《那个万人迷就是个木头!》 第1章 团宠 晴空万里,阳光正好。然而此时,有两人不去欣赏美景,反而能听见训练场上传来打斗的声音。 “呼……呼,累死我了……”红色头发的男子躺在训练场上,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行了吧你,小熠,你刚才那一拳差点要了我的命。”旁边的墨色头发的男子站在红发男子的身边抱怨道。他正在平息自己的呼吸。 被称为‘小熠’的红发男子坐起身来,一条腿曲起,一只手撑在腿上说道“凯渊,你是我的好兄弟,我怎么可能要你的命呢?” “行了,说吧,又是谁惹你了?”凯渊表示无奈,自己好兄弟只要一有人惹他就来找自己切磋,真是够了。凯渊扶额。 “还不是那个东方末!”‘小熠’已经气得跳了起来,听他的语气就知道他有多讨厌‘东方末’这个人了。 “每次都考第一那个,大长老又把你和他做比较了?”凯渊表示习惯了。 “除了他还能有谁,不就是笔试成绩比我好嘛?!用得着天天在我耳边说吗?”‘小熠’十分委屈,不管他怎么学他就是考不过东方末。 “好了,你连我都考不过,更何况那是东方末,归隐族上下公认的天才,你别生气了。不过每次都能考第一……他确实很厉害。”凯渊劝道。不过大长老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小熠’擅长的是体术和灵力,笔试什么的也不是太差,只是东方末太优秀了,所以在大长老眼里‘小熠’就比较差。 “连凯渊你也向着他?!”‘小熠’生气了“他有什么好?!成天穿的神神秘秘的,知道的人认识他是归隐族的人,不知道的还认为他是贼呢!结果呢,你们一个两个都偏向他!他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吴暮晚长老还把他藏得严严实实,而你们还偏向他!” “你误会了,小熠,我没有向着他,我们是好兄弟,我怎么会偏向他呢?而且薄暮峰的人本来就是这种性格,他身为薄暮峰大师兄,就更是那样了。”凯渊解释说,下一秒,他又看了看周围小声提醒‘小熠’道“这些你和我说说就行了,万一又让薄暮峰的人听见,你又要被‘群殴’了。” ‘小熠’听到这里打了个寒颤,像是回忆起了不好的记忆:那是之前他自己一个人说东方末坏话时正好被薄暮峰的人听见了,他看了自己一眼,向薄暮峰传音,结果不到一分钟,自己被薄暮峰除了东方末和长老以外的所有人给包围了,还被打了一顿,那一次他整整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现在回想起来他还是会觉得那些好了的地方疼。而他还不能告诉长老!那个薄暮峰的混蛋小子居然还录音了! ‘小熠’立马转移了话题:“知道了,凯渊,我们继续训练吧!” 凯渊却摆摆手说道:“不行,我答应了文耀要陪他练习呢。”说完便往训练场外面走。 走到门口还补了一句:“赵星熠,你个单身狗,下次再打扰我和文耀的约会老子就不认你这个兄弟了!” 说实在的,当时被赵星熠拉过来的时候凯渊就很生气了,所以在切磋时一点儿水都没放,就算这样,他也没打过赵星熠。 凯渊愤愤地离开了训练场,他想媳妇了,要去找媳妇亲亲抱抱举高高。 赵星熠不耐烦地说“滚吧滚吧,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训练。重色轻友的家伙,我呸!” 另一边, 薄暮峰上。 一个穿着十分严密的人正在指导旁边一个人剑法,剑在那人手里得到了释放,一套剑法下来,那人挽了个凌厉又漂亮的剑花。可是那腰间的铃铛虽然随身而动却一声不响。 下一秒, “谢谢大师兄指导!”被指导的那个人望着被他称作大师兄的人,眼里闪着星星那崇拜仿佛快要溢出来了。 大师兄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并不让人感到违和,反而更增加了一丝神秘。只不过面具很大,而此人头上还戴着兜帽,有一大半的样貌都被挡住了,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只见他露出的嘴角勾了勾,用一种温柔的语气对自己的师弟说:“不客气,如果还有什么不会还可以问我。”说完还摸了摸师弟的头转身走了。 在他转身的时候,他没有看到,自家师弟那红的可以滴血的脸和耳朵。 没错,“大师兄”就是薄暮峰的大师兄东方末,师弟则是薄暮峰的二师兄,叫叶空阳。 这场景要是被别的门派看到,恐怕会开始怀疑人生,那个孤傲的东方末怎么这么温柔了?!那个目空一切的叶空阳怎么这么纯情了?!这么容易脸红?! 但如果是被薄暮峰的人看到了,那叶空阳可能,哦不,是一定会被一群人追着打。大师兄岂是你可以肖想的?给爷爬! 是的,对外,东方末是冷漠孤傲的;但是对内,东方末会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示给薄暮峰的每一个人,所以东方末的温柔只有薄暮峰的人能看见。 而东方末则是薄暮峰的团宠。用薄暮峰的人的话来说就是这么好的大师兄你不珍惜? 每天,薄暮峰都会传出一阵又一阵的摔打声,不知情的人会认为薄暮峰训练残酷,但只有知情者知道,是那群幼稚鬼在争风吃醋所造成的声音罢了。 当然,知情者只占整个归隐族的极少数。 第2章 争宠 “大师兄!长老叫你!”叶空阳一边跑一边冲着不远处的东方末喊。 “好,辛苦你了,我这就过去。”东方末说完又摸了摸空阳的头。唔……手感不错。 叶空阳望着走远的东方末,抬起手摸了摸刚刚被东方末摸过的地方轻笑了一声,转身向训练场走去,现在这个时间人应该都齐了。 过了几分钟 训练场又传来了打斗和怒吼声。 空阳又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炫耀一下大师兄对自己的“爱”罢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东方末已经到了薄暮峰的大殿。大殿四周是石柱,全都刻着金色的纹路,时不时还有黑色的“龙”盘旋在石柱上。 “拜见长老。”东方末向面前的人拱手施礼道。 此长老乃薄暮峰长老:吴暮晚 吴暮晚抬手道:“不必多礼,快起来吧!”语气里满是慈爱。 “是。”东方末很显然已经习惯了。 果然,那个在外面不苟言笑的吴暮晚对待东方末的态度截然不同,整个薄暮峰上下真真是一脉相承啊! “东方末,大长老刚刚下了通知,让各个门派的大师兄或是比较优秀的弟子加入归隐战队,我觉得你可以参加一下,有利于改善他人对你的印象。”吴暮晚望着东方末说。谁都不能说我家徒弟一句坏话! “是,长老。”东方末又拱手施礼道,语气充满了尊敬,“我现在就去准备。” “等一下。”吴暮晚叫住东方末说,“你切记,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面容。”自己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可别让猪给拱了。 “是,长老放心。”东方末本来也不想露面,这正合他心意。 “嗯,快去准备吧,对了,记得离那个赵星熠远点 ”吴暮晚叮嘱道。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个兔崽子骂过自家徒弟,他还记着呢! “嗯?是。”东方末虽然心存疑惑,但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不会害自己。 “好,快去吧。”吴暮晚慈爱地对东方末说。 “是,弟子先告退了。”东方末回答道。 吴暮晚望着东方末的背影,心中止不住的满意。瞧瞧,我带出来的白菜[划掉]徒弟,多么听话、多么省心、多么……[省略500字]再看看那个向阳峰的兔崽子,跟我家白菜[划掉]徒弟根本没法比。让东方末加入归隐战队,正好搓搓你个兔崽子的锐气! 吴暮晚对自己做的决定十分满意转身进屋了,殊不知未来他会为这个决定后悔整个后半生。 “大-师-兄~!”一道黑影一边叫着大师兄,一边扑到了东方末的身上。 “晨星,下来。”东方末无奈道。 “哦……”‘晨星’失落的说。 这位是东方末的六师弟:沈晨星 “抱歉啊,因为明天要加入归隐战队,所以有些累了。”东方末十分熟练地摸了摸对方的头,给自家师弟顺毛说,“任务完成了?历练结束了?” 果然,沈晨星又笑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是我唐突了。”沈晨星又搂着东方末的胳膊说,“已经结束了,大师兄想我了吗?” 沈晨星的眼睛里满是期待。 “想。”东方末笑了笑道,“受伤了吗?” 答案当然是没有,毕竟薄暮峰的弟子可都是东方末亲自教导出来的,实力十分强劲。 “我也超级想大师兄的,我也没有受伤哦,大师兄不用担心。”得到关心的沈晨星冲东方末撒娇道,笑的更明朗了,“说起来,我还给大师兄带了些人界的礼物……” “沈晨星!不得无理,快松开大师兄!”沈晨星背后传来一声怒吼。 “啧。”沈晨星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搂着东方末胳膊的那双手,轻啧了一声。麻烦的人来了。沈晨星十分不满的想。 “啊,是空阳啊。”东方末抬头看向来人,大惊失色地后仰了一下,“你的脸怎么了?!” 再看看叶空阳,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上也有不少擦伤,这明显就是打架了啊,再准确一点儿应该说是挨打了。 “谁打的你?”东方末眼睛暗下来,声音冰冷刺骨。他是一个护犊子的人,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欺负他的师弟们。 “咳咳……没…没事。”叶空阳的声音弱了下来,脸也红了。真该死,他听到沈晨星回来了就连忙赶过来了,结果忘记处理伤口了。“只是和师弟们切磋擦伤的,不碍事。” “二师兄好。”沈晨星盯着叶空阳,如果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叶空阳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过分,居然用这种方法引起大师兄的注意力! 不过沈晨星想的这些可就冤枉叶空阳了,毕竟叶空阳才不想让自家大师兄担心。 “咳,大师兄,你明天还有参加归隐战队的加入仪式,先去休息吧。”差点儿把这小子给忘了,“沈晨星,你跟我来一趟。”叶空阳对东方末说完,看都没看沈晨星一眼,转身就走,反正沈晨星要是想当个“乖宝宝”的话他就必须跟上来。 “啧。”沈晨星现在很不爽,但是大师兄还在,他得保持形象,“大师兄好好休息哦,再见!”说完,立马去追叶空阳。 留下来东方末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等他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走远了。应该没事吧,虽然他们俩在一块不太对付…… 算了,还是快去准备明天的加入仪式吧,说实话,他可不想当队长。 第3章 当初 叶空阳左拐右拐来到了训练场,因为时间原因,所以这里并没有人,而沈晨星现在也已经追了上来。叶空阳转过身看着沈晨星,沈晨星也站定身子看着叶空阳。 “你想干什么?大师兄不是你可以肖想的。”最先开口的是叶空阳。 紧接着沈晨星也开口了“二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个字也听不懂呢?”沈晨星的脸上挂着微笑,但是眼里没有一丝笑意。“呵。”叶空阳不屑地哼了一声“别装了,我们都互相了解对方,再装下去只会倒胃口。” “啧。”沈晨星也不继续伪装下去了,他不满的啧了一声又道“这么久没见,你还是那么让人讨厌,不过,你说的这一点没错,确实倒胃口。” 他们之间的低气压让人喘不过气来,身边的空气迅速凝结。 下一秒, 叶空阳和沈晨星同时升起一道结界,又同时朝对方发起攻击,火花四溅。 沈晨星冲向叶空阳给了他一拳,叶空阳挡了下来,紧接着又还了沈晨星一拳,沈晨星躲开的同时右手掐诀,一道符纸直击叶空阳面门,叶空阳也召唤出剑来,抵挡住了沈晨星的攻击。 “呵,卑鄙小人,你居然以受了伤来博取大师兄的同情!”沈晨星一边打一边向叶空阳骂道。手里的符纸随风飘荡,彰显着主人的愤怒,仿佛只要一声令下就能解决敌人。 “呵,你个混蛋还敢说我,自己在那边卖萌装可爱,当个乖宝宝骗大师兄,我也从没见过你这种卑鄙小人!”叶空阳动作也不停,听到沈晨星骂他当下就还了回去,还给了他一击。 “彼此彼此。”沈晨星挡下这一击咬牙切齿地说。符纸和灵剑相撞,竟不分上下。 尽管叶空阳受了伤,但那些都是擦伤、小伤,所以很快就好了,而沈晨星却因为历练刚回来没有休息有些体力不支了。 只是一个走神的瞬间,沈晨星就已经被叶空阳掐着脖子狠狠地摁在了地上。 “咳,松…手”沈晨星掰着叶空阳的手“咳…” “呵,这么久没见,你怎么变弱了”叶空阳的语气以至于眼神都是充满了不屑与轻蔑。 “咳,我只是…不把你放在眼里罢了……咳!” 沈晨星嘴角一勾,回了叶空阳一个不屑的冷笑,不出意料,叶空阳掐着沈晨星的手骤然收紧,沈晨星猛地咳了起来,脸也露出痛苦的神色,但他的眼睛还是直直地盯着叶空阳不肯服软,因为他知道叶空阳不敢杀了他。 “有本事就……杀了我……”沈晨星的呼吸已经变弱了,“怎么……不敢了?” “够了!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我只不过是要告诉你,离大师兄远点儿,听见没?!”叶空阳手有松开的趋势,向沈晨星威胁道。 他确实不会杀了沈晨星,他和沈晨星其实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只是为了东方末,他也不会杀了沈晨星。而沈晨星,也不会杀了他。 “做梦!”沈晨星猛地抓住叶空阳的手,竟生生掰开了叶空阳的手,他把叶空阳推出去数米远,又冲他说“咳,你可别忘了,当初…是谁让大师兄受重伤的!” “……你也别忘了,当初…是谁让大师兄受性命之忧的,咱们……彼此彼此……”叶空阳半张脸隐在头发后面,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沈晨星的眼神暗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像是想起了不好的事情。最终他站了起来,对着正在起身的叶空阳说:“我不会放弃。” 叶空阳站直了身,背对着沈晨星说“呵,我也不会放弃。” 随后,他们俩同时撤了结界,背对着对方朝相反的地方离开。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离开训练场后,一道淡淡的金色法咒正在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把他们所造成的痕迹修复。 从暗处出来了一个人,那人望了望正在被修复的痕迹说“唉...每次都是这样,明明我都不怪你们了,结果你们还在钻牛角尖,什么时候才能原谅自己呢?”这个人又在原地呆了一会儿,看着那些痕迹修复好了,这才转身离开。 没错,这个人就是东方末。 他其实很早就知道他们在钻牛角尖,不论怎么对他们说不怪他们,他们还是固执的认为是自己的错,没办法,只能每次看他们打完给他们处理烂摊子。 已经有好几次,他都是在他们察觉不到的地方看着他们打架,但是他并不认为那是他们的真面目。 空阳和晨星不应该是这样的。东方末曾想过很多次这个问题。 他们虽然有时会打架,但不会这么针锋相对;他们有时会闹矛盾,但不会这么想致对方于死地。 刚才那一瞬间,东方末确定叶空阳是真的想杀了沈晨星。 如果不是沈晨星把叶空阳的手掰开了的话,东方末肯定会立马冲上去并暴露自己。 到底是什么时候他们的关系变得那么面目全非了呢?东方末一直再思考这个问题,随着一次又一次看着自己最喜欢的两个师弟打架、针锋相对、分道扬镳,以及他们说的关于自己的事情,东方末终于明白了。 原来造成这种情况的罪魁祸首,是他啊…… 东方末不知道怎么拯救他们,但东方末知道什么都不做才是错的。所以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努力,努力让他们的关系缓和一点儿,但现在看来,一点儿效果也没有…… “唉……”东方末抬头望天,“空阳和晨星又变强了啊……”他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第4章 回忆(上) 关于叶空阳的回忆篇: “这是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谁?”叶空阳睁开眼睛是就待在了一个小巷子里,这对于他无疑是陌生的。 “嘶……头好痛……”叶空阳用手捂住自己因为回忆以前而疼的头。 “空阳,快跑!跑!” “谁……空阳是我吗?”叶空阳用力揉了揉太阳穴,试图再想起些什么。 这时,他看到自己比较破的衣服领口那里,隐隐约约绣着一个‘叶’字。 “我叫……叶空阳?”他张了张嘴,吐出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他捂住了自己越发疼痛的头,想要想起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但除了名字以外,其他的无论他再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叶空阳心想。 叶空阳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看到了旁边的破碗,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叹了一口气,拿起了碗向巷子口走去。 没办法,不知道自己是谁就只能当乞丐了。 另一边,归隐族里。 薄暮峰上, 吴暮晚长老正在叮嘱旁边一个年纪看起来还不到10岁的孩子下山历练的事情,而那孩子却一点也没有惊讶或者慌张。 “东方末,你听明白了吗?”吴暮晚的脸上满是担心“你还小,真的不用我给你施些法术来保证你的安全吗?这可是你第一次历练,而且你还是历代历练人里面年龄最小的,万一出事怎么办?”虽然语言很担心,但是却又隐隐能听出语言中隐藏的自豪 “明白了,长老放心,我不会出事的。”东方末对吴暮晚说,“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吴暮晚还想再说,但他听出了东方末话语中的坚决,就不再说了,最后就说了一句:“去吧,路上小心,这个传送符带着,遇到意外时,撕开它,它会带你回来。” 东方末明白吴暮晚是为了自己好所以便收下了:“是,多谢长老,弟子告辞了。” 东方末转身准备离开,吴暮晚突然说道:“等等!”东方末又转了回来:“长老?还有事吗?”吴暮晚低头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些什么,那人离开了一会儿然后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回来了。 吴暮晚接过袋子,又送给了东方末:“拿着,历练的时候如果有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不要亏待了自己。” 东方末打开了袋子,发现里面全是通用币,他抬起头来想说不用了,但是却看见了吴暮晚眼里的坚决,又闭上了嘴巴默默收下了。 “多谢长老,弟子告辞。”东方末说完后直接瞬移走了,虽然不太礼貌,但是东方末担心他再在那里呆上几分钟,长老可能就直接施展法术不让他下山了。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他今年才7岁,心好累。 叶空阳那一边, 叶空阳捧着碗,向周围的人乞讨,但是没有人搭理他,都嫌弃他脏。 “好心人,行行好,给点吃的吧。”叶空阳他卑微的向周围的人说。 “滚开!脏死了。”那人一边说一边把叶空阳推倒在一旁。叶空阳只是慢慢的站了起来,离开了原本的地方,去了另一边。 就在他准备继续乞讨的时候,从对面来了一群人,叶空阳定睛一看,和他一样都是乞丐,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所以叶空阳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 “喂,那边那个,谁允许你来我们的地盘乞讨的!”为首的人冲叶空阳吼道。 叶空阳发现他们是冲自己来的,转身就跑。那群乞丐看到了立马追了上去,叶空阳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该死!’叶空阳心想。他转过身,迎面而来的是一个拳头。 “呃……”叶空阳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打到在地上 “跑啊,怎么不跑了?!啊!”为首的那个乞丐一边挥舞着自己刚刚挥出去的拳头,一边向倒在地上的叶空阳大放厥词。 “咳咳。”叶空阳吐出嘴里的一口血,心想:‘刚才那个家伙可真是一点力气都没留,现在已经没力气跑了,怎么办……’ 为首的那个乞丐望着被打吐血的叶空阳,不屑地“哼”了一声,紧接着又命令他的小弟们上去对叶空阳拳打脚踢,毫不留情。 叶空阳连忙双手抱头,把自己蜷缩起来,好不让他们打到自己的脑袋和肚子。 巷子口路过的行人很多,但是,比起救人,他们更愿意袖手旁观。而且只是区区一个乞丐而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死了便死了,管他呢。 叶空阳伸手朝向巷子口:“救…救我……”不管是什么人,来个人救救我,救救我! 然而没有一个人来救他。 ‘为什么…不救我……’叶空阳眼里的光黯淡了。 叶空阳又被打得吐了一口血,他狠狠地看向那群人,那些人发出的嘲笑声十分刺耳。 ‘总有一天……’叶空阳想,‘总有一天,我要踩在你们所有人头上,让你们谁也不能看不起我!’ 就在叶空阳被打的奄奄一息的时候,巷子口突然传来一声怒吼:“你们在干什么!?放开他!” “嗯?”为首的那个乞丐抬头望向出声的那个人说,“你是谁?关你屁事,不想死就滚开!多管闲事…”叶空阳却突然睁开眼,望向那人所在的方向,吐出几个字:“求你……救救…我…” 那人并不多说,抬脚就冲向那群乞丐,乞丐们进行反击,却无一例外,都被打趴下了。 等把那群乞丐都打趴下的时候,那人转头一看,却发现叶空阳不见了 ‘人呢?’东方末站在原地风中凌乱。周围趴着一堆哀嚎的乞丐。 再说说叶空阳,这家伙怕被波及到稍微挪了挪自己的位置,没想到却看到一个全身上下看着都黏黏糊糊,脑袋上长满眼睛,肚子上长着一张大嘴的怪物,嘴里流出猩红的液体,身上还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恶臭味。 只见这个怪物正在吞食人,并且是只把整个脑袋吃掉剩下的全部扔到一边,长得丑还十分挑食的家伙!这可真是刚出了虎穴,又入了狼窝! 叶空阳被吓得跌倒在地,却不料,这正好吸引了妖怪的注意力,妖怪一步步向叶空阳走来‘动啊!快动啊!’无论叶空阳怎样命令自己的身体但是他就是动不了,‘难道只能等死了吗……’ 就在叶空阳心如死灰的时候,东方末再次出现,并且迅速布好阵法,但毕竟东方末第一次实战,所以没有达到一击致命,所以他只能幻化出锁链攻向那个恶心的怪物。 却没想到那怪物的攻击是拿着那一具具尸体扔过来,东方末的脸当即沉了下去,虽然被面具挡住看得不大清楚,但越挥越快的锁链表达了主人不悦的心情。 他朝怪物奔去,到怪物跟前时幻化出一把长矛,配合着锁链一起攻击。 “轰——”怪物倒下了。 而东方末身上沾满了怪物身上恶心的粘液,还有血迹,配上倒在地上的尸体,更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下一秒,东方末转头,看向叶空阳。 叶空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怕这个人下一秒把他也给杀了。 东方末离叶空阳越来越近,一边走一边朝自己施清洁咒。 他走进叶空阳并且朝叶空阳伸出手,叶空阳吓得闭上了眼睛。可是死亡并没有到来,反而被那人轻轻地摸了摸头。 叶空阳慢慢睁开眼,只听见那人轻声对他说:“别怕,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的。” 叶空阳眼睛瞬间睁大,他猛地抬头,只看见一个人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一张嘴和两只眼睛。此时,这个人正在冲他微笑。但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人怎么看都差不多跟他一样大啊!!不过,叶空阳回忆这人说的话,心头好像颤了一下,从来没人说过会保护他。 “我叫东方末,你叫什么名字?”东方末开口说。语气很温柔。 叶空阳看着东方末的眼睛说:“我……我叫叶空阳……”仔细听,甚至都能听出来声音的颤抖。 “叶空阳……很好听的名字。”东方末又轻轻笑了一下,毫不吝啬的赞美起叶空阳的名字。 “唉?!”因为突然被赞美,有些不好意思的叶空阳。 东方末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发现还是有一点儿腥臭味说:“抱歉,刚刚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是我没反应过来……”叶空阳被这个突然的道歉搞得有点懵,但是他突然看见了什么,抓住了东方末的手说:“你受伤了?!” “嗯?”东方末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又看向自己的伤口,突然间福至心灵说,“哦,没有关系的,有的时候受伤是难免的。” “不疼吗?”叶空阳看着那个伤口。 东方末想了一下,说:“当时疼,现在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疼?”叶空阳很疑惑,明明这个人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来啊…… “都是人,怎么会不疼?”东方末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叶空阳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道歉,心里也十分内疚,明明人家救了你,你怎么尽说一些让人讨厌的话…… “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东方末好脾气地笑了笑,又说:“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薄暮峰?”说完便静静地看着他。 “我…我吗?”叶空阳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我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的?我看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的奇才。”东方末朝他伸出手开着玩笑但又含着认真说:“你完全可以把薄暮峰当成你自己的家,所以……少年你要不要和我回家呀?” “回家……”叶空阳看着朝他伸过来的手,迟疑了几秒,随后便把手伸了过去“好……” 两手相握。 在这一天,叶空阳找到了自己的光…… 东方末带叶空阳回了薄暮峰,叶空阳拜了师,因为一直记得东方末受伤一事,便勤奋苦练,想要变强,保护好自己珍视的人。 徒留一个抱着自家徒弟送的礼物,完全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的吴暮晚,直到看到粘着东方末学习剑法的叶空阳,才后悔莫及。 不过不妨碍自己罚他就是了,吴暮晚愤愤地想,一点儿也不觉得这个想法幼稚。 第4章 回忆(中) 关于沈晨星的回忆篇: 这一天,晴空万里,空气清新,天气十分好 而在那蓝蓝的天空之下,一位女人捧着个大肚子正在花园里赏花,身边有一个男人在旁边虚虚地扶着她,唯恐她摔了碰了。 再仔细看看,真可谓是郎才女貌,虽说那女子的因为怀孕而有些浮肿,但是仍旧能看出没怀孕时的美貌,旁边的男子也能看出他的颜值不低,最起码在中上游,看向女子的眼睛里慢慢都是爱意,可见他们十分恩爱。 那男子时不时问那女子:“夫人,累不累呀?渴不渴呀?困不困呀?……” 夫人说:“哎呀,你这些问题一天天问那么多遍,烦不烦呀,我都会背了,讨厌~”虽然嘴上嫌弃,但是她那眼里满满都是爱意。 那男子说:“夫人说的是,我不是心疼你嘛,我沈潇一辈子就爱你一个人,就不能让我多疼疼你吗?还是说嫣儿你不喜欢我了?” 嫣儿说:“我确实不喜欢你了。”她看着男人逐渐阴沉的脸,又说完了后半句“我爱你呀。”果然,沈潇的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嫣儿看着面前的丈夫只觉得万分有趣,非常想逗逗他。 沈潇满脸宠溺地说:“夫人,下次可不许这么调皮了。” 嫣儿一边吐舌头一边说:“知道了知道了,夫君~” 沈潇叹了一口气,捉住嫣儿的手便开始亲,让嫣儿十分不好意思,脸红彤彤的。 过了好一会,沈潇亲够了,这才放开了嫣儿的手,又把这手放在自己的手里轻轻捏着。 嫣儿说话了:“夫君,你说,我们的孩子叫什么呀?”嫣儿歪着脑袋看着自己身旁的丈夫,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一样。 沈潇说:“全听夫人的。” 嫣儿点了一下头说:“那男孩儿就叫沈晨星,女孩儿就叫沈晨月。” 沈潇说:“夫人这名字起的真好。” 两个人又腻腻歪歪了一会儿,这才离开。 但在两人离开后,有一朵向日葵却慢慢凋谢了…… 是夜,嫣儿正在收拾准备睡觉,一旁的丫鬟在为她更衣。 嫣儿用手摸着肚子说:“小小,你说,我是会生个男孩还是女孩呢?” 名叫小小的丫鬟回答:“夫人不管生男孩还是女孩都一定是一个顶好看的孩子。” 嫣儿笑了起来:“好一个巧嘴的丫鬟。” 小小也跟着轻笑:“不是小小嘴巧,是夫人和老爷郎才女貌,小小说的是事实!” 嫣儿看着小小说:“小小,其实我真的很谢谢你,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可必须告诉我,夫人给你们说亲!” 小小连忙说:“小小心里眼里都只有夫人,没有别人,夫人何必这么和小小说!当初如果不是夫人把小小捡了回去,小小可能连命都没了,夫人难道不要小小了吗?” 嫣儿有些哭笑不得,她说:“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太孤单,当年我把你捡回来并不是让你孤独的过一生,我也希望你能找一个爱你的人,过幸福的生活。” 小小眨了眨眼睛,冲嫣儿莞尔一笑说:“夫人不必担心,是小小误会了夫人,但是小小不想和夫人分开,小小想跟夫人一辈子。” 嫣儿笑道:“准了!” 房间里充斥着欢声笑语。 入夜了…… 几天后, 沈潇刚刚准备睡下,院外便响起了一阵吵闹声,他刚探出头,就看见随从冲进了院子里,看见他出来眼前一亮,立马跑过去冲沈潇喊:“老爷!不好了!夫人要生了!” 沈潇马上慌张起来:“快去请稳婆!” 随从干脆利落地说:“人已经到了,老爷赶快去陪夫人吧,夫人要见您!”话刚说完,就被推到一边,再抬眼沈潇已经离他两三米远了。 到了夫人的院子里,沈潇立马抓住了旁边一个下人,厉声问:“夫人怎么样了?不是还不到生产时间吗?!” 那下人哆哆嗦嗦不知道怎么回话。 这时候小小说话了:“老爷,听稳婆说是夫人今天的活动太过剧烈,本来就是快生了,再加上剧烈活动这才造成的早产。” 该说小小真不愧是嫣儿带大的,遇事不慌,甚至还能冷静分析这些问题。 一群人在外面围着房门焦急等待,只盼着里面的人能平安无事。 这时候,稳婆的丫鬟出来抬头看着外面的一群人说:“孕妇大出血,很有可能凶多吉少,你们保大保小?” 沈潇当机立断地说:“保大!” 那个丫鬟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我可提醒你,孕妇的情况比较特殊,这一次失去了孩子,可能就不会再有了。” 沈潇还是坚持:“保大!” 丫鬟点点头,转身进屋了。 到了屋里,丫鬟对稳婆说:“婆婆,外面人说了,保大,态度非常坚决。” 稳婆点点头,低头对嫣儿说:“你的丈夫很爱你,他想保你。” 嫣儿摇摇头说:“不行…我不能让我的丈夫失去孩子,就…他这个性格……他不会再娶的,我必须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稳婆连忙说:“不行!这样你会死的!” 嫣儿笑了笑,这笑容反而显得她更脆弱:“我不怕,只要孩子能平安就好……” 稳婆拗不过她,只能听她的,然后让丫鬟出去告诉沈潇说明白嫣儿的意思。 沈潇听了后很着急,提高声音往房里喊:“嫣儿,孩子没有你重要!我沈潇可以一辈子不要孩子,但是我不能失去你,嫣儿!” 嫣儿虚弱地回答:“老爷……嫣儿不能陪您了……孩子,必须活下去……” “哇……”孩子出生了…… 沈潇听到这个声音离开推开门连孩子都不看,只跑到床边,抓住了嫣儿的手哭着说:“嫣儿……嫣儿!” 小小则被人拦在外面。 稳婆把孩子抱过来,冲床上奄奄一息的嫣儿说:“这是个男孩,你可以放心了。” 嫣儿脆弱一笑:“老爷,是个男孩……叫沈晨星,是……我们的孩子,老爷……嫣儿好疼……” 沈潇哭了:“嫣儿,你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嫣儿……” 嫣儿抬手把沈潇脸上的泪给擦干净了,这一个动作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老爷,不哭,嫣儿…会在天上看着你的,嫣儿…非常爱你,爱沈潇……” 嫣儿的手落了回去,眼睛也闭上了,脸上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嫣儿!!!”沈潇握着嫣儿逐渐变凉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而沈晨星也在撕心裂肺的哭,好像知道,从此往后,自己没有母亲了…… 院里,小小听到了这个消息崩溃地跌坐在地上,由于丫鬟是不能进产房,所以她只能在外面候着,她抬头看着天空,已经开始蒙蒙亮了,天上只剩下最后一颗星星,看着看着,便哭了:“老天爷!你为什么那么不公平!你把夫人还给我!还给我!!” 整个府邸被悲伤笼罩着。 沈潇接过孩子高高举起, 下一秒就要摔在地上,稳婆连忙阻止:“不行!你疯了吗?!这是你夫人拼了命生下来的,你难道想让你夫人白死了吗!” 小小站起来冲上去把沈晨星抱在怀里,轻轻嘟囔道:“这是夫人的孩子,是夫人的孩子……”沈潇转过身冲下人吩咐:“把这个孩子扔到西边的院子里,没我命令不要让他到东院来。” “是!” 六年后…… 沈晨星正在学习,他从小聪慧、早熟,记事也早,两岁就开始记事了。 从他记事起,就知道自己的母亲是因为生他去世的,他六年都没来看过他的父亲和母亲关系非常好,因此非常恨他,当初出生时差点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摔si。 就连身边这个叫小小的丫鬟也是因为自己是她家夫人生的才过来陪他,教自己规矩,但是自己如果不做到完美的话就会被打,还不能吃饭。 说什么自己的命是夫人的命换来的,沈晨星冷笑一声望着院子里的大树想,如果把自己生下来就是为了让自己受苦的话那自己宁愿不出生! 沈晨星冷漠地继续背书,听那个丫鬟说,自己那个爹给自己找了一个修仙的地方,还非常苦,苦就苦吧,总比这里吃不饱饭好。 “沈少爷,老爷叫你。”小小说。 “我这就过去。”沈晨星点点头,大步离开了,‘去看看自己那个不负责任的爹长什么样子,反正马上看不到了。’ 这是沈晨星第一次见沈潇,沈潇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从沈晨星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他的面容的,只能看见他身体的轮廓。 沈晨星张了张口,他不知道如何称呼这个男人,他知道这个男人恨他,自己也恨他,自己之所以会受那么多伤他不信沈潇不知道,他甚至知道,那些欺负他的人里面也有自己面前这个男人派来的。 沈潇看沈晨星要张口,立马抬手制止,说:“你不用给我行礼,更不要叫我父亲,你应该知道我恨你,你让我失去了这辈子最爱的人,所以我非常,非常恨你。 我也知道你恨我,不过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我会把你送到归隐族,你以后就在那边自生自灭吧。” 说完,就站起来离开了,只留下沈晨星一个人还站在那里。 直到来人把他带走。 沈晨星抬头看着那归隐山,跟着人去拜了师,甚至那人弟子稀少才两个,但是自己父亲不让自己当前五里的人,说自己不配得到重用,于是自己便按自己母亲的生日月份当了一个六弟子,还是那个男人的主意。 他今天需要见自己的大师兄,听说才比自己大一岁,还要带自己下山转转,他们也真是放心大胆啊。 山下, “你就是新来的弟子沈晨星?我是你的大师兄,我叫东方末,长老让我带你下山转转。”东方末看着眼前的师弟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如果不是脸上的面具,倒是显得非常平易近人。 你说叶空阳?哦,他被长老勒令训练呢! 沈晨星看见眼前这个人的笑容愣了愣,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露出笑容,甚至没有假装,或者不耐。虽然看不见大致面容,但是这个笑容是真的。 东方末在沈晨星眼前挥了挥手说:“你没事吧?怎么愣住了?”‘我是不是吓到他了。’ 沈晨星回过神了,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说:“我没事,大师兄不用担心。” 东方末点点头说:“好,那我们出发吧!” 沈晨星立马跟上。 一路上,沈晨星听东方末给他介绍这儿介绍那儿,他从来没出过门,家里的人从来不会让他出来。 “喏,糖葫芦!”东方末递给沈晨星一个又红又大的糖葫芦,并朝他笑了笑。 “谢……谢谢。”沈晨星从东方末手里接过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唔!好吃!’ 东方末看着沈晨星那眼前一亮的表情,又笑了笑,继续给沈晨星介绍。 沈晨星吃糖葫芦吃的很慢,这是他第一次吃这么好吃的食物,他不想那么快吃完,他怕吃完了就没有了,但不管怎么样糖葫芦还是吃完了,他正有些失落时手上又被塞了一块糕点,看着很漂亮,他抬头看着塞给他糕点的大师兄。 “桃花酥,尝尝?很好吃的,吃完了,我再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东方末一边说一边摸了摸沈晨星的头。 不知为什么,沈晨星在这一刻有些想哭。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人。想着想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唉唉?怎么哭了?是不是不好吃,还是呛着了?快喝点水!”东方末有些慌,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师弟怎么哭了,以为是他呛着了,连忙把刚买的水递给沈晨星,随便给他擦了擦眼泪,但是这眼泪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我……我…呜……”沈晨星越哭越大声,这些眼泪好像包含了他这六年的心酸,难过…… “好了好了,哭吧,受了委屈不要憋着,哭出来就好了。 哭吧,没关系,没有人会嘲笑你,乖……没事了,我在这儿。”东方末把沈晨星抱在怀里,默默拍着沈晨星的背,听着沈晨星的哭声。 他不会安慰人,但是他知道人在难过时应该哭出来,这样就好了,憋着一点儿也不好受。 旁边的行人经过他们都忍不住回头,因为他们从没见过又那个孩子能哭的这么撕心裂肺,仿佛把一辈子的心酸都哭了出来。 沈晨星终于止住了哭声,他露出了六年里第一个笑,他说:“谢谢你……大师兄。” 东方末回了他一个笑:“我们回家吧!” “好。” 沈晨星认为,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他自己这个世界唯一的色彩,他会好好护住这唯一的色彩,护一辈子…… 他们最后回了归隐族,当然,东方末没有忘记给叶空阳带好吃的,他虽然小,但是他心细呀,他会照顾好师弟们的。 第4章 回忆(下) 这一年,叶空阳和沈晨星9岁,东方末10岁 这一年,是叶空阳和沈晨星最痛苦的一年,他们的大师兄,受伤了…… 这一天…… “大师兄!”沈晨星边跑边向东方末冲去。 东方末微微张开双手接住了冲过来的沈晨星,微微叹气说:“训练结束了?帮师弟们指点完了?” 是的,在东方末8岁时,吴暮晚想自己门派就三名弟子,会不会太凄冷了点,明明之前不会认为凄冷的。 但吴暮晚又看了看东方末,便大手一挥收了30个弟子。薄暮峰一下子就热闹起来了。 这可苦了东方末,一群小兔崽子围着他问这儿问那儿,真成了带孩子的保姆了。 所以他把这帮小兔崽子分成了三份,叶空阳和沈晨星各带10人,剩下的10人归自己管,但没有事的时候他还是会帮师弟们指导指导,指导完就是养花了。 薄暮峰的人都知道东方末喜欢花,所以在后山种了一大片的花,牡丹啊,海棠啊,郁金香啊……什么花都有,可能会有人问这么多花怎么浇水啊?别忘了人家东方末是谁,是天才!直接自己画几张符,然后就变成星盘自动浇水,就算不在山上一整年也能继续浇水,特别方便,隔壁自然峰都馋哭了。 咳咳……回归正题 这边沈晨星还在向东方末撒娇求抱抱时,叶空阳也来了……如果忽略掉他脸黑的跟黑煤炭似的就非常不错了…… “大师兄。”叶空阳先向东方末行了一礼,然后把沈晨星从东方末身上给扒了下来,狠狠瞪了沈晨星一眼后又对东方末说,“大师兄不用理他,指导什么的我想他能完成,我已经完成了,大师兄要检查一下吗?”语气中隐隐透出了期待。 “你!”沈晨星气的鼓起了腮帮子,模样倒是有几分可爱。 东方末摸了摸叶空阳的头说:“很棒,我很开心,这个糖是给你的奖励。”东方末把手收回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轻轻放在了叶空阳的手心里,然后朝他微微一笑,叶空阳的脸瞬间红了。 东方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唉……自家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太容易脸红。’ 这边沈晨星不服了,他抱住了东方末的手说:“大师兄,我也完成了,我也要奖励!” 东方末无奈一笑,又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给了沈晨星,看着沈晨星亮亮的眼睛,没忍住把手放在沈晨星头上又揉了揉,心情十分满足‘手感真好!’ 旁边的叶空阳很嫉妒,不,是非常嫉妒,他看东方末看过来立马露出了失落的表情,这可把东方末心疼坏了,另一只手放在了叶空阳的脑袋上。东方末是十分满足了,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但是两小只可要互撕了。 叶空阳十分挑衅地看着沈晨星,眼里分明说:‘跟我斗?大师兄可是摸了我两次呢,两次!你还想跟我斗?’ 沈晨星不甘落后地把东方末的手抱的更紧了,回了叶空阳一个眼神:‘呵,我敢抱大师兄,你敢吗?除非你不想维持你那懂礼貌懂规矩的人设了,呵,就这?’ 就在这俩人眼神互撕的正欢的时候,山门外穿来了警报声…… 三个人瞬间警惕起来,东方末立刻用传音符通知山门弟子,准备迎敌。并且给其他山峰也发了信息过去。 随后东方末带着离他们比较近的弟子往山峰赶去。‘偏偏挑这个时候,啧!’东方末在心里不满的想,‘长老们都不在归隐族,他们来的可真巧,看来……归隐族混进来了奸细,呵,不要让我找到ta。’ 想着想着,东方末他们已经到了敌人面前。 “呵,归隐族是没人了吗?怎么派了一群毛孩子出来,也太不把我们暗影门放在眼里了!”开口说话的是一位女子,看她这个架势就能看出她是这群人的领头。 果不其然,后面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说:“大师姐,我看是归隐族的长老都不在,跑出来一群小孩送si来了!” ‘暗影门?大师姐?他们是多年前被归隐族除名的门派?那这个大师姐应该是来寻仇的。’东方末心里想着,嘴上却说:“不知阁下为何而来,阁下何不报上大名,还是说阁下只是一个无名小辈,上不了台面?”说到这时,东方末已经有些嘲讽的语气了。 论拉仇恨,他可是专业的。 这可把暗影门的人气的够呛,甚至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开始摩拳擦掌了。 这时候,薄暮峰的人已经全部到齐了。 “大师兄,现在只有我们门派的人齐了,其他门派一个人也没来。”负责清点人数的叶空阳小声同东方末汇报情况。 东方末皱了皱眉,虽看不见神色,但是凭他那下垂的嘴角就能知道他的心情不是很美妙。 暗影门的大师姐把东方末和叶空阳的小动作收尽眼底,不由得愉悦起来,轻笑了一下,引得人都看向了她。 她笑容不变,把头发往后捋了一下,单边挑了一下眉,冲薄暮峰的人说:“看来人都齐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暗影门的大师姐李燕,你们是在等别的门派吧。” 这是一个陈述句,东方末直觉其他门派没来给这个李燕脱不了关系。 果然,李燕翻了一下左手,给其他门派送去的传送信就在李燕的手上。 “你给我们山门设了结界。”东方末肯定地说。好像早就知道了。 李燕赞赏地看了东方末一眼,然后说:“不错,就是结界,你能想到这一步很聪明,你不是问我们为什么而来吗?我告诉你,我们是来拆山门的!我们要让你们明白,我们暗影门是正确的!” 东方末悄悄运转了一下法力,发现法力正常,他不由得一愣,这个结界好像只是把他们困在这里,不让他们和外界沟通罢了。 李燕又说:“我们暗影门结界不会封印你们的法力,只是想和你们打一架罢了。赢了,你们就要全军覆没,输了……你们有那个能力吗?嗯?哈哈哈……” 但是她心里却在咬手指:‘你、妹、啊!一个破山峰要那么大地干什么?要不是老大只教了我这个大范围可以用的结界,老娘早就施法让你们一个个都失去法力了!啊啊啊!绝对不能让他们看出来是我不会做失去法力的大结界!对,嘲笑,老大说了,要激怒敌人!’ 于是薄暮峰的人被彻底激怒了,狠狠地看着暗影门的人,大战一触即发。 “给我上!”李燕命令暗影门的人发动攻击。面对术星门那黑压压的攻势,东方末也立马指挥到:“列阵杀敌!” 一群人瞬间混作一团。 李燕飞在半空中观看战局。 她想:‘啊啊啊,那小家伙声音真好听,为什么戴面具呢?啊啊啊!那个小家伙好萌啊!真下不去手。老大为什么心那么狠呢?’ ……应该庆幸别人听不到她的心声。 “啊!”“冲啊!”“哈!”双方势均力敌。 东方末幻化出一把剑,提剑冲了上去,所到之处,shi横遍野。 ‘怎么可能!这怎么看也不过是一个10岁的小娃娃啊!怎么可能那么强?!’李燕站在高处俯视着下面的人,在看到东方末的攻击时被狠狠震惊到了。 这一边,东方末刚用剑划破了对方的脖子,鲜xue喷涌而出,不可遏制,甚至喷出来的xue还弄脏了东方末的衣服。 但东方末眼睛也不眨一下,因为他明白,在在战场上不能心软,否则会失去性命。他解决完自己这边的连忙去帮师弟们。遇到一个师弟就给他们在身上贴一张护身符,给他们保命用,顺便帮他们消灭敌人。 ‘天,太帅了。’李燕看着东方末做的一切,‘不对不对!李燕你不能自甘堕落啊!你要记住,他是敌人!敌人!’ 当然东方末不可能不受伤,不过都是些小伤,他才10岁,能做出这样已经很厉害了。 “闪开!”叶空阳把沈晨星往自己身后一推,一剑砍断了敌人的nao袋,沈晨星被叶空阳推到身后以后立马把冲上来的敌人砍成两半。 “麻烦。”沈晨星甩了甩剑上的血对叶空阳说,“不过……谢了。”随后又是一剑封喉,夺了一名敌人的性命。 暗影门这个算盘可是打错地方了,毕竟薄暮峰的人可都等着能大显身手一次呢。 “回来!”李燕朝暗影门的人下命令,暗影门的人虽然不情愿但是也知道现在局势对他们不利,只好退后。 薄暮峰的弟子想要乘胜追击,但是被东方末给拦下了:“等等,小心有诈。晨星,去看看伤员!把药和符纸分下去!” “是!”沈晨星立马叫上两人和他一起去给伤员治疗,也有重伤的,不过是东方末的符纸救了他一命罢了。 这些受重伤的也趁这个空闲抬抬进了薄暮峰内开始治疗。其他人则是警惕地看着暗影门的人,确保他们不会趁这个时间攻击。 “啪啪啪。”李燕鼓了鼓掌说:“真不愧是英雄出少年啊,你们很强,不过到此为止了!”说完,她身后冒出许多冒黑烟的剑。东方末看到后立马开启了防护罩。 ‘嘤,姐姐也不想说这些大话的,但是姐姐得掩饰前面的嘲笑啊!老大,我恨你啊!’ “唰!”一把冒着黑烟的剑落在了东方末的保护罩上,保护罩发出了一声轻响。下一秒,剑如雨下。 “大师兄,我来帮你!”叶空阳和沈晨星异口同声地说。 李燕看到了沈晨星,动了动手,一根若有若无的线缓缓地落在了沈晨星的身上。 ‘嘿嘿嘿,小可爱,就你了!’ 东方末看着越来越多的黑雨剑,当机立断转头冲师弟们吼:“回撤!这些剑不正常,退回去把护山结界打开!” 他们开始往回撤,只有沈晨星的速度比其他人慢了一些。叶空阳对东方末喊:“大师兄!快回来!结界要关了!” 这个时候,东方末的保护罩碎了,一把黑剑冲叶空阳飞去,‘糟糕!’ 叶空阳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人推进了结界里,随后,他看到了自家大师兄肩膀被捅了个对穿,开始滴xue,冒黑烟。“大师兄!”叶空阳失声叫道。“呼……我没事,别担心。”东方末呼出一口气,安慰叶空阳到。 “大师兄,闪开!”身后穿来沈晨星的声音,刚转头,却看见沈晨星提剑冲他砍来,连忙侧身躲开,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嘶……” ‘啊,他受伤了,快快快,乘胜追击啊!小可爱别怪姐姐心狠啊。’ “大师兄,我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快躲开!”沈晨星还在不停地向东方末攻击着。 “沈晨星!你快住手!那是大师兄啊!”叶空阳只能冲沈晨星吼却什么也帮不了,他被护山结界给困在里面了,如果要出去就必须撤掉护山结界,但是这样无疑会让他们暴露在敌人的攻击下。 护山结界,一旦打开除非撤掉,否则护山结界里面的人将无法出来,外面的人也无法进来。而护山结界的掌管者是东方末,所以他们根本无法撤掉护山结界。 护山结界已经关上了,叶空阳是在护山结界关上的最后一刻被东方末推进去的。 而现在叶空阳只能一边朝沈晨星吼,一边用手徒劳地砸向护山结界,手都砸的血肉模糊却还是不停下。‘不行,不行,不行!大师兄会受伤的,住手,住手!’叶空阳在心里想。 “嗯?”东方末听沈晨星说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应该是中了暗影门的‘傀儡术’,归隐族的藏书阁有关于它的记载。 傀儡术,由使用者用法力形成若隐若现的傀儡线,将自己的意识和被控制者的意识相连,以此来更方便控制被控制者。但是使用者的意识是通过傀儡线传递,所以绝对不能让任何人切断傀儡线,否则使用者的意识会遭到重创,严重者会失去性命。是禁术。 ‘怪不得,怪不得他们会被归隐族除名,原来是学会了这个,以为自己无敌了,一个个都敢来挑战归隐族的权威了。’东方末一边躲避来自暗影门的攻击,还要躲避被控制的沈晨星的攻击,再加上伤口的撕裂的疼痛感让他的动作都变得缓慢起来,于是又被黑雨剑给划伤了。 东方末尝试召唤锁链但用锁链锁着沈晨星不让他动,却反而会害沈晨星受伤。所以他只能自己上。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必须赶紧想到解决办法。’东方末忍着疼痛,在沈晨星周围寻找傀儡线,突然他眼神一定:‘找到了!’ 东方末提剑朝沈晨星冲了上去,李燕看出来他的意图,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继续催动傀儡术。 “嘣……”线崩断了,东方末把那个线砍断了! “噗呲……”是剑,插进肉里的声音。 叶空阳他们还来不及高兴就看到沈晨星用剑插进了东方末的心脏处,穿透了东方末身体,这是李燕在最后关头给沈晨星下达的最后一个指令。 “大师兄!!!”叶空阳崩溃地喊。 “大师兄……?”这是沈晨星不敢相信的声音。 因为东方末受重伤所以护山结界缓缓消失了,叶空阳他们便从护山结界里冲了出来。 “大师姐!”暗影门这边由于东方末斩断了李燕的傀儡线所以李燕的意识受到重创,再加上东方末斩断傀儡线时还传递了一丝力量,所以李燕现在已经是濒死状态了。 “咳咳……”李燕的七窍开始流血,她望着东方末被一剑穿心的身体,笑了笑说:“拉一个强者下去陪我,不亏……”说完便没了气息。 ‘呜呜,好疼,这么快就要死了啊……老大啊,我果然不能信你……’ “大师姐!…兄弟们杀了他们给大师姐报仇!”暗影门的弟子非常愤怒,他们不顾一切,只想杀了这群人,给大师姐报仇。 不管薄暮峰的人再怎么强,这毕竟是他们第一次实战,所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但是他们毫不退后,反而把东方末挡了起来:“谁也别想动大师兄分毫!” 就在他们准备决一死战之时,东方末动了。 东方末把插在心脏处的剑拔了出来,半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到“金象,万剑雨!” 只见东方末身边幻化出成千上万支剑,朝术星门的人攻击去了。一瞬间,暗影门的人全部毙命,一个活口都没留下。而暗影门设下的结界也消失了。 “咳咳……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这招……消耗…真大……”东方末一边咳血,一边感叹。 万剑雨,消耗巨大,副作用强,东方末一直都没有掌握。没想到却在千钧一发之际使用出来了。 “大师兄!大师兄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叶空阳扑过来抱住东方末,点了东方末身上的穴位止了血,一遍又一遍念叨着。‘大师兄不会有事的,不会的!’ 突然,他猛地转过头冲师弟们吼:“还愣着干嘛,快去星落峰请人!快去!” “好了好了……大师兄很厉害的,不用担心……”东方末看出来自家师弟的情绪不稳定,缓缓安慰到。 随后他又转头看向颤抖着手的沈晨星说:“没关系晨星……这不怪你……” “大师兄,是我……是我害了你……”沈晨星跪下来,泪流满面,一遍又一遍的向东方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呜……我不应该那么没有防备,对不起!” 沈晨星不敢碰东方末,因为东方末实在受的伤太重了,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儿都可能造成伤口撕裂。刚才叶空阳虽然把东方末抱起来但是点了穴位,而且也没有看着那么莽撞,十分小心。 “滚开!”叶空阳红着眼睛冲沈晨星吼道,如果可以,他现在就想杀了沈晨星,“你没资格碰大师兄!如果不是你大师兄就不会受伤!如果不是你,大师兄他!……” 正说着,叶空阳突然看到了东方末肩膀上的伤,他也哭了,“我也有错……如果不是我,大师兄根本不可能被黑剑雨伤到……如果不是我的话……” “不用自责……我命大着呢……”东方末抬不起手来,只能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储物戒粘了血,竟然冒起了红光,瞬间,东方末手上多了一瓶药来。 “嗯?”东方末疑惑了,这不能怪他,他这个储物戒不管怎么就是打不开,还以为这就是个装饰品就带着了,没想到还能变出药来。 沈晨星拿过东方末手上的药,他喜欢看一些药书,所以对大部分的药很了解。 沈晨星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一亮:“大师兄,这是上好的九转还魂丹!太好了!”说着便拿出一颗放到了东方末嘴里。 东方末身上的伤痕开始不再冒黑烟,甚至开始愈合了。 “太好了,太好了大师兄……”叶空阳喜极而泣,但东方末却觉得很困:“嗯……我睡一觉,好困……”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大师兄?大师兄,大师兄你醒醒,你醒醒啊!”叶空阳有些慌了,他想摇醒东方末但又怕伤到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怎么办了。 “没事的,只是大师兄受的伤太严重了,这上品的九转还魂丹也只能治疗一小部分,不过够大师兄保命了。”沈晨星轻轻的对叶空阳说。 叶空阳正要继续骂沈晨星就听见有师弟说:“二师兄!星落峰的人来了!” 他只能罢手,随后便一个公主抱把东方末抱走去治疗了,留下沈晨星一个人在那里跪着。半响,他才起身离开,但并不是朝东方末治疗的地方走去,而是写回房传信给长老们,报告了战况,也包括东方末受重伤,归隐族有叛徒这两件事。 东方末能想到的事,沈晨星也能想到,他也不认为这是偶然,所以他把这件事也写在了信里。干完这些,他又去找叛徒去了,毕竟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东方末,虽然他的大师兄已经原谅了他,但不代表他原谅了自己。他需要找到叛徒,只有这样他才有见大师兄的勇气,才能……原谅自己。 长老们收到消息后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东方末的伤最后也是由星落峰的白婉月长老给治好的。毕竟伤的很严重,不过幸亏避开了心脏,这也能看出沈晨星也非常努力摆脱傀儡线的控制。虽然依旧昏迷了一个星期,醒来后又连续喝了一个月的苦药,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等东方末彻底好了以后,南阳大长老当着整个龙武族的面表扬了薄暮峰,尤其是东方末。而东方末也是从这个时候起变成的团宠,叶空阳和沈晨星也是从这时起变得见面就打,直到沈晨星找到叛徒时才稍稍收敛一点儿,最起码没有在东方末面前打了。 至于叛徒嘛,当然是南阳大长老审问完后交给了薄暮峰被薄暮峰的人一顿折磨,直到东方末彻底好了才把他杀死了。 至于为什么给了薄暮峰,毕竟人家薄暮峰那么护着你,还差点儿让人家大师兄没了性命,你不给人家也不同意啊。 再加上人家长老身上的戾气怎么也压不住,你不给,他可就抢了,毕竟这个徒弟他都舍不得伤,宝贝着呢。 只不过沈晨星在那儿之后便再没有用过剑了改修符咒了。当然,是东方末亲自指导。 只要忽略掉叶空阳那阴沉的脸就好了。 第5章 见面 是夜…… 东方末坐在树上,向下看着那万家灯火。 东方末很喜欢坐在薄暮峰的这棵大树上看底下的万家灯火,他总觉得这样很熟悉,好像自己失忆以前经常这样做。 突然树底下传来了声响:“大师兄?还不睡吗?”正在巡夜的叶空阳说。 “嗯,睡不着啊。”东方末低声回答道,没有丝毫要下来的痕迹。 虽然东方末声音很小,但是不妨碍叶空阳的听力超群,而且修真者五感敏锐,所以叶空阳非常清楚地听见东方末那略带沙哑软软的嗓音。叶空阳基本上是瞬间就捂住了鼻子。 “咳,大师兄还是早点睡比较好,不然明天的加入仪式可能就没精神了。”叶空阳轻咳一声,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地说。 “好,听你的。”东方末一边说,一边从树上跳下来,而叶空阳早早准备好了双手,稳稳接住了东方末。叶空阳闻着东方末身上的香味恋恋不舍的把东方末放下来。 “谢谢。”东方末摸了摸叶空阳的头,冲他微微一笑。‘空阳怎么…又长高了?都……比我高了……’东方末想得太认真,以至于没发现叶空阳脸上的红晕。 “大…大师兄早点休息,我、我继续去巡夜了!大师兄再见!”叶空阳转身离开,他现在非常需要冷静,不然他会忍不住的。 “嗯?哦,再见……”东方末还没说完就看见叶空阳那急匆匆离开的背影。‘怎么了?对了,忘了告诉他其实不用接我,我自己可以……算了,告诉他,他也不听,毕竟之前受过的伤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阴影……就随着他吧。’东方末心里想,然后回屋睡觉了,他可是个听话的好宝宝,毕竟早睡早起身体好。 但东方末完全想不到自己那句‘听你的’给叶空阳造成了多大的刺激,叶空阳可是凭借着薄暮峰人强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在东方末面前露洋相。 但是东方末不在,叶空阳回想起来,就开始不顾后果地流鼻血了。 这架势,有血流干的征兆啊。 第二天早上 “大师兄早啊!”“大师兄大师兄,早上好!”“大师兄昨晚睡得好吗?”东方末认真回复每一个师弟的问候,最后露出一个微笑开口:“大家早上好啊。” 从暗影门大战结束以后,薄暮峰就再也没有收过弟子,仿佛所有人都不可信一样。但是东方末就非常方便,毕竟不用面对不熟悉的面孔,这不是很好吗? 这无疑给了大家无限的力量与干劲。 “大师兄!”沈晨星冲向东方末,给了东方末一个大大的拥抱,“早啊!” “晨星,早上好。”东方末揉了揉沈晨星的头表示今天也是美好的一天。东方末突然抬头,笑了一下:“空阳,早啊。” “大师兄,早上好。”叶空阳向东方末行了一礼,然后说,“大师兄,长老让我带你去正殿入口那里,长老说让你在那里等其他人,随便趁上台阶的功夫熟悉一下。对了!长老还说让你离那个向阳峰的赵星熠远点。” “好,麻烦了。晨星,这几张符纸给你,麻烦帮我把后山花田的符纸更换一下。”东方末说完把符纸交给沈晨星顺便给了一颗糖,然后跟着叶空阳走了。沈晨星站在原地轻轻地把糖剥开,慢慢地放入嘴里,非常幸福地去完成自家大师兄交给自己的任务了。 到了正殿入口, “好了空阳,你回去吧。给,奖励。”东方末到了地方看见还没有人来,想着叶空阳可能还有别的任务就给了他一颗糖,然后让叶空阳回去了。 “是,大师兄。”叶空阳乐滋滋地接过糖,然后美滋滋地走了。反正到时候加入仪式是让全族见证,自己也能看到的。现在还是回去和其他师弟们准备去吧。 这边, 东方末靠在入口的门槛上,掏出糖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一边含着一边抱怨那群人怎么来的这么晚。 他无聊地摸了摸自己的储物戒,自从与暗影门大战之后他总能从这个储物戒里翻出不少东西来。甚至还能零零散散想起一些事情。 东方末翻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了,便放过了自己手上认主的储物戒,转头玩起了自己那个已经不会响的铃铛。至于脖子上的怀表,抱歉,他打不开。 于是当赵星熠和凯渊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副画面:东方末手里拿着个不会响的铃铛轻轻摆弄着,听见有人来了立刻把铃铛挂回腰间,放在挂在腰间玉佩的后面。 这……怎么说呢?就是那种你发现你认为高冷不理人的混世大魔王特别幼稚地在你面前玩铃铛,看见有人靠近还怕被发现一样掩饰。这……多少刷新世界观了。 此时东方末听见有人靠近,转头看向世界观被刷新的俩人开始打量他们‘旁边那个穿红衣服的应该是向阳峰的赵星熠,旁边穿蓝衣服的应该是寒潭峰的人,和赵星熠走的近的寒潭峰弟子……那应该是寒潭峰的大师兄凯渊了。颜值排行榜第一的那个。’ 倒不是东方末刻意关注这个,而是因为他的两个师弟也在排行榜上。嗯一个第三,一个第四。 一边想着,东方末一边挡在了赵星熠和凯渊的面前‘啧,刚才太入迷了,还隐隐有想起一些事情的征兆,结果被这两个家伙给打断了,也不知道他们看见没有,应该是看见了,如果没看见那他们也真是废物。’ 等赵星熠和凯渊回过神来,便看见东方末挡在正殿入口,还没开口便听他说:“我是薄暮峰的东方末,长老说了,让我们在正殿入口等待人齐再继续前进。” 关于和其他人熟悉这一点东方末没有说,因为这一点他知道是长老单独给他准备的,毕竟他基本上不参加活动什么的,也懒得了解这些,至于为什么知道凯渊和赵星熠关系好……他能说是师弟们告诉他的吗? 赵星熠看见眼前这个经常被南阳大长老挂在嘴边的人有些气愤,他认识东方末,毕竟‘天才’谁不认识。 但是气愤归气愤,该有的礼数不能没有,凯渊拍了拍好友的肩,示意他冷静一点然后先一步介绍到:“我是寒潭峰的大弟子凯渊,请多多指教。他是……” 赵星熠打断道:“向阳峰大弟子赵星熠,多指教。”赵星熠硬邦邦的回答,听语气就能听出他多么不待见东方末了。 而东方末只是点点头并没有其他表示,毕竟他又不是万人迷,有人不喜欢他正常,他又不期望所有人都喜欢他,毕竟那样很累。 赵星熠见他不理自己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决定等加入仪式结束拉着凯渊狠狠切磋一顿。 而凯渊感觉后背一凉,就知道自己又要被赵星熠带走切磋了。 凯渊无奈扶额,然后拉着赵星熠站在一边等其他人,顺便打量着和刚才截然不同的天才 ‘这就是7岁就开始历练,10岁就能抵御比自己强大好几倍的外敌,考试还总是第一的天才?’凯渊回想东方末的事迹在心里想到“总感觉……好像和印象里不太一样?” 第6章 加入 东方末当然知道那名叫凯渊的为什么打量自己,无非就是对所谓的天才好奇呗。东方末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毫无天才包袱的又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 这可把凯渊看愣了:‘他,爱吃糖?!’ 这不能赖他,他所认识的天才要么辟谷,一尘不染;要么口味独特到了极点,像东方末这么平平无奇的口味,属实让他反应不过来。 东方末看见他这个反应,就知道这又是一个被刻版印象影响的孩子,叹了一口气对他说:“我说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个人喜好什么的应该没那么好看吧,不是跟其他人差不多吗?”虽说看看又不会少一块儿肉,但他对这个人说实在的有点儿敌意,他能维持住语气不那么刻薄就不错了。 凯渊听见这话连忙收回视线,随便回味了一下东方末刚才说的话的意味,他总觉得这个人话里有话。‘跟其他人差不多,也是,都是人喜好什么的也跟人差不多啊,看来是受到刻板印象的影响了。这个天才……和其他天才不一样啊……’ 还没多想,凯渊就听见一个声音叫他:“凯渊哥!”凯渊瞬间回头,稳稳接住了冲过来的苏文耀。 东方末看着这个场景总觉得有些眼熟,但眼熟归眼熟,他的拳头还是硬了。 “啊,还有熠哥。”苏文耀从凯渊怀里出来向赵星熠打招呼,然后说,“你们怎么在这里等着……啊!是末师兄!”苏文耀一边朝门槛望一边说,但是他突然看到了一个身影,便情不自禁地喊了出来。 “你好。”东方末冲苏文耀微微点头,然后把目光继续看着远方。 “…文耀,你认识他?”凯·醋坛子翻了·渊咬牙切齿地说。‘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无视掉赵星熠那嘲弄的视线,凯渊只想知道自己媳妇为什么和东方末认识。 “嗯?”东方末瞥了凯渊一眼说,“不必担心,只是他找我要花种子,我给了他种子和一本养花须知罢了。” “为什么不找自然峰?而且,你知道怎么养花吗?”凯渊一时气糊涂了,不过没有漏掉重点:这人会养花? “呵。”东方末轻呵一声表示嘲笑,“你难道不知道自然峰专门养的是药材,就连花都是用药的或者是毒花,而这小子可是为了给你送上自己的一份心意,多方面打听才专门找了我。我也是养花的,薄暮峰后山有一片花田,那都是我养的,怎么?不服?”说完还递给苏文耀一个眼神,表示让他自己领会。 只不过……东方末压下心中的不满又冷冷看了凯渊一眼。 凯渊的注意力则被苏文耀吸引了,于是把东方末给无视了。 很好,东方末拳头又硬了。 一直插不上嘴的苏文耀听到这里突然茅塞顿开,明白了凯渊是在吃醋,瞬间就不委屈了。他抱着凯渊的胳膊笑嘻嘻道:“嗯嗯,是真的,而且凯渊哥是在吃醋吗?好了好了,不醋不醋。” 凯渊瞬间开心起来,但同时有种被拆穿的羞耻感,不禁红了脸,心想:‘他怎么这么了解?这真的是不解风情的天才吗?’ 东方末看到这一幕不禁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骂了一声‘不争气!’。 这时,旁边传出一道女生的声音:“呦吼,臭东方你又在当红娘了?” “说了多少遍,是月老!月老!果然笨女人就是笨女人,这都记不住。别忘了你那红线是谁给你牵的。”东方末向出声处气急败坏地说,而那里出来两位女子。 左边那一位一头褐色头发,扎了两个短辫,身着浅绿色上衣和黑色短裤,腰间玉佩刻着一个画字,手腕上带着一个发绳,上面还有一个诺字。 调皮可爱,开朗,像一个小太阳,长相甜美,此时正在朝东方末做鬼脸吐舌头,似乎这两个人很熟一样。 她做完了这些朝其他人行礼说:“自然峰大师姐林画,请多多指教!这位是我的伴侣,她叫云清诺,是星落峰的大师姐。” 林画旁边那位女子也施一礼:“星落峰大师姐云清诺,多多指教。”说完她又向东方末微微点头,东方末也回了她一个点头。 云清诺,米黄色齐耳短发,身穿淡紫色上衣,黑色短裤,腰间玉佩刻着诺字,手腕上也带着一个发绳,上面是一个画字。性格冷清、成熟,外冷内热。是多少人的梦中女神,可惜早有了伴侣。 赵星熠在旁边暗暗思考‘为什么两大族花都认识那个东方末,还很熟的样子?’ 苏文耀这才想起要自我介绍,连忙行礼说:“晨光峰弟子,苏文耀,请多多指教!” “人齐了,走吧?”东方末很礼貌地对其他人说,虽然他说完就转身就走了。 其他人立马跟了上去,而林画还拉着云清诺和东方末说着话:“唉,末红娘,你怎么了,心情这么糟糕,谁惹你了?” 东方末懒得去纠正这个笨女人的称呼,目不斜视说:“是你们太慢了。”深层意思是:我早等不耐烦了。 林画笑了笑不再碰这位大爷的霉头。 终于,到了正殿。 一抬头,便看见六位长老坐在大堂椅子上。 “终于来了……”这是坐在正座的大长老同时也是向阳峰长老南阳说的。 “可让我们好等。”这是次座二长老,寒潭峰长老夜寒说的。 “哼,一个两个的,除了东方末都那么慢!”这是坐在另一边的三长老,薄暮峰长老吴暮晚说的,他同时也偏心偏到太平洋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啊,林画怎么说都已经很快了,最少今天没让师妹叫。”四长老自然峰的魏明尘立马出来护犊子,但是好像把自家弟子的老底抖出来了。没看人家都脸红了吗? “行了行了,你不用护犊子了,瞧瞧人家姑娘脸红的,要不说你个男人就是不会带女弟子,当然,男弟子你也带不好。看看我家文耀,多好啊。”五长老晨光峰的楚烟沙开始批评魏明尘了,当然话语中也夹带私货了。 “好了,赶紧开始加入仪式吧!”这是六长老星落峰的白婉月说的话,而她可是唯一一个女长老,说话自然有魄力。 大长老南阳抬手示意安静,随后说:“加入仪式,现在——开始!” 六位弟子站在法阵前,准备获取星火力量,法阵外徐徐升起一层结界。 长老们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开始讨论了。 大长老南阳说:“这是属于意志力的考验,不过……烟沙老弟,文耀也太小了吧,才13岁啊,只怕…唉……”南阳摇了摇头,嘴里吐出一声叹息。 楚烟沙说:“我也知道,但是文耀这个孩子太倔了,非要加入,我这不是没办法嘛,唉……”楚烟沙发出了无可奈何的叹息。 “也不知道第一个获取星火力量的小家伙是谁?”这是白婉月说的话。果然,她还是一样关注法阵啊。 “呵,那还用说吗?肯定是我家徒弟了!”吴暮晚瞟了白婉月一样,自豪的说。 夜寒看不下去了说:“我知道你家徒弟厉害,但是凡事都有例外,我们家凯渊也不赖,不要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还有我们家清诺。”白婉月一边转头看向吴暮晚,一边插嘴道。她无法占卜出仪式什么的,毕竟这是天机,而天机不可泄露。 “那赌一把?一万灵石,怎么样?”吴暮晚挑衅地看着他们说。 “好。”“成交!” 南阳和魏明尘想了想自家徒弟,神同步地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可怕。 正在这时,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这是第一个获取星火力量的人。 长老们死死盯着那道黑影,终于,那黑影露出了他的真面目。一双大长腿,腰间是玉佩和铃铛,身上是人界贩卖的衣物还戴着兜帽,双手还插在兜里,脸上带着一个黑色面具只露出一双黄宝石一样的眼睛,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没错,东方末不负吴暮晚所望第一个出来了! “哈哈哈……承让承让了各位,两万灵石别忘了送到薄暮峰啊!”吴暮晚仰天大笑,随之向周围的人抱拳。 白婉月和夜寒虽然很不爽,但看是东方末也都没什么气了,最多就是恨自己当初抢不过吴暮晚,让这么好的徒弟跟了吴暮晚。 而这个吴暮晚把东方末爱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除了刚把东方末捡回来治疗时见过容貌便再也没见过了,现在也有些忘却了。 东方末现在没空吐槽他们,他正在研究手腕上的镯子,这个镯子中间的黄宝石旁边还有一颗黑色的小宝石,整个镯子是由银打造成的,贴在东方末那白皙的手臂上说不出的好看,没错,所谓的星火力量就是这个镯子。东方末一边研究一边想‘根据这个配色,可能是按属象配的,我的是金象和暗象,其他人的……’ 正在东方末想得起劲儿时,法阵里又走出来一个人,是一位女子,云清诺。而紧接着的竟然是林画! 比起旁边魏明尘那满面春风的骄傲表情,夜寒已经跑到角落里画圈圈自闭了。 那两位女子一出来就呆在东方末身边搁哪儿秀恩爱,期间得了东方末好几个白眼。 法阵里又走出来一个人,一头象征着阳光意义的火红头发还有他腰间刻着熠字的玉佩标志着此人的身份。赵星熠也出来了。 南阳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 毕竟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徒弟得最后一个出来才对。 旁边的夜寒自闭了。 东方末看到是赵星熠出来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吃双份狗粮。 终于,凯渊和苏文耀也出来了。 长老们立马正正颜色,带着六位弟子去了大殿前,大殿下面是乌泱泱的人群,他们在看到长老们带着继承者们出来时马上安静下来,等着大长老宣布队长。 虽然也不用,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队长肯定是薄暮峰的,但是不还有一个东方末吗?虽然别的门派不喜欢他,但不可否认他的实力的确很强。 南阳咳了一声,开始宣布队长:“应规矩归隐小队的队长为向阳峰大弟子——赵星熠!” 薄暮峰的人倒还没说什么,其他门派的人先急了“凭什么他当队长!”“我不服!” 东方末隔着面具挑了挑眉看向赵星熠,果不其然,赵星熠已经有点儿脸红了,但他却把怒火压了下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东方末又看了看大长老南阳,只听南阳说:“为何不服?” 下面的人又喊:“那个天才东方末怎么不是队长?还是说他怕了?”那人喊完,眼睛又看向了薄暮峰的人,想看到他们大闹起来。 东方末冷笑一声,心想‘挑拨离间,真有意思啊,得改天让晨星查一下这个人了。’ 东方末看了看南阳,发现他完全没有要管的意思,又看了看赵星熠,看到了赵星熠那握紧甚至颤抖的双手。 东方末走上前拍了拍赵星熠的肩膀,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想当队长,这点儿魄力都没有可不行啊。” 在赵星熠疑惑又愤怒的眼神中,双手抱胸站在赵星熠前面直面整个归隐族的人说:“谁说我怕了?嗯?” 下面的人瞬间安静了,东方末在赵星熠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缓缓开口:“你们肯定想的是东方末为什么不是队长,没错吧?我也好不服气啊,怎么办呢?” 下面的人开始窸窸窣窣的出声,一开始挑拨离间的那个又喊:“那就你当队长,打败赵星熠!” ‘这家伙,搞什么!’赵星熠有些愤怒,但是想到东方末一开始对他说的话忍了下去。 林画和云清诺在一旁看戏,而凯渊已经忍不住皱眉了。 凯渊不想自己的好兄弟难堪,但是长老们都没有阻止的意思,凯渊也只能在一旁看着,他已经想好了,如果东方末真当了队长他第一个不服! “我当队长?不太公平吧?”东方末的话语开始带上些戏谑,“我想大家都知道,归隐小队新换了的一代都要进行历练,那么等历练回来我和赵星熠打一架怎样?” “这……”大家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他赢了,我就承认他当队长。”东方末转过身看着赵星熠,眼里闪着自信的光,“怎样,接受吗?赵队?” 赵星熠再笨也能看出来东方末这是给自己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于是点头:“好,我接受你的挑战。不过属性克制是不是不太公平?” 东方末挑眉:‘还不笨嘛。’ “确实,所以……我们就不用灵力,玩格斗。” “好。” 不卑不亢,赵星熠着实在其他人面前刷了一波好感。 东方末轻笑一声,退了回去。 赵星熠复杂地看着东方末,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他想拽住东方末问一下,但他没有忘了现在正在举行仪式,便又把手收了回去心想:‘这个人,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不堪嘛,不过……他为什么要帮我?’ 由于东方末的出面,所以没有任何人再出声抗议,除了这个小插曲以外,仪式很顺利的进行下去。 仪式结束后,长老们把六人留了下来。 大长老南阳说:“你们也看到了大家的表现了吧?所以我准备让你们去秘境表现自己,尤其是你,小熠,你是队长,但是大家并不服,你在秘境里必须好好表现自己,让大家信服你,承认你,你……明白吗?” 赵星熠点点头,抱拳行礼说:“我明白,长老放心,弟子定不辱使命!” 南阳点点头很满意,刚准备让他们退下时,却被吴暮晚阻止了。 吴暮晚死死盯着赵星熠,嘴里的话却在问东方末:“东方末,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小兔崽子!” 话虽然难听,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自从赵星熠说东方末坏话被吴暮晚知道以后,他就被吴暮晚拉入了黑名单。 赵星熠也很在意,忍不住看向了东方末。 东方末面色如常地说:“回长老,因为我看不惯挑拨离间的人,一下子没忍住。”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吴暮晚满意了,赵星熠却浑身不自在。‘原来是这样吗?’ “好了,东方末留下,剩下的人都退下吧。”大长老南阳下了命令,除东方末以外的人都退了下去。 东方末看着他们渐渐远去,对长老们说:“长老们放心,弟子不会让任何人出事……”话音未落,便被南阳打断了。 “不,不是。我们把你单独留下是想告诉你,除了十分紧急的情况以外,不要插手任何事情。”南阳对东方末说。 “嗯?是,弟子领命。”东方末虽然疑惑,但是他是无条件服从命令的人,所以他并不会问长老们为什么。 其实他转念一想就知道,长老们是想训练他们的能力,而自己早就身经百战可能会影响他们,让他们依赖自己。 南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让东方末退下了。 待东方末离开后,长老们也散了。 第7章 前夕 东方末退下后便回去准备明天进入秘境所需要的东西去了。 当然,东方末认为马上就能出发,秘境什么的自己少说也见过十多个,可谓是经验十分丰富了。但东方末想起长老们的嘱托瞬间头疼起来。虽然已经答应长老们只有在紧急关头出手,可是自己带的这群人都是0经验的渣渣,也就云清诺还让人省点儿心。 剩下的凯渊和赵星熠才刚刚结丹,再加上一直是封闭式训练没有薄暮峰那么开放,以至于都17岁了却一个秘境都没见过。 东方末按了按紧皱的眉心感到身心疲惫‘自己明明不是队长,为什么要干队长的活儿?!’嫌弃归嫌弃,东方末口嫌体正直地回薄暮峰准备东西去了。 向阳峰这一边, 赵星熠一回向阳峰便直扑自己房间的床上,脑袋里却一直在回想东方末说的话。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啊!这东方末不是目空无人、傲慢的人吗?!不过……他声音好好听啊……’ 意识到这一点的向阳峰突然把头埋进枕头里,‘那声‘赵队’也好好听啊……就是有点儿太挑衅了,为什么我之前没发现呢?’ 赵星熠突然坐起来抓着自己的头发喊:“啊啊啊啊!我在想什么啊!” 房门外,向阳峰的弟子看着自己的大师兄一左一右默默缩了回去。 “大师兄又犯病了?不过这次好像跟以前不一样啊?”这是左边趴门房的弟子说的话。 “谁知道呢?不过肯定又是因为薄暮峰的东方末,每一次有关那个东方末的事,大师兄肯定暴跳如雷,要不然就是抓我们,美名其曰‘训练’。这次最起码没有抓我们了,还是别管了,省的大师兄又拿我们发泄怒火。”这是右边弟子说的话。 “嗯,不过这个东方末怎么回事?他居然当着整个归隐族挑战大师兄?”左边的弟子又说。 “谁知道呢?天才的思维模式和我们的不一样,所以还是别管了,赶紧去给大师兄收拾东西吧,他这儿一时半会肯定好不了。”右边的弟子说完,赶紧拉着左边的弟子走了。 寒潭峰这一边, 凯渊他正在心不在焉的收拾东西。 ‘这东方末怎么回事,这完全和传闻不一样啊!他为什么要维护小熠?明明才刚刚认识没多久啊?当真是,传闻不可信啊……’ 凯渊突然茅塞顿开,看到自己收拾的东西还放进去了一些不需要的东西,又满脸黑线地扔了出来。突然,他看到了一块水晶,样子是小人偶的。 “这个……哦,这不是之前薄暮峰突然送给寒潭峰的水晶吗?”凯渊恍然大悟,“文耀应该喜欢,拿去送给文耀吧。他收到以后会不会特别高兴呢~肯定会脸红吧~”凯渊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难以自拔。 晨光峰这边, “啊嚏!”苏文耀打了个喷嚏,然后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心想‘是不是凯渊哥在想我?’ 苏文耀早早收拾完了,此时正在认真听楚烟沙长老叮嘱,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历练啊。 “文耀,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楚烟沙关心地说,“怎么这么不注意?” “长老,我没事的。”文耀抬头看着楚烟沙长老,心中一暖。 “那就好,不过……到了秘境就要自己注意了,我们几个长老都告诉东方末除了重要关头,他都不必出手。”楚烟沙松了一口气, 把东方末不出手这一事告诉了苏文耀。 “唉?哦哦,长老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并且东方末哥哥他也才16,所以我不会觉得长老们的决定是错的。”苏文耀点点头说。 楚烟沙看了看苏文耀觉得他真的是长大了。 “好,赶快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去秘境呢。”楚烟沙挥了挥手,让他离开了。 自然峰这边, 林画正躺在床上,旁边是已经收拾好了的乾坤袋。她正在玩手上由星象力量幻化成的镯子,嘴里不住的嘟囔:“为什么不是和诺诺的是情侣色?为什么是绿色和白色?为什么为什么?诺诺啊,我好想你啊!为什么现在不能见面啊?” 林画突然一下子坐起来:‘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去见诺诺,现在立刻马上!’ 说干就干,林画立马推开房门冲了出去,然后“彭!”脑袋上撞了个包。 林画揉了揉自己发红的额头说:“差点忘了长老为了不让我去见诺诺设下的结界了。” 林画又一脸郁闷的回屋了。 星落峰这边, 云清诺正在认真收拾符纸和药材。 同样她也被长老用结界困在了房间里,毕竟她俩瞒着长老见面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长老们对她俩的戒心比对凯渊和苏文耀的戒心多多了。唉……她好想画画。 “画画……”云清诺低着头喃喃自语道‘明天,明天就能见面了。’云清诺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到。 回到薄暮峰这边, 东方末一回来就被师弟们包围了,其实也没什么,都是问大师兄为什么要维护赵星熠。 他们家大师兄他们最了解,并且还有大师兄和六师兄解释,所以非常清楚。 东方末只能无奈回答:“真的只是看不惯那个挑拨离间的人罢了。” 最后师弟们得到东方末承诺不会再靠近赵星熠半步后都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只有叶空阳和沈晨星留了下来。 “大师兄……”这是沈晨星的声音。 “对了晨星,查一下那个挑拨离间的人是谁,我不管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查到后立马把他的信息给我,越详细越好。” 东方末说完顿了顿,塞给沈晨星两颗糖,又说:“小心一点儿,不要被发现了。吃饭的时候回来。” 说是吃饭,但是修仙者都早已辟谷,所以只不过是偶尔吃点甜品过过嘴瘾罢了。 “我明白!大师兄再见!”沈晨星接过那两颗糖开心的像个孩子跑走了。 “大师兄……东西都收拾好了。”叶空阳抿了抿唇说,“我也可以帮大师兄的……” 东方末揉了揉叶空阳的脑袋说:“你要和我去后山的花海吗?我们去摘花做桃花酥。” 叶空阳眼睛一亮说:“好!” 太阳渐渐西落,正在摘桃花的东方末被阳光笼罩着,叶空阳感觉东方末身上散发着神圣的光芒,只可惜看不清面容。 叶空阳对东方末说:“大师兄,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脸?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的。” 东方末低头看着叶空阳,又仔细想了想说:“我长的丑,不好看。” 叶空阳上前一步说:“我不会认为大师兄丑的!内在美比外在美更重要!” 东方末抱着一堆桃花从桃树上跳到了叶空阳身边,对叶空阳笑了笑说:“你再这样说我可就要误会你喜欢我了,还有,你认为不行,我觉得丑呢。” 叶空阳沮丧的低下了头,心想:‘喜欢啊……可喜欢了。 但说出来的话……你会躲得我远远的吧……’ 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因为大师兄你明天去秘境,肯定有好几天回不来,再加上我很好奇。不过大师兄不方便,便算了。” 东方末看出来叶空阳沮丧,但是腾不出手去安慰他,干脆心一横说:“你把我的面具摘下来,想看……就看吧。” 叶空阳抬起头惊愕的看向了东方末,在看到东方末那坚定的目光颤颤巍巍的把手伸了过去。 东方末脸上的面具被吴暮晚下了禁制,出来东方末,其他人必须经过东方末同意才能摘下面具,否则会被反弹受伤。 在叶空阳把东方末面具摘下的一刻,面具上的禁制散发出一道光芒,不似以前那么具有攻击性,反而很轻柔。 东方末的兜帽也被这道光芒震的落了下来,露出了金黄色的长发,十分柔滑。 而叶空阳在看清东方末面容的那一刻便愣住了。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道的惊艳,也很耐看。 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配上那发着光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整张脸异常温柔。 金黄色的长发披在肩上,甚至都到了腰部。 现在的东方末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舒适、温柔的感觉。 叶空阳已经想不到别的词来形容东方末了,他感觉自己大师兄有点儿太谦虚了。 叶空阳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了,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东方末那么好看的人。 直到东方末叫了他一声,他才回过神来。 东方末看着他这样,有点郁闷。果然还是自己太丑了吧,都吓到空阳了。 叶空阳咳了咳说:“大…大师兄对不起,你太好看了,我一时间看愣了。” 东方末听到这句话笑了笑,没有说话。 反观叶空阳又愣住了,他感到从鼻子里留出了什么温热的液体…… 东方末刚要说话就看到自家师弟在流鼻血,不由得大惊失色:“空阳,你怎么流鼻血了?!” 叶空阳一摸鼻子下方,摸了一手鼻血。他狼狈的迅速给东方末把面具戴上,然后擦了擦鼻血,发现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便说:“大,大师兄,我去洗一下,麻烦你自己先回去吧!” 说完就急匆匆的跑走了。 东方末看着那黑影越来越远终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抱着一堆桃花回去了。 到了晚饭时间,叶空阳才回来,紧接着他后面回来的是沈晨星,不过这两个人居然没有再去单挑,真是稀奇了。 东方末端着自己做好的桃花酥放到桌子上,招呼他俩赶紧过来吃。叶空阳和沈晨星赶紧坐下,东方末则转身拿椅子。 东方末就一个转身的功夫,盘子里的桃花酥就已经只剩下一个了,很明显这一个是给东方末剩的。东方末笑了笑,拿起来吃了。 随后指挥着锁链把放在厨房的桃花酥全部端了出来说:“大家放开肚子吃吧。” 这一夜真是十分热闹啊…… 第8章 秘境 如果忽略掉叶空阳一直盯着东方末还发呆的眼神就最好不过了。 吃完饭东方末就被吴暮晚叫走了,美其名曰叮嘱明天需要准备的东西。 到了长老殿, 吴暮晚坐在椅子上,还贴心的让东方末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虽然东方末拒绝了。 吴暮晚轻咳一声说:“东方末,我今日感觉到你的面具上的禁制解除了,这是怎么回事?” 东方末恭恭敬敬地说:“今天下午我让空阳把我的面具摘下来了。” 吴暮晚顿了一下说:“他是什么反应?” 东方末隔着面具挑了挑眉说:“他不知道是不是上火了,一直流鼻血。然后又把面具给我戴上就跑走了。”‘居然不问为什么吗?’东方末有点儿疑惑。 而吴暮晚身上已经开始散发着杀气了。 “他说什么了吗?”吴暮晚在极力压制自己想要杀人的欲望。 “嗯……空阳说弟子很好看。”东方末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说。 ‘这个小兔崽子!’吴暮晚咬牙想,‘没想到啊,这个小兔崽子居然对自己大师兄有想法。呵呵,很好,非常好!我会让他后悔喜欢上自己大师兄的!’ “长老?”就在吴暮晚快要失去理智时,耳边传来了东方末小心翼翼询问的声音。 瞬间,吴暮晚的怒气一下子消散了,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吓到自己的徒弟了。 最终,吴暮晚叹了一口气说:“算了,我再给你下一道禁制,正好修补一下以前禁制的漏洞。”‘除了东方末自己谁也别想摘下来,就是东方末允许了也不行!’ 吴暮晚恶狠狠地想,顺便把叶空阳也拉进了黑名单,而黑名单中还躺着沈晨星以及别的门派的人,比如向阳峰的赵星熠。这是他的大白菜[划掉]徒弟,谁也别想拐走! “是。”东方末应了一声,便走到了吴暮晚的身边,等待着吴暮晚给他下禁制。自家长老最擅长的就是下禁制或布置结界了,这项技能可谓是修真界的天花板,但是自家门派有意藏拙,自己也就配合着做就行。 等禁制完成后,东方末又听吴暮晚叮嘱自己离赵星熠远点儿后,便被赶回房间睡觉了,毕竟明天要进入秘境,不好好休息怎么行? 一夜好梦……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果然,东方末一直和赵星熠保持着距离,他们两个中间的空隙可以让两个人并排通过,甚至东方末还隐隐有继续扩大空隙的意思。 这点让赵星熠非常疑惑‘昨天还帮我,今天怎么又离我这么远?’ 不远处的林画也看到了,她来到东方末身边向前探出半个身子说:“哎,红娘,今天怎么离队长这么远啊?” 东方末一手扶额说:“都说了是月老,不是红娘!你这个笨女人离我远点,小心你家那位吃醋!”说完看到了林画八卦的眼神顿了顿,又说:“嗯……薄暮峰的大家不喜欢他,而且我们也不熟。” 林画听到前面那句话赶紧搂住云清诺的胳膊表示自己最喜欢的是她,听到后面那句就立马笑了起来:“哈哈哈……你那两个师弟就知道吃醋,笑死我了哈哈哈……” 林画是何等聪明,硬是从薄暮峰的大家听出了叶空阳和沈晨星的名字。 东方末面具下的眼角抽了抽,默默地远离了她。林画还在那里大笑。 苏文耀听见了,也凑到东方末跟前说:“对了,东方末哥哥你怎么对吃醋这一类事情这么敏感啊?”‘明明我之前还没意识到凯渊哥吃醋了,怎么东方末哥哥就知道呢?’ 东方末张了张口,不知道从何说起。 倒是林画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当然是因为他家的两个师弟啦!那两个家伙总是莫名其妙的吃醋,臭东方这方面自然就被训练的非常敏感啦!不然就凭他那个脑子怎么可能意识到嘛!不过也多亏了他,不然我和诺诺可能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说到这里林画已经有些唏嘘不已了。 旁边的云清诺也握紧了林画的手,朝东方末露出了感激的神情。 说到这里东方末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硬邦邦的回答:“都谢了多久了,肉麻死了。再说我也没帮什么忙。” 云清诺摇摇头说:“如果不是你以理据争,还发明了丹药的话我们到现在仍然没办法被长老们所接受。” “什么丹药?”凯渊凑了过来,“生子丹?那不都是话本里骗人的吗?” “那个当初失败了,然后长老们也不让我做了。”东方末揉了揉太阳穴,金黄色头发若隐若现。 “怎么实验的?”赵星熠趁此机会也凑了过来,“你可别告诉我你光研究不实验啊。” 东方末嘴闭得严严实实的,显然是不想说,而林画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这个家伙拿元神实验的。”林画默默说道,她现在心里有点儿难受。 旁边的赵星熠和凯渊都猛然回过头来,苏文耀也张大了嘴巴显然是不敢相信。 “……怎么了?”东方末隔着面具皱皱眉说,“有什么问题吗?”他显然是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震惊,当然也包括了一丝心虚在里面。 “用元,元神实验……你不要命了?!”这是赵星熠不敢置信的声音。 谁都知道元神代表了什么,元神什么的肯定不能完全使用只能分离开,而分离元神是极其痛苦的,甚至有人尝试分离元神却活活痛死了,所以这也不怪赵星熠他们如此震惊。 “我有分寸。”东方末平静的回答,仿佛那个经历过分离元神的痛苦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摸摸自己的心,你再告诉我你有分寸?!”赵星熠完全不能理解东方末是怎么想的,不止他一个人不理解,其他人也不理解。 当初也因为东方末用元神实验这件事被长老关了禁闭,当然,说是关禁闭其实就是给他每天送灵丹妙药修养身体,而东方末也被勒令不准训练。 “当时难受又不是现在,紧张什么?”东方末非常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紧张。 “你疯了?!”这是凯渊的声音,他已经被吓的有些颤抖,但是不忘了把苏文耀拉进怀里。安抚这个震惊到无法说话的少年。 “没有。”东方末平静的说,“只不过当初是我让她们两个见面的,她们两个在一起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有义务这么做。” 话音一落,周围就是一片寂静,他们缓慢的继续朝秘境走。赵星熠他们完全没想到东方末会这么说,完全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一点又一次刷新了他们的三观,他们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 最后还是东方末打破了这安静的氛围,他轻声说:“当然最后那元神还是回到了我身上,毕竟我当时是拿纸傀儡做的实验,用完就直接销毁了。” 林画见缝插针的说:“可不是嘛,我们现在仍觉得长老们不是看在东方末研制出丹药的份上才允许我们在一起的,完全是被他的不要命给吓得!” “切,我是想要你们的爱情被人认可,能见到阳光,怎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说我不要命?”东方末扫了凯渊和苏文耀一眼又收回了目光。 “我们是在关心你,你不要不领情好吗?”林画一边说,一边朝东方末吐了吐舌头。 看着他们两个人斗嘴,周围的气氛可算是又恢复了原先的温馨。 终于,他们来到了秘境入口。 东方末看了看秘境,偷偷的从储物戒取出一沓符纸平均分给了别人:“不知道秘境里会有什么,留着这些符纸以备不时之需。” 再抬头,是南阳大长老站在秘境入口的旁边耐心等待的身影。 “归隐小队,你们准备好接受挑战了吗?”南阳大长老看了他们一眼。 “准备好了!”大家纷纷回答道。 最后由赵星熠带头,东方末殿后一行人终于进入了秘境,没有人知道他们会遇到什么困难。但是大家都相信他们一定能克服的。 第9章 分离 归隐小队的大家进入秘境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在天上飘着的,不由得十分惊讶。 秘境外,南阳大长老早已回到了正殿,此时正和其他五位长老围着一个巨大的落地镜观看归隐小队的情况。 “让他们去这个秘境真的好吗?”楚烟沙一脸担忧地说,“我们也不知道这里面会有什么,除了东方末以外,他们可都是第一次历练啊!” 南阳冲楚烟沙摆摆手说:“不用担心,我们要相信他们。毕竟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 吴暮晚坐在一边喝着茶插了一句:“放心吧,还有我徒弟在里面呢。” 白婉月说:“嗯,只要不出意外分开那就不用担心。我们要……” “闭嘴!”长老们齐声喊道。 白婉月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把嘴闭上了。 白婉月,六位长老中唯一的女长老,除了占卜以外还有一个特别的能力那就是:擅长立g,但是时灵时不灵,一般都不怎么当回事,但是之前被狠狠坑了几次后就不容小觑了。所以在她说出这一番话时,其余长老都紧张起来了。 “哈哈,婉月你可真会开玩笑。”魏明尘笑了笑,安慰楚烟沙说,“烟沙你就别担心了。” 这时,秘境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巨响,紧接着长老们眼睁睁看到归隐小队所在的那片天空碎成了三个空间——魏·打脸·明尘缩在一边不敢出声。 秘境里, 那片天空碎成的三个空间正在把归隐小队往不同的方向吸。 “诺诺!”“画画!” 一个空间里突然伸出的藤蔓抓住了林画的手腕向自己的方向拉去,云清诺看到了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扑了过去抱住了林画。 “凯渊哥!”“文耀!” 离苏文耀最近的空间开始加大吸力,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吸,凯渊同样也扑了过去把苏文耀抱进了怀里。 “大家!”“金象!锁链缠绕!” 东方末召唤出锁链把大家都缠绕起来,但是却忘记了赵星熠。 而赵星熠已经要掉进空间里了!“啊!”“赵星熠!”无奈之下,东方末只能延长锁链距离,同时催动锁链的力量让锁链缠在自己腰上追着赵星熠掉进了空间。 其他几人也分别掉进了空间里。 “赵星熠!”东方末看到赵星熠掉落的地方有一块锋利的大石头便扑了过去,顺便用自己当垫子垫在了赵星熠身下,但是东方末被那块大石头划伤了小腿,又被赵星熠一压背部狠狠磕在了地上的石头,最后只能闷哼一声。来自背后的疼痛感使他不用看,也能知道背后青了一大块儿。 “唔……”‘真沉,这家伙是猪吗?’东方末无声的骂了一句。 至于为什么不用锁链或者符纸什么的——符纸时间不够,锁链可能会因为惯性弄断赵星熠的脖子。最后就只能东方末自己出马了。 “东方末!”赵星熠赶紧起身顺便把东方末扶起来,但是后者却因为小腿受伤站不稳往赵星熠身上倒去。“你受伤了!”赵星熠赶紧扶住东方末,顺便打量着周围环境。 这是一个森林,周围有不少石头和树木,在他们旁边就有一块大石头,特别锋利的那种,如果刚才东方末没扑过去的话赵星熠现在极有可能变成一具尸体了。 秘境外, 长老们齐齐起身,关注着秘境里的情况,因为秘境碎成了三个空间,所以落地镜也分成了三份,其他长老看到自家徒弟因为东方末在锁链上施展的法术安然无恙的落地后都松了一口气,除了吴暮晚。 吴暮晚看到东方末为了保护赵星熠而伤时险些暴走,他知道历练肯定会受伤,但是大多数时候他都看不见或者看见了但这伤口差不多也愈合了所以他没办法。 可是像这种自家宝贝徒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这种无能为力的感受吴暮晚从来没有这么强烈,他现在只想去这个破秘境把自家徒弟接回来,但是他刚有这个想法就被南阳打断了。 南阳说:“暮晚,你冷静点儿,不要忘了,秘境一但开启就无法从外界强行破除,否则这个秘境将消失。我们没关系,但是其他门派会善罢甘休吗?我们只能相信他们。我非常感谢东方末救了我的徒弟。” “可是我的徒弟受伤了!”吴暮晚站起身大吼道。南阳不说话,毕竟东方末本来就是因为保护赵星熠而受的伤,他理亏。 全场寂静,没人敢这个时候触这个人的霉头。 可能很多人都会问为什么以前吴暮晚不收徒呢?他不怕魔军吗? 归隐族的大家可以确切的回答你:应该是魔军怕他。 为什么?他不就只有一个人吗? 因为他是战神,百战百胜的战神。他敢一个人镇守边境不是因为他狂,他不怕死,而是因为他有那个资本。 只身一人闯入魔军大本营干掉所有驻守魔军;面对敌人上门挑衅亲自提着敌人脑袋回归;以一人之力竖起整个归隐族的保护围墙……这些,都是他的事迹。 直到东方末的出现,才让这个战神逐渐收起锋芒,当一位慈父,以至于他们都忘了,这是一位战神。 秘境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吴暮晚看着秘境里东方末的身影最终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 “……抱歉,我情绪有点儿激动了。” 南阳说的没错,他们归隐族一直是隐藏实力的门派,绝对不想让其他门派注意到,这次之所以会选择这个秘境就是因为它不会有其他门派的人来。如果因为自己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的话,还会连累整个归隐族。 长老们看到吴暮晚冷静下来了,才慢慢把目光重新转向秘境里。 秘境里, 赵星熠已经把东方末背在了背上,寻找着水源,尽管后者十分不情愿。 东方末的伤口已经止血了,但是不能活动。东方末非常后悔没能留一瓶药给自己,虽然储物戒里可能有,但是里面东西实在是太多了,要找的话最起码要半天时间。而赵星熠又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东方末有点儿烦。 东方末双手推着赵星熠的肩膀尽量与他拉开距离,然后在赵星熠又一次欲言又止中说:“你想说什么。”语气有些冰冷。 赵星熠沉默了一会儿,在东方末彻底失去耐心前说:“你为什么要救我?明明我之前对你态度那么不好……”‘仪式那一次也是,为什么要帮我,明明……明明我对你那么不好……’ “哈?搞半天你就是在想这个?”东方末诧异道随后想了想又说,“救人还需要理由吗?” 赵星熠倒是没想到东方末会这么说,不一定愣住了,他一步一步向前走着,半响才回话:“不需要。你想知道为什么我一开始对你态度那么恶劣吗?” 索性东方末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事,不然真跟不上赵星熠话题跳跃的速度。 “不想。”东方末冷漠地说,“你想不想告诉我,我都不想听,但是反正我现在走不了路,所以你说不说全取决于你自己。” “我自己吗?哈……”赵星熠自嘲一笑说,“因为我小的时候就经常听长老说关于你的事情,什么7岁就开始历练,什么10岁就带领整个薄暮峰迎敌,甚至最后又独自一人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还差点死了……” 东方末只是哼了一声,并不说话。 赵星熠继续说:“所以我特别讨厌你,因为我认为我怎么也比不上你,长老虽然没直说但是我知道他特别想让你当他弟子。” 东方末翻了个白眼说:“习惯就好,不止你长老一个,其他长老也想把我挖走。” 赵星熠踉跄一下,吓得东方末连忙扶住赵星熠。他面色难看地说:“你还真是一点儿也不谦虚,嘴真毒。” 东方末“呵”了一声说:“你难道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说我的吗?‘自大狂’‘毒舌’‘丑八怪’……” 秘境外, 全场十分寂静,如果忽略掉吴暮晚手上的青筋就更好了。 南阳自从被吴暮晚听到赵星熠说为什么讨厌东方末时幽幽地看了一眼后就一直不敢出声,他一是怂,二是想不到自家徒弟居然有这么细腻的心思,有些惊讶。 而吴暮晚看南阳的时候则是想‘原来全是你的错,你给我等着。’听到东方末说的关于从其他弟子那儿听到的形容词时手上青筋暴起,心想‘如果让我知道是谁说的,我立马让ta体验一下薄暮峰特训一整天!’ 秘境里, 赵星熠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闷头向前走。 “要不你还是把我放下吧。”东方末慢慢地说,“背着我不重吗?” 赵星熠把东方末向上颠了颠,在东方末扶住时爽朗的笑起来说:“不重,你好轻啊,平时真的有好好吃饭吗?” 气的东方末揪下来赵星熠一小撮头发,听到他疼的“嘶”了一声才满意。 赵星熠开玩笑说:“别拔了,再拔就要秃了!你怎么这么不禁逗?”他笑了笑。 说实在的,赵星熠不找揍的时候还是十分帅气的,要不然怎么成为第二大族草的呢?你问我第一大族草是谁?当然是凯渊了,谁不喜欢温柔美男呢? 东方末撇过头不理他却正好看到了一条小溪,他急忙指着那个方向说:“看那边,有条小溪!”他可不想再在这个小子背上待着了。 赵星熠顺着东方末指着的方向一看,果不其然在一颗颗大树后面隐隐约约看到了一条小溪。他转过身体朝那个地方走去。 这时,他听到背上传来一句很轻很轻的一句话:“其实南阳长老是关心你的,不然我早就是向阳峰的弟子了。” ‘这是安慰吗?’赵星熠转头想看清东方末的神色,但是东方末却又把身体离他远了点儿。 “……”赵星熠也不坚持,他不说话,因为背上那人很明显就不想让自己靠近。但是心里却感觉暖暖的‘原来长老是关心我的吗?’ 到了小溪边,赵星熠小心翼翼地放下东方末,解开绑着东方末伤口的布料,甚至还想亲自为东方末清洗伤口,但是东方末一把推开了他——这是拒绝的意思。 东方末很不习惯被人这么照顾,他慢慢的把腿往溪边挪,然后用水轻轻清洗着,那常年不见光,白皙嫩滑的小腿就这么暴露在赵星熠的视野里。赵星熠连忙把头转到了一边。 其实也不能怪东方末,人家就是喜欢穿得严严实实的,再加上人家是不容易晒黑的体质,所以腿才那么白,羡慕也没用。 等东方末自己处理完伤口时才发现赵星熠把头转到了一边,他有些疑惑,看了看赵星熠盯着的那个方向问:“有什么问题吗?” 赵星熠把头转了过来,又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笑了笑说:“没,没有,我只是想我们被分到了这个空间该怎么出去。”说完又在心里给自己鼓鼓掌‘说的真好,我自己都要信了。’ 东方末不疑有他,随手掏出通讯符向其他人发消息,两张符纸飘在空中一下一下的闪着光——这是正在连接的样子。 赵星熠盯着那两张发光的通讯符说:“我们应该是在一个独立空间里,而他们掉入了其他空间,用这个符真的可以联系到他们吗?” 东方末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有点儿感叹的说:“我真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一点,原来你也不笨啊!” “哈?”赵星熠气急败坏地瞪了东方末一眼说,“我当然不笨!” 东方末强行压下嘴角的笑意淡淡地说:“嗯,按理来说应该是不可以联系到的,但是在掉入空间之前我用锁链缠住了他们,所以这三个空间其实已经被我的锁链连接上并且留下了一个小缺口。” 赵星熠恍然大悟说:“所以我们可以联系到他们对不对,甚至还可以通过那个缺口出去。” 东方末赞赏地点点头,随着东方末点头的动作,那两张通讯符缓缓显现出画面。 第10章 通话 左边那张是凯渊和苏文耀的身影,右边的则是林画和云清诺的。 “东方末!你可算联系我们了!”林画的影像刚清晰,就听见她喊了出来。 东方末一手捂住耳朵,嫌弃的说:“笨女人,我不联系你们你们不会联系我吗?还是说你不会用这个通讯符?” “你!”林画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浑身颤抖,云清诺在一边给林画顺毛。其实她们一时间太着急,忘了。 “你们怎么样?受伤了吗?”凯渊接话道。 东方末把头转到一边,心里嘀咕道‘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赵星熠看到这情景,决定不让自己的发小尴尬,于是回答道:“我没事,只不过东方末为了保护我受伤了。”一边说着,一边愧疚的看向东方末,眼神满是抱歉。 “东方末!你就不能顾着你自己点儿?!不要总想着保护别人!”林画抓狂道。 “知道了知道了,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不过听你这么吼想必是没受伤。”东方末把头转了回来,揉着自己的耳朵。 赵星熠这才看到东方末的左耳上戴着一枚红色的耳钉,衬得东方末的耳朵越发白净。 赵星熠咳嗽一声,转过头去。 “我们所处的空间都是封闭的,但你却可以联系到我们,这说明你用自身的法力连接了这三个空间并且还打开了豁口,而我们没有受伤反而是平稳落地,这想必也是你的功劳。”云清诺淡淡出声,其他人则是第一次听云清诺说那么多话有些愣住了,随后立马去思考这段话的含义。 东方末隔着面具单边挑眉,眼睛看着云清诺问:“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谢谢。”云清诺不咸不淡的回答道。 “不用客气。”东方末从容的接下这句感谢。 凯渊和苏文耀也开始道谢:“谢谢你。”“谢谢东方末哥哥!”东方末伸了个懒腰,对他们点头算是接受感谢。 “对了,我们这边是在森林里,你们那边是什么环境?”赵星熠问道。 “我和文耀待的地方是一片沙地,旁边还有大海,沙地上还有一个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小木屋。”画面中的凯渊一手抱于胸前,另一只手用手背抵着下巴陷入沉思。 “我们这边是树林,旁边也有一个诡异的小木屋。”林画终于平静下来,按揉着自己的脖子闭着眼睛回答道。 “嗯……听你们这么说,我们这边应该也有一个小木屋,只不过我们还没有发现。”赵星熠低着头回答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东方末看着他们说,“各位接下来可全都靠自己了,小心点儿,可不要胡来。” “嗯,你们也要小心。”“哥哥姐姐们再见!”凯渊和苏文耀的画面结束了。 “呵,你以为本姑娘只会靠别人吗?哼,臭东方,等出去了你给本姑娘等着!”“万事小心,再见。”林画和云清诺的画面也结束了。 东方末试着起身,却马上被疼痛逼得坐了回去,他的脸立马黑了。 而下一秒他就被赵星熠拦腰抱了起来,公主抱,嗯。 嗯个屁呀! 东方末的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他立马挣扎起来:“赵星熠!你放老子下来!”而赵星熠力气很大,东方末一只腿又受了伤,于是他挣扎半天也挣扎不开。 赵星熠也是脑袋一抽才选择把东方末抱起来,一时有点后悔,但是看到东方末在怀里像只炸毛的小猫立马笑了起来。 “笑屁啊!你听见了没!快放开老子!”东方末已经开始不顾形象的大喊大叫起来,甚至开始薅赵星熠的头发。 由于事出突然他也没想到用法力脱身,赵星熠此时只要掀开东方末的面具就能看到一张通红的脸。 赵星熠笑着颠了颠东方末,在东方末的惊呼中说:“这可不行,放开你就掉下去了,而且你受伤了该怎么走呢?” 东方末愤愤地看着赵星熠,心里把赵星熠骂了一万遍。 但他被气昏了头,想不到除了被抱还可以背着。 赵星熠看着怀里炸毛的小猫爽朗的笑了起来,引得东方末狠狠地掐了他胳膊一下。 秘境里的气氛温馨,但秘境外就不一样了。 秘境外, 吴暮晚浑身散发着冷气,双手捏的“咔咔”直响,眼睛死死盯着赵星熠,仿佛下一秒就要进去把他给吞了。 “哈哈,这两个人关系还不错啊。”魏明尘出来打圆场道,只是头顶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紧张。 ‘哎呦我去,你这小子快别说了,把人家逼得脏话都出来了,就不怕人家长老撕了你吗?!’不过他说出来赵星熠也听不见,所以魏明尘只能在心里吐槽了。 吴暮晚没有说话,但是他的心里活动却十分丰富‘这臭小子就是居心不良!他要是再不放开等他出来我必须把他那两只手给剁了!’ 而那个可怜孩子的长老则在一旁装背景板,心想‘娃啊,长老救不了你了……’ 秘境里, 赵星熠感觉到一股寒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东方末终于想起自己会法术,趁赵星熠打寒颤的工夫挣开了他的怀抱,随即用幻化出的剑把自己托了起来。 赵星熠很怀疑的出声了:“你坐在剑上难道不会掉下去吗?” 东方末脸又黑了,为了避免话题,他把剑用金象改造成了一个悬浮椅,特舒服的那种。 赵星熠惊叹一声看着这个悬浮椅,人界他也知道,所以真是惊讶一下。 看着这个挑不出错出的悬浮椅,赵星熠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失落的感觉,但是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 秘境外, 吴暮晚那可怕的压力终于撤了回去,而南阳几乎快要喜极而泣了。 回到秘境里, 东方末坐在悬浮椅上,托腮撇过头不理赵星熠,随即他就看到了一个小屋。 这个小屋十分隐蔽,藏在层层树木的后面,如果不是东方末眼尖甚至都发现不了它。 “那个小木屋在那边。”东方末伸手拽了一下赵星熠,然后用手一指小木屋的方向,在赵星熠怀疑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向那个方向坐着悬浮椅飘了过去。 赵星熠则连忙运转灵力跟上。 他们其实早就到了佩剑的年龄,但是由于归隐族没有剑冢,所以他们就一拖再拖了。而薄暮峰则非常幸运,因为他们是金象能力,可以幻化一切金属物品,所以也是唯一可以御剑的山门。 在另外两个空间里,其他人分别站在了小木屋的面前,凯渊深吸一口气牵起苏文耀的手走了进去;林画活动着手腕跃跃欲试,云清诺在一边看着自家伴侣满脸无奈和宠溺,随后两个人手牵手也走了进去。 而那个小木屋里会有什么,谁也不知道。包括,秘境之外的长老们。 第11章 叛徒 赵星熠在东方末身后跑着,跑得气喘吁吁,看着东方末坐在悬浮椅上忍不住说:“喂,你就不能给我也变一把剑出来吗?” 至于为什么不是悬浮椅……拜托,他还有点儿自知之明。 东方末斜着眼睛看着赵星熠说:“不能。” “为什么?”赵星熠疑惑了。 东方末又看了看他,随后变出来一把剑,赵星熠大喜,刚触碰到剑,剑就融化了。 “看到了吧。”东方末抱着胳膊说,“除了薄暮峰的人以外,其他人一旦触碰剑就会融化,攻击除外,这是为了防止其他人把自己的剑拿走干坏事。” “才不会。”东方末在心里吐槽,“只是为了报复赵星熠把自己抱在怀里害的我丢脸而已。” 赵星熠失落地“哦”了一声,随后一声不吭地继续运转灵力跑,所幸小木屋并不太远,不过一会儿就到了小木屋的前面。 赵星熠看着眼前这栋处处透着诡异的小木屋咽了口口水,转过头问东方末:“我们要进去吗?”‘这怎么看怎么诡异好嘛!!’ 东方末点点头说:“其他人已经进去了,你还要在这里浪费多长时间?” 赵星熠无奈地抓了抓自己的红色头发,半睁着一只眼睛叉着腰说:“那就快点进去吧。” 东方末盯着赵星熠的头发看了一会儿,又把视线移开了。‘看起来手感好好,想摸!’ 作为一个资深的毛绒控,他能控制住自己只摸空阳和晨星的头就很不错了。 赵星熠莫名其妙地看着东方末,后者在他的视线中匆忙开了门进去了,赵星熠也连忙跟了进去。 就在归隐小队全部都进入小木屋时,秘境外面落地镜的画面却被切断了。 在秘境外的长老们全都站了起来,甚至吴暮晚已经准备亲自去秘境了。 “我觉得大家还是先冷静一下。”南阳皱眉道,虽然他也很担心自家徒弟但是现在贸然进去反而会全军覆没。 其他长老无可奈何只能坐下,除了吴暮晚。 吴暮晚他站在那里,浑身颤抖,俊脸上满是阴云,他狠狠地踢了椅子一脚,椅子当场飞出去碎了一地。 为什么吴暮晚长老这么担心东方末呢? 总会有人这么问。 其实在那场大战之前吴暮晚还不至于这样,但是在那场大战之后他差点失去了东方末,自己第一个徒弟,根本无法理智,这件事在薄暮峰的人心里都是一个不小的阴影。 而且还不论那场大战之后东方末做的一系列危险的事情,都把吴暮晚吓得够呛。 其他长老看着吴暮晚发火,也不好受,但是吴暮晚一不骂人,二不闹着拆秘境,已经是很不错了。 吴暮晚发了一会儿脾气,也不嫌弃地脏就直接坐了下来,用手捂住脸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随后又抹了一把脸,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南阳心虚地说:“对不起……我不应该没搞清楚就让他们进去……” 吴暮晚摆了摆手沉声说:“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想让你的徒弟快点儿被认可,不过这事情还是欠考虑。”他顿了一下,抬起头又说:“我,相信我徒弟,你们也应该相信自己的徒弟。” 其实也不能说南阳欠考虑,而是现在正好赶上其他门派的历练高峰期,现在这个秘境是他们唯一一个能找到的不为人所知的地方了。而现在就只能相信那群孩子了。 这时,沈晨星从外面走进来,行了一礼说:“抱歉长老,现在有紧急事情需要处理,请原谅弟子的唐突。”随后他在长老们的注视中转过身子朝门外喊:“带上来!” 一名向阳峰的弟子被薄暮峰的人压了上来,叶空阳跟在他们旁边冷冷地注视着那个人。此人浑身上下满是伤痕,被薄暮峰的人推到大殿时眼中还闪过一丝阴郁。 “这是?”南阳和吴暮晚同步站起身,两人都认出来这人就是当时带头说赵星熠不配做归隐小队队长的人。 南阳眼皮一个劲儿地跳,总感觉有点儿不太妙…… 沈晨星面不改色地说:“回禀长老,大师兄离开前特地让我调查了他一番,弟子发现此人竟于魔族勾结。”突然,他的声音瞬间愤怒起来,“此人竟然在秘境中做了手脚!弟子发现他时他正在回来的路上,嘴里还嘟囔道‘他这一次肯定死定了’之类的话。他看到弟子就要逃,被弟子追上打了一顿。” “砰——” 很好,吴暮晚炸了。 只见他掐住那人的脖子说:“背叛师门、勾结魔族,你找死!” “暮晚,冷静!”南阳连忙喝到,吴暮晚听了这句,刚想吼回去却看见南阳脸色也不好看,抿了抿唇,手松了下来,那弟子摔了下来,捂着自己的脖子不断咳嗽。 吴暮晚后退一步,南阳则上前一步,手掌结印,打向了那弟子的胸口。 “噗——”那弟子吐出一口鲜血,抬头看向南阳,试探性挥了挥手却发现自己一丝法力都没了。他不由得惊慌失措起来。 南阳长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挥了挥手让白婉月上。 白婉月单手结印朝叛徒身上打去,叛徒瞬间被控制住了。 控制术和傀儡术不同,傀儡术是让对方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控制后的所作所为,然后慢慢崩溃,如果长时间不脱离,被傀儡方则会完全变成行尸走肉,彻底变成一个提线木偶。 控制术是让对方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一些事情来,也不会对被控制人产生影响。 傀儡术是禁术,至于东方末为什么知道? 因为他是经过六位长老同意才允许看的,10岁之前,东方末历练遇到过禁术,虽然侥幸胜利,但也受了伤,养了半个月。 “说吧,为何要那么做?”白婉月冷冷地问。她并没有问这个如何撤除,因为她知道如果真的能撤除的话魔族就不会煞费苦心来联系一个存在感低的弟子了。 “因为我想赵星熠死。”那位被控制的弟子机械般开口了,可下面那些话却显得十分嫉妒,“为什么就因为他是大师兄我就得不到关注,为什么他明明成绩不好却有那么多人喜欢?!为什么!你们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我这么努力却还是没人关注?!为什么!” 叶空阳皱眉,他专门打探过赵星熠的情况,知道他虽然笔试成绩不好,但是法力、格斗都十分了的,但是肯定没有自家大师兄厉害。想着想着他那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心想‘果然还是我家大师兄好,瞧瞧那赵星熠,惹得自家师弟那么嫉妒,根本就比不上我家大师兄!’ 沈晨星也想到了这一点,这两人在东方末这一方面上总是异常默契。 于是两人站在一旁看戏。他们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家大师兄,因为他们家大师兄最厉害了,而且他们还用了大师兄教的分散空间,大大分散了秘境的力量,不会有性命之忧。 没错,原本这个秘境是不用分离的,只不过因为那个叛徒所使用的力量比较强大,所以要把空间分离开。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说,是因为这个叛徒太能跑了,好不容易才抓住。 第12章 幻境(上) 最后那个叛徒被人压了下去,说是等归隐小队出来再做决定。而叶空阳和沈晨星看着那漆黑的落地镜,同步垂眸不知道想什么。 秘境里, 赵星熠和东方末那边, 面对突然暗下来的视野东方末迅速从储物戒里取出照明灯,只不过还没等点亮,身边就出现了一抹火光还伴随着一丝电光。 ‘忘了旁边这个是雷火双属性的了……’东方末垂眸想,随后就把照明灯塞了回去。 “怎么样?”赵星熠的鼻子快翘上天了,就差在脑袋上写‘快夸我’三个字了。 “嗯,很棒。”东方末忙着观察周围环境,于是顺着赵星熠的话敷衍道。 却不想赵星熠听到这句话却愣了愣,随即脱口而出:“你刚才夸我了?” “嗯?”东方末转头看向赵星熠,眨了眨眼说:“我说赵少爷,你该不会从小到大没听过一句夸奖吧?”‘不然怎么连敷衍的一句话都听不出来?’后面这句话东方末没有说出口。 “不是。”赵星熠用左手食指刮了刮自己的鼻子说,“只不过和你相处这么久,你基本上都挺冷漠的,也就我抱着你时你才有点儿炸毛,这还是我听你第一句不带嘲讽的夸奖。” 东方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脸还有点儿黑:“你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哈?”赵星熠不明白为什么东方末前后态度转变那么大,他一时摸不到头脑。 “‘炸毛’是什么形容词,这不是形容猫的吗?”东方末黑着一张脸说。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赵星熠有点儿想笑,但是看着东方末那下垂的嘴,咳了咳,憋了回去,简洁一点就是:怂了。 ‘其实还跟猫挺像的。’赵星熠暗暗地想,‘尤其是炸毛的时候。’ 东方末觉得眼前这人心里想的不是什么好话,刚想再出言讽刺几句,结果面前出现了两个牌子。 与此同时,其他人的面前也出现了两个牌子。这两个牌子发着光一个是白玉黑纹路,一个是黑玉白纹路。很明显,这是让人在这两个牌子中做出选择。 于是东方末、苏文耀、林画选择了白玉黑纹路的,而赵星熠、凯渊、云清诺选择了黑玉白纹路的。 赵星熠和东方末这边, 一阵白光闪过,他们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居然变成了归隐族的向阳峰训练场!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星熠疑惑出声,他总感觉会发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这是,幻境?”作为一个历练经验丰富的人,东方末很快就察觉到这是幻境了。 云清诺和林画这边, “幻境吗?”云清诺看着自己伸手穿过的书喃喃道,“是星落峰的正殿。” “唉?”林画伸了个懒腰说,“为什么幻境内容是星落峰的正殿呢?” 云清诺摇了摇头,林画又笑嘻嘻地凑了上去:“哎?不会吧,连大学霸都不知道?” 云清诺揉了揉林画的脑袋,并且成功让林画闭嘴了。 凯渊和苏文耀这边, “凯渊哥……”苏文耀观察着周围说,“这就是长老说的幻境吗?” 凯渊点点头,随后又握住苏文耀的手严肃地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苏文耀的正太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说:“我不怕,我有凯渊哥呢!” 凯渊又捏了捏苏文耀的脸露出一个微笑。 回到赵星熠和东方末这边, “我总感觉会发生不好的事情。”赵星熠一脸严肃地说。 东方末双手环抱于胸,静静地看着他。 赵星熠被东方末看得有点儿心虚,不等他再说些什么,面前的场景已经变了,多了两个人,年幼的赵星熠和大长老南阳。 东方末转头看向赵星熠:“你?” 赵星熠终于想起这是什么时候了,他咬牙点了点头,结果就听到东方末说:“还挺可爱的,长大后怎么就长歪了呢?” 赵星熠一时间不知道是生气还是欣然接受前一句的夸奖。 于是他选择不说话。 突然,幻境里人物出声了。 小赵星熠说:“长老,那个东方末他成绩怎么样?您怎么老提他?” “我该谢谢你从这么早就开始关注我了吗?”东方末恶劣的朝赵星熠笑了笑,面具下的眉毛也挑了起来。 赵星熠又选择转过头不搭理他。 幻境还在继续。 南阳说:“他成绩很好,是一个天才呢!” 小赵星熠说:“天才?” 南阳“嗯”了一声:“七岁就能自己历练,十岁就能携弟子一起抵御敌人,唉……就是受了重伤,差点儿没命了。” 小赵星熠歪了歪脑袋说:“可是弟子前些日子见到他,他还在训练啊?” “什么?!”南阳震惊到了,他连忙问:“你是在哪里见到他的?” “在向阳峰和薄暮峰的交界处,那个山洞里,弟子路过那里见到的。”赵星熠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我说当时是谁透露了我的位置,原来是你啊。害的我被长老关起来了一个月!”东方末听到这里眼神愤愤地看着赵星熠。 赵星熠轻咳一声说:“我当时不也是关心你嘛,不要不领情嘛!” “不需要!”东方末冷哼一声转过头去。 南阳这时一甩袖子,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说:“小熠你好好等着,这孩子怎么就不知道爱护一下自己呢?还去训练,暮晚到底是怎么看着人家的!这要是我的弟子我肯定好好看着他,照顾他……”南阳的声音慢慢消失在风中,徒留下小赵星熠在风中凌乱。 “长老就这么看中东方末吗?”小赵星熠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喃喃自语,“如果我能超过东方末的话长老是不是也能多看中我一点儿?” 赵星熠沉默了,他抓了抓头发没有窘迫,他只是觉得这个记忆他有点儿记不清了。 东方末的脸被面具挡住看不清神情,但眼睛里流露出戏谑。 画面一转,就听见一声崩溃的咆哮。 “啊啊啊啊!笔试怎么那么难啊!”已经15岁赵星熠抓着头发趴在课桌上抱怨。 坐在他前面的师弟回过头来说:“师兄?” 赵星熠松开抓着头发的手说:“我不明白,难道实战里不是比谁能力强吗?为什么还要考试?又用不上!” 他没看见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师弟想安慰他但看到他后面的人时又立马转了回去。 “啪——”赵星熠脑袋上长了一个包。 “啊,谁那么大胆敢打……我……”赵星熠气急败坏回头,结果看到了南阳大长老。 “长……长老,你,阿不,您怎么来了?”赵星熠立马又气急败坏转变成讨好的语气。 南阳静静地看着他变脸。 赵星熠直觉要遭,他们家长老一般不生气,一旦生气了就爱暴力。 果然,下一秒他头上又挨了一下。 “很痛哎!”赵星熠抱着脑袋痛呼。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南阳斜着眼看着赵星熠,但想了想自己徒弟的那个性子又叹了口气道,“笔试内容都是要掌握的基础,能力强没错,但是很多情况还需要用到知识来帮忙,缺少知识储备是要吃大亏的!” “知道了……”赵星熠认真认错。 “唉……”南阳又叹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快要把自己一辈子的气都叹完了,“小熠,你要看看隔壁薄暮峰的东方末,那孩子的成绩就从来不用暮晚操心。” “切,又是东方末!”赵星熠小声嘟囔,语气里满是不爽。 “我没有让你必须超过他的意思,但你真的应该好好读读书了,薄暮峰那边有个大的图书室,我们向阳峰也有啊!虽然没有薄暮峰的大但是也都是精华,你……抽空去看看吧……”南阳又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才走。 “切!明明就是觉得我比不上东方末!”赵星熠站在原地发脾气,“哼,大家都说他神神秘秘的,不好相处,还藏头露尾的,我,我哪里比不上他!” 画面的最后,是赵星熠气呼呼地朝练武场走去,以及掉在地上的那本书。 画面消失了。 周围黑漆漆的,只能听见赵星熠和东方末的呼吸声。 东方末缓缓地拿出照明灯点亮,然后戏谑地看着赵星熠。 赵星熠低头不语,他想起自己一次次努力但是却丝毫没有缩短和东方末之间的距离,甚至刚见到东方末还对人家态度十分不好,但是东方末却救了他一命。 甚至这一切与他以前听到的流言完全不同。 赵星熠越想越烦,索性坐下来看着东方末。 东方末由着赵星熠看,反正又不会少块儿肉。他撤去自己坐着的悬浮椅,并且把伤口处的布条解开,随后又掏储物戒,掏了半天才掏出一瓶药,结果药才掏出来就被赵星熠抢去了。 他歪了歪脑袋说:“不是吧赵少爷,我不就是看回忆时说了你几句嘛,你至于这么记仇吗?”说完又伸手准备去抢,结果下一秒他的动作就顿住了。 因为赵星熠打开了药瓶,从里面挖出药膏轻轻抹在了东方末的伤口处。 东方末感觉伤口处凉凉的,他往回缩腿,却被赵星熠一把抓住,动弹不得。 ‘嘶……这人力气怎么这么大?’东方末的眉毛在面具下面紧紧皱了起来。他总感觉这个氛围有点儿不太对劲儿,但是他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儿。 赵星熠给东方末涂好了药,看着东方末的伤口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失,退了一步说:“我为我的无理取闹为你道歉,我不应该对你的态度那么恶劣,我忘记我的初衷是为了要长老注意到我,但是我……却陷入了嫉妒中,我郑重的向你道歉,对不起!” 说完这些,赵星熠深深地弯下腰去,九十度鞠躬。 东方末抬头看着他,随后起身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感觉没问题了,才后退一步对赵星熠说:“赵星熠,把头抬起来,你不用对我道歉,我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赵星熠抬起头,他看着东方末,有些想哭。 东方末对赵星熠伸出手说:“你不是说要打败我吗?我给了你这个机会,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说完,东方末又笑了笑,他这是真正把赵星熠当成对手了。 没人知道赵星熠到底想了些什么,但是但他抱着东方末哭出声时,他才真正放下了。 只是有点儿对不起空阳和晨星。东方末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轰——”在这漆黑的空间里,有一道门缓缓打开,里面透着白光。 东方末拍拍赵星熠的肩膀佯装嫌弃的对他说:“哭够没有,蹭我一身,脏死了!” 赵星熠直起身子又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你说你这个人怎么还嫌弃我呢?” 东方末拍开赵星熠企图搭上自己肩膀的手,往门那里走去,边走边说:“这个秘境应该是真正解开心结才能出去,而那个牌子应该是起决定谁的回忆先后的作用,下面应该是我的回忆了。别浪费时间了,赶紧走吧!” “来了!”赵星熠笑眯眯地跟上了东方末。 随后两个人又到了第二个幻境。 “这……这是,什么啊!”赵星熠脸上的笑容被惊愕取代,因为他看到了,大屠杀。 “嘶……”东方末后退一步,捂住自己的脑袋。那扇门在他们都走出来时就消失了,东方末即使想退回去也没有办法。 “怎么回事?东方末你看那边!”赵星熠把东方末拉到自己身边扶住他并且用手指着一个方向让东方末看。 东方末咬牙忍住那股从脑海深处传过来的疼痛,抬头看向赵星熠指着的那个方向。 赵星熠扶住东方末微微低头,在东方末耳边问:“那不是出去的门吗?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你不是说要解开心结才行吗?” 倒不是赵星熠故意做这么亲密的动作的,而是因为周围都是惨叫声或者哭声以及那群屠杀者的叫嚷声。 “呼……”东方末呼出一口气来缓解疼痛,随后解释说,“因为我没有这部分记忆,或者说我的这部分记忆被遗忘了。” 赵星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想扶着东方末往门那里走,却被东方末推开了。 赵星熠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见东方末说:“我自己能走,别担心。” 就在他们离门越来越近时,旁边传来一声怒吼:“你们是干什么吃的!那还有一个孩子呢!杀了他杀了他!” 东方末和赵星熠同时回头就看到一个孩子在前面跑着,东方末眼尖地看见那孩子腰间还挂着一个铃铛,上面沾满了血,在那孩子跑着的时候还会发出声响。东方末瞳孔骤缩,他知道那孩子就是小时候的他! 赵星熠担心东方末会被这个幻境影响,他牵起东方末的手把他拉向那道门,他也已经注意到了那个孩子就是小时候的东方末。 就在他们要离开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声音:“阿姐!” 东方末下意识回头看,就看到一位女孩子挡在了小东方末的面前,而小东方末的脸上全是他姐姐的血。 他下意识朝那边走去想再仔细看看,但是被赵星熠拉了回来。 东方末把手放在面具上浑身颤抖,离开前看得最后一眼是铃铛落地,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们离开了幻境,回到秘境里,不是独立的空间,而是所有空间的中心点,空间站。 “终于出来了!”赵星熠伸了个懒腰,向旁边看去,结果把他吓了一跳,“东方末,东方末你怎么样?!东方末!” 东方末浑身颤抖,他弯着腰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脑袋,希望能缓解疼痛,但是一点儿用也没有。赵星熠把手伸向东方末。 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东方末抓住了。 东方末使劲呼出一口气,好像平静下来了,但有些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他说:“别担心,我……我没事。” 赵星熠紧紧握住东方末的手,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东方末,我在。 东方末深呼吸几次,终于平静下来。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别人,他为什么要同意吴暮晚戴上面具,以及一味地否认自己的相貌。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脸上有一大片的红,是血液喷溅造成的,但是别人都看不见。 东方末今天才知道,自己脸上那是怎么造成的,那是他姐姐的血! 东方末握紧了左手,指甲深深陷进了手掌,流出了鲜红的血液。 “东方末!”赵星熠焦急的声音把东方末唤醒了,他回过神来就看见赵星熠捧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上药。 “东方末,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情好吗?”赵星熠给东方末上完药,抬起头定定地注视东方末请求道。 东方末缩回手不敢直视赵星熠的眼睛,他好半天才回了一句:“好。” 他从来,就不善于拒绝别人的好意。 赵星熠靠着东方末满足的闭上眼睛,闭目养神,东方末用没受伤右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也闭上了眼睛,靠着赵星熠休息。 他们都累了。 第12章 幻境(中) 在东方末闭上眼睛彻底睡着后,他身旁的赵星熠倒是悄然睁开了眼睛,静静地看着东方末。 赵星熠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做什么。 ‘东方末。’赵星熠想,“不管你过去经历过什么……我都一定会在你身边,保护你,即使你可能……不需要。” 东方末颤抖的模样深深刺痛了赵星熠的眼睛,他没办法想象那个传说中的天才到底经历过什么。 但是他那发现这个天才与传闻中说的不一样,不为别的,仅凭他是归隐小队的成员,他这个队长就要保护好他。 也许东方末是真的累了吧,不然凭他的警惕心就算睡也不会在刚认识没几天的人身边睡着。不过赵星熠倒是很满意,他微微往东方末身边靠了靠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于是这两个没良心的都没想起来要与其他人联系,都安安静静睡着了。 幻境里, 回到云清诺和林画这边。 “诺诺快看!”林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缩小版云清诺说,“是小诺诺欸~” 云清诺面无表情地捂住了林画的眼睛。 “唉唉?”视线突然变黑的林画非常疑惑,她的耳边传来了云清诺冷清的声音:“我不好看了?”尾音微微上扬,带出一丝勾人的意味。 “哎呀。”林画把云清诺的手拉了下来十指相扣,眨了眨眼睛适应一下周围光线然后看着云清诺说“怎么还跟自己吃醋了?” “我什么样子你没看过?”云清诺左边的眉毛挑了起来,“怎么就盯着那个小的看,嗯?” “我只是好久没看见小时候的诺诺了,有点儿新鲜嘛~”林画对着自己的手指,云清诺依旧保持着单边挑眉看着她,“而且我也很喜欢大诺诺……”说着她在云清诺嘴角边上亲了一下然后害羞捂脸。 于是林画没看到在她捂脸的时候云清诺的嘴角上扬以及眼里一闪而过的计划通。 画面继续,是小云清诺身边围了一群人。 云清诺目光一寒,下意识想把林画的眼睛捂住,结果林画却抓紧了云清诺的手。 “哼,扫把星!爹娘都不要的坏孩子!”那群孩子嘴里说着辱骂小云清诺的话,手上还一刻不停地朝小云清诺扔石子,而小云清诺的脸上全是麻木之色,似乎早就习惯了。 林画气的浑身发抖,但是她明白这是过去,她无法改变,不过她现在可以做的就是抱紧身边这个大云清诺,不让这个大云清诺看到这些伤心难过。 “住手!”从他们身后传出来一声严厉的幼男音,“这么多个男孩子欺负一个女孩子要不要脸!”虽然还是个小孩子的声音,但是那群人却颤抖了起来。 “这个声音……这不是臭东方吗?!”林画看着幼年时期的东方末陷入沉思。‘这算不算是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 “东方末来了,快跑!”那群孩子刚要逃跑却被东方末的锁链缠得死死地。 “谢谢你。”小云清诺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她似乎并不关心眼前这个人是谁。 “星落峰的人?”东方末看着小云清诺说,尾音微微上挑,有种挑衅的意味,不过这个挑衅并不是针对小云清诺的,而是针对那群欺负云清诺的人的。 “你是东方末。”小云清诺肯定地说,“你是来星落峰拿符纸的对吧。” 东方末点点头说:“麻烦你了。” “稍等。”小云清诺转身离开了。 林画紧紧抓着云清诺说:“诺诺你跟我实话实说,你当初有没有被臭东方英雄救美给感动了?有没有以身相许的念头?” 云清诺叹了口气:“感动有,以身相许没有。” “为什么?”林画还是有些疑惑,话本里不都是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吗? “我不会因为别人一次救了我就对那个人好感大增,因为我很怕那是假的。”云清诺看着林画脸上再也藏不住的心疼亲了亲她的额头, “而且如果我真的想以身相许给东方末那么我就不是你的道侣了,不是吗?” “也是呢!”林画精神稍稍振奋了一下,然后又难过地说,“如果我早点遇见你就好了,说不定你能少收点儿苦。” 云清诺又把两个人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亲了亲,林画才稍微恢复一点儿。 “给。”小云清诺把一沓符纸递给东方末,全程冷漠脸,惜字如金。 东方末接过符纸时对她说:“谢谢,这个糖给你,是蓝莓味的,这些人我就带走了。” “为什么要给我糖?”小云清诺接过糖皱起了眉问,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收到糖。 “我看你心情不是很好,吃糖心情会变好。”东方末把符纸装进储物戒里,又掏出一把糖问小云清诺:“你不喜欢蓝莓味吗?我这里还有其他口味的,你喜欢什么口味可以自己挑。” “不,我很喜欢,谢谢。”小云清诺面无表情地朝东方末道谢,然后把那颗糖放到了嘴里。 ‘好甜!’小云清诺微微皱了皱眉。 “我走了,有缘再见。”东方末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朝小云清诺摆了摆手,然后用锁链拖着那群人走了。 ‘心情好像……不是很糟糕了。’小云清诺垂眸想,‘有缘再见吗……’ ‘虽然自家道侣和自己很甜蜜,但是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林画想着想着就在云清诺脸上又盖了个章。 对于自己家的小道侣这种宣示主权的做法能干嘛?只能宠着了。云清诺无奈地笑了笑,甚至接受良好。 画面里,东方末又来了,还带了个小女孩。这个时间线应该是过了很长了,因为东方末已经和小云清诺有些熟悉了。 小云清诺歪了歪脑袋表示疑惑:她谁? “你好呀!我叫林画!”小林画双手紧紧握住小云清诺的手,眼睛亮晶晶地做自我介绍。弄得小云清诺有些不知所措。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后山捡的话唠,送你了,毕竟我很忙。” 云清诺看着这个像小太阳一样的人忍不住想逗逗她,所以云清诺开口了,她看着东方末说:“你不怕我卖了她?” “你不会。”东方末笃定的说。 小林画朝东方末吐了吐舌头,嫌弃地说:“切,臭东方快点儿走吧!走吧走吧!我要自己和漂亮姐姐玩儿~”说完好俏皮的朝小云清诺眨了眨眼。 “呵,话真多,正好云清诺话少,就让你陪她好好玩吧。”东方末转过头走出去几步又偏过头对小林画说,“哦,对了笨女人,云清诺可比你小哦,不要看人家比你聪明就叫姐姐。” 说完就消失了,留下了小林画在原地跳脚。 “原来是妹妹啊……”小林画表情有些尴尬,她小声嘟囔着,随后又抱住了小云清诺。 “你!你干什么!”小云清诺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过,有些不知所措。 她想推开眼前这个人,但是手却鬼使神差地放在了小林画的背上。 ‘好香……自然峰的人都那么香吗?’小云清诺闭了闭眼睛,妥协了。 耳边传来小林画的轻笑:“因为我想抱抱你,我觉得你特别漂亮!” 小云清诺不可遏制地抖了抖:‘好痒……’ 可能这就是对同性之间不用有所顾忌吧,很快小云清诺就和小林画打成一片了。 “啊~我都快忘了原来我们是怎么通过臭东方认识的了……”林画嘟着嘴,手肘搭在云清诺肩上。云清诺只是看了林画一眼没有说话。 “诺诺,我总感觉这里很奇怪。”林画收回了手,改为托腮状思考,“如果真的是想让我们训练,那也不该是这种回忆啊……” 云清诺只是点点头,她也有这种想法,只不过她无法确定。 下一秒,两人的声音都被小林画一句话吸引了,竟双双变了脸色。 ‘是那个时候!’两人脸色难看地想着,相邻的两只手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诺诺!”小林画扑在小云清诺身上,不等小云清诺出声,她倒是先下来了。她顶着小云清诺疑惑的眼神支支吾吾的出声:“诺诺,我……我喜……我喜欢你!”说完就低下头不敢看小云清诺的表情,怕她觉得这很难接受。 小云清诺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她的脸上染上红晕,呼吸声愈发沉重。 “我知道这对于你来说很难接受。”小林画苦涩的声音传来,她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慢慢抬头说,“但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我……”小云清诺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嘴唇,她狠狠闭了闭眼睛,然后猛地睁开,“我也……我也喜欢你!” 话音刚落,她就被小林画扑了个满怀,看着怀里笑容明媚的少女,小云清诺万年不化的冰川脸慢慢发生变化,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非常温柔的笑容。 可是一个颤抖的声音却传了过来:“小诺,你们……!”听到这个声音,那两个相拥的女孩子脸色瞬间变了。她们猛地抬头,但是仍紧紧相握的手在来的人眼里十分刺眼。 “白婉月长老……”小云清诺把小林画护在身后,尽可能的让小林画少接触白婉月那冰冷的眼神。 “别怕。”小云清诺握紧了小林画的手轻声安慰道。 现实中,虽然林画和云清诺都知道那是过去,现在已经过去了但还是感到害怕,毕竟如果不是东方末,她们一辈子都没办法在一起。所以,她们两个非常感谢东方末。 “别怕。”林画扬起一个算不上明媚的笑容说,“都过去了,诺诺别怕。” “嗯。”云清诺松开握紧林画的手,看着林画那漂亮的手上留下的红色的指印,目光暗了暗,转而把林画搂在怀里,“不怕。” ‘只要你还在,我什么都不怕。’ 她比林画高了小半个头,此时从身后搂着林画,下巴正好放在林画的肩膀上。 画面中的白婉月长老紧紧按压了太阳穴,她深呼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指着小云清诺说:“小诺你……跟我过来。” 小云清诺却头一次违抗了白婉月的命令,她把小林画紧紧护在身后,面色平静地说:“在这说也是一样。” 白婉月握紧了拳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好,就在这儿说。云清诺,你们刚才在干什么?”此时的白婉月已经被气急了,甚至连称呼都改变了。 而白婉月仍然可悲的欺骗自己,也许只是玩笑,也许刚才听错了。可是修仙者的体质与旁人不同,听力也十分灵敏,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听错。 “我刚才在表白。”小云清诺直直地注视着白婉月的眼睛,眼里的真诚让白婉月气的发抖,“在给画画表白。”而小云清诺又狠狠补了一刀。 “表白?!”白婉月怒极反笑,她指着小林画恶狠狠地说,“你知道你在对谁表白吗?!她可是将军府的独女!别忘了,林将军曾经可是和吴暮晚一起抵抗过魔军的,他的实力你是清楚的!你让我怎么对林将军交代?!” “父亲那边我会去解决!”小林画从小云清诺身后出来,这个小姑娘很坚强,她眼神坚定对白婉月说,“我不会让诺诺独自一人面对的!” 小云清诺抿了抿唇,抓紧了小林画的手。 听到小林画那句承诺,白婉月反而冷静下来了,她闭了闭眼:“你确定?” “是,我确定!”小林画的眼神依旧坚定。 白婉月神色复杂地看向小云清诺:“小诺,你……” “除了画画,我谁都不要。”小云清诺只是握紧了小林画的手,随后打断道。 白婉月向后踉跄一步,看着小云清诺上前半步以及一闪而过的担忧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我……同意……” 还没等小云清诺和小林画开心起来,她又说:“但是小诺你必须在一年内由筑基修炼到结丹,而且这件事我也会告诉林将军。” 除了东方末是13岁结丹外,就没有别的人在15岁之前结丹了,不难发现,白婉月在针对她们,想让她们知难而退。 “好。”小云清诺仿佛一点儿也不惊讶一样,毕竟她当然知道两个同性别,而且身世之间有巨大差距的人在一起有多难。 想到这儿,小云清诺忍不住担心小林画:‘她,会不会怕?’ “诺诺,我陪你!”相反小林画没有怕。也是,身为林将军的女儿自然比别人更坚强。 白婉月升起一个法阵,将小云清诺与小林画隔开,在小林画的惊呼中带着小云清诺消失了。徒留下小林画一人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离开。 “诺诺……”林画紧皱眉头,她对白婉月带着小云清诺消失的行为很不满,但她能理解,毕竟不是谁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被拱了都能心平气和的。 这里点名一下吴暮晚,对就是那个薄暮峰长老吴暮晚,如果东方末被拱了的话,他会直接杀了那只猪吧。 这只是过去,她虽然有怨言但是仍然不妨碍对白婉月心存尊敬,以及和云清诺在一起后白婉月对她的好,虽然不太自然,但她也都看在眼里了。 “放松,画画。”云清诺安慰林画说。 “嗯,抱抱。”林画闷闷不乐地回答道,顺便抱紧了云清诺。 突然一道亮光闪过,一开始选择的牌子又出现了,只不过这次那两个牌子融合了。 还不等她们反应过来,画面又变了。这次,是小云清诺一个人呆在房间里。 ‘被困住了。’小云清诺看着房间外面的结界叹气。虽然在长老面前做了承诺,但是自己心里还是没底的,但是她怕说出来长老连这个机会都不会给。 “咚咚咚。”门响了。 ‘嗯?不是长老。’小云清诺盯着那个门看着,如果是白婉月长老的话绝对就敲两声,然后推门进来。 “轰——”结界被破了。云清诺的眼睛变得犀利起来:“谁?!” “咳咳,真麻烦。”门外走进了一个人,他挥了挥手把刚才强行破除结界的灰尘挥散,结果就看到小云清诺还来不及收回的犀利的眼神,“呦,这么长时间没见结果就把我给忘了?太伤人心了吧?” “东方末!”小云清诺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你家长老告诉我你给笨女人表白了?”东方末隔着面具挑着眉说。 “你也觉得这件事情很大逆不道是吗?”小云清诺眼睛暗了下去,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对别人可以不在意,但是对东方末不行,她们是通过东方末认识的,东方末也是她们俩共同的朋友,所以她们比起他人的看法更在意东方末的看法。 “一开始确实挺惊讶的,但仔细想想也都有迹可循。”东方末靠在门边上说,看着小云清诺越来越紧张才笑了一声补充道,“别紧张啊,毕竟我可不认为那是大逆不道,人人都有相爱的权利,包括同性之间也一样。” 小云清诺这才发现东方末这个朋友比任何人都开明,都想的开。 “啊啊,本来你家长老是让我来劝劝你的,怎么突然谈起价值观了?”东方末的声音有些懊恼,但是小云清诺却低声笑了。 这些天来,每个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来告诉她同性之间是没有爱情的,不要错把友情当爱情,她也动摇过,毕竟她只是一个15岁的小姑娘。但是现在有一个重量级人物告诉她,她没错,同性之间也可以相爱,这让她突然想大哭一次。 “不过……”东方末突然话锋一转,“你确定是爱情而不是友情?毕竟长老还告诉我是林画先给你表白的。” “我确定。” 东方末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确定云清诺没撒谎才慢悠悠的说:“行。你知道的,笨女人是她娘去世前托付给我的,也算是我妹妹,如果你以后有对不起她的事……” “绝对不会!”云清诺回答的毫不犹豫,铿锵有力。 最后东方末叹了一口气说:“真搞不懂你们这些情情爱爱的事,算了算了,我信你就是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摊上你们这两个家伙。唉……” “接着。”东方末扔给小云清诺一个药瓶,“这是灵气丹,这几天刚炼的,应该可以祝你修为增进的快一点儿。” 小云清诺稳稳地接住,她看着瓶子里的丹药真诚地对东方末说:“谢谢你,东方末。”‘真的,非常谢谢你。’ “行了行了,抒情的话就别说了。”东方末挥了挥手转过身子,“别让笨女人等太久了,不然那家伙又该烦我了。” “好。”云清诺微微一笑,有了东方末亲自炼的丹药,她一定可以突破的!‘画画,等我。’ 东方末准备走的时候听到小云清诺说:“等等,帮我……照顾好林画。” 东方末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说:“放心吧!” 结界缓缓关上。 “这家伙,他基本上没怎么管我好不好,还妹妹……”林画看着这段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偷偷抹了抹眼泪,‘真好,有东方末这个朋友,这个……哥哥,真好。’ “画画今年多大了?怎么还哭鼻子?”云清诺柔情地看着林画,她比林画还小一岁,林画是一月一日出生,而云清诺是十二月三十一日出生,说是小一岁,也差不多。 现在距离那件事已经过去一年了。 一年啊,真不知道东方末是怎么做到一年内让所有人都认可同性恋的。 “比你大一岁哦。”林画笑了起来。 “嗯,我们该好好谢谢东方末。” “所以臭东方以后就交给我们好了,咱们一定要给他找个好相公!”林画握拳,那小可爱的样子逗的云清诺心痒。 不过为什么不是媳妇呢? 嘘…… 等她们再抬头看的时候,画面已经变换成白婉月坐在正殿里的场景了。 ‘这是……?’两个人同时思考自己有没有这段记忆了,直到听到东方末的声音,才知道这段记忆来自于谁。 “参见婉月长老。”东方末朝白婉月行了一礼,“晚辈来找长老领罚。” “这这这,臭东方还被长老罚过吗?”林画有些担心了。 云清诺皱了皱眉说:“应该不会。”但如果是东方末执意领罚,那就不一定了。 这句话她没说出来,毕竟她不说林画也能猜出来。 “先起来吧。”白婉月扶着额头坐在椅子上摆了摆手,“她连你的话也不听了吗?” “不。”东方末站直身子,“晚辈没劝她。” “什么?!”白婉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尖锐,“你认同她们了?!” “是。”东方末终于抬起了头,直视着白婉月,“请长老责罚。” “为什么?”白婉月情绪激动起来,“你明知道她们这样做不对!她们在一起,走到哪里不会被别人指指点点?她们撑得了吗?!” “晚辈相信她们。”东方末认真说道,“她们比别人更坚强,更勇敢。” “我不相信!”白婉月声音十分尖锐,甚至眼里也泛起血丝,“她们现在可能会选择在一起,那以后呢?还不是会选择成家立业,把这一切当成一份幼稚的过往随随便便忘掉?到时候谁承担的起?” “您在担心她们。”与白婉月不同,东方末一直保持着绝对冷静。而此时,他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白婉月极力隐藏的事实。 “……”白婉月仿佛被掐住了脖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确实,她没有那种厌恶感,她一直都在关心她们的未来。 “我们难道不应该相信她们吗?”东方末看白婉月冷静了下来又问了一个问题,一个白婉月回答过的问题。 “……”白婉月张了张嘴吐出了一句话,“她们……总要传宗接代吧?”她试图说服自己,她是在为她们的未来考虑,她没错。 东方末沉默许久,久到白婉月以为东方末找不到反驳自己的话的时候,东方末说话了:“晚辈听到过一句话:‘我来到这个世界,不是为了繁衍后代,而是为了看这个世界,花儿是怎么开,水是怎么流,太阳是何时升起,夕阳又是如何落下,万千生命都可以是我的孩子。’”1 白婉月愣住了,她沉默着,最后低着头自嘲地叹了口气说:“你这嘴皮子,可一点儿也不随那就知道打架老东西。我终究是老了,说不过,说不过……” “晚辈顶撞长老,自愿领罚。”东方末看目的达到,便准备离开去领罚了。 “不用了,是我……太过迂腐,跟不上时代变化了。”白婉月摆了摆手,然后话锋一转,“如果她们真在一起了,有人在背地里说她们……” “交给晚辈处理。”东方末恭恭敬敬地回答,然后又行一礼,离开了。 白婉月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最后笑了一下轻声说:“她们两个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啊……” 不过这样的朋友她也有,虽然有些烦。 但是…… 很不错。 “……” 所以当时白婉月真正肯松口是东方末进行的劝说。 “……诺诺,我没看错吧?”林画满脸不敢相信,“臭东方他和长老硬刚了?” 云清诺郑重地点了点头,对永远不违背长老命令的东方末和长老硬刚这件事不置可否。 “……他好勇。”林画憋了半天只憋出了三个字,但是心里却是感动的。 毕竟这些,东方末从来没有说过。 这更加坚定了林画想要给东方末找个好丈夫的决心。 画面一转,是林府。 林画肉眼可见已经慌了:“诺诺,咱……咱别看好吗?” 云清诺听到林画说的话脸有些阴沉,并不是因为林画不让她看,而是林画这个反应说明林画在林府过的不好。 “画画。”云清诺缓缓开口,“我闭上眼睛也能看见的。”这是句实话,长时间闭眼那些画面会自动出现在脑海,闭眼也是没用。 林画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只不过她朝云清诺的怀里钻了钻,企图装鸵鸟。 “啪!”一道巴掌的声音传来,随即伴随着一声怒骂:“林画!” 小林画捂住脸不屈不饶:“父亲,我绝对不会离开诺诺的,我也绝对不会嫁给别人!” 林将军居高临下地瞪着林画:“我不允许!你是我林家的独女,我绝不允许你找一个女的过日子!否则我怎么跟你娘交代!” 小林画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我不是来寻求您的同意的,我是来通知您的!” 林将军捂住心脏处,他面目狰狞指着小林画说:“把她给我带下去,上家法!二十鞭!我要让她知道,和女的在一起就是大逆不道!” 小林画被带下去了,但嘴里还在喊:“我没错!这才不是大逆不道!如果我娘还在世,她绝不会反对我们!” “你还敢提你娘!我看你是想活活气死我!”林将军怒骂,周围的人见气氛不好加快了拉走林画的速度。 “啪!啪!啪!”足足打了二十鞭,期间小林画还想喊但是被林将军一道法术静音了。 她没有法力护身,林将军想让她长长记性把她的法力也压制住了。 说来好笑的是,那鞭子是林画母亲的遗物,上面是有法力的。 本来那鞭子是林夫人留给林画的,但是被林将军扣了下来,说林画掌握不了这件法器,等她结丹时会给她,在那之前这条鞭子一直用做家法处理,林画很乖,这还是她第一次被这条鞭子打,但她不后悔。 等打完那二十鞭小林画背上已经全是血痕,但是她凭借惊人的毅力没有晕过去,静音解除了,她强撑着自己站起来,听到她那父亲说:“带她下去,让她回房间好好反省!” 林画低头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不会放弃的。”这是她的态度,他们林家父女是一个性子,认定的事情死也不会改变。 在林将军怒视中,林画偏过头吐出一口血,转身离开:“不用送,我自己会走。” 她身上压制法力的禁制还没有撤,林将军瞪着小林画越来越远的背影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两只手青筋暴起。 望着画面上那一遍又一遍说我没错,那个勇敢的女孩。云清诺心疼的厉害。 她记得女孩怕疼,手上破一个小口子都要找她来要安慰,结果在被父亲质疑、惩罚时却表现出那么坚强执着的女孩,云清诺眼眶红了,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握住,捏的生疼。 这是她捧在手心里宠着的女孩啊,结果却被打、被骂,她是真的很心疼,很……愤怒。 但她知道,这样没用……她现在能做的事,只有抱紧怀里的小太阳。 但是那个小太阳却还在笑:“诺诺是要哭了吗?不哭不哭,已经不疼了哦,连疤都没留下呢!都已经过去了!” 云清诺什么都做不了,她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不快一点修炼,这样她的小太阳可能就不会受伤了。 但她不想让小太阳担心,闷闷地应了一声,自虐般在脑海中回想那一条条血痕,看着就痛。 她把头埋在林画的脖颈里,温热的泪水打湿了林画的脖领,林画只能揉着云清诺的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不过云清诺看不见。 画面继续,小林画回去后洗了个澡,但是背上火辣辣的疼。她勉强清理了一下伤口,但是太疼了,清洗完伤口都无法擦药,她又看不见后面是什么情况。 小林画的后背上纵横交错着二十道血痕,后背已经血肉模糊了,云清诺真不知道林画到底是怎么忍下来的,她觉得自己对林画还是不够宠,她的小太阳受了这种伤自己却什么也不知道,她就觉得难过。 小林画穿好衣服,想找人给她擦药。 她刚走到门口还没出门,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呦”的声音,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小林画几乎是立马就转过身去,于是她就看见了坐靠在窗户上,一条腿搭下来的东方末。 “臭东方,你怎么来了?”小林画抱胸单边挑眉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给你送药来了。”东方末同样抱胸,他从窗台上下来靠在墙上,“啧,早知道你会挨打没想到会这么狠。” “你偷看我?!”小林画装作惊慌的样子。 “我看个屁,你闻闻空气里的血腥味!”东方末呛着小林画道,“再说你也不好看,也就云清诺那个家伙看得上你!” 小林画被气笑了:“你这家伙嘴里就不能吐出一句好话吗?”自己挨了鞭子这家伙居然还能损她,真是够讨厌的。 “不能。”东方末冷漠回答道,“你房间周围都是守卫,甚至还有结界,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翻功夫才见到你的。” “不是来送药的吗,药呢?”小林画也不废话,伸出右手就找东方末要药。 瞧瞧这理所当然的样子,东方末在心里想。 “接着。这可是本大爷亲手炼的,吃了伤能好一大半。”东方末把药瓶扔给林画,随后又在桌子上放了一个药膏和一个小机器人,“你家老爷子没把你身上的禁制撤了吧?这个药膏是除疤的,机器人只需要你按开关就能帮你涂药,我猜你也不想让那群家伙给你涂药吧,换作我我也隔应。” 由于人界向修真界敞开了大门,所以东方末了解了许多新事物,这个机器人就是模仿人界的机器人创造的。 只不过修真界有能接受新事物也有不能接受的,所以这些东西除了归隐族也没人使用。 小林画接住药膏走到床边坐下,她半闭着眼睛靠着墙吃了药感觉确实没有那么疼了,伤口也开始慢慢恢复。 “你这药神了啊,谢了。”小林画嘴角勾起一抹笑,她觉得身边有一个这样为自己操心的朋友她这辈子都值了。 她不想让诺诺知道自己受了伤,不想让诺诺担心自己,所以东方末送来了除疤的药膏;她被打时那群人都在看热闹,她不想让那群人为她涂药,她觉得别扭,所以东方末送来了机器人。 她的性子和东方末也有些相似,但是又不同。但是她知道,东方末是一位非常温柔的朋友。 “我觉得他们不赞同同性相爱是不是因为同性之间无法拥有孩子?”东方末一手交叉在胸前一手撑着下巴思考着。 “我觉得有可能。”小林画煞有介事地点点头。那如果同性之间可以拥有孩子呢? “如果我可以炼制出这种丹药说不定你们的情况可能好过一点儿。”东方末捶手。 “不必这么麻烦你。”小林画觉得这几乎不可能完成,东方末也很累,作为所有人口中的天才就是天赋异禀也很辛苦,他是唯一一个会炼丹、会画符以及会耍剑的人。他很忙,小林画不想让东方末再为她们的事情操心了,他也会累的。 但东方末只是摇摇头说:“不,其实如果不是我你们还不可能见面,如今你们陷入这个地步也有我的错。” 这是事实,自然峰在东南边而星落峰在西边,再加上自然峰也可以自己炼制丹药,星落峰也是可以送符的,也就薄暮峰的人喜欢跑一趟,美名其曰训练体能。 小林画没想到东方末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有些着急,她张嘴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东方末抬手制止了。 东方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剩下的交给我吧,你好好养伤,你家那位还在努力训练,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她,所以你早点养好伤比什么都好。” 小林画有好多话想说,但她最后只张了张嘴,吐出了一句:“好。” 东方末离开了,如果不是那些药以及那一个小机器人,没人知道东方末来过这里。 “画画。”云清诺小心翼翼地抱住林画,好像林画的伤还没好一样,“这些事,以后不要瞒着我了,好吗?” 林画回抱住百云清诺,低下头笑了:“好。” 画面一转,是林将军的房间。 “我爹?”林画看着画面愣愣地吐出两个字。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还有不属于她们两个人的记忆在这里。 林将军正在盯着面前的棋盘。他拨弄着手里的棋子出声说:“出来吧,那老东西又让你来代替他来了。”明明是疑问句却硬生生被林将军说成了肯定句。 来人行礼:“回将军,长老闭关了。” 林将军狠狠地哼了一声说:“哼!他那修为还用闭关?他分明就是躲着我,这老东西!” “长老还让我给您带一句话。”来人拿出录音石,石头里传出来吴暮晚的声音:“老林啊,冷静一点儿,让小末陪你下棋吧!我就不听你唠叨了。对了,小末下棋的技艺又进步了!我和你说啊,我们家小末真是……” 录音到这里就终止了,可怜吴暮晚说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发现录音石不见了才住嘴。 “这老东西!算了,你来陪我下吧。”林将军抱怨一声让东方末过来了。 “东方末?!他和我爹?”林画已经懵了,她完全想不到她爹可以和一个晚辈聊到一块,但是那个人是东方末,哦,那没事了。 但是林画又想到后面的事情喃喃道:“不是吧……”不可能吧…… “晚辈失礼了。”说罢,东方末坐在林将军对面拿起一颗白棋。 “老夫还是喜欢你小时候的样子,不像这样无趣。”林将军往棋盘里放入一颗黑棋。 “然后像小时候那样被您扔进池塘里吗?”东方末没看林将军,继续下棋。 林将军一噎:“谁知道你不会水。” 东方末淡淡地说:“您总是有理。” 林将军抬眼看向东方末:“原来你是来向我问罪的,小子,劝你别管这事。” “如果晚辈非要管呢?” “那即使你是吴暮晚那老东西的徒弟我也不会给你留面子。” “令夫人会愿意看到这副样子吗?家庭不和,少言少语。”东方末终于把视线从棋盘上抽正面迎上林将军的视线。 “……”林将军没有说话,在与东方末视线相对的较量中率先移开视线。 “令夫人生前最疼爱林画,她看到您这么对您的女儿不会难过吗?”东方末其实不想说这件事的,但是当时林夫人走的时候,特地嘱咐东方末帮忙照顾林画。 当时家里只有东方末、林画以及其他下人,林将军还在外和吴暮晚出征,无法回来。 吴暮晚和林将军关系挺不错,所以经常带东方末去将军府。这也是为什么东方末会在林府的原因。 “那这也不是她喜欢女人的原因!!!”林将军愤怒地把棋盘掀翻,朝东方末吼道。 东方末站起身,他依旧冷静地对林将军说:“您还想让林画再恨您一次吗?” 林将军愣住了。 “林夫人死的时候,您没赶回来,她恨您但是她知道您是为了群众的安危,她原谅您了。但事后您并没有给她更多的关爱,即便那个时候已经没有战局了。”东方末看着林将军,扶着他坐下。 “您沉浸于令夫人去世的悲痛中无法自拔,于是把她丢给了归隐族。 晚辈为什么会从后山捡到她?自然峰和薄暮峰的距离并不近,她是被自然峰的其他弟子骗过去的,晚辈当时颇具‘盛名’,所以她们想让晚辈狠狠教训她一顿。 这些您都不知道。” “我……”林将军哑口无言,他当时确实一度沉浸在爱人死去的悲痛中,却忽略了自己尚且年幼的女儿。 “云清诺她也是一样的,她林画一样被自己门派的人孤立所以晚辈让她们见面了。一样的人总能理解对方,这对于她们来说是救赎。”东方末把棋盘恢复原样,然后又下了一子,“您爱林画,何不听听林画最真实的想法?” “可是世俗不会接受她们的。”林将军无力地在棋盘上又放一子。 “人们只是觉得同性之间无法拥有孩子,如果晚辈可以改变这一点呢?”东方末下了最后一子,“这局,是晚辈赢了。” 林将军看着眼前的棋局发愣,最后叹了口气道:“我……输了。” “晚辈不才,告辞了。”东方末向林将军行礼,随后向门口走去。 “她们会被人指指点点。”林将军说出来和白婉月一样的话。 东方末却远没有对白婉月说的话委婉,他说:“那晚辈,会割了ta的舌头。” “……”这句话属实厉害,阳光正好把东方末的脸割裂开,他戴着面具的一部分给人一种肃杀感,仿佛有人真敢那么说,他就真的会割了那人的舌头。 “……药是需要实验的。”林将军仍坐在那里,也不回头,只是盯着棋局。 “交给晚辈好了,晚辈可以让纸傀儡实验,晚辈会用元神让它拥有生命的。”东方末也不回头,仍旧朝门口走。阳光从门口射进来,在东方末与林将军之间划上一条界限。 “你疯了!”林将军终于转过身并站了起来,“如果弄不好你会死的!” “有的时候,总得有人牺牲。”东方末消失在林将军的视线里。 沉默,云清诺和林画想不到东方末居然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完成这一事情的。她们在东方末的心里似乎非常重要,重要到……东方末甚至为此差点儿付出生命。 她们没想到东方末能疯狂到这种地步。 “他怎么……那么傻啊……”林画哭了,她窝在云清诺怀里。她和云清诺分开没哭,被父亲惩罚没哭,但是看着东方末默默为她们做的事她哭了。她想不通东方末为什么那么傻。 云清诺沉默地抱着林画,东方末为了她们付出太多了,她们可真是欠了一个大人情啊。 “这傻小子!”林将军气愤地跺了一下脚,沉默了一会,跨过那道被阳光分割的界限,“我……应该去给林画道歉啊……” 林将军走出房门,迎着太阳朝林画的房门走去…… 画面一转,是薄暮峰后山。 东方末正在制作纸傀儡,旁边是一个已经完成的纸傀儡,还有很多废弃的纸傀儡。 “呼……”东方末拿起制作好的两个纸傀儡松了一口气,“笨女人和那个书呆子得感谢死我!哼哼,本大爷都为她们付出那么多了她们要是还不成那就是她们的事!” 东方末把做好的纸傀儡放到旁边,拿起那本《元神离体》看了起来。 “臭东方的嘴还是那么毒!”林画擦了擦眼泪撇嘴吐槽。 ‘笨女人?书呆子?还挺配的。’云清诺软玉在怀,抱得美人归地想。 东方末咬破手指往纸傀儡里滴入两滴血,看着那两个纸傀儡站了起来后又吃了两粒护法元神的丹药,随后懊恼地扶着面具:“啊……真的是,要不是这个不能让别人知道我就让空阳和晨星帮我护法了,还得在周围设置结界了。麻烦死了!” 抱怨完,东方末坐定,闭上眼开始分离元神。一个发着光的光团从东方末体内出来,然后慢慢从中分离出两小团并放入纸傀儡体内。 “呃啊……”东方末闭着眼痛呼一声,元神开始颤抖,逐渐消散。东方末迅速调整状态,一鼓作气把那两团元神稳定,随后又让元神回归身体里。 “呼……真是,痛死本大爷了……”东方末往后一躺瘫了下来。 看着已经有肉体的纸傀儡,东方末的心情好了一点儿。 云清诺林画的心随着东方末的行为一跳一跳的。在看到东方末元神差点儿消散心更是蹦到了嗓子眼儿。 “臭东方末……”看到东方末因为疼痛倒在地上,林画觉得很对不起他,“诺诺,回去后我们给东方末带些滋补元神的东西吧!” “好。”不用林画说,云清诺已经在心里想送什么滋补品给东方末了。虽说东方末可能不需要,但她们除了送这些东西给东方末,实在是不知道该为东方末做些什么了。 “大师兄?你在这里……你疯了吗?!”东方末正在收拾书和那些废弃的纸傀儡,结果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吼。 “晨星?你怎么……”在这儿。 沈晨星夺过东方末手里的《元神离体》,又看了看已经有肉体的纸傀儡怒不可歇:“我看到后山大师兄设的封印消散了,于是过来看看大师兄怎么样,结果……” 沈晨星咬牙看着因为被发现而心虚眼神乱飘的东方末,“大师兄真是过分啊!你知不知道元神离体没有人护法会死啊?!” 这也是沈晨星气急了,不然就平时他根本不会这么强硬的和东方末说话。 “跟你们说了你们就肯定不会让我做了……”东方末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基本上都变成了小声嘟囔。 “为什么不用精神体!”沈晨星恼怒地说。 “元神可以让他们获得肉体。”东方末顶着沈晨星也吃人的眼神说。 “可你根本不用管她们!” “她们是我的朋友,晨星。” 东方末重感情,所有人都知道。 但没有多少人想去了解他,因为人们都觉得他是个疯子。 甚至有的时候长老们也会产生这个想法。 东方末上整个归隐族最听长老话的人,他不会问为什么这么做,只要长老给他下命令,他拼了命也会完成。 在他心里自己的命是长老们给的,就是长老们想要他的命,他也能毫不犹豫地送上去。 林画和云清诺看着这段独白默默无言,毕竟这是真的,但她们从来不知道东方末一直是这么看待自己的生命的。 林画气到磨牙,但又无可奈何。 云清诺在一旁给林画顺毛。 沈晨星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已经恢复理智了:“大师兄,你需要休息。” “不行!实验还没结束!”东方末拒绝休息,然而没用。 “大师兄你需要休息。还有,这件事我会告诉长老的。”沈晨星抓住东方末的手腕强硬道。 “晨星乖,马上就好了松开我吧。”东方末温声劝到,趁沈晨星不注意挣脱开又迅速把沈晨星用锁链缠住。做完这些东方末已经出了一身汗:“啧……” ‘真糟糕,刚才分离元神消耗太大了。” “晨星乖,我做完这些再松开你。”东方末刚转过身准备继续实验结果就听到锁链松动的声音,吓得他又立马转过身去。 沈晨星用力挣脱开东方末的锁链,扑倒东方末说:“不行啊大师兄,你看看你的锁链现在都捆不住我了。” “晨星,呃……”东方末还想再说,但是被沈晨星打晕了。 沈晨星抱着东方末,脸深深埋进东方末的脖颈那喃喃道:“大师兄,你总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啊……” 沈晨星把东方末抱起来,在东方末嘴角轻轻地亲了一口:“我可真是拿你没办法……” 下一秒,他们两个人都消失了,徒留下纸傀儡风中凌乱。 现实中,林画和云清诺也在风中凌乱,尽管这里没有风…… ‘卧槽!’这是林画最真实的心理活动。她用尽全力才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那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林画又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才惊讶出声。 沈晨星比她还小1岁,所以林画这么叫他也可以。 她们不是没看出来东方末那俩师弟对东方末的心思,但是没想到那个叫沈晨星的小子已经偷跑了! 门出现了,云清诺强行把宕机的大脑继续运转,她握着林画的手拉着林画朝门走去:“我们……先走吧。” 林画只能愣愣地跟上。 什么感动啊,心疼啊,在这一刻都不复存在,林画此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靠沈晨星你别拱我哥! 终于出了幻境,结果林画和云清诺两人一眼就看到东方末和赵星熠靠在一起。 不知为何,此时林画和云清诺脑海里同时闪出一个词“海王”。 林画用力摇了摇头,目光死地看着地面扶着额头说:“就臭东方那个神经大条怎么会是海王呢?呵呵,呵呵……” 云清诺在旁边赞同的点了点头,如果东方末对这方面敏感的话那他那两个师弟早和他成了。果然天才在某一方面都有致命的缺点。 由于她们的动静太大吵醒了赵星熠,而东方末只是在面具底下皱了皱眉。 “唔……林画?云清诺?你们也出来了!”赵星熠站起身往林画和云清诺那边走去。 “队长,你们出来的真早。”林画笑嘻嘻地回答赵星熠,随后又看了看赵星熠身后的东方末“稀奇啊,这么大动静臭东方还没醒?” “他……可能不太舒服吧。”赵星熠担忧地看向东方末,“他在幻境里看到了不太美好的记忆……对了,云清诺你给他看看吧,你应该可以对吗?” “嗯。”云清诺往东方末的方向走去,赵星熠和林画也紧随其后。 “滚开!” 云清诺刚把手伸向东方末就被东方末的灵力弹开了:“嘶……” 东方末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云清诺那泛红的手:“是你啊,刚才我,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抱歉啊……”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 “没关系,梦到什么了?”东方末刚才的灵力并没有伤害到云清诺,只是出现了一个红印很快就消失了。 “灭族。”东方末顿了顿补充道,“是我……失去的那段记忆。” “……抱歉。”云清诺表示她没想戳东方末的痛处,“幻境里的?” “是的。”东方末叹了口气,“关于那段记忆我就想起来了最糟糕的地方。真是……” “别担心,臭东方你还有我们呢!”林画开朗的声音传过来,驱散了那股低气压。 东方末心里感动但嘴上不饶人:“哼,真是个笨女人!” “臭东方你说什么?!”林画炸了。 “说你笨。” “我才不笨,你个单身狗!” “我单身我自豪,笨女人。” “你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停一下。”赵星熠挡在东方末和林画之间,满脸的无奈。但内心却松了口气:‘放松下来了啊,东方末……’ 云清诺在一旁宠溺地看着林画,看着她停了下来才上前把林画拉回来。 “我有问题。”云清诺开口说,“如果幻境是试炼的话,那为什么我和画画看到的都是能承受的部分,而且看完就出来了?” “对哦!”林画靠在云清诺身上附和道。 “这算什么?妇唱妇随?”东方末说着,在林画再次炸了前说,“应该是长老们发现秘境不对劲了。” “哪里不对劲?”赵星熠偏过头看着东方末。 “你们忘了我们一开始被秘境分离了吗?你们是刚开始历练,长老们不会选择分开作战的试炼,不然也不会对我说除了危机关头不要管你们这句话了。” “你的脑袋还是那么好使。”云清诺感叹道。两三句就能解释清楚,还有一些细节方面,这家伙除了感情方面还有他不知道的吗? 秘境外面,长老们收回手擦了擦汗。 “终于完工了,这下孩子们就不会有性命之忧了。”楚烟沙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出一口气。 “婉月,你快占卜一下孩子们的情况!”魏明尘催促白婉月说。 “你懂什么?占卜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占卜的。”白婉月翻了个优雅的白眼抱怨道。 “唉,也不知道我家小末怎么样了。”吴暮晚抬头望天,总觉得不踏实。 “还有我家小熠。”南阳跟着叹气。 “还有我家凯渊!” “我家文耀!” “我家林画!” “你们以为我不担心吗?!我家小诺我都不知道呢!”白婉月被这群人吵烦了,转身就走。 “婉月啊……”南阳伸手。 “你就卜一挂吧!”魏明尘接上。 “滚啊!”可怜的白婉月长老。 —————————————————————— 1东方末说的话引用了杨丽萍老师说的话。 第12章 幻境(下) 凯渊和苏文耀那边。 他们的地点是晨光峰偏殿。 苏文耀只是好奇的戳了戳周围的花草树木,看到手穿了过去眨了眨眼睛,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凯渊说:“凯渊哥,这个幻境碰不到。” “唔……碰不到的幻境,那应该是回忆类幻境。”凯渊用手撑着下巴。清楚后又冲着苏文耀笑了笑。这是个无声的安慰:别怕。 画面开始。 “欸,你们知道吗?”画面还没具体就听见一声八卦传出来,“听说苏文耀他哥哥苏文宇失踪了!” “真的?是在执行那个任务时失踪的?啧啧啧,可惜了,听说那个任务非常危险,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喽!” 那两个人越走越远,没有看到草丛后面一闪而过的身影。 直到那两个人影彻底消失,才听到草丛后面传来的抽泣声。 “哥哥……哥哥不会有事的……不会的,呜……”苏文耀怀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膝盖里。 苏文宇,苏文耀的亲哥哥,非常宠爱苏文耀;实力超群,与东方末能打个平手。可能是天妒英才吧,他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失踪了。说遇险了吧?尸骨都没找着;说还活着?也不像活着的样子,不然他为什么不回来呢? “文耀,别哭……别哭……”尽管苏文耀这么安慰自己,命令自己但是他的眼泪还是止不住。 “哥哥……”苏文耀的眼睛黯淡了一下,摇了摇头又恢复了正常,他已经不会再为过去的事情伤感,因为他已经有了可以互相救赎的人。 凯渊摸了摸子耀的头说:“放心吧,文耀。” 他无法说出‘你哥哥一定还活着’,因为一旦谎言被戳破,文耀肯定会难过死的。 但他很庆幸,庆幸自己在那天下午跟着一只金属蝴蝶遇到了能让自己心动的人。 画面继续。 “你怎么在这里哭呢?”一个青涩的声音传来,苏文耀下意识想藏但是被摁住了。 “我……不想哭的,是,是眼泪自己跑出来的!”苏文耀觉得丢人,忍不住反驳,但是这些话却没什么底气。 “这样啊……我刚刚抓到一个金属蝴蝶,送给你吧!”此人并没有反驳,反而笑眯眯的把手伸过去,露出了一只奇特的蝴蝶。 “欸?”苏文耀看着这只蝴蝶竟奇迹般收住了眼泪,但是鼻子还是红红的。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把这只蝴蝶送给你好不好?”这话说的,好像诱拐小孩子的怪叔叔,只不过来人不能说是叔叔,因为年龄以及法力的各种原因,此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比苏文耀大不了多少的小帅哥。 “我叫……苏文耀。”因为哭过此时的小文耀还有浓浓的鼻音。 “我叫凯渊,你今年多大了?”凯渊自己的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这也太可爱了吧!’ “文耀8岁了”一边说还认为不够清晰似的比了个手势。 “我比你大四岁哦,你可以叫我凯渊哥哥。”凯渊笑了笑,张开嘴说出了自己的恶趣味。 “凯渊…哥哥,蝴,蝴蝶,能,能给我了吗?”因为凯风温和的话语让苏文耀不那么难过了,只不过……苏文耀盯着那漂亮的金属蝴蝶,他可从来没见过这种样子的蝴蝶啊。 苏文耀有些脸红,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不习惯叫凯渊哥哥了,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叫凯渊哥。 偏偏这个时候凯渊还叹了一口气,一副很惋惜的样子,当然,忽略掉他偷瞄苏文耀的眼神就好了。 “凯……凯渊哥哥。”最后还是苏文耀受不了凯渊叹气,轻轻叫了一声,声音比蚊子的叫声还小。凯渊却心满意足的笑了。 苏文耀有些不好意思地张嘴朝凯渊要蝴蝶的举动,极大的满足了凯渊的恶趣味。 凯渊笑了笑把蝴蝶给了苏文耀,苏文耀道了谢,拿过来认认真真地看了个仔细,正准备把蝴蝶贴心收起来,却见刚才那任人摆布的蝴蝶突然挣扎起来,甚至挣脱了苏文耀的双手,围着苏文耀转了一圈后在半空中“彭——”变成了一个小型烟花秀。 甚至还有几个字飘在空中:祝你生活愉快。 苏文耀瞬间破涕为笑。 凯渊看着这六个字也笑了。 不管再经历多少次,也依然会被这一幕感动。这是凯渊和苏文耀共同的心声。 ‘祝你生活愉快’这六个字明明最普通不过,却仿佛让人看见了制造这个蝴蝶的人那无限的温柔,给了人一种坚持下去的勇气。 “好了,文耀——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凯渊拉起文耀的手,顺势把文耀拉了起来。 “不介意,凯渊哥哥想怎么叫都可以。”苏文耀站好后乖乖地回答说。 “那走吧,今天,可是探望日呢。” “好。” 今天是归隐族一年一度的探望日,归隐族的弟子们在每年的除夕这一天都能和父母团聚,是个很热闹的日子。这些人都有法力,所有人都是修真界的一份子,归隐族专门收这些人。 这世间分为四界:魔界,人界,修真界还有天界。修真界是其他三界的中心。 所有人都很期待这一天,除了薄暮峰的人。因为薄暮峰的人都是孤儿,要不就是父母被魔族人杀掉了,要不就是沈晨星那样被父母抛弃了。 所以薄暮峰从来不会参加这一类的节日,只在自己的那一山头呆着。 凯渊和苏文耀看着画面上的旁白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们从来不知道薄暮峰30多人竟然都是孤儿和弃儿。心情一时间十分复杂。 其他族人经常揣测薄暮峰,说他们不合群,薄暮峰却从不回应,所以他们从没想过事情的真相居然这么残忍。 画面继续,打断了两人的思路。 凯渊看见直直朝他们走过来的父母意识到这可能是苏文耀的父母。 而此刻,那两人表情不太对。凯渊思索了一番,和苏文耀道了别,一步三回头地朝自己母亲那里走去。 “幺儿,让娘看看你。”女人哭着抱住苏文耀,很显然她是苏文耀的母亲。 “文宇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苏文耀的父亲轻拍苏文耀母亲的肩膀说,“孩子他娘,别哭了,至少文宇的……还没找到,所以文宇说不定没事。” “爹,娘,你们……都知道了?”苏文耀表情有些崩溃,但听到父亲说的话又隐隐生出一丝希望来。 “嗯,楚烟沙长老都告诉我们了,我们都相信宇儿会没事的。”虽然苏文耀母亲脸上还挂着泪痕,但是说出的话却格外让人信服。 “娘——”苏文耀再也忍不住,扑到了自家娘亲的怀里,泣不成声。 看到这一幕,凯渊也把苏文耀搂进怀里。 “凯渊哥?”苏文耀从凯渊怀里探出头,笑了起来,“凯渊哥不用担心我,都已经过去了,而且……我相信哥哥我总有一天能找到的。毕竟,他魂灯没灭。” “嗯,我会和你一起找,一直陪着你。”凯渊没松手,只是搂的松了些。 “好!” “渊儿!”一位端庄大方地女人迎上凯渊,并且紧紧抱住了他,“娘亲好想你啊!” “娘亲,我也想你。”凯渊回应了这个拥抱。 凯渊母亲围着凯渊转圈,仔细看了一会儿轻声道:“长高了。” “娘……父亲,又没来吗?”凯渊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落寞。 “……渊儿,我知道你现在懂事了,娘也该告诉你一些事了。”凯母揉了揉凯渊的头发,声音有些沙哑,“你爹……他,我想你是知道的,因为我把你生下来那年,你爹生了一场大病,家族里的人都说是你害的。再加上我和你爹本来就是联姻,他对我没有多少感情,所以……多多少少是娘连累了你。” 说着说着,凯母眼里已经蓄满了泪水,但是这个坚强的女人最终没有落下泪来。 “嗯,娘,我知道,和您没关系的,您不用自责。”意料之外,凯渊其实平静很多,他早就知道自己不被父亲喜欢的原因了,之所以问父亲为什么没来……还是因为抱了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 凯母又和凯渊聊了一会儿,又因为到时间了便和其他父母离开了。 “凯渊哥果然是个温柔的人啊……”苏文耀用力抱住了凯渊,又说,“我很喜欢凯渊哥的,凯渊哥要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 凯渊轻笑一声揉了揉苏文耀的头发,刚才那一点儿难过全被这些充满肯定的话语驱散了:“我也最喜欢文耀了。” 看着苏文耀慢慢红透的脸,凯渊的心情变的更好了,非常满足。 “大师兄!”叶空阳的声音传了出来,让凯渊和苏文耀愣了愣,不明白他们两个的记忆空间怎么还有别人出现。 “空阳?你怎么来了?”东方末的声音也传了出来,与此同时画面也转变成薄暮峰的演武场,东方末则站在那里盯着弟子们训练。 “大师兄……还在担心晨光峰的那个孩子?”叶空阳站在东方末身旁微微偏头在东方末耳边小声说道。 “我才没有担心他!”东方末撇撇嘴,“要不是苏文宇让我照顾他我才不管他呢!” “可是大师兄不是派出去一只金属蝴蝶吗?”叶空阳忍笑揭穿了东方末。 “……”东方末被拆穿也不恼,只是无奈地说:“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你啊。” “大师兄为什么不亲自去找他呢?”叶空阳又问,他其实知道答案,但他想听东方末亲口说出来。 “长老又去除魔了,我放心不下你们,我得留下来。”东方末嘴角轻轻勾起,双手交叉在胸前,说,“我这么说,你满意了吗?” “满意,非常满意。”叶空阳扬起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笑着回应东方末。 东方末呼噜了一下叶空阳的头发,说:“我腾不出时间来就只能让蝴蝶帮我了,顺道送他一个朋友和一句祝福吧。” 东方末又把视线移向正在训练的弟子们:“训练结束后,我给大家准备好吃的。” 果然,在大师兄心里果然还是他们这群师弟最重要。叶空阳偷笑陪着东方末一起监督。 “那蝴蝶……原来是东方末制造的!”凯渊震惊了,他和苏文耀的相遇居然也是东方末一手设计的!凯渊惊讶地抱紧了怀里的苏文耀。 他突然明白之前那封战书是什么意思了。 苏文耀有些目瞪口呆:“东方末哥哥原来……一直在暗中照顾我吗?还有,哥哥原来和他很熟吗?” “我们继续看下去就知道了。”凯渊现在对东方末的态度完全变了,东方末可是把这么大的一个媳妇儿送给自己了(虽然东方末根本没那个意思)。 然而空间仿佛和凯渊和苏文耀较上了劲儿,没有播放关于东方末和苏文宇的事情,反而播放起凯渊小时候的事儿。 画面缓缓出现。年幼的凯渊双手抱膝坐在寒潭峰的入口,向阳峰和寒潭峰的交界处,周围很安静,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哟,这不是寒山星门的族子凯渊吗?怎么一个人呆在这里?”这是路过寒潭峰的向阳峰弟子说的话,是赤裸裸的讽刺。 “我想我呆在这里和你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吧?”凯渊皱了皱眉,反驳道。 “呵,现在整个归隐族谁人不知你家长老输给了我们的大长老,你竟然还敢和我们顶嘴?”那人满脸不屑,说话时还特地强调了大长老这个词,惹得旁边的同行人也发出尖锐的嘲笑,嘲笑他们眼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今年,归隐族选拔大长老,在选出来之前,寒潭峰的夜寒长老一直和向阳峰的南阳长老处于势均力敌的状态,而这次最终决赛,胜出的是南阳。 所以也怪不得向阳峰的弟子都这么趾高气昂了。 不过……凯渊眯了眯眼,这样的态度可真让人不爽啊…… “所以说你们寒潭峰果然还是太弱了。”那人越来越得寸进尺,气的凯渊脸都黑了。 凯渊‘唰’的一下站起来:“我不允许你这样说寒潭峰!” “他们怎么能,能这么对待凯渊哥!”苏文耀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决定等出去就用毒让那几个人拉上几天的肚子! 凯渊笑了笑,把脑袋放在苏文耀的肩膀上,因为苏文耀年纪小,正是长个儿的时候,所以比凯渊矮了大半个头,不过还可以再长,凯渊也可以。 “都已经过去了。”凯渊在子耀耳边轻轻安慰道,“不要担心。” 苏文耀被凯渊拉住只能气鼓鼓地缩在凯渊的怀里,想了想又红着脸亲了亲凯渊的脸颊,又红着脸当缩头乌龟。 “???!!!”凯渊睁大了眼睛,惊喜之色溢于言表,没过一会儿脸也红了。 从脸到耳朵,再到脖子。这两人成功变成煮熟了的虾米。 画面继续 “哼,我就要说,寒潭峰——”那人正嚣张地说着,却突然被人打了脑袋。 “bang——”随着木棍落下,那个领头的人便发出一声惨叫。 “谁!是谁打的我!”那人捂着脑袋转过头来,就被吓了一跳,“呃……赵老大?” 打人的正是赵星熠,他脸上带着怒色,硬邦邦地对那人说:“你们再敢取笑凯渊和寒潭峰,就算你们是我向阳峰的最优秀的弟子,我一样不会放过!” “额……”那群人被吓的后退一步,领头的还是梗着脖子说,“赵老大你明明和他不熟,干嘛护着外人?!” 赵星熠看了他一眼,又把木棍抵到那人脖子底下:“长老说了,归隐族是一个整体,不存在谁是老大,大家之间都要互帮互助,而不是像你刚才那样嘲笑他人!你这样的做法,和人界那群地痞流氓有什么区别!” 那人羞红了脸,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带着一堆小弟走了。 “谢谢你刚才帮了我,你是赵星熠吧,我听说过你,你怎么认识我的?我们之间应该没见过面吧?”凯渊心里很感动,所以他对眼前这个帮了自己的人产生了一点儿好感。但是他不至于因为对方帮了自己就放松警惕。 “啊,因为我在那个归隐族颜值排行榜上看见过你,你就排在第一位。”赵星熠扔了木棍,抓了抓头发解释道。 “没想到你还关注这个?”凯渊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那当然!不过我听说你挺强的,正好找不到练手的,你陪我打一架呗?”赵星熠笑了起来,他可是听说了,这个叫凯渊的实力可不算太弱,既然一直碰不到那个叫东方末的,就找他练练。 “行啊。”凯渊答应的也很爽快。 一场架打下来,两个人都畅快淋漓,颇有种遇到对手的感觉。 “哈哈哈……凯渊我果然没看错你!”赵星熠把手搭在凯渊的肩膀上,一架下来,赵星熠已经把凯渊当成自己的兄弟了。 凯渊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休息。 “哎,凯渊。”赵星熠松开凯渊朝他伸出拳头,就在凯渊认为赵星熠还没打够的时候赵星熠又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兄弟了!” 凯渊静静地看着他,看他不像说谎的样子也把拳头伸了出来。 “好!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兄弟了!”赵星熠没心没肺地笑着,他的笑也感染了凯渊,于是凯渊也笑了。 夕阳下,两个人的笑容都异常灿烂。 “原来凯渊哥和熠哥是这么认识的啊!”苏文耀满脸新奇地看着比自己小的凯渊和赵星熠,“凯渊哥好可爱!”很好,很自然的把赵星熠忽略了。 因为凯渊一开始被人说,所以苏文耀的注意力全在那群坏人身上,没有仔细看凯渊小时候的样子,现在看到了就非常满意。 “在我眼里,文耀最可爱了。”凯渊戳了戳苏文耀的脸颊,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苏文耀成功被这一句话撩红了脸,又当起鸵鸟来了。 就当凯渊和苏文耀以为可以出去的时候,却发现画面又是一转,再出现的凯渊已经是15岁的青少年了。 “小熠,我发现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小孩儿。”凯渊躺在向阳峰的演武场上,自从和赵星熠当上兄弟以后,赵星熠就经常拉他切磋,美名其曰训练,实际上就是把在长老身上受的气撒在他身上。 “呦呵,谁呀?”赵星熠也躺在一边顺着凯渊的话问下去,但其实他也很好奇。 “这可不能告诉你。”凯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是秘密。” “嘿,这都不告诉我,咱俩还是不是兄弟?”赵星熠也坐起来,心里的好奇越来越大。 “这真不能说。”凯渊面朝赵星熠表情严肃。 “……行吧。”赵星熠看他这么认真也不刨根问底了,不过他还是好奇自家兄弟怎么这么藏着一个人,跟金屋藏娇似的。 “不过你总得告诉我她的特征吧?你不告诉我她是谁那只能我自己猜了。”赵星熠又躺了回去,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秒就被呛到了。 因为凯渊红着脸说:“他是一个男孩子,比我小四岁,很可爱。” “……”赵星熠一下子跳起来默默闭嘴。 槽点太多,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 过了好一会儿,等赵星熠消化完巨大的信息量才开口,期间凯渊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小你四岁,你可真特么禽兽!”赵星熠一脸咬牙切齿看凯渊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祸害失足少年的大渣男。 “……”凯渊一点儿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他,而且,“你的注意力难道不应该在男孩子身上吗?”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 “噗——”苏文耀偏过头用手掩唇憋笑,肩膀一直在抖,但还是很给面子没出声。 凯渊搂紧了子耀说:“想笑就笑吧,小熠又没在这儿。” “哈哈哈……”苏文耀笑开了怀。 “哈哈……”笑是能感染人的,听到苏文耀的笑声凯渊也笑了。 一时间,空间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而远在秘境空间站的赵星熠打了个喷嚏。 “是男孩子就能掩盖你是禽兽的事实了?!”赵星熠瞪大了双眼继续说。 “不是,你……主要是正常人不都先想的是两个男的怎么能在一起吗?”凯渊摊了摊手,深感无奈,但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好啊,你还骂我不是正常人!”赵星熠撸起了袖子跃跃欲试,“还想切磋一下吗?” “……”凯渊彻底无语了。 他最终叹了一口气说:“我不是正常人。” “切,什么是正常人?”赵星熠站直身体,两只手抱在脑后斜了凯渊一眼,“正常人只不过是大多数人们进行的分类和一套机构而已,不能说一些特别的人就不是正常人,他们同样有两个眼睛,一个嘴巴,两只耳朵。同样会听声音,会感受灿烂的阳光,不能因为有一些地方和大多数人不一样就被叫做‘非正常人’,这对于这些人来说一点儿也不公平。” 赵星熠的语气平常极了,仿佛平日里那个笨蛋,考试时想不出一道题的人不是他。 哦,差点忘了,他本来就不笨只是懒得学。 赵星熠看着凯渊惊讶的眼神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又抓了抓头发说:“你是我兄弟嘛,不管你喜欢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会支持你的。毕竟兄弟就是兄弟。” “……谢谢你,小熠。”凯渊非常感动的说,“真的……非常谢谢你。” “哎呀,我们是兄弟嘛,不过你可不要喜欢我啊,虽然我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但是我不喜欢男的,也不想对自己兄弟下手。”赵星熠很不适应凯渊的语气,朝他摆了摆手又自恋起来了,非常自恋的那种。 于是凯渊的感动一下子就收回去了,还抽了抽嘴角:“呵呵。” “哎哎哎,你这是什么语气啊!是不是想切磋啊!”赵星熠一边说着,一边就朝凯渊那边挥舞拳头。 凯渊笑了起来,那种担心不被人接受、支持的心情一下子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感动。他站起来接住赵星熠的拳头说:“行了,还没打够吗?我请你下山吃大餐去!” “大餐?快走快走,吃大餐去喽!”赵星熠一听这话架也不打了,一溜烟跑远了。 “你这家伙……小熠,等等我!”凯渊无奈叹了口气,下一秒追了上去。 “凯渊哥和熠哥关系真好。”苏文耀看着画面里打闹的凯渊和赵星熠有些羡慕,凯渊在他面前一直是温柔大哥哥的形象,画面里这些都是他没见过的。 不过他知道凯渊和赵星熠只是兄弟,除了羡慕也没有其他情绪。 “我和文耀的关系比和小熠的关系好太多了。”凯渊听出来苏文耀有些失落,所以连忙把兄弟踹开开始哄媳妇。 “……”苏文耀看着面前求生欲极强的凯渊叹了口气道,“嗯嗯,但是这个话不能在熠哥面前说,不然熠哥要生气的。” “好嘞。”凯渊表示我听媳妇儿的。 “轰——”门开了,凯渊拉着苏文耀的手从门里走出来,眼前闪过一阵白光,再睁眼就是在空间站了。下一秒,凯渊和苏文耀就看到东方末又在和林画斗嘴。 “臭东方我告诉你,你身边就是养了两个狼崽子!”林画叉着腰气呼呼地喊道。 “哼,怪不得空阳和晨星说他们不喜欢你,原来是你看不惯他们啊!”东方末站在林画的对面双手抱胸怼了回去。 “我呸!那就是两个狼崽子!就知道恶人先告状!还敢反咬姑奶奶一口!” “呸,空阳和晨星明明很乖,才不是什么狼崽子!臭女人我告诉你别血口喷人!” “哈?老娘明明是担心你不知道哪一天就被那两个狼崽子吃干抹净了,你居然还反过来怪我?!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被你吃了。” “你骂我是狗?!” “呦,又不傻了?” “靠啊,臭东方老娘要挠死你!” “有本事你来!” “……”凯渊看着吵着吵着就要动手的两个人默默捂住了苏文耀的耳朵。 “凯渊?文耀?你们也出来了!”赵星熠看劝架不成反被林画挠了一下连忙逃离了危险地带,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两个人傻站在那儿,再仔细一看是凯渊和苏文耀。 “嗯。”凯渊点了一下头,点完之后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小熠,他们这是……?” “我们在幻境里看到了关于东方末的事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云清诺默默说道。 “!云清诺你从哪儿冒出来的?!”赵星熠吓了一跳。 当然,凯渊和苏文耀也受到了惊吓。 “背后。”好的,这又是那个高贵冷艳的云清诺,一字千金的那种。 “准确来说是……嗯……林画说她们在幻境里看到了东方末他的师弟亲……亲东方末嘴角,让,让东方末小心他身边两个师弟。东方末不听,说那只是他那个师弟表达喜爱的方式,从小就喜欢这样。”赵星熠从小到大连小姑娘的手都没怎么牵过,说‘亲’这个字的时候明显卡壳了,脸也变得通红,不过还是坚持了下来。 “……”凯渊沉默了,他觉得东方末有些神经大条了,但看着还在和林画吵架的东方末果断转移了话题,“你们的幻境里也出现了关于东方末的画面?” “也?”云清诺歪了歪脑袋。 “对。”凯渊揉了揉额角。 “师弟?”云清诺显然想到是东方末的师弟有没有跟着一起出场。 “有,不过没有你们看到的那么过分啊!”凯渊反应了半天才看出来云清诺想问什么,说出来之后连忙摆手摇头解释。 云清诺点点头,不再出声了。 凯渊却觉得她好像还有点儿期待着什么? ‘应该是我想多了。’凯渊看着云清诺那无波无澜的脸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另一边,东方末和林画的嘴仗越演越烈。 “末师兄,林画师姐,你们别吵了!”苏文耀在一旁围着东方末和林画团团转,他又不能站在中间拦着他们,不然他的下场就会和熠哥一样,这种事情还是让熠哥一个人感受比较好,他就算了。 “小文耀乖,你快告诉东方末是他错了!”林画连忙把子耀拉到自己面前,迫切的想要告诉东方末他错了! “林画师姐……”苏文耀为难地看着东方末和林画,一时间不知道帮谁。 “文耀你别理她,她就是犯病了。”东方末扶着面具叹了一口气,看着林画的眼神仿佛林画真的有疯病一样。 而林画在一旁瞪着东方末,如果不是苏文耀在这里,她下一秒就能破口大骂。 “末师兄,这样说林画师姐不好,还有,我有事要问你……”苏文耀支支吾吾地说。 “你问。”东方末点点头继续双手环抱于胸示意自己在听。 而林画这时已经松开苏文耀找云清诺要安慰去了。 “你认识我哥哥,苏文宇对吗?哥哥还拜托你照顾我对吗?”苏文耀抬眼看着东方末,眼睛里含着询问的目光。 空间安静了。 仿佛现在地上掉一根针都能听得见。 苏文宇,整个龙武族的离奇事件簿里能排前五。因为任务失踪多年不回都可以判死亡了,但是就这么一个‘死人’一年前魂灯竟然又亮起来了。 魂灯,可以感应到对应宿主的生死,宿主死亡魂灯熄灭。 苏文宇失踪那四年魂灯都是灭的,结果一年前又突然亮起来这已经够离奇了。 自那儿以后,苏文宇这个名字就不让任何人在正式场合上提了。 “……对,也是这个幻境告诉你的。”东方末沉默半响最终还是承认了。 他知道总有一天这件事会被苏文耀知道,但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快到让他又种拆了这个秘境的冲动。 “那,那我哥哥,他,他还活着吗?”苏文耀那小心翼翼的语气是个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嗯,这个你放心,他活的好好的。”东方末忍不住揉了揉苏文耀的头发,“他可是要看着自己弟弟长大的,才舍不得死呢。” “那就好,那就好……”苏文耀高兴的连着说了好几遍‘那就好’。 “文耀你……不问问你哥哥在哪儿?”凯渊有些不确定地问,还偷偷看了眼东方末。 苏文耀摇了摇头说:“不了,如果哥哥真的想让我去见他,他早就不管任何代价告诉我他在哪儿了。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问,我不想让哥哥和末师兄为难。” “你真是……懂事过头了啊……”东方末叹了一口气,伸手给了苏文耀一个布袋子,“拿着。” “这是……糖?”苏文耀接过糖袋子有些不知所措,“给我的?” “嗯,懂事的小孩有糖吃。”东方末点点头笑了笑,“给。” “谢谢末师兄。”苏文耀扬起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今天真的是我最最高兴的一天了!” “咳咳,只不过是糖太多了,我自己一个人吃不完才给你的,别多想。”东方末表示有被治愈到。 “知道啦!” “轰隆——”空间站振动了一下,幅度不是很大,振动完之后,归隐小队面前出现了一扇大门,门框是金的,门是银白色的,这扇漂亮的大门缓缓打开,给归隐小队开了一个出去的通道。 “耶!终于可以出去了!”林画率先蹦起来拉着云清诺就往门里跑,不一会儿就消失了。 “这个笨女人……”东方末扶额深表无奈。 “我们也走吧。”赵星熠看看东方末,在看到东方末点头后也拉着东方末跑了。 “赵星熠你松开我!!!” “我不!” 凯渊拉着苏文耀无奈笑笑,也跟了上去。 试炼就此结束,秘境的大门缓缓关上,秘境里的秘密也被关上了。秘境崩塌,从此以后,再无一人知道这个秘境里的秘密,除了归隐小队。 第13章 亏空 “回来了。”南阳坐在座椅上通知其他长老。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是有些崩溃的夜寒长老,“都怪你们向阳峰那个家伙!我辛辛苦苦找的秘境啊!毁了,全毁了!” 夜寒说完缩在座椅上欲哭无泪,一米八九的个头儿硬生生被他缩成一米六。 “好了好了,最起码孩子们没事不是吗?”魏明尘开始打圆场,安慰夜寒说。 “哼!”夜寒转过脸不说话。 “你说说你都多大了,还在这儿闹脾气,不知羞!”吴暮晚瞥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姓吴的你是不是想打架!”夜寒瞬间蹦起来指着吴暮晚,“你知不知道我找那个秘境有多辛苦?!” 吴暮晚没理他,转头看向魏明尘,那眼神仿佛在说:看,活蹦乱跳的。 魏明尘咳了声,默默把头转了过去。 赵星熠带着其他人进入正殿,走到长老们面前单膝跪地:“长老。” “哈哈,快起来吧。”南阳摆了摆手让他们起来了,“第一次接触秘境感觉怎么样?” 东方末听到这话默默后退一步,又一步。 毕竟他可不是第一次接触秘境了。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的小动作又看了看其他人,发现都一副不想说的意思瞬间感觉前途一片黑暗,“嗯……弟子发现了许多不足之处,也很感谢长老在后面的关头为我们减少秘境的伤害。” ‘啊~我真棒!’赵星熠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个大拇指。 东方末心里咯噔一下,抬眼偷偷看向南阳长老就看见那慈祥的眼神也在看着自己。 “是东方末告诉你们的吧。”南阳很肯定的说。笑死,自家小兔崽子的智商他能不知道吗?再加上这些人都是第一次接触秘境什么的,肯定没有东方末那么熟悉。 “长老,我……”东方末觉得自己还可以再挣扎一下,最起码不放弃治疗。 “对啊,大长老真是太感谢了,要不是臭……啊呸,东方末告诉我们,我们还不知道呢!”林画蹦了出来,表达了她和队长的想法一致,以及坑死东方末的心。 呵,叫你在秘境里和我吵架,还识人不清把那两个小狼崽子当宝贝供着,老娘绝对不会让你解释清楚! 云清诺往林画身边挪了挪,然后点点头表示画画说的都对。 把坐在高台上的白婉月气的不轻,只能抽着嘴角咽下一口茶。瞧瞧,瞧瞧!这是什么妇唱妇随,这是什么小媳妇样?! 东方末转头看凯渊和苏文耀,就看见那两个人笑了笑也退后了一步。 “……”东方末。 算了别挣扎了,毁灭吧。 “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也没有要怪罪你的意思,你能猜到也在我们的预料之中,毕竟你很聪明。不过……”南阳笑了笑夸了东方末一番,突然语气一转,“这毕竟是大家的试炼,你能帮助大家当然是好的,但也应该让他们自己猜一下,锻炼一下自己的行为能力,不要没有主见……” 就在南阳长篇大论的时候,东方末狠狠瞪了赵星熠一眼:你为什么要给他这个机会! 赵星熠心虚地撇过了脑袋。 最后还是吴暮晚心疼自己家的徒弟不想让东方末站那么久才出声。 “够了啊,一次性说那么多谁听的进去?让他们歇着去吧!”吴暮晚摆了摆手止住了南阳的长篇大论,救了归隐小队的各位一命。 “哈哈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其实是心疼徒弟才让我住嘴的。也就你敢那么不给我面子了。”南阳哈哈一笑,果真闭嘴了。 这倒是句实话,虽然南阳平时很和蔼可亲,但是毕竟大长老的身份摆在那里,无论是谁都要对他存有敬畏之心。 至于吴暮晚为什么不怕,是因为当初竞选大长老时南阳还没那么自信,被很多人否定,是吴暮晚硬生生撕开一条路,把南阳推了上去,才让南阳有了竞选的机会。 南阳也不负吴暮晚所望,成为了竞选赛里的一匹黑马,打败了所有人当上了大长老。 除了吴暮晚,因为吴暮晚弃权了。 当初南阳也问过他原因,他说:“当大长老每天要看好多书,你知道我除了兵书剩下的的都看不下去,所以还是你来当这个大长老最合适了。毕竟我看你挺喜欢看书的,我相信你,你绝对可以当上大长老的。” 于是在南阳当上了大长老后,就力排众议把吴暮晚推上了三长老的位置,至于二长老当然是夜寒了,即使南阳再想把吴暮晚弄到二长老的位置但也不行,因为二长老是夜寒应得的,不能因为一己私欲擅自做主。 所以南阳给了吴暮晚这个权利,而吴暮晚也很给南阳面子,除了私底下受不住才偶尔回嘴几句,在一些大场合或者正式场合的时候都不会插嘴。 但不包括现在,因为这属于非正式场合。 吴暮晚坐在座位上理所当然的想。 “我相信你们在秘境里也学到了一些知识,只不过这次出了意外,所以你们对秘境的感观并不那么深刻,三个月后就是‘梦园’开启的日子了,那时候你们可以去里面寻找自己的佩剑。主要小心别遇上其他门派的弟子。”夜寒说完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越来越像老妈子了就咳了一声。 “就算遇上了也没关系,就说自己是散修,身边的人是自己的同伴,也是散修,反正这个时代散修也总是三三两两的组团。”南阳了然,缓缓接上。 “是!” “对了。”就在归隐小队以为没事的时候南阳又出声了,“小熠,东方末,你们两个这两天休息一下,别忘了之前在仪式上说了什么。 小熠,那一天我会把你们的格斗赛直播给归隐族所有人,所以……如果你输了,归隐小队队长这个位子我只能让给东方末。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长老您就放心吧,我才不会输!”赵星熠一握拳眼里燃起浓浓的战意。 “荣幸之至。”东方末的眼里同样染上战意,甚至还因为兴奋有些跃跃欲试。 出了大厅,林画找到东方末问:“臭东方,你真不打算放水?” 刚拐了个弯儿准备回向阳峰的赵星熠瞬间放慢脚步,竖起耳朵听。 “才不。”东方末双手抱胸,“在任何一场战斗中只有拼尽全力,才是真正的尊重对手。”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要让你放水比登天还难!”林画笑了起来,“队长要吃亏喽。” 果然,这就是她们认识的东方末,尊重每一位对手,绝不手软。 “呵,放水一定会被发现,所以果然还是不放水比较好吧。”东方末说完又好像想到什么一样,轻轻扬起嘴角,“而且如果他连我都打不过,还是趁早把这个位置让给别人好吧?” “咦,嘴真毒!比格斗你可不一定能赢啊!”林画咂咂嘴,默默抱住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并且拉着云清诺迅速后退了几米,“诺诺咱们离他远点儿,不要被他带坏了。” 云·黑芝麻汤圆·清诺:“好。” 东方末嫌弃地看了她一样默默走开了,他要回家!回薄暮峰!才不要在这里吃狗粮! 因为担心自己好兄弟打不过东方末带着媳妇跑过来看的凯渊看到赵星熠那愈发灿烂的微笑觉得……还是回去和媳妇贴贴好。 于是他转身就走了。 转身就走了。 就走了。 走了。 了。 ………… 不管兄弟死活只想和老婆贴贴的凯渊是屑。 再说说赵星熠,他并不认为自己打不过东方末,反而怕东方末放水。 倒不是他有多自信,而是他有这个实力。 东方末是符、剑、丹三修,格斗什么的自然比不过每天都在和师弟们切磋的赵星熠。 结果听到东方末不仅不放水反而把自己当成了对手…… 太高兴了!他把我当对手!他看重我! 把很多人都当过对手的东方末打了个喷嚏。 “大师兄你怎么了?”这是听到东方末回来的叶空阳。 “大师兄!”这是闻讯赶来抱住东方末的沈晨星,“我好想你!” “……”正在和东方末说话的林画沉默了。 很好,她又被忽略了。 她看着东方末熟练的把沈晨星拉下来塞了一颗糖,又看见东方末熟练地摸了摸叶空阳的头也塞了一颗糖。 东方末,当真是端水大师!一碗水端平的那种! 林画看着东方末有种看昏君的感觉,尼玛,这是根本没把老娘说的话往心里去! 于是林画气呼呼地拉着云清诺走了,背影那叫一个坚决。 等东方末转过头来的时候,连她们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空阳,晨星。”东方末没管她们,转过头来叫了叶空阳和沈晨星。 “在!” “大师兄叫我什么事啊?” 东方末一脸严肃的拜托到:“这两天,你们来和我训练格斗。” “哎??!!!”两个人当场吓到了。 “……”东方末扶额,“我没开玩笑。” “不是,大师兄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我和这家……二师兄陪你啊?”沈晨星很快反应过来了,能和东方末自然是好的,但是前提是没有旁边那个碍眼的家伙。 好巧,叶空阳也是这么想的。 “……先把滤镜关一下。”东方末无奈地对沈晨星说,“我格斗这方面并不算好,毕竟我大多数时间都放在了炼丹和研究符纸上,再往下就是法力。 格斗这方面我给它的时间可谓是少之又少,过两天我就要和赵星熠比赛了,我想拜托你俩帮我强化一下。” “这样啊……好的,大师兄放心交给我吧!”叶空阳小脑袋瓜上的灯泡一下子就亮了。 “大师兄,我也可以!”沈晨星不甘示弱。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东方末开心地勾起嘴角,“那么现在就开始?” “当然!” …… “再来!”赵星熠站在向阳峰的训练场中央,周围全是被他打趴下的师弟们。 “大师兄……不行了,呼……大家都被你折腾半天了……”二师弟仰躺在训练场边缘企图打消赵星熠想继续训练的念头,“放了大家吧……师弟们都被你打过了,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啊!要不,要不你去找凯渊师兄练练?” 赵星熠正在调整自己的呼吸,听到这话就笑了:“呵,他现在正在和他的小朋友亲热呢!哪能搭理我?” “……”二师弟被他堵的没话说,甚至被喂了一口狗粮。 最后他下定决心:我明天就去找隔壁星落峰的小师妹表白! “那个……大师兄啊,大家都没力气了,就算继续训练也达不到那个效果对吧?”被揍得很惨的师弟开口了。 “……行吧行吧,真是的,也不知道你们怎么这么弱!”赵星熠又站了一会儿,确定没人能站起来才离开。 其他师弟横七竖八地躺在训练场上,看见赵星熠真的走了,才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唉……都起来吧起来吧,人真走了。”二师弟招呼大家,“真不知道大师兄撞了什么邪,和那个东方末打架要那么兴奋吗?” “唉……我这浑身上下都疼得慌,大师兄就算再兴奋,也不能揍我们吧?”这个弟子都要哭了,他想家了。 “行了,都散了吧!大家都回去抹点药,明天可能还要挨揍呢!” “唉,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我从来没有这么希望大师兄能和东方末能现在就打一架,而不是两天后。” “唉……谁不是呢?” “唉……” …… “呼……再来!”东方末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他没想到自己身体居然废物成这样! 不用法力,不用符纸,只拼体力和格斗技巧还有经验、意识还有力量,如果不是两天后要和赵星熠比格斗,东方末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体能亏空成这个样子。 好几次,如果不是东方末靠自己的经验和意识,他可能都打不过叶空阳和沈晨星! “……” 叶空阳和沈晨星对视一眼,默契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东方末。 “大师兄,先歇一会儿吧。”叶空阳皱着眉,是他的疏忽,他居然没能照顾好大师兄,让东方末身体亏空成这样! “是啊是啊,要劳逸结合嘛!”沈晨星朝东方末撒娇,心里却有些难过,最近得好好给大师兄补补身子,他太不会照顾自己了。 “……知道了。”东方末叹了一口气,最终妥协了,毕竟他现在需要冷静一下。 ‘连空阳和晨星都打不过,东方末你真是太丢人了!!!’ “大师兄……”叶空阳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东方末抬手堵了回去。 “呼……我想静静,你们两个先去忙吧。”东方末,“别问我静静是谁。” 叶空阳和沈晨星再次对视一眼,都离开了。 一个去给东方末做药膳,一个去给东方末配药方,全是补身子的东西。 正好林画和云清诺也送了补品出来,顺便把东方末用元神做实验也捅给了叶空阳,于是叶空阳拉着沈晨星又打了一架。 …… 东方末正在写信,他把名字签好后就把信放在房屋门口的信箱里,这个信箱也是他从人界学来的。 东方末前脚刚走,后脚一个黑影便把信拿走了,没一会儿就消失不见了。 第14章 对决 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通过这两天与叶空阳和沈晨星的训练,以及每天吃他们给自己调的药膳和药方,东方末的格斗技巧可谓是飞一样的进步。 毕竟主要还是身体问题,技巧什么的堪称教科书,如果身体再强悍一点儿就完美了。 很快,两人便站在了向阳峰的训练场上。 周围是一块块儿镜子,成螺旋型围绕着两人。争取把每一个细节都送到归隐族每个弟子眼前。最重要的是,这些镜子可以录像! 这样,两人的格斗可谓是公平至极,作弊放水什么的,通通都别想。 向阳峰位于六大峰的中心,占地面积最大。 选择这里当比赛的地方,再合适不过。 “嘿,东方末,好久不见!”赵星熠一上来就和对面的东方末打招呼。 天知道他有多期待这场格斗赛! 东方末点点头:“才两天。” “哈哈,那马上开始?”赵星熠不再多问,他摆好攻击姿势。 东方末没有说话,也摆好了攻击的架势。 虽然不能绝对性碾压,但在他身上招呼几拳还是可以的。东方末垂眸想。 他们的灵脉都被封了,就算想用灵力也用不了。 “归隐小队队长之位的争夺赛马上开始,两位选手不能夺人性命,点到为止。”南阳站在观战席上开口了,“比赛,开始!” “呼——”赵星熠率先攻上来,拳头像是夹带着风,朝东方末身上招呼。 东方末用手肘挡住,然后一个转身,用手肘怼上了赵星熠的胸膛。 赵星熠后退一步,又攻了上去,这一次是朝东方末腹部去的。 “唰——”东方末躲开赵星熠的攻击,然后用双手抓牢赵星熠的胳膊,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赵星熠迅速反应过来,双腿缠住东方末的脖子,于是两人一起摔在了地上。 东方末甩开赵星熠的腿迅速起身,赵星熠也站了起来。 两人用最原始的方式攻击对方,拳拳到肉。 东方末一个前翻,用腿朝赵星熠的天灵盖打去,赵星熠马上格挡,并反手抓住了东方末的腿往地上摔。 东方末没犹豫,顺着赵星熠的力道然后反手抓住了赵星熠的肩膀,腿也挣脱开,用膝盖朝赵星熠脑袋上撞去。 “bang——”赵星熠被击中了! 他恍惚了一下,迅速拉开与东方末的距离。 两人现在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对峙阶段。 “二师兄,六师兄!你们说大师兄能赢吗?”薄暮峰的五弟子着急地问叶空阳和沈晨星。 “难。”出乎意料的是,叶空阳并坚定没有说东方末能赢,反而给了五弟子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啊?天,没想到赵星熠那家伙笔试成绩那么难看,格斗却这么强!”五弟子握拳,“大师兄加油啊!” “赵星熠那家伙,格斗经验丰富,体能强,力量大,相反再看看大师兄,他的体力快耗尽了。”沈晨星皱了皱眉,他和叶空阳虽然这两天一直给东方末补身体,但也只是临时抱佛脚罢了。 东方末身体亏空的太厉害,平时有灵力填补没有察觉,现在灵力被压制,身体的问题就自然而然冒了出来。 再加上一些旧伤隐疾,还有东方末从来没怎么好好爱护过自己的身体,这些伤一点点儿积累下来,让东方末的体力严重跟不上。 果然,过了一刻钟,东方末被赵星熠狠狠摔在了地上。 “彭——” 很疼,感觉骨头都被摔碎了…… 东方末躺在训练场皱着眉想,他现在很庆幸自己戴着面具别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那个……东方末你还好吗?”旁边传来赵星熠小心翼翼的声音。 哦对,旁边还有一个把他摔在地上就不准备攻击了的傻子。 东方末愤愤地想。 赵星熠能感觉到东方末在被他摔在地上的时候就没了反抗的力气。 他没有继续攻击,他莫名的,不想让这人在所有人面前狼狈地挨揍。 与此同时,南阳大长老的声音响起:“比赛结束,获胜者是——赵星熠!让我们恭喜他!” 赵星熠把手伸向东方末,东方末抓住他的手站了起来,刚想松手,又被握住了。 东方末疑惑地看向赵星熠,赵星熠红着脸,用力握了握,跟吸取力量似的,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东方末,我,我一开始对你的态度不好,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他松开手朝东方末鞠躬,没等东方末开口,他又直起身子说:“我希望,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我是赵星熠!” 赵星熠有些害怕,万一东方末不接受怎么办?万一东方末看我刚才打他那么多下的份上拒绝怎么办?万一…… 没有万一了,东方末把手握了上来。 “薄暮峰大弟子,东方末,多多指教。” 和当初很像,但是哪里又不太一样。 还没等赵星熠高兴起来,他就看见东方末朝他跪了下去,单膝下跪。 在赵星熠震惊的目光中,东方末开口了:“归隐小队队员,东方末。前来报到!” 他抬起了头,目光柔和了下来:“队长,别不要我啊……” 单膝下跪,以示忠诚。 他把最脆弱的脖颈暴露在赵星熠面前,这是东方末最忠诚的动作。 代表:我将誓死效忠于你。 随后,直播结束。 很快,整个归隐族都沸腾了。 反应最大的当属向阳峰。 弟子们的心态是这样的: “卧槽我们大师兄赢了?!” “我们大师兄打败了东方末?!” “那个天才东方末?!” “那个天才东方末还朝大师兄下跪了?!!” 震惊过后就是流泪: “平日里没白挨打啊!” “爽爆了有没有!” 其他峰是:“卧槽那个红毛赢了??!!” “卧槽东方末朝那个红毛下跪了?!!!!” 薄暮峰: “老子要砍死赵星熠那个混蛋!” “他居然敢让大师兄朝他下跪?!” “兄弟们弄他!!!” “卧槽二师兄和六师兄跑了!!!” “师傅气晕了!” 东方末被赵星熠扶了起来,刚站稳,就看到叶空阳和沈晨星浑身充满戾气的朝这边冲过来。一路火花带闪电,仿佛下一秒就要把赵星熠撕碎了,再把骨灰都撒了一样。 “空阳,晨星你们怎么……”来了? 没等东方末,就看见平日里最稳重的叶空阳一拳朝赵星熠脸上打了过去。 “住手,空阳!”东方末想要阻止却被沈晨星拉到了一边。 下一秒,赵星熠被打在了地上。 他没选择躲开。 “空阳!”东方末想过去,却被沈晨星紧紧搂在了怀里。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大师兄,你应该庆幸我没上去再补一拳。”沈晨星声音阴沉的可怕,表情也十分难看。 天知道他看到东方末朝赵星熠跪下去的时候有多愤怒,脑子里的弦一下子崩断了。 他只想杀了赵星熠,杀了这个让他家大师兄下跪的人!!! 但是他不能,这样会惹大师兄不高兴。 半响,他松开东方末,给赵星熠扔了一瓶丹药。叶空阳只打了赵星熠一拳就停手了,因为东方末不会想看到这个刚刚打赢他的男人被暴揍还不还手的。 会让东方末心里有愧疚感。 因为赵星熠没错,他什么都没做错,只是因为东方末朝他下跪了,仅此而已。 他唯一的错误就是没有在东方末朝他跪下的时候没拦住东方末。 叶空阳拉过东方末,把东方末紧扣在怀里。 “大师兄,为什么?”叶空阳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六个字。 “我……” “沈晨星,把那家伙带走!”叶空阳撇过头朝沈晨星低吼。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沈晨星冷笑一声把赵星熠拽了起来,“大师兄放心,我只是带他去治疗伤口,不会有事的。” 赵星熠甩开了沈晨星的手,在沈晨星变冷的目光中朝东方末灿烂一笑:“放心吧!我没事!”然后朝门口走去。 沈晨星为了防止这人中途再回来,也跟了上去,只不过一步三回头,彻底离开前还说了一句:“如果你敢对大师兄动手,你试试!” “空阳?”东方末想了想,还是把手搭了上去,还拍了拍,“我没事,别担心了。” “不是这个……”叶空阳声音闷闷的,“你为什么,要朝他跪下?” “因为很多人都在盯着我们,空阳。”东方末缓缓开口了,“人们最喜欢编造谣言,他们能把我推出来也能把别人推出来。我这样是在表态,我将誓死效忠于他。这样就没有人再敢质疑赵星熠当队长这件事了。” “可是你根本不用为他做的这种地步!”叶空阳很愤怒,“他凭什么!他根本不值得你跪!你是我家的大师兄!就凭你朝他这一跪,杀了他都不足挂齿!!” “空阳,冷静。”东方末拍了拍叶空阳的肩,“此事是我欠考虑,我的错你……嘶!” 叶空阳竟一口咬在了东方末的脖子上! “疼!空阳,松,松口!”东方末疼的拼命锤叶空阳,所幸,叶空阳松口了。 “嘶……你属狗的吗?”东方末一把推开叶空阳,用手一摸,都出血了! 叶空阳用手一抹嘴角粘上的血迹,说:“在私下,大师兄你连长老都可以不跪,如果你再朝那个混蛋跪的话,我不介意亲手剜了他的膝盖!” “空阳!”东方末有些生气,“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 咬了东方末一口的叶空阳已经冷静下来了,他又凑了过去,看见东方末有些警惕地退了一步眼神暗了暗:“今天的事是空阳唐突了,但是我想让师兄知道,你完全不需要朝他下跪,你只需要吩咐我,空阳就能马上割了那些人的舌头。” “空阳,你……”东方末看着面前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叶空阳有些说不出话来,他好像,做错了?不然空阳为什么这么生气? 但是跪的人不是他吗? 空阳为什么生那么大气? 为什么? 叶空阳抱住东方末,带着哭腔说:“哥……对不起,别怕我……” ‘哥……空阳有多久没这么叫我了……’东方末慢慢回想着。 叶空阳刚来薄暮峰的时候,不喜欢叫东方末大师兄,反而总是跟在东方末后面哥长哥短的叫。 东方末也是第一次带师弟,看他这么喜欢,就让他这样叫着了,只是叮嘱叶空阳当着长老的面不许这样叫。 后来,沈晨星来了,一开始叫大师兄,但是看着叶空阳叫东方末哥也开始叫哥了。 然后这两个小崽子就打了一架。 于是就被长老发现了。 然后……这俩人一个月都没见到东方末。 还被长老罚了。 所以这俩人就再没叫过东方末‘哥’,毕竟他们可不想再和哥哥分开。 叶空阳那句‘哥’,一下子就勾起了东方末的回忆。再看看叶空阳这个脆弱的模样,东方末终究还是心软了,他把手搭在叶空阳背上轻声说:“不会的。空阳,乖啊……” 叶空阳搂紧了东方末,在东方末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一个笑,哪里有半点儿要哭的样子?最后,还是东方末嫌闷才退开。 “我的错,我没想到会让你们这么生气。我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原谅我怎么样?”东方末难得一见的露出一点儿讨好的意味。 叶空阳沉默半响,点了点头。 东方末笑了,他朝门口走去,叶空阳跟在他背后。 叶空阳其实并不想答应东方末的,他现在脑海里都充斥着暴虐的念头,想着怎么把赵星熠碎尸万段。 但他看到东方末露出的那个笑,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碰到了。 那些残忍的念头也消失了。 最后叶空阳只是无奈笑了笑,他家大师兄,真是十分懂得如何拿捏他啊…… 第15章 美食 东方末回去立马做了一大堆好吃的,才把那些要去揍死赵星熠的师弟们给拦下。 等师弟们都散了,东方末端着剩下的莲子羹还有重新泡的玫瑰陈皮茶,转身朝吴暮晚的房间走去。 白天一直都在哄师弟们,听长老气晕了又赶紧去给长老配药让长老服下,然后又看着长老重新睡才去给师弟们做好吃的。 辛苦了一天,到了晚上他还得去看看长老醒了没有。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唉……以后果然不能再自己给自己找罪受了。” 他哪里想得到自己一跪就有那么大威力? 到了吴暮晚房前,东方末一手端着托盘,用另一只手敲了敲门说:“长老?您醒了吗?” “进来吧。”房内很快就传出了吴暮晚的声音,有点儿闷。 “是。”东方末推门进去,把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长老可要尝尝弟子的手艺?” 吴暮晚看着东方末,东方末没看他。 半晌,吴暮晚才点了点头,自己先喝了一口茶,在去拿莲子羹时被东方末拦下了。 “弟子才想起这莲子羹已经凉了,弟子还是重给您做一份吧。”东方末从容不迫地端起莲子羹退了出去。 莲子羹凉了是他早就知道的,为什么现在才说?他家长老憋着火呢,先让他喝些茶降降火,等再把莲子羹端来他家长老的火气差不多就已经消了。 吴暮晚坐在床上看着那花茶,最后无奈笑了笑,一口一口喝完了。 然后他拿出笔纸,写信给南阳。 信很快就写完了,他来到窗边,一只信鸽飞了过来。 吴暮晚摸了摸信鸽的毛说:“小羽,这封信麻烦你交给南阳。” 信鸽也开口说话了,声音是很温柔的男声:“交给我吧,主人也别生气了,小末末他也不是故意的,那臭小子可想不到你们会那么生气。脑子里就那一根筋。” “唉……这孩子就是不知道我们到底多在乎他。”吴暮晚叹了口气,“当初这臭小子瞒着我自己跑去求着南阳那混蛋签订生命条约就没告诉我,你说这臭小子到底想什么?” 小羽歪了歪脑袋:“别生气,你也知道当时归隐族很乱,即使南阳长老极力保下你,可是他保不了东方末,在那种情况下,东方末除了签订那个条约也没别的办法了。” “那他这次又是干嘛?”吴暮晚皱紧了眉。 “小末末可能是想,让赵星熠那小子的队长之路好走一点儿。毕竟有人挑拨离间,就算赵星熠当了队长也不能服众。小末末,还真是把整颗心都放在归隐族上了。”小羽从这边的窗户跳的另一边,“要我说啊,你就是太担心小末末了,关心则乱。” “就冲他做的那些事儿,我怎么能不担心他?”吴暮晚摇了摇头,“罢了,罢了。你快些去送信吧。” “我还是好奇,这信里,你写了什么?”小羽又歪了歪脑袋,圆溜溜的眼睛装满了疑惑,即使它是一只信鸽。 “跟南阳商量商量,让他把赵星熠送到薄暮峰给我们当陪练。”吴暮晚嘴角扯出一抹笑,“那小子不是赢了东方末吗?给我们当陪练再合适不过。” “真有你的。”小羽摇了摇自己的小脑袋,拍拍翅膀飞走了。 就在小羽刚飞走没一会儿,东方末就端着热腾腾的莲子羹回来了。 “长老?”东方末进门看着吴暮晚,他把莲子羹放到桌子上,扶着吴暮晚坐下,“您怎么站在窗边上?” “屋里太闷了。”吴暮晚没多说什么,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地拿起莲子羹,也不嫌热就往嘴里送。 天知道他看着那帮小兔崽子围着东方末要吃的有多羡慕! 让他去要?哪有长老朝弟子要吃食的? 他丢不起那个脸啊! 所以从发现东方末有做饭的天赋,再到现在。他吃过东方末做的美食用两只手都数的过来! 想着想着,他就有些想落泪了。 当长老当到他这个份上容易嘛?! 东方末看着吴暮晚狼吞虎咽地吃着莲子羹,想了想说:“长老,弟子最近先学着做些药膳吃,您能帮弟子品尝吗?” 吴暮晚听到这话哪舍得拒绝,先别说是为了吃的,光是东方末可怜兮兮求他帮忙就足够让吴暮晚点头答应的了。 于是吴暮晚毫不犹豫地吐出一个字:“好!” 东方末笑了:“那弟子就先多谢长老了。” 等吴暮晚吃完莲子羹,东方末把碗收走的时候,吴暮晚又开口了:“走到时候把门边的东西拿走,那是给你调理身体用的。” 东方末身体僵硬了一瞬,连忙应了:“是。” 东方末走出门,低着头叹了口气:‘没想到长老还是知道了……’ 他颠了颠手里的袋子,心里涌上一股暖意。 片刻后,笑了。 …… 于是第二天东方末看到赵星熠都是懵的。 赵星熠那傻子顶着薄暮峰弟子要吃人的眼光还笑嘻嘻地朝东方末打招呼。 于是,赵星熠那笑嘻嘻的表情被薄暮峰弟子自然而然的理解成了挑衅。 让我们恭喜赵星熠喜得被薄暮峰弟子追着打套餐一份,包括且不限于:被一堆人群殴。 最后东方末看赵星熠几乎快要被打的不成人型了,才回过神来赶紧把师弟们拦下。 又拽着赵星熠在师弟们‘大师兄要被那个红毛拐走了!’和‘揍死那个红毛!’的眼神下赶紧跑路了。 最后还是沈晨星把大家都拦下来了。 因为他说了一句话:“光打有什么意思,我们还可以商量着玩儿点别的。” —————— “嘶……”赵星熠疼得呲牙咧嘴地让东方末给他上药。 “呵,要不是怕你死在我们薄暮峰,老子才不管你。”东方末坐在床上,他带着赵星熠来到了他的房间。 毕竟他觉得这里最安全,赵星熠不至于被追上了的弟子们打死。 “你昨天那一拳没挨够?今天又跑来讨打,脑子被驴踢了?”东方末越说越气,手上也开始使劲儿。 “疼!”赵星熠缩了下脑袋,有些委屈地说:“我也不想来啊,谁不知道你的师弟们有多想弄死我?但长老非让我来当陪练,我不来,他就踹了!” 听到是南阳长老的主意东方末噎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给赵星熠把伤口裹好,起身走出了房间。 “哎,你去哪儿?”赵星熠拉住东方末的衣角开始耍赖,“你就这么把伤员晾在这里了?” “呵。”东方末冷笑一声,“你再拽着信不信我现在就把空阳和晨星叫过来?” “不不不!别叫人!别叫人~”赵星熠可没忘了昨天叶空阳给他的一拳,还有沈晨星的威胁。说到后面已经带着些讨好的意味。 “哼,不想挨打就在房间里等着。”东方末又冷冷地撇了他一眼才走,“还有别乱碰我屋子里的东西。” “保证不碰!您慢走。”赵星熠笑着,看东方末走远了才松了口气。 不乱碰?不可能! 这可是个能了解东方末的好机会! 就在赵星熠搓搓手准备拿起东方末桌子上的相册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锁链抽了赵星熠一下。 “嗷!”赵星熠惨叫一声,下一秒,他就被锁链五花大绑地绑了起来。 这下好了,赵星熠只能等到他把锁链烧断才能继续观察了。 然而,等赵星熠把锁链烧断的时候,东方末回来了,手里还端着一盘冒着‘仙气’的‘莲花’。四目相对。 东方末:“……” 赵星熠:“……” 最后,赵星熠缓缓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说:“那个……东方末,我可以解释!” 东方末眼睁睁看着赵星熠给了自己一巴掌,忍着笑,把‘莲花’放在桌子上,故作冷漠地说:“不用解释,如果你不想碰我的东西,这小家伙也不至于把你捆起来。” 正说着,被赵星熠烧断的锁链又起来的,在赵星熠如临大敌的眼神里朝东方末飞去。 这锁链缠上了东方末的手臂,跟撒娇似的,还蹭了蹭东方末的脸。 “东方末,它……”赵星熠指着刚才抽他抽的不亦乐乎还把他捆起来的锁链一时间心里五味杂粮。这年头,连锁链都开始双标了吗?! “乖,回去呆着。”东方末轻轻用手点了点锁链,锁链又围着东方末转了几圈,确定把东方末给圈起来的时候才消失。 东方末又抬头看向呆愣在原地的赵星熠,隔着面具挑了挑眉:“赵星熠,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赵星熠挠了挠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只是没想到你也有那么温柔的时候。” 东方末盯着赵星熠的脑袋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把赵星熠都看的不好意思了的时候,才转过身把桌子上的‘莲花’拿起来,随后塞到了赵星熠的手里。 “这是?”赵星熠握着‘莲花’,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晨星去人界时带回来的……嗯,奶油,我学着做了蛋糕,你尝尝,师弟们都说不错。这个蛋糕就算给你的补偿了。”东方末说完就隔着面具摸了摸鼻尖,这当着别人面夸自己的感觉真奇怪。 其实当时师弟们都是拼命点头说好吃,但是东方末觉得有些夸张,就改成了‘不错’。 赵星熠看着这个蛋糕,又看到了东方末的小动作,决定就算不好吃也要说好吃。 然后他才吃了一口,就惊喜地发现自己不用说谎了。 “好吃!”赵星熠眼睛亮亮的,“太好吃了!” 赵星熠狼吞虎咽的把一个小蛋糕吃完了。 随后又舔了舔嘴角问:“还有吗?” 东方末看着眼前这个化身为吃货的人,嘴角抽了抽:“没了。” 赵星熠遗憾地吧唧吧唧嘴说:“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太贤妻良母了吧?” 东方末呵呵一笑,随即用锁链把赵星熠扔出了门:“再见!” “彭——!” 赵星熠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嘟囔着:“怎么又生气了?” 然后,他听到身后又动静,还没来得及转头,就听见一声吼:“那个混蛋在那儿!” 于是赵星熠也顾不得自己又怎么惹东方末生气了,拔腿就跑。 “混蛋站住!” “你怎么会从大师兄房间里出来?!” “啥?那红毛进大师兄房间了?!” “兄弟们弄死他!” “二师兄六师兄等等我们!” 今天也是想当和谐的一天呢! 第16章 文宇 赵星熠就这样,在薄暮峰过了一周被追着打的生活。 期间也有其他峰的弟子想要嘲讽一下薄暮峰:“不是说东方末是天才吗?结果还不是被人打败了?” 结果看到赵星熠被打得这么惨,顿时都怂得缩了回去。 还不忘抱怨:“东方末真是养了一群疯狗!” 可见东方末的威名大多数都是由自己的师弟们树立起来的。 而赵星熠自从被东方末丢出房门后,就再没看见过东方末。 今天是陪练的最后一天,赵星熠终于忍不住了,也不担心会挨揍(反正被揍得多了),他随手拽住一个弟子问:“哎,你知道东方末在哪儿吗?” 由于赵星熠被连着打得一周,所以薄暮峰的弟子们都和他很熟了(毕竟每个人都揍过赵星熠)。 那弟子上下打量了赵星熠一番,心情有些沮丧:“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赵星熠有些懵,他看着这个弟子沮丧的神情有些慌,“东方末他怎么了?!” 赵星熠握住这弟子的双肩使劲的摇,一边摇还一边缺德地问:“你说啊!东方末他怎么了?!” 可怜的弟子快吐了。 “你……妹啊!你,这么,摇我,我,我怎么,说!”那弟子猛地推开赵星熠,又揉了揉自己发晕的脑袋。 “那我不摇你了,你赶紧说啊!”赵星熠看这人磨磨唧唧的,强忍着给这人一巴掌的冲动着急地说。 “还不是你这混蛋!”那弟子也被赵星熠激出了火气,一下子把话全说了,“大师兄身体本来就亏空得厉害,你还把他打得那么狠!这些天大师兄一直在房间里补身体,自然见不到!” “亏空,什么亏空?”赵星熠仿佛被人狠狠地打了一巴掌,呆愣在了原地。 那弟子还要再说,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低喝:“小五!” “大师兄!”小五赶紧转过身了朝东方末行礼,“你终于出来了!” “嗯,谢谢关心。小五,你先回训练场训练吧。”东方末拍了拍小五的肩膀,朝他笑了笑说:“我和赵星熠有话要说。” “是!”小五又行一礼才退下。 “东方末,他说的亏空是什么意思?”赵星熠上前一步,握住了东方末的手腕,“当初比试难道你就是因为身体亏空才输给了我?如果真是这样,那队长之位我宁愿不要,也不做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东方末看着他,最终叹了口气用没被握住的手揉上了赵星熠的脑袋。 在赵星熠愣神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枣栗’。 “嗷!东方末你干什么打我?!”赵星熠松开握着东方末手腕的手转而捂住自己的脑袋,一边揉一边抬眼委屈地看着东方末。 “你是真傻还是蠢?”东方末双手抱胸冷眼看着赵星熠,也不管赵星熠碎碎念的‘这两个意思不是一样嘛……’继续说,“我本来格斗方面就没怎么下功夫,你能打败我是肯定的。没必要觉得对不起我。而且我那两天也没闲着,一直喝药膳什么的。” “那‘一直在房间里补身子’是什么意思?”赵星熠不肯善罢甘休。他用双手轻握住东方末的双肩,低头注视着东方末的眼睛。 ‘他的眼睛……好漂亮……’赵星熠看着东方末那双眼睛情不自禁地想。 东方末盯着赵星熠,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和赵星熠的问题毫不相干。 他说:“你吃什么长大的?” 怎么一个两个都长那么高?!!! “哎?”赵星熠下意识回答说,“也没吃什么……不对!你别想转移话题!” 赵星熠反应过来有些恼怒,不由得又离东方末的脸进了一些。 ‘好近……’东方末皱了皱眉,面具挡住了这丝不满,所以赵星熠完美的没察觉到。 东方末微微挣扎了一下,想起赵星熠的怪力,又见挣扎不开便放弃了。 “为了防止身体继续亏空下去行了吧,离我远点!”东方末已经要召唤锁链了,赵星熠也终于发觉出东方末的不满,顺从的被推开了。 东方末嫌弃地拍了拍肩膀,下一秒就看见赵星熠又扑了上来。 “松手!”东方末炸毛了。 “哎呀,抱一抱又不会少块儿肉,干嘛这么嫌弃我。”赵星熠抱得更紧了。 赵星熠比东方末高了半个头,比叶空阳还高点儿,从而衬得东方末更加娇小了。 说实话东方末其实也不矮,他身高180,比云清诺高两厘米,但也算高的了。 结果身边的人一个比一个高! 苏文耀170,自然没他高,孩子还小,还得长呢。 凯渊比他高了三厘米,还能接受。 林画172,没事,都没云清诺高。 但赵星熠就不能忍了!他特么187,比自己至少高了七厘米! 东方末气的想甩他两鞭子锁链。 “混蛋!放开我家大师兄!”这是闻讯赶来的叶空阳和沈晨星。 哦,忘了这还有俩。 东方末抬头望天。 沈晨星六岁跟他长到185。 叶空阳五岁跟他长到187。 关键这俩人还比他小! 呵呵,这万恶的世界。 东方末想哭了。 再说叶空阳和沈晨星。 这俩人一听到东方末从房间里出来架都顾不上打,飞一样地跑了过来,但没想到一来就看见那个不要脸的红毛抱着他家大师兄! 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崩——”地一声,断了。 结果还没等到这俩人动手,东方末先爆发了。 “我说——松、手!”东方末周边的地里冒出了十几条锁链,缠着赵星熠的腰就把他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后又狠狠抽了下去。 赵星熠的求生本能驱使着他当即打了个滚,他之前躺的那个地方被抽的瞬间陷下去一个坑! 土石飞溅,在赵星熠脸上划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赵星熠趴在地上看着那个坑咽了口唾沫,默默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锁链又攻过来连忙躲开。 “冷静,东方末你冷静啊!”赵星熠不敢还手,东方末这么生气其实得怨他。 时间回到两分钟以前,赵星熠正一手搂着东方末的肩,一手搂在东方末的腰上。 结果叶空阳和沈晨星一吼,唤醒了赵星熠这一周痛苦的回忆,吓得他一个激灵,搂在东方末腰上的那只手就那么拍在了东方末的屁股上。 回到现在。 “我冷静个屁!”东方末浑身上下都冒着黑气,那模样仿佛不把赵星熠碎尸万段就不罢休一样。 于是叶空阳和沈晨星两人懵逼地看着他们家大师兄把赵星熠抽得嗷嗷叫,心里特别爽! 天知道他们看那个红毛有多不爽! 最后一天,赵星熠是被东方末揍回去的。 而这一天,撒欢了一周的向阳峰弟子再次迎来了他们的噩梦。 …… 赵星熠拍了拍手,看着倒在地上起不来的师弟们满意地笑了。 在他离开后,躺在地上的弟子们都崩溃出声:“来个人收了他吧!!!” 那场面,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 “大师兄?”沈晨星看东方末回来了便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叶空阳鄙视地看了他一眼也凑了过去。 这下换沈晨星鄙视他了。 “吓到你们了?”东方末一手一个,揉着两人的头发,心情好了些。 虽然他们俩比东方末高,但不妨碍他们俩为东方末弯腰。 “大师兄你别生气了”沈晨星顶着叶空阳要杀人的目光,变戏法儿似的拿出来一本书,书的封面上写着《枪械类武器大全》。 东方末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 他把书接过来兴奋地摸了摸封面,然后立马翻看起来。 沈晨星简直爱死了东方末这个样子,他挨着东方末问:“我送的礼物,大师兄可还喜欢?” 猝不及防的,沈晨星被东方末抱住了。 沈晨星:!!! 叶空阳:!!! 大师兄都没这么抱过我! 此时的东方末仿佛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与朝气。 他搂着沈晨星的脖子,在沈晨星耳边笑着说:“喜欢,特别喜欢!” 因为东方末是薄暮峰的大师兄,所以宗门有许多事情需要他帮忙,所以很多时候的历练都是在修仙界进行的。 就算去了人界,东方末也只忙着给师弟们挑礼物,然后把自己忽略了。 以至于东方末来往人界那么多次,都没有好好玩过人界有趣的项目! 沈晨星揽着东方末劲瘦的腰,有些心疼。 这只不过只是一本书啊……他家大师兄就欢喜成这样…… 叶空阳也一时无言,他听着东方末那开心的语气,也有些心疼了。 但……这并不妨碍他想剁了沈晨星那搂着东方末腰的手! 偏偏这时,沈晨星又挑衅地看了他一眼。 叶空阳:“……” 硬了,拳头硬了。 妈的,下次老子去人界带回来的礼物肯定比你强! 但这不是你带《飞船/飞舟大全》的理由啊!!! 而东方末已经松开了搂着沈晨星脖子的胳膊,兴奋地捧着书研究去了。 “大师兄走了。”叶空阳手握着幻化出的剑指着沈晨星。 “我知道。”沈晨星又看了看自己刚才揽着东方末腰的胳膊笑了笑,感觉真不错。 眼看着叶空阳要冲过来,沈晨星后撤一步,两只手指夹着符纸抬眼看着叶空阳。 然后沈晨星笑了:“孬种。” 叶空阳:(?°?д°?) “王八蛋!”叶空阳怒了。 这一打啊,又是两败俱伤。 …… 深夜,东方末合上书,站起身披上了一件黑斗篷,然后吹灭了蜡烛,迎着月光出了门。 东方末直奔后山,躲过巡逻的弟子,穿过自己种的花海来到一个山洞前。 山洞里好像有个人,那人身边有很多精美的水晶,仔细看这些水晶和薄暮峰送给寒潭峰的水晶的质感一模一样。 这人坐在现在水晶的正中央,借着月光,能看到这人身边围绕的灰色雾气,还参杂着从那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黑气。 他头也不抬,细细雕刻着一块儿水晶,嘴上却抱怨:“怎么来得这么晚?” 东方末没摘斗篷,先去点了灯。 那人身边的灰雾朝东方末飘了过去,但东方末一个转身躲过了。 东方末甩灭火柴回答说:“今天晨星送了我一本书,很有趣,看得入迷了些,你该庆幸我能想起你来。” 东方末朝那人走了几步躲开那个想再次缠绕住他的灰雾,摘下斗篷和斗篷里的卫衣帽子面露不屑说:“收起你的灰雾吧,真当我还会再中招?” “啧,老子现在很不爽,明明是你来晚了,也不哄哄我。”那人好似还委屈上了,撇了撇嘴说:“一个月就只能见两次,十五那天你有事还不告诉我,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嘛?!” “我这不是给你补上了吗?”东方末不再挣扎,任由那毒雾缠绕起自己,再把自己送到那人怀里,“怎么还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 那人搂紧了东方末,周围的毒雾散去,露出了这个人的脸。 很帅,剑眉星目,高挺的鼻子使这人多了一些攻击性,嘴唇比较薄,脸上即使布满了深色花纹也没有破坏这个人整体的帅气。 那人把头埋在东方末脖颈间,吐出的气息就那么打在东方末的白皙的皮肤上,引起东方末一阵颤栗。 他抬起头,脸上的花纹如潮水般退去,让这人看着更帅了。 就这么看了东方末半响,在东方末快要不耐烦的时候吐出了四个字:“好久不见。” 我好想你。 东方末叹了口气,伸手摸着这人的脑袋也说了一句:“ 好久不见…… 文宇。” 第17章 曾经 “你就是东方末?”才13岁的苏文宇站在正在浇花的东方末面前,“小屁孩一个,怎么就被人说成了天才?” “你谁?”才八岁的东方末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了五岁的人有些不解。 因为7岁就能独自下山历练,比以前的所有人的都小,还没怎么受过伤,所以就开始被人叫‘天才’了。 即使东方末不喜欢这个称呼。 “我是晨光峰大师兄,苏文宇。是来打败你的人。”苏文宇看着面前这个没自己高的小团子有些负罪感。 是的,他和师弟们打赌输了,再加上自己以前也被人称作天才,于是师弟们就让他来和东方末打上一架,看看谁更厉害。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小团子怎么看都没他大好不好!他平时虽然混蛋,但还没到欺负小朋友的地步啊!!! “苏,文,宇。”东方末又歪了歪脑袋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很多的人说,“不认识。” “打架?”东方末把头转向自己面前的‘勿忘我’继续给它浇水,“没兴趣。” 眼前这一簇簇蓝色的小花也随风摇摆,让东方末心情好了许多。 于是他就那么忽略了苏文宇。 “勿忘草?初夏快结束了,它也活不久了吧?”苏文宇的目光也被吸引了,“永恒的爱,浓情厚谊,永不变的心,永远的回忆。它的花语也是够浪漫的。” 东方末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人也懂得花。 “嗯,万物都有始有终,它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等到明年,依旧会回来。”东方末轻抚了一下勿忘草的花瓣,凑了过去,鼻子挨着那蓝色的小花,闻着那淡淡的花香。 “小屁孩儿,懂得还挺多。知道关于它的故事吗?”苏文宇也凑了过去,他可不想被人说是欺负小朋友,所以这架是打不了了。 “知道,还有,我有名字叫东方末。”东方末又抬起头,却差点儿撞到苏文宇,吓得苏文宇后退了一步。 “行行行,知道了知道了。”苏文宇看着小家伙可能生气了便忍不住哄了起来。 毕竟他可是有一个小了他八岁的弟弟,哄小孩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东方末直起腰,眼前这个叫苏文宇的家伙因为也了解花所以东方末对他有了一些好感。 苏文宇现在在东方末心里的形象差不多是:一个脑子有坑但意外懂花的家伙。 “为什么要戴面具呢?”苏文宇伸手就想碰,但被东方末躲开了。 看着东方末有些警惕的样子,苏文宇无奈地举起双手说:“抱歉,只是有点儿好奇。” 东方末看他不再靠近又扶了扶面具说:“我长得丑,怕吓到人。” “你唬谁呢?”苏文宇不吃这一套,他双手插兜露出一个有些痞气的笑又弯腰靠了过去。 这时东方末的面具还没有设置结界,所以东方末只能扶着面具后退,但身后就是花海,退无可退。 “你想干什么?”东方末皱眉,但是很快意识到苏文宇看不见,又有些懊恼。 “没什么,说了,只是好奇而已。”苏文宇确实没有做什么,他又把腰直起来,看着面前这个用眼睛瞪着他的小团子笑了。 好像一只被威胁地小猫崽子。 东方末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但苏文宇见好就收,他转过身子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说:“下次见,拜~” “奇怪的家伙。”东方末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小声嘟囔道。 直到苏文宇的背影彻底消失,东方末才收回目光,他看着这片花海漫无目的地想:“下次设置一个结界吧,省的再来一些奇怪的家伙。还要再加一个自动浇水的符纸,自己浇水太费劲了。哦,还要让长老给自己的面具加一层结界……” …… 从哪儿之后,东方末总能在花海边缘见到苏文宇,两个人也越来越熟。 然后两个人打了一架。 不为什么,就只是苏文宇摘了东方末辛辛苦苦培育的新品种花。 而东方末还看见了。 于是东方末当场给了苏文宇一锁链。 苏文宇连忙躲开,结果迎面又是一锁链。 苏文宇无奈,只能应战。 在打架的时候,苏文宇惊奇地发现这个小家伙居然还挺厉害的。 然后越打越激烈,越打越忘我。 于是,东方末的新品种花朵被苏文宇毁了个七七八八。 东方末怒了。 等到苏文宇发觉自己没放水,而东方末却依然能坚持下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刚停手,‘停’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东方末扔了出去,摔得很狼狈。 最后还是答应东方末帮忙翻土才被原谅。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我拒绝!”东方末一口回绝了苏文宇的请求,一点儿余地都没留。 “帮帮忙呗?除了你我也不知道找谁了。”苏文宇双手合十,继续朝东方末请求。 “我、不!苏文宇你怎么就那么肯定自己回不来?就那么把苏文耀托付给我想干什么?”东方末语气很冲,他知道苏文宇接的这个任务困难,但是苏文宇却不得不接。 前些天苏文宇揍了人,把那人揍得哭爹喊娘还差点儿被苏文宇废了灵根。 原因是这个人在东方末的药里放毒被苏文宇看见了。 东方末去年被伤了身体,一直没补回来,每个月总得再喝点儿药调理一下身子。 于是被一些嫉妒心强的人找到了机会。 幸亏被苏文宇发现才没得逞。 这人被苏文宇揍完又被吴暮晚审,心态有些崩了,于是就破罐子破摔说完了全过程。 其中还包括了魔族结界出现裂缝的消息。 大长老,四长老要闭关。 二长老,五长老去完成别的危险任务了。 三长老前些日子受了伤。 六长老得守着归隐族,防止再发生又有人趁六位长老都不在乘机打上门的。 算来算去,除了苏文宇这个不亚于东方末的天才也没有别人能胜任了。 东方末身子还没补全,不能出任务。 薄暮峰去年大伤元气,直到今年也还没恢复好,也不能去。 所以就只能苏文宇带着几个比较强的弟子去修补魔界裂缝了。 等别的门派去修补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等那些人发现这个裂缝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由归隐族修补了。 苏文宇看着面前这个担心他又不能和他一起出任务而烦躁的小家伙心里暖暖的。 “好了,我保证,我一定活着回来见你。”苏文宇凑到东方末跟前,“我都发誓了,你就帮我照顾好文耀呗?” 东方末偏过头“哼”了一声,默认了。 “谢啦,放心吧,我一定活着回来。”苏文宇笑了笑又抱住了东方末,“也照顾好自己,我走了。” 回应他的,是东方末的拥抱。 苏文宇愣住了。 毕竟东方末从来没有主动拥抱过他。 下一秒,东方末又把苏文宇推开了。 毫不留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快走吧。”东方末看苏文宇站在原地不动又推了他一把,“回来晚了,就别想和我说话了。”一个超级无聊的威胁。 但苏文宇笑了。 他转过身子又偏过脑袋看着东方末:“小家伙,等着我啊!” 说完也不管东方末是什么反应,就立马跑走了,但是他听到东方末说“好。” 好,我等你回来。 但是这一年,他都没有等到苏文宇回来。 * “苏师兄!”一名和苏文宇一起出任务的弟子一面抵御魔兽,一面躲避攻击。 “别管我!快去修补裂缝!”苏文宇身上都被黑雾包围,他拿出当时被东方末拥抱时塞进怀里的爆破符。 “彭——”包围苏文宇的黑雾被炸了个缺口,但很快又被挡上了。 这个任务远比苏文宇想象的难。 他们刚到这里的时候还好好的,那道裂缝还很平静。 但就在他们修补裂缝的时候,从裂缝里钻出来那些黑雾,还伴随着一只又一只的魔兽。 有的浑身上下都是毛,背部长满了刺,眼睛猩红,身上散发着恶臭味。 有的肚子那里裂开了一个大口子,肠子什么的露出来,边上的腐肉还在往地上掉。 有的只是一架骷髅,但关节出还留着一些腐肉,动起来的时候骨头发出刺耳的声音。 有几个弟子差点儿吓傻了,还是苏文宇率先开始攻击才回过神来帮忙。 “苏、文、宇……”黑雾开始围着苏文宇,企图洗脑他,“加入我们吧……我们可以给你力量,给你想要的东西……” “滚开!”苏文宇控制起土锥朝黑雾刺去,“一团没有肉体的垃圾,还想控制我?” 语气鄙夷,且不屑。 但黑雾好像完全没被影响,甚至还笑了起来,只不过笑声也很刺耳:“呵,你拒绝也没用,我们的魔尊降世了,他现在就在修仙界。只要我们找到他,就能解决掉你们这些烦人的家伙,修仙界的一切,都将是我们魔族的!凭什么你们能占据那么好的资源?凭什么我们魔族就要生活在那个深渊!” “你们魔族,嗜杀成性!即使你们占领了修仙界,也改变不了你们自相残杀的本能!”苏文宇又用爆破符炸开一道缺口,并且乘机摆脱了黑雾,然后又攻击起了别的魔兽。 裂缝越来越小,魔兽也变得虚弱起来。 就在苏文宇又消灭一只魔兽的时候,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怪物的血液。 像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 “哈哈哈……”黑雾却笑得更开心了,“苏文宇,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和你说那么多话?” “什么?!”苏文宇转头,却看见那团黑雾朝他冲过来,并且融入了他的身体里。 “混蛋!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苏文宇眼睛冒出了血丝,周围还活着的弟子已经把裂缝修补好了,他们看着苏文宇这个样子,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吾王已经降临了,我的存在也没什么意义了,苏文宇,接受这份力量吧!” “呃啊……”苏文宇身上开始冒出黑色的花纹,似乎走火入魔一般。 “苏师兄!”有一名弟子想过去,但被拦住了,“你清醒一下!” “别过来,快、走!”苏文宇咬牙吼道,下一秒一团黑雾就朝那些弟子攻过去。 “苏师兄!”弟子们抵挡不住黑雾,都摔在了地上。 苏文宇看着倒在地上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东方末的声音:“我讨厌夺走别人生命的家伙。”那是东方末在和他的一次历练中,看到那些被魔族害的家破人亡时说的。 魔族人用了禁术,硬生生把温馨的一家人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怪物。 那时的东方末眼睛发红,苏文宇心疼地搂住他,甚至还能感觉到东方末那气得发抖的身体。 他们知道真相时甚至有些下不去手。 但他们是修仙者。 必须抹除一切会伤害到百姓的‘魔物’…… 这是他们的责任。 苏文宇克制住自己的弑杀欲,朝深渊飞去。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变成东方末最讨厌的那种人。 就这样,苏文宇在暗无天日一个人度过了整整四年。 直到东方末15岁才敢回去。 他身上戾气很重,毕竟这四年他一直在屠杀魔兽,还有当初被强行注入的黑雾,差点儿使他走火入魔,经脉尽断。 还是想着东方末和苏文耀才挺了过来。 …… 这天阳光明媚,东方末又在后山浇花。 他比以前高了些,也瘦了些。 今年因为林画和云清诺的事情,东方末被禁足了。 原本想让东方末在房间里呆着,但吴暮晚担心东方末憋坏了,就罚他在后山呆着。 “谁!”东方末转过身,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他刚才浇花时感觉到一股魔气,但又和普通魔气不一样。 “在那边吗?”东方末穿过花海,朝那个山洞跑去,期间还不忘给长老们传信。 东方末贴着山洞,下一秒就往洞里甩了一个爆破符。 “彭——”东方末趁爆炸的时候闪身进去了。 但是山洞里空无一人。 ‘糟了!’东方末瞳孔骤然放大,还没等他转身,就被一个人抱住了。 “小家伙……我,回来了。” 第18章 意外 苏文宇搂着东方末,他算错了时间,今天是被反噬的日子,不小心就泄露出一丝魔气。 说实话,苏文宇并不想用这个样子面对东方末,他怕东方末讨厌他这个样子。 但是,他却被东方末回抱住了。 东方末只是沉默地抱着他,什么也没说。 “抱歉,我回来晚了。”苏文宇愣了愣,又把手放在东方末的兜帽上,“可别不理我啊。” 苏文宇说这话时,身上的戾气收敛了不少。 毕竟他怕吓着这个小家伙。 “你还知道啊。”东方末气的给了苏文宇一拳,力道不重 ,但也绝对不轻。 “抱歉抱歉。”苏文宇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量了,“那个……我好像有些要,失控了。” 没等东方末反应过来,他就被一堆毒雾缠绕住了:“喂,苏文宇你控制一下啊!” 毒雾没有伤害东方末,但是却把东方末送到了苏文宇怀里。 “可能控制不了?你给长老传信了吗?”苏文宇身上散发着魔气,甚至往洞外飘去。 “传了,快控制一下,别毁了我的花!”东方末继续挣扎,甚至连锁链都召唤出来了。 但很快就被毒雾腐蚀了。 “我好不容易回来,你就只担心你的花?”苏文宇的意识已经被影响了,“小家伙,我好难受啊,让我抱抱……” “嘶……”东方末挣扎的时候左手被山洞里的水晶划伤了,神奇的是,那些黑雾开始朝东方末身体里涌去。 “滚开,离他远点!”苏文宇越控制自己,反噬就越厉害。 “我想到办法了。”东方末搂住苏文宇,又借着自己的血做引子,“影空间,开。” 在东方末背后,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裂口,将苏文宇周围的黑雾吸收了。 “你……”苏文宇感觉自己身上轻松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害怕,“你在干什么?!” “放心,这是长老新教的,薄暮峰因为长时间与魔族打交道,或多或少都被感染了。”东方末垂眸,“为了防止我们变得和魔族一样嗜杀成性,长老特意研究了这个方法,就是为了把魔气转化为能为我们所掌控的力量。” 苏文宇没说话,他能感觉到东方末不喜欢这个方法。 “挺讽刺的不是吗?口口声声说要消灭魔族,但最后,还不是用着魔族的力量。”东方末抬起头看着苏文宇,“苏文宇,不用担心。你不一样,你身体里的魔气我可以用影空间它吸收掉,到时候你依旧干干净净。” 他的眼睛很亮,和苏文宇记忆力的小团子一模一样,但莫名的,苏文宇并不想答应他。 “这都不是你的错,你很干净,我……” 东方末打断了他。 “不许拒绝。”东方末慢慢松开苏文宇,关闭了影空间,苏文宇身上外露的魔气所剩无几了。但体内还有残留的魔气。 “别忘了,你还有家人,还有师兄弟。你不能一意孤行,好不容易回来了,我不可能让你再去冒险。”东方末捡起地上的水晶,递给苏文宇,“文耀还在等你。” 苏文宇沉默地接过那块儿水晶,他看着水晶反射出自己的影子,脸上的花纹下去了,不知道是不是魔气刚被吸收完没多久的缘故,苏文宇那俊美的脸映在那水晶上,好多年前一样,仿佛这些年他受的苦难都是错觉。 最后,苏文宇回了一句:“好。” 他要顾忌的太多,没办法放开手去陪他。 长老来了,他们看着面前的苏文宇都有些惊诧,毕竟四年前,那些活着回来的弟子都说苏文宇失踪了。 而苏文宇,连魂灯都灭了。 现在,人好好地站在面前,让人怀疑他究竟是人,还是……鬼。 “长老。”东方末朝长老们抱拳,“晨光峰大师兄苏文宇回来了。” 南阳最先反应过来:“哦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然后南阳又拍了拍楚烟沙的肩膀:“快看,他回来了。” “文宇……”楚烟沙想上前去拍拍他的肩膀,但又害怕他受了什么伤。 “长老,我回来了。”苏文宇抱拳,“弟子这些年感染了魔气,幸亏没伤及丹田,东方末刚才已经帮弟子吸出一部分魔气了。” “胡闹!”吴暮晚有些着急,“东方末快过来让我看看,受伤没?” “弟子无事,长老不必担心。”东方末嘴上说着无事,却把那只受伤的左手不动声色地往背后藏了藏。 “过来。”吴暮晚不听,他家这个徒弟太懂事,但又太大胆了。 东方末自知藏不住了,只好走过去,在心里想着怎么哄吴暮晚,不让吴暮晚生气。 果然,吴暮晚看着东方末受伤的那只手身上已经开始不住地冒黑气了。 “就是你小子伤了我徒弟是吧。”吴暮晚黑着脸笑着,只不过这笑容充满了危机感。 东方末站在吴暮晚身后叹气。 苏文宇不禁抖了一下。 楚烟沙赶紧把苏文宇挡在后面,劝吴暮晚说:“吴师兄你看这孩子刚回来,之前肯定受了不少苦,你……” 吴暮晚冷笑一声,又看了眼苏文宇,目光触及到苏文宇手上还没下去的花纹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把头转过去了。 过了没几秒又觉得这样掉面子补了句:“看在楚烟沙这家伙的份上,我就放过你小子。” 南阳看着吴暮晚那明显不爽的神情,笑了笑说:“这孩子体内的魔气还没清干净,在被清干净之前就让他呆在薄暮峰吧。” 吴暮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东方末几乎是瞬间就从自家长老脸上看出吴暮晚想让苏文宇给薄暮峰打杂的心思。 他不由得出声说:“长老,其他弟子应该不知道苏文宇回来了吧?” “嗯,不知道。”魏明尘笑眯眯地接话,明显他也看出了吴暮晚的心思。 然后吴暮晚瞬间就蔫了,他气呼呼地丢下一句:“我出去看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人知道苏文宇回来,再加上苏文宇体内还有魔气没清干净,所以苏文宇回来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一旦苏文宇身体里的魔气被其他人知道,这个少年就要面对铺天盖地的恶意。 没有人会允许一个随时就会失控的定时炸弹呆在身边。 即使他没做错什么。 最后,魏明尘给苏文宇看了看身体,确定没伤到丹田后松了口气。 毕竟苏文宇医术没有魏明尘高明,他们生怕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少年出事,或者……他们要杀了这个比魔气污染控制的少年。 所幸,他们不用这么做。 苏文宇又说了一些关于魔尊降世的消息,这些年他在深渊多多少少也打探到一些消息。 大长老沉思半响,相信了苏文宇。 在苏文宇之前活着回来的弟子们也说了这个,只不过当时得到的消息少之又少,查关于魔尊的消息无异于大海捞针。 后来还是东方末打探到一些消息才坚持了下去,现在苏文宇告诉了不少消息,这就能让他们的搜索范围再缩小。 当然,其他门派也知道这个消息。 毕竟只让归隐族干活,他们坐享其成? 不可能! 苏文宇就这么被安在了这个山洞里,东方末给他整了床,还给他开了窗户。 又拿了不少书给他布置。 吴暮晚没法儿,只能让东方末每月两次去看苏文宇,不然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东方末答应了。 苏文宇闷啊,他在看不到东方末的时候就拿起那些水晶玩。 于是苏文宇发现了自己另一个天赋:雕刻。 这个天赋是在他刻出一个缩小版的东方末的时候发现的。 他特别珍惜,又连着刻了五六个,然后就被吴暮晚发现了。 于是,他那些小东方末都被拿走了,除了最开始雕刻出的那一个,因为那个他藏起来了。不然这个也得被吴暮晚收走。 为了不让吴暮晚发现,他又刻了好多各种形状的水晶。 包括星星形状的。 东方末看着满地的水晶表示十分头疼。 于是就把这些水晶送给了寒潭峰。 一是因为寒潭峰大师兄凯渊是苏文耀的对象,二是这些水晶对于寒潭峰来说帮助更大,也算是卖他们一个人情。 虽然当初他听到苏文耀和凯渊在一起的这个消息后差点儿剁了凯渊。 就你小子拱我弟弟是吧! 于是凯渊收到了一封战书。 当然最后东方末被苏文宇拦下了。 “他是你弟弟!他被拱你还拦我?!”东方末气急败坏,他死命捶打着苏文宇搂着自己腰的胳膊。 “冷静一点儿,我好不容易和你见一面你就不要找别人去了。”苏文宇又把东方末往自己怀里揽了揽,语气里偷着一股委屈。 东方末听到这话就放弃挣扎了。 不过……他放松的太早了。 “如果我能出去,我肯定会弄死那个敢对我弟弟下手的混蛋。”苏文宇笑了。 东方末:“……” 说好的‘冷静’呢? 东方末冷笑一声表示对他的鄙视。 当然最后东方末还是没去揍凯渊,不过他倒是把凯渊查了个彻底,确定这个凯渊没有什么不良嗜好,人也确实温柔才罢休。 不过后来苏文耀来找他要花种子还是让东方末脸黑了好一阵子。 第19章 现在 回到现在。 东方末用影空间又吸收了苏文宇身上的一些魔气然后从苏文宇怀里出来。 苏文宇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怎么了?”东方末注意到了苏文宇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只不过消散的太快他没看清,不过东方末自然而然地以为是苏文宇又在担心自己体内的魔气清除不干净,又安慰道:“放心,长老说你这个情况再养上两个月就好了,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嗯,差不多能赶上梦园开启的日子。”苏文宇支起一条腿,一手撑在身体后面,另一只手搭在支起来的那条腿上。 以一种嚣张的姿势告诉东方末:“长老答应我加入归隐小队了。” 我可以保护你和文耀了。 不用再像一个弱者躲在你身后,而是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你的身边。 与你并肩作战。 东方末沉默了一会儿,笑着回应道:“……精力旺盛啊,不过我可不是队长,别想着让我给你开后门。” “不需要,我是去教训那个打败你的红毛的,给他一个下马威!”苏文宇挥了一下拳头,“那红毛居然没拦住你,而你还真跪——” “够了啊!”东方末打断他,“我这些天已经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东方末不疑惑苏文宇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因为别看吴暮晚表面上嫌弃苏文宇,但还是给了苏文宇一些特权的。 比如一些大事苏文宇还是可以知道的。 甚至东方末和赵星熠的格斗赛现场直播吴暮晚都给他安排了一个小镜子看。 不过最后的结果是以那个小镜子碎裂结尾。 当时魔气都开始暴走了,幸亏有结界挡着。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决定再跟这人讲讲道理:“跟他没关系,都是我自作主张。” 其实他们都知道东方末是什么性子,但心里还是不爽。 我捧在心尖上宠的人,凭什么要拿他给你的未来铺路。 苏文宇对东方末是又爱又恨。 爱是这小家伙一举一动处处都考虑他人,关心他人,恨也如此。 恨他从来不知道考虑一下自己。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趁他不注意释放毒雾慢慢朝东方末的面具过去。 东方末没阻止。 然后……苏文宇的毒雾被弹开了。 “我……”苏文宇后面的脏话硬生生在东方末的注视下咽了回去,“这……这次怎么连你同意都不能碰了?” “长老给补了结界。”东方末乖巧回答道。 “为什么?” “……”东方末可疑的沉默了。 因为他觉得说出来面前这个人可能会炸。 “为什么不说话?” 可惜某人不肯放过他。 最后东方末只能老老实实的回答:“因为我给空阳看了,所以长老——” 后面的话被打断了。 “什么?!我就说那小子不怀好意!”果然,苏文宇炸了,连魔气都逼出来了。 东方末默默打开了影空间。 苏文宇郁闷啊,有气儿发不出来,就一拳打在棉花上那种憋屈感。 苏文宇郁闷地看了东方末一眼,东方末用后脑勺对着他。 苏文宇:“……” 这臭小子! 苏文宇委屈啊,他都没看过! 那臭小子何德何能啊! 最后,东方末咳了一声说:“如果你也加入归隐小队,那不是就有两个晨光峰弟子了吗?能服众吗?” “别担心,谁不服老子揍他一顿就行。” “……”果然。 “行了,逗你的,长老只同意要我加入后备队伍,我还不至于蠢得单挑整个归隐族。”苏文宇看着东方末眼里满满地嫌弃不打自招了。 东方末点点头,眸子里浮现出笑意。 “文耀知道你还活着了。”东方末终于还是把这件事告诉了苏文宇,“但是他不知道你在哪儿,你要给他写信吗?” 苏文宇沉默了,最后,他苦笑一声说:“不了吧,有很多事我更想亲自告诉他。” 东方末点了点头,在苏文宇回来的这一年里,苏文宇关于苏文耀的一切都是东方末告诉他的。 通过东方末的描述,他了解到当初那个只会跟在哥哥身后喊“哥哥”的小团子,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非常棒的人。 所以,他不满足于那些照片,他想亲眼去看看,看看他的弟弟,那个很棒的弟弟。 天快亮了。 东方末重新穿上斗篷戴好帽子,又对苏文宇挥了挥手说:“下次见面可别耍小孩子脾气了,拜拜~” “下次见面早点儿来!”苏文宇扔给东方末一个小兔子形状的水晶,“收了礼必须早点来啊!”回应他的是东方末摘下的面具。 “回礼。”看着苏文宇明显呆愣住的神情,东方末笑着摇摇头离开了。 瞧瞧,又一个被他外貌吓傻的家伙。 东方末摸摸自己的脸又把面具戴上了,这么吓人的一张脸可不能给别人看了。 等到东方末离开,苏文宇才反应过来,懊恼地锤了一下桌子。 东方末那个意思,不就是给了回礼,下次来早来晚就跟他没关系了嘛! 苏文宇红着耳朵钻进了被子里。 心里在无限刷屏。 不过这些都和东方末没关系了。 他此时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拿起了沈晨星送他的那本《枪械类武器大全》。 手里不断用金属变换着。 东方末的金属性属于bug,其他师弟只能复制出全金属的物品;而他,只要物体含有金属就能把它复制下来。 甚至…… 东方末拿着一把金属枪朝院外的树射去。 “轰——”树拦腰倒下。 把那个武器变得更强! 黑漆漆的枪口还冒着烟,东方末给他进行了改良,还加了灵力。 这样,即使是人界的武器也可以变得极具攻击性,不怕伤害不了魔物了。 只不过这个枪不能在其他门派面前使用,毕竟除了归隐族还没有能接受这些新事物的门派存在。 东方末放下枪又看了看那颗倒霉的树,内心不仅毫无波澜还有点儿嫌弃这树不抗打。 他又召唤出了锁链把那颗树搬走了。 做完这一切,东方末满意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就收拾收拾睡觉了。 当然,他的房间周围有结界,只要他在这个房间里结界就会自行出现,不然就刚才那个枪声,距离他房间最近的叶空阳和沈晨星不可能听不见。 还有之前拉赵星熠来他房间,真当那群小兔崽子不敢闯进来? 在他偷偷找南阳长老签了生命条约的时候,那些人一听也不管什么流言蜚语了。 甚至连东方末都不怕了。 闯进房间拉着东方末就要去要个公道。 但是东方末只说了一句话就让师弟们安静了下来:“你们想让长老回来看到薄暮峰从归隐族除名吗?” 那年,东方末13岁,才刚刚结丹。 因为这傲人的成绩,东方末遭到了很多人的猜疑,很多比他资历大的师兄师姐们都怀疑他走了什么歪门邪道。 但东方末从不理会。 在他看来,这都是弱者自欺欺人的借口。 为什么遭人嫉妒? 因为你跟他的距离拉的不够远。 那就……努力拉开距离好了。 那段时间东方末很忙,几乎每天都有人来找他挑战,不答应就会不依不饶。 随着东方末的全胜率越来越高,他‘天才’的名号也越来越响。 但没人知道,东方末有多讨厌这个称呼。 因为这个称呼,很多人会自觉和他拉开距离;因为这个称呼,无论他做什么都要被人关注;因为这个称呼,他的每一场比试都有人盼着,盼着他输,然后在看到他赢了之后又会吐出一句‘果然如此’,仿佛跟盼着他输的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因为这个称呼,只要他犯一点儿错,他就会被人骂到体无完肤! 他恨这个称呼。 于是在他又一次赢了比试的时候,听着旁人奉承的话,他只觉得:恶心! 太恶心了。 他想捂住耳朵,但没用,那些话就跟施了诅咒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脑袋里钻。 那是他第一次挑战别人。 他把那个嘴里一直说着奉承话的人狠狠揍了一遍,然后被那人骂了。 但他却觉得高兴,毕竟比起那些当面奉承背后辱骂,还是这个样子让他觉得顺眼。 那人骂的越脏,东方末揍得越狠。 那一刻的东方末仿佛是个疯子。 但他最终没做出什么伤及性命的事。 最多就让人受了点伤,有点儿破相。 还是只要用心养伤就能恢复如初的那种。 因为他是一个有理智的疯子。 他不能做危害薄暮峰名誉的事情。 再然后,是一名师弟遭魔气反噬,被那个人看到了。 谣言起来了。 好像所有人都在说:看看薄暮峰!一个用魔气修炼的门派! 即使解释说那些是可以转换成灵气的也没人信,因为所有人都想狠狠捅薄暮峰一刀。 不,或者说,是想狠狠捅东方末一刀。 吴暮晚去找南阳商量,却没讨论出什么。 南阳就算是大长老也不能偏袒。 因为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南阳只能全力保下吴暮晚,不让吴暮晚受欲加之罪,但他保不了薄暮峰。 吴暮晚没法儿,只能只身前往魔域,去找那可以控制魔气的方法。 临走前,吴暮晚让东方末护好薄暮峰。 东方末答应了。 再又一次被其他峰针对时,东方末看着被欺负、被打伤的师弟们,彻底的发了火。 他亲自割掉了一名其他峰弟子的舌头,并重伤了很多名比他境界更高的弟子。 其他峰的弟子们怕了。 那群人去找了南阳,南阳没有罚东方末。 因为东方末此举属于正当防卫。 那群人不满意,东方末不想让南阳为难,瞒着所有人,以死相逼与南阳签了条约。 第二天,条约的事情传遍了整个归隐族。 所有人都震惊了。 薄暮峰的弟子们怒了。 他们吵着闹着要带东方末去讨公道,但却又因为一句话熄了火。 他们不能辜负东方末的良苦用心。 最愤怒的,当属叶空阳和沈晨星。 他俩难得放下个人恩怨,同时去查了资料。 结果回来却发现自家大师兄被逼得签那种不平等条约,甚至是把自己的命送到别人的手里,他们还是来晚一步。 那些讨伐薄暮峰的,都被查了个干净。 然后把这些资料给了南阳大长老,南阳也把那群人一个个逐出师门。 后来,吴暮晚也找到了证据,薄暮峰彻底被洗干净了。 但是没人能开心起来,因为这是拿一个孩子的命换来的。 谣言是可怕的。 * 东方末躺在床上,面具就放在他的枕头边上,他闭着眼睛蜷缩身子,细长的手指还抓着被子。 他睡觉的时候很安静,不会翻来覆去,不会蹬被子,不会说梦话。 东方末嘴角微微上扬,好像做了一个很美好的梦,在梦里,他不用那么累。 他就是他。 不是任何人,就只是…… 东方末。 第20章 放下 第二天早上,东方末被阳光刺激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下床简单梳了梳头,用皮筋绑了个低马尾又洗了洗脸。 最后戴上面具和帽子才出的门。 他去厨房做了药膳,给吴暮晚送了去。 他连着给吴暮晚送了一周,有时还会被吴暮晚留下一起吃。 吴暮晚早年受过伤,但他心大,没怎么调理,身体也一直不错,就没在意。 后来东方末发现自己身体里的亏空,又想起吴暮晚那不注意自己身体的样子,就一直给吴暮晚放点儿补身子的东西。 甚至还在自己去找魏明尘检查身体的同时让吴暮晚也一起检查了。 最后发现确实如此。 于是两人一起被魏明尘说了半天。 林画当时也一直待在旁边看着,在魏明尘让东方末出去时她也跟了出去。 当初薄暮峰被诬陷时林画和云清诺给自己峰进行了严密封锁,甚至还找到了许多证据给东方末。 当然,其他峰也是封锁状态,但总是有那一个两个的漏网之鱼,每个峰的漏网之鱼都凑到一起,就会形成新的鱼群。 东方末没有原谅那些人,但他又不想冤枉无辜的人,所以,他和师弟们找了很多证据成功把那些人逐出了师门。 整个归隐族进行了大换血,现在凝聚力倍增,也没人会凑在东方末跟前恶心人了。 只不过今天…… 东方末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放在房间上的字条就知道,这碗药膳吴暮晚喝不成了。 字条上写着:[魔族又犯,我去收拾,护好薄暮峰,此去至少两月有余,归期不定。] 东方末拿起字条收好,又去喊师弟们练武了。 等到人齐了,就开始了一天的训练。 不过…… 东方末把叶空阳和沈晨星单独叫了出来,让他们两个进入了幻境。 然后离开了。 * 向阳峰这边。 南阳传召了赵星熠。 “长老。”赵星熠朝南阳行了一礼。 “起来吧。”南阳挥挥手说,“小熠,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过来吗?” “……弟子不知。”赵星熠沉默几秒回答。 南阳笑了笑,背对着赵星熠指着挂在墙上的归隐族标志开口:“看到那雷电和火焰的标志了吗?这代表了南阳峰。” 像是察觉到了赵星熠的疑惑,南阳转过身面朝赵星熠:“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也容易失控。使用妥当,便可保护好自己想要守护的人;反之,则走向毁灭。” “我希望你记住,自己,是归隐族队长!自己的责任,是尽全力保护好自己的队友!” “是!”赵星熠单膝跪地,双手抱拳。 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好孩子,回去吧。”南阳点点头,让赵星熠退下了。 待赵星熠彻底离开,南阳出声了:“出来吧,你都听到了吧。” “是。”那人行礼说,“不知长老叫我来何意?” “东方末,我希望你能在队伍里多帮帮小熠。”南阳看向东方末说,“这孩子还没怎么经过磨练,而雷电和火焰的力量又不是那么轻易被控制的。我需要你在队伍里帮忙控制住小熠的力量,不让他失去自我。” “是,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东方末又行一礼,在看到南阳示意他可以离开的手势后便又消失不见。 南阳看着突然消失的东方末失笑,陡然想起以前吴暮晚逃课也是如此。 没想到当初那个逃课的少年长大后却有了如此优秀的徒弟。 南阳笑笑,又继续着手处理起了归隐族的大小事务。 …… 东方末回到薄暮峰,把叶空阳和沈晨星放了出来,他看着沉默着的两个师弟叹了口气。 就是他这一叹气,把这两个人的思绪拉了回来,沈晨星抿抿嘴,伸手去拉了拉东方末的袖子闷闷出声。 “大师兄,我知道错了。” “大师兄,我也……知道错了。”叶空阳低头,跟在沈晨星话音后面也开口了。 东方末有些欣慰。 他一手一个揉着这两个头都快低到地里的师弟的头说:“我们是家人不是吗?” 只一句话,就让这俩人同时涌出眼泪。 “大师兄对不起……我、我不应该下手那么重,哥,你别生气,我、我……” “对不起……大师兄对不起……我不应该一直缩在阴影里的,对不起……” 这两个人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朝东方末道歉。 “不,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东方末给两个师弟一人一个帕子说,“我不应该一直把自己置于险地;我不应该不在意自己。对不起啊,空阳、晨星,我作为你们的师兄却没有教会你们什么是‘放下’,这是我身为大师兄的错。” “对不起啊……” 叶空阳和沈晨星两个人齐齐摇头,异口同声:“大师兄你没错!错的是我们!” 东方末笑了笑说:“那……以后还打架吗?” “……不打了。”两人沉默一会儿才出声。 东方末理解,当了六年的‘敌人’,突然之间就不打架了对于这两个小兔崽子太难了。 于是东方末说:“切磋还是可以的。” 这俩小兔崽子眼睛稍微亮了。 最后,东方末拍拍这俩人的头说:“既然想开了,就训练去。” 两人答应着,然后一前一后的离开了。 东方末给这两个人准备了什么幻境呢? 当然是一些煽情的话了。 * 叶空阳和沈晨星一进幻境,就看到他们俩这些年打架的片段。 最后一幕,是叶空阳死命地掐着沈晨星的脖子,而沈晨星面露嘲笑。 两个人脑袋里同时响起‘轰——’的一声。 ‘糟了,大师兄知道了!’ 这是两个人脑袋里第一时间的想法。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幻境里传出来东方末的声音。 画面变成了幼时叶空阳和沈晨星背对背斩杀敌人,并肩作战的画面。 和之前那副画面一对比形成了强大的讽刺。 “因为我吗?”东方末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自责,而画面又变成了叶空阳和沈晨星打架时的互骂和指责。 “不是的大师兄,你、你听我说,这跟你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是我们自己,放不下…… 沈晨星急了,他转着圈,想找到东方末再跟东方末好好聊一聊。 “别费劲儿了,这是留言式幻境,大师兄不在这儿。”叶空阳说话了。 叶空阳低着头,握住脖子上的桃木牌,那是东方末在他生辰时送他的,是东方末亲手做的。沈晨星脖子上也有一块。只不过一个刻着‘叶空阳’,一个刻着‘沈晨星’。 他们俩,是同一天生辰。 “那你说怎么办!大师兄都知道了,他会讨厌我的!讨厌,我的……”沈晨星越说声音越小,他用手抓着自己心口处的衣料。 他……只有大师兄了…… 两年前冬天,东方末带他回了一趟‘家’。 那里很破败,和沈晨星离开前匆匆看的一眼完全不一样。 那些曾经欺负他、辱骂他的人都不见了。 听街坊邻居说,这里好久都没人住了。 因为,男主人在三年前上吊了。 自杀那年,沈晨星刚满10岁。 沈晨星没什么感觉,因为他只见过那个男人一面,对那个男人,恨更多一点儿。 恨他不管自己,恨他任由下人欺辱自己,恨他就那么把自己抛弃了。 可……为什么会哭呢? 沈晨星被东方末拉到祠堂看着那人的牌子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 为什么呢? 沈晨星揉着自己的眼睛,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 为什么要给这个人渣流泪! 然后他被抱住了。 东方末的怀抱很温暖,温暖的……沈晨星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场。 他问东方末:“为什么呢?他为什么不会多喜欢我一点儿呢?” “我为什么没有人喜欢呢?” 大师兄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好像是:“有人喜欢的……我们晨星,有人喜欢的。” “谁会喜欢我这样的丧门星?” “我喜欢。” 东方末当时就搂着沈晨星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沈晨星一直记得。 他高兴了很久,直到他发现这个‘喜欢’是亲情的喜欢。 他有时候怀疑自家大师兄是不是背着他们修了什么无情道。 直到他听到自然峰的林画问了东方末这个问题,然后东方末说:“我闲的没事儿修那个干嘛?” 很有意思,一个没修无情道的人,却看不到他们对他的感情。 叶空阳没回话,他脑袋很乱,他想:‘如果出去了,大师兄躲着他,那就把大师兄藏起来。藏到一个别人找不到的地方就好了。’ 但是……大师兄会不开心吧…… 他记得六年前大师兄受了重伤。 那年是噩梦,是整个薄暮峰的噩梦。 很多人都受伤了,但他眼里只能看到自家大师兄,心脏上的那一剑。 那是他的噩梦。 即使他们胜利了,可那又怎么样? 大师兄受伤了啊…… 大师兄总是很容易受伤。 那场大战之后,他整夜整夜的失眠,整夜整夜的做噩梦。 梦里,一直是捅穿东方末胸口的那一剑。 他有了梦魇,他不敢睡觉。 他讨厌沈晨星,更准确一点儿。 他恨沈晨星那一剑。 然后东方末知道了。 东方末告诉他:“放下吧。” 他放不下! 他不能放下! 他怕自己一转眼,东方末又受伤了。 他开始不和沈晨星过生辰。 开始和沈晨星打架,甚至是以死相逼。 他恨,他恨! 他恨不得让所有伤害大师兄的人消失! 他甚至生出了心魔。 直到东方末再次把他拉出来。 东方末当时送了他一个“海洋”。 是一个虚拟水晶球。 运用灵力可以看到海洋动物,甚至还能听到那些海洋生物的叫声。 他从没见过海。 于是东方末送了他一个“海”。 心魔被平息了,因为他听到东方末说:“向前看,别被绊倒就爬不起来了。” 他得向前看。 记得他当时抱着东方末说:“师兄,我想变强,我要变强!” 东方末只是揉揉他的脑袋说:“我陪你。” “我要保护你。” “好。” 秘境结束时,他们听到东方末说:“放下吧……好不好?” “不要止步不前,不要怕。” “我一直在的。” 好。 你说让我们放下,我们……就放下。 我们很听话。 只要你别离开我们…… 第21章 幸运草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苏文宇体内的魔气也终于清除干净了。 即使一年前魂灯亮了的时候就开始放出风声,但当这个传说已经离世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还是吓了不少人一跳。 苏文宇是作为归隐小队后备队队员宣布的。 与此同时叶空阳和沈晨星也出现在后备队的名单里,让东方末惊讶了一下。 毕竟这俩人可没告诉东方末。 不过…… 东方末看着仿佛发光的两个少年缓缓一笑。 他们……配得上! “哥!”苏文耀在苏文宇出现的那一刻就呆愣住了,最后还是狠狠揉了揉眼睛才把眼泪憋回去,一直忍到宣布结束。 他此时扑到自家哥哥怀里,哭的泣不成声。 “文耀乖,哥哥在这儿呢。”苏文宇接住扑过来的苏文耀,还摸了摸自家弟弟的头。 东方末则拉着其他人离开了。 给他们一个团聚的时间。 不过…… 在凯渊想跟着离开时,东方末瞪了他一眼。 “?”凯渊不懂东方末为什么看自己。 “去。”东方末看着这个傻子表示没救了,“那也是你哥。” “!”凯渊突然就懂了。 那可是他大舅子啊! 刷好感的机会可不多啊! 看着凯渊又晃了回去,东方末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小子,等着挨揍吧! 林画看着东方末这个笑容,默默在心里给凯渊点了根蜡。 当了东方末这么多年的妹妹了,她可清楚这个笑容是什么意味了。 “哎,臭东方。”林画看着被两个师弟簇拥着的东方末出声了,“你真的没修无情道吗?” 这是第二遍。 林画看着自己这个傻哥哥恨铁不成钢。 那两个小兔崽子惦记你身子啊! 你个傻x! “笨女人你之前不是问过一遍吗?”东方末百思不得其解,他转过头眼神里露出疑惑。 “臭东方!”好吧,笨女人这个称呼林画还是不喜欢的。 “真没有!”东方末举起手,“如果我说谎就天打雷劈。”看来被逼急了,东方末居然会发这种不入流的誓了。 “轰隆——” 东方末:“……” 林画:“……没有?” 东方末想死。 “那个……”赵星熠举起了自己的手,“我最近要渡劫了,那个雷可能……是我引来的。” 然后,他就收获了东方末仇视的目光。 赵星熠无奈地耸了耸肩,表示自己真不是故意的。 “笨女人你不关注自己对象管我干什么?”东方末双手交叉在胸前。 “哦,帮某些人问问。”林画转悠着眼珠子,轻瞥了叶空阳和沈晨星一眼。 “啧。”东方末有些不爽,转头看向叶空阳和沈晨星,“你们好奇?” 回应他的是叶空阳和沈晨星的点头。 “……真没有。”东方末无奈了,“我闲的没事修那个干嘛?” “那为什么有人朝你示好你看不出来?”林画更好奇了。 “谁?”东方末更疑惑了。 “那不重要!” “哦,就是……我不理解什么是……‘情爱’。仅此而已。”东方末说出了一个没人想过的回答。 “啥?”林画傻眼了。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是情爱。” “……” 现场的众人沉默了。 最后还是叶空阳开的口:“大师兄就没有过,喜欢的人吗?” 出人意料的是,东方末说:“有啊。” “谁!” “薄暮峰的大家啊。” “……” 叶空阳也沉默了。 其实他不是一直喜欢大师兄的。 或者说,是不敢承认。 在他十三的时候,清楚自己的心意的时候还痛骂了自己一顿。 骂自己怎么能对大师兄起这么龌龊的心思。 然后他有些害怕,害怕大师兄知道了他这个龌龊的心思。 于是他开始观察别的女孩子。 当然,都只撇了一眼就收了回来。 想:‘她肯定没有大师兄好。’ 然后……他就真香了。 因为他知道了东方末帮林画和云清诺在一起的举动,想:‘大师兄……是不是也能接受我呢?’然后就看到沈晨星往东方末身上凑。 于是他俩又打了一架。 毕竟那时候他们还没和解。 赵星熠满脸复杂,作为一个已经17岁的人,他自然也有过朦朦胧胧的心动对象。 但想着自己不能耽误人家就搁置了。 于是,他知道自己也不喜欢人家,看着当初那个让他有好感的小姑娘成了别人的对象,他第一时间是祝福,而不是不甘。 然后他就知道,自己根本就不喜欢她。 那只是在向往爱情的年纪里,突然出现的。 “真没有啊?”赵星熠把手搭在东方末肩上,揽着东方末的脖子。 然后被东方末一脚踹开了。 好吧,他想他知道东方末想说什么了。 赵星熠捂着自己被踹疼的小腿想。 “行吧。”林画看着躺在地上起不来的赵星熠说,“我信了。” 这让东方末觉得自己一开始就应该踹赵星熠一脚。 “轰隆——”又是一声雷。 “哎?还有人要渡劫吗?”赵星熠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那道雷。 因为这个雷比他刚才那道雷声更响。 还亮。 “应该是我的。”东方末看着那道雷。 “那个……能问一下你什么境界吗?”赵星熠挠挠头,“我才结丹初期,不过挨完这道雷我应该能突破到结丹中期。” “凝婴后期。”东方末看着赵星熠,“应该能突破到结婴了。” “……”玛德,比不过比不过。 刚赶过来的苏文宇三人一听这话差点儿又掉头回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赵星熠突然没那么高兴了。 ‘结丹’到‘凝婴’之间还有‘金丹’和‘聚婴’六个境界,而‘凝婴’再往后六个境界就是‘元婴’了。 他必须再努力一点儿,才能追上东方末。 不过,说到底,赵星熠如果当初比试真和东方末比法力,他还真比不过。 “那个谁,赵星熠是吧。”赵星熠转头,看着那个‘死而复生’的苏文宇点头。 “你只是升到中期,没有跳境界什么的,为什么还会引来渡劫云?”苏文宇挑眉说。 “应该是我最近学习雷诀的缘故。”赵星熠用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到了金丹应该就差不多了。” 苏文宇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凯渊,你脸怎么了?”苏文宇身后传来一声惊呼,是林画。 她看凯渊一直躲在苏文宇后面,因为苏文宇比凯渊还高一点,把凯渊挡得结结实实的。 随后她又想起东方末那搞事的笑容,按耐不住好奇就看了一眼。 结果,就看到凯渊嘴角青了一块儿。 “我打的,臭小子敢拐我弟弟!找揍!”苏文宇明显是被苏文耀哄过来的,此时一提起来又是火冒三丈。 “没拦住?”东方末走到凯渊面前问苏文耀,苏文耀点点头,脸上还有点儿纠结。 东方末有点儿心疼,毕竟他也把苏文耀当亲弟弟,不然当初也不可能那么生气。 于是东方末就不动声色地瞥了苏文宇一眼。 苏文宇不动了。 可怜的凯渊还忐忑不安地等着挨揍。 毕竟这是大舅子,不能还手。 但等了半天,也没见那一拳下来。 反倒是看到苏文耀往自己这边扑过来。 东方末推的。 “带他去上药吧,破相了你哥就更看不上了。”东方末看着苏文耀开心的笑脸和凯渊感激的目光也露出一个浅笑。 太值了。 当初那么拼,太值了。 又聊了一会儿,跟大家都熟悉了。 赵星熠和东方末就准备回去渡劫了。 一个去了向阳峰演武场,一个去了薄暮峰后山,等待着雷劫降临。 “两个人同时渡劫,这可是稀奇的事儿啊!”林画看着走远的那两个背影感叹的,“诺诺你说,这件事要不要告诉长老呢?” “告诉吧,渡劫,不是小事。”云清诺说着,就已经传信给了还在归隐族的长老们。 吴暮晚还没回来,所以盯着东方末渡劫的是魏明尘。 当魏明尘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感叹了一句:“那孩子真是个怪物。” 毕竟东方末之前因为元神离体这件事修为倒退来着,虽然只有三个境界,但修炼就是如此,越往上越难。 甚至还有人有瓶颈期。 不过东方末却从来没有过,他仿佛天生就适合修炼一样。 即使修为倒退了,却又轻轻松松修了回去,甚至比以前的修炼速度更快,还破了一个境界! 魏明尘长那么大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不过…… 魏明尘走在去薄暮峰的路上。 这孩子他还挺喜欢的,最起码当初比捡回来的时候健康,这就很好。 不一会儿,魏明尘就到了薄暮峰,然后一路畅通无阻地找到了东方末。 他站在东方末的不远处看着,躲开雷区,又加了一层结界以免误伤自己。 他坐在地上,旁边是东方末种的花。 哟,平安花开了。 是个好兆头。 东方末喜欢种花,长老们都知道。 甚至之前还干过一起来这里看花的事儿。 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想着些有的没的,终于,渡劫云来了。 魏明尘兴奋地站起身,给东方末身边加了一层结界。 下一秒,一道雷就劈了下来。 “轰——” 结界裂了一条缝。 不等魏明尘补救,紧接着第二道雷就劈了下来。 “轰——” 结界碎了。 “轰——!” 最后一道,比前面两道加起来的声音都响。 “小末!”魏明尘睁大双眼,眼睛里映着那道雷朝东方末身上劈去。 这雷之大,掀起一阵尘土。 渡劫云散了。 “咳咳……小末,咳,东方末!”魏明尘一捏风诀,吹散了这飘着的尘土。 东方末不见了。 留在原地的是由一团锁链缠绕形成的半圆形,成保护的姿态把东方末护了个严严实实。 在察觉到没有危险后,锁链散开,东方末从里面探出脑袋。 完好无损,一点儿伤都没受。 魏明尘惊呆了。 “这,小末,你怎么还能召唤锁链?”魏明尘晃晃自己的脑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谁知东方末的语气却很疑惑:“不是我召唤出来的。” “啥?” “这锁链,是自己跑出来的。”东方末面具下的眉头紧紧皱着,“不过,那渡劫云是怎么回事?以往渡劫从不劈那么狠。” “这……”还不等魏明尘说话,就看见跑过来一个向阳峰弟子。 “长老!大师兄、大师兄被雷劈晕了!” “啥?!” 东方末身边的锁链还围着东方末转着,仿佛在确认东方末有没有受伤。 东方末无奈,拍了拍凑到自己脸旁边的锁链头:“谢谢,我没事。我们先去看看赵星熠那小子吧。”毕竟都晕过去了。 那锁链好似高兴起来,又在东方末脸边蹭了蹭,差点儿把面具蹭掉。 “你该庆幸自己不会遭到反弹。”东方末无奈地看着已经远去的魏明尘,从花海里摘了几朵治疗被雷劈伤的药花说,“乖,别闹,我们还要去看赵星熠。” 正说着,就被锁链缠绕着托了起来。 “欸?你送我?”东方末疑惑地看着这个锁链,就见还在自己脸边晃荡的锁链头上下晃了晃,好像人在点头一样。 东方末笑了笑,在锁链头哪里印下了一个虔诚的吻:“谢谢,辛苦你了。” 那锁链头一缩,害羞一般不再晃了。 东方末也收回手,从储物戒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赫然装着一株幸运草。 四片叶子的那种。 还散发着灵气。 这是东方末一次历练途中发现的,这幸运草散发着浓厚的灵气,甚至还有治疗的功效。 他一下子发现六株,宝贝坏了。 一株给了吴暮晚当护身符,两株分别融入了桃木牌,给了叶空阳和沈晨星。 一株做成项链给了林画,现在他想起那小姑娘知道是自己送的差点儿把那个扔了。 一株做成香囊给了苏文耀,还是借楚烟沙之手送出去的。 这是最后一株,他宝贝着呢。 但是…… 东方末眼里全是舍不得。 赵星熠受伤了,肯定需要调理身体,之前他又因为自己挨了些莫名其妙的‘惩罚’,这个就送给他当赔礼好了。 东方末觉得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自己当初为嘛要脑抽跪那一下啊! 谁知道单膝下跪也不行啊! 东方末郁闷了,东方末有点儿想哭。 很快,向阳峰到了。 一进去,就看到忙前忙后的弟子们。 东方末随手拽住一名弟子问清楚了赵星熠现在在哪儿,然后就赶过去了。 刚进赵星熠院门,就被那股沉闷的气氛吓了一跳,不知道得还以为赵星熠没了。 很显然,东方末就差点儿以为赵星熠没了。 他对守在外面的南阳长老和夜寒长老行了个礼,然后就朝赵星熠房间门口走去。 ‘虽然气氛沉闷,但南阳长老和夜寒长老脸上只是担忧更多,没有焦急的神情,那应该就是赵星熠没有生命危险。’ 东方末敲了敲房门漫无目的地想。 “进。”里面传来魏明尘的声音。 ‘还行,能让自己进去那就是不算太严重。’ 东方末推开门拿出药花熟练地开始帮魏明尘打下手。 魏明尘在赵星熠背后给赵星熠疏通灵脉,东方末则把药花和刚才魏明尘递给自己的药丸一起磨成粉。 他们俩配合默契,一看就知道东方末平时没少帮自然峰打杂。 东方末把那药粉放在煎药炉子上,确定得熬个一时半会儿的,就进了屋。 东方末打开装着幸运草的塞子,然后从瓶子里立马涌出一股灵气。 东方末在魏明尘目瞪口呆的眼神下,把瓶子放到了赵星熠面前,赵星熠立马被这灵气给包裹住了。 东方末看着这显着的效果满意的笑了。 之前苏文宇虽然靠着意志力没有让魔气入侵丹田,但把魔气从体内抽出也是痛苦的。 如果不是这株幸运草帮忙,恐怕苏文宇还得在耗个五六年才能和家人重逢。 不过他没把这个幸运草给苏文宇,因为他找到了一个更好的。 那个水晶洞,到处都是灵气啊! 苏文宇住在那里,再配上这株幸运草,恢复能力杠杠的。 当初叶空阳和沈晨星能出去查资料也是因为身上有幸运草的缘故。 因为幸运草能抵御魔气入侵,所以当初他们俩也没有受到多少制约。 东方末可惜地看着那株幸运草,没办法,他总不能把赵星熠弄水晶洞里去吧? 再说水晶性寒,和赵星熠的火属性相克啊! 看着赵星熠明显好起来的神色,东方末摇了摇头,回到院子里煎药了。 第22章 桃花谷 东方末蹲在炉子旁边煎药,看着那两个欲言又止的长老,还有闻讯刚赶过来的楚烟沙长老和白婉月长老叹了口气。 他估摸着这药还得有一会儿才好,便站起身来行礼:“弟子参见长老们。” 然后又转头对南阳说:“赵……赵队长无事,长老不必担心,他应该很快就能醒。” 赵星熠现在毕竟是归隐小队队长,在长老面前还是得用敬称的。 “那就好,那就好……”南阳拍了拍胸口,“这孩子吓死我了。” “弟子有惑,望长老解答。”东方末又朝南阳行了一礼。 他对于这些长老,总归还是敬意居多。 “说吧。”南阳看了东方末一眼,心里叹了口气,他可喜欢这个孩子了,可惜这孩子太有分寸感了。 “这渡劫云,还有赵队长意外受伤,是否和赵队长最近修炼的雷诀有关?”东方末抬眼,就看到南阳点了点头。 果然。 东方末朝南阳道了谢。 赵星熠最近在修习雷诀,而雷诀也可以吸收天雷补助修习。 但因为刚修习没多久,控制不好力量,一不小心反被雷诀占了上风。 于是,本来渡劫云没那么凶狠,却硬生生被吸走了力量,而在不远处同时间渡劫的东方末,就那么被连累了。 渡劫失败,赵星熠的修为可能要倒退了。 东方末这么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把眼睛里的情绪隐藏起来。 东方末端着煎好的药推门进入,然后就看到赵星熠已经醒了。 而旁边给赵星熠把脉的魏明尘却时不时传来惊呼声。 “?”东方末疑惑地歪了歪头。 怎么醒的这么快? 不过也好…… 东方末把药放在桌子上看着赵星熠。 这样就不怕到时候喂药赵星熠吐出来了。 “小末啊!”魏明尘眼里闪着兴奋地光,“快去告诉南阳,这小子不仅没事,修为还增了!直接跨了一个小境界到金丹初期了!” “是。”相比魏明尘而言,东方末要冷静太多,因为……他也跳境界了。 从‘凝婴’后期跳到了“结婴”后期。 托了赵星熠的福。 东方末转头出了房门。 ‘真是个奇葩。’东方末想,‘不过我比他还奇葩。’ 不过这件事东方末可不想告诉别人,尤其是林画,那姑娘会气死的。 “长老,赵队长没事,修为还跳境界了。”东方末对南阳说,“他现在已经醒了。” “好好好。”南阳脸上是不住的惊喜,“那我就进去了?” 东方末点头。 在看到长老们都进房间后,东方末又传信给了凯渊他们。 都是归隐小队成员,关心队长是肯定的。 没一会儿,那些人就用通讯符传像过来了。 “东方末,小熠他还好吧?”凯渊焦急地问,因为这个诡异的渡劫云,除了东方末,其他人都被封在自己山头上了。 “还好,境界跳到金丹初期,现在已经醒了。”东方末往树上一靠,戏谑地说,“现在正在接受长老们‘爱的祝福’呢。” “噗……哈哈哈哈哈……”这位笑得正欢的是林画,她有点儿同情赵星熠了。 毕竟被那么多位长老围着。 凯渊一听这话也笑了,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我得加油了。’凯渊心想,‘我可不能拖大家后腿。’ 又聊了一会儿,东方末看到长老们都出来了就关了通话。 “哎,小末,你还在这儿呢?”夜寒长老看着东方末说,“那小子没事了,快去看看吧!” 东方末当初被捡回来,加入那个门派成了难题,经过好几位长老的争强,才选择让东方末加入吴暮晚的门派。 而这位夜寒长老,是第一个被淘汰出去的。 “谢长老。”东方末谢过夜寒就进屋了。 原因无他。 当时东方末被捡回来时淋了两天一夜的雨,没死都是上天眷顾。 所以东方末就有点儿怕水了。 而寒潭峰,就是专门修习水和冰的地方。 夜寒看着这个优秀的弟子,越看越肉疼。 这么好的弟子他也想要啊! 不过一想起东方末做的那些不要命的事儿,夜寒躺平了。 算了算了,这么气人的小子,也就吴暮晚养的了。 “东方末!你没走?”靠在床板上的赵星熠看着进来的东方末很惊喜。 毕竟他怕长老又回来了,想装睡来着。 “那我走?”东方末刚跨进门里一只脚,听到赵星熠说这话就要退回去。 “别走!”赵星熠急了,他立马直起身,然后又疼得缩了回去,“嘶……” 东方末立马走了过去,扶着赵星熠调整了下坐姿,尽量让赵星熠舒服点儿。 “胡闹!”东方末隔着面具皱眉,但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赵星熠看不见又补了一句。 “还不是你要走……”赵星熠委屈地撇撇嘴,“我不想让你走。” 东方末一噎,叹了口气。 “其他人都知道了,只不过他们被长老封在自己山头上了,暂时过不来。”东方末端起已经温了的药递给赵星熠,“现在别管别的,喝药,一滴也不许剩。” 赵星熠闻着那股苦味,又抬头看了看东方末,看到了东方末眼里的坚决。 他又把头转向那药,心一横。 “咕嘟咕嘟——”很快药汤就见了底。 等赵星熠喝完药,欲哭无泪地感受舌头上的药味,然后就听见东方末说:“张嘴。” 嘴下意识一张,然后嘴里的苦味就被一股甜味驱散了。 再抬头,就见东方末晃了晃自己手里的袋子说:“蜜饯,甜吗?” “甜。”赵星熠鼓着腮帮子品尝着蜜饯,“我还能再吃一个吗?” 回应他的是东方末抛过来的袋子。 “送你了,我吃不完。”东方末坐在椅子上,一只腿搭在另一只腿上轻轻翘起,又用手撑着自己的腮帮子,手肘支在桌子上。 就那么看着赵星熠……枕头边的幸运草。 唉……这么好的灵草,就给了这么个傻子。 东方末的心在滴血。 赵星熠开心地捧着蜜饯吃得正欢,感受到东方末的目光也看向了那株幸运草。 “这是?”赵星熠放下蜜饯拿起这株幸运草,“好浓厚的灵气啊!东方末是你送我的吗?” “这是赔礼,之前我的师弟们给你添麻烦了,我替他们向你道歉。”东方末收回腿站起身朝赵星熠鞠了一躬,“对不起。” “哎哎,没关系啊,男子汉大丈夫,我怎么会怪他们呢?”看东方末这么郑重,赵星熠想劝东方末收回去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东方末朝赵星熠一笑,拿过赵星熠手里的幸运草,盖上了塞子,又递了回去。 “你可以随时随地带着它,它可以帮你治伤,也可以帮你抵御魔气。”东方末看着赵星熠接过幸运草就补充了几条幸运草的用处,“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说完转头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微微偏头对还没反应过来的赵星熠说:“好好养伤。” 然后就离开了。 ‘赵星熠刚醒,肯定也累了。’ 东方末一边想着一边给其他人传信。 ‘告诉其他人,让他们明天再去看赵星熠吧。’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离开的方向有些失落,但他到底也有些累了,便躺下休息了。 手里还握着那装着幸运草的瓶子。 东方末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到房间门口的信箱被人动过了。 东方末的目光暗了下来,他走过去打开邮箱,里面赫然是一封崭新的信。 他拿着信走进房间。 信箱是特制的,除了东方末授予权限的人以外没人能打开。 东方末的结界术可是吴暮晚教的,而吴暮晚的结界,还没人能破。 之前东方末在幻境里看到了关于灭族的场景,于是就想着拜托别人给查一下。 这毕竟是私事,不能让空阳和晨星帮忙。 东方末垂眸看着信上的内容。 “桃花谷……”东方末吐出了这三个字,下一秒,他就一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一手撑在桌子上攥的死紧。 指尖都开始泛白。 那些沉寂多年的回忆好似被唤醒了一样,一下子在脑袋里炸开了。 “呃……”东方末承受不住倒在了地上,眼神空洞得厉害,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阿姐……我,好疼啊……” 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东方末晕倒后,被东方末收起来的锁链又冒了出来,甚至隐隐发着光。 这锁链把东方末缠绕起来拖到床上,又蹭了蹭东方末的脸还把面具摘了下来。 东方末的眉头紧皱着,像是做了什么噩梦。 锁链没回去,反而盘在东方末床边陪着东方末,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 “小少爷今天又来老夫这里听书啊!” “嗯嗯,李爷爷讲的可好了!” “嘿,那小少爷你可听好了!” “小少爷你糖葫芦的钱又多给了!” “张叔我明天还会来的!记得给我留一串啊!钱不用找了!” “小少爷你又这么说!” “小少爷喜欢阿雅奶奶将的故事吗?” “可喜欢了!阿雅奶奶,上次讲的那个故事,公主找到真爱了吗?” “小少爷那么聪明,要不要猜一猜?” “阿雅奶奶您又吊我胃口!” “哈哈哈……” “小少爷快过来!今天你萧哥带你上山去!” “真的!可阿姐会担心……” “有你萧哥在,还怕什么!” “那你之前不还是把我弄丢了。” “天,小祖宗你小声点儿,要让你阿姐听到了我就追不着人了!” “哼,那你抓紧吧。隔壁王哥哥今天又送花给阿姐了。” “什么?!那隔壁老王还敢来!” “哈哈哈……” “末宝今天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啦?” “可多了!阿姐我跟你说……” “哈哈,那回家末宝要全部告诉我哦!” “好!” “呐,末宝喜不喜欢姐姐呢?” “末宝最喜欢阿姐了!” “阿姐也最喜欢末宝了!” * “小少爷快跑!” “李爷爷!” “小少爷,我老李今儿再说那最后一段!以后啊,可就听不到了……” “小少爷别管我!快跟着小姐跑!” “张叔!” “小少爷,谢谢你给的钱,我娘的病好多了!所以——今天我张宗然就用生命给小姐和小少爷铺路!谁都别想动他们!” “小少爷……” “阿雅奶奶!” “小少爷要……活出自己精彩的故事啊!” “小少爷,照顾好自己!” “萧哥!” “我就是个胆小鬼!阿初!我爱你啊!” “萧沐锦!” “末宝乖啊……” “阿姐,呜……我好没用……” “末宝记住了,往山下跑,姐姐去引开那群人。” “姐姐……别走……” “别怕,姐姐在,看到这个耳钉了吗?姐姐给你戴上,姐姐会永远陪着你的。” “末宝,跑啊!” “阿姐!” “阿姐!”东方末惊醒了,他猛地坐起身,眼前一阵眩晕。 他扶着自己的额头,然后就看到了围着自己盘旋的锁链。 “啊……是你陪着我啊。”东方末脸上满是疲惫,但他却扯出一抹笑,“谢谢啊。” 那锁链蹭了蹭东方末的脸,又围着东方末转了几圈。 “真奇怪啊,你到底,是怎么拥有的意识呢?”东方末摸着冰凉的锁链,也渐渐冷静下来了。 他抬头看向窗外,已经深夜了啊…… “算了,你不会伤害我,对吧?”东方末叹了口气,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东方末身上,使这个坚强的孩子一点一点卸下心防,露出里面的脆弱。 锁链仿佛听懂了一般,上下晃了晃。 东方末笑了。 东方末又睡了。 他太累了。 不过没关系,锁链会保护他的。 这是他的束缚,也是他的屏障。 第23章 闭关了 第二天。 东方末起床去看了赵星熠。 到的时候,赵星熠床边已经围了不少人了。 “哟,一大早就这么有活力啊?”东方末靠在门边看着屋里的一群人说,“也不嫌挤?” “东方末你来了!”赵星熠寻着声音望向东方末,很是惊喜。 毕竟昨天东方末已经看过他了,今天还以为东方末不会来呢。 东方末点点头,说出来的话却那么残忍:“药,你喝了吗?” 赵星熠:“……” 东方末懂了:“没喝是吧,等着我给你煎药呢?” 赵星熠不敢吱声。 “谁负责煎药的?要不跟长老商量每天再多加一碗药?”东方末作势就要转身离开,下一秒就被人抓住了手腕。 转头一看,哦,赵星熠能下床了。 “别别别,那药太苦了,我可不想喝了。”赵星熠看东方末望向自己的复杂眼神,继续说,“我好了,你看,我都能下床了!” 他还怕东方末不信,又上下蹦哒了两下:“看,可结实了。” 而赵星熠身后的众人已经开始捂眼了。 “我不认识他。”这是捂着眼睛低头的凯渊,他不觉得这个丢人现眼的人是他兄弟。 “他真的没被劈傻吗?”这是怀疑人生的林画,因为她实在不能把这个努力逃避吃药甚至不惜卖傻的人和跳境界联系的一块儿。 “我现在突然就想篡位了。”苏文宇看着赵星熠这个傻样冷不丁说道。 然后又看向了凯渊:“你不会也和他这样吧?”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了自家弟弟的对象是个傻子。 “绝对不会!”凯渊立马站好,铿锵有力地回答,“我都不认识他!” “凯渊你个重色轻友的玩意儿!”赵星熠听到凯渊那铿锵有力地回答气的想揍他一顿。 “重色轻友有媳妇儿,你有吗?!”凯渊毫不犹豫地怼了回去。 说的苏文耀脸都红了。 东方末默默后退几步,看到赵星熠还想张嘴就掐了他一下。 “嘶……东方末你掐我干什么?”赵星熠转头看着东方末,就听见东方末说了两个字:“伸手。” 他下意识伸手,然后就感觉到了手里沉甸甸的重量。 他愕然地看向东方末。 “别那么看我,你不是能下床了吗?那就不用喝药汤了,吃药丸就行。”东方末不自然地偏过脑袋,“咳,还是说你想继续喝药汤?” “不不不,药丸就行,我可喜欢药丸了!”赵星熠一把抢过药丸攥在手里。 “嗯,一次吃三粒,每天吃三次,饭后的。”东方末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 “我还有事儿就不多待了,再见。”说完转头就走,一点儿都不给别人反应的时间。 留下众人在风中凌乱。 “这家伙……难道受伤了?”林画站在原地皱眉,“没闻到血味啊……” 林画的鼻子比较灵,所以当初她就直接进的自然峰, 按照魏明尘说的:“鼻子这么灵的孩子最适合分药材了!还能闻出血味儿,天生就是自然峰的人!” 于是林画就这么进自然峰了。 “画画?”云清诺疑惑地看向林画,“怎么了?” “我觉得臭东方受伤了。”林画拉起云清诺的手说,“走,我们去看看!” 走出没几步,又转头朝赵星熠他们挥了挥手:“队长!我们去看看东方末,就先走了!”说完就跑了。 苏文宇也想去,但他用脚趾头想也能知道,只要他踏入薄暮峰一步,就会被一群弟子扔出去。 因为他这一个大活人就那么躲在后山,结果没一个人发现。 即使这件事是由他们的大师兄和长老一起瞒着的。 于是,薄暮峰的巡逻也加强了。 * “臭东方!你给我站住!走那么快干什么?!”林画拉着云清诺追东方末,一边追一边喊,“你站住!” “吵死了!”话虽怎么说,但东方末还是站住不动了。 “呼……东方末你怎么回事?”林画一边问一边喘着粗气,旁边的云清诺则给林画顺气。 “什么怎么回事?”东方末戏谑地看着林画她们,但手指却微微颤了颤。 “我们很担心你。”云清诺抬头看向东方末说,“有问题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 “你之前帮了我们那么多,这次也该换我们帮你了。东方末,相信我们。” “……”东方末沉默半响,看着面前两个小姑娘毫不掩饰的担忧犹豫了。 他从来就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的好意。 “我……想起来了。”东方末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语序有些混乱,“就是小时候的事情,但不是全部,只是一部分,就是灭族前的一部分,还有别的什么的……” “东方末冷静,这可不像你!”林画叉着腰皱眉对东方末说,“我认识的东方末可不是说话吞吞吐吐的家伙!” 东方末一愣,随即捂着额头自嘲一笑:“对,本大爷什么时候这么狼狈了!” 等手放下的时候,东方末已经冷静下来了。 “现在能告诉我们发生什么事了吗?”云清诺看着已经冷静下来的东方末说。 “呼……”东方末呼出一口气,“之前秘境里有关于我来到归隐族之前的记忆。”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记忆对我很重要。” “于是我找人调查。” “我找到了它,桃花谷。” “桃花谷?”林画站在一旁说,“我怎么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嗯,那个人也是查了两个月才查到的。”东方末想抹一把脸,但只能触碰到面上冰凉的面具。 “这是你来到归隐族以前的,家?”云清诺试探地开口,就看到东方末点了点头。 “不过……我只想起了一部分,记忆是破碎的,甚至连记忆里的人影都是模糊的……”东方末顿了一下,突然改口说,“不,有一个人的面容不是模糊的。” “谁?!”林画和云清诺同时出声,因为这唯一清晰的人影说不定就是突破口。 “是我的……阿姐。”时隔多年,东方末还是念出了这个,已经熟悉又陌生的称呼。 东方末记忆里的‘阿姐’,比他大了八岁,但和他却又七八分像。 而在他的仅有的记忆里,他的双亲,一直没有出现过…… 仿佛,他就只有‘阿姐’这一个亲人。 林画和云清诺愣住了,因为她们从来没听过东方末谈及过家人。 但她们知道,东方末刚被归隐族捡回来的时候就生了一场高烧,连着烧了三天。 没烧傻就不错了,失忆什么的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林画和云清诺对视一眼。 林画向前一步拍了拍东方末的肩膀说:“臭东方,你还有我们呢,放轻松!” “别想太多,一步步来。”云清诺也安慰东方末道,“急不得。” 东方末点点头,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他后退一步离开林画的手,还拍了拍刚才林画触碰的地方。 整个过程用了不到五秒。 然后他说:“笨女人,你都有对象了,和单身人员保持距离好不好?还是说你想让我死于你对象吃醋?” “哈?老娘那是关心你!” “谢谢关心,离我远点。” “嘿,你还翻脸不认人了是吧!害的老娘白关心你一场!” “给!”东方末扔给林画一个袋子,“后山水晶洞水晶,灵气浓厚的那种,送你了赶紧滚!” “你!诺诺我们走!留着这个混蛋自生自灭吧!”林画气呼呼地拉着云清诺的手转头就走,一向秉着‘天大地大老婆最大’的云清诺连忙也跟了上去。 林画走的很坚决。 如果没有回头看了东方末一眼的话。 东方末看着那个走了没几步又回头看他的林画笑了笑,有朝林画挥了挥手做了个驱赶的手势。 然后林画就真的气鼓鼓地离开了。 东方末就站在原地笑,果然啊……还是当初那个喜欢闹脾气的小姑娘。 脖子上的项链都没摘呢,还说什么不理人? 真是个,笨蛋啊…… 东方末又摸向了自己的面具。 跟阿姐有七八分像的脸,会是什么样子? 肯定很好看。 因为……阿姐最好看了。 东方末就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巡逻的弟子经过这里,他才离开。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房间,他去找了南阳。 吴暮晚不在,所以薄暮峰大小事务基本上都由东方末过手,而东方末拿不定主意的,则交由南阳处理。 虽然能让东方末拿不定主意的事情很少,但有些事也得汇报给南阳。 …… 东方末来到了南阳的房门口,门是敞着的。 南阳正在回批卷宗。 东方末敲了敲房门,听到南阳说:“进。”这才踏入这间象征着归隐族最高权限的房间。 “东方末?你找我什么事?”南阳嘴角扬起慈爱的笑,配上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却丝毫不觉得违和。 “长老,弟子申请闭关。”东方末行礼道,“请长老批准。” “……好吧,我准了。”南阳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答应了,“不过一个月后的‘梦园’开启,可别忘了啊。” “是。”东方末看南阳答应了自己的请求就离开了。 其实,吴暮晚不在薄暮峰的时候,东方末就会停止修炼,转为盯着师弟们训练。 不过薄暮峰弟子一向省心,就算东方末不盯着,也绝不会懈怠训练。 东方末站在薄暮峰的中央——训练场上。 他的手里翻滚着一道符咒,身边还围着许多符纸。 “去!”下一秒,这些符纸就朝这薄暮峰的各个地方飞去。 而那个符咒也越来越大,逐渐形成一个保护罩,把整个薄暮峰笼罩了起来。 做完这些,东方末擦了擦自己额边的汗,然后去找了叶空阳和沈晨星两人。 * “大师兄你要闭关?”沈晨星疑惑地看着东方末,“那薄暮峰谁管啊?” 东方末揉了揉沈晨星和叶空阳的脑袋说:“是要闭关,所以薄暮峰就交给你们俩个了。我的结界可以撑一周,如果长老还没回来,就拿着这些符纸补上。” 东方末一边说着,一边把符纸分别塞到叶空阳和沈晨星的怀里。 “照顾好薄暮峰,还有你们自己。” 看着叶空阳和沈晨星点了头,东方末笑了笑又画了一个缩小版的符咒:“这个符咒亮起来的地方就是符纸的所在地,哪个区域暗了就要迅速补上。最近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在闭关,剩下的就不要多说了,明白吗?” “明白!” “辛苦了。”东方末又揉了揉这俩人的脑袋。 都说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但东方末就是喜欢这毛茸茸的脑袋。 陌生人的脑袋摸不得,自家师弟的应该就可以摸了吧? 秉着要一个月摸不到自家两位师弟这毛茸茸的脑袋,东方末就忍不住多揉了揉。 然后又塞给两个师弟一人一小袋糖,都是对方喜欢的口味。 很快,东方末就在自家两位师弟依依不舍的眼神下进了闭关修炼的地方。 第24章 保护你 一个月后。 东方末出关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正在焦急等待着。 毕竟这一个月也发生了不少事。 * “喂,东方末呢?”来的人身上有自然峰标志,正满脸鄙夷地看着叶空阳和沈晨星。 “放肆!大师兄的名字岂是你能叫的?!”叶空阳幻化出剑,剑锋直指这个人。 “呵,我是自然峰二弟子姚乐,告诉东方末,老子要挑战他!”姚乐一点儿也不怕,“他凭什么和大师姐关系那么好!” 原来之前被林画和云清诺安慰的画面被这个姚乐看见了。 而姚乐,是林画的追求者。 林画明确拒绝过他,但这个人就是不信。 一直说:“女人和女人怎么能在一起?我相信你一定只是玩玩而已。”或者“我这么帅,你怎么就不能放弃那个女人和我在一起?!” 十分的普信。 但姚乐却在药理方面十分有天赋,不能逐出师门,所以林画很头疼。 东方末见过他几面,看他骚扰林画就向长老请示,让姚乐在魔族战场上待了一阵子。 果不其然,姚乐一上战场就腿软了。 此后再也不敢出现在林画面前。 却由此恨上了东方末。 前些日子他被林画踹去历练了,结果回来就看到林画拍东方末肩膀的那一幕。 嫉妒吞噬了他,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听到了东方末被打败的消息。 他想:“东方末也不是无敌的!” 于是,姚乐膨胀了。 他来到了薄暮峰,结果却没看到东方末。 “大师兄闭关了,没空见你。”沈晨星靠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姚乐。 但眼神里的狠戾却藏也藏不住。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想藏。 “闭关?莫不是听到我来,他怕了?”姚乐鄙夷地说。 “大师兄会怕一个站在战场上吓尿的废物?”叶空阳面色阴沉地看着姚乐,但没几秒就又笑了,“你个废物没资格挑战大师兄!” “你!”这句话就像一把尖锐的刀,狠狠地捅了姚乐一刀,剖开了外表的光鲜亮丽,露出了里面腐烂发臭的心脏。 姚乐恼羞成怒,使用风诀朝着叶空阳攻去。 叶空阳目光一沉,不等他反击,就看那风刃调转了方向又朝姚乐攻去。 “什么?!”姚乐连忙躲开,就见刚才风刃调转方向的地方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向日葵图案,是东方末留下来的保护罩。 “哈,大师兄真是料事如神啊。”沈晨星直起身看着那一点点消失的向日葵图案笑了笑,“一下子就猜到会有废物来挑事儿呢~” 叶空阳被沈晨星恶心的一哆嗦,站得离沈晨星更远了些。 “你闭嘴!”姚乐疯了似的朝他们攻去,但攻击却被一次又一次地反弹回来。 “该死,该死!”姚乐身上多了不少伤,都是他自己的攻击,他此时正面目狰狞地骂东方末,“一个丑八怪而已,凭什么能赢我!” 东方末因为一直戴着面具,所以很多人都默认东方末长得丑,也就一直不提。 而此时姚乐的这一番话却彻底激怒了叶空阳和沈晨星。 “我本不想多事,也不想给大师兄添麻烦。”沈晨星手里拿着符纸,身边冒出了铁锥,“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那就怨不得我了。” 下一秒,铁锥就朝姚乐刺去。 “一个都没结丹的废物,也敢辱骂大师兄?”叶空阳握紧手里的剑,身边是一团团影球。 看沈晨星出手,叶空阳身边的影团也朝姚乐射出光束。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姚乐躲闪不开,很多攻击都挨上了。 “放过我、放过……我,求求你们了,呜呜……”姚乐已经不再想着打败东方末了,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 叶空阳走过去,看姚乐想偷袭,就一脚踩在了姚乐的手上,还碾了蹍:“敢辱骂大师兄,你算什么垃圾?” 东方末打人基本上没打过脸,因为他觉得打脸太容易看出来了。 而且对方还得找对象,破相了可不好。 做人留一线嘛。 于是,师弟也都是这么教育的。 但叶空阳此时特别想踩爆眼前这个垃圾的头。 身后想起脚步声,叶空阳往后瞥了一眼,就见沈晨星走了过来。 叶空阳挪开自己踩着姚乐的手,下一秒,姚乐就被沈晨星一脚踹飞。 “傻*”沈晨星朝姚乐竖起一根中指,“踹你老子都嫌脏了脚!” 姚乐不敢多待,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扶着树跑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也懒得追。 对视一眼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 自那儿之后,再没人来找过茬儿。 事后沈晨星把录音偷偷寄给了姚乐,姚乐不敢去告诉长老,又发了一顿火。 摔了不少东西,理所当然的被长老惩罚了。 吴暮晚也在两周后回来了。 回到现在,叶空阳和沈晨星看着开启的石门,满脸的雀跃。 石门开了,东方末从里面走了出来。 “恭迎大师兄出关!”叶空阳和沈晨星一人上前一步,站在东方末面前说。 东方末温柔地揉了揉俩人的眼睛然后张开了手心,手心里赫然出两把短匕首。 “这些天辛苦你们俩了。”东方末一边说一边把匕首递给叶空阳和沈晨星。 两人接过匕首,同时拔了出来。 匕首的刀刃冰凉锋利,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寒光。 “这是用我从储物戒里翻出来的精铁炼成的,还可以化形。”东方末开心地看着面前的两个师弟,“你们试试?” 两人点头,一个把匕首化为手环,一个把匕首化为戒指。 沈晨星看着叶空阳手上的戒指觉得自己输了,他没想到叶空阳这么不要脸。 这样搞得好像大师兄送戒指给他了一样! 叶空阳则看着手指上的戒指微微一笑,这个戒指,可是仿照东方末的储物戒做的。 沈晨星气的想揍人! 玛德,这样就好像大师兄和叶空阳那个狗玩意儿戴了对戒似的! 东方末看着叶空阳幻化的戒指微微一顿,然后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空阳的戒指和自己的储物戒好像…… 不过他没多想,领着叶空阳和沈晨星去找其他人汇合了。 路上,叶空阳和沈晨星跟东方末说了这一个月发生过的事情。 尤其是姚乐的,添油加醋说了一大堆。 碰巧的是,在去汇合处的路上,东方末他们正好碰见了姚乐。 东方末和姚乐打了个照面,姚乐一下子就收回去了,他可没忘自己被东方末身边那俩疯狗收拾的有多惨。 倒是东方末上下打量姚乐一眼才收回目光。 姚乐啊…… 他记得。 不就是一个骚扰女弟子、上战场腿软的垃圾吗? 东方末最看不上的就是骚扰女孩子的废物。 结果姚乐还不怕死地嘟囔着:“不就是只知道围着东方末转的两只疯狗吗?都该死!” 于是,姚乐便被东方末的锁链吊了起来。 “东方末!你放我下来!你不能这么对我!长老、我会告诉长老让长老惩罚你的!!!”姚乐疯了似的喊着,但他此时头朝下,四肢被锁链拉扯着疼得厉害。 但东方末仿佛听不见一般靠近他,说:“你刚才……骂谁?” 东方末看向姚乐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具死尸,这眼神吓得姚乐不敢说话。 东方末不满意了,他抬起手…… 狠狠地给了姚乐一巴掌。 “啪——”清脆的巴掌声震住了姚乐,也成功让叶空阳和沈晨星愣住了。 不是说好不打脸吗? 像是感受到身后叶空阳和沈晨星的疑惑,东方末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手帕,仔仔细细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点燃了这个手帕。 “空阳,晨星。”东方末扔掉点燃的手帕说,“我今天再教你们一课:对于不要脸的废物,就不用给他留脸了。” 在姚乐惊恐又愤怒的目光中,东方末绕开了他,又让叶空阳和沈晨星跟了上来。 “喂!放、放我下来啊!”姚乐害怕了,他不停地挣扎,但没用。 反而是东方末听到这句话停了下来,转过身子,然后扬起嘴角说:“哦,差点忘了。” 正当姚乐窃喜的时候,自己的身体却好像被许多尖刺扎了似的,钻心的疼。 而捆住姚乐的锁链,此时长满了尖刺。 “啊啊啊啊啊啊啊!”姚乐的眼睛里泛起血丝,身上被扎出的洞不停地流血。 东方末嫌吵,就把姚乐狠狠扔在了地上:“下次记住了,再让我听见你骂他俩,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了。” 东方末背对姚乐挥了挥手:“这件事我会禀告长老,等着被逐出师门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带着叶空阳和沈晨星离开。 他给长老传了信,顺带附赠姚乐的一些黑料,毕竟在姚乐骚扰林画的时候,他就把那人查了个干净。 当然,这份资料还少不了云清诺的功劳。 毕竟……云清诺可不想让自己的小太阳有太多的烦恼。 “大师兄……”叶空阳刚说了三个字,就被东方末抬手打断了。 “空阳、晨星,你们记住。”东方末转身看着自己这两个师弟,“你们是我东方末的师弟,我绝不允许你们受一点儿委屈!” “所以……”东方末又笑了笑,“谁敢欺负你们,你们就打回去,出了事,有师兄扛着!” “……”沈晨星慢慢凑了过去,“呐,大师兄总是这样。我不要你替我们扛着,大师兄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叶空阳也凑了上去:“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我们可以保护大师兄了!” 东方末沉默一会儿,看着这两个比自己高的师弟心情复杂。 所以……这是变相的说自己矮? 不不不,自家师弟那么可爱,怎么会有这么残忍的念头呢? 最终东方末收拾好自己的胡思乱想,答应了一声:“好,那你们要保护好我哦!” “不可以伤害我的。” “还有……别忘了保护好自己啊。” 叶空阳和沈晨星跟在东方末身后走着,嘴里一直应着:“好。” 我们会照顾好自己。 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所以……回头看看我们,师兄。 第25章 摘面具 终于到了汇合的地点,已经有人站在那里等着了。 走近一看,是赵星熠和苏文宇。 东方末朝俩人打了个招呼:“队长,文宇。” 赵星熠听着这个疏离的称呼有些不开心,他伸手揽住东方末的脖子,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别这么疏远嘛,叫名字我又不介意。” “赵星熠!小熠!”东方末被赵星熠勒得脖子疼,“满意了吗?松开我!” 赵星熠在松开东方末的时候想:‘自己只是不想让东方末难受,才不是怕那三个家伙吓人的眼神呢!’ 苏文宇心疼地给东方末揉了揉脖子,又毫不顾忌地抱住了东方末。 “好久不见。”苏文宇很快就松开了东方末。 如果不是眼神不能杀人,苏文宇现在早成一个马蜂窝了。 “才一个月没见。”东方末笑了笑,“怎么就好久不见了?” “那不一样,之前还能半个月见一次的!” “那你好了之后不是见过好几次了?” “哼,你没听过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东方末颤了一下,后退几步说:“一个月不见,你说话怎么这么恶心了?” “嘿,臭小子。”苏文宇被气笑了。 不等苏文宇继续说话,沈晨星先幽幽地开口了:“大师兄,你们原来每半个月见一次啊……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呢?” 东方末一噎,不敢吱声。 “我和小家伙见面,为什么要告诉你呢?”苏文宇挑了挑眉,颇有些挑衅地说。 “小家伙?大师兄你同意他叫你小家伙?!”沈晨星无视掉苏文宇的挑衅,转头就去问东方末。 ‘凭什么,我都没这么亲昵地叫过大师兄!’沈晨星要嫉妒死了。 东方末连忙撇清关系:“我没同意。” “听见没,大师兄不同意让你这么叫他,你别厚脸皮的乱叫!”沈晨星还没开口,倒是叶空阳先怼上了。 ‘玛德,哪天有时间套他麻袋揍他!’叶空阳心想,‘大师兄也太粗神经了!也不知道被这个家伙占了多少便宜!’ 叶空阳越想越气,气的想杀人。 但无奈东方末在这儿。 他也只能把气儿憋回去,憋屈死了。 苏文宇一笑:“那又怎么样?我还看过你们师兄的脸呢!你们……不会没看过吧?” 沈晨星一顿,看向他的目光像看死人。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还有人不知道东方末长什么样吧?不会吧?”苏文宇还在不知死活地挑衅,可谓是十分狂妄。 “我看过。”无视沈晨星那震惊的表情,叶空阳温柔地笑了笑,“我是第一个看到的呢。” 因为在那儿之后面具上的结界就变强了。 “我亲手摘的。”叶空阳又补了一刀,虽然对苏文宇的伤害不是很大,但成功刺激到了沈晨星。 “呜哇!大师兄你都没给我看过!他一个晨光峰的都看过,你都不给我看!”沈晨星委屈了,沈晨星要闹了。 “哟,这是哪家小朋友在这儿发脾气呢?”林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身旁还跟着云清诺,“臭东方,光天化日之下你竟然欺负自己的师弟?” “才不是!”东方末揉着挂在自己身上的沈晨星的脑袋哄道,“好好好,给你看给你看!” “真的!”沈晨星眼睛发亮,“没骗我?” “真的真的,不骗你!”东方末看着沈晨星那发亮的双眼感到了罪恶感。 他真不应该那么瞒着沈晨星。 东方末在闭关的时候又自虐回想着自己的记忆,想找到自己没有主意到的细节。 在经历了那么多遍的痛苦,他突然就忍受不了自己在意的人受委屈了。 之前沈晨星如果问他,他是绝对不会把面具摘下来的。 但如今……东方末把手伸向自己的面具。 能满足就满足吧。 当然了,暴打姚乐就是自己没有记忆也会的正常操作。 “呦呵,让我俩也看看呗?”林画看着东方末,“说实话我和诺诺也挺好奇的。” 云清诺点点头。 “我也是!”赵星熠也凑了过来,他一直都特别好奇东方末的长相。 “行行行,看看看!”东方末轻轻推开沈晨星,然后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顺道把自己的兜帽摘了下来。 “……哇哦。”林画震惊了,林画沉默了,林画愤怒了,“这就是你自己说的‘丑’?!妈的,你这长得比老娘都好看!你如果早把面具摘下来,颜值排行榜你也不至于总是倒数第一!” “笨女人,你难道不知道女孩子不能说脏话?云清诺你管管她,都要变成假小子了。”东方末无视掉林画的无能狂怒转头看向云清诺,却听到云清诺说:“我觉得画画说的对。” “……”东方末,“我就不该指望你。” 然后他就被人扑得后退几步,偏过头一看,是沈晨星。 “大师兄明明这么好看!平时干什么不给我们看?”沈晨星撒娇道,“大师兄不带面具了好不好?咱们闪瞎别人的眼!” 叶空阳跟着点头,虽然他更想让大师兄只给他一个人看,但能打那群说大师兄是丑八怪的人的脸,他还是乐意的。 姚乐打了个喷嚏。 倒是苏文宇有些不开心,他不能再跟别人炫耀自己看到了东方末的脸了。 凯渊和苏文耀一来,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块儿不知道说什么。 “大家好,我们这是来晚了?”凯渊走过去问道,结果就看到了被人围在中间的东方末,“……这姑娘谁啊?” 苏文宇:“……”我弟弟真的没有找一个傻子吗?没看到喉结吗? 赵星熠:“……”我该怎么告诉他这是东方末? 叶空阳和沈晨星:“……”我突然就理解大师兄为什么会给他下战书了。 云清诺:“……”这么好看的‘姑娘’整个归隐族没有吧?不,还有画画。 林画:“……噗!”这家伙居然说东方末是姑娘?哈哈哈哈哈哈…… 东方末:“……姑娘?” 凯渊茫然了:“东方末?” “你眼瞎?老子是男的!”东方末确定了凯渊说的是自己顿时一怒。 “哇!”苏文耀及时出来救场,“末师兄真好看!原谅凯渊哥好不好?” 东方末熄火了。 “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凯渊回过神立马道歉,“对不起!” 东方末皱着眉点点头。 自己当时怎么就给苏文耀物色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好了好了,出发吧。”赵星熠也回神了,“人都齐了,我们去找长老吧!” 东方末看着自己手里的面具,想了想还是收了回去。 闭关的这一个月,他已经能摆脱阴影了。 他也……逐渐看清了自己的脸。 他突然就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剪短发了。 因为这张脸和自己的姐姐太像了。 他照镜子,仿佛就能看到自己的姐姐就在自己面前说:“末宝,回家了。” 他的姐姐比他大了整整八岁。 但他就是和姐姐长得像。 还有他的父母,母亲在生下他没多久又跟着父亲去加固封印。 结果两个人再也没回来。 于是自己一直都是姐姐带大的。 桃花谷的人都很好,他们会帮助自己和姐姐,因为他们都是被自己的父母救下来的。 但记忆还是很模糊,他还有很多事没想起来,但是他已经知道是谁屠了整个桃花谷。 东方末回过神来,就看见赵星熠担心地看着自己:“东方末?” “我没事。”东方末又看了看周围,旁边的人都很担忧地看着自己,“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哎呀,干嘛这么疏离呢?”赵星熠揽着东方末的肩往前走,“我们都是伙伴了,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 “……嗯。”东方末笑了。 对啊,他还有队友呢。 赵星熠突然就理解了人界说的‘烽火戏诸侯’里的周幽王为什么只为博美人一笑了。 美人一笑,倾国倾城。 赵星熠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变快了,他连忙松开东方末。 身后的目光也缓和下来了。 终于到了归隐族正殿。 东方末刚一进门,就听见长老们说:“唉,那是谁的弟子?” “长得这么好看我怎么没见过?” “东方末呢?” “……他是东方末吧?” 东方末:“……”有些夸张了吧? 他突然就觉得凯渊那几句没什么了。 “东方末,你怎么把面具摘下来了?”好的,吴暮晚亲口承认这是东方末了。 “老吴你不道德啊!这么好看的弟子你让人家戴面具?”夜寒一下就蹦起来了。 “就是就是。”魏明尘小声符合着。 “我徒弟干嘛给你们看?”吴暮晚斜着眼看了夜寒和魏明尘一眼,成功让那两人闭嘴了。 “长老,弟子……”东方末有些纠结,长老对自己那么好,面具上的结界也花了不少功夫,自己就这么摘了会不会寒了长老的心? “罢了罢了。”吴暮晚看着东方末满脸纠结也不多问,他一开始是想遮住东方末的容颜省的被别的小兔崽子惦记上。 结果…… 吴暮晚冷笑地看着底下的众人。 尤其是盯着东方末的人。 还是被小兔崽子惦记上了。 吴暮晚叹了一口气:“你想摘就摘下吧,护好自己就行。” “是。”东方末松了口气。 看起来没生气。 有听南阳长老叮嘱了好一会儿,他们才准备启程。 而南阳也不知为什么心血来潮,偏要让整个归隐族送他们。 于是他们离开时就听到这些对话。 其他峰:“哎?归隐小队里什么时候有那么漂亮的女弟子了?” “你瞎啊,他有喉结,那是个男的!” “卧槽男的?!妈妈我失恋了呜呜。” “男的也是可以的……” “卧槽兄弟你这么饥不择食的?” “其实我也……” “哎?东方末呢?” “……” 这句话就像一块巨石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大片水花。 “卧槽那是东方末!” “东方末不是丑八怪吗?!” “他如果长得丑我们算什么!” “呜呜妈妈我又失恋了……” “我想我可以拼一拼!” “兄弟你别想不开啊!整个薄暮峰会弄死你的!那都是东方末的脑残粉!” 薄暮峰的弟子:“好漂亮,但肯定没大师兄好,大师兄呢?” “卧槽那是大师兄?!” “大师兄太好看了!” “我看谁还敢说我们家大师兄是丑八怪!” “那个说拼一拼的人来你过来,看我揍得你妈都不认识!” “谁!谁敢肖想我们大师兄!” “你们自己没有大师兄吗?” 这场闹剧最终在东方末忍受不了拔腿离开才渐渐停下。 不过…… 男弟子们看着颜值排行榜上那由倒数第一一路飞跃至正数第一的人默默陷入了沉思。 所以说这人明明有当第一的实力结果为什么跑去垫底? 给自己点面子吗? 男弟子脸上那痛恨的神情完全看不出来自己也给东方末飞跃第一投了一票。 第26章 住客栈 东方末站在山脚那儿松了口气,他从来没想到那群人能这么热情。 然后他就被人狠狠从后背拍了一巴掌。 “哟,不错嘛!”罪魁祸首林画笑着说,“我敢保证,你现在肯定已经蹿到第一了!” 东方末没答话,回头看了一眼凯渊。 “实至名归。”凯渊看着东方末笑了笑,他不在意东方末抢了自己的第一。 反而为他高兴。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们都了解了东方末并不是传闻里那么糟糕。 “对了!”凯渊一边走一边看向林画说,“我和文耀来的路上看到了你们自然峰的二弟子,呃……叫什么来着?” “是姚乐吧。”林画脸上露出厌恶的神情。 “应该是,他受伤了,浑身都是血,还有血窟窿也一直流着血。”凯渊有些嫌弃,作为大弟子他还是听了不少传闻的。 自然也知道姚乐骚扰林画的事儿。 “嗯,我弄的。”东方末扬起一抹挑衅地笑,“那家伙辱骂我们薄暮峰弟子,自然要受到惩罚,不过他很快就不是自然峰的弟子了。” 即使他再有天赋又如何? 坏事做尽照样要接受惩罚。 此话一出,云清诺先笑了:“用上了?” “他自己往我手里撞的。”东方末耸耸肩表示自己也很无辜。 “诺诺,什么用上了?”林画抱住云清诺的手臂凑过去问。 “一些黑料。”云清诺宠溺地笑笑,下一秒又有些委屈地说,“他总缠着你。” “诺诺你知道我最爱你了!我才看不上别人!”林画说的坦坦荡荡,如果不是顾忌周围还有单身狗她早亲上去了! 这里点名批评一下东方末。 东方末走在赵星熠后面,他发现自己的头发有些遮视线,就用发带简单地扎了一个低马尾,顺便还找林画借了个发卡。 “送你了,本小姐有的是!”林画掐着自己的小细腰说。 “谢了。”东方末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什么嘛!臭东方就算脸好看结果脾气一点儿也没变! 林画想象中东方末冲她温柔的笑着说谢谢的画面没有出现。 我还是他妹妹呢! 他怎么对妹妹一点儿都不温柔?! 林画表示,东方末就算露脸也不会用! 蠢死了! 云清诺感觉身边的小太阳有些气鼓鼓地就用手戳了戳林画的腮帮子, 成功把气成河豚的小太阳戳漏气了。 所以说啊,找对象不要找太了解你的。 不然你连气都生不起来。 唉~ 有个时刻关心你的对象就是好~ 不理会这边林画和云清诺冒出来的粉红色泡泡,东方末把自己收拾利落,继续赶路。 山脚不远处停留着九匹马,一人一匹。 林画默默吐槽:“我们修仙的不御剑反而骑马,太离谱了吧?” “要怪就怪魔族吧。”东方末翻身上马,“如果不是他们污染了剑冢,我们每个人都会有剑的,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林画也只是吐槽几句,上马还是很利落的。 “东方末,我们来比一比谁先到下一个村子吧!”赵星熠一上马就兴奋地说。 东方末一挑眉:“你确定?” 看见赵星熠兴奋地点了点头东方末笑了。 “好,谁当裁判?”东方末眉目之间终于有了他这个年纪的潇洒和肆意。 “苏文耀吧。”云清诺淡淡开口。 因为,苏文宇、叶空阳和沈晨星都算得上是东方末的脑残粉,他们说话不一定能信。 凯渊是赵星熠兄弟,而林画又是东方末的妹妹,这两个人排除。 云清诺认识林画就是通过东方末介绍的,也不行。 而苏文耀,他的亲哥哥站在东方末这边,凯渊是和赵星熠一伙儿的。 所以他最能服众。 再加上这孩子实诚,所以是最佳人选。 不过东方末没听出里面的弯弯绕绕来,只是点了点头。 反倒是赵星熠疑惑开口:“那……文耀能跟的上吗?” “熠哥别担心,我可厉害了!”苏文耀一握拳头说。 别看人家小,但人家从小就基本上就是在马上长大的,马术比很多人都好了太多。 以防万一,凯渊陪着苏文耀去前面等着,东方末和赵星熠准备比赛。 “预备——”林画看着传回来的消息,“开始!” 一声令下,留给他们的就只剩下一道飞驰而过的背影。 “哇——” 林画看着越来越远的俩人连忙也策马走了几步,“诺诺,我们快跟上去吧!” “嗯。” “咱们也比一比?”苏文宇看着面前的这俩情敌说,“看谁先追上小家伙!” 刚说完他就骑着马飞奔而去。 “混蛋!我不许你这么叫大师兄!”沈晨星一吼紧接着追了上去。 叶空阳没说话,只是面色有点儿阴沉。 这三个人追得很紧,没一会儿就把林画和云清诺甩到后面去了,顺便刮起一阵尘土。 “咳咳咳,诺诺,嗐我这暴脾气!”林画看云清诺也被激地咳嗽了一会儿顿时急了,“跑那么快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媳妇儿跟人私奔了!关键他们也没追上啊!” “画画别气,我没事的。”云清诺与林画并排骑着马,然后递给林画一个手帕,“给。” “好啦,谢谢诺诺。”林画扬起一个笑,然后就看到面前出现一个传送阵,“什么东西?” 云清诺也谨慎地看着这个传送阵,然后就听到东方末的声音:“我让苏文耀设置好了传送阵,进去就直接能到镇子了。” “这臭东方还挺贴心嘛。”林画满意了。 她和云清诺进入传送阵,下一秒就看到凯渊和苏文耀的脸。 “林师姐、云师姐!”苏文耀脸上笑意盈盈的,“末师兄他们还没来,麻烦师姐们去帮忙订客栈好吗?” 林画回以微笑,点了点头,然后和云清诺从马上下来去订了客栈。 不过……那些甩她和诺诺一脸尘土,完全没有绅士风格的人就凑合凑合住一间房吧! 林画非常爽快的订了四间房。 两间双人房,一间单人房和一间四人房。 等林画和云清诺再出来就看到东方末和赵星熠骑着马飞奔过来。 两人差距不是很大,但一直保持着东方末在前,赵星熠在后的状态。 最后,还是东方末赢了。 东方末从马身上下来,又用手帕擦了擦自己额头的汗。 因为之前一直在补身子,然后又闭关巩固了根基,东方末的身子已经好了太多了。 “不错嘛东方末!”赵星熠从马上跳下来就往东方末身上扑,“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一般。”东方末闪身躲开赵星熠说。 “不过嘛……我下次一定超过你!” “拭目以待。” 不一会儿,剩下的三个人到齐了。 苏文宇看着朝他们仨扮鬼脸的林画,又看了看旁边淡淡看了他们一眼的云清诺。 好吧,他们把小姨子得罪了。 林画和云清诺为什么会在他们之前到已经很明显了,明显是某人给她们开了小灶。 而这个某人他们还打不得。 说都舍不得说。 苏文宇叹了一口气,从马上下来去给林画和云清诺道了个歉。 他现在穿越回去把那个挑衅情敌的自己打死行吗? 挑衅情敌什么时候都可以啊! 但小姨子可不是可以得罪的啊! 不过叶空阳和沈晨星完全不担心。 他们先是从马上下来给林画和云清诺道了个歉,然后就去找东方末了。 笑死,小姨子他们早得罪透了,也不差这一次了。 “咦?四间房?”赵星熠看着订下的房间疑惑开口,直觉告诉他,这个单人房是给东方末的。 不过为什么给东方末单独订一间单人房赵星熠不太懂。 大家不都是男人吗? 有什么不能看的? 关于自己发小是gay但自己完全没理解到这层含义的赵星熠很疑惑。 他甚至都看不出来谁对东方末有意思! “单人房?”东方末被赵星熠的声音吸引过去,他从赵星熠手里抽走入住名单看了看说:“为什么还有一个单人房?” 林画听到这话心里吐槽:为什么有个单人房你不清楚嘛?! 但随后又想到自己这笨蛋哥哥的粗神经…… “给你准备的,没有多余房间了。”林画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谎,“订双人房的话……会有人打起来吧?” “打起来?”东方末疑惑了,“为什么会打起来?” 林画彻底服气了。 不等东方末再问,苏文宇已经推着东方末走了:“好了好了,房间都订完了,再改订也没房间了就算了啊。” “哦。”东方末本就不是好奇的人,转身甩开苏文宇就朝自己房间走去,“不用你推,我自己会走。” 苏文宇松了一口气。 现在还不是时候,贸然告白之后打草惊蛇。 苏文宇又环视了一圈那几个情敌冷笑一声也进了房间。 现在这个状况才是最好的。 谁要占不到便宜,谁也别想偷跑! 林画看着叶空阳和沈晨星有些阴沉的脸笑了,小样儿,真以为姐治不了你们? 云清诺则是看着那四人房想:‘要不改名叫情敌之屋?’ 毕竟这间房里都是情敌。 没一会儿,其他人也都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吃完店家送来的晚餐,没一会儿就都躺床上进入了梦乡。 月亮渐渐爬上枝头,时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句猫叫,凄惨可怜。 此时,又有其他人也来到了这家客栈。 “小二!来一间上房!”这人把手里的银子拍在桌子上喊着。 “抱歉客人,我们这儿没有上房了。”小二抱歉地开口,他看着这人腰间的标志暗暗吃了一惊。 夭寿了!万剑宗的人怎么来这里租房啊! “啧!”这人不满地啧了一声,就听见身后穿来一道妩媚的声音:“哟~瞧瞧这是谁啊?万剑宗的顾天泽吗?” “轻月宗的离月?你怎么在这儿?”顾天泽眯了眯眼睛语气不善地问道。 离月拿出扇子遮住了自己的半边脸笑着说:“当然是为了去梦园了,我们所有人不都是为了这个目的?” “呵,我倒是没想到像轻月宗这么不入流的门派也想从梦园分一杯羹。”顾天泽两只胳膊一曲向后一撑,轻蔑地说。 “你!” 轻月宗是以魅惑人心为手段吸取那些强者的灵力,当然,有些硬骨头就不能用这个手段,要靠下媚毒。 凭着这不入流的手段,轻月宗也害了不少人,所以所有人都基本上把轻月宗和魔修划等号。 而此时,这两个人都紧紧地盯着对方,谁也不肯退一步。 最后还是小二看不下去了,怕这两位祖宗在自己店里打起来,连忙给了两间客房。 钱都不敢收。 这两个人也不想太高调,也就去住房了。 第27章 孤独的 第二天,东方末起了个大早。 他有些认床,每次历练结束都得补好几天的觉,很多时候都是浅眠。 昨天晚上楼下的动静他也听到了,不过他懒得搭理,毕竟这是别人的恩怨,他管不着。 他给自己扎了个低马尾,他看了,散着头发更像姐姐,但有些麻烦。 而且……在那场屠杀中,姐姐扎着的是低马尾,很松,就那么倒在地上。 头发散了一地,显得那么脆弱。 东方末呼出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想些有的没的,而是回想昨天晚上那两人的对话。 不是他要找的人。 很可笑,那场屠杀的发起人,竟然是人们口中歌颂的名门正派。 东方末抓起桌子上的字条,去敲了敲其他人的房门,叫大家起床准备把自己知道的消息告诉大家。 不过可能是昨天骑马比赛的缘故,也可能是东方末起太早的缘故,东方末竟没能叫起一个人来。 东方末皱着眉,这很奇怪。 叶空阳和沈晨星都是薄暮峰的,一叫就起,因为薄暮峰背靠魔域必须随时准备战斗。 但叫了半天都没起那就很奇怪了。 立马明显是有生命迹象的。 东方末手里捏了一张符,留言用的,后面还有个解毒符。 东方末挨个门贴了上去,没一会儿符纸就消失传到了门里面。 东方末又给房间布了一层结界,这才下楼。 一下楼,就看到昨天晚上那个叫离月的女的坐在那儿。 “咦?还有没中毒的?”离月惊奇地看着东方末,然后又笑了笑,“小帅哥,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要不要听姐姐唱摇篮曲啊?” 东方末没理她,召唤出锁链就抽了上去。 “喂!懂不懂怜香惜玉啊!”离月躲开,却没想那锁链拐了个弯又冲了过来。 东方末没想破坏公务,因为他不想赔钱。 于是,离月就这么被他赶到了客栈外面。 店小二还是第一次看见打架还不损坏茶具的,心情突然就有些复杂。 因为梦园开启,而这家客栈开的地方又人烟稀少,在各大宗门的必经之路,所以东方末就算要打,也不会误伤到百姓。 而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个客栈根本就是靠各大宗门打架赔钱赚钱的。 不过东方末可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连客人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还想靠赔钱发家致富? 做梦!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东方末阴着脸继续挥舞锁链,“下毒?还是迷药?” “小帅哥脾气别这么暴躁嘛!”离月惊讶地发现她没办法回击。 这个锁链仿佛洞悉了她的内心,每次她一要反击就是被打断,从东方末攻过来到现在,东方末毫发无损,而离月却伤痕累累。 “你到底是那个门派的!”在锁链划伤离月脸的时候离月终于急了,“住手!我没下毒!只是下了些瞌睡药!只是让睡着的人睡得多一点儿,没有副作用的!” 东方末没停手,继续问:“为什么要给我们下瞌睡药?” 离月最后还是被东方末的锁链抓住了,她的四肢朝不同方向撕扯着,仿佛她说错一句,她就会当场四分五裂。 “因为、因为你们的颜值都太高了!”离月咬牙说,“我们轻月宗是吸收别人修为来辅助修炼的,但一年到头能吸收的都太少了!尤其是你们这种高颜值的,吸收不了也能看看养眼啊!” “?”东方末打死也想不到是这种理由。 他不信。 察觉到锁链又加重了力道离月慌了:“我没撒谎啊!我们轻月宗吸收修为都是别人自愿的啊!我们只是负责迷惑人心啊!” “……”东方末没看出离月撒谎,他松开离月,但还没等离月站稳,又被锁链缠了起来。 “喂,小、小帅哥你怎么还不把我放下了啊?我、我全招了啊!”离月这次学聪明了,她也知道挣扎不了,就不挣扎了。 不过…… 离月看着东方末有些恼怒,这么不怜香惜玉的男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而且这家伙也强的离谱了吧? 怎么看才只有十六岁啊! 东方末没理离月,他走上楼又敲了敲房门,立马终于传来了声音:“谁呀?” “我,起床了。”东方末没再多说,又拖着离月去敲了女孩子们的房门。 “咚咚咚——”东方末一边敲一边说,“该起床了,醒醒。” 回应他的是门上的一声巨响,可能是林画朝门口扔了什么东西。 “知道了!臭东方……”林画坐起身,就看到东方末的留言,她立马警惕起来,轻轻把云清诺晃醒,没在出声。 而东方末则拖着离月下楼了。 离月被锁链捆在半空,泪流满面。 “那个……东方小帅哥啊,你把我放下呗?”离月又挣扎起来,“你看,你的同伴这不没事吗?还是说,你对我……” 不等离月说完,东方末就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然后狠狠把离月扔在了地上。 他不喜欢太声张,在加上这个轻月宗怎么说也是有头有脸的大宗门,真把离月弄死了就有些麻烦。 ‘什么嘛……对同伴不是挺温柔的?’离月皱着眉揉了揉自己被摔疼的胳膊抱怨地想。 东方末点了菜,没管离月就找了个地方坐下了,顺便等其他人下来。 锁链就在东方末身边晃着,仿佛只要离月靠近一步,就会再次被抽飞。 离月也看出来东方末讨厌自己,她默默离远了一点儿,生怕东方末又给她一锁链。 离月愤愤地拿出镜子看着自己的脸,脸上有一道划痕,是被东方末的锁链划伤的。 离月委屈了,她的相貌可是轻月宗第一! 整个轻月宗的颜值都在中上游,这个姓东方的家伙凭什么看不上自己! 离月瞪了东方末一眼,却看东方末在给他自己卡发卡。 只一眼,离月就泄气了。 不为别的,这个姓东方的家伙就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帅哥都要好看。 甚至比她都好看! 离月郁闷了。 一个男人为什么要长得比女人还好看啊! 赵星熠他们下来了,赵星熠先是不着痕迹地瞥了离月一眼,然后又挂起笑容。 “东方末早啊!还没吃吧?”赵星熠凑过去。 小二刚把饭菜端上桌,东方末手里握着筷子:“正要吃,小二送的太慢了。” 店小二:“……” 行!你是客人你说了算! 小二气呼呼地离开了。 林画则是看到桌子上的桂花糕和荷花酥拉着云清诺赶紧坐下去。 辟谷是辟谷了,但美食还是不能辜负的。 其他人也都入座了,谁都没去搭理看到一大堆帅哥美女愣住的离月。 苏文耀刚坐下,就看到刚才气呼呼离开的店小二又端了一碗面过来,放到了自己面前。 苏文耀抬头看着东方末,东方末撇开了脸:“你、你不是还没辟谷吗?” 桌上都是糕点,只是为了解馋用的。 苏文耀还在长身体肯定吃不饱。 “谢谢末哥!”苏文耀笑得甜甜的,“末师兄同意我管你叫末哥吗?”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苏文耀知道东方末这是害羞了没多说什么,开心地吃面条去了。 离月要气死了,做人怎么能这么双标! “啧,你怎么还没走?”顾天泽从房间里一出来就看到了离月,“亏得小爷在房间里呆了那么久。” “顾天泽你大爷!”离月正愁没人发火呢,“你特么敢看老娘笑话!” “这么,想打架?”顾天泽冷笑一声拔出了自己的剑,“行啊,你来啊!” 东方末一行人头也没抬,他们都知道自己早上莫名其妙醒不了是因为那个女人给他们下了药。 所以那两个人打起来他们还是乐意看的,反正又不是他们赔钱。 如何不是云清诺拦着,林画还恨不得找店小二来一把瓜子磕。 不过这架最终还是没打起来,因为离月的腰牌亮了,那是她的宗门在召唤她。 “呵,顾天泽下次见面你等着!”说完她就消失不见了。 “跑的真快。”顾天泽啧了一声,然后朝东方末那边走去,“喂!” 没人理他。 “大师兄你认识他?”费力抢到东方末身边位置的沈晨星问道。 “不认识。”东方末一句话就让顾天泽差点摔了个跟头,毕竟顾天泽在各大宗门之间还是挺有名声的。 沈晨星点点头,继续低头嚼着绿豆糕。 顾天泽看没一个人搭理自己有些生气:“喂!你,跟我打一架!”他用剑尖指着东方末。 东方末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吃着龙须糖。 顾天泽怒了,用剑就砍了下去,然后就看到剑停到半空中不动了。 无论顾天泽怎么抽都抽不动。 东方末吃完龙须糖才抬眼看着顾天泽:“剑里含有金属?巧了,我正好能控制金属。” 下一秒,那把剑就朝顾天泽砍去。 东方末拍拍手站起身:“下次不要打扰别人吃东西,很没有礼貌的。” 此时,剑锋正好停在顾天泽脖颈处,留下了一条血线。 “哐当——”剑掉了下来。 顾天泽用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后退了好几步。 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剑,他却连捡都不敢捡。 “你、你到底是哪个门派的!”顾天泽颤着手问道。 太可怕了,刚才那剑锋就抵在脖子上,仿佛下一秒他就首身分离了。 “我?哦,我是散修。”东方末面不改色地撒谎,和当初林画撒谎的样子一模一样。 “散修?不、不可能!散修不可能这么强!”顾天泽震惊了,“那他们呢?” “如你所见,也是散修。”赵星熠也站起身,“不过我们组了一个队伍,所以一起行动。” 顾天泽还没怎么样呢,倒是东方末先看了赵星熠一眼。 没想到这家伙脑子动的还挺快。 东方末满意地收回视线,看苏文耀也吃完了,就去找店小二结账。 赵星熠则是去牵马了,没人管愣在原地的顾天泽。 东方末结完账就朝客栈门口走去,然后就被顾天泽拦住了。 东方末挑了下眉:“还有事儿?” 被这么好看的人盯着,饶是顾天泽也愣了愣,脱口而出:“我是万剑宗的顾天泽,你没有门派要不要加入我们万剑宗。” 在门口等着东方末的众人脸一下子就黑了。 这人什么意思? 挖人也不带当面挖的! 反倒是东方末问了一句:“万剑宗?有这个宗门吗?” 顾天泽彻底愣住了,而东方末则绕过他去往了同伴身边。 东方末被众人围拥着,而顾天泽则孤身一人站在客栈里。 名门正派? 不过如此。 到最后,不还是孤独的吗? 第28章 暗影门 东方末骑上马和其他人并肩离开。 路上,东方末和其他人说了一下自己得到的情报,然后让众人注意那个叫离月的人。 还有离月身后的轻月宗。 大家都点头答应了。 没一会儿,大家就到了梦园所在地。 那里已经围满了各大宗门的弟子。 “哎,你看那是哪个门派的弟子啊?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啊,不过……俊男靓女,爱了爱了!” “闭嘴吧,两个只看脸的家伙!” “哼,看脸怎么了?看脸碍你事啦?” “你!” “师姐你快看!那些人好养眼啊!如果能把他们的修为吸收了……” 说出这话的是离月的师妹,离月看到东方末瞬间一颤,立马打断了自家师妹的想法:“劝你别想!看到那个黄头发的了吗?不想被他弄死,就千万别去招惹他!” “这么厉害,师姐你认识?” 离月脸色难看极了:“闭嘴!” 那个师妹碰了一鼻子灰,不再说话了。 东方末他们从马上下来,然后就把马赶走了,毕竟要在梦园待上一周呢。 “东方末你看!”赵星熠压低声音凑近东方末说,“真如你所说的,那个叛徒和暗影门也来了。那个叛徒门派!” 东方末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当初给秘境做手脚的叛徒原本被打断了腿脚,废了武功扔进了密牢接受折磨。 但等到弟子换班时却发现他不见了。 仔细检查发现了灵力波动,是传送符。 还是那种符纸上存有灵力的传送符。 而在路上,东方末就告诉他们都有哪些门派要来,以及那个背叛归隐族的叛徒门派——暗影门也来了。 而那个叛徒,也在暗影门。 有趣的是,这个叛徒是姚乐的哥哥——姚悲。 虽然姚乐与姚悲自分开后就再没联络,但姚悲身上的劣性却被姚乐学了个十成十。 叶空阳和沈晨星冷眼看向暗影门的方向,受东方末的影响,他们最恨叛徒。 尤其是伤了大师兄的叛徒! 都罪该万死! 东方末看着身边不太对劲儿的师弟轻轻拍了拍他们俩的脑袋。 “空阳、晨星。”东方末语气温柔,“冷静点儿。” 叶空阳和沈晨星收回目光,看着东方末。 “放心吧。”东方末又拍了拍他们俩的脑袋哄道,“在梦园遇到他们杀了就是了,这里人太多了,动手的话会成为众矢之的的。” 东方末看着叶空阳和沈晨星亮起来的眼睛笑了笑,转头看向暗影门,眼神冰冷刺骨:“毕竟都是‘老朋友’了,不给点儿见面礼怎么行?尤其还是和魔族勾结的家伙。” 暗影门的人都纷纷打了个冷颤。 “老大快看!”一个黝黑的人对暗影门最前方的人说,“那个黄头发的就是当初杀了大师姐的家伙!” 姚悲也凑了上去:“孙子清老大,他叫东方末,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呢!他旁边那两个黑头发的,短一点儿的叫叶空阳,长一点儿的叫沈晨星,我当初就是被他们两个发现的!” 孙子清望了过去,正巧对上东方末那冰冷的眼神,吓得他立马又收了回去。 “咳咳。”孙子清咳嗽两声对姚悲说,“去告诉其他弟子,在梦园里遇到那边的九个人,杀无赦!给李燕报仇!” 最后一句话已经染上了浓厚的愤怒,仿佛他真的为李燕的死而悲伤似的。 看着姚悲离开的身影,孙子清的嘴角一勾。 他可从来,就没想过替李燕报仇。 当初长老因为想当归隐族的老大,与南阳打了一架,输了。 于是暗影峰就被分离了出去,成了暗影门。 而暗影门以前练得所有变异属性全部被其他峰所得,那些书籍悉数没收,他们再也练不了这些功法了。 薄暮峰的暗元素、自然峰的风元素、寒潭峰的冰元素、晨光峰的毒元素还有向阳峰的雷元素,他们通通不能练! 而长老,因为修炼多种变异元素导致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这领头的人只能从他和李燕之中选一个。 但可惜,李燕是个痴情种,只听到孙子清的一句:“我爱你。”就甘愿把老大的位置让给了孙子清。 甚至是为孙子清做任何事。 这也导致了很多人不服孙子清,因为李燕比孙子清更讲义气,也更强! 而这个世界,强者为尊! 于是孙子清就派李燕去攻打归隐族,他只要借归隐族之手除掉李燕就是了。 甚至还害怕李燕死不了,专门教了李燕一些作死的技能,甚至还给李燕每天的饭里下毒,让李燕的法力渐渐消失。 等李燕慌张的来找自己的时候,自己再接机除掉几名不服的弟子,杀鸡儆猴。 然后再教给李燕一些速成的功法,让她感恩戴德,当然,只教了一半。 但也够李燕吹捧自己好久了。 但没想到李燕这个家伙居然误打误撞修炼的更好了?! 他只能僵着脸笑。 赶紧催李燕去攻打归隐族,回来后就娶她。 李燕果然迫不及待的就去了 不过幸运的是,那个叫东方末的家伙,比李燕更强。 李燕战死的消息一传回来,孙子清想尽了从有记忆到现在的所有伤心事才不至于笑出来。 李燕终于死了。 孙子清借此卖了一波深情人设,但李燕的尸体,他一直没收回来。 不止李燕的,其他弟子的尸首他也没收回来,就那么被扔进了乱葬岗,由飞禽走兽蚕食殆尽。 孙子清将暗影门进行了大换血,却也因此大伤元气,于是就接住了魔族抛过来的橄榄枝。 而这次来梦园,除了寻找秘宝以外,就是为了开启深渊,给魔族送去新鲜的人类奴役。 只是可怜李燕,一腔真心喂了狗,直到死才看清那披着人皮的是个什么东西。 但已经晚了。 李燕已经死了。 她永远也无法报仇了。 * 孙子清再看向东方末那边的时候,东方末已经把眼神收了回去,正在听身边的伙伴打闹。 ‘现在还不是闹事的时候。’孙子清想,‘就算说李燕被他们所杀也没有,他们手里掌握了我们太多证据,只能在梦园里试着除掉他们了,现在还不能贸然出手。’ 孙子清正低头想着,没注意到东方末看过来的那个眼神。 东方末也收回目光低声说:“再注意一下暗影门,他们应该打算在梦园里把我们除掉,那个领头的刚才往我们这里看了三次,准备好录音石,以防他们陷害我们。” 大家点头。 赵星熠挠挠脑袋笑着说:“东方末都说完了我这个当队长的就没什么好嘱咐的了,毕竟我也没他聪明。” 周围传来低笑声。 赵星熠脸有点儿红:“别笑!” 笑声更大了。 连东方末都撇过头,溢出几声轻笑。 赵星熠无奈,伸出手,手心里闪着电:“我给你们加一层电流屏障吧,到时候被分散了也能帮上你们。” 一边说着,一边先给东方末加了屏障。 东方末讶异地笑了笑,单边挑眉说:“谢了,贴心的赵队长~” 赵星熠手一抖,差点就把自己给电到。 他耳朵有点儿红,应了一声就去给林画安屏障了。 东方末撩拨完赵星熠,笑容还没收起来转头就看到了叶空阳走了过来。 “空阳?”东方末看着叶空阳,就见叶空阳指着东方末手里的字条。 “大师兄,这些消息你都是从哪儿知道的?字条上的字和大师兄的字不太一样。”叶空阳看出来东方末手里字条上的根本不是东方末的字,他很好奇。 他是薄暮峰的二师兄,很多时候东方末代替出征的长老管理事务他就在一旁看着。 仔细观摩着东方末那细长的手是怎么写出那潇洒隽秀的字体的。 所以要说谁对东方末的字最熟,那当然就是叶空阳了。 东方末看着手里的字条,心想:‘现在毁灭证据还来得及吗?’ 然后他就看周围的人都看向了他……手里的字条。 东方末面无表情:‘好吧,看来不能。’ 东方末叹口气,让字条在他的手心里被暗元素燃烧掉,然后说:“是初海阁,所有消息都是我找初海阁的人打探的。” “初海阁?哦!我听说过它!”林画一手握拳捶向自己手心,“我爹告诉我,不管任何消息都能去初海阁打探,但需要付相应的报酬。” “嗯,是这样没错。”东方末点了点头,看周围的人都没注意到这里才继续说,“初海阁阁主也因此结交了不少仇家,因为他手里掌握了很多情报,为了不让自己的情报泄露给敌人,就想杀了初海阁阁主。” “嗯嗯,我爹也这么说过。”林画搂着云清诺的胳膊疑惑地问,“不过初海阁阁主很神秘,基本上没人见过ta,甚至连ta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每条信息都需要报酬,你找初海阁要了那么多条信息,还的完吗?”苏文宇没等东方末说话就插嘴道,“听说每一条信息要付的报酬都不一样,需要我帮你吗?” 东方末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手环,这是之前的星火力量幻化出的。 可以让戴着手环的人修炼的比别人更快。 “还的完,阁主我见过。”东方末不管其他人那惊讶的眼神,低着头闷声说,“之前历练的时候救过那阁主一命,他留给我一个信物,说我可以拿着信物随时去初海阁找他。” 东方末说完,就从储物戒翻出一个吊坠。 那个吊坠是蓝水晶的,成一个水滴状,仔细看能看到那水晶的正中央有一个‘初’字。 “所以我的消息都是免费的,他还答应不会把我们归隐族的消息告诉任何人。”东方末又把这个吊坠收了回去,“所以别担心。” 苏文宇这才点头。 没等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人群里喊到:“梦园开了!” 林画挥手去掉结界,心里想着等哪天也给诺诺弄一个那种项链,要紫水晶的,肯定和诺诺特别配! 同样,云清诺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云清诺看着那开启的梦园嘴角上扬了一瞬:‘不用等那么久,那里面,肯定有适合画画的项链。’ 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东方末一行人才往梦园走去。 凯渊抓紧了苏文耀的手说:“抓好,进去以后千万别松开我的手。” “好。”苏文耀笑着地答应了。 等东方末他们彻底进去以后,梦园的大门彻底关闭。 再次开启的时间,是一周后。 第29章 猜一猜 刚进了梦园,大家就被一股白雾笼罩了。 东方末挥了挥眼前的白雾:“空阳?晨星?你们在哪儿?” 他身后传来了叶空阳和沈晨星的声音:“大师兄,你能听到吗?” 东方末刚应了一声,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东方末下意识就甩开了那只手,并摆好战斗姿态。 这白雾能消减人的感官。 东方末皱着眉想,结果就听到那个人说话了:“东方末?我是赵星熠啊!” 东方末没放松警惕,就站着看赵星熠走了过来。 赵星熠的样子露了出来,脸上还挂着疑惑的神情:“刚才一进梦园我就被白雾包围了,都看不清了,还是感觉到你在周围我才找了过来,你怎么了?大家呢?” 东方末好似松了口气,说:“空阳和晨星正往这边赶,你过来吧,雾太大别再走散了。” 赵星熠点点头,走了过去。 结果刚走到东方末面前,他的脖子上就一凉,是东方末把刚刚幻化出的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东方末?”赵星熠愣愣地看着东方末。 “别装了。”东方末眼神冰冷,手里的匕首在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线,“你根本不是赵星熠,他在哪儿?” ‘赵星熠’定定地看着东方末,半晌后笑了:“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放心吧,那家伙没事,只是晕倒了,应该就在你后面不远处。” 东方末没动。 “真的,我没骗你。”‘赵星熠’的笑容更灿烂了,他甚至举起了双手,“你也知道,我没必要骗你不是吗?” 东方末‘嗯’了一声,收回了匕首,毕竟举那么半天也累了。 ‘赵星熠’却愣住了,这么容易就放松警惕了? 他才往东方末身边靠近一步,下一秒就被狠狠地抽到了地上。 是东方末的锁链。 他们俩的周围,东方末的锁链已经把他们围起来了,‘赵星熠’被锁链绑了起来。 “真当我没有防备?”东方末冷笑一声,控制着锁链用‘赵星熠’当挡箭牌说,“我不习惯让别人走在身后,识相的就把幻雾撤了,然后让那两个冒充空阳和晨星的家伙也滚蛋!” ‘赵星熠’低低地笑了出来:“可以,不过你能告诉我,我到底是怎么露馅儿的吗?还有那两个家伙,都没见面你就知道?” 东方末不搭理他。 “好吧好吧。”‘赵星熠’惋惜地叹了口气,周围的幻雾散开,露出了躺了一地的众人。 “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受幻雾影响。”‘赵星熠’看着去叫醒众人的东方末有些疑惑。 东方末一顿,站起身看着‘赵星熠’说:“可能你的幻雾对我起不了作用吧,你说是吗?梦园之主。” ‘赵星熠’这下是彻底懵了:“你……” “传闻梦园之主最爱恶作剧,虽不伤人,但总有那么几个蠢货被迷了心智,自相残杀。”东方末看着面前的‘赵星熠’,不,或者该叫梦园之主了。 梦园之主沉默半响,才反应过来东方末的锁链虽然缠住了他,但在他把幻雾驱散的时候就已经松开了。 身上的锁链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你到底什么时候发现的?”梦园之主自嘲地笑了笑,然后飘到了东方末的身边,毫无疑问,他又被抽了,“还挺凶。” “你把幻雾驱散的时候就知道了。”东方末看叫不醒他们,便坐了下来,“他们什么时候能醒?你的幻雾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还有……” 东方末看着顶着赵星熠壳子的梦园之主眼角抽了抽:“你能不能别顶着这张脸跟我说话?真的特别别扭。” 梦园之主顿了顿,随即露出了自己的原型,长得很帅气的一个人。 “半个时辰就能醒,不会有副作用。”梦园之主坐在东方末身边问,“现在能告诉我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怎么看出来我不是‘赵星熠’的。 东方末想着再不回答就有些不礼貌了,但他也不想和这个人多说什么,有些犹豫。 不过没犹豫多久他就出声了:“赵星熠身上带着我给他的幸运草,之前我一直带着那个,所以对那株幸运草散发出的灵气很熟悉。” “你虽然也把幸运草复制了出来,但没有把灵力复制完整,所以你抓住我的手腕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梦园之主挑了挑眉:“那另外两个呢?” 东方末离梦园之主远了点儿说:“空阳和晨星身上都有我送给他们的桃木牌,我也装了幸运草,甚至还有定位仪,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而你们也就无法从他们的记忆里看到。” 梦园之主惊讶地睁大眼睛,他知道这个少年聪明,但没想到这么聪明。 “因为我能感觉我自己的记忆差点儿也要被探寻了。”东方末挑眉。 “原来如此啊,哈哈哈……”梦园之主听到东方末说这句话顿时笑了,“怪不得你不受幻雾的影响,原来是你从根本上就杜绝了陷入回忆的状态啊!” 东方末不置可否。 梦园之主还想和这个有趣的孩子再聊会儿,毕竟能见到他的人太少了。 可再看去,就见东方末闭上了眼,好似睡着了一样。 但梦园之主知道他没有睡,幻雾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不过由于一直抵抗,所以幻雾只能离开,但抵抗的神经一旦松懈,就会觉得很累。 好巧,东方末现在就觉得很累。 梦园之主也不再说话,转头离开了。 东方末睁开眼睛静静地送梦园之主离开,他很孤独,东方末知道。 不然也不会无聊到整恶作剧玩。 “喂!”东方末叫了梦园之主一声,“想不想出去看看?” 梦园之主立马回头,梦园二十年才开启一次,这期间他无法离开。 这是他的诅咒。 东方末又把眼睛闭上:“离开的时候,我会把梦园炸了,你只要切断你和梦园的联系就行,到时候你爱去哪儿去哪儿。” 梦园之主的眼睛亮了,答应下来就乐颠颠地跑回去收拾东西了。 东方末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会帮助梦园之主逃脱诅咒,只不过是因为他心情好罢了。 炸的时候顺道再拿几个宝物。 这个诅咒根本就不是什么惩罚,是梦园自己诞生出来的意识。 梦园让他拥有无穷的宝物,却限制了他的自由。 梦园之主,也可以算是拥有仙格的家伙,所以即使离开梦园他也不会受到什么影响。 他不是个好人,但他又是一个好人。 他从不以好人自居,他是多么矛盾的一个人。 他其实不喜欢养花,但他姐姐喜欢。 他也不喜欢留长发,但他姐姐喜欢。 他不记得姐姐,但潜意识却驱使他这么做。 他几乎是在姐姐死后,他就活成了姐姐的样子,但又有些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呢? 哦,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和姐姐一样的人。 东方末就这么想着,闭着眼眯了会儿。 他还是不敢放松警惕。 所幸,一直到大家醒了,都没有任何异状。 “这是……哪?”赵星熠醒来之后看着周围的环境有些缓不过来。 “终于醒了?”旁边传来了东方末的声音。 “东方末!”赵星熠眼睛亮亮地看着东方末,“你没事吧?”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莫名的觉得他好像一只关心主人的大狗狗。 东方末摇了摇头。 “大师兄!”在不远处的叶空阳和沈晨星一醒,就朝着东方末的方向跑了过去。 “大师兄,我们这是怎么回事?”沈晨星看着还躺在地上的别的门派的人疑惑地问。 东方末则是抬头看了看天,然后站起身嘴角上扬:“没什么,一个家伙的恶作剧罢了。” 东方末绕开地上还躺着的其他门派的人,去找了不远处的苏文宇他们。 东方末把他们几个一一晃醒。 最后是林画由云清诺搀扶着,苏文耀的胳膊被搭在了凯渊的脖子上。 东方末带他们几个远离了人群,和赵星熠他们汇合,又带他们去找了个山洞。 林画一路上都很安静,安静的有点不像她。 东方末都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就见林画眼里含泪,整个人都处于难过的状态。 东方末停下脚步。 林画很坚强,也很要面子。 基本上没人见过她哭。 可东方末见过,就在林母去世的那一天。 这个小姑娘第一次放下了面子,哭得很难过很难过。 他记得当时那个小姑娘扑到了自己的怀里,哭得不能自已,说:“哥……我以后,再也没有妈妈了……” “哥……我恨他,他为什么就不能回来再看娘一眼……一眼也好啊……” 东方末只是沉默的给这个小姑娘披上衣服,说:“哭吧,以后……哥哥照顾你。” * 东方末被捡回归隐族的时候浑身是血,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口。 长老们都猜测他经历了一场不幸。 捡回一条命都是好的,更别说他的父母在哪儿了。 所以东方末被吴暮晚带去林府的时候,就看到了林母。 他当时想:‘娘……应该就是林母这样的吧?’ 可是他没有娘亲啊,他也不知道娘亲是什么样子的。 于是他就经常看着林母,自然而然的,被林画发现了。 他就和林画吵了一架。 然后林母就出现了,她很温柔。 这是东方末对林母的第一印象。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林母点了点头,让东方末先在这里等一会儿,然后带着林画离开了一会儿。 他有些失落。 没一会儿林母就带着林画回来了,林画脸上有些不自在。 东方末朝林画道歉,他也知道盯着别人的母亲看不对,但林画却支支吾吾起来。 然后他就收获了林母给的一块儿糖。 林母当时摸着自己的脑袋,很温柔,手很温暖。 她说:“没关系啊,小末想看随时都可以看的哦。” ‘好温暖。’东方末想,‘我的娘亲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他不记得娘亲了,但他想,如果他有娘亲的话……应该也是这么温柔的吧? 记得当时那个小姑娘拉起自己的手说:“你要是不介意……我娘亲也可以是你娘亲的!” 东方末愣住了。 但他没哭,他只是闷闷地说:“那……我就当你哥哥,保护你!” 他只能想到这个方法报答她们。 小孩子啊,很单纯的存在。 “好啊!”林画笑了起来。 于是东方末就真的一直在保护林画,而且越来越开朗。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林母生病了。 是很严重的病,她被魔气感染了。 任何人都不能靠近她。 林画倔啊,她就跪在门口,等着林母开门见她一面。 东方末看到了,陪着林画一起跪着。 那也是他的母亲。 但林母还是没见他们。 …… 林母走的那天,天上下起了大雪。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知道,已经冬天了啊…… 但……为什么母亲离开了呢? 林将军还在出征,为了不影响到林将军的状态,林母下令不让任何人传出她的消息。 这位将军,直到出征回府,才知道自己最爱的人不在了。 他怕自己的状态吓到林画,就把林画送去了归隐族。 这个孩子是妻子留给他的啊…… 他怎么可能不疼她? 在林母还健康的时候,东方末就答应林母,要照顾林画一辈子。 直到林画嫁人。 林母走得时候,他们就只看了那匆匆一眼,也是最后一眼。 林画当场哭了出来。 她没有妈妈了…… 东方末拉住她,因为他知道,碰了也会生病,他得保护好林画。 东方末有些茫然,他又没有妈妈了。 但他却哭不出来,他难过,他很难过。 可他哭不出来。 他的眼泪仿佛早就流完了,他只能僵着身体安抚着林画。 他得保护好林画,这是他答应林母的事情,他必须做到! * 东方末看着走过来的林画,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 自从林画和云清诺在一起后,他就没这么对待过林画了。 林画愣了愣,转头把脸埋进了云清诺的怀里,闷声说:“臭东方……我想我娘了。” 东方末只是转过身子对停下的众人挥了挥手,然后才说:“等这次历练结束,带着云清诺,我们一起去看她。” “……好。” 有些事,也该面对了。 第30章 苏文耀 东方末不再停留,给了林画和云清诺独立的空间,毕竟……他这个妹妹可是有对象的人了。 很多事都可以交给她对象去办了。 他再办就不合适了。 东方末丝毫不觉得自己妹妹已经找到对象了,而他还是个单身狗有多么不好意思。 赵星熠看到东方末进来了有些疑惑地看着东方末:“发生什么了?” 东方末摇了摇头:“不能说。” 赵星熠皱了皱眉点点头,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反倒是嘱咐别人也不要问。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林画和云清诺进来了。 林画除了眼尾有些发红,情绪已经调节好了,也看不出来刚才哭过。 云清诺只是心疼地看着林画,然后东方末往她手心里塞了一颗糖。 云清诺低头一看,水蜜桃味的。 林画喜欢的口味。 云清诺朝东方末点了点头表示感谢,东方末不自然地撇过脑袋。 然后云清诺就把糖给了林画。 林画接过了。 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提刚才林画哭的事,反而开始聊他们为什么会昏迷。 林画看着这些明明不懂得哄人的男孩子,现在还在照顾自己的情绪就觉得开心。 遇见这些人,真是生命中的一大幸运。 东方末瞥了眼林画,淡淡一笑。 “所以说,我们之所以会昏迷是因为梦园之主的恶作剧?”赵星熠有些不敢置信,谁能想到梦园之主居然那么有……呃,童心? 东方末严肃地点点头:“所以到时候炸了整个梦园就要拜托你了。” “停!炸梦园?!”赵星熠惊讶了。 东方末又点点头:“我答应他了,而且……”东方末说到这里表情有些奇怪,“他还是顶着你的脸出现的。” 赵星熠:……!!!!! 东方末转过脑袋轻笑,毕竟赵星熠这个不可置信的表情太好笑了。 林画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结果她这一笑,把其他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林画挑眉:“怎么了?” “没、没什么哈哈……”赵星熠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一只手背在身后朝其他人使劲儿挥了挥。 其他人也笑了:“是,队长刚才那个样子特别傻!” 说出这话的人是苏文宇。 赵星熠:“……” “我才不傻啊!”赵星熠无能狂怒。 周围传来笑声。 赵星熠无奈了,他无奈地挂在东方末身上,东方末看他有点儿可怜就暂时准许了赵星熠这个行为。 完全忘记了赵星熠之前不小心拍他屁股的事儿呢。 赵星熠满足了。 其他人有些不满了。 然后他们就听见东方末说:“那炸梦园的事,我就当你同意了。” 赵星熠:“……”嘤。 好吧,你说啥就是啥行了吧! 不就是梦园吗? 我炸! 东方末看着搂着自己脖子的赵星熠,仿佛就看到那两只狗耳朵垂了下去。 东方末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幕落到别人的眼里就变了味儿。 尤其是还没追到人的单身狗们。 “你个混蛋离大师兄远点儿!”沈晨星扑了上去把赵星熠挤到一边,“这是我家大师兄!” 叶空阳也站在一边,表示誓死守护大师兄的清白。 林画静静地看着那两个人想:‘要不是老娘知道你们对我哥也心怀不轨老娘还真就信了!’ 云清诺感觉到林画的状态好了起来,也搂着林画笑了。 凯渊则是牵着苏文耀的手,因为苏文宇在这儿呢。 他在大舅子面前和大舅子的亲弟弟秀恩爱给还处于单身狗状态的大舅子看…… 大舅子会杀了他吧。 凯渊一抖,情不自禁地往苏文耀那边缩了缩,换来了苏文宇一瞪。 凯渊不敢动了。 苏文宇现在很不爽,他知道东方末招人,但这也太招人了吧! 而凯渊那个小兔崽子还想和自己的宝贝弟弟秀恩爱。 门儿都没有! 东方末好不容易从自家两个师弟的保护圈里挤出来,就看到苏文宇那张谁欠了他八百万的脸。 东方末:“?” 东方末看向凯渊,然后他就收获了凯渊求助的眼神。 东方末沉默了。 最后还是秉着不能见死不救的心态开口了:“要不我们去巡逻吧,我和苏文宇还有赵星熠往东,空阳和晨星去北边看看,凯渊和苏文耀去西边。林画,你和云清诺在这里守着,别让别人来这里,能做到吧?” “当然可以,臭东方你这是在小瞧我!”林画点点头,已经完全恢复了状态。 对于这个安排大家基本上都很满意,除了个别人员…… “我才不要和他一起巡逻!”这么强烈拒绝的是叶空阳和沈晨星。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嫌弃。 以命相博就算了,他们都和解了。 但能那么快就放下恩怨还是不行。 “抗议无效。”东方末一锤定音,拉着赵星熠和苏文宇就跑,“不许打架。” 叶空阳和沈晨星无奈地朝东方末伸出尔康手,但东方末连头都没回。 俩人的表情活像妻子跟人私奔了一样。 林画看笑了。 最后,叶空阳和沈晨星还是一起去巡逻了。 凯渊和苏文耀去巡逻的时候内心已经感谢了东方末一万遍了。 他决定从今天开始把东方末的位置放到与赵星熠同等的位置上。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太敏感,他总觉得苏文宇对东方末的态度不像是对兄弟的态度…… 凯渊摇摇头,把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如果苏文宇真对东方末有意思,那他对东方末叫什么? 嫂子吗? 哈哈哈…… * 东方末走在路上突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赵星熠急忙问。 “穿上。”苏文宇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扔给了东方末,“怕冷还不多穿点儿?” 东方末又把外套扔了回去:“心意我领了,不过我不冷,也没生病,谢谢关心。” 苏文宇阴着脸把外套穿了回去,然后就见东方末用手肘怼了怼自己。 “心情不好?”东方末疑惑地问。 苏文宇没多说什么,反而用手捏了捏东方末的脸。 “你干什么!”东方末连忙后退几步,揉了揉自己的脸。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脸上的红印子有些心疼。 “疼不疼?”赵星熠用手摸了摸东方末的脸,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又连忙收回手,脸有些发红。 苏文宇看着赵星熠冷笑一声,然后走上前,就见东方末警惕地后退几步,他停下了,压抑住自己内心的难过说:“对不起。” 东方末看着面前这个低着头好像犯了什么大错的苏文宇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了?” 回应他的苏文宇的怀抱:“我看见他们都围着你,他们都有理由、有身份围着你,而我,什么身份都没有,我不开心。” 东方末听到这话笑了:“就因为这个?” “嗯。”苏文宇闷闷地回答,“我也想围着你,所以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可以围着你的身份?” 东方末沉默半响说:“你为什么想围着我?” 我又不是香饽饽。 东方末想。 “我喜欢。”我喜欢你。 最后一个字被苏文宇咽了回去,他不能说。 东方末现在连‘爱’是什么都没弄懂,他不能去给东方末徒增烦恼。 东方末无奈了:“那……哥哥?” 东方末比苏文宇小了五岁,叫哥哥也正常。 苏文宇低着头看向东方末,他身高185,比东方末高了五厘米。 再加上东方末的上半身还往后倾着,所以他能清楚地看到东方末脸上的红晕。 苏文宇满意了。 他笑了笑,说:“再叫一声?” “你别得寸进尺!”东方末猛地推开苏文宇,耳朵红得可以滴血了,脸上也挂上了红晕。 叫一声就够羞耻了! 你还想多听听? 门儿都没有! 赵星熠看着这一切,手指都握的泛白。 他莫名地,心情有些烦闷。 赵星熠摇了摇脑袋,看向已经往远处走的东方末也跟了上去。 只不过在路过苏文宇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这样不好吧?” 苏文宇笑笑:“我觉得挺好。” 赵星熠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就跑去追东方末了。 苏文宇抱着臂笑看着赵星熠远去的背影,轻声嘟囔道:“一个连自己心意都无法察觉的家伙,也想和我争?”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才跟上去。 看着东方末赌气不理他的样子,他的心情更好了。 …… 凯渊和苏文耀去了西边巡逻,一路上都没遇到什么人。 但也只是暂时的。 就在他们准备回去的时候,突发了意外。 苏文耀被抓了。 “文耀!”凯渊看着面前的人,语气是少见的冰冷,“放了他!” “凯渊哥你别管我!”苏文耀挣扎着,这人是突然冒出来的,甚至还带了不少人,一个不小心,苏文耀就成了人质。 那人抓着苏文耀,听到凯渊怎么说就笑了:“哎,你们是最后进来的九人小队吧,那可都是俊男靓女啊!” “你想干什么!”凯渊手里的冰刺已经准备好了,如果不是怕伤到苏文耀,他现在就能把这个男的冻成渣! 地上还躺着几个已经凉透了的尸体。 “老大说了,见到你们……杀无赦!”那人用手一划自己的脖子,“所以你觉得,我该从哪里下手呢?” “住手!”凯渊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在看到那刀刃在苏文耀脖子上留下一条血线而又退了回去,“别伤害文耀!” “可以啊!”那人哈哈一笑,“你刚才杀死了我那么多兄弟,总得磕几个头然后再捅自己一刀吧?” 凯渊一边偷偷地给赵星熠他们传信,一边安抚着那人:“我答应你,别伤害文耀。” “凯渊哥……”苏文耀又挣扎起来,“放开我!” 那人吓得那刀远了点儿,吼道:“老实点!” 苏文耀不动了,那人满意地看着苏文耀,心里暗笑:‘早就知道这人是最弱的那一个,却没想到这么怂。’ 苏文耀却笑了:“你想拿我当人质?” 那人被苏文耀这个笑吓得心里发慌,嘴上也口不择言起来:“不然呢?整个队伍里就你最弱,没想到你还那么怂,不然你动你还真不动了。喂!那边那个!赶紧做,否则小心我杀了他!” “没人能用我威胁我的家人,尤其是凯渊哥。”苏文耀还是笑着,语气轻轻的,身边甚至飘起了雾,“所以是哪个蠢货告诉你,我是最弱的?” “什么?!你!”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己的双手已经化为了白骨,刀也掉了下去。 苏文耀狠狠地把那人化为骨头的双手掰了下来,然后远离了那人。 凯渊紧跟其后,把那人刺了个透心凉。 那人死之前,只能看到苏文耀背对凯渊对他做的一个口型:蠢货。 凯渊扑上去把苏文耀搂在怀里,上下检查起来:“文耀,你、你没事太好了……” 苏文耀拍拍凯渊的肩膀:“凯渊哥,好啦,我没事的,别担心了。” 赵星熠他们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倒在地上碎成渣的尸体,和相拥的两个人。 苏文宇也跑过去检查着苏文耀,赵星熠也想上前,却被东方末拦住了。 “东方末?” “他们没事。”东方末淡淡地看了凯渊和苏文耀一眼,“别小瞧了他们,尤其是苏文耀。” 东方末转过身走向那双白骨双手,他蹲下看了看,然后勾唇:“你不会真觉得,文耀是个好欺负的小孩子吧?” “能加入归隐小队的……都不是善茬儿。” 第31章 别说慌 赵星熠复杂地看向苏文耀,最后点了点头。 “走吧。”东方末没看他们,“回去看看笨女人那边有没有事。” 东方末有些担心,不过他知道林画和云清诺的本事。 “叫上他们。”东方末往回走着,还不忘提醒赵星熠去把剩下几个人也叫回去。 赵星熠应了。 东方末他们一赶回去,迎面就看到一个人朝他们飞了过来,其中还掺杂着林画的自然滕和旋风诀。 他们连忙躲开就听到林画的叫嚷:“敢对姑奶奶的对象起歪心思!都给老娘死!” 他们甚至还能听到云清诺的威胁:“敢觊觎画画?” 刚回来的大家:“……” 女孩子都好凶残啊! 大家都忍不住往后一缩,只有东方末晃晃悠悠地进山洞里了。 笑死,这俩人什么德行他还不知道? 占有欲超强好不好? 要不是他三令五申对她们没有任何超出亲情以外的感情,要不然他就要被醋缸给淹死! 东方末进去就找了个不会被波及到的地方坐下,然后对缩在山洞口的众人招了招手。 那群人赶紧过来,一个个缩在了东方末的身后,东方末翻了个白眼。 等林画和云清诺彻底平静下来,就看到东方末靠着身后的石头,目光戏谑地看着她们。 以及东方末身后那一个个八卦的眼神。 林画的脸骤然红了,她躲到了云清诺的怀里不想看这些臭男人! 云清诺轻咳一声,偏过头,耳朵尖也红了。 东方末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看戏的众人说:“行了,把这些‘垃圾’都收拾出去,看着碍眼。” 大家应了,只不过在搬运尸体的时候还是发出了‘啧啧啧’的声音。 羞得林画脑袋都不敢抬。 等东方末他们把尸体都搬完了,回来就见林画和云清诺规规矩矩地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除了耳朵有点儿红以外,没人能看出是这两个小姑娘揍飞了不少大汉。 连个活口儿都没留下。 东方末扶额:“所以你们俩谁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个女孩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该不会是那群人觉得你们是女孩子好欺负,然后说了些恶心的话吧?”东方末无语了。 关键是那俩人还愤愤地点了点头。 东方末更无语了。 那群人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真以为在这个队伍里有善茬儿吗? 光结丹的就有五个,林画和苏文耀不是结丹但接近结丹,叶空阳和沈晨星甚至赶超结丹。 所以……那群人是真的脑子有病? 等等! “空阳和晨星呢?”东方末环顾了整个山洞里的人发现独独没有叶空阳和沈晨星,他焦急道,“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被埋伏他是不怕的,叶空阳和沈晨星的实力摆在那里。 他怕的是那两个人受伤。 更直白一点儿就是怕他们两个打起来。 就在东方末想出去找叶空阳和沈晨星的时候,那两个人回来了。 带着一身血和一个人回来的。 东方末连忙跑过去,不敢用手碰那俩人。 “大师兄别担心。”偏偏这时,沈晨星还笑了,“这不是我们的血,是别人的!” “大师兄看,战利品。”叶空阳把他一直拖着的那个人扔到东方末旁边,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暗影门的头目,我们想着这个人可能有用,就带回来了。” 正是孙子清。 东方末莫名觉得自己的这两个师弟也像两只小狗狗。 他叹了口气,脸上挂着无奈的笑,然后一人给了一拳。 “痛!”两个人同时捂住被打的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东方末。 东方末板着脸,双手交叉到胸前:“我差点儿被你们吓死!” 两人又委屈巴巴地把头低了下去:“对不起……” 东方末忍不住笑了,拿起手帕给这两个有些狼狈的人擦了擦脸。 “脏死了,下次不许弄这么脏回来!”东方末瞪他们,“听到没有?!” 正沉浸在东方末的盛世美颜和‘大师兄给我擦脸’的幸福感中的听到这话两人立马点头。 苏文宇看着那两个卖乖的人冷哼一声,转过了头。 要不是看东方末这么宝贝叶空阳和沈晨星,苏文宇就想立马把他们分开。 不过……苏文宇想到东方末叫的那一声哥哥,心情又好了起来。 苏文耀蹲下戳了戳那个几乎和死人没什么区别的孙子清,然后嫌弃地撇了撇嘴问:“他还活着吗?” 东方末转过身走了过去:“活没活着让林画看看就知道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站在原地,脸已经干净了。 东方末摆了摆手,那俩人就出了山洞,找地方换衣服去了。 东方末那弄脏的手帕自然就被暗元素吞噬干净了。 反正他还有很多。 “臭东方你就知道使唤我!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林画嘴上抱怨着,身体却很诚实地走过去检查孙子清还活着吗? 放在平时东方末肯定会怼林画几句,不过今天东方末心情好,就放任林画多啰嗦几句。 才不是顾忌林画的心情呢! “没死,不过再让他待会儿就不一定了。”林画蹲在孙子清的脑袋边上,刚要掰开孙子清的嘴,结果就看到云清诺也蹲了下来。 “我来,脏。”云清诺利落地掰开孙子清的嘴,往他嘴里倒了能治愈伤口的药剂。 完事后就接过林画递过来的帕子仔细擦了擦手,然后拉起林画站了起来。 云清诺一手拿着帕子,一手牵着林画就往洞外走。 在经过东方末的时候还晃了晃帕子说:“洗帕子。” 东方末看向了赵星熠。 云清诺走到了赵星熠面前:“队长,麻烦了。” 赵星熠看着云清诺认真的眼神,以及站在云清诺后面扶额的东方末点了点头:“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儿哈。” “谢谢队长。”云清诺拉着林画就走了。 赵星熠心中一暖,他知道东方末是顾及到他是队长,想潜移默化地给他树立威望。 赵星熠看着被已经回来的叶空阳和沈晨星包围了的东方末笑了笑,轻声说:“真好。” 东方末真的……很好。 好到赵星熠觉得东方末身边如果不围着一两个人都不正常。 东方末推开叶空阳和沈晨星,然后自己去看了看孙子清。 见孙子清还没醒,他就找凯渊借了水,一铁桶的水,现幻化的铁桶。 东方末把水全泼到了孙子清的脸上,看着孙子清被冷水激得一颤,收回了铁桶然后吐出一句:“人渣。” 调虎离山不说,还想对弱者下手。 即使他们都不弱。 但这些就够让东方末恼火的了。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欺负弱者的家伙。 “凯渊,你和苏文耀去拖住笨女人她们一会儿。”东方末顿了顿转头看向赵星熠,“可以吗,队长?” 赵星熠点点头,他好像知道东方末要做什么了,而那个画面恰巧是女孩子不该看的。 苏文耀也不能看 孙子清醒了,但没完全清醒。 “这……我记得……”孙子清猛地坐起来,然后就被东方末的锁链捆住了。 “你!”孙子清摇了摇自己的脑袋看着东方末,“是你……” “哟,还能认出我啊!”东方末笑笑,然后又泼了孙子清一桶水。 “咳咳……东方末你不要咳、太过分了!”孙子清偏过脑袋咳嗽,刚才的水还是呛到了他。 东方末一笑:“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你问问他们,我过分吗?” 赵星熠他们就站在一旁看着,听到东方末这么问就连忙摇头。 其实他们也想上去揍孙子清一顿的,毕竟孙子清玩儿得太阴。 东方末继续对孙子清施压:“你看。” 孙子清被吓得想后退,结果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东方末又晃了晃自己手中的折叠刀——也是刚刚幻化出来的——对孙子清说:“没什么,就是好奇你们暗影门来梦园干什么?” “干、干什么?”孙子清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凭什么告诉你!” 东方末一晒:“别这么紧张嘛!” 然后毫不犹豫地砍断了孙子清的一根手指:“从现在开始,你说错一句,我就砍你一根手指,还是说你喜欢直接砍掉整个手掌的?” 孙子清疼得想喊,就看到东方末身后那四个人正盯着自己,仿佛他只要喊出一句,他就会被人砍断脖子。 孙子清忍了下来。 东方末满意了,他把折叠刀上的血擦在孙子清的衣服上,然后抬头看着孙子清:“别告诉我是来找宝物的,毕竟你也搜刮了不少吧?” 孙子清看向东方末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只恶魔,那只恶魔正冲他笑,然后把折叠刀冰冷的刀刃放在他的一根手指说:“不要说谎。” “我说!我说!!”孙子清受不了了,他几乎崩溃地喊道:“是魔族!他们让我打开深渊的结界!给他们送人类奴役!” 孙子清从没这么怕过,李燕还在时,没人敢对他大声说一句话。 李燕离世后,他已经成了魔族的走狗,也没人敢对他辱骂一声。 他受不了了,所以他就那么把魔族拱了出来,但他没注意到自己的影子。 东方末从他身上刚搜出那个能开启深渊的东西,就差点儿被孙子清的影子袭击了。 东方末躲开,后退几步看着那道影子。 就见孙子清的影子拧断了孙子清的脖子。 孙子清就那么死了。 东方末看着那道影子淡淡地说:“这东西怕火,《魔族魔物》里有记载。” 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看到赵星熠使用火诀把那影子烧了。 然后就转过头求表扬。 东方末挑了挑眉,然后用暗元素吞噬了能打开深渊的‘钥匙’,彻底吞噬完才伸出手揉了揉赵星熠的脑袋:“干的不错。” 赵星熠笑得更欢了。 东方末又指了指孙子清:“那就麻烦赵队长把这个也烧了,别给回来的队员造成心理阴影。” 赵星熠不笑了。 孙子清的死相实在太丑,脑袋垂了下来,眼珠子往外突,脸上布满了青筋。 赵星熠不情愿地跑到孙子清身边,然后点了一把火。 孙子清就这么变成了灰。 正巧这时,凯渊他们几个也回来了。 “人呢?”林画左右看了看,“那个孙子呢?” “死了。”东方末指了指地上那堆灰,面无表情地说,“那就是。” 林画拉起云清诺的手说:“哎诺诺,我们刚才去洗帕子的时候不是看到一个山洞吗?” 云清诺点点头。 林画转头看向赵星熠。 赵星熠没理解,东方末凑过去悄声说:“要不换一个山洞?” 赵星熠懂了,他点点头然后踏出山洞:“走吧走吧,我们去那个新山洞!” 林画和云清诺在前面带路,一群人就那么遗弃了旧的山洞。 生前那么缺德的一个人,死后化成灰都会被嫌弃。 第32章 起床气 林画和云清诺找到的新山洞果然比之前那个好。 更大不说,甚至不远处就是河流。 周围还有不少树木遮挡着,真不知道林画和云清诺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样臭东方!”林画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本姑娘找的是不是比你找的好!” “啊……是是是。”东方末无奈极了,“你说的都对。” 云清诺则站在林画身边宠溺地看着林画闹。 东方末赶紧溜了。 他站在山洞边,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沉思几秒,然后看向赵星熠。 赵星熠被他看的一愣,就见东方末凑到他耳边悄声说:“守夜。” 赵星熠懂了。 他站起身咳嗽两声,然后对着看过来的队友说:“为了防止意外再发生,我们就轮流守夜吧,这一夜由我和东方末一起守,东方末你可以吗?” 东方末点点头,反正他也睡不着。 “凭什么大师兄和你一起守夜啊!”沈晨星先跳了出来。 赵星熠抬起手:“为了队员的休息,我这个当队长身先立足,前半夜就交给我吧!” 至于后半夜叫不叫醒东方末? 谁知道呢~ 沈晨星满脸不甘地缩了回去。 他其实是想和大师兄一起守夜的! 或者帮大师兄守夜也行啊! 而且他听到赵星熠说的话,突然想起这个红毛是队长! 更气了! 等其他人都睡了,东方末就坐到了赵星熠的身边。 赵星熠偏头看着东方末:“怎么不睡?” 月光照在赵星熠身上,显得赵星熠都柔和了许多,再配上那亮晶晶的眼睛,就像是天上的星星那么漂亮。 东方末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看着天上若隐若现的星星:“认床。”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东方末藏在阴影里,身影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很神秘的感觉。 他好像那天上的仙子,到了时间就会消失。 赵星熠默默坐的离东方末近了点儿,笑着回应:“认床可是个麻烦事儿啊,得改。” 东方末很好,赵星熠知道。 但东方末的态度若近若离,他不懂。 也不想懂。 他的其他队友就在山洞深处睡觉,他们坐在洞口,也吵不醒他们。 东方末点点头,又加了一层结界。 “这么不放心?”赵星熠失笑。 东方末看了他一眼:“以防万一。” 赵星熠低着头笑笑,然后又抬头看向东方末,脸有点儿红:“那个……白天的事儿,谢谢你。” 东方末也笑了:“不客气。” 他们沉默了一会,是东方末再开的口。 “当队长……很不容易吧?”东方末没看赵星熠,他只是盯着洞外的某一处问。 “哎?其实还行。”赵星熠大大咧咧地笑着,他又抓了抓头发:“队员们都很配合的。” 东方末嗤笑一声。 赵星熠也明显想起了叶空阳和沈晨星时不时的呛声,有些尴尬。 “别多想,空阳和晨星只是不习惯。”东方末淡淡道,“薄暮峰都这样,我们很多都习惯了单打独斗,不太能融入到集体中。哦,我是个例外,毕竟我是大师兄,不是吗?” “是。”赵星熠又笑了,“都是小孩子,耍点儿小脾气也正常。” “呵,别忘了,你也才17岁。”东方末怼了回去。 “那也比你们大。”赵星熠一只腿支起来,把手搭了上去,另一只腿伸直,身子也向后靠着,“都是小孩子。” “苏文宇比你大。”东方末不服气地继续怼,“大了两岁。” 赵星熠得瑟:“他没我高。” 东方末沉默了,心里暗骂苏文宇是个不争气的玩意儿。 东方末双腿往回收,双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腿处,头微微偏着看着赵星熠,又扬起笑容:“幼不幼稚啊你。” 赵星熠闭上眼:“我可幼稚了,今天可是被你的师弟给怼了欸,结果晚上还要被你怼,我这个队长委屈死了。” 东方末一噎,支支吾吾地说:“晨星……他还不太懂事……” “骗你的。”赵星熠凑到东方末身边,眼睛亮晶晶的,“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东方末偏过头不看他:“你靠太近了。” 赵星熠没动,依然笑嘻嘻的:“你不是怕冷吗?两个人凑在一起暖和。” 东方末嘴角抽了抽,又转头瞪赵星熠:“你傻啊,你不是能控火吗?” 赵星熠理直气壮地说:“点火会把其他人引来的!” 东方末彻底服气了。 他转过头不再看赵星熠,反倒是赵星熠又凑了过来:“要不你靠着我睡一会儿吧。” 见东方末看了过来,赵星熠又把自己的肩膀往东方末那边靠了靠:“先睡会儿,下半夜我叫你。” 东方末没搭理他。 赵星熠继续推销自己:“我自小体温比别人高一点儿,你靠着我也暖和不是吗?” 东方末依旧不理他。 赵星熠没办法,只能拿出自己队长的威压:“我作为队长命令你,睡、睡觉!” 东方末看着已经紧张到结巴的赵星熠,然后靠了过去,嘴里还嘟囔着:“以权谋私。” 赵星熠没搭理。 过了一会儿,赵星熠耳边传来东方末平稳的呼吸声。 东方末睡着了,好像是身边多了一个人的缘故,他睡得格外安稳。 因为他知道这个人不会伤害他。 赵星熠微微偏头看着东方末,然后伸出手摸了摸东方末柔顺的头发。 到最后,解开了东方末的低马尾。 东方末只是微微皱了皱眉,然后又放松下来。 赵星熠则借着月光仔细地打量东方末。 东方末很好看,他知道。 他很喜欢这样依赖他的东方末。 仿佛有了一种归属感,让飘渺不定的东方末停了下来,增添了一丝实感。 他捏着东方末的耳垂,那上面有个红色的耳钉,仔细看还能看到立马小小的桃花。 ‘好巧。’赵星熠半垂着眼想,‘东方末身上也有着淡淡地花香,是桃花吗?’ 就这么百无聊赖地想着,甚至回忆着之前和东方末的一点一滴,然后又在心里默默吐槽:‘为什么男孩子也会有体香啊!’ 没一会儿,他就转移注意力开始思考自己给大家留下的屏障为什么没起作用。 凯渊抱着苏文耀很有可能是苏文耀生命受到了威胁,所以情绪有些激动。 但屏障呢? 屏障为什么没起作用呢? 他突然又想到自己一进梦园就昏迷了过去,目光暗了暗,是那个时候吗? 不过……他又往洞里望了望,大家都有自保的能力,也不用担心了。 前半夜很快就过去了,但赵星熠不想叫东方末醒来。 他想起之前在客栈东方末眼底下淡淡的青黑,就更加坚定了不叫东方末醒来的决心。 但是就见东方末的锁链不知道钻了出来,就要推醒东方末。 赵星熠连忙用空出的手疯狂摆着,期望这个只听东方末话的锁链能理解他。 锁链没停。 因为它接到东方末的命令就是在下半夜叫醒东方末。 最后,东方末还是被叫醒了。 东方末揉了揉眼睛,微微一笑,有些慵懒地说:“果然还是得安排一个‘暗器’啊……” 东方末不管赵星熠捂着脸的神情,坐直了身子缓了缓:“去休息吧,队长。接下来交给我就行。” 赵星熠拗不过东方末,只能靠着墙闭眼睡觉。 东方末凑过去,赵星熠睁开眼看着东方末。 东方末脸有点儿红:“刚才……谢谢你。你……你需要吗?” 赵星熠高兴了,他又笑起来:“那谢谢咯!” 然后就高高兴兴地靠着东方末入睡了。 东方末嘴角微微上扬。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想:‘他总是笑着的。’ 的确,赵星熠总是笑着,仿佛再大的困难在他面前也不算一回事儿。 东方末忍不住上手揉了揉赵星熠的头发,然后轻声说:“辛苦了。” 他没看见赵星熠嘴角扬起的一抹笑。 白天很快来临,东方末叫醒赵星熠就去叫其他人,当然,林画放在了最后。 东方末可不想一大早的就被林画的起床气弄伤了。 他先是让其他人往后退,然后推醒了云清诺也跟着往后退。 云清诺刚醒就看见其他男生同款的一脸懵逼看向东方末,而东方末则立志于把这些男生往洞外赶。 云清诺:“……” 云清诺叹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弯腰在林画耳边轻声哄了哄,然后林画皱眉时又吻了吻林画的眉心。 林画醒了。 东方末气的在心里直骂。 大清早就要看她们撒狗粮! 林画懵懵懂懂地坐起来,洞口已经没有人了,因为人都被赶去洞外避难了。 云清诺则很满意,她笑了笑拉起林画往洞外走,然后又一路走向之前的那条小溪。 小溪那边,男孩子们都收拾完了。 东方末看到已经起床了的林画,和完好无损的云清诺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 林画起床气东方末深有体会。 那是一天清晨,他去给魏明尘长老打杂,然后被魏明尘派去叫林画。 他刚站在小院口,还没靠近林画的房门,就看见迎面飞来一个东西。 他连忙躲开,仔细一看是林画窗边的花。 然后,他就被其他弟子围住了。 “呜呜,末师兄求求你去叫林师姐吧!” “林师姐的起床气太严重了,我不想叫了!” “呜呜呜,末师兄救救我们吧!” 东方末:“……好。” 他就这么走到了林画的房门前,不过他知道强行叫林画起床可能性命不保,于是…… 他使用了和云清诺的通话符。 效果非常好! 他才和云清诺说几句话,就见林画已经收拾妥当,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把东方末给挤到了一边和云清诺聊天去了。 即使那时候她们还没表白。 果然一切都有迹可循。 东方末面无表情地想。 东方末跟着其他男孩子回去了,当然,他没忘给那两个女孩子留结界。 万一暗影门还有还活着的人呢? 那个叛徒还没抓到呢。 虽然林画和云清诺也对付得了。 第33章 曼陀罗 等林画和云清诺回来,就看见苏文耀在捧着个袋子吃糕点。 林画看向东方末。 东方末笑笑:“笨女人,你该不会和小孩子抢吃的吧?” 苏文耀连忙摆手:“我吃不下那么多的!” 林画笑容满面地揉了揉苏文耀的脑袋说:“没事,你吃。”然后转过头面露凶光地看向东方末:“我怎么会和小孩子抢食吃呢?” 十分的咬牙切齿。 不过东方末舒坦了。 他撇过头对苏文耀说:“你林师姐都辟谷了,不用管她,她还要减肥呢!” “臭东方!你找死是不是!” “哎哎哎。”赵星熠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连忙站了起来挡在两人中间当和事佬:“大家都是伙伴,别吵、别吵嘛。” 凯渊忍不住笑了。 赵星熠瞪他,就听见凯渊笑着说:“没想到以前跟人吵架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人,现在居然在劝架,稀奇啊哈哈……” 赵星熠泄气了。 不过也因为这一打岔,林画和东方末也吵不起来了。 东方末扔给林画一个小袋子,然后又拿了另一个袋子给赵星熠让赵星熠发给其他人。 林画打开一看,是糕点。 “先说好,你那袋和云清诺一起吃,赵星熠那袋就不分给你们了。”东方末懒散地靠在洞壁上说着。 林画嘴硬地嘟囔:“天知道你怎么装了那么多糕点,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装的。”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发糕点说:“以防万一。” 苏文宇目光闪了闪,没多说什么。 叶空阳和沈晨星看着明显和赵星熠亲近起来的东方末也有些吃味,不过也把苏文宇的异常看到了眼里。 叶空阳举手:“队长,今天守夜就交给我和苏师兄一起吧。” “我也加入!”沈晨星不甘示弱。 赵星熠有些诧异,不过还是点点头:“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也得问问苏文宇的态度啊。” 两个人又看向苏文宇,苏文宇在心里暗叹薄暮峰的人果然都是怪物,连这么隐蔽的异常都能发现,然后也点了头:“我没问题。” 东方末有些欣慰地点点头,然后站了起来。 “队长,长老说要找什么来着?”东方末装作不经意地问。 “说是让我们找剑。”赵星熠沉思一会儿继续说,“应该在梦园深处吧。” “那就分头找找?”东方末挑眉看着赵星熠,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等着赵星熠的决定。 赵星熠沉思半晌,点头同意了。 不等他安排,就他的东方末继续说:“队长,我申请一个人行动。” “不行!” 赵星熠一口回绝,其中还夹杂着其他人的不赞同声音。 东方末摸摸自己的鼻尖:“放心吧。” 毕竟我是要找梦园之主的。 赵星熠还是皱眉:“不行。” 东方末叹气:“队长,我真的不会有事的,我有帮手的。” 东方末这么说着,藏在他的背后的锁链就悄咪咪地露了出来。 “锁链?不是你的灵力幻化的吗?算什么帮手?”苏文宇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他反正是不相信东方末能照顾好自己的。 结果还不等东方末说话,就见那锁链仿佛要证明自己一般朝苏文宇抽了过去。 “等等!”东方末连忙拽住飞过去的锁链,但还是晚了一步。 “嘶……”苏文宇向后一躲,但脸上还是被锁链划了一道细口子。 锁链又晃了晃,如果不是东方末的手握在它的链身上,它还能继续抽几下。 东方末皱着眉,双手握在锁链上,使劲向后拖着锁链,双脚在地上蹬着:“它……有了灵识,能、保护好、我!” 锁链看出了东方末的吃力,它顿了顿,放弃了继续抽苏文宇的想法,欢快的围着东方末转圈圈。 东方末因为锁链的回归一下子失去平衡,不等他摔在地上,他就被锁链托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东方末看着惊讶的众人闭眼无奈道:“谢了,放我下来吧。” 他刚站好,就看见其他人一下子全围了上来,吓得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然后锁链就挡在了他的身前。 东方末的反应力可谓是超强了,他又迅速抓住了锁链,阻止了锁链把所有人都抽一遍的想法。 “现在相信了吧?”东方末叹了口气,“我真的不会有事,而且单论灵力,除了苏文宇你们谁比得上我?” 众人:“……” 好气哦,可他说的还是实话! 苏文宇:“……” 我应该高兴吗?可为什么高兴不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已经结痂的伤口,又抬头看了看在东方末身边耀武扬威的锁链。 他感觉更高兴不起来了。 东方末转头看向赵星熠。 赵星熠无奈,只能同意。 一个人单独行动当然危险,不然他们也不会浪费那么多时间与东方末周旋。 但东方末说的对,这样找的范围确实增大了,而且也没人打的过他。 包括苏文宇。 灵力是东方末运用的最熟练的力量,即使苏文宇的境界比他高,是元婴中期。 也不一定比得过他。 跨境界伤人,东方末又不是没干过。 于私,赵星熠不想东方末单独行动。 但他是归隐小队的队长。 他要给他的团队带来利益,东方末有那个实力,就应该让他,发光发热。 赵星熠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然后掏出之前秘境时东方末递过来的通讯符挥了挥:“遇到麻烦联系我们,别硬抗。” 东方末点点头,心里流过一股暖意:“是。” 就这么样,大家分头行动了,还是昨天的分配,只不过东方末是单独一个人。 东方末身边跟着锁链,锁链明显很高兴,它已经闷了很久了。 它一会儿往前冲,一会儿又上下摆动,一会儿又围着东方末转圈圈。 东方末被它扰的头疼,他抬起手往下压示意锁链安静点儿,然后掏出了爆炸符。 “bong——” 这里发出了巨响,然后就见梦园之主气呼呼地从土里钻了出来。 “……土地公公?”东方末看着满脸是土的梦园之主问。 “呸!你才土地公公!”梦园之主拍掉了身上的土,才没好气儿地说,“叫我什么事?” “听说你这里有灵剑?”东方末后退几步躲开梦园之主身上掉落的土问。 “东边,有个湖。”梦园之主面无表情地说,“剑在湖底,有四把剑。” 东方末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翻出几本书:“人界的话本,或者换个说法,小说。你看看。” 梦园之主接过书,就见书上分别写着《一千零一夜》、《霸道总裁爱上我》、《那个玛丽苏大师兄》。 梦园之主抬头看向东方末,东方末撇过头:“笨女人塞给我的,我没看过,也不想看,一听书名就不正经,送你了。” 梦园之主眯了眯眼睛,发现东方末脸上确实没有说谎的痕迹,便捧着这些书离开了。 东方末确实没说谎,那书名他看着就觉得无聊,自然就丢到一边了。 对于他来说,他还是更喜欢机械美。 白白浪费了林画的良苦用心。 梦园之主离开前丢给了东方末一个水晶做的哨子:“下次叫我就吹哨子。” 说完他又顿了顿,继续说:“这个哨子,梦园之外也能使用。” “哟,卖身契啊?”东方末笑笑,然后又问,“摔了还能用吗?” 梦园之主面无表情:“它已经自动绑定了。” 东方末愣住了,等梦园之主溜了他才反应过来,狠狠地把哨子摔在地上,没碎。 自动认主的东西,除非主人死亡,负责绝对不会碎。 东方末盯着哨子,蹲下身捡了起来,没站起来,反而捂着脸笑了。 “哈,跟着我做什么?”东方末眼里闪过一丝悲痛,“自由自在不好吗?非要付什么卖身契,这是逼我炸了梦园啊。” 梦园之主的这个举动无疑刺激到了东方末。 东方末想起了自己签订生命条约的时候,很痛,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了。 但他得保护薄暮峰。 他是个疯子,完全不顾自己的疯子。 疯到可以把自己的命都递到别人手里。 东方末又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把哨子收到了储物戒里,就准备通知赵星熠他们灵剑的位置。 结果还没等他使用通讯符联系别人,就闻到一股香味。 东方末瞳孔骤缩:“曼陀罗花?!” 东方末立马掏出解毒丹吞下,警惕地观察周围。 曼陀罗花的香味是有毒,虽然其味道独特,具有迷人的魅力,但是它有着致幻的效果,会让人们神志不清并含有致癌成分。 然后他就听到一声轻笑,是个男子:“哈哈,小公子怎么独自一人在这里呢?” 东方末立马看向声音来源:“你是谁!” “在下是轻月宗的弟子,公子叫我曼罗就行。”曼罗满脸笑意,要不是他一出现就给东方末下毒,东方末说不定还会套他几句话。 不过现在东方末可没了套话的心思。 锁链就那么攻过去,东方末站在原地时不时还补几刀。 “别这么凶残嘛,也怪不得离月会怕你。”曼罗慢慢靠近东方末,然后趁东方末不注意朝东方末撒了一把粉。 “咳咳。”东方末退后几步,刚服用了解毒丹他倒是不怕什么毒。 也就在这时,曼罗被抽到了,还被锁链捆了起来,不一样的是,捆他的锁链长满了尖刺,给曼罗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 曼罗还是笑着,只不过笑容有些阴险:“不错嘛,不过……你还是大意了啊。” 东方末挥挥手,曼罗就断了一只胳膊,是锁链硬生生撕裂的。 曼罗的笑容僵住了,他机械地歪头看向自己的断臂然后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啊啊啊……” 东方末面无表情地看着曼罗,他知道,曼罗是轻月宗的无名小辈,杀了他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当然,就算是排名前几的他也敢杀,只不过会麻烦点儿。 他讨厌麻烦。 曼罗还在喊,但东方末嫌吵就干脆利落的控制锁链刺穿了曼罗的心脏。 曼罗就这么死了,东方末有些诧异,他没想到这人能死的这么容易。 他控制着锁链往河边赶,锁链沾了血,已经变得黏糊糊的。 但走到半道上,东方末捂住自己发昏的脑袋撑着树迷茫道:“为什么这么……热?” 他脑海里闪过曼罗被锁链抓住时露出的那个笑。 第34章 中药了 东方末靠着树慢慢坐了下来,他现在身体热的难受,他咬住自己的下唇又服用了一个解毒丹……没用。 “这真是……糟糕极了。”东方末浑身难受,他不明白为什么解毒丹没有用。 东方末颤着手,费力的使用了通讯符,在等待通讯符传出图像的时候,他让锁链回去搜曼罗的身,看看有没有解药。 锁链只分离出一小部分去搜寻解药,留下来的则围着东方末左右晃着,它在担心东方末,也很自责。 东方末拍拍锁链的头:“没关系……接下来,你得保护好我啊……” 他不想让梦园之主帮忙,毕竟他从没想过和梦园之主绑定上。 “东方末!”赵星熠的声音传了出来,与此同时,大家的图像也渐渐清晰起来。 “呼……大家,我这里遇到了点、一点麻烦。”东方末皱着眉,额角出现了汗珠。 “东方末你现在在哪儿?!”苏文宇赶紧吼道,“还在东南那一块儿吗?” 东方末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薄红,让众人看的心头一紧,随之而来的就是担心。 “我在……我,我不知道。”东方末眼中罕见地露出了迷茫之色,他皱着眉,“空阳和晨星的木牌,呼……可以定位。” 东方末的话刚说完,就听到叶空阳和沈晨星同时喊道:“在东边!” “臭东方!你感觉怎么样!”林画那边传来呼呼的风声,不止她那边,所有人都往东方末这边拼命地赶。 “我……我好热。”东方末喘着粗气,他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让自己保持着清醒。 “是媚药。”云清诺在林画身边皱着眉,“东方末,你还有传送符吗?” “好像……没了。”东方末的语气里满是无助,媚药这东西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是个人就知道东方末现在有多难受。 刚才云清诺和东方末的对话无疑加快了某些人赶路的速度。 这可是春天里的药啊! “你们到、到哪儿了?”东方末眼睛都红了,声音也有些颤抖,“好难受……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东方末从没这么难受过,他感觉他都要哭出来了。 他没中过媚药,也没看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书,甚至都听不懂别人说的荤话。 当然,谁敢在东方末面前乱说,谁就完了。 以至于东方末已经16岁了,却纯洁的像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 而他现在,正极力控制自己不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东方末你坚持住!”赵星熠面露焦急,“我们马上就到了。” 但东方末那边却突然断了联系。 “东方末!” 众人没法儿,只能继续朝东方末那边赶。 “嚯,小美人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呢?”东方末对面是一个脸上有疤的人,那人笑得满脸猥琐,“需不需要哥哥帮你啊?” 那人身边跟着的小弟也跟着笑起来。 “滚!”东方末身边是刚才被那个刀疤脸用暗器撕成两半的通讯符。 “性子还挺烈。”刀疤脸继续朝东方末靠近,结果就被锁链锁住了喉咙。 “呃……我是,烈云宗的,你、你不能……”那人就这么带着自己龌龊的心思被撕成了两半,下了地狱。 “大哥!”小弟还不知死活,朝东方末就冲过去,“我弄死你!” 结果他的刀就砍在了锁链上,东方末被锁链彻底围在了里面,不给别人再看上一眼。 东方末就那么被锁链保护着,没一会儿外面的打斗声就停了,可他不敢出去。 这时,被东方末派去找解药的锁链也回来了,它带着一个小瓶子回来的。 那明显就是解药。 东方末的手脚都软了,脑海里也一直想着一些念头:想要…… 想要什么?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接过解药就吞了下去。 解药不可能那么快就发挥作用,这点儿让东方末很不满。 他侧躺在地上,身上已经全没了力气。 他自己的手已经被东方末自己咬得有些血肉模糊了。 天知道他为了保持清醒对自己有多狠。 东方末只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他又使劲掐了自己一把,但没用。 他现在根本就使不上力气。 在他晕过去的前一秒,他听到了有人在叫他,但他还没分辨出那人是谁,就彻底晕了过去。 “东方末!”苏文宇朝东方末奔了过去,完全没管地上的尸体和还留在尸体里的锁链。 赵星熠则跟在苏文宇后面,也焦急地喊东方末的名字。 苏文宇费力的把东方末从锁链的包围圈里抱了出来,一手从膝下穿过,一手抱着东方末的肩,把东方末往怀里揽了揽。 东方末下意识的往熟悉的气息那里靠。 赵星熠小心翼翼地凑在东方末身边,手搭上了东方末的额头。 “不算太热。”没一会儿,赵星熠就收回手看向苏文宇,“要不我来?” “不用,我可以。”苏文宇抱着东方末就离赵星熠远了点儿,然后就看到凑上来的锁链。 那锁链的头垂得很低,好像在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东方末。 “不是你的错。”苏文宇没和锁链谈过话,语气有些僵硬,而且这家伙早上还伤了他。 他真的很想骂锁链一顿。 不过他想:‘如果是东方末,他会怎么说?’ 所以他没怪锁链。 锁链也消失了,不过苏文宇知道,如果有人敢伤害东方末,这个锁链还是会冒出来。 赵星熠捡起地上的瓶子说:“看来东方末已经吃过解药了,那就可以放心了。” 此时其他人也赶了过来。 叶空阳和沈晨星跑得气喘吁吁,一过来就看到被苏文宇抱着的东方末。 两个人连忙凑了过去,在看到东方末安然无事后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点儿也不希望东方末出事。 云清诺拉着林画的手,看了看满地的尸体说:“回去吧,这里不安全。” 凯渊和苏文耀点点头,开始自觉的把尸体清理干净。 一个用冰把尸体分解成碎渣,一个则把这些碎渣彻底腐蚀掉。 不能给自己增添敌人。 尸体清理干净了,大家也都离开了。 一直到山洞,东方末都没有要醒来的痕迹。 苏文宇小心翼翼的把东方末放下,然后后退一步交给林画给东方末把脉。 众人都看着林画,就见林画紧皱着的眉放松了,脸也露出了笑容。 林画站起身,朝众人竖了个大拇指:“完全没问题,应该很快就能醒了。”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小声欢呼起来。 叶空阳给东方末擦着额角的汗,沈晨星的外套盖在了东方末的身上。 林画看着这么一幕表示自己很酸。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掌心被人用手指勾了一下。 她一回头,就看到冲她浅笑的云清诺。 林画感觉自己被治愈到了。 天完全黑了,东方末还是没醒。 林画给出的答案是:“受到的刺激太大,需要休息。” 某些人就算再担心,也抵不过林画一句:“是我医术精湛还是你医术精湛?” 最后只能作罢。 今天,是叶空阳和沈晨星还有苏文宇一起守夜。 “开门见山的说吧,你们想问我什么?”苏文宇坐在山洞口,丝毫不慌地看着那两个盯着他的狼崽子。 “关于大师兄为什么准备那么多吃的的事儿”叶空阳看着苏文宇。 “哦?那我能拿到什么报酬呢?”苏文宇往后一靠,双手抱臂。 “大师兄亲手酿的桃花酿。”沈晨星笑了笑,“我想你应该没喝过。” 苏文宇:“……” 他确实没喝过。 他连东方末做的点心都没吃过。 苏文宇咳了一声,最后才憋出两个字:“成交。” 虽说把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小秘密告诉情敌很不爽,但是…… 让自己心爱的人被人心疼也可以。 当然也可以乘机炫耀一波。 “那是之前的一次历练。”苏文宇淡淡地说,“那时的我和东方末还没辟谷,我们两个一起出任务,睡得同一个房间。” “你打得地铺?”叶空阳插嘴道。 “当然不是。”苏文宇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我们一起睡的。” 叶空阳和沈晨星:“……” 好想杀了他。 “回归正题,那户人家被魔族人用了禁术,变成了嗜血成性的怪物。”苏文宇闪过一丝悲痛,“我和东方末忙了好几天。最后……亲手杀了他们。” “离开前却不小心中了那魔族人的陷阱,我们被困住了。” “我们被困了好几天啊,全靠自己身上带的那点儿吃食和水度日。” “但食物总有吃完的一天,于是在一个星期后,我们的食物吃完了只能喝水充饥。” “我不小心染上了病,尽管没多久就好了,但还是很虚弱,你们大师兄宁愿自己挨饿,也不想我死,就拿出自己偷偷藏的半个烧饼,全给了我,我不吃还硬往我嘴里塞。” 苏文宇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记得他当时说:‘别死了啊,我还有呢!’,最关键的是我当时还特么信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很小、很虚弱的东方末在他面前把那半个烧饼塞他嘴里,自己饿得拿脑袋撞墙都不肯吃。 “我还记得他说:‘苏文宇,我下次再出来历练,就带好多好多吃的,绝对不让自己饿死!’”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好像是笑了笑说:“好,千万不能把自己饿死。” 又过了两天,救援还没到。 那个小团子说:“苏文宇,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吃了吧,反正你得活下去,别忘了帮我……照顾好空阳和晨星。” 说着说着,苏文宇的眼眶湿润了,他记得当时东方末的声音也微微颤抖,不过没哭。 他从没见过东方末哭。 记忆中的小家伙永远是坚强的。 都还是小孩子,东方末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害怕,在更虚弱的时候就窝在他的怀里说,声音沙哑地说:“苏文宇,我不想死。” “哥……我想活着。” 我想活着。 第35章 没怪你 叶空阳和沈晨星听完这话久久不能回神,然后他们就听苏文宇说:“最后还是撑到救援了,但小家伙当时也很虚弱了。” 苏文宇揉了揉眼眶,把眼泪憋了回去。 “大师兄……他从没跟我们说……”沈晨星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知道东方末从来都不想让他们担心。 可是这样知道就更心疼啊! 叶空阳沉默半晌说:“守夜吧……” 他们没注意到不远处睡着的赵星熠悄悄握紧了拳头。 第二天早上,东方末一睁眼就看到身边围了一群人,吓得他眼睛又闭了回去。 ‘我在做梦。’东方末想。 然后他就听到林画的大嗓门:“都起开!没看人都被你们吓晕了吗?!” 东方末默默睁开眼抬起一只胳膊:“那个,我没晕。”就算晕了也有你的一份好嘛! 林画点点头,刚和云清诺退出去就看到沈晨星捧着东方末的手问:“大师兄,你还难受吗?” 坐在东方末另一边的叶空阳也不甘示弱,他搂住东方末的肩膀,脑袋埋在东方末脖颈处闷闷地说:“大师兄,我好担心你……” “好了好了,我没事了。”东方末轻轻拍拍自己这两个师弟的脑袋笑了笑。 林画看着东方末在那里熟练地哄人,突然有一种东方末是皇帝,旁边的众人都是他的妃子的感觉。 都在往皇后的位子上拼命地奔,想独占皇上的宠爱。 林画想着想着,自己先憋不住笑了出来。 然后她就收到了来自东方末的眼刀,但她丝毫不怕,反而转头就把这个想法告诉了云清诺,云清诺也笑了。 东方末:“……” 虽然不知道笨女人在说什么,但凭他对林画的了解就知道一定不是好话! 赵星熠站在东方末身边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为什么会中媚药啊! 东方末皱了皱眉,然后眼神无辜地说:“不是我的错,是轻月宗一个叫曼罗的家伙朝我撒了一把粉,我吃解毒丹没效果。” “那些尸体又是怎么回事儿?”苏文宇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额角问。 东方末语气更无辜了:“我也不知道,当时身体难受的紧,那几个人就突然蹦了出来,还说什么是烈云宗的。” 叶空阳和沈晨星站在一边,默默在心里把这两个门派拉进了黑名单。 赵星熠皱着眉看东方末:“以后不许单独行动,有锁链陪着也不行!” 东方末点点头,特别乖巧的应了。 他这一举动让那四个男人都默默捂住了心脏:‘怎么这么可爱!’ 东方末知道自己做错了,为了不让别人生气,就只能这么做了。 这还是林画教他的。 “对了!”东方末突然坐直了身子,“我知道灵剑的所在地了!” “在哪儿?”这话一出,就引得所有人都看向了东方末。 东方末借着赵星熠的手站了起来,昨天的药使他还没缓过劲儿来,不过走路应该没问题:“东边。” 赵星熠点点头,下一秒就把东方末抱了起来。 东方末:“……” 其他人:“……” 赵星熠:“我想你应该还没恢复,让我抱着你吧!” “混蛋啊!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东方末的脸因为没有了面具的遮挡,所以泛红的脸颊格外引人主意。 “啊啊啊!放开我家大师兄!”叶空阳和沈晨星简直要疯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来抢我们的大师兄,自己不就是大师兄吗?! “喂!红毛,别逼我揍你!”苏文宇的手已经搭上了赵星熠的肩膀,仿佛只要赵星熠不把东方末放下来,他就一拳揍到赵星熠脸上。 赵星熠看着周围危险的人们笑了笑,慢慢把东方末放了下来,然后又抱住东方末在东方末耳边说了句:“别逞强哦。” 东方末捂着红透了的脸点点头,没再吭声。 他简直要燥死了! 而赵星熠无视掉某些人的眼刀说:“好,那就朝东边出发!” ‘真是越来越熟练了啊,队长!’林画站在一边,看着被低气压包围着却完全不受影响的赵星熠,以及红得跟个煮熟的虾似的东方末心想。 赵星熠在前面走着,脸也红了,他想起了之前秘境他抱东方末时东方末是不是也是这种表情。 可爱、羞耻、脸红。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赵星熠突然僵住了:‘我不是直的吗?’ “赵星熠?”东方末看着面前突然停下来的人疑惑出声,“怎么了?” “啊!啊……没、没事。”赵星熠干笑几声,继续大步向前走着。 不过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性取向了。 东方末已经平静了下来,不过他还是想揍一顿这个让自己丢了脸的红毛。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往前走,直到来到一个湖边。 “应该灵剑就在里面。”东方末探了探脑袋看了一眼,然后又缩了回去。 他不会游泳,也讨厌浑身湿漉漉的。 “我去下面看看?”凯渊举起了手,“我能控水,水性也不错。” 赵星熠点了点头,然后就看到东方末悄悄递过来一个小瓶子。 “氧气丹。”东方末就站在赵星熠背后,小声提醒着赵星熠。 赵星熠笑笑,接过氧气丹递给凯渊:“果然还是东方末想的周到,这水不知道有没有问题,所以还是以防万一比较好。” 凯渊点点头,服下氧气丹,然后在经过赵星熠身边时拍了拍赵星熠的肩膀:“真是越来越有队长的样子了。” 又抬头对东方末笑道:“谢谢你。” 东方末不自在地撇过头:“不客气。” 他更习惯于悄悄做好事。 不过被人感谢……还是蛮不错的。 凯渊下了水,其他人在岸上等着他。 过了没一会儿,凯渊上来了。 苏文耀帮着他把衣服用灵力烘干,凯渊笑了笑说:“下面确实有灵剑,但我靠近不了,那里有一个水屏障。” 赵星熠点点头问凯渊:“水有多深?” “估计有8米。”凯渊皱眉,“而且水屏障只要在水里就不会消失。” 东方末看向了凯渊:“你能把水引出来吗?” 凯渊点头:“可以一试。” 东方末又用胳膊怼了怼苏文宇:“麻烦挖个坑。” “叫哥。”苏文宇笑笑,“叫一声哥,什么都满足你。” 东方末几乎就是瞬间跑到了苏文耀的身边,他拉起苏文耀的手说:“苏文宇可能脑子抽了,你来吧,挖个八米深的坑,把让凯渊把水移到那个坑里。” 苏文宇:“……你宁愿多说几句都不愿意叫我‘哥’是吗?” 东方末冷着脸看了他一样:“咱俩不熟。” 苏文宇:“……” 东方末无视掉已经自闭了的苏文宇,看向苏文耀:“交给你了。” 苏文耀眼神复杂地看了自家哥哥一眼,然后冲着东方末重重点头,还不忘补上一句:“我会找时间让我哥去看病的。” 东方末笑了。 苏文宇哭了。 一切准备就绪,凯渊开始把水往另一个坑了填,其他人在周边防止有别人来这里。 事情进行的很胜利,湖底的四把削铁如泥的灵剑就露了出来。 水流被转移走了,所以屏障也都消失了。 东方末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他转头对身边的人说:“下去吧,我在上面守着,底下的剑和我没有共鸣。” 那些想劝他的人也说不出口了,一个个点点头跳了下去。 一时间什么就只剩下了东方末、林画和沈晨星三人。 东方末看向林画。 林画往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摸去,下一秒,她的手上就出现了一条鞭子。 是她母亲的遗物。 东方末一怔,就听见林画语气平淡地说:“我有了,这条鞭子可比那些破剑好用多了。” 林将军确实信守承诺,在林画结丹当天就把这条鞭子送了过来。 “这条鞭子都认主了,我也不忍心把它丢到一边。”林画摸着这条发着光的鞭子,“再说了,它在我身边就很安心。” 感觉我娘就在我身边陪着我。 这句话林画没说,但东方末也想到了。 他转移话题:“哟,这条项链你没扔啊?” 林画的动作一顿,然后就炸了:“本姑娘是不想你伤心,才不是喜欢它呢!” 东方末笑而不语。 林画:“……” 她转头看向沈晨星:“你怎么不下去找灵剑?万一有共鸣呢?” 沈晨星笑笑:“林师姐不用担心我,我不太喜欢用剑,也用不好剑,所以我还是乖乖用符纸就好了。” 林画点点头没再搭话。 倒是东方末看了沈晨星一眼,然后走过去揉了揉沈晨星的脑袋。 * 当初沈晨星被李燕控制刺了东方末一剑,这件事除了薄暮峰没人知道。 也就除了薄暮峰没人知道沈晨星曾经也是一个用剑的天才。 沈晨星已经有了阴影,所以他没再碰过剑。 他觉得再好的剑在他的手上,都会变成灾难——他会害了自己身边的人。 他不愿,也不能再伤害大师兄了。 别看沈晨星现在用符纸用的那么好,但当初刚准备由灵剑转符咒的时候,他哭了。 东方末一直问他:“下定决心了吗?” 沈晨星咬着牙点头,然后他就听见东方末说:“好,我陪你。” 沈晨星愕然地看向东方末,就只见东方末的嘴角勾了勾:“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老师了,符咒我会教你。” “大师兄……你不怪我吗?”沈晨星仿佛被人打傻了一般,眼角还挂着眼泪。 然后他就听到他家大师兄无奈的声音:“我说过好多遍了,你这次一定要认真听啊!” “我从没怪过你。” 第36章 离开了 下去的几个人也回来了,叶空阳、云清诺、苏文宇和凯渊手里都握着一把剑。 赵星熠朝东方末无奈笑笑:“唉,没选上。” 东方末点点头:“下次努力?” 赵星熠笑容又灿烂起来:“好,一定努力。” 然后他就看到刚才还鼓励他的人转头就摸了摸叶空阳的脑袋说:“我家空阳真是太厉害了,可比队长强多了。” 赵星熠:“……” “喂!我下次一定能找到灵剑的!”赵星熠被气得跳了起来。 东方末没搭理他。 倒是叶空阳回了赵星熠一个微笑,但这个笑容赵星熠怎么看都觉得是挑衅。 于是他更气了。 他转头刚准备和自己的好兄弟诉苦。就看见自家好兄弟早就弃他于不顾,投入了媳妇儿的怀抱。 赵星熠站在原地看着你侬我侬的凯渊和苏文耀觉得自己有点儿亮。 他撇过头,结果就看到了林画和云清诺。 林画看到云清诺拿到了灵剑高兴得抱住了云清诺,甚至还在云清诺脸上亲了一口:“我家诺诺太棒了!你真是我的骄傲!” 云清诺的脸上也露出笑容:“嗯。” 赵星熠:“……” 我还是去死吧。 他不服气地去看苏文宇,就见苏文宇也对上了他的目光。 赵星熠简直要感动哭了:终于找到一个同类了! 还没等他凑过去,就见苏文宇晃了晃手里的剑笑了。 赵星熠:“……” 有剑了不起啊! 你这样贱不贱啊! 苏文宇用行动告诉赵星熠,他还能更贱。 只见苏文宇站到东方末身边,一下子就搂住了东方末。 “!”东方末仿佛像一只炸毛的猫,瞬间一抖,然后推开了苏文宇。 东方末低声吼道:“你干什么!” 苏文宇无辜地耸了耸肩:“我看拿到剑的都有奖励,就我没有,所以我来找你讨来了。” “你找苏文耀啊!”东方末被气得脸都红了,“干嘛找我!” 苏文宇转身露出正在撒狗粮的凯渊和苏文耀说:“我弟有对象,我去不合适。” 东方末:“……” 苏文宇不顾旁边已经沉下脸的叶空阳和沈晨星,又搂住了东方末:“让我抱抱又不会少块儿肉,之前还在水晶洞的时候不是还经常抱吗?” 东方末……东方末彻底无话可说。 他无奈地瘫在苏文宇怀里:“行行行,抱抱抱。让你抱行了吧?” 赵星熠:“……” 赵星熠看到目瞪口呆。 他不是没见过不要脸的,但这么不要脸的他还真见过。 赵星熠沉默了,赵星熠自闭了,赵星熠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结果赵星熠还没emo多久,就听到东方末叫他:“队长!帮忙炸梦园了!” “!”赵星熠瞬间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我来了!” 赵星熠朝东方末那边跑,心里还想着:‘他需要我!’ 东方末拍拍苏文宇还搂着自己的手,示意苏文宇松开。 苏文宇满脸不爽,但还是听话地松开了。 东方末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往前走了几步然后结印。 他的身边的土里同时冒出几股黑雾,并把东方末笼罩了起来。 “东方末!”苏文宇上前一步,又被叶空阳和沈晨星拉了回来。 “别过去!”叶空阳低声呵斥。 沈晨星则盯着东方末说:“你现在过去会打断大师兄的。” 苏文宇身体一顿,还是后退了回去。 旁边的其他人也都有些惊讶。 苏文宇皱着眉:“暗元素?” 沈晨星点点头,一边看着东方末,一边朝东方末那边靠近。 叶空阳则不屑地笑了笑,也朝东方末那边靠过去:“怎么?你们也要说我们是靠着魔族力量才这么厉害的吗?” 众人反应过来,却发现叶空阳和沈晨星成一个保护的姿势,把东方末牢牢地护在身后。 他们仿佛被割裂开,那个一直隐藏着的巨坑露了出来,在他们之间形成了隔阂的深渊。 赵星熠终于明白,东方末所说的“不太能融入到集体中”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从来都不肯相信别人。 因为小时候受到的伤害太大,他们对别人的警惕远高于别人的想象。 之前那些其乐融融的画面,也只不过是东方末在里面充当了润滑剂的角色,一旦东方末不在,他们之间就绝不可能和谐。 “叶空阳、沈晨星。”赵星熠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见他叫到的那两个人警惕地看向他,他无奈笑笑,“别紧张,我们没这么想。” “呵,谁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们。”沈晨星手上的符已经开始发光了,“真觉得我们会信你们?” “我们绝不会再让大师兄再去签一份‘生命条约’!”叶空阳面色阴沉,仿佛赵星熠只要再靠近一步,他们就会杀了他,然后带着东方末藏到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赵星熠怔住了,他突然知道叶空阳和沈晨星为什么这么抵制这个团队了。 东方末受到的伤害……是整个归隐族无论如何都还不清的债。 当初东方末签订生命条约确实是东方末自愿的,但他也是在表态。 他在告诉所有人,薄暮峰敢做敢当,薄暮峰从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也从没有修魔道! 东方末也许不用那么做,但薄暮峰的大师兄必须这么做。 他把自己的命交到了别人的手里,这就代表东方末会永远效忠于归隐族。 他这样做,就已经把薄暮峰从风尖浪口给拉了回来。 他从来都是一个负责人的人。 而叶空阳和沈晨星也不是乖巧的狗狗。 他们是狼,是藏在东方末身后,宁愿拼个你死我活,也不愿让东方末受伤的恶狼! 是忠诚于东方末,一辈子的恶狼。 不止他一个人,在场的所有人都深刻地知道了叶空阳和沈晨星对东方末的执念。 他们都震撼于,叶空阳和沈晨星竟能在东方末面前隐藏住这份执念。 赵星熠后退了几步,温声对叶空阳和沈晨星说:“这次回归隐族,我会和长老说,让长老解除与东方末的生命条约。” “我们怎么信你!”沈晨星死死地盯着赵星熠,但心里忍不住燃起一丝希望。 赵星熠笑了笑:“很简单,我也可以和你们签生命条约。”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小熠!这绝对不行!”凯渊先一步反应过来,然后立马阻止赵星熠。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兄弟,他绝不能让赵星熠去送死! 赵星熠却态度坚决:“这是向阳峰欠薄暮峰的,而且东方末都签了,我为何不能签?” “你!”凯渊简直要被自己这个兄弟气死了,“我也签!” “凯渊,这跟你没关系!”赵星熠转头呵斥凯渊,他不想把其他人牵扯进来。 “闭嘴!”不等凯渊继续还嘴,叶空阳先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他和沈晨星对视一眼,然后同时收了手。 赵星熠:“?” 凯渊:“?” 叶空阳满脸嫌弃:“我们才不会干这种事。” “还是说你们想让我们和伤害大师兄的人一样?”沈晨星满脸不爽。 赵星熠满脸茫然,然后他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你们这是……相信我了?” 沈晨星语气鄙夷地说:“谈不上相信,只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一个让我们相信你们的机会。 沈晨星在心里默默补充道。 “不过,如果你敢骗我们,就准备好迎接大逃杀吧!我们薄暮峰,会重现你当陪练时发生的事情。”叶空阳目光阴沉的威胁道。 赵星熠吓得一哆嗦,立马点头答应。 叶空阳转头看了看被包裹住的东方末,以及慢慢散去的暗元素说:“这是‘探寻’。” “?”众人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沈晨星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就是把整个探寻范围内的东西,通过缩小的图像显示出来。这就是大师兄现在在做的事情。” “只不过使用这个力量很耗费灵力,大师兄每次使用完都会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叶空阳接上沈晨星没说完的话。 东方末身边的黑雾已经散去了,他摇晃着身子,在要倒下的时候被叶空阳接住了。 叶空阳给东方末输送着灵力,然后他就看见东方末朝他笑了笑,然后接着他撑住身子把整个梦园的缩小的立体图像展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那场景很震撼,无数的光点汇聚在一起,由东方末的双手创造出来。 那一瞬,东方末的身上仿佛发着光。 梦园的立体图像创造好了,他们听到东方末笑着说:“离那么远干什么?空阳和晨星应该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做到的吧?” 东方末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不必知道。 他们不会让东方末再费心了。 所有人围着这个由东方末创造出来的小梦园啧啧称奇。 东方末把梦园的立体图像放低,然后往梦园上的几个薄弱点指着:“你可以用你的闪电,然后再配合着苏文宇和苏文耀,把这里彻底弄垮;林画,你和云清诺配合着把这里毁了,你的自然能力应该很轻松就能做到;凯渊,你跟着我和空阳还有,我们一起把最中心点给拆了。” 东方末抬起头严肃地看向大家:“都明白了吗?这可是个大工程,必须同时进行。” 众人点点头,都表示明白。 距离梦园开启的时间还有四天,但他们不想等那么长时间,至于其他门派? 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在分开前,东方末被苏文宇拉住了。 “出去后,我给你报仇。”苏文宇面色阴沉地说。 “啊?”东方末懵了,“报什么仇?” “生命条约的事,你都没告诉我。”苏文宇脸上有些委屈,“我错过了那么多吗?” “……”东方末哭笑不得,“该报仇都报完了啊!不用你报仇了!” 苏文宇更委屈了:“我什么都帮不了你。” 东方末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苏文宇的脑袋:“你也帮了我不少了,如果真要帮忙,就来薄暮峰当陪练呗?” “行。”苏文宇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东方末:“……” 我只是随口一说啊喂! 但他看着苏文宇眼里的坚定,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吐出一句:“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这句话,东方末就赶紧朝目的地去了。 苏文宇也在深深看了东方末一眼后离开了。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当整个梦园都颤抖起来的时候,梦园之主也出来了。 他趁所有人不注意,藏在了东方末的铃铛里,带着他的宝物。 东方末微微一笑,带着梦园之主一起离开了梦园。 离开了这个,困住梦园之主的牢笼。 第37章 送剑穗 东方末他们刚出了梦园,就看到摔在一起的各个门派的人。 “哎呦喂,梦园不是说要一周吗?怎么才三天就出来了?” “啊啊啊!我一个宝物都没找到啊!” “完了完了,师尊会骂死我的!” “这梦园怎么回事儿!” “塌了、塌了!这也太危险了!” 姚悲也揉着脑袋站起身,然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东方末他们。 姚悲打量了一圈,发现暗影门的人基本上都不见了,除了他身边的几个人,他竟然找不到其他人。 包括孙子清。 姚悲害怕了,他已经没有了灵力,甚至以后都无法修仙。 他眼神狠毒地看向东方末那些人,然后猛地站起来吼:“是你们搞得鬼吧!” 在场的所有人听到这话都看向姚悲。 东方末眯了眯眼睛,然后笑了起来。 姚悲被东方末笑得有些慌,但还是强装镇定,对着看向他的其他人指着东方末说:“大家不是想知道梦园为什么会塌吗?就是那群人干的!” 所有人的目光又看向东方末那边,然后他们就看到东方末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只听见东方末笑着回答:“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可不能冤枉人啊。” 虽然确实是他们炸的梦园,但说出来会引发众怒,所以只能死不承认了。 “这……”姚悲确实拿不出证据。 东方末收敛了笑容,反客为主地问:“说不出来的话,就让我来问问你,你们为什么要与魔族勾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远离了姚悲他们。 “魔族,怪不得梦园会塌。” “天哪!居然勾结魔族,真是修仙界的耻辱!” “这小孩子多可爱,居然冤枉这么可爱的乖小孩,就是怕勾结魔族的事情被捅出来吧!” “梦园塌了是小事,勾结魔族可是大事啊!” “你有什么证据!”姚悲握紧了拳头,他实在不相信面前的人能拿出什么证据。 然后,他就看到东方末手腕一转,露出了一块儿录音石。 “证据。”东方末笑着吐出了两个字,那个笑容在姚悲眼里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 他掉了下去。 录音石传出孙子清崩溃地声音:“是魔族!他们让我打开深渊的结界!给他们送人类奴役!” “他们来找了我们麻烦,我们队里的就两个女孩子,差点儿就被他们欺负了。”东方末微微垂下脑袋,眼里满是愤恨,“我们就抓住了他,然后他就把这些事告诉了我们。” 林画和云清诺也配合着后退一步,然后互相抓住对方的手,脸上满是害怕的神情。 叶空阳和沈晨星脸上也都是愤怒,和苏文宇一起成功的把赵星熠他们目瞪口呆的神情遮挡住了。 其他人也看了看林画和云清诺,然后愤怒的朝姚悲骂道:“这么可爱的女孩你们也敢动手,真不是个东西!” “就是就是,简直就是个混蛋!” “小兄弟你们不要怕,我们不会让他们再伤害你们的!” 东方末乖巧地点头,然后退了回去,基本上所有人都去讨伐姚悲他们了。 “走。”东方末小声对其他人说。 等姚悲已经奄奄一息的时候,其他人再看向那个位置,东方末他们已经不见了。 “呼……臭东方老娘以后再也不陪你演戏了!”跑了很远的一段距离,林画才停下来歇了会儿,接过云清诺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汗。 云清诺闻言也郑重地点点头。 她们俩自己都觉得慎得慌。 东方末的脸也有些黑:“配合配合,你们这才哪儿到哪儿?” 听到这话,刚才配合东方末演戏的众人都笑了。 旁边的沈晨星笑着解释说:“之前大师兄在外面被冤枉了,但因为他年纪小,声音也嫩,所以大家都不相信,于是大师兄就决定利用这一点。” 东方末幽怨地看了沈晨星一眼,沈晨星咳嗽一声不说话了。 东方末叹了口气想:‘孩子大了,都会揭师兄的老底了。’ “不过东方末,你什么时候录的音?”赵星熠也凑了过去问东方末,“我们都不知道。” “我幻化出折叠刀的时候。”东方末又幻化出折叠刀,然后用手指了指刀柄,“录音石就安在刀柄上。” “牛啊!”赵星熠眼睛亮晶晶的看向那把折叠刀,“我能看看吗?” 东方末点点头,把折叠刀递给赵星熠,然后转头去往树林:“我去看看有没有人跟过来,你们不用跟着。” “那怎么行!”几乎是东方末话音刚落,就听到所有人不赞同的声音。 东方末动作顿了顿,收回了脚。 他其实想再和梦园之主沟通沟通,让梦园之主自己解除认主状态的。 不过现在看来不行。 东方末一开始是不想让别人看到梦园之主的,在梦园是担心怕有人偷窥,给梦园之主和他添麻烦。 现在他不在梦园,周围除了这些伙伴也没有别人,所以应该可以召唤出梦园之主,这样即使梦园之主不同意解除认主,他也能让其他人帮忙压着梦园之主强行解除。 他只是顺手干了件小事罢了,灵剑也通过他的提示找到了,也都两清了。 东方末环顾了围着他的人,然后缓缓开口了:“各位,我有事情要告诉你们……” 东方末把在梦园发生的一切,除了早在梦园就告诉他们的与梦园之主的交易,剩下的和梦园之主有接触的事情全告诉了他们。 “所以,拜托了。”东方末说完又叹了口气,“待会儿我召唤他出来,你们一定要压制住他,解除这个该死的捆绑!” 其他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点了点头。 说实话他们不懂东方末为什么要放弃梦园之主这么强的助力,但他们只要听东方末的就好了。 东方末吹响水晶哨子,梦园之主很快就现身了。 “哟,这么多人啊。”梦园之主站在东方末身边,脸上带着笑意,“这是想强迫我和东方末解除绑定吗?” 东方末一顿,然后抬起头看向梦园之主:“你偷听我们聊天。” 梦园之主义正言辞地说:“那怎么能叫偷听呢?那分明是光明正大的旁听!” 众人:“……” 我信你个鬼! “解除就别想了,我出来都不知道去哪儿玩,所以还是跟着你吧。”梦园之主双手都要搭在东方末肩上了,但又被身后的寒气吓得连忙离东方末远了点儿。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是那两个狼崽子和一个脸特臭的家伙。 梦园之主:“……” 我没想抢你们老婆! 再说你们也没追到啊! 管那么严干什么啊! 真追到了岂不是要把人绑起来?! 梦园之主愤愤地抛下一句:“我休息去了!”就重新躲进了东方末的铃铛里。 这回儿东方末学聪明了,他给铃铛加了个小结界,里面的声音能传出来,但外面的声音传不进去。 当然,灵力波动还是能感受到的。 东方末捂着脸沉思半分钟,最终接受了以后身边都多一个人的事实。 他开启传送阵把所有人传送回了客栈。 传送阵对距离的位置非常敏感,他们骑着马经过刚才那个位置的时候就设置了一个传送阵,但其他地方都没有。 所以他们才一路跑了过来。 客栈到了,经过商议,大家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个时辰,补充下体力。 东方末和叶空阳一起出去找马。 他们的马应该回到了这个镇子,所以大家决定派人去找。 说来有趣的是,大家是通过抽签决定的。 离开时,沈晨星险些和叶空阳打起来,就为了抢叶空阳手里的签。 东方末和叶空阳在镇上走着。 一路上大街小巷都有卖东西的。 什么吃的啊、喝的啊、金银首饰之类的都有。 东方末已经在观察有什么礼物可以带回去送给师弟们和长老了。 东方末每次出远门都要带一些礼物回去,但他的师弟太多,喜好又太杂。 挑东西很费时间,所以东方末就经常是看到什么礼物适合他的哪个师弟,然后就买下来回去送出去。 为此他还专门列了个名单,哪个师弟的礼物买完了就先略过,等第一批彻底送完再说。 所以薄暮峰这么团结,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 东方末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就比如说,长老的礼物他每次都会准备。 还有叶空阳和沈晨星的。 那些孩子有一些也是叶空阳和沈晨星帮忙带的,东方末都看在眼里。 所以每次外出回来,叶空阳和沈晨星永远都有礼物。 叶空阳正心情愉悦地跟着东方末,时不时还接过东方末的投喂,他觉得自己要幸福地升天了! 和大师兄的二人世界太棒了! 结果还没等他高兴多久,走在前面的一东方末突然停了下来。 “大师兄?”叶空阳疑惑地开口。 就见东方末问他:“你的剑起名字了吗?” 叶空阳的脸顿时红了:“起了……叫、叫灼月。” 东方末笑眼弯弯:“是个好名字。” 纵是千千晚星,不敌灼灼月光。 纵然有千千万万颗星星,也不敌月光的闪耀。 叶空阳看着转头又和别人交谈起来的大师兄默默在心里说:‘大师兄啊……’ ‘你就是那个照亮我内心的月亮。’ ‘所以我……无论如何,都绝对不会放手。’ ‘没有人能抢走你。’ 狼的獠牙已经长好,他在阴暗处等着猎物走进他的陷阱,然后被他吞吃入腹。 就在叶空阳越想越偏执的时候,他的眼前突然多了一抹红。 他回过神,就看见东方末手里拿着个剑穗,剑穗上端系了一块温玉,上面刻着两个字:“灼月”。 他抬头看向东方末,就看见东方末用手指蹭着自己微微发红的脸,脑袋微微偏着说:“那个……你不是获得佩剑了吗?我想送你个礼物,这是我第一次刻这个,可能不太好。” 叶空阳的瞳孔微微放大,他几乎是虔诚地去捧起那个剑穗。 他的心感觉被轻轻地抓了一下,不疼,但很痒。 那个剑穗上的字已经很好看了,但毕竟东方末是第一次刻,还是有些歪歪扭扭的。 但叶空阳喜欢。 他笑着,搂住东方末,然后第一次抛弃师弟这个身份,牵起东方末的手吻了上去。 “谢谢。”他的脸上泛起簿红,“我特别喜欢。” 不论是剑穗,还是你。 第38章 初海阁 东方末和叶空阳牵着马回到客栈,就看到一群人面露严肃地围过来。 东方末挑眉抱臂:“怎么了?” “关于姚悲的。”林画严肃地说,“这个叛徒还活着吗?” “走的时候太急了,根本就没注意他。”赵星熠也在一边皱着眉,“如果他还活着,那对于我们也是个麻烦。” “这家伙知道不少归隐族的信息,就怕他把归隐族说漏嘴。”凯渊跟在赵星熠的话后面补充着。 东方末挥挥手,然后绕过他们往客栈走去:“别在这儿说,堵着门不好。” 一群人就那么跟在东方末后面左拐右拐,然后又走到了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里。 东方末伸出手,就看见姚悲被打的奄奄一息强站起来的身影:“离开前,我设下了‘暗眼’,现在已经开始监视起了姚悲。” 东方末看着周围惊讶的众人摇摇头笑了笑:“他现在还不能死,我们得通过他获取魔族的计划。这家伙已经无法修炼了,所以肯定会去找魔族求助,所以我们就是要找到这个位置,然后去那里把魔族铲除。” “不是,臭东方你到底什么时候设下的啊!”林画回过神就开始回想东方末是什么时候设下的监控,“神不知鬼不觉的,你幸亏不是敌人,不然我们得被你玩儿死。” “不至于吧。”东方末失笑。 回应他的是众人坚定的点头。 “行吧。”东方末又摇了摇头,然后看着众人问,“都休息够了吗?” 众人点点头。 赵星熠把手肘搭在东方末肩上:“东方末,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这么快就回去?” “不。”出乎意料的是,东方末否定了,脸上还露出神秘的笑,“带你们去见见世面。” “什么世面?”赵星熠收回手,下一秒他就看到东方末那出了那条带着‘初’字的吊坠。 “带你们去初海阁玩玩。”东方末脸上露出狡黠地笑,身后还出现了传送门。 东方末带头走了进去。 等所有人都过了这传送门,就看到了‘初海阁’这三个大字。 走进去,就看到每个桌子那儿都有一个姑娘,周围还有小厮在忙活。 “哟~今天吹得什么风,把末公子吹来了?”一位身姿曼妙的女人摇着扇子眯着眼笑着走了过来,在看到东方末身边还有人的时候微微打量了几番,“还带了不少好看的小朋友,怎么?见世面来了?” 东方末点点头,然后对身后的伙伴介绍说:“这是九熙姑姑,是这里的管事。” 九熙笑着摇了摇扇子:“是末公子的朋友吧,来来来,我带你们去楼上。” 到了楼上,九熙去安排吃食了。 刚一离开,所有人就把东方末围住了,尤其是某四人,脸都黑了。 “大师兄,这确定是初海阁?”沈晨星阴着脸,这里隔音极好,但上楼梯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一些女子的嬉笑声。 沈晨星的脸更黑了。 “是啊,怎么了?”东方末丝毫不觉得有问题,甚至还反问别人怎么了。 “可这怎么看都不像收集情报的地方。”苏文宇的胳膊已经搂上了东方末的脖子,阴着脸说,“更像是青楼。” “说什么呢!”东方末猛地挣开苏文宇的束缚,“这里的姑娘可都清清白白,每个人的手腕上都点了守宫砂,你不能一句话就毁了人家的清白!” 苏文宇一顿,反应过来东方末生气了,立马道歉:“对不起。” 正巧这时,九熙推门进来了。 “各位久等了,来尝尝初海阁的小点心吧。”九熙把糕点放在桌上,掩唇笑道,“既然是末公子的朋友,那就不收你们的钱了。” “九熙姑姑,麻烦你给他们讲一讲初海阁的历史吧。”东方末面露诚恳,他伸手递给九熙一个袋子,“钱还是要收的。” 九熙敛了笑,收了钱又打开扇子:“看来末公子的朋友对我们初海阁有些误解。” 其他人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 下一秒,九熙又笑了起来:“没事没事,我们初海阁啊,可是经常被误解,我现在给各位解释就行。” “我们初海阁的所有人,都是阁主捡回来的。每个人基本上都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如果不是阁主,我们可能都要被卖去青楼了。” “这还是女孩子,男孩子就要去当乞丐,或者去当小倌了。” “阁主人很好,他教我们武功,给我们点守宫砂,给了我们这个家。因为阁主的名字里带着一个‘初’字,我们是从人海茫茫中被拯救出来的,所以就叫初海阁了。” “他在我们最黑暗的时光中,把我们拉出了泥潭,作为回报,我们给他收集情报。” “女孩子负责陪客人聊天,然后收集情报;男孩子们则当小厮,但保护我们不会受伤,有的男孩子可厉害了,是暗卫,专门跟着阁主,负责阁主和初海阁的联系。” “其实女孩子也有想给阁主当暗卫的,但阁主说女孩子就负责收集情报就好,万一受伤了,他的良心过不去。”九熙笑着说完,然后又对其他人说,“我们的女孩子们可会哄人开心了,要不要叫几个小姑娘来教教你们怎么追人啊?毕竟除了那两个姑娘和那两个男孩子还有末公子,剩下的都心中有人,但还没追上吧?” 她说的分别是林画和云清诺还有凯渊和苏文耀。 九熙看着这些人不可置信的模样彻底被逗笑了:“姐姐也是喜欢过人的啊,你们这些眼神姐姐都见过呢~” “那姑姑,不,姐姐。”林画开口了,她皱着眉疑惑地问,“您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九熙还是笑着,没有一丝嫌弃或者嫌恶,“爱一个人就是爱一个人,没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还是说,现在喜欢一个人都有错了?” 林画不说话了,她只是握紧了云清诺的手,然后也扬起了一个笑:“对!喜欢一个人没错!姐姐你说的太对了!” 九熙又笑着环顾一圈而:“那可不,不过姐姐也要多说一句,一定要珍惜这段情,珍惜眼前人,不要像姐姐一样,那么喜欢一个人,却眼睁睁看着那个人为保护自己而死。” “所以还没表白的抓紧吧,不要留下遗憾啊。”九熙又笑着眯了眯眼睛,然后摇着扇子离开了。 她这一走,房间里立马陷入了沉默。 最后还是东方末一放杯子,然后满脸探究地说:“没想到你们心里都有人了啊,尤其是你们两个,空阳晨星,有喜欢的人都不告诉师兄吗?” 东方末那个难受啊,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两个小崽子,结果现在有喜欢的人还不告诉他,狠狠难过住了。 “不、不是!”沈晨星搂住东方末,“我最喜欢的就是大师兄了,哪儿还有别的喜欢的人?” 表白!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等待着东方末的反应。 然后他们就看到东方末摸了摸沈晨星的脑袋,苏文宇和叶空阳的心当场就凉了半截。 赵星熠的脸也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别闹别闹,我认真的。”东方末皱着眉说。 沈晨星想说他也是认真的,但看到东方末那清澈的双眼他又张不开口。 然后他就被挤到一边了。 叶空阳坐在东方末身边,他委屈巴巴地开口:“师兄,我只喜欢你,没喜欢别人。” 苏文宇坐在东方末另一边,听到这话也开口了:“我也是,小家伙你可不能冤枉我!” 好不容易挤过来的赵星熠也举起了手:“我没有喜欢的人啊!” 东方末看到这一切,也沉默了。 他低着头,用手撑着下巴说:“难道九熙姑姑看错了?不能吧,她看人挺准的啊……” 东方末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这些人都喜欢自己,于是他晃了晃脑袋:“应该是九熙姑姑看错了。好了,故事也听完了,初海阁也见到了,我们回去吧。” 其他人点点头,跟着东方末出了房间。 结果刚出房间,就看到有人在挑事儿。 “呸,你凭什么不陪老子睡,老子有的是钱!”一个长相凶恶的人拽住九熙的手腕恶狠狠地说。 而九熙脸上还挂着笑:“这位客官,我们初海阁是只卖艺不卖身哦。” “呵,只卖艺不卖身?”那人轻蔑地笑道,“谁知道是真是假?” 九熙的笑容彻底不见了,她平静地看着这个人说:“我们每个人都清清白白,甚至每个人手腕处都有守宫砂,请不要污蔑我们。” 林画看到这一幕就想去帮忙,结果就被东方末拦住了。 “臭东方你干什么!”林画有些生气,但她知道东方末不是袖手旁观的人,她平复下心情又看向东方末问,“你有什么办法?” 东方末则是扬起了笑容,然后往旁边走了几步,趴在了木栏上:“不用担心,我们不用动手,看戏就行。” 林画被东方末这话弄得有些疑惑,不止她,其他人也是如此。 于是所有人都转头朝楼下看去,就见九熙一个后空翻,一脚踢在了那个挑事儿的人的下巴上。 然后那个人就那么倒了下去,但被九熙拉住了,又是一个过肩摔,彻底没了动静。 众人:“!!!” 这姐姐这么厉害吗?! 东方末的笑容特别明媚:“看见没,笨女人,她可比你厉害多了。” 林画:“……” 我也很厉害的好嘛! 九熙收回手拍了两下,然后又摇起扇子笑着说:“打扰的各位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各位也看到了,在初海阁挑事儿就是这么个下场。老三!把他拖出去!” 一道黑影闪过,倒在地上的人就不见了踪影,速度快的都看不清面容。 “让各位受惊了,真是对不住。”九熙还是笑着,“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各位客官该吃吃该喝喝啊!” 她刚转过头,就看到东方末领着一群人下来了:“末公子和朋友不再多呆儿会?” “不了。”东方末摆摆手,“踢人的动作很干脆利落。” 九熙被这话羞得有些脸红,她连忙让开:“那一路走好啊,下次再来哦~” 东方末点点头,带着一群人离开了。 九熙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道:“处在漩涡的中央,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们对你的情呢?” 她又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忙活去了。 第39章 要考试 最终,大家还是提前回到了归隐族。 无视掉林画的抱怨,东方末推着赵星熠往前走:“汇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记得把姚悲的事情说的准确一点。” “哎哎哎?那你呢?”赵星熠顺着东方末的力气往前走着,听到东方末这么说,他微微偏头看向东方末问。 东方末一晒:“你是队长。” 赵星熠:“……对哦。” 他瞬间蔫了。 为什么每次出去都要做汇报啊!!! 赵星熠被东方末推了进去,他转过身子一看,就见他的队员们都趴在正殿门口,见他望过来还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赵星熠:“……” 他满脸不情愿地去找南阳汇报了。 当然,他的队员们还没无耻到抛弃队长就跑的境地,一个个站在门口等他。 东方末也顺便问了问赵星熠的笔试成绩。 凯渊想了想回答:“唔……满分100的话能考在75~85之间。” 东方末点了点头,他已经在心里给赵星熠准备笔记了。 顺便再送他几本书。 毕竟除了灵力部分,教育内容还是一样的。 更何况他还跳了一级。 正在听南阳叮嘱的赵星熠突然打了个喷嚏。 南阳停下他的滔滔不绝,关切地问:“生病了吗?” 赵星熠连忙摇头。 南阳缓缓点头笑笑,没再继续说:“好了,你回去吧。” 赵星熠忙不迭地应声离开了。 南阳欣慰一笑:“终于稳重点儿了哦~” 他转过身离开座位,走到书架旁边挪动了一下书架上的花瓶,他座位前边出现了一个暗道,他沿着暗道走了下去。 随着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暗门又关上了。 南阳随手一个响指,周围都亮了起来。 魂灯居然就在这下面! 他找到东方末的魂灯,从魂灯下的暗格中取出一份生命条约。 他咬破手指,在条约后面的签署人名划了鲜红色叉。 他的掌心又燃起一抹火焰,把这个条约烧了。 这件事他早就想干了,但生命条约刚签署的前三年不能解除绑定,而今年,正巧是第三年。 做完这些,他呼出了一口气,又去找了姚悲和姚乐的魂灯。 他把这两盏魂灯拿了出来,又念了咒语,姚悲和姚乐身边的景象就那么显现出来。 苏文宇失踪时他也用了魂灯的这个能力寻找苏文宇,但当时苏文宇身上被魔气覆盖,与魂灯断了联系。 南阳笑了笑,开始监视起姚悲和姚乐来。 赵星熠一出来就被东方末叫住了。 他看向东方末,就见对方从储物戒里翻出一个本子递给他:“笔记。” 赵星熠接过笔记翻开一看,就看到上面标红的知识点,他疑惑地看着东方末。 东方末咳嗽两声,没看赵星熠:“你该不会忘了一个星期后要考试吧?笔试最后一场。” 赵星熠:“……!!!” 什么?!还有考试! “难道不是出去出任务就不用考了吗?!”赵星熠崩溃地抓着自己的脑袋,东方末都担心他这么拽头会变秃。 毕竟手感这么好的脑袋他其实还想再摸的。 “用考的,只不过就是复习了。”东方末看着赵星熠,语气平淡,“放宽心,你考完在最后一次就解脱了。” 赵星熠一边翻着知识点一边嘟囔:“可咱俩学的内容也不一样……咦?” 东方末面无表情:“我跳级了。” 赵星熠:“……” 玛德,比不过比不过! 当然,崩溃的不只是赵星熠,还有林画。 林画直接扑进了云清诺的怀里:“呜呜,求诺诺大学霸带我飞啊!” 云清诺无奈一笑,揉了揉林画的头发答应了:“好好好。” 其实云清诺也可以跳级的,但她更想在林画来求她帮忙补习的时候帮一把。 也多亏了云清诺,林画的成绩进了归隐族前二十。 沈晨星看了苏文宇一眼,疑惑地问:“你怎么不慌?” 苏文宇嘴角扬起得意的笑,沈晨星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苏文宇贱贱地说:“因为东方末给我补习了啊,他跳级还是因为我呢,当时听到这个消息我真是感动死了,他对我真是太好了~” 沈晨星:“……” 这人怎么这么欠! 旁边因为好奇听了一嘴的叶空阳嘴角抽了抽,拼尽全力才忍住一拳把苏文宇脸打歪的想法。 他和沈晨星对视一眼,同时抓住苏文宇的肩膀,然后转头看向东方末,嘴角的笑意都十分灿烂:“大师兄,我们去和苏师兄切磋一番,你先回去吧!” 下一秒,这几个人就不见了踪影。 东方末:“……”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好像是因为现知识太简单然后才跳的级,给苏文宇补习只是顺便,怎么到苏文宇那里就变成了因为他跳级的了? 东方末无奈耸了耸肩,也没多说什么。 他转头又叮嘱赵星熠:“有什么不会的,或者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毕竟归隐小队队长笔试成绩不好,说出去怎么都会落下把柄。 东方末刚说完这句话,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身上一轻,来自灵魂的轻松感顿时让东方末有些手足无措。 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生命条约解除了。 赵星熠就站在东方末身边,他敏锐地察觉到东方末的情绪变化,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声:“怎么了?” “……”东方末沉默半晌才说,“没什么……” 只是有些不习惯罢了。 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他不会去问南阳为什么要解除绑定,就像他从来不会违抗长老的命令一样。 他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罢了。 就像是被判处无期徒刑的人突然刑满释放了一样,第一件事不是高兴,而是怀疑到底是真是假。 他又仔细感受了下自己身体的变化,确定是生命条约解除了。 他应该高兴的。 但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多高兴。 他向众人道了别,回到了薄暮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只是觉得无所谓。 东方末躺在自己的床上,他闭了闭眼,不明白南阳为什么要解除与他的生命条约。 他坐起身,拿起书去了后山。 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来平复自己的心情。 * 这一个星期很快就在紧张的气氛下过去了。 最紧张的当属赵星熠,他现在是时不时就往东方末那边跑。 两个人的关系都亲密了不少。 临近考试前一天,赵星熠紧张的书都看不下去了。 东方末皱着眉放下书,然后用手指轻轻敲了敲桌子:“怎么了?” 赵星熠趴在桌子上,脑袋埋在了胳膊支起的小空间里,声音闷闷地:“啊啊啊啊!我看不下去啊!明天就要考试了,但我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 东方末轻轻拍了拍赵星熠的肩膀:“紧张?” 赵星熠抬起头,嘴角往下撇着,点了点头。 东方末无奈:“紧张什么?你还不信我能把你教好吗?” 赵星熠垂着一双狗狗眼看着东方末:“我信,但我对自己没信心。” 东方末笑了笑,揉了揉赵星熠的脑袋:“亲爱的赵大队长哦,当初接受我挑战那么自信的你人呢?” 赵星熠转过了头,小声嘟囔道:“那不一样,我格斗本来就强。” 东方末又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突然赵星熠转过了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东方末:“我今天晚上能在你这里留宿吗?” “考试前熬夜不可取哦。”东方末挑眉。 赵星熠又委屈起来:“我睡不着,每次考试前一天我都会失眠,之前在梦园咱俩睡得那么舒服,我就不能和你再睡一次吗?” “……你当我是安神的良药吗?”东方末总感觉赵星熠说的话怪怪的,但他又不知道哪里怪,“睡不着我可以送你香囊的。” 赵星熠直接抱住了东方末:“啊啊,求求你了嘛,我是真睡不着!” 东方末推了推他,没推动。 再看了一眼赵星熠可怜的神情,东方末无耻的动摇了。 赵星熠再接再厉:“我们都是男孩子,有什么不行的啊!你要是真介意,我还可以打地铺的!” 东方末:“……行吧。” 话都说在这个地步上了,他再拒绝就不太合适了。 就这样,赵星熠获得了和东方末同处一间房睡觉的资格。 晚上,叶空阳和沈晨星照例来找东方末要‘第一名的祝福’附带一个抱抱,然后就看到赵星熠还在这里。 “你怎么还不走?”叶空阳皱眉,他总感觉事情有什么超出了他的想象。 赵星熠朝叶空阳笑了笑:“我是来留宿的!” 沈晨星:“哦,留宿……什么!留宿!” 叶空阳:“!!!” 他们俩同时转头看向在一旁降低存在感的东方末:“大师兄?!” 东方末叹了口气,然后点点头。 “不是,为什么啊!”沈晨星气的脸都有些扭曲了,“他凭什么和大师兄一起睡啊!” 叶空阳站在一边没说话,只不过拔出的剑表达了他的不满。 他现在,只想把这个红毛给剁了! 东方末无奈解释:“明天就考试了,他失眠。” “失眠也不能和我们的大师兄一起睡啊!”沈晨星简直要崩溃了,“都是大师兄,怎么就他这么脆弱!” 赵星熠朝他笑笑。 东方末又叹了口气:“就这一晚,他打地铺,除了在一间房间睡觉,剩下的就和平时一样的。你们小的时候不也是我们几个一起睡吗?而且还是在一张床上。好了好了,乖,考完试给你们补回来好不好?” 叶空阳和沈晨星奇异的被安抚住了。 他们小时候确实是在同一张床上睡的,他们当时还疑惑,大师兄为什么睡觉都要戴着面具? 一直持续到他们俩九岁,东方末十岁,他俩生了间隙才没有一起睡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又待了一会,才被东方末哄走,当然,走前也不忘威胁赵星熠一顿。 东方末送走了叶空阳和沈晨星,又冲赵星熠带着歉意笑了笑:“小孩子心性。” 赵星熠表示完全没关系,他利落地躺在铺好的地铺上,似乎随时准备睡觉。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觉得自己有些小肚鸡肠了,他吹灭了蜡烛,躺在床上。 房间多了一个人并不影响他睡觉,再加上赵星熠随身携带的幸运草的安抚,东方末反而比赵星熠先睡着。 赵星熠在地上躺了会儿,听到东方末的呼吸逐渐平稳,他坐起身。 他尽量不发出动静,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到东方末的床边。 东方末的床其实很大,东方末躺在里面只占了一半的位置。 赵星熠慢慢拉起被子,自己躺在了东方末的身边。 他也觉得自己这么做不太好,东方末第二天醒来绝对会生气,但他控制不住。 他只想离东方末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他从没见过东方末这么好的人,漂亮是一点,温柔,也是一点。 他其实不太明白自己对东方末的感情,但他觉得,这样就挺好。 现在能离东方末这么近,就挺好的。 第40章 去赵府 第二天早上。 东方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到了赵星熠放大的那张俊美的脸。 “!!!”东方末瞬间就清醒了,他几乎是立马就把赵星熠踹下了床。 “哎呦我去!”赵星熠捂着自己的屁股呲牙咧嘴地站起身,他还从没被人踹下床过,毕竟以前都是自己一个人睡。 赵星熠刚站好,就看到东方末用被子把自己捂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警惕地看着他。 ‘有些可爱。’赵星熠心想。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东方末皱着眉,他没想到自己的警惕心什么时候这么放松了。 “昨天……晚上?”赵星熠歪了歪脑袋,尴尬地笑了笑,“呃……对不起?” 东方末还是皱眉,他冷声说:“你,出去。” 如果忽略他脸上的簿红,那他说的话还是有点儿威慑的。 赵星熠配合地举起双手,然后慢慢退了出去,走到门外,他捂住自己的脸蹲了下来。 ‘天,我是疯了吗?’赵星熠捂着自己的嘴,‘我居然觉得一个男的可爱!赵星熠,你堕落了啊!’ 赵星熠又在地上蹲着缓了一会儿,然后才去洗漱。 屋子里,东方末把自己蒙在了被子里,他一边唾弃自己的警惕心怎么这么差,一边又忍不住想靠着赵星熠睡确实很暖和。 过了好一会儿,他做好心理建设,从被子里出来,就看到赵星熠笑嘻嘻地蹲在床边。 东方末:“……” 他现在再藏回被子里还有用吗? 这家伙什么时候又回来的?! 我的一世英名都毁了啊! 要不还是把他杀了吧。 这边东方末越想越远,赵星熠还是笑嘻嘻的继续蹲着。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赵星熠满脑子都是这个念头,结果就忽略了东方末越来越不对劲的神色。 东方末还坐在床上,他朝赵星熠笑了笑,赵星熠一愣,也傻呵呵的朝东方末一笑。 下一秒,赵星熠就那么飞了出去。 他飞出去的时候听到了东方末咬牙切齿的声音:“赵星熠,你以后别想再进我的院子!” “彭——”门就这么关上了。 东方末习惯早起,所以即使闹了这么一出,离考试时间还有两个时辰。 赵星熠在东方末门前又转了几圈,看打不开门,又不能硬闯,便回去了。 当然,经过早上的这个闹剧,他倒也没有多紧张了。 两个时辰后,笔试地点。 赵星熠双手合十,开始做深呼吸。 他接过卷子,回想着东方末的话,先看了一遍题,然后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赵星熠拿起笔开始答题。 另一边,东方末也是如此。 不过他倒是没有赵星熠那么紧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整个笔试地点只能听到弟子们写题的动笔声。 “考试结束——” 随着考试的截止考卷也消失了。 考官离开了,整个考场顿时响起一阵哀嚎声。 “啊啊啊!我卷子还没做完啊!” “背面大题你做了吗?” “什么?背面还有题?!” “第十题魔族弱点是选什么啊!” 赵星熠身后的师弟拉了拉赵星熠的衣服,哭丧着脸:“师兄,我感觉我这次考不好了……” “嗯?卷子很难吗?我怎么感觉我都会啊!”赵星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 那名弟子:“……” 他疯了吧? “师兄你……之前每次说感觉都会的时候好像都有些发挥失常……”那名弟子还是忍不住,颤颤巍巍说出了这个事实。 赵星熠:“……” “我觉得我这次真发挥得挺好的!”赵星熠企图改变自己这个师弟对他的印象,“真的!” “啊……对对对,师兄说的都对!”那位弟子敷衍着回答,然后转头去找别人对答案了。 赵星熠:“……” 别以为我没听出来你对我的敷衍!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干脆打一顿好了。 赵星熠的脸越来越黑,然后他就听到有人叫他:“大师兄!” 赵星熠转过头:“怎么了?” 那弟子有些支支吾吾地回答,语气还有些不确定:“就是……那个,隔壁的东方末找你。” 赵星熠瞬间眼睛一亮,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但在经过那个弟子身边停了下来,然后冰冷地看了他一样,冷声说:“没人教过你规矩吗?记住,以后要叫‘末师兄’,你跟他什么关系可以直呼其名?” 那弟子一颤,立马把头低了下去:“大师兄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赵星熠收回目光,拍了拍这人的肩,语气还是很冷:“再有下次,练武场见。” 吓得这个弟子又是一抖,连忙点头。 赵星熠收回手,走到门口就看到了靠在墙上的东方末:“东方末!真的是你!” 赵星熠上前搂住东方末的肩膀,往自己院子里走去,脸上满是笑容,仿佛刚才那个冷脸威胁别人的人不是他一样:“东方末,我感觉这些题我都会哎!” 东方末嫌弃地推了推赵星熠靠的有些近的脸,听到赵星熠怎么说又有些高兴:“也不看看是谁教的你。” 赵星熠连忙顺着杆子往上爬:“那以后我还能还能一起学吗?” 东方末立马回想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想摇头,结果就听到赵星熠可怜兮兮的声音。 “拜托拜托,我也想让我的成绩提上去嘛,和你一起学我会更有动力的!”赵星熠搂的东方末更紧了一些,语气特别可怜。 东方末有些动摇了,他确实受不住别人这么求他,当然,是朋友这么求他。 赵星熠再接再厉:“我也会努力的,我不想让别人提起归隐小队队长时说我德不配位,除了蛮力什么都不行……” 东方末眼神一凌:“我看谁敢?!” 赵星熠连忙松开东方末哄道:“没人没人,是我自己这么觉得的……” 东方末狠狠拍了赵星熠脑袋一下:“对自己自信点儿啊混蛋!除了你,谁配得上这个队长之位?别看我,我是比你强一点儿,但我也当不好这个队长。” 赵星熠疑惑了:“为什么?你很强啊?” “只有强大是不行的,有的时候我打起来顾不上自己,而队长,是在保护好队友的前提下把自己也保护好。”东方末无奈扶额,“因为队长是队伍里的决定者,很多决定都是由队长做主的。” 赵星熠‘哦——’了一声,然后继续问:“那我可以和你一起学吗?” 东方末闭着眼无奈道:“行行行,答应你还不行吗?” 赵星熠‘耶’了一声,开心得想把东方末抱起来转圈圈。 事实上,他也这么做了。 “赵星熠!啊啊混蛋你放我下来!不然你以后别想和我一起补习了!!!”东方末脸特别红,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会被赵星熠这个举动吓到,然后闹个脸红。 幸亏他们已经走到了赵星熠的院子里,不然东方末肯定会弄死赵星熠的。 东方末被赵星熠一放下就离赵星熠远远的,赵星熠无奈一笑:“别紧张,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去我家玩?” “你家?赵府?”东方末皱眉,“还有谁去?” “呃……目前为止就你一人,凯渊要和苏文耀回去见家长,苏文宇跟着一起,毕竟一家人好久没见了;你那两个师弟我没叫,主要是怕他们俩不愿意;林画和云清诺……她们俩是女孩子,我一个男孩子邀请她们不太合适。” 东方末点点头,他使用通讯符联系叶空阳和沈晨星,他最起码还是要问问的。 “大师兄!”叶空阳那边接通了,东方末仔细一看就发现林画和云清诺就站在叶空阳后面,旁边还站着沈晨星,“我们考试结束去找你没找到,然后就遇到了林师姐她们。” 东方末点点头,然后把赵星熠想邀请人一起去赵府的事儿告诉了他们。 结果叶空阳和沈晨星却皱了皱眉。 沈晨星回答说:“大师兄,是这样的,我们刚考完试就接到了新的任务,叶……二师兄和我得去人界一趟,说是人界又出现奇怪的事情了,需要我们帮忙。” 东方末点点头:“那我留下来照看薄暮峰。” 叶空阳刚想点头,结果就被林画挤到了一边:“臭东方你家长老还在呢,你就去吧!正巧我和诺诺也想去看看赵府张什么模样,别辜负了赵队长的一番心意嘛!” 赵星熠简直对林画感谢的恨不得上去磕俩头,毕竟他主要是想让东方末去。 视频被林画强行解除了,东方末也就被迫答应了下来。 而另一边。 叶空阳和沈晨星满脸不开心地看向林画,林画躲到云清诺后面朝他们办了个鬼脸。 “略略略,臭小子们别以为本姑娘不知道你们对臭东方的心思。”林画笑了笑,“不过放心吧,我们也会帮忙看着东方末的,当然,只在能力范围内。” 切,不是能忍吗? 连告白都不敢还追个屁的人! 连人都没追到就知道占便宜! 林画从鼻子里哼哼两声。 她也明白这俩人的顾虑,但她还是想推他们俩一把,所以就想着给他俩创造个危机感。 不过任务还是要做的,所以她就答应帮叶空阳和沈晨星看着东方末一点儿。 但看不看得住就不归她们管了。 于是林画就这么拉着云清诺的手欢快的跑掉了,她这次回去还有另一个目的。 那就是带诺诺,去看看她娘。 顺便回趟林府,给她家老头子看看她对象。 到时候还要带着她爹一起去看她娘,到时候再告状! 告诉她的娘亲她爹是怎么欺负她的! 然后再说她这个女婿又多好。 最后再让她娘托梦揍她爹,顺便来看看她。 毕竟…… 她也想娘了。 第41章 把腿打断 到最后,东方末还是被赵星熠拐回了赵府。 但东方末本人并没有什么见家长的觉悟。 主要是他还没有那个想法。 当然,这里面也少不了林画的助攻。 东方末站在赵府门口还在思考,自己到底是为什么答应过来呢? 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赵星熠拉着进了赵府。 赵星熠这个反应就好像怕东方末跑了:“走吧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爹娘!” 林画和云清诺看着有些懵的东方末,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臭东方!我带诺诺去看爹去了!”林画放下这句话就拉着云清诺飞快地跑走了。 东方末:“……” 你回来! 不是说会帮着空阳和晨星看着我嘛! 东方末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中了圈套,还是那种出不来的圈套。 被赵星熠拉着往院子里跑,为了不迷路东方末也只能顺着赵星熠。 当然,绝不是他的力气比不过赵星熠的缘故! 东方末气鼓鼓地想着,结果赵星熠动作一停,他就撞上了赵星熠的后背。 “嘶……”东方末揉了揉自己发痛的鼻尖,不用看就知道那里已经红了。 ‘幸亏没流血’东方末摸着自己的鼻尖想到。 赵星熠则连忙回头看着东方末,他有些心疼地问:“没事吧?” 东方末摇了摇头。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你回来干什么!” 东方末的头刚摇到一半,就听到这么两声吼,吓得他下意识往赵星熠身后躲去。 他不太擅长应付长辈,听内容就知道是赵星熠的爹娘,他可不想被殃及。 东方末想起之前陪林画回林府时林将军骂林画时喷出的唾沫星子,默默又往赵星熠身后躲严实了一点儿。 “爹!娘!”赵星熠皱着眉叫道,“我带了朋友回来,你们会吓到他的!” “谢谢,请不要把我说的那么胆小。”东方末躲在赵星熠的后面偷偷打量着赵父和赵母,听到赵星熠这话还是忍不住反驳。 他从赵星熠身后出来朝赵父赵母行礼:“赵将军,赵夫人。晚辈东方末,见过两位。” 赵星熠的父亲也是一名将军,只不过这个将军和林将军相比,比较温柔。 “哎呦,这孩子可真乖,来,过来让我看看。”赵夫人朝东方末招招手,完全看不出来是刚才喊赵星熠‘臭小子’的女人。 赵将军也在一旁笑着,不时还瞪上赵星熠一眼:‘臭小子你干嘛今天回来!’ 赵星熠用眼神怼了回去:‘为什么不能今天回来!’ ‘你娘好不容易答应我今天一天不出去!’赵将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子要和媳妇亲热结果叫你这个小兔崽子给搅和了!’ 赵星熠翻了个白眼。 而这边,东方末正在接受赵母的揉捏。 是的,他,东方末,被人揉脸了! 东方末面无表情地想。 耳边还时不时传来赵母的称赞声:“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孩子!” “我家那臭小子也不早点把你带回来!” “这也太瘦了,今天我让厨房的人多做两个菜,得好好补补。” “哎,喉结……是男孩子啊……” 所以说我又被当成女孩子了是吧! 没听见我的说话声吗! “男孩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等等,什么可不可以? 东方末皱了皱眉,正巧这时赵母也松开了东方末的脸,脸上全是满意的笑容。 东方末被这笑容看的身体一松,主要还是他抗衡不了这母性的光辉。 眼看赵母的眼神是越来越慈爱,东方末又看了看眼睛抽抽的赵将军和赵星熠。 东方末:“……” 这家人好奇怪! 如果单说赵母也还正常,但如果她的眼神没有越来越不对劲就更好了。 赵星熠刚拒绝和自家父亲继续眼神吵架,就看到了东方末手足无措的神情。 他立马冲上去把东方末拉进了怀里:“娘!你别欺负他!” 东方末:“……???” 东方末一脸懵,他转头看向赵星熠,简直下一秒就要问出口一句话:“你究竟对我有什么误解? 面无表情的脸你竟然能看成我受欺负?? 我有这么柔弱吗??? 你眼瞎了吧!” 但他还是没问出口,主要是人家父母还盯着他呢。 “哎呦,什么时候我家臭小子懂得会疼人了?”赵母的笑容不减反增。 “娘!”赵星熠闹了个大红脸,立马制止了他娘继续说下去。 东方末听得云里雾里的。 赵星熠,不一直都这样吗? 东方末彻底懵了,他简直要后悔死当初答应来赵府这个决定了。 他现在恨不得穿回去掐死那个稀里糊涂就答应下来的自己! 最后东方末还是被赵星熠给拉走了,赵星熠一边走和一边道歉:“抱歉抱歉,吓得你了吧?我娘就是这样,他俩其实就是比较热情,真的!” 东方末还没彻底回过神,他点了点头,然后瞬间清醒。 “怎么了?”赵星熠看着站在原地不走了的东方末小心翼翼地问,“不喜欢吗?” 东方末倒是严肃的开口了,不过好像偏离了重点:“你觉得我很弱?”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呢!”赵星熠连忙摆手,“我怎么可能会觉得你弱呢?” “那你总说别……吓着我什么的?”东方末还是皱着眉,“我没那么胆小!” 赵星熠被他可爱的要命,拼命忍住才没让自己笑出声:“因为,我看你动作什么的有些……呃,僵硬。”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我不太擅长这个,不过……也没有多讨厌。” 赵星熠简直高兴的要蹦起来,虽然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高兴。 不过他一般都跟随着自己的直觉,他觉得自己现在这么高兴,那自己就是做对了。 “噗……”赵星熠还是没忍住,他看着东方末越来越黑的脸连忙解释,“我不是笑你,就是想起凯渊来我家的时候的样子,他可是被吓了个够呛,当时我娘正在学着做菜,想给我爹做,听到我回来了就直接拿着菜刀出来的。” 东方末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确实很吓人。 “凯渊当场就被吓着了,连忙想躲被我薅了回来。”赵星熠笑着讲述这段回忆,东方末听到这也忍不住轻轻一笑。 “然后呢?”东方末脸上都是带着浅浅的笑问赵星熠,“后来发生了什么?” 赵星熠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神,他慢悠悠的继续往前走,东方末也没急,在他后面跟着他,顺便沿途欣赏一下风景。 “……后来啊,还是我使劲儿拍了他几下,他才不躲了朝我娘打招呼,我娘举着菜刀想让他过去,结果这小子以为我娘要砍了他,连忙称家里有事跑了。” 东方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他不来。”原来这么惨。 后面这句话东方末没说,不过赵星熠也猜到了,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同时笑出了声。 当初凯渊来赵府可没有东方末这个待遇。 不仅被拿着菜刀的赵母吓个够呛,想跑的时候还被赵星熠薅了回来附带在后背上添几个巴掌印。 躲赵星熠身后啊、被赵星熠护着啊……通通没有。 连介绍都简简单单一句话:“娘,这我新交的朋友,叫凯渊。” 然后就没了。 事后还得遭受赵星熠的无情嘲笑。 从那儿之后,凯渊再也不敢去赵府了。 赵星熠领着东方末一路溜溜哒哒的,时不时介绍一下这个,又时不时看看那个。 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两个大人。 东方末倒是注意到了,不过他想起这一家人奇怪的举动也就没管。 “你看你看,我就说他俩有情况!”赵母小声朝赵父激动的说。 手还一直掐着赵父的胳膊。 赵父忍了忍,然后咬牙说:“夫人说的是。” “哎?你说咱们家臭小子到底追没追到人家啊?我怎么看都觉得人家对他没感情?” “应该是,没追到。”赵父伸手拍了拍赵母的手,有些无奈道,“夫人,你再掐就流血了。”语气中还带着宠溺。 赵母对他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松了手:“那你说这臭小子带人家回家干什么?之前交的那朋友凯渊都没见他这么宝贝过。” “呃……可能是提前带回来给我们看看?”赵父揉了揉自己的胳膊,然后又拉起赵母的手,“夫人,再不过去就看不见了。” “哦哦。”赵母握紧赵父的手跟了上去。 赵星熠和东方末继续往前走着,经过院子时正巧刮起一阵风,把树上的叶子吹了下来。 “等等。”赵星熠伸手朝东方末头顶伸去,“你头顶上有一片叶子。” 东方末听到这话,就乖乖的站在原地,看赵星熠把叶子拿下来后说了声:“谢谢。” 赵星熠笑了笑:“不客气。” 东方末看了看赵星熠手里的叶子,然后突然朝前面走去。 好吧,他又想起了那气人的身高差。 赵星熠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手里还拿着那片叶子,看到东方末走出好几步才回神。 他把叶子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抬脚就去追东方末。 赵母就捂着嘴拉着赵父停了下来:“看!咱儿子给他摘叶子!!!” “那孩子朝咱儿子说谢谢!” “咱儿子还把树叶收起来了!” “咱儿子果然对人家都有意思!” 相比赵母的兴奋,赵父反而忧心忡忡:“就现在看来,那孩子确实对咱家臭小子没意思,而且最关键的是……他爹娘知道了,会不会打断咱儿子的腿啊?” 赵母沉默了。 赵父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些什么,他连忙想岔开话题,然后就听到自家媳妇儿冷酷的声音:“那就打断腿好了。” “反正也命硬,拱了人家孩子就要接受人家不乐意的一切情绪。” 赵父一顿,然后叹了口气:“也是,当初我不也是差点被打断腿才娶的了你吗?” “他也应该经历一下啊……” 第42章 你很重要 赵父这边越说越兴奋,而不远处的赵星熠反而突然一激灵。 “怎么了?”东方末看着赵星熠回头问。 “没什么……”赵星熠缩了缩脖子,“你有没有觉得有人一直在跟着我们?” 东方末大拇指朝后向后一指,然后又歪了歪脑袋:“你是说从一开始就跟着咱俩到现在的赵将军和赵夫人吗?” 赵星熠:“……” 听力超好的赵将军和赵夫人:“……”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赵星熠抓着自己的头发,“你怎么不告诉我?” 东方末有些莫名其妙:“你也没问我啊!” 赵星熠:“……” 我竟无力反驳。 赵星熠无奈地抹了一把脸,然后走到东方末身边朝他的爹娘喊:“爹!娘!出来吧!我看见你们了!” 听到这话,赵母和赵父也藏不下去了,两个人一前一后的从躲藏的地方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尴尬的笑。 “那个……儿子啊。”赵母笑了笑,“你回来也没告诉我们,这不,家里都没准备厢房,要不……你俩今天晚上凑和凑和?” 东方末:“!!!” 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跑回薄暮峰,但是他被赵星熠无情的拉住了。 “不愿意吗?”赵母佯装要掉泪,“那也是,我家臭小子肯定给你添了不少麻烦,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教好,你若不愿意就……” “不!夫人我愿意的!”东方末连忙点头,“您别哭啊!” 他可最见不得女人哭了。 别看他每次和林画吵架,但林画要真哭起来第一个急的就是他! “真的?”赵母惊喜地拉住东方末的双手,“我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东方末无奈笑笑,点了点头。 赵星熠倒是不满了:“娘!我都是队长了,怎么可能给东方末添麻烦?” “你闭嘴!你娘还不了解你吗?”赵父瞪着赵星熠,然后又转头满脸笑意地拉起赵母的手,“夫人别哭了,你这一哭,哭的为夫心都疼了。” “就知道嘴贫。”赵母点了一下赵父的额头掩唇笑了。 东方末:“……” 我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儿亮。 没等东方末继续亮下去,赵星熠就捂住了东方末的眼睛往后退:“那……爹、娘,我就带东方末先回房了。” 东方末的视线突然一暗,下意识就开始挣扎,结果就被赵星熠压住了。 赵星熠凑到东方末耳边小声说:“不想吃狗粮就别挣扎。” 只一句,东方末听话了。 但下一秒,他就后悔了,因为他被赵星熠扛了起来。 “赵星熠你放我下来!”东方末死命捶打着赵星熠的背,“混蛋!” 赵星熠不管他爹娘揶揄的目光,扛着东方末就跑:“你忍一忍,马上就到我的房间了。” “我忍你个傻*!”东方末被赵星熠颠的快吐了,他简直是把自己学过的脏话都用在赵星熠身上了。 当然,有关家人的脏话他是一个都没学会。 结果就是,赵星熠刚把东方末放下来,下一秒他就被东方末的锁链绑了起来。 “我给你一分钟的时间解释,解释不清楚就等死吧!”东方末坐在赵星熠房间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面色阴沉地看着赵星熠。 赵星熠刚坐起身,他的脖子上就立马被架了刀,三四把刀。 赵星熠冷汗都吓出来了,他看着这些刀,脸上挂起了一个微笑:“那个……你听我解释。” 东方末笑了:“你说,我听着呢。” 赵星熠咽了口口水:“那能先把刀撤了吗?怪危险的,哈哈……” 东方末不为所动。 赵星熠又咽了口口水,他觉得自己的后背都要被冷汗打湿了。 此时,赵星熠正企图用他那时灵时不灵的脑瓜子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最后,赵星熠垂下了头面如死灰:“对不起。”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啊! “我当时脑子一抽……你原谅我呗?”赵星熠满脸都是讨好的笑容。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然后他就看到赵星熠闭紧了眼 东方末无奈笑笑,撤了刀,然后等着赵星熠睁开眼,带着笑意说了一句:“蠢。” 他其实在看到赵星熠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就不气了。 赵星熠一开始听到东方末叹气就立马把眼睛闭得死紧,他知道自己顶多挨一顿打。 但等了半天,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他偷偷睁开一只眼,就看到东方末坐在椅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那模样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 然后他就听到东方末冲他说了一句‘蠢’。 赵星熠瞬间呆住了。 “你没生气?”赵星熠脱口而出,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又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你一言不合被别人扛身上试试。 “生气啊。”东方末漫不经心地翘着个腿。 赵星熠听着心里一凉,结果他就听到东方末接着说:“所以今天晚上,床归我,地铺归你。” “哎?”赵星熠彻底愣住了。 东方末又朝赵星熠笑笑,不过那笑容多了些威胁的意味:“今天晚上你再敢爬我的床,你就别想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赵星熠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东方末满意了,他把腿放了下来然后又左右看了看赵星熠的房间。 赵星熠还在地上坐着,他抬头看着东方末从自己身边走来走去,显得有些傻乎乎的。 但东方末明显就被赵星熠萌到了,他弯腰揉了揉赵星熠的脑袋,看赵星熠抬头看向自己又蹲下身伸手想摸赵星熠的脸。 在他眼里,赵星熠现在这个样子简直就是一只等着主人来摸脑袋的大狗狗。 手伸到一半,东方末停住了。 他突然意识到,这样好像不太合适。 他和赵星熠……除了赵星熠是他队长外就没什么关系了,最多就是教过赵星熠功课。 摸脸什么的是不是就有些太过亲昵了? 东方末自动就把他和赵星熠昨天才睡在一张床的事情给选择性遗忘了。 还没等东方末的手收回去,赵星熠就握住了东方末的手腕,然后把脸贴在了东方末手掌上,还蹭了蹭。 东方末瞳孔一缩。 赵星熠蹭着东方末的手,脸上还挂着笑:“这样吗?可以的哦,只要是东方末你的话,这些都可以的。” 赵星熠这话说的像情话,惹的东方末脸都红了,他撇过头,就想把手抽回去:“咳……坐在地上像什么话?起来站着。” 结果,东方末的手没抽动,反而被赵星熠给拉着手站了起来。 “东方末,你脸红了欸~”赵星熠朝东方末笑着调侃道。 这一下,东方末的脸更红了,耳朵尖都红得要滴血似的。 赵星熠忍不住笑起来,心里想着:“没有面具遮挡着的东方末,果然好懂,而且看着可真可爱。” 东方末被他一笑弄得有些恼羞成怒,他使劲甩开了赵星熠的手,然后往门外走去。 “哎哎哎?东方末你别、你别走。”赵星熠挡在门口,脸上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语气也是可怜巴巴的,“我错了嘛……” “让开。”东方末皱眉,就在赵星熠还想再劝东方末留下来时,就看到东方末撇过脸小声嘟囔,“我想知道赵夫人准备了什么吃的给我们……才没原谅你。” 赵星熠顿时笑了,他让开路,就看到东方末红着耳朵快速的往门外走去。 赵星熠在后面慢慢跟着,脸上笑嘻嘻的。 果然,下一秒他就看到东方末停了下来,然后转头看着他,脸上还带着簿红:“那个……怎么走?” 赵星熠笑着上前,他揽住东方末的肩,带着东方末往前走着。 他回想着之前初海阁的九熙姑姑说的话,还有别人朝东方末表白时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彻底释怀。 不就是喜欢上一个人吗? 即使是个男的,但他喜欢就是了。 管别人干什么? 赵星熠笑着离东方末更近了点儿,被东方末用手推着,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 至少在这一刻,我清楚的知道,我喜欢你。 喜欢这个很好的你。 东方末不清楚身边人的想法,但看推不开赵星熠,也就这么任赵星熠靠近了些。 有些奇怪。 东方末心想。 好像从听到九熙姑姑那一番话的时候就有些奇怪了。 但到底是哪里奇怪,东方末说不上来。 他看了赵星熠一眼,然后又无奈笑笑。 ‘算了。’东方末心想,‘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反正也没什么不好的。 东方末就这么一路被赵星熠领到了餐桌上,上面已经摆上了丰盛的饭菜。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拉开椅子,结果却看赵星熠拉着他坐了下去。 东方末坐在赵星熠亲手拉开的椅子上有些懵,然后他就看见赵星熠拉开了他身边的另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赵星熠看着脸上有些茫然之色的东方末,笑了笑:“待客之道,你觉得如何?” 东方末瞬间反应过来,也笑了笑:“那如果来的人多了,你岂不是要一个个都要给人家拉椅子,多忙啊?” 赵星熠这个人靠在椅子上,懒散地回复东方末:“那不可能,我又不是给每个人都拉椅子,在我心里,也就你有这个待遇。” 东方末只当他是在说笑:“那我还真是不胜荣幸啊。” 赵星熠仰着个脑袋,微微偏头认真地看着东方末:“我说真的,目前为止你是我第一个给拉椅子的人。” 东方末一愣。 “所以说……”赵星熠脸上露出狡黠的笑,“你在我心里,很重要。” “特别重要的那种。” “你现在知道了吗?” 第43章 自我封闭 东方末彻底愣住了。 赵星熠也不再逼东方末,让东方末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好了。 他朝东方末笑笑,然后看着赵父和赵母也入了座,小声对东方末说:“吃饭了哦,别想别的了。” 东方末愣愣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算了。’东方末闭着眼想到,‘可能是我教他功课的原因吧。’ “那个,你叫东方末是吧?”东方末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赵母,赵母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可以叫你小末吗?” 东方末点了点头:“可以的,只是一个称呼,您不必这么客气的。” 坐在东方末身边的赵星熠猛地咳嗽了下,他娘什么时候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明明刚回来的时候还喊他臭小子! 赵星熠委屈了。 赵母瞪了赵星熠一眼,又朝东方末笑笑:“好孩子,来吃饭,吃饭。” 东方末看到赵母和赵父都动了筷子,这才开始夹菜。 赵父看这孩子这么守规矩,也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他就看见自家媳妇儿给东方末夹了菜…… 赵父的筷子断了。 东方末听到声响,下意识朝声源处看了过去,于是,他就看到了赵父那张有些黑的脸,他甚至隐隐能闻到醋味。 东方末:“……” 原来赵将军也是个醋王啊…… 东方末朝赵母道了谢,就再没接受赵母的投喂,赵母也发现了异常,转头看向赵父。 就见赵父低头扒饭,就是没看她。 赵母懂了。 她也不再给东方末夹菜,而是坐下身,然后用手肘怼了怼赵父。 赵父正委屈巴巴地嚼着米饭,他吃醋了,他媳妇儿第一个给夹菜的人居然不是他! 当初赵星熠那个兔崽子刚会吃东西的时候第一个给夹菜的也是他啊! 结果还没等他委屈多久,他就被他媳妇儿给怼了一下,他有些幽怨地看着赵母,然后他就看见赵母给他夹了一块红烧肉。 赵父顿时眼睛一亮。 然后他就听到他媳妇儿带笑的声音:“怎么着还吃起醋来了?” 赵父顿时摇头:“没有,不醋了。” 赵母点了点头,然后在东方末和赵星熠看不见的地方掐了赵父一把。 赵父疼得呲牙咧嘴,他听到他媳妇儿放低的声音:“你要是敢把咱们未来的儿媳妇吓跑了,你就别想好过了!” 赵父:“!!!” 赵父瞬间乖巧。 吃完了饭,东方末正想起身离开,然后就看到赵父一把抱起赵母。 而赵母,则满脸无奈。 赵父朝赵星熠和东方末点点头,然后抱着赵母大步离开了。 走时还能听到赵母羞怯的声音:“你干什么?这还有孩子呢!” “……”赵父顿了顿,然后又重新迈开大步,“看就看呗,我和我媳妇儿亲热,怎么就不许孩子们看看咱夫妻之间关系多好了?” 东方末:“……” 他终于知道赵星熠的‘突然袭击’是跟谁学的了。 原来是家族遗传啊! 东方末木着一张脸,他转头问赵星熠:“赵将军和赵夫人一直这样吗?” 下一秒,他和赵星熠就一起愣住了。 因为刚才赵星熠下意识的想去遮东方末的眼睛,结果东方末一转头,赵星熠的手指就那么顺着东方末的鼻尖到了眼角那里。 这个样子,就好像赵星熠在抚摸东方末眼角一样,有些暧昧。 思绪骤然回神,两人对视一眼,赵星熠像是被烫到似的立马把手收了回去,东方末垂眸几秒,也把头转了回去。 赵星熠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手指,打着哈哈回复道:“是,他们一直这样,在我小时候就经常这样在我面前晃,搞得我总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个。” 东方末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饭桌。 临走前他看着赵星熠还没走,有些疑惑地问:“还不走?” 赵星熠朝东方末摆了摆手:“那个……我先坐会儿,哦对了,你认识回去的路吗?” 东方末面无表情地回答:“我不是路痴,记得住,你不走就在这儿待着吧。” 东方末转身走了。 所以他就没看到,赵星熠背对着他的那张通红的脸。 别看赵星熠攻势猛,但他还是很纯情的。 此时赵星熠还坐在座位上,脑海里一直回想着自己刚才触碰到东方末眼角的触感,以及与东方末对视的那一眼…… 赵星熠把头磕在了桌子上。 他怕是真疯了,居然还想多摸一摸! 不过…… 赵星熠回想着东方末的眼睛。 东方末的眼睛很漂亮,里面好像藏着星星。 他见过那双眼睛流露出的不少表情。 鄙视的、不屑的、轻蔑的、平静的、担心的和充满笑意的。 但东方末的眼里总有很多人。 而刚才和他对视的那双眼睛里,只有他一个人。 就好像,他是他的全世界一样。 赵星熠捂着自己还在发烫的脸,忍不住发出哀嚎声。 明明之前睡一张床的时候还发觉有什么呢! 怎么一发现自己的心意就变得这么纯情了? 明明刚刚还撩东方末还没什么呢! 赵星熠,你退步了啊! 赵星熠在屋里捶胸顿足,东方末在路上也不好受。 他的耳朵有点儿红,眼角那里也隐隐发烫。 东方末皱了皱眉,然后趴在了一旁的木栏上看着水里的倒影。 他觉得有些不妙。 好像……哪里变了? 东方末对情感其实并不太了解。 他从不擅长拒绝别人的善意,也很护犊子。 但他理解不了别人所说的‘爱’。 什么是爱? 爱是什么? 他不明白。 就好像别人所说的一样,他好似修了那无情道,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但长老们也都给他检查过了,都说没有任何问题。 东方末突然想起云清诺不久前对他说的一句话:“有没有可能,你对‘爱’之所以不明白,是因为经历了一场灾难,你自我封闭了起来,所以才不明白?” 东方末摇摇头想:‘可能吧。’ 他站直身子朝赵星熠房间走去。 现在想那些事情没用,他必须找回自己的记忆。 以及复仇。 东方末坐在赵星熠房间的椅子上画着什么,半晌后,东方末伸了个懒腰拿起那张纸看了看——那是东方末记忆中那群人灭族时露出来到标志。 东方末得到消息,这个标志,是四大门派里的降妖宗。 东方末沉思两秒,吹响了那个哨子。 梦园之主立马就飘了出来。 “怎么了?”梦园之主还是很高兴的,毕竟东方末终于肯让自己出来透透气了。 自己的小说都看完了! 东方末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梦园之主,然后问:“你离开梦园后就不能叫梦园之主了吧?是不是应该起一个新名字?” 梦园之主愣住了。 东方末静静地看着他,毕竟名字什么的还是让对方自己起比较好。 梦园之主看着东方末,突然就有些手忙脚乱:“我……我叫什么好呢?” 东方末:“……” 你问我? 梦园之主朝东方末眨巴眨巴眼:“拜托……” “叫……莫景幽吧。”东方末沉思两秒,还是帮梦园之主起名字了,“惭光景之诚信兮,身幽影而备之。景幽,怎么样?” 莫景幽仔细琢磨着两个字,越琢磨高兴,越琢磨越喜欢。 他抬头有看向东方末,脸上全是惊喜和瞒足的笑意:“谢谢,我喜欢这个名字。” “你喜欢就好。”东方末点点头,然后又问莫景幽,“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莫景幽瞬间严肃起来,“就冲你给了我一个名字,你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东方末扶额:“没那么夸张,你帮我查查降妖宗就行,任何事都要告诉我,不能漏掉一点儿细节。初海阁那里只能查到一部分,所以我需要你帮忙。” 莫景幽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这件事就交给我吧,好歹我也是拥有神格的人,也属于是神了。” “小心点儿。”东方末还是嘱咐了莫景幽几句,虽然莫景幽在整个修仙界就已经没有任何对手了。 “我办事,你放心。”莫景幽说完话就消失了,完全看不出来之前存在过的样子。 与此同时,赵星熠也回来了。 他看着乖乖呆在自己房间等他的东方末,心里就突然像漏了一拍一样。 “啊,你……还没睡呢?”赵星熠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自己的脸。 东方末看了赵星熠一眼:“正要睡,说好了,就今天在你这里睡上一晚上,明天厢房要是还没收拾好我就回薄暮峰。” 东方末爬上床盖上被子:“别忘了,今天晚上的床归我。” 赵星熠歪了歪身子看向东方末露出的背影,然后露出了笑容。 他悄悄点燃了安神香,然后躺在了铺好的地铺上。 第二天,同样的人,依旧在同一张床上。 不同的是,这次是赵星熠先醒的。 因为昨天晚上点了安神香,而他又提前吃了抵御安神香的丹药。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安静的睡颜,又轻轻的笑了起来。 他几乎虔诚的在东方末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然后悄悄下了床。 说实在的,他可能等不到东方末开窍的那一天了。 可能是家庭原因,也可能是性格使然。 他做不到在看到东方末处于群狼环绕的处境中还无动于衷。 他没有像叶空阳和沈晨星一样拥有一个合适的、可以亲近的身份;也没有像苏文宇这种失而复得的珍惜。 他必须努力靠近东方末。 赵星熠抬头看着那湛蓝的天空,微微一笑。 说起来,他还是真要谢谢苏文宇教会他…… 什么叫不要脸。 第44章 站你身边 床上,东方末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他看着明显不处于自己生物钟的天猛地坐了起来。 这很奇怪。 东方末皱着眉想。 先不提自己怎么突然不认床了,怎么这次睡觉又一下子睡过了头。 东方末扶着自己的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把这归功于昨天受了太多惊吓导致的。 尤其是赵星熠的突然袭击。 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可能。 赵星熠又回了房间想叫醒东方末,结果就看到东方末坐在床上沉思的样子。 他的目光都忍不住柔和下来。 东方末衣冠不整的在自己的床上,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心动。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后大步朝东方末走去。 “嗨东方末,早上好啊。”赵星熠朝东方末笑笑,“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东方末抬头疑惑地看着赵星熠:“我这次……好像睡的时间比较长。” 赵星熠用手指了指那还没收拾的安神香,像一只大狗狗求表扬似的说:“我点了安神香,你不是认床吗?我就想着让你睡得好一点。” 他见东方末朝安神香的位置看去,然后又补了一句:“抱歉……我擅自做主了。” 东方末动作一顿,最后揉了揉赵星熠的脑袋:“别道歉,我没怪你。” “真的!”赵星熠眼睛一亮,在看到东方末那隐隐从肩膀上往下滑的衣服,动手往上拉了拉,又转过头跑出了房间,“你赶紧换衣服吧!” 东方末莫名其妙地看着赵星熠跑了出去,又思考了赵星熠的话,轻轻笑了笑,然后起身换衣服。 赵星熠在房间外吹着冷风,他刚才在给东方末拉衣服的时候看到了东方末的锁骨。 天!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诱! 赵星熠捂着自己的嘴,脑海里一直回想着刚才和东方末的对话。 安神香,是故意没收拾的。 那是为了打消东方末怀疑的念头,这样他就不会想到自己昨天又偷偷搂着他睡觉了。 告诉他也是如此。 不过他点燃安神香第一个念头确实是为了东方末睡得舒服点儿,毕竟东方末认床。 他又想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脸上又忍不住扬起笑容转头。 东方末就站在他身后,看他的眼神有些疑惑:“赵星熠?你为什么站在这儿?” “等你啊!”赵星熠笑嘻嘻地回答。 东方末听到这话一顿,然后又有些不自然的撇过头:“那谢了。” 赵星熠凑到东方末身边,拦住了东方末的肩膀:“你不是说要去看林夫人吗?我陪你吧!” 东方末垂眸:“我得先回趟薄暮峰取东西。” “用我陪你吗?” “不用了,我没那么弱,不过谢谢。” “好吧……”赵星熠垂着一双狗狗眼,满脸写着不开心。 东方末又忍不住揉了揉赵星熠的脑袋,目光都柔和了:“别忘了今天也是发成绩的日子。” 赵星熠眼睛一亮。 “我去后山取东西,你帮我去拿成绩单好吗?还有空阳和晨星的,拜托了。”东方末朝赵星熠笑了笑。 赵星熠:“……好!” 虽然帮情敌取成绩很不爽,但这是东方末拜托的欸! 于是两个人一起回了归隐族,到薄暮峰就分开了。 东方末去后山取东西,赵星熠去拿成绩单。 * 赵星熠看着自己手里的成绩单,感觉天上都飘起了花瓣。 他,赵星熠,终于有成绩过九十的时候了! 赵星熠狠狠地抱着那成绩单亲了几口,然后又伸手去那东方末的成绩单。 赵星熠:“……” 赵星熠看着成绩单上基本上都是满分和不是满分但接近满分的成绩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那么高兴了。 赵星熠小心翼翼地收好这两份成绩单,然后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道:“没关系,没关系!东方末本来就聪明,咱比不了。不过……真不亏是我看上的人啊!” 赵星熠越想越开心,他觉得自己的眼光真好,看上了一个这么优秀的人。 这孩子高兴的好像是他考了那个成绩一样。 至于叶空阳和沈晨星的成绩单,则是和他自己认真比较后愤愤地收了起来。 赵星熠正准备去找东方末,结果就看到凯渊他们回来了。 “凯渊!”赵星熠朝凯渊挥了挥手,“怎么样?见家长顺利吗?” “顺利!”凯渊搂紧了苏文耀脸上露出笑意。 赵星熠点点头,然后他就看到苏文宇手上不经意间露出的成绩单…… 赵星熠:“……” 玛德,炫耀什么?! 不就是每一个都接近满分吗?! 又没有东方末厉害! 凯渊站到赵星熠身边问:“小熠,你的成绩下来了吗?” 赵星熠点点头,然后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自己的成绩单。 “九十以上?牛啊小熠,这次终于不在75~85之间待着了?”凯渊真心为自己这个发小开心,不过该损还得损,“看来果然只能让东方末来帮助你才行。” 赵星熠笑笑没多说什么。 倒是苏文宇先坐不住了:“小家伙他给你补习了?” “嗯,连着补了一个星期呢!”赵星熠满脸幸福,“他还同意我以后也能去找他补习呢!” 苏文宇酸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看了看周围,发现东方末并没有来拿成绩单:“东方末呢?” 赵星熠就等着这句话呢! “东方末说要去薄暮峰取东西,就让我来帮他拿成绩单了。” “他为什么叫你帮忙?” “因为他昨天是在我家过夜的啊!” 赵星熠说的坦坦荡荡,但苏文宇脸却黑了。 “啊……”苏文宇阴着脸笑了,“原来你也是。” 赵星熠不置可否,他笑了笑:“还不是多亏苏师兄帮我认清自己的心意啊。” 苏文宇:“……” 玛德。 旁边的凯渊一脸懵逼看着赵星熠和苏文宇,反倒是苏文耀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 赵星熠脸上还挂着笑:“好了,东方末还在等着我呢,各位再见了。” “我跟着你一起!”苏文宇阴着脸逼进赵星熠。 “这不好吧?”赵星熠看着苏文宇语气带笑但眼神冰冷,“东方末会不开心的。” “有什么不好的?”苏文宇也回了一个笑,眼神同样冰冷,“我想小家伙不会介意的。” 赵星熠又笑了笑,他看了眼苏文耀继续对苏文宇笑着说:“我想令慈应该还在等你们回去吃饭吧,好久没见面不去表表孝心吗?” 这一下可抓住了苏文宇的命门,他咬牙切齿地回答:“真是在小家伙身边待多了,如今竟然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赵星熠只是笑笑,然后大步离开。 徒留下苏文宇在原地生气。 凯渊完全看不懂刚才的气氛,他现在已经懵了。 出于对赵星熠这个发小的信任,所以他根本没把两人刚才的希望归功于是在争风吃醋。 而且还是他那个不解风情的发小吵赢了! 凯渊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拉了拉,他低头看向苏文耀,就看见苏文耀眼神亮晶晶的:“凯渊哥,我哥和熠哥是不是在争风吃醋啊!” “争风吃醋?!”凯渊立马否认,“肯定不是!” “为什么啊?” “他们俩喜欢谁啊?” “末哥!” “那更不可能!小熠他不喜欢男的!” “哦。”苏文耀不再刺激凯渊,然后转移了话题,“凯渊哥,我娘还在等我们回家吃饭呢!” 凯渊点点头,然后他抬头就看到苏文宇那铁青的脸。 凯渊:“……” 感觉……文耀说的好有道理。 苏文耀眼看凯渊陷入了‘他们真的是在争风吃醋吗?’和‘不可能,小熠亲口说他不喜欢男的!’两个念头里。 他叹了口气,拉起凯渊的手然后对不远处还在生气的苏文宇说:“哥,回家了。” 苏文宇的脸还是黑的,只不过在听到是他自己的弟弟叫他,还是应了一声。 * 赵星熠远远的就看到东方末抱着两束花站在那里,他跑过去,低头仔细看了看那花。 赵星熠问:“这是……你亲手种的?” 东方末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白菊花点了点头。 白菊花,可表达对逝去人的怀念和深深的思念。 东方末喜欢养花,但很少有人知道,东方末送出去的花都是他亲手种的。 赵星熠今天专门穿了一件带帽子的衣服,他把帽子往上一拉,他那一头鲜红的头发就看不见了。 “我陪你。”赵星熠没多说什么,只是又拽了拽自己的帽子。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这个傻样心情好了一点。 他伸出没抱着白菊花的左手帮赵星熠把还翘在外面的头发往里面塞了塞:“好。” 赵星熠就那么如愿的和东方末一起去看了林母,当然,林画和云清诺也在。 东方末把怀里的另外一束花塞给林画,没好气的说:“笨女人,下次你自己种去!” 林画朝东方末吐了吐舌头:“你真当本姑娘没自己种过是吗?” 东方末又想了想那花的惨样,又补了一句:“算了,当我没说。” 林画自己也种过花,但是自然峰是养毒花和药材的地方…… 总之,林画养的花没一个活下来的,除了毒花和药材。 林画和东方末放下花,东方末知道林画有些话要和林母说就要拉着赵星熠离开。 如果放在以前,他会留下来当林画的肩膀,但现在…… 东方末看了眼云清诺。 他的妹妹的肩膀已经换了。 自己也可以清闲点儿了。 但他被林画拉住了。 “哥……”林画有些不自在的说,“留下来吧,我想……娘她也想多看看你。” 东方末没说话,但他停了下来。 赵星熠倒是麻利的离开了,他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可以站在那里的身份。 但他会争取的。 争取有一天,能堂堂正正地站在东方末的身边。 第45章 去往人界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末出来了,身后还跟着哭红了眼的林画还有心疼林画的云清诺。 赵星熠凑近东方末,却发现东方末眼尾也有点儿红,但很淡,像是想哭但硬生生把眼泪憋回去的样子。 赵星熠拉住了东方末的手,在东方末看向他的时候又冲他眨了眨眼睛。 东方末被逗笑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轻轻敲了赵星熠脑袋一下:“笨蛋。” 目睹了一切的林画和云清诺:“……” 好小子,这么会哄人的吗? 不等赵星熠再说些什么,他们的手环都亮了起来。 所有人的手环上都出现了南阳的身影:“各位,姚悲的身影不见了。” 东方末瞬间皱眉,他调出还监视着姚悲的暗眼,因为前些日子要考试,而他也知道南阳有办法监视姚悲就稍微放松了警惕。 但没想到姚悲居然能避开南阳的监视。 东方末皱眉回复南阳:“那家伙在人界入口,身上已经被魔气覆盖了,他身边……是魔族的人,但看来就是个工具人。专门传送魔气的那种。” “那解决吗?”南阳也皱着眉。 “能。”东方末当机立断地说,下一秒,那个还在监视着姚悲的暗影瞬间分离成两份,然后一份立马把姚悲打了个对穿。 从心口处直接穿过。 赵星熠等人都惊呆了,他们都不知道东方末的暗眼还有这个功能。 “远程控制罢了。”东方末又看向暗眼,结果就看到从姚悲身体里跑出来一股黑雾,然后从人界入口跑了进去。 “糟了!”东方末表情难看,“姚悲身上的魔气跑到人界去了!” 赵星熠毫不犹豫地关掉南阳的通话,然后联系了叶空阳和沈晨星。 “怎么了?”叶空阳出声问道,“答应的事情做完了吗?” “你们先听我说。”赵星熠深吸一口气,“魔气跑到人界去了,不同的是,这个魔气和以往不是同一个境界的,所以要小心。至于答应你们的事,你们可以直接问长老。” 东方末手环上显示的南阳也出声了:“生命条约已经解除了,你们放心吧。” 东方末瞬间愣住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开口:“你们……” 赵星熠反应极快:“东方末!任务重要,先完成任务怎么样?” 东方末瞬间回神,他皱着眉,但极快地打开了传送阵,在传送阵启动的瞬间,在场众人包括正在通讯的各位都听到一声十分清晰的:“谢谢。” 南阳笑着切断了通讯,叶空阳和沈晨星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结果他们的通讯就被赵星熠切断了。 叶空阳看着消失的人像,和沈晨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和不爽。 任务结束后一定要揍赵星熠一顿! 叶空阳和沈晨星愤愤地想。 他们俩其实已经完成了任务,但因为想给东方末买礼物就耽搁了。 虽然东方末已经再三强调不用买礼物了。 就是这一天的时间,他们正好就能赶上魔气入侵。 叶空阳和沈晨星站在人界入口那里等着,魔气刚通过入口就被守株待兔的两个人给抓到了。 沈晨星用符纸困住魔气,叶空阳则配合着不让魔气逃走。 嘛,毕竟是从小长到大的,这点儿默契还是有的。 叶空阳和沈晨星开始动手消灭魔气,但魔气的力量却突然暴涨,冲破了沈晨星的屏障。 叶空阳和沈晨星连忙去追,结果魔气却消失不见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顿时懊恼起来,他们又仔细搜查了一番,除了找到一丝残烟以外便无其他收获。 而此时,东方末等人也来到了人界。 人界的入口是一个很偏僻山林,这是怕吓到这些普通人专门挑选的地方。 至于苏文宇他们,可能要比他们晚一点儿。 毕竟即使苏文宇是元婴期的大修士,他要帮忙回溯姚悲被魔气入侵的时间节点。 东方末把暗眼早早的交到了南阳手里,此时他正看着面前朝他道歉的两个师弟。 “对不起大师兄!”叶空阳率先鞠躬道歉。 “是我们太没用了,让那东西跑了!”沈晨星也紧随其后。 东方末有些头疼:“这不是你们的错,这东西确实难搞。要不然……”后面的话他咽了回去,不过其他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要不然苏文宇也不会失踪整整四年,躲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硬生生挺过那一次又一次的反噬,也不会修为退步,更不会停步于元婴期。 苏文宇是在东方末这个天才横空出世之前的天才。 像他这个年纪到达元婴期实属不易,像他这样小小年纪就到达元婴期的人基本上没有。 可能是天妒英才吧。 苏文宇在深渊的那四年虽然丹田没受到损伤,但对于精神力的损耗可是非常严重的。 听魏明尘说,苏文宇有可能一辈子都止于元婴了。 东方末眼眸暗了暗,他看了看已经快黑下去的天说:“明天,等明天暗眼回来就好了,这东西被暗眼攻击了,所以暗眼能察觉他的存在,今天……就先这样吧。” “是!” 他得快点儿找到那魔气,直觉告诉他,那东西和之前苏文宇身上的东西很像。 于是东方末等人就那么被叶空阳和沈晨星带回了在人界的根据地。 那里可以算是高科技基地。 人界的经济飞速发展,许多高科技都投入使用,比修仙界不知道方便了多少倍。 但是有些高科技就容易造成空气污染,对于修仙界的人来说就有些刺鼻。 值得高兴的是,人界最近新出台了可净化空气的仪器,所以东方末等人来的时候并没有叶空阳和沈晨星一开始到的时候感觉刺鼻。 叶空阳负责带大家去房间,沈晨星负责讲述高科技知识及运用。 东方末在一旁看的很欣慰。 不出半天,大家就开始适应起新的环境。 晚上睡觉时,每个人手里还被叶空阳和沈晨星分别塞了一些书,是有关法律的。 修仙界可以杀人,但人界不可以。 东方末被叶空阳和沈晨星强行架走,说是要东方末履行自己的承诺。 东方末哭笑不得的随着叶空阳和沈晨星离开了,一旁的赵星熠看的咬牙切齿。 旁边的林画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调侃:“队长,你怎么还给情敌送机会呢?” 赵星熠:“……” 他突然想起了大冤种苏文宇,觉得当时苏文宇的心情和他现在的心情差不多。 ‘啧。’赵星熠满脸不爽。 他转头就走,林画刚才看了一出好戏,现在心情倍儿好,就拉着云清诺回房间了。 第二天,每个人都收到了属于自己‘身份证’。 包括一大早就来这里的苏文宇。 凯渊和苏文耀没来,他们留守在修仙界。 “小家伙,想我了没?”苏文宇压着东方末,东方末无奈的被微微带着往下弯腰。 然后他就听到苏文宇靠近他的耳边说:“回溯成功了,文耀和那小子在修仙界查呢。” 东方末一把推开了他:“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嘛?” 苏文宇笑笑:“这不是想你了嘛。” 东方末挑眉看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勉强信你,还有别的消息吗?” 苏文宇瞬间严肃:“没了,暂时还没其他线索。不过我想,等我们抓到那缕魔气,我们应该就能找到魔尊了。” 东方末赞同地点头。 “对了,暗眼还你。”苏文宇手掌一翻,暗眼就露了出来。 东方末眼睛一亮接过暗眼,然后又注入一些能量使暗眼变大了。 暗眼现在展现出了一副地图,上面闪着红点,那是魔气的位置。 “暗眼曾经近距离接触过魔气,所以可以追踪大概的位置。”东方末给众人解释着,然后又转头问叶空阳和沈晨星,“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学校。”那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学校?”东方末脸色有些疑惑,“学校有什么吸引它的存在吗?” “怨气。”叶空阳解释道。 旁边的赵星熠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毕竟他听到学习就有些头疼。 “如果是学校的话,我们该怎么进去呢?”赵星熠提出了这个问题,“该不会要假扮成学生吧?” “目前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东方末沉思半晌,也没想到别的方法。 这时,云清诺开口了:“假扮学生的话,年纪怎么算?苏文宇都21了。” 十分的一针见血。 “要不我负责校外吧。”苏文宇挑眉,“怎么说我还是个成年人了?” 叶空阳看了他一眼,偏过头小声嘟囔:“老牛吃嫩草。” 不过也没人听见就是了。 东方末看着他们聊得火热,也没出声,确定好自己的身份就由着他们去了。 反正又不是他当队长,正好还可以训练赵星熠的领导能力。 他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上翻着叶空阳送他的《飞船/飞舟大全》,他现在十分手痒,但这些东西一看就消耗量极大,人界的灵气又少,根本不能支撑他完成制作。 东方末脸上有点儿失望,这时,他听见周围没有声音了,他抬头一看,就看到周围的人都看着他,还有他手里的那本书。 东方末:“……你们不继续聊了吗?” 众人:“……” 你觉得还聊的下去吗? 谁看到你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都聊不下去啊喂! 第46章 机械蝴蝶 “呃……那个,东方末你有什么建议吗?”赵星熠尴尬地挠了挠自己的头问。 东方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书:“进学校做卧底……是不是要低调一点儿?” “是,怎么了?”赵星熠不明所以。 东方末又看了看暗眼显示出来的清一色黑头发的学生,再转头看了看身边这些亮眼的颜色,他陷入了沉默。 “你是说……改变头发的发色?”云清诺也看向了暗眼里的那些学生。 此时,这个女孩子正在思考自己的头发变成黑色她家的小太阳喜不喜欢。 东方末点点头:“所以我们在场各位除了空阳以外都要改变发色。” 苏文宇率先举手:“我不上学,不用改变。” 一时间,苏文宇遭到了一大半人的死亡凝视。 “本姑娘也不用。”林画一扬下巴,“瞧,那里面还有褐色头发的呢!” 东方末玩起了自己的头发,金灿灿的头发绕着他的手指缠了几圈。 他今天没扎头发,此时他那头金发就那么披散在他的肩上。 如果说谁最不愿意改变,那当属东方末为第一,他留长发本来就是为了有点儿心理安慰,结果却要他改变发色。 东方末不乐意,但也没办法。 他这头发放在那学校里肯定是瞩目的存在。 东方末眼神里满是不舍,他抬头问叶空阳和沈晨星:“学校里男生让留长发吗?” 叶空阳和沈晨星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大师兄这个样子,在心里骂了那混蛋魔气不下百遍。 叶空阳和沈晨星连忙指着暗眼里一闪而过的几个长发男:“可以的。” 东方末心里这才有点儿慰籍。 在场各位用法力施了个障眼法,不一会就发色统一了。 东方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怎么看怎么别扭,他想了想顺便改变了瞳色。 好吧,看起来还不错? 东方末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 他抬头一看,行吧,都挺别扭的。 “大家注意一下,人界都不会法术,到时候还是别在人前使用灵力了。”赵星熠现在越来越有当队长的感觉了,他看了看东方末,又看了看暗眼里的学生,“大家顺便把瞳色也改变一下吧。” 众人立马响应了。 东方末又偏头看向叶空阳和沈晨星问:“我们学籍怎么办?” “这个大师兄不用担心,长老之前都是用人偶帮忙上的课,大师兄是高一,赵……队长在高二,剩下的都是初中,初三,学校是初高同校;至于成绩,就是按照在归隐族的成绩算的。”沈晨星朝东方末笑着说,“性格也不用担心,因为是人偶,所以那些人都会下意识忽略。” “没学过的科目也不用担心。”叶空阳接话道,“人偶体内的知识会与我们的记忆相融,人偶也就是相当于另一个我们。” 众人都点了点头。 这还真是方便啊…… 倒是东方末想到什么,转头戏谑地看着林画和云清诺:“哟,早恋啊。” 林画和云清诺瞬间脸红了。 其实也算不上早恋,修仙界还算得上古代,多的是14、15的小姑娘已经给别人当妈了。 “我还有一个问题。”赵星熠举手了,“如果,我们被叫家长了怎么办?” 众人:“……” 这个问题真新奇。 赵星熠倒是没觉得哪儿不对,他在学习的时候就经常被南阳说,然后他爹他娘就会被叫上山来揍他。 虽然在南阳怕给向阳峰带来不好的影响就停止了。 东方末扶额:“那就拜托赵大队长别惹事。” 赵星熠乖巧点头。 东方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还是不放心赵星熠,他转头问叶空阳:“我能跳级吗?” 众人:“……” 你是在打击我们吗? 叶空阳点点头:“可以的,只不过要通过考试。” “赵星熠在哪个班?”东方末闭着眼睛揉自己的太阳穴。 叶空阳噎了一下,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高二(2)班。” ‘大师兄要为了那个红毛跳级?!’叶空阳不可置信地想,‘靠!有那个姓苏的混账还不够,又加了一个红毛?!一个个都看我家大师兄好欺负、心地善良,想要免费辅导是吧?!’ ‘该死的赵星熠!’沈晨星瞪着赵星熠,那眼神恨不得把赵星熠千刀万剐,‘他何德何能?!’ 旁边的赵星熠已经高兴地冒花花了。 “我去看着赵星熠,省的他惹事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东方末松开手,目光冷冷地看着赵星熠,嘴角一扯笑了,“毕竟我们的队长给我开发了新思路,我得看住队长,别给我们添麻烦啊。” 赵星熠被东方末的眼神冻的一哆嗦,连忙点头称是。 此时,他身边的小花花也不敢乱飘了。 商量了一天,明白了学校规定,又巩固了一下脑子里多出来的知识,最后,众人都满脸劳累的洗澡睡觉去了。 明天,就是他们在人界上学的第一天。 * 第二天,早上七点。 东方末早早起床,现在已经收拾干净了。 此时,他正坐在一楼的沙发上,脑子里真正巩固知识,顺便看看高二的书。 他暂时还跳不了级,毕竟他刚来到人界,新知识也还没来得及看多少。 所以他得想办法弄到高二的课本。 他又不是笨女人给推荐的狗血小说里的那种什么都不用看就知道一切的妖孽。 七点零五分,叶空阳和沈晨星下来了。 东方末和他们对视一秒,那两个人就自觉的又上去叫其他人起床了。 东方末双手正捧着三明治吃。 旁边还放着热牛奶。 东方末吃完了三明治,又咕嘟咕嘟喝完了牛奶,其他人这才下来。 而此时,东方末正舔着嘴上粘着的奶渍。 东方末这个时候并没有做伪装,早上的阳光撒在东方末身上,让人品出一点儿岁月静好的感觉。 赵星熠:卧槽他在勾引我! 叶空阳:大师兄好好看!如果没有旁边多余的人就好了,好想让大师兄这个模样只给我看啊! 沈晨星:呜呜呜,好想亲上去! 苏文宇:可爱,想……啧。 苏文宇转身上楼冲凉水澡去了。 林画和云清诺倒是笑看着那些男人自己脑补,两个人坐在一边吃早餐去了。 东方末有些可惜,他喜欢吃甜食,这个牛奶正合他的胃口。 可惜喝完了。 他准备好要上学的东西,然后坐在一边等其他人吃完早餐。 七点二十五分,大家基本上都吃完了早餐,准备一起去学校。 东方末等人坐上汽车,自动驾驶的汽车朝前行驶着,不远处就是悬崖。 汽车冲了过去。 不等大家惊呼出声,汽车就飞了起来。 准确来说,是悬浮。 这一点让大家觉得十分有趣。 东方末也不例外,不过他看了一会儿就觉得无聊了。 他带着耳机,里面放着音乐,手上开始运用起灵力来。 没一会儿,一只充满机械感的仿真蝴蝶就诞生了。 东方末左右看了看,倒是觉得不错。 “东方末,你做什么呢?”抢到东方末旁边位置的赵星熠凑过去揽着东方末的肩膀看着这只蝴蝶问,“好漂亮啊,有名字吗?” 没抢到东方末身边的座位的只能默默坐在一边,然后狠狠地瞪赵星熠一眼。 至于苏文宇? 他是个成年人了,不用和他们这些小孩子挤。 “叫梦蝶。”东方末淡淡出声,“或者小蝶。” “真草率啊。”赵星熠笑笑,“如果它能说话就好玩了。” 东方末听到这话倒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时,躲了许久的锁链也出来了。 只不过是通过手环出来的。 这条锁链从手环的宝石处出现,然后缠绕着东方末的手往那只机械蝴蝶上靠。 下一秒,两个物体融合了。 机械蝴蝶出声了:“主人您好,我是梦蝶。” 在车里的众人都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到了,齐齐转头看向东方末——手里的蝴蝶。 “梦蝶?”东方末疑惑地问,“你……和锁链融合后就会说话了?锁链的灵识到了你体内?” “是的。”机械蝴蝶——不,应该叫梦蝶了,“按照现在这个时代的说法,我这种情况属于人工智能,我将完全听从于主人的指令。” 东方末笑了:“好啊,但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林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那蝴蝶。 东方末察觉到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把梦蝶挡了起来。 林画一顿,然后撇过脑袋小声嘟囔:“切,小气鬼。” 东方末又环顾了一下周围的人,发现基本上所有人都在盯着他和他手里的梦蝶。 东方末叹了口气,无奈说:“放学,等放学就让你们研究。” 配合东方末这段话,大家感觉到悬浮汽车往下降了,众人一看,发现是学校到了。 “梦蝶,你能变形成别的样子吗?”东方末垂眸问道。 “可以变成手环。”梦蝶扑腾了两下翅膀,然后就变成了一个手环贴在东方末的手腕上。 东方末满意了。 悬浮汽车彻底停稳后,大家就准备下车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围已经有学生偷偷打量他们的车了。 先下车的叶空阳其次是沈晨星。 他俩一下车就乖乖等在一边。 旁边已经渐渐有议论声了,其中还有小姑娘的惊呼声。。 再然后是林画和云清诺,两个大美女往旁边一站,一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最后是赵星熠和东方末。 他们下来的时候甚至能听见小姑娘的尖叫声。 众人:“……” 我们想要低调的,所以能不能配合点儿? 东方末皱了皱眉,最后打头阵一样朝校园里走去,毕竟他实在不喜欢被人围观。 其他人紧跟其后,进了校园不一会儿就分开了,东方末和赵星熠去了高中部,剩下的人去了初中部。 崭新的一天,就此开始。 第47章 不让染发 距离上课还有一些时间,东方末按照人偶的记忆成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他放好书包,提交完作业后就坐在座位上看书了,他得快点儿巩固知识,也希望赵队长别在这段时间里惹事。 东方末就这么进入了知识的海洋,距离他不远处,有人正在讨论他。 “那是谁来着?” “那个座位……嘶!该不会是东方末吧?” “那家伙以前的存在感有这么强吗?” “没有吧,说实话我都不记得我们班有这个人!” “他成绩多少来着?” “年级第二!话说这种成绩存在感应该不低啊!” “可能是因为这哥们太有意思了吧。” “怎么怎么?” “知道他这个年级第二怎么考得吗?” “快说快说!宋天辰你别吊人胃口!” “哎哟!”宋天辰痛呼一声,“姑奶奶,祖宗!你别打我!” “那你快说!” 宋天辰撇撇嘴说:“因为他科技创造和飞船驾驶没考!” 科技创造,是现在社会高中生要学会的东西,比如研发机器人、设置程序。 当然,只是最简单的对话机器人,和最简单的程序。 飞船驾驶,顾名思义就是学习驾驶飞船并进行实践。 这两个是最难拿分的项目。 而这些‘东方末’都没考。 虽然也学了这个内容,但这些对于人偶来说无法与它们相对应的人物进行评分。 因为东方末他们根本没学习过这些。 此时,东方末难得对这些书本起了些兴趣。 他翻着书,在脑海里构思能不能把梦蝶也升级一下。 上课了,东方末坐直身子,很巧的是,这第一节课就是科技创造。 东方末挑了挑眉,眼睛亮晶晶的。 与此同时,赵星熠那边。 赵星熠趴在桌上,他薅了薅自己的头发,薅下来一头黑毛。 他蔫儿了。 他又看了看第一节课的内容…… 他更蔫儿了。 来个人告诉他!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换个地方,他的成绩还是不好! 为什么换个地方还要学习! 我好不容易逃脱了! 为什么! 赵星熠抱着脑袋哀嚎着,坐在他身边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离他远了一些。 又新到的同学不了解情况,问别人时都能听到一样的回答:“他疯了。” 于是赵星熠这一个早晨下来,意外地收获了不少人同情的眼神。 叶空阳等人那边。 林画和云清诺意外地发现她们竟然和叶空阳和沈晨星一个班级,不由得惊讶一下。 云清诺思考一会儿,就凑到林画耳边悄声说:“应该是长老的主意,毕竟白婉月长老之前就算到我们会来人界,把我们安排在一个班级就比较方便了。” 林画点点头,然后开始找她们的座位,非常巧得是她们的座位和叶空阳还有沈晨星连在一起了。 林画拉着云清诺坐下,叶空阳和沈晨星默默坐在了她们俩的后面。 旁边,是激动的同学。 实践操作时,东方末记完最后一个笔记就停下了笔。 他嘴角微扬,看着台上还开启的全息影像。 那是一个ai系统,每个人的书桌上也有这个系统,只不过需要指令。 东方末轻轻敲了下桌子,下一秒,他的书桌就变成了一个小型的操作台。 “您需要什么服务。”书桌立起来的中央部分传出来一道电子女音。 旁边的同学已经朝东方末看了过来。 原因无他,每次一到实践时‘东方末’就会趴在桌上睡觉,老师也拿他没办法,谁知道在家伙这么逆天,两科没考也能拿到年级第二。 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也意外的看向东方末。 他是教整个高中的,他觉得自己这一生遇到最倔的两个孩子就是‘东方末’和‘赵星熠’。 这两个孩子在他的课上不是睡觉,就是睡觉,再有的时候就是被他拎出去罚站。 每当他头疼地和其他老师吐槽时都能收获一大堆怜悯的目光。 他甚至觉得这两个孩子就是宁愿倒数,也绝不打开ai系统了! 但谁知道这个叫东方末的小兔崽子这么逆天,科技创造和飞船驾驶不考都能拿年级第二! 在说说那赵星熠,虽然和东方末相比成绩没那么逆天,但也是年级前100里的家伙。 这次他看到东方末居然点开了ai系统,脸上倒是欣慰地笑了笑。 这孩子终于开窍了? “硬件安装和芯片设计。”东方末淡淡地说。 ai的系统界面立马跳出来一堆图片,下面还标注了这些东西的名字。 东方末细长的手指在系统界面上划过,最后停在了第三十一页上。 东方末眨了眨眼睛,然后点了几个硬件。 过了几分钟,东方末就觉得自己的小腿被撞了一下,他低下头,就看到一个白白胖胖的机器人——以及机器人顶在脑袋上的托盘。 “请问,您是东方末先生吗?”这个小机器说话了,“我是您的专属运送机器人,专门为您运送零件,编号是,这是我为您的第一次运送。” 东方末新奇地看着这个机器人,他又指了指托盘:“我的?” “是的。”用机械音一本正经地回答,“这是您所选择的零件。” 东方末笑着接过了零件,然后又歪歪脑袋,笑着又问了一句:“你也是我的?” “是的。”的系统屏幕上,属于它的眼睛弯了起来,“我是学校专门为学生创造的机器人,即使您毕业了,我也依旧跟着您。” 东方末笑了,他拍了拍的脑袋说:“辛苦了,谢谢你。” 的系统屏幕上出现了几朵花:“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刚要离开,就被东方末拉了一下,它转过身:“请问您还需要什么服务?” 东方末冲它眨了眨眼睛:“抱歉,这么晚才唤醒你。” 瞬间愣住了,因为在它的程序里,没有人会向一个机器人道歉。 “您不用道歉的。”的机械音掺了些杂音,“我只是一个机器人,您不用朝我道歉的。” 东方末又笑了:“那可不行,只要做错了事,不管对方是谁都要道歉,机器人也一样。” 有些疑惑了,毕竟在它还没被唤醒的时候,它能听到好多同伴的声音,但很多都是道歉和……绝望。 “主人对不起!” “请您不要卸掉我的胳膊,对不起!” “抱歉主人,是我惹您不高兴了。” “不要把我扔到粉碎机里!” * “?怎么了?”东方末把抱了起来,他把放在自己的腿上,手上继续着对梦蝶的改造。 “啊,我没事,让东方末先生担心了。”回过神,它屏幕上的眼睛眨了眨,“我的程序可能出现了问题,刚才正在进行修改。” 东方末点点头,又轻轻拍了拍的白脑袋:“嗯,其实我还想告诉你,我的零件已经选完了,你留下来吧,我顺带给你检查一下。” “是。”简短的回复道。 东方末把放在书桌上,自己的双手开始给梦蝶添加零件。 比如录音器、全息投影、照相机、地图…… 东方末的双手十分灵巧,他把一些程序输入到芯片中,又给小巧的梦蝶装上更小巧的录音器和照相机。 很快变到了下课时间,但东方末还沉浸在创造中。 他没注意到,那个老师离他越来越近。 等东方末终于改造好梦蝶后,就被站在自己身后的老师吓了一跳。 “!老师!”东方末下意识就站了起来,“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梦蝶也自动飞起,落在了东方末的手腕上,变成了一个手环。 这个老师看到东方末这样也不恼,他微微一笑,然后用手指了指东方末手腕上的梦蝶:“东方末同学,请问这是你自己设计的吗?” 东方末有些警惕地点了点头。 老师笑了起来,他转过身走了,但是教室里还能听到他的碎碎念:“我就说嘛,科技创造这么有趣,东方末怎么可能不考,原来不是对我有意见,而是喜欢私底下研究啊!” 东方末:“……” 您可真会脑补。 东方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又坐了回去,关掉ai系统界面,然后又拍了拍的白脑袋。 “您需要什么服务?”抬头看着东方末,此时,它正坐在东方末的书桌上。 “没什么。”东方末对这些机器人总有着非常多的耐心,“就是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充电。” 摇了摇它的脑袋:“不需要,我可以通过吸收阳光转化成电能。” 东方末眼睛亮晶晶的,还不等他接着问,他的桌子就被人使劲儿拍了一下。 也被震的晃了晃,东方末把它揽在了怀里。 东方末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就看到顶着一头紫毛的人——脸不重要。 东方末和对方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最后东方末出声问:“……学校不是不让染发吗?” 紫毛:…… 看戏的其他同学:…… :…… 第48章 午休训练 那个紫毛沉默半晌,他没想到这个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而是关注他染没染发? 最后,紫毛一撩头发说:“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东方末老实地回答:“想染发。” 紫毛:“……” “所以为什么你能染发?”东方末没有放弃,他不依不饶地继续问。 “……”紫毛无语了,“我爸有钱。” 东方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原来是拼爹啊。” 紫毛:“……” 其他同学:“……” 大可不必这么直白。 “这位同学,xiao规第五条就是禁止染发、烫发。”抬头坐在东方末怀里抬头看着那个紫毛,它理解不了什么是‘拼爹,’“您这样做违反了校规。” “哈?这关你这个破铜烂铁什么事?!”紫毛一脸恼怒地看着,但他没看到东方末冷下去的眼神。 “这是我的职责。”一板一眼地回答,“我有权利提醒学生遵守xiao规。” “老师都管不了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这种垃圾来管我了!”紫毛恼羞成怒,他伸手就要去勾,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同学。”东方末面无表情地看着紫毛,“我想,你应该没资格碰它。” “你、你松手!”紫毛没想到东方末看上去柔柔弱弱地,但力气那么大! “它不是破铜烂铁。”东方末的眼神很冷,“我希望你能清楚这一点。” 紫毛对上东方末的眼神冷汗都下来了,他强打精神:“这一点是我的错,我向东方末同学你,以及你的机器人道、道歉,对不起!” 东方末笑了,他松开紫毛的手腕,轻轻拍了拍紫毛的肩膀:“这件事既然是同学你错了,就不要怪在我们身上哦。对了,紫色不适合你,还是染回去吧。” 紫毛看到东方末笑的时候就愣住了,他飞快地点点头然后就离开了。 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作为一名合格的继承人,他并不会为了找回面子就干一些蠢事。 像东方末这样的人,也不是他惹的起的。 紫毛一边走一边后悔,他拽了拽自己的头发,决定今天一放学就染回去。 * 东方末坐在座位上,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了,他又点开了ai系统,然后给和梦蝶进行了升级。 他皱着眉,嘴里小声嘟囔着:“啧,一点儿自保能力都没有,万一不在我身边了岂不是会受伤?” “指令……设定成我是绝对命令,然后……嗯,如果有人强行争夺控制权的话就反控制好了,病毒的话……加个防火墙吧。” “嗯……差不多了,梦蝶你的程序怎么改成自爆了?有人争夺控制权也不用自爆啊!别随意修改啊!” “欸?梦蝶你怎么自动确认了?!”东方末扶额,但当他想进行修改时梦蝶的系统程序就会跳出自爆的界面。 东方末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还是没有强行进行修改。 坐在旁边的已经有些懵掉了。 它先是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体里多出来的自保程序,又看了看强行修改自己程序,由反控制改为抢不过就自爆的梦蝶。 它有些不理解,毕竟在它的程序中,机器人是不能反抗人类的。 它突然,就有了被唤醒的感觉。 甚至……有些开心? 其他机器人刚被唤醒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开心?期待? 机器人也有感情吗? 没在出声,它甚至觉得是自己的程序出现了问题。 毕竟机器人怎么可能有感情呢。 上课铃声响起,东方末拿出这节课所需要的课本想继续上课。 他把怀里的放在桌洞里,然后就开始上课了。 躺在桌洞里,它慢慢移动这自己的小身子,听着讲台上老师的讲课内容也跟着记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吃饭时间到,从桌洞里爬出来,它刚探出自己的小脑袋瓜就被东方末抱了出来。 东方末笑着举起:“走吧,带你去见我的朋友。” 点点头,但东方末没放它下来,就这么一路抱着它走的。 等东方末到的时候,赵星熠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东方末!”赵星熠挥着手,“这儿!” 东方末连忙跑过去,阻止了赵星熠再喊一声。 所幸赵星熠选择的角落比较偏僻,刚才他那么一喊也没几个人听见。 “东方末,这是什么?”赵星熠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 ,然后又轻轻戳了戳才抬头问东方末。 东方末此时正在和叶空阳用梦蝶通话,因为吃饭的地点不一样,所以叶空阳等人并没有和东方末在一个食堂吃饭。 是的,这个地方有两个食堂。 这一点就让叶空阳和沈晨星十分的郁闷,他们和大师兄见面的时间都变少了! “它是。”东方末看了一眼,嘴角往上一扬,“我的专属机器人。” 语气和表情都很愉悦。 东方介绍完又接着和叶空阳聊线索去了。 但实际上,线索其实也并没有多少,没一会儿就开始闲聊了。 “好酷啊!”赵星熠的眼睛更亮了,“我也有吗?” “应该有。”东方末淡淡地回答,“咱们俩应该都有,你的机器人不在身边应该是你还没有激活它吧。” 赵星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坐到了东方末身边,然后和叶空阳打了个招呼:“哈喽啊,既然你不能和东方末一起吃饭就让我来替你吧,毕竟我能和东方末一起吃饭呢。” 叶空阳咬了咬牙愤愤地挂断了通讯。 玛德,这家伙就是在炫耀! 叶空阳深吸了一口气,抱着要死一起死的态度把刚刚赵星熠说的话也告诉了沈晨星。 沈晨星:“……” 叶空阳看着沈晨星越来越黑的脸表示自己爽了。 东方末看着对面突然关掉的通讯挑眉看着赵星熠:“看来我们的赵大队长不太讨队员喜欢啊。” 赵星熠把饭菜推到东方末面前,也学着东方末的样子挑眉:“讨你喜欢吗?” “还行吧。”东方末张开嘴咬了一小口包子,等咽下去了又补了一句,“有的时候还是挺照顾人的,不过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赵星熠笑着点点头:“行,讨你喜欢就行了。” 东方末吃包子的动作一顿,过了几秒又嚼了起来咽下去:“想搞贿赂?在我这儿可行不通,到时候犯错了我还是得骂你。” 赵星熠又笑了,他低着头回答:“行,你骂,犯错了可不得骂。” 赵星熠也跟着咬了口包子,和东方末不一样的是,他这一口咬得很大。 “下午的课程表看了吗?”东方末吃完了包子正用旁边的纸巾擦着手,“我们的飞船驾驶类课程会有大一级学长来进行示范,然后和学长一起上课。” 赵星熠噎住了,他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水。 东方末看他喝完水也没有再吃什么东西后又补充道:“我想你应该也没有考过飞船驾驶,但内容都知道。” 赵星熠汗颜:“所以?” “我相信队长你一定可以的。”东方末的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不要丢脸哦。” 赵星熠:“……好!” 于是当赵星熠找到老师要到飞船驾驶的模拟器钥匙的时候都有些懵。 他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东方末,东方末朝他一笑。 于是赵星熠就这么愣愣地坐在了飞船驾驶的模拟器上。 ‘美色误人啊!’赵星熠看着这些眼花缭乱的按钮头都晕了,‘赵星熠你真是个昏君啊!!’ 赵星熠就那么按照人偶的记忆练了一个午休,他的成绩终于优秀了。 赵星熠从模拟器上下来整个人都虚脱了,他靠在东方末身上,钥匙已经托还回去了。 东方末揉了揉赵星熠的脑袋,塞给了赵星熠一颗糖:“辛苦了。” 赵星熠:“!!!” 他瞬间就精神了。 但表面上赵星熠还是装作浑身无力的样子赖在东方末身上不走。 他的额头抵着东方末的肩,整个人从后面挂在东方末身上,让东方末哭笑不得。 赵星熠抱着东方末的腰,手不老实的往上摸着,然后就被东方末用手打了下来还给威胁了一顿。 赵星熠委屈地含着糖,他刚要控诉东方末的无情,结果就看到东方末站了起来。 他下意识往门口看,没有人来。 赵星熠又看向东方末,东方末转过身朝他一笑,然后给了赵星熠一个抱抱。 赵星熠瞬间不委屈了。 他看着东方末,然后他就看到了东方末胸口的怀表。 这个怀表东方末一直带在身边,有的时候没拿出来也是小心翼翼地放在储物戒里。 赵星熠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问。 嘛,到时候问问叶空阳和沈晨星吧,如果这两个家伙都不知道的话再问东方末。 赵星熠在心里计划好后,也跟着站了起来。 他来回舒展着身体,半晌后笑了。 他想起刚见面时东方末就戴着那个怀表,而那个时候他还对东方末存在着单方面的敌意。 但东方末一直在帮自己。 赵星熠想到这儿心里就暖暖的,他想再去抱抱东方末。 但等他准备实践时,门开了。 赵星熠:“……” 第49章 飞船驾驶 来的人是赵星熠的同学。 是个女孩子。 她看到了赵星熠眼睛瞬间一亮,再看到赵星熠旁边还站着个东方末时脸瞬间黑了。 东方末和赵星熠站在原地看她变脸。 东方末挑了挑眉,往赵星熠那里靠了靠,小声问道:“这谁?看表情她好像认识你?” 赵星熠连忙摇头:“我不认识她。” 这个女孩子也凑了过来,她一下子就插在了赵星熠和东方末的中间:“星熠,这女孩子是谁啊?介绍给清清认识呗?” 东方末脸黑了。 赵星熠立马推开韩清清,然后又抓着东方末的肩对东方末说:“我真的不认识她,我和她不熟!我甚至都没和她说过话——不过接下来可能要说几句。” 东方末挑眉看着他,然后他就看见赵星熠朝韩清清怼了回去:“这位同学,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是不是眼睛不好外加脑子不好啊?我想我们应该没那么熟吧?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名字,你干嘛这么恶心的叫我?害的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还有,眼睛不好请快点儿去医院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想治疗你一个眼瘸还是绰绰有余的。还有,这是我的朋友东方末,他是个男的,男的!拜托下回说话之前多动动脑子,你刚才那句话出来我都替你尴尬。” 东方末有些意外地看着赵星熠,他倒是没想到赵星熠这么能怼。 韩清清被赵星熠怼得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东方末看了都想咋舌。 以至于他的心情都好了不少。 “哈哈,是吗。”韩清清强颜欢笑道,“真抱歉,我没主意。” “要原谅她吗?”赵星熠转过头语气柔和地对东方末说,一点儿也没有刚才的咄咄逼人。 东方末又看了韩清清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嘛,反正气都出完了,他还是挺想看看接下来事情是怎么发展的。 赵星熠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韩清清:“行了行了,放学后就赶紧去医院看看眼睛,顺便再买一本《说话的艺术》,别一张嘴就让人讨厌。” “我、我知道了。”韩清清咬牙说完了话,就躲在一旁自己一个人待着去了。 东方末挑眉看向赵星熠:“哟,嘴这么厉害?” “这不是给你出气嘛。”赵星熠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结果却看到开着的门那里,正往这边走着几个熟人。 “臭东方!”林画挥着手,身边除了跟着云清诺还跟着叶空阳和沈晨星。 “大师兄。”叶空阳站在了东方末身边,“我们也来观看了,毕竟我们已经考完试了。” 是的,叶空阳这番话就是在告诉赵星熠,几天后他们就能和东方末在一个食堂吃饭了。 “怎么回事?”东方末眨了眨眼睛。 “我们考试比较早,假期也放完了。”沈晨星熟练地抱着东方末的胳膊撒娇,“你们的假期其实也放完了,也该升了。我们今天也没上课,只是去领书加看教室。” “假期时,人偶都是陷入沉睡的状态,当然,如果作业没写完除外。”叶空阳紧跟其后补充道,“所以,大师兄,你们明天应该就要换教室了。” 东方末挑了挑眉,他又左右环顾了一下,然后悄悄凑近叶空阳和沈晨星:“在这里就不要叫我大师兄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眨眨眼。 “被人听到会很奇怪。” 叶空阳懂了:“……哥?” “哎。”东方末满意一笑,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又塞了一颗糖给叶空阳,“真棒。” 叶空阳开心了。 “哥哥!”沈晨星听到叶空阳的称呼立马反应过来,连忙也叫了一声。 “我在呢。”东方末点点头,也给了沈晨星一颗糖,“乖。” 沈晨星也开心了。 但赵星熠不开心。 他哀怨地看着东方末,但东方末没注意到他。 赵星熠:“……” 玛德,我想弄死那两个小兔崽子! 林画带着云清诺在赵星熠面前一闪而过,但赵星熠还是听见了林画嘴里说的:“啧啧啧。” 赵星熠:“……” “叮铃铃……” 上课了。 教飞船驾驶的老师是一位英姿飒爽的女训练员,姓卫,保家卫国的卫。 “哟,今儿人挺齐的。”卫老师穿着贴身的衣服,脸上的笑容也十分潇洒,“以前总‘请假’的两个小兔崽子也在这儿呢。” 旁边传来一阵低低的笑声。 东方末面不改色,没说话。 赵星熠有样学样。 但他们心里都一个念头:‘不是说人偶会降低存在感吗?!’ 卫老师拍了拍手,然后把赵星熠点了出来:“行,就让赵星熠同学来给我们大家露一手,毕竟总请假应该也是我这个课太无聊了,以至于他都会了。” 赵星熠:“……” “老师我说我以前不是故意的行吗?”赵星熠用手指指着自己,他现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卫老师挑挑眉,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请吧。” 赵星熠自知逃不过了,他麻溜的上了飞船模拟器,检查好设备就准备开始了。 所幸刚才午休时和东方末进行了特训,赵星熠拿出来的成绩甚至可以说是优秀。 卫老师看着从模拟器上下来的赵星熠笑了笑:“行吧,这次就原谅你这个小兔崽子,以后可不能请假了。” 赵星熠连忙点头。 卫老师又转头看向东方末:“同学,赵同学已经给做了示范了,同为请假的同学,希望你的成绩也能像赵同学一样。” 这次都不用她请了,东方末径直走了上去,甚至看上去都有些迫不及待。 东方末确实有些迫不及待了。 毕竟这东西对他的吸引力确实很大。 东方末坐了上去,检查设备、调档、启动推动器…… 这些东方末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甚至到了教科书的地步。 卫老师在下面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去看了东方末的成绩。 东方末的成绩持续上升,甚至没有停顿。 很快,成绩停止跳动,东方末也从模拟器上下来了。 “啪啪啪——” 卫老师满意地看着东方末:“不错不错,你还是第一个满分啊。” 东方末有些疑惑:“第一个?” 卫老师点点头,然后又拍了拍东方末的肩:“对,在你之前最高的成绩是98。” 东方末点了点头。 卫老师又转过头严肃地看着其他学生:“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一个总请假的同学都能拿满分,你们还有什么理由偷懒!!” 这下,东方末收获了同学们哀怨的目光。 那目光的意思明明白白:“我还以为你在摆烂,没想到你背着我们偷偷卷!” 东方末摸了摸鼻子,然后站了回去。 他旁边就是叶空阳和沈晨星。 东方末搓了搓自己还在发热的手指,脸上挂着笑,然后伸出手点了叶空阳和沈晨星的脑门各一下。 “怎样?”东方末语气很轻快,甚至有了些小得意,“哥厉害吧?” 叶空阳和沈晨星看着难得一见的东方末有些愣住了。 他俩的脸上也渐渐浮现出笑意,离东方末更近了。 赵星熠则被他俩挤到了一边。 “厉害。”叶空阳带着笑说,“不愧是哥。” “哥哥太厉害了!”沈晨星整个人从东方末背上挂上去,“太帅了。” 东方末浅笑:“就你俩嘴甜。” 站在不远处的林画脸上也有些复杂,她转过头挽着云清诺的胳膊:“我多久没见到他这样了……” 云清诺也朝东方末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摸了摸林画的脑袋:“挺好的。” 他像现在这样有活力,挺好的。 “嗯。”林画闷闷回答,搂着云清诺的胳膊也更用力了,“他太累了,现在这样就好。” 东方末总喜欢把别人护在后面,比如林画、云清诺、苏文耀、苏文宇、叶空阳、沈晨星还有整个薄暮峰。 他太累了,以至于很多时候的笑都有些力不从心。 不过没关系。 现在大家都长大了。 也可以保护他了。 保护这个,不知道爱护自己的混蛋。 * 还不等林画继续感慨,东方末就凑过来了:“哟,这是怎么了?被老师骂了?” “呸呸呸!你才被老师骂了呢!”林画一下子就精神了,刚才的那点儿伤感也被抛在脑后。 东方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那点儿成绩居然没被老师训?” “你说什么呢!”林画刚准备炸毛,然后她就听到卫老师在点她的名字。 林画只能愤愤地瞪东方末一眼,然后又握了云清诺的手一下才过去。 林画刚走,云清诺收回手目光紧紧跟着不远处的林画,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东方末:“你又何必总招惹她?” 东方末低着头笑了笑:“不去招惹她,这家伙瞎想怎么办?” “你也知道她担心你。” “我知道。”东方末也看向林画的身影,“但我得照顾好她。” “放心。”云清诺淡淡地说,“现在有我了。” 东方末又笑了:“小屁孩儿。” “我能照顾好她。”云清诺板着脸看向东方末。 东方末无奈地举起手:“行行行……” “别让我们担心了。” 东方末一愣,再看向云清诺时,云清诺已经又把目光放在林画身上了。 东方末沉默半响,又无奈笑了起来:“好。” 东方末的目光也看向林画,他看到了林画那专注严肃的神情。 半晌,东方末叹了口气:“真是……都长大了啊……” 当年的那两个小姑娘,如今…… 都长成能独当一面的人了。 第50章 你别恨我 等林画下来的时候,东方末已经离开了。 林画有些失落,然后她就看到她家诺诺递给她一个东西。 是一个发卡,粗的那头是个爱心,上面还刻着字。 “笨女人。” 林画看着上面刻着的三个字笑了,她抬头,就看到云清诺头上也有一个。 和她的是一对。 上面刻着“书呆子。” 果然,东方末还是那个损人的东方末。 不得不说,这两个称呼是真的很配。 林画和云清诺相视一笑,云清诺上去进行考核,林画则把发卡别在了头上。 哪有什么不喜欢,只是习惯性拌嘴罢了。 那发卡很漂亮,发卡的顶部有一个小圈圈,里面还有一个‘诺’字。 云清诺的发卡那里也有字,不过是一个‘画’字。 林画就站在那里傻笑:“真是的,还说自己不是红娘?” 已经离开了的东方·红娘·末打了个喷嚏。 “大师兄,你感冒了吗?”沈晨星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东方末披上,“以后出门还是不要穿这么少了。” 东方末笑了笑:“放心吧,我的身体没这么差,应该是有人念叨我了。” 说着就要把外套还给沈晨星。 沈晨星点点头,强硬地把外套按在东方末身上,东方末歪了歪头还是把外套留下来了。 “晨星,我们就这么走了,留下空阳和赵星熠看着林画和云清诺可以吗?” “大师兄不用担心,你难道不相信二师兄和赵队长吗?”沈晨星拉起东方末的手,“我们只是去看看异动,马上就回来,我想二师兄和赵队长不会怪我们的。” “而且他们也知道我们去了哪里,到时候找来就行了。” 东方末点点头,跟在沈晨星后面一前一后进了学校的ai系统教室。 另一边,叶空阳和赵星熠相看两厌,冷哼一声互相撇过头不搭理对方。 毕竟没人能心平气和的和情敌待在一块儿。 如果不是东方末让他俩留下来看着林画和云清诺,他俩肯定都跟着东方末跑了。 * 东方末和沈晨星站在教室里侦查着,东方末甚至放出了梦蝶帮忙,但还是一无所获。 他转头看向沈晨星,就发现沈晨星在盯着教室讲台那的ai系统屏幕。 “怎么了?”东方末走到沈晨星身边,也看向了那个屏幕。 “它还在运转。”沈晨星皱着眉,他手里的符纸都已经拿出来了。 东方末瞳孔骤缩,手下意识挡在了沈晨星身前,带着沈晨星往后退了几步。 沈晨星一顿,反手把东方末推到身后:“大师兄,你看看门还能打开吗?” 东方末立马就去开门,结果却发现门打不开了:“打不开。” 东方末皱着眉,朝门上甩上一道符咒。 门的真实样子显现了出来——门上面布满了魔气,那魔气浓厚的都看不见门的影子。 东方末皱着眉拿出‘清魔丹’吃了一粒,然后又退到沈晨星身边和沈晨星背靠背,顺道也塞给沈晨星一粒‘清魔丹’。 清魔丹,是东方末和吴暮晚还有魏明尘一起研究出来的,专门清除体内魔气的丹药。 薄暮峰弟子和苏文宇身体里的魔气能这么快清除,它的功劳可不小。 “附体了。”东方末偏过脑袋看着那ai界面,“早该想到的。” 魔气一旦附体在没有生命的物体上,除了那东西主动暴露,否则是无法轻易察觉的。 但人界灵气稀少,这却让魔气有了一个致命的弱点。 沈晨星仔细观察着周围,他用符咒建起防护罩,又看着梦蝶变回了锁链把他们护的严严实实的,嘴角轻轻勾起:“一天不见,长这么大了。” 可见这学校的怨气有多大。 “欢迎使用ai答题系统。”诺大的教室里想起了冰冷的机械音,“请听题——第一题,你是否杀过人。时间为五分钟。” “请按实际情况回答,否则后果自负。” 它无法随意攻击人,在它范围内的人必须触发死亡条件才行。 “杀过。”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在修仙界,基本上没人手里没沾上人命。 更何况,那次薄暮峰和暗影门的大战,死的人,可数不胜数。 “滋滋——”那系统界面突然响起电流短路的声音,紧接着,第二题来了,“请听题——第二题,虚拟梦境,请从梦境中找到方法醒来,希望您不要崩溃。” 后面那句假惺惺的祝愿,就是死亡条件。 小心,不要在睡梦中离开人世。 东方末和沈晨星同时陷入了昏迷,东方末昏迷前给梦蝶下达了指令——保护好我们。 梦蝶听令,像一条巨蟒似的把东方末和沈晨星牢牢护住了。 其他人正在来到路上。 被系统出错的机器人拖住了。 东方末梦境: 东方末看着周围吵闹的人群,久违地陷入了沉默。 他对身边的环境有印象。 这些,都是他记忆中,桃花谷一模一样。 东方末皱着眉,他跟着人群走着,然后他就听到了清晰的铃铛声。 东方末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那铃铛声处,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和他长得有七八分像的女孩。 那是他姐姐。 东方末就那么呆住了。 面前的人很鲜活,他情不自禁地往那边靠近着,然后他就看到了站在姐姐身边的小孩子——那是他。 他看到他姐姐亲手给他戴上了怀表——那个他一直打不开的东西。 他看见他姐姐笑着,小时候的他也笑着。 他姐姐把那怀表往左拧了五下,又往右拧了两下,最后把那个按钮往下摁了一下。 怀表打开了。 里面是一张合照,上面……是他和姐姐。 他和姐姐笑得很开心。 东方末忍了很久的眼泪最终决堤,他搂着姐姐的虚影,大声哭了出来。 “姐姐……姐姐,我、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 “你听见了吗……” “姐姐……” “救救我……” 东方末面前的回忆崩塌了,他陷入了黑暗,以及更深的沉睡当中。 但他却没注意到,他胸前发亮的怀表。 怀表缝隙里泄露出的光把东方末覆盖了起来,把东方末保护在柔和的光里。 在那黑暗中,东方末身边却都是光明。 沈晨星的梦境: 沈晨星站在一旁,他站在小时候的自己面前,甚至有些心烦意乱。 那是他,小时候那个没用的、懦弱的自己。 此时,那个自己刚从地上爬起来,然后自己回房间收拾自己身上的伤。 沈晨星冷笑一声,这些回忆对于他来说,早就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崩溃’的感情。 他早就放下了。 那梦境好似知道他不会崩溃一般,又变换了场景。 那是他大师兄,小时候的大师兄。 他看着大师兄对他笑,对他好,情不自禁也笑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到他家大师兄被他一剑捅穿了心脏。 沈晨星的笑僵在了脸上。 沈晨星收起笑,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麻木。 这对于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他已经特别熟悉了,甚至熟悉到麻木。 他从刺了大师兄那一剑开始,每天都做噩梦,梦里就是他一遍又一遍刺穿东方末的场景。 他手上都是血,都是他大师兄的血。 他再也不敢拿剑了,也再也拿不起剑了。 梦境似乎察觉到了沈晨星的情感变化,于是又放出了一段回忆。 还是关于东方末的。 那不是回忆,是虚拟影像。 沈晨星听见他家大师兄在喊疼。 他看见他家大师兄浑身上下都是血,就站在他面前朝他伸手:“晨星,我好疼……” 他看见他家大师兄皱着眉,眼里甚至都流出了泪水:“晨星……我好疼。” 沈晨星哪怕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假的,心却忍不住疼了起来。 东方末从没在他们面前哭过。 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那家伙说:“这些……可都是真的哦。” “那些他藏在心里的疼,你可都听见了?” 沈晨星瞳孔骤缩,他猛地向身后甩了一道符纸:“滚开!!” 那声音依旧在蛊惑他:“你嘴上说着要保护他,但你真的保护好他了吗?” 沈晨星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不想再听到这家伙的话。 “你难道不想变强吗?” “强到没有人能打败你,到时候,你家大师兄就能安安稳稳躲在你身后,不会再受伤了……” “不,我不能。”沈晨星咬着牙,“大师兄会难过的,我不能……” “你不能?”那声音仿佛笑了,“你体内就有魔尊的一半魂力,连个人都算不上,只能算半个人。天生,就是修魔的料~” 沈晨星猛地抬头看向那发出声音的虚无:“你别想蛊惑我!” “我说的是事实,你要不要猜猜另一半魂力在哪儿?”那声音笑着,解开了沈晨星的梦境,“给个提示,那个家伙跟你有些地方很像~” 沈晨星瞬间清醒,他猛地睁眼,大口呼吸着空气。 等沈晨星平静下来,偏过头看向皱眉的东方末,眼泪流了下来。 沈晨星趴在东方末胸口那里,听着那平稳的心跳声,呼出了一口气。 ‘大师兄……’沈晨星流着眼泪看向东方末,‘对不起…… 你别恨我……’ 第51章 再见姐姐 沈晨星公主抱起东方末,此时,整个房间里的魔气已经消失了。 东方末虽然现在没醒,但沈晨星知道他没事,只是需要适应。 沈晨星一脚踢开门,然后小心翼翼抱着东方末往外走,不远处是匆匆赶来的叶空阳等人。 沈晨星就那么稳稳地抱着东方末在那里等着,他其实觉得那家伙说的对。 因为他很多时候心里都会出现一些暴虐的念头,甚至有些疯狂。 这件事他暂时不能告诉东方末。 他不想让东方末为难。 还有…… 沈晨星一边回答大家的问题一边想。 他不觉得自己是‘半个人’。 他就是他,不是什么魔尊。 “大师兄怎么还没醒?”叶空阳皱着眉凑了过去,他的手刚伸过去,结果沈晨星就抱着东方末躲开了。 “大师兄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沈晨星垂眸,他能察觉到叶空阳探究的视线。 “我抱着吧。”叶空阳伸手,“你抱了大师兄那么久……” “我不累,来回还手反而会弄醒大师兄。”沈晨星打断了叶空阳的话,“大师兄还是很瘦,到时候得好好给他补补。” 叶空阳眯了眯眼睛,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那个……我们今天下午既然都没课,就带东方末先回家吧。”赵星熠走了过来,“顺便和苏文宇聊聊线索,看看他今天找到了些什么。” 沈晨星和叶空阳点点头。 沈晨星稳稳地抱着东方末往外走着,并自动忽略了叶空阳和赵星熠的目光。 赵星熠追了上去,但叶空阳却在原地停了一会儿才跟上。 ‘有点儿奇怪。’叶空阳眯着眼睛想,‘那家伙有事瞒着我们。’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家人’,叶空阳和沈晨星彼此之间其实也很熟悉。 叶空阳站在原地想着,却没发现自己胸口的桃木牌上黑了的灵石。 那里存放着幸运草,而幸运草的作用已经失效了。 就这样,一丝不起眼的魔气悄悄地跟着叶空阳离开了。 半夜,东方末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后就看到在他房间里睡得东倒西歪的大家。 林画和云清诺也在,这两个小姑娘就互相倚靠着缩在东方末房间的沙发上睡,上面还盖着毯子。 明显是是躺在地上歪七扭八的那些男孩子给盖的。 东方末无声地笑了笑,然后悄悄地起了床。 他用暗元素的瞬移小心翼翼的把这些人送回房间。 然后就默默去阳台上吹风了。 他没有叫醒大家,想也知道他们一醒就会发出大叫声把别的人吵醒。 再加上…… 东方末呼了口气,然后默默地按照梦里姐姐打开的方法打开了怀表。 怀表弹开的刹那,他看见一只由光变成的蝴蝶出来了。 那只蝴蝶围着东方末转了几圈,然后停在了东方末的鼻尖上。 东方末彻底愣住了。 他看到那只蝴蝶越来越大,然后渐渐变成了一个人形。 东方末的眼眶湿润了。 他听见那个人说:“末宝,想姐姐了吗?” 东方末的双手伸着,他想去抱这束光,却害怕那只是一团虚影。 就在东方末犹豫不决时,光抱住了他。 东方末的眼泪瞬间就掉下来了。 “末宝,真好。” “你长大了。” 东方末颤抖着抱住他的姐姐,他带着哭腔说:“阿姐……我好想你啊……” 那光温柔地抹掉东方末脸上的眼里说:“末宝怎么长大了还是一个小哭包啊……” “姐姐在,不哭不哭。” “姐姐……一直都在。” 东方末就这么听着姐姐的声音,然后慢慢又睡了过去,脸上还挂着笑。 他今天能做个好梦了。 姐姐托起东方末,把他又带到了床上,给东方末盖好了被子。 做完这些,她转头看向一直在东方末床头柜守着的梦蝶笑了。 “辛苦了。”东方初摸了摸梦蝶的金属翅膀,“这些年真是辛苦你照顾他了。” 梦蝶拍了拍翅膀:“不,恰恰相反,是他在照顾我。我甚至都不能好好保护他,只能看着他一次又一次以身犯险。” 东方初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开口了:“你尽力了,不是吗?” 东方初看着躺在床上睡觉的东方末,微微一笑:“我家末宝,真是长成了一个能顶天立地,保护好大家的男子汉啊。” 东方初朝梦蝶做了个嘘声的手式,然后又回到了东方末胸前的怀表里。 而梦蝶,也在拍了拍翅膀后进入了休眠。 梦蝶能有灵识,这和东方初脱不了干系。 * 当初桃花谷被灭族,东方初为了能让东方末逃出去,在身死前挖出了自己的灵核。 东方末就这么看着最疼爱他的姐姐在他前面消散了。 他当时很崩溃,在被东方初用强硬地手段送走后几乎嗓子都要喊哑了。 但他还是离开了。 被东方初亲手送走的。 而当时东方初受了重伤,她的灵核也有了破损,以至于没有尽快的苏醒。 但东方初当时并没有消散,她的执念很强,于是就这么在怀表里沉睡了下去。 她的魂魄很虚弱,也是近期才刚刚能成形。 但是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去见见她那已经长大了的弟弟。 她唯一的亲人。 他们的父母是整个桃花谷的英雄。 桃花谷下面压着强大的魔兽,他们的父母拼上性命才把魔兽封印了起来。 甚至那个封印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魔兽的力量。 而封印的前一个月,东方末出生了。 东方末出生在年末,十二月三十日。 甚至还是个早产儿,因为当时魔兽已经要逃出来了,而他们的母亲被打伤了。 东方末是他们的母亲拼着性命生下来的。 但在东方末足月时,他们的父母却因为封印魔兽……身死了。 东方初比东方末大了八岁,她是在年初一月一日出生的。 因为这些原因,所以桃花谷的大家对于他们也格外的好。 而他们也会帮助桃花谷的大家。 东方初就这么又当爹又当娘的把东方末拉扯大,所幸东方末也很听话。 但唯一的一点就是爱哭。 不是那种随时随地就哭,而是在自己受了伤而姐姐又在身边的时候,就会趴在姐姐怀里流眼泪。 东方末从不会问爹娘去了哪儿。 即使有人问东方末想不想爹娘,或者羡不羡慕别人有爹娘的孩子? 当然这种人都欠,桃花谷的大家也不喜欢。 但有一次,东方初偷偷听到了这段对话,她听到东方末说:“不会啊。” “我知道爹娘牺牲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可那又怎么样?” “姐姐听到这些话会哭的,我不喜欢看姐姐哭。” “姐姐可喜欢哭了,她每次拿爹娘的画像哭,我都躲在门后面看见了。” “所以我才不会问这些问题呢!” “我不想让姐姐哭,她一哭我也心疼的。” “所以……以后不要问我这些问题了。” “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让姐姐因为我而难过。” 东方初当时就躲在一旁默默流着眼泪。 她不是没想过自己的弟弟为什么不问这些问题,她只是没想过…… 原来弟弟什么都懂。 他只是不想让姐姐难过。 东方初抹干净了眼泪,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出去找东方末。 东方初拉起了弟弟的手,然后一步一步走回了家。 她觉得很幸福。 她感谢上天,赐给了她这样好的弟弟。 那天,她带弟弟去画了画像,又用自己仅会的灵力把照片缩小了,然后戴在了东方末的脖子上。 他们还去见了爹娘。 然后又带弟弟去了河边,去玩了打水漂。 晚上,又给弟弟做了一大堆好吃的。 她看着弟弟那开心的小脸蛋,也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她当时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这一辈子…… 她保护好这个弟弟就好了。 就……不算白活了。 —— 第二天,东方末依旧很早就起床了。 但他醒来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怀表。 这次,怀表里没有那温暖的光出来了。 东方末有一点儿失落,但他又打起精神,看着怀表里那笑脸盈盈的姐姐,说了一声:“早安。” 等他刚收拾完,刚打开房门,就看见堵在他门口的众人。 东方末:“……” 众人:“…………” 东方末举起手挥了挥:“早上好?怎么都起这么早?” 林画听到这话松了口气,确定东方末已经没事后又没好气儿的回怼回去:“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呢?!昏睡了这么久,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 “我们?”东方末挑了挑眉。 林画瞬间呸了一声:“呸呸呸,本小姐才没担心你!” “我也没说你担心我啊?怎么还不打自招了?” 林画觉得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开口说话! 她拉起云清诺的手就往楼下走:“臭东方!你爱怎么想就这么想吧!” 东方末笑了笑,然后又看向了还围在他身边的一群男人:“洗漱了没?我现在没事了,不用担心。” 苏文宇皱着眉,甚至身上都要散发出黑气:“真没事了?” 东方末点了点头,把苏文宇拽进了房间,有把其他人推了出去:“都回去洗漱去!我和苏文宇有事商量。” 说完就‘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徒留站在东方末门外的情敌们面面相觑,然后又都满脸不爽的回房间洗漱去了。 第52章 魔气再现 东方末看着坐在沙发上散发着黑气的苏文宇有些无奈。 “怎么了?”东方末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苏文宇。 “你受伤了。”苏文宇语气闷闷的,“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甚至什么都帮不了你。” 东方末无奈笑了:“我没受伤。” “你昏迷了。”苏文宇不依不饶,甚至转头就抱住了东方末,语气甚至都带着哭腔,“我不想看到你再一次在我眼前昏迷。” 当时他们被那个混蛋魔族困在一起时,就在获救的前一天,东方末就那么饿晕了过去。 他当时害怕极了,手颤颤巍巍的去探东方末的鼻息。 还好。 苏文宇把东方末抱在怀里想。 还好,你还活着。 苏文宇脸上挂着泪,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叫东方末。 那是他的噩梦。 他甚至打定主意,明天如果还没人来,他就割自己身上的肉喂给东方末。 所幸,他们还是被救出来了,东方末也没事了。 而他,就那么沉沦在东方末的温柔里。 而那个做事不计后果的苏文宇,就那么被彻底遗留在那个可怕的噩梦中。 东方末明显也想起了这件事,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拍了拍苏文宇的背:“别怕,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他用手捧起苏文宇的脸,两个人的额头贴在了一起:“这可不像我认识的苏文宇啊……”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他能清晰地看清楚东方末的眼睛里有什么。 那是他。 东方末的眼睛里,现在就只有他一个人。 苏文宇眨了眨眼:“我还是怕。” 东方末闭上眼叹了口气,苏文宇很清楚的看到了东方末的眼睫毛。 东方末的眼睫毛很长,像小刷子一样,一下一下刷在了苏文宇的心上。 东方末拉起苏文宇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他清晰地看到,苏文宇的耳朵红了。 东方末眨了眨眼睛:“你感受到了吗?它在跳动。” 苏文宇听到这话一愣,瞬间笑了:“感受到了,很有活力啊!” 东方末握起拳头给了苏文宇脑袋一下:“那你还在怕什么?!” “赶紧给我滚去洗漱!” 苏文宇挨了打,反而还很高兴。 他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然后哼着小曲儿回房间洗漱了。 东方末往楼下走去,然后还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一边走一边想:‘刚才那一下是不是把他打傻了?’ 东方末坐下吃早饭,他的旁边照例放着一杯牛奶。 东方末瞟了一眼坐在座位上一群比他高的男人,愤愤地喝完了牛奶。 他来到人界就听到了,多喝牛奶会长高。 而他现在才十六——过不久就十七了,努努力还是可以再长高的! 嘛,对什么一向都不在意的东方末没想到对于身高这么执着啊! 不过…… 东方末看向外面还在飘的雪难得有些愣神。 快过年了啊…… 他倒是没想到,自己认识他们,差不多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 东方末笑了笑,然后跟着朋友们走出了门外,上了车就准备去学校。 到了学校,东方末刚进教室就看到坐在他座位上的。 “早上好。”东方末朝笑着打了声招呼,“你一直在等我?” 点了点它那脑袋:“早上好,东方末先生。昨天您和赵星熠先生去练习了飞船驾驶后我就没有见到您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东方末点了点头:“昨天下午本来想带你回家看看的,但因为有些事就耽搁了。” 站起身看着东方末:“好的,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除去您的专属机器人这一身份,其实我还是系统管理员的。” 东方末挑了挑眉:“系统管理员?” “我们这些长时间没被人唤醒的机器人就会负责管理系统。”解释道,“我在被您唤醒前就被安排了这个职位,可能没人认为您会唤醒我。” 东方末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行,那你去忙吧。” 毕竟之前不是他在上学,而是人偶。 而人偶是不负责这些多出的课程的,所以也就一直没唤醒。 只不过在离开时,东方末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一丝灵力就神不知鬼不觉地附在了身上。 东方末拿出课本继续看着。 ‘没想到居然是系统管理员。’东方末心想,‘不过这对于找到那魔气可真是有大用处了。’ 东方末又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点东西。 那是昨天发生的事情中自己疑惑的点。 比如:那个魔气为什么放过他们。 虽然在车上的时候沈晨星已经跟他说了,说是他醒来赶跑了魔气。 但东方末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究竟是那里不对劲,东方末出于对沈晨星的信任没有怀疑到沈晨星身上。 东方末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再加上已经上课了,所以东方末就暂时放弃了这件事。 但他暗自留了个心眼,等那丝灵力附在系统上的时候,他就可以通过梦蝶查看当时因为魔气被删掉的画面了。 他对于这些事都很警惕。 下课时间到了,东方末整理了一下笔记,准备去找赵星熠借书。 毕竟他还是被赵星熠上学前一天的话给吓得有些心慌。 再加上赵星熠没把书带回家,东方末甚至担心他以后会因为忘了拿作业而被请家长。 东方末叹了口气。 唉…… 不让人省心的队长哦…… 东方末站在了赵星熠教室门前,敲响了门:“请问,赵星熠在吗?” 班里的一群人抬头看向门口。 “哇哦~这小孩看起来好乖哦。” “现在的小孩很少有这么乖的了。” “好漂亮!” “呜呜,如果是我们班的就好了。” “哎,赵星熠,瞧,有一个小孩来找你!” “醒醒,别睡了!” 赵星熠迷茫的抬起头,就看到在门口乖乖等他的东方末。 赵星熠:“!” 赵星熠瞬间站起身朝东方末走去,而坐在赵星熠邻座的韩清清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了。 ‘东、方、末!’韩清清在纸上画来画去,‘又是他!’ 韩清清长得漂亮,也有过男朋友,但都被她给甩了。 理由各不相同,反正就两个字:腻了。 而她这副德行也让她的同学们对她并没有多少好感。 但韩清清丝毫都不在意。 她这次盯上了赵星熠,以为赵星熠会和其他人一样,她勾勾手指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但赵星熠完全不搭理她。 这让对自己十分自信的韩清清有些破防。 于是她更想得到赵星熠了。 就在韩清清越来越幽怨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她身边说话:“很生气对吧?” 韩清清瞬间回神,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有人跟她搭话:“谁?!” “我是你的欲望,想不想得到你想要的东西?”那声音还在蛊惑韩清清,“我可以帮你。” “你可以帮我?”韩清清冷笑一声,“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你自己嘀哩咕噜什么呢?”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女孩子问,“又没人和你说话,得失心疯了?” 被这么一打断,韩清清又听不见那个声音了,她面色阴沉地看向那个女孩子:“韩灵儿,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切,我看你神神叨叨的,想着要不要把你送精神病医院去,省的一天天那么烦!” “你敢这么说我!”韩清清指着韩灵儿说,“老娘是你姐!” “你还知道你是我姐?”韩灵儿冷笑道,“当初把母亲气到住院的是哪个煞笔玩意儿?” “你!”韩清清咬牙切齿地坐了回去,她在韩灵儿面前总是没理。 韩灵儿翻了个白眼,继续看她手里的书去了。 门口。 东方末皱眉看向赵星熠:“你睡觉了?” 赵星熠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狡辩,啊呸,解释!” 东方末叹了口气:“你嘴角还挂着口水。” 赵星熠一愣,连忙擦了擦嘴:“发生什么事了?又出现魔气了?” 东方末无奈扶额:“不,暂时还没有,我是来找你借书的。” “行,你等等哈。”赵星熠点点头,在转过身的时候突然顿住了,“……你感应到了吗?” 东方末脸上也被严肃所取代:“魔气。” 赵星熠收起嬉皮笑脸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班级:“……是那个女的?” “哪个?”东方末看向赵星熠。 “就是昨天我怼的那个女的。”赵星熠看向韩清清,只不过眼神有些冷,“魔气找上了她,看来她心里的怨气不小啊。” 东方末抬头看了一眼时间拉了拉赵星熠的手:“啧,快上课了,先别轻举妄动。” 他手上的符纸被他不动声色地递给了赵星熠,赵星熠挡住那些同学的视线把符纸收了起来。 赵星熠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回去拿了书,顺便在经过韩清清时不动声色地把符纸用在了她身上。 他把书递给东方末,又给了东方末一张课程表就回去坐着了。 他没给东方末太多书,那些书都是他今天不需要的。 坐下后,赵星熠又冷冷地撇了韩清清一眼,那眼神堪称冰冷刺骨。 韩清清瞬间一哆嗦,但她抬头一看,并没有人在看她。 倒是坐在她旁边的韩灵儿收起书时看到了赵星熠的那一眼,然后皱起了眉。 她用手肘怼了怼韩清清:“你最近又招惹谁了?” 韩清清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我招惹谁了?” 韩灵儿看沟通无效叹了口气:“这些天下课我和你一块儿走。” “呵,我需要你陪?”韩清清语气轻蔑道,“韩学习委员什么时候有这个闲工夫了?” “你想成绩不及格吗?”韩灵儿同样回敬回去,“要不是看在咱俩有血缘关系,而我又不想让你丢我的脸,我才不管你!” 说罢,韩灵儿不再理会韩清清的回怼,揉了揉自己的鼻尖。 ‘我就不应该管她。’韩灵儿垂眸想。 第53章 查阅过往 下课了。 下节课是体育,所以韩清清往操场去了。 赵星熠还没等跟过去,就被韩灵儿拦住了。 “我不知道韩清清怎么惹到了你。”韩灵儿抬头冷冷地看着赵星熠,“但她毕竟是我姐,你有什么事情冲我来。” 赵星熠挑了挑眉:“我记得你之前不是挺讨厌她的吗?怎么这么关心她?” “她是做了错事。”韩灵儿还是一副冷冰冰地样子,“所以我这个妹妹要把她给拉回来。” 赵星熠有些惊讶,他点了点头:“行,她最近惹了不该惹的东西,如果她表现的有些奇怪时就联系我。” “我凭什么相信你?”韩灵儿抬头看着赵星熠,“或者说,你为什么要帮她?我可不认为是你看上她了。” 赵星熠扶额:“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想叫你以后也看紧她,别往我跟前凑,省的让我喜欢的人看见后误会。” 韩灵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朝操场走去:“行,那祝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赵星熠笑了一下,然后也往操场走去。 他动了动手腕,上面的手环瞬间就变成了一个窃听器。 赵星熠摸了一下自己的耳朵,那个窃听器就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地贴在了耳朵上。 东方末给的那张符纸是张窃听符外加能听到魔气的声音。 于是他听到了韩清清与那魔气的对话。 “你只需要付出一点点代价,我就能帮你把那些看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那魔气说。 “老娘不需要。”韩清清不耐烦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丫的话怎么那么多?” 那魔气的声音一顿,才慢悠悠地继续说:“不相信我?你只要把你的身体控制权给我,我就能帮你……对了,你那个妹妹不是挺看不起你的吗?我可以把她……” “闭嘴!”韩清清的声音堪称愤怒,“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赵星熠挑了挑眉,他倒是不知道,这俩姐妹居然都这么在意对方。 “……”那魔气沉默一会,它其实不太明白人类的感情,它需要的是怨气,强大的怨气,“我看你们的关系也不是那么好。” “你懂什么?”韩清清嗤笑一声。 “怎么讲?” “如果不是灵儿,我早就死了。”韩清清的声音有些落寞,“母亲也不是我想气病的,但如果不和那些个混蛋在一起,灵儿就有麻烦了。” 赵星熠走到操场的脚步一顿,他左右环顾了一圈儿,走到了韩灵儿身边:“你姐姐生日多少?最好准确到小时。” 韩灵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详细地说出了韩清清的生日。 赵星熠瞳孔骤缩,原因无他,韩清清是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身上的阴气太重才招惹上那魔气的。 他懊恼地剁了下脚,然后严肃地对韩灵儿说:“你接下来整整一天都不要离开你姐姐的身边,听见了没?” 韩灵儿皱了皱眉,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她看到赵星熠那握紧的手,问:“我姐姐她到底怎么了?” 赵星熠皱着眉:“有东西缠上你姐姐了。” “谁!”韩灵儿紧紧地盯着赵星熠,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你刚才说‘东西’?那不是人?” 赵星熠点点头。 “不是说建国以后不让成精吗?”韩灵儿疑惑地看向赵星熠,“还有你,你也很奇怪,明明之前存在感很低,我甚至都没怎么关注你。” 赵星熠暗叹一声这女人的直觉怎么这么强,一边又不得不安抚她:“你到底是关心你姐姐还是关心我?我让你一整天别离开你姐姐对你们绝对有利无害。” 韩灵儿还是一脸警惕。 赵星熠叹了口气,他真的不想告诉她,我是来自修仙界的,之前上课的是人偶所以存在感低。 这些话说出来一定会被人当成神经病送精神病医院的! “有些话我不能告诉你。”赵星熠无奈地说,“因为咱俩之间也没有信任不是?但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们,当然,你们也不要离我太近,否则会被那家伙误会。” 韩灵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赵星熠,发现对方没有任何说谎的痕迹后点了点头。 赵星熠也往一边走去,他没有告诉韩灵儿韩清清的话。 他知道,韩清清是绝对不想让韩灵儿知道这件事的。 赵星熠摸着自己胸口处东方末送他的幸运草。 毕竟……有些事还是当事人亲自说出来比较好。 他这个外人就不要管那么多了。 自己的事都还没搞定呢,哪有空管别人的情感问题? 赵星熠叹了口气,耳朵里的窃听器也早已没了动静,他撇过头看向正在和韩灵儿互怼的韩清清叹了口气。 玛德他容易吗?! 好不容易来了趟人界,结果不能玩就罢了,媳妇儿还不能随时随地看着! 虽然还没追到。 赵星熠想到这儿更生气了,他狠狠踢了一下旁边的足球门,结果最后痛的还是自己。 赵星熠站在原地生闷气,旁边经过的人都忍不住看向他。 这人……脑子有病吧? 上课了,赵星熠放下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跑去上课。 他不知道的是,很快,他的愿望就成真了。 中午,赵星熠等人围在一块儿。 “咱俩之前判断错了。”赵星熠嚼着米饭皱眉说,“韩清清是个极阴之体,产生一点儿怨气就会成倍出现,所以那魔气才会找上她。” 东方末点了点头:“还有吗?” “还有……”赵星熠迟疑片刻才继续说,“她有个妹妹,叫韩灵儿。” 东方末挑了挑眉。 “这俩姐妹表面上看是关系不好,但背地里比谁都关心对方。”赵星熠叹了口气,“韩灵儿找上我,我的身份都差点儿被她发现。” “这小姐姐厉害啊!”林画感叹一句,下一秒话锋一转,“不过肯定没我家诺诺厉害,那小姑娘就交给我们俩对付吧,我记得今天最后一节课是飞船驾驶吧?” 云清诺没出声,只是浅笑着揉了揉林画的脑袋。 “还有一点。”赵星熠咽下口中的米饭说,“我用窃听符听到……韩灵儿好像救了韩清清的命?韩清清之前有的男朋友,好像都是想找韩灵儿麻烦的人。” 东方末沉默半晌,吃完最后一口米饭看向赵星熠:“这个就让苏文宇去查吧。” 赵星熠点了点头,联系上了苏文宇。 “有事?”苏文宇懒散的声音传了出来。 “拜托你查件事。”赵星熠严肃的说。 苏文宇听到这话也严肃起来:“什么事?” “查一下韩清清和韩灵儿这两个人。”赵星熠皱了皱眉,“魔气找上她们了。” 苏文宇点了点头:“好,今天下午你要的消息就能给你。” “这么快?”赵星熠挑了挑眉。 “别忘了。”苏文宇嘴角一勾,语气里是显然易见的得意,“对于我来说,病毒也是毒。” 赵星熠点头:“辛苦了。” “不辛苦,让我看看东方末——”苏文宇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对面挂了通讯。 “玛德!”苏文宇狠狠锤了下面前的桌子,“赵星熠这个王八蛋!” 苏文宇猛地喝了一口可乐,手指在键盘上飞速地敲打着,顺便又用了一丝灵力进去。 过了不久,苏文宇面前的电脑就呈现出他所需要的内容。 他较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内容,脸上还戴着防辐射眼镜。 整个一斯文败类的样子。 “哈……赵星熠这小子可得好好谢谢我。”苏文宇飞速的保存信息加存备份,然后又整理文件标注出很多重点内容。 整理好文件后,苏文宇摘下眼睛揉了揉自己的鼻梁:“靠,这不得找小家伙来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 他又浏览了一下文件,确定信息无误后点击了发送。 苏文宇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然后又悠哉悠哉地看起了监控。 是东方末学校的监控。 苏文宇早就凭借自己的‘病毒’入侵了学校的监控,这样他就能看到他家小家伙每天上课的状态了。 苏文宇哼着小曲,笑脸盈盈地看着监控里,东方末的盛世美颜。 随便截了图片。 下午第一节课下课,东方末又复习了一下刚才上课讲的内容,结果就看到门口赵星熠的身影。 他挑了挑眉,心里对苏文宇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识。 东方末无视掉他班里的女同学们传来的一小阵低呼声——只是奇怪,为什么那些女同学又看向自己后就停止了这些声音。 他走向赵星熠,然后就被赵星熠一把拉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好像听到了班里女同学的尖叫声? “苏文宇把文件给我们发过来了。”赵星熠压低声音说。 东方末挑眉看着赵星熠:“你直接发给我不就行了?” “可我想见你。”赵星熠的声音有些低,但东方末还是听到了。 东方末:“……” 东方末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赵星熠悄悄看了东方末一眼,然后就看到了那通红的耳朵。 他偏过脑袋在东方末看不到的角度微微一笑:‘耶!小说诚不欺我,直球果然有用!’ 东方末轻咳一声,忽视掉刚才的不自在:“文件发我,我看看。” 赵星熠笑眯眯地把文件发给了东方末。 东方末打开文件,紧接着就皱起了眉。 第54章 产生怀疑 文件内容很清晰,苏文宇给标了重点,所以看起来很轻松。 韩清清所说的韩灵儿救了她一命,是因为她们之前遭到了绑架。 绑匪手里有枪,在韩清清父母给了钱以后没有立马放人,反而把子弹打向了韩清清的父母,然后又朝韩清清和韩灵儿打了两发子弹。 韩清清的父亲躲开了子弹,却为了保护韩清清的母亲被子弹打中了心脏。 韩灵儿在子弹打中韩清清时扑倒了韩清清,自己的腰间留下了一个弹孔。 但所幸没有伤及内脏。 绑匪看没彻底杀死人还想再补两枪,但他的手腕却被一枪打穿。 警察赶来了。 后来,韩清清和韩灵儿还有她们的母亲为她们的父亲准备了后事。 韩灵儿因为中了那一枪,所以也变得极不容易相信别人。 后来因为性格强硬得罪了一位大小姐,那小姐气不过,就稍稍暗示了她班级里的同学。 但这些人还没等找到韩灵儿就被提早发现的韩清清拦下了。 她用自己姣好的容颜哄骗那些人,还有些看上她的,就让韩清清当他们女朋友。 韩清清同意了。 于是她就这么阻止了他们。 后来,她因为双重人格把母亲气到了医院。 是的,那次绑架使她患上了人格分裂,但这两个人格都有一个共同点:保护好韩灵儿。 主人格虽然和韩灵儿互怼,但基本上不搭理那些男朋友,人也孝顺。 但副人格就不一样了。 她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恶意,想带所有人都下地狱——除了韩灵儿。 但主人格不知道。 韩清清因为怕另一个自己伤到韩灵儿,就渐渐远离了韩灵儿。 韩灵儿因为难过,也就没有发现韩清清的变换。 直到一次意外。 副人格的一个男朋友跑的韩清清家大闹了一顿,母亲就这么被气到住院。 于是她们之间就那么生了嫌隙。 之前看上赵星熠的也是副人格。 也不能说是看上,只是对于身边那些的人失望时看到了一个新鲜玩意儿罢了。 不管是主人格还是副人格,任何人都没有韩灵儿重要。 所以在魔气提出要伤害韩灵儿时,韩清清瞬间就怒了。 东方末看着面前的资料垂下了眼眸:“等事情结束,找个合适的时间把这东西给她们吧。” “剩下的和解什么的,就让她们自己去忙吧。” 赵星熠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东方末的话。 东方末把资料保存了下来,又看向了赵星熠:“我有预感,那魔气把自己分成了几部分,应该是怕我们一下子就消灭它。不然根据之前我和晨星被困住时看到的它的力量,它肯定会直接抢夺韩清清的身体的。” 赵星熠又点点头:“我跟大家联系一下,让大家时刻注意。” 东方末挑眉看向赵星熠。 赵星熠有些不知所措:“呃……不对吗?” 东方末笑了:“没,只是觉得你越来越有队长的感觉了。” 赵星熠也笑了:“嗯……谢谢夸奖?” “别贫。”东方末用手敲了一下赵星熠的胸口处,然后转身往班里走去,“拜拜,要上课了,赶紧回去。” 赵星熠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脸骤然红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发烫的脸,往回走着。 不用看他都能知道他的脸就跟煮熟的虾米一个色:‘你红个什么劲儿啊!赵星熠你真没出息!不知道脸皮太薄追不到媳妇儿嘛!尤其是媳妇儿的脸皮也特别薄!’ 赵星熠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赶忙回班级去了。 东方末抱着臂靠在门口,听到门口的动静终于消失忍不住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班里的同学们:……哇哦,他笑起来好好看! 某些人:哇哦,磕到了磕到了! 东方末无视掉这些人的目光径直朝自己的座位走去。 没一会儿就上课了。 东方末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然后又点开了ai系统。 没错,这节课是科技创造。 东方末把梦蝶有升级一下,加了麻醉针和追踪器。 蹦蹦跳跳地过来,东方末摸了摸它的脑袋跟打了个招呼又让它回去了。 东方末又看向ai系统。 他刚才摸脑袋时已经感受不到他的灵力了。 这说明灵力已经融入系统里了。 东方末晃了晃手腕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嘛,他知道苏文宇入侵了监控。 毕竟通过之前他昏迷时苏文宇那个委屈的样子他就知道了。 苏文宇绝对不想让这种事再发生。 但苏文宇也只能入侵到这里了。 毕竟不能让那魔气发现,省的来一个鱼死网破。 尤其还是这种敌人在暗我在明的境地。 东方末眼神暗了暗,只不过一瞬就恢复了。 他轻轻戳了戳梦蝶,然后梦蝶就跟失控一样横冲直撞起来,最后飞出了教室。 东方末站起身跑了出去:“老师,我去把它追回来!” 老师坐在地上惊魂未定,梦蝶刚才是擦着他鼻尖过去的,眼镜都掉在地上摔碎了。 等他回过神来,哪里还有东方末的身影。 老师:“…………” 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灰,然后又扶着桌子走向讲台,从讲台上又拿了一个眼镜:“看什么看!继续上课!” “可是老师!”有人不服,“东方末都跑出去了!” “他是去追自己的作品!”老师一拍讲台,“你呢?你想干什么?出去玩吗?你都多大了?考试成绩这一科能拿多少分?” 那人被老师怼得满脸通红,憋了半天什么都说不出来,最后又坐了回去。 东方末追着梦蝶往系统中心跑去。 系统中心没有人,只有那些被抛弃的系统管理员。 “快出去,梦蝶失控了,你们在这里会受伤的!”东方末话音刚落,梦蝶就撞倒了一个机器人,“快走!你们在这里就是添乱!” 小机器人们飞快的分析着,然后互相推搡着出了门。 除了。 “东方末先生,请问您需要我的帮助吗?”看着东方末问,“我有自我保护功能,是可以帮到您的。” 东方末低头躲过梦蝶的撞击:“不用,你去帮我看和你的同伴们就行。” 收到命令,终于也出去了。 “碰——”门被关上,东方末站直身子,‘失控’的梦蝶也慢慢飞到了东方末伸出来的手上。 东方末用鼻子蹭了蹭梦蝶:“辛苦了。” 系统中心的隔音极好,所以东方末也不用让梦蝶制造响声。 东方末站在巨大的系统界面前,然后伸出手触摸了一下。 诺大的系统像是被数码病毒入侵一般,内容不停地跳跃着,但因为有东方末的灵力挡着也无法报警。 没一会儿,系统界面就出现了东方末想要看到的画面。 画面里,沈晨星并没有如他所说那般打跑魔气,反而是魔气自行离开的。 而魔气刚离开,沈晨星就醒了。 再然后就是沈晨星趴在自己胸口那里流泪。 东方末罕见的沉默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信任的师弟居然会骗自己。 东方末执意来看这个画面,并不是不相信沈晨星。 或者说,他从来没有怀疑过沈晨星。 他只是觉得不对劲。 他只是觉得他的两个师弟有事瞒着自己。 亲手把自家师弟带大,他怎么能不了解他这两个师弟? 甚至可以说,他这俩师弟的任何事都瞒不过他。 东方末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现在很头疼。 魔气自己逃跑他可以认为是沈晨星在梦境里赶跑了它。 沈晨星流泪他可以认为是沈晨星看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 因为他始终不愿意去想…… 如果自己的师弟沾上魔气,自己该怎么办。 东方末一直在护着他那两个师弟。 连幸运草这么珍贵的东西他都能眼睛都不眨一下送出去。 因为那是他的师弟。 那是他一手带大的…… 师弟啊…… 东方末晃了晃脑袋,他必须要理智。 他又调了走廊的监控,他眼尖地看见有一丝魔气跟着叶空阳离开了。 东方末手指一颤,系统界面就恢复了正常。 东方末的身形晃了晃,紧接着,就扶着那操作台跪了下去。 那魔气为什么会缠上空阳? 晨星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就在东方末在脑海里进行拉扯时,门被推开了。 校长一进来,就看到瘫在操作台边上的东方末。 东方末的手里还抓着梦蝶,他抬头看向校长,眼里是深深地疲惫。 校长咳嗽几声,连忙过去把这个疲惫的学生扶了起来:“同学,你怎么样?收拾没。” 东方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隐约中,他听到了下课铃声。 他轻轻推开了校长:“谢谢校长的关心……我没事。” 他没管校长怎么样,自己走出了门。 他去了叶空阳和沈晨星的教室。 叶空阳和沈晨星看到东方末来了立马从教室里出来,围在东方末身边问东问西。 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但东方末却觉得他们有些陌生。 他完全不敢相信自己保护的这么好的师弟,怎么就沾上魔气了呢? 于是他问了。 以一种几乎冷漠的语气问出了声:“空阳、晨星,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55章 真正信任 叶空阳和沈晨星瞬间不知所措起来。 尤其是沈晨星,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自家大师兄这么快就发现了什么。 所幸,东方末并没有打算等他们的回答。 “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东方末终究还是狠不下心,又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我希望能听到你们的答案。” 说完转身就走了。 那背影甚至还有些落荒而逃的滋味。 而东方末,也确实在逃避罢了。 他害怕自己得到的答案。 他这是给自己这两个师弟时间,也是给自己时间。 叶空阳看到东方末走远,冷着脸问沈晨星:“沈晨星,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沈晨星没吱声。 “大……哥他很聪明,你瞒不了多久。”叶空阳顾忌身边有人,也就换了称呼。 但他的声音就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在沈晨星心上:“就像之前我们打架一样,都瞒不过哥的眼睛。” 沈晨星几乎是怨毒地看了叶空阳一眼:“那你呢?” 叶空阳顿时不说话了。 他也确实瞒了东方末一件事。 比如……他在梦里听见有人跟他说,他是魔尊的一半魂力。 他皱了皱眉还是告诉了沈晨星。 沈晨星突然松了一口气:“呼……那是假的。” 叶空阳:? 沈晨星:“之前我与哥哥被困,那家伙也是这么说的,总不会这么巧,哥哥带大的孩子都跟魔尊有关吧?” 叶空阳也释然了。 他甚至觉得,那只是魔气蛊惑人的手段罢了。 但实际上,他只是需要一个能面对东方末的理由罢了。 下午,东方末抹了一把脸认真完成了飞船驾驶课的任务后就走到角落一旁等叶空阳和沈晨星了。 他甚至有些可悲地想,即使空阳和晨星骗他,他也愿意相信。 甚至…… 东方末捏着眉心。 他甚至还想,就算空阳和晨星修了魔,只要他们告诉自己…… 即使付出生命也会护他们周全。 东方末闭着眼仰头,就像一只白天鹅扬起脆弱的脖颈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脆弱,这一个词几乎没有人会用在东方末身上。 他强大。 他温柔。 他理智。 他护短。 任何词都可以出现在东方末身上,除了脆弱。 他不能露出脆弱。 因为他是薄暮峰的大师兄。 因为他是弟弟妹妹的哥哥。 他必须,要守护好自己身边的人。 东方末闭着眼靠在墙上,手指的指尖都用力到泛白。 刚完成训练的赵星熠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的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他瞟了一眼正在和韩灵儿沟通的云清诺和林画,又看了眼排队等着进行测试的叶空阳和沈晨星。 他正在思考到底是谁惹东方末不高兴了。 思考无果,赵星熠走到东方末身边轻轻拍了拍东方末的肩膀,看着东方末被吓到的模样,赵星熠眼里全是担忧:“怎么了?感觉你精神不是很好。” 东方末不想告诉赵星熠,但看着赵星熠那担忧的神色还是不想了拂对方的好意。 再加上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 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需求别人的帮助。 东方末的喉咙动了动:“赵星熠……我能信任你吗?” 他不能直说。 他必须保证空阳和晨星的安全。 赵星熠的心被攥的死紧,他的脸上几乎是立马就露出了心碎的神情:“我做了什么事儿,导致了你无法信任我吗?” 东方末有些慌了:“不,没有,你很好,是我……” 是我无法信任你。 是我无法敞开心扉。 其实一直是我…… 无法融入你们。 东方末想说什么,但他却说不出口,他看着赵星熠落寞的神情觉得自己好像太过分了。 但东方末却看到赵星熠拉起了自己的手,然后贴在了他的脸上。 赵星熠蹭着东方末的手,像一只撒娇的大狗狗:“你当然可以信任我,因为我会无条件信任你。” 他其实可以理解东方末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毕竟对于东方末来说,他和东方末相处的时间……太短了。 比起叶空阳和沈晨星的朝夕相处,苏文宇的失而复得。 他和东方末相处的时间…… 真的太短了。 但他还是很难过。 因为东方末这大半年对他很好,好到他们好像认识了很久很久。 不过他有时间。 有时间让东方末真正的、全身心的信任他。 东方末的心瞬间就化了。 他沉默半响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谢谢你……接下来的事我希望你能保密。” 赵星熠点点头,他觉得东方末能信任自己,这已经很好了。 东方末把事情的大概告诉了赵星熠,赵星熠沉思半晌回答:“这件事还是要听听叶空阳和沈晨星他们俩怎么说,这也可能是那魔气的阴谋;而且如果沾上魔气不足半月,其实还是能进行清除的,只不过就是费些时间罢了,你不要太担心了。” 东方末呼出一口气。 关心则乱,他居然把这种事给忘了。 东方末脱力一般靠在赵星熠身上,不得不说,赵星熠此时恨不得跑出去吼几嗓子。 嗷!东方末他靠我身上了! 主动的! 嗷!我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吗?! 赵星熠小心翼翼地搂着东方末,心里已经炸开了烟花。 “谢谢你。”属于东方末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赵星熠,谢谢你。” 赵星熠眼眸暗了暗:“你永远不用对我说谢谢,反而是我应该谢谢你。” “东方末,谢谢你。” 谢谢你在很多人反对我当队长时站出来给了我一个展示的机会。 谢谢你帮我尽快适应队长这个职务。 谢谢你给了灵力充沛的幸运草。 谢谢你给我补习。 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细数下来,赵星熠发现东方末帮了他这么多。 东方末笑了笑,慢慢直起身,晃了晃脑袋。 真是的,自己什么时候还需要别人帮忙了? 不都已经习惯独自承受这一切了吗? 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东方末似乎忘记了,他面前的这个队长,这个朋友,其实比他还大了两岁。 他刚站直身子,就看到往这边赶来的叶空阳和沈晨星。 赵星熠微微低头问东方末:“用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东方末话音刚落就笑了,“你今天怎么出奇的温柔?” 赵星熠眨了眨眼睛:“有吗?” 东方末还是笑着点了点头:“算了没事,你不用回避。” 赵星熠听到肯定回答开开心心地站在东方末身后。 这个人又变成了那个有些傻乎乎地队长。 东方末忍不住轻笑出声。 其实东方末叫他留下还有一个原因。 他们现在都是归隐小队的成员。 成员出现矛盾,队长难道不应该在旁边吗? 叶空阳和沈晨星走近了,先看了眼站在东方末身后的赵星熠,知道是东方末默认的结果又看向了东方末。 “哥。”两个人同时叫道。 东方末点了点头,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了:“那么,晨星你先说吧。” “哥你听我说。”沈晨星站直身子,非常认真地看着东方末,“我们确实有事瞒着你,因为不想让你担心,那魔气试图蛊惑我们,它说我们是那混蛋魔尊的一半魂力,但我和叶空阳讨论过了,那可能是假的。” 东方末还是不放心,他看向叶空阳就看到叶空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东方末叹了口气:“手。” 叶空阳和沈晨星不明所以地把手伸了过去。 东方末一手拉一个,用灵力开始在叶空阳和沈晨星体内查看。 半晌后,东方末松了一口气。 他抬起手狠狠敲了自己这两个不省心的弟弟的脑袋,有些恶狠狠地说:“下次有事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两个人连忙点头:“知道了!” 东方末满意地笑了,突然,他眼尖地看见了叶空阳脖子上挂着的桃木牌那里存放的幸运草,光芒暗淡了。 东方末眨了一下眼睛,把那丝情绪收敛了起来:“不过那魔气竟然提到了魔尊,这对于我们可是一个重大的线索。” 东方末不想等那么久了:“一周后学校举办化妆舞会,在那个时候,魔气肯定已经十分强大了,所以它一定会出手。” “对于魔气来说,除了怨气外……人们恐惧的情绪也可以转换成力量。”赵星熠的手撑在下巴那里,他思考着问出声,“我们怎么阻止那魔气不吸收力量呢?” 东方末朝沈晨星笑了笑:“晨星?” “交给我吧。”沈晨星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我会用符咒抑制住它,绝不会让它轻易逃走或进行能量转换!” 东方末点了点头,又看向叶空阳:“空阳,我记得化妆舞会会在入口处安排人发面具吧?” 叶空阳了然:“我会去参加,然后在面具里注入灵力,绝不会让一丝丝恐惧跑出去。” 东方末满意了,他挥了挥手:“行,你们去看看笨女人和云清诺好了没,都快聊一节课了,哦对,把这小子带上。” “不用这么多人吧?”赵星熠笑笑,“让他们俩去就够了,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我说话笨,可不想过去惹她们心烦。” 叶空阳和沈晨星咬牙切齿看着赵星熠,别以为他们不知道,这家伙就是想独占大师兄! “行。”不等他俩拒绝,东方末出声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听见这话,也只能垂下脑袋朝林画和云清诺她们那儿小跑过去。 等叶空阳和沈晨星离开,东方末的眼眸已经暗了下来。 “怎么?有问题?”赵星熠轻声问东方末。 东方末皱着眉:“空阳桃木牌上独属于幸运草的光芒暗淡了,这说明有魔气想入侵他体内,我猜想,晨星也是如此。” “用不用我帮忙?”赵星熠站在东方末面前眨了眨眼睛。 东方末摇了摇头:“这件事不用你插手,我可以自己解决。” 赵星熠沉默半晌,拉起东方末的手,在东方末看过来的时候微微一笑:“好,不过别忘了……” “你可以依赖我。” 第56章 假面舞会 东方末听到这话一愣,然后笑了:“好。” 赵星熠观察到周围有人在看他们,为了不给东方末添麻烦,他松开了东方末的手。 但还没等手彻底收回去,他的手就被东方末反抓住了。 “这里人太多,我们出去。”东方末低声道,“别松手。” 赵星熠愣愣地跟着东方末,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们相握的手上。 赵星熠觉得自己一定是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感觉心跳得那么快呢? 赵星熠又握紧了东方末的手,目光转移到东方末通红的耳朵上,他轻笑出声。 病了就病了吧。 至少现在…… 他很高兴。 他慢慢靠近东方末微微低头:“好,不松。” 一辈子都不想松开。 * 离开人群,东方末松了一口,但他马上又察觉到了手上的热量。 那是他与赵星熠相握的手。 东方末跟烫着一样立马抽回了手,他的心跳得很快。 就好像…… 赵星熠手掌心的热量传递到了他的心里。 东方末捂住自己刚才和赵星熠有所接触的手,眨了眨眼睛。 赵星熠有些遗憾,但脸上还是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点开升级过后的手环,细长的手指在ai的电子屏幕上来回划着:“舞会你准备好穿什么了吗?” 东方末摇了摇头:“没,时间还长。” “你怎么在这个上面就有拖延症了?”赵星熠有些好笑地看了东方末一眼。 东方末垂眸,语气放轻,显得他很乖:“不知道穿什么,我没参加过这些。” 赵星熠手指一顿:“你看这件怎么样?” 那是一件白西装,但内搭是浅黄色的衬衫,没有领带,西装袖口还缝着金线。 东方末眼前一亮,那衣服完全符合他的审美。 “满意?”赵星熠轻笑,动了动手指就点击了付款。 人界其实他来过,主要是帮他爹娘拿东西。 他爹在这还有一个小公司,所以他也不怕自己没钱花。 而东方末,不说他的这两个宠他的师弟,光是他那长老就是一个就算亏待自己也绝不亏待徒弟的主儿。 甚至连叶空阳和沈晨星都有不小的一笔钱。 虽然吴暮晚嘴上一口一个小兔崽子的,但到底还是护犊子。 与此同时,赵星熠又趁东方末不注意又下单了另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黑西装。 东方末看赵星熠付了款,自己都来不及阻止,他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东方末环顾了一下四周。 很好,没人。 东方末捏了捏自己的储物戒,没一会儿他的手里就多了一个盒子。 东方末把那盒子递给赵星熠,脸有点儿红:“那个……谢谢你,这个送你。” 赵星熠的心猛地一跳,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那是一对袖扣。 上面点缀着美丽的红色宝石。 赵星熠的心跳得很快,他觉得自己的耳朵现在肯定和这个红宝石一个颜色了。 他又重新盖上盒子,抬头问东方末:“你知道送别人袖扣代表什么吗?” 东方末正以为赵星熠不喜欢这个东西懊恼着呢,结果就听见了赵星熠这么问。 他表情茫然:“代表什么?” “我就不该指望你……”赵星熠一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察觉到东方末更茫然的眼神后立马改口,“不,没什么。” 东方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赵星熠把那盒子抱在怀里,抱得很紧:“没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 送袖口代表着什么呢? 当然是…… 宣示主权。 虽然东方末没这个意思。 东方末更疑惑了,但听见赵星熠这么说也只能作罢。 他朝赵星熠道了别,然后往班级走去。 他决定看在赵星熠今天这么帮他的份上明天就跳级。 反正知识什么的他也掌握的差不多了。 * 第二天早上,东方末如期敲响了老师们的办公室。 没一会儿,东方末参加跳级考试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不知情的人:他怎么要跳级了?! 玛德见过卷的,没见过这么卷的! 正数第一:………… 正数第三:……谢谢? 知情的人:叶空阳/沈晨星:……呵。 云清诺:…… 她正在思考到底是教林画数学还是英语。 林画:切。 苏文宇:……呵呵,老子特么要截那混蛋的丑照发到全校网上!!! 赵星熠:哎?他会转到我班吧?哎嘿嘿嘿…… 东方末:啊嚏! 东方末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暗自嘀咕一声又继续答题了。 …… 第二天,东方末背着书包站在了赵星熠的班级门口。 班主任激动地介绍完,等冷静下来却发现除了赵星熠在鼓掌以外,班级里一片寂静。 没有掌声,没有讨论声。 只有一片死寂。 班主任都怕把东方末吓跑了,毕竟还有不少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当她把东方末带走时,其他老师那哀怨的目光都快把她给盯穿了! “怎么就赵星熠同学一个人欢迎啊?”班主任是个漂亮的女老师,还很年轻,“大家一起来欢迎一下新同学啊!” 全班同学死死地盯着东方末。 尤其是之前叫过东方末‘小朋友’的。 这特么哪里是小朋友?! 跳级跳上来的小朋友?! 你家小朋友这么牛逼?! 东方末无视掉那些人‘仇视’的目光,他淡定地转过身问班主任:“老师,请问我坐在哪里?” 班主任看到东方末这么乖,心都疼了。 多么乖巧的孩子啊! 怎么一来就被孤立了? 还不等班主任继续脑补,赵星熠就毛遂自荐地站了起来:“老师让东方末和我坐吧!我们俩认识!” 班主任也想起了赵星熠刚才的表现,她颇有深意地看了赵星熠一眼。 行啊臭小子,我说这学霸放着其他班不要,点名道姓要进咱班呢。 原来是你小子给拐来的啊! 班主任想也不想,大手一挥就决定了下来:“行,那东方末你就和赵星熠坐吧。” 东方末朝班主任道了谢,径直朝赵星熠那边走去。 赵星熠的同桌已经飞快收拾好东西站起了身,他朝东方末抛了一个感激的眼神就连忙跑后面坐着去了。 天知道他有多惨! 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听一个男生说另一个男生有多么可爱! 真的! 而且…… 他坐下后又狐疑地看了东方末一眼。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用可爱来形容? 赵星熠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说另一个男人可爱? 难不成…… 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一激灵,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脸。 东方末自然也察觉到刚才的目光,但还没等他疑惑,赵星熠就拉着他的手坐了下去。 赵星熠的手很热,就像他这个人。 阳光、热情、开朗。 他带着炽热的心,一步步打破东方末的心理防线,像是一团温暖的火,一点点融入了东方末的生活。 他强势的在东方末那被装满的心里占据了一方领地。 以后来者居上的趋势,逐渐和东方末心里其他人的地位平等了。 但以上这些,东方末通通没意识到。 他此时正在被赵星熠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 东方末甚至觉得自己在赵星熠身后看到了一条飞快摇晃的尾巴。 他吓得一激灵,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很好,是错觉。 东方末:“……” 赵星熠:?乛v乛?嘿嘿 “你能不能不要再盯着我了。”东方末看着黑板,脑袋朝赵星熠那边微微倾斜,上下嘴唇微不可查地碰了碰,“打扰到我上课了。” 赵星熠满脸失落地收回目光:“哦……” 东方末仿佛都看到了赵星熠因为他那句话而下垂的狗耳朵。 东方末:“……” 他感觉到自己的罪恶感在‘蹭蹭蹭’地往上涨。 “下课,下课你随便看。”东方末还是狠不下心,无奈敷衍了赵星熠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赵星熠的眼睛又亮了,狗耳朵都立了起来。 东方末:“…………” 他好像能体会到养狗人士的乐趣了。 最后,东方末实在没忍住,趁老师写板书的功夫揉了一下赵星熠的脑袋。 嗯,手感还是那么好。 赵星熠:! 他的尾巴摇的更欢了。 东方末叹了口气,转头继续上课了。 坐在他们身后的同学:…… 玛德。 远在天边看监控的苏文宇:…… 他面无表情地咽下嘴里的可乐,然后把被捏爆的空可乐瓶扔到了垃圾桶里。 苏文宇迅速敲击键盘,借用学校监控开始了解那所谓的‘舞会’。 键盘因为他的泄愤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键盘:…… * 很快,苏文宇想要的东西就查到了。 因为学校是有很多大家族投资的,也会有少爷小姐之类的。 那些小家族就会在这里面把握机会。 所以舞会允许带舞伴,以此来打通人脉。 顺带一提的是,舞会上允许化妆和戴假发,以此来满足少爷小姐们的叛逆心理。 一年一次的舞会,是每个在强压下的少爷小姐们最期待的时刻。 在这一天,他们可以疯玩一天。 不会有人骂他们,也不用学习。 不用整天想着我是继承人,可以放松下来。 没有作业,是真真正正的放松。 舞会门口会有面具派送,以此来增添神秘感。 假面舞会,一场盛大的狂欢! 第57章 回忆当初 刚一下课,东方末刚点开自己的电子信息,就收到了一堆苏文宇的消息。 「苏沫:【文件.jpg】」 「苏沫:听说你们不久之后有个舞会,资料给你。」 「苏沫:带我一个?」 「苏沫:可以带舞伴的!」 「苏沫:别说你不想或者有约了什么的!」 「苏沫:我不管我不管!你不带我去我就……」 东方末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嘴角轻轻上扬敲了几个字。 「东方末:你就怎么样?」 苏文宇那边秒回。 「苏沫:我就要闹了!」 东方末眼里也染上了笑意,细长白嫩的手指在电子屏幕上轻轻点着。 「东方末:乖。」 「苏沫:你带不带我去?」 「苏沫:【超凶.jpg】」 「东方末:带带带。」 「东方末:带你行了吧?」 「苏沫:那还差不多。」 东方末无奈笑着,简直想不通对面的家伙明明比他年纪还大五岁,怎么就这么幼稚。 他手指动了动,又敲了几个字。 「东方末:你名字怎么回事?」 「苏沫:这是网名,你不懂。」 「东方末:?」 「苏沫:网上可以不用真实姓名,你可以起一个虚拟名字。」 「苏沫:名字什么的自然是想怎么起就这么起了。」 「东方末:哦。」 苏文宇盯着这个‘哦’,突然激动起来,他刚把手搭在键盘上,还没来得及敲出‘要不我给你起网名啊?’这几个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东方末那边就又发了一条回复过来。 「东方末: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东方末:简洁、一目了然,别人一看就知道我是谁。」 「东方末:就这样吧,反正我也不想改名。」 「苏沫:……」 「苏沫:好吧你赢了。」 苏文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然后把脸埋了进去。 没一会儿,整个基地都听到了苏文宇的哀嚎声,真是男的听了沉默,女的听了流泪。 接下来,不管东方末怎么发问号,苏文宇都不再回复了。 东方末有些遗憾,但还是关闭了通讯软件。 一抬头,他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赵星熠。 东方末:“……” “你自己说的!”赵星熠连忙甩锅加耍赖,“你说我可以随便看的!” 东方末一把推开了赵星熠:“那也不许离这么近。” 托了赵星熠的福。 东方末现在已经不至于看到别人离他这么近就脸红了。 耳朵也不带红的。 赵星熠发现这现象以后反而有些遗憾。 不远处的韩灵儿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冷笑一声吐出了一个字:“呵。” 韩清清有些诧异地看着韩灵儿:“你看上他了?” 不然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谁?”韩灵儿看了韩清清一眼。 “还能是谁?”韩清清向后一靠,“你能看上那个小孩儿?” 答案显而易见,韩清清说的看上是指赵星熠。 “呸!”韩灵儿瞪了韩清清一眼,“我能看上他?,我又不是你!” 韩清清翻了个白眼:“那最好。” “还没放弃?”韩灵儿又看了正在飘小花花的赵星熠一眼问韩清清,“别想了,人家有心上人了。” “切,你当我是那种棒打鸳鸯的人吗?”韩清清满脸嫌弃。 韩灵儿收回了目光。 确实。 韩清清虽然看着花心随意,但她从来不会棒打鸳鸯。 还是很有道德的。 就是有些不甘罢了。 毕竟韩清清对自己的颜值还是很有自信的。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东方末,然后罕见的沉默了。 玛德那家伙怎么比自己还好看? 再上课时,班主任敲了敲讲台。 “咳咳,大家都安静下来!”班主任面带微笑,“我想大家也都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假面舞会了,你们最爱的大狂欢!” 话音刚落,班级里就响起一阵阵欢呼声。 不止他们班,其他班也是如此。 但只要把所有班主任放在一起,就能发现他们嘴角的弧度都是一致的。 班主任等大家冷静下来之后,又笑着补充了一句:“所以……同学们,你们最讨厌的礼仪课和舞蹈课也要开始了。” 班里刚才那些欢呼雀跃的学生们瞬间就跟被泼了冷水一样懵了。 班主任还是笑着,笑着等他们回过神来。 下一秒,整个楼层都不约而同地响起哀嚎声,可谓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倒是东方末和赵星熠有些不理解。 典型的乖宝宝·东方·礼仪课满分加舞姿优美·末:“他们怎么了?” 表面上看着吊儿郎当·赵·实际上礼仪课满分·星·舞蹈天赋异禀·熠:“不知道,可能是觉得礼仪和舞蹈课太无聊了吧。” 听到这话的同学们:“………………” “呵呵。” 玛德。 * 交际舞什么的,东方末他们其实也会,毕竟在归隐族也有舞会,甚至比这儿还盛大! 两位老师教完舞步,又纠正了一下大家的舞姿后就让大家自行练习了。 东方末以不想和不认识的人跳舞为理由拒绝了别人的邀约。 他跑到了一个角落里躲着去了。 东方末打了个哈欠——这已经不知道是他打的第几个哈欠了。 赵星熠不知道为什么没来找他,反而是抱着交际舞的视频一遍遍地看。 然后还时不时抬头看了眼正在他对面跳交际舞的韩灵儿。 东方末支着下巴在一旁看着,心里忍不住嘀咕:‘这是终于开窍了?还是想放纵一把谈个恋爱什么的?’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 他又看向粘在一起的韩清清和韩灵儿,韩清清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还是跳起了男步。 而韩灵儿,跳得是女步。 东方末郁闷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好无聊啊! 玛德就那几步,他连女步都会了,真搞不懂学校为什么要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来跳舞! 有这时间写点儿题不行吗?! 他转过头看向门口两位老师身边桌子上的试卷,然后又叹了一口气。 我的卷子! 如果不是老子的卷子被没收了,老子至于这么无聊吗?! 他又不能去找赵星熠跳。 先不说这样过去会不会打扰人家,就说两个大男人跳舞,谁跳女步? 他虽然会跳但不代表他想跳啊! 就在东方末思考在这里睡觉可不可行时,赵星熠红着脸过来了。 东方末一下子精神了。 他挑了挑眉,倒是很想看看赵星熠准备做什么。 毕竟他可不相信没人邀请他什么的。 赵星熠过来了,他脸有些红,说话也支支吾吾的,眼神也不自在的乱飘:“那个……你看咱俩都没搭档,要不咱俩一起跳?” “可我不想跳女步。”东方末垂眸,挡住了眼底的戏谑淡淡地说。 “我跳!”赵星熠仿佛生怕东方末被其他人拐走一样,着急的抓住了东方末的胳膊,“我刚才跟韩灵儿学了女步,虽然有些不好,但我可以继续改进。” 东方末却愣住了。 他刚才……是在学女步? 就为了和我跳一支舞? 好兄弟之间……会这样吗? 他抬头看向赵星熠,在看到赵星熠眼里那炽热的光跟烫到一样连忙收回目光。 半晌后,在赵星熠期盼的目光中,东方末点了点头。 …… 所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东方末心想。 他现在和赵星熠在教室的正中央,周围还围了一圈的人。 韩清清不情愿地站在韩灵儿身边,她们旁边就是放音乐的机器。 “啧。”韩清清满脸不爽,她只觉得站在人群里的那两个人要把她的眼睛闪瞎了,“我还是搞不懂,老娘为什么要帮自己看上的男人追人?还特么是个男的?!老娘居然还比不上一个男人?!” 韩灵儿扯了扯嘴角,不想去戳穿这个听到她叫了一声‘姐姐’就乐颠颠跑过来帮忙的家伙。 明明早就不喜欢了不是吗? 韩灵儿垂眸,她调试好最后一个设备直起身。 她觉得自己脑子也有问题了。 上次叫姐姐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像母亲被气病的前一天。 她当时正在劝韩清清回家,但韩清清拒绝了。 不,不对。 韩灵儿摇了摇脑袋。 应该是母亲被气到住院的那一天。 她抓着韩清清的衣领质问她,最后只得到一句轻描淡写的…… 我会教训他的。 她简直要被气笑了! 她凭什么这么轻描淡写? 那是我们的母亲啊! 如果不是她,母亲绝不会住院。 恶意包裹住了韩灵儿,她满脸阴沉,第一次叫出了韩清清的名字:“韩清清,你到底有没有心啊?” 她记得当时韩清清好像愣住了,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 她当时突然就觉得很畅快。 不能只让她自己一个人伤心。 “姐姐,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姐姐。”韩灵儿冷着脸,“从今往后,你不要再出现在妈妈的面前了。” “我也……再也不会叫你姐姐了。” * 回到现在,韩灵儿又调试了一遍设备。 为什么会突然答应赵星熠? 是因为突然发现韩清清其实和自己了解的不一样吗? 是想知道…… 韩清清究竟做了什么吗? 是对韩清清,她的姐姐,还存有一丝期待吗? 她忽然就想起了之前那两个女人对她说的话。 ——你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了解你姐姐。 第58章 学交际舞 她当时听到后还有些不屑。 毕竟谁能有她了解韩清清? 她的那些‘男朋友’? 呸,都特么是渣男。 即使她再讨厌韩清清、再怨恨韩清清——韩清清是她姐姐的这个事实永远不会发生改变。 韩清清,永远都是她的姐姐。 即使她不愿意承认。 但当那两个女人拿出韩清清的照片时她愣住了。 照片里,韩清清背着光站在小巷子里,面上的表情晦暗不清,手上拿着钢管,整个人站在那里无端地让人感觉到…… 她在生气。 韩灵儿有些不敢置信。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韩清清。 满身戾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把手里的钢管砸下来。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再往下看了一眼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人。 是当初那个把母亲气住院的人。 她简直想立马冲到韩清清面前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明明当初抛弃我们的是你,要离开我们、变了的人也是你! 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给我们希望? 为什么? 为什么! 韩灵儿当时就握住那照片浑身颤抖着,拼命忍住才没有跑去找韩清清。 她觉得自己都快无法呼吸了。 她以为这就是极限了。 如果不是那两个女人拿出了韩清清的第二张照片,她还可以告诉自己——这是韩清清应该做的,不要原谅韩清清。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看着第二张照片,接过来之后把照片的边缘处都捏出了皱褶。 照片里,韩清清穿着一身黑衣服,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她微微仰头看着一个方向。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还是能看出照片里那人的孤独。 孤独? 韩灵儿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得了。 她为什么会觉得韩清清孤独? 甚至还隐隐有些心疼? 明明她最愿意看到的,不就是韩清清这副落魄的样子吗? 她目光往上移了移,瞬间就顿住了。 照片里,韩清清看的那个方向……是她们的家。 因为只有她们的家那里才会在12点之前一直敞着灯。 因为她和妈妈一直在等韩清清回家。 尽管韩清清从来没有回来。 韩灵儿握着那照片,身体晃了晃。 那两个女人当时可能是想来扶她,但她却没管这些。 她拒绝了那两个人的搀扶,摇摇晃晃回了教室。 因为还没有下课的原因,班里所有人都在飞船模拟器教室待着,所以现在教室就她一个人。 其实就她一个人也挺好。 安静。 她也终于可以…… 卸下那故作坚强的面具了。 她傻愣愣地坐在座位上,已经不想去思考那照片是怎么来到了。 她承认,她确实难过了。 她半天没回过神,脑海里一直重复着一个问题:原来……你也是难过的吗? 她用胳膊挡住了眼睛,眼泪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可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 * 韩灵儿点开了放音乐的机器。 韩清清还在喋喋不休地吐槽着。 她一把拽过韩清清的胳膊,然后她就清晰地看到韩清清闭上了嘴,满脸愕然地看着她。 她垂眸想:‘有这么惊讶吗?’ 韩清清怔怔地看着韩灵儿,然后她就听到韩灵儿开口了。 “陪我跳一支舞吧,姐姐。” 韩清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韩灵儿跑了。 没带一丝犹豫。 音乐一响起,东方末收回了目光。 他没再观察韩清清和韩灵儿了,所以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赵星熠身上。 他微微挑眉,带着赵星熠随着音乐的节奏跳了起来。 赵星熠舞蹈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但东方末还是能看出那天赋异禀下面的青涩生硬。 他倒也不奇怪,毕竟男孩子都是跳男步,女步很少有人学。 但他还是想笑,可是还没笑出声,他的脚背就是一痛。 这点痛还不至于让东方末有任何表情变化,他只是微微抬头,然后就看到了赵星熠眼里的慌乱。 “对不起。”赵星熠聋拉着脑袋道歉,他嘴角下垂,这个人都透露出一股难过的气场,“我不是故意的……” 东方末:“……” 他其实根本没生气。 就算生气了,他看到赵星熠这个样子也绝对生不起来气了。 他继续和赵星熠跳着,但赵星熠还是会因为有些不习惯踩上东方末一脚。 踩完之后又会可怜兮兮地道歉。 东方末都被他磨的没脾气了。 一曲终,东方末叹了口气。 他看着自己那被赵星熠踩了不少次的脚又叹了一口气:“你女步跳得真烂。” 赵星熠的脸瞬间爆红,他揉着自己的脑袋朝东方末道歉:“对不起……我还可以练——” 没等他说完,就被东方末打断了。 “不用了。” 赵星熠以为东方末生气了——毕竟如果是他,被踩那么多次也得生气。 他瞬间慌了:“东方末,我——” “我跳吧。” “哎?”赵星熠瞬间懵了,他怔怔地看向东方末,就看见东方末朝他伸出手。 东方末以为赵星熠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我跳吧。” 赵星熠还是没回过神:“你不是不会……” “是不想。”东方末淡淡地回答,眼睛带着笑意看向赵星熠,“不是不会。” “那你怎么……” “因为你跳的太烂了。”东方末有些半真半假地挑挑眉,“所以我得给你演示一遍,省的到时候又踩我的脚。” 赵星熠:! 他瞬间点头答应了。 周围的同学们:…… 呵呵,已经习惯了。 音乐再次响起,同样的人,同样的地点,所分配到的角色却与上一次颠倒了过来。 这一次,主动权到了赵星熠这里。 赵星熠压抑着眼底的兴奋,搂着东方末的腰跳了起来。 东方末和赵星熠离得很近,他甚至能感受到赵星熠手掌心那炽热的温度。 他垂眸想:‘我是傻了吧。’ 不然怎么会陪赵星熠跳女步呢? 但不可否认的是,赵星熠脸红的样子倒是真真戳中了东方末的心。 东方末继续想:‘他真过分。’ 一步步接近他,看到了他脆弱的样子;又一步步触碰他,每当他气急败坏时都笑呵呵的傻笑。 东方末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苏文宇就是一个。 但他没见过赵星熠这么大胆的人,冒着被自己揍得风险凑了过来。 他叹了一口气;‘算了。’ 他真的不想想这么多了。 东方末放任自己投入了这次的舞蹈中。 赵星熠听到东方末叹气,下意识去看东方末的脚。 没踩到啊…… 怎么叹气了? 就在赵星熠百思不得其解时,他的这副傻样子被东方末看进了眼里。 东方末噗嗤一笑,那笑容好像温暖的阳光,瞬间扫平了赵星熠心底的不安。 他也笑着,又拉着东方末跳了起来。 此刻,他们身边只有彼此。 * 监控另一边,苏文宇看着这一幕叹了口气。 他既然无法阻止赵星熠,那就把注意力放在东方末身上就得了。 他想着想着最后还是觉得好气。 玛德,老子为什么要出生那么早? 他这个年纪正处于大四,应聘老师也不是想应聘就应聘的! 就算真应聘上了,他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和东方末亲亲抱抱。 师生恋听起来是挺美好,但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更何况他家小团子还没开窍。 他又想起了那个舞会。 他其实并不确定东方末会不会带他去。 毕竟东方末的话太像哄小孩子。 他郁闷极了,决定今天东方末放学去接他。 时间过得很慢,慢的苏文宇都敲了好几份代码了都没到时间。 苏文宇嘴角咔嚓咔嚓地嚼着薄荷糖,企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终于,东方末放学了。 他立马站起身朝门外冲去,上了车连自动驾驶都没使用,径直朝东方末的学校开去。 于是东方末一出校门就被苏文宇拐上了车,站在原地的赵星熠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站着的东方末就不见了。 赵星熠:…… 老子媳妇儿! 老子那么大一个媳妇儿! 苏文宇你个******** 东方末坐在副驾驶座上,他能感觉到,苏文宇的心情没那么好。 他沉默半晌,给发来消息的赵星熠报了个平安,就打开了购物界面。 苏文宇正郁闷着呢,结果就听到了东方末问他:“舞会上你准备穿什么?” 苏文宇:! 他差点儿激动地踩了刹车,最后还是靠那几乎可以媲美东方末的意志力才阻止了这场交通事故发生。 “你真打算带我去?”尽管极力隐藏,但那微微颤抖的声线还是出卖了苏文宇。 东方末挑眉:“我为什么不带你?” “我以为你是在哄我。”苏文宇也挑了挑眉。 “我不带你你就要闹了。”东方末嘴角微勾,“所以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带你去?” 苏文宇一愣,然后笑出了声。 东方末也被苏文宇那爽朗的笑容感染了,跟着笑了出来。 苏文宇开车变道,往服装店开去。 察觉到东方末的疑惑,他吹了个口哨说:“去服装店看看吧,反正也不远,还可以试。”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点点头默认了。 到了商场,东方末给苏文宇挑衣服,苏文宇毫不厌烦地试着。 最后,他们选了一件白衬衫和一件马甲,还有一件西服。 这三件搭配起来,衬得苏文宇身上有股痞雅的气质。 第59章 深夜谈话 等他们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东方末打开自己静音的系统,然后就看见99+的消息扑面而来。 苏文宇手上提着自己的衣服凑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微微挑眉:“呦呵?” 东方末捶了他一拳:“还不是因为你?” 苏文宇眉眼弯弯,挨了打也不恼,反而笑嘻嘻地配合东方末举起双手,朝东方末道歉:“我的错、我的错,对不起嘛,别生气好不好?” 东方末直接笑了:“你哄小孩呢?” “没有没有。”苏文宇连忙摆手。 东方末叹了口气,郁闷地看了眼自己手上挂着的给叶空阳和沈晨星买的衣服。 他上了车,给发消息给他的人都报了平安,然后就闭目养神了。 苏文宇嘴角微勾,十分贴心地关上了通讯软件,顺便开了静音。 东方末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他,结果眼前突然一黑,他听到苏文宇说:“睡吧。” 东方末眨了眨眼睛,然后闭上了眼。 苏文宇满意地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东方末身上,目光不经意间扫到东方末另一个胳膊上挂着的小购物袋。 他的表情变得更柔和了。 他把叶空阳和沈晨星的衣服扔到后车座,然后把那个小购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前置收纳箱里。 那盒子里是一枚胸针。 是他送给东方末的。 那胸针很漂亮,光彩夺目又不会过于闪耀遮盖住本该发光的人。 他听到东方末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知道东方末是睡着了。 东方末对于自己信任的人从来都不会设防。 苏文宇眼神暗了暗,开启了自动驾驶。 他注视着东方末恬静睡颜然后凑了过去。 他没敢去吻东方末,只是虔诚的在东方末的眼尾处轻轻亲了一下。 东方末睡得很熟,根本就没察觉到苏文宇那富有侵略性的眼神。 苏文宇也亦不会让东方末察觉。 苏文宇慢慢离开,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东方末。 他嘴唇微动,嘴里无声念叨着东方末的名字。 慢慢的,他脸上露出了堪称癫狂的笑容。 “我的。”他牵起东方末的手温柔的笑了笑,“你是我的。” 他感觉自己生病了。 但关于东方末的一切,他都…… 甘之如饴。 他的脸上又恢复那种吊了郎当的表情,松开东方末的手心情颇好的靠在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手重新搭在方向盘上,没一会儿又像想起什么一样动了动。 一朵小小的毒花从东方末耳边冒出来,然后消散了。 这毒花刚才竟一直藏在东方末的耳朵后面! 苏文宇又解除了自动驾驶,哼着小曲儿朝回家的方向开去。 嘛,再不回去那些人会疯了吧? 苏文宇恶劣地想。 尽管他并不关心他们罢了。 * 回到家,苏文宇小心翼翼地护着东方末下车,进了屋又接着哄着迷迷糊糊的东方末继续回房间睡觉。 苏文宇搂着东方末回房间的路上看着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情敌们心情特别好。 等他给东方末盖好被子,又轻轻揉了揉东方末的脑袋后离开东方末的房间。 然后他就被人给围住了。 苏文宇:“……呦呵。” 搁这等我呢? 赵星熠的胳膊搭上苏文宇的脖子,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凑近苏文宇:“兄弟,你这不地道啊!” “呵呵。”苏文宇躲开了。 如何你不是在暗暗锁我喉的话我可能就真信了你这个黑芝麻了。 “你带大师兄去哪儿了?”沈晨星抱着臂看着苏文宇,那眼刀不要钱似的往苏文宇身上砍去。 苏文宇丝毫不慌:“你猜。” 沈晨星:“……” 他默默握紧了手里的扫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怎么这么无趣?”苏文宇耸耸肩,“他带我去买衣服了。” 叶空阳靠在一边皱眉:“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苏文宇嘴角上扬,用一种急死人的懒散声调说,“舞会上我是他的舞伴啊!” “……” 寂静,一片寂静。 在这寂静之中,苏文宇不再安静。 他好似才想起来似的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没把文件发你们吗?” 空气中瞬间飘满了硝烟的气息。 苏文宇却好像完全没察觉一般笑了:“对不起啊,因为我——是故意的。” 彭—— 那几个被挑衅的男人的理智线瞬间就断了。 林画和云清诺坐在不远处看着那些无聊的男人神同步地喝了一口茶。 “唉……”林画叹了一口气,“我觉得和他们几个待时间长了自己的脾气都变好了。” 云清诺只是又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果然,就在苏文宇等人因为怕吵到东方末休息来沙发这边吵时林画的额头上冒出了一个‘井’字。 云清诺叹了一口气。 下一秒,林画就爆发了。 “吵什么吵?!都给本姑娘安静点!”她站起身把袖子撸了起来,就要去揍人,“本姑娘不发威你们都当本姑娘是病猫吗?!” 云清诺就站在林画身后,两只胳膊穿过林画腋下,然后往上一收——林画就被定在原地了。 这熟练程度,真是辛苦她了。 “诺诺你松开我!”林画小幅度挣扎着,“让本姑娘给他们几个一点颜色看看!” 这是不肯善罢甘休的意思了? 云清诺叹了口气,双手由阻拦林画的姿势转为搂着林画的小细腰:“乖,何必跟几个没有老婆的人置气?” 此话一出,林画瞬间就笑了。 笑声很是得意,丝毫不顾及那四个被伤了心的男人。 没一会儿,那几个男人就都跑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 * 两个小时后,东方末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在苏文宇的车上睡了一觉,现在反而睡不着了。 东方末习惯性地想去拿作业,手伸到一半时却顿住了——今天学校一直在练习舞蹈,周六日又是买衣服的时候,所以就没布置作业。 东方末眨了眨眼睛,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他还没彻底清醒,坐在沙发上醒神。 突然,他脸上一热,下意识就躲开那热源并拉开了距离。 “大师兄?”叶空阳早已恢复了本来的面貌,英俊的面庞很是无辜,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头发在滴答滴答地滴着水。 他手上还拿着一杯热牛奶——就是刚才东方末脸上所感受到的热源。 “……是空阳啊。”东方末收回下意识摆出的攻击状态抹了把脸,在睁眼时人已经清醒不少,“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叶空阳笑了笑,“大师兄可睡足了?” 东方末点了点头,但很快就皱起了眉:“为何睡不着?可是有什么心事?” 叶空阳走进东方末,把热牛奶放在东方末手里抚平了东方末那紧皱的眉毛:“大师兄不必担心,只是在修炼方面不得要领,然后睡不着罢了。” 东方末没在皱眉了,他拿起毛巾微微踮脚给叶空阳擦着头发,语气还是很担忧:“修炼一事急不得,还是要好好休息的。” 这可不是急不得的事啊…… 叶空阳收回手垂眸想。 就在那两个小时里,他梦见自己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周围没有任何光亮。 莫名其妙的,他感觉自己很慌乱。 他不停地向前跑着,然后他找到了那唯一的光。 他的大师兄就在那里等他。 他想扑上去,想告诉大师兄自己刚才到底有多害怕,但他却发现…… 那黑暗在吞噬东方末身边的光。 他慌极了,想去抓住东方末,但是…… 东方末却变成光点消散了。 他找不到东方末了。 找不到他那个发光的大师兄了。 “空阳?空阳!”叶空阳回过神,就对上了东方末那担忧的目光。 东方末离得很近,又不自知地皱起了眉,手搭在叶空阳肩膀上,灵力在叶空阳体内探查着:“你怎么了?脸色好难看。” 叶空阳只是反抓住东方末的手轻轻揉了揉:“我没事,大师兄不必担心。” 太好了。 你还在。 “空阳?”东方末没收回手,他觉得自己这个师弟的情绪有些不对。 叶空阳只是轻握住东方末拿着热牛奶的手,示意东方末先把牛奶喝了再说。 虽然有灵力温着也不会变凉,但叶空阳此时只是想转移东方末的注意力罢了。 东方末拗不过他,只得喝完那一杯牛奶。 喝完后他的杯子就被叶空阳收走了,说完一句:“大师兄我去把杯子刷了。”就要离开。 东方末意识到叶空阳在躲他,他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叶空阳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出声:“空阳,没事的。” 叶空阳逃跑的步伐一顿。 “你不用去强迫自己变强。”东方末的声音很温柔,叶空阳甚至能想象出东方末那带着笑的脸,“我就在这里。” 叶空阳只是应了一声就匆忙跑掉了。 他怕自己再呆上一会儿会忍不住转过头扑在东方末怀里哭出来。 那就太丢人了。 东方末站在原地直到叶空阳的身影彻底消失。 他慢慢转过身,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就这样吧。 他不想再去想一些无厘头的猜测了。 也不想去怀疑自己的这两个师弟了。 反正…… 他肯定能保护好这两个师弟。 哪怕拼上性命。 第60章 准备收网 很快,舞会的日子到了。 东方末站在房间通过镜子打量自己。 那一身白西装十分贴身地穿在东方末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腰线——修仙人的体质确实很好。 往下看,一双又细又长的腿被包裹在西装裤里;往上看,两只细长的手正在调整自己的胸针——就是苏文宇送的那个。 苏文宇的眼光确实不错,那胸针衬托着东方末更加耀眼。 东方末垂眸,又去拿桌子上的怀表——那手虽然细长,但握住后却能感受到一层薄薄的茧子,那是长期修炼留下来的。 练习剑法、握笔画符、研磨药材、调制丹药。 ‘天才’这一称呼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努力累积下来的。 哪怕薄暮峰的众人再怎么给东方末送护手的药品,东方末的手还是留下了茧子。 东方末倒是从不注意这些。 他想要变强,因为那样可以更好的保护好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从始至终,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东方末满意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尤其是恢复了自己原来样貌的自己。 他对着手中的怀表落下轻轻的一个吻:“早上好,姐姐。” 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美好的宛如梦境。 但东方末知道那不是梦。 他的姐姐就在这里。 在这个,见证了他们之间美好回忆的怀表里。 东方末调整好自己的心情,把怀表小心翼翼地放在胸口的口袋里。 他的心口处放着的,是他唯一的血亲。 东方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了门,梦蝶变成了一只手表环在他的手腕上。 他往楼下走去。 结果刚下了楼梯就差点被亮瞎了眼。 东方末:“……” 他接过林画递过来的墨镜默默戴上,并悄悄给了林画一个大拇指。 再抬头时,他已经恢复了镇定。 东方末看着一改往日赖床形象,反而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人模狗样的众人顿觉语塞。 这么积极吗? 东方末甚至怀疑这些人是不是背着他都有心仪的对象了。 不然打扮的这么…… 帅? 英俊? 东方末摇了摇脑袋。 这些人在东方末眼里好看是好看,但他总觉得这些人像是在向心上人展示自己魅力。 他甚至开始担心他们的心上人能不能接受灵力这一有些魔幻的事情。 应该不至于吓晕过去吧? 毕竟能接受的都是少数。 或者说…… 东方末难得想象力丰富了一下:这几个人喜欢的都是一个人? 东方末更担心了。 他怕这些人打起来。 可怜那些个起了个大早爬起来收拾的人。 媚眼全抛给了瞎子看。 关键那瞎子想的都对,就是人物能稍微代入一下自己可能他们会更开心。 最后,东方末停止住了自己那过于离谱的脑回路,淡淡地说了一句:“衣服不错。” 说完就出了门,完全没在意那些石化当场的男人。 苏文宇叹了口气,东方末再怎么说也是他看大的,脑回路多多少少还是能跟上的。 他愤愤地跑到了东方末前面给东方末打开了车门——即使东方末没等自己这个舞伴。 等东方末坐上去后又麻溜的上了驾驶座并递给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东方末一瓶牛奶和一个小面包。 “先吃点,到时候忙起来可就顾不上吃了。”苏文宇俯身给东方末系安全带,“别空腹喝牛奶,对胃不好。” 东方末鼓了鼓腮帮子:“所以说你果然把我当小孩子了吧?” 苏文宇大着胆子揉了揉东方末的脑袋:“可不就是小孩子,你可比我小了五岁呢,亲爱的未成年小朋友。” 东方末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之前那个学小孩子跟我撒泼的人不是你似的。” 苏文宇一噎,立马反驳:“那是撒娇!” 东方末坏笑一声,没再说什么,反而吃起了面包。 他在苏文宇身边总是很小孩子气。 苏文宇被东方末给气笑了,咬了咬后槽牙抬眸看向后视镜,确定人都上了车,车门也都关好了就启动了汽车。 悬浮车驾驶座那里与后面的车箱有挡板,所以看得并不是很清晰。 可怜了那赵星熠。 最后一个上车,结果还没坐稳车就启动了,这孩子差点就坐到叶空阳怀里。 最后还是千钧一发之际坐了回去。 叶空阳只是沉默地收回了‘灼月’。 他差点用剑把赵星熠给砍了。 赵星熠坐在一边也松了口气。 林画和云清诺坐在稍后一点儿的地方。 她们穿着漂亮的礼服,一热情,一清冷。 但当人们看过去时又格外的养眼。 林画脖子上还戴着东方末送她的幸运草项链。 云清诺手上戴着手链——那是东方末教林画做的。 从她们俩的彼此暗恋时东方末其实就很少送礼物给她们了。 而这一次来人界,东方末却破天荒送了她们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一对对戒。 女款,当她们戴上时就感受出来了——那是东方末亲手做的。 就是她们现在手上戴着的这对。 “来人界后听说情侣之间会戴戒指。”某个脸皮薄的人在盒子里的卡片上这么写着,“别的情侣有的我妹妹也得有,不喜欢也得戴!” 写出最后那几个字的他似乎根本没意识到:他送的东西,他的这两个妹妹从来就没有不喜欢的。 林画转着自己手上的戒指,内圈那里刻着她们名字的英文缩写。 东方末做的很用心,戒指很合手。 ‘这个戒指还可以感知对方的位置,不用总往我跟前凑!’这是那卡片最下面的小字,也可以看出东方末的怨气。 云清诺握住了林画的手,两个人相握的手上戴着戒指,那戒指在阳光下发着光。 每一份爱都应该被接受、被承认。 每一份爱,都有站在阳光下的权利。 此时,林画和云清诺的爱就在被阳光照耀着,她们很幸福。 * 沈晨星靠在车椅里,嘴角还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那是在叶空阳差点拿剑砍了赵星熠时就有的笑。 毕竟是大师兄送的衣服,怎么会让别人碰到呢? 尤其那个人还是情敌。 沈晨星闭上了眼睛。 即使很不爽大师兄并不是只给他一个人买了衣服。 但他乐意看别人吃瘪——尤其是情敌的。 …… 会场到了,按照计划,叶空阳和沈晨星去发附带灵力的面具。 苏文宇则是戴上面具后跟着同时戴上面具的东方末进了会场。 他在进入会场后就悄悄释放了数码病毒入侵了会场里的一切电子设备。 苏文宇眨了眨眼睛,现在,整个会场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被他收入眼底。 回神,他朝看过来的东方末微微点了点头。 东方末垂眸,撩了一下头发表示收到。 林画和云清诺找到了韩灵儿和韩清清,她们负责保护这两姐妹。 那魔气肯定不会放过韩清清这么好的容器。 赵星熠则往墙那边移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手贴在墙上并释放了电流。 只对魔气有效的电流,并且经过赵星熠的控制,即使那魔气附身了也依然有用。 做完这些,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赵星熠从餐桌边拿了一杯果汁朝东方末那边走去。 东方末此时正站在角落使用暗眼感应魔气的位置——因为时间有些长了,暗眼之前对魔气攻击时留下的气息已经不太明显了。 苏文宇就站在他的旁边,并且把每一个试图过来搭讪的人用眼神吓跑。 赵星熠挑了挑眉,没去打扰东方末,只是径直站到了东方末的身边。 他们俩一左一右仿佛像两个守护神一样护在东方末身边。 苏文宇沉默半晌,没有去赶走赵星熠,只是收回目光喝了一口手里的果汁。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舞会上也有酒——为了满足少爷小姐们的叛逆期。 东方末他们也是能喝的,只要用灵力逼出酒气就能保持自己不醉。 但东方末不喜欢这个味道,而苏文宇也绝对不会让他碰。 苏文宇其实喜欢酒,但他却不会嗜酒如命,也从来没有在东方末面前碰过酒。 不因为别的,只是因为东方末。 他不想让东方末沾上这些。 虽然他从没怀疑过东方末那强大的意志力。 他只是偏执的觉得,东方末不应该沾上这些。 即使东方末自己就会酿酒。 苏文宇又用灵力观察了一下整个会场,然后回过神又把最后一口果汁喝完。 与此同时,东方末睁开了眼。 他朝苏文宇那边看过去,许久没戴面具此时竟有些怀念了。 “会场西侧。”东方末的嘴唇微不可查的动着,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三个人听见。 苏文宇运用灵力朝那边看去,回了五个字:“附身,没靠墙。” 舞池里有很多人,但舞池外围的西侧却有一个神情阴冷的男人站在那里。 东方末转头朝赵星熠看去,赵星熠点头,然后三个人不动声色地往那边走去。 东方末在经过舞池时看到了赶回来的叶空阳和沈晨星,视线对上后微微点了点头。 ‘发现目标。’ 叶空阳和沈晨星瞬间反应过来,不紧不慢地跟在东方末后面。 人已经全部到齐。 准备收网了。 第61章 跟我谈自由 赵星熠等人在那个被魔气附身的同学四周做包围状,但还没等他们再靠近一点,他们就看到那个同学突然面目狰狞起来。 那是魔气要离体的征兆! 东方末皱眉,手上掐诀启动了面具上的灵力束缚。 那同学没戴面具,魔气很快就逃了出来。 叶空阳上前一步接住晕过去的同学,确定除了气息有些紊乱之外并无大事就给他扣上面具扔角落里去了。 毕竟在这里也很碍事。 沈晨星瞥了一眼,在经过那人身边时顺手套了个保护罩。 只是以防万一罢了,毕竟被附身过,面具的抵挡对这人有没有用还不能确定。 万一那魔气发现逃不了之后又回来重新附身的话…… 那就很麻烦了。 但也只是麻烦而已。 在不伤及被附身体的情况下清除魔气他们还是能做到的,但就是畏首畏尾的,太麻烦了。 在场的众人除了东方末等人以外看不见那魔气,也不会看到他们使用灵力。 因为这是这个世界的法则。 世界法则能容忍一些小打小闹,但不会容忍那些越过底线的存在。 如果有人非要在世界法则的雷区蹦迪,世界法则也不是没有脾气的。 祂会进行驱逐。 甚至是抹杀。 因为法则规定了人们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法则维护了这个世界的和平。 可以说,如果没有法则的存在,这个世界将陷入一片混乱,甚至是走向灭亡。 法则高于一切,任何人都不能试图超过法则或与法则平等。 这也是从修仙界来的人那么多,而这些人却仍旧一无所知的原因。 来到这个世界就要遵守这个世界的法则,只有遵守法则的人才可以相安无事。 魔气也是低于世界法则的存在,但它也属于是‘bug’,或者说是‘病毒’。 世界法则无法彻底清除或抹杀它的存在,但祂可以压制魔气。 为了彻底清除掉这些由怨气幻化出的魔气,祂向别的世界发出了求救信号。 别的世界就是修仙界。 而修仙界那一扇扇通往人界的大门就是祂发出的求救信号。 一开始修仙界不予理会,于是人界为了自保,在修仙界造成了时空裂缝。 给修仙界添了不少麻烦,无奈之下,修仙界只能派人帮助。 就是归隐族。 人界无法保护自己的孩子们,只能通过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来寻求帮助。 即使祂的孩子们不知道祂的存在。 即使祂的孩子们怨恨祂。 但祂依然在爱着这些孩子们。 * 魔气离开那人身体后就想跑,但大门早就被叶空阳和沈晨星设了境界,它出不去。 转过头,魔气扑上了墙,结果就被赵星熠的电流给电伤了。 无奈,它又想附身,但都被面具上附带的灵力给挡了回来。 电子产品也都被苏文宇的毒雾包裹这,它只要一触碰就会被侵蚀——毕竟这毒雾,当初也是由魔气辅助修炼出来的。 东方末嘴角一勾,示意苏文宇转移其他人的注意力——他要开启影空间了。 苏文宇点头,手上打了个响指。 会场上的大屏幕突然发出‘呲呲’的响声,大家都下意识被这声音吸引过去。 只是这一瞬间,东方末等人就没了踪影。 等一直想和东方末搭讪的众人再看向那个位置时,哪儿还有东方末的身影。 最后也只能懊恼的叹了口气,寻找别的目标去了。 东方末等人刚进入影空间,就坠入了一片黑暗中,让人猝不及防。 赵星熠立马释放自己的能力——他的身边飘起火种,热烈、温暖。 此时,众人终于看清楚了那魔气现在的样子。 它停留在空中,不断挣扎着,它这些日子所吸收的能力正在被东方末的影空间反吸收。 东方末只是面无表情地摘下面具,然后冷眼看向那魔气:“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魔气沙哑的开口了,但却并不是东方末想要的答案:“你真觉得我会告诉你?” 东方末只是冷冷地盯着那魔气:“那你又如何觉得,我不敢真灭了你?” 下一秒,那魔气就被东方末的锁链给捅穿了身体,但由于东方末的角度掌握的很好,那魔气并没有消散。 “啊!”魔气惨叫一声又继续激东方末,“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东方末疑惑挑了挑眉:“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你又何必这么着急去死?” 说的我好像一个反派。 东方末沉默地想。 “救我!魔尊救我!”魔气疯了一样开始挣扎,“魔尊救救我!” 东方末眼神一冷,锁链瞬间把魔气缠的更紧:“这里可没有你说的魔尊。”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那魔气深吸一口气,又疯癫地笑了起来,“原来到现在,你依旧被蒙在鼓里!” 东方末皱紧了眉:“什么?” “咳,哈哈……”那魔气没有实体,但东方末依然能感受到那嘲弄的视线,“你与自己那两个师弟相处多年,就没有发现过什么吗?” 东方末瞳孔一缩:“你休要诓骗我!” 叶空阳和沈晨星此时也很警惕,他们不知为何有些难受。 苏文宇和赵星熠就站在一边,但他们依旧相信叶空阳和沈晨星。 虽然他们是情敌,但他们也是伙伴。 “我都自身难保了为何要骗你?”魔气的声音依旧刺耳,“要不要我帮忙啊?” 不等东方末出声拒绝,那魔气就已经自爆,那些没来得及被影空间吸收的魔气朝叶空阳和沈晨星那边冲去。 东方末眼神一冷,把所有人都驱逐出了影空间,只留下自己一人面对这黑暗。 他抽出符纸,冷笑道:“蠢货。” “东方末!” 再睁眼,赵星熠等人是在一个偏僻的树林里出现的。 叶空阳和沈晨星连忙感知那影空间,但很快就摇了摇头。 “东方末不会有事的。”赵星熠想露出微笑,但他发现自己笑不出来,“对吧?” “这是怎么回事?”苏文宇握紧了拳头,“你们到底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赵星熠拍了拍苏文宇的肩膀,又看了看叶空阳那低垂的脑袋,还有沈晨星那咬紧的嘴唇叹了口气:“事情是这样的……” 赵星熠三言两语把事情的起因经过交代完了,然后他就看到苏文宇爆发了:“这么大事你们就不告诉我?!” “现在不是商讨这些的时候!”叶空阳也激动起来,“大师兄还在影空间里!” 但他却看到苏文宇捂着脸笑了:“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沈晨星也看向苏文宇,面露不满。 “哈哈,笑你们无知。”苏文宇从指缝里看着他们,“你们不会真觉得,小家伙是那种会在自己主场吃亏的人吧?” “那里可是他用来吸收我体内残留魔气的影空间,他绝对,绝对不会出事。”苏文宇松开手,“他是我带大的,他什么样子,我最清楚。” “但别让我发现你们背叛他。”苏文宇露出微笑,“他下不去手,可不代表我下不去手。” 赵星熠刚要劝架,结果就听到叶空阳和沈晨星那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们绝不会伤害大师兄,绝对!” 苏文宇只是摆了摆手:“那就多相信小家伙一点儿,他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是东方末啊。” 一番话下来,大家都镇定下来。 苏文宇撇了一眼叶空阳和沈晨星:“手伸出来。” 那两人对视一眼,还是伸出了手。 苏文宇也伸出手,手指上还飘着毒雾。 那毒雾缓缓包裹住叶空阳和沈晨星的手腕,但没有伤害他们。 苏文宇的眼睛微微闭着,半晌后睁开眼:“你们体内倒是有一个很熟悉的东西啊……” 影空间里,东方末坐在由影子幻化出的座椅上,一只手支着下巴冷漠地看着在地上颤抖的那团小魔气。 那是唯一一点还有意识的魔气。 为什么把那些人逐出影空间? 嗯……因为麻烦啊。 影空间能克制他们的能力,所以他们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容易让他分心。 好吧,其实还是想保护他们。 “说说吧。”东方末漫不经心地说,“你知道的,就算你再自爆一次也没用,我的影空间还能把你给救回来。” 那魔气颤抖的幅度更大了:“因为……想要复活魔尊。” “为什么?”东方末不理解。 为什么要复活魔尊,他们现在明明就已经够麻烦了。 “因为魔尊是我们的信仰!”那魔气的语气变得虔诚无比,“魔尊能带领我们走向胜利,能带领我们走出那黑暗的深渊!” “深渊不是你们的家吗?”东方末还是疑惑。 “家?我们没有家。”那魔气的语气又变得嘲弄,“我们自诞生就在那里,出不去、离不开,我们想要自由。” “自由?”东方末冷笑一声,“你们所谓的自由就是毁灭别人的幸福?” “我们别无选择。”那魔气的声音低了下去。 “你可知有多少个家庭因为你们的出现变得支离破碎,有多少人为了抵御你们的入侵战死沙场,又有多少人为了守护人们的幸福连尸体都找不到?”东方末的脸上露出憎恶的表情,“你有什么资格跟我提自由?” “我们别无选择。”那魔气还是这样说。 “别无选择?!”东方末手一挥,那魔气瞬间就被锁链缠绕了起来,“我们的和平协议送出了多少份,你们只要遵守上面的条约就能获得自由,但你们呢?” 东方末的眼神很是冰冷:“你们无视了那协议,给你们的野心找了个好理由,然后心安理得的继续伤害别人。” “只凭这些,你们就无法获得自由!” 话音刚落,那魔气就彻底消散了。 第62章 体内的魔气 与此同时,东方末的影空间也消失了。 他支撑不住往后倒去,任由自己的白西装沾染上地上的泥土。 他现在很累,只想躺在地上好好缓缓。 影空间很是消耗灵力和精神力,所以东方末很少进入影空间。 他平躺在草地上,突然伸手摘下了胸针。 那胸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十分耀眼。 东方末看着看着,突然就笑了。 “审美倒是不错。”东方末小声嘟囔着,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他闭上了眼,用手握住胸针,然后把握住胸针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半晌后,东方末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把自己传送到离其他人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了,为的就是不让他们看到自己这个狼狈样儿。 虽然那群人不会笑话自己,但自己也不想让那群人担心。 东方末又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才扶着树站起身,吃了一颗恢复灵力的丹药,又给自己丢了个清洁咒后才戴上了胸针。 他可不喜欢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 东方末走出树林,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在不远处等自己的伙伴们。 他们也看到了自己,朝自己奔过来。 东方末突然就笑了。 世界上最幸福的事,莫过于看到自己至亲的人平安无事朝自己奔来。 东方末这一笑,反而让那些紧张极了的人松了一口气。 “笑什么?”苏文宇揽着东方末的脖子,语气恶狠狠的,但动作很温柔,“老子那么担心你,你这家伙还敢笑?” 东方末还是笑着:“得了吧,就你还不了解我?” 叶空阳站在一旁,眼神落寞:“师兄,以后万不能把我推开了,我会担心的。” “咳咳。”东方末听到这话连忙正了正脸色,很是认真,“以后不会了,对不起。” 众人一愣,而后都笑了。 “没事就好。”赵星熠拍了拍东方末的肩膀。 “大师兄。”沈晨星在东方末看过来时俏皮地眨了眨眼,然后握住了东方末的手,“我们去找林师姐吧,顺道让她给你看看,我还是不放心。” 东方末略一思索就点了头,结果他刚一点头,整个人就被沈晨星拉着跑了起来。 趁其他人还在愣神的功夫,沈晨星连忙拉着东方末跑出去不小的距离。 “大师兄。”沈晨星转过头看向东方末,眼睛里像是藏着星星,“别松手哦。” 东方末被那光晃了眼,几秒后握紧了沈晨星的手:“……好。” “沈晨星你个混蛋!”赵星熠第一个反应过来,在后面追着,嘴里还不住地骂着,“站住!” “有本事你来追我啊!笨蛋~”沈晨星朝后扮鬼脸,然后把东方末的手握得更紧了,“大师兄,我们快跑!” “嗯!”东方末笑着,没管身后赵星熠的叫嚷。 反观赵星熠,他听到沈晨星的挑衅跑的更快了。 紧随其后的是叶空阳,他只是紧抿着唇,手虚握成拳。 他突然想拿“灼月”砍些什么。 苏文宇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然后也追了上去。 一群少年在阳光下奔跑着,那是独属于青春的活力。 * 回到会场,那些一无所知的人们仍在跳舞。 林画和云清诺焦急的站在门口,在看到东方末他们平安无事的时候才松了一口气。 她带着云清诺迎上前,云清诺趁机释放出一个个小光团。 那些小光团在灯光的照耀下看得不真切,隐隐约约中融入了东方末等人的身体里。 云清诺的光很柔和,就像她这个人。 虽然看着清冷,但内里是柔软的。 “谢了。”东方末道了谢,又从门口拿了一个面具戴上。 东方末等人的到来彻底点燃了整个会场的热情,那些看到东方末脸的人都迫切地想和东方末跳舞。 还有些识货的人在看到东方末胸口处的胸针时倒吸了一口气。 那可是最有名的设计师「宇宙的末日」设计出来的最新品! 「宇宙的末日」这位设计师很奇怪,他从不透露自己的姓名,很多花大价钱查他资料的人也只能查到他是个男人,擅长设计,姓苏 ,剩下的就怎么都查不出来了。 而这位设计师也有专门的一个平台,他们这些少爷小姐们只能在那个平台上进行购买。 而东方末胸前戴着的这个胸针,那位苏设计师只在平台上投了照片,并附赠了几个字:“已预订。” 这可让不少人大吃一惊。 因为苏设计师从不接单,一般就是看自己的心情进行设计,别人给再多钱都没用。 于是现在,那些邀请东方末跳舞的人里又加了不少看中东方末胸针的人。 苏文宇站在一旁深藏功与名。 毕竟都是一些自己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卖出去就卖出去了,还能赚点钱。 东方末无视了那些人的邀请,转头看向看向苏文宇,然后伸出了手:“跳舞吗,舞伴?” 苏文宇挑了挑眉,在一群人嫉妒的目光中把手搭了上去:“乐意之至。” 东方末握紧苏文宇的手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小声开着玩笑:“跳女步也愿意?” “只要你不嫌弃……”苏文宇嘴角微勾,“那我自是愿意的。” 东方末看着苏文宇眼睛里那认真的神色,脸上一热,不自在地撇过了头:“切,还是算了,我可不想你踩到我。”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那红透了的耳朵,心情甚好,看向东方末的目光也愈发温柔:“好。” 都听你的。 林画站在原地看着身边一群快要被醋味淹没了的家伙们很不给面子的笑出了声。 然后在那些幽怨的目光中,拉着云清诺进了舞池。 徒留下几个情敌面面相觑。 几秒后,这些人也都转移了阵地,分散到会场的不同角落里找食物去了。 毕竟他们既不想和别人跳舞,也不想傻站在原地和情敌相看两厌。 * 韩灵儿和韩清清刚跳完舞,从舞池里挤出来,再转头时就看到了在舞池里跳舞的两人。 原因无他,实在是因为整个会场就没有两个男生一起跳舞的。 他们就站在那里,不惧任何人的目光翩翩起舞。 耀眼夺目。 优美的身姿,默契的舞步,还有嘴角一同扬起的,心照不宣的微笑。 他们在舞池里忘我的跳着舞,仿佛这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韩清清不顾形象地翻了一个白眼:“一根木头。” 可不就是木头嘛,深陷在这些人用爱意包裹的漩涡里,但仍旧一无所知。 “木头有人爱。”韩灵儿拿过桌边的小蛋糕一下一下地戳着,“爱着他的人还不少呢。” “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们俩身边的林画叹了口气,“你说人靠近火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热度,为什么这木头就不知道有人在爱着他呢?” “不是不知。”云清诺投喂给林画一个小泡芙,“只是不愿接受,逃避罢了。我能感觉出来,他还有心结没解。” 韩灵儿和韩清清被这两个人吓了一跳,但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之后又沉默下来。 “一个在逃避,剩下的又不敢放开胆子去爱。”韩灵儿皱了皱眉,“照这样下去,未来会给予他们惩罚,而他们,一定会后悔自己现在的这个决定。” 一语成谶。 此时众人还不知道,在未来,那些人便真如韩灵儿说的那样,后悔的痛彻心扉。 “唉……”林画又叹了一口气,然后点开了自己的通讯软件,“事情已经解决了,说好的东西我发你了,别想太多,现在就珍惜当下吧。” 说完,便头也不转地拉着云清诺离开了。 韩灵儿避开韩清清看过来的眼神,点开了通讯软件,上面有一个新文件,那文件就几个字:病情报告+付出。 韩灵儿垂下眼眸,关闭了通讯软件。 等舞会结束了吧。 韩灵儿这样想到。 让我再逃避一会儿。 …… 一舞终,苏文宇恋恋不舍的把手从东方末腰上收了回来。 东方末没注意到苏文宇的眼神,他现在快要渴死了! 忙了那么久到现在都没喝水,东方末只觉得自己的嗓子要冒烟了。 但周围的人很多,距离餐桌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根本挤不过去。 就在东方末烦躁不已时,一杯果汁出现在他的面前,由一只白皙的手拿着。 顺着这只手向上看去,东方末就看到了沈晨星那亮晶晶的眼睛。 那双眼在东方末看过来的瞬间就弯了起来。 “哥,喝吧。”沈晨星把被子往东方末手里送了送,耳朵尖很红,“喝完之后,我能邀请哥哥陪我跳一支舞吗?” 旁边的苏文宇目光瞬间就看了过来,眼里全是戒备,但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东方末就笑着开口了。 “好啊!”东方末的语气很轻松,能让人听出来他的愉悦。 沈晨星很开心,连带着之前苏文宇说完话后带给他的心慌的平静了不少。 —— “熟悉的东西?”叶空阳皱着眉,“什么熟悉的东西?” “魔气。”苏文宇收回了手,“很强大的魔气,比我见过的任何魔气都要强大。” “你别胡说!”沈晨星握紧了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能打上去。 苏文宇耸了耸肩:“我在深渊呆了那么长时间,没人比我更了解魔气的气息了。” “你们体内的魔气之所以没人能察觉到,是因为有东西在束缚着它。”苏文宇歪了歪脑袋,“让我猜猜……是你们长老从魔域那儿找到的秘法吧?” 第63章 我会一直在 “你想说什么?”叶空阳抱着臂站在那儿,眼里满是戒备。 苏文宇晃了晃脑袋,笑了起来:“别紧张,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小家伙的。”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沈晨星冷笑一声,手上已经拿起了符纸。 “唉……我还以为我们多多少少会有一点儿信任的。”苏文宇装作很难过的样子叹了口气,但在看到那些不为所动的人的时候又收回了笑容。 “都冷静一点儿!”赵星熠皱眉,“你们想让这件事被东方末知道后,看到他伤心难过的样子吗?” 此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我们瞒不过他的。”沈晨星叹了口气,手上的符纸也收了起来,“他太了解我们了。” “能瞒一时是一时。”赵星熠还是皱着眉,“反正我不想再看到他那个样子了。” “哪个样子?”叶空阳看向赵星熠,目光死死地盯着他,“大师兄他……” “什么样子?”回答他的是苏文宇,他此时脸上早已没有了那假惺惺的笑容,只剩下冷笑,“天塌了的样子。” 赵星熠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大师兄很关心你们。”苏文宇看向树林,微微出神,“真是让人嫉妒的关心。” “总之……”赵星熠叹了口气,“先瞒着吧,如果他问……就如实告诉他好了。” “别!”苏文宇立马反驳,“如实告诉他的话,他可能连怎么替他这两个师弟死都计划好了。我太了解他了,他要是真知道这件事,能替他这两个师弟拼命去!” 叶空阳和沈晨星无法反驳,因为事实确实如此。 他们从小缺爱,于是东方末给了他们尽可能多的爱。 他们喜欢这份爱,但又对这份爱有些不满。 “要不这样。”赵星熠一只手托着下巴说,“给你们体内那东西下一个禁制,不让他跑出来就好了。” “我说了,他们俩体内的魔气比我见过的都厉害——”就在苏文宇有些不耐烦说出这句话时,他突然愣住了。 “怎么了?”叶空阳皱着眉,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魔尊。”苏文宇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你们体内的魔气,可能跟魔尊有关。”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苏文宇你确定吗?”赵星熠刚舒缓下去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这可不是小事,你要知道,现在整个修仙界都在寻找魔尊的条件。” “只是有这种可能。”苏文宇严肃地说,“毕竟他们之前也被魔气找过,也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叶空阳和沈晨星的脸上也浮现出凝重的神情。 如果他们跟魔尊有关…… 不行!他们绝对不能连累东方末! “都冷静冷静,事情还没有那么糟。”赵星熠此时拿出了队长的威严,“先回归隐族,让魏长老和白长老给你们看看,如果真是的话——长老们也都是护短的人,会尽己所能帮你们控制住那东西的。” “别忘了你们那个嘴上一口一个小兔崽子,实际上最护短的吴长老。”苏文宇也出声安慰,“他既然敢为了你们独自去魔族寻找秘术,那就绝不会让你们去死。” 听到这儿,叶空阳和沈晨星也不再那么紧张了,心里也有暖流涌过。 他们并没有被抛弃。 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事情。 “不过安慰是安慰你们。”苏文宇不自在地咳了一声,“东方末我是绝对不会因为想安慰你们就给你们机会的。” “算我一个。”赵星熠也默默举起了手。 好吧,感动什么的果然是错觉吧? 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树叶声,众人警惕地看过去,却看到了突然冒出来的东方末。 几个人对视一眼,下一秒都齐刷刷地朝东方末跑去。 就在他们关心东方末的时候,就看到了东方末那纯粹的笑容。 没有任何杂质,干净漂亮。 几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又都打定主意瞒着东方末——他们一点儿也不想破坏这美好的笑容。 * 回到现在。 沈晨星看着东方末喝完了果汁,牵起了东方末的手,吻在了搭在东方末手指上自己的大拇指——这是一个十分绅士的吻手礼。 旁边的苏文宇差点儿跳起来,尤其是在看到东方末那红透了的耳朵之后。 沈晨星却恍若未闻般拉着东方末进了舞池。 站在不远处的叶空阳只是握紧拳头,转过了脸——他到现在都不想承认他和沈晨星本质上是一个人。 狗屁的一个人! 叶空阳的眼睛里隐隐冒出了血丝。 我就是我,是独立的个体! 绝不当那狗屁魔尊的垫脚石! 他慢慢感受着自己身体深处的力量,感受在深处……那属于魔尊的力量。 他很早以前就清楚的知道,自己对于暗元素的掌控更容易一些,这也是他时常使用暗元素的原因。 叶空阳垂眸,又谢绝了一个人的邀请。 他早该想到自己那些暴虐的念头、善于掌控的暗元素以及那拼命压制的杀戮欲是因为什么了。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因为大师兄不喜欢这样满身血腥的人。 十分厌恶! 叶空阳又喝了一口手里的果汁,然后捏碎了杯子。 鲜红的血液顺着叶空阳的白皙的手流了下来,是那么刺眼。 但叶空阳仿佛感受不到痛一般随手抽了几张卫生纸擦了擦,又用手帕裹住手心。 然后在周围人恐惧的目光中看了眼在舞池中央跳舞的两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而东方末和沈晨星因为离叶空阳那边较远,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叶空阳出了会场,抬头看了一眼已经黑了的天空谈了口气。 确定周围没人跟来后吃了一颗之前东方末塞给他的丹药。 在看到自己的手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后松了口气。 他坐在喧闹会场的不远处,听着时不时传来的音乐声静静地感受体内的东西。 他在进行吞噬。 毕竟他可不想被那该死的魔尊当垫脚石,也不想在以后和沈晨星融为一体。 或许是因为叶空阳对于暗元素的掌握确实很好,他居然真的吞噬掉了那东西的一小部分。 叶空阳睁开眼,在看到已经开始零零散散离开的人后站起了身。 他朝会场走去,结果刚到门口就撞上了东方末——因为人有些多,东方末被身边的人挤来挤去就撞上了——也保不齐是叶空阳故意的。 叶空阳小心地搂住东方末的腰,轻笑出声:“哥,小心一点儿啊。” “空阳!”东方末在看到叶空阳后眼睛一亮,然后拉起了叶空阳的手,“你刚刚去哪儿了?” “舞会有些吵闹,我不太喜欢就出来透透气。”叶空阳反握住东方末的手,“怎么就见哥一个人出来,其他人呢?被那些少爷小姐们缠上了吗?” “没。”东方末摇摇头,“我没看见你,有些担心,就出来找了。” “让哥担心了。”叶空阳脸上满是抱歉的神色,“对不起。” “你不用自责。”东方末温柔的笑了笑,“其实只要看到你们好好的我就很开心了。” “哥?”叶空阳有些震惊。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就听到自己的大师兄转过了脸,语气有些难过地说:“唉……师弟大了,都背着师兄有小秘密了。” “哥,不是,我——”叶空阳有些焦急,结果就看到了转过头朝自己狡黠笑着的东方末。 他顿时无奈地笑了笑:“被骗了啊……” 东方末笑得像一只小狐狸:“所以空阳果然和其他人有小秘密吧?” 叶空阳叹了口气,拉着东方末走到了离人群较远的地方,确定不会有人听见后转过头问东方末:“师兄,你是如何得知的?” “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你们的目光时不时会避开我。”东方末用手捏着下巴歪了歪脑袋,“苏文宇表现的还行,毕竟我是他教大的,知道怎么能骗过我;但晨星就不行了,他可是我带大的,我不可能不了解他。” “他……”叶空阳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晨星紧张时眼睛会不自觉地乱飘,你紧张时会下意识的捏手指。”东方末还是笑着,“在树林相聚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只是没说出口罢了。” “啊啊……”叶空阳微微弯腰把脑袋抵在东方末的肩上有些自暴自弃,“师兄果然太了解我们俩了啊……” 东方末揉了揉叶空阳的脑袋:“所以可以告诉我了吗?” “师兄……”叶空阳眨了眨眼,把东方末搂着更紧了,“对不起……” “好吧好吧。”东方末拍了拍叶空阳的背,“不说就不说,不过空阳你记住了,我一直都在,不用担心,不用害怕。” 叶空阳猛地抬起头:“那如果我是那该死的魔尊呢?如果我满脑子都是杀人呢?如果我——”如果我满脑子都是你呢? 你会不会害怕? 会不会远离我? 这些问题困扰了叶空阳太久了,他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但他看到东方末沉默下来又有些慌乱:“师兄,我,我——” 不等叶空阳解释,东方末开口打断了他:“我会一直在。” 叶空阳看着倒映在东方末眼里的自己,愣住了。 他看着东方末笑了,他笑着说:“我一直在,不管你是谁。” “所以空阳……” “别怕。” 第64章 我的勿忘我 叶空阳听到这话后浑身都在颤抖,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我在做梦吗? 叶空阳小心翼翼地搂紧东方末,极度的喜悦彻底打破了他内心的枷锁。他感受到东方末在一下一下地安抚他,这让他知道…… 这不是梦。 被喜悦冲昏了头的叶空阳甚至在东方末还是清醒的状态下轻轻吻了东方末的耳尖。 而东方末只是轻颤一下,任由了自己这个师弟的动作。 毕竟叶空阳现在表现的太像一个缺爱的乖小孩了。 叶空阳借着极好的夜视能力看到了东方末泛红的耳朵。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叶空阳脸立马红了,刚想解释就感觉到手心一沉,低头一看是两颗糖果。 他愣愣地松开东方末,然后就看到东方末后退一步,眼里还带着笑意。 叶空阳也笑了起来,上去一步摘了东方末的面具,手指亲昵地蹭了蹭东方末的眼尾,笑着说:“师兄,你真好。” “咳咳!” 没等东方末说话,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就传来一声咳嗽。 俩人同时吓了一跳,东方末下意识护住了叶空阳朝声源处看去。 结果就看到了怒气冲冲朝这里跑来的赵星熠:“干嘛呢干嘛呢!” 赵星熠站住身体,把东方末拉到自己的怀里,脸上满是委屈:“你怎么就给他一个人开小灶啊!” 东方末无奈拍了拍赵星熠的脑袋:“别闹,平常给你开的小灶不够多吗?” 不等赵星熠撇嘴再说什么,东方末抢着又问:“其他人呢?你怎么出来了?” 赵星熠察觉到东方末在转移话题,但也没多说什么:“你还说呢!我都给你发了多少条消息了?害的我担心死你了!” 东方末愣了愣:“什么消息?” “你没看见?”赵星熠也很疑惑。 于是东方末刚点开从昨天静音到现在的通讯软件,就被一堆消息扑了一脸。 东方末:“……” 赵星熠:“……” 叶空阳:“……” 东方末艰难的从一堆消息里找出赵星熠的消息回复以后,又给其他人报了平安,然后就把通讯软件清理干净了。 顺道又开了静音。 他平静地看着赵星熠,淡定地吐出两个字:“回了。” 赵星熠:“……” 赵星熠气笑了,他刚想做些什么,就听到了叶空阳的声音:“你还要抱多久?” 赵星熠:“……” 玛德。 东方末听到这话低头看向搂在自己腰间的胳膊,然后又看向赵星熠眨了眨眼:“所以?” 赵星熠反倒是抱得更紧了:“再抱抱嘛,再抱抱。” 东方末无奈望天:“行,抱抱抱。” 叶空阳额头上的青筋直跳,他一把拉开了赵星熠,然后把东方末护在自己身后:“请队长自重!” 赵星熠撇撇嘴,心里骂了不下十遍,但脸上仍旧笑嘻嘻的:“怎么?” “这是我的大师兄。”叶空阳义正言辞地说,“不是你的。” 赵星熠:“……” 他想杀人。 东方末看着他们俩这么闹,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意。 他转过身去,手插在兜儿里,微微回头,不远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他的脸异常柔和:“走了,别让他们几个等太久了。” 说完也不管那两个斗嘴的小朋友,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转过头的时候,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最起码他知道了一件事。 这些人瞒着他的事跟魔气有关。 还是很强大的魔气。 他叹了口气。 算了算了,毕竟他对空阳说的话是真的,如果以后空阳和晨星真的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 就交给他吧。 毕竟这可是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师弟啊! 他听着后面朝自己跑来的脚步声微微闭了闭眼。 他能护住空阳和晨星的。 哪怕付出生命。 毕竟他从来就没有多珍惜生命过。 要不然也不会被人叫“疯子”。 但那又怎么样? 他就是个…… 彻头彻尾的疯子。 * 林画拉着云清诺的胳膊焦急地等在会场门口,身体被云清诺的光给包围着,感觉不到丝毫冷意。 “臭东方这个混蛋!”林画此时早已没了在会场里的拘束,在收到东方末回复的时候破口大骂,“老娘都快担心死了,结果这家伙跑出去和师弟过二人世界去了?!” “冷静点宝贝。”云清诺轻轻拍着林画的胳膊,“没有人能伤害到他的,不是吗?” 自从来了人类世界,云清诺感觉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面前缓缓打开。 于是,云清诺发现,只要自己叫一些“宝贝”、“宝宝”之类的称呼,自己的这个小太阳就会很高兴。 还会有些小羞涩。 就比如现在。 林画捂住了她的嘴,脸上泛着红,撇过头小声嘟囔:“就知道撩拨我。” 云清诺弯起了眼睛:“我哪敢啊~” 林画收回手转而捂住自己的脸,她蹲下身,声音闷闷的:“以后再也不要来人界了。” “为何?” “你都学坏了!”林画的小脸上委委屈屈的,声音也委委屈屈的,“现在就知道欺负我。” 云清诺也蹲了下来,手放在林画头上:“画画不喜欢?”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想着如果小太阳不喜欢的话那以后就不说了。 “喜欢。”林画往云清诺怀里蹭了蹭,“就是觉得很丢脸。” “哪里丢脸了?”云清诺的手转移到林画肩上,“一点儿也不丢脸啊,画画的反应让我很是开心呢。” “那你以后也少撩拨我!”林画恶狠狠地威胁,“要不然我就咬你!” 云清诺被可爱到了,她轻轻吻了下林画的额头,在林画看过来是笑了起来。 眼里像是藏着光。 很是好看,而且深情。 “画画。”云清诺笑着说,“我爱你。” 林画的脸瞬间更红了,她支支吾吾的低着头,最后点了点那通红的脑袋:“我,我也爱你呀。” 云清诺瞬间感到自己的心被射中了。 无论何时,她还是会因为这几个字而心动。 东方末带着赵星熠和叶空阳来的时候,这两人正在那蹲着冒粉红泡泡。 东方末:“……” 我想我来的不是时候。 身后的那俩人:“……” 啊!我的眼睛! 东方末面无表情地转过身,手挥了挥带着赵星熠和叶空阳离开了。 在走出去几米后,东方末给林画和云清诺发了消息。 “回去了,速来。” 他又同时给沈晨星和苏文宇发了消息,内容差不多。 而林画和云清诺正好站起身,结果就看到了东方末发来的消息。 她们瞬间清楚,刚才被东方末看到了。 林画咳嗽一声,关掉了通讯界面就拉着云清诺走:“走啦走啦,该回家了。” 云清诺笑了起来,握紧了林画的手:“好。” 没一会儿,两位幸福的女孩子就朝着远方走去。 她们会走的很远很远。 …… 东方末站在悬浮车旁边,背靠在车门上,和赵星熠还有叶空阳聊着天。 准确一点来说,是看着赵星熠和叶空阳像两个幼稚鬼一样拌嘴。 他无奈地笑了笑,他倒是很少看到空阳这么孩子气的样子了。 毕竟在叶空阳说出自己要变强后就再也没有找东方末撒娇或者是要安慰了。 他再抬头时就看到不远处出现的人影。 那是苏文宇和沈晨星。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跑着,跟赛跑似的。 东方末站直身子,在苏文宇朝他扑过来时微微扬了扬嘴角,然后打开了车门。 车椅很软,就算苏文宇扑在上面也只是鼻子有点痛而已。 苏文宇扶着车椅支起身,转过头就看到了挂在东方末身上充当人形挂件的沈晨星。 苏文宇:“……” 硬了,拳头硬了! 但他在看到东方末眼里那狡黠的笑意后怒气有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从车里钻出来,然后站在东方末面前狠狠揉了揉这调皮的小家伙的头发。 东方末奇异般只是吐了吐舌头,没说什么。 其他人看的牙酸,但只有东方末和苏文宇知道,这是他们小时候经常干的事。 别看东方末小时候好像很老实的样子,但实际上可皮了! 他不霍霍别人,就专逮着苏文宇一个人薅羊毛。 比如把苏文宇的水换成超级辣的辣椒水啦;在苏文宇扑过来时躲开让苏文宇倒地上啦;在苏文宇睡着时在苏文宇脸上画乌龟啦…… 太多了! 但苏文宇看着自己面前那个小团子笑眯眯的眼睛就说不出重话来。 只能狠狠揉了揉头发泄愤。 但自从他失踪再回归后,就再也没见过东方末这么对自己了。 他总觉得当年那个小团子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熟悉且陌生的小家伙。 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那小团子一点儿也没变,只是稍微收敛了一点儿罢了。 苏文宇的眼里涌上笑意。 他是多么喜欢东方末啊! 只是这么看着便心生欢喜。 苏文宇看着看着,突然说了一句话,是很好听的英语:“my forget-me-not, my beloved.” 「我的勿忘我,我的挚爱。」 东方末顿了一下,疑惑地看了苏文宇。 苏文宇还是笑着:“你听的懂。” 东方末看了一眼苏文宇,也笑了:“i like it, you know.” 「我喜欢它,你知道的。」 两人同时笑出了声,其他人却不知原由。 第65章 藏不住的爱 等林画和云清诺赶过来时,就看到了那些男生安安静静地等她们的场景。 林画瞬间停住脚步。 这些人没吵架?没拌嘴? 肯定有诈! 云清诺顺着林画的动作停了下来,但在看到闭眼靠在车门上的东方末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她拉了拉林画的手,在林画看过来时指了指东方末的方向。 林画恍然大悟。 好嘛,这是怕吵到心上人休息? 两个人刚走到东方末身边,东方末就睁开了眼:“这么慢?” 林画被吓了一跳,但回神后又怼上了:“这还慢?距离你给我们俩发消息才过了十五分钟好嘛?” 东方末打了个哈欠:“老苏和晨星五分钟就到了。” 林画的关注点没放在五分钟上,而是东方末对苏文宇的称呼:“老苏?哈哈哈哈哈哈,哎苏师兄,这家伙叫你老苏啊!哈哈哈……” 苏文宇顺势把胳膊搭在东方末脖子上,把东方末往自己这边拉了点儿,语气恶狠狠还含着一些危险的意味:“嫌弃我老?嗯?” 东方末往另一边歪了歪脑袋:“没有,这样叫亲昵点儿。” 苏文宇气笑了,手往下搂住东方末的腰,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后,小心翼翼地护着东方末坐了进去。 其他人看得牙酸,但又不敢说什么。 而林画和云清诺…… 这俩人是乐意看这些个情敌互相吃瘪的。 八卦谁不喜欢? 两个人笑嘻嘻地看着其他人上了车,自己也上去了。 他们没有回基地,而是直接去了人界入口那里——叶空阳也给基地那边发了消息过去。 刚走到人界入口那里,东方末突然站住了。 “怎么了?”在东方末身边的赵星熠问。 “嘶……空阳和晨星的成绩单呢?”东方末皱着眉看向赵星熠,“我记得让你帮忙拿了。” 赵星熠恍然大悟,从空间符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在这儿呢!” “……”东方末疑惑地看了眼已经有些烂了的成绩单,有点儿不敢相信的说,“你确定?” “确定以及肯定!” 东方末“……” 他接过了那两份成绩单,结果一个用力,两份成绩单彻底没有了尊严。 东方末:“……” 怎么这么脆弱了? 叶空阳:“……” 沈晨星:“……” 这两人啥也不想了,就只想揍赵星熠一顿! 新仇加旧恨,赵星熠这个可怜的娃最后是被叶空阳和沈晨星一前一后给追杀跳进入口的。 东方末叹了口气。 他们是忘了长老那里有备录吗? 苏文宇拍了拍东方末的肩,也叹了口气。 林画和云清诺倒是笑了起来,但主要是林画在笑,云清诺浅勾着唇角温柔地注视着林画。 没一会儿,几个人就都踏入了回修真界的入口。 自此,人界的事与他们再没瓜葛。 他们不会知道韩清清和韩灵儿最后有没有和解,也不会知道韩灵儿会扑在韩清清怀里哭出声。 因为韩清清和韩灵儿对于他们再也不会有联系了。 但是,他们相信。 韩清清和韩灵儿一定会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特别美好的…… 结局。 * 东方末回到修真界,突然就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他深吸一口气——果然还是修真界的空气清新。 他笑看着不远处几个人的打闹,但却看到了不远处一直灵鸽朝这里飞来。 那是小羽。 东方末瞬间皱起了眉,他朝着小羽跑去:“羽师伯,您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别看小羽是只灵鸽,但辈分上确实能称得上一句‘师伯’。 不仅有了神识,甚至还能化形。 不过他很少化为人形,基本上都是化为更为凶猛的禽类。 而他们师徒之间很少会有让羽师伯送信的时候,所以每次羽师伯送信来都是关于很要紧的事。 旁边几人也停下对彼此的攻击,围了上去。 “小末末,快快快,你家长老旧伤复发,现在正在军营里养伤,死活不愿意离开呢!”小羽扑腾着翅膀,变成了更大的鹏,“先上来,剩下的事我路上告诉你们!” 东方末听了一惊,连忙上到了小羽的背上。 一同上去的还有其他人。 “羽师伯,这到底怎么回事?”东方末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长老这么就旧伤复发了?” “唉……这还得从魔族再次来袭开始说……” 原来就在东方末他们离开不久后,魔族就排了大军进行进攻。 吴暮晚与魔族大军大战了几天,最后却中了魔族的毒箭。 虽说没伤及要害毒素也都逼出来了,但却造成了吴暮晚的旧伤复发。 他不愿离开阵地,死活都要上战场,最后还是南阳来了才把他给按下。 怎么按的? 拿捆仙绳给捆起来了呗! 现在吴暮晚正气得骂娘呢! 拒绝吃药? 行啊,直接掰开嘴往里灌! 知情的知道是喂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给喂毒药呢! 也不知南阳哪儿来的力气,力气大的吴暮晚都挣不开。 等东方末几人到了军营,就听到吴暮晚的大嗓门:“南阳你个王八蛋松开我!” “伤还没好,不想要命了?”营帐里传来南阳那压抑着愤怒的声音。 “老子要杀敌!那些小兔崽子能上战场吗?他们有那个实力吗?!老子不能让他们去送死!南阳你松开我!” 东方末走了进去:“长老,大长老。” 吴暮晚不说话了。 南阳叹了口气:“你回来的正好,告诉你们长老,他得养伤!他现在上去就是送命!” 站在营帐外面的赵星熠被这个声音给吓得一激灵,在他的记忆里,自家长老一直都是温柔的代表,很少有这么愤怒的时候。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给这两人都倒了一杯水:“喝口水吧。” 南阳先接过一杯水,然后往吴暮晚嘴边送去——吴暮晚的手被南阳用捆仙绳捆着,根本用不了。 吴暮晚瞪了眼南阳,又在南阳危险的目光中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然后张开了嘴把水喝了下去。 南阳看着吴暮晚喝了水这才松了一口气,拿起另一杯水喝了下去。 东方末看两人都冷静了点,提了个意见:“让晚辈上吧,晚辈的经验绝对比师弟们丰富。当然,苏师兄也可以来帮忙。” “不行!” “好,你去安排吧。” 在两声截然不同的声音中,东方末选择听从了后者。 “东方末你给我站住!你不许上去!”吴暮晚的眼睛泛红,“你的经验对于我来说不算多,让我去!” 东方末第一次违背了吴暮晚的话:“长……师尊,您好好休息,剩下的一切就全部交给弟子吧。” 吴暮晚愣了愣,他倒是很久没听到这个称呼了。 他看着自己的徒弟走出了营帐,听到了自己徒弟那有条不絮的安排。 像是自己一直护着的飞鸟彻底长大了,他飞出了巢穴,飞向了蓝天。 这种感觉很奇怪。 吴暮晚闭了闭眼。 自从东方末去了林府以后,被林将军哄骗着喊出了第一声‘长老’后,就再也没听过这小孩儿喊自己师尊了。 他有的时候会有些怀念。 怀念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喊自己师尊的小团子但也很欣慰。 即使那个时候吴暮晚除了南阳外并不会多进行什么交流。 小团子的这声师尊,让他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眼睛也是那么澄澈、干净。 他看这小孩子的第一眼就心生怜惜——因为东方末身上那说不清的伤口。 吴暮晚也是被自己的师尊给捡回去的,他的师尊对他很好,教了他很多东西。 但是……在战场上被魔族给杀死了。 他师尊的头颅就被扔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脚下。 他蹲下身,几乎崩溃地捧起他师尊的头颅,任由鲜血染在了他的身上、他的心上。 那一天,他疯了似的冲进了魔族大军。 单枪匹马一个人灭了所有魔族,并亲手砍下了当初杀了他师尊的魔族的脑袋。 再然后就是魔族跑了,他也因为支撑不住身体的超负荷倒了下去,再睁眼时就看到趴在他身边小憩的南阳。 吴暮晚咬紧了嘴唇,用手肘挡住眼睛哭了出来。但即使他身体的颤抖幅度再小,南阳还是醒了,像是心有灵犀那般。 醒来后的南阳瞬间慌了神,在询问吴暮晚时被抱住了,然后就听到了吴暮晚那极其压抑的哭声。 南阳很心疼,但只是轻轻回抱住吴暮晚,轻轻拍着吴暮晚的背。 “南阳……我没有师尊了。”吴暮晚带着哭腔说,“我又没有家人了……” “乖。”南阳搂住了吴暮晚的脑袋,“我在这儿,以后我就是你家人。” 南阳的语气很坚定,于是吴暮晚哭的声音更大了。 “南阳……救救我……” “救救我……” “南阳……” “我好疼……” 南阳忍着心痛到窒息的感觉,一下又一下地拍着吴暮晚的背,他不知道除了“我在这里”外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来拯救面前这个一遍遍呼痛的兄弟。 或者说…… 是心上人。 吴暮晚在那一夜哭尽了眼泪,而南阳也默契的不提这件事,久而久之,大家都有些忘却了。 而吴暮晚也越来越强,赢下了不少名誉,但有的时候会躲着南阳;南阳也总是笑眯眯的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默默收起了对吴暮晚的爱恋。 他们那个年代并不像现在这个年代那么疯狂,他们有很多制约。 南阳总认为自己能把这份爱藏的严严实实的,直到有一天彻底忘记。 但他却忘了这份爱到底有多么热烈。 他已经藏不住了。 第66章 会永远记得 南阳把手放在吴暮晚背上,把吴暮晚拉到了自己的怀里像小时候那样顺着他的背:“放心交给他们吧,战场上还有我布置的雷阵呢,他们不会有事的。嗯?” 吴暮晚的鼻尖充斥着独属于南阳的气息,最后闷闷地吐出了一个字:“嗯。” “暮晚,你为何总是那么拼命?”现在四下无人,南阳问出了这个问题,“你如此不要命,你的徒弟也是如此,你们薄暮峰是都一脉相承起来了吗?” 吴暮晚听着南阳的心跳声没说话,南阳也没说话,只是等着吴暮晚开口。 最后,吴暮晚还是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不是不要命。” “那是什么?!”话才说出口,南阳就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又有些激动了他平复了一下心情,重复了一遍问题,但语气还是不好,“那是什么?不是不要命的话是什么?不惜命?” “都不是。”吴暮晚沙哑着声音,拒绝了南阳的喂水,“是保护,我想保护好自己身后温暖的家。” “如果我不上,那就会有其他人上,甚至会有比我年龄更小、能力更弱的人上。” “我有那个能力,我应该保护他们。” “换言之,如果我没上,那死的就会是我身后的家人、伙伴,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南阳的眼睛几乎要溢出泪水,他用力闭了闭眼,声音也沙哑起来:“那我呢?吴暮晚,你在前面拼命时有想过我吗?明明我也可以帮你,明明我也能上战场!” “……对不起。”吴暮晚还是喝下了南阳递给他的水,“但我不希望你来,你来了,我容易分心。” 南阳愣住了,下一秒就是极度的喜悦。 “暮晚,你……为什么会分心?”南阳捧起了吴暮晚的脸,两个人额头相抵,“告诉我。” “我……”吴暮晚躲开了那双眼睛的注视,“我不知道……” “那你有想过我们的未来吗?”南阳微微眯起眼睛。 “有,你结婚生子,娶一个温柔贤惠的妻子,有一个活泼听话的孩子……” “那你呢?” 吴暮晚没听出南阳话语里那危险的声音:“我?在战场上杀敌,最后战死沙场之类的……唔!” 下一秒,他的嘴就被堵住了,是南阳吻了上。 吴暮晚震惊的看着他,结果就听到南阳恶狠狠的声音:“这个未来,我不喜欢。你知道的暮晚,没有你的未来,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吴暮晚垂眸:“但你也知道,我给不了你安定感。我得上战场,我随时都有战死的风险。” 南阳笑了起来,他轻轻吻着吴暮晚的额头,语气很轻松,但内容却让人毛骨悚然:“没事,我到时候会为你报仇,然后殉情。” “你疯了?!”吴暮晚挣扎着直起身子,“南阳我告诉你,没有人离了谁就活不了!你根本就没必要为了一个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你有属于你自己的未来!” 南阳把吴暮晚按了回去:“我没疯,我认真的暮晚。” “当初只有你愿意相信我可以赢得大长老的职位,甚至你还为我撕出一条路来。从那时起……”南阳的眼睛亮亮的,“我就爱上你了。” 他看着吴暮晚那惊讶到微微睁大的眼睛笑了起来。 “我的生命中不能没有你,那样我会痛苦死。”南阳拍着吴暮晚有些颤抖的背,“暮晚,你的心好狠啊,宁愿看我痛苦的苟延残喘下去也不想让我死?” “咱们俩不能分开,我离开了你……时间长了是真的活不下去。” “暮晚,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给我一个爱你的机会。” 吴暮晚的身子颤抖着,他认为南阳疯了。 南阳一下又一下地亲着吴暮晚的脸:“我爱你暮晚。” “我不知道……”吴暮晚的声音也颤抖起来,“我不知道!” “别怕暮晚,你放心,在你死之前我绝不会死,我保证。”南阳再次捧起吴暮晚的脸,“我爱你。” 这次,南阳亲眼看着吴暮晚的眼眶泛起了红,泪水滑了下来。 “暮晚?”南阳有些心慌,甚至有些后悔自己这样做了,“对不起暮晚,我没有想逼你的意思……” 但是他却被吴暮晚吻住了。 “别道歉。”吴暮晚微微颤抖着身子说,“南阳……我爱你。” 南阳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起来。 “你说……什么?” 吴暮晚低笑两声,再度开口:“我爱你南阳,从很久之前就爱上你了。” 从看到你在台上逆着光打败一个又一个对手时,就喜欢上你了。 南阳像是被天降的幸运给砸中了一样,这个人都呆愣住了。 吴暮晚皱了皱眉:‘不是吧,这就被吓到了?’ 他刚想坐直身子,结果整个人又被南阳给搂了回去。 “那说好了,以后我们一起上战场、一起杀敌。”南阳的眼睛特别亮,“你别想甩开我,我们永远都不能分开。” 吴暮晚被那双深情的眼睛看到晃了神,半晌后回了一个字:“……好” * 东方末这边。 东方末下达完指令后又转过头看向他的伙伴们,语气严肃:“战场上很危险,你们确定要上?去了可能会帮倒忙,到时候杀敌也顾不上你们。” “我们听你指挥。”林画连忙表态,“我是将军府的千金,我能帮忙!” “我们也能!” 东方末看着他们叹了口气,给叶空阳和沈晨星使了个眼色。 叶空阳和沈晨星点点头,给其他人每人一颗护命丹,是专门护心脉的。 “该走了。”东方末转过身提醒了一句,然后就用符纸去了战场。 随后其他人也都用传送符去了战场。 扑面而来的是浓厚的血腥味。 东方末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一个个被抬下去的师弟们垂下了眸。 听着身边的厮杀声,许久不见的锁链冒了出来,围绕着东方末,整个锁链都透着一股嗜血性。 东方末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冲向了战场。 下一秒,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之前幻化的能量枪。 充能、发射! 能量枪的灵力很充足,也很集中。 “是大师兄!” “大师兄来了!” “兄弟们上啊!” 其他师弟在看到东方末来的瞬间就激动起来,手上也更有力了。 这是信仰的力量。 相比东方末,林画没有贸然冲过去,她没有东方末那种和师弟们的默契,所以她只能沉下心去观察。 林画抬手,一根粗壮的藤蔓就从地底下钻出,刺穿了几名魔族的身体。 云清诺也没闲着,她在给那些受了伤的弟子进行治疗,但除了恢复伤口外,云清诺还在控制自己的佩剑‘清林’配合林画杀敌。 赵星熠也是远程攻击,但他的攻击范围很广,再加上还有南阳的雷阵辅助,所以一次攻击能灭一群! “雷——击!” 魔族的后方被赵星熠的雷击击中,一时间缓不过神。 “在看哪里?”苏文宇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魔族的中央处,身体周围萦绕着毒雾,“打架可不能分心。” “彭——” 很快,以苏文宇为中心,爆发出了一股强大的毒雾。 那些中了毒的魔族很快就窒息而亡了。 另一边,叶空阳拿着‘灼月’,使用着剑诀把那些魔族一个又一个消灭,此时他身上已经粘了不少血,但都是魔族的。 “绞杀阵!” 沈晨星这边用符纸摆出了绞杀阵,听着那阵里的哀嚎声,沈晨星下手更狠了。 “水龙吟!” “山崩地裂!” 听着这两声咒语,几个人下意识转头,然后他们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凯渊和苏文耀。 “小熠!”凯渊挥了挥手,很快有投入到战场里,“叙旧什么的等战斗结束再说。” 赵星熠只是点了点头,另一只手燃起火焰,朝身边的漏网之鱼攻去。 由于这些人的加入,局势很快就颠倒过来了,魔族看情况不妙,连忙撤兵。 但还没等离开,就被刚回来的莫景幽给打了回来:“去人界不带我?有架打也不叫我?这也太过分了吧?” 魔族:“……” 谁来告诉我,这个人从哪儿冒出来的? 不对! 这tm是神吧?! 现在的神不在神界呆在跑修真界来干嘛?! 由于神不能过多的干预其他世界的事,所以莫景幽只是出了气就停手了。 主要还是因为没得打了。 他略有嫌弃地看了眼那地上的尸体,这个人飘了起来朝东方末飞去。 东方末拿起铃铛,莫景幽就自觉的钻了进去:“你让我办的事我办完了,等你忙完咱俩再商量。” 东方末没说话,只是轻轻敲了敲铃铛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沉重着看向那些属于自己族人、师弟、家人的尸体,最后闭上了眼睛。 “安息吧英雄们,我们相信总有一天,世界上将不会再有战乱。”他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睁开了眼睛。 东方末捏了捏储物戒,里面冒出来了一个小瓶子,他打开,里面的雾气跑了出来。 隐隐约约间,他们看到那些人好像活了,笑着向他们摆手,然后头也不转地离开。 这是东方末找到的魂雾,它能使人短暂的看到刚离世的人的灵魂。 进行超度和告别。 周围传来小声的抽泣声,东方末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哭。 他们是因为爱而死的,应该要笑着送他们离开才对。 最好再笑着告诉他们,他们的死亡是有意义的,不必担心。 我们会永远记得你们。 第67章 桃花谷往事 安顿好了那些牺牲的弟子,东方末转头看向凯渊和苏文耀:“发生什么了?” 他相信凯渊和苏文耀的晚到肯定是有原因的,这并不是盲目信任,而是在一定基础上判断出来的。 他们俩到的时候衣服上还粘着血迹,很显然是刚打了一架才来的。 凯渊脸上的神情瞬间严肃起来:“我们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变异魔物。” “变异魔物?”赵星熠皱紧了眉,“详细说。” “在你们离开不久后,魔界周围的村庄开始出现大量的变异魔物。”凯渊看向苏文耀,示意苏文耀把画像和录影石拿出来。 “这些变异魔物主要是攻击力加强了,甚至还从原来的无意识感染转变为有意识感染。”苏文耀展开了画像说,“简单点儿来说,就是比以前的魔物拥有了更高的智慧,甚至能独立思考,这对于我们来讲是个坏消息。” 凯渊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这些变异魔物在外形方面也有变化:比如说普通魔物的身体是会有一部分溃烂或者大面积的魔纹,而变异魔物身上没有,或者说,变异魔物的外形更倾向于未感染人群。” “那不就糟了?”赵星熠皱着眉,“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分辨魔物就要耗费更多的时间了。” “这正是我们要说的。”苏文耀在这方面意外的冷静,“通过我们击杀和活捉的变异魔物里,我们发现了在它们的脖颈处有一个奇怪的印记。” “什么印记?” “一朵桃花,由五个桃花瓣组成。” “你们确定?”东方末的眉毛皱了起来。 “确定,以及肯定。”凯渊看向东方末。 就在这时,东方末感觉到自己腰间的铃铛动了起来,下一秒,莫景幽就从铃铛里冒了出来:“这个我知道!” 东方末蹙眉看着他。 莫景幽手指在空中画着,很快,一个简易的地图出现在了空中:“之前打探消息时我看到过,降妖宗在借助桃花谷里的怨气炼尸,看到它的位置了吧?离魔界不算近,但也不算远,有因为一些不知名的原因,桃花谷里有怨气,但无法自己跑出来,除非有别人强行引出来。” “怨气?炼尸?”东方末眼眸暗了下来,里面像是装满了寒冰,“他们就不怕遭报应?” “不对啊,怨气炼尸的话,外表差异不至于那么大啊?”林画用手托着下巴,提出了异议。 “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莫景幽皱起了眉,“桃花谷里有神界的气息,或者说,桃花谷本来就属于是神的恩赐,是连接六界的共同交转站。” “普通铃铛是承受不住我的神格之躯,但你的铃铛却可以,这说明它本来就是神物。”莫景幽看向了东方末的铃铛,“我想桃花谷因为什么原因变成了一个乱葬岗,你是最清楚的。” 东方末摇了摇头:“我在被长老们捡到时已经在雨里泡了几日,回来时还发了三天的烧,没死就不错了,更别提那些记忆了。” 还不等大家丧气,东方末又补充了起来:“不过倒是可以让我阿姐来告诉你们。” “你阿姐?” “准确一点来说,是我阿姐的灵魂,并且要到晚上才行。”东方末看着莫景幽,“现在就请你告诉我,你查到了些什么?” 莫景幽看了其他人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确定要当着这些人的面说? 东方末点头:“说吧。” “那我可说了啊。”莫景幽清清嗓子,“我查到了那降妖宗除了炼尸以外,还和桃花谷的灭族有关。” 东方末只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毕竟这个场景…… 他在梦里见过啊。 莫景幽顿了顿,继续说:“我能感觉到,他们降妖宗所炼化的尸体,实际上很排斥那怨气,或者说……是怨气排斥那尸体。” “比起被控制,这些怨气好像更想杀了那些把自己从桃花谷里拉出来的人。” 东方末冷笑一声,抱着臂说:“当然了,毕竟是害了自己的家伙。” “那他们做了这么多事,就不怕有人知道吗?”林画皱眉道。 “这个我也调查了,和降妖宗做过交易的门派不在少数,可以说,这些门派都有把柄在降妖宗手里。”莫景幽干脆一下子把话全说了,“他们又惯会使用一些诱惑和拉拢人心的手段,所以那些人就算知道也不敢说出去。” 东方末握紧了拳头,咬紧了嘴唇,甚至都隐隐渗出些血迹。 有什么是比仇人就在自己面前,但自己却杀不得碰不得更可悲的事情吗? “松口。”一直注意着东方末的苏文宇靠了过来把手移到了东方末嘴边,他小声哄道,“总有办法的,乖,松口。” 东方末瞬间回神,下意识微微张嘴,结果却在下一秒发出“嘶……”声。 是苏文宇轻轻碰了碰东方末嘴上的伤口。 苏文宇在众人的目光下收回了手,手腕一转又变出一根药膏,叹气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改你这毛病?” “改不了。”东方末眨了眨眼睛,“反正有你给我带药,不担心。” 苏文宇被气的翻了个白眼,手上却依旧小心翼翼地给东方末的嘴上涂着药膏:“别说话,除非你想尝尝这药膏是什么味道的。” “师兄。”叶空阳和沈晨星靠了过来,但只说了两个字就不再说了。 他们俩在关于东方末的事情里大部分都是被保护的那个,即使自己想保护大师兄,却总是在大师兄那强大的实力面前显得没有任何作用。 他们嫉妒于苏文宇和东方末之间的那种羁绊,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只能让自己变强,变得更强! 才能勉强站到东方末的身边。 “又来,不是答应我不伤害自己了吗?”赵星熠也凑了过来,语气里有心疼,也有气愤。 林画也想过去,但看到东方末身边围了那么多人以后整个人瞬间不动了。 云清诺看向她,却看到了林画脸上的麻木:“他们是把臭东方当陶瓷器了吗?” 云清诺笑而不语。 明明自己也很担心不是吗? 东方末听着赵星熠的话,目光心虚的到处飘:“啊……这不是忘了嘛,对不起……” 苏文宇扶住东方末的脸,微微蹙眉:“都说了别动,药还没涂好呢。” 东方末的喉咙微动,想说什么,但又怕自己吃一嘴药膏,只能作罢。 东方末就乖乖地站在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东方末是个乖小孩呢。 乖个屁! 赵星熠盯着东方末嘴上那刺眼的红,无奈又生气。 明明就是一身反骨! 还是那种把事情都憋在心里的反骨仔。 苏文宇给东方末涂完了药直起身:“别吃辣,听见没?” “知道了。” 旁边的林画冒了出来:“哎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医疗兵呢!我看你这方面天赋不错,要不要来我们自然峰啊?” “笨女人,你这样挖人也不怕让楚长老知道,小心他到时候找你去!”东方末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出声,就楚烟沙那个性子,去找小辈算账是做不出来的,本来他就是一个心软的家伙。 当然心软是建立在没碰到他底线的前提下。 毕竟归隐族的各位都很护犊子。 * 天黑了,攒了好几天灵力的东方初刚想从怀表里出来和弟弟贴贴结果就被围了一圈的人吓了一跳。 东方初:!呜呜呜好可怕,好多人,我弟弟呢?? 东方末看着慌张的就差钻回去的姐姐叹了口气,下一秒他就站到了东方初的身边,把东方初挡在了自己身后。 “别吓到她。”东方末蹙眉。 东方初躲在东方末身后,弟弟的出现让她的心都平静了下来。 不过…… 东方初看了看自己弟弟的眼睛。 没有看到末宝哭哦,末宝好像更坚强了? “啊,那个姐姐……”赵星熠看着东方末突然凶狠的眼神瞬间改口,“东方末姐姐,我能问您一些问题吗?” “你问。”东方初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您能详细说说桃花谷发生的事情吗?” “你是想听灭族的事情吧。”东方初的语气很平淡,就像是说今天的天气很好的样子。 “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拜托了。”赵星熠鞠了个躬说。 “不必感到抱歉。”东方初的手搭在东方末的脑袋上,“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无法改变什么,既然什么都改变不了,那不如让自己轻松点。” 东方初的灵魂好像更具体了一点,撤去了那微微耀眼的金光,露出了与东方末有八分相似的脸庞。 她的脸比起东方末的来说更柔和一点儿,眼神里的温柔也并不想东方末那样藏了起来。 “都坐下吧。”东方初垂下目光先拉着东方末坐了下来,“听我慢慢讲给你们听。” “那是一个还算安静的晚上,大家都各自休息了,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是那么的美好。” “但可惜,这终究是镜花水月。” “我们好心收留的客人拿起了武器向我们袭来,鲜血染红了整个桃花谷,人们在睡梦中就没了动静。” “有的人被那些明灭可见的火光刺醒了,大家都很愤怒,我们进行了反击。” “但是渐渐的,我们发现自己的力量有些不对劲——是他们给我们下了咒。” “这场屠杀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我带着末宝东躲西藏,在大家的保护下躲了起来,但没想到,他们释放出了镇压在桃花谷下的凶兽——那是父母拼死封印的。” “我倒在了敌人的剑下,但我不后悔,因为我保护了自己的弟弟——我早在他出生时就决定好要保护他一辈子。” “于是我拼死拿出了自己的灵核,又用仅剩的法力送他离开。” “可能是因为我的执念太深了吧,我的灵魂附着在了末宝的怀表上,但因为灵魂受损严重一直在休眠。” “现在,我已经满足了,毕竟现在的末宝早就长大了,甚至比我还高了。” 东方初脸上露出笑意:“现在,就差为大家报仇了。” 第68章 尖叫的猴子 在东方初讲述这段悲剧时,没有人说话,大家一开始都沉浸在东方初所说的美好的月夜里,却没想到那只是幻影。 东方末闭上了眼睛,抵御起脑袋里的疼痛,半晌后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他的记忆更清晰了起来。 东方末拿过一旁的笔在纸上画着,旁边的人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半晌后,东方末舒了一口气,拿起纸递给他姐姐:“我记忆有些不清晰,姐,你看看是他们吗?” 东方初接过纸上下看了看,最后点了点头:“是他们。” 话音刚落,东方初手心处便泛起白光,下一 秒便复制出了几份一样的图像。 “这件事交给我来做继续了。”东方末皱起眉接过东方初递过来的画像,“何必再浪费维持你清醒状态的灵力?” 东方初笑着揉了揉自己弟弟的脑袋:“抱歉啦,姐姐发誓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东方末的声音瞬间就乖了起来,他的脸上甚至还冒出了红晕。 被姐姐当着伙伴的面揉脑袋什么的…… 有点儿害羞,但不是不能接受。 东方末低着头想。 其他人默契的低头,掩盖住那嘴角的笑意。 这样的东方末,他们可没怎么见过。 整个人都透着幸福的感觉。 这个样子,可是大家都珍惜的啊! “咳咳。”东方末掩唇佯装咳嗽两声,“好了好了,都别看戏了,熟悉熟悉这几张脸,到时候找人别找错了。” “还不如整个灭门。”沈晨星歪了歪脑袋,“毕竟这整个宗门都有问题。” 东方末摇了摇头:“直接灭门声势太浩大了,这根毒瘤应该慢慢清,绝不能伤及无辜。” “那就下毒好了。”苏文宇伸出手,“我保证他们绝不会发现。” “这个方法好,但一次不能药量太多,不然依旧会引起注意。”赵星熠托着下巴沉思,“别忘了,我们这次的对手可是老奸巨猾的降妖宗,不能轻敌。” “其实……”东方末抿了抿唇,“交给我一个人就行,毕竟是我的仇,不能把你们卷进来。” “这是说的什么话?”林画立马蹦了出来,“你是我哥,你的仇就是我的仇,想自己一个人扛?那不可能!” 云清诺也点了点头。 “师兄,别忘了,你还有我们呢。”叶空阳走到东方末的身边,“我是绝不会让你去冒险的,绝对。” “大师兄不能丢下晨星哦。”沈晨星眨了眨眼睛,“不然晨星会疯了的。” “你们……”东方末抬头,在看到周围人差不多都是如此神情时不由得愣住了。 “小家伙,我早就把你当家人了,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苏文宇的手搭在东方末的肩上,眼神里露出担忧的神色,“所以你,也绝不能把我抛下。” “对啊,相信我们吧东方末!”赵星熠朝东方末伸出拳头,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我们可是伙伴呢!” 东方末看着眼前的拳头愣了愣,半晌后,他抬起手和赵星熠碰了一下:“……嗯。” 赵星熠欢呼起来,连带着东方末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而在一旁看着的东方初笑着开口了:“好了,我想和末宝单独聊一会儿,能给我们点时间吗?不会太久的。” “没事没事,你们聊你们聊,我们出去待着!”林画扬起微笑,推着那些恋恋不舍的男人出了房间。 在她准备趴在门上偷听时,一道结界拔地而起,阻挡住了里面的声音。 林画:“……” 她看着这结界上独有的向日葵图案更沉默了。 * “你虽是那么说,但还是想一个人扛,对吗?”东方初的语气还是那样温柔,但这温柔当中又有了看透一切的意味。 “嗯。”东方末低下头,“这些事本就跟他们无关,他们也不应该牵扯进来。” 东方初的手放在了东方末的头上:“其实,你不应该被这些仇恨牵扯住的。” 东方末抬起头。 他只看见他的姐姐笑了起来,说:“一切就交给我就行,你还活着,应该有大好前途。” 我已经不在了。 这冒险的事,交给我就行了。 像东方末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出他姐姐的言外之意? “姐。”东方末看着他姐姐,两只手与东方初的手相握,“我绝不可能抛下你一个人,你也别想再丢下我。” “傻弟弟。”东方初捏了捏东方末的脸,“可我已经不在了呀,维持现状的只不过是我的执念,你总不能不让我去复仇吧?那桃花谷的那些怨魂怎么办?他们生前,可都是我们至亲的人啊!” “那我陪你。”东方末目光坚定,“复仇的事也交给我,我会做好的。” 东方初盯着东方末半晌,最后叹了一口气回到了怀表里。 她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和自己一样,倔得很,认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东方末站在原地沉默着,房间里一下子有些压抑了起来。 “啪啪啪——” 在这压抑的空间里,突兀的掌声异常刺耳。 “真厉害啊,啊?”莫景幽笑着,但语气却咬牙切齿,“你这是想干什么,抛下你的伙伴们吗?你知道大家有多在意你吗?” “我得复仇。”东方末坐在椅子上,“我没想抛弃他们,我只是不想他们牵扯进来。” 莫景幽突然沉默了,过了几分钟,他幽幽地开口了:“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是。”东方末承认的很干脆。 “可你的记忆不是有问题吗?” “但我的脑子没问题。” 莫景幽被气笑了:“行,真行!我可算知道和聪明人打交道有多难了!” “你瞒不过我的。”东方末垂眸,“不止你,任何人都瞒不过我。” “所以呢?”莫景幽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冷静,冷静的都特么不像他! “我必须进桃花谷。”东方末目光坚定道。 “你知道的,不止我,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莫景幽看着东方末,“桃花谷的怨气太浓,又很排斥外来人员,你进去只有一死!” “但总得有人超度他们吧?”东方末笑了起来,他轻声说:“他们生前,也是我的家人啊,我不能不管他们。” “我可拦不住他们。”莫景幽自暴自弃了,他仰躺在另一张椅子上准备摆烂,他不想管东方末了。 管不了啊! “没想让你拦。”东方末笑笑,“我能感觉到,他们并没有恶意。” “都成怨魂了还没有恶意?” “……”东方末笑容一僵,收回笑容面无表情地说,“最起码对于我来说,我并没有感觉到恶意。” “毕竟你是他们看了几年的娃嘛。”莫景幽伸了个懒腰,“好了好了,我会帮你的。” 东方末微微颔首:“谢谢。” “别谢我,顾好你自己就得了。”莫景幽站起身摆了摆手,“你要是出事了,老子就是追到地府也得揍你一顿!” 东方末笑而不语。 莫景幽挎着个脸:“笑个屁!去人界一趟也不知道给我带点儿特产什么的,过分!” 其实莫景幽只是随便说说,毕竟他还是很不爽东方末把他丢在修仙界的。 但他没想到,东方末却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戒里翻出了一个…… 额……铁疙瘩? 东方末笑着把拿了出来,毕竟都说了是他的专属机器人,所以他带回来也没关系吧? 东方末手腕一转,一丝灵力就融入了的体内,并在体内留下了一个“小口子”——那是与自己原来世界的链接通道,是它的羁绊。 “给你带了个小朋友回来。”刚苏醒就听到这话,它茫然的左右看了看,然后就看到了东方末那张笑脸。 “东方末先生。”独特的电子音响了起来,它的声音甚至能听出一丝疑惑,“这是哪里?” 东方末没管对面莫景幽惊讶的眼神,只是把抱在怀里:“我的家。” “家?”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另一个世界。”东方末笑着看接收到巨大的信息量差点死机的样子。 “……您没有在开玩笑吗?”认真的说,“据现有的资料来看,您有百分之二十是在跟我开玩笑。” “另外百分之八十呢?”东方末有些疑惑。 “出于对您的绝对信任,那百分之八十是在相处过程中判断出来的可信度。”从东方末怀里跳下来,看着飘着的莫景幽沉默了一会,“……现在可能要变成百分之百了,容我问一句,您……” 莫景幽的脸上早就没了惊讶,剩下的都是兴奋:“人界的机器人?是这样叫吧?天哪!太可爱了!它这是有自己的思维了吗?不需要维持网络联系吗?啊啊!” “冷静一点儿。”东方末无奈的揉了揉太阳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莫景幽脸上的兴奋依旧没有褪去,他眼睛亮亮地看着,头也不抬。 “像一只只会尖叫的猴子。”冷酷的说,“虽然这样不太礼貌。” 莫景幽:……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被捅了一刀。 第69章 计划的改变 在门外等了很久的众人终于看到结界消失了,整个都兴奋了起来。 以至于东方末刚一踏出房门就被一群人给围起来了。 东方末:…… 幸亏提前设下了结界。 东方末暂时很满意自己对这些人的了解程度,但又只是暂时的。 “臭东方,你们刚才聊什么了?”林画看着旁边一群想问又不敢问的男人心里冷笑一声问了出来。 好好感谢本小姐吧! 林画看着周围人亮起来的目光心想。 “你猜?”东方末挑眉。 “切,不说就不说,本小姐还不稀罕了。”林画翻了个白眼,表示自己突然又不想做这个助攻了。 “走啦走啦。”林画拉着云清诺的手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只给众人留下了一个冷酷的背影。 众人:…… 不!你别走! 苏文耀看看周围,也拉起了凯渊的手:“凯渊哥,我们再去看看之前关起来的变异魔物吧。” 凯渊摸不着头脑,但他凭借着强大的直觉点了点头。 毕竟他总感觉现在的气氛好像…… 不太对? 但还没等凯渊察觉到哪里不对就被苏文耀拉走了。 而苏文耀悄无声息地给了苏文宇一个加油的眼神。 “你们也想知道?”东方末笑看着凯渊和苏文耀离开后说。 “是有那么一点点。”赵星熠耿直地说,“所以我们可以知道吗?” “当然——”东方末看着众人再次亮起的眼睛,狡黠的笑了起来,“不可以。” 他越过众人,头也不回地朝外面走去:“走了,别忘了我们还得收拾那些人呢。” 他站在光处被光包裹着,转过头脸上的笑意挡也挡不住:“快点跟上。” 几个情敌互相看了看,齐声道:“来了!” 东方末无奈笑了笑转了回去,但在他转过脸时,脸上的笑意早已不见,仿佛刚才那个温暖的笑容只是个幻影。 再等等。 东方末想。 等找到合适的时机,自己就带着那些‘罪人’一起进入桃花谷,给那些逝去的族人赎罪。 在众人都离开后,莫景幽抱着从房间里走出来。 “东方末……”莫景幽喃喃道,“别做傻事啊……” “莫先生?”抬起自己圆圆的白脑袋看着莫景幽,“我们不跟上去吗?” “不。”莫景幽脸上重新挂起玩世不恭的笑容,“让他们去吧。” 他举起问:“你叫什么?” “,我的编号先生。”说。 “我是说你的名字。” “这个就是我的名字。” “一串数字?”莫景幽皱起眉。 “是我的编号。” “行吧行吧。”莫景幽轻轻拍了拍的脑袋,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总叫数字感觉也挺别扭的,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名字?”的电子屏幕上的眼睛圆圆的,好似无法理解的样子。 也对,它本来就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但很快,它就恢复了正常:“我是属于东方末先生的专属机器人,恕我直言,您无法更改我的编号。” 可能是有了东方末灵力的一丝支持,的性格变得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莫景幽有些苦恼的叹了口气,但很快又露出笑容:“那就外号好了。” “外号?” “对啊。”莫景幽笑起来十分好看,“只属于我们俩之间的名字。” “只属于……我们之间?”的电子音里混进来一些杂音。 “是!”莫景幽把放在桌子上后来回踱步,“起个什么名字好呢?” 看着认真思考的莫景幽陷入了沉思。 这家伙…… 可信度只有百分之十啊…… 果不其然,莫景幽逐渐崩溃:“天!先想个名字怎么就那么难!” 他终于体会到东方末当初给他起名字的心情了。 不,莫景幽面无表情地想,东方末可能并没有那么困难,一句诗就出来了。 莫景幽悔不当初。 当初在梦园的时候怎么就不多看点儿书啊! 等等! 梦园…… 莫景幽看向,走到它跟前蹲下:“以后……就叫你吴梦行吗?” 虽说梦园囚禁了他万年之久,但说到底,这世间他最熟悉的也只有梦园了。 这不是想念。 莫景幽抿了抿唇。 这只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羁绊。 吴梦——无梦。 梦园早已消失,他也就不需要维持这虚假的羁绊了。 “吴梦?”看着莫景幽有些微微颤抖的手点了头,“虽说并没有太过惊艳,但也超过了我的想象。” “你的想象?”莫景幽有些摸不到头脑。 “嗯,毕竟我还以为你会起富贵、二狗、铁蛋之类的名字。”虽然是用电子版的少年音说出来的话,但莫景幽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心塞。 “等等,这么说你是同意了?”莫景幽突然反应过来,有些激动起来。 “不然呢。”,不,现在应该叫吴梦了,“已启动备用编号。” “耶!”莫景幽现在高兴的像个孩子,抱起吴梦就开始原地转圈圈。 吴梦无法理解眼前这个人的举动,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好像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吴梦被莫景幽抱在怀里,默默修改了一小部分程序。 专属主人:东方末 不变。 编号: 不变。 属性:运送机器人 已修改。 属性:重武器拥有者 备用编号:吴梦 注册成功。 备用编号使用权:东方末 修改。 备用编号使用权:莫景幽 它电子屏幕上的眼睛眨了眨,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现在的行为。 修改成功。 可能是因为莫景幽颤抖着手的模样太像它的那些被人欺侮的小伙伴们了吧。 断掉的电子手臂,一颤一颤的手指,即使它们感觉不懂痛觉却依旧会害怕。 除了现代技术的模拟与学习,还有因为那代表着自己即将“死亡”。 虽说它们从来就没活过。 它不喜欢看到有人在他面前颤抖。 那会让它想起过去时间里那阴暗的记忆。 “吴梦?” 吴梦被这声试探拉回了思想,它晃了晃脑袋:“我在。” 虽说它是东方末先生的专属机器人,但它现在又是“吴梦”。 “”是东方末先生的专属,那“吴梦”…… 吴梦看向开心起来的莫景幽想。 就专属于眼前这个有些蠢的笨蛋吧。 “哦对了!”莫景幽狡黠的笑了笑,手上一动,吴梦就变了样子。 一头白色短发,有些冷淡的脸庞加上浅蓝色的瞳孔,左边的眼尾处还有一颗很小很小的浅色痣,是那种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的。 身上的衣服也是白色的,这个人仿佛都是那种纯白。 “这是?”吴梦用他的浅蓝色眼睛上下看了看,“……男孩子的身体?” “嗯。”莫景幽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然呢?给你整一个女孩子的身躯?那可是会让我变得束手束脚的。” 他一把抱住吴梦:“你看,这样不就更亲近了一点吗?女孩子就不能这么做。” “那,为什么要把我变成这样?”吴梦歪了歪脑袋,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可能是他还没有适应自己的这个脸。 “你想啊。”莫景幽转了个身手依旧搭在吴梦肩上,面前出现了一个水镜,“我们总有一天要出现在众人面前,到时候别人看到你那个样子可能会被吓到哦。” 吴梦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变了回去。 “不过果然呢~”莫景幽接住吴梦弯唇又笑了起来,“果然还是你这个样子可爱一些。” 吴梦:…… 吴梦什么也不知道。 莫景幽哼着小曲带着吴梦消失在原地:“走了,去给那家伙办事去了。” * 东方末站在桃花谷的结界外面,身后是他的同伴们。 他们真在观察地形。 不远处,他们还看到有两个人守在那里。 “呵,自负。”东方末冷笑道。 他目光一转,看向了那两个人的腰间:“小心点,他们俩有通讯烟花。” 赵星熠转头就看向凯渊:“凯渊,你专修水元素,水无形,你上怎么样?” 凯渊点了点头。 赵星熠转过了脸,朝东方末眨了一下又继续观察起来。 他倒是越来越像一名队长了。 东方末心想。 赵星熠打了个手势,凯渊就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然后打昏了这两人,并顺走了两人腰间的通讯烟花。 他站起身,朝赵星熠他们那里挥了挥手。 赵星熠几人对视一眼,朝那边走了上去。 他们已经了解好了,由于修仙界有很多人都有把柄在降妖宗手里,所以降妖宗也就不怕别人来抢这个桃花谷的怨气。 当然,有没有人知道还是一说。 但几人刚走过去站稳身子,就听见旁边的结界发出了“咔嚓”一声。 东方末动作一顿,立马朝发出声响的地方看去。 只见结界处的裂痕扩大,逐渐形成一个漩涡,把大家往里面吸。 “锁链!”东方末话音刚落,自己的腰间就被锁链缠绕上了,而锁链的另一头深深地扎在地里。 其他人也被锁链给拉住了,没有被那强大的吸力给吸进去。 只是倒在地上的那两个人,因为锁链没顾上他们,所以他们早已进入那道裂口,没了踪影。 东方末等人看着那道裂口,脸上是无法磨灭的凝重。 最终,东方末垂下头。 计划要改变一部分了。 第70章 一定能醒来 “救我……” 东方末突然抬头,他眼睛紧紧地盯着那旋涡,不肯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救救我……” 东方末又听到了那个声音,他转头看了看四周,大家却都好像没听见似的。 “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东方末控制着锁链让大家离那旋涡更远了一点。 “没。”苏文宇皱起了眉,“你听到什么了?” “好痛……救救我……” “求救声。”东方末的目光有些涣散了,“有人在……向我求救,这声音很熟悉……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求救……等等!东方末你别听!”赵星熠突然反应过来,但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东方末控制着锁链松开了他。 而东方末整个人都被旋涡吸了过去。 “东方末!” “土墙!”“藤蔓网!” 林画的藤蔓缠绕在苏文宇的土墙上,虽说阻挡住了东方末,也减轻了一部分重力,但东方末摔在上面还是发出一声闷哼。 “哥你醒醒!”林画焦急地看向东方末,此时她早已顾不上自己换了称呼。 东方末挣扎了几下,眼神有过一瞬间的清明,但在下一秒又回归混沌。 “封印咒,去!”沈晨星的手指尖闪过一道金光,一刹那的时间,东方末身后的裂口就被封上了。 但这也只是一个短暂的封印。 “师兄,得罪了。”叶空阳来到东方末身边,看着东方末那双不再神采飞扬反而有些空洞的眼神狠了狠心,打昏了他。 东方末瞬间卸了力,整个人朝一边倒去。 叶空阳连忙接住东方末,小心翼翼地抱起他离开了危险区。 “先回去。”赵星熠的脸难得阴沉了下来,他体内那属于队长的威压露了出来。 “冷静点小熠。”凯渊皱着眉拍了拍赵星熠的肩膀,“至少他现在没事,别太着急了。” “诺诺你说,这会不会跟降妖宗有关?”林画的脸上也没有了和睦的笑容,只剩下一片冰霜。 “还不能确定。”云清诺摇了摇头。 “走吧。”以沈晨星为中心,众人脚下升起一个传送阵,“无论如何,大师兄最重要。” 而就在众人带着东方末消失以后,那封印符闪了几下,才重归寂静。 …… 东方末皱着眉躺在床上,他感觉自己仿佛整个人都掉到了海里。 肺部的空气一点点被挤压出去,东方末在这思绪海中沉浮,他快要窒息了。 “末宝乖,别怕。” 就在东方末快要彻底丧失意识的时候,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姐?”东方末挣扎着睁开眼,马上就看到了东方末那朝着自己笑起来的脸,和那只伸过来的手。 东方末的手费力的挥了挥,在刚碰到东方初指尖时就被东方初反手抓住手腕脱离了思绪海。 “咳咳咳!”再次呼吸到空气的东方末弯着腰剧烈咳嗽起来,身子都因为这剧烈的咳嗽而微微发抖。 东方初心疼地拍了拍东方末的背,手上也不间断地传递着灵力。 东方末刚缓过来气,身体就脱力一般往后倒去,他的姐姐接住了他。 他们脚下踩的就是思绪海,平静的海面像一面镜子,倒影着他们俩的影子。 东方末是真的被折腾的够呛,倒在东方初怀里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东方初扶着她的弟弟坐下,让弟弟枕在自己的腿上,争取让他舒服点。 脚下的思绪海好似察觉到东方末陷入了沉睡,又悄悄冒了出来,平静的海面又激起一阵涟漪。 东方初看过去,思绪海在看到东方初眼底那冰冷刺骨的眼神后又退了回去。 与此同时,现实中东方末的身体状况也重要平稳下来。 云清诺呼出一口气儿,朝众人点了点头大家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在东方末回来以后,他的身体状况就不太好,也一直没醒。 林画在确定东方末是中了精神攻击以后就提议让云清诺用她的精神控制试试能不能唤醒东方末。 以毒攻毒,这是林画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师兄会没事的,对吗?”叶空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画,像是怕林画没听清一样又问了一遍,“对吗?” 林画却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尽量。” 叶空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个——” 云清诺下意识把林画护在身后,他觉得叶空阳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叶空阳顿了一下,用舌尖舔了舔自己的犬牙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动她。” 毕竟大师兄最在意的就是她。 叶空阳的眼神暗了下去,他面无表情地咽下了带着血液的唾液——那是刚才咬破的。 嘴里的铁锈味让叶空阳很不好受,但却让他冷静了下来。 叶空阳又后退了几步,眼神眷恋地看了看东方末的脸,然后朝林画弯下了腰:“刚才抱歉了,但拜托你,一定一定要治好大师兄,拜托了。” 哪怕付出我的生命都行。 叶空阳闭着眼想。 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像这样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东方末。 果然啊……是他还不够强,如果他再强一点儿,如果他再强一点儿的话—— 大师兄是不是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了? 叶空阳没察觉到,那个在他心里的种子已经发芽了,并且在逐渐长大。 林画连忙上前扶起叶空阳:“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是我哥,我绝对会救他!” 沈晨星坐在东方末身边,没管别人,就只是盯着东方末。 在听到东方末轻微的咳嗽声后,他小心翼翼地扶起东方末喂了一口水进去。 “哥。”沈晨星看着东方末,眼里仿佛有泪水在转圈,“快些醒醒吧。” 赵星熠握紧了拳头,下一秒就狠狠砸在了墙上,他没在意被震麻了的手和墙上凹下去的坑,只是在大家都看过来的时候垂下了头:“云清诺,需要帮忙吗?” 他手上噼里啪啦闪着雷电,此时的赵星熠已经有些失控了。 他不能相信明明早上还在和他们打闹的人现在就那么虚弱的躺在那里。 “啊啊,小孩果然是小孩。”苏文宇此时反而是最冷静的那个:“你想怎么帮忙?你真觉得自己能进的去小家伙的精神空间吗?” “你!” “别慌了阵脚啊,白痴们!”他走到东方末身边,拿起了挂在东方末胸前的怀表上下晃了晃,“东方姐姐在吗?你弟弟现在需要帮助。” 只见下一秒,苏文宇手里的怀表就冒出了光,东方初从怀表里出来了。 她脸上还有着明显担忧的神色:“末宝怎么了?” “可能中了精神攻击,现在昏迷不醒。”苏文宇看向云清诺,“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云清诺顿了一下,立马跑了过来:“精神控制很难操作,而他的精神空间我也不一定进的去,所以姐姐您能进一下东方末的精神世界吗?您是他的血亲,我想他的防备性也会变弱一些,更容易拉他出来。” 东方初哪里不愿意,连忙点头配合着云清诺融入了东方末体内。 她是精神体,或者说是灵魂也行。 所以云清诺操作起来也不是很费劲,在看到东方初顺利进去后松了口气。 而此时,强装镇定的苏文宇也扶着床沿滑了下去,靠在了床边。 苏文耀担忧的递给他一杯水,苏文宇仰头喝完,脸上才稍微有了一点儿血色。 凯渊架着苏文宇的一只胳膊想把他拉起来,但苏文宇只是朝他摆了摆手。 他现在不想离开东方末身边。 一步也不想。 到了这时,凯渊那脑袋瓜子也终于转悠过来现场的众人对东方末到底有什么样的心思了。 他抿了抿唇,心情有些复杂。 当然,这心情复杂只是因为在思考到时候帮谁,毕竟一个是发小一个是大舅子。 他也不是没觉得奇怪,但他认为这些事发生在东方末身上那就很正常。 毕竟像东方末这么好的人,喜欢他的人太少了的话就太奇怪了。 最后,他叹了口气,拉着苏文耀的手走了出去:“我们去打探一下消息,看看这件事到底跟降妖宗有没有关系。” 看其他人的样子估计也没心思查这件事了。 没人理他,最后还是赵星熠摆了摆手,像是告诉他知道了一样。 凯渊也没在意,只是他在离开时看了东方末一眼。 撑过去啊,东方末…… 凯渊关上门背过身想。 一定要撑过去啊,毕竟你可是被一群人爱着呢,一定、一定要醒过来啊! 凯渊又叹了口气,明明阳光那么足,他却感觉有点儿冷。 冷的他不由自主的靠近苏文耀。 苏文耀垂眸:“凯渊哥,你说东方哥能不能醒过来啊?” 凯渊动作一顿,手放在了苏文耀的脑袋上:“别担心,东方末他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醒过来的。” 一定。 这是在安慰苏文耀,也是在安慰自己。 苏文耀把手向前伸去,听到凯渊这话也点了点头:“嗯,一定。” 但他总感觉,要有大事发生了。 第71章 他恢复记忆 随着东方末的气息逐渐平稳,大家才松了一口气。 这证明东方初成功了。 沈晨星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太好了。 沈晨星握着东方末的手想。 太好了。 你没事,我也就不必随你而去了。 世界那么美好,所以我更想和你一起活下来去看看。 但如果你不在了…… 沈晨星闭上了眼睛。 那这世界再美好,也都与我无关了。 * 过了好一会儿,东方初从东方末的精神空间里出来了。 她的身形晃了晃,朝众人点点头就回到了东方末胸前的怀表里。 她现在有些累,得好好休息一下。 傍晚时,东方末终于醒了。 他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屋顶,全然不知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耳边是大家惊喜的喊叫声,震的他耳朵疼。 但很快,众人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声音低了下来,而眼睛依旧很亮。 东方末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他仅仅是昏迷了一段时间,却没想到自己的苏醒能让这些人那么高兴。 东方末闭上了眼。 只是这个程度这些人反应就那么大…… 他还怎么放心离开啊。 “哥你感觉怎么样?”林画蹲在床边,小脸上满是担忧,“哪里不舒服吗?” 东方末支撑着身子坐起身,在林画站起来想要扶他时弹了一下林画的脑门。 不痛,反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林画愣住了。 “笨蛋。”东方末笑着收回手,“我可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啊!” 这个动作,在林画小的时候,每当做错事,她的母亲就会这样轻轻弹一下。 林画鼻子一酸,连忙捂着自己额头装生气:“臭东方!不许弹我脑袋!” 东方末看着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的林画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戏谑:“刚才不是还叫‘哥’吗?” “呸!谁叫你?!”林画和东方末又怼了起来,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东方末还有精力和她打闹,这证明自己实际上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云清诺按住了林画的脑袋,阻止了这场无意义的争吵。 她又把林画往自己身后藏了藏,以防别人看到她家小太阳那通红的脸和眼眶。 “你别逗她了。”云清诺无奈道。 毕竟小太阳面子薄,宠着点也没关系。 东方末配合着举起双手:“知道了,好好好,不逗她了。” 林画从云清诺身后探出脑袋朝东方末吐了吐舌头又缩了回去。 东方末:“……” 呵,狐假虎威。 “真没事?”苏文宇担忧地看着东方末,“不许隐瞒啊!” “我骗你干什么?”东方末揉了揉苏文宇的脑袋,“放心吧。” 苏文宇一顿,反手更使劲的揉了揉东方末的脑袋:“别忘了我可比你大呢!” 刚说完,他又像个小孩子一样抱了上去:“所以你也可以依赖我一下的。” 其他人也难得没有阻止,都坚定地注视着东方末。 东方末的心瞬间就软的一塌糊涂。 他轻轻拍了拍苏文宇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但是对不起。 东方末垂眸想。 我还是不想把你们牵扯进来。 毕竟这是属于我一个人的…… 复仇。 而他现在,因为这场昏迷也彻底恢复了所有的记忆。 虽然过程有些失控,但他也确确实实恢复了记忆,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现在,他也终于知道自己到底是那里不对劲了。 他自小就觉得自己不对劲,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只是了解到这一不对劲跟感情方面有关系而已。 他茫然、他恐惧。 他不习惯接受别人的“爱”,却总是无私奉献了自己的“爱”给别人。 而他现在终于弄懂着究竟是因为什么了。 因为桃花谷的大家对他极好,而大家的死却也跟他有关。 大家是因为爱死的啊! 因为爱他,所以想保护他,结果却害的自己失去了生命。 而自己,却遗忘了这些记忆整整十六年! 所以,与其说是复仇,更应该说是“赎罪”。 每一个爱他的人都死在了那场浩劫中,而他却遗忘了。 他害怕、他抗拒、他逃避。 他甚至是因为恐惧会重蹈覆辙,而拒绝了别人的爱。 因为他害怕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他已经见不得让那些爱他的人死在他的眼前了,所以他选择了隐瞒。 就这样吧。 东方末心想。 这样他们就不会有任何事了。 可东方末舍不得。 他们之间的回忆是那么美好,这让他怎么能割舍的掉? 东方末矛盾极了,于是他又选择了逃避。 而这次,他把复仇放在了第一位。 东方末晃了晃脑袋,又笑了起来:“你们是打算这么看着我一天吗?” 沈晨星坐在东方末床边点了点头:“大师兄天生丽质,看一天都不带腻的!” “就你嘴甜。”东方末脸上泛起一抹簿红,下一秒又强装镇定,“咳咳,文宇、赵队,你们俩帮我给降妖宗送一封信怎么样?” 赵星熠皱起了眉:“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那么快就想和那些老东西打?” “放心,我心里有数。”东方末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很乖。 苏文宇虽不知东方末想做什么,但多年下来的信任还是让他点了头:“行。” 他转身推赵星熠离开,小声说:“到时候帮他就是了。” 赵星熠无奈,但也同意了。 东方末写好书信递给赵星熠,又笑了起来:“辛苦你们了。” 赵星熠学着苏文宇的样子揉了揉东方末的脑袋:“等着吧!” 说完转身就走,一点儿也没管身后苏文宇向他投来的死亡凝视。 这两人一走,东方末又安排上叶空阳和沈晨星了:“我昏迷这事,没告诉长老吧?” “没。”叶空阳坐到东方末身旁,微微一笑,“大师兄这一次,可真吓到我了。” 东方末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云清诺看着这个修罗场,毫不犹豫地就拉着林画走:“画画,我们再去看看桃花谷的那个裂口吧。” 没看到那两个狼崽子的眼神吗? 再呆下去那两个狼崽子又要闹了。 “嗯。”林画点头,“臭东方再见!老娘去找你为什么会被控制的线索去了!” 东方末:“……” 他看着两人好不留念的背影心碎了一地。 他的猪就这么跟着白菜跑了? 虽说这个白菜还是自己找的,但这么毫不犹豫地离开还是第一次。 算了。 东方末想。 正好也不用找借口把这两人再忽悠走了。 毕竟云清诺是真的不好忽悠。 东方末又看向沈晨星和叶空阳:“空阳,晨星,我还需要你们俩帮我一个忙。” “大师兄你说,我义不容辞!”沈晨星就差长一条狗尾巴来回晃了。 “我也。”叶空阳紧跟其后。 东方末从储物戒里拿出两个小瓶子和一张地图——这是归隐族的地形图。 他在地图上圈圈画画,然后递给了叶空阳:“空阳,这些个画圈的地方由你去,把这个瓶子里的小珠子一一放好;晨星,这些个画叉的地方是你去,把这个瓶子里的粉末倒在这些地方。它们都是有助于增长灵气的。” “好。”两人异口同声地答应了。 沈晨星担忧地问:“大师兄,我们都离开了,万一你……” “别担心。”东方末笑着打断了沈晨星,“别忘了,我还有姐姐能保护我呢。” 沈晨星无奈点头,最后还是和叶空阳一起离开了。 东方末松了口气。 “你在骗他们,对吗?”东方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从怀表里出来了,她笑意盈盈地看着东方末,“我家末宝真是长大了。” 东方末无奈:“姐,你知道我不能把他们牵扯进来,他们有更好的选择的。” 东方初静静地看着东方末:“你舍得吗?” 舍得这些年的经历吗? 这个让东方末选择逃避的事情被东方初拿到了明面上来,让东方末垂下了头。 “自是不舍的。”东方末说。 “这事本就与你无关,桃花谷的大家护你周全,自是不想让你做这种傻事。”东方初坐到了东方末的身边,“末宝,我们爱你,所以保护着你,所以你真的想离开这个世界吗?” “姐姐……”东方末有些动摇了,但他还是坚定下来扬起笑容,“您忘了吗?我们桃花谷可是还封印着那东西呢。” “你怎么 ——”东方初惊讶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你想起来了?” “嗯。”东方末点点头,“结界也支撑不住了吧?我总不能让他们失去转世投胎的机会来消灭那东西。” 东方初也沉默下来,半晌后,她看着东方末:“末宝,当初你知道自己遗忘了那些事,你的感受是如何的。” 东方末保持沉默。 因为他知道自己姐姐接下来要说什么。 “很痛苦,对吗?”东方初扬起笑容,“所以,你不要让你的同伴们也经历那些痛苦了,这些事就交给姐姐吧。” 姐姐愿意放弃转世投胎的机会,只愿意换你的幸福。 毕竟姐姐最大的心愿…… 就是看到你健健康康的长大啊! 东方末抬头注视着他的姐姐:“我不。” 十分坚决的拒绝。 第72章 初海阁信仰 东方初睁大了眼睛看向东方末。 “我无法再忍受亲人再在我面前离开了。”东方末拉住东方初虚虚的衣袖,“拜托,这次请让我任性一次。” 东方初是灵体哭不出来,但她仍能感觉的自己内心的酸涩感。 “那你的同伴呢?”东方初强忍着语气里的哭腔,理智地问,“你要抛弃他们吗?” “虽然这对于他们来说很残忍。”东方末垂着脑袋,“但我必须这么做,反正到最后,只要让他们忘记我就好了。” 忘记我,也就不会难过了吧? “姐姐,别忘了那东西的属性和能力。”东方末抬起头,“我是唯一还活着的,属于桃花谷的族人了。” “我绝不能让它出去,祸害三界。” 东方末下了床,准备给他的伙伴们提前录音,如果他还活着,这就当没发生过,但如果他死了…… 东方末晃了晃脑袋。 “致亲爱的各位伙伴们, 相信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东方末录完了音,把这团能量信装到了瓶子里又写了一封信,一同递给了守在一旁的锁链:“麻烦了。” 锁链左右晃了晃,又蹭了蹭东方末,像是不想离开一样。 但东方末已经打开了通往初海阁的通道:“快去吧。” 锁链无奈,只能遵从。 “既然他们会忘了你。”东方初有些疑惑,“那留下这些话还有什么用?” 东方末动作顿了顿,随后又若无其事地笑了:“是道别哦。” 是东方末,对这些还记得他的伙伴们进行的道别。 道别之后,他的伙伴们将忘记他,开启新的人生,只不过这一次他们的身边就不会再有叫“东方末”的人了。 他也不用担心这些人会想起来,毕竟…… 只要他们的修为低于元婴期大圆满,他们就没办法突破那道屏障。 即使苏文宇那么接近那个境界,但没关系,东方末还设置了另外一层保障。 只是对不起苏文宇了…… 明明想帮他恢复的。 东方末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要去桃花谷的那个裂口那里。 “末宝。”东方初又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我无法改变你的想法,那就让我和你一起去吧。” 闻言,东方末准备设下结界的手一顿,转头看着东方初那坚定的眼神还是点了头。 下一秒,东方初就回到了东方末胸前的怀表里。 东方末又留了一张纸条,起身离开了房间。 【你们看到这个纸条的时候,就去初海阁一趟吧,在那里你们会知道你们想要知道的一切,所有的。】 东方末站在了裂口那里,抬头看了眼天空上的星星笑了起来。 他吹响了哨子。 莫景幽立马抱着吴梦来到东方末跟前。 莫景幽点了点头:“放心吧,你交给我的东西我都放上了,我也看到那两个男孩把附带着你力量的信用箭射到了那宗主面前,可把那老东西吓了一跳呢!” 东方末笑了起来:“谢了。” 莫景幽却沉下了脸:“你确定要进去?” “我确定。” “带上我吧。”莫景幽看着东方末,“这样更保险不是吗?” 东方末却摇了摇头:“你难道没察觉吗?神,是不能过多的干预修仙界的,而那东西,就是神留给修仙界的考验,考验修仙界还有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 “你要是帮了我,你就会受刑。”东方末的手抚上了那封印咒,“那样的话,我会很难办的。” 莫景幽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东方末手往下探去,拿起了腰间的铃铛。 “给。”东方末把铃铛递给莫景幽,“信不信我?” 信不信我能活着回来? 莫景幽接过铃铛,和东方末碰了一下拳头:“自然。” 东方末又笑起来,他双手合十,双脚分开站立升起了法阵。 刹那间,他身边出现了五六个黑洞,而黑洞里,还各有几个脑袋上贴着符纸沉睡的人。 东方末又用符纸让这些人飘起来,对着莫景幽挥了挥手就给沈晨星的封印咒砍裂了。 “晨星还缺点火候啊……”东方末喃喃道。 毕竟沈晨星是他教的,所以这符咒到底够不够看还得东方末说了算。 即使沈晨星已经超出了同龄人一大截,但对于东方末来讲,还是满是破绽。 东方末举起手里幻化出的刀,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下一秒,挥刀砍了下去。 “呼——” 封印咒破碎,裂口像是找到了猎物,拼命地吞噬着。 东方末就站在这“怪物”的正前方,扔下了刀,扬起笑。 此时此刻,莫景幽才终于认识到别人口中东方末的疯到底是怎样的。 看着那一具具被吸入裂口中的人,东方末的笑容更大了,他的衣摆随着狂风摇摆着。 最后,东方末闭上眼,任由那裂口将自己吸进去。 “东方末!!!” 东方末在被吸入裂口的瞬间睁眼,然后他就看到了匆匆赶来的伙伴们。 东方末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因为他已经被裂口吞噬了。 “哥!!”林画声嘶力竭地喊着,整个人都扑向东方末的那个方向,云清诺连忙拽着林画的手腕,和林画一起进入了裂口。 赵星熠用雷电在最后关头护住了林画和云清诺,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小熠!”凯渊想去拉赵星熠,却跟着一起进去了。 苏文耀的手一直拽着凯渊,想也没想就跟着凯渊进了裂口。 苏文宇在莫景幽面前立起了一座土墙,确定莫景幽无法阻止他以后也一头扎了进去。 叶空阳和沈晨星则是给自己开了护身,看都没看莫景幽一眼就跑了进去。 这些事仿佛就像是在几秒钟内发生的一样,以至于莫景幽还没反应过来,这些人就都不见了踪影。 随后,裂口关上,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莫景幽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地面骂出了声,“艹,一群疯子。” 吴梦的电子眼亮晶晶的:“系统提示,裂口内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会有生命迹象的存在。” “这是确定了自己不会死了?”莫景幽把吴梦抱得更紧了,“呵,他们就是进去了,我也敢保证他们找不到东方末。” 因为那可是桃花谷啊。 真以为那么简单? “可是……你明明是希望他们找到东方末先生的,不是吗?”吴梦的电子音一语道破了莫景幽话语下的希望。 “……”莫景幽叹了口气,“对,毕竟……他当初帮了我嘛。” 他弯腰捡起地面上刚才掉落的纸条:“倒是被我捡了个便宜,好吧好吧,我想……那家伙的遗忘咒对我起不了作用吧?” 毕竟我可是神啊。 莫景幽不甘心地看了一眼那闭合的裂口,抱着吴梦离开了。 与此同时,初海阁里,九熙捏着手里的字条,站不稳似的扶着旁边的墙。 她现在在初海阁的密室里,周围全是收集起来的资料。 “你可真是狠心啊……”九熙低着头,痴痴地笑着,“阁主。” 虽然东方末之前拿出了很多证据,但东方末口中的“阁主”这个人确确实实是假的。 他们都知道,谎话最注重细节。 除细节外,其他的一切都得是真的。 仇家是真的,有很多人想杀了自己是真的,甚至之前重伤也是真的。 只不过,当初只是他自己救了自己罢了。 …… 九熙把信摊在桌子上,又看了起来。 东方末的字很好看,工整的同时又不失自己的风格。 就像他这个人。 【致九熙, 九熙姑姑,我必须进桃花谷一趟,了却自己的心结。此一去,不知归期,也无法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想提前告诉你一下,好提前做一些准备。 我这些年因为事务繁多,对于初海阁其实也已经不太了解了,最多就是带人回来,到最后也是由你进行指导。 所以把初海阁交给你,我很放心。 这些年辛苦你了,在这里,我还想拜托你一件事。 还记得之前我带了的那群家伙吧? 瓶子里是我给他们的留言,里面还附着着遗忘咒,到时候他们几个会来取的,直接就把这瓶子给他们就行。 等他们忘了我之后……还希望你帮我圆谎。 毕竟空阳和晨星,还有笨女人和苏文宇,我们之间的回忆太多了,贸然删去反而会让他们有所察觉——毕竟他们也不笨。 到时候他们问起来…… 就说被魔族袭击了吧,细节什么的还得拜托你帮忙编一下了。 东方末在这里先谢谢您了。 最后,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希望他们到时候有麻烦什么的,初海阁能伸手帮他们一把——只要让他们好好活着就行,不用太惯着。 以上。 那么,最后道个别吧。 再见了,九熙姑姑。 ——东方末。】 九熙捂着自己的脸又低笑几声,直起了身子,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收好了。 嘛,毕竟是阁主的请求,这点小忙她还是会帮的。 至于换不换阁主? 这个还是再往后推一推吧。 毕竟…… 阁主他可是初海阁的信仰啊。 * 东方末站在一个漆黑的空间里,这里伸手不见五指,他艰难地在里面穿行着。 又走了十几步,他离开了那厚重的雾,走出黑暗的时候,他差点被阳光晃了眼。 东方末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周围的环境。 待看清后,他不禁瞳孔骤缩。 第73章 他是个笨蛋 桃花谷内竟是一派祥和安乐的景象。 东方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不对劲。 东方末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这个分外熟悉却又陌生的故乡。 桃花谷不是被毁灭了吗? 那满天的火光,被血染红的小溪,一具具尸体…… 饶是东方末记性再差,这些也绝不会记错。 这是他即使失忆,仍会做的噩梦。 是他的梦魇。 东方末拿出符纸,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这个曾经在他眼里最美好的地方,此时却处处透着诡异。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东方末的肩膀上。 * 赵星熠等人进入桃花谷可就没东方末那么容易了。 他们现在正被一堆鬼魂包围着,不断地有青白的手朝他们伸过来。 几人已因为一时不察,身上多出几道口子。 耳边也尽是凄惨的哭声和不甘的嘶吼声。 不过好在他们也开始反抗,空间里不时还会伴随着他们的攻击。 “狂风!”林画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下一秒,大家身边就出现了林画的风屏障。 那些凑过来的鬼手也被突如其来的狂风给撕碎了,发出尖锐的惨叫声,但不多时又凝聚起来,发起下一波攻击。 “都给老娘滚开!”林画杀红了眼,她担心极了东方末,但东方末现在是生是死她还不清楚,但她相信那个混蛋绝对不可能那么容易去死! 所以她被东方末保护的很好的,以至于一直以来藏在骨子里的疯劲儿冒了出来。 林画不要命的消耗着灵力,她现在只想撕碎眼前这些阻挡她的鬼东西,然后再把东方末找出来狠狠地揍一顿! “画画,冷静一点儿!”云清诺皱眉抓住林画的手腕,不断输送着灵力试图阻止林画这不要命的攻击。 照林画这样不要命的消耗下去,迟早会灵力耗尽的。 “松开我!”林画甩开了云清诺的手,转而抱着自己的脑袋歇斯底里地吼道,“你tm让我怎么冷静?!那特么是我哥啊!” 那是从小就护着她的哥哥啊! 虽然他们之间总是拌嘴吵架,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仍然是最亲近的家人啊! 东方末出事了林画怎么可能不着急? 她怎么可能不疯? 不论如何,林画一定要把东方末找出来。 绝对! 云清诺看了一眼自己被甩开的手叹了口气,只一瞬,她身边的光团突然染上了暗淡的黑红,整个都透露着一股肃杀气息。 云清诺睁开眼,那已然变成了红色。 “都给我安静!” 光团‘轰’得一下全部散开,在光团扩散到底领域,那些鬼魂的停止了攻击的动作,呆呆地站在原地。 哭声、尖叫声、吼声、惨叫声通通不见,这个空间安静的甚至让大家都有些恍惚。 云清诺的一只胳膊伸直,手微微立起,看起来有些疲惫:“让开。” 云清诺再次拉起林画的手,在林画震惊的目光中向前走着:“开路。” 作为有着会精神控制这一强大能力的白婉月长老的首席亲传大弟子,云清诺自然出色的学会了这项能力。 但因为这能力危害极大,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所以云清诺更多的时间都是在使用光能力。 反噬极其严重,就连白婉月长老也抵挡不了反噬带来的痛苦,所以从来不敢在超过五人上使用这项能力。 虽然鬼魂比起人的确更容易控制一些,但也说不上多简单。 对于有些没开灵智的鬼魂来说,精神控制是完全起不了效果的。 而对于一些开了灵智的鬼魂,精神控制能控制的人数不能超过八个。 而灵智强的,则会收到极大的反噬。 毕竟思想本就无形且混乱,想要控制它本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这是很鸡肋的一种技能。 但云清诺却使用出来了,甚至是超脱了第一条的束缚,控制住了这些没有思想的鬼魂。 甚至还是那么大的范围。 这是因为她所爱的人。 一个是爱情:她家小太阳有些不太冷静,那她就陪着她疯。 一个是亲情:某个混蛋不见了,她得抓紧时间找到那个混蛋,不然越拖东方末就越危险。 本来云清诺可以想一个更稳妥的计划,但现在…… 云清诺握紧了林画的手。 她不能再耽搁时间了。 等找到东方末,她一定要看着林画把东方末好好揍一遍,然后再看其他伙伴怒骂他要珍惜自己的生命。 在某一方面,云清诺和林画达成了共识。 在鬼魂乖乖让开以后,大家连忙互相推着赶着离开,知道再也看不见那些鬼魂。 众人沿途还设下了不少陷阱,确保那些鬼魂追不上来后才停下来喘了口气。 但同时,他们又更加担心起东方末来。 林画拿出恢复灵力的丹药递给云清诺,脸上的神情很复杂。 云清诺笑了笑,接过了丹药,服下去以后又用灵力压制着由反噬带来的剧痛。 她的额头上其实已经冒出了冷汗,但因为不想让大家,尤其是林画担心就一直忍着没出声。 林画瞬间红了眼眶,她小心翼翼地抱住云清诺,把额头抵在云清诺肩上,带着哭腔的一遍遍道歉:“对不起诺诺,对不起、对不起……” 云清诺手足无措的环住林画的肩,她其实并没有多难过,因为她也担心东方末。 而且她了解她家小太阳。 所以她也没生气。 但现在…… 好像小太阳还被自己惹哭了? “没事的画画。”云清诺笑了笑,“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咱们就赶紧找到东方末,到时候揍他一顿给我出出气?” 林画这下连鼻子都红了,她把脑袋埋得更深:“呜哇,诺诺你怎么那么好啊!呜呜……” 云清诺只是轻轻拍了拍林画的背,不予置评。 叶空阳和沈晨星也把随身携带的丹药拿出来分给大家。 大家吃完后才觉得身上的伤口不疼了。 苏文宇活动了一下筋骨:“东方末的?” 苏文宇现在是真生气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点点头,他们俩脸上同时浮现起苦涩的笑。 明明人都不见了,但留下的东西到还在。 凯渊和苏文耀并肩站着,只不过一个担忧的看着苏文宇,一个担忧的看着赵星熠。 赵星熠到现在都一言不发,脸阴沉的可怕。 可在座的各位,又有谁脸色好看的呢? “我还是不明白。”凯渊皱着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他这个问题一出,周围空间的温度又低了一个度。 因为没人知道东方末到底是为什么,选择了抛弃他们离开。 “心结。”沉默中,云清诺开口了,“我推测是心结,你们没发现吗?他感受不到,或者说是抗拒着你们的爱。” 没人回应,云清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很早以前他找我们俩,还有魏长老看过,但都一无所获。” “他像是对什么都不在意,但又什么事都有他的影子。” “他像是矛盾的集合体:温柔与残忍、疯狂与理智、极乐与极悲。这些在他身上都能看的出来。” “我们对于他了解很少,但他却非常了解我们,在这一方面,我们之间就不对等。” “而他现在,应该是想独自解决问题,甚至不惜支开我们——因为这很危险。” 说到最后,云清诺仰头把眼泪憋了回去,又清了清喉咙:“但他没想到,我们没有根据纸条的提示离开,而是找到了他。” “甚至是跟着他闯了进来。” 这些话砸的所有人心都痛了。 东方末对于自己所珍视的人永远都是温柔且包容的,甚至是呆在他身边就能让人感觉到快乐与安心。 但…… 东方末那“疯子”的名号不是白来的。 他对于伤害过他所珍视之人从来就不手软,甚至可以说是残忍。 他过早的接触杀戮,但仍保留着心底的一抹善意。 但那善意中并不包括自己。 他永远在拼命。 之前的生命条约是,元神离体也是。 甚至连跨境界杀人都干的出来。 这些就在让人接近的同时又有些畏惧。 以至于生出逃离之心来。 但只有真正接触过东方末的人才清楚。 这家伙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笨蛋! …… 几个人又缓了一会儿,在赵星熠站起来一言不发往前走的时候跟了上去。 半晌后,赵星熠说话了,声音有些沙哑:“不管怎样,先找到他。” 找到他,带他离开。 了解什么的就还有机会。 不知为何,赵星熠心里除了怒火以外还有止不住的心慌。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他必须马上找到东方末! 终于,在大家不停歇的脚步下,他们离开了黑暗,来到了光亮处。 他们踏进去第一眼就看到了东方末的背影。 “东方末!”几个人都激动得喊了出来,下意识就要跑过去。 可当他们看到东方末僵硬地转过头,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他们时又慢了下来。 但依旧往前走着。 因为此时的东方末有些不对劲。 但他们不怕。 “哥?”林画小心翼翼地出声,结果在看到东方末眼睛亮了一瞬又暗淡下去时心彻底沉了下去。 “闯入桃花谷者。”东方末面无表情地召唤出了锁链,他身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拿起了利刃对着自己最珍视的人们。 他胸前的怀表被灰雾包裹着严严实实的,没有一点儿动静。 “死!” 第74章 桃花谷的家 东方末毫不留情地朝他们攻来,锁链紧随其后,时不时还会冒出尖刺试图刺伤他们。 仔细一看,这锁链上也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灰雾,甚至还粘着鲜血。 “东方末你醒醒啊!”赵星熠一边躲着一边喊,“你清醒一点儿!” 他所会的招数都极具破坏性,根本就不能使出来,因为那样会伤了东方末。 他不想让东方末受伤。 “岩石!”苏文耀双手掐诀,东方末的四周乃至头顶都出现了大面积的岩石墙,整个人被围困了起来。 “轰——” 但还没等大家高兴,他们就听到了一声巨响,朝声音那边看去,却发现东方末手指尖夹着爆破符立在那里,脚微微悬空,整个人都在发光,散发着十足的压迫感。 突然,他眼睛里闪过一道红光,下一秒就朝苏文耀攻去。 “风墙!”林画的风挡住了东方末前进的脚步,把东方末围困在了中间,但东方末的表情依旧没有丝毫变换。 他只是用灵力,启动了手里的爆破符:“破。”丝毫不考虑自己也会受伤。 但也用不着他考虑了。 因为在他把爆破符扔出去的一瞬,锁链突破了风墙,把东方末牢牢护住。 但东方末依旧面无表情,眼神也很空洞。 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东方末了,留在大家面前的,只是一具只知道杀人的空壳子。 东方末近了林画的身,手里幻化出的尖刺向林画刺了过去。 “dang——” 千钧一发之际,云清诺赶了过来用光盾勉强挡住了东方末的攻击。 但东方末只是歪了歪脑袋,加大了力度。 失去意识的东方末不会收力,也就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放过她们。 云清诺被压的膝盖重重砸在了地上,东方末却突然收了手——但不是清醒。 他再次使劲砸了下去,可却被苏文宇拉着胳膊扑倒在地。 “你给老子清醒点儿!”苏文宇打掉了东方末手里的尖刺,摁着东方末肩膀撑在他身上吼道,“那特么是你妹妹!” 苏文宇很清楚,如果东方末真伤了林画和云清诺,他绝对会后悔,甚至会做出些疯狂的举动也说不定。 东方末的眼里闪过一抹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只是机械性的想要重复自己的动作。 但下一秒,他的手掐上了苏文宇的脖子。 苏文宇被他掐的青筋都冒了出来,气的只想骂娘,但脖子被东方末掐着,除了越来越窒息的感觉以外做不了任何事。 突然,一双手覆在了东方末的手上,紧接着东方末就失去了动作。 “咳咳咳!”再次呼吸到新鲜空气,苏文宇感觉自己的肺都疼了起来。 他皱着眉看向赵星熠:“谢了。” 身为雷属性的使用者,赵星熠很清楚雷电怎么使用能让人不受伤,只是身体昏迷。 赵星熠只是垂眸:“……不用道谢,我突然发现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好队长。” 明明东方末是自己的队友啊! 但他却什么都帮不到东方末。 这种无力感让赵星熠产生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甚至是厌恶。 厌恶这样软弱的自己! 赵星熠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但苏文宇狠狠拍了下赵星熠的脑袋:“你给老子清醒点儿!我们到现在还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呢你给我搁这儿搞自卑?” 这一巴掌,赵星熠可算是清醒了。 “赵队,别忘了,你是打败东方末后成为的队长。”林画坐在那里,她像是突然间就成熟了,“我承认,我一开始很不服你,但我相信东方末,自然也就相信能战胜东方末的你。” “队长。”云清诺也开口了,“你不能迷茫。” 你得带领着队员们走下去,所以你绝对不能怀疑自己,也绝对不能迷茫。 奇异的是,赵星熠理解了云清诺说的话。 凯渊也拍上了赵星熠的肩膀:“你可是赵星熠啊!别轻易放弃啊!” 赵星熠看着自己身边的伙伴,眼眶突然就湿了,但就在他眼泪要掉下来时,他又听到了两个声音。 “把眼泪憋回去。”叶空阳抹了一把脸说,“现在还不到哭的时候。” “丢人。”沈晨星也点头附和。 赵星熠:…… 眼泪刷的一下回去了。 “真觉得自己不行,到时候再打一架不就得了?”沈晨星翻了个白眼。 “加我一个。”叶空阳站起身捏了捏自己手上的戒指,“但在那儿之前,我们先得知道大师兄身上出了什么事。” 他从里面导出一缕东方末的灵力试探性地朝东方末链接去,但失败了。 叶空阳有些沮丧,但还是收回了手。 当初大师兄送他这匕首时自己把它化为了与大师兄储物戒相仿的戒指,一直都随身携带着,但后来又因为去了人界就暂且收了起来,但没想到再次拿出来时竟然是这种时候。 “别担心。”赵星熠拍了拍叶空阳的肩膀,又转头看向了东方末点了点头:“好。” 现在他还不能迷茫。 他得带着大家出去。 * 而东方末此时,正待在桃花谷给他编造的梦境里,东方初甚至也进来了。 “嘶——痛痛痛!”那只手的主人捂着自己被符纸烧伤的手向后跳开,熟悉的声音却让东方末一愣,没有追过去,“小少爷你还真是不留情啊……” 那人嘟囔着,东方末甚至都能想象到那人皱起的眉毛。 “萧哥?”东方末愣愣地出声,却在下一秒又警惕了起来。 这时东方初也从怀表里出来了,她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眼里甚至冒出了泪花:“……沐锦?是你吗?” “大小姐,不是我还能是谁啊?”萧沐锦叹了口气,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但很快又停止了下来。 “你们回来了就好了,行了行了,大家都还在等着你们呢!”萧沐锦转而挠了挠自己的头,笑了起来,仿佛之前那场浩劫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让两个人有些恍惚。 仿佛他们只是出了趟远门,而现在,他们回来了。 前提是忽略掉萧沐锦身上的黑气和处于灵魂状态的东方初。 东方末肩上刚才被萧沐锦触碰的地方也留下一个黑手印,但很快就消失了。 “快走了!这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呢!”萧沐锦背过身摆了摆手,但很快又微微侧过头,语气温柔,“把耳朵捂上。” 两人下意识顺从着萧沐锦,然后下一秒他们就听到了那气壮山河的吼声:“街坊邻居们!少爷小姐回来了!!!” 东方末:“……” 东方初:“……” 他们俩默契地揉了揉自己被震的发麻的耳朵。 有种怪异的熟悉感。 东方末心想。 但他仍没放松警惕,可他也不能再使用灵力了——他久违地感受到了被压制的滋味。 他看着面前的萧沐锦心下一沉,面前的萧沐锦已经不能被称作为人了。 他是魂,怨魂。 与东方初不同,他如果和东方初接触的话,反而会伤害到东方初。 东方末又细细感受了一下,但总在关键地方断掉。唯一能确定的是,这里就只有他一个活人了。 东方末的心骤然沉了下去。 “小姐少爷回来了?” “他们真回来了?” “萧沐锦你没骗我们吧?” “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别挤啊!” 随着萧沐锦的吼声,其他人也渐渐冒出头来,在看到东方末和东方初脸上都露出了熟悉温暖的笑容。 “真回来啊!” “哎呀,小少爷都长这么高了?” “长得真好看,唉?这不跟小姐一模一样吗?” “老头子你眼瞎了吧?咱少爷小姐都各有各的帅,各有各的美!” “嘶……还别说,这少爷还真跟小姐有七八分像啊!” “管那么多干嘛?他们回来了不就好了?” “对对对,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小萧啊,真是辛苦你守那么久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但话题基本上还是围着离开桃花谷那么多年的两位少主转,都笑得开怀。 但又都克制着没抱上去。 毕竟刚才萧沐锦只是把手在东方末肩上搭了那么一小会儿就染了一个黑手印,如果他们都抱上去那少主们会被自己弄脏的。 毕竟他们是那么干净。 大家默契地想。 东方末和姐姐插不上话,只能僵着身子听他们高声阔论着。 东方初抿了抿唇,眼泪已经情不自禁地流了下来,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再见到自己的这些亲人。 她以为在那场浩劫里,存活下来的灵魂就只有她而已。 但东方初并没有忽略掉大家身上的黑气。 而东方末闭上了眼,强忍眼泪,并且在心底不断的告诫自己。 这只是幻境。 这些都是假的。 他们已经死了! 但是……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记忆里那些美好,总不会是假的。 他真的好怀念现在的这个美好。 哪怕只有短暂的一瞬。 “唉唉唉?哭什么呀?” “少爷别哭哈,看老夫我给你讲个故事!” “得了吧!少爷肯定不想听你那些老掉牙的故事了!少爷少爷,我给你整糖葫芦吃怎么样?特别甜!” “少爷别哭啊……跟奶奶说说,怎么了?” “对呀对呀,小少爷一定是太高兴了!今天多弄几个好菜,给少爷和小姐接风洗尘啊!” 东方末低下了头,任由眼泪滑落。 可是他现在…… 真的好高兴啊…… 第75章 当初的遗憾 东方末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再看到大家那关切的目光时却忍不住脸红了。 这么大了还哭! 东方末在心里悄悄骂道。 不知羞! 看到脸已经羞红了的东方末,大家默契的移开了视线,笑着换了个话题。 东方末留恋的看了他们一眼。 他没有忘了自己来这儿是为了什么。 “大家……有什么心愿吗?”东方末喃喃地开口了,他说的话题甚至有些突兀。 但东方末脑子里很乱,顾不上这些。 他看着这一张张笑脸已经心软了。 虽然只是超度,但对于他来说,自己又要面临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他一点儿也不愿意。 他到现在,也只是一个不满17岁的孩子。 他有些自私,他不想再让大家离开。 但他又必须这么做。 不然…… 这些人就真的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小少爷怎么突然问这个?”萧沐锦笑了起来,“好了别担心,我们心里有数。” 被看穿了?! 东方末瞳孔猛地一缩。 他突然抬头看向大家。 “对啊小少爷,我们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现在只是灵魂罢了。”说书的老李笑起来,语气轻松的好似自己根本就没有死去一样,“或者说是怨魂?” 东方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这个语出惊人的说书先生。 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定住了,只有意识是清醒的,剩下的什么也做不了。 但他能肯定的是,自己现在很难过。 “是啊是啊,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习惯了!” “心愿什么的……小少爷是想帮忙吧!” “您帮的已经够多了,当初杀害我们的仇人都已经报仇了,我们其实……也没什么心愿了,现在就只是想再待一段时间,毕竟还有别的事没完成呢!”卖糖葫芦的张叔挠了挠自己的头笑的憨厚又老实。 “对啊,我们现在可不能离开。”讲故事的阿雅奶奶抬起头看着天说,“还有个大家伙呢,总不能让它跑出去吧?” “阿雅奶奶您是说——”东方末像是明白了什么,他又气又急地说,“您们这是连转世的机会都不要了吗?!” 竟然拿自己的灵魂力量来困住那东西! “毕竟那可是魔尊的坐骑啊……”萧沐锦叹了口气,但很快又眨了眨眼,“放心好了,我们绝不会让那东西跑出去的!” “重点是这个吗?!”东方末气的声音都颤抖起来了,“你们——真是的,带我去看看吧。” 他深吸一口气,复又平静下来:“我想我能做的,比你们更方便吧。” 东方初在一旁搭不上话,最后能做的,只是把自己的能量试图分给大家。 毫无疑问,都被外面那层黑气给挡了回来。 她抿了抿唇越发觉得自己没用。 “阿初。”萧沐锦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来到了东方初的身边,“那东西的事还不急,不过我现在倒是有点儿想念你做的饭了,所以能实现我的心愿吗?” 东方初抬起头,表情有些意外:“好、好!我会做出来的!” 我会做出来让你能尝出味道的菜的! 萧沐锦又笑了起来,但看着东方初离开的背影时还是忍不住难过起来。 心愿吗…… 我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牵着你的手,一起去看那初生的太阳。 却不想…… 再次相见时,却连触碰你的资格都没有了。 萧沐锦低下头握紧了拳头。 萧沐锦你想什么呢! 白头偕老什么的你只会害了她! …… 所以…… 就这样吧。 站在一个能看得见她的地方,这样就足够了。 她该是阳光般那么耀眼,你一身污秽反而会带给她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所以说…… 真的够了。 * 东方末看了萧沐锦一样,刚要说话,却听见有人在喊他。 “东方末你醒醒啊!” 他捂住了自己的脑袋。 好疼! 怎么回事? 他看向自己的手。 那声音好熟悉…… “小少爷?您怎么了?”老李关切着问着东方末,他注意到东方末好像有点儿不舒服。 “没事。”东方末缓了一下站起身,“刚才好像听到有人在叫我,但应该是我听错了。” “哦哦,无事就好,无事就好。”老李点了点头,看着有些暗下来的天再次开口,“小少爷要不要看烟花啊?” “烟花?” “很漂亮的烟花哦,毕竟已经好久都没见面了。”老李的声音颇有些怀念,“到时候老夫再给小少爷说书怎样?” 东方末笑着点了点头:“好。” 他又转头看向萧沐锦:“萧哥也一起?” 此时的萧沐锦早已整理好思绪,又扬起有些傻气的笑容:“当然要一起!这么热闹的事怎么能少了你萧哥呢?” 东方末笑着点头,没多说什么。 姐姐和萧哥之间的事,自己还是不要掺和了。 毕竟到时候都会难过啊…… 但东方末忘了,他姐姐可并没有他和萧沐锦想到那么容易退缩。 毕竟萧沐锦当初那份沉重的爱,是东方初到死都记得的。 带着鲜血的爱。 东方初切着菜,虽然是灵魂状态但因为吸收了不少灵气的缘故也是能触碰一些物体的。 灵魂是不需要进食的。 基本上也尝不出菜的味道。 所以东方初怎么猜不出来萧沐锦是因为什么才那么说的。 他还是老样子。 还是那么在意自己,但又从来不说。 东方初叹了口气。 如果当初,他们俩肯都主动一点儿的话,应该也早在一起了吧? 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那个家伙又止步不前了! 东方初郁闷地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她又叹了口气。 那只能让自己大发慈悲的主动一点了。 毕竟…… 她也是爱那个呆子的。 东方初扬起了嘴角,心情颇好的切着手里的菜,很多都是是生前萧沐锦最爱吃的菜。 毕竟那家伙特别喜欢来蹭饭吃。 * 东方末帮助大家搬东西,但突然又听见有人在叫他:“东方末你清醒一点儿!那tm是你妹妹!” 妹妹…… 我有妹妹吗? 我…… 等等! 林画! 东方末陡然清醒过来。 那家伙怎么了?! 还有刚才那个声音…… 那不是苏文宇吗?! 我刚才为什么没想起来? 东方末捂住自己的脑袋。 这到底怎么回事! 对了,我想起来了。 那群家伙也跟着进来了…… 东方末狠狠捶了下自己脑袋。 别沉浸在这里面啊! “小少爷你怎么了?” 有人想要过来帮忙,但却看到了东方末警惕的神色。 “那些家伙也在对不对?”东方末脸色阴沉的可怕,“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小少爷说什么呢?什么那些家伙的……”那人歪了歪脑袋,明明很正常的举动在东方末眼里却那样诡异,“别管那些了,我们晚上还要放烟花呢,快些搬东西吧。” 东方末手腕一翻幻化出匕首来:“我再说一遍,你们把他们怎么了!” “小少爷真过分啊……” 那人的身影变得若隐若现起来,“明明我们才是你的家人不是吗?现在竟然想为了一些外人朝我们动粗?” “不过没关系,我们……” “绝对不会伤害小少爷的。” 下一秒,那人就不见了踪影。 “你!”东方末皱眉上前几步,但很快就转过身跑去找他姐姐。 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早晚就会忘了一切! 而此时,东方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只是撑着下巴笑脸盈盈地看着对面吃的狼吞虎咽的萧沐锦。 真希望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啊…… “阿初你做的太好吃了!”萧沐锦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眼睛亮亮的。 为了吃东方初做的饭,萧沐锦还专门化了形,能让自己品尝出饭菜的味道。 再加上东方初的灵力。 萧沐锦久违的找到了活着的感觉。 虽然他也算不上活着。 “那东西,这些年一直是大家在牵制着它吗?”东方初抿了抿唇,还是开口了。 “嗯。”萧沐锦垂下眼,“为了不让它离开,大家身上也感染了魔气,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但却因祸得福,让我们有了能与那家伙对抗的能力。” “……辛苦了。”东方初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这些年的痛苦又哪是一句‘辛苦了’能代替的? 但东方初真的不知道除了这个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萧沐锦却笑了起来,下意识伸手,但又僵在了半空中。 最后,他收回手叹了口气:“笨蛋。” “其实看到你们还好好的我们这些苦就算不上什么了。” “虽然你现在只剩下了灵魂,但依旧是那么干净漂亮,对于我……们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东方初却没有管那黑气会不会弄疼自己,拉住了萧沐锦的手。 “你干什么?!”萧沐锦抽回手,却看到了东方初抚摸着自己的手默不作声地流着眼泪。 “怎么了?我、我弄疼你了?”萧沐锦想要去擦东方初眼角的眼泪,但又怕自己身上的黑气再次灼烧到东方初。 “萧沐锦你这个笨蛋!”东方初低着头,“怎么可能足够了?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整天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你怎么能说已经足够了?!” 萧沐锦揉了揉自己的脑袋,露出一个傻笑:“可这是真的啊,能再次看到你我就已经很满足了啊!” 东方初的眼尾红红的,她这次直接上去抱住了萧沐锦:“可我不高兴!我们……我们本来就不该错过的啊……” “明明当初……我们差一点点就在一起了……” 萧沐锦手足无措的试图推开东方初,但又在东方初带着哭腔的声音中沉默下来,眼睛也红了:“阿初……” “萧沐锦,我爱你啊……”东方初的身子一颤一颤的,但心里的疼痛胜过了身体上的,“我爱你啊……” 萧沐锦也在痛,他们是两个极端,一个纯白,一个纯黑,碰在一起都会受伤。 但他从来就没在乎过自己,他更在乎的是东方初。 她会不会痛? 但却没想到,东方初也是如此在乎自己的。 想到这儿,萧沐锦的心也痛了起来。 “阿初……”他抱住了东方初,终于说出来了当初那带着血的爱意:“我爱你。” 第76章 他没事就好 “彭——” “姐——”东方末猛地推开门,巨大的响声吓得那两个人赶紧分开。 所幸速度够快,东方末没看到。 东方末快步上前把东方初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萧沐锦:“你们做了什么?” 东方初眼睛还有点儿红,但听到东方末说话的语气很快冷静了下来:“末宝,怎么了?” “他们捉了林画他们。”东方末目光阴冷,“或者说,是困住了他们。” 萧沐锦却在东方初惊讶的目光中笑了。 他举起手微微往下压了压:“小少爷真是长大了,放轻松放轻松,他们没事。只是为了不让他们带走你们罢了。” 东方初的眼睛瞪着更大了,她一开始还不相信,毕竟她沉睡的时间太长了。 在她梦里的一切都是关于桃花谷的。 所以她不可能去怀疑。 因为在她沉睡的那段时光里,梦里美好的回忆就是她的一切。 “你们……”东方初握紧了拳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们真捉了他们?” 东方初试图挣扎一下,毕竟那些孩子是真的很好——尤其是他们对东方末的态度,她这个当姐姐的都看在眼里。 “相信我阿初,我们不会伤害他们的。”萧沐锦脸上满是柔情,“我不会骗你的。” “我们怎么相信你?”东方末不肯退让,依旧很谨慎。 毕竟这是他自己的事,所以绝对不允许自己的伙伴们牵扯进来,甚至是受伤。 萧沐锦只是笑笑,然后凝聚出了自己的魂丹。 当灵魂强大到一定程度时,是可以凝聚出关乎自己‘生命’的魂丹的。 而现在,萧沐锦把自己的‘命’交到了东方初的面前。 “现在我的命归你了。”萧沐锦还是笑着的,甚至可以用明媚来形容,“是魂飞魄散还是保留起来全在你。” “现在——信不信我?” 东方初看了看那颗魂丹,伸手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再抬头时,目光坚定:“信。” 没管东方末惊讶的目光,东方初也笑了:“所以我们能看看那些小家伙们的情况吗?” 萧沐锦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妥协了:“行。” 他大手一挥,赵星熠等人现在的样子就出现在了三人的面前。 大家都闭着眼睛,看上去好像都睡着了。 仔细一看,这里面哪有东方末身体的身影。 “你们把他们怎么了?”东方末再次皱起了眉。 “放心吧,你萧哥是那种人吗?”萧沐锦摆了摆手,但看到东方末那明显不信任的目光后顿住了,叹了口气,“总不能让他们醒着闹事吧?所以就只能让他们睡一会儿咯。” “可我听到有人叫我。”东方末还是不信,“并且就是他们中的一个。” 萧沐锦:“……” 现在这臭小子怎么那么不好糊弄?! 虽然小时候也不好糊弄。 萧沐锦彻底泄了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简单。”东方末态度坚决,“让我见他们,并且送他们出去。” “行!” 萧沐锦能这么爽快反而是东方末没想到的,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萧沐锦。 他可不相信这家伙能那么好心。 果然,萧沐锦又补了以及:“但你不能离开,也只有一刻钟的时间。” 东方末沉默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行了行了,快去快回。”萧沐锦后退一步,打开了去往赵星熠等人身边的通道,“别让我和你姐姐等着急了。” 东方末若有所思地看了萧沐锦一眼,随后冷笑道:“等着。” 萧沐锦莫名其妙地看着东方末的愤怒离开的背影,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小子怎么了?” 语气那么冲? “嗯……可能被发现了吧。”东方初此时又坐在了椅子上,腿一晃一晃的,“哦,我是说我们表明心意的这件事。” 萧沐锦脸上的懵逼瞬间被惊恐取代。 谁不知道东方末又多在意他这个姐姐? 现在他这个猪拱了白菜,东方末…… 萧沐锦打了个寒颤。 “你刚才还骗我。”东方初语气很委屈,但笑得温柔,“你完了。” 萧沐锦:“……” “我错了!对不起!” 萧沐锦的道歉铿锵有力,但如果忽略掉跪在地上的膝盖的话。 东方初:“……\\\"(o Д o*)” “你这是干什么?!”东方初立马从椅子上下来,想要去扶萧沐锦,“男儿膝下有黄金,这一生跪天跪地跪父母,你跪我是做甚?想让我当你老母?” 萧沐锦下意识反驳:“不!我明明一直把你当媳妇儿!” 东方初:“……” 她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萧沐锦:“……” 完了,话说快了。 东方初收回手,捂住了自己通红的脸:“……笨蛋!还跪着做什么啊!” 萧沐锦立马麻利地站了起来。 他的脸也很红,像一个熟透的番茄。 “那个我……”萧沐锦的声音越来越小,“反正这次我没说谎。” 东方初的脸更红了。 * 东方末走过隧道,意识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嘶……”他一手捂着脑袋,另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身子坐了起来,“怎么感觉,身体好麻?” “东方末?” 东方末朝声源处望去,就看到了警惕又期待着看着他的伙伴们。 东方末伸出自己捂着脑袋的手挥了挥:“嗨?你们怎么——” “呜——臭东方你个混蛋!”林画扑过去抱住东方末,眼泪又落了下来,“你这家伙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东方末有些无措地伸着手,嚅嗫了半天最后还是吐出了一句:“对不起。” “末哥你感觉怎么样?”苏文耀担忧地看着东方末,“刚才你的身体应该是被控制了,有没有什么不良反应?” “我被控制……怎么会?”东方末轻轻推开林画,刚准备拉着苏文宇伸过来的手站起来时却愣住了,“文宇,你的脖子……” “啊这个。”苏文宇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放心吧,不疼。” “这,这是我干的?”东方末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想要去触碰那道淤青,但手却在半空停了下来,“对不起——” 东方末还没有说完的道歉被苏文宇的一个拥抱打断了。 “别自责。”苏文宇的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你的错,跟你没关系。”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东方末皱着眉,“你受伤了,而且还是我一手造成的!哦对了,其他人呢?你们怎么样?” 林画的鼻子还有点儿红,看起来有些可怜:“我们基本上都没受什么大伤,尤其是我和诺诺,我们俩连擦伤都没受到。” 苏文宇拉起东方末的手放在了自己脖子上的淤青上,虽然有些疼痛,但他却笑得明媚:“这个嘛,就算是战士的勋章咯。” “笨。”东方末无奈地叹了口气,“把伤痕当勋章的家伙是笨蛋吗?” 苏文宇只是握紧了东方末的手,笑而不语。 明明在看到这个人又是那么不在意自己的生命是那么的生气,但又在看到他自责的神情心软的一塌糊涂。 最后的千言万语,都化为了一句无奈地叹息:他没事就好。 苏文宇心里酸涩得厉害,他把头埋在东方末脖颈处,轻轻叹道:“你这家伙真是……” 让人拿你没有任何办法。 但即使这样…… 我依然好爱你啊。 “所以东方末。”云清诺也开了口,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你感觉自己怎么样?” “嗯……除了身体有点儿麻,其他一切安好。”东方末细细探查完自己的身体后说道。 盯—— 赵星熠瞬间接受到了除东方末以外所有人的注视。 他尴尬一笑,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抱歉哈,第一次用,有点出入了。” 看到这里,东方末哪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拍了拍苏文宇的背,示意他起来后走到了赵星熠身边。 他拍了拍赵星熠的肩:“干的正确,毕竟如果我被控制了,你这样做反而能阻止我伤害你们,是很明智的选择。” 东方末说着说着就笑了:“你现在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好队长了。” 但赵星熠听到这话却沉默下来,转而握住了东方末的手抿了抿唇:“是吗?” “我保护不好自己的队员,甚至都不了解他们,即使这样,我也算是一个好队长吗?”赵星熠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你的评判标准也太低了吧?” “怎么了吗?”东方末隐隐感觉赵星熠现在有些不对劲。 “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说啊!”赵星熠的身边已经‘噼里啪啦’地冒出闪电了,“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你到底在想什么啊!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们?!我们是伙伴不是吗?!” 但即使这样,赵星熠还是很好的没让闪电伤到东方末。 东方末低下了头:“我……抱歉。” “忽略了你们的感受。” 本来我是想悄悄离开的。 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搞砸了。 东方末的这两句话没说出来,他知道现在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 但还没等赵星熠再说些什么,大家突然就感觉到整个地面都颤抖了起来。 “怎么回事?!”沈晨星挡在了东方末的身前,“这又是什么家伙?” 叶空阳面容冷峻,目光冰冷地盯着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 或者说…… 那对于叶空阳和沈晨星来说,拥有他们极为熟悉的气息的家伙。 第77章 最开心的事 “吼——” 那是在桃花谷封印了千年之久的,魔尊的魔兽:魔龙。 它此时朝天怒吼了一声,甩开了挂在它身上的人——或者用魂魄来说更为贴切。 因为那些,都是桃花谷族人的灵魂。 与这魔兽纠缠了十余年,灵魂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容易消散。 “是那家伙!”东方末手上握拳,转头就要驱赶大家, “没时间闲聊了,你们快出去!” “出去后去初海阁拿你的遗言?”苏文宇狠狠地瞪了那条龙一眼,“就因为这条你认为一定能杀死自己的破龙?” 东方末撇开了头:“都说了跟你们没关系。” “你个蠢货!”苏文宇咬牙推开了赵星熠,两只手紧紧抓住了东方末,“你特么是怎么说出跟我们没关系这种话的!” “因为我的父母就是因为它而死的!他们明明那么强却——”东方末猛地转过脸怒吼道。 但他却看到了苏文宇眼里的泪,“……文宇,你哭什么?” “你别哭啊……走吧,算我求你了。” 求……? “东方末,你就是个混蛋。”苏文宇松开东方末转过身,但却是朝那头龙跑了过去。 杀了那条龙。 苏文宇心里就只有这一个念头。 这样东方末就能活下来了。 “苏文宇!”东方末下意识也想追过去,但他却看到被推开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赵星熠也冲了出去。 “赵星熠!” 不止他,除了东方末以外的所有人,都冲了过去。 他们疯了吗?! 东方末咬牙,也冲了过去:“都给老子停下!你们的攻击对于它来说一点儿用都没有!” “不试试怎么知道?”说这话的是叶空阳,此时,他已经用灼月刺进了魔龙的身体里。 但效果甚微。 然而,除了他和沈晨星,其他人甚至连伤都没有伤到那魔龙。 “吼——” 魔龙像是被激怒了,它愤怒地甩着尾巴,张嘴就要吞下那些人。 “金·锁!” 锁链瞬间出现,把几个人拉了回来。 “我说过,没用的。”东方末此时十分冷静,甚至可以用冷漠来形容,“我送你们出去。” “不!” 大家怎么可能就丢下东方末离开? 他们早就把东方末当成了自己的家人啊! “那你们留下来干什么?”东方末逼着自己心狠起来,“添乱吗?” “不是添乱!”沈晨星吼了出来,“我已经用符纸伤到它了!” “够了!”东方末转过身,“你也看到了,那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晨星,你这次懂点儿事好吗?” 沈晨星咬紧了下唇,没再说话。 对不起。 东方末沉默地联系着萧沐锦想。 我知道你们想帮我,想让我活下去…… 但对不起。 我也想让你们活下去。 “东方末!我们可以帮上忙!”再次说出这种话的人却是凯渊,“我能观察到,能伤害到那东西的只有你的族人们!那他们体内肯定是有什么能量的,而周围若有若无的灵气和怨气就是答案!” “在他们体内,灵气和怨气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所以只要我们运用的好,我们也可以伤到魔龙!” !!! 大家仔细一看,发现确实是这样。 那魔龙身上还有独属于桃花谷的封印,所以桃花谷的人光凭这一点儿就能伤到它。 再加上灵气与怨气的结合,他们的攻击就能翻倍!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魔龙无法打败这些魂魄的原因。 然而,大家却因为被一时的怒火冲昏了头脑没有发现。 而凯渊,是这里面最冷静,也是跟东方末接触最少的人。 他也愤怒,但他体内的冰属性却恢复了他的判断力。 “听着,这个方法很冒险。”东方末还没开口反驳,就听到自己身后传来了他姐姐的声音,“你们不是灵魂体,稍一不慎反而会让你们遭到反噬。” “姐姐?”东方末看向东方初,“我能自己——” “别硬撑。”东方初走到东方末身边悄声说,那声音就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这个恶人,还是让姐姐来当吧。” “桃花决·斩!”萧沐锦的手上幻化出由桃花变成的剑,狠狠地斩向魔龙,“给老子滚回去!” “桃花决·花雨。”东方初升到空中,与萧沐锦并肩,两个人同时朝魔龙攻击了过去。 魔龙瞬间被打的后退,发出了惨叫声,也更加愤怒地甩起尾巴。 “影·吞噬。”东方末的双手向前一伸,手心处出现一个法阵,与此同时,魔龙的尾巴也消失了,鲜红的血液流了下来。 但很快,它的尾巴又长了回来。 而那个吞噬,是东方末现在能打开的,最大的范围了。 东方末停下来喘了口气,督了其他人一眼:“看见了吗?我能伤到它尚且如此,你们不能伤到它又该如何?” 沉默。 也只有沉默可言。 因为…… 这魔龙可以算得上是他们见过的,最强的存在,而在此之前,他们遇到的一切,都不值一提! “现在,离开。”东方末下了最后的通碟。 萧沐锦也配合着打开通往外界的大门。 “孩子们。”东方初的语气依旧温柔,但说的话却很强硬,“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这样你们都能活下来。” “如果你们在这里牺牲了,你们的父母呢?你们的家人呢?” 东方初的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后,几乎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我是孤儿,师兄/大师兄就是我的家人。”叶空阳和沈晨星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自己孤儿的这一身份。 至于其他人,他们希望自己能留下来,但在外面,他们还有父母。 “风,自由。”可惜,没有人给他们思考的机会。魔龙嘶哑的声音几乎所有人都听得到,那像是小刀在玻璃上滑动的声音。 刺耳又难听。 它感受到了自由。 它想要去追逐自由,抓住自由。 于是,它选择了动用自己所有的力量,好不犹豫地朝东方末等人的方向——或者说是出口的方向飞了过来。 晶莹剔透的骨头再加上腐烂的皮肤连接而成的翅膀意外的坚固,上面仅仅是有几道看不清的裂痕。 “退开!” 萧沐锦和东方初一左一右,挡在了大家的面前。 这一次,他们将一起赴死。 “桃花决·双面桃花!” 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而这次,他们没有受伤,他们抓住了对方的手。 “姐——!”东方末目呲欲裂地喊着,但他却看到姐姐愈发透明的身影。 “末宝乖。”东方初的声音很轻,“姐姐这次,可能陪不了你了。” “吼——!” 魔龙的翅膀瞬间被打掉了一只,而且没有再次长出来! “阿初。”萧沐锦看向东方初,“你可有后悔?” 东方初笑了起来:“我,无怨无悔。” 两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只留下两颗闪着光的魂丹。 魔龙再次聚力冲了过来,外面的自由对于它来说,哪怕受再多的伤痛都没有任何关系。 而其他桃花谷的亡灵立马上前来阻止魔龙继续前进。 “哪有这样的人啊……”东方末握紧了拳头,转过头对林画他们伸出手,手心处有一个泛着金光的法阵,“囚笼。” 林画他们瞬间被周围升起的法阵困住了,而那法阵又成一个半圆形,让他们飘了起来。 “东方末你干什么?!” “让我们出去!” “东方末!” 东方末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有一句话,我一直没跟你们说。” 他用手一推,把所有人推了出去。 并且,就在这时,他的身上发出了金光。 是自爆! “遇见你们,是我这辈子。” “最开心的事。” “东方末!!!”所有人都吼着,却只能看见东方末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想要打破这一屏障,但是…… 东方末以自爆点燃自己身上所有的灵力形成的结界,又哪是他们这些等级还没有自己高的人打破的了的? 最后,他们还是看到了东方末的脸。 那是一个释然的微笑。 * 东方末的嘴角溢出鲜血,关闭了那出口,也关闭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两颗魂丹,笑了起来。 与此同时,整个桃花谷都被东方末的法阵笼罩了起来。 他看着魔龙,露出挑衅的笑:“你别想出去,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吼吼——” 魔龙发出愤怒又凄惨地叫声,但他却被法阵里冒出来的锁链困住了身影,动弹不得。 其他族人对视一眼,也往法阵里注入了自己的能量。 东方末催动法阵,整个桃花谷都被巨大的能量柱所笼罩。 高大的能量柱甚至划破了天空,彻底消灭了魔龙的身影。 但东方末,也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他倒在地上,看着身边那一个个被超度的灵魂从自己身边离开,伸出手。 “拜托了,带我走吧。” 那些灵魂笑着、闹着,却只是朝东方末摆了摆手。 东方末闭上了眼。 整个人再次坠入黑暗。 “唰——” 一道划破空气的声音想起,是姗姗来迟的,拥有灵核的锁链主干。 第78章 拜托忘了我 再说已经离开桃花谷的赵星熠等人,他们看着那象征着东方末死亡的光柱升起的时候,所有人都疯了。 “给我打开!”林画用力捶着这屏障,但最终还是瘫软了身子,扶着屏障哭了出来,“东方末!啊啊啊——” 云清诺扶着林画,但却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们嘴硬心软的哥哥,就以这么轰轰烈烈地方式死去了。 最宠她们的哥哥啊…… 牺牲了。 她们想接受,但根本接受不了。 两个被哥哥保护地很好的女孩,基本上没怎么哭过的女孩,再也抑制住不住自己的情绪,放声大哭起来。 赵星熠试图用雷电打破屏障,但却没有一点儿用,这反而让他愈发暴躁起来。 少年人在这个本该意气风发的年纪,失去了他所爱的人。 苏文宇也在尝试,但他那哪怕比东方末境界更高,却依然拿这结界没办法。 他此时痛恨死了自己的弱小。 “师兄、大师兄……”叶空阳捂住自己的脑袋,喃喃自语,“不可能的,不可能——” 东方末最后的笑容在叶空阳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绝望着,叶空阳回忆起了之前的暗影门大战。 那时,他也是隔着一道结界,亲眼看着东方末差一点儿丧命的。 沈晨星坐了下来,脸上也都是眼泪。 他的符咒灵力都是东方末教的,他如何不知道这结界的厉害? 力量…… 沈晨星握紧了拳头。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儿…… 再强一点儿! 大师兄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呜……凯渊哥。”凯渊抱着哭出声的苏文耀,强忍着泪水听苏文耀的颤抖的话,“末哥他明明那么好……为什么会死啊?” “是啊……”凯渊的眼神放空,像是在问别人,也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呢?” 他明明像太阳一样温暖着所有人。 他甚至只是一个会为了让弟弟高兴,给弟弟送去祝福蝴蝶的哥哥。 只是一个想让两个妹妹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去拼命的哥哥。 只是一个为了保护好自己的山峰,不惜把自己的性命交给别人的大师兄。 他明明…… 还只是一个孩子! 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 凯渊抱紧了苏文耀:“为什么呢?” 为什么那么好的一个人,会死呢? 他这次,是在问那不公的天道。 * 结界带他们一路飘到了初海阁,而站在门口等他们的,正是眼里含泪的九熙。 她也看到了那个光柱。 “你们来了……”九熙连忙抹了抹脸上的泪,招呼着他们进去,“快进来吧,末公子给你们留了信,过来看看吧。” 几人点了点头,来到了初海阁的密室。 “给。”九熙伸出手,把装有东方末留言的瓶子递给了赵星熠他们,“你们看看吧。” 【致亲爱的各位伙伴们, 相信你们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但请不必为我感到难过,你们都是我所爱之人,所以请不要悲伤。 好吧,我其实还有一些话想单独跟你们说的,但实际上,我总是不善表达。 林画, 笨——蛋!现在你一定哭成了一个小花猫了吧?(笑)但我相信你可以接受的,毕竟你很坚强,很勇敢,我一直都知道。你嘴硬心软,当然也可能只是对我。但很抱歉,我可能要食言了。我可能没办法保护你了,所以今后你要和云清诺好好相处,我相信她不会辜负你。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还回去……(叹气)好吧,这个可能也不用我多说。最后我还想和你说:林画,我的妹妹,我一直都知道,你很棒,我身为哥哥一直都为你感到骄傲。 云清诺, 请你务必照顾好林画和你自己,虽然林画她有些小脾气,但我相信她真的很爱你。当然了,你也爱她不是吗?(笑)你是个温柔的姑娘,虽然话少,人看着也冷,但很温柔,我把林画交给你,我也很放心。不要为我的离开感到难过,你也是个坚强的女孩,不是吗?当初被人欺负都不会还手的小女孩长大了,能保护好自己和自己珍视的人了。我相信你以后也是会这么做的,对吗?】 林画稍微有所收敛的泪水,再次决堤。 “他就是个骗子!”林画哭着说,“他明明知道自己会死……” 云清诺的眼泪也流了下来,也小声说了一句:“骗子。” 我明明就没有保护好你。 明明一直都是在被你保护着。 【空阳、晨星。 你们一直都是我眼里,最值得骄傲的师弟们。我走后,薄暮峰就交给你们俩了,还有长老,他听到这个消息得气死吧?(笑)帮我给他带句话,说:‘谢谢您这么多年的照顾,但我不是个好徒弟,可能无法再在您身边陪着您了。’你们俩可得好好照顾他,也照顾好自己。要好好修炼,切记不要太过于追求力量,那会适得其反的。空阳,你的剑法还是需要再加强的,还有晨星,符咒的力量还是不够,你们俩都得认真训练啊!(轻笑)好吧,我也知道你们一直都很努力,这真的很棒,但很抱歉,我陪不了你们了……我真的,很想看到你们成长为,很棒的人。空阳、晨星,我的师弟们,我一直为你们感到骄傲。】 叶空阳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扬起了头,另一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佩剑‘灼月’。 灼月灼月,月亮怎么不见了呢? “师兄……” 叶空阳最后却只能咬着牙,带着哭腔喊着这再也听不到回应的称呼。 沈晨星瘫坐下来,在听到这封留言之前,他其实是想追随师兄而去的,但师兄说让他们照顾好薄暮峰、照顾好长老,也……照顾好自己:“大师兄……” 他是那么的温柔,也是那么绝情。 【文宇, 你是最了解我的,不是吗?后山的勿忘我开了,到时候麻烦你代替我去看看,(感叹)毕竟它可代表了不少回忆啊……我可以说是被你带大的,所以想必有些话我不用说你也知道,照顾好自己,别那么拼命……(无奈)好吧好吧,说了你可能也不会听。但我还是得告诉你,给我好好活着,帮我照顾好林画她们,不用帮太多忙,那家伙也不是小孩子了。好了,那就道个别吧。哥哥,再见了,照顾好自己。】 苏文宇咬紧了牙,手死死握紧,甚至有鲜血流出。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下来。 对啊,他明明最了解东方末了。 那为什么,没察觉到他那时候的心思呢? 【赵星熠, 赵大队长,我知道你可能一直都不太自信,但我相信你,你可是在所有人面前证明了自己啊!赵星熠,你是队长,所以我希望你能带着大家走下去。这份责任会有些重,但我相信你能做好。我一直都相信你,所以队长,不要迷茫。你是个好队长,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自己的队员们。你要控制好自己的力量,即使那力量很强大,但我相信你可以。不是有一句话说吗?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队长,加油。】 赵星熠转过身,不让人看到他落下的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东方末…… 我爱你啊…… 但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呢? 赵星熠恨死了自己当初的犹豫不决。 【凯渊, 你是赵星熠的发小,所以不用我多说你也会帮赵星熠的。所以我是想跟你说一下文耀的事。我承认当初听到你们俩在一起的消息后很生气,但后来确实发现你是个值得信任的人。文耀他还小,但他很聪明,他有和哥哥姐姐们一起战斗的实力,所以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 文耀, 你是个好孩子,我一直都知道。你哥哥当初把我交给你,我却并没有帮你太多,这是我的失职,对不起。我知道你很棒,很聪明,所以我更希望你能照顾好自己。凯渊是个不错的人,我相信他会好好对你。所以我就很放心。那么,照顾好自己吧,我的弟弟。】 凯渊终于知道,为什么薄暮峰的人会那么为东方末拼命了。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凯渊闭上了眼,拥住自己怀里的苏文耀:“我会的,你……放心吧。” 苏文耀只是安静地掉着眼泪,他不说话,只是难过。 为他这一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的死而感到悲伤。 怎么能说没帮过他呢? 那只漂亮的蝴蝶、细心指导的花,还有再次回来的哥哥…… 你明明帮了我那么多啊…… 【最后,还有一句。遇见你们,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所以拜托你们……忘了我。】 那个最温柔的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最绝情的话。 话音刚落,留言瞬间变成了粉末,洒向了在场的所有人。 大家都因没有防备,接触到了这些粉末。 他们会忘了东方末,忘记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 “不要……”林画倒在地上,伸出手挣扎着,眼泪再次滑落下来,“我不要忘记你……” “东方末……你真是好狠啊……”苏文宇仰躺在地上,笑出了声,“你错了,我根本不是是最了解你的,所以……” 苏文宇的意识逐渐模糊了:“我不想忘记你……” “师兄……”叶空阳和沈晨星也失去了意识。 “东方末……”赵星熠在倒下去的时候,看了九熙一样,“九熙姑姑……拜托不要让我们……忘记他啊……” 下一秒,大家都失去了意识。 早有防备的九熙叹了口气,拿起了掉在地上的瓶子:“我帮不了你们。” 但…… 她看着瓶子上遗留下来的气息微微勾唇。 那是莫景幽留下来的,能减弱东方末力量的能量。 他们会记得东方末说的这些话,然后努力训练,然后再次想起他。 第79章 失忆的他们 而远在归隐族的吴暮晚手一颤,茶杯瞬间就摔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骤然抬起了头。 “怎么了?”南阳担忧地看向吴暮晚,“哪里不舒服吗?” 在知道魔军撤退后,南阳就松开了吴暮晚。 此时,两个人正在喝茶。 “我不知道……”在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吴暮晚此时没由来地感觉到心慌,“我感觉……小末好像出事了……” 话音刚落,他们就看到不远处,一个快速移动的光团。 吴暮晚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长老,我是东方末。 一开始想让空阳和晨星带话给您的,但后来想了想怕他们忘了,所以还是想亲口跟您说一下。 对不起,谢谢您那么多年的照顾,但可惜我不是一个好徒弟,不能陪在您身旁了。】 吴暮晚听到这话,感觉天都塌了,他激动地站起身,却感觉眼前一黑。 但到底是身体素质还可以,拒绝了南阳的搀扶,捂着脑袋缓了一会儿。 【您可能想问我一些问题,我把尽可能想到的回答给您。 第一,我恢复记忆了,然后我想起桃花谷里还关着魔尊的坐骑,我得去解决那家伙。 第二,那家伙魔力很强,再加上吸收了桃花谷的怨气,实力更是上了一层楼,所以为防止一些意外什么的,就提前把录音录了下来。不是没自信,只是觉得……这就是我的归宿了。 小的时候我逃离了那里,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吴暮晚这次是真的要疯了,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家徒弟出去一趟还能把命给丢了?! 他直起身就要出门,被南阳拉了回来。 “暮晚!”南阳叹了口气,“听小末说完……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他听到他的声音了。” “你放手!”吴暮晚咬牙挣扎着,“他不可能死!他怎么能——” 吴暮晚突然停下了挣扎。 【第三,当您收到这留言的时候,我的生命迹象应该已经消失了。很抱歉,我没有做一个好徒弟。】 “小末……”吴暮晚突然转过身抓住南阳的肩,“南阳,快!给我看看那小子的魂灯!” 南阳稳住了身子,刚想点头就看到吴暮晚红了眼眶。 他现在随时都可能崩溃。 那可是他徒弟啊! 他第一个徒弟啊! 他从小宠到大的徒弟啊! “暮晚你先别着急。”南阳伸出手准备传送,“带你去看就是了。” 【长老,我知道您可能有些不能接受,但我更希望您不用为我感到悲伤或是难过。我觉得我自己的死很值。】 “闭嘴,闭嘴!”吴暮晚现在已经和南阳来到了密室,他疯了似的找着东方末的魂灯,“老子不相信!” 【我消除了空阳和晨星,以及归隐小队其他人的记忆,想拜托您帮我一个忙。】 吴暮晚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东方末暗淡无光的魂灯。 他伸出手,不敢置信地看着那失去光芒的魂灯,慢慢把魂灯拿了下来。 他又不信邪地再看了一眼东方末的名字,这是他唯一一次觉得‘东方末’这三个字刺眼。 【我希望您能帮我瞒住那些人,不要让他们想起我。】 “南阳……南阳你确定这是小末的魂灯吗?”吴暮晚此时完全没有了战场上的狠戾,只剩下一脸的茫然,“会不会是弄错了的?” 南阳十分心疼地看着吴暮晚,但他知道,他不能骗吴暮晚——因为这是早晚都要接受的事实:“没弄错。” “没弄错……”吴暮晚呆呆地抱着东方末的魂灯,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声凄惨又绝望,“哈哈……没弄错,哈……” “暮晚……”南阳上去抱住吴暮晚,“……想哭就哭吧,暮晚,我陪着你。” 吴暮晚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抓着南阳的衣服无声地流着眼泪,身体不停地颤抖。 【最后……长老,我还是要再说一遍,对不起。我没能成为一个好徒弟。 对不起。】 光团消散了,像是代表着一条鲜活的生命消失了一样。 “……不是你的错啊……”吴暮晚带着哭腔的声音响了起来,十分沙哑,“明明我一直,一直都把你当做我最骄傲的徒弟啊……” 明明我一直都想告诉你的…… 可是为什么我说出口的时候,你不在了呢? 明明你一直…… 都是我最为骄傲的徒弟啊! “暮晚……”南阳一下一下地拍着吴暮晚的背,他知道,这个时候他根本安慰不了他。 东方末确实是一个非常让人值得骄傲的徒弟。 他可靠又讲义气,懂礼貌又谦逊,懂事又善于变通。 是个非常讨长辈们喜欢的孩子。 即使南阳与东方末的羁绊不算深,但现在也由衷地为这一本该意气风发的少年的离开而感到惋惜和难过。 “南阳……”吴暮晚在南阳身上待了一会,缓过来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我想要去给我徒弟……收尸。” 哪怕找不到。 他也得带他徒弟回家。 南阳点了点头:“好,我陪你。” 吴暮晚松开了抓着南阳衣服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好。” 吴暮晚现在脑子里一团糟,他恨不得给自己两拳让自己清醒清醒! 但这两拳注定落不到自己脸上。 南阳紧紧地抓着他,从根本上制止了他要伤害自己的行为。 南阳扶着吴暮晚走出密室,却看到不远处他徒弟的身影。 “长老!”赵星熠挥了挥手,“我们回来了!” 只一眼,南阳和吴暮晚就确定,他们已经把东方末忘了。 “……回来了就好,没受伤吧?”南阳照例问了一句,吴暮晚撇过头没说话。 “还行,就是总感觉忘了什么。”赵星熠挠了挠自己的头,“听九熙姑姑说我们受了伤,被她捡了回去,因为伤势太重,会出现不同情况地失忆。” 九熙! 南阳和吴暮晚对视一眼,突然就明白了什么。 九熙好歹也是初海阁的管事,所以知道初海阁的基本上也都知道九熙。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南阳忍不住问道。 “额……我不记得了。”赵星熠尴尬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嘛,毕竟失忆了,但总感觉心里空了一块儿。” 南阳叹了口气,拍了拍赵星熠的肩:“好好休息,我和你吴师叔出去一趟。” “是!” 等南阳和吴暮晚离开,几个人就互相道了别。 “小熠,那我们也回山峰了。”凯渊歪了歪脑袋,“我还得回去弄清楚那段留言是什么。” 其他人也点了点头。 托莫景幽的福,他们记得那段留言。 一想起那留言,赵星熠心里就是一疼,他疑惑地揉了揉胸口,朝凯渊等人摆了摆手:“好了好了,赶紧走吧!” 听到这话,大家就各回各的山峰了。 除了苏文宇。 因为属于他的留言告诉他,他要去薄暮峰的后山看看。 看看那勿忘我。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很重要。 叶空阳和沈晨星对视一眼,还是放苏文宇进来了。 “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后。”叶空阳不自在地说,“拜托你告诉我们一声。” 苏文宇点了点头,然后离开了。 “我总感觉忘了好多东西。”沈晨星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感觉……都是很重要的东西。” 叶空阳点了点头:“同感。” 正巧在这时,薄暮峰的五弟子正好经过,看见他们忍不住问道:“二师兄,六师兄,大师兄呢?还没回来吗?还是又被别人拐走了?” 话刚说完,没等叶空阳和沈晨星回答,小五又自己答了起来:“不对啊……大师兄如果被人拐走了你们肯定得着急地要杀了那个人,不可能这么平静啊?”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找到了希望。 “小五,实不相瞒。”沈晨星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俩失忆了,你说的大师兄指的是——” “什么!”小五立马着急了起来,“这么严重,你们连大师兄都不记得了?那大师兄不得着急死!你们去自然峰看了吗?” “不算太严重。”叶空阳回答道。 “还不严重!”小五急了,“谁不知道你们俩最缠大师兄了!当初大师兄划破点儿皮你们都能紧张半天,现在忘了大师兄,到时候想起来不得懊恼死!”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沈晨星转了转自己手腕上的手环,“这个你知道是……” “这个?”小五的表情突然变得幽怨起来,“你们俩是不是在骗我?”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沈晨星疑惑地问,他实在是不明白自己失忆有什么好骗人的,他又不喜欢恶作剧。 “没骗我你还跟我炫耀!”小五叹了口气,“这不是当初大师兄出关时送给你俩的吗?你们在去汇合的路上可是给我们这些师弟们挨个展示过了欸!” 两个人再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沈晨星推着小五的肩膀说:“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了,刚回来怪累的,让我们歇一会儿吧!” “唉?可是大师兄——” “我们也不知道大师兄在哪儿,你要不问问别人吧。”沈晨星松开手,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叶空阳紧跟其后,在看不见小五的身影后停下了脚步。 “他嘴里的我们……好像非常关心‘大师兄’,而被我们遗忘的‘大师兄’,似乎比咱俩想象的还要重要。” 沈晨星也停下脚步,转过了头:“说实话,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好像根本就不像是活着。” 叶空阳一顿。 “你也有这样的感觉吧?”沈晨星找了块儿石头坐下来,“而且,我们好像单单忘了关于‘大师兄’的这一部分。” 叶空阳看着自己的手——或者说是自己手上的戒指:“所以……‘大师兄’是谁呢?” 为什么一提到他,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和悲伤呢? 第80章 藏起来的记忆 苏文宇这边,他已经来到了后山。 他看着满山遍野的花,叹了口气。 可等自己迈开步子时,他又好像知道这里的每一处构造,不一会儿,就到了那些勿忘我面前。 “勿忘我……”苏文宇轻轻念着,脑袋里突然闪过什么。 永恒的爱和永远的记忆,还有着永不变的心,还代表着深厚的友谊。 勿忘我的花语。 “打架?没兴趣。” “万物都有始有终,它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等到明年,依旧会回来。” “我叫……” “苏文宇!你赔我的花!” “离我远点!” “嘛,很有趣不是吗?尤其是在你身上扳回了一局!” “文宇,欢迎回来。” 苏文宇蹲下身捂住了头,努力消化着这些突然冒出,下一秒又会消失的片段。 苏文宇的修为在元婴期,比东方末高,所以受到的影响也比其他人弱一些。 苏文宇想要去抓住那些片段,但他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看不清那人的脸。 “你……是谁?”苏文宇弯着腰缓了口气,“为什么……” 为什么我看不清你? 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为什么…… 明明你那么熟悉,我想起你事却感觉到心里钝痛呢? 只可惜,东方末遗忘咒还是很强的。 所以苏文宇也就记起了几句话,甚至连东方末的样貌都看不清。 但苏文宇知道。 这个看不清的人,对他…… 很重要。 苏文宇直起身,不舍地看了那勿忘我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还记得九熙说过的话。 “如果你们想要找回记忆…… 那就变强吧。 这是最快的方法。” 变强? 苏文宇握了握拳。 那就往元婴期大圆满上奔吧。 待他走后,一朵蓝色的勿忘我轻轻摇晃着,好像也是在为他加油。 * 向阳峰上,赵星熠趴在自己的床上打了个滚:“啊啊!果然还是自己的房间舒服啊!” 他郁闷地叹了口气,自暴自弃搬看向了屋顶:“啊啊!我为什么总觉得胸闷啊?” 他又在床上趴了一会,坐起身准备喝口水。 目光却被桌子上的幸运草吸引了。 因为人界灵力不足,赵星熠怕幸运草会枯萎,就把幸运草留在了房间里了。 他还开着窗,给幸运草也加了一层结界。 但此时,赵星熠却有点儿想不起来这幸运草是哪儿来的了。 “这东西……”赵星熠把幸运草放在手里,小心翼翼地看着,“我是怎么得到它的来着?” 赵星熠实在想不起来,但他又觉得这十分重要,便较着劲儿,坐在那儿想了一刻钟。 终于,在他试着去吸收这里面的灵气的时候,他好像想起了什么。 “蜜饯,甜吗?” “这是幸运草,它里面的灵气毕竟纯净,适合你调养身体。” “这是赔礼。” “好好养伤。” 赵星熠只觉得脑子里一闪而过什么东西,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我这是怎么了?”赵星熠擦着自己冒出来的眼泪说,“怎么感觉……好难过?” “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赵星熠!” “赵队长~” “赵队。” 脑袋里又冒出了不少声音,怎么都停不下来,赵星熠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是谁?”赵星熠闭了闭眼,“为什么听到你的声音,我感觉自己好难过啊……” 突然,赵星熠站起了身,一言不发地朝闭关的地方走去。 变强就可以想起来了是吧? 那就更努力一点儿! 我早晚能记起你! 赵星熠压下心里的疼痛想。 到时候,我就能知道你是谁了。 对吧? * 东方末的遗忘咒修炼的很不好,他最多能做到的就是覆盖和消除。 把存在的记忆消除掉就好了。 东方末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再加上他一般不使用这个法术,所以也就没再注意过。 可他却忘了,人体也是有保护机制的。 当那个人极度地不愿意忘掉时,他的灵力也只能起到覆盖作用了。 再加上他们相处时间之长,被施咒者很容易发现自己遗忘了什么。 林画,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这小姑娘现在,正兴致缺缺地看书呢。 或者说,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诺诺,我总觉得自己心里缺了一块儿。”林画最后还是把书扔到了一边,抱着云清诺的胳膊撒起娇来,“好难受啊……” “突然失忆,应该还不太习惯吧。”云清诺也放下书,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林画的脑袋。 “应该吧。”林画嘟起了嘴,“失忆真麻烦。” 云清诺宠溺地揉了揉林画的头发。 说实在的,云清诺也有这种感觉。 难过又茫然。 她已经意识到了,她和林画,忘了十分重要的事。 是什么呢? 云清诺突然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动作一顿。 虽然醒来时就发现了它,但当时只顾着去看林画的情况了,在看到林画手上也有一个与之对应的戒指后就认为是自己不久前买的。 再加上九熙说的话,也就没太在意。 但现在,云清诺却琢磨出一丝不对劲来。 她能感受到戒指里的灵力,不属于她和林画,但却很安心。 “画画,你还记得这戒指吗?”云清诺转头问林画,像是要确认什么。 林画督了那戒指一眼,摇了摇头。 她学着云清诺的样子试探性地去感受戒指里的灵力。 下一秒,她的动作就顿住了。 一行遒劲有力的字像是突破了什么屏障,突然出现在林画脑袋里。 “别的情侣有的我妹妹也得有!” 但不等林画仔细去回想,那行子却仿佛被什么擦除一般消失不见了。 任凭林画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画画?”云清诺担忧地叫着,她太不明白林画怎么突然就愣住了,“怎么了?是想起什么了吗?” 林画恍惚中抬起头,骤然回神。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林画沉默了一会儿,把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压下去后,扬起了笑容,“放心吧诺诺,我没事。” 云清诺静静地看着她,几秒后叹了口气,用手捂住了林画的眼睛:“不必勉强自己。” 林画突然就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但她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而哭:“……嘛,找一个太了解自己的人当对象真的什么事都瞒不过啊。” 云清诺浅勾了下唇,手依旧搭在林画眼睛上:“那可真抱歉。” 林画撇撇嘴,语气失落了起来:“诺诺,我感觉我自己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云清诺的手指颤了颤:“我知道,我也是。” “那个留下那些话的家伙对我们可能,不,是一定很重要。” “嗯。”云清诺轻轻应道。 林画拉下了云清诺的手,十指相扣,神情认真:“诺诺,我想早点恢复记忆。” 云清诺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笑了起来:“好,我陪你。” 两人起身,离开了房间。 * 凯渊和苏文耀他们俩倒没觉得自己遗忘了什么,有什么影响,但那些留言却在两人心里挥之不去。 但他们俩与东方末的接触实在太少了。 什么话也想不起来。 “凯渊哥。”苏文耀皱了皱眉,“我……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凯渊点了点头:“我也是,明明大家都一样受了伤,但好像就咱们俩受到的影响最小。” 苏文耀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其他人的神情,摇了摇头:“不止这一点,我感觉大家现在好像在压抑着什么情绪,像是不明白自己这情绪从哪里来的一样。” 话音刚落,苏文耀又抿了抿唇:“我也是。” 早年苏文宇失踪后,总会有一些苏文宇的手下败将莫名其妙出现在他的面前,说一些‘安慰’他的话。 那是藏在关心后的恶意。 虽然这些人后来突然而然就不在找他了,但还是给他心里留下了阴影。 以至于他对于情感这方面格外敏感。 凯渊的手放在了苏文耀的脑袋上轻轻揉了揉:“还是等长老们回来再说吧,我想小熠他们肯定按耐不住跑去闭关了。咱们也不能落后啊。” 苏文耀点了点头:“嗯。” * “轰——” 在吴暮晚再一次避开一块儿巨石后,他看到了独属于东方末的玉佩。 那是归隐族弟子都有的,与对应的主人的生命相连,能感知主人的生命活动,也与魂灯相连。 换言之:只要它的主人还活着,它就绝对不会碎。 可现在,地上那块儿玉已经四分五裂。 玉碎人亡。 更何况吴暮晚还在不远处看到了东方末的储物戒——那是东方末最珍视的贴身之物。 周围还有东方末自爆时外露出的灵力。 “暮晚?”南阳担忧地看着吴暮晚,怕他再次崩溃。 但吴暮晚只是蹲下身,拿出东方末送给自己的帕子,小心翼翼的把碎玉捡起来,放在帕子里。 南阳去捡了储物戒,在吴暮晚站起身的时候放到了吴暮晚的手里。 “南阳……你说,我这是带他回家吗?”吴暮晚的神情有些茫然,“可我连他的尸体都没找到,我这算不算没找到他啊?” 吴暮晚的神情刺的南阳心疼,他拉起吴暮晚手里的帕子,把储物戒放进去,和碎玉一起裹好:“是带他回家,我们已经找到他了。” 吴暮晚愣愣地看着被包裹好的碎玉和储物戒,半晌后才开口:“我应该再好好看看他的。” “南阳,你说他怎么长得那么快?明明小的时候还是个没有人腿高的小团子,现在已经能挡在别人面前把别人护得好好的了。” “而现在,甚至牺牲了自己的生命,只为了完成自己的‘使命’。” 南阳没说话,一切的安慰在这一刻都变得十分苍白。 而吴暮晚还在说:“你说,我平常是不是对他还不够关心啊?” “不然……” 一滴泪落了下来。 “他怎么走得那么早啊?” 第81章 离开的这五年 五年后。 桃花谷废墟深处,一个神秘的山洞里,有微弱的光闪烁着。 那是一个立起来的冰晶棺,有点儿类似于人界实验室里放着的东西。 但仔细一看,竟然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 金色柔软的长发披在身后,眼睛微微闭着,耳朵上那枚红色的耳钉还牢牢地戴在耳朵上,衬得耳朵愈发白净。 腰间还挂着那有些残损的铃铛。 那竟然是‘死’在五年前的东方末?! 东方末此时安静极了,看上去只是睡着了。 突然,他皱了皱眉,与此同时冰晶棺的光像是撑到了极限,闪烁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亮。 下一秒,冰晶棺‘轰——’地一声,化成光点消散了。 东方末摔在了地上。 “咳咳!”东方末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着,半晌后,他缓缓睁开了眼。 东方末翻过身,仰躺在地面上,就这一个动作就已经用尽了他的力气。 他有些恍惚地看着洞顶,等待着被冻的僵硬的身体慢慢回暖。 我没死? 东方末心想。 怎么可能? 我不是自爆了吗? 怎么会…… 没死? 他又细细感受了下自己的身体。 灵脉被接好了,身体状况良好,不会出现突然冒血或是断肢之类的。 灵力…… 东方末的眼睛骤然睁大,他猛地坐起身,却因为刚醒来还没缓过劲儿导致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 “呃……” 东方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又咳嗽起来。 他的修为退步了! 虽然只是退到金丹,但对于临门一脚就能上元婴的东方末来说多少是有些落差的。 更何况,他还感受到了自己灵力的堵塞感。 “东方末?!” 洞口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你终于醒了!” 东方末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却看到一个白发男子……和他怀里的紫毛狐狸。 等等,紫色的狐狸? “……你是谁?”话才刚说出口,东方末就被自己沙哑的声音给吓到了。 白发男子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把那只狐狸放在旁边的石桌上,然后又从倒了一杯水递给东方末。 东方末没接。 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这一人一狐。 虽然他们都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到底还是没见过,小心驶得万年船。 “失忆了?”说出这话的,却是那只紫色的狐狸,“还记得我吗?” “莫景幽?!”东方末有些愕然地看着那只狐狸,他实在想象不到莫景幽会变成这样。 但这声音实在是太耳熟了。 “是我。”那狐狸好似高兴了起来,但因为是动物长相东方末看不太真切,“看来你的脑子没问题。” 东方末一头黑线地接过白发男子递给自己的水,轻轻抿了口然后很快喝完了。 喝完了水,东方末感觉自己的嗓子好受多了,他轻咳一声,挑了挑眉:“你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 莫景幽:…… 白发男子:……噗嗤。 莫景幽狠狠瞪了东方末一眼,毛都炸了起来:“要不是这个形态省灵力你当老子愿意变狐狸是吗?!” 白发男子轻轻地给莫景幽顺着毛。 “省灵力?”东方末皱起了眉,他虽然被冻了一段时间身体还有些不好使,可这不代表他脑子也被冻的不好使了,“你灵力不够用?” 莫景幽瞬间不说话了。 他暗自咬了咬牙:靠,这家伙在冰里待了这么长时间脑子怎么还是转的那么快?! “但是不可能啊……”东方末自顾自地说着,“修仙界灵气很是充足,更何况你还有神格辅助修炼……” 突然,东方末像是想到什么猛地顿住了。 他不顾自己身体还没恢复就要站起身,但却因为身体还是很僵硬又坐了回去:“嘶……” “东方末!”莫景幽听到东方末的痛呼立马从石桌上跳下来,跑到了东方末身边,“你怎么——” 下一秒,他的爪子被东方末抓住了。 同时,东方末的手抓住了自己腰间那个破损严重的铃铛。 虽然灵力被堵塞住了,但他毕竟是东方末。 东方末调动起铃铛里残余的灵力——幸亏铃铛质量还可以,再加上一起被冻住了,所以铃铛里面属于东方末的灵力还有残留。 灵力瞬间打破了东方末体内被堵塞住的灵脉——虽然只是暂时的。 趁这个功夫,东方末在莫景幽毫无防备地情况下探查了莫景幽的身体状况。 他微微睁大了眼睛。 莫景幽的神格不完整! 莫景幽反应过来后立马抽回了手,但已经晚了,东方末抬起了头。 “怎么回事?你的神格为什么不完整?!”东方末的身体颤抖起来,时不时还伴随着轻咳声,“我为什么……没死?” 莫景幽叹了口气,他早就知道东方末会在意所以才刻意瞒着,就是不想东方末自责,但却没想到东方末反应这么大。 “行了!”莫景幽伸出自己肉乎乎的爪子拍在东方末腿上,“你冷静点儿!神格还可以补回来,命就那么一条!” “所以你小子这次要是再不好好珍惜,看老子还管不管你!” 东方末怔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 莫景幽肯定不爱听这个。 谢谢? 莫景幽也不稀罕。 “你什么都不用说。”莫景幽好似看穿他似的,转身跳到了白发男子的怀里,“这是我自己想做的,你要是真想为我做什么,就护好你自己这条命吧!” 东方末低下了头。 “东方末先生。”白发男子开口了,那熟悉的电子音让东方末猛地抬头。 然后他就看到了白发男子那湛蓝的眼睛。 白发男子还是一副面瘫脸,但语气很温柔:“景幽的意思是,欢迎回来。” 东方末不敢置信地看着白发男子:“……?” “我在。” 吴梦答应着,又补了一句:“欢迎回来。” 莫景幽骄傲地抬起自己的小脑袋:“怎么样?这家伙可聪明了,我就教了一遍他就能运用灵力了!” 所以为什么你为什么那么骄傲? 东方末挑了挑眉。 身体上的僵硬差不多已经消失了,东方末扶着石桌站起身,谢绝了吴梦的搀扶。 东方末一手握住自己的手腕轻轻转了转,垂眸:“我睡了多久?” 感觉没多长时间啊…… 五周? 五个月? “五年。”莫景幽叹了口气,“你睡了整整五年,如果不是你有生命迹象我还以为复活失败了。” 东方末动作顿住了。 “你沉睡的这五年,外面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莫景幽看着突然顿住的东方末,话音一转,“算了,你才刚醒,先好好歇息吧,别操心这些。” 东方末直觉莫景幽有事瞒着他。 “这五年发生了什么?”东方末抿了抿唇,“我睡了这么长时间,不想错过太多。” 莫景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满不在乎地说:“其实也没什么,不就是他们几个在两年前都恢复了记忆,然后都疯了而已。” 东方末:“……” 恢复记忆?疯了? 而已? 对于东方末来说,这可不是‘而已’的事。 以至于东方末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可能?我的遗忘咒最起码能撑到——” 东方末突然顿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莫景幽:“你别告诉我他们几个都元婴期大圆满了?” 莫景幽摇了摇头。 还不等东方末疑惑,他就听到莫景幽又补了一句:“应该说,除了年纪最小的那个是金丹,其他都元婴了哦对,年纪最大的那个化神期了。” “毕竟你们长老也出力了,再不突破就有些丢人了。” 东方末:“……” 他倒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云清诺、赵星熠和凯渊他还是可以理解的,毕竟都结丹了,后面只要好好修炼突破什么的还是很简单的。 至于那些小辈…… 东方末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欣慰。 很少能有人在这么小的年纪就突破到金丹或是元婴。 但归隐族最不缺的…… 就是天才。 而小队里的这些人,也都是整个归隐族的弟子里,最顶尖的存在。 但最让东方末惊讶的,是苏文宇。 毕竟当初苏文宇因为被魔气入体折磨得差点儿入魔硬生生挺了四年,甚至于哪怕后来魔气已经彻底被消除了,他都无法再次突破。连魏明尘都叹息说苏文宇这辈子可能就只能止步元婴了。 可苏文宇却突破了。 还是在那短短三年的时间。 “他们……这么拼?”东方末皱了皱眉,他有些担心他们,也有些后悔了。 修炼过急,极易走火入魔。 他后悔自己设置的那个条件了。 还不是因为你? 还是狐狸的莫景幽翻了个白眼。 “还有……你刚才说他们疯了?”东方末疑惑地歪了歪脑袋,语气很是担忧,“他们到底怎么了?走火入魔?” 莫景幽在吴梦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屠了降妖宗满门罢了。” 莫景幽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东方末:“……” “他们不要命了?!”东方末握紧了拳头,“真以为那么大的宗门是他们几个可以抵挡的吗?还有其他门派,他们这是想与大半个修真界为敌?” “放心吧。”莫景幽的狐狸尾巴摇了摇,“他们自己有分寸,而且这次灭门,归隐族的长老们也参与了。” 东方末的表情凝固住了,好半晌,他捂住了脑袋:“归隐族要出世?” 吴梦顺着怀里狐狸的毛,替莫景幽回答了:“是,并且现在归隐族已经挤掉了所有门派成了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宗门:归隐宗。” 东方末:“……” “这还得多亏你们的队长。”莫景幽被吴梦顺的很舒服,“他一个人几乎把所有的门派单挑了个遍。” 东方末:“…………” “还有那个年纪最大的,他开了个黑市,很多稀有物品都能找到——无论多么稀有,听说他还和初海阁联手了,所以没人想得罪他。” 东方末:“………………” “你那两个妹妹,一个成了女魔头——放心她没修魔,只是处事有些凶狠,一个成了冰山,简直能冻死一个人。” 东方末:“……………………” “还有年纪最小的那个和他道侣,这俩人负责处理多嘴的人,和一些比较麻烦的任务。” 东方末:“……还有?” “哦对。”莫景幽伸了个懒腰,没骨头似的瘫在吴梦怀里,“你那两个师弟才是真能耐!他们俩体内魔气觉醒后直接跑去当了魔尊,一南一北各一个,当了魔尊后不伤害人族反而自相残杀起来了,啧啧啧。” 东方末:“……” 他拼尽全力才忍住了吐出一口血的冲动。 这叫有分寸?! 有个屁分寸! 东方末想回冰里呆着了。 第82章 跟月老抢饭碗 最后东方末还是没回冰里待着。 他被吴梦和莫景幽压在桃花谷废墟这边巩固心脉,这一留就是一周。 东方末确定自己心脉巩固好了以后,再次向莫景幽‘请求’:“我确定自己已经好了,让我回宗门看看。” 莫景幽眼皮都没抬一下:“驳回。” “为什么?”东方末真就纳了闷,“我又不会受伤。” “我不信。” “不是,为什么?”东方末真的有很认真的在思考,“为什么不信啊?” 莫景幽抬眼,幽幽地看了他一眼:“一周前,山脚下。你该不会忘了吧?” 东方末:“……” 他心虚地移开了眼。 原因是因为一周前,他刚醒不久,又因为太想回宗门看看了就只是草草梳理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就跟莫景幽提出了想要回去的想法,而莫景幽出于对东方末的信任也没多想…… 就同意了。 结果,刚走到山脚的东方末就被一只白狼压倒了。 那白狼误以为他是入侵者,张口就要咬,东方末下意识想要反抗,结果却发现自己的灵力用不出来了。 东方末慌乱了一瞬,挣扎间看到了尖利的石头,顾不得自己的手会受伤就心一狠抓起石头刺伤了那白狼紧紧压着他的爪子。 在白狼痛的缩回去时他连忙推开白狼跑了。 但白狼很快追了过来,眼看就要再次追上他,心里却只是闪过一个念头:‘也不知道断臂断腿什么的莫景幽治不治的好。’ 然后他就看到那白狼被捆住了,紧接着就被扔了出去。 那拦下白狼的是东方末的本命武器——消失已久的锁链。 虽然这五年他一直在沉睡,可以说他整个人还停留在五年前都不为过。 但见到自己本命武器的那一刻,东方末还是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 也是在那一刻,东方末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还活着。 但…… 锁链的状态很不对。 虽说它本身就不属于‘活物’,但之前的那些亲近还是让东方末很感动,而现在的锁链,整个透露出冰冷的气息,本身锋芒毕露的气势一览无余。 比起五年前,现在的锁链反而丧失了灵智,只是一个只知道保护东方末的‘武器’。 东方末慢慢走了过去,手轻轻放在了锁链上,鲜红的血液参杂着灵力顺着锁链的链身流过。 东方末垂眸:“我回来了。” 可惜锁链不能回应他了。 因为它体内的灵核已经消失了。 东方末又想起自己死前眼前一闪而过的黑影,现在想想,不就是迟来的锁链吗? 死的感觉并不好受。 很疼。 尤其是他还选择了自爆。 所以当时东方末根本就没在意那个影子,却没想,那时候竟然是锁链里面的,属于姐姐的灵核保护了他吗? 护住了本该随着一起消散的东方末。 如果东方初知道自己在消失后还救了东方末一命,那她得高兴坏了。 东方初的灵核是当初她修炼时所有的灵力以及本源,所以带给了锁链力量和灵智。 而现在,灵核消散,锁链的力量仍旧保存,灵智却丧失掉了。 这多少有些可惜。 毕竟东方末还是很喜欢那个亲近他、朝他撒娇的锁链的。 不过没关系。 会好起来的。 * 思绪回笼,东方末在莫景幽越来越警惕的目光下抱着臂挑了挑眉:“放心吧,你不让我出去我就不出去,不会跑的。” 莫景幽瞬间警戒线拉满。 东方末越这么说,莫景幽就越不相信。 “你不会瞒着我们偷跑吧?”莫景幽狐疑地看着东方末说。 东方末被气笑了:“是!所以你得给我看牢一点儿,小心我跑出去!” “东方末!” 东方末转身就走,丝毫没有理会身后莫景幽的咆哮。 莫景幽感觉自己的心被东方末气得生疼,也不知道吴暮晚当初怎么没被气死。 但他不知道,吴暮晚小时候比东方末还皮。 …… 刚走出洞口,东方末就手腕轻轻一转再次唤出锁链。 说来有趣,这锁链虽然是‘主藤’,但因为灵核的原因能够脱离东方末的控制独自行动。 虽然现在灵核因为保护东方末消散了,但还残留着一点儿影响,除了没有以前有灵性以外,其他能力方面倒也不必担心。 东方末的手轻抚在锁链那冰冷的链身上,半晌后叹了口气。 其实如果不是灵核护住了他的身躯,锁住了他的魂魄,那莫景幽哪怕把所有神格都用上也复活不了他。 修仙界与神界之间的限制对于神明来说是致命的。 神明的很多力量在修真界是用不出来的,因为神明的力量太过强大,那会打破修真界的平衡。 可以说,如果没有禁制,上界的那些神明挥挥手就能把修真界搞得天翻地覆。 甚至是毁灭。 这是天道所不允许的。 于是神明的力量被一压再压。 但莫景幽依旧选择顶着巨大的压力复活他。 甚至不惜耗费半个神格。 就只为了报恩。 东方末又叹了口气。 太傻了。 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收起锁链抬脚朝吴梦的修炼地点走去。 “东方末先生?”吴梦独特的电子音想起,甚至还能听到声音中的疑惑。 这五年来,他被莫景幽教的越来越像一个‘人’了。 “是我。”东方末在距离吴梦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站住脚,“还记得当初我在你体内留的通道吗?当初只是为了让你保持意识,不过现在你已经学会自己修炼了,它再在你体内待着反而会影响你突破。” 吴梦看了看自己刚才用灵力劈开的树,又想了想这两年来毫无长进的修为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东方末先生了。” 东方末摆了摆手,拿出自己炼的丹药服了下去。 这丹药能让他短暂的恢复灵力。 虽然只有一刻钟,但对于东方末来说足够了。 他还是不习惯处于被保护的一方。 东方末伸出手,尝试着引出吴梦体内属于他的灵力。 整个过程没用多长时间。 那灵力在与东方末接触到的一瞬间就建立起了链接,不到一柱香的功夫就结束了。 这多多少少让东方末有些意外。 东方末握了握拳,体内那充盈的力量让他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不真实。 “东方末先生?” 东方末骤然回神,他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有一件事没办。 “?” “我在。”吴梦歪了歪脑袋。 “下达命令,删除专属人姓名。” “是,已成功接受——”吴梦眨了眨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 在确定东方末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以后,吴梦说完了这句话:“……指令。指令已生效,编号机体现无专属主人。” 东方末弯唇笑了:“好了,从现在开始,你彻彻底底的自由了。” “自由?”吴梦有些摸不着头脑,“其实我一直都很自由啊。” 这是实话,比起之前那些阴暗的记忆,吴梦是真的觉得自己很自由了。 但东方末却摇了摇头,笑而不语。 吴梦更疑惑了。 东方末坐在了旁边的巨石上,笑着说:“其实,如果你想,你可以换个专属人的哦。” 几乎是话音刚落,吴梦就想到了莫景幽。 他还记得莫景幽为了减少灵力消耗变成狐狸时的样子。 他的头撇到了一遍,语气也不怎么太好,但是却是在询问他:“好看吗?” 他当时说什么来着? 吴梦站在原地思考着。 哦,好像是…… “好看。” “你变成狐狸的样子倒是很可爱。” 而莫景幽嘴上说着那当然,尾巴却一晃一晃的:“那当然,怎么说都要比你这个小铁疙瘩好看!” 那时的吴梦还无法自己化形,靠着体内东方末留给他的那点儿灵力确保自己还有意识。 但听了莫景幽的话,吴梦突然就想试试修炼了——万一他化形后比莫景幽帅呢? 想法刚一冒头,就被吴梦给压了下去。 这个神明太过有趣,又太过有‘人气儿’了。 体内越来越多的复杂情感让吴梦有些茫然,但他却不讨厌。 这五年时间在他们这两个不受时间影响的人眼里不算长,但却也能改变一些事情。 下意识出口的“景幽”二字早已暴露了吴梦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其实想再靠近莫景幽一点儿的。 东方末看到吴梦愈发抿紧的下唇叹了口气。 这孩子得让人推一把。 “去找莫景幽聊聊?”东方末看似漫不经心地说,“说说你真实的想法?” 吴梦顿悟,道别东方末就往莫景幽房间走去。 脚步匆匆。 吴梦很聪明,虽然他只是一个机器人,但他所拥有的感情却比谁都要猛烈。 这也是东方末选择推他一把的原因。 东方末叹了口气,抬头看向那湛蓝的天空,喃喃自语:“可真如那笨女人所说的,真跟月老抢饭碗了。” 比起他自己,东方末果然还是作为一名旁观者更为敏感。 东方末又观察了下四周,就在原地打坐起来,调理着身体里的灵力。 他现在还出不去,必须更快的提升自己才能与大家早日见面。 东方末脸色复杂。 虽然早已预料到空阳和晨星会入魔,却没想到是去当了魔尊。 而他家长老又十分仇恨魔族…… 东方末晃了晃脑袋。 果然还是得赶紧出去才行。 第83章 又撮合成一对 等到东方末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 他有些懊恼地站起身,但内心还是满足的。 他能感受到自己身体里的束缚感在不断弱化,灵力在逐渐恢复。 虽然可能回不到巅峰期,但至少能自保亦能保护别人。 灵力虽然有时也会用不出来,但只要配合着丹药好好调理也就无伤大雅。 东方末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 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他有多久没这么闲了? 东方末又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好像自他沉睡以前,他一直很忙。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 突然,他眼神一凛,下一秒就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月光照耀下,白狼半隐蔽在黑暗里,眼里闪着凶狠的光。 “终于找到你了。”全然暴露在月光下的人语气阴冷,让人毛骨悚然,“我的金库。” 那人披着黑色的宽松斗篷,把自己遮的严严实实的,腰间还有一道金令牌。 上面“赏金宗会”四个字格外惹眼。 “呜……”白狼呲着牙,警惕地看着那人。 它身上的伤还没好全,也就不敢贸然上去。 当初它就是被这个人打伤逃到这里的。 这里地形复杂,灵力充沛,周围一圈还有一层结界守护着。 它当初恳求莫景幽他们救它,莫景幽答应了,而作为回报,白狼就开始负责了这里的巡查工作。 这里的小妖们也都很友好,甚至在当初它受伤时给了它珍贵的草药。 只不过这些小妖太弱小了,不过没关系,它也乐意守护这些小妖们。 但没想到,这家伙还是找到它了。 结界在东方末醒的那一刻就消失了,因为那是东方末自爆时形成的保护结界,就是怕到时候魔龙死不了多加的一层保险。 而现在魔龙死的不能再死,这些灵力也就自然而然的回到东方末身体里去了。 只不过白狼不知道。 所以结界刚消失的时候它最为紧张和不安,而东方末又正巧从山上下来。 再加上东方末灵力被堵塞住,白狼根本就没认出来那有些熟悉的气息。 于是就闹出了那样一个乌龙。 白狼目光依旧凶狠的盯着来人,仿佛下一秒就能扑上去撕了那人。 那人漫不经心的耸了耸肩,好像是在可怜这只白狼,但说出的话却异常残忍:“你说我是把你扒了皮卖了好呢,还是活捉把你那去换灵石呢?” 东方末此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静静地注视着那个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赏金协会是在他死前就有的了,整个协会做事都是以利益为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再加上又行踪不定,使那些仇家找都找不到这些人。 不过他厌恶是厌恶,也没有非要出头去做那个英雄,因为他知道贸然出手说不定会连累自己身边的人。 赏金协会曾经找过他——以想要和初海阁合作为说辞。 他拒绝了。 虽然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活法,但这不代表自己会跟着同流合污。 而那些人就算想下手也无从下手,毕竟除了初海阁外面的结界和里面人们高强的灵力,还有他们的秘密。 要知道,初海阁什么都能找到,这也是东方末每次都能知道那么多消息的原因。 现在那些家伙居然出现在这里? 东方末目光阴冷,手指微微动着,一个小小的阵法就在那人脚底下形成了。 好歹他也是金丹期,而且还是大圆满的那种,再加上整个桃花谷都覆盖着他的灵力,他想要收拾这种人轻轻松松。 底下那人像是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左右看了看又什么也没发现。 东方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在粗树枝上坐了下来,静静地注视着下面的一切。 话本里是怎么说来着? 哦对,是:反派死于话多。 但下面的那个其实连反派都算不上,就只是一个炮灰。 现在那炮灰还在不停的叨叨:“其实你也不能怪我啊,要不是归隐族那些人垄断了大半个修仙界的资源,我们赏金协会也用不着偷偷摸摸的来猎杀魔兽啊。” 东方末:“……” 傻*,自己没本事赖别的有本事的人。 东方末的眼神愈发冷了起来。 “不过我现在就送你上路,放心,不会太疼的。”那人伸手,符纹在他的手掌处转动着。 白狼刚要一命换一命,却看见那人脚下有金黄的阵法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东方末从树上跳了下来。 双臂交叉在胸口,一脸不屑地看着那不断挣扎的人:“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呢,你废话可真多。” 话音刚落,也不管那人是怎样震惊,挥挥手启动了阵法。 锁链瞬间冒出来,穿透了那人的身躯,只一瞬间,那人就没了气息。 东方末走过去,拿起了那人腰间的金令牌细细看着。 白狼此时也感到不可置信。 这人居然轻轻松松的就把那家伙解决了? 白狼又想到了之前它把东方末压倒在地上的场景。 这是一个人吗? 东方末收起金令牌,又仔细翻找了一遍那人身上藏着的武器,全部找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的储物戒不见了。 东方末:“……” 他叹了口气,把这些东西扔到了一个新打开的影空间——原来的影空间里还装着那魔龙的尾巴,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被腐蚀的只剩下骨头了。 但东方末还是觉得那个影空间脏。 他突然眼尖的看见那只白狼居然朝他这边走了过来。 ??? 东方末很疑惑。 昨天没挨够打,它还认为自己是入侵者? 但白狼却没有像东方末想那样,只是停在了一个不近不远的地方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 这是感谢,也是道歉。 这人很强。 白狼的直觉告诉它。 得罪这家伙没有任何好处。 而自己不久前刚刚得罪了他。 白狼有些懊恼,但它却听到头顶上传来东方末的声音:“抬起头。” 白狼依言抬头,却看到了东方末眸底的淡然:“别丢了你的傲骨。” 白狼突然颤了一下。 “你可以为之前伤害我的错误而道歉,但你不能丢掉你自己的傲骨。”东方末眼底闪过一丝冷冽,“这是最重要的。” 白狼愣了半晌,点了点头。 东方末唇角微微上扬,刚才那骇人的气势瞬间就被他收了个七七八八:“好了,你知道就行,我走了。” 白狼却挡在了东方末面前。 “怎么?”东方末挑了挑眉。 但他却看到白狼扬起头看着他,眼睛很亮:“你要和我一起走?” 东方末笑了起来,手轻轻拍了拍白狼的脑袋:“算了吧,你现在的任务不是守护好桃花谷吗?” 白狼顿时有些沮丧。 东方末眸光闪了闪,手放在白狼脑袋上慢慢揉着:“放心,我会回来的,帮我瞒着莫景幽他们哦。” 东方末说完,扒下那人的披风披在了自己身上,然后又拿出符纸扔到了那人身上打了个响指。 “轰——” 在一片火光中,东方末拿出了面具,再次戴在了脸上。 他想趁这次悄悄去看看归隐族的大家。 五年不见,东方末除了担忧,其实还是有些不知所措的。 比起他死前留下的肉麻的留言,他其实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大家相处的这种复杂情绪居多的。 虽然五年的时间对于他来说不算长,但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五年大家都长成了什么样? 比起莫景幽说的,他还是想亲眼看看。 他听莫景幽说那些家伙都行踪不定,所以东方末根本不知道怎么告诉那些家伙自己复活了——他连人都找不到! 所以还是先回一趟归隐族看看,然后再去一趟初海阁吧。 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们得高兴的哭了吧? 东方末心里这么想着,脚下的步伐愈发坚定了起来。 * 与此同时,莫景幽和吴梦还毫不知情。 两个人安静的对坐着,莫景幽时不时抬眼瞅一下吴梦,然后又收回目光。 这铁疙瘩今天咋了? 莫景幽心下奇怪。 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在修炼吗? “景幽。”吴梦开口了,并且丢下了一个大炸弹,“我喜欢你。” “???!!!”莫景幽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变成人后就剧烈咳嗽了起来,“咳咳咳——!” 至于为什么变成人? 他怕到时候被吴梦摁住哪儿也跑不了! 吴梦连忙给莫景幽倒水,然后喂到了莫景幽嘴边:“怎么了?” 莫景幽连忙喝了水,刚喝完就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吴梦:“你说啥?!” 他刚才没听错吧?! 这个铁疙瘩吴梦? 他特么向我表白? 那个笨蛋铁块?? 吴梦还是一如既往的面瘫脸,但眼神确是坚定的:“我喜欢你。” 莫景幽干笑了两声:“怎么可能?你这个铁疙瘩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知道什么是爱? “我知道的。”吴梦静静地看莫景幽,他看见莫景幽的手指颤了颤——莫景幽紧张了。 “东方末先生今天找我,帮我取出了当初设置在体内的通道,还解除了专属绑定。”吴梦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浅笑,“他说我自由了,如果我愿意也可以换个专属主人。” 莫景幽被那抹笑晃了眼,然后他就感受到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以及吴梦的低语:“你猜那个时候,我在想什么?” 莫景幽身体轻轻颤抖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就顺着吴梦的话问了出来:“你在想什么?” 吴梦的笑容更大了一点儿,依旧紧贴着莫景幽说话:“如果我把专属主人换成你,会怎么样?” 莫景幽猛地僵住了。 “我爱你景幽。”吴梦不再折腾莫景幽的耳朵,后退了一点儿坚定地看着莫景幽,“别怀疑,这是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的事。” 莫景幽感觉自己要溺死在吴梦的眼睛里了。 “我……我……”莫景幽的脸涨的通红,‘我’了半天也没说出来我什么。 要说没有感觉是假的,但他是神哎! 神可以谈恋爱吗? “我是神。”莫景幽抿了抿唇,“不能和凡人谈恋爱的。” 神的寿命很长很长,甚至是与天同寿。 他们很多连自己都忘了自己活了多少年了。 所以神明不会找凡人谈恋爱。 因为他们害怕自己的爱人会先自己一步离开,而自己又是神,肩上担的是责任,根本就不能追随爱人而去。 即使轮回了,又有那个神明能保证自己的爱人会再次爱上自己呢? 所以莫景幽也很害怕。 但他却听到吴梦有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可我是机器人啊。” 莫景幽:“……” 对哦。 机器人的话只要护理得当也能做的与天同寿——更何况这还是个修了仙的机器人。 所以自己在害怕什么??? 莫景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吴梦虽不明所以但看到莫景幽露出笑颜也开心起来。 待莫景幽笑够了,他一把拉住了吴梦的衣领逼近了他:“先说好,我脾气不好事儿也多,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吴梦挑了挑眉:“不后悔。” 莫景幽满意了,又变成小狐狸趴在吴梦怀里哼哼唧唧的。 莫景幽无奈地笑了笑。 专属主人已修改。 专属主人:莫景幽。 修改完成。 表情管理系统已开启。 …… 书籍《表白的一百零八个技巧》已关闭。 他确实很笨。 但这不代表他不可以学啊! 吴梦又浅浅地笑了起来,在脑海里给那本书打了个好评。 第84章 参加修真大会 东方末一边隐匿着自己的气息,一边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桃花谷。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他终于来到了镇上。 可能是因为之前睡了太长时间的缘故,东方末倒也没觉得困。 不过让人糟心的是,他的灵力又用不出来了。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走进了一家客栈。 现在灵力用不出来,他又走了一夜,此时已经有些乏了。 “来份龙须酥。”东方末把钱递给店小二,又拉了拉帽沿把自己遮的更严实了一些。 钱也是在那人身上搜出来的,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东方末突然感到了一丝心酸。 一觉醒来,修为不仅退步了,还变穷了! 莫景幽为了不让他跑了,没给过他一分钱。 东方末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怀着复杂的心情找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了下去。 他刚刚坐下,就见有一群穿着万剑宗道袍的人从楼梯口走了下来。 为首的那个有点儿眼熟。 东方末想。 那些人坐到了离东方末座位不远处的地方,正巧这时,他的龙须酥也上来了。 “客官,您的龙须酥。”店小二放下龙须酥,又招呼那些人去了。 东方末回神,拿起龙须酥吃了起来。 好甜! 东方末眼前一亮。 他忍不住又吃了一个。 了解东方末都知道这家伙嗜甜如命,这些天被关在桃花谷根本没吃到任何甜食,不过好在他能完美的克制住自己。 莫景幽没给东方末准备甜食主要的还是忘了,此时他打了个喷嚏,暂时还没发现东方末不见了。 “听学的东西都带齐了吗?”为首的人开口了,“没有请帖我们可进不去。” 东方末吃东西的动作一顿。 这声音……好像是万剑宗的顾天泽? 东方末偷偷往那边看了一眼。 “顾师兄我不明白。”顾天泽旁边的一个人皱着眉,“这归隐宗明明出了两个魔修,我们不去讨伐他们也就罢了,为什么还要去听学?” 讨伐? 东方末的目光冷了下来。 自不量力。 那人打了个寒颤,还没等他察觉出不对劲就被人猛抽了一下脑袋。 “你傻啊?!”抽他的那个人气急败坏,“你想要得罪那几个疯子吗?!” 那人捂住脑袋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听到这话的东方末挑了挑眉。 疯子? 他倒是想象不到那些人会怎么疯。 毕竟莫景幽说的那些事其实都在能接受的范围里,包括叶空阳和沈晨星修魔当了魔尊这件事。 前疯子·东方末又往嘴里扔了一颗龙须糖。 “行了别说了。”顾天泽皱了皱眉,“听学还是简单的,关键是修真大会。” “到时候我们说不定会跟那些疯子对上。” 修真大会,归隐宗新实施的擂台赛,美名其曰是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但实际上就是给自己宗门的弟子们当练手。 最关键的是,修真大会,那些疯子都会来。 甚至有的时候还会亲自下场参与一下。 气氛骤然安静了下来。 周围静的只能听到店小二咽口水的声音。 “那啥……客官您们要吃点儿什么吗?”店小二卑微极了,他不明白这些人的脸色为什么活像要去赴死! 顾天泽不耐地挥了挥手,店小二连忙如蒙大赦的跑了。 周围又静了下来。 半晌,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又开口了,他打着哈哈试图缓解一下气氛:“哈哈,大家都是道友,应该不至于……吧?” 他的声音渐渐没了底气,也垮下了脸。 降妖宗都被那些个疯子毫不费力的给灭门了,打他们几个不跟虐菜一样? 东方末打了个哈欠,他有点困了。 这些人说的话太无聊了,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他有点儿没兴趣了。 顾天泽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尝试着安慰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别太担心了,说不定他们还挺好相处的?” 一句话刚说出来,他就看到了自己师弟师妹们那不可置信的表情。 顾天泽也自知失言,连忙改口:“额……我曾见过他们对一位,嗯……反正我见过他们很是温柔的样子,对一位很强的家伙。” 东方末站起身的动作一顿。 这家伙说的谁? 我? ……说不定是别人。 东方末又坐了回去。 其他人都茫然了。 顾天泽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好了好了,反正只要我们做好自己该做的、遵守那些家伙的规矩不就行了?” 几人对视一眼,连连点头。 东方末就坐在那里,小口小口地抿了口水。 他现在真是越来越好奇那些家伙成长为什么样子了。 东方末没再继续坐着了,左右也听不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他站起身,离开了客栈。 * 出了客栈,东方末就明显感觉出来外面的气氛很不对。 他用眼一扫,望过去的基本上都是别的宗派的弟子。 并且脸上多多少少都有着沉重的神情。 东方末挑了挑眉,跑到别的小摊那里买糖去了。 那些家伙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 怎么那么多人怕他们? 是凶神恶煞? 还是全员恶人? 东方末被自己想象出来的东西逗笑了。 他的笑声瞬间就吸引了他身旁的人都注意力。 “这是哪家的弟子啊?怎么还笑的出来?” “可怜的孩子,可能还不知道那些家伙有多么可怕吧?” 东方末充耳不闻,接过糖就离开了。 他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他要去参加修真大会。 到时候给他们几个一个惊喜。 他又左右看了看,走到了一个明显快要崩溃的家伙面前,声音中带着蛊惑:“你还好吗?你看起来很害怕啊?” “能不怕嘛!”那弟子快哭了,“他们不知道,我可是亲眼见过那些个疯子灭了降妖宗的样子啊!” 东方末挑了挑眉,面具和斗篷很好的掩盖住了他的神情:“你见过?为什么?” 他可不认为那些个家伙会粗心到这种程度。 “我是和其他师弟师妹们一起被留下来的。”那弟子满脸沮丧,“我们那天刚入宗。” 东方末微微勾唇。 这不是没疯吗? 还记得不伤及无辜啊…… “所以你现在是?”东方末礼貌询问。“就因为我们是降妖宗的幸存者,所以哪怕刚入门都没有门派敢收我们。”那弟子竟然真的哭了,“像我这种比较倒霉的,在好不容易加入新门派后就被退出来当挡箭牌了!” “我说他们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供我吃供我喝的是为嘛啊!” 东方末递给他一张帕子。 “呜…谢谢。”那弟子接过帕子,用力醒了一下鼻涕,“道友你人真好,怎么也被扔来参加听学了?” 东方末沉默半晌,最后选择实话实说:“……准确来说,我是自己偷偷跑来的。” “啊?” 东方末没再解释,反而叹了一口气,伸出了手:“把请帖给我吧。” “啊???” 这孩子是真的懵了。 东方末很有耐心:“我说,把请帖给我,我替你去你看怎么样?” “毕竟听你这么说,我觉得你挺可怜的。” 这小伙子热泪盈眶了:“哥!真的?!” 东方末有些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就换了称呼,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哥!你是我亲哥!”他高兴地蹦了起来,刚要把请帖给东方末,突然就顿住了。 “怎么了?”东方末好脾气地问。 那人苦着个脸:“我要是把请帖给哥,哥不是就要面对那些怪物了?哥还是快些回去吧,别来这里犯险。” “他们不是怪物。”东方末语气淡淡的,但眼神却是冷的。 “哥?”那人眨了眨眼,没搞懂现在的状况。 东方末拍了拍这人的肩膀:“别担心,我心里有数,把请帖给我吧。” “哦……”那人见劝不动东方末,就把请帖给了他,一步三回头,没走几步就又停下了。 东方末粗略地扫了一眼这请帖,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怎么了?” “那啥,哥,我叫李乐,乐器的乐,是个乐修。”李乐挠了挠自己的头,“如果还有缘的话,我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哥的。” 修仙界修什么的都有。 像是剑修啊、符修啊、丹修啊、体修啊,这四类是最受欢迎的,用处的能力还强。 而乐修、器修、琴修、棋修等等都比较冷门一点儿。 因为如果要学这些,除了要天资聪慧以外,还要与修的这些物品有很高的契合度。 使用范围也是有限的,比如说乐修。 乐修能用乐器驱散妖兽,甚至修炼好了还能控制妖兽。 但也只是对妖兽有用,所以人们基本上很少去修炼这些。 东方末有些意外地看了李乐一眼,毕竟他们刚才一直没告知姓名,就是因为互不信任。 傻小子。 东方末收回了目光:“没必要。” 他最初的目的本来就是拿到请帖。 帮他只是顺便。 “那哥能告诉我您叫什么吗?”李乐小心翼翼地对着自己的手指,生怕东方末不同意,“不行也没关系的——” “东方末。” “啊?”李乐抬头看着东方末。 “我叫东方末。”东方末背对着李乐,“末日的末。” 说完,东方末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李乐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这名字……好霸气啊……”李乐小声嘟囔着,也离开了。 第85章 秘境里的爆炸 东方末成功拿到了请帖,又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的内容。 请帖上的话很短,非常简洁。 【归隐宗将在午时(11~13点)开启听学,届时恳请诸位前来参加。】 那句“恳请诸位前来”,硬生生让东方末看出了“敢不来你试试”的意味。 东方末摇了摇头。 真是被影响了。 东方末又细细感受了下自己体内的灵力,现在已经恢复一些了。 他掏出丹药又服下一粒。 东方末其实想以一个更好的精神面貌和大家重逢的。 但他有些等不及了。 他还记得自己等苏文宇的那四年。 很难过,一点儿也不好受。 东方末深吸了一口气,又轻轻呼了出来。 与此同时,太阳也渐渐升到了最高空。 请帖发出光芒,一分为二,一束光变成一个金颜色的手环环在东方末那白皙的手腕上。 另一束光变成了一个系着金丝的金葫芦。 东方末挑了挑眉。 那个位置原本还应该带着刚获得星象力量时的手镯,但那手镯却也因为五年前那场自爆消失了。 应该是回到归隐族了吧? 东方末有些不自在的活动了几下手腕。 哦,现在应该叫归隐宗了。 莫名的,东方末突然有些感叹。 “秘境开启,为时一月,取名次靠前的前20名,以获得的魔兽的魔丹数量为主。” “魔丹储存在金葫芦里,外面的金丝可看见魔丹数量。” “比赛期间严禁伤害同伴性命,但可以抢夺魔丹,捏碎手环便可以离开秘境。” “话已至此,比赛开始。”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秘境开启了。 东方末抿了抿唇。 这些规则漏洞挺多的。 不可以伤害同伴性命,但没说不可以打伤同伴。 而抢夺魔丹…… 这不是自相残杀吗? 五年不见,长老戾气怎么这么大了? 没错,刚才传音的,正是吴暮晚。 吴暮晚传完音,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几天不见,吴师兄脾气见长啊。”魏明尘坐在下面一座喝着茶,语气却很是轻松。 “哼!”吴暮晚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倒是南阳懂他,说出了吴暮晚未尽之言:“暮晚的意思是,这些人还不够入他的眼,专门举办这一场太麻烦了。” 吴暮晚撇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去揍那两个臭小子一顿。” 夜寒笑了起来:“别急别急啊,吴师弟你看,他们这不就来了吗?” 顺着夜寒的目光望过去,赵星熠正领着大家往这边走来。 五年时间虽然很短,但也足够磨掉这些孩子身上的稚气。 “见过长老们。”赵星熠率先行礼,其他人紧随其后。 当吴暮晚看到叶空阳和沈晨星时,嘴里发出一句冷哼,却也没有赶他们离开的意思。 他虽然憎恨魔族,但这两个到底是他的徒弟,是东方末捡回来亲自教导的,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当初知道这两人修魔以后,吴暮晚恨不得立马杀了他们。 但他却看到这两个小兔崽子跪在他面前,眼神很是坚决:“长老,我们想找到办法救大师兄,我们想让他回来。” 那一刻,吴暮晚明白了这两个傻小子为什么这么做。 不只是身体里的力量所影响的,这两个傻小子想求的,只是想再见一眼自己所爱之人。 为此,他们不惜离经叛道,自损修为。 于是在那一天,吴暮晚只是用从来没有拿出来的戒鞭狠狠抽了他们几下,就再也没有表示了。 对于他来说,这就算过去了。 但这可不代表他看这两个小兔崽子不爽! 叶空阳和沈晨星也早已习惯了吴暮晚的态度,行过礼之后就找地方坐下了。 “最近可还好?”南阳看着吴暮晚轻笑,慢悠悠地询问赵星熠等人。 “还好,不劳长老挂念。”赵星熠拱手。 他这些年沉稳了许多,但脾气变差了。 看他之前一个人挑遍了其他宗门的弟子就可以知道了。 南阳点了点头,又撇了眼夜寒。 夜寒收到目光,大手一挥,整个秘境就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水晶镜里。 “我这秘境设置的怎样?”白婉月坐在一旁优雅地喝着茶,语气不急不缓。 “好好好。”夜寒两眼放光,他最喜欢的就是秘境什么的了,“白师妹过些日子也教教我这秘境怎么布置的可好?” 白婉月放下茶杯,微微勾唇:“师兄所托,师妹自不会推辞。” 魏明尘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 这家伙,还是那么容易上当。 这次不知道又要被白师妹怎么整着玩儿了。 “诺诺我好无聊啊。”林画和云清诺的椅子是靠着的,她现在倚靠在云清诺身上,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真不知道为什么要整这一出,反正那些家伙都不怎么样。” 云清诺任由林画吐槽着,没反驳:“再看看吧,反正到时候还有擂台赛可以玩。” “行吧。”林画撇了撇嘴,眼神再次放回水晶镜上,“希望这次,可别让我失望。” 苏文宇坐在一旁,手上把玩着一把刀。 刀锋很锋利,但苏文宇丝毫不害怕那刀会划伤自己的手。 “虽然但是,真的很无聊啊。”苏文宇很是不耐烦,“反正到时候都是要让他们来听学的,干嘛整这些花里胡哨的?” 楚烟沙督了他一眼,收回了目光:“怎么?不想打架?” 苏文宇瞬间又笑了起来:“想,怎么不想?” 但很快他的笑容又收了回去:“可他们太弱了,到时候你们该不会又不让我上场吧?” 如果是这样,那他还不如回去养花呢。 毕竟…… 苏文宇垂眸。 那家伙最喜欢的就是花了。 苏文耀也看了苏文宇一眼,但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他了解自己的哥哥,知道哥哥自己有分寸。 不过因为修为还不够,他还是无法想起自己遗忘了什么,所以苏文耀有些担忧自己的哥哥——因为苏文宇刚恢复记忆时又哭又笑,最后直接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时手里握着一朵勿忘我。 凯渊安抚地拍了拍苏文耀的手,示意他别担心。 苏文耀回过神,握住了凯渊的手。 其实他现在已经成年了,早就不需要什么哄小孩子似的安慰了。 而凯渊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也就没再把苏文耀当成一个小孩子。 然后…… 咳咳。 叶空阳和沈晨星的座位仍旧被安排在一起,但两人依旧看不顺眼对方。 “听说北方魔族伤亡很大啊。”沈晨星面带微笑,手指放在手腕上的手镯上轻轻摩挲着,“没人来抢你魔尊的位置吗?” “不劳担心。”叶空阳一个眼神都没给沈晨星,“你还是管好自己吧,自己手底下的兵又有多少不太好的家伙呢?” “只是有些不听话而已,多教训几顿就好了,远不到你来操心的地步。”沈晨星拿起茶轻轻抿了一口,“看了你近日确实有些闲了,要不要我帮你找些事情做?” “呵,随时奉陪。”叶空阳抬眼看向沈晨星,眼睛里闪过一道寒光。 眼见两人快打起来了,赵星熠没想劝阻,只是语气有些不耐:“要吵出去,还是说你们想打架?要不跟我练练?” 两人对视一样,又冷着脸移开了实现。 不是他们不想和赵星熠打,只是觉得没那个必要罢了。 “肃静。”南阳也适时喊了一声。 几人不再说话,都把目光重新放回水晶镜上,默默观察着。 与此同时,东方末也进入了秘境。 他先是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有自己一人后确定入口处有个传送装置。 是白长老的手笔。 东方末又拉了拉帽沿想。 除了夜寒那个大冤种以外,东方末也算是接触白婉月亲自设计的秘境的最多的人了。 毕竟他得练习符咒什么的。 虽然最后都以毁了一个秘境为结尾。 东方末感受着身体里还算充盈的灵力,并没有打算召唤锁链的意思。 毕竟锁链的标志性太强,既然是惊喜就不能那么容易被发现。 他微微勾唇,继续走了下去。 他可是记得,白婉月长老设置的秘境五脏俱全,有些能吸引魔兽的草药不足为奇。 果不其然,在东方末走了约一盏茶(十分钟)的功夫后,他看见了聚集在这里的魔兽们。 东方末举起手,一道符印出现在他的手心处,同时,他身后冒出了不少符纸,把那些魔兽给围了起来。 “起阵。”东方末红唇亲启,眼神冰冷刺骨,“死。” 话音刚落,巨大的爆炸声想起,那些魔兽都被东方末的攻击所伤,想反击却找不到可以反击的空隙。 爆炸太过于密集了,以至于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这些家伙就已经被炸的奄奄一息了。 更有甚者已经变成魔丹,飞到了东方末腰间的金葫芦里。 东方末歪了歪脑袋,手掌朝上用力一握。 爆炸声再次响起。 没过一会儿,东方末就把这里清了个干净。 他看着金葫芦上写着的【拾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飞速离开了现场。 刚才自己的动静太大了,说不定会有别的家伙来这里,得快些离开才行。 毕竟东方末不知道自己的灵力什么时候又会用不出来。 第86章 熟悉的声与音 “轰——” 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不止秘境里,饶是秘境外面的长老们都没料到。 “今年倒是来了个急脾气。”白婉月惊异了一瞬,便又垂下眼帘掩盖住了眼里的情绪。 这种打法,倒是自那孩子出事以后就再没见过了。 不过如果是那孩子的话,断不会就此收手。 白婉月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但目光还是忍不住放在了画面里那个穿黑色斗篷的人身上。 “李乐?”南阳看着名字微微点了点头,“这是哪家的弟子?” 苏文宇站起身行礼道:“回大长老,是乐约宗新入门的弟子。” 话音刚落,苏文宇脸上又浮现出一抹冷笑:“只是,这李乐,晚辈记得名册上写的他是一名乐修啊。” 坐在一旁的吴暮晚脸立马黑了。 很显然,这不就是“替身”吗? 魏明尘放下茶杯叹了一口气:“这也太过了,装都不装一下。” 南阳皱起了眉,眼里闪过一丝不悦。 但他把那丝不悦压了下去,抬手把赵星熠招了过来。 “长老。”赵星熠在南阳面前站定,微微俯下身,“什么事?” “通知名册部一声。”南阳瞥了一眼挂在榜首的‘李乐’二字,“让他们随时准备更改李乐的名字。” 赵星熠皱起了眉:“长老,这是不是太麻烦了?” 南阳摇了摇头:“不,我相信这家伙能带给我们意想不到的惊喜。” 人才嘛。 收为己用才安心。 赵星熠还是皱眉,但仍旧去办了。 反正再怎么样,也勾不起他的一丁点儿兴趣就是了。 毕竟那个能让他感到惊喜的人已经不在了。 赵星熠的眸子暗了下去。 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当好这个队长了。 但当初那个悉心教导他的人却停留在了原地,再也不见了踪影。 他回头看时,只有空茫茫的一片。 南阳叹了一口气。 虽然小熠现在成长了不少,但心性不稳啊。 吴暮晚撇了他一眼:“你就是想太多才那么累,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暮晚这是……嫌我老了?”南阳笑了起来。 吴暮晚挑了挑眉,转过脸不去看他:“我可没这么说。” 南阳掩面:“这话说的,可真让人伤心。” 吴暮晚撇了撇嘴,他从小到大不知道被南阳用这个招数骗了多少回了,还想让他上当? 没门! …… “我没嫌你老。”吴暮晚红着脸,别别扭扭地说,“反正咱俩得过一辈子不是?” 南阳:“!!!” 他立马放下当着自己脸的手,强压着笑意不动声色地牵住了吴暮晚的手。 吴暮晚的脸红的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啧啧啧。 白婉月轻瞟了一眼他们,也放下了茶。 世人皆知吴暮晚战功无数,却不知他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长什么样子。 好一个俊俏的少年啊! 还有那只老狐狸。 白婉月轻轻呸了一声。 就知道欺负人家读书少骗人家是吧? 关键是这吴暮晚居然还心甘情愿的上当! 令人不耻! 哼! 白婉月心里吐槽的厉害,面上却什么都没显出来,端的仍旧是一副清冷且神圣的样子。 魏明尘看得真切,有些想笑。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要是让那小子看到,不一定得怎么暗笑呢。 哦对。 魏明尘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真是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 那臭小子早就…… 魏明尘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小子啊…… 就是不爱喝这茶什么的。 * 东方末打了个喷嚏。 他总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 此时他正躲在树上,默默吸收着周围丰富的灵力。 如他所料,刚才的那场爆炸吸引了不少人过去,但也为他争取了时间。 药效早就过去了。 要不是最近身体恢复的好,他可能都启动不了第二轮爆炸。 东方末头一次嫌弃起了自己这副身体。 真不争气。 他又淡淡地靠在树干上,撇了一眼在树下面疯狂寻找他的家伙们。 有点儿无聊。 东方末百无聊赖的想。 玩点刺激的。 他拿出了药瓶。 秘境也在抑制药效——怕某些人吃一些能让自己灵力大增的东西。 东方末咽下药丸,又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犬牙,眼底闪过一丝红光。 “谁?!” 那些人停下脚步,仔细听着耳边的动静。 不想面对那些疯子是真,但不想给自己宗门丢脸也是真。 而且除了能代表宗门外,也可以证明自己的能力,给别人留下影响。 所以这些人哪怕是咬着牙撞破了脑袋,也会在排行榜上拼一下。 都是各个宗门的天才,谁也不想平白矮了别人一头。 而现在排名第一的,身上的魔丹一定多。 算盘打的很好,但他们算计错了人。 他们遇到的是东方末。 那个有无数经验的,天才中的天才。 “你们…… 是在找我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 几人顺着声音望去。 就看到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出现在了眼前,腰间还有那个让人眼馋的金葫芦。 结果还没等这几个人高兴起来,他们就听到了东方末温和的声音。 “真是劳烦你们跑来送魔丹了。” 什么劳烦? 还没等那几人反应过来,东方末已经拿着短刀逼至眼前。 “太慢了。”东方末短剑轻挑,又用脚一踹,就脱离出了人群中。 而在那短剑上,一只金葫芦正稳稳地挂在上面,隐隐还发着光。 东方末举高那只金葫芦,有些诧异。 这么容易? “哈哈,你真当我们跟你一样大张旗鼓地把葫芦挂在外面吗?!” 话音刚落,东方末手里的金葫芦突然变大了,甚至越来越大,马上就要爆炸了! “彭——” 浓烟飘起,一开始说话的那人忍不住大笑出声:“哈哈哈!中计了!” 但还没等他笑的更大声,他便感受到了脖子上的凉意。 “哇……真是,好险啊。”东方末把短刀横在那人脖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那人的身后,“差一点儿我的衣服就要被弄脏了。” “什么?!” 同行几人忍不住后退一步。 东方末毫发无损的站在那里,任谁都想象不到这人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逃脱的。 东方末脚下的传送阵若隐若现。 他在踹了这人一脚的时候就设下了这个传送阵,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看来你们还没那么笨。”东方末带着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此时却没了任何温和的意思,尤其是他的刀还横在一个人的脖子上。 “魔丹,归我了。”东方末的短剑向下移动,瞬息间划断了那人手腕处的金色手环。 “什……不,不!” 伴随着不甘的吼声,那人不见了踪影,只留下金葫芦掉落在了原地。 东方末不着急捡,毕竟他还得收拾面前的这几个家伙呢。 其他人见势不妙,立马想跑,可他们哪里跑的过东方末。 不多时就一个两个全被东方末送了出去。 东方末捡起那一个又一个金葫芦,有些拿不下了。 他摇了摇头:“又菜又爱玩。” 但他却不知道,他刚才的那些举动全被长老们还有他的伙伴们看到了。 不。 或者说,他就是故意的。 在东方末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吴暮晚立马就站了起来。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林画等人也都惊异不已,一个两个也站了起来。 “小末,是小末的声音。”吴暮晚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东方末一开始使用爆炸符的时候水晶镜没有放出声音,这还是在看到他登顶第一时专门调出来的。 “暮晚,冷静一点儿。”南阳拉着吴暮晚坐了下来。 吴暮晚顺着南阳的力道坐下,但手仍旧在颤抖。 虽然知道可能只是巧合,但他真的很久没有听到东方末的声音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自责。 自责自己是不是没有当好一个好师尊。 现在有这么相像的声音,他怎么能不激动。 “冷静点。”白婉月放下茶杯,“都坐下,何时一个相似的声音都能让你们如此激动了?” 白婉月话音刚落,其他人就像是突然清醒了似的晃晃悠悠地坐了下去。 白婉月微不可查的轻咬了下自己的嘴唇,让自己也清醒了过来。 这不可能是那个孩子,他不是已经…… 连魂灯都灭了,不可能的…… 白婉月不敢赌,也不想赌。 她最是冷静,所以绝对不会想这种不切实际的东西。 林画捂住了自己的脸,低声喃喃道:“……真的好像。” 好像…… 他就在那里。 云清诺眼神复杂地轻轻拍了拍林画的肩膀,把林画揽到了自己怀里。 “别多想。”云清诺抿了抿唇,“别给自己增加负担。” 林画其实很后悔。 自东方末离开以后她才发现,她其实一直都躲在哥哥的保护伞下。 那些流言蜚语一直传不到自己的耳朵里,只是因为有东方末的威名在那里压着。 现在伞不见了。 流言蜚语也就起来了。 虽然归隐宗里较少,但后面因为历练的多,也就见到了什么才是真的恶心人。 那是林画第一次杀人。 她杀了那个恶心的家伙。 那家伙油腻又恶心,仗着自己有俩钱就认为自己了不起。 对那些无辜的女孩子下手,甚至还把主意打到了她和诺诺身上。 于是她杀了他。 拿娘送给她的那条鞭子。 等她回过神以后,自己已经被人盖上了女魔头这一称呼。 云清诺好不容易从别的地方跑出来,扔掉自己身上的捆仙绳就看到自家小太阳呆呆地站在那里。 身上的光泛着红。 脚底下是那具恶心的尸体。 这些都是以前她们不曾接触过的。 杀魔族和杀人是不一样的。 一个是敌人,一个是同类。 东方末把她们保护的很好。 现在,她也得保护好自己的小太阳。 于是,她挡在了林画的面前,仔仔细细地把林画脸上和手上的血擦干净,又把林画护在身后,带着林画离开了。 她的脸上在除了面对林画时,就再也没有笑容了。 也就成了别人嘴里的“冰山”。 可是那又怎样? 谁在乎呢? 后来这件事被长老们知道了,他们出面解决了这次事情。 直到后面屠了降妖宗。 “归隐族”变成了“归隐宗”。 变成了第一大门派。 变得无人敢惹。 但那又怎么样? 当初那个会把她们好好护着的哥哥,早就不见了。 像是最美的一束光,一不留神就不见了踪影。 记得住他的样子,却留不住他。 第87章 失控的赵星熠 叶空阳坐在一旁,不知道想起什么,脸色冷了下去,手指不自觉地摩挲起无名指上的发着银光的戒指。 没人知道,当初他是怀着何种绝望的心情跑去了魔界当起了人人喊打的魔尊。 为了当上魔尊,他身上大大小小不知道受了多少伤,最后一剑砍了魔族元老的头颅,以铁血手腕当上了魔尊。 只为了那不到万分之一的概率。 如果不是为了复活东方末,叶空阳哪怕是咬着牙把体内那属于前任魔尊的一半魂力给一点一点的给吸收了,他也绝不会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但修炼正道救不了他。 救不了他的心上人。 早在东方末死了的那一瞬间,叶空阳就知道自己没救了。 他骨子里偏执再也压不住,如果不是东方末的那句照顾好长老、照顾好归隐族,他可能真的抛下一切追随东方末而去了。 但他不能。 他不能让师兄失望。 所以叶空阳只能铤而走险。 哪怕不被理解、哪怕被天下人辱骂指责,甚至是围剿都没事。 他从来就没在乎过。 他只会抱着大师兄的画像和大师兄送他的剑穗一头扎进书堆里。 但就在他一遍又一遍翻找古籍的时候,画卷上东方末肆意张扬的脸被魔族的那些家伙们看到了。 而魔族又极其擅长化形。 于是在他看到那一比一还原的脸时,他有些恍惚。 他真的差一点点就相信自己成功了。 但很快叶空阳就清醒了过来。 那不是他。 他的大师兄绝不会拿那种暧昧的眼神看着他,也绝不会用那么娇柔的声音叫他。 毕竟他家大师兄是个木头。 可他到底还是没能对那张脸动手。 他只是挥了挥手,破了那层幻术,然后叫人把这家伙扔到了万虫窟。 他厌恶一切模仿自己大师兄的家伙。 在他眼里,没有人能模仿出东方末。 他的大师兄是月亮。 就应该干干净净地挂在天上。 是他胆大妄为想要独占月亮。 灼月灼月。 他见不到自己的月亮了。 而现如今,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但失望攒多了…… 就不再抱有希望了。 * 沈晨星往后一靠,微扬起头闭着眼。 眉心处有黑气若隐若现。 他的情况和叶空阳差不了多少。 但唯一不同的是,他亲自把那些家伙的脸给撕了下来。 在他眼里,那是对东方末形象的玷污。 长得像没有错,可那些家伙错就错在试图用着相似的容颜引诱自己忘掉大师兄。 这绝不能原谅。 沈晨星呼出了一口气,睁开了眼。 听着耳边那熟悉的语调,沈晨星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 真的,太像了。 但这人的修为却比大师兄的修为低。 虽然有斗篷遮挡着看的不真切。 但还是能隐约看到那修为。 而且…… 这家伙的灵力似乎很容易枯竭? 东方末把其他的装有魔丹的金葫芦打开,把那些魔丹移到了自己的葫芦里。 东方末收完后有些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也太少了。 这几个人的魔丹加起来还没有一开始收集的魔丹的一半多。 东方末叹了口气。 算了,有总比没有强 他伸了个懒腰,眼前却突然一黑。 “嘶……”东方末捂住自己的脑袋缓了一会儿。 好吧。 他不应该勉强自己的。 是药三分毒。 这么有用的丹药怎么会没有副作用。 只是东方末在此之前一直很小心,也就没发现罢了。 “啧,不小心玩过头了。”东方末皱着眉轻轻眨了一下眼睛,但因为戴着面具又披着斗篷,所以他的任何神色都被隐藏了起来。 他刚才的样子在那些人眼里只是突然用手扶住了额头。 东方末原地站了一会儿,在缓过来以后便抬脚往秘境深处走去。 他现在倒是不着急收集魔丹了。 本来是打算收集完够数的魔丹之后就像以前一样把秘境炸了的。 但他的身体不争气。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有一个月的时间,不急在这一会儿。 东方末找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就地打坐了起来。 “他在不断吸收秘境里的灵力。”苏文宇在听到东方末声音时眼睛亮了一瞬,但很快就又暗了下去,再次变成了一潭死水。 他皱起了好看的眉:“这家伙,灵脉有堵塞的人现象。” 他是化神期,能看到的东西自然比别人看到的多得多。 别人能模糊看出那人的大概修为,但他却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人的灵脉。 这家伙的灵脉有断裂的痕迹,但被接好了,只留下一层浅浅的印记。 灵脉断裂…… 和自爆的后遗症可真像啊…… 苏文宇转过了脸。 “所以他吃的丹药是帮助他突破灵脉堵塞的?”苏文耀倒是注意到了东方末拿出的丹药,“也太乱来了,灵脉断裂最少得养五年,养好之后也不带这么嚯嚯的。” 他的记忆还没有恢复,也就不明白别人为什么那么激动。 其他人也没有帮他去除这法术的意思。 “忘了,忘了也好。” “忘了就忘了吧。” 大家都这么说。 但苏文耀想知道。 他觉得那个人,一定对于他们、对于自己来说,非常重要。 从师兄师姐们愈发疯狂的举动就能看出来。 苏文耀不喜欢被瞒着。 但他也知道大家是为了他好。 没关系。 他可以自己去寻找答案的。 他能想起来的。 绝对。 “但他的实力也确实强,我有些怀疑他如果没有被束缚住,会直接选择把秘境炸了。”凯渊皱着眉赞同道。 凯渊是这些恢复记忆的人里面唯一一个还正常的家伙。 于是他经常跟在其他人身后收拾烂摊子。 其实也算不上烂摊子。 只是防止那些人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而已。 毕竟他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每当他忙完后,他总会抱着苏文耀休息。 现在苏文耀更高了一点儿,虽然还是没他高,但总归不是比他矮一个头了。 也被他养出了一些肉肉,抱在怀里很舒服。 这算是凯渊独一无二的充电方式了。 * 赵星熠忙完后后回来就看到他们心不在焉的样子。 “怎么了?”赵星熠皱着眉坐下,转头去问凯渊,“我错过了什么?” 凯渊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摇着头轻轻叹了口气。 “到底怎么了?”赵星熠有些不耐烦了。 “自己接着看吧。”说完,凯渊就闭上了眼,隔绝了赵星熠想要再问的眼神。 这五年的时间里,凯渊可算是看清楚了赵星熠对东方末是什么样的感情。 那是爱。 那是还未宣泄出口的爱。 浓烈的爱。 他甚至看到了赵星熠最失控的一面。 只因为赵星熠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幸运草不见了,而那个幸运草是东方末留给赵星熠唯一的东西。 就在他们一起解决新魔种的山谷里。 赵星熠疯了似的翻遍了整个山谷,见到新魔种就杀,也不管体内的雷电和烈火会不会反噬自己,整个人俨然杀红了眼,拼命调动着身体里力量。 最后,他在山谷底下发现了已经丧失生命的幸运草。 保护幸运草的瓶子碎掉了,幸运草表面上的灵力护盾也被魔气侵蚀掉了。 它再也没有了那副鲜活的样子,反而腐烂的让人忍不住拿它去和烂泥比较。 赵星熠的动作顿住了。 凯渊清清楚楚地看见赵星熠眼眶红了。 他像是突然被人抽空了力气,直挺挺地站在那里,眼泪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 最终,赵星熠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跪了下去,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株幸运草崩溃地哭了出来。 一缕阳光恰巧照了进来,却没有分给赵星熠丝毫。 赵星熠仿佛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笼罩在黑暗中,再也抬不起头来。 凯渊那时还没有恢复记忆,只是感觉有些奇怪,他不明白赵星熠为什么要为了一株草那么难过。 但他没有说话,而是默默走到了出口处。 他和赵星熠当了这么多年发小也不是白当的,自然知道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这家伙都听不进去,只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于是他就没看到赵星熠身边隐隐约约冒出来的雷电。 凯渊靠在入口处叹了口气。 他从没见过赵星熠这个样子。 但还没等凯渊继续想下去,他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一声。 凯渊瞳孔骤缩,连忙转身,结果就看到了从山谷里冒出来的红色闪电。 上面甚至覆盖着一层浅浅的黑气。 “靠!” 凯渊骂了一声,连忙往赵星熠那边跑了过去。 力量失控伴随着走火入魔,赵星熠这不是想毁了整个山谷,他是想把自己也埋在里面! “赵星熠!”凯渊一路上不住的用灵力阻挡赵星熠的攻击,内心把赵星熠骂了不下百遍后,终于看到了赵星熠的身影。 但赵星熠的样子却变了。 不,应该说是气质。 如果说他以前一直在抑制着自己的阴暗面,现在他就是全然不管不顾地暴露了出来。 压死骆驼的从来不是最后一根稻草,而是每一根。 他早该想起来的。 * 东方末死了。 他留给自己的东西也毁了。 赵星熠站在那里不住地想着。 我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保护不好我想保护的一切? 是因为力量不够吗? 只要有力量就行了吧? 赵星熠正胡思乱想着,然后他就听见凯渊在叫他。 好吵。 反正你也帮不了我。 “赵星熠!你现在这个样子以为他愿意看到吗?!” 可是他都不在了。 看不看的到又有什么用? 赵星熠动摇了一瞬,但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了。 “赵星熠!你这样就算死了他也不愿意见你!你想让他伤心自责吗?!” 当然不想! 但他不也是没在意任何人的感受就离开了吗?! 他凭什么?! 就在赵星熠更加失控的时候,幸运草里冒出了一个光团,融入到了赵星熠身体里。 恍惚间,赵星熠好像听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声音。 “唉……早就知道你不省心。” “别输了啊。” “笨蛋赵星熠。” 第88章 感谢这次守夜 赵星熠被那团光源安抚住了。 或者说,被那个声音安抚住了。 但凯渊没听到那个声音。 他只知道赵星熠突然就停下来了。 嘴里不住地喃喃:“我听到了、我听到了,是他的声音,他……” 下一秒,赵星熠眼神空洞地看向他,不住地流着眼泪:“你也听到了,对不对?” 凯渊不知道怎么回答,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骗赵星熠。 于是凯渊摇了摇头。 赵星熠用手臂挡住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减弱自己内心的痛苦。 凯渊也不忍心,就在他想要不要把赵星熠打晕带回去的时候,赵星熠擦掉了从自己眼睛里流出来的眼泪。 “对不起。”赵星熠声音闷闷的,“我,不会再这样了。” “我会做一个,好队长的。” 这个少年确实也如他所说的那样,努力地学,努力地拼命,努力地成为一个好队长。 虽然脾气有些暴躁。 凯渊叹了一口气。 在还没完全确认之前还是先别告诉他了。 以免徒增失望。 赵星熠皱了皱眉,没再问了。 这小子有事瞒着我。 赵星熠想着。 但面上还是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 * 东方末慢慢睁开眼,眼底有星光闪过。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果然还是归隐族的灵力纯粹。 虽然桃花谷的灵力也很不错,但到底不是自己从小修炼的那个。 东方末又探查了一番自己的灵脉。 果然。 没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体内的灵力又充沛起来了。 连隐隐作痛的灵脉都被安抚了不少。 东方末伸了个懒腰。 果然不能心急啊。 不然下次疼的就不是灵脉了。 随着他这一动作,一张符纸从他的袖子滑落到了腰间,被他取了出来。 那是一张驱魔符。 能够镇压魔兽,并配合周围的环境释放威压,让魔兽不敢靠近。 至于威压是怎么来的…… 东方末漫不经心地关闭掉影空间,而影空间里,那魔龙的尾骨那里少了一小块。 它被东方末磨成了粉撒在了符纸上。 毕竟生前也是魔尊的坐骑,所以死后还是有点儿用的。 这是东方末最新研制的,不用灵力也能使用,省了他不少事。 只不过得用媒介启动。 东方末下意识轻轻碰了碰自己左食指上的新鲜结痂。 指尖血倒是很不错的媒介。 简单又省事。 但也只是让魔兽不敢靠近罢了。 东方末向后瞥了一眼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嗤笑一声。 然后捏碎了手里的符纸。 不过现在他不需要了。 那些魔兽没了忌惮瞬间朝东方末扑了过来。 东方末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放下手时,手里出现了一柄长剑。 “吼——” 魔兽怒吼着,企图把眼前这个不知好歹无视它的人类给碾碎。 但下一秒,它就被东方末斩下了头颅。 “吵。”东方末揉了揉自己的耳朵,金色的头发在斗篷下若隐若现,但因为天已经黑了,看的也不真切。 就像那个无影无踪的影空间一样。 他很快收回了手,少量的灵力附着在他自己幻化出来的灵剑上。 嘛,不让大量的用灵力那他控制着就是了。 原始的打斗反而能激起他的弑杀欲。 …… 东方末很快就结束了战斗,月光穿过一层层的树叶打在东方末的斗篷上,看不清的面容让他愈发神秘。 但还在滴着血的斗篷却给这份神秘增添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东方末嫌恶地皱了皱眉。 他现在身上都是黏糊糊的黏液和暗红的血,甚至随着时间的增加变得愈发让人难受。 东方末给自己念了一个清洁咒。 斗篷还是有味点道,但在可接受范围内,而他又不能随便脱掉斗篷。 他又给自己施了两个清洁咒。 东方末呼出一口浊气,把魔丹收了起来。 他借着月光和自己良好的夜视能力,看了一眼自己金葫芦上的数字和手环上的排名。 看完后不禁又皱起了眉。 魔丹数量有点儿少是一回事,自己大半天什么都没干结果就被超了两名? 东方末有些诧异。 这届的家伙们都太弱了吧? 但不满意归不满意。 在他感受到体内灵力还算充盈时抬脚继续走了下去。 他现在需要积累经验。 他能感受到,只要自己突破以后就不用再受这被束缚的滋味了。 “夜黑风高杀人夜。”东方末舔了舔自己的犬牙,勾起了一抹笑。 留下来守夜的赵星熠早就站起了身,眼睛紧紧地盯着东方末。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水晶镜。 “是你吗?” “东方末。” 幸亏那些人都被他遣散回去睡觉了,不然一定会被赵星熠的神色吓一跳。 赵星熠眼睛都红了。 身边也隐隐冒出来几道红色的闪电,但很快就被他自己给压了下去。 “不,还不能确定。”可能是水晶镜的温度刺激醒了赵星熠,他现在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他得保持理智。 即使这是他做梦都想再听到的声音。 赵星熠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呼了出去,再睁眼时早已冷静了下来。 他当然是希望东方末还活着的,他们都希望,不然现在也不会把自己搞成这样一副傻样子。 金色的闪电在赵星熠指尖明明灭灭,使赵星熠的眉眼柔和了下来。 他有的时候倒是很喜欢自己这极具破坏性的能力,这金灿灿的颜色倒是让他想起那人一头耀眼的头发。 张扬又有活力。 他身边有冒出了些闪电,只不过这次是红色的。 赵星熠看都没看一眼,把那红色闪电压回了体内。 他知道自己有些走火入魔了,但问题不大,还在可控制范围内。 赵星熠忍着体内暴虐的灵力带给他的疼痛,收起了那道金色闪电。 现在他能控制的金色闪电越来越少了。 赵星熠捏了捏自己的指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方末刚才又解决了几只魔兽,排名回到了第一,现在正在跟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几个人大眼瞪小眼。 “您……您就是排名第一的李乐道友吧?”一位长相甜美的姑娘被推了出来,脸颊泛红,声音柔柔弱弱的,“我们能跟着道友您吗?” “不熟,不能。”东方末头也没抬,低头擦拭着自己手里的剑并思考为什么这个人那么弱却还没被淘汰的。 完全没想过这才刚过去一天呢~ 那女子表情一僵,脸上的红晕还没下去,现在倒是显得有些滑稽。 她咬了咬唇,转过头求助自己的同门们,结果收到了那些人一个‘加油’的动作。 女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往前走了一步:“其实我们关注您好久了,知道您的气度十分不凡,能力也十分强大,所以想和您组队。当然了,我们也不会让您吃亏的,会给您一件上乘法器作为回报。” 东方末笑了一声,看着对方是女孩子的份上倒没有直接怼她:“不必,不需要。” 东方末确定自己的语气没问题,结果对面那女子却落下了眼泪。 声音颤抖,带着些许脆弱:“真的,不可以吗?我们真的很需要您的帮助。” 表情满分、情绪满分。 如果换个比较冲动或者愚笨的人来说不定就答应了。 但东方末是个木头。 也不知道怜香惜玉。 “……”好麻烦。 东方末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突然有些想林画了。 最起码那家伙不会这么容易就哭。 “你是在强迫我吗?”东方末的语气都冷了下来,“我说不行,就不行。” 他拿起剑,剑锋直指面前的女子:“给你们三秒逃命时间。” 倒不是他不想解决这几个家伙。 而是这些人加起来的魔丹根本没多少,可见实力是非常的弱。 解决起来费时又费力。 灵力用完了他就有些麻烦了。 那女子好似被吓傻了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还在留着眼泪。 “三。” 东方末只觉得烦。 听到这声音,还有东方末剑上突然冒起的红光,几人终于知道东方末没有开玩笑,连忙跑了起来。 “二。” 那女子如梦初醒,不可置信地看了东方末一眼,转身也赶快跑了。 东方末挑了挑眉。 “一!” 东方末手腕一动,剑飞了出去,把跑在最后的那位女子给送了出去。 他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背影,走上去拿起了金葫芦,取走了里面的魔丹。 傻* 想要不劳而获? 真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东方末把剑收了回去,突然眼尖地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株灵草。 他走上前捡了起来。 “呦。”东方末笑了,“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他手里拿着的,是一株紫金藤。 紫金藤,藤蔓成紫色,可以增强金属性。 恰巧东方末体内金元素纯粹,其他略带污染的金属不能吸收半分,这株紫金藤倒是可以让他增强实力。 东方末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得了什么不得了的宝贝,他用灵力探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就地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就坐下来打坐吸收了起来。 没办法。 他现在穷。 好不容易得来的宝贝可得好好利用。 东方末撑起一个结界,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赵星熠自然也看不到他了。 赵星熠抬头看了一眼,跟过来换班的师弟打了个招呼也抬脚离开了。 李乐。 赵星熠细细地读着这两个字。 突然,他笑了起来。 看了他得去找真的李乐好好聊一聊了。 问问他,秘境里的这个“李乐”,究竟是谁。 毕竟那些和东方末相似的小动作,赵星熠可没有放过丝毫。 “今天的月色真好。”赵星熠哼着小曲,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感谢这次守夜。 让他仔仔细细看到了那么多意料之外的事。 第89章 东方末的心魔 “嘀嗒。” 一滴水滴在水面上,激起了阵阵涟漪,平静下来后,一个人出现在了水面上。 东方末静静地站在水面上,身上的黑斗篷不见了,就连脸上的面具也不见了踪影。 他现在身上就穿着一件之前离开桃花谷时穿着的衣袍,白色为主色调,边缘用金线缝出花边,衬得东方末愈发神圣不可侵犯。 他低头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认真思考着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识海里。 他之前修炼从没到过这里,就像之前说的那样,他好似天生就是为了修炼而生的,从来没遇到过瓶颈期。 连心魔都没遇到过。 东方末陡然惊醒,立马看向水中的倒影。 然而就在这时,水中的倒影变幻了起来,水里的‘东方末’露出来一个笑,伸出手触碰这隔绝着两人的水镜。 然后,他穿过了水镜,从里面爬了出来。 “你发现我了呀?”‘东方末’笑着,张开双臂好似要给他一个抱抱。 东方末警惕的向后退去,远离了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家伙。 那家伙好似还有点儿失望,鼓着腮帮子撅了撅嘴,他顶着东方末的脸,没有太过突兀的感觉,甚至还有些诡异的可爱。 “别拿我的脸做这种表情。”东方末冷下了脸,“心魔。” “猜对啦!”心魔不理他,“现在来猜猜我是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 哪儿有心魔让他的宿主猜它是怎么出现的啊!这不是为难人吗?! 东方末有些无语。 但他还是皱着眉思考了起来:“紫金藤有问题?” 话音刚落,没等心魔回答,他就自己反驳了起来:“不,不可能。我有认真检查过那株紫金藤的。” “那么除了这个只剩下……” 东方末抬眼看向站在他对面笑着看着他的心魔:“是因为我的灵脉?” “bingo!”心魔打了个响指,脸上的笑容又扩大了一分,“答对了!让我想想该怎么奖励你呢?” 这心魔在玩什么把戏? 东方末皱起了眉:“我说了,不许拿我的身体做这些幼稚的举动!” “有什么关系?毕竟……”心魔耸了耸肩,脸上的笑容淡去,向前走了一步,却在眨眼间就到了东方末身后,“我就是你。” “你不是我。”东方末转身躲过心魔伸过来的手,向后跳去的同时又扔了一团灵力过去。 “轰——” 打中了? 东方末倒没想到真会击中对方,毕竟自己一开始的目的就是给自己的识海造成一些破坏,使自己能够因为疼痛清醒过来,拜托这该死的心魔而已。 “啧,你对你自己倒是狠。”心魔脸上的笑容终于不见了,他放下交叉挡在自己身前的双臂,看着自己双臂上正在慢慢恢复的伤痕,额角的青筋狠狠跳了起来,但又被他给强压了下去。 “谢谢夸奖,我对自己一向很狠。”东方末拍了拍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回答说,“所以你可以消失了吗?” “不可以。”心魔笑嘻嘻的,回答的也很干脆。 他抬起手,凝聚出一团黑雾,朝东方末的方向扔了出去。 但这攻击触碰到东方末的前一刻,黑雾瞬间炸开,模糊了东方末的视野。 “咳咳……”东方末捂着自己的嘴,手来回挥了挥试图驱散掉这浓郁的黑雾。 可他却突然被身后伸出来的手抓住了手腕。 东方末回头望去,看到了即使在黑雾里也依旧明亮的血瞳。 “抓到你了。”心魔微翘起唇,满足的笑着,然后把东方末搂进了怀里,“我终于可以触碰到你了。” 东方末被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立马挣扎了起来:“放开我!” 他现在恨不得自己能拥有赵星熠的闪电或者苏文宇的毒,把这个心魔给电死或毒死! 哪儿家心魔上来就对宿主又搂又抱的?! 东方末拼命挣扎着,手上再次凝聚出来一团灵力,但被心魔抓着手腕给打断了。 “滚!”东方末气的脸都红了,可心魔还是没松开他。 心魔把额头抵在东方末肩膀上,轻轻呼出去一口气:“我一直在看着你,从你结丹的那一刻开始。” “但我却一直无法触碰到你。” 他一开始和其他心魔一样,都是想着把宿主拖入深渊的‘它’,但它却发现自己根本接近自己的宿主。 很奇怪吧? 最擅长蛊惑人心却被困在了人心里,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要拉入深渊的人越来越好。 “放我出去!”它不甘心,不甘心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要面对死亡。 “不行哦。”一道温柔的声音传来过来,“不要打扰末宝修炼哦。” 末宝? 我呸! 管一个大男人叫宝你恶不恶心?! “你他*的到底是谁啊!”心魔狠命的捶打着面前的屏障,它现在没有形态,只是一团怨气,除了语气,越来越红的身子也能看出来这家伙快气疯了。 “脾气不好的红团子。”那声音给心魔的样子下了定义,然后才告诉它自己的身份,“我是末宝的姐姐哦。” “你说谁脾气不好!”心魔的样子更红了。 噗。 真好玩。 东方初这样想着,嘴上也逗了起来:“说你啊,没有礼貌的家伙。” “你!” “好了好了,反正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别想出去了。”东方初的语气很是轻松。 “什么?”心魔好似呆住了一样,越来越红的身子都有些泛白了,“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心魔心魔,心魔的意义就是在蛊惑完自己的宿主之后消失吗?”东方初毫不掩饰自己的疑问,“那不是依旧没有什么意义?” “才不是!我们能附身!我们能取代这个人!”心魔不服地争辩着,结果却听到了东方初的笑声。 “抱歉,但这真的很好笑。”东方初道了个歉,“该说你是年纪太小还是太单纯了?你见过有谁是被心魔蛊惑后就被心魔给代替了,他们即使是入魔了也从来没被心魔占据了身子,这不就是说明,你说的话是错误的吗。” 心魔沉默了下来,没再说话了。 它知道这个神秘的家伙说的是真的。 它终究会和其他前辈们一样,成为一个到死也实现不了自己愿望的家伙。 “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啊?” 它又问。 “能有什么意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然后带着遗憾离开。”东方初思考着,“不都是这样的吗?哪怕这一生过得顺顺利利的人也不敢说自己死前没有任何遗憾。” “按照你这么说,这一生还真够无趣的。”心魔缩在角落里,它此时倒没再想着出去了。 “其实还是有趣的,就比如我还活着时,每天能听见末宝喊我姐姐。”东方初没觉得自己这是安慰,她只是在炫耀,“可可爱爱香香软软的小孩子管你叫姐姐谁能不开心呢?” 心魔:“……” “有了!”东方初好似想到了什么,“你不是心魔吗?那应该也看的到末宝看的到的吧?你可以借他的眼睛去看一眼这个世界啊!” 话音刚落,也不管心魔什么想法打了个哈欠帮它做了决定:“就这么决定了,我现在困死了,要去睡觉了,不许捣乱哦~” 说完,东方初就陷入了沉睡。 但她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竟直接睡了三年,醒来后还把那心魔给忘了。 于是也就造成了东方末修炼从来没遇到心魔这一情况。 “被你关在这里,谁能去捣乱啊。”心魔反驳着,却没再听见那人的声音了。 “嘁,睡那么快。”心魔有些不满,但还是老老实实借着东方末的视角去看待这个世界。 它本来就是由东方末心里的愧疚产生的,自然也知道一些东方末当时遗忘掉的记忆。 比如,认为自己不够强,造成了桃花谷大家的离开。 这是刻在潜意识里的,即使他已经忘了。 心魔有些嗤之以鼻。 它认为那些完全赖不到东方末身上,毕竟那时的东方末本身就是一个小孩子。 他在当时的义务就是玩,根本就不用保护桃花谷的那些人。 再后来,心魔看着东方末眼中的世界,看着东方末眼中的敌人,看着东方末眼中的一切,它好像找到了一点儿存在的意义。 它借着东方末的眼睛看到过那些失去家人的可怜人的痛哭和绝望,也看到过那些仇视东方末的人眼里的厌恶与嫉妒。 但它知道东方末从没动摇过。 他的目光一直都是坚定的,坚定的按照自己心中的道义往前走着。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爱憎分明,从不会他人所左右。 心魔就这么一点点被吸引了。 不是情爱,只是对强者的崇拜与向往。 它想成为‘他’。 它也想东方末一样,也想这么强,不用依附他人而活着。 于是它变成了‘他’。 他最是了解东方末的。 他也是那么想见他。 就如他说的那样“他就是他”。 他是东方末的负面,知道东方末的一切。 但东方末不知道他的存在。 在东方末选择自爆时,他想,我这一生也算是有价值了。 但没想到东方末没死,自己也因为那个屏障没有消失。 但是他却知道,之前把他困在这里的人,他和东方末的姐姐,消失了。 “祝你幸福,姐姐。” 这一刻他好像真的成为了东方末,但他知道他不是。 他是那么想成为东方末,又是那么清楚自己成为不了东方末。 “让我再抱抱。”心魔对着东方末说,“满足我最后的这一个愿望吧。” 东方末不知道这心魔想了些什么,但他却一直没有感受到杀意或是恶意什么的。 “最后一个愿望?”东方末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对啊,因为,我要消失了嘛。”心魔捧起了东方末的脸,露出了一个笑。 “消失?” “自愿的,惊讶吧?”与东方末如出一辙的脸上满是笑意,“谢谢你,让我有了价值。” 东方末很是不解,他根本什么没做。 但心魔却不在意这些了,他离东方末跟近了一些,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消失了。 “小心一点儿,别被吃干抹净了。”心魔在东方末惊讶的目光中,在东方末的额头上轻轻印上一吻,“再见了。” 他彻底消失了。 第90章 雷劈秘境结界 东方末也坠入了识海里,猛地睁开了眼。 他抱住了自己,瑟瑟发抖。 谁来告诉他这世界到底怎么了?! 那个心魔什么意思?! 吃抹干净? 被谁? 东方末想不通,但他却突然察觉到自己的修为要突破了。 紫金藤已经完全被他吸收了。 秘境外面凝聚出了雷劫的乌云,‘轰隆轰隆’响着,让人胆战心惊。 东方末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了对刚才发生的事的思考,凝心聚气吸收着周围的灵力。 他也察觉到了雷劫的产生。 这个雷劫劈下来说不定会毁了这个秘境。 但他的目的本来就是这个。 东方末在心里给白婉月道了个歉,吞下药丸就撑起了结界。 他倒是不担心没人给他护法,首先是聚婴的渡劫云他经历过,第二是这秘境毕竟是白婉月制作的,防护措施肯定很好。 东方末把所有的一切都考虑过了,甚至他身边会被雷劫波及到的地方他也提前做了清理。 不然他为什么要在这么晚不睡去收拾魔兽和人呢? 但等东方末又在结界里待了一会,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个声音…… 好像不是聚婴的渡劫云啊? * 守夜的弟子看到这个渡劫云连忙给长老们传音,没一会儿,整个向阳峰上火光一片,特别亮堂。 “在秘境里渡劫?”魏明尘先是诧异了一瞬,然后咧开嘴笑了,“这谁那么有才?” 白婉月瞥了他一眼,裹紧了自己身上的披风,在座椅上坐的端庄:“不管是谁,我敢肯定那家伙一定是想毁了我的秘境。” “脾气急躁的家伙。”楚烟沙打了个哈欠,“我们可没办法阻止这渡劫云,应该夸那家伙聪明吗?知道拿婉月师妹的秘境挡雷劫。” “静观其变吧各位,我想这对于我们来说到算是一个惊喜了。”南阳露出一个笑,挥挥手叫了一个人过来,吩咐下去什么,转过脸来继续说,“毕竟像这种情况少之又少,说不定这人是个好苗子呢?” “前提是他没毁了婉月师妹的秘境。”夜寒满脸不爽,“否则到时候在擂台上我一定要让凯渊好好收拾那家伙。” 他还想进秘境里好好研究研究呢! 吴暮晚嘴里发出一声冷笑,往座椅上一靠,没多说什么。 他现在正在被起床气影响着,看什么都不顺眼,包括南阳。 南阳笑着叹了口气,看向吴暮晚:“暮晚,你要不再回去睡会儿?” 吴暮晚摇了摇头。 回去也睡不着,反正都醒了,还不如在这里看看戏。 南阳微微勾唇,把吴暮晚揽了过来:“要不你靠着我休息一会儿?” 吴暮晚嫌弃的推了他一下,但闻着南阳身上好闻的香味还是抵挡不住凑了过去。 一个大男人,为什么那么香? 吴暮晚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在外面杀伐果断的战神此时却乖巧的待在自己道侣的怀里,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其他人:“……” 白婉月冷下了脸,不披风裹着更紧了。 秀秀秀! 一天天就知道欺负他们这些没对象的! 还要不要点儿脸! 南阳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了些,在吴暮晚耳边下了一层隔音结界。 待会儿会有雷劫,别被吵到了。 夜寒看着吴暮晚这么乖巧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平时和吴暮晚吵到最厉害,也就知道这人的脾气。 但他从没想过吴暮晚会这样。 像一只…… 一只乖巧的猫! 夜寒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忍不住崇拜的看了南阳一样。 这家伙是怎么驯服的吴暮晚啊! 南阳没看到夜寒的目光,只是小心翼翼地换了个姿势,力求让吴暮晚倚靠的更舒服。 “轰隆——” 雷声响起时,赵星熠等人的身影才慢慢出现在向阳峰上。 林画满脸不爽地坐在椅子上,云清诺给她顺着气,不满的看了那渡劫云一眼。 什么时候出现不好非得在晚上。 吵死了。 苏文耀靠在凯渊肩膀上打哈欠,眼睛里是掩盖不住的好奇:“这个渡劫云会毁了白长老的秘境吗?” “应该会,长老该气死了。”凯渊还没意识到自家长老已经把他给卖了。 但苏文耀意识到了:“那凯渊哥会很忙了。” 凯渊:“……” 他也反应过来,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我会帮凯渊哥的。”苏文耀笑了笑。 呜……妈妈我看到天使了! 凯渊抱住了苏文耀,内心流泪。 坐在一旁的苏文宇:“……” 玛德没眼看。 “轰隆!” 正在这时,渡劫云突然更响了,其他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家伙,应该才金丹吧?”凯渊皱着眉,“引来的怎么是凝婴的渡劫云?” “跨境界渡劫?”沈晨星猛地站了起来,“这……这真的……” 好像。 几人都懂沈晨星的未尽之言。 这个代替李乐参加修真大会的家伙,无论是身形还是小动作都和东方末一模一样,这真的给了他们一种错觉。 东方末还活着的错觉。 但…… 不是他们不愿意相信东方末还活着,而是因为他们是亲眼看着东方末在他们面前自爆,整个人身陨道消。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 而且…… 吴暮晚当时是带着已经破碎了的玉佩和东方末的储物戒。 哪怕他们不愿意承认也没有办法。 莫景幽也不见了踪影,根本找不到他。 所以现在出现了一个和东方末如此相似的一个人,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不可能是东方末,他已经不在了。 这是在层层失望下,必须承认的事实。 就在大家都震惊的时候,雷劫已经发着耀眼的紫光,狠狠地劈了下去。 “轰——” 第一下,秘境的防护罩闪了闪,没有任何损伤,像是不痛不痒。 “轰——!” 第二下,比第一下劈的更猛,也更耀眼。 金黄色的雷电围绕在紫色闪电身边,默默增强了紫闪电的威力。 秘境的防护罩暗了下去,但很快又亮了起来,什么有了一点点裂缝。 “轰!” 第三下,渡劫云好似知道只差一步就能劈开秘境,也加大了雷电的能量。 秘境的防护罩上的裂痕更大了,但依旧撑了下去。 叶空阳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忍不住倒数:“还差最后一下。” 渡劫云刚才使用了不少能力,此时看结界还没破简直气极了,调动了所有的力量狠狠劈了下去。 “轰!!” 第四下,比前三下加起来还有猛,这一次的攻击直接击碎的秘境的防护罩,直直地朝东方末劈去。 虽然它已经被那一层结界消耗了不少力气,但这一下还是能让东方末受个伤什么的。 然后东方末撑起了结界。 好歹也曾是护山结界的掌管人,又师从吴暮晚,所以对于这已经被削弱了的雷劫东方末应对的很轻松。 护山结界的掌管人应该换人了吧? 东方末抖了抖自己有些烧焦的斗篷想。 但东方末不知道,自他死后,吴暮晚亲自收回了护山结界的这一掌控权,由自己使用。 掌控权,其实也就是护山结界的开关罢了。 但实际上,哪怕他们不在山峰上,只要山峰遭遇的危险超过一定指数时,负责留守的长老便会暂时使用掌控权。 护山,护山。 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护山结界再也没开启过。 秘境的防护罩彻底破碎,夜寒脸上的表情在看到东方末没事后先是松了一口气,然后变得通红,眼睛瞪的很大,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气愤。 “到时候擂台赛我一定要让凯渊狠狠揍那家伙一顿!”夜寒挥舞着手臂,十分激动。 凯渊:“……” 没必要,真没必要。 但心里是这么想的,面上他只是叹一口气,然后拉着苏文耀疯狂充电。 擂台赛在秘境结束后的一周后。 美名其曰让从秘境里好好休息。 但实际摸底已经摸完了,现在是按照每个人不同的情况匹配对手。 不能有一方过强。 突然,东方末捂住嘴猛地咳嗽了起来,拿开手时,看到了刺眼的一抹红。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吗? 东方末皱着眉,不动声色地用清洁咒抹去了这红色的痕迹。 毕竟他经历了一场爆炸,还是用他自身的全部灵力引爆的,有些误差很正常。 东方末叹了口气,又扶了扶自己的面具,用灵力加固好才走了出去。 原本想着现在就相认的,但他现在的身体状况确实不怎么样,所以现在绝对不能被认出来。 他可不想刚见面就被拉下去检查,然后喝很久的苦药。 东方末又调理了一番自己体内的灵力,确定已经平稳下来后拿出了符纸。 结界现在已经彻底破碎了。 那些魔兽很有可能趁这个时间跑出去,但这却在他的计划里。 他早设好了陷阱。 “阵起。”东方末捏着符纸站在那里,整个人微微悬空,符纸爆发出强大的灵力。 与此同时,他的手环亮了起来,像是感应一般,不一会儿整个秘境就出现了星星点点的亮光,像是在呼应着什么。 东方末轻勾唇角眼里闪过一道亮光:“诛。” 一瞬间,整个秘境都被层层链接的灵力网笼罩住,那些灵线没有伤到那些弟子,径直穿了过去,反观魔兽就没那么好了。 凡是碰到灵线的魔兽一个两个都发出来惨叫声,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虽然归隐族肯定在看到渡劫云的那一刻就布置好了后续的安排,但东方末也想借此来测试一下自己体内灵力恢复到几成了。 他得打好基础,不能心急。 那些灵力网是由弟子们手腕上戴着的手环一一链接,而手环里的灵力又链接了秘境,于是灵力网整个又扩大了一番,居然形成了一个堪称巨大的灵力网! 这个灵力网把整个秘境都笼罩了起来,那些魔兽没有一个跑出去。 东方末打了个哈欠,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糖试图缓解自己脸上的苍白。 有点儿累。 东方末想。 但还不错。 东方末收回手,眼睛亮亮的。 他此刻终于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那是他那独属于自己的力量给予他的。 他的力量终于能恢复了。 第91章 被长老认出来 东方末略微对自己恢复了多少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之后,又拉了拉斗篷走了出去。 他敢肯定自己已经引起大家的注意的,不过自己现在的这个身体状态实在不适合相认,还是再等等吧。 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混过去。 东方末正想着,突然感觉到面前出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个气息…… 东方末猛地抬头。 果然。 叶空阳静静地站在那里,轻轻的捏着自己食指上的戒指。 他不说话,整个人几乎要藏进黑暗里。 东方末突然就有些感慨。 现在的叶空阳分明还是五年前那个熟悉的样子,但气质完全变了。 如果说以前只是冷淡或者冷漠的话,现在就完全只剩下阴郁了。 甚至身上都有一股压不下去的杀气和戾气。 东方末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模样?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小子露出来的手上全是伤疤,唯有戒指还是干干净净的。 但一想到可能是自己间接造成的,东方末是无论如何也起不来责备的心思。 “长老们让我带你过去。”叶空阳偏了一下头然后转过身背对着东方末,“走吧。” 东方末下意识拉了拉斗篷,一声不吭地跟在叶空阳身后。 虽然身上的马甲已经破洞了,但能捂一点儿是一点儿。 好在他在其他人眼里是一个“死人”了。 东方末走在这熟悉的台阶上,与其他大宗门不同的是,归隐宗没有几百几千层的楼梯,只有短短十几阶,尽头就是传送阵。 这是怕有弟子在外重伤身上没有传送符了,然后又得爬楼梯耽搁时间错过了最好的救治时间。 体内训练这一方面可以从别的地方下手,但像是这种隐患是绝对不会留的。 叶空阳在传送阵前站住脚,没转身,背对着东方末:“我不管你是谁,为什么要顶替这个人,也不管你来归隐宗是想要干什么,有什么目的。你只需要清楚一点……” 下一秒,寒光一闪。 一道冷冽的剑光擦着东方末的身子击倒了他身后的那棵大树。 叶空阳的眼里闪过一抹凶光:“别想打归隐宗的主意。” 他握着自己的灵剑站在那里,剑身在月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红色的剑穗一晃一晃的,很是吸引别人的目光。 东方末没回话,先是偏过身看着那被拦腰砍断的树,粗略估算了一下叶空阳现在对剑道的掌握,然后嘴角就扬了起来。 倒是有好好训练。 他转回身子,语气严肃又认真:“嗯,我知道,放心吧。” “我从来没有打过归隐宗的主意。” 叶空阳看了他一眼,收回了剑。 这么信任我? 东方末有些讶异。 毕竟如果从叶空阳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完全不熟悉也不认识的。 “这么信任我?”东方末挑了挑眉。 “这里是归隐宗。”叶空阳抱着臂看着东方末,虽然他没说完,但东方末已经理解了他的意思。 这里是归隐宗。 他再怎么闹腾也是掀不起一点儿风浪的。 想明白这一点儿后,东方末倒是感到有些新奇和好笑。 新奇是指这还是第一次站在一个不属于归隐族的位置接受威胁。 好笑是指叶空阳现在的这个样子是他以前从没见过的,倒是感到有些有趣。 叶空阳看着东方末那越发眼熟的身形有些恍惚,但很快就清醒过来,眼眸沉了下去。 “你到底是谁?”叶空阳喃喃道。 “你猜?”东方末弯唇笑了。 叶空阳回过神来,有些意味不明地吐出一句:“幼稚。” 东方末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是怎么说出这种话的? 明明五年前这小子还在朝他撒娇,那个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幼稚? 东方末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 现在的这个性子…… 真是太好玩了! 东方末忍不住想逗逗他,但叶空阳已经走进了传送阵。 “跟上。” 东方末连忙收敛了笑容,跟着叶空阳走了进去。 这人和大师兄真的很像。 叶空阳启动着传送阵想。 那些个小动作也是那么像。 所以…… 他真的不是大师兄吗? 叶空阳垂眸,传送阵启动了。 不过两息的时间,他们就来到了向阳峰。 叶空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吧。” 堂堂魔尊做这个动作倒是没有一丝违和感,反而露出了一丝翩翩君子的气质。 东方末有些欣慰。 还好。 他没把孩子养歪。 东方末朝叶空阳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他前脚刚踏进去,后脚就感受到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惊讶,诧异,羡慕。 不过他早已习惯,在以前他就没少被人注视,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崇拜与敬意。 不过也没什么不同的。 东方末这么想着,也就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感觉。 “见过宗主。”东方末行了一礼,宽大的斗篷把东方末遮挡的严严实实,不大看得清身形如何。 “不必多礼。”南阳和善地笑了笑,“别紧张,唤你过来只是看你天资聪颖,本宗主起了爱才之心罢了。” “宗主客气了。”东方末又一颔首,心里想着这老狐狸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那么,你能告诉我你是谁了吗?”南阳还是笑着,眼神却已经开始不动声色地打量起了东方末。 “毕竟据我所知,‘李乐’,该是个乐修才对。” 果然。 东方末心下一沉。 被发现了。 虽然当时确实想着要早点见面,但在身体受损之后想着果然还是不能让他们担心。 现在的这个局面完全就是自己作的。 看到东方末沉默,南阳也不逼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方才就一直见你披着斗篷,现在身份既已暴露,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不瞒宗主,晚辈自幼因长相时常吓到别人,所以不喜在旁人面前露面,还望宗主海涵。”东方末的声音不卑不亢,话还说的漂亮,南阳实在是无法再问下去。 其实也不是不能脱斗篷,但脱了之后肯定要用法力掩盖住相貌的。 而这些人修为都比他高,轻而易举地就能看出来,还不如这斗篷有用。 “好吧,那名字呢?”南阳的态度很和蔼,“名字总是要说的吧?不然排行榜上可就得顶着一个无名氏了。” “名字先不打紧。”东方末的语气里透露出一丝野心,“待晚辈赢了擂台第一,自会告知,而在那儿之前,名字什么的并不重要。” 话音刚落,就听到上座那里爆发出一道豪迈的笑声:“哈哈哈哈哈……” 抬眼望去,发现笑的人竟是夜寒。 “哎呦我说老吴,这孩子的狂劲儿可是继那小子之后性子最像你的了!” 吴暮晚支着头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轻轻呢喃了一句:“是吗?” 他在雷劫落下的那一刻就醒了,然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好在平时他也是个话少的,也就没人感到奇怪。 “可不嘛!”夜寒一拍大腿,“还记得你小时候拉着我们几人偷偷去参加别的宗门的历练,当时别人问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如此回答的,可不是像吗?” “这样啊……”吴暮晚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小子,你有宗门吗?” “没有的话,就来当我的徒弟吧。”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自当初暗影门大战,吴暮晚就再没收过徒弟,哪怕后面进行了大洗牌也是如此。 他收徒弟只讲究一个家世。 要求无父无母,无依无靠。 这样到时候在战场上战死时才能了无牵挂。 而自东方末离世后他消沉了好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南阳陪他熬过来的。 吴暮晚也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不行,就在一次聚会上主动提起了东方末的名字,这才不至于继续消沉下去。 但大师兄的这个位置一直空着,薄暮峰的众弟子也没有一人想要争的。 东方末的房子也有人定期打扫,但从来不让外来人员进去。 吴暮晚没提过收徒,别人也不会提。 但现在是吴暮晚自己提出来的,如何能让人不震惊? 要知道,在暗影门大战之后,薄暮峰就再也没有过新弟子了。 东方末猛地看了过去,两人的眼神对上了。 被认出来了。 东方末简直是立马就猜到了吴暮晚为什么会这么说。 可是,为什么? 东方末不理解。 最后他也只能说:“一切都等晚辈拿了擂台赛第一再做定夺吧。” 吴暮晚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好。” 话音刚落,他又微勾起唇,俊俏的脸在这一刻是那么的吸引人:“反正也不急。” 南阳看了吴暮晚一眼,心有灵犀般也扬起了笑容。 东方末偷偷看了南阳一眼。 看起来没生气。 在进桃花谷之前他就知道吴暮晚和南阳在一起了,他倒是深感欣慰。 不过…… 东方末又行一礼:“既如此,晚辈就先下去为一周后的擂台赛做准备了。” 南阳挥了挥手,招呼了旁人一声,善解人意地说:“好,想必你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就这样东方末被带了下去,没再接受着那些探究的目光。 好吧。 东方末安慰着自己。 最起码在擂台赛之前他是能恢复的。 只要不出什么岔子。 结果,到了晚上,东方末看到了坐在自己房间里的吴暮晚。 …… ‘岔子’自己来找他了。 “怎么?见到长老也不打声招呼。”吴暮晚喝了一口茶,然后皱起了眉。 他一向不喜欢这些东西。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脱下了自己的斗篷,纤细的手指搭在面具上,接触了灵力禁锢,把面具摘了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您啊,长老。” “您是怎么发现的?” 第92章 我回来了师尊 吴暮晚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的眼睛。” “眼睛?”东方末皱了皱眉,“这可不是什么好的理由,我记得我是戴着面具的。” 吴暮晚没回话:“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收你为徒弟吗?” 东方末表示不清楚。 吴暮晚扬了一下脑袋,示意东方末先坐下。 “当初你还在昏迷时我就感受到了,你是我天定的徒弟。” “我知道。”东方末坐下,“您也说过自己不相信天定。” 吴暮晚一哂:“自然,所以我当时并没有收你为徒的想法,直到你睁开眼睛。” “我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你那个时候刚醒,记忆很混乱,但眼睛里像是燃着一团火,永远不愿意屈服。” “那一刻,我突然就想收你为徒了。” 东方末刚醒时记忆还有遗留,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浑身是刺,甚至咬伤了比较靠近他的吴暮晚。 但吴暮晚却笑了。 东方末的眼睛很亮,黄宝石一样的眼睛在这一刻明亮的像太阳的光芒,眼里尽是想要报仇和抵抗的情绪。 他没管东方末还在咬着自己的手臂,抬手摸了摸东方末毛茸茸的脑袋。 正巧那时东方末的身体到达了极限,没撑住又晕了过去,牙尖上还残留着鲜红的血液。 “这家伙,我收为徒了。” 吴暮晚抱起东方末,笑的张扬。 当时吴暮晚手下没有一个徒弟,所以其他人看他这样,也就不再抢了。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确实不错。”吴暮晚终于放下了自己讨厌的茶,“你确实如我所想一般,成长的很好。” 东方末一怔。 虽然吴暮晚经常和其他长老或是老朋友夸他,但他基本上不在场。 所以他实际上很少听到吴暮晚当面的夸奖。 因为吴暮晚很忙。 他为了能减少人员伤亡,主动请缨,几乎每天都处在和魔兽的争斗中。 所以薄暮峰的大小事务在东方末十岁时差不多就开始接触了。 东方末也从来没怨过吴暮晚。 虽然吴暮晚对他的教导很少,但很多都在点子上,也能很好的锻炼他。 从没缺过他的吃穿用度,甚至还会给他很多灵石灵药,这都让东方末十分感激。 “但我其实有些后悔了。”吴暮晚的笑容淡了一点儿,“我没有教你最重要的一课,那就是要时刻记得惜命、护命。” “如果我当初教了你这一课,你也不会在五年前选择自爆吧?” 东方末沉默半晌,抬头看向了吴暮晚,眼神依旧坚定:“不,哪怕您教了我这一课,我也依旧会选择那么做。” “我绝不允许那家伙跑出来危害三界!” 吴暮晚怔怔地看着他,然后释然的笑了:“这样啊,好吧。” “不亏是我吴暮晚的徒弟!” 吴暮晚站起身,东方末也跟着站了起来。 然后…… 他就被吴暮晚一把抱住了。 “回来就好。” 吴暮晚的声音有些颤抖。 东方末一愣。 他甚至感受到了肩膀上的湿意和吴暮晚那颤抖的身子。 东方末沉默着,把手放在了吴暮晚的背上。 “对不起。” 他说。 “我回来了。” “师尊。” * 差不多过了一柱香的功夫,两人才分开,继续今天的谈话。 “回来多久了?”吴暮晚说这话时眼尾还有点儿红,但看上去还是很有威严。 “……一周多。”东方末思考着怎么和吴暮晚解释为什么没有立马回归隐族,“我刚醒时还没恢复,然后就被留在桃花谷修养。莫景幽救了我,呃……或者说,梦园之主?” “早就听闻梦园崩塌,梦园之主失去了踪影,很多人都说他跟着梦园消失了,但却没想到他竟是跟着你离开了。”吴暮晚挑了挑眉,“徒弟真是大了,瞒了师尊不少事。” 东方末保持沉默。 他能说自己只是忘了吗?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伪装成‘李乐’来参加修真大会?甚至还伪装的一点儿都不用心?” 东方末双手交叉放在一起,不自在地用了点力:“一开始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的,想着用最好的状态回归。结果就突然突破了,身体也很虚弱,就……” 吴暮晚叹了一口气:“别省略,身体为什么虚弱?我可知道你突破后不会有这个状态。” 东方末动作一顿,瞬间哭笑不得起来:“您真了解我。我刚醒来时因为灵脉是重接的,用起来是没问题但有的时候会用不出来灵力,后面就感觉到只要自己突破了这个问题差不多就能解决了,所以……” “所以你就不顾强行突破会给你带来哪些影响,强行让自己突破了?”吴暮晚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时隔多年,他终于从这个省心的徒弟身上感觉到了头疼,“继续。那些药是怎么回事?” “那些是可以让灵脉疏通的药,吃了可以有一刻钟的时间不受影响。”东方末犹豫自己要不要把副作用说出来,然后就看到了自家长老凌厉的眼神,他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说出来,“……但使用过多会刺激到灵脉。” “简直是胡闹!”吴暮晚猛地一拍桌子。 东方末缩了缩脖子,没敢吱声。 吴暮晚看见他这个样子叹了一口气:“我真的应该多管管你……这几天我会给你送些补身体的灵药来,给你好好补补。” 东方末忙不迭地点头,生怕吴暮晚下一秒又生气然后训他一顿。 时隔多年,东方末终于体会到了别人怕师尊的心情。 师徒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吴暮晚给东方末梳理了灵脉又运了些灵力过去这才离开。 东方末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还真睡不着,他心里暖暖的,能感受到自家长老对自己的用心。 不,应该叫师尊了。 东方末在床上打了个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 睡觉睡觉。 东方末这么想着,却还是在后半夜才睡下。 所幸明天不用早起。 * 吴暮晚回到房间,刚推开门就被一双手拽了过去,但他没挣扎,顺着力道进了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南阳的脑袋埋在吴暮晚胸口,而吴暮晚整个人跨坐在南阳腿上。 “确定了吗?”半晌后,南阳抬起头,笑着看向吴暮晚。 吴暮晚也勾起唇,表情柔和起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确定了,是那个臭小子。” “生气了?”南阳搂着吴暮晚的腰,笑嘻嘻地问吴暮晚,“他怎么惹你生气了?” “也不算是惹我生气。”吴暮晚用手捏着下巴思考着,“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儿。” 南阳听了一愣,又把脑袋埋了进去:“这一点他可是跟你学到了精髓。” 吴暮晚一顿,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南阳的脑袋:“行了!老子这不开始惜命了吗?!” 南阳抬起头看着吴暮晚:“你必须惜命啊,可不能把我给落下了。” “行行行行行!”吴暮晚满口答应,“你都要为我殉情了,我还不珍惜自己的命?” 南阳抿了抿唇,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比白天生动了多少倍。 “你知道就好。”南阳拉着吴暮晚躺在床上。 吴暮晚笑着看着他,突然就吻了上去。 “!”南阳有一时间的惊讶,然后又沉浸了进去,渐渐掌握了主动权。 半晌后,两人分开。 南阳用手抵着吴暮晚那红艳艳的唇,嗓音低哑:“今天怎么那么主动?” “感受到了大醋坛子要翻了。”吴暮晚漫不经心地向后躲了躲,“他就是我徒弟,我把他当儿子养,没别的心思。” 南阳骤然红了脸,眼神左右瞟着:“我,我没吃醋,真的。” “没吃醋……”吴暮晚靠近南阳的耳边,声音中带着诱惑,“那你脸红什么呢?” 多亏了南阳这些年的指导,他这个“钢铁直男”也会撩人了。 “暮晚你,你别招惹我。”南阳的脸更红了,嗓音哑着,有种抑制不住的感觉。 吴暮晚笑的勾人,轻轻在南阳耳尖上亲了一下,然后刚准备收手就被南阳翻身压倒了。 “!”吴暮晚看着身上眼神深沉的人突然感觉到了不妙。 好像……撩过了? 事实证明,他确实撩过了。 第二天,吴暮晚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到躺在身边的道侣气不打一处来,撑着酸痛的身子把南阳给踹了下去。 这狗东西! “嘶……暮晚?”南阳揉着脑袋坐起身,然后他就看到了浑身低气压的吴暮晚。 和吴暮晚放在腰上的手。 南阳咽了咽口水,再次坐到了床上,手也放在吴暮晚腰上:“我给你揉揉。” 吴暮晚瞪了他一眼,但还是同意了。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南阳看着吴暮晚手腕上的红痕红了脸,连忙在心里默念了几遍清心诀才不至于再次把吴暮晚扑倒。 …… 东方末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堆在自己院子里的几大箱补品。 东方末:“……” 他走过去,看到一个袋子下面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就三个字: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东方末摸不着头脑。 他打开袋子,发现里面是一大堆的灵石。 东方末:“……”好人! 他站起身看着这些东西叹了口气。 一天前,他还在为自己穷叹气。 一天后,他已经富的能买下一座山峰了。 这跌宕起伏的人生。 东方末吃着补身体的药膳想。 第93章 擂台赛的召开 一周后 东方末手腕一转幻化出灵剑,锁链在他身边绕着圈陪东方末练剑。 东方末布下了结界,所以没人能看到他现在在干什么。 一盏茶过后,东方末停了下来,散去了灵剑,转而拿起一旁放在地上的灵石扔给了锁链,锁链瞬间把灵石缠绕起来,很快就吸收完了。 这是东方末在一次使用灵石时想到的,既然他能用灵石巩固修为,那锁链也应该可以用灵石恢复灵智。 片刻后,他看着已经下去不少的灵石笑着用手指点了点锁链的链头,然后把锁链收了起来,进屋把斗篷穿上,又戴上面具后才挥手撤了结界。 他站在院子里,仔细感受了一番自己体内翻涌的灵力后走出了院子。 这些天他一直在巩固修为,也多亏了他师尊给他的灵药,让他的灵脉更稳固了一些。 期间莫景幽也来找过他一次,但看着他平稳的灵力还是叹了口气同意让他留在这里了。 不过走之前给自己又梳理了一遍灵力。 说实在的,东方末突然就有了愧疚的感觉。 东方末走向阳峰,最大的擂台是在向阳峰的练武场上。 他跟着一直停在自己院子围栏上的灵力蝴蝶朝练武场上走去,甚至还有空思考这蝴蝶是谁做的。 白金色的…… 东方末又看了那蝴蝶一眼,试探性的引出一丝灵力。 灵线慢慢朝蝴蝶伸了个过去,与蝴蝶的翅膀相连接。 东方末很快收回了灵力,眼眸弯了起来。 果然是晨星的灵蝶啊。 东方末往嘴里扔了一颗糖,转而思考着自己的对手会是谁。 自己这次突然的突破给归隐宗添了一些麻烦,毕竟秘境就是为了探底的,但这才过了一天,底还没探出来就被他淘汰了大半,最后甚至连秘境的结界都给打破了,所以如何排序就成了个问题。 应该会抓阄吧。 东方末想。 或者让我和排名靠前的几个人打。 东方末皱了皱眉。 排名靠前的…… 都有谁来着? 这不能怪他,他的记性确实不太好,像这些不怎么重要的记忆一般都被他扔在犄角旮旯里了。 快到练武场时,东方末才艰难的翻出了排名靠前的前五人的姓名。 随后他愣了愣,想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顾天泽? 对了,他好像是说要来参加听学的。 而且他的排名在第二名。 东方末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有点儿意思。 当初那个被他压制住的自大狂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真是期待啊。 还有排名第三的离月。 他其实是想看这俩打架的。 毕竟都是老熟人了。 不是吗? 东方末用手拽了拽自己身上的白斗篷,把兜帽戴的更严实了一点儿。 虽然不知道师尊为什么给他准备了一个白斗篷,但确实没有那么显眼了。 虽然白色不耐脏。 东方末漫无目的地想着,终于来到了练武场,那只白金色的灵力蝴蝶也变成一张入场券,飘到了东方末手上。 东方末捏着这入场券,往里面注入了一丝灵力,然后他就看到练武场上挂着的排行榜,排名第一的名字亮了起来。 东方末挑了挑眉。 这感觉可真新奇。 然后他听到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排行榜第一的名字亮起来了!” “李,乐?这人谁啊?没听说过啊!” “哎呀你管他是谁,反正我现在是只希望到时候分组别把我和他分到一起。” “好厉害啊,听说他就是那个引雷劫提前结束秘境试炼的人唉!” “哈哈哈!真希望和他打一架!” “闭嘴吧战斗狂!” 东方末站在角落里没出声。 反正他们要找的是李乐。 管我东方末什么事? 他闲得无聊就选择站在那里掏出符纸开始画了起来。 “各位宗门的弟子久等了。” 东方末抬眼看过去。 嗯,是南阳那个老狐狸没错了。 南阳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但这笑容却没有面对吴暮晚时万分之一的真诚:“接下来的擂台赛我们将通过抓阄的方式决定对手,是真的抓阄哦。”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吴暮晚伸出手,打开了手上的盒子。 下一秒,一堆发着光的光团从盒子里飞了出来,在空中胡乱的撞着。 “请大家抓住这些光团吧,里面的纸条就会是各位接下来的上场顺序。” “站到最后的,则就是擂台赛的胜者。” 南阳说完就跟着吴暮晚回到了座位那里坐着,笑看着他们接下来的举动。 光团啊…… 东方末眯了眯眼睛。 行吧,倒是很考验爆发力。 在看到又一个人扑空后东方末想。 他没有急哄哄地上去抢,而是等待着时机。 很快,他就发现了目标。 东方末手指凝气,幻化出一个金色的飞镖。 他眼神一凌,朝一个落了单的光团扔了过去,在光团躲开时手一收,那个飞镖就变成了一张网,牢牢地把光团给网住了。 光团挣扎着,但还是飘到了东方末的手里。 “老实点。” 东方末看了光团,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光团瞬间不敢动了。 东方末好笑地握住光团,收回了灵力。 光团也老老实实变成了纸条,待在东方末手里没有了动静。 东方末看着字条上的序号挑了挑眉。 嚯,第一个。 东方末抬头朝观望台看去,正正好好对上了南阳的视线。 那老狐狸故意的! 东方末几乎是瞬间就反应过来了。 不过…… 东方末弯了弯唇。 这正是他想要的。 车轮赛确实很消耗体力,但对于从小就被不少人挑战的东方末来说不成问题。 他也正好可以试试自己现如今的实力恢复了几成了。 “请双方入场。” 东方末打了个哈欠,左右看了看,最后直接腾空而起,飞落在擂台上。 这显得挤上来的那位小哥很没有逼值。 “你就是排行榜第一的那个吧?”好在那小哥也不在意这些,眼里闪烁着好斗的光芒,“在下万剑宗陈晓,请赐教!” 东方末暗暗挑了挑眉,礼貌拱手:“请。” 东方末后撤一步,手里捏着符纸。 陈晓也拿起了手里的佩剑,眼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开始!” 话音刚落,陈晓就手握佩剑冲了上来。 脾气太急。 东方末心里想着,手上启动了符纸。 一道浅金色的护盾打开,正正好好挡住了陈晓的攻击。 “道友难道是想躲在护盾后面吗?”陈晓见一击不成立马向后跳去,手上往剑里注入灵气,挥手又朝东方末砍去,“那就要看看道友这个护盾能挡我几剑了!” 寒光一闪,那剑光在东方末的护盾上激起一阵灰尘,但还没等尘雾散去,东方末就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dang——” 两剑相碰撞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响起的还有陈晓讶异的声音:“你还会用剑?” 只见东方末背着身,手上捏诀,一把剑挡在了东方末的身后,挡住了陈晓的攻击。 “攻击时,声音还是不要太大了。” 没等陈晓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就被东方末的剑反手击退了几步。 “继续。” 东方末看着他,嘴角扬起一抹笑。 “当然!” 陈晓也不甘示弱,手握住剑后撤一步:“剑法第一式——炎阳剑法!” 陈晓的剑上仿佛燃起了火光,照映在眼底熠熠生辉,他脚下用力,像一阵风一样带着一片热浪朝东方末冲了过去。 东方末倒是不急不缓地拿出了符纸,眼里闪过一道寒光:“冰盾。” 他的手腕处绕上一圈蓝色的符纹,手上的符纸也映照出蓝色的光芒。 克制。 陈晓来不及收手,也不想收手。 他甚至加大了剑上的火焰。 只是冰而已,看他融了这冰! 东方末看他如此,轻勾了一下唇角。 果然,在陈晓的剑融化了冰盾要碰到东方末时,他的脚下突然冒出来一条水龙把他给缠住了,甚至是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东方末反身把他给踹了出去。 “小心脚下啊。” 东方末笑道。 “呃……嘶……”陈晓撑起身子,“你别得意!” 东方末看了他一眼,瞬间就来到了他面前,两只剑再次相撞,激起的剑气让台下的观众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 “这人好像是故意只用最基础的剑法来攻击,好像不想让我们猜到他是谁一般。”苏文宇皱着眉,别看他现在冷静,但在他看到东方末拿出剑的那一刻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符剑双修。 他真的不是东方末吗? “你们谁看到他的剑从哪里拿出来到?”赵星熠沉着脸问。 “好像是……凭空变出来的。”苏文耀仔细回想了一会儿说。 “是薄暮峰的‘幻形’。”叶空阳说出这话时眼睛都亮了,“大师兄教过我们。” “这人也能熟练的化形,难不成他真的……”沈晨星眼睛也透露出与以往不同的光彩。 吴暮晚和南阳躲在后面笑而不语。 “继续看看吧。”赵星熠一锤定音,“我想这次,会有奇迹。” * 这人,好大的力气! 东方末握着剑在陈晓的上方,陈晓被他压的都要支撑不住了,剑上也浮现出裂纹。 不能一直被压制下去! 陈晓动用起灵力,与东方末的灵力相撞。 “轰——” 两个人同时被弹开。 陈晓的剑已经不能再支持下一次的灵力使用了。 东方末在落地后立马又朝陈晓攻去,根本不给陈晓反应的机会。 陈晓刚想挡就被东方末一脚踹下了台。 “嘶……” 陈晓揉着脑袋站起身,看着台上的东方末:“这不算!我们继续!” 东方末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剑都要碎了确定继续?” 陈晓看了一眼自己的剑,转过头不做声了。 “等你什么时候找到一把适合自己的剑,我再和你比一场。”东方末语气淡淡地说,“现在,我得好好对付你师兄了。” 顾天泽走上台,他愤愤地看着东方末,眼神仿佛要喷火:“果然是你。” “东、方、末!” 第94章 在意之人回归 “哐当——” 椅子剧烈碰撞后骤然倒地,林画猛地站了起来,眼睛死死地盯着擂台上东方末的身影。 其他人也不多承让,一个两个都离开了椅子,往擂台那边走了几步。 “小熠。” 观望台最上方,传来了南阳的声音:“静下心,别乱了手脚。” 赵星熠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都先回去坐着。” 他眉眼之间已经能隐隐看出了不耐烦。 苏文宇皱眉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起来:“行啊,都听队长的!” “别站着了,都回去坐着啊!” 其他人纵使再不舍,也回去坐着了。 吴暮晚微微抬眼看了擂台上东方末一眼,又漫不经心地垂下了目光。 只不过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 另一边,擂台上。 东方末眼眸闪了闪,喃喃自语道:“这样可就没意思了……” 他猛地逼近了顾天泽,手腕一动,那柄剑立马就变成了一条闪着银光的鞭子。 “打赢了我,我就告诉你。” “别太自信了!”顾天泽用剑挡住了东方末的攻击,手上用力,竟直接让东方末倒退了几步,“我可不一定会输!” “扫兴。”东方末眼里闪过一道寒光。 下一秒,观望台的各位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直怀疑又否定的人用出了归隐族的法术。 “金象·万剑雨!” 叶空阳和沈晨星仿佛梦回十一年前,那个浑身是血的大师兄把他们护在身后,强撑着身子唤出了这消耗巨大的剑雨,把那些胆敢来犯的敌人打得落花流水。 而现在,他们又看到了这个法术。 那些剑如瓢泼大雨般落下,映在顾天泽眼底竟让顾天泽产生了一丝退意。 “剑盾!” 顾天泽手中的剑骤然变大,把顾天泽挡的严严实实的。 但他在选择防守的时候就已经输了。 顾天泽在被东方末的剑雨击下台时想。 “实力有长进,但道心不稳。”在一片被激起的尘雾中,东方末独有的清亮嗓音响了起来,“你太想赢了,剑法里参杂着急躁和愤怒,从而忽视了‘剑’带给你的真正的道心,无法做到人剑合一。” 尘雾散去,结局已定。 “你输了。” 东方末站在擂台上,腰背挺得笔直,隐隐约约顾天泽看到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情感,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哪怕始终看不清这人的脸,但那让人敬畏的实力,还有那不自觉流露出的气质都深深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有些人天生就是聚光体。 顾天泽被陈晓扶了起来,用手抹掉嘴边溢出的血迹,掩盖住眼里闪过的一丝失落,冲东方末抱歉:“我输了……在下心服口服。” 顾天泽这五年也算是有些成绩的,实力也在中上游,所以他说出这话时确实让不少人产生了退意。 他们看向东方末的眼神都有些变了。 这哪是在打擂台,分明是在打指导赛啊! 东方末转身朝顾天泽挥了挥手,回到了擂台中央。 “下一个,是谁?” 东方末忽视掉观望台上那些灼热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台下,凡是被他扫到的没一个敢与他对视的。 他有些乏了,还感到有些无趣。 但他等了半天,也没有一个人上来。 “人呢?” 东方末抱着胳膊站在那里。 该不会是刚才那招镇住他们了吧? “真无聊。”东方末伸出手,摘下了从擂台开始一直戴着的斗篷和面具,一张漂亮又肆意张扬的脸露了出来。 他此时半挑着眉,脸上全是不满:“还以为能多打几场呢。” 他转过身面朝观望台,试探性挥了挥手像是在确认那些人能不能看到他一样,然后他就看到那些家伙都从高台上跳了下来。 东方末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好久不见。” 他说。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是他。 那些人边朝东方末跑去边想。 几人的眼泪早已控制不住流了下来。 林画是率先从高台跳下落到擂台上的。 “哎呦姑奶奶你慢点,小心别摔——”东方末上前几步,话还没说完就被林画扑了个满怀,那个‘了’字就这么卡在了嘴里。 “哥——!”林画哭着抱紧了东方末,像是在确认东方末确实存在,而不是她的又一次幻想:“哥……” “哎,我在呢。” 东方末无措了一会儿,还是抱住了林画。 “哥在这儿,别哭啦。” “我这不回来了吗?” 林画顿了一下,哭声再也抑制不住了。 “大师兄!” “哥!” “东方末!” 就在东方末还在苦恼怎么哄怀里的小姑娘别哭的时候,其他人也扑了上来。 有从后面搂住东方末号啕大哭的。 有从侧面搂住东方末带着笑意流泪的。 有隔着别人去够东方末的。 怎么说呢? 这个场面多少有些混乱。 东方末带着笑意想。 “哎哎哎!我要倒了!” 最后,在东方末的惊呼声中,真如他自己所说那般支撑不住身上的重量,‘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 “嘶……” 东方末痛呼一声,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喂喂喂!”东方末笑着狠狠揉了揉林画的脑袋,“你们要不要那么激动啊!” 听着东方末的笑声,几个人抬头又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但从始至终,他们的眼睛都没有从东方末身上离开。 阳光照在几人身上,仿佛他们从没分开过。 几人不是魔尊、不是女魔头、不是脾气急躁的队长,只是五年前无忧无虑的自己。 * 观望台上,白婉月的茶都撒了,她忍不住看向吴暮晚,结果就看到了吴暮晚眼里藏不住的笑意。 “你早就知道了?” 白婉月的声调有些高,惊讶的同时又有点儿不满。 “咳咳。”吴暮晚笑咳了几声,把锅扔给了南阳,“你问他,他也知道。” “什么!老大你知道你不告诉我们?!”夜寒瞪着眼睛,激动的甚至连叫了小时候对南阳的称呼都没发现。 “一周前刚知道而已。”南阳笑着拍了拍吴暮晚的肩,开始给吴暮晚开解,“小末这孩子想给大家一个惊喜嘛。” “真惊喜啊。”白婉月冷哼一声,转过了头有些阴阳怪气地说,“我们担心这担心那儿,还因为一个和他相像的人吃不好睡不好的,结果愣是不知道这俩是一个人。” “呃……”南阳自知理亏,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但他看着吴暮晚偷笑的神情还是不动声色地给他传音。 ‘晚上等着。’ 吴暮晚:“……” ‘等着就等着。’ “哈哈哈……”魏明尘笑的眼睛眯了起来,“师妹啊师妹,你这不是挺关心这小子的吗?哈哈哈哈……” 白婉月脸上浮现出一抹薄红:“别乱说!” “哈哈哈……” 楚烟沙跟着笑了笑,拍了拍身旁的苏文耀,又看了眼在苏文耀旁边陪着苏文耀的凯渊说:“再等等。” 苏文耀乖巧地点了点头,眼睛亮亮地看向擂台上相拥而泣的几个人。 半晌后,东方末被带了上来。 “弟子东方末。”东方末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归队!” “长老们,我回来了。” 几位长老偷偷地摸了摸眼泪,而楚烟沙借着抹眼泪的功夫把苏文耀推了上去。 “额……末师兄?”苏文耀捏着自己衣角有些紧张地叫了一声。 东方末笑着把手放在了苏文耀的脑袋上,去掉了苏文耀体内的法术,等着苏文耀慢慢恢复记忆。 片刻后,苏文耀眼圈红了。 他一把抱住了东方末,默不作声地流着眼泪,最后才带着哭腔叫了一声:“……哥。” “哎。”东方末应了一声,变魔术一样拿出了糖果在苏文耀眼圈晃了晃,“吃糖不?” 苏文耀“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擦了擦眼泪:“哥我都18了。” “谁说18不能吃糖了?”东方末挑了挑眉,对苏文耀的这个说法很不赞同。 苏文耀还是笑着,最后接过了东方末递给他的糖。 “喂!”林画表示不满,“臭东方你怎么只给文耀吃糖,我还是妹妹呢!” 东方末晃了晃糖袋:“叫声好听的?” 林画是谁啊? 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怎么会为了区区一颗糖…… “哥。”林画红着脸,眼神不住地乱飘。 反正她能屈能伸。 东方末挑了挑眉,他以为照这姑奶奶的性子是不会这么轻易妥协的。 他哪里知道,自他离开以后,林画几人就再没碰过甜食。 东方末把整个糖袋都给了林画,林画抱着糖拿去和云清诺分享了。 徒留几个男人站在原地羡慕。 周围的气氛也又变得欢乐起来,擂台上新一轮的比赛也开始了,但没有一个人的心思在擂台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个好不容易回来的人身上,心像是被填满一样很是满足。 直到东方末又环顾了一圈周围的人才发现了一个被他忽略的事情。 “文耀你怎么……” 东方末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文耀,才在苏文耀紧张的目光中说出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话,“……长得跟我一样高了?” 苏文耀:“……” “噗嗤……”林画率先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哈……五年过去,臭东方你怎么还是那么在意身高啊!” “哈哈哈……” 一瞬间,整个观望台都充斥着大家的笑声。 所有人都高兴了,只有东方末不高兴。 “喂喂!”东方末抱着胳膊很是不满,“你们别太过分了!” 回应他的,是更大的笑声。 “喂!”东方末又喊了一声,但看着其他人依旧笑着,自己也被气笑了,“行!笑笑笑!” 像是五年前那样,所有人都很高兴。 他们在意的那个家伙,回来了。 第95章 归来后的变化 东方末回来以后倒是有些游手好闲了。 一开始他刚回峰时被那些小兔崽子们给团团围住,话还没说几句,那些小崽子就都莫名其妙地加练了。 好吧其实他知道是师尊和自己那俩师弟下的指令。 东方末久违地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因为平时都有人清理,房间不仅不脏,被子什么的反而都暖烘烘的,让东方末忍不住放松下来眨巴了几下眼睛睡了过去。 嘛,他好歹也是在冰里待了五年,现在好不容易能恢复的不错已经很幸运了。 东方末翻了个身,把自己彻底埋在了软乎乎的被子里。 其实他现在的体温还是比正常人要低一些的,因此也就特别喜欢暖烘烘的东西。 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以前在薄暮峰休息时的睡衣,睡觉时也不至于太别扭。 东方末做了个好梦。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就看到了一言不发站在自己床边的两个师弟。 东方末:“!” 东方末立马坐了起来,睡意都被吓没了。 “师兄?” 叶空阳抱着剑站在离东方末稍微近一点儿的地方,声音带着那么一丝不太确定。 东方末抹了一把脸,彻底清醒过来后微微仰头看向叶空阳问:“怎么了?”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这两位师弟像是都松了一口气一样肩膀放松了下来。 “没事,就叫叫你。”叶空阳脸上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沈晨星也坐在了东方末的床上,伸手去握东方末的手,虽说在握到之前停顿了一下,但还是握了上去,抓的紧紧的:“师兄的手好凉啊,晨星帮你暖暖怎么样?” “师兄要是累的话还可以再睡会儿哦,我们不着急的。” 沈晨星的声音带着些善解人意的意味,如果他没有在东方末睡着时一下又一下去探东方末鼻息的话。 东方末回握住了沈晨星的手,又空出另一只手来朝叶空阳招了招,在叶空阳走过来时把叶空阳也拉着坐下了。 “好了,我知道了。” 东方末抽出手,把手放在自己这两个师弟的脑袋上,一边一个,轻轻揉了揉。 “真是辛苦你们了。” 东方末的脸上带着笑意,叶空阳和沈晨星却悄然红了眼眶。 这么温柔的声音,他们有多久没听到了? 五年? 对于他们来说,东方末离开后每一天都是度日如年,早不能用正常的时间来估计了。 沈晨星吸了吸鼻子,站起了身:“师兄要是不累的话就更衣吧,虽说这几年薄暮峰没有什么变换,但总归还是要看看的。” 叶空阳坐在东方末床边,眼睛看着东方末放在被子上的另一只手,那手白皙如玉,指尖带着浅浅的粉,十分好看。 “对不起。”叶空阳抿了抿唇,“对不起师兄,我之前……不应该那么跟你讲话。” 明明就那么明显,他怎么就没有察觉出那就是师兄呢? 东方末看着他这个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哈哈……没关系啊,相反我看着你那个样子反而有些开心。” 东方末眯起了眼睛,调侃叶空阳道:“没想到咱们空阳也有这么有意思的一面啊~” “师兄!”叶空阳忍不住红了脸,也站了起来,中途还被沈晨星瞪了一眼。 “大师兄怎么只和二师兄聊起来了?”沈晨星鼓了鼓腮帮子,“明明我也很有意思的好不好?” “嗯嗯,晨星也很有意思。”东方末点了点头,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袋子,“呐,既然晨星和空阳那么乖,把薄暮峰和长老照顾的那么好,也是有奖励的哦。” “师兄现在呢,就只有糖果了,不知道空阳和晨星吃不吃啊?” “吃!” 两个人同时回答,然后又互瞪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有份。”东方末拉过两人的手,给两人一手放了一颗糖后,抬起了手脸上笑嘻嘻的,“还有惊喜哦。” 瞬间,叶空阳和沈晨星就看到自家大师兄手指尖浮现出金色的光粒,下一秒这些光粒就融入到了两人胸前的桃木牌里。 “刚才我就注意到了,空阳和晨星都这么大了,还戴着师兄送的桃木牌啊?”东方末好似有些苦恼,“明明幸运草都不起作用了……算了算了,送给你们一道护身符吧。” “谢谢师兄。”叶空阳握紧了胸前的桃木牌,目光愈发温柔,“师兄……你真好。” 沈晨星也笑了起来,慢慢靠了过去,然后一把抱住了东方末:“师兄你真好,放心好了,我们现在都可厉害了!” “嗯嗯,我知道了。”东方末拍了拍沈晨星的脑袋,“我要换衣服了?” 沈晨星立马站了起来,脸上有些红:“我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说罢,他就急哄哄地跑了出去。 东方末挑眉看了看沈晨星有些落荒而逃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出来。 与此同时,叶空阳也走到了门口。 “师兄不必着急,时间什么的还是挺充裕的。”叶空阳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东方末,看着床上带着笑意的人还是忍不住提醒,“师兄要知道,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彭——” 东方末的笑容一顿。 什么意思? 什么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说自己已经成年了? 可空阳最后的那个神情好像不太对。 东方末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太对劲。 但东方末还是把这股怪异的感觉压了下去,转而思考起了其他事情。 他能感受的到,自己这两个师弟其实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回来的。 叶空阳确认他存在般的呼唤。 沈晨星伸出一半停住的手。 还有两人刚刚与他相处过程中那小心翼翼的态度和不住看向他的目光。 这都是很好的证据。 东方末忍不住咋舌。 突然的,东方末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愧疚之意——毕竟他们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东方末换好了衣服,站在地上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然后看向自己房间的镜子。 镜子里那人还是和五年前一样,甚至因为在冰里冻了几年,皮肤有些苍白,但依旧漂亮,只不过因为这苍白反而给他添了一点点的病气。 天地良心,他这一周都在吃师尊送给他的药膳,身体养的杠杠的,没有生一点儿病啊! 东方末垂下眼,暗暗给自己打气。 加油东方末,你可以的! 现在的叶空阳和沈晨星就像是被人抛弃了的小狗狗,想要靠近但又怕是假象,但东方末会让他们相信的。 相信他真的回来了。 哪怕过程会有些困难。 东方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门外,是两个来回踱步的师弟。 “走吧。”东方末扬起笑容,“不是说带我去看看薄暮峰这些年发展的怎么样吗?” “……嗯。”叶空阳清了清嗓子,上下看了东方末一眼,又收回目光率先走了出去。 东方末现在穿的还是五年前的衣服,仿佛他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但叶空阳总会想起东方末推开他们时,扬起的笑容和身上冒出的金光,那是他的梦魇。 叶空阳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绝不会让他再出任何事。 绝对不会。 叶空阳眼里闪过一道红光,但又被他给藏了起来。 “师兄走吧。”沈晨星微微勾唇,眼里像是有星星,“师兄想要先看哪里?后山那里一直由苏师兄照顾,我们几个也有帮忙,师兄是想要先去那里看看吗?” “不。”东方末摇了摇头,“我想先四处看看,后山……留到最后吧。” 最珍贵的东西,总是想要留到最后的,想给自己多攒一些期待。 “那就先去练武场看看吧。”叶空阳脚步一转,径直朝练武场去,“我和沈……师弟一直有按照师兄您留下来的话去做,您来看看成果吧。” 叶空阳不提还好,一提东方末就想起了自己留下的那些,堪称肉麻的话,尴尬地转移了视线没再看叶空阳的背影:“啊,行。” 沈晨星在一旁偷偷弯起了眼。 大师兄还是那么可爱。 叶空阳也悄然勾起了唇。 几人来到了练武场,练武场上现在还有着在加训的弟子们。 而弟子们看到东方末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没有了任何疲惫一样,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大师兄!” “哎。”东方末眼含笑意,眉头却稍稍皱了起来,“还在练啊?” 听到这话,几个人都悄悄抬眼去看叶空阳和沈晨星,东方末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歪了下脑袋看向叶空阳和沈晨星:“要不让他们歇歇?我想训练量应该足够了。” 可不是,刚才训练的几个人身上满是汗水,刚才东方末进来时就能察觉到这些家伙已经训练了一整天了。 叶空阳和沈晨星自然不愿意让刚回来的心上人不高兴,朝那些人挥了挥手。 几人立马高兴了起来,急急忙忙冲还在训练的其他师弟师兄们喊:“哎,哎!” “训练结束了!” “别练了!快去休息了!” 还在训练的其他人听到这话,立马结束了手里的事情,急急忙忙朝练武场入口跑去,结果就看到了站在入口处面带笑容的东方末。 “大师兄!” 弟子们连忙行礼,在接收到东方末让他们快跑的目光后又急急忙忙地跑了。 “哦对。”东方末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转身冲还没跑远的师弟们喊道:“晚上戌时有聚餐!别忘了!” 回应他的是师弟们响亮的:“好!” “这些小兔崽子。”东方末笑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无奈,但下一瞬他就想到了这些小兔崽子还记得在哪里聚餐吗? 五年过去了,也都不知道这五年他们聚没聚过餐。 应该有过吧。 不然就太惨了。 叶空阳仿佛知道东方末想法一般冲东方末笑了笑:“师兄不必担心,这五年来我们还是聚过餐的。” 在你的忌日上。 这句话叶空阳没有说出来。 “那就好。”东方末松了一口气。 “不过师兄你都没有告诉我们要聚餐欸。”沈晨星又凑上去搂着东方末的胳膊,“是临时决定的吗?” “嗯,刚决定,如果给你们添麻烦的话……”东方末话还没说完,就被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打断了。 “不麻烦!” 东方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唇边绽开一抹笑容:“那就拜托两位师弟帮我打下手啦。” 两人都被这抹笑晃了眼,连忙应声。 “那么……”东方末抬起头,看了一眼还算早的天继续说,“我们再逛一会儿吧。” 第96章 绝不让他受伤 把整个薄暮峰都逛了一圈,了解了现在薄暮峰的发展趋势以及发展成什么样子了以后,东方末才抬脚去后山。 后山的花依旧艳丽,跟五年前一样。 不,不知道是不是东方末的错觉,他感觉这些花比他离开时要艳丽的多。 甚至…… 东方末看着多出来的一些不知名的花朵笑了起来。 真是,也太上心了点儿吧? 都说用绿叶能衬托出鲜花的鲜艳,但当东方末站在花田里时,花田里的花却没有东方末的笑容好看。 叶空阳和沈晨星看着眼前有些梦幻的一幕,像是很多次的幻觉一样,眼前的东方末仿佛下一秒就能随着风再次消失。 “大师兄!” 叶空阳和沈晨星忍不住喊了一声。 拜托。 拜托别再是幻觉了。 “嗯?”东方末转过头,脸上的笑意还没收起来,“空阳、晨星,怎么了?” 谢谢你。 “不,没什么。”叶空阳抹了一把脸,“师兄继续看吧,我们没什么事。” 东方末还是有些疑惑,但他看着两人躲闪的目光突然就明白了。 他心里突然泛起一股酸涩的感觉。 他好像真的做错了。 但不等东方末多想,他就被一个怀抱打断了思考。 “在想什么?”苏文宇独有的低沉嗓音在东方末耳边响了起来,“想的这么入迷?” “在想我还没有给你们几个发请帖。”东方末惊了一下,但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之后放松了下来,甚至把身子靠在了苏文宇身上,“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苏文宇的手放在东方末腹部,微微抬眼看向那两个不敢过来的狼崽子,“花好看吗?我还是更喜欢勿忘我。” “好看,你从哪里找到的?”东方末微微侧身偏头看着苏文宇,眼里是藏不住的好奇。 “你猜?”苏文宇坏笑着,他可爱死了东方末这副眼睛亮亮的样子了。 最起码比五年前那个把他们推开的样子要顺眼多了。 “那我就不问了。”东方末继续去看花,“反正神秘来处的花朵也别有一番吸引力。” “到时候带你去看。”苏文宇低低笑了几声,“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行啊。”东方末勾唇笑了起来,“不许说话不算话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苏文宇眼里尽是温柔与宠溺,突然他像想到什么一样问东方末:“你要聚餐?什么时候?有我吗?请帖发了吗?用我帮忙吗?” 一连串的问题差点儿把东方末绕懵,但他还是很快回答起来:“是,戌时,你猜,还没,让我想想。” “喂喂,那个你猜过分了吧?”苏文宇嘴上说着,脸上的笑容却一分没减,眼睛有意无意瞟了几眼已经有些按耐不住的两个狼崽子。 “嗯……林画和云清诺肯定要的,还有苏文耀和凯渊,赵星熠肯定也得给。”东方末思考了一番,突然扬唇笑了起来,“你要帮忙?这么好心?” “哼,我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人啊,帮忙都怀疑我别有用心?”苏文宇嘴上抱怨着,眼神却依旧温柔,“我要闹了啊。” 说着手就不老实的动了起来。 “噗…哈哈哈……”东方末笑了起来,推了推苏文宇,“别闹,哈哈……痒!” “还敢不敢怀疑我?”苏文宇的手依旧稳稳地抱着东方末,但他用余光已经看到那两个狼崽子动了。 “不敢了哈哈……真的哈哈……”东方末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苏文宇也怕东方末真的岔气就停手了,结果东方末就被叶空阳拉到了怀里。 “苏师兄这样做……”叶空阳小心翼翼地给东方末顺着气,看向苏文宇的目光已经冷了下去,“是否有些太过了?” “哟,现在知道叫我师兄了?”苏文宇脸上扬起一抹漫不经心地笑,“放心吧,我再怎么做也不会伤了小家伙的。” “这样最好。”叶空阳冷哼一声,结果就被自家师兄拽了拽袖子,“师兄怎么了?” 声音温柔似水,完全不像是对待苏文宇那样冷漠。 东方末却没看他,而是看向苏文宇,眼尾有点儿泛红:“既然你这么闲,就去送请帖吧。” “哎呦小祖宗你饶了我吧。”苏文宇连忙举手求饶,脸上都带着讨好的笑,“我不该那么闹你,我错了。” 但东方末却没再搭理他,显然是有些不太高兴,或者说是想逗逗他。 “行吧,得令。”苏文宇用手在自己太阳穴那边碰了一下,“我给你送请帖去?” 东方末轻轻拍了拍叶空阳,示意叶空阳松开自己,然后他从叶空阳怀里出来,指尖再次亮起浅金色的光芒,几封简易的灵力请帖就做好了。 “去吧。”东方末把灵力请帖递给苏文宇,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笑,“拜拜。” “嘿,小没良心的。”苏文宇笑着摇了摇头,拿着请帖走了。 沈晨星盯着苏文宇的背影,眼里闪过一抹红光,然后他就看到了苏文宇背在身后的手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沈晨星:“……” 杀了他吧。 沈晨星浑身带着低气压想。 东方末转头又拍了拍沈晨星的肩,笑看着沈晨星:“晨星想什么呢?我们该去准备晚上聚会用的吃食了。” 沈晨星垂眸,掩盖住自己眼里的戾气后才冲东方末笑了笑:“没想什么,师兄这次要做什么?我可以帮忙打下手的。” “嗯……粽子吧。”东方末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继续补充,“前些天不是端午吗?正好那个时候搞修仙大会给耽误了,然后我再做一些小吃……哦对,空阳你把我院子里那颗断了的树下埋着的酒给挖出来吧。” “话说你们都成年了吧,我还没跟你们喝过及笄酒呢。” 因为归隐族受人界影响比较大,所以在归隐族男女成年都是按照人界的十八岁算的。 但可惜叶空阳和沈晨星十八岁时东方末还在冰里冻着,错过了。 而叶空阳和沈晨星那个时候也在忙着当魔尊,与长老闹掰了,自己也忙忘了,所以当时连及笄酒都没喝过。 后来想起来时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也就没有补过,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对于成年这个日子,他们更多感受到的是鲜血和心底深处的绝望。 一个躲在山洞警惕的舔舐伤口。 一个坠入崖底强撑着身体坚持。 他们自己都不会记得的日子,没想到就这么被提了出来,而那个人正好是离开了五年生死不明错过了这本该是美好日子的心上人。 命运好似在捉弄他们,在他们知晓自己心意不敢表白时带走了他,像是惩罚一般,而后又在他们快要麻木时把他又送了回来。 仿佛之前发生的一切只不过是开的一个玩笑,那痛苦的五年仿佛不曾发生过。 但当东方末提出来要给他们补喝及笄酒时他们俩才意识到,那五年是确确实实存在的,而面前的人,也是确确实实死过一回的。 “空阳?晨星?”东方末皱起眉又轻轻喊了这两个师弟一声,“怎么了?” “不!不,没什么。”沈晨星率先反应过来,轻轻笑了笑又去推了推叶空阳,“刚才只是在想魔族的事情,二师兄应该也是如此吧?” 叶空阳接收到了沈晨星的暗示,点了点头。 “师兄去准备吃食吧,我去拿酒。”叶空阳走之前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师兄不必等太久,我马上回来。” 东方末凭着多年对这两个师弟的了解就知道这俩人在说谎。 应该是又想到了这五年吧。 东方末垂眸,没打算戳破这俩师弟拙劣的演技,冲叶空阳笑了笑又带着沈晨星转身去了厨房。 他得找个时间和这些人开诚布公地聊一聊,省的这些家伙总忍不住瞎想。 * 苏文宇这边,他手里捏着东方末递给他的请帖,刚刚给完了苏文耀和凯渊,林画和云清诺,现在就只剩下赵星熠了。 说实话,他是不乐意给情敌送请帖的,但邀请了什么人小家伙那里肯定有数,到时候不搭理自己还是自己倒霉。 苏文宇叹了一口气:“唉……真是任性。”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分明挂着满足的笑意,手指也微微收缩着,像是在回忆什么。 “喂!”苏文宇一路上畅通无阻地来到赵星熠院子前,用力敲了敲,“出来拿请帖,小家伙让咱们去聚餐!” 这些年他一直在收集消息,而赵星熠为宗主首徒,以后自然要接手宗主之位,手上的信息自然多,于是两人经常一起商量情报,虽然每次都相看两厌。 就在苏文宇还在用力敲门时,门突然被拉开差点让他摔了,等站稳时,手上捏着的请帖已经到了赵星熠手里。 “知道了,你还有事吗?”赵星熠皱着眉,脸上全是不耐烦,但与之相对的是他手上小心翼翼收起请帖的动作。 “没了,情敌有什么好聊的?”苏文宇的笑容带了些嘲讽,他转身就要走,结果却听到赵星熠带着些不确定的话。 “他……真的回来了?” 苏文宇脚步一顿,站在那里低着头,然后又抬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最后低低笑了出来。 “有什么关系呢?” “哪怕这是幻境老子也乐意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因为这里有他。” “更何况这不是幻境。” “他真的很真实。” 苏文宇看向自己的手,他在抱上去的一刻就是在确定这到底是真是假。 答案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东方末真的回来了。 苏文宇用手捂住脸笑出了声,最后又用低哑的嗓音说:“这一次,老子绝不会让任何人伤他了,绝对。” 他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赵星熠,还是自己。 “嗯。”赵星熠向远处看去,那个方向正是薄暮峰,“我也是。” 绝对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东方末。 第97章 聚会上的意外 东方末准备好了聚会上的吃食,又去看了眼锅里的粽子,还准备了到时候喝酒时的碗和杯子。 东方末倒是不怕喝醉,他小的时候被林将军抓去喝酒,结果意外发现了自己是除了桃花酿喝啥都是一杯倒的体质,从那儿之后林将军虽然失望担但也不带他喝酒了。 而他一碰桃花酿反而变成了千杯不醉,所以这次的酒都是很久之前酿的,准备在空阳和晨星成年时喝的及笄酒。 可惜造化弄人。 他还是没有喝到两个人的及笄酒。 东方末眨了眨眼睛,掩盖住了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晨星!快来帮忙!” 粽子很快就出锅了,外面也基本上所有人都到齐了。 东方末熟练的把粽子分好类,然后吩咐沈晨星和叶空阳端下去,然后自己端着一盘咸口味的粽子来到了林画和云清诺面前。 “不知道你们口味变没变,给你们做的咸粽子,喏,尝尝看?”东方末把粽子递给她们,甚至专门强调了一遍这是咸粽子,口味变了的话他也好去拿别的。 “不用了,我们口味没变。”林画压下了东方末的手,拿起一个还在冒热气的粽子就要往嘴里送。 “哎呦姑奶奶,小心烫!”这把东方末给急得,然后他就看到云清诺在不疾不徐地给林画的手布下了一层隔热结界。 东方末:“……” 好吧算他多管闲事。 林画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眼睛亮亮地,不知道是不是东方末的错觉,他总觉得林画眼里好像还含着眼泪。 但等林画吃了一口粽子,眼泪彻底流下来时他才确定那不是错觉。 “我说不是吧祖宗。”东方末蹲在林画旁边,“这五年云清诺是没给你吃好的吗?怎么吃一个粽子就哭了?” “混蛋你懂什么啊!”林画咽下糯米,眼里含泪地瞪了东方末一眼,虽然没什么杀伤力但还是让东方末闭上了嘴。 结果东方末站起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了鬼哭狼嚎的哭声。 东方末:“……” 不是,他也没做的多好吃啊,怎么一个两个都哭上了? 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东方末无奈转头,就看到平时也就同伴牺牲抹过眼泪的师弟们哭了出来。 这可要了东方末老命了。 “怎么了怎么了?一个两个的怎么还哭上了?”东方末是真的怀疑自己离开的这五年自己的师弟们是不是真的被亏待了。 “呜……”一名浑身是肌肉的弟子狠狠抹了一把眼泪,“大师兄您有所不知,我们、我们真的很想您!” “您离开以后,我们兄弟几个就是不愿意相信,但事实就是这样,我们再不乐意也得面对,您是不知道,当时好几个兄弟都哭了。” “对啊,长老也把自己闷在屋子里不愿意出门,两位师兄也把自己关起来修炼,我们当时是真的有点儿崩溃了。” “明明您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受那无妄之灾啊!” 随着师弟们越来越多的哭声,和那一句句难过的话,东方末渐渐拼凑出他离开后薄暮峰样子的一角。 后悔、难过、心疼等复杂的情绪瞬间涌上了东方末的心头,让东方末痛的都有些无法呼吸了。 他真的错了。 他当初不应该把这些人都抛下的。 林画一边吃着粽子一边留着泪,云清诺则是给她擦眼泪的同时自己也在留着眼泪。 叶空阳扬起头尽量不让眼泪落下去,沈晨星则是低着头任由眼泪掉落。 苏文宇端着酒碗,猛地仰头干了这碗混着眼泪的酒,然后又装作不经意的揉了揉眼睛。 赵星熠也红了眼眶,此时正盯着东方末默不作声地流着泪。 苏文耀的眼泪也落了下来,现在正拼命用袖子擦着,旁边的凯渊轻轻搂着他,眼里也含着眼泪。 喝醉酒了的师弟们哭的稀里哗啦的。 整个画面既感人,又好笑。 东方末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影空间拿出了一张符纸——一张小型烟花符。 那是他之前哄师弟们的小玩意儿了。 应该有用吧? 东方末不确定地想。 “好了,不要哭了。”东方末往符纸里注入了一些灵力,符纸立马飘了起来,围着他转了一圈,“我请你们看烟花怎么样?”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冲天而去的烟花符,以及突然绽开的、明亮的烟花。 那些带着静心效果的光粒撒了下来,落在所有人身上,让大家有些失控的情绪得到了缓和,再睁眼时,他们看到了东方末略带歉意的脸。 “让你们那么伤心真是对不起。”东方末有些窘迫的挠了挠脸,“不过现在我回来了,就不要再哭了。” 他的身上也沾了一些光粒,但突然让大家有了一种真实感。 东方末拿起了酒碗:“干一个?” 大家对视一眼,纷纷拿起了酒碗,脸上露出了笑意。 “干!” 几人豪迈的一仰头,结果就看到几位年纪较小的弟子们喷了出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的“酒”,面容都有些扭曲。 东方末笑嘻嘻地露出藏在身后的锁链,锁链上面还缠着几碗酒。 “未成年不许饮酒哦。”东方末左右晃了晃自己的食指,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大师兄!” “哈哈哈哈……” 伴随着身边的哄笑声,那几名弟子也没了脾气,只能乖乖地去拿果饮了。 聚会终于恢复了原先的热闹,东方末则拿着酒碗径直走到了叶空阳和沈晨星面前。 “喏。”东方末虽然没醉,但他的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一层淡淡的薄红,眼里满是笑意,“及笄酒,还来得及吗?” “自是来得及的。”叶空阳下意识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躲闪,脸上也有些泛红,“但师兄,你……醉了吗?” “别小看我啊。”东方末微勾起唇,“桃花谷的孩子对于有关桃花一类的东西既敏感,但也有一定的免疫效果。” “比如说,这桃花酿我就是喝再多的,我也不会醉,脸上的红只是体质问题。” 两人听了这话对视一眼,还是无奈的和东方末碰了杯,仰头喝完了。 “我酿的桃花酿怎么样?”东方末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灿烂的让人晃眼。 “好香,好喝。” 叶空阳红着脸转过了头,也不知道他的脸到底是醉的还是羞的。 “大师兄。”比起叶空阳的纯情,沈晨星胆子可大多了,他把东方末拉到了自己怀里,毛茸茸脑袋埋在东方末脖颈那里,“大师兄的酒好香,可是……大师兄身上怎么比酒还香?” “行了沈晨星,快松开大师兄。”叶空阳皱紧了眉,伸手就要去拉东方末。 “我、不、要~”沈晨星抱着东方末转了一个圈,躲开了叶空阳伸过来的手,“师兄身上真的好香啊~” 东方末懵了一瞬,随即像是想到什么推了推沈晨星再次埋在自己脖颈那里的脑袋,小声唤道:“晨星,晨星?” “师兄?”沈晨星动了一下脑袋,微微偏头看着东方末,眼里有些迷茫,但还是乖乖应声,“师兄。” “你是不是醉了?”东方末担忧的问沈晨星,他一直都严禁这些家伙喝酒,所以从来不知道他们的酒量。 不过…… 一杯倒是批量生产的吗? “可能吧。”沈晨星撇了撇嘴,温热的气息洒在东方末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让东方末忍不住缩了一下,“我很乖的,师兄说不让我喝酒我就不喝,师兄不让我杀无辜之人我也从没乱杀错杀过,哪怕师兄当时已经不在了。” “闭嘴吧沈晨星。”叶空阳握紧了拳头,像是害怕沈晨星再说出什么一样想强行拉开沈晨星,但他被东方末制止了。 “魔族好黑啊,魔气它都压不住了,不然我也不想的,我不想让师兄讨厌的,所以师兄……你能不能别不要我?” 东方末心情复杂了一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手放在了沈晨星脑袋上,叹了一口气:“傻小子,师兄怎么可能不要你?” 沈晨星终于松开东方末,脸上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师兄真好……” 东方末看到这个笑心立马软的一塌糊涂。 随后他就看到沈晨星慢慢靠近他,以为是沈晨星困了东方末也就没阻止,但他很快就感受到了脖子上的湿意。 随即还有一道响亮的声音。 晨星刚才亲了他!!! 东方末脑袋里一片空白,只留下这一句话在反复刷屏。 “沈晨星!!!”叶空阳立马上前分开了他们,然后一脚朝沈晨星踹了过去。 沈晨星却不动声色的躲开了。 “师兄……”沈晨星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东方末,刚想趁着酒劲再过去结果就被搭肩膀上的手拦住了动作。 “哎呦,沈师弟喝醉了啊?”苏文宇的声音响了起来,“喝醉了也不能乱亲人啊,要不我带师弟下去醒醒酒?” 沈晨星不想搭理他,刚要挣扎就听到苏文宇用只能他们俩听到的声音威胁他:“我知道你没醉。” “不想让我拆穿你就跟我走。” 沈晨星甚至感受到搭在肩膀上的手的力气越来越大,隐隐还能感受到一股灼痛。 那是苏文宇的毒! 沈晨星恨恨的咬了咬后槽牙,面上还是乖乖的和东方末道了别,跟着东方末走了。 而东方末还处在一片空白中,试图消化掉刚才发生的一幕。 从东方末的角度只能看到苏文宇的嘴唇微微颤了颤,然后又像是错觉般挂起了漫不经心的笑,哥俩好般带着沈晨星离开了。 而叶空阳,正在爆炸的边缘徘徊。 他现在可是恨死了沈晨星。 一定、一定要给沈晨星找些麻烦事做! 第98章 终于全部见面 叶空阳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还在状态之外东方末无奈的又把气叹了出去。 他伸出手,在沈晨星刚才亲了的地方蹭了蹭,试图抹去刚才沈晨星留下的气息。 东方末茫然地抬头看着叶空阳,和叶空阳同时问出口。 “晨星为什么要亲我?” “大师兄为什么要让他亲你?” 叶空阳听到东方末这话皱了皱眉,但很快又放松了下来:“师兄……你就当他在耍酒疯,不用在意。” 东方末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他眨了眨眼,用手握住了叶空阳放在自己脖子那里的手,认真的看着他:“空阳,你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叶空阳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就掩盖了下去,但依旧没逃过东方末的眼睛。 “空阳,说实话。” 叶空阳沉默半晌,叹了口气:“跟他说的差不多,但我比他要多一个环节。” 叶空阳斟酌着,思考要不要说出来:“我想起了小时候的记忆。” 东方末了然。 他在捡回叶空阳后没几天就意识到叶空阳的记忆可能有所损伤,也没多问,只是暗中多观察了几眼,确定叶空阳没什么大事后也就没探究。 东方末轻轻拍了拍叶空阳的手:“不想说可以不说,没关系的。” 叶空阳的手颤了颤,抱紧了东方末:“不。” 他抿着唇,头埋在了东方末的脖子上:“我想说,我想告诉大师兄。” 东方末叹了口气,拍了拍叶空阳的脑袋,拉着他在一个更为安静的地方坐了下来,还升起了一个隔音保护罩:“说吧。” “接下来你说什么,我都不会打断你,我将会是你最忠诚的听众。” 叶空阳眼眶悄然红了:“我想起了……当初我两岁时因为体内魔尊魂魄的事,吸引来了不少妖怪,父亲会一点点法术,为了保护我和娘,被怪物……咬死了。” “娘亲说,我出生时就不太安稳,还是当时父亲的同伴在才保住了我娘一条命。” 叶空阳苦笑一声,看向东方末:“我这才知道,因为体内魔尊那一半的魂魄,出生时如果不能夺走一人的气运,那后面将会迎来数不胜数的追杀。” “而吸收气运活下来的,则会让周遭离得近的人对其产生厌恶的情绪。” “我没能吸收气运,所以迎来的是追杀,至于沈晨星,他应该是第二种吧。” 东方末愣住了,他没想到空阳和晨星的过去竟是这样…… 只因为体内那份不属于他们的,魔尊。 东方末暗自握紧了拳头。 “后来,我娘带着我东奔西走,勉强凭着我爹留给我们的盘缠和符纸活了下来,但是……”叶空阳眼里满是仇恨,“父亲之前的同伴找到了我们,不是因为想保护我们,而是想要把我抓去当血袋,当活生生的诱饵!” 东方末的心瞬间痛了起来,他伸出手,握紧了叶空阳的手。 那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忍心的啊? “我娘为了保护我,塞给我一张符纸让我快跑,她则拿着爆炸符和那些人同归于尽了。” “而我……却因为被爆炸波及到忘了她。” 说的最后,叶空阳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被东方末搂进了怀里,慢慢的拍着背。 “这不是你的错。”东方末眼里满是心疼,“你愿意告诉我,我很高兴,所以也希望你相信我,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我知道。”叶空阳的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可是,可是我还是恨啊……我一点儿也不想要这份力量,我……” “师兄……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会做些什么…… “不会的。”东方末搂紧了叶空阳,试图给予他一些力量,“我不会再丢下你们了。” 叶空阳眼眶通红,抱着东方末无声地流泪,东方末则是陪着他,听着他断断续续的哭声,心都揪紧了。 但就像他说的一样,他现在是一名安静又忠诚的听众。 * 过了一会儿,叶空阳终于松开了东方末,像是觉得丢人一样背过了身去揉眼睛。 东方末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站起身观察周围没有人之后挥散了结界。 “师兄。”叶空阳的声音里还带着些鼻音,“那个……我去找一下沈晨星他们,马上回来。” 他终究还是不敢说出自己的心意,怕吓到了这好不容易回来的人。 等他做好万全的准备…… 到时这人哪怕想走,也走不了。 东方末看着落荒而逃的叶空阳叹了口气,不明白自家师弟脸皮怎么这么薄。 虽然小时候就是这样。 东方末端起酒碗,小口小口的喝着。 醒了之后太多以前忽略的细节都浮出水面,让东方末脑袋有些混乱。 正梳理间,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紧接着手上的酒碗就被人拿走了。 东方末皱着眉,结果在看到来人的一瞬眉眼就放松了下来,甚至还有心情挑了挑眉:“赵队长?怎么一见面就来抢我的酒?” 赵星熠仰头喝完了酒,唇不经意间蹭过东方末刚才喝过的地方。 “看你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赵星熠一晒,“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其实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看到一清二楚,但他又不能出现。 如果不是怕自己一身戾气吓到东方末,自己用在一旁待那么久? 他都快嫉妒死了! 不过…… 赵星熠嘴边的笑容愈发深邃。 那两个家伙太急躁了。 这样可是获取不到主动权的。 尤其是还有他和苏文宇那个混蛋。 “晨星喝醉了,他……”东方末的脸有些红,低头咳了一声,“算了……” 应当是不讨厌但不习惯。 赵星熠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笑了起来,递给东方末一个袋子。 “这是什么?”东方末好奇的看着那个袋子。 “打开看看?”赵星熠整个人的声音都带着一点儿蛊惑,“你肯定喜欢。” “这么确定?”东方末挑了挑眉,顺从的打开了袋子,他看到里面是一些糖糕。 他以前最爱吃的那种。 “你这是……从哪里找到的?”东方末很是惊喜,他一开始回来时还找来着,结果发现人家在一年前就搬走了。 当时可给他懊恼坏了。 “我是谁?我可是你的队长!”赵星熠笑着弹了东方末脑门一下,力气不大,“这对于我来说是小事一桩,看你光喝酒了,吃点东西垫垫,空腹喝酒不好。” “你什么时候成老妈子了?”东方末捂着脑门撇了撇嘴,看起来不太情愿,但那眼里分明闪着笑意,“不是脾气暴躁的队长吗?” “唉……”赵星熠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他们不听话啊……” 但心里想的却是…… 谁告诉他的? 等老子找出来看我不砍了他! 远在桃花谷的莫景幽打了个喷嚏,吴梦立马看向他,见莫景幽摆了摆手又坐了回去。 赵星熠确实脾气差,但他却一丁点儿都不想让东方末知道。 五年啊…… 对于修仙者而言确实算不了什么,但对于赵星熠来说却像是在地狱里生生死死了五百年一样。 他不能让东方末知道他已经和五年前不一样了,即使东方末很聪明。 但他依然想能藏一点儿是一点儿。 他们都是如此。 包括林画和云清诺。 他们中间这五年的空白让赵星熠有些不知道和东方末说什么,这才给了那些家伙机会。 “是,挺不听话的。”东方末笑着咬了一口糖糕,这语气……也不知道他这句‘不听话’里有没有包括赵星熠。 赵星熠身子一顿,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不喜欢?”赵星熠支着下巴看着东方末一小口一小口咬着那糖糕,心想这人怎么跟猫儿似的。 “不讨厌。”东方末没多说。 但却依旧让赵星熠感到了些许开心。 赵星熠忍不住伸手去捏东方末的脸。 “你干嘛!”东方末拍了赵星熠的手一下,不疼,“赵星熠,我告诉你,你别跟我动手动脚啊!” “怎么他们可以我就不可以?”赵星熠脸上满是委屈,可怜巴巴地缩回手,“明明你还去找他们喝酒,你都不来找我……” “我……”东方末一时语塞,但对面的赵星熠已经演上了。 “你好过分啊!这五年来我累死累活的管他们忙都要忙死了,结果你都不来看我!”赵星熠越说越委屈,体内的灵力又有暴动的现象。 赵星熠察觉到这一点立马停止了声音,集中精神去压制体内暴动的灵力。 东方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皱眉看向赵星熠,试探性的握住赵星熠的手:“赵星熠,你怎么了?” “啊……我没事。”赵星熠回神,看着面前的东方末情绪慢慢平静了下来,伸出两只手捏了捏东方末的脸,慢慢笑了出来,“怎么?关心我?” “别闹。”东方末皱了皱眉,握住了赵星熠的手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薅了下来,然后拉着他站了起来,牵着赵星熠的手就要去找林画她们,“你有些不对劲,得让林画她们俩给你看看。”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牵着自己的手,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反手牵住了东方末的手。 “好。” 他没告诉东方末自己有些抗拒林画和云清诺的治愈术,但没关系。 反正这次,东方末陪着他呢。 第99章 苏文宇做的饭 “她这是喝了多少?” 东方末皱着眉,看着像是一摊烂泥一样瘫在云清诺身上的林画,手还紧紧地握着赵星熠的手。 云清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叹了口气:“一杯。” 东方末:“……” 云清诺定定地看着他,再次重复:“一杯。” 东方末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表示没眼看。 行了,一杯倒真的是批发。 “那你帮赵星熠看看。” 东方末把赵星熠拉到自己面前,松开了手:“喏,你自己说。” 云清诺看了赵星熠一眼,垂下了眼眸。 “嘛,如你所想,确实是那样。”赵星熠挠了挠自己的头,面朝东方末笑着说,“没事儿,不碍事的。” 东方末看都没看他:“什么时候?” 这句话问的没头没尾,但云清诺却听懂了。 “三年前。”云清诺明显不想多说。 “为什么?”东方末再次是看着赵星熠说的,但他却看到赵星熠移开了目光。 东方末暗暗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赵星熠,暂时没有任何发现。 想来也是,这小子现在比自己修为都高了,怎么可能让自己轻易看出问题? 东方末叹了口气,没再多问:“他这能治好吗?” “不好说。”云清诺看了赵星熠一眼,确定对方没想阻止她就继续说了下去,“他有些排斥我和画画的治愈术。” 东方末皱起了眉:“排斥?” “差不多。”云清诺小心翼翼地扶起林画,准备回去了,“不过……你的话他应当是不排斥的。” “我?”东方末不敢置信地用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开玩笑吧?我可不会什么治愈术。” “那就没有办法了。”云清诺沉思了一会儿,还是选择把林画横抱起来,“不过还是有话和你说的。” 东方末看着云清诺,结果就看到云清诺微微勾了勾唇:“欢迎回来。” 东方末愣住了。 结果就在云清诺抱着林画经过东方末身边时,林画挣扎着探出头,像是强撑着清醒一样:“唔……哥,欢迎回来。” 话刚说完又倒了下去。 东方末:“……” 心情复杂。 但还是开心居多的。 “嗯,我回来了。” 最后,东方末还是选择说了这么一句。 云清诺看了他一眼,抱着林画离开了。 等两人离开后,东方末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赵星熠:“说说吧。” “为什么排斥?” “因为不喜欢。”赵星熠撇了撇嘴选择了实话实说,“而且我也不需要她们的帮助。” 东方末额角的青筋止不住的跳动,他用手按了按眉心忍住了想要对赵星熠动手的心。 “你特么都要死了,还嘴硬呢?”东方末冷笑了一声,静静地看着他。 “没那么严重。”赵星熠忍不住转移了视线,“你看,我现在不还好好的嘛。” “那你眼神飘什么呢?”东方末没搭理他,深吸了一口气,“算了,我想想办法。” “其实没什么大事的。”赵星熠慢慢贴了上去,牵住了东方末的手,“嘛,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失控。” 东方末的身子一顿。 他刚才在说什么傻话? 什么叫“你在我身边就不会失控”? 这是把他当什么灵丹妙药了吗? “别闹,我又不是灵丹妙药。”东方末嫌弃般轻轻推开了赵星熠,“行了,当务之急就是思考我该怎么帮你。” “你要帮我?”赵星熠有些意外。 东方末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鼻梁:“你也听见云清诺说的了,不过还是要尝试一下的,万一你排斥的话那在找别人看看。” “不。”赵星熠微勾起唇,握紧了东方末的手,“不要别人,是你的话我一定不排斥。” 甚至可以说是……喜欢。 “这么肯定?那我可得努把力了,争取不让我们赵队长白费时间。”东方末看了他一眼,手上浮现出一抹金色。 “我的灵力做不到林画和云清诺的那般柔和,但可以做到传导。”东方末挣开赵星熠握着自己的手,又画了一个“黑洞”,或者说,是影空间。 “我可以用金元素导出你的雷电然后让影空间吞噬掉,至于火元素……”东方末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火元素我暂时还没想到好的解决方法,不过我可以找一些有静心效果的草药来试着给你调理……” 后面东方末说了什么赵星熠通通没听见,他只是觉得眼前这个关心他,甚至可以说是这个眼里只有他的东方末让赵星熠着迷。 “……你觉得怎么样?”东方末突然问赵星熠。 赵星熠瞬间回神,思考了一下试探性地问:“什么时候开始啊?” 东方末:“……现在。” 赵星熠乖巧点头,然后他就看到自己的手被东方末拉了起来,竖立着,和东方末的掌心中留出了一点儿位置。 “现在,把多余的、暴虐的灵力集中在掌心,慢慢把它导出来。” 东方末的声音很温柔,慢慢引导着赵星熠,空出来的左手的手心处唤出一个影空间。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慢慢平静了下来,跟着东方末的指引导出了多余的灵力。 这个过程比两个人想象的要轻松。 只不过可能是第一次尝试,导出来的灵力不多,在东方末用影空间吞噬了以后赵星熠久违的感觉到了轻松的感觉。 “行了。”东方末松了一口气,放下手向后退了一步,“明天继续试试。” 赵星熠看着他,慢慢笑了起来:“谢谢。” 东方末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他有点儿累了。 这个治疗方法真是太耗费精神了。 赵星熠站在原地,看着东方末越走越远,最后伸出手在东方末的背影那里一握。 像是抓住了什么,低低地笑出了声。 周围喧闹的人群掩盖住了他的声音,自然也就没人发现他眼里那兴奋的神色。 * 东方末慢慢悠悠地走到后山,准备在这里待一会儿,反正回去了也睡不着。 他低着头看着洒在花上的皎洁的月光,心逐渐平静下来,低头梳理着被打断的思绪。 首先,他和这几人的肢体接触变多了。 虽说之前也有,但却不像现在这样多,而且还别提那小心翼翼的态度。 东方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百思不得其解。 说实在的,他还是被心魔说的那句话给影响了,好歹是成功牵手三对情侣的人,怎么会听不懂那句话的含义。 但…… 小心谁? 东方末慢慢回想着周围人的态度,突然就被身后的人抱住了。 “!”东方末惊了一下,听到身后传来的笑声后忍不住咬牙切齿,“苏、文、宇!” “被吓到了,哎呀哎呀。”苏文宇拉着东方末转了个圈,让东方末面对着自己,而自己的手依旧放在东方末的腰上,“真对不起。” “我倒是没看出来你有对不起的样子。”东方末撇了撇嘴。 苏文宇笑嘻嘻地抵着东方末额头,两人离得很近:“嘛,那就让你打一顿怎么样?” “不要。”东方末有些不适应的向后挪了挪,但没挪动,“你这是存心欺负我。” “我哪儿敢啊。”苏文宇的脸上瞬间满是委屈,“我哪儿舍得啊。” “戏收一收。”东方末推开了苏文宇紧贴着自己的帅脸,翻了个白眼,“行了,晨星和空阳呢?” “哇,你只关心他们不关心我,太过分了吧?”苏文宇又要贴上来,被东方末躲开了,“喂喂,我真的要闹了啊。” “你闹,你敢闹我就敢不理你。”东方末挑衅般回怼苏文宇,果不其然苏文宇老实了。 “沈师弟喝醉了,给他灌醒酒汤灌不下去我就给了他一拳。”苏文宇干脆坐了下来,也不觉得地上脏拍了拍自己的腿示意东方末要是觉得脏可以做在这里。 他确实没撒谎,虽然他知道沈晨星没醉。 东方末没搭理他幻化出一个椅子。 苏文宇叹了口气,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东方末这才发现苏文宇右边耳朵上多了一个耳钉,颜色形状和自己左耳上的一样。 然后他就看到苏文宇取下耳钉,然后唤出了一个坐垫。 东方末:“……” 苏文宇把耳钉戴了回去,拉起东方末把坐垫放在了东方末的座位上,转头就看到了东方末心情复杂的脸。 “怎么了?”苏文宇疑惑地问。 “我又不矫情,能坐就行,你何必……”后面的话东方末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开口,“你何必这么照顾我?” 苏文宇笑而不语。 东方末又看了看他,月光下的苏文宇仿佛发着光,深邃的眼眸让人看不清楚情绪,但东方末却分明从里面看到了笑意。 东方末转过了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看向苏文宇:“你熬了醒酒汤?” “嗯。”苏文宇乖巧点头。 东方末则一脸便秘:“晨星不喝你还把人家揍了?” “他不听话嘛。”苏文宇无辜耸肩。 东方末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苏文宇:“苏文宇,你也不想想你做的东西能吃吗?!” 苏文宇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小声反驳:“我手艺进步了一点儿。” 东方末冷笑一声:“呵,让我猜猜,是往毒死人的方向更近一步了是吗?” 苏文宇低头默认。 东方末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要揍对方一顿的想法给压了下去。 他对苏文宇的饭菜可印象深刻啊。 第100章 叶空阳的表白 说起来还是东方末10岁时候的事。 他当时因为暗影门的事喝了很久的苦药,身子好不容易养好了一点儿就抓着苏文宇大吐苦水。 于是苏文宇就主动请缨给他做了一顿饭。 东方末当时可谓是满怀期待,他想着没什么比那些药难喝了。 但苏文宇给他证明了,这个世界上总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 东方末看着苏文宇端上来的那一碗黑乎乎的粥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这玩意儿喝了说不定连味道都尝不出来就去见阎王了。 “你想毒死我就直说。”东方末默默推远了这碗被苏文宇坚持说是白米粥的不明物,“我宁愿喝药也不吃你这东西。” 而当时的苏文宇很没有自知之明,看东方末说不吃立马反驳:“他只是卖相不好,说不定味道不错呢?” 东方末静静地看着他。 满脸就两个字:不信。 苏文宇很有骨气的端起了碗:“我喝一口证明给你看!” 东方末来不及阻止他就见苏文宇喝了下去。 东方末:“……” 他默默祈祷苏文宇不要被毒死。 事实证明,那碗粥果然很难喝。 因为苏文宇才喝了一口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引以为傲的对毒免疫的体质在这一刻勉强维持住了这孩子的生命。 东方末蹲下身给苏文宇喂了一颗丹药,看着洒在地上的粥戳了戳苏文宇的脸。 希望楚长老不要骂他们浪费粮食,即使骂也不要骂他。 骂苏文宇就行了。 可怜的苏文宇在醒来后被长老狠骂了一顿,然后长老看着地上那滩黑乎乎的东西问苏文宇这是什么,得到“白粥”两个字后面容瞬间扭曲起来,最后下令绝对不允许苏文宇再踏进厨房一步。 然后甩袖离开。 东方末看着离开的楚烟沙,悄咪咪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一碗白粥。 高下对比,那东西是不是白粥一眼便知。 最后是苏文宇眼里含泪干了两大碗,东方末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 回到现在。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问苏文宇:“后面的呢?” “他抵死不喝我也没有办法。”苏文宇耸了耸肩,“然后和他打了一架,你另一个师弟来了以后就把他带走了,我回来后没找到你,问了很多人后就来后山了。” 真的,他当时回来后看见东方末不见了真的快疯了。 而且赵星熠还跟着一起不见了,苏文宇严重怀疑是赵星熠个混蛋把东方末打晕带走了。 但他后面看到了林画和云清诺,确定了赵星熠没把东方末打晕带走以后又问了其他人后就来后山了。 果然就看到东方末站在那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的神色,突然就意识到东方末可能有些察觉到了。 这可不妙啊…… 于是苏文宇上前搂住东方末打断了他的思绪。 如果你察觉到了的话…… 苏文宇笑着被东方末推开。 你会选择逃跑,还是接受呢? * 东方末听完这话叹了口气,拉着凳子往苏文宇那边挪了挪:“别担心嘛,我不会再离开了,所以你也要相信我回来了好吗?” 苏文宇歪了歪脑袋,慢慢凑近东方末,把脸埋在了东方末放在腿上的手上。 这人就是这样,看起来乖乖巧巧的,但骨子里比谁都疯。 不过他们也算是给他绑上了,可以说是让东方末留在人界的一条枷锁吧。 “好。”苏文宇抬起头,笑着看着东方末,“这可是你说的啊,如果你敢再丢下我,我绝对会把你给绑起来的。” “不会让你有那个机会的。”东方末笑看着苏文宇。 但他没想到,未来自己会因为某些个傻逼真的被绑起来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些年的变化和以前的一些有趣的事然后就回去睡觉了。 东方末拒绝了苏文宇送他的想法,表示自己没有那么虚弱。 苏文宇拗不过他,只能放弃。 东方末打了个哈欠,走到自己院子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空阳。 “空阳?你站在这里等多久了?”东方末快走几步来到叶空阳面前,推开门领着叶空阳进了房间,“怎么不回去睡觉?” 叶空阳摇了摇头:“没找到师兄,睡不着。” 东方末一晒,点燃蜡烛:“别担心,我不会再离开了,相信我。” 叶空阳点了点头,东方末拉着他坐在椅子上:“怎么了?” “没怎么。”叶空阳声音闷闷的,慢慢抱住东方末,感受到了怀里的温度肩膀慢慢放松下来,又重复了一遍,“没什么。”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轻拍着叶空阳的肩膀,没再多问。 他这个师弟就是一个闷葫芦,只能等他自己开口。 “师兄……”叶空阳眼里闪过一道红光,“你真的不会走了吗?” “真的。”东方末认真的说。 骗子。 叶空阳闭上了眼睛,掩盖住了眼里的疯狂。 他给沈晨星找了些小麻烦,但等他回来时却没在原地找到东方末。 没关系。 没关系的。 叶空阳站在原地死死握着手里的剑。 他来到东方末的院门前,却没有看到亮光。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一座雕像,眼里满是死寂。 这个场景就像是他刚恢复记忆时一样,他站在师兄的院门口,觉得这门有千斤重,又是那么高大,他根本推不开。 不。 是不敢推开。 仿佛这样就能认为那人一直都在里面。 他们都是这么默认的。 除了打扫卫生时会进去,其余时间都把这个门锁的严严实实的。 锁起来吧。 叶空阳想。 “师兄,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关起来吗?”叶空阳手里冒出黑气,逐渐笼罩住他们两人,“从确认你的那一刻我就想把你关起来,让你永远也不能再自作主张的抛弃我离开。” “!”东方末抓住叶空阳的胳膊,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空阳?” 怎、怎么回事? 这个走向,有点儿不对劲啊! 越来越多的黑雾笼罩住两人,东方末甚至看到了逐渐爬上叶空阳脸的魔纹:“我真的,不想让师兄再离开了,我真的……” “空阳,你冷静点!”东方末看着叶空阳,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打晕叶空阳,可他也知道自己根本挣脱不开叶空阳的束缚。 “我一直都很冷静,但今天我又找不到你了。”叶空阳笑起来,眼里确实快要溢出来的悲伤,“我该怎么冷静?” “师兄,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冷静?” 越来越多的黑气快要把两人淹没了,东方末却突然放弃了挣扎。 他抱住了叶空阳的脑袋,手指在叶空阳的头发了若隐若现:“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那么伤心。” “对不起,我不该抛弃你的。” 叶空阳的泪骤然落了下来,魔纹慢慢变浅:“师兄……” “我在呢,别哭了。”东方末用手指轻柔地拂去叶空阳眼角的眼泪,他看到了叶空阳脸上的魔纹在逐渐消失。 叶空阳也看到了东方末眼里的悲伤与后悔:“空阳啊……别哭了好不好?” 叶空阳的眼泪再次决堤,他抱住东方末断断续续的哭出声:“可我也知道……我锁不住师兄,我也舍不得……” “师兄本就是天上的月亮,是我大逆不道,胆敢肖想师兄。” “可师兄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我喜欢你啊……” “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叶空阳抱着东方末哭了半夜,魔气逐渐消散,后半夜东方末把叶空阳放在自己床上,自己在窗边坐了一宿。 他不明白。 他从小养到大的师弟怎么就喜欢上自己了? 是他的教育方式不对吗? 东方末百思不得其解。 他懂得情爱,又不懂情爱。 他得想想。 他得好好想想。 东方末想了一宿,一夜未眠。 这一夜他想了很多,想了自己和叶空阳之间发生的事。 他突然惊觉,好像在很久以前空阳就对自己有了爱慕之情。 东方末突然就觉得头疼。 自己从没思考过这个方面的事情,突然之间被人告知有人喜欢他,甚至喜欢了他好几年,这让东方末的大脑有些宕机。 他也想把这个当成一个玩笑,但…… 叶空阳爱慕又绝望的眼泪当时落在了他的手上,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有些烫手。 这对于叶空阳来说不公平。 东方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再回冰里待着。 先拖着吧…… 东方末垂眸想。 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叶空阳。 东方末好笑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劝别人那么起劲儿,到了自己这里就选择逃避了? 就这样,东方末一直思考到了天亮,床上的叶空阳也悠悠转醒。 他猛地坐起来,就看到坐在窗边的东方末。 叶空阳抿了抿唇,小声唤道:“师兄?” “啊!”东方末仿佛被吓到一样立马转头看向叶空阳,“空阳啊……你醒了。” 叶空阳沉默地下床,慢慢上前搂住了东方末的身子。 果然,冷的冻人。 东方末体温现在本就比别人低,现在又在窗边坐了一宿,温度就更低了。 东方末颤了一瞬,立马恢复了正常。 但叶空阳却察觉到了。 他眼眸暗了暗,慢慢松开了东方末:“师兄身子那么冷,还是去床上待会儿吧。” 他走到门口,慢慢推开了门,恋恋不舍地看了东方末一眼:“师兄……就当我昨晚喝多了胡说吧,不必太挂在心上。” 叶空阳压下心里的苦涩,关上了房门。 东方末愣愣地坐在那里,还没缓过神。 第101章 他的师尊很好 被吓到了吧? 叶空阳苦笑一声。 也是,自家师弟对自己怀着如此龌龊的心思,肯定都恨不得逃走吧? 但他真的好不甘心。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了最好的人,这让他怎么去爱别人。 不过…… 叶空阳手腕一翻,手心处竟出现一个红艳艳的红点。 他给师兄身上带了点东西,这样,师兄就跑不掉了。 叶空阳心情慢慢转好,收起手上的灵力往魔族那边去了。 这两天他倒是没顾及魔族的事,那些老东西别又把那爪子伸到不该伸的地方去了。 如果不是他们还有用的话…… 另一边。 东方末回过神来,叶空阳已经离开了有一会儿了。 他叹了一口气。 这样最好不过。 他想。 在他还没能捋清自己的感情时,这无非是减轻了自己的压力。 幸好空阳给了他喘息的时间,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逃走。 东方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注意到门被人敲响了。 “东方末?”赵星熠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了起来,“你在里面吗?” 东方末瞬间回神,有些没反应过来赵星熠为什么来找他。 不过他很快就想起来,昨天,他好像和赵星熠约好今天继续治疗的。 头疼。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还是把脑袋里的思绪暂时放下,起身去开了门。 答应别人的事必须做到。 东方末一边想着,一边拉开了门。 “东方末!原来你在啊!”赵星熠笑嘻嘻地站在门口,眼睛亮亮地看着东方末,“我来找你治疗了!” “进来吧。”东方末侧身,邀请赵星熠进了房间,“屋子有些乱,见谅。” “没关系,我房间比你的房间还乱呢!”赵星熠笑嘻嘻的,但内心已经察觉到东方末有些不对劲。 这是怎么了? 赵星熠不动声色地握住东方末的手,结果却发现东方末的手竟冰的像冰块一样。 虽然没那么夸张,但对于赵星熠这种先天性体温比别人高的家伙来说真的是冷的过分。 “手怎么那么冷?”赵星熠皱起眉捧起东方末的手,小心翼翼地捂着,“你昨天晚上受凉了?” 东方末没吱声,但很明显是默认了。 “身体不好还吹风?!你身体还要不要了!”赵星熠眉头越皱越深,忍不住瞪了东方末一眼,但很快又收回目光,撇了撇嘴。 “我心里有数。”东方末没有多说,他现在脑子还是很乱,只想着早点完事,“先给你做引导吧。” “你心里有数?”赵星熠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东方末以为他会甩开自己的手,但没想到赵星熠却依旧暖着他的手,没有丝毫要放开的痕迹。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慢慢调动起自己的灵力开始取暖。 过了一会儿,东方末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偏过头咳了一声,脸有点儿红:“我现在暖和了,开始引导吧。” 赵星熠看了他一会儿,确定东方末不是勉强以后点了点头。 生气了? 东方末心想。 可是为什么? 他伸出手去牵引住赵星熠的灵力,两股力量慢慢凝聚在掌心。 他是真的心里有数啊…… 东方末的另一只手唤出影空间,慢慢吞噬掉这股力量。 东方末怎么能想到,他现在早已经被列为要小心翼翼对待,严防死守盯着的人了。 “专心。”赵星熠用空出的右手捂住了东方末的眼睛,低低笑出了声,“我现在的身家性命都在你手里了,可得小心点。” 东方末身体紧绷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了下来,手上的灵力球依旧稳定:“怎么可能?” “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赵星熠脸红了一瞬,咳了一声收回了手。 这家伙,真是不知道自己这句话的威力。 手上的灵力又一瞬间的不稳,但又被东方末给引导回了正轨。 “赵队长。”东方末慢慢睁开刚才下意识闭上的眼睛,眼里闪着戏谑的光,“专心点。” 赵星熠被东方末逗的咬牙。 这家伙怎么跟只猫儿似的,那么多坏心眼。 好在后面两人都集中了注意力,整个过程进行的比昨天还顺利。 正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倒是导出了赵星熠不少灵力。 赵星熠试着去调动灵力,凝心聚气让体内的两种力量试着平衡。 东方末则趁这个机会看了看赵星熠体内两种力量的情况。 的确如他所料,赵星熠这五年一直在运用雷元素,从而忽视了最适合他的火元素,两种极具破坏性的力量在他体内得不到平衡,再加上赵星熠的道心有些不稳,所以才会造成如今被反噬的结果。 火元素沉寂太久了,本就是破坏性极强的力量反而被压制住,反噬起来自然让赵星熠吃不消;而雷元素反而是因为调动太多,本来雷电就是不可控制的,两股反噬的力量自然会慢慢摧毁赵星熠的神志,然后再摧毁赵星熠整个人。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完全不明白只是五年而已,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不让人省心? “走吧。”东方末站起身,看着放松下来的赵星熠说。 “不是吧?这么快就赶我走?”赵星熠笑看着东方末,眼里却闪过一丝失落。 “我想去找长老要回储物戒。”东方末挑了挑眉,“你不陪我去吗?” 实际上并不全是这个意思。 他只是想顺便弄清楚赵星熠的心结。 他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明显是有了心结才抗拒林画和云清诺的治愈术的。 毕竟他在引导出赵星熠力量的时候很明显察觉到了心魔的存在。 但不同的是,心魔的力量很薄弱,像是被人强制性驱逐过一样,只留下一点点力量来阻碍赵星熠。 多和这家伙接触一点说不定会有些收获。 东方末是这么想的。 但他没想到,五年过去了,赵星熠依旧进不去薄暮峰主峰的门。 只能哀怨地看着东方末远去的背影。 * “长老。”东方末很快就来到了主峰,抱拳向吴暮晚行礼。 吴暮晚却不太高兴:“你叫我什么?” 东方末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师尊。” “哎!”吴暮晚高兴了,“说吧,什么事啊?” “弟子想找师尊要回储物戒。”东方末抬眼看向吴暮晚。 “没问题,哦对,南阳那家伙还同我说要再给你做一块玉佩,但还需要你的一滴指尖血。”吴暮晚手腕一翻,储物戒立马出现在他的手里,他又瞬移来到东方末面前,把储物戒递给东方末后又递给东方末一块玉佩。 东方末双手接过储物戒,戴好后又接过玉佩,手指尖幻化出一根针刺破指尖后滴了上去。 玉佩立马吸收了血液,浑身闪着金光浮在空中,整个大厅都被照亮了。 与此同时,南阳的地下室里,在数不胜数的魂灯中,那泯灭已久的灯光再次亮了起来。 南阳正巧在整理魂灯,看到这一幕勾起唇,抱起东方末的魂灯放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欢迎回来,东方末。”南阳也不管东方末能不能听到,看着亮起的魂灯笑了起来,眼里也染上了亮光。 东方末接住玉佩,细细抚摸着上面的纹路,半晌后他把玉佩系回自己腰间。 以前玉佩的位置。 而那里还挂着破损的铃铛。 吴暮晚看着那铃铛,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然后手上凝聚出灵力,慢慢拂过那铃铛,只在转眼间,铃铛上的裂痕就消失了。 铃铛恢复了以前的模样。 “我给你加了两道保命符,切记不可再莽撞了。”吴暮晚的大手揉了揉东方末的脑袋,“你小子,可不许不惜命了。” “你是我吴暮晚的徒弟,命自然是最重要的,要时刻谨记:惜命、护命。” “师尊我啊,老喽,可禁不起你那么吓我了。”吴暮晚收回手,看着笑了起来。 他的脸依旧年轻英俊,但眼里却已经有了些疲惫。 “谢谢师尊。”东方末向后退了两步,慢慢跪了下去,与之前向赵星熠表忠诚的单膝跪不同,这次他是双膝。 “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是做甚?” 吴暮晚连忙想扶他起来,结果就听到东方末说:“师尊,自您收养弟子起,您就是弟子的再生父母,弟子今后一定谨遵您的教诲,请您……受我一拜。” 话音刚落,东方末就拜了下去。 吴暮晚眼眶悄然红了。 他自问不是个好师尊,但东方末却不这么觉得。 他觉得自己的师尊特别好。 这孩子,确实犟。 但也确实有一颗玲珑心。 东方末站起身后,吴暮晚又狠狠揉了揉东方末的脑袋,最后扔给他一袋灵石挥了挥手让他走了。 东方末压下了嘴角的笑意,告别吴暮晚后就离开了。 走到半路,东方末把灵石收到储物戒里,又把影空间里的宝物等装进了储物戒。 包括那龙尾骨。 他关闭了一直开着的影空间,感觉体内的灵力又慢慢恢复起来。 开着影空间会耗费灵力和精神力,现在倒是轻松很多。 其实,暗元素也是破坏性极强的灵力。 它的吞噬能力如果运用不当甚至能把使用者给吞噬。 但东方末的体质可以完美的中和这股力量,桃花谷人天生就是修炼的好手。 而叶空阳和沈晨星他们体内有魔尊的魂力帮忙稳定暗元素,也不用担心。 至于其他弟子,吴暮晚给每个人体内都下了一道保命咒,如果暗元素过强打破了平衡的话则会立马被封印住。 东方末伸了个懒腰,终于看到了还在入口处等他的赵星熠。 他举起手挥了挥,慢慢走了过去。 赵星熠看着他出来兴奋的也挥了挥手,手上的纸一晃一晃的。 “东方末!”赵星熠笑的眼睛都眯起来了,“我娘让我回赵府看看,你去吗?” 第102章 房间里的密室 “我?”东方末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确定?” “当然!你陪我去吧!”赵星熠牵起东方末的手,“五年前你……我娘也知道了,她当时就道‘可惜’,现在你回来了,我娘得开心死!” 东方末沉思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行。” 正好也顺便去看看林将军。东方末心里敲定了计划,然后就被赵星熠一把抱了起来。 “我带你御剑!”赵星熠唤出了自己的本命剑站了上去,高兴地腾空而起,“它叫‘相思’!” 风声在耳边‘呼呼’地吹过,东方末不由自主地吼了回去:“御剑就御剑,你就不能让我站在剑上!” “那样站不稳的!”像是为了证明一样,剑立马抖了一下,突如其来的一下让东方末立马抱紧了赵星熠的的脖子。 “混蛋!”东方末骂了出来,但手依旧紧紧地搂着赵星熠的脖子。 就刚才那一下,东方末也就没有去思考这剑的名字为什么叫‘相思’。 赵星熠看着怀里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一样紧绷着身体的东方末笑了出来。 然后毫不意外的被拽下了几根头发。 “再笑老子就砍了你!”东方末的手威胁性抓住了赵星熠的头发,那样子反而像‘再笑老子就揪秃了你’。 赵星熠讨好般朝东方末笑了笑,然后就看到不远处自己的家,连忙提醒:“要降落了!” 东方末立马抱紧了赵星熠,争取不让自己被气流给掀飞或者被赵星熠摔在地上。 虽然知道赵星熠抱得很稳。 刚从赵星熠怀里跳了下来,东方末就立马给了赵星熠一拳。 “混蛋,我还没告诉师尊、空阳和晨星他们呢!”东方末握紧了拳头,最后还是看着面前的大门无可奈何的选择了传话给他们。 赵星熠揉了揉自己的脑袋,东方末控制好了力道,不疼,像猫儿挠似的。 看着灵蝶往远处飞去,东方末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还给苏文宇传了个话,毕竟他也不清楚这家伙今天来不来找他。 他之前就因为不辞而别让那些人着急坏了,这次可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走吧!”赵星熠看他传完话,立马牵起东方末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整个过程十分自然,东方末看了他一眼还是没甩开那只手。 “娘!我回来了!”赵星熠大声喊着,把东方末藏在身后,示意东方末先不要出声。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东方末:“……” 好熟悉的一幕。 赵母从前厅那里走出来,刚想揪着赵星熠的耳朵骂一顿就看到赵星熠脸上的笑。 自那孩子牺牲以后,我有多久没看到小熠这般笑了? 赵母有些恍惚,然后她就看到赵星熠往旁边挪了一步,露出了藏在身后的东方末:“娘,您看我把谁给您带回来了?” “小、小末?”赵母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狠狠掐了赵星熠一把,“我没眼花吧?” “这也不疼啊,果然是梦。” “嘶!”赵星熠痛呼一声,眉头紧蹙,“娘!您掐的是我!” “赵夫人,近来安好?”东方末行了一礼,朝赵母展露出笑颜。 “好好好……”赵母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然后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转头朝屋里吼道,“孩子他爹!快出来!小末那孩子来了!” “来了来了,那孩子不是早——”赵父快步出来,结果话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看到了站在门口,明显还好好的东方末。 “我的老天爷啊……”赵父恍恍惚惚地走了过来,然后掐了赵星熠一把,“乖乖,怎么不疼啊?” “爹!”赵星熠快哭了,“您怎么也掐我?!” 赵父这才反应过来,轻咳一声:“咳,为父不是故意的。” 赵星熠哀怨地看着他。 赵母眼里慢慢溢出眼泪,手放在东方末脸上,动作很是轻柔地捏了捏:“孩子,回来啦?” “赵夫人,我回来了。”东方末看着赵母眼里的眼泪有些不知所措,手指蜷缩了一下又舒展开,从自己怀里拿出了一张手帕,“赵夫人,您、您别哭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是、是,我不哭。”赵母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我只是太高兴了,哎对了,小熠快!带小末进去坐啊!” “我知道啦!”赵星熠拉起东方末的手,单眨了一下眼睛就拉着东方末跑了起来,“娘!我带东方末去后院去了!” 赵父上前一步扶住赵母,轻轻拍了拍赵母的背:“夫人,孩子们都好好的,你看,小末回来了,小熠也恢复了。” “嗯,回来了好,回来了好。”赵母不住地点头,眼泪却像是决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赵父叹了一口气,把赵母揽入自己怀里。 * 三年前,赵星熠一直挂在脖子上的幸运草消失了。 他把自己投入任务里。 常常是刚打出完任务就又带着那些弟子去历练,身上的伤也不管,草草包扎完就跑了。 直到有一次旧伤复发,他晕倒在回归隐族的路上。 林画和云清诺管不了他,只能尽力治好他然后把他送到了赵府,希望赵星熠的父母能劝劝他不要那么拼命。 赵母当时坐在赵星熠床边,看着自己孩子满是绷带的身体,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 她不敢大声哭,她怕吵到自己还在沉睡中的孩子。 这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啊…… 怎么、怎么就伤成这样了? “夫人,你已经守了他一天了,去歇息吧,剩下的我来守着。”赵父轻声哄着她,但赵母眼眶通红没有答应。 “不,让我看着他,不然……我也没法安心。” 赵父知道她倔强的性子,叹了一口气给她倒了一杯水,坐在她身边陪着她。 赵母接过水,没有管自己有些干裂的嘴唇,把水喂到了赵星熠嘴边。 她小心翼翼地扶起赵星熠的脑袋,赵父在旁边帮忙扶着,慢慢给赵星熠喂进去了一些水,虽说也流出来不少。 赵母给赵星熠擦了擦嘴,又扶着赵星熠躺下,这次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下去。 “孩子他爹。”赵母看着赵星熠,小声对赵父说,“你说,这孩子怎么长得那么快?” “明明小时候还不到我腰那儿,只知道抱着我喊娘,我一只手就能抱起他。” “怎么现在,什么事都不跟我说,还弄得自己一身伤。” 赵母说着说着又红了眼眶,朝赵父摆了摆手去煎药了。 赵父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半晌后对着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流着眼泪的赵星熠叹了一口气:“小熠,别那么拼了,我和你娘禁不起你这么吓我们。”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 赵星熠用手臂挡住自己的眼睛,声音带着哭腔:“东方末死了,就在我眼前。” “而我根本不能阻止他,我甚至没保护好他留给我的幸运草。” “爹……你儿子是不是个废物啊……” “胡说!”赵父听到这话气愤地站起身,但顾及赵星熠还是个病人没有太大声,“我问你,那孩子可说过你是废物?” 赵星熠沉默下来。 “别当你爹什么都不知道,我是你老子!”赵父指着赵星熠的手都在颤抖,“南阳那老头子可是告诉我了,那孩子为你做了那么多你就是那么自轻自贱的?!” “觉得自己没能力就变强,折腾自己算什么男子汉?!” “就你这样说出去都别承认是我老赵家的孩子!我老赵家没有自轻自贱的蠢货!” “是,那孩子不在了,那你为什么就不能帮他实现他自己无法再实现的愿望?” 赵星熠的呼吸急促了起来,然后又慢慢平静了下去,声音闷闷的:“爹……我知道了。” “我不会再让您和娘伤心了。” “也……不会再辜负他的期待了。” “我会当一个,好队长。” * “现在这样,挺好的。”赵父看着两人的背影,笑了起来。 “赵星熠!”东方末被赵星熠拉着跑到了后院,见赵星熠还没有要停下的样子忍不住问道,“你到底要拉着我去哪儿!” “带你去个好地方!”赵星熠一路带着东方末来到他的院子里,他的房间里。 然后他松开东方末的手关上了门,拧了下床角的床柱。 床立马移开,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暗道。 赵星熠向东方末伸出手手:“信不信我?” 东方末看着那黑漆漆的洞口,又看了看赵星熠亮晶晶的眼眸,最后还是选择把手搭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感觉赵星熠的眼睛更亮了。 赵星熠带着东方末往下走,手指尖浮现出火焰,这让东方末不禁想起他们第一次历练。 不过和第一次不同,那时的赵星熠身上还存留着一股少年的肆意,和现在的赵星熠不一样。 现在的赵星熠即使很努力在掩饰自己,努力让自己像五年前一样,但东方末还是能感觉到赵星熠身上的戾气和颓废感。 虽然现在赵星熠身上的颓废感消散了不少。 东方末看着面前的若隐若现的火光,握紧了赵星熠的手。 下面……会是什么呢? 真期待啊。 第103章 他们布下的局 “小心点儿。”赵星熠小心翼翼地扶着东方末走了下来,然后伸出手,那一小簇火焰就飞了出去,沿途点燃了密室里的火把。 “我没那么娇弱。”东方末扶着赵星熠的手,走下那最后一节台阶。 他抬头看向身后那一节节台阶,又转头看向赵星熠那笑意盈盈的脸,突兀间有了一种掉进狼窝的感觉。 他把目光转移到密室,却突然愣住了。 密室里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甚至因为东西稀少显得有些空旷。 这里面只有一张大床,再无其他。 东方末挑了挑眉看向赵星熠:“你想卖什么关子?” “别急嘛,这不还没到时间嘛。”赵星熠打了个响指,墙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又一个发着光的圆点,那些圆点连接起来,形成了一张星辰图。 “这是……”东方末走上前,却发现了这“星辰图”的不对劲。 这些“星星”的横纵走向,分明是一场棋局! “感觉怎么样?”赵星熠上前揽住了东方末的肩膀,顺着他的视线指了过去,“能看出来我在下什么棋吗?” 东方末看着赵星熠手指的方向,勾起嘴角:“不公平啊赵队,我可是睡了五年,什么,都不知道啊……” 赵星熠低低笑了起来,拉起东方末的手按上了墙上的一颗“星星”:“这是我。” “既是入局者,又是旁观者。”东方末看着那颗“星星”也笑了,“你顾得过来吗?” 赵星熠拉着东方末,两人把手放在另一颗“星星”上:“猜猜这是谁?” “你在这里,而这个位置海拔偏高,有山峰群是归隐族所处地。”东方末后退一步,看着这部分星辰图,“那颗‘星星’所处地段跌宕起伏,是北方魔族地区独有的地形,所以……” “这颗‘星星’,是空阳。” “聪明。”赵星熠又打了个响指,拉着东方末的手按上正对着叶空阳那颗‘星星’的下面那一颗,“这是沈晨星。” 东方末挣脱开赵星熠的手,往旁边走了几步,纤细的手指在星辰图上划过,最后停在一颗‘星星’上:“那么,这一颗就是文宇。” “你们一起下了一盘棋。”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收缩了一下手指,眼神暗了暗,嘴上却调笑道:“怎么叫别人都是空阳啊、文宇什么的,叫我就只有赵队?” “太不公平了吧?” 东方末听到这话注意力不得不移到赵星熠身上,他歪着脑袋略微思考了一下,看向赵星熠:“小熠?” “哎!”赵星熠扬起唇笑了,“我喜欢你这么叫我。” 东方末挑起一边的眉,没有多加询问,而是转过身,正面对着赵星熠:“你们四个人,设了什么局?” “怎么猜出来是我们四个人合作了?”赵星熠不动声色地靠近东方末,“就不能是我一个人坐观全局吗?” “别扯,这密室里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东方末走到中央的那张大床前,围着这床走了一圈,“这床是最近新放的,周围有或多或少物品长期放过和摩擦过的痕迹,还有那星辰图,以你那颗‘星星’为中心,向右走大约十步有一处刀痕。” “那刀痕,应该是空阳或者是晨星留下的。”东方末看着赵星熠眼含笑意,“我从里面感受到了我的灵力,而在我出关时我送给了他俩一人一把匕首。” “怎么,没谈妥?” “唉……”赵星熠无奈地笑了笑,上去把东方末扑倒在床上。 “喂喂!”东方末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正好,这个人摔在床上,不过脑袋被赵星熠护着,也没有感觉到晕眩,“你玩不起啊赵队,就算你气不过我比你聪明也不用动手动脚吧?” 赵星熠撑在东方末上方,俯视着东方末,眼里满是兴奋:“不,不是生气,是情不自禁的喜欢。” “我真的好喜欢你运筹帷幄、掌握全局的样子啊,那让我的心跳都变快了。” 赵星熠郑重地看着东方末,眼里的温柔和爱意仿佛要溺死人:“我喜欢你东方末。” “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五年前就开始了。” 东方末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赵星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世界是假的吧? 东方末有些恍惚。 怎么一个两个都给他表白? 我现在回冰里待着还来得及吗?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茫然和震惊的神色心里发麻般疼,他把自己摔在东方末旁边,用手捂住了东方末的眼睛。 “别那么看我,会让我觉得我是诱拐小朋友的坏叔叔的。”赵星熠说着说着,声音突然一顿,那十分明显,东方末都察觉到了。 憋了半晌,赵星熠吐出了一个脏字:“艹。” 虽说结丹后身体会停止变化,但如果想要的话自己还是可以催动身体进行增长的。 但东方末不管记忆还是身体样貌都停留在五年前,也就是说,现在的东方末虽说年纪已经成年了,但整个人完完全全还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啊! 罪恶感突然增加了。 东方末很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突然就更恍惚了:“你们……是禽兽吗?” 不知道是不是赵星熠的错觉,他总感觉东方末的声音里带着些颤抖。 恍惚间,东方末突然想到了沈晨星之前醉酒时对自己的告白。 呵呵,所以那不是耍酒疯,那是真的表白? 东方末面色灰白,闭上眼睛不愿意相信。 “那啥,你也不用有什么困扰。”赵星熠坐起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先跟你说说我们布的局吧。” 东方末眯着眼看向赵星熠,他第一次觉得赵星熠这头红灿灿的头发有些暗淡。 “知道降妖宗吧,我们把它灭了。”赵星熠这话说的就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这个局就是我们专门为他们设计的。” “毕竟是四大门派之一,还把握了一些其他门派的把柄,所以我们要想着他们到时候会不会选择鱼死网破,而其他门派会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阻止我们。” “而那个时候,我开始慢慢接手归隐族的一些事务,苏文宇开了个黑市,而且和初海阁联手了。”赵星熠说到这里突然笑了,“你演技是真的好,如果不是我们之间有合作而九熙姑姑又信任我们,我们还真的不能知道你就是初海阁的阁主。” 东方末用手臂遮住了眼睛轻轻‘哼’了一声。 “初海阁实力确实强劲,九熙姑姑提供给我们不少证据,叶空阳和沈晨星掌握住了魔族,给我们提供了降妖宗与魔族有交易的证据,凯渊和苏文耀负责估计我们的战力,以及分析我们会遇到的各种困难。” “林画和云清诺负责诱敌深入,她们俩的易容术是真的不错,那些人没认错她们,不仅收她们为徒了还带她们到处逛了逛,就这样我的雷电就被她们带到了降妖宗的各地。” “而墙上的星辰图,正中央的那两颗没亮起来的‘星星’和归隐族没亮起来的那两颗‘星星’就是暗棋。” “正中央就是降妖宗,我们算尽了一切,最后彻底且顺利的灭了降妖宗,归隐族改名归隐宗,成为了第一大门派。” “没人会不服,因为我们掌握了各个方位的势力,他们也不敢动我们。” “而这个密室,是我们四个设计的,所有资料基本上都会摆在这里。” 东方末听着这些,脑袋渐渐冷静下来,只剩下赵星熠嘴里那个疯狂的计划。 “降妖宗没有坐镇的长老吗?”东方末放下手臂,躺在床上看向赵星熠,“长老们也动手了?” “对,除了大长老、白长老和夜寒长老坐镇归隐宗,其他长老都出手了,尤其是吴长老,他听说这些人跟你有关,揍的最狠,坐镇的那个长老都被锤爆了!” 东方末听着这些话忍不住笑了。 他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蜷缩起身子半晌后吐出两个字:“疯子。” “对啊,我们都是疯子。”赵星熠给东方末顺着气,“你也是个疯子。” 赵星熠估算了一下时间,突然拍了拍手:“东方末,我还有一个东西给你看。” 随着“轰隆”的一声,密室的顶部缓慢向两边打开,露出了一个水镜。 那个水镜,是赵星熠家的池塘。 东方末放松身体,仰躺在床上看着那清澈的水——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湖里的来回游的鱼和隔着湖水若隐若现的星空。 “好看吗?”赵星熠躺在他身边,“最近刚弄的,想着你可能会喜欢。” “很漂亮。”东方末看着那模模糊糊的星空,微微偏头看向赵星熠,“我们有说了那么久吗?星星都出来了。” “不是总说‘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什么的吗?”赵星熠眉眼一弯,“东方末,你现在开心吗?” 东方末没有回答,而是把目光转向了那湖。 赵星熠没有催他,只是偏过头去看东方末的侧颜。 “很开心。”东方末说,“但你应该知道,在你告白之前,我一直把你当兄弟的。” “那就等你缓过来再给我答复吧。”赵星熠闭上了眼睛,“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但也别想着跑,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然后把你关起来。” “这里会是最合适的密室。” 东方末叹了口气,伸手拽了拽赵星熠的耳朵:“你们怎么一个两个都想把我关起来?” “因为你现在是重点监督对象,我们怕你的牺牲癖再犯。”赵星熠顺着东方末的力道往那边挪了挪,满足的叹了口气。 “牺牲癖?”东方末扯了扯嘴唇,“我怎么不知道我这么伟大?” “好了好了,别管那么多了。”赵星熠坐起身,看向东方末:“我们出去吧?” “行啊。”东方末也坐了起来,他从床上下来,思考着自己晚上去林府会有几成被赶出来。 毕竟他记得赵星熠没给准备空房间。 而赵星熠的父母肯定也没准备。 东方末跟着赵星熠走向楼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不是他想逃,而是他总觉得住在刚向自己表白了的人家里有些别扭。 嗯,就是这样。 第104章 我会抓紧你的 东方末刚从密室里出来就找借口要走。 “薄暮峰有事。”东方末一脸严肃。 “什么事?”赵星熠笑嘻嘻的。 东方末:“……” 他不知道。 于是东方末又换了一个借口:“我得去林府,你知道的,林将军对我不错,林画那家伙又是个健忘的性子,说不定林将军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活了。” “天色已晚,明天再去也可以。”赵星熠不为所动。 “你这个人不能这样。”东方末皱了皱眉,“感情的事我得好好想想再做决定,你不能那么逼我的。” 好可爱。 赵星熠眼神暗了暗:“我没有逼你啊,府里忘记收拾出房间了,所以得咱俩凑合一晚,反正之前又不是没凑合过。” “那是谁厚脸皮蹭上来的?”东方末一记眼刀甩了过去,“反正我不想在这里住。” 赵星熠叹了口气,好似对东方末感到无奈一样:“那好吧。” 他也知道不能把人逼得太紧,慢慢等这家伙开窍反倒是一种乐趣。 前提是这家伙别跑了。 东方末一愣:“你同意了?” “我敢不同意嘛!”赵星熠哀怨地看着东方末,“不同意你是不是就优先把我淘汰掉了?” 提起这个,东方末面如土灰:“我想把你们都淘汰了可以吗?” 赵星熠似笑非笑地看着东方末:“不可以哦。” 东方末就这么恍恍惚惚走出了赵府,期间甚至忽视了赵母担忧的询问。 “小末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怎么不留下来歇着?” 留下来? 脸色差分明就是被你儿子的告白给吓的。 东方末拒绝了赵星熠的护送独自走了半晌才走到林府,他看着林府的大门,蹲在一边缓了缓。 靠。 被好兄弟表白这算什么事儿! 还别提自己那俩师弟! 东方末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小心扯到了头发还有点儿疼,生理眼泪都给他逼出来了。 结果他就看到林府的大门开了。 习惯吃完饭去散步的林将军一眼就看到了蹲在自己府邸门口的东方末。 在这个不恰当的时机他和林将军大眼瞪小眼——而他的眼角还挂着眼泪,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极其可怜。 说实话他其实还没想好怎么告诉林将军他怎么活了。 但现在不重要了。 “小末!你没死?!”林将军愣了一会儿立马上前把东方末扶了起来——其实准确点儿来说是拉。 林将军看到他眼角的泪顿时火冒三丈,连东方末复活这事都不管了:“谁欺负你了?!” “你回来没回归隐族是不是就是因为吴暮晚那老东西亏待你了?!” “老子就知道!每次把你要来那老东西护的跟什么似的!” “还是归隐族那些家伙又针对你了?!” “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老子特么去弄死那混蛋!” “将军!林将军!”东方末连忙拦住要往归隐族跑的林将军,“我没事,真的!” “我只是自己不小心扯到头发了!” “真的?”林将军狐疑地看着他,但看到东方末恨不得给他跪下的神情还是信了,“那你先进来吧。” “哎!”东方末应完之后叹了一口气,又理了理自己的长发,这才跟着林将军一起进去。 造孽哦,他就知道自己最近运气不好。 回到林府,东方末把自己复活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告诉了林将军,可谓是有问必答,坚决不让林将军想起自己刚才丢脸的样子。 “所以……”林将军听完这些阴沉着一张脸,东方末乖巧的看着他,“你回来那么久才想起来找我?林画那臭丫头也不告诉我!” 东方末乖巧认错:“我刚回来有些忙,对不起啊将军。” 林将军上下打量了一番东方末,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你的灵脉,确定接好了?” “确定。”东方末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接好是接好了,但他不确定自己之前吞服灵药有没有给自己留下隐患。 不过应该没问题吧,渡劫云都挺过去了。 林将军不理他,他知道要想从东方末嘴里翘出一个疼字比登天还难。 不过好在他也算半个大夫。 林将军把手搭在东方末肩上,慢慢传送着灵力,温和的灵力在东方末的灵脉游走,渐渐被东方末吸收了。 “确实没什么大碍,吴暮晚那老家伙给了你不少补品吧?”林将军收回手,眉眼不由得放松了下来。 东方末点了点头。 “行了,这么晚了我就不问你为什么薄暮峰不待着跑这儿来了。”林将军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你的房间还留着,只不过可能有些落灰了,自己看着扫一下,扫完就睡吧。” “是。”东方末站起身朝林将军行了一礼,然后被林将军揪住了耳朵。 “臭小子!跟我还那么见外?!”林将军恶狠狠地看着东方末,手上却在看到东方末皱起的眉时放松了力道,“老子还没算你自爆的账呢!别忘了,老子让你保护小画没让你把命给丢了!” “你个臭小子给我把自己的命看得重要点!”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东方末试图拯救自己的耳朵,“放过我吧!” “哼!”林将军松开东方末的耳朵,大步离开了这里。 东方末松了一口气,转身去了自己的房间。 好吧,嘴硬心软的老头子。 东方末看着自己房间明显被打扫过的痕迹勾起唇,满足地躺在了床上。 没一会儿,床上就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 早上,东方末打着哈欠坐在了桌子上准备吃早点,对面是已经开吃的林将军。 “今天回去?”林将军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手指却渐渐收紧了。 “陪您下几盘棋再回去。”东方末说完喝了一口粥,没管林将军明显高兴起来又强压下去的神情。 嘛,老头子看着也怪可怜的。 两人这棋一直从早上下到下午,两个人有输有赢,可让林将军痛快了一回。 东方末也给自己寻得了一丝清净——最起码不用被那些家伙的表白困扰。 到了下午,门被敲响了,东方末和林将军对视一眼,最后由东方末去开门。 林府上的人越来越少,除了林将军喜欢清静外就是不想再麻烦外人了。 现在他凡事都喜欢亲力亲为——其实就是无聊罢了。 应该不是林画。 东方末想。 那家伙回来从来不敲门。 “文宇?”东方末打开门诧异了一瞬,“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我先去了赵府,赵将军告诉我你跑林府来了,我就来找你了。之前不是约好去看花吗?”苏文宇眼含笑意,拱手向东方末身后走过来的林将军行了一礼,“林将军,近来身体可好?” “苏家的小子?”林将军看了他一眼,“你来找小末?” “正是。”苏文宇牵住东方末的手,“那晚辈就带他走了?” 林将军上下打量了两人一会儿,点了点头:“去吧,顺便如果看到林画那臭丫头告诉她让她有空回家一趟。” “告诉她……她爹有点儿想她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不过只是片刻就同时拱手。 “晚辈明白。”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看着周围的美景,十分惬意。 “说好带我去看花。”东方末挑了挑眉看向苏文宇,“花呢?” “再等等。”苏文宇的嘴角缓缓勾起,“那些花可是在我的黑市里,咱们得做些准备再去,黑市可是很乱的。” “你的黑市,你还担心?”东方末有些不解。 苏文宇听完一愣,笑容渐渐扩大了:“你说的对,那是我的黑市。” “但是为了防止某个不听话的小家伙乱跑,只能多做些准备了。” 东方末满头黑线:“我才不会呢!” 苏文宇捏了捏自己耳朵上的耳钉,手里瞬间出现一件黑斗篷。 “当然,首先得把你这一头耀眼的金发给遮住。”苏文宇顺了一下东方末的头发,转眼间东方末头发的颜色就变成了不那么惹眼的黑色,苏文宇又给他把帽子带好,还给了他一个黑色的面纱才满意收手。 东方末摸了摸斗篷,意识到这斗篷不止掩盖样貌那么容易。 它还有防御的作用,穿在身上也十分贴身舒服,可见苏文宇的用心。 东方末戴上面纱,眼睛亮亮地看着苏文宇:“现在可以了吗?” “再等一下,还差一步。”苏文宇牵起东方末的手,手心处浮现出紫色的光芒,下一秒,东方末的手心里多了一个符纹。 “这是定位符,也可保你安全。”苏文宇认真地看着东方末,眉眼里也隐隐有些脆弱,“答应我,到了黑市一定要抓紧我的手,我不想再找不到你了。” 东方末的心感觉被人抓了一下,愈发感觉自己之前混蛋:“不会了,我一定抓紧你。” 话音刚落,东方末就握住了苏文宇的手。 苏文宇的眼睛也亮了起来:“东方末,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犯规啊……” “什么?” 传送阵启动,两个人消失在原地。 东方末的那个问题注定得不到回答。 第105章 苏文宇的黑市 黑市和东方末想象的不一样,这里很美。 抬头看去,入眼的是璀璨的星空。 他还以为是地下交易呢。 东方末偏过头看向苏文宇,手依旧牢牢地抓着苏文宇。 到底是从小带大的孩子,东方末的一个眼神苏文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是黑市的第一层。”苏文宇身上也披着和东方末同款的斗篷,自己一头棕色的头发也变成了黑色,“这里多交易一些稀有的灵药和灵器,再往前走走就是贩卖灵兽的地方。” “说是贩卖,其实也就是换个地方让它们生活罢了,看对眼的主人就跟着人家走,不过还是得给钱的。” “我可不能做亏本买卖。” “第一层?”东方末挑了挑眉,“也就是说这个黑市不止这一层喽。”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明显兴奋起来的神色笑了:“当然,整个黑市一共有三层,分别为地上一层,地下两层。” “中间那一层是情报交流的场所,见不见得光的情报都在这里进行,甚至还有拍卖会,专门拍卖地上一层不卖的、极其稀有的物品。” “最后一层,是地下赌场。” “地下赌场里面有个擂台,一些为了钱财的亡命之徒会来打擂台,签生死状的那种。” “赌场里都是有钱人,就赌擂台上谁输谁赢。上擂台的人都必须佩戴由我们提供的抑制灵力的项圈,像条疯狗一样在擂台上互撕。” 说到这里,苏文宇的神情里明显带上了些嫌弃与厌恶。 “当然了,我作为黑市的幕后老板专门制定一系列规则——比如:地上一层和地下一层不准打斗,也不准伤人性命什么的。” 苏文宇拉着东方末一边走一边说,东方末认真听着,时不时还点了点头。 “所以,你跟我说这么多只是纯介绍吗?”东方末好笑般看着苏文宇。 “不,我是想告诉你,我很坏。”苏文宇拉着东方末不知何时走到了一处偏僻的小巷子,“我早就不是你之前认识的苏文宇了,我可以拿别人赚钱,我坏的要命。” “所以——”东方末故意拉长了尾音,果然感受到了苏文宇瞬间握紧又放松的手,心里暗笑,“你的意思是,不想带我去看花了?” “那可真够坏的。” “唉?”苏文宇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了解你苏文宇。”东方末嘴角带着浅笑,“赌场里那些人无论生死都是自己决定的,或为了钱财还是其他,他们有很多路可以走却偏偏选择了这一条。” “或许会有人走投无路选择这一条路,但我想你不会置之不理。” “因为你不会夺无辜之人的性命。” “那如果我真的夺了呢?”苏文宇眼睛紧紧地盯着东方末。 “那我就算拼死也会杀了你。”东方末认真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同时又笑了起来。 身边那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消散。 “哈哈哈……哎呦小祖宗你可真了解我。”苏文宇说着就去勾东方末的脖子,“地下赌场确实乱,但也确实都是该死之人,他们早晚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哈哈……”东方末低头颤着身子笑,“哎,我发现我也挺坏的,居然还配合着你玩这个!” 两人笑了一会儿,手依旧紧紧握着,包括他们俩刚才剑拔弩张的时候。 “走吧,我带你去看我培育出来的花,它们在地下一层呢。”苏文宇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整个人十分开心,“前面就可以下去,我还专门模仿人界的电梯设计的。” 东方末没有说话,但握紧住的手却表达出他的兴奋。 东方末真的很了解苏文宇。 他们俩一起经历过生死,默契什么的早就远超常人。 他知道苏文宇的心软,当初的那个少年依旧没变,他只是把自己隐藏进了黑暗。 况且,这是苏文宇答应他的。 他信任他。 * 到了地下一层,东方末明显感受到这个黑市更接近自己想象的样子。 “给。” 苏文宇话音刚落,东方末手里就多了一颗夜明珠。 这颗夜明珠不算太亮,不容易被注意但照亮路什么的绰绰有余。 “我先带你去看花。”苏文宇拉着东方末的手不紧不慢地走着,“然后带你去拍卖会玩。” “行啊。”东方末牵着苏文宇的手,另一只手捧着夜明珠,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我还想去地下第二层看看。” 看着东方末这个样子苏文宇心里不由得一痒,但强行按了下去。 “好,我答应你。” 看着这一路的稀有物品,东方末突然看到了角落里一闪而过的黑影。 下一秒,那个黑影就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苏首领。”来人居然是初海阁的九熙,“你之前说的消息我收到了……这位是?” “你认识的,就是他。”苏文宇接过东方末手里的夜明珠,然后把他往前轻轻推了一下。 东方末看着九熙难以置信和兴奋的神情弯了了弯眼睛:“九熙姑姑,好久不见了。” “阁、阁主……”九熙眼里溢出眼泪,她情不自禁上前几步,握住了东方末的手。 感受到东方末手心的温度,九熙忍不住瘫软了身子,跌在了东方末的怀里:“您真的回来了,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东方末皱着眉蹲下身扶住九熙的肩膀,尽量不和九熙贴在一起,绅士又有礼:“放心吧,我没事,你还好吗?” 苏文宇眼神暗了暗,默默走到东方末一起蹲下,他的修为比东方末高,也比九熙高,所以九熙身体出了什么问题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放心吧,她只是太激动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你不用太担心。” 九熙被两人扶着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朝东方末微微拱手:“失礼了,我现在要赶回去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先失陪了。” 苏文宇巴不得她赶紧走,把东方末揽到自己怀里朝九熙挥了挥手,整个人吊儿郎当的:“慢走不送。” 转眼间,九熙就消失在原地。 “行了,我们赶快走吧。”刚才那一出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苏文宇是没什么的,但他不想让东方末被人窥探。 东方末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这么消失在了原地。 再睁眼,东方末便看到了一片花田。 这些花中有自己认识的,也有自己不认识的,甚至有些还在黑暗中发着光。 东方末忍不住上前,但被苏文宇握紧了手。 “文宇,我花田里多出来的花都是从这里移过去的吗?”东方末现在的样子就好像那看到自己喜爱玩具的小朋友,眼里闪着渴望和兴奋的光芒。 “喜欢吗?”苏文宇好笑地揉了揉东方末的头,“送给你好不好?” “这样真的好吗?”东方末却皱起了眉,“你为了培养这些花应该花费了不少功夫。” “对啊,所以这些花是我送你的表白礼物。”苏文宇握住了东方末的手,眼里的温柔与深情快要把东方末给淹没了,“我喜欢你,东方末。” 东方末的瞳孔骤然放大,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放在了苏文宇的额头上,整个人好像失去了色彩般喃喃道:“这也没发烧啊……怎么就尽说些胡话呢?” 苏文宇皱了皱眉,握住了东方末的手腕:“东方末,我是认真的。” 东方末眨了眨眼,像是刚反应过来般蹲下身捂住了脸企图逃避现实:“为什么你们都对我表白啊!” “‘你们’?”苏文宇陪着东方末蹲下来,轻轻拍着东方末的背,“还有谁跟你表白了?” “先是晨星和空阳,然后是赵星熠,最后又是你!”东方末快哭了,“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喜欢的地方啊!” “那看来我是最后一个了。”苏文宇眼神暗了下去:“你有很多地方值得让人喜欢,我们……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困扰倒算不上。”东方末微微露出自己的眼睛,眼神是罕见的复杂,“关键是我完全不了解自己的感情,在这个方面完完全全是一张白纸,完全给不了你们答复。” 苏文宇的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像是绝望之人抓住了那最后一根稻草:“没关系。” “我们可以等,等你了解自己的感情,到时候无论你选择谁,我都会尊重你。” “当然,不要想着逃。” 东方末:“……” 让我死。 “好了好了,现在先不想这些,我带你去拍卖会玩?”苏文宇站起身朝东方末伸出手说。 东方末握住苏文宇的手:“我现在不想去看拍卖会了。” “那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不想去了。”东方末被苏文宇拉了起来,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家。” “唉……”苏文宇知道这件事带给东方末的冲击有多大,“行,我带你回家。” 苏文宇牵起东方末的手,两人再次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是在归隐族山峰下的小镇里。 “嘛……很抱歉你准备了那么多却因为我的一句话全取消了。”东方末有些自责,眼神不自在地到处乱飘。 “不,是我吓到你了。”苏文宇好笑般捏了捏东方末的脸。 “唔……疼!”听到东方末呼痛苏文宇连忙松手,红色的手指印在东方末脸上格外明显。 “呃……抱歉。”苏文宇把手背在身后,朝东方末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没关系。”东方末揉着自己的脸却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哎?!” 东方末转过身,却看见是一个小女孩。 “你……”不知为何,东方末总感觉这个小女孩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 “阿初!” 第106章 我也相信奇迹 “阿初!” 东方末听到这个名字下意识愣住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动都动不了。 他强迫自己往声源处望去,结果就看到一个小男孩——年纪大概五岁的小男孩跑了过来,脸有些眼熟。 他跑过来拉过那个女孩,挡在那个女孩前面看着东方末:“喂,你们是谁?” “沐锦,你不要那么凶。”小女孩站在那男孩身边,声音温温柔柔的。 “哼,你那么好看,万一被这家伙拐跑怎么办?我娘说现在坏人可多了,我得保护你!”男孩挥了挥自己的小拳头,又瞪了东方末和苏文宇一眼,拉着那小女孩就要跑。 她叫他……沐锦? 东方末眼睛转了转,目光落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他和姐姐差了八岁,可以说姐姐五岁的时候还没有他呢,算是父母的老来得子了。 但…… 姐姐说过,自己的样子跟她小时候很像,最少也能有七八分像。 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样子,而这个小女孩,跟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有七八分像。 “等、等等!”东方末忍不住上前几步,拽下了自己的面纱。 “干嘛?”本来拉着小女孩跑出去几步的男孩转过头,瞬间就走不动了。 他一脸震惊,眼睛在东方末和小女孩身上不停打转。 现在小女孩还小,但还是能看出来她和东方末很像的。 “那个……”东方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一点儿,“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云初。”小女孩也很震惊,但她看着很快回过神,看着东方末笑了起来,“你长得好好看,你是神仙哥哥吗?” “阿初,你怎么就这么告诉他了?!”小男孩不太高兴,但又不舍得对云初发火。 “可是我感觉他很亲切啊。”云初撇了撇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小男孩,“阿初做错了什么吗?” “唉……”小男孩叹了一口气,像是完全拿云初没办法似的,抬头看向了东方末,“我叫江沐锦,有什么事冲我来,离阿初远点!” “云初?两年前把云清诺认回去的云家?”苏文宇从刚才看到云初的时候就差问东方末‘这是不是你的私生女’了,好在他忍住了。 不过……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眼里掩盖不在的激动心脏有些发麻。 “您认识清诺姐姐?!”云初的眼睛亮亮的,但没一会儿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失落地垂了下去,“是,但清诺姐姐不认识我,不过没关系,我认识清诺姐姐就好了。” 云家两年前听说了云清诺在归隐宗之后立马来找了云清诺,询问了云清诺愿不愿意回去之后得到了一个‘不愿意’的回答。 这家人也知道是自己理亏,没多说什么,只是时不时给云清诺送些灵石宝物之类的。 云清诺一开始还会拒绝,但后面想想把这些给林画也不错,就快快乐乐的收下了。 这两年一直这样,家族有聚会的话也有邀请了云清诺,但云清诺一次没去。 想来也是,小的时候被人欺辱没来找自己,现在自己长大了也就不需要了。 不过云清诺一开始见到那些人的时候还想着他们如果干扰自己谈恋爱的话直接打包扔出去,但那些人看到之后也只是眼神复杂了一瞬没有多管,只不过往后每次送礼都送的双人份的。 这倒是让云清诺松了一口气,也不太抗拒那些人来了。 毕竟是来送钱的,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你……很喜欢云清诺吗?”东方末蹲下身子去问云初,他其实是想和云初握一下手,这样自己就能通过感知对方体内是否有桃花谷的痕迹来判断这女孩是不是姐姐的转世。 顺便……看一下这小男孩。 因为东方初和萧沐锦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灵魂状态,开始和结束都是在桃花谷,灵魂早已经被打上了桃花谷的烙印,所以东方末就想到了这个判断方法。 不过…… 东方末看了看把云初护的严严实实的江沐锦默默压下了这个想法。 真那样做的话会被这家伙当成变态吧。 还是先混熟一点儿再说。 “对啊!”云初看着东方末甜甜的笑了起来,小女孩被养的很好,笑起来时脸上会有两个酒窝,“我超喜欢清诺姐姐的!她真的好漂亮啊!听爹爹说,清诺姐姐超厉害的!” 江沐锦在旁边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等我长大了我肯定比她还厉害。” 恰巧站在江沐锦旁边的苏文宇好笑地看了江沐锦一样。 果然还是小孩子啊。 “那我帮你拿到云清诺的亲笔签名,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东方末歪了一下脑袋扬起唇,整个人俨然是一个邻家大哥哥的形象。 “真的?!”云初兴奋地握紧了拳头,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之情,简直是立马就告诉了东方末,“我娘说,我的名字是寺庙的仙人赐的,说这个名字跟我有因。” 东方末听到这里抿紧了唇,苏文宇见状走了过来,手放在了东方末脑袋上。 “神仙哥哥怎么了?”云初像是感应到什么一样看着东方末,“你不开心吗?” 东方末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半晌后,他只能扯了扯嘴角,扬起一抹笑:“开心。” 不知道是不是他演技太差还是小孩子的直觉太灵敏了,连一脸不情愿的江沐锦都凑了过来问他:“喂,你没事吧?” 东方末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站了起来,再笑起来时已经恢复了正常:“刚才不还想着赶快离开吗?怎么突然那么关心我?” “我才没有!”江沐锦叉着腰抬头看着东方末,又觉得自己没他高气势也不足之后脑袋又垂了下去,“长得高了不起啊!” 语气里满是嫉妒啊…… 东方末好笑地看着他。 东方末还想再逗逗小孩,但是却感觉到衣角被人拽了拽,他低下头,就看见云初眼巴巴地看着他。 “真的没事吗?”云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刚见到这个大哥哥就感觉亲切,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不高兴心里也不好受,但她知道自己不想让这个大哥哥难过,“阿初这里有糖,阿初请神仙哥哥吃糖,神仙哥哥不要难过了好不好?” 云初说完小手就伸到了自己身上的小荷包了,拿出了不少糖双手捧给了东方末。 看着小姑娘那担忧的神色,东方末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哭的时候,姐姐递给自己的糖。 “末宝乖,不要难过了,姐姐请你吃糖好不好?” 完了,他今天非得哭上那么一会儿。 不过现在…… 东方末弯下腰,双手接过云初递给自己的糖果后空出来一只手揉了揉云初的脑袋:“谢谢你啦,神仙哥哥感觉好多了。” 云初的小脸蛋瞬间就红了。 她怎么感觉,神仙哥哥比清诺姐姐还好看? “干嘛呢干嘛呢!”江沐锦伸手想拍掉东方末的手,但又想到刚才这人看起来那么难过又把手收了回去,“你!不要太过分!” 东方末的灵力在云初体内走了一圈,然后像是触碰到了什么,立马回到了东方末体内。 东方末眼睛瞬间睁大,手微微颤抖着。 “神仙哥哥?”云初疑惑地看向东方末。 苏文宇知道东方末得到了自己的答案,把东方末揽到了自己怀里,轻轻拍着东方末的背,凑在东方末耳边轻轻安抚他:“好了好了,别激动,冷静下来。” 东方末慢慢冷静下来,看着还在歪着头看他的云初笑了起来:“想不想知道神仙哥哥叫什么名字啊?” “想!” 这下不止云初激动了,连江沐锦都看了过来,想要知道这个和云初长得很想的家伙叫什么名字。 “我叫东方末。”东方末看着两小只,眼尾还有些红,但笑容却愈发灿烂,“你也可以叫我阿末。” 毕竟…… 你是我姐姐啊。 东方末又和那两小只聊了一会儿,约定明天还在这里见面东方末带云清诺的亲笔签名来之后在云初的欢呼声和不舍中离开。 东方末也不舍得离开,但他暂时还不想打扰姐姐现在的生活。 走之前,东方末还在江沐锦头上揉了一下,确定了江沐锦就是萧沐锦后忍不住红了眼眶。 一路上,东方末和苏文宇相对无言。 东方末不说话,苏文宇也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直到两个人走到归隐宗大门前,东方末转头看向苏文宇,眼里仿佛闪着光。 他问:“苏文宇,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轮回吗?”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缓缓笑了起来:“我相信。” “这个世界上奇迹那么多,轮回什么的肯定也是有的。” 东方末看着他,轻轻笑了:“我也相信。” 我也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奇迹的。 * 东方末回到宗门后立马去找了云清诺,在云清诺莫名其妙的目光中道了谢,拿着签名就离开了。 他又去找了一些防身的灵器,准备明天一起送给云初和江沐锦。 结果被人以为自己又要去冒险,被审了好一会儿才回房间。 躺在床上,东方末虽然身体很疲惫,但十分精神。 于是他就想到了一件事。 云清诺算是他妹妹,而云初叫云清诺姐姐,所以…… 他该叫云初什么? 第107章 新魔种的泛滥 东方末第二天果然去见了云初和江沐锦,还给他们带了好吃的,两个小孩子更加喜欢这个长得好看人也好的大哥哥了。 东方末还见了两人的父母,那两对父母知晓他是归隐宗的人之后都非常热情,东方末也就顺势把那些防身的灵器给了他们,并叮嘱他们把这些给云初和江沐锦用。 云初拿到签名以后高兴得直转圈,还是江沐锦怕她转晕了把她拉住了。 东方末看到这一幕笑了笑,下午的时候开始教他们如何运气和调转灵力。 他总有不在这两人身边的时候,他真的很怕这两人又遇害了,他真的禁不起惊吓了。 所以东方末选择让他们早点掌握一些基础法力,好在这两个小孩子灵气高,很快就学会运气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众人的生活也逐渐走向了正轨,只不过…… 东方末他也逃避了一周。 平心而论他自己也不想的,但真的很尴尬。 自己以为的乖宝宝师弟——喜欢自己,想和自己更近一步。 自己以为的好兄弟——喜欢自己,想和自己赏花看月。 东方末捂脸。 人生艰难。 而林画和云清诺,自己去找她们诉苦求解,最后她们只是拍拍自己的肩膀,脸上挂着奇怪的笑容离开了。 而凯渊和苏文耀,这俩人很震惊。 东方末以为终于有和自己脑回路一样的人了,结果事实证明他错了。 这俩人只是震惊自己竟然才知道而已。 呵呵。 人间不值得。 “阿末阿末!快看我画的画!”云初脆生生的声音传了过来,一秒让东方末重新觉得这个世界是那么的美好。 “好厉害哦,我能看看吗?”东方末靠坐在一棵大树下,伸手揉了揉云初的脑袋,满足地看着眼前这个缩小版的姐姐。 姐姐小时候怎么这么萌、这么可爱! “你看你看!这个是我、这是爹爹、这是娘亲……”小女孩肉乎乎的小手指着画上的几个人,笔触虽十分稚嫩,但也能看出这代表了谁,“……这是阿末,这个是沐锦!” “还有我呀,阿初画的真好看。”东方末弯起眼眸,“太棒了!” “阿初也觉得自己很厉害!”云初像是吃到了好吃的糖果,整个人的笑容里都透着一股甜意。 说话间,江沐锦也凑了过来,手里也捧着一幅画,但和云初一对比就有些抽象了。 他脸有些红,把画藏在身后,探着脑袋去看画上的人,然后瞬间星星眼:“哇!阿初你画的好好!还有我呀!” 云初笑嘻嘻地抱着自己的画:“对啊,沐锦是阿初最好的朋友,阿初当然要画上沐锦!” 江沐锦的眼睛更亮了,他也拿出自己的画指给云初:“我、我也画了你的!但、但是没画好,不好看。” 说着说着,江沐锦垂下头,看着有些可怜巴巴的。 云初接过江沐锦手里的画,脸上的笑容格外灿烂:“不是啊,很好看的,阿初很喜欢!” “真、真的吗?!”江沐锦的眼里仿佛有星星,整个人异常可爱。 云初看见他这个样子笑容更加灿烂了:“当然啦!” 东方末从云初手里接过江沐锦的画,看了看,转头去问江沐锦:“怎么没有我呢?” “怎么没有?”江沐锦指着画上黑乎乎的一团对东方末说,“看,这不是你嘛!” 东方末沉默地看向那个小人,拒绝承认那是自己。 但江沐锦还在等他的鼓励。 “这画……画的挺抽象。”东方末轻轻拍了拍江沐锦的脑袋,“画的不错。” 江沐锦欢天喜地地接过画,小心翼翼地折好揣在了自己怀里。 东方末笑着看了看这两个小孩,又抬头看了看天。 快中午了。 他该走了。 “好了好了,两个小朋友该回家吃饭了。”东方末站起身,手放在两个小朋友脑袋上揉了揉,“不好好吃饭的小朋友长不高哦。” “摸脑袋也长不高好不好!”江沐锦话虽这么说,但却没有拒绝。 倒是云初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东方末问:“阿末下午还会来吗?” “嗯……”东方末思考了一会儿,给了两个小朋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如果不忙的话我就会来的。” “哦。”云初垂下了脑袋,肉眼可见的失落了下来,但没等东方末安慰她,这小姑娘又塞给东方末一颗糖,“原本这个糖是准备下午给你的,但是我怕你下午不来。” 东方末好笑地接过糖,又问云初“那万一我下午来呢?” “那就再给你一颗!”云初又笑了起来,然后拉着江沐锦往家的方向跑去,“不跟你说啦,阿初和沐锦回家吃饭了!” “阿末再见!” 江沐锦被云初拽着跑出去几步,又转过头朝东方末挥了挥手,算是说了‘再见’。 东方末站在树荫下,眼里满是柔光,他伸出手朝两人挥了挥便消失在了原地。 但是下午,东方末没有来。 * 东方末刚回到薄暮峰就被大长老叫走了。 等他到了之后才发现这一次可能发生大事了——因为他发现归隐小队全员到齐。 虽说叶空阳和沈晨星已经当上了魔尊,但他俩拒绝退出归隐小队,大长老也就把他们算上了。 “各位,今天叫你们来就应该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南阳面色沉重,“新魔种泛滥了。” 一瞬间,大殿上静的可怕。 “那个……”东方末皱着眉,打破了这一死寂,“能不能麻烦你们告诉我,新魔种是怎么一回事?” 这不能怪他,他刚回来没多久,这些人又把他护的跟个易碎品一样,根本没给他接触这些的机会。 “新魔种……是最近两年间出现的。”叶空阳先回答了他,“我们第一次接触到新魔种是在两年前,我和沈晨星当上魔尊后制定的一系列规则让魔族心生不满,他们渴望战斗,而我们则约束住了他们。” “于是新魔种诞生了,他们是魔族幸存长老中的实验品。”沈晨星接话道,“他们的据点并不固定,出现也都是断断续续的,我们处理起来很麻烦。而且处理完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些新魔种就会自己融化。” “我和凯渊之前找到了他们的一个短暂的据点,消灭了不少新魔种,意外的是不出五日新魔种又出现了。”赵星熠看着东方末,藏在袖子里的手却握得死紧。 凯渊担心地看了他一眼,而这一眼正巧被东方末看到了。 东方末垂眸,暗自留了个心眼。 “我通过从黑市和初海阁里获得消息了解到他们多出现在西方,但搜索西方之后却没有任何发现。”苏文宇眉头紧皱,“还有一点很奇怪,这些新魔种外形和普通人完全一样,按理来说我们是能通过法术看出来他们的真身的,但实际上我们根本无法分清他们。” “人血。”一直沉默的云清诺开口了,“我和画画还有文耀对那些勉强保存下来的新魔种尸体做了解剖,提取血液后发现他们体内有人血,也就是说,这些新魔种很有可能是人类变异而成的。” 众人被这沉重的消息打击的一时说不出话来,东方末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我能看看他们的报告吗?” “可以,给。”苏文耀有随身携带报告的习惯,“但我和两位师姐还发现了一些不同,那些血液里是有人类的dna,但通过深一步调查发现他们体内还有第二套dna。” “这一点我们一直无法想通,如果是强行注射魔族血液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但这两套dna又像是一体的。”林画皱紧了眉,语气里满是不解。 东方末看着这些报告,眼神逐渐冷了下去:“没什么不好理解的,通过结合而诞生的孩子就会产生这种罕见的dna。”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他们……还是人吗?”凯渊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浑身气得发抖。 “他们的思维与我们的不同,观念也不一样,我们不能拿我们的思维去思考他们所做的事情。”东方末揉着额角呼出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怒火。 其实他想说他们是魔的,但他两个师弟现在也属于半个魔,他得顾及着他们。 “魔族长老我给他们下了魔族的傀儡咒,但当他们到了西方时傀儡咒就会和他们断开联系。”叶空阳的手上出现了一个断了线的木偶,“西边有东西,而且那东西的道行比我要高。” “咳。”南阳轻咳一声,眉眼间的严肃藏都藏不住,“我和各位长老也四处探查过,确实如大家所说的那样,新魔种很难搞,但百姓需要我们。” “靠近西边的村镇已经相继沦陷了,我们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是!” 南阳看着下面这些孩子们一张张坚定的脸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听令!” “这一次,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新魔种,并且彻底消灭他们!” “是!!!” 随着东方末他们的离开,南阳握紧拳头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孩子们,我们会在这里为你们护航。” “愿你们,一路顺利。” 第108章 西域再遇李乐 东方末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转了回来。 看来他要错过那颗糖了。 东方末不着痕迹地想。 他手指尖处出现了一只金黄色的蝴蝶,东方末张开手掌,小蝴蝶朝远处飞去。 嘛,只希望那两个小家伙别生气,毕竟自己这几天可能都不能去看他们俩了。 东方末收回目光,转头又看向赵星熠,恰巧赵星熠也看向了他。 “东方末,你身体……”赵星熠担忧地看着他。 “放心吧,我的身体早就养好了。”东方末抱着胳膊看着他,但又知道对方是担心他又补充了一句,“别担心。” “好吧。”赵星熠无奈点了点头。 他不是没想过把东方末放在后方,但东方末是他心上人的同时也是一名战士。 东方末是绝对不会让自己躲在后方看着别人杀敌的。 他要做,就要做最锋利的那把刀,而不是躲在同伴身后的胆小鬼。 “走吧。”苏文宇上前拍了拍东方末的肩,抬脚走向传送阵,“白长老的远程传送阵可持续不了太长时间。” 东方末又盯着赵星熠看了一会儿,确定对方不会把他安排在后方后才满意地放松肩膀走进了传送阵。 赵星熠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两人都没注意到,东方末肩膀处闪过一抹暗光。 几人进了传送阵,远程传送阵里面确实别有洞天,像是时空隧道一样让人眼花缭乱。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几人就到了西边的一个小村子里。 明明是个村子,但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人气,村庄里也有些破败。 “大家警戒,各位小心。”赵星熠皱了皱眉,“村子不对劲,大家小心别分散了。” “云清诺、林画,你们俩用灵力隐藏我们的踪迹;叶空阳、沈晨星,你们俩尽量动用体内了魔力来感应那些家伙在哪儿。” “是!” 被点名的几人立马行动起来,东方末有些不合时宜的想:这家伙,真的成长为一个好队长了。 队长要了解自己的队员的优缺点,擅长什么不擅长什么,这样才能在指挥中发挥出最大的力量。 林画的风元素能隐匿声音和气息,而云清诺的光元素能隐藏身形。 不过……这家伙是打算一个个搜吗? “队长。”东方末看着赵星熠的方向叫了一声,“咱们是一个个搜吗?” 赵星熠点了点头,疑惑地看向东方末。 东方末抿了抿唇:“有些慢,不过队长,我有办法减少一些时间,我可以用‘探寻’。” “梦园时,我用过那一招的。” “不用担心我的灵力,我可以让空阳和晨星给我护法的。” 赵星熠瞬间有些怔愣。 那太久远了,久远到赵星熠都得想一会儿才能记起来。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转头下达了新的指令:“林画、云清诺,你们俩增大隐匿范围;叶空阳、沈晨星,你俩协助东方末,尽量不要让他有灵力枯竭的状态。” “是!” “东方末。”赵星熠下达完指令抹了把脸,担忧地看着东方末,“你撑不住的话不要勉强,尽力就好。” 东方末挑了挑眉,点头:“我会的。” 而东方末嘴里的‘我会的’,实际上是把整个村庄的立体图全部复制下来了。 东方末伸出手几股黑雾把他笼罩起来,而这些黑雾是村庄各个部分的影子凝聚而成的。 ‘探寻’,说简单点儿的就是调动体内的暗元素与要探寻的地方的影子进行链接。 但这个过程并不是那么简单的,吸收完影子的暗元素会比以前更加暴躁,甚至造成反噬都有可能。 以至于整个薄暮峰会这一法术的就只有吴暮晚和东方末。 如果不是因为东方末是大师兄的话,他根本不用学这个,但他学了,甚至能完美掌握这一法术并且超过吴暮晚。 再睁眼,东方末从半悬浮的状态落在地上,双手微微张开,一个缩小版的立体图展现在众人眼前。 这个范围倒是比梦园小。 东方末握了握拳。 沈晨星上前扶住东方末,双手扶在东方末胳膊上,沉默着给东方末输送灵力。 “不用担心我,这可比梦园的范围小。”东方末扬唇笑了起来,轻轻安抚着沈晨星。 “嗯。”沈晨星扯了扯嘴角,没多说什么。 但他手心处却浮现一抹暗光,那光实在是太暗了,东方末根本发现不了。 东方末转头看向眼前的立体图,指了指上面的红点:“这是我们所处的位置。” “我进行了一下改动,新魔种的基因和其他的魔族不同,于是我专门针对这一点做了标注。”他的手指又指向了另一处正在移动的小绿点,眼里浮现出冷意:“而这些,就是那些新魔种,新魔种附近随着移动的橙色是原本生活在这个村庄的人。” 他看着慢慢向他们方向走来的“有新魔种向我们靠近了。” 东方末话音刚落,几人的身形瞬间消失不见,而在大家的目光中,一个身材矮小的人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上下看了看,像是没发现异常般伸了个懒腰,然后身体就发生了变换。 他的身体开始浮现出斑痕,脑袋上从眼眶延伸出两个触角,牙齿变得锋利,手指也变成了利爪。 他的手搭在脖子上活动了一下脑袋,叹了一口气:“唉……还是这个样子舒服。” 他眼里目露凶光,转过头吼道:“你们没吃饱饭吗?!耽误了祭祀你们谁负得起责任?!” ‘祭祀?!’ 大家对视一眼,都默不作声地盯着那家伙的方向期望能得到更多的消息。 而这时,有两个和刚才那个家伙长得差不多的家伙走了出来,那俩家伙手里还搬着一个不断挣扎的麻袋。 隐约能听到麻袋里传来‘呜呜’声。 “乌鲁老大,这家伙挣扎得厉害,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乌鲁嘲弄般看了开口的那个小兵一眼:“你傻吗?这家伙的笛子能操纵那些低等魔兽,如果让他成为我们的人,体内掺合上我们的变种血,那操纵人类不是轻轻松松?” “行了,都快点!”乌鲁脸上再次浮现出怒意,“耽搁了祭祀,咱们都得被女王扔到万虫窟里送死!” 那俩小兵打了个寒颤,立马加快了脚步。 赵星熠趁他们没发现的功夫用雷电悄无声息地电晕了那三人,几人上前解开麻袋,东方末觉得这人有点儿眼熟。 等等! 这不是李乐吗?! “李乐?”东方末皱了皱眉,伸手解开了捆绑住李乐的绳子,“我是东方末,你还记得我吗?” “东方兄!”李乐吐出嘴里的绳子,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在这里?” “还有其他道……”李乐的目光从东方末脸上移开,刚看了其他人一眼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一下子窜出去老远,“……友友友!” 李乐欲哭无泪,在‘看到这几位大佬是要跑还是跪’的选择中选择了后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各位大佬放过我啊!” 众人:“……” 东方末回头看了看自己周围的人,无一例外,都长得精致又漂亮,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跟见到洪水猛兽似的。 赵星熠倒是知道自己和自己队员这些年的‘恶名’,嘴角扯出一抹笑意:“这就是李乐道友吧?为了不参加擂台跑到这儿来了?” “是是是是……不是!”李乐颤抖着身子,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在下、在下是为了找七彩蝶花才来的西域,然后被那些家伙抓住,谢、谢谢各位救了我,在、在下感激不尽!” 东方末掩唇压下嘴角的笑意,拍了拍赵星熠的肩膀示意让他来。 “别害怕,我们都是好人啊。”东方末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李乐的背,“只不过我们在追查这些家伙,你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吗?” “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感激不尽了。” 东方末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眼里尽是鼓励和感激之意,李乐迷迷糊糊间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东方末和这些怪物释放的威压一样就被套出了话:“我,我听见他们说祭祀。” “祭祀是什么?” “听他们说,每到这个时候的子时都要在木兮村举行祭祀,说是进化。” “哦对,他们还有捆仙绳,就、就是那个!”李乐说着,眼神锁定刚才困住自己的绳子,“而且他们除了捆仙绳还有不少仙家宝物,我就是栽在这些宝物上的!” 东方末眼神暗了暗,转而又扬起笑容:“好的,谢谢你。” 赵星熠上下打量了李乐一眼,确定这家伙已经没用了以后道:“你可以走了。” 哪知李乐又看了东方末一眼,支支吾吾说:“东方兄,这些家伙难缠的很,要不、要不你和我一起走?” “不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方末挑了挑眉,“快走吧。” 李乐还想多说,但他余光里看到叶空阳开始擦剑了,抖了一下立马跑了。 东方末注视着他的背影远去直至消失,半晌后才收回目光。 “怎么了?他有问题?”苏文宇撇了一眼李乐离开的方向,凑近东方末耳语。 “谁知道呢~”东方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然后伸出一根手指抵着苏文宇的额头把他推远,“一米远。” “过分。”苏文宇嘴上说着,身体还是听东方末话的。 “好了,大家走吧,这里到木兮村没设置传送阵,我们可能得费些时间了。”赵星熠抬脚往前走去,而那个方向正是东方末找到新魔种的方向,“说实在的,我可不信任那家伙。” 东方末笑了笑不置可否。 第109章 东方末的失踪 虽然几人紧赶慢赶甚至用上了灵力也依旧没有在天黑前到达木兮村。 天黑下来,大家就准备安营扎寨了。 “大家赶路都累了,就在这里歇一晚吧。”赵星熠看了看周围的房子,“如果到木兮村还要再经过三个村子,但今天已经很晚了,早点休息,养精蓄锐。” 东方末推开房门,老旧的木门发出“吱呀”声,里面到处都是蜘蛛网,桌椅倒在地上,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看得出来,这个村子也遭遇了袭击。 东方末的手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木门,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这些痕迹能让他想起被灭族的桃花谷,族人们的哭声、哀嚎声仿佛就在耳边。 这个村子也是一样的。 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份痛。 叶空阳担忧地上前握住东方末的手,东方末呼出一口气摇了摇头,握了握叶空阳伸过来的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没关系,总有一天会过去的。 他早就不会沉浸在过去而忽略掉自己身边爱自己的人了。 虽然这几份爱让人头疼。 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些人在被他推开时绝望的表情。 赵星熠刚才已经安排好了守夜人选,苏文宇修为最高是人选之一,赵星熠自己是队长,是人选之二。 今晚就是这两人守夜。 东方末躺在床上,被褥什么的都用清洁咒清理过了,虽然还残留着一些味道但都在能接受范围内。 不过他睡不着。 他有一种直觉,今天晚上注定不会安生。 他们的存在应该被发现了,毕竟那些家伙看上去挺重视那什么祭祀的。 他提前和大家打好了招呼,当然,是让大家给自己的房间再多设置一层防御结界,确定结界布置完成后再睡。 他的那些想法也只是猜测,并没有得到证实。 毕竟如果那些家伙没有按意料的来的话就算是白准备了一场,还容易让自己的身体疲惫造成严重损失。 不过…… 东方末勾起唇从床上坐了起来,同一时间,锁链也从床边的地里冒了出来。 东方末伸出手,锁链试探性地将锁链头那端放在了东方末手心里。 “辛苦了。”东方末扔给它一块高级灵石,带着笑意轻轻拍了拍锁链的‘脑袋’。 锁链被他养的已经有些意识了,这可是个好消息。 他让锁链给其他人的房间里各留了一段,当然,外面那两个家伙也有,只不过比较隐蔽。 锁链可以在他们抓人时把人给拉住,以防万一,他还让锁链帮他给每人一张定位符。 东方末又躺了回去,闭上了眼睛。 不过,他被带走的可能性比较大。 毕竟比起其他人这五年来的‘恶名’,他还算的上一张干净的‘白纸’。 是个不了解他的人就该觉得,他是‘最容易’拿捏的。 真期待啊。 东方末的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 门外。 赵星熠和苏文宇相对无言。 半晌后,赵星熠冷不丁地说:“你在东方末身上施加召唤阵了吧?” “谁知道呢?”苏文宇微微一笑,笑意却不到眼底,“你呢?” “我担心他。”赵星熠答非所问。 苏文宇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召唤阵,说是召唤阵是因为它能召唤施加符纹的人,并不是召唤被契约者。 也就是说,如果被契约者受到威胁,召唤阵就能传送契约者到被契约者身边保护被契约者。 夜深起雾了,整个村子逐渐被白雾包裹,赵星熠和苏文宇瞬间警觉起来。 “来了。”赵星熠低声道。 苏文宇脸上倒是露出笑意:“跟小家伙猜得一模一样。” 白雾夹杂着哭声和尖叫声,刺得人耳朵疼。 “聒噪。”苏文宇身边溢出毒雾,那毒雾仿佛像触手般撕开了白雾,瞬间地上就倒了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妖怪。 他眼神冰冷:“别吵到小家伙休息。” 话音刚落,他身后火焰燃起,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赵星熠看着地上烧焦的尸体,明明手里的火焰是那么炽热,但他的眼里却像结了一层寒冰:“知道,速战速决。” 为了不影响到其他人休息,他特意没使用雷电,火焰的力量五年没怎么用,已经有些生疏了,但威力却依旧大。 白雾中传来一声笛声,下一秒,白雾就像是知道硬碰硬刚不过这两人般雾气更浓了,隐隐约约中还掺杂了一种奇怪的味道。 赵星熠和苏文宇对视一眼,同时拿出解毒丹服用了下去。 白雾遮盖住了两人的视线,像是知道这雾对他们俩没用般包裹住了其他人所待的房屋。 “咚——” 随着一声撞击声响起,苏文宇的毒雾瞬间循着声音找了过去,一个融化了的尸体倒在了地上。 迷雾模糊了人的视线,但视觉的消失反而提升了其他感觉器官的灵敏程度。 笛声再次响起,赵星熠和苏文宇明显感觉到那些新魔种分成了两队,一队来围攻他们,另外一队继续攻击那几所房子。 赵星熠和苏文宇背对着背,现在他们分不清迷雾里到底有多少新魔种,这个样子无疑是最为安全的。 只是其他人那里就有些棘手了。 这迷雾里掺杂了迷药,他们是反应过来才服的解毒丹,而他们一开始就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休息没有制造出过大的动静,所以其他人现在应该是处于昏睡状态。 而现在他们看不清楚,就更怕自己的攻击会误伤到其他人的住所,给那些新魔种提供了便利。 赵星熠和苏文宇从来没有这么恨自己没有林画的那种能力过。 正想着,却感觉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把两人与那些新魔种隔开,形成了一个较为安全的隔离带。 同时,血腥味弥漫起来,周围又倒下了不少尸体。 两人瞬间反应过来这是东方末留给他们俩的那一小截锁链,结果没想到地底下隐藏起来的锁链有那么长! “锁链!围着我们快速转圈!”赵星熠不知道锁链能不能听懂自己的命令,他只能试着尝试一下,“快!” 高速转圈可以模拟林画的小旋风,从而达到驱散迷雾的效果。 锁链好似顿了一下,很快就有了反应。 它高速旋转起来,期间还用自己的尖刺划伤了不少再次靠过来的新魔种。 随着“轰——”的一声,锁链散开,迷雾彻底被驱散了。 赵星熠和苏文宇眼前瞬间清明了不少,但两人没有丝毫停顿,迅速把眼前的那些新魔种解决掉就推开了其他人的门。 结果刚推开东方末的门,就发现他不见了。 两人面色一沉,推开了其他人的房门发现其他人都被锁链捆在了床上,见他们俩进来还尴尬地笑了笑。 但随之,看到这俩人铁青的脸色其他人就知道,出事了。 锁链很快松开了他们,几人聚在一起发现东方末不见了。 苏文宇身边慢慢溢出毒雾,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家伙,是故意的!” 林画冷笑一声,用风吹散苏文宇的毒雾,强迫自己冷静:“行了,把你的毒雾收收,你想毒死我们吗?” “最少那个混蛋是自愿被抓走的,不用太担心,他应该想好对策了……”林画说着说着脸色也阴沉了下去,转头甩出一个旋风,“他傻*吗?!刚安静了没几天就给老娘来这一出!他以为自己特牛*是吗?!老娘就应该把他绑家里,省的没事就不打招呼搞失踪!” 云清诺站在旁边,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却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降低了。 “他这次,过分了。”云清诺低着头,头发挡住了她的眼睛,遮住了里面的神色。 叶空阳和沈晨星就差立马追过去了,但被凯渊和苏文耀拦住了。 “冷静点儿!”凯渊皱着眉,可见东方末的失踪让他的心情也不太美妙,“你们知道他在哪儿吗?” “知道。”两人同时说。 “你们知——”凯渊突然失声,眼神陡然变得复杂起来,“行,但我们也得思考他为什么没告诉我们就选择单独行动,毕竟自他回来以后就一直有提前上报行程。”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末师兄知道你们给他施了追踪咒呢?”苏文耀皱眉,用手撑着下巴做思考状,“毕竟同属一个山峰,你们又是末师兄带大的,自然就更了解你们一些。” “如果直接去木兮村,找他们的老巢肯定费劲,但如果有人能给我们指明方向,我们找起来也轻松一点儿。”云清诺瞥了他们一眼,继续思考着,她也只在这个时候话多一点,“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他今天告诉我们要在房间里再多设一层结界,看来是那个时候就做打算了。”赵星熠眼神冰冷,天知道他刚才为了压下体内的雷电费了多大劲儿吗?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东方末帮他做疏导,他敢相信在自己看到东方末失踪的那一刻就能毁了这个村子。 “休息暂停,林画、云清诺,你们俩帮我们做个检查,争取让大家调整到最好的状态。”赵星熠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叶空阳和沈晨星,“你们俩既然有东方末的定位,那么就由你们带路,我们一路打到他们老巢去!” “是!” 第110章 柔弱的小白花 东方末再次睁眼,发现自己身上如自己所料般被绑上了捆仙绳,如自己所料般李乐就站在他面前,如自己所料般…… 所料个头啊! 他身下那软绵绵的东西不是床还能是什么?! 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东方末试着挣扎了一下,绝望的发现剩下的捆仙绳被绑到了床头柜上。 恶趣味! 这家伙太恶趣味了! “别担心,念在你之前帮了我一把的份上,我不会对你动手,只是请你过来做做客。”李乐扬了扬唇,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来。 东方末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李乐,脑袋冷静了下来:“果然是你。” 这并不是疑问句,李乐却不算惊讶。 “哦?怎么猜到的?在下……愿闻其详。”李乐坐在了床边摆放的椅子上,挑着眉看着他。 但东方末却闭上了眼睛,没再说话。 “怎么?”李乐敲了敲椅子,催促着东方末,“怎么不说话?” “你先松开我。”东方末半掀起眼皮看着李乐,“哪儿有这样的待客之道?” 李乐好似被逗笑了,手一挥就解开了床头柜上的绳索,但捆仙绳还是老老实实捆在东方末身上。 东方末也不在意,翻身下了床站在了李乐的对面。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呢。”李乐好似苦恼般用手扶住了自己额角,“毕竟人类不都抗拒不了舒适温馨的环境吗?” 东方末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发现这房间确实如李乐所说一般温馨。 但这份温馨在东方末眼里却有些诡异。 “现在可以说了吗?”李乐挥了挥手,给东方末送过去一把椅子。 东方末看了一眼那椅子,沉默了一会儿选择坐了下去:“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虽然那么说有些不太礼貌,但我后来确实调查过你。”东方末向后靠去,半眯着眼看着李乐,“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那个傀儡宗门?这事确实是我欠思考,有些着急,演过劲儿了。”李乐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早知道我就把那个宗门彻底烧了了,最起码还干净些。” “再后面,你说要来西域找七彩蝶花,可据我所知,七彩蝶花多生长在南方。”东方末歪了歪脑袋,“我记性是不好,但这方面的知识我记得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 “我们一路走来,西域这边大多都荒凉了,七彩蝶花喜欢温暖湿润的环境,断不会生长在这里。” “啧,我光想着七彩蝶花稀少,结果却没注意到这一点,罪过罪过。”李乐皱着眉冲他拱了拱手,眉眼间却是带着笑意的。 还不等东方末细究那笑意是何意义,李乐就转移了话题:“那你猜,我为什么要把你抓过来?” “因为我比较干净?”东方末随口一说,语气颇有些漫不经心。 “呵呵,是有这个原因,但我更想知道的是,死了五年的人怎么突然就活了?” 东方末动作一顿,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李乐看到这一幕又笑了:“我是真的很好奇,明明降妖宗都无法做到的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可能我运气好吧。”东方末毫不在意地说。 他算是知道这家伙为什么费心思搞这些了,原来就是想要起死回生的方法。 但他注定是白费心思了,他并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代价极大,而他是不会把莫景幽供出来的。 而李乐也查不出来莫景幽这个人,毕竟他可从来没让那两个家伙出现在大众面前,除了小队里的几个人知道外,单凭那两个家伙隐居山林的样子就知道不会再有别人知道了。 “没关系,我知道你没那么容易开口,我可以慢慢等。”李乐站起身走到门前推开了门,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等到你肯说为止。” 东方末毫不担心,甚至还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对于李乐来说还有价值,李乐暂时不会对他动手。 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万一把他这个‘奇迹’折腾坏了,他再上哪儿去找第二个? 东方末闭上了眼,试图捋一下思路。 听刚才李乐所说,应该是他进降妖宗就是为了找起死回生这一法术。 但没找到。 他找这一法术可能是为了复活那些新魔种,但看李乐的态度又不像。 东方末微微蹙眉,尽量把自己手里的信息发挥到最大用处。 不过…… 东方末手腕一动,一直藏在袖子里的小刀冒了出来。 这可是他专门针对这一情况准备的刀,甚是锋利。 东方末微微嗅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叹了一口气。 胳膊上流出的鲜血滑在手心里,黏糊糊的。 东方末费劲地割着绳子,脑袋里愤愤地想:等这件事结束他一定要找一个不用灵力也能使用的储物戒。 现在只是希望那些家伙不会注意到这个。 * 众人很快便顺着定位赶到了木兮村,但他们却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或者说是新魔种。 这个村子也十分荒凉,像是他们一路看到的村子一样,而定位也在这里消失了。 这说明,很有可能是周围有什么干扰灵力的东西在阻碍他们。 但找的话太费时间了,他们还不知道敌方对东方末的态度,就怕等他们找到东方末时得到的是一个……尸体。 光是这个念头一冒头几人就忍不住想把带走东方末的家伙找出来然后折磨死那家伙。 赵星熠身边已经有压制不住的雷电了,他闭了闭眼,努力抑制体内的灵力。 他不能在这个关头出事。 云清诺察觉到了赵星熠的不对劲,拉着林画的手揉了揉往赵星熠身边赶去。 林画眼眶通红,有气得也有急得。 她疑惑地跟着云清诺,在看到赵星熠身边的雷电时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她简直忍不住想上前给这家伙一巴掌,但也知道走火入魔也不是赵星熠能控制的。 林画拍了拍赵星熠的肩膀递给他一粒丹药, “别抗拒,这丹药能帮助你更顺利的接受治疗。”林画抬起手配合着云清诺帮赵星熠平复体内的灵力,“这个关头你要是敢给老娘出事我保证去东方末那里嚼你舌根!” 赵星熠举起双手告饶:“放心,这次我一定配合。” 毕竟这一次…… 可容不得他任性了。 这次治疗顺利了许多,再加上东方末之前给赵星熠做过疏导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好了。 期间,叶空阳和沈晨星尝试了许多次,最后以毁了两栋房子为结果。 苏文宇揉了揉自己的脑袋,看着跟了他们一路的锁链突然就觉得以前的锁链挺好的。 虽然有的时候气人但最起码省事,不用指挥就能办成不少事。 “锁链,你能找到东方末吗?”苏文宇偏过头去问,就看见锁链顿了一下,然后迅速朝一个方向飞去。 “跟上!”赵星熠也不顾自己还没整理完体内的灵力就冲了出去。 锁链的速度很快,所幸它也没忘了给他们留记号,长长的链身飘在空中十分显眼。 几人顺着链身,找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有一部分锁链已经消失在那通道里了。 大家不敢犹豫,匆匆给自己套上防护罩就闯了进去。 里面很黑,赵星熠和云清诺一前一后配合着照亮了这个通道,很快就到了地下。 然而脚刚落地,就被新魔种包围了。 “各位,别来无恙啊。”李乐摇着扇子走了出来,但他身形虚幻,很显然只是一个幻影。 “李乐,你把东方末怎么样了?”赵星熠的脸阴沉了下去,雷光在身边若隐若现。 “放心放心,他对在下的意义非同一般,在下自然会好好招待他。”李乐眯着眼语气带笑,“只不过你们……在下就不能保证了。” 李乐眼神一冷,扇子朝锁链扔去,施加了灵力的扇子挡住了锁链的去路。 如果锁链是人的话,脸肯定全黑了。 与此同时,李乐的幻影消失,新魔种一拥而上,完全不给其他人套话的机会。 赵星熠的脸色铁青,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躁,随着“轰”声的响起。一道暗红色雷电破开了一条血路。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打开了关押着凶兽的大门,凶兽纷纷冲了出来,露出獠牙开始撕咬自己的敌人。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地上已然全是尸体、火焰、毒雾、剑痕、符纸、毒藤、光刃、碎冰和碎裂的土地。 如果不是中途苏文耀抽空加固了一下这个地底城,恐怕几人得埋这里面。 林画甩了甩手上的血,站在原地乖乖地让云清诺给她擦干净,顺手也给加固了一下。 锁链身上也有不少恶心的黏液,这是刚才那些拼命拦住它的新魔种身上的。 不过它现在已经不在原地了,只留下还在滴血的链身做提示让那些人跟上。 另一边。 东方末终于割开了自己身上的捆仙绳,在身上点了几下解了穴,恢复灵力后立马给自己止了血。 用绷带绑了几圈后确定闻不到血腥味才满意地笑了笑。 然后一脚踹开了门。 凭着他和锁链的感应他就知道他们来了。 来救自己了。 东方末想到这个忍不住又笑了笑,手上却毫不留情地挥刀又解决了一个新魔种。 新魔种独有的恶心粘稠的血液溅到东方末身上,让东方末不适地皱了皱眉,却懒得费力去清理它。 毕竟没多久又会弄上。 东方末想。 可惜啊…… 他可不是什么柔弱的小白花。 比起等他们来救自己,他更喜欢去找他们。 东方末看着蜂拥而至的新魔种们笑了笑,下一秒,他的身后出现了巨大的符阵,金色的刀刃漂浮在东方末身旁。 东方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他抬起手,刀刃瞬间飞了出去,贯穿了那些新魔种的身体。 东方末踩着那些尸体慢悠悠地走着,心里思考着李乐什么时候会出现。 他可不认为李乐会让他那么顺利的和其他人会合。 东方末打了个哈欠,挥挥手又解决了几个扑上来的新魔种。 他有些无聊了。 第111章 召唤阵的发动 李乐站在一个巨大的水晶面前,上面显示着正在发生的一切,有些还失灵了,很显然是被发现了。 他咬着手指眼睛充血,俨然一副快疯魔了的样子。 半晌后,他放下鲜血淋漓的手指,慢慢笑出了声。 那笑声越来越大,他的表情也越来越癫狂。 他就维持着他的那副表情扑到了水晶上,手指紧紧地扣着水晶上东方末的脸,表情又一瞬间变得怨恨起来:“东、方、末!” “你别想逃!” 他的手猛地放在水晶旁的小水晶上,猛地一拧,整个地底城都晃动了起来,东方末那边尤为明显,甚至还出现了塌陷。 东方末皱着眉躲过地上一个又一个黑洞,突然勾起唇,意识到这是李乐开始急了。 东方末躲闪之间宛若闲逛般潇洒自如。 就在他准备再次躲开一个黑洞时,周围的墙突然向他撞了过来,把他撞的一个不稳踩在了黑洞的边缘。 还不等他远离黑洞,就见黑洞里猛地伸出来一只黑手拽着他的脚踝往黑洞拖去。 那黑手上好似还带了些腐蚀性的黏液,刺得东方末的腿生疼,根本挣脱不开。 东方末挥刀砍去,却见那刀也被侵蚀掉了,黑洞里又伸出来几只手,彻底抓牢了他的小腿把他往黑洞里拖。 用上符纸却发现这些黑手对符纸免疫。 东方末眼神冷了冷,再次幻化出一把刀企图砍掉自己的腿,但又发现除了这几只黑手有腐蚀效果外,黑洞并不会造成他的死亡就收回了手任由那几只黑手把他拖进了黑洞里。 既然不会死那他就不用做出自残的事了。 毕竟少了一条腿还挺麻烦的。 东方末想着又服下了一颗止痛丹药。 等见到李乐后砍了那家伙一条腿做补偿好了,东方末闭上眼睛想。 他彻底坠入了黑洞。 身上的符纹闪了闪,没一会儿又暗了下去。 另一边,赵星熠他们也遇到了黑洞。 只不过他们那边的墙没有移动,一路时不时消灭着新魔种,顺便又找到几个幸存者让林画用她的小旋风送了出去。 终于,他们看到了锁链的尽头,结果就发现路被堵住了。 堵住路的是一面镜子,一面施加了灵力的镜子,锁链无法撞碎它。 但锁链仿佛浑然不知,依旧“嘭嘭嘭”地直撞。 叶空阳低声呵斥道:“锁链,停,这边过不去。” 锁链这才停下。 就在锁链停下的瞬间,镜子上像人界电视画面一样闪了闪,露出来李乐那张癫狂的脸。 “嗨各位,你们好啊!”李乐笑着转身,露出了身后藏着的人影,“看看这是谁啊?” “东方末!” “你把他怎么了?!” “混蛋!” 众人怒火中烧,尤其是在看着东方末那条鲜血淋漓的左腿时更是恨不得杀了李乐。 李乐看着那一张张愤怒的脸笑得更欢了:“哈哈哈哈……想救他吗?啊?那我们就来做个交易吧!” “你们告诉我他是怎么复活的,告诉我起死回生之法,我就放了他。” “时间不等人哦,你们不说我就立马杀了他~” “哈哈哈哈哈……” 东方末低着头,面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好似被伤口疼的,又好似坠入了梦魇。 铃铛垂在身旁,轻轻晃了晃。 事实上,当东方末发现自己站在桃花谷时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确实放不下这个故乡,这个执念。 可这份执念已经不会再带给他伤痛了。 在他看着他的族人笑着和他说再见的时候。 在他看到转世的姐姐和萧哥的时候。 这份执念早就开始慢慢放下了。 “啊啊,真是老套路了。”东方末不耐烦的伸手,在这份痛苦的回忆里撕开了一条缝,“真让人失望,我早就不会为此而感到难过了。” 撕开这份回忆,他看到了他的师尊,看到了他的伙伴们,看到了他转世的姐姐。 东方末忍不住又笑了。 这些人,每一个都给了他面对过去的勇气。 所以李乐,你到底为什么以为这是我的噩梦,我的绝望? 随着东方末的疑问声,东方末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李乐站在一个大水晶面前,水晶里是自己伙伴们愤怒的脸。 李乐似有所感转过了头,看着东方末清明的眼神笑容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哟,醒了?”李乐缓步靠近东方末,顺手拿过旁边架子上的盐水浇在东方末受了伤的左腿上,“正好,你的这些朋友们还没告诉我起死回生之术呢~” 盐水浇在伤口上瞬间蔓延至全身的疼痛让东方末立马皱紧眉头,眼前一阵阵发黑却没有喊出一声惨叫。 这点儿疼对于自爆来说轻太多了。 东方末自嘲地瞥了一眼那水晶镜,果不其然就看到了那些人担忧的神色。 东方末目光一转,看向了旁边的锁链。 李乐也察觉到了这一点儿,捏起东方末的下巴盯着他的眼睛,眼里尽是疯狂之情:“别挣扎了,我已经封了你的灵脉,你现在只不过就是一条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听到这话,东方末扯了扯嘴角,竟然也笑了起来。 “你、你笑什么?”李乐皱起眉,心里隐约浮现出不安。 东方末却没有回答,闭上了眼睛,嘴里轻轻吐出一个字:“归。” 还没等李乐反应过来,他就被突然出现的锁链甩到了墙上,形成一个人形坑。 “你问我笑什么?”东方末仰着头让锁链替他解开捆在背后的绳子,快速解穴从储物戒里掏出止血丹和止痛丹服用后抓住链身就坐在了锁链上。 他抬手,锁链再次向李乐冲去。 “我笑你蠢,你难道没发现锁链和我之间是独立于世的关系吗?” “它早已被我养出些许灵智,故而我不用灵力也能操纵它。” “所以你对于我的威胁,我从来都没放在心上,更别提你使的那些小手段了。” 李乐用扇子挡住攻击,但上面早已布满了裂痕,此时只不过是靠着灵力硬撑罢了。 东方末用手帕擦去鬓角的冷汗,让锁链带着他靠近那水晶镜挥了挥手。 “东方末(师兄),你怎么样?!” 听到他们中气十足的话东方末确定了这些家伙没受什么大伤。 “放心好了,那家伙还威胁不了我。”说着,东方末点了点自己的肩膀,“你们不是还给我施加了召唤阵吗?” 那几个施加了召唤阵的家伙瞬间有种被戳破的窘迫感。 “哟,还不止一个?”东方末挑了挑眉,背后传来李乐的一声惨叫,众人看到东方末身后又一条腿飞了过去,衬得东方末的笑容愈发骇人,“等出去了我再找你们几个算账!” 东方末眼神转到水晶上,尝试着操作了一下就看到旁边的墙开了,里面是一些被抓来的妇人和孩子,此时都面色灰白气息虚弱。 东方末立马上前给他们输送灵力顺带着喂了几颗回血丹才保住了几人的命。 但要想让他们好起来还是得抓紧时间吧他们送出去交给外面赶来的师兄弟们。 思考间,东方末已经让锁链把李乐带到面前,纤细的手指紧抓着李乐的衣领,眼里是藏不住的冷意:“出口在哪?” “把我带到那水晶那里……”李乐颤抖着手,“我打开出口的门……” “你有那么听话?”东方末狐疑地看着李乐。 “呵,我都被你废了一条腿了,手底下的魔种也用的差不多了,你还担心这个?”李乐自嘲一笑,眼里却闪过一丝恨意,但很快掩盖了去没让东方末发现。 东方末还是有些不相信他,给那些妇人和孩子升起一个灵力罩后才把李乐带到水晶镜前,眼神示意林画他们小心后才松开拽着李乐衣领的手。 李乐把手放在水晶镜上,上下操纵了几下就听见“咔哒”一声,东方末原本被抓来时坐的那个椅子后面的那堵墙缓缓升起,露出了一条漆黑的通道。 “这就是出去的路。”李乐整个人靠在水晶镜上,偷偷给自己服用了一颗止血丹。 “只不过想要出去,得付出一些代价。”话音刚落,一个黑影遍朝东方末扑来,用锁链挡住却见黑影触及之处锁链开始泛红,竟有融化之兆! 不仅如此,整个房间开始慢慢出现黑洞,从里面时不时就会伸出一只黑手抓向东方末。 “该死的!”东方末的腿受了伤,动作有些不灵便,在艰难躲过又一只扑过来的妖兽却被黑手抓伤胳膊时忍不住骂了出来。 他承认,这些东西有点儿威胁到他了。 东方末指尖夹着一张寒冰符,输入灵力后符纸爆开整个房间都被冻住,不一会儿却又被那些妖兽身上的烈焰融化,东方末终于有了头疼的情绪。 他的灵力不多了。 水晶镜里,众人担忧地看着镜子里东方末艰难地战斗着,而那些施加了召唤阵的人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不是,都到这个时候了大师兄还不觉得这是威胁啊?”沈晨星握拳砸向旁边的墙壁,墙上留下了一个坑。 召唤阵就只有这点不好。 它是个被动技能,如果被契约者没感觉到威胁,契约者就没办法去到被契约者身边。 就在这时,赵星熠几人的身体开始浮现出金光,这是被召唤的征兆。 “凯渊!”赵星熠在消失前吼道,“你带着他们几个去找大门!找到之后在那里接应!” 话音未落,赵星熠等人便消失不见了。 与此同时,李乐眼睁睁地看到东方末身后浮现出四个颜色不同召唤阵,眨眼间又出现了四个男人在这个空间里。 刹那间,李乐好似看到了阎王在对他招手。 因为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妖兽和那四个人眼里的杀意。 第112章 我们该回家了 东方末坐在锁链上准备看好戏,结果就被苏文宇一把搂进怀里,身后是悄无声息伸出手准备抓他的黑洞。 “你这家伙——”苏文宇咬牙切齿地看着东方末,眼里好似有火焰在烧。 东方末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好像玩儿过了。 “你非得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才感觉到受威胁了吗?!”苏文宇的毒雾暴走,毒雾灌满了那些趴在墙上的黑洞,那些伸出来的黑手开始融化至一滩污水。 “呃……我心里,有数……”东方末支支吾吾地说,他承认自己做的可能有点儿……过分了? “有数?”苏文宇活生生被他气笑了,可看着怀里人那可怜的样子又舍不得对他发火,只能磨刀霍霍向妖兽,“你是指自己鲜血淋漓的腿还是身上这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意外、意外……”东方末难得语塞。 妖兽围了过来,苏文宇却像是杀红了眼清扫了一片又一片。 东方末躺在苏文宇怀里看得直叹气。 要是自己也有这个能力的话还用得着受这么多伤嘛! 但下一秒,天旋地转,东方末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呆在了赵星熠怀里。 ??? 东方末小小的脑袋上顶着大大的问号。 下意识往苏文宇那边看去就看见苏文宇被包围了。 哦对,抱着自己是不好发挥哈。 东方末皱了皱眉:“那啥,我自己能行。” 不用这么抱来抱去的。 不奇怪吗? “别担心,苏文宇把你交给我是因为他要使出真本事了,怕那毒蔓延到你身上。”赵星熠一手抱着东方末,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控制着雷电朝那些黑洞和妖兽甩了过去。 “不过你是不是瘦了?” “抱着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东方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拜托,他这是正常男人的体重好吗? 不过东方末看着赵星熠攻击确实是毫不费力,于是就心安理得地待在赵星熠怀里了。 反正他现在灵力不足还受了伤,只要不给他们几个拖后腿就行。 不过…… 东方末看了一眼被他用灵力罩保护着的妇女儿童们忍不住拽了拽赵星熠的衣服。 “怎么了?”赵星熠抱着东方末再次躲开一只扑过来的妖兽问。 “速战速决吧,那些人还等着治疗呢。” 赵星熠忍不住笑了出来。 天知道他压了多少火气才能跟这家伙心平气和地说话,结果这小没良心的上来就给他提要求。 但心里是那么想着,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应道:“是。” 叶空阳握剑把面前的妖兽砍成两半,顺道还给了磨蹭着想逃跑的李乐一剑。 “你想去哪儿?”叶空阳把剑横在李乐面前,数了数救出去的人数问李乐,“还有一些人呢?被你关哪儿了?” “噗哈哈哈……”李乐的像是放弃挣扎般躺在了地上,看得叶空阳忍不住皱起了眉,剑锋离李乐的脖子更进了一点儿。 “我问你话呢!” “哈哈哈……没了,都没了。”李乐捂着脸只露出两只充血的眼睛,“你们来的太晚了,他们全部都被我拿来祭祀改造成新魔种和妖兽了!” “哈哈哈哈……你们现在杀的那些妖兽啊、新魔种什么的曾经可全都是你们的同胞啊!” “你们不会真以为这是什么救人吧?” “你们在杀人啊!” “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动作都忍不住一顿。 李乐则趁这个功夫按下了按钮,刹那间地面坍塌,露出了藏在地下的万虫窟。 李乐直直的往下坠,掉到万虫窟里时还是笑着的。 “给我陪葬吧。” 他的声音夹杂着疯狂,但很快就被万虫窟里面的虫子们啃食殆尽。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到了几人的神经,强迫自己不去注意那些恶心的虫子和眼前的妖兽战斗。 如果那个李乐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确实在攻击曾经的同胞。 但这是他们必须做的事。 他们没有办法救这些人。 他们只能让这些人尽快解脱。 赵星熠握了握拳,东方末瞬间懂了这人的意思,拽着从身边经过的锁链就从赵星熠怀里飞了出去。 下一秒,火焰燃起。 整个万虫窟仿佛置身于火海般,里面的虫子翻滚着乱爬,爬到墙上的远离火海的被苏文宇用毒雾融化了。 还不等东方末再观察,他就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抬起头看去,就见沈晨星伸手把他往怀里揽去,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符纸,贴在东方末给那些妇女儿童们的灵力罩上。 片刻后,灵力罩慢慢升起变成了一个可移动的灵力球,顺着这条路径直朝外面飞去。 “师兄……”沈晨星小心翼翼地往东方末伤腿那里输送灵力,眼眶都有些泛红,“师兄你这次,太过分了。” 东方末心里的罪恶感直线上升,他最看不得人哭了,于是瞬间就有些手忙脚乱。 “我、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啊……”东方末难得理亏,倒是没想起来计较这些个家伙给他施加召唤阵的事。 沈晨星脸上维持着担忧委屈红眼眶,动作上却不动声色地解决了靠近过来的妖兽。 “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看到你们的攻击实力,进步了好多,真棒!” 明明知道这人在转移话题可是心里还是不由得开心起来了。 完了。 沈晨星绝望地想。 眼睛红不下去了。 不等东方末再想些别的来安慰沈晨星,他就又到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叶空阳横抱着东方末看了看周围的战况,确定不需要他们了后就带着东方末往外面飞去。 “我带大师兄出去。”叶空阳有些冷清的声音响了起来,“腿要是再不找林师姐治疗的话就废了。” 听到这一句话沈晨星才放弃从叶空阳怀里吧东方末抢过来这一想法。 赵星熠还在烧着万虫窟,烧焦的恶臭味飘了出来让他皱了皱眉。 但还是抽出空分出一个小火苗飘在了东方末的身边。 “小心点儿。” 叶空阳点点头带着东方末就离开了。 东方末下意识瞟了一眼自己的腿,就看到上面已经开始冒脓水了,还是刚才沈晨星给他输了一些灵力才不至于继续恶化下去。 好恶心。 东方末打了一个冷颤。 他这腿怎么这么严重了? 他怎么一点儿都没察觉到? 哦对,他吃了止痛丹。 东方末眨了眨眼睛,老老实实窝在叶空阳怀里,眼神四处乱飘。 突然,东方末看到了什么,他连忙让叶空阳停下来,指了指微微闪着火光的地方。 “空阳,带我过去看看。” 叶空阳看了一眼东方末的腿。 东方末扯唇一笑:“放心吧,耽搁不了多长时间的。” 叶空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抱着东方末往他手指的方向飞了过去。 那竟是一个小型的密室! 东方末看着这里点燃了两支蜡烛立着牌坊,桌子上放着几张写了字的纸,旁边的墙上挂着一张画像,上面画着一家五口,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幸福的笑容。 画卷的下面歪歪扭扭写着:“我要和爹爹 娘亲 姐姐还有哥哥永远在一起” 可以看出当初这个孩子是带着怎样幸福的笑脸来写的这句话。 这歪歪扭扭的字旁边还有一句较工整的字,那字的颜色极深,像是带着浓浓的恨意写出来的。 上面写着: “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绝对” 东方末沉默着放下了拿着画卷的手,在叶空阳有些后悔的神色中叹了口气。 “他恨错了人。” “把它们烧了以后……就走吧。” 走之前,东方末回头看了那一眼挂着的画卷,在火焰的照映下,那些人的笑容若隐若现,仿佛是一场荒唐的梦。 东方末这一路没有再说话,好似睡着般躺在叶空阳怀里。 但叶空阳知道,东方末醒着,只是心里不舒服罢了。 幸好这一路没有再出什么意外,叶空阳慢慢把东方末放在出口处一个巨石上,耳边是林画骂骂咧咧的声音。 东方末讨好般笑了笑,任由林画给自己的伤口抹药。 但听到林画逐渐带上的哭腔,东方末慌了。 “哎呦姑奶奶我这不是没事嘛!你哭什么啊?”东方末连忙拿出手帕给林画擦眼泪,然后他就听到林画边给他绑绷带边哭。 “我怕。” 东方末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手放在林画脑袋上揉了揉:“怕什么,哥好着呢。” “我觉得我好没用,五年前我阻止不了你,五年后我明明都比你强了还是阻止不了你。” “我好怕你会像五年前一样不见了。” “我找不到你,哥。” “我怕我找不到你。”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把林画搂进怀里:“笨丫头。” “哥不会再走了。” 他这次确实有些任性了。 他明明知道这些家伙总是患得患失还让他们担心…… 他可真是一个不称职的哥哥。 * 安慰了林画一会儿后赵星熠几人才从通道里出来。 东方末抬头看着苏文宇,在苏文宇看过来的时候说:“李乐,是当初被魔化了的那家的,幸存的孩子。” 苏文宇有些愣住了。 半晌后,苏文宇叹了一口气:“都过去了。” 东方末低着头:“对,都过去了。” 谁能想到,这一场持续五年的新魔种竟然是一个孩子恨错了人的复仇呢? 他的父母被魔化,所以当初东方末和苏文宇杀了他们。 那孩子碰巧去取画像,回来后看到是被大火吞噬的家还有站在家门口的“仇人”。 孩子跑走了,带走的是一颗只剩复仇的心。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恨错了人。 他恨错了人、做错了事。 所以他死了。 如果他当时愿意多查查事情的真相,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呢? 但说到底,只凭他毁了无数个家庭来说他就不算是个无辜者。 只能说是一个眼盲心瞎的疯子。 “走吧。”赵星熠踩在了自己的灵剑上。 “我们该回家了。” 第113章 我选……[大结局] 林画的药很有用,伤口愈合的速度很快。 只不过东方末怀疑这药是不是还带了些安眠作用。 反正他就是不知不觉间睡着了,再睁眼时就看到了眼前的石壁。 他打着哈欠坐了起来,意识还不清醒,结果就听到了锁链的撞击声。 他下意识朝声源处看去,然后就看到了镶嵌在墙上一路锁到自己手腕上的锁链。 东方末:“……”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东方末仅剩的那点儿睡意被吓没了。 他仔细观察着周围。 很好,是赵星熠之前带他看的要把他锁起来的房间。 不是。 他就任性了这么一回就真把他给关起来了? 但不是李乐把他抓走的吗?! 不是他故意不说的啊! 虽然他有这个猜想可不代表他很确定啊! 东方末头疼的用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叹了口气抱着那一点点不可能的希望试着去动用体内的灵力。 说实话如果是那些家伙的话应该会把他灵力封了吧…… 但东方末感受到的却是灵力的顺利流动。 这让他愣了一下,随后不敢相信般试探性地控制了锁在自己手腕处的金属。 只听见“咔哒”一声。 锁开了。 东方末心情复杂。 把他关起来又不给他封住灵脉,这到底打的是什么算盘? 他可不认为是那些家伙心大忘了。 明明一个两个比他心都细! 他叹了一口气,抱着将计就计的想法又把自己的手给锁上了。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自己现在的处境,两只手甚至脖子上都带着锁链,腿上倒是干净,可能是顾及着他的伤腿才没锁上。 不过意识到自己还能用灵力他就知道那些家伙没准备动真格,所以陪他们玩玩倒也无妨。 他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见还没有人来就选择打坐了。 他其实能察觉到自己可能要突破元婴了,只不过一直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 今天正好,事情都解决了,他也不用去找那两个小团子了。 但等东方末再睁眼时,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用手支撑着下巴笑眯眯看着他的沈晨星。 东方末被吓了一跳,但体内充沛的灵力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晨星,我突破了。”东方末下意识想和旁人分享这个好消息。 自他修为退步以后他就有些沮丧,哪怕不说也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大家的脚步了。 现在修为终于突破他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恭喜师兄。”沈晨星笑着伸出手握住东方末的手,东方末感觉到手心一沉,收回手就看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颗糖。 “你这个……”东方末无奈地笑了笑,把糖扔自己嘴里后狠狠揉了揉沈晨星的脑袋,“别把我当小孩子哄啊!” “是是是。”沈晨星笑着接受了,话锋一转问了东方末一个看似无厘头的问题,“师兄,为什么?” 为什么不跑呢? 东方末顿了顿,收回手和眼神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宠你们呗。” 因为知道你们不会伤害我,所以我很乐意陪你们玩一些无伤大雅的小把戏。 “啊啊,师兄真是……”沈晨星愣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起身去解东方末手腕上的锁链。 “先解脖子上的。”东方末扬起头,眼睛看着上面那黑漆漆的石壁,“真不知道你们脑子里哪儿来那么多变态想法。” 沈晨星解手腕的动作一顿,抬手伸向东方末的脖子那里,咽了咽口水,声音中带了些沙哑:“……好。” 东方末在沈晨星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唇。 听到“咔哒”一声,东方末迅速把沈晨星推到在床上,原本锁在自己脖子上的被他锁在了沈晨星的脖子上。 东方末用力一拽抵上了沈晨星的额头,眼里是计划得逞的狡黠:“小子,我告诉你,你再转告那些个家伙。” “把你们脑袋里那些变态念头都给我清干净了,否则最后老子一个都不会接受。” 沈晨星的脸上泛起薄红,看他的眼神就知道这家伙完全没办法思考了,只知道跟复读机似的回应东方末:“好、好……” 东方末“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甩了甩手腕就解开了手上的锁链。 在东方末把手放在沈晨星脖子处的锁链上时,随着锁链打开的声音,沈晨星清楚地听见东方末在他耳边说了一句:“真乖。” 沈晨星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烧起来了。 他怎么突然发现自己的大师兄那么会! 他真的毫无防备啊! “啊,对了。”东方末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沈晨星下意识看去,就见东方末的头发变得更长了一点儿。 沈晨星下床朝东方末走去,就看见东方末突然转过了头,明显更成熟、五官更精致的脸撞进了沈晨星的眼里。 “怎么样?” 他听到东方末这么问。 “好看。” 他几乎没经过思考就脱口而出,但也确实是事实。 东方末的五官彻底长开了,脸上的稚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成熟与温柔。 此时他笑起来,像是发着光一样。 沈晨星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试探性放在了东方末的脸上。 “好看。” 他又重复了一遍。 “那就走吧!”东方末转身朝出口走去,后面跟着沈晨星。 等他们推开门走向大街时,东方末抬头看到了满天的烟花。 “今天,是什么特别的节日吗?”东方末思考未果,转头去问沈晨星。 沈晨星笑着指了指身边两两结伴的人群,凑到了东方末的耳边轻声说:“今天,是七夕节啊。” 东方末耳朵瞬间红了起来,刚准备推开沈晨星就被两个小团子抱住了。 “阿末阿末!”云初笑盈盈的,“你终于回来了!” 江沐锦撇了撇嘴:“没遵守信用的家伙,讨厌死你了,我要罚你给我们买糖吃!” “沐锦在撒谎!”云初鼓了鼓腮帮子揭穿了江沐锦,“阿末你不在的时候他天天念叨着,明明就是特别喜欢阿末嘛!阿娘说了,撒谎的孩子会被坏蛋抓走的!” 东方末笑着弯了弯腰,变魔术似的张开手,手里是一大把的糖果。 在云初和江沐锦伸手去拿的时候东方末又把手收了回去,转而蹲下身问那两个小团子:“你们怎么认出我的?” 云初乖乖站好:“因为阿末就是阿末啊!” “阿初特别聪明,所以阿末哪怕变得更好看了阿初也能认出来。” 江沐锦羞红了脸,此时也抿了抿唇有些不情愿地回答:“很好认啊,只能说认不出来的人才是笨蛋嘛!” 小孩子的回答是没有逻辑的,但东方末却很喜欢这没逻辑的回答。 东方末眨了眨眼睛,把糖递给两个小团子扬唇笑了:“嘴儿真甜,给。” 云初伸出双手接住东方末递过来的糖,她犹豫了一会儿,抬头看向沈晨星:“大哥哥能帮阿初拿一下吗?” “当然可以。”沈晨星早就从东方末那里知道这两个小孩子了不得的前世,此时自然满口答应。 “谢谢大哥哥!”云初朝沈晨星道谢后又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一颗糖递给了东方末:“答应给阿末的糖阿初带过来了哦。” “谢谢,我很喜欢。”东方末接过糖站起身,轻轻揉了揉云初的脑袋,“不过现在阿末要和这个大哥哥回家了,明天再找你们玩怎么样?” “好!我们拉勾!”云初伸出手,肉乎乎的小拇指伸了出来,看得东方末心里一软,陪着云初玩这个有点儿幼稚的游戏。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大坏蛋!” 盖完章后,云初满意地收回手朝东方末挥了挥道了别。 旁边站着的江沐锦手里还捧着东方末给他的糖,脸上有些落寞但也乖乖和东方末说了再见。 这小表情看得东方末只想笑。 于是他笑着揉了揉江沐锦的小脑袋瓜才离开。 背后传来江沐锦和云初的稚嫩的声音。 “这家伙!又揉我脑袋!” “他不知道揉脑袋长不高嘛!” “好啦沐锦,我把我的糖给你吃!” “不用了,我不怎么喜欢吃糖,我的也拜托你帮我吃了吧。” “可是阿初之前明明看到沐锦很喜欢吃啊?” “唔啊!现在不喜欢了!” “可是阿娘说吃糖多了牙齿会长虫子唉。” “什么?!那糖还是我自己吃吧,这样虫子就不会去找你了!” 听着声音越来越小,东方末忍不住感叹道:“小孩子就是好啊!” 沈晨星默默反驳:“大人也很好的。” 东方末挑了挑眉:“嗯,对,大人也不错。” “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是你带我回去呢?”东方末猛地凑近沈晨星,“我想那些家伙不可能那么容易松口吧?” 沈晨星刚要开口,就听见东方末又说:“不许撒谎,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沈晨星心里好笑,面上却委屈了下来:“师兄不喜欢晨星来接吗?” “喜欢啊!”东方末慌了,“不是,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了?” “师兄知道的,赵……赵队长他是下一任宗主,事情现在也多起来了,苏师兄有那么大一个黑市要管,几天没处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只有二师兄嘛……” 沈晨星笑着眯了眯眼睛:“我给他找了些小麻烦,算是他之前给我找麻烦的回礼喽。” 东方末忍不住捏了捏沈晨星的脸:“啧啧啧,怎么长大了就变坏了呢?” “我那个时候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去哪儿了?” 沈晨星的笑容不禁又扩大了一些:“其实还有一句话没说的。” 他们此时已经不知不觉间走到了薄暮峰。 东方末歪了歪脑袋,就看见沈晨星看向了他的身后,东方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入目的是满天的璀璨夺目的烟花。 而烟花下,是那三个说着有事却捧着烟花给他惊喜的帅哥。 那三人明显看见了他们,目光在看到东方末时愣了一下,随后就转变成了惊喜。 他们朝东方末走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沈晨星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两根仙女棒,递给东方末一根他拿着一根,点燃了自己那根后背对着东方末走向那三个人。 “还有一句话是,我们给师兄准备了惊喜,而我是被他们推来带师兄来看惊喜的人。” “师兄,我爱你。” 沈晨星的脸在烟花的映衬下格外深情。 “喂喂,不是说好一起告白吗?” 叶空阳有些不满,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伸手在挂在东方末脖子上的怀表上点了点,本来因为自爆而破损的画像瞬间复原。 叶空阳收回手,郑重其事地看着东方末。 “哥,我爱你。” 苏文宇则伸出手递给东方末一个刻着“勿忘我”花的储物戒,他微微翘起唇角看着东方末:“手腕上的伤我可看到了,时间上来不及所以没缠布条,而储物戒需要灵力所以不得不那么做是吧?” 东方末心虚一笑。 苏文宇叹了口气:“专门为你设计的,不用灵力的储物戒,不过因为不用灵力所以能储存的东西有限,反正平时你还是习惯用你手上的储物戒对吧?” 东方末笑着接过了苏文宇递给自己的储物戒,戴在了自己左手的食指上。 而自己右手的食指戴着自己之前的储物戒。 “我爱你,东方末。” 苏文宇有些遗憾自己没有亲手给东方末戴上,但能看到东方末戴上他精心设计的戒指他也很满意。 赵星熠往前一步,一条幸运草样式的手链被赵星熠戴在了东方末的手腕上。 “我相信它能给你带来幸运的。” “过去的一切都已经过去,我们要把握好现在,放眼未来。” “我爱你,东方末。” 东方末没有说话,他点燃了自己手上的仙女棒,借着烟花挡住了对面四人的视线。 “哥,要不你都收了吧。” 脑袋里突然响起林画的声音,再看不远处,林画果然和云清诺在一边看热闹。 “滚,老子不当海王。” 东方末没好气地传音给林画。 烟花燃完了,东方末深吸一口气,脑袋里闪过一幕幕关于他们之间的回忆,他知道,这几个家伙等的时间太长了。 正好,他也不想再拖了。 “我选……” 番外·假如东方末选择了苏文宇 东方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试探性动了一下就感受到了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突如其来的疼痛时闷哼一声,然后就被苏文宇紧了紧手臂搂了回去。 苏文宇的手放在了东方末的腰上,一边输送着灵力一边小心翼翼地揉着。 东方末被他揉的舒服,打了个哈欠窝在了苏文宇怀里。 “宝贝儿,乖,醒醒。” 苏文宇看着东方末这个样子轻轻笑了起来。 他的心里很是满足。 有什么是比醒了第一眼就能看见心爱之人在自己怀里朝自己撒娇还幸福的呢? “唔……”东方末伸手推开苏文宇凑过来的脸,“走开,困死了。” “那就再睡一会儿吧。”苏文宇吻了一下东方末的额头。 东方末哼了一声,迷迷糊糊咬了苏文宇下巴一口:“也不知道昨晚谁跟禽兽似的。” “是是是,我是禽兽。”苏文宇无奈笑了笑,眼里闪过一丝不怀好意,慢慢凑近了东方末的耳边,“可是宝贝儿,你昨天晚上哭的样子,真好看。” 回应他的是东方末恼羞成怒的一巴掌。 “滚!” 苏文宇顶着红巴掌印去给东方末做早餐了。 修仙人虽说不用吃东西,但一些满足口腹之欲的东西还是有那个闲情逸致吃的。 东方末坐在床上困意都给折腾没了,此时抱着被子怎么也睡不着。 他叹了一口气起床洗漱了。 好在身子还算利落,不然他非得再给那混蛋一巴掌! 他和苏文宇在一起了。 并且现在搬了出来,正在同居。 * 烟花下,东方末眼里带着笑意,浑身都好像发着光一样。 他说:“我选……” “苏文宇。” “轰——” 东方末身后炸开了巨大的烟花,而苏文宇心里的烟花也炸了。 喜悦、惊喜、不敢相信…… 一堆情绪向苏文宇扑过来了。 他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名字怎么读了。 周围的声音他也听不见、看不见了,他只能看见东方末。 看到东方末眼里的笑意。 苏文宇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猛地伸出手把东方末拽到自己怀里。 他抱着东方末,明明那么紧但又那么小心。 恍惚间,他听到东方末在他耳边问:“苏文宇,你哭了吗?” 哭? 他很少哭。 哪怕是差点被魔气吞噬、哪怕是孤独四年、哪怕是濒临死亡。 他都没哭过。 但仔细想来,他还是哭过的。 比如差点死在自己眼前的东方末、比如眼睁睁看着东方末死在他面前、比如看到东方末活生生站在他面前…… 好像,自己的每一次流泪都是因为他。 就比如这一次也是。 苏文宇用手抹去眼眶里流出的泪水,耳边是东方末打趣的声音。 “怎么了?” “这么不希望我选你?” 这家伙! 苏文宇按着东方末的脖子就吻了上去。 其实他更应该云淡风轻地接受然后向那些情敌挑衅,然后看着那些情敌心碎的表情心里暗自嘲笑。 但他此时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 好软。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喘不上气。 周围的那三个家伙都离开了,他们得找地方收拾起自己碎掉的心。 不过…… 几人回想着东方末的笑容,心里泛起苦意。 算了。 强扭的瓜不甜。 还是别让他伤心了。 苏文宇傻笑着抵住东方末的额头,眼泪还是哗哗地往下流。 “傻子。” 东方末伸出手抹掉苏文宇的眼泪。 “有那么开心吗?” 苏文宇又轻轻亲了一下东方末的嘴唇,然后伸出手和东方末十指相握。 “有。” “我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 “谢谢你。” 谢谢你选择了我。 东方末挣脱开苏文宇的手,在苏文宇愣住的时候搂住的苏文宇的脖子。 他凑到苏文宇耳边:“我不喜欢你对我说谢谢你。” 苏文宇咽了口口水,手下意识环住东方末的腰,嗓音沙哑地问:“那你喜欢我说什么?” 东方末坏笑一声,手指把玩着苏文宇有些长长了的头发:“你猜?” 回应他的是苏文宇的又一个吻。 吻毕,苏文宇又虔诚的在东方末额头上印下一个吻:“我爱你。” 东方末的脸染上一抹红意,也不知道是烟火映的还是他自己羞的。 他舔了舔自己破了的嘴唇,勾着苏文宇的脖子凑到了苏文宇的耳边:“文宇。” 苏文宇以为东方末是有什么事要跟他说,配合着低头,结果就听见东方末说: “我爱你。” “轰——” 完了。 苏文宇再次吻上东方末想。 自己真被这家伙吃定了。 …… 至于出柜这一方面,东方末完全没有费心。 也不知道苏文宇是怎么跟吴暮晚说的,反正吴暮晚最后还是同意了。 至于苏文宇父母那一边,自从苏文宇失踪四年好不容易回来之后这对父母就佛系了。 生了两个儿子都喜欢男人? 算了算了。 他们喜欢就行。 他们俩都想开了。 传宗接代他们俩努力努力就行了。 随他们去吧。 反正整件事在东方末看起来顺利的有点儿离谱,直到他看到了苏文宇身上的伤。 “这是怎么弄的?” 东方末脸色阴沉地看着苏文宇。 “你听我解释。” 苏文宇牵住东方末的手。 “你知道你师尊一直把你当白菜养对吧?” “水灵灵的大白菜被猪给拱了谁能高兴啊?” “他说只要我能打败他那么咱俩就是结婚都行!” “结婚唉,他不说我还没想过,然后我就嘴欠问了他一句‘如果我们俩结婚了您能来作见证吗?’,然后他就把我给打了。” “不过宝贝儿你放心,你夫君我能抗!”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主动吻了苏文宇。 骗子。 明明那些伤疼得他呲牙咧嘴的,还说能抗。 苏文宇的脸瞬间就红了。 要知道,自他俩在一起之后东方末很少主动吻他啊! 一吻结束,东方末喘着气看着苏文宇:“师尊那里我去解决。” “不行宝贝儿,这是师尊给我的考验怎么能让你去求情呢?” 苏文宇有些意犹未尽地亲了亲东方末的脸颊,“你放心好了,我已经找到能打败师尊的方法了。” “师尊修为比你高,你能有什么办法?”东方末皱着眉,明显不信。 他看着苏文宇身上的伤,小心翼翼的往上擦着药膏,越看越心疼。 “不不不宝贝儿,师尊他压着修为跟我打呢,所以说他对我还算是满意你看对不对?”苏文宇哄着东方末,把东方末拉到他怀里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东方末头。 “喂,我给你抹药呢!”东方末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尽可能小心地避开苏文宇身上的伤,缓缓搂住苏文宇,“你受了好多伤,我得给你抹药。” “宝贝儿心疼我啊。”苏文宇低笑两声,结果牵扯到伤口再次疼得呲牙咧嘴。 “嗯。”东方末被苏文宇搂在怀里,他看不清苏文宇的神情,但苏文宇颤抖的身子暴露了他有多痛,“我心疼你,所以你也别让自己受那么多伤了,好吗?” “好啊。”苏文宇自然是满口答应,下一秒,他往东方末脸上蹭了蹭,再次开口却有些不着调,“那宝贝儿你亲亲我,亲亲我我就不疼了。” 他甚至做好了被东方末骂“不正经”的准备,眼睛都闭上了,结果却感觉到伤口上一阵温热。 苏文宇猛地睁开眼,就看见东方末用手撩着头发对着他那有些狰狞的伤口吻了上去。 “宝、宝贝儿……”苏文宇咽了咽口水,他感觉自己浑身都要烧起来了,更别提那个罪魁祸首还在他的身上到处点火。 受不住。 实在是受不住。 东方末听到苏文宇说话,抬眼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让苏文宇脑袋里那根弦“轰”的一声炸了。 这也太犯规了。 苏文宇捧起东方末的脸就吻了上去。 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膏的苦涩味融在两人的嘴里,这味道在苏文宇看来诱人极了。 “苏……唔药、药还没……”东方末挣扎半天一句话都没说完整,他额角青筋暴起,忍不住抹药的手力气大了些,总算拉回了苏文宇的理智。 “药还没涂完呢你这家伙搞什么啊!”东方末挣开苏文宇的怀抱,脸色泛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憋的,“老子告诉你,你要是再不正经今天,不,这一个月你都别想上床了!” 苏文宇:Σ(っ °Д °;)っ 一秒乖巧。 东方末这才泄火,给苏文宇小心翼翼地涂完药后又输送了一些灵力,看到伤口愈合之后才给苏文宇缠上绷带。 “今天晚上娱乐取消,老实点儿听见没?”东方末拍了拍手站起身认真的看着苏文宇。 “一次都不行吗?”苏文宇感觉自己的心好痛,好像碎掉了。 “不行!” 糟,心更痛了。 苏文宇:( p_q) 东方末早就知道这糟心玩意儿的那些把戏,他可不会再上当了。 他简单打扫完房间后看着苏文宇躺在了床上,提醒了一句小心别压到伤口就吹灭了蜡烛。 结果刚躺在床上苏文宇就把他搂住了。 “伤口。”东方末推着苏文宇的脸无奈提醒着。 “放心,压不到的。”苏文宇抱着东方末的手紧了又紧,“明天还要去找师尊,让我充充电,蹭蹭福气。” “这么急干嘛,我又不会跑。”东方末担心自己挣扎容易让苏文宇崩开伤口,还是由着苏文宇了。 “等不了,我想让你彻彻底底的属于我。”苏文宇握住了东方末的手,下一秒又恢复成了嬉皮笑脸,“当然了,主要还是因为他说我们能结婚唉,我想快点儿得到师尊的认可,然后快点儿娶你。” “我还没同意呢!”东方末庆幸现在房间很黑苏文宇看不到他的脸,他确定自己的脸现在肯定特别红。 “那你娶我也行啊,我勤劳能干会哄人,你娶我肯定不亏。”苏文宇弯着眼睛笑了。 “谁说这个了……”东方末嘟囔着,“等你先打败师尊再说吧。” “等你打败师尊了,我就娶你。” 娶和嫁其实在苏文宇眼里没有什么区别,他只在意最后那个彻彻底底属于他的东方末。 只要是和东方末在一起,他干什么都行。 苏文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东方末真的会答应,这可高兴死他了,恨不得现在就抱着东方末猛亲几口。 但身上的伤口告诉他:哒咩。 所以他只能亲亲东方末的脸,一遍又一遍地 说:“我爱你。” “我爱你东方末。” “宝贝儿,我爱你。” …… 东方末一口咬在了苏文宇的喉结那里,不疼,只是让苏文宇停下。 于是苏文宇停下了,然后他就听见东方末说:“我爱你,文宇。” “轰——” 苏文宇悲催的发现,今天晚上自己可能睡不着了。 第二天。 东方末还是跟着苏文宇去了。 吴暮晚看到后暗自咬了咬牙,还是被南阳拉着才没上去把正在卿卿我我的两人分开。 “好了暮晚,孩子喜欢不就行了。”南阳给吴暮晚顺着气,眼里满是宠溺的笑。 他现在工作基本上都交给赵星熠了,有充足的时间陪着吴暮晚闹。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爽!”吴暮晚还是坐了下来,脸色铁青,“老子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那头猪给拱了,不好好教训他就怕他不珍惜! 而且你知道吗?他居然让我去当他和小末结婚的见证人?!” “放心好了,那三个孩子还没放弃呢,就等着他出错好顶替他呢,所以这个孩子也算是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南阳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笑了,“结婚啊……” 吴暮晚看着他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暮晚,你看孩子们都这么有活力,咱们也不能落后是不是?” “有话直说,我不懂你那些弯弯绕绕。”吴暮晚挑了挑眉,挑衅似的看着南阳。 “好吧,我是说,我们结婚好不好?”南阳笑眯眯的看着吴暮晚,“如果你不愿意嫁的话,我嫁也行。” “谁说我不愿意了?”吴暮晚勾唇笑了,他靠在南阳身上像只慵懒的大猫,“只不过得看你的本事了。” “那我可得准备准备了。”南阳拉过吴暮晚轻轻印上一个吻,“毕竟我本事大着呢。” 吴暮晚满意地笑了笑,转身上场了。 与此同时,苏文宇也在东方末那里充满了电,站在了吴暮晚的对面。 随着一道钟声,两个人同时朝对方攻去。 南阳起身朝东方末走了过去,眼神没有离开场上分毫。 等走到东方末身边时,南阳坐在了他旁边。 “别担心。”南阳笑眯眯地看着场上打斗的两人,“暮晚是不会让他有生命危险的,最多受点儿皮肉之苦。” “我知道,也不担心。”东方末叹了一口气,但脸上分明挂着笑意,“但他告诉我,他已经找到打败师尊的办法了。” “而我相信他。” 场上,原本处于劣势的苏文宇勾起唇,闪身躲过吴暮晚的攻击后猛地握拳。 “收!” 瞬间,吴暮晚四周那些早已被苏文宇布置好的毒谭形成一个笼子般把吴暮晚关了起来。 “呵,小把戏。”吴暮晚握紧手里的锤子猛地朝地上砸去,一个转身就破了苏文宇的笼子,但苏文宇等的就是这一刻。 “毒刃!” 那些掉下来的毒物瞬间变成了“刀刃”,这些形状像刀刃般的毒物四面八方朝吴暮晚攻去,吴暮晚握紧锤子却感到手上一痛,就看见那毒谭不知道何时到了他的脚下,此时正牢牢牵制住他的手和腿。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那些“刀刃”已经架在了吴暮晚的要害处。 …… “……哈哈,行啊你小子。”吴暮晚扔掉锤子举起双手挑眉看向苏文宇,“脑子转的快就是不得了,唉……老咯!” 苏文宇慢慢撤掉那些毒物,整个人眼里都迸发出喜悦和惊讶。 他真的赢了? 他真的赢了! 呀呼! 他可以和东方末结婚了! “我赢了……”苏文宇看着跑过来的东方末,愣愣的重复,“我赢了……” 东方末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的伤,拿药刚准备给两人涂上就看见吴暮晚摆了摆手指了指不知何时过来的南阳朝东方末努了努嘴。 东方末瞬间明白,转头专心给苏文宇上药。 “我赢了……” “是啊,你赢了,我可以娶你了。”东方末无奈地哄着苏文宇,背后传来吴暮晚剧烈的咳嗽声。 苏文宇听到这话仿佛终于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抱住了东方末:“我赢了!我终于赢了!你可以娶我了!” 他高兴地抱着东方末猛亲了好几口,最后脱力般瘫在了东方末身上:“哎呀妈呀,我终于……赢了……” 吴暮晚擦着嘴,眼神复杂的看着苏文宇。 南阳倒是猜到了吴暮晚在想什么,但他乐得看热闹,也不解释,拉着吴暮晚就走了。 “嗯,你赢了,宝贝儿真棒。”东方末亲了亲苏文宇的额头,看着苏文宇还没反应过来的茫然神色忍不住笑着又亲了上去。 东方末喉结动了动,捧着苏文宇的脸认真的看着他:“宝贝儿,我爱你。” 这次苏文宇反应过来了。 于是他的脸“唰”的一下红透了。 这让东方末忍不住逗他:“怎么不喜欢?” “平常你不是叫的挺勤快吗?” “这、这不一样……”苏文宇捂着自己的脸,试图不让东方末看见。 “怎么不一样?”但东方末还在逗他。 “啊啊你别问了,丢死人了!”苏文宇猛地拉过东方末,压着他就吻了上去。 半晌后,苏文宇笑着问东方末:“哎宝贝儿,我们结婚吧。” 回应他的是东方末沉闷的哼声。 两人的婚礼准备的很快,在众人的见证下,苏文宇和东方末正式结为道侣,两人的手腕上出现的勿忘我诉说着这一切。 苏文宇看着底下的情敌,挑衅地笑了笑,当真那些人的面吻住了东方末。 他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番外·假如东方末选择了赵星熠 早上,如往常一样,赵星熠睁开眼轻轻在东方末额头上印上一吻,然后带着满脸不爽收拾完自己去处理公务了。 也幸亏他早就把卧室什么的搬到了长老殿后室,不然他会比现在更不爽。 而南阳,早就把公务全丢给他,然后和吴暮晚结完婚后就带着吴暮晚旅行去了。 徒留他一个人苦逼的看着眼前高成山一样的公务流着宽条泪强迫自己离开自己媳妇儿的温柔乡,独自一人去面对张牙舞爪的文件怪。 但这种情况不会维持太久。 “唔……小熠。”东方末迷迷糊糊地走出来,露出来的肌肤上遍布昨夜赵星熠留下的红痕。 他打了个哈欠,头发披散在自己的肩上,拿起赵星熠旁边一份还没处理的文件看了看,又拿起旁边的笔写了些什么,然后就把这份文件放到已处理完的文件里了。 “媳妇儿,怎么不继续睡了?”赵星熠把东方末搂到自己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东方末舒舒服服地窝在了赵星熠怀里。 “睡不着。”早醒的东方末虽然意识和思维是清醒的,但话很少,可是却很乖。 比如…… 赵星熠眼里满是爱意,凑到东方末嘴边讨要了一个亲亲。 东方末没有拒绝。 看吧。 就这样,两个人花了一个时辰彻底解决了这些公务。 期间东方末被赵星熠骚扰的忍不住掐了赵星熠的脸一下,赵星熠这才收敛。 * “我选……” “赵星熠!” 天呐。 赵星熠看着东方末一张一合的嘴满脸不敢置信。 我在做梦吗? “怎么,赵队?” 耳边传来了东方末调笑的声音。 “至于那么高兴吗?” 高兴啊! 赵星熠说不出话来,他只觉得自己要失控了。 身边红色和金黄色的雷电噼里啪啦地响着,赵星熠感觉自己就跟着闪电似的。 无序、激烈。 但他觉得自己说不出口的话还不如从行动上告诉对方: 我心悦你。 于是他扣住东方末的脖颈就吻了上去。 这是他的执念啊。 雷电就像是被激化一般变得更加激烈。 而身边围着的三人也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最后还是东方末咬了一口赵星熠才停下。 “啧。”东方末舔了舔自己嘴唇上的血,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儿,挑了挑眉看向赵星熠,“赵队,你是想毁了这个地方吗?” “我倒是无所谓,但师尊肯定会找你麻烦的。” 好不容易抱得美人归的赵星熠立马收敛,甚至还左右看了看,确定没弄坏什么才抱着东方末松了一口气。 东方末倒是看得好笑,脸上还带着薄红,但却轻轻在赵星熠嘴上印下一吻。 “笨蛋。” 赵星熠听到了东方末无奈的声音,但很快,他就听到东方末带着爱意凑到他耳边无比郑重的对他说,“赵星熠。” “我爱你。” …… 赵星熠过了无比幸福的一晚,第二天是被东方末从床上踹下去的。 * 今天有点儿不对劲。 东方末皱了皱眉,手下的文件已经被他处理过半了。 前段时间,西域发生了暴乱。 自李乐死后那里就进入了严加管控阶段,派过去的人时不时就能找到李乐埋下的危险,直到传过来急报——有人失踪了。 因为有过前科所以此事一出赵星熠就赶过去处理了,而他被留在这边管理后方。 但东方末心里还是感到不安。 没事的。 东方末安慰自己。 他应该相信赵星熠。 但还不等他继续想些别的转移注意力,就听到西域传来消息——赵星熠出事了。 东方末当即放下文件,也不管消不消耗灵力了,打开影空间就钻了进去。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比如: 是不是遇到了更强的敌人了? 是不是被敌人耍阴招给抓住了? 是不是受伤了? 但等他控制着影空间来到西域才发现,不,没有什么厉害的敌人,是赵星熠失控了。 他看到赵星熠身边暴走的雷电,忍不住上前一步,却又被一些较温和的雷电给拦下。 这些拦下他的雷电仿佛在告诉他:别过去,他现在很危险。 而处于雷电中心的赵星熠仿佛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眼神空洞却又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悲伤。 “赵星熠!” 东方末喊他。 赵星熠动了一下,偏头朝东方末看去像是认出了来人是谁般眼眸亮了一瞬,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别……过来。” 赵星熠嗓子沙哑道。 “别过来……” 东方末心里一惊,但脸上却挂起来温柔的笑容,甚至张开了双臂看着赵星熠:“好,我不过去,你过来好不好?” “我们那么长时间没见面了,你确定不给我一个拥抱吗?” “星熠,我很想你。” 雷电渐渐小了下去,像是被东方末安抚了一样,赵星熠也试探性地朝东方末那边走了一步。 但这个时候,一个人影突然拿刀出现在东方末身后。 “东方末!” 东方末眼神瞬间转身躲开,眼神冷了下来。 他立马唤出锁链捆住对方,却没想还什么都没问呢这个人就被赵星熠一道雷劈成了灰。 下一秒,东方末被赵星熠抱住,两个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期间赵星熠虽然意识不清醒却依旧想着护住东方末。 “东……方末。”赵星熠喘着粗气,额头上都是汗,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雷电被激得更加暴躁。 众人躲开暴走的雷电,担忧地望向雷电的中心——赵星熠和东方末的地方。 东方末连忙碰住赵星熠的脸,眼睛紧紧地盯着赵星熠,手上不断输送着灵力企图平息赵星熠体内暴乱的能量。 “我没事星熠。” 东方末朝赵星熠露出一个笑。 “别担心,你知道的,那家伙伤不到我。” 赵星熠喘着气看了他一眼,突然埋下头朝东方末肩膀那里狠狠咬了一口。 “嘶……” 东方末蹙眉,忍不住在心里痛骂赵星熠,但手却环住了赵星熠的脖颈,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努力忽视肩膀上的疼。 肯定流血了。 东方末没由来地想。 “东方末……” 过了好一会儿,赵星熠松开东方末的肩膀,轻轻舔了舔伤口上的血,亲昵地蹭了蹭东方末的脸,“媳妇儿。” 东方末已经传音让其他人都离开了,此时现在这个地方就剩下他们俩。 “发生什么事了?”东方末忍不住问,“何事竟引得你情绪如此失控?” 赵星熠的身子颤了颤,像是想起来什么不好的事一样,竟然流出了眼泪。 他撇了撇嘴,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哭腔,“我看见你消失了,我、我好怕……” 东方末瞬间明白了。 急报上说此次敌人善用幻境,他当时还担心来着,就是这厮告诉他没事,结果现在中了幻境却哭成了狗。 但东方末笑不出来。 他只能捧起赵星熠的脸吻了上去,然后轻声安慰他: “别怕,我在这呢。” “那些都是假的,别怕。” “我现在好好地跟你在一起呢,什么事都没有。” 赵星熠的情绪渐渐缓和下来,但还是牢牢的抱着东方末。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忍不住逗赵星熠:“你再抱着我就不怕那些人上来看到你这个样子?” 赵星熠毫不在乎地蹭了蹭东方末的脸:“管他呢,那些人又不是我媳妇儿。” 东方末一怔,脸立马就红了。 这家伙…… “好了,我们还得回去呢。” “我们得去找林画和云清诺给你看看,这好久没发作了别留下后遗症。” “现在,起来。” 东方末刚站起身,赵星熠又立马从背后抱住了他。 想着自己道侣现在情绪不对他还是忍了,影空间打开后,东方末拉着赵星熠就走了进去。 * “你说什么?!” 林画看着面前激动的某人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差,瞥了他一眼:“你冷静点儿,这桌子碎了你得赔的。”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赵星熠指了指自己,“吃了这个药我得又一个月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一个月啊!” “我已经一个月没吃到肉了!” “结果你现在告诉我只能看不能吃?!” 东方末听到这里猛地咳嗽了几声,红着脸伸手朝赵星熠的腰那里狠狠掐了一下。 而云清诺捂着林画的耳朵,面无表情地看着赵星熠:“你自己体质不行。” “嘿!”赵星熠气笑了,揉着自己被东方末掐的那一块生着闷气坐下了。 原因是这样的: 赵星熠体内的那两团能量太过紊乱,如果真要彻底解决必须闭关三个月。 期间还要接受云清诺和林画给他输送的治愈灵力,为了防止他情绪激动最好这三个月都别见东方末。 这可把赵星熠气坏了,说什么都不愿意,没办法,云清诺和林画只能让他尝试最近新配的药方。 配合着东方末的灵力对他进行以毒攻毒,但副作用是他会在一个月内不定时变成不同时段的他自己。 按理说其实没什么,但他想起自己有一个阶段情绪特别不稳定,害怕自己伤到东方末。 “那你就闭关呗。”林画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这些年她的心脏早已到了一种坚不可摧的地步,“反正就只有这两个方法。” “好了,小熠。” 东方末拍了拍赵星熠的肩膀,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好吗?” 赵星熠妥协了。 “好。” 于是这一天晚上东方末被赵星熠折腾到天亮才睡着。 “赵星熠……” 东方末咬着牙。 “你等着!” 不知道是不是东方末的话起了作用,第一天赵星熠就变成了自己五六岁时的模样。 “啊啊啊!!!” 东方末是在尖叫声中被吓醒的。 “你吵什么!”东方末揉着自己还在疼的腰睁开眼,结果他也呆住了。 “你、你是谁啊?”还是小奶团的赵星熠颤着身子,“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东方末回过神了就听到这两句,忍不住就翻了个白眼:“你当这是谁干的?” 小星熠不知道,小星熠想要找长老。 于是小家伙撇了撇嘴,发出了嘹亮的哭声。 “呜哇哇啊……!” 东方末心累,他用被子把自己身上能遮的地方遮了遮,然后搂过小星熠轻轻拍了拍小星熠的背。 “乖了啊,不哭不哭。” 没办法,他选的,他忍! 哄了好一会儿,小星熠这才抽抽搭搭的停下了,红着张小脸看着东方末:“你、你是谁呀?长老呢?” “我是东方末,你家长老和我师尊结婚后带着我师尊跑了。” 说完东方末就起身忍痛给自己穿完衣裳,结果回来之后小星熠还是处于宕机状态。 他恍恍惚惚看到东方末过来之后,撇了撇嘴又哭了:“你骗人!呜啊——” 东方末:“……” 为什么小时候的赵星熠是个哭包? 明明姐姐和江沐锦不这样。 东方末头疼。 “我没骗你!” “你就是骗人!” “我没有!” “你就有!” 东方末看小奶团还想哭,立马闭嘴然后还往小星熠嘴里塞了一颗奶糖。 小奶团不哭了,含着糖鼓着腮帮子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怎么不说话了?”东方末挑了挑眉,“刚才不还哭的很大声吗?” “哼!”小奶团撇过脸,但没一会儿又转了过来,拉了拉东方末的衣袖问他,“喂,你、你真的是东方末吗?” 东方末叹了一口气,拿出自己曾经戴在脸上的面具挡住脸:“喏,你看。” “咦!好像!”小星熠睁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那、那你身上红红的东西是什么?” 东方末的脸立马黑了,他伸出手掐了掐小星熠肉乎乎的脸:“这是一个混蛋干的。” “那个混蛋,很厉害吧?”小奶团揉了揉自己的脸问。 “哦?何出此言?”东方末来了兴趣。 “因为长老说你很强,所以能这么欺负你的,肯定比你更强!”小星熠的眼睛亮了起来,“不过你放心,我早晚会超过你,也一定会超过那个家伙的!” “好好好。”东方末满眼温柔,“我拭目以待。” “那我们现在就去训练!”小奶团伸着胳膊腿就想出去,结果被东方末一把薅了回来。 “你干什么!”小星熠气鼓鼓的,然后他就听到东方末带着调笑的声音,“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吗?” 小星熠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光着个身子,脸“噌”的一下就红了个彻底,反应过来后立马用被子裹住了自己。 东方末憋着笑在柜子里翻找了很久,总算找到一套压箱底的童装。 于是在东方末抱着小星熠出去的时候,就看到众人那世界观崩塌的眼神。 东方末:“……” 他们绝对在想什么不好的东西。 晚上,东方末心累地搂住小星熠躺在了床上,小孩子的精力总是很旺盛,今天一天可把他折腾坏了。 “东方末。”小星熠眨巴眨巴大眼睛看着他,“我睡不着。” “那我给你讲故事?” “好!” 东方末闭着眼睛:“从前,在一个遥远又美丽的地方……” “最后……”东方末的声音越来越小,“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东方末睡着了,他今天太累了。 小星熠听着东方末平稳的呼吸声,不知道怎么也有些困了。 他把自己埋到东方末怀里,握住了东方末纤细的手指:“晚安东方末。” “今天辛苦你了。” * 第二天,东方末看到了正常的赵星熠松了一口气。 “媳妇儿!”赵星熠抱着东方末的腰撒娇,旁边的桌子上摆放着堆成堆的文件,是昨天和今天加一块儿的,“陪陪我嘛,没有你我真的没有动力啊!” “不——要!”东方末抱着枕头就往卧室走,“昨天哄了你一天累死了,让我好好睡一觉吧!” 走到门前,东方末突然停下,然后偏过头对着赵星熠露出一抹坏笑:“不过——” 赵星熠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 “没想到处事果断的赵队长小时候居然是个哭包啊!” 说完,东方末满意地看到了赵星熠通红的脸,心满意足的睡觉去了。 “可恶啊……”赵星熠捂着自己的脸,甚至连耳朵都染上红色,“都怪那个臭小子,害得我在媳妇儿面前的形象毁于一旦了啊……” 化悲愤为动力,赵星熠批文件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 虽然也有因为平时光顾着看自己媳妇儿专注工作的样子或者和媳妇儿卿卿我我的原因。 总之,今天晚上很高兴的和媳妇儿进行运动了。 “赵星熠!啊……你个呜,禽兽啊——!” 当天晚上的东方末晕倒前想: 希望明天早上我是穿着衣服的。 就这样,大半个月的时间在东方末和赵星熠不同的时间段相处的过程中结束了。 但长时间的相安无事并不代表是真的没事。 比如,东方末一睁眼就看见赵星熠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唔啊!”东方末立马坐起身,结果额头撞到了赵星熠的。 东方末生理盐水都被逼出来了,捂着自己额头瞪了赵星熠一眼:“你干嘛啊!” 赵星熠却像是懵了一样坐在地上,眼睛却还是紧紧地盯着东方末。 “撞傻了?”东方末皱着眉凑了过去,手刚伸出去就顿住了。 不、不对劲。 “赵星熠,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赵星熠终于回过神,眼底的涌现出浓浓的悲伤,眼泪缓缓流了下来,“东方末,是你吗?” “是我。”东方末叹了一口气起身把坐在地上的人拥入怀里,“我回来了。” 东方末明白了,这就是赵星熠说的,情绪不稳定的他。 “东方末……呜……”赵星熠小心翼翼地搂紧东方末,那动作仿佛害怕眼前是一场一碰就碎的梦,“对不起、对不起……” 面对这样的赵星熠东方末当然是选择紧紧地抱住他了。 “为什么说对不起?” 东方末垂眸。 “你明明没有丝毫对不起我的地方,你是一个好队长,把队员们也带的很好。” “你不需要说对不起。” “可、可是……”赵星熠紧紧抓着东方末的衣服,眼泪止不住地流,“我、我把你留给我的幸运草弄丢了,那是、那是你留给我唯一的东西,可是、可是我却……” “没关系,因为我不仅仅只留了这一个东西给你。”东方末掩去眼里的情绪安慰着眼前仿佛快要碎掉的灵魂,“你应该听到幸运草里我留下的灵力了吧。” “那不是你的幻听。” “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笨蛋啊……” “我给你留下的,分明是让你坚持下去的勇气啊……” 他算是明白自己之前问赵星熠幸运草去向的时候那家伙支支吾吾的样子是为什么了。 明明只是一个笨蛋而已。 听着赵星熠愈来愈大的哭声,东方末忍不住想起了别的事: 这家伙,真是和小时候一样是个哭包啊…… 就这样,赵星熠好不容易停止哭声,结果却开启了盯人模式。 东方末洗漱他盯着、东方末换衣服他盯着、东方末批文件他还盯着…… “喂,我说你!”东方末忍不住捏断了一只笔,“你这家伙到底要盯到什么时候啊!” “有问题就问,光盯着算什么事啊!” “哎?啊……对、对不——” “不准说对不起!” 赵星熠懵了一瞬,想到自己脑袋里的问题,脸立马红了。 这倒是让东方末感到有趣。 确定关系后的赵星熠脸皮厚的可以媲美城墙了,像这样脸红的赵星熠他倒是好久没见过了。 “我、我想问一下……”赵星熠支支吾吾地,在看到东方末鼓励的眼神后深吸了一口气,豁出去一般闭上了眼睛,“我想问,我们是、是在一起了吗?!” “哈?搞半天你就想问这个?”东方末朝他勾了勾手指,在赵星熠凑过来的瞬间拽着赵星熠的衣领就吻了上去。 半晌后,东方末松开脸通红的赵星熠笑了起来:“当然了,我们都在一起两年了。” “笨——蛋!” “所以……” 东方末挑了挑眉。 “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呢?” “唉?”赵星熠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 “唉——!” * 好消息,第二天的赵星熠是正常的赵星熠。 坏消息,副作用结束了,而赵星熠还带着自己这一个月的记忆。 “媳妇儿!”赵星熠深情的看着东方末,“我们结婚吧!” 东方末咬着牙气息不顺:“你先……出去!” …… 就这样,整个归隐族都见证了赵星熠和东方末的婚礼。 南阳和吴暮晚也回来见证他们俩的婚礼了。 而赵父和赵母在婚礼上笑得格外开怀。 两人在众人的见证下拥吻,手腕上的幸运草昭示着两人至死不渝的爱情。 番外·假如东方末选择了叶空阳 “师兄,哥……” “解开这个好吗?” 叶空阳用额头拱着东方末的脸,脸上金属止咬器分外明显。 “乖,再等一段儿时间吧。” “等你恢复了。” 东方末的手放在叶空阳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上,轻轻捏了捏。 芜湖~ 手感真的是太好了! “啊!” 叶空阳压在东方末身上,脸红的要滴血,身后的尾巴翘了起来不停地摇着。 “师兄应当知道,耳朵很敏感这一点吧?” “可是……”东方末指了指叶空阳那不停摇着的尾巴笑了起来,“你明明很高兴啊。” “师兄!” 叶空阳就像是被戳破自己的小心思一样,羞愤地转身用手压着自己乱晃的尾巴。 “哈哈哈……” 东方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勾着叶空阳的脖子就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亲了一下。 这一下把叶空阳激得眼睛都红了。 他放弃了自己的尾巴,再次把东方末扑倒在床上,止咬器下的尖牙若隐若现。 “师兄……”叶空阳红着眼睛,整个人显得有些委屈。 他嗓音沙哑的可怕,脑袋埋在东方末脖颈间不停地拱着:“解开好吗?” “把他解开好不好?” 看着小孩儿这委屈的样子,东方末最终还是心软了。 他的手指在止咬器上轻轻一点,止咬器顿时消失。 与此同时,叶空阳轻轻咬住了东方末还没收回去的手指,忍得眼睛都红了。 “唉……” 东方末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扯开了自己的衣领:“轻点儿。” “别给我咬住血来。” “我会…… 小心的!”叶空阳说完就松开了东方末的手指吻上了他,整个人显得急躁但又十分有耐心。 * 自从在那场烟花下东方末选择了叶空阳,叶空阳整个人都处于惊喜之中。 他其实有想过自己有可能不会被东方末选中,他家师兄一直都是把他和沈晨星当师弟对待的。 尤其是那两个老家伙的段位别他高多了的时候。 他不像苏文宇——失而复得,一直在东方末心里占据着不小的空间。 他不像赵星熠——爱得大胆,甚至时不时的走火入魔让大师兄担心不已。 他甚至没有沈晨星嘴甜会哄人! 真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比过这三个人。 但他也是真的,不想放弃任何一丝希望。 “我选……” 求求你。 求求你给我一个机会。 “叶空阳!” 谢谢你。 他吻住了东方末,吻住了这一直被自己小心翼翼捧在心尖儿上的人。 他选择了我! 叶空阳觉得外面放的烟花都没有自己脑袋里的烟花好看。 我好爱他。 一吻毕,叶空阳抵着东方末的额头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也好爱我。 他选择了我。 叶空阳又吻了上去。 “我爱你。” 他终于可以宣泄出自己着磅礴的爱意。 他终于可以自信的告诉他: “我爱你。” …… 在一起的这些年来,叶空阳也问过东方末为什么选他。 在他把那些想法告诉对方时,对方好似很惊讶般捧住他的脸上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像是在确定他还是那个叶空阳一样。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东方末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和惊讶。 惊讶于,他竟然如此自卑。 “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种想法,但我想告诉你,在最后的选择中我的想法才是最重要的。 而你,是我的选择。 可能在你的想法中你确实没有其他人好,但谁在乎呢? 你是我的选择,没有人能改变这一点。 谁都不可以。 我爱你空阳。 正如你爱我一样。” 叶空阳感觉自己不安的内心瞬间就被安抚下来了,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满足和喜悦。 我敏感又多疑,但谢谢你来爱我。 两个人越来越幸福,就在叶空阳准备和东方末求婚以后意外发生了。 他手底下发生了暴乱,虽然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但这些暴乱让他放弃了把东方末接过来住的想法。 可能是连夜准备求婚计划没休息好,他中了叛乱军投掷的毒。 但叶空阳中了毒也丝毫不慌,多亏了体内那一半魔尊魂魄的功劳,魔族毒药什么的对他的用处不大。 于是在彻底解决那些虾兵蟹将以后叶空阳根本没去休息,又整顿了一次手下之后他才发现自己不太对劲儿。 那毒药里掺了一些人族的药。 意识到这一点的叶空阳立马拿解毒丹服用了下去,但不知道是不是那毒已经生效走遍全身了,他只觉得体内像是着了火一样烧的他口干舌燥。 理智快被烧干净了,他给东方末发了消息然后用绳子捆住自己,结果却在迷迷糊糊间看到一个女妖走了进来。 原来如此。 魔族的繁殖力一直不太行,而他和沈晨星半人半魔反而在魔界成了香馍馍。 只是他没想到那些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到这样。 让人恶心。 太恶心了! 几乎是本能般,叶空阳十分排斥这个女妖。 那女妖见一计不成反而变成东方末的样子,这更让叶空阳感到愤怒。 绳子仿佛在这一刻没了作用,叶空阳挣开绳子,已经变成利爪的两只手把那只女妖撕成了两半。 剩下的一切都像是本能一样,他冲到了妖殿把那些来阻拦自己的魔妖们撕了个粉碎。 他其实并不在乎那些老东西私底下搞得小动作,有一些麻烦的势力还需要那些老东西帮他牵制,所以只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一般不会计较。 但这一次,他们过火了。 “你们不会真以为我是软弱可欺的那一种吧?” “我说过,我总有一天会把你们这些让我看着不顺心的家伙踩在脚下。” “恶心的垃圾,去死吧!” 伴随着求饶声和尖叫声,叶空阳彻底失控了。 那些家伙原本只是想激活叶空阳体内关于魔尊的力量扰乱他的思维,污染他的心脏与灵魂,让他成为一个傀儡,一个生殖机器。 让他只知道跟着本能行动,但没想到他的本能竟然是除掉他们! 在杀死最后一个不听话的东西后叶空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但就在这时东方末撕开影空间来到了叶空阳面前。 说实在的,他是有些惊讶的,但更多的是担忧。 因为他不知道在这场大规模的屠杀下叶空阳有没有受伤。 “空阳?” 东方末皱着眉晃了晃自己的手,仿佛在确认叶空阳是不是还记得他。 “……师兄。”叶空阳抿了抿嘴唇,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儿,那是溅到自己脸上的血。 恶心。 叶空阳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本能告诉他要杀,杀了眼前的一切! 可他的灵魂告诉他不可以。 这是他所珍爱的人啊,他怎么可以去伤害他? 东方末确定叶空阳此时还是有意识后松了口气,看了看地上腐烂的尸体企图找一个干净点儿的地方走过去。 但失败了。 于是东方末选择踩着那些尸体过去。 但叶空阳不会让他那么做。 他的师兄是天上月,是干干净净的,他绝不会让他的师兄碰到这么恶心的东西。 他来到东方末身边,随手扯了一块还算干净的布裹在东方末身上就带着东方末离开了这里。 他的身上全是妖魔的血。 有些脏。 所以他不能直接接触东方末。 那太恶心了。 但他的大师兄却没这么觉得。 在叶空阳放下东方末时,东方末选择了牵住他那撕裂了无数妖魔的手,细致的用手帕擦着,然后又换了手帕给他擦脸。 “辛苦了。” 东方末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他好像从来都不会去问叶空阳这么做的原因。 他的关注点永远只在叶空阳身上。 “你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弄的吗?” 东方末笑着伸出手捏了捏叶空阳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 耳朵上还粘着一些血液,但东方末却觉得这样的叶空阳倒真如小时候自己所听到的传言一般——东方末身边,有疯狗。 叶空阳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给自己施了一个清洁咒,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影响,叶空阳总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恶心的血腥味。 “要不要去洗洗?” 东方末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着提议。 “我记得附近的小镇了有灵泉来着。” “说不定对你有用呢?” 叶空阳自然是欣然同意。 东方末松了一口气。 叶空阳从头到尾的反应虽然有些迟钝但还在可控范围,刚才牵住叶空阳手的时候他还用灵力探查了一番,没发现什么大问题。 想来这突然出现的尾巴和耳朵应该是蛊术。 还是先去附近的灵泉补充一下灵力再去找林画和云清诺看看再说。 * 结果东方末没想到,叶空阳会在灵泉里把他上了。 叶空阳其实从始至终理智都处于要断不断的阶段,是东方末赶到才让那根名为理智的线牢固了一些。 结果在灵泉看到了东方末白皙如玉的身体。 繁殖的本能一下子战胜了理智,于是他把东方末扑倒了。 期间,叶空阳还咬着东方末的肩膀、脖子、大腿各个地方。 随着身体的变化,叶空阳的犬牙也变得更尖更长,几乎是一咬上去就有血珠流了出来。 于是乎,尝到鲜血的叶空阳更加兴奋了。 东方末就这么被折腾了大半天,最后晕过去一刻他想: 他一定要把那个下药的家伙挫骨扬灰。 等东方末再睁开眼睛,就看到一脸担忧看着他的叶空阳和身边阴沉着脸的林画和面无表情喝茶的云清诺。 “怎么了?”东方末的声音有些哑,连他自己都惊讶了。 叶空阳赶紧递水给东方末,头顶上的两只耳朵都拢拉下来。 “怎么了?你还问我怎么了?!”林画气笑了,她用手指了指东方末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青青紫紫的痕迹和吻痕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你们还真能折腾啊!他化身为狼你还跟着他瞎胡闹,都特么发烧了!” 这下,叶空阳的尾巴也垂了下来。 东方末恍然大悟,怪不得感觉自己使不上劲儿呢。 “你别给我装可怜!”骂完东方末林画转头就去骂叶空阳,“说你是个狼崽子你还真脑袋进水变成一只不懂得思考后果的禽兽了?!” “你用你那俩眼睛看看,他都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子了?!” “咳咳,行了。”东方末的脸有些挂不住。 被自己妹妹这么教训…… 这么想着,东方末脸上泛起一阵阵红晕。 “你闭嘴!”林画瞪了一眼东方末,“医生骂家属病人不许插嘴!” 东方末举手告饶,接过云清诺递过来的润喉糖含在嘴里静静地听林画骂人。 说实话,他怕怼回去林画哭。 反正说的也挺有道理的,还是听着比较好。 他之前就有过自己生病不在意结果林画被气哭的经历。 所以,只要是他理亏的事情上他从来不还嘴。 林画输出完了,接过云清诺递过来的水一口闷掉擦了擦嘴做了总结:“总之,你们两人犯了大错,现在知道错了没?”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 叶空阳以为完事了,翘起尾巴就要去牵东方末的手,结果被云清诺一句话打击的差点儿晕过去。 “鉴于你目前的情况,我们的建议还是尽量禁欲的好。” “最少禁欲一个月。” 云清诺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你的牙也很麻烦,最好戴上止咬器。” 林画看着叶空阳瞬间蔫了的表情捧腹大笑,最后还是东方末看不过去她们两个这么欺负叶空阳才停下。 “安啦安啦,我们会努力研制出解药的。” 林画靠在云清诺怀里笑嘻嘻地说。 “所以这一个月就老实一点儿吧!” 说完这句话,叶空阳就被丢了出去,顺便怀里还抱着东方末。 为了防止叶空阳体内毒素扩散吞噬掉理智造成大麻烦,云清诺把他丢出去前还封了他的灵脉,并且叮嘱东方末绝对不可以心软。 东方末欣然同意,为自己可以好好休息一个月的腰感到高兴。 而叶空阳就完全蔫了。 耳朵和尾巴垂着,脸上也带着委屈的神情,像极了一只被抛弃的狗狗。 但东方末知道这家伙是狼。 还是一只善于伪装的狼。 所以他十分迅速地给叶空阳戴上了止咬器,带着叶空阳瞬移回他的院子。 中间没有半点儿犹豫。 于是今天晚上叶空阳和东方末纯盖被子聊天,叶空阳想的小别胜新婚一点儿都没发生。 第二天,叶空阳顶着幽怨的神情戴着止咬器回魔界处理烂摊子了。 …… 说实话,在叶空阳耳朵和尾巴消失的时候东方末还难过了好一会儿。 因为那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手感真的很好。 但难过归难过,看到叶空阳回复正常东方末还是很高兴的。 然后一切都如叶空阳计划般顺利。 顺利的求婚,顺利的见家长,顺利的被吴暮晚揍了个半死,顺利的活了下来,然后顺利的结婚。 只不过在洞房花烛夜,东方末惊讶地看到重新出现在叶空阳头顶上和身后的耳朵和尾巴。 “你不是喜欢吗?”叶空阳红着脸,还有些不习惯,“我就去找林画和云师姐问了这个药丹,正好她们俩刚研究出来。” “你、你喜欢吗?”叶空阳抬眼看着东方末,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媳妇’呢。 “喜欢啊!”东方末愣了一下,回神后立马上前拥住叶空阳吻了上去。 待一吻结束,东方末用头抵着叶空阳的肩膀笑了起来:“我可真是,太喜欢了。” 两个人度过了幸福的一夜。 以至于东方末第二天没下来床。 番外·假如东方末选择了沈晨星 “我可以吻你吗?” 看着天边那炸开的烟花和面前东方末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恍惚间,他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他抑制不住地朝东方末扑去,又在接触的的一瞬间收敛了力道把东方末拥入怀中。 “喜欢你。” 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他把脑袋埋在东方末的肩膀处蹭了蹭。 “喜欢你。” 他又说了一遍。 东方末忍不住弯起唇,搂住沈晨星后手放在他的狗头上呼噜了一把。 “我知道,我也最喜欢你了。” 沈晨星把脑袋从东方末肩膀处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烟花的原因他的脸上红扑扑的一片,但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他试探性地抓住东方末的手问:“可以牵手吗?” 东方末挑了挑眉:“当然。” 下一秒,十指相扣。 沈晨星像是被鼓舞般贴近了东方末,但又在极近的位置停了下来。 他的紧张仿佛透过自己的心脏传递给了东方末,东方末无端觉得自己也紧张起来了。 “我、我可以吻你吗?”沈晨星有一瞬间的结巴,他咽了咽口水,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东方末也被他闹得有些紧张,同时他又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个时候这小子就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平时胆子不是挺大的吗? 他清了清喉咙,以防沈晨星发觉自己的紧张,再开口时脸上已经不自觉带上了笑容:“行啊。” 下一秒,东方末就感受到了唇上的温热。 第一次体验实在不能算太好,最起码他感觉自己的牙有点儿疼——刚才沈晨星吻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到牙齿了。 但是…… 东方末看着眼前这个傻小子紧张得不停颤抖着的眼睫毛,以及上面亮晶晶的,欲掉不掉的眼泪选择了原谅。 算了,毕竟就是个傻小子。 他闭上眼试图享受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第一次亲吻。 说实话……技术烂透了。 可惜他的技术也不咋地。 头一次亲吻,两个人都有一瞬间的刹不住。 再次睁开眼时,两个人的脸都红彤彤的。 “回、回去吗?”沈晨星抵住东方末的额头,眼里流露出的爱意快要把东方末淹没了。 他的手还是紧紧地握着东方末, “……”东方末低着头,决定缓一缓——最起码先把气儿喘匀了,“我想再待一会儿。” “好。” 微风迎面吹来,两个人脸上的温度都下去不少,但双手还紧紧地握着,谁也不肯放开。 烟花早已不再绽放,但星星却都冒了出来,在天空中格外耀眼。 吹了一会儿风,东方末感觉自己冷静下来了。 他转头朝沈晨星看去,结果正对上沈晨星那带着爱意的眼神。 他愣了愣,随即嘴角扬起:“你……一直在看我?” 沈晨星的脸刷的一下又红了。 半晌后,他红着脸轻轻地点了点头。 东方末忍不住想笑,但又强行压了下去。 这小子,怎么跟个小媳妇儿似的? 他有些不自在地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耳朵,拽了拽两人牵着的手往回走。 “我们……咳,我们回家吧。” 就当东方末以为他们俩这一路都会安安静静走到头的时候,沈晨星细如蚊蝇的声音传了过来:“喜欢你。” 东方末走不动了。 他转头看向沈晨星,就看见沈晨星异常坚定的眼神。 见他看过来,沈晨星咧开嘴笑了。 他把手放在嘴边作喇叭状,喊了出来:“我爱你啊!” “不要那么大声!” 东方末忍不住扑上去捂沈晨星的嘴,结果抬头正对上沈晨星弯成月牙的眼睛。 东方末忍不住也笑了。 事实证明,乐极生悲。 “你——刚——刚——说——什——么——!” 就在两人笑得正开心时,吴暮晚握着拳头笑得阴恻恻的,旁边是一脸“我尽力了”的南阳。 完了。 沈晨星想。 我家大师兄不会在刚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失去他的道侣吧? 完了。 东方末也想。 师尊不会把晨星打死吧? “沈晨星——!” “快跑!” 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传了过来,沈晨星选择听从后者,抱着东方末拔腿狂奔起来。 东方末:“?” 虽然但是…… 算了。 他看着追到一半被南阳拉住的长老勾了勾唇,也没提醒沈晨星。 沈晨星抱着东方末跑了好半天,他知道吴暮晚已经不再追他了,但他还是想跑。 他只是想让所有人知道,他,沈晨星,和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师兄在一起了! 跑累了,他慢慢停下来小心翼翼地放下东方末,瘫坐在地上。 他的脸颊通红,但脸上还挂着傻笑。 东方末忍不住也笑了。 他拿出手帕给沈晨星擦拭着脸上的汗,另一只手扶上沈晨星的肩膀给他运输着灵力。 “真傻。” 东方末看着沈晨星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笑骂了一声。 “傻不傻啊你。” 沈晨星只是傻乐,并不吱声。 东方末叹了口气,凑上去抵住沈晨星的额头,在沈晨星受宠若惊的眼神中淡淡吐出一句:“喂,要接吻吗?” 沈晨星愣住了。 沈晨星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 他恨不得把东方末抱在怀里像个几百年没见过肉的毛头小子一样去亲吻。 又想装一下经验老道的花花公子慢慢享受。 但从紧绷状态陡然放松的身体暂时使不上力气,只能胡乱点着头看着自己大师兄闭上眼吻了上来。 “砰——” 随着那绽放在天边的烟花声,沈晨星却听到了东方末和他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天呐。 他感觉自己快要幸福的死掉了。 几秒后,沈晨星听见东方末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再开口时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你接吻都不闭眼的吗?” “我快要被你那目光给吃了!” 闭上眼前,沈晨星眼尖地看到了东方末那泛红的耳尖。 “师兄,我爱你。” “嗯,我也爱你。” * 第二天沈晨星还是没能逃过吴暮晚的毒打,在床上休养了半个月才好。 且不提这半个月里他是如何在东方末面前撒娇卖萌的。 反正他是占足了便宜。 毕竟在他师兄眼里,他只是个受伤了会喊疼的小可怜儿罢了。 能下床后,沈晨星又立马跑去跪在吴暮晚门前,一连跪了好几日,最后还是被吴暮晚扔出去的。 “要是让老子知道你对那小子不好,你等着老子收拾你吧!” “滚回去养伤!省的那臭小子天天跑来找我求情!” 沈晨星连忙表明决心,然后在吴暮晚怒吼的“滚——”中拔腿跑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个人就像是热恋期的小情侣一样:一起吃饭,一起睡觉,时不时牵个小手亲个小嘴什么的。 反正一整个黏黏糊糊的,就是没有一个人提出再进一步。 一个是对于感情太过纯粹没想那么多,一个是满足于现状暂时还没那个想法。 直到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沈晨星所管辖的区域出现叛乱了。 他不得不离开自己刚谈了一个月的道侣回去处理事情。 “啊——我不想去啊!” 沈晨星像个小孩子一样趴在东方末腿上,一边嘟着嘴撒娇一边玩着东方末的手。 “凭什么啊,人家是要和老婆谈恋爱的,才不是和公文手牵手的!” “那些叛乱军哪有老婆好?” “啊啊啊……人家才不想和师兄分开啊!” 东方末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揉了揉沈晨星毛茸茸的脑袋问:“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沈晨星用脸贴着东方末的手蹭了蹭,“交给我就好,不劳师兄动手。” “那些家伙还不配让师兄脏了手。” 他仰起头,露出一个天真又温柔的笑容:“师兄,等我回来哦。” 东方末笑了笑,弯下腰在沈晨星嘴角处印下一个吻,然后笑眯眯地看着刚才还自信满满的人慢慢地变成了一个小番茄。 “好,我等你回来。” 最后,沈晨星在万分不舍中离开了薄暮峰直奔自己的大本营。 脸上常挂着的笑容消失不见,整个人脸阴沉下来,显得冷漠至极。 啊啊,干脆把那些叛乱军都撕了好了。 只不过再回去得洗个澡才行。 还要找大师兄亲亲。 心里这样期盼着着,他的速度就越来越快,不一会儿的功夫他就到了自己的大本营。 这里燃起了熊熊大火,四处都是叛乱军烧杀抢掠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叛乱军看到了他,嘴里不知道嘶吼着什么就朝他扑了过来。 结果刚一靠近沈晨星就被抓住了脑袋。 下一秒,沈晨星手紧紧一收,他手里的那个脑袋就爆成了血雾。 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手,看着周围的叛乱军勾了勾手指,脸上还带着被溅上去的血:“一个个的太麻烦了,你们一起上吧。” “老子还要忙着回去谈恋爱啊,懂不懂打扰别人的后果啊,你们这些没有对象的傻叉!” * 风烟过后,沈晨星抹着自己脸上的血甩了甩手,脚下是一大片尸体。 他手上还拿着符咒,看到自己身上的惨状后轻轻“啧”了声,大步向前走去。 “咻——” 破空声传来,沈晨星微微侧头,一支箭擦着他的脸射了过去,他毫不在乎地吃了一颗解毒丹然后拿出符纸甩了出去。 下一秒,雷光乍现。 一具焦黑的尸体倒了下去。 他就这样晃到了大殿前,看着眼前紧闭的门他忍不住想笑。 “以为这就能挡住我吗?” 他抬腿猛地一踢。 腿上携带着灵力,下一秒坚硬的大门就四分五裂掉在了地上。 这么简单? 沈晨星直觉不对,心里暗自留意,但在见到站在高位上的护法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沈晨星的脸上带着笑容,但被他脸上还带着的血一衬托怎么看怎么恐怖。 “别来无恙啊老头子。”他看着站在宝座前面的瘦骨伶仃的老头放肆的笑,“你是想坐上去吗?” 那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正面回答:“魔尊不作为,那就只能辛苦老朽出把力了。” 话音刚落,沈晨星所站的位置便出现一个复杂的紫色符阵。 那符阵符文复杂,完全不像是瞬间完成的。 “什——”沈晨星尝试挣扎,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再抬头,只见那老头手上出现了一个与他有七分相像的提线木偶。 “这是!”他瞳孔骤缩,身体不属于自己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起几年前。 几年前,他被傀儡术控制,差点置大师兄于死地,从那之后他便弃了剑。 那是他这些年的噩梦。 沈晨星瞬间调动自己的灵力进行抵抗,但那些不知何时浮现出的丝线死死地缠绕住他。 “噗——” 老护法吐出一口紫黑的鲜血嘴角却带着笑意:“魔尊啊魔尊,别挣扎了。” “这个阵法可是老朽用心头血以及几十位将士的尸首锻造而成,哪怕你体内有前魔尊的一半的魂力,也无法瞬间破开这个阵法。” “这具身子,老朽就笑纳了。” 说话间,老护法手变利爪直朝沈晨星胸口袭来。 但在老护法手碰到沈晨星的下一秒,一束金光从沈晨星胸口冒了出来笼罩住沈晨星,一瞬间就把老护法弹了出去。 老护法重重地倒在墙壁上,嘴里又吐出一口血来。 沈晨星被强光刺激的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就看到自己胸前飘着的桃木牌。 那是之前东方末给他和叶空阳的护身符。 “呵,没想到你还留着这个保命的玩意儿,看来你的身体老朽暂时要不得了。”老护法擦掉自己嘴边溢出的血,下一秒就闪身回到了高台上。 沈晨星趁机不动声色地挣扎,左手的触觉已经恢复,他转动着眼睛寻找着阵眼。 但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东方末的声音。 “又是傀儡术?”东方末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调笑,“时隔多年,晨星,你怎么还会中这招?” “师兄!”沈晨星想转头,却猛地想起自己的身体还无法动弹,有些失落,“对不起师兄。” “道什么歉呢?”东方末无视掉地上的血腥,抬脚走到沈晨星面前,拿出手帕擦掉沈晨星脸上的血污,“怎么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与其道歉,你现在还不如抓紧时间想想怎么出来,以及——” “怎么朝欺负你的家伙报仇才是。” 他抬头看向站在高台上的老护法,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却带着冷意:“你说是吗?” “老东西。” “你!你说什么!”老护法眼神逐渐阴冷,“你是什么人!” “怎么,欺负我家小孩儿,还问我是谁?”东方末抬手,一条带着鲜血的锁链就窜了进来,乖巧地贴在东方末身边。 链尾一扬,链身上的血就被抖下些许。 东方末伸出手抚摸着锁链低声道:“干得不错,回去奖励你吃灵石。” 在刚来时,锁链察觉到周围还有伏兵,只不过因为隐藏在浓重的血腥气里,以至于东方末差点儿没有发现。 在看见锁链杀了一个叛乱军后他心里的不安感迅速增大,忙命令锁链解决剩余的叛乱军后就向着沈晨星的方向奔去。 结果一来就看见自家崽子被人欺负了。 锁链挥舞着链身,尝试性去弄断一根束缚着沈晨星的丝线,但刚一触碰就被弹开。 东方末皱了皱眉,再看向老护法时已经带上了杀意。 老护法下意识后退,后脑勺却感觉碰到了一个尖锐的东西。 “别动。” 东方末笑得开心极了。 “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一,自觉点立马放了晨星;二,我把你戳成筛子。” “别想用晨星威胁我,他可是个疯的。” “你,你就不怕我下一秒就让他四分五裂?!”老护法抓紧了手里的提线木偶,但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额头被东西抵住了,他抬眼望去,就看见一柄锋利的剑抵在自己脑袋上,这会儿已经有鲜血流出来了。 “我说了,你没得选。” 东方末伸着手,眼神冰冷。 如果不是担心贸然毁了法阵会伤到晨星,他才懒得和这老头废话。 老护法嘴唇颤抖,但在下一秒却笑了出来。 “哈哈哈,好啊!” “反正都是死,何必说的那么好听呢!” 他没管瞬间捅穿他身体的剑,强硬地掰下了提线木偶的头,下一秒沈晨星的脑袋垂了下去。 “晨星!” 东方末扑过去扶沈晨星的脸,却见沈晨星双眼无神但还存在呼吸。 他松了一口气,轻轻拍着沈晨星的脸唤道:“晨星,晨星?” 东方末直觉不对,伸手朝沈晨星的脉搏摸去,但手还没碰到就被沈晨星抓住了手腕。 “晨星?”东方末惊喜了一瞬却在看见沈晨星依旧空洞的双眸后瞬间停下了动作。 沈晨星没说话,朝东方末伸出手。 东方末的不安感瞬间到达了巅峰,下意识转身就看见一柄长剑直朝自己而来。 他忍不住皱眉,锁链飞至他面前,他拽住锁链就飞了出去,停在了一个安全距离。 他是不是应该先高兴一下,毕竟这一次他没有身负重伤,就算沈晨星刺伤他也不会感到痛苦了。 可是他为什么,就那么生气呢? 明明不是沈晨星的错,但他就是生气。 是气他太过大意中了陷阱,还是气自己明明就在他跟前却只能看着沈晨星被再次控制? 他不知道。 但他只知道,现在必须快点儿破坏法阵唤醒沈晨星。 那老头明显是带着必死的决心也要让他们两个自相残杀。 东方末无声地骂了一句脏话。 但是,他看着眼前握着剑的沈晨星却有些恍惚。 他有多久…… 没看到拿着剑的沈晨星了呢? 其实在沈晨星弃剑的时候他很难过,真的很难过。 明明沈晨星是那么喜欢,但却因为刺伤了自己放弃了。 他无奈,也没办法改变沈晨星的决定。 所以他就只能在小师弟偷偷擦眼泪时悄悄送给小师弟一份小糕点。 而现在,小师弟长大了。 他绝不能受伤,绝不能再刺激到沈晨星。 沈晨星挥剑砍来,东方末闪身躲过,心里思考着把人打晕会不会有用。 说做就做,东方末右手微动,锁链便一把捆住沈晨星由着东方末来打。 但是没用。 意识到没用后东方末立马退开再次躲过沈晨星挣脱锁链挥来的第二剑。 但就在东方末等着沈晨星攻过来时,却看见沈晨星的左手抖了一下,下一秒就伸手掰断了自己的右胳膊。 “师……兄。” “我……不能……” 他疼得皱眉,空洞的眼神仿佛恢复了一些神采,他伸出左手又去握剑,在东方末惊恐的眼神中剑没入了自己的胸口。 “晨星!!!” “师兄乖……” “别哭啊……” 下一秒,沈晨星就倒了下去。 “晨星!!!” …… 等沈晨星再睁眼时,就闻到了满屋的草药味,以及看到自己身边,通红着眼睛的东方末。 “你说说你,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自己捅自己呢?”旁边的魏明尘皱着眉骂他。 “你说说你要是有个好歹的,你要人家小末咋办?” “人家小末怎么说脑袋也好使,怎么就看上了你这么个脑袋有坑的玩意儿了?” “魏长老,好了。”东方末叹了口气,松开握着沈晨星的手给魏明尘倒了一杯茶,“喝杯茶消消气,他还是个病人呢。” “病人怎么了?病人就不能骂了?”魏明尘把茶水一口闷下去,是啥也没品出来啊火也没下去,“这么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我看干脆就在床上躺一辈子吧!” “对不起……”沈晨星挣扎着要起身,被东方末又按了回去。 “长老!”东方末揉了揉眉心,“让我和他单独谈谈吧。” 魏明尘哼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长老一出去,沈晨星就坐不住了。 “师兄我——”话还没说完,沈晨星的嘴就被东方末用手指给抵住了。 “先听我说。”东方末弯起眼睛,“你这次做的很不错,没有伤到我。” 沈晨星松了一口气,但他又听到东方末说:“但我很难过,晨星。” 他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悲伤,整个人也低着头身体不停的颤抖:“我很怕,在你倒下的那一刻我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你睁眼了。” “我也很难过,当初我这么倒下时,你也是这种心情吗?” “我明明可以把你给绑回归隐族的,你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自毁式的破阵方法啊!” 沈晨星心疼地搂住东方末,轻轻亲吻着东方末的额头:“对不起师兄,让你难过了。” “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那么做了。” 他又伸出手轻轻拍着东方末的背:“师兄你不知道你在我心里有多重要。” “我不能忍受自己有半点儿伤害你的可能性。” “我爱你师兄。” “我的这份爱让你难过了吗?” “对不起。” “对不起。” 沈晨星讨好般亲吻着东方末脸上的泪痕:“我爱你,末。” “我爱你。” 东方末气的咬了他的脸一口,但神经却没有那么紧绷了。 他看着沈晨星脸上的牙印笑了笑:“是啊,难过死了。” 沈晨星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见东方末说:“所以这一个月你都不许碰我了。” “亲亲不行,拥抱不行,甚至牵手也不行。” “不惩罚你你是不会长记性的。” “所以说一个月后见,我要回去睡觉了。” “你就好好养伤吧。” 东方末迅速从沈晨星怀里抽离出来,在沈晨星茫然失措又震惊的目光中推开门,无视掉吓了一跳的魏明尘径直离开了。 “师、师兄!”沈晨星急了。 但东方末只是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留下一句“好好养伤”就离开了。 魏明尘抱着臂靠在门口,眼里是明晃晃地幸灾乐祸:“玩大了吧?” “啧啧啧,小末那样的乖孩子都能被你气成那样,瞧瞧你小子是有多气人呐。” 沈晨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就要下床,结果被闪现过来的魏明尘又给按了回去。 “那孩子不是说了让你养伤吗?你这孩子瞎折腾什么?”魏明尘皱着眉,“再说你追过去也没用啊,小末可是我见过最信守承诺的孩子了,一个月就是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你还不如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养好伤获得‘减刑’。” 听到这儿,沈晨星面如死灰地倒了下去。 魏明尘说的对,他现在追过去只不过是让师兄更生气而已,还不如早点养好伤去师兄面前跪着呢。 他叹了口气,把自己闷在了被褥里。 一周后,沈晨星喝着苦不拉几的中药收获了一碗味道熟悉的让人想哭的鱼汤。 呜呜呜。 沈晨星流泪。 师兄还是在乎他的。 他边哭边喝着汤,看得旁边的魏明尘满脸一言难尽。 “真那么好喝吗?”魏明尘挠了挠头伸手去拿桌上剩下的,结果就看到刚刚还在床上的人瞬间跳下床抱着鱼汤跟个护食小狗似的。 “这是师兄给我的!你不许喝!” “嘿,你这孩子——”话还没说完,魏明尘就看见沈晨星胸口的绷带处晕出的血迹。 “血啊!注意血啊啊啊啊!!!” 最后,剩下的鱼汤还是进入了魏明尘的肚子里,换了新绷带的沈晨星默默掉眼泪。 呜呜呜,师兄不在的第七天。 想他。 东方末不亏说到做到,这一个月以来除了时不时偷偷让人给沈晨星送些滋补身体的食物以外从来没出现在沈晨星面前。 终于,在沈晨星康复的那一天,他呼吸着新鲜空气,朝魏明尘挥了挥手:“麻烦魏长老这些天的照顾了。” 魏明尘笑呵呵地摆了摆手:“不麻烦不麻烦。” 可不不麻烦嘛,这一个月以来东方末送来的美食有将近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仅仅一个月的时间,魏明尘就已经有小肚子了。 沈晨星不再多说什么,和魏明尘道完别立马往薄暮峰跑去。 他不敢用传送阵,他怕跟师兄错过了。 师兄一定会来的。 一定会的。 于是就在沈晨星跑到薄暮峰大门口的时候,他就看见东方末靠在那里,在看见他的时候站直了身子弯起了眼睛朝他笑。 沈晨星晕乎乎的,他凑过去,却在离东方末半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可,可以牵手吗?” 沈晨星紧张地咽口水。 “可以啊。” 东方末笑着伸出手,沈晨星立马凑了上去双手握住东方末伸出来的手,用一双湿漉漉地眼睛瞧着东方末:“可以拥抱吗?” 东方末眉眼愈发柔软:“当然可以。” 沈晨星立马抱住东方末,他恨不得把面前的人给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但又害怕弄疼了他。 他把脸凑过去,鼻尖轻轻点了下东方末的。 “可以接吻吗?” 东方末微微张开嘴:“当然。” 下一秒,沈晨星凑了上去。 一吻毕,沈晨星的脸有些红,他讨好般蹭了蹭东方末的脸问:“可以……说爱我吗?” 东方末笑了出来,他揽过沈晨星的脖子凑到了沈晨星耳边。 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沈晨星觉得自己真要溺死在这份爱里面了。 “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就如同你爱我一样。” 番外·长老篇(一) “喂!你这家伙是谁?” “为什么擅闯薄暮峰?” 少年吴暮晚手里还攥着练武用的木棍,语气不善地盯着突然闯入的人。 “我……我叫南阳,我被暗夜峰的弟子围堵,迫于无奈才逃到这里。”少年南阳站起身,因为腿也受了伤的缘故身形晃了晃才勉强站稳。 他的脸上还带着流血的伤口,朝吴暮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 “又是暗夜峰!”吴暮晚那张小脸上全是不满,“那群混蛋现在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吴暮晚皱着眉缓缓靠近南阳,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一番,在看到南阳腰间微微闪着红光的玉佩稍缓了脸色。 “走吧,我带你去上药。”吴暮晚一边扔掉木棍架起南阳的胳膊往自己脖子上一放,一边又安抚道,“别怕,这里是薄暮峰,他们再胆大妄为也是不敢对薄暮峰动手的。” “那真是多谢了。”南阳松了一口气,捂着自己受了伤的小腹和吴暮晚进了房间。 吴暮晚扶着南阳坐在床上,又弯腰从柜子里翻出药箱和干净的衣物递给南阳示意他脱衣服然后给他上药。 “我说你小子倒是胆大,连薄暮峰的演武场也敢闯,幸亏就只有我一个,要是被别的师兄弟们看到还不知道该怎么收拾你呢!” 吴暮晚拿出药膏看南阳低着脑袋不肯脱衣服忍不住又皱眉:“怎么了?” “我,我自己来吧。”南阳还是低着头,憋了半天就吐出这一句话。 “嘿!你小子别不识好歹,别别扭扭的干啥呢这是,你这身上看着伤也不少,自己一个人能处理了吗?”吴暮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要那么冲,好歹人家还是个伤员呢。 “能。” “行!那你自己弄!”吴暮晚拉过南阳的手把药膏拍在南阳的手里,又指了指药箱里的药告诉南阳这些药有什么作用,“喏,这是消毒的,那个是止血的,还有那个红的,是活血化瘀的,那个黑的,是祛疤的,这些药你就直接往身上涂就行,但别都给我用完了啊,去自然峰要药麻烦着呢。” “多谢。”南阳朝吴暮晚拱手道谢,只不过身形摇摇晃晃的吴暮晚真担心这人晕自己屋里。 “行了行了,举手之劳道什么谢啊?”他又从药箱里翻出细布扔到南阳手边,然后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丸,又拿起倒扣着放在一旁的杯子倒了一杯水一起递给南阳,“巩固丹田的,吃了吧,我可不想自己前脚刚走后脚你就晕屋里边。” “多——” “别再说多谢俩字啊,听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要道谢还是等你把药涂完再说吧。” 于是南阳只得咽下自己还未出口的话,接过吴暮晚递过来的药丸和水,仰头把药混着水吞了下去。 “行,我出去了,我刚跟你说的都记住了吗?不清楚的叫我啊,我就在门外待着。” 吴暮晚说完,也没管南阳微愣的的神态径直走出了房间。 他无聊地靠在门上,低头去看地上爬着的蚂蚁,心里有些后悔。 好无聊。 那家伙处理伤口为什么他要出来啊…… 对啊! 那是他房间他为什么要出来啊! 想到这里,他又准备去推门,但手刚抬起来就又放了回去。 算了算了。 他想。 万一人家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而且都答应人家了。 就当练定力了。 想着想着他又靠了回去继续低头看蚂蚁。 屋里的南阳回过神就看到站在门外的影子不由得有些好笑。 说守着竟还真守着了? 他摇摇头脱下自己沾血的衣袍,有的地方肉和布料粘到了一起,南阳只是稍作停留就狠了狠心把那布料连着皮肉撕了下来。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不少,而今天也不是他第一次被暗夜峰的家伙追了。 倒不是他打不过那些家伙,而是最近伤口实在有些多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更别说暗夜峰长老新搞出来的那些招式。 南阳眼眸暗了暗。 那些招式相生相克,一旦运用不当便是自取灭亡,而且这暗夜峰又打上了窃取他人修为的主意。 南阳按照刚才吴暮晚告诉他的药膏往身上抹去,少年的身体虽然青涩但又足够强壮挺拔,只不过上面密密麻麻的伤口让人一看就感到心疼。 但南阳却像是没注意到一样,熟练地上好药,后背上有的地方够不着也只能作罢,然后就伸手去拿细布。 要是那家伙看到自己身上的伤口说不定会问东问西的,还是不要让他来帮忙了。 更何况还是他把人家赶门外的。 说起来,他还不知道那位好心的弟子叫什么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就要往自己身上缠细布,就在这时,他听到一直站在门口的人说话了。 “喂,我刚才扶你的时候注意到你后背上还有伤,用不用我进去帮你啊?” “不用!”话刚出口,他便知自己语气有些激动,立马又缓和了语气,“后背的伤不严重的,止了血就好。” “那可不行,万一落下病根呢?” “没那么娇贵的,实在不行就拿药膏往身上一糊就行。” “屁!你当老子的药膏是大风刮来的?你都给我用完了到时候觍着脸问自然峰要的人不还是我?” “再说了,咱俩都是大男人有什么看不得的?别别扭扭的,人家小姑娘都没你这么别扭!” 南阳无话可说,就看见吴暮晚已经推门而入,只不过他拿布遮住了眼睛。 “这样总行了吧?” “到时候你就背对着我,我给你上完药再捂着眼睛出去,绝不多看!” 南阳瞬间感到有些好笑,有些无奈,还有些感动。 这家伙…… 真是个好人啊! “没事,你看吧,又没什么看不得的。”最终,南阳还是看不下去吴暮晚摸摸索索的样子,松了口。 “嗐!你早说我不就不用撞桌子了吗?”听到南阳的同意他立马扯下眼上的布料,然后就看到了南阳身上一身的伤口。 但他只是挑了挑眉,感叹一声“身材不错”就去洗干净手拿药膏了。 这一番操作下来把南阳整懵了。 他还以为这家伙至少得问一句这么多伤口怎么弄的呢。 吴暮晚拿过药膏就往自己手上抹,见面前这人还没回神不由得嘀咕:“我这是不是捡了个傻子回来?” 听到这话南阳立马回神,调整好自己脸上的表情转过身背对着吴暮晚。 少年纤细的手带着药膏冰冰凉凉地贴在他的伤口上,药膏接触到伤口的一瞬间产生的刺痛让南阳忍不住皱了皱眉。 “我说你小子到底怎么惹暗夜峰那群家伙了啊?怎么动手那么狠?”吴暮晚皱着眉,心里却有些心疼自己的药膏。 “我不叫‘你小子’,我叫南阳。” “啊是是是,南阳南阳。”吴暮晚嘴上敷衍着,手上抹药的动作却很细致,“啧啧啧,我师尊动手打我都没那么狠。” “……” 南阳没再说话,吴暮晚也懒得没话找话去逗这个闷葫芦。 在两人的沉默中,这药膏可算是抹完了。 吴暮晚还顺手帮南阳包扎好了伤口。 “行了,喝口水再走吧。”吴暮晚拍了拍自己手上的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多谢道友相助,敢问道友姓甚名谁?”南阳穿好吴暮晚提前为他准备的衣袍站起身朝吴暮晚拱手道谢。 “我叫吴暮晚,山中暮晚犹堪醉的‘暮晚’。”吴暮晚打了个哈欠,露出一个笑来,“这是我师尊给我起的,好听吧?” 看着面前少年的笑颜,南阳不由得点了点头:“好听。” “南阳是吧。”吴暮晚挑了挑眉,“向阳峰那个长的好看的废物弟子?” 南阳捏紧了衣袍,低下头自嘲一笑:“在下的‘盛名’竟然传到这里来了吗?” “看着不像。” 南阳一愣。 他猛地抬头,就看见吴暮晚此时靠坐在床边眼里带着笑意:“如果真是废物,那身体里那些充盈的灵力又算得上什么呢?” “我……” 吴暮晚微微前倾身子打量着南阳,然后在南阳的注视中又收回视线:“还以为有多好看呢,比起我还是差了一点的。” 南阳不懂眼前之人话题转移速度为何如此之快,他有些跟不上那人思考的动作了。 “所以,等你好了跟我打一架。” “什么?”南阳刚缓过神就听到吴暮晚这样说不由得愣住了。 “我说你这家伙怎么总是跟不上别人的节奏啊。”吴暮晚有些不满,但也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戳着南阳没受伤的肩膀,“我不在乎你是因为什么被别人骂废物,反正那老头子不会养人被骂也正常,但是等你伤好了你得跟我打一架,就咱们两个。” 吴暮晚眼里有着隐藏不住的兴奋:“拿出你的全部实力和我打。” “我,我不行的……”南阳有些抗拒,他不知道怎么拒绝只能干巴巴地说实话,“我控制不住体内的灵力,很容易失控的。” “是吗?”吴暮晚抱着双臂,眼里的兴奋不减,“那就得找一个空旷又人少的地方了,你看我们薄暮峰的后山怎么样?” “我打不过你的。”南阳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手心里的封印烫的他有些发疼。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吴暮晚漫不经心地晃着腿,自然而然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其实我听我师尊提起过你。” “他说你是个被能力束缚着的天才。” 南阳有些怔愣:“天才?我吗?” “是啊,所以我很不爽。”吴暮晚仰头闭了闭眼又看向南阳,“所以你得陪我打一架。” “无理取闹。”南阳失笑着摇了摇头,“你也不怕传出去让人笑话。” “笑话什么?” “笑话你欺负弱小。” “就咱们俩人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不说出去还有谁会知道呢?” “反正我不陪你打。” “切,真无趣。”吴暮晚站起身打开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发逐客令呢。 这人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 南阳压下嘴角的笑意,朝吴暮晚拱了拱手就离开了。 吴暮晚捡起地上的木棍继续练功但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看到的伤口。 那些伤口,可不像是一次性造成的。 “啊!” 吴暮晚猛地回神,就看见自己的木棍落在了自己师尊的脑袋上。 吴暮晚:“……” “嗨,师尊?”吴暮晚一边后退一边满脸堆笑,“您那么快就回来了。” 他师尊手里还握着那根木棍,旁边站着正捂着嘴偷笑的师兄弟们。 只听见‘咔嚓’,那木棍瞬间碎成了木屑渣渣。 “吴——暮——晩——!” “啊啊啊啊!师尊我错了!!!” 番外·长老篇(二) 吴暮晚还是没能逃过自己师尊的毒打,最后是鼻青脸肿地抱着一堆书回去的。 “练功还能走神的家伙就给我好好看书去!” “下次考试再落第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师尊是这么说的。 吴暮晚叹了一口气愤愤地伸手去拿书:“不就是考试嘛,我早晚超过他们!” 半刻钟后,吴暮晚趴在书上睡得很熟。 此时推门而入的师尊——郑云卿——叹了口气,拿起一旁的毯子给他盖上了。 “师尊,这是这次除魔的——” “嘘——” “哦哦。”来人是吴暮晚的大师兄周鸿铭。 他偏头看了看自己睡得正熟的师弟笑了笑慢慢退出了门外。 郑云卿关上了窗,退出去后顺带关上了门。 “何事?” 周鸿铭忍不住笑了:“师尊还真是刀子嘴豆腐心啊,今天下午那么凶小十一结果还不是心软了?” “唉……别提了,如果他有你们几个省心或者有耐心的话我也不至于那么揍他。”郑云卿忍不住苦笑着摇头,语气里更多的是无可奈何,“罢了罢了,好歹也是我薄暮峰的人,还怕我护不住他吗?” “弟子愿尽微薄之力,替师尊分担。” “傻孩子。”郑云卿伸手揉了揉周鸿铭的脑袋,然后给了他一巴掌。 “嗷!”周鸿铭满脸委屈,“师尊您打我做甚?” “臭小子,你师尊我还年轻呢!”郑云卿有些恨铁不成钢,“护一个是护,护一个峰的人不还是护?你替我分担什么?”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跟你师弟一样给我健健康康的长大,装什么老气横秋呢?” 周鸿铭抿了抿唇,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瞧瞧我们师尊真是对我们太好了,我决定了,以后小十一再惹您生气我先上去揍他!” “哈哈哈哈哈……” 郑云卿好不容易掩下自己嘴边的笑意,突然想起还有事连忙拉回话题:“咳咳,行了行了,说正事!” “哦对了。”周鸿铭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展开,郑云卿突然感到有些不妙。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周鸿铭说—— “师尊,这是这次除魔所耗费的灵石,其中包括衣食住行所花的钱,还有修复村庄的钱以及除魔所用的经费——” “停!” 郑云卿揉了揉眉心感觉脑袋疼,他接过周鸿铭递过来的文书大致扫了一眼又心痛的撇开了脸。 “早知道就带小十一去除魔了,那孩子怎么说都比较讨女孩子喜欢啊!” “不行不行,我得去找掌门师兄报销!” 说完,他也不再多留,召唤出自己的本命剑御剑而去。 周鸿铭站在原地偷笑,他转头看向吴暮晚所在的房间摇了摇头离开了。 “小十一,你可不要辜负师尊对你的期待啊……” 屋里的吴暮晚往毯子里缩了缩,悄然睁开了眼睛。 * “喂!魏明尘!” 吴暮晚伸长手臂朝魏明尘挥着,眼里是藏不住的兴奋。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就来了嘛,干嘛喊那么大声,也不怕被人发现了。”魏明尘背着个药箱,身上还带着刚从药堂里面沾染的中药味。 “走走走,我带你捉鸟去,但你可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啊!”吴暮晚拽着魏明尘就要往后山跑,把魏明尘拽得一踉跄。 “你这家伙只要别再拽着我打架就行了!” * “暮晚啊,你确定这鸟没人管?”魏明尘和吴暮晚躲在草丛里,眼睛还盯着这次的猎物——一只鸩鸟。 “放心吧,这只鸟是之前暗夜峰的人输给我二师兄的,他最近新收到一只漂亮的火焰鸟没功夫管它。” 说话间,吴暮晚的手已经搭在了弓箭上。 “咱可说好了,你拿这只鸟炼毒应付考试,考试通过了你就带我去找九转玄莲。” 魏明尘皱了皱眉:“暮晚啊,你确定吗?” “那九转玄莲虽能延年益寿,增长修为,但极其难得,生长的环境也困难重重,我最多也就从书里看到过大致方位而已。” “而且咱们宗门也曾派人寻找但都一无所获,万一这次——” “咻——” 吴暮晚手中的箭直朝那只鸩鸟射去,下一瞬那只鸩鸟就没了动静。 “我知道你是好心。” 平常总是笑嘻嘻的人冷下了脸,吴暮晚站起身朝那只鸩鸟走去。 他的脸虽然偏俊俏,但说话做事间总带着一股子匪气,偏生这人平常没心没肺笑起来也意外的阳光这才减少了些许距离感。 此时,吴暮晚却冷下了脸,霎那间魏明尘像是完全不认识他般愣住了。 等吴暮晚提着那只鸩鸟回来他才回过神。 后背上已经吓出了一层冷汗。 而吴暮晚却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他缓和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拍了拍魏明尘的后背:“好兄弟,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我可不想放弃。” “这不快到我师尊的生辰了嘛,他不一直卡在合体期上不去嘛。” “我就想着帮帮他。” 魏明尘松了一口气,把药包里那本关于‘九转玄莲’的书递给吴暮晚道:“暮晚啊,你可吓死我了。” 吴暮晚道了声‘抱歉’,接过那本书放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把那只鸩鸟扔麻袋里装好递给魏明尘。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顿了一下:“哦对,你们自然峰可有助人调理体内灵气过多的药?” “灵气过多……”魏明尘接过麻袋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看向吴暮晚,“你想帮的人可是向阳峰那个‘废物’南阳?” 吴暮晚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但魏明尘却严肃了起来:“暮晚,这个忙你不能帮。” “为什么?” “我听说那小子是被宗主给捡回来的,他体内那些充盈的灵气是因为刚入门时吸收了暗夜峰的天火珠。” “天火珠?”吴暮晚有些诧异,“这么宝贵的东西暗夜峰那个老头子肯给他?” “当然不肯!”魏明尘立马反驳,下一秒又压低声音悄悄凑了过去,“听我师尊说,那是天火珠自己认的主。” “就因为这事儿,那个叫南阳的一直是暗夜峰的眼中钉肉中刺,后来发现人家控制不住那天火珠的力量才稍微收敛了一点。” “总之这件事连我师尊和宗主都没办法,只能暂时封印住天火珠的力量,平时也只是让那个南阳打打杂,也不让他练法术,就算教也只教刚入门的体术而已。” 这下换吴暮晚沉思了。 一个有力量却不会控制的废物弟子? 有点儿意思。 魏明尘说的有些口干舌燥:“所以暮晚你还是别掺和进去了。” “那可能有点儿困难。”吴暮晚耸了耸肩,“他之前躲追兵躲到我们薄暮峰了,而且你也知道,我们薄暮峰向来和暗夜峰不对付。” “要是能给暗夜峰找些麻烦,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吴暮晚忍不住弯起唇笑了,“这个忙,我帮定了!” “谢了兄弟,感谢你的情报哈。”吴暮晚看了看天,把自己身上收拾干净就往回走。 魏明尘则扛着麻袋无所谓地笑:“嗐,这算什么话,都是兄弟。” * 自那以后,吴暮晚就经常跑去找南阳。 那个人人都不想靠近的‘定时炸弹’,吴暮晚倒是毫无心理压力地靠近。 时不时帮南阳搞定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暗夜峰的人啊,或者闲的没事和南阳聊聊天吐槽自己师尊抠门啊,再不济就是缠着南阳切磋啊。 但令南阳感到神奇的是,吴暮晚每次来找他却一次都没让其他人发现过。 而同时,吴暮晚也在瞒着大家自己准备着去找九转玄莲。 晚上还得被自己的各位师兄弟们压着温习功课,抽查功课。 吴暮晚都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八块用。 …… “喂!南阳!” 南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吴暮晚正翻着墙朝他招手。 他的另一只手好像还拿着什么。 南阳下意识向前走几步伸出双手,结果却见吴暮晚利利索索地翻下墙完全不用他帮忙,一看就知道是惯犯了。 南阳有些不自在地放下了手,结果就看见吴暮晚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伸出手解开手里用荷叶严严实实包裹着不知道什么的东西,然后南阳就看见吴暮晚从那一堆荷叶里拿出一只烤鸡。 “这……” 吴暮晚有些不自在地把那只烤鸡递给南阳:“我不小心摔碎了师尊喜欢的茶具,来你这里躲躲。” 南阳眼里忍不住露出些笑意:“怎么,搞贿赂啊?” “你就告诉我成不成吧!” “成!”南阳忍不住弯起唇,“怎么不成?” “你呀你,非得在历练前一天找事。” 吴暮晚满脸不服气:“这哪是我想的啊!” “谁知道那杯子那么脆,碰一下就碎了!” “吴暮晚——!” 吴暮晚身子一颤,下一秒他就被南阳把嘴捂住了。 “嘘——”南阳把吴暮晚藏在了他房间的柜子里,“别出声,交给我。” “放心,我不会让你挨打的。” 南阳刚走出房门,结果就看见郑云卿从天而降,脸上还带着怒气。 幸亏南阳的住所偏远,不至于惊动其他人。 吴暮晚感觉浑身不自在,说实话他被师尊打了那么多次多多少少也比较抗打了。 倒不至于怕,比起之前他惹师尊生气的事这件事算比较轻的了。 但不知道怎么,他就是被南阳牵着鼻子走了。 从他这个角度什么也看不到,他有些担心师尊正在气头上会不会把南阳也给打了? 但他什么也没听见。 就在吴暮晚耐不住性子准备出去时,门被打开了。 “久等了吧。” 南阳打开柜门,把吴暮晚拉了出来。 真难为他这么个急性子老老实实待在柜子里了,看来是真的怕自己师尊。 南阳若有所思。 却见吴暮晚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南阳失笑:“怎么?” “他没打你?!” “长老还是很理智的。” “你怎么说服他的?!” “我送了他一套新茶具,之前我帮助我师尊打扫卫生时他给我的,反正我也用不到。” 吴暮晚松了一口气忍不住上前抱住了南阳:“太谢谢你了兄弟!” “你真是太够义气了!” 南阳抿了抿唇忍不住回抱着吴暮晚:“……嗯。” “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 番外·长老篇(三) 第二天,吴暮晚打着哈欠靠在南阳身上,旁边站着正在检查药箱的魏明尘。 “我说暮晚啊,你也不检查检查装备,待会儿可得进秘境了。” 魏明尘看似在提醒吴暮晚,实则却是在悄悄打量着南阳。 “放心吧。”吴暮晚懒散地摆了摆,“我昨天都收拾好了。” “你那么勤快?”魏明尘有些诧异。 “那当然——” “我盯着他收拾的。”几人身后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转身,就看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郎,正眼含笑意地靠在树上,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 “二师兄!”吴暮晚眼睛一亮,立马朝那少年跑去,“二师兄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我?” “怎么可能!”吴暮晚摇摇头,“可你不是应该在师尊身边吗?” “师尊那边还有老周呢。” 他满不在乎地说,突然,他眼睛一转看向站在原地的魏明尘和南阳。 准确来说,是南阳。 “明尘也在啊,这位是……”他收起折扇慢慢走过去,嘴角扬起一抹笑,“小十一的新朋友?” “我是南阳,骄阳似火的阳。”南阳拱手,但却忍不住感到有些紧张。 “哈哈哈,好说好说,我是小十一的二师兄,我叫顾少川,少不入川的少川。” …… “我说暮晚啊,先不说那个南阳,就是你二师兄怎么那么有文化了?”魏明尘悄咪咪地凑到吴暮晚旁边,忍不住咋舌。 “可能是觉得这样介绍显得他聪明点儿。”吴暮晚瞥了顾少川一眼,压低了声音道,“总比说‘少年的少,河川的川’要有文化。” 话音刚落,吴暮晚和魏明尘脑袋上就分别落下一只手狠狠揉着他们俩的脑袋。 向上一瞥,看到的是黑着脸还在微笑的顾少川:“两个小兔崽子说我什么坏话呢?” “尤其是你,小十一!亏我还想着给你送兵器来,心寒啊,心寒啊!” “兵器!”吴暮晚原本还有些不满于顾少川弄乱自己的头发,但听到兵器两个字瞬间就把这点不满抛之脑后了。 他挣脱开顾少川的魔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少川:“真的嘛师兄?真的有兵器?!” “不会是木剑什么的吧?” “怎么可能!”顾少川收回放在魏明尘脑袋上的手就去掏储物袋,末了还神秘兮兮补充一句,“放心,你绝对用的顺手。” 就在吴暮晚快要扑上去感谢他的好师兄时,顾少川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个锤子。 金灿灿的,看着就很有逼格的锤子。 “锤子?!”吴暮晚瞬间蔫了,“怎么会是锤子,一点儿都不符合我的男子气概。” “锤子咋了,用锤子多威风啊!”顾少川试图证明自己是对的,“你看看,这金灿灿的颜色,这上面复杂的花纹,这让人一看就有辨识度的锤子,多好啊!” 吴暮晚还是有点儿不乐意,但想着这是自己二师兄的一片心意就收下了。 他其实挺想要顾少川的折扇的,看着就潇洒,上面还藏着一堆暗器。 要不是之前自己玩他那个扇子差点儿被扎成筛子以外他还是蛮喜欢这种武器的。 或者师尊的本命剑也很帅。 他没用过锤子,只能尝试用以往自己练剑时所练的剑法挥舞着锤子。 看着有些不伦不类,但确实好用。 锤子的大小、重量都十分贴合他的现状,用着十分顺手。 只耍了一会儿功夫,吴暮晚立马就开心了。 “谢谢二师兄!” “哈哈,不谢不谢,咱俩谁跟谁啊。”顾少川笑呵呵地展开折扇,凑到吴暮晚耳边道,“告诉你啊,这东西可废了我老鼻子劲了,你可得好好养护它啊。” “这东西可是能根据你自身修为变大变小的!” 这下,吴暮晚是真感动了。 “二师兄……” “嘿,别谢别谢,你把你的小金库交给师兄就行了。” 吴暮晚一秒收住。 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贪图我的小金库?! 顾少川被逗笑了,伸手拍了拍吴暮晚的肩膀转身摆了摆手:“走了。” 眨眼间就不见了他的踪影。 吴暮晚也收起锤子,看着旁边傻站着的两人后知后觉感到有些害羞。 “呃……看我干啥!” 话音刚落,吴暮晚对面的两人同时撇开头笑了。 “喂!你们!” “你们要组队吗?” 还不等吴暮晚发火,就听到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引得众人望去。 就看一紫衣女子站在吴暮晚身后,脸上无波无澜,一头银发挽了两个小辫子在两侧,腰间戴着隐隐泛着紫光的玉佩。 “星落峰的白婉月?”魏明尘小声嘀咕着,微皱着眉有些不解,“她怎么选择跟我们组队了?” “婉月师妹!”活泼的少年音传来,众人只看见白婉月轻‘啧’一声,眉宇间有着些许不耐烦与无奈。 此时吴暮晚已经被南阳拽了回来,静静地看着一位身着蓝衣的少年扬着笑挥着手跑了过来,然后停在了白婉月的面前。 “婉月师妹,你之前给我的符纸太好用了,你怎么做出来的?”少年像只好奇的小狗般左瞧右瞧,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看着白婉月。 这下白婉月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寒潭峰的夜寒?”魏明尘好似谁都知道般凑到了吴暮晚耳边,“那家伙可厉害,我记得上次暗夜峰长老去找寒潭峰要冰凌花,你也知道那花珍贵,两方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折中选择由弟子间进行打擂。” “最后是寒潭峰赢了。”南阳抿了抿唇也凑了过来说,“那个叫夜寒的,一个人把暗夜峰长老带来的所有弟子都打趴下了。” 魏明尘有些诧异,他以为这人是个不爱说话的,结果没想到也会八卦啊! 知己啊! 吴暮晚倒是没什么兴趣,只是听到那句“一个人把暗夜峰长老带来的所有弟子都打趴下”时来了点兴趣。 他就爱跟看不上暗夜峰的人打交道。 看上去,那个叫夜寒的很黏白婉月嘛。 “好啊。”吴暮晚猝不及防地出声,看见对面的人愣了愣又笑着重复了一遍,“不是说要组队嘛,好啊。” 白婉月立马回神点了点头。 倒是一旁的夜寒不乐意了。 “婉月师妹要跟他们组队?带我一个怎么样?”他眼睛看向吴暮晚他们,然后又立马转了回来,“可以吗可以吗?” “别问我。”白婉月有些头疼,伸出纤细的手指微微指了指站在正中间的吴暮晚,“问他。” “你是这个小队的老大?”夜寒瞬间挺直了腰往吴暮晚那边走去,“这样吧,我们打一架,我赢了你就让我当小队的老大!” “哦?”吴暮晚作为一个十足的战斗狂几乎是瞬间来了兴趣,“你输了怎么算?” “输了?输了……”夜寒皱着眉想了想,“输了,我就当你小弟呗……” “暮晚,冷静。”站在一旁的南阳拉住要干架的吴暮晚低声道,“要进秘境了,等出来打也不迟,别误了秘境的时间。” 吴暮晚略一思索,还是站住不动了。 旁边抱着药箱的魏明尘悄悄松了一口气。 正在看戏的白婉月也上前朝着夜寒脑瓜子就给了一手刀:“闭嘴吧,肌肉白痴。” “婉月师妹……”夜寒捂着脑袋哭丧着一张脸。 “喂,夜寒是吧。”吴暮晚微仰着头,整个人显得金贵又傲气,“等试炼结束我们再打,我吴暮晚在薄暮峰随时奉陪!” “哼!谁怕你啊!” 南阳和白婉月对视一眼,同样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无奈与心酸。 算了,孩子不听话怎么办? 总不能打吧。 魏明尘有些失望,他还以为俩人见面能打起来呢。 不过既然是队友了那还是相互照应着点吧。 “我还是有个问题。”魏明尘举起自己的手问白婉月,“为什么要找我们组队啊?” 白婉月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指了指自己身后。 众人这才发现,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周围已经空了一大片了。 “我不讨喜。”白婉月语气淡淡,“看你们顺眼一些。” “哦。”魏明尘手又缩了回去没多说什么。 “不讨喜?”倒是吴暮晚笑了,“你这个性格倒是很对我胃口,我想你的决定没有错。” “不过既然有人看你不顺眼……” 吴暮晚环视了一圈周围。 “那就趁试炼时给他们一个教训吧。” 听到这话,白婉月很诧异但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好啊。” 夜寒则在一旁摩拳擦掌:“打架?我最擅长了!” 南阳没说话,只是看了眼自己手心处的符文整了整腰间的匕首。 倒是魏明尘撇了撇嘴:“我说你们下手别太重啊,最后都是送到我们自然峰去治疗,我可不想到时候伤员太多被拉去干苦力。” “嗯。” “哦。” “知道了。” “辛苦了。” 清一色的敷衍。 魏明尘怒了:“我说你们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啊!” “听见了!” 番外·长老篇(四) “咚——” 钟声响起,与此同时主持这次试炼的掌门站在了高台上。 他运气扩大了声音,争取让每一位弟子都能听到:“本次试炼,要求有三。” “1.佩戴好现在发下去的金葫芦与灵珠,金葫芦可以收集你们猎杀妖兽的妖丹,妖丹数量与成绩挂钩,开局第一场采用团队赛。 灵珠在遇到危险时摔碎即可脱离试炼场地,但成绩作废。” “2.试炼期间不得伤害同门师兄弟性命。” “3.试炼期间所得灵物皆归本人所有。” “掌门!”一位弟子举了手,“试炼期间在不伤害他人性命的情况下抢夺他人妖丹可以吗?” “可以。” 全场一片哗然。 听到确切的回答,那名弟子明显有些兴奋。 而兴奋的不止一人。 “切,蠢货。”白婉月听着身边的喧闹声有些厌烦地皱了皱眉。 “但很多时候不正是需要这种蠢货来当出头鸟吗?”吴暮晚往自己腰间戴着葫芦,头也不抬地说。 “不取他人性命不代表不能伤人。”南阳整理好自己手腕上的灵珠后,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帮逐渐暴躁的吴暮晚整理,“心思狠毒的人不少,我们已经被盯上了。” “缺胳膊少腿什么的,只要不伤及性命照样可以,不是吗?” 南阳的动作堪称温和,但说出来的话却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但吴暮晚却兴奋起来了。 “好啊,那就让我们看看谁疯的过谁吧。” 南阳瞥了吴暮晚一眼,最终还是没有阻止:“别太疯了。” “受了伤会很麻烦的。” “你不相信我的实力吗?”吴暮晚偏头看向南阳。 南阳叹了一口气:“我更不相信对方的生命力,毕竟有些家伙过于脆弱了。” 这两人不知道是彼此之间太过契合的原因,明明相处不到两月却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别人插不进的气场。 魏明尘听到‘受伤’两个字立马去检查自己药箱,并且下意识离那两人远了一点。 “感觉会很有趣。”白婉月把自己散落的头发用发带扎好又检查了一下自己有没有落下东西。 “打架什么的能不能快点啊,我都等不及了!”夜寒上下活动了一下身子,结果脑袋上又挨了白婉月不轻不重的一下。 “安静点,到时候别脱线了,很危险。” “放心吧师妹!我可是很厉害的!” “嗯嗯,是是是。” 魏明尘又往旁边挪了挪。 他好孤单,他好像那话本里的电灯泡。 没一个人在意他! “明尘。”吴暮晚转头看他,“到时候跟好我们别落队啊,这次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你的攻击力。” “好。” 他还是有人关心的。 尽管他这个兄弟下一秒又和南阳聊天了。 魏明尘叹了一口气。 * “今年倒是很热闹嘛。”郑云卿双手抱胸靠在栏杆上,“你说呢,掌门师兄?” “哈哈,也就咱们几个老头子觉得热闹了,没看其他人,下山的下山,闭关的闭关,把活全甩给咱了。” 掌门祝初安笑着摇了摇头。 “毕竟是孩子们的战场,咱们也不能过多插手。”郑云卿叹了口气,“如果不是我们家小十一也参加了这次试炼的话,我也不来了。” “别啊师弟!你不能让师兄一个人忙活啊!” 郑云卿忍不住想笑,连忙转过头。 结果看到来人时脸立马拉了下去。 “哈哈,都忙着呢?”那人身披黑斗篷,在见到两人时摘下了帽子冲两个人笑了笑,“我应该没来晚吧?” 这笑容在郑云卿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你怎么来了?” 郑云卿下意识握住了自己的本命剑,眼睛死死地盯着对面的人:“你不好好窝在自己的山头里捣鼓灵力,跑这来干什么?” “郑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那人又笑了笑,眼里确实带着如毒蛇般的狠毒,“好歹我们派也来了,我这个做师尊的怎么能不来看看呢?” 祝初安一个头两个大,自觉上去当和事佬挡在了两人中间:“好了好了,云卿你别总是那么大火气。” 郑云卿冷哼一声,转头找位置坐下去了。 祝初安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掩去了眼里的责备:“之前不是说不来吗?” “我听说,之前那个抢了我们派的天火珠的家伙也来了?” “魏书阳!” “怎么了师兄?”魏书阳笑得一脸无害,“我说错了什么吗?” “我说了多少遍。”祝初安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天火珠是自己认的主,和那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是退一步讲,那天火珠也是我们向阳峰的东西,我们反悔了不想借了所以收回了,有什么错吗?!” “啧啧啧,没想到师兄竟是这般不守信用之人啊。”魏书阳微微弯腰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可我怎么记得,老宗主曾经说过,在归隐族里,我看上的东西都是我的。” 最后那个“我的”被他说的很慢,甚至带了些狠劲。 “你!” “闭嘴。”郑云卿不知何时来到了魏书阳身后,本命剑横在魏书阳脖子上,已经能看到有鲜血涌了出来。 “师兄,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能杀了他。” “啧啧啧,好凶啊。”魏书阳一点也不怕,还得寸进尺般把脖子往郑云卿剑那边凑了凑,“来啊,搞死我啊!” “我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够了!云卿,把剑收回去!” 他的眼里闪过狠劲,看着郑云卿克制到发抖的手又笑了起来,用两只手指轻轻把剑从自己肩膀上移了下来:“郑师兄,别那么生气嘛。” “你知道的,我死了,我体内那东西可是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 “别忘了,这是整个归隐族欠我的,是那老东西欠我的!” 魏书阳说完后仰头吸了一口气,脖子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他慢慢放松下来,在嘴唇前竖起一只手指眯了眯眼睛:“好戏,开场了。” 他的脸上又露出笑容,看着郑云卿收回去的剑满意地点点头,大大咧咧地找位置坐着去了。 “云卿,抱歉。” 祝初安看着自己面色铁青的师弟叹了口气。 “不,师兄。”郑云卿把手搭在祝初安肩膀上输入灵力安抚着祝初安体内有些混乱的灵力,脸上带着一丝落寞,“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我们都变了。” “他也没做错什么,他只是不想当什么封印。” “我……”郑云卿用力闭了闭眼,收回了握紧拳头的手,“我什么都懂,只是不愿接受罢了。” 他说完,扭头看向高台底下那些打打闹闹的弟子们,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但很快又垂下眼遮住了。 祝初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明明,他们三个之前还是最好的搭档。 哦,他想起来了。 是那个该死的封印。 那天下了大雨,路上很滑,他和云卿被老宗主封了灵力关在地洞里。 但那天他们冒着自爆而亡的念头逃出去找到了魏书阳。 然后…… 发生了什么呢? 他们看到有个怪物撕开了老宗主的身体走了出来,看到了已经完成的血祭。 他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兄弟被那怪物贯穿身体,听到了那怪物的叫喊,以及最后被拖进魏书阳身体后完成的封印。 那个该死的封印。 那老东西把一切都规划好了,他用身体封印了那个怪物那么久,最后他老了,没用了,就要找别人来封印那个怪物了。 哪怕那个“别人”愿不愿意。 原本老宗主是想在他和云卿之间选一个的,但他看到了魏书阳。 那个比谁都聪明都努力的魏书阳。 那个永远带着笑的魏书阳。 就在封印完成的那天,魏书阳死了。 那个带着笑的魏书阳死了。 他不接受自己体内多了个怪物,更不接受这是自己最信任的老宗主亲手送进自己体内的。 他不接受自己的这个命运。 哪怕是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又怎样,他变成了自己杀死了一只又一只的怪物。 魏书阳从醒来后就变了一个人,不说话,不爱笑。 直到一年后,他看到魏书阳亲手杀死了一个同族人。 郑云卿当时带着怒气狠狠地给了魏书阳一拳,揪着魏书阳的衣领吼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早晚会找出弄死那个怪物的办法,你为什么要放弃,为什么要这么自甘堕落!” “师兄啊……”魏书阳把手放在郑云卿揪着他衣领的拳头上,扬起了一个难看的笑容道,“回不去了。” “我回不去了。” “这个怪物死不了。” “你猜我当时被困在封印阵里在想什么?” “我想,为什么没人来救我。” 他们俩清清楚楚地看见魏书阳眼角流下眼泪,双眼的神采早已找不到踪影:“所以,师兄啊……” “别拉我了。” 从那天起,魏书阳彻底与他们分道扬镳了。 杀了人的事情最终还是被压了下来,原因很简单,尸体不见了。 那具尸体被吸干了灵力,化为尘土消散了。 再后来,他当上了宗主,和魏书阳做了个交易。 他提供给魏书阳所需的各种灵力,魏书阳只需要做到不惹事,不杀人就行。 魏书阳答应了。 他刚当上宗主无人信服,就在他头疼如何给魏书阳送去他所需要的灵力时郑云卿推门进来了。 他拿出了自己将近一半的灵力和一颗金灵珠给了魏书阳。 魏书阳很清楚这是谁的灵力,笑嘻嘻地接下了,然后转头就找郑云卿打了一架。 郑云卿当时差点死在魏书阳剑下,但魏书阳收手了。 他说:“师兄啊,你太傻了。” 从那之后,魏书阳再没对郑云卿动过手。 而郑云卿呢,躺了一个月后就越来越沉默,他讨厌变成这个样子的魏书阳。 他恨那个该死的封印。 他近乎偏执的杀怪来发泄自己的不满。 他更恨此时无能为力的自己。 而祝初安他…… 什么都做不了。 哪怕他当了宗主,哪怕他有能力保护自己的两个兄弟,哪怕他连禁书都能翻阅! 他依旧找不到破局的办法。 这是个死局,所有人都会死的死局。 更别说那个怪物已经开始渐渐掌控魏书阳的身体了。 那个怪物,那个由无数个惨死的灵魂组成的怪物,将会给整个世界带来灾难。 意识到这一点时,他把屋里的东西都给砸了个稀巴烂。 直到魏书阳对郑云卿的弟子动手,他和郑云卿才彻底意识到,回不去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魏书阳和郑云卿彻底结了仇,每次见面都恨不得弄死对方,但因为种种原因两人一直共存到了现在。 他这个当师兄的,真是失败啊…… 番外·长老篇(五) “高台上有动静。” 南阳突然抬头看向高台,但那里被厚厚云层遮盖住,看不清发生了什么。 “你确定吗?”吴暮晚皱了皱眉。 他也感受到了刚刚一瞬间高台上传来的威压,只是他没想到除了他以外还有别人察觉到了。 而那个人还是那个灵力被封的南阳。 这可真是…… “我确定。” 这人如果灵力没被封,得有多厉害啊。 不过…… 被高台上的人给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吴暮晚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在看到除了魏明尘在一旁抱怨‘麻烦事真是一堆堆的’,剩下两个人都没什么太大表情后松了一口气。 嘛,毕竟这俩能力都不错,比起当敌人还是当朋友更划算点。 “嗯,无所谓。”吴暮晚笑着耸了耸肩,“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在我找到你们之前坚持下来的对吧?” “切,这话说的真让人火大。”夜寒不爽地撇了撇嘴,“等着吧,老子会解决每一个试图挑战我的人!” “狂妄自大。”白婉月轻哼一声,眼里闪着火,“有种就试试看。” “嘛,你还是那么招仇恨。”魏明尘叹了一口气,但细看却能捕捉到他眼里的微光,“我不会给别人淘汰我的机会的。” “我会去找你的。”南阳看了吴暮晚一眼握紧了自己腰间的匕首,“不用等我,我会追上来的。” “好啊。”吴暮晚扬起笑容伸出了手,“这样的话我就放心了。” “来追我吧。” “好!” * 传送阵启动,不出所料的是他们被分散了。 更麻烦的是这个秘境是雨林秘境,到处都是树,大大增加了找人的困难程度。 “啧,真麻烦。”吴暮晚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他暂时还没有毁掉这个雨林的想法。 一是因为动静太大,在还不了解环境的情况下贸然出击是傻子才会做的事。 二是那样很费体力,随意暴露自己的行踪更麻烦。 吴暮晚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还是准备先把眼前的人给解决了。 “喂,别躲着啊,出来跟我玩玩?”吴暮晚扛着锤子扫视了周围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树,忍不住嗤笑一声,“切,缩头乌龟。” 话音刚落,吴暮晚脑袋一偏,转身就看见地上多了一只飞镖。 上面沾染的毒药已经渗进土壤,小部分植物接触到毒素后瞬间枯萎。 可想而知,如果刚才吴暮晚没躲开或者沾上了哪怕一点他就得重伤淘汰。 “用毒啊……” 吴暮晚放下锤子活动了一下手腕:“可惜明尘不在,不然还能跟你好好玩玩。” “现在我很忙,麻烦你出去吧。” 语毕,他闪身躲过再次飞来的毒镖瞬间来到了偷袭者的背后,下一秒提膝撞击。 那人转身格挡,却见吴暮晚转踢为劈,下一秒那人脑袋上就挨了一脚倒地不起。 “这么弱?”吴暮晚有些失望。 “怪不得尽用些不入流的手段。”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人反思了一秒是不是自己太用力,然后把这归结于是这个傻子太菜。 他蹲下身,伸手去拿这人手腕上的灵珠准备送这人出去。 可惜了,这家伙落地就死也没有什么妖丹让他取。 “唰——” 吴暮晚凭借着强大的直觉偏过脑袋握住了那人的手腕,那闪着光的匕首让吴暮晚心里一沉。 真是大意了。 他握住那人手腕,迅速起身后拧,用力之狠甚至能听到骨头断了的声音。 匕首落地,吴暮晚立马抢过匕首往偷袭者手腕处划去。 灵珠破碎,此人也瞬间没了踪影。 “切,真麻烦。”吴暮晚知道那人想取自己性命,但他又没忘了规矩。 不能杀人就是不能杀人。 不过想到那人骨头断裂被人抬走心情还是好了那么一点点。 吴暮晚掂量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匕首,还是把它收了起来。 虽然他更喜欢肉搏,但这种近身武器还是准备着比较好。 毕竟明尘不在身边,受伤了还挺麻烦的。 他又过去捡起锤子,输入了些灵力那锤子就融进了自己的血肉里。 取而代之的是手心里的金色花纹。 看了看周围的大树,吴暮晚纵身一跃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隐去了自己的踪影。 他不停的穿梭于树枝间,轻盈的身体配合着流利的动作没有让任何人发现他。 “没有。” 吴暮晚再次跳到一根树枝上,垂下眼眸看着底下一群又一群的人。 “啧。” 好烦。 吴暮晚眉宇间浮现出一抹烦躁。 这里怎么那么大? 也不知道南阳那家伙怎么样? 吴暮晚从树上一跃而下,手上闪过金光。 锤子被他挥舞着,倒在地上的人越来越多。 也不知道他借给那家伙的灵力够不够用。 好歹也是他朋友,他总不能不管他。 吴暮晚的锤子上、衣服上、脸上都沾了血,只不过都不是他的。 他草草擦了擦脸上的血,俯下身去捡掉落在地上的金葫芦,收好妖丹后又收起锤子正准备离开继续去找。 但吴暮晚突然像想起什么般走到一边在树上用匕首刻下了一个小小的五角星。 他倒是不怕暴露行踪,但这树林实在是太大了,他不留下记号的话真的很容易迷失方向。 还有…… 他得赶紧找齐队友才能放心做自己的事情。 他要在秘境结束再次重启时进入另一个秘境,那株灵草,他势在必得。 吴暮晚再次跳到树上,刚刚发泄了一番现在总算能冷静下来继续行动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幸运女神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他找到了正在和别人打配合的魏明尘。 那人应该是晨光峰的,只看那些土系灵力就知道。 不过他们俩对面的…… 吴暮晚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这装扮,是暗夜峰的? “呸呸呸,这只臭虫怎么这么抗揍?”魏明尘偏过头吐出跑进嘴里的土,整个人烦躁极了。 他还要去找吴暮晚,没时间和这玩意儿打。 不过身边这家伙也不能不管,好歹路上也帮了他那么多呢。 想到这里,魏明尘眼神一凛,手里唤出藤鞭直直朝那个暗夜峰的家伙甩去。 “楚烟沙!” “来了!” 飞起的一块又一块石头一边替魏明尘抵挡着暗夜峰的攻击,一边给魏明尘当踏板逼近暗夜峰。 “啪——” 一鞭未中,被那人躲开了。 魏明尘见状转身掏出毒药瓶朝对方砸去。 那人再次躲开,却见碎掉的药瓶处冒出一根又一根带有荆棘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双腿。 就在他愣住的一瞬间,魏明尘的藤鞭已经缠上了他的脖子把他摔在地上。 石锥就逼在他的脖子动脉那里,就刚才躲闪时看就能知道这东西锋利无比。 “放心放心,虽说你想夺取我们的修为,但我们是不会杀你的。”魏明尘笑着挥了挥手,如果不是藤蔓上的毒素依旧在往筋脉里渗透他就真信了。 “你夺取了那么多人的修为,我们只是毁了你的筋脉,很划算吧?” 魏明尘脸上的笑容很阳光,但楚烟沙却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自从他和魏明尘打配合以来,魏明尘每一次下狠手之后都会露出这个表情。 好恐怖! 等魏明尘把那人送出秘境后,吴暮晚才从树上跳下来。 “谁?!” 刚战斗完的两人瞬间警觉,却没有看清人影。 “我啊……” 楚烟沙闪身躲开,结果就看到魏明尘站在原地,身后那人已经抓住了魏明尘的肩膀。 “魏明尘!” 楚烟沙正准备救人,结果就看到魏明尘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放松下来,顺便把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拍了下去。 “暮晚啊……”魏明尘扭过头瞪他,“你吓死我算了。” “嘛,抱歉啦。”吴暮晚敷衍着举起双手,刻意用灵力隐藏起来的面容撤去灵力,露出一张无奈的脸来。 “啊,我是队友来着。”吴暮晚看着对面明显愣住的人,保持着举起双手的姿势安抚着,“别怕别怕,我不是敌人。” “明尘,这位是?” “啊,他是个好人!” 魏明尘瞬间来劲了,他先是夸了楚烟沙一顿,直把对面那小伙夸得满脸通红,然后才告诉吴暮晚他俩是咋认识的。 省去一大堆有的没的,整体内容压缩下来是:原本魏明尘自己一个人打算去找吴暮晚的,结果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一个俩到处夺人修为的混蛋,二对一他落了下风,刚准备掏出毒药和这俩臭虫同归于尽时被突然出现的楚烟沙救了。 局面被打破,魏明尘瞬间扔出毒药给对面两人造成伤害,然后又和楚烟沙把其中一个混蛋送出去了。 另一个跑了,好不容易找到对方这才废了那家伙。 听到这么危险的经历,吴暮晚是真心实意地感谢楚烟沙。 “谢谢你救了我兄弟。”吴暮晚拍了拍楚烟沙的肩膀,“他体术不太好,谢谢你愿意帮他。” “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事实就是如此,如果楚烟沙没有救魏明尘而是选择转身就走的话他也不会受到任何牵连,可他偏偏就选择留下来了。 “啊、啊,哦哦。”楚烟沙尴尬地揉了揉脑袋,“嗐,没啥好谢的,他也帮了我不少。” “啥也别说了。”吴暮晚摆摆手,“你救了我兄弟以后就是我兄弟了!” “还有你,魏明尘。” 魏明尘下意识一哆嗦,就看见吴暮晚活动了下手腕,下一秒自己脑袋上就挨了一下:“打不过就跑啊!你个医修跟人拼什么命啊!” “疼疼疼!暮晚,暮晚!”魏明尘抱着脑袋来回乱窜,“我这不是跑不过人家嘛!” “放屁!每次咱俩闯祸你小子跑得最快!” “嗷!别打了!师兄我错了!!!” 俩人闹了一会儿,吴暮晚停下来转头看向楚烟沙:“跟我们一道走吧,一起去找其他人。” “看你能力挺不错的,和明尘也配合的来,接下来万一发生什么事他就交给你了。” 楚烟沙看着躲在自己身后揉着脑袋的魏明尘点了点头:“好。” 番外·长老篇(六) 三人再次踏上寻找队友的道路。 “哎暮晚你看!”魏明尘坐在树枝上指着远方的一片不寻常的冰那里。 “过去看看。” 下一秒,吴暮晚就像支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去,留下两人面面相觑。 “切,跟只猴子似的。”魏明尘不满地撇了撇嘴,手上却麻利地唤出藤鞭缠着树枝跟了上去。 楚烟沙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吴暮晚刚落地便察觉到不对,周围的坚冰依旧冒着冷气,周围却没有什么大幅度的破坏,这怎么看怎么像…… “别过来!这是陷阱!” 吴暮晚瞬间跳起朝赶过来的两人吼道,但跳到一半,一只冰锥从他后面冒了出来。 “呵,不入流的把戏。”吴暮晚手指微动,在空中扭转腰身挥出锤子就砸了过去。 两股力量相撞,他又回到了包围圈里。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地上的这些冰,在又一块冰砸过来时挥出锤子砸了过去。 那些冰从四面八方袭向吴暮晚,他眼神一凛,握紧了锤子抵挡着攻击。 吴暮晚手中的锤子挥舞得飞快,但那些坚冰却没有丝毫停顿,仍不知疲惫得再生着。 “啧,真麻烦。” 吴暮晚皱紧眉头,面上隐隐有烦躁之色。 长期不停歇的战斗和赶路已经让他有些疲惫了,以至于在面对这种不停歇的攻击时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了。 “暮晚!” 吴暮晚闻声抬头,却见一根冰棱直直地朝他面门刺来,想动,却发现自己的双脚不知道何时被那些坚冰冻住,无法移动。 就连锤子也不知道何时沾染上了那些冰,挥动起来不像以前那么得心应手了。 眼见那根冰棱越来越近,吴暮晚却微微勾唇笑了。 “太慢了。” “砰——” 烟雾散去,吴暮晚不知所踪。 再抬头,只见吴暮晚腰间缠着一根足有成年人手臂粗的藤蔓。 那藤蔓缠上他的腰间,略细的部分攀上吴暮晚的手臂,几乎是一瞬间就把他从那个包围圈里给拉了出来。 “明尘,你再慢一点我就自己动手了。” 吴暮晚撇了撇嘴,有些不太乐意。 “你知道布阵阻止那些冰棱有多麻烦嘛!”魏明尘翻了个白眼,有些委屈地说,“你还要玩吗?我们不去找那些家伙了吗?” “不用了,这么大动静足够把他们引过来了。” 向下看去,只见地面不知何时被疯长出来的藤蔓占领,就连那些不停攻击的冰棱都被藤蔓死死缠住,无法再进一步。 “明尘!把我放下来!” 吴暮晚眼里闪着兴奋的光,左右挣扎着就要下去。 “你一个人小心点啊。” 那根藤蔓顺势滑落,吴暮晚手握紧了锤子注入灵力。 “轰——!” 只听见一声巨响,再睁开眼时就只能看见吴暮晚刚刚落下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足有五米深,八米宽的大坑。 “咳咳,咳。”魏明尘皱着眉从楚烟沙身后探出头,眯着眼睛寻找吴暮晚的踪影,“那小子还是这么乱来,他人呢?” “咳咳,在,在坑里。”楚烟沙扶着自己刚刚换出来的石墙咳了几声,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尘土有些无奈。 刚才吴暮晚的举动太过突然,要不是楚烟沙反应快,拉着魏明尘连忙躲远,又凭借着自身过硬的直觉竖起了层层石墙才不至于被波及到。 不然他们就要像那些树一样飞了。 “他这样……没事吗?”楚烟沙满脸复杂,他已经有些觉得跟这几个人一队是不是错了。 “啊,没关系没关系。”魏明尘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他这人就是这样,打上头兴奋了就有些收不住了,这种时候谁也拦不住他。” “啊对了——暮晚!你好了没!?” “来了!” “切,没意思真没意思。”吴暮晚撇了撇嘴,随手挥了挥眼前的尘烟。 他的肩上还扛着锤子,上面的坚冰因为刚才的冲击已经脱落了大半,只剩下小部分死活下不去。 “这破冰怎么还不化——” 话音未落,锤子上的冰就像是回光返照般再次袭向他的面门。 太近了。 这是吴暮晚现在唯一的想法。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下一秒他就人被狠狠推开了。 下意识松了手,锤子落在了地上。 冰棱刺了个空,还不等它继续挣扎就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 “滋滋——” 大量的水蒸气冒着响从冰棱处翻涌而出。 “罪魁祸首”阴沉着一张脸,平常略显温和的面容此时显得有些恐怖。 “南阳?”吴暮晚微微睁大了眼睛,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 手心处火辣辣的疼,可能是刚才被推到一边时不小心擦伤了。 魏明尘和楚烟沙匆匆赶过来,看到吴暮晚没出事都松了一口气。 南阳没有回话,他只是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刚才融化了那个坚冰的手。 手上的水珠要掉不掉地挂着,南阳看着那水珠不知道在想什么。 魏明尘下意识靠近了吴暮晚,在看到吴暮晚手上的擦伤后小声惊呼了一下又立马要去给他包扎。 但吴暮晚却轻轻推开了他。 他眯着眼睛看着南阳,也不管自己手上的伤大踏步过去就把南阳拎着领子拉了起来。 “你疯了!?” 吴暮晚咬牙切齿地看着南阳。 “我不是借给你灵力了吗?为什么用自己的灵力?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没办法掌握那力量吗?!” 南阳愣愣地跟着吴暮晚的动作起身,脸上阴沉的表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迷茫和一丝委屈。 “万一反噬了怎么办?万一失控了呢?万一——” 南阳轻轻抱住了他。 吴暮晚“万一”不下去了。 “你凶我。”南阳委委屈屈地撇了撇嘴。 嘿——这小子! “我自己心里有数,你的灵力被我拿去填补我体内失去的灵力了,不至于打破平衡。” 吴暮晚松了一口气,拽着南阳衣领的手也卸了劲儿。 “我还没说你呢!” 这下换南阳算账了。 他冲魏明尘招了招手,魏明尘连忙小跑过来,然后他就看到南阳不由分说地把吴暮晚的手拽到了他的面前。 “我咋了?” 吴暮晚有些摸不着头脑。 “搞出那么大动静我先不说,遇到危险为什么不能多顾着点自己?” “你知道刚刚有多危险吗?” “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我速度再慢那么一点点你就受伤了!” 吴暮晚自知理亏,心虚地偏过头:“这不是没受伤吗?” “吴暮晚!”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魏明尘翻了个白眼给吴暮晚的手包扎好,懒得搭理这两个幼稚鬼的拌嘴。 “哟,都在呢!”夜寒扒拉开眼前碍事的藤蔓,冲不远处的几人挥手。 “吵死了。”白婉月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些不满,脸上带着一点疲惫的神色。 两人身上都多多少少沾了血,身后是翻飞的沙石。 两人刚经历完一番苦战,刚才那么大动静吸引来的不只是他们。 不过也没耽误多长时间就是了。 “你们也来了!”魏明尘很高兴,现在人齐了可省了一大笔事。 “哼哼,这么大动静不过来才怪吧。”夜寒吐了吐舌头,瞬间就被几人身后的大坑给吸引了。 “那是什么?”夜寒踮脚看去,看清楚了那坑里还未彻底化干净的碎冰,“怎么感觉有点儿眼熟?” 白婉月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捂住夜寒的嘴就看见夜寒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锤手:“那不是我们刚到这里时设计的陷阱嘛!” 众人:“……” 白婉月捂脸:“你这个呆子。” “啊,是吗?”南阳扯了扯嘴角,眼里没有丝毫笑意,“你是说这东西是你做的?” “对啊对啊,厉害吧。”夜寒高兴地点点头,“我不想和废物打,也懒得玩车轮战,于是就整了个这玩意儿。” “不过……”夜寒目光一转,看向吴暮晚,“我说这个法阵的灵力波动怎么突然变那么大,明明我想的是把那些家伙的灵珠打碎送他们出去的,结果没想到是你们进去了。” “这个法阵遇强则强,真没想到你们还能留下来。” 话音刚落,吴暮晚还没动手,南阳先一拳揍上去了。 “轰——” “啊,不是说你是个废物吗?”夜寒唤出冰柱冻住了南阳挥过来的拳头,“我怎么看着不像啊?” “与你无关。” 南阳手上灵力暴涨,坚冰碎裂,夜寒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啊!” 夜寒后退几步,捂着脸偏头吐出沾了血的牙,颤着手指着南阳:“你犯规!属性压制还玩什么玩!” 南阳不答,再次挥拳上前。 “呵,臭哑巴,老子弄死你!”夜寒也被惹出了火气,唤出冰棱就要打架。 “住手,南阳!” “夜寒!” “在!” 南阳瞬间收手,踢着冰块一个后翻回到了吴暮晚身边。 夜寒收起冰棱,笑呵呵地凑在白婉月身边:“我在我在,婉月师妹别生气嘛!” “砰——” 两人脑袋上同时挨了一下。 “笨蛋吗你。”白婉月翻了个优雅的白眼,“现在是打架的时候吗?” “我的错我的错。”夜寒捂着自己的脑袋,笑嘻嘻地看着白婉月。 另一边。 “你是蠢货吗?”吴暮晚皱着一张小脸凶巴巴地看着南阳。 南阳捂着自己被打的脑袋迷茫地抬头,一双狗狗眼委屈地看着眼前炸毛的小猫。 “我给你那灵力就是为了让你这么玩的?先不说你掌握了多少,光技巧方面你就比不过那个姓夜的好嘛!” “我错了。”南阳低着头。 他确实有些冲动了。 但是…… “但我不觉得自己打他的那一拳是错的。” “哈?” 吴暮晚有些头疼地看着眼前不知道为什么闹别扭的家伙,最后还是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南阳的脑袋。 “知道你生气,但你现在打不过他,等你打得过他再跟他打架。” “嗯。” 南阳决定这次试炼结束回去多看几本掌握灵力的书,顺便学一学那什么法阵。 “啊哈哈,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嘛,好了好了,大家都还是伙伴呢,别冲动别冲动嘛!”魏明尘试图打圆场,他直觉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楚烟沙保持懵逼状态待在原地。 不是,他们真的是伙伴吗? 不过怎么说,虽然出现了一些小插曲,好歹人是找齐了,几人算了算自己手里的妖丹一致决定多去打几只妖兽。 其中夜寒和南阳最积极。 哦,还有吴暮晚。 番外·长老篇(七) “吼——” 随着妖兽的哀叫声,又一只妖兽倒下变成了妖丹。 大致扫了一眼自己的排名,在看到自己团队排在第一后都很满意。 吴暮晚蹲在尸体边上有些烦躁地擦掉自己脸上不小心溅上的血迹,但发现擦不干净后更烦了。 “给。”南阳蹲在吴暮晚旁边递给他一块干净的手帕,尽管自己的脸上还脏兮兮的。 “谢了。” 吴暮晚接过手帕糊了南阳一脸,手上看着狠但实际没怎么用力。 “傻不傻,你个需要手帕的把手帕给我一个不需要手帕的。”吴暮晚叹了口气,手上的力气不由得重了些,“我用清洁术就行,你自己的灵力还是省一省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南阳体内输送了些灵力。 “你也省一省,明明自己也消耗挺多的还说我呢。”南阳垂下眼反驳道。 “咱俩能一样吗?”吴暮晚抬起胳膊给南阳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肌肉,“瞅瞅我再瞅瞅你,瘦的跟魏明尘腌的咸菜似的。” “喂喂,别把我扯进来啊。”魏明尘听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识回嘴,反应过来吴暮晚说的是什么后立马炸了,“说了多少次那不是咸菜!” “那是草药啊!草药!” “都差不多。”吴暮晚摆了摆手,无视了魏明尘的精神攻击。 “他们一直都那么闹腾吗?” 楚烟沙脑门上的青筋突突地跳,转过头问旁边看热闹的两人。 但他不知道,他问错人了。 白婉月看起来被吵得头疼,夜寒则乖乖地站在一旁一点儿也不在意地开口:“不知道,应该是吧。” “毕竟我们之间也不太熟。” “啊,对了婉月师妹,你刚才那个爆炸阵能教教我吗?” “蠢货,那是爆破阵。” 懂了。 楚烟沙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盯着眼前那些妖兽的尸体。 他应该多杀几只妖兽冷静冷静。 而不是试图搞清楚这几个人的脑回路。 旁边的魏明尘喊累了,气呼呼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后看到无所事事的楚烟沙上前拉着人家就走。 “走走走,咱俩杀妖兽去,争取天黑前超过那两个混球!” “……” 楚烟沙不敢搭话,偷偷摸摸地看了一下自己的排名然后绝望的发现好像杀到天黑他们两人的妖丹数量都比不过南阳一个人杀的。 谁知道那个看着文文静静的南阳动手那么狠! 明明长着一张挺儒雅的脸啊! “用不用把他们俩叫回来?” 南阳看了一眼走远的两人问。 “不用,别小看这两个家伙,那些妖兽动不了他们的。” 吴暮晚站直身子伸了个懒腰,眼睛却偷偷观察着周围。 啧,又不是。 他有些烦了。 但又想着可能有机会给师尊采仙草回去又把这股烦躁给压了下来。 希望这次不要让我的希望落空。 他的手扣着锤子上的纹路想。 * 前些日子还没进秘境的时候他找魏明尘打听过九转玄莲的位置。 魏明尘被他磨得没办法了才无奈地告诉他九转玄莲可能在秘境里。 不过不是普通的秘境。 魏明尘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在讲什么能止小孩啼的鬼故事。 那是秘境的深处,秘境里的“秘境”,是无法出来的绝境。 他觉得魏明尘有些夸大了,但他确实感到了隐隐的兴奋,思绪不由自主地跟着魏明尘走,幻想着秘境里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他承认自己可能和别的同龄人不一样。 他更大胆,更喜欢暴力与血腥,但又能完美地压制这一切。 他会因为面对比自己强大的人而感到兴奋,也会为自己遇到懦弱的人而感到无趣。 他太过突出,于是在同龄人间并不受欢迎。 所幸他有脾气不好但会包容他的师尊,有可亲可敬十分关爱他的的师兄弟,还有跟他一样特别的朋友。 这么说来,他的运气其实还算不错? 那么这一次,请让我在幸运一点吧。 吴暮晚在心里祈祷着。 不过得先把他们安顿了才行。 想着想着,吴暮晚又瞥了眼再次猎杀妖兽的伙伴们。 这种危险的事情,他们就不用掺和进来了。 南阳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不动声色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他又想干什么? 南阳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担忧。 他知道吴暮晚很强但又很担心吴暮晚会因为自己的强大而受伤。 但他不知道怎么去问。 毕竟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 可南阳心里已经偷偷的把吴暮晚列为自己的朋友了。 朋友,这是一种很亲密的关系。 他能称得上朋友的并没有多少,小时候的伙伴都被一把火烧成了灰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来到新的环境却因为那什么天火珠的认主成了暗夜峰的针对对象。 自然也就没什么朋友。 不过这已经很好了。 南阳曾经这么想。 总比死掉,无法查明真相要好太多了。 只要他活着,那么他总有一天能控制住体内的力量,总有一天能替村子里的人报仇,总有一天…… 他能让那些看不起他的家伙们像狗一样趴在地上仰视他。 不过他名义上的师尊可能看出他的想法了,除了一些强身健体的体术其他的什么法术都不让他练。 所幸他有的是耐心,可以慢慢等。 但他遇到了吴暮晚。 在又一次被暗夜峰的家伙追着打的时候他翻墙逃进了薄暮峰里。 一开始他没想到这个时间还有人在练习,不安之际下意识试探起来。 不过捡到他的是个好人。 而且和暗夜峰不对付。 南阳人生中第一次有了‘幸运’的感觉。 接下来吴暮晚就像是小太阳一样闯进了他的世界。 他会和他说话,会偷偷教他一些小法术,会在暗夜峰来找他麻烦时把那些人打趴下…… 他从没见过那么好的人。 他之前一直都觉得“现在已经很好了”的想法变成了笑话,因为他知道还可以更好。 当他看着吴暮晚趴在墙头冲他笑的脸时他觉得:啊,好像和这个人在一起一辈子。 至于其他的,他没想。 他只是觉得,现在很好了。 他真的很容易满足。 所以…… 南阳偷偷抬眼看向仿佛是个聚光体的某人笑了。 让我跟着你吧。 无论你想去哪里,都请让我,陪着你吧。 * 天快黑了,魏明尘和楚烟沙还没回来。 吴暮晚有些担心,迈开步子就想去找他们。 但还没迈出几步,就看到两人浑身是土的跑了回来。 “你们这是……打架了?” 看着眼前灰头土脸的两人,吴暮晚挑了挑眉有些意外。 “打架?谁要打架?” 昏昏欲睡的夜寒一下子清醒起来,结果吵醒了一旁闭眼浅眠的白婉月。 “没有人要打架,闭嘴吧呆子。” 魏明尘和楚烟沙气还没喘匀,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恐。 “秘境,秘境!” 魏明尘大口喘着气,像是突然不会说话了一样,拽着吴暮晚的袖子来来回回就是这么几个字。 “我知道啊,我们不就是在秘境里……” “等等。” 吴暮晚反应过来,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你又看到了一个秘境入口?” 白婉月猛地睁开了眼睛。 魏明尘连忙点头,手死死地拽着吴暮晚的袖子不肯松手。 他是真没想到啊,这种千万分之一的概率都能被他碰到。 看起来真是吓坏了。 吴暮晚不动声色地瞧着魏明尘发着抖的手叹了一口气。 轻轻拍着两人的肩膀,吴暮晚和南阳一左一右把两人扶着坐下。 “跟我说说看到了什么?” 吴暮晚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在意。 看来他的运气是真的不错。 “我和魏明尘原本想多杀几只妖兽的,但刚打了没几只就发现了不对。” 楚烟沙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 “我们取妖丹时发现妖兽的尸体少了整整一半,就好像凭空消失一样。” “原本我们以为是有人趁我们不注意偷走了那些尸体,但放出灵力却没有感应的一点活着的迹象。” “然后……” 楚烟沙的眼神突然变得惊恐起来,吴暮晚还没来得及问就看见夜寒一巴掌拍了过来。 楚烟沙差点趴地上。 “怕什么啊,磨磨唧唧的。”夜寒的脸上带着笑,“你早点说清楚,我们才能更好的了解情况嘛!” 吴暮晚想去扶人的动作一顿,默不作声地退了回去。 “你!” 被夜寒那么一拍,那股恐惧感确实下去了不少。 楚烟沙勉强压下了自己的不满,叹了口气,再开口声音已经正常了。 夜寒偷偷朝白婉月比了个“耶”。 “我们看到,那些尸体被吸到了一条裂缝里,我们能感觉到里面恐怖的魔气。” “那绝不是我们之前面对的妖兽的等级。” 吴暮晚听到这话沉思了一会儿,还是说:“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吧,判断好了再决定用不用报告给宗门。” “耶!走走走!”夜寒兴奋极了,跳起来就要往魏明尘和楚烟沙跑过来时的方向冲。 “停下笨蛋!我们不是去玩!”白婉月快要被气死了,早知道她就威胁别人强行加入,这个小队怎么回事? “姓吴的!来比赛啊!”夜寒挑衅地看着吴暮晚,“你输了就把老大的位置让出来!” “我可从没说过自己是什么老大。”吴暮晚摇了摇头,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不懂事的孩子,“只不过是你一直这么想罢了。” “既然你不是老大,那……” “不过我可不认可你是老大。”几句话的时间吴暮晚就已经走到了夜寒身边,“比赛时抢跑可是犯规的。” “想当老大?赢了我再说吧。” 话音刚落,吴暮晚就已经冲了出去。 “姓吴的!你这是抢跑!” 夜寒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了上去。 南阳叹了一口气,抬脚也跟了上去。 “这两个幼稚鬼。”魏明尘被这么一闹也不觉得害怕了,只是心疼自己好不容易回来还要再回去。 累都要累死了好嘛! “我当初为什么想不开要加入你们?”白婉月捂脸拒绝交流,殊不知楚烟沙跟她有同感。 “可能是缘分吧?” 魏明尘勉强活动了一下筋骨:“我师尊说,缘分是一种妙不可言的东西,只有你真正体会到才会发现它的妙处。” “孽缘吧。” 白婉月不想多吐槽些什么,眼看着那几个人就要没了踪影唤出传送阵就要走。 “喂,你,叫魏明尘对吧?” 魏明尘茫然地指了指自己:“如果我爹娘没给我改名,那我确实叫这个。” “告诉我具体方位。”白婉月强压下想翻白眼的动作,语气强硬,“那几个混小子居然敢把我丢下,告诉我具体方位,老娘要站在终点好好嘲笑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都站在了传送阵上。 “婉月师姐太帅了!小的这就指路!” 笑死,有传送阵不用是脑袋秀逗了吗? 魏明尘心里跟自己好兄弟说了好几声对不起,动作上却麻利地为白婉月指路。 瞬间,几人就没了踪影。 番外·长老篇(八) 就在吴暮晚与夜寒两人争抢之际,俩人都感到了一股转瞬即逝的灵力波动。 “这是……?” 吴暮晚下意识朝着灵力波动的方向看去,却见夜寒一脸懊恼般猛地冲了出去。 “啊啊啊!那是婉月师妹的传送阵啊!” “可恶,我也好想搭乘婉月师妹的传送阵啊呜呜……” “……” 吴暮晚动作稍顿,顿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增大了不少。 不是,这人有病吧? 也许是吴暮晚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一旁追上来的南阳“噗嗤”一声笑了。 这一笑,吴暮晚的脸立马黑了。 他吸了一口气,看着夜寒的背影冷笑一声,瞬间就蹿了出去。 笑话,他吴暮晚除了小的时候追着师兄屁股后面求指导以外什么时候落后于别人了? 南阳叹了一口气,估计了一下自己剩余能用的灵力,也跟着追了上去。 几个呼吸间,吴暮晚就已经追上了夜寒。 他跑在夜寒旁边,脚下用力一蹬就稍稍超过了夜寒。 吴暮晚转过身,吐出舌头朝夜寒做了个鬼脸,然后便头也不回地追着那股灵力波动离开了。 这可把夜寒气的够呛,尤其是看到南阳也有样学样后更气了。 一边吼着“老子要杀了你们”一边猛地往前冲,可不知道那两人是不是猴子转世,动作灵敏得很,他在后面这么追愣是追不上。 好不容易赶到,三人都有些气喘,在站在终点冷冷看着他们的白婉月和笑嘻嘻朝他们挥手的魏明尘更是懊恼。 好在楚烟沙感觉几人可怜给他们输送了点灵力才没让那三个家伙当场两眼一黑晕过去。 等他们休息好了,吴暮晚皱着眉扫视了周围一圈问:“那条裂缝呢?” 魏明尘指了指十米开外的地方叹了一口气:“那里呢,我们被拦下来了。” 吴暮晚静下心来,试探性调动着自己身体里的灵力,试图感知到那股危险。 被拦下来,说明传送阵过不去。 但是那股危险的气息却是真真切切能感受到的。 比想象中危险。 吴暮晚皱着眉,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他要找的九转玄莲就生活在那么危险的地方,眼下好不容易有机会难道要放弃吗? 可是身边还跟着这些家伙…… “先上报吧。” 吴暮晚叹了口气,还是如此决定下来。 没必要让这些家伙跟着他冒险。 魏明尘点了点头,手上立马翻开药箱找到了可以紧急联络宗主的符纸,咬破手指用血加了几道,宗主的脸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魏明尘简单说明了下现在的情况,吴暮晚默默走远了点。 他是真的可惜! 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他根本不想错过! 他阴沉着脸,悄无声息地环视了下周围心里有了计谋。 “南阳。” 南阳立马转头看过来,却见吴暮晚脸上带着笑冲他招了招手。 “怎么了?” 南阳凑过去,耳朵贴在吴暮晚唇边,感受着吴暮晚说话间呼出的风总感觉耳朵有点儿痒。 “帮我个忙,这种程度的裂缝说不定得用结界,你去找找周围还有没有拥有灵核的植物,取几个过来。”末了,他又怕南阳起疑,靠坐在旁边翻涌出来的巨树根上又补了一句,“我现在累了,懒得动。” “好。”南阳看着吴暮晚那微微泛红的脸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打发走一个,吴暮晚松了一口气。 看着走过来的魏明尘,吴暮晚勾了勾唇。 他伸手揽过魏明尘的脖子,另一只手伸过去狠狠揉了揉魏明尘的脑袋:“你去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妖兽啥的,这里魔气满天,那些魔兽说不定会被引过来,你和楚烟沙一起。” 说到这儿,吴暮晚抬头朝楚烟沙露出一个笑:“没问题吧?” 话说的有理,完全没有理由反驳。 所以楚烟沙只是点了点头,同意了。 “哈?你怎么不去!” 魏明尘直觉不对,现下又被吴暮晚这样对待,一时有些不满。 “你不是要练你的攻击力吗?我要是去了还有你什么事?”吴暮晚满脸鄙夷,这一下子就把魏明尘气的够呛,拽着楚烟沙就跑了。 又解决了两个。 吴暮晚心里忍不住‘耶’了一下,然后就抬头看向剩下最不好解决的两人。 白婉月总是冷着一张脸,吴暮晚虽喜欢她的性格却因不了解对方而无法下手。 至于夜寒…… 他刚才挑衅那家伙,现在那小子还斜着眼瞪他呢。 该怎么办呢…… “夜寒。”白婉月瞥了夜寒一眼,“你去周围看看,别让闲人打扰。” “是!交给我吧师妹!”夜寒乐呵呵地敬了个礼,路过吴暮晚时做了个鬼脸就跑走了。 那个臭小子! 吴暮晚握拳,好险没扑上去揍夜寒一顿。 “直说吧,你把其他人打发了是想干什么?” 吴暮晚下意识握紧了手,但又马上放松了下来。 他背靠着大树,双臂交缠在胸前看也不看白婉月,只顾盯着那条裂缝:“你既然把夜寒打发走了,那就知道我要干什么。” “何必再问呢?” 白婉月点了点头:“实不相瞒,我也要去。” “不行!” “凭什么?” 白婉月挑了挑眉,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吴暮晚心里有些不解。 吴暮晚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自己皱起眉头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想要什么,我帮你拿。” “不要。” “为什么?” “凭什么?” 白婉月用手轻轻勾着自己的头发:“咱们非亲非故,最多就是一个队伍的关系,你又凭什么那么做呢?” “我又不是想跟着你犯傻,放心,我还没伟大到那种地步。” “你……” “行了,废话就到这里吧。” “再不下定决心那些家伙就回来了。” 吴暮晚还是皱着眉:“你想要什么?”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九转玄莲。” “巧了,我也想要。” “……” “事成之后,一人一半?” “……好。” 吴暮晚罕见的有些憋屈。 这人的嘴巴太厉害了,自己根本说不过对方。 但既然商量好了,也就没有再后退的道理。 吴暮晚翻了翻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从里面取出两张符纸。 “这两张符纸是我从师尊房间里偷来的,能隐蔽掉咱们俩的气息,只不过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时间到了,咱们就必须出去。” “还有丹药,能让我们免受那些魔气瘴气的困扰。” “想的还挺周到。”白婉月适当夸奖了两句,顺手接过了符纸和丹药。 服下丹药,她伸出手,白皙的手心处浮现出一个复杂的法阵,只见那法阵越来越大,逐渐把他们俩和裂缝罩住,像是一个结界。 “这个结界能撑两盏茶的时间,估计那个时候他们早回来了。”白婉月伸手去碰被罩在结界里面那个属于裂缝的结界,“到时候他们负责接应,咱们速度快点。” “行。” 吴暮晚不多废话,在白婉月找到结界薄弱点后唤出锤子就是一锤,那结界瞬间就碎成了碎片。 结界破碎后的魔气直冲两人而来,幸好两人提早服用了丹药,这才没被刺激的失控。 但那股不舒服的感觉缠绕在两人身上,只能强行压下去。 对视一眼,吴暮晚先钻了进去。 白婉月紧随其后,进去前下意识回头就看见远处一抹红色冲了过来。 “完了。” 白婉月闭上眼。 “这还有一个聪明的。”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番外·长老篇(九) 刚落地,两人就被迎面而来的魔气呼了一脸。 要不是提前吃了丹药,现在他们就得被那魔气压趴下。 可这到底是魔族的地盘,两个人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体里的灵力,与平常相比不足一半!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屏住气聚在一起。 ‘你知道九转玄莲在哪儿吗?’ 吴暮晚朝白婉月伸手比划着,眼睛依旧观察着周围。 ‘知道,我师傅的地图上有记载,我们跟着地图走就行了。’ 吴暮晚点了点头,却见白婉月朝他扔了个东西过来,然后开启了结界。 “地图需要灵力维持,我灵力剩的不多,还要维持外面的结界防止这些家伙跑出去,你记性怎么样?” “记个地图还是没问题的,看两眼就成。” 多亏平时周鸿铭和顾少川一左一右天天压着他背书,现在他好歹有了瞬时记忆的技能。 “快点,我的结界不能撑太久。” 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周围已经有些魔兽被突然出现的灵力吸引过来了。 吴暮晚往地图里输送灵力,仔细把地图浏览了一遍,确定了到达九转玄莲的最短路线后抓着白婉月的肩膀就闪身躲到了一块巨石后面。 下一秒,就在他们刚刚站的位置,一把巨斧劈了下来,激起一片沙尘。 ‘走!’ 吴暮晚皱着眉打了个手势,两人迅速朝着九转玄莲的位置移动。 另一边,南阳脸色难看地抬手碰了碰面前暖白色的结界,又在周围扫视一圈终于确定自己的感觉成了真。 他是真没想到那两个家伙那么疯,魔界也是说闯就闯的吗?!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脑袋,低声骂了句脏话。 没办法,这俩人拍拍屁股疯去了,他还得给两人解决烂摊子。 “婉月师妹,周围我都解决完了!” “吴暮晚呢?!周围连根毛都看不见,哪里有什么魔兽!” 看,麻烦这不就来了? 就在南阳有些苦恼该怎么向两人解释时,倒是夜寒眼睛一亮,立马围着结界打转起来。 “这是婉月师妹的结界啊!他们俩不会进去了吧?” “……” 这……该说他聪明还是直觉灵敏呢? “吴暮晚那家伙!又不带我!” “……” 你想的是这个? “可是那不是魔界吗?他们俩会不会有危险?” “……” 好正常。 不过既然他们都能理解目前的情况,那南阳觉得自己也就不用费功夫去解释了。 “放心吧,婉月师妹的能力自然是顶尖,至于那小子……”夜寒靠着结界坐了下来,“他能跟我过两招,实力也不算太差。” “放心吧,暮晚已经跟着郑师叔历练了不下十次,经验还是丰富的。” 魏明尘伸了个懒腰,抬手敲了敲那结界。 “嚯,还挺结实。” “那当然!这可是婉月师妹制作的,坚不可摧!” 话音刚落,像是为了证明一样,夜寒使劲儿拍了拍结界,结界纹丝不动。 “看吧!” 话音刚落,结界突然裂开了一条细小的裂缝。 “……” 一瞬间,夜寒思考了很多,比如自己的力气是不是变大了,以及待会儿白婉月出来时怎么道歉更有诚意。 “不是你的错。”南阳伸手拂过那条裂缝,瞬间结界就恢复如初,“应该是魔界对我们修仙者天然的压制让白婉月输送的力量有些不稳才造成的裂缝。” 夜寒松了一口气,转头又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南阳:“你还会修结界啊!” 南阳手指缩了下,有些应对不了夜寒突然的示好:“呃……一点点?” “哈哈!别紧张!我就喜欢跟结界啊法阵什么的沾边的东西,当然,人也喜欢!” 夜寒哥俩好地拍了拍南阳的肩膀,仿佛之前跟南阳差点儿打起来的人不是他一样。 南阳皱了皱眉,没搭理他。 “听说寒潭峰的大弟子啥都好,就是死活学不会结界和法阵之类的法术。”楚烟沙悄悄凑近魏明尘向他解释道。 “那暮晚之前掉进的那个法阵是啥?” “那是婉月师妹帮我弄得!” 夜寒看起来骄傲极了,同时他又猛地想起之前南阳还差点因为这件事和他打起来。 “呃……我现在道个歉还来得及吗?” “你要道歉的人不是我。” 南阳摇了摇头,继续守着结界不动了。 “好了好了,我道歉,我道歉。” 夜寒撇了撇嘴,抱着胳膊缩在一旁发呆去了。 * 吴暮晚和白婉月走了一会儿觉得太慢了,对视一眼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吴暮晚猛地跳起,锤子出现在他的手上,他狠狠挥动着锤子,力求把每一只扑过来的魔兽一击必杀。 这样做很费体力和灵力,但是却达到了两人的目的——那些透着血色的妖丹。 白婉月趁吴暮晚和那些魔兽打斗时把那些倒地的魔兽体内的妖丹挖了出来,随即便开始布置传送阵。 如果只凭借白婉月和吴暮晚自身的灵力,那是定不可能在这天然的压制下顺利布置远程传送阵的。 必须借助外界的力量,而这些送上门的妖丹,正好给两人打开了思路。 “你好了没!” 吴暮晚咬着牙让自己看起来不要太狼狈。 太憋屈了! 他吴暮晚从小到大就没有打过这么憋屈的架! “好了!” 随着白婉月的一声吼,吴暮晚毫不恋战,用脚使劲一蹬扑过来的魔兽就翻回来白婉月身边。 下一秒,白婉月开启传送阵,在魔兽一拥而上的前一秒消失不见。 再睁眼,吴暮晚看到了对面悬崖上的九转玄莲。 “小心!” 白婉月猛地把吴暮晚往后拉,两人躲过了突然出现的魔兽。 按理说九转玄莲算是神草,自带一定的净化效果,哪怕相隔一段距离两人还是感受到身上的压制减小了不少。 可这只魔兽是怎么回事? 白婉月皱着眉,她看着那魔兽明显是在守护着那神草,猛地反应过来:“那是守护兽!” “啧,麻烦。” 吴暮晚估量着自己体内还可以调动的灵力,决定拼一把。 “你去摘九转玄莲,我来拖住它!” 他身上先前为了拖住一群魔兽而受的伤还在滴血,可他却已经准备好迎接下一场战斗。 白婉月咬牙点了点头,临走前到底还是不放心给吴暮晚套了个保护罩。 “谢了。” 在守护兽扑向白婉月时猛地一锤。 “轰——” “吼——” 此举彻底惹怒了守护兽,可吴暮晚却勾唇笑了起来:“你的对手是我,别想过去!” 一人一兽缠斗着拖延时间,而白婉月正在爬那陡峭的悬崖。 她的手被锋利的石头磨的要渗出血来,如果不是提前套了保护罩,她的两只手此时就要变得血肉模糊了。 “轰——” “咳咳。”吴暮晚用手抹掉自己嘴边溢出的鲜血,在守护兽扑过来的瞬间翻身躲开。 太强了。 他想。 吴暮晚抬手挡住守护兽再次挥过来的爪子,自己的双手都被震得发麻。 他咬咬牙,用灵力硬生生弹开守护兽,又在守护兽再次扑来的间隙了撕掉了自己粘在身上的衣尾。 他用布条缠住自己的手使待会挥动锤子时不至于因为那黏糊糊的血液而脱手,闪身躲开守护兽的攻击又从背后狠狠给了守护兽一锤。 但也不是不能战胜。 他想着,眼里是遇到强敌的兴奋。 “吴暮晚!” 就在吴暮晚打算使出最后一击时,白婉月唤回了他的理智。 白婉月高举着那九转玄莲冲吴暮晚招手:“吴暮晚!快过来!” 我刚刚是疯了吗? 理智重回的吴暮晚躲开守护兽扑过来的攻击,寻找着脱离战斗的时机。 他刚刚,居然想着和这个家伙一换一?! 守护兽发现自己上了当,张牙舞爪的就要朝白婉月扑去。 吴暮晚比它快一步。 挥出的锤子重重敲在守护兽脑袋上,竟直直逼退了守护兽。 “快走!” 白婉月调动自己身体内的全部灵力,硬生生把传送阵开到了裂缝里。 裂缝开,隐约能看到其他人的影子。 “他们要出来了!” “快快快!” “呃……”白婉月捂着自己的嘴,隐约能看到一点血色。 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 吴暮晚瞬间反应过来,拉着白婉月就要走,可那守护兽竟反应过来,哪怕脑袋仍在滴血也要留下俩人。 “该死的。” 吴暮晚气得骂了一句脏话,拽着白婉月的手微微用力,再硬生生挤出一点儿灵力,愣了把白婉月给甩出了裂缝。 “婉月师妹!” 出了裂缝的白婉月被夜寒接住,夜寒连忙招呼着魏明尘给白婉月疗伤。 “吴暮晚!” 吴暮晚仍与那守护兽缠斗着,可因时间限制,裂缝要关闭了。 “楚烟沙,帮我撑着结界。” 南阳用手生生扩大了入口,径直跳了进去。 “不是!我不会啊!” 楚烟沙又急又气,只能用石柱先抵住裂缝不让裂缝继续闭合,剩下的…… 他叹了口气。 只求南阳动作快点。 “你下来干什么?!” 吴暮晚要气死了。 “拉你回去。” 南阳明显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魔气,如果不是他下来时下意识套了层结界,他就被这些魔气感染了。 手腕微微一动,一个束缚阵困住了守护兽。 “快走,这个阵法困不了它太久!” 就在南阳拉着吴暮晚离开魔界的前一秒,吴暮晚清楚地看到那守护兽突破了结界,却又硬生生被拖了回去。 * “暮晚,暮晚?” 魏明尘轻轻拍了拍吴暮晚的脸,见吴暮晚依旧一动也不动吓得手帕都掉了。 “不是,我这么厉害吗?” 原是吴暮晚刚上来时还没来得及问南阳法阵的事就被魏明尘一拳揍到了脸上。 虽说他抗揍,可魏明尘接下来肯定是一堆对他的说教,所以吴暮晚顺势晕了。 于是就有了刚才那一幕。 “他浑身都是血,让他歇会儿吧。” 南阳小心翼翼地搂着吴暮晚,试图让吴暮晚躺在他怀里能更舒服一点儿。 魏明尘翻了个白眼,再看向他时眼里有些探究:“你,用了自己的灵力吧?” 南阳一惊,就看到魏明尘挥挥手抓了抓头发:“虽说暮晚肯定给了你一些灵力,但这么大运动量怎么看也不够,更何况你出来时还是护着暮晚撞开石柱出来的。” “对不起……”一想到被撞开的石柱,楚烟沙就有些愧疚。 他不知道两人出来的那么快,刚要收回就看到南阳直接带人撞了上来。 可见撞的不轻,没看连被护着的吴暮晚都被魏明尘一拳打晕过去了吗? “你刚刚是不是在想什么不太礼貌的东西?” “绝对没有。” 魏明尘叹了口气:“放心吧,反正你也是在魔界里用的,宗主他们应该不至于发现,我们也不会告诉别人。” 夜寒小心翼翼的为白婉月传输着灵力,也不忘抬头答应着:“放心,我啥也没看见!” “刚才明尘说了。” “那我啥也没听见。” 魏明尘看向刚刚出声的楚烟沙,就见楚烟沙闭上眼捂住耳朵:“我也啥也没看见,啥也没听见。” 魏明尘满意点头。 “谢谢。”南阳抿了抿唇,刚要再说些什么时就见白婉月睁开了眼。 “吴暮晚怎么了?” 她皱起眉,手里还握着那九转玄莲。 “没事,这小子就是这样,再严重的伤只要让他睡一觉就行。” 反应过来的魏明尘还想踢吴暮晚一脚,但看着南阳那么珍视的样子还是把脚收了回去。 不是,兄弟是这样吗? 他回想了自己和吴暮晚认识的前几年,又想象了一下他搂着吴暮晚或者吴暮晚搂着他的场景。 噫—— 魏明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白婉月松了口气,她想了想将九转玄莲上的两片莲花瓣摘了下来。 “我想要的,只要这两片足够。” 她轻轻把剩下的九转玄莲放在吴暮晚手里,转身收起了属于她的部分。 “哇哦,所以你俩就因为这个孤立我们四个?” 魏明尘凑过去,却真的被震惊到了:“九九九九、九转玄莲?!” “你认识?” “那可不,我之前还给暮晚说过……”反应过来的魏明尘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说到底这小子受这么重的伤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 他想着,就忍不住朝吴暮晚看去。 “你想要?” 他一惊,抬头就看见白婉月盯着她。 “……这是个误会。” 他又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九转玄莲谁不想要,但看你们失了半条命的样子还是别了。” “我要不起。” 白婉月点了点头,正准备再说什么时天边的移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南阳帮正昏迷的吴暮晚把九转玄莲收入储物袋,这才抬头去看那裂开的结界。 几息之间,他们看到郑云卿从天而降,落在了他们面前。 “十一!” 郑云卿立马俯身朝吴暮晚凑了过去,探查了一会儿吴暮晚身体的状况松了一口气。 他来回看了看周围,看到的是被封了一半的裂缝。 “这是……你们做的?” “准确来说不是我们,是白婉月,郑师叔。” 郑云卿看了看受伤也不轻的小姑娘点了点头:“后生可畏。” 他抬手,强大的灵力挤压着去填补那条裂缝,不一会儿就把裂缝封了起来。 他又从南阳怀里接过吴暮晚,横抱着就要走:“他受了伤,我就带回去了,因裂缝的再次出现这次选拔就到这里,你们待会儿也赶紧回去吧。” 话音刚落,他就带着吴暮晚不见了踪影。 …… “打个赌,你们猜暮晚要是知道他最后被郑师叔抱回去的会是什么样子?” “会羞红脸吧。” “跟五十。” “一百。” 番外·长老篇(十) 吴暮晚这一晕,硬生生晕到了第二天晚上,醒来时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眼前发昏。 “当当当。” “进。” 吴暮晚饿得没力气,连声音都比平常低了不少。 “哈哈,老周你听!我就说这小子醒来后绝对要饿得啃桌子了吧!” 顾少川胜利者般推开门,身后跟着满脸无奈的周鸿铭。 “小点声,其他师弟们都睡了。” 顾少川撇了撇嘴,关门时动静都小了不少。 “大师兄,二师兄。”身上的伤口还是疼得厉害,不然他也不至于躺在床上挨饿,必定早早就偷摸翻去厨房大吃特吃了。 虽说修仙要辟谷,但他的灵力所剩无几,所以还是得吃点什么才能维持身体本身所需的能量。 “小十一,看师兄们给你带了些什么?”周鸿铭卖了个关子,手上的饭盒递到了吴暮晚面前。 “哇……”吴暮晚眼睛亮晶晶地,深吸了一口气更是开心,“鱼汤和烤乳鸽?” “咳咳!” 顾少川凑了过去掀开盖子,取出里面的鱼汤和烤得外酥里嫩的鸽子。 “鼻子还挺灵嘛!” “这可是少川专门去偷的师尊养在后山的鱼和鸽子呢。” “老周!” 吴暮晚……吴暮晚已经听不到了,他现在痛并快乐着,吃得那叫一个香。 “哎哎,给我留点!” “二师兄你还和病人抢。”吴暮晚嘴里塞得满满当当的,“不要脸。” “嘿!你这个臭小子!” 顾少川撸起袖子就准备让自己这个贪吃的师弟见识一下自己也不是没有脾气的,结果就看见吴暮晚猛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就往周鸿铭身后躲。 “大师兄救我!二师兄他要以大欺小!” 师弟请求帮助,周鸿铭自然乐意之至。 他笑看着气得不轻的顾少川:“少川,小十一还受着伤呢。” 顾少川气呼呼地放下袖子,左看右看怎么说都要给吴暮晚一个教训。 于是他看到了那碗还没动多少的鱼汤。 “啊!我的鱼汤!” 顾少川端起鱼汤就喝,吴暮晚立马就要扑上去结果被周鸿铭拦住了。 “会撒的。”周鸿铭想了想,又捏了捏吴暮晚气呼呼的脸蛋,“明天师兄再给你偷鱼做,怎么样?” 吴暮晚还是委屈,但仍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小馋猫。” 顾少川把没喝多少的鱼汤递给吴暮晚,又抬眼瞪向周鸿铭:“好人都让你给做了,怎么,明天还是使唤着我去偷鱼?” “嗯……怎么不行呢?” “你小子!” 吴暮晚接过递过来的鱼汤,倒是不躲了,慢悠悠挪回了一开始的位置:“谢谢二师兄。” 反正鱼汤是他的了,那他顺势卖个乖也不是不行。 “哼,现在倒是听话。” 顾少川使坏般掐了掐吴暮晚软乎乎的脸蛋,满意地看到上面红了一片。 “二师兄好幼稚。” 这点痛到算不了什么,至于身上的伤口早在美食的诱惑下不至于疼得动不了了。 但吴暮晚更倾向于是师尊养的鱼和鸽子带有灵气的原因。 不然周鸿铭和顾少川也不至于冒着明天被郑云卿追着打还要抄书的风险也要给他抓鱼抓鸽子。 突然间,他想起了什么,连忙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九转玄莲就好好地躺在里面。 他拿出来分别摘了两片递给周鸿铭和顾少川,想了想又翻自己放在床头的药箱递给他们俩一人一支药膏。 周鸿铭和顾少川对视一眼分别有些哭笑不得:“不是小十一,你这是为我们好还是诅咒我们啊?” 吴暮晚双手合十:“以防万一。” 话音刚落,三人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 “!!!” 三人僵住了,缓缓转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郑云卿。 “……你们,在干什么?” “师师师尊!” 顾少川下意识就要往吴暮晚嘴里塞吃得试图消灭证据,结果被瞬间移动过来的郑云卿抓住了手腕。 “这好像,是我养在后山的鱼和灵鸽啊?” “师尊对不起!” 三人齐齐跪下,那叫一个整齐。 郑云卿被气得头疼,挥挥手就让他们站了起来:“行了行了,知道你们俩是担心师弟,下不为例,赶紧睡觉去!” 周鸿铭和顾少川对视一眼,一时分不清这是真话还是假话。 “怎么?”郑云卿眯起眼睛,“是打算明天抄书一百遍?” “师尊再见!” 两人跑得比兔子还快,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郑云卿叹了口气,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吴暮晚有些头疼:“你还打算跪多久?” “师,师尊?” “起来啊?” “是!” 吴暮晚猛地站起,却不想扯动了自己身上的伤口,顿时疼得呲牙咧嘴。 “你啊。”郑云卿将床上的吃食放置在旁边的桌子上,将吴暮晚拉过来就给他输送灵力,“一天天就是不让人省心,这次跑魔界干什么了?” 吴暮晚倒是不惊讶自己师尊知道,毕竟他在宗门少有对手,而出来时身上的伤口多多少少还沾染了魔气。 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他这是在哪儿受的伤。 吴暮晚翻出刚才情急之下又塞回储物袋的九转玄莲,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郑云卿:“师尊!给!” “这——!” “这是我送给师尊的生辰礼!”他的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额头和身上还缠着布条,看起来既可爱又可怜。 “傻小子。”郑云卿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收下了这份礼物。 “明天再歇一天吧,你的伤也不是睡一觉就能好的。” “欸?师尊你今天怎么那么温柔?被鬼上身了?” “滚——!” “哇啊啊啊啊,师尊!我还是个病人!” * 总之,第二天吴暮晚神清气爽地睡了一觉,得知自己是被自己师尊抱回来的时候还是在中午自己醒来准备找点吃食的时候。 “……你说什么?” “总之,小十一你出名了!” 吴暮晚被一堆师兄弟围着,手腕那里还缠着布条,但平常神采奕奕地表情罕见地出现了一丝裂缝。 那可是师尊啊! 脾气火爆且打人很疼的师尊啊! 吴暮晚打了个寒颤,完全想象不出自己是怎么被师尊给带回来的。 他还以为是南阳和魏明尘把他给送回来的。 “好了好了,别欺负小十一了。” 周鸿铭适当站出来驱赶众人:“还是你们觉得,咱们师尊温柔到了允许我们在背后乱嚼舌根?” 此举很有用,众人一下子都跑开了。 只有吴暮晚站在原地扯了扯嘴角。 啊…… 所以为什么不在他醒来就处理好? 所以,还是想要看戏对吧! * 总之,吴暮晚摆烂了。 他有些夸张的自愈能力让他睡了这两觉以后基本上恢复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又过上了时不时跟魏明尘去偷鸡摸狗,时不时逗弄下南阳,然后被师尊追着打的快乐生活。 只不过…… 他看着堵在自己门口的夜寒和白婉月有些头疼。 自从他把白婉月推出裂缝夜寒朝他表达了感谢之后,两人就成天来薄暮峰这里堵他。 夜寒是为了和他切磋,白婉月是为了实验她的新法阵。 白婉月每次来都会留下不少书,吴暮晚看着上面的字就头疼。 心烦的慌,索性就把这些书堆在屋角生灰,不过有的时候南阳来了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等吴暮晚刚要感叹生活不易,就看到了自家师尊出关时换的衣服。 “师尊,魔界那里又有动静?” 郑云卿的步子一顿,转头轻轻揉了揉吴暮晚的脑袋:“放心,我很快回来。” “这一战,应该是最后了。” 吴暮晚这一次倒是乖乖任揉,只是抬眼看向郑云卿时眼里好像有星星:“那回来之后的师尊是不是就能突破合体期了?” “差不多。” 郑云卿言简意赅,但嘴角还是勾起了淡淡的笑容:“等我回来。” “好。” 郑云卿走到门口,看着自己身后来送自己的弟子们,像往常一样挥了挥手:“走了!” “师尊!一路顺风!” 他们还不知道,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番外·长老篇(十一) 再次收到郑云卿的消息,是一个月后。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郑云卿时不时就会发些战报回来,几乎都十分顺利。 顺利到一个月后,吴暮晚没想到他收到了师尊死讯的消息。 “开什么玩笑!” 周围其他的师兄弟几乎要拉不住他。 “不是说一切顺利吗?” “不是说有望早点结束吗?” “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 这也正是其他师兄弟想要问的,他们抬眼齐齐看向高座上坐着的那位宗主,希望他能给他们一个解释。 或者换句话说,告诉他们,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我很抱歉……” 高位上的宗主垂下头,眼角还带着刚痛哭过的绯红:“云卿他们中了埋伏,不止云卿,其他人……也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啊啊啊啊啊啊!” 吴暮晚不相信,明明师尊答应过他要活着回来的! 而不是像现在,连具尸首也找不回来。 聚集的众人已经有抬着胳膊挡眼泪的,但时间已经完全不够留给他们悲伤。 “咚——” 众人齐齐向外看去,就见外面一位师弟浑身僵硬着进来,再开口时声音沙哑的不像话:“一个月后,魔族将会重返人界,是时候决一死战了。” “魔尊?”祝初安皱紧了眉,“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不,没什么目的。”那弟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强者为尊、优胜劣汰,这是大自然的法则,而我们只是在遵循这一法则去做而已。” “毫无疑问,你们,该被淘汰了。” “狂妄!” 祝初安抬手就想攻击,但顾及着这是自家弟子的身体最终还是停了手。 “哈哈哈,那就……拭目以待。” 话音刚落,就见那弟子径直倒下,被周鸿铭扶住。 “魔、尊!” 吴暮晚眼圈通红,他握紧拳头,整个人像一头要发狂的野兽。 “我一定,要让你灰飞烟灭!” * 时间回到郑云卿被抓的时候。 他们太想结束这一切了,以至于忽视掉隐藏在身边的麻烦,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有不少兄弟中了毒。 剩下的人寡不敌众,几乎死的死伤的伤,而像他这种知道不少情报的,则被重伤俘虏。 他浑身筋脉被封,又被硬生生穿琵琶骨困在了这该死的地牢。 作为杀死不少魔族的人,郑云卿自然被“好好招待”了一番,身上不断溢出的血使他看起来格外脆弱。 可他的背依旧是挺直的。 像是为了什么信念,又像是单纯不愿在魔族面前示弱,在穿透琵琶骨的前提下,郑云卿硬生生挺直了腰。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牢门外传来声响,那位魔尊走了进来。 “是,什么办法都试过了,他就是不松口!” 那小兵明显十分怕他,连忙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魔尊看着垂着头但背依旧挺直的郑云卿,突然笑了一声:“那他的四肢怎么还是完整的?” “尊、尊主!” 小兵慌的跪下:“这人类本就失去修为,再废了四肢的话,就、就活不成了!” 魔尊走上前扯着郑云卿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锋利的指甲轻轻戳在郑云卿的肩膀上:“听到了吗?” “你要是再不说,我就只好送你去死了。” “哼。”郑云卿扯出一个笑,下一秒就朝魔尊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好,哈哈哈……很好。” 魔尊笑盈盈的,但却在眨眼间扯掉了郑云卿的一只手臂。 剧痛让郑云卿有些喘不过气,但还是咬着牙没有泄出一句痛喊。 魔尊明显不满意,抬手又把郑云卿的另一只手臂扯掉:“好了,这样,你可愿意说了?” “呸!” 郑云卿大口喘着气,因为失血过多脸显得格外苍白。 但他依旧没松口。 “孽畜,你有种就弄死我!” 他突兀地笑起来,完全不顾及魔尊突然黑下来的脸。 “哈哈哈,就算我死!你也别想从我嘴里翘出一条消息!” “薄暮峰的人,绝不苟活!” “我郑云卿,更不是那种无耻的小人!” “哈哈哈哈……” “唉……真可惜,我这边正缺一位像你这样的人呢。”魔尊说着惋惜的话,伸手却干脆利落地割掉了郑云卿的脑袋。 “这么死,真是不值得。” 他甩甩手,手上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手指滴下,他提着郑云卿的脑袋,随手把他扔给了身边的士兵。 “把他挂在鬼城城门,我要让那些不知死活的家伙知道惹恼我的下场!” “是!” 小兵毕恭毕敬地接过,却下意识看向了倒在地上的尸体。 那些鲜红的血流着,一直流到魔尊脚下,乍一看好似要将那魔尊吞噬一样。 小兵打了个寒颤,转身跑去完成魔尊安排给他的工作。 * 魔尊亲自出面下了战书,全宗门都进入了战备状态。 其中薄暮峰的人最为激进。 不止白天,就连晚上亥时(21点~23点)仍能听见声音。 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够了!” 在吴暮晚再次打倒一位师兄时,周鸿铭忍不住喊了停。 吴暮晚擦了擦自己脸上的被沙石划破流出来的血,撑着锤子没吱声。 他也知道,在这无休止的训练中,他有些撑不下去了。 “休息一下吧。” 周鸿铭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吴暮晚的肩膀:“适当的休息也是必要的。” 吴暮晚没说话,半晌后点了点头。 周围的师兄弟松了口气。 周鸿铭同样松了口气,说实话他还以为吴暮晚会听不进去。 在……这种情况下。 周鸿铭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转头抬手擦了擦溢出来的眼泪。 吴暮晚刚到一边坐下,就见顾少川递给他一杯水:“喝吧。” 吴暮晚静静看了一会儿那水,什么话都没说接过来一口闷了。 “你别不说话。”顾少川头疼地抓了抓头发,“我知道你——” “谢谢二师兄。” 吴暮晚面无表情地打断顾少川,他抬起头,平常亮晶晶的眼眸像是蒙了一层灰。 “对不起,请让我自己待会儿。” 顾少川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你好好休息。” 走出去几步,他微微偏过头:“别什么都闷在心里,你还有我们这些兄弟呢。” “……嗯。” 吴暮晚的眼眶发酸。 “我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吴暮晚会立马去找魔尊拼命,明明都做好拦下吴暮晚的准备了,可只见吴暮晚握紧的拳头还是松开了。 只是沉默着,去了自然峰找了魏明尘。 “我的伤,能不能好的快一点?” 跟着他的众人松了口气,却没想到下午就看见吴暮晚出现在了薄暮峰的演武场。 他竟是带伤来练习! 还不等周鸿铭把他批评一顿,就看见吴暮晚解开布条,露出身上痊愈的伤口。 周鸿铭有些惊奇于自然峰不知何时有了如此有效的药,最后还是同意了。 但他没想到吴暮晚会如此拼命。 “五师兄,拜托请用全力。” 周鸿铭几乎是立马就懂了吴暮晚的意图,刚准备阻拦就看见老五冲他摆了摆手。 “好!那这次我就好好和小十一比划比划!” 俩人直直对上对方,都没有留手。 “都疯了。” 周鸿铭紧紧皱着眉,却见演武场突然升起一道结界,顾少川站在了他旁边。 “师尊他……大家都不好受。”顾少川叹了口气,“这是个机会,别担心咱们这些糙汉子会受伤,真伤着了不还有自然峰吗?” “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周鸿铭叹了口气,看向演武场那俩人打斗的身影:“我是担心十一,他的自愈能力就算再强,伤口也不可能好的那么快。” “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顾少川皱着眉。 “没有,连疤都没留下。”周鸿铭又叹了口气,“药应该是自然峰那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小子给的,去问就更问不出来了。” 顾少川点了点头:“行,那我最近多看着点。” “麻烦你了。” “嗐,那么客气干什么?都是兄弟。” “嗯。”周鸿铭看着快要结束的战局有些无奈,“不让人省心的兄弟。” “你这话说的像老头。” “什——我今年才弱冠!” * 等到吴暮晚跟大部分的师兄弟练完,已经接近子时了。 不知想到什么,他没再继续。 回了房间,关紧门窗,他解开衣服露出了里面有些溃烂的伤口。 仔细看,伤口上有一层冰霜。 吴暮晚忍着疼刮去伤口上的冰霜,以及有些溃烂的血肉。 奇异的是,他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直至结痂又消失不见。 他想起了魏明尘的叮嘱。 “这药可以帮你掩盖伤口,别看我,我们自然峰还没神通广大到让伤口瞬间愈合。” 他一边为吴暮晚输送灵力,一边忍不住骂吴暮晚:“我说你脑袋里也真是有泡,在我这里只要待上两天伤口就能好个彻底,你又何必那么着急?” “我等不了。”他垂着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药膏,“那魔头今天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归隐族,明天就能悄无声息地杀死其他人。” “我等不了。” “所以,哪怕会疼痛难忍,我也会忍。” “我会,为师尊报仇。” 他的额角滴着冷汗,哪怕伤口愈合那从骨头中渗出的疼痛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他咬着牙,还是忍不住泄出一句痛呼。 站在吴暮晚房门口的顾少川抬头看了看暗沉的天,抬脚离开了这里。 走着走着,他忽的踢了一脚路边的石子。 “没有星星啊,今晚。” “真让人不爽。” 番外·长老篇(十二) 不到三天的时间里,吴暮晚和薄暮峰的全部弟子都打了一遍。 连周鸿铭和顾少川都跟他打了一遍。 不过好消息是,吴暮晚的伤口终于在第四天痊愈了。 多亏于周鸿铭和顾少川送来的汤。 师尊养的鱼和鸽子倒是没见少,可见里面那些滋补身体的东西都是出自两人自己的口袋。 吴暮晚收下了这份好意,甚至在跟俩人打完的当天邀请了两人一起喝。 就在吴暮晚苦恼如何跟其他峰的人过过招,就见南阳从墙头冒出头来。 “暮晚。”他浅浅露出一个笑,“要不要来我们峰练练?”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吴暮晚立马翘了今天的训练去了。 路上,南阳有些拿不准吴暮晚的心思,只能挑点关于自己的事情讲。 “暮晚,我师尊给了我一本控制力量的书,过不了多久我就能和你练练了。” “哦。”吴暮晚勉强笑了笑,“那挺好。” “我之前学会了做烧鹅,你要不要尝尝?” “不了。” “你的伤,怎么样?” “还好,已经痊愈了。” “……” 南阳有些沮丧,他想逗吴暮晚开心但好像失败了。 但很快他又打起精神。 没关系的,暮晚他只是心情不好,只要让他发泄出来就好了。 于是,向阳峰众人都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卖了。 吴暮晚又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和向阳峰的那群家伙打。 虽说那些人体术普遍低于薄暮峰,但胜在法术多样,倒是也让他学了不少。 期间他也跟南阳打了一架,两人有些难舍难分。 虽然南阳的速度和反应力都胜过吴暮晚,但到底是经验不足,对于术法的掌握还有些吃力所以最后还是吴暮晚赢了。 但两人打完以后,吴暮晚又拜托南阳教自己法术,一时间两人都有些废寝忘食。 “好呀,上次是你和婉月,这次是你和南阳了!” 魏明尘不知道何时出现,他身边还跟着一起训练的楚烟沙。 “带上我们吧,不能只让你们俩变强啊。”楚烟沙说的诚恳,吴暮晚点了点头同意了。 于是就变成了四个人的废寝忘食。 “婉月师妹!他们在这儿!” 夜寒扒着吴暮晚房间的窗户,看到四个人都在连忙回头招呼白婉月。 “嘘——” “我听得见。”白婉月翻窗跳了进来,歪了歪头又指向窗外,“问一下,你们知不知道一直站在外面往这边看的那俩人是谁?” 众人愣了一下,纷纷扒着窗户往外瞅。 吴暮晚眼尖,看到两人的第一眼就缩了回去。 “咱们这是……被小十一发现了?”顾少川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不能啊,我明明隐藏了咱俩的气息啊!” “来了个感知力很强的女孩。”周鸿铭笑了笑,抬脚朝着吴暮晚房间走去,“来都来了,不去看看他们这群孩子在干什么真是可惜。” “哈哈哈,带我一个。” “什么时候没带你?” “这不是显得客气嘛~” “贫嘴。” 顾少川先一步去敲了门,听到里面噼里啪啦的声音两人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不一会儿,吴暮晚开了门。 “大师兄,二师兄。”他只开了一条缝,想也知道就他那么个小窝藏也藏不住人,“你们来干什么?” “嗯……来提醒某些孩子注意休息?” 周鸿铭笑了笑,就见顾少川一把推开门,快走几步到窗边把还在翻窗的魏明尘拉了回来,顺便招呼了一把站在窗外的楚烟沙。 “唉唉唉,都躲什么啊?” 顾少川的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 周鸿铭进来扫了一圈,看到了规规矩矩站在吴暮晚旁边的南阳,捂脸嫌丢人的白婉月和看好戏的夜寒。 还有被顾少川一把拖回来摔了个屁股蹲的魏明尘和满脸通红再次翻窗进来的楚烟沙。 他忍不住感叹:“人还不少。” “师兄,我……” 周鸿铭轻轻敲了敲吴暮晚的脑袋。 “我记得我说过适当的休息……” “……也是必要的。”吴暮晚撇了撇嘴。 “很好。” 他笑着点了点头,突然话风一转:“介意加个我吗?” “什——” “还有我。” 顾少川笑着挥了挥手。 “毕竟我们也是师兄,怎么说也能帮上点什么。” “还有就是,师弟师妹都那么努力了,我们这些做前辈的也不能落后呀!” 吴暮晚愣愣地转头,就看见其他人点了点头,明显是同意了。 于是队伍再次扩大。 吴暮晚的房间明显装不下八个人,于是他们转移了阵地来到了薄暮峰的图书馆。 钥匙在周鸿铭手里,每天只在结束一天的训练后单独朝他们几个人开放一个时辰。 “记住,休息是很必要的。” 对此,他是这么解释的。 总之,俩人成功成为六个小孩的大家长,除了其中一个小孩成天吵着要打架也还算省心。 而且,对于一些不太掌握的领域,俩人也学到了不少。 “白师妹,你看看这个法阵。” 周鸿铭指着一个复杂的法阵,脸上是难得的好奇:“这好像是修补结界的,但中间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白婉月看了一眼,指着这个人解释道:“这是通过以身献祭来补好结界,补结界速度快,通常用于结界出现大部分破损……” 白婉月顿了一下:“但既然是以身献祭,那基本上就没有活下来的可能了。” “是吗?” 周鸿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受到白婉月看过来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放心好了,我还没伟大到那种地步啦。” “而且我还得护着师弟们呢。” 白婉月收回了目光。 “所以说这个阵法……” “你果然还是想学啊。” “哈哈哈,好奇嘛。” *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 为了防止突袭,祝初安负责安排众人迎战时的位置。 薄暮峰因靠近魔族与人界交汇处,又因平常接了不少除魔任务经验充足,负责死守。 自然峰负责接应和照顾伤员。 星落峰负责法阵的布置与传送。 晨光峰主要负责保护山下的百姓。 至于向阳峰,负责远程控制战局,负责随时掌握各方动态以便能及时增援。 而寒潭峰,负责应对那些他们顾不上的敌人。 还有暗夜峰,负责从剑冢来的敌人。 祝初安把寒潭峰和暗夜峰安的较近,毕竟除了“外患”,还有那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内忧”。 暗夜峰到底还是太过分,让祝初安不得不怀疑他们的心是否还忠诚。 “切记,如若遇到强敌就燃放烟花,向阳峰会立马赶去支援。” “是!” “鸿铭。” “宗主。” “此战,我与你们共进退。” 周鸿铭一愣,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我对不起云卿,也欠你们薄暮峰太多。”祝初安垂着眼,袖子下握紧的拳头没让任何人看到,“我想,这是一个任性的请求,可请你看在云卿的面子上,允许我与你们共同迎敌。” 周鸿铭沉默半晌,垂下头拱手道:“您本就是宗主,无需与我们多礼,既然想来,那便来吧。” “至于师尊,我不知您与师尊之间发生过什么,可单凭弟子与师尊之间相处的时日,弟子从未听说过师尊有半句怨言。” “至于薄暮峰,我们都知您平常为我们付出了多少,若单凭我们薄暮峰,想必是付不起那么多战损钱的。” “望宗主,莫说伤感情的话,您只是您,您不欠任何人。” “我们薄暮峰,誓死与宗主同在。” 话音刚落,祝初安就见站在周鸿铭身后,那些同为薄暮峰的弟子,一起行礼。 “我薄暮峰,誓死与宗主同在!” 周围其他峰的弟子也被感染,也都纷纷献上自己最大的忠诚。 “我向阳峰\/星落峰\/晨光峰\/自然峰\/寒潭峰\/暗夜峰,誓死与宗主同在!” 祝初安的眼角又湿润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还有些稚嫩的脸庞,一连说了好几个好。 他坐在高处,看着那些挺直的背影,心中忍不住有些感慨。 他又想到那些薄暮峰的孩子,坚定的脸庞和挺直的身姿,还有那令人垂泪的细腻。 云卿啊…… 他捂着眼睛,不知自己是第几次的怀念。 你真是教了一群好徒弟啊。 * 除了宗主交给他们的任务,各峰长老也都出关迎敌。 自然峰。 “孩子们,都听好了。”自然峰的长老很是温柔,她头上戴着永生花的头饰,脸上是温和的笑,“宗主既然交给我们照顾病人的任务,那么我们就要认真对待。” “具体体现在照顾病人的伤口要温柔,面对不听话的病人时要强硬。” “师尊,强硬是指?” “直接打晕。” 她笑了起来:“当然,打晕不了那就下药,还记得我教给你们关于迷药的调制吧?” “记得——” “还有,如果有魔族溜了进来——” 她摘下自己头上的头饰,晃了晃,竟抖出一只小鬼来。 不等那小鬼缓过神,它就已经被突然冒出的藤蔓给绞杀了。 “就像这样。” “记住,永远要保护病人的安全。” 她笑得温柔。 “我们是医修,但也不是好惹的医修。” “要是那些魔族敢小瞧我们,我们就让它有来无回!” “是——” 在一群激昂的人中,魏明尘显得格外冷静。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平常被吴暮晚揍时那一句句:“你是医修,冲什么冲?!” 暮晚啊…… 他摇了摇头。 你还是不了解我们医修。 * 星落峰。 “既然宗主都安排好了,我也不多说什么。” 星落峰的长老懒洋洋地靠在台子上,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别太紧张,咱们的任务还算轻松。” “不过既然是布置陷阱……”她突然支起身子,像是来了兴趣,“还记得我教给你们的杀阵吗?” “记得——” “好,多布置几个,记得把位置告诉薄暮峰那些莽夫,省得到时候他们先中了埋伏。” 她撇了撇嘴,忍不住嘟囔着:“他们薄暮峰从郑云卿那一辈就开始莽,而且一年比一年莽,有的时候真怀疑他们是不是没带脑子。” 她伸了个懒腰,擦掉眼角溢出来的眼泪:“能活着就不错了,看看那郑云卿,不就为此失了性命吗?” “像个傻子一样。” “啊啊啊啊,总之,看见那些该死的魔族就给我杀,弄得干净一点儿,别让它们有翻身的机会!” “是——” 白婉月手里握着一本关于杀阵的书,已经有了想法。 * 寒潭峰。 “祝初安那家伙还是一向地求稳。”寒潭峰长老抓了抓头发,忍不住叹了口气,“算了,毕竟也是最合理的安排。” “不过你们得记住了,杀敌的途中注意点那暗夜峰,他们一贯心眼小,之前咱们与他们结了仇,小心他们的突然报复。” “是——” “还有就是。”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平常咱们的任务被薄暮峰抢走不少,所以这次,咱们可不能落后啊!” “是——” “都给我拿出平常杀魔的那个劲儿,弄死那帮狂妄的魔族!” “是——” 夜寒有些兴奋。 他想:终于能分出胜负了。 吴暮晚,你小子可别让我失望啊! * 晨光峰。 “多余的我也不说了,相信你们都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晨光峰长老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啊,真没想到那么快,太不真实了。” 他转头看了看面面相觑的徒弟们,意识到这些小毛孩还需要自己的指导。 “嗯……总之,咱们保护好百姓们就好,既然这是咱们的任务,那咱们就要做到尽善尽美。” “先疏散百姓,还有遇到小孩的话,要注意别给那些孩子留下心理阴影哦。” “是——” “遇到魔族就杀,不用留活口,都知道吧?” “是——” 楚烟沙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于自家师尊的简洁。 不过…… 楚烟沙的眼睛闪着兴奋的光。 他倒是真被带歪了,居然感到无比的兴奋。 * 暗夜峰。 魏书阳阴沉地靠着墙,面前是自己的弟子们。 “我就一句话,别捣乱。” “平常怎么闹都没问题,但在这个关头,别捣乱。” 自郑云卿死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要是谁敢不听话,我就把那个人扔进药池。” “是——” “散会。” 等到最后一位弟子离开,他才狠狠踹翻了桌子,连平常打坐用的法台也没放过。 半晌,看着整个大殿都变得破烂不堪,魏书阳才停下砸东西的手。 他抓着自己胸前的衣物,眼前一阵阵发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冷笑:“郑、云、卿!” “你凭什么死?!” “凭什么死的是你这个死脑筋的混蛋!” 他第一次听到郑云卿死的消息时一点儿也不信。 那可是郑云卿,十足的大好人。 怎么会死? 但直到从祝初安那里确定了消息,他才真切的意识到,郑云卿死了。 那个死脑筋的混蛋死了。 他想要笑,可眼角却流出眼泪;他想要哭,可又不知道自己以什么样的身份。 郑云卿,郑云卿…… 凭什么死的是你? 自始至终,该死的,都应该是他这个恶人才对。 他擦掉眼泪,瞬间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除了眼角有些绯红,没人能看出他的失态。 再等等。 他想。 黄泉路太冷,再等等。 等我来找你。 云卿。 番外·长老篇(十三) 战场上,吴暮晚忍不住握紧了锤子。 “终于……这一天,终于……” 没人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他这一个月都在等,都在等这一天。 他一定要—— 突然,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脑袋上。 顾少川使劲揉了揉吴暮晚的脑袋,带着笑容用手去戳吴暮晚的脸:“表情好吓人啊,在想什么?” “我——” 周鸿铭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吴暮晚另一边的脸:“真是的,说了好多遍还有我们呢,要是让我知道你脑袋里的恐怖想法我就把你撤到后面去。” “我没有!” “哈哈哈……” 周鸿铭得了趣,也不逗吴暮晚了:“好了,都打起精神来吧。” 吴暮晚撇了撇嘴,脸上是被戳破心思后的羞红:“知道啦。” 顾少川则是松开吴暮晚,和周鸿铭一起站到了前面。 他拿着不知道何时出现的扇子扇着,忍不住转头看周鸿铭。 “这次怎么算?” “谁输了谁请吃烧鸡。” “好。” 可这一战绝不会如他们说的那样顺利。 * 不远处,只见突兀间出现了一簇蓝火,紧接着是由骷髅组成的军队。 “有点儿意思。” 周鸿铭和顾少川对视一眼,顾少川率先扔出扇子,那扇子在空中转了一圈直直削下了领头骷髅的脑袋。 可没一会儿,那骷髅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又飞回了领头骷髅的脑袋上。 “啧,麻烦。” 一击未成,顾少川有些烦躁地扇了扇扇子。 “好了,看我的!” 周鸿铭抬起手,手心处出现了复杂的纹路。 “三、二……” 那些骷髅更近了一点儿。 “一!” 巨大的火焰从他的手心处喷出,离得近的骷髅直直被烧成了灰。 “好吧,看来这一局算是我赢了?” “还没结束呢!” 顾少川手中的扇子再次挥出,只是这次扇子在旋转中掉落了什么东西,转回来时只听见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 “嗯哼,我特意加了些小玩意儿,爆炸珠里面还装了火焰,看起来怎么样?” “还不错。” 刚刚的爆炸很有效果,那些骷髅被炸的七零八碎后又被火海吞没,连渣都没剩下。 “不过第一战魔族就派这玩意儿,玩儿呢?” 顾少川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管不了太多,消灭了那些骷髅后那蓝火里明显又出现了新的东西。 “那是……!” “师尊!” 就见那蓝火里先出现的,是浑身是火的地狱马,而马背上坐着,是一具无头尸体。 从脖子处涌出来的血液染红了他的衣服,他手拿长剑,可那剑上的纹路,分明就是郑云卿的本命剑。 “该死的——!” “那个混蛋怎么能那么对师尊!!!” 薄暮峰的众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眼眶通红就是不肯动。 “那是师尊啊……” 他们的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 那是他们的师尊啊…… “抱歉中途有事我来的晚了一些,看到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云卿?” 姗姗来迟的祝初安看着对面的那具无头尸体。 “那是……云卿吗?” 不用回答,光看周围那些孩子的眼神就能知道,那是郑云卿。 “云、卿?” “不,不,那家伙怎么能这么对你?怎么能那么对你的尸体?!” 可成为傀儡的郑云卿注定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就在他们再往前走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声轻响。 那是星落峰提前布置在这里的杀阵。 “师尊——!” 事实证明,郑云卿依旧灵活。 他的手用力拍向地狱马,一人一马瞬间朝他们冲了过来。 周鸿铭回过神想动手,可动作还是迟疑了一下。 积极时刻,顾少川的扇子猛地飞了出去。 “都清醒一点儿!那已经不是我们的师尊了!” 这像是一个信号,众人都清醒过来。 有的人用力擦了擦眼泪,有的人拍了拍自己的脸。 这会是他们最严峻的一战。 祝初安用力掐着手心,血液顺着指尖流下,只见他抬手,对着的是他曾经最信任的人:“对不起,云卿……” 巨大的火焰喷出,那是比一开始周鸿铭使用的更强大的法术。 可对面的郑云卿只是再次拍了拍地狱马,就见那马抬头便扬起了一个足够抵挡火焰的结界,竟是直接冲了过来。 关键时刻,吴暮晚挥动了锤子。 “我一直在想,再见面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吴暮晚的眼角绯红,可手下的锤子却是毫不留情,两人相对时巨大的冲击震的周围人站不住脚。 “我想过很多。”一击不成,他飞身躲过郑云卿挥过来的剑,“没收到消息时,我想的是我们大家捧着鲜花去见您。” 转身,他举着锤子重重挥出。 郑云卿再次挡下,只是动作略有些僵硬。 “收到消息时,我想的是冲到魔界抢回您的尸首。” 他粗喘着气,眼睛发红:“但我从没想过……” “那个混蛋竟然敢那么侮辱您!!!” 他手中的锤子重重挥出,但这次不是冲着郑云卿,而是郑云卿胯下的地狱马。 旁边的其他敌人有薄暮峰其他弟子解决,哪怕突然冒出来一些不太好对付的也有祝初安来应对。 众人为两人创造了一个绝佳的舞台。 地狱马被击中,发出刺耳的哀嚎,而随着地狱马而不稳的郑云卿被吴暮晚扑到了地上。 “师尊,师尊……” 他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在郑云卿挥剑砍上他时,吴暮晚推开了他。 “师尊,您的动作太僵硬了。” 他擦了擦控制不住的眼泪,坚定地握着锤子:“如今,轮到我来指导了。” 他没注意到郑云卿手中那把本命剑一闪而过的光。 * “小十一那边交给他可以吗?” 周鸿铭有些担心。 “师尊最宠的就是小十一了,而小十一最敬重的人就是师尊了。” 顾少川飞速瞥了一眼吴暮晚那边,看俩人打的难舍难分,又一边杀怪一边安慰周鸿铭:“放心,那小子心里有数。” 心里有数的吴暮晚此时打得有点儿嗨。 不是那种意义上的嗨。 他心中仍是气愤的,但却能冷静下来处理问题了。 而他处理问题的方式很简单,打。 痛痛快快地打上一架,然后找准时机一击毙命。 到底是他师尊,哪怕反应不再灵敏却依旧不好对付。 正准备再次上前时,吴暮晚听到了身后的巨响。 他转头,看到了绽放的烟花。 那竟是来自向阳峰的方向! “轰——” 正是这一分神,他被郑云卿打了出去。 吴暮晚擦去嘴角溢出的血,抬起锤子挡住郑云卿的攻击。 一次落了下风像是处处落了下风。 他被郑云卿压制住,根本站不起来也使不出力气。 就在他四处寻找机会时,突然看着那把本命剑亮了一下。 “师尊?” 那剑重重落下,竟是渐渐逼近了。 吴暮晚偏头,划破的脸颊流出血来。 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他抬脚一踹,又翻身给了郑云卿一击。 他没继续攻击,看着眼前的无头傀儡,他双手颤抖的又叫了一声:“师尊?” 郑云卿不动了。 那剑突然发出刺眼的亮光,照亮了满是硝烟与鲜血的战场。 * 郑云卿感觉自己在做梦。 他梦到自己处在一望无际的雪地。 漫天的白雪仿佛要将他吞没。 他只能机械般重复着向前行走这一件事。 太冷了…… 他想。 这里全是白雪,根本看不到路。 他的身体冻僵了,眼前也一阵阵发黑。 我走不下去了。 他想。 可他的耳边却突然出现了声音,叽叽喳喳的,吵得人头疼。 他听到那声音在叫他。 叫他什么? “师尊。” “师尊!” 啊,那是他的徒弟。 他的脑海里突然想起来很多人,那些人把他围在中间,一声又一声地叫着。 “师尊。” 他看到了一个别别扭扭的身影,这也是他的徒弟。 “师尊,我等你回来!” 就这样,他醒了过来。 * 郑云卿动了。 吴暮晚握着锤子防备着,却看见那剑一闪一闪地,直接从郑云卿手中飞了出去。 他看见那剑斩杀了一只又一只魔物,像是当初师尊还带着他们一样。 再转过头,他却被郑云卿抱住了。 他明明听不到郑云卿的声音的。 但是恍惚间,他却听见郑云卿好像对他说:“做的不错,辛苦你了。” “剩下的,就交给你们了。” 满战场飞的剑发出悲鸣,在解决最后一个敌人时,断成了几节。 裂开的剑柄处,只能看到若隐若现的“护佑”两字。 “师尊!!!” * 另一边,脱身的祝初安也看到了来自向阳峰的求救烟花。 他心一沉,准备通过传送阵回到向阳峰时被突然出现的吴暮晚拉住了衣角。 “是魔尊吧。” 吴暮晚眼睛已经有些充血:“带上我吧。” 还不等祝初安拒绝,就看到吴暮晚指着不远处被他安稳放好的郑云卿:“还有头。” “什么?” “我师尊的头,我还没找回来。” “请……”他嗓子有些沙哑,“请带上我。” “放心去吧!” 顾少川的声音吓了俩人一跳,他们转头,不知何时已经有不少人在看着他们。 “放心去吧小十一。”顾少川咧嘴大笑,他抬手冲吴暮晚竖起大拇指,“这里就放心交给我们这些兄弟们吧!” “轰——” “下次说大话时注意点儿身后。”周鸿铭解决完从顾少川身后冒出来的敌人忍不住抱怨,但还是对顾少川的话表示支持,“放心好了,虽然你顾师兄不靠谱,但我们其他师兄弟都很靠谱啊。” “喂喂,我明明很靠谱!” “啊是是是。” 周围的师兄弟们都笑起来,吴暮晚也放下心来。 “各位师兄弟们!” 他的目光坚定。 “等我回来,我一定会把师尊的尸首带回来!” 话音刚落,他便和祝初安一同消失在传送阵里。 “好了!” 周鸿铭甩了甩有些发烫的双手,脸上是罕见的严肃:“继续。” “是!” “死守这里!” 番外·长老篇(十四) 等吴暮晚和祝初安回到向阳峰,发现一切已经大乱。 魔尊霸占了最高的那个位置,酷似人族的那个张脸上还能看出玩味。 “呦,来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忍不住勾起一个笑:“还带了个小孩,堂堂归隐族宗主得是多自大才认为能在我手下护着一个孩子?” 他勾了勾手,阴影里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只触手直逼吴暮晚而去。 但在接触到吴暮晚时,被突然出现的火墙吞没。 “自大的是你,魔尊!”祝初安脸上布满寒霜,“你怕是忘了规矩,修仙界可不是你的地盘!” “唔……说的在理。”他笑着点头,身后开启了一个传送阵,“既然如此,那就去我的地盘打吧?” “这里打我放不开手脚,要是不怕死,就跟过来吧。” “毕竟我又不像是你们这些家伙,虚伪得很~” 不能去。 祝初安想。 去了就是上当,魔界对修仙者的压制可比修仙界对魔族的压制要强。 “无耻的混蛋!” 他听到身边来着吴暮晚的低吼。 这孩子长大了,也清楚过去就是上了当。 但不去又有什么办法? 突兀间,祝初安想起了郑云卿的尸体。 还少一个头。 他想。 “暮晚,你守在这里。” 还少一个头。 他的云卿啊…… 他不能让自己的兄弟就那么入土。 于是他做了他这一辈子第二个可以说是任性的决定。 “我要跟你一起去!” “不行!” 祝初安严厉的动作一顿,轻轻拍了拍吴暮晚的肩膀。 “相信我,我能带云卿回来。” 他扶着吴暮晚的肩膀迫使吴暮晚转过身去,吴暮晚看到了周围一片混乱的场景。 他听到了厮杀声,也听到了惨叫声。 他的鼻子里甚至闻到了刺鼻的血味。 “这里更需要你。” 祝初安扯出一个笑:“答应我,替我保护好这里,好吗?” 吴暮晚的眼睛转了转,转身抓住了祝初安的手腕。 他的力道有些大,认真看着祝初安的眼睛里还带着血丝:“我答应你。” 他用力闭了闭眼:“我答应你。” “请您一定,要带着师尊活着回来。” 祝初安用力点了点头:“好。” “等我回来。”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迈进了传送阵。 * 祝初安先是进到了浓浓的雾里,然后又是漫天的大雪,最后这些都变成了鲜红的血。 他听到了那魔尊的笑声。 眨眼间又看到了城门。 再稍微一抬头,他看到了挂在城门中心的的头。 那是郑云卿。 “云卿!” 他有些失神地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命令自己停下。 他警惕地看着周围,担心这又是魔族的阴谋。 “欢迎欢迎,欢迎远方的客人来到魔域。” “噫?那小孩呢?” 城门大开,魔尊站在大门口,身后明面上阴影里全是眼神带着杀意的魔族。 “我没必要带着一个孩子来见你。” “哈哈哈哈,我就欣赏你这一点!” 魔尊的身影渐渐散去,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这样吧,只有咱们俩打架也太无聊了,咱们来玩个游戏吧!” “我躲起来,你来找我,而城里的所有魔族人都会来追杀你,直到你找到我的那一刻。” “怎么样?刺不刺激?” “哈哈哈哈哈……” 魔尊没给祝初安拒绝的权利,就在他声音消散在空中的那一刻,城门轰然关闭。 祝初安有些可惜,他还没把郑云卿安全送回家。 但他没时间多想了。 周围的魔族在魔尊声音消散时就朝他扑了过来,短短几息之间,祝初安就已经躲开不止六只魔族了。 “轰——” 烈火在两手之间燃起,祝初安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车轮战吗? 正合我意! 自从发现郑云卿的尸体被这么糟蹋后他就想发疯,现在倒是魔尊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 “别挡路。” 他冷着脸,自双手涌出的大火吞没了一切。 * 魔城中心的巨大堡垒里,魔尊听着耳边的叫喊声心情很好地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尊主,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旁边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开了口,他有些不满于魔尊的傲慢。 “好玩啊。” 魔尊笑了起来。 “看那些人像蚂蚱一样来回乱跳,可有意思了。” “你这是给自己留隐患!” 老者狠不下心说他,毕竟这家伙还是被自己带大的。 “放心好了护法,就算他活着到了这里也基本上没多少力气了,到时候解决他不还是轻轻松松?” “就像当初解决郑云卿他们一样。” “赢的人最后都会是我!” “哈哈哈哈哈……” 旁边的护法叹了口气,还是手脚麻利地在周围加了法阵。 我的小少主啊…… 您悠着点儿啊! * “哇哦,他们打起来了。” 远在剑冢的暗夜峰正在看热闹。 他们这里最是轻松,自家师尊发了疯,来的魔族大多都死在了自家师尊手中。 至于剩下的,大多被一直盯着他们的寒潭峰解决了。 “啊啊,好无聊啊!”年纪尚小的李燕躺在一块大石头上,扑棱着两条小短腿表达着不满。 “要不我去找寒潭峰的家伙打——” “小师妹,安静一点儿。” 她的师姐立马凑了过来用糖堵住了李燕的嘴。 “还记得师尊说了什么吗?” “不要捣乱。” 李燕撇了撇嘴,仍带着婴儿肥的脸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 那师姐伸出手轻轻掐了掐李燕的脸,认真点了点头:“知道就好,要是无聊就去打坐修炼去,这里是剑冢,说不定还会找到你的本命剑呢。” “可是打坐也很无聊啊!” “那就去帮师尊。” 李燕打了个寒颤,想起自家师尊那张死人脸顿时怂了:“……我还是去打坐吧。” “乖~” * 寒潭峰此时刚解决一波魔族,都坐在地上稍作休息。 “暗夜峰那帮家伙真是清闲。” 有人撇了撇嘴,被路过的长老弹了额头。 “笨!” 长老有些恨铁不成钢。 “剑冢本来就是先天灵地,又有各位师祖庇佑,肯定易守难攻,更不要说他们家长老不要命似的扔一堆有的没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法术了。” “宗主把他们安排在那里本来就是为了让他们少接触魔族。” 他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唏嘘。 “他们修炼的法术太邪乎,心术稍微不正就容易走火入魔,更不要说是沾染魔气了。” 他看了看底下弟子明显有些不开心的脸,也搞不清楚哪里没说对。 结果就看到夜寒举起手,脸上表情认真且严肃:“所以,我们为什么不能学新的法术?” “对啊对啊,他们会那么多法术,这么一对比我们差好多哦。” “师尊不会是不行吧?怎么别人的师尊能发明新的法术您就不行?” “哼,说不定就是实力不足呢~” 这长老被戳中痛点一下子有些恼羞成怒:“什么行不行的!要是新的法术我也会!” 这句话就像是捅了马蜂窝,歇息够的众人一下子围住他,叽叽喳喳地要学习新的法术。 只见那长老嘴角抽了抽,还是抬起手,施展了一个冰锥术出去。 瞬间,还躺在地上的魔族被冻住,一个响指间又变得四分五裂。 装逼很好用。 众弟子这样想。 在这之前,他们只见过需要两人结合着法阵施展的冰霜陷阱,这个术法还是第一次见。 这个倒是好用。 正闹着,又是一波魔族往这边涌来。 “先说好啊,谁杀的魔族最多,这个法术我就先教给谁。” 这下可乐坏了众人,一个个就像是看到了肉的狼,对着魔族就猛地扑了上去。 * 向阳峰里,吴暮晚挥动着锤子解决了一只又一只魔物。 他动作粗暴,带着一股泄愤的劲儿,从向阳峰西面一直打到东面,然后直直撞上了南阳。 在他又解决一只魔物时,他抬头看到了试图指挥作战的南阳。 他的双手也燃着火焰,看了祝初安当初给他的那本书没少看。 可惜在平时他没有积累什么威望,再加上周围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人听他的。 吴暮晚想了想,决定去帮他。 毕竟这样能快点解决这场混乱。 “南阳!” 在这一个月里,他终于再次高喊了南阳的名字。 南阳转头,看见的是仿佛发着光的吴暮晚。 他听到吴暮晚说:“快来!” 他知道,这是吴暮晚打算和他搭档了。 不需要犹豫,南阳几乎是瞬间就到了吴暮晚面前,速度快得吓了吴暮晚一跳。 但吴暮晚很快镇定下来,轻轻拍了拍南阳的肩膀:“快点解决?” “好。” 一句话,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对方想干什么。 就像现在,南阳知道吴暮晚这次想尽情地闹。 那么他便陪着。 吴暮晚冲在前面,身后是冲天的烈焰为他扫除身后的危险。 只要他想要去到某地,终会有艳红的火焰为他扫除一切。 他们俩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 于是吴暮晚彻底兴奋了起来。 两人就在这漫天的火光中,在众人惊奇的眼神里,背靠背的,解决了这场混乱。 事情解决,吴暮晚身上的担子轻了不少。 他带着南阳在周围逛了一圈,又消灭了几只装死的魔物,在彻底解决一切后,他抬头看向了高座旁那仍未关闭的传送阵。 就在他决定进入传送阵时,他被南阳拉住了。 “带上我。” 南阳的手有些发烫,那是长时间被烈焰烘烤留下的自然现象。 吴暮晚思考了一下,发现带上对方自己确实能打的更顺心便点点头答应了。 于是两人便一前一后进入了传送阵。 可就在南阳刚刚进去后,传送阵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 剩下的人对视一眼,叹了口气,从心里祈祷两人没事。 番外·长老篇(十五) 两人是直接到达的魔域。 “师尊!” 吴暮晚看着高挂在城门上的头惊叫一声,他想上前,却被南阳扯了一下。 “小心有诈。” 吴暮晚抿了抿唇满脸不甘,他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却只能看到眼前紧闭的城门。 里面的血腥气传了出来,熏得两人几欲作呕。 有暗红的血顺着城墙滴下,眼看着要落在郑云卿的脑袋上。 吴暮晚顾不得其他,脚尖一点猛地向上跃去,挥手砍断绳子抱着郑云卿落在了地上。 “师尊。” 他轻轻用手擦了擦郑云卿灰白的脑袋上沾染上的血,又将他放在了专门带来的盒子里。 “委屈您了。” 他轻轻地将郑云卿的脑袋放在盒子里,珍重的像是在对待什么珍宝。 “我来接您回家了。” 他将盒子合上,眼里似有泪光闪过。 他捧着盒子,又将盒子轻轻推进南阳开启的传送阵中。 “您先回去,我还要去接宗主。” 吴暮晚站起身,再抬头时眼神已经恢复来时的坚毅,甚至在看到郑云卿尸首时多了份愤怒。 “南阳,这城门,你有把握打开吗?” 南阳伸手拍了拍,沉思了一会儿说:“我的火焰和你的锤子加在一起,击碎它用不了五下。” “那我只需要三下。” 南阳愣了一下,却见吴暮晚已经拿出了锤子。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双手重新燃起火焰。 “好吧。” 他唇角带着笑。 “现在你是老大。” 锤子夹杂着火焰猛地落在城门上,而且造成的伤害一次比一次大。 到了第三下时,城门瞬间破开一个大洞。 他们瞬间被城内的景象惊呆了。 遍地都是血,甚至还能闻到烧焦的味道。 吴暮晚上前刚准备翻开一具尸体看,就被南阳抢了先,然后他们一起看到了尸体正面的烧伤。 越往里走越心惊,除了烧伤,他们还在那些尸体上看到了被撕掉的胳膊腿,还有身上的贯穿伤。 “哇哦,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宗主还有那么暴力的一面。” 吴暮晚奇异地兴奋了起来,师尊尸首的找齐让他心情好了不少,此时倒也开的出玩笑来。 “别说你了,我成天跟着师尊学习我都不知道。” 南阳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眼神一凌,再转身时已经下意识护住了吴暮晚。 吴暮晚也感觉到了不对,在魔物猛地冲出来时他先挥着锤子揍了上去。 他的力道极大,在看到魔物接下这一击后抬腿一踢,见魔物被他踢的后退又猛地冲了上去直取对方首级。 解决完魔兽,吴暮晚身上也沾上了血。 在这一片混乱中,他身上的红色显得格外显眼。 而南阳触及到对方那张有些艳丽的脸时顿时说不出话来。 “很高兴你会那么做。”他的转头看向呆愣在原地的南阳,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如果我反应慢点,这只魔兽就成你的猎物了。” “可惜了。” 他微抬了下脑袋,扫视了一下四周:“要不要比一下?” “……好。” 隐藏在周围的魔族走了出来,吴暮晚和南阳背靠着背,两人在一堆高大的魔族里显得如此渺小。 可他们俩的力量又是多么强大。 * “轰——” 随着一声巨响,大门倒塌下来。 “呦呵,没想到你真的能单枪匹马找到我。”魔尊笑了笑,“我倒是没听说你还有这个能耐。” “我也没听说过堂堂魔尊,心性竟然如同劣童。”祝初安冷着脸,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血液。 他将手上还抓着的胳膊扔到一边,问:“你就是靠这种小兵赢的云卿?” “嗯……”魔尊低头像是思考,可转瞬就来到了祝初安面前,“我可没说你有问问题的权利!” “真可惜。”祝初安挥手挡住,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长剑,“你可真是一点儿也不懂礼貌。” 他挥剑就砍,却见那魔尊向后一翻,又回到了自己的宝座上。 “礼貌是什么?能吃吗?” 魔尊笑了笑,再抬手间已经没了一开始发狠的气势:“你倒是有趣,要不要来当我的手下?” “你做梦!” 那些火像蛇一样围住了魔尊,却见魔尊笑了笑,状似遗憾地摇了摇头:“你们这些人可真无趣,算了,你的尸体我倒也能好好利用。” 巨大的法阵笼罩住了魔尊,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暗处的护法松了一口气,手上的法杖发着暗光。 谈判失败,魔尊也不多说,再次冲向祝初安,两人对撞时张嘴就是一口毒气。 祝初安连忙弃剑后退,再抬手,剑随心动,锋利的剑锋划破了魔尊的手,暗红的血流了下来被魔尊甩了甩,伤口就结了痂。 “你最好是立马杀了我。” 魔尊再抬手,祝初安身下的影子动了动,再眨眼时竟像蛇一样缠住了他。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巨大的黑蛇使劲挤压着祝初安,甚至压断了体内的肋骨,连内脏都被挤得生疼。 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罢了。 他垂眸,剧痛仿佛没有影响祝初安的思考,强大的灵力在他体内翻腾,眼底闪过暗光,黑蛇瞬间被他撕的粉碎。 他的身上慢慢浮现出被烧烫后的痕迹,火焰围着他逐渐扩大,像是要把整个堡垒都烧毁一样。 “尊主!这个我挡不了!” “废物,要你何用!” 魔尊猛地冲了上去,火焰在他身上留下不大不小的烫伤。 他的自愈能力抵抗不了这种持续的伤口,必须速战速决。 类似于人类的手指被他放弃,转而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利爪。 魔尊凭借着以伤换伤的打法,愣是来到了祝初安面前,眨眼间两人就已对打数招,最后是以魔尊失去一条胳膊,而祝初安从肩膀到小腹留下三道深深的抓痕为代价才分开。 亏了。 祝初安看着对方已经止了血,似乎要再长出来的胳膊想。 我应该先取了他的心脏的。 他的口鼻不受控制地溢出血液,身上的三道抓痕也流了不少血出来。 这样我赢不了他。 他快速给自己点穴止了血,又在魔尊冲过来时闪身避开。 只能这样了…… 他定了定神,猛地冲魔尊冲了过去,身上的灵力更是节节攀升。 “你竟然想自爆?!” 察觉到对方意图的魔尊瞬间停止了攻击,甚至改变了方向离祝初安更远了些。 “我不玩了!” “你们归隐族一个两个都是疯子!” 他突然想起被他俘虏的郑云卿。 那家伙在发现被他俘虏的时候就想自爆,期间灵力暴涨,还是他废了不少功夫,损失了不少修为才压了下来。 就这样还损失了自己不少心腹! 现在又来一个祝初安! “跑什么?” 祝初安紧跟着他,身上筋脉断裂的感觉让他痛的几乎无法呼吸。 只有解决魔尊,这场战役才有停止的可能。 所以,哪怕是牺牲我也没关系。 “轰——” 大门随着巨响打开,四处乱窜的魔尊像是看到希望般冲了过去,却迎面对上几把巨剑,被那些巨剑穿透身体钉在了墙上。 “南阳,拦下他。” “好。” 祝初安还没回过神,就被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的南阳集中后颈强行断了自爆。 “筋脉几处断裂,如果只是输送灵力恐怕撑不了多久。” “带他回去。” “那你……” “那家伙跟我有仇,交给我。” “那我快去快回。” 几句话间,南阳已经开启了传送阵并带着昏迷的祝初安离开了。 “归隐族不需要别人再牺牲了。” 吴暮晚眼睛里仿佛燃烧着火焰,他看着强行将自己从巨剑上拔下的魔尊握着锤子。 “接下来,你的对手是我。” 他猛地冲了过去,新仇加旧恨使他的锤子每一下都冲着要魔尊命去的。 “轰——” 锤子没砸到魔尊,反而落到了突然出现的保护罩上。 “啊……” 吴暮晚怒极反笑,侧身扔出锤子正中躲在阴影里的护法。 “没想到还有躲在阴沟里的臭虫在。”他伸手召回锤子,脚尖轻点,如同瞬移一般来到护法面前,“刚才的大火居然没烧死你?” 他和南阳就是在解决魔族时被这边突然烧起来的火焰吸引才赶到了这里,阻止了祝初安的自爆。 “尊主!” 吴暮晚后颈一凉,几乎是凭借着本能躲过了那魔尊突然发难的一击。 “我以为你还要当缩头乌龟呢。” 吴暮晚握紧锤子,身边围绕着刚才刺伤魔尊的巨剑。 再看魔尊,身上的伤口好了七七八八,受到的重伤还是刚才祝初安撕下的胳膊。 此时那里已经长好了一半。 “在等自己的伤口愈合啊。” 他握着锤子冲了过去。 “那就看看是我的锤子快还是你的愈合快啊混蛋!” “真不讨喜。”魔尊看了一眼自己仍在生长的胳膊就冲了上去,“那我就会会你,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轰——” * “大师兄!师兄啊!” 此时薄暮峰刚刚结束一场战斗,都围在一起进行短暂的休息。 突然出现的传送阵让众人精神一振,打开出现的盒子,里面赫然是郑云卿缺失的尸首。 “快快快!棺材呢?还没好?!” “快了快了!” 几个人挥舞着平常拿来填补墙角的石头一下一下地捶着刚刚粗略加工过的木板,一柱香的功夫就做好了一个简易的棺材。 “委屈您了,等到时候结束战争,我们再给您做一个更好的。” 没有时间悲伤,等他们安顿好自家师尊的尸体,下一波攻击又来了。 “这是想活活累死我们!” 顾少川的脸罕见的有些扭曲,下手一下比一下重,扇子满场乱飞着,时不时投放一个爆炸珠弄得整个战场更加混乱。 周鸿铭挥着剑与顾少川背对背站着,平常总是笑着的脸此时满是冰霜:“省省力气,这魔族是打算来个大的!” “话说你的火焰呢?一下子把那些家伙烧了啊!” “我又不是向阳峰的!那烫死人的火焰全靠我私库里的火焰珠撑着!” “那珠子呢?!” “没了啊!你当我多有钱啊!” 师尊尸首的回归让两人心里松了一口气,此时的斗嘴反倒是有趣起来。 互相解决了眼前的敌人,俩人对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 “好!” 笑够了,顾少川举起了手用力握成拳。 “继续!” 加油啊,小十一。 番外·长老篇(十六) 吴暮晚和魔尊打得难舍难分。 魔尊的断臂是吴暮晚集中攻击的点,只要长出来的长度超过一半就总能被吴暮晚找机会砍断。 期间,魔尊碍于飘在吴暮晚身边的巨剑总是不敢放开手脚,更何况他和祝初安打架时耗费了太多修为。 护法留在这里屁用没有,早在俩人打起来时闪身溜了。 “啧,一个两个都那么难缠!” 巨剑再次捅穿了魔尊的身体,可因为那强大的自愈能力还活着。 “混蛋蟑螂,打架就打架——”吴暮晚下腰躲过魔尊伸过来的利爪,翻身抬脚朝着魔尊的下巴狠狠踢去,“废话真多!” 这一击正中魔尊下巴,力道也狠,弄得魔尊的口鼻都涌出血来。 魔尊被这一击整得眼冒金星,还未缓过神又被飞身上前的吴暮晚一锤子打进墙里。 “咳,咳咳……”魔尊微抬起头看着面前再次砸下锤子的吴暮晚忍不住勾起唇。 吴暮晚脚下的影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吴暮晚猛地向后跳去,却仍被影子里伸出的触手给拉了回来。 巨剑被别的影子糊在地上、墙上。 锤子落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 魔尊身上的伤口缓慢愈合着,鲜红的血顺着他的脑袋流下来滴到地上,嘴角咧到了耳根那里,露出尖利的牙齿。 “咳,能把我逼到这种程度,除了郑云卿那个家伙,你小子还是第一个。”他看着渐渐被拉进影子里的吴暮晚缓缓站起身蹲在边上,“哈哈哈……真爽快。” 他伸出手扯着吴暮晚的头发,脸上是浮现着病态的潮红:“看着刚才还要置我于死地的敌人被折磨而死,你知道这有多爽吗?” 吴暮晚被那触手越缠越紧,窒息感伴随着剧痛扯着他身上的伤口更加疼了。 但吴暮晚却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魔尊猛地松了手,看着吴暮晚嘴边溢出的鲜血突然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为时已晚。 吴暮晚的手臂不知何时破开了影子的束缚猛地抓住了魔尊的脚腕。 原本稳稳躺在地上的锤子突然飞了起来,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冲向魔尊并狠狠给了魔尊脑袋一击。 两人一起掉进了影子里。 影子的极暗是连魔尊都害怕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拥有这一强大力量而不敢多次使用。 * 是黑。 极致的黑。 无法呼吸。 这是窒息的黑暗。 吴暮晚睁开眼时还以为自己瞎了,但想起来这是影子里时又释然了。 魔尊在掉下来时为了摆脱吴暮晚自断一腿,现在他还能闻到充斥在自己鼻腔里的血腥味。 真难为他在脑震荡的情况下还能做出这个决定。 吴暮晚又闭上眼睛。 这种不依靠视觉的感知原本是打算用在眼睛受伤时不影响攻击练就的。 现在虽然眼睛没伤,但也差不多。 吴暮晚一边感知着魔尊的位置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丹药。 刚才跟魔尊打了一架,看上去像是他占了上风,但始终没有给魔尊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就凭那种变态的自愈能力,如果不能一击致命那就是在挠痒痒。 吴暮晚恨不得把那魔尊的脑袋撕下来当球踢,但隐隐作痛的身体提醒他冷静。 他至少断了三根肋骨,胳膊刚才也因为魔尊强行挣脱错位了,不确定是不是骨裂。 身上的大小伤口不断,总得算下来反而是他亏了。 吴暮晚忍着疼给自己胳膊一推一挂,算是归了位。 魏明尘给的丹药很管用,来自骨缝的疼痛感让吴暮晚知道自己断了的骨头开始愈合了。 他沿着血腥味找去,却在听到风声召唤出锤子挡住了这一击。 “啧,我还以为你会再晕一会儿呢!” “疯子!你个疯子!王八蛋!” 魔尊不要命的攻击着,嘴里不断咒骂着吴暮晚:“拉我下来干什么!” “这下咱俩都出不去了!!!” 吴暮晚心里一沉,沉默着用力击飞了魔尊。 “跟你同归于尽,我觉得挺掉价的。” 在黑暗里,没人能看到他那紧皱的眉。 “但想到你会死在这里,我还是挺高兴的。” 他猛地朝着声源处扑了过去,“扑哧”一声,幻化的利剑和魔尊的利爪同时击穿了两人。 “不,不!哈哈哈哈!”血腥味熏得吴暮晚头疼,但听到耳边魔尊嘶哑的笑像是漏风的油罐又下意识转头看去。 魔尊的利爪还插在他的肩膀处,他在关键时偏了一下身子。 再怎么说,薄暮峰还有人等他。 “我不会死!我不会死!” 周围那压抑的暗元素向魔尊涌去,此时他已经为了活着而舍去了自己好不容易诞生的理性。 “我还没玩够呢!该死的是你!” 吴暮晚一掌朝着魔尊打去,插在肩膀的手掌脱落带走他一些血肉。 如果不这么做,那他的半边身子就会被强行撕下来。 此时也顾不得贸然点光会不会被攻击了,吴暮晚反手掏出闪光符就扔了出去。 他看到了魔尊疯长的身体。 魔尊的断臂长了回来,就连身体也变得高大起来,脸上爬满了丑陋的花纹,应该是一下子吸收了那么多暗元素导致消化不良。 这样下去赢不了他。 吴暮晚清楚地意识到。 他感觉自己的血骤然滚烫了起来,看着不断涌向魔尊的暗元素,他做了个决定。 对不起。 他想。 对不起。 “哈哈哈,我说了。”吴暮晚撑着锤子直起身,握着锤子的手上是顺着胳膊往上爬着黑痕,“我会杀了你。” “哪怕我会死。” 他再次挥动锤子,带着必死的决心。 “来试试吧!!!” * “快让开!” 当南阳扛着祝初安突然出现在自然峰时吓坏了一堆人。 “闭嘴!不许声张!” 自然峰长老少见的严厉起来,经过近半个时辰的抢救可算是把祝初安拉了回来。 南阳原本是打算把人放这儿就回去帮忙的,但没想到被自然峰那位温温柔柔的长老摁在床边给祝初安输灵力。 “我跟他同根不同源,你来为他输送灵力,别让他断了气。” 好不容易等治疗结束,又收到了来自其他峰请求支援的信号,现在祝初安倒下,他又展现过自己的领导能力,自然被派去指挥。 南阳看着自己眼前的烂摊子在心里把魔族狠狠骂了一顿。 他紧皱着眉,头疼的安排任务。 再又一次斩杀了魔族后,他叹了口气。 暮晚。 他心底是止不住的担忧。 可他偏偏没办法脱身。 你一定要没事。 * “咳咳!”远在剑冢的魏书阳咳出一口血来,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那一直压在自己体内的怪物闻到了血腥味,已经压制不住想要撕开自己的身体出来,但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 同时,他通过留在祝初安身上的“眼睛”看到了此时祝初安的状态。 “哈哈哈哈,你活该!”他捂住脸,“你就该死!你凭什么!” “哈哈哈哈,我看你就没想活着回来!” “你就是个懦夫!” 有水滴落在地上,那是魏书阳的眼泪。 “你凭什么……” “你们凭什么……” “明明嘴上说着不放弃,结果最后不还是想要把我抛下……” “凭什么啊……” “凭什么,好像就我一个人怕死一样……” 他抬起手,将再次接近的魔族轰成了粉末。 魏书阳吸了吸鼻子,除了眼角的绯红已经看不出来他哭过。 “真可惜……” 他站起身,看着不远处已经沦陷的战场。 “接下来会是我抛弃你了。” * “大师兄!结界快撑不住了!” 薄暮峰的结界已经撑了好一会儿。 魔族像是不要命一样一股脑冲了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如果不是周鸿铭及时启动了结界,他们薄暮峰牺牲的人还得再翻一倍。 说话间,已经有魔族扑在结界上狠狠咬下来一块碎片。 “大师兄!结界碎了!” “带伤员转移!其他人掩护!”周鸿铭脸上都是血,一时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的,“拼死也要把他们拦在薄暮峰!!!” “是!!!” 顾少川抬腿狠狠把凑上来的魔族踢了出去,他的扇子早就断了,就连爆炸珠也在前面的消耗中所剩无几。 身后的魔族扑了过来,被赶过来的周鸿铭拿剑捅了个对穿。 “叫你爱耍帅不练剑非得玩扇子。”周鸿铭叹了口气,突然抓住顾少川就甩了出去,“后面那些笨小子就交给你了!” “周鸿铭!!!” 顾少川看到周鸿铭被淹没在魔族里,心脏几乎骤停,刚落地就要再次冲过去。 “轰——” 火焰一下子照亮了一片,周鸿铭站在中间,衣服被火舌舔过显得他有些狼狈。 顾少川松了一口气又忍不住骂了出来。 “你不是说火珠没了吗?!” “人都是要多做准备的。” 周鸿铭笑了笑。 他抬头,看到了破碎的结界。 转头,是黑压压的魔族。 必须先把结界补上才行。 他看到了地上那些弟子的尸体。 都是他的兄弟。 周鸿铭突然想起了之前看到的结界。 他做了决定。 在这片混乱的天地间,周鸿铭对着冲过来的顾少川张开了双臂。 他抱住顾少川,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 “之后就交给你了。” “你这家伙说什么——” 周鸿铭推开他挥剑又砍死了一个试图偷袭的魔族。 “快去吧,他们带着伤员撑不了多久。” “好。” 顾少川没多犹豫,反正他过来就是为了确认周鸿铭还活着。 他转身向着伤员们跑了过去。 突然心念一动转过头,看到的是周鸿铭笑着动了动唇。 “保重。” 顾少川直觉不对,但已经晚了。 周鸿铭闭上眼睛,脚下突然出现一个紫红色的法阵。 “我周鸿铭,自愿献祭!” 他渐渐升到了半空,身上都散发出白光。 他睁开眼,看到了底下仍在奋斗的众人。 有的人抬头看去,却只能看到一团白光。 “愿以我之身,补足结界,以护所爱之人。” “周鸿铭!!!” 顾少川嘶吼着,周围的人几乎要拉不住他。 恍惚间,他看到周鸿铭似乎偏了偏脑袋。 “对不起。” 周鸿铭扯了扯嘴角试图在弥留之际留下一个笑。 “原谅我。” 强大的能量爆开,几乎歼灭了一大半的魔族。 闪着白光的结界是那么亮,刺得顾少川眼睛生疼。 “周鸿铭!!!” 他泄了力,一下子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眼泪一滴滴落下,他抬起手用力砸向地面。 “混蛋!!!” “你回来啊……” 番外·长老篇(十七) 魏书阳挥退众人,来到一个山洞里。 这里他早就布好结界,虽不能百分百保证能杀死体内的那个怪物,但绝对能削弱对方。 魏书阳的手心里都是汗,他席地而坐,因为即将面对自己的死亡感到恐惧。 “可能,以后人们提起我就只有一句走火入魔而亡吧哈哈……” 他想骂人,想把这天地都骂一遍。 骂这不公的老天爷,骂这该死的命运。 可他想了半天,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 他还能说什么呢? 疯了半辈子,算了吧。 魏书阳启动了法阵。 在死亡之前,他回想了自己的一生。 年少轻狂,遇到两位朋友给自己兜底。 后半辈子发疯,害得两位朋友不得不与自己拔剑相向。 他想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 “郑云卿……云卿师兄……” “傻子一个。” 任何人都看得出来他当初是想要刁难祝初安,可郑云卿偏偏要当这个出头鸟。 明明就是莽夫一个。 “祝初安……祝师兄……” “也是一个蠢货。” 明明自己就差叛逃了,结果还是被一次次包庇下来。 为什么呢? 你们俩就那么蠢,非得拉着我…… 魏书阳闭上眼。 “好好活着,祝初安。” “我先去陪郑云卿了。” 修仙界元年5612年,魏书阳因走火入魔而亡,次年,暗夜峰全体叛逃。 * “师姐,那是什么?” 李燕好奇地指着不远处冒出的黑烟。 师姐微微眯着眼睛向她手指的地方看去,下一秒脸色大变。 “所有人!”她一把捞起李燕塞到一旁凑过来的师妹怀里,“做好战斗准备!” “无实战经验的埋伏一旁,不要添乱!” 她转过头,目光冷硬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怪物。 “这将会是一场恶战。” * 薄暮峰这边终于结束了战斗,可没有一个人高兴地起来。 众人疲惫的瘫倒在原地,没一会儿就传来抽泣声。 他们这一场战斗牺牲了太多人。 包括他们最尊敬爱戴的师尊和大师兄。 离得近的人抱在一起无声哭着,受着伤的捂着眼睛挡住眼泪被人抬去自然峰。 平常热闹的人沉默着坐在一旁掉眼泪,安静的人缩在一旁捂着脸痛哭着。 突然,有人问被战斗结束后就一直站在一旁低着头不说话的顾少川。 “师兄,小十一呢?” “师兄,小十一怎么还没回来?” 顾少川如梦初醒。 对啊,小十一去了那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回来? 他有些心慌,这种心慌在他跑去找南阳时达到了巅峰。 “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人好好的怎么可能找不到?!” “只是说魔域没有他的身影,但你别激动。”南阳手下的工作终于停了,“我保证我能把他带回来。” “他之前借给我的灵力我没用完,单凭这个我就能找到他。” “不过我需要你帮忙。” 他把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的顾少川拉过来,还把结束战斗赶来站在一旁皱眉的白婉月也拉了过来。 “顾师兄,麻烦您稳住局面了。” “婉月,你辅助他。” 白婉月看到顾少川那个强打精神的模样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点头答应了。 只不过她没想到,那个当初信誓旦旦跟她说“没那么伟大”的周鸿铭还是做了这个决定。 她又担忧地看了一眼紧皱着眉的顾少川。 希望南阳能把人安全带回来,否则她也不确定顾少川会不会崩溃。 * 血。 周围全都是血腥味。 那些被他强行吸收的暗元素已经开始侵蚀他的灵脉了。 吴暮晚忍着剧痛,发抖的手早已缠好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以便防止锤子脱手。 魔尊吸收了那些暗元素后虽然自愈能力强了不少,但已经丧失了神志,成为被力量摆布的野兽。 野兽总比人好对付。 吴暮晚挥着锤子,砸烂了魔尊的肩膀。 紧接着拧着胳膊又砸向魔尊的脑袋。 锤子到中途被利爪挡住,吴暮晚微微勾唇,利爪握着的锤柄处长出尖刺直直穿透了魔尊的手掌。 听着耳边的惨叫声,吴暮晚心里越发愉悦。 他可能也被入侵的暗元素影响了。 不然他怎么会闻到血腥味就感觉到兴奋? 吴暮晚的一部分身体也在两人打斗中受了伤,可因为暗元素的缘故自愈的很快,虽然还赶不上魔尊的自愈能力,但已相差无几。 可这也代表,暗元素将更多的,入侵到吴暮晚的身体里。 可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只想杀了魔尊,以解心头之恨,以解后顾之忧。 吴暮晚几乎是不要命的攻击着,以至于魔尊狼狈躲闪,四处逃窜。 “尊主!”护法的声音传来,两人看到了一束白光,那里连接着雪山,“快出来!” 原来的魔域回不去,那跟暗元素说到底是同源,回去了也只是一个死。 修真界去不了,到时候就不是吴暮晚一个疯子抓着魔尊不放了。 所以只能去雪山,这里荒无人烟,也好再做打算。 魔尊猛地冲过去,却被吴暮晚抓住脚腕拖了回来。 “你跑什么啊?” 吴暮晚眼里猩红一片。 “我可没说你能走啊。” “滚开!” 魔尊嘶吼着又扑过去和吴暮晚打了起来,在感受到出口变小时又狠心扯下自己被抓住的手臂逃走了。 吴暮晚紧追不舍,身上伤口深可见骨,却以极快的速度痊愈着。 可同时,被侵入的灵脉愈发疼了起来。 “咳咳!” 身上的伤还未好,护法半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魔尊逃了出来,出口便以极快的速度闭合。 还没等魔尊松一口气,就见本该闭合的出口被人用手硬生生撕开,吴暮晚带着一身血出来了。 “尊主!我先走了!”护法连滚带爬地跑了,那速度根本看不来受了伤。 “靠!老子不玩了!”魔尊转身就往另一边跑,身影狼狈无比,“你别追了!” 但吴暮晚听不见。 太疼了。 他顶着寒风,微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魔尊。 血滴下来,还带着温度,融化了白茫茫的雪。 他猛地朝着魔尊扑了过去,在抓住魔尊脚腕的一刻就将魔尊摔在地上。 吴暮晚用脚踩住魔尊的肩膀,举起锤子,狠狠地朝魔尊脑袋上砸去。 血肉模糊。 手里的锤子不知何时变成了剑,仔细一看那剑的模样竟与郑云卿的本命剑相差无几。 剑高高举起,被吴暮晚狠狠捅进了魔尊的丹田处。 “啊啊啊啊啊!” 吴暮晚不停,握着剑转了转就朝着魔尊肩膀那里划去。 他竟是想将魔尊劈成两半! “啊啊啊!你、你杀不死我!” “等我再次现世!就是你的死期!” “啊啊啊啊啊!” 吴暮晚面色冷淡:“你没有下一世了。” 吴暮晚调动全身的灵力,手下的剑直击魔尊那混浊不堪的灵魂。 魔尊彻底没了动静。 吴暮晚松了手,向后仰躺在寒冷的雪上。 他太累了。 也太疼了。 感受着周围刺骨的寒冷,他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又赢了夜寒一局。 那家伙在寒潭峰都得长裤长褂穿着,他躺在冰天雪地里浑身往外流着血衣服也破破烂烂的仍觉得热。 他又想起魏明尘和自己的师兄弟们,自己浑身是血的回去吓也能吓死他们。 吴暮晚忍不住笑起来。 可笑了一会儿,又突然想: 哦对,自己回不去了。 吴暮晚乐不出来了。 他现在身体里的暗元素就是一个随时都会爆炸的危险。 比走火入魔都危险。 回去了万一控制不住又是一个麻烦。 就死在这里吧。 吴暮晚有些沮丧,但又能接受自己的死亡。 只是他不甘心。 他还那么年轻。 他还不想死。 他死了就看不到夜寒耍宝和白婉月皱眉头疼的样子了。 他死了魏明尘和楚烟沙这俩人得被欺负哭。 他死了那南阳是不是又会变成个木头? 别啊,那小子好不容易能说点。 吴暮晚的呼吸又弱了点。 啊……他死了,大师兄和二师兄,还有其他师兄弟会哭吧? 他不想死…… 眼前的一切都已经开始模糊起来了,连周边的景物都发黑变暗。 吴暮晚闭上了眼睛。 “吴暮晚!” 谁在叫他? 吴暮晚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但他太冷了。 “暮晚!” 他被人抱住了。 好温暖…… “暮晚,醒醒,看看我……” 好不容易凭着之前吴暮晚借给他的灵力找到人的南阳在看到人的时候差点吓死了。 他小心翼翼抱起吴暮晚输送着灵力,手上一刻不停地召唤传送阵。 “我带你回去,别睡……” “求你了……” 温热的眼泪滴在吴暮晚脸上,带给吴暮晚的还有南阳那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有些滚烫的体温。 “南……阳?” 他费力睁开眼,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的眼睛……好像出问题了。” “没事的,你只是受了伤,会好起来的。” “……哦。” 半晌,在南阳怀疑吴暮晚是不是再次晕过去时才听到吴暮晚的声音。 吴暮晚现在的思绪很混乱,他感受到了体内温和的灵力…… 还有让他都有些厌恶的疼痛。 “别……没用了,疼……” “你身上……怎么一点儿,也不暖和?” 此时两人早已到达自然峰,吴暮晚说完后又晕了过去。 哪怕在睡梦中,他的身体也还是颤抖的。 “快!来两个人搭把手!” 自然峰长老少见地皱起眉,带着两位弟子就连忙找了个房间给吴暮晚治疗起来。 此时的南阳已经一身汗,却在门关上前用手拦住提醒:“他的眼睛看不见了,输送灵力时也感到疼!” 南阳的手被门夹了一下,突然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呼一声。 “你这孩子!” 自然峰长老刚想抽出手来治疗却见南阳收回手退了出去。 “我没事,他……拜托您了。” 门关上,南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出血红肿的手忍不住苦笑一声。 他还是晚了一步。 好不容易忙完的魏明尘听说了这边的事情急急忙忙地赶来就看到站在门口失魂落魄的南阳。 他的心忍不住揪了起来。 他什么时候看到过南阳这个样子? “南阳,南阳?”魏明尘快走几步想要伸手拽一下南阳,却见南阳瞬间回神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匕首直直朝他刺来。 就在匕首离魏明尘脖子一指处,南阳停了。 “抱歉。” 南阳收回匕首,微微偏过头离脖子旁边的木刺远了一点。 “条件反射。” 魏明尘叹了口气,两个人可算是能安静说会儿话了。 “暮晚他……怎么样?” 南阳眼睫毛颤了颤,偏过头继续注视着紧闭的房门:“不知道……我找到他时,他浑身是血地躺在冰天雪地里,抱在怀里时都感觉不到他的体温……” “要是我能再早一点儿找他……” 南阳终于支撑不住,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他捂着脸靠在墙上,魏明尘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你知道吗?” 南阳声音沙哑,还隐隐约约带着哭腔:“他的身体状况很差,眼睛都看不见了,甚至还在排斥我的灵力……” “这种情况下……”南阳哽咽了一下,“这种情况下,我在,也没用啊……” “你别……别想太多。”魏明尘徒劳地拍了拍南阳的肩膀,他忙了太长时间,连水都没喝一口,此时嗓子都有些发疼,“暮晚他一向是福大命大,他会好起来的……” “更何况是我师尊亲自给他疗伤,会好的。” 魏明尘转头看向那紧闭的房门,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安慰南阳还是安慰自己:“会好的。” 番外·长老篇(十八) 听说吴暮晚回来了的顾少川立马抛下手里的工作朝着自然峰赶去。 所幸工作早已处理的差不多,白婉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留了下来。 现在局势还不稳定,她得留下来看着。 等顾少川赶到自然峰,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眼睛绑了一圈布条的吴暮晚,还有一旁皱着眉讨论的三人。 他腿都软了,脑海里已经闪过一大堆不好的念头,狠狠掐了自己一把才不至于瘫在地上。 顾少川弄出来的动静吸引围在吴暮晚旁边的众人,自然峰长老下意识缓和了面部表情,招了招手示意顾少川过来。 “弟子见过凌长老……”顾少川说这话时嗓音都是沙哑的,“小,我师弟怎么样了?” “别太担心,他没有生命危险。”凌长老见多了这样的人,斟酌着自己的语句试图在不刺激到顾少川的情况下说清楚吴暮晚的情况,“他体内多了一种元素,那元素与他以往修炼的不同,再加上混杂了一些魔气,从而刺激到了灵脉,所以才会昏迷不醒。” “魔气?怎么会——” “别紧张。”凌长老笑着安抚他,“魔气什么的我已经为他驱除了,只不过那多出的元素入侵了他的灵脉,只能等他自行适应了,自然就会醒了。” “那、那他的眼睛——” “别担心,他只是太拼命了,当自己是年轻人就不顾自己的身体。”凌长老适当抱怨几句缓解气氛,“眼睛得养,不过别太担心了,他体内多出来的元素加快了他伤口恢复的速度,不需要太长时间。” “那就好,那就好……”顾少川松了口气,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背后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实在无法接受自己又会失去一位至亲之人的可能。 他这些天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旁边的南阳与魏明尘两人见状连忙上前,一人将顾少川扶着坐下,一人去旁边倒了水给顾少川。 可顾少川只是坐下缓了一会儿,仰头一口喝完水就又站了起来。 “你们看着他吧。”顾少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微笑,“原本还以为这个臭小子出了什么事,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回去忙了。” “还有南阳。”顾少川走到门口探出去的身体又收了回来,“抱歉,当时我情绪有点儿激动……” “不,没事的,我不介意。”南阳没想到顾少川是要跟他说这个,挠了挠脸就又忍不住低下头,“那个,我当时情绪也不好……” 顾少川一愣,随即总算是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嗯,那我们俩算扯平了?” “嗯。” “当时在那种情况下,你的指挥很不错。” “啊……谢谢。” 顾少川背对着他们,抬起手挥了挥:“那我先去忙了……” “还有薄暮峰的事情,拜托别告诉他。” “走了!” 顾少川抬脚就走,留下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觑。 “嗯……我和明尘也得去忙了,你知道的,一到有战争时自然峰都很忙。”凌长老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用手扯过魏明尘说,“他还得帮忙,只能拜托你看着这孩子了。” “他可能会出现排异情况,比如冒冷汗或是难受什么的,都是正常的,是需要靠他自己调节的,你可不能慌乱时上手帮忙啊!” “那会让他更痛苦的。” 南阳低下了头:“是,我知道了。” 他什么都做不了…… * “师姐!” “别出来!” 李燕哭喊着,挣扎着被人摁住。 那怪物太强大,已经有不少弟子惨遭毒手。 “烟花放出去了吗?!” “放了!” “再拖一柱香!一柱香他们要是还不来就把这妖怪引过去!” “反正咱名声早就坏透了!” “是!” * 白婉月一早看到了烟花,调人过去时却没人应。 一开始以为是自己权威不够,但看那些人的态度…… 暗夜峰真是把所有人都得罪透了啊…… 她怎么就忘了,除了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薄暮峰,暗夜峰还有一个死敌就是向阳峰了! “怎么了?” 小跑赶回来的顾少川见白婉月眉头紧锁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但听白婉月说完事情的原委也有些无奈。 魏书阳平常没少给祝初安冷脸,后来又因为火灵珠的事情没少让手下弟子给向阳峰使绊子,再加上平常风评不好,自然无人肯应。 “我带着薄暮峰去吧。”顾少川想了想,“如果是计,我们薄暮峰比向阳峰更擅长对付暗夜峰;如果真有敌人,我们薄暮峰比向阳峰那些只会死读书的呆子们要有经验。” 这个安排没有不妥,白婉月点点头应了。 于是,向阳峰被调去薄暮峰防守,薄暮峰剩下有能力的人都被带去剑冢那里支援暗夜峰。 临走前,顾少川看着往薄暮峰走的向阳峰众人叹了口气。 早晚,归隐族的天会翻了的。 * “靠!那群王八蛋不是清高吗?怎么还不来!” “早跟你们说平常别结那么多仇!” “你不也玩得特爽!” “都闭嘴!”大师姐狠狠骂了一句,心里已经思考该怎么把这怪物引过去了。 剑冢偏远,他们平常学习的元素混乱,大多数还是靠吸食同门弟子的修为才不至于爆体而亡,本就不是自己的,自然在关键时刻没多大威力,也就平常能唬唬人。 这怪物跟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境界的,光靠他们根本没办法制服。 如果死活不来人,他们就只有死这一条路。 她还没活够呢! “大师姐!来了!支援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 “是薄暮峰的!” 她这一口气又提了上去。 薄暮峰? 那个平常跟他们最不对付的薄暮峰?! 确定不是来笑话他们的?! “都给老娘上!哪怕死都不能让薄暮峰那群家伙看了笑话!” “是!” …… “师兄,前面就是暗夜峰驻守的地方了!” “师兄!那怪物好大!” “哈哈哈!杀起来绝对爽!” “可惜十一那小子来不了……” 顾少川叹了口气。 平常咋不觉得这群臭小子那么咋呼? 哦对,平常是老周在管,老子是跟着这群臭小子闹的…… 顾少川又郁闷了。 自己选择带师弟们来除了那两个理由其实还有一个——发泄。 至亲之人的离世到底是带给他们不小的打击,这个关头,除了发泄出来别无他法。 哭也哭了,骂也骂了。 心里到底是空了一块。 这样下去不行。 他们要是照顾不好自己,岂不是让在天之人担忧难过? 尤其是他师尊和老周那个操心性子…… 自己怎么又想这些?! 顾少川拍了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冷静,抬头看着远处高大的怪物下达了第一个指令:“在保证自己生命的前提下,弄死那家伙。” “牺牲自己是绝对不可取的行为。” “都听明白了吗!” “是!” * 吴暮晚躺在床上,只觉得难受。 他感觉冷,又感觉热。 他像是被浸没在滚烫的热水里,又像是仍躺在那冰天雪地。 恍惚间,他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师尊。 他想扑过去像以前一样小声抱怨,可又怕自己这一身与魔尊别无两样的混沌灵力扰了师尊安宁。 “十一。”他看见自己师尊冲他招了招手,“怎么不过来?” 啊啊,管他呢。 吴暮晚扑了过去。 他自小便养在师尊身边,心里早已把师尊当成自己父亲一样的角色。 既已是家人,定不会嫌弃自己这一身污秽。 “师尊,师尊。” 吴暮晚抱着郑云卿的腰小声叫着。 “都多大了,怎还跟师尊撒娇?” 周鸿铭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吴暮晚身后,正用袖子掩着笑。 “师兄?”吴暮晚瞪大眼睛,不明白周鸿铭为什么会在这里。 “都说了你突然出现会吓到他。”郑云卿叹了口气。 周鸿铭吐了吐舌头:“我哪里知晓小十一如今胆子愈发小了。” “我才没有!” “我、我只是……”吴暮晚皱了皱眉,“想不明白师兄为什么会在这里?”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都叹了口气。 “这次的战斗,太惨烈了。”周鸿铭揉了揉眉心,“其实不止我,还有其他弟子也在这里。” 吴暮晚又一惊,仿佛看到了薄暮峰那惨烈的场景。 “都怪我……如果我再早一点回来——” “啪——” 吴暮晚脑袋上挨了一巴掌。 “我倒是不知。”郑云卿冷笑一声,“你怎样成为了把错全包揽了的性子?” 他转头看向周鸿铭,周鸿铭无奈叹了口气,小声抱怨:“还不是因为师尊您太突然了。” 郑云卿一噎。 “啊……不过也没那么糟糕就是了。”周鸿铭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反正人都是要死的,我们只不过提前来认路而已。” “我也死了吗?” 两人笑而不语。 吴暮晚眨了眨眼睛,不明白怎么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反而当哑巴了。 “小十一。”周鸿铭挑了挑眉,“不给我们讲讲你经历了什么吗?” 吴暮晚踌躇半天,把自己的经历一一讲来。 他说了好久,旁边的两人都认真听着,等他讲完了,两人的手已经一前一后落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辛苦了。”周鸿铭笑了笑,“我都不知道,我们家十一什么时那么厉害了?” “做得好。”郑云卿仍是板着个脸,但嘴边却隐隐能看出笑意,“不愧是我郑云卿的徒弟!” “你们……不怪我?” 吴暮晚被夸的心花怒放,但压着没表现出来。 “为何要怪?” 两人异口同声。 “怪我仍不够强,最后只能沦为和魔尊一样的家伙。”吴暮晚有些郁闷。 结果“啪——”,他又挨了一巴掌。 “干嘛啊!疼死了!”他抱着脑袋忍不住吼。 郑云卿举起来的手还没落下去,就见自家大弟子速度极快,声音极脆地给了吴暮晚一巴掌。 自己这手不上不下,颇为尴尬。 思考了一会儿,这巴掌落在了周鸿铭脑袋上。 “嗷!” “本来就不聪明,你这一巴掌别把你师弟打傻了!” “那也没师尊您扇得疼啊!” 周鸿铭无奈揉了揉脑袋,转过头再看吴暮晚时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师兄就问你一句,你与那魔尊,一样吗?” “自然是……”吴暮晚撇了撇嘴,“不一样的。” “那不就得了?” “你是你,他是他。你只不过是借用了一旁能被你使用的能量来打倒他而已,何错之有?”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善恶之分,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所以才会形成对立。”郑云卿沉着脸,“你与他不同,既有自己的思想又是为了身后众人……” “那我们为何要怪你?” 吴暮晚站在原地眨巴了几下眼睛,突然眼泪顺着脸庞流了下来。 他突然明白。 自己只不过想听的,只是这些能拉他一把的话而已。 “好了好了,别哭了。”周鸿铭拍了拍吴暮晚的肩膀,“虽然有点儿无情,但是暮晚,时间到了。” “你该醒了。” 醒? 他不是死了吗? 他的眼泪还挂在脸上,显得颇为滑稽。 “等等,你们去哪儿!?” 吴暮晚抬起头,只能看到自己的师尊和大师兄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忍不住追上去,却像是被留在原地般无法靠近一步。 “小十一,这不是现在的你该留下的地方。” 他听到了有人在他耳边的祈求。 “拜托了,请醒醒……” “请……别让他那么痛苦了……” 像是谁在哭。 “暮晚!” 他抬起头,看到了自己的师兄弟们。 “抬头看!别停留!” 他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 “不要,别抛下我!” “带我走啊啊啊啊!” 突然,他脚下一滑。 与此同时,现实中,躺在床上的他猛地颤了一下。 番外·长老篇(十九) “暮晚?暮晚?” 吴暮晚感觉自己的浑身都是汗,眼睛也被缠住,十分难受。 “南阳?” 他嗓子哑的不像话。 “我在,我在。”南阳小心翼翼地扶起吴暮晚,递给他放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水,“喝点水吧,对嗓子好。” 吴暮晚就着南阳的手喝了水,忍不住伸手想要去抓缠在眼睛处的布条。 被南阳按住了。 “别担心,你眼睛受了点伤,会好的。” “……哦。” 南阳眼睛通红,吴暮晚的苏醒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刚才吴暮晚浑身冒汗的样子哪怕自己知道是正常反应也忍不住心慌。 但至少现在,他是不想让吴暮晚察觉到的。 “南阳。” “嗯?” 吴暮晚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那有些离奇的经历,但说到底,那就像是一场梦。 “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吴暮晚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南阳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听到了很轻很轻的笑声。 “一个美梦吧。” 是已故之人送给他的礼物。 * 暗夜峰众人使出浑身解数,再加上前来帮忙的薄暮峰让那怪物节节败退。 可两峰敌对已久,有的时候打着打着攻击就落在了对方身上。 “看着点儿啊!” “找茬啊你!” “吼——” 怪物挥着巨爪击向忍不住吵起来的两人,结果被两人合力挡下。 “吵死了!” 还被骂了。 巨怪彻底怒了,还没等发力就被来自身后的攻击打得踉跄一下。 “你们长老呢!” 到底还是吃力,顾少川看着被击飞出去弟子吼着。 “不知道!”师姐用比他还大的声音吼了回去,“谁知道他去哪儿了!” 该死! 顾少川想着。 不过…… 这个怪物可比那无法休息的车轮战好对付。 “把伤员拉到后面!” “都没吃饭吗!” “杀了它啊啊啊!” 所有的攻击都落在了怪物身上,算是给了怪物重重一击。 “我说你们啊!”师姐抓住旁边的师弟往一边躲,“怎么感觉你们还没我们厉害啊!” 噗呲—— 薄暮峰众人的心口仿佛中了一箭。 刚才结束的战斗牺牲太大,心理阴影还没过去,下意识护着自己和旁边的弟子,以至于力量被牵制住,没办法尽全力。 “靠!老子就没被那么侮辱过!” “看我灭了它!” “冷静点!” “去它的冷静!” “弄死它照样能保护人!” “上啊啊啊!” 顾少川叹了口气,看着怒气冲天的师弟们心里却松了口气。 对啊,他们薄暮峰从来不怕的就是往前冲。 他们的责任是守护,不是一味的退缩。 算了。 再疯一把。 “怎么能不带我呢?!” 顾少川飞身而上,脚下仿佛有千斤重。 他一脚重重踢在那怪物肩膀处,身边是与他一同作战的兄弟。 怪物重重倒下,被早已准备好的众人用绳子捆住,随后如同雨点般的攻击术法都落在了那怪物身上。 众人的力量是强大的,在落雨般的攻击下,怪物最终哀嚎一声,带着不甘与愤恨离开了这个世界。 战斗结束,累瘫了的众人或倒在地上,或互相倚靠着坐在原地休息。 顾少川累瘫在地上,不过倒是高兴。 这次战斗虽有弟子受伤,但还不至于丢了性命。 他不必再多准备一副棺材了。 曾经彼此仇视的两个门派在这一刻短暂和解了。 但只有一瞬,下一秒异变突生。 只见边缘处一名暗夜峰弟子突然暴起,抓住旁边刚与自己配合一番的薄暮峰弟子咬去。 脖颈处有鲜血流了出来,体内的灵力迅速朝着体外流去。 眼前已经阵阵发黑,却在死前仍抓住咬他那人的头发挣扎着。 只是眨眼间,就成了一具干尸。 异变吓到了众人,除了瞪大眼睛看着,还隐隐约约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准备战斗!”顾少川头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扔出扇子割下了那名暗夜峰弟子的头颅。 随着他的一声吼,周边意识不清的暗夜峰弟子纷纷朝周围的人扑了上去。 有的扑到了薄暮峰阵营,有的则是脑袋混沌朝着自家人扑了过去。 战场上一片混乱。 上一秒还在合作的人下一秒就刀剑相向。 失去理智的暗夜峰弟子脑袋里就只有吸血的欲望,长期靠吸食别人灵力而培养的种子终于破土而出。 现在他们成为了野兽。 “啊——!” 李燕不知何时闯了进来,也被自己同门的师姐扑倒,下一秒就要变成一具干尸。 只不过在她变成干尸前,一把剑先穿过了那师姐的脑袋。 “你怎么样!?” 大师姐把她抱在怀里安抚着,她也没想到平常最得意的功法成了此刻捅向他们的刀。 “呜呜,师姐!” 说到底,李燕如今也不过是还没别人腰高的幼崽,此刻也吓坏了。 她不明白,平常对自己好的师姐怎么会想吸食她的灵力。 “别哭!什么都别问!”大师姐咬着牙用剑再次捅穿一名扑上来的弟子,接着她反手一推,就将李燕送了出去,“跑!” “跑啊!” “师姐!” “照顾好她!” 李燕不知被谁接住了,她挣扎着想回去,却被人抓住了。 “你是想去送死吗?!”拉住她的人拽着她就跑,“你根本帮不上忙!” “师姐——” 两人终于跑到了安全的地方,那人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燕失魂落魄的表情叹了口气。 他蹲下来捧起李燕的脸:“看着我。” 李燕麻木地看向他。 “大师姐让我照顾好你。”他皱了皱眉,“所以你要听话,不要添乱。” 李燕点了点头。 “我叫孙子清,你呢?” “……李燕。” “好,李燕。”孙子清松了口气,“以后就是我来保护你了。” “……嗯。” 嘀嗒,嘀嗒。 下雨了。 * 远在自然峰床上的吴暮晚不知道听到什么,突然抬头。 “南阳。”他偏了偏脑袋,“外面是下雨了吗?” 南阳关上了窗户:“嗯,雨还不小呢。” 吴暮晚再次沉默下来。 “暮晚?” 吴暮晚的眼睛仍缠着布条,让人无法感知他的情绪。 “南阳,我的眼睛什么时候好?” “快了,不出三天。”南阳手里还捧着温热的粥,他顿了顿,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吴暮晚偏过头:“战争快结束了啊。” ……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少川杀红了眼,常拿在手中的扇子早就断裂扔到一边。 他手里握着从死去的师弟怀里捡来的剑,发了疯似的把扑过来的人——不,那都不能称之为人了——一个又一个砍死。 平常潇洒又优雅的人此刻像是悲哀的疯子。 就在刚才,他又亲眼目睹自己一名又一名的兄弟变成一具干尸。 他的精神彻底崩溃。 “杀了你们,都给我去死啊啊啊!” 那是来自他灵魂的悲鸣。 “姓顾的!”大师姐此时也浑身是血,现在的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你疯了吗?!” 顾少川提剑就砍,此时地上除了一具具干尸,还有流着血的尸体,以及吸收太多灵力爆体而亡的弟子。 还活着的薄暮峰弟子对视一眼,明白如果再让顾少川那么杀下去,那么就与他们本来的目的相背了。 仇已经报了,再杀下去除了徒增心魔没有任何用。 打定主意,众人扑上去把俩人分开。 “师兄,师兄!” “师兄!冷静点儿!仇已经报完了!” “他们都死了!师兄!” “师尊和大师兄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师兄!小十一还在等我们回去!” 顾少川终于冷静下来。 他松了手,剑掉在地上。 他眼睛转了转,落在了对面死死压制着自己不扑上来咬人的大师姐身上。 他冷笑一声,转身带着自己的师弟们走了。 旁边勉强保存着自己意志的弟子冲过来扶住他们的大师姐。 “师姐,您怎么样?” “我没事。”她疲惫地摆了摆手,“做好准备吧,那些家伙准备与我们不死不休了。” “现在,除了叛逃,没有出路了。” “哪怕是逃,咱也得带着重要的东西逃。” “密室里的书得带,还有剑冢。”她冷笑着站起来,“我要让他们一辈子都用不了剑!” * 葬礼举行三天后雨停,正好是吴暮晚摘布条的那天。 那天阳光正好,吴暮晚站在院子里,被阳光刺激得忍不住流出眼泪。 他瞒着众人回到了薄暮峰。 看到了一具又一具被搬进棺材的尸体。 心脏疼得要麻木了。 他沉默地看着周围或是惊讶或是慌张的人,径直走进了灵堂。 “扑通”一声,他跪了下来。 “小十一!”顾少川急匆匆赶过来,也跟着跪下扶住吴暮晚,“你身体还没好全,怎么不多歇歇?” “师兄,我不是小孩了。”吴暮晚看着棺材,“他们也是我的家人,我不怕他们的。” 或是丑陋的,或是可怖的,在吴暮晚眼里,这些躺在棺材里的人仍是记忆里那般熟悉。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顾少川的手:“师兄,这些天,您和各位师兄弟辛苦了。” 他扯出一个笑容:“好歹我也在床上养了三天,这几天,就让我来守夜吧。” 手上传来湿热的温度,他知道,那是顾少川的眼泪。 他也能听见周围其他师兄弟的哽咽声。 他拜了下去。 在额头磕到地上的那刻,他想。 啊,“吴暮晚”也死了啊。 * 夜里,吴暮晚劝走了想跟他一起守夜的师兄弟们,独自一人仍跪在棺材前。 “暮晚?” 门口有轻微的响动,是南阳提着药汤来找他了。 南阳看着跪在棺材前无知无觉的人,恍惚间以为那是停留在人间的孤魂。 他甩了甩头,将脑袋里糟糕的念头甩掉,走到吴暮晚身边也跪了下去。 “你过来干什么?” “陪你。” 南阳将药汤轻轻推到吴暮晚面前。 “向阳峰那边有其他师兄守夜,我放心不下你,就过来了。” “我有什么放心不下的?” 吴暮晚语气有些生硬。 “嗯,是我自作多情。”南阳放轻声音哄他,“先把药汤喝了吧,凉了就没效果了。” 吴暮晚没动。 “暮晚。”南阳叹了口气,“这里就只有我们俩,你何必绷着?” “我也不用你照顾情绪,我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又轻了下去。 “我只是担心你。” “你总是这般要强,又有着一颗玲珑心,怎么不让人担心?” “就算我不担心,你的师兄弟们也会担心啊。” 吴暮晚手指蜷缩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将药汤端起来喝了。 他喝得急,吓得一旁的南阳一个劲儿说慢点。 将碗放下,吴暮晚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谢谢。” 南阳上前将吴暮晚搂在怀里。 “没关系的,你已经尽力了。” 只一句话,吴暮晚的眼泪又落了下来。 “都是我不好,如果我能早点回来……” “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如果我能保护好他们,他们是不是就不用死了?” “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成长起来,他们是不是就不用那么累了。” 南阳只是安静地听着,事到如今,他没有插嘴的立场。 世界上没有“如果”。 这是最悲哀的事实。 不想死的人为保护他人死去,想死的人躺在床上流下眼泪。 死了的人带着遗憾,活着的人满身伤痕。 如今这个世道,谁又说的清呢? 番外·长老篇(二十) 那天晚上,两人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将这个当成秘密藏进了心里。 到了下葬的那天,吴暮晚沉默地看着那漫天的火光,恍惚间以为自己仍在战场。 但很快,他回了神。 这是他们——自己的兄弟、家人——自由的火光,不是夺走他们生命的火花。 他的眼泪都哭干了,此刻除了心口那仿佛缺了一块的疼,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事。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抱着棺材哭的众人,其中有不少人他只听过但不认识,那是他那些兄弟的家人。 是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的亲人,满怀期待迎接着他们的降世,然后悲痛欲绝送他们离开这人世间。 “啊啊啊,我的儿啊——” “不是前几天还寄信回来了吗?怎么转眼间就出事了?!” “我的儿,你还那么年轻啊……” “把我的孩子还回来啊!” 有痛苦的,伤心的,难过的,怨恨的。 “我的孩子,感谢老天爷,你没事……” “呜呜呜,臭小子你吓死老娘了……” “咱回去啊,这太危险了,咱回家好不好?” 有庆幸的,高兴的,后怕的。 “保护大家,你们辛苦了。” 有善解人意的。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们!” 有恶意诅咒的。 旁边孤零零的棺材躺在那里,周围的人匆匆而过,显得格外凄凉。 有冷漠忽视的。 吴暮晚恍惚间被来去匆匆的人撞了一下,只感觉天旋地转,忙扶住旁边的树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他胃里仿佛翻江倒海一样,难受的他想吐。 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微微抬头透过稀疏的树叶去看那蓝天。 今天是个艳阳天啊。 他想。 可是,怎么感觉那么冷呢? 吴暮晚站在角落里,他看着那些哭闹的人,看着强忍眼泪安慰的人,看着人生百态。 死的好像是他。 他想。 不然为什么,他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 葬礼很快结束了。 祝初安身为宗主,哪怕拖着病体也是得上的。 他总结了这场战争的所有损失,包括牺牲了多少人。 吴暮晚这才知道,其他峰也损失不少,只不过薄暮峰是最惨的那个而已。 祝初安念着“愿他们安息”,而吴暮晚只是垂眸想:他们愿意吗? 愿意在本该肆意的年纪躺在冰冷的地下吗? 但他又想起那个梦。 于是他又想,估计是愿意的。 因为他们不是孤身一人,因为他们保护了自己的同伴、家人。 但还是会不甘。 两种不同的思绪扯着吴暮晚的脑袋,像是要将他撕成两半。 可他只是安静地,沉默地听着。 像是无声无息的木偶。 大会结束,他跟着众人往外走,朦胧听到众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宗主的灵脉断裂,估计啊……” “是啊,你看他那脸,唉,造化弄人啊……” 吴暮晚眼珠转了转,扭过头去看那高台,看到了祝初安背对着众人而弯下来的背。 仔细一看还能看到他颤抖的身体。 吴暮晚转过头,大步往外走。 挺好的。 他想。 挺好的,至少他不用等太久就能再次见到他的兄弟了。 真的挺好的。 * 吴暮晚能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于是便开始有意识控制自己。 除了日常生活重建薄暮峰外,剩下的闲暇时间他全都用来闭关修炼了。 经过这次战争,薄暮峰早已不复往日热闹。 半个月后,吴暮晚出关时迎面撞上了前来寻他的顾少川。 “……二师兄。”吴暮晚拱手行礼。 “你我之间何须多礼?”顾少川扶起吴暮晚,叹了口气,“真是长大了,如今倒是规矩了不少。” “……” “你可知我来找你干什么?” “不知。” “我……”顾少川像是有些犹豫,但想着好不容易见到面,怎么着也得说一声,“我见到老周爹娘了。” 吴暮晚一愣。 “他们很好,两人眼睛通红仍是来安慰我。” “他们说:‘你是少川吧?我们经常听鸿铭提起你,鸿铭他,他从小就想当个英雄,又重感情。所以,我们也能理解他,毕竟这场战争太惨烈了。’‘你别难过,如果他在天上看,定会担心你。’” 顾少川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这半个月来一直前前后后忙着道歉、安顿弟子、重建薄暮峰,像这种话倒是很少听见了。” 吴暮晚也松了口气。 “所以,师兄找我?” “啊,现在薄暮峰安全了,我……我打算出去看看。”顾少川手忙脚乱地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吴暮晚认出那是周鸿铭生前最喜欢翻阅的那一本。 “其实之前我和老周就打算出去看看,去看看山川河流、异域之美。” “只不过一直没钱,又放心不下你们这帮小崽子。” “现在他不在了,而我……还是想完成当时我们俩的愿望。” “那小子留下来的东西不多,又没有标志性,大多数都寄回给他的家人了,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能代表他的东西……” “还有——” “师兄。”吴暮晚打断他,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去吧。” 顾少川愣愣地看着他。 “去吧,我支持你。” “这场战争让大家更团结了,所以,你也不用担心。” “我会留在这里,照顾好大家。” 吴暮晚认真看着顾少川:“这里有我呢,你放心吧。” 顾少川眼圈又红了。 他扑上去抱住吴暮晚——这个之前还仍让他担心的、一直宠着的弟弟。 “对不起,对不起……” 顾少川泣不成声。 可吴暮晚却理解了他。 “没关系,你没做错任何事。” 对不起,我选择了逃避。 没关系,你可以休息了。 * 顾少川走后,薄暮峰一大堆事都要落在吴暮晚身上。 成天忙东忙西,今天修训练场明天就因为训练再次把地板打穿。 大到接任务赚钱,小到日常生活的支出,都由吴暮晚负责。 这些之前都是郑云卿和周鸿铭负责,他本来成绩就不算好,此时只能靠恶补。 账本都被他翻烂了,最后还是南阳来看他时帮忙教了一下。 好不容易找到空闲时间把他拉出来聚聚,结果半路就困了。 夜寒抓耳挠腮,红着脸挑衅,结果吴暮晚看都不看他。 白婉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别逼自己太狠。” 结果吴暮晚眯着眼睛看她怀疑说这还是自己认识的白婉月吗? 结果气得白婉月锤了一下站在一旁的夜寒。 楚烟沙和魏明尘仿佛妈妈附体般,一个唠叨说这样对身体不好,一个威胁道再这样就给他下药强迫他睡觉了。 结果吴暮晚没吱声,两人还以为吴暮晚是听进去觉得愧疚了,结果看到南阳瞅了一眼示意他们别出声。 吴暮晚睡着了。 两人气得脸都红了,就是没敢说话。 看着靠着南阳睡着的吴暮晚,又看了看那眼下的乌青,两人的气到底是消了。 几人小声商量几句,最后合伙把薄暮峰账本和文书偷了出来打算帮忙批一些。 夜寒字丑,刚写了一个字就被旁边看着的魏明尘抢过来改了。 夜寒感觉自己被羞辱了,气得要打架,被白婉月一拳揍在了脑袋上,此时蹲在角落画着圈圈装蘑菇,然后没过一会儿脑门抵着墙睡着了。 账本是楚烟沙和魏明尘负责,一个说是整天面对黄沙闲得无聊就算账玩,一个说是采草药时都得称数。 白婉月和南阳负责文书,一个负责写,一个负责看加指导。 好在当初南阳为了帮吴暮晚专门去问了宗主,再加上平常对吴暮晚的指导,看起来还算轻松。 于是平常闹闹哄哄的一群人彻底安静下来。 吴暮晚感觉自己这一觉睡得特别好,等自己睁开眼时已经下午了。 旁边围着一圈人靠着他也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结果却正好看在躺在地上的账本和文书。 吴暮晚小心翼翼地捡起了,看着上面已经批改完的东西,还有账本角落里留下来的话心里酸酸涩涩的。 真好啊。 他揉了揉眼睛。 有这么一群人陪着自己,真好啊。 傍晚,几人陆陆续续醒来,看到的是坐在一旁打坐的吴暮晚。 见他们醒来,吴暮晚站了起来,忍不住露出一个笑:“醒了?” 在看到众人迷茫的眼神,尤其是夜寒脑袋上的红印时他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他很久没那么开心了,弄得刚醒的众人有的也跟着傻笑起来,有的稍微清醒的微抿着唇,也笑了起来。 几人说说笑笑,倒是和以前的氛围没差多少。 唯一不同的是南阳和吴暮晚。 两人像是换了一样,平常说笑逗趣的成了南阳,而沉默寡言的成了吴暮晚。 算是……造化弄人吧。 * 过了一年,暗夜峰众弟子叛逃,带走了藏书阁的禁书和剑冢。 此事一出,众人皆惊。 祝初安立马派人去追,但这份任务被吴暮晚截了下来,带着薄暮峰众人前去追击。 打了三天三夜,在吴暮晚挥着锤子闯进大本营砸烂带头大师姐的脑袋前,他听见的是凄惨的笑声。 他很敬佩他这个敌人。 敬佩她危急关头仍护着自己的师弟师妹们逃走,敬佩她那孤注一掷的勇气。 那是敢自爆的勇气。 可惜了。 吴暮晚看着自己沾了血的双手。 自爆什么的,他早就知道怎么对付了。 可惜了。 至此,吴暮晚名声大噪。 喜爱他的人说他年少有成,是少年英雄;厌恶他的人说他过于崇尚暴力,自私残忍。 但吴暮晚不在乎。 他带着众人回来时发现了隐患,于是一回来就请求祝初安允许他带着部分弟子驻守魔界。 祝初安思索再三,还是同意了。 于是吴暮晚很少回来。 暗夜峰的研究成果被瓜分了,抛去一些害人的功法,留下了强大又稳定的法术。 比如自然峰分到了风元素,星落峰分到了精神元素,晨光峰分到了毒。 还有最危险的雷元素,分到了向阳峰。 寒潭峰自行领悟了冰元素,而薄暮峰则是在后期吴暮晚收了徒后才凭借长期和魔界打交道领悟的暗元素。 又是两年过去,祝初安召开了大比武,并说明这次前六的胜者则会共同承担宗主的职责,称之为长老。 全归隐族像是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只不过却没在比武中看见薄暮峰的身影。 有些人不满,也可能是想少一个竞争对手,于是请求祝初安减少薄暮峰的名额。 在祝初安收到加急信时,他只看到了豪放不羁的两个字“随便”。 这可把祝初安气得够呛,最后还是看着那两个字的份上给薄暮峰留了俩名额。 于是等到大比过半,就见吴暮晚拖着一身血站上了比武台。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沾上血的脸,皱着眉有些烦躁:“抱歉,刚杀了一些魔族。” 他抬眼,目光又冷又扎人:“这个挺烦的,麻烦你快点。” 于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挑翻了与他对决的众人,成功进入决赛。 然后第二天时他把南阳推上了比武台。 用薄暮峰仅有的另一份名额。 众人皆笑他傻,一个瘦瘦弱弱的白脸,连名声都没听过几句的人也敢冒险? 结果南阳彻底打了众人的脸,所对上他的人无一例外全部惨败。 等南阳下了比武台时,看到的就是吴暮晚略带笑意的眼睛。 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错嘛,挺给我张脸的。” “……谢谢。” “你咋又成闷葫芦了?” “才不是!” 最后举行的决赛,是胜者六人要进行的比赛,用来决定日后关键时该听谁的。 但吴暮晚缺席了。 在南阳跑去找他时,他看见吴暮晚已经穿戴整齐,站在光下是那么耀眼。 “南阳,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看着阳光下那人像是发着光的眼睛,南阳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吴暮晚嘴巴一张一合的,他听不清,但最后那一句,他听清了。 “……要赢啊!到时候我做你手里最锋利的剑,为你扫除一切!” 说完转头就走,完全没看到南阳后知后觉红起来的脸,和……少年人第一次察觉到自己心意时的紧张。 决赛圈南阳彻底杀疯,有迷茫的——不知道平常一块儿说说笑笑的人咋真下狠手;有兴奋的——这小子终于敢动真格了;有愤怒的——前一天还跟兄弟聊感情结果转头就把兄弟当大白菜切上了??? 最后是南阳的大胜利,结果这人转头就把吴暮晚推上了第三的位置。 想推第二来着,但怕被吴暮晚骂,也怕夜寒每天蹲他床头哭。 结果还是被骂了。 六人小队的众人骂他缺心眼,打人那么狠结果脑袋里只有远在天边的吴暮晚——倒是夜寒在一旁暗喜,他终于比吴暮晚官大了;师尊骂他鬼迷心窍,人家吴暮晚勾勾手他就屁颠屁颠跑过去了;师兄弟骂他胳膊肘往外拐,被猪油蒙了心。 结果无一例外,都被他用:“是暮晚给了我这个机会的,他也有这个实力。”给怼了回来。 结果就是吴暮晚听说了这件事罕见的写信回来表达了谢意,然后就是拒绝说不必如此。 然后南阳理所当然般装作只看见了前半句,等吴暮晚回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三长老这个位置上坐了快大半年了。 没办法,他只能接受这份好意,然后待了没两天又回到了边界。 * 吴暮晚这次回来是有原因的,这些年薄暮峰留下来的弟子成家的成家、闭关的闭关、到处逛的到处逛、守边界的守边界,还留在薄暮峰的就剩他一个。 他那五个小伙伴徒弟都收了一堆了,怕他寂寞将他强行叫了回来收徒,这次他回来是为了最后一次告诉他们自己绝对不会收徒的。 结果被打脸了。 他去的时候那五人正抢着要收一个孩子,有些好奇的他忍不住询问南阳这孩子哪儿来的,结果南阳说是其他弟子捡的。 浑身是血躺在山脚下被雨淋了三天。 看着那孩子苍白的小脸,吴暮晚罕见地心疼了一下。 毕竟他浑身是血躺在雪地里时也是不愿死的,更何况这孩子比他那时还小了不少。 结果就见躺在床上的小孩突然睁眼,然后张开狠狠咬向离他最近的吴暮晚。 吴暮晚眉头皱了皱,不是疼,就是觉得,这孩子够狠。 这一下必定见血,看着那孩子狠戾的眼睛,他突然想起自己之前杀敌时差不多也是这个眼神。 他突然就来了兴趣。 不过这孩子到底是虚弱,没一会儿就晕了过去,被吴暮晚小心翼翼接住。 众人盯着吴暮晚胳膊上的血牙印心里纷纷刷屏,就在魏明尘试图冲上前挽救这弱小的生命时就看见吴暮晚笑了。 “这孩子,我要了。” 魏明尘恍惚间仿佛见到了以前拽着他上山抓鸟的吴暮晚,笑容是那般肆意,多久没看到了。 弄得他差点热泪盈眶。 很显然,其他人也愣了,但也还是点头应了。 包括之前一直强硬怼众人的白婉月。 她看了看大的,又看了看小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没办法,这俩人待一起更养眼。 于是吴暮晚便开始养孩子了。 刚开始养孩子很不顺利,孩子太小,又因为发了高烧没了以前的记忆,连想起名字都是勉强。 “你知道自己的名字吗?” 那小孩瞅了他一样,撇了撇嘴:“……末。” “什么?” “……东方末。” 好在小孩听话。 吴暮晚省了不少心。 不过他到底还是忙的,于是有的时候就会把小孩拜托别人帮忙照顾。 于是后来好不容易忙完以为能安心陪崽崽时经常发现有想偷小孩的。 * 真正让吴暮晚彻底喜欢上这个小徒弟时是在一个夜晚。 他好不容易能腾出时间来,突然想起自己家小孩,想着回去看看,于是下手狠了点,邋遢了一点,弄得浑身是血。 想着小孩反正放在向阳峰也没事,于是拖着浑身是血的身体回了薄暮峰。 结果就是他在薄暮峰门口看到了坐在门口等他的小徒弟。 两人大眼瞪小眼,小孩的眼睛一下子水汪汪的,弄得吴暮晚还以为自己把小孩吓哭了,手忙脚乱半天就看见小团子贴上来了。 “呜……师尊你、你会不会死啊?” 啊,原来不是怕我啊。 吴暮晚想。 他蹲下来擦了擦小团子蹭上血的小脸蛋,结果发现越擦越脏索性抱起小孩就开始哄:“没事的,这不是师尊的血,是魔、是坏人的。” “坏人被师尊打跑了,所以就把这个留下来了。别哭啊,师尊没事。” 一边哄着小孩把身上沾上血的脏衣服换下来一边擦着小孩眼角的眼泪,身上都是血黏糊糊的,于是又带着小孩去洗澡。 洗完澡刚准备各回各房间睡觉结果就看见小孩抱着枕头站在门口可怜巴巴看着他。 那心情,嘶—— 吴暮晚感觉自己身心都被治愈了,于是拍了拍床允许小孩和他一起睡。 然后小孩躺上来后伸着小手拍了拍吴暮晚的粗壮的手臂,明明困得不行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疼不疼,痛痛飞走了……” 这可把吴暮晚感动的够呛,主要是这小萌娃太治愈了,哪怕是杀人如麻的吴暮晚也抵挡不住啊。 从那以后,吴暮晚待在薄暮峰的时间就多了起来。 除了日常教导小孩学习外,还得每天费心思揍飞偷小孩的“坏人”。 比起之前几年,他可算是有了点活人味。 * 要问吴暮晚最后悔的是什么,就是把东方末送到了自己碰巧认识的战友家。 小孩多了一个妹妹还行,但也不知道怎么的被哄骗着不肯叫师尊了。 他还没听两年呢! “老吴,老吴!停!脸,脸!”林将军躲着吴暮晚的拳头,哀嚎着,“我老婆还在一旁看着呢!老吴!” 林夫人搂着两个孩子坐在阴凉处笑,但到底还是不愿意让自家丈夫吃亏,于是她轻轻拍了拍东方末的背,示意小孩喊停。 小孩叹了口气,跟个小大人一样,弄得林夫人差点又笑出来。 眼见吴暮晚的拳头要落在林将军鼻子上,结果就听见小孩喊: “师尊!我饿了!” 吴暮晚立马收手,转身就要去抱小孩吃饭。 林将军一阵后怕。 “师尊,我不小了,不用抱了!” 吴暮晚一顿,面上面无表情,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掉眼泪了。 “不过……”小孩眼珠子转了转,“如果给我买好吃的,我就让你抱!” 吴暮晚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抱起小孩后又将小孩高高举起:“行!买!” 但后来回家时,小孩扭捏半天,说:“林将军说您不喜欢被叫师尊,说您被叫长老会更自在一点。” 吴暮晚拳头硬了。 不过他也能理解林将军为什么会那么想他。 他第一次收徒弟,第一次教徒弟。 之前一直是他在喊师尊,现在是他被人喊师尊,到底还是不太适应。 于是他想了想,摸了摸小孩的脑袋。 “那就,先叫长老吧。” 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