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上吸血鬼》 第1章 失踪的女人们 厉薰扎着高马尾，一身运动装，慢慢跑着，脸蛋绯红。自警校开始，每天她都坚持着夜跑的习惯，刮风下雨都不曾改变。昏黄的路灯，时不时滴滴响过的汽车，留下淡淡的尾气味。厉薰笑笑，这种气味在都市里已经习惯了。 牡丹城作为c国西部山城的第一大都市，空气环境质量算是不错的，尾气也是片刻就消散不见。 渐渐地厉薰看到人行道上行人多了起来，虽然入夜，前半夜步行街附近人流依旧不少，夜市小吃吆喝声人群嬉笑声此起彼伏。厉薰放缓脚步，从人群中步行穿梭过去。 “小丫，小丫，你啥时候回家啊，你妈每天都哭，都住院了，你赶紧回来吧，以后爸妈再也不骂你，再也不打你了，呜呜呜。。。。。。”公交车站旁边led显示屏里，一位满脸皱纹的男子对着镜头老泪纵横，向镜头诉说着他的悔意，镜头一闪而过的他的家里，老旧的平房，凌乱的用具，怯生吠叫的小狗。厉薰站住脚步，看着镜头外打出的字幕与女孩的照片。女孩黄小雅今年十九岁，初中毕业辍学在外打工，近几年在家相亲，喜欢钻网吧打通宵，于今年三月十九日外出进城后失踪。希望知情人尽快联系其家人。 厉薰站着看了片刻，女孩子一头黄发，脸上是倔强的平板的表情。上衣咖啡色略有些皱巴挂在身上。厉薰将女子模样记在心里。走了过去。 这是这个月第二个了。厉薰心里想。厉薰每天都沿着这条路线跑步，每天都经过这个公交车站，前一段时间听到的是一户中年人家对着另外一个电视台另外的记者，抱着半大的孩子，腿上还拖着一个，对着镜头絮絮抱怨着，家里的老婆将一家老小丢在家里，就这样跑出去逍遥快活，已经十来天了，他的脸满是愤怒与不解。 天已大亮，厉薰吃完早饭，在摊上买了包子豆浆，挂在电车上，朝牡丹城三七区分局奔去。还没来得及将早餐递给师傅，却见师傅陈硕明带着两个人朝停车场跑。 厉薰赶紧跑上去，边跑边问：“师傅有啥事，要干啥去？” 陈硕明看厉薰一脸兴奋的模样，顿时眉头一皱道：“一大早你这么兴奋？打架斗殴的现场你一脸兴奋的过去么？” 厉薰立刻扯扯嘴角回答道：“打架斗殴让片警过去得了，咋用得着师傅你大驾呢？” “打群架，有群众跟片警对上了。” 厉薰啧啧两声，自觉钻进陈硕明车里。陈硕明一脚油门开车窜出去。“这事刘局让我亲自去处理，处理不好，那几个底下的人可能要受处分，还有可能被扒衣服。”陈硕明又皱起了眉头。 厉薰这才收起嬉皮笑脸的模样，严肃起来。 驱车十五里，来到木荷街道办事处事发地，派出所的人都被打了，捂着脸躺在一边，那边群众也不好看，脸上也都是血。 所长秦瀚远远看见陈硕明，急忙喊道：“陈队来了。” 陈硕明点点头，问道：“老秦，这怎么了，电话里我听了几耳朵。”陈硕明几人到来犹如热油进水，剩余围观的群众立刻沸腾起来，一男子带头将人又围了起来。 秦瀚沉着脸道：“这是区里来的陈队，你们有话再跟上级反映反映，不要冲动行事。” 男子道：“俺弟妹失踪找不到人了，家里几个孩子老头没人管，报警他们也不管，不管算个啥，也不给说法，俺们轮流找了几天，也找不到，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要你们有啥用啊？。。。。。。”男子兀自愤慨地说着。 从话中厉薰明白这男子弟弟家媳妇失踪了，从年龄上来看，失踪女子大约五十多岁，家里有小孙子孙女没人管，老头是啥也不管类型，儿子也差不离，啥事都让儿媳妇操持，儿媳妇不干了，闹着要自己回娘家。男子替弟弟报警之后发现派出所居然按民事案件来办，不准备立案调查，这让男子面子没法放，坚持弟妹被人害了，非得让派出所找人。 两名片警经过走访，发现这家失踪女子老是被老头以及儿子媳妇打骂，认定是人主观离家出走，遂决定不予立案。那老头跟儿子在家里横惯了，一看片警不向着自己，挥舞着锄头板凳就上了。躺在地上满脸是血的两个人即是。片警没办法自卫还手，又被一大家子叔伯弟兄们围着。 陈硕明点点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动手的人，都去派出所解释解释吧，你们几个不放心的，跟一个来。”陈硕明看看男子年纪最大，点点他道：“要不就你吧。” “去就去。” 厉薰的心早已沉了下去。第三个了。 第2章 小巷 秦瀚与陈硕明忙着安排办事处附近卫生所医生过来看几个人外伤，同时忙着做笔录。不可开交。陈硕明正想着厉薰人跑哪里去了，一抬头看见厉薰纠结的表情，又皱起了眉头。 “不是跟你讲过多少次，干这个就不要扭扭捏捏跟个女人似的。”陈硕明道。 厉薰忙道：“师傅，我不是看着几个老爷们光膀子害羞，我是想说我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怎么说？”陈硕明道。一副老子很忙你再啰嗦的话别看你是女生一样将你丢出去的语气。 厉薰赶忙道：“我现在还没证据，但我有种直觉，这家主妇失踪不是一般的离家出走，应该调查一下。” 陈硕明一向注重锻炼徒弟们自主能力，干这一行的也很重视直觉。关键时刻直觉能救命。想了想道：“好，我一会给小刘打电话安排。你盯着这个事，这个群架善后你就不用管了。” 看着厉薰便秘一样的表情，不禁不耐烦道：“你咋还吞吞吐吐的，有话快说。” 厉薰于是继续道：“我想跟近期几起失踪案一起调查。” “怎么说？” “一个月内连这起我知道的，已经发生三起女性失踪案了，还不知道咱们三七区一共多少，我想既然调查就一起调查下。” “你先跟小刘查下木荷办事处的，其他办事处的查了之后再说。” 小刘比厉薰还年轻一岁，接了陈硕明的电话，再看着厉薰狗腿子一样提来一碗米粉，泄愤似的呼噜呼噜吃光，才打开桌上的几台电脑跟监控器，跟厉薰说：“大姐，那就开始吧，看看谁的眼睛先瞎。” 木荷办事处木槿小区的监控摄像头已经老化，离市中心较为偏远，前几年还是农村地区，这几年地都开发成了商品楼，成了拆迁安置区域，住了不少原农村住户。 失踪妇女名叫张二妮，五十三岁，身体健壮，但性格较为懦弱，这月中旬与丈夫顶了几句嘴矮了几巴掌之后离开家，就再也没回去过。走失的具体时间丈夫儿子也说不清楚，只记得大约两周，吃的饭的口味都变了，现在儿媳妇回娘家了，连饭都没人做了。 那就十二号到二十号之间吧，一点点看。 “晚上你想吃点什么？”厉薰问道。 “你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天天请吃饭，又不给报销，不留着买点化妆品啥的么？”小刘看着厉薰简单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摇摇头道。 “走吧，我请你，”小刘道：“你那个男朋友也不靠谱，几天也不见打个电话来。” “那个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个相亲男，听说我是个警察，一口爹味的让我赶紧辞职，好在家相夫教子。”厉薰抖抖有点酸的肩膀，将脚敲在一个凳子上。 小刘掏掏耳朵，厉薰说话带着一股阴阳怪气味，心想，她才二十多岁啊，还没到三十呢，怎么一副更年期模样。心里又将陈队老婆给抱怨了一番，介绍人相亲也不介绍个靠谱的，这么仇视警察干嘛还要交往认识嘛，自己男人不也是警察。 “你先回去吧，我再看一会儿。”小刘吃完晚饭对厉薰道。厉薰也想出去转转，点点头同意了。 傍晚时分，依旧夜跑。心里默念着几条整理出来的线索：三月十四日早上六点四十五分，张二妮乘坐第一班公交车前往市区，到紫荆小区东门站下车，走了大约五十米，过红绿灯，混入人群，拐进金环路就不见了。金环路是一条偏僻的小巷，只在巷头装了一个摄像头，里面没有。巷尾跟福祥路交叉口摄像头再没拍到过她的影子。 她上车的时候衣衫有些凌乱，头发没梳整齐，表情木讷，似乎刚吵过架。 到了紫荆小区东门没有犹豫，直接下了车。 手里没有带包包，没有换洗衣服，她不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伤心难过的时候她没有选择回娘家，而是去一个小巷子。 厉薰想着想着，改了夜跑路线，半个小时之后，她来到金环路。 现在还不到夜里十点，路上行人不少，行色匆匆，但金环小巷子里人不多，她走进去，看着路两边昏黄的路灯，依旧开张忙碌的小吃店，养生按摩店，美发店，鲜花店，干洗店，菜市场，还有交叉的巷子。 厉薰不得不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不能直接说张二妮进了这巷子就不见了。 美发店外观装修的不起眼，里面却大有乾坤，水晶大理石地板映得地板光洁闪亮，将客人们的笑脸都能映出来；莫兰迪色调的墙壁，恰到好处的绿植与鲜花装饰在穹顶旁边，角落里甚至还摆着几盏点着的香薰。两个俊男坐在窗户旁边，注意力没有放在几个轻声细语的客户身上，却在窗外模糊的身影上。那正是厉薰。 第3章 美发店 “她有什么好看的？还没你好看。”男子a说道。两个人面前小几上放着精致的茶点，但无人碰它。说话的男子有着英俊清绝的面庞，瘦削紧致，皮肤略显苍白，做美发行业的男子常年在屋子里与水为伍，皮肤大致都有些偏白。 男子b轻轻一笑，咧开嘴角，露出洁白的牙齿，在烛火与灯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他纯黑色衣衫得体，露出骨节分明修长的双手，拿起汤匙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水。“她脚步很轻，像一名舞者，我喜欢舞者。” 男子a点点头，“的确，舞者身体匀称，肌肉结实，香喷喷的。”男子a像是找不出形容词来，终于满意的对自己的结束语点点头。 “她转了三趟了，不像舞者。”男子b脸色略变道：“只怕是警察，都怪阿威。说了离远点，还做这么近。” 男子a摇摇头笑着道：“来回加起来方圆一百里了，哪里这么近，我知道阿威，他一向谨慎。这女人只怕是你的仰慕者。” 说着说着两人看厉薰竟然走进美发店了，男子a急忙站起身来，招呼厉薰道：“欢迎光临，我叫阿年，是店长，美女想做个什么发型？” 厉薰朝阿年店长咧嘴一笑，道：“修短一点就成。” 阿年道：“我们这里有不少发型图片参考，不考虑一下么？美女你头发发质这么不错，又浓又密，做个繁复的发型也不错。” “不啦，我就是累了，想歇一会，帮我修短一点就成。”说完厉薰往里走，往洗头池上一躺，闭上眼睛。 阿年一使眼色，一个小哥跟上为厉薰挽起衣领。 店里的几名客人看起来年岁都在四十朝上，或烫或染，跟理发的tony窃窃私语说个不停，时不时夹杂着咯咯的笑声。这对于她们来说，或许是最轻松的时刻，没有熊孩子的尖叫声，父母的絮叨声，老公的埋怨声，只有俊男轻柔的呢喃声，还有温柔的双手。 阿年朝男子b眨眨眼睛，靠过去耳语道：“阿盈，她是警察，我看见了腰里的警徽。” 谢盈沉思后道：“叫阿威来。” 厉薰闭上眼睛，回想着巷子里的店面跟各个楼层。如果她是张二妮，她要来这条巷子做什么呢？ 恍惚间厉薰在洗发香波之间闻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味，略有腥臭。这么洁净的店铺里怎么有腥臭味儿？厉薰抬起头看看门口，门是关着的，门外也没有涌出的地下水。那味道一闪而过。 梳完头发，厉薰只觉得浑身轻松，满意地付了账，抬头看看角落里的茶点，诧异的看了看几名店员，茶点已经没有热气，但完好无损，精致美丽的造型、喷香的味道也丝毫没引起大家的兴趣，就那样搁置在那里。 厉薰捏了一张名片，看上面印着谢盈的名字，谢盈是经理，她朝谢盈笑了笑，说道：“下次我还会再来的。” 分局里。 “厉薰，你来看看。”小刘盯着黑黑的眼袋，看见厉薰进来，勉强打起精神道。厉薰急忙递上早餐，将脑袋挤了过去。 “这是失踪者之一黄小雅。”厉薰看着被小刘圈起来的画面。小刘一边急忙啃着包子，一边点点头，嗦一口豆浆，道：“看她，接过了一张单子。我给你放大看看，是什么。” 第4章 下水道 小刘一顿操作，厉薰看清了那张单子。那是个广告传单，开业大酬宾，试营业三天免费。幻间。 厉薰身上立刻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她想赶紧回家再洗个澡。 “我怀疑黄小雅失踪与这个美发店幻间有关。”厉薰道。 “怎么说？” 张二妮失踪录像最后的地点就是在金环路，金环路是个小巷子，她昨晚来来回回逛了很多趟，里面只有一个美发店名字叫幻间。这个美发店将张二妮跟黄小雅联系在了一起。 “那你不要单独去那里了，让陈队给你配一个外勤。”小刘扶扶眼镜道。 白天厉薰带着队友一起去金环路小店，从头走访到尾，包括幻间那个美发店，没有人记得失踪的几个女人来过，什么也没问出来。 下了班厉薰照旧请了队友吃饭。队友看着她，笑着道：“队里都说你穷大方，啥也不给自己买，尽给别人买饭吃。我可不忍心看你一个人穷苦到老啊。这次我买单。” “哎，别。我孤家寡人一个，你省着钱给小侄子买点玩具吧。” 送走了队友，厉薰静静地走着，她也不指望一开始就能走访出来什么结果，就散步整理思绪。不知不觉又走到金环路。 天上的云早已经让位给黑暗，路边街灯昏黄，略有些闪烁，看出来年数已久。已经很晚了，幻间闭了店。厉薰按了按酸涩的眼睛，这才扭过头，不再盯着。走到大路上，厉薰狂跳的心跳才渐渐平息下来，吐了口气，准备回家。 忽然一个黑影窜过，厉薰提起一口气，追了几步，却没追上。或许是盯着看太久了，眼睛有点酸涩出现幻觉，但厉薰头脑清醒的很，在学校里她思维就很冷静，明白自己不用药物绝不可能出现幻觉。空中随即飘出来一股若有似无的腥臭味儿。厉薰猛然回头。这阵风是东南风，风是从街口吹过来的。 “咣当”一声，厉薰听出来那是井盖撞击的声音，一定有人。 她略微平静下心跳，缓步走过去，一边观察着远处的井盖，一边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四周很安静，除了偶尔经过的车辆，留下一串尾气气味。 井盖果然被人翻了起来。里面有人。 厉薰掏出口罩，将衬衣掖进裤子里，也钻了进去。 熟悉的腥臭味猛然传来。厉薰不禁屏住呼吸。地下道里更是漆黑一片，厉薰摸出口袋里的手电筒，给陈队发了自己的定位，随后将手机调成静音，往前走去。 滴答滴答滴答，非常小的滴水声在下水道里，被扩大成数千倍，发出令人心惊肉跳的声音，脚下泥泞不堪，有些地方淤泥污水已经过膝深。身上渐渐冰冷起来。然而厉薰丝毫感觉不到。 这腥臭味，这黑暗，厉薰忽然想起来自己五岁的时候，刚刚记事，一天夜里，漆黑一片，她饿着肚子睡得正香，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她几乎是醒来就吐了大片。一个警察阿姨将她抱在怀里，帮她擦拭污渍，喂了抗生素，帮她倒了热粥喂她喝。她木讷地看着警察们将她的妈妈，早已是一团烂肉的母亲，轻轻铲起来放在裹尸袋里，带走了。 母亲临终前喊着对厉薰说，“孩子你要笑啊，一定要笑啊，不要像我。” 厉薰看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大约走了一公里。里面下水道越来越宽，看起来似乎走到了主路上。 忽然一阵凄厉叫声响起，厉薰一个猛子趴在了淤泥里。 一头巨大的黑影朝厉薰扑来。 第5章 是天使吗 那黑影一扑未成，折转身子重新朝厉薰扑来，厉薰一个翻滚，再次躲开。 厉薰悄悄摸了下沾满淤泥的脸，将手中手电筒扔出去，借着光，看了看黑影的模样。 在这世间从未见过这样的生物，它浑身骨骼嶙峋，在骨骼外包着油光水滑的一层皮膜，关节处可见硬硬的鬃毛，还有黑色的尾巴。然而最令人恐怖的还是头颅，那酷肖人类头颅的头，犀利的眼睛，五官能清晰分辨出来，长长的犬齿挂在唇外。 那黑影朝厉薰笑了笑，露出闪闪发光的牙齿。一翅膀将手电筒拂到墙上，摔碎了，灭了。世界漆黑一片。 厉薰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略平静心跳。看来这黑影能在黑暗中视物。 她摸出腰上的匕首，握在手里。尖叫声，腥臭的风朝自己扑来，她猛然一跳，将匕首反手插在黑影身上，那黑影更加凄厉尖叫一声，一爪子将她抓住拍倒在地。厉薰只觉得胸口一疼，不知道是不是肋骨断了插在肺上。 只觉得一阵腥风扑来，厉薰只觉得那黑影又要扑过来，心想，今天要挂。 迷糊之际，只听得一个男声嘿嘿直笑：“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跟血族打还选在纯黑暗的下水道。” 厉薰只觉得信息量太大，血族？？ 紧接着一个巨大啾的声响，将她震晕过去。 再醒来时厉薰发现自己在一个酒店，身上已经被洗干净，小手臂上还缠着一圈布，看起来也包扎好了。 她挣扎着要坐起来，男子笑嘻嘻地上前扶她坐起来，道：“之前没想到是个女孩子，抱歉哈。” 厉薰急忙道谢，又想去翻自己的手机，可惜没找到。 男子将她手机摸出来，让她发了自己定位。自己啧啧两声道：“看来你队长也不怎么关心你嘛，都多久了，也没来找你。身上也没有吃的。” 厉薰有气无力看着他道：“我也是蠢，下水道里发定位能找到嘛，另外身上就算有吃的也不能吃了。” 她忽然想到一事，猛然抬起头道：“我胸口不疼了，我不是记得我，我肋骨断了么？” 男子得意洋洋地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治好的。” 厉薰看着他，道：“我不相信是你治好的，肋骨折断也不可能几个小时就好。而且我手臂也受伤了，也没见你几个小时就给治好。” 男子道：“受伤的不一样。你胸口伤口没暴露，复下位打个针就成。胳膊那叫血族抓了一把，感染了血族病毒，一时半会好不了。” 厉薰这才松下紧绷的身体，坐在地毯上，靠着床帮，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处小缝隙，厉薰在专心致志琢磨着这小缝隙什么时候会变成大缝隙。 男子也坐了下来，递给厉薰一罐啤酒，兀自喝了一口，伸开自己大长腿，坐没正行，对厉薰道：“你心理素质挺强，我救过几十个常人，没大喊大叫的没超过五人，你算一个。你是干什么的呀，怎么跑到下水道里去了。” “我是警察，查案子。”厉薰呆呆的说。 “真敬业呀，我们头最喜欢敬业的了，纯加班不要加班费的那种更喜欢，你要不要来？” “什么是血族？” “这个说来话长，”男子道：“我叫何李风，我爸姓何，我妈姓李，我妈喜欢吹风，所以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血族喜欢吸血，你们叫他们吸血鬼也差不多。不过他们只承认血族这个称呼。那群鬼子，还假惺惺的，依我看，叫柴火棍还差不多。” 厉薰想起来看见的黑影的长相，点点头，“比蝙蝠长得差点。” “不过也有帅的，帅的不多。也不见人就扑。” “还没多谢你救命之恩。”厉薰总算回过神来，打开酒罐，猛灌了一口，平复下心跳，手总算不抖了。笑着道。 “不用不用，你们比起我们加班更厉害，我们头天天让我们向你们学习。”何李风哈哈笑着道：“我妈一直让我找个做警察的女朋友，说收入稳定，安全，一劳永逸。” 厉薰无语地看着何李风，“原话真的是这样么？” “你那个手臂要小心。”何李风忽然严肃了起来，道：“等会我要走了，你队长已经在上楼了。” “怎么？” “手臂被血族抓了之后，要小心感染，虽然我给你注射了阻断的药，虽然我们也时常被血族咬，但你要小心感染，万一感染严重，有可能变成血族最末等，就跟刚才的柴火棍一样，丑死了。” 厉薰心里一阵恶心，道：“那个时候你杀了我。” 一定。 何李风显摆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血珍珠，道：“这就是那柴火棍后脑勺里的东西，血珍珠，这玩意每个血族都有，据说是病毒凝结成的，没了这玩意依旧能活，但不被血族承认了。当然，那个柴火棍已经被我干掉了。我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 “看你身手不错，送你一把匕首，下次直接将这把匕首插他们身上，就跑不了。” 厉薰接过匕首，没看出来与其他的有什么不同。 何李风拍拍她肩膀，道：“如果有什么事，就到市中心老头酒吧找我。” 等陈队敲门声响起，何李风打开门一本正经的走了。陈队回头看看他，以为是她新任男友。 “感觉怎么样了？” 第6章 是美男 再乐观再能干厉薰也只是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她抬起头看着陈队，不禁红了鼻头，抹起眼泪来。 陈队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再单独行动。” 厉薰点点头，鼓起勇气，问道：“师傅，你听过血族吗？” “什么？是影视节目里面的吗？” “啊。。。。。。对。” “当然听过了，说是跟吸血鬼差不多，不能白天出来，只能夜里出去吸血，这是西方人瞎想的，你不要多思了，今天放你假，多休息。” “那幻间跟下水道那边？” “我已经又叫人去查了，你不用管了，回去好好睡一觉。” “不行，我得去看看。” 陈硕明无奈，只得带她一起赶去了美发店。果然那里已经人去楼空，一夜之间，员工跟经理走的干干净净，只留下富丽堂皇的装潢。 “陈队，你看看这个。”听得技术员大叫，陈硕明跟厉薰急忙过去看，这是地下室，存放美发店一些药水工具之类，然后角落里却摆放着数十个结结实实的大铁笼子，一层层垒起来，被手电筒照着，露出狰狞的亮光。 厉薰只觉得身上一阵冰冷。 “这些笼子大小可以装得下成年人。”技术员道。 陈硕明点点头，道：“将这些笼子运回去，看看上面有人的痕迹不，最好能提取dna,跟失踪的家属们比对。” 厉薰看着这些笼子，眼睛渐渐猩红，她仿佛看见黄小雅她们被如同动物一样装进笼子里，鞭打，嬉笑，得意。。。。。。 “小厉，小厉？该走了。回去你还要配合做画像。” “什么？”厉薰不解地抬头问道：“不是有摄像头么？他们那么多人一夜之间走完了摄像头都没拍么？” 陈硕明冷冷地道：“的确都没拍住，小刘刚短信告诉我，摄像头都没问题，可是一个人影也没拍住。” 血族，摄像头都拍不到的吗，所以几百年来一直没人知道血族的吗？ 陈硕明领着人去跟局长汇报去了，成功将几起失踪案并案成刑事案件，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件斗殴妨碍执法事件，领导还是比较认可陈硕明的工作能力的。接下来就是往市局汇报，合并全市相关失踪案件，看能否合并立案。 市局里，画像师有点不耐烦了，对着厉薰道：“你别这么花痴，干嘛描述的这么漂亮。” 厉薰撇撇嘴道：“是你来找我的啊，我照实描述，有什么问题。” “你听听你的描述：又大又亮的双眼皮，长长的睫毛好像扇子，忽闪忽闪的，挺翘的鼻梁，雕塑般的轮廓，薄薄的嘴唇很有弧度，红艳艳的如同刚吃了樱桃。你这形容我画不来。” 厉薰嗤笑一声道：“你是画不来还是嫉妒啊，嫉妒人家嫌疑犯长得帅。” “哦对了，还有一条，他皮肤洁白，觉得像白种人，但明显不是，是黄种人轮廓，皮肤略白。” “你可别犯错误啊，花痴嫌疑犯。”画师一边画画一边为他们谭队可惜，一大把年纪了，好不容易从区里来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看起来似乎可以经事，当个警嫂，正准备问问有没有男朋友呢，可惜只对帅哥花痴。谭队可不是帅哥，只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哎。谭队的事，局长也发愁。 陈硕明瞪着眼前五大三粗的汉子，皮笑肉不笑道：“谭队拦着我什么意思？有案子要交代吗？” “到我屋里喝茶喝茶。”谭队一把抓过陈硕明，两人贼眉鼠眼走了。 原来谭队手下一名小警察看上了厉薰，厉薰跟着陈硕明来市局汇报工作几次了，一来二去就惦记上了，急着想打听表白，可惜厉薰也没朋友亲人的，也没可打听的人，除了区里的人。区里的人可都宝贝着呢，区里也有不少单身汉，要打听那可没门。 陈硕明边听边摇头，摇的谭队心里哇凉哇凉。谭队的工作条件还行，就是人长得磕碜，五大三粗的，似乎不粗壮就对不起他的外号谭石头。偏偏这人还一副童男子不开窍的模样，一心为下属保媒拉纤，自己倒是放在一边。 陈硕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谭队，道：“谭石头，你把自己的事情搞明白就行了，别人的事别瞎操心。” “那是别人的事么，那是我们队的事，你还是我哥们不是了。”谭石头又道。 “你把这么好的姑娘往外推，你自己呢，你自己就没啥想法？” “啥，我比她大十来岁，她跟我妹一样，我对她有啥想法？” “好好，那你就继续当她哥去吧。” 第7章 新命案 蝶澜小区，命案，速回。 厉薰看着手机里简洁的短信，叹了口气，骑着电车往局里赶。她叹气不是因为一大早要提高去上班，而是这世间又有人因为别人的贪念私欲而丧命，没能寿终正寝。又有人因为这意外而伤心。 她不是法医，不是主探，不能独自出现场，只能跟着师傅等其他老人。到了局里大部分一队的人都到齐了。 地点是三七区文武路蝶澜小区三栋二单元二零四，据房东讲大概是三十多岁的独居女人，平时很少出门，很少交际，跟小区大部分人都不熟。吃饭多靠点外卖。 小刘已经查了女子名叫刘楠楠，银行卡内只有固定的三万多金额，没有持续的工资收入，没有新打入金额，这女子没有工作。她生活靠什么呢？小刘继续查。 分工已经分好，厉薰去走访排查，收集邻居零碎信息。厉薰看着照片上的女子，长相清秀，很温柔的笑着，应该是人人喜欢的那种，是谁这么恨她？ 整个小区问下来，在这里住的一年里，邻居们都没见过男人找她，可见也不是谁养的人；没人跟她发生过争吵，一般小区里外卖也只允许送到小区门口，不允许进楼。 我需要进到屋子里看看。厉薰对自己说。 刘楠楠尸体已经抬走，痕迹科已经离开，就留下警戒线和空荡荡的房屋。厉薰穿上鞋套，踱到屋子里。屋子里是暖色调，贴着淡粉色墙纸，角落里散发着淡淡的玫瑰味的清香，厉薰探头看看，那里果然摆着一小盒精油。瓶子里插着一束玫瑰花，略有些枯萎。 墙边摆着两排书，讲生活、厨艺、装饰。屋子里拾掇的干干净净，除了沙发上的痕迹。那里曾躺着刘楠楠，她就是在沙发上断气的。 卧室里织了一半的毛衣，堆在床头柜上，那是灰色男式的毛衣。她恋爱了。 厉薰闭上眼睛，她能看见刘楠楠嘴角含笑坐在沙发上，一针针织着毛衣，心里编织着对未来的期望，可是她最终冰冷的躺在沙发上。 屋子里来过客人，这个客人绝不是她的恋人，而是一个未曾期待过的人。那个人来了之后让刘楠楠将毛衣收在卧室而不是客厅。她不想让来人看见自己在织男友毛衣。 可是屋子里为什么找不到她与男子的照片呢？小刘说刘楠楠手机里也没有，一张也没有。 是她不想拍？还是拍不上？ 厉薰心里一惊。 尸检结果很快出来了，刘楠楠颈部被勒窒息而亡。是被人扼住颈部活活掐死。手印大小据测是女人，可惜未能从上面提取到指纹与dna。 令人惊愕的是伴随着窒息的，是颈部骨折。那凶手掐着她的脖子举起来，举到空中，再用力。。。。。。 晚上大家聚到一起，苦笑着集中信息。 看来要解决密室杀人案了，陈硕明道：“法医判断死亡时间是昨天凌晨三点，可是小刘调取监控，此栋楼从昨天到今天都没有小区以外的人出入。” “是不是凶手还在楼里没有走，或者小区本楼栋里的人干的。” “被害人家里的锁完好，门窗都没有被撬的痕迹，这说明被害人认识凶手，自愿给凶手开的门。” “熟人作案，那就从她人际关系开始查吧。” “我有一个想法，能不能将她受害的消息通过新闻播出去。”厉薰道。 陈硕明道：“说说你的看法。” “既然认定熟人作案，刘楠楠卧室里又有男式毛衣，说明她有男友；毛衣没随手放在沙发上，而是收在卧室床头柜而不是袋子里，说明来人她认识，但不想让她知道她在织毛衣，且没有期待她能待很久。厨房里也没有新的做菜的痕迹。房间里没有男人生活的痕迹，说明她的男友不常来。如果在新闻上广而告之，说不定她的男友能出现。” “你的意思是我们排查她的人际关系查不到她男友？”有人惊愕的说。 “直觉。”厉薰道。 “同时进行吧。”陈硕明拍板道。 第8章 痴情男人 男人看着电视上的新闻，静静等待着天黑。他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这个女人，这个在他漫长生命中唯一带给他光的女人。他想哭一声表达自己的哀思，可惜早已经流不出来了。 面前的匕首已经磨的锃亮，但他依旧用濯晶石磨着，一遍一遍。匕首原本就用濯晶石炮制而成，如今再用濯晶石将利刃磨得更加锋利，烛火照着他那鬼魅的脸庞，竟有几分凄美。 血族低级以上人总是生的很俊美。也不是生来俊美，而是时光赋予他们漫长的生命，他们在长漫漫的岁月里，逐渐将骨骼美化，举手投足都沉淀着贵族的气息，修养甚至刻到了骨子里，包括复仇、决斗。 很好，太阳沉下去，路灯不甘心的亮起来，昏黄昏黄的，他走在下面，甚至没有一丝影子。该是时候做个了结了。 男人来到大门前，径直跨进去。 “嘿嘿嘿，那人，这里不是你能进来的地方，有事明天跟人预约。”门卫刚吃完饭，正准备发会呆，忽然发现有个黑衣男人目中无人一般走进去，心里不禁暗暗佩服他的勇气，急忙喊道。大楼里可是还有不少人加班没走。 “法医室怎么走？”男人转身低头问他。 原来是家属啊。门卫不禁同情了一把，道：“这个你得跟负责案件的警官约好时间，他们带你过去。” “我问法医室怎么走。”男人再次低声道。 他的声音颇有磁性，似乎还有致命的吸引力。门卫还想拒绝，才发现自己的衣领已经被他扯住了，男人的手臂极其有力，将他的衣领勒的紧紧的。喊也无法喊出声来。 他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门卫哆哆嗦嗦朝楼上指了一指。 男人将门卫放在门口他的房间里，随即朝楼上走去。他步履稳健，直奔法医室，很快，他来到了七楼。 这一楼层温度都很低，无穷无尽的寒气从解剖室漏出来，漫到走廊上。他却觉得无比舒适，他贪婪地呼吸了一下空气，决然走进这间漆黑的屋子。 一阵血香涌入鼻中，还有个傻到家的女子的娇嗔声，那柔软的手臂夹着一根濯晶石制匕首朝他挥过来。他面无表情抓住女子的手。 女子随后一个扫堂腿，可惜速度太慢，男子本可以折断她的手臂，却又不想这么做。 男子抓住女子两个手臂，女子顿时动弹不得。男子低声道：“你别费力气了。学的那些花拳绣腿只能对付对付常人，对我们速度太慢力度太小。” 厉薰不禁泄气，道：“那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男子冷声道：“你别动，别叫，我放开你，否则咬你一口。” 厉薰果然乖乖站着了。 她瞪着眼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确切地说，应该是血族人。这可是自己第一次见不想杀人的血族，挺稀奇的。 “新闻是你发出去的，你想引我出来？”男子道。 “差不多吧，我就觉得应该是血族，应该。。。。。。应该很喜欢她吧。” 男子痴痴地看着解剖台上的女子。“是我害的她，”男子哭笑道：“我已经有了伴侣，已经有了永恒，还贪恋这短暂的温暖。这是报应，报应。” “我叫阿威，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男子道。 厉薰差点咬到自己舌头。“什么时候第一次见面的？” “你去下水道之前。” 厉薰瞪大眼睛，“那黑影是你？” 阿威道：“是我，是谢老板让我除掉你。我将你引到下水道，想躲在那里的骨翼直接吃掉你算了，谁知道你命大。” “是谢盈！” “你碰到了何李风，是真命大。说起来，他是我老对头了。” 厉薰不禁垂头丧气起来，道：“你们血族速度是真快，力气真大，我们凡人真不是你们对手。” “你们不是对手，但你们是供给，是我们跟变种人的供给。” “帮我一个忙，我告诉你谢老板的事情。” 厉薰眼睛一亮，“包括他的藏身之地吗？” “包括。” 第9章 顶楼 阿威与厉薰坐在一座高楼的顶楼，吹着风，阿威呆呆看着东方，那里不久之后会升起太阳。 “你的手臂绑好了吗？”阿威问。 厉薰拍了拍自己的小手臂，道：“绑好了，结结实实的，之前的伤口都盖住了。” “你的伤口要注意，不然以后都晒不了太阳了，也去不了海滩。”阿威摇摇头，“何李风真不是东西，竟然不管你。” “我跟他不熟啊。”厉薰道。 “他不是号称跟谢老板不对付么，应该谢老板要毁掉的东西他保护才对。”阿威冷冷道。 “给你看样东西，”阿威转变语气道。 厉薰见阿威从脖颈间取出一个链子，上面赫然挂着一个犬牙。 “这。。。。。。”厉薰瞪着眼睛道。 “你猜的没错，这是血族的牙齿，也是我们身份的象征。最末端的血族直接被称为骨翼，虽有人型，却无人性，丑恶至极；低等血族有一颗牙齿，中等佩戴三颗。” “你有一颗，你是低等血族？”厉薰问，探手摸了摸那颗牙齿，除了跟血族皮肤一样阴凉之外，跟真正的牙齿没什么区别。 “若论实力，低等打不过中等，遇到中等可是要避让的，连同食物一起都要拱手奉上。中等血族身上佩戴三颗牙齿，你见了要离的远远的。”阿威道。“不过也有意外。” “时间差不多了，你准备好了吗？”阿威朝厉薰笑道，闪亮的牙齿在星光映射下发着寒光。 厉薰有点不自觉后退了一步，说道：“准备是准备。。。。。。好了。。。。。。” 阿威附身上来，朝厉薰脖颈处轻轻咬了一口，耳语道：“记住，天亮之后第一时间去老头酒吧求救，不然你就要变成骨翼了，变成柴火棍的鬼样子。” 厉薰此刻已经听不清任何话语，她只感觉有股热流从脖颈处流到心脏，心立时狂跳起来；风声吹在耳边只觉得像狂风暴雨，五官感觉迅速提高，变得极其敏锐，一只蚊子扇动翅膀都能让她发狂；她有点头晕，站立不住，脸色红红，几乎承受不住心脏狂跳带来的热量；她的眼睛充血，看什么都是红黑色的；略微用力，她便将自己嘴唇咬破。 她一把掐住阿威的脖子，冷笑了几声。阿威淡淡地看着她，仅仅用手臂便将自己举到空中。 阿威被挂在架子上，风慢慢的吹过，他看着天上冷清的星星，差不多了。 厉薰摸出腰里的濯晶石，利刃闪过一丝寒光，她集中注意力将匕首朝他心脏刺去。就在刹那间，一声凄厉叫声，只见一道红影闪过，那影子登时咬住了厉薰拿匕首的手臂。 厉薰只觉得刺痛入骨，瞪着猩红的眸子，看清楚咬住她的是个女人。从女人脖颈处露出来的，是牙齿链子，上面三颗牙齿。 是个中等血族。厉薰心里狂跳起来，更加集中注意力，朝女人吼叫一声，那声音竟然莫名凄厉。厉薰心里吓了一跳，却忍不住又嘶吼了一声。女人抬起头，一个耳光将厉薰扇的头晕转向。 “居然脖子没断，骨头倒是硬。”女人心里暗道。 女人伸出尖锐的爪子，爪子深深抓入厉薰后心。厉薰抬起头，口吐鲜血。她朝女人笑了笑。 女人忽然心觉不妥，然而此刻另外一只手臂已经被厉薰牢牢摁住，动弹不得。女人发出一阵嘶吼。 猛然女人只觉得后心一阵冰凉，低头看见一枚濯晶石匕首已经刺到她心里，她扭头一看，摁住自己让自己动弹不得的，除了厉薰手臂，还有阿威的一只手臂。 他另外一只手紧紧握着匕首，用力搅动了几圈，女人松开了爪子，颓然躺在地上，大口吐着黑红的鲜血。“阿威，你。。。。。。为何。。。。。。如此待我。。。。。。我是来救你的！” 厉薰无力躺在地上，也吐着鲜血。然而此刻阿威却顾不上厉薰，也不听女人言语，他手起刀落干净利索的割断女人脖颈，将后脑勺血珍珠抠出来，这才松口气，看了看厉薰。 “受了重伤，但一时半会死不了。”阿威道。他丢过一团围巾，让厉薰用围巾将后心上伤口堵住。 “我要守着她化成灰烬，不然其他血族人过来给她缝上就死不了了。”阿威淡淡地道。 “你跟她很熟？”厉薰忍痛道。一阵头晕目眩。 “楠楠是她害的，她是我以前的伴侣，也是她将我变成的血族。”阿威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烟，点开，却不抽。“血族临死前会散发一种气味，这气味能召唤出其他的血族，用颗烟能削弱这气味。” “所以你一开始选择在这高楼楼顶上？”厉薰问道。 “我也快死了，她是我的伴侣，一直跟着我，所以闻到了我的气息，赶过来救我，才给了我机会除掉她。” “说到底她也是个可怜的女人，被心爱的人杀死。”厉薰唏嘘道。 阿威看着天上的星光，群星闪烁，已经延续了上亿年，自己有永恒的生命，内心却早已腐朽。 “我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生人，你学过历史，知道的，那个时候正值动荡，牡丹城跟许多其他地区的城市一样，充斥了买办和走狗。我是买办，将洋人的东西低价买进来，高价卖给有钱人，干着杀头的买卖。家里人都为我自豪。” “最开始是日常生活用品，香水尼龙袜子洋酒之类，往后便是自行车手表，再往后烟斗膏片什么的，有时候手枪都有，认识我的都说我会早死，”阿威冷笑了笑，继续道：“说实话我也认定我会早死，有一年流行伤寒，我也感染上了，很快就卧床不起。得了这病很难受，呼吸不上来，咳嗽不已，人瘦的厉害。不知道怎么她看见了我，没顾上吸我的血，倒问我愿不愿意做她的伴侣。纵然当时我有未婚妻，我也答应了她。我知道她是什么，为了我能活，我甘愿将自己灵魂出卖给她。” 他的眼里隐隐有泪花，“你知道我变成血族之后害的第一个人是谁么？是我未婚妻。” “是她告诉我，我未婚妻得知我要死了，已经跟别人定亲，不日举行婚礼，还是在我之前预定的酒店进行。” “她临死之前诅咒我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哈哈哈。。。。。。我早已经堕入地狱，哪里还有好日子。我一边害人，一边想救赎自己。” 阿威唾弃了自己，继续道：“谢老板背后有一个组织，叫覆流年，这个组织专门为太阳城的贵族提供养分。你知道的，贵族血族们不屑自己亲自下场吸食，那样跟野兽骨翼无异，他们希望找到女性，身体健康的，新鲜的血液。可是太阳城自古都是罪犯的流放地，那些罪犯血管里流淌的血液他们哪里肯满足。有了卖家市场，自然就有新型的买办。我就是跟了谢老板，从太阳城跑出来，拐卖常人女性到太阳城，养起来，收集血液作为养分提供给贵族老爷们。” “谢老板叫谢盈，通常大家称呼他谢经理或者谢老板，他觉得谢经理更高雅点，但他干的那些肮脏的事情，跟谢老板更配。他接受血之吻的时候大约二十五岁，所以现在就一副二十五岁的模样，你见过，模样帅气。” “他手下有十几个人，分工不同，从定货走货到交货一条龙都有负责。利润巨大。所以虽然太阳城外变种人非常多，日日巡逻保护你们常人，谢老板还是铤而走险，做这个生意。” “要想找到他，就先敲掉走货的血族，没了可靠的血族，他得自己盯着运输环节。从牡丹城到太阳城，比较稳妥的是走内河。直接到达，没有陆地上那么多城市，那么多关卡。负责走货的血族，叫阿年。你也见过。” “阿年不是一般的中级血族，凭你凭你们常人警察，无法跟他对抗，你要去寻求变种人的帮助。” 阿威讲完后长久的注视着东方，“一次错误选择，终生忏悔赎罪，火凤凰，我害了你，你也害了我，我陪你死，我们就算两清了。” 他低下头温柔的看着火凤凰的头颅，看东方的日出洒出光线，那光线挪到火凤凰身上，火凤凰渐渐化为灰烬，再移到阿威身上，阿威跟火凤凰头颅一起，渐渐消失在东方的阳光之中。 厉薰坐在地上，心里难受，真想痛哭一场，然而光线照射在身上产生的灼痛感，令她心生惶恐，跌跌撞撞跑下楼，朝老头酒吧奔去。 第10章 老头酒吧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厉薰跌跌撞撞一路狂奔，溅出的血渍令过往行人侧目。此刻她有些怨恨为何不早些时候查好老头酒吧的位置，为何不早做准备，导致现在这么狼狈。阳光越来越炙热，她只觉得浑身上下血液要沸腾，她的鼻子耳朵开始流血，耳边风声人声几乎变成刺耳的尖叫。 “你眼瞎了吗！”一个穿花格子衬衫拎着公文包带着黑眼圈急匆匆赶路的男人叫骂道，看见厉薰的脸，陡然住嘴，像被人扼住喉咙的鸡。厉薰心里狂躁一分，指甲便变长一分，眼神狠厉，指甲几乎要抓住男人的喉咙。男人挣脱不了，几乎要淌出泪来。她咽下一口唾沫，干巴巴说了声：“滚。” 不知过了多久，厉薰觉得老头酒吧越来越近，快了，快了，能看见它的招牌，可是双腿怎么也迈不过去，眼前越来越模糊，她颤巍巍伸出手，想爬过去：“救救我，救救。。。。。。” 她最终跌落在一个宽大的怀里，跌入到黑暗里去。 老头酒吧里，几个老酒鬼炸开了锅。 酒鬼李，喜好饮酒，红酒白酒不限，饮酒过度，鼻头已经变成红色，面部布满疙瘩，眼睛又红又黄，头顶头发稀疏，倔强的顶着几根，偏偏还要做个离子烫的造型，活像海底海藻，随风摇摆。他说道：“我不同意，不同意将她留下来，你看看她那样子，谁来都会说她是个骨翼，指甲都那么长了。醒过来发疯了我徒子徒孙怎么办，好几个都还没受洗呢。” 赵奕然是另外一个神采奕奕的老头，虽然年龄比较大，但鹤发童颜，脸上皱纹较少，他还未婚，交着一个刚成年的女朋友。偏好与酒鬼李作对。赵奕然道：“你们都没注意到么，要是骨翼，怎么可能在太阳底下走那么久，还不发疯。她身上受着伤呢，感染严重。老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建议救人。” “拿来做研究也不错，常人被感染成这样早呜呼了。”一个被挤到圈外的人道。 “再怎么说，人家是年轻的女孩子，总要救一下的，万一救得回来呢？”不用看大家就都知道这是赵奕然在说话。 “救得回来也不关你的事，你已经有一个女朋友了。” 叽叽喳喳，好像菜市场。 “好了好了，都别说了，既然大家意见都不一样，那我就出个主意。”酒鬼李看了看大家，人群安静了下来。 “既然是喝酒的地方嘛，喝酒要助兴，咱们设个赌局，就赌这女孩子能不能救得回来。救回来跟救不回来两种，开始押，一赔二十。”酒鬼李乐呵呵看着大家纷纷压中救不回来。 “我觉得你们都要输。”酒鬼李扭头看见一人，撇撇嘴，道：“就算是你，也不能打包票吧。” 说话此人正是陆连城，陆医生。此刻他已经拎着医药箱，准备进去里间。 换衣，消毒，打开医药箱一气呵成，陆连城看着床上昏睡的女孩，女孩脸上的血渍已经被擦拭干净，但时不时依旧有血丝渗出。指甲不再生长，但看上去似乎一年未修剪，有些尖利。胸膛起伏不定，呼吸时快时慢，脸蛋红通通，看起来体温不低。他掀开女孩嘴皮看了看，犬牙冒了头，还没长出来。 很快他就仔细检查起了女孩发烧的源头，颈部的咬痕与手臂的伤痕。 他皱起眉头。颈部的咬痕很浅，浅到那血族的唾液刚好透进女孩的血液里，似乎不忍心吸走一口鲜血。手臂上的伤口却很深，而且不止一处，不在一天。 女孩犬牙还没长出来，如果贸然拔掉可能影响容貌，干脆等长出来再说。 他为女孩注射麻醉剂，剜去腐肉，抹上药膏，打上针剂，仔细轻柔的包扎好，又看了看女孩脖颈处。 女孩体内已经注射太多变种针。 变种还是血族，选择在你了，别让我失望。陆连城附在女孩耳朵旁边说。 第11章 老头酒吧(二) 某街道蓝色多瑙河高级套房内，谢盈端着酒杯，站在阳台上，眺望着远方。 阿年嘟嘟囔囔，将桌上杯子尽数拂倒在地。“阿威不是说是你的第一得力干将么，怎么折了进去，还折了个火凤凰，一下两个。” “他动了凡心。。。。。。”谢盈喃喃地说。 “什么动了凡心，要不是酒吧那帮子人，厉薰那臭丫头早就死了，怎么还会牺牲阿威，就知道那帮子人是我死对头。有他们没我，有我没他。”阿年嚷嚷道。 “你一个人去单挑乙级变种么？”谢盈厉声道，“别忘了那帮子人里都有什么，你嚷嚷什么，什么时候中级血族里出没脑子的了。” “火凤凰还不就是个恋爱脑。。。。。。那丫头整日不干正事，想着挽回阿威的心。”阿年不服气道。 “所以她死的干脆利索。”谢盈冷冷道。 “我去召集人手。”阿年话没说完，谢盈就将手中酒杯砸到他身上，道：“你想死没人拦你，但你若带着我的人去送死，我不会放过你。动动脑子，厉薰跟那帮子毕竟都是人，是人都有弱点，常人跟变种人弱点都有什么？” “过几日我去翠河亲自押货，龚老板他们几个等不及了，已经再三催我了。你带人盯着老头酒吧，记住，不要跟他们硬碰硬。有什么事跟我汇报。”谢盈道。 阿年还有些不服气梗着脖子。谢盈扼住他的脖颈，恶狠狠道：“你听见没有？” 阿年答应的痛快，待谢盈离开，转头却跟手下几个相熟的人联系了起来。 老虎不在家，猴子称大王。 没了谢盈的管束，阿年在酒店里称王称霸起来，凑足了十个低级中级血族，准备了火器等物，就围起来密谋攻占老头酒吧的事情。 当今世界如果血族跟变种人在常人世界硬碰硬，因为摄像头拍不到血族人，在光线下血族也没有影子，受伤了只要没伤到要害，恢复速度都很快，如果能及时补给血液，更跟没事人一样；而变种人身体比之常人，也进化了不少，速度听力反应力等都优于常人，有些变种人还能熟练运用超能力。但两种物种的短板就在于，人口基数太少，从中诞生的优秀的科学家未免太少，大部分优秀的科学家都出身常人。为免血族与变种事情泄露给常人，被常人科学家拿来做实验，研究出针对血族或者变种人的药品，两个物种血拼或者打架的时候一般都需要结界师，屏蔽掉常人、声响、人影、气味甚至是损毁的现场。 经过一番激烈慷慨激昂的言辞，大家的气焰都高涨起来，视死如归起来，都发了誓要一雪前耻，为谢老板报仇，然后静待黑夜。 果然是个漆黑的夜晚，天上一丝星光也不见，只可惜道路两旁路灯依然不知死活的亮着，部分不愿意早睡的常人来回晃荡着，游戏人间。阿年一伙可不管这个，靠近老头酒吧之后，阿年便命结界师占据一个好位置，结界搞起来。 好了，开干。阿年满意地点点头。 谢老板曾教训阿年说要寻找他们的弱点，常人跟变种人的弱点是什么？那就是他们都是人类，受了伤会死，不能再生。他们寿命有限，所以爱惜生命，遇到血族，一般都自保为主，很少有豁得出去的人，而且他们重情感，有家人，有想守护的人。 这种人用火攻再好不过了。 结界撑起来，顿时感受不到任何的微风了，空气似乎都停滞起来，但实际上那只是血族血脉给常人带来的感受而已，空气依旧流通，只是莫名多了一道无影的屏障，这屏障不透烟雨，不透声音，不透气息。 阿年命手下将燃烧瓶从窗口丢进去，顿时里面轰然一声，只听得喝酒的客人惊叫连连。阿年心里只暗笑，这酒吧安保措施可真够差的。 结界中间能看到血族行凶的，只能是变种人。很快几个变种人便冲了出来。仇人相看，分外眼红。很快几组人便冲在一起，打斗起来。血族胜在血槽够厚，而变种胜在速度跟力量够硬，双方暂时不分胜负。 酒鬼李拎着酒瓶冲出来，朝阿年砸去，嘴里骂着王八羔子，心里恨极了。哪怕私底下约出去开干呢，这直接不要脸跑到店里干架来了，以后大家看到彼此都开干，谁也不顾谁了，或者直接变种人将部队开到太阳城，将里面的鬼子一股脑全端了，看谁吃瘪。 嘴里骂骂咧咧，还得不顾一把年纪捏起拳头骨头咯咯直响朝阿年抡去。只盼着一拳能将这兔崽子砸个稀巴烂。 第12章 老头酒吧(三) “就凭你？”阿年丝毫不将酒鬼李放在眼里，不等他拳头挥过来，早有其他小兵拦住缠在一起。 看着几乎就要攻破的酒吧，这跟传说中的不一样啊。阿年摇摇头，看来凡事不能只听谣言，还得亲自核实。谢老板谨慎了几十年，老头酒吧一直没让动，今天看来还不是一群草包，连个安防措施，年轻保镖什么的都没有。 “酒鬼李，你玩够了没有？你再不闪开我可走了。”阿年正得意洋洋，忽然听得一声低沉的男音，这话说的够狂的啊。 阿年拿着漂流瓶，指着说话的男子问道：“你谁啊？说话这么狂。” 男子一身紧绷的肌肉，黑色紧身衣，平头，略微黝黑的皮肤显得光滑紧致，背上背着一个弓箭跟箭囊，腰里还别着数枚匕首。这是变种人的标配啊。 变种人大都身材高大结实，皮肤本色，血族人皮肤苍白，双方极其不同。要是厉薰还醒着，绝对欣赏充满荷尔蒙男性魅力的变种人，而不是阴柔感十足比自己还漂亮的血族。可惜她不能围观这一场景。 来真的了。 阿年只觉得浑身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期待的颤抖，浑身燃起熊熊烈火似的兴奋，他慢慢伸长自己的指甲，跟犬齿，闪着冷光，也摸出自己腰间的匕首。 要问为什么双方不拿枪，那是因为双方速度都很快，伤口恢复能力又很强，特别是血族，只要有血包，头颅在，可以无限复活。子弹能被对方瞬间用匕首砍掉，对双方意义不大，然而特制匕首除外。 匕首就握在手里，想要对方的命，就只能近身上前，够刺激，够挑战，够稳妥。 男子见面前的都是初级及以上的血族，没有骨翼，知道箭用不上，就摸出了腰间的匕首。 才刚撞上阿年就感到令人窒息般的力量，跟自己之前碰到的变种都不一样。 “你是谁，几级的变种？”阿年吼道。 男子没打算吱声。终于酒鬼李能插上话了。“嘿嘿嘿，且叫你见识见识，我们保镖铁哥的厉害，还小瞧我们吧。” 阿年瞥见被围了半天的酒鬼李居然未伤分毫，不禁有些生气，心里埋怨起带来的下属了。那酒鬼李老头显然有点本事，属于扮猪吃老虎的。 酒鬼李气定神闲闪在一旁，乐呵呵道：“你问他属于几级的，我且告诉你。他是乙级，正在备考甲级！” 阿年一听心里有些紧张，自己只是个中级，还带着一帮子低级血族，连同自己一共只有三个中级，中级能对上丙级就不错了。这乙级的变种，顶的上一个领队的队长了。早知道变种跟血族之间，能力错一级可不是一星半点，而是天堑鸿沟，如同地震一样。 可是乙级能力的队长来这破酒吧干什么保镖，不丢人么？ 想到这，阿年强自笑笑，道：“你蒙谁呢，乙级变种能来你这破酒吧当保镖？” 酒鬼李脸色变了。这下他不乐意了。小子骂谁都可以，不能骂他这破地方。 酒鬼李冷冷道：“铁哥，你让开，既然这小子忌惮你是乙级变种，对我这丙级无所谓，我就让他见识见识，免得年轻人不懂事早夭，老子娘回家哭鼻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血族从来与亲情无缘，听酒鬼李这话，阿年也收了嬉皮笑脸的劲，操起匕首与酒鬼李两个缠斗在一起。 铁哥相当无聊，将喽啰权当练手，俱都收拾了，单留下空地观看二人表演。 铁哥捏着十数个血族后脑勺留下的血珍珠在手里，成色还不错，比骨翼的要好些。 可以穿成一个手链盘一盘。 片刻之后阿年与酒鬼李双方都发出凄厉的吼声。双方都负伤严重，然而酒鬼李已经五十多岁了，体力跟速度大不如从前，相比起来，阿年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 “嘿，小子，算你跑得快，下次再见面定将你珍珠挖出来串成鼻钉。”酒鬼李得意洋洋大声喊到。 酒鬼李操起袖子，咧嘴对铁哥笑到：“还得多谢你，你有异能。” 是的，阿年只记得变种人是人，怕火，却忘了等级高的人有异能，这异能可以是金木水火土中的自然系能力，也可以是钢铁毒气有形无形等等意想不到的能力。 水克火。铁哥的异能是水。 慢慢天空下起雨来，阴沉的天气逐渐晴朗，结界不知何时已经撤去。除了酒吧暂停歇业一晚，没有人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第13章 老头酒吧(四) 你要笑啊，要笑啊…… 母亲的面容渐渐模糊，只一双含泪的眸子温柔地看着厉薰。厉薰还是个扎着小辫的女孩，诶诶诶哭着不让她走。 她的胸膛就那样在她面前活生生被剖开，母亲似乎早知道，丝毫没有反抗，只温柔地叮嘱着厉薰，要开心。 妈妈……妈妈…… 陆连城看着床上被黑丝束缚住的女人。看起来陷入了过往的泥淖。她体内的恶魔不安分的挣扎，猛然一下女人身体剧烈颤抖，黑丝被挣的极细。她眼皮翻起来，显露出血红色眸子，脸上显示出密密麻麻的血丝，似乎要将鲜血崩出来。 犬牙极不安分想要钻出来。 女人又一阵嘶吼，想站起身，瞪着毫无生气的双眼，死死看着陆连城。就在黑丝即将承受不住力道的时候，陆连城一掌拍到她的胸前，女人胸口顿时瘪了一些，安分了不少，似乎里面的恶魔被赶了出来。 女人胸膛起伏渐渐平稳，眼睛闭了起来。 猛然间女人身体又激烈颤抖起来，这会是浑身通红炙热，活像被架在火山口熏蒸，几乎要熟了。 陆连城看时候差不多，又将一针剂注射到女人胳膊里。 女人猛然将黑丝挣开，尖利的手指紧紧抓住陆连城的胳膊，一翻身将他摁在身下，张开嘴巴就朝他脖颈咬去。 她额头上的汗水滴在男人的脸上，炙热，暧昧。陆连城静静看着她。 “你真的控制不住了吗？” 男人冷冷的声音就像一盆冷水，浇在厉薰头上，厉薰拼命挣开迷茫的眼睛，汗水依旧在往下滴。陆连城并未擦去，似乎从未在意。 厉薰心虚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手掌传来的肌肤碰触手感让她确定在酒吧外接住她的人是他。她想伸手将男人脸上的汗水擦去，却发现自己指甲很长，她将手指藏在身后。 厉薰挤出一个笑容，“多谢。”再也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陆连城托住厉薰，轻轻将她放在床上，用毛巾将脸上手上汗水擦拭干净。她手臂上的划伤已经好转，再过几天就可以看不见了。体内也产生了抵抗血族病毒的抗体。她的犬牙再过几天就可以拔掉了。 “你选择了自己。”陆连城对着昏迷的厉薰道。 吸血，是血族跨越不过的诱惑，再高级的血族都难以克制对鲜血的渴望。不同的是高级的采取更为文明，代价更小，更能让人容忍的方式去采集。而末族，长时间得不到新鲜血液供应，营养不良，逐渐退化成原始物种。被末级骨翼以及低级血族的划过或者咬过，抗不过去就只能变成骨翼，变不了低能血族。 厉薰醒来后发现老头酒吧变了样子，听着酒鬼李阴阳怪气在骂血族，低着头默默不语叠自己的衣服。没错，昏迷期间陆连城帮她擦身，还帮她换衣服，之前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他买的。她醒来一能动弹就立刻脱了下来，准备洗洗还给他。 酒鬼李插嘴道：“害羞什么呀，陆医生每周薪水能买三个你，花他点钱算什么。” 厉薰低头看着叠起来的衣服，没错，上面的商标都印着奢侈品的名称，是自己无论如何什么时候都不会买的。她艰难吞咽了一口口水，原本打算自己洗的，现在看来只能送去干洗了，还不知道干洗店敢不敢收。 “店里怎么改了装潢？”厉薰问。 “哎呀小姑娘，你昨天是错过了，没看见我雄姿英发的模样，我告诉你，我一个人单挑血族数十人，将他们打的屁滚尿流，一个个呼爹喊娘。” “血族人还会哭？”厉薰好奇的问。 酒鬼李愣了一愣，道：“他们是鬼子，怎么会哭？我是说将他们都干死了。” “那你得了很多血珍珠啊，发财了。”厉薰眼闪着金光看着酒鬼李，一脸崇拜。“我现在手里只有两个，还是人家给我留的。能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吗？” 酒鬼李尴尬地咳了几声，道：“天都亮了，你也失踪两天了，快回去跟你亲人朋友报到去吧。” 第14章 命案 速归 命案，速回。 简洁的短信异常刺眼，厉薰叹了口气，简单收拾下头发，来不及跟陆医生道谢，叫上出租车走了。 局里大家一脸凝重。原来早晨陈硕明已经带人先去了现场。现场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屠杀。 被害人男性，失血过多致死。满屋子鲜血，墙上地板上沙发上衣柜上喷的溅的都是。到处都是反抗的痕迹。 被害人再反抗拼命想活下去，最终也失了空。有刹那间陈硕明有些庆幸没带更多人特别是厉薰来。 这一行干的久了有时候会怀疑自己。 厉薰看着发给大家的照片，血腥味扑面而来。 “大家都说说吧。”陈硕明喝了一口白开水道。一天下来他已经喝不下吃不下任何有味道的东西了。 “我想先着手查查他的背景，我怀疑是仇杀。”厉薰斟酌道。 “别着急下结论，说说你的想法和依据。”陈硕明道。 “他不是个瘦弱的人，大家看他的照片，他肌肉紧实，看上去长期锻炼，不应该这么容易被害，所以大家看到满屋子痕迹；他身上的七个伤口，大家可以看到，遍布手腕脖颈大腿脚踝胸口，伤口深可见骨，凶手这是保证他能够彻底失血或者失去行动能力。不管当时被害人是不是坚持到最后，三次的伤就已经足以令他身亡。凶手在发泄。” “凶手特意选在被害人房间里实施伤害，不畏惧被害人健壮的体格，说明他很自信，也对被害人情况熟悉，不是激情犯罪。” 陈硕明点点头，道：“其他人也都说说吧。” 热烈隐忍的发言冲淡了悲伤的气息，厉薰拿着被害人照片来到老头酒吧。这是她第二次来到这里，却感到无比熟悉。 “陆医生没来？”厉薰好奇道。 “你都说了他是医生了，医生哪里有那么多时间？”赵奕然笑眯眯道。 “你要是专门来找他的，那他一会就来，要不是找他，叫一叫他也就来。” “跟你们打听一个人。”厉薰笑笑说，掏出照片，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赵奕然看着照片上的人，忽然沉了脸色，严肃起来。“这人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你猜呢？”厉薰道，“你看他脸色能好起来么？这是被害人，今天被发现了尸体，我来走访调查。我……我直觉你们应该认识他，他体格跟你们有些人相像。” “他叫赵力，的确是我们的人。”赵奕然跟酒鬼李耳语了几句，酒鬼李火速拨打了电话，不一会，厉薰见到了陆连城。 “他是牡丹城第一分队队员，赵力，今年二十七岁，正值壮龄。”陆连城继续道：“他是变种丙级，我相信你们在他脖颈处应该发现了他的项链。” 厉薰点点头。他们发现了，但没人知道丙字链子代表什么意思，除了她，所以她第一时间来了老头酒吧。 “他的速度力量除了中级以上的血族，丙级以上的变种，无人能及。无论被谁所害，都不在常人能力范围。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厉薰瞪着眼睛看着他，等他接下来说的话。 “明白了你就离开吧，也不要再插手这个案子。”陆连城道。他拿过厉薰手里的照片。 “你又不是我上司，管我这么多。”厉薰皱起眉头，“有人在三七区行凶，这事就得管。” “能管的人不是你们。”陆连城道。 厉薰气得脸都红了，“别瞧不起人了，陈队可不是吃素的。” “你们要是插手，我还得分心保护你们……”陆连城悠悠道。 “你……你……你还不只是个医生，吹什么牛！赵叔叔，你说你认识赵力，跟我说说赵力的情况吧，我了解完就走。” 赵奕然瞪了一眼陆连城，道：“阿薰啊，你别生气。陆医生不太会说话。赵力在我们这挺一般，干完活就来喝一杯，不大爱交际说话。他是外地人，没在牡丹城买房子，只是租了个房子暂作栖息之地。他那地方我去过一次，这样的汉子你知道的，没啥情趣，从来不做饭，干净的老鼠都不光顾。听说有个女友，可是从来都没有带过来过，名字我不知道。按说他不爱交际挣的还行，应该存挺多钱，可看他平时穿的用的，倒像是生活拮据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女友花的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不知道他父母还怎样呢。” “队里会照顾下他父母，打一笔养老金，够他们养老。”陆连城道。听不出情绪。 “听你们这意思，他父母是正常人？”厉薰好奇问道。 赵奕然点点头。“如果父母是常人，如果注射了针剂，挺过去也会变成变种，他从常人到丙级变种，付出了不少代价。只可惜了。” 第15章 命案(二) “你这个结果我不认可，不同意，我不签字，你们安排重新去做。” 厉薰一回到警局，就听见陈硕明对着法医大吼。 “怎么了？”厉薰不敢发出声音，只好轻声问旁边的同事。同事同样轻声说，“法医鉴定那房间里除了死者的血渍，没别人的了，同样死者身上伤口上指甲里都没有别人的痕迹，验了两天了，连一点别人的痕迹都没有。” “这说明凶手戴着手套啊，很谨慎。”厉薰自然而然接话道。 或者不是人类，当然这话她没敢说出来。 “你们在说什么？”陈硕明将怒火转移过来。两天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难怪他会着急上火。 “我在说可能凶手带了手套。”厉薰硬着头皮说道。 陈硕明冷笑几声，道：“带着手套，带着手套，就只会想当然，一点痕迹都没有是什么意思？一个人进到死者家里用塑料橡胶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掉一根头发不留一枚指纹一枚脚印。这样的人你让他进你的屋子？你难道看见不知道他是来杀你的？” 厉薰跟同事哑口无言，将头埋的低低的。 “还有你，走访两天一点线索都没有？”陈硕明瞪着厉薰。 “有……有……”厉薰道：“死者生前有时会去本市老头酒吧，所以我去酒吧里找老板跟常客问了问，他们说跟死者很熟。死者名叫赵力……”厉薰竹筒倒豆子一样，将两天里查到的信息汇报给了陈硕明。 “既然知道了名字，那就联系他父母过来认人，同时查他的身份信息跟银行信息，作为线索，那个他传说中的女友也一并查一查。” “好，好。”厉薰点头道。 “查信息跟联系死者家属这件事交给云雷去做。你还有另外一件事。”陈硕明道。 “咦？”厉薰惊讶地道，心想这不合常理啊，一般谁跟的案子会一直跟下去，除非本人主动放弃或者提出申请，或者受伤牺牲退出。 “你跟我来。”陈硕明道。 他带着厉薰来到办公室，担心她产生心理上的情绪。道：“我知道你性子执拗，一定要将案子跟到底，不过这件事也确实得你来做。你还记得前一段时间咱们市里女性失踪的案件吧。” 厉薰点点头，表情严肃起来，“我一直关注着，协同通告都发了，通缉令也发了，就等着嫌疑人谢盈落网了。可惜那几个女性一直没有踪影。” “接到命令，说翠河有线索。”陈硕明道。 厉薰一个激动看着陈队，道：“真的吗？收网行动我一定要参加。” “上级亲自部署这件事，指明要你去。”陈硕明不自然轻咳了一声，道：“我不知道上级怎么留意到你，特地跟我点了你的将，我知道你之前跟的这个案子。很想亲手将它了解，所以没征得你同意之前，先替你应下了。这次是卧底行动，有人会带着你，前往翠河。具体行动你需要听对方安排。” “那这次的案子？”厉薰问到。 “如果你任务完成，这个案子还没了结，我一定让你参加。”陈队笑着道。 听说是市局分过来的办案警官，人已经过来了，听说在会客室。厉薰三蹦两蹦窜到会客室，瞪大了眼睛。 是陆连城。 这下不知道该叫他陆医生还是陆警官了。 厉薰噘着嘴端详了几分钟，想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只可惜再怎么看对方都是陆连城。 虽然人长得人高马大，紧实的肌肉将制服崩的紧紧的，平头下是一张温柔的脸庞，虽不是一眼就能入心的英俊，却胜在耐看，越看越觉得此人长在人心坎里。 “陆医生，你在这里干嘛？”厉薰明知故问道。 “我从来没说过自己是医生。”陆连城道，他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道：“我是外聘的兼职刑警。” “还有这种警察？我怎么从来没听过？”厉薰好奇的问。 “你没听过没见过的多了。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见识见识？”陆连城挑挑眉道。 “去就去，我很好奇，你去翠河那里要怎么做？陈队说要听你的。为什么一定要我去呢？” 陆连城认真地道：“你问题很多，我先回答哪一个？” “哪个都行。在路上慢慢说吧。” 嗯，听老头酒吧的人说陆连城薪水很高，开车买船票等都自然而然交给了他。厉薰省的操心。只专心吃饱饭。 “先别急，我带你去个地方。”陆连城道。 他开着车听到了一家酒店旁边。厉薰脸蹭的一下红了起来，正准备踹陆连城一脚，老不正经的老男人，连同事都不放过，谁知陆连城跟不懂似的，径直拉着她进了一个房间，让厉薰洗干净脸。 “为什么是只洗干净脸？”厉薰干巴巴地问。 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啊，说出来了我也就有理由揍你一顿了，为啥这么暧昧的跟我讲着讲那，还装着正人君子的模样？你们从市里来的警官都这样胆大妄为么？厉薰心里在不停地咆哮。面上却装出淑女的模样，有些犯难。 陆连城倒是没觉得她扭捏，耐心等待着她擦完脸，道：“我出差的规矩，易容，为了以后不被其他嫌疑人认出来，出任务都易容。你也是。一会我给你改一下装扮。” 哦！厉薰咆哮的内心猛然平静了下来。哂笑着道：“你早说嘛。” 陆连城静静看着她，她只觉得眼带讽刺。她讪讪低下头。任由陆连城在她脸上捣鼓。 也没怎么大动作，也没见他掏什么化妆品，等厉薰再照镜子的时候，赫然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 哦吼，手艺还不错。 再看他，也换了个英俊模样，换的模样比原身英俊瘦削，显得比较贵气，嗯。看来他还是有审美的，打扮朝血族上打扮。 这人是故意的。 厉薰啧啧了两声，欣赏了下陆连城新模样。 第16章 翠河 “我追踪谢盈已经有段时间了，”陆连城道，“他在牡丹城可是翻起了不小的风浪。行踪够隐蔽，再加上常人中有……我一直没找到他。不过多亏你，前一段时间听你提起翠河。” 陆连城递给厉薰一个面包。继续道：“我让人盯着翠河好几天过往的大船，果不其然发现了踪迹。” 厉薰一个劲往嘴里塞面包。出差的习惯，你不知道在外会遇到什么情况，所以在能吃东西的时候尽量多吃点，免得饿肚子。她养成了不饿的时候也可以正常吃东西的习惯，一点也不怕自己会变胖。 心宽体胖吃的倒是不少，可见胃口好身体好。 陆连城见她狼吞虎咽吃着，心里满意地点点头。 不经意间，陆连城用手上戒指上的刺，刺了厉薰后脖颈处，厉薰只觉得脖颈忽然被蚂蚁咬了一下，刺痛一下，哎呀了一声。用手摸却没摸出什么东西。 “我看看。”陆连城干巴巴道。 厉薰点点头。 陆连城看着白皙的脖颈处一点红渍，心里略有些抱歉。给她指了指对面的一条大船，解释道：“一会我们上去。这条是商船。” “商船能让我们上去嘛？”厉薰还是有常识的，一般不都是游船或者客船才让人上船的嘛，这商船上装货物，她们两个又没带行李托运，怎么上去。 “这商船，开往太阳城。”陆连城道。 一听到太阳城，厉薰精神了起来。太阳城就跟血族一样神秘，她以前从来没听过，也没见过，甚至在电视上也没见过。 “太阳城就是血族的老巢，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都有结界师在布结界，所以常人从来没有觉察过太阳城的存在。不过这也难说。”他又摇摇头。“谁又说的准呢。这条船明面上要出海，走翠河短驳到宏海，到宏海之后结界师会布上结界，改变行程，绕回翠河，直接走到太阳城。” “不明就里的常人就在宏海海岸下船。往后是不被允许的，除了血族本族或者知晓一切有通行证的。” “你有通行证吗？”厉薰问道。 “我没有，也不需要。” 两个人施施然上了船。发现里面另有乾坤。虽然这是条商船，里面却装潢的富丽堂皇，活似皇宫，高高的穹顶上装饰着数不清的水晶灯，灯光随着水晶灯在船上晃动，闪闪发光。桌子上摆满珍馐美酒，却没几人上前。 厉薰心里暗暗可惜，但看陆连城神色，似乎不想让她再去吃这些。当然了，厉薰也明白不然刚才不会让自己啃那么多面包。 难道他先将自己喂饱，自己去吃这船上的美食？吃独食？这习惯可不太好，长久下去会一个朋友都没有。啧啧啧，这么贵算计，怪不得到现在一个女朋友都没有。 厉薰在不断腹诽中，可惜陆连城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一句也听不见不知道。 烛光摇曳，人都要醉了。厉薰正想催陆连城看一下预定的房间，能不能休息一下，最起码能让她脱掉紧身的礼服甩掉高跟鞋松口气，谁曾想陆连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摁在了阴影当中。 “你先别露面。我去会会他。”厉薰抬头一看，这个他指的是谢盈。 谢盈身穿深蓝色绅士服，油光水鉴的头发衬的人无比贵气。厉薰撇撇嘴，打扮的像一只花孔雀，还真是好看。怪不得陆连城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原来是不想让自己再看见谢盈，再害花痴。 苍天可鉴，她可不是这样的人。 陆连城优雅地端起一杯红酒，信步踱到谢盈身边。谢盈登时警惕起来，竖起浑身感官，感受到面前此人也不过是一个中等血族。遂客套的笑笑。 陆连城道：“久仰谢老板大名，今日在此相见，真是三生有幸。” 谢盈摸摸耳朵，似乎要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哈哈大笑道：“咱们不用这么客气，相逢是缘分，既然碰见了，就在里面喝一杯。” 陆连城挑挑眉。谢盈嘴里的里面喝一杯，指的是里面饮一杯鲜血。 是的，像这种血族的大船，上面都供有新鲜的供体，提供最新鲜的血液，这才是面子。 他将厉薰藏在一旁。就是不想让厉薰见到这一幕。 “先生怎么称呼？此去太阳城为的什么生意？”谢盈问到。 陆连城从怀里摸出一包粉末，笑了笑，递给谢盈，道：“你闻闻，上等的保鲜剂。” 太阳城这种东西对于中下层血族来说，必不可少，就如同咖啡一样，毕竟不是每个个血族，能养得起常人在家里做自己的供体。想要血，就出去买。外面出售的鲜血，都是厂家从供体里抽出来，放上足够的防腐剂，再加上其他佐料稀释而成，这样能达到最大利润。 陆连城拿的这袋粉末，正是能提纯血液，将血液里面的防腐剂添加剂等提炼出来，为血液保留最纯正口味。 谢盈笑了，道：“兄弟货不错，怎么没好好做包装？” “我对包装不在行，这次来牡丹城也是想找个能合作的，长期能供货的包装厂商，可惜还没找到，太阳城客户已经等不及要一批货了，不然我再玩几天再走。”陆连城腼腆矜持地说。 谢盈摸出名片，递给陆连城道：“以后常联系，有财一起发。上面有我的联系方式。” 陆连城笑笑，随意装进了口袋。 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客套，没有人愿意让别人染指自己的生意，或者分享给别人自己的生财之道。他也肯定不会再去联系谢盈商讨发大财之道。 “那边的是你伴侣么？”谢盈问到。 陆连城顺着谢盈的目光看了过去，看到低着头端详一根柱子的厉薰，厉薰低着头，露出光洁的脖颈，看起来脆弱极了。他皱了皱眉头，点点头，对谢盈笑了笑，道：“抱歉，告辞。” 第17章 翠河(二) “你放开我。”厉薰冷冷道，虽然语气清冷，面上一副被人冒犯的模样，但心里犹如一只土拨鼠在尖叫，啊真帅真帅，快来给我扭两圈。 面前男人长着一副妖冶的面容，几乎要扭着腰坐在厉薰腿上。 厉薰心里一万个乐意，看着不远处冷着脸的陆连城，又不敢表现出开心来，只好强忍着要跳动的脸上的肌肉，淑女规规矩矩地道：“我已经有伴侣了，你走开。” 哎，做好人真难。 “你都问清楚了？”厉薰贴到陆连城耳边低语问道，“他身边保镖多不多，你能不能拿下他？他带着那些失踪的受害人了没？” 不知道为何，厉薰本能地发现陆连城这个人颇为古板，最不喜欢看到她跟别的男人搭腔，尤其是长的帅的，莫非是觉得自己不够自信？为了避免惹到他，还是尽量不去刺激他。 此刻两人都已经进了房间，为安全起见，两人住的一间房。厉薰也没有害羞，反正他付的钱，自己就当旅游了。风景的确不错，还有这么多帅哥，唯一遗憾的事是不能尽情吃喝。 “他身边没几个人，看起来这一趟确实是被催的急了。货都在底下那一层，他的人都在底下看守货物。” “你怎么套出话来的？他会告诉你这个？”厉薰好奇地问。 “我能听见细小的声音。”陆连城道。 “那非常小非常小的声音呢？”厉薰调皮心忽的上来，想去试探试探，遂极其轻柔的贴上去耳语一声。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他脖子上，他本能地往后咧了咧半个身子，又不动声色站直了，从来不激动的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心跳。但他却享受这样的心跳，这样能令他觉得自己在活着。 “先生，你要的饭菜来了。”随着当当敲门声，外面有服务生声音道。 “好了，你先吃点东西，注意吃的东西不要掉下碎屑，不然会露出马脚，一会我们悄悄溜下去看一看运送的货。”陆连城道。 “嗯，有件事我一直在想，像血族鼻子这么灵敏，为什么他们感受不到我们是人类呢？”厉薰问道。 “此刻你是血族。”陆连城道，“你摸摸自己后脖颈。” 厉薰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一颗珍珠，她的心漏跳了半拍，一时之间觉得浑身缺氧无力地瘫在地上。“我……我……我不想喝血……” “别怕，你不用喝血，你只是感觉自己是个血族，血族也感觉你是个血族，如此而已，你还可以正常生活。不信你吃点东西试试。”陆连城看到她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好笑，遂安慰她道。 厉薰半信半疑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吃下去身体果然没任何异样，这才认真吃起来。 两人很快用完饭，静待天亮。 天亮之后血族该睡的睡了，只留下服务的部分常人服务生和客人。船舱里一阵安静。 陆连城捏了捏厉薰的手指，两人推开舱门，呼吸了新鲜的空气，感受了下湿潮的空气，看了朝阳，红灿灿的朝霞布满天空，那是在城市里很难看到的。 厉薰第一次在陆连城面前露出轻松的表情。 这条船运送的货物都在舱底，舱底布满货物，将船舷压的很低，很稳，即使血族们都睡了，船也在常人船员的控制下，缓慢朝前驶去。 如果谢盈确实将失踪的几个女人藏在舱底，那么，为了保证货物的质量，保证她们能活着到达太阳城，会在密封的舱底箱子里打孔放空气管子，保证氧气正常呼吸。 果然，底层船舷上果真固定着数根管子，顺着管子找过去，打开窗户，跳进去，果真看到几口木箱。木箱上打着封条，上面打着一个红色水形的商标，写着“覆流年”，标注是玩偶。 厉薰心里吐槽，玩偶个你xx，将常人不当人，你才是玩偶，你全家都是玩偶。 正要打开箱子看看是不是那几名失踪女人。陆连城一把抓住她的手。“嘘。” 箱子不远处立着几个血族，看起来身材相当瘦弱，因为是白昼，看起来反应比较慢，眼睛半睁不睁，扶着墙壁，在打瞌睡，但尖牙还在，颇有震慑力。 陆连城摸出匕首，几个手起刀落，人头落地，接住跌倒的身躯，放在阳光下，不留一点痕迹。黑色的血液流了半个底舱。厉薰心里尖叫起来，但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哪里还有医生的半点斯文。 厉薰目瞪口呆，这才真切感受到陆连城说的自己警察的身份是什么样。 陆连城朝船舷外发射了一个烟花炮。 “血族最大的弱点就是阳光。虽然等级高的血族不怕阳光，但能力会削弱，我们不用跟他们硬碰硬。” 第18章 翠河(三) 厉薰看着泛着白光的烟花消失在天空，问道：“这烟花的声音可不小，你不怕将血族吵醒么，他们要闹起来你可不好离开了，现在又在水面上，能逃到哪里去呢。” 陆连城低下头，掩住眼睛里的厉色，：“现在优先考虑那几名女子的安全，她们失踪了这么久，我听到她们的心跳已经很轻很慢了，身体应该已经受不了任何的颠簸了，你我二人没有工具，没办法忽然挪动这几名受害人，只有通知他们尽快带供氧跟养分设备过来，维持她们的生命体征，然后尽快将她们送走。” 话音未落，只听得“咣当”一声巨响，厉薰回过头，果然见谢盈出现在空了门的船舱边上，舱门已经被他一脚踹飞。谢盈恨恨地看着厉薰他们两个。 “果然是你们两个，”谢盈道，“想方设法混进船舱里来，除掉我的看守，你们想干什么，”他冷冷笑了两声，绅士风度依旧，只可惜脸色铁青，厉薰如今看不出来他的英俊了，只有气急败坏。 “我猜猜。你们是常人警察，想方设法混进来是想解救这一批失踪女子？”谢盈道，“你们别想了，她们已经回不去了。”然后是一阵得意的笑。 “什么意思？”厉薰不解地问。 “他给了她们血之吻。”陆连城低声道，“这是最坏的结果，那几个女子再也回不去了。” “你不是还要做生意么，变成了血族之后她们还怎么供应给你们血液？”厉薰有些气愤，厉声说。她最恨这些有异能的人，将常人的性命不当回事。 “生意什么时候做都可以，”谢盈慢慢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像在看手里的猎物，他不紧不慢的道：“我就是要看看你们还能怎么办。救不出来呀救不出来。” “救不出来我也不会放过你。” 没等谢盈回过神，就发现自己的脖颈被陆连城用黑濯石匕首划断，鲜血喷出，捂都捂不住，谢盈心想暗骂一声，也不打一声招呼，这跟在电视上看到的不一样啊。 没等喊出来，就无力地蹲下来，瘫在地上，话也说不出来。 厉薰啧啧两声，瞪大眼睛，一点也不觉得面前的画面血腥，心想这动作真解恨，真的等警察来了，说不定什么事情反而不能做了。她看着陆连城，一脸崇拜。她就喜欢人狠话不多的。 “你能在阳光下行走，说明你至少是中级血族，战斗力怎么这么弱？我看看，”陆连城熟练地将谢盈身体翻个身，摸了摸他的后脑勺。“没了血珍珠。这可是奇了。” 厉薰睁大了眼睛，道：“他的血珍珠怎么没了？他不是血族的嘛，不是很厉害嘛？” “不知道什么原因，不过一会他应该就活不成了，没了血珍珠，没了鲜血供应，他挺不过一刻钟。”陆连城看着日头越升越高。 “嘿。。。。。。嘿。。。。。。你别急着杀人。” 厉薰抬头一看，这会不远处忽然来了一艘快艇，前头站了一个秃头腆着肚子的中年男子，大约五十上下，看起来忠厚老实。男人看见陆连城，急慌慌从快艇上爬上商船，累的气喘吁吁。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又是什么人？”厉薰看着陆连城脸色黑如锅底，问道。 “不要杀他。”男子道，“他是馥郁协会副会长，有大用处。”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听你的？要是我非要他死呢？”陆连城冷冷道，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医生，你这就让我犯难了，我嘛，我化成灰你也认得的，这先遣队队员谁不认得我啊，我穆神父啊。”穆神父眨眨眼睛，几乎带着哭腔，继续说，连喘了几口粗气：“要是非让他死，那就违抗了谭中令的命令，你跟我都很难做的，不不，更难做的是你，你要被开除的。你知道的嘛，馥郁协会跟谭中令的关系，跟牡丹城城主的关系如何。”说完笑嘻嘻看着陆连城，道：“陆医生，你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而且这谢老板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人嘛。” 一边说一边跟身后的人使眼色。后面果然有一年轻人跟上前。 陆连城没有让路，年轻人也不敢贸贸然上前，只望着穆神父，显示出为难的神色。 穆神父静静看着陆连城。 眼看一刻钟即将到了，太阳也已经升起来了，渐渐露出热度，穆神父脸上已经沁出了汗珠，掌心里湿津津的。他慢慢握紧拳头，摸到口袋里的匕首，绷起肌肉。如果陆连城执意要收拾这个谢盈，他只有对陆连城不客气了，但不知道自己今天带来的人够不够用。 厉薰拽了拽陆连城的袖子，有些担忧的看着他。陆连城却微微一笑，侧身让出了路，“谭中令的面子我还是给的。” 年轻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针线，将谢盈的脖颈封了起来，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枚血珍珠，摁到了谢盈后脑勺处，不一会功夫，谢盈竟然眨了眨眼睛，活了过来！ 厉薰目瞪口呆看着，这么下来自己跟陆连城还忙活个什么劲，血族跟打不死的小强似的，死了缝一缝就又能活。尽管她刚才死死摁住陆连城的胳膊，可那气愤也不是盖的，她也气啊，害了这么多的人，一句话什么狗屁协会的会长，就将人的罪行轻轻揭了过去，如果这样都行，那法律算什么。 陆连城低头看看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厉薰给掐的青紫了。又抬起头，盯着穆神父。 穆神父朝谢盈点了点头，弯弯腰笑了笑，又对陆连城道：“陆医生，多谢多谢，给老头我一个面子，这个情回去我一定跟谭中令汇报到位。” 谢盈这会喝了一袋血浆，声音略微嘶哑的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医生，我栽在你手里不算亏。只是我哪里犯了什么事，竟惹得陆医生亲自来动手？” “你没管好你的手下。” 谢盈还没回过神，厉薰已经臭着脸道，“你们俩是睁眼说瞎话吧，难道不知道拐带女人是犯法的。还有你那个蠢货下属阿年，带着人大摇大摆跑到老头酒吧闹腾，惹得人家陆医生心烦。” 第19章 翠河(四) 陆连城瞥了厉薰一眼，心想我还真的不知道我是因为那几个蠢货生气的，你怎么知道了。不过也没说什么，只冷冷看着谢盈，继续塑造自己冷酷无情的人设。 谢盈一听，气得几乎要吐血，要不是身上的血液是刚喝下去的，真的要气得吐出来了。他一脚将船舷踹的飞出去一大块，咬牙切齿说道：“今天这话我先撂这了，逮着那蠢货，我押着他亲自向你们致歉，要杀要剐随你们。” 厉薰撇撇嘴道：“你真的舍得？没有你的授意他敢这么嚣张？” “再加一辆装甲车。”谢盈看着陆连城毫无表情的脸，咬咬牙道，“希望陆医生能原谅覆流年，以后保证再也不在三七区翻案，不再招惹你们老头酒吧。” 呕吼，这条件不错啊，厉薰心想，怪不得穆神父说这个人是\/馥郁协会的人，要放过他，说不定他真的是卧底，身体是血族但心里却向着变种呢。 “还要带着她们几个嘛？”陆连城看着厉薰忙活着指使新来的几个人将箱子里的几名女子轻轻抱出来，放在游艇上，补充上氧气跟养分，让他们慢慢开回去送回医院。 “万一回去打几针针剂，能变回来呢。”厉薰道。 陆连城点点头。 “话说回来，我一直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啊哈哈，你一定是医生里身手最好的。”厉薰星星眼看着陆连城。男人一夜未睡，但看起来依旧神采奕奕。 他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一般般，有很多事有心无力。” “那个馥郁协会是什么？我从来没听过。”厉薰深吸一口新鲜的空气，看着他。这会太阳已经升起很高，阳光肆无忌惮撒下来，陆连城整个人都沐浴在阳光之中。 陆连城看着厉薰。她也是，头发都几乎变成金黄色，虽然不长，但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爽利索。 他看着她，个头小小的，有点迷糊，有点狡黠，却很坚持到底，也有点好运气，能一路美好到底。 “五百年前没有变种，只有血族跟常人。双方经常爆发战争。血族大肆掠夺常人圈养起来作为养料，常人组织围剿。血族寿命自然很长，一个血族往往需要非常多常人供应，渐渐地常人没那么多，供应不了了，血族便分出了三六九等，只有贵族才能拥有尽可能多的养料，那些末等的，就变成最原始的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常人终于与血族达到了微妙的平衡。血族通过养料供应限制血之吻的数量，限制高质量的血族，而常人也有了谈判的资本。他们双方互派首领私下里达成了和平协议。” “协议就是常人将罪犯主动送到太阳城，作为血液供应，当然，还私底下额外赠送美女过去。作为交换，血族不得随意捕杀常人。这份协议延续了百年，到现在没人知道，谁会被选中作为罪犯被送过去，也没人知道，哪位美女会被选中送过去。” “这种平衡直到变种人出现被打破了。变种人是常人科学技术发展的结果。他们为了保命，私下里瞒过血族开发各种针剂，终于开发了体能和异能，有了能抗衡血族的能力，不用再在噩梦中惊醒。” “所以就有人组织起了反抗，反抗这种不公平的协议。没有人愿意自己被选中去死。这个组织就是馥郁协会。馥郁协会一直在输送资本给上层人士，试图谋求自己的地位，用地位改变目前的现状，阻止一切常人被送去太阳城，他们认为即使是罪犯也应该被尊重，而不是为了能力的平衡妥协就被牺牲。当然协会里有变种也有血族。” “血族也反抗？我觉得他们应该全力支持才对。”厉薰道。 “血族也有很多高等中等因为长期得不到血液供应变成骨翼的，他们反抗是反抗的那个等级。有些血族也不是心甘情愿变成血族的。”陆连城道。 “那……那你是馥郁协会的嘛？” “我是先遣队的。负责剿灭血族。”陆连城干脆利索道，“我不会跟血族合作的。不过也有例外。” 厉薰瞪大了眼睛。 陆连城看着厉薰笑笑，却没再说了，他自然而然地抚摸了一下厉薰的头发，很快就放下了手。 游艇已经快要靠岸了。 已经能看到数辆救护车等在了岸边，一靠岸，医生护士们已经抢先跳上了游艇，将女子们一个个放在担架上。 救护车呼啸而去。 “还要多谢你的针剂。”厉薰笑眯眯道，陆连城在靠岸之前已经给每人注射了针剂，检验后发现每人感染不深，时间较短，这么算起来，人应该都没事。 “那谢盈最喜欢虚张声势。”厉薰说。 “先去吃饭吧，忙活了这么久，我请你。吃完你再跟你师傅报告，”陆连城说，“我知道有个地方菜味道不错。” 一听见吃的，厉薰眼睛都亮起来。 第20章 吃饭 来的一家餐厅是西餐厅，四周非常静谧，精美的餐盘似乎一幅幅油画，食物的沁香令人沉醉，旁边的几桌离自己也很远，只能听见他们低低的嗡嗡的声音，但听不见具体在说些什么。厉薰以前从来没来过高雅的西餐厅，也没吃过半熟的牛排。她狼吞虎咽的塞着各种食物。 此时自己也才发现，自己居然这么能饮酒。开胃的葡萄酒几口喝下，颇有点牛嚼牡丹的感觉。 陆连城笑眯眯看着她，不知不觉自己的胃口也变好了。 厉薰挠挠头，有点不自在起来，笑着说，“你别在意啊，我第一次来，再说干我们这一行的，有的吃就不错了。不定哪个时间电话又想起来，又要出外勤。” “啊，我忘了，你也是警察。你怎么这么多身份。”厉薰说。 “我是编外顾问，只在他们不方便行动的时候我去。跟血族打交道毕竟你们吃亏。” “你身手不错，一定不会吃亏。看起来他们血族也怕你。”厉薰眼睛亮晶晶看着他。 “要学吗？”陆连城问。 “当然想学了，不过等我有空了吧，除了近身功夫，我们要考核的内容多着呢，射击，爬楼，闭气，游泳，开车，天知道居然还有英语和粤语。。。。。。。”厉薰无力吐槽。 面前的菜已经席卷的差不多了。嗯，还想再吃个煎饼果子，不过看上去这店里也没有，厉薰想想没敢说。看陆连城吃的这么少，也不知道这么大个子怎么长的，应该会有点营养不良吧。难道现在流行营养不良，要来个弱柳扶风？可是他不像啊。 “你之前说自己能听得到细小的东西，我很好奇啊，像他们在说些什么，听在你耳朵里，是不是声音很大？你晚上能睡好吗？”厉薰不停的问。 “声音听在我耳朵里很正常，不算大，他们说的我听得很清楚，不会觉得吵。还有什么想了解的？” 陆连城笑眯眯地正想将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只听得厉薰手机响了，是三七分局的电话，陆连城没再说话。 听得里面的人声音有些低沉，有些压抑，“……你要不要先回来，局里准备先开个追悼会……嫂子还在医院里，还没出院……家里小女孩今天没人做午饭，小孩她姥姥今天从外地出发，晚上七点才能过来……” 陆连城只看见厉薰浑身颤抖起来。 “怎么了？”他握住厉薰的手。虽然他能听的清楚，还是问了出来，他希望厉薰能不这么难过。 “师傅……师傅在上班路上遇到车祸了，嫂子也在车上，住院了……”厉薰满脸泪水，“师傅人当场就没了。” “是陈警官？” 厉薰点点头。“怎么会这样，师傅一向很谨慎的。嫂子该怎么办……她女儿也才五岁不到……” “既然你同事给了你电话，你先去她家照顾小孩子吧。吃的再叫点打包点带回去。” “好。”厉薰呆呆坐着，任凭眼泪留下来，看着陆连城，大脑一片空白。 “我这几天可能没时间联系你了，你就在陈警官家里照顾小孩子，去医院看看陈夫人。此外哪里也不要去。” “嗯？”厉薰泪眼朦胧看着他，没有思考他这段话意思，只机械点点头。 开车送她去了陈硕明的家里，在楼下看着厉薰紧紧抱着小女孩，他才开车走了。 一个阴暗的排房，装修简陋，看起来等待拆迁已有很久了，像是被人遗忘的角落。陆连城一脚踹开一个屋子，迈了进去。 “马鬼头呢，让他出来！”陆连城低沉声音道。 “嘿……你谁啊，怎么这么横啊，进来怎么踹门啊，嘿……”，这人才借着丝丝光线看清楚来人。急忙换了哂笑，说道“哎呀，原来是陆医生，我当是谁呢。这就是您的家，您随便进，随便踹。你大驾光临有什么贵干啊？” ，陆连城见此人油嘴滑舌，不耐烦，便抓住此人的衣领，冷冷地问，“我问你，马鬼头在哪？” 这人抓抓自己鸡窝头，道：“不瞒您说，陆医生，我也好几天都没见到他了，不知道干嘛去了他，这生不见人死不了尸。”此人名叫小蚁，是马鬼头的室友，也是他饭搭子，俩人经常一起偷点东西抢点烟头吸吸。 小蚁哂笑着看着陆连城，心里砰砰乱跳，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发这么大脾气，不知道如果找不到马鬼头，自己会不会遭殃。 陆连城听了听，几间屋子里不再有其他人的呼吸声了，看来马鬼头的确不在，遂低沉地说：“那你给他带话，下午来盘古路三号小院等我，悄悄地，吃了这个再来。不来以后就永远不要出现在牡丹城了。” “陆医生，陆医生……”小蚁无奈看着远走的陆连城，苦着脸，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找马鬼头。 ...... 小蚁跑遍了常去的车水码头，后巷黑洞，终于在一处垃圾堆里找到了马鬼头，看着在垃圾堆里肆意翻找食物的马鬼头，养的水滑的皮肤，看着自己着急上火满脸的痘痘，小蚁气愤地几乎要冲上去打人。 “陆医生找你。”小蚁哭丧着脸对马鬼头说。 马鬼头哎了一声，充耳不闻地嚼着手里过期的面包。 第21章 墓地 年幼的孩子还不太明白死亡的意义，她只是大约明白母亲身体忽然不好住院了，外婆来照顾她，可能她要请假几天，暂时不能跟最好的朋友在一起玩了。 可能往后的几年她要穿素色的衣服了。 厉薰身着黑色的衣服站在不远处，队友们都聚集在这里，默默看着已经长眠在这里的墓碑。墓碑密密麻麻，长眠着几十年来牺牲着的人们。四周萧索，仅仅地面露出倔强的小草，空气中弥漫着雾气，掩盖着人们的哀思。陈嫂勉强出院，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面色发暗无光，带着厚厚的黑眼圈，坐着轮椅，有些呆呆的看着墓碑，看着面前的花束。 “你要节哀，你要节哀。。。。。。”无数次的安慰的话犹如鹅毛细雨纷至沓来，她却毫不动容。 “这不是意外，不是意外，有人故意的，有人故意的。。。。。。”陈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激动起来，她满眼泪水，朝着前来的市局的局长，支队长，大队长，昔日的战友们，想站起来跟他们说，可是腿部依旧打着厚厚的石膏她站不起来。她不停叫喊着，“你们相信我，这不是意外事故，有人不想让他查那个案子。” 三七区分局副局长张鹏将手里的菊花花束放到墓碑前，燃了香，对陈嫂说：“我明白你的心情，你的反映我们都很重视，局里第一时间也做了调查，只是司机也查了，所有的监控调取了，已经反复看了上百遍，技术也排查了视频被人造假的可能，那司机跟陈队素昧平生，也没喝酒，当时路况不好，的确只是意外。。。。。。”他没有再说下去。 “当时路口一个人都没有，那么宽的路。。。。。。”陈嫂已经泣不成声。 “我们调取了监控，也转给你看了，当时路况不好，在那之前，路上出了一起事故，站了不少人，路上还有之前事故掉下来的钉子碎屑，人很多，或许是因为如此，肇事车才没及时刹住，陈队也是极力避免撞倒人群，才跟肇事车撞到一起的。。。。。。” “怎么会的？”陈嫂喃喃自语道：“当时街上明明没人的。” “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以后有事尽管叫我们。”张鹏说这话，也就意味着结束。众人纷纷朝陈嫂鞠躬，慢慢离开。 厉薰听到了这话，心里渐渐寒凉。陈硕明的性子一向谨慎，开车时怎会如此大意。陈嫂不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话。。。。。。 视频拍到而看不见的人们。。。。。。 “嘻嘻嘻。。。。。。”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侵入骨髓般的响起来，令人心底不舒服，厉薰抬头看了看四周，没看到发出声音的人。 怎么回事？她暗暗皱起眉头，陈嫂没有什么反应，其他剩下的人也没什么反应。 人群渐渐消失，慢慢只剩下自己，连带周围略微潮湿带着雾气的空气都停滞了起来，仅剩冰凉的墓碑，略带绿意的草地，干枯的树木。一丝声音都没有，安静极了。略有雾气，看起来像隐藏起来的世界，诡异极了。 四周安静的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那发出笑声的女子再次发出声音，“这群愚蠢的人类，嘻嘻嘻，什么事情都只能归到意外上去。。。。。。” 厉薰浑身僵住，不能动弹，只能眼角瞥见发出声音的女人的模样，年纪极轻，似乎刚成年，长长的黑发下是涂得红红的眼影。浓妆华服，打着洋伞，穿着哥特式的黑色衣裙，黑丝。一看便知既不是来哀悼逝者的，也不是安慰生人的。 “布了结界，他们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男子调侃地声音传来。 是了，结界，陈队当时在街上什么都没看见，肇事车应该也是，错觉令两辆车相撞。可是好端端的，又没有血族出来侵扰人类，为什么会有结节？ 这是预谋好的，陈嫂说的对，是有人不想让他继续查那个案子。那个案子。 厉薰一下想起来陆连城说的话，那个死者，变种人，不是他们常人警察能够插手的。 男子女子施施然走过厉薰面前，朝墓碑走去。女子不恭敬地拿起墓碑前的黄花，轻轻嗅了嗅，又随意丢在地上。 “一点也不好闻，这酒也不好闻，这花也不好看。”女子嘟囔着说。用脚将墓碑前的东西都踢翻在地。 男人蹲在地上给女子擦了擦鞋子上的污渍。 第22章 墓地(二) “别这么对死者不敬嘛。你看，鞋子都弄脏了，这鞋子，可是那位大人亲自送给你的，你不珍惜吗？”男声道。 “嘁，什么时候你对生灵尊敬了。他们一向不是被你视为食物么。再说了，一双鞋子而已，什么时候我也不缺鞋子穿。”红眼女生说。 “赶紧找吧，速战速决，我还等着回去喝酒呢……”男人看了看天色，已经贴近黄昏，催促道。 “哎哎，知道了。晚上不是更好吗，遇到什么人都不用怕。”女声道。 女人将手放在墓碑上，略略使劲。 厉薰眼尖，见女人手指发白，蹦出血管，知道她用了极大的力气，准备掀翻墓碑。 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血气翻腾，师傅逝去的悲戚，令她无法忍受，厉薰举起手里的武器，对着两个人，冷冷地说，“你们要干什么？” 女人听到声音颇感意外，回头看见结界内出现了厉薰，女人的直觉，令她上下打量了下厉薰，看这个女人并不很高的个子，瘦弱的肩膀，看起来体型不像变种，对她手里举着的武器丝毫不在意，挑了挑眉，咧嘴笑着说，“如今一届不如一届了，这届结界师的结界不行啊，怎么一个常人也能混进来，是不是胖人的甜血喝多了，血糖高了，老眼昏花了。” “她看起来不是常人。”男子声音干巴巴道。 “是吗？”女子又一次上下认真打量了下厉薰，“变种也有瘦小的，那怪不得了，结界可挡不了你啊。”话虽温柔，女子却已经从腰里摸出了匕首，继续笑眯眯道，“见者有份，既然碰上了，就试试吧。” 男子吹了声口哨，抱着膀子站在一边看热闹，一点也没有自己动手的意思。 “不知道你是变种几级呢？”女生将自己脖颈间的犬牙露出来，四颗，嗯？ “我目前是中级，不过呢，从别人身上抢过来一颗，现在是四颗，过一段时间就升级了。你可知道血族升级很不容易呢。”女生娇滴滴道。 “我是警察。”厉薰干巴巴道，她的眼睛虽然充满泪水，但此刻已经变得充血。 厉薰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粉红模糊起来，只露出轮廓，轮廓已经弯曲变形，朝她露出狰狞的面庞，连女生的说话声都带着回声，不仔细听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她的心在狂跳，脑袋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叫嚣，“杀了她，杀了她……” 厉薰朝女生冲过来，使出平时的格斗技巧，却近不了女生的身。 女生咯咯笑了起来，道，“有点意思，你还不是那种兔子一般温柔的女孩子，我见了不少女孩子，都是先遣队的文员，跟兔子一样柔弱，估计吃起来更够味。不过嘛，只会这么点花拳绣腿可不成。在我们队里连跑腿都不要。”女生左闪右躲，轻松的很。 “别瞧不起人了。”厉薰几乎将嘴唇咬破。加快速度，匕首几乎就要划过女生的脸庞。 “啧啧，就差一点。”男生似乎不嫌事大的感慨道。 女生抬头看了看天，道，“天快黑了，我要加快速度了哦，晚一点还有个约会。”说时迟那时快，女生一个反手就将匕首刺入厉薰右手手臂上，厉薰匕首应声而落。 鲜血滴答滴答，厉薰手臂只觉得钻心疼痛，跪在地上，勉强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对男女。 女生蹲下来，可怜地看着她，道，“难过吧，别伤心了，你这么喜欢这个警察，不如我送你去见他？” “放你xx。”厉薰破天荒第一次骂了人，骂完还嫌自己发挥的不行。咬咬牙，加快了速度。然而女人如同影子一般令她琢磨不到。 怎么办？怎么办？ 轰隆，女生一抬手，将墓碑掀翻了，露出里面刚刚用水泥封上的石板。“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不想跟你玩了。”厉薰被一脚踹飞远处。 厉薰只觉得耳边炸了起来，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了，身上每个细胞都在咆哮。她猛的一窜，竟然将女生摁在身下，速度够快。 之后不受控制似的伸出爪子朝女生身上脸上抓去，咬去。 男生“嘶”一声，似乎在为女生感到疼痛。 女生已是气极，左腾右挪抓住厉薰的头发，将她甩了下来，用脚踩住她的头，狠狠跺了几下，冷冷道，“你竟然敢划伤我的脸！” “那有什么要紧的，”男生不嫌事多道，“回去多喝几口就行了，补血美白。看看日头，别耽误了风大哥的事。” 女生哼了一声，狠狠踩了一脚，看着厉薰昏迷过去，这才松了脚，又用匕首将墓碑下面石板撬开。 “你住手，住手……”厉薰喃喃道。 “哎，她说让你停手。”男声道。 “你他x的跟谁一势？”女生实在忍不住骂了一句，“要是看着人家长得漂亮赶紧带回家去养着，少在这碍我的眼，少在这胡咧咧，要是再乱吠耽误我的事，我连你一起收拾。” 男生安静了。 “住手......我都说让你住手了，你没发现你真的很吵吗？”厉薰眼睛变得通红，猛然弹起身子，像龙卷风般如风一般将拳头挥向女生，将女生打开十丈远。 女生站起来却发现正是厉薰，她瞪着通红的眼睛，看起来已经不像个常人了，尖利的牙齿，长长的爪子，头发膨胀起来，将后脑勺处的皮筋都挣开了。 厉薰弹起来，朝男生扑过来，如闪电一般一把抓住男生的脖颈，轻而易举折断了它，丢在一边。 男生却没有死，头垂成了诡异的弧度，勉勉强强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别，别放过她......” “就差你了，”厉薰笑着说，好像从地狱里回来的恶鬼，连声音都不受控制成了空洞的机械声音。 第23章 墓地(三) “哦吼，够无情的。我喜欢。”女生又咯咯笑起来。 厉薰如同野兽一般朝女生狂奔过来，闪电一般女生没能闪开，只得讨好似的让厉薰抓住自己的手臂，厉薰只略用力，女生的手臂应声而落，喷出一大股鲜血。 鲜血将厉薰的眼睛蒙住，厉薰愣了愣。这功夫，女生已经将地板撬开，拿到了里面的骨灰盒。 骨灰盒里有颗闪亮亮的珠子。 不等女生躲闪开，厉薰又如闪电般窜过来，抓住女生的脖子。女生无奈道，“哎哎哎，你怎么这么喜欢抓人脖子，我的脖子可是硬的很，没得硌坏了你的手！” 话毕女生抓住厉薰的手臂，一个炫花转身，只听得咔嚓一声，厉薰的手臂被折断了。 然而旋转间那骨灰盒女生却没拿稳，腾的一下掉在地上。 厉薰用脚将骨灰盒勾起丢在另一只手里。 女生脸色终于变了一变，轻轻对她说，“乖，小白兔，你将骨灰盒给我，我给你糖吃好不好？” 厉薰嘴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抬抬手，将骨灰盒丢在远处。 “嘿，你这个呆子。”女生见状急忙跟过去，抓住骨灰盒。 看看躺在那里的男生，诡异的脖子依旧无力地垂在那里，撒娇似的，也不站起来，似乎在等着自己过去背他。女生瞧不起地撇撇嘴，也没管，也没带掉在地上的手臂，抱着骨灰盒先走了。 结界慢慢散去，厉薰瘫在地上，瞳孔已经恢复正常墨色，浑身是汗，左小臂骨折。 她用右手捂住自己左手，蹲在地上，苍白了脸色。 陈嫂看见厉薰莫名蹲在地上神色难受，转动着轮椅过来，发现厉薰左手臂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你怎么了，阿熏？”没有拉动她，只能急忙打了急救电话。 陈嫂一点也没听见动静，凭空看见厉薰手臂骨折了，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颤抖着双唇，“你......你......”眼睛蓄满了泪水。 厉薰强笑了笑说没事，朝陈嫂摇了摇头。逝者如斯，她跟女儿还要活着，又怎么能不忍气吞声，咬牙委屈地活着。 陈嫂泪如雨下，咬着牙点了点头。 悄悄看了看墓碑，撤了结界的墓碑看起来跟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可只有厉薰知道，实际上里面已经没了骨灰盒。 暴走的时候厉薰速度有大幅提升，可惜她体能实在不行，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本能。她勉强维持着神识已经很不错了，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里面还有黑色的血渍，一股腥味。 赶来急救的医生护士帮她做了简单的包扎就将她推上救护车，送到医院了。 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她睡了个长觉，手臂上打的石膏已经拆了下来，厉薰试了试，手臂已经恢复好了，身体也觉得轻盈，体能充沛。她大喜过望，正想跳下床，正好看见陆连城拎着饭盒进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厉薰有些意外，有些惊喜，瞪大眼睛问道。 陆连城递给她一个药丸，道，“你先吃了它，我稍后跟你讲。” 且说牡丹城一直活跃着一个顶级雇佣组织，名字叫做余晖。余晖里大部分是被太阳城驱逐的血族，还有变种人、常人，这群人因为利益驱使，放弃种族天然的成见，走到一起，共同完成一个个任务。任务有来自常人，变种和血族，只要给得起黄金，什么都能干。 赵力作为变种先遣队的队员，得了余晖里的一名杀手的信息，就私下里一直盯着，希望能从杀手信息里挖出余晖的总部，从而将余晖一网打尽，只可惜被余晖事先察觉，安排定级杀手将赵力虐杀了。 杀他无非是给先遣队一个教训，一个信号：不管你们是多么牛掰的组织，只要挡了我的路，都会无差别的死去，而且死的很惨。 陆连城一看到赵力的照片，立刻就意识到这是余晖干的。只可惜无法跟警局明说，只能安排先遣队暗地里调查余晖的人，陆连城也只得想法将厉薰从赵力的案子里调了出来，却无法插手常人世界里的事情，无法阻止陈硕明这一队长层面的行动。 没想到余晖的人这么猖狂，这么直接，这么迅速，他们这么重视赵力的案子，为了除掉掌握某些证据的人，甚至连“同晶”都用上了，这说明陈硕明已经查到了些什么。 同晶就是借着结界，将晶片打在陈硕明眼睛里的东西，这东西能给常人头脑中造成幻觉，不知不觉按照晶片主人的意思行动，这东西水火不侵，无比珍贵。难怪余晖的跟着去了警局，在警局解剖室里大干了一场，没发现什么，后等待时机，直接去墓地里骨灰盒里寻找。 那日从翠河回去，陆连城已经等不及了，亲自出马，找了一个同时在变种与血族黑市混的极其滋润的线人小蚁。 小蚁费了姥姥劲终于找到马鬼头，马鬼头曾在余晖里干过两年，濒死之际被陆连城救过，承诺过要还人情给他。 “其他的也没用，我只要地形图。”陆连城与马鬼头见面的时候说。 会客的地方颇为富丽堂皇，马鬼头却没有心思欣赏，心底犯了愁。这报答恩情是一回事，出卖余晖被前老板工友搞死是另外一回事。 “牡丹城被先遣队看的牢牢的，虽然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紧紧盯着，但一直没发现余晖他们明确的踪迹，说明他们隐藏在地下或者山里。还有常人的资助。” 马鬼头打了个寒颤。 “他们敢对我的人动手，这个情我会还给他们。你了解我的。”陆连城眯着眼睛看着马鬼头。 “他们还向常人警察动手，这破坏了规则，”陆连城继续道，“血族跟常人也不会放过他们。” 马鬼头擦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点点头，道，“我画给你，但那是几年前的了，我不确保现在是不是还在。” “你只管画，剩下的我来办。”陆连城静静看着他说。 第24章 据点 马鬼头回到家里连连做噩梦，将小蚁一顿胖揍，不得以对着墙上的钟馗画像连连烧香跪拜，希望神灵能保佑自己多活几天。 “你也不看看你是啥，”小蚁被吵得睡不着，起来揉着鼻子道，“人家钟馗是抓鬼的，你是啥，血族，吸血鬼，你是求着神灵赶紧来抓你么。” 马鬼头顿时蔫了，自己本该在多年前就已经魂归地府的，没想到血族这不死不休的体质，到底是哪个混蛋将自己变成了血族呢？时间太久远他已经记得不太清楚了。 虽然经过漫长岁月他也能白日去看阳光，可那种能自由自在体验生老病死苦难哀愁拥有亲人血亲环绕在膝的感觉，以后永远不会再有了。 “你体会不了我的感受哇。”马鬼头仰头对着空气感慨道。 小蚁是马鬼头之前在余晖行动中遇到的小孩，小孩被养在血族中，显然被当成了养料供应，吃的管够，想出门溜达看看外面的世界，门都没有。小孩子常年不见阳光，皮肤惨白惨白，瘦骨嶙峋，看着长不大的样子，只一双大大的眼睛，像个大头布娃娃。 马鬼头见识了太多余晖里的变态们，知道这样的孩子在余晖里长不成，决定退休之后决定将自身几十年全部的积蓄，兑换了此小孩的监护权。余晖老板痛快的办好了小孩子的领养权给马鬼头，收了他的血珍珠，就放了马鬼头。马鬼头失了血珍珠，从此只能苟且偷生，不被血族大众所容，也不能再仗着血族身份兴风作浪了，对余晖产生不了任何威胁。 从富贾一方的血族金牌杀手到形容猥琐的小偷，马鬼头还挺怡然自得。 ...... “阿熏，你这几日先别来局里了，休息几天，过几天再说。”一大早厉薰接到同事的电话，有些奇怪。同事的声音有些迟疑，有些吞吞吐吐。 “到底怎么了？” 她没有像上次听话一样乖乖待在自己的住处，而是第一时间赶去了警局，那里已经大变样，看起来像被暴风雨摧残过一样，建筑物破败不堪，顶层几楼都没了踪迹，门口保安室也没了。 同事们都不可思议呆呆看着这建筑，有好事的人不停拍着视频。 厉薰浑身的血只觉得只冲到脑袋里，他们连装都不打算装了，为了找到那东西，将警局翻了个天翻地覆，没找到，干脆就直接撤了结界，就那样让现场暴露在众人面前。 厉薰紧紧握住双手。 ...... 陆连城静静地整理自己的行装，这次任务他会执行三天，所以不必准备食物。黑色行衣，护目镜，匕首，手刀，血珍珠收纳袋，地形图，各种针剂。他吃下一颗能量丸，这能量丸足以维持这三天的能量损耗。 余晖十年前已经将总部搬走，谁也不知道搬到了哪里，留下的仅仅作为联络的一个据点，然而已经够了。 陆连城来到一家废弃的商场门口，衣着随意，任谁看都是一个普通顾客的模样。他看起来有些迷茫，似乎不知道这里早已经不营业了。 推开门进去，是空荡荡的档口，密密麻麻的档口犹如整齐码好的麻将，在诉说着昔日的辉煌。档口里已经不见昔日的商品，只余下空空的店铺，桌椅，上面落满厚厚地灰尘。陆连城走着，脚步在身后将灰尘浅浅的划开一层。 继续往里走，是一层的收银台，也铺满了厚厚的灰尘，收银台后面，是巨大的试衣间，一间间试衣间用挡板与帘子挡开。昔日这里是最宏大的试衣间，每个试衣间里配有温暖的照明灯，风扇，晾衣架，甚至梳子都有。第四个试衣间，推开试衣间后门，里面是巨大的仓库。如今也是空荡荡的。 仓库里有个隐形的底下门，素日都被厚厚的货物压着，谁也不知道那里有个隐形门可以打开。而如今陆连城只稍稍用匕首就将隐形门上面的薄膜撬开，露出了一个四方形的门，上面有个密码锁。 他试了试马鬼头写的密码，密码纹丝不动，显然已经不行了。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电笔一样的工具，插在密码锁上，手指不停调动起来，很快密码锁滴一声，等待输入密码状态。 “请重新输入密码。”里面机械女声毫无感情播报着。 陆连城一拳砸过去，咣当一声，密码锁变了形，锁芯已经断裂。一刀劈下去，大门应声而开。 门开了，里面露出长长的阶梯，黑洞洞的，犹如一张大嘴，要将人吞噬进去。 他翻身跳进去，带上护目镜，往里走。 里面长久无人，空气已经有些污浊。点燃一把火把，看燃烧的正好，也放心下来。 走了不知多久，陆连城心算一下，认为已经下到了地下一百米左右。空气有些潮湿起来，然而墙壁两旁并未有苔藓和栖息的乱爬的小生物，说明里面曾经不久还是有人的。 渐渐觉得通透起来，前面有亮光出现，赫然出现在面前的是一栋哥特式建筑，这建筑宽大穹顶，顶尖高耸，黑色的墙壁与玻璃反射着雅黑的光。 就这样巍峨矗立在地下。 陆连城看了看时间，心想对方来的可真慢。 迈进去依旧寂静无声，直到推开了城堡的大门，吱呀一声，才听得里面有声音传来。 就在一楼的某个房间里，女人恶狠狠的声音传过来。“臭丫头，该死，真的该死，竟然毁了我一条手臂。你说，她是不是真的该死。” 只听得男人声音说，“她是真的该死，这么漂亮的手臂，少了一根，着实可惜了。” 女人冷哼一声，蔑视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媚笑着，看着面前红色眼影的女人，渴望她能多分给自己一个眼神：“我答应你，上去之后替你做主，将她抓过来。” 男人忽然只觉得脖颈处一凉，头颅瞬间从脖颈处滑落，鲜血喷了整个墙壁。 那男子依旧保持着跪下的姿势，眼睛依旧瞪的溜圆，似乎尚未回味过来。 陆连城用脚勾起男人头颅，将后脑勺的血珍珠捏了出来，收进袋子里。 女人愣了片刻，看着溅了自己一身的黑血，猛然发出一声尖叫，“你是谁，你这个该死的，竟然杀了他。” 女人鞭子挥舞过来，陆连城轻飘飘接住，反向一甩，将女人缠住。 这皮鞭用盐水浸过无数次，早已坚韧无比。女人挣扎不动，便停下来，瞧着陆连城健壮的模样，甩了甩头发，妩媚地咯咯笑起来。 死了个客人而已，不算什么。 女人干脆蹲坐在床上，露出雪白的肌肤。她长长的黑发，将将遮掩住胸前的沟壑。鲜红的眼影，将面容衬的无比娇嫩。 “你怎么过来的，是风大哥让你来的么？” 陆连城点点头，道：“风大哥对你很失望。” 女子正是前几日在陈硕明墓碑前寻找晶片的女子。 “我不是顺利地将晶片带回来了么，”女子着急解释道，“阿墨被人掐断脖子不是我的错，是他无能，那个死丫头，见了面我绝对不会饶了他。” “阿墨现在人呢？” “我已经将他的头骨重新接上了，再养几天就好了，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什么损失。”女子重新打量下陆连城，道：“你这体格不错啊，咱们就缺你这样的，风大哥好眼力，你要不要嗨一下。” 女子说完最后一句话已经媚眼如丝。 陆连城道：“风大哥让我转告你，尽快撤离这里，这里已经暴露。” “暴露？”女子急忙坐起身来，看着身上的鞭子，又笑道：“那麻烦你帮我解开。” 陆连城走近，他伸出手拽住鞭子的尾巴，一点点从女子血肉里拽出来，女子丝毫不觉得疼痛，还笑眯眯看着他。 他从腰间摸出一个针剂。 女子问：“这又是什么？” 陆连城面无表情道：“你不是说要嗨一下？这就是要嗨一下的东西。” “他不是风大哥派过来的！” 陆连城刚刚将针扎到女子胳膊上，一群男子闯了进来，吼着喊道。然而此时已经晚了，陆连城手脚麻利已经将针剂拔了出来。女人翻了翻眼皮晕了过去。 “你们来的可真慢。”陆连城站起身来，冷冷看着对面十几个男子道。 无一例外都是血族的人。看来这个据点是血族的据点，变种人一个没见。 “你什么意思？” “门口的密码，你们不是收到报警有人非法闯入据点，输入了错误的密码，破坏这里么，你们赶过来不就是来看看什么情况么？”陆连城道，“是我故意输进去的。不发出警报，你们怎么过来，我怎么找到你们？” 带头的男人变了脸色，立刻亮起尖利的牙齿黑长的指甲，其他人不甘示弱呲牙吼叫着围着陆连城。 陆连城数了数血族人数，一共十二个，将血珍珠收集起来穿成一条手串可以换十盒抵抗素针剂。常人总是没有来的喜欢这些毫无用处的奢侈品。 第25章 据点(二) 阳光斜斜的射进来，照到女子白皙的身体上，女子渐渐从睡梦中醒来，看着柔和充满阳光的房间，跟自己哥特黑暗式的据点一点也不一样。 女子柔媚一笑，道：“你对我果真不同，只是如果对我有意，为何还要绑着我？” 黑色的绳索将女人牢牢绑住，女人除了能绷直身体，做不了其他的动作。 “我不喜欢人反抗，又不耐烦跟人讲道理，所以绑住你，如果你再啰嗦，我不介意将你嘴唇缝上。”陆连城淡淡地道。 女子知道碰上了硬茬，悻悻的闭上嘴。 “我问你答，只需点头还是不点头即可。” “你是中级血族？” 女子点点头。 陆连城皱皱眉，似乎觉得这中级血族的能力也太低了。 “你是三七区的联络官？” 女子摇摇头。 “联络官是那个脖子断了的男子？” 女子这才点点头。 “是被常人捏断脖子的？” 女子瞪大了眼睛，点点头。 陆连城露出微笑，道：“你细细讲一讲。” 女子不甘心的将厉薰所作所为描述了一遍，简直是人类里的恶魔，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陆连城心里点点头。 “你胳膊新装上的？” 女人点点头。 “总部的据点，在牡丹城？” 女人看着陆连城，慢慢的笑了。“刚才我闲着无聊，跟你调情，你倒当真了。”女人露出白皙的胳膊，“这是我新装上的，你觉得可还满意？” 陆连城紧紧抿住嘴唇。 女人身上似乎长出骨刺，将附在身上的绳索刺断，“这种问题我怎么会回答？风大哥对下面的人约束极其严格，除非我不要命了，否则我不会透漏一句的。忘了告诉你，那个小丫头我挺不喜欢的，不喜欢的我就会带走，调教调教。” 女人忽然朝陆连城冲过来，将腿高高抬起，扫过去，带着风声。 陆连城一脚踹过去，直接连腿带胸膛将女人踹出数米远，摔在墙上，将墙上的装饰画撞倒在地。女人吐出一口血。 花拳绣腿在绝对实力面前只能是个笑话。 陆连城蹲在地上，道：“据点在牡丹城，这个我一直都知道。牡丹城城主二十年前只是一介无名之辈，纵然长得国色天香迷倒众生，短短二十年间扫除异己，力排众议上位，怎么少得了你们余晖暗地里的协助。你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不惜打破规则，让常人，变种人血族都陷入混乱的境地，只为了好从中汲取渔翁之利。你以为，余晖在牡丹城可以为所欲为。” 女人看着陆连城将手放在自己脖子上，心里暗叹一声，你们怎么都喜欢掐人脖子。 “总部在牡丹城中心城方圆百里以内。”陆连城笑着说。 女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瞳孔睁大了。心里哀嚎道：“老天，我可没告诉他，风大哥你知道了可不能算在我头上。” “你是英雄，咳咳咳，你是好人，你。。。。。。你放了她，你问什么我都说。。。。。。”陆连城扭头一看，赫然便是前几日被掐断脖子的男子。 女人眼睛睁大，瞪着男子，似乎在告诫男子，是不是不要命了。 男子也回瞪，那意思就是你也不想想，现在不说立马要丧命，你看这男子可有半点怜香惜玉？现在死跟稍后死，我肯定选择稍后死！ 陆连城松开手，将女子丢在地上。 “赵力是谁干的？” “是。。。。。。是年下。。。。。。他刚刚晋了级，赵力不是他的对手，谁让他触了年下的眉头。”女子颓然道。 “你也知道，我们两个，都是中级，一直也没碰到厉害的变种人喝点血，等级一直升不上去，在余晖中只能干点跑腿的活，我们两个真没干过什么亏心事。” “那个年下。。。。。。很厉害，已经是。。。。。。高级了，你不见得是他的。。。。。。他的对手，我建议你。。。。。。不要找他报仇。。。。。。”男子断断续续道，已经开始咳了。 “能将总部的地形图画出来么？”陆连城道。 “这个哪能呢，我们哪能。。。。。。”女人刚想吞吞吐吐，男子点点头，道，“我去过，我来画一画。” “你疯了！” “这个年下也不是好东西，让这个大英雄跟年下去打拼有什么不行，大不了他们两个同归于尽，也不干我们的事情，也不会再有人来碍我们的眼了，不好么。”男子也不结巴了，一口气跟女子讲道。 女子尴尬看着陆连城，道：“你这么说真的好嘛？” 男子轻柔地替女子理了理长发，柔声道：“我只为了你好。” 片刻之后，男子画好地形图，交给陆连城，陆连城这才又道：“我听得隔壁房间里还有一个人，被捆着，时不时在挣扎，听呼吸是血族，是怎么回事？” 女子不以为然道：“是个菜鸟，草包血族，得罪了人，让绑过来几天让他消失。” “听声音是个熟人”陆连城道，“你们将他带过来。” 二人将人抬过来，那人愤愤地将头抬起来，竟然意外的看见陆连城，一阵委屈难忍的哭了。原来是谢盈。 陆连城无语。 谢盈一时忍不住抽泣起来，道：“这两个东西竟然将我绑了过来，还说要过几天给我来个日光浴，我x他x的，也不想想，我做生意这么忙，竟然给我绑过来，我一天要损失上亿的。”一时太激动哭的忍不住了。 看着绑他的两个人形容也是狼狈，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 抬头看了看纵横交错的建筑，半点灰尘不沾身的陆连城，佩服起陆连城来，道：“这里地下数百米了，一层层机关，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来的？你收到我的求助信息了？你放心，你花了多少钱，我三倍付给你。关键时刻才能见真情嘛。” 陆连城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道：“覆流年如今也要没落了，你怎么混成这样了。” “谁知道青天白日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谢盈委屈道。 “我究竟得罪了谁？你们雇主是谁？”谢盈气愤的问道。 “这个我们不知道，你想查就去找总部去，我们只接收任务，不问原因。”男子道。 谢盈看着男子软趴趴的脖子，一会不扶着就要掉出来似的，慢腾腾往旁边挪了挪步子。 “你好人做到底，既然救了我，那就再救救我的手下，那个叫阿年的。” 陆连城头也没回的离开。回到地面，赫然发觉已经是白天，第四天了。 ...... 意乱情迷的别墅，三个富态的太太，看着池内扭动的模特，身材壮硕，得意极了，身旁有貌美的男生招呼，按摩，欣赏着美男们的表演，天堂的日子，也就这样了。 一个男人皮肤尤其白，漆黑的头发，漆黑的双眸，看起来深邃极了。男人并没有像其他几个舞者一样，眼神妩媚，不停朝三个富婆抛媚眼，而是半低着头，做着自己的动作，眼神略忧郁，似乎有自己的烦恼。最高个的富婆跟其他两个交换了眼神，另外两个格格笑了起来，挥挥手让模特们停止舞蹈的动作，停了音乐，顿时安静起来。 高个富婆挥挥手让忧郁模特走过来，那男子略一迟疑，被同伴用肩膀碰了碰，他走了过来，坐在高个富婆旁边，动作生硬地拿起一个杯子，倒了红酒递给高个富婆。 高个富婆轻轻触着男人的脸庞，略有冰凉之感，这在燥热的环境下，显得特别珍贵，触手冰滑，让她更觉得停不下来。另外两个富婆见状，挥挥手让其他人都离开，干脆也带着另外两个模特离开了。场地里顿时就剩下高个富婆跟忧郁男模特。 她扭着他的扣子，体验着肌肤的冰滑的感觉，没注意到男人微微变色的脸。 男人难掩厌弃的神色，轻轻靠近了女人的脖颈，女人只觉得一阵酥麻，闭上眼睛，等来的却只有脖颈出尖利的刺痛，她睁开眼睛，正要娇嗔男人动作太粗鲁，谁知那男人咬住她的脖子不松手，女人再反抗也只是徒劳。 徒然抖动着双腿，渐渐停止了反抗。 男人将女人仍在一旁，场面极其干净，没有流出来一丝血液。男人擦了擦嘴角，对着墙角说，“好看吗？” 陆连城从暗角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柄匕首，丝毫没看倒在地上的女人，只盯着眼前的男人。 “你是变种？怎么，变种也喜欢这种游戏？”男人嘴角微翘，面带讥讽地说。 “这游戏过分了，没有什么游戏会要人命的。”陆连城说。 “她要是年轻二十岁，我会考虑将她变成血族的，只可惜，人已经老了。”男人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轻蔑地说。 陆连城也不多言，捏着匕首上前。 才交手一两下，男人变了脸色，“你不止中级，你是高级？” 陆连城点点头，将脖子里挂的颈链拿出来，上面刻着甲字。“是你杀的赵力？” 男人正是年下。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心想自己今天不应该勉为其难出来应酬，被恶心了一把不说，竟然暴露在甲级变种的面前。 年下皱着眉头说，“我说不是我做的，你相信？” “你说呢？” 这三个字，已经是年下听见的最后三个字。他倒在地上，听得见自己脖颈出血液咕咕流出的声音，黑色的血液很快流了一地，陆连城将他头颅割下来，血珍珠抠出来收好。 捏着头颅冷冷看着倒在地上的这具结实的身体，随后离开了。 伴随着阳光升起，当楼上的人们沉浸在梦乡的时候，第一缕阳光照在这具无头尸体上，渐渐化为灰烬。 第26章 医院 厉薰猛然从梦中惊醒，天色已大亮，正好看见陆连城提着东西过来。 她懵懂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手臂受伤之后就来了医院。 陆连城也赶了过来，看着眼前低着头没有精神的女孩，轻声说：“一起吃饭吧”。 “我想变强。”厉薰边吃东西边说。“我想变得更强，想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她吃着吃着眼泪滑了下来。“如果不是我，师傅不会……” “这跟你没关系，案子你师傅一定会接到的，你不是记得你师傅曾经发过的誓言，要彻查所有的真相，还给被害人一个说法吗。要说起来，赵力是我的人，他的死我责任更大。” “血族，血族，都是他们做的，我要怎么做才能对付他们？”厉薰狠狠地问。陆连城正想解释说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忽听得门口一阵喷嚏，陆连城不禁皱眉。 “外头是谁？” 有人影磨磨蹭蹭溜进来，厉薰目瞪口呆看着这人，居然是谢盈。她不知道怎么一觉过去，谢盈从覆流年的小老板变成了陆连城的跟班。 谢盈挤出笑容，扶着厉薰坐到椅子上，哈着腰帮厉薰剥一个橘子，递给她。 厉薰盯着这个人，也是奇了，这个人没有被摄像头拍到，没有办法治这个人的罪，明明可恶的嘴眼，此刻却恨不起来，只能说，“你吃你吃。” “啊哈哈，我们血族不吃东西。”谢盈摆摆手说，看看陆连城的脸，继续说：“你这几天没吃多少东西，都瘦了，我看是受了一些罪，你放心，血族的那个女的，我一定将她的手臂拽下来给你，让你好好出气”。 “她的胳膊我听陆医生说已经被我给拽掉了。”厉薰干巴巴的说。 “啊哈哈，拽掉了好啊，还让她嚣张，中等血族的恢复能力一般般，如果手臂掉了，没有十天半个月是恢复不完全的，只能一只手臂干这个那个的，她要是再出来，我们将她另外一只手臂也给拽下来，脑袋拧下来都可以。”谢盈说。 “你们不都是血族吗？”厉薰狐疑地看着谢盈，问：“为什么你会答应对同族这样？” “她算什么同族，早已经被血族除名了的，现在投入余晖的怀抱，天天干坏事，我遇见了肯定要将她狠狠揍一顿的。”想起了被小姑娘绑架的几天屈辱的经历，谢盈的脸不禁憋的通红，这话着实出自真心。 陆连城看着厉薰吃完东西，点点头道，“你要想清楚，如果要变强，能跟血族对上，你的体能就要有大幅度的提升，这常人的身躯，你要舍弃了。你以后就不能做警察了，你舍得吗？” “我要变强。”厉薰直直地看着陆连城说。 “好，今天起谢盈就跟着你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他会告诉你血族的所有事情，基础训练也同时做。我要外出一段时间，后面再说。”陆连城站起身。 “陆医生你答应的要帮我找到阿年的……”谢盈委屈的提醒陆连城。 “咳，”陆连城几乎将这件事情忘了，道，“我交给何李风去办。他会联系你。我不在的这几个月里，你犯蠢不要紧，不要将阿薰带进去。” “啊，我没事，你尽管去，我不会跟他一起发疯。”厉薰急忙剖白自己。 ...... 人类一直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五百年前，常人心生恶魔，无法抑制，百名恶贯满盈之人汇聚太阳城。为躲避仇人追杀，这百名恶贯满盈之人将灵魂与恶魔交换，换取永恒的生命，躲避地狱的惩罚。交换成功之后，这百名恶魔里诞生了血族人始祖朿风，朿风将这百名常人通过血之吻俱都变成血族人。至此，太阳城常人俱都成为血族养料，太阳城称为罪恶之都。 谢盈清了清嗓子，道，“这就是血族的由来，因为没有文字记载，这都是传说，传说。” 他继续讲道。 当时血族能量有效，不能离开太阳城，不能见阳光。血族大肆汲取养分，慢慢的忽然发现，常人大幅减少。目前仅有的常人已经无法满足日子增长的血族了。 极端恶劣的生存条件，促使血族将目光放在了太阳城之外，城外的常人逐渐涌现职业对抗血族的队伍，后随着科学发展，尤其基因科学出现，出现变种人，在对抗血族人侵害上发挥了巨大作用。 最终血族人也大幅减少。充分吸取教训以后，血族人与常人变种人达成协议，血族人缩在太阳城不出，常人远离太阳城，变种人逐渐改成保护常人的保镖。 然而随着血族人始祖朿风沉寂，血族领袖对部下控制力逐渐削弱，不少血族人为了改善待遇窜出太阳城捕猎常人。变种人也逐渐恢复以往营生。甚至不甘于为常人服务。 渐渐的现代三方势力互相牵制制约的局面形成。 “这就是现在的情况。”谢盈说道。“何先生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嘛？” 何李风穿着黑色紧身的队服，抱着膀子说道，“你这将血族粉饰的不错啊，可是五百年来血族变种爆发的三场大战里，都是血族先挑起的。” “那是他们太蠢，活的太久了，都麻木了，以为自己是这世间上的神，能逃过死亡和时间的惩罚。付诸于战争的人，最终被战争所吞噬。”谢盈道，“血嘛，够喝就行，还得追求口感，还觉得人家常人公主的口味更加醇厚，还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公主掳走，你说常人能忍？” “也不知道是谁干着绑架女人的买卖。”厉薰瞪着谢盈说。 “我的生意已经被先遣队一锅端了，覆流年就这样折损了大部分人手，剩下的我也付不起薪水了，直接遣散了，我将自己的家财也都拿出来赔偿了受害者们，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嘛。这都亏了你的陆医生。好嘛，”谢盈愤愤道，“太阳城那里也不知道谁在阴我，也将我驱逐出来了，还捏碎了我的血珍珠。当然万幸的是陆医生又给了我一颗，不然我哪里会没钱请保镖，非得来这求我仇人高抬贵手放我一马，给你当走狗。” “太阳城禁止互相倾轧，除了审判的长老们，其他的人都不允许强抢别人的血珍珠，如果一旦发现了血族之间强抢血珍珠的事件，是要被整个血族追杀的。所以血珍珠在黑市上炒作的价格这么高。谢老板这么做，也确实是遇到了麻烦。” 何李风笑嘻嘻地解释说。 “当然这也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你们再找到阿年。这臭小子，要不是他自不量力单挑你们老头酒吧，怎么会被先遣队盯上。可是他自小跟着我，长大成年之后才不幸被我给找人安排成了血族，成了血族之后人有点飘，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时常干一些不知分寸不知道你我的事情，你找到之后千万不要让他先死，一定要将他交给我。” “我看你是想轻轻放过阿年吧，阿年那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脑袋清楚的。”厉薰说。 何李风整理着他的宝贝弓箭，上面散发着黑色的幽光，已经很锋利了，谢盈心里羡慕，一直想上手去摸，但又害怕何李风发飙，说：“我们血族的缺点，你们是明白的，因为寿命太长，常年不见阳光，便都有些懒惰，偶尔出来几个比较勤劳的人，从事着不得已而为之的行业，也都是被迫的，我们更喜欢阴天下雨躲在棺材里睡个整觉。时间一长，脑袋就退化了，什么都不想想，不想动，所以才更容易被常人跟你们变种利用，成为一柄武器，一柄冲动且容易折断的武器。” “就像这武器，几百年里，我们使用的还只是生锈的匕首，还是在指甲跟牙齿派不上用场的时候用的，哪里像你们，早已经习惯用各种武器了。” 看起来帅呆了。 “血族的脑子确实不好使，容易被人当枪使，要不怎么说几次大战都是血族先挑起来的？我说那里面肯定有水分，说不定是稀里糊涂被煽动挑起来的吧。”厉薰说。 “那你说说血族的缺点，最害怕的东西吧。”何李风说。 谢盈瞪了瞪何李风，要不是陆医生无意中救了他，因为没有钱还他的救命之恩，只能跟着何李风这小子后面服役报恩，哪里用得着在这里受窝囊气？形势比人强，只能先忍了。 “血族没什么缺点，尤其中等血族以上的。”谢盈没好气的说。 “咳咳。”何李风提醒着，“你们真的非常完美，什么缺点都没有吗？” “骨翼与低等血族不能见阳光，见到阳光之后会对皮肤造成巨大的伤害，身体会消失；中等以上的血族虽然不惧怕阳光，但还是尽量不要在阳光下行走，这样会灼伤自己的身体，阻碍身体的再生。如果有那些被去掉血珍珠，又被丢进充满紫外线的环境里，是会烟消云散的。太阳城里惩罚另外的血族或者不遵守规则的血族，都会被抠出来血珍珠，丢到城外面去。” “就像你现在这样。”厉薰说。 “我们在外的血族分为几种，一种是在外行走做生意的，就像我们覆流年，之前一直负责采集新鲜的供体，提供给太阳城的老爷们；一种是偷偷跑出来寻求新生活的，像那些可怜的恋爱脑的小孩子们，为了爱情，要死要活的，爱上了不该爱的人，变种啦，常人啦，不被太阳城容纳，只能出来，还有就是穷的实在在太阳城待不下去了，只能跑出来寻求一些活路，但是他们哪里知道，外面先遣队无处不在，对血族的人虎视眈眈，跑出来只怕死的更快一些。；还有就是被抠掉血珍珠，丢在城外面等死的，这种能存活的比较少，更多的就是太阳升起来之后烟消云散了。” 第27章 注册 几日枯燥的剖白课程，让厉薰昏昏欲睡。 何李风这日神神秘秘带厉熏来到一个房间，房间里被日光灯照的洁白，反射着令人炫目的白光。厉熏抬头看去，房间里只有一个电脑主机，显示器，一个躺椅，几根诡异的管子，不知道从何处伸出来。 何李风打开电脑主机，嗡嗡一阵响声之后，显示器闪烁着打开了，里面主页显示认证系统。何李风打开账号输入密码点进去。之后拿开一个扫描仪，示意厉熏躺在躺椅上。 “你干什么？”厉熏好奇地看着扫描仪。 “这个扫描仪能测试你身体的机能。说白点，就是通过扫描你的肌肉结构计算你的力气大小，速度快慢，看看你骨骼结构结实不结实，做变种人合格不合格，别看变种人少，要是不合格，我们也不收，不收，也就接不到任务，受不了组织庇护，可能随时都被血族常人猎杀。赚不了生活费，赚不了生活费就买不到针剂，就会爆体。”何李风说道。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变种都登记在册？哪些没登记在册的人呢？”厉熏问道。 “一般情况下没登记在册的人，大多是混血。”何李风解释道：“混血较难融入变种中，说实话，混血难融入任何组织当中，所以余晖中混血的比较多，多的是对自己身份认知不清，不知道自己属于血族还是变种，父母不明，甚至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人的，还有就是从先遣队叛变出去的，对先遣队不满，想寻求新生活的......” 看来什么地方都有不同主张的人。 “结果出来了。”何李风自言自语道：“丁级，马马虎虎吧。” 何李风一本正经的拿起笔记本询问厉熏：“姓名、年龄、性别、何时被注射第一针剂。。。。。。” 厉熏翻了翻白眼，一一回答了。 “继续，喜欢的颜色，衣服款式，牌子。。。。。。？” “这个也在记录范围内？”厉熏好奇地看着他那个笔记本。 何李风一本正经点点头，道，“这是当然了，组织里会定期开展员工活动，生日活动送礼物什么的，知道你喜欢什么才好提前准备。下一个，喜欢看什么内容的电影，悬疑，爱情，生活还是动作片？” “我不爱看电影，我喜欢吃饭跟泡脚。”厉熏看着他狐疑地说，“还有，我喜欢跟人直来直往，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你有事情找我，一定要直接问，否则被我发现了，下次可不会再理你了，虽然你救过我的命。” “啊哈哈，那当然，我这人一向有事说事。”何李风不自然的说。 “吃东西喜欢吃甜的，还是咸的，还是辣的？都什么菜式可以举例说明吗？” “我吃东西不拘什么口味的，只要能填饱肚子都可以，汤也可以，不要辣，吃辣我会流眼泪。” 何李风都认认真真记在本子上了。 “都问完了吗？” “都问完了。” “我有问题想问问你，”厉熏道：“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背着一把弓箭，那弓箭是什么材质的，重不重，我很好奇，能不能让我摸一摸？” “那可不行，那是我的宝贝。”何李风急忙说，“你现在可能会被划伤，那个弓弦可锋利了，等你正式晋级丙级以上的变种，就有权力选择一种武器，当然都觉得不称手的话不选也可以。有些有能耐特别自信的人就不用，而有些在体力上稍微逊色的就会选择一些比较特别精致的武器，像我知道的，有人的武器就是针灸的针，还有丝线。” “小气鬼。弓弦我不摸也可以，弓背我可以摸一摸嘛。”厉熏撇撇嘴道。 “明天开始，你会出勤接任务，领导有命，三个月内让你晋级。”何李风忽然改变画风，公事公办地说。 厉熏睁大眼睛，道：“晋级是要靠接任务的吗？” 何李风道：“接任务除了赚取佣金之外，能积累经验，提高积分，你的每一个任务都会换算成积分报进系统里，积累到一定程度之后，再加上体能测试，就可以申请晋级，晋级之后你的武器，针剂供应，薪水待遇都有所不同。”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滴滴响起来。他呵呵干笑了两声，道：“来活了，这活我不直接做，让谢盈带着你去，我只在暗地里保护你，有什么问题提点你就行了。” “什么任务让你这么。。。。。。反感？”厉熏看出了他眼底的闪烁。 “谁说我反感的，我只是不喜欢凑有钱人的热闹，这种热闹谢盈最喜欢去了。他不是让我帮他找阿年的吗，你去告诉他，必须他带着你去，不去不给找。注意查看手机哈，地点任务细则我短信发给你。” ...... 谢盈打着哈欠开车送厉熏开出城外，走着盘山公路，一圈又一圈，直到走到半山腰，起了薄雾，厉薰才发现车子停在了别墅群面前。 呵呵呵，怪不得何李风不肯过来，原来是跟有钱人有关，何李风那个寒酸的家伙，来到这种场合才是找不自在。 谢盈略有些矜持地走下了车，他那苍白的皮肤，猩红的嘴唇，贴身的西装，看起来活像个有钱人的管家。自从阿年失踪之后，再次见到谢盈，气质就有些收敛，总有哥特式别墅群管家的感觉，再也没有之前霸道总裁的感觉了。 按了半天门铃，好不容易从里面出来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男子，男子看到外面站着一男一女，男的打扮的还算得体，皮鞋锃亮，可是女的穿的什么鬼？上面套着一个白色的t恤，外面一个磨得几乎掉色的牛仔外套，下面一条牛仔裤，一双运动鞋，运动鞋看起来好几天没刷过了，鞋底黑黑的，走了很多路似的。 男子眼睛从上到下从下到上将厉熏打量了几遍。厉熏眉头就是一皱。 “我们招聘的是女保镖，不接待游客。”男子冷冷道。 “哦。”厉熏挑挑眉毛，拉着谢盈就要转身回去。谢盈拽住厉熏，对着男子道，“我们就是来应聘保镖的。” “我们少爷发话只要女保镖。” “我不应聘，来应聘的是她。”谢盈指指厉熏，龇牙咧嘴对着厉熏做小动作，“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开车开了很久很累么，今天必须完成任务。我还等着何李风去给我找阿年！”谢盈哼哼着。 “没。。。。。。错，我是来应聘保镖的。”厉熏咬牙切齿道。 忽然听到后面有一辆车的发动的声音，一辆高级跑车听到门口，司机从车上下来，打开后座车门，从车上迎下来一位打扮时髦烈焰红唇身形妖娆浑身飘香的女子。 女子踩着恨天高的鞋子，腰身盈盈的走了几步，朝男子问道：“阿恒在家么？” 男子是恒家的第一管家，显然是认识这名女子的，虽然女子打扮看起来不俗，似乎是有名望的女子，但也没有粗心直接将女子放进去，而是恭恭敬敬的说请女子稍后，他回去通报。 女子嘟起嘴，不满地说，“我都来过几次了，你每次都说通报通报，好像没见过我似的，阿恒每次不都让我进去了。” 一管家心里腹诽，“就是恒老板特地交代见了你一定要提前跟他通报，他同意了才能让你进去，要是不同意，就直接说他不在家！” 虽然心里嘟囔，面上却显得恭敬，说道：“您说的是，您这个建议我见到老板之后跟他转达。” 女子这才满意，从手提袋里摸出化妆盒补妆。 厉熏被女子的香粉熏得想打喷嚏，看着谢盈面无表情的脸色又忍住了。谢盈平时看到美女不是这个表情的，一定有问题。 不一会，一管家又出来请女子进去，同时对厉熏道：“老板说请您也一起进去，他在会客室等您。” 厉熏朝谢盈挤挤眼，刻意拉着他跟女子错开十米远，才悄悄跟谢盈道：“你怎么这么一副吃错药的表情，这女子怎么了，你这么不待见她，没见她认识你跟你结仇啊。” “她气味不好闻。”谢盈道。 “香味是挺浓的，我都想打喷嚏了。”厉熏道。 “她血液里有味儿。。。。。。是血癌，也就是白血病。”谢盈道：“身体抵抗力这么差，还不认真看病吃药，到处乱跑，打扮的浓妆艳抹，只怕病情发展的会更快。这种人，我是不吸血的，情愿离的远一点。”谢盈面无表情道。 厉熏唏嘘的看着走远的女子，她身形略显瘦弱，不知道是否知道自己身上的疾病，如果可能，她还是想告诉女子一声，希望她能保重身体，去医院看一看。毕竟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第28章 应聘 “他们不让进，我们走吧。”厉薰唏嘘看着远走的女孩子，羡慕地看着婀娜玲珑的背影。微寒的天气穿着这一身薄纱衣服，着实吸睛，着实漂亮，就是有点冷。不过人家不需要长时间扣在外面呀。 谢盈翻了翻白眼，他发现自从盯着厉薰之后，自己的情感越来越丰富了，原来自己好冷的霸道总裁的人设呢。“你们组织已经收了钱，你不去不行，私下里走了要付违约金。” “那你在这里干嘛？”厉薰好奇问道。要说自己是为了钱还有前途，那他在这干嘛，又不出钱又不出力，没钱赚，无利可图，干耗着干嘛？ “我盯着你。”谢盈道，“何李风说，如果你这单不成功，他就取消跟我的合作。”谢盈屈辱地低下头，恨恨地想，要不是现在被你们姓陆的打压的无人可用，哪里能落得如此境地。 “啧啧，真是一报还一报啊，你现在对现状满意吗？” “少爷请你们进去。”一管家忽然出现在门口说道。 也不知道他在门口等了多久，听了多久，窥视了多久，不是送女孩子进去了么，去跟少爷通报了么，回来也不吱一声，厉薰腹诽道。 厉薰好奇地抬头看着，这群别墅在半山腰，空气跟景色不是吹的，放眼望去全是大气的景色，翠绿满眼，鸟鸣虫叫，芬芳馥郁，却没有蚊蝇。每一帧都是美景。 “好一桩东方园林。”厉薰道。 谢盈矜持点点头，道，“北方园林与南方园林相比，雄浑磅礴、自然天成、层次清晰，这片建筑已经伫立超百年，可见这家族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了。” “你对他们家挺熟悉的嘛。”厉薰道。 “我见过他们家盖房子……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谢盈笑笑“我还以为都不记得了。以后再跟你讲。你瞧，已经到了会客厅。” 厉薰停住脚步，抬头看宏伟的穹顶，森严的大理石堆砌的墙壁在精心雕琢后透出不可侵犯的美感。屋顶之下的主座上坐着一名男子，衣着考究。旁边坐着刚才那名女生，端着红酒杯，略有些蔑视看着厉薰两人。 厉薰看到男子长相，略有些吃惊。男子肤色苍白，骨节分明，手上青筋爆出，活像长期没见阳光，又像血族，可这家族绵延上百年的，怎么会是血族呢？ “多年不见，你身形依旧如此瘦削。”谢盈点点头说道。 男子挑挑眉，“谢叔叔好，多年不见，你也是，还是不愿帮我么？” 谢盈冷了脸色，“我今日来带客叫你，非你驱使仆人。” 男子自顾自笑了起来。“谢叔叔坐。嫣然，这是谢盈叔叔，跟你说过的，我有个朋友，是血族，能活很久。” 男子戏谑地说。 谢盈已经见怪不怪。 女子名叫嫣然，是名不见经传的小明星，听了这话却有些吃惊，血族她也听过传说，却是第一次见，但谢盈刻意隐藏自己的气息，嫣然也并未察觉出他跟常人有什么区别，也许血族就是长的比别人帅一些，白一些，瘦一些，活的长一些。颇令人羡慕。 厉薰听得却有些意兴阑珊，无聊看着周围的摆设，光手旁边的桌子上的雕花她就看了足足一刻钟。 等到女子三人实在无可聊的，男子这才看向厉薰，笑着说道，“谢叔叔不为我介绍一下么，这位女士是谁。” 谢盈道，“厉薰，这是恒子芝，恒子芝，这是厉薰。”他干巴巴地说完。 嫣然等着恒子芝介绍自己，下意识将身板做的更直。恒子芝却什么也没说，百无聊赖的看了看她，道，“你就是来面试的保镖么？你有什么特别的？” 厉薰吐了口气，心里想大哥你终于切入正题了，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招人了。 “恒少爷，你好，我是来应聘保镖的。准确来说，我是来给你做一个月保镖的，你付了一个月钱，我就做一个月的。” “在你之前，来过无数个了，每个人刚开始都信誓旦旦要一心一意保护我，可惜都干不过三天。听说你不是常人。”恒子芝笑嘻嘻的说，“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那么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咯。”恒子芝继续道。 第29章 车顶表演 恒子芝扔给嫣然一沓钱，道，“嫣然，我今天来了别的兴趣，没空带你去玩，你先走吧。” 嫣然急忙扭上前，道，“恒少爷，别这样嘛，人家好不容易抽出一天空来陪你的……”谄笑着将手伸进恒子芝的臂弯扭着撒着娇。 厉薰静静看着她的表演。这嫣然姑娘刚才不吭声，见恒子芝搭理自己不搭理她才开始撒娇说话，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恶心自己。 恒子芝见她这样，也不反感，反而抓住她的手说，“既然这样，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啊？” 嫣然眨眨眼，娇声道，“当然一起了，恒少爷您可是我最仰慕的人了。” 恒子芝咧出一股嘲讽的笑，说道，“那你仰慕我到什么程度，能陪我去死吗？” “那当然啦，恒少爷。”嫣然语气绕了三绕，厉薰听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愿意……” 恒子芝说道，“那倒不至于，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恒子芝抓着嫣然的手，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谢盈全程冷着脸，走上自己的车。恒子芝让司机下车，自己钻到驾驶室里，一脚踩起了油门。副驾驶室里嫣然还没系好安全带，吓得尖叫一声，娇嗔道，“恒少爷。干嘛这么心急嘛，等一等让我系好安全带。” “你不是愿意为我上刀山下火海嘛？”恒子芝冷冷道，“还系什么安全带。信不过我嘛？” 只见恒子芝脸色越来越冷，油门踩到底，车速越来越快，嫣然紧张之下竟然手抖得厉害，怎么都系不上安全带。 “恒……少爷……”嫣然在车上已经紧张的说不出话来。眼泪鼻涕将脸上精致的妆容都冲花了。她紧紧抓住车窗边的扶手，几乎要将身子挂在车窗上。看着窗外车子在山路上盘旋，只觉得心惊肉跳头晕目眩，不敢看闭上眼睛，可是闭上眼睛之后更害怕只能睁开。 车子猛刹猛踩油门。恒子芝似乎铁了心要将车子开翻下去好超近路直接下山。 就在这时，恒子芝发现车顶上趴着一个人，这个人猛砸车顶。“你这个疯子，快停车，你看看你的车，怎么开的，快翻到悬崖边了，你别害了车里的人。” 恒子芝听了喊叫的声音，挑了挑眉，是厉薰的声音。还以为她会自己开车来追自己，来个山道赛车呢，没想到这女人直接扒在车顶。 够刺激！够胆大！我喜欢！ 恒子芝油门踩得更紧。猛的急转弯，将厉薰甩到一边。厉薰只能一只手紧紧扣着后视镜，另一只手扣着天窗玻璃边，手指甲都要掉了，巨疼无比。 厉薰心中早已将他的十八代祖宗问候了个遍，要不是车上还有个无辜的女人，她管他去死。 警察的天职让她不能袖手旁观，谢盈丝毫没有同行的意思，下意识就在油门窜出去那一刻，她跳上了车顶。原本想喊恒子芝停车，没想到这疯子就爱欺负女人，将嫣然吓得哇哇直叫也没想着减速。 要不是有些变种的力度和速度，她也早坚持不住了。 眼前又是一个急转弯，厉薰只觉得自己坚持不住了，心里又骂了一声，用力一拳将天窗玻璃砸个稀巴烂，一手臂的血，痛极了。 回去之后再收拾你！ 厉薰从天窗跳下来，跳到后排座上。抓住嫣然后背衣服，伸出脚，一脚踩到刹车上，不抬脚。车子幸好是豪车，紧急制动刹车性能极好。那车剧烈抖动，却也终于停了下来，弹出来两个气囊。 恒子芝几乎要被撞死。嫣然早已昏了过去。 厉薰气极，一脚将车门踹开，打了报警急救电话，将两个人拖出来。 她急忙查看了看嫣然的伤，只是后背抓上，前胸衣服勒伤，可能是自己在车上抓住她时太用力了。她有些心虚的用手在自己身上蹭了蹭。要是问起来怎么回事，她准备坚决不承认。 呼吸还算正常，鼻子幸好是天然的，不是做的，不然鼻子要歪要重做。 厉薰实在忍不住揪住他耳朵掐了掐，这个熊孩子，实在太欠揍了，简直拿人生命不当回事，不，他不仅不将别人生命当回事，还不拿自己生命当回事，这种人怎么会想到找保镖呢？ 恒子芝模模糊糊醒过来，只觉得耳朵火辣辣的疼，嘶了一声，听见山脚下救护车呜哇呜哇的声音，皱起眉头说，“一管家，一管家。我不要坐救护车。” “一管家不在这。这什么人都没有，你乖乖跟着救护车走吧。” 厉薰招呼着，告诉救护车的医生护士说恒子芝这个人精神有点问题，发生了交通事故可能腿脚肋骨有点断裂，需要固定。医生护士急忙不顾恒子芝的激烈反抗和口头抗议，将恒子芝用绳子担架固定住，抬上了车。 第一个回合，厉薰完胜。 第30章 医院表演 打了镇定剂，恒子芝才安静下来，医生也终于松了口气，碰到不配合的病号实在太累人了，身体累心更累，尤其担心这人醒来以后投诉自己，那这个月奖金十有八九又泡汤了。还好，同行的这病号家属还挺通情达理，向医生不停道歉，说她弟弟精神一向不太正常，今天不知怎的摸车居然开到了恒家，差点将人家铺的路给压坏。医生意思意思批评了几句之后便走开了。 嫣然并没有受多大的伤，第二天已经恢复了大半，在病床上补妆的时候有粉丝前来探病暂且不提。 恒子芝一管家遣二管家前来医院安排恒家专属护工前来照顾，并向厉薰表达他们的不满，说身为保镖却未尽到保镖的职责，导致恒子芝受伤，这看病的钱以及恒子芝心理创伤的钱需要在工钱里扣。如果再有第二次，她就直接被解雇了。 厉薰只想摔东西，要不是她，恒疯子就开着车直接翻到山脚了，人车俱亡，现在要将损失都算到自己头上，资本家就这点不好，太抠，克扣成性，什么都要将问题归结到他人身上。 恒子芝早已经醒来，看着雪白的墙壁和床单，原本心里正在不满，想着要怎么溜出去才好，看见厉薰，眼睛一亮，也不想着出去了，对厉薰说，“没想到啊，厉薰，你比我更疯。” 厉薰看着他打着石膏的左臂，心里高兴极了，心说这下你满意了，再作不成了，最起码三个月。 恒子芝看出了她眼睛里的不怀好意，说，“你是不是以为我手臂断了？告诉你，不可能，医生说我手臂只是扭伤了，让我静养几天就好，打石膏只是说会好的快一点。” 恒家的医生已经奔过来，气喘吁吁提着药箱来到病房。一把将厉薰推到门口，急着给恒子芝检查身体。恒子芝被人群围着，旁边有家庭医生不停的上下查看，也有旁边的助手等着随时给他擦手擦脚喂饭，其他的等在一旁随时召唤，也有摄影师在注意拍摄影像资料以备日后查看。 带来的鲜花插满了花瓶，放满了整个地方，一阵刺鼻的清香传出房间，刺激的厉薰连连打喷嚏。 厉薰见状也没说话，悄悄出去了。溜到另外的病房，得，另外一个病号过的也无比滋润，粉丝们自发排了队，轮流伺候他们的爱豆，衣不解带，就差替他们爱豆受苦了。嫣然打扮的光鲜亮丽，丝毫看不出昨天在车上狼狈的模样。经纪人体贴的提来了水果拼盘，嫣然柔柔弱弱将拼盘分给几个张忙着的粉丝，脸红羞涩的向他们道谢。 装的挺像！ 虽然这里没她什么事，厉薰还是得守在恒子芝病房附近，时不时看看周围，尽到一个保镖的责任。 天快黑时候，厉薰正琢磨着溜出去吃点东西，忽然见不远处来了个壮汉。这壮汉黑糙脸，看起来从来没洗干净过，一身黑色西装，肌肉将西装绷得紧紧的，一看就十分有力气不好惹。似乎是别的保镖？ 壮汉走到厉薰面前，开口道，“你是恒少爷的保镖？” 厉薰呆呆地点点头。 壮汉又说，“那你跟我过来。” 厉薰看看周围，没有其他人，挑挑眉道，“你谁啊，为什么让我跟你走，莫非你想见色起意？还是见财起意？” 壮汉面无表情看厉薰站着不动，就上手想揪着厉薰走。 哦吼，这人够牛气。 厉薰见壮汉手伸过来，也不矫情，直接反手抓住男人手臂，使劲用力，将壮汉手臂猛的一扭，扭到他身后。壮汉疼的呲牙，将手臂甩到前面，一拳头朝厉薰砸过来。 厉薰心想，要做任务想从丁级升到丙级，不就是看此刻么，你有力气我也不差，谁怕谁！ 厉薰也一个拳头砸过去，直接对上壮汉的拳头。 力气对力气，没有丝毫技巧。壮汉的手掌粉碎性骨折，疼的满头是汗，却没有哼一声，幸好就在医院里，厉薰放开他的胳膊，说：“你现在要不要去骨科看看，再不去看，你的手臂就废了，要不成了哟。” 壮汉二话没说直接去骨科看手去了。 扭头看恒子芝在门口看的津津有味，手里还捏着什么高级食材，背后有护理在给他捏背。厉薰被这资本家行径给刺激到了，心里一阵不爽，吼着说，“你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滚到床上去休息，赶紧将工钱给我打上。” 恒子芝笑眯眯道，“没想到啊你让我老爸的保镖吃瘪。够有本事的啊！” “有本事也是你爸有本事，花大价钱请变种人当你保镖。你当我乐意给你干，还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有些人会投胎也是一种本事，谁让我爸就是恒家当家人呢。”恒子芝幸灾乐祸地说。 “就算你爸是首富，怎么你受伤了也不来看看呢，是不是对你这个败家子失望了。”要说难听话谁都会说，厉薰将嘴边几乎要涌出的话咽了下去，同情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孩子，要不怎么叫小孩子嘛，不能跟他一般见识。 恒子芝却看见了她的这个表情，脸色有些涨红，咬着牙说，“谁让你这么看我了，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出来。” “我说，你这么大年纪，不在学校里好好念书，装什么大人，还带着漂亮妹子四处逛。风气不好。”厉薰敷衍地说。 “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虽然我个子小，我还在长个，另外我已经高中毕业了，现在在念大学。”恒子芝不甘心的说。 “是嘛，看起来不像大学生，像个初中生。”厉薰说，“什么是大学生，你看看隔壁房间里。” 恒子芝还没转院，旁边住的都是病人，只是单独给他腾出来了一个房间，他探头看了看隔壁房间里，一个大男孩正在吃着东西，忽然自己被点名了，还看到一个伸出脑袋的男孩子给一直瞪着，不禁愣了一愣。 恒子芝打量了一下那个男孩子，约莫十八九岁，快一米八的个头，身材壮硕，一看就是经常锻炼身体打篮球之类的，虽然皮肤黝黑，但脸上的神采是挡也挡不住的，腿上打着石膏，看起来似乎断了，旁边坐着一个青春阳光的也是十八九岁的小女生，正在喂他水果。 “啊，张开嘴。”女孩子温柔地说。 男孩子配合地张开嘴，吃下了这块水果。 恒子芝被这突如其来的撒狗粮给惊到了，呆呆地看了两分钟，戾气上来，对着二管家喊道，“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让这对狗男女给我消失，从这个医院里离开。我再也不要见到他们。” 男女生诧异看着探出头的乱叫的恒子芝，以为他是个闹脾气的小孩子，没放在心上，继续吃着东西。 厉薰却不想纵容这没有礼貌的小孩子，一个窜子窜过去，一把拍过去，将恒子芝拍在病床上，“是个病人就乖乖躺在床上好好休息，在这里大喊大叫很让人讨厌知道不？这医院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让人家走人家就走吗，你个傻xx。” 恒子芝不服气地想再次站起来，二管家跟助手们急忙想涌在后面扶他起来，二管家还在犹豫要不要安排人跟这对情侣谈话，让这对情侣尽快转院到其他的医院，转到恒家的医院免费医治也可以，只要不碍恒少爷的眼。 厉薰又一巴掌拍过来，这下恒子芝安静了，他已经晕倒在床上，不动弹了。二管家这下不犹豫了，赶紧安排人叫家庭医生，跟医院的值班医生，赶紧上机器进行护理。 足足忙活了大半个下午，终于将人给抢救醒了。 恒子芝这下安静了，看着厉薰知好歹的闭上了嘴巴不再哼哼唧唧啰啰嗦嗦抱怨。 第31章 医院表演(二) 恒子芝在病房被医生包围的紧紧的，来的家庭医生负责任的将他摁在病床上，恨不得一日三餐喂他吃。厉薰并不去凑热闹，横竖过几天他就要出院。出于对工作的尊重，夜里她并没有离开，而是在走廊靠窗户的地方坐了下来。窗户半开着，夜风吹来，颇为凉爽，带走了些医院的憋闷。 厉薰坐下来，终于有功夫看看自己的双手，指甲已经被磨得很短，几乎要渗出血来，手指末端皮肤有的被磨烂了，结着血痂，很奇怪，当时紧张的情况下虽然大脑告诉自己很疼很疼，可是过后那么几秒又觉不到疼了。她跟护士讨要来一点碘伏，用棉签慢慢擦拭着。 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她听见肚子咕咕声。可是身体有些疲惫，已经错过了饭点，她又不想跑很远去饭馆吃东西。风又很惬意，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路灯，昏黄的灯光打在夜行的人身上，无比静谧。 “手还疼吗？” 忽然听到一声问候，厉薰抬起头来，就在这时，微风拂来，吹散了她耳畔几缕碎发，粘在她略有些油腻的脸庞上，明明她面色有些狼狈，陆连城却看的有些呆了。 明明自己以前受伤之后很坚强的，还记得那个时候在学校体能训练，攀爬地宫，地上全都是凸凹不平的石块，女生们都哭了，只有她，带着浑身的血渍，一直往前挪着，地上长长的一串血痕，她的那种狠劲连老师都忍不住哭了。她也没见得有多委屈。 看见他手里提的肉夹馍还有其他的吃食，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她的眼眶忍不住一红，随即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 厉薰又问道，“你这几天去什么地方了？一直没你的消息。” “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过快结束了。我看看你的手。” 不由分说，陆连城检查起来厉薰的手指，皱起了眉头，说，“这是磨出来的。” 厉薰抽回自己的手，说道，“这也没什么，搁以前这是家常便饭。”想到自己以前，厉薰脸色不由一暗。 陆连城从腰间摸出来一个迷你医药包，给她重新消了毒，说道，“小伤不适合接种针剂，身体还是要时不时适应受伤，这样才能提高免疫力，如果针剂接种太多，身体变异的越厉害，如果有一天可能依赖成瘾，无法控制心智。” 厉薰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厉薰戴了手套保护起手指。 陆连城拿出来吃食，本想喂给她吃，可是看了看厉薰的神色，话语哽在喉间，只得坐在一旁温柔地看着她吃。 “你也吃。”厉薰说道，两腮塞的鼓鼓的，活像一只鼹鼠。 “好。” “丙级做任务只以积累经验为第一要务，任务什么的都在其次，违约金更不用考虑，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受伤。”陆连城继续说道，终于忍不住将她嘴角的饭渣擦了擦。终于心满意足地眯着眼睛笑了。 “他是谁！”忽然听见一声尖利的男声。 男子声音一般低厚，尖利的声调倒是少见，可见这人已经生气了，还在拼命忍住不表露出来。 陆连城坐着没动，静静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小小个子，几乎能看到此人的怒火。恒子芝瞪着走廊上的两个人。 这才多久没见啊，就已经勾搭上别人了，还当着自己的面。 看着陆连城眼睛里亮着光，一股挑衅人的神色，更火了。 “保镖，我的保镖呢，为什么没人来保护我！” 听到这声音厉薰有些头皮发麻，醒过来就是一惊一乍的，真的好像未成年的孩子啊。 恒子芝抿着嘴唇，忍住气不去看陆连城，只盯着厉薰，说道，“我问你他是谁？干嘛在这。” 厉薰不禁觉得奇怪这人，自己被一大帮人围着，自己有个人来说说话就不满意，还在公共场合大吼大叫。“我听见了，我又不是聋子。他是我朋友，来这里看我。”厉薰扭头看了看陆连城表情，没看出来两人想要结识的意思，就没给二人做介绍。 “你吃过饭了？是不是要休息了？”厉薰问，她盯着恒子芝身后站着的二管家跟几名助手，用眼神盯着他们，意思是你们怎么还不尽职尽责给人床铺好，安排他睡觉，在这里吼什么？ 几个人心虚地低着头站在里面，心想，你都管不了这个祖宗，我们哪里能说这么多，还不是他想干嘛就干嘛，只要不朝我们发脾气就行。 “谁说我要休息了，我现在要出门，你作为我保镖，要跟着我吧，要保证我的安全。你再让我受伤，我饶不了你们，根据合约，你可赔不起，按合同上的赔付比例，说不定得将你自己卖了才行。” 厉薰一副你有钱你有理的表情，哎哎答应了两声，对着陆连城抱歉地笑笑。 陆连城收起地上的垃圾，说道，“那我就先走了，你注意休息。咳咳咳。” 厉薰见陆连城咳嗽了起来，急忙拍了拍他的背，又问，“陆医生，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陆连城朝厉薰虚弱一笑，摇摇头，说没事，也许是夜风吹的多了，自己这几日又连续高强度的工作，身体只怕是累着了。 厉薰急忙扶着陆连城坐在椅子上，将水杯递给他，“我先给你找点药，你先带回去，我晚一点去看你。” 得到这个保证，陆连城心里得意，面上却不显，只略羞涩地说，“那好，我等你。” 恒子芝只觉得要将牙咬碎，看着那人一身黑色作战服，应该也是先遣队的，这人比自己个子高，比自己壮实，还比自己会装。可是看厉薰，显然更喜欢这一款的。 厉薰小跑着去找值班的医生，给开了几样感冒的药，又小跑着去药房拿药，跑上跑下。 陆连城就坐在那里，看着恒子芝，已经没有了厉薰在的时候的腼腆的笑容。 他冷冷地看着恒子芝，眼神冰冷凌厉，仿佛能将他看透。恒子芝身后的助手们探长脑袋之后又怯怯地缩了回去，这个人着实令人胆怯。恒子芝也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觉得这个人，一定杀过人，才会有这种隼一样的眼神。 场面一度僵冷，恒子芝不愿就这么退缩，可是又不敢随意在这个人面前肆无忌惮，额头上密密麻麻一层汗，正盘算着出去之后一定命人好好查一下这个人的背景，正在这时，厉薰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捏着一小袋药品，笑眯眯递给陆连城，“陆医生，给你，你现在这里吃一次吧，剩下的一日三次，一定要按时吃。” 陆连城不知何时已经满脸笑容，不假思索地将药全部吞下。 虚伪，虚伪，这个虚伪的伪君子！ 第32章 比较 “我要出去走走。”恒子芝说道，高昂着头，像只骄傲的绿孔雀，轻轻地走了。厉薰刚想喊住他，说天色太晚再加上他手臂打着石膏有点不安全，恒子芝已经听不见了。不知道他是真的没听见还是不想听见。 为了那不多的出勤费，也为了没有违约金，只能叹了口气，跟陆连城摇摇手，跟了上去。 她以前做警察时每晚都会夜跑，不论早晚，可是离职了之后就没再坚持了，晚上总忙着。有人说坚持一个习惯需要数年，而坏掉一个习惯只需一晚。她已经记不得晚上跑步是什么感觉，而此刻恒子芝在医院外行人道上走着，克制放缓了脚步，等厉薰跟上来。 厉薰跟上来之后，他便慢悠悠走着，厉薰便也跟着。入夜稍有些冷，恒子芝却不停地往前走，从前大街慢悠悠踱步到海大街，听着不远处的河水传来的拍打哗哗声，似乎能闻到空气中湿潮的气息。 他心情不错，难得平静地走着不作妖，时不时抬头欣赏着街边挂着的彩灯，遇到冰激凌店就拐进去点了冰激凌，低着头不停地嗅着，远远跟着的随从赶紧进去付了账。 走上一条偏僻的巷子，已经离医院挺远了，恒子芝站在路一边，嗦着冰激凌，果然围上来三个壮汉。 就知道出来没好事。厉薰看的嘴角直跳。三个壮汉其中一个人堵在恒子芝面前，另外两个人朝厉薰围过来。 厉薰扫了一眼，这三个人脑子不行，厉薰想，没有考虑过战术，既不想擒贼先擒王，趁自己不注意捉了恒子芝令自己投鼠忌器，也没有先敲掉他爪牙也就是集中力量先对付自己，而是大大咧咧分出势力分头行动。似乎对自己很自信。 轻敌就是致命伤，没看见人恒子芝一边吃冰激凌一边看热闹么，人家根本见怪不怪一点不担心了。 就当自己热身了，没办法，物种压制，毫无悬念地撂倒三个壮汉，厉薰蹲下身想看看这三个人身份，准备摸他们的口袋。 “他们是我妈的人。准确的说，是我的小后妈。我小后妈安排的保镖，美其名曰来保证我的安全，不闯祸。”恒子芝机械地吃着冰激凌。 厉薰不知怎的，听他的声音有点忧伤。 恒子芝自顾自地说道，“我妈美其名曰要考验我，时不时派人盯着我，偶尔给我来一个实验，我之前的保镖，在高压跟钞票压力下，没人坚持过一个月，所以我坚持要谢叔叔找了变种做保镖，非得坚持过一个月才行，让我妈看看，我做什么事情还是能超过一个月的。” “你母亲不知道我身份么？” “她不知道，在她的世界里。哪里知道什么种族……我爸将她保护的太好。” 厉薰不知道该说什么，豪门恩怨她不想介入，听起来太遥远太不切实际。 冰激凌已经滴滴答答滴在地上，化在了他手上。恒子芝任凭冰激凌黏黏糊糊的粘在自己手上，只当自己面前站着的壮汉是空气，继续说，“她知道今天晚上我比较脆弱，一直在医院里闷了那么久，怎么着也想出来逛一逛，她也知道我今天刚换了一个女保镖。”恒子芝低下头，“我不可能有孩子的，她干嘛这么急，以后家族里的一切都是她的儿子的。” 厉薰眨眨眼睛，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恒子芝苦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皮肤这么苍白，这么瘦削，还跟谢叔叔关系这么好？因为我母亲是血族。” 厉薰瞪大了眼睛。这样也行！ “我成年以后看遍了无数医生，我可以不用跟血族一样吸食血液，但我身体永远无法跟正常人一样通过食物吸收里面蛋白质跟脂肪，身体会一直瘦削，发育不良。” 厉薰几乎被自己口水呛到。自己并不想听这些辛秘好嘛。 “等我死了，恒家不都是她们的，干嘛这么着急……”恒子芝几乎要哭出来。 厉薰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恒子芝顺势俯在她肩膀上，抽泣起来。背对着厉薰，脸上却露出得意的笑，他面露得意地将脸紧紧贴在厉薰肩膀上。 跟我比，哈哈，你个死变种。我还不是卖了几句可怜，就进了她的怀里。 后半夜，厉薰又饿又累，这恒子芝跟个孩子似的，将自己肩膀都哭湿了，好不容易将恒子芝哄睡了，塞进一个豪华酒店里。那随从见怪不怪的还想着叫了个总统套房，让自己跟他睡在一个屋。厉薰想都没想将随从丢了出去。自己给恒子芝锁好门将随从摁在门口看着。才出来透透气。 多少年没哄过孩子了，自从自己不再是个小孩子开始。她连自己都不曾哄过。 后半夜已经很冷了，肩膀上浸湿的衣服渐渐有些凉。她没有什么睡意，脑袋却有些迷糊。忽然想起来将陆连城晾在一边几乎一夜了，想起来他带来的吃食，想起来他去解救的女人们，想起他屡次帮助自己，自己已经欠他很多了。 犹豫了又犹豫，在手机上捣鼓了半天，才顺着他发的定位导航，来到一个平层里，犹豫再三，也不知道他睡了没。 才敲了敲门，几乎就在同时，门被打开。 陆连城很精神，没有困意，甚至衣服都是整洁的白天遇到他的时候穿的一身队服，他似乎一直在等待。 他看了厉薰一眼，露出惊喜的表情。 第33章 第一次听太阳城 “嗯……我来看看你，你不是刚出了趟远差吗，又有些感冒，看看你休息好了没，有没有按时吃药。” 看着对面男人毫不掩饰地目光，走廊里昏暗的灯光，厉薰忽然觉得四周空气一下变得火热稀薄起来，呼吸都变得困难了。她忽然有些扭捏，站在门口期期艾艾的说。 “快进来吧。我没事。”陆连城道。 厉薰磨蹭着走进来，将手里拎的水果篮先递给了陆连城。只见他笑眯眯的接过了篮子，随即打开里面的水果，挑了一个又大又红的苹果，洗了洗切成拼盘端了过来。 充满男性气息的屋子，简洁无比，灰白色调，除了地板就是墙壁，一条沙发，可兼做躺椅。没有装饰没有电视等休闲的家具。 收拾的一尘不染。 真不愧是医生啊，跟医院的装修风格一模一样。 不过看起来像是十足单身汉的房间，没有任何女性的痕迹，连墙壁都是纯白色的，地板灰色的，桌子灰白相间的，着实单调，只有那个水果篮，五颜六色的摆在桌子上，相当惹眼漂亮。 估计，估计以前从来没有女生来过这里。 陆连城为她倒了杯热水。“这么晚了你还没休息？” 厉薰捏着杯子，却没有喝，摇摇头说，“你也能看出来恒少爷是什么脾气，我还能怎么样？再怎么说也是队里分给我的任务，这任务接了就得认认真真执行完成。” 陆连城一时竟然无言以对，想起了何李风，安排他精心挑选的任务，就是这么精心挑选的…… 想了想才发现一直让厉薰站着，急忙让她坐下来休息。 “前几天我去了太阳城一趟。”他说。 厉薰瞪大了眼睛。太阳城是血族人的领地，一般常人无法进入，变种更是被血族视为劲敌。而他竟然可以进去。 原来，赵力被余晖的人害了之后，陆连城便计划全力对付余晖，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他带着谭中令的手信，径直去了太阳城，找到太阳城血族始祖家族的守门，月阙。 月阙跟陆连城打过数次交道，能力到了，双方要碰面还是很简单的。陆连城带着谭中令的手信，将余晖的情况跟月阙谈了，计划跟目前掌握的信息也跟月阙交换了。 对于目前余晖跟常人合作，吸纳被孤立冷落的血族跟变种，不择手段在常人世界里兴风作浪，不考虑后果，这种一意孤行的做法同样也被血族唾弃，故协议很快达成，共同在c国同时对付对付余晖。 他在牡丹城余晖据点注射到红眼女人体内的针剂是一种显影剂，只要不死，无论怎么排毒，都无法将此显影剂排出。 红眼女人被放走之后心里也是着急，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人在暗处监视着，给发现了联络通讯的途径，暴露余晖的机密，那样余晖顶层的人一定不会放过自己。她十分明白背叛余晖下场的人是什么下场。 所以她忍着一直不跟总部联系，同时非常小心地在外面躲了三天，不吃不喝，没吸半点血，才敢溜回总部。 可惜一回去就被定位发现了踪迹。 陆连城亲自带人端了余晖总部。虽然撒出去的大部分顶级杀手都不在，也没找到余晖的负责人，对于被捕的人，也没问出余晖杀手们跟背后老板的信息。 他现在确实相信了，余晖的统治模式，下一级都是跟上一级单线联系，同一级别的总会有负责人，负责将顶层信息传达下来。但小部分杂工，该结束生命长眠的长眠，该接种针剂回归常人生活的接种针剂。就连固若金汤的总部大楼，一个白天，也被常人的炸药夷为平地。 接下来要做好余晖的反攻。余晖能活跃到现在，靠的不是这些喽啰杂碎，而是固定的十大高手。这十大高手身手均为一流，血族等级均在高级及以上，变种人也均在乙级及以上。不是钱财就能收买的人。 通身带着杀戮的气息，他并不想在结束任务之后直接来见厉薰，而是休息放松了一天，看着手底下的人也都安排好了休假，他才去医院见她。从太阳城回来后见见想见的人，吃想吃的东西。心愿达成陆连城心情很好。 “见到你这么精神，我很高兴。”说着厉薰打了个哈欠，毕竟已经很晚了。 “我给你煮碗面吧，我见你一直没吃饱。天亮你又要去干活。”陆连城将最后干活二字咬的紧，活像挤出来的话一样。 “那就多谢了。”厉薰笑眯眯地说，她确实有些饿了。 当面被端上来时，厉薰已经歪在沙发上睡着了，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疲惫。 他看了看她的手，那里已经好了，这才放下心来。 不忍心将她唤醒，陆连城看了一会她的睡颜，轻轻为她盖上了一条毯子。就在面要坨了的时候，才叫醒了她。 也许自己安排厉薰晋级历练太急切了些？陆连城心里盘算道，看着厉薰这么劳累也是不忍心。 “铁树开了花真是不一样。”陆连城猛然想起来何李风的话，何李风当时的表情他记得也很清楚，那笑中带点欣慰，欣慰中带点痞态，“如今你也会瞻前顾后起来了。不过呢，你要记得，在她能力不足以承受那么大压力的时候，你不要过多关注她，不然你会给她带来灾难。”当时何李风的话是多么刺冷，他几乎是当时就罚他负重跑圈一百圈。 可当压下的感情在心底发酵了之后，在见到正主以后即将喷涌而出的那种压抑感却着实令人酥麻着迷。 陆连城是理智的，他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如今他一个人享受着这种独特的感觉也很好。 厉薰在这里洗了个澡，就告辞离开了。 一零已经动身出发了，预计后天来到牡丹城。陆连城手机接到这条短信。他合上手机，闭上眼睛，陷在黑暗里开始沉思起来。 第34章 兼职 恒子芝终于磨着医生将石膏拆掉，出了院，又恢复成玩世不恭的模样。 助手将恒子芝行程表拿给厉薰，厉薰看的嘴角直抽抽。上午去参加发布会，跟某某明星吃个饭，一会去某商场给某某买个包包，中午见某个大老板，下午一起去打场球，晚上跟某某共进晚餐，再去参加某个慈善晚会。这一整天都是纸醉金迷的生活，没有时间打理自己的产业，去自己名下的公司，去陪家人吃饭或者跟家人说个话。 看起来挺忙，其实怪累的。 恒子芝什么都没说，等车子准备好，却让司机下车，他坐上车来开，让厉薰坐在后面。 他成了司机了。 一路疾驰，路上人影飞过，那些行程安排都是过眼烟云，一点也框不住这位大少爷。恒子芝将车停在一个酒吧面前。厉薰不禁无语，一大清早这就要喝上么。她可不负责照顾醉鬼。 恒子芝走进酒吧，轻车熟路沿着小道走进去，里面却另有乾坤。 沿着昏暗的小道走了大约十分钟，两人来到一个地下室，这里竟然是个地下赌场，围栏中比赛的，是格斗场。围栏外，围着一群情绪激昂的人群，再旁边，是下注的一些人，正在高声讨论格斗场上两个人的体力耐力，究竟谁才是坚持到最后的胜利者。 巡场的一个西装革履的人马叔看见恒子芝，不自觉皱起了眉头，“恒少爷，您来了。” “今天可以开始吗？”恒子芝问道。 “恒少爷，以您的身家买我们这小小的赌场十个都不止，您就别在这捣乱了，他们都认识您了，哪里敢真下力呢？”马叔殷勤陪笑说。 原来恒子芝想进格斗场围栏内，亲自参加格斗。 厉薰看着他那惨白的皮肤，瘦削的小身板，不禁无语。这进去了之后不够人家一拳的。 “生死无论，我签个保证书还不行么？”恒子芝问道。 马叔摇摇头，“单看跟着你的，就有保镖，看起来不像个正常人，要是你挨了打，他们哪里会愿意？要是跟你打假拳，看起来太假，观众又不愿意，你这不是为难我嘛。” “那我买自己输，我输我愿意。”恒子芝道。 马叔问道，“恒少爷，您这是为什么？挨打可不好受啊。” “因为他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厉薰插嘴道。“你就让他达成心愿吧。” “因为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挣钱的途径。”恒子芝微笑着说，“我不靠父母，不靠家族，只靠我自己。” 厉薰皱眉看着他。 终于磨不过，马叔请示了经理，经理不敢耽搁又打电话给了恒子芝父亲的贴身助理，助理汇报给恒父，只得到一句话，“爱死就死，别碍人眼。”经理被喷了一顿，将一腔怒火都撒在了马叔身上，马叔脸色阴沉着，心想干嘛非要打这个电话，富少爷想作死就给他个机会嘛。 马叔皮笑肉不笑地跟恒子芝说，“恒少爷，您家里没什么意见，鉴于您的个人情况，在这方面也没有经验，也没接受过正规的培训，我建议您签下个人保证书，不论生死，伤残自负，小的这才敢为您安排，才有打手敢上来应承，您说呢？” “那就签吧。”恒子芝说。 恒子芝站在围栏里，看着虽然个头也不高，但显然肌肉结实身强体壮的对方，稍微有些瑟缩，只有目光仍是坚定的。显然有人已经给对手说了这个是有钱人家的少爷，来体验生活，下手要轻一点，对手看着恒子芝，目光里全是蔑视。 这样强弱悬殊的格斗只会削弱他的奖金，浪费他的时间。 铃声一开始，对手便冲上前，朝他肚子狠狠打上一拳。恒子芝来不及闪躲，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剧烈的内脏收缩让他几乎蜷缩起身子，他躺在地上，疼痛让他泪水糊满了脸。 真疼啊。 不知道母亲消逝的时候是不是一样疼，可是她是血族，感觉不到吧，可是，不是有人说血族诞生自己的孩子的时候，才有疼痛，那滋味不亚于活生生将身体撕裂开。 他几乎要哭泣起来。 几声剧烈咳嗽，他感觉牙龈有些麻木，嘴里有血腥味，非常鲜美，从出生日起，他感觉不到味道，除了血。 可是此刻能体会到这极致的疼痛，他是真的开心，他能感受母亲方面感受过的苦楚，他就觉得离自己母亲又近了一步。 对手等了等，见恒子芝不起来，就冲过来，准备给上几拳，结束这场比赛。就在这时，厉薰疾行跳进围栏内，挡住了对手挥来的一拳。对手见是个女人，不由一怒，可自己拳头被厉薰紧紧撰住，动弹不得。 对手要发怒。厉薰冷冷道，“我们不是一路人，你也打不过。别逼我出手。”直到对手冷静下来，厉薰才松开手，另外一只手将恒子芝提起来，面对着台下众人唏嘘叫骂声音，置若罔闻，对对手说，“抱歉，今天的所有损失你可以寄账单给恒家，相信他们不会赖账，我带这熊孩子回去接受再教育。” “不行就别上来耽误大家时间……” “弱鸡弱鸡……” “回家吃完奶再过来吧……” 远离了观众疯狂的叫骂声，厉薰松了一口气。 第35章 兼职(二) “你这是做什么呢，自己找罪受。”厉熏看着形容狼狈的恒子芝，也才是个刚成年的小伙子，身体瘦弱，眼睛里一股倔强，性格执拗的很，她实在看不过去说道。 “你懂什么。”恒子芝一抹脸上的泪痕与乱糟糟的头发，蹲下来捂着肚子说。 “你想证明自己，想挣钱，想让你父亲看到你。可是，非得用这种方法么？” 厉熏看着噘着嘴的恒子芝，这完全还是个孩子，不知道有没有满十八岁，在恒家那样的家境下长大，心里难免有些别扭。 “我想见见我的母亲，你能做到吗？我想让那个女人去死，你能做到吗？我想让你不要再见那个男人，你能做到吗？” 厉薰一时语塞。 帮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说道，“走吧，你不是想做兼职吗？这世间有很多种方法打工挣钱，没有必要靠伤害自己。” 何李风给厉熏发的第二单任务是帮某个老太太寻找丢失的猫，这单做成，可以提取三分之一也就是五百的酬金。可见这猫有多名贵，能联系上变种为其服务，可见老太太家有多不缺钱。 可见也是个闲的。 “原本我不想接这个任务，将它让给了其他人，既然你这么想赚钱，跟我去吧，做成之后咱们三七分，我七你三，你能分一百五十块钱，拿着这钱够你吃一顿饭的，这样你就靠你自己的双手挣了第一笔钱。” 恒子芝听到有钱挣眼睛立刻亮晶晶的，脸色也不是灰败的颜色了，跟着厉熏就要走。厉熏拉住他，说，“先去吃点东西，洗个澡，换身衣服，老太太家里很干净，咱们不能这么邋里邋遢的过去。跟老太太询问几句就可以开始寻找了。希望那只猫还活着。” “吃饭你请客。”厉熏道。 来到一家面包店，挑了最便宜的吐司，恒子芝不顾肚子疼，往肚子里捣了几片吐司，灌了几口牛奶。说道，“已经不饿了。” 厉熏慢条斯理将果酱抹在面包片上，说道：“赚不赚到钱还不一定呢，先休息下，慢慢享受午餐，恢复体力，下午有的跑呢，还不一定就能完成任务。” 助手在旁边将烤好抹好果酱鱼子酱芝士的面包裹上蔬菜熟肉片，递给恒子芝，恒子芝不要，厉熏光明正大接过来，一口咬下去，味道还不错，比面包店里做的三明治好吃多了。 这助手真是强大，背包里怎么什么东西都有。给恒子芝做助手薪水也高，唯一不爽的就是少爷的脾气捉摸不定，还不准人家说话。 老太太家在市中心的一家独门别院里，退休老干部，儿女都不在跟前，给老太太买了一只名贵的猫咪作为宠物陪在老太太跟前，老太太平时宝贝的跟什么似的。然而前几天猫咪忽然走丢了，怎么都找不来。老太太急的跟什么一样，饭吃不下睡不着，发了寻宝启示，也报了警，也找了私人侦探，怎么都找不回来。私人侦探最后给的消息是，估计猫咪被人拐跑了，正常不应该不知道回家。 报警立案之后也不了了之。老太太难过了好几天，终于在昔日的人脉里想到还有一个组织能解决常人解决不了的事情，于是试试找了联系人。联系人将任务报给了先遣队。 任务虽小，却体现群众对先遣队的信任。何李风将这任务交给了厉熏去办。厉熏最开始没放在心上。 现在收拾妥当，跟恒子芝一起，站在了老太太的门前，敲了门。等了半晌，老太太颤颤巍巍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她们两个，眼皮抬了抬，有气无力的让人进去了。 拿出猫咪的照片给两个人看，抹了一下眼泪说：“我泪也哭干了，什么也不想干，只想找到欢欢，你们看看有什么办法找到欢欢吧。” 厉熏看了看欢欢的照片，是一只很漂亮的金色的猫咪，眼睛碧绿色，身体油光水滑，营养不差，被老太太养的很好。 老太太看了看恒子芝，怕自己没看清楚，戴上眼镜又重新看了看恒子芝说，“小伙子啊，工作可以慢慢做，身体一定得养好，多吃一点，多吃才能长肉，身体好心情才会好啊，你吃不好的话阿姨这里有很多东西，够你吃的，你只管来就行了。” 恒子芝朝老太太甜甜地笑了一下，看吧，这个陌生人都比我老爸关心我。 恒子芝难得上心一件事，反复看着猫咪的照片，“那该怎么找啊，那么多人都找不到。”恒子芝问。 “别还没开始你就已经退缩了，钱不是好挣的，要是我们跟其他人一样，她为什么找我们，将钱给我们呢？” 厉熏从背包里摸出一张地图，有一张桌子那么大。恒子芝顿时睁大了眼睛。厉薰熟悉的打开地图，在地图上将目前所在地标了下记号，说：“以老太太家为中心，方圆三公里为界，三公里找不到就五公里，你负责东区，我负责西区。找了一处区域就标记一处，找不到再说，傍晚六点我们在这个公园汇合。”厉熏用手指点点地图，说。 “这个工作量很大。”恒子芝干巴巴地说。 “怎么，你嫌麻烦不想做了？”厉薰故意问。 恒子芝赌气般将地图收起来放在自己口袋里，“谁跟你说我嫌麻烦了，我是觉得工作量大，这报酬只怕不够。” “报酬什么的倒在其次，咱们不是不能辜负老太太对我们的信任嘛，再说了你这也是一次锻炼自己的机会，比在那台上挨打不讨好的好。” 恒子芝低下头默默点了点头。 助手在门口等的伸长了脖子，一听恒子芝要到处去找小猫咪，脸色一下苍白起来，几乎双眼立刻浸满泪水。自己的身上还背着巨大的背包，里面收着各种可能用的上的生活物资呢，此刻也只能火速给二管家打电话汇报，让他火速安排人增补需要的物资，给安排人送过来，另外自己也快到下班时间了，也要安排晚班的人尽快过来替自己。 自己再忍一忍，可怜的是晚班的人。 这群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子，要不是薪水给的足，谁愿意在这里一直伤春悲秋的。 第36章 兼职(三) “你真的要这么折腾他么？”何李风说。 厉薰坐在高高的塔顶，听着呼啸的风，手里拿着一个冰激凌，尝了尝，又凉又甜腻。真不知道恒子芝为什么喜欢吃这个，相比之下，她更喜欢吃肉夹馍。 此刻太阳西沉，红色的朝霞将人们的脸庞也映成红色，看着最后的一丝余晖照着底下来回跑动的小个子男人身上，她露出一丝微笑。 她将冰激凌放到一边，吃起了肉夹馍。 何李风坐在厉薰旁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小如蚂蚁的恒子芝。他拿着地图，认真地将地方划分为数个小网格区域，一点点找着，每找一个地方就在地图上画一个叉。 天一点点黑了下来。 “你这也不像个做任务的样子啊。”何李风伸伸懒腰。 在外面他就没有带弓箭等全套设备，以免被别人看见吓到或者过不了安检。 “想得太多，多半是太闲，找个事情做做，锻炼锻炼身体。他就是个别扭的熊孩子，”厉薰啃的津津有味，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变种有自己的法宝，什么走失的猫咪，什么东西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找不到呢？那么多警察私家侦探都找不到的猫咪，你们敢接这个任务，就一定有自信。” “说的你不是变种一样……”何李风嗤笑了一声。 厉薰身体一滞，她几乎忘了。她已经是丁级了，还在历练接任务。 渐渐月上半空，路灯都亮起来了，那个痴人还在奔走。 厉薰抹抹嘴，说，“我该回去了，怎么样，你的宝贝借我一下吧。” 何李风从自己怀里拿出来一个绿色透明小瓶子，里面装了半瓶精油一样粘稠的液体。 “这是猫猫草的汁液，猫咪最喜欢了。你滴两滴放在它的家里，不出两个小时她就会闻到寻着香味回来了。” 恒子芝满头地汗，将地图上区域都标记完了，却也没有找到猫咪。跟着他的助手都换了三个了，助手哭丧着脸，跟恒子芝执手相看泪眼。 一拍脑袋，忽然想起来跟厉薰约好在公园里会面。遭了。 他赶紧跑到公园里，在路灯下却见厉薰早已等的百无聊赖，连打哈欠。哭丧着脸，跟厉薰说，“我没找到。” “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我没找到……”恒子芝竟然难过的哭起来。引来几个跳广场舞的大妈频频回头。 你果然还是个孩子啊。厉薰心里想。 “别难过了，我们先去老太太家里给她一个交代吧，说不定猫咪会自己回家呢。” “会吗？”恒子芝不敢相信。 “先去看看吧。” 等回到老太太院子里，恒子芝目瞪口呆看着在院子里狼吞虎咽吃着猫粮的一只猫咪，瘦骨嶙峋，呜呜直叫，似乎在威胁着陌生人，可千万不能抢它的食物。 虽然浑身脏兮兮，老太太依旧笑眯眯一脸幸福的看着猫咪。连连说，“谢谢你啊，孩子，要不是你，欢欢也不会回来。” 恒子芝蹲下身，抚了抚猫咪，虽然瘦了很多，受了很多苦，但活着就行。 “你是怎么找到它的？”恒子芝当然不是傻瓜，天真的以为自己运气好，等到今天晚上正好猫咪自己回来。 “怎么说呢，变种人毕竟有自己的秘密，跟常人不一样。找东西是小菜一碟。”厉薰说。 “还要继续做兼职吗？”厉薰笑眯眯的问。 恒子芝摇摇头，看着身后愁眉苦脸的助手，笑嘻嘻的说，“我还是继续做我的少爷吧，做兼职太苦了。” “是你的助手太苦了吧，全天二十四小时，背着大包，随时跑腿，要什么都随时准备，那精神可是随时要紧绷着。”厉薰啧啧了两声，这工作，给多少钱也不能干啊。 恒子芝也笑了，说道，“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我要干我擅长的事情。跟你们比，是我自己找不自在。” “那你擅长什么呢？”厉薰好奇地问道。 “我擅长让人不开心。”恒子芝坚定的说道。说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厉薰看着他依旧苍白的额头，瘦削的脸庞，总觉得他哪一点跟之前不一样了，也许是长大了吧。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我们结算吧。”厉薰礼貌地跟着老太太说。 老太太乐呵呵地说自己早就应该将酬金支付给厉薰了，刚才只是忘了，转身进到屋子里取了钱之后，给了厉薰一个红包包着的小包。她捏了捏，厚度应该可以。似乎还多给了。 这老太太不错，这种任务还是希望多来几次啊，都能积攒起私房钱了。 恒子芝眼巴巴看着厉薰的口袋，厉薰走出别墅，朝恒子芝挥了挥手，“走吧，我带你去吃烧烤。” “烧烤？我没吃过烧烤，烧烤是什么味道的呀。”恒子芝好奇的问。 看吧，有钱人讲究虽然好，但连烧烤听说都没听说过，这少了多少的乐趣。真是可惜了。 “烧烤就是将很多种食物做成一串串穿在竹签上，涂上烧烤酱，放在炭火上炙烤，等熟了就可以吃了，食物可以是各种素材，也可以是各种肉食，最出名的就是烤羊肉串。”厉薰只说的口水要掉下来。 “炙烤羊肉我倒是吃过，但你说的羊肉串我没见过，我猜味道是一样的。”恒子芝说。 “那就去看看吧，今天我请客。”厉薰说。 “我看不用了，我刚给你们两个定了位置，庆祝你们的任务顺利完成，我建议由我买单。” 恒子芝才刚得意洋洋的跟在厉薰后面往前走，冷不丁有男人插话进来，一抬头看见是陆连城，顿时脸拉的很长。自己跟厉薰出去吃饭，又是厉薰请客，这就很难得了。但变成陆连城请客，这算什么，自己难道是那缺一顿饭钱的人吗？ “哪里哪里，陆医生，这顿饭我来请好了，”恒子芝急忙说，他朝不远处身后跟着的助手使了使眼色，助手立刻会意小跑几步，准备去点餐付钱，然而才反映过来，还不知道这几个人准备去哪一家呢。 恒子芝脸色顿时冷了下来，看来这助手一届不如一届了，做事情不懂得瞻前顾后，只想到目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应急处理能力太弱。 他们左拐右拐，来到一家小小的餐馆，这里虽然小，内里却非常整洁，设置的几个小房间里，已经弥漫着炙烤的香味，店家将空调开开，将换气扇开开，将里面的气味散开一些。 进来之后店家立刻将一盘盘已经烤好的肉串跟素材串端上来，还配了几罐啤酒。 “虽然先遣队队规严厉管理饮酒行为，但这种场合之下，引几罐啤酒还是可以的。”陆连城说。 恒子芝终于能插进话来了，急忙说：“你们为什么规定不允许私自饮酒呢？正常人要是不能饮酒，那该丢失多大的乐子啊。” “这是前几任的大令在任上因为饮酒醉酒误事，令自己的孩子走丢了，从此他发誓再也不要饮酒，并且给先遣队的队规关于饮酒这一块作了很大的改动，就是不得随意饮酒，如果要饮，不得超过一定量。”陆连城丝毫不受影响，笑眯眯跟厉薰解释着，同时利索地将烤串上的菜品一个个从竹签上用筷子剥下来，垒到厉薰的盘子上。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山。 “你快吃啊。”厉薰一边吃一边对恒子芝说，只看见他瞪着眼睛了，也不知道累不累，不知道吃，一看就是富养的实诚孩子，没见过的东西都不敢吃，不会吃。 第37章 狗血的豪宅故事 “太太，您息怒，别气得伤了身子。”一个助手中年男子声音轻柔地说。中年男子正是恒家的一个管家，专门负责服务恒太太，只见男子中等身材，有些肚子，头发稀疏，态度却很谦卑，时刻注意着恒太太的反应，看起来尽职尽责。 “我能忍住气嘛，不是说一直不懂规矩，整日花天酒地，游戏花丛嘛，怎么今天想起来去盘点了。”女人尖利的嗓音叫道。女人心里不爽，愤怒的时候连精致地妆容都无法掩盖她的情绪。她这一生太顺遂了，没遇到过什么挫折，遇到事情也不懂得理性对待。 “少爷做盘点也无可厚非嘛，之前老爷不是说家里的东西要做好盘点他抽空再看嘛。”管家男子想了想措辞，安慰恒太太说。 “可是盘点一向是我做的，我，我这不是一让他做就什么都明白了嘛。”女人渐渐的声音软了下来。 “那又怎么样。没有证据说明这些东西怎么不见的，更何况老爷少爷这么久没打理了，不见得会记得首饰都还有哪些。” “呸，死了还阴魂不散，时不时出来恶心我一下。那些首饰都发着霉味，我一个都不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两个都当成宝贝。” “毕竟是百年前祖宗们传下来的，您拿出去的时候没见那些二手贩子稀罕的样子。” “恒子芝早晚对着账目会发现，那我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怕的，您是恒家太太，家里的事谁不得听您的，您就只说首饰被您收拾了换新了，再将新的换几个出来让他们看看，堵住嘴也就罢了。” 中年男子依旧耐心的温柔的劝解着女人。女人声音渐渐冷静起来，想想也是，她一个恒家当家太太什么主不能做，害怕一个半大孩子做什么。能不能长大还不一定呢。 “袁莹呢，今天来了没？”女人问道。 中年男子一愣，说，“莹莹今天上学去了。还没回。” “叫她中午回来吃饭吧。我也好几天没见她了，从前子芝最喜欢跟她一起玩了。” 男子似乎有些不情愿，但也不愿意忤逆女子的话，遂点了点头，答应跟女儿袁莹说道说道。 袁莹跟恒子芝一起长大，男子作为太太的助手，一直注意让女儿跟少爷保持距离。随着时间推移，两个人慢慢长大，恒子芝脾气越来越捉摸不定，不上进，不得老爷喜欢，脾气变得暴躁，他非常不愿意让女儿多跟恒子芝接触。 不过曾几何时，因为若即若离的关系，以及太太的刻意经营，恒子芝对袁莹的印象很好，人单纯清甜，学习又好，性格又乖，只可惜袁莹一心学习经营跟外文，一心想毕业之后去留学，回来做个女强人。 袁莹长大越发漂亮了。漂亮的让很多人惦记。 “好好。我知道了，”袁莹接到父亲的电话，答应了。 那个父亲工作的城堡，是个神秘所在，经年太阳也照射不透里面所有的房间。童年的她最喜欢在这些房间里跑来跑去，看着长长的影子拖在身后，看着灰尘在阳光的光线里盘旋升起。 里面还有个苍白瘦弱的少爷子芝。 中午很快就到了，恒子芝在会客厅门口坐着，中年男人朝他行了礼，问少爷等在门口有何贵干，为何不去屋子里坐着避风。 恒子芝笑着说母亲告诉他今天袁莹妹妹要过来，他特地等着的。 厉薰面无表情看着他表演。如果要害人的话她一定出手阻止。 中年男子也就等在门口，果然不多时，二管家将袁莹迎了进来。 厉薰定睛一看，果然一个俏丽的女孩子，瓜子脸，白皙的脸庞，一双眼睛十分坚定，看起来对自己很自信，对未来也很有计划。 袁莹礼貌的跟恒子芝打招呼，子芝少爷，你好，好久不见。” 恒子芝上前笑眯眯拍拍袁莹的肩膀，说道，“阿莹跟我生分了，之前不是喊我子芝哥哥么？” 厉薰听得牙要酸掉。 袁莹没有改口，而是转头跟父亲打了招呼，问候了老爷跟太太。 “他们都很好，太太还期待着你做她的儿媳。”厉薰心里说。只可惜袁莹听不到。 “一路辛苦了。喝点水吧，”恒子芝接过一个水杯，朝里面放了一个药丸，递给袁莹。 中年男子心都要揪起来了，想伸手拦住水杯。袁莹已经笑着问了，“子芝少爷。这是什么呀？” 恒子芝笑着说，“这是维c泡腾片呀，给你补充维生素用的，你们学生一向辛苦。” “那我就不客气了。”袁莹仰头将水喝完了。 中年男子脸色都要绿了，恒子芝说那是泡腾片，可他不敢相信，谁都知道恒子芝性子难以捉摸，谁知道那是什么，毒药也说不定。 好在片刻之后袁莹并未出现什么症状。中年男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袁莹妹妹今天在学校都遇到什么了，这么忙？听说还被评为优秀班干部？真是大有前途呀。” 袁莹腼腆一笑，她不是傻子，看着屋子里端坐着的恒子芝的脸色，再看看自己父亲低着头，紧紧撰写拳头藏在身后，再看看那恒太太时不时瞥过来的毫不掩饰的目光，大家在盘算着什么，她也能猜到一些。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在学校最重要的还是学习。每天去图书馆看书，比较忙。”袁莹笑盈盈地说。 “袁伯每天也很忙，你们父女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不如袁伯说一说最近都在做什么，给袁莹妹妹说一说，我也听一听，权当乐子。” 恒子芝皮笑肉不笑说。 袁伯心里一紧，知道恒子芝在说什么。他看了一眼恒太太，那个女人只装作没听见，没吱声。袁莹低着头不想看自己父亲的脸色。 袁伯只得说，“近日没忙什么，不过分内事，安排好太太的日常生活而已。” “是嘛？为什么我听说袁伯近日出门多去典当行，跟那些买办联系呢？我们恒家好像没这方面的产业吧。”恒子芝说。 袁伯心说，来了。 面上挤出笑容，说，“去典当行也只是想了解一下目前的行情，并没有什么业务去做，太太想多了解一些资讯，我们做助手的不得多跑几趟，搜集第一手资料递交上去嘛。” “了不了解什么的，我看一下监控就知道了，太太要是想了解什么最新资讯，不如以后找我去打听，很多事情我更明白，比如珠宝的行情。”恒子芝对恒太太说。 第38章 狗血的豪宅故事(二) 厉熏站在门口，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远远看见几个人围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朝她走过来。 浑身充斥着名贵香水味，对于感官都很灵敏的变种来说，这种气味不好受。厉熏下意识用手扇了扇空气。 女人感觉出厉熏的不耐烦，不礼貌，略微皱了皱眉，紧接着挤出微笑说，“你就是新来的保镖？我听子芝说你干的不错，有空出去聊聊吗？他现在在屋子里忙，也顾不上出门。” 厉熏挑挑眉，看着女人娇艳的面庞，年岁不大，故作老成，看起来也就比恒子芝大几岁，心道：这富太太招数都不变一下的。恭恭敬敬朝女人点了点头，回答说：“太太既然这么说，我去跟恒少爷问一下，看他是不是对我很满意，是不是有空，是不是不准备外出。之前他一直抱怨我干得不好。” 女人咬了咬嘴唇，忍住气，继续说道：“这是自然，我怎么会骗你。” 变种因为身体情况跟能力，且数量稀少，每个变种自从身体变异开始，都要登记注册，对其进行评估，编入组织，对其管理极强，一般情况下不会从事常人一样的职业，除非用来隐瞒身份，部分不具有挑战性的职业用来新加入的变种的磨练升级，一旦达到一定的等级，都必须服从组织的安排。因为血族对常人具有天然的优势，且血族变异时间太短，几乎不需要什么限制条件，所以有等级的变种几乎都安排来对付血族，应对失控的血族的屠杀。 这样常人、变种跟血族才达到短暂的平衡。 厉熏转身进去，等了许久都不出来，富太太等不及便先走了。 “恒少爷说他下午有事，要送袁莹回去学校，要出门。”好不容易出来，厉熏笑笑，对着候在一旁等待的中年男子说道，“袁生您不知道吗，自己女儿下午要走。”袁生涨红了脸，没有说什么话。 “恒少爷还说，太太不用找我谈了，你回去转告她老人家，”“她出什么价让我不干的，开完价之后告诉恒少爷，他给我三倍钱的奖金，务必让太太心愿不能达成。” 厉熏笑眯眯看着郑生愤愤离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靠着谄媚打压别人混到现在，厉熏还不会将这人放在眼里。 “你小妈段位这么低，过去这么些年你是怎么被她欺负成这样的？”厉熏不禁吐槽道。 “因为过去我只针对我爸，他什么都不管，只信任富太太，任由富太太欺负我，我恨他，他是我苦难的源头。”恒子芝笑笑说道，“现在嘛，我已经不恨了，我应该感谢他，没有他，我过的更辛苦。” 厉熏拍拍他的肩膀。只要这孩子不走歪路，不报复社会，人身安全没问题，能平安长大，那就跟她没太多关系，“那我回去补个觉，歇一会。” 阳光正好，不算炙热的阳光透进来，客房窗户半开，还有若有似无的钢琴声传进来，不知道是哪个家庭教师弹的钢琴，微风吹过，带来青草的清香，白色窗帘如波浪般不停地摆动，静谧极了。 猛然厉熏抖动一下，醒了过来，浑身汗津津的。 她做了个噩梦，梦见陆连城受了伤，死了，死在了她的怀里。 醒来心还砰砰乱跳，厉熏似乎还能感受到怀里抱着陆连城的那种绝望、噬心的感觉。她用手擦了擦额头，按了按胸口，看看窗外的阳光。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咙干渴的厉害，起身喝了一杯水，呆呆看着窗外。 陆连城很厉害，是她见过身手最厉害的变种，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一杯水下去，她的心并没有恢复平静。依旧狂跳不已。 半刻也不能等待，她抓起腰包，从窗户蹿了出去。 第39章 相依 牡丹城地标，城里最高的塔楼，厉薰站在最顶端，挨着避雷针，这里几乎可以看到云层。 看着地面小如灰尘的人们，竟生出一种无力的宿命感，厉薰将心头涌起的不祥甩开，将手里的一颗珠子捏开，那颗珠子就像活了一般，从里面钻出一缕紫烟，蜿蜒向前。 这种珠子叫本命珠，变种都可以拥有，珠子生自本命树，当珠子成熟之后，摘下，将血液滴在上面，烘干之后就成了本命珠，可交给至亲或者队友用于追踪自己行踪，也可用于察觉自己的生命气息。 紫烟在半空中飘啊飘，飞的极快，可以看出主人当时正在疾行，不仅仅是疾行，而且专门走偏僻角落，是追踪。紫烟越过一幢栋大楼，废墟，人群，约两刻钟以后，只见紫烟飘进了一栋楼，进了地下室消失不见。 就快到了。 厉薰平复一下呼吸，放轻脚步走进去，只听见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自从收到消息一零接到指示来牡丹城，陆连城就一直在设防，他安排先遣队撤开一路的设防，并分出几个人分开一零与他的队友分开。单独让一零畅通无阻的来到牡丹城。 五个杀手一零，零九，零八，零七，零六。 这五个杀手里，谁的能力最强不一定。十个顶级杀手没有按实力排序，而是按加入的时间来排的。但据月阙讲，她打探的消息，十个人里，一零能力最强。 虽然没有一零的照片，但从一零凌冽的气息上他能从人群中判断出一零。 就在今日，陆连城跟队友设下战术，队友将一零引至人迹罕至的一栋废墟大楼里，地下室里已经布满了机关，机关一旦发动，可以引发结界，结界可以克制变种的异能。 没错。一零也是变种，等级非常高，一般先遣队成员已经对付不了他，只能高级的变种才能跟一零硬碰硬，为此，地下室事先被他安排人布好机关，密密麻麻事先画好结界，能克制变种的异能。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余晖的人悬赏，在悬赏榜上，自己的价格还很不低。自己故意在明处露面，那一零就迫不及待追着自己，想要将自己活着抓回去复命。 这样一零就逐渐被队友引到废墟地下室。 这样一来，双方只能拼体能，谁格斗能力强谁胜出。 两个对一个，陆连城还是很有信心的。 当踏进地下室触发结界的那一刹那，一零立刻意识到自己上了当，陷入了结界，回身面对围过来的队友，一零也没有犹豫，直接摸出匕首攻了上去。 风驰电掣，火花四射，三人打斗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陆连城与队友配合默契，也不算太辛苦，陆连城废了一只胳膊，队友废了一颗眼睛以后，终于将一零制住。 一零见状无法逃脱，为免受到刑讯逼供，干脆利索要用匕首自尽，被陆连城眼明手快徒手制住。如果异能没有被克制，他可以用异能制住，现在是只能用体术。 就在俯身将他的手筋脚筋挑断的时候，一零忽然一笑。陆连城猛然意识到这一切太顺利了，顺利的似乎是有人让他抓住一零。 月阙说一零是最厉害的。可是如今一零却被自己跟队友一个晚上功夫不到就抓住了。 他猛然要起身闪躲，就在这时，一柄匕首已经插进他的胸膛。来不及回头，一股汹涌而至的鲜血从胸膛涌进咽喉，他几乎呼吸不过来。 一个趔趄，没有支撑住身体，却被一脚踹到远处。他用余光看见，那个队友正用冷冷的目光看着他，慢慢的朝他走过来。 怎么会？ 陆连城连连咳嗽吐血，说不出话来。 “如果这里没设结界，我还不会这么快杀死你，我的队友。”队友桀桀的笑起来。 陆连城像不认识他一样，盯着他。 “你的异能太麻烦了，木系异能，木主生机，只要还有一口气，你就能无限复生。” 队友平时都穿迷彩，黑色头巾包着头，口罩蒙住大半脸，带着手套。除了洗澡，谁也不能看见他面容。非常低调。此刻他将左手手套摘下来，只看见手心里刻了两个字：一零。 “你们余晖的标记原来是刻在身上的……”陆连城道。 一零蹲下身来，从脖颈出露出一条链子，链子上露出银光，闪出上面的字，“甲”。这是他的等级。他已经是甲级变种，有超高体术与异能。 “原本我不想杀你，变种拥有木系异能很罕见，我总想着有一天可以将你带走去做研究，只可惜你太不自量力，竟然带着人想端了余晖。你以为炸了余晖总部大楼，就能端了余晖？” 一零看着他，像看着死人。 “现在余晖悬赏你的命，我亲自接下悬赏，希望我们之间做个了解。下辈子，不要这么轻易信人。” 陆连城苦笑了笑。 他跟这个一零竟然一起上大学，一起成为变种，一起加入先遣队，接受多如牛毛的实验测试锻炼，一起晋级。除了知道他性子冷淡，不爱与人打交道之外，竟然其他方面一无所知。 他是什么时候加入余晖的？什么时候开始想杀了自己？ “死在你手里，我也不亏。”陆连城闭上眼睛。 第40章 相依(二) 就在一切就要尘埃落定的时候，就在假一零站起来的时候，一零只觉得一阵风猛扑过来，这风里带着凌厉的金属杀气。 一零下意识用匕首一挡，“铛……”一声摩擦的巨响几乎要将人耳朵震碎。一零的虎口几乎要流血，谁知那风里竟然伸出一只利爪，抓向他的脖颈，一零极速后退翻身，几个翻身下来，已经远离了这股怪风。 原来正是厉薰，身体极速旋转带来的风将一零暂时唬住往后退了几步，正给了她一个救人的机会。 她眼疾手快抓住陆连城的胸口的衣服，将人拎起弹跳在墙壁一边，她紧紧盯着一零，同时用眼角瞥了瞥陆连城。 还没死，不过胸口被捅了一个大洞，看起来快要死了。 梦里那种心悸窒息的感觉又来了，厉薰轻轻放下手，用膝盖接住他身体，慢慢将他平放在地上。 “还扛得住吗？”厉薰轻轻问道。 “还能动。”陆连城浑浑噩噩的脑袋忽然清醒了一些，咬牙直起上身，“你要小心。这一零体术很高。我来对付那个假一零。” 什么真一零假一零的，这念头仅仅在厉薰心头一闪而过，将后背交给了陆连城，转身专心致志对付一零。 一零愣了一下，桀桀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这就是你藏着的小朋友，不敢让别人知道？” 厉薰愣是从这嘶哑声中听出了嫉妒。嫉妒？他嫉妒陆医生还是嫉妒自己？ “是个变种啊，不对，那指甲不对。”一零看看几乎被指甲抓破的衣袖，继续道，“变种怎么会长尖利的指甲，还有……即将长出来的尖利的犬牙……” 一零挑挑眉，道，“你是血族！” 像打了鸡血一样，猛然朝厉薰冲过来。厉薰毫不客气，伸出拳头硬干。两人所到之处，生出两小股龙卷风，几乎分不出二人身影。 陆连城用仅能活动的手臂撑起身子，勉强站了起来。虽然只有一条手臂能动，还失血过多，拖住冒牌货还是可以的。 砰一声响，厉薰被人踹到墙边，胸骨几乎都要断了，一零紧跟着窜出来，几乎就要拿匕首将厉薰四肢固定在墙上，陆连城极速转到墙边，朝一零甩出数枚匕首。 他身上已经没有武器了。厉薰也被踹的七荤八素。 两人喘息了一秒。陆连城挤出两句话，“我们打不过他俩，只能想办法破坏掉结界。结界就设在地下室四角。” 厉薰一阵苦闷，道，“你意思是将地下室破坏掉？这破坏了我们也跑不出来，要跟他们死在一块？” 一零已经又攻过来，匕首将陆连城好的一条手臂几乎又要削掉，浑身是血，看不到完好的地方了。 厉薰看的又急又疼，扑上去不顾章法与一零缠斗在一起。 要不是一零想将厉薰捉回去做实验，只怕早已经挨了一零的毒手了。 那边陆连城也与假一零缠斗起来。 两人又几乎同时被踹到墙边，不知道有多少根肋骨被踹断，只觉得剧痛无比，呼吸都困难。 “你还有力气的话，将几个柱子砸了，这样我们还有机会逃走。”陆连城哼哼道。 来不及怀疑，厉薰下意识借着躲闪的时机用拳头砸断了一根柱子。厉薰没有什么特别强大的体术，唯有力气大而已。 她眼睛逐渐猩红起来，用拳头带着巨大的力气疯狂砸着一零，可惜一零速度太快，只砸到了地面，地面被砸的一个个坑。 一零对厉薰越来越感兴趣。 “哐……”一零扭头一看，大意了，这女人将四个柱子都砸断了，眼看大楼要塌，不用说结界破了。 他急忙使出异能，浑身顿时坚硬无比，一顿拳头挥舞，在坍塌的废墟里舞出了一条路，钻了出来。假一零却被砸在下面。估计是扁了，死的透透的。 他倒是希望陆连城直接死在里面，只可惜这货是木系异能，跟自己金系异能不一样，木系异能主打生机，能让自己像蝉蛹一样，用藤蔓将自己裹的紧紧的，还能带弹性弹走砸下来的石块。 还能钻在藤蔓里恢复伤口。 要不木系异能这么好用，自己筹谋了多年，才等得这么一个机会，借陆连城信任自己的这个机会，利用他对自己的不知，对余晖杀手的忌惮，同意摆结界限制异能，要不什么系的异能对付木系异能都不好过。除非对方体能太菜，使不多长时间。 算你命大。一零悻悻而去。 第41章 相依(三) 意料之外的废墟前，围着不明所以的人们，脸上带着惊恐和遗憾，也有拍摄视频吸引眼球的网红。呼啸而来的救护车与消防车忙活了一夜，也没有从废墟里找出活着的生物，最后对着镜头发表了一番辟谣的话语，离开了。 渐渐的人们散去，渐渐的蹭热量的也离开了。 已经几天过去了。 这天夜里，有条藤蔓从废墟里探出一角，试探的在周围嗅了嗅，没有发现生物的气息，便大胆的将触手往外延伸，延伸，蜿蜒曲折，终于在一处透着泥土的空地住了手。 触手像是很高兴似的左右摇摆了脑袋，一头扎进泥土里，深深的扎了进去。只见那条藤蔓吸收了泥土里的营养元素，变得越来越粗，越来越粗，最后扎进土里的藤蔓变成树根，竟然从土里冒出了木茎一样坚硬的树干，树干继续长大，枝叶越发宽厚，扯的藤蔓另外一头挣的愈发紧绷，终于从废墟中扯出来一个椭圆茧型的藤蔓包。 藤蔓包散开，露出里面的陆连城与厉薰。陆连城此刻看起来已经恢复大半，原本废掉的胳膊恢复如常，就连胸口的伤口也渐愈合。可是厉薰紧闭双眼，依旧昏迷。 陆连城将她抱离废墟，一路疾驰，回到一处安全屋。 这个地方只有他知道，里面装有足够多的食物，急救药包和营养品。 厉薰在地下室里被殴打之后变异令他感到无措，最开始厉薰被血族抓到又咬到，搁一般的常人要么毒发身亡，要么变成了骨翼。亏了他的针剂能保命，在变种与血族中来回横跳。 针剂他已经不敢再为她注射了。 一旦变成了血族，那就变成了他的天敌。 看着床上昏迷的厉薰，陆连城低下头，懊悔与自责充斥着胸膛。 什么时候他变得这么大意了呢？耳边又想起何李风的话，“你会给她带来灾难的。” 陆连城咬咬牙，他不会允许这一天来临的。 他将发生的情况直接汇报给了谭中令，并直白的告诉他一零的叛变，以及怀疑先遣队高层有人叛变。 掌管变种的组织，需要过滤一遍了。 厉薰哼了两声，身体依旧很累，眼前一片漆黑。她感觉沉闷，无力，却并不害怕，她似乎总能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她。 终于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热腾腾的肉粥，没错，她是被香喷喷的肉粥唤醒的。在藤蔓茧里面，她不像陆连城一样可以吸收养分，只能饿着肚子，最后昏过去说不定也跟饥饿有关。 “你慢慢吃。”陆连城终于不舍得让她动弹，自己一勺一勺的喂她。 厉薰的嘴唇已经干裂出血了，吃完一碗肉粥，陆连城又拿来甘油给她涂上。嗯这才看起来滋润一点。 陆连城呆呆地看着她，说，“你怎么这么傻，我又死不了，怎么忽然跑去那个地方，不要命了。” “谁说你死不了，你不是上了别人的当了，弄那些结界。还被人捅刀。你还是陆医生嘛？”厉薰眯着眼睛说。 “那你为什么要去？” “因为你是陆医生嘛，世界上只有一个陆医生啊。”厉薰说完几乎被自己的蠢话惊住了舌头。 “为什么不要命的冲过去？” “因为……因为我不想你死。”厉薰想起来梦里的哀伤，身体瑟缩了一下，“你是个好人。” “不要说救死扶伤是警察天职。你已经不是警察了。”陆连城盯着她说。看着厉薰干裂的嘴唇，他喉头又凝滞了一下，猛然将厉薰护在怀里，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陆连城将手掌紧紧握住，浑身直发抖。 厉薰不明白，问道，“陆医生你在说什么啊。是余晖的人要杀你，害你，怎么是你的错呢，要错还是凶手有错。” “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一定要记在脑海里。常人接种试剂一是为了变异。二是为了抵抗血族病毒。而你是二者皆有。注射针剂多少需跟身体抵抗力一致，当时情况太过紧急，我按照经验为你注射了针剂，现在看起来副作用已经显现了。如果你身体损耗过大，被针剂压制的病毒就会出现，你就会显现出血族的特征。” 厉薰瞪大了眼睛，涨红了脸。 “过去我们一直在做实验，在变种与血族中间寻求平衡，寻求一个完美的变异体，可是都失败了。” 陆连城低下头，“过去融合变种与血族特征的人也有，但，最后都死了。” 厉薰强笑了笑，“陆医生，你会救我的，对吧？” 陆连城紧紧摁住她的头，想将她就这样永远摁在怀里。“我会护住你的。” “现在知道你身体情况的，只有一零。几天前他没有杀你，就是知道你的情况，余晖也很感兴趣。” “在我抓到一零之前，你控制住自己，不要生气，不要动怒，不跟人起冲突，行吗？” 厉薰脑子嗡嗡直响，怎么，自己忽然又成了血族？ “答应我，好吗？”见厉薰没有吭声，陆连城有些紧张，盯着她的眼睛，带着恳切说。 “好。”厉薰垂下眸子，说道。 陆连城这才不说话了。 两人相顾无言，只觉得胸中万般苦涩。 第42章 恋爱二三事 “你恋爱了，你绝对是恋爱了……”恒子芝见喊了好几声厉薰都不李理睬他，不由得不满意的叫着。 “你在说什么啊。”厉薰掀起眼皮瞥了瞥他，说。 “你看看你，一会一看手机，点几下，傻笑几声，我跟你说话你都听不到。这是典型的恋爱的表现。”恒子芝皱着鼻子说，心里委屈极了，鼻头一红，几乎要哭出来。这女人怎么落到了别人的手里，要是让他知道，非得教训教训对方不可。 难道是那天那个在医院露面的混蛋！恒子芝只觉得浑身战斗的怒火熊熊燃烧了起来。 “你都懂些什么啊？”厉薰盯着手机随口说。 “袁莹就恋爱了，我看她就这样，一从学校里出来就心不在焉的。”恒子芝道。 “嗯？袁莹有男朋友了？你失恋了？被袁莹甩了？不容易啊。” “我才没有喜欢那样的女人呢。”恒子芝道，“你能不能看着我说话。” “我看着呢。”厉薰看着手机道。 “哼，奸夫是不是那个男的。”恒子芝冷冷的问。 厉薰差点要被口水呛到。“你在说什么啊，什么奸夫的……” “是不是那天在医院出现的那个男的？” 见厉薰不说话，恒子芝只当她承认了，眼里浸了泪水，说道，“我就知道，你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了。” 厉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什么新欢什么旧爱的。我不跟你说了，我今天来，是跟你结账的，一个月时间已经到了，我任务完成了。” “你说什么？”恒子芝道，“你不但有了新欢，还要抛弃我？” 以退为进，故作柔弱，让厉薰不舍得伤害自己。恒子芝打定主意继续说，眼里含了泪水，“我不求你心里有我，我只想陪在你身边，你不要抛弃我，只要我在你身边，哪怕让我日日为你洗手作羹汤也行。” 厉薰实在受不了这绿茶做派，这才正眼看着恒子芝，说，“我今天来是跟你辞行的，你一直拖着不办手续不结账，我不好跟组织交代啊，难道我的服务你不满意？” “我没有不满意，我只是……只是不想你走。” “我跟你又不是绝交了，后面想见面约个地方就可以了啊，干嘛这么伤感。”厉薰耐着性子说，一边说一边看着时间。 五，四，三，二，一……人就快来了。来接自己走。 “手续还没办完么？”陆连城笑眯眯的不知道从何处窜到恒家会客厅里。恒子芝见了他，顿时红了眼睛，“谁让你进来的，一管家，一管家……” 陆连城自然的将手臂搭到厉薰肩膀上，朝恒子芝挑挑眉。 厉薰无语，忽然之间，自己在陆连城眼里，路不会走了，饭不会吃了，话不会说了，时间也不会看了…… “是你们家老头让我进来的，我来接我女朋友回家。” 一管家点点头，矜持地理了理自己身上的套装。陆连城对外的身份是牡丹城市警察局编外顾问，这个身份老爷还是很看重的，一些不可言说的事情还需要联系他。 “陆医生，今天来可要在寒舍吃顿便饭，见着你不容易。” 果然一名老者进来，这是厉薰第一次见恒子芝的父亲，恒源。见了恒源厉薰有些吃惊。 只见这位老者年纪看起来六十来岁，头发发白？可是恒子芝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恒子芝父母这么晚才生他么。 恒源脸上皱纹纵横，显得颇为沧桑，深深的法令纹令他看起来心事颇重，似乎很难开颜，一丝不苟的头发整齐梳起来，看起来发量还可以，严谨的西装领带，显示出威严来，一点也不平易近人。 恒子芝站起来朝恒源行了礼，便坐了下来，他跟父亲一向无话。 恒源便开口跟陆连城道了谢，谢谢的是他推荐的先遣队成员来做恒子芝的保镖。 曾经娶了一位血族为妻，生下长子，他对变种与血族纠葛还是了解一些的，最起码他实际上也才四十多岁，为何显得比同龄人大这么多，那是常人跟血族结合的代价，血族女人总会有意无意汲取常人精气。 第43章 恋爱二三事(二) 谁也没有留意恒子芝愈发苍白的脸色。陆连城二人就这样大摇大摆离开了恒家别墅。出了大门。二人干脆手拉着手散步下山。 山里的风景格外清幽，如果不是山里修有别墅跟车道，很难看出这里有人居住。 “今天何李风联系我了，我再做一项任务就能积累满经验晋级了，你觉得我还要再做任务吗？”厉薰没话找话道。 陆连城脑子里在盘算别的事情，听见厉薰问这，也就回答道，“你想做就做吧，晋级之后可以过得高能量的针剂，但你晋级之后我先不给你用，等你体能体术跟智力都跟上来之后，我再考虑。” 厉薰撇撇嘴，智力，说的人很笨一样。 陆连城秒懂，赶紧解释道，“这里说的智力不是聪明不聪明的意思，而是大脑对抗血族病毒的能力，自己对抗失控的能力，又可以称为自控力。以后我换个词。” “不用。用智力这个词挺好。” “我今天新研究了一个菜谱，是做茄子丸子，”陆连城顿了顿，知道厉薰喜欢听这个，继续说道，“将茄子剁碎了，挤出水分，混入香菇葱丁火腿细肉等料团成丸子过油炸，非常香。” 厉薰鼻子抽了抽，她似乎已经闻到了丸子汤的香味。“那就吃这个？” 陆连城笑笑说，“好。” “还有你最爱吃的肉夹馍。”陆连城道。 两个人都不会甜言蜜语，说的也是家常，唯有吃饭一事，可以滔滔不绝讨论个半宿。厉薰熟悉牡丹城美味的小吃街，里面的特色美食以及各种小吃，早点。陆连城喜欢自己研究捣鼓些吃的。两个人总算有了一个轻松的共同话题。 厉薰托着腮看着陆连城用刀剁些茄子跟肉泥，陆连城手骨节分明宽大修长，捏着刀飞速剁着，能瞧出残影来，听着咚咚咚细小的声音，厉薰听的直打瞌睡。 “咚咚咚，”声音变大了…… 厉薰抬起眼皮，已经看到陆连城去开门了，有人敲门。一看是何李风，吆喝，还带着一个女生过来蹭饭吃。 何李风羞涩的跟大家介绍他女朋友阿宝。 阿宝倒是很大方跟大家打招呼，阿宝是他搭档，两个人经常一起出任务，变种对变种，一起出生入死，在一起很正常，这样生个宝宝出生就是变种，不用经受针剂历练，直接就能拥有灵敏感官练体能修异能对付血族。 而且阿宝很漂亮。 阿宝看着厉薰，倒是有点惊讶，大名鼎鼎的陆医生怎么着也得找个惊艳大气的女人作为大嫂吧，谁知道找的这位完全是个青涩小女生模样，不打扮，就简单一马尾体恤牛仔裤运动鞋。 陆医生的薪水没地方花呀，他们那个级别疗养又不花钱。 阿宝朝厉薰礼貌的笑笑，叫了声大嫂。 厉薰嘴里的水都要喷出来了，连连摆手说哪跟哪，你们千万不要叫我大嫂，叫我厉薰就可以了。 上水果，谈笑间陆连城饭菜也已经做好了。脸色有点黑。 这两个货单纯就是听说自己跟厉薰官宣，不再藏着了，来看热闹加蹭饭的。结果看到厉薰二人比他俩还大方，倒是没说出什么来。 何李风倒是有心想问陆连城怎么忽然下定决心公开不再担心厉薰安危了，不过想想也许公开之后能光明正大保护自己的女人也不错，免得一些肖小暗地里做些小动作。 酒过三巡阿宝拉着厉薰钻进房间里问一些女人之间的问题去了。 何李风这才对陆连城道，“你都想好了？” 陆连城点点头，道，“余晖已经注意到她了。我公开这个事情，先遣队成员都能看顾她，特别是我在出任务的时候。” 何李风点点头，继续道，“近期上面有些紧张，你小心一些。” “我明白。”陆连城道。“听说你去了莲花区找了兰医生，你找她干什么？” “你知道兰医生这个人呢，原则性不是很强，被人捧得高高的就有些飘飘然，不将旁人放在眼里。我听说有些黑市上的针剂跟她有关。” 第44章 恋爱二三事(三) “这件事得好好查一下，兰医生若无苦衷，不该如此。”陆连城说道，“你不必担心莲花区的人，他们的针剂有三分之一还要从我们三七区拿。” 何李风嘿嘿笑笑说，“那还不是陆医生你比较给力。” 里屋阿宝跟厉薰各自浅酌着一杯红酒，各自聊着对各自男友的看法。 阿宝惊讶的发现这厉薰对陆连城的了解仅限于比较喜欢做菜，买东西吃，手里各种针剂，时不时消失不见出任务，阿宝不禁笑出了声。 “你知道为什么大家叫陆医生为陆医生吗？他都不跟你讲一下的。” 厉薰瞪大眼睛。因为自己没想过要问啊。 “甲级以上等级变种才拥有异能，也就是说有异能之后可以申请晋级。陆医生自然是甲级了。不过这甲级不是因为他能力是甲级，是因为甲级就到头了。木系异能在变种中非常少见，变种需要维持的能量针剂跟抗血族病毒针剂也都是从木系异能中提炼出来的。” “针剂都是他做的？”厉薰心里道，这可厉害了。 阿宝点点头。“要是陆医生叛变了，那我们就可惨了。”见厉薰笑容凝在脸上，嘻嘻笑道，“跟你开玩笑的。陆医生对先遣队忠心耿耿。说起来，他这二十多年风霜雪雨，从来没见过他有女朋友啊，你是第一个。” “我从来没问过他以前的事，嗯，我们在一起也没多久，也没怎么说。”厉薰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两个人在一起只顾着心塞了。 “做我们这行总是不容易，慢慢来。谁知道明天是什么样呢？”阿宝倒是很看得开，“只要彼此开心就行。你们周末有什么打算？” “打算？” “总不会窝在家里两天吧，该不会你们俩真想窝在家里两天吧，……啊，哈哈，真在家两天也不错，我跟何李风刚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窝在床上嫌时间太少。” “咳咳咳”，厉薰几乎要被口水呛到，她不想听到这么私密的话哦。 “咚咚咚，”何李风敲着门，喊阿宝出去，“该走了，人家陆医生还有事呢。” 厉薰一下红了脸，说，“你，你们别急着走啊，一起出去玩。” 何李风头探进去，笑嘻嘻说，“我们就不打扰了，已经吃的够多了。下周见。” 送走何李风两个人，陆连城回头看着略有些不自在的厉薰，笑笑说，“拿上外套，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疾驰片刻，也未开车，看到一栋大厦前。正是厉薰寻找陆连城去的那栋最高的大楼，牡丹城的地标。漆黑的夜里灯光闪烁，避雷针上冷光也渐次闪烁，此刻站在楼顶，吹着冷风，看着地下万家灯火，心态平和，很不一样。 厉薰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体都很舒坦。 “我喜欢这里。”厉薰道，“能看见听见许多东西。” “我平时压力大的时候会来这里放松。”陆连城说，“身为这个种族，为保护常人奔波一生。有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要盯着这么大的压力，常人真的愿意吗？到底值不值得，可是在这里往往带上一会，看着灯火，就想明白了。” “能力越大，责任也越大，这是命中注定的。” “看着这静谧的灯火，也值得了。” “你的木系异能能不能让我见识见识。”厉薰眨眨眼说道。 陆连城手一伸，从掌心里长出一株玫瑰树，他用匕首从上面削下一支，拿给厉薰。 “以前还有常人科学家想捉我去做研究，研究无中生有之术，被我给变成变种了，现在在变种实验室里老老实实做针剂。” 厉薰噗呲笑出来。虽然陆连城讲的轻飘飘的，但厉薰可以想象到以前陆连城尚未晋级的时候那种窘迫，心酸。 “回去之后我还想要一个秋千。”厉薰道。 “好，都可以。” 陆连城拥着厉薰从楼顶一跃而下，背后是结实粗壮的藤蔓，藤蔓上开满了花，散发出阵阵花香。 厉薰闭上眼睛，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闻着淡淡的花香，还有听见陆连城胸口如同振雷一样咚咚的心跳声，不由自主拽紧了陆连城的手臂。 第45章 新变种 “人联系到了吗？”恒子芝问道。漆黑的夜里，旁边的助手却苦着脸，哆里哆嗦，万一失败，自己被开除是小事，万一被打一拳被咬一口，可是死路一条。 “我每个月付你那么高的薪水，就是为了此刻你能义无反顾跟着我的节奏，”恒子芝毫不留情道，“现在第一，不论发生什么，你不能大叫，第二，不能将今天的事情泄露出去，第三，一会你能跑走的时候就先跑走，不用等我。哦，车子留给我。” 助手几乎要哭出来，太感谢老板的大度了。 一会助手的手机响了，助手跟手机耳语几句，跟恒子芝说，“恒少爷，人已经约好了，他这次会带三个针剂过来，他说这是最基本的。针剂一般是按体重分配的。” 恒子芝点点头，“那就先等着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北极星也渐渐失去神采的时候，才见一个人鬼鬼祟祟从门洞里伸出脑袋。 助手已经冻僵了，一眼看见来人，冲上去抓住来人的手臂，说，“你可来了，让我们好等。” 来人扭头看了看四周，挣掉了助手的手，说，“你知道什么，不知怎的消息走漏了，先遣队发觉了有人走私针剂，最近查的厉害，我好不容易才匀出这三管针剂，就这，还是挪了医生的，有人可拿不了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一手给钱一手给货，不是你们这行的规矩嘛。” 来人点了点送上来的钞票，点点头说，“你说的是，这接下来发生什么，可跟我就没关系了，我们的交易仅限于交针剂。” 助手冷了脸，说，“怎么，不给安排注射吗？之前你不是说服务一条龙嘛？看你说包注射我才找你的。” 助手紧紧拽住来人，不肯松手。他可不能让来人就这么卷着钱跑了，最起码得打了验证下针剂的真假，不然被骗了上哪找人去。 来人就是做这个的，自然知道这个助手心里的想法，无奈何停下来，拿出针剂，给恒子芝将三管针剂都注射了进去。最后说，“好了，看你领导注射了之后也没什么反应和后遗症，应该是融合的很好，你这算不错了，这家的针剂不是很纯，大多数人都出现了副作用，你这适应性很好的样子说明你身体跟变异很适应，说不定异能很快就能产生。” 助手看看恒子芝，这才让来人走了。此时天已经灰蒙蒙亮。助手让恒子芝躺在一张行军床上，休息了一会，自己躲在一个角落里，等他的反应。 原来，恒子芝自从厉薰走之后，心里愈发不甘，心里不想再跟之前一样孱弱。再加上跟陆连城搞竞赛，心里竟然也想变成变种。他跟先遣队正式提了申请，只可惜被拒绝了。 一个有家有钱有保镖身体孱弱的常人怎么会去做变种，能适应变种高强度的猎杀血族任务？ 心里着急之下，便找了黑市，听说黑市上倒卖的有针剂，他便紧着找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打了再说。 已经过去了五个小时，他身体还没什么不适，助手刚松口气，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只看见恒子芝猛然站起来，助手急忙上前，想扶着恒子芝。 恒子芝猛然抓住助手的手臂，略微用力，那手臂就咔咔直响，助手疼的喊不出来，另一只手拼命打着恒子芝，让他放手，恒子芝却一点也听不见。 噌……手臂断了，助手疼的几乎晕厥过去，看着恒子芝猩红的眼睛，却不敢大声喊出来，憋着眼泪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呼吸，胸口一阵起伏。 针剂在恒子芝体内横冲直撞，只见他原本苍白的脸庞渐渐染上红晕，孱弱的身体竟然拔高了十厘米，四肢变得粗壮起来，将衣服绷得紧紧的，手上青筋蹦出。 恒子芝看了助手一眼，将手松开。助手这才瘫在地上，悄悄蹭着挪到墙边。 他恢复意识没几分钟，却猛然喷出一口血，瘫在地上，身体体格又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喃喃地说。 “你这是在干什么？”何李风忽然出现，抓住他，不敢相信的问道。一边钳住他，一边轻轻抱起旁边受伤的助手。 医院里，何李风不停数落着恒子芝，“你要是真的失控杀了人，就犯了杀人罪了，可是要受罚的，按常人的法律要被判死刑的。你怎么能这么将人的生命当儿戏。” “幸好助手没有发生什么事，只是骨折了，而且还知道了变种的事情，知道你入了魔，变得神经兮兮的。你看看需要多少封口费吧。” 第46章 新变种(二) “你现在已经是变种了，你的肤色不再那么苍白，变得有些血色了，虽然身体还跟以前一样瘦弱，但好歹比之前强壮了一些，虽然不能晋级为丙级，但你好歹已经是变种了。但你要记住，不能欺负常人，见了血族不可逞强，要向上汇报。我现在不能将你信息录到系统里，等你正式晋级丙级之后我再来找你。” 何李风交给恒子芝一个珠子，再交代记几句，就走了。 看来自己身体还是很不错的。注射针剂之后，从常人变为变种的几率有三分之一，而常人被血族咬不注射针剂变为血族的几率为百分之八十。 从医院里出来，恒子芝又感觉那眩晕感又来了，一阵身体撕裂的疼痛又来了。 尼玛我又不是女人要生孩子，这一阵一阵的疼痛是怎么回事？恒子芝想大声骂人。 “何先生的意思是你注射的针剂太多，没严格按体重来配比。”助手怯生生说，看着他的眼神就像看着暴躁的精神病患者。“所以出现了失控的现象，你若是能坚持过头三天，等身体适应了，就好了。好了以后要找他去报到登记。” “你知道的这么清楚，那你呢？要不要来一针？”恒子芝恶狠狠的说道。 “不……不……不……，我还是喜欢当常人。我还有家人朋友……”助手瑟缩着躲到墙角边。 “何李风说我有新队友了，在哪呢？谁是新加入的？”厉薰大大咧咧声音从病房外传来。一看病床上的恒子芝跟隔壁的助手，厉薰走到助手面前，问道，“是你吗？” 助手急忙摇手。 厉薰不可思议看着恒子芝，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实在忍不住一手掐住他的耳朵，将他从床上揪下来。看看他不正常的麦色皮肤，已经不见昔日的苍白，小小的骨架配着半鼓不鼓的肌肉，看起来挺别扭。 “你，怎么会是你？你干什么了？怎么几天不见，你就换了种族了呢？”厉薰皱着眉头问。手又用上了力气，还晃动了几下，恒子芝脑袋没办法随之晃了晃。 恒子芝嘶着嘴角，“疼疼疼……” “疼死你算了。” “你忘了你母亲了。你就这么唾弃你母亲的身份。”厉薰生气的说。 “我没忘记，我没忘记，那个女人我抓一下就行了，在我眼里都是不堪一击的人类……” 啪，一耳光扇过去。 厉薰厉声喝道。“你这是什么想法，什么不堪一击，你要怎么反击常人？这种想法能保护常人吗？你知道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你要是仗着自己能力欺负常人，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我不是为了他们，也不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你！” “我想离你近一点，再近一点，你既不要钱，也不贪美色，我怎么表现你都看不见，你也不理我，我只有变成你的同伴，才能跟着你，在你身后……”恒子芝几乎要啜泣起来。 厉薰哑口无言，摸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你事先怎么不跟我商量？” “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我递了申请了，不批，我就，我就悄悄地……” 厉薰叹了口气，“现在你跟我可真是同类，我们血统不纯正，很容易有副作用。” “那我不管，以后你要带着我，罩着我，不然我要死了。” “那好，出去说。” 已经另外有助手来为恒子芝办了出院手续。 再出来时，恒子芝已经喜气洋洋跟在厉薰身后，美其名曰小弟。 “陆医生，你为恒子芝检查一下身体吧，再看看他注射的针剂，有多大的副作用，他，他以前是常人跟血族混血，母亲是血族。”厉薰带着恒子芝来到陆连城家里。 陆连城看着这个跟屁虫，一副准备长期住下去的表情。 他去做饭，厉薰给恒子芝倒了杯水。 第47章 新变种(三) 吃过饭，陆连城跟恒子芝要去一个安全的铁屋。 “去那里干什么？”厉薰眼睛闪着怀疑的光。 “做身体检查。”陆连城说，“你的情况我了解，他，我要试验一下他能注射多少针剂，耐受力多少，破坏力多少，好定级。” 厉薰道，“那我要去吗？” “你不用去了。”两个人同时说。 安全铁屋，在地表上，外表是普普通通一个球场，实际上进去打开门，是异常坚固用特殊钢材所制的铁屋。在这里有些训练过的痕迹，可以看出有人在这里练过臂力腿力，打过枪，甚至烧过火。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新鲜空气和光亮，陆连城直接一拳打过来，恒子芝躺在地上半晌缓不过来。 “你这样扮柔弱多久了？”陆连城沉下脸色问道。一直扮小白兔缠着厉薰，着实令他难以忍受。 恒子芝终于提起气，抬起头笑了笑，“没想到啊，陆医生，你也能生气，因为我。”“我知道你软肋了。”恒子芝露出白牙笑道。 “你在威胁我？”陆连城心里已经动了杀机。 “怎么会？我也希望她能安然一世。我用我的方式守护她。她不喜欢我，并不妨碍我用我的方式喜欢她。怎么，你还要动手打我？她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陆连城长出一口气，“她并不喜欢我”这句话还算令他满意。揍这臭小子也没用，还惹女友生气，她一直当这小子小孩子的，就怕这小子扮小白兔占她的便宜。 “现在来谈正事。”陆连城在他面前坐下，说道，“说说你从黑市买针剂注射的事情。” “也没什么特殊的，我想这么做，找助手联系了黑市上的包打听，这种针剂已经在黑市上炒到二十万一针，我一共买了三针，六十万。对于一些人来说太贵，对于一些人来说，可有可无，对于我来说，无所谓，而对于一些亡命徒而言，太过危险。因为你们也不知道有多少人通过黑市买了针剂，体能有了大幅提高以后，会对常人做些什么，他们又不在你们的控制范围内。” “何李风正在查这件事，你愿意参与吗？”陆连城说道。“你家里有钱，这就够了，效果会更好一点。” “好，不过不能让阿薰参与进来。”恒子芝说道。 “这是自然，我给她安排别的任务。” 恒子芝没有跟厉薰告别，而是自己回去，联系了何李风。何李风住进了他的大别墅群。 恒子芝强行安排助手出了院，带着打着石膏的助手也回去了，一回去，恒子芝就丢给了他一部手机，“给之前的中介打电话，跟他说我没死，觉得效果不错，我想变更强，还想要针剂。” 助手哭丧着脸，说，“恒少爷，你已经折断了我一只手臂，能不能不要了呀，要是再打针再发疯扭断我另一只手臂怎么办？” “你要是不打电话试试我现在就发疯扭断你另一只手臂。”恒子芝冷声道。 何李风拍拍助手肩膀，笑嘻嘻道，“兄弟，你已经上了贼船，就将就讲究合作吧，不然，你家少爷只有灭你口的份。” 助手打了中介甲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后，陪着笑脸说，“阿城啊，是你吗，对对，是我，我朋友前几天不是试了你那针剂吗？效果是真不错……” “没有死，没死，力气涨了不少，在兄弟们当中显名了，对对……朋友说要好好感谢感谢你……” “对对，好处费是少不了的。没我你们，怎么能撑起来呢？我朋友说让你想办法再搞三管来，价钱好商量。” “什么？五十万一针？那太贵了，不行不行……我得商量商量。你有现货也不行。” 助手将手机挂了，点点头，跟恒子芝汇报了下，对方手里有现货，但现在先遣队查的厉害，东西窝在手里还没出出去，一针五十万，包打，包恢复。他嫌贵给挂了， “怎么不同意？价格不贵啊。”恒子芝说道。 “哎哟我的少爷，你不明白，五十万够我们常人干活干一辈子的，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同意翻这么多倍价格，他们会认为我有问题的，要么忽悠他们玩，要么你想强抢，要么你是贵人。咱们不是不想让他们怀疑么。” “你想的周到，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在采购方面有天赋呢？”恒子芝说道。 助手矜持地笑了笑，“术业有专攻嘛。既然恒少爷你给了我足够的封口费，这事我肯定干到底。” 第48章 会客 “最慢今天晚上，他肯定会回电话过来，而且还便宜一些。”助手说道，眼睛已经闪着自信的光。 恒子芝再次确定这个助手是个人才，适合做买手。于是跟助手道，“这次事情过去，你愿不愿意做我的长期助手，专门负责家族我名下珠宝产业的采购？” 助手意外抬起头看着恒子芝，声音因为激动而略带颤音，“你是说真的吗恒少爷，恒家家族产业一般都是交给同宗负责的，我一个外人……” 恒子芝打断他说，“如今你不是了，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干过的事情，这一辈子不可能放过你了，你就老老实实跟着我干吧，不会亏待你的。” “我相信，”助手连连捣头如捣葱，“恒家还没有苛待过员工，不过要进去家族核心产业可真不容易啊，我做梦都想进去……以后我一定一心一意效忠恒少爷……” 恒子芝制止住助手的表忠心，说道，“中介回电话回来后我们就约好地方见面？” 他已经等不及开始搓手摩拳擦掌。 何李风看着这俩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插嘴道，“一见面就揍人家，虽然显了你威风，接下来怎么办？人家对你产生了戒备，怎么去挖出来背后的利益链条？” 卖–运输–买–生产，这哪一个环节都得仔细查。恒子芝心道，这接到的第一项任务，可不能搞砸了，需要好好查一查。 “给你一个建议，跟中介见面以后，我们装扮易容，最好不要让人认出你是恒家人，不然你老爸第一个得发疯，你小妈第一个要高兴的上天。” “我名下的产业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除了她，也只有我自己同意放弃才可以。你觉得我会自己放弃嘛？我呀，现在已经不生气了。”恒子芝说道。 几个人正聊着，趁机吃点东西，助手电话响了。 助手赶紧嘘声让俩人安静，接起了电话，“喂……” “已经沟通了，四十五万一针一口价，你要不要？”中介说。 恒子芝朝助手点点头，助手装作考虑半天的样子，片刻之后才叹一口气，说，“那就这样吧，我们见面再说。什么时候能看一下。” “今晚十二点老地方，除了客人，不能带第三人。” “这是自然，我也得活命不是……” 中介听他说话恳切，将电话挂了。 恒子芝遂装扮了一番，助手看了看恒子芝，除了没有之前瘦削的感觉，竟然跟以前完全不一样。看来针剂确实效果不一般。只可惜针剂能让人体能增加，却不能延年益寿，还要辛苦劳作奔波接受变种队伍管辖，这不是他喜欢的生活。 漆黑的夜里莫名有些寒冷，三人裹紧了衣服，来到黑市博林街，街口路灯都没亮。空有一排路灯，眯着眼用灵敏的眼睛盯过去，发现是灯泡都被人打碎了。估计是不想黑暗里做的事情被人发现。 恒子芝拉了拉助手的衣服，助手哆嗦了一下，他为助手指了指方向。 助手身为常人，晚上只能借助零星的星光视物，又担心空地处冒出来什么东西，心里害怕的紧，走的异常慢，时不时被恒子芝踩到脚。 何李风停住脚步，轻声道，“我就走到这里，再走下去他们会听到我呼吸声。这里我能听到你们说话声，能赶得及，你们两个过去吧。” 助手咽了口唾沫，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一处雕塑面前，雕塑原本是一名时尚的女子逛街衣着时尚轻松惬意的样子，现在在星光下，只变成一团黑影，凭空给人增添几分恐惧。 助手哆嗦着打开打火机，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听得一个声音，“来了？钱带来了没？我不要转账，只要现金。” 助手手一抖，烟几乎掉在地上。奇怪，他第一次也没这么害怕，也不知道这一次这么胆怯是为什么。也许是因为这次知道是假的？ “现金已经提来了，你点点。”助手将现金递过来，借着打火机的光，中介草草扫了一眼。点点头，说。“按规矩，我也让你看一眼，一会将客人请过来。” 第49章 会客(二) 恒子芝装模作样看了看中介手里的针剂，点点头，却瞥了瞥中介，说道，“注射针剂的该不会就是你吧？” 中介说，“我会注射的。自然是我。” 恒子芝撇撇嘴，说。“你有医师资格证吗？我得为我身体负责啊，万一你注射的剂量不对，那不就是害了我自己。” 中介一听这话，先将针剂包起来护在怀里，说，“你这话什么意思，信不过我？” 恒子芝这次却不着急，信步走两步，坐在椅子上，说。“我自然信不过你，看你这样也不像个医生，医生也不至于干这个。你都没想着找个医生来帮忙吗？” 中介有些不耐烦，耐着性子问，“你到底还要不要了。” “要是自然要的。”恒子芝笑嘻嘻的说。“我双倍价钱，你找专业医师来给我做，你觉得如何？” “双倍？”中介有些意动。 “这是当然，你点点箱子里的现金，比你开的价多一倍。” 中介这才低头看了看箱子，点了点一共几摞，果然比自己预想的多出一倍。手不停摸索着现金，他终于下定决心，拨出一个电话自己熟悉的一个医生的电话。 虽然是半夜，对方声音却丝毫不见迷糊。“你说对方要求必须医生安排注射？” 中介点点头，点头哈腰的，还时不时看看恒子芝，生怕客人反悔。 “看来这人挺懂行的。” 中介连连说是，“这人是熟人介绍的，前几天那几针幸好没发生什么意外，他看起来挺信任的。” “你先拍照片我看看，指纹也要输。”医生说。 中介将要求说了。 恒子芝挑挑眉，还挺意外的，这人这么谨慎，单单照片还不行，还要指纹，这说明什么，这医生是先遣队的人啊。 不过自己还没定级，还没将指纹录入系统。 恒子芝点点头，片刻之后，对方医生同意中介将人领到一处黑洞洞的诊所。 诊所位于莲花区，这跟何李风之前掌握的信息差不多，看来从生产到销售，这莲花区的人跑不了参与。 医生穿着白大褂，接待了恒子芝，助手已经回去了。而中介就在诊所门大厅等着收钱。 恒子芝看着周围的摆设，平平无奇的诊所，唯有一个厚厚的钢铁制的门，露着一丝寒气，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不过大概率猜测里面应该是各种针剂跟药品。 医生让恒子芝躺在病床上，按惯例在周围消了毒，为恒子芝胳膊消了毒，准备注射。 就在这时，只见恒子芝速度极快的蹦起来，用手去扭医生的手臂。医生大惊，扭身反抓，一瞬间，两个人过了数招，然而恒子芝毕竟是新变种，体术还不大能跟得上，不多时便露出颓势，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噌的声音，一支箭极速从外面射过来，医生不及躲闪，人被钉在墙壁上。 恒子芝走过去看，发现箭头深陷墙壁内，看着都疼。 噌噌噌，接连三箭，将医生钉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医生咬牙切齿道，“你果然是先遣队的。” “你不也是么？竟然还违反规定，私自将针剂卖给常人。”何李风跳进来说。 “你们这是仙人跳，我不服，我要找谭中令申诉。”医生喊道。 何李风挑挑眉，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恒子芝一拳将他打晕，对何李风道，“你还跟他这么多废话干嘛。快点将他从墙壁上拔下来。我有用。” 何李风说，“拔下来他醒了怎么办？嘘。” 外面等着的中介只听的里面打斗声，听得心惊，正准备逃走，却不小心撞到了一张椅子。这下可逃不掉了。恒子芝终于可以派上用场了，窜过去将人毫不犹豫敲晕了。 “醒了再说，再说你们没有东西将人牢牢拴住吗？” 何李风摇摇头，说，“没有足够结实的绳索，不过可以先挑断他手脚筋，这样短时间内他跑不掉。” “好吧。”你喜欢就好，恒子芝心里说。 几刀下去，医生昏死过去。 第50章 会客(三) 屋子内，金属风，入目所见只有冰冷的金属家具。金属床，金属椅子，金属杯子，其他没有了。 医生醒过来，血已经被放到恰到好处，不会让他很有力气，也不会即刻死掉。 何李风看着医生，说，“阿红，咱们都是老相识了，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来这里吗？” 阿红医生呸了一声，冷冷地说，“你明知故问，我为什么被绑来这里，你比谁都清楚。你越界了。” 何李风嘿嘿笑了几声，“你居然说我越界？你懂边界是什么吗？你所谓的边界，啊，就是肆无忌惮将针剂给任何人，让人随机变成变种，又不管理，死了就死了，活着的，让他们在外暴力行动，有抢劫的，有打架斗殴的，有杀人的，你看过警局的报告没？啊？就算没有看过，电视总看过吧？犯罪率上升是什么意思？你想让常人联合血族对付我们吗？啊？我们变种的名声都要被你这样的染臭了。” 何李风怨气实在不少，说一句就踹一脚，不一会阿红就一脸一身的血，看起来格外可怜。 恒子芝站在一旁颇为津津有味地看着。有点饿了还拿出一包进口零食时不时往嘴里塞一口。 阿红有气无力笑了几声，说，“这有什么，十个人里，总有成才的，有一个就足够了。够先遣队用的。剩下的，不要了便是。” 何李风怒道，“你这是助纣为虐，本来有贼心没贼胆的，你递给了他们一把刀，有了贼胆便走了弯路。” “那能怪的了谁呢，总不是我。”阿红说道。 “给你两条路走，第一，说出你的供货商，我放了你，你离开先遣队，活命；第二，死。你选哪？”何李风说道。 阿红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何李风，“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嘛？” “啧啧，”一个女人声音响起来，“你们两个大老爷们真是磨磨唧唧，一点用都没有。还得我来。” 何李风不回头也知道这是阿宝的声音。 “哎，谁比得上你行刑者的手段。”何李风两眼都是心心的说道。 恒子芝好奇的问，“什么是行刑者？先遣队有这种职位？” “顾名思义行刑者就是专门做刑讯逼供的，我的老婆专门干这个，厉害吧。” “厉害厉害。”恒子芝心里暗道以后得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阿宝拖出来一个箱子，打开，两个人眼都看直了，里面各种刑具，见过的没见过的，能想象出来用途想象不出来的，什么都有。 阿宝给两个人介绍各自的用途，一个拿出来给两人看，说的口干舌燥，也说的阿红医生直冒冷汗，最后心跳过快晕过去了。 “真没用。”阿宝又是一顿鄙视，顺便又鄙视了这两个人。何李风已经被鄙视习惯了，笑嘻嘻的搂过阿宝亲了一口。 恒子芝急忙捂住自己的眼睛，“少儿不宜。” 不出一顿饭的功夫，阿红已经招认，针剂正是莲花区的木系异能的医生阿兰产出的，正常递交给先遣队之外，多出的就制成针剂倒卖到黑市赚外快。阿红是阿兰医生曾经的助手，两个人相处也不错，离职之后依旧有联系，当初想到倒卖针剂也有阿红的主意。 何李风将阿红的供词录了音，手机发给了陆连城。 陆连城电话告诉何李风，查一下阿兰的账户，一个医生不应该这么为钱不择手段，她应该很清楚医生的职责，被查到之后面临什么样的刑罚，究竟几个钱能让她背叛变种的职责。给常人世界带来这么大的混乱？ 何李风掏掏耳朵，这要熟悉电脑才行啊，自己文化课一向不好，这要查某人银行账户，没有警察跟银行的职权，比较难办啊，要么就电脑黑进去。 他果断选择第二种方式。 威逼利诱加上利益诱惑，让一个电脑高手帮他查了，阿兰医生的银行账户里。钱财进出来往数额非常巨大，小金额的钱进进出出，一直不停，就在查账户的时候，还不停有钱打进来。可是钱并没有停多久就直接转出去了。 这问题大呀。 天亮了，何李风的手机响起来。是陆连城的电话。 “跟我去一趟市局。”陆连城清冷的声音道。“市局针对近期的高发案件，准备来一次清网行动，特别打击暴力犯罪，我要去看一下，将失控的变种都处理了。” 何李风打了个哆嗦。 处理失控变种，就是在脑部做个小手术，切断大脑与四肢高密度的互动，使人行动变得迟缓起来。说话行动均迟缓，这样对人就无害了，能保住命，但生活质量就没有了。但规矩就是如此，谁让人控制不了自己出去犯罪欺负常人了呢。 第51章 审判 “这些就是近期高发的案件。”市局冯生皱着眉头拿着一厚摞档案说道。 冯生大约四十来岁，头发已经略微发白，眼睛底下两道深深的痕迹，一看就是长年熬夜的人。 “这些还是报案的，还没算没报案的，舆情已经发酵的很大了，群众都反映说晚上不敢随意出门了，相关人已经安排上每天二十四小时巡逻了，这还不够。”冯生紧紧盯着陆连城，“你们能加强管理吗？不要烂摊子都让我们收拾。” 陆连城沉了脸，说道，“我代表先遣队向您致歉，向牡丹城百姓致歉，这些违背了我们成立的初衷，算不上我们的人。这件事我已经向谭中令汇报了，想必赔偿方面很快就会批下来。” “我是在乎这赔偿金才找你的吗？我是在意群众利益。”冯生语气放松了下来。“最好你亲自带队处理，你也知道，我们常人追也追不上，打也难打过，还闹得全城风雨。最好你们悄无声息内部解决。” 陆连城朝冯生鞠了一躬，紧紧抿着嘴唇，道，“我会亲自处理。” 又是夜晚，残月星星挂在空中，发出惨淡的光。陆连城从高高楼顶跳下，落在一栋大厦备角处。 这里有一个刚下班的女生被堵到墙角里，瑟瑟发抖，陆连城从天而降，扶住女生的肩膀，温柔交代几句，让女生先回家。女生来不及哭泣，来不及道谢，抓住系列的包包飞也似的跑掉了。 围着的几个人还没回过神来，看着到嘴的肉飞了，领头的不禁发怒，余下几人笑嘻嘻跟领头说，“大哥，我说，你真的行嘛，这人都跑了，今晚要白干了啊。” 领头看着陆连城，扬手亮出手中的匕首，“你是什么东西，来这里多管闲事，老子让你尝尝多管闲事的后果。”话毕挥舞着匕首朝陆连城冲过来。 很好，匕首只是普通的匕首，虽然人变成了变种，装备还没淘到。 陆连城身形一闪，领头扑了个空。几个人哄笑起来。 陆连城看着这几人，这几人没一副正形，如同穷人乍富一般，生恐天下人不知道，要向全天下宣扬自己高高在上。他们蔑视规则，无视常人性命，只图自己一时之快。真正让他们干个什么事情，又一事无成。 唯一做好的事情便是赌上身家性命，注射了针剂，妄想成为人上人。 陆连城翻来随身携带的手机，输入了领头的照片，指纹，挑挑眉，这人还注册过，已经是丁级变种了，怪不得这么嚣张。 剩下几个喽啰都是刚刚注射过，原本可以成为常人的保护神，只可惜现在成为破坏神。 陆连城一拳打在领头人的后脑勺处，人晕了过去，他将人领子里面丁级的链子揪了下来，装在自己袖口里。 有一个蠢货似乎感觉到不妥，刚想跑走，又被陆连城一拳砸在后脑勺，身子瘫软下去。 剩下的人不敢动弹了，哭丧着脸想祈求陆连城放过他们。 陆连城将几个人信息都输到系统里，单独建了个子系统，名字另存为：审判。 打开录音机，拍拍一边的地，陆连城蹲下来，让几个人坐下来，说。“都说说吧，这几天都干了什么。” 几天下来，前三个分队队员连续加班不眠不休，终于抓了一批失控的变种，都关进了变种监室，等待量刑审判。 “只这样没用啊，上面怎么说啊，陆医生。”何李风问道。 “我没收到回复指示。”陆连城皱起眉头说道。 “再这么下去会引起新的骚乱，这些人上个月也只是常人，忽然就这么被关起来他们家人也会着急寻找的。”何李风不无担心说道。 “规则第一条怎么说？”陆连城下定决心对何李风道。 “扰民害人者，注射针剂，赶出先遣队，接受审判。”何李风不自觉站直了身体。 “没批示不要紧，按规章办事。针剂你下午三点来领。” “是！” 第52章 审判(二) 陆连城来到一处基地，这个基地外表装饰成一个私人度假村，依旧是牡丹城的风格，修建在大山旁边，翠绿环绕，宁静幽深，只对会员开放，实际上却是变种储备基地，进去里面层层关卡。 陆连城一路畅通无阻，来到一层冰库旁边。冰库旁边的，是巨大的温室实验室，里面一颗巨大的榕树一样的生物体，无数垂下的须垂在半空中，须的末端像有生命似的，无风自动，榕树上结着一些尚未成熟的透明状被一层薄膜包裹的液体，等果实成熟时，薄膜就会变成深红色，可以采摘下来，制成试剂，制成能量丸等等物品，而这棵树的养分，就是木系异能者的能量。 相传三百年前随着常人科学研究不断推进，研究出能大幅提高人感官的药品，经过大量人体实验，付出惨痛代价，终于进化出拥有自然系异能的变种，而进化的木系异能的变种反过来又为变种及常人进化，抵抗血族提供了可能性的针剂。 牡丹城每个区至少有一名木系异能，维持能量树的生命，维持本区域内变种能量针剂的需求，为被血族咬过的常人提供帮助。 然而就全c国来看，牡丹城的配置还是很豪华的，毕竟牡丹城是西部山区数一数二的城市。大多数中小城市，一个城不见得有一个木系异能，没有木系异能者，变种就无法栖息。 为能量树提供能量很耗费异能与体能，强如陆连城，每次为能量树提供能量之后，异能要消失一段时间，具体多久是一个秘密，没有人知道。 他看着匣子里存放着的暂时收获的果实，陷入了沉思。 能量果实这么难搞到，莲花区不仅能供应区里的变种，抵抗血族的撕咬，还有剩余流到黑市去贩卖。他不觉得那兰医生体能异能有多强悍。 流到黑市的后果有两个：医生挣到钱；常人世界引起混乱。对于变种世界因违背规则而引起的信仰崩塌姑且不考虑。混乱在先遣队势力面前不值一提，而钱，钱…… 兰医生需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何李风这时发了短信过来。兰医生银行账户捕捉到一个异常账户。 陆连城挑挑眉。他有些疲惫，离开会所他想回去尽快休息一下。 不过在这之前，陆连城很快回复了一条短信：形势有变，安排人将兰医生带过来。 还在睡梦中，陆连城就被电话吵醒了，电话是谭中令的助手打来的。助手温柔的说，“抱歉打扰您了陆医生，谭中令通知您下午去见他，有急事。” 陆连城道，“同去的还有谁？” “这我就不清楚了，您来了可以看一看，或者您直接打电话给谭中令也是可以的。” 陆连城捏了捏眉心。 何李风这时打电话过来，陆连城手机又响了下，一看许久不见的谢盈也来了电话。他先接了何李风的，何李风跟他请示极端情况下采取的手段。 “不拘任何手段。你自己安排人，人不超过三个。”陆连城说道。 何李风瞬间明白了，这是明明白白不顾面子的跟莲花区干上了。直接干上了好啊，不用再藏着掖着让莲花区欺负了。顺便掐断他们针剂供应，怕不让负责整个莲花区的负责人过来求饶。 谢盈电话倒是稀奇，自从商船上一别，陆连城就没再见过此人。 “什么事？”陆连城问道。 “你是不是跟那个丫头好上了。”谢盈第一句话就问道。 陆连城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差，怎么人人都在看衰自己，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这个地步了？要做什么用得着你来提醒吗？ “有话快说。”陆连城冷冷道。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处境？公然跟谭中令叫板？你在先遣队算老几？你想死也别拖着那丫头一起。赶紧分手将她送走。我听说啊……” 陆连城将电话挂掉。不想再听一句。 “我有熟人说今天你们先遣队有大事发生，你要当心。”谢盈没说完的话编辑成了短信发送了过来。 第53章 寻找阿年 “收到命令，要出任务了。”厉熏看着手机上的短信，跟跟在身后的恒子芝说道。自从恒子芝也变成变种之后，登记注册之后，就借机一直跟在厉熏身后，完全自费。身边生意的打理渐渐交给了一管家跟之前的助手。 “你还都放心你身边的人啊，对小妈也不顾忌了。”厉熏感慨道。 “要抓就抓主要矛盾嘛，这是你教给我的。我呀，现在已经不关注钱财那些身外之物了，努力锻炼自己的能力然后晋级才是最主要的。” “可恶的有钱人。”厉熏心里念了一句。 这次任务自然就是之前承诺给谢盈的，寻找阿年。这个血族自从挑衅了老头酒吧之后，陆连城教训了覆流年，再加上太阳城的其他血族家族的倾轧，不知不觉组织已经衰弱下去，谢盈也早已收起翘起的尾巴，不再目中无人，低调从事些正经生意，阿年后面就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按说以他的水平不至于直接被太阳给晒没了，而且身为谢盈的第一跟班，欠了谢盈一屁股账，所以还是要找一找，不能让他平白无故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阿年长得比较帅气，我总觉得他的失踪不是寻仇，而是美色。”厉熏说道。 恒子芝心里哼了一声，要说美色谁有我长得好看，你又不会多看一眼。怨念的看了一眼厉熏。 “听谢盈说最后一次与阿年见面是在香榭丽舍大街上的阿鲁发酒店。”恒子芝面无表情的说道。“他说阿年基本之前就住在那里。我以前也就偶尔去过那里，那里是我们这样的人才经常去的地方。” 厉熏无力吐槽，“什么叫你们这样的人才去啊？” 恒子芝道，“阿鲁发酒店消费水平比较高。一般针对会员。阿年就算是收入比较高，作为区区一个血族的助手，偶尔去消费一天还可以，要是天天去，那他就有什么不可说的东西。我虽然有那里的会员，可是我不经常去。” 为了显示自己的纯洁，他已经开始睁眼说瞎话了。厉熏心里想。 “那里提供高质量的陪伴服务。”恒子芝轻咳了两声说道。 厉熏秒懂。 “那谢盈为什么自己不去酒店找阿年啊，他长得也帅，挺符合大部分中年妇女的审美。”恒子芝不满的说道。 “可能是他的身份问题，他的气息比较特殊。我听陆医生说他之前脑后的血珍珠没了，后来在商船上给了他一颗别的血族的。”厉熏回忆道。“这也是谢盈被其他血族排斥的原因？” “那我们就去酒店看看吧。”恒子芝道。 恒子芝特地叫来自己的座驾，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进酒店。果真富丽堂皇，占地规模极大。 厉熏发现自从做了变种之后，见识了很多自己以前几十年都没见识过的东西，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还没走两步，恒子芝前前后后看了厉熏两眼，又急忙将她拉回去到自己车子里面。“我记得陆医生吩咐过，出任务的时候最好是易容，不要让别人瞧出来以前的模样。”恒子芝拿出来一套西装制服男装来，当看到胶布要贴在自己喉结上时，厉熏瞪大了眼睛，“我是易容，不是男装啊，我是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来这种地方了吗？” 恒子芝笑嘻嘻说道，“你男装比女装好看，我喜欢看你男装。”cosy，这个谁见过谁喜欢啊，不趁机让厉熏穿上制服看看，多亏啊。 厉熏被恒子芝推着在洗手间里换上了衣服，厉熏嘟嘟囔囔从洗手间走出来，恒子芝不禁吹了声口哨。略显英气、轮廓柔和的脸庞在西装制服的衬托下，显得雌雄莫辩，一双唇并没有其他男生有的硬朗，而是柔软甜美，身上裹了一层布，将身体勒成平板。 恒子芝不禁想到，喜欢这个词，是不分性别的，只是碰巧你喜欢的是个女人罢了。 恒子芝故意跟厉熏勾肩搭背走进去，一到前台就收到了热烈的接待。前台接待的男人认识恒子芝，一看到他，就热情的迎上去：“恒少爷，您能来真是令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欢迎欢迎，这位是您的男伴？” “咳咳咳。”厉熏几乎要被自己口水呛到。自己是太大太老了么，怎么现在年轻人说话这么直接这么直白。 恒子芝挑挑眉，故作清冷说道：“有事。” 男生秒懂，急忙将二人迎到顶楼套房里去。这顶楼套房主打一个幽深安静，开门进去一股馥郁的香味，令人身体酥软。厉熏深吸了口气，不禁打了个喷嚏。 “你第一次来吗？”厉熏问恒子芝。 恒子芝虽然平时玩世不恭，却切切实实年纪较小是个童子军，第一次见这阵仗也着实红了脸。 里面是主题房间，各种便利的工具都悬挂在墙上，一层层，令人眼花缭乱，看来在里面可以玩个十天半个月不出门的。 想到这里，那男生跟听到厉熏心声似的，解释说，这里的道具可以尽情体验，有很多客人都玩了十天半个月才出来，他们提供一切服务，吃穿用连同医药等，都包了，这种服务只提供给黑卡客户。而顶楼的房间也只提供给黑卡客户。 男生最后加了句，“二位客人来的及时，今晚在这香榭丽舍大街我们酒店旁边，叫火力酒吧的，开了个主题晚会，都是店里的客人去参加的，您二人有兴致可以去看看。” 好不容易等男生走了，厉熏才捏着恒子芝的耳朵，将他丢进了房间里。 “你个小孩子整天琢磨这些个东西干什么，这里你准备跟谁玩，啊？” “我也不知道这里顶层是这样的嘛，听说之前阿年在这里呆了很久，你不想了解下他在这里都干什么吗？”恒子芝问道。 “干什么大家心知肚明。他一个工薪阶层的血族在这种酒店里常住，不是靠美色赚钱就是靠诈骗搂钱。你等着，我下去问问看。” 厉熏急匆匆跑进电梯里，才松了口气。她不是气急败坏，也不是傻白甜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感觉跟别人在这里，她不舒服。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她也说不上来。 也不知道现在陆医生在干什么，想到这个，心里一丝委屈涌上来。这个人，似乎很少主动跟自己联系，总是悄无声息出现在自己面前，又悄无声息离开一段时间，想找他也很难找到。 电梯悄无声息停在一个楼层，她下意识以为已经到了大厅，走了出来。看了看，不是一楼。 是三楼。 三楼的装修风格跟顶楼又不一样，这里看起来古香古色，跟宫殿式的。可是建筑不正经，跟这酒店一样的不正经。怪不得收费那么高。 “您是新来的吗？”有侍者轻声问道。 厉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推到了一个房间里，这里已经排了三四个面试的人。 面试的几个人俱都面色苍白，身材修长，面容清秀，看起来像是血族，可是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一下，几个人又都不是，都是故意几个月不见阳光，减肥锻炼，脸上抹上白粉，将自己捣鼓成那个样子的。 厉熏心里警觉，静静排着队，等在房间里。 忽然听到“咣当”一声，是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里面有男人小声哭泣的声音，女人声音冷淡道：“你走吧。” 男人捂着脸出来，侍者赔笑着交给了男人一个信封，男人离开了。 又一个男人进去。 片刻，女人从房间里出来，看了看几个人，说：“今天就到这里吧，剩下的明天再来，太太也累了。” 第54章 寻找阿年(二) “嗯，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从五楼下来的一个帅哥，肤色较白，眼窝深陷，就像白种人一样，嗯，鼻子没那么高，耳朵下边还有颗红痣。”厉薰问了问旁边工作的女人。 这红痣还是谢盈说的，厉薰就见过阿年一次面，没见过那颗红痣。谢盈说阿年兴奋的时候那颗红痣就会出现，当时还被厉薰吐槽了半天。 女人摇摇头，很无奈地看着厉薰，太太已经发话了，没赚到钱的还不想走。 厉薰看女人的神色，又看了看旁边已经扭过头的几名男子，低下头，跟着男人们准备出去。 就在这时，从屋子里出来另外一名女子，笑嘻嘻拦住厉薰说，“这位朋友，你有兴趣吗？进去一下。” 厉薰挑挑眉。 女子说道，“我们太太从窗户里看见了你，对你感兴趣，你有兴趣进去看一下吗？价格可以面谈。” 厉薰想了想，问，“你们太太见过的人多吗？” 女子愣了一下，不明白厉薰这是什么意思。随即礼貌的笑笑说，“进去之后如果投缘，你可以跟太太好好聊聊。” 厉薰盯着别人艳羡的目光，走进几间，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也想进去看看谁这么光明正大将屋子来到这里，竟然雇佣几名助手来帮自己干这种事。 果真有钱人世界她不懂。 这里的助手跟面试的人都是人类，却都透着一股苍白。不知道里面的太太是什么样子。 带着好奇，厉薰慢吞吞走进去，一股浓郁的熏香扑鼻而来，厉薰打了个大喷嚏，猛然意识到这里面的太太不是常人。她是个血族，用浓郁的熏香想掩盖自己身上的腐朽的血腥味。 血族讲究的人都这样，区别在于有钱人用高级熏香，穷人用花露水。 厉薰屏住呼吸，目光大胆看向血族太太。这女子大约三十上下，颇为丰满，唇红齿白，看起来非常像春闺相当寂寞的富太太，可能事实也是。 厉薰行了礼，问，“这位太太，你有见过一个从五楼下来的男子吗？大约二十上下，耳后有颗红痣。” 富太太摇了摇头，看着厉薰透出羡慕的神色，“我丈夫身体不好，一直羡慕你们的身材，我们也一直没有孩子……” 厉薰嘴角直抽抽，这熟悉的开场白，下一句是不是该问愿不愿意捐精助孕了。 “我们俩有用不完的钱，只可惜没孩子，也不知道以后这钱便宜了谁……” 厉薰看着富太太，装作不懂她在说什么。 富太太也着实无聊了些。她丈夫是常人，跟她阴差阳错结合在一起，两个人没甚共同话题，也没有孩子。两个人平时难得交流几句。富太太不像太阳城那些血族需要辛苦讨生活，平时只要供养足够多的助手跟管家，找理由给他们排个班，依次抽个血就成，还新鲜还热乎。 “你的身体真不错。”富太太纤长苍白的手指划过她的脸庞。富太太感觉到指间触感柔软，指甲划过喉间，看到她的贴片，再看看身形柔和的模样，知道了她是个女人。 然而富太太脸色没有变，手指也没有离开，指甲渐渐攀上颈间血管，富太太舔了舔唇角，说，“五十毫升十万，再陪我一天，如何？” “我是个女人。”厉薰咽了咽口水，说道。“平时失血比较多，我不想卖血给你。也不能陪你一天……” “我说你行你就行。”富太太毫不变色。 “妈呀，这女人男女通吃啊。”厉薰心里想，想了想，下定决心说，“我有个朋友，你见过没有？你要是见过知道，我就……” 富太太嘻嘻笑着说，“我说过了，没见过耳边有红痣的人，我见过的人印象都有的。比如你现在，我就记得，也知道你想留下来……” 富太太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轻轻一拉，她身体就软了下来，倒在塌上。她心中警铃大作，虽然吃不了大亏，可是也不能任人这么轻薄。 厉薰连连摇头，瞪着富太太。 富太太戴上小指指甲套，在厉薰颈上轻轻一按，殷红的鲜血就冒了出来，她用晶莹剔透的琥珀杯接了一些，闻了闻，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猛然变了色。 “你这是什么味啊，一股防腐剂的味，你是不是人啊，平时都吃些什么东西，看你身体健壮的样子。还以为是鲜美的货色。” 厉薰顿时尴尬了起来，身体猛然也有了力气。外面的助手冲了进来，急忙问富太太发生了什么事。 “呸，喝了一口变味的血，呸呸呸，赶紧拿漱口水过来。”富太太嫌弃道，离得老远。 助手急忙端一杯水递给富太太，富太太漱口暂且不提。 厉薰被嫌弃的推搡到一边，“那，那我那十万还给吗？没有十万，给一半也可以啊……” 空中丢了十张百元大钞，“拿去看医生……” 厉薰默默低下头捡起钞票，这抵得上一次任务的薪水了，不要才不要，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第55章 寻找阿年(三) “你去哪里了，将我一个人丢在这里，无聊死了，晚上去酒吧玩，我有直觉酒吧里一定能找到阿年的线索。”才刚到顶楼恒子芝就大喊大叫道。 厉薰脸色红红的，什么话也不说，吃了点东西，“那就去酒吧看看。” 酒吧就在酒店隔壁，里面的是变装派对，里面的客人都戴着面具。厉薰感觉了下，里面有常人跟血族，变种除了自己跟恒子芝，其他没有，想来纪律比较严格，再加上失控的变种前一段时间被集中清理了。 厉薰心里负担比较小的走了进去，依旧男装，一进去就被几个女人给盯上了，厉薰瞄过去，发现下午见的那富太太也在其中。 她生活真是丰富，家也不要了，都不回去。 富太太也瞧见了厉薰，咧咧嘴笑着跟女伴耳语了几句。厉薰听得模糊，大概是这人看上去俊美，其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自己已经尝试过了云云。 厉薰听得嘴角直抽抽。 变装派对精髓就在于没有物种界限，大家都在一起寻找乐呵，戴上面具，将额头遮住，也就遮住了面子，可以随意玩耍。 舞池人形扭动，直到深夜，酒吧才渐渐安静了下来。 厉薰有些困了，见状不由得精神了起来，瞪大眼睛看接下来预备发生何事。 恒子芝眨眨眼，跟厉薰道，“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情，这回可算能开开眼了。” “嘘。” 人群一开始犹如水入油锅，滋啦一声，人群轻声沸腾起来，随即人群自发渐渐让出一个区域，这个区域大约三个平方，下面放着台子，将区域跟其他空间隔了开来。 随着几声口哨，几个浓妆打扮妖冶的女郎扭着进来，厉薰看她们几个带着绶带，朝人群行礼，这是迎宾小姐。 “欢迎大家来到一年一度的拍卖大会。”有一位主持人说了句。 人群即刻沸腾起来，迎宾小姐们频频朝人群抛飞吻，将气氛拉的更猛烈。 “拍卖大会？”厉薰好奇的问，“这是什么？” “这是有钱也不一定能来的地方，来到这纯属运气，因为你不知道拍卖会会在哪里举行。一般他们拍卖会只给嘉宾发请帖，其他人就算有幸见到了，也参与不进来，”恒子芝道。“没想到在这里见识到了。” “你了解的很多啊。”厉薰道。 “我收到过请帖，不过我没有什么缺的需要买的，所以没来过。”恒子芝道，“拍卖的不是你想象中的，在电视上看的，拍卖的而是不能用钱衡量的，美妙的东西……”恒子芝低下头，“拍卖的，是贪欲，是罪恶。” “啧啧，怎么发现你忽然变成了世俗的哲学家。” “一会你体验体验吧。” “第一件拍卖品，一个愿望。起拍价，四个数。四个数起拍。” “拍卖方够胆。”厉薰悄悄给恒子芝吐槽道，“要是人家拍到了，愿望是让他们死，你说这愿望怎么实现？” 恒子芝说，“听说这第一个愿望是固定的流程，每一场拍卖会都会有。听说提出不合理愿望的人都已经不存在了。” “嗯？” “要是提出非分要求，人就会被干掉。其他愿望听说都是绝对实现的，所以大家都很珍惜这次机会。你看看吧。一会就会进行到白炽化。” 厉薰坐在角落里，看着围成一圈圈的人群。大家都带着面具，不是特别熟的人看不出来谁是谁。特别放的开。 四个数，五个数，六个数……厉薰百无聊赖听着，跟周围一圈都打听过了，也没有阿年的下落。想着要不要离开的时候，已经进行到了第五场，拍卖奴仆。 奴仆这个词是五百年前至今传下来的糟粕，奴仆意味着人被无底线欺压，没有自由，没有未来。在现代社会，这个词意味着犯罪。然而此刻却被堂而皇之喊了出来，可见背后的人有多嚣张。 一个数起拍，一个数起拍。 一个数是一百万。寻常人一生可能也赚不到这么多钱，竟然有人想享受一下嘴皮子上的快感，付出这么多钱。 厉薰摇摇头。 舞台上推出来一排年轻男子，各个低着头，好像受欺负的年轻媳妇。 因为起拍价格炒的很高，厉薰更相信这是一场游戏，谁输了就暂时忘却这件事。 第56章 寻找阿年(四) 厉薰眼尖，瞅着不起眼角落里缩着脖子的男子，长得颇像阿年，她踢了踢恒子芝的椅子。 恒子芝没见过阿年，只知道他是个长相帅气的青年，当然跟自己没法比，尤其现在，看着角落里似乎很多天从未打理过自己了，衣服皱巴巴挂在身上，脸色异常惨白，眼睛凹陷，黑眼圈尤其严重，浑身只剩下了骨架子。对于血族来说，变成这种容貌就是因为多日来没吸过血。 阿年神情有些恍惚，中级血族混成这样也不容易，可以看出来他在努力克制自己，克制自己情绪，克制自己欲望，如果失控，他将变成骨翼，变成丑陋的样子，人人喊打，再无救赎的可能。 台子上的人将人揪到台前，先捏起他们下巴，让未来的主人们看看长相，然后是牙口。阿年尖牙已经被拔去了，脑后血珍珠十有八九也被拿去了。 阿年神情恍惚之间看见了厉薰，神情有一点激动，但多日的折磨，让他有气无力，随即无力的低下头，昏昏欲睡。 厉薰踹一脚恒子芝，恒子芝举起牌子，开始叫价。 那台上主持却解释说阿年是赠品不卖，要买就连同第十号一起拍。 厉薰差点要将嘴里的水喷出来。混这么差？到底得罪谁了？ 一时间没人拍第十号。那十号不禁露出了委屈的神色，不知道上头为什么非得将角落里那个破落户饶上，明明连续几天都没人问津了。 “我只要角落里的那个赠品，其他不要，不然我就不要了。”恒子芝翘着二郎腿说。 “你知道台上的人拍来干什么吗？”主持人见他这么随意不遵守规则，忍不住问他。 “不就是奴仆，干活的嘛？”恒子芝说。 底下一阵低低的笑声。 “是啊，是干活的。可是你看看他们细嫩的皮肤，纤纤玉手，你就预备花大价钱将他们买回去干活嘛？” “不然呢，买回去供着？”恒子芝说道。 “我已经报警了，你别生气。”厉薰悄悄对恒子芝说，“本身这种活动就已经出格了，他们也不该嘲笑你。” “我就说，为什么我感觉跟他们一起这么格格不入呢，原来价值观不一样啊，啊哈哈哈。”恒子芝所有的一切行动都是因为想要跟随厉薰，得她这么一句安慰，顿时情绪高涨起来。 就在这时，只见酒吧大门咣当一声被人踹开。众人扭头，看谁的脚这么大力气，能将门踹掉。只见从外面冲进来一个浑身黑衣的人。这人打扮光鲜，衣着烫的笔挺。 这人怎么看都不像警察。厉薰正在奇怪，只见黑衣人冲到台上，拉着其中一个人喊道，“跟你说过这么多次，为什么一定要参加这样的拍卖活动？” “我干什么与你无关。”低着头的男子闷闷地说了一句。 厉薰心里吹了一声口哨，英雄救美桥段从来也看不够，扭头看看大家也是，一脸捕捉到八卦的兴奋。在警察来之前，可以看戏了。 黑衣男子道，“你再怎么赌气也不要自轻自贱。” 低头男子将黑衣男子手甩开，自己微笑着说，语调里明显带着颤抖，“跟你说过了，我的事情跟你无关。我缺钱，要用钱，又没有特长做什么事情挣钱，只有这样，我才能快点挣钱。我不靠别人，已经比别人强很多了，不是吗？” 黑衣男子说，“你缺钱，你缺什么钱，房子车子都是我在挣在还贷款，没让你花一分钱，也从没向你要过钱……” 厉薰想捂上耳朵，这黑衣男子情商太低，一个劲谈钱，还死脑筋，看来要遭。 低头男子声音陡然升高，“你还贷款你辛苦，所以我不想拖累你，你快走开，以后我们不认识，谁也不欠谁。” 底下观众有人发出嘘嘘声，还有喊价不嫌事多的人。 那黑衣男子见状，怒火成功被挑起，揪着低头男子的胳膊不放，势必要将人拖起来，见人一动不动，强忍着怒气不动手，见有人不嫌事大的一个劲挑衅，站起来指着叫声最大的人，吼道，“你再说一句试试？” 低头男子将身子俯的更低，似乎不愿意认识这黑衣男子一般。 能来这里参加聚会的也不是等闲人，岂会将他的威胁放在眼里，也站起来，叫嚣着，“是你自己无能还赖别人，小哥哥，别等了，跟了我吧，我能让你随便花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x……” 主持人不得已叫了保安，要将人拖走。 “以为是个王者，没想到是青铜。除了叫喊没啥用。”恒子芝鄙视地看着黑衣男子。“也老大不小了，看起来不是一二十的少年了，怎么这么幼稚。” “有些人以为自己是全天下的中心，所有人都得让着他，围着他转。”厉薰百无聊赖掏着耳朵说，“五分钟了，怎么还没见人出警。” “你耳朵被堵的厉害了，没听见警铃声吗？已经在楼下了，门都从里锁着，要上来得撬三个门，没这么快呢。”恒子芝道。 “声音都听到了，还怎么玩。”厉薰嘟囔着说。 “不许动，不许动，将手背后面……”随着一阵阵强有力的脚步声，黑衣男子也像见到了救星，急忙停下来叫骂，规规矩矩站在一旁，拉着低头男子，一个劲说，“警察都来了，你赶紧起来，别被抓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报的警？”有人从队形里走出来问道。 主持人不见房东跟酒吧负责人出来，知道事情不妙，只得上前打哈哈解释说，这里在搞活动，主仆为主题的派对游戏，台上勾着头的都是装饰成仆人的演员。 呕吼，这样啊。 演员们纷纷点点头，身上的香味通过警察们的口罩传过去，让警察也信了几分。 阿年见旁边的保安监管的松懈了几分，注意力都在警察身上，想溜，在溜之前，得先将身上的锁链敲掉。自己蹦了一会，不见松动，不禁有些着急。 “你怎么了，怎么会被抓住？”阿年正着急，一抬头见是厉薰，松了口气，道，“我不想被警察带走，再关在拘留所十五天的话我得化成灰。” 厉薰撇撇嘴，一个匕首将他身上的锁链削断，“谢老板委托我们来找你，他已经找了你很多天了，没想到你躲在这里。” 一想起来经历，厉薰能肉眼看到阿年的眸子变得猩红，眼看犬牙也要再次露出来了，这才赶紧拍拍他的肩膀，说，“先别生气冲动，我带你出去，着急的话先带你出去啃只鸡。” 阿年眼睛亮了一下，冲着这只鸡，也要忍耐。 “哦哟，两个小哥要去哪里？”俩人还没溜到后窗，听见一个娇滴滴女声，不由一呆，回头一看，竟然是富太太，后面跟着几个人。 看起来像打手。关键是这富太太身为血族，此刻身后站着的，三个人也是血族。身形瘦削，同样黑色西装，黑色领带，白色衬衣，头发被发蜡打理的纹丝不动。 同族何苦为难同族。 厉薰看了阿年一眼，道，“你是怎么得罪这么些人了？非得让你退化！” 阿年苦着脸，道，“我欠了别人钱。” 哎！ 厉薰看着恒子芝，恒子芝端坐在一旁桌子上，姿态优雅地跟前来问询做笔录的人说着什么，厉薰也没心情细听，只一个劲心里嘀咕：但愿事情赶紧结束，他赶紧过来！ 因为警察在场，没人敢搞出大动作。厉薰心里跟刚才低头男子告了个别，要乖乖跟着富太太去一个地方了，不能看后续精彩的狗血家庭剧了，还真是有点遗憾。 两个人被带到一个房间，厉薰填了担保人恒子芝，就在大厅里跟警察待在一起，之后就被几个人围着，等恒子芝过来。 富太太笑眯眯看着厉薰，道，“没想到你跟阿年认识，这就好办了，阿年欠了我们好大一笔钱，一直还不上，我们才让他打工挣钱，绝对没有要害人欺负人的意思。” 厉薰不相信地撇了撇阿年。 富太太随即说道，“对他这样也是迫不得已，他几次三番想仗着自己年富力强逃走，没办法我们才给他放放血。他的血珍珠可不是我们扣出来的。” 第57章 寻找阿年(五) “这是我的卡，里面所有的钱先给你们。”厉薰沉着脸说。厉薰没有底气的从包里摸出拿出一张金色的卡，递给富太太。 富太太并没有看那张卡，也没有伸手，只是挑了挑眉。身边有人接过来，一刷发现余额。 “太太，才五万。” 富太太坐在座位上，穿瑞金织的旗袍，带着鎏金色彩，灯光昏黄的射下来，带着神秘色彩。热烈的大红唇微微抿着，眼神清冽的看着厉薰。 “你在耍我么？区区五万块钱。要是你担心他，你来替他还债也可以。我这里有一些工作岗位，你要不要来？你既不是血族，大姐对你应该满意。” 厉薰睁大眼睛，这句话信息量比较大。一想到富太太的喜好，还有刚才看到的活动，她身上几乎要起鸡皮疙瘩。她揪着阿年的耳朵，“你到底干了什么，欠了多少？” 阿年唯唯诺诺地说，“不多，不多，也就三百来万……” “你去死吧……”厉薰不再搭理他了。这种赌棍借高利贷的货，怎么还有人想着要救呢，不如直接送他去见上帝来的痛快。心里正想着怎么跟上级汇报这次任务要以失败告终。 “我先垫吧，之后将账单寄给谢老板支付。”恒子芝过来之后说道。恒子芝昂着高傲的头，那蔚然自若的神情，视金钱为空气的态度，愣是将富太太气势给比了下去。 “你傻啊，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嘛，万一是赌博欠的高利贷，还怎么救？这种人就应该让他赶紧去死。”厉薰说道。“我对这种犯罪分子没有同情心。” 哦，是了，这个时候阿年跟谢老板还在警方的通缉令上，只不过二人从未被拍到过照片，又一直搜寻不到，一直都没抓到。 恒子芝将一张黑卡递给富太太，富太太才婉转妩媚的笑了，看着厉薰，塞给她一张名片，道，“有兴趣直接联系我们大姐，要是不敢，直接联系我也行。这个小哥他之前攻击老头酒吧，带了几十个血族打手，没想到大败而归，没一人回来。出任务之前，他跟那些蠢货签了合同，做了保证，每人极大一笔佣金，没想到，全军覆没，又有了极大一笔赔偿金。十几枚血珍珠白白便宜了变种。” “谁知谢老板失势，之后他又赔不起，就跟我们借了款，将前来讨债的血族们打发了。我们大姐说，这种蠢货不能同情，一分也不能少给，要给兄弟们一个交代，让他们不能看轻太阳城出来的血族。我就严格按照大姐的吩咐，盯着他还债。” “他当讨债的不好打发，我们就好糊弄了。想赖着不给钱。没办法，我只能按大姐意思抓了他来，肉债肉偿，杀鸡儆猴。看还有什么人敢赖账。” 厉薰啧啧两声，道，“他明明没钱，跟你们借了几百万，你们也敢放给他，不也跟他一样蠢吗？” “哼！要不是太阳城的破规矩，谁会借贷给他。” “什么规律？”厉薰看着阿年说道。 “凭血珍珠可以做抵押。这是我们血族的规定。”阿年低下头道。 “哦，怪不得你的血珍珠跟谢老板都没有！原来是时不时抵押出去做生意了。还有你个臭小子，竟然带人围攻老头酒吧，你活的不耐烦了。”厉薰又捏起阿年耳朵。捏着甩开甩去都不解恨。 “哎哎，你别掐了，我从来没害过人。我只是一个拼命奔波的血族而已。现在我连血都供应不上。”阿年有气无力道。 “你拿钱给客户垫付，这不符合规定，”厉薰对恒子芝道，“回去你得挨批。” “你还不是拿出了你的银行卡？”恒子芝说道。 “又没成功。想想回去之后该怎么办吧。” 恒子芝领着阿年，三人灰溜溜从后窗溜走。富太太看着三人远去的背景，不禁笑了起来。 三人蹲坐在高高的楼顶，看着即将升起的朝阳，端起酒杯，厉薰杯子里是水，恒子芝是啤酒，阿年是鸡血，旁边放着一张烧烤架，里面一只鸡不停冒出香味，烟雾袅袅升起，令人垂涎。 第58章 集会 牡丹城城中心一个富丽堂皇的酒店所在，这里位于地标楼上顶层旋转酒店，四周可以看着牡丹城风景，视野极其广阔，犹如登高望远。门口迎宾小姐礼貌地请来参会的人入内。 可以看出迎宾小姐也身手不凡，浑身肌肉结实有力，眼神犀利，而参会的人都带着保镖，一时间将等待区挤得满满当当，人声鼎沸。 其实真正来参会的不超过十人。会议室是一个椭圆形长桌。 陆连城对这里极其熟悉，多年来谭中令喜欢在这里举行集会，在这里听取各个区医生的建议。这里是先遣队西部地区的产业，创收直接捏在地区中令的手中。 谭中令现在在自己的小屋里。他叼着烟卷，眯着眼透过透明的玻璃窗户看外面等待的人。这窗户只能从里往外看，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 来这里参会的一共两种职务，西部地区包括牡丹城各个区的医生，先遣队顾问。其中穆神父就属于顾问。神父只是一种称呼。就像陆连城被称为医生一样，医生只是一个代号，实际上他是三七区分队的负责人，三七区作为牡丹城最大的城区，能产出最多的针剂，第一二三四五分队都在三七区，直接听命陆连城，陆连城直接对谭中令负责。 他瞄了一眼，没有看到莲花区的兰医生。如果因为刚产出了试剂身体虚弱，也是能出门走路的，多带几个保镖部下即可，此次会议通知的比较急，她有可能被别的事拖住了。 穆神父依旧笑眯眯走过来跟陆连城打了招呼。陆连城礼貌的点点头，跟穆神父说自己最近跟谭中令汇报了三七区变种的事情之后，还没收到贪心你今个的指示。 穆神父眼神流转，说自己最近也没见到谭中令，听说今日有集会，特地厚着老脸求了谭中令才赶过来的，就是希望见见老上司。 陆连城挑挑眉。 不多时，迎宾小姐将大家迎到会议室里。谭中令已经坐在主位上，等在那里了。 桌子上依旧染着烟卷，香烟烟气弥漫，丝毫没有呛鼻的气味，反倒清新扑鼻。旁边摆着茶盅，他示意身边另外一个顾问涂满满给各个队长顾问上茶。涂满满伸着修长白皙的手，精心保养过的指甲涂了淡淡的粉色，平添了几分女性柔和。 她外表甜美瘦弱，内里却异常强悍，在座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敢轻视她，也没有一个人将她当成美女。没错，大家都当她是汉子。 每个人接到茶水都朝涂满满点头示意。到陆连城的时候，涂满满却吃吃笑了起来。“陆医生近日桃花运不错，听说那女孩很漂亮可人。” 陆连城点点头没有言语。他不想让很多人听到厉薰个人的事情。 穆神父却插了嘴，“那女孩我见过，确实不错，以前还是个警察。现在听说已经加入了第一分队，现在是丁级。” 陆连城撇了撇穆神父一眼，心里冷笑了笑。情报做的不错。掌握的这么细致，是表明第一分队里有他的人，还是他一直派人盯着她呢？是要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不动声色皱了眉头。 涂满满见陆连城不接话，也不再说。倒了一圈水后，安静的坐下来，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谭中令轻咳了一声，说道，“今天这么突然将大家都喊来，也不是为了聚会。我们先遣队创队以来，一直纪律严明，恪尽职守，对抗血族，付出了很多代价。这跟大家的努力是分不开的。” “但据可靠情报得知，现在太阳城血族蠢蠢欲动，他们已经在密谋组建专业组织，对抗我们先遣队，立誓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 “前一段三七区发生的事情，大家应该也有所耳闻。血族绑架常人妇女，余晖作乱虐杀我先遣队队员，攻击老头酒吧……” 此话一出，大家纷纷议论起来，交流近期的所见所闻。 “我们不能就这么陷入被动局面，只有召集大家来，都议一议，要怎么修改我们的章程。” 先遣队章程里写的很清楚：先遣队作为常人的保护伞，需充分保护常人世界，免受血族侵扰。需充分发挥与常人世界联动机制，不可擅自挑起争端，避免大规模战争与伤亡事件。 陆连城紧紧抿住嘴唇。已经定了性要修改章程。 “我提议，可修改为如有必要，可先发制人。” 谭中令点点头，示意涂满满将这句话先记上。“还有其他的吗？”谭中令缓缓看过四周。 “添加战时先遣队掌握在中令手中，紧急时可凭中令手令调动先遣队。” 这话题一开头，众人纷纷讨论议论，嗡嗡不停。 涂满满将众人提议都记录了下来。再讨论措辞用语，最后形成书面材料让每个人投票。 来开会的都是先遣队高层，那感官眼力都不是一般的，因此投票时无论是否匿名，没有什么意义。大家都能看得出家哪张投票结果是谁的。 谭中令看时间差不多，便让涂满满将结果收集起来。自己往票箱里一伸手，将陆连城那张投票结果拿了出来，笑笑对大家说。“我先看看咱们得陆医生投票结果如何，三七区一向可是我们的风向标啊。” 第59章 集会(二) “反对……”谭中令大笑起来，“我平生第一次见发起的倡议有人反对的，不错，不错……你反对的理由呢？” 陆连城紧抿嘴唇，随即道，“如果仅凭几件事就判定我们与血族之间已经到了穷途毕现的时候，我不赞同。老头酒吧事件血族没有占到便宜，后面遇到一零之后，我跟您汇报过，也去了太阳城亲自跟月阙交谈过。她对于牡丹城血族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正是一无所知才对我们有利。”木槿区吴医生冷冷道。 “几百年来我们跟血族一直保持平衡状态，跟太阳城签订的有些协议，如果贸然打破这种平衡，大批的血族离开太阳城，到常人城市寻找资源，那对常人一个普通家庭来说，可是灾难性的毁灭。”陆连城说道。 “可是对我们变种来说，却是机遇。常人会更依赖我们，我们话语权会更多。”吴医生说道。 “别忘了我们的根基在常人，我们的天职就是保护常人……”陆连城道。 “那都是几百年前的老一套罢了，当时迫于形势跟常人签了和平协议，你还当真那……”吴医生轻蔑地说。 “好了。。。。。。”谭中令说道，“几百年来我们跟血族对抗，从常人之躯到现在的进化体质，几百年来屹立不倒，成为常人抵抗血族的屏障，靠的什么？还不是我们变种部队的纪律严明。” “这件事你们有不同意见，这是好事，大家充分发表意见，可以让我们从多个维度来分析问题，而不是一家之谈。我已经快退休了，还图什么，不就是最后这几年看着你们年轻人再历练历练，未来能将先遣队撑起来吗。”谭中令继续说，将手里的烟卷磕了磕，涂满满微笑着又将新的烟丝装进谭中令的烟斗中。 “满满你先记着各自的意见，咱们先讨论下一个议题。下一个议题跟大家关系更为紧密，我接到c国总领的签署命令，令精简机构，目前先遣队人员太多，而出外执行任务的却不多，更多的都是坐在办公室从事文字工作的后勤人员，总领的意思是让裁减各分队人数，集中精力财力用于培训先遣队的队员，以适应高强度的工作。大家都议议吧。” “三七区，你们分队最多，五个分队，人数也最多，你什么意见呢？”吴医生直接问道。 “三七区人多，可是居住辖区常人数量也最多嘛，提供的针剂也最多嘛。”穆神父这个时候忽然插嘴道。 “喔，莲花区的兰医生一直不见她，怎么没来？”谭中令忽然问道。 涂满满低头跟谭中令耳语两句，大概意思是通知已经传达到位了，但一直没联系上人，也没听到回复说到底来还是不来。 穆神父忽然手机响了接到了一个短信，看了看忽然变了脸色。他站起来，神色颇为严肃道：“刚接到消息，先遣队第六分队发现了兰医生尸体。” 陆连城看着穆医生，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说是颈部有牙印，被吸食血液致死。” 这句话像定时炸弹，顿时桌子上的参会者炸开了锅，先不说来参会的医生跟兰医生一样，都是木系异能的人，被血族制住活活吸食而死就已经够令人气愤了。 吴医生大声喊道，“陆医生，现在还说不适合对血族发动反击吗？等到他们打到你身上呢？” “说的对，现在对兰医生的死无动于衷，有悖于先遣队的精神。你三七区一直反对对血族发起进攻，这件事还是你三七区第一分队发现的兰医生的尸体，是不是你们跟血族有什么内幕交易，才庇护血族？”其余人纷纷喊了起来。 “我对兰医生的死有疑惑，希望大家给我时间，我查之后定会给大家一个报告。”陆连城冷冷道。 集会结束，该回去的回去了，几个看起来心怀叵测的也聚在一起说体己话去了，谭中令除了召集他的顾问们，各区的中队队长一个也没有留下。 陆连城满腹心事，慢慢走着。心一点点冷了下去。即使这样，谭中令也没有找他单独聊一聊，前几个月之前完全不是这样的。 “陆医生。。。。。。”一个朝气蓬勃的女声喊道，似乎跑着赶过来生怕他走掉一样。 是涂满满。 “什么事？” “办公室有事找你。”涂满满朝他耳语道。 陆连城走回去到办公室里，办公室装修的很简单商务风，洁白的墙壁，淡灰色的地砖，为数不多的办公用品，几盆恰到好处的绿植，透漏出这办公室里人不多的情形。里面一个小隔间，是什么看不出来，他也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只闻见馥郁沁香的气味。 第60章 集会(三) 陆连城皱起眉头，这气味对感官敏锐的人来说，不太友好，能遮盖住很多东西。他紧绷着身体，放轻呼吸，站在墙壁一边等了片刻。 里面女人似乎以为陆连城走了，急忙推开隔间的门，扭着腰出来，见了陆连城没走，咯咯地笑了。 他看着涂满满穿着几乎少的可怜的衣服，可怜的浓浓的妆容，似乎在看一个偷穿大人高跟鞋的孩子。 “你叫我来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吗？几个月没见，你比之前更冷漠了些，明明你已经有了女人，应该已经懂了女人的滋味了的，为什么还这么铁石心肠？”涂满满说道。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对你没什么想法，你只是我的同事。”陆连城看着她，像在看一团空气。 “同事之间，也可以。”涂满满将手臂搭了过来。 洁白无瑕的手臂打理的很好，陆连城不禁想起了厉薰，那晒得恨不得秃噜层皮的手臂，因为常年锻炼青筋爆出的手背，而不是这样白皙嫩滑看起来娇养十几年的模样。可偏偏是那样的人才有一种真实感，能让他真切的觉得自己不是一件武器，而是活生生的人，有人气，有呼吸，有需求。 可惜了这洁白的手臂，马上就要折断了。 陆连城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吗？”陆连城冷冷的说，“谭中令就是这么重视你，让你干这样的事，你的抱负，你的理想，你的坚持呢？” 涂满满微变了脸色，嗔道，“陆医生好狠的心，你也知道如果拒绝我，谭中令不会让我好过，还这么对我。”她手臂加了力气，想将陆连城衬衣扣子解开。 陆连城抓住这洁白的手腕，看着涂满满的脸，毫不犹豫将手腕折断了。 女人疼的满头大汗，心里唾骂不已，却不敢大声骂出来。 “你告诉谭中令，我不是任人宰割之辈，三七区的缩减量，我不赞同，一个人我都不会减少的。如果谭中令能接受针剂大幅缩减供应的话。” 陆连城看着涂满满，将一个针剂丢给她，说道，“三个小时内注射有药效，超过三个小时，你的手臂会废了。” 涂满满疼的眼泪都涌出来了，看着远去的陆连城，心里幽怨至极，不知道该如何跟谭中令交代，但想想刚才跟吴医生的约定，嘴角又笑了起来。 她赶紧将针剂注射到手腕处，不多时，那骨头就已经重新长好愈合了，只不能用大力。 “宝贝，我来了。”只听得吴医生急切的声音传进来，打开隔间的门，此刻涂满满将将擦去额头的汗水，穿的极少的衣料早已浸湿，洁白的肌肤红通通的脸蛋既清纯又妩媚，显得极具诱惑力。吴医生一把将涂满满抱住，说道，“刚才在集会上对我那么冷淡，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再也不理我，没想到你还是念着我。” 涂满满极力忍住内心的反感，露出委屈又略带失望的微笑，朝吴医生笑了笑。 她抓住他胸前衣襟，把玩着衬衣上的铜色纽扣，说，“你只将注意力放在陆医生身上，根本没看我一眼，还说我冷淡呢，我看你对陆医生更感兴趣吧。” 吴医生志得意满的笑着说，“啊哈哈哈，谭中令这个提议已经筹谋了一段时间，谁让他不识时务公开反对呢，全区里只有他三七区反对，这说明什么，他对先遣队有二心，对谭中令有异心，想取而代之。” “嘘。”涂满满道，“这话可不能对别人乱说，陆医生毕竟是三七区的队长，手底下有三四百人呢。听说那些人本事都大着呢。” 吴医生道，“什么大本事，要是背叛了先遣队，什么也不是，只能被清零。你听过余晖吗？” 涂满满好奇的问，“余晖是什么？” “从前他们也是先遣队的。后来嘛……” 二人打情骂俏半晌，方才依依不舍分开。 第61章 失控 清冷的大街上，看不到一个人影，早前广播里说今天天气大风，有雨，阴冷，不宜出门。当狂风裹着细雨吹过来时，带走人身上最后的一丝温度。路面湿滑，昏黄的路灯将街上蹒跚踉跄行走的人的影子拉的极长。 眼前的所有一切都是猩红色的，阿宝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流出了血泪，嘴角也早已破了，脸上青红，肿起很高，一只眼睛已经睁不开了。她一条手臂无力的垂在胸前，全然不复先前的意气风发。 她看着眼前的路，从来没有这么长过，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然而又害怕走过去，怪物，她心里滋长的东西渐渐开始叫嚣，杀！杀！为了心里的悲愤，她应该为自己做点什么。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毫无知觉的走在清冷的街道上，不一会在湿滑的道路上跌了一跤，嘴里骂骂咧咧，猛然停住了，发现一个全无人样浑身是血的女人站在自己面前，不能称之为站，应该是飘，她已经全无生机，跟阿飘差不多。 “你没长眼啊，还不给老子让开。”醉酒男人口齿不清的叫骂道，挥舞着手臂。 阿宝抬起脸，将男人惊了一跳，但喝过酒的脑子亢奋的很，对于这点惊吓很快就适应了，“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嘛？” 阿宝抬起手臂，仅剩的一条手臂已经无比僵硬，进化成金属质地，那手指就如同剑道一般，一瞬间插进男人胸膛，将男人的心掏了出来，鲜红色，依旧在跳动，男人呆呆看着女人手里的心脏，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 阿宝流出更多血泪，将手里的东西甩开，嘴里喃喃的说，“何李风，你这个大傻子，大傻子。。。。。。” 黄泉街发生命案，有变种失控，伤人性命，前去支援，遇到反抗，格杀勿论。 厉薰看着手机里冰冷冷的短信，心里不知怎么忽然像被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喘不过气来，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那失控的同类，也许曾经也跟它一起执行过任务，看过常人的笑颜，一起在高塔上看过牡丹城的万家灯火。而今失去理智，等待它的只有殒命。 等厉薰赶到黄泉街，那里已经有了三个队员，背着巨大的弓箭，对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女人抬起头，眼睛里猩红一片，她看不清谁是她的队友，只觉得周遭一切都在尖叫，那猩红色逐渐渗到她的脑子里。报仇！报仇！她嘶吼一声，朝面前的人扑过去。 “不要开弓，不要开弓。。。。。。”厉薰大喊起来，然而随着巨大啾啾的声音，利箭射入没有设防的人身上，其中一根箭钉在她的脖子上，将她钉在地上，她浑身挣扎，利箭几乎要从脖子上穿过去。 厉薰扑到女人身前，喊道：“你们不要再射了，不要再射了！” 阿宝流出更多血泪，看着厉薰说：“你们都是骗子。”她的身体剧烈抖动一阵，慢慢停下来，再也不动弹了。 厉薰呆呆看着阿宝脖颈里露出来的丙字项链，怎么会这样？ 射箭的三个人站在一边，看着阿宝，说：“我们已经避开了她的要害，她刚才是自寻死路，将自己的脑精震碎。” 厉薰脑袋里不停闪现着第一次见阿宝时的样子，她明朗的笑着，“我们在一起怎么也不够。”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伴随着阿宝的失控，是何李风的失踪。 陆连城发现他怎么都联系不上他了，随着兰医生的死，跟着何李风出任务的三个人连同他消失的无影无踪。 集会上穆神父说兰医生是被血族吸血至死，他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 陆连城看着眼前向他低着头的男子，男子身着黑色紧身衣衫，极短的头发，脖颈处带着一根项链，肌肉结实，却只有一条手臂，另外一条装的是机械假肢，不过假肢时不时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再加上启动按键之后闪烁的浅蓝色光点，颇有现代感。 “你愿意全心全意效忠于我？”陆连城问道，“我从来没想着在先遣队培养自己的心腹，我一直都将你们当成战友，志同道合的朋友，是朋友就该肝胆相照，荣辱与共。” 男子低下头道，“我知道您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您救了我，救了我一家，我的命都是您的，从今以后，我只听命于您。” 男子名叫河西。河西自小是个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九岁那年跟了养母一起生活，养母是变种，经常出去跑任务，他便被带在身边，见识了很多变种与血族的恩怨情仇。待再大一些能自己做主，他便申请成了变种。 就在养母一次出任务受了血族的伤，救治的不及时，养母要变异的时候，被先遣队发现，要将他养母送去人道主义消灭，他不愿意，跟先遣队的队员发成了冲突，直接被视为叛变，被关了起来。在囚室里受尽折磨。 偶尔被陆连城发现，设法办了特赦令，将他带了出来。出来之后他性情大变，不再跟之前一样，充满强烈的同情心和责任感，而是安静，什么事情都很安静，一个人缩在角落里，看着每一个先遣队队员，觉得每个人都是他的仇人，即将要对他进行审判。 直到养母调养好身体，办好退休手续，拿到第一笔退休金进行疗养，前来找他，他才松一口气。安排好养母，第一件事就是前来找陆连城。 他已经无法再立足于先遣队，对着陆连城他才有一种心安的感觉，仿佛又回到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心里的念想是如此的清晰，保护一个人的念想是如此的坚定。 “我不需要队友，我只需要主人。”河西看着陆连城，简单的说。 “好。”陆连城道。“我失去了我的左膀，不过还有你。” 莲花区坐落于牡丹城西北角，跟三七区相比，不是商业区，人口没那么密集，但是因为空旷，山区集中，环境相当好，也不那么拥堵，看起来相当宜人。人们周末假期消磨时间喜欢到莲花区的莲花池。 莲花池不是一个池子，只是一个地名，曾经这里有个硕大的莲花池而得名。然而十几年前，莲花池不知怎么，周围长起了数棵参天大树，高耸入云，将莲花池遮的几乎不见天日，莲花池缺少光照，里面莲花渐渐枯萎，只剩下残根，但周围开着的休闲小店，依旧开着，尤其夏日，作为消暑的地方，为人们带来夏日清凉。 这日早晨，刚刚拂晓，早起的人们赶来打开店门，只准备打扫清洗，好迎接接下来的客人，只闻到一股味道，腥臭难闻，这在莲花池不常见，平时莲花池都被清洁工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有胆大的人寻着腥臭的味道找寻，在莲花池残枝旁边，赫然发现四具尸体，已经被水泡的看不出模样。众人大惊，急忙报警。 随即警察来了，将现场围起来，人群赫然惊悚，一连四具尸体不是个小数目，恐怕会惊动牡丹城市局。依旧有那大胆的网红不害怕，将直播手机架在莲花池旁边，画出鬼装，做起直播来。 陆连城接到消息，第一时间与河西一起，赶到了市局，看着摆在法医室台案上的四具尸体，他几乎第一时间就已经确定就是何李风四个人。 法医在紧张地工作着，收集完所有的东西，取下口罩，才对站在门口等候的陆连城点了点头。 “四个人都是他杀，一击毙命，后脑勺有致命伤，武器大概是锥子一样的东西，直接刺透脑干。四个人都没有反抗的机会。” “我一会给武器做个模型，您先看一下，如果有线索跟我们头商量一下也行。” 陆连城点点头，“我可以进去看一下吗？” 法医点点头，“但是他。。。。。。” “我明白，他站在门口就行。” 陆连城走进去，看着何李风，昔日神采奕奕的神色，如今苍白的躺在台案上，眼睛已经被水泡的变了形，变成了一滩浑浊的液体。 他悄悄用起异能，无数的极其细小的看不见的气须从他身后探出头来，轻柔的覆盖在何李风的身上。 的确，他身上再也感受不到一丝生机。 忽然，叮叮叮，一阵极细小的声音传来。他仔细听，发现竟然是从何李风的肚子里传来的。他急忙往后退了几步，立刻让河西带着法医闪开，并去疏散整层楼。 因为气须探到何李风的肚子，触动了一个开关，气须感知那大概是个方形的盒子。 他顾不得许多，立刻用解刨刀划开腹腔，将里面拇指大小的方形盒子取出来，依旧闪烁着红光，一个微小的数字在不停变化。是倒计时。 看来谨慎是没错的。盒子会爆炸。 他捏着盒子，朝外狂奔，警局的人在院子里，只看见一个残影，急速往外跑，速度甚至超过了疾驰的汽车。 只见这人跑到一处空旷的所在，抱住一棵树，瞬间跟树融合在一起，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从树的低端生出无数的藤蔓，将树干紧紧包裹。 轰隆。。。。。。 树干剧烈颤抖了几下，叶子掉了一地。无数藤蔓变成碎片，洒在地上。陆连城从树边滚落出来，捏着小盒子。 小盒子盖子已经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这纸条是写给他的：你守护住你想守护的人了吗？陆连城。 第62章 失控(二) “阿宝死了，陆医生，阿宝死了。”陆连城尚未从爆炸状态恢复的时候电话响了。他手指有点哆嗦的接着电话，听着厉薰在电话里崩溃的大哭，他的眼睛瞬间变得猩红，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河西找到他，扶着他坐下来。此时旁边围着一些人，看着他擦嘴角的血渍。 河西默默递给了他一盒针剂，这是能量针剂，陆连城用完补充体力，对河西笑笑，说：“走吧，先吃点东西，一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厉薰倚在陆连城怀里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为逝去的朋友。陆连城安慰她警方已经立案了，想必不日就会有调查的结果。 “凶手是谁？”厉薰才不信他安慰小孩子这一套。 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形容憔悴，似乎刚受伤的样子。陆连城没吱声，她就看着河西，河西低下头，一如既往不吭声。 “你知道的，对不对，看你的神色，比警察都坚定，你一会想一个人去找仇人。”厉薰说道。 陆连城看着厉薰，垂下眼帘，道，“凶手是一零，但不仅仅是他，他只是夹在其中戏耍我罢了，真正的凶手，我在找。” “我跟你一起去。”厉薰说道，“我完成了三个任务，也够资格申请晋级了，成为丙级，我有资格出有一定危险度的任务。”厉薰从来不跟陆连城撒娇，有事说事，一板一眼。有时候他宁愿她跟他不讲理，就跟现在一样。 “好。”陆连城看了她半晌说，艰难的点了点头。 “我安排了何李风带着三个人去莲花区找兰医生，结果她们四人跟兰医生都被害了，我收到消息说兰医生是被血族害的，但我想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接下来我们要闯莲花区储备部，兰医生的助手衢山就躲在那里。莲花区的人干什么事情都偷偷摸摸遮遮掩掩的，衢山也一样，跟他的主子兰医生一样。” 陆连城笑了笑，“自集会之后，莲花区储备部就关闭了，谢绝一切人员进出，除了谭中令，谁也不行，要进去找人，只能闯。” 他拿出莲花区地形图，跟河西和厉薰解释了下，因为前门戒备最为森严，他们需要从后山的悬崖处攀登上去。 三个人来到后山，这里悬崖高耸入云，是牡丹城有名的山，而储备区大门就建在山顶，在山腰跟山底挖了巨大的城池出来，是有名的地下景观。 “我做警察的时候练过攀援，现在应该没事。”厉薰急忙解释道。 “好，我在前，你在中间，河西在后面，到达山顶之后，你就守在门口，别进去，如果我们十二个时辰不出来，你就将这个东西甩进去就行。” 厉薰看了看陆连城递过来的东西，是个方形的小盒子，拇指大。 “一零用这个来对付我，可是他不知道，他有的东西我也有，再用这个来对付他们也不错。” “阿宝临死之前说我们都是骗子。她很失望。我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厉薰说。 “也许这跟兰医生的死有关，我一直相信兰医生不是被血族攻击而死的，而是另有隐情，多半跟先遣队有关。”陆连城道，“这天下变种也有不是三七区的，他们听命别的医生，别的中令。” 陆连城攀爬的很快，在高山边缘上爬着，犹如平地。厉薰看着远去的背影，咬咬牙，用手指使命扣住石块。她从来都知道自己作为变种跟陆连城之间的距离，此刻她更加深刻感受到陆连城身上背负的东西，使他离自己愈发的远了。 她本能的跟着他，想跟随他，不想让他一个人负重前行。她悄悄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个小目标，首先在今天这件事情上紧紧跟随他，完成他交代的事情，做好他的后盾，回去之后更要跟他学习更多的体能，修习异能。 河西在最后，保护着厉薰，以防她突然打滑摔下去。 不多时，三人来到悬崖边上，再往前就是院子了，首先要避开旁边的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摄像头。陆连城看了看摄像头的品种，判断了它能捕捉到的动作的最大速度。 “这种飞鹰摄像头最大捕捉速度可达15米每秒，”他从腰里摸出一个摄像头一样的东西，套在自己的袖箭头上，说，“我将拟装的摄像头以超过15米每秒的速度射过去，它捕捉不到，套在摄像头上后，会提供延迟画面，为我们争取十五分钟的时间。”河西点点头，他速度基本能跟上陆连城。厉薰也点点头，乖乖守在门口。 她接过陆连城递过来的小盒子，将它紧紧撰在手里。 两个人极快跳进院子里，果然没触动警报，也没遇到什么人。当进入第二个关卡时候，两个人已经做好换装，易了容，没有人能看出来这是陆连城，而以为他们只是普通的两名员工。 两人大大方方走进去，在关卡那里扫了脸。陆连城挑挑眉，这里还有他的门禁，没取消呢。 两人这才走进内室，内室的装修跟三七区的差不多，巨大的透明玻璃房屋顶，室内有一棵巨大的能量树，然而缺少兰医生的异能滋养，树的气须略有蜷缩，显得有气无力。旁边摆着的是已经采摘的整整齐齐的果实，等待实验室的人拿走。 两人躲在暗处观察了一会，陆连城道：“这里太过安静，保安也太少，不正常，往后面小心。”河西点点头。 果不其然，不一会功夫，有一队先遣队队员悄摸摸扑了过来，将陆连城两人围在大厅里。陆连城冷笑了笑，对河西道：“看来他们早在这里等着我们。衢山你可记清楚模样了。”河西点点头。 “那你先进去，我拖住他们。” 陆连城站起身，看着周围围住的先遣队，兰医生手下的分队就是接着的第六、七、八分队。 不同区的分队跟分队之间会时不时举行比武比赛，对于莲花区的分队人员的能力，陆连城心里还有数。 他默默抽出腰间的匕首。 第63章 失控(三) 围来的人先跟陆连城点头行了礼，带头的低着头说，“陆医生，抱歉了，非是我等为难您，而是命令不可违。你今日不该来此。” 陆连城笑了笑，“今日我来有我来的理由。你们命令难违，我可以理解，只是，你们收到的谁的命令？兰医生被害，我的人也被害，有人想将这两件事放到一起，算在我头上。你们不会心里没数吗？” 领头道，“陆医生，你们跟兰医生有纠葛我们是知道的，就在兰医生遇害的前几日，你的部下频频来此挑衅，硬杠上我们，兰医生还特意安排我们不要跟你们一般见识。结果呢？” “你们勾结血族……真没想到，你们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分区的利益，做到如此吗？” “这就是你们得到的消息？”陆连城道，“兰医生私下里倒卖针剂，你们不会没有察觉吧，正常计量的供应，你们能拿到多少？” “那么多缺少的计量，都去了哪里？去了黑市，倒卖回来的利润，都去了哪里？” 陆连城冷冷地说，“我的人也只是在调查这些事情，绝非故意挑衅，要说起来，你们参与倒卖的人，跟我们作对还差不多。” “现在何李风他们几个遇害了，身为长官，我是一定会调查清楚为他们主持公道。你们最好让开。” “要是我们不让呢？” “那我只好将你们变成养分了，正好你们莲花区能量树能量不够了。”陆连城冷冷一笑。 众人感觉不妙，虽然大家都身为变种人，但等级不同，实力有些绝对不同，众人人数多，但甲级以上的寥寥无几，更何况木系异能的人。凡木系异能的人都做了一个地区的医生，负责供应一区的针剂。 他们对医生一向都很尊重。奈何本区的医生对发放针剂总是缺斤少两，大家表面不说，内心里总会抱怨几句，实际行动起来总会有那么几分不尽心。 陆连城踹翻附近几个，窜到能量树旁边，扶着树干，施展了异能。只见能量树贪婪吸收着异能，木须顿时精神起来，不再蜷缩，那木须越长越长，像长了眼睛手脚一样，蜿蜒朝各个队员挪去。 “啊，我的脚被缠住了……” “啊，我的腰……” 蹭的一下，被勾住的人纷纷被吊到空中，头朝下。人们拼命想挣脱，但无能为力。 有机灵的拿出枪想开枪救出同伴，只可惜不敢朝能量树开枪，害怕伤到树干跟树上的果实。 吊起来的似乎能量也被吸收着，渐渐蔫了起来。 “我只问一句，兰医生助手阿红藏在哪里。”陆连城站着仰头看着在空中挣扎的队员。旁边的几个敢怒不敢言。 “阿红早已经不干了。他已经不算是兰医生的助手了。”领头的吼道。 “怎么跟我得到的消息不一致呢，我了解到的，参与倒卖针剂的人，阿红是其中一个，只要价钱给的足，他还可以亲自出山为客人注射。他要是不知情，我是不会相信的。” 领头不说话了。 陆连城将突刺带在手上，打碎了第一道门的玻璃，看了看里面情况，“阿红不在里面。” “别打了别打了。阿红一般待在第二层楼东面的实验室。他负责将针剂稀释，兰医生一直信任他，即使他辞去工作，也仍然以编外顾问形式呆在这干活。” 就在这时，有人犹如一团衣服一样被丢在大厅。 领头一看，赫然就是阿红。 阿红被困住手脚，脸上淤青，已经不复医生的斯文，对丢他过来的河西大骂不已。 直到河西将一个瓶口塞进他嘴里才安静下来。 陆连城看着阿红，道，“现在我问你答。听明白了就点点头，拿开瓶子，听不明白我就让瓶子长在你脑袋里。” 阿红噙着泪点点头。 “兰医生是怎么死的，当时你在场吗？” 阿红点点头，又摇摇头。 “何李风他们怎么死的？” 阿红照旧点点头，又迅猛摇摇头。 河西拿开他嘴里的瓶子，给了一张椅子，让他慢慢讲。 第64章 询问 原来，何李风奉命带人去将兰医生带回来后，何李风挑了三个人前往莲花区。莲花区的兰医生此人比较特殊，跟其他区的医生都不相同。此人异能修成的时间比较早，也是先遣队老牌的医生，但因体能并未修到一定的程度，身边时常跟着几个保镖，异能有限，再加上时常供应黑市，经常本区先遣队队员的针剂供应不上。 虽然这在局部范围内也引起了队员的不满，但因时常中令从其他针剂富裕区内调配针剂，也未引起明显的骚乱。但兰医生这里因为自身能力有限，对比其他医生，弱点更明显。 这也是陆连城发现兰医生账户有问题之后，安排何李风将人带回来的原因。 何李风让人盯着兰医生，当其单独出现在家中的时候再将人绑过去，至于账户问题，需要拿着异常的账户信息去开户银行盘查。 当天在银行里，跟当班经理交涉了之后未办妥，何李风认为如果再往后退，形势可能会发生变化，说不定背后的客户会收到消息，将消息透露给隐藏的那个人，所以需要当机立断，所以何李风带人直接将银行的人绑了起来，不给任何反应的时机。 从银行经理嘴里得知了权限的账户密码，让经理按了手印，电脑很快启动起来，嗡嗡直响正在核实的时候，一个人的手机却响了起来。那个人却是穆神父。 穆神父最开始让兰医生设置账户的时候，安排人给后台设置了一个病毒程序，如果有人申请查询账户信息，如果大堂经理输错手指指纹的时候，将给出警报。 没错，在强迫的情况下，那经理定期收着酬金的情况下，故意输错了指纹信息。但查询的程序正常运转，何李风等人并未察觉。 很快账户锁定了人的真实姓名、住址。何李风亲自带人摸去了住址。 这地址正是阿红的一个住处。当时阿红被恒子芝等人揍了之后，一直非常小心，再有人约也不会再出来了。等待他的，却是穆神父。 遇到穆神父几人相当惊愕，何李风虽然心里设防但毕竟是上司的上司，对待他也是恭恭敬敬。何李风听到穆神父讲自己也是听到兰医生账户里信息有异常，有人将针剂倒卖到黑市的问题时，赶来处理问题的。怀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一开始还没有全然相信。 直到穆神父将陆连城唤出来，陆连城告知他自己的想法，不放心何李风一个人在外查这个案子，另外这个案子也极其重要，涉及到先遣队后面的存亡问题，这才跟着穆神父一起出来，赶到这里跟何李风汇合。何李风这才将自己查到的信息，汇报给穆神父和陆连城。 穆神父和陆连城自然褒奖了何李风的敏锐度，经历过这一番奔波，对何李风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接下来是先吃点东西，饭后再好好盘查阿红的下落。 吃完东西之后，何李风连带带来的两个人不久之后就被毒药迷晕倒了，身体抽搐极其难过，当穆神父拿出何李风的手机，陆连城很自然的打开何李风的手机，看到何李风跟其他人的联系记录。 阿宝。 “这个阿宝是他的女人。”穆神父说，“要看看阿宝跟他联系了多少，讲了多少，知道了多少。” 陆连城点点头，利用了何李风上司的名义将阿宝约了出来，很快就制住了阿宝。 何李风醒过来之后见两个助手被穆神父安排人虐待在自己面前，虐待致死，不理解之下破口大骂，不甘屈辱自尽而亡。阿宝见状也是愤怒至极，最终发挥行刑者的威力爆发能量而亡。 “其实我前前后后一直都躲在别墅的一个柜子里，”阿红声音颤抖着说吗，“我也有木系异能，能感知地面上生命的动颤，但时间不长，当时穆神父他们最先来到别墅找我的时候，我趁机躲了起来，开异能躲在楼上柜子里，他们没找到我，也没察觉到我。后来过了三个小时之后，你说的何李风他们一行三人来到别墅，说是找我，可是，可是找到的是穆神父一个人，不多时，又出来一个人自称是你。” 阿红说到这里瑟缩了一下。 “是我？” 阿红对着陆连城道，“是你，真真切切，不然何李风他们三人为何会上当，将本次来找我的目的跟进展都给穆神父汇报了，而且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很快他们三人就倒下了。当时我吓得直发抖，我知道穆神父他们两个一定有问题，这么残害先遣队的人。” 阿红为了少被陆连城报复，干脆大帽子不停的往穆神父身上扣，继续说道：“穆神父他心理有问题，明明可以直接杀他们三个人，还非得给何李风的女朋友叫过来，说是绝不留后患。要是他们发现了我，我也是这个下场。” “他一边虐待着四个人，一边拍着视频，一边大叫大笑，好像疯了一样。我都不忍心看下去。” “你都不知道当时的一天一夜是怎么过的，我躲在柜子里，最后用异能实在是虚脱了，晕了过去，后来醒来的时候楼下已经平静了，当我走下去的时候，楼下已经没人了，只剩下大量喷射的血液。我明白他们四个人都死了。。。。。。” “那个视频？”陆连城问。 “是的，他们在拍视频，因为当时我听见你跟穆神父说往旁边站一站，别挡着拍摄的光线，别抢了主角的风采。” “最好你说的是真的，因为如果是假的，不用我不放过你，就连穆神父都不会放过你。”陆连城冷冷的说。 “不会，绝对不会，我若有假话，让我死无葬身之地。”阿红已经哭出声来，“这几天我一直做噩梦，漫天满地的血液，我梦见他们一直在扒我的皮，抽我的筋，喝我的血，别墅着火了，兰医生也死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呜呜呜。。。。。。哈哈哈。。。。。。” “兰医生是怎么死的？”陆连城问道。 可惜阿红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流了一地的涎水。 第65章 询问(二)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我叫路连城，如果你们在莲花区有难，可以来三七区，我可以在力所能及范围内为你们提供庇护。”陆连城对围着他的人群说道，包括已经吊在树上的人。 他的心情异常复杂，从此之后，先遣队明面上不再是一整盘棋，人们各种心思都将摆在明面上，各自争取，看时势，造英雄。 一直等在门口的厉薰心里正着急，犹豫要不要跳进去寻找两个人的时候，看见陆连城带着河西已经来到了院外。“他们没为难你们？”厉薰问。 河西摇摇头。 “接下来我要按原定计划去寻找兰医生死因。你曾经当过警察你在行。”陆连城勉强笑着说。 厉薰敏锐感觉到陆连城心底的悲哀，点点头，说，“我明白，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走吧。” “好，明天早上六点钟，我们准时在方楼大厦汇合。” 先遣队高层的人如果遇害，尸体一般停放在方楼大厦，等待进一步检查。 夜里，陆连城一遍遍擦着匕首，看着眼前晃动的烛火，回想起何李风刚刚加入先遣队的时候的模样。他原本是个瘦弱的男孩，在大学里备受欺负，送他来的家长说，“希望他能改掉掉眼泪的毛病，收获自信，做个保家卫国的大男孩。”这么多年他做到了，恪尽职守尽着变种族人的本分，驱逐消灭血族，没想到没牺牲在战场上，却倒在同族的阴谋当中。 那个据说是自己的人，应该是具有异能的人，还拍了视频，如此寻找证据倒是容易一些了。 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烛火，忽然烛火变得越来越小，几乎瘦弱的要熄灭，然而片刻不到，那瘦弱的烛火忽然变大，一小一大，将陆连城的影子影射在墙上，一大一小，好像人悲伤的情绪，一阵一阵蜂拥而来。 穆神父夜里总也睡不着，尽管外面围着五六个保镖，他还是满腹心事。处理何李风的事情上，他总觉得自己草率了些，可是如果不这么做，余晖的人怎么同意呢？那个跟路连城一模一样的人，就是余晖的零九，他的异能是水，水有倒影，他能模仿出一模一样的别人来，连说话声都一样，怪不得何李风能跟那个女人能将他认成陆连城。 可以将罪名推到陆连城身上。听说那女人死之前大喊着你们都是骗子。这样就够了。 他睡不着，干脆起身，打开保险柜，看着柜子里满满当当的黄金，心里一阵平静，这是准备给牡丹城城主芳华的。芳华在位二十多年，一直没能继续往上进一步，除了有其他排挤等的问题，牡丹城的管理问题，一直是制约他再进一步的关键因素。 他一再的分析，发现牡丹城盘踞着大大小小四五个势力团体，每个团体都自成一派，不能为自己所用，有负责暗杀任务的余晖，有负责安保类的先遣队，有负责黑暗势力的血族，还有暗中反对自己的保守派。只有将这些平衡势力打破，挑动余晖，先遣队跟血族先动起来，他才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能挣个锐意进取的名声，再加上幸存团体的供奉，也差不多能打动上级让自己更进一步。 保守派他一直不放在眼里。 而芳华更进一步之后，掌握牡丹城的就不再是谭中令，也不会是默认为继承人的路连城，而是自己。没错，自己比谭中令更有魄力，更能适应如今的形势，自己跟常人世界相处的比谭中令更为融洽，对待下属也比谭中令更为体贴，在先遣队中也更有威信。 黄金的耀眼光芒将他的心填满。时间慢慢流逝，他竟不觉得累。站了许久有些腿酸，当他想打发保镖轮流睡觉去，他也要休息的时候，猛然发现屋子里多了一个阴影。 他心中悚然一惊，厉声问道，“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保镖！” “他们都睡着了，听不到你讲话。我劝你不要大声。”声音冷冷的说。 穆神父心中一冷，这声音是陆连城的声音。 他怎么这么快找过来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给自己招来非议，你怎么能私自出入高层的家中，不打招呼。”穆神父严肃的问。 “听说你身边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我猜是余晖的人，就是不知道排名第几，他人呢？”路连城冷冷的问。 他一开口说话，穆神父立刻知道他已经知道了全部的事情，心里惊慌的同时也想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看你保险柜里的黄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兰医生账户里的异常账户是谁，那些钱都流到了哪里？我相信谭中令定然没见过这么一大笔钱，这钱，既不会用在先遣队基础设施建设上，也不会用在改善队员们福利待遇上。你拿这些干什么？让我猜猜。” 陆连城说着说着冷笑起来，“我想将这笔钱用作你的政治资本，做投资。” “余晖十大高手中有变种，也有血族，一零我见过，异能是金系，还有一个跟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水洗，因为他能完完全全模仿一个人，声音也能。那么害死兰医生的是排名第几的人呢？我知道害死赵力的是一名名叫年下的血族，不知道害死兰医生的是不是这个人。” 穆神父想合上保险柜，保护住这批黄金，但在陆连城威压下，手一直抖，怎么都合不上。身体也渐渐抖起来。 渐渐的呼吸不上来，穆神父掐着自己的脖子，犹如脱离水的窒息的鱼，嘴巴一张一合，撕喊道，“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我是为何李风跟阿宝报仇，你对他们做了什么？”陆连城贴到他的耳边轻声低语道。 穆神父睁大了眼睛。 “你这么喜欢折磨别人，可惜我不是折磨人的恶魔，只能干脆利索的让人归西，只不过我也总得让你感受感受痛苦。现在是不是觉得五脏六腑火烧的厉害，难受至极啊。”陆连城微笑的脸，几乎成了恶魔。 “你。。。。。。你。。。。。。” “你就在地狱的业火中魂归地府吧。”陆连城轻声道。 这是穆神父在人世间听到的最后一句温言细语。 第66章 兰医生 陆连城打开里面合着的一扇隐秘的房间，这个房间没有钥匙，而是用穆神父的瞳孔作为钥匙，尽管穆神父倒下了，那眼镜可是挣得大大的。陆连城走了进去，看了看四周，小房间四周装修成书柜模样，特别做了三个展台，每个展台用精美的金丝缠绕，看起来极其精心。金丝里面摆着的，是绿色的天鹅绒布，布上摆着的，或是cd,或是照片，旁边摆着小台子标着人的名字，日期。照片是一张张常人呐喊扭曲的脸，挣扎不断的躯体，可以看出他们濒死的状态。不用想cd也是这样。陆连城抚摸着台上的名字，当看到后面透明柜子里何李风名字的cd的时候，他走过去，端详了片刻。 那是他生命最后时刻的影像记录。 他用自己的袖子擦了擦cd，用自己的外套包了起来，可以将cd连同穆神父的双手，一起放在他的墓前，陪伴着他跟女友，永远安眠下去。 他闭上眼睛，压制了体内肆虐的暴虐之气，待呼吸平稳之后，才走出房间。 房间里无明业火慢慢从地毯上蔓延开来，静静地，无人察觉，仿佛一场闪动的表演，又像温柔的呢喃，安慰着房间外的人冰冷的心。 很快身后的别墅葬身在火海中，没人能查到起火的原因。 当他赶到方楼大厦的时候，看着厉薰略有些湿漉漉的头发跟眼睛，就像早起的雏鸟，心里一下柔软起来，他按了按女子的脑袋，递给她一个热乎乎的肉夹馍，厉薰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张开嘴啃起来，一边啃一边嗦着豆浆。 “我跟你讲昨天晚上恒子芝哼哼唧唧一直叫着要跟着我过来出任务，我告诉他说不行，这个级别的任务只能正式的丁级成员才可以，我已经是丁级了，眼看任务已经差不多了，可是现在也没其他的上级给我申请定级了。。。。。。”厉薰一边吃一边啰嗦着，陆连城微笑着说都好。 “不是体能还没测试吗？”厉薰一下脸红了起来。她可不想自己是关系户。 猛然陆连城一个拳头打过来，厉薰几乎是下意识的抓住他的手臂，因为是下意识，她的眼神变得尖利，指甲也略长长。陆连城摸摸她的脸蛋，她立刻意识过来，将指甲收进去。 “你的体能已经测试过了，你已经合格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丙级的了。”陆连城笑着说，将她脖子里的链子揪出来，给了她一个刻着丙字的项链。 厉薰瞪大了眼睛。“你这样行吗？” “不是谁都能让我亲自测试的，我说你行你就行。”陆连城道。 厉薰又红了脸。看着大厦的名字，说：“我们快进去吧。” 方楼大厦只对内部工作人员开放，常人进来要预约或者由工作人员带进去。进去过了两个关卡，上了电梯，看着透明电梯在上行，下面被灯光照的光亮的墙壁，反射着灰色的光线，急匆匆忙碌着的人群，时不时停下点头示意的人群，颇给人一种另类的温暖。 “你在看什么？”陆连城问道。 “这些就是你的同事，我觉得跟常人相当不同。他们很懂得自己的使命，也明白时间的珍贵，还明白自己的实力，不像常人那样。。。。。。有烟火气。”是的，之前在警局里，大家都是围着桌子边吃快餐边抽烟边讨论案情，熬夜熬的两眼通红大大的黑眼圈，还有只有拼命锻炼才能保持不发福的身材，不像他们，注射针剂就可以有超出一般人的速度和力度。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陆连城道。 很快电梯停下，两个人从电梯里下来，这里依旧灯火通明，河西已经等在那里。他跟周围的人一样，戴着口罩穿着护士常穿的一套一次性塑料衣，带着头套。他递过来两件一次性防护服，厉薰两个人分别找地方穿了。看着瞬间变幻成科幻风，厉薰悄悄的咧了咧嘴。 头顶上的日光灯照的地板隐隐发光，地板可以映射出人的影子，套着鞋套的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不远处传来拉动躺椅鼓轮转动的声响。 “你们来了。”一个女声冷冰冰的说。 这声音没带一丝温度，跟房间里的温度倒差不多，厉薰觉得这跟局里的法医的说话调调差不多，因为常年跟尸体打交道，渐渐的不太懂怎么跟常人打交道了。师傅经常跟他们说别学法医那个调调，容易得罪人。除非你有足够的等级。 “兰医生停放在哪个房间？”河西问道。 “就在最前面的房间里，那里只有她一个人，是个单间，你们快去快出。”女人看了看腕上的手表，道，“我只给你们半个小时的时间。” 陆连城点点头。 女人带着口罩的面部只露出一双极大的眼睛，架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背后的大眼睛略有些迟疑的看着厉薰。 厉薰很敏锐的感觉到女人在观察她，不过她也不是羞怯的人，大大方方的回看过去，女人修的精致的眉毛能让人想起远方的山岱，眼镜丝毫没有遮住眼睛的神采，眼睛眨了一眨，似乎在跟她传达一种信息。女人看见厉薰在盯着她，愣了一愣，扭过头走了。身形修长窈窕，居然还穿着高跟鞋，一次性的蓝色防护服也没能遮住她的光彩。 女人在经过陆连城的时候停顿了下，扭头看了看他，陆连城并未扭头看她，而是将注意力都放在那个盛放着兰医生的屋子。女人回过头，毫不留恋的离开了。 厉薰低下头，跟着河西两个人进了屋子。 这个屋子温度保持的很低，已经过去了三天，但兰医生的尸体保存的相当完好，依旧是当时遇害时候的模样，按照先遣队的队规，如果医生级别的人遇害了，需要将尸体送过来方楼大厦作研究调查，初步调查之后才是正式走调查手续。 陆连城看着案台上的女人。年纪大约三十多岁，正是人的一生中最为年富力强的时候，女人面容清秀，身体并不像变种男性的那样健壮，肌肉结实，但并不突出，而只是显得健康。失血过多再加上死去已久，浑身都保持一种铁灰色。陆连城看了看挂在一旁的做的初步的尸检报告。 女人非中毒，脖颈出有明显的被咬破的牙齿痕迹，血管附近咬痕明显，青黑色的血管就浮在皮肤表面，看起来略有狰狞，明确是失血过多而死。 陆连城开异能将细小如发的丝须从女人口鼻出探进去，体内并未有异常的东西，也没有被人放东西。她的神情体态放松，并未有见明显的惊恐或者反抗的痕迹。指甲也正常。 咬痕处已经提取了模型，很快就能出来凶手的犬牙模型，是大还是小，根据口径大小，可以判断出是男子还是女子。 但陆连城第一直觉是男子。 虽然他同样痛恨血族，但不能因为个人的痛恨而擅自发动针对血族的战争。一旦战争，失败的是整个人类。 第67章 兰医生(二) “你怎么看？”陆连城问厉薰道。 “我听你说先遣队汇报说她是在办公室遇害的。”厉薰道。 “更准确的说她是在能量树那边遇害的。有人趁着她身体虚弱，钻到了空子。”陆连城道。 “我倒觉得不一定是别人钻她的空子，你看，”厉薰指着伤口说道，“这伤口覆面极其柔软平整，不太像是犬牙咬的，倒像是。。。。。。玩具。。。。。。”最后两个词厉薰颇有些难以启齿，但仍继续道：“如果是敌人，她哪怕挣扎一下，也不至于没有任何的破口创伤面，可是你们已经化验过，她体内没有任何的毒性成分，可见当时她的意识是清醒的，她愿意对方拿着东西在她的颈部啃咬。” 当犬牙的模型拿出来之后，看着模型，陆连城河西顿时说不出话来，看起来模型果然是个玩具类型，上面犬牙的最底端略微平整，没有血族正常的尖利，那模型勉强能咬住脖颈处的嫩肉，要说能准确的将血管咬破，需要使很大很微妙的力气。 厉薰拿着模型在陆连城的脖颈处试了试，拿下来道，“当时有人在兰医生办公室那边，而且带着玩具跟她一起玩。至于怎么情形失控了，兰医生的血跑哪里去了，还要看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 河西说道：“昨天在能量树那边的时候，我去了兰医生的办公室，办公室里收拾的很干净，地上没有血渍，没有喷涌而出的血。”他一向少言寡语的。不说话，厉薰几乎忽略了他。 厉薰伸手按了按兰医生的头颅，摸到太阳穴那里，皱了眉头，说道：“她的脑袋内部觉得有些不太一样。” 陆连城也伸手按了按，看了看法医做的记录，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问厉薰道：“怎么回事？” 厉薰道：“她的脑子软硬度有些不一样，按说我也见过不少人的尸体，不同死法也见过不少，但死亡的人的头颅内部软组织的软硬程度还是能感受的到的。如果她死因确实是因为失血过多，而现场也没有大量的血渍出来，要么办公室不是案发第一现场，要么她的血的确被吸走了。根据监控显示兰医生确实是死亡之前一直待在办公室，那么血的确是被吸走了。怎么能让一个人不发出什么大的声音，而被吸血致死呢？” 两个人陷入了沉思。 “我觉得她脑部组织应该被注入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让她意识陷入模糊，软组织变硬？” 陆连城脸色一变，控制异能将气须从鼻腔里探进去，往上走，到她的头颅里，气须蜿蜒而上，在头颅里挖了点脑组织随后从鼻腔里钻了出来。 几个人围着看气须送出来的东西，那脑组织上沾着些粉末。日光灯照射下，闪着银光。 可是正常人的头颅里不应该有这些银粉的。即使是变种，头颅里也不可能有。 陆连城闻了闻，脸色一变，道：“这是土系异能的东西，他们能将接触到的东西变成银色粉末。” 厉薰大跌眼镜，还以为是现在又出现了什么禁忌的粉末之类的东西，正要大展拳脚找寻这些东西的源头，从而彻底拯救牡丹城群众于水火之中，没想到这么干巴巴的一个土系异能就解释了。 “那个是什么？”厉薰干巴巴的问道。 “有没有跟你讲过，变种人可以修出来的异能，有金木水火土五种异能，木系异能的变种一般称为医生，用来维持本区的能量树，产出针剂；金系异能你见过的，那个围攻我们的一零，就是金系异能，能将全身化成异常坚硬的金属外壳，保护自己；水系异能的人可以幻化成别人，声音外形完全跟别人一样，跟我的乔装打扮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火系异能嘛，”陆连城顿了顿，接着说，“火系异能能生火；土系异能是我第一次见，以前只听说过却没有见过，如今是第一次见，就是能将触碰到的一切东西变成银色的粉末。这次这粉末如此精准的将兰医生的部分脑组织变成粉末，可见此人操控异能的能力已经登峰造极，远超兰医生的木系异能。” “也许兰医生是对此人不设防。” “她被人控制住之后，再由专门设备吸食掉浑身的血液，嫁祸给血族也是可以理解了，不论如何，如果不来这一趟，根本发现不了这个事情。”河西道。 “变掉的部分脑组织在机械扫描的情况下，根本发现不了。确实难以察觉。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不是血族做的，我也可回去写报告，不过……”陆连城道。 “不过什么？”厉薰问道。 “我还想找到杀害兰医生的凶手。”陆连城道，“既然这个人这么想让我们先遣队以为凶手是血族，想挑起我们与血族的争斗，那我就如他所愿。”陆连城笑着说。 厉薰觉得这笑容有点不怀好意，往旁边站了站，说，“你能如人家所愿嘛。你一直反对，这么牺牲了几个人，态度一下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一步一步来。” 第68章 兰医生(三) “一步一步来，”陆连城看着案台上的人说。 看着案台上神色宁静的女人，紧致略带斑点的皮肤，精心护理的牙齿，这个女人应该是闪耀在写字楼里的精致女人，而不应该躺在这个冰冷的地方，令人困惑。 “我去查监控吧，监控跟她的熟人，看近日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厉薰说。 陆连城点点头，他遇到的有百分之八十的凶杀案是熟人作案，情杀仇杀钱财？ 厉薰看着监控上的视频，又回想起在方楼大厦遇到的那个女人欲说还休的眼神，当时她去方楼大厦保全处要监控视频的时候，那个女人也看到了，进来问了问情况，听说自己过来是要监控视频的，若有所思看了她一眼。 她很好奇女人跟陆连城的关系，然而现在查兰医生遇害的事情更为紧要，可是她始终无法集中注意力。女人的眼睛犹如一块磁铁，紧紧吸引着她。 而此刻，女人正跟陆连城在一间茶馆里喝茶，女人摘取了口罩，露出精致修饰过的妆容，显得利落而又不失妩媚，细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男人。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犹犹豫豫。”女人道。 “你跟周顾问都汇报过什么了？”陆连城问。 女人笑了笑，露出精致的下颌线，头微微侧偏，给陆连城看见的，恰好正是优美的侧脸，眼睛里的光神采飞扬，看着眼前的男人，脉脉含情，很难让人相信这是浑然天成，而不是对着镜子精心训练过的。 “现在你连名字都不想叫一声了么，陆医生。”女人看着他道。 “彤彤，我没跟你开玩笑。”陆连城道。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找我，是我的上级？准备取代周顾问然后来命令我，还是以朋友身份来求我？”彤彤冷笑着说。 “自然是。。。。。。自然是以朋友身份来找你。”陆连城道。 彤彤轻轻舒一口气，道：“那个女孩是谁？你从前不是说你不准备找女朋友，准备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工作上么？你可不是一个食言的人啊，陆医生。” “能不能不要谈论她。”陆连城道。 “我看见她就想起你曾经对我做过的一切，我心里能不怨你嘛，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只要心情不好，很多事情就想不起来，想不起来很多事情就帮不了你。”彤彤道。 陆连城唤来侍者结了账，道：“今天她所有的消费都算在我的账上。” “你什么意思？”彤彤脸色气红了说。 “没什么意思，看来你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所以我不准备再跟你聊下去了，你约我在这个地方，我以为你会看在从前认识的情面上，如实相告，如今看来，我不该报希望。没有你的相告，我也能查出事情的真相。”陆连城冷冷的说。 看着他站起来要离开的背影，彤彤忍不住喊道，“你等等。” “兰医生尸体运过来之后，我就先进行了表面的查探跟清洗。没写在尸检报告上的，是兰医生手里抓着一个项链，你也经常见的，是一串牙齿，准确说是犬牙的链子，这应该是某个血族的等级项链，我收了起来交给了周顾问，周顾问当时看着链子愣了半天，然后让我交给他了，他来保管，我以为他跟兰医生交情比较熟，认识这条链子，才让我交上去的，后来我也没再注意这条链子的去向。” “还有呢？” “兰医生随身携带的通讯手机，手机里有最后她跟穆神父的通话，有通话记录，我听了两句不敢再听了，也一起交给周顾问了。” “你听到的是什么？” “经费什么的，涉及三千万之多。。。。。。”彤彤道，“其他的什么都不知道了，先遣队的后勤保障问题，你也知道，一直有弊端，谭中令一直抓的很严，这些东西我一看就知道不简单，也没敢私自藏着。” “还有就是周顾问跟吴医生私下里关系比较好，我见过好几次吴医生到方楼大厦找周顾问，两个人关起门来讨论一些事情。吴医生一向对你不服，你要小心。。。。。。” “多谢。”陆连城要走。 “你。。。。。。果真很喜欢那个女孩子嘛？”彤彤不甘心的问道。 “是的，我很喜欢她。”陆连城大声说道，已经扭过头的他这个时候脸上乌云才散去，换上了轻松的表情。 下午晚间时候厉薰已经有些昏昏欲睡了，揉了揉眼睛，看着监控上人群的进进出出，河西递过来一杯茶，厉薰食不知味的喝了一口，被烫了一下。 河西无语的说，“没见过有人一口将茶吞下去的，茶是用来品的，不是用来饮的。” 厉薰奔到洗手间里，用凉水冲着自己的舌头，呜咽不清的喊着说，“谁让你直接递滚烫的茶杯过来的。” “茶水不烫怎么能泡开茶叶呢。”河西摇了摇头。就在这时，河西看到监控里一个人影闪进了兰医生的办公室。 这个人身影极其快，监控并未清晰捕捉到他的面庞，如果不是他们变种感官敏锐，很可能以为那只是视频故障闪了一小下。河西将监控往回倒，又重新放了一段。 “怎么了？”厉薰嘴里含着一口水道。 “有个人，躲避着监控闪进了兰医生的办公室。需要找技术处理一下，看能不能拍清楚这个人身形跟相貌。”河西道。 “那找警局的小刘吧。”厉薰道。 河西心想你再找别的男人过来跟你一起干活说话估计陆连城会火大，还不如自己出去找人。想到这里河西摇摇头说，“这件事情不宜让常人警察知道，知道后肯定会依照法定程序给方楼大厦发文件，让方楼大厦将兰医生的尸体交出去他们进行调查，万一牵扯进去血族跟变种的纠葛，咱们再去平息就太麻烦了，给陆医生找负担。” 河西不想让厉薰出去找别人，一口气讲了一大堆。 “你说的也是，那就你安排吧。”厉薰道，“我去问问当时在现场的人，看他们知不知道当时的情况。” 河西点点头。 此刻一群人鹌鹑一样缩在房间的角落里，跟当天他们去莲花区完全不一样。厉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这些人，没了长官就这么被别的区的人欺负，厉薰低下头，不敢直视他们幽怨又讨好的表情。 他们的针剂还得依赖陆医生呢，不得好好表现。 “我们已经递了申请想过来三七区，”其中一个人鼓足勇气说道，“希望领导们及时考虑我么的需求，及时提供针剂，我们，我们体能已经有些退化了，感官跟智力也有所下降，如果长时间下去，有可能失去控制，到时候跑出去欺负常人，那就要被清算了。”说到最后已经有些沮丧了。 要说要求加入三七区的人也比较多，挨个排挨个查也需要时间，可是自己的身体等不及了。 “查完了这件事情之后，我会再跟陆医生建议加快速度，尽快安排你们去处。现在你们谁能给我讲一讲兰医生遇害当天都谁在场，当时是个什么情况，都什么人进了兰医生的办公室，有没有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是谁发现的兰医生遇害的，你们又做了哪些事情。” 有几个人举手，厉薰就让他们挨个发言。 原来，当天正好是兰医生给能量树续满能量，之后在办公室休息，她平时身边都跟着三个保镖，每个保镖都人高马大的，对兰医生是一刻也不离身，这天旁边的人只看见兰医生将三个保镖请出门外，紧接着关闭了门，门的防噪系统做的很好，旁边的人都没听到什么动静，只有一个男孩子，平时喜欢偷窥别人，当天偶尔瞄了一眼，看到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赶紧缩回去坐在自己座位上去了。 “你用什么偷瞄的？门都关的紧紧的。” 那男孩掏出怀里的一个电子设备，厉薰一看，原来是一个偷拍的小监控设备，监控摄像头有针孔大小，外表伪装成胸针，厉薰眼睛一亮，拿过了监控设备的存储卡，插到电脑上进行读取。 当天兰医生在办公室里会见自己的情人，这人身体修长，衣着考究，脸色苍白，嘴唇殷红，一看就是血族。哈哈哈，原来这变种医生很喜欢找血族的人交往啊，真是缺什么喜欢什么。 那血族人将牙模型套在牙齿上，看起来似乎是为了防止亲吻过程中男子伤害到兰医生。两个人亲吻起来，男人附身亲吻片刻，将嘴唇挪到了女人脖颈上，片刻之后抬起了头。。。。。。 这男孩子太怂，看了亲吻片段之后不敢再往下看下去了，而是选择跑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暂时也不清楚。 上午十一点左右，当兰医生的一个助手要为她送茶水进去的时候，连续敲门一直无人应答，最后没办法只好叫了保全，保全用备用钥匙打开了门，才发现兰医生倒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现场没有一丝血渍，只在脖颈处发现了伤口。 “我们发誓，我们所说的都是真的，我们之后也没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兰医生死亡之后，有队员将兰医生的房间贴了封条封存起来，她的尸体被拖走了，其他的我们什么都不知道，我们只是一般般底层办事的变种，也没有很高超的体能，真的没有，我们一群人都是丁级，没有丙级的。。。。。。” “血族不是不能被电子设备拍到嘛，为什么你的设备上能拍到这个人的样子呢？”厉薰问。 “因为。。。。。。因为那个人，他不是血族啊。”小男孩低着头说道。 “没错没错，血族的人拍不上，因为他们早已经死掉了，活着的只是躯体。”别的人插嘴道。 “那个情人绝对不是血族，两个人只是在玩血族游戏而已。”这兰医生死了之后，底下的人纷纷发言，连这些话都说了出来。厉薰听得嘴角直抽抽。 “来人的面容身形已经锁定，这个人没有在变种系统里查到。”河西道。 “这个人你们见过没有？”厉薰将照片拿给在座的一群人看。 这群人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人说道：“这个人每个月都会来一趟，找兰医生，他脸色确实苍白，头上还敷粉，衣裳很合体，看起来像是定做的，跟兰医生关系很不一般，每次来都找兰医生大半天。他确实不是血族，是血族的话我们早都能感知到他的身份了。” “那就用追踪术吧。”河西道。 他取出一颗珠子，道，“这是陆医生从兰医生脑子里的土层里结合提炼出来的，应该能追踪到施术的人。” 一个简单的公寓里，锅碗瓢盆俱全，男人附在马桶上，按着肚子，不停呕吐着，呕吐的都是鲜红的血液，他的肚子鼓鼓的，一直不消化，当吐到无东西可吐的时候，他依旧想干呕，直到胆汁都要吐出来。 他站起身，用手摩擦了几下脸，看着镜子中间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毛细血管遍布的粗糙的脸庞，早已不复视频里装扮考究的模样。他看着镜子，一遍遍告诉自己，自己对阿兰是有过感情的，只不过她得罪了某些人，需要做牺牲品，只能将她抛出来，她的死是一种解脱，如果轮到别人去执行任务处决她，她会更痛苦。 事情怎么到了这个地步了呢？一直帮着掩护往账户里打钱的长官忽然之间跟他失了联，他怎么都联系不上，没法汇报情况进展，直到他忍不住摸到了长官的住处，才发现那里早已经是一片废墟，旁边的邻居都不知道那火是什么时候起来的，只知道火悄无声息的，慢慢的，将整个别墅化为灰烬之后，悄然灭了，吓得当时周围的邻居白天里盯了一整天，消防车都去了好多辆，发现水灭不了那火，那火似乎有生命似的，水根本灭不了，只去往自己想去的地方，别的地方尽管有风，也没有多烧一寸。 他尽管已经有木系异能，但没有注册过，是野游的变种，一直都靠打劫或者偷窃别处诊所的针剂过活，不被变种种族承认。为了长期得到饭票，他主动去接触兰医生，将自己装饰成削弱苍白的调调，那兰医生果然喜欢这一种的男人。毫无保留的将自己交给了他。 为了跟兰医生长期在一起，他也参与了倒卖针剂的事情，打理得来的钱财，并亲自将钱财拐几拐打到指定的账户。后来有人发觉了此事，有黑衣人来找他，让他收拾残局。 他也不想的，没办法，如果不是她死，就是自己死。 趁着那黑衣人还没找上门来，先走吧，走的越远越好。 第69章 水木 “嘚嘚的，”有人在敲门，他精神一凛，抬头看着门口问道，“谁？” 门口传来自然回答的声音，“我是物业呀，楼底下您的车子停的碍着了别人的车子进出，别人投诉了，我打了您电话没人接，上来看看您在不在，您要是在家了麻烦出来挪一下位置。” 男人松了一口气，心想现在这年头物业什么都管，忽然一想，自己的车子没有停在小区里，停在了外面的公共车位上，心里又是一动，从猫眼里看了看外面的情形，外面站着一个人，穿着保安棕色的制服，但是看不见人脸，只见他带着帽子头勾的低低的。 保安不见人回复，抬起头看了看门，正好跟男人撞了个对眼，男人心里狂跳起来。保安这么强烈的感官，看到男子在猫眼里看他，他朝着男人咧开嘴笑了起来。 男人身上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急速回转身体，从窗户跳了出去，跳到底下两层伸出的阳台上，一路攀爬，跳到地上，朝外狂奔。 “他要杀我，要杀我。”男人嘴里喃喃道，一面朝外狂奔，奔到花园里，漫天葱绿色的树木几乎要掩去他的身影，他才喘了口气。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当时机缘巧合变成变种之后没有及时申请归队，没有接受正规的训练，而是一直用土系异能为自己谋福利，而如今在紧急情况下，他竟然不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异能逃生。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没有什么特殊的人跟来，急忙站在树后面喘了喘气，打开异能，身体的外表便覆盖了一层土，作为微薄的防护层，最起码能对自己做一些防护，站在树林里，花丛里，他的底气足一些。 正在喘息，猛然不远处出现一个水坑，这水坑从远处定点来看，竟然会慢慢移动，只见水坑朝男人慢慢移动，不多时就移动到男人身边，男人这才注意到，想使用异能用土将水坑填住，但为时已晚，那水坑猛然冒出一注水，像只手臂一样，朝男人上身抓取，钻进男人的耳朵嘴巴里，从嘴巴一直往里钻，男人顿时像吃饭被噎到一样，呼吸不得，猛然抓住自己的喉咙，想将水手臂从自己喉咙里抓出来，然而抓住后那水也是无形，从男人手掌中断开，男人一直不能呼吸，渐渐脸涨的通红，发紫，倒下去，身体开始痉挛。 有保安身形从树后面走出来，静静看着倒在地上挣扎的男人。 地上一片沙土，想聚成团，但是好不容易聚成之后，想变成一个尖利的攻击的形状，却被水轻而易举的冲走了。男人挣扎片刻，最终因为无法呼吸而昏迷过去。 保安挑挑眉毛，蹲下来摸了摸男人的脖颈脉搏，已经没有了跳动。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不是听说这人是土系异能么，土能克水，自己还特地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过来，如果异能压制不住，就用体术对他身体进行机械压制，没想到这人这么容易中招。 在远处有人瞄见花园里躺了一个人，赶紧打急救电话喊人帮忙抬人不说。 这保安得意的转身朝外慢慢走，将头上的帽子跟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他不喜欢这棕色的制服，将自己衬的很老气。他喜欢黑色的衣服，充满黑色的诱惑，或者是粉色的衣服，让人感觉自己还很年轻充满朝气。他抬起自己略有皱纹的脸，将手套摘了下来。只见这人手心里刻着两个字：零九。 一零跟他说要小心一个人陆医生，他没放在心上，变种异能这回事，并不是谁的异能克谁的异能，而是看使用者的体能跟应用熟练程度，即使是最不起眼的能力，如果被运用的纯熟，也能于不可能之间，开辟自己的一片天地。 他还交代了自己要将一个人留给他。 零九冷笑了笑，开玩笑，什么时候一零变成了他的上司了，他们一向是各自领命，谁也不是谁的领导，大家总是在接到任务之后各自执行，从来不凑在一起，也互不干涉。那个女人听起来他就很感兴趣。 他想他是不会令一零如意的。 他得意的站在一棵柳树旁边，已经快到秋天了，树叶已经由绿转黄，渐渐露出疏离感，犹如中年男人的发量。 忽然他觉得不大对，没有风吹过来，但柳叶枝条依旧在摆动，摆动着，他呆呆的看着，柳条犹如有了生命一样，那枝条竟然伸出触手，朝他抓过来。他抽出腰里的匕首，对准伸过来的枝条，连削了两次，但奈何不住枝条伸过来的太多，他立刻朝外跑去。跑到一处空的水泥地上，这才喘了口气。 看着周围的绿色的植物，心里警铃大作。当猎手变成了猎物，大致心里都会这么变化，看什么都像是即将要攻击过来的猎手，随时都会丧命。他的心开始砰砰跳起来。 他用水注挡住了几根伸过来的枝叶，猛然一阵风，将树上的叶子朝他刮过来，糊的他满脸满身都是，其中几片树叶竟然犹如刀片一样，割破了他的手臂跟脸。 他心里暗骂不已，不禁大声喊道：“你是什么人，鬼鬼祟祟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单挑。” 陆连城大大方方的从树后站出来，道：“这不是跟你学的嘛，你不就是这么对待刚才那个人的。” “你。。。。。。你刚才都看见了？”男人道。 陆连城点点头。 “你看见了刚才你没出来？”男人诧异的问，心想你来不就是要将那个男人带走的嘛。 “我不是来给他报仇的，也不是阻止你带他走的，我就是来见你的。”陆连城似乎猜到了男人的心思，解释说。 “来见我有什么事？”男人道。 “要你的命。”陆连城干脆利索的说。话音未落，只见漫天遍野的枝蔓朝他伸过来，尖端瞬间都变成了锐利的针头一样，朝他浑身攻击过来，有的专攻他的眼睛，有的专攻他的太阳穴，有的专攻心脏，令男子应接不暇，再也不能及时躲闪，不多时，就被陆连城一个连脚踢翻在地。 “异能压制就是这样，不在于谁能克谁，而在于谁能更为熟练控制异能，谁的体术更强。”陆连城说。 猛然那触手穿过了男人的喉咙，将男人吊在空中，男人呼吸困难，难以挣扎，只能用手抓住藤蔓，企图减少藤蔓对喉咙的伤害，双脚因为没有支撑点，在空中无力弾蹬。 陆连城看了看男人手心里刻的字，念叨：“零九，真是稀客啊，我找你们很久了，还以为余晖再也不敢出现了，没想到你这么迫不及待。” 藤蔓紧紧缠住男人脖子。当男人想用水护住自己的脖子的时候，只觉得从藤蔓处传来无比炙热的温度，瞬间将自己的水蒸发掉，藤蔓渐渐无比坚硬结实，炽热，将自己的皮肤炙烤的生疼。 这是什么异能？什么样的植物能发光发热让自己这么难受？ “你。。。。。。你放了我。。。。。。”零九道，他不想就这么死去，想想还有任务没有完成，还有话没有交代，自己辛辛苦苦出任务积攒的那么多钱，连个签收的人都没有，一瞬间零九产生了后悔的念头，他这么加入余晖得到了什么？如果就做个普通人，是不是能活到很久之后，能寿终正寝呢。 脖子上的藤蔓感觉松了松，他赶紧趁机大口喘气。但藤蔓并未放了他，而是时刻无数张尖端对着他，似乎主人一不满意就要将自己万箭穿心。 “你们联合在一起为的什么？”陆连城问。“先遣队跟余晖向来水火不容，你跟穆神父又是怎么混到一起的？” 零九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告诉你了你就会放了我吗？” “告诉我了你会死的舒服一点。”陆连城道。 零九自己笑了笑，道：“早在二十年前，穆神父还只是一个先遣队分队的队长的时候，他就跟我们余晖的人联系上了，说来他当上分队的队长，还是我们的功劳。当时跟他同期的，还有另外一个竞争对手，对方已经修炼出了异能，按条件能申请当上队长，但他，尚未有异能，但是他已经等不及了，他跟我们相遇之后，自然也是牺牲了几个底下的队员，后来我么抓了他，他跟我们作了一笔交易，只要我们能帮他们除掉那个竞争对手，他就跟我们合作，等他当上队长之后，他会对我们网开一面，等行动出任务的时候他会我们互通有无，就这样，我们帮他扫清了障碍，他如愿当上了队长，再如愿往上声，当上了一个区的顾问，因为不是木系异能，没办法成为一个区的医生，所以只能往上升了顾问。” 说到这里零九竟然愤恨起来，道：“穆神父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说你会带人攻击我们余晖的总部，时间竟然报错了，害的我们坚守了三天，发现你一直没来，就以为这是个谣言，没想到第四天我们放松去休息的时候你来了。我被惩罚了一段时间才出来。” 没想到这个零九还是个话痨，一个人说开了。 “我是故意给错消息发出去的，为的就是避免内部有人泄密。”陆连城道。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陆连城继续道。 “要怎么做？”零九道。 “跟我讲讲年下跟一零的事情，这两个人我是一定要找到。”陆连城道。 “年下啊，他是零八，训练的时候就在我的前面，一个人臭屁的不得了，仗着自己体能修炼的好，干什么都喜欢亲自上，不喜欢动脑子，尤其喜欢冲动行事，早晚他会吃亏。” “听起来你们两个关系很好。”陆连城道。 “呸呸呸，我跟他关系才不好，他要是死了我会跟高兴的。不过你们要小心，年下他不是变种，是血族，他可不怕你这一套异能，脑袋摘掉了他也不怕。”零九继续道。 “那你继续说一下一零。” “一零不是卧底在你们先遣队很久吗，听说已经混到了一个区负责人这个地步，只可惜在一个行动之中掉了马甲，迫不得已跑了。这个人我后面只见过一次，就是这一次，他交代我要注意一个人，要是见到他说要避开。话说回来，他说这个人个头挺高，身材偏瘦有肉，脸型线条硬朗，平头，看起来就跟你长得差不多，他说这个人叫陆连城，还有个女的又是血族有是变种的，特别好玩，让我不要跟他抢。其他的都随我。” 陆连城没见过这么爱唠嗑的余晖，干脆放开了束缚他的藤蔓，说道，“你在余晖那里混没有结果的，不如想办法出来跟着我。” “你是谁？” “我就是陆连城。你不是装扮过我么，怎么不记得我的长相了。” “我脸盲。” 。。。。。。 “你今天放了我，给了我一命，这个恩情我记得，以后我会还的，我在余晖了挣了一大笔钱，要是现在宣布离开了，他们会封锁我的账号，我的钱就用不成了，那我下半辈子岂不是太亏了。还是以后吧，等我退休了，我来找你，那个时候你还活着的话。” 陆连城看着零九，不亏是水系异能，水木水木，二者相辅相成，看来自己跟水系异能的人天生就争斗不起来。 “有空出来吗？”厉薰睡眼朦胧之际忽然接到陆连城电话。 “我跟河西还在看这一群人的口供呢。” “不用看了，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陆连城道。 听他的声音比较轻松，似乎心头一个很大的结节解决了，厉薰心里也松了一下，跟河西说了一声，揉揉眼睛，先往外走。 才刚走到门口，就已经看见陆连城站在阳光下，靠在一辆车的面前，开车出去带自己兜风？这样的行为可是第一次。厉薰挑挑眉，朝他快步走了过去。 “怎么忽然这么有时间了？不是在调查兰医生的死因吗？” “我已经找了分别应该负责的人，接下来我们就闲了一些，事情过后不应该休一个假吗？” “可是河西还在那忙？” “你就别管别人了。。。。。。”陆连城的吻已经过来了，厉薰的身体绷直起来。 第70章 摩天轮与空木崖 摩天轮与空木崖 没等反应过来，陆连城拉着厉薰进了一辆车，车子疾驰而去，厉薰看着外面的风景，不仅露出了微笑，陆连城时不时看着她的侧影，在残阳斜射进来映射下，沐浴在光辉中，几乎将她的面庞打上一层笼纱。她的鼻头甚至有一颗痣，看起来俏皮青春。 “我们准备去什么地方？”厉薰好奇的问，平时跟陆连城很少见面，见面也是谈工作，谈任务，很少这么什么也不管不顾的跑出去。 “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陆连城说。 借着夕阳最后一道光，他带她来到一处高高的悬崖。厉薰吞了一口口水，说，“你该不会是带我跳下去吧。” 陆连城笑笑，拍拍她的头发，说道：“你猜的没错。”他揽着她的腰从悬崖上一跃而下，极度重力失控的情况下，轻飘飘的感觉几乎让人心脏停止跳动，随即而来的胃里有些恶心，厉薰将头紧紧贴在陆连城胸膛上，渐渐失重的感觉消失，只觉得头脑晕晕乎乎，那感觉愈发奇妙起来。她抬头看，陆连城背后像长出了无数的触手，抓着他慢慢改变成匀速往下掉，她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不自觉抓紧了他的腰带。 最终停在一处高台上，这里几乎是悬崖的底部，从这里抬头看悬崖顶，看被山头隔开的太阳，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高台上是花岗岩，被雨水冲刷的相当平坦，没有杂纹，旁边长满了杂草野花与灌木丛，然而中间却有一条小路。 厉薰挑挑眉，她已经听见小溪潺潺的流水声，陆连城高声叫道：“钓上来了。” 厉薰眼睛一亮，紧跑两步，看见陆连城不知道何时已经卷起裤脚，站在小溪的旁边，拿起钓鱼竿，笑眯眯的说道，“快看，一下两条，这下我们晚餐有的吃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发现这个地方的，我以前没听说过这个地方啊。” “这里是我平时休息的地方，有时候也藏在这个地方，除了你，还没带旁人来过这里。”陆连城头也不回的说，依旧紧紧盯着小溪。 因为常年没有天敌，小溪里的鱼长得既蠢且大，看见鱼饵几乎没有抵抗力一直往上扑。陆连城说着又甩着鱼竿，上面又挂着一条蠢鱼。 “你藏在这个地方？”厉薰好奇的问，心想依你的身手能力你还需要藏吗？ “如果为能量树输送过多的能量，异能就会受损，我会藏在这里歇几天，等身体恢复。”厉薰挑挑眉，事关生命的事情他就这样随意的说给了自己听。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后，他点燃了篝火，熟练地架起了木材，将鱼宰杀好，挂在枝上开始熏烤。很快一股异香飘出来。 厉薰斜倚在石块上，看着他忙来忙去，也没想着要去帮忙，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袋芸香豆，丢在自己嘴里，嚼着，暖熏熏的篝火噼里啪啦的响着，她不禁有些醉意。 “好了，可以吃了。”陆连城欢喜的说。 “可以啊，”厉薰尝了一口道，“你这里柴米油盐什么都有。简直是世外桃源了。” “如果你能一直陪着我，那就是世外桃源。”陆连城说道。 两个人相视一笑，低着头啃起来，满嘴留香。 洗漱之后，陆连城牵着厉薰的手，往前走，不远处是一个山洞，洞口不深，陆连城将火把插在门口，往里走，里面是一处宽大温和的一个洞穴，里面很简陋的铺有铺盖，几瓶野花插瓶。 火把在门口摇曳，洞外是各种虫鸣，洞内有花香，没有电子设备催促，也没有电话电视，厉薰觉得四下里静谧极了，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难得休息，你怎么不躺下呢？”厉薰看看陆连城。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带你出去玩。”陆连城道。“我后天要去一个地方，可能要好几天。” “你是不是总是这样啊，”厉薰撇撇嘴，道：“你一要出远门就过来献殷勤，好像我会很生气似的。你这次出门有危险吗？” “没有危险，只是出一趟门。”沉默了几分钟，陆连城继续道：“我想跟你解释花城的事情。” “花城？”厉薰问道。 “就是在方楼大厦你碰见的那个女法医，之前跟她认识，说过几句话。不过这几天我见你似乎不开心的样子。” 厉薰挑挑眉，心想，算你识趣。 “旧相好？”厉薰问。 陆连城急忙直起身子道，“绝没有的事情，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从一开始，我跟她就没什么话说，只是来回工作交集时候说过那么几句。你别放在心上。” “可是人家不是那么说的哟。”厉薰道。 “嗯？” “那天见面之后，第二天她将我约了出来，告诉我她曾经跟你关系很好，两个人是非常默契的搭档，只是后来工作上有了分歧，你执意去了先遣队外勤做了医生，她却留在了方楼大厦。” “我要求去做外勤不是因为跟她有分歧，而是因为我异能进化之后，想验证自己，不想整天窝在那个楼里面，想这个那个，被一方天地困住。”陆连城说着，漫不经心捏着她的头发丝。 两个人半躺着，厉薰倚在他的怀里，两个人说话时候几乎呼吸就撞在一起，温暖暧昧。 “事实证明我的选择没有错，”陆连城道，“她就跟其他的顾问一样，只低着头做事，丝毫不管外面变成什么样，也丝毫不考虑未来应该怎么做。” “嗯，后面她还说你不会看上像我这样的黄毛丫头的，”厉薰颇有些牙酸的说道，“说你喜欢知性独立的人，就像她那样。我当时看着她，几乎惊呆了，她那个样子，真的跟个大姐一样，怎么会说出来这么不自信自以为是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就喜欢什么样的，我改变不了也不想改变，做好自己就可以了。干嘛总围着别人的评判过活呢？” 陆连城捏捏她的鼻子，说：“这才是通透的你嘛。” “后来她就走了，觉得我特别没礼貌。还没有买单，没有买单还不说一声，明明是她喊我出来的嘛。”，厉薰吐槽道。 “好了，别说别人了，说说你自己吧。” “说我自己，说我什么呀？”厉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的脸，猛然脸红了，心砰砰跳的极快。 “说说你闲的时候喜欢做什么，吃什么，玩什么，想去什么地方，想见什么人。。。。。。”陆连城在她耳边低语。 厉薰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急忙用手指掏掏自己的耳朵。 “我。。。。。。” 即使是昏暗的火把来回摇曳，陆连城依然能清晰看见她的神色，她已经非常动情，他情不自禁吻上去，不想动，不想放开，一直想就这么沉沦下去。 第71章 摩天轮与空木崖(二) 厉薰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她只觉得满心充满柔情，一种心里的空虚被填满，她不禁面露微笑，用手指轻轻梳过男人的头发，头发短而柔软，她想，这头发质感就像他的性格，既柔软又刚毅。 这举动无疑鼓励男人动作更进一步。她只觉得脑袋轰然一声，整个人飘在了云端之上。 门口火把噼里啪啦响过一阵，渐渐熄灭了，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睡中。 第二天厉薰醒过来，枕边已经没了人，她脸色一红，扭头又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心里没有一丝恐慌。她听得到男人在外面忙活着早餐，动作清脆有力，听起来似乎昭示着主人的喜悦。有粥在咕嘟咕嘟的响着，慢慢一股浓香飘进来。 肚子有些不争气响了起来，这粥真香啊。想起夜晚的一幕，脸色依旧滚烫，厉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她轻轻的拂过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又抚了抚，想回味昨天晚上的触感。 她听到动静，害羞的将手臂藏起来。她不想起来，不想看见陆连城，也不想吃东西。可是不吃又饿。喔。 “要不要起来吃东西，还是我喂你。”陆连城就这么端着粥进来了，她脸又是一红，心想也没敲门就进来，可是这洞穴里又没有门，自己干嘛这么矫情。可是在他温柔的眼光注视下，实在没勇气就这么让他出去。她头扭到一边。 陆连城瞬间领会到她的扭捏，眼睛睁大了，心里想要笑出来，恐怕她害羞气恼没敢表现出来。他将粥放在一边，自己紧张的用手在身上擦了擦，结结巴巴道，“那……那我就先出去了。你慢慢收拾。有事叫我。” 看见他出去，她松了口气。可是心里陡然又生起了一股怨气，“白天装的斯文，怎么没见之前这么斯文礼貌。” 吃过粥这才觉得心情好点，又想起来昨天他说过今天要好好玩一玩，脸忽然又是滚烫，“这也太……要说……也不是不可以……”她的右脚趾在腿上抠了抠，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多久见陆连城又进来，只听他说，“先起来吧，我担心他们等急了。” 哦！厉薰低下头，僵硬的脚趾松了开来，原来是自己多想了。那好吧。 陆连城走出去，等在门口，听了半天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他不禁探头进来，见厉薰低着头，一声不吭，衣服就那样摆在自己面前，不动。 “怎么？” 厉薰气恼的瞪着他，“你管这么宽干什么？想要去玩你自己去玩吧。”干脆自己又躺下了。 陆连城愕然，女孩子心思变化极快，他是一点都没摸着头脑。干脆俯身过去亲了亲女孩子的脑袋，见没动作反抗，就又亲了下去，结果发现自己一发不可收拾。 当二人收拾停放已经快到中午了，肚子均饿的咕咕叫，陆连城开着车，飞快的奔着，说道，“原本安排的一套大餐，现在看已经晚了，不如就近吃点肉夹馍吧。” 厉薰慵懒地伸了伸懒腰，“吃什么都行。” 那行。“我知道一个附近肉夹馍的地方，卖的相当好吃。” 来到了附近一个镇上的小饭馆，果然老板熟门熟路的端来四份肉夹馍，还有两碗牛肉汤。闻着辛辣，特别开胃。厉薰只觉得口水滴答，觉得两份肉夹馍根本不够。 “你先垫垫，一会还有其他吃的。”陆连城看出了她的想法，解释道。 厉薰挑挑眉，心里满意的点点头。如果两个人在吃的上面特别合拍，那生活起来也是相当滋润的，最起码自己会过得无比闲适。 打了个饱嗝，厉薰站起身来，看着陆连城其实吃的并不多，三份肉夹馍都进了自己肚子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旁边笑眯眯看着自己吃。 莫非他在故意喂胖我？厉薰想到这瞪了陆连城一眼，陆连城挑挑眉说道，“你别瞪我，你现在吃得饱，等一下烧烤弄好了你肚子就没地方装了。” “什么，还有烧烤？”厉薰惊讶道。 “当然了。”陆连城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昨晚我们呆的地方叫空木崖，今天我们坐空木崖摩天轮。” “我怎么不知道这么偏僻的地方还有名字？”厉薰好奇的问。 “我起的名字。”陆连城说道。 晃悠悠去到那里，厉薰马上明白了陆连城说的那句他们要等急了是什么意思。只见以前自己在警局的几个关系比较亲密的同事一看到他们两个，都开心的涌了过来，大约十来个人，小刘几乎要蹦起来，开心的跟厉薰和陆连城打招呼，“陆警官，厉薰，你们快来，烤串快好了！” 厉薰抬头望去，入眼便是不远处巨大的摩天轮，在慢悠悠转着，其他像海盗船，过山车，海水冲浪，碰碰车，打水枪，恐怖岛，汽船等等各种游玩设备扑面而来，游人不多，所以大家玩的都很尽兴。只听见孩童尖利的快活的尖叫声。 再不远处就是一片烧烤的区域，用沙子垫着地板，架子上面是一排排抽烟机，在上面是人字形屋顶，看起来清爽极了。大家就是在这里做的烧烤。 一站在他们中间，厉薰将什么都忘了，一个劲的聊起天来。小刘滔滔不绝的说着，想要邀功似的，说两天前陆警官已经跟市局领导替他们几个请了假了。在这个周末大家务必要出来聚一聚，吃吃烧烤，放松放松，这个面子领导还是要给的。批了之后陆警官就开始协调他们的换班问题。 连这个问题都给考虑解决了，不来就太不够意思了吧。所以能来的都来了，不能来的也来了，这个新开的游乐场里人不多，各个项目都可以玩个够，陆警官又说不要钱随便玩。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知道这是他要在厉薰面前表现呢。 “你真的想好了一个人去吗？”河西站在陆连城旁边，递给了他几根烤串，他接过来，斯文的将肉串往外挪了挪，吃起来。 他点点头，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厉薰的身形。 “游乐场的手续我已经办好了，你走后我交给她就行。” 陆连城点点头，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帮我看着，她身边尤其那个叫恒子芝的，别让他钻空子占便宜。” “你放心。” 空木崖游乐场是陆连城开起来的，以后经营赚钱也好，不经营用来先遣队队员派遣也好，总是个休息的地方，他已经将游乐场的所有权做了变更，改在了厉薰名下。 “希望她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用一直奔波。” 第72章 戴红帽子的男人 厉薰这一天确实高兴，喜欢一个人不只是送喜欢的东西，做喜欢的吃食，还要关注对方的情绪。她很微妙的留恋常人生活的情绪，曾经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的情绪，被陆连城精准捕捉到了，并且给了她机会，让她回忆，不给她留遗憾。她很开心。 当一天结束，也是跟陆连城短暂告别的时候，她看着远去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惆怅，她忽然没了自信他很快就会回来找她。但河西就这么杵在一旁，那机械假肢时不时发出幽光，像盯着别人的眼睛，她心里纵然有万般感慨，也不好意思就这么说出来。 一切都成为过去，还要不断往前看。 “陆医生决心将你从先遣队的第一分队中挪出去，变成一般顾问，你可以有自己的工作室，招募自己的人手，有时候先遣队也会找你来做一些任务，但更多的时间，你可以随心做自己的事情。”河西简短介绍说。 厉薰腾的红了脸，嗯，陆连城因为自己可是破了例了，在自己之前，还没有队员转成顾问的说法。不过拥有自己的工作室，听起来非常诱人。先遣队对变种人员管理的极其严格，这种条件，对于一般的队员而言，是不可能的。 组建自己的工作室，先起个名字，就叫重生阁吧。自己可以做那种对于一般人而言几乎可以改变命运的事情，这样对于他们而言，就算是重生了。厉薰对自己的文采顿时佩服的五体投地。 租了工作室之后，三个人去了酒吧搓了一顿，三个人都很兴奋，毕竟是在成为变种之后第一次随自己的心愿做事，听起来满刺激的。酒吧里灯红酒绿，常人居多，以后他们就可以凭自己的能力，为常人们解决一些难题了。这无疑给三个人极大的满足感。 之后便是简单的装修，厉薰皱着眉心疼的看着装修的开支，一点点缩减开支用度，让另外两个人心里直嘀咕，厉薰一向看起来不是这样的人啊，怎么忽然之间这么抠起来。 怎么分工，担任什么职务，三个人产生了分歧，争吵了一个上午。 恒子芝已经很自然的贴过来，跟着厉薰了，任命自己为管理经理，主要就是负责案件档案管理，跟着负责人出外勤，负责老板的安保问题，同时在外张贴小广告，将重生阁的名气传出去。 河西不退让，也跟了过来。说自己也要负责老板的安保问题，出外勤问题，办公室的文字工作恒子芝做的很上手，可以继续做下去。 厉薰激动得坐在办公桌面前，等待着前来寻求帮助的人们。等了三天，很奇怪，没有一个人找过来。 三个人在屋子里直打哈欠，河西已经在想长期这样下去自己身体会不会变胖，自己的体能会不会消失，要不要下班之后围着小区跑个几十圈。 只见屋子里门铃响了，厉薰立刻精神起来。厉薰看着恒子芝，恒子芝鼻子里哼了一声，难得不看见贵族式的高冷，亲自过去开门去了。 “你好，我是物业的，你们这个月需要交物业费了。”只见来人穿着棕红色的制服，拿着手机账本，以备随时开收据。 厉薰几乎要摊在桌子上，道：“还有没有道理了，刚租的房子就赶过来收物业费，我们一个钱还没挣到呢。” “就是见你们开了门，开了灯，知道里面有人，物业才赶着过来呢，以前一直锁着门的。”来人解释道。 “物业费多少钱？”厉薰有气无力说道。 “一个月三百，一年三千六。麻烦先预交一年的。”物业干巴巴的说道。 “什么！”厉薰瞪着来人说道，“没钱快走快走。” 恒子芝将人送到门口，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支票，高傲的签了一个数字，递给物业让他走了。 “所以说这里还得我来，我做财务主管，给你们管账，没有我，你俩都得饿死。”恒子芝得意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边说边晃，实在忍不住还得了个大的哈欠。 “你牛你厉害，今天吃什么？”厉薰摸出手机点来点去。 “还是泡面老一样吧，省着点。”河西说。 “天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恒子芝实在忍不住打开手机给助手打了电话。 三个人已经连续吃了三天九顿的泡面了。 很快助手便乘着专车将打包后的高级料理送过来，一看见各种饭菜厉薰三人眼睛直放光，狼吞虎咽那是不在话下，助手从来没见过恒子芝这样好胃口，几乎要惊掉了下巴。 “看什么看，快走快走。”恒子芝赶紧将自己的助手赶走了。 “有人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非得来这种地方受苦。”河西道。 “谁让人家有个好爹呢，我也想有个啥心愿都能实现的好爹。”厉薰啧啧道。 “你们俩吃的是谁的东西呢，在这里啰嗦，在说话，就拿走，一个也不给吃。”恒子芝瞪着眼睛说道。 “能。。。。。。能。。。。。。让我吃一口吗？”三个人顿时一起瞪着眼睛。 一看，门口站着一个带着红帽子的男人，有气无力的斜倚在门口，看着他们三个人的饭食眼睛只冒绿光。身形高大嘴唇却异常惨白，好像被血族咬过失血过多似的。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生了警惕之心，厉薰将自己手里的一个海珍饭团丢给了红帽子男人，丢给了他一瓶水，生怕被噎着。 男人三两口吃完之后，又灌了大半瓶水，这才又开口说话，声音显得不那么嘶哑了。男人摘下自己的红帽子，走进来。 还没靠近，厉薰就闻到他身上浓浓的汗味，再看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似乎很多年没有洗过，鞋子上还破了一个洞。 “这里是。。。。。。重生阁吗？”男人慢吞吞的问道。“能帮人完成心愿，助人重生。。。。。。” 厉薰吞了口口水，艰难的点点头。本着客户就是上帝的原则，看在他是自己第一个客人的份上，也不考虑他付不付得起报酬，直接问：“你是谁？” 河西噌的一声站起来，用假肢摆了个戒备的姿势，冷冷的说，“要问他是谁，那自然是兰医生的头号助手，衢山。当天我找了他几圈都没找到，以为他躲了起来，没想到今天倒跑过来了，怎么，是来自首的吗？” 厉薰也蹭的站起来，迟疑的问：“你真的是衢山吗，你来找我干什么？” 衢山几乎要哭出来，道：“你们是重生阁吗，能帮帮我嘛？” 恒子芝这个时候资本主义的精神浮现出来了，他将两个情绪激动得人往后一拉，自己说道：“能不能帮，看你能付多少钱，我们是看钱说话。” 两个人略有不满的看着恒子芝，干嘛这么说话，将自己说成了钱的奴隶，明明三个人都是有节操的，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人。 “我的钱都给你们，都给你们。。。。。。”衢山翻出破旧的衣兜，从里面翻出了两张银行卡，还有几个金银珠宝首饰品。 “够了够了。”厉薰急切的说道。 “先查一下账户里多少钱。”三个人力恒子芝最为冷静，满条斯文吩咐厉薰道，“抵押品也要看看成色跟质量。我们不是什么都收的。” “先说说看吧，你有什么事情。”河西道：“先说清楚，我们不会一开始就跟你签合同，要听听你的事情，要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谁也做不了。” “自从兰医生死了之后，我就知道大事不妙，赶紧逃了，可是你们要知道，我跟阿红比起来，只能往后靠，他长得比我帅气，兰医生一直信赖的是他，不是我，虽然我占着个首席助手的名分，但相处时间长的还得算是阿红。你们不能以为我曾经是她的助手就对我有偏见。” 三个人看了看衢山的长相，果真，他这个人偏向于汉子，脸上线条硬朗，国字脸，小眼睛，塌鼻梁，脸上因为接连半个月没有修饰过，长满了胡茬，这跟注重外貌的阿红，还有兰医生的情人，完全不同。 “接着说。”恒子芝冷冷的说。虽然嘴上冷淡，心里却激动得尖叫。 第73章 戴红帽子的男人(二) “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厉薰问道，同时眼神示意恒子芝拿出本子圆珠笔准备记录。 衢山瑟缩了一下，道，“接连五天我一直睡不着觉，一直在外面流浪，闭上眼睛就做噩梦，要不然就是看见影子，影子会动，会跑来杀我。我睡不着。我想好好睡一觉。” “啥？”厉薰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想好好睡一觉。”衢山又一次说道。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觉得这个人傻了。费劲吧啦的重生阁也不是解决人睡眠质量的地方，怎么这人就这个要求呢，再不济也得是找出背后的杀人凶手之类的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要害我，还是我精神出了问题，总之我睡不着，看了医生也没看好。我只想找你们睡一觉。” 厉薰听着这话皱了眉头。 河西冷喝一声，“好好说话。” 衢山急忙道，“你们只要帮我安稳的不做噩梦就行。” “那行，恒子芝，你先收了定金，我们先签个合同，一会商量个协议给你签。不如，你现在就冲个凉去睡一会吧。”厉薰道。 心想这钱，不好挣么，比起外面先遣队累死累活挣的那点薪水。真不如自谋职业来的多。 衢山一听她这话，点点头，想走进里间。河西黑着脸，自己才刚收拾好的洗手间，不能让这货弄脏，一定要牢牢看着他。于是就说，“正好我也要洗。那就一起吧。” 厉薰差点没吞了舌头，她怎么没看出来自己的手下有这个爱好呢？不嫌不自在吗？ 果真衢山犹豫了片刻说道，“那我就不急着去洗了，你着急你先洗。” 河西瞪着眼睛道，“我也不急，我看着你洗。” 两人僵持不下最终肩并肩一起去了洗手间。 厉薰啧啧两声，“哎哟喂。世道变了。” 吧嗒，一声轻微的响声响了一下。轻声对于变种来说，都变得相当清晰，但厉薰并不在意，然而片刻之后另外一声吧嗒。厉薰扭头看了看发出声音的地方。那个角落里并没有破损的地板，也没有破损的顶层天花板，声音哪里传来的呢？ 吧嗒。 厉薰将目光锁定在天花板，不知道那里是不是有一只不知死活的耗子。厉薰忽然来了兴致。她盯着天花板，手指指甲陡然变得尖利。 恒子芝见状抓住她手腕，耳语说道，“别急，看看是什么。”他也看出问题来了，厉薰跟他们不一样。虽然自己老娘是血族，自己是混血，可是也不会动不动将尖牙跟尖指甲露出来，厉薰这如果不是个体因素指甲生长的快，那就是出了问题，跟血族拐弯抹角的扯上了关系。 他得更加留心，不能任她发展下去。他上的第一堂思想课，学的就是变种是常人的后盾，保护伞，与血族是天然的死敌。 恒子芝猛的跳起来，用拳砸到天花板一块瓷砖上，哐当一声响，那瓷砖掉了下来，碎了一地，看起来狼狈又凄惨。 河西探出脑袋看了看，又缩回去了。 吧嗒声不再有，就像从来没有过一样。厉薰以为只是某只小动物，不想赶尽杀绝的时候，又吧嗒了一声。 这下恒子芝也不能忍。第二拳下去，天花板破了个洞，上面正好通风口的部位，露出黑洞洞。从黑洞里掉出来的，是一个丑娃娃。那丑娃娃像是掉进臭水沟里很多天了一样，露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臭味，盯着黝黑的眼睛，空洞的看着面前的空气。浑身上下找不出来一块好布，胳膊和腿的关节部位有破损，棉花露出来一些。猩红的嘴唇上露出尖利的牙齿，看起来诡异又恶心。 厉薰正想着准备从楼下店面里借一只扫把将这个丑娃娃扫走，陡然看见娃娃眨了下眼睛。厉薰浑身都竖起了寒毛。虽然她接受过正统的唯物主义教育，但遇到这样无法解释的事情，总还是会胡思乱想的。 “装神弄鬼！”恒子芝一脚将丑娃娃从窗户外踢飞，飞到了几百米之外的臭水沟里，消失在俩人眼前。 两个人不约而同将目光转到洗手间，听着里面传出来的哗哗的洗澡水的声音，心里不约而同有个声音在咆哮，“天哪，他们两个真的在共同沐浴。” 天渐渐黑下来，衢山冲完凉出来，看看屋子里已经改变了装修的样子，大吃一惊问道，“怎么才一会，屋子就变样了。” “你没听见刚才的声响？”厉薰懒得说话。恒子芝问道，“刚才就是我将天花板打破的。” “可是为什么呢？” 厉薰从来没觉得一个男人这么好奇，一个劲问这问那，丝毫没有自觉性。 “你是涉及兰医生死亡案件的嫌疑人，你有点自知之明好嘛？你觉得我们会什么都跟你说一声，跟你分享吗？”恒子芝道。 衢山低下头，默默坐下来，又带上了那顶红色帽子。 “你这红色帽子这么珍贵，怎么也不好好护理，你看看这破洞，这污渍，你是不是带着帽子跳下水道了。”厉薰问道。 衢山摸摸头上的帽子，长叹了一口气，开启祥林嫂模式，“早知道我就不选择做变种了，变了之后也没得到过什么好处，真的。做常人的时候，我身体瘦弱，一直在生病吃药，从来都羡慕那些人高马大的同学，他们可以肆意在外面踢足球打篮球，我就坐在楼梯口给他们看行李。后来机缘巧合我注射了针剂，变成了变种后，既没有发狂，也没有死掉，不过身体变得比以前结实很多，我很开心。但是我发现自己不受欢迎了。” 厉薰睁大了眼睛。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的几个女朋友都提出了抗议，禁止我再去锻炼身体，她们以为我是吃了什么保健品短期内将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其实不是。我的体能跟着上来了，可是她们都跟我提出了分手，她们说她们只喜欢瘦弱时候的我，她们喜欢苍白感，破碎感。” 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开放成这样了吗？厉薰心想。 “最后一名女朋友给了我这顶帽子。她用电夹板夹了几个破洞还有烫伤的痕迹，说现在的我就如同这顶破帽子，浑身都是伤痕，只有以前那个我，才是真的我。” “我就单身到现在，一直没再找到女朋友。”衢山垮下了脸，继续道，“我曾经私自停了针剂，结果血管有几条爆开了，住了一段时间医院，做了手术才好。” 第74章 追踪者 短信提醒，账户到账一万元。收到短信，服务的心态顿时改变了。厉薰亲自指挥搬来一套被褥铺在沙发上，让衢山躺下，说三个人会轮流守着他，让他放心的去睡。 衢山点点头，几乎是挨着被子就睡着了，发出了呼噜声。此时听着他的鼾声，三个人也不觉得吵闹，倒觉得有点有趣，蹲在沙发附近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这人估计就是一直没朋友，一个人孤单害怕，所以才一直睡不着。”恒子芝说道。 “有道理。”厉薰点点头。不管怎么说这钱来的比较轻松，心情不错。 “等他走了我们去搓一顿，陆医生应该也回来了。”厉薰继续说道，“你们在外从来不跟家属联系的吗？”厉薰问河西。 河西低下头，什么也不说。 厉薰撇了撇嘴，又看着沙发上的男人。 “吧嗒，吧嗒，”这回声音密集起来，三个人几乎要从地板上蹦起来。抬头看了看衢山，还在熟睡。这才放下心来。 “吧嗒吧嗒。”不知何时窗边又出现了一只丑娃娃，黑黝黝的眼睛直直盯着屋内。厉薰正琢磨着要不要将这个娃娃给弄进来，河西已经用假肢锤烂了窗户，将娃娃拿在手里。 娃娃尽管身上有些滑溜，被攥在河西假肢手里，也无济于事，假肢将娃娃抓的紧紧的，动弹不得。 “你干嘛这么用力，打开窗户就好了，这下好了，修窗户就要几千块。”厉薰心疼地埋怨道。 “上午天花板不是你们干的吗？”河西问，“我以为你俩干了了该轮到我了。” 天啊，这日子没法过了。搓一顿的愿望又要泡汤了。 那丑娃娃朝河西诡异地笑了笑，眨了下眼睛。张开猩红的嘴唇，露出尖尖的牙齿，低头就要朝河西的手臂咬去。 啧啧，厉薰两个人在围观。有人要受伤了。 那娃娃咬到了钢板上，牙齿几乎没崩掉几颗。 响起一阵尖利的叫声。 丑娃娃算是撞在了铁板上，扭了下头想钻出来跳到厉薰身上，可惜厉薰没给它机会。 河西一松手，娃娃跳了起来，厉薰两只手一伸，将丑娃娃给扯开了，四肢跟躯干分开了，身体里的电池掉了出来，熄火卧在那里，老实了。 “切，我还以为是多高级的东西，看来也只是电池控制的玩具啊。”恒子芝说道。比这个更高级更智能的玩具他见过不少。 吧嗒吧嗒吧嗒，一阵密集的声音让人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厉薰抬头朝窗外看去，惊呼一声“我x，我先出去一趟，你们两个保护好他。” 俩人一看顿时惊呆了，窗户外面成百上千的丑娃娃，这只怕不是全世界的丑娃娃都跑来这里了吧。咬着牙齿诡异地笑着朝他们房间的方向奔过来。窗外一个人都没在，路上也静悄悄的没人没车。这是某个结界师结了界。 一般血族会经常用结界师，但随着对两个种族了解的越多，越发现边界这个词，就是用来打破的。 河西撂下一句话也跟着厉薰走了。他除了命令什么也不在乎。恒子芝没办法只能守在办公室。 厉薰顺着街上的丑娃娃痕迹。一步三跳快速飞奔到一处低矮建筑群旁边，这里丑娃娃犹如溪水要汇入大海一般，滔滔不绝从建筑里涌出来。看到厉薰，竟然有一队自觉的朝自己扑过来，眼看就要抓住自己的脸。 厉薰猛然往后退，跳起来，跳到屋顶上，朝里面看。里面一层又一层都是丑娃娃，只有在尽头，似乎闪着绿色的光点。她朝绿点跑过去，只看见一个匆忙离开的人影。 呵呵，怎么可能让你逃走。那人影似乎知道有人在追他，跑的更快了，然而不多时，厉薰就跳到这个人面前，堵住了他的去路。 厉薰一看此人长相，顿时惊呆了。这个分明是人，然而长得跟丑娃娃很相似，圆圆的脸蛋，诡异地腮红，稀疏的头发，猩红的嘴唇，尖利的牙齿。身上破旧不堪的衣服。比丑娃娃多的是鼻子下挂着两行鼻涕。 “你……你追我干嘛？”男人问道。 “你跑干嘛！”厉薰喝道。 “这路这么宽，我为啥不能跑，这是我的权利。”男人道， 也对，厉薰无力吐槽，“那外面的娃娃是不是你弄得，满大街都是，你这么有钱啊，也不嫌浪费。” “你能看见？”男人惊讶的问。 “废话，我看不见能拦住你嘛。我不仅能看见，还能看很多。这么多的东西涌到大街上你不怕吓着别人。” “所以我做了结界嘛，他们看不见，” “那你为什么要让娃娃跟着衢山？”厉薰问道。 “你认识他！”男人生起警惕之心说道。 “他是我的客户，”厉薰说，熟练的递给男人一张名片，“重生阁，帮你完成心愿的地方。收费绝对物美价廉。刚开张算你八折。” 第75章 追踪者(二) “吆呵，说半天你原来是衢山那厮请来的救兵啊，不管你是谁，都不能挡我的道。”男人说道。 不给厉薰反应的机会，一挥手，无数丑娃娃朝厉薰奔过来，如同流水一般，厉薰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心想这人都下死手了，不能对他手下留情啊。 捏出腰里的匕首，一个动作划开一个娃娃的脖子，顿时棉絮漫天飞舞，不一会厉薰咳嗽的睁不开眼，只能尽力跳出来。 看着这个男人，不禁有些气结，“是条汉子的话，正正经经跟我打一场，干嘛弄这些雕虫小技的让人讨厌。” 男人停下身来，上上下下打量了几眼厉薰，心想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吗？以前遇到的可是都很谦虚，见着他们都要躲开的。 男人挥挥手，娃娃们叫着后退了，厉薰总算喘口气。 还没这么狼狈过。 “那个衢山，你真的要保？”男人问道。 “他是我的客户，客户就是上帝，我一定要保。”厉薰认真的说。 那没商量的余地了，开干吧。两个人都亮出匕首，拼刺在一起。这男人的血槽满高的，身上不停地流血，依然生龙活虎，倒是厉薰，已经气喘吁吁，心跳极快，要不是在极力遏制，只怕尖牙已经亮出来朝人扑过去了。 厉薰动作慢了下来。 男人见状，倒也没有趁虚而入，看着厉薰道，“你明明是……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 厉薰问道，“明明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血族的啊，怎么会跟先遣队的人搞在一起。还为他们奔波卖命。那先遣队没一个好东西。喜欢见钱眼开，喜欢骗人感情，喜欢杀人……” 厉薰嘴角直抽抽，边躲闪边问，“你这些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我都是亲眼所见！有人仗着自己是先遣队高层，耀武扬威，作威作福。欠债不还。” 厉薰瞪着他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你该不会，是你被人骗了吧？” 谁知这话倒激起了男人的愤怒，疯狂的举着匕首朝厉薰挥舞过来。 这还得了。厉薰下意识一把抓住男人，指甲变尖变长，指甲深深抓到男人手臂里。男人手臂上流出红褐色的血渍。 他是个血族，血流的不多，也感觉不到疼痛，被抓到时，身形一滞，立刻被厉薰双腿扫在地上，只听得双腿咔擦一声，完了，两条腿都折了，没有正骨师来接，一时半会走不了，还需要新鲜的血液滋养，面前这货的血只有一股防腐剂的味道，着实令人难受。 厉薰用绳索将男人捆的紧紧的，背在身上，一路从那些娃娃身上跳过去。一回头，才发现河西跟在后面，只见他将自己的假肢用一根电线连着一根巨大的磁铁，一推胳膊，那磁铁嗡嗡响起来，将近处的丑娃娃都吸了过来，河西将收集到的娃娃放在身边的车斗里，忙的不可开交。 厉薰撇撇嘴。这男人跟男人就是不一样，瞧瞧人家河西，多有眼力见，再看看你这个家伙，搞得满大街都是丑娃娃，要是个漂亮公主娃娃该有多好，还可以搜集几个走亲戚的时候带回去，送给小朋友还是很不错的，看看这满街的一点审美也没有的丑娃娃，多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受罪。 厉薰跳回重生阁，见恒子芝跟衢山两个人睡得正香，睡得只砸吧嘴，睡得昏天暗地。她将人丢在地上，那男人一看见衢山，拼命挣扎着几乎就要蠕动过来。 厉薰摁住了他的肩膀，不让他乱爬。这个时候男人的双腿已经在很快的愈合。她看了看伤口，不由得佩服起血族来。这强大的自愈能力真是令人羡慕。 直到月上柳梢头，两个人才从睡梦中醒来，看看外面已经黑了下来，揉揉眼睛，肚子结结实实咕噜了几声。 衢山坐起身，终于看清了坐在地板上的人是谁。“追踪者！你怎么在这里。” “怎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你们不是接任务么？想必不会因为我是血族这个身份拒绝我吧，那么我现在有个任务要交给你们，价格随便开。你们将这个跑来找你们的家伙交给我。” 厉薰果断拒绝了，“我们要有原则，不会背叛客人的，我们需要遵守秘密。” “你这个家伙，真的找到这里来了，呜呜呜，想死我了。”衢山一下跑过去抱住坐在地上的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两个仇人抱在一起了。仇人不是应该见面就互砍的吗？ “滚开，别碰我，你这个骗子。”追踪者冷冷的说。 吆呵，这里面有故事啊。厉薰闪着八卦的眼睛，盯着俩人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精彩剧情了。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的感情，我的心里一直有你，自从你当着别人的面骂我，说要我的命，我都是生不如死，每天都吃不下睡不着，一心只想见到你。”衢山说道。 难道前一段时间不是因为调查兰医生的事情这人怕被牵连其中躲了起来么，怎么变成躲情债了。 瞎话是张口就来。 厉薰鄙视的看着衢山的表演。 只见衢山不顾地上人的挣扎，紧紧抓住人的肩膀，将人按进自己怀里，将眼泪鼻涕都抹在对方肩膀上了，此刻追踪者挣扎不过，腿还没好，只得让他紧紧搂着。 追踪者猛然一口咬在衢山的肩膀上，衢山一动不动，追踪者慢慢松开了口，身体软下来，神情有些颓废。 “我们两个注定是天敌，你是先遣队的，是我们的仇人。”追踪者喃喃道。 “我已经不是先遣队的人了，我现在正在被通缉，我是个罪人，只怕哪边都容不下我。”衢山说道。 这话说的高啊，这样一来情人不好再对你下手，说不定还会掏心掏肺的帮你，一举两得啊。 “这话怎么说？”追踪者果然上当开始询问了。 衢山便将近期发生的事情简单讲了。末了说，“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不痛快，你在族人面前说要杀我，我不恨你，如果我死能让你觉得赎罪的话，那我就去死。” 追踪者抓住了他的手臂，让他停止说下去。 “我也离开了我的族人。”追踪者说，“以后我不再是追踪者了。我连名字都没有了。”他眼神哀伤，看着衢山。 “那以后我的名字分给你用，我叫阿衢，你叫阿山。”衢山说道。 “阿山，阿山，好，好名字。”阿山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看心上人终于肯原谅自己，阿衢冷着脸对厉薰三个人说，“你们怎么搞的，我只要求在你们这睡个好觉，你们将阿山抓过来干什么？” “我以为这货在追杀你所以你睡不好，我想着干脆为你解决好源头问题就行了……”厉薰顿时没了底气，低着头轻声道。 “你这么根本解释不通，只能显现你们的不专业，我本来也没打算让你们干啥，只是想没事花钱也是花，让你们给我弄个好地睡一会就得了。” 反反复复责备的话说个不停，直到阿山腿完全好了能站起来，才闭上嘴巴。 “以后我们定个规矩，遵守客户的要求，一个字都不要发挥。”厉薰冷着脸说。 第76章 火焰 “我第一次见长成你这样的血族。”厉薰看着阿山说道。 丑字，太打击人，没好意思说出来，但意思差不多了。 阿衢一把拉过阿山，看着厉薰说道，“那你尽快，将打给你的一半返还给我。” 厉薰顿时气短，哀怨地看着恒子芝，这厮是从一开始就没看上这笔钱，一点也不积极。 恒子芝说道，“说到返款问题，我在法律方面有些见解，不如我们跟陆警官反映一下。” 不知道恒子芝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狐假虎威。 “这倒不用了，反正以后我都能睡着了。”阿衢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能感觉到阿山的丑娃娃，可是我看不见，我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吃了不少药，也看了不少医生，一直没见好。没想到阿山居然一直跟着我。我真的真的应该早点来找你们。” “所以你决定给一半的钱？”河西瓮声瓮气地说道。 “嗯，另外我强调一句，阿山不丑，他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血族。”阿衢郑重看了一眼厉薰。 阿山从自己脸上解开一层极其薄的面皮，下面是一张雪白的脸，瘦削硬朗的面部线条，却有些水汪汪的眼睛，犹如一池徽墨，能映出人的心思。 他跟其他的血族不一样，除了瘦削的身材，更像西方古典的大理石雕像。厉薰能明白阿山说的族群不同意他们俩的事情了。单看阿衢的长相，两个人就差了几百里路，几道山岗。 美少年面带羞涩地朝三个人道了谢，行了礼。 能欣赏到美少年，钱少点也没关系，厉薰大度的朝两个人挥挥手，再见了。 “这衢山二人，你真的不汇报给陆医生了吗？”河西在旁边问。 “你有证据证明他跟兰医生的死有关吗？疑罪从无，这是我的原则。”厉薰说道。 河西笑了笑。他的任务执行的很好，经过几天的观察，厉薰对恒子芝最多当成小弟弟，并没有多想，反倒是恒子芝有那么点歪心思，但小胳膊拧不过大腿，可以让陆医生不那么紧张了。 地标楼里，虽然是晚上，但依旧灯火通明。谭中令坐在办公室里，抽了一根烟，喝了涂满满泡过来的茶，陷入了沉思。 西部地区有熟人告诉他，他的下属陆连城来到西部总部见了大令，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两个小时，旁边没有别人参加，谁也不知道两个人说些什么。但陆连城是带着资料来的，走的时候步伐也稳健，丝毫不见紧张或者是颓丧，可见此次会见结果是不错的，他的心情不错。 陆连城意愿能达成，那有的人就会失望了。 谭中令内心感到深深的无措感。他居然不知道身边一直以来以为最为默默无闻的下属有了这么大心思。近期不顺的事情接连发生，身边得力的人接连出事，原先的谋划只能往后推，一股烦躁涌起心头。 “涂满满，进来！”谭中令疲惫的声音想起来。 涂满满心里一颤，对着镜子涂了口红，带着微笑才敢走进办公室。 “谭中令您找我？”涂满满笑着问。 “陆连城一直没跟你联系？”谭中令问。 涂满满苦笑着说，“他看不上我，一直没搭理我。” 谭中令猛然将桌子上的杯子摔在地上，一地瓷片，掐着女人的脖子，道，“他没搭理你，你不会凑上去?没用的东西，这么多年，我都是怎么教你的？” 涂满满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断断续续说道，“我……怎么凑……他都不满意……” 看着女人猩红的嘴唇，惊恐幽怨的眼睛，他觉得又十分无趣，将女人丢在地上，让她尽快离开。 涂满满大赦般长出了一口气，抓起包包就往外走，正好看见陆连城进来这层楼，一股难以抑制的愤恨涌在心头，陆连城却看也不看她。 她心里一动，放慢了脚步。 只见陆连城没有敲门，慢慢友走进谭中令的办公室。这是一间专属于他的办公室，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按他的要求按他的风格进行了装修，如今看起来颇有些腐朽破财。 谭中令看见他径直走进来，皱起了眉头，“你怎么不敲门？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规矩？”陆连城看着谭中令苍老的面容，冷冷的说，“您教我的规矩一直都是保护常人，抵御血族入侵，可是您一再欺骗我……” “你跟牡丹城城主做了交易，想更上一层离开这个地方，而他，也正好接收你的政治资本，于是你们两个计划直接挑起血族跟变种的争斗……赵力，何李风，阿宝，兰医生，还有那么多我叫不出名的战士，甚至血族的几大长老，都被你们指挥余晖的杀手干掉了，兰医生为你们做了那么多，你也不放过，你敢说余晖的一零，零九不是你安排的？你跟余晖没有半点关系？” “月阙一直在调查她们四大长老莫名消失的事情，证实都跟余晖有关。” “所以周顾问……和穆神父……都是你做的？”谭中令问道。 陆连城静静看着他，“他们是咎由自取。” “我很好奇，一零也拿你没有办法，他研究了很久怎么对付你，也做了充分的演算，没想到还是被你逃了出去，你果真这么厉害？”谭中令微笑着看着陆连城。 办公室门窗忽然自动关闭，整个屋子密不透风，接着办公室犹如地狱，几百度火焰瞬间点起来。 谭中令的声音犹如追魂曲：“这个房间我布置了几十年，为的就是此刻。你的木系异能很好用，拥有源源不断的生机，可是在几百上千摄氏度高温炙烤下，你要怎么保持源源不断生机？” 房间里的绿植瞬间枯萎化为木炭，陆连城身后涌现的藤蔓也渐渐失去绿意，软趴趴的趴在了地上。 “你要怎么寻求出路？”谭中令看着陆连城。他生平最恨背叛，今日势必要让陆连城化为灰烬。 涂满满看着近在迟尺的办公室的墙壁变成通红色，知道遇到了紧急状况，急忙跑到紧急避难所，打开了里面的按钮，尖利刺耳的警报声响起来，整栋楼里的人迅速疏散逃离。 陆连城的身体也逐渐炙热起来，他看着谭中令已经红通通的身体，默默不语。 突然他身后的藤蔓也变得通红带上了火焰，甚至有些透明，那藤蔓顿时变成带火焰的鞭子，朝谭中令缠去。 谭中令被炙热的火焰鞭子缠住，身上顿时出现了几个裂缝，神情也有些扭曲，他有些不可思议，吼叫道，“这是什么？为什么你会有……” 鞭子将谭中令的身体越缠越紧，顿时身体有了无数的裂缝，在裂开变成灰烬消散之前，他只听到陆连城说，“除了木系异能，我还有火系异能……”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谭中令最后的念头最终也消逝不见了。 一切归于平静，陆连城身体重新变回原来的颜色，只可惜衣服毁了，涂满满不知从哪个地方带了一套衣服，敲了敲门放在了门口。 第77章 你的男人是恶魔 “你在说什么，我不服，我要叫上人去找他。”吴医生听了涂满满的讲述，只觉得天方夜谭。谭中令怎么可能突然就被陆连城给干掉了呢？谭中令再怎么说也是干了中令二十年，有人望，有威望，也有体术异能。 他陆连城难道就不怕引起公愤被群体围攻吗？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他饶了我一命，但将我开除出先遣队了，如今，我只有依靠你了。”涂满满紧紧抱着吴医生。 吴医生将她推开，自己心里正烦着。如今莲花区三七区频道出事，这两个区可是牡丹城最大的两个区。莲花区就不说了，连医生都挂了，陆连城又开启屠戮模式，底下先遣队队员肯定都心生不满，此刻自己要是游说各方，正好领导其他分队，抵抗暴力，为谭中令报仇。 想到这，将涂满满甩开，自己急忙穿好衣服跑了出去。 涂满满咬紧牙。算自己命苦，没遇到一个好人，不过嘛，谁让她不开心，她就让谁不开心。 用了好几个关系，好不容易查到重生阁的地方，涂满满盛装打扮，终于找来了这里。 涂满满与厉薰第一次见面，厉薰刚开始还准备热情招待，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客户跑过来委托做任务，谁知女人过来就只是在展示自己的女性魅力。 媚眼抛给了瞎子，不过河西恒子芝倒是多看了几眼，尤其恒子芝，年纪小的小弟弟通常都喜欢这类知性性感的大姐姐，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性感更要人命。 “我有个东西，要单独给你看。”涂满满说道。 “就在这里吧，我跟他们两个没有秘密。” 涂满满咬咬牙，只好就在会客厅里，用手机放了一段视频，主角赫然就是陆连城跟涂满满。图像重点捕捉了她修长洁白的臂膀，缠着陆连城。 厉薰津津有味看着，心想这膀子真白啊，看这女人这脸还真没看出来，女人脸涂太白了。 正要往下看，视频停了。三个人意犹未尽咂吧了下嘴。 “怎么，你不是陆医生的女人么，看了有何感想啊？”涂满满说道。 啧啧，小视频女主角自己都不害羞，我害羞个什么劲啊。 厉薰嘿嘿笑了两声，“你胳膊真白。” 另外两个人想捂脸装作不认识厉薰。一向精明一个人，怎么在别的漂亮女人跟前就怂呢。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涂满满冷冷的说。 “那你想听什么？要我品评陆医生的身材？他身材……是挺好的。”一股红晕涌上了脸庞。 涂满满几乎要气晕过去。“你这个女人，脑袋正常吗，你看了这个视频，难道不应该去找陆连城质问么，他对你三心二意。” “可是他人不在这里啊，而且你这视频也不全，你知道我做警察的一向不会断章取义，要调查以后才有发言权嘛。”厉薰道。 “哦~”涂满满笑笑说，“他回来了没告诉你，是不想让你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重新认识他的。” “陆医生做了什么都跟你无关，哪里轮得到你在这里风言风语，你已经不是先遣队的人了，再在这里搅事别怪我不客气。”几句霸道的话将涂满满怼的脸蛋涨红。 厉薰一抬头看，原来是彤彤医生。这是俩人第二次见面。 她心里略有些不自在，原因也是刚才涂满满说的，人已经回来了，可是到现在却没有跟她联系说一声。 涂满满咬咬嘴唇，扭身跑了。 彤彤对厉薰微微一笑，道，“你别发呆了，陆医生现在已经不是三七区医生了。他在老头酒吧等你，你快去吧。” “你在说什么啊，我今天事还没办完，不能下班，改天再说吧。”厉薰坐下来，不自觉找了个抹布开始擦桌子。 恒子芝一看心里得意起来，急忙接过厉薰手里的抹布帮着擦起来，还不忘记给厉薰倒杯水。 厉薰坐在椅子上，喝着水，低着头。 彤彤笑着说，“我要是你，也得生气，痛扁他一顿也不解恨。不过你得谅解一下，他手机坏了，没能及时给你消息。” “那你怎么消息这么及时。”恒子芝赶紧问道，生怕厉薰这么快原谅那个混蛋。 “我也是先遣队顾问，是服务中令的。”彤彤笑着说。 河西挑挑眉，看来这一趟行动是成功了。 “中令？”厉薰好奇的问。 “没错，刚接到的指令，陆医生已经升任中令了，以后要叫他陆中令，不过，他更喜欢陆医生这个称呼。” “我知道了。”厉薰心里更别扭了。 忽然门口想起了敲门声。彤彤笑了，看来是某人等不及亲自过来了。 彤彤拉着另外两个人离开了，将空间留给这两个别扭的人。 “我听过你喜欢陆医生啊，怎么今天你不大对劲，对厉薰这么好。”恒子芝八卦的问着彤彤。 “怎么办，谁让陆医生喜欢她呢？我不想跟陆医生做仇人，跟涂满满那样？永远不识时务，被唾弃？形势比人强，我只能跟厉薰做朋友，要是有一天两个人闹翻了，我还有机会。”彤彤道。 恒子芝笑眯眯说道，“你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要不我们俩合作？” 河西看着这两个小人，不想说一句话。 第78章 涂满满 “你生气了？”陆连城看着厉薰坐在一旁发呆，觉得挺新鲜，他第一次见她这样。 厉薰看看他，第一次觉得男人的面容有些陌生，以前她也常仔细看着他，将他的模样记在心里，可是外面发生的太多事情她觉得陌生。 厉薰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还没恭喜你，升官了。” 陆连城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勉强，心里有些紧张。他一把抓住厉薰的手说，“你能不能别说违心的话。” “违心，什么违心，恭喜你都不行么，那你想要我如何？我已经被你从先遣队里挪出来了，成了顾问，只领钱不干活的这种，不是多亏你安排么？”厉薰说道。 陆连城抱住了厉薰的肩膀，深深吸了一口气。怀中女人挣扎了几下，安静下来。他能感受到女人的颓废。 “对不起，”陆连城说。“我应该一回来就跟你联系，一回来就来找你。” 厉薰顿时心气顺了。忽然觉得自己这个样子太矫情，抬起头，眼睛里还有些汪汪的，“是我该说对不起。彤彤医生说你手机没了。你也应该换个新手机，手续办好再来找我。” “跟手机没关系。”陆连城道，“我以后会提前跟你说一声……你知道，何李风他们跟我多年，没想到没牺牲在战场上，却倒在阴谋之下，这阴谋还是我的战友，我的引路人，我的老师……”说到这里，他有些咬牙切齿，“一手策划，为的什么，就为了往上再走一步。” 陆连城笑了笑，可是厉薰听起来，这笑像在哭，“我不想再有其他人作无谓的牺牲，也不想你被卷进去成为牺牲的工具。” “我明白。”厉薰说道，几千年来历史不都是这样么，当刀被架在脖子上，也只有奋起反抗，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看着陆连城的脸，略有晒黑，也显得憔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上的睫毛似乎……似乎被烤焦了？ 眼睫毛还能这样？厉薰情不自禁伸手抚摸了一下，果真，有点掉渣。这睫毛还会长回来吗？ “你……你眼睛？会好吗？”厉薰吞吞吐吐问道。 陆连城挑挑眉毛，看来自己异能还没修到家，不能很好保护自己，手机也化没了，脸也差点破相。 “会好的。” 两个人放松下来，陆连城说自己感觉有些饿了，可惜重生阁里没做饭的家伙。还是到老头酒吧吧，可以混一顿饭吃，那里有熟人等着。 厉薰点点头。 两个人到了老头酒吧，远远的就看到酒吧挂着打烊的牌子，偏偏还挂着彩灯，一闪一闪，通俗歌曲放的震天响，要不是为了保护环境一直禁放烟花，厉薰相信几个人早已经放上了。 旁边有些群众已经指指点点，甚至有些议论了，天渐渐黑下来，不一会一辆巡逻车开过来，有执法队员下来要求酒吧将音响声音调小，超过八点就要停下来不能再放了。 厉薰只捂脸不想认识这一群家伙。 只等到巡逻车走了，天黑下来，两个人才走进老头酒吧。 酒鬼李急忙窜过来，看着厉薰，笑眯眯说，“一直没恭喜你啊，升级了，现在是丙级了吗，可以啊，跟我一样了。” “哪里哪里，跟你比起来差的远。”厉薰急忙说。 “谁说的不行啊，陆医生亲自认证过的，他可不是一个会徇私的人，我相信他。”酒鬼李挤挤眼睛说道。 其他几个人都在起哄。 陆连城笑着说，自己自然是测过厉薰的能力，不在话下。 两个人坐在一个角落里，很快上了简单的几个菜，两个饭。两个人狼吞虎咽很快吃完了，这才酒饱饭足擦擦嘴。微黄的灯光，微醺的人群，两个人相视而笑，互相握住了对方的手， “你这次外出很顺利。”厉薰笑着说。 “比较顺利，我做了充分的准备。”陆连城笑着说。 其实中间过程厉薰不问也能明白，他去西部地区哪里能轻易见到上司的上司，无非拼尽全力过几道关卡证明自己罢了。 两个人正在情浓时，忽然听见门口一阵嘈杂，保安对着来人连喊几声，“先生非常抱歉我们今晚提前打烊了不待客。” 那人将一个人丢在门口，吼道，“我管你们待不待客，这女人一直在我们店里喝酒，喝了又说没带钱，让她打电话问朋友，电话又打不通，要她去陪客还钱，又说认识老头酒吧的人。怎么，你们想赖账？” 厉薰好奇的伸头看，一个熟人，涂满满。 她醉醺醺的半躺在地上，头发湿透了，脸上有些泪痕。 这是怎么了，离开重生阁的时候还好好的。“骗子，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嘴里喃喃的说。 厉薰听不得这句话，虽然心里不喜欢涂满满，还是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不就是酒钱么，她欠了多少，非得你们这么羞辱她。”厉薰看着眼前的男人说。 “吆呵，来了个结账的，大姐，您问的好，这女士在我们这喝了一下午最贵的酒，少说也得这个数。”男人举了三根指头。 “三千？”厉薰问。 “三十万。” “你抢钱啊，哪里要这么多。”厉薰顿时想踹涂满满两脚。没事摆什么阔，喝什么洋酒，被人蒙了也不知道，喝什么也不可能一会就喝三十万。 陆连城递了一张卡给酒鬼李，让酒鬼李跟这个男人交涉去了。陆连城将厉薰拉在一旁道，“别动怒。” “我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她有些可怜。” 陆连城看着地上的女人，冷冷的说，“她确实可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估计是勾引你没勾引成，看你这气急败坏的样子……厉薰心里吐槽道。 咦……涂满满哇哇当场吐起来，这下一群男人看客都纷纷往后退。厉薰脱下外套将涂满满包起来，擦了擦头发，一把公主抱起来，说，“我先带她回去了，你先走吧，有事明天见。” 陆连城拍拍她肩膀，好，明天见。 第79章 涂满满(二) 虽然知道这厮是个绿茶，曾经身为警察的她却不允许自己放任一个女人无助的躺在街头。将她带到重生阁里，其他两个人已经自行下班了。 厉薰打开浴室，帮女人洗了洗，换了衣服，放在沙发上，才看着女人略有扭曲的脸。 “没想到这么快你又来了。你我第二次见，我却不认识你，只知道你对陆医生感兴趣。”厉薰轻轻道。 涂满满醉里不知道见到了谁，眼睛一直流泪，轻声哭泣。 “你也是变种，怎么这么菜！”厉薰暗自骂了声。 直到天亮，涂满满才醒过来，头疼欲裂，看看面前蜷缩着还在打瞌睡的厉薰，猛的跳起来，几乎差点没栽在地上，顿时崴了脚。 啧啧，厉薰看着眼前狼狈的女人，嘴里咂吧了两声。“你多久没晒太阳了，多久没锻炼了，瞅瞅你体能，差的可以，缺钙也缺的厉害，再不注意就不是崴脚了，而是骨折。体能还没以前我当警察的时候好。” 涂满满胸膛激烈的一起一伏，想骂人。喉咙又干的厉害，声音有些嘶哑，想想又有些泄气，“你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吧。反正再过一个月我没有针剂，血管会慢慢爆裂，到时候说不定就会变成残废死了。” “怎么着，白天时候还耀武扬威，怎么晚上这么惨！” 没想到涂满满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原来，从重生阁出来，涂满满去找了吴医生，说了自己挑拨陆连城跟厉薰不成，正想哭诉一番引吴医生怜爱，没想到吴医生已经接到了陆连城升任中令的指令。那个男人比她还没节操，直接奔去地标楼去跟着别人布置庆祝的会场跟陆连城的办公室去了，将她一个人撇下。涂满满被开除出先遣队，也就失了免费注射针剂的资格。她如果想要维持目前的体能现状，只能从黑市买。 可是自从兰医生事件发生后，先遣队对黑市针剂管控的更为严格，几乎没有针剂流落在外，以前仅有的针剂都被炒成了了天价。凭自己的一生的积蓄，也只够维持几个月，给吴医生说，也没有什么可行的办法，他也不肯将针剂匀给自己几个，说什么队里对针剂产能控制的非常精准，没办法资助她。 要么去抢，可是她能抢过谁的？抓到了也一样被惩罚。 走投无路干脆借酒消愁，一开始有帅哥来陪酒，她暂时忘却了忧愁，一瓶又一瓶，帅哥也贴的越来越近，直到她的卡刷不出钱来，帅哥才离开。紧接着不知道迷迷糊糊被扔到老头酒吧了，至于怎么到的重生阁，她一点也不记得了。 “你欠了一大笔债，欠债还钱，你赶紧打工挣钱吧。”厉薰说。 “我还能去哪？”涂满满道。 厉薰气笑了，“天下那么多工作岗位，干什么不是挣，扫地也可以，你可以自己动手养活自己，你看看你，长得挺好看的一个姑娘家，干嘛总想着靠别人。” “听说你这里是重生阁，可以满足愿望的地方？”涂满满问道。 厉薰黑了脸，道，“我这是做生意的地方，可是你没钱，也没人给你，你还欠了一大笔钱，你做梦的吧，我可不给你白干。” “我卖身给你，给你免费打工一辈子，只要管饭管针剂就行。你帮我完成一个任务。”涂满满说道，想都不带想的。 厉薰几乎要被自己口水呛到。这女人脸皮怎么这么厚？ 涂满满见多识广，一看厉薰这表情，就知道有戏，从前自己眼瞎跟错了人，这会抱上老大女人这根粗大腿，以后前程肯定有了。 涂满满已经泪流满面期期艾艾的抱着厉薰的腿瘫在地上哭泣了起来，求着厉薰收留她。 厉薰已经起了浑身鸡皮疙瘩，推也推不开，“你先起来！” “我不，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涂满满道。 “我听听，谁这么厚脸皮，比我还厚啊！”恒子芝几乎要蹦起来，这谁趁自己不在的时候，使自己常用的手段，逼迫厉薰让步的？这厉薰万一见得多了免疫了，以后自己还怎么求她让步呢？ 急匆匆冲进屋里，一看是昨天的女人，啧啧了两声，翘着二郎腿坐在了沙发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好戏开场了。看戏吧。 谁知厉薰点点头就答应将涂满满留下来了，居然没有拒绝。恒子芝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 “你干嘛不拒绝她！”恒子芝严重不满道。 “她不是可怜嘛？”厉薰弱弱的说。 “反正以后出任务的佣金我不分给她。本来佣金就很少，也才做了一单。”恒子芝道。 “现在已经有了第二单了。”厉薰语气更弱的说。 “什么？这才几点就有客人来了？谁呀？”恒子芝问。 “是我……”涂满满也弱弱的说。 恒子芝忍了忍没骂出来，看着河西说，“客人走什么委托呀，我可不去。” 涂满满道，“我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教训吴医生一顿。” 厉薰挑了挑眉，这个任务好没意思啊。 “你这个任务超过我们能力了，”河西冷冷的说，“他一个区的医生，木系异能，我们三个目前不是对手，这两个一个丙级，一个丁级，还没你等级高。你怎么自己不亲自动手。” “我……我等级是换来的。我也打不过。”涂满满道。“那就看着这个渣男在外面逍遥痛快，还在陆医生手底下干活？你看见了不觉得恶心？” “我有什么恶心的，他又没有勾引陆连城！”厉薰瞪着涂满满说。心想这女人脑袋坏了吧，这挑拨离间手段也太次了，不会用就别用啊，只用哭的那一套还行。 “反正你们就是没有同情心……”涂满满呜呜咽咽又哭起来。 三个人谁都不吃她这一套。她御姐的形象算是彻底没了。 叮叮叮，涂满满手机收了短信。一看是吴医生的，原来吴医生给了他一个短信，说自己已经想清楚不能没有她，希望她尽快回头尽快回来。 涂满满擦了擦眼泪，笑着说，“你们没有同情心别人有，他还不算渣的可以。” 哦吼，厉薰挑挑眉，眼神示意恒子芝跟上别错过了热闹。 第80章 谁怕谁! “所以，你要改变主意了吗？”涂满满在橘黄色灯光下，媚眼看着眼前的男人。酒微醺，吴医生也几乎相信了自己的诺言。 “这是自然，为了你，我什么都肯做，哪怕违背上级的意思。”吴医生说，“你在我心里比较重要。” 涂满满心里一阵得意，接着说，“那么吴医生，我之后的针剂要来找你了，以后我的人都属于你了。” 吴医生点点头，伸手握住了涂满满的手。 酒精将涂满满醺的几乎要睡着了，听着迷离的音乐，心中一阵激荡，然而就在此刻，电闪雷鸣间，她只觉得尖利的东西将自己束缚住。“讨厌，人家还没准备呢。。。。。。” 却没听见男人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着椅子上凭空出现的荆棘，将自己牢牢绑住，为了不让自己动弹，没给荆棘留空间，那尖刺已经部分刺入自己的胳膊，胸口，后背跟腿部。她的心莫名狂跳起来，这是吴医生的异能-木系异能。她强笑起来，“吴医生，你这是做什么？” 荆棘已经缠上她的喉咙，她话说不出来了。 吴医生冷冷看着眼前连挣扎都挣扎不了的女人，面色没有一丝改变，媚眼如丝在他冷峻的眼神面前，也只如狂风下的落叶。 “我听说你作死，去寻了陆中令女人的麻烦，已经得罪了陆中令。”他说。 涂满满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嘴里只能呜呜咽咽，喉咙被缠得紧紧的，依旧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装扮精致的脸庞滴落下来，将脸上的粉底冲出一道印子。 “我还听说他们已经将你列入了黑名单，见你一次驱逐你一次，你连三七区也不能待了，既然这样，那就帮我个忙，不枉我们相识一场。”吴医生笑着看着涂满满。 涂满满浑身只颤抖，然而已经徒劳，她只觉得喉咙越缠越紧，瞳孔中除了一开始的震惊愤恨，已经有了惊恐的神色。吴医生对这表情很满意。 “我一直在研究变种如何脱离针剂的控制，你已经断了针剂一段时间了，听说已经有血管爆出来，不然你也不会这么着急，到处去寻人帮忙。不如，你做我的试验品吧？” 涂满满猛然一阵抖动，瞳孔睁大，她想逃离，然而都是徒劳，她也说不出求饶的话，只珍珠大的泪滴一滴滴往下滴落。 “你放心，我一向最为珍惜试验品。我一定会好好待你的尸体。”吴医生说道。 涂满满脸上已经布满了紫色乱纹，然而脖颈上的荆棘渐渐松开一些，她在濒死之际又得了些呼吸。她拼命大口呼吸着，呼吸着，开口跟吴医生求饶道：“我向你道歉，之前对你不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待你，你别这么对我，这世上，世上哪里还有人会像我这么对你好的？” 吴医生伸出食指，抵在她的唇上，让她轻声。“嘘！我这个人心最软了，你不要再说了，再说我都不忍心下手了。。。。。。”那荆棘猛然穿透了她的嘴唇，她瞳孔睁大，喊又喊不出来，痛的浑身直冒冷汗。 “我x你x，你这个伪君子，还是个医生呢，我从没见过滥杀无辜的医生。”猛然从窗户冲进来一个人影，一把匕首将束在涂满满身上的荆棘斩断，拉着她闪到了一边。 涂满满虚弱的半摊在地上，不顾身上依旧渗血的伤口，拉着人影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吴医生。 “恒子芝！陆连城女人身边的一条狗，我听说也是陆连城的一条狗。”吴医生见只有恒子芝一个人冲进来，顿时裂开嘴笑了，说道，“既然你也知道了，那你也一起做我的试验品吧，我正好缺一男一女。” 恒子芝忍不住将毕生所学的骂人的话全甩了出来。 “你跟他费这么多话干什么，直接上啊。”涂满满在旁边凉凉的说道，“你不是厉薰身边最厉害的保镖兼打手么，如今机会来了，怎么证明你自己呢？” “你有没有自知之明，我今天来是来救你的，你不想着怎么逃走，怎么尽挑拨我呢？”恒子芝不满的说道。 “你只有跟他打起来，我才有机会逃走。”涂满满说道。 女人心海底针，还是记仇的针，还是敌我不分随便乱刺的针！ “我主打，你配合，一起上才有机会逃走。”恒子芝吼道。说时迟那时快，一阵闪躲躲开了如天网一般的荆棘。 吴医生见两个人腾挪如同灵蛇一般，均躲开了自己的攻击，便明白如今两个人能力也都在丙级，仅仅用异能可能较难控制，于是便也摸出匕首私机寻找二人的破绽。 触手可及，但凡有木制品的家具忽然之间都有了生命跟灵魂，只见家具上生出无数的荆棘朝二人冲过来，那涂满满虽然等级为乙级，奈何等级是交换过来的，体能也都是花架子，比恒子芝抢不了多少，但此刻事关自己的性命，也上了心，一心一意要吴医生的性命。她趁着吴医生盯着恒子芝的间隙，躲闪到吴医生身体后面，一个匕首划过他的脖颈。 只可惜只伤到了他一点点。他的伤口很快被荆棘覆盖，她再也斩不动了。一根伸来的荆棘缠住她的脚，将她摔的七荤八素，眼看就要昏迷过去，将她提到了半空中。 恒子芝见状心里暗骂一声，没用的家伙，在重生阁里怎么大言不惭还要给厉薰打工，脚下也要分心主意，心里在想要不要寻求其他伙伴帮忙，忽然瞥见一个灰色的影子，犹如一根灰色的闪电，朝吴医生劈过来。 吴医生急忙闪开，正眼一看，是厉薰。 本来她跟陆连城的关系，让吴医生心里忌惮两分，然而此刻见厉薰速度极快，似乎已经超出自己目视范围，不得以也只能尽全力操控荆棘追踪她。 她手里不知道拿的什么，朝乌压压的荆棘泼过来，丢出一个打火机，那火犹如热水入锅，沸腾起来。吴医生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急忙跳出了屋子。 木系异能能抗压，能复生，然而极怕火，火能烧干熏干任何树木变成碳。 第81章 谁怕谁(二) 在户外众多的绿色植物与树木之间，吴医生占尽了便宜。她厉薰总不能将所有的东西全部烧完。他隐身在树木之中，三个人背靠背，观察着四周，然而怎么也找不到即将攻击过来的吴医生。 “这吴医生吃了什么药了，将脑子烧坏了，他难道不知道今天跟你打了之后，以后在先遣队混不下去了？”涂满满埋怨的对厉薰说。 “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我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许他今天就是看我不顺眼，想收拾我也不一定。”厉薰说，瞅了瞅眼睛都要发酸，精神一直紧绷实在有些累，看来平时训练太不够了，正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是你先动的手吧，人家那是自保。”恒子芝忍不住说道，“人家想干掉的只有涂满满你一个人，我们两个都是捎带上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得以对我们两个进行反击的，你有点数吧。”恒子芝才不想让涂满满这女人给挑拨成功。一个乙级的变种，体能差的可以，居然让丙级跟丁级的变种来救命。 “我已经被逐出先遣队了，拜你所赐，今天你救我一命，以后我们就算扯平了。”涂满满豪气的说。 “小心脚下！”话音未落，三个人急忙窜起来，躲过了新的一波荆棘的攻击。只看见一个黑影从一个树干移进了另外一个树干，厉薰窜过去，匕首刺进去，然而只刺到树里。 这厮太狡诈，异能太棘手了。 “你忘了我们今天要干什么了！阿薰，你是不是干架干上瘾了，我们今天来就是带涂满满走的，干嘛要跟吴医生死磕到底啊！”恒子芝吼道。 “说的对。干嘛不趁这个时机逃走呢。”厉薰一把抓住涂满满，伸手一扔，涂满满就被扔到了五十米开外。 这速度，这力度可以啊。涂满满心里赞叹道，等落下的时候重重摔在地上，差点直接见了阎王。一阵头昏眼花，再看清时候只见一个壮汉背着自己没命的往前窜。一个假肢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臂，手臂几乎要被勒断了。 厉薰看了看周围蠢蠢欲动的树木，对着空气说：“吴医生，今日多有打扰，你我非死敌，今日各让一步，我不会将此事告知陆医生。” 恒子芝静静听了一会，没听到任何异动，这才跟厉薰说，“他应该走了。” 两个人试着往外窜了窜，果真没有树木枝叶或者荆棘再追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了重生阁，四个人互相看着彼此狼狈的模样，涂满满最甚。厉薰帮她胳膊涂上了药，嘴里数落着：“你看看你，结交的什么人，谈了恋爱不说，还是那种要你命的恋爱，你眼光也太差了吧。” “哎，我看上了陆医生，可惜人家没看上我。这下只有你能收留我了，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我去死吗？”涂满满眼里已经又蓄满了泪。 厉薰真看不得这个，只能说：“那好吧，你跟着我去做应酬吧，我看你挺受欢迎的。” “对，挺受欢迎的，要命的欢迎。” “哟，这不是涂助理么，怎么，在谭中令身边待的好好的，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涂满满一看又是彤彤医生。 厉薰翻了个白眼，这两个人缘分真不浅那，来两次碰上两次。 “我已经被迁出先遣队了，跟你也差不多，你也只是顾问，咱俩谁也别嘲笑谁。”涂满满道。 “我跟你不一样，我是陆中令身边得到重用的顾问，跟你一个过气的助理不一样。”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涂满满，道，“你针剂已经断了？” 好眼力！厉薰心里赞叹了一声。 “我针剂断了，腿上已经没什么力气了，今天快被吴医生给弄死了。”涂满满颓废的说。 “不就是针剂么，”彤彤从包里翻出了一盒针剂，盒子里还放着干冰维持着低温，豪爽的递给涂满满，道：“你平时用多少剂量，自己先用着吧，不够了来找我。” 厉薰睁大了眼睛，怎么，木系异能这么不值钱了吗？ 涂满满干脆利索给自己注射了针剂，这才常输一口气，两条腿，暂时保住了。 “你从哪里弄来的？”恒子芝脑袋伸过来好奇的问。河西抱着膀子站在门口看热闹。 “升官之后有人想巴结我，上赶着送的。”彤彤得意的说。 “我不相信你升个官就有人跑过来巴结你，你一个小小的顾问，又不是一个区的医生。”涂满满不相信撇撇嘴道。 “他们知道我跟陆中令的过去。。。。。。”彤彤医生红了脸，低下头矜持的说道。 呕吼。恒子芝不嫌事大的看着厉薰。厉薰无奈的看天花板，跟自己没关系。 “你今天来干什么？”涂满满中气十足的看着彤彤问道，“这里是重生阁，没事你来干什么。” “我有个事情想委托你，这是酬金。”彤彤从腰包里摸出一沓钱，加上另外一盒针剂。 河西将针剂放在冰箱里。这酬金整个算起来已经很丰厚了，看来任务也不简单那。 “要说顾问这职位待遇肯定很好，你还有什么愿望要我们帮你实现吗？” “我有一个小妹，是，是血族，现在是某人的脑残粉，我想让你们帮忙将她找出来，我想亲自跟她说几句话。” “说个话这么简单？”涂满满问道。在挣钱上，此刻涂满满比谁都积极。 “她一直看不上我，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见我的母亲，可是现在母亲病重了，我想让她回来见母亲最后一面。这个任务不难，你们可以完成的吧，最好两天之内，两天之后，我不知道母亲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她的声音黯淡下去，她低着头不说话了。 直觉告诉自己事情没这么简单，然而厉薰知道再怎么问，涉及家人隐私的事情，彤彤医生也不愿意再多说了。 眼下第一件事是怎么对付吴医生，第二件事就是接下这个任务，好好找一找彤彤医生的妹子。厉薰忽然感觉自己的每一天过得很充实。 第82章 吴医生 就在这时，几个人只觉得外面天陡然黑了下来，不对劲啊，就算黑，也不至于这么遮天蔽日，远处也不应该黑的这么彻底…… 打开电灯，扒在窗户上往外看，一群人顿时惊呆了，无数的枝蔓将他们这个办公室包的严严实实，就像针织鸟筑的巢，不给他们留一丝缝隙，这是干什么？ 放大招！这个吴医生真的疯了吗？这样能起到什么目的，用个刀就能撕开的藤蔓，又不会缺氧，又不会困死人，除了让几个人无比震惊之外，除了能显示他体能很厉害之外，能干什么？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彤彤无语的看着另外几个人，每次见到他们都没好事，早知道自己出去找妹子了，在这困个几天黄花菜都凉了。 涂满满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没想到吴医生除了渣之外，还有这么汉子的一面。她准备看他如何收场。 藤蔓忽然像发怒了一样，开始拍打窗户，咚咚咚，敲在每个人心里，窗户最终承受不了压力，砰，玻璃碎开了。藤蔓伸到房间里，开始挤压每个人的空间。 “还不跳等着干嘛！” 厉薰一声喝道，几个人像是忽然醒了一样，急忙躲开藤蔓的缠绕。藤蔓末端开了花骨朵，那花骨朵像个婴孩一样，顽皮地朝他们笑了笑，忽然张开了花瓣，露出尖尖的牙齿，朝他们咬过来！ 我x！ “陆医生也这么丧心病狂吗？你怎么看上这样的人！”恒子芝边躲避边吼道。 他从来不这样！应该不会这样子的吧，最起码也比这个动作文雅很多。 天花板开始往下掉碎片，渐渐撑不住了。 哎！流年不利，今年尽赔钱了，钱都没捞着。厉薰惋惜地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用匕首劈开一大片空地，往外一跃，又连续挥手，落在地上，钻出了藤蔓包着的巢穴。 站在街上往上看，就像被马蜂紧紧包着的蜂巢一样令人瞠目结舌，不远处已经有人围了起来，指指点点，厉薰手机里已经不断响起推送的热点话题，照片赫然就是这个办公室…… 厉薰只觉得眼前一黑，点了点人头，河西恒子芝涂满满彤彤一个没少，这才放了心。几个人心里怆然看着已经压瘪的办公室，久久无语。 这是先遣队高层第一次公开在公众面前，引起的话题轰动性自不必说，当然对于常人世界这是个秘密，他们不知道原因，只能归结为某个影视剧计划做特效，先来个效果展示。 然而在那些需要邀请才能登进去的秘密网站里，这样的现象已经被收集起来，异类的存在又增添了佐证。 变种vs血族，谁大谁小，谁能称霸世界，又引起人们的猜测和争吵。 几个黑衣人将吴医生带到了陆连城面前，行礼之后离开了。此刻吴医生已经疲惫不堪，浑身无力地瘫在地上，浑身是汗疼痛不已。 吴医生面色苍白地跟陆连城说道，“陆中令，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有意的……” 陆连城淡淡地看着他，“你来说一说你怎么无心地让全世界都知道先遣队内部出现了异音。” 此刻陆连城声音很温和，跟他一贯的声音很像，但温和之下，吴医生知道隐藏的是他压制的怒火，是即将爆发的山火。 吴医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知道谁将我的针剂给换了，我，我当时异能不受控制了……我也不想，当时我想撤，发现撤不了了……” “哦，你是说你原本没想杀人……” “不不不……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 陆连城低头半晌不语，许久问道，“依照队规，如何处置？” 墙后有声音道，“依照队规，照价赔偿，开除出先遣队，清除变种身份。” 吴医生瘫在地上，嘴里喃喃的说，“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在队里几十年，兢兢业业，一直努力的在生产试剂，就因为一时的出错，还是被人陷害，你们就这么将我赶走，我不服，我不服！” “那我让你心服口服。”陆连城依旧淡淡的说，“接下家我说的话，印成册子发下去，让每个队员都要学习。” “你初入队，虽心怀敬畏，一心工作，恪尽职守，奈何时光匆匆，你心生变，对现状常怀怨愤，已不能胜任医生一职，更有愧于变种一族；你有三大罪状，其一，你身为先遣队医生，心思放在别处，不能集中精力生产针剂，十余年之间，经你手出产针剂共计十万余剂，然合格者甚少，注射你之针剂者，存活者十之有三；其二，身为先遣队上位者，不能教导体恤下属与队员，十余年间下属互殴失控者多达三十人，为一己私欲向下属索要钱财，勒索下属多达上百万；其三，你勾结叛逆组织余晖，迫害同族，造成其他区先遣队队员牺牲多达五十人。这三条罪状，哪一条都够开除你，审判你。虽然你有种种弊端，但我总想给你机会，令你改过，没想到你从不思悔改，今日你将先遣队暴露于天下，既是功，也是过，我不会因为这个处罚你。但你引起众怒已久，我无法再维护你。” “你……”吴医生只觉得哑口无言，许多秘密自己都藏着，从无旁人知晓，他也不知道陆连城从何得知。而如今回头看了看，身边竟无一人为他说话。 “你是老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吴医生苍白的叫着。 “那好，我就按队规清除你的身份，除掉你的脑精，你从前的薪水依旧为你留着，维持生计用。从此你跟变种再毫无瓜葛。” 吴医生因为使用异能过度，已无什力气，丝毫没有挣扎，只眼睁睁看着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子毫无表情的走出来，给他打了一针，从脑后取出了灵石一样的东西。肉眼可见吴医生身体迅速瘪下去，变得瘦削苍老不堪。他的嘴里开始流出涎水，脸上布满皱纹，牙齿松动摇摇欲坠，眼睛也显得混浊。 陆连城拿过那块灵石，渐渐的灵石失去光泽，变成一颗普通的石头，碎了。陆连城将碎石轻轻放在了吴医生面前。从此，吴医生跟变种再无任何关系。 第83章 寻找血族妹子 厉薰陆连城两个人坐在高高的悬崖上，看着天上凄冷的月光，天已经渐渐冷了下来，可是谁也没觉得冷。面前摆着不少啤酒瓶。 厉薰拿起一个新酒瓶，碰了碰陆连城手里的，自己喝了起来。又一连喝了两瓶，觉得有些撑了，这才停下来。 “你们的做法啊，有时让我觉得我就是个大笨蛋，”她脸蛋已然有些绯红，“我跟恒子芝他们跑啊跑的，连房子都没了，可是你们一出手，就将人废了。你说，我们也讲不了道理，也打不过人家，努力了很久，还是不行。我只觉得跟你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 话虽然有些支离破碎，但陆连城还是感觉出她心里的落差，一连串的碰壁，令人心生畏惧。 北风吹过来已经很冷了，几乎要缩起脖子，陆连城看着远处的星光闪闪，想起了自己刚从学校毕业要加入先遣队时的样子。那个时候很年轻，觉得有使不完的力气，人很天真也很傻。 “作为常人你可以成为一名战士，也可以成为一名警察，检察官，都可以，你可以有大好的前途，为什么执意要成为变种，加入先遣队？”队长盯着自己，目光里全部是不赞同。 为什么！因为少年起自己的父母莫名失踪了，报案之后警方一直在寻找。然而他的心里总有一个念头，他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可是没有尸首，无法开具死亡证明，也无法查证父母是意外还是被人所害。十几年里他一直在寻找，直到有了能力可以自己探寻。直到一场事故，他得知了异世界的存在，也明白有太多的人跟他父母一样莫名消失了。为了不要再出现更多的自己，他决心加入先遣队。 “像你这样的人，根本无法做好任何事，这么简单的任务都搞砸了，你不如自毁脑精，做回常人去吧。”队长吼道。 队友牺牲在他面前，消失在阳光灼烧下，没有留下一点灰尘，队长将他一顿暴打。他因为拖累大家，被队友嫌弃，队友将牺牲的人都记在他身上，肆无忌惮埋怨辱骂诅咒…… 我该死吗？那个时候就已经该死了。陆连城已经记不起来自己第一个牺牲的队友的模样。曾经他是那么的恨血族，发誓要杀光血族，可是现在又是什么时候改了这个念头的呢？ 他看着有些迷茫的女孩的侧颜，她跟血族完全不同。他从来不曾将她跟血族联系在一起。她可以吃人类的食物，有痛觉，有喜怒哀乐，有体温，不畏惧阳光，明明跟常人无异的，然而他明白，这只是针剂与血族病毒暂时平衡的结果。 然而他就是贪恋她的温度。这么多年他一个人，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这么贴近他，让他疯狂的渴望能达到顶端，能有能力去修改那条不切实际的规则；让他急切的想拥有她，将她圈起来，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许再看。他的内心如同干涸的沙漠，只有她一个泉眼，他的内心如同波澜的大海，只有她一个了望塔。 然而他明白如果一切遂了他的意，他就要失去她了。她绝不是那种能容忍任人摆布的人，即便那个人是他。 他垂下眼眸，掩盖内心所有的情感，让狂跳的心渐渐缓和下来，只轻轻握住她的手，说道，“我以前比你还要菜，很多任务都完不成，都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经验需要积累，能力需要修炼。想快速提高自己，有两种方法，注射大剂量针剂，或者极度挑战自己的极限，你想选择哪一种呢？” 厉薰想也不想就说，“我选择第二种。” “好。”他轻轻松了口气，第一种针剂也不是不能给，只是注射之后负作用会比较多，像吴医生，年轻时候就是图省事，选择大剂量针剂来提高体能，修出来异能之后容易被人钻空子，异能失控，反噬自己。极度磨练自己。挑战自己极限，能真正站在最高处。 然而这就意味着她要受极大的苦。 “三天之后，你再来找我。”陆连城看着微醺的女人的眼，闪着焯亮的光。 厉薰看着陆连城的目光，虽然那目光里总是闪着复杂的光，但总是温柔的看着自己，给自己无限的勇气。她情不自禁攀住男人的脖颈，“多谢你。”她说。 “谢我什么。”他说，将厉薰拥在怀里，手轻轻顺着她柔柔的发丝。一下两下……他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多谢你听我唠叨这么多，愿意陪我修炼，除了你，我都没有什么正式的老师……” “还有吗？”他轻轻伏在厉薰耳边低语。醇厚的男低音轻轻震动着她的耳朵，也震动着她的心，她的心一下失了节拍，狂然拍打起来。 …… “我知道黑市上有个外号石眼的变种，接任务，可以去找一找查一查。”河西对厉薰说道。 “石眼，那是干什么的。”恒子芝问道。 “你知道，血族一般不会被摄像头拍到，或者能留下照片来。但有特殊异能的人除外。石眼就是这样一种变种，他能从摄像头录像里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比如血族。”河西说，“变种人大部分的异能都是自然系金木水火土，五种，这五种才是先遣队最具有战斗力的甲级变种，但有人例外，例外的这些一些稀奇古怪的异能，一般只能辅助，成不了战斗力，所以通常也不会因此晋级或者被队里重用。” “所以这个石眼不被重用。挣不了大钱，晋不了级，只能躲在黑市里赚些小钱养活自己？”厉薰问道。 “你说得对。队里也不能对人赶尽杀绝，总要给人条活路。只要不害人或者坑蒙拐骗，总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厉薰挑挑眉，这个能力实在不错，只可惜常人还是看不见，不然将录像转化出来就能定很多犯罪的血族的罪了，比如谢盈那两个混蛋，而不是让他们依旧大摇大摆光明正大行走在外。 第84章 石眼 地下室里烟雾缭绕，一个小矮胖嘴里叼着烟，熟练的搓着麻将，一边搓一边跟人讲着无所谓的闲话，随着起到的麻将牌或好或坏，神情不停变化，很容易让人看出来手里都是什么牌。 啧啧，这牌起的不好，眼看要输。厉薰在旁边看的干着急。旁边河西冰冷冷地看着，一如他的手臂一样冰冷。 小矮胖不满的看了看厉薰，对同行的壮汉河西却是多瞥了两眼，没敢用眼剜，一看就看出这人先遣队的体格，跟自己不一样，自己曾经几次申请加入，一直没获批，说是不合适。 可是他也见过比自己更矮更胖的，可见先遣队也是容易歧视人的所在，不是他理想的归宿。 话虽这么说，可他还是酸溜溜的又看了一眼河西。 厉薰又啧啧了两声，这人怕不是有毛病，一直看壮汉莫不是有特殊的爱好？ 好不容易散局，河西直接堵住了他。厉薰津津有味的看热闹。 “有个视频想请你看一下。”河西说。 小矮胖上上下下又趁机将河西看了看，笑了笑，说，“你找错人了吧，我不是石眼，我是石眼他弟，我不会看视频。” 河西眼睛眨也不眨说，“我找的就是石眼他弟。我有视频想让他弟看。你不看也得看。”话毕就将人逼到角落里，紧紧盯着小矮胖的眼睛。 眼看晚饭要泡汤，矮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有话好好说，先让我吃了饭。” “说完再吃。谁知道你吃饭会不会吃很久，人会不会溜走。我们时间不多了。” “我们钱给够，活你干，干不好，你没命活。”河西说道，语气很清冷，配得上他的面无表情。 小矮胖打了个寒颤。这个男人说的是真话。 他虽然是先遣队的，可是显然身负命令而来，完不成不会回去交差。这种人最难缠了。 “好吧好吧，我回去看一下。”小矮胖说。 俩人跟着他左扭右扭来到一个开着门的小隔间里。从外面看，就是一个破旧的小贫民窟，里面黑黢黢的，除了简单的被褥桌椅什么都没有，然而进去一看别有洞天，被刷的粉白的墙壁画着后现代的装饰画，凭空为小窝增添了几起丝人气，暖色的快热杯与厨具看起来很温暖，粉色的被褥整整齐齐码在一边，床上铺的更多的是各种设备。 小矮胖的办公地点就是在卧室床上。他不好意思的让俩人站在一边，说实在不好意思，家里实在没地方站了。 “你们手里有人家的照片吗？”小矮胖说，“如果这人生下来就是血族，那就没办法了，但是如果是中途变成的血族，可能有照片存下，那看了之后还有办法从浩瀚的影像资料中寻找一下。” 河西说，“有的。” 小矮胖接过来一看，是一张长得颇为清秀的小姑娘照片，小姑娘大约十几岁模样，不到二十岁，充满青春气息的女孩子，有这一张无忧无虑的脸庞，眼里阳光正充足，丝毫没有对未来的疑惑与不满。 厉薰探头瞅了瞅，还是瞅出了跟彤彤有那么些相似。女孩叫彤欣，被变成血族的时候十八岁。 最为青春的年龄，刚刚过叛逆期，然而还没来得及享受人类的美好，就只能终日与鲜血为伍，更何况成为了结界姐姐最天然的死敌，心里总归有那么些不如是的。 “录像呢？”小矮胖又问。 河西从背带里取出优盘，打开里面放着巨大量的视频，都是近期的监控录像。 彤彤一向跟妹妹分开居住的，自从妹妹变成血族，也没有见她跑到太阳城去，人也没有发狂，也没见她吸食血液，想必养了小动物用来果腹了，人也深居简出，几乎不出门，一直在某小说网站上发表口水文谋生。 可是她已经很多天没有出来见自己的家人了，彤彤终于想起来要看妹妹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不知道她是在另外一个地方活着，还是变成了连灰烬都没有的空气。母亲听说妹妹失踪之后病情更加严重。 小矮胖说，“我看视频时旁边不能站人分我心。” 厉薰赶忙点点头，说，“哦们就去外面，一点都不会打扰你。” 河西却说，“你放心，我会在你旁边护法，不会让旁人打扰你。” 小矮胖颇为意外的看了看河西，他之所以用分心来要求旁边的人，为的就是如果使用异能过多，他体能会下降的厉害，恐被人不利，只能先清场。如今有人自愿成为自己的保镖，虽然只晚上一小会，但也为自己省了不少功夫。 小矮胖点了点头，说道，“那你就留下吧。” 厉薰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去帮我买瓶水。”小矮胖丢过来五块钱，让厉薰为他买一瓶水。 厉薰无力吐槽。只给五元也太少了吧。 河西就坐下来，看着厉薰关上了门，看着小矮胖打开电脑，瞳孔陡然变色，变成了奶白色，尖利状，看起来颇有血族的眼睛那样狠厉，但跟血族瞳孔颜色还不太一样。 奶白色瞳孔发着幽光，扫射着屏幕上的视频，如果跟小矮胖对视，可以看到奶白色瞳孔上闪烁着视频录像，犹如快进的录像一样，不一会，视频定住，定住在一家酒吧的门口。 视频又快速播放起来，又定住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又定住在了一家小吃米线摊旁边。 可以猜得出，谢谢定格的视频就是彤欣曾经停留过的地方。 终于，视频放完了。两个人只看见小矮胖浑身湿淋淋的，像水洗过一样，但并没有显得瘦了。 小矮胖抬起头，有些无力地说，“给我带的水呢？” 厉薰赶紧递过来，说，“早知道你这么累我就给你带功能饮料了，你先凑合一下。” 小矮胖点点头，说，“你们要找的人找到了，她时常出入一家酒吧，还有一家酒店，几乎到昨天都没有离开过，你们再去那里应该找得到她。” “不过那家酒吧你们要留意。那里听说是血族聚会的地方，时常有常人过去，跟血族一起开变装派对，混乱得很。” “有什么混乱？”厉薰好奇的问。这种跨物种一起嗨的新闻自己第一次听说，难免多问几句。 “乱吃乱喝乱睡。跨物种就那点事。”小矮胖不以为然的说道。 …… 这是一家地下酒吧，只有一个瘦削的保安守在门口，厉薰一个人走过去。那保安打量了下厉薰，用手朝自己衫了下空气，闻了闻，没发现异常，就让人进去了。 这里果真只有血族与常人在里面，灯光极其暗红，暧昧的打在人们身上，掩盖住迷离的气息。 有人想顺利脱离常人身份，成为永生的血族，特别是一些病重的人，耗尽毕生的积蓄也换不来血族的一个血吻。然而对于血族来说，并不喜欢这种人变成血族，他们更喜欢年轻年富力强的人。 只见酒吧里男男女女扭在一起，随着音乐在扭动。有些血族与常人就倚在一旁，互相攀着脖颈。有一对就是男人露出尖牙已经将女人脖颈咬破，却不舍得直接吸食血液，而是用柔软的唇轻轻吻着，抿着，女人露出沉醉的表情。 还有一对血族恋人互相撕咬着，脖子上鲜血淋漓却又很快愈合。 厉薰只看得心里血气翻腾，左看右看，都看不到一个小女生，不禁有些气馁。 她越来越觉得酒吧里空气香醇令人沉醉，不想挪动一步。也有人前来搭讪，是个常人。那个男人将自己修长的脖颈，紧绷的血管，故意露在厉薰面前，看着她，想攀上她的手臂，想让她吻上来。 厉薰却一把推开男人。她想走，在这个酒吧里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她觉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想品尝的感觉。 “想来一杯吗？”酒保喊着她说。 她看了看，接出的是一杯血液。常人来这个酒吧的条件便是抽两百毫升血液到桶里。她伸手，接过了一杯，用手沾了沾里面的液体，又将杯子推走了，对酒保说，“对不起，我最近牙疼。” “那有点可惜了。”酒保说。 第85章 血族妹子 厉薰顺着昏暗的灯光来到后院洗手间，这里只是意思意思两间小屋，主要提供给常人，血族是不需要去洗手间的。 她却听见里面有声音，有欢好的声音，声音不大不小，能令人心里酥麻。作为过来人，很容易想象出那种感觉。她慢慢红了脸。 渐渐地女人停止了声音，她也听出来了，女人就像在完成任务一样，动作一停，也停止了声音，可见这对于女人来说。并不是十分美妙，更像是工作，恪尽职守罢了。 男人又来了一次，终于停下来了，女人斯文的穿好走出来站在亮光处，看着眼前的男人，拿出自己的钱包。 厉薰眼力极佳，看得出女人眼神里的蔑视。厉薰不禁撇了撇嘴。 男人是常人，女人却是血族，一看脸型，是那个要找的妹子。彤欣。 这下彤彤要伤心了，心心念念的妹子在这乱玩呢。真要缺钱跟家里吱一声，彤彤的工作缺什么也不会缺钱。 等男人走了。厉薰堵住了妹子的去路。彤欣熟练的点燃了一支烟，看着厉薰，她画了浓妆，上挑的眼尾极富有魅力，舔了舔嘴唇，说，“你也感兴趣？” 厉薰摇摇头，说，“你姐姐托我来找你。你母亲生病了。” 女人脸色一变，立马窜出老高，要逃。 对付叛逆期的妹子，厉薰还是很有经验的，以前在警局经常半夜跟叛逆期的少男少女们斗智斗勇。厉薰同时窜出来，一把抓住妹子的胳膊。 将妹子掀翻在地，紧紧摁着她，再也跑不了。 “要咬？我看我们两个谁咬得过谁！”厉薰说。 妹子呆呆看着厉薰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你也是血族？可是你怎么跟我姐扯上关系？她不抓你？” 厉薰蹲下来，说道，“你知道，你心里一直难受，你一直还将自己当成常人，体验常人的喜怒哀乐。可是事实已经是事实，你也该正视现实，想想接下来怎么做。” “你也开始说教了吗？”妹子看也不看她。 “你要是回家，正好能赶上你老妈最后一面，生老病死，人之常事，你不回去体验体验吗？想死很容易，你扭过来我给你血珍珠抠出来，再放点血，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妹子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丝惊恐。“你到底是谁？” “你姐找来喊你回家的。” “你，你怎么适应的这个身份？”妹子忍不住问。 “没什么适应不适应的，成了便成了，我没那么矫情，明天我还得接受太阳暴晒，接受瀑布冲刷，接受虫子啃完，接受刀剑剜心呢，难道还能不活了？”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切，我有什么笑不出来的！我有男朋友。跟你姐一样是变种，还有常人的朋友，有吃的有喝的有玩的还有工作，比你充实多了。再说了，女人啊，这种事做多了，就体会不到高超了呀！” “……”说的倒也是实话。 “看看你找的人，一点水平都没有，”厉薰道，“要是缺男人我给你介绍一个，就院墙外一直偷听我们说话的，这个人就不错，膀大腰圆，绝对跟你是互补。” “切。”妹子嘶笑一声，低头看了看抓破的裙子，用外套缠在了腰上。 “我母亲，她真的……莫不是我姐想让我回来编的假话？”妹子犹豫的问道。 “我也希望是骗你的，你自己回去问你姐姐吧。”厉薰道。 回去的车上，妹子娴熟的点起了一只烟，坐在后排上，看着嘿呦的窗外，只有繁星点点。 她一把将烟头摁在自己手臂上，烟头灭了，“可惜感受不到疼。”妹子笑着摇摇头，将熄灭的烟头丢在了车窗外。 啧啧，“河西，你可千万不要学这个女生啊，她皮肤可以极速恢复原状，你们可不能！”厉薰说道。 “这种行为脑子里没二两水干不出来，你放心吧。”河西冷冷的说。 接下家，彤彤一手交钱，一手拉住妹子的手，将妹子带到了母亲的床前。 “你说彤医生母亲会好起来吗？”厉薰无聊的问。 “不会了，你不也闻到了？”河西说道。 厉薰低着头。腐朽的气味已经充斥了整个屋子，相信彤彤跟彤欣都能闻出来，但愿她们能享受最后一刻的温情时光。 “陆医生有来找你吗？”河西问。 “嗯？” “陆医生说他已经准备好了，问你准备好了没，准备好了就去找他。”河西干巴巴说道。 “准备好了！”厉薰忽然有了无数的勇气，对着空气大声喊道。 第86章 修炼 还是厉薰来过的训练室，她走进来，看着机械风的房间，这先遣队的审美一如既往地冷淡啊。 “你准备好了吗？”陆连城看着她，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担忧。但看厉薰神采奕奕的眼睛，没有继续说下面的话。 “当然了，早饭我也吃了很多。”厉薰笑眯眯的说。她将背包放下来，那里面也只是简单的装了一身换洗衣服，还有一套男装。她恐怕自己将陆连城的衣服抓坏，也为他准备了一身，虽然看他什么都没带，心里也是不以为然，太过自信的人有点令人讨厌…… 几个人想凑热闹，都被他打发了。这次修炼，需要几天时间，他要尽全力一试。 厉薰坐在地上，笑眯眯看着陆连城。陆连城看着她，简简单单伸出手心，只见手心里长出一棵植物，慢慢长大，长出叶子，开出巨大的花苞，那花苞猛然张开，露出尖利的牙齿，从他的手掌蹦出来，屁颠屁颠蹦跳着朝厉薰跑过去， 她变了脸色，这么令人讨厌的长了牙的植物是第二次见了，知道它们不好惹，从自己腰里摸出匕首，弓着腰身戒备。 陆连城走到墙边，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只见厉薰左躲右闪，更多的是避开花朵的攻击。那花朵也是个不嫌事多的，见厉薰连连闪躲，乐呵的张开叶子，伸了个懒腰，甚至扭了扭屁股，又朝厉薰跑了上去。 终于厉薰用匕首挡住了花朵伸过来的叶子，两方相碰，竟然撞出了火花，这是什么情况！ “你这花是什么做的，怎么会蹭出火花呢？” “植物做的，它们本身就是植物，种在地上会老老实实的生长。”陆连城说道。 “地里可不会长出这么怪异的花吧……”厉薰嘀咕道。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你没见过并不意味着它们不存在，事实上我也是在书上看过这样的照片，心里想象它们的样子，就放出来了。” “玩的开心吗？”陆连城问。 厉薰撇了撇嘴，心想有这样的宠物吗？张大嘴要你命的那种。 一刻钟，两刻钟，三刻钟……渐渐的厉薰有些气喘，动作有些慢，花朵也有些低下头。这个时候，陆连城放出第二朵，第三朵。 一下来了三朵，从三个方向长着三张血盆大口，情况着实令人发怵。一不小心，厉薰的手臂就被叶子锋利的边缘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流了一胳膊，沾湿了衣服袖子。不过很快伤口就愈合了。 厉薰甩了甩头上的汗水，更加集中注意力，一朵，两朵，将两朵花花踹飞了。 那两朵花飞在空中，甚至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她有些放松，心想这就是试炼吗？也还好。刚想停下来歇一歇，又见陆连城一下放出了五朵，顿时脑袋翁的一声，几乎要喊出来，有你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这八朵花毫不留情朝厉薰踹过来，咬过来，有一朵张着大口将厉薰的脚都吞了进去。她只觉得一阵钻心的疼，疼的几乎要弓起背。 又一朵一口咬住她的手臂。 她看着几乎要贴在自己脸上的花，还有嘚瑟的手舞足蹈的花，似乎在嘲笑着她的弱小，心里一阵不爽，陡然加快速度，一挥匕首将身上的花扫下去一半。 等再有花围上来时，厉薰一手将花朵抓成几片。 陆连城仔细地看，她已经露出了长指甲。 趁厉薰不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的藤蔓缠住了她的脚，她顿时躲闪不及，重重摔在地上。那花一看见倒在地上的厉薰，开心坏了，花骨朵缩成一个尖刺状，活像一根长矛，朝厉薰射过来。 接连几个，将厉薰胸口刺中，将她几乎要钉在墙壁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眉毛皱成一团。 陆连城心里也如同被刀剜了一样，恨不得立刻上前替她受了。但也只能就这么静静看着。 她挣扎着，想挣脱，那尖刺越刺越深，越刺越紧，又有尖刺过来钉住她的手臂跟小腿。 她大吼一声，连同胳膊腿上的花刺一股脑甩出来，此刻她的眼睛已经有些血红，指甲已经长长，变得坚硬尖利。 那被甩开的花就迎风长大，变得如同向日葵花朵一般大小，再攻击过来，厉薰就直接用尖利的手指甲将花瓣抓的稀巴烂。 她的眸子已经完全变得血红，遍眼都是红色，不管眼前出现的是什么，她都想用手指抓的粉碎。她不停地撕扯，直到抓住一个温暖的身体，她怎么都扯不开，扯不掉。 男人一把摁住她的后脑勺，对着脑精施了压力，片刻之后她不再疯狂挣扎，慢慢安静了下来，躺在地上晕了过去。 陆连城看着倒在地上的厉薰，身上衣服已经破碎不堪，然而地上人儿的脸色尤其苍白，没了血色，看起来虚弱极了。 她目前的极限是十一朵花。 陆连城轻轻擦着厉薰脸上手上的血渍，看着她脸上的伤口渐渐愈合，可是失了血的她脸色看起来还是苍白。 他用匕首在自己手腕上轻轻划了一下，那血慢慢滴在了厉薰嘴唇上，陷入昏迷中的她完全没了意识的反抗，毫不犹豫咽了下去。 他忽然想起来前一段时间厉薰跟自己的抱怨，说有一次在医院门口，碰到一个大出血外伤的，她闻到了一股异常甜美的气味，当时就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然而她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控制住呼吸，慢慢将头扭开，不去看不去想。 她的脸色慢慢恢复了一丝红润，她几乎无意识弹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要往嘴边送，他摁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挣扎。 她的嘴无意识张开，露出尖尖的犬牙，他想也没想，就吻了下去，血就这么顺着两个人的唇角流了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恢复了神智，只见到自己跟陆连城头怼头，躺在地板上休息，他一点也没有累的样子，想必已经吃了能量丸。而自己竟然奇迹般的不饿，也是奇怪。 “现在是什么时间？”厉薰问。 “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了。第二轮开始吧。”陆连城道。 厉薰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气，没吃饭也没有觉得饿，也没有疲惫，身体里只觉得有无限的生机。这次围上来的不再是花朵，而是极其坚韧的柳树条。 那柳树条似乎长了眼睛，成千上万根柳条拧在一起，形成粗大的鞭子，朝她抽过来。 身子躲得慢一点就要挨抽，她只得更加灵活地左躲右闪。渐渐的她只觉得自己得了章法，似乎能看清柳树条的动作，当鞭子快要抽过来时，她会提前两秒顺着抽的方向往前一挒，抓住一根鞭子就弹了上去，跳到了柳条的树干上，再有成千上万鞭子过来后，她再来回穿梭躲避，将长长的鞭子都引的缠在了树上，动弹不得。 就这么着也到了下午。 陆连城笑眯眯看着她，递过来了一瓶水。 苍天啊，他终于意识到要补充些能量了。 谁知道也就是只喝了一口水的时间，那些花朵攀在柳树枝上，得意洋洋朝她奔过来。 再好的脾气也受不了，她将那些花抓开，忍着挨了几鞭子，朝陆连城奔过来。 再喜欢你该动手的时候也得动手，老娘也不是吃素的。 陆连城挑挑眉，挡住她的匕首，他已经感觉到了对方手臂的力度。看来这两天还算有些效果。 然而打着打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两个人又滚到一起去了。 第87章 修炼(二) 两个人醒来已经是第三天了。厉薰非常难得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陆连城从背包里取出了肉夹馍。 吆呵，还是真空包装的，等的就是饿了的时候。 “我觉得这么下去我可能不会变强。”厉薰说道。 陆连城擦了擦她脸上的汗水，说道，“你会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厉薰嘴里啃着肉夹馍一边含糊不清的问。 “我给你的训练是特别订制的，全身心都能得到训练。”某人厚着脸皮说道。 …… 当厉薰将长着尖牙的花朵当蚊子一样拍，柳条当跳绳一样摇的时候，修炼也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说实话厉薰还挺怀念的，怀念这几日里两个人没日没夜混在一起，被逼到发怒的时候来一次的滋味尤其特别。 两个人互相看着斑驳的一条条的衣服，都哈哈大笑起来，幸好厉薰带了两套衣服，互相穿上，才走出了训练室。 他依旧两手空空，包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厉薰背包也空了，这个时候，有人从院子里大门口跑进来，看着厉薰两眼带光的说，“美女我等你五天了，你可终于出来了，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找你去了。” 厉薰不自然地笑了笑，说，“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找我什么事？” 那人赶忙说，“我就是跑腿的人，这五天每天都接人的单跑到这里来，我说一直没人啊，那客人非得说有人在里面，让我每天都过来，前几天我也没干什么事，尽往这里白跑白拿钱，今天你终于出来了。” “这是他给你送的东西，你签收一下我就走了。” 厉薰签收了东西，打开一看，是一张贺卡，上面写着，“恭喜出关晋级成丙加加。”什么是丙加加呢，就是丙级再加上一个加号，比着丙级能力提升了一点点，但也还没到乙级。 乙级的变种已经很强了，能单独执行对抗中级血族的任务。 新出炉的丙加加看着贺卡上的留言，谢盈。笑容几乎要僵在脸上，一个血族来恭喜她什么，恭喜终于有能力对付他们了？ 陆连城拍拍她的肩膀，先送她回去了。 重生阁这几天也已经修好了，看着比以前更结实，刷的也更白了。她怀疑这重新建造装修比第一次盖的时候还要费钱。 心里的小算盘扒拉了几下，将账记在肚子里。 听说又有一个客人上门，厉薰心里乐开了花，这是开门红啊。 赶忙将陆连城送走，几个伙计也都松了一口气，招待着来的客人，同时也瘫在沙发上，等着厉薰问话。 这客人约摸三十岁，带着棒球帽，口罩，身穿休闲卫衣卫裤运动鞋，看起来像学校的老师。 “我是附近一家房地产的销售，每天要跑很多路去看房，所以穿了这么一身休闲的衣服。”客人看厉薰上下打量自己的穿着。干脆直接自我介绍了起来。 “房地产的啊，应该不缺钱。没事，你喝水，润润嗓子再继续说。”恒子芝笑眯眯端过来一个茶杯。 这人看起来比较正常，任务应该比较简单，不像前两个，不是啥正常人。 客人扭捏了几下，几乎要将茶杯拧碎，厉薰看了好几下，这人才将手里的茶杯放下来。 “我……我也没什么，我今年三十一了，还没怎么谈过女朋友，我前一段时间加了个相亲的网站，成了他们的会员，前几天接到短信通知，说他们准备举办一个相亲大会，说会有一些女孩子参加，我就报了名。” 恒子芝兴致勃勃地听着，连河西也八卦的抻着耳朵。 “我也没什么经验，但也想好好准备，我听说你们接任务，收费也便宜，我就想着看你们能不能陪我去买几身衣服，给参谋参谋，然后陪我去参加一下相亲大会，等我相亲结束了，任务也就结束了。” “你不提要求的吗？”厉薰好奇的问，“比如说让我们帮你搞定一个女孩子之类的。” 客人连连摆手，说，“不用不用，不用勉强那些女孩子，我觉得爱情是要看缘分的，得心甘情愿，不能强人所难……” “你觉得我们是恶霸吗？还要强迫女孩子们，我的意思是说要不要给你出出主意追求女生。” “啊那太好了，你可以嘛？”客人恳切地说。 厉薰已经能遇见到这人去了现场的冷场，被冷落的失落，她一点也不想去跟这个人去相亲大会。 那种地方，女孩子去了就是争奇斗艳钓个金龟婿的，再不济也是去捞个帅哥，无才无貌，谁这么有闲情逸致去发现你的性格魅力呢？ 她又不饥渴。 “你们两个谁想接，反正我不去。”厉薰瘫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就往自己嘴里丢了一把花生豆。 “接吧接吧，我的大姐姐，咱们才刚开张，还没到挑三拣四的时候呢。”恒子芝眼睛亮晶晶道。他倒是想去凑热闹，但更想跟着厉薰一起去。他想跟着她，因为鼻子逐渐闻到她身上陆连城那厮的气味愈来愈浓！哼！ 第88章 相亲大会 要说这相亲大会，厉薰还是第一次来，里面的女生大都二十出头，浓妆淡抹，看起来如同一群盛开的鲜花，娇俏富有生机，厉薰站在其中，穿着体恤牛仔裤运动鞋，马尾辫，素颜朝天，显得格格不入。 客人看起来也是第一次来，穿着一身并不是很合身的西装，里面白衬衣倒是烫过了，相当笔挺，此刻他紧张的四处张望，东看看西看看，紧紧抿着唇，稍微颤抖的双手藏在背后，不知道在寻找着什么。 看到厉薰朝食物那边桌子挪过去，礼貌的咳嗽了几声，眼神示意厉薰：我付钱给你是为了让你陪我参加相亲大会的，不是过去吃东西的。 厉薰不好意思朝客人这边挪了挪，还是将几块点心放在了兜里，等一会他去跟人互动的时候可以吃点。 有礼仪小姐将他们两个引到一边，对了对手里的号码牌，将人引到了五号桌，这里对面坐着一个粉面厚嘴唇的女生，打扮的很精致，米粒大小的耳钉闪着微光，她静静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对着厉薰倒是笑了笑，打招呼说一起坐吧。 女生做的粉色的指甲，手指也保养的修长白嫩，手腕上简简单单一块装饰的手表，除此之外并无其它装饰，厉薰比较起来简直不是女人，心里莫名有些惭愧。 女人跟客人无话可说，跟厉薰倒是搭上话了，“看起来你不像是单身啊，怎么想起来来这里了，不怕男朋友生气嘛？” “他不生气，”厉薰腼腆的笑笑，“我来这有事。” 女生笑着看着她，眼睛似乎都要发出光来，“你喜欢这里的吃食？看你拿了几样咸口的馅饼。” 总算是找到话题了，厉薰眉飞色舞说道，“我拿了一个牛肉馅的，一个韭菜馅的，一个鸡蛋馅的，海鲜的没尝试，早晨我在家吃的不多，听说这里的东西都是自助，我特意没吃太饱，就想着过来之后再吃一顿。你吃这么少，吃得饱吗？” 厉薰大方的将几个碟子碗都推给女生，道，“你看看你，手腕这么细，真该好好吃点东西补一补，这样抵抗力才强。” 不顾旁边客人默默吃东西的尴尬，厉薰嘴里不停歇，吃点喝点。女生跟厉薰说的津津有味，酒饱饭足两个人已经交换了姓名信息，女生先要了厉薰手机号，厉薰愣愣地看着旁边默不作声的客人，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是陪客人来相亲的，赶紧用手肘捅了捅客人，让他将手机号说给女生听。 女生用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轻轻用另外一只手臂两根指头捏着厉薰的下巴，靠过去，对厉薰耳语说，“我只要你的……” 声音呢喃，缱绻缥缈，不知道女生练了多少次，厉薰只觉得听得这声音浑身寒毛都要立起来，像一股电流流过，身边其他人的说笑声犹如电影过隙一般，忽的远离了她，她听不见任何响声，只有女生的呼吸声。 她艰难地吞了一口口水，想要拒绝。 就在这时，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 旁边说笑的女生已经惊呼起来，眼神惊恐的看着自己。再远处其他人都朝自己围观过来。 渐渐的她发现只看见女人们惊慌失措的表情，到处挥舞的手臂，将没来得及躲闪的女人们踩在地上，毫无章法的跑来跑去，她想问问她们到底都在干什么，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只觉得脖颈处黏糊糊的，直到倒下去的一刹那才发现是血，腥热的鲜血流了一身一地。 她用眼角余光才看到那客人手里窝着圆球一样的东西，无比坚硬，上面还沾着自己的血。 那人朝自己低下头，唇角微翘。已经完全看不到这人的腼腆跟青涩。 当男人将厉薰扛在肩上的时候，厉薰彻底晕了过去。 …… 如果不是变种，厉薰会因为后脑骨破碎身亡。然而此刻她已经苏醒过来，浑身没有力气，虽然没有被绳索绑着，但浑身动弹不得，她坐在椅子上，瞪着眼看着面前坐着的男人。 男人想必一直在观察她，见她醒了也没有特别激动，只是扶了扶即将往下瘫的厉薰，将她扶正，笑了笑，说。“你醒了。” 厉薰没搞明白，为什么相亲相到了这里，要说自己抢了他的女朋友，那也说不过去啊，相亲大会上女孩子这么多，不至于这么大仇气啊。 男人温柔的看着她，说，“不至于这么大忘性吧。我们以前见过一面，我对你可是一直念念不忘的。” 厉薰还是迷茫的看着他。 男人无奈的摇摇头，脱下手上的手套，让她看了看上面的字：一零。 她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零道，“当时我在想，什么时候我们再见面呢？后面一直去忙其他的事情，可是我一直没将你忘记，我一直记得你呢。直到今天。没想到我这么顺利接近你，将你带出来，你对我也一点没有设防。这点很令我高兴。” 他定定看着厉薰道，“你的心，还是常人，丝毫没有因为身体进化而变得生冷僵硬。你知道。很多人变身之后都会有些冷漠，或者仇视社会，但你没有。我再仔细看看……” “你跟陆医生相处的还不错，气色看起来很好。你这么容易相信人，说明他将你保护的很好……” 一零笑了一阵，道，“他还是老样子，说要好好保护你，就是让你变得简单，对危险的东西更加无知，让你面对未知的东西时手足无措，毫无抵抗力。” “他这哪里是在保护你，是在伤害你还差不多。你知道吗，我们是同学，朋友，他会的我也会，他有的我也有，他没有的我也有，我也可以给你更多权力和自由，怎么样，你考虑一下我吧？” 一零对着厉薰说着情话，眼神却丝毫没有神采，就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简单直白。 厉薰心里爆起了粗口，将一零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嘴上却只简单地说，“你做梦吧。” “你是不是以为我带你过来是为了陆医生？你错了。我跟他认识那么多年，他有什么弱点我最清楚，他的异能，他惯常用的招式，他喜欢先出左手还是右手，我都观察的仔仔细细，一些下意识的习惯很难改正。所以他在我面前是透明的，不占优势。” 一零倒了一杯水，递到厉薰嘴边，让她抿了一口，继续说道，“那次我花费了半年的时间谋划，说服谭中令，说服穆神父，让他同意追踪跟到地下室摒弃异能，可惜你出现了，打乱了我的计划。我当时对你是又恨又爱，恨得是你令我半年功夫都白费了，爱的是我发现了一个比他更有趣更值得研究的人，那就是你。你知道吗？我现在加入了一项实验计划，在研究如何将变种跟血族的基因融合在一起，造出这世界上最厉害的武器。你就是那完美武器的实验材料。” 一零自己越说越兴奋。 厉薰虚弱的说，“打断你一下，容我问个问题，除了我，你还抓了多少实验材料？” “连同你，有十个人，都是带着血族跟变种两种能力。”一零此刻背起手来回走着，显得踌躇满志，“你知道余晖最大的愿望吗？那就是打破三者平衡，让世界归于宁静，回到五百年前。” 余晖最大的愿望就是挣钱吧，给钱啥都干，什么组织都合作，什么人都效劳。暗杀在行得很。厉薰心里吐槽道。 “你不相信便算了，反正不久之后你也就只泡在溶液里，说不出话来了。” “说什么呢，难得见你聊的这么开心。”另外一个男人走进屋子里。 厉薰用余光撇了撇这个男人，没有影子。这是个血族。 男人看了看椅子上的厉薰，皱了眉头，道，“你疯了，你怎么将她弄来了，你难道不知道陆连城那人是个疯子吗？余晖总部已经被炸了，这个据点再被炸，你这前半辈子都白干了。” “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育我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零九？”一零淡淡的看着他。 零九看着一零，一零气势逼人，着实令人胆寒，一零毕竟是十大高手之首，其他编号的高手都得听他号令。虽然十个人内心里对他不大服，总想着趁机要跟他讨教一下的，说不定能将他拉下来，变成十大高手之末，名字上的，但至今还无人能这么做。 一零有金属异能，浑身能变得僵硬无比。又不容易改变性能，极其稳定。其他九个人总是拿他没办法。 零九撇撇嘴，将厉薰面前的水拿开，坐在一边，任由窗外的阳光打在自己身上。他已经是血族高级了，一点也不畏惧阳光。除了出不了影子上不了影像不能随意吃人类食物之外，其他跟以前基本一致。 “你先走吧，我的东西保密的。” 零九原本想看热闹的，被人赶了出来。 一零给厉薰胳膊里注射了点东西，看着她脸上瞬间血管张开，青色的血管布满脸上，几乎要爆出来。他立刻抓住椅子，椅子上瞬间长出多个手铐，将厉薰脖颈眼部手脚紧紧绑在椅子上。 厉薰开始激烈的抖动，牙齿咯咯直响，面部扭曲，显得无比痛苦。 一零满意的点点头，打开闹铃，开始倒计时。 这个针剂是扩张剂，注射进去能降低本身对血族病毒的抵抗，中和变种的试剂，能令躯体更接近血族。 他看着她牙齿渐渐长长，眼窝深陷，指甲也越来越尖利。 她的后背鼓鼓的，似乎有东西要喷薄而出，那东西将她的衣服刺破，是一对黑色的翅膀。 翅膀没有长全，如今只是半大的黑翼，然而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就会长大成熟，能拖起她整个身体。 之前几天跟陆连城的训练，厉薰失去神智也只是变得对血液渴望起来，然而此刻让她变得更像动物而不再是人。 她的眼睛流出血泪。 随即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不再动弹。一零皱起眉头，生气的抽出棍子抽打着她，她也没有再动弹。 看起来是死了。 他安排人将她丢到营养液里浸泡着。 …… 她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又回到小姑娘的时候，母亲带着她，在阳光下奔跑着，母亲皮肤很白，可是外出从来都带着帽子，身上穿着斗篷，将自己裹得严严的。 “妈妈，妈妈，你快来呀，快点来呀，看我发现了什么……” 小女孩飞快的跑着，想将自己发现的东西展示给母亲看，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母亲留着血泪，倒在地上，浑身的血液将整个草地都染红了。“你要笑啊，阿薰，你要笑啊。” 小女孩嚎啕大哭，“为什么啊，妈妈，妈妈，我不懂，我不懂。” 母亲的躯体渐渐腐烂成一摊泥水，她呆呆的看着，渐渐睡去。 “阿薰，阿薰，你醒醒，你醒醒……”厉薰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眼前是刺眼的白光，她适应了好一会才完全睁开眼睛，看了看，是陆连城。 “这里是哪里？”厉薰问道。 “这里是牡丹城先遣队总部大楼。我找了你好久，才找到你，你不要乱跑了，就在这里呆着，好不好？”陆连城急切的说。 “我的头为什么这么疼？”她有些呆呆的问。 “因为你受伤了……你答应我，以后再也不离开我的视线，我会保护你，保证你的安全。”陆连城抱住她，一连串的说道。 “好……”厉薰说。 “阿薰……”又一个人扑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喊着，厉薰仔细看，原来是恒子芝。 “你怎么来这里了？”厉薰问。 “我不放心你，跟过来的，果真在这里找到你了，没有你，以后我该怎么过啊。”恒子芝抱着厉薰胳膊不撒手。 陆连城见状将眉头夹紧，一把抓过恒子芝将他推开。恒子芝却不干了，吼道，“别以为你是牡丹城的中令就为所欲为，我告诉你，陆连城，我一直在忍你，以我们恒家的能力，让你下台是迟早的事情。” 陆连城一直是个狠人，丝毫不留情的一拳挥过去，那恒子芝一嘴牙就不能看了，吐出来大半，再加上鲜血。 恒子芝恼羞成怒，从怀里摸出一把枪，朝着陆连城砰砰砰开了几枪。陆连城不及躲闪，肚子上中了几枪，倒在地上，鲜血将整个地面覆盖了。 厉薰拉也拉不住，尖叫起来…… 她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周围是无穷的粘稠的液体，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自己无法动弹无法自主呼吸。 她依旧在一零做实验的试验罐子里。 第89章 特别行动 她能听得到别人的说话声，但自己说不出话来。 零九有时候会趁一零不在，不知道怎么打开实验室的大门，偷偷溜进来，一个人欣赏实验室里所有的罐子试验品，一个个的人。 里面有男有女，都静静的悬浮在液体中间，背上插着几根管子。不说话，诡异一般的安静。零九拿着暗红色的饮料，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们，自言自语道：“你们最初也是血族，要说起来跟我一样，我不应该对你们见死不救，可惜你们偏偏要跟我们作对，没办法，只能让一零那个死变态将你们带过来，做一做实验，到时候研究出对抗变种的办法，对我们也有很大的用处。干杯。” 厉薰心里冷冷一笑。 “你会动！你有意识。你能听见我说的话，对不对？”零九眼尖，看到了厉薰嘴角撇了一撇，激动的窜到厉薰面前，对着罐子大声喊叫道。 厉薰轻轻点了点头。她的嘴里胸腔里充满这种粘稠的液体，所以无法开口说话。点头的功夫让液体产生了些许气泡，往上涌。 “告诉我，你是血族多一点，还是变种多一点？”零九叫着说。 这话厉薰没听明白，眼睛呆呆看着零九。只看零九两只手臂激动的挥舞着，来回晃动，见罐子里的人不动，这才明白她无法说话，也无法回答更复杂的问题，所以换了种方式又问了：“告诉我，你是血族多一点，眨一下眼睛，要是变种多一点，眨两下眼睛。” 厉薰眨了两下眼睛。零九心里略有些失望。 “我看你后背衣服肩胛骨那里，破了两个洞，你能长出翅膀来，对不对？”零九又说。 厉薰点点头。 零九还正想说着，听到远处有细微的声音，他急忙窜出去跑走了。 一零按例走了进来，查看每个罐子旁边电脑的数据，看到厉薰心跳跟脑电波都有变动值，且浮动还很大，感了兴趣。 他走到厉薰面前，从那睁着的无神的眼睛里，愣是看出了愤怒的神色。一零嘴角一翘，用袖子擦了擦罐子，说道：“你留下的实验数据我会好好保存。这个数据将来会有巨大的用处，第一个就会用在陆连城身上，到时候还要多谢你的配合。” 厉薰依旧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只瞪着一双无神的眼睛。 “你心里不满也好，愤恨也好，我都要感谢你配合，等你彻底转化成血族的那天，你会加入到我们余晖当中来吗？” ...... 陆连城面前，河西跪伏在地，将厉薰接任务前后的事情都复述了一遍。“没想到那个人化成了普通常人，要求我们接任务去陪他买衣服参加相亲大会，厉薰一直都是很警惕的，也没有很贴近那个人，一直到相亲大会上，才放松了警惕，没想到那个人就在大会上，那么多女人的地方，动了手。当场伤了有二十多人，有十几个人精神受到极大的惊吓，一直在大叫。都住进了医院，接受了心理辅导。相信不久就会出院。”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陆连城说。 河西知道，他将现场的录像看了无数遍，知道那是个骗子，当场将厉薰的脑精震裂，让她晕过去，将人直接掳走了，现场一片混乱，等事情发生了报道的时候他们才知道厉薰被带走了，已经失了先机，而且还波及了那么多的常人女性。这件事情也要做好善后工作，跟牡丹城有关的部门好好沟通一下。 “是我没尽好自己的责任，让人将厉薰带走了。”河西低下头说。 “你的不尽职以后再说，现在有最新的消息吗？” “我认为此人是谋划已久，故意针对厉薰来的，可是她人际关系简单，之前一直接触的都是常人世界，没什么仇人，想来还是因为中令的缘故，才有人针对她，目的是针对你，让你难受。”河西说着。 虽然话说出来让陆连城心里一阵难过，但话是很有道理的。自己的仇人多了去了，可是真正有不顾一切不顾后果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 “你负责跟城主沟通交涉，处理善后工作，受伤的常人，安抚好，其他的事情我来做。”陆连城道。 河西点点头，离开了。 恒子芝等在地标楼外面，他进不去，守了很久才等到河西出来，赶紧迎上来问：“怎么，有消息了吗？” “是仇人干的。摄像头没拍到人的正脸，但我想快了。”河西道。 变种有奇奇怪怪各种异能的人也有不少，只要能画像出来，很快就能锁定嫌疑人。 陆连城看着桌子上曾经年轻的时候的照片，那是一张学生时代的照片，照片上几个人的脸朝气蓬勃，对着摄像头爽朗的大笑着，后面的脚甚至不安分的翘着立起来，在比谁比谁高。 里面有的人已经作古，而有的人还活着。 那上面有个带着棒球帽口罩黑色罩衫的男人，他也非常熟悉。这个男人低调的跟自己做了十来年朋友，在最后的一个关头捅了自己一刀，而如今，他又来捅了自己一刀，夺走了自己的心爱之物。 ...... 太阳城是个非常古老的城市，跟其他地方格格不入，当然，如果不知道变种以及血族存在的常人，是不知道太阳城的存在的，太阳城常年都被结界师用结界隐藏起来，各种现代化检测设备也检测不到它的存在。但具有特殊能力的变种跟血族且有门禁的人除外，他们能开启门禁进入。 陆连城又一次站在太阳城城门口，他看着黝黑古老的城门墙，这里曾经堆满了常人的枯骨，洒满了常人的血液，被血液浸泡成暗红色的砖墙，听起来都是常人的噩梦。就在常人的枯骨之中，常人科学家们痛定思痛，研究出了第一代变种的针剂，挑选了几个试验品，为他们注射了针剂，而就在那寥寥无几的幸存者中，诞生了第一个能激发异能的变种。从此变种针剂开始广泛存在。 等到木系异能变种出现之后，科学家们发现用木系异能催发的针剂更能贴合变种的身体，遂慢慢将第一代的针剂全部停掉了，开始开发第二代第三代，渐渐能适应异能的变种多了起来，能遏制住血族肆无忌惮的侵扰常人了。 从那个时候开始血族才开始正视常人数量急剧下降，血族人数急剧上升，导致食物链短缺血族社会开始混乱争斗的困顿局面，才有了血族与变种的第一次对话。 他已经被邀请三次来太阳城了，然而此次前来，是悄悄的，他为了自己的私事，也不想让血族书记官将这次会面书写进血族史记当中。 第90章 特别行动(二) 陆连城轻轻将手掌贴在大门上，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守门的两个血族人看到陆连城，眼睛陡然变成血红色，呲着牙朝他吼叫。 他这是第一次以私人身份来到太阳城，之前来的时候在大门口都有专人接送，一直都有特殊的车子接待，而此次，一个人悄悄来到此处，浑身的变种味道便肆无忌惮传到远处，惹得低等血族们纷纷吼叫。 太阳城里破旧的痕迹很多，可以看出几百年前的繁华，现在只能看到黝黑高耸的大楼矗立在那里，静静诉说着沧桑历史，上空布满血族们喜欢的黑色雾瘴，这里太阳光永远透不下来。半空中有骨翼闪动着黑大的翅膀飞来飞去寻找猎物，有时候失控几只撞在一起，便开始撕咬起来，发出尖利的叫声。血族纠察们忙的不可开交，抓紧时间整治那些已经失控失去理智的低等血族。 地面上没有任何常人走动。这里的常人，都已经被圈养起来，只能在城中心一个巨大的城堡里看到，那是一片工业区，里面遍布生产血咖啡的工厂，那里最底层被圈养着的一个个常人，身上插着各种营养管子跟抽血的管子，源源不断的将血液输出来，供工厂进行加工，工厂将血液里面添加防腐剂跟各种防凝剂，最后根据不同比例不同价格不同配方稀释成各种不同牌子的血咖啡。这是血族们赖以为生的食物来源。 部分低等血族没有收入来源，连血咖啡都买不起之后，就会想办法离开太阳城，去往常人多的其他人类世界，然而太阳城是变种跟血族妥协之后唯一的一个能合法待着的城市，只有在这里，吸食人类血液是合法的，但凡出了太阳城，去往其他城市就意味着面临变种的猎杀。一旦出去了，就是个死，只不过是死在这里跟死在那里的区别。 太阳城里的人类是被输送进来的各种罪犯，还有个别被拐卖进来专供血族贵族们吸食的人群，那些都被圈养在贵族自己的豪宅里。 陆连城来到一栋高楼顶楼，这里的建筑宽大奢华，是典型的哥特式建筑风格，一贯的尖耸入云，他站在高层，看着乌云弥漫的太阳城，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压抑，灰暗，对于血族来说，却是天堂。 谢盈爽朗的笑着，张开双臂欢迎他的朋友。陆连城静静看着他的表演，说道：“平时你的消息那么灵通，先遣队里都有你的暗探，怎么这次我来了这么久，你才出来？” “你出手这么狠，我有多少暗探都被你清除了，用一次少一次，培养一个却要花费很多年时间，得不偿失，我也只敢在你面前嘚瑟这么两次而已。现在你的身边已经没有覆流年的人了。”谢盈说道。 “你是已经将覆流年关闭了吧，现在新升任了，我说的对不对，谢长老。”陆连城说道。 谢盈笑了笑，点点头。 自从太阳城血族四大长老莫名消失了之后。谢盈积极钻营，如今已经入了月阕的眼，提升做了四大长老之一，拥有最纯净的血液供应，及无上的地位。 “我们这里能者居之，不搞你们那一套，我们不搞地位传承，所以没有钻营这一说。”谢盈说道。 这话说的是，血族里能绑在一起的不是血脉家庭，而是被血之吻联系起来的一连串的人。比如一个血族的族长将甲变成了血族，将乙也变成了血族，那么甲乙就变成了一个家族的兄弟姐妹。族长的地位无比尊崇，因为如果族长被人干掉了，那么被他变成血族的底下的人都会受损，能力高的人能躲过一劫，能力低的人直接会失控，甚至退化成骨翼。被低等血族变成的血族只能退化成骨翼。 “帮我一次，我会回报的。”陆连城神色凝重的说。 谢盈定定看着陆连城，道：“是那死丫头出什么事情了吗？” “她被人掳走了，是余晖的人干的，这个一零我注意很久了，这次我要好好计划一下。”陆连城一如既往语调轻轻的说，听不出来他的感情。 然而谢盈认识陆连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着这轻飘飘的声音，身上不住打了个寒战。说：“你知道现在太阳城的规矩，想要调动血族的五大高手，需要经过月阕的同意。” 陆连城看着他。 谢盈继续道：“月阕现在也失踪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我已经三天没联系上她了。” “她身边保护她的人呢？” 谢盈低着头说道：“也都失踪了。” “不管对方在做什么怪，我只能先选择去救她，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不采取什么行动。” “我理解。虽然不能调动五大高手，但我可以给你一样东西，希望能帮到你。”谢盈递给了陆连城一张羊皮纸，上面是一幅地图。 “这是我们已获取的余晖余部据点的地图，里面做红色标记的就是，但也仅仅是截止到昨天的，希望你好运。” “这就足够了，谢谢你。”陆连城说道，“希望以后有时间我们能一起去空木崖坐过山车吃烧烤。” 谢盈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有你这句话就足够了，对了，我那倒霉的助手阿年离开了太阳城，不知道去了哪里，那小子还欠我一条命，你要是见到了替我教训他。” 看着陆连城跳下高楼，投入到黑雾中去，看不到身影了，这才转身，对着身后站着的几个人道：“人还没找到吗？” 人影之一说道：“回禀长老，月阕大人还没有找到，另外有一个消息，红莲挂在我们地下室的珠子爆了，不知道是哪一个组织的人，将他暗杀了。” 谢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已经长出长长的黑色的指甲。原来的四大长老跟保镖们就是这么不明不白的消失不见了，自己也要坐以待毙吗？ 第91章 混战 “他x的，这人都疯了，我要将她放出来。”零九气急败坏的对一零说。 “你在狂叫什么？亏得自己是高级血族，你好好看看自己的项链，别一点小事就将自己吓得魂不守舍的。”一零看着零九，冷冷的说。 “我看你才是疯了，你是余晖的杀手而已，可不是余晖的主人，你出于自己的私欲，跟陆连城的私人纠葛，将他的女人绑了来，现在外面据点都被爆了，都爆了，从零一，到零五，除了在出任务的零四，其他的都被干掉了。等下就轮到我们这里了，你等着吧，好好跟你的老朋友打一架，看谁能争过那个女人。” “我也真是佩服你，你对人家感兴趣好好对待人家啊，他是变种，你也是变种，干嘛一直将人家女人泡在水里。很舒服吗？”零九瞪着眼睛说。 零九皱着眉头说，登时身后出现巨大的黑翼，将整个屋子几乎都要占满了，那黑翼坚硬如铁，黑翼上的羽毛如同一根根黑色的利箭，闪着金属的幽光。他扇动翅膀，人顿时腾空而起。朝实验室里面飞去。 一零猛然挥动胳膊，从胳膊里伸出一根金属制的长棍，朝零九掷过去，带着旋转的旋涡，刮起一阵不小的风。虽然在室内，虽然零九的羽毛如同金属一样坚硬，当长棍快要挨着黑翼时，引得黑翼上的羽毛不停的抖动。 零九不敢随意拂开这根长棍，只得躲闪了下，躲开了这个长棍。嘴里骂了一声神经病，继续朝实验室里面飞去。 此刻一零已经堵在了实验室的门口，冷冷的看着零九。 “你让开。”零九见状喝道。 一零话不多说，一连串的利箭朝零九射去，而零九也不多让，抖一抖翅膀，无数的利箭羽毛朝这些利箭射去，撞在一起，响起金属撞击的叮叮当当的声音。那利箭越积越多，不少都撞到了实验室的门上。 一零从腰上摸出匕首，朝零九攻了过去。虽然高级血族对一般濯晶石匕首免疫，架不住一零在匕首上强化了功能，被拉伤口子还是很伤元气的。零九左闪右闪，自己也从腰里摸出匕首，虽然一零是变种，会金属系异能，但身体毕竟是人，会受伤，会累会饿，跟自己不一样。他毫不犹豫就跟一零缠斗在一起。 两个人在屋子里的战斗将整个基地都撞得摇摇欲坠。 此刻在实验室里，大罐子里，厉薰听着外面的缠斗声，听起来加了一层翁声，就像在子宫里，婴儿只听到水波声一样。她暗自发力，重新凝集力气，顿时从身后生出巨大的黑翼翼根，翼根慢慢地长大张开。 血族身形不像久经训练的变种一样灵活，战斗主要依靠的一个是黑翼一个是牙齿一个是手指甲。有久经训练的血族使用匕首。 厉薰积蓄着力量，此刻她并未觉得失去理智，反而清晰地觉得自己体内被压抑的能量逐渐聚拢在一起。那能量越来越多，将平时一直压抑着的某道关卡挣断了，啪的一声，那道关卡彻底打开。她的黑翼瞬间撑满，彻底打开，将罐子撑得摇摇欲坠。黑翼上面的羽毛渐渐坚硬起来，像无数的尖钉，钉在罐子上，挤着罐子，略一用力，那罐子已经开始裂开密密麻麻的缝隙。猛然之间，砰的一声，罐子碎了。粘稠的液体淌了一地。 她从罐子里走出来，收起巨大的黑翼，抓住一旁的桌布，缠在身上。此时厉薰的眼睛已经有些凹陷，看起来比之前大了一圈。整个身体也大了一圈，个子高了，也丰满很多，面部多了线条感，也多了些黑暗之风。 她扭了下脖子，看了看旁边的大罐子，还有连在一边的电脑。电脑依然闪着幽光，记载着那些可怜人的数据。 她将电脑主机还是存储卡一一毁去，当电脑程序停止运转的时候，罐子一一自爆开，无数液体喷涌而出，里面走出来的有还能活动的已经不能称为人的人，踉踉跄跄，更多的则是已经死去的尸体。 门外一零跟零九打斗的正欢，只听得内外几声巨大的爆炸声，两个人同时住了手，对视了一眼。这声音听起来是那么不祥。 厉薰将脚迈出实验室的时候，正赶上陆连城亲自将据点其他的人干掉，两个人都静静盯着一零和零九。 虽然一脸平静，陆连城内心却如惊涛骇浪一样，将厉薰上下扫了几眼。人瘦了，苍白了，面部线条凌冽了些，看起来……更像血族了。 他的心陡然疼了一下。 零九心里早将一零骂了个狗血淋头，此刻一个闪身将一零露出来留给陆连城与厉薰好好玩，自己扇动黑翼迅速果断离开了这里。 听说余晖一个大东家碰巧也在据点里，已经被陆连城带领的先遣队特别突击队的攻击下，据点被炸的时候顺道被灭了。 这下闯了大祸了。一零等着用他所有的佣金赔偿组织吧，赔偿大东家的家属吧。 “我该怎么谢谢你呢，一零，你这么训练我。”厉薰冷冷道。几天过去她的声音也变了一些，略有些沙哑，减少了些人味。 陆连城不吭声，只看着厉薰，盯着一零以防被他溜走。今日带队前来就是要再清理一波余晖的。 一零此刻看也不看陆连城，盯着厉薰眼睛里冒出了激动的光彩。“你进化成功了？真是太好了，这毛色，这血统，我喜欢……” 厉薰犹如闪电将一零摁在地板里，将地板砸碎一零陷进去一个坑。“你也是变种，你违背了你的誓言……”厉薰说道。 一零将自己嘴唇的血擦了擦，身子却动弹不得，变种与血族混血体力天然上就占优势，他也没想挣扎，就微笑着说，“你会越来越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别动怒。”有人轻轻将手搭在厉薰肩膀上，厉薰眉头一皱，浑身肌肉紧绷，眼露杀机，扭头看，是陆连城，那狂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她轻轻松开摁住一零的手。 “对待变种，打碎他脑后的脑精就可以了。” 厉薰抓住一零的脑袋，往地板上再次砸去，鲜血淋漓。地板上洞加深了，露出里面的钢筋条。 再次砸的时候，一零没能抬起头来，仰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等厉薰抓住他身体时，手感不对，才发现留下来的仅仅是空壳，本人已经顺着钢筋条，用金属异能顺着钢筋条溜走了。 厉薰站起身，看着陆连城。她温柔的笑了一声。 陆连城压住内心的躁动不安，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拥在怀里。 第92章 哭泣的女人 小微是个瘦弱的女生，清汤寡水的头发丝毫没有宿舍其他女生的花样，她平时只用一根皮筋扎住，皮筋最多一块顶天了，已经用了一年，有些变形了，可是她还没换。 今天宿舍只有她一个人，她又一次看着舍友的桌子，上面摆着化妆盒，里面有各色的口红，全都是xl品牌的，单单正红色就有五六个色号，更别说还有其他牛血色樱红色等等。她虽然从来没有问过舍友这一排口红多少钱，但她相信价格不菲，怕不得上千。 她的口袋里只有一根没牌子的二十元的，是在某优品店里买的，对于她来说已经是奢侈品了。 她不想打开舍友衣柜看那满柜的衣服，只有在她上大学之后才明白衣服不是用来御寒的，而是用来装扮吸引人目光的。她明白的太晚。 她唯一赶了一趟时髦的，是前不久交了个男朋友，这个令她唯一进了舍友口中作为谈资的事情，令她得意不少。 如今男朋友生日快到了，他已经跟她讲明了自己看上了一双限定款的运动鞋，不仅仅是她一个学期的生活费，是她一年生活费与学费的五倍不止。她看着自己桌上的包包，那是她生日时候男朋友送的，也是名牌，男朋友给她花了钱，她也要回报回来。 小微一时犯了难。当时男朋友送包包着实令她高兴了一阵，舍友也说，这包看上去是正品，这男人终于干了一件像样的事。如今让她将包包还回去，她不舍得。 能有什么办法拿到钱呢？她做勤工俭学也仅仅能包吃，省下饭钱而已。 她看着自己手机里的短消息，无抵押贷款，当天到账。她已经去看了一家酒吧，说只要年满十八岁，可以在里面打工，她算了算，加上工资，在里面干几个月就可以将款还上，就几个月而已。 她悄悄的在校外网吧里登上了网站，填了个人信息，里面很快有个人回消息说加私人联系方式。 说需要本人手举身份证的照片发过去，不能穿衣服的那种。 她犹豫了片刻，对面的人很快就保证尊重个人隐私，绝对不会泄露。 小微觉得既紧张又刺激，胸膛起伏不定，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面对陌生人，当款项可以加大到五倍之多的时候，她只觉得脑子里一根理智的弦砰的断了。 她举着身份证拍了几张照片，传了过去。很快钱就到账了。 那天晚上男友生日她痛快地请男朋友出去吃了一顿，送上了男友心爱的限定版的运动鞋。两个人还去了豪华酒店，疯狂了一夜。 小微从来没觉得日子可以这么潇洒。 然而还款日期很快到了，她也没能从舍友们手里借出来钱。男人发消息来说如果不按时还钱就将照片曝光。 男友说那不如去卖卵吧，多卖几颗就行了。这样来钱快。 当她走到小诊所里，看着里面捂着肚子苍白脸色躺在肮脏的床上休息的女生时，她仿佛看见离开水塘即将枯死的鱼，她跑了出来，再怎么打男朋友电话都打不通。 徘徊了五天，她也没能下定决心去做，然而此时她的照片已经在学校论坛上传的到处都是，虽然校警很快就一一删帖将照片删除，但她的照片还是很快就被无聊的人收藏起来，私下里讨论，比对，她成了红人。 小微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成为了网红，家里没有网络老乡都不知情，所以没有老家的人追来质问，但她能看到宿舍舍友们指指点点，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有学生会的人跟辅导员找她谈话，要她注意私德。 她拿了助学金，好歹缓口气，立刻有同学举报说她私德不修，助学金被取消了，她又陷入了被高利贷催债的泥潭里。 小微看着镜子里的人，短短一个月，人就已经枯瘦干瘪，嘴角有了深深的法令纹。 她去了私人诊所，那里的医生告诉她，她因为太过瘦削已经停经没有卵子排出，她需要吃他们的药调理三个月再促排。 三个月，她怕等不到三个月。 当她现在钟鼓楼高高的楼顶，看着底下不断经过的人群，如同自由的蚂蚁，她才明白活着是如此的珍贵，如此的难得。 她泪流满面，终究不舍得就这么跳下去。 “你听说过重生阁吗？能满足你的愿望，让你重生。”她空洞的走在大街上，耳朵飘过来这么一句话。 “你想重新活过一次吗？” 她猛然回头，然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那说话的人。满街的熙熙攘攘的人群，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像在说这句话。她瞪着骷髅一般的眼睛，拼命地从人群里找那个说话的人。 她的手突然被冰冷的机械握住，将她带离人群，她机械地随着人走着，来到一处僻静的街道。这里有一间洁白的办公室，上面挂着重生阁的牌子。 小微感到了一丝生机。她鼓起勇气，上前敲了敲门。 河西微翘嘴角。 小微环顾四周，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在照镜子补妆，一个身形不算高大的男人皱着眉头在捣鼓计算器算账，似乎怎么也算不对的样子，一直在用笔划着纸上的数字，一个女人百无聊赖半躺在老板椅上，呆呆看着天花板。 “请问你们这里是重生阁吗？” “是，你找谁？有事？”女人也不抬头，问。 “我想委托一件事。” “你有多少钱？” 小微一下红了脸，眼睛涨红眼泪止不住掉了出来，“我没钱……” 第93章 哭泣的女人(二) “我没有钱，但是我可以给你们卖命，你们想干什么都行，只要……只要帮我报复欺负过我的人……”小微的脸色有些扭曲。 厉薰看着这个表情有些扭曲的女孩子的脸，她伸出手，像是在触摸女孩柔软的脸，片刻之后缩了回去。 “价钱你付不起。”厉薰淡淡的说。 小微紧紧抿着唇，盯着厉薰。 “怎么，你的穷是我造成的吗？你这么看着我，似乎……似乎在怨恨我……”厉薰笑着说，露出了尖尖的牙齿。 小微瑟缩了一下，连忙摇头解释说，“没，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你能帮我……” “哦？” “我本来不知道重生阁这个名字，也不知道在哪里，是您这位同事将我带到这里，想来能帮我做一些事情。” 厉薰看了看她，轻轻一笑道，“还不算太笨。说说吧，你都被什么人欺负过。” 河西给女孩拖过来一把椅子，给女孩递了杯水，女孩抿了一口，开口道，“我的室友，她太高傲，践踏我的自尊，我男朋友，欺骗我的感情，那个网上放高利贷的男人，他将我拖进泥潭，我恨他，那个举报我的男同学，我也恨他。我，我想让他们得到教训。” “那么你的家人呢？他们太穷，又生了你，没能给你优渥的生活，你的邻居呢？见你们太穷而没有给你提供帮助，你都恨他们吗？”厉薰冷冷的问道。 “哪里……怎么会……”小微诺诺的说。 厉薰又是讥诮一笑。“我只能满足你一个愿望，你好好想一想。” “是免费的吗？”小微眼睛亮了起来，问道。 “是免费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厉薰说道。 小微拿着名片，若有所思走出了大门。 涂满满这才画好了妆，对厉薰说，“我说老板，你怎么做起了白送的生意来了，这下我们没进账，吃喝拉撒怎么办？你别忘了，我还指望出任务赚钱买针剂呢，我家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呢。” 厉薰看着她，轻笑了笑，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道，“隔了几里地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怨气，我让河西将她找过来，想见见她，没出我的预料，果然是这样的人。” 小微依旧站在楼顶上，看着楼下人来人往的人群，如豆大点，她已经没了昨日的念头。昨日确实想着等人多要上课的时候跳下去，这样至少能拉几个垫背的，等自己真的归了西，警察会查到她的父母吧，会问她的父母要赔偿款吧，那样真是再爽不过了，谁让她的父母从来对自己都无比吝啬，将家里的钱都花在了那个不成器的天天闹着玩辍学的弟弟身上。 自己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学，亲戚对的学费，一大半都花在了弟弟身上，添置新衣新电动车，而自己想多花一分钱买新手机都不行。 现在已经有了人出来愿意找那些辜负了她的人，她不用花一分钱。她可以等一等，看重生阁是不是如同传言中说的，能解人忧愁，帮人重生。 如果能撑过这段时间，她一定会破茧重生。 照片事件已经在校警的干预下不了了之。她渐渐放下了心。 恒子芝拿着一沓材料丢到厉薰办公桌上，说道，“这女生太天真了，没一点常识，网上的高利贷也敢借，好家伙，一借就是十万。比我一个月工资都高。” “恒大少爷，谁说没钱就你不能说没钱，你名下的金楼多少匀一个出来，就能让我们重生阁吃喝不愁了。你还大言不惭说你一个月工资。”涂满满道。 恒子芝有些害羞道，“我乐意养着阿薰。” 厉薰的注意力全盘不在这上面，她皱着眉头看着窗外。全然没听见两个人对话。 河西一如既往低着头盯着地板。 涂满满撇撇嘴。 从一零实验室罐子出来，她就对别人头脑里的恶念有了感应，这感应飘忽不定，但有些人的能感受得到。当那个小姑娘站在楼顶的时候，恶念最浓，她甚至能看到小姑娘背后黑色的影子，那张着黑色空洞大嘴的影子，看着小姑娘，等待着恶念的释放。 厉薰不明白这是什么，大约是种异能，她之前了解过大部分变种人会进化自然系异能，但部分人会有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能力，而这，也许就是她能力的一部分。 她不想看着那么多生命逝去，让河西将徘徊还没来得及行动的女孩子带过来，亲自见见她，那个自私自卑敏感愚蠢到顶的女孩子。 她又很可怜她。她生命所在，似乎从来没接触过美好的东西，别人有意无意加在她身上的恶，对于她而言，已经习以为常。 也许关键时刻拉她一把，她便能从地狱里走出来，拜托掉那个影子。 “那我去见见她那个男朋友吧。”涂满满挑挑眉毛说道，“谁让我老板接了这单生意呢？” “那我去见见她的室友。”恒子芝说道。 厉薰回过神来。听到员工自动认领任务，点了点头。“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当涂满满浓妆艳抹乘着高档豪车从学校男生宿舍门口下车的时候，几乎成了全校的焦点，她本来就艳丽，此刻更是妩媚动人，几乎将整个学校男生的魂勾到手。那个男朋友也不例外。男生家境一般，不是穷苦人，倒也不太宽裕，追求些质量的东西，也不大方。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他始终记得母亲说的，对女生大方，但也不能无底线的大方，你投入多少，便要收回多少。 他看中小微的清丽，却失望于她的家境跟能力。当得知小微还不上债之后，他果断要甩开麻烦，跟她撇清关系。他也不是真的要她去伤害自己的身体，他就是想分手又不想被别人以为自己负心，想让她主动提出来分手。 那个女人居然没有。那就跟他没关系了。好聚好散。 “有个慈善晚会，你要去吗？”涂满满对男生说道。 男生见满宿舍楼的人只有自己被选中搭话，已经非常惊讶，再一听这话的内容，登时睁大了眼睛，迟疑着不肯回话。 涂满满咯咯笑了。男生青涩的表情在她看来如同幼稚园里小朋友一样，塞给他一张名片，“要是你想来，我等你。” 男生回到宿舍，钻进了被窝里，用手机照着烫金的名片。 名片散发着幽香，不是喷上去的香水味，而是名片本身材质发出来的气味，有些像檀香，但不太是，他没闻出来。上面印着电话和地址。那是一个女人的名字，涂满满。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狂跳了几下。他不是单纯到不谙世事的男人，也不是处男，跟小微交往的时候该玩的动作都玩过了，明白这样的慈善晚会都是干什么的，自己家境一般，在这样的晚会上，也不会拍卖些什么东西。多半就是陪人喝喝酒散散步。 他又想起母亲的话，你可以为女人投资，可是投多少要赚多少回来。他平生第一次见到可以被年轻女人投资的机会，而不是年轻女人巴着他想要被养，他的心有些蠢蠢欲动，他想，如果问问母亲的话，母亲肯定会支持自己，因为这样的机会不需要花钱。 去了也不会损失什么，他想。 于是他去了那个地址。女人见了他得意的咯咯笑了起来，领着他去拿了一身贴身的西装，让他泡了澡，还领他去美发馆做了造型。他的心更踏实了。 宴会上不少少年跟他一样，安静的微笑着坐着，很青涩安静，看起来犹如温顺的绵羊，也有不少极富洞察力的女性，只轻轻一撇，就能令他原形毕露。他低下头掩盖自己的紧张和窘迫，当然不一会就有人过来替他解围。那是个比他母亲年纪还要大的妇人。 妇人轻轻捏了捏那富有青春活力青筋爆出尽显力量的手，因为长时间打篮球而布满老茧的手掌让妇人很是喜欢，脸庞因为常在在运动而略微黝黑，这跟专职陪护的小男人不一样，那些苍白瘦削，丝毫没有力气和生机。他不一样。 男生心里略微别扭，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他腼腆地露出笑容，帮妇人倒满了酒杯。妇人给了他一张名片，约好让他去酒店等他。 他心跳如雷。 涂满满就在阴影处，端着酒杯看着他。男人在这种场合都会很快认清现实，明白自己如何选择能得到最大利益。也许最开始会挣扎，但在金钱的利诱下，他最终也会坦然接受，投入年长妇人的怀抱，挣取零花钱，像玩弄别人一样被别人玩弄，尽管他自己不认为如此。 他也会渐渐变得虚荣攀比，令他母亲心碎。 然而那些都跟她没有关系了。谁让他得罪了一个非常记仇的女人了呢？ 第94章 哭泣的女人(三) 厉薰看着窗外，泪水又涌了出来。 “哎呀，我的好老板，你干嘛又流泪了呢？我也没做什么，就给了那男生一张名片，请他参加一场晚宴，让他见识了些以前没见识过的东西。我一句话都没多说，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涂满满说道。 厉薰轻轻摇了摇头，她想为小微和男生丢失的东西哭一哭，那丢失的不见了的纯真。 恒子芝摇摇头，说道，“她的室友没什么问题，就是三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女生，每天叽叽喳喳上课去图书馆出去吃东西化化妆买买衣服，实在太过平常。要说毒舌也没有，要说坏事也没做过。甚至她们都不知道小微不喜欢她们。我什么也做不出来。” 一连串说了这么多，不出厉薰的意料。 当你仇恨整个世界的时候，笑也以为是嘲讽，当你喜爱整个世界的时候，哭也以为是鼓励。 “那我去会会那个网贷公司吧。”厉薰面无表情的说道。 “不带上我么？”河西说道。 厉薰轻笑了笑。 那是一家在高级写字楼里的办公室，就一间，装修高档，整洁的大理石能映出人的影子，巧笑倩兮的前台眉眼弯弯，看了厉薰与河西申请贷款的材料，将二人引到办公室里，不一会就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经理过来。 河西开口道，“我们亲自来，就是想表示表示诚意，我们用一套房子做抵押，想贷款五百万现金。” 经理眼睛一亮，接过来两个人手里的材料，翻了翻，不一会皱起了眉头，原来房子还没有交房，手里仅有的仅仅一张房产证跟购房合同。“这个按我们政策不好贷的，要是非常着急可以找我们贷款专门工作人员。” 河西沉闷的问，“贷款人员在吗？能贷多少？” 经理给了他们一个地址，说，“特别贷款去另外一个办公室，不在这里。” 两个人按地址七扭八扭来到了一个地下室，里面昏暗的灯光跟第一个写字楼办公室形成了强烈的对比。里面有人叼着烟卷出来，打量了河西两眼，将人带了进去。 “你们两个来也行，只能贷这个数，用房产证做抵押。”烟卷男人伸出一只手掌出来。 “五百万？”河西问道。 “五十万。”烟卷男人道。“还要拍几张写真照片给我们做保证。” 河西点点头，不一会有摄影师从房间里走出来，河西一把将人推开，一脚将门踹开，走了进去。 厉薰施施然走了进去，房间里堆着成山的资料，到处都是人的资料信息跟照片，那一张张懵懂害羞无知的表情，有的就被威胁到了歧途，有的干脆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烟卷男人一看有人挑衅，急忙扯着嗓子喊起来，喊周围的人来帮忙，还打电话出去求助，说有人砸场子。 干这行的哪里少的了打手？ 厉薰便河西点点头。河西便打开胸前装的摄像头，同时对几个围上来的人说，“我告诉你们，我可是文明人，不兴动手的。你们别过来，不然我可还手了。” 围上来的人岂会听他认真的说，安静的忍耐？早有人围上来抡起拳头。河西等的就是此刻，他特意纠正了胸口对着他们的角度，将摄像头拍摄的东西调的更加清晰，说道，“我没打你们，你们也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嘿嘿，说的就是你们几个，干嘛呢？再动手我可不客气了。” 没人跟他客气，他左躲右闪以后，终于忍不住还了手，三两拳将人打趴下起不来了。 他关了摄像头。厉薰问道，“躺床上三天吗？” “五天下不来床放心吧，验伤只能验出个轻伤，这个活我擅长。”河西道。 “吆呵，狂得很啊。”两人被几个彪形大汉围住了。 厉薰被几个人头脑里的恶几乎震得晕过去，那漫无边际的黑色影子将几个人都笼罩起来。厉薰看着他们，落在几个人眼里，这个女人就是有精神病，用一种痴呆的眼神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旁边的壮汉，却不是吃素的，手臂肌肉线条发达。 几个人打量了一下，同时抡起拳头朝厉薰扑过来，其中还有人举起匕首。不等厉薰动手。几个人已经都被摔在地上了，又被踹了几脚。 “我想找你们的老大。”厉薰蹲在地上，跟小喽啰说。 两个人将现场留给警察了，跟着小喽啰去了一个地方。 第95章 听说你是老大! “你快点出行不行啊，我等了半天了，玩不起就不要玩。”一个男人声音响起来，叼着烟卷，不耐烦看着旁边的人。旁边的人连连点头，唯唯诺诺出了一张牌。 “呵，糊了。”男人打出一张牌，得意得往后面椅子上靠了靠，舒展下筋骨。 “大……大哥……”一个小弟哆哆嗦嗦挪过来，“大哥我不是故意的……” “你干什么啊。”男人被打扰了心里有些不爽，有时候走牌运是不能被打扰的。 “听说你是大哥？”一个女声响起来。 男人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这女人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身形瘦削修长，看起来线条硬朗，尽管脸蛋清丽，但远没有那种丰满女性的韵味。男人看了看就低下头看自己的牌。 “是又怎么样，有事吗？” 厉薰一拳打过去，那牌桌成了碎木头，麻将掉了一地。“我找的就是大哥。” 男人登时站起来，牌桌上的人都立在男人身旁。不嫌事大的看着过来的女人。男人手里接过手下递来的长刀，指着厉薰，开始叫骂。 这等做高利贷的在厉薰的印象里，通常也就是这样的长刀男，满脸横肉不善的面相，鱼肉百姓，整日无所事事，靠蛮横欺压人，所以上来厉薰就毫无心理压力。 那长刀砍下来被河西用手直接接住，刀变了型，发出金属碰撞的刺啦的声响。 河西挡住攻击却没有动作，显得很克制。他只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看长刀男，动作显得尤为挑衅。 长刀男知道碰上了硬茬，直接也不挥舞刀了，大喊着叫无修来，叫无修来。 此时厉薰淡淡地看着面前一群耀武扬威的男人，背后尽是黑黑的阴影，张牙舞爪朝着厉薰叫嚣，没有一个人背影是白色的。 有时候人心很奇怪，明明这群小弟们都只是领着一份工资过活，跟弱小的人也没仇，心里的怨气却那样足，怨恨的是自己为何不能像大哥那样欺凌别人，怨恨弱小的人为何不匍匐在地。 一群人很快闪开，厉薰知道有硬茬过来。眼前出来一个光头男来，看长刀男的眼神就知道来人是无修。 她明白为何长刀男这么自信喊着让他来。他是变种，一个没有登记在册定级的变种，一个不受纪律约束的变种。 厉薰与河西闪开无修挥来的拳头与拳风。 内行见内行，无需忍耐与克制了。厉薰咧了咧嘴。 众人很快为此三人清场，没有离开不想离开的人也被迫离开了，被拳风扫出去了。 无修心里暗暗叫苦，自己答应为长刀男做保镖，也只是图了给的薪水充足，可以维持奢侈的生活，购买足量的针剂，但可不意味着能跟登记在册的变种对决，尤其对方亮出了脖颈处的链子，丙级。 丙级就已经是先遣队队员级别了，动手很有可能意味着跟整个先遣队动手，可是老板跟那么多手下盯着，如果此刻认怂，那很可能在这个圈子里以后都会失去了信誉，再也无法好好立足。 宁愿挂一身彩，也要让老板觉得自己尽心尽力了，以后才会继续相信自己。 当然无修也实现了他的愿望，很快他就躺在地上，捂着折掉的门牙，折断的鼻子与肋骨，肿起来的面门，无声的呜咽着。 “以后你再在三七区放高利贷害人，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河西说。 将保险柜打开的时候，里面除了账本之外，更多的是一个个装满照片的储存卡。厉薰将里面的存储卡捏成铁饼，并揣到自己兜里，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她说到做到，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天来一趟，打一趟，无修终于干不下去，钱也不要了，一个人干脆利索的溜走了。留下长刀男带着一群眼神绝望的小弟，搬完家之后依旧被厉薰找到，教训一顿。终于他们再也无法忍受，去了警局。 当当地论坛里发出消息，说某某公司的某某因网络诈骗放贷自首的时候，小微看着消息无声的笑了，她第一次笑出了眼泪。平时厉薰可以看得到的女生背后黑色的阴霾影子，刹那间消失了。她想，如今你也能停止哭泣了吧，老板。 第96章 没有委托人的任务 蜂拥的恨意铺面而来，厉薰感受到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瘦弱女人已经大桥上一跃而下，跳进了江里，消失在翻腾的黄水中。 那样决绝，无论如何都赶不及，拉不住。 厉薰站在桥边，注视着下面不断奔腾的江水，秋冬季节原本应该是枯水季，不知为何近日阴雨连绵，江水也连连翻腾，水位又涨起来，也许是为瘦弱女人在哭泣。 周围已经堆积了很多车辆，甚至有不少人举起手机在拍摄，讲述刚才发生的惊魂的一幕，有人指指点点，有人激动得哭泣。已经有消防车开过来了，可是她知道那是徒劳。大桥上徒留女人愤怒的黑影，却不见了本人，很快那黑影也会消散在空中，再也不见。 消防人员下车来看了看奔腾的江水，没有人下去，只是看了看，放了牌子，便驱车离开了。几天之后也只是找来了打捞车队，然而都一无所获，能在原地打捞成功的几率很小，也没抱太大希望。 厉薰很想问一问女人，受伤之后为何选择独自离去，为何女人在生活中总是积累更多的怨气，被怨气缠绕，抑郁，自弃。 “你在忙吗，我想见你一面。”厉薰给陆连城打了电话。 这是一个月以来她主动给陆连城打的第一个电话。 自从从一零实验室离开之后，她总觉得自己变了一些，变得有些自我，容易敏感，凌冽，她记得自己以前很热爱生活，可是现在接触到的更多的则是无穷无尽的阴暗。 一度她怀疑自己得了抑郁症，可是查了一圈测了一圈又不是。 陆连城很快来见她，他还带了礼物，有些高兴，也有些讨好的看着她，跟她说话。 她能感觉的出来陆连城怕她生气不理他，可是她没有力气好好跟他解释。她只想说完自己所说的，做完自己想做的，再躺下休息。 “我一直在打听救援队有没有从广海大桥下面打捞一具二十出头的女尸，尸体大概泡在水里五天，身穿红衣，大约一米六的个子，长发过肩，黑色头发。但是我一直没打听出来，我想请你帮我。”厉薰干巴巴说完就看着陆连城。 陆连城略有些失望，他以为给他打电话是因为想他了。他有些自嘲的笑笑，说，“你等我一分钟。” 话毕他给几个人打了电话，道，“今天下午广海大桥往东五里的下游地区，发现一具被冲刷严重的女尸，身穿红色衣服，已经送到了市局法医解剖室。你怎么知道女尸身穿红衣？” “我猜的，女人大多喜欢彩色的衣服，红色衣服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陆连城见厉薰勉强笑了笑，心里还是略有忧伤，他郑重的将厉薰搂在怀里，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还是想我们多打打电话，出来走一走，你跟我发发脾气也是好的，别总是这么闷着。” “好~”厉薰的鼻子有些发酸。“我会多打电话的。” “你想去看看吗？我已经跟市局讲好了，带你去看一下，以编外顾问的身份，但是只能远远的看上一眼，不能触碰。”陆连城道。 厉薰点点头。 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有一天好些的时候，我会跟你讲。厉薰心里说道。 市局的院子比三七区大多了，曾经她也一直向往市局办公环境，破案效率，铆足了劲表现。只可惜以后都只能跟警察无缘。 进去以后就是大面积的空白，十来辆警车一字排开，等待出警，里面是不同的楼，有庄严的办公楼，阴森的实验楼，短矮的就餐楼，繁忙的警令中心。她带着介绍信来到了实验楼，这里的地下室摆满了各种无人认领，家属不认可结果的各种遗体，因常年开冷气，且阴暗居多，此楼被人称作解剖楼，顾名思义，做尸体解剖用的，豪华解剖实验室。楼顶略有些热闹，厉薰耳朵动了动，嘴角微微露出了笑容。 这里的实验室比较先进，全市几个大学法医学都会在这里上动手课，讲各种不同情况下尸体的腐烂变解程度。里面不同的房间模拟不同条件下的尸体分解，有不同温度湿度白天黑夜被雨水冲刷被水浸泡被火烧被刀割，等等。 厉薰拿着介绍信来到了九楼。这里是一号解剖室，她一直找的女孩就在这里。 进来的时候法医已经开始了，她在一边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没有吱声，没有摄像。 女孩看起来确实年轻，因浸泡时间较长，已经看不到当初的模样。她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一动不动。 她想起女生的决绝，以及众目睽睽之下的一跃。其实按那么多目击证人的说辞，这女生是自杀，没有人胁迫，法医只要做简单例寻检查登记记录即可，然而法医详详细细做了一下检查，得出来个结论：女人不是自杀。 还有这样的？厉薰不敢相信地说。 “当然，如果是自杀，她就会是死前入水而不是死后入水了。她的肺跟气管里没有浸水。” 那么当时你怨气那么重，是知道了有人要害你，你不是自己要死的，是有人害你的。她呆呆看着台上的尸体。 “一会我将尸检报告传给你单位，你再看吧。尸体你也看过了。” 厉薰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女生的尸体才走了。 天边已经起了火烧云，如火如荼的晚霞也没能驱散从实验室带出来的寒气。她紧紧裹了自己的外衣，点了一杯热热的奶茶。 她身体变化了很多。厉薰心里又是难掩一酸。她还可以吃东西，吃很多好吃的，可是她已经尝不出来味道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陆连城说。 随着她越来越能看清楚常人与变种身体背后影子的轮廓，心里活动浮动越激烈，黑影轮廓越清晰，她能根据影子的颜色区分人的情绪。她的味觉也越来越差，直到消失。当消失的那一刻，她几乎要哭出来，颤抖的手将辣椒一勺一勺加进汤里，她一直没有尝出来，直到胃跟肚子传来剧烈的抽搐痛感，她才感觉到难受。 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也知道自己背上能长出黑翼。她离血族越来越近了。 也离陆连城越来越远了。 女人名叫赵云，是牡丹城本土人士，年纪二十三岁，刚大学毕业工作两年，收入不高不低，中等水平，没有自己的房子，一直租房居住，平时跟邻居说自己有一个男朋友，可是大家都没见过，也没有见男性来找过她。 第97章 私人助理 坐在一处的公园长椅上，厉薰看着外面奔跑的小孩子，她身体的寒冷渐渐消失。也许这世界上最后没有失去纯真的只有孩童。 赵云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了，父亲是谁？这是谁查案都会查的。她的交友圈子，她的爱人，当她逝去的时候，他们在干什么？ 很快查到赵云的朋友，也查到了她跟一个男人交往过，曾经两个人一起出去旅行过，去过山清水秀修身养性的地方，度假了十来天。她很开心，从旅行的地方回来之后，她又接连三次再去到那个地方。 那个男人叫冯毅，是个有妇之夫，关键的是，他是牡丹城城主芳华的私人助理。芳华的助理即使是私人性质的，也不是普通人就能带走盘查问询的。按照流程，市警局带人上门对冯毅做了个专访，很快的，事情发生的当天，冯毅正在陪同芳华会见一个关键人物，数台摄像机照着，他无作案时间，无数的观众及在场的大人物都是他的不在场证人。 孩子也是他的，冯毅很快就承认了，他虽然已经有了家室，但跟妻子的关系一直很疏离，在外面难免喝酒应酬，在某一次应酬的时候认识了赵云，赵云之前是一家烟酒经销商的推销员，一来二去那些场合跟他认识了，但他丝毫没有想过两个人还要再要个孩子，也丝毫没有想过她会变得这么抑郁，更没有想过她会有勇气从桥上一跃而下。 对着警局的人，他干脆的承认了，这让警局的人也很为难，按流程是要做个笔录按指压备案的。可是毕竟是婚外情，对于私人助理而言，在媒体的面前影响不好，也容易影响到大人物的形象。于是警局决定将这件事情淡化处理。 终于在排查了三天之后，发现现场确实跟冯毅无关，他也没有作案的时间，当追寻不到一点办案的线索之后，他那点不为人知的动机也就被人遗忘了。 此案成了悬案，始终找不到有作案时间的人，也找不到作案的方式，究竟从大桥上往下跳的时候，她是如何停掉呼吸死亡的，在入水之前死亡的，始终也没有找到凶手。 厉薰失望地看着陆连城带过来的案情书，这件案子就先这么搁置了，因为一直分析不到作案的凶手。赵云的家属也都认可了。 她看着陆连城，问道：“你真的认可他们的这个说法吗？你也认为真的找不出作案动机的人吗？你忘记了当初兰医生是怎么死的？无非是死去的这个人，跟你们利益不沾边，不想深入追究下去而已。兰医生是被土系异能的人害死的，部分的尘土不知怎的进入了被害人的大脑，大脑发生病变直接死亡，仪器看不出来，只能用你的异能去探知。” “赵云只是个常人，我们变种跟常人是有界线划分的，他们的世界自有警察去维持秩序，我们有我们的事情，”陆连城道，“我不觉得这件事情是我们的责任。”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常人。”厉薰说道。 “我们的职责是抵御血族入侵，保护他们不受血族的侵害。”陆连城道。“其他的事情不要多管。” 平生第一次厉薰感到深深的无力。她经常会忘记自己是个变种，还以为自己是个警察，能坚持以前的嫉恶如仇的想法，然而师傅经常告诉她，要懂得审时度势，看清楚形势，再决定要不要坚持。她一直是坚持的那个人，而师傅人呢？ 厉薰深深看了陆连城一眼道：“晚上很晚了，明早还要早起，你先走吧。” 陆连城有些慌张，拉住厉薰道：“你别这样，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厉薰礼貌的笑笑，道：“我已经吃过了。” 厉薰就蹲在冯毅居住的小区外面，一直等着。他住在距离富人区大约不到十分钟的车程，离单位学校医院都不远，也是个黄金地段，开着一辆低调的小车，穿着低调的衣服，从小区里开车出来。这么晚还出来，想必是去见什么人。 车子开进一个山庄别墅里，是一个会所，里面一对一服务，实行会员卡制，厉薰悄悄爬进去，缩在一个窗户的后面。 那里面等着他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容色依旧美貌，带着见识过世事的睿智的脸，这脸大家都从电视上天天看。是牡丹城城主芳华。 两个人怎么晚上还在会所里讨论公务？ 冯毅轻手轻脚走进去，见芳华坐在沙发上，半个身子都要陷进去，身子有些瘦削，因为连日来的疲惫，脸上的妆容有些不服帖，显得嘴唇猩红，面部有些浮白。他熟悉的将手搭在芳华的肩膀上，为她按摩起来，说道：“你怎么这个点还不回去？笑笑睡着了？” 芳华点点头。笑笑是她的女儿，今年也就十来岁，平时除了她，另外请了阿姨照顾。“林姨在守着她。” “今晚可以好好休息了。”冯毅说道。 芳华轻轻将手搭在冯毅的手上，冯毅的手一顿，没听见她说话，低头看着她呆呆的看着远方，知道她回想起了一些事情。也不打扰她。 芳华回过神来，抚了抚冯毅的手背，将手拿开，说道：“开一瓶酒吧。” 冯毅叫来服务员，将红酒倒上，另外又叫了几碟下酒菜、几碟点心当宵夜，女人接过酒杯，就往后躺了躺，冯毅搬来一个凳子，将她的脚放在上面，拖了鞋袜，给她按摩起来。 坐了一天脚有些肿胀，此刻她终于舒服的出了声。 “你也歇着吧。又跑来干什么。” “看你有烦心事，我睡不着。”冯毅说道。 芳华眼睛里滑落了一滴泪水，“今天去看他时候，神志还是有些不清，看见我就很激动，几乎要坐起来，可是嘴里一直在骂人。”她说，“我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以前两个人明明什么都讲的。” “你太辛苦了，适当的时候还是要多休息。”冯毅也只能这么说，“以后让我多替你去看几趟何部长吧。” “也好。”芳华拍拍他的手。 女人捏起他的下巴，看着刮得干净的下巴，熟悉的眉眼，虽然已经不再年轻，但长期公处的情分，让她很放心。她仔细的看着他，看的他心猿意马：“你知道的，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 “真的吗？”芳华格格笑起来。 冯毅慢慢的朝她贴过来，越来越近。 ...... 从会所里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好不容易将芳华哄睡着，冯毅捏了捏自己的眉间，看了看天边已经黯淡的星光，准备驱车离开，他还有其他的地方要去。 那里，依然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学生，一脸青涩，看着他走进来，露出惊喜的表情，一把窜上了男人的怀里。男人将女孩抱起来，轻轻嗅着身上的味道，这才露出喜悦的表情。 “你该不会是将我忘了吧，三天没过来了。”女孩说。 “我一直在处理问题呢。没空过来。这几天你这里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没？” “异常倒是没有，只是有人在这附近出现打听，我不知道是不是跟你有关。” 多余的话他来不及说，只尽快行动，尽快的酒饱饭足才躺下来歇口气。女孩暗地里撇了撇嘴，她知道男人的地位不一般，自己也不是顶漂亮，但身体是美好的，年轻富有朝气，连身体都那样充满弹性。来这里找他也就这么回事，次次如此没有多余的话，多余的动作，完事就走。 她攒到足够的钱之后就会离开。 “照片有拍吗？” “有拍。” 冯毅看了看，是一个中年妇女，样子再熟悉不过，但看背影就知道，她是他的妻子。没想到啊，妻子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你想搬走，还是想以后我不再来了。”冯毅笑了笑，说。 “嗯？” “她都找到这来了，你还不躲着，等她给你没脸吗？” “我哪里没脸了，要没脸也是你没脸，”女孩说，“搬不搬无所谓，你叫人过来给我搬就行。” 第98章 私人助理(二) 当妻子再一次打听清楚找到女孩小区楼栋的时候，女孩已经搬走了，徒留妻子气急败坏的将门踹了又踹。 厉薰低头笑了笑，凶手绝不是妻子这么心思简单的人，她要对付的人太多，该在意的也绝排不上赵云。 晚上新闻里插播了一句某某案某某女跳桥一案没有最新进展。冯毅面无表情看了看新闻，将电视台调开了。 “叮咚”，门外响起了门铃声，冯毅皱起眉头，门铃执着的一直响着。他起身走到门口，厉薰笑笑亮出自己的证件，说“我是x报实事记者，听闻你跟市里前几日一起自杀案有关，想采访采访你，听听你的看法。” “你找错人了。”男人冷冷的说。猛的想关上门，但没能关上，厉薰已经将包卡在门缝里。 “你不就是芳城主的私人助理冯毅么？你不怕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影响芳城主的声誉，影响她的支持率么？”厉薰挑挑眉似笑非笑看着他。 冯毅气势陡然冷了下来。肉眼可见的耷拉下脸来，她可以清楚的看到男人背后渐渐涌出黑影，这黑影从一片混沌渐渐清晰，逐渐看清楚五官，龇牙咧嘴朝厉薰挥舞着手臂，想要挣脱男人的控制似的。 对自己的杀意这么浓？看来还要加把火。 “没想到冯助理按摩功夫这么好，芳城主丈夫要是知道你将他职责履的这么好，该会很感激你吧？” 那背后的黑影陡然涨大了三四倍，几乎要将整个屋子占满。 厉薰嘴角微翘，继续道，“那个女人，赵云，已经有三个月身孕了，你是孩子的父亲？” “你消息很灵通？消息的来源能透露给我吗？我可以给你这个数。”冯毅在一张纸上写了一行编码，是一张银行卡的账号跟密码，“只要你告诉我，并且保证不说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毕竟是久居上位的人，忍字功夫了得，那黑影不甘心挣扎了几下，一下缩小了好几倍，变得半大孩子般大小。但轮廓面容清晰可见。 厉薰接过纸条，看也不看说道，“十倍，十倍我就说。” 那黑影再也控制不住，犹如潮水一般朝厉薰压过来，厉薰往旁边一闪，躲过了冯毅拿着一块镇纸朝她脑袋砸的动作。 啧啧，堂堂助理还会亲自动手。厉薰抱着膀子看热闹似的点评道，“你力度可以，看出来经常举重练手臂力量，但速度还是逊色，想打到我，还要再练十年。” “大言不惭！”一个男低音说道，话音未落，一个大拳头捶过来。厉薰将将蹲下身躲开。 “你一直躲在哪里？我竟一直没感受到你行踪。”厉薰夸道。 这个人是变种，心智很强，情感控制的很好，没有情绪波动，也看不到背后的影子。 “让我猜猜，你是变种，土系异能。”厉薰又是嘴角微翘的看着新出现的男人说道。 男人脸色陡然一变，不等冯毅吩咐，直接全力攻击过来。 她看得很清楚，那赵云朝桥下一跃，旁边没有任何人，绝不是常人推的她。能躲过摄像头常人的眼睛实施他杀的，要么变种用异能，要么血族。 冯毅身边这个男人就是变种。而且死亡方式跟兰医生比较像，攻入小脑。随后精心撤出尘土，将受害人小脑造成蜂窝状，解释不了死因。 两个人面色均异常严肃。“今日绝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 “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了，很多人想要我的性命。我很期待。” 冯毅躲在一边，那变种跟厉薰缠斗在一起，因为厉薰要防着变种用土系异能攻击大脑，觉得体力消耗得多，很容易疲劳。 “你是……血族？”变种男人惊讶的喊道。 厉薰挑挑眉，她听出了变种男人的言外之意，任何一个血族在牡丹城都不敢耀武扬威，还去挑衅城主的管理体系的人，着实胆肥。 明白了来人的血统，变种男人显然没有顾忌了，使力大了起来，带着毫不顾忌的力度，几乎要铲平整个屋子。冯毅也毫不在乎，这样的住宅他随时可以再弄一套。但涉及芳华的事情，他不能大意。 厉薰左躲右闪，两个人也没有分出胜负，变种也明白面前的女人至少丙级以上，因为自己长期没有针剂，异能也仅仅用来对付常人，渐渐颇觉吃力。 就在这胶着的时刻，厉薰猛然被人在脑后大力一锤，顿时吐出一口血来。血是暗红色的，连厉薰自己都惊讶还能吐出血来。 她扭头一看，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金系异能使浑身都变成金属坚硬质地，因为长期训练，肌肉结实如同西方大理石雕像般的纹理。 那人毫不留情再次砸向她的后脑，她跌倒在地，听得见自己后脑骨破裂的声音。 那人在她后脑勺摸了摸，却没摸到血珍珠。奇了，这是第一次遇到没有血珍珠还活蹦乱跳高武力值的血族，不过已经倒下了，没什么威胁了。 冯毅见到这个人，脸上立刻冒出喜色，双手搓了搓手，对男人道，“多谢城主关怀，她怎么想着让您过来了。” 男人冷冷道，“你这点事闹得满城皆知了。城主让我多关注你，免得被人为难，正好看见你们两个在这闹笑话，被个从太阳城溜出来的人威胁。” 第99章 奔走 冯毅已经恢复上位者的冷静，对来人说道，“今天的事情，我会记得的。” “那么，接下来，对城主不敬的这个血族，私溜出来不遵守规则的血族，我就带走接受审判了。”男人说。他轻蔑地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厉薰，用脚尖踢了踢。 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意识渐渐模糊。 男人甚至蹲下来打量了下她的长相，中等偏上，但对于经了许多人类女孩的他来说，觉得她也不过如此，不值得他怜香惜玉一次。 冯毅和保镖看着男人用绳索将厉薰捆起来，用刀划伤手腕脚腕，放了血，准备提着绳索将人拖走。 就在此时，男人只觉得眼前一暗，被羽状物遮住眼睛，冯毅与保镖几乎惊叫出声。 厉薰早已经挣脱了身上的绳索，背后生出宽大的黑色羽翼，将整个屋子撑满，她依旧闭着眼睛，还在昏迷之中，行为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反抗。 她煽动翅膀，从翅膀上顿时射出无数尖利的黑色羽毛利箭，朝三个人射过来。金系异能的人立刻将自己异能化，身体如钢铁一般坚硬，那利箭叮叮当当掉落在地上；但冯毅就没这么灵活，尽管保镖拼了命挡在他前面，为他吸走了不少利箭，胸膛上腹部还是中了不少，虽无性命之忧，也让他疼的弓起了身子。保镖将他拖起来，还没待躲起来，已经被翅膀扫在一旁，重重的撞到墙上，两个人晕了过去。 金系异能的男人见陡然变大的厉薰，咧了下嘴，好像见到了食物的饿狼，伸出拳头与厉薰翅膀对砸了下去，整个别墅瞬间坍塌了下来。 她虽然闭着眼睛，身形却灵活，两人缠斗，谁也没能制服谁，最终也是她扇动翅膀飞走了。 男人将不争气的两个人从废墟里拖出来，丢在一边，也赶回了总部。他还要将这一情况写成报告报上去。 …… 地标楼里，彤彤铁青着脸将一摞报告丢在陆连城桌子上，“别说我针对她，她现在能耐了，生意做到常人身上了，惹了这么多娄子，为什么呀，还不是你在背后为她撑腰，纵容着她，你难道想让她将先遣队的名声败光吗？” 陆连城沉默不语。 “虽然我委托过她，我承她的情，但也不能为了情丢掉理智啊。这么纠缠在人类世界，早晚会引起反噬。” “现在都谁提出异议了?”陆连城问。 “异议？你说抗议差不多吧，这上面的都是。有她将公物打破的，这就不说了，跟踪，威胁，打架，欺凌，还跑到城主那里耀武扬威，威胁城主的，还将人家住的房子给砸了，还将助理级别的大人物给打到医院里去了……”彤彤激烈呼吸了几下。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多棘手的问题，她也该为你想想，想想你的难处……” “你说够了没有？”陆连城冷冷的说。 “还没……” “说够了就快回去！”陆连城道。 门口的门自动打开，有股力量推着彤彤走到门外，门怦然一声自动关上了。 陆连城一手将桌上的材料拂到地上，有几张上面有厉薰照片的，他捡了起来。照片十分模糊，如果不熟悉厉薰，是看不出来是她的。然而有心人只要一留意就能看出来。 他细心的将几张照片从文件里裁下来，收到自己贴身口袋里。拨打了厉薰的手机。依旧没人接。他心里涌起一种感觉。 手里摸出来的是她唯一留下来的珠子，他捏碎了它，一如当初厉薰寻找他时做的那样。她在一个黑暗的角落。 想也没想，他从楼上直接跳下去，省去了坐电梯的时间。 他顺着那股若有似无的香一路寻找，最后终于在一处黑暗的坟地里找到了她。她已经昏迷过去了，浑身除了那双宽大厚重的黑翼，浑身都是血，衣服破碎不堪。手腕脚腕看起来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还有被刀子割过的痕迹，有人虐待了她。 他心中陡然升起熊熊的怒火，但此刻也只是小心翼翼将她抱起来，尽力碰到黑翼。她无意识的反抗了几下，但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一路疾驰，他将她抱到空木崖，那里没有一个人，只有他跟她。 他毫不犹豫的将手腕割开，将血喂给她。他的异能是木系，主生机，能很快融入进去她的体内。 他轻轻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渍污渍，看着她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身上的黑翼丢失的羽毛也渐渐长全，后又慢慢缩小，最后缩回去消失不见。 此刻她才像个人一样躺在那里。陆连城静静的将自己贴在她的身旁，听着她铿锵有力的心跳，自己才像活过来一样，躺了下来，拥着她，睡了过去。 当鸟鸣将她唤醒的时候，她有些懵懂，自己为何昏迷之后跑到了这里，只记得跟冯毅他们打架被打晕，后面就不记得了。后面听到外面咕嘟咕嘟煮粥的声音，她忽然觉得好像回到了从前。她趴在自己腿上，眼泪流了出来。 “你醒了？”陆连城传来轻快的声音，他端着一罐粥进来，另外带着两个肉夹馍。 “一大早吃肉夹馍，你也不觉得腻。”厉薰笑着说。 “我知道你爱吃。”陆连城给她盛了一大碗粥。 厉薰看了看他的脸，又凑近看了看脸色，问道，“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生病了？” 陆连城笑着说，“别忘了我是医生，我怎么会生病。” “可是你脸色很苍白，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你身上有血腥味。你受伤了？” “当然没有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被人欺负……” 他挑出一勺粥喂到厉薰嘴边。她看了一眼，里面是野鸡肉片，应该闻起来很香，吃起来更香的，可惜她闻不出来。 她礼貌的笑笑，吃了一口，味同嚼蜡，犹如一口土，塞在喉咙间无法下咽。她若无其事猛咽了几下，好歹咽下去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又吃了几口，便对陆连城说吃饱了。 陆连城将剩下的吃完，便拥着她，也坐在床上，问她最近都做了什么。怎么会受伤的。 厉薰便将冯毅与芳华的所作所为说了。 “这么说你怀疑赵云的死是冯毅做的？” 厉薰点点头。“可惜我们没有他杀人的直接间接的证据，也无法找到证据证明是那个变种保镖动的手。” 陆连城低下头，又问道，“你说你有种感觉……” 厉薰点点头。 “那你看我现在呢？”陆连城问。 “你的影子是黄色的，暖暖的，像阳光一样，很温暖。”厉薰说，伸出手抚摸着那散发着暖色黄的影子轮廓，那轮廓朝她笑着，甜甜的笑着，格外阳光富有生机。 陆连城嗅着她身上的气息，贪婪地嗅着，心里的恐慌渐渐平复下来，似乎有一道泉水渐渐涌入他干涸的心灵。他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内心的杀念。他带她来空木崖，何止是想救她照顾她，也是想救自己，他怕自己忍不住跑去牡丹城总部对他们展开杀戒。 他曾经对着对旗发誓，终生将以保护常人为己任，而如今他越来越怀疑自己的坚持。他不想做一个违背诺言的人，那样会让他觉得他战友的牺牲，都那么没有价值。 可是如今他只觉得深深的疲惫和无力。 第100章 空木崖(二) 没有任何人打扰，手机也没带，两个人就这样在空木崖休息了一天，直到厉薰发现自己力气又回来了。 “你这么一直在这里好吗？丢掉那么多工作跑来这里。”厉薰问。 “你不也是么？我只想跟你一起住在这里，没有任何人打扰。”陆连城道，“你呢，你喜欢在哪里？” “我呀，我还是喜欢在城市里，有亲戚朋友，周末可以一起出去吃吃饭看看电影聊聊天。”厉薰笑着说。 “那样也好。”陆连城道，“简简单单，你……你将我当成是亲戚还是朋友……我们什么时候能一起出去吃吃饭看看电影？” “回去之后就可以啊。” 厉薰看他欲言又止，问道，“你怎么了，有话说？” “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接常人的委托，做有关常人的任务……”陆连城犹豫的问道。 厉薰脸色沉了下来，问，“为什么？” 陆连城道，“变种有纪律……” 厉薰道，“当初不是说好了你不干涉我的事情么？” “我确实说过，”陆连城艰难的说，“但身为变种也要遵守规则……” 厉薰冷笑一声道，“规则，我见了那么多变种，也见过那么多不遵守规则的变种，也没见你们来追问。怎么，是那姓芳的跟你说了什么？” 陆连城干巴巴笑了两声，“最近接了不少信函，都是关于你的，建议你轻松一些，不要这么忙碌。” 厉薰嘲讽的看着他道，“陆中令，你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那些是建议么，怕不都是来找你告状的吧。让我猜猜，都写的什么。你的顾问兼女人厉薰无视先遣队队规，肆意插手常人恩怨，滥用体能，建议开除出变种队伍。我说的没错吧。” “哪有。”陆连城心虚的说。 厉薰扭头对着空气道，“我记得有位先驱说过，多大能力就有多大责任，我师傅也时常跟我讲，一定要将老百姓放在心里。那些趴在老百姓背上吸血肆意妄为的人，我不觉得他们有资格被称作老百姓。我一直也是遵照我的原则去做事的。我接任务也不是什么都接，那些被冤枉被陷害被冤死的人，我一睁开眼睛就能听见看见他们的怨气，我做不到放任不管，做不到视若无睹。纵然你将我开除出变种，我也不会改变我的做法。” 陆连城只好道，“我怎么会开除你……” “你不断接触的，血族里也不全然都是变种的死敌，谢盈，帮了你很多，你不也找月阙过几次，合作过几次么？” 厉薰看着他背后的影子从黄色转成红色，红色那样炙热，随后又转成黄色，但对着她始终连灰色都不曾有。 厉薰叹了口气，拂上了他的脸庞，道，“我知道了，以后会留意不杠上芳城主，以后不给你惹麻烦。” 陆连城将她护在怀里，道，“对不起，我会让你随心的。” 厉薰拍了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终于彤彤在陆连城家门外等到了回来的两个人，看着两个人容光焕发的样子，心里涌起了一股怨念。自己愁肠百结，几乎要愁死，无数的信函需要回复，新找上门来的人要打发应酬，面前这两个货显然去度假了，瞧瞧这面上的红光，怕不是想让全世界都看到他们二人过了二人世界了。 厉薰瞧着彤彤背后红色气鼓鼓朝她嘟嘴的影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道，“你们先聊，我先走了。” 陆连城急忙道，“先等等。”他急忙从带子里拿出来一个肉夹馍，让她带走。 厉薰拎着肉夹馍，朝他挥了挥手。 待厉薰离开，陆连城这才打开房门，脸色沉了下来。 “说说吧，都什么人来过，什么信函发过来。” “芳华城主那里来过一次信函，派了两个使者过来交涉，这是她发来的信函，对厉薰提出抗议，要求你约束于她，另外对我们一直插手常人世界查案的事情，非常不满，她表示如果再这么下去她会亲自跟西部地区的人沟通。” “还有其他的吗？”陆连城问。 “剩下就是其他区的几个医生想见见你，跟你汇报最近的工作进展。第四季度了，以往这个时候也是该总结的时候了。” “那些虚的就不用了，有事我会找他们的，无事就在家里休息做好针剂生产就行，有事我会召集。没事时多关注队员的心理状况，不然什么时候这个队员叛变成了卧底我们都不知道。” “你说的我已经记下了。对厉薰，你真的不打算干预？就这么放任？”彤彤不放心的问道。 “我会照顾她的。”陆连城道。 彤彤撇了撇嘴，“有些话别说的太满，芳城主要是来找你面谈，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过几天就是西部的集会了，今年轮到在我们牡丹城开，你做好准备了吗？” 陆连城点点头。 彤彤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但也没说什么。 “对了，那个芳城主身边四人助理，一个叫冯毅的，资料拿给我看看。” 第101章 恶有恶报 “人带过来了吗？”陆连城问彤彤。 彤彤笑眯眯的说，“人已经过来了，等在外面呢。” 这里是一间安全室，也只有彤彤这个级别的顾问才知道。有个男孩等在外面，一直低着头，看着自己廉价的运动鞋，心里有些忐忑。 他也只是因为父亲早逝，母亲独自一人苦苦支撑，生活有些困顿，每每在学校被同学欺辱，好不容易熬到毕业上班，不小心又卷入了一场经理职务犯罪的案子里，眼看就要被牵连坐牢，母亲难以接受，几乎要寻死，就在这时一个女人找到他，为他作保，将他保了出来，判了缓刑，这才一直没有进去。 他其实很明白，从小被同学欺负是因为自己的长相。他长相略带女气，眉眼精致，有点古典小生的气质，偏偏身形高大，略一收拾，便是一个翩翩大家公子形象。 同学们嫉妒他的女生缘很好，看不顺眼，屡屡为难他。一直跟着母亲过活又让他习惯了忍耐。他便从来不说出口，这么也过了二十来年。 彤彤找到了他，给他开出了不能让人拒绝的条件，调他教他了一年。这一年里，教他待人接物，教他儒学史学，教他体能，教他应酬，尤其教他悦人之术。 一年的相处，让他迷恋上了一直训练管理自己的女上司，她既冷漠又苛刻，既冷艳又媚俗，充满矛盾体的她让他一直念念不忘。即将毕业的他，又倾尽全力取悦了自己的女上司。女上司很满意，这才答应将他带过来。 其实他现在已经有能力将自己拾掇一番，然而他明白，只有这样才能尽量减少自己心理的负罪感，才能让上司毫无顾忌的安排他任务。在他们看来，他就是一个为了生计什么都做的人，什么爱情，在他们看来都不值一提。 彤彤皱着眉头抚了抚他后脑勺，“你最近手头紧吗？要是缺钱跟我说。” 男生点了点头，有些贪婪的迅速看了一眼彤彤，随即又低下了头。彤彤不喜欢别人一直盯着她看。 “陆中令人很好相处，你心里什么想法直接说就行了，以你自愿为主，你愿意就去做，不愿意你就拒绝。”彤彤又道。 深谙人心的他明白这只不过是上司的安慰之语。自己被培养出来干什么的，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自己表明自己的态度，违背上司的意愿，他将会被很快丢弃。 进去之后先行了礼，随后便跪伏在地，表了衷心。 陆连城看着他，说道，“今日起，你名字就叫御风，御家的人，身份我已经给你办好了。” 御风恭恭敬敬领过陆连城拿过来的身份证明。 “这是小剂量的针剂，有效期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如果你受到伤害可以使用，能让伤口快速愈合，三个月以后可以来取新的。有问题直接汇报给彤彤。” 听到还能联系彤彤，御风眼睛亮了起来，最起码这几个月联系人会是她。 等御风从安全屋里走出来，彤彤明显感觉得出来男人已经跟从前不一样了。他不在是个唯唯诺诺的小孩子，而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有了自己的想法和事业。 彤彤笑着说，“还没恭喜你。” “是该好好恭喜我，我有名字了，以后你叫我御风。御家的人。” 彤彤挑挑眉，御家跟恒家是世家，有通婚的习俗。有了这个姓氏，他以后的路可以走的更长。 御风直直看着彤彤道，“计划怎么恭喜我？” “出去搓一顿？”彤彤道。 “好，地方我选。”御风道。 选的地址颇令人意外。彤彤以为会选一家自助餐厅，然后顺便唱个歌什么的。没想到御风却选了一个西餐厅，吃不饱的那种，环境也颇为昏暗暧昧，暖色调的小桌灯只能照的自己桌子上一圈，其他地方都是昏暗的，特别适合说悄悄话。 彤彤有些不自在，她从来都没将这个小徒弟放在心上，不过利用而已。没想到小徒弟还有这方面的心思呢。 御风此刻穿着贴身的制服，带着无框眼镜，看起来就如同刚回国的高材生，他眼里闪着光，直直射进彤彤的眼里，彤彤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咚咚跳了起来。 “以后你还是我的师傅吗？”御风看着彤彤道。 “说什么傻话呢，以后你直接联系我，我还是你师傅啊。有什么困难疑问都可以找我。” “师傅说的是，现在我就有一个困难。”御风贴近彤彤说道。声音很轻，他贴着彤彤的耳畔呢喃，看着彤彤的精致小巧如同瓷器一般洁白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 彤彤是变种，而御风是常人，依平时彤彤绝对能躲过去男人的企图。然而此时不知怎的，她竟没有躲闪，反而内心里有那么几分渴望，当被咬住的那一刹那，她的身体像过了电似的，心脏因为极度酥麻甚至停跳了几下。 她闭上眼睛，挨过去这阵眩晕，睁开眼睛，脸上已经带了几丝红晕。 她沉了沉脸色，说道，“御风！你在干什么。” 御风何等眼力，看着彤彤的反映，早已心里痒起来，但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 “我在干什么，师傅难道不清楚吗，我的心，为的谁？我一直坚持到现在，是为的谁。” 御风直直看着彤彤。 彤彤心里陡然一股酸涩，然而现在为时已晚，想起前一段时间自己高高在上的检测御风床榻上功夫的时候，她还毫无心理负担，不知道为何忽然这么在乎这个小徒弟。 御风拉着她，走进一个小屋子，这是就餐酒店的楼上客房部，房间比较小，但胜在精致安静。 二人急切渴望地纠缠在一起，不想理睬明天。 …… 天微微亮的时候，御风收拾好自己，看着依旧睡着的师傅，他仔细地将她的衣服熨烫叠好放在枕边。 通过了几轮笔试面试，拿着御家的介绍信，御风来到了牡丹城总部，做了一名小小的职员。他早来晚走，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地完成上司交代的任务。没多久就因为踏实肯干，又是大名鼎鼎的御家的子弟，被推荐到芳华助理组工作。 助理组一共十个人，都有不同的分工，分别负责芳华的出行、讲话、会议、接待等等。御风排在最末，还只是给别人打打下手。 “今天你去看看冯哥吧。”一个助理将礼物提到他办公室里，道，“城主还是很器重冯哥的，你去看看他，近几日情况怎么样，城主问起来了也好交代。” 御风点点头。 当下午来到医院的时候，特护病房里，冯毅浑身纱布已经拆掉了，只留着身体两侧夹着夹板，躺在病床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旁边一个小女生喋喋不休的在不停抱怨着。 没有见到冯毅的妻子。 御风朝冯毅点点头打打招呼，说自己是新来助理组的，在最末，表示以后冯毅出院之后还要他多多提携。 冯毅可有可无的翻翻白眼。 助理组的十个人无一例外都是貌美之人，这是芳华城主选人的绝对标准。她手底下干活的人无论男女长相都得貌美。 御风寒暄了一刻钟，表达了大家对他的问候和挂念，干巴巴的道了别，便离开了。 然而，就在三日之后，冯毅的病情忽然加重，他身体里陡然出现了血栓，已经跑到肺部，出现了栓塞情况。医生跟护士都不敢相信，等到做完检查确诊之后，也已经过了最佳治疗期。然而他的身份毕竟摆在这里，将他紧急送进抢救室，医生们却发现联系不上妻子。 没有人能来签字这个就很麻烦，好不容易妻子来了一趟，妻子却拒签了。 这栓塞已经跑到了肺部，引发了恶性感染，整个肺部几乎只能保留四分之一，余后的多年里，他只能靠呼吸机维持呼吸。生活质量一下子下降了很多。关键是，他无法去上班，这一下子失去了收入来源。 他很想赶紧注射一剂针剂，也想让血族咬上一口，这样自己就能强行进化，身体能好起来，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只能插着管子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剧痛，像无数尖针插在自己身体里一样，他想哭，也哭不出来。 女孩子早已经弃自己而去，而如今能同意手术的只有妻子。可是她拒绝再花一笔钱积极的治疗。 没能顺利进抢救室抢救，他终身留下了后遗症，妻子将他领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扇了他一顿耳光。 他睁着混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妻子。如今她变得容光焕发，心情舒畅，妻子毫不犹豫扇了他一顿耳光，笑着说，“我每天心里都在诅咒你，如今终于等来了你的报应。你就好好享受吧。” 他想大骂，想逃离，然而身体一动不动。 很快身体长了褥疮，饭食也不及时，人变得极其消瘦。 他也无非是在等死而已。 御风将情况汇报给了彤彤。彤彤笑眯眯的报告给了陆连城。 陆连城不能让某些人接受光明正大的审判，也只能用这种方式而已。 第102章 新欢 “冯哥恢复的不太好，只怕以后来不了了。”一个助理汇报给芳华。 芳华为病床上的丈夫擦拭着手，心里唏嘘了一下，毕竟是精心伺候过自己的人，就这么废了也着实可惜。 “安排人探望一下，有什么困难尽量解决。”芳华说道。 也仅此而已。 芳华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御风。是御家子弟。” 芳华微笑着看着他。御家的孩子长相都很好，擅出美人。看眼前的御风，当的起美人二字。因为第一次跟城主搭话，御风的脸微红，但耳垂却滚烫滚烫的。 芳华注意到了，笑着让来人往前走，就当着床上丈夫的面，捏了捏御风的耳朵。 “你别这么紧张，以后你汇报工作的机会多的是。” 御风行了礼逃也似的跑走了。 他知道第一次跟城主接触应该怎么表现。如果第一次就表现的奔放自如，反而会令她起疑。 接下来就是等人来找自己谈话了。 …… 果不其然，很快就有人亲自上门，进了他租的小房子里，四处打量了他的住处，表示居住的比较简朴，还是换一处大的比较合适。他含羞带怯的点点头，接过了一处别墅的钥匙。 他未婚，那就更好了。来人满意的走了。 是夜，芳华果真来了那里。他紧紧攥着包包里面的一把匕首，他想直接就将匕首送进那个老女人的胸膛，然而他明白，就在别墅的门口，甚至在屋子里黑暗的地方，就隐藏着好几个体能超高的变种，那速度，不能自己挥起来匕首，就会将自己的胳膊撕掉。 他撑起笑脸，看着走进来的芳华。 第一次他显得不太会伺候人，只是紧张身体有些发抖的接过芳华的外套跟手提包，收起来放在一边，就干巴巴站在一边低着头听吩咐。 芳华觉得好笑，不过第一次这样也有情可原。她生性风流，然而名声所累，即便想随心所欲，也只能将就身边的人，以免事情败露传出去影响自己的名声，尤其在自己丈夫还没去世的情况下。她暂时还没想冒天下之大不韪。 第一次，几乎是她带着他，尽管生涩，力度和狂热却令她满意。许久没有这么痛快了，跟冯毅也不过如此，许是因为冯毅女人太多顾不过来，分心所致。这个御风听说没有家室没有女朋友，所以精力特别旺盛。 她很满意。 以后几乎次次都会过来。 很快御风便取代冯毅成为了首席助手。 御家也随之获取了不少资源，在牡丹城生意更进一步，甚至产生了与恒家想抵抗的想法。 然而御氏子弟这个想法才刚冒了个头，就被族长给狂喷一遍，族长知道近期御氏一族可以这个高调的缘故，然而假的毕竟是假的，自己御氏百年清誉，岂能被一个如此出卖自己身体的家伙给毁掉？族长一直压着底下的人，不过多参与牡丹城权力的更迭，只稳稳的做些生意便好。 …… 重生阁里，恒子芝铁青着脸，趴在桌子上，玩着眼前的纸和笔。 涂满满哈哈笑了半天，“听说你老爸给你介绍了个对象，让你回去相亲，你赶紧去，赶紧去，抓紧时间再生一个小小恒，啊哈哈哈。” 恒子芝眼泪几乎要汪出来，说道，“我就是死也不会去的。” “听说是御氏家族的哎，御氏家族出美人。你有口福了。”涂满满道。 “那个女生才十八岁，还在念书，我天，我老爸是这么怕我绝嗣吗？找个这么年轻的。” “你要是不肯，介绍给你那个助手也可以啊，你名下产业打理的这么好，不多亏了你那个助手。依我看，助手跟御家的女孩子更配啊。”涂满满不嫌事大的继续说道。 恒子芝幽怨的看了一眼厉薰。见厉薰毫无反应，才扭回头幽怨的喝了一口水。 厉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暖暖的黄色影子照的她昏昏欲睡，很舒服很阳光的感觉，他们说的什么讨论的什么，一句也没听见。 第103章 代表团到来! 春意盎然，微风拂来已带上丝丝暖意，彤彤忙的脚不沾地，接连几周没有休息了，她却没有一丝怨言。三年一次的先遣队高层集会今年轮到在牡丹城召开，这对于牡丹城先遣队来说，是大事。 集会除了高层会面，各大城市交流发展战略，传达最高层指示，也会安排督察寮下来进行检查，看先遣队的纪律，变种的管束，以及跟常人的相处。 按以往的惯例，各个地区的大令会派助理代表们秘密抵达城市的地标楼里，出发的方式和日期都是保密的，只有当事人知道，不去接，而是自己到达。监察寮是另外一批单独过来。 彤彤见缝插针又将一摞材料抱给陆连城，道，“你看看，厉薰依旧在不断接常人的委托，这里都是城主命助理发来的抗议材料。虽然大令不会单独会见人类的城主，但积怨久了难免风言风语会传到监察寮耳朵里，你会被调查的。” 陆连城头也不抬，在文件上签了几个字，道，“就让他们查好了。” “以往牡丹城哪里传过这些声音，这只能说明你工作能力问题，再说，只要他们一调查，就能发现厉薰的身份，你，你真的不怕？” “我有分寸。”陆连城平静的说。 彤彤便不再说，行了礼走了出去， 代表们应该这周就到，房间住宿都已经安排好了。各地游览的保镖也都安排好了，闲杂人绝对跑不到代表团们的面前去反映问题的。彤彤又过了一遍流程，确信没问题，这才准备收拾东西下班。 陆连城仔仔细细看了看桌上的这摞材料，不知不觉露出了微笑，厉薰这段日子没见，生意还挺忙，重生阁的生意以常人为主，变种没人找过来。常人世界的烦恼意难平太多，想重生的人太多，一旦名声打出去，找上门的人就很多。 她们一行平时都只能锁着门，用冰冷的门锁告诉人们，她们不会每个委托都接，想许愿得凭缘分。 …… “这是什么？”厉薰看着陆连城拿过来的针剂，问道。 陆连城摸摸她的后脑勺，略一感知就能感知到她的脑精，“这个针剂能让你的脑精更加明显，对其他能力暂时封控，别人探知不到。” 厉薰挑挑眉，看着陆连城将针剂注射到她的胳膊上。“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先遣队不会背叛你的。”陆连城道，“常人的胡言乱语，她们也不会信的。” “我似乎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厉薰道。 陆连城揉揉她的头发，说道，“不会。十年前我也会这么做。” …… 长途列车上，几个看起来再平常不过的人，看着窗外的风景，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几个人身形高大，看起来很结实，姿色平平，长得憨厚老实，穿着普通，但目光坚毅。 这节车厢里只有这几个人，前后车厢门都锁着，没人打扰。这几个人也不吃不喝，没人动一下。 就在这时，车厢门陡然被人一脚踹开，那门飞起几米远，朝几个人砸过来。 几个人很灵活躲闪开，缓缓起身，站起来看着车厢门。两边早已经响起人们尖利的呼叫声，女人孩子的哭泣声。男人们皱起眉头，看着来人。 闯进来的几个人是血族，阳光射进来只是让几个人不耐烦，丝毫没影响他们的嚣张气焰。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将车窗敲掉，从车窗跳了出去。丝毫没影响正在呼啸的列车。 血族们也跟着从车窗里跳了出去。 变种对血族，分外眼红。不用多说，十个人纷纷从后背摸出匕首，直截了当朝对方奔过去。 对于先遣队高层来说，体能是必修课，不会差太多，至少也是乙级以上，要不然很容易被自己人或者血族干掉。 一番打斗，不知不觉已经黄昏。 片刻之后，陆连城已经收到消息，代表团的其中五个人在贴近牡丹城一百公里的地方遭遇血族埋伏，生死未知。陆连城心里咯噔一下，立刻点了几个人，亲自带队出发支援。 在赶过去的路上，陆连城已经接到了大令的电话，大令的语气是严厉的，对于血族公然违反规则，对代表团大打出手，其心可诛。行程被泄露，地区里十有八九也出现了卧底。 出事的列车已经停在半路上，围着很多媒体，乘客下来站成几堆，有对着媒体慷慨激昂的，有哭哭啼啼的，有受了伤裹着毯子缩在一边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停了一路，在不停的疏散着围观的群众和乘客。 陆连城扫了几眼，显然代表团没有在人群里。在继续往前赶，捏爆了几个珠子，顺着痕迹找到了一处荒野，那里长着满天的人高荒草，沼泽地。很好，还没有血腥味。 对地形不熟悉，使得双方都很克制。即使是变形与血族，如果陷入沼泽地，也一样力气没处使，陷进去出不来，待力气体能耗尽之后死在里面。 陆连城发出异能，在荒草地与沼泽地很快每搁十来米的地方长出参天大树，不多时这片沼泽荒草地景观就完全发生了变化，变成了森林。 陆连城带人跳到树上。 代表团们看景观极快的改变，明白这是先遣队支援来了，有木系异能的变种那就再方便不过了，也纷纷从泥里跳出来，跳到树上。 在这里，因为大家都糊了满身的淤泥泥腥味，灵敏的嗅觉便都失了作用，血族杀手们也都跳到树上。 待感受到无心跳无脉搏的血族跳到树上给了压力，那参天大树们仿佛有了生命，陡然收紧树枝，像长了触手的游蛇一样，追踪着杀手们，想将杀手们缠在树枝里，但杀手们岂是肯坐以待毙的？他们有人从口袋里摸出火石与汽油，浇到力所能够得到的树上，丢出火石，那里瞬间变成了火的天堂。 代表团与陆连城们看着火光，陆连城已经命人守着入口，禁止常人救援队赶来救火。 火对于常人，变种与血族都是容易致命的，一般如果不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念头，不会轻易尝试，此刻血族们点燃大片的树林，对他们也没太多的好处。 他带来的队员还有土系异能，遮天蔽日的泥土从沼泽里涌出来，挤干水分变成灰土朝树上的火焰扑去，能救多少算多少。 等到感受不到杀手们痕迹的时候，陆连城叫了停，树木上的火焰渐渐熄灭，待陆连城又用过一轮异能，那枯死的树木便又焕发了生机，抽出了绿色的枝丫和叶子。 这次好歹赶来的及时，没有被杀手们得着便宜，饶是如此，五个人也是心有余悸。血族杀手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追来的，不惜长眠与沼泽的代价也要追上他们几个。 “这件事你怎么看？”代表团领头人，也就是大令的助手火风问道。 “此事非同一般，我认为不应该立时下结论，应该调查清楚再说。”陆连城道。 火风似笑非笑，看着陆连城道，“陆中令一向行事果决，如今怎变得瞻前顾后起来，对于血族的事情有必要查的彻底吗？反正都是我们的死敌。” 见火风对陆连城无礼，跟着的随从心下有些不忿，想反驳却见陆连城摆摆手，随从们便都散开了来。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明日一早我亲自跟您汇报？”陆连城道。 火风知道自己敲打牡丹城的目的实现了，便也不再多说，点点头，跟随陆连城一行朝牡丹城赶去。 …… 牡丹城总部里，五个狼狈的血族钻在办公室里，有人推开了冷动车，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血袋，各种血型的都有。 五个人挑了各自喜欢的血型，补充了体力，很快面容重新恢复了神采。换过衣服之后又都衣冠楚楚起来，丝毫没有行动时候的风尘仆仆模样。 “行动又失败了……”芳华猛的将手头的一瓶营养水扔在地上，那是旁边依旧睡着的丈夫即将注射的药水，然而芳华不管这些，看着匍匐在地的一个助手跟下属，忍不住骂起来，“没用的废物，他们是甲级变种，你们也是，跟去的血族都是最高级的，如果你们等级低也就罢了，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怎么区区高级的变种就对付不了，养你们有何用。” 助手低垂着头，心想高级变种之所以被称为高级，就是因为等级高能力强拥有异能，在那种场合里，血族无法发挥他们的优势，被代表团们拖着等到救援来，也无可厚非。 然而不敢方面反驳芳华，只能将头低的在低，一声不吭。 骂了半天才出了一口气，让所有的人站起来，命人将地上的狼藉收拾一下，随即让人都出去了。 她看着床上熟睡的丈夫，心里莫名有些羡慕他，羡慕他一睡了之，不用为烦心事操心。 陆连城势力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将他们放在眼里，放纵那个女人一再跟自己作对，这个耻辱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忍耐下去。 然而目前暴露在眼前最大的问题是，他们的战斗实力赶不上先遣队的，一如今日这次，即使掌握了西部地区代表团们的行踪，费了姥姥劲打探来的，跟着来到了沼泽地，也还是无法大开杀戒。没有杀人就无法继续成功的挑起血族与变种的混战。 她换来了自己目前最得力的助手，他写公文有一手。命令他给前来调查的监察寮写一封举报信，举报一个城市的中令，交往的女人竟然是血族，这是将全城的利益放在地上摩擦，希望监察寮能将这件事情查个明白，还全市常人们一个安宁祥和的生活。 当然，火风收到这样的一封公文，都没有打开，直接交给了陆连城，笑着跟他讲，“你看看你，得罪了多少人，辖区内都有人举报你，这说明你平时太过张扬高调，以后还得低调做事啊。” 陆连眼睛里闪过一丝雾霾，点点头微笑着说，“这是应该的，不过我们牡丹城的人，喜欢真性情，遇到高兴的事情那是真高兴，不藏着掖着，不开心的事情也是主动报仇，有仇当场就报不留到明天。” 火风哈哈笑了几声，道，“你说的没错，你就是这个性格，带的整个牡丹城先遣队都如此，真性情，敢作敢为。” “不过，按流程，我们要找你那位未婚妻谈谈话。” 陆连城将眼里的阴霾不动声色藏起来，点了点头。 …… 厉薰远远的听见有人说，“你左我右，从后楼慢慢爬上来，别让她察觉了。” 第二个人说，“一个变种也值得我们这么兴师动众吗？陆中令的女朋友也要查，我们什么时候变成居委会查户口的了。” 厉薰正纳闷的想，究竟是什么脑残在外面将对付自己的战术说出来，好叫自己知道的那种，生怕自己听了不要逃走。 厉薰气定神闲坐在办公桌后面椅子上，年前还有一个年轻人在看服务协议，一句一句的读。读完点点头，签上了自己的姓名，递给了厉薰。今日是休息日，办公室里人都放假了，没有水没有吃的，厉薰也不想请来人喝水了。 等到将人打发出去背影消失不见，才见到一个黑衣男子带着墨镜跳进了窗户，对着厉薰客客气气道，“我们助手想见你一面。” 厉薰抬头打量着墨镜男，刚才听到的声音正是这个人发出的，瓮声瓮气的，没想到看起来是个灵活的胖子。 “我要是不去呢？” “你他x的别给脸不要脸，依着我们头的规矩，得给你一顿鞭子好好尝尝，管你是谁的女人有多大来头！” 厉薰没看见这个墨镜男开口，可是声音哪里来的？ 看着墨镜男背后的影子从无色透明到灰色轮廓尽显，里面的人脸倒是绷着，看起来在生气，然而生气的并不是自己要违抗火风的命令，而是眼看下班要晚了，不能按时走人吃东西去。这着实令人心里不爽。 “不去的话我们只能请你过去。” 这回墨镜男开口说话了。 “还跟她废话干什么，不直接动手，这跟你平时风格不一样啊，难道因为她长得漂亮？我看也没有很漂亮啊，跟地区里的女孩子们比差远了。” 第二个人也没开口，但却源源不断听见他的声音，得，这个人内心活动是很丰富。 原来这个异能不停地进化，从一开始能看见人背后的情绪颜色与轮廓，慢慢的变成听见人们的内心活动，这异能着实令人无语。 第二个人一直在心里嘀嘀咕咕。厉薰听得耳朵有些痒，索性降低了自己的敏感度，不再听得仔仔细细了，这就，也能听到嗡嗡的声音。 第104章 哦吼厉害了 墨镜男已经伸手去摸后背上的匕首了，厉薰见状皱起了眉头，道：“你们来找我，也不是随便就能带走我的，来了应该带的有文件吧，文件总能交代你们来干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们走吧。万一你们涉嫌拐带呢？” 哟呵，女孩子有脑子啊，还不闹。墨镜小胖子心里嘀咕道。墨镜男看了帮手一眼，帮手看了看墨镜男，心里也嘀咕道：看我干嘛，她说的文件我没听过，也没见过，自然身上是带不了的，你再看我也没带，怎么交代，要不要动手，你说了算，我可不打算先出手。 墨镜男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清了清喉咙道，“今天来的匆忙，等你到了地方，文件跟手续会补上。” 厉薰笑了笑道：“你们蒙谁呢，我不认识你们两个，你们让我走我就走，连手续文件都没有，万一你们真是坏人呢？” 帮手决定安静到底，不吭声，心里却有些急促，用眼神催着墨镜男尽快开口做出决定。墨镜男遂说道：“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今天都要带你走。” 厉薰冷笑道：“你以为我怕你们！别忘了我也是先遣队的顾问。” 三个人剑拔弩张，两个人正下定决心要跟厉薰打上一场，两个人手机叮的一声，收到了消息。顿了一下，点开手机看了看，脸色顿时一变，上面简单写着一句话：“务必将人带来！” 那没的说，开打吧。 要说这打，也是技巧活，墨镜男两个人变种甲级，虽然是甲级，体能方面却逊色一些，尤其墨镜男还是个小胖子，灵活度跟帮手相比逊色了不少，还得靠帮手互相帮忙才堪堪对得上厉薰的体能攻击。 这个女人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体能这么充沛，我还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女人。墨镜男心里嘀咕道。 你没见过我可见过，在一线作战部队，女人不都是这么能打的，你气喘吁吁的是因为你坐办公室太长时间了，体能就没训练过，你可得坚持做，千万不要拖我后腿，我可不想因为你被上司批斗，那滋味太难受了，得有三四天见不到阳光。那可是三四天非人的训练折磨！帮手心里嘀咕道。 墨镜男心里一激，加快了速度，可惜依旧摸不到厉薰的衣角边。 厉薰觉得跟两个人玩够了，正准备悄咪咪撤退，忽然瞅见窗户外来了一个人，看门关着锁着，不自觉瘫在地上，手抱着膝盖，哭泣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三个人面面相觑，还要不要打！墨镜男心里嘀咕道。 还要不要打？帮手心里也嘀咕道，万一打斗伤到了常人，两个人又得挨处分。 先停手吧！厉薰大喝一声。奔到门口，打开门，问蹲在门口的小姑娘，道：“你在这里有什么事情？” 小姑娘猛然见有一个女人奔出来，刚开始吓了一跳，还哭噎了一下，然后才露出欣喜的表情，道：“我男朋友不见了，不见了两天了，听说你这里什么事情都能做，我一听到你这里的消息就赶紧跑来了，昨天来了一趟这里没人，今天看也锁着门，还以为实在是不行了，这才......” 墨镜男心里嘀咕道：人不见了报警啊，来这里干嘛，找先遣队干嘛，先遣队也真是的，干嘛要弄这么个工作室，嫌自己事情不多是怎么的，还要拦这等活，真要按队规严格扣起来，是违反规定的。 “违反规定我也不怕，我就是想替人类解决难题的。”厉薰铿锵有力的说。 帮手抬抬眉毛，看了看墨镜男，没有吱声。 墨镜男轻咳了两声，道，“那就先看看她的问题吧，你的事情一会再说。” 厉薰心想，这才像句人话，让小姑娘，墨镜男跟帮手都进办公室来。 墨镜男跟帮手坐在一边，自觉地倒了杯茶，看着小姑娘。小姑娘遂将自己男朋友的照片，外形个子信息等一一讲了一边，说道：“我知道我男朋友不是忽然就闹失踪的人，他平时去什么地方都会给我发一个信息，告诉我他的去向，让我不要着急，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他前天说是去一个地方，见几个老朋友，说事情很快就结束，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晚上找我吃饭，可是这一去就第二天也没有回来，我一直等啊等，第二天下午我打了报警电话，可是警方说他人是成年人，又是男生，不一定去了什么地方不想让我知道，我跟他也不是直系亲属，让通知他的父母，让父母去找一找，实在找不到了让父母去打电话。可是我实在也不知道他父母的电话。” 厉薰点点头，道：“警察说的也对，没有证据证明他是失踪了，应该是在哪里玩的忘记了回家，你有些大惊小怪了。” 女生连连摇头，道：“不是的，他不是这样的人，他一直都很自律，从来不在外过夜。” 女生将自己包里的零钱都哪了出来，有大约五百块钱，递给厉薰道：“老板，这是我所有的钱了，不管怎样，请你一定要接这个委托，帮我找找他，我真的很担心他。” 厉薰看着小姑娘，心里暖暖的。小姑娘心里一片粉黄，十分温暖，她是个给人阳光的人，给人一种安全感。厉薰接过小姑娘的现金，从里面点了三张一百的，剩下的还给了她。 “你给我一天时间，我给你查一下他的情况。”话毕，厉薰打电话给恒子芝道：“十分钟内，给我过来上班，让你查一个信息。” 几个人雷霆速度般的跑过来上班，河西很快就从先遣队的监控系统里查到男朋友的去处，恒子芝调查了下，男朋友是前天晚上跟两个朋友去了一家会所，一直没有从里面出来。这个会所恒子芝一看脸绿了，这个会所是恒家所有，他堂弟名下经营的。 没的说，这个任务恒子芝牵头，涂满满扮作女友，前去看一看吧。 不一会功夫，恒子芝带着涂满满已经来到了会所的面前，给保安看了看自己的黑卡，那保安急忙将人往里面迎。这个地方恒子芝虽然没有来过，但是在盘点资产的时候，听过，堂哥是他父亲弟弟的大儿子，比自己年纪大两岁，这个会所算是他们二房的一个非常吸金的资产。 里面私密性极好，会所实名制，配有极其安全的安保设施，任何人不能轻易进入，许多大富大贵的人士会在里面消遣。然而，这里面有名的并非严密的安保，并非奢华的装饰，周密的服务，而是提供服务的男性，极其俊美。 没错，小姑娘将男朋友的照片一拿出来，厉薰立刻就能明白男朋友失踪的原因。男生长的太俊美，在街上走路，回头率几乎都要百分之百，男人女人都要回头看一看的那种，长的太好在外面溜达，尤其是夜晚在外面溜达，可能是一种麻烦。 恒子芝气哼哼的要打开房间的门，可惜门是从里面锁的，钥匙只有房间的客人有，其他人都没有，包括会所的经理。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面打开门，或者破门而入，除非使出特异手段。 他砸了砸门，可惜里面的人也听不见。 这就是这间会所吸引客人的地方。服务极尽私密，谁也打探不到。 恒子芝将经理揪过来，经理自然是认识恒子芝的，见他过来急忙点头哈腰递上饮料之类的，恒子芝也不吃他这套，将口袋里的照片丢在他脸上，问道：“这个人，进了会所，两天了还没出来，你看看，进了哪间房间，赶紧给客人打电话，让人出来，我有事找他。” 涂满满抱着胳膊在一旁看戏，同时举着一杯香槟，慢悠悠品着滋味，来这里这趟就是免费来看戏的！ 经理看了看照片，顿时变了脸色。这个小男生因为相貌问题，他印象很深那，当时两个男人架着他的胳膊，将他送进了那间房间，那间......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恒子芝喝道。 “不是我不想说，而是不能说，二公子，你知道我们底下人的难处，不是什么都能说的，该说的能说，不该说的一句话也不能说，这个男孩子我见过，但是他具体进了哪间房间，这个恕我实在不知道......” “你......”恒子芝只想一脚踹死他，恨铁不成钢的怒视着他。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喧哗，灯光闪闪，只见一群人拥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进了大厅。那男人满头银灰色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西装革履，男人紧绷着脸，径直朝一个房间走去。 啧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明天头版头条，我们报发行率一定会得第一。得抢个好位置拍摄。 没想到啊，植物人了二十年的原城主居然行了…… 数十个人一直在嘀咕。厉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他的背景如漆黑的夜空，一眼望去又似乎能将人吸进去的黑洞，那黑影紧紧绷着嘴，眼睛与嘴角下冽，几乎要哭出来。 男人没有任何心理活动，只铿锵有力的有着，走到一个房间的门口。在外面的经理几乎要哭出来，跪了下来，朝众人不断行礼，祈求他们到此为止。 如果今天这门被他们进去了，那会所的名声，也许从此要改变了。 男人一双眼睛没有任何温度，看着跪下的男人。二十年的卧床，他意识并没有消失，开始的头五年里，芳华还会顾忌，顾忌自己刚接权，忌惮自己会忽然苏醒，一切都收敛的很，在媒体面前尽力塑造贤妻的形象。然而二十年过去了，她也给他生下了丝毫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每每听到芳华在他病床前跟其他人肆无忌惮的谈话，他都恨不得即刻醒过来，亲自掐死这个女人。 男人点点头，从后面走出来一个变种，这人拥有金属异能，这人将手贴在门锁上，不多时，门上所有的金属都变成金属碎屑，点点往下面淌，一点点淌，渐渐的，那门摇摇欲坠，几乎就要从门框里掉落出来。 然而众人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房间的门质量忒差，被人一推，几乎就要倒了。 记者们举着摄像机相机涌入房间，将床上的两男一女拍个清清楚楚。 芳华正在上天入地，不妨忽然房间里涌进来这么多人，刚想发怒，猛然回过神来，急忙用床单裹住自己的身体。当她从刺眼的闪光灯下恢复视觉看清楚眼前的中年男人时，她几乎要抖落在地。 植物人了二十年的丈夫，忽然苏醒了，身体还恢复的很好，看起来中气十足，原本已经萎缩的胳膊腿肌肉又鼓起来，眼神早已不见以前的柔情，变得冷冰冰漆黑不见底。 “你们……你们怎么能私自闯入……”芳华没有底气的喃喃道。 “这个少年，可还不到十八岁。”男人冷冷道。 芳华更觉得浑身冰冷，床上那个少年早已经晕了过去，晕了多久她也没留意，反正床足够大。那个少年中看不中用，虽然命人灌了不少药，始终没有好用起来。 另一个男生也裹紧身子，年纪太轻，并不认识中年男人，只觉得能令城主颤抖的人物，总归不简单，他只想悄悄的躲开溜走，然而身形还没动，就被人拎着揪了出来，浑身被相机拍了彻底。 中年男人犹如审判官，看着三个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芳华回过神来，指着男人道，“是你？是你！这都是你安排的……你想害我……” 男人道，“我想害你？我们夫妻一场，你一直立着贤妻人设，从我手中顺利接过城主一职，可是你看看，你统治下的牡丹城，你枉顾律法，生活骄奢淫逸，置一城发展于不顾，与护城人关系交恶，听信杀手组织谗言，残害忠良，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条都够审判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芳华嘶吼道，几乎要流出血泪来。 “诸位同僚，今日之事，你们都是亲眼所见，都可以做个见证，一城之主在这个房间里行的什么事。我廖某今日有幸苏醒，绝不会再容忍这样违背人伦的事情再次发生。从此以后，但愿牡丹城律法森严，重焕新生。” 无数闪光灯对着中年男人的面庞拍着特写，将他忧国忧民的神情展现的淋漓尽致。 厉薰在心里吹了声口哨。今个这事情安排的不错，时间地点人物事件，简直天衣无缝，说没有事先排练过，她都不相信。 那昏迷的小男生厉薰眼尖也看到了，依旧昏迷在床上，一群记者簇拥着皇帝般骄傲的中年男人走了出去，没有人理睬那失去意识的男孩子。 厉薰溜进去，用床单裹着人，将他扛了出来，递给恒子芝，道，“男生药物中毒，赶紧送医院。” 第105章 先城主 “我们也是夫妻一场的……你别这么对我……” 病床上，芳华眼角流着泪，对着男人说道。 她的头发一夜白完，面容早已不复昔日的荣光，显得皱纹纵横，老成六七十岁的模样，此刻比面前的男人还要大很多。 然而她控制着泪水，似掉非掉，就挂在眼角，向男人显示自己优美的下颌线，还想像三十年前一样打动男人的心，那个时候她多美啊，不逊自己的名字，芳华绝代，无数男人为之痴迷，倾倒，前任廖城主一眼就为她倾迷，拒绝了家族安排的妻子，力排众议娶了她，并且违背规则，让她参与牡丹城事宜，然而夫妻十年，始终没有一儿半女，随后某天意外发生，他变成了植物人，自然而然的，妻子芳华接任城主的位置。 病床上偶尔他也能听见别人的声音的，从一开始的愧对妻子，到震惊她的两面三刀，将个牡丹城当成自己的私有之物，任人唯亲，骄奢淫逸，拥有众多情人，行为肆无忌惮，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到憎恨，到厌恶，这二十年，他断断续续的，极力隐藏自己的情绪。然而有那么一天，他忽然觉得活不下去了，他觉得疲倦至极，不如就这样睡去吧。 没有求生欲很快显示在各种指标上，心跳，脉搏，血压，脑电波，肌肉，神经都在恶化。然而又忽然有那么一天，一个年轻人溜进病房，在自己耳畔耳语“如果告诉你你能起来行走，你还想活下去吗？想活就转转眼珠子。” 那个年轻人的声音如同天籁。二十年前，他也听过先遣队有针剂的，但常人不可擅自使用，且一旦接受注射针剂，那就意味着进化变成了变种，变种是不能担任常人的职务的，曾经的他是很排斥的。 然而此刻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拼命的转动眼珠。年轻人往他输液的瓶里注射了针剂。当第一滴液体进入身体的时候，他感受到心脏从未有过的有力。 紧接着，他的心脏，他的脑电波，他的血压，脉搏，他的呼吸，他的肌肉，他的意识，都强有力起来。一个声音在他耳畔不停地响，“你要站起来。” 他咬紧牙关，颤巍巍去够那输液的针头，然而此刻他的身体跟牙关激烈颤抖，浑身肌肉绷紧，青筋暴起，就像即将窒息的鱼，他的眼睛翻起，将床头柜上的东西无意识都拂倒在地。 他无意识的在床上弹跳，嘶吼，心脏几乎要蹦出体外，喉咙处因为肌肉紧缩造成痉挛，他几乎要窒息而死。许久浑身青紫的血管才慢慢消退下去。他的心脏渐渐恢复正常跳动。他的肌肉能正常控制，他的呼吸渐渐正常，他能站起来了。 没有人敢相信他能卧床二十年再起来，也没人相信他脆弱的身体能撑得过针剂。注射的针剂剂量刚刚好，刚够支撑他下地行走。 然而这就够了。 年轻人帮他布了一个局，他原本就是牡丹城城主，最早也不过是二十年前的一场意外，令他卧床不起。他只不过将牡丹城交给了妻子代管，如今再次掌权也无可厚非。 芳华这二十年里所作所为并未得人心，底下人心思各异，他再联络起来，也非常顺利。 当年也是真心过的，如今对望起来，只觉得是虚情假意。 “我不会对你如何，如今让你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也只是让你在审判之前，静静地思考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已。拜你所赐，那个男孩子灌药过度，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在抢救室里抢救了三天了，还没醒过来，也许以后就会变成植物人，永远躺在床上。拜你所赐，男孩子的母亲接受不了这个噩耗，已经跳河自尽，牡丹城又多了一个亡魂。” “我没有强迫任何人，我怎么知道他是被强迫的……” “你的喜好，严重影响底下人的行为。你难道真的没有想过，仅凭你自己，能拥有那么多心甘情愿拜倒在你脚下的情人？” 女人一阵啜泣。“你们会怎么审判我？我还有孩子，她还小……你可怜可怜我……” “当初做这些的时候你为何就没有为你自己孩子考虑？他们也都是别人家的孩子。我不会做什么，她该到什么地方就去什么地方，救助站，孤儿院，等待别人静养。” 男人不想再说，用手覆在芳华的眼皮上面。她的眼皮沉重的抬不起来，嘴角流出涎水，渐渐睡去。 听着轻轻的呼吸。男人眼角不知不觉涌上一阵泪意，很快又消失不见了。 “别难过了，廖城主，你还年轻，今年也才不到五十岁，如果再找一位伴侣，相信你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听着这个熟悉的声音，廖城主抬起了头，看着年轻人。 年轻就是好啊，有不衰老的身体，有使不完的力气，有美貌的容颜。 御风看着廖城主，腼腆的笑了，道，“城主别这么看着我，我不是变种，只是常人，之前是芳城主的助理，如今，也只是待业之人。” 廖城主道，“你拿着针剂不给自己注射，却用在我身上，你能经受住诱惑，很了不起。” “跟廖城主比起来，我不算什么。如今您顺利达成了心愿，我也能功成身退了。” 廖城主眯着眼睛道，“我已经看倦了感情，以后也不打算再娶妻，可我还缺个儿子，你愿意叫我一声干爹吗？” 御风瞳孔睁大，似乎超出了他的预料，男人不愿意留下自己的子嗣，甘愿收养别人，确实是对婚姻的极大失望，希望他日后不要后悔。 “我还有自己的家人，我要跟族里商量一下。”御风道。 “那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面？”廖城主道。 他当然知道，先遣队不会无缘无故拿针剂来救自己，也不会贸然违背队规插手常人的事情，也就是到了不得不做，涉及关键利益的时候才出手。君不见医院那么多病情垂危之人，不见先遣队去派发针剂，拯救他们？ 第106章 代表团 墨镜男跟帮手跟着厉薰，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现在怎么办？这短信一会让抓她回去，一会又让礼待有加，这究竟要我们怎么做？我身上带的现金不多了，再不回去吃不上饭了。帮手心里嘀咕着，幽怨地看着墨镜男。 墨镜男捏了捏自己的小肚子，幽怨地回望了一眼帮手，心里嘀咕着，我也想回去，天知道为啥火风忽然抽筋神经了，干嘛发那两个不想干的命令，也不为我们底下人考虑考虑命令如何执行。 “你们还想着将我绑回去吗？”厉薰忽然道。 “不不不，”两个人连连摆手。 “我没钱请你俩吃饭，只能你俩看着我吃了。”厉薰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你吃你的。”墨镜男躬身恭敬道。 “再加一个人吧。两个人吃饭比较有味道。”厉薰客气道。 墨镜男跟帮手对视了一眼，正想讨论下究竟该谁出来跟着厉薰吃饭，没想到看到了陆连城。这厮不是忙着陪代表团吗？怎么有空来这个小馆子？手里还拎了一袋肉夹馍，这肉夹馍跟他昂贵的制服一点都不配好吗？ “你怎么来了？你还拎着肉夹馍，怎么配得上你这身衣服？”厉薰直接将两个人心里所想问了出来。 墨镜男竖着耳朵认真听。 “当然是肉夹馍比较重要了，快过来。”陆连城拉着厉薰直接坐到馆子里，让人给她上了一碗羊肉汤。 厉薰自从被注射了针剂，加强了脑精之后，味觉回来了些，吃饭上也有了些味道。陆连城有空便带她吃着口味重的东西，有时候是火锅，有时候是烤串，有时候是羊肉，有时候生鲜料理。她是来者不惧。终于在陆连城眼里，她养胖了几分。 两个人脉脉含情的对望着吃完了肉夹馍喝完了汤，最后还是厉薰为两人叫了两碗面，付了钱走了。 接下来便是电视上铺天盖地的廖氏一大家子的新闻，什么丈夫久病卧床，妻子不甘寂寞当众养人，什么二十载夫妻情灭，什么丈夫大义灭亲等等，各种桥段是扑面而来，着实热闹一番，总之芳华再无可能名声洗白，彻底与权力说拜拜了。 三年一次的集会也悄悄结束了，在会上，陆连城在牡丹城彻底树立起绝对的权威，将整个牡丹城先遣队抓在手里，通过影响廖城主，将整个牡丹城都变成了他的天下。 廖城主在期盼中见到了陆连城，看到他这么年轻，着实有些意外，听说陆连城未婚，更加吃惊。他记忆中的谭中令，一直是中老年男人形象，做事老成，一直遵守规则，没想到继任者这么年轻，真是英雄辈出的时代啊。 他带着御风前来拜见陆连城，受到了隆重的接待。双方达成了协议，一切尽在不言中。 原本在廖氏一族和御家里有许多适婚的女孩子，不过听说了他有女朋友之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 河西来到地下室里，见到几个形销骨立几乎要变成骨翼的血族，那几个血族扇动着没有羽毛的骨翅，扑到栅栏前，机械地拍着栅栏，他们的眼睛早已变成通红色，失去了自主意识。 很快就能让他们晒太阳消失了。 这几个血族正是参与袭击代表团的血族，当失手后逃到芳华庇护所藏了起来，自从芳华出事，底下人就各种举报，能举报的都举报了，免得自己被清算。当廖城主助理听到这么几个人存在以后，第一时间上报给了廖城主，确认是否根据规定处置他们。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按流程联络了先遣队。 先遣队很快制服了几个血族，将他们关进了特殊钢材做的笼子。笼子的坚固度极高，即使血族来咬，也能蹦下几颗牙齿下来。 扣出了血珍珠，放了血，又饿了几天，几个血族很快就开始退化，退化成初级血族，退化成骨翼，眼看就要照太阳魂归废墟了。 河西拉出一个血族，将血珍珠给按到后脑勺上，那血族顿时两眼翻下来，瞪着河西就要咬上脖子，被河西狠狠一拳打歪了骨头。 那血族自己将头掰正，这才嘶哑着喉咙，问道，“你来干什么。” “只要你将一零与零九的行踪告诉我，我放你走。” “你蒙谁呢，你能放我们走？”血族男人道。 “信不信在你，我只问一遍，知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血族男人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想躺下。却被河西紧紧勒着脖子，“如果你不说，我就会将血珍珠扣出来，按到其他人后脑勺上。你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不说。盘问下去，总有人见过一零与零九。” 血族男人因为不需要呼吸，被掐着脖子也没有喘息。只说话的时候带点嘶哑声，“我确实没见过，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啊。” “你们是余晖的杀手，却不知道余晖的高层？” “他们最后出没是在太阳城，我们离开太阳城之后，我就不知道他的去向了。” 河西看看身后，厉薰点点头。 厉薰听了听他们的心理活动。几个人不再有心里活动，看后背也没影子。看来对面前的人没什么想法。 “你们，真的能让我们消失吗？”血族男人忽然问道。 “你们还想主动求死？”河西问。 男人哈哈笑了两声，道，“我的伴侣女儿都死了，他们死也不愿意变成血族。只有我贪生怕死，跑着去求大师给我变身了变了之后我发现自己死不了。去晒太阳也死不了，不知怎么的，不知过了多少个一百年，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我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影子，除了吸血，没有欲望。我都不知道我活在这个世上是为了什么。阎王都不收我，让我一直在世上徘徊下去。如今你们能告诉我我可以死，我能不期待吗？” 河西点点头，道：“濒死之人有求生的，也有求死的。其实看淡了也就罢了。” 第107章 天灾人祸 “一年来，三七区犯罪率下降20%，这跟领导的正确领导，广大干警的努力分不开……” 电视台上主持人激动地念着台词，画面上同志们朝着城标执意，热泪盈眶，发誓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城市。牡丹城将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之下变得蒸蒸日上，越来越好。 廖城主严肃地向大家承诺。 重生阁里大家都昏昏欲睡看着电视新闻，厉薰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最近生意多为常人，时常拜访感受到身上浓郁恨意的人，时常干赔本买卖，连带空木崖游乐场都快支撑不了行动的开支了。 “你看看你，你要将游乐场开倒闭。游乐场需要不断维护设备，给工作人员开工资，你这不往里投钱不说，利润都挪出来做任务了，哪有你这样的老板。”涂满满不满地抱怨道。 “那你捐两个月工资来投游乐场？”厉薰道。 涂满满不说话了。她还没这么高尚。“反正是中令大人的产业，随便嚯嚯，没了就再搞一家，反正他有钱。” 厉薰无聊地打了打哈欠。 代表团终于走了。她后脑的脑精也开始慢慢开裂，恢复之前的状态。吃什么东西又都没味道起来。 涂满满忽然道，“我带你去吃东西吧，别总是吃那什么肉夹馍了，一点滋味都没有。” 厉薰没放在心上，“什么东西有滋味呢？” “来吧，鸭血火锅。” 恒子芝厚着脸皮跟了过来，河西是铁定跟着好处理事情。四个人就来到了一家鸭血火锅，特意点的生鸭血，而不是半熟的。 给厉薰摆了一碗生的，其他人开始涮火锅起来。厉薰尝了尝，眼睛亮起来，她能尝出味道，略甜。其他几个人被辣的不停嘶气。 涂满满眨了眨眼睛，“要说懂女人心，还得女人才行，粗汉子怎么成。你多吃点，人吃了东西才能有精气神，吃完我们去看电影，看完电影去唱歌，唱完歌正好泡个温泉睡一会，睡完去做个造型，做下按摩。” 恒子芝不以为然地看了看涂满满，心里嘀咕道，尽将我宝往吃喝玩乐上引，哼，不教点好的。要说玩的，也不玩点高级的，去划船或者去打个球什么的。不知道我宝喜欢玩什么。 厉薰掏了掏耳朵，搓了搓手臂上的疙瘩，装作不知道，继续吃鸭血。 “你个小弟弟往旁边坐坐，别影响姐姐们吃东西。”涂满满道。 恒子芝委屈地看着旁边的厉薰，哼了一声将位置往旁边挪了挪。 几个人吃的正欢，厉薰猛然绷住身体，浑身冰冷。外面涌出无数的黑影，从人们的身后涌出，路上行走的，车里坐的，饭馆吃饭的，背后的黑影源源不断的涌现出来，融合在一起，汇聚起来，她能看见那些黑影沮丧着的脸，嘴角朝下，几乎要哭出来。她仔仔细细的看，然而常人们仍然在正常的说话，行走，吃东西，丝毫不知。 不对劲。 她猛然起身跳出饭馆，再看时，恒子芝涂满满河西身后的影子也渐渐变黑，嘴角下垂，沮丧起来。然而他们三个奇怪的看着她，喊着她，“你怎么了，怎么不吃了？” 然而她只能看见几个人嘴巴一张一合，听不见其他的声音。她的耳朵只能听见嗡嗡的声音，像无线电的嗡嗡声，刺耳，令人发狂。 不对劲。 一阵若有似无的颤抖传来。她陡然醒悟，大声喊道，“快走啊，快离开这里？” 然而人们奇怪的回头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发狂。 她流着泪大声喊着快跑，快跑。依旧没人响应。涂满满三人看着她，她却觉得这三人离自己越来越远。 又一阵颤抖自脚底传过来，这下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但面面相觑，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歇斯底里再次呼喊的声音时，已经为时已晚。 大地颤抖，全部变成废墟。 无数哭嚎直穿入耳，厉薰耳膜几乎要震穿。她拼了命爬到一处废墟，用手扒拉着，她能听见里面的人还有心跳，还有呼吸声。 手渐渐磨出了血，深可见骨，然而她没有停歇。 河西抓住了她的手臂，用假肢帮她继续开挖起来。终于，将一个女生从废墟里拖了出来。 太多了，还有其他人，还有其他人…… 当她再次醒来时，大地一片素白，天地为之哭泣。她的精气神受到极大的伤害，然而目前牡丹城救灾形势严峻，所有先遣队都缠入了常人队伍，不停营救受困人员。河西涂满满恒子芝也加入到一线救援去了。 只有一个小护士守着，见她醒了，喜笑颜开道，“你终于醒了。陆中令特意安排我二十四小时守着你，我给他打电话。” “不用了，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 小护士摇摇头，道，“先遣队编成了六队，根据不同能力进不同的对，开展专业营救。陆中令亲自带木系异能的队，他们队里消耗最大，已经三天都没日没夜休息了。” “我要出去看看。”厉薰道。 小护士点点头，道，“我陪你。” 厉薰走出医院，整个景观全部大变样。以前的高楼林立，景观整整齐齐，如今景观低矮的植物都已经看不见了，隔空就有参天大树，树干拖住断壁残垣，更有无数藤蔓伸进废墟里，将废墟里的砖头墙壁钢筋都一层层拖到一边，裹住受伤的人。 人们穿梭在废墟中，用担架不停的将人们转移出来，不时有鼓掌鼓励的声音，也不时有撕心裂肺哭泣的声音。 众生皆苦。 连续多日的耗能，先遣队们看起来气色非常不好。陆连城嘴角早已开裂，面色灰白，浑身灰扑扑的，一身尘土。看见厉薰拎着汤水，裂开嘴笑了，拍拍她的脑袋，问，“你怎么出来了？” “我也想做点事情，我想入一线，想多找人。” “好。你跟着河西。”陆连城道。“这几日你也要当心，保护好自己。” 厉薰皱了眉头，道，“你担心……” 陆连城点点头。“这场灾事不仅天灾，应该还有人祸。”他疲惫地冷笑道，“为了争权无所不用其极。我不理解这样做有什么好处。” 厉薰抓着他的胳膊道，“你们，你们要当心，巡逻就交给我，我会，我会站在你背后。” “好。” 第108章 天灾人祸(二) 众人的凄哀令她头疼欲裂，她睡不着，平静不下来，还是强打着精神一遍遍进行巡逻。 灾区范围不大，波及三七区一个区里的数个域，毁了不少街道，住宅，山头和河流，毁掉的方式不同，有从底部传来波动垮掉，有从旁边传来，有成z字形，学者们研究不出来究竟属于哪种地壳运动，看起来更像人祸。这才是令人悲哀的根本。 一天天，她精神紧绷，看着远方的山脉起伏线。 就在这天夜里，当星星也引去它的光辉。厉薰忽然感受到无边的憎恨，与那黑夜融为一体，她即刻朝天空中发了一颗信号弹。信号弹异常刺眼，先遣队们一分队队员停下忙碌的身形，此次对看一眼，朝信号弹方向汇集。 三七区早已被结界师结上了结界。已经沉睡的人们依旧在沉睡，而安眠的人也早已与世界融为一体。厉薰眼睛早已经变得猩红，心里狂跳起来，等着奔过来的队伍。 那是一群冰冷的血族，趁火打劫的血族。因为人手有限，先遣队只能将大部分人手投入到救援上去。警戒护卫交给了一分队，务必拖到天亮。天亮后血族的战斗力也会变得弱起来。 厉薰冰冷地注视着前方，指甲陡然增长，身后黑翅瞬间张开，如同黑天使一样看着人间。 最先奔过来的血族看到厉薰惊了一下，停顿了一下，然而没来得及反应，已经被厉薰抓住脖子扭断，徒手掏出了后脑的血珍珠。 她煽动翅膀，无数黑翅朝本来的血族奔去，直直射入血族的后脑勺，将他们的血珍珠射出来，战斗力瞬间弱小了。 数不清的血族朝她扑过来，张嘴便咬。她朝天空中飞去，又猛然翻身朝下飞去，甩开一大片血族与骨翼。然而她知道，重头戏还没来。 其他的先遣队队员稍微被奔来的血族数量惊了一下，然而很快恢复战斗意识，加入到这混战当中。 灾域之外，一零高高站在空中，浑身金属质铠甲骨骼，看起来犹如一个机器人。不同等级的血族朝灾域涌入，他犹如神明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灾难一波，已经极大消耗了先遣队人手，再加上救灾，他们异能也都耗得七七八八，最大的优势已经没有了，看接下来如何跟血族对抗？ 身为变种的他最清楚变种们的弱点。 一零嘴角上扬，笑了笑。先遣队最大的弱点便是时刻要将保护常人口号放在嘴边，不仅喊口号，还要付出实践，为那群毫无关系虚弱至极的常人付出生命，愚蠢至极。 而再远处，零九冷冷看着身后的一队血族们，道，“我不管你们谁得到了什么命令，都给我老实待着。不要跟其他人掺合在一起，不要进去灾域。有谁擅动，我就送他归西回去见姥姥。”有血族低下头嘀咕不理解。 零九猛然喝道，“他一零算个什么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不知怎么说动了太阳城的老家伙，让你们跟着来送死。既然将你们分给了我，我就得对你们负责，谁要是擅动想害大家，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里面是地狱，可对你们来说也不是天堂。你们如果今天擅动，等待你们的，将是常人跟先遣队联合清剿。三百年前血族大幅减少的厄运，不能再次上演。” 零九一把抓住一个想借机溜走的血族，将他当场撕碎，化成一片血渍，跟一颗闪着暗淡之光的珍珠。 “你们都看到我手腕了，上面串着一串上等血珍珠，这血珍珠在黑市百万一串，有价无市，但我就有一串，我是亲手串的。对起同类来，我也不会手软！” 血族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弹。 …… 河西涂满满恒子芝也加入到了混战当中，河西始终守在厉薰周围，帮她挡去暗箭。 终于出现了一个高等血族，他矗立在空中注视厉薰有一段时间了，虽然有血族甘愿充当常人走狗出力的，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为常人拼命的血族，还这么义无反顾。当知道自己不是对手的时候，难道不应该逃走吗？ 厉薰听着面前高等血族男人的心里想法，轻蔑的笑了笑，擦了擦脸上额角的血渍，道，“我为的什么，你们又是为的什么，立场不同，当然做法不同，我只为常人能平安度日，白头安然逝去，也不要白发人送黑发人，哀嚎遍野，你们这些人，心脏早已经停了许久，失了人间温暖，是不会懂得。” 男人看着厉薰的黑翅，这黑翅比起自己的，其他高级血族的，个头小了些，看来还没进化到高级。他叹息了一声，心想这样的人才，可惜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厉薰冷笑了笑，“谁死谁活还不一定，是真汉子，就下来干脆利索的打一场。” 那黑翼男子一个俯冲，朝河西涂满满两个人抓过来，速度犹如闪电，还没待河西跟涂满满反应过来，利爪已经抓到了两人的胸膛，将胸膛抓了深深的口子，几乎可以看见里面跳动的心脏。两个人猛然瘫在地上，吐出大口鲜血。 男子犹如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厉薰。厉薰看着男人，知道他在挑衅，在蔑视自己。看着倒下的同伴，厉薰也犹如发了狂一样，指甲更长更尖，牙齿更长，伸出到嘴外。 那黑翼伸的更长更大，尖叫声更加凄厉，几乎整个三七区都能听见，听出主人的哀伤，听出主人的愤怒，听出主人的坚持。 厉薰脑后的脑精早已经裂开，此刻再也承受不住，碎成碎片，瞬间长出一颗血珍珠。 她的身体变得越来越高大，翅膀也越来越长。男子顿时感受到压力。当到达一定程度时，男人发现自己在女人面前，就像一只小鸟。女人挥动翅膀，朝男人撞过去。 男人急忙闪躲。然而又岂能这么容易闪躲的？他只觉得自己翅膀被牢牢抓住，只一扯，就将自己的黑翼扯了下来，黑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他疼的龇牙咧嘴，黑翼缩了回去，一条胳膊也是鲜血淋漓，抬不起来。他从空中坠了下去，终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血族了。 第109章 天灾人祸(三) 半夜子时，先遣队一分队也是最难的时候，如潮水的血族涌上来，肆无忌惮撕咬着队员们，厉薰打退一次又一次高级血族的攻击，当队员们已经对撕咬变得麻木，只机械地抵挡着攻击的时候，第二波开始了。 厉薰猩红的眼睛远远看见一个机械人领着一队变种奔了过来。 队员们呆愣了几秒，几乎有些不敢置信，同为变种，难道要互相厮杀？然而不待反应，手里的匕首已经下意识抵挡了起来，他们手臂的力度丝毫没有因为同为变种就减少分毫。 一零站在半空中，看着厉薰咯咯笑了起来，“如今你终于摒弃了变种的身份，瞧瞧你自己吧，你的黑翼，你的指甲，你的犬牙，哪里不是血族的证明呢？你们先遣队也是奇怪，竟然要一个血族来保护你们自己。” “变种对血族，也是冤家死对头，如今，你就跟变种对上一局，看看谁更能生存下来。” “血统身份算得了什么！她是我们的队友，我们共同抵御你们入侵。”有人大喊道。 还好听起来中气十足，厉薰听着不禁低下了头。 一零冷着脸，低头沉思，要怎么才能让队员们唤起对血族的憎恶呢？看来灾难还不够，人消逝的还不够，只有让他们知道血族是一切灾难的源头才行…… “你是这一切灾难的源头！”厉薰说道，“不管变种还是血族，大家都脱身于常人，只有你，才将常人当做你的食物，当做你的脚底泥。” 一零哈哈笑了几声，道，“那又怎么样？已经这样了，你们不也按我的设想，大部分都去援救了吗？在废墟里毫无意义的耗干自己的异能，被我等屠戮。” “他们不是毫无意义，他们在乎每个人的生命！” 对话毫无意义，底下人早已奔上前，朝着奔来的变种，对砍在一起。异能对异能，体能对体能，只有厉薰这个异类，对抗着铠甲的一零。 “告诉你吧，你的心上人已经被我安排的人拿住了，只可惜我对他不感兴趣，抓住他也没什么用，干脆我安排人了结他就行了。” 厉薰一愣，说道，“你在胡说什么。” “我哪里在胡说，你见过这个链子吧……”一零拿出来一个链子道，“上面除了有个甲字，还有个薰衣草花瓣银饰，这是你的吧，现在是我的了，在我手里，仔细看看，上面还有体温，还有血渍……” 厉薰眯着眼看过去，自己曾经多次见过的，他珍藏的链子，向来不离身的，果真在他的手里。 “你将他怎么样了……”厉薰猛然朝一零撞过去。 “你现在赶回去，应该可以见到最后一面吧，只可惜我不会让你赶回去，比起他，我对你更感兴趣。你可比区区变种有意思多了。” “你把东西还给我！”厉薰不顾一切地朝一零撞过去，一次又一次，毫无章法。 …… 救援前线，不停有变种将同伴抬到后方安全屋里休息。蕉农疲惫地蹲在一个角落，探听送来的变种的身体状况。他是一名护理，照顾受伤的队员。 你们快躺下休息吧，别跟老天争了，别跟余晖争了，那群人是疯子，变态，不要命的。蕉农心里嘀咕着，为队友们配置能量丸。 听见几个队员嘶吼着，“快，快抬进来。” 蕉农一个哆嗦，看见几个队员簇拥着担架上的一个人，心里瑟缩了一下。担架上正是陆连城，因为异能消耗过多，脑精重度裂开，然而他跟厉薰体质不同，脑精重创只能令他头疼欲裂，无法再施展异能。 他满脸冷汗，身体因为剧烈疼痛不停轻微颤抖。蕉农看了看他脖子下面空空的地方，他还不知道自己项链不见了。在救援一线的时候，他跟在陆连城后面。 早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余晖的一零找到自己，威逼利诱各种手段上齐，就是要求在这种耗尽他异能的情况下，给他致命一击，将他脑精取出，给心脏来一刀，让他彻底歇菜。 然而颤颤巍巍一直没寻到机会，身边又一直跟着其他的队员，只无意中将他的项链拉下，为了交差，赶紧将项链交给了一零，勉勉强强接受，放他一马。 “中令，您异能已经消耗的差不多了，必须休息补充体力。”队员给他塞嘴里几颗能量丸，让他躺下休息。 陆连城问道，“施救区域还有多少没覆盖？” “约三分之一，不过也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这个区域大多平民居住，高楼较多，人员密集，施救更难，常人消防们挖了三天了，还没见有人出来。” “已经错过了黄金七十二小时了，我们必须加把劲，争取为更多人……” “中令！您已经没有力气再动了，再动，您脑精要碎了，您愿意看着自己从此异能消失，变成老朽吗？” “好，我休息。”陆连城苦笑着道，“巡逻那边呢？” 队员低下了头，道，“很激烈，但他们……他们都写了遗书……誓要抵挡攻击到天亮……” 陆连城心里一阵刺痛，晕了过去。 队员守着陆连城，蹲在了一旁。 后半夜，天越来越黑，漆黑的夜里，渐渐下起了雨，冷了起来。队员瑟缩了一下，起身为陆连城盖了被子。 就在这时，他睁大眼睛，不甘的摸着脖颈上的刀痕，涌出大量的鲜血，瞬间将他的血管堵满，他发不出声来，喉咙里呵呵了几下，倒在了地上，眼睛圆睁不肯闭上。 蕉农看着倒地的队员，这个队员没有异能，只是乙级变种，关键部位受了伤，缺针剂，缺能量，就再也无法复原。很快队员浑身一阵抽搐，不再动弹。 “你别怪我，我都是被逼的，我也没办法。”蕉农自言自语道。 旁的送进来的伤员要么昏睡，要么昏迷，没人注意到他。 他等到今天为的就是此刻。只要掏出他的脑精，再给他一刀，自己任务就算完成了，一零答应自己一切既往不咎，还会助自己替补上去。 蕉农摸了过去，面前就是陆连城，他依旧苍白着脸，浑身蜷缩在床上，毫无知觉。 他举起匕首，然而却触碰到无比坚硬的地方，低头一看，不知从何处生长起来的藤蔓竟然裹着他的后脑勺，顾着脑精，那藤蔓变得无比坚硬，竟然还有生命力似的，伸出一头尖刺，朝自己刺过来。 蕉农感到心里一阵害怕嫉妒怨恨，即使是这样，异能还是下意识保护着他的身体，同样身为变种，为什么自己迟迟进化不到甲级。 他急忙躲开身，跟尖刺周旋着，他在等最后的异能耗尽，他脑精彻底碎裂的时刻。 天渐渐发灰，看起来就要天亮了，然而雨意只令人感到寒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歇。 蕉农看着床上的陆连城，不能再等，又一次朝他后脑勺挥舞着匕首，然而这次尖刺速度拿捏极准，一下刺穿他的手腕，他立刻疼的几乎叫出声来。 那尖刺并不停手，迅速从手腕里伸出来，扎进他的另外一条手臂，又缠绕一圈，勒住他的脖子。藤蔓越收越紧，他渐渐喘不过气来，临死之前下意识的在想，为什么要答应余晖的人，干这样一次风险极大的任务？ 然而他意识就停留在此刻，消失不见。 直到感受不到脉搏，藤蔓才慢悠悠从蕉农身体里抽出来，慢慢缩回去，藏起来，消失不见。 …… 天渐渐要亮了，血族的攻击弱了下来，失去了群体的优势，一零带领的变种毕竟有限，渐渐双方成了对峙之势。 厉薰眼睛已经闭上，她在打斗中已经失去了意识，靠着本能在战斗，在挥舞翅膀。 一零见状，嘴角微翘。他朝先遣队闪晃了一下，厉薰就即刻跟着上前，毫不犹豫抓住一个队员，指甲就要抓进他的后脑。 果然。 她已经渐渐迷失自我了，似乎只为战斗本能，区分不开孰是孰非了。 那队员不停挣扎，叫不出声，看着厉薰不敢相信，上一刻还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下一刻竟然成了要命的敌人。 河西一手捏着受伤的胸膛，一手抓住厉薰的手臂，道，“你忘了自己了吗？” 厉薰猛然将河西的假肢抓住，扭碎，张开嘴，想尝一尝这味道。 一零反而停在一旁，嘴角微翘。看好戏起来。 “你要是想尝味道，就给你尝好了！”河西道。他丝毫不反抗，让厉薰就这么抓着他，拧碎他另外一只手臂。 厉薰此刻却没有再一步动作。她抬起头，看了看即将升起的朝阳，迟疑了一下，扭头看了看地下密密麻麻倒下的队员们，流出了血泪。 一零见状，察觉她即将恢复神识，扭身飞上前，将河西一把丢开，用异能划出金属瞬间困住厉薰，给她做了个金属罩子，将她困在里面，抗在身上，道，“任务成功，我们走吧。” 他拍拍肩上铮铮的金属罩子，消失在天际，丝毫没有理睬留下来还在现场打斗的血族跟变种们。 血族跟变种们见自己领队忽然离去，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接着打，还是离开，最终在先遣队的坚持反抗下，部分逃离现场，还有一部分直接消失在了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 雨终于停了，丝丝温暖撒下来，驱散了黑暗，也给人们带来了希望。 陆连城醒过来，心里莫名感到一丝慌张，他下意识从怀里摸出一颗红珠子，这是厉薰留下的，能跟踪气息的珠子，他毫不犹豫的捏碎了，然而那珠子丝毫没有动静，仿佛只是一颗普通的珠子。 他心里涌起一股慌张。想开口叫人去查一下，却看见地下的两个尸体，还有惊讶至极不敢打扰他的队员。 他瞬间恢复理智，吩咐还能行动的队员去带人查一下第一分队的情况。 他提了提气，测试下自己异能还没恢复，只得又往嘴里塞了几颗能量丸，下了床，朝外面走去。 已经有后勤在派发早餐了。他领了两份，放在自己怀里，想着总能找到她吧，虽然她不爱吃东西，但留着总能用的上。 一切尘埃落定，幸存的队员强撑着见了他，给他汇报了夜晚的情况。 果然，他睡觉的时候她就那样浴血奋战，保护自己和其他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她挣脱了最后的一丝牵绊，堕入了无边的黑暗。 他想狠狠扇自己一个耳光，为什么送她去死，为什么不将她留下来，就那么让一零得手。 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一个队员扶住了他。 “中令……” “我没事，”陆连城道，“你们都歇着吧，换一个队来搜查这个区域。” “中令……我听说一队就活下来十五个人，其他……其他都战死了……”这个队员忍不住呜咽哭起来。 “他们都是为人类而死的。是我们的荣耀。” 广袤的大地上唱起了悲歌，为逝去的常人，也为牺牲的队友。 …… 太阳城里，一零对着一名老者说道，“虚长老，我将人带来了。” 这名老者浑身干枯，面色却显得三十多岁，并不苍老，身穿黑色长袍，站在城堡门前，显得苍凉。 虚长老点点头，挥手唤来手下将大箱子接了过去。对一零道，“你辛苦了。” 一零得意的笑了笑，道，“您过奖了，虚长老，您作为余晖的董事，地位仅次于我们余晖的主人，您的吩咐，是我优先安排的。有其他的吩咐尽管提，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复命了。” 虚长老犹豫片刻，道，“那灾祸，你真的收到了指令？” 一零笑笑道，“主人的命令，我岂能不遵从？主人说指令是从西部地区发出来的，精准定位，我丝毫没有变动。” “那么多常人性命……你知道常人繁衍不容易，人总要十月怀胎……” 一零笑眯眯道，“虚长老仁心，您这些话留着给我主人说吧，没其他吩咐我先走了。” 主人，主人，那个余晖的主人，也是常人，可心肠却比最坏的血族还要坏上百倍。 虚长老回到城堡，他要好好看看这个箱子。 第110章 太阳之城 “你明知道她那样，还要让她去前线，我如果是你，哪怕关着她，绑着她，藏着她，也绝不会让她就那样去送死。”恒子芝朝陆连城嘶吼着。 他明白自己就要失去他了。 他的个头比不过陆连城，但绝望之下蹦出的力气，让他义无反顾朝陆连城脸上打了一拳。陆连城并未躲闪，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拳，他感受着嘴里的血腥味，其实他的内心何尝不是想挨这一拳呢。 “恒子芝，你冷静一下。”河西抓住恒子芝的手臂，将他禁锢起来。 陆连城道：“你不用管，你先出去。” 河西看了恒子芝一眼，关上门离开了。 “你们恒家损失怎么样？”陆连城问道。 事发当晚，他安排恒子芝及时回到家里，处理家里得事情。家里得别墅也震的差不多了，幸好老爷子当时在庭院里散步，但他们恒氏三房折损不少人手，更不用说名下的地产黄金珠宝生意。 “我老爸还活着，很可惜我后妈也还活着，奇怪为什么受灾的时候损伤的都是平民。”恒子芝恨恨的说。 “因为平民能力弱小，最需要保护救援。”陆连城道。 “你别跟我打岔，我问你，你预备打算怎么样？难道就这么放任一零掳走她？你也跟一零交手一段时间了，为什么对他束手无策，放任厉薰一个人过去？”恒子芝喝道。 “因为你还不够了解她，我也想将她关起来，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受刺激，那她永远不会变异，可是我做不到。她的想法她的愿望，我总是支持的。”陆连城低下头，看着桌子上那之前的一张照片。里面还是厉薰在警校时候的模样，天真活泼。 “这件事情你不用管。”陆连城道。 “别告诉我你打算放过这件事情，血族趁牡丹城有难入侵，屠戮变种，带走厉薰，这个仇不能不报。”恒子芝道。 “就算你也有血族血统吗？”陆连城问道。 “就算我有血族血统又怎么样？他们丢弃我母亲的时候，我就已经不断诅咒血族了。” “我不会同意擅自针对血族展开大规模战争，战争一旦爆发，局面不可控，常人跟变种都将损失巨大。”陆连城道。 “你还是在乎你那个中令的位置！你让我瞧不起你。姓陆的。” 恒子芝跑着出去了，狠狠摔了门。 河西担忧的看着远去的恒子芝的背影。敲敲门进来，对陆连城道：“中令，您……底下人有不少意见……” “不必多言，这件事情我总体负责，没做好设防，让血族有机可趁，是我的责任，我会跟大令汇报。”陆连城道。 “如果决定要战斗，我一定做先锋！”河西坚定地说道。 “好。” …… 虚长老回到城堡里，打开箱子，看着里面的少女，少女大约十六七岁，正是豆蔻年华，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这种礼物很难得，从常人世界绑架了少女，家长很揪心，一直追着警察，警察也不能放松，一直调查。摄像头拍不到血族，但变种跟常人还是可以的，从牡丹城亦或者其他的城市，总要走水路或者陆路，一路扫描检验，能活着到达这里，着实不容易。 女孩子或许被喂药久了，脸蛋绯红，一直没有醒来，时不时还砸吧一下嘴，似乎在做些美梦。 这么美的女孩子用来当饭食实在太可惜了。他盯着女孩，许久又慢慢合上盖子，检查了下箱子底端有透气口，这才放心地从房间里走出去了。 有部下走进来朝虚长老行礼，道，“谢长老来访，想见您。” 虚长老皱了下眉头，他跟这个商人出身的家伙没什么可聊的，眼界出身经历能力完全不在一个线上，喜好也不一样，不知道之前怎么巴结上了月阙，被力排众议，安排上了长老。 还不是因为先前一众长老们莫名失踪，才被蝼蚁钻了空子。血族们的血统就是被这些人给污染的。 虚长老矜持道，“我没功夫应承他，先打发了吧。” 部下面露难色，还没吱声，谢盈已经大步走了进来。虚长老不将他放在眼里，但部下却不敢，未敢实在的加以阻拦，谢盈便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你今天没工夫？我可是听说你今天收了份大礼。我平时眼界太小，跟个乡下土包子似的，你的宝贝，我可得开开眼。” 虚长老听不得这些油嘴滑舌之言，皱了眉头，道，“你在哪里听得这些胡言乱语？我什么礼物也没有，要看就去别处去看。” “我还就不走了。”谢盈笑嘻嘻道，“我闻到了香甜的气味。虚长老不打算给我看看嘛？” 虚长老脸已经拉下来了，冷冷看着谢盈，没说一个字。 谢盈却不觉得尴尬，哈哈笑着走进了房间，往里一瞅，便瞧见里面的一口大箱子。他脸色微变，但随即恢复正常，笑眯眯说道，“我已经瞧见里面的箱子了，这箱子可不简单，是常人世界的梨花木做的，木头自有一股异香，怪不得我老远就能闻见香味了。” 虚长老不搭话，冷冷看他表演。血族对常人世界的东西香味不敏感，食物尝不出味道。只有鲜血，能尝出来香甜气息。他就听着谢盈的废话。 已经说到了箱子的打磨和构造了。 听说只要在箱子底下钻两个眼，就能将常人藏在里面，不大不小正合适。要是布了结界，常人更是察觉不出，即使是最高级的扫描仪，也要等结界结束常人才能读取出来呢。 可是哪里有那么长世界能结界的结界师？结界师也是血族，长时间一直结界，不吸食血液，受不了。 谢盈已经不着痕迹溜到了箱子面前，摸着上面的纹理和花纹，感受着色泽和表面的光滑润泽。 他猛然将箱子掀开，里面睡着一名少女，睡得正酣。谢盈一下愣住，随即反映过来，哈哈笑了笑，递给了虚长老一个小盒子，道，“打扰了，虚长老，哈哈，春日苦短，您尽兴就行。” 虚长老这才暖了些脸色道，“这是什么？” 谢盈道，“这是我从牡丹城托人带回来的，从黑市上买的，能量丸，这个给这名女子服下，女子便三天不用再吃食物。啊哈，当然，太阳城也不好找食物，除了直接的营养水注射进去。不过我看您不懂得如何圈养常人吧，要定点吃喝拉撒，睡觉休息。不如我安排人来为您服务？” “那倒不必了。”虚长老语气有所缓和，道，“你的能量丸我收下了，看起来，能有一个月的量，不过也足够了。” 谢盈笑眯眯的离开。走在路上，才变了脸色。 已经听说余晖的人跟虚长老碰头，从常人城市里偷出来一名少女，送到了虚长老这边。 因为得知厉薰被一零掳走的消息，他便想着去寻找，一听说有人从城外运了大箱子进太阳城，并且送给了虚长老，他就第一时间赶过来看看。如果真是厉薰那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非得给厉薰要走不可。 看来要去别的地方再找找才行。 地下室，牢牢的金属扣子将厉薰四肢固定在一个金属架子上，架子外面是金属制的笼子，无比坚硬，已经是一零能使用出的最高深的异能化回来的合金了。 厉薰此刻看起来很其他的血族差不了多少，一样的高大瘦削，脸色苍白，嘴唇嫣红，尖尖的指甲，低着头看着虚空。 一零拉开来了一张椅子，坐在椅子上端详了片刻厉薰，心里异常满足，得意得说，“如今你可算是落在我的手里了。我的实验还没结束呢，实验室都被你给毁了，不过没关系，我拥有的时间很漫长，可以跟你慢慢耗。” 他看着低着头的厉薰，露出光洁额头，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厉薰迷迷糊糊这才抬起头，眸子依然没有清醒，迟疑地看着面前的人，没有一丝感情，问道，“你是谁？我为什么在这里？” 身子一挣，才发现动弹不得，呼吸也随之急促起来。 “这到底怎么回事？”才问完话，厉薰立刻想起来在三七区发生的灾难，胸口剧烈起伏之后，死死盯着一零，“你也做过人，却这么狼心狗肺，你就为了抓我，搞这么大动作，害死了这么多人，你死了只配下地狱。” 一零笑眯眯道，“我死了要去哪用不着你操心了，还是想想你自己吧。我们变种就是这样，身体里的针剂剂量太多，血管里总有一股味，一股防腐剂的味道，血族呀，不喜欢我们的血，只喜欢常人。当然，如果活不下去的时候，什么血都要。” 一零看着厉薰，不顾她的挣扎，抽了一管血，闻了闻，看了看。 “你说你现在吧，血珍珠已经有了，变种的脑精已经碎了，你已经是完完全全的血族了，可是这血液，怎么还跟变种似的，一股防腐剂的味呢，还甜滋滋的。” “你呀，有血族的外表，有变种的内在吧。”一零笑嘻嘻道，“不过，我会为你保守这个秘密，要知道，在太阳城里别的血统呢人会被杀戮的。” “你不也是变种？还不如我呢。”厉薰狠狠道。 “说的倒也是，不过我喜欢我的血统，人就应该自然的生老病死，一直腐朽的长生有什么趣味，你闻闻他们那些人身上的味，一股坟墓的腐朽的味。让人一闻就觉得恶心。” 厉薰有些愣住，“你说血族身上味道难闻？” “你身上没什么味道，我已经闻过了。”一零凑过头来说道。 一零嘿嘿嘿笑了几声，走了出去，回来端了一个红酒瓶，一个高脚酒杯，道，“这个是走私货，从常人医院里直接定的，里面仅放了一点抗凝剂，有效期三天。我们用的是空运，你要不要尝尝？” 厉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嘴里却分泌了唾液。她有些唾弃自己，干脆闭上眼睛不吱声了。 一零看出了她的矛盾，暗自好笑，将红酒开了口，倒在红酒杯里。也不知里面放了什么，厉薰竟然闻到了香甜的气息，她忍不住放缓了呼吸，慢慢呼吸。 “别违背自己的心，如果你想，就喝吧。”一零道。 他将酒杯凑到厉薰嘴边。举了一会，见厉薰没反应，呼吸也始终是平稳的，哂笑一下，将酒杯拿了回去，自己一饮而尽。 你现在虽然能吃常人的吃食，但没什么滋味，总会忍不住要吸食血液的，我就看看你能忍到几时。一零心里嘀咕道。 厉薰忽然开口道，“陆连城他死了吗？”语气尽量听起来很冷淡。 一零一愣，心里嘀咕起来，那货别人都死了他也死不了，木系异能的人怎么着也得寿终正寝，要不是他这么难搞，我至于搞这么大动静嘛。话说回来，主人也不知道心里有什么仇气，一个常人罢了，居然想出这种断子绝孙的坏主意，也不怕死了下十八层地狱。 “他已经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一零道，“谁也不会来救你了。” 一零带着那管血离开了。 厉薰嘴角微翘，这消息，是近日对自己唯一的安慰了。 …… 实验室里，一零忙的满头大汗，看着全屋子的机器都围着那管血。他参与的一项针对常人变种血液的研究也许就快有眉目了。世人都道他一零是个另类的变种，从不保护常人，只想着杀人，屠戮变种，却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兴趣就在做研究。他喜欢研究旁人没见过不知道的事情，那样能给他带来无边的满足感。 如果不是阴差阳错进了牡丹大学，认识了陆连城，跟着他加入了先遣队，他一定会留在学校，加入研究室，醉心于各种研究，研究那长久以来未曾攻克的难题。 不过现在这样的研究他也很喜欢，能拿高薪，也能支配人。 没错，他的第二个爱好就是不将常人当人，而是当成宠物，豢养起来。曾经他有个女朋友，是常人，他只要一切都听他的，不发表任何意见，只要每天美美美打扮打扮打扮，吃吃吃喝喝喝就可以了。没想到女友还不满足，要对他指指点点，要求这要求那，一个不小心他就让她永远闭嘴了，永远。 主人的要求是研发出能克制血族病毒的药品，能克制变种体能的药品。 一零猜测这人是想毁灭世界。 第111章 太阳之城(二) 城堡外，谢盈笑嘻嘻的看着等待已久的月阙，立刻围了上去，推开旁边服侍的人，接过月阙脱掉的外套大衣，笑眯眯对着月阙道，“月阙大人，我等您很久了，您终于回来了。” 月阙看了看这个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长老，略有些头疼，商人出身，他身上便没有其他长老一贯的那种贵族气息，略有些狗腿，略有些庸俗。 月阙对他点点头，带他去了一个房间。 月阙对谢盈递上来的血咖啡一饮而尽，挑挑眉道，“这味道纯正啊，还甘甜，一定不是工厂出产，你在哪里搞到的？” 谢盈笑眯眯道，“您一定猜不出来，这个是新来的货，先给您品了。” 月阙道，“外面又送人来了？刚成年？” “可不是，这人可是真该死，年纪轻轻，却一连害了好几个人，心思坏的不能再坏了。来的时候还带着判决书呢，在太阳城服役到死。” 月阙抿唇笑了。外面送来太阳城服役的罪大恶极的罪人都在血咖啡工厂，随身带的文件有标明服役年限，不过大部分都是无期或者直至终老。就在这畸形的惯例中常人世界与太阳城达到诡异的暂时平衡。 送来的罪人里面年轻女性是有，但身无重疾无不良饮食嗜好的却少之又少，像这种回味甘醇的血咖啡很少了，一定会标高价。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很久没见您，我心里怪想的。” 月阙看起来年纪比谢盈大，也就是被变成血族的时候年纪比谢盈大。她看着外表冷酷线条硬朗的一个人，说着肉麻的土味情话，神情还那么自然，忍不住噗呲笑了出来，道，“你快别了，我出门有公干，才回来。以后你有的忙了。” 谢盈急忙跟上，道，“这么说领主大人他……” “领主大人吩咐的那件事，有了眉目。” 谢盈心底一震，急忙问道，“能确定是谁吗？” 月阙道，“如果她还活着，现在也能有二十五岁了。” 血族生下的孩子，以及血族与常人或者变种的混血孩子，能自然成长，一直到血族病毒爆发出来之后才会停止生长。 领主已经归隐多年，实际上是周游列国，寻找那多年前遗失在世的孩子。当年他心态还年轻，也未曾对子嗣放在心上，所以当那个女人决意离开，他并未加以阻拦，只是每年定期打款到一个账户。然而也就在几年之后，账户打款就被银行退回了，说账户已经注销了。 他彻底失去了女人的消息。 许多年以后，也许是当听到底下众长老忽然齐身失踪，他考虑太阳城何去何从的时候，忽然想起来那女人开销里有过婴儿用品。忽然对子嗣渴望起来。 也许跟年轻人一起商量商量，会有更好的见解。 心里一旦有了这个念头，内心的渴望便愈发不可收拾起来。他也悄悄地离开了太阳城，继续周游各个城市，尤其是当初跟女人共同生活过的城市。 月阙也安排找了许久，一点踪迹也无。也许当时随着女人殒命，那孩子也没能活下来，不然这么多年，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呢。 “我在常人世界有一些警察朋友，也许我能帮上忙呢，领主大人能不能将孩子生母的模样画下来，我们猜测一下孩子容貌，再去排查一下呢？” “孩子要是现在成人，病毒应该早就发作，人应该已经变成了血族，为何一直还没有这样的年轻人来太阳城呢？”月阙自自言自语道。 忽然听见城堡外面一群人极大的喝彩声。月阙一皱眉，谢盈立刻起身道，“我去查一下为何喧哗。” 月阙点点头。她坐在一个深深的高椅上，不由陷入了沉思。 当年她也是个常人小姑娘，跟那个女人很熟，可以说女人对她颇多照顾，当年她家境贫寒，上学都付不起学费，多亏了她，月阙的高中美术老师，为了顾及她的颜面，私下里对她资助颇多。那个女人，生的极美，是学校里瞩目的老师。然而老师平素很少外出，听说交了一个男朋友，两个人很少外出逛街。她那个时候见过一次，被男人的容貌惊住了，男人长得如同古希腊神话传说中的样子，轮廓极其鲜明。他们在一起真是般配极了。然而后续便是老师家里人异常激烈反对，男人的族人也异常激烈反对。两个人很是痛苦了一段时间，很快两个人分开了。 老师也辞职了。她就跟老师失去了联系，再见面的时候是她念大学的时候，那个时候已经见老师形销骨立，浑身只剩一个骨头架子，身边跟着一个皱巴巴瘦小的小女孩，丁点大，身体极弱，见面的时候大约两三岁，女孩还不会讲话。 再后来就是听到她突然去世的消息。孩子也不知道托付给了谁。 那个女孩，长得像男人多一点。 她得知老师去世之后，时常徘徊在她家门口，怀念以往的岁月，也就是在那时，她偶然遇到了前来寻人的男人。男人得知她是女人的故交，直接将她变成了血族。 那一刻是她的新生，从此她告别了常人世界，一脚踏入太阳城这个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城市，训练体能，逼自己进化。终于当她能打开骨翼，变得如同常人世界里一样优秀的时候，男人接见了她，命她为自己的助手顾问。 她明白其实男人是想从她身上寻找昔日的影子，也不禁叹息。男人虽然毁了她常人的生活，但给了她无限的生命，再加上女人对她的恩情，安排完常人世界里家庭的事情，她就彻底与常人做了告别。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却说谢盈奔出去，却发现一群血族围着一个人。这个人是变种，从外貌上能大概看出他不是血族。听对面的血族恶狠狠称呼他为一零，明白这人不受待见。 对面的血族是零九，后面跟着一众迷弟。 零九挑衅地看着一零，一零对站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得脱身，耽误他做实验，显得略有些恼怒。他瞪着零九，质问他究竟意欲何为。 零九哈哈笑道，“你一个变种总喜欢凌驾在我之上，虽然在外面我听你的，可现在你已经在太阳城了，这里是血族的天下，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嚣张啊。” 一零听着零九幼稚的话，不禁有些想扶额。零九从进来余晖之后就与他不对付，从前跟零九一起出过几次任务，那个时候零九是个热血愣头青，带过他几次，也救过他几次，不知为何，这人就是跟自己不对付，也不感念自己的好，屡屡跟自己作对。 这次攻击牡丹城三七区先遣队的事情，这人袖手旁观，不过好歹没拖自己后腿。 “你在太阳城了，你就是老大，行了吧，快将路让开，我还有事。” 零九傲娇气上来了，道，“你说的这么简单，谁知道你是真是假，你在嘴上说我是老大，心里却不是这么想，你个口是心非的家伙。” 一零道，“你想怎样。” “听说你豢养了几个人。我想看看。你又不是血族，用不着吸食那一套，你豢养常人做什么，不敢亮出来给大家瞧瞧嘛？” 大庭广众之下，他想撕了零九这个脑袋缺根筋的，有些后悔自己在这里跟他纠缠多言，又不知他还会胡咧咧再倒出什么来，准备跳出人群先走再说。 “要走？那可不行，今天好不容易有个这个机会，能给大家伙说说，你豢养常人，又不移交给血工厂，为的什么。” “是啊，为的什么？你们这些老爷，手里有了常人都私自养着，不交出来，搞得血咖啡工厂的咖啡价格越来越贵！那可是我们的口粮，断人口粮就是断人活路。你不让我们活，我们也跟你拼了。” 天哪，这都什么人，今天出门没看黄历。一零心里嘀咕道。 刚一发力，准备窜起来，就见零九陡然撑满翅膀，拦住自己去路。有反应过来的其他血族也撑开翅膀，挡着一零，等着零九的吩咐预备冲上去。 太阳城就这点好。血族够多，高等血族也多。 一零狠狠的朝零九挥拳打过去，道，“你难道不知主人的安排？在这里跟我作对。” 零九挑挑眉，道，“知道又怎么样，在这里，血族的利益对于我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派人去看了……” “你……”一零立刻明白过来这人是为了厉薰。天知道零九吃错了什么药，从第一次见厉薰，就蹦出来跟自己作对，要放过她。现在又出来将这个事情抖出来。 一零抽出一把长刀，对着围住他的一众打开翅膀的血族，冷冷道，“快让开，要是不让开，我就不客气了。” 零九看着那刀，刀身与一零手臂融为一体，心里再次对一零的异能流了哈喇子，然而面上冷冷道，“我今天就是不让开，就是要与你纠缠到底！” 谢盈听得津津有味，随后赶紧将五感打开到极致，感受空气中的波动，感受到那几个蠢货大咧咧朝几个房间涌入。 那里地下室有人。 然而也只是几个常人，被他困在笼子里的。厉薰不在。 谢盈盯着一零，悄咪咪从袖子里摸出一根香，找着几人打斗的机会，将香弹到一零身上。 这才离开空地，找月阙汇报去了，月阙听了紧皱眉头。这个代号一零的变种，是虚长老保荐的，说是一个极有势力的常人保镖，经常做些黑市里将常人绑来给贵族作为食物的事情，因为这件事情被太阳城高层的人默许了，所以对此类买办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这样万一常人世界追究起来，责任也可以推给变种身上。 然而这人在太阳城这么目空一切，影响着实恶劣。另外那个代号零九的血族，一听名字就跟一零一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太阳城高层并未担任什么职务，自己也没听说过，想必也只是一介商人，也跟一零一样，在太阳城耀武扬威，还拥有那么多信众。这个事要好好查查。 谢盈露出为难的神色，道，“要查的话，这件事情越不过虚长老，他作保的。” “我汇报给领主大人，你不用管了。” 谢盈心里千万个愿意，可以将底下人都撒下去跟踪一零了。 想到那个笨蛋阿年，谢盈不禁叹了口气。跟着自己，他似乎从来没办成一件事过。 自从接到恒家的消息，一个是恒家人手在这次天灾中折损了不少势力，心里也有些着急，二是那个恒家未来掌舵人自从厉薰被掳走，一心想着要来太阳城。 也不想想自己几斤几两，一个变种，没有血族的指引，自己又没甚能力，擅自来太阳城能有好结果嘛？ 他赶紧电话安抚了恒子芝，派了阿年前往牡丹城，查看恒家的损失，力所能及的帮忙，另外看住恒子芝，不让他贸然乱来。 又有多日不曾收到阿年的消息了，他心里略有些着急。自从阿年被变成血族，几乎没挨过去，就在即将成为骨翼的时候，他出手喂了他的血给了阿年。阿年才稳住心神，度过了磨合期，进化成了中等血族。然而他脑子似乎依旧没有进化。脆弱的能力让他只能派给他些跑腿的活，色诱的活勉勉强强，一跟人动心眼或者拼体能就不行，完全被人虐。真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七绕八绕那一零又来到了一间地下室，看着依旧闭着眼的厉薰，又开启了唠叨模式，坐在一个椅子上，喝了一杯水，吃了能量丸，才长舒一口气，道，“你本事大啊，别是太阳城啥人的亲戚吧，为什么连零九都要为了你一直跟我作对？” “我在外面的实验基地都被先遣队摧毁了，只有在这里的一间完好，只能委屈你在这里再待一段时间了。” “你别以为是个人就喜欢在这里，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最厌恶这里的环境，一直灰蒙蒙的，看不清楚，没有阳光，没有食物，没有人气，没有温暖。过一段时间我就会回去。” “温暖？你所作所为还能让你算个人嘛？”厉薰终于答了一句。 第112章 太阳之城(三) “常人？”一零呲笑了一声，“常人就是世界上最懦弱的东西，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可以毫不犹豫牺牲掉自己妻子儿女的性命，只为自己能填饱一次肚子，他们可以毫不迟疑出卖自己的亲朋好友，只为自己有一次晋升的机遇。” “那是你遇到的，不是别人的家人，”厉薰冷冷道，“你与这些人也没什么差别，哦，没意料错的话，这些人是你的家人吧，你们家里人还真是劣种基因传承啊，你也是，即使做了变种，加入了先遣队，进了余晖，优渥的环境也没能改变你。” 厉薰丝毫不留情面。 一零脸色渐渐变得铁青，他想起了以往不好的过往，那封存了几十年的记忆。为的什么加入先遣队？还不是为了能有一种力量，能摆脱常人家庭的拖累。 看来饿了几天女人，这女人还是精力十足，那不知道放血之后如何。是不是还这么伶牙俐齿呢？ 他忽然很期待。 他轻轻得用匕首划开厉薰的手腕脚腕，看着血流的速度，估摸着一个时辰之后，就会失血过多昏迷过去。 他摸了摸厉薰后脑勺的血珍珠，哟呵，已经长出来了。然而新长出的血珍珠有点小，还不舍得就这么挖出来，暂时先不管了。 “这血腥味，全世界都知道你将人藏在了这里。” 零九将看门的几个人撂倒之后，冲进了这里，看见血腥的一面，啧啧感慨道。 一零顿时黑了脸面。这零九就跟跟屁虫一样，他到哪，零九跟到哪里。 一零冷冷回过头，看着零九道，“你来干什么？这种场面你见得少了？也没见你少喝一口血咖啡啊。” 零九走过来，探头嗅了嗅，还活着，可惜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我就是好奇来看一看。”伸手摸了摸困住厉薰的金属枷锁，咂了咂嘴，道，“这玩意真结实，还是金属系异能好用，随时来个禁锢y，舒爽极了。” “没什么事就先走吧，你知道，主人对他的实验很上心，你去实验室盯一眼。”一零道。 零九只装着没听见，依旧研究着厉薰。看着她肤色更加苍白，手腕脚腕伤口处已经结痂，没有黑红色血液流出来了。 “她最近油盐太重了，这血液浓度这么高，小心有高血脂。”零九道。 要不是主人颇为欣赏这个零九，他早就赶零九走了。眼下只能耐着性子，看他对厉薰点评来点评去。 “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零九一蹦一跳的离开了。 而当厉薰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看见零九杵在自己面前，笑眯眯看着自己。 厉薰冷冷道，“你看什么？” “你醒啦。” “你还准备跟上次一样重复那些无聊的对话么？” “哪里哪里。我来就是看看你。你知道吗？你跟一个人比较像。”零九神秘道。 厉薰冷冷道，“我自然跟我常人父母像。”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意思是说太阳城里你跟某个人长的比较像，具体是谁我忘了。” “今天来除了闲聊，还有事找我吗？” “这是自然。有话好好说。你知道血族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厉薰低着头道，“是什么？” 零九神秘一笑，道，“血族最能引以为傲的，既不是硬硬的长指甲，也不是尖尖的犬齿，吸血的本性，而是能使物体失去生机的能力。” “比如这些个铁链子，看起来像合金，匕首只能在表面划上个浅浅的印子，如果再擦擦就看不见了，但是如果被一个有能力的高级血族摸过去，那他就变成毫无用处的一堆废屑。” 话语间，只见那些铁链子纷纷脱落在地，变成一堆黝黑看不出本来用途形状的碎屑。 “你这样的也才只是个低等血族，最多中等，不能再多了。”零九道，“血族的能力你还不能充分发挥出来。要是能顺利发挥，你知道吗？让东西失去生机，这个有多可怕。” “想想确实很恐怖。”厉薰被困多日，失血又多，几乎要瘫在地上。“几百年来，变种不断进化各种异能，对付血族入侵，如果血族不能大范围对付变种与先遣队，只怕太阳城也难以保住。这种能力简直是变种的克星。这种能力怕不好练出来吧。” “这是自然，十个高等血族里也只有一两个能修习出来，像我这种天才就有了。你是第一个看到的。”零九得意洋洋道。 “要怎么修习呢？”厉薰问道。 “这种不能单靠修习的，一般天生自带。如果你被逼到了一定程度，绝望的情绪压迫你内心最深处的病毒，也许就能激发出来，这是概率性的。”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零九丢给她一小瓶标着小白兔标识的可可爱爱小瓶子，那里装着小白兔的血。 “我想带回来一只活的小白兔的，只可惜太阳城不适合生物生存，也不适合植物生长，要不你看太阳城，是不是有种沙漠的感觉。我就大量黑市安排上这种饮料，运送来太阳城，这味道比血咖啡味道强多了，不信你尝尝？” 厉薰一口饮下，手腕上的上楼渐渐愈合了。“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副业。” “我是名正言顺搞这个的。我虽然在余晖里，但没出任务的时候是有一个掩盖的身份的，只要我平时腮红涂多一点，让常人多看看我有些粉嫩的扮相，就没多少人看出来我是血族。” 厉薰冷冷道，“这么说你还真搞起来了副业。跟你们新任的长老，莫名有些类似。” 零九道，“你说谢老板呀，他就仅仅是个花架子，没什么能新鲜到货的。” “好了，给你透露一个好消息。领主大人正在寻找方面失散的女儿，我觉得你条件挺适合的，你嘛，几乎是照着长的。”零九眨眨眼睛，神秘的说。 “你是说？” “你去问问看嘛，我也很早就留意你了，你的体能，你的反应速度，你的力度，都不是一般的血族可比，别人都要经过数十年刻苦训练，而你，似乎是天生的。说不定你真的天生就带着领主血统。” “我有父亲的。”厉薰道，“警察学校审查很严格，有一点问题都会被踢出去。” “所以我说你试试嘛……要知道，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零九忽然正经道，“除了这个办法，你没有其他的途径从太阳城，从一零手中溜出去。如果没有提高能力，就算你今天8逃出去，很快还是被他捉住。” “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但总有一天，我会……我会……” 零九拍拍她的肩膀，道，“我都盼着这一天判了多少年了。我早就想离开余晖，回到太阳城做个普通的守城吏就行，不用整日跟着一群疯子研究如何毁灭世界，如何屠戮常人。血淋淋的环境不适合我。” “那你不如早些跟月阙大人讲明立场，跟余晖做切割。”谢盈从外面进来道。 厉薰挑挑眉，看来太阳城还是血族的天下，血族耳目真是多，才没过几天，虽然一零将她换了几个地方，还是很快被这两个人找了过来。 零九嘻嘻笑道，“投诚就不必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余晖的规矩，脱离余晖者死。我还不想现在就死。” 谢盈只得转头对厉薰道，“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其他慢慢谈。” 待二人逃出去，零九才蹲在门口，从容得点了一支烟，吐了个圈圈。远处的血族守卫看呆了，以前只有在做常人的时候，很小的时候见大人吐出眼圈，一圈一圈，看起来神秘极了，自己是一直没学会。今日是大开眼界。 虽然尝不出味道，但还是能装一装。 …… “我看你脸色不好，你要不要用血咖啡补充下体力吗？”谢盈问道。 厉薰摇摇头。“等我实在忍不住受不了的时候再说。” “那好！强打起精神，我为你安排见月阙。” 月阙惊讶于谢盈的速度与效率，仅仅是自己跟他抱怨过领主催得紧，他就已经牢牢记下心上，活像操心的蚁后。 在见到月阙时，她看着自己凌乱的头发，破旧的衣衫，上面还带着些血渍，不禁低下了头，暗自听月阙的问题。 月阙见到她，先吃了一惊。这里极少有人见到领主的真面目，她是其中一个。厉薰跟领主长得确实有些像。 但脸庞比他明显多了许多柔和的色彩。 “能讲一讲你母亲的事情嘛？”月阙柔和的看着她。 “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我只记得……那些天很难闻的味道，有警察将我带走，喂我东西吃，后来我的理想就是成为警察帮助别人。” “你从小到大一定吃了不少苦。”月阙道。 “几乎没什么苦，我母亲给我留了一大笔固定资产，我生活无忧，寄宿在别人家里。但我倒是经常哭泣，因为晚上没人再哄我入睡了。”厉薰道。 “月阙大人！我今天见你，不是想贸然跟领主认亲，而是想跟您商讨如何修习的事情。我现在虽然是血族，但顶多只算个中等血族，能撑出黑翼，但维持不了多久就会失去理智。我想快速变强，能保护自己，保护家人跟朋友！” 一番热血的话说得月阙想起了自己的中学时代，那个时候班级口号是多么质朴直接，令人喷饭。 月阙朝谢盈点点头，谢盈拍拍手。从暗室里走出两个黑衣人，这人也是血族，看起来跟其他血族不一样。更像变种身形多一些。 “从今天起，你们两个就跟在厉小姐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她跟领主关系不菲，你们一定打起一百二十分注意。小心那个今天在城堡外面大出风头的一个变种。” “他代号叫一零。禁止他入太阳城城中心，如果能暗地里赶他走，就最好不过了。” 黑衣血族点了点头，就跟在了厉薰后面。 月阙微微一笑，这也是卖个人情给陆连城。听说他在牡丹城急得不得了，只可惜自己受伤了，不然早就来了。 以前总是一副事情尽在掌握的样子，如今吃瘪，乐的旁观。 一零发现自己猎物挣开枷锁逃走的时候，已经近黄昏。他只觉得自己最重要的玩具被人抢走了，浑身火气都要冒出来。看着依旧躺下地上犹如昏了过去的下属身体，一零朝这几具尸体踢了踢，开了几枪，顿时下属们尸体消失不见了， 看着被融化了的枷锁，一零几乎不用脑子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他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跟零九撇开距离。 好在那实验快有眉目了。自己忙忙碌碌十来年的功夫总算没白费。 来到练功房，这里跟先遣队安全屋差不多，灰白白色色调。只有中间很大的栅栏，看起来很拳击的比武场地一样。练功房已经将人提前清场了，只剩下厉薰需两名黑衣血族。 黑衣血族身体高大，体格魁梧，看起来很有安全感，此刻却给人满满的压迫感。这正是厉薰想要的。 她咧嘴一笑道，“你们要尽全力攻击我。” 两名黑衣血族对视一眼，虽然不知她用意，虽然可能会很疼，但对于血族来说，一拳打的内出血的话，血族也丝毫不受影响，只要血珍珠不扣出来，只要头颅不斩下来，只要不在失血过多再晒太阳，得到血液补给之后，就会慢慢恢复。 两个黑衣血族下手丝毫没有迟疑，他们备受信任，就是因为人狠话不多，不问为什么，只管做，只对领主及顾问尽忠。 此刻厉薰丝毫没有躲闪反抗，两个黑衣血族一个前面，一个后面，将人肚子狠狠拳了个对穿，两个人的手臂都从小腹里穿出来。 黑衣血族大惊失色，急忙将手臂打直，慢慢抽出。 厉薰登时一阵狂吐鲜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感觉疼得很，暂时不能吃东西，但并不代表着身体不舒服，相反，她好的很。 然而此刻疼痛令她弓起身子，呼吸羸弱的几乎要睡过去。 她只觉得有个人抓来她的胸膛，几乎就要将她的心脏窝在手里。 …… “阿薰，阿薰……”一阵温柔的呢喃，她睁开眼睛，只看见一个模糊女人的身影，女人看着她，微笑着喊她。阿薰，阿薰，快点醒过来，今天我们要去海边玩…… 妈妈！妈妈…… 然而她后面再也看不清模糊女人。 第113章 太阳之城(四) 厉薰躺在地板上，一直静静等待濒死的那种感觉，然而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到，只得爬起来，看来这次失败了。 两个黑衣血族面面相觑，厉薰朝他们笑笑，让他们离开了。 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 太阳城里的血族不是以常人与变种世界里的家庭为单位进行聚居的，而是个人。每个人有自己的住处，无论别墅，城堡，亦或是住宅，草屋，甚至是一口棺材，都算歇脚地，厉薰走在太阳城里，感受着这里的气息。 眼看上去应该是肮脏、冰冷的，然而她逛起来却有种亲切感，那种污浊的空气令她感觉舒适，灰暗的天空令她放松，就连若有似无从血工厂传出来的血腥味，都令她身心气爽，她明白，自己越来越像个血族了，虽然早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但事实还是令她有些沮丧。 城南是太阳城的贫民窟，里面都是一些破旧的坟墓，破败的棺材以及草屋，一个低等血族，长期找不到营生的事情做，手里没有一分钱，连太阳城固定每天发放的免费的血咖啡也没有领到。他蹒跚着走在街上，嘴角居然流出涎水，喃喃道：给我血咖啡，给我血咖啡...... 没有人注意这些。低等血族能从骨翼进化到低等血族，当初也是费了不少气力的，然而时过境迁，现在已经食不果腹了，他默然看了看天空，空洞的眼神盯着前面，猛然发出一阵狂吼，身体一阵抖动。身上破烂不堪的布料猛然就被撑破。 他退化了。身后不自然伸出两根翅翼，上面布着肉膜，如同蝙蝠，他悲哀的吼叫，然而无力控制自己的退化。很快他的头、四肢失去了人形，长出了两排尖牙，朝其他的血族嘶吼起来。准备扑到一个血族身上抢血喝。 周围的血族很快报了警。很快就队伍出来，对他展开了屠杀。 这个也不是绝望。厉薰呆呆地看着。 在前面是城西，衣着光线的血族上下班在不停忙碌着，有乘坐轿车，也有展翅飞行的，每个人都遵守交通规则，规规矩矩，除了大家都戴着礼帽，都戴着口罩。那住宅区里，偶尔传来哭泣声，求饶声，哭声又戛然而止。那是豢养的常人饲料。 这个也不是绝望。 在离城中心不远处的城堡里，一个少女搀着虚长老，走进一间屋子，里面几个元老级的血族们，端坐在那里，每个人几乎都有一名女人在服侍，这些女人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只在熟练的用匕首划开胳膊之后，将血递进晶莹剔透的高脚杯之后，强忍住恐惧，挤出笑容，端给这些老爷们。某些老爷大发善心，将女人拉过来咬住脖颈，一阵输出，那女人身体抖动几下，片刻之后眼睛变得通红，变成了血族。而某些老爷觉得腻味了之后，干脆就直接掐断了女人的脖颈，任其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这个也不是绝望。 而当她再一次被一零抓住，丢进笼子里，感受到猎物那种窒息感，她才隐约尝到一点绝望的滋味。就在她想要冲进去带女人们出来的时候，一零冲出来，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拖出来，甩在空中。掉落在地的时候已经有个活动的笼子等着她了，将她困住，四肢绑住，再也不能动弹。 当房间里老爷们被打断了聚会的兴致，内心的火气无法宣泄，就将在座的少女们都要送去见上帝。她想出手，那种渴望解救人类的冲动，令她发狂。 “你还想挑战太阳城的长老，我看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不珍惜自己的身体，我还要你身体里的血液呢，有本事你老老实实待在笼子里，等我实验做完，那样你就想死在哪里就死在哪里。” 她就被关在笼子里，看到了少女们临死之前最后惊恐的美丽的双眼。人类孕育一个孩子需要十个月怀胎之苦，喂养之苦，教养之苦，担惊受怕之苦，然而这群吸血鬼们说杀就杀，说不要就不要。他们该死。 “他们比我还要残暴，但你有什么办法呢？”一零道，“他们是长老，是很多人的领路人。他们死了，很多血族也要跟着没了。” “他们算哪门子领路人。从古至今领路人都是开天辟地的英雄，是拯救人类的英雄，他们是什么？老而不死是为贼！” “你打不过他么。你瞧， 你连我都打不过。才过了两天， 你也不找个看不见的角落将自己藏起来，还要跑到这么显眼的地方，我一用天衍一看就找到你了。你逃不出去的，你也别逃了。这里到处都是天衍。你知道，余晖的人到处都是，虽然你男人将余晖总部炸了，但人手也只折去大半，高级杀手都还活跃着呢。我再带你去见一个有趣的人吧。” 一零拖着笼子，带她来到一间地下室，这里装着的，有变种也有血族，看起来像杂货铺，不像豢养起来取血的，倒像是，欣赏用的。 一零带她来到一个地下室的笼子面前，拍拍前面的笼子，对厉薰道：“快来打招呼吧，老朋友了。” 厉薰正眼一看，果然是老朋友。记得还在师傅去世的葬礼上，出现的一男一女，女人被陆连城注射针剂，身上携带了能实时定位的病毒。让陆连城给定位出了多个余晖仅存的据点，这令余晖的主人气恼不已。虽然不是女人自愿的，但关键时刻，女人没有选择保护组织，而是保全自己，暴露组织的秘密，这已经违反了组织的规定，惹怒了余晖的上层人士，共同判定将这个女人送去太阳城服役。服役是真真正正干活不见天日的那种。 女人虽然等级不高，却只是个血族，需要血咖啡，需要新鲜的血液，在关进笼子里的这段日子里，她已经变得枯瘦如柴，几乎要退化了。 女人看见厉薰，喉咙里一阵低低的嘶吼，似乎在叫着为什么你还这么光鲜，而自己却这么潦倒。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组织会忽然翻脸，将她关起来。 “物竞天择，你别放在心上。”一零对厉薰道，“如今你对组织是非常有用处的，我也做了保。他们不会擅自向你动手的。” “太阳城的太阳光线不够强烈，不如你将我放在紫外线灯下，这样能困住我，我逃不了。不然我还是逃。”厉薰忽然道。 一零诧异地看着厉薰。没见过主动求死的血族，虽然这样直接弄不死一个中等血族，但起码能困住她，让她少些事，自己也省些心，何乐不为？ 一零笑眯眯道，“你倒提醒我了，我会满足你的。作为回报，我给你旁边放碗水，你渴了的时候喝。” 血族不需要额外喝水，将她关在笼子里，旁边放上一碗水，这是将她当成飞禽养了。 厉薰淡淡地看着他，不带一丝感情。他忽然想起了陆连城的眼神，那眼神跟她此刻一样，明明心里充满对众生的怜悯，眼神里却蔑视一切一样，不将他放在眼里。 还记得第一次几乎要发狂遇到了主人，主人给了他一大笔钱，给了他奴隶，让他发泄。他体内狂暴的基因才得到了释放，心才渐渐平稳了起来。 “你只有不喜不悲，目空一切，才能将心态放平，你若是在乎的太多，只会将自己拖入悲苦的地狱。”主人说。 他一把抓住笼子，异能使得笼子也变得有手脚，抓住她的脖颈，让她只能昂着头这一个动作。 他得意得看着厉薰，看着她屈辱的动作，心里有种变态的满足感。 紫外线灯很快就送了过来。这种灯，作为太阳城的惩罚手段之一，天然地有充足的震慑力。 他打开紫外线灯，灼热的灯光辐射到他，对于他来说，是一场强烈的日光浴，好像在海边度假一样，只要抹上防晒霜就行。 而对于血族来说，不亚于剥皮之痛。紫外线无情地撕扯着她的肌肤，使得肌肤不断从血肉中剥离出来，并不断燃烧。因为再生速度快，不断有新的肌肤生出来，再重复一遍那种剥皮之痛。 痛到极点，便变得麻木了，不再感觉到痛了。 她终于明白为何太多的血族都没有感觉，大家都是经历过极致的痛苦之后蜕变而成的血族。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的头发就这样慢慢变成雪白色。 她的瞳孔就这样慢慢变成赤红色。 一零最终将紫外线灯关闭了，看着厉薰有些心虚。她像变了个人一样，彻底脱离了以前的人形，变成了纯种的血族。 是的，没错，只有第一代纯生的血族才有的赤红色眸子，就那样挂在她的眼睛里。她冷冷的瞥了一眼一零，一零有些瑟缩，放开了那一直禁锢着她的异能。她慢慢蹲坐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咣当一声，有人强行打开了地下室，冲进了房间里。是谢盈带着人冲了进来，看着被困在笼子里的人，迟疑了一下，才看清楚人确实是厉薰，才目眦尽裂，冲上前砸着笼子。 谢盈身边的随从冷冷地对一零道，“你先离开这里，随后我们谢长老会给你们余晖正式发抗议书。” 一零挑挑眉，反而坐在地上，笑嘻嘻看着谢盈几个人，道，“什么时候余晖怕过人了。你们想除掉某些人，还不是委托我们去做。为此给了我们礼宾的待遇。这可是文件里明确说明的。” 随从道，“文件稍后会给你，现在请你离开。” 一零一拳将随从打在一边，道，“我不是讲过了么，我可是礼宾，你们要对我礼遇的，要不然，以后我生气了不接任务了怎么办？” 他从腰间抽出一只匕首，对着谢盈笑嘻嘻道，“我没记错的话，谢长老才只是中等血族吧。能爬到如此这个位置，也可谓是机关算尽。只不过今日来，为何不带够保镖，而只带着这么个中看不中用的随从呢？万一我不开心，一起将你杀了，你岂不是丧命的很憋屈？” 谢盈丝毫不为所动，看着笼子道，“这个是什么材质的？钥匙呢？” 一零挑挑眉毛道，“没有钥匙啊，我从来都不用钥匙。人进去就没有出来的机会了，除非化成尸水，从里面流出来。” 一零挥动匕首，朝谢盈刺去，谢盈拿旁边的小椅子砸向笼子，纹丝不动，一点痕迹也没有。他几乎红了眼，不顾一切的砸，很快铁质的椅子变形，变成一堆废铁。 匕首快要割到他的咽喉，他也丝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厉薰伸出手一把抓住一零的手腕。那手腕雪白肌肤，就像高山上的白雪，几乎是瓷白的透明色，能看到肌肤下面青紫色的血管。 手稳稳抓住一零的手腕，一零瞥了眼雪白的腕子，想将手抽出来，甩开手腕，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如同被钢铁焊住了一样，丝毫动弹不得。他背上立时起了一层冷汗。再抖动手腕。依旧无法动弹。他声音几乎颤抖起来，费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的语气语调，“你……” “背后偷袭乃小人所为，小人都该死。你怎么还不去死？”厉薰冷冷道。 她略一使劲，只听得轻轻咔嚓一声，捏断了一零的手腕。 一零只觉得一阵剧痛，几乎要叫出声来，然而这种场合又岂能示弱？费劲浑身力气才勉强忍住，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厉薰这才松开了手。 那手腕收在身畔，肌肤雪白，显得柔若无骨。 一零满头都是汗。这下轮到谢盈刮目相看了，得意的看着一零吃瘪。冷冷道，“你还不走，等着一会将你浑身捏成骨渣么？” 一零用另外一只手托住骨折的手腕，喊道，“好，好，你等着，我还会回来的。” 谢盈捏捏自己耳朵，道，“这台词听得怎么这么耳熟啊，是汉子就不要走，留下来真正干一场。” 一零脚步加快，离开了这栋建筑。 谢盈这才严肃起来，看着厉薰的模样，心里不禁有些唏嘘。离开时还是个明媚的少女，如今却像个历尽沧桑的老妇，除了皮肤状态还一如从前。 “你让开一些。”厉薰轻轻道。 “嗯？”谢盈有些诧异，道，“你想离开这里要稍微等一下，我已经让人带钢锯过来，将几根栏杆锯掉，这样你就能出来了。” 第114章 太阳之城(五) “不用麻烦了。”厉薰道。 只见她轻轻掰动栏杆，跟掰野菜梗一样，就将栏杆拿开了，从里面走了出来。 “你……你……”谢盈说不出话来。 “想说我为什么能走出来？”厉薰问道。 “你明明可以走出来，为何不早点出来，还要受这等酷刑？” 厉薰转动眼眸看着他，那赤红的眸子，一时间让他心里一怔，看起来妖冶极了。厉薰伸开身后的黑翼，登时将整个屋子占满，人就那样飘了起来，看起来如同刚出浴的维纳斯，雪白的中长发在翅膀的微颤之下，微微飘动，犹如浮在半空中的仙女。 看起来她可跟血族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就像刚诞生的仙女。谢盈心里想。 “离开这里吧。”厉薰轻轻的说。 当她飞出地下室，只见屋外排着一小队血族，朝她行礼。 不是每个血族都能看见初代的风采的。看着赤红的眸子，令太多血族想起了他们初代的荣耀。 月阙在城堡已经听说了这个事情，立刻停下手头的事情，赶了过来，远远看着半空中那个遗世独立的女子，端详了起来。她果真跟领主十分相像。 真该此时此刻让领主看看她的那双赤眸，那个承载着血族希望的眸子。 “要说起来我可能让你们失望了。”厉薰飞到城堡里，收起翅膀，在椅子上就坐，对月阙道，“我不是领主的女儿，我记得我八岁时受了极大的外伤，接受了输血，我的血型不普通，医院跟血库里备的都没有，就在我要失血过多的时候，一个小姑娘，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姑娘，给我捐献了血。我才活了过来。”厉薰微笑着说，“那个女孩我记得很清楚，雪白的皮肤，人很瘦，身体却健壮，捐了很多很多，救了我的命。女孩的母亲额头中间有一颗黑痣。” 也许就在今天，女孩为厉薰输的血才被唤醒了归隐已久的血脉。 月阙点点头，她的老师，的确额头正中有一颗黑痣。 厉薰低下了头。她的母亲，的确额头有颗黑痣，也没有什么女孩为她献血。母亲是怎么死的，这是一个谜，凶手有可能是常人，变种，血族，她从来也没有放弃过追寻。 “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同意去见见领主大人，他也很希望见你一面。” 厉薰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 彤彤眼眶红着，幽怨地看着陆连城，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不舍的，她精心培育过的绿植，摆设的机关，家具，汇报的文件等等，都充满了她的个人风格。陆连城是对这些在外一点也不在乎的人。 “你真的决定好了？” 陆连城点点头。 这些时日以来，他觉得自己如同行尸走肉，目前还在做事，就是在收尾，没有了那个人的欢声笑语，叮咛嘱咐，一切变得索然无味起来。他能复生一切有生命的生物，却温暖不了自己的心脏。 彤彤明显感觉到生命从他身上的流逝，然而也只能幽怨的看着他，看着这个冷酷的男人，他甚至从来不在乎自己的生命。她不明白，就那么普通的一个小女生，怎么就这么占去了他的生命。 陆连城眼窝深陷，人显得瘦了很多，但精神焕发，两只眼睛闪动着亮光，似乎已经寻找到前进的意义。 “继任者很快就到。到时候你安排好交接仪式就可以。交接仪式重点突出先遣队的精神传承，而不是牡丹城的归属。” 彤彤点点头。 陆连城乘坐专车来到西部地区，这里地形全然跟牡丹城不一样。牡丹城为俏丽的山城，而西部地区这里，为西部整个地区的总部，地形为戈壁，一望无际的沙土峭石林立，一阵风吹来，似乎无数细针扎在皮肤上。这里非常缺水，如果在这里施展木系异能，让戈壁中上参天大树的话，就算耗尽异能也实现不了。 但土系异能却能如鱼得水。 所以金木水火土五种自然系异能，在不同的场所有各自不同的长处，没有哪种能完全占绝对优势。 这已经是他很多次踏上这块土地，每次太阳落山鲜红的晚霞染透半边天，能令人震撼好几天。然而此刻他却再也没有欣赏的心态，急匆匆跟着助手朝大令的办公室走去。 大令如今年纪愈长，底下人对安保这一块愈发重视起来，不像大令年轻时那样浑然不在乎，一个人顶几个人用，层层关卡，终于被领进办公室里，在那里见到一个头发已然灰白，脸上不少皱纹的大令。 他朝大令行了礼，之后便掏出自己怀里一直带着的一封信，恭敬地递给了大令。 大令没有表现出吃惊的表情，但略微颤抖的手能展示出他心情的跌宕。 他强忍住内心的怒意，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递给陆连城，说道，“你先别急，先看看这个。” 这份文件是一份对话书，里面说非常有幸能代表太阳城给尊贵的大令大人来信，首先表达了她诚挚的问候，接着做了自我介绍，将自己的职务给大令解释了一下。随后是针对前一段时间牡丹城的天灾表示亲切的慰问，并就损失捐献物资若干，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遇到灾难将一起面对。然后才是切入正题，听说整个西部地区在积极备战，太阳城得知消息以后全城上下都很惶恐。三百年来，自从与常人世界达成一致协议之后，太阳城无时不刻都记得，自己是脱身于常人，希望看在友好的过往上，原谅前一段时间部分血族的做法，太阳城已经将这部分人除名，从此他们就只出现在先遣队的追杀名单上，与太阳城再无关系。太阳城大部分人都是向往和平的，希望能与常人一起，维持目前和平的生活。 最后是署名，厉薰，太阳城代领主。 陆连城嘴角不禁露出笑容，几日不见，厉薰的文采进步不少，笔迹看起来稳重很多。 大令看看他，摇了摇头，道，“你可看完了，代领主还活的好好的，想必过的不差，哪里需要你抛下一切去太阳城？她一句也没有提及你，你还要坚持要去太阳城找她吗？” “我要不要去找她，跟她心里有没有我，是两回事，我决定去，是遵从我的内心，希望大令能批准我这个请求。” 大令当着陆连城的面，将陆连城的辞呈撕掉，碎纸屑丢进了垃圾桶。“我先给你放一个月的假，假期期间，牡丹城代领主代替你，行使职能。你从太阳城回来再说。” 陆连城认真看着大令道，“如果我又去了其他地方呢？” 大令忍不住拿文件卷成筒朝陆连城甩过去，觉得依旧不解恨，朝他肩膀上又摔了两下才罢手，道，“没见过你在很多不上进的。你奋斗几十年得位置，说不要就不要了，你让继任者怎么办？你让辖区老百姓怎么办？” 陆连城低着头不吭声，也不还手，任凭大令这个老爷子发着自己的脾气。“我为了别人几十年，如今也想为一次自己。” 陆连城低着头道。 大令默默看着这个人，恨铁不成钢一样咬牙了半天，才挥挥手让人走了。 当走出西部地区的那一刹那，看见了几个熟悉的人，堵在他面前，河西涂满满恒子芝。 尤其是恒子芝，不知道吃了什么，红红的眼睛几乎要睁不开了，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过敏了。 听说你要出差，我们要同行。 三个人异口同声道。 “好。”陆连城道。 四个人准备好行李，交给涂满满看管，其他三个便跟着陆连城开始买车票，一路能通到最临近太阳城的一个城市宝卡。 这是个长途旅行，几乎从最西边到最东边，快要到海上城市了。四个人坐上车，涂满满将每个人行李收好放好，便坐下家不顾旁人的目光，开始卸妆护肤，准备休息。她从容地带上耳机，带上眼罩，朝每个人递了一个眼神：老娘要休息了，谁也别来找我。 河西那宽大的假肢藏在怀里，别人看上来就像健身过度的教练，平头，紧绷的肌肉引来一些妹子大妈的围观点评，他冷着脸，没给谁一个笑容。坐在座位上，依旧紧绷自己的肌肉，有条不紊拿出来自己的减脂餐，里面紧紧有几片面包片，几片生菜，几片鸡胸肉，几片芝士条。 恒子芝撇撇嘴。自从变成变种之后，他吃饭就没什么讲究了，以前是无精不咽，现在是填饱肚子就成。 看着这两个人在车上还比较讲究，心里下意识有些不安。一路坐过来换了多个姿势，脚跟下意识不停踢着地板。 “你觉不觉得这里人很多？”恒子芝问河西。 河西点点头。这是恒子芝第一次坐火车，在一个封闭空间里呆这么久，难怪会有些紧张。 “为什么不坐专机？”恒子芝问道。 “因为我们都没有，你可以自己先坐专机过去啊。”河西道。 “我可以带你们去。”恒子芝委屈地道。 “不符合规定。出差的最高标准是坐火车。”河西道，“队里规定是这样。” “忌骄奢淫逸，铺张浪费。”恒子芝自言自语道，“我知道嘛，队规里写的清楚。” 陆连城坐的规规矩矩，手里握着一颗珠子，来回摩挲。这是厉薰留下来追踪气息的，然而现在珠子已经完全没有了她的气息。她已经完全变成了血族。 不知道她现在开不开心，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份肆意张扬的写着对话书的文件，她似乎过的不错。 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只是见她一面。另外就是，复仇。 是的，他是个有仇必报而且不能等很久的人。对引发这次灾难的凶手，对剥离厉薰变种身份的罪魁祸首，虽然牡丹城呼声比较高涨，希望能严惩血族，讨伐血族，但为大局考虑，不能擅自开战，这样只会将更多常人拖进泥潭。 一句话，为了全局，你且忍着。 他不是那种为了什么金钱地位会让自己在乎的人憋屈着的人，不想忍便不忍，自己行动起来。行动之前做一个切割。 其他三个人也很清楚这次出行目的，都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不为厉薰讨回公道，单单为了那冤屈无辜被牵连的上千常人性命，就足够他们报复整个余晖了。 余晖在他就认中令的前两次行动中虽伤了元气，但核心力量并未受到损害。这次根据牡丹城受灾来看，根据其他各个城市各个据点的汇总来看，余晖目前很有可能将据点放在了太阳城。这个旁人进不去的地方。 涂满满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一个小女孩一个劲摇着她的胳膊，来来回回的哭泣。她一下惊醒了，还能回味到梦里那种悲伤窒息的感觉。她摸了摸自己的眼角，有两滴已经冷却了的泪水。她有些惊讶。抬起头看看周围，已经到了下午，很多人昏昏欲睡起来。 一阵若有似无的哭声传来，跟梦里的哭声非常相似。涂满满浑身鸡皮疙瘩都要想起来了。她直起头，想抬头看看究竟是谁。 河西小声道，“你也听见了？” 涂满满瞳孔一震，点了点头。 “嘘。” 那哭声由远至近，几乎要印到脑子里。哭声在河西身边戛然停止。河西问，“你为何哭泣？” 小女孩看着他，笑嘻嘻道，“叔叔好，叔叔乖，叔叔将你的能力给我吧。” 河西略一迟疑，对小女孩说，“你说什么？” 小女孩说道，“将你的能力给我吧。” 一阵微风拂过去，带上儿童面霜的那种清香。小女孩伸手抓住河西藏在怀里的那只假肢。 河西想推开小女孩，却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能力。 小女孩力气增大，一把将河西从位上拖下来，将假肢揪掉，上面还滴着血。 小女孩低头看了一眼，嫌弃地将假肢甩到一旁，笑嘻嘻道，“叔叔的能力不好玩。” 河西刚想大声呼救，跟同伴报危险，却发现自己无法张开嘴巴，也不能呼救，只身体软绵绵倒下。不断倒下中，眼角余光只看见周围常人乘客们自在的聊天打瞌睡吃东西，没人任何人注意到自己。 连涂满满陆连城也在放松的吃东西。 不对劲，这完全不对劲。然而他丝毫不能控制自己，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第115章 小分队 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他猛然用匕首划过自己的膝盖，极致的疼痛令他陡然身体一弓，神智渐渐清醒过来。面前那个小女孩已经不见了。 “你怎么了？”河西忽然听到恒子芝的声音。他抬起头，满头是汗，声音嘶哑着，“我……我也不知道……有个小女孩……” “小女孩？我怎么没看见知道小女孩，你腿怎么了？”恒子芝吃惊的问，低着头指着河西的腿。 膝盖那里，已经被血染红了。 涂满满瞟过来，站了起来，看了看河西的膝盖，皱了皱眉头，从行礼里翻出来一个医药包，为河西消了消毒，仔仔细细包扎好，这才松口气，嗔怪说，“你怎么了，大惊小怪的，腿怎么无缘无故忽然流血了。” “你们，真的没看见什么小女孩？”河西迷茫的问。 “确实没有……”涂满满恒子芝一起摇头。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小女孩的笑声想起来，一个红衣服的小女孩笑着朝他们跑过来。三个人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小女孩越来越近，河西已经不自觉摸出了匕首。 “叔叔，你快看，我有一颗巧克力，可好吃了。”女孩停在陆连城面前，笑嘻嘻看着他。 “中令……”河西奔过来，几乎就要抓住小女孩。 陆连城抓住了河西的手臂，让河西动弹不得，自己对小女孩说，“巧克力很好吃，我真羡慕你。” 小女孩笑着朝陆连城晃了晃手，又跑远了。 河西这才放松下来。陆连城轻轻地说，“她只是常人。” “刚才……” “刚才是结界师。大家小心。” 陆连城低下头，余晖这个组织里，除了血族变种常人，还有结界师，结界师因为只有结界的能力，一般不去台前行动，一般隐藏在幕后，配合血族或者变种展开行动。然而这次先出来的是结界师。 结界这种能力，拼的无非是精气神，趁的人不注意钻空子。 陆连城猛然站起来，从自己的座位开始朝南走，一步一步，慢慢地往车厢尾部走，有乘客诧异看着他，更多人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吃喝玩乐。 陆连城在一个小女孩身边停了下来。是刚才跟他说话的小姑娘，他弯下腰，对女孩说，“一会我们玩个游戏好吗？” 女孩母亲脸色有些绯红，将女孩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说，“你有什么事情吗？” 女孩抬头对母亲说，“妈妈，刚才我将巧克力给叔叔看了，叔叔说很羡慕我。” 女孩母亲对陆连城笑了笑，“孩子气的话，请你莫放在心上。” 陆连城笑了笑，说，“没关系，我确实羡慕。” “你闭上眼睛。”陆连城笑眯眯对女孩说。“如果你能闭上眼睛从一数到五十，我还有一颗巧克力给你。” 女孩子大声说“好~” 话音刚落，陆连城一巴掌打向女孩的腹部，就在此时，世界像静止了一样，女孩脸上丝毫没有痛苦之色，相反，还留着刚才意外被告知还可以得到一颗巧克力时的惊喜。 惊叫声似乎能穿透人的耳膜，从女孩的腹部后面传出来，弹出来了一团白雾，那白雾迅速实体化，变成可以一个圆鼓鼓的白色衣服小人。这是个长着白胡子矮个子胖墩墩的结界师。 结界师掉出来就蹲在地上抱着头，抖抖索索朝陆连城摇头摆尾，“不是我，不是我……” “怎么不是你？”恒子芝恶狠狠地说，“不是你干的，让河西都弄伤了膝盖，假肢都搞坏了。” 结界师还是摆摆手，“不是我，我是被逼的……” 涂满满扭过来，看着陆连城说，“陆医生，你是怎么看出来这老家伙藏在小姑娘背后呢？” “影子不对。”陆连城说，“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影子却显得矮胖。结界师藏在她身上，无非是使了障眼法让人看不见而已，事实还是存在的。” 涂满满再看这结界师，果然矮胖。一下巴白胡子看起来特别无辜。她伸出手，一把薅住长胡子，扭了两扭，说，“你这个老家伙，快老实交代，你同伙都还有谁？什么时候钻进这趟车的？” 结界师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正在撇嘴的时候，河西从后面抓住了一把匕首。 啧。余晖如今也堕落了，派人来就这个水平，被一个乙级变种轻松就拿捏了。涂满满看了看被河西抓住的匕首，那主人正是一名艳色女人，妆容浓郁，妖冶极了。女人毫不犹豫朝河西一脚踢过来。鞋后跟弹出来一根匕首，令人猝不及防。 在河西高大的身形极强的力度之下，面前这些动作只显得小儿科。女人咬紧牙，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河西，只得一扭身，从后背飞出来几只飞镖。飞镖一闪而过幽蓝的蓝光。 这飞镖有毒。 陆连城身后伸出两根藤蔓裹住飞镖，并将飞镖甩回给了女人。女人脸色一变，用匕首将飞镖弹开了。 女人见自己单挑了两大主力之后，没占到便宜，奔向涂满满，一脚朝涂满满踢过来。 涂满满那级别是用钱买来的，中看不中用，看女人奔过来，早早躲在恒子芝身后。恒子芝接下这一脚。 女人干嚎一声，腿断了。 结界师见状扛着女人迅速跳出车窗消失远去了。 河西涂满满堆过来，看着恒子芝。这恒子芝是他们三个人里看起来最弱的，没想到一击即中啊。 有句老话，叫穷人靠变异，富人靠装备。恒子芝早在每次跟着重生阁做任务的时候，就接触了不少主动找上门来的各种供应商，见过试过各种装备。最后花高价装备了一种极度坚硬的金属衣，金属衣如同衣服一般柔软，却如同金刚一般坚硬无比，一般刀剑穿不透，一般子弹打不通，这种衣服穿着里面，没人看得出来。女人腿扫过去，如同踢在铁板上。恒子芝也没躲闪，使了多大力就有多大力反弹回去。于是女人腿断了。 看不出来啊，你真是个天才，我要好好跟你搞好关系。 没过得硬的身手，有靠谱的装备也可以。涂满满想自己不知道从现在开始朝恒子芝下手能不能将他拿下呢。 于是接下来涂满满将自己领口的扣子悄悄解开了一颗。 恒子芝发现涂满满不停地为他们几个人一会弯腰拿水杯接水，一会递水果过来，一会收垃圾，忙的不可开交。他只觉得面前一阵白花花，眼睛有些晕。 火车在荒野丛林里穿梭，忽然火车响起极大的刹车声，火车停了下来。几个人探头朝前面看去，看不到最前面，只听见人群里一阵嗡嗡议论，静等了一会没反应，人群议论声越来越大，然而依旧不见车子动弹。 几人对视一眼，涂满满打了一声哈欠，恒子芝懒得动弹，河西站起身，朝车头走去。越走人越稀疏，越走越觉得火车两旁树木越茂密。他开始警觉起来，心想这结界师真是打不死的小强，这么快就卷土重来了。 从车窗里往车头瞥了一眼，只看见两个人影俯在工作台上。河西一脚踹开车门，朝两个人奔去，一个人已然昏迷，另外一个人头部不断流出暗红色血液，已经没了呼吸。 河西愤怒地扫视了一圈，没有什么特别的痕迹，只有两个人脖颈出，分别有两个牙印。 河西在加入先遣队之后不止一次看过血族的犬牙，知道牙痕是什么样的，这上面的痕迹无论如何都无法跟血族联系在一起。只能称之为兽。 是一种兽类攻击了他们两个，一个重伤，一个死亡。 只是，是什么东西呢，为什么攻击两个开车的常人呢？ 河西从腰包里翻出针剂，将针剂注射给其中重伤的一个人。那个人被注射了强针剂，脸上渐渐有了血色，伤口也开始愈合。河西将人抱在地上，头下面垫了垫子，又给人盖了件衣服，从后背抽出一把刀，从车窗跳出去，跳在了丛林里。 “这种就叫异形兽，”陆连城跟上来，说，“其他车厢里没有受伤的人了。以前只在书上见过这种兽的图片，一直以为是远古时期或者传说中的动物，没想到如今这个时代还有人还豢养。” “我也没想到，有人竟然会带这样的异形兽，公然伤害常人。” 陆连城冷冷笑了笑，“他们的目的就是不断挑拨变种跟血族之间的关系。不挑起战争他们誓不罢休。不过，他们虽然执拗，也不是毫无是处。” “怎么说？”河西问。 “他们为达目的一趟趟出现在人们面前，一改过去暗杀的行径，以后除掉他们，也只是举手之间的事情。”陆连城说。 河西点点头，用刀尖指着一处痕迹，“你看这里像不像异形兽的脚掌。” 有个痕迹，脚掌踏下的，是肉肉的肉垫子，里面心形的肉垫，浅浅的爪子，看起来很可爱。 可爱的东西往往都有潜在的危险。比如可爱的女人。 陆连城“嘘”了一声。 就在闻到一股凌冽的腥味之后，陆连城也摸出了腰里的匕首，按动静心里数着，一只，两只，三只，四只……一共有十只左右。 “你四我六，小心后背，小心尖牙。”陆连城道。 就在异形兽朝二人猛扑过来的时候，有个女孩大声尖叫了一下。一只异形兽被吸引了注意，朝女孩扑过来。 恒子芝猛然出现，也朝女孩扑过来，最终那只异形兽咬了下恒子芝。然而因为恒子芝也成为了变种，用手臂死死挡住异形兽的攻击。 冷汗慢慢从头上滴落，河西窜起来，用长刀将异形兽劈成了两半。 女孩已经昏过去。 陆连城接连翻腾，已经除掉大部分异形兽，涂满满死死守着车窗，不让异形兽窜进来。 大家恨透了豢养异形兽的人，也不知道是谁这么缺德，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愤世要毁灭常人。 最后河西一拳打在异形兽的屁股上。这只异形兽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过年轻的缘故，被打的时候竟然发出跟婴儿声一样的求饶声音。 然而河西没有停手，终于有人从密林里走了出来。河西瞳孔一震，这个人是常人。应该就是豢养异形兽的常人。 常人张开一嘴黄牙，咧开嘴笑着，“目标是你们几个吗？” “你的异形兽都死了，你还在问目标是谁呢。”河西冷冷说。 “我养的，你们感觉如何啊，是不是觉得它们很可爱？可惜了，没留一两个。”常人摇摇头，叹息着，“我养了他们一段时间，这么快，就都没用了。” 河西不等他说完，一刀劈了下来。然而河西有些愣住，他看的再真切不过了，这个人是常人，然而没砍住实体，砍中的是空气。 陆连城站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片刻之后，河西只听得陆连城在哈哈大笑，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哈哈大笑。 “我的目标就是复仇，我从没想过，会这么快接近我的目标。你跟恒子芝涂满满先回车上去，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下来，看好车上的人。” 涂满满担心地看了一眼陆连城。 河西摇摇头，谁倒霉还不一定。 恒子芝啧啧了两声，表演要开始了。 丛林里，一会景观发生了变化，无边无际的丛林小树肉眼可见的退化，成了小草，再退化，成了荒漠，成了沙漠，一眼望不到边。从沙漠深处钻出来一男一女。 男人跟女人在不停地互相埋怨，只听得男人说，“跟你说过了，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平坦的地方动手，你偏不听，差点要交代了。” 女人毫不示弱，“还在说我，那你呢，就藏身一会功夫，又是抽烟又是喝酒，什么事都没做，等着敌人攻击上门，你这算什么啊。” 男人猛咳两声，身上显得瘦骨嶙峋，直喘粗气。女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水灵水灵的脸蛋如今变得干枯，身体也几乎是皮包骨。 这两个人身上的不少水分随着植被的消失而消失。一开始还不敢相信，没想到陡然之间那些沙子都跟会要人命一样，缠住自己的腿，只觉得身体水分在不断抽干，一低头，发现居然是真的。 这才急忙跳出来。 第116章 小分队(二) 才刚跳出来，几根巨大的藤蔓已经伸了过去，只见两个人影已经被缠在上面，定睛一看果真就是逃走的结界师跟女人。藤蔓上长出尖刺，刺向两个人的脖颈，两个人渐渐干枯下去，犹如枯萎的干草。 陆连城接过藤蔓传过来的两颗药丸，那是从两个人身上吸收的生命之丸，他冷冷地看着依旧在躲闪的另外一男一女，转身朝车头走去。 他将药丸递给河西，河西给两个司机服下，重伤的司机很快就苏醒了，伤口很快愈合，甚至恢复了脸色。呆呆看着河西，被河西果断一拳敲晕过去，睡了起来。 另外一个司机恢复的慢很多。刚开始脸色由死灰转白，突然心脏恢复了跳动，脸色渐渐有了血色，脖颈处才慢慢愈合，突然就弹坐起来，大口呼吸，胸膛不断起伏，看着眼前的场景，几乎要大声喊叫出来，也被河西一拳敲晕，睡去了。 那一男一女被无边际的藤蔓缠住，渐渐动弹不得。陆连城抿唇一笑，“看来我也要过去会会他们了。”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漆黑的夜里，乘客们大部分都已经入睡，有些睡不着的也发现手机没有信号，或者被强行屏蔽了，也无可奈何。 陆连城朝被缠住的两个人走来，这一男一女脸色渐渐变得灰白起来，两个人被抽成人干，就在自己的面前，陆连城想干什么，不言而喻。两个人心里又怨恨起了一零，仗着自己在余晖的影响，命令他们这些外围的杀手来高手面前送死。 想求饶却没有给开口的机会，两个人张开嘴，那藤蔓跟活的一样，找准机会伸到了他们嘴里，钻进了体内，两个人顿时如同标本，被挂了起来。 眼角的泪水涌出。 “我替牡丹城那些冤死的常人，还有我自己，讨个公道，希望你们两个谅解。”陆连城冷冷地说。 两个人拼命地摇头。 “你们且安心去吧，很快罪魁祸首都会来陪你们。”陆连城继续说。 两个人睁大眼睛，他的意思是会报复整个组织？然而那藤蔓已经穿透了他们的内脏，从身体里钻出来，开始长大，将他们当成了养分。 当两个人也被吸成干后，陆连城用这股能量，恢复了此地的景观，依旧是一些稀疏的丛林，高高的草丛。 天亮了，大家从睡梦中醒来，只闻到空中若有似无的草木的清香，却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两名司机也醒了起来，发现路程比之前计算的几乎晚了八个小时，诚惶诚恐，赶紧电话给公司汇报，等待下一步指示。 陆连城一行人早已经跳下车，步行走到了临近的一条街上。 先遣队经常进行体能训练，几个人都没什么说的。涂满满背着大包走的也是飞快。先遣队毕竟体能高过常人一大截。 小分队来到春水镇，这是去往宝卡城市的必经之地。春水镇经济条件一般，没什么像样的酒店，几个人就在招待所里凑合吃东西，准备歇脚。 一进招待所就看到一个高个子瘦削身材的男子，这男子冷峻面容，看起来高贵极了，几个帮佣的女孩子频频回头，然而男子丝毫没有动容，只低头看着眼前的酒杯。 这是个老熟人，陆连城心里一动。 原来是阿年。阿年远远看见陆连城一行人，急忙奔过来，脸上不复出现冷峻的神色，露出谄笑，上前接着涂满满背上背的包，将几个人请到了包间，给几个人亲手端上了温热的茶水。 笑眯眯看着几个人坐下来吃东西，这次说，“我奉我们家长老的命令，前来此地等待几位贵客到来。我家长老说了，几位不必再兴师动众了，他会照顾好厉薰大人，几位贵客就先回去吧。” “还有呢？”河西问。 陆连城没在意，也没吭声。 恒子芝已经忍不住拍了桌子，几乎要揪住阿年的领子，嘶吼着说，“你什么意思，你是让我们就这么灰溜溜回去？不见她一面，不知道她的安危就这么让我们滚蛋？你们太阳城就这待客之道？我x你x的！” “不，不，不，我绝不是这个意思。厉薰大人她很好，真的……” “大人……”陆连城问，他淡淡看着阿年。 阿年有些瑟缩，鼓起勇气说，“厉薰大人最近新担任了我们的领主助理兼副领主……” “噗……”恒子芝将茶水喷了出来，“你说什么？” “她是我们尊敬的副领主，前不久刚刚公布就任的，我们领主大人亲自主持的仪式……” “怎么会成你们的副领主，你们怎么会接受变种当你们的副领主？” “她血脉不容置疑，是我们领主大人亲自认证的，是血族，高级血族。”阿年说，“请你们不要质疑我们的副领主。” 恒子芝说，“好好好，就算她升官了，难道就不准我们去见见她吗？她是我们的老朋友，交代一声难道不应该吗？” 阿年从怀里摸出一封信，交给陆连城说，“这是副领主亲手写的，让我交给你。你们看了之后再决定离不离开吧。反正副领主大人说她很忙，过几天没空见人。” 陆连城慢吞吞打开信封，面无表情，但唯有颤抖的手出卖了他的心情。 “见字如见君，惜别多日，十分挂念，汝体安好？我已安顿下来，得太阳城领主眷顾，暂代助理一职，因事务繁忙，且暂缓相见，待他日稳定，再续相思之情。勿念。” 匆匆几句话，陆连城捏着一页纸，指骨有些发白。 再续相思之情，说的很旖旎，然而语气十分冷淡，她离开时他受了重伤，没有询问他的近况，也没有表达自己对那些常人的关怀之心，得知昔日同伴们过来，丝毫没有慰问之情。仿佛在完成一道公文。 她在那边真的好吗？ 陆连城微微一笑，“我明白，我此次过来，是有另外的事情，事关先遣队事务，恕我不便相告。” 涂满满心里给陆连城一个赞。 阿年哪里敢就这么回去交差，继续啰嗦，“可是谢长老跟副领主吩咐了……” 陆连城冷笑一声“吩咐了又如何，你们能挡住我们……” 阿年闭上了嘴，自己区区一个中等血族，在座的谁都能撸了自己。 “哎，那既然这样，我就先告辞了，我先回去跟长老汇报，稍后就在太阳城见吧。如果有需要，我必在太阳城郑重接待诸位。” 陆连城点点头。 绕是血族没什么汗可以出，阿年离开的时候，在几个人虎视眈眈注视下，出了一背的冷汗。 涂满满忍不住问陆连城，“陆医生，你说厉薰是什么意思？她不想见我们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你也不见……”河西拉住她，她才没往下说了。 恒子芝支起耳朵，听陆连城怎么说。 “想必不见，比见面好处要多一些吧。”陆连城说。 “接下家兵分两路，你们以河西为首，带文书过去，投递太阳城，要求正式会面，没批准之前不要进城。”陆连城摸出一份文书，约有五页纸厚，上面写着格式公文，要求太阳城正式安排会面。 “那你呢？”涂满满忍不住问。 “我一个人行动比较方便。”陆连城说。 几个人闹了个大红脸。这话说的没错，一路上除了依赖陆连城，没帮什么忙，一直在拖后腿。 恒子芝有些委屈说，“我也要去……” “你能跟上就行……”话音刚落，人已经不见了。 恒子芝呆呆地环顾四周，跑了整个招待所，傻眼了。 涂满满啧啧两声，“有些人还真是不自量力，想跟老板争女人，连跟都跟不上。” 早已经将在火车上的旖旎心思收了起来，一门心思过嘴瘾。出门在外，还是体能强的人更有安全感，有钱难买好体能，有钱也保护不了自己。 恒子芝被怼的说不出话来，一个人拿着行李气鼓鼓回到房间里睡觉去了。 河西看着涂满满，“你这张嘴，以前也没见这么讨厌啊，为什么对上恒子芝，这么刻薄。” “以前那是因为领导给我发工资啊，我自然要听从他们，恒子芝这人又不给我发工资，对我还一毛不拔，我干嘛要让着他敬着他。” 得，还是稍等的事。河西不再吱声，低着头闭目养神。 直到下午茶时间，几个人才又走出房间，河西对两个人说，“算上时间，明天一早叫车出发。先说好，叫车已经超出了预算，各自承担各自的路费生活费。” “那好吧……谁让有些人命苦，手里钱太少。哎。”涂满满嘟囔着说。 …… 陆连城已然进了太阳城，以往都是公事对接，没什么感觉。如今来，知道那个人就在里面，就在那栋城堡里，心里忽然有些紧张，有些莫名激动，又有些期待。 见面的时候穿哪一件衣服？开口说什么呢？“我为你带来了你最爱吃的肉夹馍？”“你最近好吗？” 陆连城自己勾头想了大半天，猛然觉得自己思想跑偏了，这才回过神来，凝神静气感受，直到精确定位了一个人。 这个人是血族，就是从前被自己注射过针剂的女血族，如今感知到生命气息微弱，一直蜷缩在一个地下室里。 血族也能这么对待自己的同伴，针对失去利用价值的同类，就这么折磨，也真是令人唏嘘。 所以余晖才变得被两个族均不容。 …… “你告诉我一零在哪？我满足你一个愿望。”当陆连城潜进那个地下室，见到奄奄一息的女人，对她第一句话这么说。女人眼睛猛然一亮，很快认出他的种族，呼吸急促起来，眼角不自觉流出泪花。“你真的，真的愿意放我出去？” “我说话算话。”陆连城简单地说。 “他走了，几天前说是实验有进展了，就走了，带了好几个试验人员。从我这里也抽了几针血走了。” “去了哪里？” “哪里？”女人嘴唇因为极度干涩干裂开来，淌出暗色的血液来，“我也不知道，反正不会是好地方，那个疯子，说要让别人都陪他。”女人说话间眼神越来越涣散，竟然睡了过去。 陆连城将笼子都撬开，离开了。 他走遍了太阳城，没有找到一零，也没有找到余晖剩余的其他人手，似乎他们为了另外一个任务，都去出任务去了。 没关系，他有时间可以等。 当在城堡上看到那个纤细的背影，他几乎要屏住了呼吸，一动不动，贪婪地看着那个影子，虽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做什么，但看她的影子，好像有一些烦心事，走来走去，始终无法排解。 他挥挥手，一颗薰衣草从地上慢慢顺着墙壁往上爬，溜溜达达从开着的窗户钻了进去。 厉薰已经从阿年的描述中了解了个大概，几个人已经快到宝卡了，在努力适应外界的生活。而她，也在努力适应新身份，新事业。 厉薰走来走去，想着明天预备怎么跟领主大人说明这件事情。一转身，先瞥见了一处紫色，见那花俏皮地得意洋洋大摇大摆从窗户里翻出来，摇摇晃晃朝她走过来，看见自己在注视着它，很开心似的拍了拍两个枝丫，朝自己扑过来。 厉薰不自觉伸出手，接住了扑过来的薰衣草，她嘴角露出笑容，像抚摸孩子一样抚摸了几下花朵，拍了拍，将它插在了花瓶里。 那花还不满意，自己伸着枝丫朝泥土罐子指了指，厉薰摇摇头，将这颗花种进了泥土罐子里。 因为太阳城缺乏关照，还不一定能养活呢，厉薰决定第二天托人将花带到城外一个空地重起来就行。 厉薰从城堡里跳出来，眼观四周，却没发现那个熟悉的人。 她不禁有些委屈。 忽然感觉无穷无尽的委屈蜂拥而至，泪水喷涌而出，她又看了看周围，依旧没人。看来他是故意躲着她的。 她躲在一个角落里，自己抱着膝盖，无声的啜泣起来。 一个温暖的手，迟疑地伸出来，擦了擦她脸上的泪痕。 她扬起头，看着陆连城。两个人分开虽只有月余，却如同隔世。 她急忙想用衣袖遮住自己的头发和眼眸。 “你别一直看我……”她带着鼻音说。 第117章 小分队(三) “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丑死了……” “我怎么没发现，让我看看……” 陆连城也坐在她身边，闻着熟悉的气味，听着熟悉的心跳，瞬间觉得全身心都放松下来，他干脆半躺着，伸脑袋拱进她的怀里，眯着眼看着她。 她红红的鼻尖，看起来比以前苍白许多，瘦了，爱哭了。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间厉薰忘记了哭泣。 陆连城心里渐渐平静下来，看着她，才觉得自己空虚的内心此刻已然被填满，自己许久梦里的孤独的寻找，也会停下来。 他拨了拨厉薰耳边的碎发。自从头发变白之后，她便留了齐肩的中发，不再梳马尾了。此刻头发蓬蓬的，看起来倒是显得年轻了好几岁。他的手画着她的眉眼轮廓，瞳孔变成了红色，可想而知在这段时月里。她受了多大的罪。 有头发被泪水浸湿，贴在额头。厉薰浑然不觉，只是抚摸了下陆连城的头发，那里也悄然多了几根白发。极短粗硬的发跟扎的她手掌心痒痒的，她不知不觉面带了笑容。 两个人相见没有多余的话语，只看着彼此，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你怎么会过来的？我不是写了信，让你等着吗？区里受灾之后，事情千头万绪，那么多受伤受难的人，都要一点一点去安抚，恢复重建。即便有城主在主持，你们工作也绝对不轻松。” “我等不了那么久。而且，这些工作换了人，都一样。”陆连城说。 “所以……你是自己决定过来的？”厉薰艰难地问。 “对。我以前总为了先遣队。如今要退休了，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 “退休？”厉薰问，“你看起来不老呀，莫非已经五十朝上了？我……” “我要是个老头呢？你还要我吗？”陆连城说。 “要自然是要的，只是，你，是驻颜有术吗？看起来没这么老啊，跟酒鬼李差远了。”厉薰说。“我看看……” 话毕手已经掐上去了。已经不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躯体。他的肌肉依旧结实有力，当然她明白他说的是假话…… 她的脖颈被紧紧抱住，她能感受到男人的紧张颤抖，“你以后，别不要我……” 要多大刺激才能让他说出这种话来？ “好……”厉薰闷闷地说，也覆了上去。 陆连城听得脚步声，抱着厉薰一个起身，很快来到太阳城一处偏僻的地方。太阳城因为常年缺乏太阳光照，植物大多长得不够茂密，此处亦如此。 荒野中忽然长出了密林，密林中忽然一颗参天大树长出了树屋，树屋有窗有榻，被其他树木环绕，青翠极了。 厉薰马上就爱上了这里。 “你在这里再养只宠物也行。”陆连城斜倚在榻上，看着厉薰如同小鸟好奇地蹦来蹦去，看着四周的风景。 “在太阳城养宠物？不不不，我不想害小动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吃了。” “我就做你的宠物吧？反正牡丹城我不回去了，除非血族跟先遣队发生战争，当然有你在，战争起不来。”陆连城说，“我已经退休了。” “你上级会同意？” “我自己给自己办手续了嘛。”陆连城说，“我奉献大半生，不能到头来连老婆也追不到，孤苦一生。” “你要待在太阳城？” “当然。你欢迎我嘛？” “当然……只是……” “只是什么？” “我还没汇报给领主大人跟长老们，另外，欢迎仪式……” “我只要你的欢迎仪式……” 他将她一把拉到塌上，紧紧拥住她，直直看着她。 “许久不见，你倒是伶牙俐齿起来了……”厉薰略有些囧，有些扭捏地挣扎，又岂能那么容易挣扎开来。几下来回，就发现自己再也动弹不得了。 …… 许久，陆连城嘶哑的说，“我很后悔，当初见你的时候，就不该给你注射过量的针剂，也不该鼓励你去加入先遣队。如果没有加入先遣队，你应该还在做些你最喜欢的警察。” “当时你被一零带走的时候，我，我只恨我自己为什么是一个区的中令，为什么要顾及那么多……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这就是为什么你是陆医生，而不是陆队长……”厉薰也回拥着他。两颗心紧紧贴在一起。 “只是先遣队不得与血族通婚……”厉薰说。“你知道这条规则吗？” 陆连城点点头，“所以我就来了。我以后不是先遣队的人了。” “你……”厉薰猛的直起身，随后又羞红了脸，趴在了塌上。“先遣队是你一生的志愿，你怎么能说离开就离开了。你忘了自己几十年受的苦了。” “所以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再不要我，我就只能变成血族，做你的小弟，跟着你……” 厉薰无可奈何看着这个眼前的小无赖，赶不走了，就只能留下他。 “你是怎么变成副领主的？吃了什么苦头发变白了？”陆连城问着她，一边用手在她背上若有似无画圈，依旧敏感的后背登时起了一层疙瘩，红红的，她略拱起身子，扭了扭，有些痒，几乎要笑出来。 “一零一直想逼我进化，一直在刺激我，零九也一样，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当我不知道呢。”厉薰冷笑着说，“将我关进笼子，将我当成狗，我当时……” “我当时绝望，想求死，反将一零给我提供紫外线，一直接受高强度照射。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陆连城紧紧搂住厉薰，听她讲下去，“我眼睛变成红色之后，这里的血族对我倒是尊敬起来，因为几百年前，他们血族的先祖都是红眼睛，白头发，我现在的样子，就跟壁上的画像很像。” “冒出来一个领主大人，说我是他的女儿。让我认亲。” “让我认有好处我就认了。因为这个领主认识我的母亲。我想查一下当年我母亲的情况。这过程就这样，没你想象中曲折吧，只是侥幸没死，就担了个副领主之职。” “这里也有一条规定，禁与变种通婚。”厉薰低下了头，“你跟来……” 陆连城抬起头说，“你还是不要我……” “不不不，我是说，我是因为觉得你有压力，才给你写的那封信，我以为你……” “以后不会有压力了，我就专心给你磨墨，叠被，铺床……” …… 一个血族小男孩跑了大半个城，几乎要哭出来，月阙大人，跟几个长老都集合了，准备见副领主，可是副领主忽然消失了，足足找了一天也没见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问了谢长老，也不知道，他是专门服侍副领主的。如果再找不到，那几个长老估计就要让他去晒太阳了。 “我好像听见阿呆的声音了。”厉薰从陆连城怀里探起身。 “我没听到。”陆连城说。 她又仔细听听，确实听见了。“他有事找我，我要回去了。” “我跟你一起。” 当月阙气愤地闯进办公室，被眼前一幕几乎要惊呆了，一向稳重的几乎要超出自己十来岁的副领主大人，此刻居然坐在人腿上，有些窘迫地看着来人。 他拦着她的腰，若无其事地看着来人。 好不容易将人手掰开，让月阙坐下来，微笑着问，为什么几位长老一起汇集说要找自己。 “我们接到了文件，从牡丹城来的小分队代表团，正式拜访我们太阳城，投递了文件。我们来，正是要跟副领主大人商议一下，是否同意会面，接待的规格和礼仪，以及安排的行程。” 中间的保护措施自不必说。 “领主大人怎么说？” “他老人家说一切都看你的意思。” “自然是最高规格的接待礼仪，我要让整个太阳城知道，我们跟牡丹城交好。” “交好到要修改城规吗？”月阙问。 厉薰一下秒懂她的意思，脸蛋绯红起来，说“这个事情稍后再议。” 陆连城已经在施展异能用小锤头给她按摩了。颇为舒爽。 看来这丫真的离开了先遣队，这个悠闲。 不知道来访的小分队都是谁，然而看陆连城这幅模样，十有八九就是那几个熟人。 厉薰笑眯了眼睛，说，“今日中午将大厨请来，准备丰盛午餐，我亲自接待远方来的客人。” 月阙挥手令其他长老们进来。谢盈瞪圆了眼睛，虚长老气红了脸庞，其他长老有无所谓的，也有摇头叹息的。最终也没人反对他们这对的坐姿。 月阙冷冷得说，“老朋友相见，你没有什么可说的吗？” 谢盈又撇了撇我们两眼，挤出来一句，说，“你的伤都好了，真是恭喜。” “没有邀请，没有递文件，你怎么溜进来，又是怎么躲过城市安防巡逻的？” 厉薰已经听见如山的抱怨声。 还不是你给他惯的！！有老迈的声音气哼哼得嘀咕。 这个人我好像见过。是在哪里呢？有人在心里迟疑的嘀咕。 这种事情还不禀报给领主大人，还等什么呢？有人嘀咕说。 这才是陆连城真实面貌吧，以前都被他道貌岸然的样子给欺骗了，这厉薰看上去就如同送到嘴边的羊啊，说不定以后太阳城会变成嫁妆，给陪嫁过去啊，不行，得找个时间给厉薰洗洗脑，千万不能被姓陆的牵着鼻子走。 你放心吧，我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最多他入赘到太阳城。因为我们都知道，相比太阳城，牡丹城先遣队跟常人阻力更大。 有时候别看常人世界里显得接纳新事物新思想最为迅速，最为豁达，但涉及根本的事情上面，比谁都执拗。 厉薰轻咳一声，“如果没什么事，你们先回去吧。明早八点在此处会见。” 几个长老嘀嘀咕咕这才离开。 我就说没什么好事。我们对先遣队也太没有原则了。 血族始祖也才几百年才出一个，难道就这么被他们拐走吗？ 回去我得好好教训教训那小妞。 嗯？这个心声是谁的？在这里想到小妞去了？ 厉薰遂喊，“虚长老，请等一下。” 老头身子一顿，停了下来。 “副领主大人有什么事？”虚长老问。 “忽然想起来有个你那屋子里的东西，我很是喜欢，能让我再看一眼吗？” 虚长老一顿，犹豫了下，说，“当然随你。” “请。” 陆连城不知道厉薰想干什么，但也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压制变种的气息，倒也没引来多少围观，一路畅通三人来到一个城堡房间里，一打开们，就看见一个女仆装的少女猛扑过来，跪在人的脚边，低着头喊道，“主人您回来了。” 厉薰盯着虚长老，一把年纪了还搞这一套，喜欢的挺多挺时髦的。 看了看，少女还是常人，没有被变成血族。但少女微微颤抖的后背暴露了她的恐惧，命运没能掌握在自己手里，对强权的恐惧。 陆连城先走上前，将少女扶起来，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少女身体还好，也没出什么症状，只是饥饿了些，有些体虚气短。 看来虚老头最起码这一段时间没亏待少女。 少女一抬头看虚长老神色不善，脸色就瞬间变得苍白，嘴唇有些颤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还是匍匐在地上，“主人您饶了我吧。” 虚长老也没看少女，说，“你先起来吧，先下去，准备饭食。” 少女一抖。虚长老说的饭食，就是冰箱里码的整整齐齐的血包，分上中下级，最上层的是自己体内抽出来的，专门供虚长老品尝的，中等的就是从城外进来的，黑市里带进来的各种血型的血包，下等的则是工厂里出来的血咖啡。 “最上等的拿出来。”虚长老吩咐说。 可是最上等的只有一包了，我再抽就受不了了。少女心里直要哭泣。 厉薰急忙说，“不用了不用了。虚长老你留着自己用吧。我今天来就是听说你得了这个最宝贵的宝物，来见一见，果然不错。不知道能不能借给我几天，我也喜欢常人呀。” 少女惊恐的眸子看着眼前这个红色眼眸，银色头发的女人，比起虚长老，她更像个魔鬼。 陆连城一把将女孩带到自己身旁，说，“这名少女不是罪犯，按理不该出现在太阳城，我应将她带走，带回去，送还家人。” 厉薰瞪大了眼睛，看着虚长老，“领主大人订的基本原则，跟常人交好，遵守协议，怎么，虚长老不记得了？私自拐带常人，罪行可是最大的呀。” 第118章 小分队(四) 少女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猛然燃起一股想要活的念头，眼带眼泪地看着这个白发女人。 厉薰站在屋子中央，看着虚长老。太阳城长久以来领主不参与内务管理，实际管理的都是月阙与几个长老，现如今部分长老们自持高辈分，无视太阳城与常人签订的协议。要想向常人与先遣队散发善意，整治是必不可少的。 如今虚长老就撞到枪口上了。 虚长老直起身子看着厉薰，当然他也很灵敏感受到了，如今这个年轻的代领主是在拿他开刀。 “陆医生，跟常人协议原则是什么？” “忌掳掠常人，尤其女性。”陆连城说。他挑衅地看着虚长老，慢慢地将少女扶起来，扶到厉薰身后。 “违背原则的怎么样？” “违背原则，造成重大伤害的，该杀。”陆连城回答说。 一股热浪已经朝虚长老扑来，虚长老赶紧躲闪开。跟在后面凑热闹看八卦的人纷纷变了脸色。副领主公然在公共场合朝一名长老动手，无论如何都算的上大事，看来高层是铁了心要整治规则了。 这恰好也说明目前太阳城跟常人跟先遣队关系交恶，一定要杀鸡儆猴了。 几个跟过来的长老都没吱声，默默往后散了散。 虚长老堪堪躲开这股热浪，只看见厉薰张开了巨大的黑翼，几乎占满整个房间，那翅膀带了红光，细看过去，竟然是火焰。 陆连城在心底笑了笑。 又一股气浪，连带几根犹如利箭一样的羽毛射过来，虚长老只得跳出窗外，陆连城将少女安置在一旁，也跟着出去。 那羽毛犹如长了眼睛，跟着虚长老，虚长老不得已，也只得张开双翼，飞到半空中。这正中厉薰下怀。 在空中的话，只要斩断双翼，就无处可逃了吧。 电闪雷鸣之间，只见两道红光闪过，虚长老后背伤口喷出黑红血液，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恨恨地看着厉薰。 厉薰轻轻落在他面前，“虚长老，这十几年来，你一直担任高级顾问，想必对于体术有些放松了，提升为长老之后，行为也没有收敛，体能更是没有精进，但你却一直热衷于挑起血族与常人的战争，基于以上几点罪行，你被开除了。” 虚长老吼着：“就凭你。” “这也是领主大人的意思。”月阙赶来冷冷地说，“你私下里跟余晖的杀手结交，破坏太阳城跟常人世界的关系，领主大人容不得你。” “如果你能将一零叫过来，你还能得活命，要是明天一零不出现，你就要交出血珍珠，丢出太阳城了。”厉薰说道。 “你......我不服，我不服......”虚长老说。. 厉薰挑挑眉，“不服又如何。一零估计是见我进化了，害怕了，不敢出来见我。” 虚长老心里将一零以及余晖骂了个狗血淋头，然而形势比人强，自己又干不过对面这个女人，人家又有先祖的特征，无论如何，只能先忍了这口气。回头召集自己的部下再说。 “虚长老直系部队中等血族以上的干部，我要亲自见一见。”厉薰对月阙道。 这又开始忙起来了，陆连城没什么大事，只将少女安排从太阳城送走，至于在这里的经历，给注入惯常的针剂之后，会被认为是一个长长的梦，不再记得了。 ...... “你这无意中救得可不是个普通的常人，也不是个普通的变种啊。”谢盈看着沉默的陆连城，说，“走到今天这一个份上，你跟她之间，存在的沟壑是越来越大咯。” “哦，我怎么没看出来。” “已经到这一步了，你以为你们大令会任由你这么做？只怕来抓你回去的人已经动身了。”谢盈幸灾乐祸地说，“太阳城里每个血族都渴望进化，能升级晋级，能掌握更大的权力，能得到更为纯净的血液，对血液的渴望是融入到骨子里的，唯有能力才能服众。领主大人将权力都放给厉薰，也正是这一点，认为她能服众，她出身的关系，跟你的关系，直接影响着未来跟牡丹城，乃至常人世界的关系。我希望，你能善待她，也珍重自己。” “我递了辞职信了，不过大令没收。”陆连城一声叹息。 “好啦，烦心事以后再说，你的那几个朋友已经来了，在会客厅等待。几个人战战兢兢的，跟鹌鹑似的，估计是在等你。” 陆连城抬头看了看城堡，那里已经围了为数不少的血族，因为没有隐藏气息的缘故，几个人身上的气息，传了很远，吸引了众多自持力较小的血族，朝着城堡吼叫着。 几个人在会客厅，看着摆上来的咖啡，犹豫到底能不能喝。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是都必经是第一次来太阳城，被太阳城里面的遮天蔽日给惊呆了，吃没吃的，喝没喝的，也几乎没有活物，除了天上飞的骨翼，地上跑的血族，没其他了。 常人能吃的东西跟不用说了，没有。幸好每个人带的都有能量丸，服一粒能给身体带来能量，但毕竟不能填饱肚子。 “那是血咖啡，你们就不用喝了，喝了会拉肚子。” 几个人听到陆连城熟悉的声音，齐齐朝门口看去，几乎都要涌出泪水。河西看起来最镇定，站起来跟陆连城充满热情的打了招呼。 涂满满想扑上去，想了想没敢。恒子芝依旧别别扭扭哼了几声，说：“你在这里可享受了，享受某人单独的接见招待吧，我们被晾在这已经一天了，今天再没人，可是要饿肚子了。白天黑夜还有各种鬼哭狼嚎，让人不得安睡，再这样下去，我们几个也要变成血族了。” “变成血族也好，成了血族之后，你就会适应这里的环境，说不定还会以为这里的环境最令人舒服。”陆连城说。 “领主你们见不到，但副领主，还是可以见到的，见了之后不要惊讶，不要一直盯着她看。这样不礼貌。”陆连城提醒说。 涂满满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时候陆中令变成了老妈子了。 ...... “让你们久等，是我的过失。这个是我给贵中令大人递交的文件，以及给牡丹城城主的；礼物，请收到代为转达。” 身边有人将礼物与文件交给河西，河西点点头，将东西归置好，才抬起头，跟厉薰行了礼，这才向厉薰问好。“我们来也是有任务的，除了传达中令的心愿，也为了能探访余晖的总部。” “三天时间，太阳城会允许你们在太阳城搜捕余晖的行踪。另外，请月阙大人给我的三位朋友装一下血珍珠，毕竟执行任务还是要低调一点的好。三天之后，我会安排礼送诸位离开。” 厉薰笑眯眯地说。 涂满满几乎看呆了。厉薰留着中发，雪白色，赤红的眼眸看起来妖冶极了，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她又看了看陆连城，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反而有种自豪的表情。 看来我们是要彻底失去陆中令了。也不知道牡丹城那个暂代中令一职的医生，行不行，主站还是主和，会在大令面前吹什么风。 厉薰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说，“我知道几位远道而来，已经饿了几日，我已经命谢长老准备常人世界的饭食，为三位接风洗尘。” 恒子芝眼睛冒着星星，她好帅啊好帅啊。一直点头，恨不得就直接就地变成血族永远留在这里。 三个人在餐厅看着堆成小山的食物，有些震惊。当然来了之后震惊的不止这一条。 “你们慢慢吃，我先出去一躺。” 几个人虽然想吃，但看厉薰一动不动，吃起来也不禁有些拘束，一听厉薰这么说，赶紧站起来说不用不用。 厉薰笑笑，说：“我要去干活了。” 嗯？ 厉薰朝陆连城一个眼神，陆连城跟着，厉薰直接跳出窗外，一张开翅膀，飞到半空中，陆连城甩出藤蔓缠住她的腰，跟着她往前走。 很快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这里陆连城没来过，厉薰也没来过，此刻已经漆黑，却聚集着不少的血族。空中散发着一种腥臭的气味。 虽然聚集过来的是血族，但不少是骨翼，来回毫无目的飞着。剩下一些中级高级的，各自成几堆聚着。 组织的人自然是虚长老的助手，平时都跟在虚长老左右的，他在跟几个高等血族的人讲话：“我们自古都是虚长老的族人，很多人都还是接受虚长老的血之吻拥有的永生，如今某个乍然得志的血族仗着自己的老子爹，要赶走虚长老，审判虚长老，处死虚长老，我们自然不能袖手旁观。他死了，我们都不可能好好活着，也不能再过以前那种有充足的食物享用的日子。” 一群人称是。 厉薰静置在半空中，陆连城在她旁边，听着这一群人的讲话。有些无语。 太阳城常年与世隔绝，里面自然没有常人世界那种争权夺利诡谲云涌的事情，但某些口号还是可以喊一喊的，最起码涨涨胆子。这群血族已经太长时间没有参加过战争了，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战争，也不知道什么是争斗，争斗要付出什么，能争取来什么。 他们已经讨论到要冲进城堡，推翻副领主的统治了。 “我觉得你一直警惕的事情可以放松了。余晖那样的组织煽动不了血族跟常人的战争。”厉薰无语地说，“就这群没脑子的，怎么会想到以什么方式组织一场远途斗争，怎么获胜，统治常人城市呢？” “余晖的事情我不会放松，只要有一个还活着，我都不会放过他们。”陆连城说，“我会追到天涯海角。” 厉薰笑着晃了晃头，“但愿一零是个汉子，明天会出现。” “你不恨他？” “现在不恨了，他就像一条鬣狗，追着利益跟腥肉，我曾经只是他的猎物，只是没有能力自保而已，如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且顾不上记恨。” 陆连城摸了摸她的羽毛，“这些就交给我来，总不能那么多人惨死，没个交代，百年后我见到他们也无法给他们交代。” “一零跟零九是搭档，别看一零跟零九关系交恶，大事上两个人都是合作的。”厉薰说，“你千万别中了零九的偷袭。” 陆连城说：“你了解零九？” 厉薰说：“零九教会了我一样东西。他有一种能力，能正好克你的能力。明天早上跟你细说。” 这群血族已经摩拳擦掌，蠢蠢欲动，准备极速前进围攻城堡了。 厉薰猛然抖动翅膀，那翅膀沾上了火焰，照亮了这片区域。 众人都惊呆了，面面相觑，见到副领主，心里还是有些怯气的。 助手见状，站出来喊道：“就是这个女人，勾结外族，准备打击太阳城所有地位高的长老，准备将先遣队的人放进来做管理，奴役我们所有的血族，快看，她旁边那个男人就是先遣队的，是我们的死敌！” 一番话众血族们露出尖长的犬牙。 “你们既然是虚长老的族人，那我也不多言，就一句，今日准备冲击城堡的血族，都得死。” 太阳城自建成以来，从来没有过首领有这么放狂言，说要处死大批血族的，毕竟血族量还是有限，对上常人，还是要靠量撑一撑的。 有一些没头脑的骨翼已经扑了过来，看起来跟飞蛾一样执着，不等靠近，泛着火焰的羽毛已经射到他们身上，将他们燃烧殆尽。 剩下的人便不敢随意的过来。高等血族们也亮出了宽大的黑翼，浮在半空中，冷冷盯着厉薰。 陆连城用藤蔓将即将掉落的血珍珠收集了起来，握在手里，几乎可以穿成一个手链了。 这血珍珠比较珍贵，常人不易得，价格在黑市上炒作的很高。串一起之后，不需要打磨，便十分圆润，闪着深红色的幽光，带在脖子上，还能一直保持温凉的温度，让人肌肤生光。 众人有些犹豫，但一看到陆连城手里的血珍珠，似乎又被大大刺激了一下，朝着陆连城奔过来。 “你看好了。”厉薰对陆连城说。手里用匕首挥断了缠在腰上的藤蔓，自己煽动下翅膀，朝面前的几个高级血族奔去。 她本来就没打算留着虚长老血液的血族，此刻那匕首渐渐亮出红色的火焰，似乎能燃烧一切，几个高等血族们手里用匕首挥舞出风球，急速的朝她扑过来。 第119章 小分队(五) 还不待厉薰反击，凭空出现五个高等血族挡在她身边，张开黑翅，犹如一堵厚实的半圆形的墙，其中一个女人扭头朝厉薰甜甜一笑，“小丫头别心急。” 厉薰一愣，停住了手。这五个血族一出现，其他血族明显停滞了一会儿，在挣扎要不要继续。 老天，五个护卫一起出来了，看来老领主完全不站在我们这一边啊，怎么办？ 一个护卫还可以挑战一下，五个一起来，哪里还有我们的事儿？ 几个血族心里嘀咕着。厉薰挑挑眉毛，原来是护卫级别的。 护卫级别的血族就十个，都是守护领主的最忠心的部下，都是直接由领主变成的血族，血脉相连，最为可靠。可是目前五个都跑来这里阻止血族对厉薰发动攻击，可见领主大人的态度。 “咱们太阳城的规矩，叛变者死，没得说。你们都是虚长老的族人，要是自觉交出血珍珠，还能挪到城西去养老，要是不交，就只能去城外见明天的太阳。”这个大姐喊着说。 厉薰有些囧，但事实确实如此，被抠出血珍珠挪到城外见了太阳那就灰飞烟灭，一丝不剩了。 两个不愿坐以待毙的高等血族趁黑想逃走，却被围着的护卫火眼金睛给攻击，废掉双翅掉在地上，血珍珠碎了掉出来。 没人敢动了。 五个护卫将收集出来的血珍珠装到一个装饰精美的檀木匣子，满满一盒血珍珠，这在黑市怕不得发家了。然而这里装着的，却是这么多血族的生机。撬出来了血珍珠，肉眼可见血族们的精气神没了，人苍老很多。 在无力对抗高层的情况下，只能被驱赶着蹒跚朝城西走去。那里有无穷无尽的草屋，破棺材板，烂席子，等待他们的也唯有漫长的衰老与饥饿，忍受不了了就退化成最原始的骨翼。 女人恭恭敬敬将匣子交给了厉薰，低头说，“副领主大人，这是交给您的，背叛领主的下场莫过如此，这还是最好的结局。” 厉薰点点头，亲手接过来，朝他们护卫一行表达了自己最真诚的谢意。 女人颇为意外，自己十人自古都是领主的护卫，这副领主又跟领主渊源颇深，命令自然是愿意的。谁想着人这么谦虚。 女人笑笑，说，“副领主大人莫要怀疑，我等今日来守护您，以后自然就是您的护卫了。” 厉薰睁大眼睛，看着这五个人，有些不敢置信，领主这么信任自己，然而他平时不大过问太阳城的事情，放纵一众子民擅自出太阳城，跑到常人世界，给那些常人带去不少的伤害，这种懒惰不作为，也颇被人诟病。 不管如何，看着朝自己低头的五个护卫，看着黯然离开的血族，今日这才算是真真正正体会到了权力。 “领主大人已经出关，想见您一面。”女人看厉薰心情不错，赶忙说。 厉薰看了看陆连城，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答应。她心里清楚得很，对于母亲的死也很介意，上次故意跟月阙那么说，心里也是想跟领主撇开距离。 领主看到她之后立刻就相信了自己跟她的血缘关系。这跟族人意义不一样，这是他生出来的孩子，是自己生命的延续，然而看女儿这么排斥自己，心里虽有委屈但也没表现出来。遂给女儿安排了副领主一职，让她锻炼，后觉得不妥，又安排了五个护卫守护她。 陆连城拍拍她的翅膀。厉薰这才点点头，说，“我明日还有客人，后天吧。” 女人之前已经觑到领主大人委屈的表情，自然不敢对厉薰有什么不满，眼看她这么不给领主面子，内心里也是给了厉薰比了个大拇指。 女人点点头，带着其他四个人离开。 已经后半夜了，几个小伙伴已经吃完去歇息了，厉薰一个个从窗户外看看每个人，确定他们都安睡了，这才回去。 一到屋里，这才收回翅膀，甩掉鞋子，几乎要瘫在沙发上。 厉薰不用吃东西，只看着陆连城端着几个能量丸，服下了，有些好奇，问，“这个药丸味道怎么样？看你们几乎人手一瓶。” “有时候出任务几天吃不了东西，难免。味道有点像土，没什么味。你现在吃不了，会反胃吐出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了呢。”厉薰说。 “那就试试会不会有吧。”陆连城猛然将人公主抱起来，刚接了一张网，正要钻进去。 厉薰忽然站起来，“嘘……” 陆连城脸色一黑，只想将窗外的人捏死丢出太阳城。 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睡了没，这么三更半夜直接进去会不会讨人嫌啊。听说已经将虚长老法办了，我再不表示态度只怕下一个就是我啊。就说嘛，一零那个疯子，看谁都像抽血化验，不拿自己当外人，得罪死了厉薰，现在也不知道来投诚会不会被人讨厌，哎，真难啊…… 嘀嘀咕咕令人耳朵里犹如钻了无数只蚂蚁。 厉薰猛然推开窗户，看着窗外静静站着的零九，拉着脸说，“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为什么藏在窗户下面，你在打什么主意？” “啊，没什么，想赶紧来见见你，没想到你还没睡。” “睡了也会被你吵醒。你来究竟要干什么，都这个点了，明天不可以吗？” 明天我怕你连我一起放进屠杀的名单。零九嘀咕说。 厉薰皱起眉头，这个人，难道自己想错了，真是讨厌自己余晖杀手的身份，看不惯一零的作风，想要离开余晖，所以来跟自己套近乎？ 零九见厉薰态度略有松动，急忙跳进屋子里，也看见了陆连城的黑脸。 还好，两个人衣服都是整齐的。零九心里捏了一把汗，还来得及。 零九赶紧朝厉薰行了礼，一零那货是变种，从来不将血族放在眼里，所以对厉薰也没什么尊敬的意思，但他不行啊，他虽然隶属于余晖，但内心还是渴望得到族人的承认的。 “一零呢？”陆连城问。 他问也对，这人将人家两口子得罪的死死的，不被惦记才怪。 “他跟我一直没在一起，来了太阳城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他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已经离开了这里。”零九说。 好像听他说要去牡丹城一趟去办个什么事。零九心里嘀咕着。 “别不是跑牡丹城去了吧。”厉薰皮笑肉不笑的说。 “那，那也说不定。” “听说你们的主人是常人，这个身份我很好奇。”厉薰不经意地问。 只听见刺耳的零九的心里的尖叫，啊啊啊，她怎么知道？一定是一零那个疯子，那个疯子见到漂亮女生就嘴上不把门，什么都往外说。我可没说啊，主人，您老人家一定不能怨我…… “也，也不用好奇。他是余晖最大的出资者，最开始也只是出于无聊给手下安排点事做做，才创建了这个组织，一直到现在都是亏损，没什么盈利，主人几次都提过想要解散余晖。”一零赶紧解释说。 看来余晖的主人很会做人啊，名下杀手都会为他讲话。 “该不会你们主人也在牡丹城吧？” 啊啊啊，她怎么又知道，我可从来没提过。一零哪里有胆子直接讲出来？ “他行踪轨迹我们底下人一概不知。”零九低下头恭敬回答。 “如果你能带一零来我面前，鉴于你以往的表现，我就原谅你，不再追究你的责任，但我奉劝你一句，尽早离开余晖。”厉薰说。 零九恭恭敬敬点点头，长舒了一口气，她这是原谅我的意思？ “我说原谅你就是原谅你，前提是你带一零过来，直接绑过来也好，骗过来也好，打晕带过来也好，我明日下午三点要见到他。另外跟你说一下，给你交代一声，你们组织不要再想贿赂收买太阳城的长老了，也不看看实力、操守，能不能在太阳城干的下去，就盲目的砸钱，砸了也是白砸。” 零九连连点头称是。 零九这才离开。 厉薰有些恋恋不舍盯着陆连城的眼睛，他有些瘦削的脸，在灯光的映射下，线条愈发清晰了，头上悄然爬上的几根白发，令她心底微疼。 陆连城将她拥入怀里，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的气息，她清冷芬芳，犹如早晨带着露珠的玫瑰，刺人骨髓。 “也许我们又要分开了。余晖的主人藏在牡丹城，这个人一天不除，我们跟你们都永无宁日。我一直以为他们总部挪到了太阳城，领头的应该藏在太阳城，或许就是某个愤世嫉俗的血族，没想到还是在牡丹城。”厉薰嘟囔着说。 “那明天我再回去吧？”陆连城说。 “明天我自己去见一零。你先回去安排。” “他们三个……” “既然要打架，少儿不宜，就别让他们三个看了，你带他们三个走吧。”厉薰说。 “好，但现在三更半夜的，我带他们走也要等到明天一早了。” 屋子里的灯亮了一夜，但窗户被藤蔓枝叶遮的密密实实，谁也看不到里面的光亮。 三个人一早就被通知赶紧回去，回去没有火车，没有汽车，就被陆连城施展异能，捆着腰拴在后面，一路飞驰拖回去。 去的时候花了三天时间。回来也不过三个时辰，三个人头发都已经变成了干枯的稻草，脸上全是灰尘，几乎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 一零静静站在空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被禁锢住了。厉薰在半空中远远地望着，虽恨之入骨，直接想将人了断，然而此刻却只能按捺下急切的心思，远远看着一零。一声不吭。 零九有些心虚，搓搓手说，“副领主大人，我将这个人给迷晕了，用了足足五倍的药量，就算迷晕两头大象都绰绰有余。” “你要是亲手杀了他，我提你为我的首席长老。” 零九嘴巴一撇，带着哭腔，“你别给我派这种高难度工作，另外找一个人可好？我要是朝他动手，很快全世界就都知道了，余晖其他的杀手也会不停追杀我。我将死无全尸啊。” 没有听到他内心的吐槽，有些可惜。 “零九说的也对，太阳城长老需得经验丰富历经人间苦楚大彻大悟之人才能升任。那些仗着自己出身高贵，将常人视为掌中物的，怎么也胜任不了。” 厉薰动动手臂，立刻有一个高等血族飞上前，接近一零。 血族摇摇头，表示这个人确实呼吸也没有，胸口也不再起伏，别是死了吧。 厉薰急忙朝前奔去，在未接受到审判前，在审讯出实验室的位置前，还不能死。 就在她奔到一零身边的那一刹那，身后红光一闪，只感觉到凌冽的风如同冬日一样极速吹来，随即是带着腥风的匕首。 厉薰嘴角冷冷一笑，一把抓住零九挥来的匕首。 “什么是破坏颠覆，我且让你看看，看完之后好好想想该怎么做人。”厉薰说。 话毕，那匕首已经快速腐朽生锈。忽然就化成了铁水，从零九手掌缝隙里滑了出去。 零九脸色大变，嘴唇变得苍白。 “你该不会想趁机杀我吧。”厉薰冷冷的看着一零说。 “哪，哪里？我只是，只是……” “只是想看看我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零九急忙点点头，开始懊恼起来，只差一点点，就能够触碰到了呀。 “多谢你的指点。你应该做个好人。”厉薰遂说。 “不过，敢对副领主出手，你的胆子很大。”厉薰说，“让我试试你的毁灭跟我的毁灭有什么不一样吧？” 零九脸色陡然沉了下去，“我都已经这样卑躬屈膝了，你还防着我呢？”他冷冷地说。手在空气里挥了挥，立刻就有无穷的空气压力朝厉薰移动过来。 一个护卫出现，伸出翅膀，挡在厉薰面前，几乎要硬生生接下这个空气压力。 在空气压力旁边，可以清楚看到，在这个压力里，边缘接触到的东西会因为太过炙热，变得变形，拉长，消失不见。 厉薰同样也挥一下手臂，同样甩出一个空气圆弧，同样炙热，迅速，压抑，两道压力撞在一起，形成一个激烈转动的圆形，排斥一切，几乎要将四周的东西都甩出去。 就在此时，一个金属的机甲人凭空出现，桄榔一声，只见机甲人公然飞往厉薰旁边，朝她攻击起来。厉薰用另外一只手臂接下机甲的攻击，拉出极长的火花。 她又挥出一道空气，那空气压力越来越强，犹如一张无形的大嘴，在吞噬着面前所有的东西。 机甲人却没有这样毁灭一切的本事，不敢硬碰硬，只得极速躲开。看起来狼狈极了。 厉薰对机甲人说，“看来你们也不是铁板一块啊，我会什么，零九全知道，也不告诉你，还让你来。这不是故意害你嘛？” 机甲人冷哼几声，“那我要真的夸你一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血族人才有的能力，你确实得刮目相看。”厉薰冷冷地说，“你还有什么能力，都使出来让我看看。” 零九早已经缩到一边，看机甲人徒劳般使出异能再跟厉薰周旋。 才几天过去，厉薰的这种能力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都在自己之上。真不亏是血统纯正的变种，零九心里嫉妒地想。正好克制变种。 要是每个血族都学会这个，怕不得血族早就统治一切了。 不过那样也很无趣，零九想着，“血族繁殖能力极低，很少通过生孩子传承自己的能力，一般通过血之吻，将成年人直接变成血族，导致每个血族寿命又非常长。除非意外，战斗，否则不会消失。这多无趣，每天面对的都是那样的人，一点更新都没有。”几乎要打个哈欠了。 机甲人不停地闪躲，他有些吃力，又非常怨恨零九，不知道为了什么利益，将自己抛出来来到这个地方，莫非他已经背叛余晖回归太阳城？ 第120章 领主 天有些灰白色，机甲人看着远远的太阳，看来太阳不会耀眼的升起来了。他还是喜欢牡丹城，山城的景色炙热耀眼，该是冬天的时候又毅然而然下雪，景色别提有多丰富灵动了，哪像这里，一年四季都是灰蒙蒙的，只有灰与黑，血腥味总是挥之不去。 厉薰也抬起头，看了看天，心里有些烦躁，不知道这会他们到牡丹城了没有。 她慢慢升到半空中，冷冷看着机甲人跟零九。冷峻的眉眼，雪白的头发，黝黑宽厚的翅膀，看起来犹如上古的神明，慈悲又神秘。 她将手抬起来，从手掌至下，渐渐涌出无限的光亮，那光亮最开始只是一个个细小的光，却逐渐变得大起来，又大又光亮又刺眼，活像发出的燃烧弹。太阳城已经上百年没这么亮堂过了，看见的血族都跳出来，看着天空中的对决。 光亮连成一片，又一片。厉薰朝机甲人冷冷地一笑。机甲人心生不妙，正待要逃，哪里能逃得了？光亮犹如闪电，劈向两个人。炸弹一样的亮光在机甲人连同零九身上身侧极速爆炸，剧烈的连环爆炸夺取了他们身旁的氧气，阻止了他们极强的再生，机甲人被炸的断成几节，从空中掉下来，面具摔了个粉碎，仔细一看还能看出来是一零。 零九看上去也狼狈极了，只剩下头颅和胸膛，四肢与下半身都没了。他满脸是血，只剩下了一只眼睛。 整个太阳城为之震惊。 她站在半空中，犹如降临的神只，五个护卫跟在身后，令血族们想起来曾经在图书馆里看到的，五百年前血族刚诞生之后的情景，血祖领着他的十大护卫，称霸天下。 “尊敬的血祖大人……”有血族不自觉匍匐拜了下去。厉薰看的嘴角直抽抽，自己也只是不耐烦跟一零打来打去，干脆使了个大招，没想到引来这么多人围观。 大招虽大，但仔细观察下可以发现，一零跟零九都还喘着气，还没死呢。他们两个很快被抓起来，关了起来。 一零脑精被取出来，零九的血珍珠被取了出来。 十个长老都来朝自己朝拜，跟自己问安，厉薰还有些不习惯，坐在座椅上，看着下面膜拜的众人，微微点头。 “今天开始新纪元，大恒元年，从今天开始，继续履行跟常人的协议合约。”厉薰说。 月阙点点头，从文件柜里翻出了封尘已久的一份文件。那里详细记录了几百年前跟常人签订合约的背景，进展，以及条款内容。最后是当时领主的签字。 “有私自豢养常人的，主动将人交出来，送还常人世界，附上赔偿金，底下各自清点族人数量，有跑出城的，限期回来。” 厉薰看着底下低着头的长老们，只看见谢盈笑眯眯的脸，其他人看不清表情，但耳边却一直没听过嘀咕声。 这臭丫头这么一搞，我们做长老还有什么乐趣？难道跟其他人一样，整天排队喝那些掺着无数添加剂的血咖啡？ 你个怂货，昨天还说誓死扞卫你古老的姓氏，绝对不让姓厉的污蔑压制，怎么今天就偃旗息鼓没动静了？ 这女人莫不是疯了，搞什么跟常人怀柔政策，她难道不清楚常人跟我们真正的关系吗？ 厉薰低头笑笑，姑且当自己疯了吧。“限期三天。将人全部送走，不得再留一人，逾期者，主动交出血珍珠，迁出太阳城，自生自灭。” 月阙喊道。看到底下长老们一声不吭，月阙第一次感受到整齐划一，以前每次行动大家都意见不一的。 …… 办公室里，厉薰机械地在各种文书上不停地签字。月阙走进来，问厉薰要不要休息，嗯，还要不要有人陪，一边问，一边挥挥手叫来了十来个血族男孩子。个个貌美如花，看起来青春阳光，哪一个都没有血族死气沉沉的气质，看起来，似乎是养在常人世界里，才送过来的。 月阙是真有心了。 厉薰看看她。 月阙低下头，心里尖叫，不是我，不是我，我没这么饥渴，是那几个长老，想着你这么年轻，在某些方面一定要求甚多，你伴侣又是个变种，肯定满足不见你，又没在身边，他们是想投其所好，想在你这混个眼缘…… 厉薰瞧了瞧月阙。这人怨念很深啊，不知道对外面几个探着脖子等召唤的长老有什么意见。当然了，自己还是最信任月阙的，只是外面几个长老一副不打目的不罢休的样子，还是得勉强看一看这排着的十来个人啊。 长得还蛮帅的。 十来个年轻的血族对白发赤眼的厉薰可是崇拜至极。从变成血族以来，只在书上见过这样的血族，在现实里从来没见过，只有副领主大人，居然是这样的，十来个人痴痴看着厉薰，丝毫不顾厉薰挥手让他们离开的手势。 月阙黑着脸，五个护卫也在想要不要将人都赶出去，好在最后十来个人终于恋恋不舍离开了。 两个长老走进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先开口，也不知道新领主是不是不爱这口。 “副领主大人……” 厉薰抬抬手让人都坐下。 “正巧我叫你们来，也有事要说。”厉薰说。 两个长老急忙表忠心，说自己绝对没有违反协议，私自豢养常人。 厉薰点点头，“你们的忠心我是清楚的，我今天来，是想跟二位谈一下生意。” “生意？” “对。几百年来，我们一直被困于跟常人之间的争夺，我们从常人托身而来，却又以常人为食，常人非常记恨我们。现在太阳城血族人口众多，有限的罪犯又不能满足我们的需求，所以……” 两个长老眼前一亮，莫非这个有血祖血统的女人想带领着大家称霸世界，制服全人类？ “所以我想办个养殖场。虽然常人血液有限，但我们可以养繁殖率高的鸟类，现杀现取，无添加纯天然，饲料从常人那里进口，放完血之后还可以处理一下将肉卖出去给常人。双赢。” 两个长老呆愣地看着厉薰，这女人人长得高贵典雅，是他们膜拜的对象，可是她到底清楚不清楚，低等动物的血液，虽然能果腹，但那是最粗鄙不堪的食物，是实在要饿死的时候用的，但凡血族有一口气在，就没人愿意这么讲究自己的。而且太阳城也没什么鸟类。 “你是想说没人愿意用动物？”厉薰问两个长老。 两个长老低头不语。 厉薰遂笑眯眯说道，“如果我亲自用呢？会不会起示范效应？毕竟用了以后推广开来，可以作为基础食品推开，能以极低的价格保证血族不因饥饿不退化，不暴走，那些工厂里服役的常人，就不用添加剂，增加血液比例，作为高阶食品推广，可以重点供应高等血族。” 少了盘剥，多了利润，才能让更多的血族珍惜人类的性命。 见两个人迟迟没什么动静，厉薰又说，“还是你们有什么意见？” “没有没有……”两个长老急忙回答。 厉薰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放两个人离开。 厉薰瘫在椅子上，“月阙姑姑，你说，会不会有一天，血族能与常人与变种和谐共生呢？” “希望吧，大部分血族控制力太弱，能控制心性的得中级血族及以上。” “那就只允许中等及以上的血族离开太阳城出去做生意。每个人登记在册，发放身份凭证，违令者，派护卫队将人追回来受剥皮之刑。” 剥皮之刑，也就是厉薰先前经受过的，取出血珍珠，被紫外线暴晒，一层一层的皮层剥落，经受无穷尽的苦楚。 她也想看看，是否还有其他的血族能经受住进化成血祖的样子。 接下来嘛，厉薰看着护卫底下的小护卫们，等级都不高，只能交给护卫们加强训练。 …… 转眼到了该去觐见领主的日子，月阙有些紧张。领主大人已经几十年没有离开过他呆着的小岛了，只上一次听说有个女人像他的女儿，他离开了一次。这次他特意从小岛上出来，来到了城堡里，接受了血族们的朝拜。 看着振奋的臣民们精神面貌，心里相当欣慰，看着自己便宜得的女儿能干，心里老怀安慰。心想终于能将这太阳城交出去了。 交出去呢，还干什么？他一时有些迷茫。 厉薰窥到他的心思，心里不由得一笑，恭恭敬敬朝领主行了礼。 “你将太阳城打理的很好，有功，说吧，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 厉薰翘起嘴角，说，“你真的什么都会满足我吗？” “说说看。” 领主以为她会说跟陆连城在一起，毕竟他们两个人的事情，在太阳城传的轰轰烈烈，异族之间的禁忌之恋，人们总是听得津津有味，热血沸腾。 “十九年前，那个女人，究竟怎么死的。” 领主脸色微颤，说“你在说什么？” “我说，十九年前，那个女人，你知道的。”厉薰丝毫不退缩，冷冷看着领主的眼睛。 “我翻阅了所有太阳城的典籍，据说，血族跟常人结合，会损伤血族的修为，但唯有一个方法可以自救。你是用那个法子自救的嘛？” 领主变了脸色，“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你只需记得你是我的女儿就可以了，其他的无需了解太多。” 厉薰嘴角微翘，在座椅底下踱了几步，“领主大人，您将我视做女儿也好，继承人也罢，有个事情我是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当年，究竟是谁将那个女人害死的，她三天之内慢慢化成尸水，这可不是一般的死亡腐蚀，这是受了刑。” 领主浑身一颤，厉薰说的对。那个他唯一在乎过的常人女子，浑身充满艺术的神秘气息，偏偏喜欢上自己的助手，而不是自己，那个毫不起眼紧紧依靠自己血之吻的助手，只会阿谀奉承，没有什么过硬体能的助手，就凭着一张令人记恨的脸蛋，就将那个女人勾走了。 他自然记恨的，也无法忍受，所以他毫不犹豫处死了那个助手，将他血珍珠剖出来，亲自捏碎了喂给女人吃。女人眼睁睁看男人消失在自己面前，又因为血珍珠碎片，中了毒。 中了毒之后的女人更加妖冶，看起来也更像古希腊雕塑的上古之神，他情不自禁占有了她，然而她却还是拖着病殃殃的身体离开了他。那个时候她有身孕了。 “我自然是爱你的母亲的。她是被人所害，我已经替他报了仇了。”领主说。 厉薰感念地点点头，匍匐在地，叫了一声，“领主大人。” 从少女时代开始仅存的闪现在自己头脑里的画面，就是因为这个男人。他的嫉恨，令那个女人痛苦了后半生，最后化成了一摊血肉。 领主皱起眉头，他感受到一丝杀意，但随即而逝。 “我跟变种的事情，还请城主大人不用插手，我自己会解决。” 城主哈哈一笑，“你们年轻人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吧。” 尽管城主外貌看起来三十来岁，但心底已经一百多岁了，面对厉薰这样的小姑娘，自然是显老的。口中说不插手干涉，却也打定主意，等回去之后便安排人去调查陆连城。 厉薰便随即跟领主汇报了自己计划，如何化解与常人的矛盾，以及如何提升跟先遣队的融洽关系。 牺牲小部分人利益，维持大多数人利益，这才是一城之主该有的格局。 领主点点头，面露出赞许之意，当然，文件虽好，也需要上上下下人好好的维持，这方面，厉薰自然体会颇深。 回去之后，琐碎的事情都丢给月阙。自己明目张胆告了假，挥动翅膀，几个时辰之后便回到了牡丹城。 变成赤红眼眸之后她视野开阔很多，远远地从半空中看到一大片由树林包围着的区域，这里表便是不久前受灾的三七区。如今三七区先遣队已经换了医生，代理的是一个新晋级的医生，整日奔波在能量书跟重建现场。跟牡丹城廖城主关系处的相当融洽。 廖城主还过得去，虽然几十年没有处理正事，但底子还在，灾后拨款调度做的井井有条，因为先遣队大量的投入，人员伤亡不是很大，很快三七区便缓了过来。 第121章 养鸟生意? 第一件事当然是悄悄来找陆连城了。 他的真心她自然明白，放弃一切去找自己，放弃一切跟自己在一起。 陆连城埋头看视频抬起头的时候，看着面前的女孩，带着黑长直的假发，带着隐形眼镜，瞳孔显出绿色，带着墨镜，棱角分明的脸庞看起来英气十足。她又与前几天不一样了。 “我来是买鸟的，你们这有卖家可以推荐吗？”厉薰笑眯眯地说。 “我可以带你找找看。”陆连城说。 话音刚落，陆连城已经抓起她的手，几个起落来到空木崖，长出一口气，带着她将将赶上看日落。 他的眼睛已经熬红，有些发黑，有些凹陷，显得憔悴。有些像疯狂加班之后的人。 厉薰枕着他的胳膊，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心里有些羡慕，自从自己脑精破裂之后，她已经完全没有心跳了，自己还算是个人吗？不过他自然是不在乎的。 “你也要好好休息呀。”厉薰摸着他脸上的胡茬说。现在已经没有最开始见到他时意气风发的模样了。 陆连城将头埋在她的怀里，此刻才觉得疲惫与困倦，几乎要睡着了，“好，只要你在，我就好好休息。”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陆连城看了看自己的手机，笑了，“我们可以先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清晨去吃肉夹馍喝汤最好，他们来到一家早点店，还没什么人，清冷的清晨，略带寒气，但朝霞已经开始撒下来了。 厉薰坐在旁边看着陆连城吃东西，一边好笑听着四周的八卦。她觉得自己退休之后去写八卦录也不错，一个女人在心里不停嘀咕男人早晨不行没尽兴的事情，另外一个男人在心里不停抱怨老婆睡觉打鼾声太响让自己一夜没睡好，小孩子心里哇哇直哭，只觉得粥太烫，可是老妈一个劲逼着他喝下去…… 市井百态，无比鲜活。 当陆连城吃完最后一口汤，厉薰已经跳出来，一把将一个男人揪出来扔出去，丢在大街上，男人尾椎骨狠狠摔在地上，疼的半晌起不来，有看不过去的已经报了警。 男人恨恨地看着厉薰，看看旁边站着的男人，叫骂出声，“他x的，我被你摔成了个重伤，等着吃官司吧你们。” 厉薰蹲下来，“听说你屋子里锁了个女人，这个女人已经被你锁了近一年了，就是为了给你生个孩子？” 男人脸色骤变，“你疯了吧，你在说什么疯话？” “疯不疯话等到了你家里就知道了。大家伙可以一同前往给做个见证。他家里锁了个女人，据说是拐带过来的，一直锁着人，虐待人，已经快一年了。人只怕已经精神恍惚，快不行了。”厉薰朝着众多食客说。 厉薰提着男人衣领，将男人提起来。 男人待反抗，却发现自己胳膊都抬不起来，只眼睛变得通红，恶狠狠一直发狠扬言报复。 不等更多人围过来，厉薰问男人，“你在这吃早点，你家里是不是就在那个小区？” 男人嘴上不说，心里却早已经尖叫叫骂了一顿，我住不住在这就不告诉你，你猜，你猜的出来才怪。 厉薰将男人拎着朝附近这个小区走来。男人心里尖叫声越来越大，不要啊不要啊，我不要回去。 那猜对了，厉薰看着男人想。 拎到门口，掐着男人脖子对着门禁一照，果然大门自动开了。一窝蜂的观众趁机涌了进去，物业见状赶紧慌里慌张涌出来，想挡着这群来人。 厉薰朝物业说，“今天你们要是告诉大家伙这个男人的住处，那就是做了天大的好事，这个男人去年拐带了一名女子，囚禁起来，最近已经腻味了，想除掉这名女子，我们得知消息，过来营救，警察知道了都要给你们发奖状。” 物业保安们面面相觑，但架不住人多，男人又没有开口说话的机会，一想说话就被陆连城一顿敲，脸已经肿的看不清楚眼睛在哪了。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人们都过去了。 很快小区里有人喊着某某栋几零几，大家一窝蜂涌过去，找到那个房间，围住大门。 厉薰一脚踹翻大门，进去的那一刹那，大家惊呆了。卧室里一片异味，几乎令人呼吸不过来，床是用铁条焊接成的，异常坚固，就在异味的底下。一个显而易见的长条型笼子里，捆着一个女人，女人神智已经有些不清，呆呆看着冲进来的人们，一个劲的叫嚷，散发出阵阵异味。 有好事的人已经在录视频了，正好物业保安跟上来，见状也是惊呆了，急忙拨打了报警电话。 男人不知道被谁踹了几脚，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等警察发现的时候，手脚已经都断了，等大家回过神来，已经不见了最开始那个女人跟男人。 厉薰跟着陆连城一路小跑出了小区，两个人才哈哈大笑起来。这是真的开心，无意间拯救了一个女人。 “活动完了，我们去一个地方吧。” 左拐右拐上山，来到了一个地方，厉薰不禁好奇。这个地方以前来过，门口还有人等着。 这是恒家。 恒子芝就待在门口，静静看着不远处的车子停在门口，将手揣在袖子里，瓮声瓮气地说，“二位前来，有失远迎啊，来了作甚？” 话说的客气，却没有行动，身子就堵在门口，不动弹，没让道。 厉薰看着陆连城，这俩人，有事情啊。 陆连城冷冷地说，“你让开，你心里清楚我们今天来是要见谁的。” 恒子芝说，“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的机会还少吗？从太阳城一回来，你就该猜到了。我让你自己处理，三天了，还是这样，你别忘了你是先遣队队员。” 他低下头，年轻的额头因为迟疑不决变得粉红，继而忧伤。他看着陆连城说，“你，等会你能不能，对他好一点。” “这个你放心。”陆连城拍拍他的肩膀，走了进去，一直走个不停，穿过了不远处恒家的祠堂，祠堂里摆放的灵位比以前更多了，现如今也只不过只剩十几人活着而已。陆连城看着一名老者佝偻着身子，在打扫庭院，便没有出声，静静等着老人打扫完毕。 恒源打扰完毕，看见陆连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急忙上前，将两个人请到会客厅里，说，“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让人说一声，我也好给陆中令沏壶好茶。” 陆连城说，“不用了，血族用不着喝茶。” 恒源脸色一变，手停在半空中，看着陆连城有半晌，眼神晦暗不清，最后幽幽地说，“陆中令这话我听不明白，什么叫用不着？” “我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恒顾问。” 恒源又是一惊。看着陆连城，眼睛微眯，面露杀机。 厉薰看的想打哈欠，这个人就已经藏不住了，心机也还好吧，不算老谋深算，要是搁自己身上，那是打死也不认的。 “你是余晖的高级顾问，兼资助人。我说的没错吧，恒顾问。” 恒源干笑几声，没有搭话。 “余晖这么多年里，一直孜孜不倦研究如何掀起常人与血族之间的战争，上上一任城主反对，你没办法只得谋求新人上位。那场针对廖城主的车祸，我没猜错的话，也是你找余晖设计的，目的便是想换掉他，扶持另外支持你的女人上位。” “只可惜芳华脑子不机灵，满脑子都是美色，几次误了你的事，不得已只能还找余晖。” “我曾经带队员端了几次余晖的总部大楼，我总想着余晖最后隐藏起来的人，应该是血族，某个记恨常人世界，想毁灭常人世界的血族，只有血族的人，才可能这么丧心病狂，想拖这么多人一起下地狱，然而我错了，牡丹城发生这场灾难之后，我便开始留意牡丹城所有的富豪，希望你们能出资一部分，支持城市重建，支持那些无家可归的人，当然我也安排人严密监视你们的行动，严防你们借机发难财。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就在受灾之前，你们恒家支出一笔巨款，去向不明，灾难之后，同样一笔巨款，二次去向同样不明。我很不明白，一个养出恒子芝这样优秀队员的家族里，为何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是我安排的人，调查的你的资产，父亲。”恒子芝走进来，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已经苍老的男人，“我那个助手就是个天才，擅长发现一些蛛丝马迹。你将部分资产一直固定提取出来，打给来历不明的账户。这些账户，最终都可以关联到每次余晖血族跟变种的刺杀行动上。” “我不明白你，父亲，我母亲就是血族，我是变种，也是常人跟血族混血，你为何如此憎恨血族跟常人呢？你还有小妈，你又何曾为你的现任妻子想过呢。” 恒源站在那里，挺直了腰杆，似乎这样就能给他无穷的勇气。他不断投资给余晖，等于与自己的儿子，爱人为敌。 “你的母亲是被血族跟先遣队联手逼死的。”恒源恨恨地说，“你根本不明白，先遣队那些规矩有多陈腐，说如果不将你母亲遣送回太阳城，就将我脑精取出来，你母亲当时已经有你了，我怎么求，都不行，不能通融。你母亲因为生你气竭，他们族人偏偏这个时候来抓人，将你母亲就丢在太阳底下，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芝儿，我一直不喜欢你，是因为你的长相太像你母亲，一看到你，我的心中就有股狠厉的声音在提醒我，我的复仇还没完成。腐朽固执的血族，震碎我脑精的先遣队，都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 啊，果然这老一套爱恨情仇，厉薰在后面默默听着，虽然听起来有几分热血与黯然，但滥杀无辜就是滥杀无辜，没什么可以洗白的。 “你看你现在才二十岁，我也才不过五十岁，为什么看起来像七八十岁的样子？你真的以为你母亲能吸人精气，令人衰老吗？他们那是先遣队按在血族头上的一顶帽子，是在告诉天下的常人，跟血族人在一起没好结果。”恒源有些混浊的泪淌下来，“你不像我，不会为了这些儿女情长耽误事业和工作，你做的很好。” “一日为先遣队，终身为先遣队。”恒子芝说，“你既然曾经也是，就自己去先遣队自首吧，为了那么多死去的队员，和无辜的常人。” 恒源微微一笑，“只怕他们已经顾不上了。我听说，先遣队大令已经下令批准前期作战动员准备了。” 陆连城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恒源笑着说，“已经开始总动员了啊，你看，先遣队与血族的号角已经吹响，斗争在所难免，以你一己之力，无论如何也无法阻止。” 恒子芝脸色也激变，“父亲，你在说什么？” 恒源不再说话，只是乐呵呵地迈着小碎步，朝祠堂走去，给那些前一段时间灾难中逝去的族人再次上香。 陆连城低头说，“我只掌握他就是背后的出资人的消息，没想到余晖的主人这么快动作，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已经说动大令签署命令总动员了。” 恒子芝急忙抬头道，“我愿意跟你一起去面见大令，亲自去说，希望不要掉进余晖的陷阱里。” 厉薰坐在地上，看着两个人说，“高等血族们现在有了我离开之前留下来的血，能大幅进化能力，说不定个个都能使出火光那一招，你们先遣队别吃亏了。” “现在已经开始你们我们了。”恒子芝嘴巴不饶人，跟着说，“你上个月不还是在先遣队吗。” “哎，我们一直都在阻止，可是哪里比得上余晖那群疯子。” “擒贼先擒王。”陆连城说，“恒子芝你继续关注恒家，一定不能再有异常资金提供给余晖。我跟阿薰去见大令。” “你们这个样子，进的了西部地区吗？”恒子芝担心的问。 “先伪装一下，陆医生的伪装术还是可以的。”厉薰说。 第122章 聊天 “我想再见见恒源。”厉薰看着几个人忙个不停，自己说。他们几个在忙他们的，在忙着阻止跟血族备战，而自己却悠哉游哉，丝毫不担心太阳城那里，想想有些囧，自己是不是太不尽责了？ 陆连城抬头看看她，真诚的目光透露着清澈的小心思，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拍拍她的头发，“这样也好。” 恒子芝低着头，紧紧抿着唇，依旧别扭。“我始终不明白，那么多族人都牺牲了。” “也许有一天你会明白。”陆连城说，“有些事情遇到的时候，当事人就执迷在那儿，什么都赌上了，只有时间才能让他明白过来。” 厉薰拍拍恒子芝的肩膀。 灰暗的祠堂里，摆满族人的灵位，烛火摇曳，供奉的香也飘着沁人心脾的气味，这是上等的檀香，就这么供奉在牌位之前。 恒源低着头，就盘坐在一张蒲团上，呆呆看着上面的灵位，那灵位里，毫不起眼的角落里，悄然摆着一尊恒李氏的牌位，他总是瞪着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个牌位。 那应该就是恒子芝母亲的牌位了。只不过不知道血族烟消云散之后会不会魂归地府，接不接得了他的供奉。 厉薰悄然走进来，伺候在外的助手跟管家想阻止，但都被恒子芝打发了，随着那场灾难多个族人的逝世，恒源越来越重视恒子芝的意见，家里管家们也随之改变从前的态度。 厉薰坐在他身旁，看着这个已经暮年的人，开口说，“这么多新的牌位，这些人都是牡丹城受灾那两日逝去的族人吧。” 恒源迟钝地看着厉薰，说，“你是来上香的吗？想上香可以去那边去拿。” “我来看看这些冤死的亡魂，看他们可还徘徊在这里，不愿投入轮回。” 一阵寂静，恒源目光暗淡，看着那晦暗不明的光线，“你们还没有出发，看起来不着急阻止战争。”他嘴角翘起一个弧度，冷冷地说。 他们死得其所，活着的时候只是浪费资源，挥霍无度，死了能为恒家挣得更多荣誉。恒源面上虽然讥讽，丝毫不在意族人的消亡，心里却在不停念叨，似乎在不停地安慰自己。 “战争，这东西，看你怎么看了。血族的人，本来就已经死了的，靠吸食常人的血，多活了这么多年，如果真要他们尘归尘，土归土，我也没意见，不过是重新走上生命的轮回而已。” “可是这些族人，活生生的人，以这种方式死去了，你不觉得是无谓的牺牲吗？”厉薰问。 能煽动人们仇恨血族的情绪，就算死得其所。恒源心里对自己说。 厉薰低低笑了几声，“你也终不过是自欺欺人，自我安慰而已。这些人，也有自己的妻儿父母，如果能重活，势必要找你复仇。” “那就让他们来吧。”恒源说，“我也不过苟活而已，撑着看他们的下场。” “你心里很得意，我猜现在牡丹城的代中令一定被你们耍的团团转。” 厉薰放松地将手臂撑在后脑勺后，看着老人瘦削佝偻的背影。语气甚至带一些调侃，带一些幸灾乐祸。 那个蠢货，带着一群蠢人一直在忙着找余晖的总部。余晖哪里有总部…… 果然是徒劳，厉薰心里叹息。 “听说代中令对你们恒家，比较敌视，更信任的，是御家。”厉薰玩味地闲聊。 那个叫御风的年轻人，已经深得廖城主信任，大家都相信廖城主退休之后，将推举他为继任城主。可是一个靠美色上位的男人，又有何德何能能统治牡丹城？想到这里，恒源眼神凌冽，又恢复一家之主的冷峻。 “御家对御风可是重视的很。之前你提出来跟御家联姻，想将族里的姑娘许配给御风，被御家拒绝了。”厉薰笑眯眯地说，“这在牡丹城，是第一次吧，第一次被人如此拒绝地没有颜面。” “你今天来究竟要干什么？”恒源喝道。“你既不关心太阳城，也不关心牡丹城，就只是个旁观者，看热闹而已？” “还说对了，我还就只是看热闹，大事自然有该干大事的人去操心，我且过我的舒坦日子。”厉薰继续说。 反正这人又赶不走自己，看他生气也是一种享受。 阻碍恒家的人都该死。恒源心里已经开始策划御风的死了。 啧啧，厉薰心里感慨几声，这果真老话说得好，人不可貌相，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人看起来一片道貌岸然，和蔼可亲，实际做起事来也是极其稳重，谁知道内心里这么容易就动杀念，火气这么大。 “听说御风这个人长相极好，我也该去见见。”厉薰火上浇油自言自语说，“不知道有什么倾国倾城的地方，让人都念念不忘，前城主，现城主……” “够了……” 恒源喝道。他低着头，开始盘着手里的手串，决定不再理睬厉薰。 “你们恒家，也真是败落了，区区御氏也压制不了，让他们在牡丹城这么出风头，不像太阳城，等级森严，极重血统，平民一冒头就被赶出去了。” 那是他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个余晖！恒源心里喊着，要是安排上杀手，分分钟让御家消失在牡丹城。 “御氏家里应该会派很多保镖给御风吧，毕竟最出息的一个孩子，要好好宝贝着，将来二十年的发展还要靠他呢。” “可惜大家都不知道余晖所在，要不然御氏也可以找余晖，请杀手保护御风，谁来杀谁。”厉薰撇撇嘴说。 恒源心里冷笑几声，余晖从来不干保镖这种自甘堕落的活计。 “你们余晖也不知道总部在不在牡丹城，能不能请得到顶级的剩下的五个杀手。” 恒源猛然抬起头，其他五个呢？？？ “你看见我手里的小灯了没？他们就是伤在这上面的，已经动弹不得，被太阳城抓起来，严密监控起来啦。” 厉薰在手指间燃起一个小拇指大的亮光，在黝黑的祠堂里，相当明亮，恒源是常人，虽然见过异族人的异能，看到这一幕仍然多看了几眼。 杀，杀…… 哟，这是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呢。厉薰撇了撇恒源，继续说，“代城主要是找到余晖总部了，我正好给剩下的杀手都用上一遍，一零零九吃过的苦，让大家都经受一遍，这才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恒源极力让自己呼吸平稳，依旧是一副风吹不动的姿态。 他们找不到的。他心里默念。 “可惜，找了这么久还没找到。说不定跑西部地区总部去了。”厉薰说，“正好陆医生去了，看看他们的总部也好。” 恒源猛然一阵心慌。心跳如雷。 厉薰挑挑眉，猜中了。 “你的儿子很优秀，虽然出身富贵，却一直悲天悯人，为保护常人付出很多努力，倒是你，一个顽固的小老头，都已经风烛残年了，不想着多锻炼身体，多活几年，看着儿子抱孙子，还总是沉迷在风花雪月中，也不知道羞耻。”厉薰毒舌地说，“你还不如你儿子呢。” 恒源痛苦地看着厉薰，他很想开口讲话，但是刚才才下了决心不再理睬她的。终于忍不住，“你又说这么多干什么，我的儿子自然是好的，幸好他没有再看上你，被你耽误。你这个冷血的，就适合蹲在墓地里，终日与腐朽枯骨为伍。” 情绪被调动起来了啊，不错！再加把柴，嗨起来！ “我再冷血也没有记恨全族人，让其他绊脚石都去死，唯你独尊。你才是那个老不死的，老而不死是为贼。你看，这些灵位，都不愿意接纳你的供奉，都在瞪着你呢。” 恒源慌张地抬头看着牌位，果真，那些插着的香都断开了，连同恒李氏。 “是你干的！”恒源眼眸瞬间充血，瞪着厉薰吼着。 “我什么也没干，只张嘴说话了。”厉薰无辜地说，“是他们不肯原谅你，跟我无关那，又不是我害死他们的。” “你滚！赶紧滚开！”恒源终于再也忍不住，朝厉薰爆了粗口，苍老的声音因为极度愤怒而颤抖。 厉薰站起身拍拍屁股，施施然走了出去。 出门之后给陆连城打了电话，“总部在西部地区。你们被耍了。看来是余晖的主人在西部地区搞事情。” 陆连城说果然如此，真要打起来他也无能为力。 厉薰咯咯笑了两声，“陆医生，你听过一句话没，兴，百姓苦，亡，百姓苦，百姓都不是既得利益者，只会是被牺牲的团体，你要是任凭开打，他们受难更重，他们生命有限，能力有限，生存在这世间，本身比血族变种承担了更多压力。” 陆连城这才打起精神，“你比我觉悟高，这话，不像一个太阳城领主说的话。” “太阳城嘛，顺其自然，本来从来都不见天日，从常人手里偷的生命的，无所谓，我还能压制他们到时候不反抗，你信不信？” “信……”陆连城也笑了，“你的惩罚比常人变种来的更猛烈。他们谁不怕？” “说来也奇怪，你说太阳城领主跟一个常人女子有情，这先遣队吧，也一直有，为什么队规还规定这么严格呢？为什么没有与时俱进呢。” “那你要不要先行动，废除这个规定？”陆连城回答说。 “我已经安排了。他们都接受了你的血统，只要这次你回去，就能接纳你，做副领主的助手。” “好，这是自然。我后面会跟着你，你去哪，我跟到哪。” “那就说定了。不过眼下哪，我最好还是跟着你，说不定能甄别出来那个余晖的主人是谁，好奇怪，一零零九也从来都不提这主人的信息，仿佛他们都不认得这个人一样。” “正西行二百里。我等你。” …… 也将将过了一个时辰，陆连城已经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形，那宽大的翅膀将他的烦恼一扫而空。 看着跟着的河西恒子芝跟涂满满，厉薰哈哈笑几声，“你们继续坐小破车慢慢走吧，注意安全，我们先走。” 一阵呼啸，两个人又离开了。 涂满满翻了翻白眼，“他们秀恩爱秀上瘾了。这么大白天，也不怕被人看见，当成怪物。” “速度够快的话在人眼看来只是一道黑影，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闪电的原理也是如此，肉眼只觉得是一道闪电，丝毫看不出来那其实是两块云的碰撞。”河西说。 恒子芝抬起头，迷茫看着河西，是真的吗？为什么感觉说的不太对，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你看看你这个没有精气神的样子，老婆都被人抢走了，还一点感觉都没有。”涂满满点点恒子芝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说。 河西刀子似的目光盯着涂满满。涂满满一点也不怕他，冷笑两声，说，“怎么，还想替你家主子教训我？已经赶过一次了，还想赶尽杀绝啊。他已经不是中令了，也不给你发工资了。干嘛这么维护他。” “我可不想这么恋爱脑，为了老婆什么都不要了。”涂满满继续说。 河西也瞪着这个女人，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这个女人这么冲，逮谁咬谁。 “这是因为她被陆医生给扔下了，跟我们两个混在一起。”恒子芝说。“阿薰不要我我理解，我接受。那个太阳城我只有变成血族才能待下去，这种事一般人干不来，我跟阿薰已经拉开距离了。要识时务嘛。” “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嘛。”涂满满看着恒子芝，已经长高一大截的恒子芝眼神清澈，没有一丝犹豫，这还是之前那个深情人设的恒子芝嘛？ “怎么说不出来了啊。”恒子芝说，“人活一世，总得向前看。哎，就跟那个御风一样，别看人年纪轻轻的，已经跟彤彤订婚啦。” 河西车开的稳稳的，支着耳朵听两个人的八卦。前往西部明明这么艰辛的任务，这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将担忧放在心上。 “这个彤彤也是个善变的，当初还跟我争陆医生，还总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要不是看她工资比我好，等级比我高，我才要跟她干到底。”涂满满不服气的说。 “人家才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御风家世也算了得。”恒子芝说。 “家世算得了什么。只怕是那方面的功夫出众吧，彤彤又不是看中家世的人，当初拒绝了那么多牡丹城的高层。居然看上了这么个毛头小子，看来品味着实不错。” “你不是看不上彤彤吗？怎么又夸上了。” “我也很喜欢这类的，给之前奉承过芳华城主的人，也给我推荐个吧。我觉得芳华那个女人的欣赏品味着实不错。” 第123章 铁哥 老头酒吧后巷，昏暗的巷子似乎永远透不进阳光，虽然是白天，依旧透着冷气。不远处几堆垃圾，将这里染的臭气熏天，很少有人来这里，除了拾荒者和流浪汉。然而此刻有个大汉踉踉跄跄，拖着软绵绵的腿，一瘸一拐的往前面挪。他沮丧地看了看后面，拖了长长血淋淋的痕迹，但老头酒吧的后门显得那样遥远，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挪过去。 一个黑影渐渐逼近，他抬起头，看看黑影，呼吸急促起来。拼了力气朝黑影射出一根箭，黑影看也不看，只偏了偏脑袋，那箭就射偏过去了。男人绝望的闭上了眼睛，最终还是不甘心地睁开眼睛，冷冷盯着黑影，胸口不断的急促起伏。 黑影淡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曾经他也是意气风发的变种，拿着高薪，屠杀着瞧不起眼的血族，只可惜以后不会再有机会了，以后他只会魂飞魄散，连地府都不可能进去。 男人吐出一口鲜血，被黑影又是一掌挥过去，虽然没有直接接触男人，但一股极强的气道冲击到男人的额头，他重重地摔在地上，脑精顿时由破裂转成裂开，四分五裂，男人一阵头晕，头发渐渐露出白发，感觉生命在逝去。 他知道自己体能在流逝，异能在逐渐消失，然而不撑到最后一刻钟，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最重要的事情，他还没办。 “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所以没有办法，”黑影说，“你死后会给你安排特别的葬礼，就说你为了先遣队而死好了，在路上遇到了血族，被围攻，你不支体力，最终跟血族们同归于尽，连尸体都没能留下来。” 男人往后面挪着，一点点挪着，他现在就是凭本能在远离黑影。 黑影狞笑一声，伸手去抓男人的脖子，男人脖子咯咯直响。眼看男人就要命丧酒吧后巷，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来，“要杀个人而已，还在不停地念经，啰啰嗦嗦，真当自己是个法师，给自己脸上贴金啊。” 黑影陡然抬起头，眯起眼睛，鹰一样的眼睛盯着从窗户里探出头的女子，那女子黑长直，在微风吹拂之下微微颤动，传来沁香，绿色的眼眸倒是很少见，看起来像带的隐形，假的。 女子标志性的苍白的脸，令他印象深刻，他顿生杀机，手臂肌肉紧绷，捏紧袖中的匕首。 “你是什么人？”黑影低沉地问。 “什么人？无意撞见你行凶杀人的人，光天化日，这才上午不到十一点呢，午饭还没吃呢，你们杀手组织就已经开始营业了吗？” 什么杀手？黑影心里念叨，我乃堂堂西部地区二级司令员，执行任务，被当成杀手，这女人懂不懂实事，就在这里乱吠。 厉薰挑了挑眉，中午准备离开再吃个饭，就听到了外面墙外面两个人内心丰富的剖白，肉麻的再也吃不下去，只得将头探出去，看个究竟。 陆连城已经习惯了，拎着肉夹馍倚在窗台看热闹。 厉薰上下扫视了黑影，说，“你是什么人？看起来长得不像杀手啊，看起来像某个出外勤的工作人员。” “我是什么人跟你无关，我奉劝你，尽快离开，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厉薰干脆从窗户跳出来，笑嘻嘻得说，“我很好奇啊，我要是不离开，你怎么让我死？” 黑影没有多言，而是抬起手腕，准备摁一下。陆连城盯着他，看他手腕上有一个表。这个人应该是准备用电话手表之类，呼唤同伴。 猛然一根藤蔓尖刺一般从暗处缠过来，直接刺穿黑影的手腕，从手腕里伸出来，紧紧缠住男人的手臂。黑影的手表顿时失去作用，无法召唤同伴，只得脸色一沉，喝道，“木系异能，你是先遣队队员？” “是又怎么样？不能用吗？就算你也是先遣队的，这么欺负人，让人说什么好呢，死也要反抗。”厉薰说。 要是先遣队就好说，这个人断断不能活。他实施了偷窥，该杀。但是不能直接挑明。黑影嘀咕着。 “莫不是你在执行任务吧。这个时节还真是敬业啊，先遣队什么时候这么鬼祟这么不留余地了？”厉薰问。 “我看他不像，先遣队的队员不会滥杀无辜，这个受害人分明是老头酒吧的保镖阿铁。阿铁是先遣队前队员，虽然已经退休了，但还是会恪尽职守守护常人世界的，平时只干保镖的杂活。怎么会被先遣队追杀呢？”陆连城说。 黑影盯着铁哥的怀里，那里有包东西，是不能见光的。这个人无意间撞见一件事，拍了照片，这便不能活了。 这三个人互相认识。黑影心里暗暗说，看来不能大意了。他已经将手探到后腰，摸了颗信号弹。 厉薰瞪大眼睛，一个俯身冲了过去，不待黑影反应过来，人腰部已经被抓穿，直接从腹部将信号弹抓了出来。 厉薰甩了甩手上的血渍，看看拿到手的信号弹。 黑影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直感觉一阵剧痛，腰部被掏空一般，一阵冰凉，随即身子软软倒在地上。 信号弹盖子被鲜血浸湿了，厉薰随手丢在地上，看面前的黑影男人，已经倒在地上，呼吸轻微，血渐渐流了一地。 这附近还有他的同伙呢。到底什么人？一直没完没了的，厉薰跟陆连城想离开牡丹城都离不开。 陆连城扶起同样倒在地上的铁哥，给他注射了一个针剂，同时喂了能量丸跟水，铁哥这才悠悠转醒，一看到陆连城，心里特别激动。 厉薰恐怕这个人又激动地晕过去，挡在陆连城面前，干巴巴问，“你执念这么深，非得要回老头酒吧啊，不然也不会将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到底什么要紧的事情？” 原来，老头酒吧历来跟西部地区的老头酒吧关系颇深，说是它的分店也差不多，每隔三个月，酒鬼李跟赵奕然总要出差前往西部地区，参加一个聚会，双方就安排退役先遣队队员的生活工作问题进行交流，可以算得上是先遣队一个极为重要的后勤部门。很多退役的队员都挂在老头酒吧里，身体出了状况的就医，体检，养老金发放，各种免费领取营养品针剂的待遇安排，都有赖于老头酒吧的人安排。 阿铁在护卫酒鬼李跟赵奕然参加聚会之后，按照惯例，自己就在附近休息，随便找个小地方，休息一个晚上，等他们参加完三天的聚会之后再护卫着二人回去。 通常情况下他都选择在附近的一个名叫听风的小地方休息，然而那天去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女人。 女人是血族。一个血族，居然敢跑到先遣队西部的总部，胆子着实有些大。女人看起来狼狈不堪，拖着一个小孩子，小孩子看不出来种族，瘦弱异常，紧紧跟在女人身后。女人能在白天行走，显然中级。 女人跟孩子被店家赶出来，没有留位置。女人只得带着孩子蹲在一旁哭泣，阿铁虽然是变种，但看着这个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女人，还拖着一个孩子，还是走上前，问女人怎么了。 女人抬起头，看着阿铁，显然看出了阿铁是个变种，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开口说话了，“我们是来寻亲的。现在亲人没找到，只能在这里先暂时借住一段时间，我们身上有些钱，但店主看我们是血族，不让我们住进去，说先遣队有纪律，会检查。” 这话说的不假，旅馆不是血族想住就能住进去的，血族就应该待在太阳城，而不是在常人世界里乱窜。 但孩子不一定是血族。阿铁看了看孩子，还是继续说下去，“那你们现在有什么打算？” “打算？”女人眼神有些迷茫，“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孩子父亲出现，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孩子父亲是什么人？”阿铁问。 “我不能说，他是高层。我跟孩子实在不能在太阳城住下去了，城西边都是骨翼，没有意识，对人无差别攻击，孩子也不能一直只喝着没有什么营养的血咖啡，他要吃点食物，常人世界里的食物。” “他是混血？” 女人难堪地点点头。 “你站起来吧，我带你去找住的地方。”女人眼露感激，急忙带着孩子站起来，还推着孩子赶紧感谢阿铁。 阿铁带着她们两个转了大半个城，终于找到一家没有登记注册的店，只认钱。女人说在出太阳城的时候给了守门的一大笔钱，才让出来的，身上钱已经花了大半，如今也只够住这个店的，阿铁又给了女人一笔钱，作为生活资费。 这么帮助一个血族女人，他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曾经在先遣队，一心想的狙击血族，然而面对那些羸弱的女人孩子，无论什么种族，他心里都会涌起道德感。 女人身为低级血族，一直没吸收到好的营养，还带着个孩子，但一直没有退化，显然精神控制力极强，也许她极其爱恋那个男人吧，强烈的执念支撑着她没有退化变异。 阿铁安顿了女人孩子，身上的钱包也渐渐空了，他随意走在街上，这个地方因为对种族身份不那么坚持，来往的客人也多一些，形形色色，能看得出来一部分常人变种血族都有。倒也比前面那些地方显得更有烟火气一些。 他看着街道里的景色，虽然是西部，气候比较干燥，但此处显然有地下水供应，绿植多样，郁郁葱葱，修剪的相当有童趣。不由得沉醉其中。 有阳光穿过云层，撒下来，就在这时，一个异常美丽的女子从车上施施然下来，光线射在她身上，照着那头栗色的头发，犹如深海里的美人鱼，漂亮极了。 女人出现的那一刹那，阿铁只觉得周围都变成了空虚，只有那个女人，在散发着柔和的光泽。 这个单身了三十多年的老单身汉，顿时看的痴了，不知不觉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美丽女人轻诺莲步，走进一栋建筑物里，建筑里走出来一名男子，看到女人，面楼微笑，急走前来迎接女人。 美丽女人看到他，不禁露出了笑容。阿铁有些呆住了，男人那张脸他是认识的。 先遣队的大令，即使没亲眼见过，在新闻里还有照片上也是看过的，就年龄而言，他也是已婚的，妻子也绝不是这么年轻的女子。 此刻男人将女人迎到屋子里。 阿铁有些错愕，不明白为什么两个人就这么不避人在这里相会，也没有随从保镖随侍。 而在后面被大令的司令官追杀的时候，看着女人得意的笑容，他才恍然明白，那是美丽女人充满荆棘的陷阱，大令单独来别墅是女人的要求，被人撞见也是女人的要求，有人被血族女人引到这个区域也不是偶然发生的，他被人追杀也是女人故意的。 然而一切就那么不可阻拦地发生了，阿铁有些后悔为何在这个时间撞见这个事情，后悔对美丽女人的瞬间动心，却并没有后悔对那个血族女人出手相助，如果再有其他人遇到此类问题，他相信自己依旧毫不犹豫出手。 那些照片，既然大令跟美丽女人如此在乎，他就绝不会这么简单就交出来。 …… 阿铁从怀里摸出几张照片，底片已经被血染红了，“我就是因为它们……” 陆连城皱起眉头，看着照片上的男女。 两个人看起来郎才女貌，相配极了。那个女人能在照片上显示出来，不是血族。 她那异常的美貌陆连城很熟悉，余晖顶尖前十的杀手里，有个外号刺血玫瑰的女人，就以美貌着称，是变种，曾经在先遣队里待过。 二十年前，也只是刚刚成为变种，带着一脸青涩的女生就已经倾国倾城，将那个时期的先遣队的人迷的互相倾轧的不在少数。 后女生违反规定跟一个血族谈起了恋爱被开除出先遣队，女生遂离开了牡丹城，失去了踪迹。没想到后面居然加入了余晖组织。 第124章 西去 那个时候的陆连城也不过十来岁的少年，对于美丽女人也只是觉得像一幅美丽的油画，对于先遣队的队规，那一条，他还理解不深，不明白为何会有人毅然决然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看到照片的此刻，两个人都明白为何大令同意备战，他已经受了女人的影响，做了决定。 去西部地区的这一趟显然充满了重重阻碍，但未来如何，如果不去尽力一试，谁都不会甘心。 最后一次看了看老头酒吧，虽然还是白天，人流攒动，但工作人员们都默默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站起来，朝陆连城跟厉薰微笑示意。陆连城摆摆手，让大家继续忙活，回到走到休息室，给阿铁做了包扎。 没有伤及内脏，不用注射针剂，这趟着实是无妄之灾，成了别人手里搅动棋盘的一颗棋子。 “陆医生，你真的要过去……”阿铁挣扎着从床上要起来。 “我们过去，不只是为了你，如果不去这一趟，只怕以后酒吧永无宁日。”陆连城拍拍他的肩膀说。 “全怪我，要是当不拍那些照片就好了，或者直接给他们……”阿铁惭愧地说。 “那个女人故意引你过去，故意让你看见，即使你没有拍照，单单撞见，只怕也不会放过你。”陆连城低沉地说，“你休息吧，余晖我始终在追踪，既然总部不在牡丹城，人手又都跑到了西城，那我总归要去一次。” 安顿了老头酒吧里的人。两个人才走出去，就站在老头酒吧后巷，静静等着来人。 司令官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已经失去了行动力，静卧在后巷，还给搭了一床被子。他的同伴已经寻着痕迹找来了。 看见厉薰，三个司令官迅速围成了半圆，拔出匕首，成弧形面对着厉薰跟陆连城。当面对血族的时候，这些先遣队的人就不用再行汇报，直接开干就是了。形势剑拔弩张。 三个人显然是认识陆连城的。 其中一人开口说，“没想到陆中令果然还是跟血族混在了一起，大令很是心痛你自甘堕落的行为，虽然大令没接受你的辞呈，给了你一个月的冷静期，但已经批准了牡丹城代中令的人选，你已经不再是牡丹城的中令了。” “所以呢？”陆连城淡淡一笑，看着三个人，说。 “所以你已经是我们的敌人。”这人回答说，“但是只要你交出那个人，交出他身上的东西，跟面前这个血族的女人做切割，以后不再联系，那么还有挽回的余地。” “你们三个，也是先遣队的人，虽然职位不同，但当初加入先遣队的时候，想必都发过誓，我记得很清楚，誓言中说，我们终将倾尽一生，为追求真理，追求自由而活，保护常人，维护和平……什么是真理？我认为真理就是追求真相，追求自己的本心。” 他的确这么做的，不违背本心，不被教条束缚，不让自己成为别人谋求利益的工具。 他不过是让自己活的像个人罢了。 陆连城看着这三个人。这三人跟大多数的先遣队队员像极了，遵守命令，忠诚，恪尽职守，然而他们只遵从大令，不管大令如何。 这样的先遣队符合几百年前那个设立先遣队的人的初衷吗？ “现在呢，你们是否还记得最开始的誓言？追杀前先遣队队员，非先遣队成员所为，掩盖真相，也非先遣队成员所为。”陆连城继续说。 “一派胡言乱语。背叛大令就是背叛先遣队，违反队规就该受到惩罚，私自跟血族交流就该开除。”三人只觉得陆连城是这样的叛逆另类，不顾先遣队上下的队规，背叛大令，背叛所有的队员，维护血族，损害自己种族的利益。 厉薰终于忍不住说，“太阳城自已封锁上百年，不与外界交流，也没有你们古板，现如今只为了一个有来头的情人，就这么上纲上线，说人背叛什么的，我看你们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要亲自跟大令交流。” “你一个血族，哪里轮到你去见大令。” “我不是区区血族啊，我是太阳城代领主厉薰，之前文件递交过的。我有资格去见大令。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看看这个吧。” 厉薰伸出手，那里带着一个戒指，一个血族领主们代代相传的一个戒指，上面一个血蝙蝠，长着四颗尖牙。这审美，在厉薰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被丑哭了。 那个戒指的拓印，三个人以前见过，如今见厉薰伸出来，便也沉默不语了，她确实有资格。 在战争未开始之前，跟太阳城血族维持和平的条约就还生效，双方按条约互通有无还是可以的。 “你要去见大令，自然也需要遵守流程，可以先递申请，以后大令会安排会面的时间跟地点，在那之前，你还是要先等着。但是，这个叫阿铁的人，我们一定要带走，他拿着的东西，我们也一定要带走。” “东西可以给你们，但人不能带走，他需要疗养，而且我不认为他违反了什么规定，无非撞见了他们的一次非正常会面，这并不意味着什么。”陆连城说。 “命令不是你说要改就能改的。” “那个女人是余晖的人，”陆连城说，“余晖是什么组织，你们比谁都清楚，他们刚发动过对牡丹城的袭击，一手策划了那场三七区的灾难，如今竟然成为了西城的座上宾，这谁能理解？你们难道还不懂吗？余晖致力于常人变种与血族开战。” “虽然我不明白为何余晖的主人这么仇视血族，但我知道余晖的打算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得逞。” “而且你们硬要开打，是打不赢的。一个甲级变种，一个高等血族。”厉薰说，“不如省省力气，回去给领导汇报，顺便告我们一状，好撇清你们的责任。” 这个女人好懂。一个人嘀咕。 她说的有道理，我们三个论实力，的确打不过陆中令，更不用说旁边还有个虎视眈眈的血族。 这么回去能给大令交差吗？那个女人那么难缠，能糊弄过去吗？ 那个女人明显是余晖的人，大令是被她迷惑了。天哪，我竟然编排起来大令了，我到底怎么了？ 如果跟陆连城交手，只怕我们三个都不能全乎回去，任务完全失败，回去会受到更为严厉地惩罚，不如现在就回去，将来龙去脉跟大令讲清楚，即使要惩罚，这姓陆的也该垫底。 “即便我们就这么离开，回去也不能交差，你们要将照片给我们。”领头的人说。他看了看昏迷在一旁的同伴，听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缓慢，只怕情况不好。 经过几番盘算，三个人最终妥协，带着受伤昏迷的同伴，带着照片跟底片，离开了。 …… “那个女人，他们始终也没有想对大令提出建议，我不理解，为什么。”厉薰说。身为大令的顾问助手，难道不应该时时谏言吗？一个地区的领队，不应该在体能上，能力上，生活上，都成为先遣队的楷模才可以服众吗？ “西城一些人已经老了，大半辈子没有进行过战斗了，只怕已经忘记了初衷。”他看看厉薰，笑了，说，“所以我现在要退休啊，人在一个位置上呆的久了，不仅思维会固话，还会产生这就是自己应得的错觉，不知不觉就会被同化。我不想做这样的人。” 厉薰拂上他的脸庞。短短一年时间，两个人认识也才一年多时间，却像是认识了一个世纪一样。 “你永远不会的。遵从自己的本心，这是非常不容易的，我都不一定能做到。” “嗯，你可不能遵从本心。”陆连城调侃说，“你要是遵从本心，一天几个人的血都不够你用的。你得克制内心，每时每刻都得用意念控制自己，逼自己成为一个高尚的人。” “什么时候陆医生会这么说话了。”厉薰瞥着陆连城，“以前你可是从来不会这么说话的啊，以前只会简单的发指令，或者是直接行动不解释不劝阻不言语。” “我现在也会直接行动不解释不言语。”陆连城简单利索的动了几下手，厉薰已经窘迫的发现自己的裙子飞了。 在列车出发之前还有时间。 …… 两个人终于踏上了前往西部地区的列车。手机铃响了，是月阙的电话。接起来，只听见月阙沮丧的声音，“代领主大人，领主大人他失踪了，太阳城已经没有人主持事务了，先遣队已经开始集结先头队伍，准备大量的能量丸跟针剂，看起来就要发动战争，我们太阳城现在群龙无首，你得一定回来……” 月阙很少有这样气急败坏的时候，这电话听起来急促极了，似乎三天三夜没有睡觉。即使是血族，晚上不睡白天也需要休息，不然精神也不行。 厉薰只装着没听见，将电话挂了。 她翘着腿将脑袋歪在陆连城肩膀上。两个人出行还是选择最寒酸的形式，坐火车。 “瓜子花生矿泉水，有没有人要，有没有人要？让一让，让一让。”厉薰嘴角抽了抽，几十年丝毫不变的台词又上演了，卖的产品也丝毫没有改进。有些地方比太阳城还要保守陈腐，就算是太阳城，那咖啡工厂每年都会推出新口味，迎合不同体质的人。 大妈推着小货车走过去了，人群嘈杂，厉薰却觉得非常自在。不去听人群里各式各样的心理活动，只看着陆连城。 “你不担心太阳城子民？”陆连城笑眯眯低头看着厉薰。 厉薰捏着一根鸡腿，来回反复嗅着，却不吃，让不远处一个小孩子只流口水。 “我还是那句话，看开点，本来都是已经死了的人，苟活了这么多年，即使败了，也不过是尘归尘而已。看我们的月大人紧张的。” “她那是依靠你习惯了。”陆连城拍拍她的头发。在火车上厉薰将假发摘了下来，虽然一头白发颇为引人注目，但二人不怕别人围观，依旧甜甜蜜蜜依偎在一起。 “我才去几天，就依赖惯了，也不知道这几十年来她怎么撑下来的。”厉薰撇撇嘴说。 “还不是得过且过？前一段时间长老们集体失踪，还没调查出来个所以然呢，也不知道究竟谁是幕后黑手，不过这也说不准是不是好事。太阳城里长老等高层都被古老的家族占满了，长老们集体失踪，空出来很多位置，才给一些平民出身的血族机会，坐上长老的位置。给他们一些冲击。再加上你的强硬整治，已经给太阳城带来不小的改变。”陆连城说。 “所以太阳城好管理，只要拳头够硬就行，哪里像牡丹城，拳头要够硬，脑子要够活，人要会钻营，背景要丰富。”厉薰说。 陆连城微笑着看着她不停地吐槽，也许跟着她去太阳城住，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 小孩子已经哭了起来，抬头流着口水跟自己的母亲要鸡腿吃。厉薰恶趣味地抬起鸡腿在人面前晃了晃，“很美味啊很美味，就不给你吃。啊呜。” 小孩母亲脸都要绿了，高价从邻座手里买了一个带包装的鸡腿，恨恨地塞进了小孩子的嘴里。小孩这才不嚎哭了。 这些鲜活的场景，在太阳城不可能看见。厉薰特别感兴趣，想继续趴在座椅上逗小孩子，被陆连城敲了敲脑袋，只得乖乖趴在他肩膀上，看窗外的风景了。 列车轰隆隆，带着车上的人进入梦乡。 …… 一栋豪华的别墅里，水晶灯照的整个屋子犹如一座神秘的水晶宫城堡，美丽女人穿着优雅的金色礼服，看起来像一杯香槟酒，散发着沁香。旁边立着数个使者，那都是西部地区大令派来照顾他的忠心耿耿的队员。来伺候她，全是大材小用，然而他们都以能为大令解忧为荣。 她已经收到了任务失败的消息，但并不烦恼，她嘴角微翘，自己的目的早已经达到，大令发的指令，无非也只是让他没有后路而已。 第125章 西去(二) 她看着躬身等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这人一如既往的一身墨色紧身队服，面无表情，面对自己仿佛在执行任务一样，异常无趣。 她面露轻蔑，抬起异常美丽的面容，精致描绘过的细细柳叶眉，微微蹙起，露出略微忧伤的表情，“大令这三日的行程，怎么还没送来，我不是说大令一有空就要立刻报给我么？” 男人丝毫不抬头，只盯着地面，恭敬地说，“依照规定，大令的行程是保密的，您可以耐心等待大令的电话。” 女人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害怕大令的老婆找过来，别人怕她，我可不怕。” 男人嘴上没说，心里也没有任何波澜。虽然他是大令的贴身护卫，但大令老婆何许人也，他还是十分了解的。 大令年轻时候跟夫人一起经营西城，经营整个西部地区的先遣队，在队伍里树立起极高的威望，这也是大令担心自己的事情被夫人知道，执着追杀阿铁的原因。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个女人十分美丽，但充满荆棘，采摘总要付出代价的，只怕代价不会小了。 女人是余晖的变种，这个不少内部人士都清楚，毕竟女人年轻的时候在先遣队还是有一定名声的。 他见到女人的第一眼也几乎为女人着迷，那个时候女人说什么就是什么，丝毫不敢有所违背，怕惹美人伤心，然而出于忠心，回去以后他便自我惩罚，每一次心动他都会狠狠抽自己一鞭子。几鞭子下来，再浓烈的感情也熄了火。 冷静下来之后他便不停地感受到女人的贪婪，心机。她在大令面前营造一种既独立又脆弱的形象，又用自己的楚楚可怜与美貌无双引得那样被夫人管得恹恹的人，对其无所不从。 大令的性格他很清楚，也清楚自己无法在这个上面进行劝阻。一个变种女人而已，又不是血族，谁还会在乎这个呢。 女人看他不敢透露，自己冷哼两声，当着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很快对方就把行程给她念了出来。 这三天都在办公室里，没什么特别的事项，也无公差要出，就是有三名出去的司令官，受伤回来了，任务没有完成，接受了惩罚之后被送去医院部休养去了。 三天后有一个小会面，太阳城代领主的请见。 女人挑挑眉毛，看来自己还要加把劲。 女人得意得看着面前躬身低头的男人，伸出纤纤玉手，手指轻轻挑起男人的下巴，笑着说，“你不是说大令行程是保密的么，怎么我一个电话过去，他们就告诉我了呢？我在你心目中，究竟占什么位置？” 男人心中明白女人的目的，被迫抬起头，依旧瞪着一双毫无感情的眸子，淡淡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团空气。比起触摸不及的爱情，他更选择生存。 女人见无法使用美色，心里略有一丝懊恼，放开男人的下巴，径直走到自己的梳妆台前，翻开化妆盒，对着镜子，自己上妆起来。 “明早大令会过来，你做好准备吧，大令平时爱吃什么，爱看什么，喜欢什么花，听什么曲子，喝什么茶，你都知道的。” 男人听着女人甜腻的声音，听在自己耳朵里，却犹如毒音，他依旧不吭一声。 “你真是个聋子，滚。”女人将口红丢向男人，男人任凭口红砸在自己身上，施了一礼，站在了外面。 他心里期待大令最好不要来，如果来了，这女人再掀起什么风浪，依旧又是一堆麻烦事，到时候又不知是哪个倒霉的撞到枪口上。 …… 一张风情万种的照片，悄无声息的躺在了女子的桌子上。女人已经年过四十，面庞不再滑腻，嘴唇也不再鲜红，额头上早已出现了细纹，但身材肌肉结实，看起来也才三十出头，面容刚毅，眼睛极其有神，一看就是长期在队里训练的人。 她捏着这张照片，面无表情，照片里男人虽然剃干净了胡须，染了头发，穿了立显年轻的休闲装，但依然能看出来约摸四十来岁，拥着怀里的小女人，满脸宠溺。女人朝他甜甜的笑着，虽然已经三十多岁，但岁月对她似乎格外宽松，只增添了她的妩媚与女人味，丝毫没有增添一丝皱纹。 两个人看起来岁月静好的样子。 顷刻间照片在她手里化为灰烬。 女人站在窗前，点燃了一支烟。她吐着烟圈，看着窗外的风景。外面不时响起来训练的口号。不一会，吹起了吃饭的号声。 这里是西城，西部地区的主要城市，也是西部先遣队的总部，楼下是一望无际的原野，没有什么其他的建筑，主要用作先遣队们训练演练用。这号声，听起来无比心安。 她无比熟悉这里的地势，每一个起伏，在脑海里都能闪现出来，这地方，莫名令她心安，每次失眠睡不着的时候，她都会来这里住上几天，听听年轻人们的口号，看看他们奔波的通红的脸，就能感受到生命的力量，令她得到勇气，能再次回到那令人厌恶的家庭。 她跟大令一直没有孩子，也正因为没有孩子，两个人能全身心投入到先遣队的事业中去。先遣队的大令中令本来也不靠父承子业，有无子嗣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无所谓。 曾经也谈过这个问题，男人对她说无所谓，自己受过的苦本来也不想孩子再来世上感受一次。后来她才发现，男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小孩子，那些新进来先遣队的小孩子，他都不喜欢。 他只喜欢清纯感的熟女。 这个爱好被有心人利用之后，会产生多大的影响，她闭上眼睛都能想象出来，可惜当事人自己察觉不到，他的周围围了多少这样的荆棘，多少陷阱。 “叫飞鹰来。”她对着电话说。 很快一个浑身黑色作战服的男子进来，对女人蹲下行礼，“穆夫人，您吩咐。” 女人名叫穆夫人，不是因为大令姓穆，而是女人姓穆，父母给她取名叫夫人，希望她能安稳嫁人生子，一生顺遂。 穆夫人低着头看着黑衣男子，开口说，“我知道你，是因为有人跟我说，你是超甲级的变种，以前一直被人打压没有进入先遣队，没有获得针剂，能力没能十分显现出来。现在你来先遣队也有一段时间了，各方面的供应也跟得上，你的等级可否恢复了正常？” 黑衣男子低着头，匍匐在地，说，“飞鹰一直铭记穆夫人的恩情，您将我从泥潭里捞出来，又救了我的家人，您的大恩无以为报。我在先遣队这里一切供应都好，如今也已经恢复了体能。” 穆夫人笑了，看着飞鹰像是一块瑰宝。“你的异能我很感兴趣，也很期待发生作用，去吧。你知道我想让你做什么。” 飞鹰点点头，离开了。 飞鹰领了午食，徘徊在宿舍旁边，队长看着他满腹心事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问，“你怎么了？” 飞鹰脸上莫名涌上红晕，说，“我领了一个任务，心里有些恐慌。” 队长知道任务不能随意问，也没问具体的问题，就只安慰他说，“你才来没多久，别着急，慢慢来，早晚会适应，等熬过了头三年，你就会获得晋升的资格，到那个时候就不用这么一直奔波了。” 飞鹰感激地看着队长，“多谢队长。” 队长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飞鹰等他走了之后，才慢慢摸索着刚才队长拍过他的地方，嘴角慢慢翘起。 是夜，队长沉沉地睡了，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回到了从前，那样的弱小，自己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常人，受着家族其他族人的欺负，偏偏母亲的身体也一直不好，家里因为为母亲看病，花光了积蓄，当他们再也无法维持日常开销的时候，只能带着病弱的母亲，离开了他们世代居住的大房子。 当时的他身体瘦小，只一双大大的眼睛，活像大头娃娃，他被父亲牵着手，一直走在街上，走啊走啊，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他在梦里不知不觉流下了泪水。这梦境如此逼真，仿佛童年的生活他又重新经历了一遍，那样饥饿寒冷又痛苦的经历，他再也不想经历第三遍了。 梦境就停在他加入了先遣队，拼命想办法挤走了前任队长，自己上位，涨了薪水。戛然而止。他猛然醒了过来，头疼欲裂，才发觉这是个长长的梦，几乎从童年到现在。然而这样长的梦，也不过就是一个晚上的时间，他醒来时，也才不过早上五点钟。 大家都还没起。他起来悄然下床，洗了把脸，将脸浸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才回神过来。 吃早饭的时候神情有些恍惚，又看到了飞鹰在发呆，又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说，“怎么，还没想好这个任务怎么做吗？如果实在不行，跟吩咐你的上级去商量一下，看最佳方案是什么，我想他们应该不会责备你的。” 飞鹰看着队长，略带同情的目光让队长有些意外，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飞鹰点点头，说，“谢谢你。” 飞鹰腼腆一笑。队长看的有些呆了，“我以前都没发现，你小子长得还挺好看。” 飞鹰脸有些红了，用手挠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三队的新人飞鹰，大堂集合。” 忽然听见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飞鹰朝队长点点头示意，自己便跑来了。 来到大堂，空荡荡的大堂，平时可以容纳几百人的屋子，此刻只有两个同样墨色队服的人，只是看起来跟自己不大一样，这两个人应该不是战力，而是后勤上的人。 高个男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说，“就是你，磨的一手好咖啡？” 飞鹰略有些惊讶，急忙将头低了下来，说，“我以前学过几年，略微懂一点罢了。” “那边有东西，你且泡两碗过来尝尝。”高个男人说。 飞鹰慢吞吞走过去，打开包装盒子，里面是烧水壶，研磨机，咖啡豆。咖啡豆味道很熟悉，正是自己熟悉的苶草咖啡。 他熟悉的将豆子按个数跟大小分成两小撮，放在研磨机里，慢吞吞摇着机器，听着里面的声音，当听到轻快醇厚的声音的时候，意味着研磨的颗粒已经不大不小，刚刚好。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开始打开烧水壶，在烧水的空档，他准备好滤纸跟方糖。 有条不紊地行动下来，两杯散发着浓厚沁香的咖啡已经准备好了。两个来人分别尝了尝，也没尝出来什么区别，只对看了一眼，彼此点点头。 “尝起来味道跟之前差不多。” “那你跟我们来吧。”高个男子说。 走之前，经历了一番严厉地搜身，身上没有带一切武器，通讯工具，摄像头，监听器之类的。 这也是放在现代，如果是以前，飞鹰毫不怀疑他们会将自己变成太监。 …… 一个别墅坐落在西城的郊区，环境优美，旁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原野，坐在二楼阳台，就可以看日出，看那鲜红的朝阳蓬勃而起。 空气新鲜极了。 他被带到别墅面前，高个男子说，“你就负责提供咖啡，其他什么都不要问不要管。下午五点我们来这里接你。” 飞鹰点点头。 飞鹰推开别墅的门，又是一个黑衣男子。男子看着他，眼睛里有些意犹未尽，这个男子正是被带刺玫瑰轰出去的男子，他同情地看着飞鹰，心想这又是不知道被谁给推过来接受羞辱的，在这里待上几天，就会让人产生一种错愕感，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努力晋级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保护人类吗，还是满足某些人的私欲。 但这一切都跟自己无关。 很快到了下午，飞鹰被安排进厨房开始准备咖啡。端咖啡进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女子，在座位上，浑身几乎泛着光彩，笑眯眯看着他。 他抬起头的那一刹那，女子显然也是愣了一会，男人拥有如此美貌的倒是挺少见，这美貌令人心醉却又不失英气，看起来也还只是个涉世未深的男子。 女子在大令身上未曾得到的满足感又开始作祟起来。她让他先不要离开。 第126章 西区 “大令今天还没有来，你陪我说说话吧。”女人轻轻地说，她看着面前华美的屋顶，那里用彩绘描绘着西方神话故事，圣母抱着圣子降临人世间的故事，圣母的脸上一脸神圣感，当屋内的光线打在上面，几乎就像真实的要从天而降一样，孩子甜甜的笑着，对未来充满憧憬。这样对人世间充满渴望的充满人性的表情，在画作里很少见。 他也许很渴望自己的孩子，所以经常在别墅的屋顶上安排人描绘这些故事。 虚伪，软弱。女人轻蔑地笑着。 女人的声音极其动听，好像泉水滴落崖洞，叮咚作响，听起来冰冰凉凉的，异常舒适。 飞鹰背上几乎要长起了鸡皮疙瘩。他头上不知不觉冒出了汗水。 女人看他窘迫的样子咯咯笑了起来，“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你这咖啡做的不错，学了很久吗？在哪里学的？”带刺玫瑰轻轻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一圈一圈，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响声，手指在灯光的映射下，像玉一样，几乎透明。 女人捕捉到了飞鹰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艳和渴望，他那飞快跳动的心跳声音可瞒不了她。在而立之年被二十出头的男子渴慕是一件能很大程度上满足虚荣心的事情，尽管她经历了那么多，不缺钱，不缺势力，也不缺体能，然而女人天生的本性，依旧享受着鲜活生命带给自己的刺激感。 飞鹰朝女子行了礼，恭恭敬敬地说，“年轻的时候讨生活，在一家咖啡店里做了两年。”女子轻轻嗅了一下，一股沁香飘然进入体内，令人想起午后的阳光。 “你做的很好，这么有才华，为什么现在还只是个一线人员？”女人看着他手臂上的徽章，那里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小人头像。 飞鹰将头低了下来，小声地说，“这样已经很好了。” 女人看他局促的样子，又是一阵笑声，“你该不会现在还没有女朋友吧？” 飞鹰猛然抬头，脸色通红，“没……没有……” 女人玩心一起，凑到他耳边，轻轻地说，“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你说一声，我就负责给你发放女朋友……” 飞鹰连连摆手，往后退了三四步，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松口气，胸口急促起了几下。 女人有些不满，嘟起嘴说，“怎么，你也怕我？” “没，没有……” “我知道，你们不是怕我，是怕大令，害怕他知道了不会饶了你们，怕什么，我不说，谁知道呢？”女人看着这个美貌的年轻男子。 欺身上前，用手指轻轻抬起了他低着的下巴，飞鹰瞪着眼睛，红涨的脸看着眼前美丽尤物，从一开始胆怯，到惊艳，到偷眼错看，到着迷……女人对飞鹰的反应很满意。 年轻人的身体应该会更令她满意。今天大令来不来，她反而不在意了。 女人身为变种，有一个异能便是媚术，不知不觉散发一种气息，能令男子神魂颠倒，丧失意志，为自己所用。 对于大令，她没怎么施展异能只不过撒了几次娇而已，大令这样的老男人就上钩了，可见平时根本没开过腥，也不知道那个穆夫人是如何的男人婆状。 面前这个貌美的青涩的年轻男人，却完完全全勾起了她的兴致。 飞鹰胸膛激烈的起伏，却也猛然跑出去，将自己关在了厨房里。 女人又是一阵轻笑。这个男人夜里肯定会来寻自己的。 然而她很快失望了，大令来的很晚，晚上却也来了，心情也不好。女人好不容易将他安置了，两个人依偎着睡着了。 带着小心思与无限的旖旎，女人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她变成了很久以前刚加入先遣队时候的样子。那时的自己单纯而美丽，在众多仰慕者中，遵从本心，喜欢上了一个血族。那个血族跟今天见到的男子一样年轻，美貌，走在路上的时候，很多常人的小姑娘都大胆的看着，嫉妒着。自己的好胜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呢，想来也就是那个时候，以前她也只是知道自己长得不一般而已，对于美貌能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便利，她还不太清楚。 然而就在那一年，她彻底感受到了。男朋友同样美貌，两个人出游，能吸引一个游区的人的瞩目，该怎么面对众人的目光，她一开始羞涩，不敢抬头，可是男朋友一直鼓励她，让她勇敢地抬起头，上天给与她这般容貌，不用白白浪费的。 他带着她，去哪里游玩都不需要门票，酒店里竞相邀请他们，各种衣服箱包品牌也来找她，去各种派对夜店，见识形形色色的男人女人。 那段时日，是她生命里最为快乐的时光。但也仅仅维持了三个月而已。三个月的时间，可以让一个人脱胎换骨，成为一个全新的陌生的人。 那个她心心念念的血族男朋友是被太阳城赶出来的，跟她甜蜜的在一起之后，在牡丹城以恋爱的名义拐带了数名少女，如果不是事发，她应该也在被拐带的人之列。当然那个时候的她太天真，被爱人欺瞒，以为她跟他就是现代的梁祝，心里一直想着的就是如何跟封建势力顽抗到底，守护自己的爱情，别人劝的，一句也没听进去。 最终落得遍体鳞伤，违反队规，跟从前的老师队友决裂，那个血族对自己还算客气，没将自己变成血族，给自己留了最后的尊严，然而，她却被先遣队除名，要交出脑精，她深知交出脑精之后人会变得苍老，不愿意交出脑精，不得已出逃。 逃走的过程中，她失去针剂，几乎就要爆体而亡，她也曾几次想过要去黑市，奈何没有多余的钱财，也想过要去打劫曾经的队友，也想过要杀了那个欺骗她又抛弃她的血族，然而最后都没有下手。 就在这时，她遇到了那个她生命里真真正正的贵人，那个收留她的人，那个指引她的人，那个她真正心甘情愿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男人，那是个不算很高不算很帅的低个男人。 长得如何她没看太清，只模糊记得他的声音，那是世界上最低沉最有磁性的嗓音，对她说，“你不用怕，我会教你，看遍这世上男人的真心。”他手把手的教她如何真正利用自己的美貌，在这世上过的游刃有余，教她如何看透男人的内心，将他们都踩在脚底下。 她体能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成了余晖里排名前十的杀手，排名零四。零四并不是意味着她在余晖前十杀手里排行第四，而只是主人觉得她更适合四这个数字而已。 她跟着一零不断修习体能。怀揣着对血族的恨意，对先遣队的恨意，体能在一零的训练下，得到了十足的长进，异能得到进化。 在余晖里，只有有限的几个人知道她的异能，却也没人能逃脱，一零爱她爱的发狂，每天追着她要抽血化验做实验，零八跟零七一有空就决斗，谁能胜出谁就有资格拥有她。只可惜到现在也没能决出胜负，反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一个老男人日日拥在怀里。 那个矮个男人总是带着帽子，围着围巾，低着头，看着零四经过雕琢显得愈发惊人的美貌，说，“你是我能实现愿望最关键的环节，希望你能不负我所望。” “主人的愿望，我总是要帮忙达成的。”零四笑着说。 她在国外攻略了一个又一个城主，每个人都要为她欲生欲死。她丝毫不放在眼里。 主人在哪里？主人在哪里？ 她的心里忽然听到这样一个声音，是了，已经有半年时间没有主人的消息了。零四为了成为大令的女人，花了半年时间布局，这半年里，余晖给了她足够的时间，没有人来跟她接触，希望她履行什么义务。 主人平时不是待在西城的一个山脚的总部的嘛？离我这么近，为什么不来看看他最喜爱的零四呢？ 女人委屈地哭了起来。竟然从梦里哭了出来，大令虽然疲惫，但听见自己心爱的女人在梦里哭了出来，还是起身，将人搂在怀里，不停的拍着拍着，直到女人再次睡着。 飞鹰在黑夜里陡然睁开眼睛。那个山脚总部。 …… 穆夫人嘴角上扬，自己全副黑色着装，看着站在大堂里全副着装的先遣队成员，也看着旁边的陆连城，说，“今天夜里的这个行动，是秘密行动，关系着我们西城的存亡，我希望，此次行动只胜，全胜，你们都能活着回来见我。” 陆连城此刻也被编入了特别行动小组。他紧紧盯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异常平静。希望那个人不负自己期望吧，待在他应该待的地方。 已经是后半夜了，月上西行，星辉黯淡，一排乌压压的人着黑色紧身作训队服，悄无声息的奔走，陆连城领着西小队，直接来到一个山脚下。这个山是个无名的山，因为西部的天气影响，这个山地并没有多少高大的植被，而是低矮的丛林居多。山脚多山石，看起来怪石嶙峋，在黑暗的笼罩之下，只能看到此起彼伏的轮廓。陆连城一个手势，后面跟着的一队人都停下来了。 陆连城仔细听了听，只听得到身后十二个队员稳健的心跳声，山里面很安静，只有别墅里三个平稳的心跳，听起来已经陷入了梦乡，保安室里六个人，昏昏欲睡中。 他轻轻地抚摸别墅门口旁边的树丛，那树便像吹气一样，树干迅速变得粗大，伸出无数的枝干，在这旷野之中，显得尤其注目。 十二个人沿着这棵高大的树木往上爬，很快都跳过高高的城墙跟大门，从墙上一跃而下。 这十二个人里面，穆夫人精心挑选过，金木水火土五种自然系异能都有，各自都是甲级以上的变种，虽然没有经过特别的配合训练，但天生都带着异能的战士们，此刻显得有条不紊，前后缓慢而又有序的进去。 陆连城已经退居到队尾，此刻带路的是一个拥有金属系异能的队员。他走到一个空旷的地面上，用手掌轻抚地面，瞬间土地里的金属因子犹如被磁铁吸引着一般，从四面八方聚集，那金属瞬间犹如动物神经系统一般，跑遍了整个别墅群，所有的别墅门上的金属都被同化，那些设置了安全报警装置的设备，都失了灵，但保安室里并没有人觉察。第六个队员已经提前将所有的摄像头里面的电子用异能置换了，换成统一的空旷的景色电子因子。保安室的人看着摄像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堆草地虫鸣的景象。 一个队员摆摆手势，跟大家比划了一下，他能感知得到，这个别墅里面的人，沉睡的三个人，一个是常人，两个人是变种，保安队里面，六个值班的人都是血族。变种都最少是甲级，血族最少都是高等。 他们的对手能力都很强，所以要快。 很快就到了保安室，里面的人还在昏昏欲睡，看着了无生趣的屏幕，蓦然发现屏幕变得灰白图像消失了，有一个血族站起身来看了看电路，依然正常，正在不知所谓的时候，才闻到一股木材的清香。 赶紧拍拍同伴，站在窗台，外面却什么也看不到。 保安室已经被绿植遮天蔽日起来，什么也看不见，只模糊看得到木材的纹路，他们大惊，然而此时门已经被全部堵住，什么也动不了，出不去。门里进来了六个变种，是甲级的变种。 变种对血族，分外眼红。 六个血族第一个想到的是发警报，然而此时电子没有信号，手机也没有信号，电话线全部断掉，就连声音一点都发不出去，他们只能看见对面的六个变种，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装的先遣队。 保安室的外面，一棵巨大的参天大树，树身将保安室包裹住，外面很快又长满了树皮，将保安室包裹的严严实实，别说一丝光线，就连最细微的声响都跑不出去。那树干坚硬如铁，纹丝不动，连树叶都不动一下。 剩余五个人在陆连城带领下，直奔卧室。他们依旧不呼吸，控制着心跳，直到来到卧室的附近，房间里的两个人才察觉到有人前来。 第127章 西区(二) 五个保安被困在树屋里，看着对面虎视眈眈的六个甲级变种，也没有露出惊慌的表情，认清局面之后随即冷冷盯着前来的六个人。猛然放出黑色的翅膀，顿时将屋子撑的满满的。随即有一股难闻令人窒息的瘴气，布满整个屋子。 六个队员此刻才长呼一口气，放缓心跳，摸出匕首，紧紧盯着面前的五个血族。对于瘴气并未放在眼里。 这五个保安均是已经被赶出太阳城的血族，本来血珍珠都已经没了的，在黑市上寻得别人的血珍珠，装在自己身上，又得到余晖的一直资助，生活原本很滋润的，现在面对这打扰生活的六个人，心里着实不满。更何况这些人一看就是有备而来，打扰余晖主人的生活。 他们要尽全力去阻止，去抵抗，去保护主人。 五个血族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那声音直入人的大脑，令人头疼不已，然而六个队员显然已经熟悉了这种声音攻击，面色丝毫不改，只冷冷盯着五个血族的动作。血族见变种们为之不动，扇动翅膀，朝队员们扑了过来。 翅膀犹如带刺的长矛，长长的爪子也丝毫不能疏忽，再加上长长的尖牙，着实令人胆寒，屋子里地方不大，躲闪腾挪已经被翅膀占满了空间，非常不好躲开。队员们用匕首挥开血族翅膀的第一次攻击，随即站好，盯着第二次。 几番攻击下来，血族们跟队员们不相上下。血族们翅膀血迹斑斑，队员们身上也沾染上了血色。 见时间差不多，队员们互相看一眼，有队员喷出剧烈的火焰，火焰形成球朝五个血族扑了过去。随即有队员打出水弹，将五个队员以及四周房屋天花板紧紧裹住，不让队员窒息，也不让房屋因为过于高温融化。 那火焰瞬间高达上千度，足以融化一切，血族最怕的不仅仅是紫外线，也有火焰。这火焰，令血族们异常难受，无处可躲藏，空间狭小又不及闪躲，翅膀渐渐碳化，碳化的速度超过了再生的速度。有两只不怕死挣扎着带着火焰朝队员们抓过来，却有人打出如细丝的桨土，形成网状，将血族们身体缠住。这浆土网渐渐在高温的炙烤下，碳化，变成极其坚硬坚韧的牢笼，将血族们困在里面，挣扎不已，嚎叫不已。 在队员们默契的配合下，这场战斗变成单方面的屠杀。 而在另外一边，卧室外面，两个变种对六个先遣队成员，也显得异常吃力。 乍一见面便是排江倒海般的箭箸朝两个人射来，这箭箸箭头无比锋利，又闪着蓝光，显然开了锋就淬了剧毒的，两个变种暗骂了声卑鄙，也将将用金属异能筑起一道屏障，然而不到一刻钟，那屏障就被高温融化了，变成了金属液体，无比滚烫。其中黑脸变种见状只得跟同伴示意，自己跳进里间卧室，将里面的人抱起来，准备跳窗逃走。 然而逃走又岂是容易的？另外一个留守的变种已经不堪抵挡，挨了多次箭箸，中了剧毒，身上的肌肉渐渐失去了坚韧，开始溶解，变得虚弱极了。 最终他的后脑勺脑精碎裂，躺在地上死去了。 黑脸变种死死抓住矮个男人，甚至还不忘腾出一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说没关系。 矮个男人已经不算年轻了，他也曾经经历过很多次濒临死亡的危险，清楚这次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他探出头，静静看了一眼屋子里的六个变种，那无边的箭箸虽然射杀了自己的杀手之一，但也封住了他们先遣队成员的脚步，他们也要小心翼翼往前走，以免自己沾上毒液。 有几个人的脸，他是识得的，比如其中之一的陆连城。这个人简直是自己的梦魇，曾经他带人端了余晖的总部，又打掉了几个据点。现如今又杀掉了自己的零一，只能让零二带着自己仓皇出逃。这次算是他赢了吧。 矮个男人朝陆连城笑了笑，拍拍零二，让他加快跳楼的脚步。零二再也不顾忌，直接从高楼窗户往下跳，果真半途矮个男人身后撑起了一把小型的飞行器，那飞行器径直朝前面天空飞去。 陆连城心生不妙，朝大家喊一声小心，急忙伸出无穷无尽的枝蔓，将所有人包裹在里面。 话音未落，只听得轰隆一声，整个别墅都被炸成了碎片，无穷无尽的碎屑飞上了天，伴随着碎片跟轰隆声的，是熊熊燃烧的火焰与刺耳的嗡鸣声。 大火整整烧了五天五夜，一直等到五天后的一场大雨，才算彻底控制住了这场大火。 …… 当听见那声全西城都听得到的炸裂声的时候，穆夫人带着的东小队成员，正对大令的护卫队开展清洗。 那些护卫队跟了大令十来年，全部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面对她的东小队的人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愿意后退或者放弃抵抗，她只能下令就地绞杀。 异能对异能，真正胜利的还是那些自然系异能全部配齐的东小队。这支战队专门为大令的护卫队而设，里面的甲级变种更是她精心配备，准备了三年的。 看着倒下的护卫队队员们，她的心里涌现了那么一丝惋惜，如果不是进错了队伍，跟错了人，他们原本可以不死，可以一直荣耀到退休，跟家人享尽天伦之乐的。 全都是因为这个行将就木的男人。 穆夫人看着面前已经被敲碎脑精的男人，面露疲色，因为纵欲过度眼皮塌陷浮肿的眼皮就像两张贝壳挂在眼睛下面，花白的头发稀疏的贴在头皮上，他的牙齿已经开始动摇了。也就仅仅几个小时而已，已经这本苍老了。 “看你现在还能赢得你心上人的真心吗？”穆夫人说。 大令目眦尽裂，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人，自己跟她生活了近三十年，从年少的青梅竹马，到两情相悦，到共同投身先遣队的事业，一起参加战役，一起杀尽血族骨翼，保护人类。 是从什么时候两个人开始渐行渐远呢？是从自己多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还是从自己不再碰她？还是从自己背着她置下众多的产业？还是得知她无法生育？ 他也记不得了。他以前约摸知道她心里是不满的，可从来也不知道她竟然恨他如此，恨的竟然要让自己去死。 带刺玫瑰也已经被人敲碎脑精，失去了引以为傲的美貌，那苍老的容颜几乎让她失去半条命。当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消失之后，她就只呆呆地趴在地上，似乎回忆起了最开始踏上变种之路的时光。 “妈妈，你真漂亮呀，我能跟你一样美吗？” “我的囡囡啊，你怎么样都是美的，不用怎么打扮。”她的母亲说。 一个小女孩咯咯的笑声，一直响在半空中。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听着曾经天真清脆银铃般的笑声，心里满足极了，这才是真正的活着啊，她早已在成为变种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 有一名队员皱着眉头上前查看带刺玫瑰，探了探脉搏，回禀穆夫人说，“穆夫人，她已经死了。” 穆夫人看着女子身下的镜子，冷冷地看着，一声没有说话。 天底下竟然也有被自己丑死的女人，也算人生一大奇事。 “你最喜欢的女人已经死了，你是否考虑跟随她一起去呢？”穆夫人看着眼角几乎要流出血泪的男人，淡淡地问。 “是你杀了她，是你杀了她，你恨我，直接杀我就行。让这么多人，为我而死，穆夫人，穆夫人，你还究竟是不是人，你可曾对得起你发下的誓言！”大令猛然喷出一口血来。 穆夫人慢慢蹲下身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来，看着上面的字迹，说，“你说我对不起自己的誓言，那么你呢，你看看自己色令智昏的时候都做了什么，割让西部地区的宣城给余晖作为根据地，每年拨付余晖三百万两黄金作为研究经费，你区区一个西部地区的大令，哪里来这么多资产，哪里来这么大手笔？代表的又是什么人的意见？一个杀手组织，也能登上舞台，在常人面前挥袖起舞？” 穆夫人几乎笑出了眼泪，“你一直谋求的和平，就是这样的和平？牺牲先遣队跟常人的利益？你问过太阳城的意见了吗？他们同不同意跟先遣队开战？你私自批准先遣队先头部队开拔到太阳城附近，想直接对血族宣战，为的什么？还不是你心上人那点子上不得台面的心思？你就这么情愿将你我一手打下来的疆土交给一个矮子一个婊子。” “无论你如何对我，我总是不放在心上，但你想让先遣队跟你一起陪葬，我万万不能答应。昨天晚上西小队的人，一个也没回来，就让你跟你的心上人给他们陪葬吧。” 穆夫人不愿自己动手，只挥一挥手，有队员上前，将绳索套在了他的脖颈上。 …… 厉薰自己一个人来到那片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地方，这里依旧在燃烧，也埋藏了她的爱人，以及很多人的爱人。先遣队的很多人都在灭火，但火势太大，人进不了前。那个矮个男人心太狠，在布置别墅的时候，在地下隐藏了大量的炸药，在炸药外面铺满了大量的火油，就算有水异能的队员没日没夜一直喷射灭火，直到吐血，也没有见火势小一些。直到这里的东西燃烧殆尽，一场倾盆大雨悄然而至。 厉薰看着这里的一切，燃烧后的地方闻起来一股草木灰和烟熏火燎的气味，看起来黝黑，没有动物，虫鸣，没有花草飞鸟，有种绝世之后的寂静。 难道这就是为了和平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吗？ 大雨渐渐变得淅淅沥沥，下个不停，天气渐凉，厉薰却感觉不到温暖和寒冷，她静静地站着，几乎要与地面融为一体。 忽然看见地面上冒出一株嫩绿的小草，小草怯怯地从地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地面上的光景，似乎终于放下心来，才舒展开叶子，往上抽了抽茎。 厉薰心跳几乎漏了半拍，开始狂跳起来，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别人不是说木系异能的人最不会死吗？ 她疯狂的往废墟里面跑去，脚下一深一浅，几乎要摔倒在地。她跑遍了整个废墟，不见人影，于是众目睽睽之下，伸出了黑翼，飞到半空中，一直盘旋，终于看到一个地方鼓着小包，她一个俯冲下来，伸出爪子，将下面的小包抓出来，是几乎要烤熟的层层藤蔓，一层一层剥开，最终露出了翠绿色的颜色。 她摸着依旧能感觉到跳动的藤蔓，又不忍心扯开了。 就让他在里面睡吧。 一层密密麻麻的箭箸声音，她本能的挥动黑翅，将这些箭箸挥落在地，她抬起头却看见密密麻麻的先遣队成员，冷冷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前不久爱人才刚加入战斗的血族，现如今已经成为了西城的天然的敌人。 他们不容许她的存在。 厉薰的眼睛里蓄满泪水。自己难道要对这么多人大开杀戒吗？ “穆夫人，穆夫人……”不断有成员恭恭敬敬地声音由远及近传过来，中年女子走到厉薰的面前，看着她摆出来的巨大黑翼，摆出来的战斗的姿势，皱眉盯着。半晌说道，“先遣队向来恩怨分明，不随意打杀旁人，你化妆隐瞒身份在先，别怪我们无情。” 一边说一边挥手，命刚才动手的一队队员下跪。 “但我们承了陆连城的恩情，有了他，才能顺利的拔除余晖，这个恩情，我们需要向你报。” 队员们下跪以后第一个头，给她磕。 “感谢你，即使被先遣队误解追杀，依旧顾念着常人的生命，不愿起杀戮，以和平为上。” 此为第二次磕头。 “感谢为任务牺牲的众多队员们。” 此为第三次磕头。 众人看着一片废墟的焦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然而只有厉薰听得见极其轻微的咔嚓声，从地面上渐渐拉出来六个小小的藤蔓包，以及一个超大型的藤蔓包，地上瞬间露出了一个大坑。 众人刚用袖子擦了把泪，只看见藤蔓晃动了几下，裂开了，从里面吐出来十二个灰头土脸的男人来。 众人见状狂喜，发出了震耳的欢呼声。 第128章 西区(三) 队员们扶起吐出来的十二个人，其中十一个揉揉眼睛，将被藤蔓柔软的嫩叶密密堵着的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上的植物碎屑都揉掉了，这才看清楚自己的同伴，抓着同伴们的手臂站了起来，唯独一个男人。 厉薰一眼看见那个男人，被先遣队成员们围起来的人，人群里就他依旧躺在那里，沉沉地睡着。 医生上前仔细检查了一番，摇摇头，又让人立刻安排担架过来，将人简单护理之后放在了担架上，送往医院。 厉薰并没有挤着人群冲进去看着，她能听到他的心脏依旧强有力地跳动着，他只是太累了，在沉睡而已。 小雨渐渐停息，雨后的小山也渐渐没了初时焚烧后颓废的景象，一切湿漉漉的，在黑色之中竟然意外的发现不少绿意，这绿意犹如一滴绿色的墨水，滴入黑色的池水里，很快一圈圈荡漾出去。 很快就会有新的生命出现，这里也很快变得不再漆黑一片。 …… 医院是先遣队专属的医院，所以没有那么多其他的人，也没什么媒体之类的抢过来采访，显得很安静。 院子里都是在这里疗养的队员们，面色平静柔和，沐浴在阳光中，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只有厉薰知道，一切都不同了，因为那个人，还在沉睡。 经过了医生专家们的几轮会诊，他依旧没有醒过来，只是沉沉地睡着。 想来在这场大爆炸中，他耗尽了所有的异能，身体透支太过，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也许过几天他就会醒了，也许过几个月，几年也不一定。 厉薰听了没什么表情。她是血族，余生的生命也就定格在她这个年龄里了，变化的只有心理年龄而已，如果她愿意，她会长长久久的活下去，所以她有足够的耐心等他醒来。 只是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她会觉得孤单，夕阳很美，可是只有一个人看。 …… 太阳城里，依旧灰暗的天空，谢盈接到一封指令：一零跟零九还活着的吧？ 谢盈亲自带人走进城堡里的地下室，其中的一间阴冷潮湿，冰冷的水能漫过人的膝盖，这是个水牢，架子上挂着一具人形，仔细一看，那人已经没了上肢，膝盖底下也没了双腿。他低垂着头，只有偶尔起伏的胸膛告诉人们，他还活着。 双腿双胳膊不停发炎腐烂，再被人剜去腐肉，再不停发炎，他已经麻木了，只因为自己是变种，每个月被注射一阵针剂，这样就死不了。 一零看着面前站着的谢盈，冷冷一笑，“你怎么又来了，是在可怜我吗？”声音嘶哑低沉，好像刚从地狱里出来。 谢盈看着这人这样，心想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当初怎么就这么执着的盯上厉薰折磨她呢？ “我来看看你死了没，再给你送上一颗能量丸。”谢盈说，听不出来他的感情。 一零配合的吞咽了这颗能量丸，吃了这一颗，下一颗就是三天后。 “很快你的老朋友会来看你，虽然我不赞成，但我想，你也想见到她。” “是厉薰吗，那真是太好了。我真是太想见见完全体的血族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一直都是你们这样的半吊子，一点新意都没有。”一零又桀桀地笑起来，头抬起来，眼睛闪着亮光期颐地望着谢盈。 谢盈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变种对血族的血统为什么这么执着，也想不明白这种处境这个人难道不应该琢磨怎么能少受折磨，被人营救出来的吗？ 他们可是早已经严阵以待，就等着看有谁会来了。 谢盈不想跟这样的疯子多言，自己直接带人离开了，亲自锁上了地下室这间牢房的门。 另外一间就更不用说了，墙角直接密密麻麻的各种紫外线探照灯，不同功率的灯光按时间段开启，照的零九欲生欲死，身体失去四肢之后不能再生。 血族出现完全体还是要看血统跟个人能力，这个零九被一番这么折腾，丝毫没有要晋级的表现。 零九看看窗外似乎走过一个影子，却不来自己这牢房看上一眼，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又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二次谢盈出现喂给一零能量丸的时候，一零难得地抬头问，“他死了吗？” 谢盈知道他问的是谁。 那个跟他一样被厉薰废去四肢囚禁起来的零九，曾经在余晖的时候，零九对自己那么不服气各种挑衅使绊子，最终还是为了维护他不惜与厉薰作对。 “没死。” 一零心里终于松动那么一下，莫名冒出一股感动。 “不过快了。代领主快回来了。”谢盈看着他，有些犹豫地说，“你知道太阳城的叛徒的下场。” 谢盈看见一零的头动了动，但没有出声，他便离开了。 厉薰是在艳阳高照的时候到达太阳城城外的。这个一天之中阳气最盛的时候，她故意选择这个时候。 也许是因为那个人一直躺在床上受苦，她不能身受之，就选择这样的方式来惩罚自己，怨恨自己为何不再强一点。 她看着太阳城高高的城门，上面隶书三个大字“太阳城”。很可笑的名字，曾经这座城市名字叫做太阳城，承载着人们对于光明的渴望，对于未来的憧憬，当这座城市被血族占领之后，城市便从人类的视线中消失了，成为只存在于人们历史古籍记载中枭族的聚集地，而后发生几次战争之后，枭族聚集地更是从典籍里除名，只存在于部分特定人群口口相传的人的记忆里。 而现在，这个城市几乎要成为部分追求刺激的常人探险寻找的地方，他们从来不知道，一旦到达这个地方，便会被掳去血咖啡工厂或者某个高层的别墅囚笼里，永远服役。 守门的人远远看到她，急忙挥动手势，命结界的人安排结界，打开城门，迎她入城。 过不多时，有人打开城门，月阙亲自来迎接，带着一众长老们等在后面，乌压压一群人。 一群陈腐的血族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气味，穿着暗色缀着繁复花纹的衣服，看起来死气沉沉又令人厌恶。 厉薰看也不看跪拜着的众人，直接问月阙，“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老领主可有出来？” 月阙看着面前年轻的面无表情的代领主，她跟厉薰接触的时日尚短，对于她的性格不是很熟悉，眼下明显感觉到她的低气压，但不知道该如何为她开解，只得老老实实摇了摇头，说，“自从代领主上任以来，领主大人已经从隐居的地方出来，挪到了城外。” “城外？”厉薰重复了一次。心想这人就这么放心自己？就这么不喜欢太阳城的气候？ 抬起头看了看天，也不知道是谁定的基调，让太阳城一直灰蒙蒙，隔绝一部分紫外线跟红外线的，几百年来一直不发展基建，让城里的建筑都还是有上百年历史的城堡，要不就是一片荒漠的矮小灌木丛，棺材板，坟地，再不就是稀疏的别墅区，住满长老们。非常不适宜人类生存，但确实是血族们的最爱。 现在自己就喜欢这种昏暗的调调，累了的时候在坟地里一趴，神清气爽，啥事没有。 “代领主大人您可回来了，不过不知道为何先遣队的先头部队秘密撤离了，我们之前倾尽全城的力量，集结了一只抵抗御敌的队伍，现在还在郊区等候代领主大人的召唤。现在对常人世界的态度，还不明确，还需要代领主大人您拿个主意。”月阙忍了忍，终于还是激动地说。 厉薰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队伍先不着急解散，从中挑出来高等血族集结在城堡内，其他的就地安置，每个人保证每人每天一袋血包，不要掺杂咖啡添加剂。” “谢长老一会随我进办公室，其他人可以先回去，月阙你一会给这段时日以来各位长老的行踪汇总成一个表拿给我。我要看一下。” “还有，”厉薰冷冷地扫过面前所有低着头的血族们，“我不在的这段时日，你们谁，没有通过血工厂，自己找的人类吸食血液的，最好自己过来找我，说明情况，否则被我查到有私自豢养常人，尤其是常人少女的，严惩不贷。你们自己闻闻身上的气味，搁五里以外都能闻到身上沾满的人类气息，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厉薰说完一个翅膀挥动飞回城堡了。 一个长老挪到谢盈身旁问，“代领主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对我们的行踪这么感兴趣？” 谢盈看了看这个长老，心想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是看她有的时候欢天喜地两个人，如今就一个人来，心情不爽八成跟那个人有关。我就不去多嘴问触这个霉头了，老老实实干活是正经。 谢盈笑嘻嘻地说，“我也不知道哦，你要是感兴趣跟上去问一问啊。” 那长老撇撇嘴，白了一眼谢盈不说话了。 “豢养常人的，这个让我们怎么做啊？”长老堆在月阙身旁问，好像临近考试了，挤在老师身边问难题的学生。 月阙露出为难的神色，心想代领主走之前才刚处理过几起违反条约私自拐卖常人，将常人非法囚禁豢养的案子，这才离开几天，你们就都忘了，我权力小能力弱管不动你们，你们仗着自己辈分高不听，老领主大人又诸事不管，你们就以为自己是太阳城里的主管了。 现在代领主大人要严查，谁也帮不了你们。 幸灾乐祸了几分钟才露出凝重的神色替他们着急，并且建议他们尽早去找代领主大人承认错误，及时反省改正。 厉薰径直来到地下室的水牢里，看着里面关着的一零，一零的生命力很顽强，一般人到现在不死也得心里发疯，他看起来除了有些虚弱，居然没有其他的症状。 厉薰没有故意收住自己的呼吸，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形挂件。一零明显感觉到有人过来之后，才慢吞吞抬起头，看见明丽的厉薰，顿时眼睛一亮，“你来了？” 厉薰没有搭腔，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开口说，“听说你如今已经看开了，想起了很多余晖主人的往事，我想听一听。” 一零桀桀地笑了两声，声音嘶哑听起来怪异极了，说：“多可笑啊，领主大人，你居然说出这么天真的话来，你想知道余晖的事情，我就得告诉你嘛？” 厉薰笑了几声，这才抬起头，坐在旁边人为她搬来的椅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人形挂件，“其实我不是个记仇的人，你怎么对的我，我已经忘了，要说起来，我能这么快顺利晋级，还多亏你相助。当然了，我发达了，自然不能忘记当初提携我的人，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你。这次我回去牡丹城，也没闲着，将你的资料查了查，你本性安，叫安荣。” 一零毫无动静，似乎睡着了一般。 “二十多年前你从学校毕业，加入了先遣队，跟陆连城一个学校，进了不同的队里，你一直没有显山露水，其实是因为你自己。” “最开始的五年时间里，你对上了一个血族男人三次，三次均没有记录，你究竟是胜还是败，我猜，最开始你是出于好胜心，不甘心。” 终于对面的人有了些微的反映。一零的心跳略微有些快。厉薰能看见他极力压制自己的那个黑轮廓。 厉薰挑挑眉，清笑了几声，“那个血族男人并没有对当时相当青涩的你出手，反而带你看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一些实验仪器……” “你想说什么？”一零终于抬起头，盯着厉薰问。 “真相而已。”厉薰笑着看着面前的人，应该称呼为安荣。 “血族男人想极力向你证明，血族，变种和常人可以通过不断地实验，三个族群身份呼唤，所以三方没有必要一直这么虎视眈眈。” “你被说服了，但你搭档没有。” “在一次任务中，你发现那个血族男人消失了，连尸骨都不曾留下。” “我猜，那是你加入余晖的转折点。你想报仇，想找杀他的先遣队队员报仇。只可惜你能力始终错一级，但你锲而不舍，蛰伏十余年，终于寻得机会骗了他设置了结界，让他异能不能顺利发挥，你好杀他。没想到被我这个天真的血族给撞见了。” “后来你对血族始终不曾出手。” 第129章 整顿 “都是因为他的缘故。”厉薰静静地看着他。 “那又如何？血族死了就死了，灰飞烟灭，魂魄都不会入地府，寻找都寻找不到，纵然我善待血族人，也再也找寻不到他了。”一零缓慢地说，他被挂在架子上时日已久，身体极度虚弱，脑子已经不堪重负，思维有些缓慢，说话也便慢吞吞的。 “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都是你的福报呢？虽然你善待血族，却将其他人不当回事，你抓了那么多常人跟变种，为的便是将他们当成试验品，肆意践踏他们的生命，就连那个血族，做这些实验，也未尝不是他的报应，他该死，你也该死。” 一零低低笑了几声，“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有怒气，这很难得啊，厉薰，代领主大人，你在被我折磨的受不了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大怨气，这是为什么呢？我猜猜，是不是主人给你们一个惊喜了？” 他抬起头，瞪着浑浊的双眸看着厉薰。看见厉薰眉目中间一闪而过的伤痛，心里得意极了。 “果真被我猜对了，能让你难过的，势必是陆连城发生了什么，死了吗？”一零一阵狂喜，几乎喘不上气来，要昏过去，厉薰看着这个人，背后的黑影轮廓越来越清晰，那轮廓变成哭丧着的脸，眼睛却犹如厉鬼一般，死死盯着厉薰。 “让你失望了，他没死。但你要死了。”厉薰说。 她慢慢地俯下身，用手指轻轻点着面前的水，这水浑浊不堪，肮脏至极，因为是血族的领地，不曾有半点蚊虫。这水从厉薰面前开始，渐渐蒸发，直到一零挨着水面的腿骨，那腿骨就像用沙子堆起来的一样，慢慢地，随着底下水的蒸发消失，开始往下掉碎屑，慢慢的往上开始腐蚀。一零的脸色变了变，对厉薰说，“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给过你机会了，让你说出余晖主人的事情，可惜你不说，现在我已经不想给你机会了，你可以死了。”厉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你死了，零九也可以死了，他是血族，要按照太阳城的规矩来。” 一零的胸膛终于起伏了几次，嘶哑着说：“他毕竟点拨过你，对你有恩，你就这么要害你的恩人？” “我给过你机会了，你没有开口，零九他是血族，背叛了太阳城，一点机会都没有。”厉薰依旧面无表情说。 “我明白了，你这是公报私仇，一定是主人让你难受了......”一零说。 厉薰冷冷地笑了，“这就是权力，我想让你们两个死，你们就得死，你们为他陪葬，是你们的荣幸，现在就是你们说出余晖主人的秘密，我也不会改变主意了，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你，你这个疯子......” 一零喊着，看着自己的双腿渐渐化为灰烬往下掉落，最终自己的身体全部化为了灰烬，消失在了空气中。 看着空荡荡的牢房，厉薰只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并未觉得解恨。 办公室里，厉薰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三个长老，三个长老想必已经先行找过月阙或者谢盈了，知道自己的原则是无法通融的，这才不情不愿的找了过来。 这三个长老面容相当俊美年轻，看起来三十左右，如果放在常人世界里，肯定能吸引一大波粉丝，然而在厉薰看来，这些都是致命的毒药，他们能毫不犹豫的利用自己的美貌，吸引一波少女，然后带她们来太阳城，将她们困在牢笼里，变成他们的粮食，成为他们的奴隶。 “你们都想好了吗？”厉薰低着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问，手里并没有停下批改的动作。 “违反了约定我很抱歉，可是百年来一直都是这样的，我跟族人们已经习惯了常人少女的新鲜的血液，一次只攫取少量的量，并不会伤及性命，那少女也是心甘情愿的，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当初将少女带回来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对于她的家庭，也是有非常多的补偿的。”华长老开始不停的唠叨。 “所以呢？”厉薰轻飘飘的问。 “所以......我建议是还是维持原状......”华长老话音未落，只觉得自己的喉咙被人扼住，将他举到高处，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厉薰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骷髅。 “所以你仍然要违反约定，违抗我的命令，丝毫不收敛。”华长老被举得高高的，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腿脚乱踢。 挣扎了几下，一双巨大的黑翼陡然撑开来，将旁边的柱子都撞出了粉屑。 厉薰站着没动，一柄大刀猛然将华长老的双翅砍下，喷出两股黑血，一直溅到天花板上。华长老被砍掉双翅，跌落在地。 厉薰丢开刀，慢慢地走到华长老的面前，蹲下身，亲自将华长老脑后的血珍珠取出来，掏出手帕，擦了擦自己手上的黑血，月阙走过来，轻轻捡起了地上丢着的长刀，站在一旁，低垂下眼睛。 “去将那少女带过来，所有的。”厉薰低着头说。立刻有随从奔去华长老居住的别墅小区，翻天入地将别墅翻了个底朝天，将卧室里囚禁的五名少女都带了出来。 少女们常年不见阳光，再加上频繁失血，一个个脸色惨白，看起来营养不良，哆哆嗦嗦，看见眼前的阵仗，几乎要摊在地上。 月阙给她们五个人一个一张毛毯，让她们半躺在办公室边上。 “从今以后你们自由了，我会安排人送你们出城，给你们账户里打上足够养老的钱，你们要记得保守这里的秘密，不要对外讲出去，其实讲出去也无所谓，你们会被认为精神出了问题，会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我希望你们出去之后还是要珍惜自己的生命。不要执拗，你们听懂了吗？” 五个少女惊恐地看着厉薰，一时半会没听懂她的意思。 月阙耐心地蹲下身，告诉五个少女，从此以后她们自由了，可以回去人类世界，带上给她们的补偿金，从容的过完下半辈子。 连说了五遍，五个少女这才不惊慌失措，开始理解这段话，开始想着要怎么回去，开始重新树立起对生活的渴望。 五个少女有一个表示愿意留下来，想请求主人将自己变成血族。 厉薰冷冷盯着她们几个说：“想都不要想，不可能。你们只能回到常人世界里去。各找各妈，各回各家。” 被那血红的眸子盯着，几个少女胆胆战战地点点头，再不敢生出一丝旖旎的心思。 厉薰这才蹲下身，对着依旧淌着黑血的华长老说：“你看见了，她们没人愿意留下的，都要回去常人世界，你既然违背了约定，就要付出代价，你就为你之前做过的事情埋单吧。” 厉薰拍拍华长老的肩膀，自肩膀而下，身体就如同沙堡遇到水一样，渐渐坍塌下去，化成碎屑。偏偏一时半会华长老还死不成，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你们几个呢？”厉薰看着剩下的几个人，问。 “我交，我交，我现在就交......”几个人异口同声的说着，几乎都要跪下来了。 他们急忙奔出去，离得远的就给族人打电话，离得近的就一个翅膀扇动飞回了别墅，赶紧将里面藏着的女人拎了出来，带到了办公室，同样被月阙安顿半坐了下来。 顷刻间房间里已经聚集了十几位少女，全部都是面色苍白，瘦骨嶙峋，惊慌失措的模样。她们也才是花季年华，将将十八九岁的样子，然而经历的这一切都将成为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将你们的家庭住址，亲人的信息找月阙大人登记造册，后面统一安排人送你们回去，没有家人的，直接送回牡丹城三七区，那里有个非常靠谱的福利院，里面可以暂时给你们提供住宿，直到你们顺利接受职业教育找到工作谋生为止，不想工作的也可以报名相亲找老公嫁了。” 厉薰对这群女孩子说话倒是非常温柔，生怕一个严厉将她们吓晕过去。 厉薰看着窗外模糊的日光，约莫要下山了，一阵凉爽的风吹来，属于血族的夜晚要到来了。 谢盈施了礼上前说，“代领主大人忙活了一天了，要不要休息一下，你也才刚从常人世界回来，想必已经很累了。” 厉薰摇摇头，她想一直让自己这么忙碌，这样就不会有这么多时间想到人类世界的事情了。 “带我去看看咖啡工厂吧。”厉薰忽然说。 工厂有巨大的经济效益，一直掌握在太阳城最为古老的家族什长老的手中，他是什家族里的族长，很多血族都是由他变成的，他掌管着血族血咖啡的制作工艺，供应渠道，也管理着跟常人世界发配罪犯的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等到常人刑期满了之后再安排将人送出去。 领主从来都不曾过问的事情，厉薰忽然这么问，她想干什么，不言而喻。厉薰看这什长老身后的影子陡然变黑变大，立起来，朝自己张牙舞爪的样子，也不在意，在绝对实力面前，这些都是虚花样。 谢盈早就想告咖啡工厂一状了，靠着自己的势力搞垄断，将血咖啡弄的那么稀，价格抬得那么高，将个太阳城那么多中级血族低级血族逼的退化成骨翼，净给太阳城添负担麻烦，一点同族的仁慈之心都没有。 血咖啡工厂坐落在太阳城的中间，中间巨大的一片区域都是血咖啡的工厂，这里是太阳城的支柱产业，与每个人的生活息息相关，可以说是太阳城的血脉。工厂外面看起来非常普通，看起来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石头砌成的大门，地面上只有高耸如云的尖尖的东西，布满排气和照明的设备，还有避雷装置。从大门口的台阶下去，下到负二楼，可以看到一整个车间灯火通明，人们在车间里忙忙碌碌，操作着各式的按钮，机器人，传送不同阶段不同形态的血咖啡，人们忙的连说话的时间都没有。里面有血族，也有常人，极少一部分被抽中做杂役的人。 一靠近这个工厂，漫天的怨气冲天而降，这怨气几乎都要到半空中了，一块巨大的黑色哭丧脸盖着血咖啡工厂的上空，朝厉薰做着哭丧的脸，咬着牙。 就算是罪犯，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会痛，也会伤心。厉薰看着里面一个个常人被插满了管子，关在一个透明的玻璃罩里，就像一个个树根，不停的将养分输送给中枢，中枢那里就是个提取的机器，不停的将提取出来的血液进行过滤，消毒，稀释，加防腐剂防凝剂，添进去各种柠檬香蕉苹果奶茶饮料口味，包装成一杯杯咖啡。 不能再多看了，那些人里，醒着的，睁着饱含眼泪的眼睛，已经显得异常呆滞了，看到有人来，期颐地看着来人，希望是通知他们服役到头了的，然而都是白白期待一场，他们还只能咬着牙坚持着，等待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有很多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出去的，就想方设法想要自尽，然而自尽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他们的身体被牢牢困住，嘴巴里塞着木塞，防止吞咽或者咬舌，插着胃管子，氧气管子，呼吸机，想憋气都难。 厉薰走了一般，低低笑了起来。 什长老还有随行的人的心顿时绷了起来，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厉薰的怒火。 “如果他们知道犯罪的后果这么严重，当时一定很后悔作出那些事。如果我们对咖啡工厂多加宣传，常人世界的犯罪率一定会降到最低。”厉薰笑着说。 什长老这才放松了一口气。 然而厉薰接着说：“我约莫听见这里这边的这么多批人，都已经是超期服役了，去年前年都应该离去的，为什么没有照做呢？” 什长老心又高高提起来了，“他们，他们……” 第130章 整顿(二) “到底是什么原因呢？”厉薰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什长老。随从为她端过来一把椅子，她便好整以暇坐在椅子上，当众看什长老的表演。 就在咖啡工厂的大厅，人们忙忙碌碌，厉薰一群人聚在工厂负一楼的车间，吸引着几个大胆的做苦役的常人，时不时偷偷往这里瞟上一眼。 “别怪我没给你机会，我已经问你了，是你没有回答。”厉薰嘴角微翘，看着什长老英俊的面庞，此刻却因为着急，额角的汗水都滴落下来。 厉薰只听得到什长老内心的尖叫声越来越大：鬼知道她为什么忽然对工厂感兴趣，那么多事情不去管，偏偏来管原材料的事情，这些事情以前都是龚老板在管的，交给我，我也只是挂个名而已，现在要我如何跟领主交代！ 龚老板？一个神秘的人，以前记得谢盈也为龚老板出过力拐带过常人。 “三、二、一......”厉薰话音未落，只听得一阵细索的声音，原来是一根利箭。厉薰伸出长长的指甲，抓住了那根箭。 那个箭尖上闪着绿光，想必涂着阻碍再生的毒药。 厉薰对着什长老微微一笑，手掌略微用力，那箭就在手指尖化为了灰烬。早有旁边的随从将厉薰围着保护起来，不少的护卫查看四周，已经开始逮捕刚才有异动的人了。 厉薰好笑地看着什长老，嘴唇更加嫣红，嘴角的尖牙若隐若现。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更加苍白，瘫倒跪在地上，“不是我，不是我做的，一定是有人想陷害我，一定是有人......” “我也相信这么拙劣的刺杀不是你安排的，那你就抓住机会，好好说一说吧，这个工厂，实际的控制人是谁。”厉薰挥一挥手，身边百米之内不再有人，腾出来了一个空间，一旁做工的人都被临时放假挪到了别的地方。 有结界师布起结界。四周彻底安静下来。什长老抬起头，看了看四周，该死的结界师为了讨好这个女人，竟然将结界布置成粉色，还在背景墙那里设置了各种粉色的小泡泡，小城堡等可爱的图案之类。可恶。他们奉承厉薰的心思已经做到如此之细了吗？ 什长老彻底瘫在地上，今日这么一着，即使自己什么都不说，龚老板也不相信了，刚才那个人分明是他派来警告自己的，不要乱说，乱说就会以各种手段除掉自己。 “龚老板，是龚老板，他是实际控制人，我只是挂名的，作为交换，这个工厂的一半收益归到我的名下，但是如何经营这个工厂，跟常人世界如何交接罪人，都是他授意的。”什长老虚弱地说。 “哦？我竟然不知道太阳城有这等人物？怎么没有人介绍他给我认识，怎么没有人提拔他做长老一级的人呢？”厉薰问。 “他，他是个常人......” 这回厉薰是真真正正吃了一惊，不过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血族在这些勾心斗角残害同族上面，明显逊色于常人跟变种一筹。想想经历过来的牡丹城前后任城主之间的倾轧，西部地区两个大令之间的爱恨情仇，哪个不比太阳城的精彩。 “接下来我问你答，不用多言。这个龚老板，他长什么样子？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标记之类？”厉薰习惯性地问。 一旦说出来了，破除了那层心理负担，回答的便流畅起来。“他长得很普通，约莫五十来岁，跟我见过两次面，都是留的山羊胡子，一双眼睛细长，看起来有些像狐狸，脸上几颗老年斑，其中一颗正好在鼻梁上，看起来有点滑稽。”什长老说。 这么特别的长相，也许有可能是化妆过的，长相描述不靠谱，具体是谁还得细查。 “他来的时候都是怎么跟你联系的？” “都是通过中间人联系的，就是已经消失了的虚长老，你知道的，虚长老跟余晖的人比较有往来，他认识的常人也比较多，往来也多，龚老板要是需要什么，都会提前通过虚长老跟我联系，让我等着，随后钱就打到了血工厂的账户上了。” 厉薰丢给什长老一份笔录，“将血工厂经手罪犯的人的名字都写下来，我要看一下，这个工厂以后不适合你再接收，交给谢盈。你要是识时务，就配合，拿着前半生积累下来的财富，带着家族子孙在太阳城养老，要是不同意，正好可以将长老的位置跟你的别墅让出来，给别的人做。” 什长老几乎要将嘴唇咬破，可惜领主大人一直不在城内，要不然，他早就找领主告状去了。 厉薰伸出一只手。 什长老颤颤巍巍从身后摸出一本账册，里面有血工厂的章程，有董事令，有公司经营的账本，有员工名单，有原材料服役的起止时间，可谓是血工厂的大全。 厉薰翻了翻，“我很好奇，你都已经有这些东西了，怎么还会将经营权交给龚老板，一个常人？” “因为，因为这个工厂就是他一手办起来的，里面的比较新的设备，运营的理念，招募的工人，你不觉得跟常人世界很像嘛？以前我们太阳城都没有过，只懂得跑常人世界里抢夺血源，才被变种追杀不止，自从有了他，做起了这个工厂，我们能管住大部分的血族人不出去乱跑，能负担的起大部分血族的温饱。”什长老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我不认为将工厂交给谢盈，他就能管理的好，毕竟这里是龚老板一手建起来的。” 厉薰笑着摇了摇头，“你变成血族时间太久了，百年前的时候的事了吧，那个时候资本还没怎么显现。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流行什么吗？杀熟。有人先在一个地方，免费要提供场地劳动力资源，以极其低廉的价格提供各种免费的服务，美其名曰为人们服务。等待人们接受了习惯了服务之后，开始收取各种费用并开始涨价，逐年涨价，这其中如果有竞争对手出现，那就以强硬的手段打压各种竞争对手，从这些可怜的收入不多的底层人们手里夺取那仅有的一点点钱财。等到人们被迫承受了之后，他们便开始谋求地位，以立法的形式将他们的剥削固定下来，让所有的人都对此再也无能为力。” “我对龚老板并不感兴趣，你说了之后他准备如何对付你，我也不感兴趣，如果他再想插手太阳城的事情，想抢占在太阳城的话语权，我必定让他变成血族，了却他的心愿，拿走血珍珠，让他灰飞烟灭，再不入轮回。” “我说的话，你可记住了？” “记住了。” 厉薰一个拍掌，结界消失，谢盈等在旁边，看着摊在地上的什长老。 什长老还精神的活着，血珍珠还在，也没有显得苍老。看来老板还不够狠啊。谢盈心里吐槽。 厉薰挑挑眉，看着谢盈，交给他这个账本，说：“要让你辛苦了，七天之内，你要清点好这里服役的常人，那些超时服役的人，谁该走谁该留，清点好，准备好补偿金，将人带补偿金送走。从现在开始，不再接收新的罪人过来。你通知月阙准备好文件，准备使团，正式送到西城去给穆夫人。同时准备好贺礼，祝贺她新任西部地区的先遣队大令。” 谢盈惊讶地说：“大令换人了？没听说前大令生病或者退休啊。” 厉薰瞥了他一眼。谢盈脖子猛然觉得一凉，此刻才猛然惊醒，感觉面前这个女人已经蜕变了，真正成为了太阳城的主人。 “阿年已经找到了，之前在西城一个酒店里，乐不思蜀，说是喜欢上了一个常人女子，不愿意再回太阳城，基于你对他的厚爱，常人与血族的约定，我已经安排人将他的腿脚打断，安排给带回来，断了他与那女子的联系。我已经安排人给他已经喂好了血包，就在刚才收到消息说人已经给送回来了，后面你去找月阙将人领走。”厉薰带着笑意看着谢盈。 谢盈恭恭敬敬朝人行了礼。 “血工厂不再接收新的罪犯，以后如何运转，你就不担心吗？”厉薰笑眯眯地问。 “你的做法我总是支持的，没有你，太阳城也就只能沦为与常人与变种的战场。死的不止一星半点。我还问什么呢。”谢盈也笑着回答。 那个女孩终究是长大了。 “你......你要保重，虽然他现在还没醒，但一定会起来，来太阳城寻你的，你别太难过。”谢盈看着面前端坐在椅子上的女人，就像新晋的女王。他的喉头有些颤抖，终于挤出这么几句话。 厉薰低头看了看面前花白的地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 太阳城外，一座美丽的小岛，不大，只有几百平方公里，跟常人世界的一个市域差不多大小。才刚被常人开发成度假村，海域还是蔚蓝色，一片澄净，灿烂的阳光照着海水上面，一阵阵波光粼粼，听着远处海鸟的叫声，波浪声音，阳光沙滩海水，人们惬意地在太阳伞底下晒着太阳，呼吸着咸咸的海水味道，眯着眼睛几乎要睡着。 厉薰带着厚厚的遮阳帽，走到一个男子旁边，看着男人虚白的皮肤，一层层不停剥落又再生的皮肤，看起来都疼。厉薰经受过那样的感觉，生生死死跟不停被剥皮的感觉一样，还不如躲在坟墓里养养神呢。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这是在故意折磨自己呢还是在享受呢。 “月老头，你还不挪挪地方，你这腿眼看要不行了。” 男人抬起头，带着太阳镜的他眯起赤红色瞳孔的眼睛，看见是厉薰，笑了，从躺椅上起身，将厉薰拥在怀里。 男人正是太阳城的懒惰的领主月桓。跟随他的第一代的助手们，都是被他亲自变成的血族，名字都带一个月字。只可惜没有一个人变成白发赤瞳，在上百年的时间里，跟随他的助手们消失的消失，隐退的隐退，已经全部不在太阳城了。月阙是第二代的助手。 月桓看起来也只是三十来岁的模样，正是最好年华的时候，遇到了厉薰的母亲，让她付出了一生的代价。当时后来的情况如何，厉薰一直闭口不言。 月恒也知道厉薰年少的经历相当艰辛，她不愿提起便不再提，只等她打开心结。 “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太阳这么大，你应该遮阳才是啊。”月恒关心地说。 厉薰笑笑，“你也知道太阳大，怎么自己在太阳下这么晒日光浴，说出去就没人相信的吧，一个血族，居然喜欢晒日光浴。” “年纪大了，身体里都是湿寒，要晒一晒去去湿气。”月恒一本正经的说。他便朝岸上走去，来到别墅区里的一层，这里的酒店高耸入云，第二层已经被月恒全部长期包下来了，供他在这里晒太阳游玩。 厉薰坐在沙发上，看着月恒，看上去这老头对太阳城的庶务依旧不感兴趣，确实非常不尽责，在过去的上百年的时间里，他只享受他该享受的，对太阳城的一切事务都不上心，任凭他们发动战争，对常人和变种开战，任凭太阳城各种长老们欺压底层的骨翼跟血族。 有时候厉薰也想，这样的态度这样的人，偏偏是领主，让人又不能说，相当憋屈。不知道这是太阳城的福还是太阳城的孽。 “这些常人的食物又不能吃，你说你来常人的度假村干什么。”厉薰看着他数落着。 “我就当自己是常人啊，这样乐呵。一会一楼酒吧有派对，肯定有不少年轻人，你要去吗？” 厉薰礼貌地笑笑，说，“月老头，我来找你不是要跟你一起度假找乐子的……” 月桓听了也敛起笑容，坐直身子，听厉薰继续说。 “我做了太阳城的恶人，清扫了一批欺凌底层血族跟常人的蛀虫，接管了血工厂，压制了跟变种的斗争意识，但这远远不够，还要将更多精力放在提升底层血族们的待遇上，平衡他们的本能跟欲望，这样才能跟常人继续将合约履行下去。” “可是我已经杀的差不多了，再杀下去他们那些保守派们就都要奋起反抗了，他们会集体请愿求你这个老领主出来为他们主持公道，会请求你将我驱逐出去，而到了那一步，我只能杀更多的血族，这是我不愿看到的结局。” “我已经倦了，我也该退休了，你也该上岗了，为了你一手带出来的太阳城，为了继续走之前我定好的路子，也该回去了。” 月桓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不知道为什么，在她这个年龄段，竟然有些超出常人的疲惫与苦涩。 第131章 月下谈心 月桓仰靠在沙发上，不远处明丽美艳的扭动起来的美女们，在他眼里也失去了乐趣。要回去吗？处理永远也看不完的文件，签永远也签不完的字，视察永远也看不完的贫民窟，哎呀，一个城市的领主这么难当。 那他就勉为其难回去几年，将未来的领主再培养出来好了。 月桓想到这里，问，“那你预备什么时候可以给我生一个继承人，如果你不愿意继承太阳城的话。” 厉薰差点被口水呛到，“什么继承人。” 月桓瞥了一眼厉薰，说，“除了你能生继承人，还有谁？你要走，得给我生一个继承人留下给我。不然将来我交给谁呀。” 厉薰白了他一眼，“血族寿命很长的好吧，如果不主动找死，能活千年万年。等你不想活了，找个助手一安排就可以。死了管他太阳城是死是活。说不定那个时候这个世界都要爆炸不存在了，就跟恐龙灭绝一样。” 月桓一愣，这话好有道理的样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厉薰拍拍月桓的肩膀，站起身，脚步轻松地走了。 丢下月桓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他看着面前的女人们扭动着，终于忍不住要哭了起来，闺女不要自己了怎么办啊。 …… “你快点过来，我要受不了发疯了。你们知道我要发疯的后果是什么。” 一大晚上刚从睡袋里醒来，谢盈就接到了月桓的电话，听到月老头低沉有磁性的声音说出这么矫情不讲理的话。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他一个猛子站起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因为月桓一向是失踪的，什么事也不管，什么人也不操心，忽然接到他的电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谁知接了电话竟然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呜呜咽咽地哭声，说女儿不要他了，说他心里很孤单很寂寞要发疯，又担心整个岛屿上的人类因为自己发疯而遭殃，不得已给他打电话，希望他快点去找自己安慰自己。 谢盈只恨自己为什么接了这通电话。 不得已只得安排了事情给阿年，对他嘱咐再三，让他盯着血工厂的交接进度，清点好人数。 自己连三赶四赶到了那个度假村，将将赶上酒吧举行的一个地面海边露天派对。已经傍晚时分，夕阳垂落，五彩的灯光装饰在树上，栏杆上，架子上，如同白昼，四处都是常人的欢声笑语，充满酒味与蛋糕的清香。 可惜不能痛快饮血，常人世界就这点不好。 谢盈在人群中一眼看见那个白色短发带着痞子一样的帽子，穿着花衬衫短裤拖板的男人，搂着一名女子的腰，在随着音乐扭动。男人若隐若现地尖牙就停在她的脖颈上，女人咯咯地笑着丝毫不知道危险降临。 谢盈轻咳一声，拍拍女人的肩膀，让她离开了，幽怨地看着月桓，“领主大人，你电话里不是说自己要发疯么，怎么这会在这这么乐呵，你让我来要处理什么呢。” “陪我喝酒。” 谢盈皱着眉头看着。 血族只能进食血液，如果吃了常人世界的食物，那是全身心都会排斥的，不吐出来不罢休的。如果强行咽进去，是要起严重的过敏反应的，参考青霉素过敏症状，浑身发紫喉咙肿痛窒息，要死一次才缓过来的。 然而面前的男人非一般的血族，看看他晚上才停止脱皮的皮肤，依旧苍白冰凉，看来人家对于过敏压根不在乎。 你能力强等级高不会死，我会死的好吧。 不干。 谢盈冷酷地拒绝了他的领主大人。 不行不行，你不陪我我就去找常人女孩子，变几个血族妹子给你认识。 谢盈…… 谢盈：舍命陪君子吧。 两个人远远地离开派对人群，找了个僻静的沙滩，凉风吹来，吹的两个人身上衬衫哗哗直响。 谢盈拎了几罐啤酒，递给月桓一罐，其他的随意丢在地上。白酒红酒实在不敢沾。 “我们认识也有十来年了吧。”月桓说。 “那可不，第一次见面是在常人世界里，牡丹城？那个时候我忙着跑生意，我是父母都是血族，自己也是天生的血族，自小就在太阳城长大，从小就打定主意要出去外面世界看看。”谢盈笑着说。 “记得那次见你，奇怪你的皮肤肤色，跟我的一样，可是你在吃人类的东西，晒太阳面不改色，我就怀疑你不是血族。” “所以你就决定坑我一把！”月桓冷哼说。 十几年前，当月桓结束了几场无疾而终的恋情之后，百无聊赖的在常人世界里晃荡，来去几个大的城市，游戏人家，最终在牡丹城遇到了一个血族的妹子，终于觉得自己的心要定下来了。血族妹子可以正常交往，不用面临什么压力，谈的好了还可以带回太阳城，说不定还能给他生个纯种血族宝宝。 然而血族妹子并没有感觉出来他的身份，而且人家只喜欢常人帅哥，活生生的常人。这令月桓头疼不已，几次三番想办法见面血族妹子都拒绝了，最终迫不得已开始在妹子面前表现自己的常人属性，他带妹子去吃大餐，去海边度假，去夜店蹦迪，虽然妹子吃不成东西，晒不成日光浴，但缺什么就向往什么，妹子很是羡慕。 然而这一切都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男人给打破了。 月桓以为自己就要和血族妹子手牵手了，谁料有一次在赴约的路上，血族妹子亲眼目睹了一起车祸，那天是下雨天，湿漉漉的，自己的约会对象一直迟到，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一直联系也联系不上，妹子干脆就出去走走，在附近漫无目的的走着，看到一个小女生在街上走着，忽然不远处有飞速行驶的打滑的车子，朝小女生这边偏过来，小女生吓得呆立在原地不动，她怎么喊也无济于事，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猛然冲出来的男人，直接挡在小女生的面前，死死的挡住失控的车子。 就这么救下了小女生。然而当时被车子冲击的力度太大，那男人在大白天用尽力气，露出了尖利的手指与犬牙，几乎要将前车盖给拧碎。虽然那相貌将路边的行人给吓得尖叫不已，血族妹子却觉得自己的四周充满了粉红色的泡泡，头一直晕晕的，那个时候她才明白，自己不是只喜欢肤白貌美的常人帅哥，而是喜欢这样临危不惧、敢上前担事的人，不管什么族群都可以。 血族妹子走上前将伞打在男人的头上，静静地等着男人恢复正常，也适当的遮住了很多人探究的目光。 那个男人就是谢盈，那个时候也是巧了，他只是不忍心看到自己的一个买卖对象就这样丧命于车轮之下，碰巧出手而已，被一个同类的妹子看见，就此与妹子结识了。 等到月桓好不容易从一个福窝里出来，想起来跟血族妹子还有个约会，便急匆匆赶过去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他心里有些失落与不甘，待开启能力探查到妹子居然撇下自己跟另外一个血族约会去了，不由的怒火攻心，直直的奔到两个人约会的地方。 月桓在常人世界里行走的时候，衣着打扮都是照着常人来，黑翅从来没露过，眼睛也戴的绿色美瞳将自己的瞳孔颜色遮住，谢盈自然没有认出来，只是以为是跟自己争伴侣的一个竞争对手。 妹子委婉地跟月桓表达了自己的心意，谁知月桓见谢盈这个样子，便提出来决斗。 听到决斗，谢盈有些傻眼，他也不过就是因为寂寞跟妹子套套近乎，谁知道妹子已经有男朋友了，决斗是不可能决斗的，自己只是个中等血族，在常人世界里，又不能随意施展自己的能力，再者看面前这个男人的样子，直觉不好惹，不是个变种也差不离，自己答应与他决斗岂不是撞倒枪口上了？ 等到决斗的日子，妹子心里很感动，因为看到自己倾慕的血族大哥答应跟以前的交往对象决斗，俗话说怒发冲冠为红颜，女人嘛，谁不喜欢看几个男人为自己争的死去活来的？ 然而等到决斗的日子，妹子一等再等，始终没有等到谢盈的出现，自己怎么再联系他，也没有再出现。 妹子心灰意冷，将月桓恨恨骂了一顿，独自离开了。心里以后坚定了自己的念头，找对象就只能找常人帅哥，血族的男人身体是冰冷冷的，心更是冰冷，没一个靠谱的。 那个妹子在伤心失望之际，遇到了恒源，恒子芝的父亲，在他的关心与鲜花礼物美食的轰炸下，很快就从失恋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嫁给了自己喜欢的常人帅哥。 后来的事情是谢盈自己一直看着的。当时因为以为妹子已经有了男朋友选择了逃离，等到再回头去看一看妹子的时候，正好看到妹子与恒源的盛大的婚礼。那个时候他是吃惊的，吃惊妹子的自我疗伤的速度，能很快的从失意中走出来，吃惊妹子的勇气，选择了常人，她应该知道跟常人在一起，遇到的阻碍都是什么，后来婚后他也见过妹子一面，跟妹子讲了当时的情况。 妹子既然选择嫁给了恒源，自然对以前的过往也选择了忘却，对着谢盈也只是一笑了之，那个时候她肚子里已经有了恒子芝。 谢盈心里是担心的，一个血族女子怀孕产子，对自己的身体是一种极大的伤害，尤其对方是人类，孩子是个混血儿，如果孩子是偏向于血族这个血脉还好，如果偏向于常人，那母体为了保护孩子的安全，会拼命的从母体攫取营养，保护那个慢慢长大的孩子。他看着她枯瘦下去，悄悄为她寻来新鲜的血液，看着她背着恒源喝下。 最终她的身份被先遣队的人发现，当时牡丹城先遣队的穆中令，年富力强，走的比较偏激的路线，对于先遣队的纪律执行的极为严格，对血族窜到常人世界与常人非法在一起的事情，深恶痛绝，不可原谅，拆散了许多佳偶。 妹子也不例外，在生完孩子之后，就被先遣队队员盯上了，最终在离开恒源与彻底烟消云散之间，选择了灰飞烟灭。 她选择了自己的内心，坚持了自己的原则，也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世人，血族并不是外界人们传说的那样冰冷，他们也有心，也有爱，也渴望跟常人一样正常的生活，恋爱，生子，老去...... 谢盈是个商人，选择利益最大化一直是他奉行的原则，当对上先遣队的甲乙等级的队员的时候，他选择了避让，退出，远离，远远地看着妹子离开了自己的孩子，愤怒的丈夫，消失在大人小孩的呼号之中。 后来每隔一段时间，只要他来牡丹城做生意，就会去看恒子芝，看着一个小不点一点点长大，身体更偏向人类多一点，反倒是那个恒家的掌家人，恒源，还以为他也是个多情的人，情人一个接一个，血族妹子消失了之后会很快再娶的，没想到是个痴情长情的人，多年竟未娶，一直沉浸在失去伴侣的伤痛之中，将余生的精力都放在了打理家族的产业上去。 后来看着恒子芝度过婴儿期，变成小小少年，他便离开了。 谁知道恒源的积怨会越来越深，在新娶了妻子之后，竟然会疏离孩子，一心只想着为先妻报仇吗，让血族跟先遣队都消失呢？ 也都没想到，那个血族的孩子，竟然执拗的为了自己的爱情，选择了成为变种，那种体质，经受了那样的苦楚之后，竟然顺利的变成了变种，成为了自己父亲最为痛恨的先遣队队员。 ...... 谢盈回想起过往，又喝了一罐啤酒，忍住腹中排山倒海般的疼痛翻滚，跟月桓说：“哪里怨我呀，明明是你，一次两次放妹子的鸽子，让妹子注意到我了。这说明我的魅力还是很大的。要比你大。” 月桓嗤笑了一声：“我才不相信哩，要不然我们明天比一比，看谁吸引的妹子最多，看看究竟谁的魅力最大。” 谢盈捂住肚子，说“我跟你比不了，我肚子疼，要回去上厕所了，你慢慢喝吧，记住，一定不要霍霍常人女子，你知道自己女儿的手段的，她最恨常人被迫改变自己的生命轨迹，半死不活的跟着我们在太阳城了。” 谢盈小跑的跑了，只怕等会回到住处不脱一层皮不会好过。 月桓对着天上的月亮笑笑，举了举手里的啤酒，喃喃地说了声：“干杯。” 第132章 王者 巨大的练兵场已经架起来，黝黑的穹顶，几排亮堂的灯光，照射着场内。铺满腐叶的地面，安安静静地站着上百个高等血族。不远处一些凑热闹的骨翼缩起翅膀，抓住屋檐倒立着，好奇地看着里面的动静。 此刻这些血族都着统一的红色内衬作战衣，外接黑色腰封。配着苍白的肤色，猩红的嘴唇，看起来格外俊美。 厉薰的审美还是在的。 太阳城的人们从来不知道城里还有这么个地方，这个地方也是几百年前的私人领地，如今被开辟成练兵场，新加了穹顶，增添了肃杀萧索之气。 厉薰端坐在高台之上，检阅着下首的血族们。这些就是太阳城最高的战斗力，不应该缺衣少穿能力渐渐退化下去变成骨翼，应该由太阳城统一供应血液，严格执行命令，在生死存亡的关头挺身而出。 看着一个个俊美的容颜，厉薰心里点了点头。虽然战斗力比先遣队差点，但门面还是有的，拉出去个个都能吸引一大群常人妹子。 “你们都是太阳城的子民，由各种原因加入进领主的近卫队，以后也只对领主大人一个人尽责，你们的衣食供应薪水酬劳统一由月阙大人发放，别的长老都不再插手管理。” 她扫视了一圈，听见有部分人心里的窃窃私语。 “这是要干嘛？对华长老们动手？” “不是不是，我看是准备对常人开战了，不然开始讲纪律干嘛。” “常人世界早就应该让给我们了，让那些蝼蚁都看看谁才是这世界的主宰。” “不知道我们作战之后能不能晋升成长老级别的，那么一群老家伙霸占着高层已经上百年了，家族里都没怎么再出高级血族了，战斗力不行。” “一开战这群长老们还有家族里的人一个个跑的比谁都快。我可不想为这群人战斗。” “他们给钱多啊。” 得，这里一群中二青年。 “说完了你们的薪水供应，隶属原则，接下来我要强调一下队规，我只讲一遍，有谁公然对抗队规，乱伤无辜，被纠察抓住，是要揪出血珍珠撵出太阳城的，严重的直接就地化灰。” 厉薰面无表情地说。 “近卫队跟以前的长老护卫不再一样了。近卫队队规一共有五个原则。第一，队员应严格执行领主大人的指令，不得挑三拣四，不得顾左右言其他，不得攀比。第二，队员出太阳城应由领主大人亲自审批，不得私自外出扰民，不得伤害常人。第三，队员应平等爱护底层血族，不得仗势欺人，不得哄抢血液。第四，队员应谦虚恭谨让，不得私自决斗，不得杀人放火。第五，队员应全心投入护卫工作，不得私自接活，不得赚取外快。” “后面三十条的细则由各自的队长细讲给大家听。” “作为福利，以后大家的咖啡供应无限制，随时都可以去近卫队直营的咖啡店，免费领取血咖啡，但不能带出去。还有一条福利，取消之前一直执行的，禁止与常人变种通婚的规定。” “如果大家有本事吸引外来妹子来太阳城居住，那最好不活了，太阳城领主大人会亲自为妹子发放生活补贴。” “噢~噢~噢~哦~哦……！”底下血族们听到这一条，才算彻底沸腾起来。这声音响彻整个练兵场。 多少年了，血族男人一直以痴情出名，遇上了常人妹子，放不下忘不掉，有的闹得轰轰烈烈最后黯然消逝，有的直接避走他乡，一生躲躲藏藏遮遮掩掩。 集会结束，在办公室里，月阙捧着一份文件，皱着眉头，忧心忡忡。 “您直接将领主大人的私人金库打开征收为太阳城的财政保障，还让谢长老直管，这样真的好吗？”月阙皱着眉头担心地看着厉薰。 厉薰就仗着自己是领主大人的女儿，在他的暴雷点反复横跳。 厉薰斜斜倚在座椅上，来回晃着，看着桌子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心情极高，再过几天这些东西就都不属于自己的了。让她们忙去吧。 “没什么不好，他活了这几百年，积攒了这么多的财富，加起来比整个太阳城的财富，比这太阳城的子民们的产业加起来的都多，他又花不完。”厉薰不以为然地说，“当然，龚老板的不算。这种人居然也能在太阳城发展起来，我真是佩服。” 对龚老板的事情月阙只能闭口不谈。 厉薰重重地在纸上写上龚老板三个大字。 “话说回来，月阿姨，你对领主大人真的没什么想法吗？你连名字都是从的他，这么几十年，一直矜矜业业守在太阳城，别的长老都是能捞就捞，不能捞就懒怠怠工，欺压欺压底下的人，要点供奉什么的，这么多年也就只有你，一如既往，值得领主信任。” 厉薰头伸过去看月阙的表情，可惜失望了，月阙并没有表现出害羞的表情，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月阙用一种慈祥的目光看着她，说，“我跟你讲过我受了你母亲很大的恩情吧。没有她，我就不会活到现在，我怎么会喜欢上恩人的男人呢？” “在这里的日子，也只是一种重复，并不是生活，我每天重复着这些文件批示，也只是按部就班而已。我没有族人，也没有家人，我也不喜欢，没必要从那些底层血族身上搜刮下来财物。没想到在你眼里，不盘剥就是极好的了。” 月阙轻轻地拍了拍厉薰的头发，满眼都是笑容。 看着厉薰的面庞，心里不自觉又想起了那个女人。 那样风华绝代的人，一旦逝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我流浪了这么多年，常人世界里也去过不止一遭，再也寻觅不到了。 可惜了领主实在太渣，经历过的女人不计其数，活活将她拖累死了，如果没有他，也许她已经在常人世界做祖母了吧，能享受常人之乐。 那个领主，在外面浪了这么多年，祸害了多少少女，怎么还不精尽人亡呢。 “噗……”厉薰几乎要将口水喷出来。 月阙担心地急忙上前为厉薰拍拍背，说，“你喝水了？不能啊，喝水身体会非常不舒服的，要是非常渴的话就用一杯咖啡吧，别总是克制自己什么都不吃。” “没，没，我没什么问题。” 主要是你看起来非常古板安静老实，值得信任，内心却这么骚动。 不过对于领主的人的吐槽，非常精准，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千万不要被他的外表所迷惑。月阙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看透了男人了。 …… 地下牢笼里，厉薰走进去，最后看一眼零九。这个指引她彻底成为血族的男人。他的手脚不停长出来又不停被砍掉，每天的精气神就消耗在这上面。现在看来，也已经不复昔日的傲气。 “那个实验……一零一直着迷的那个实验，其实是在研究如何从一名血族转化成常人……”零九忽然说。 厉薰表情没有任何波澜，零九略感失望，但提了提力气，强撑着，继续说，“他从很多变种与常人身体里提取血液，与血族的人的血液进行融合，目的并不是他一直口口声声说的寻求一种极其强大的武器。而是在寻求转化之法。”零九说，“你也知道一零对于血族的执着，一直想拯救血族……” “一直挑起争端就是你们所谓的拯救血族？”厉薰嗤笑了一声，“你说的转化我不感兴趣，实验我也不感兴趣，我只对你们的主人感兴趣，我会找到他，亲手杀了他。不，我会将他变成血族，再亲手杀了他，让他不再入轮回，直接灰飞烟灭。” “哈哈哈……咳咳咳，厉薰啊厉薰啊，你还是太天真，你以为找到主人之后，就能彻底解决跟常人的争端？血族跟常人的争斗是天命使然，刻在骨子里的，抹也抹不掉。”零九忽然笑起来。 “随你怎么说，大势所趋，我跟他已经做了我们可以做的所有的一切，如果还是避免不了战争，避免不了种族之间互相倾轧的话，那也没有办法。既然你们主人是常人，想来族人跟后代也避免不了这战斗的影响，可能会在战斗中全部倾覆，也可能会走散，也可能就此灭族。” 厉薰不以为然地说，“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谁也躲不过。” “那么，我们再见了。” 零九此刻脸色才有些变化，“你要离开了？” “我有自己的事要办。”厉薰点点头。 “那个实验室，在西城旁边的祁城。你可以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你想找的人。”零九说。 厉薰似笑非笑地看着零九，“怎么想通了要将这个机密说出来？一零不是为这个秘密付出代价么，你不想替他完成心愿吗？好看着我们消亡。” “你要是走了，就没人让我死了，我不想这么下去了，也许，该去跟他汇合了。”零九说。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也许能找到研发的药品，能从血族转化成常人。你难道不想再重新活一次吗？” 零九睁大眼睛，“你是说？” “只要你以前不是生命垂危之际被变成的血族，找到药品之后你倒是可以做一名实验者，看看药品的效能，说不定还能变成常人，去常人世界里重新活一次，尝试人世间的生老病死，悲欢离合。” “听起来倒是比较有趣。”零九笑了。 “咚咚咚，”牢门的大门被人扣想，“代领主大人，代领主大人，您在里面吗？” 厉薰走出来，看着气喘吁吁地侍从，有些好奇，这血族因为没有呼吸心跳，从来都是从容不迫地表情，很少有这种呼吸紧促地现象，除非事关紧要。 “大门口有个变种人，声称是您的朋友，要来见您。” 按规定，太阳城城门紧闭，是禁止与外界往来的，除非有邀请函，或者有出城的批文，像这么直接就来突破结界来敲门的外族，是要被抓起来的。 “我认识的变种多了，来的是哪一个？”厉薰问。 “那个人小小的个子，嘴巴一点不饶人，一个劲在那叫骂，要我们立刻为他通传。”侍从抹了抹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眼巴巴看着厉薰。 这种人抓起来或者赶走也行，或者直接不理他，但万一真的是代领主大人的好朋友，或者有什么紧要的事情呢，万一自己坏了大事，那可就麻烦了，说不得自己的血珍珠就要被拿出来。 “那我就去看看吧。” 侍从输了一口气，这下可以跟守门的几个哥们交差了。 厉薰伸出翅膀，一个起落，就到了城门楼，那里已经守了一队门卫，还有两个高等血族的近卫队。 恒子芝已经被人抓起来捆的严严实实的，他远远地看见厉薰，才瘪瘪嘴，准备开始美人落泪，挑了个能凸显美貌的角度，对着昏暗的阳光，开始默默流泪。 厉薰叹口气，挥手命人松绑并且离开。众人将他放开，留出了几十米的距离。 厉薰擦了擦他脸上的泪水，一个起落，抓着他的衣领，已经到了城堡里的办公室。 “我们这里没有新鲜的食材，只有部分从常人世界里进口来的包装食品，你挑一挑能吃的，先休息一下吧。” “我有带能量丸，这个先不提。我来是找你说，陆医生有想要好转的迹象。” 厉薰心里狂喜，面上却并未展现出来，说，“我知道了，后面事情安排完就会回去找他。这节的事情基本已经收尾，我还要去一趟祁城。” “你的事重要还是他重要！你怎么这么冷血呢。” 恒子芝坐在那里，气急，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厉薰眼神厉然，恒子芝心里抖了一下。 “我准备带那个人的人头去见他。”厉薰嘴角微翘，冷冷地笑着，“有仇就报，是我们两个奉行的座右铭，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恒子芝吞咽了一口唾沫，鼓舞勇气又抬起头，说，“那我要跟你一起，那个人，带坏了我父亲，我也要报仇。” 第133章 祁城之旅 “最好是易容，不让对手事先察觉，”厉薰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恒子芝。余晖剩余的人只怕早已经将陆连城跟自己的模样印在了脑子里，不易容担心提前察觉认出来。 “那我们易容成情侣吧，我最喜欢易容了。”恒子芝听了跃跃欲试地说。 厉薰看了看他，说，“要是装成情侣，你得装成大款的样子，对钱财毫不在意的那种。” “我现在不是嘛？”恒子芝说。 厉薰摸摸他的头顶，说：“我可能将你带歪了，你现在看起来就是个勤奋刻苦的先遣队队员，丝毫没有骄奢豪放的作风，看看你，皮肤也晒黑了，丝毫没有以前的苍白虚弱，助手也没带，当然了，他们想进来也进不来，衣服吗，也是普通的队服，认谁也认不出来你是个富二代。” “要装回富二代嘛，我助手都在城外面等着，随身带着一整套享受的东西，衣服不在少数，享乐的玩具都带着。” “都带的什么啊？”厉薰没好气地说。 “女仆、珠宝、马车、游艇......”恒子芝低着头，害羞地说。 厉薰收回之前的话，只能说明这家伙在自己面前伪装的更深了，没看出来芯子里丝毫没有改变。 “你这次只能贴钱自费，我们谁都不能给你报销。”厉薰只得说。 ...... 祁城来了个富家子，一进入祁城就入住了最出名的富豪酒店，富豪酒店以奢华着称，里面的地板都是用汉白玉打磨而成，几乎能映出人的脸。服务生们都是俊男靓女，穿梭在人群中时刻不停。 祁城里有个全国闻名的旅游景点祁山大瀑布，瀑布高达几百米，绵延数百公里，沿岸多怪石嶙峋，群山环绕，待瀑布直下，惊涛拍岸，卷起千层雪，别提多壮观了。 这里已经被开发成一流的旅游景点，随着旅游景点爆红，随之而来的便是各种快捷的酒店，高端的游玩场合，便捷的购物广场，网红出没，就连富豪酒店里出没的都是极致的美女。 这个富家子入住在富豪酒店最顶端的套房，有网红美女好不容易混到最高层，进去才发现单单富家子带的随从就已经塞满了一层，训练有素的女仆，各种珍玩珠宝，自己真的无处下脚，咬咬牙在底下一层也跟小姐妹们一起，合租了一间房间，时刻溜到上一层，关注着新来的富家子的行踪。 听说他今天去了大瀑布。姐妹们点燃起战火雄心，精心打扮一番，纷纷租车来到大瀑布，果不其然景点门口已经劝返了一堆人了，说今天有个财大气粗的人已经将整个景点都包了，其他人就不要进去了。如果自愿放弃入场机会，退回提前预定的门票，将得到三倍的赔偿机会，留下信息之后还能得到与富豪同游的机会。 男男女女们岂有不愿意的，纷纷退票并在猜测这富豪究竟是谁家的，全国那一批的富豪们大家都心里有数。 后来据有幸被抽到邀请共进晚餐的人描述，此人虽然个头不高，但行为举止跟以往的富豪世家子弟俨然不同，一看便知道是个训练有素的贵族。对，贵族这个词形容的极其贴切：雪白的肌肤，传统复古的服饰，周围训练有素的女仆，一个眼神都能会意主人的意图，简直是众人向往憧憬的极致生活呀。 只可惜富家子已经有了伴侣了，看起来是个金发碧眼的女郎，看起来跟富家子般配极了。两个人极其恩爱，女伴举手投足也透露着一股贵气，在众人面前落落大方，看起来也应该是全国顶级富豪中的一员。 虽然是被邀请到的人描述的，但美女们总不会轻易放弃，美女界一直有一种传闻：没有拆不散的情侣，只有不肯努力的美女。 厉薰看着恒子芝大爷一样的瘫在沙发上，叹了口气，这牛吹的大了，花钱如流水，哗哗的，心疼极了，这钱用在改善先遣队队员或者是太阳城子民的生活上，那该有多少。 “这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又不能有子嗣，在生前花完这些钱就不错了。”恒子芝说。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恒子芝喝了一口饮料，叹了口气，说：“我已经搜遍了全城所有的论坛，没有人听说过这种实验室。” “再过几天，你败家子的名声彻底传出去了，再在月圆之夜举办一个变装派对，看能引来什么牛鬼蛇神吧。” 对于这种奢靡的派对，没有人有抵抗力。 很快广告就打出去了，就在七天之后的月圆之夜，体会吸血鬼不一样的风情之主题派对。 听起来比较土，而且不太好玩，比之现在的流行的剧本杀差太远了，然而派对吸引人的地方在于，派对的主人，那个富家子会出席露面，不带女友，派对上水酒点心免费。 只限祁城排名前五十名的家族。 话题虽然引来轩然大波，众人一打探到消息均跃跃而试，看到限制的条件，也只能暗地里骂一声可恶的有钱人。 你见过吸血鬼吗？你见过真正的骨翼吗？那露着獠牙的人真的能将你带进极乐世界吗？ 派对上将供应真正的血族贵族专属饮品，血咖啡。 巨大的彩色横幅矗立在酒店的外侧，引起人们百般猜测，那充满神秘的色彩无疑吸引着人们的注意。 厉薰看着中二的宣传语，嘴角直抽抽。血咖啡可不是血族贵族专属饮品，而是底层血族的救命饮品，高层的长老们都直接用的常人的血包，越纯粹越受欢迎好吧。她这种能力的血族直接就将饮品断了，什么都不用也能维持巨大的体能消耗。 一时间路边的奶茶店忽然涌现一种饮品，名字就叫做血咖啡，仿佛不用一杯血咖啡就像没来过祁城一样。 果不其然，就在炒的沸沸扬扬的入夜十分，一个特别的人到访了富贵酒店高层的套房。 那人身着先遣队的队服，一身黑色，看着坐没坐样站没站样的恒子芝，早皱起了眉头。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想将两个种族的恩怨给捅出去，在常人世界引起轩然大波是吗？” 男人大约三十来岁，面容饱经风霜，眼神凌厉，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极短的头发，看起来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 待男人将厉薰仔细打量了之后，陡然抽出腰里的匕首，“你真是血族！真想在这里开血族派对？” 厉薰光速闪躲开来，紧紧盯着来人，嘴角微翘，“光大令的反应有些慢了吧，此刻才派你过来。这应对舆情的公关能力不行啊。” “光大令的名字岂是你这个血族能直接叫的。”男人有些发怒，一个匕首挥舞过来。 “哎哎哎，别急着动手，别动手，听我说。”恒子芝赶紧站起来，手里的杯子也扔了，站在男人面前堵着，犹如护崽子的老母鸡，“我们不是闲着没事干举办什么变装派对，再将几个妹子变成血族的，我们有事情要做。” “我是变种，是先遣队队员，是牡丹城的，这是我的证件。”恒子芝摸出自己的证件，双手递了过去。 男人仔细查看了证件，证件是真的，可是眼前这个花衬衫油光满面的浮夸的小子，真的是先遣队的吗？牡丹城选人就这么没有节操吗？ “我真的是，我们队长之前是陆连城，后来陆连城做了牡丹城中令，我们变成了中令直属的队伍，如今牡丹城是代中令，代中令姓韩。” 这小子对牡丹城先遣队了解的比我们还细致。男人心里吐槽了一句。 “那她呢？她区区一个血族，怎么跟你混在一起了？”男人指着厉薰问。 “区区……你知道……” 厉薰拉了下恒子芝，对着男人说，“我从太阳城里来，主要接的领主大人的指令，这是我的文件，有件事还需要麻烦祁城的先遣队。” 厉薰从背包里摸索了半天，摸出来一个文件，里面只盖了一个血红色的骷髅一样的印章。 男人看着厉薰手里的文件，不知道如何验证真伪。 “余晖的主人，之前在西部地区兴风作浪，一度将总部移到了那里，派遣成员迷惑了大令，几乎令先遣队总部倾覆。后新任穆大令安排清扫余晖余孽，指令同样传到了太阳城，我太阳城的指令是全力配合穆夫人的命令。各地的先遣队亦要视为第一要务，这个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男人脸色变了变。这个是中令的秘密任务，面前的这个女人就这么说了出来，他还要回去跟光中令汇报，核实真伪，请示下一步动作。 听着男人心里乱如麻的尖叫，厉薰装作没听见，依旧笑眯眯的开展信息轰炸。 “你什么时候接了领主大人的指令文件了，我怎么不知道？”恒子芝好奇地对厉薰问。 “现做的，他的戒指早就交给我了，我的话就是领主的指令。”厉薰面无表情地说。 “你厉害。”恒子芝举起大拇指。 第二天，光中令就安排人特地将二人请过去。自然，酒店外那巨大的彩色横幅撤了下来，这场轰轰烈烈的变装派对，也在人们的期望中临时取消了，徒留遗憾，一直有人好奇地守在酒店外，希望能偶遇那个富家子跟女友，可惜一直成空。 慢慢地话题热度降了下去，没人再提及这个变装派对，只有某些赶时髦的奶茶店咖啡店，调试出来红色的咖啡，都起名血咖啡。被有些人反映投诉给单位之后，认定名称有违认知，责令整改，再取名，就称为红咖啡。 这已经是后话了。 …… 光禄看着对面的二人组，一时有些头疼。一个在祁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将祁城的风气都败坏了，引得人们不好好工作，一心想着钓有钱人走捷径发财，一个只想着看热闹不嫌事大，一点都不懂的收敛，还是个血族呢，一旦拿捏不好招待方式，就有可能引起两个族群无谓的争端。 “其他的什么东西我都不要，我只想信息共享。”恒子芝说。 厉薰在后面眼神凌厉地盯着二人，似乎只要二人对话一不符合她的意，就要冲上来一样。 厉薰咧咧嘴，表示我就长这个样子。 “你想要什么样的信息共享？”光禄问。 同时他看着后面站着的书记官，说这些属于非正式会面可以不用记，让人先走了。 光禄长出一口气，捏出一根香烟，点起来。 恒子芝看上去也放松很多，背不再绷地直直的，靠在沙发上。呲牙笑了一下，“光中令问如何信息共享，我能说我需要所有的信息吗？除了官方发布的余晖的信息之外，我要所有的。” “那里面的人，领头的是常人，保镖还活着的其中一个是变种，其他人不清楚。这两个人我们都有从大令那里拿到的画像，画像可以提炼出来供咱们的人核对出他们的侧影，我要涉及到的所有侧影的录像资料。” “报酬呢？”光禄问。 这个也在恒子芝意料之中，要求人家帮忙做事，不给点甜头谁也没有动力，更何况是超出人家任务的。 “你们只需要查看录像，上报可疑资料，不需要出现场，任务达成之后，功劳全算你们的。另外参与此项任务的人，不论结果，均算二等奖，咱们队里的二等奖是什么，您也知道的吧，一次性奖金三十万。” 光禄挑挑眉，这些足够了。 他拍拍手，助手与顾问被唤进了办公室，光禄简单介绍了两个人，便安排顾问去跟祁城的城主协商，将祁城所有的摄像头影像资料调出来，安排五个队里对于通讯影像极为专业的人，过来听从恒子芝的吩咐。 …… 月光下，厉薰一遍遍擦拭着手里的匕首，这把匕首以前还是何李风送给自己的，黑濯石打造的，无比锋利，可惜物是人非，他也已经消逝多时了。 恒子芝吃这东西看着厉薰犹如辟谷了一般，不动食物跟水，有些羡慕。 听着对面小伙子砰砰直跳的心，厉薰开口说，“你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动手的，你不用害怕。” 第134章 变种俱乐部 厉薰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要混进一家酒吧，需要浓妆艳抹，勾搭个男人才行。 当看了看浓情酒吧的要求之后，她内心里对酒吧入场的规则比了个中指，浓情酒吧规定，里面只接受会员，会员采取邀请制，不是你有钱就可以进，最开始的一批会员，是跟随老板开疆拓土的一批人，之后再进新客户，就需要这第一批会员去邀请，没有邀请多少钱也不行。 这个就有些高大上了，任何东西，只要认了钱，就变得毫无意外渐渐沦为资本的玩物，从内心里排斥大众，走上曲高和寡孤芳自赏的道路，然而这个酒吧，只坚持走邀请的路子，只让看的顺眼的客人进去，因为老板不差钱，开这个酒吧只为找乐子，这个特立独行就在圈子里渐渐传开了。 自然，在推行了几十年之后，里面的人悄然发生了变化，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邀请了变种，因为先遣队对饮酒规定的非常严格，自然是不能光明正大晚上泡夜吧的，只能是那些黑市上不被先遣队所容的变种，出来透一口气，在常人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 渐渐地这个酒吧成员就变了味，变种只邀请变种，变种排斥常人，这个酒吧居然暗地里变成了变种们的狂欢场。 浓情酒吧，里面穿梭着变种的妹子，身材丰美健硕，吸引着一批批孤独的变种们。 而就在这样的酒吧里，丢失个把黑市里的变种，实在再正常不过了，从来也不会有人找，没人知道。 光禄听着手底下人的汇报，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个浓情酒吧，那个有些特殊身形的两个人，曾出入过一次；这个先不提，就在酒吧里，以时间为横轴，有一个队员对数字特别敏感的，做了一个分析表，一周之内连续五周进去的人数大于出来的人数，这个人数，包括从酒吧的前门和后门出来的人，还包括从楼上跳下来的人…… 如果只是偶尔的数字，也并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一直如此。 那个队员大胆的写了一篇短的汇报，说这个酒吧地下室有出口，出口不在附近，或者有人直接消失在酒吧里了。 无论哪一种，前者地下有地下道，后者有罪犯，哪一种都引起了光中令的注意，并且要求彻查。 可惜祁城先遣队翻了几个遍，也没找到合适的妹子，只有五大三粗的队员，如果硬打进去，也不是不可能，可惜那样就会失了先机，给幕后黑手留了逃走的机会，最好还是有人潜进去查看一番。 此刻已经不仅是厉薰跟恒子芝的事了，是祁城的事情。 厉薰自告奋勇摸进去，自然引起了光禄的关注，交代一番，才同意厉薰潜进去打探一番。 要进去谁都得遵守规则，找熟人邀请进去，性格要合适，为人爽朗，对金钱不在意。 恒子芝在远处租了一间屋子。专门用来观察酒吧来来往往的客人，终于两个人注意到一个人，这个人总是一个人进去，后半夜又一个人离开，从来没带过伴侣，也没见他在门口给什么人打过电话，长得一般般，个头一般般，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衣着普通但整洁，面部不油腻。 总之是一个让人可以利用的人。 厉薰将自己也打扮成普通的上班族一样的女子，黑色头发黑长直，略微皱巴的衬衣，下面工装裙子，劣质的化妆品看起来并没有为她的容貌增添光彩，而仅仅是化妆而已。 她犹豫地徘徊在酒吧附近，转啊转，正好碰见普通男人要准备进去酒吧，她不小心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将腋下夹着的公文包撞掉了。 她朝男人不好意思地笑笑，蹲下来想立刻为他捡起包来，但工装包臀裙子有些紧，她蹲不下来，有些尴尬地望着对面的男人，额头几乎出了一层汗。 “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普通男人连连摆手。 “你刚下班吗，这么急，还没有吃饭吧。”厉薰随口问了一下。 这个女人长得还可以，化妆的嘴唇涂得有些不均匀，看起来是生手，生手好啊，生手显得没那么多男人雕琢过。 内衣带子有些勒，目测目前是a，但是保守起见应该是b，不大不小正合适。气味也挺好闻的，没有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就只有一股皂角的清香，是洗发水皂角气味的。这味道不错，下次我也可以尝试一下…… 臀部并不宽大，没有生育过，看起来也没有被人开发好，大概率是个处女，也有可能做的次数比较少…… 厉薰强忍住自己想捏死他的冲动，忍住气，心里对自己默念，每个男人都会做的，自己不要意气用事。一想到还要勾引这样一个男人，心里就一顿的恶心。 男人头一次被黑长直的漂亮妹子搭讪，心里头雀跃地很，面上却不显，矜持地摇摇头，“我晚上不吃饭。” 心里却想，一会儿吃妹子。 “这个酒吧里有什么？我看管的挺严的，刚才想进去没进成。”厉薰说。 “妹子……啊哈哈哈，酒吧里面自然是酒水，很多下了班压力比较大的人，像我这样，有时候会去休息放松一下。” “压力大？”厉薰狡黠地看了看普通男人，“你做的什么工作呀，这么有压力，只怕是主管吧？” 男人见状，心里直呼有戏。 “我在公司里是经理层，平时加班比较多，跟董事们交流汇报的比较多，事情自然比较复杂。” “要不要进去喝一杯，在里面边坐边聊？”男人朝她眨眨眼睛，自以为帅气地眨了下眼睛。 厉薰连忙摇摇手，“不用了，不用破费，我进不去，就不麻烦了。” 这有什么，看你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出校园的妹子，清纯懵懂，青春的眼睛里透露着愚蠢，根本不知道这社会上的人心险恶，还是带你进去酒吧体验一下生活吧。 男人矜持地看着厉薰，耐心等着她做思想斗争。第一次女人都这样，体会过乐趣之后慢慢就会沉迷。 厉薰心里叫骂着，你清纯，你全家都清纯。面上却装作纠结的表情，“这样不大好吧。” “这有什么，不就是邀请嘛。你是变种？” “嗯？”她装着迷茫地表情看着普通男人。 男人很自然地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摸到了一颗脑精，满意地点点头。 而此刻她的手已经抓住了男人的手臂，下意识的，然而及时反应过来之后，也只腼腆地朝他笑了笑。 男人伸出手臂几乎要半圈着她的肩膀，她不准痕迹地甩开了，朝保安笑了笑，保安没反应之后，只得趁机躲到了男人的身后。 男人顿时被她这小女人的行径捧得高高的，高高仰着头，将手机打开，操作了几下，让厉薰将手机打开，给她发送了一个邀请码。 再次给保安出示了邀请码，保安这才打量了厉薰两眼，说，“女士新来的？以前没见过。” 厉薰点点头，眼巴巴看着男人，男人简单介绍了下自己，顺便对保安说，“这是自己的女朋友。” 保安挑了挑眉，让厉薰跟着男人进去了。 一走进走廊，厉薰极速与男人保持一米的间距，才觉得呼吸顺畅了些。她说，“这个酒吧，管得这么严格，别是里面玩的花样比较多吧。” 男人惊讶她会问出这个问题，说，“酒吧嘛，不就是图个乐子，什么人都可以在这里面找到想玩的。” “体能秀呢？”她好奇的问。 “自然也有。”男人说。 就是体能秀太让人眼花，心跳加速，身体虚弱的人不适宜观看呢，那个常驻嘉宾的异能秀，一直都是保留节目，喜欢的客人很多，百看不厌。 那身材，啧啧，我练十年也练不来的。 啊，是谁？ 男人将将转了个头，倒在了地上，犹如一滩烂泥。 厉薰伸出手指上的戒指，上面还带着一丁点血渍，不用这个办法男人的内心就停不下来，自己的耳朵就一直被子污染。现在世界终于安静了。 她用脚尖挑起一个下水道井盖，一脚将男人踢到下水道里，用脚后跟合上井盖，完美，没人看得出来里面装了一个昏迷啰嗦迷之自信自大的变种。 厉薰轻轻跳起来，来到一个小房间面前，她轻轻跳了一下，将天花板一个格子板取下来，自己钻了进去。这背后原来是酒吧的通风系统。里面非常多灰尘，对于感觉灵敏的变种来说，体验感非常残酷。 她很快放松呼吸，一颗心也砰砰砰跳了起来。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这充实的感觉，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原来，进酒吧之前，她服用了一颗陆连城留下来的丸药，将自己的气息短暂的调整为变种。 此刻她只是个丙级变种，尽量放缓呼吸，抑制心跳，不发出任何动静，逐渐靠近那个酒吧大厅。 终于震耳欲聋的声音传过来，不远处就是酒吧大厅了，一股刺鼻的酒精气味传来。 厉薰从缝隙里朝下眯了眯，恰好一道刺眼的光从缝隙里射出来，让人几乎短暂性失眠，紧接着一声高亢的声音响起，“让我们青春舞动起来吧。” 咚擦擦擦，各方人群挤到一起，随着音乐与灯光来回扭动着。 再往前爬，是洗手间。她抹了抹额角的汗水，窝在顶层。 观察了下面的情况，这才从屋顶跳下来，跳在马桶水箱上。 如果人要丢失，消失不见，酒吧里洗手间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她跳进每一个隔间，用脚轻轻敲打着地面与坐便器。 “啊啊啊啊啊，”一个女人从外面冲进来，一个伸头就将肚子里的酒全部吐了出来，又用水管里的冰水浇在自己的头上，将精心保养的发型，弄得一团糟，将耗费几个小时画的明星妆都冲的一塌糊涂。 只见那个女人意识模模糊糊之间，镜子忽然一分为二，从里面伸出一只触手，这触手有数根探针，上面闪着幽光，一看涂的就有麻醉剂。那探针猛然扎到女子的后脑，前胸与小腿上，女人丝毫不觉得疼痛，也没什么反应，只迷迷糊糊只想瘫在地上躺一躺，歇一歇。 不多时，那触手就将女人丢在地上，甚至还踩了一脚，收回去，镜子合上，没人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厉薰却看的明白，这触手类似机械臂一样的东西，正是在采集来玩的客人的信息。如果各方符合条件，绝对立刻被触手带走。 既然露面了，那就跑不了了。早在触手伸出来那一瞬间，厉薰就在上面打了迷迭粉，可以追踪触手的一种标记性香粉。 厉薰伸手一拍自己的后脑勺，脑精顿时碎裂，一颗血红的珍珠渐渐在脑后汇聚成型，她的血族血性已经被唤醒。 此刻她的心跳骤然停止，皮肤变得苍白，眼睛变得透视性更好。 那触手直通到地下三层，在地下三层被收到了箱子里。 她闻清楚触手的去向之后，撬开了一个电梯间的门，直接捏着绳索滑倒了负三楼。 这里一股浓郁的监狱风，到处都是黝黑闪着金属光泽的栅栏，一道道，仿佛千米障碍跑，到处都是跨栏一样。 很好，探头照不到血族，也没有心跳，除非亲眼所见，否则根本不知道还有个血族在酒吧里穿梭。 这是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各种结实的钢制铁质逃陶瓷玻璃等材质的罐子，里面泡满了一个个人体。 人体已经都被罐子里的液体泡的胀大，看起来难看极了，只有那圆睁的眼睛，似乎在宣告着自己的无辜。 罐子一眼数不到边，厉薰长长叹了口气，伸出手掌，贴着罐子，微微用力。 那罐子开始从顶部变成虚空，慢慢往下蔓延，液体逐渐蒸发消失，就在此刻，里面泡着的人忽然晃动了一下，似乎在跟厉薰无声地说谢谢。 罐子跟旁边的电脑一起消失不见了。 厉薰跟着站在第二个罐子旁边。 第135章 变种俱乐部(二) 随着罐子跟管子设备逐渐消失，一个错愕的人看着面前的厉薰。只见他小小的个子，裹得严严实实的西装，头发抹上精油梳成大背头油光水滑，尖尖的牙齿反射着尖利的光，一双眼睛却无比锐利，眼下的黑眼圈与深深的法令纹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正在吃冰激凌，吃的正香，就对着满罐子的尸体不停地吃着，眼下错愕不是因为被惊吓到了，而是因为被人中断了他的进食过程。 小个子男人脸色阴沉发怒，正待发怒，一个匕首裹着旋风已经挥舞过来，那匕首是上等黑濯石打磨，无比锐利，厉薰一个躲闪在一旁。 看着小个子男人的骨相，这应该是他真实的面目。 黑色紧身衣的男人冷喝一声，“区区血族，竟然敢坏我等大事。” 零一这个混蛋是怎么看守实验室的，干嘛把这个疯女人放进来，等她死了将她泡在罐子里，我也要将你泡进罐子里。 厉薰心里啧啧两声，“这个矮个子是个疯子，什么都想泡进罐子里。” “我是血族，只怕你这个余晖的主人也不是什么常人，看看你这行为，一副精神失常的样子。”她毫不客气回骂。 “抓住她！我什么样子轮不到你说，很快你就会向我求饶了。”矮个男人吼着说。 正好这是个血族，可以用她试药，真变成常人了我再将她变回去。 厉薰心里一阵荡起涟漪，传说中的实验药果真奏效了？ 黑衣男人不敢懈怠，双手挽着剑花，一阵猛攻，将她逼到狭窄的走廊里，走廊很长很黑，似乎一眼看不到边。 闪躲腾挪之间，只觉得忽然被沙土迷了眼睛，才眨了两下眼睛，一个匕首就已经刺过来，将她的心脏刺穿，紧紧将她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紧接着黑衣男人又担心她挣脱，在四肢与脖颈处分别钉上了匕首。 矮个男人心里得意，手插在兜里，施施然走过来，说，“没见过故意撞上来的，上次是他搞偷袭，这次嘛，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她虚弱地低着头喃喃地说。 “我不要你的药……” 那可由不得你了哦！一零用生命为代价向我推荐了这个实验，只求我为他在他死后继续开展实验，造福人类。我怎么着也得让你死一死，再用一用。 矮个男人此刻却有一点笨手笨脚，在犹豫着到底该怎么搞一个令他满意的实验仪式。如果前无古人，他可以做那个千古流芳的人。 然而此刻，见女人瞪着圆睁的眼睛，双手握拳，青筋暴起，几乎就要将血管撑破。 还没用药，反应就这么大？ 矮个男人探过来脑袋，看着已经变得通红的眸子的厉薰，尖牙蹦出，笑眯眯地说，“不用怕，乖，不疼。” 她在拼命地反抗，每一次暴起都被零一被打回去。终于有些气衰了，只剩下胸膛不断起伏。 汗水不停地从她的脖颈处滴落，滴答滴答，也分不清到底是两个人的汗水，还是某人的口水。 …… 矮个男人拦住零一说，“这个先等等，我来。” “第一次做实验，应当搞一个特别的纪念仪式，不如就安排在这里吧，”矮个男人打量了一下四周，捏起一根针管，简单利索地将针头刺入厉薰的胸膛。 然而任谁也没想到，就在针头刺入她的身体的时候，她机械似一把掐住矮个男人的脖颈，手臂结实有力，一点也没放松。 厉薰逐渐用力，将男人高高地举起来，男人无望地弹登着脚，不停拍打她的手臂。 他果然只是一名常人而已，没有任何的体能。 零一见状早已是目眦尽裂，咬着牙挥着匕首砍向厉薰，要求她尽快放人。 几把匕首，一颗心脏而已，自己从变成血族以后，还没吸食过血液，靠意志力坚持到这会，那黑濯石刺入肉身的疼痛不算什么，她略一挣扎，就将匕首留在墙壁上，自己走下来了，浑身淌着暗黑色的血，手依然高高举着男人的脖颈。 “你不是变种......”小个子男人无力地拍打着厉薰的手臂。 厉薰冷冷地看着各种尘土异能攻击过来的黑衣男人，说，“我见过的土系异能的变种太多了，个个都比你能力强，你就不要徒劳了。” 随着矮个男人喉咙里咯咯响声，他发现自己的身子朝旁边倒去，很奇怪能看的到从脖颈一直到脚踝，脚上还穿着一双纯白色的运动鞋，还想着做完今日份实验之后出去吃个烧烤呢。 身子上面已经没有了头颅。 他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有很多话语，可惜再也说不出来了。 曾经在先遣队背后搅弄风云的余晖组织的主人，就这么被赶到祁城之后，不小心被一个血族拧断了脖子，零一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倒下的躯体，眼睛变成赤红色，说：“你杀了他！你杀了他......” 厉薰渐渐感到了压力，零一不要命似的打法让她感觉吃力，然而一刀接一刀，再加上土系异能不停地伺机偷袭，眼睛耳朵感官都受到了严重的阻碍。 她眼眸渐渐变成赤红色，头发渐渐变成了纯白色，手指指甲越来越长越来越尖，脑精在后脑猛然碎裂，一颗血珍珠陡然出现。她撑开双翼，身体浮到半空中。 “你是高等血族！”零一此刻才明白对手是什么样的人，然而已经迟了，只见那黑翅不停扇动，将灰土都吹散了，眼睛耳朵不再被迷，视野更加开阔清晰，她举起手，一串亮光飞速朝零一围过来。 零一果断后退，厉薰手中的亮光却不断跟进，终于在他周围炸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当最后一个亮光包围住零一的时候，她一个挥手，将附近的墙壁打穿，才刚飞出去到半空中，再猛然朝下猛的一压，整个建筑就这样轰然倒塌，将小个子男人的躯体与一零埋葬在废墟之中。 厉薰举起手，看着手中的男人的头颅，因为只是常人，他已经死的透透的了。那脸上兀自带着迷之自信，眼睛依旧带着睥睨天下的神色。她冷冷地盯着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这么用暗杀的手段迅速积累财富，增加自己在各个城市的话语权，那么就由我来暗杀你，直接了结你的生命，为那些被你牺牲的队员们报仇。 通天的火焰中，走出来一个背后巨大黑翅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男人头，恒子芝不禁打了个冷战，看着眼前似乎刚从地狱里走出来的女人。他身后站着警戒的先遣队队员们却紧紧盯着厉薰，警戒着这个随时可能发飙无差别攻击的血族？ 恒子芝蔑视地看了看周围警戒的队员们，自己挤出一抹笑容，迎了上前，双手接过她手里拎着的东西。 眼神里全是崇拜。 厉薰注视了一周的队员，笑了笑说，“多谢了大家，安排结界师，这些事情不宜被常人知晓。余晖里的人目前只有两个被我找到，其他漏网之鱼还要多依赖大家。” 虽然有些累，但此刻归心似箭，她抱歉地看了看恒子芝，恒子芝却理解地点点头，“知道你想干什么啦，赶快去吧，只怕他已经等急了。” 这个世界上能跟得上她的也只有他了。此刻恒子芝才算是彻彻底底的放下了。 ...... 光禄脸色阴沉看着对面的恒子芝，听着旁边书记官的汇报：现场一塌糊涂，砸在底下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经过辨认，确认是余晖的主人，跟代号零一的人，其他紧急疏散出来近三十名客人，都是黑市上的变种，流窜在黑市里街坊里，躲避先遣队的检查。 那逃出来的客人都已经被统一带到先遣队的地下练武场地，等待先遣队的审判，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队规处置。 “就算是追踪猎物，动静也太大了吧，摧毁一整栋楼跟地下室，你们知道这给我们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你们牡丹城行事就是这么毫无底线肆意妄为吗？”书记官看了看光中令的脸色，对着恒子芝冷喝说。 恒子芝却笑了笑，说，“不是说这次的行动我们不公布出来，将功劳全部都算到你们的身上吗，将这两具尸体交出去，说不定穆夫人一个高兴就提了你们做她的助理了呢，到时候去西城风光风光，也比在这里朝九晚五辛勤劳作的好。” 书记官冷哼两声，“这些是之前都谈好的，当时她可没说准备毁掉一栋楼，将几十个常人住户弄得无家可归。” “地下室的那些瓶瓶罐罐你们没看见吗？难道不处理等着那些东西得见天日，让常人不停的拍视频抖落到全世界都知道在你们祁城眼皮子地下藏着这么大的反动组织，让常人意乱慌慌不可终日。” 书记官顿时哑口无言，答不上话来。 “我们带走的，只有一个头颅，其他的都归你们。当然，这次损坏赔偿的费用，你们不用寄到牡丹城了，直接开票给我就可以了，我会安排尽快转账给你们。另外，如果这件事情在队员们里面公开的话，我相信，大家都会感激她的。” “不管怎么说，她就是个血族，总归不是我们的种类，心跟我们不是一起的。”书记官终于逮到了他话语里的错处，赶紧反驳说。 “她是血族，可她的爱人是变种，是先遣队的人，为我们立过大功劳的人，他获得的荣誉，我知道比你我的加起来都多。”恒子芝冷冷地说。 光禄终于想起来一样，看了看书记官，书记官顿时停住不说话了。光禄挤出职业性微笑，朝恒子芝点了点头，“首先非常感谢你们两个对穆夫人指令的落实，不计功劳，将功劳让给我们祁城，这个恩情，我们还是记得的，无论何时都会记得你们两个付出的汗水，其次针对这次捕猎行动我想说你们的手段非常干脆利索，尽管付出极大的代价，可能会面临常人百姓的投诉，但有利于铲除反动组织，有利于维护日后的稳定，这个恩情我们也是记得的，至于赔偿费用，你们不用支付了。这个钱，我们祁城还是出得起的。当然了，请允许我在这里向陆中令表达问候，听说他一直受伤昏迷不醒，连穆夫人安排的领奖仪式，他都没有参加，我很关心他的身体状况，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恒子芝这才点点头，听了书记官半天指责的话语，着实令人气恼，眼下这个中令不管说的是真是假，总归表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他们两个来，是帮了祁城的大忙了。 恒子芝从怀里摸出一个文件，将文件摊开放在桌子上，交给书记官呈给了光禄。光禄看了看，原来是一份交往文件，大意就是此二人从牡丹城先遣队出来，追踪余晖余孽，希望其他各城的先遣队鼎力相助。 光禄慢吞吞在上面盖了一个公章，问，“既然带着出行的批文，为什么一开始不拿出来呢？” “因为她的身份，你也知道她是个血族，带着这样的文件，你们第一反应一定是文件造假，同时要将她抓起来，对我们来说，只会耽误时间，说不定还要跟你们动手，倒不如一开始就跟你们展示我们强大的武力值跟财力值，这样你们在行动的时候会三思而后行，不至于耽误很多事。事实证明如果能力够强，不需要文件，也能引起你们的重视和配合。”恒子芝丝毫不流情面地说。 光禄却听得兴致勃勃。自己在中令的位置上一待就是十年，早就想再动一动了，然而大令那里，后来是穆夫人那里，从来没有什么动静，再找他们了解，就是希望能再磨练磨练再考虑调动的事情，一点也没给自己能晋升一个希望。 看来穆夫人喜欢胆大的。胆大的有胆识有能力，能得到重视。 “这些都是应该的，不是么？没有鼎力合作，怎么会取得现在的成绩？”光禄笑呵呵地总结说。 第136章 回到牡丹城 牡丹城里噩耗传过来，恒源几乎呆立当场，嘴里喃喃地说，“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主人就这么被人杀死了。” 祠堂里一如既往的幽暗混浊，燃着的香时不时将烟晃动几下，似乎再也无声地抗议着。恒源看着那些牌位，一股无形的压力猛然砸过来，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你们不理解我，为什么一定要跟我作对呢？我毕竟是恒家的一家之长，开疆拓土的是我，是我在你们都走投无路的时候收留的你们，给你们吃的，你们就这么得寸进尺，不知满足，一个劲儿煽动我最亲的人，害的我的结发妻子每日里惊慌，动了胎气，身子不好早早离世，是你们煽动我的儿子一门心思跟我作对，加入先遣队，直接跟我的仇人做队友。是你们鼓动那个女人一个劲想方设法谋求家产。是你们，都是你们。 他冷冷地看着面前毫无表情的牌位们，心里思绪万分。 你们怎么都不回答了，是不是自己觉得词穷不敢说了。 他心里发出一阵冷笑，笑的几乎要哭起来。 他呆呆看着角落里那个熟悉的牌位。这一生他只爱过这么一个女人，就这么个狠心的女人，将他一生的乐趣都带走了，也带走了他的精气神。从此他就如同游魂一般，游荡在这人世间。 那个主人是他唯一的希望，多年来他一直苦心经营各种产业，大力资助余晖，就是希望余晖能为他杀遍天下的变种们，那样墨守成规的，害得他的爱人跟他阴阳相隔，永世不能再见的变种不配活在世间。 然而他真的要这么做吗，自己的亲生儿子，那个最爱的她生的孩子，加入了仇人的队伍。 贴身助手几乎带着满眼的泪水，担忧地说：“老爷，您不信也没有办法，确实人是死了，以后除了你们几个出资人，不会有其他的人了。我看到了外面发的报道，也看到了余晖的人发过来的信息，要求召开出资人大会，解决剩余杀手跟任务的事情。” “我不相信，那些大名鼎鼎一直排名靠前的杀手呢，他们是余晖的核心，只要他们在，余晖依旧能存在。”恒源坚定地说，表情凝重。但在管家看来，有些狰狞执拗。 “那些个杀手对组织没什么感情的，听说主人已经死了，拿够了报酬，能离开的都带着银行卡离开了，暂时决定不离开的也都寄来了决绝信，表明以后不再受余晖的驱使，从此跟余晖再无瓜葛了。”贴身助手几乎要流出泪来，期期艾艾地说。 “你住口，你懂什么。余晖里有规定，擅自离开的人，视为叛逆，要接受审判和处决，余晖的杀手们一直对余晖忠心的很。我不相信他们都走了，你赶紧召唤他们，我要跟他们见面。” 助手伸头看了看周围没什么人，又看了看老人亮晶晶的眼睛，知道他身体没什么大的问题，这才放心地跟恒源点点头，说“知道了老爷，我尽快去办。” ...... 才半天功夫，厉薰已经从祁城飞回了牡丹城。早在西城追杀事件结束之后，陆连城就被运回了牡丹城进行疗养，在那里，由他最为熟悉的队员们照顾着。 牡丹城高级养老院之一，便是先遣队的养老院，因为身体原因，且执行的任务过多消耗身体体能，所以提早退休申请疗养的，或者因身体受伤不得不疗养的队员有很多，大多都才四十来岁，看起来也是一部先遣队的战斗奋进史。 她走路声音极轻，从鸟语花香中穿庭而过，来到先遣队高层休养的疗养院。疗养院坐落在小山旁边，极为空旷，绿植修剪的极为整齐，但不单调，五彩的花镶嵌其中，引来多只蝴蝶蜜蜂等昆虫嬉戏，假山池塘，时不时有锦鲤跃出来雕琢落在水面上的花瓣，颇富有情趣。空气新鲜，按时修剪的草坪弥漫着青草的气息。 看着洁白的床上的陆连城，依旧呼吸很轻，但匀速，心跳很稳，跟走之前一模一样。她放了下心，但床上的男人渐渐瘦了下去，此刻看起来脸色凹陷苍白，嘴唇干裂，皮肤不复昔日的充满韧性有弹性。 “让一让，让一让，”有护士推着一个手推车过来，上面一层摆着简单的几个液袋，里面装的是流质的食物。她准备用鼻饲管打进胃里去。厉薰只觉得鼻子一阵疼痛，扭头到一边，不再看护士喂饭。 护士安排完走了出去，她才松了一口气，将一路上让无数妹子尖叫的头颅丢在一边，自己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定定看着面前的男人。 有几个大胆的妹子探脑袋在门口，盯着地上被随意丢在一边的头颅，窃窃私语，有那极为胆小的一直尖叫几乎要晕厥过去，胆大的甚至开始点评头颅男人的长相如何，已经拨打了报警电话，希望警察能赶紧过来将这个狂妄的女人抓走。 她轻轻地摸了摸男人有些温凉的额头，有些贪恋上面的温度，随手拿起了男人床边的医疗记录，认真的看了起来。 实在忍受不了门口小姑娘们叽叽喳喳的声音，厉薰阴森森地开口对门口的小姑娘说，“怎么，你们对这头颅感兴趣，怎么不敢抱回家欣赏呀？知道这头颅哪里来的吗？我直接将一个人的脖子扭断，头就掉了下来成了这样了。” 有个呆萌迟钝的小女生问，“那，那你有什么证明吗？脖子里面还有骨头那么硬，你能徒手掰断扯开？” “当然有了，你们近处观察会发现脖子边缘的手掌印。” 女生果真踮起脚尖抻长脖子去看那头颅去了。 看到几乎还挂着掌印的残肉的头颅，小女生不由惊呼起来，此时此刻才迟钝的害怕起来，反复不停的尖叫，哄都哄不住，吓倒了一群围观的小姑娘。 门外终于有两个胆大的小男生将尖叫女生乱拖带拽带出去了，病房走廊里顿时安静了许多。不多时，一群警察冲进来，举着执法仪，说：“哪里，在哪里发现的人头，是谁报的警？” 报警的人已经离开了，警察冲进来只看见厉薰坐在病床旁边，温柔的看着陆连城，对警察的呼叫丝毫没有转移注意力，当警察看到被随意丢在一旁的头颅，有些发臭腐烂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残忍的手段，这冷酷无情的态度，应该是一起大案要案，重度犯罪了，都带着不好的眼光盯着厉薰，手摸在腰间，仿佛只要她一动，就要都扑上去将她控制住，缉拿归案。 “这个人，是你们一直缉拿很久的逃犯，是非法组织余晖的头脑之一，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死因嘛，是正常死亡，你们这么记就行了。”厉薰说。 几个人面面相觑，这一看就不是正常死亡好不好，哪有正常人自己的头掉了的。 “还不赶紧跟上级汇报？”厉薰瞪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几个人内心一直叽叽喳喳乱叫，吵得自己头都疼了起来，坐在这里都不安心，难免控制不住脾气对这几个人吼。 “哦哦哦。”有一个人急忙拨了电话出去，当汇明了情况，电话直接被转接到廖城主那里，一听说是通缉了很久的余晖的头目落网，心里明白这个事情非同小可，这个事情是牡丹城的代中令大人直接吩咐下来的，涉及到西城大令穆夫人的城令，不敢耽搁，立马派专人过来处理后续问题，这里的几个人可以先撤了，将医院围起来，外面不允许其他的媒体工作者进来。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白面前的这两个人也许不是好惹的，都转身撤了出去，并且在医院的外围围起了警戒线，除了看病的，不允许其他闲杂人等进去刺探消息，扰乱正常的调查开展。 终于等来了廖城主的专属调查团，几个人放松了一下，对这个调查团交接了第一次冲进现场拍的录像和画面，交接完了自后，就离开了。 调查团来到厉薰带着的另外一个会议室，是医院临时腾出来的一间空屋子，里面简简单单摆了三张椅子，三个调查团的人挤在两张椅子上，厉薰坐在一张椅子上。 有什么问题请尽快问吧，我一会还要去照顾人。“ 这个疗养院里疗养的都是先遣队的队员，有低级队员，也有高级队员，调查团的人知道病房里人的身份，不敢对厉薰无礼，恭恭敬敬打了招呼，开始摸出笔与本子记录起事情的前因后果来。 直到晚上，没有接待安排这三个调查团的人吃完饭，就先行离开回到了病房，看着依旧睡着的路连城，厉薰有些沮丧，坐在一边，头贴在他的手臂上，另外一只手不停的点点画画在他的手臂上。 “我都看了你的病例啦，脑袋都没什么问题，说是体能耗费过度，养分过分透支，需要静养，可是你看看他们，生怕忘记你似的，一趟一趟，一拨一拨，不停的来，连我都觉得打扰，更不用说你啦，你最缺觉的吧。” “什么时候我的小阿薰会看病历了？” 忽然听到一阵耳熟的声音，她几乎是带着狂喜的表情，紧紧盯着床上的人。他果然睁开了眼睛，笑眯眯地看着面前的女生。虽然长时间没有怎么睁开眼睛面对光亮难免有些刺眼不舒服，身体动弹不得，但此刻睁开的眼睛显得炯炯有神，看起来人格外发亮。 “还不是你教的吗，师傅教得好我才能看懂病历，知道这段时间你一直在偷懒睡觉，不醒过来修炼，体能被我给追上来了吧。看你后悔不后悔。”厉薰笑眯眯地说。 男人轻轻地抬起自己的胳膊，因为没有力气抬得更高，只得半途抓住厉薰的手臂，捏了捏，说：“看起来你练习的不少呀，胳膊肌肉硬的我都掐不动了。等我能下床了一定要试试你的体能现在达到几级了。” “我要是变成了超甲级变种，你得给我发奖状。” “好，好，别说是奖状，就是奖牌我也得安排上。”陆连城笑眯眯地说。 两个人就这么微笑着注视着对方。原来刚才来的时候他只是碰巧在睡觉，深度睡眠中，睡着了就怎么也叫不醒。早在几天之前意识就在慢慢恢复，断断续续比之之前恢复了不少体力。但因为异能消耗过多，至今仍然恢复不了，恐怕要等个一年半载的。 这样也好，正好休息，或者事实退休。 反正我也已经从太阳城请辞了，那些公文批复都有月城主亲自安排，真的没什么还要牵挂的了，干脆不如也给自己放个长假吧。 说干就干，厉薰拨通电话，打给了月阙，才开口没说几句，就听见月阙极富有怨念的话，“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愿不愿不愿，你不要不要不要……” 电话讲不下去了。 ...... 有人想直接退休藏起来，有人却接到了家里的电话，烦恼不已。恒子芝正在祁城慷慨激昂，不停展望未来，顺带将重生阁的生意给书记官提了起来，灌输了自己参与重生阁做事的理念，都接待什么样的顾客，处理问题秉承什么原则。 忽然接到一管家的电话，电话里迟疑地汇报说，老爷忽然病重，希望少爷赶紧回去，老爷要交代后事，交代族里的各个产业都由谁继承管理，交代家族产业，交代目前名下的财产清单。也就是财产分割。 恒子芝一听耳朵都要大了，事情都已经这么严重了吗？才几天不见，身体已经不行了？这人自己有专属的律师，想交代什么告诉律师起草个遗书就可以了，还得千里迢迢叫自己回去，自己又不会飞，做火车需要三天时间，坐飞机嘛，祁城还真没有飞机。 看来跟光禄的联欢搞不成了。他面色沉重的跟书记官道别，脚步沉重地走向了回到西城的路，他计划从西城搭乘飞机，直接飞到牡丹城这个西部的一线城市。 第137章 哭泣的后妈 “你们到底怎么了，怎么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在路上催了我那么多次。”恒子芝一回到家，就不耐烦对着一管家吼。 一管家表情一言难尽，看着这个昔日桀骜的少爷，如今是充满自信与控制力，已经变得令人信赖了。 “自你走后啊，咱们老爷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对各种管理工作也不感兴趣了，都委托给他的贴身助手就那个职业经理人，可是没人监督那个经理人啊，最近几个月几个产业都连续亏损，老爷不生气，但看着我们底下的人着急，没头一样乱窜，很生气。而且老爷剥夺了夫人的管理权，夫人不能再随意插手产业管理，以后只能待在家里，或者带孩子走走亲戚，或者逛逛商场买买东西。” “这么说老头改变主意了？对我小妈下手了？” 一管家嘴角直抽抽，说，“老爷确实当众说夫人不得再插手产业经营问题，只享受就好了。” “我那小妈岂是要善罢甘休的吗？他怎么忽然那么信任那个经理？听信别人对她的挑唆？”恒子芝感兴趣地问。 “这也正是我连番多次给你打电话请你回来的原因。她不同意不甘心就这么被老爷跟经理人一句话就给排挤了出去，所以宣称如果将她排挤出去的话，她会跟老爷鱼死网破，你也别想跑掉。” “夫人近日脸色不对，对着空气发呆，时不时露出傻笑，有时还会哭丧着脸色找匕首。基本可以确诊是精神上出现了问题。我担心她真的付诸实践，” “好我知道了，一会去看望一下他，”恒子芝说，“出现匕首就比较麻烦，毕竟武器之类的属于重点关注的内容。她现在在哪里呀？” “就在会客厅，待了几天了，怎么劝都不愿意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那那个经理人呢？他是住在别处，还是住在恒家的产业别墅里？”恒子芝问。 通常在恒家产业里打工的人，通常都在产业别墅区的数栋别墅里住着，里面水电气暖都免费，每天安排的有保洁的阿姨，除了要自己担负吃之外，其他什么不需要特别的开销，绝大多数员工都选择住在这些别墅里，除了那几个刚恋爱的。 “他没在别墅里住。”一管家回答说。 “没有？那个经理人很年轻，人还没结婚？”恒子芝心里大概有数了，这么个年轻有朝气的人，如何赢得父亲的信赖，以至于忽略自己的现妻跟小儿子。 “他在老爷别墅的楼下住……”一管家慢慢地说。 恒子芝挑挑眉，这老头还真的喜欢这个新经理人啊，将他放在自己别墅里，能随时联系安排任务，想自己一生，除了孩童时代，一成年就搬了出来，一直都是自己住，从来也没想过要跟自己父亲同住一个屋檐下。 …… 看着面前蓦然苍老了十来岁的小妈，前不久还紧实弹嫩的皮肤如今变得皱纹横生，恒子芝转身自顾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女人，容颜逝去什么的，着实令人唏嘘。 “恒太太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别是老爷子欺负你了吧。”恒子芝坐在椅子上，不在意的问。 她见了恒子芝哇一声扑了上前，半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抓住他红黑相间的裤子一角，“阿恒，你一定要救救我们，你弟弟今年也才不到八岁，他不能这么小就没有母亲。你父亲不仅让我搬出去，将他留在祖产里，还安排人清点资产，丢失的居然让我赔。” “他这是不给我活路啊，呜呜呜……” 恒子芝急忙扶起了小妈，说，“你先别哭了，哭也没有用，你先讲一下父亲怎么认识的那个经理人，又是怎么跟你发难的，我了解情况之后才能跟父亲争取。” “也对，也对，”女人抹抹眼泪站了起来，可惜恒子芝太小，现在还不到二十岁，不了解成熟女人的魅力，不然她倒是可以想想办法，让他心服口服死心塌地为她谋算。 “那个人三个月前来恒家，当时老爷不在，还是我安排人接的他。那个人……身形高大结实……”女人生怕恒子芝反感，以为在讽刺他，特意顿了一下，见他没反应，才继续说，“这个人来的时候只跟我说跟老爷相熟，带的老爷以前给他来的介绍信，我见他跟老爷熟，说不定是他生意上的伙伴什么的，我就按惯例招待了他。后来当天下午老爷见了他，两个人从此就形影不离……” “形影不离？”恒子芝惊讶的问。 “不……不……是老爷就极其信任这个人，一直跟此人待在一起，将最贴身的印章都交给了他。”女人惊觉用词错误，急忙解释。心里一想起自己提了无数次要保管印章的要求，都被恒源拒绝了，没想到这么轻易交给了一个陌生人。 然而看着面前的恒子芝，这个他亲生的儿子，一样的不得他的信任，心里又平衡了些。 “这个经理人确实大有来头，我倒要会一会。”恒子芝起了兴趣，说。 “就是就是，”女人连连点头，“你可是老爷的亲生儿子，他不能就这么让一个外人将产业都霸占了去。他不在乎不要紧，你跟弟弟还小，将来可怎么着啊？” “你放心，该你的不会少，我会跟父亲谈的。” “好好，你说的可是真的？”女人这才止住哭声，用一双桃花泪眼看着恒子芝，一撮鼻涕却忍不住流了下来，将鼻子下面的粉底冲的一条条的。 恒子芝冲她点点头。女人这才擤擤鼻涕走出门外了。 “那我先去会见一下咱们恒家的掌门人吧，看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有那个经理人。”恒子芝嘴角微翘，讥讽的跟一管家说。 院子虽然大，不一会恒子芝也就走到了中间。他看着祠堂的门，黑洞洞的门犹如古老巨兽，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管家忧心忡忡看着少爷即将走到祠堂，两个人都是死拗到底的人，谁也不可能跟谁认输。 恒子芝轻轻推开祠堂的门，因为变成变种之后，力气变得很大，感觉也灵敏好多，但鼻子受不了，连打了几个大喷嚏。 屋子里的烟令人异常憋闷。 恒源听到恒子芝的声音，苍老的说一声，“你来了。” 恒子芝盯着面前的这个男人，曾经他在自己的眼睛里也非常伟岸，举手投足间尽显指点江山的意气，是自己崇拜仰望的对象。然而此刻却尽显苍老跟无力。 恒子芝不想就这样停滞下去，开口说，“余晖的主人死了，头还被扭下来给带回了牡丹城，他是死的透透的了，你不必再广撒粮召集血族为他续命了。” “你，你，你这个不孝子……”恒源手指着恒子芝，抖得说不流利了。 “我一直都是不孝子，也不是今日你才看出来，”恒子芝说，“要说不孝，你应该比我更厉害吧，顶着巨大的压力娶了异族的人，跟先遣队作对，你当时还是队员呢，编外队员，听说那个时候你还是祖父祖母的骄傲。” “你怎么这么说你的母亲！”恒源咬牙切齿地说。 “你真的这么爱我的母亲么？莫不是一直沉浸在你痴情的人设当中，我母亲这么爱着这个世界，一个血族，从太阳城里逃出来跟了你这个常人，你要是真的爱惜她，就不应该让她耗尽心血生下我，就该将她藏好，不让那些迂腐的人找到他！” 恒子芝似乎要将毕生的哀怨一股脑发泄出来，“就这么让母亲生下我，在最脆弱的时候让那几个人钻了空子。你有能耐找那几个人报仇啊，找那些常人干什么，你知道灾难那一天，有多少常人死去吗？有多少个常人小孩子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吗？你知道事发之后我有多想让你为他们殉葬吗？你看看上面的牌位，这些都是跟你一个祖宗，他们真的罪行都该死嘛！” “然后呢，才一年你就迫不及待地娶了新人，从此对我不理不睬，那个时候我也才是个婴儿。你要是真的思念母亲，怎么会如此快的娶新人，娶了之后又不好好对待。你就这么玩弄着她，放纵着那个孩子，将他养废了……”他几乎要大笑起来，“当时你已经是家主了，要说你是被迫的，谁能来强迫你！” 老头身子一阵抖动，几乎要昏厥过去，“你在胡诌什么！谁允许你这么说我。” “我在胡诌，你抬眼看看，他们都在看着你呢。” 恒源心里一动，抬起头，看着桌子上的牌位，眼一花，只觉得牌位在晃动，上面的字犹如利箭一般朝他刺过来，他几乎要站立不住。 猛然之间伸出一只手，稳稳地堵住了他。 “恒少爷对老爷子未免太苛刻了吧，这就是所谓的孝道吗？”一个男人沉稳地笑眯眯看着恒子芝，眼神却异常凌厉。 恒子芝立刻感觉到男人如山地压力，男人一身黑衣，身材伟岸，肌肉结实，男人也是变种，最起码甲级。 恒子芝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哪位，怎么来我们恒家的祠堂。” “我姓风，叫风剑行，是恒家的经理人。见到你很高兴。”风剑行说。 “这是恒家的祠堂，不欢迎外人，你出去。”恒子芝看也没看他一眼，说。 “没有跟恒少爷解释，我现在已经是恒老爷的代理人，要为老爷发言。他现在不想跟你再说话了，该请你出去。” “我看你不仅仅是代理吧，还想取而代之？一个变种，这么插手常人的产业，真的好吗？先遣队知道吗？”恒子芝说。 男人丝毫不在意，自顾自坐在椅子上，“彼此彼此，你不也是变种嘛，听说你母亲还是血族，要说起来，你还有血族的血统呢，还说不定真的能长出黑翅。” 恒子芝轻轻地笑了，“你知道大家怎么称呼贪得无厌利用老人老年痴呆症骗去钱财的嘛，是鬣狗。” “是鬣狗就要诛杀，这是先遣队的规矩。” 风剑行还没意识过来先遣队何时有这么一条规定，却见恒子芝已经从腰里摸出一丙匕首，已经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倒比自己预想的有血性一些，但毫无意义。此刻恒子芝最多不过丙级变种，速度跟力道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风剑行只听得一声颤巍巍的声音，“别弄坏了祠堂。” 好。他得意的嘴角几乎咧到耳朵，老头子果然对这小子丝毫不在意啊，最多在乎案子上的牌位。那自己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不待恒子芝冲过来，他一个上前，一拳就将人摔到了庭院里，只听的啪一声，咣当一声。 恒子芝摔在庭院里，砸碎了几个养鱼和花的缸。 一管家早就候在门口等着，听见里面唇枪舌战心里着急，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只看见自己老板被人丢出来，心里一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想去扶恒子芝却没能扶起来。 恒子芝爬了一会没爬起来，吐了一口血。然而最终还是站起来了。 风剑行慢慢走到他的面前，轻笑着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得到恒老爷的信任吗？因为我会听他的话，他心里想的什么，我都知道，我能理解。” 恒子芝伸手将嘴角血渍擦掉，“你能理解，所以迎合，一味迎合之后得到所有的钱财跟地位，之后呢？” “当然是为所欲为了。”风剑行笑着说，“前半生我为了生计每日奔波，行走在刀口浪尖之上，每日兢兢战战，流了不知道多少血，也没得到多少补助，曾经我一度都不知道自己退休之后该做些什么养家。现在嘛，得你们所赐，我做的很好，得到的也很好，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 他看着恒子芝依旧没送来的捏着匕首的手，眉头一皱，一个拳头又挥过来，“我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站起来嘛，老老实实躺着就好了。” 一管家战战兢兢在一旁，心想你什么时候说了，我从来没听见你交代让少爷躺在地上不要起来了。他看起来伤的好重，怎么办，怎么办？ 第138章 职业经理人 “你还能站起来？”风剑行看着紧紧抿着嘴的恒子芝，身上昂贵的衣服已经褴褛起来，露出了稚嫩的青紫的肌肤，有些渗出血水，将衣服染成深色，贴在身上。他收起了轻笑的态度。 “为什么不能，你这样的人还活着，我为什么要躺在地上不起来。”恒子芝又吐了一口血，袖子抹了抹嘴角的血渍，咬牙切齿地站起来。 “你让我想起来一种动物，羚羊，天真被圈养的羚羊，不谙世事，天真的以为会跑就能躲过猎捕，可惜你没见过猎豹的速度，他们遭遇猎豹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风剑行蹲在地上，捏着匕首，用匕首刮擦着恒子芝的脸。 “狗屁的猎豹，你就是一堆狗屎……”恒子芝第一次破口大骂起来，虽然被人用脚踩着脑袋，抬不起来，嘴里说不清楚，还是不停的叫骂。 旁边围观了一群助手，看着少主人被人如此欺负，竟然都不敢上前，几个管家心里着急不已，不上前吧，待事情了结之后只怕被视为不忠心被解雇，上前吧，自己不够这人塞牙缝的。 呜呜呜，谁来救救少主人啊，这经理人为什么这么凶残。 “父亲，父亲，你看看吧，看看你最为信赖的人在做些什么，看看这是不是你的意思……”恒子芝朝着祠堂大喊着。 里面的老人只直直地看着案子上的牌位，对外面的吼声充耳不闻。 “啧啧，这样的老爹还要他做什么，直接断绝关系，走就是了。”忽然听的一个声音清脆的说。 还听的这个声音嘴里塞着吃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风剑行抬头一看，脸色忽然大变，只见一个满头白雪似的女人趴在祠堂房顶上，露一个头，手里一边拎着肉夹馍一边吃着，另外旁边蹲着一个男人，只笑眯眯看着旁边的女人，穿着黑色衣服，时不时拎出一张纸巾擦擦女人嘴角的残渣。 忽然阴霾的天空中一声雷声，一个闪电劈向了两个人，可惜早在闪电下来之前，两个人眼明手快挪了位置，厉薰手上的肉夹馍在腾挪间没拿紧却掉了。 浪费粮食可耻。 厉薰盯着掉在地上被劈成黑炭的肉夹馍，怒了。警察在外行动的时候，经常要饿肚子的，不是想吃的时候就有的。这么不珍惜粮食的人，该死。 “他有闪电的异能，你小心。”只听得陆连城在后面低声提醒。 厉薰摆摆手。 “几十里地之外都看见你们恒家的怨气冲天，有死去的人的，有老爷子的，有助手们的，也有你的，怎么，你们一个个都这么丧啊。”厉薰笑眯眯蹲在恒子芝面前。 一边笑眯眯得看着被踩在地上的人，一边伸手抓住了踢过来的脚。那脚只觉得自己的腿被钢铁钳住一样，丝毫动弹不得。 恒子芝头终于得了松动，一下哭了起来，“你都在屋顶看了半天笑话了，一点同情心都没有，你还是不是兄弟了。” 风剑行猛然伸出另外一只脚猛踢，厉薰躲闪后，松了抓他的手。 站起来，朝风剑行冷冷地笑了一笑。 风剑行冷了脸色，说，“你是血族！”又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警戒的男人，认出是陆连城，吼叫说，“大名鼎鼎的陆医生果真跟血族混在一起。” 他冷着脸为自己打鼓作气，身子果断闪开了十米之远。 厉薰忍不住扭头说，“又来一个说你大名鼎鼎的，怎么我认识你以前从来没听过你的大名。这人也是你迷弟？” 陆连城面无表情地说，“我不认识他。” “我们也不认识你，”厉薰对风剑行说，“我们是谁以前跟你无关，之后就跟你有关了，一会你要挨我们的揍，说不定还要死。不过嘛，要是趁早投降的话就可以免死。你选什么？”厉薰笑眯眯地说。她今天心情不错，早上一直被陆连城投喂，自从自己变成血族之后，一直没在吃人类的食物，因为尝不出味道了，然而一直不进食的虚无感是一直存在的，吃了东西才知道饱肚子是什么感觉。 吃饱了肚子的厉薰心情不错，看着这个余晖的杀手也前所未有的有耐心，奈何此人一直在雷区上蹦迪。 面前的这个变种，背后一直有一个黑色的迷雾，迷雾一直笼罩在他的身后，看不到那轮廓，也看不到迷雾的表情，也许此人内心一直干涸，对人世间没有丝毫的兴趣，也不知道这人纠缠在恒家到底想干什么。 “老爷子，你不该出来一观嘛，看看你的恒家变成了什么样子了。对活着的人丝毫不在乎，对死了的人一个劲献殷勤。” 听里面没有动静，厉薰一拳砸在祠堂的墙壁上。恒子芝还没张口喊不要，那墙壁已经裂开了大缝，渐渐朝里面延伸，不多时，整栋楼已经有些摇摇欲坠了。 “我们恒家的祠堂啊，立了有上百年的，建的极其坚固结实，地震的时候都没动摇，就被你这么一下给捶毁了。”恒子芝内心在咆哮。 风剑行不敢乱动，因为陆连城在一旁盯着他。 “听说你姓风？”陆连城盯着风剑行说。 “那又怎么样？” “以前遇到过两个人，一个脖子上有针缝合的针脚印记，一个眼睛上爱抹红色眼睛。这两个蠢货是你手底下的人吧。”陆连城说。 “以前确实有听说过这么两个人。”风剑行听见陆连城这么说，边知道对方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便坦然回答说。 “余晖四散的杀手纷纷离开组织找新的出路，你盯上了身体孱弱的恒源。”陆连城说，“我以前听说过一种摄魂术，通常是雷电属性的人会，这种摄魂术一直不停地朝被害人大脑发送电波，影响被害人的思想行为，让被害人无意识的做出很多行动。我说的对吗？风剑行！” 风剑行哈哈大笑，“纯属胡说八道，我不知道你在纠缠什么，莫非也看上了恒家的产业？” 轰隆声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只见一片废墟压下来，砸出无数的灰尘，顿时灰尘弥漫了整个恒家。 恒子芝听了这话，只呆呆地叫了声父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大面积的灰尘渐渐落下，露出原本清朗的空气，地面上一片狼藉，然而除了已经成为废墟的祠堂，其他的建筑都还牢牢的立在原地。 所有的人都以为发生了地震，一连窜的跑了出来，除了尚在襁褓中睡觉的婴儿，依旧睡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跑出了房间，看到大变样的恒家院子，都呆立当场，不知道眼睛应该看谁求助，想喊救命，可是面前笑眯眯站着的几个人实在太可怕，又不像是会救人的样子。少爷似乎也被欺负的厉害。探头看山脚下一排排的车子堵在山腰上，警察跟救援的车辆又上不来。 几个管家意思意思的对着废墟呼啸着哭喊着老爷。 突然从废墟里弹出来一个绿色的大球球，大球滚了几滚，从废墟里滚下来，亲昵地滚到厉薰身边，朝她身上蹭了几蹭。厉薰笑眯眯拍了拍绿球球，“真乖。”绿球还滚了两滚，似乎特别开心。 此刻绿球里面的人睡得却很平稳，之前一直缠绕在身后的黑色的怒气与怨气已经显示了，没有什么颜色，不喜不悲。 绿球散开，露出里面一直睡着的老人。一管家们立刻带着恒家的医生跑上前，先探了探老爷子的脉搏和心跳，随后打了强体针，一管家忙着安排私人飞机赶紧送恒源去医院。 终于找到一个理由可以离开这个可怕的宅子了，真是太好了。众助手们内心激动得都快要哭出来了。随即因为飞机上座位有限，谁出去谁留在当地实在是个太难的活计，最后不得已大家都听一管家的安排，有序上了飞机。一管家自愿留下来守着恒子芝。 “这下你可没什么人的意志可代表了哦~”，厉薰笑眯眯盯着风剑行，“老爷子被你给打重伤了，没有十天半个月出不了院。他不可能听到你说的话了，你也不可能猜到他心里想什么了。” 风剑行……睁眼说瞎话你在行。 还说什么，开打呗。 这个人该死，早在两年前师傅遇难的时候就该死了。厉薰从口袋里摸出两柄匕首，甩向风剑行，眼神猛然凌厉起来，盯着他，瞳孔变成赤红色。风剑行听得疾声急忙躲闪。 剩下的众人都躲在其他的空房间里，生怕挡着底下院子里几个人的道，捂着耳朵，盯着 窗户忍不住又一直看，虽然捂着耳朵，可还是听得天空的雷一个一个劈下来，同时目瞪口呆 看着地上的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长起来。 不多时，恒家院子里到处长满参天大树，变成幽深的森林，高大的树木将闪电导入地下。 在私人飞机上的助手们此刻只见广阔的恒家的住宅被一个个闪电劈中，电闪雷鸣，大家伙目瞪口呆，这等景观以前从来没见过，只有在某人有重大罪孽的时候被老天爷惩罚才会这样不停被雷劈吧。 幸好大部分建筑装的都有避雷针。 森林形成一个外部堡垒，将人们保护在身后，参天大树上探出的藤蔓尖头如同长了眼睛的利刺，朝风剑行刺去。 两个高等变种比拼异能，拼的是体力和体能。 天空中几乎响了两刻钟的雷声，远处人们将窗户紧闭，捂着耳朵，带着墨镜，隔着玻璃窗户欣赏天边的闪电，纷纷拍视频发问，“是哪个道友在渡劫吗？知道的说一声。” 看方向是恒家，莫非恒家惹天怒了？有明眼人看出来是山上的恒家的方向，专门在网络上答疑，顿时成为牡丹城的新任网红大师，开始各种玄学的普及，从小时候脚顶七星，到紫薇星暗淡等等，连观天术都抛出来呢，务必让理论服务目前的现象，让现象得以解释。 雷声渐渐小了起来，树木增生的速度也小了起来，风剑行终于忍不住喘了几口粗气，有些撑不住了，面前的三个混蛋看起来没伤什么皮毛。 “你的异能在以前那个时代，可以说是超级大招，逆天的存在了，但在现代建筑都装了避雷针的环境下，你的异能真的是鸡肋了，还要耗费巨大的体能，得不偿失呀得不偿失。”厉薰笑嘻嘻地说。 然而那几棵参天大树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树枝朝他刺过来，躲闪不及，四肢被树枝抓住，顿时动弹不得。 陆连城不给风剑行任何解释机会和回复体力的机会，只等这人气竭，一个刺穿穿透了此人的后脑。将里面的脑精顶了出来。 风剑行心生不妙，想躲开，然而已经晚了，只觉得后脑一凉，整个人一种无边的疲惫感袭来，昏昏欲睡，再也提不起精神。 那脑精被送到陆连城手中，陆连城看了一眼，捏碎了脑精。 此刻风剑行才觉得自己精气神似乎被掏空，惊觉浑身多了无数的皱纹，骨头也沉了起来，身体严重消瘦。 牙齿甚至都有些松动。 “你……”风剑行咬牙切齿地喊。 “抢夺别人家东西，你也来尝尝自己时光被人抢夺的滋味吧。” 她星星眼盯着陆连城，心里再一次感慨，果然还是人狠话不多的人比较惹人喜欢，自己废话似乎有点多。 “黑市上有重大过错的变种一律剥夺脑精，驱逐出族群。”陆连城干巴巴的说。 “父亲，父亲……”恒子芝站起身，喃喃地喊着。 “你要是心里不好受就去守着呗，反正你们恒家产业被嚯嚯的也不是全部。总能让你吃饱饭的，这个整顿也不是在一朝一夕之间。” 恒子芝步行朝着大门口跑出去之后，一个角落里丝毫不起眼的女人爬起来，抹了抹脸上的灰尘，露出最终得胜的得意的笑容。 女人看风剑行已经被惩罚变得苍老无比，连自己都可以将他赶出去，顿时脸色就变得和蔼多了，捏着帕子扭着腰身走上前，“太谢谢你们了。我们恒家……” 女人还想再哭两声争取点同情心，只见没人看她一眼，只得渐渐收了声。 第139章 山地行 “这里闲杂人等已经都走了，我们可以开始谈谈了吧。” 厉薰蹲下身来，看着变得苍老的风剑行。“胜者为王，你这么不甘心也没办法，你们余晖不就是这样用强力剥夺对方的生命么？我最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厉薰猛然看着对面盯着的女人，女人身体一抖，哆哆嗦嗦离开了。 风剑行已经不复昔日的身形高大，现在看上去，也只是佝偻着身体，多年身体的亏空，离开了脑精，离开了能量丸，如今就是一具佝偻的骷髅架子。 风剑行猛然吐了一口血，掉出来几颗腐朽的牙齿，颤颤巍巍控诉说，“你们欺人太甚。” “啧啧，你欺负恒子芝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欺人太甚呢，人家投胎投的不好，有个早死的妈，有个不负责任只听外人话的老爸，结果你们可着这个人使劲的欺负，谋夺家产，还要将人家的后妈跟弟弟也赶出家门。有本事你们自己经营做生意积攒财富啊，别强取豪夺。” 风剑行说不出一句话来。 厉薰只听着这个人内心里疯狂的骂自己。 她翻翻白眼，骂人谁不会。 “现在我来问你几个问题，你回答可以吗？配合的好有奖品可以拿。”厉薰说。 “什么奖品？”风剑行不信地兀自笑了起来，“你们两个就是狼狈为奸，不择手段。” “那边的小姑娘，不妨站出来讲一讲，看看我是不是在狼狈为奸呢？”厉薰忽然对着墙角笑嘻嘻地说。 停滞了一会，一个女生犹犹豫豫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看着两个人锐利的眼神，手有些抖。 女生容色清丽，看起来青春阳光，也只有十八九岁，跟恒子芝年龄相仿，但充满了书卷气息。就是这么个书卷气的人，内心却不娴静，她的手里举着一个手机，正在录视频，从最开始恒子芝回来对风剑行开始挑衅的时候就开始录了，她作为小时代的年轻人，最清楚流量密码是什么，将这些录起来发到网上就能吸引大量公众的眼球。 她的毕业课程设计说不定也有了。这么一两年来，她用手机记录了自己跟男友情感历程，生活日常，吸引了一波粉丝，从最初醉心于书本的女生，不屑钱财与富贵，不看恒子芝一眼，到现在深谙流量与财富密码，她的男朋友功不可没。 她如今也时常懊悔当初不听父亲的话，不服从太太的安排，疏离那个富二代。当满身的神秘感散去之后，那个男朋友如今也只剩下庸俗与散漫，令人厌弃，她再不多看一眼。 然而回头再看，那个富二代行为越发怪癖，不时常待在家里，跟父亲关系也越发僵硬，将来发展如何，也未可知。究竟要不要加强联系，她还在矜持中。 这个女生是袁莹。 她还是女人的贴身助理的女儿，如今为了吸引人眼球，悄悄地将经过录了起来，当厉薰出现的时候，她的瞳孔几乎睁到最大，只听到人声，肉眼看得到，但是手机却录不上去，她重启了几次手机都录不上，哆哆嗦嗦的藏在一边，最终鼓起勇气也没关闭手机，没想到厉薰将自己给揪了出来。 “你，作为录视频的工作者，作为年轻人，你来评评理，我是真的做坏事么？”厉薰笑眯眯对袁莹说，她对这个女生的认知还停留在初识之时，印象印象颇为不错。 “不......不......不......我没有这么想。”袁莹结结巴巴地说。 她的内心几乎在尖叫，怎么办，她盯上我了，知道我知道了她的事情，她会不会杀了我，会不会杀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好，你将手机给我，乖，听话，不用递给我，丢给我就行了。”厉薰温柔的说。 袁莹就知道会这样，哭丧着脸将手机丢了过去。厉薰接过手机，看了看录的视频，果然自己没有被录里面，只有陆连城在屋顶的傻笑，一点也不好看。还有底下风剑行的样子，倒是给他拍的挺好看的呀。 “你是不是对风剑行有意思？给他拍的这么帅，怎么给别人，尤其是恒子芝，拍的这么丑。”厉薰说。 “啊，没没有。”袁莹急的泪都出来了。 “恒子芝一直被人踩着，脸都变形了，能不丑么。”陆连城看不下去了，说。 厉薰在手里一抓，手机渐渐碎成了粉末，消失在空中。 她眨眨眼睛，对着袁莹说，“看见了吧，是不是很酷？觉得很酷的话要不要加入先遣队啊，队里就缺少你这样高学历的人才，你去了绝对第一时间给你办手续，找个靠谱的医生给你注射针剂，专门贴身给你提供服务。” 袁莹连连摆手。她还是更喜欢做个常人女性。 “那好，我给你个名片，你带上吧，如果有一天需要帮助的话，来找我。” 袁莹定睛一看，名片上只印着三个字，重生阁。 她的眼睛顿时充满了神采，这是个怎样奇幻的故事呀。 风剑行忍不住说，“你们聊够了没有？” 厉薰这才看了看风剑行，这人还活着呢，“见到熟人忍不住多说了两句，你别见怪，可以开始回答问题了吗？先声明一下，答错了要接受惩罚的哦。” “哦，哦，你怎么这么多哦，你让我答对，我偏答错。”风剑行内心暗暗地想。 “余晖里还剩下多少杀手流落在外？排名前十的人死光了没没有？”厉薰毫不客气地问。 哦呵呵，怎么，想打听清楚一个一个清除掉，只可惜他们能力都比我强，一定能替我跟主人报仇，你们两个别嘚瑟的太早，等着他们的狂风暴雨吧。 “都死了，你开心了吧。”风剑行说。 “零五零六零七都还没死的吧，我都没见过，怎么可能死了呢？”厉薰撇撇嘴，说，“你不老实，滑头，不老实就要接受惩罚，给你打一针剂吧。” 风剑行睁大眼睛，颤巍巍地说，“给我针剂？你这么好心？” “给你针剂，揪掉一只胳膊，不让你死而已。”话毕，风剑行只看到自己肩膀处鲜血喷涌而出，都没看清楚她是怎么动手的。他瞪大眼睛，剧烈的疼痛只让自己几乎昏厥过去。 袁莹睁大眼睛昏迷了过去。 满头的汗水将身下地板都要浸湿了，他喘着气，“他们会替我报仇，替我报仇。你这个蛇蝎妇人……” “你说错了，我不是蛇蝎，我连生物都算不上，我是血族啊，没有呼吸没有痛觉味觉，连视频都拍不上去。我最喜欢看你痛苦了，这可不怪我，毕竟我已经事先跟你讲明了答错要接受惩罚的。” “下面，第二个问题，其他的余晖资助人的会议预备在哪里，什么时候开？” 她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这个事情只有我跟其他人单线联系，为什么她会知道？ 问我怎么知道？嘿嘿，你们余晖会这么下功夫控制恒家掌门人恒源，在主人死了之后也不撤回，还这么执拗，对其他的资助人不也会如此么，在如今五余晖岌岌可危的时候，难道不来一个振奋人心，集体控制他们嘛？ 警察基本断案思路而已。 “下一次就是一只腿了哦~” “我说……我说……”被注射了试剂之后，体内再生的只有血液，勉强维持目前的生命体征，再丢一条腿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 “三天之后，就在牡丹城，御家。” “御家？”厉薰皱着眉头问。 “对。御家。”风剑行头上满是冷汗，喘着气，“你能不能，能不能，给我点止痛药，要不然给我一口。” “你做梦哦，想变成血族。”厉薰呲笑了一声。 厉薰干脆团坐在地上，靠在陆连城身边，“没想到恒家老头子是个疯子，亲自上场联系余晖，安排杀人放火，这御家也一样不是好鸟，为什么这些有钱人都喜欢暗戳戳跟个杀手组织暧昧呢。” “因为余晖不仅仅是杀手组织，提供刺杀服务，还研究人心，善于笼络有影响力的人，一步步影响决策，进而实现自己的目的。”陆连城说。 “你说他们有什么目的呢？”厉薰目光空虚地看着半空中，一点也不觉得阳光刺眼。 陆连城也只是叹息一声，“他们的想法总归跟我们不一样的。” 俩人再一看，这风剑行已经昏迷了过去。 两个人站起身，朝外走去，外面蜿蜒排在门外的车辆早已经排成了长龙，终于见门开了，大喜过望，急忙涌上前去，“有没有人受伤？有没有人受伤？” 有助手哆哆嗦嗦指着地上躺着的风剑行，医护人员们急忙跑上前，给他做了简单的包扎，抬上了担架。 两个人沿着山脊爬了下去，没遇着什么堵车，比较平静。 终于来到了山脚下，看着满山的呜哇呜哇的车子，感慨万分，要是住，还是不要住在半山腰上，最起码要住在平原上，这样来回车子出行比较方便，山地道路太窄，只要有一辆堵车抛锚，其他车就得静默。 离着集会还早呢，去干点什么？厉薰看着陆连城，脸腾的一下红了，那背影依旧暖暖的黄色轮廓，在朝她微笑着。那就去空木崖吧，青山绿水孤男寡女，正好相会。 …… 终于经理人被赶走了，那个老头子也住院了，那个逆子这会守在医院，当一个孝子，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只当她是个空气，恒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碍眼的都不在，虽然她得不到那些非常重要的产业跟股份，目前所有的只不过拿不走的固定资产的使用权罢了，至多还有一个儿子，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她终于能舒舒服服坐在自己的卧室，唤来几个助理，一个为自己打理头发，一个为自己打理即将出行需要穿的衣服，一个为她准备出行前带的礼物，一个为她准备吃的点心。 看着众人忙忙碌碌，不时地跟她请示，听取意见，她肯定或者否定，对方都虔诚专注地听着，不时点点头，她心里满足极了。 片刻过去，她终于从狼狈里走了出来，依旧是那个美貌年轻的恒太太，恒家掌门人的妻子。她应该带着东西去看望自己的丈夫，哪怕是看在孩子面子上。 几天前预想到有场纷争的她，将孩子送到了别院里，没想到果真避免了一场祸事，如今事情结束了，她早已命人将孩子接回来，一会洗漱之后，跟她一起去医院，扮演完美妻子与儿子的角色。 想到这里，她心情特别开心，跟其中收拾衣服首饰的助理说，“今天听说袁莹那丫头也在？还跟那个白发女人一直聊天?看起来很是熟悉？” 助理迟疑了一下，说，“太太，当时太吓人，我没有往前凑，只敢远远躲在墙后面，连屋子都没敢进，恐怕房子塌了，她实在是没注意到。” 恒太太点点头，也是，这种场合之下没几个人跟自己一样这么胆大的。回想起那个雪白头发赤红眼眸的女人，似乎从地狱里出来的，盯着自己的眼神如同恶鬼，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人，就这么扯断了经理人的胳膊。 想一想直打哆嗦。 照了照镜子，里面女人嫣红的双唇透露着喜色，粉红的脸颊依旧如少女般饱满。她满意地点点头，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提袋，说，“那就走吧。” 恒家大门外车队已经陆陆续续都走了，正好腾出来道路可以让私家车通行。恒太太坐在车上，早有助理打电话问了一管家们医院的地址，车子就飞一样出发了。 “妈妈，父亲的身体怎么样？”小孩抬起头问着。 “他身体不太好，到了医院你不要害怕，多跟父亲聊一聊，让他看看你，好好表现。” 男孩懵懂地点点头。 拥有国内顶尖医疗团队的还得是牡丹城先遣队的专属医院，因为恒子芝跟陆连城的缘故，老爷子被顺利安排进了专属医院，很快接受了全面检查。 第140章 南大首饰城 听恒子芝对医生叙述自己父亲中了摄魂术，立刻有对应医师过来为恒源做了详细的脑部检查，确认有术后损伤，立刻安排对脑部开展急救。 恒子芝如今第一次抗事，也是第一次感受父亲如此近距离接触死亡，他的心有些忐忑不安，担心父亲因此而失去生命，见医生如临大敌一样慎重，只得无措地等在手术室门外，门外还有一群不敢咋咋呼呼喊出声的管家与助理们。 他们喜欢了依赖恒源与恒子芝，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恒源离开了，剩下的助理们能否找到新的活计。 等到恒太太带着男孩赶到的时候，手术室还在抢救。 恒太太顿时紧张了起来，精致的眉头皱了起来，看起来如同脆弱的瓷娃娃，娇弱令人同情，里面的恒源已经到了暮年，而女人还如此年轻，才处在一生之中最为珍贵的青春岁月里，如果他从此丧命或者卧床不起，那整个恒家产业都要掌握在恒子芝手里，她跟年弱的孩子生活会很辛苦。她宁愿他多活几年，撑到自己的儿子成年，最起码能为自己分忧的时候。 她看了看低着头呆呆盯着地板的恒子芝，他端坐在那里，不知道已经坐了多久，心里都在想着什么，第一次心里头涌起了胆怯的念头，她很清楚，自己目前能做的，就是抓住恒源目前这个唯一的稻草了，恒子芝最多照顾一下弟弟，对自己那肯定是不大理睬的。 她在心理又重新审视了关键时刻能联系请求救的人，无论怎样思考，心内里都充满着惶恐不安。 等抢救室熄了灯，人推了出来，一群人拥着送去了特护病房，只等到安置下来，恒太太才得到机会，走上前，深情地抓住恒源的手，适时流出担忧的泪水，带着小男孩，依偎在恒源身边。 远远瞥见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清楚坚毅，恢复了那种当家人的果敢，恒子芝才肯定面前的父亲是恢复了神智的，虽然目前暂时起不了床，但起码身体跟神智无大碍，他松了一口气，然而看着那一家三口互相信赖，言语间谈笑风生，似乎并无自己的位置，他对着自己笑笑，摇了摇头。 早就知道不会有这么一天的，也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期待些什么。他看了看窗外，对着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干什么呢，我正在化妆呢，要赶着跟一个帅哥见面，这个帅哥手里有十根针剂，都是从队里搞来的一手货，听说后面跟着一大片人。” “要不要一起出去吃个饭呀。”难得听到他心平气和对着电话说。 “饭有什么好吃的，还是针剂更实在，我要是不按时找针剂，血管就会爆裂，是要死人的，要是拔了脑精，我又会变老。除非你能研发新药出来。”电话里女人说。 听声音同伴催的还挺急。 “药研发不出来，针剂还是可以给你几支，谁让你一直不开口。” “那不是，那不是因为你油盐不进，眼里心里只有别人嘛……我说什么你能听得见？” “现在听得见了，你来吧，陪我吃饭，后面将针剂都给你。”恒子芝说。 “那好吧。” 只听得电话里背景声音一个女人的声音抱怨着，这算什么啊，自己在这里等了都快一个小时了，准备跟女人一起参加一个聚会呢，结果接了电话说走就走，一点不顾及姐妹之情了，早知道就一个人去那聚会去了。 你想去就自己去呗，我又没你长的漂亮，去了那里也只是做你的陪衬，你还当我真的愿意一直跟你待在一起呀，还不是看你跟那个小帅哥一直玩着暧昧，时不时捞上一笔好处，才耐心跟你这个愚蠢的待在一起。 你这个女人怎么说话这么难听，什么叫我这个愚蠢的..... 愚蠢的就是掂不清自己几斤几两......就买了一身仿牌的衣服鞋子包包，化个大浓妆就想着赶过去钓鱼了，也不想想现在这个时代这些人都喜欢看些什么，他们喜欢的是幼齿的小年轻，而不是我们这些成熟的大姑娘拉。 你干嘛这么贬低自己抬高别人涨别人威风，都像你这样大家还活什么活？ 俩女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抬起嘴来，抬起嘴吧，也没听见语气有紧张，有什么肢体动作接触，恒子芝听得有些直打瞌睡。终于女人想起来电话还没挂，让人听了一场笑话，赶紧挂了电话。 终于一个小时后，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奔到医院，是涂满满，一如既往的浓厚的妆容将自己年龄都搞老了几岁，衣着倒是有研究，得体大方，回头率相当高。 “怎么看起来这么沮丧？你可是恒家的少爷呀，钱花都花不完，还有忠心的助手一直给你打理产业，你不需要操任何心。”涂满满盯着面前的少年，就在这一刹那，她只觉得自己的心咚咚猛跳了两下，觉得他已经不像以前的他了，那个热血偏激的少年，在经历一系列偏激的事情之后，最终成长了，看得懂家人之间的责任与亲情，放得下爱与不得。 “事情已经了了，给同事谋点福利不行啊，谁让我们有个不靠谱的老板嘞。”恒子芝感慨说。 一说到这个，涂满满脸也垮了起来，“我已经被拖欠了三个月工资了，饭都吃不起了，别说针剂了，感冒了都拿不起一包药。就这么钱包余额一直被我那帮老姐妹嘲笑，干什么都要拿出来说一说，吃不起买不起都要被嘲笑，我都忍了几个月了，我妈都几乎要跟我断绝关系，不认我这个没出息的女儿了。听说老板一直在不停地几个地方奔来奔去，拯救世界？” 两个人聊起不靠谱的老板，顿时有了无数的话题，说起来真是让听众闻言落泪，义愤填膺。 “我还有个生意一直很忧愁，也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好。”恒子芝皱着眉头说。 涂满满瞪着眼睛，心说这人电话里说的请吃饭，不会是忽悠人吧，在这医院唠嗑了半天了，也不见有动静，没听见自己肚子咕咕直叫嘛，真是没眼力见的，不亏人真没瞧上你，要说有钱吧，是真有钱，富可敌国的那种，要说没眼力见吧，还真是，离着人家陆医生十万八千里了。 “我现在时间很宝贵，我不想讨论什么生意，我只想吃东西填饱肚子。”涂满满可不会跟恒子芝客气，盯着他说。 “哦哦，这就去，这就安排。”恒子芝连说。自从去了趟太阳城，没有助手跟着了，考虑事情逐渐需要他自己了，这肉眼可见的不贴心，几乎让他将人给得罪了个遍。 涂满满翻了个白眼，对待这样的大男孩，暗示是不起作用的。 于是乎，恒子芝第一次一个人带着个头比自己还高的涂满满，迈进了一个常去的餐厅，装修的虽然简单但是相当有情调，有人在中间休闲区域一直信手弹着钢琴，连贯的声音犹如水银不停的倾泻而出，餐厅里有微微清香的花香，带着雨后的露珠的清香，时不时飘进人们的鼻子里。侍者们衣着简单的衬衣领结，看起来彬彬有礼，大家有序上菜，轻声细语。餐厅里人们倒是都挺礼貌的，只粗略看一眼就都扭走了头。 一盘盘精美的菜肴端了上来，色泽漂亮极了。闻着醉人香味的酒杯，涂满满很是满意，心情也放松了起来，眯着眼睛品尝着味道。 “嗯……一会要不要跟我去一个地方？”恒子芝问。 “当然了，要去哪里？”涂满满好奇的问，虽然不至于想入非非，这家伙不会是有钱没地方花，想要给自己买首饰吧。 “南大首饰城。”恒子芝说。 嘿，还真是。 “你真的要带我去吗？我可没答应你什么……”涂满满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炯炯有神盯着恒子芝说，但是又忍不住提醒他，有些不敢相信。这发展的太快了吧，也没见他提任何字呀。 “嗯……我想听听你的意见，等去了再说。” 晚上正是灯火通明，华光璀璨，恒子芝带她来到了南大首饰城。这个地方的名字听起来极其普通，一个买卖首饰的地方，听名字还很像是卖假货，或者是材料很普通的首饰的地方。来了之后才发现是二手市场。二手市场装修的跟传统黄金首饰店里的差不多，有全新的首饰产品，也有明显看就是二手的，一些黄金珍珠之类的明码标记，但一些清玉石头之类的，需要眼力甄别的，并没有标价，而是摆在那里，给了一个价格区间，供大家参考实际的价格。 手续费会按比例进行扣除，抽给南大首饰城的管理单位。 涂满满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以前虽然也时常买首饰，但一般都是直接去黄金珠宝店，也没逛过很多次。 这恒少爷也会省钱过日子啊，居然在知道这个地方。 二手市场也会时不时淘到真正的好东西。涂满满兴致勃勃得看着。 恒子芝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暗色有些发黄的小册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里面都是手绘的彩色首饰，看起来美极了。 “嗯？”涂满满接过来小册子，翻了翻，开始仔细看里面的图案，这里面的图案看起来很漂亮，有些花纹设计的繁复华丽，带着家族的标记。涂满满低头看着恒子芝手腕上的手表，那个表上也有一个回形的标记。这是恒家的标记。 “这是你们恒家的首饰？”涂满满问。 恒子芝点点头，“这些首饰都是百年间传下来的，只可惜我无能，部分被人私藏，改制，倒卖了出去。有些款式用途可以修改，但家族的徽记是改不了的。我今天带你来，是一时想起来，想来这里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一些恒家的首饰珠宝。” 涂满满顿时收起满脑袋的旖旎想法，同情得看着恒子芝。什么人能这么败家的将家里祖传的珍宝拿出来贩卖到二手市场？还不是就那个缺德的娘们玩意儿，抢了恒子芝位置，现在挤着献殷勤的女人。 “我只要一有空就在几个二手市场地下黑市转悠，希望能碰运气找到几个东西。找到几个是几个，我也不多抱希望。” “你怎么不找这里面的熟人，让他们给拜托找一找？” “一听说是恒太太出手的东西，没有人愿意搭理我。”恒子芝苦笑着说。“没人认为恒家当家女人故意低价贩卖家里的珠宝不被人发现，还不被责罚。” “给钱也不搭理你？”涂满满好奇的问。 “给钱也不干。他们说这活计都是祖传的手艺，要留给后代子孙，不肯为了钱背弃自己的原则。”恒子芝说。 “还很有觉悟啊。”涂满满感慨说，“那换个思路吧，找一找这里的买办，跟他们说要买上百年的老古董，让他们给推荐。你总买的起吧。” 恒子芝点点头，“所以我带你来，可以给我打一个很好的掩护，我一个大男人买这么多首饰，难免会让人议论，要是给你买就不一样了。他们只会夸我有眼光。” “你终于有自知之明了。”涂满满说。 两个人说着来到一个柜台，涂满满打量了柜台小哥几眼，只见小哥三十来岁，干净面庞，衣着简单整洁，浑身丝毫没有首饰搭配。 小哥看了看两个人，笑眯眯迎上来，问，“二位想看点什么？” “想来点上年岁的真的好东西。”涂满满说，“我喜欢复古的，有历史的，有传承的，能一眼看出来历史悠久有古典韵味，不要新设计的或者是现代感的。” 小哥连连点头说明白。 每天见了那么多人，每个人什么性格爱好基本能几句话就能摸出来。 小哥带他俩看了看店里的一些放置多年的存货，涂满满都摇了摇头，不是宝石成色不好，就是款式不够古典大方，不吸引人，都没有满意地。 小哥被塞了一卷钱之后，下定决心一定要讨好这个富二代的女朋友。 第141章 首饰 “你看看这些，这些都是我跟隔壁几个要好的收藏起来的好东西。”男子殷勤的将压箱底的好东西用一个绿丝绒装饰珍珠的小箱子装了过来。 不看白不看，反正有人买单。涂满满认真挑了起来。 待打开锁扣的一刹那，涂满满忍不住轻声叹息了一声，这箱子一共三层，也就装了六个首饰小盒子，打开第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对水滴形的耳坠，水滴一层一层，一共五个镶嵌在一起，最后整个被一个大一点的水滴给完全包裹住，但整体看起来依旧精致小巧，在柔光的照射下，富贵逼人，这上面没有什么恒家的标记，但涂满满瞥了一眼，看恒子芝也在认真的看着这对耳环。 耳环在灯光映射下，在自己手上发着淡淡的浅红色的光芒，显得格外柔美。涂满满欣赏了一会儿。男子见女客人感兴趣，也开口介绍了起来，“这个耳环叫做“你懂我的心”，听说是一百多年前，一个国家的国王订制出来专门送给自己心爱的王后的，你看，这个耳环在光线照射下，能散发出红色的光芒，戴在耳朵上，能衬的耳朵更加精致小巧，吸引人的眼球。” 涂满满再打开一个小箱子，是一枚胸针，这枚胸针看起来朴实无华，就简简单单一颗珍珠，珍珠似乎蒙了尘，时间看起来也长了，似乎没怎么护理好，颜色有些黯淡。“这枚胸针虽然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背后的故事可不一般，听说这是一家贵妇人的，这个妇人非常喜欢珍珠，每件衣服上都要佩戴珍珠首饰才行，她丈夫为了取悦于她，亲自去海边挑选了数十枚海地大珍珠，各种颜色的，带回来准备给她镶嵌在衣服首饰和头冠上去，但是这个贵妇此时却变了心，喜欢上了别人，对丈夫送的珍珠就此丢在一边，弃孩子与不顾，珍珠也因此蒙了尘，丈夫却出初心不改，依旧找人将珍珠都打成了首饰，将东西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和女儿，从此首饰传了下来。要不是那家的儿子不成器，守不了家业，维持不了生计了，才将这个胸针挑出来卖掉了，其他的首饰说是死也不出手的。” 涂满满却很心动，看着莹润的珍珠，似乎真的看到了当时丈夫那颗真诚又失望的心。她用手摸索着又摸索那颗珍珠。 男子的心高高地揪起来，首饰之类的东西就不能用手直接去触碰，手上的汗渍容易对珠宝表面形成腐蚀，但是看女人爱不释手的表情，又不忍心打断她，担心一个不满意就不买了。 “这个胸针跟您的气质特别相配，您不考虑一下么？” 男人终于忍不住开口说。 恒子芝说，“这个先拿了吧，今天到这里，我们明天再来逛，到时候你还要领着我们看一看。” 男子心里乐开了花，说，“这是自然，这是自然。”年前的男人连问都不问一声就说要了，可见不是个缺钱的，也很宠面前的女孩子。 涂满满惊讶地看了恒子芝一眼，看着男子仔细打包好了这枚胸针，开了发票，递给了自己。 当走出首饰城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恒子芝，“你怎么就这么跟他说要了这个首饰，这上面也没有刻你们恒家的标志呀，而且也没看见设计图在册子上，这应该不是你们家里的传家宝。” 恒子芝笑眯眯看着涂满满说，“你在摩挲着胸针的时候，我忽然明白了我们家里老一辈积攒这些首饰的心情，既然你这么喜欢这枚胸针，不如就有你收下它，保管起来吧，也许有一天它能承载着你的故事。” 涂满满惊讶地歪了歪脑袋看着恒子芝，也就是在此刻，他在自己眼里算得上一个男人，脱离了男孩的气质，她看的专注，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一天不宜让他看出来我们的目的，后面再来看吧。如果能遇上都是缘分，我不强求。” 恒子芝笑着对涂满满说。 自己母亲的东西，真的不强求吗？ 几天过去，南大首饰城男子伸长了脑袋等着两个人再次登门，然而却只等来涂满满一个人，男人心里略有些失望，知道最大的金主没来，这个小姑娘只是来过过眼瘾的。 “你上次没看完的首饰还继续看吗？那天你们走了，说好东西都留着，我可什么都没拿给别人看。” 涂满满礼貌地看着男子笑笑，说，“那就都拿出来吧。”也没有拆穿男子的谎言。 等拆到了最后一个小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颈链，那条链子材质就是一般的黑濯石打磨穿成的，极其坚固，散发着黑色的幽光，最末端却是一个坠子，能垂在锁骨之间，上面写着一个高字，旁边点缀着二十颗细小的碎钻，散发着神秘的气息。 这个高字后面，果然带着一个看了无数遍的标志。 她有些痛恨恒太太无知的行为，她不知道这条颈链不仅仅是装饰品，也是某个人曾经的身份的象征，她为了自己心中的对爱情的憧憬和向往，抛弃了自己的身份，将这条颈链封存了下来，跟自己的常人丈夫在一起。能落得那个结局的，想必当初血珍珠被弄了出来，身上没什么反抗之力了。 她果真是拼尽了所有的力气活到恒子芝出生的。 “这条怎么卖？”涂满满郑重的将颈链用手帕包起来托在自己手里，问。 这条颈链没什么设计感，那个字就是一个充满凌厉的机械感的字，不是很多人能领会到它的那个点，材质又是一般般的黑濯石，这个大量作为匕首的材质，跟黄金城比就差一些，跟珍贵的宝石之类比差的更远。 男人只是因为这个颈链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将它凑数放进去而已，之前从来没有想过还有人会相中它，现在看来这个女人品味跟其他人还是有一些不一样，是真的喜欢这些上古的东西。 遂对涂满满说，“这个颈链也不贵，只要这个数就可以了。” 男子朝涂满满比了三根手指。 “三千？”涂满满问。 “三千怎么可能呀，女士，三千能买什么呀，现在，这个看在跟你有缘的面子上，给你三万带走，一口价。你看看吧，不行就在跟男朋友商量一下吧。” 他在暗示涂满满如果自己买不起去跟男朋友要。 涂满满脸色凝重了几秒，从包里揪出来一张支票，填了填数字，递给了男子。 男子心中大喜，今天果真是个好日子，没百费自己的等待。这个颈链几十年来都少有人看它一眼，如今也被人要买走了。 “如果还有这种古朴简单的首饰，或者华丽一些的，有历史的，都在推给我，你加我手机号吧，到时候推送给我，随时保持联系来看新货。”涂满满说。 男人心里高兴，恭维地说，“你男朋友这么宠你，将支票簿直接给你，花钱都不问一声，实在是很喜欢你啊。” 涂满满笑了笑，说，“谢谢你，今天就找到这里吧。后面有新货上新再电话通知我。” …… 御家，一个晚宴，侍从不停穿梭上菜，被邀请的男人跟女人衣着正装，谈笑晏晏，轻声细语，柔光打下来，女人们犹如一朵朵娇柔的黄色玫瑰花，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恒子芝作为恒家的代表，自然在被邀的行列，他坐在前列，听着御家家主御邵楠的讲解：这次牡丹城的经济发展论坛，这次准备开在御家的别院，那里能装得下来自整个c国的经济行业的重要人士。 御邵楠很得意，也很兴奋自从恒家连续发生了几次灾难跟爆炸，不论是产业还是人口都经受了巨大的打击，那恒家掌门人恒源更是现在还在医院里疗养，产业已经不复昔日的辉煌，控制力跟影响力也已经在牡丹城沦为二流世家，跟御家不能比了。 如今新晋的城主新候选人御风更是御家新一届中生势力代表，御家插手牡丹城城主势力这一块，布局多年，终于成功塞进去了人手，如今，御风得城主看中，跟牡丹城先遣队中令关系又比较密切，话语权也很大。 御邵楠心中志得意满，本次聚会主要就是向大家昭显御家的能力，为下一步发展做准备。 御家的侍从们精神面貌也很不一般，没有恒家助手们脸上的那种犹豫彷徨，御家的人脸上都喜气洋洋，或者妆容都很满，估计御夫人花了大价钱请了专业团队捯饬整个上百的侍从群体。 御风的妻子还有了身孕，即将有第三代继承人，这意义大不一样，意味着御家蒸蒸日上。 御风就坐在恒子芝对面，陪着几个人。年轻貌美的脸依旧吸引人的目光，就连来来往往穿梭其中的侍从为他服务之后都难免红了脸。 御风后面坐着的才是御邵楠的亲生儿子，御芸。御芸一如御氏子弟的美貌，唇红齿白，长得比女人还要漂亮，然而在男子气息上，比之御风就差点，在影响力上更甚，至今没有多少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干什么，是谁的儿子。 早上他的母亲御夫人因为他不能坐在自己父亲的下手而发了一顿脾气，然而谁也不能左右御氏这位当家人，在他眼里，家族的发展是第一位的，当初既然自己的儿子不能舍得抛弃享乐，自然如今不能成为人上人，也许熬到有一天他能掌控这御家的大船的时候，能从御风的手里夺回来。 此刻他看着御风美丽的侧颜，内心里是一阵厌恶。那个一看年龄就比较大的女人，长得还不如他，居然成为了他们御氏的人，要知道，御氏出美人，不仅仅指御氏的基因漂亮，娶进来的女人个个也都是绝色，单单这个女人，年龄大还脾气硬瞧不起人，不知道御风看上了哪点。 想想早上自己无意中走到偏僻的一处客房，见到挺着肚子的一个中年女人，才知道居然是御风的妻子。天啊，女人有身孕之后不修边幅居然变得那样丑，身形完全变形，脸上有黄褐斑，浑身浮肿，还胃口极佳，不停地吃东西。他当场就表达了自己身为御家少爷的不满，怎么能放任这么个女人到来，今天的聚会也不能邀请这样影响视荣的女人过来，要侍从立刻请走。 女人谁曾想力气非常大，毫不客气抓住了他的手臂，几乎将他的手臂折断，只听到他杀猪般的叫声之后，才给他的脸来了一下，他叫也叫不出了，女人这才松手，看着他，对他说，“对女人不恭敬，这是他应得的，得有她来教训教训自己。” 周围侍从居然没一个人敢上前帮忙的，事后才知道这女人居然就是御风的妻子，名字叫做彤彤。 然而一想自己坐拥无数美女，他却只能守着这么个暴脾气的黄脸婆过日子，内心的不满瞬间被平息了。 御邵楠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色一会阴转晴一会晴转阴，心里也是异常厌恶，干脆与其他客人谈笑风生，不再关注自己的儿子。 恒子芝正在百无聊赖的时候，正想着什么时候能从宴席上找借口溜出去，忽然见一个自己的助手贼眉鼠眼在大厅门口来回使眼色。他心里一阵暗喜。 走到门口，助手笑嘻嘻递给恒子芝一个小盒子，说，“这是那位姑娘让给您送来的，特别强调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到您，不让您等。知道您在这里挺无聊的，特意给您送来。” 恒子芝点点头，接过了盒子。 他当场打开了盒子，简朴的盒子没什么花哨，只简单的包了一层天鹅绒布，托着里面一个黑濯石的链子，上面坠子上刻着高的字样，那字样背后雕刻着自己无比熟悉的花纹。 他的眼睛猛然蓄满了泪水，此刻他才真真正正感觉到有一个年长女性对自己的关爱，瞬间填满了他内心里空缺的一面。 他面露微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胸口的地方放着那串颈链，觉得无比温暖，无比贴心。 御风朝他敬了一杯酒，笑着问，“看起来很开心，似乎，似乎刚才还红了眼睛，能分享一下是什么事情嘛？” “我也想结婚了，真羡慕你。” 第142章 有孩子啦 “今天就你一个人过来吗？”御风问。 恒子芝点点头。 他看起来有些失望，但俊美的脸上并未显现出来失望的神色，他端起了一个酒杯，抿了一口酒，朝恒子芝敬了敬，两个人就结婚与与妻子如何相处的话题开始滔滔不绝讨论起来。 而在会客室的另外一间私密性比较强的屋子里，充满着柔性的光泽的房间，处处都是暖色的装饰与软垫子，一看就是为孕妇准备的休息室，彤彤满脸红光充满着母性光辉地看着厉薰。她身形已经有一些笨拙了，脚上提拉着一双软拖鞋，脸色微红的看着厉薰探头在她只有西瓜那么大的肚子上瞅了又瞅。 她的肚子肉乎乎的，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硬硬的；她的脚已经有些浮肿，看起来有些疲惫，估计晚上没有休息好，但精神很好，眼里有光。 “你这么喜欢的话，自己要一个呀。”彤彤看厉薰的眼睛就没有移开过她的肚子，笑着说，她来回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自从进入五个月以来，抚摸肚子似乎成了她的一个爱好，下意识的动作。 “这个在里面坠着疼不疼啊？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有自己的宝宝了。”厉薰傻乎乎地说。 “要说感觉如何，可能是比较新奇吧，时时刻刻能感受到肚子里一个小生命在依赖着你，很沉重，很充实，巴不得他早点出来看看这个世界。疼倒是一点也不疼。”彤彤笑眯眯地说，她看着厉薰的肚子，依旧平坦，什么也看不出来。 看来陆连城一点也不急嘛，眼看三十好几的人了。 “真的羡慕你。” “这是迟早的事情，你知道我为什么嫁给御风？” 厉薰笑嘻嘻戳了戳彤彤，“自然是因为你看上了御风那个家伙嘛，他长那么漂亮，谁都喜欢。” “我比他大了十岁，按年龄来算，我确实是需要一个孩子了，咱们先遣队里天生的变种太少了，大家都是靠着针剂过活，可是现在针剂管控是越来越严格，中令这里的要求是严格控制变种的数量，不允许针剂私自流落到黑市里了。” 两句话离不开老本行，彤彤对牡丹城先遣队未来的发展有些担忧，但无论如何，现在她已经为了人类跟变种联姻，嫁给了很有可能是下一任城主的御风，也还有了孩子。 “对于明天的集会，你知道多少？”厉薰问。 “我知道的也是御风知道的，他现在估计在哭鼻子呢。”彤彤说。 厉薰却听出那么一点不正经来。 ...... 御风果然跪在陆连城面前，在抹鼻子，在跪着哭诉自己不能尽到自己的责任，实在是有违陆医生的期望。 “你倒不必这么自责，我已经离开了先遣队，眼下也只是回来追踪一件事而已，你能继续为先遣队效力，便是对我最大的恩情。”陆连城淡淡地说。 御风泪眼汪汪看着昔日的恩人，他倒想扑上去，又怕陆连城嫌弃，站起身来擦了擦眼泪，说：“那一帮人明天计划在御家别院进行集会，这个事情家主他是瞒着我的，但这种事情怎么能瞒得住人？我去找家主建议过了，只可惜他没听进去，执意要安排下去。” 御风点点头，说：“这个事情比较严重，我已经跟中令大人还有城主都汇报过了，我会尽量控制御氏子弟不参与过多。” 然而这种事情涉及全族利益的，又岂是他一个人能控制地住的。 “明日晨时，我会直接过来，取下所有参会的人的姓名。”陆连城说。 当翌日的初阳射出第一道光的时候，御氏别院里的人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恒源。在座的十个人面面相觑，自从恒家接连发生几个事故之后，家世能力已经大不如前，再者已经从他身上榨取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了，恒家就算再努力几十年也赶不上御家了，就被除名在外了。他们可没有给他送请帖，这个人纯粹是不请自来。 不知道恒源是从哪里接到的消息，然而来既然来了，御家的掌门人也只得笑脸相迎，“原来是恒老弟，失迎失迎。” 恒源并没有给面前这个男人什么面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邵楠老弟，几天不见，你就已经长的比我大了，开始称呼我为弟弟了，莫不是近日山珍海味吃多了，有些老年痴呆了。” 御邵楠笑脸顿时凝固在脸上，“原来是恒大哥，失敬失敬，请上座。” 众人看着恒源沉默不语。 恒源不客气地坐在桌位的上首，看着底下的这些人，有些还是熟面孔，是生意上经常往来的人，闷着气说，“今天我来这里，只是给大家告个别，以往大家聚在一起，为着不同的目的，然而现在回头想想，我们也未必是对的，为了心中的执拗而动用极端的手段，终有一天这手段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御邵楠忍不住对恒源说，“恒大哥，你这是何必的，最开始的几年里，你委托了余晖做了多少自己想做做不成的事情，如今你意得圆满了，便开始劝别人收手了，我看你是只管自己得意，不管别人死活罢了。” “我意得圆满，哈哈哈，我恒家的下场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得罪余晖的下场，余晖的主人被搞死了，其他的杀手余孽还是这么嚣张，你们难道都不怕他们失控之后会带着仇气找到你们身上来吗？” 恒源笑着大声说，颤抖的苍老的声音尽显出他的不甘心。他这后半辈子什么也没做好，慢待儿子，冷待后妻，无视幼子，残害族人，放任外人侵吞家财，似乎从妻子去世之后，他便对什么都不上心了。 他猛然将衣服一撩，露出里面塞着的一个炸弹来，众人皆惊。 “你们在这里商议如何资助余晖，更改自己在余晖里面投的股份比例，我便要跟你们说上一声，如果你们执意这么做，我便要与你们同归于尽，大家一起去地下评议评议，这么做究竟是对是错。”恒源眼睛里近乎疯狂。 在座的十个人里，除了御邵楠，还有其他武力值比较高的，一个袖箭朝恒源的胸口射过去，眼看恒源就要命丧当场。 陆连城几乎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挡在恒源面前，徒手抓住了那枚袖箭。他冷冷地看着射出袖箭的这个人，“你可不是常人吧，看起来像是个血族。” 他反手将袖箭甩出，那个人待躲闪，然而发现自己的身体被枝蔓缠绕，丝毫不能动弹，那袖箭直直插入他的胸口，但男人依旧站立不动。 果然是血族。他将胸口的袖箭从伤口里挤出来，很快血就停止了。“我是血族又如何，有什么条文规定血族不能参加会议吗？” “你来这里，恐怕不是为了商议事情的吧，而是监督整个会议过程中大家的表现，如果有不利于资助事情的，你可以当场除掉这些人，这样既可以是震慑，也可以是对先遣队跟人类世界的宣战。” 说到生命安危了，剩下的众人才面色凝重起来，重新审视面前这个被枝蔓缠绕的人。男人很快就摆脱了身上的藤蔓，知道陆连城是比较难缠的人，往后连连退了数十米远。 就在此时，陆连城的手机响了起来。 就在此时，全城猛然一声巨响，一阵硝烟的气味几乎传遍整个牡丹城。 陆连城脸色骤变，跳出屋子，窜到别院最高的屋顶，观看外面的形势。 在屋子里的那血族哈哈直笑，“他们开始了，他们果然开始了，不亏我等待了这么久。” 陆连城打开手机，看了看是彤彤打来的电话，因为没有接住电话，只听到了一条录音留言：恭喜你啊陆医生，后继有人了，厉薰她有身孕了。 短短的一句话几个字，陆连城忽然心里狂跳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狂喜传遍四肢百骸，他只觉得头嗡嗡的，一切都变得那么不真实起来。 他的手开始颤抖，捏着手机的手指有些用力的握着手机，不敢松手，然而见那手机似乎要出现裂纹了，才敢松一松气，仿佛他一泄气那身孕就会离他远去一样。 远处飘来的硝烟却又提醒着他，那先遣队的总部大楼已经被人炸掉，数十个区分别正在被人攻击。 第143章 大战开始 这个世界怎么了？ 当三七区那个灾难还没从人们的心里散去，四处响起的硝烟却又夺走了所有人的睡意。大家呆呆的看着弥漫的硝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不知道明天是否能上班，上学，出门采购东西。 各种电子信号还有，人们打开电视，看着城主一张苦大仇深的脸在电视上发表讲话，呼吁牡丹城的民众都呆在家里，呼吁所有的城民切实负起责任，千万不要趁着乱出来趁火打劫，彼此伤害，呼吁其他城市的人对牡丹城开展救助，呼吁先遣队的人切实担起守护城市的责任。 然而随即人们发现，其他的大型城市均如此，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各个城市汇集了大批的暴徒，对各个地方的枢纽要害疯狂开展攻击。 “你也已经有了孩子了，你要待在家里，等待外面的消息，自己不要到处乱跑了。”彤彤这个时候比厉薰还要紧张自己，她紧紧盯着厉薰，让她坐在椅子上坐好。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但既然来了，也该守护好她才是。原本应该去变种的医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通常血族怀孕生产是极为凶险的事情，现在因为战争爆发，这些个医院以接收受伤的队员内为主，妇科产科的医生都被征集为骨科内科外科急诊科的人了，也只得再等一等，期待战争速战速决。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究竟怎么了？”彤彤跟厉薰盯着电视，喃喃地问。 厉薰却从电视里看出了问题，这些是无人机从上空拍摄的画面，但是显然有些人没有被拍上去，不用想，那些人都是血族，可见血族也参与了进来。 果然接到月阙气喘吁吁的电话，“领主大人实在是对太阳城整个的管控不严格，放任一部分血族冲出去，冲到了常人世界里，这批冲出去的人，既有底层的骨翼，也有大量的高等血族，带着翅膀飞出去的。” 厉薰听出来月阙的绝望，那个领主大人，为什么在厉薰打了如此基础之下，还管控不力，让底层的骨翼发生叛变，让高等的血族被人煽动冲出去呢？他的利爪他的尖牙在哪里？ “月桓呢？” “他听谢盈长老汇报了外面的情况，说要去跟穆夫人请罪，自己先走了......” 原来刚才还不叫绝望，事到临头领主逃走才叫人绝望。 “穆夫人那里呢？”厉薰问彤彤。 “穆夫人受了伤，听说比较严重，没来得及自我恢复......”陆连城攒了进来，看了看厉薰的脸色，肚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然而厉薰跟彤彤都看得出来他面色的紧张。 “外面形势不大好？”厉薰问。 因为彤彤的肚子越发的大了，御风按陆连城的指示，将彤彤托付给厉薰，这样也能绊着厉薰不往外冲出去，自己亲自上战场。她若是上了战场，动用了大部分的能力，这胎儿肯定保不住。 陆连城点点头，“现在只是弄清楚了两派的势力，西城总部的被攻击的是原先效忠于前大令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全国的各个保守派势力联系在了一起，也跟太阳城部分的血族联系在了一起，组成了联合队，专门对抗先遣队，说是要纠正激进势力。” “那个背后的势力有非常强大的财力物力，背后的主使姓萧。” 厉薰听了陡然睁大了眼睛，这个姓萧的，果然这十几年来，这个姓萧的不仅仅在各地做生意，暗地里也没闲着，串联了这么多的人。 “按说先遣队里这么多甲级以上的变种，各个城主手里的常人警察队伍人员也不少，怎么会被常人跟叛徒组建的队伍打的这么狼狈？”彤彤不解地说。 “因为我们遇到了一种武器。”御风跑进来气喘吁吁地边啃着能量丸，边看着自己的妻子，还好，看起来情绪也比较稳定，没什么痛苦的表情，依旧珠圆玉润，也能吃。他稍稍放松了一口气。 看着陆连城也在，开心地裂开了嘴，一道血口子顿时出现呢在嘴上，他用袖子擦了擦，“我才组织了御氏的人跟周围的人都钻进了防空洞，希望能躲过去这战火，各个防毒面罩也都发放到位了。”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也藏起来？” 御家地下也有一个避难所，早就在他的安排之下秘密的修好了，以前是有机会有能力计划，以备不时之需，如今正派上用场，里面早已经被他放了足够的食物和足够的水，药品，能将自己的妻子跟孩子藏一段时间。 “那你呢？”彤彤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因为连日的奔波，年轻的面庞上也悄然露出几丝皱纹。 “我还是要加入常人警察后备队，廖城主亲自坐镇，指挥后备队协助先遣队进行抵抗。但是对方有个武器，我们一直在吃亏。” 陆连城一直在等着他说。 “他们在使用一种生物武器，那种东西朝空气中喷了之后，能极大地削弱先遣队变种队员们的行动能力。” 说完这句话，厉薰跟陆连城彼此担忧的对看了一眼。 第144章 大战开始(二) 西城是第一波遭受攻击的城市，穆夫人所在的队伍反应也很快。当晨起依旧训练的时候，有人率领着队伍，有空中飞的，地下跑的，组成犄角之势，朝总部攻击过来。当第一个人踏过红线的时候，警戒的人员内心震撼，直觉头皮发麻，不敢耽搁，直接汇报给了穆夫人。 穆夫人很重视，在打击余晖及其余党的时候，她是主导，向来手腕铁血，不择余力，命令手下齐心协力一起清除异己，务必要求先遣队没有别的杂音。此刻听到下属汇报异动，第一时间就带人去了前线查看。那群人果然队伍齐整，一步一步朝总部移动过来。 她皱起眉头，前段时间才跟太阳城达成了协议，跟城主月桓也一再交换了意见，太阳城无意争夺世界霸权，不想掀起战争，只想简简单单守在一城之内，晒晒太阳，喝喝咖啡。 当时穆夫人哂笑了一阵，血族的人有这些想法，还真是不简单。 此刻见面前的人，虽然空中飞的有骨翼，底下跑的看起来是变种，还有常人不知死活的跟在后面，但看起来并不是太阳城煽起的战争。 想了想，她铁血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这恐怕跟那个人跑不了关系。 此次来袭，并未引起多大动静，想必背后的结界师立了不小的功劳，她皱着眉头，当天白天是她的就任仪式，已经收了很多的贺礼，今日原本计划她好好款待远方各处来的客人，让大家休息休息，释缓一下近日来清洗异己的紧张与疲惫，然而对手竟然趁今天这个时机，早晨，丝毫不掩饰的直接过来，看来已经破釜沉舟了。 奔袭而来的人很快就发现，他们无法靠近西城，在即将到达目的地之后，巍峨的高城前面忽然平地起了高耸的高山，布满荆棘与丛林，还有一条宽阔奔腾的大河。众人随即停下脚步，明白这是遇到的第一波变种用异能的反击。 这反击的规模如此宏大，前来攻击的人们不得不按照指令分为三批，第一批潜入丛林，负责开辟道路，清除道路上的障碍，应付可能遇到的野兽的攻击，为后面的人的前行做准备；第二批的人负责在奔腾的江河上建索道，能让后续的人穿过去；第三批为前行队伍，轻车简从，务必付出一切代价潜入到西城的城内去。 第一批按照指令派部分感官较为发达的人，以及常人，他们认为，先遣队始于常人，始终对人类怀有敬畏之心，对于这些白身手无寸铁的人，会留有一丝情面，所以让这些常人也一起进入到第一批的探路者队伍里面去。 然而他们却没有正视自己的做法，当他们甘为某些人利益所驱使的时候，就已经背弃了人类与变种之间的约定。先遣队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又岂会因为敌人是常人而对他们网开一面呢。 很快，荆棘丛林里冒出来的无数的藤蔓以及蛇蚁毒虫将常人包围，缠住他们无法动弹，蛇蚁毒虫将它们身上的毒液进行抛洒，无情地将潜入的常人毒杀在丛林里面，哀嚎遍野，听之令人动容。 那跟随的变种心神为之一凛，知道对方对自己不会手下留情，打起十二分精神，有异能的将异能开到最大，没有异能的尽可能摸出防身武器，亦步亦趋跟着队友往前走着。 有火之异能的队友召唤出异能，将这些毒蛇毒蚁用火驱逐了个干净，然而山地面积如此巨大，不停地昆虫爬出来，需要不停的释放火之异能，这个队员很快异能耗尽，只能靠在队友身上，不停的注射针剂，以期待异能恢复；还没有恢复多少，就有似乎长了眼睛一样的藤蔓悄悄伸过来，缠住他的身体，猛然将他吊在空中，藤蔓的触手也有毒，像毒钻一样，钻到他的胸膛里，刺了个对穿，又从胸膛里伸出来，刺进他的小脑，很快，他的叫喊声停了下来，因为受伤太多，地方又是中枢神经，他已经不能再自行恢复了，倒在地上停止了呼吸。 仅有三分之一的人从荆棘丛林里钻了出来，看着面前宽阔的江河泛起了愁，这河水泛着灰黄色，河水不停的翻腾，似乎河底有高温熔炉一直沸腾着，搅得河水无法宁静。后续有第二批的队员上来，对着宽阔的河水施展起了木系异能与土系异能。很快在宽阔的江河之间架起了一座长长的锁链桥。 然而这桥仅仅维持了一刻钟就被河水无情的摧垮了。众人面面相觑，又重新施展起了异能，此次这两名异能战士不敢随意撤回异能，只敢不停的输送能量，维持住，让众人先过桥再说。 河流的下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很多凶猛的鳄鱼，还有食人鱼，一直在下面虎视眈眈看着桥上的人，有人双股战战，一不小心就要跌落下去。那鳄鱼就张着嘴，等在下面。 果真有一个人有些恐高，一个脚滑掉了下去，只听得惨叫一声，随即就没了声音，一群鳄鱼将人包围住，不停的撕扯着到嘴的猎物，很快水面上的粉红色就散去了，一切归于平静。 有沙子遮天蔽日的吹过来，迷了众人的眼睛，又有人不停的往河水里面跌落。最终过去了桥的人也不足总人数的三分之一。 常人一个也没能过去，有胆怯留在了对岸的，有毙命于此的。 天上的骨翼也没能幸免，天空中密密麻麻的黑濯石的箭头不停的射过来，清除着看起来吓人，凶悍，实质上对上变种一点胜算也没有的骨翼，看得人唏嘘不已。 第145章 大战 才刚劫后余生上岸的人们却发现，后面还有要命的在等着他们。才刚冒头，立刻就有无数的黑濯石箭射过来，低等血族的人无一幸免，站在队伍前面的，正是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黑色作战服的中年女人，四十来岁，留着短发，风不停地追着她额前的刘海，配着冷酷无情的眼镜，看起来萧杀极了。 女人仅仅挥动了一下手势，后排一排的黑衣战士朝来人冲过去，摸出长长的剑，摧枯拉朽一般朝来人攻击过去，一片腥风血雨，然而没有人的脸上有什么自豪或者高兴的神色。这些人，在以前，也该是跟他们一起嬉笑玩闹的人类，也该是跟他们一起训练作战的队友，然而此刻因为追随的人不同，而有了不同的结局。 她在队里的威望很高，厮杀中不停积累经验，提升体能，进化出异能，此刻久违的热血复活在她体内，她只觉得双耳都是呼号的声音，在呐喊，在叫嚣：战斗吧，征战吧，这天下都将是你的。 她亲自上前，了断了一个疯狂的变种的脖子。那个人正在施展着异能，不可思议看着近在咫尺的穆夫人的面庞，脖子里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将地面，穆夫人脸上，身边的人身上都染红了。腥热的血只令人更加热血上头。 就在冲出来的变种们即将被先遣队消灭的时候，一排伸长了黑翅的高等血族迎了上来，他们伸长了爪子，朝着先遣队喷射自己身上铁一般的羽毛，叮叮当当，羽毛震在匕首上，发出铿锵的撞击声，有因为混乱来不及躲闪的人脸上脖子上被扎了几根羽毛，痛的撕心裂肺。 先遣队有队员喷出数股火焰，朝血族烧了过去，迅速散发出腥臭烤焦的气味。就在这片混乱的大地上，风雨雷电，不停轮回上演着各种自然景观，炸裂着人们的视觉与听觉。 就在电闪雷鸣之间，一股悄无声息毫无气味的干粉四散开来，穆夫人最先觉察到异样，她敏锐地发现自己的体能在以流水般的速度散去，迅速反应过来，发现对手的异种已经四散开来，躲到了十几米开外，站在前面的只是一排排血族。 她扭头看着身边的队员，几乎就在同时，他们都察觉到自己能力的流逝，不可逆，很快大家的动作慢了下来，力道轻了下来。 她立刻发出撤退的手势，然而此刻为时已晚，血族们犹如闻到了新鲜的血味一般，疯狂地扑了上来，抓住队员们就生啃起来。 身边的近卫们不顾生死拖住了血族的这一轮攻击，让穆夫人等人火速撤退。 当身边的屏障渐渐消失，她撤回城内的时候，面前阻碍敌人的山地屏障与护城河也悄然消失，只剩下一片平地。她闭了闭眼睛，知道敌人手段非凡，破了整个城市的异能屏障。 她的身体已经肉眼可见的苍老起来，满头黑发的她已经大半都是白发，脸上出现了皱纹，身形有些佝偻，就连站立一会都觉得疲惫。 身边的战士们也是如此，只有那些年龄比较小的年轻人，才略有些疲态出现。 她的脑精越来越小了，体能也越来越衰弱了。她明白，这是一种无实体的攻击，这群异种，血族和常人混合来，毫无章法的攻击的进攻，只是声东击西的手段，她们来，主要就是散播这种武器的，眼下他们都着了道了。 真是可恨。 西城闭门不出，这群敌人们一时半会也没办法突破实体屏障，从枪林弹雨中冲进去。 当穆夫人想清楚自己受伤的全经过，她立刻安排人将此地的状况散发消息至先遣队每一个角落，无比警惕这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警惕自己的异能悄然消失，最好以保守战为主，先保存能力，等查清楚具体问题再说。 听说穆夫人在血族的攻击下，受了重伤，整个人都苍老了几十岁，看起来如同老妪，卧床不起，只怕就要挂掉了，月桓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被女儿抓去当临时工，每天兢兢业业，批改成堆的册子直到天亮，连觉都不敢睡，咖啡也喝不下去，美女妹子也没空聊天，就怕太阳城有那些个不满意的，飞天入地要报复社会，敌视别人，想拉整个太阳城陪葬。虽然他活的已经很久了，有些疲惫了，什么荣华富贵都已经看开了，但他不能忍受有些人就这么无视他的心血，毁掉太阳城。 然而就是这么辛勤工作，还是有那么一批中高低血族趁着他不注意溜了出去，跑到常人世界里，跟着一群蠢货摇旗呐喊，兴风作浪，还将先遣队西部地区大令给搞伤了，真是不可救药。 他一溜烟地将太阳城留给了月阙，自己跑到了西城，亲自探望了穆夫人，顺手将那一批释放干粉的两排血族都给抓了活口。 在他专业的审讯手段面前，有一个人吐了口，先是对着他们的老祖宗月桓痛哭一场，表示自己是受了一些人的蒙蔽，听了一些人的口号，要成为人上人，要奋力挣出个新世界，跟着跑过来的。 没讲出实际内容的被月桓毫不留情捏爆了血珍珠，丢在了紫外线屋子里，化成了粉末，其他人瑟瑟发抖，终于有人站出来招认，他们带的有一种干粉，无色无味，只是在低压低温的环境下，东西被压缩成为干粉，只要打开盒子的按钮，东西就能挥发出来，因为无色无味，没有变种能察觉。 没错，这东西就是一零口口声声心心念念的病毒试剂，能将变种变成常人的试剂，这东西经过改良与深加工，被吸入体内的变种逐渐会变得与常人无异，失去体能与脑精，苍老下去，最终丧命。 在战场上播撒这种干粉无异于投掷生物武器。所有在场的人都打了个冷颤。 从抛撒的都是血族来看，这玩意对血族的人没什么影响，这玩意专攻变种。 知道了自己吸入进去的是什么东西，遭受了什么毒手，穆夫人与西城的一干人等却也无可奈何，原因无他，就此次来的血族等人也不知道有什么解药。 他们只是被有心人组织起来跑了这么一趟而已，还丧失了那么多人手。 第146章 大战(二) 其他各个地区的先遣队总部几乎在同时都遭受到敌人的攻击，骨翼或者高等血族们成批展开黑翅飞在空中抛洒粉末，给先遣队队员以致命的打击，折损了很多的人手。 最后队员都狼狈撤回到楼层办公室或者避难所安全屋内，紧锁房门，就这样，部分呼吸到那带着病毒的粉末的变种，都不可抑制的变得苍老衰弱，脑精变小甚至消失。 仅有的部分如同宇航员飞行服一样的防护服，发放给了后方部分已经怀孕的变种家属，还有部分高级指挥官们，其他的都在紧急赶制。 厉薰看着裹得厚厚的防护服的彤彤，什么都不敢吃，尽量减少打开口罩的次数，过的着实辛苦，心里将萧老板跟那些个损人不利己的余晖余孽们骂了个狗血淋头，想问候他们的祖宗十八代，只可惜变种的祖宗们都是常人，常人不背着这个锅，也骂不成。 厉薰的排斥反应已经出来了，身体极度虚弱，不能从食物里提取任何的营养物质，身体便不可避免的衰弱下去，极度瘦弱，此刻的她对于鲜血却涌起了不可抑制的渴望，这在以前是没有发生过的，她明白，自己血族身体的本能在逐渐占领上风，这是体内的胎儿在叫喊，在渴望能量。 目前她手里仅留着几枚陆连城从自己体内抽取的血液制成的能量丸，当体内的渴望实在无法抑制的时候吃上一粒，缓解强烈的孕吐反应。 两个人难姐难妹，总是凑在一起，狼狈的看着彼此。 “你手里那玩意看起来就腥的很，你还吃得下去。”彤彤撇撇嘴鄙视的说，这种东西吃了下去就跟动物一样，生吃肉生喝血，跟低等动物一样，没敢用其他人的，还用的自己老公的，似乎跟螳螂一样啊，产卵之后靠吸食公螳螂为生。 当脑袋里将路连城脑袋换成螳螂的脑袋的时候，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厉薰不用问，听到了她心里所想，青了脸色，实在气不过，故意在彤彤面前半躺在椅子上，伸长了双腿，长长呼吸一声，“这空气真新鲜啊。” 彤彤听闻也青了脸色，哀怨地看着她。这下两平了。 御风因为受到御氏家族的拖累，已经辞去了城主首席助理的职务，目前就专注活动在先遣队后勤方里面，来回奔波筹备战略物资。仅仅在给彤彤送来的防护服以及必要的食物，水，能量丸，针剂之后，就又离开奔波去了，那俊美的脸上已经蒙了一层疲惫的黑雾。 目前的防护服是第一要位的，其次是各个木系异能的人员不停的生产各种针剂、能量丸出来，并且严格把控出产量，每一支针剂都要求有编码，追踪去向，务必保证不能流落到黑市上去，试图掐断敌人从黑市搞到针剂跟能量丸的途径，这样下来也算能对得起在这次战争中受伤牺牲的队员们。 变种与变种，变种与与血族，血族与血族之间因为立场不同，小规模的战斗不断，战斗有的地方配备了结界师，有些地方没有，萧老板们这样肆无忌惮，完全不顾及对常人世界的影响，目的也是希望通过影响常人世界，逼迫先遣队顾忌，从而让步。 所以对于常人世界的人们来说，也不是一无所知，只是新闻报道中，介绍了不少零星地区不停的发生小规模的枪械摩擦事故，跟部分地区出现病毒库泄露事件，外头不太平。 目前各个城市的城主、警察跟卫生组织在组织有效力量，积极制止这些行为的发生，避免波及更多常人，同时不断发表电视讲话，呼吁广大常人百姓们尽量休息在家里面，暂停一切社交活动，等待战斗的结束。随即交通管制了起来，大家的生活似乎按上了暂停键。 公众对于这些变种恩怨情仇的事情的迟钝，是萧老板等人始料未及的，原本以为这些打斗，直接将先遣队跟血族暴露在常人世界面前，再怎么着也能引起人们生活的混乱，在混乱的时候，在站出来振臂一呼，很容易将常人世界的人们也争取过去，充当他们对付先遣队跟太阳城血族的先头棋子。 然而常人们略显迟钝，丝毫不在意这些意向，这些动静只在某些论坛上讨论的轰轰烈烈，然而也只对少数人心灵产生了震撼，轰轰烈烈也只是在键盘上，在屏幕上而已。各地城主与先遣队中令极力用真诚打消人们的顾虑。 这种病毒粉末此时也成为了双面刃，在对先遣队造成了致命打击之后，萧老板的变种成员也无法擅自行动，只得跟先遣队成员一样，先做好自我防护，避免吸入病毒粉末。 很快先遣队从打击中站了起来，联合各个城市采取封锁措施，在封锁的同时也限制了敌人的动作。 战争进入对峙阶段，双方胶着不下，接下来双方比拼的，就是雇佣的血族的量，还有后勤供给，尤其是防护服的供给量。 当一个分队的防护服凑齐之后，先遣队就安排队员们穿好防护服，走出户外，对已经围攻过去的血族们或者也穿上防护服的变种们开展反攻，不停地攻击身上最为脆弱的防护服。谁不幸中招导致防护服破裂，谁就会吸入病毒粉末，失去异能，或者失去脑精，退化为苍老的常人。 人们待在家里，百无聊赖看着电视上的新闻，苍白解释着各种政策措施，看着穿着防护服的人们跑来跑去不知道在干些什么，一时间对于生活迷茫起来。 他们哪里知道，那些到处散播粉末的血族们，摄像头拍不到呢。 安全室里，陆连城走了进来，步子略显疲惫，他已经三天三夜没有休息了，看看屋子里开着的净化器，这才脱下了自己的防护服，看看肚子还不显的厉薰。 “今天怎么样，小孩子闹不闹？”陆连城将手贴在她平坦的腹部，又伸头听了听，没听到任何动静，就问厉薰。 厉薰看着他，傻笑了两声，“这才几天啊，怎么会有动静呢？也才花生米大吧。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了？” 他的背影里，原本橙黄犹如暖阳的光泽蒙上了一层粉红色，看上去好像被稀释了的血液，她知道，他的异能在过度的消耗，他的生命也在透支。 她有些心疼，伸出手摸了摸他粗糙的脸。 陆连城感受到她瘦骨嶙峋的手指，心里无比痛苦撕裂，将头埋在她的怀里，心里才略平静了一会，“要不然，要不然就不要了吧，我看着你这样，我不好受，我有些害怕……” 厉薰咧嘴笑了笑，嘴唇裂开，渗出血丝，“你在说什么傻话呢，这个生命到来的不容易，怎么能轻言放弃。” 第147章 祁城告急 祁城告急。 就在穆夫人遭受病毒粉末攻击身体机能衰退的第二天，龚老板手下第一人响尾蛇，代号零二，亲自带着一堆人，全部穿着防护服，带着飞在半空中的骨翼，悄悄朝祁城的指挥中心摸过去。 响尾蛇这个人也是忠心，只是是对余晖主人中心，当余晖主人决定将实验室挪到祁城的时候，他内心是反对的，也许是直觉觉察出这个男人内心的空虚，以及对死亡的向往，执意要将实验室放在离先遣队最近的城市。听到主人决绝的话，他心里既痛心又骄傲，痛心自己也许要永远离开主人了，骄傲他毅然决然将自己献祭给这伟大的事业。 在那里果然很快被人盯了上来，如果是死在先遣队的手里，他也无话可说，可是偏偏死在了血族之手，身为变种的他天然的憎恨血族，主人又死在血族的手上，他更加愤恨，这也让他决定继续跟随龚老板，将毕生的仇恨都抛洒给血族与先遣队们。 实验室里没能研究出将血族转化成常人的办法，但是意外的，零二发现这种病毒粉末对变种有效，特别针对变种后脑里的脑精。病毒专攻脑精，当变种吸入病毒的一瞬间，病毒就能钻入大脑，在脑精的上面附着起来，依靠吸食脑精为生，脑精很快就被吸食完毕，变成肿瘤一样的组织，不停压缩小脑与脑干的空间，小脑与脑干逐渐萎缩，从而不断削弱变种的战斗力与行动能力。渐渐地变种很快就失去战斗力，行动能力，变得迟钝变得痴呆，最终消亡。 病毒研制出来的时候对于零二来说是意外之喜，他内心里异常清楚这个东西用来干什么，怎样运用才能达成他的愿望，果断地在第一时间找到了龚老板，这个站在余晖背后，第三大资助人，在各个大中型城市，甚至在太阳城，都有自己产业的男人。这个男人想要的，他最清楚不过了。 为了不引人耳目，龚老板没刻意成为余晖的第一大资助人，而是站在背后静静看着恒家与御家两家，为了争夺在牡丹城的话语权，竞相将自己家族的产业拱手交给余晖，除掉碍事的人，毁掉碍事的店，谁给的多，余晖就多为谁办事，说起来，也是为了这两个家族那点不可对外人语的私心。余晖发展的初期，多赖这些唯利是图的资本，然而当余晖羽翼壮大之后，开始有了自己的人员设置，开始有了更为长远的部署，不再满足于执行几个任务，杀几个人，抢占几个产业，他们想要的，而是将这个c国都变成他们的棋盘，将c国所有的臣民，都成为他们的棋子，他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插手城市治理。 遇到龚老板之后，余晖主人行为才有所收敛，将注意力放在研究最能抑制变种与血族能力的实验上来。维持常人世界不坍塌的唯一屏障就是先遣队，先遣队作为变种，拥有超出常人的体能与异能，要想重新树立常人世界的规则，需要先除掉先遣队。 然而常人不能跟变种与血族直接进行体能的对抗，唯一能对抗的就是脑袋，智慧，常人对于科学实验的执着，是变种与血族理解不了的，是他们双方远远做不到的，毕竟上帝是公平的，当给了变种与血族强大的体魄，与超乎旁人的能力之外，在智力上，便显得差了那么一笔。 龚老板是个平和的人，平时一副厚厚的眼镜挡住眼神，谁也看不清楚他背后在想些什么。他也是个实干派，才早在遇到余晖之前，早早的就在各大城市布置自己的产业，他知道，唯有用实力说话，对方才会看重你的一言一语。 然而他毕竟是常人，龚老板有着常人一个最为致命的弱点，他的身体弱，时常卧病在床，当年过四十，他生了几次大病，住了很久一段时间疗养院，在医院里，他也曾悄悄哭泣过，哀叹自己的抱负还没实现就要死去，然而很快医生就给了他好消息，他又振奋了起来，似乎不曾失望过。他深刻体会到自己的身体素质没能跟上自己的欲望与头脑是多么的痛苦，这也促使他不得不提早开始行动，实施他的计划。 当零二找到他时，他知道，已经到了合适的时机了。他亲自看着零二匍匐在地，向自己表达忠心，誓要跟随的决心。他亲自扶起零二，给他取名字叫响尾蛇，因为这是他最为宠爱的宠物，一直待在他身边的一个笼子里，看着那混色的冷血宠物，时不时露出要吞噬一切的舌头，他感觉满足极了。他希望零二能做到像响尾蛇一样，冷面直视一切敌人。 响尾蛇穿上特制的防护服，带着一众跟随者，摸到了祁城，这个他失去一切的地方，他要在这里，亲手杀掉那些围猎余晖的先遣队队员们，让所有人都知道，虽然主人死了，但余晖仍然屹立不倒地立在大家的心里。 光禄第一时间就得到了穆夫人传来的消息，空气中可能被龚老板们抛洒了侵蚀变种的病毒，他费尽力气找寻到了三千副合格的防护服，还得拨出三分之一的量，发给后方那些体弱病残孕的变种们防护。他们就这么着装之后日日巡逻，应对随时来袭的敌人。 果然第二天，月黑风高夜，血族们已经兴奋到了极点，他们闻到了空气中最为炙热浓烈的血腥味，嗅起来甘甜无比。 响尾蛇将队伍分成两队，变种与血族，那些分过来的哭着喊着要跟着一起去的常人，被他都安排一刀毙命，既然对主人这么真心，干脆跟随他去就行了，在地下继续侍奉主人也是一样的。 世界瞬间安静，他看着手下无论是变种还是血族都露出兴奋的表情，心里满意地点点头，跟着他走，第一就是要冷静，没有冷静的态度和头脑，就容易死，浪费自己的时间培养不说，还会拖后腿，他不耐烦。 第一队是变种，他亲自带队，第二队血族，反正黑夜是他们的主场，再生能力又强，死不死的也无所谓，他们自己一队，没安排什么领队，看机缘吧。 就这样，响尾蛇带着自己的一队变种摸到了城脚下。 黑夜裹挟着烈风，不停扫视着所有的人，也将他们身上的味道吹散不少，一直到了城脚底下，城里的守卫才发觉，待发出警报，已经为时已晚，那守卫们已经被木系异能一个个穿在城墙上，想挣扎开来，金属系异能随即跟上，穿过了他们的头颅跟胸膛，再也没能发出声。 黑夜的寂静太过浓烈，正是因为整个城市太过寂静，祁城先遣队才警觉起来，发现巡逻守卫均已遭遇敌手，狼狈地组织起来反抗时，那骨翼跟血族跟上，用爪子跟獠牙收割了一波，不抓伤人，也抓坏了身上的防护服，很是肆虐一番。 光禄亲自带人用异能拼起一座防护网，将这些施虐的血族骨翼们网了起来，在这网里，血族才显得不那么肆无忌惮。 网里的空间不大，这对于能直接活动在半空中的血族们活动很是不利，再加上火系异能的攻击，血族们才渐露溃败之势。 第148章 祁城告急(二) 终于能喘一口气回过头来的时候，光禄发现自己身边的队员已经折损大半，躺在地上，痛苦地抓住防护服，挣扎着大头呼吸，然而肉眼可见的身体削弱起来，有些承受不住变化太快的身体机能的衰退直接倒地身亡，有些被抓破防护服吸入病毒粉末导致，因身体衰退而行动迟缓，进而遭到攻击倒地。 他也有些疲惫，有些喘气，眼睛变得通红，耳朵嗡嗡直响，只听得到心脏咚咚咚的响声，精疲力竭的呼吸声，心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仇恨，看着不远处就在那抱着双臂观看但并不出手的响尾蛇，一副胜利在握的模样，丝毫不将他放在眼里，捏紧匕首，指骨毕现，青筋蹦出。这些人跟他们一样是同类，就这样同类相残，他已经不年轻了，享受过大好的人生，可是倒下的人都还年轻。 他大吼一声，双手以极快的速度捏紧，众人只觉得突然漫天罩下细网，试图将围观的变种们罩在里面。 响尾蛇嗤笑了一声，他在祁城潜伏过一段时间，祁城的中令还是识得的，在现在这个时代，那些老一辈的队员们都已经落伍了，无论体能还是战斗经验，比之后来者都逊色不少，没看那大令都中招了么，他们眼里只有传统的体术，近身的肉搏，远远意识不到现代科技对于战争的走向。 只一个病毒就能让无数先遣队队员全军覆没。 只见先遣队队员四散开来，从各个方向围攻过来。他自然明白，这是要将他们逼进细网里，然而他们又岂会坐以待毙？他一个手势一声口哨，全队人亦四散开来，留血族在网内挣扎。 网内有火窜出，炙烤着血族们的黑翅。血族就这点不好，受不了紫外线，受不了火，脑子不灵光，不会团体作战，其他体能，恢复能力还不错。 但脑子不灵光这一条就够了，当面前的先遣队队员们回过神来，一采取战术，血族就不行了，牢牢被框在网内，任人宰割。 几番腾挪，先遣队队员又倒下几个，响尾蛇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金属异能火异能都使过了，你们还有什么没用的，赶紧使出来，我们等的都有些着急了。” 听着狂妄的声音，队员们个个红了眼睛，不要命地朝响尾蛇围攻上去。 响尾蛇终于释放异能，空中闪出无数的刀刃，他跟光禄的异能同属于金属系异能，然而就攻击性与致命性而言，显然响尾蛇更胜一筹。 天上真的下了刀子，时刻考验着队员们的承受能力，每个人疲惫地机械地挥舞着手中的匕首，将刀刃拨到一边，保护身上的防护服。 不停地有人倒在地上，这极大的挑战每个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光禄用充满血色的眼睛看看周围的队友，他明白再这样下去，所有的卫队队员即将消逝。他猛然大吼一声。 队员们听了停滞了一秒钟时间，有人回头看了一眼，眼里充满了泪水与不舍。 响尾蛇只看见光禄喷出一口鲜血，将他的防护服口罩都染红了，正想要嘲讽，天空忽然响起连串的雷声。他心生不妙，正要做手势安排躲闪，那雷声跟闪电不要命似的劈了下来，手下的变种们躲闪开来，独留血族们在网里挣扎，瞬间被劈成黑色的粉末，随风消散了。 闪电依旧在不停的闪现，他忽然觉得脚下的地面腾起一股灼热，他跳起来，跳到十米开外，依旧异常炙热，当所有的队员同样疑问看着不远处的领队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方圆十里之内的炽热的白光不间歇的劈了下来，将土地都劈成焦土。 他在最后一刻忽然明白，那光禄用金属异能将细网同时铺到了地下，方圆十里之内，都是细网，闪电不停的被金属细网吸引而下，他们无处可逃......可是他们先遣队们，也同样无处可逃了啊。那个光禄，只会耗尽异能身亡，队员们也都会丧命于白炽光之下。 巨大的白炽光将整个祁城照成了白昼，城内无数的电器设备猛然烧毁，涌起一股难闻的烧焦的气味，被惊醒的人们发现临时停电了，就着闪电木然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夜里休息的人们谁也不知道有这么一群先遣队的队员，连同他们的中令，就这样牺牲消失在对抗敌袭的战斗中。 ...... 祁城安全，光禄中令与护卫一队全军覆没。短短的几个字就这么冷冰冰躺在穆夫人面前的桌子上，在空中到处弥漫着致命病毒的时候，能引着敌人同归于尽，这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她颤巍巍抬起花白的头，看着面前都低着头的助手跟副手们，“为光中令跟牺牲的队员们节哀。” 所有人心里都涌现了那首歌： “远去的队友安息吧， 身后的常人交给我守护， 他们将一如既往欢闹嬉笑...... 纵使生命消逝不再入轮回， 我依然在心里记着你......” “他们人都来了吗？”穆夫人的声音依旧坚定充满力量。 “大令，大令！”助理们纷纷喊。 “不必多言，我意已决，他们都已经签了字了。”穆夫人说。 助理们闪开一条道路，进来一队并未着防护服的人，有青年人，有中年人，穿着白色制服，各自提着白色的手提箱盒子，沉甸甸的，但每个人并未叫累，稳稳提着各自的盒子，朝穆夫人敬了礼。 穆夫人郑重地对对面的人回了礼，“各位辛苦了，你们也都看到了，那群疯子不要命地要将所有的城市的防御系统都毁掉，就算是同类，就算是常人，违背誓言，我也要将他们都送回地狱。现在先遣队损失惨重，归根结底是空中的病毒，极大制约了我们的能力，我们有足够多的样本，供你们做研究，在做实验的时候，可以采用活体实验，不用有任何顾虑，希望你们能不负众望，尽快将解药研制出来。” 领队的是一名年约五旬的老者，他看着穆夫人，比自己还显老的年纪，眼里不禁涌现了泪水，点了点头，“我们一定不辜负大令的期望。” 做活体实验，直接在活着的先遣队变种身上做各种实验，或者拆除他们身体的各个器官，去观察各种排斥抵抗的反应，这无疑于宣判了各个实验对象的死刑。然而这样做研制解药的速度将大大加快，比之以往的先在动物身上做实验，成熟之后再应用到人体身上，过程要能缩短五分之四。 第149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西城总指挥部，毫不起眼的一个灰白办公室里，门窗紧闭，只有白炽灯点着，照着里面面无表情的一群人，还有一群血气方刚正年轻的孩子们。 老人身形已经佝偻，站不起来，但眼睛看起来依旧犀利，如鹰一样盯着眼前勉强站立起来的人们，她有那么几天多么羡慕年轻人的青春活力，面前的人们又有多少夜里偷偷哭泣，哀叹自己生命的流逝？然而大家很快调整适应了过来，现在唯一想的，也是如何度过这一难关。 旁边的助手看她已经有些咳嗽，知道心脏有些承受不住，便将氧气管子递了过来，女人摆摆手，努力将身体站起来，“我们曾经都是常人，或者父母是常人，但因为各种原因投身加入了先遣队，成为了变种，我们加入先遣队的时候都发过誓，毕生保护常人，这誓言我一日不敢忘。如今某些人试图否认我们存在的意义，挑起血族与常人对我们的仇恨，这些人我们绝不能原谅。成为变种曾经也是令我们骄傲的一件事，变种有更加敏锐的感觉，快捷的速度，强有力的肌肉，异于常人的异能，但是现在大家都看到了，空气中被那群疯子投了毒，我们不能自由的呼吸，成为变种之后对身体机能过度的消耗带来的副作用就是加倍的衰老。” 她剧烈咳嗽了几声，终于止住了，继续说：“成为老年人，身体机能衰退，失去异能，怕不怕？有人怕的很，躲在床上一直在哭泣，可是我要说，死都不怕，还怕什么衰老？那群疯子下地狱都不怕，我们还怕什么？怕死去的灵魂三更半夜找上我们吗？不，该害怕的是他们。” “对，该害怕的是他们！”面前的人们捏着拳头说。 “各个城市的中令以及分队队员们都在应战，没有过多的人手过来支援，我们可能会全军覆没，你们怕吗？” “不怕！”“不怕！” 女人看着自己的队员们，这些或苍老或稚嫩的面孔在她看来，还都是孩子，然而也只能这些人上场了，她再也庇护不了他们了。 “不怕，不怕，势要为穆大令报仇。势要为穆大令报仇。”队员们吼道。 女人摆摆手。“该为我们牺牲的战友们报仇！” “对，为牺牲队友报仇！为牺牲队友报仇！” 战争已经僵持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各个先遣队，还是龚老板们，都没有谁取得相对占优势的胜利，多占了一个城，很快又被夺了过去，多杀了几个队员，很快对方的队员与骨翼们就死了几个。 常人们闭上眼睛，对这些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般的不关注，不在意。 “那就各自去各自的位置，我们天堂里再见。”穆夫人平静地说。 底下有年轻人啜泣的声音，他们从出生还没经历过生离死别，然而现在也不得不提早面对。 老者们跟着穆夫人去了一座建筑，那座建筑刷成白色，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他们明白，去了那里，也许永远也不会再出来了。 然而他们又能活到几时？剩下的人接过一一发过来的黑濯石匕首，能力丸，水，针剂，每个人都将能力丸，水和针剂打成小包，收在腰间。 他们是选出来的敢死队，即将跟在他们的领队身后去执行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战争爆发之后先遣队一直陷于被动，被投放致命病毒是重要的一环，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则是与血族太平了这么多年，无论训练还是实际作战锻炼机会少了很多，少了随时绷着的那根弦，如今他们已经付出了巨大的代价，那根弦也已经紧紧蹦了起来。 然而他们发现，一直不停的有战备物资，最为重要的防护服与针剂与能力丸在对手手里不停出现，尽管先遣队花费了大量力气管制这些物资，但依旧挡不住流落到黑市，流到敌人手中。 他们中间已经有部分人彻底腐朽了，唯利是图，丝毫不顾及在一线厮杀的战友的死活。 花了大力气排查，终于在西城就排查到西部地区一个最大的倒卖窝点，这个窝点，附近备有装备精良的保镖，甚至有龚老板派来的接货员及护卫队。 士可忍孰不可忍，这群珍贵的人手就这样踏入未知的征程。 第150章 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二) 三日之后，西城东区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大片大片的土地变成焦土，大火连烧了七天，终于被一场大雨浇灭。这场大爆炸，是先遣队对龚老板部发起的总攻信号，以二十名敢死队队员全军覆没的代价，摧毁了龚老板在西城经营数十年的代工厂，终止了西城战备物资的流失。 北上明城，一个总是阳光明媚的城市，少山，多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正值初春，严寒悄然散去，一个透明玻璃打造的房间里，依旧开着空调，调整着温度和湿度，一个老人疲惫地皱着眉头，仰头在沙发上，假寐，许久，捏了捏自己的眉间。 他将电话线拔了，手机调成静音，才换来片刻的宁静，整理紊乱的思绪。 他天生就会投资，什么地方都能发现商机，即使失去一切他都不怕，他有自信随时可以东山再起，可是当他仅仅那么将念头往后移了一下，就一下下，在金钱之后只谋求一点点的权力，他就遇到了无上的阻力。 在太阳城，经营了数十年的人脉与工厂，依旧被那个说一不二的新人说占就占了，说杀就杀了；在牡丹城，被那个城主说征收就征收了，只为了据为己有。 那些失业的常人发誓要一生跟随他，那些失去供应的变种在他安排下，能能从黑市定期获得针剂供应，发誓跟随他，那些血族也能逃离太阳城，获得充足新鲜的血液，发誓跟随他。 这些都佐证了他选择的正确，他坚信自己的正义，要将那些被剥夺了生存权力的人们解放出来，然而战争号角吹响之后，常人只是龟缩在自己的安乐窝里，只要有一口吃的，便不再关心其他。 那些逃出来的血族只是莽夫，唯有那些变种，才真正为了对抗先遣队，跟着他走到底。这三个多月以来，虽然使用了病毒粉末，极大削弱了先遣队的战斗力，可是同样的，也限制了他们的行动。 那些不受限制的血族又无比愚蠢，常人们背信弃义。眼看自己手里的针剂都要消耗完了。 看着桌上的报告，他只觉得那些都是干瘦的眼睛，没了针剂的变种，会很快被自己体能反噬，到时候别说控制队伍了，能自保就已经不错了。 龚老板将桌上的文件全部拂在地上，门口的变种保镖竖起了耳朵，没再听到动静，便不再考虑进去查看情况。 他今年也才年过四旬，然而身体状况不好，一直病着，看起来犹如七旬老翁，年轻时候就是因为身体原因，被先遣队拒绝成为变种，那种血族的习性他又十分恶心，智力水平又让他瞧不上，故此一直保持常人身体状态。 年过四旬的他并没有子嗣，这让他在考虑问题的时候很少考虑到后路后手问题，如今这情况令他心里略有暴躁，却从未想过后悔。 他只是觉得别人背叛他代价有些低，有些草率，他要为牺牲的战士们做点什么。 想到这里，龚老板按了按桌上的铃声。门口的近卫保镖走了进来，这名保镖大约四十上下，肌肉虬髯，青筋爆出，呼吸极轻极慢极缓，龚老板身为常人从来没觉察过他的呼吸，也是知道他的本事的。他是一直跟随龚老板的护卫，从龚老板年轻的时候就已经跟随了，几十年一直默默执行任务，从来不多说话，颇得他的信任。 “阿玛，你跟我多久了？” 阿玛进来看着龚老板严肃的看着他，知道自己老板有新的安排，立刻恭恭敬敬低下头回答，“已经十五年了，今年就满十六年了。” “这十六年里，你过的可还开心？”龚老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开心，当然开心，我所有的一切都是龚老板你给的，我的针剂，我的家庭，没有你，只怕我早就爆体而亡了。”阿玛看着他，坚定地说。 “那好，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会让你不那么开心。你可愿意？” “我愿意。”阿玛不假思索回答，眼神坚定，此刻就算龚老板让他杀人，他都会毫不犹豫去安排。 他恭恭敬敬双手接过了龚老板拿起来的纸条，看了一眼，浑身僵在原地，有些结巴说，“都……都要……？” 龚老板似笑非笑望着面前这个大块头男子，说，“怎么，你反悔了？” “没，没……我立刻就去安排。” 那纸条被阿玛叠好放在龚老板面前，恭敬行了礼，就果断走了出去。龚老板见事情安排下去，心情颇好，仰头靠在椅子背上，摸索起自己的大拇指来。 “明城花泽区常人全灭。” 纸条上简单写着这几个字。 阿玛不明白为什么龚老板下这样的命令，几个月来的战争一直是变种与变种之间的斗争，血族与常人只是少量参加，且是炮灰，然而这么不顾一切直接将矛头转向常人，将会直接引起一城城主及居民的愤恨。他真的想好要这么做了吗？ 第151章 西城 西城，实验室，年轻护卫们怒目而视对着一名三十来岁衣冠楚楚的男人，个个肌肉绷紧，随时都能爆发出来一样，盯着面前这个花衬衫似乎刚从海边度假回来的男人。 实验室里密封至极，开口处均放置过滤装置，饶是如此，每个人都还要带好防毒面罩，以防吸入不良空气，只除了花衬衫男人。 男人一双赤色眼眸昭显他的与众不同。他是血族。 “你们不要这么仇恨我嘛，我也是为了你们好，你们连大令都守护不好，眼看就要挂了，连个继承人都没有，你们这不是没有主心骨，一直等着被动挨打嘛？” 男人笑嘻嘻地说，虽然是求饶，面上却不带任何悔意。 “直接咬变种，这就是你们的原罪！”有人压低声音忍着怒气说。 “对！这次叛变的变种，里面没少从太阳城溜出来的血族。都是你们在中间作梗……”几句话又引得大家气血愤张起来。 “好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 大家扭头一看，是穆夫人，顿时想一拥而上，纷纷喊，“穆大令……” 女人摆摆手，“万幸我这个残驱经受住了考验，没死成，你这个老头子可真会趁火打劫。”她皱着眉头盯着月桓。 月桓无辜地说，“我们两个的交情，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去死呢。” 穆夫人有些肉麻，随即想起来以前的时光，那个时候月桓也是这么大，自己却只是个小孩子，还有那个从来不知愁滋味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屁孩，嗨，不说也罢。 “能为研究献身是我的荣耀，你现在却剥夺了我的机会，你说我是该怨你呢还是谢你呢……” “自然……自然是谢我，要是真的这么急着为研究献身，你可以安排完身后事再说，我看他们急得很呢……”月桓信口开河。 “你胡说！你胡说！”众人嚷嚷起来。 “好了！”穆夫人声音加重了些，众人听出来她体力也恢复了一些。 “我现在这个情况的确不适宜再呆在先遣队，这也与队规不符，大令候选人员就从各地中令及先中令人选中提名，各候选人不必亲自前来西城，直接线上会议决定，其他各地区长官继续按原定策略，针对叛军，西部地区大规模反击，其他城市组织有效力量各个击破。” “你们先忙去吧，我与月桓大人有话说。” 众人从办公室大厅离开，月桓便收起了笑嘻嘻的面容，自己坐在椅子上，熟练的从口袋里捏出一支烟，没有点开，只是把玩，“你们研究一直没什么进展，身体退化的也有不少，逐渐消亡的不在少数，你就打算一直这么下去？” 穆夫人没有直接搭话，走了两步，坐在椅子上，她还没习惯已经停止心跳的心，理论上来说她已经死了，只是血族的血液在她体内流淌。这一生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变成血族，只为了续命，她与先遣队队员们一直为之不齿的便是惧怕死亡而谋求变异成血族，然而自己就这么没有任何征兆地变成了自己最为不齿的一类人。她看着这个男人，回想起凌晨时分，实验室守备最为松懈的时候，这个人就大咧咧闯进去，将围在病床前束手无策的医生们轰走，一口咬上了奄奄一息的自己，那一刻潜意识里她是抗拒的，抗拒的甚至那一刻她要主动了结自己的生命，然而血族之源的血又岂非寻常血族可比？她挣扎也只是徒劳，很快那颗几乎停滞的心脏猛然胀大，卡在最强烈胀大的一刻，所有的器官停止运转，就像按下了停止键一样，只有血族携带的病毒趁机打散了身体的防御体系，飘入了每一颗细胞里，将苍老身躯的萎缩的细胞也撑的极大，停滞。 她挣扎了三个时辰，也就是在方才，才终于适应这副身躯，这副身躯来得是时候，她不惧怕死亡，却不愿就这么寂寂无闻的死去，看着战友们相继死去，看着叛军肆意嚣张的气焰，看着常人失去庇护沦为血族的食物…… 如今她很快坦然接受了。 “你要是能贡献更多的血液，那就更有助力了。”穆夫人甩出来这么一句话。 月桓一愣，幽怨地看着穆夫人，“将我抽干也救不了所有人，组不成一个队伍，你不用想了。” 穆夫人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说，“实验室里一直没什么突破性进展，我们目前取得的成绩都是同归于尽式的，伤敌九十自损八百，战场上不要命的攻击对方的防护服，有了口子就拼异能，同样的，自己防护服破了也同样完了。” “我是目前唯一能存活的，不过也不能称为存活了，我已经不再是变种了，可以称为活死人吧。” 月桓翻了个白眼，“你是什么都不所谓，一样还可以嫁人生孩子……” “不想继续战斗那就谈判，划区域而治，不想妥协就硬刚到底。” “谈判又岂是这么容易的……”穆夫人喃喃地说。 片刻间，她已经有了决定。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跟你说一声，我要走了，走之前，我要见见我闺女。”月桓说。 穆夫人嗤笑一声，“你这个样子，你闺女认你嘛？” “那没办法，她不能不认的，骨子里流的我的血脉呀。” “你闺女志不在太阳城，也许你很快就有其他人选了。”穆夫人说。 “你是说？”月桓眼睛一亮，盯着穆夫人。 “我什么也没说。”穆夫人瞥了他一眼，低头开始看桌子上的文件。 第152章 安全屋 安全屋里，彤彤已经大腹便便，十月怀胎在这战争时代里显得异常辛苦，彤彤身体有些浮肿，原本白皙精致的脸庞起了斑点，嘴唇有些发白，双腿双脚有些不灵便，每日穿着防护服不透气，皮肤捂得有些皱起。原本需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但因为外面空气中都弥漫着致命病毒，不能随意出门，只得忍耐，每日只得跟厉薰说话解闷。 御风也已经数月没见了，只听得他来回奔波筹备物资给前线人员送去，陆连城也已经数日不见了，但两个人显然都已经习惯了，没有任何抱怨。 正在聊着，忽然听得门口砰一声，被人丢进来一个巨大的包裹，彤彤心猛然跳动一下，只觉得肚子猛然被踢了一下。厉薰被唬了一跳，急忙扶着彤彤，见她捂着肚子坐下，猛吸几口气，平复下来，肚子不再动弹了，这才放下心。 瞪着门口，见一个吊儿郎当的中年男人一身花衬衫站在那，笑眯眯看着厉薰。她立刻皱起了眉头，她自然是不用穿防护服的，但尊重人类，还是按照人类的习惯，在深秋时节穿了一身宽大的针织衫，但看这个男人衣着依旧是度假的一身，显然刚从海边度假回来，不由得没有好气地问：“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啊。”月桓说。自顾自的找到椅子坐了下来。 “我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一样。”厉薰说。 月桓蹭地起身，走到她面前，上下大量说道：“你还在骗你自己呢，你看看你这样子，跟个寻死的人差不多，我们血族怎么出了你这么个大圣人？是为了什么可笑的原则不吸血，放任自己生命流逝，就连体内的孩子也不顾？莫不是你不忍心？别怕，我来替你做。” 他猛然一伸手捞过彤彤，尖利的爪子划过她防护服，将手腕划开，鲜血立刻滴答滴答起来，他略一使劲，将彤彤的手直接凑到她的面前，静静地看着厉薰。 厉薰心中猛然一惊，温热的血滴在自己脸上，没有任何想要吸血的欲望，反倒气急攻心，肚子隐隐作痛起来，赤红的眸子盯着月桓，张出爪子直接朝月桓的脑袋抓来。 彤彤生怕引起厉熏剧烈的身体反应，自己又反抗不过月桓，硬是忍着身体不适一直不吭声，身体几乎蜷缩成一团，保护着即将出世的孩子。 “你快松手！”厉熏吼着，“你疯了吧！” 速度却慢了些，力道小了些。 “我疯了？我看是你疯了吧，你变成血族多久了，为何还保留人类的思维习性？既然你不愿做坏人，我来帮你拿定主意，有何不可？我是在救你的命。” 一把钳住厉熏的手，那温热的血滴到她的脸上，眼睛里的赤红色愈发深红。月桓哈哈一笑，松开了抓彤彤的手，肉眼可见厉熏浑身松弛了下来，等月桓松开另外一只手之后，她急忙扶住彤彤，将她安置在柔软的床上半躺着，撕开防护服给她手腕包扎起来，直到打理妥当，才站起身，摸出另外一身防护服，给她穿上。 看她没什么大碍，这才站在月桓面前，抓起背后的匕首，“你想发疯，我陪你。” 就在即将暴起的刹那，月桓吼道，“别别别，我将你老公带来了，你们不是很多天都没见了嘛？我让你们俩见见面，续续情，你不愿用别人的血，你老公的总可以吧，没由得白白送了性命。” 厉熏只觉得头轰的一声，这厮什么意思？陆连城来了，她怎么不知道，没见到啊？那个包裹！！！ 强忍住气，摸到包裹面前，不舍得直接一匕首划下去割开包裹，只捏了捏，顺着包装纹路割开，里面果然露出一个人来，却是已经昏迷的陆连城。 “你怎么他了？” “你别误会啊，他没有晕倒，他只是太疲惫了，在睡觉，不信你仔细看看。”月桓急忙解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的玩笑不被面前的人待见，干脆换了个作风，真诚待人，无辜得看着厉熏，一副被人辜负的表情。 强忍住怒火，厉熏伸手探过去，这人果然呼吸均匀，在睡觉。 这么大动静都没醒，可见这人是非常信任月桓的。 这才一把拎起一条毯子，轻轻盖在他身上。他也已经瘦的有些脱相，胡子拉碴，看起来憔悴极了，定期制作血丸，木系异能又要定时催生制剂，能量丸，再带着队员作战比拼异能，他几乎不停地消耗自己身体，此刻终于得到片刻安静，睡的更加香甜起来。 厉熏这才面无表情坐下家，拿纸巾擦着脸上的血渍。 “你……你这里……还没擦……”月桓理亏地讨好似的笑着对厉熏说，丝毫不觉得尴尬。 “你来看过我了，可以滚了。”厉熏说。面对这么个不着调的人，不知道为何是他作为血族的始祖，也不知道当初母亲看上他什么了，那张帅气的面皮吗？虽然随着时间逝去，面皮一直没有变老，可是那颗心，变得又老又无聊又不着调，有些不符合年龄般的幼稚，可怕极了。 “你还在吐槽陆连城，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我现在想让你将自己练成丹药给他补身体，你愿意吗？” 月桓如受伤兔子一般，委屈看着自己闺女，“你听得到我在想什么？我可没乱想，只是吐槽一下这个男人找的质量忒差了些啊，咱们太阳城那么多人，你怀孩子也不用太辛苦……” “不愿意就滚，别等我削你……”厉熏吼道。 第153章 炽热火焰 “那个无赖已经走了。” 几乎昏睡了一整夜的陆连城终于醒了过来，看着周围熟悉的安全屋的灰白墙壁，闻着空气中的食物的喷香，听着灶上咕嘟咕嘟的声音，觉得异常安详，忽然想起什么，急忙起身扭头寻找那熟悉的身影，果真在角落里看到正在忙活着准备吃食的她，站起身，将她手里拿着的面包框给接了过来。 她浑身枯瘦，脸上显得没有什么血色，但精神异常好，眼睛直闪着亮光。 陆连城喉结动了动，最终也没说什么话。 “你这两天还好吗？”他笑笑。 厉薰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我当然没什么事了，你快吃吧。” “月领主，他走了？” 厉薰脸垮了下来，直为自己有那样的父亲感到不好意思，没好气地说：“被我赶走了，他来差点害了彤彤，要是彤彤受伤了，我可对不住御风，对不住牡丹城下一任城主了。” 面包是当天特地送进来的，烘烤之后，散发迷人的香味，厉薰自然对这碳水没什么胃口，角落里还煮着一锅粥，里面简单放点肉末青菜末之类的。 “我手艺不行，也只得吃这些了。” 陆连城将粥盛出一碗，配上面包用盘子，敲了敲门，端给了卧室里彤彤一份，轻声问了彤彤几个简单的问题，让彤彤吃完先休息，就回过头来。身心刚放松下来，正准备狼吞虎咽吃点面包，忽然瞥见厉薰脸色煞白，僵在当地。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急忙将东西丢开，伸手扶住厉薰。 看清楚抬头的厉薰，他也呆在当场，只看见厉薰满眼泪水，浑身发抖，就那样紧紧抓住他的手臂，尖利的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 “他们都死了，都死了，你不要放过他们，不要放过他们......”厉薰喃喃地喊着，瞳孔几乎放到最大，直接走到窗户旁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他看了外面一眼，秋日秋高气爽，看不见一丝白云。 只看见面前的瘦骨嶙峋的女人伸出枯瘦的手臂，指着前面的虚无的天空，泪水一滴滴落下来，浑身颤抖，说：“就在前面，你看，整个天空都是黑色的，他们飘在空中，都死了，他们在呐喊，在嘶吼，在求救，为什么没人去救救他们......” 陆连城知道厉薰的能力，将她一把抱住，“你先别难过，你看着我，告诉我，是谁？什么地方，你都看到了什么？” 厉薰看着陆连城，“明城......是那个一直阳光明媚的城市，以后再也不会明媚了，大屠杀从昨夜开始的，持续了一整夜，没有人去制止他们......” 她看着陆连城，凄厉地笑了一声，无声地说：“对不起......” 猛然间推开陆连城，像失去理智一般，伸手将玻璃抓碎，弹跳到半空中，登时黑翅伸出，拍了两下，飞到空中，朝着她眼中的那片黑暗奔去。 只留下陆连城伸出的没有抓住她的手，手掌心被黑翅羽毛划出深深的伤痕，滴着血，但他毫无知觉。 玻璃猛然被打碎，外界的空气便肆无忌惮的涌进来，陆连城火速封好破碎的玻璃，叫来了护士，安置好彤彤，也追随着她，一脚踏入那未知的空气中。 她追着那片黑暗，来到明城。这座城市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在历史的长河中，涌出了无数的救人于危难之中的变种，人类英雄，众生嬉笑打闹，充满生机活力，然而此刻远远得就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浓郁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无数的食腐飞禽徘徊在上空，久久不愿意散去。 城市的城墙内一片寂静，只偶尔鸟类的嘶哑鸣叫更衬托得这城市死寂一般。她从牡丹城安全屋里奔出来，一路飞驰，后背的黑翅几乎要与空气擦出火花，直到到达明城外围，才收起黑翅，从空中降落下，收起黑翅的时候，甚至感觉到了灼热。 心里略静一静，耳畔响起的都是昨夜发生的那些无助的哭号，她不明白，人类生命何其漫长，何其脆弱，妇人十月怀胎才能孕育一子，耗费十年才能抚育长大，不宜夭折，又长十年才能成人，懂得担当责任，那些出身常人的变种们，为什么就这么不尊重生命。 她低着头，抚摸着腹中的胎儿，轻声得说：“对不住了，宝宝，也许我不能再保全你了，我有我要做的事情，那些恶魔必须要回到他们该回的地方去。” 空中盘桓的黑影，似乎长了生命一般，默默地为她让开一条道路，哭丧着的脸看着她，伸出手，又想触摸她，她轻轻伸出手，想触摸那些没有实体的黑影，终究是徒劳。 她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城门，上面两个大字--明城。 是什么人丧心病狂的命令变种部队朝常人们，手无寸铁的常人们动手，是什么人令这一个城市的先遣队员们形同虚设，没有遭遇任何的反抗？是什么人对常人对人类有这么大的仇恨？ 除了那个姓龚的，没其他人了。 她将手掌往下压，噌然冒出一个火球，这火球被极限压缩拉伸，逐渐形成一柄长剑一样的火光挂在手掌中，她握住剑柄，感受着火光散发出的热量，几乎能吞噬一切的火焰，正好是她所需要的。 很好。 一个手势挥舞过去，大门应声倒地，倒在地上的大门中间已经被劈成了四块，中间露出被高温灼烧过的金属凝固的痕迹，她走在上面，一步一步朝前走去。 面前已经有了一队变种，后面跟着一排血族。 血族们看见她赤红的眼眸，都变了脸色，知道她是来自太阳城的代领主，不知道究竟是否应该冲在这些变种的前面，承受领主大人的怒火。他们面面相觑，然而不待反应中，竟然发现自身竟然着起火来，着急慌张的用手拍打身上的火焰，然而很快都惊恐的发现这一切都是徒劳。这些火焰温度太高，他们怎么拍打，都无法破灭，很快，他们就感受到久违的灼烧的疼痛感，他们大喊大叫，他们向厉薰求饶，他们在地上翻滚，很快就都变成了一堆烟灰，微风吹拂，这些烟灰就随风而逝了，几乎不曾看到他们停留在世间的痕迹。 终于安静了，厉薰看着他们，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火剑挥舞过去，变种部队们的防护服都被灼烧融化了，融化的铁水贴在他们的皮肤上，疼痛无比，阿玛几人见状顾不得其他，不要命的朝厉薰冲过来，同时伴随着风雨雷电不停地肆虐着这片小小的领域，企图用异能阻止厉薰前进，也阻止火势蔓延。 厉薰忽然又停住了，她看着阿玛，面前这个因为大肆屠杀之后满面狰狞已经失去理智的男人，这个男人，将几名常人带在身后作为自己的保护伞，不给他们做任何的防护，高温的灼烤几乎令他们承受不住，他们在无助的呼号。 阿玛咬牙切齿说：“只要你让开，我将这几名常人留给你，你看清楚了在，我可是给这个城市还留了这么多的活口。” 没有听到任何反映。 阿玛继续说：“我也不想这样的，没办法，我只能听上面的命令，他们让我杀人我得杀，不然死的是我，要报仇你找上面的人去，不瞒你说，上面的人也就龚老板一个人，他那个人，我劝过了，不管用......” 没有伤痕，阿玛正在滔滔不绝地解释着，猛然发现大地犹如皮球一般，在他面前来回滚动，最后停留在自己眼皮底下，静止不动了，他心中一惊，发现竟然能看到自己的后背，那个躯体，静静的躺在地上，震起了一点灰尘，将洁白的防护服弄脏了，他有些奇怪，自己这是怎么了，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的头竟然远离了身躯。可是一点都不疼......呀...... 第154章 炽热火焰(二) 腹中的疼痛不时传出来，她已经是一头冷汗，目前极度地愤怒支撑着她拔出炽热之剑，然而这剑所耗费的能量远非她能维持的，她在燃烧着自己生命的火焰，只为了那些无辜惨死的常人的性命。 嘴角一丝狞笑，她看着面前早已经没了猖狂的本色，惊慌失措要逃走的变种们的样子，她动作慢了下来，要是一下将这些人都杀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也得让他们尝尝自己成为猎物的感觉。 他们防护服已经失去了作用，很快各自撑不住呼吸了几次，已经有人不断被异能反噬，渐渐地身体衰弱下去，头发变白，肌肉萎缩，瘫倒在地，有气无力地朝她求饶。 “他们临死前也一定有求饶吧，他们是怎么求的？”厉熏难得蹲下来，踩着倒下的人问。 “他们……他们说，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只是常人，什么也不会，不应该卷入你们的战斗中来……”其中一个竟然用苍老的声调哭泣着说。 厉熏几乎笑出声来，“以强持弱，是不是特别有意思？感觉一群蝼蚁在我手中，想如何便如何？” 骂那人拼命地摇头，情绪一时太过激动，昏迷过去。 厉熏站起身来，也未看向地面，只见她轻轻一脚踩住这人的脖颈，咔嚓一声，将脆弱的脖颈踩断了。 她静静地朝前面走去，那里已经有千军万马严阵以待在等着她。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脚下留下一串串血色脚印，那里有她腹中的孩子的血，还有那些被踩到脚下的变种们留的血，可是这些又如何？她已经是不能入地狱的人，她的心肠够硬，果断舍弃了自己的孩子，就算不能再入轮回，也要拉他们一起，永远徘徊在这世间。 那个最该死的人，还依旧龟缩在千军万马之后，神经质的忍受着躯体的疼痛叫骂着这个疯子。心里不停的埋怨阿玛为什么这么不堪一击，不将事情做好，给他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她的翅膀渐渐张开，几乎有几十米长，将整个天空都要遮住，阴影笼罩着这片大地。变种们抬头看着天空，心里有些不安，然而看着对面身单影只的一个女人，也仅此而已，心里又鼓起莫大的勇气。就算她再厉害，是血族的始祖，又怎么样，一个人，怎么能跟一个军团对抗？ 她总会力竭而死的。 一阵温热流下，她脸上留下了赤红的泪水，她明白，孩子彻底跟她再见了，也许她永远不会有孩子了。她抬起手臂，看着比之前更加瘦骨嶙峋，她惨淡一笑，犹如鬼魅，身体渐渐腾到空中，那手臂渐渐变得纤长，硬化，变成了钢铁一般，尾端带着利爪，朝空中一抓，千军万马的军团里，顿时出现巨大的坑陷，坑陷里是上千度的高温，炙烤着众人，犹如人间炼狱。 立时有异能的变种将坑填满，用漫天的雨水，引出地下水，不停地往坑陷里填，变种们的颓势渐渐控制住。变种们开始反击了。那漫天带着巨大赤炎温度的铁箭密密麻麻朝她射过来，硬度和力度都足以刺穿她的翅膀。 不得已她举起手臂，不停用高温阻挡那源源不断的剑雨。 漫天看不见的细网悄悄的朝她移动过来，只待她力竭。 就在漫天的炽热，人间炼狱的明城，数不清的苍穹大树从地底钻出，迅速长大，密密麻麻的触手伸出去抓住那剑雨，整个明城几乎都被森林覆盖。变种军团们只得闪开躲避森林中四处探出的带有尖利尖齿的触手，躲避不及的居然被触手从口中探进去，直接将内脏刺穿。 森林里已经变成了热带雨林气候，到处都是湿热的环境，无数的生灵在这里栖息下来，得一时喘息，变种们不多时便发现与身边的众多战友走失，甚至有些迷失在森林里。 当感受到自己身后有个坚实的身体支撑，厉薰睁开了眼睛，扭头看着眼前的男人。 “你不是看得到么，我们一起，寻找万恶之源。”陆连城说。 厉薰点点头。 陆连城伸出袖子，帮她擦了擦脸上的血泪，擦了擦腿上的血渍，轻轻抱起她。 蔑视生命，残害生灵的人，最终也会被生灵反噬。 ...... 许多年之后，明城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原始森林迷宫，吸引着无数好奇的青年前去探险，据说里面森林里有会走动的植物，还有触手，会跟人说话，会跟人握手，当你迷失的时候，还会出来给你指路。据说里面有无数人类的骸骨，静静躺在参天大树的旁边，已经融入到这森林当中。据说里面有一棵一百米之高的树王，在静静守护着这里面的一切。据说只要不心怀恶意，去往森林里探险的人们都会觉得这是一次奇妙的探险，而心怀恶意的人们，则会一去不复返。 第155章 决战时刻 安全屋内，地下，屋子已经被大树树根拱的摇摇欲坠，但里面的人仿佛没感受到，依旧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文件们发呆。 他苦苦经营了几十年，如果不是自己身体实在跟不上了，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没有后嗣，他怎么会这么仓促就发动战争，想抢占先机？他喉咙一阵痒痛，忍不住咳嗽了起来。身边的美女助手急忙上前帮他倒了杯水，他将水杯凑到唇前，猛然又将水杯狠狠甩到地上。 女人面色一变，急忙将自己缩到角落里，闭上嘴一声不吭。 屋子外面有守卫的近卫军一个标强体壮的男人进来，低头行了礼，看着面前的老人。 龚老板嘶哑一声笑：“如今也快了，你处理一下吧。” 女人泪瞬间如雨下，跪在地上，匍匐在地：“龚老板，我也陪伴了您五年，你放了我吧......” 女人再美艳，再脆弱，再梨花带雨，在老人的眼里，也只是带不走的玩具，既然带不走只能先毁了它。龚老板不做声，那男人一声不吭一把抓过女人的脖子，将女人拖到外面，顿时一片寂静。 到处都是死寂一片，他知道那个丫头，在太阳城就一直跟他作对的丫头，似乎有一种能力，能千里追踪，能跟着他，他只是聊发少年狂，心里一时憋闷，才让那么多人早早转入轮回，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误，处在这个位置，本身就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手底下有无数的人为他的一句话奔走，手里有无数的钱让别人俯首帖耳。他只是怨愤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跟他合作，他原本可以将利润分给她一些，将位置让给她一些也是可以的。 然而现在那个女疯子不顾一切的杀了过来，明城都已经变天了，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将他精心布置的景观都给毁了，他心中不由一阵气闷。 此刻再坐直升飞机离开似乎有些刻意，也难保那个女人再次找到他的栖息落脚之地，下面的近卫军建议等过了这个风头再离开，他内心也赞同这个计划，只是看着身边花枝招展的女人，依旧妆容精致，不禁内心燃起了恶趣味。他想看看女人花容失色的样子，是不是跟其他人都一样，不要尊严不要命的趴在地上，摇尾乞怜。 没有什么例外的。 ...... “又有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在不停的哭泣，背景还很浓郁，是那个姓龚的新做的。”厉薰说，指着城市的东南方向。 陆连城看不到，然而能感受到这个城市无辜亡魂的呐喊，就算四处的参天大树也掩盖不了他们残暴的事实，他不想自己的女人再看到这无辜的亡魂。他握了握厉薰的手，说：“那好，我们快些走。” 他抱着厉薰，在森林里快速的穿梭。阳光参差撒射下来，带来初冬的点点温暖，照在二人的脸上，露出些许暖色。大树才刚长成，并没有正常季节的落叶，碧绿清脆，非常鲜活，能让人们忘记外面才刚发生的残暴事件，也许再坚持坚持就能挺过去。 有些挂了果子，躲避起来的常人能摘下果腹，苟延残喘一阵。他们祈祷着战争快些结束。 很快一具美丽女人的尸体暴露在他们面前，那个女人身体依旧是软的，脸上的惊恐和不可思议令人心碎，尽管她也参与了大屠杀的计划，尽管她也服侍了那个姓龚的几年，这个结果无论如何都还是令人心里燃起了同情。 不待近卫军们露出诧异的表情，惊讶的想要拔出腰间的佩剑，在厉薰和陆连城的急速攻击之下，纷纷躺倒在地。 面前的安全屋整个犹如灰色的虫茧，就那样出现在两个人的面前。 这个安全屋跟之前见过的不一样，外围放着屏蔽一切电子的信号，用特殊涂料制成，不进阳光不进水，防噪音，甚至在屋子底端还裹好了防水材料，可以涉水，非常坚硬，在树根与树干的挤压之下，还能完好无损的屹立着，足见他的坚强。 厉薰准备尝试将屋子劈开，里面门却被打开，走出一个神情憔悴的老人。 是一个常人。 老人朝两个人微微一笑，说：“我等你们很久了。没想到今天能见面，真是令人意外，有空进去喝杯茶吗？听听我的故事。” “有事说事。”陆连城只简单一句话，手中一挥，身边一课大树树枝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朝老人刺去。 厉熏冷冷看着老人身后的黑影，呲牙咧嘴，哎呀，在强烈能耐杀意呀，这就好办了，看来人没找错。 再次满含爱意瞥了一眼身边的男人，依旧人狠话不多，我喜欢。 龚老板也没怎么躲闪，只见身后伸出一根机械手臂，极速抓住树枝，那树枝左右扭动了下，见没有挣扎开来，不满得抖动几下，便不再动了，片刻之后成为一节干树枝，被机械手臂一抓就成了枯枝从树上掉了下来。 “看来你们两个没什么耐性，也不听一听我想说什么。现在的年轻人真不尊老爱幼啊。”龚老板感慨到。 两个人一阵恶寒。对机械手臂颇有些意外，再怎么样想着这种变态老头应该会寻求长生不老的，最起码得说动一个高等血族或者长老给他变成血族的，怎么没考虑？ “我幼时村子里的人都被血族抓走了，豢养起来，包括我的家人，所以我非常痛恨血族。”龚老板说。 两个人不说话，只暗暗警戒。 龚老板却自顾自继续说，“我逃出来之后找了先遣队，找了警察，找了城主，没有人愿意帮我，我就在想，既然没有一个人遵守规则，为何我自己不建立一个秩序，让大家都不得不遵守的这种呢？” “可是我家人都消失了，没人支持我，没办法我只能先积累资本，有能力了再网络人才，你们不知道，先遣队几乎一半的队员都投入了我的名下，”听起来颇有几分自得。 “你们听说过美好家园吗？”龚老板忽然神秘一笑，说。 第156章 决战时刻(二) 不待龚老板说完，一团高温度火焰直奔面门，他脸色猛然一变，“从来没见过你们这么不懂礼貌的年轻人……” 空旷废墟里瞬间闪现数人，按金木水火土五行位置排开，外加两名结界师，结开的结界将高温火焰球隔离在外，那高温球被弹到空中，抖了两抖，找不到燃烧的介质，终于不甘心地熄灭了。 厉熏挑挑眉，看来这姓龚的还不是个草包，带着病怏怏的躯体，一点也不愿意从容赴死。 龚老板好不容易才维持住面上老年人该有的看破红尘的平和，冷笑着说，“你们就不能听我说完么？” “你好不容易长大，才刚工作，就遭受了非人的虐待，你怨天怨地，想为父报仇……”厉熏翻翻白眼…… 台词确实被抢走了，龚老板顿时无言，莫名想念起来那个数小时前才刚让殉葬的秘书，如果她还活着，口齿伶俐的她一定能代替自己好好骂一下这个小妮子。 “既然天都聊不下去了，那就不用聊了。”龚老板冷冷地说。 他一抬手，身上罩上了看起来无比昂贵的防护服，银白色，看不出来质地。厉熏眼热地看了一眼防护服，又瞥了瞥陆连城身上极其普通的防护服，心里哀叹一声人跟人就是不一样。 即将要放大招了。 只见龚老板周围七个人齐集力量，将防护罩撑大，那防护罩顶端立时出现了极高的电压，犹如长了眼睛一般，拐弯抹角灵活地朝厉熏二人劈过来，甚至那电压出现了实体，是一柄剑。 厉熏早已看出这电压剑的厉害，还没带张开翅膀躲闪，被陆连城捏着衣领瞬移走了，也才将将躲过去。 电压剑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将参天大树都化为灰烬。 厉熏心疼地看着被毁坏掉的树木，大部分因为攻击的极速，还保留着原来的形状，只是变成焦黑的灰烬堆在原来的位置上。狂风刮过，漫天弥漫着灰烟。 只见龚老板嘴角微微一笑，空中竟然响起了梵音。 这厮将自己当成了得道高僧了，想死后成佛呢。 梵音令周围的七个工具人面色更加虔诚，力量源源不断涌出，汇成更多电压剑。 厉熏两个人不断躲闪，狼狈极了。 “不行，我们得想办法。”厉熏对陆连城耳语说，不待陆连城有反应，厉熏伸展开翅膀，将尖厉的羽毛不要钱一样尽数朝龚老板刺去。 然而依旧被弹出。 看来这人防护罩对化学攻击和物理攻击都有防护作用。那只有硬拼了。 厉熏甩给陆连城一句话“我做矛，你做盾！”径直朝电压剑飞上去。 徒留陆连城心里一句“不行”，没有机会吼出去，然而攻击稍纵即逝，只看见厉熏身躯越来越刺眼，渐渐缩成了一团亮光，那亮光是他一生都未曾遇到过的绚烂。 他抬手将几千度的火焰从地底传送过去，很快七个人发现自己站立的位置竟然开始活动起来，如果仅仅是植物的话还好说，偏偏是带了几千度高温的链条，将脚底的那片土地燃烧起来，将地表的泥土，石块，深层的岩石全都融化了，大概几万度了吧，那地表顿时成为一片岩浆，沸腾起来，纵然他们超能力附体，也经受不住岩浆的炙烤，不得已想要换地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那结界因为众人摇晃出现了裂痕，火焰见状立刻见缝插针附在了裂痕上面，拼命往里钻。 高温炙烤几乎让空气也都蒸发掉，陆连城防护服早已破碎，高温炙烤下那致命的病毒居然都失去了活性，陆连城发现自己失去了防护服居然暂时没事。 然而他却高兴不起来。那飘舞着的白发再也看不见，只化成一团刺眼的火光，钻进了结界中，如同吞噬兽一样牢牢锁定在龚老板身上。 那老头身体本就羸弱，此刻忍不住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七个人躲闪之际见精神领袖发出非人类叫声，也慌了手脚，结界更弱，结界一动摇，非火非水属性的五个人率先身上着火，不待他们发出惨叫，就直接气化成了空气。 那水火二属性的仅剩的人也终于坚持不住，气化消失不见了。 陆连城收了异能，眼前的一切渐渐不那么刺眼，然而他却看的有些模糊，面前有个人影，似乎在对他笑，他心急地朝对方挥手，想拉住她的手，却没能拉住。 他再也看不见，重重躺在灼热的地上，任凭高热将他浑身烫成红色。 此刻笨重的盔甲都融化成超高温的铁壳将龚老板牢牢锁在里面，他也只嚎叫了两声，浑身便被碳化了，成了一具黑炭。 第157章 重生阁业务重启 许多年后，学生们费力地上着地理课，背着c国地质变化。地理书上记载，新城区域突然之间火山爆发，形成了一个新的山城。名字就叫火城。火城在整个北方地区地理特质都是非常福特的存在，即使是同一纬度和同一经度，这里也跟其他的城市完全不一样。即使是寒冷的冬天，别的地方白雪皑皑，此处也犹如夏季，炎热非常，就像锅炉里炼铁的铁渣偏偏蹦出了锅炉，跳到了宁静的水里一样，后来西城大令想办法安排往火城引了一条河，历经数十年河水冲刷，慢慢的河水越来越宽阔，河水滋养土地，长出来无数的树木与植被。形成了冬日避寒圣地，是无数老人向往的地方。 …… 渐渐的有传闻流传在人们之中，只要遇到了不平的事情，有了足够的怨恨，重生阁里一白一红二鬼就会出现，主动找上你，给你重生的机会，至于重生成人还是鬼，那就是另外一说了。 厉熏恶寒地听着恒子芝讲着外面的传言，哀怨地看着陆连城一半是通红的脸，人破相了啊，再也不复昔日的禁欲系医生长相了啊。 “我们苦心为他们解决问题，他们就是这么形容我们俩的咋，还红白二鬼，有见过我们这么好看的鬼吗？” 恒子芝默默地看了一眼厉熏，这个的确是鬼，不过是能吸人血的吸血鬼。那头发比以前更白了，眼睛比以前更红了，跟兔子似的。 旁边脚底下还跟了个白白的小娃娃，也是白色头发。 小娃娃见大半天没人理她，委屈地哇哇哭起来，陆连城急忙俯下身，将小娃娃举在自己头顶，玩起了躲猫猫的游戏。 小娃娃这才破涕而笑，得意地抓着陆连城的头发，张着仅有的四颗牙，喊叫着，“爸爸，爸爸，我们快跑，我要喝血……” 陆连城心里一抖，郑重地将小女娃取下来，说，“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吃素的，只能吃熟食，你这样之后可是会吓到你的小朋友们的。” 小女娃一下被吓哭了，指着涂满满说，“都是满满阿姨跟我说阿妈喝血才变成白发的，白发漂亮，我要白发，我不要红脸……呜呜呜……” 陆连城一阵头晕眼黑，厉熏嘿嘿笑了两声，将小女娃接过来，说，“妈妈的头发好看吗？你看看自己的头发，也是白色的哟，白色确实很好看啦。” 一把薅了一根头发举到女娃面前让她看，女娃感觉有点疼，还没来得及张嘴嚎哭，看见一根晶莹雪白的头发，顿时停住了，小手指抓起头发，仔细看起来。 陆连城看了一眼涂满满，心想恒子芝还是太闲，于是说，“听说西城那边要中令集训，你预备什么时候去。” 恒子芝脸一下垮了下来，“集训要闭关一年，我可不去，我也不是中令，中令一直是你。” 陆连城抱着膀子说，“代中令牺牲前可是将先遣队交接给了你。再说，现在城主跟你关系匪浅，据说还要做儿女亲家。我们是要去度假，看看我们得游乐场现在怎么样了。” 游乐场啊，我们也很久没去了。恒子芝看了看也同样哀怨的涂满满，等集训回来再同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