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被五个宿敌看上了肿么破!》 第1章 穿书 一片深沉的红色,肆意而张扬,房间内红纱红帐,到处都是红色的装饰物。 顾瑜刚刚醒过来,就被刺目的红色给惊呆了。 我靠,这是什么鬼畜现场? 他揉了揉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无语地扯了扯身上一袭繁杂的红色衣袍,赤着脚从床上走下来一直走到那梳妆台上连边角都是红色的梳妆镜前。 镜中出现了一个面容精致的红衣美人,眼睛细长眼角微微上扬,肤如凝脂,唇若朱砂,整个人恍若从聊斋话本中走出勾魂的妖孽。 明明还是那张脸,但整个人却都不同了,望着镜子中那张脸,顾瑜嘴角抽了抽,【2027,你给我出来!】 系统空间里,2027整个机械身体都抖了抖,继而嗫嚅着开了口,【宿主,你还是好好完成任务吧,这样才能回去…】 【我跟你们签劳工合同了吗就把我传送进来?!】 顾瑜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明明是在家好好的看小说,刚刚在网上吐槽那个沙雕作者,为毛反派要跟他同名,还结局极度悲催,极度影响他读书的快感。 然后一阵天旋地转就莫名其妙的被这个劳什子系统给绑架到了这个小说世界里,成为了那个日后会被自己手下背叛,然后被男主剥皮抽筋,毁去灵根,最终死无全尸的前期大反派boss,魔道的魔尊顾瑜。 顾瑜简直气得狠了,镜子中的美人于是也就脸色微红,眼里水润润的含着雾气,一副含嗔带怒的模样。 见到镜子里的景象,顾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索性把镜子往桌面上一扣,眼不见为净,直接原地盘膝坐下,这才冷静了许多。 【宿主,】系统2027见顾瑜冷静下来了,这才敢开口,【对于我们公司强制性将您送入小说《仙途》世界中,我感到十分抱歉,但是由于事态紧急,我们才匆匆将您传送过来。】 顾瑜冷笑了一声,什么事态紧急?我被你们硬塞到这个世界,你们问过我的意愿吗?经过我同意了吗? 只是他并未打断2027的话 ,而是选择静静地听了下去。 【原本这个世界里的反派魔尊 顾瑜是该按照原本的世界线走下去的,但是就在这个剧情点突然出现了bug,导致本该是只受了点轻伤的他突然莫名暴毙身亡 ,所以…】 2027努力地解释道,它的机械身体在系统空间里静静地悬浮着。 【所以你们就把我抓进来当替死鬼?】顾瑜听到这终于不耐地打断了2027的话,他声音有点大,倒是把系统空间里的2027给吓了一跳。 【不是的!宿主,】2027看着发怒的美人,咽了咽口水,试图解释道,【宿主在这个世界里是不会真正死亡的,我们公司会竭力保证宿主的生命安全!】 【哪怕宿主在这个世界里死亡了,】想了想,2027又补充道,【我们公司也有办法让宿主复活,我们公司待遇很好的!】 【复活?】闻言,顾瑜气愤地质问道,【既然你们公司那么厉害,能够让我复活,那为什么不把原来的魔尊给复活了?把我弄进来做什么?】 【这个,】系统2027扭扭捏捏了好一会,终于在顾瑜的死亡凝视下开了口,【我们公司…目前还没有办法,没有与这个世界意志沟通成功,这个世界已经死亡了的本土人物,我们公司还没有办法…将他复活…】 【但…但是,】系统2027偷偷看了一眼顾瑜的脸色,见他不愉,赶紧加快了语速,【宿主放心,由于宿主是我们公司偷渡过来的,并非本土人物,不受这个世界意志的掌控,所以我们公司可以将宿主复活。】 【而且,我们公司保证,在宿主执行任务过程中,给予宿主各种福利,降低宿主百分之九十的痛觉。】 【所以宿主完全不用担心,宿主可以把这次穿书的任务当成一次奇幻的异世界旅行!宿主只需要走原剧情在魔尊死亡的那个剧情点假死一次就可以完成任务了!】 2027又抛出了一个诱饵,【况且,我们公司并非让宿主白白工作的,我们公司在宿主完成任务后,会满足宿主一个在我们公司力所能及范围内的愿望。】 【要是真有这么好,一定不缺人去,你们公司干嘛偏偏选中我呢?】 顾瑜不得不承认他听到这个诱人的条件确实是有些心动了,按照这个公司所展现出来的能力的确能够办到,但他好看的眉皱了皱,又提出了疑问。 【这个世界是由小说《仙途》形成的,目前还不太稳定,如果贸然随便塞个人进来,会造成世界秩序紊乱,但魔尊顾瑜现在意外死亡,世界剧情不能够按照设定好的走下去,这个世界也很可能会崩溃,】系统2027组织好了语言,向顾瑜解释道。 【由于时间太过紧急,我们公司面前也只找到宿主你一个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的,怕这边世界会发生变化,所以就先将宿主你带进这个世界了,没有事先商量确实是我们的不对,但只要宿主能够完成任务,走到反派剧情的结束,也就是原着里顾瑜的死亡,我们公司就会将宿主送回你的世界!】 【就是按照剧情走是吧?】顾瑜眉头这才舒展开,内心舒服多了。 【没错,宿主只要走到反派死亡就算完成任务了,另外我们公司在此过程中会满足宿主的合理要求,包括痛觉处理。】系统2027见顾瑜神色变化,愉快地在空间里面转了个圈。 【我们公司是管理诸天六界大千世界的时空管理局,不会违约哒,宿主请先签下这份协议吧,】系统2027从它的机械眼中在虚空中投射出一份合同,【然后我们就可以正式开始任务了!】 顾瑜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合同,确认没有什么问题后,终于在合同上签上了“顾瑜”俩个大字,他生得妖冶绮丽,握笔的手秀窄修长,如莹玉一般白皙,低头写字时神色认真而又专注,,让2027这个机械ai都不禁看呆了。 【对了!】刚刚签好合同的顾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猛地一抬头,把正在偷看着他的2027给吓了一跳。 【什…什么?】2027以为顾瑜发现它的偷窥,要说些什么,紧张得整个系统的机械音都有些颤抖,机械眼到处乱瞟,就是不敢去看顾瑜。 顾瑜心底暗自发笑,这个2027,把他拉进这个世界的时候倒是挺够胆的,不怕他生气,怎么现在这么怂? 对顾瑜盛世美颜无法抵抗的2027最终妥协了,它的机械眼终于看向了面前的红衣美人。 【我说,】顾瑜好整以暇地看向系统2027,眼里带着一丝调侃,不过他面上神色不变,甚至眉头微蹙,【这个反派魔尊名字跟我相同就算了,怎么?他的脸?跟我也长得一样?】 顾瑜郁闷地想起刚才在铜镜中看到的红衣美人,内心不禁感到十分无奈,这张脸,虽然是他自己的,但是这时候他看着感觉莫名怪异。 而且,他在他的世界本来样貌虽然和这个反派一样,但,貌似也没这么妖艳啊?或许…是因为这一身红衣的缘故? 系统2027看着面前顾瑜苦恼的模样,有些疑惑地问道:【怎么?宿主对这张脸不满意?可是,这是宿主你自己的脸啊?我们公司怕宿主刚来这个世界不适应,还专门为宿主你捏造了这张脸呢?!】 【当然,为了贴合魔尊这个角色,设计部给做了一点微调?】 【算了,算了,】顾瑜放弃和这个傻系统探讨这个问题,大手一挥,直接说道:【你们公司不是说可以满足我的任何合理要求吗?那现在给我换一张更威武霸气一点的脸吧。】 虽然还是他自己的脸,但,看起来…总感觉怪怪的?好像太过于妖气了! 一想想自己每天照镜子,顾瑜表示,就算是他自己的脸也不行,这么奇怪,一定会是他的黑历史。 第2章 灭门 “可…可是,宿主,”系统2027可没感觉到这一瞬间顾瑜想了那么多,它机械音起起伏伏,才终于完整吐出了一句话,让顾瑜恨不得敲开它的机械脑壳看看里面是不是短路了,“我们公司捏脸后这个,宿主全部身体数据已经和这个世界,相契合了。” “什么意思?”顾瑜一下子傻眼了,愣愣地问道。 “全部身体数据…意思也就是包括脸部数据,”系统2027看到顾瑜的脸色变化,悄悄的机械身体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挪,确定了安全距离,这才继续说道,“所以,脸部数据在被录入以后,暂时是…是没办法更改的…” 顾瑜闻言,低着头坐在原地默默不语,像是受到了打击一般,看起来整个人都闷闷不乐的样子。 系统2027浮在半空中,由于顾瑜埋着头,它虽然看不见顾瑜的表情,但从顾瑜周身低落的气息,它以为顾瑜被打击得狠了。 美人宿主一朝不开心,系统2027不忍了,它的宿主也太可怜了,呜呜呜,好心疼它的宿主呀! 于是系统2027抱着一种难言的愧疚,忍不住降低了自己机械身体的高度,飞到了它“伤心”的宿主身边,靠得近了些,还能够看见顾瑜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2027感到更加愧疚了,都是它不好,害得宿主这么伤心。 想着2027靠得更近了些,离顾瑜不过半臂之长的距离, 正准备安慰它家“可怜伤心”的宿主,却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然后它家正“伤心可怜”着的宿主的脸正怼在它的机械眼前,顾瑜的双手还正牢牢地抓着它的机械身体。 妈呀!系统2027一瞬间被动地感觉到人类患心脏病的感受,就…就算是宿主你有盛世美颜,可…可你干嘛要吓本宝宝呀?! “呵呵,”顾瑜牢牢地将系统2027抓在手里,冷笑了一声,“总算是抓住你了!” 说罢,他立马撸起袖子,将2027摁在地上摩擦,他其实之前早就想把这个狗系统胖揍一顿了,就在他刚刚被拉进这个世界的时候,他就想把它摁在地上摩擦,但无奈这个系统浮在半空中,离他太远,他又不会飞,只能一直忍着。 现在可好,2027自投罗网,他终于能够好好教训它一顿出一口恶气。 “宿主…”系统2027在被胖揍一顿后,变得蔫蔫的,虽然它是机械ai,身体没有什么痛觉,但它觉得自己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它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接下来的一阵敲门声给打断了。 “宿主,快,快!”系统2027急急忙忙从地上起来,躲进了系统空间,同时催促顾瑜道。 下一刻,门外传来一道询问声,“尊主?” “进来吧!”顾瑜连忙从地上一骨碌爬了起来,仔仔细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确认无误后,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尊主。”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一名身着黑衣的男子走了进来。 影翳走进了房间,他低着头没敢看顾瑜。 “有什么事?”一道声音带着些许不耐响起,“我不是说过什么事都等我到大殿去再禀报吗?” 影翳的低垂着眉眼,他只是盯着地面,没有在乎顾瑜恶劣的语气,开了口,“尊主,暗影门被云霜宗给摧毁了。” 这句话落下之后空气突然一片沉寂,像是在酝酿什么似的,前面那人的话语与他语气中的不耐都隐匿在空气里。 影翳终于忍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微微地抬起了头,他本来是想看看那人的反应,却在抬头的时候愣了一下。 那人一如既往的穿着一袭暗沉色的红衣,面上仍旧戴着那张暗金色的精致面具,只露出那淡红色的薄唇和线条优美的下巴,眼睛望着窗外。 似乎是因为他刚刚话语里的内容,影翳察觉到尊主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仿佛整个人因为太过愤怒而极力压制。 影翳微微抿唇,他的额角出了一层薄汗,暗影门是他们司冥殿的一个分支,说不大也不大,但是也不小,尊主一向信任他才将暗影门交给他负责。 而现在,暗影门出了问题,被云霜宗摧毁,他也难辞其咎,主要是因为,云霜宗公然大动作灭了暗影门,这就是在打他们司冥殿的脸。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这才冒险专门跑到尊主的房间第一时间禀报,尊主一向阴晴不定,只希望这次能够逃过一劫吧。 但是看着顾瑜气愤到不断颤抖的身体,影翳感觉自己的项上人头今天怕是保不住了,他不禁缩了缩脖子。 然而此刻,影翳所认为的正“气得身体发抖”的顾瑜,他面具下脸上的表情早已经扭曲了— [好好好好~疼啊,我靠!] 顾瑜疼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他恨不得把系统空间里的2027给再次毒打一遍,只后悔刚刚没揍够。 [系统,你是不是故意的?] 顾瑜疼得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偏偏他还不能够崩人设,不能够在别人面前ooc,所以只能够强忍着,但是,靠,他真的好疼啊! [宿主,抱歉,……]系统2027咽了咽根本不存在口水,它结结巴巴地说道,妈妈呀,宿主好…好恐怖啊! 顾瑜简直泪目,他刚刚说完进来,系统才粗心大意地提醒他把镜子旁边的面具戴上,吓得他赶紧从床边跑到镜子边,由于太着急,不小心大腿狠狠地撞击到了梳妆台尖锐的桌角。 他忍着疼痛将面具戴上,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黑衣男子就进来了,他现在已经预感到自己的大腿一定青紫一片。 空气中仍旧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影翳背后的冷汗涔涔他的心崩得紧紧的。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这该死的沉默! 顾瑜不知道现在究竟是哪个剧情点,他看小说的速度一向比较快,量子阅读,一般的具体什么不重要的人名地名他都不大注意,所以现在面对面前这个黑衣男子刚才说的什么暗影宗,他只有一片尴尬的沉默。 [系统,快点把具体的剧情传给我!]顾瑜忍着大腿上的疼痛,咬牙切齿地对系统说道。 幸好有脸上面具挡着,影翳看不见他那所谓的高冷无情的尊主现在脸上可乐的表情,不然,顾瑜百分百会ooc,不过,也是因为这个面具,要不是因为刚刚急着戴上它,他也不会撞上桌角。 [还有,]顾瑜咬牙道,[说好的痛觉屏蔽呢?] 他的话语虽然听起来很凶,可是由于他刚刚撞上桌角疼痛的缘故,原本清冷的声音都变得有些软软糯糯的,再加上他眼眶微红,眼里雾气弥漫,整个人平白多了几分撩人的韵味。 【好的,宿主。】系统2027不敢耽误,连忙将细致的剧情传送到顾瑜的脑海里,一边开启了痛觉屏蔽。 感觉到大腿上的疼痛一下子就消失了,顾瑜的注意力这才全部都转向眼前,他快速地扫描了一眼现在的剧情点,便照着剧本,冷冷地开口,“云霜宗?” 影翳在地上跪了老半天,突然听到顾瑜开口,身子不禁一抖,一滴冷汗从额头上滑落,砸在地面上,在这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顾瑜转过身,看着面前被吓得不清的影翳,内心啧啧地感叹道,他还没说什么呢怎么就吓成了这样,他有那么可怕吗? 系统2027在空间里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宿主,这还是因为你···” 顾瑜:…你们公司是派你专门来打击我的吗?…… 顾瑜表示自己很委屈,这都是原主的锅,怎么现在就要扣到他头上了呢? 【系统,】忽然,顾瑜暗金色的面具下,嘴角上扬到一个诡异的弧度,他对着2027阴森森地开了口,【你是不是又饿了?】 【嗯?】系统2027机械身体在系统空间里微微颤抖,不知为何,它突然觉得自己的线路好像出了问题,不然它怎么感觉自己的机械身体好像竟然感觉到有些凉飕飕的。 不知道它的宿主为什么会问出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它作为一个智能ai是不会感觉到饿的,它唯一需要补充的东西,就是它们机械ai特需的能量。 【想吃竹鞭炒肉吗?】顾瑜对着系统‘温柔’一笑。 【不吃不吃,谢谢宿主!】系统2027机械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抖了抖,飞快地答道,果然,它的机械身体是短路了吗?不然好好的怎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抖了抖,2027不知道竹鞭炒肉是什么菜,但是,听宿主语气,它一点也不想吃,一点也不想吃。 “我没记错的话,暗影阁是由你负责的吧?”顾瑜冷漠地瞥了一眼系统空间里的2027,哼,先放过你,然后他又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影翳说道。 “是的。”影翳低着头,回答道,他的额头上有冷汗涔涔流出。 “该怎么做你知道吧,”顾瑜眼睛低低地看向地上跪着的影翳,“自己去领罚吧。” 影翳愣了愣,迟钝地跪在地上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就这样?正常的领罚? 影翳以为尊主会大发雷霆,亲自动手处决他,毕竟他丢失了司冥殿的一个重要的分部。 按照司冥殿的罚律,要被刑罚堂鞭罚三十下,剥夺他左护法的地位,然后关禁闭室一个月,这些刑罚虽然很重,但是,往日里,那些个一不小心犯了错误的人,可是直接被尊主下手抹杀了,相比起这个,很明显,去刑罚堂领罚已经是尊主对他网开一面了。 “怎么?还不去领罚,是想让我亲自动手吗?”顾瑜看地上还呆着不动的影翳,咋的,让他走他不走,是真的想要以身殉职吗? 顾瑜郁闷地想着,原着里是有这么一段剧情,不过当时的魔尊亲自处死了左护法影翳,也就是面前的黑衣男子,从而引出了另外一位重要剧情人物,接替影翳的新一任的左护法,也就是日后会背叛魔尊的男配霍祁。 而现在他并没有动手处死影翳,但是也不影响剧情走向,只要把关键人物引出来,不破坏大致剧情就行了。 杀不杀影翳顾瑜觉得不影响,系统公司也说过了,可以给予他一定程度上的自由权限,顾瑜又不是原来的那个心狠手辣的魔尊,他也不想去模仿原主动不动就杀人的行为。 顾瑜表示,自己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第3章 我有那么可怕吗? “多谢尊主。”影翳闻言,连忙对顾瑜磕了个头,然后飞奔着离开了房间。 看他那模样,活像是背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他似的。 [我有这么可怕吗?] 顾瑜本来对影翳对着他磕头感到有些不适,但是一看到他这副迫不及待地离开的样子,又感到很郁闷。 [系统,他跑这么快,是怕我反悔么?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吗?] 2027本来还在系统空间里为自己的机械线路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而苦恼,听见自己的宿主跟自己说话,一下子就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它急忙回答道,[宿主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怎么会可怕呢?] 顾瑜听见2027的回答,嘴角无语地抽了抽,算了吧,他不应该问系统的,像这样的夸奖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要啊。 他明明是个大男人,为什么要用漂亮来形容他? 想着,顾瑜直接在靠近窗户边的一个椅子上坐了下来,他将脑海中的剧情又细细的梳理了一遍。 现在剧情才刚刚开始,正是云霜宗摧毁了司冥殿一个比较重要的分支暗影门的时候。 这时候男主沈渊还没有觉醒自己的灵力天赋,还只是云霜宗里一个地位低下的杂役弟子。 而司冥殿殿主也就是魔尊顾瑜因为云霜宗的动作而迁怒于自己的左护法,在亲自动手处死了影翳后,他又从司冥殿中挑选出一人继任影翳的位置— 而这个人就是原着里在最后和男主联手,背叛了魔尊的一个重要男配霍祁。 在原着中,霍祁和男主沈渊联手,设计使魔尊在身受重伤时失去了自己的势力司冥殿的支持,众叛亲离,最后死无全尸。 可以说,霍祁是导致反派最终死亡的一个重要因素。 但很奇怪的是,身为除了反派以外,在司冥殿拥有最大权力的左护法,霍祁在处心积虑地除掉顾瑜后,却并没有接手司冥殿,反而抽身离去,也没有加入正道,他自此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小说作者在此埋下了一个悬念,没有解答,他既没有说明霍祁为什么要背叛反派,也没有解释霍祁为什么要离开,离开之后又去了哪里。 不过,这跟顾瑜也没有多大关系,毕竟这都是他完成任务以后的事情了,而那时候,他也回到自己的家里,不在这个世界了。 想着,顾瑜直接在脑海里找到了反派任命霍祁为左护法的那一段剧情。 研究了片刻,他蹙着眉,站起身对着房间里那梳妆台上的铜镜把脸上的暗金色面具理了理,又细细的整顿了一下身上的暗红色衣衫,确保整个人看上去与原反派一般无二后,便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 暗影门被云霜宗摧毁的消息在影翳从顾瑜的房间出来就去了刑罚堂领罚并被革去左护法职位后就在司冥殿内部迅速流传。 虽然一些人奇怪这次尊主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犯了错的影翳没有处死他,但是他们并没有将此事放在心上。 因为有一件他们更为关心的事,那便是现在左护法的职位是空缺的,究竟谁会来接任这个职位呢? 不得不承认,虽然左护法这个职位并不是那么容易担任的,并且还会更加直面阴晴不定的尊主,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但是这个职位带来的好处也非常让人眼红。 毕竟左护法作为除了尊主和右护法之外,司冥殿权力最大的人,可以享受到许多特权,修炼资源也更加充裕,为旁人所难及。 所以,哪怕明知道这个职位并不是那么好做,仍然还是会有许多人为此趋之若鹜,为这个职位明争暗斗,争得头破血流。 司冥殿大殿,此刻顾瑜正坐在大殿最上方的暗金色座椅上,底下是司冥殿的各个殿堂的长老堂主。 尽管是白日,但由于太过宽广大殿里反而显得有些阴暗,所以四处都点上了蜡烛,顶上的屋脊镶嵌着许多的硕大的夜明珠,映照得殿内光影交筹。 夜明珠的光静静的洒在地上,顾瑜坐在最上方暗金色的椅子上,他一袭暗红色的衣衫,肆意却不张扬,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双眼,以及那淡红色的薄唇,线条优美的下巴在光的映照下似乎染上了不正常的苍白,整个人都显得昳丽非常。 “尊主,您是说,在殿内进行选拔,最后胜出的人继任左护法之职?全司冥殿的人,都可以参与?” 下座,一些堂主和长老表情都不太好看,他们大多年事较高,无力争夺,倒不是自己想去担任这个职位,他们现在坐的位置虽然好处没有左护法多,但是胜在安稳,之所以会提出疑问,还是想将自己的人安插在这个位置,到时候,这个位置的资源还不是他们囊中之物? 而现在顾瑜提出在全殿内进行选拔,这也就意味着与他们争夺左护法的将会是全司冥殿上下的人,能够成功地夺得这个位置的可能性将会大大降低,眼看唾手可得的位置如今却… “怎么?你们对本座的话…有意见?”顾瑜高高坐在大殿上座,他俯视着下方的那人,冰冷的面具覆盖在他的脸上,无人能够看到他现在的表情,只能够看到他漆黑如墨的眼眸正看着下方,眼底一片墨色。 “尊主,还请三思。”下方一名堂主站了起来,他的表情似乎还带着几分不平。 “尊主,还请三思!” 有了这一个出头鸟,其余一些按捺不住自己心思的也纷纷战了起来,齐声高呼,就剩下一些老狐狸在一旁默默地观察动静。 “三思?” 缓缓地,从上座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因为太过平静,反而让人心生惶惶。 嘭~ 一阵巨大的声音响起,原本站在那里高呼三思的那些人只感觉好像有一阵狂风刮过,下一刻,身体撞上了大殿内的石柱,五脏六腑仿佛都错位,鲜血从嘴角溢出。 一直在一旁静静观察着的其余堂主和长老看着地上那些连爬都爬不起来的同僚,面色几番变幻,暗自庆幸刚刚自己没有犯傻。 “什么时候,本座说话还需要征得你们的同意?”顾瑜的身影倏忽闪现在那些还七零八落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的家伙身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脚边的一名男子,这正是刚刚那位出头鸟。 他缓缓地将脚踩在那人的肩膀上,刚刚还挣扎着爬起来的男子又立刻重回大地母亲的怀抱。 顾瑜轻轻地开口,他望着地上的男子,“本座刚刚可不是同你们商量,不过是,通知你们一声罢了。” “是本座太久没有提醒你们,你们就忘了,哪些事情该做,哪些事情,不该做…”他的脚还放在地上那名男子的身上,视线却转向了大殿内还站着的那群人身上,唇角微勾,“比如,违抗我!” 话音刚落,他的脚下一用力,地上的男子闷哼一声,竟是就此晕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顾瑜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男子,冷冷地开口,旋即收回了脚。 而那边站着的一群人只感觉背部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了,他们胆战心惊地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那名男子,他们敢保证,就在刚刚,他们绝对听见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别以为你们存的什么心思本座不知道,本座劝你们,最好把自己的那些小算盘收起来,这一次,本座手下留情,下一次…,呵~”顾瑜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那些人,而后转过身,看向还杵在那里的一群人,“怎么,你们也有意见么?” “没…没有!!!”一群人连连十分有默契不约而同地连连摆手,脸上还带着十分严肃的表情,乖巧jpg,“我们怎么会违背尊主的决定”。 “尊主的决定英明睿智!” “我等皆以尊主马首是瞻!”…… 一群人彩虹屁吹个不停,把他们平生所学的所有赞美的成语都用了个遍,生怕顾瑜也给他们像刚才那样来一下,他们……是真的打不过qaq~ 顾瑜:……要不是他知道在剧情中这群人后来对他毫不犹豫地反水,他还真就信了他们的鬼…… “尽快把选拔组织好,”顾瑜打断了这群人的喋喋不休,嘱咐道,然后直接走向大殿门外,他清冷的声音自殿门传来,“我不想听见,这次的选拔,有人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殿内还站着的那群人看着地上还躺尸的小伙伴,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地上的那群人,看样子起码得在床上躺个三五月了!与左护法之位,更是无缘了! 第4章 霍祁 顾瑜刚刚走出大殿门口,系统欢快的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宿主,干得不错!】 顾瑜的嘴角抽了抽,刚刚在大殿里,为了顺应剧情的发展,系统给他打开了外挂,他第一次使用,一时之间没有掌控好,下手好像比原来剧情的重了些,不知道对原来剧情是否会有什么影响。 系统2027好像感觉到了顾瑜的忧虑,安慰道,【没什么啦,宿主,那些人不会因为你这一次的不小心就死了的!】 在系统2027眼里,只有它家的美人宿主最重要,其余的人连它家宿主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对了,】顾瑜一边走,一边在脑海里与系统对话,【我的修为,这具身体的修为不是与原来的反派相当么?但是刚刚为什么我出手比原来剧情更重了些?差点…差点一不小心就把那群人给弄死了!】 与死神擦肩而过的众人毫无所知,还在大殿里躺尸… 【不是的哟,宿主误会啦!】系统2027在系统空间里晃晃悠悠的答道,【这具身体并没有什么修为,所谓的修为,是我们公司的外挂在发生作用,正常情况下来说,宿主现在的修为确实是与原剧情中反派相当,但是万事非绝对,宿主现在所匹配的实力,是原反派在实力巅峰的时候的实力,与他明面上的修为并不等同。】 【而且,宿主,我们公司给宿主匹配的外挂武力值是可以根据宿主的需要来调整的,这也是我们公司对宿主做出的补偿。】系统又接着补充道。 难怪,顾瑜暗自思考着,暗金色面具下,他的唇轻轻地抿了抿,【也就是说,只要我想,在整个修仙界,我将…无人能敌?】 【理论上来说,的确是这样的。】系统2027回应道,系统空间里,2027的机械眼闪烁着幽蓝的光晕,无数的数据流从它的机械眼中划过。 顾瑜轻轻地点了点头,他脚步一转,本来朝前方走去的方向一下子变为了右边,他思考着脑海中的剧情,暗忖道,接下来,应该是到了霍祁的剧情了…… …… 暗月的流光静静的洒在地面上,夜色浓郁,天空中除了一轮弯月,只余一片深沉的暗色,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便是修仙者,也多少会受到一点影响。 “快,跟上!” “人好像不见了!” “去那边找找!”一群人嘈杂的声音在这片树林中响起,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顺着隐隐的月光,可以看到一群穿着白色绣云锦衣袍的修士在这片树林中四处搜寻查找。 在一棵树干大约有一两个人环抱着那么粗的树的树上,一道黑色身影静静的蹲伏在上面,他整个身影都被笼罩在阴影处,整个人好像都与这片黑暗融为一体,他静静的看着下方那群不死心一直追在他身后修士一遍又一遍地搜寻着这片区域,神色晦暗不明。 “长老,找不到,人…好像被我们跟丢了…”一名高瘦青年在带领队伍搜寻了几遍后,回到那名领队的长老身前。 “怎么可能!他受了重伤,一定跑不远,这里还残留着一股血腥味,他肯定还在这附近,”闻言,那长老面色一片阴沉,愤怒地吼道,他的眸中尽是狠厉之色,“再给我仔细找找,暗影门的余孽绝对不能放过一个!” 一直静静的隐藏在树上的黑影看着底下那群云霜宗的修士不死心地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搜寻,皱了皱眉,暗红色的鲜血顺着他的左臂流下,很快就流到指尖,在即将从指尖滴落的一刹那,忽然静止在那里,就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截住。 树干上的黑影眉头皱得更紧了,用灵力封闭周身的气息…并不是一个长久之计… 就在这时,一道朦胧的月光隐隐透过树梢,掠过他的侧脸,显现出他半张冷峻的面容,微抿的唇使得这个人看起来既严肃又带有几分冰冷的疏离,即便在这样危急的关头,他漆黑的眸中却仍旧是一片古井无波。 一直站在底下的那名长老似有所感,他警惕地抬起头,向上看去,却只见眼前闪过一道冰冷刺骨的寒光! 冰凉的月光洒落在霍祁的侧脸上,他看见树底下那名云霜宗长老抬起头,朝这个方向望来,手中的剑不由得握得更紧了,不过一瞬间,剑毫不犹豫脱手而出,刺向那名长老的咽喉- “铿~”冰冷的兵器碰撞声响起。 那名云霜宗长老狼狈地倒退了好几步,一抹鲜红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他阴毒的眼神恶狠狠地瞪着霍祁,握着剑的那只手警惕地护在身前,却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因为刚才匆匆抵挡那一击,他的嘴里一股腥气弥漫。 二人之间已经被他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却还是小心翼翼地盯着面前的黑衣青年,既是怕他跑了,也是···怕他继续对他动手··· 虽然内心感觉到十分憋屈,但他却仍旧不敢轻易动手,既是不动手怕他跑了,也是因为···不敢动手。 不得不承认,他的实力说实话并没有面前的黑衣青年高,之所以敢追捕这名暗影门的余孽,还是因为宗门交战的时候,这名黑衣青年受了重伤,并且他带了足够的人手这才敢追击出来。 但是此时因为刚刚他为了搜寻面前的青年,把身边的弟子全部都派了出去,所以他现在是独自一人面对面前的黑衣青年。 他知道黑衣青年受了很重的伤,可即便如此,只要一想到面前这个杀神在交战时动手的狠厉决绝,在他们重重包围下硬是杀出了一条血路,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不敢去赌自己的命,他现在已经有些后悔把弟子全部派出去了。 不过,刚才的兵器身已经惊动了周围的弟子,杂乱的脚步声正在朝这里聚集,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回来了。 想着,长老对着面前的黑衣青年说道,“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逃不掉的,这样我们还能够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面前衣冠堂堂的云霜宗长老语气轻柔,可他那阴沉的眼神搭配上他那柔和的语气,落在对面霍祁的眼里却只觉得可笑,周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冷峻的面上却仍旧是一片平静,他只是忽然开口,淡淡地问了一句,“正道的修士···都似你这般虚伪的吗?” 他这个问题太过突兀,语气也过于平静,就仿佛问的只是一句平淡无奇的你今天吃了吗?这实在与这本该剑拔弩张的场景不相契合,以至于这名云霜宗长老有一瞬间的愣神,下一秒他立即反应过来面前的黑衣青年是在讽刺他。 他愤怒的张开口,死死的瞪着霍祁,想要呵斥,却惊恐地发现无论如何也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因为霍祁其实并不需要得到他的回答。 脖颈处一片凉意,他无力地抬起手,只触摸到黏糊糊的猩红,视线逐渐模糊前,他看到面前黑衣青年那泛着寒光的剑尖,有一缕鲜血滴落··· 霍祁没有再去看倒在地上的云霜宗长老,隔着几棵树,他已经隐隐看到云霜宗那标志性的白色衣袍,即便在浓郁暗黑的黑夜里也能够让人一眼望见。 他伸手将顺着唇角滑落的血液拭去,忍着喉咙里的痒意,转过身,身影转瞬消失在黑夜里。 刚刚他解决那人看似简单,实际上已经耗尽了他所剩无几的力量,如果不是那名云霜宗长老太过惜命,太过胆怯,不敢独自一人与他打斗,现在的结果或许已然不同,只是···,他向来知道,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想着,面容冷峻的青年眸中划过一片暗色,一向古井无波的面上笼罩了一层阴影。 身后,那群云霜宗弟子惊慌失措,哭天抢地的声音逐渐被他甩得越来越远…… 第5章 断袖 黑衣青年在林中一步一步缓缓地行走,在浓郁的夜色里,只有天边半轮弯月的银光轻轻洒落在他半张侧脸上,映衬出他深邃淡漠的眉眼。 一缕血迹沿着他苍白的唇角划落,握剑的左手微微颤抖, 即便在这样黑暗的环境中也可见他的左半边手臂似乎被什么浸湿了,有黏重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滑落在草地上,他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根本支撑不了他收敛自己的气息,浓郁的血腥味随着风在空气中飘散。 霍祁不由得攥紧了手掌,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有妖兽顺着血腥味追来…… 他深一步浅一步踽踽前行,目光忽然一顿- 触目可及处有一条浅浅的小溪,肉眼可见溪底不尽凌乱的卵石,暗月的流光落在溪水表面,波光粼粼。 霍祁朝着溪水走去,他缓缓行至溪边,将左手中的剑放在岸边,涉入溪中,溪水没及他的腰身,大片鲜红的血融入溪水,转瞬稀释逸散被溪流带走。 霍祁不敢离岸边太远,他的剑还放在岸边,如果突然出现什么意外,拿剑会来不及。 他选择先将身上已经凝固的血在溪水洗掉,这样虽然可能也会吸引一些溪水下游的妖兽,却比之前的情况好多了。 他刚刚抬起手放在衣襟带子上,却忽有所感,没有回头便直接拼尽全力朝岸边过去。 在距离岸边差不多三四步的时候,身后一道巨力狠狠拍打在他的背上,就算霍祁早有所防备,也还是被击得五脏六腑都错位,他面色一下子变得更加惨白,借着这股力道,他冲至岸边,拿起了剑,下一刻喉头一甜,殷红的鲜血全部喷洒在手中的剑上。 没有犹豫,霍祁反手直接一剑挥出 ,剑气撞击在身后的蛇妖坚硬的鳞片上,发出“铿”的声响,隐隐有银光溅射而出。 趁着这个机会,霍祁上了岸,他没有回头,一直向林中奔去,身上的伤口,与体内空荡荡的灵力,使他明白不能与身后的妖兽来硬的,但头脑昏昏沉沉,脚步也越来越踉跄。 在霍祁跌跌撞撞地跑出几步之后,身后的蛇妖终于追上来了。 受到霍祁攻击的妖兽变得有些暴躁,它蜿蜒蛇行至黑衣青年的身后,绿幽幽的蛇眼里闪烁着阴冷的光,蛇信吞吐不定,发出“嘶嘶”的声音,它不急不缓地尾随在霍祁身后,看着霍祁挣扎,宛如猫戏老鼠般。 修为高的妖兽都通人性,这蛇妖修为不低,虽然从霍祁的气息感受到他受了伤,可妖兽天生的警惕让它同样感知到这个人类的危险性 ,所以它只是先赘在霍祁身后,待耗尽了他的力量再伺机而动。 霍祁感觉到身后妖兽的气息越来越近,他的意识已接近模糊,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活下去,他要…活下去! 他的这条命,从来就不是自己的,他没有资格去浪费,在那么多人拼尽全力只为将他送出那个无间地狱,在……爹娘宁肯牺牲自己,也要让他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明白…他从此,将不再为自己而活! 可是…,有劲风自身后袭击来,蛇妖口中腥臭味在他鼻端萦绕,霍祁唇角忽地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终究还是要让所有人失望了吗? 所有的光明离他远去,在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一抹深沉的红猝不及防映入他的眼帘,他费尽最后所有的力气,抬眼望去,只见一人踏月而来,暗金色的面具覆盖他的脸,流光洒落,他只能够看见这人的眼睛,像是映衬着月色的流光,明亮而温柔…… …… 黑衣青年脚步踉跄,身体上湿漉漉的血与水混杂,整个人看起来都狼狈无比,身后蛇妖的攻击距他仅有一步之遥! 顾瑜刚刚匆匆忙忙赶到现场,便差点被眼前一幕给吓得心脏骤停,妈呀,要是这个关键人物死了,那这剧情还怎么走下去?世界岂不是崩定了?! 不行,绝对不行!!! 顾瑜这样想着,结果手一抖,一个大招放过去- 哦豁~ 系统2027在空间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它家宿主气势恢宏地放了一个大招,然后…… 与那蛇妖擦肩而过,轰在了它身后的小溪里,炸得溪水漫天飞溅,并且浇得离溪边不远的霍祁宛如落汤鸡一般。 那蛇妖也被淋得满脸懵逼,愣在原地,不过下一秒,它看着顾瑜站在不远处的身影,立马扭过身子就想溜,惹不起,这个人类它惹不起,太凶残了,qaq,它要回去找妈妈! 那速度,简直就像身后有什么恶鬼在追一样,看得顾瑜都望尘莫及…… 大蛇溜走后,顾瑜看看地上被他浇得整个人都湿透了的霍祁,有些心虚地喃喃道,【幸好他昏过去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系统2027张了张嘴,看到宿主这副模样,竟是有些想笑,不过它还是忍住了,安慰道,【没事的,宿主,今天晚上你有鱼肉可以吃了。】 顾瑜闻言,目光转向溪边,只见月光下,溪边草地上,许多条鱼在蹦得不亦乐乎,银白的鱼鳞在月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看得顾瑜不禁咽了咽口水。 说的也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吃过饭呢,虽然说他现在具有原反派的修为,早进入了辟谷期,不过那只是系统赋予的外挂,他本质上还是习惯了一日三餐的饮食的。 不过,顾瑜这样想着,还是先把地上的霍祁扶了起来,然后才手一挥,将溪边那些鲜肥的活蹦乱跳的鱼收进了空间里。 他在附近找了个山洞,架起了柴堆生起了火,温暖的火焰将霍祁冰冷的身体捂得热乎乎的,顾瑜看着身边躺着昏迷不醒的黑衣青年,头疼地皱了皱眉,担忧地问系统,[他不会死吧?] [根据原着,霍祁被云霜宗的人追杀,受了重伤,后来被亲自去往暗影门遗址探查的反派救下,从而引起了反派的注意,],系统查看着剧本,犹疑地说道,[他既然已经被你救下了,按照剧本走向,应该不会死。] “算了!”顾瑜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经不相信剧本了,剧本里还说原反派能活到一半的剧情呢,结果呢?到头来还是他来顶替这个剧情刚刚开始就嗝屁了的反派! 想着,他动手准备将霍祁身上清理一下,为他疗伤,他还真怕霍祁一不小心就死了,毕竟他伤得这么严重。 顾瑜看着他身上的伤,眉头都蹙成一团,心里微微发颤,作为一名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他除了在电视上看过这些血腥画面,现实中还是第一次接触,好在他早已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 地上铺着稻草,黑衣黑发的青年紧紧闭着双眼躺在上面,他的眉紧紧地蹙着,面色因为失血过多的原因而显得分外苍白,五官却如同玉石雕琢般深刻,额前湿漉漉的黑发紧贴着皮肤,偶尔有水珠顺着脸侧滑落,滴进他的衣领。 由于刚刚扶着霍祁的缘故,顾瑜的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水渍,红色的衣衫湿漉漉的微微贴合着他的身体,让他有些难受。 他的目光落在霍祁的左手上,此刻霍祁虽然昏迷,却还是握着手中的剑不肯放松 ,他准备将霍祁左手臂的衣袖撕开,却发现因为血液凝固的原因,这大片衣袖都黏在了他的左臂上,要想撕开衣袖,必定得用上几分力气,衣袖黏在伤口上撕开,想想就很疼,顾瑜的眉皱得更紧了。 黑沉沉的夜色中,山洞中的火光映照在石壁上,昏黄而又温暖。 顾瑜一只手摁着霍祁的左臂,防止他乱动,另外一只手则放在了霍祁左手的衣袖边缘,暗红色的血渍凝固,从他左手衣袖隐隐渗出,顾瑜狠下心来,沿着那黏住的地方微微用力扯开衣袖,他不敢直接去看那显得狰狞的伤口,在终于将衣袖拉开后,他使了一个清洁术,将血迹处理干净,这才开始上药。 身为魔道鼎鼎大名的魔尊,司冥殿的主人,原主身上自然有不少好东西,在系统的提醒下,顾瑜从一个白玉盒子里取出乳白色的药膏,抹在了霍祁的伤口上。 霍祁虽然昏迷着,但是经过刚刚顾瑜的那一番折腾,意识也处于现实与虚幻的边界,他的眉头紧紧地蹙着,因为疼痛,他的额角与后背都渗出了涔涔冷汗,迷蒙中,他的眼微微睁开,一道人影在他的身侧,从肌肤上传来的冰凉触感与微微刺辣,让他能够感受到这人应该是在为他上药。 霍祁努力地睁大双眼,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神志不清间却也只看见那人着一身暗红色衣衫,其余的待他再想仔细看去,却被拉入一片黑暗中,失去意识前,他下意识地抓住了那人的衣角,一阵冷香萦绕在他的鼻端,久久不散。 顾瑜正准备用灵力梳理霍祁的内伤,忽然被一只手抓住衣角,他愣了一下,就打算将霍祁的那只手挪开。 不料,这家伙就算昏迷了劲也不小,饶是顾瑜掰了半天他的手指也没用,并且就算他成功地刚刚掰了这只手指,再去掰另外一只手指时,那只手指便又缠上了他的衣角,绝不罢休! 顾瑜本来顾及霍祁的伤口,不敢太过用力,但看着面前这一幕,差点被气笑了,他扭头看向系统空间里的2027,又好气又好笑的问道,【我从前看《仙途》这本书,还只觉着里面的男配霍祁是个冰冷木讷的高岭之花,没想到,他昏迷之后竟然还是个粘人精,你确定他是霍祁吗?我没救错人吧!】 【这…我没认错呀!】系统2027看着躺在稻草上的黑衣青年,他的轮廓深刻得宛如雕琢,虽然此刻面色惨白,却仍旧不损他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冷漠,2027十分确定面前这个俊美的黑衣青年就是霍祁,可是···它又瞥了一眼他紧紧攥着它家宿主衣角不放的手,只感觉···心酸了! 无论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快点让这个男人放开他的大猪蹄子! 想着,系统2027催促道,【宿主,我们还是快点吧,等一下还要去暗影门遗址,走接下来的剧情!】 顾瑜点了点头,想着他低头看了一眼霍祁仍旧紧紧攥着他衣袖的手,无奈地叹了口气,想着这霍祁什么毛病,该不会是迷迷糊糊中把他当成谁了吧?毕竟人在最脆弱的时候往往都会下意识地想起他最亲近的人! 没办法,顾瑜只好用灵气将那一截衣袖截了下来,暗红色的衣角忽然缺了一块,顾瑜也没有在意,他将手搭在霍祁身上,一股灵力被传送进去。 待到觉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顾瑜收回了手,在系统的指引下,顺着路线,去往暗影门遗址,在走之前,他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还特意在霍祁周围设立了一个防护罩。 当山洞中又只剩下霍祁一人时,昏黄的火光摇曳不定,映照在黑衣青年的脸上,浓密的睫毛在他下眼睑处投落淡淡的阴影,青年攥着红色衣角的手指忽地微微动弹了一下…… 第6章 是他 从山洞到暗影门遗址距离并不短,在外挂的加持下,顾瑜很快就赶到了现场。 远远地就有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窜进顾瑜的鼻中,令他觉得有些反胃。 隔着极远的距离,他遥遥地看见那一块地方呈现浓郁的暗红色,那颜色甚至比他身上的衣衫都深上几分。 尽管云霜宗已经对战场做过清理了,但是那股血腥味与那渗入土地的鲜血却不是那么好清除的。 好在战场清理并不是无用功,顾瑜只庆幸他没有看见什么断臂残肢之类的。 [宿主不用担心,真有那种画面出现的话,我会帮你屏蔽的!]2027安慰道。 [谢谢!] 顾瑜松了一口气,此刻他正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树干上,借着树叶与夜色的遮挡,他隐去了自身的气息,观察着暗影门遗址处云霜宗的动静。 经历这一战,暗影门原本的宗门建筑虽然遭到了摧残,但好歹作为司冥殿附属的一大宗门,这里的建筑仍然保存完好。 顾瑜望着远处,天空中一轮弯月与点点繁星,四野漆黑无际。 暗月的流光轻轻洒在那几座高大的建筑上,偶有清清冷冷的风路过,刮起沙沙的声响,周围许多来来往往的云霜宗弟子或是从暗影门内匆忙进出。 原着中魔尊顾瑜暗中跑过来查探并不是无的放矢,云霜宗这一次对暗影门的围攻,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危机感。 作为正道第一大宗门,云霜宗的实力毋庸置疑,尽管如此,以原反派的傲气,却一直都没有对其真正上心过。 可这一次云霜宗的出手,转眼间便让司冥殿失去了一个不小的分部,所以他才亲自暗中前来查探。 思索间,顾瑜忽然听见林中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低头往下一看,一名云霜宗弟子正朝着他这边走来,那是一名长相清秀的少年。 顾瑜想了想,按照原剧情,要想混进云霜宗弟子中间,眼下这机会可不就送上门了? …… “云玄师弟,你去解个手怎么那么慢?”一旁的云霜宗弟子拉住他,急急催促道,“刚刚陆师叔找你,快去吧!” 顾瑜刚刚走过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名弟子的一句话给弄懵了。 什么陆师叔?原着里有这段剧情吗?原主不是随便打晕一个弟子就乔装打扮混进去了吗?也没这么多事啊? “还愣着做什么?”身旁那名云霜宗门推了推他,示意道,“陆师叔现在在第三阁那里。” 顾瑜:???满脸问号! 不过为了不引起怀疑,顾瑜还是乖乖地跟在那名弟子身后,他在空间里疯狂call2027,[崽子,这是怎么回事啊?原着里有这段剧情吗?] 2027为他这个称呼愣了一下,然后翻了翻剧情,[原着里对这一段剧情的描写并不是很详细,没有写这一段,不过……,] 系统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肯定地说道,[原主在这次暗探暗影门遗址的探查中,确实去过第三阁!] [要不…宿主,你先去看看,反正早晚都要去一趟。]2027不靠谱地提议道。 顾瑜:现在还能怎么滴?他难道还能回头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进第三阁里,因为暗影门刚刚被灭,留守在这的基本上都是云霜宗弟子,这条走廊显得冷冷清清,这令顾瑜不由得皱了皱眉,云霜宗就这么放心留下这么少的弟子在这里看守? 刚刚那名一直带领着他来到这的云霜宗弟子在长廊尽头一间房门前停下了脚步,“陆师叔就在里边等你,快进去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顾瑜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眼前的房门,他又不是真正的云玄,都不知道这个‘陆师叔\\u0027找他干嘛,万一说话的过程中露馅了怎么办?还是赶紧趁着现在溜吧。 想着,顾瑜刚刚迈开腿想溜走,房间内却传出一道清冷的男声,让他的动作顿在原地- “还不进来?” 哦豁~走不了了。 顾瑜郁闷了,感情人家早知道外面有人了,那他刚刚想那么多干嘛?本着伸头是一刀 缩头是一刀的想法,顾瑜视死如归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原本应当是一间书房,但是空间很大,顾瑜目测这里应该是以前左护法影翳收集储存情报的地方,毕竟暗影门作为司冥殿的影子,司冥殿需要的消息一般从这里获取。 不过好在影翳还没那么蠢到把什么重要情报大大咧咧地都存放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不然原剧情里他恐怕连想死也没那么容易。 而此刻,书房左侧第一排书架旁,正站着一名着白色云霜宗长衫的男子,如水墨般的长发一部分被玉冠束起,另外一部分则披散在身后,从侧面看去,他的眉斜飞入鬓,肤色是如同霜雪一般的冷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 听见门外那人终于进来,他将手中的书册放回了书架,转过身来,看向顾瑜。 看到所谓的‘陆师叔’,顾瑜被面前这人的容貌惊得愣了一瞬,不过下一秒2027在空间里的惊叫一下子让他回过神来- [是他?!] [谁?]顾瑜顿时有种不妙的感觉,他的目光没有错开,而那人的目光也在这时转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静止。 书架边的白衣男子转过身来,他的脸部线条凌厉锋锐,像极了一把出鞘的剑,薄唇微抿,如同泼墨般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及腰,望过来的目光却比最冰寒的雪山之巅上的冰雪还要清冷。 顾瑜本来惊异于男子的气质,但是此刻他的脑海里已经全部被2027的尖叫霸屏了- [啊啊啊啊~,怎么会是他?怎么回事?] [原着也没提到过呀!] [宿主不会被发现吧?!啊啊啊啊啊!] [他究竟是谁?]顾瑜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问道,只是还未待系统回答,他突然想起来原着里对一个人的描述,2027的声音也在此刻响起- [陆封寒!!!] 顾瑜差点惊得倒退了几步,好在他竭力忍住了这股转身就跑的冲动,只是他的眼睛忍不住微微瞪大,看着不远处的白衣男子。 许是他的神色太过明显,惹得陆封寒微微皱了皱眉。 陆封寒一向知道这位师侄对他有些敬畏,平常见到他也崩得很紧,只是…,这反应,倒实在显得他像是吃人的老虎 。 他走到书桌前,伸手将放在桌面上的一封信拿起,然后看了一眼仍旧站在门口的顾瑜,淡淡道,“我下山前,你师尊托我带给你的。” 顾瑜这才回过神来,他缓缓走向书桌,尽量保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伸手缓缓接过那封信,他的手指秀窄修长,肤色白皙如同初雪,指甲圆润泛着珠光,陆封寒的目光默默地在他的手指上停顿了一瞬。 顾瑜接过信封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懵逼,为什么陆封寒会出现在这里?想起原着里对陆封寒的描述,顾瑜有些头疼。 感受到陆封寒落在他身上的目光,顾瑜总感觉下一秒这人会突然对他抽出剑,整个人都有些战战兢兢,如同鹌鹑一般。 不怕不行啊,原着里这位冰山对待敌人可是从未心慈手软,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唰唰唰的。 陆封寒,原着中被冠以正道第一人的称号,被誉为修真界千百年来的第一修真天才。 他本是凡人界里一名孤苦伶仃的孤儿,却在十二岁时被前任云霜宗长老陆亦捡到,收为首席大弟子,从此踏上了修真之路。 他十三岁才踏入修真门槛,却以修真界前所未见的速度屡屡突破,如今才未及百岁便成为了分神期大能。 在原着中主角尚未成长起来前,云霜宗唯一一个让反派魔尊忌惮的人,便是这位正道第一人陆封寒,自视甚高的魔尊唯一放在眼里称之为对手的人。 毋容置疑,陆封寒的实力绝对深不可测,他……会不会被发现?这段剧情不会就这样被他走崩了吧? 顾瑜将信拿在手里,忐忑地开口问道,“陆师叔,还有什么事情要嘱咐弟子吗?” 他看着陆封寒,那双眼睛乌光盈盈。 “没有。”陆封寒目光静静地在顾瑜面上停留了一瞬,“你可以出去了。” 直到走出房间,关上门,顾瑜才松了一口气,再待下去,他这个冒牌货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肯定得露馅,想着他加快了脚步。 书房内,陆封寒看着那被匆匆关上的门,神情若有所思,刚刚准备转身,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冷香,陆封寒的动作顿住了,冰冷的目光倏地看向门口。 云玄是云昳峰峰主蒋盈的弟子,作为同门多年的师兄,他知道这个女人喜欢熏香,常年在室内熏燃她独制的香料,以至于她身边徒弟身上时不时也会跟着沾染了这种香味,可是…… 陆封寒蹙了蹙眉,刚刚那个‘云玄’,他身上的香味很独特,但…绝对不是蒋盈熏香的味道! 他分明不是云玄!那……又会是谁?! 第7章 师侄这是准备去哪? [宿主,经检测,世界崩坏值没有出现什么波动,剧情并未显现出异常。]系统将检测结果又仔仔细细地核查了一遍。 顾瑜皱了皱眉,那封信还被他揣在怀里,[那陆封寒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原着里也没提到魔尊在这一段剧情里碰上了陆封寒啊!] [剧情没有出现异常,说明陆封寒出现在这里是合理的,只是…,宿主,] 2027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它的机械眼里蓝光幽幽地闪烁着,[有没有可能…,是我们伪装的这个弟子的身份不对?很明显,陆封寒与这个‘云玄’的师尊很熟。] 顾瑜眉头紧蹙,感觉有些无奈,看来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了,不过幸好没被陆封寒发现自己是个冒牌货。 思绪烦乱,他换了个话题,[接下来我应该去哪?] [去第一阁!原着里魔尊去第一阁拿走了暗影门门主留藏在那里的一些关键资料,宿主,我们拿了资料就走,别的就不管了,防止再出现什么意外。] 2027回放了一遍原着中这一剧情点,提醒道。 顾瑜边走边与系统交流,时不时路上遇上一两个云霜宗弟子,也只微微一笑算是打了招呼便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 毕竟他实在是不清楚这个云玄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说多错多。 又有两个弟子走过,顾瑜见他们朝他看来又露出了一个僵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然后便目不斜视地走过去了。 “云玄师兄这是怎么了?总感觉他今天怪怪的!”矮个子的男弟子疑惑道,说完还奇怪地看了一眼顾瑜逐渐远去的背影。 “嗯?是吗?”高个子的男弟子回头,解释道,“听说刚刚陆师叔找他,难道是被陆师叔给传染了?” 想起陆封寒身上那股凛冽冷漠的寒气,两人身体都不由得抖了抖,陆师叔哪都好,就是…性子有点冷! …… 顾瑜绕过长长的走廊,走到第一阁的位置,顺着系统的指引,进了一间书房,匆匆走到第三排书架的最后一个位置,拿出了最下边的一本有着厚厚封皮的书,塞进系统空间。 微微松了口气,顾瑜便准备开门出去,可门一打开,望见门口那一袭白衣,他就知道,自己这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点! “师侄这是准备去哪?” 陆封寒一袭白衣,静静地站在门口,他的神色冷冷清清,看起来无情无欲,连眸子表面都覆上一层冰冷的银色,他看着顾瑜僵住的动作,冷冷地开口。 顾瑜心下不妙,但是脸上还是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师叔,我正准备去解手呢,你过来是还有什么事情忘了跟弟子说吗?” [崽子,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已经被发现了?]顾瑜惴惴不安地向空间里的2027求助。 [宿主,别慌,]系统2027安慰道,[实在不行,我就再把你的修为提高一些,只要逃出去不被陆封寒捉到就行。] 说着,它看了一眼任务界面上百分之三的崩坏值,冷静地道,[只要世界崩坏值不超过百分之三十,我们的任务就不算失败!] 系统的冷静使顾瑜暂且放下了心,他脸部僵硬的线条柔和下来,面对陆封寒冷厉的目光也不再慌的一批了。 陆封寒看着面前的‘云玄’,眸子里银色的冷气仿佛都快要溢出来,如果不是因为他身上的冷香,他也根本察觉不出来面前这个人不是云玄! 陆封寒剑眉微蹙,他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地摩挲着腰边他刚刚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剑,眼前的人…很有可能修为与他一般上下,甚至…比他要高! 放眼整个修真界,目前修为与他不相上下的屈指可数,而修为比他高的…… 陆封寒薄唇微抿,走廊旁墙壁上托放着的夜明珠的冷白的光洒在他的脸上,更添几分清寒。 “陆师叔?”顾瑜见陆封寒站在那里,沉默半晌也不说话,挡着门口的路又不让他出去,喊了一声。 他这一声落下,仿佛摁下了什么开关,本来从走廊上穿过的风忽然之间静止,天地之间一切声音都在霎那间消失,只听得见隔着几步远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 [宿主,是结界!封闭结界!]2027在空间里提醒道。 顾瑜心下一沉,他尽力稳住心弦,目光与面前的陆封寒对上,“师叔这是何意?” [系统,检测结界的范围和薄弱点!] 陆封寒薄唇轻启,眸子上覆着一层冰冷的银白使他看上去更加疏离,“你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系统的声音同时在脑海中响起,[这个封闭结界,范围大概在方圆两百米左右,薄弱点…几乎没有,布置这个结界大概需要三分钟!] 三分钟?也就是说,他刚打开门,陆封寒就已经着手在布置结界了! [没有薄弱点?]顾瑜眉头一皱,是了,陆封寒这样一个严谨的人,这当真是符合他的性格人设! “云玄在哪?”陆封寒再次开口,他的眸光愈发冰寒。 顾瑜没有回答,直接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把剑,作势向陆封寒刺去。 [系统,外挂 !] 顾瑜的话音刚在脑海响起,他就感觉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流动。 他并不打算真的跟陆封寒多做纠缠,提升修为只是更利于他突破结界逃跑。 陆封寒握住腰间的剑,提臂抵挡,只不过顾瑜在外挂的辅助下力量成倍增长,这一剑硬是将挡在门口猝不及防的陆封寒给击得倒退数步,手臂发麻。 顾瑜看准了陆封寒这一退步露出的空隙,飞身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银白的月光洒落在这处宽广的大院里,白衣青年飞身朝月奔去,有盈盈月光拂过他的脸颊与发梢,周围的一切都与黑暗相沉寂,唯有月光洒落,赋予其一身银白的无暇。 陆封寒目光触及这景,面色不变立即追上前。 他速度极快,哪怕刚刚落后于顾瑜,却仍旧在顾瑜动手前来到他身后,甚至衣襟也由于他的动作而在空中冽冽作响。 顾瑜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也不慌,反倒是唇角忽然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本来清秀的脸因为这抹笑显得莫名昳丽。 身后的人转瞬便至,顾瑜朝着结界一点的攻击戛然而止,灵力贯通手中利器,他直接将剑掷向反方向,转身一掌对上了陆封寒。 少年昳丽的笑忽然之间映入眼帘,陆封寒怔愣了一瞬,但是随着顾瑜的笑而来的是汹涌的攻势。 顾瑜本来将攻击分成了两拨,一部分朝着陆封寒而去,另外一部分凝结于剑中则是朝着与这结界相对的较近的薄弱点刺去。 没错,他朝这边飞来,不过是想要声东击西! 陆封寒的结界确实很严谨,但是正如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一般,这处结界并不是所有的地方都一样力量分部完全均匀。 而他所攻击的那块,正是系统分析之下相对其他地方比较薄弱之处! 顾瑜的算盘打得很响,可是他却万万没想到一向严谨的陆封寒居然不按套路来! 他本来分去攻击陆封寒的力量虽然能够给陆封寒带来些困扰,可却并不能打败甚至击伤他,但是如果陆封寒他,并没有回击呢? 顾瑜目瞪口呆地看着陆封寒一刹那失神间他的攻击重重地落在他身上,白衣宛若谪仙般的男子狼狈地从云端跌落,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另外一边,他的攻击也到了薄弱点上,系统加持的外挂下,那结界宛若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陆封寒遭到了反噬,脸色更加苍白。 系统催促他离开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可顾瑜胆战心惊地看着因为外力过猛的余波击射在最近的建筑屋顶,那块厚重的屋块就那么容易地轰然垮塌,朝着刚刚狼狈落地的陆封寒砸去! “轰隆~”一声巨响! 顾瑜看见那厚重的金属屋顶轰然倒塌,朝着地上面色苍白的陆封寒砸去,银白的月光洒落在那人的身上。 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脑海中一片空白,仿佛已经预见了一片猩红的血色。 顾瑜甚至在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掠向地面,他的双臂环住陆封寒精瘦的腰身,抱住他便拼尽全力地向着屋脊倒塌范围之外的地方飞去。 [宿主!] 2027在系统空间里惊叫一声,它眼睁睁看着顾瑜为了救陆封寒不顾自身安危,焦急得连机械眼里的数据都出现了乱码,它家宿主怎么那么傻?要是受伤了该怎么办? 虽然陆封寒是剧情关键人物,这一次意外可能会打乱剧情,但这一瞬间,相比起任务失败,它莫名更加在意顾瑜的安危! 陆封寒被顾瑜那一击震得回过神来,他虽然面上表情不变,胸口却隐隐有气血翻腾,耳边传来一声巨响,他抬头看见厚重的金属屋顶塌落朝着自己砸来。 他刚刚准备闪躲,却不料有一人动作比他更快,迎着月光,一股冷香扑鼻而来。 下一秒陆封寒感觉腰间倏忽环上了一双手臂,他的动作僵住了,耳边有风声呼呼掠过,他银白色的眸子移向身前人的脸。 明明面前这人顶着一张云玄清秀的面容,可那双眼睛却比夜空中最亮的星辰还要耀眼,这一刹那,周围天地万物都黯然失色。 屋顶塌落的速度本就快,更何况顾瑜在救人前还愣了几秒耽误了时间,哪怕他拼命带着陆封寒逃离这一片区域,却还是晚了点。 “砰~”屋顶的边沿朝着顾瑜的背部狠狠砸去,顾瑜一时之间承受不住这重量带着抱着的陆封寒往地上倒去,霎那间灰尘四起。 待到灰尘散去,陆封寒清晰地看见了面前的景象- 此刻他倒在地上,面前身材羸弱的少年却硬是扛住了背上的屋顶边沿,他面色惨白,双臂撑在陆封寒的身侧,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 ,使得这本来清秀的面容平白生出昳丽无双的惑人。 “啪嗒~”那滴鲜血滴落下来,砸在了陆封寒脸上,温热又仿佛带着刺烫的感觉。 他只觉这一瞬似乎出现了幻觉,不然…这血液,又怎么会让他感觉到它流淌过的地方,都被灼热得化开来? “咳咳~”顾瑜忍不住咳嗽起来,有猩甜的味道在喉咙处弥漫,他甚至感觉整个人都有些眩晕。 趴在他身上的少年人脸部距他只有几寸之隔,他的呼吸轻浅地打在他脸上,陆封寒眸子中忽然闪现一丝茫然,一向冰冷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疑惑不解的神色。 他看着身上的少年,左胸膛处复杂难言的感觉夹杂在一起,他…为什么要救他?他明明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却反过身来救他! 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胸膛跳动,陆封寒闭上眼想要平复这一切波动,放在身侧的手却不由自主缓缓地握紧。 顾瑜过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他对空间里的系统道了声谢,在最后屋顶朝他砸来的关头,2027及时给他开了防护罩。 虽然他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但是经过防护罩的加持,以及痛觉屏蔽,他现在除了有点晕,倒也没有什么其他感受。 顾瑜感觉到陆封寒此刻好像还没回过神来,于是他便趁此机会拉着他挪出屋顶范围。 顺势将怀中的那封信塞回陆封寒身上,顾瑜看到陆封寒还没睁开眼,便急着溜走。 他匆匆飞身离去,因为结界被打破,这边的动静传向四周,已经有弟子察觉不对劲正在赶来。 顾瑜走得匆忙,所以他没看见,在他身后,本来紧闭双眼的陆封寒早已睁开眼,那双银白色的眸子一直望着他离去背影,原本无情无欲的面上此刻神色变幻莫测… 第8章 那人…没有回来 “陆师叔?!”云霜宗弟子终于赶到,刚刚陆封寒设置结界时为避免误伤,特意将他们屏蔽在结界外。 此刻结界被破,他们匆匆赶来,心惊地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陆封寒。 由于刚刚倒在地上的缘故,他一向严谨整洁的衣袍显得有些凌乱,洁白如同霜雪般的颜色上也沾染了尘土的灰。 尽管如此,陆封寒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的月光轻轻洒在他身上,他仍旧像遥远雪山之巅不染凡尘的谪仙。 “陆师叔?这?” 周围的弟子咋舌地看着凌乱不堪的现场,一名资历较老的师兄忍不住看向陆封寒开口问道,看现场和陆师叔的模样,难道…被那人跑了? “要不要派人去追?” 一名长老皱了皱眉,犹疑道,在他想来,纵使那人能够从陆封寒手下逃离,也必然受了重伤。 “不用。”陆封寒终于开口,他没有提及刚刚的战斗,直接避开了这个话题,他的左手微微捏紧一封信,“云玄找到了吗?” “我…我在这…”陆封寒话音落下几秒后,一道声音嗫嚅着答道,接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畏畏缩缩地从人群中走到陆封寒面前。 云玄非常羞愧,他本来是去解手的,谁料,就在他刚刚走到树林里一棵树底下准备解裤带时身后突然有人出现。 他甚至都没看清那人的模样就被打晕过去了,就连他储物袋里备用的弟子服也被那人偷走了,要不是他,那人也不会那么轻易混进来,还是后来师兄找到他他才清醒过来。 想着,云玄心中更加难受,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陆封寒,大声道,“都是弟子的错,还请师叔责罚!” 只是当他目光触及到陆封寒冷漠如同坚冰的脸上时,他忽然发现了一处鲜红,云玄心跳骤紧,惊呼道,“陆师叔,你流血了!” “什么?!” 周围弟子听见这声惊呼,急忙担忧地看向陆封寒,他们这才瞧见往日里不染纤尘的陆封寒此刻脸侧沾染了一丝血迹。 “无事。”陆封寒薄唇微抿,他放在衣袖里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脸上那血液分明经过夜风的吹拂冷涸下来,可…他却有一种皮肤都要被灼烫得化开的感觉,“不是我的血。” 周围弟子顿时松了一口气,陆封寒看向云玄,他的目光静静地在这个清秀少年脸上停顿了一瞬,分明都是一张脸,可…带给人的感受却截然不同! “错不在你,没有必要责罚你,”陆封寒目光越过云玄看向顾瑜离去的方向,“换做另外一人,他也能不费吹灰之力地打晕然后扮成那人的模样混进来,这与你并无关系。” 听见这话,云玄内心终于好受了些,而人群中一名普普通通的弟子闻言顿时有几分庆幸,是他发现了昏迷的云玄。 他之前也想去树林中解手来着,只不过去的比云玄晚点,再早一些岂不是也会像云玄一样被打晕?! “这是你师尊给你的信。”陆封寒将手中的信递给云玄,他伸手时,隐隐有一股浅淡的冷香划过,想是信封从那人身上沾染的气息,他的指尖微颤,直至云玄面带欣喜地接过信封。 “谢谢师叔!”云玄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向陆封寒恭恭敬敬地道了谢,若不是现在人很多,他怕是会直接拆开信看看师尊给他写了些什么。 陆封寒没有再管现场其它事情,转过身朝着第三阁方向走去,有冰凉的月光轻轻洒在他身上,他的背影显得遥远又冷清… 顾瑜匆匆逃离之后便顺着原路返回山洞,他一路与系统探讨他这次被陆封寒识破的原因,最后得出结论:可能是他第一次幻形再加上不熟悉云玄的人设所以露出了破绽。 [对了,]顾瑜有些头疼地问道,[世界崩坏值现在是多少?] [百分之五,]2027查询了一下,安慰道,[还好,宿主别担心,只要以后我们注意一些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顾瑜听见系统这话,嘴角微微抽搐,他觉着2027还是不要乱立g,每回他一听见就总会有不好的预感并且这些预感都会成为现实。 顾瑜对于系统安慰的话语不置可否,百分之五也叫还好,他这才刚刚开始走剧情,崩坏值就已经到百分之五了! 想到后面还有一大堆剧情要走,顾瑜顿时感觉头痛得更加厉害了,[你还是给我弄一个提示音吧,避免出现今天这样的情况!] 2027应下后,还是担心地开口问道,[宿主,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没事,你不是给我开了痛觉屏蔽吗?我已经服了丹药,现在感觉不那么晕了,回去擦一些膏药就行了!] 顾瑜感受到2027的关心,笑着安抚道,心中有一股暖流流过。 不得不承认,一开始被这个所谓的时空管理局莫名其妙给拉到这个小说世界里他对系统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有些排斥,但是,经过这短短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倒觉着这个系统还是挺可爱的。 自从父母去世后,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受到这样的关心了,他虽然有很多亲戚,可他们这些亲戚之间往来一向很少,关系冷淡。 顾瑜进到山洞,发现他原来生起的火已经熄灭,原地只余一堆燃烧殆尽的灰烬,山洞中一片漆黑,与他预想的一样,和原剧情相同,霍祁在醒来之后就不辞而别。 其实顾瑜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感受到他原来设立的防护罩被人从内部打开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回来看看,确认过后,他便毫不犹疑地向着司冥殿赶回去。 顾瑜走后不久,漆黑的夜色里山洞入口处一道黑色的人影从远处缓缓出现,他手上抱着一堆木材,进入山洞后燃起火。 火光摇曳,照映在他的脸上,原本脸上的血污已经被洗尽,露出一张极为俊美的面容。 黑衣青年鼻梁高挺,脸如同雕刻般五官分明,深黑色瞳孔在火光映射下如同琉璃珠一般,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沉寂与冷漠的气息。 霍祁其实在顾瑜去暗影阁后不久就醒了过来,发觉身上的伤口已经被处理好了,连体内有些混乱的灵力都被梳理过,实力恢复了些,便明白是昏迷之前看到那人做的。 想起那一片模糊的红色身影,明明应该马上离去避免云霜宗的人找到这里又招惹麻烦,可霍祁却犹豫了。 他看着火光逐渐熄灭,最终还是决定出去寻一些木材回来继续等那人回来。 他坐在山洞中,看着火光明明灭灭,天空的颜色从一片浓郁的深黑变为鱼白。 清晨的雾气沾染在他身上,湿漉漉,沉重而冰凉,云霜宗的追捕没有过来,而那人,也没有回来… 第9章 为什么…会是你呢?! 顾瑜匆匆赶回司冥殿时已经是凌晨丑时了,他悄悄回到自己的房间,直接趴在柔软的大床上。 经历了不久前的惊心动魄,他整个人都累瘫了,疲乏得要命不说,浑身上下还发酸。 因此,他只简单的施了个清洁术便和衣睡下,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黑暗的房间里,红衣青年和衣而睡,他面色苍白,平日里一直覆在脸上的暗金色面具被取下,露出他精致的眉眼。 似乎是梦见了什么,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水墨色的眉紧拧着,连安静放在身侧的手,手指也无意识地蜷曲着。 顾瑜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与陆封寒打斗的那一时间段,就在屋顶塌落他替陆封寒挡着之后,原本应该昏迷着的陆封寒突然醒了! 顾瑜吓得立马运气想要逃跑,结果他怎么跑都跑不动,一直被困在原地,他悚然回头一看,才发现他的衣角被陆封寒拉住了。 原本面若寒霜的正道第一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银白色的眼睛里清晰地映着他慌乱的脸。 于是顾瑜更着急了,他在脑海里疯狂call系统,结果系统居然不见了! “嘶喇”一声,他的衣角在顾瑜与陆封寒的双重角力下被扯裂开了,顾瑜便不管不顾拼命地跑,他边跑边回头,却发现陆封寒一直跟在他身后两三米紧追不舍。 顾瑜简直泪目,他边跑边喊,气喘吁吁,称得上是声嘶力竭,“你别追了,放过我吧!” 到最后他甚至都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见陆封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就算陆封寒长得再好看,那也得看场合吧?他这么追着他,他都快被吓出心脏病了! 就在顾瑜差点以为自己快要被陆封寒这么追到天涯海角追到死的时候,忽然之间他被一只手拉得一个趄趔。 心脏像蹦极一样猛地一跳,还来不及反应,四周便陷入了一片浓郁的黑暗之中,仿佛电影胶片一下子转变了场景! 那只手拉着他狠狠地用力一甩,顾瑜的后背猛地撞上了一面冰冷的墙,黑暗中他感觉这里好像是一处封闭的房间。 许是因为系统消失了,痛觉屏蔽也没有了的缘故,顾瑜似乎真的感受到了疼痛,再加上猝不及防地被拉入陌生地方,他不由得低低地闷哼出声。 那只手极其用力地抓着他的手腕,将他抵在墙壁上,顾瑜甚至感觉腕骨可能会碎掉,他咬牙在一片黑暗中看向手的主人。 明明是一片黑暗,他却奇异地看清了面前人的脸- 那是一张完全不输于陆封寒的脸,如同雕刻般的五官,俊美得近乎画中人,他黑沉沉如同琉璃珠般的眼眸此刻正紧紧地盯着顾瑜。 明明这人面色沉静,可顾瑜却感觉到这人盯着他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令顾瑜毛骨悚然。 不过,这人看起来怎么那么眼熟? 顾瑜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正纳闷着忽然那人的脸凑近,在顾瑜面前放大,两人脸与脸之间只隔着几厘米的距离。 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呼吸的热气轻轻地打在他脸上,使他脸部皮肤有点轻微的痒。 距离如此之近,顾瑜看得更仔细了,下一秒,他目瞪口呆地惊呼出声,“霍祁?!” 顾瑜懵逼地看着霍祁的脸在距他不足五公分的地方停下,他炙热的呼吸打在他脸上,两人的呼吸难舍难分地交杂在一起。 距离如此之近,再加上呼吸的交互,顾瑜有些不自然地偏过头,表情都带着些尴尬。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明明霍祁还没有真正的见过他,怎么回事? 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顾瑜隐隐觉得自己快要抓住线索,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捏住他的下巴,他的思绪被打断。 霍祁捏着顾瑜的下巴硬生生将他别过去的脸扭向自己,他捏的很用力,让顾瑜都怀疑自己的下巴是不是跟他有仇。 直到对上了面前黑衣青年的眼睛,顾瑜差点倒退几步,身后冰冷的墙壁阻挡住了他的退路。 霍祁面上还是那副冰冷木讷的表情,可他黑沉沉的眸子却像是最深的旋涡,蕴藏着太多顾瑜看不懂的情绪。 顾瑜讷讷开口,“你…你究竟想干什么?!” 霍祁却像是没有听见他说话似的,他紧紧地盯着顾瑜,直到看得顾瑜寒毛直竖才缓缓开口,“为什么…会是你呢?” “为什么会是你呢?” 他的声音暗哑低沉,仿佛是在压抑着什么,他眸中一片漆黑,仿佛与这片空间里的黑暗融为一体。 “什…什么会是我?” 顾瑜被他这么一句话给弄得摸不清头脑,但是又怕惹怒了面前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明显不正常的霍祁,结结巴巴地问道。 但是他这一句话却好像是打开了什么恐怖的开关,霍祁攥着他的手猛地用力。 他看着他,眼睛微微发红,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近乎癫狂地开口,“你知不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是…恨不得,一口一口,将你给生吞活剥!” 顾瑜吓得身体一抖,他意识到不对劲立马准备挣脱霍祁的钳制,面前的黑衣青年却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脖颈处。 因为距离太近,顾瑜甚至连闪躲都来不及就感觉脖子上覆上了一道温热的气息,然后一股深深的疼痛感涌上来,他甚至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牙齿嵌入皮肉的过程。 顾瑜一下子慌了,霍祁不会真的打算咬死他吧?他的面色瞬间变得惨白,艹,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丧尸啊!!!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推开霍祁,可面前的人却像是一座山一样推不动。 头晕目眩间他感到有滚烫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脖颈处缓缓流淌下,从衣领处划入他的胸口。 他一定是流血了,一定是被霍祁咬得流血了,霍祁真的打算咬死他! 不知道是不是流血的缘故,顾瑜感觉自己晕晕的,本来就黑暗的环境在他眼里变得更加漆黑。 等顾瑜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换了个地方。 这里是完全不同于之前的两个地方,前面两个地方不是夜色浓浓就是一片漆黑,而他现在所在的地方,是白天。 虽然也是沉沉的阴天,但是比之前好很多,可以清晰地看见四周的景象。 顾瑜打量着四周,这里是一个破败的小院,屋子看起来年久失修。 院内虽然修理得很干净,没有一颗杂草,像是有人在这里住的样子,但是又没有什么人气。 顾瑜想了想自己前两次的遭遇,这时候再不明白他是在做梦他就是个傻子了。 可他掐了掐自己,有痛觉,这梦境很真实,他暂时还不知道怎么出去,只好先静观其变。 顾瑜在这里发了会儿呆,还没有人出现,他正纳闷间,身后忽然有脚步声传来。 他转过身,一个衣衫破旧,衣服上满是泥泞的小孩子走了过来,他低着头,所以顾瑜也没有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不过看着小孩住在这么破旧的院子里,又穿得这么破旧,顾瑜皱了皱眉,这个小孩… 他想了想,刚刚准备从储物戒里掏出一些东西来,却摸了个空。 他低头一看,左手手指上空空荡荡,才反应过来,这里是梦境,可…竟然连储物戒都没了? 无奈,他想着得赶快从这个莫名的梦境里脱身出去,于是,他朝刚刚走到他身边的小孩轻轻开口,“小朋友,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不料,那小孩却径直从他身旁走过,连头也不抬,顾瑜只等来一阵寂静的尴尬…… 第10章 他向来就不需要救赎 顾瑜眼看着那个小孩从身边走过,他喊了他一声,小孩也完全没有回应,顾瑜忍不住伸手想拉住小孩。 小孩身高到顾瑜的腰部,顾瑜伸出手想拍上他的肩膀,却愣住了。 只见那双莹白如玉的手在触碰到小孩的肩膀时却仿佛触碰到了一片空气,他的手…竟直接从小孩的身体中穿透过去了! 他与这小孩像是,隔着两个世界! 顾瑜有些怔愣,明明上一个梦境里他与霍祁还能够直接接触,但是现在… 他连这个小孩都碰不到,那他该怎么出这个梦境?他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既然碰不到小孩也不能交流,顾瑜便抬脚朝院子大门走去,在外面他或许能够找到出梦境的办法? 但顾瑜刚刚走了没几步,一股无形的力量便拉住了他,接着一阵天旋地转,顾瑜发现,他这次回到了小孩的身后,距离小孩不过一米之隔。 这是怎么回事?顾瑜不信邪,又试了十几遍,最终他试出了规律- 他不能离这小孩五米远,否则就会被强制拉到小孩身边! 看来,这梦境还是和这小孩有关系啊! 顾瑜有些头痛了,可他又不能和小孩交流,好在,这个梦境不像之前的两个梦境那么让他胆战心惊。 想着,顾瑜平静下来,他随着小孩走进那间破旧的小屋里,既然暂时不能离开他,顾瑜就打算先观察看看。 小孩缓缓走进屋子,在顾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背手关上了门,好在顾瑜已经进来了。 小孩倚着门缓缓地蹲下身子,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原本一直低着的头抬了起来。 顾瑜看着一直低着头的小孩缓缓抬起头来,这一看,顾瑜愣住了,放在身侧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 只见,模样大约八九岁的小孩,瘦小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有明显的於痕,那双大眼无神地看着前方,一片空寂。 顾瑜抿紧了唇,他看着小孩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头,却摸了个空,可尽管如此… 顾瑜默默地看着面前的小孩,他之前看这个小孩,身上泥泞,头发也凌乱 ,也没有多想,还以为他只是摔了一跤,现在看来,是被欺负了…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并没有注意到面前的小孩原本无神的双眼里闪过一抹极沉的黑暗。 小孩坐在地上倚着门待了会,然后熟练地去厨房烧水洗漱,待到他脸上身上的泥泞洗净,顾瑜这才完完整整地看清小孩长什么模样。 因为营养不良,小孩看起来面黄肌瘦,但是五官却很精致,大大的眼睛乌溜溜的很可爱。 就这样在小孩身边待了一天,第二天,小孩早早地起床,顾瑜在梦境里没有困意,他在桌边坐了会,见小孩要出去,他立即跟上。 出了小院,又经过僻静的小路,顾瑜一路跟随着小孩,突然,半路上一群熊孩子堵住了去路。 “沈渊,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去炼武场了吗?” 为首一个大约十几岁的孩子身后跟着五六个小孩,堵住了这条小路。 他穿着锦衣华服,看向面前穿得寒酸的小孩的目光带着不屑与深深的厌恶。 他就是讨厌沈渊,从前也罢了,现在沈渊的父亲叛出云霜宗,沈渊没有了依靠,自然任他欺凌。 可沈渊这个叛徒的孩子竟然还妄想在云霜宗修炼,简直做梦。 而顾瑜站在小孩的身后,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还不敢相信,这…这是沈渊?!!!原着里的男主?! 可…可他为什么会梦见沈渊?而且,这个沈渊…好像跟原着里的有些不一样? 没待顾瑜多想,那个小孩又开口,“我说过,再让我看见你去炼武场,你就给我等着瞧!” 话音落下,一群孩子不顾沈渊的反抗,拉拉扯扯带着他走到一处高高的悬崖边。 “说,你以后还去不去炼武场?”那孩子扯着沈渊,将他推至悬崖边,恶狠狠地问道,还顺手推了一下,他心里藏着恶意几乎汹涌而出。 从前他父亲职位比沈渊爹爹低,有一次,他和沈渊起了争执,打了一架,之后,他父亲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他一顿,还叫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跪在沈渊门前认错,所有和他玩耍的孩子都偷偷嘲笑他,自那以后,他便恨上了沈渊。 凭什么?凭什么他要受到这样的屈辱?凭什么他爹要他向沈渊道歉,而沈渊就只用安安静静地接受?就凭他爹爹比沈渊他爹矮了一截吗? 可就算面对这样的威胁,沈渊仍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悬崖边有风呼呼吹过。 顾瑜看得胆战心惊,更多的是压抑以及愤怒,他站在旁边,却帮不了忙,只能干着急。 悬崖上风大,那小孩将沈渊推到了边沿,却还在磨磨唧唧地逼着沈渊说出一句服软低头的话。 顾瑜注意到崖边的土块有松动的痕迹,但是无论他如何大声提醒,动手阻止却也只是徒劳无功。 就在忽然之间,那小孩故意又推了沈渊一下,沈渊虽然没有移动脚步,可他脚边的土却也因此加速松动了。 几乎就在一秒之间,土块崩塌,沈渊猝不及防地掉落下去! 顾瑜想动手拉住沈渊,他用力地想要拉住他,手却硬生生地穿过沈渊的身体,他和沈渊小小的手重叠在一起,却最终只触摸到一片虚无的空气。 顾瑜眼睁睁地看着小小的孩子跌落深渊,最后一刻沈渊仰头无神的双眼望向上方。 顾瑜低着头,身子伏在悬崖边,手长长的伸出,他突然对上了沈渊的眼睛…… “宿主?快醒醒!” “宿主?” 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久违的在耳边响起,顾瑜仿佛整个人一下子被惊醒。 一种沉重地宛如整个人被从水中捞起来,被重重重力拉拽的感觉使得他喘不过气来。 “宿主,你醒啦?现在已经日上三竿了,我本来还想让你多睡会的,但是门外有人敲门…”2027在空间里开口。 顾瑜刚刚醒来,他低低地喘着气,梦境里的一切都那么真实。 沈渊坠落悬崖的那一幕还历历在目,他一时没有回应,2027也看出他状态不太对,疑惑地问,“宿主,你怎么了?” 顾瑜坐在床上,他一袭墨发披散身后,衬得他的面色愈发苍白,他低低地垂下了眉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遮去眸中神色,“系统…,” “男主现在在云霜宗的情况,你知道吗?” ————————————— 一间光线明亮的房间里,一道身影从床上缓缓坐起。 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头,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语气似笑非笑,“真的是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还真是…印象深刻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洒落的阳光,记忆忽然有些混乱。 梦里好像有另外一个人一直在呼唤他的名字,掉落悬崖前,他好像感觉到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还…看到了一双眼睛… 是错觉么?他…向来就不需要救赎,又怎么会…产生这种可笑的错觉呢? 坐在床上的人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似乎是阳光太过刺眼,他低下头伸出双手捂住了眼睛,再不肯放一丝光线进入…… 第11章 他背负了太多 “系统,男主现在在云霜宗的情况,你知道吗?” 顾瑜坐在床上,他眼帘低垂,左手紧紧地抓着深红的床单 ,肆意张扬的红与他苍白的肤色映衬分明。 [宿主,怎么了?]2027闻言,紧张地问道,[男主他什么事了吗?] 它一边问,一边慌慌张张地检测,男主沈渊是这个世界的命运之子,与世界意志息息相关。 如果沈渊出了什么事,那…要么任务者冒险去救助男主,否则,他们只能放弃这个世界了! 顾瑜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口,他的目光凝滞在窗外,阳光轻轻洒落,终究不过是个梦罢了。 [呼~,宿主,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男主出了什么事呢!] 2027检测了一遍,发现数据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松了一口气,安慰道,[宿主,男主现在只是云霜宗的一个杂役弟子,剧情才刚刚开始呢,自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顾瑜闻言,压下了心底微微的不安,起身整理好仪容后,便打开房门。 房门外,一名黑衣侍卫静静地站着,见顾瑜出来后,恭敬地开口,“尊主,今早有人暗影门从云霜宗包围中突围回来了,现在正在大殿里等候着。” 顾瑜点了点头,便向大殿走去。 他安排的左护法选拔大概在一周后就开始了,根据剧情,霍祁回到司冥殿后觐见魔尊并向魔尊报告了一些情况。 顾瑜进入大殿的时候,几位长老都已经早早的在里面等候了,一袭黑衣的青年静默地跪伏在地上,静静等候着。 本来叽叽喳喳围着黑衣青年不断施压想要提前了解一些情况的老头子在看到顾瑜的到来后瞬间鸦雀无声。 黑衣青年闻见身后的脚步声,脊背崩得直直的,他的头微微低垂,眼角却忽然捕捉到一抹暗红,一瞬间的怔愣,面前清冷的声音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霍祁。” 黑衣青年的目光不由得随着那抹暗红微微上升,他放在袖子里的手微微颤抖,直到目光触及到那人暗金色的冰冷面具,两个音节一字一句生硬地从他的嘴里蹦出。 顾瑜看着面前相貌俊美近乎画中人的青年,面具下嘴唇不由得抿了抿。 他站得离霍祁较远,可即便如此,只要看到面前这张脸,顾瑜的背部还是无法遏制地沁出了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还清晰地记得梦境中面前这个俊美青年狠狠地咬在他脖颈处的时候,那模样,像极了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压抑绝望而又疯狂。 他尽力忽略脑海中那画面,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你先起来。” 霍祁站起身,他的目光隐秘地一寸寸从面前人的身上掠过。 那暗沉的红色衣衫以及暗金色冰冷的面具让昨夜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从他的脑海倾碾而过,他本来苍白的面色看起来更加惨白。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是这人?只是一个巧合罢了,司冥殿殿主,残忍无情,心狠手辣的魔尊…又怎么可能会是昨夜救了他的人? 在这样一个人的眼里,天下人都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所有人的生死只存于他喜怒之间,他又怎会…救他呢? 霍祁的眼里划过一抹嘲讽,那些犹如噩梦般的往昔压得他喘不过气。 顾瑜见霍祁面色惨白,有些担心。 昨夜霍祁受了那么重的伤,三天后就是左护法的选拔了,三天的时间…霍祁能够恢复过来,顺利夺得这个位置吗? 想着,顾瑜开口问道,“你这次从云霜宗手中突围出来,有何发现?云霜宗为何能够如此轻易地攻破暗影门?” 周围长老都竖起了耳朵,这次云霜宗攻破暗影门让他们心里都升起了危机感,他们不得不重视。 云霜宗与司冥殿作为正邪两道最大的势力,敌对已千年之久。 上一任魔尊更是极端厌恶云霜宗,期间两大势力大战不断,死伤无数。 这一任的魔尊顾瑜虽然还未有大动作,但是正魔两道之间形式依旧紧张。 “禀告尊主,在我们与云霜宗大战时,云霜宗那边突然出现一人,他一出手便扭转了战局,我们甚至来不及求援,便溃败了!” 霍祁回答,他的左臂甚至隐隐作痛,因为那人,他身受重伤,甚至差点死去。 是陆封寒! 顾瑜闻言,立刻反应过来。 不过…他的目光流连在霍祁惨白都脸上,目前最重要的还是保证霍祁不会因为受伤过重没有夺得左护法的位置,得保证剧情顺利走下去! 司冥大殿中,光滑的玄曜石地面倒映着殿中人的身影,暗金色的格调使整个大殿看起来肃穆庄严。 大殿最上方一袭红衣身影静静倚在暗金色的椅背上,暗金色面具覆着于他脸上,昳丽之余,更添摄人的威压。 顾瑜凝视着下方站得笔直的霍祁,待到他将一些情况全部禀报完毕,顾瑜扫视了一眼底下的长老,又将视线放回霍祁苍白的脸上。 “很好,你能够从云霜宗的包围中脱困…还能够探得这些消息,实力想必不错,该赏!” 话音刚落,几瓶丹药从上座落下进入霍祁的手中。 立得笔直的黑衣青年微愣,他的手接触到冰凉的玉瓶,若有若无的冷香隐隐入鼻,“……谢尊主!” “行了,你退下吧!”顾瑜挥了挥手,示意霍祁退出殿外。 明白接下来顾瑜可能会和长老们商议一些要事,霍祁转身朝大殿外走去。 就在转身的刹那,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上首那人挥手时身侧露出一处残缺的衣角。 只因顾瑜全身衣衫红色浑然一体,所以之前才没有显现出异样,而刚刚那一挥手这处破损被一向敏锐的霍祁捕捉到。 原本行走稳健的黑衣青年脚步忽然一个踉跄,不过此刻大殿中的长老注意力都放在上首的顾瑜身上,没有发现。 只是顾瑜看着霍祁的脚步,暗地为自己刚刚的送药的举动庆幸 。 看来霍祁真的受伤很重啊,幸好他刚刚送给他的丹药都是他身上最好的,不仅有助于伤势的恢复还能帮助修为的巩固。 不然霍祁没有恢复过来,三天后的左护法争夺指不定会出什么意外! 霍祁面色一瞬间剧变,他加快脚步走出了大殿。 他的速度极快,在战斗中受的伤经过昨夜已好了三成,是以不过几秒他便远离大殿到了司冥殿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这里是一处较为浓密的山林,平常很少有人来。 霍祁身影闪现在一棵树底下,一向古井无波的面色此刻却流露出极端复杂的神情。 他的心绪似极不平静,连整个身躯都在微微颤抖。 骨节分明的手从腰间的储物袋中拿出一片暗红色的衣角,目光怔愣地看着手中的那一片暗红,胸口起伏难平。 “怎么…怎么会真的是他?为何?”冷冽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霍祁闭上了眼,放在身侧的手不断握紧,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所有的猜测真正被证实,事实宛若一个笑话狠狠地击打在他的胸口。 救他的一命的人,他所谓的救命恩人…是魔尊?他竟然还妄想着报恩? 霍祁俊美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嘲讽的笑,他低低地笑出了声,苍白的唇角溢出了一丝鲜红。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那梦魇般的过去,那又…怎么样? 是啊,那又怎么样?即便救了他的是魔尊,那又如何?他还妄想着去回报这样一个…曾令他陷入无间地狱的人的恩? 所有人都能救他,唯独这人不能;所有人他都可以放过,唯独…这人不能! 就算他背信弃义,忽视他对他的救命之恩,他也绝不能手软! 黑衣青年睁开眼看着手中的红色衣角,眸中的黑浓郁到化不开,像极了无间地狱里挣脱牢笼复仇的恶鬼。 原本完好握在手心的红色衣袖于霎那间化为飞灰! 他的命,自那一刻起,就再也不是自己一人的了,他已退无可退,只他一条命,又怎抵得上那无数凄惨可怜的幽魂?! 第12章 执念 黑衣青年站在树旁,此刻旭日高升,阳光明媚,却照不亮这片浓郁的黑。 “这块破地方有什么好巡逻的,唉,真是浪费力气!” “别抱怨了,巡查严一点也是好事,最近暗影门被灭,尊主没大发雷霆就谢天谢地了!” 忽然远处两道声音响起,使得霍祁从阴郁中回过神来,发现只是司冥殿巡逻的守卫,他心神微动,悄悄隐藏在身旁树与一块巨石的隔缝边。 灵力护罩开启,这片空间一片无形的波动,下一刻,他的身影与气息皆消失不见。 不过一分钟,一胖一瘦两个司冥殿守卫从远处行至树旁,二人的交谈声也更加清晰起来。 “暗影门被灭,影护法也被波及到被革职处理了,现在左护法之位空缺,再加上尊主设了所有人都可以参与竞选的规定,三天后怕是会万分热闹!” 胖子眼珠子转了转,笑道。 “尊主还真是开明,他不仅是司冥殿历任来最强大的一位殿主,”瘦子闻言感叹了一声,“而且这样的规则使得像我这样地位低下的守卫都有机会参与竞选,真是令人崇敬啊!” 隐藏在暗处的霍祁听了,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虽然刚刚回到司冥殿不久,但是左护法竞选一事却在殿中传得沸沸扬扬。 无他,实在是这一位置吸引力太大,做出这一决定,魔尊可以说很有魄力,只是…令人崇敬? 想起记忆中那片血色炼狱,霍祁眸色暗沉,唇角的笑却是带着刺眼的讽刺意味。 不只是霍祁在笑,听到这句话,那二人中的胖子更是笑出了声,“我说,你还真是傻!” 瘦子一脸不明地看着胖子,“怎么了?” “魔尊能够在那么多人的虎视眈眈下坐稳殿主的位置,你还是不要想得太美去争夺左护法之位,”那胖子忽然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着瘦子说道,“我二伯在司冥殿呆了那么多年,他可是告诫我别去参加什么竞选。” “这个位置,你如果有足够的势力去坐,可能倒也安然无恙,但是像我们这样的小虾米,还是安安静静的吧,且不说那些长老堂主们虎视眈眈,更何况…” 说到这里,那胖子更是压低了声音,他面上露出一丝紧张,“你知道尊主是如何接手司冥殿的吗?” “不…不是上一任尊主传下来的吗?”瘦子被弄得紧张兮兮的,疑惑不解。 “呵,上一任魔尊确实是尊主的父亲,尊主从他那里接手司冥殿成为新一任的魔尊这一说法倒也说得过去,不过……” 说到这里,那胖子突然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浮现浓浓的惧色,“我曾经听我二伯喝醉时提起过,其实,尊主他…亲手杀了上一任魔尊,也就是…他的亲生父亲!” “当时现场情节十分可怖,但是尊主接手了上一任魔尊的所有,从此,再没人提起上一任魔尊,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没有人敢异议,尊主他…弑父!” 胖子此刻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我们不过是小小的守卫,去竞选左护法呆在尊主左右,要是尊主一个不高兴,十条命都不够我们花!” 二人此刻都是面色惨白,一个是说得胆战心惊,另外一个则是听得胆战心惊。 忽然,林中一股风吹过,二人身体一颤,顿时感觉背后发凉,急急忙忙离去。 良久,石头旁边忽然显现出一道黑色身影。 霍祁目光看着二人远去都方向,低声喃喃道,“弑父?” 他眸色阴沉,努力平息内心的波动,拳头却不由得缓缓攥紧,事到如今,他还有可能为放过那人寻找一丝借口吗? 这世上,竟然有人能……绝情至此吗?! 血色炼狱再一次在他脑海里回映,霍祁唇色惨白,俊美的脸上一片冰寒,某种执念在他耳边疯狂叫嚣,近乎恶鬼— 你忘记了吗?你怎么能够忘记呢? 没有!他绝无可能忘记,他自那刻起的所有,只为这一个执念存活! 他要…复仇!为那无间地狱的所有人,为…拼尽一切换取他一人生存的所有族人和…爹娘! ---------------------------- 三日后。 左护法选拔终于在司冥殿万众瞩目下来临,报名参与的人如过江之卿,多不可数。 然而,在这一天的激烈争夺与严苛选拔下,人数锐减,只余几百。 顾瑜坐在书房中,听着手下人的汇报,百无聊赖地翻了翻手中的书页。 他虽然没有过去观看,但是却通过记录了解到详细的情况。 毕竟身为魔尊,按照人设,这样的小打小闹还不足以引起他的兴趣,只要他想,即便不去现场,也可以知道他所想要的一切,因为在司冥殿,他是唯一的掌控者! 正如剧情一般,霍祁很顺利地在剩下的几百人之内,作为一个刚刚从司冥殿的分支暗影门赶回来的小小影卫,他出乎意料的成为了这一次左护法争夺的一匹黑马,实力十分强劲。 顾瑜为了确保剧情,甚至暗中防止了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堂主势力。 目前根据系统概率的推测,霍祁想要夺得左护法之位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 顾瑜翻看手中的卷宗,上面记载了许多与云霜宗有关的资料。 这些资料记录详细,却大部分都是上一任魔尊搜集下来的,他一直视云霜宗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上一任魔尊……,想到这里,顾瑜蹙起眉头,暗金色的面具在光线的折射下显得诡冶难明。 上一任魔尊其实也就是原主的父亲顾恒,不过,顾瑜呼出一口气,幸好此人已经死在原主的手上,不然就是一个大麻烦。 [宿主,你看这些云霜宗的资料干什么?]2027在系统空间里冒出头来问道,疑惑不解。 顾瑜翻看书页的手停下了,看了这么久的资料,他其实也有些头疼。 因为剧情上提到,由于云霜宗灭掉暗影门这一动作,不久后魔尊会暗中派遣探子潜伏于云霜宗。 顾瑜看了眼目不转睛盯着他的2027,轻轻开口,[我想去云霜宗看看。] [什么?]系统有些傻眼,惊道,[宿主,你要去云霜宗?] [嗯。]顾瑜点了点头,他纤长莹玉的手指微微摩挲着书页的边缘,黑曜石般的眸光闪烁不定。 [宿主难道想像剧情中的那个炮灰间谍一样潜伏在云霜宗?]2027猜测。 它机械眼里幽蓝的光投向顾瑜,它很是不解,劝阻道,[可是这样一来,你就又要走那个炮灰的剧情了,宿主会很辛苦的!] 本来,顾瑜扮演反派魔尊,需要走的剧情虽然都很重要,但是并不是太多。 顾瑜来这个世界一趟,除了走些剧情,其他都相当于是在度假。 但是,现在顾瑜提出这样一个建议,相当于要扮演两个角色,需要走的剧情大大增多! [无碍。]顾瑜自然也是知道的。 不过,那夜的梦境仍紧紧萦绕在他心头,于记忆里驱散不开,尤其是最后…沈渊掉落悬崖的一幕! 男主…他在云霜宗过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日子? 如果他的梦境都是真的,那…沈渊掉落悬崖又如何生还? 这个世界的男主,他真的能够顺利走到剧情结束吗?连剧情中的大反派都在一开始的时候莫名死去,那男主呢? 越想顾瑜便越是不安,他明白,只是反派死去就差点造成这个世界崩溃,那如果是男主呢? 思来想去,顾瑜终于决定代替那个原来的炮灰间谍去云霜宗,在推动剧情发展的同时,暗中保护男主 ,至于原反派的剧情线,他也有应对办法。 系统在空间里感动得嗷嗷叫,它机械身体上下浮动,[宿主,辛苦你了,你实在是太好了!] 它的宿主这么兢兢业业,相信任务一定能很快完成! …………………… “你这个臭小子,竟然…竟然敢伤我?!” 石易捂着腹部流血不止的伤口,他整个人都十分狼狈,目光阴毒地看向不远处站立的黑衣俊美青年。 霍祁没有理会,他左手握着一柄长剑,面色冷漠平静,仿佛击败面前这个人并不值得他有什么情绪波动。 黑沉沉的眸中古井无波,左护法之位他势在必得,只有这样,他才能够靠近那人,然后…寻得机会复仇! 方圆十几米左右的石台上,霍祁与石易相隔几米的距离,两人的境况却大相庭径。 霍祁一袭黑衣,身躯笔挺,俊美出尘,气势凛然,反观石易,一身衣衫早已在刚才的战斗中弄得破破烂烂,整个人狼狈万分,两厢对比,高下立分。 这是左护法争夺的最后一战,台下万众瞩目,皆是惊异于霍祁这样一匹黑马突然杀出,即将夺得左护法之位。 “小子,这个位置你是吞不下的,我劝你还是乖乖放弃,否则…” 一道秘密传音忽然进入霍祁的耳中,他却罔若未闻,剑尖遥指石易。 “还要再战么?”冷漠的声音响起,霍祁淡淡问道。 “你…!” 石易面色又惊又怒,他自认为修为在一众争夺者中足以夺取左护法之位,却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本是石长老的侄子,只要夺得左护法之位,他们石氏一脉在司冥殿就能够发展得更好,可是…面前这人,却轻易将他击败! “小子,别不识抬举!”观礼台上石长老看着霍祁的动作,面色阴沉下来,暗中威胁道,“你…!” 他传音的话语还未说完,忽然感觉一股轰鸣之音传入他的耳朵,震得他头晕目眩。 过了好久石长老才清醒过来,发觉台上石易已经认输,霍祁已经成功夺得这次竞选第一,他刚要有所动作,忽然感觉周身一寒。 石长老身体轻轻一抖,他转头望去,却看见不远处的坐席中央顾瑜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顿时心底一寒,再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即便这小子成为了左护法又怎么样?刚刚长了翅膀羽毛还没硬就想飞?他绝不会让他在这个左护法之位上过得一帆风顺! 顾瑜坐在坐席上,无语地撇了撇嘴,刚刚这个糟老头子还想干涉比赛结果?真以为他听不到他的传音?看来霍祁这左护法之路不会太好走呀! ……… [系统,这就是你制造出来的机关傀儡?] 房间里,顾瑜伸手戳了戳面前身高体型都与他一般无二的一具特制傀儡,十分惊异。 毕竟面前的傀儡只要戴上暗金面具,看起来与他一模一样,连表皮都仿制了人类皮肤。 [是的,只要我分裂出一部分程序进入傀儡里,我就可以远程操控了。] 2027从系统空间里跑出来,围绕着这个傀儡打转,满意地道。 [不过,]系统2027旋即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样的傀儡终究还是不能够代替宿主走完全部的剧情,不然我们公司也不用那般苦恼去各个位面世界里寻找专门的人来扮演了,只有与世界高度契合才能不被世界意志发现!] 顾瑜笑了笑,即便如此,这样的手段也很惊人,这个公司确实厉害。 有这样一具傀儡代替他在司冥殿,只要不是比较重要的剧情,都不会引起世界意志的注意,那么,他便可以去云霜宗看看了! 第13章 病弱少主 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中,一队车马正在缓缓行驶。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艳日高悬,因着阳光明媚,林荫中的小道上不时便能见到细碎斑驳的光晕分洒在灰黑色的泥土与干枯的落叶上,营造出幽静的气息。 尽管浓郁的绿叶与高大的树木遮蔽了天空中太阳洒落的大部分光辉,这片林径却未有丝毫阴森之感,只给人一种安心的宁静。 这里是连云山脉,只要再穿过这座山脉,行过几十里地,就能够到达云霜宗所在的云霜山脉。 从几千里开外的谢家一路车马行至此地,即便是修士,也早已疲惫不堪。 “咳咳~” 车队中央那辆马车中忽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里面的人似乎身体极为不适。 “少主!”车队中的人听见后,一阵慌乱的惊呼。 “咳~”一道声音从马车内传出,声音温和清润,却因为刚刚剧烈咳嗽的缘故带有几分微微的低沉,“你们无需为我担心,这般慌乱像什么样子?” “少主,要不我们还是停下马车休息一会儿吧?” 车队的护卫首领忧心,忍不住提出建议,这样长途跋涉,他们少主的身体又怎么受得住?若不是因为那两个老贼,少主又怎用受这般苦? “少主,这里离家族已经几千里远,那些人想要追上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车队随行的一名老者劝道,“先休息一会儿,车队也更有精力行得更远。” “嗯,那便…咳咳…听从源叔的建议。”马车中那名少主暗暗叹了口气,知晓老者的真实意图是为了自己,便不再执着。 不过,他眉宇间带着深深的忧虑,眸光闪烁不定,隔着车厢,遥遥对着谢家的方向,眼眸微眯,一丝冷意一闪而逝。 这次待他从云霜宗归来,他必定要与那两个老家伙清算这笔账! “啊啊啊!!!” 突然一道叫声从远处响起,惊得坐在马车周围休息的人都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难道说那些人又追了过来?还是这片区域发生了什么异变有强大妖兽出现?!” “……” “不是,这道声音…好像并没有什么惊恐的情绪,”源叔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皱眉道,“派两个人过去探探。” ……… “啊啊啊啊!”一片树林里,一道白衣身影仰头大吼,直到发泄完内心的苦闷才停下来。 “我到底什么时候能够走到云霜宗啊!”白衣身影唉声叹气。 近处一看,这是一个年约十五六岁左右的少年,他模样生得极为清秀,蹙眉抬眼之间都有一股摄人眼球的灵气。 平心而论,这个少年脸上的每一处五官单独看来都不算独特,但是组合在一起,却让人移不开目光。 “我竟然连这个林子都走出不去?!” 顾瑜哀嚎一声,自从前些日子从司冥殿出来后,他便用外挂幻形变成这个模样。 因为云霜宗招收弟子的门槛都在十六岁以下,他只好借用系统所谓的‘幻形’面具,将自己变做十五岁的模样。 不过,这‘幻形’面具一旦覆上他的脸,除了取下来,样貌在戴上去自主变幻一次之后就永久定形。 他刚刚戴上,这面具就变化成这个模样,实在是…,顾瑜的嘴角无奈地抽了抽。 不过,目前最让他头疼的是…他在这片林子里迷路了?迷路了!!! 在第三十三次辨别不出东南西北究竟在哪个方向后,他心情沉重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他,顾瑜,就是个不折不扣的路痴! 他现在看前后左右哪个方向,感觉简直都是一模一样! 他还能走出这片林子吗? 什么?你问系统? 2027因为制造一具傀儡,现在要进行程序分化,在此期间又面临一次系统升级,所以在顾瑜身上设置了一处防护罩之后便陷入了待机重启。 ……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没有了2027的指路,顾瑜他…完全懵逼ing。 并且,现在因为系统待机的缘故,顾瑜的外挂基本是个摆设,除了能够抵消袭击他的能量之外,屁用没有! 他现在找不到路,系统怕是要很久才醒,如果等到系统醒的时候再出发,那黄花菜早凉了,云霜宗这一次的收徒他肯定会错过,他该咋办? 凉凉…,顾瑜呆坐在树干旁边的一块石头上,无语望天。 emmm?天上好像出现了两个大蛾子?顾瑜眼睛一花。 一刻钟后- 林径中,两道身影不停地奔跃着,其中一道身影手臂中甚至还拎着一个白色身影。 顾瑜窘迫地看着身旁迅速地倒退的景物,满脸黑线,这…未免也太尴尬了吧?他竟然像个小孩一样被人提着! 刚刚两个中年大叔突然从天而降,叽里咕噜地询问了他许多问题,在得知他想要去云霜宗求师后,便准备带着他回他们的车队询问他们少主的主意。 但是,因为顾瑜装扮成普通人,两人又急着赶回去,便直接捞起顾瑜一路飞奔。 就在顾瑜内心一路郁闷的时候,目的地到了。 眼前的景物变得开阔起来,这是林间的一块空地,一队车马在此休憩,见两名护卫回来了,都举目看过来。 “这是?”源叔看着两人身旁的顾瑜,皱眉询问。 车队中许多人看到这个唇红齿白的清秀少年,目露疑惑,纷纷窃窃私语。 两个护卫与源叔到一旁商议了一番,最后,源叔走到中央马车旁低声询问。 “咳咳~” 车厢里首先传出两声微微的咳嗽,然后一道声音传出,“无碍,便让他与我们同行去云霜宗吧,这山脉人烟稀少,但是说不定会有什么妖兽,他一人实在是有些危险。” 源叔本来想劝阻一番,毕竟这少年来路不明与他们同行恐有什么阴谋,只是…… 他转过头,远远地看到顾瑜无辜的模样见他看过去还露出一抹礼貌的微笑,内心顿时竟有些不忍- 这少年生得唇红齿白,一眼看去就让人忍不住亲近,如果他独自一人在这大山里遇到什么危险…… 想着,源叔叹了口气,本来想要劝阻的话也咽了回去,算了! 顾瑜依仗着系统给予的外挂,修为何其之高,耳力灵敏,即便隔着这么些距离,也能清楚地听见源叔与那少主的对话,对这位少主心生好感的同时也存在很多好奇- 这么一位身体病弱的少主,听其声音年龄应该也不大,又见周围这些修士却对其言听计从,被称为“少主”,大概是哪个大家族的子弟吧? 摇了摇头,顾瑜不再多想,只是他转过头的时候忽然察觉了什么,目光朝那辆马车看去,却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马车的窗帘被微微摞开一角,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没想到会与顾瑜对视,怔愣了一下,却没有一丝偷窥被抓到的心虚,只是眨了眨眼,随即放下了帘子。 顾瑜不解地挠了挠头,却没有想太多,在这里随便找个地方歇下了。 第14章 截杀 “大哥,大概还有多久到云霜宗啊?” 顾瑜骑在高头大马上,轻轻晃悠着双腿,驱使着马匹前行,一边转过头向一旁的护卫询问道。 他仰起头透过叶隙看了一眼炫目的太阳,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 那护卫大哥见状,不由得笑了笑,“小兄弟,别急,距离云霜宗收选门人弟子开始还有一个月呢,我们肯定可以在此之前赶到。” 顾瑜郁闷地点了点头,暗中嘀咕,都行了这么久了,还在这片山区里,这个车队似乎一点也不着急,赶路的速度虽然算不上慢,可也绝对与快沾不上边。 想着,他的目光悄悄看向远处车队中央的那辆马车,车厢中偶尔传出几声咳嗽,昭示着其中人身体状况似乎不是很好。 马车旁,源叔驾马而行,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心下微微松了口气,马上就要走出这片山脉了,那些人应当不会再追来吧? 他环视一眼周围的景物,招呼大伙儿稍微加快速度,车队有条不紊地朝着云霜宗行进着。 嗯? 顾瑜本来驾马混在车队中间,忽然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车队左后方的一处灌木林,皱了皱眉,速度不由慢了一些。 “小兄弟,快点跟上,可别掉队了!”前方那名热情的护卫大哥回头见顾瑜发愣,喊道。 “哦哦。”顾瑜回过神,急忙跟了上去。 行在队伍中间,顾瑜的思绪百转千回,刚刚那一处灌木丛中好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正思忖间,忽觉有异,身下的马匹不安地喘着粗气,马蹄停滞不前,来回踢踏着蹄下的草地。 周围车队的人都发现了异状,纷纷警惕地看向树林中的每一处。 嗖~ 一道流光猝不及防突然出现,破空而过,直直地朝着车队中央的那辆马车射去。 “少主!”人群惊呼起来。 顾瑜手指微微动弹,他的目光凝固在那道流光上,那群人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车厢中所谓的“少主”。 就在那流光距离车厢不过一米之隔时,却见一层奇异的波动在车厢周围漫延,不过一瞬,将那流光化为乌有。 顾瑜微愣,下一秒车厢中却传出剧烈的咳嗽声,那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似的,听着便叫人心惊胆战。 “咳咳~…咳咳~” “少主!” 担心少主的情况,周围的护卫都忍不住出声,更加警惕地看向四周的树丛。 不出所料,灌木中窜出一拨拨黑衣蒙面人,攻击车队,重点想要突围到马车方向。 “保护少主!” 源叔一声令下,周围的护卫都拼命拦截那些想要杀到车厢旁的黑衣人。 顾瑜在一片混战中东躲西藏,他靠近马车,谁曾想背后一道刀光卷来,势要劈裂这架马车。 顾瑜动作迅速地扑进车厢中,逮着人影就将他扑到一旁。 身后有冰冷刺骨的刀光闪过,这架马车从中间直接裂为两半。 顾瑜将那人扑到一旁,那刀光与他背部擦过,车厢裂开两人顺着车壁倒落在地。 顾瑜更是背部冒出了一层层冷汗,脸色发白,刚刚他差点被劈成两半! 要不是因为有系统在身,他根本没有那个胆冒险将这人救下。 可即便如此,一想到自己会被劈成两半,顾瑜的心还是狂跳不止,不过下一秒他就清醒过来,因为- 不过一瞬又有一道刀光朝着这边袭来,想是那杀手见一击不中,又追杀过来。 顾瑜本能的拽着怀中人的手,抱着他就地滚过,他现在虽然没有系统加持的武力在身,可因为外挂本身,身体灵敏度还在,反应很快。 就是……,顾瑜拉着这位少主一起打滚的时候,他有点担心这位病恹恹的少主能否经得起他这番折腾? “铛~”身后有护卫追上来,阻拦住那名突围至此的杀手。 顾瑜的心微微放松,忽然,鼻尖一股清浅的草药味窜了进来 ,这股药草味并不令人反感,反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清香,很是好闻。 顾瑜低头望去,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双眸。 这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他一头长发如墨,凌乱地披散在地上,薄唇几无血色,肌肤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从他那苍白的肌肤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肌肤下青色的筋脉与血管,五官似天工雕琢,眉眼清润。 顾瑜瞪大了双眼,一瞬间竟出了神,一道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如果这世上有水墨画可堪比拟,那这人必定是最为浓墨重彩的一幅,望之即令人失魂。 面前的人皱了皱眉,想要开口,却是喉咙处涌起一阵痒意,“咳咳~” 顾瑜这才回过神,注意到自己还压在他身上,看到这人唇角有一丝殷红的血迹,衬得这人面色愈发惨白,他急忙爬起身来,他该不会把这病弱少主压出毛病来了吧? “你没事吧?”顾瑜一边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紧张地问道,一边目光环顾四周寻找躲避之处。 “没…咳咳…没事,咳咳~”病弱少主从地上起来,一边咳嗽一边回答道。 因着刚才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的缘故,他的头发凌乱地披散在身后,墨色的发与他那苍白的肌肤一对比,更显出病弱与瘦削。 他身上的墨青色锦衣沾染了大片的泥土,衣衫不整,但即便如此,整个人却仍旧有一股落魄贵族的优雅。 顾瑜嘴角微微抽搐,看着这人这番模样,这…还叫没事? 病弱少主目光却是越过他,看向不远处的战斗,顾瑜的目光随他看去,面色却是一下子难看起来。 不远处,护卫与黑衣人缠斗,明显护卫的战斗力更胜一筹。 只不过两方的人数有着很大差距,如果再这样下去,护卫们力量被消耗掉,届时顾瑜这些人将成为笼中困兽,刀下鲇鱼! “少主,快走,不要管我们!” “快走!” 许多人都明白当下形势,一边拼杀一边嘶吼,大都杀红了眼,几是拼着以命换命的打法。 顾瑜怔愣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场景,红色的血液四溅,刀与剑交错 不过一瞬间便带走好几条人命,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令他几欲呕吐。 望着许多刚刚一路同行还谈笑风生的人此刻却命丧此地,顾瑜胸中发闷。 他狠狠地咬住下唇,直到嘴里有一丝铁锈味传来,双拳微微纂紧,一道低沉压抑的声音忽然从一旁传来- “走!” 第15章 谢衍 连绵不尽的山峦,浓密的丛林,遮天蔽日的叶荫,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奔行于其中。 天空呈现一种阴沉的乌墨色彩,灰云滚滚,隐隐可闻雷鸣之声。 “你…你没事吧?”顾瑜拉着身后的人,气喘吁吁地问道 。 距离他们从那群黑衣人手下逃离已经过去了三天天左右了,为了摆脱他们的追杀,这一段时间他们二人都没有怎么歇息过,一旦听到什么动静,就毫不犹豫地躲避远离。 不过现在过了那么长时间,他估计那些人应该被甩开了。 顾瑜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面色惨白的青年,不断调整呼吸。 此刻这里应该是接近这片山脉的外围了,树木变得相对比较稀疏,一抬头便能够看见头顶那片天空上浓郁的墨色,乌云压顶,风雨欲来。 面色苍白的病弱公子胸口剧烈起伏,他轻轻摇了摇头。 一缕墨色长发顺着他耳畔滑落,映衬得他的肌肤苍白如雪,墨青色锦衣早已凌乱不堪,上面泥泞遍布,整个人都十分狼狈。 “看天色是要下雨了,我们得快点找个地方躲躲。”顾瑜皱起眉头,天上的乌云给他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 在这样一个树木密集的地方,下雨…可真不是一件好事! “前面有个树洞 。”病弱青年目光望向不远处一棵粗壮的树木。 顾瑜目光随着他望去,却是微微怔愣了一下。 那棵古木高大非常,即便是在整个森林也是少见,树身五六人环抱都绰绰有余,位置也比较偏僻,树木周围有许多茂密灌木环绕掩映,若不是仔细看,很有可能会忽略那被植被掩盖的洞口。 他的视觉确实很敏锐,找到了这么一个隐蔽的地方,只是… 顾瑜尴尬地回过头对上了他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那个…我们还是另寻一个地方吧?” 这个家伙…雨天远离树木,不要在树下避雨的常识居然不知道么? 想象一下,这个大雨天,如果他们两个人真的去那个树洞里躲雨,一道雷劈下,呵呵…… “好。”出乎顾瑜意料,病弱公子居然什么也没问便同意了他的建议。 终于在大雨来临前,他们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山洞。 在没有系统的帮助下,顾瑜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成功地生起了柴火。 外面天色漆黑得仿佛已经是晚上了,雨珠溅落在泥土上的声音与呼呼的风声夹杂在一起。 偶尔会有几道闪电划过天际,将整个漆黑的世界都照亮一瞬。 因为担心那些人还会追上来,顾瑜将洞口周围灌木的枝条微微往这边拉,又将之前在外面折下的树枝掩盖在洞旁,这样这个洞口便不再那么明显了。 外面的雨也没有那么容易被吹进山洞,连风声也小了许多,唯有山洞中一簇火光在轻轻摇摆,映衬得整个世界都温柔起来。 这样安定下来后,两个人在山洞中,竟然一时之间寂静地坐在火堆旁,没有什么话说。 “我叫顾余,”良久,顾瑜转过头看向谢衍,开口询问,“你呢?” 因为要进入云霜宗的缘故,他将自己的名字稍微改动了一下。 火堆旁,墨青色锦衣的病弱公子眼帘低垂,他握着树枝拨动柴火的手苍白得近乎透明,甚至能够清晰地看见皮肤下细小的血管,他的动作忽然停顿了一下,声音略微沙哑,“…谢衍。”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谢衍余光瞥见那人手中的树枝突然折断,可那人却犹未有所知,他的眸中忽然掠过一丝冷意。 “你…是谢衍?”顾瑜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人居然是谢衍?该说这个世界那么小吗?! 外面风雨声透过枝叶沙沙地传了进来,山洞中火光摇曳,面前的白衣少年声音微顿- “你是…谢衍?!” 谢衍没有回答,他轻轻地用手中的树杈拨弄着火堆,眉眼低垂,只是沉默不语。 “抱歉,”顾瑜表情中带着些微妙的尴尬,顺势将手中刚刚不小心折断的树枝扔进了面前的火堆里,解释道,“我只是没想到,你居然是谢衍…” 谢家在修真界里的名声应当是如雷贯耳了,虽说比不上云霜宗这个正道第一宗门,可就是这样一个家族,却是占据了正道七宗之一的北寒宗的半壁江山,掌控着北寒宗绝对的话语权,与第一宗云霜宗相比,顾瑜更认为,这是一个权力独.裁的门派。 当然,只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支撑谢家手握这柄权杖 ,保证了北寒门在七大宗的位置,否则,这一切都是个笑话。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如此,北寒门只能屈居于云霜宗之下。 而谢家,之所以能够坐稳这个位置,不仅仅靠的是祖上的积蓄,更有家族中一代代天资绝世的天才源源不断冒出,而这一代的谢家少主,更是闻名修真界的修真妖孽。 不过…这位谢家少主向来低调,外界有关他的信息更是少之又少,而顾瑜之所以这般惊讶,则是因为,这个谢衍,是剧情里的男配之一。 剧情里,谢衍是谢家前任家主的独生子,前任家主意外死亡,只遗留下天资聪颖,却身体孱弱,年仅十岁的谢衍。 他从争权夺利,阴暗混乱的围墙中走出,步步为营,直到遇见女主,如流萤扑火,最终却甘愿黯然离场。 外面的雨声连绵不断,山洞中的湿气较重,顾瑜将之前从外面寻来的干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又垫上了几件衣服。 跑了那么久,身体与心灵的双重疲惫让他很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喂,”顾瑜看向仍旧坐在火堆旁的谢衍,“你要睡觉吗?” 他身体不好,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没问题吗? “需要有人守夜。”谢衍双唇紧抿,荧荧火光中,他苍白的肌肤近乎透明 ,他只抬头看了顾瑜一眼,却叫顾瑜怔愣了一下。 顾瑜想了想,也是,毕竟有人追杀,便提议道,“那你守上半夜,到下半夜的时候叫醒我,然后我守下半夜。” 谢衍点了点头,顾瑜便躺下睡了,虽然地上有些咯得慌,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有觉睡就不错了。 唉,顾瑜心里哀叹一声,他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刚刚离开司冥殿,就碰上了男配,还‘非常幸运’地和男配一起被追杀,如今连睡觉都变成了奢侈。 问:想要努力完成剧情的反派是否做错了什么??? 心里胡思乱想着,顾瑜终究还是抵不过困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呼吸逐渐平缓悠长。 外面的风雨声打在树叶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 安静坐在火堆旁的谢衍目光忽然从火光上移开,他漆黑的瞳孔定定地看着背对着他侧身睡着的顾瑜,眸中暗光闪烁不定。 许久许久,忽然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第16章 试探 顾瑜醒了。 不是时间因为到了下半夜被谢衍叫醒的, 而是因为- 他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睁眼时,阳光明媚,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他迷迷糊糊的,有点混乱,脑子里还有很多问号。 嗯?他的卧室早上阳光怎么那么多? 他软软的大床怎么突然这么硌人? 而且,睡了一觉怎么感觉浑身上下都像被一辆大卡车来回碾过似的,又软又麻的? 顾瑜本来就喜欢赖床,这下子,他感觉更加起不来了—被窝封印术?! 诶?不对?顾瑜的手在身上摸了摸,好像没有被子?!他茫茫然睁开了眼。 “你醒了?”一道温和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引起了顾瑜的注意,他缓缓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一位穿着墨青色锦衣的青年从山洞外走来,他面色苍白,容貌清润,只是眉宇间带着一抹淡淡的郁色,整个人仿佛从水墨画中走出的病弱贵公子。 等等,山洞?对了,他们还在山洞中! 顾瑜呆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不远处的篝火已经燃尽,只余下一堆灰烬,他竟然睡到了现在?! 他看到谢衍苍白的面色与眼底的青黑相映衬,反倒多了几分阴郁颓废的美感。 这人,尽管在昨日的追杀下,衣衫沾染了些许尘灰,但是如今看上去却并不显得凌乱,倒是依旧整整齐齐,不知是本来就没有被弄乱还是后来特意整理了。 顾瑜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自然有些羞愧,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 他下半夜没有醒来,那么后来是谁守的夜自然是显而易见,不过- “你昨晚怎么没有叫我?”顾瑜挠了挠头,疑惑地问道,他虽然睡得沉,可一般只要有人来喊他,他都会醒的。 “我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醒你。”谢衍淡淡道,顺便将手中的野果递给顾瑜,“这是我从附近寻来的,饿了就吃些吧。” “啊?好的,谢谢。”顾瑜有些拘谨地接过野果,上面还带着点点水珠,看样子已经洗过了,泛红的果皮衬着晶莹的水珠,他咬了一口,还有点甜,于是三两口就吃掉了。 谢衍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见顾瑜将果子完全吃下,这才收回目光,垂下眼眸,神色不定。 这人…当真只是单纯的和他顺路,一起去云霜宗? 一点警惕心都没有,不说现在毫不犹豫地就吃下了他给的食物,昨晚也毫不设防地将后背就那么轻易地交给他,睡得那般安稳… 这样一个看起来傻乎乎的人,会是那些家伙派来的吗? “我们今天赶路,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两个时辰就可以走出这片山林,”谢衍目光转向顾瑜,“到时候就能抵达距离云霜宗最近的城镇了!” 所以,如果你是他们派来的,再不动手的话…只要等出了这山林,就没机会了! 谢衍直直地盯着顾瑜,眸中暗光浮动,他故意说出这番话,不过是想试探一下。 顾瑜被谢衍看得有些发毛。 不是…他盯着他干嘛?感觉这家伙有些怪怪的 ,不过,顾瑜的注意力立马就被转移了- 居然还有两个时辰才能出去吗?他早就受不了了,他好想念他温暖的大床还有热乎乎的洗澡水啊!这些天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昨晚在地上睡了一宿,今天早上起来浑身都疼,他还想洗澡,昨天被追杀搞得那么狼狈,身上黏糊糊的,真的不好受! “哦哦,那我们快点,早点出去!”想着城镇客栈里的舒适环境,顾瑜顿时有了动力,立马干劲十足地催促道。 第17章 不会丢下他 茂密的山林中,两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前行着。 “啾~”一声尖锐的哨声倏然在这片林区响起。 “被发现了!”顾瑜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突然响起的哨音让他脚步一错,差点踉跄着摔倒,他第一反应便是拉着身边的谢衍赶紧跑路。 这时候去看声音来源反而浪费时间。 顾瑜心里发苦,可惜系统现在不在,他没那个实力去跟那些追着不放的尾巴干架。 唉,就差半个时辰他们就能走出这片山林了,偏偏现在被那些人发现! 谢衍在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身边的少年,他以为是他给出了消息引诱那些家伙追上来,却不曾想直接被他拉着飞奔起来。 一瞬间他的眸中甚至带着几分错愕。 “快点,他们在这里!”身后一群人的呼和声传来。 因为那些人中有修士的缘故,尽管顾瑜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拉着谢衍跑路,追逐的距离却依然在不断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淦! 顾瑜忽然觉得好悲伤,他堂堂大反派,现在竟然被追杀得四处逃窜,而且,最可悲的是…他连跑都跑不过! 虽然事实上他是因为谢衍而被牵连的,可…现在看情况,他绝对不能甩开谢衍独自逃跑! 看这些人疯狗一样的架势,一旦谢衍被这些人抓住,落入他们手中,绝对是死路一条! 原反派已经死了,男配可万万不能再死啊! 想着,顾瑜更加用力抓紧了谢衍的手,生怕一不小心就将这人落下。 谢衍的手没有常人应有的温度,许是因为久病的缘故,反倒带着几分凉意,这时候被顾瑜紧紧握着,逐渐染上了几分热度。 “你…你放心,呼…呼~,”顾瑜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还不忘同谢衍说道,“我一定…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他觉得谢衍的身体太过病弱,如果没有他拉着,一定跑不快,所以这般安慰道,谢衍的默不作声也被他当成了因为太过疲累所以说不出话来。 谢衍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尽管累得气喘吁吁却依旧不肯放手,紧紧抓着他的少年。 他说着本该是这世界最为荒唐可笑的的话,可语气却坚定得,令人心慌! 这个残酷冷漠的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谁一定不会丢下谁这种道理,所以- 你又凭什么,说得这般冠冕堂皇呢? 谢衍忽然极度用力地反握住了顾瑜的手,他左胸膛处的心跳动得越剧烈,偏面上的神色愈发冷冽- 既然你到现在还不肯放手,那么,就让我来看看你所谓的‘一定’,到底有多坚定! 谢衍看着顾瑜,紧紧地盯着他,眸光隐秘而又炙热,仿佛褪去了浮于表面的虚假,露出隐藏深处欲择人而噬的凶兽,贪婪而又不知满足。 往日里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谢公子,北寒宗的少主,此刻突然变成了一个赌徒,押上了前所未有的真心- 他莫名想赌一次,赌这个人,真的不会丢下他…不会像那一日,知晓他经脉脆弱难以修炼便…对他弃之如敝履的那些人! 输了的话,眼前的人,就拿命来偿还好了;若是赢了… 谢衍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衬得他苍白俊秀的面容莫名邪气- 面前这个人,他不是说…他不会丢下他的,不是吗? 身后敌人越来越近,谢衍忽然将另外一只手搭上了顾瑜的手臂- “你…放手吧!” “什么?!”顾瑜跑得累死累活的,忽然听见身边谢衍对他说了这么一句话,还以为自己幻听了,他转过头错愕地看向谢衍。 “你其实可以放手的,”谢衍看着顾瑜,手中的力度慢慢松开,像是要放手似的,“他们追杀的是我,你只要放手,自己一个人逃跑,其实可以活下来的!” “混蛋!”顾瑜这次听得清清楚楚,可却差点被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因为实在是太过生气,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谢衍被骂得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顾瑜生气的表情,怎么…好好的就挨骂了?他设想过面前这个人可能会直接放手,亦或者说不放,却未曾想…挨骂了? 顾瑜看着谢衍难得呆愣的表情,用力的抓住他的手,继续拉着他踉踉跄跄地跑着,一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这个笨蛋!” “我既然说过不会放手,就一定不会放手的!” “你怎么这么傻?我放手了之后,你呢?你怎么办?” “你怎么可以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怎么可以说要放弃就放弃?自己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别人又怎么会看重你的命?!” “我这么努力,想要带你活下去,所以-” “你休想我放手!” 顾瑜对着谢衍一顿痛骂,男配你怎么可以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亏他还拼了命地拉着他跑,生命诚可贵,你造吗? 更重要的是,你知道你要是死了的话…我该怎么办?系统该怎么办?这个世界难道就真的这样崩溃掉救不回来了?绝对不行! 绝对不会放手吗?谢衍愣愣地看着顾瑜,尽管面前这个人在说着毫不客气的话,可…左胸膛处甚至隐隐发热- 心…跳得实在是,太快了! “我们一定能够活下去的,所以,谢衍,不要放弃!”顾瑜还在絮絮叨叨,谢衍却忽然开口了- “好,”谢衍反握住顾瑜抓着他的手,愈发用力,像是怕他挣脱似的,一字一句地说道,“不会放手!” 他的语气有些奇怪,太过郑重,也没有顾瑜那种气喘吁吁的感觉,意外的沉静有力。 顾瑜跑得气喘吁吁,意识分散,所以没有注意到,这不该是一个久病并且剧烈运动的人能够说出来的。 “我们会活下去的!”谢衍看着拉着他不放的少年,唇角勾了勾。 随即几道寒光从他另外一只放在背后的手掠出,射向身后的那些人。 与此同时,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惨白,一缕殷红的血迹从他唇角滑落,衬得他面白如纸,不过转瞬便被他擦拭掉了。 他的目光望向握着他手的少年,专注而又深邃。 ……… 半小时后,山林外围的林地。 “谢衍,你还好吗?”顾瑜看着一旁的谢衍,他额角汗水浸湿了发,许是因为刚刚一番追逐的缘故,他面色惨白,不时发出剧烈的咳嗽。 顾瑜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问道,“要不我背你吧?”虽然感觉一个大男人被背着有点有损男子气概,可他绝没有冒犯他的意思,平心而论- 看着谢衍这样,顾瑜真的很担心他会步反派的后尘,突然猝死。 面前的少年紧抿着唇看着自己,因为赶路,红润的唇微微张开轻轻地喘着气,如玉般的肌肤也染上了淡淡的红晕。 他的眼睛正看着自己,清澈而又明亮,完全可以清晰地看见占据了他全部视线的自己,看见…他眼底,因为自己而满满溢出的,担忧! 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个对他说出不会丢下他的人…怎么可能会背叛他呢?怎么可能会…泄露他的消息,然后置他于死地呢?对吧? 他…赌对了啊! 谢衍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一向古井无波的黑沉眸中都带起了光,纵使他病容憔悴,却依旧宛如水墨画中的山水,带着几分墨香,与世家公子的矜贵。 一笑草木香。 笑得顾瑜忽然愣住了,有些呆呆的看着他,直至那股草木的香气袭近,耳边响起谢衍温柔带笑的嗓音- “好。”谢衍轻轻回应道,他说好,仿佛定下了一个永不违背的诺言。 第18章 触碰 云玄镇,距离云霜宗最近的一个凡俗城镇。 因为此地接近云霜宗,受云霜宗的管辖,所以一般云霜宗弟子也偶尔会出现在云玄镇上。 此刻虽然午后已接近日暮,街道上却依旧熙熙攘攘,十分热闹,街道两旁小贩叫卖声不断,引人驻足。 顾瑜与谢衍进入镇子的时候,尽管形容狼狈,衣衫上沾染了泥灰,倒没有因此引起什么注意。 一般云霜宗弟子出任务回来都会经过这座小镇,形容狼狈的不少,更有浑身带着血迹者。 镇上居民早已司空见惯,对比之下,顾瑜谢衍两人看起来也只能算是平平常常。 二人在镇子上的一家客栈门前停了下来。 “两位客官,住宿?”客栈老板坐在柜台前,一只手拿着账本,另外一只手把算盘拨得啪啪响,见到顾瑜和谢衍走了进来,抬头问道。 “一间上房。” “两间上房。”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把客栈老板弄得有点懵,他看了看顾瑜,又看了看谢衍,疑惑地眨了眨眼。 顾瑜懵逼地看向一旁面色平静的谢衍,为什么只要一间房?难道…谢衍只说了他一人的? 想到这里,顾瑜有些伤心,这个没良心的,亏他在生死关头还对他不离不弃,现在脱离危险连住的地方都没想到他,讨厌鬼! 一旁的谢衍看着顾瑜耷拉着脑袋,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便知晓他是误会了。 这般生气的模样竟然还有些可爱,他唇角勾了勾,伸出手摸了摸顾瑜的脑袋,解释道:“我们两个住一间。” “我怕晚上那些人还会追来。”说着,谢衍又在顾瑜脑袋上摸了摸,柔顺的触感意外的舒服让他有些忍不住,配上顾瑜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谢衍的眸中含笑,在顾瑜炸毛的边缘反复横跳。 顾瑜在谢衍摸他头的时候就懵了几秒,他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病美人身体瘦弱是瘦弱了点。 可…特么的,人家长得比他高啊?而且高得不止一点,起码比他高一个头! 好悲伤啊,顾瑜开始怀念起原来魔尊的身高,起码不会比谢衍矮吧?原来现在他幻形的是个小矮子啊! 顾瑜这一次真真正正的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他悲从中来,甚至没有再去关注住一间房还是两间房的问题。 更可恶的是,谢衍还在摸他的头,顾瑜怒瞪着面前明显带着笑意的家伙,就连谢衍的盛世美颜所带的滤镜都无效了,可恶,还摸! 明明这家伙初见面时还一副矜贵有礼谦谦君子模样,怎么现在看起来那么欠揍? 士可杀不可辱,你摸我的头就是在侮辱我矮!事关我男人的尊严!决斗吧,谢衍! 顾瑜生气了,但是看着谢衍苍白的面色,总感觉如果他一拳打下去…可能,或许?会出人命? 但是又一时气不过,这家伙一直蹂.躏他的头,难道就这么放过了? 不行!想着,顾瑜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伸手把头顶可恶的爪子一把抓住,一咬牙,狠狠地咬了上去! 这一咬,咬得现场的三个人全部愣住了。 谢衍怔愣地看着面前少年咬在他的手腕处,算不上多疼,只是齿肉间的接触带来的湿热与痒意,突然之间叫他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少年咬在他的手腕间,一双眸子还带着怒意瞪视着他,衬得眼尾微微发红,他的嘴唇还贴着他的手臂,软软的,还带着滚烫的热度。 鼻息与唇齿间的热气全部呼在他的手腕上,谢衍的表情中甚至带着几分茫然- 一种奇异的,前所未有的感觉,忽然在心底涌现! 顾瑜本来很生气,可在真正咬了谢衍一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因为谢衍好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整个人都静止了,好像…被他咬懵了? ??? 一旁的静默不语看完了全部过程的客栈老板:淦!瞎了我的一双钛合金狗眼! 在谢衍的一番解释与安抚下,顾瑜最终还是和谢衍住了同一间房。 顾瑜想着,谢衍说的好有道理,他想一人住一间不过是为了舒适和方便,但是谢衍的担忧也没错,那帮人要是卷土重来,半夜来个暗杀怎么办? 在这么一番纠结下,他也就随着谢衍走进了房间。 房间其实挺大,里面家具也样样齐全,就是只有一张床。 他在房间里看了一会,期间谢衍下了一趟楼,上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客栈的两个小二,两个小伙一起抬着一个约半人高的大木桶进来了。 顾瑜好奇地凑上前看了看,只见木桶里装着热气腾腾的清水,他疑惑地看了谢衍一眼,“?” “沐浴。”谢衍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两个字 ,只是他说这句话时眼含笑意地看着顾瑜,唇角也微微勾起。 沐浴?顾瑜平常在司冥殿洗澡都是有一个专门的大浴池,第一次看见浴桶倒也稀奇,不过- “在这里沐浴?” “咳咳~”谢衍掩唇轻咳了两声,面色有些发白,他看着顾瑜,似乎有些疑惑,“自然,怎么了?” 顾瑜无言,他们两个人同住一间房,谢衍在这里洗澡,但他总不能在这坐着?虽然没什么,但,想想那画面,他总有些尴尬。 “对了,你不是也要沐浴吗?我们可以一起,”谢衍走到房间的窗户前关上了窗户,回头道,“我已经跟掌柜说过叫人再抬一桶水上来了。” “什…什么?咳咳!”顾瑜正胡思乱想着,忽然被谢衍的话惊到,呛得不停咳嗽,脸都红了。 “咳咳,咳咳!” “怎么了?!”谢衍见状急忙轻轻拍着顾瑜的背,看见顾瑜难受得整个脸都涨红了,他薄唇微抿,眉眼间闪过一丝懊恼,玩笑开得过了些,不该这么逗小家伙的! 待到终于停下了咳嗽,顾瑜直了直腰身,舒缓了一口气时,忽然手中被塞了一杯温水。 他转过头看向身边人,背部一种温柔的触感还停留在那里,以一种不急不缓的速度轻轻拍抚着。 谢衍看着他,因为窗户被关上,房间里的光线更暗了些,他墨色的发随意地披散着,与黑暗相映衬,更显墨色沉沉,肤白如雪。 往日里温和平静的神色已不复,只余紧凝于眉宇间的担忧与微抿于薄唇间不言而喻的不安。 顾瑜忽然愣了愣。 “还好吗?”谢衍又问了一声,他的手还在轻轻拍着顾瑜的背部。 明明这人体温是异于常人的凉,偏偏顾瑜却忽然感觉背部被他触碰过的地方仿佛都在隐隐发烫。 “没…没事。”顾瑜有些不自在地摇了摇头,捧着杯中的水喝了一口,以此来带过这种莫名其妙。 他感觉有些奇怪,但是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奇怪,又不知道是谢衍奇怪还是他自己奇怪。 “那个…,”顾瑜思绪又转移到洗澡上面去了,“还是你先洗吧,我就不和你一起了。” 顾瑜还是有些不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 上学的时候,他也是在学校外面单独租了一个房子,没有室友,向来都一个人住。 因此,面对如今这境况,他总感觉很尴尬。 “我先去外面买几件换洗衣物,再回来洗,你应该也没有干净的衣服了,我出去帮你带。” 快速地说完这句话后,不待谢衍回应,顾瑜便赶紧溜出了房间。 第19章 落水 顾瑜从客栈出来时,天色已经逐渐转黑。 好在云玄镇虽然只是个小镇,但因为接近云霜宗,即便是夜晚也异常热闹繁华。 一路沿街走来,两旁的府院酒楼客栈以及路边的小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笼,一时间整个小镇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街道上人来人往,喧闹嘈杂,看样子竟比一些凡俗皇城都要热闹几分。 顾瑜兴致勃勃地在街上四处乱逛着,终究是在现代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一时之间还有些新奇,感觉就像是一下子进入了古装剧的拍摄现场。 看了半晌,顾瑜忽然失笑,他现在可不就是身在古代么? 不远处的河上也是灯火通明,一艘艘游船停驻在河面中央,船上歌舞嬉笑声阵阵,引得岸边不少行人驻足观看。 顾瑜也走近了去,看着周围人群欢笑声,不由得撇了撇嘴。 这云霜宗附近倒是挺热闹的,不像他司冥殿,冷冷清清地坐落在荒郊野岭,方圆十余里的城镇寥寥无几,倒是当地特产荒山野兽多得很! 不过也对,司冥殿本就是魔道第一宗门,无数魔修横行,周围要是有许多热闹的凡人城镇也是怪事了。 想着,顾瑜摇了摇头,便准备离开这里。 正事还没办呢,出来了这么久,逛也逛够了,说好要帮谢衍给准备换洗衣物,他到现在还没买呢! 河岸边的人很多,有杨柳栽在岸边,此时正逢盛夏。 有晚风吹拂而过,一小片柳絮从顾瑜面前飘过,弄得他鼻尖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微微发红的鼻尖,忽然,顾瑜耳朵轻轻动了动。 远处人群中一阵喧哗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他耳朵灵敏,听得比较清晰。 “他掉下去了!这么久没上来不会是淹死了吧?” “搞什么!又不是我推他下去的,你嚷嚷作甚!” “你们吵什么?!这么多年还是个杂役弟子,说不定是他想不开自己故意跳河的呢!” 顾瑜听得眉头一跳,他本不是多事之人,可听对话,这群幸灾乐祸的家伙似乎并不打算救人? 他循着声音远远地望了一眼,由于视力极好,河畔的灯火又明亮,可以清楚地看见远处偏僻的河岸边站着几个身着白色衣袍的家伙。 大致确定了落水的位置方向,顾瑜深呼吸了一口气,便在旁边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纵身一跃跳进了河里。 身后人群喧哗起来:“有人跳河啦!” 紧接着便是一阵喧闹声响起,顾瑜没有多做理会,当河水将他的身体全部浸没,这些声音便都被隔绝在外,世界只余下沉重的寂静。 夜晚的河水看起来黑漆漆的,一眼望去便好似深不见底,但是等跳入水里才知道,水里的黑暗更加浓郁,哪怕河面上灯火通明,也照不进这里的黑暗。 顾瑜凭着感觉使劲朝着那个方向游去,不过一会儿,他便隐隐看见在不远处河水里沉浮的影子,奇怪的是,他并没有看见那人有任何挣扎的迹象。 是没有意识昏迷过去了,还是人已经淹死了? 顾瑜心下一紧,当即加快了速度,游到影子旁边,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人往上游。 河里几乎没有光亮,看不清这人的样貌与性别,只能看见墨色的发柔顺地在河水里舒展着。 顾瑜靠近这人时,甚至有一缕发丝从他的脸上拂过,混合着冰冷的河水,给他带来一丝痒意。 他拉住这人的手臂,拖着他往上游,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带着人往上游时,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力? 顾瑜没有分心回头看,他只是拼着一股劲想要把这个人带上岸,无论这人是死是活- 还活着的话,那就把他救活;死了的话…也好过留在河底,遭鱼类啃食。 顾瑜没有回头,所以他也就不知道,身后那还“昏迷”着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直直地看着前面拉着他奔离冰冷河水的人,看着他死死地拽着他手臂不放手,黑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茫然与疑惑。 “呼~呼~” 顾瑜终于游出了水面,在岸边人群惊异的眼神中,他拖着身后的人上了岸。 顾瑜将人放在地上,这人双眼紧闭,湿漉漉的发凌乱地披在身后,有几缕还贴着他的脸颊。 因为溺水,这人的脸色看起来很是苍白,整个人显得非常狼狈。 即便如此,依旧可以看出青年长相异常俊美,哪怕是因落水引发的狼狈,都只能为这人增添几分柔弱温和的美感。 顾瑜回想上辈子学过的急救方法准备动手,忽然有几人吵吵嚷嚷地推开人群走到顾瑜的面前。 “喂,你干什么?”这几人身穿白衣,看见顾瑜的动作,其中一人忽然气势汹汹地指着顾瑜开口。 顾瑜皱着眉头,没有搭理这几人,之前就是这几人幸灾乐祸,见死不救,这回过来恐怕也没什么好事。 “喂,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见顾瑜不搭理他们,其余几人不耐烦了。 “你要对我们师弟干什么?” “师弟?”顾瑜一边给地上青年做检查,听见这话时终于抽空回过头,瞥了几人一眼,冷冷地笑道,“哟,原来几位还是同门啊?” “几位的同门情谊还真是深厚呢!” 顾瑜一边冷笑着一边挤压出昏迷青年噎进肺部还的水,“落水的时候不见各位师兄救人,救人的时候…倒是急切地过来阻拦我!” “你…你血口喷人!”脾气暴躁的一人闻言脸色涨得通红,忍不住握拳上前一步挥向顾瑜。 地上躺着昏迷不醒的青年此刻手指忽然微微动了动。 就在此时,顾瑜面前的拳头突然被身后一只手握住了,一道冰冷的声音同时在他身后响起- “滚!” 第20章 惩罚 “滚!” 身后冰冷的声音响起,顾瑜忽然感觉腰身被环住了,整个人被往后带了一下,原本挥到面前的拳头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给抓住。 “咔嚓~” 仿佛有一声细微的声响从被抓住的那个拳头上传来。 顾瑜愣了一下,看着对面男子痛苦到扭曲的表情,随即咽了咽口水,骨…骨折了? 他悄悄地回头看向左手环住他腰身的人,因为对方比他高,所以他得稍稍仰起头才能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离得近了,对方身上那股清新的草木香夹杂着淡淡的药草味更加清晰了。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只是平日里的温和有礼已全然不见,眼角眉梢极尽是刺人的冷峻狠厉,苍白几乎看不见血色的唇此刻也紧紧抿着。 谢家少主谢衍,原着里被称为病美人的青年,就是这样一位平日里“弱柳扶风”的人,此刻,却面不改色地捏碎了别人的骨头! ???顾瑜惊呆了! 淦!谢衍难道不是柔柔弱弱的贵公子吗?他不是体弱多病的病美人吗?谢衍,你的人设崩了你造吗?! “你是什么人?” “竟然敢对我们出手?!” “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对面几人色厉内荏地喊道,却只是站在那里,无一人敢上前。 说实话,看到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青年面不改色地捏碎了同门的骨头,他们确实都有些心惊胆战。 谢衍却是理都没理他们,直接松开了捏着对面那人的手,任由那人惨白着脸倒退回去。 他只低下头,看向被他环在怀里的顾瑜,然后对面那些人瞬间都了解到了什么叫做“变脸像翻书一样快”! 对面几人:???! 只见原本面色冷厉得刺人的男人在看向怀里的少年时,脸上的寒冰瞬间融化,眸子里像是盛满了星光,这一刻仿佛连月色都温柔起来。 “你说好了要给我送衣服过来,却还让我等了那么久,”谢衍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 因为跳入河里的缘故,此刻少年浑身都湿漉漉的,发丝凌乱地缭绕在他纤细的脖颈侧,湿淋淋的衣物也紧紧地贴在他身上。 少年此刻望着他的目光也湿漉漉的,整个人显得既无辜又可怜,还有几分说不出的乖顺。 看着他衣服贴身而显现出的纤细腰身,谢衍的眸光暗了暗,低下头,声音低低传入顾瑜耳中,低沉暗哑:“言而无信,你说是不是该罚?” 顾瑜听着瞪大了眼睛看着谢衍,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什么? 什么该罚?你凑这么近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悄悄话,结果…就这? 合着我刚刚因为你为我出头还挺感动,结果你转头就要惩罚我?还我刚刚的感动来啊喂! 谢衍看着顾瑜这么呆萌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唇角微勾,揉了揉顾瑜的头发,又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乖,等回去再说。” 顾瑜满脸黑线,乖什么乖?回去说什么?惩罚吗?原来谢衍你就是个黑心的,我看错你了! 不过- 顾瑜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干嘛要贴着耳朵说,又不是听不到。”气都呵到耳朵里了,弄得他耳朵都痒痒的。 说着他不自在地揉了揉耳朵。 谢衍眸中笑意渐深,不过看着顾瑜湿漉漉衣服紧贴着身体的模样与四周的人群,微微蹙眉,四周的人群对上他冷漠的眼神都下意识地别开了眼睛。 下一秒谢衍直接把顾瑜一把摁在怀里,惹得顾瑜惊叫。 “唔,你干嘛?!”,顾瑜用力地挣扎了一下,觉得谢衍这行为简直有些莫名其妙,但是半天却又挣脱不开。 “你现在吹到冷风会着凉!”谢衍按住怀里不安分地乱动的顾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外面冷风吹来,有谢衍挡着,确实暖和不少,但顾瑜却觉得有些羞耻,被谢衍这样抱在怀里真的很奇怪好吗? 挣扎了几下无果后,顾瑜闻着满鼻子的草木香,伸手揪了揪谢衍身上的新衣服,疑惑地问道:“你身上这件哪来的?” 谢衍满脸无奈,“我见你久久未归,便直接叫客栈老板为我送了一套衣服过来。” “啊?哦。”顾瑜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先说好要给谢衍送换洗衣服过去,结果却食言了。 不过下一秒他立马反应过来,“你身上干干净净的就别抱着我了,我现在浑身都湿淋淋的。” “晚了!”谢衍却是在他耳边轻笑着,环住他腰身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声音低沉而又暗哑,“你得对我负责!” 第21章 伪装 “你得对我负责!” 谢衍低头贴着顾瑜的耳边,声音低沉暗哑,呵出的气吹拂在顾瑜的耳廓,像是羽毛轻轻挠着一般,引得顾瑜耳尖泛红,忍不住侧颈躲开。 顾瑜都震惊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正当他满脸问号地看着谢衍时,忽然感觉衣角好像动了动,一股微弱的拉力从衣角牵引着的部分传来。 顾瑜低头看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紧紧抓着他的衣摆,因为太过用力,指关节甚至有些微微泛白。 “咳咳~” 地上原本昏迷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醒来,他抓住顾瑜的衣角,坐在地上,仰着头与顾瑜对视,目光中还带着茫然。 “是…是你救了我吗?”青年仰着头轻轻问道,声音沙哑着。 他面色惨白,整个人都湿淋淋的,月光轻轻洒落在他的脸上,既狼狈却又带着一种凌乱的美感。 “啊?嗯…嗯。”顾瑜愣了一下,随即不自在地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青年对顾瑜微笑道,看起来真诚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撑着身子摇摇欲坠地站了起来。 “这没什么的,你没事就好。”顾瑜摇了摇头,人没事就行。 “沈师弟,既然你没事,那还不快过来!”对面几人看见青年醒了,连忙呵斥道,“时间不多,莫要耽误了正事!” 他们不敢看谢衍,也不敢直接走到谢衍与顾瑜旁边拉走青年,只是大声呵斥着,明显是几个欺软怕硬的家伙。 青年看向对面的那几人,动作微顿,随即带着歉意地对着顾瑜道:“还是多谢公子了,我…身份卑微,救命之恩怕是无以为报,这枚玉佩还请你收下!” 说罢,青年伸出手递给顾瑜一枚碧青色的玉佩,便匆匆奔向对面几人,途中甚至还回头对顾瑜笑了笑,笑容灿烂明媚。 一旁的谢衍冷冷地看着青年的动作,又看了看怀中的顾瑜,神色染上了几分不愉,真是讨厌的家伙,装模作样,还分走了阿瑜的注意力! 顾瑜手握着玉佩,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青年阳光灿烂的笑容与离去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毕竟是那些人内部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也管不了那么多。 正想着,顾瑜忽然感觉耳边一阵热气传来,紧接着是谢衍低沉的声音:“该回去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谢衍便直接拉着他迅速回到了客栈。 ……… 幽静昏暗的树林里,一行人慢悠悠地行走着。 “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嚣张了!”一名身材瘦高的男子气愤道。 “嘶~,”那个原本被捏碎了骨头的男子表情阴沉,眼中带着怨毒之色,闻言恶狠狠地道,“那个小子,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行了,待回了宗门内,找师兄给我们报仇!”领头的男子不耐烦地道,他听到这些话,便又想起刚刚的羞辱。 突然他回过头,看向队伍的最后方,那里一个身影正默不作声。 “呵呵,沈渊,我们的好师弟!”男子看着一言不发的青年,忽然皮笑肉不笑地道,“若不是因为你,师兄还不至于遭到这样的羞辱,你说该怎么办?” 闻言,队伍中的其他人也恶狠狠地看向身后的青年,神情怨愤,对了,若不是因为沈渊,他们何必遭此羞辱?! “师兄,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队伍最后方的青年沈渊皱了皱眉,神情似乎带着些不解,俊美异常的脸上浮现一抹非常认真的神色,“若不是师兄想要欺负他人,那人又怎么会对师兄们出手呢?” “宗门长老曾经教导过我们,不能因力失衡,怎么能仗着我们是云霜宗弟子就能毫无顾忌地对普通人下手?”沈渊不赞同地说道。 “况且,”沈渊看着前面的几位师兄,面上忽然浮现出灿烂的微笑,一字一顿地说道,“长老们还曾经教导过,宗门弟子不得对同门下杀手啊!” “什么?你胡说什么?!” “胡说八道!” “沈渊,你…你休想陷害我们!” 沈渊这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都面色惊变,气恼地看着沈渊,急忙否认道。 “几位师兄何必这样急着承认?”沈渊看着他们慌乱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却是越来越大,原本灿烂的笑容竟然带着邪气,在这样幽暗的树林里,看起来甚至有几分诡异。 “沈渊,你竟敢污蔑我们,还想向长老告状?!”对面几人又气又心虚,索性有人一不做二不休想要直接对沈渊动手,“我饶不了你!” “啊!我的丹田,怎么回事?!我的丹田被废了!”最先动手的一人忽然脸色惨白,惊叫道。 “什么?!” “啊!我…我的丹田!” 紧接着其余几人同样发现丹田被废,失魂落魄地哭喊道,没有了丹田,也就意味着此生再无修行的可能,前途无望! “沈渊,你…你好狠的心!”领头那人惨白着脸,看着沈渊怨毒道。 “沈渊!”其余几人同样愤恨地看着沈渊,“原来你平日里在宗门都是装的,你竟如此狠毒,那些人都被你给骗了!” “啧!”沈渊看着他们一个个捂着腹部,挑了挑眉,笑了笑,“难道你们竟以为是我下手废了你们的丹田?” “除了你,还会有谁?!”几人恶毒地看着沈渊,眼神像是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 “我可不替他人背锅!”沈渊温柔地笑了,笑得非常灿烂,“倒是有人比我先动手,怪不得我!谁叫你们想要对那位公子动手呢?” 几人却是置若罔闻,阴狠地盯着沈渊,像是恨不得撕烂他那张总是笑得温柔灿烂的脸,“待我们回宗,你一定吃不了兜着走!” “回宗?”沈渊微微眯着眼,看着前面几位同门师兄,像是有些诧异,“几位师兄怎么会以为你们还能回到宗门?” “沈渊,你…你什么意思?”对面几人闻言面色大变,惊恐道,现在他们几人丹田俱废,面对沈渊,根本毫无胜算。 “长老曾经说过,对同门弟子下杀手者,一律以叛宗罪论处,几位师兄设计推我入河,想要我死,按照宗规,这…可是死罪!”沈渊低低笑道,看着面前几人带着惊惧的脸,“那位废你们丹田的人,最多不过是断了你们的前途,可我…” “却绝对没有如此瞻前顾后,心慈手软!” 沈渊带着笑意看着面前几位“好师兄”,他眉眼弯弯,笑容灿烂皎若云间月。 这副皮囊俊美得不似凡间人,说话的语气也实在是再温柔不过,可对面几人却瞬间如坠冰窟…… 第22章 心乱 “你们入了云霜宗,便是云霜宗弟子了,要谨记宗门法规……” “还有,入门之后要努力修行,一年内达不到标准的,将被贬为杂役弟子……” 宽广的云鹤背上,最前方站着的云霜宗师兄为后面一群少年男女不断讲解着入宗须知。 此刻他们正骑着飞行灵兽前往云霜宗,许多人还是第一次体验坐在高空的感觉,既新奇又刺激。 人群靠后方向,顾瑜坐在那里,有些无聊,他自己凌空飞行多了,现在坐在云鹤上,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觉。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谢衍走了,他现在一个人有些无趣。 昨天晚上回去后,谢衍为了“惩罚”他,让他给他当了一晚上的人形抱枕。 谢衍从小体弱多病,身体天生寒凉,极易感染风寒,昨天晚上又和落水浑身湿漉漉的他靠得极近。 顾瑜也担心谢衍会着凉生病,所以谢衍说要“惩罚”他给他取暖的时候,顾瑜没有犹豫就同意了。 唯一的问题是,谢衍好像真的把他当人形抱枕了,一晚上都抱得紧紧的没有放开,顾瑜心里有愧,也就随他去了。 今天上午的时候,在云霜宗招收弟子之前谢衍突然说有急事,匆匆离开。 顾瑜仔细想了想,在剧情里好像有这么一段,谢家少主因患病前往云霜宗求药,好像就是这一段? 顾瑜也明了,不然堂堂谢家少主,未来北寒门重要掌权人,跑到云霜宗地界来难不成是为了成为云霜宗弟子? 剧情这一段太过简略,一句话带过,顾瑜也不知道谢衍为何要独自一人去云霜宗,又该如何求药,所幸后来谢衍成功夺得北寒门大权,想来求药这段剧情应该没什么问题…… “到了!”前面师兄说着,座下的云鹤速度忽然放缓,往下飞去,一股失重感传来,将顾瑜的思绪唤回。 他看向下方 ,只见穿透了层层云雾,巍峨屹立的山峰顶部,一处无比宽阔的玉石广场上立着许多白色身影。 云鹤终于停落在地面上,带起的风吹得周围人衣角翻飞,咧咧作响。 顾瑜等人刚刚跳下鹤背,便感受到无数注视的目光,前面那位带他们过来的师兄向着周围行了个礼便融入了人群之中。 顾瑜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此刻他们所处的广场远远比他在空中所看见的大了不知多少倍。 原以为身形巨大停在这里会显得拥挤的云鹤,此刻与四周相比看起来也显得娇小起来,看样子这里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空间阵法。 他们这群新入宗门的弟子现在所站立着的地方是一个比较高的圆台,足以容纳百来人的那种;而云霜宗的师兄师姐们则是位于圆台四周下方较低的场地里,看起来井然有序。 最前方的尚台上,有几道白衣身影身姿笔挺地高高站立在那里,相比起四周云霜宗弟子带着打量的目光,看着他们的眼神更具压迫感。 高台上,站立在最前方的是一名中年男子,他一袭白衣,面色冷肃威严,“入宗大典现在开始!” 他话音刚落,便有宏大钟声响起,这样的入宗大典,在每一次新弟子入门时都会举行,庄严无比。 顾瑜规规矩矩地站在人群中,他目视前方,目不转睛,仿佛十分专注,然而,实际上,他现在正神游天外,上方掌门的“谆谆教诲”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没办法,看到现在这样的场面,他心里有些懵逼,莫名怀疑,云霜宗迎接新弟子都是这样的吗?好像他以前上学时教导主任或者校长给全体同学讲话的场面啊?! 云霜宗居然让他想起了上学的感觉?! 这画风有些不大对,明明他司冥殿招收魔修的时候,也不是整这样,他也不会上台演讲啊? 原来正道宗门都是这样的吗? 顾瑜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台上仍旧喋喋不休的云霜宗掌门,竟莫名感觉他的脸好像和高中教导主任的脸重合了??? 现场的弟子都听得非常认真,唯有顾瑜一个人脑洞大开。 不行,不能再这么想下去了,顾瑜摇了摇头,想要把脑海里奇怪的想法给甩出去。 他脑袋轻轻摇了摇,动作不敢太显眼 ,只是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高台上极靠后的角落里冷冷地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白衣,唯独在衣袖的袖口盘织着宗门长老特有的银色云锦边,他侧着脸,目光冰冷漠然,如水墨般的长发一部分被玉冠束起,另一部分则披散在身后。 他的肤色如同霜雪般冷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冰泠泠的寒气,似乎注意到有人在看着他,他微微侧过头,目光也随之而来,精准地对上了顾瑜的目光。 顾瑜看着那双冰冷的眼,整个人顿时一僵,心猛然一跳- 卧…卧槽!陆封寒?! 顾瑜一看见那个身影,瞬间被噩梦支配的恐惧就遍布全身。 看到陆封寒,他就想起了那个噩梦,人生二十年来从未做过如此真实又叫人心底发凉的噩梦。 他不仅想起了梦中陆封寒的疯狂追逐与偏执之至的眼神,还想起了像是想要将他生吞活剥拆吃入腹的霍祁,莫名脖子一凉! 顾瑜面色僵硬了一下,立马将眼神收了回来,再也不敢乱瞟了,他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一动不动地。 前面的一位弟子感觉后脑勺好像有些发烫,奇怪地摸了摸脑袋,又继续认真听讲了。 陆封寒静静地站在角落,他的脸部线条凌厉峰锐,整个人像极了一把出鞘的剑,薄唇微抿,如同泼墨般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及腰,可望过来的目光却比最寒冷雪山之巅的冰雪还要清冷。 他站在高高的石台上,目光却看向了底下的圆台。 顾瑜安分地站在那里,他不敢乱动,偏偏整个人如坐针灸,投在身上的目光太具实质性,带着冰凉的寒气。 陆封寒看着台下人群中的顾瑜,薄唇微抿,微微银白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茫然之色。 今日是新弟子的入宗大典,这样的仪式传统自云霜宗成立几百上千年来从未断过,掌门以及宗门长老弟子都需在场见证。 自进入云霜宗以来,陆封寒便专笃于修炼,他性格孤僻冰冷,不喜热闹,掌门也十分清楚,因着某些原因,往常都不会要求他参加。 这一次,自从从暗影门执行任务回来后,他便心神不宁,每每修炼也不见长进,恰逢今日入宗大典,可这一次…… 陆封寒看着台下的那个少年,刚刚对视的瞬间,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从心头涌起,少年眸中乌光盈盈,看向他时像是始终有一层薄薄的水雾覆在上面。 这种眼神!太过熟悉了,熟悉到,自暗影门回来之后,每个日日夜夜,这双眼睛,都会出现在他的记忆或梦中。 梦里,他狼狈地倒在地上,身材羸弱的少年硬是扛住了背上的屋顶边沿。 少年面色惨白,双臂撑在他的身侧,一丝鲜血顺着他的唇角滑落 ,使得这本来清秀的面容平白生出昳丽无双的惑人。 “啪嗒~”那滴鲜血滴落下来,砸在了陆封寒脸上,温热又仿佛带着刺烫的感觉。 趴在他身上的少年人脸部距他只有几寸之隔,他的呼吸轻浅地打在他脸上。 他看着身上的少年,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他胸膛跳动着,炽烈而又疯狂,仿佛要将他心中千年不化的寒冰融灼殆尽。 少年乌光盈盈的眼盯着他,眸中清晰地倒映着他的影子,这双眼睛分明与刚才台下那少年看他的眼睛完全重合! 陆封寒眼帘低垂,放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紧紧握成拳,他极尽克制才将眼神艰难地从那少年身上移开。 密如鸦羽的睫毛微微颤抖,在银白的瞳孔中洒落淡淡的阴影,左胸膛处心脏不受控制地猛烈跳动着,像是要从胸口跳出来似的- 他…一定是魔怔了! 不然为何单单只是一双相似的眼睛,就如此失态?心…乱了啊! 第23章 熏香 云霜宗新弟子的入门大典中最为重要的一项是收徒仪式。 一般来说,只要资质上佳能够被宗门长老看上便可拜入其门下,如若资质超然被掌门纳为弟子也不是不可能的! 其余资质一般或者下等的,则是由宗门执教统一教导或者沦为杂役弟子。 顾瑜安分地待在人群中,感受着这几百人群中一个个被宗门长老带走的新弟子,倒也没什么忐忑不安。 他现在所扮演的炮灰角色,并非凭空杜撰出来的,剧情里确有其人,虽然戏份不多,但是绝对可以称作是前期男主变强的最佳踏脚石。 此人奉司冥殿的暗令,前往云霜宗潜伏,在不断窃取云霜宗的情报的同时,暗暗给云霜宗的一些行动下绊子。 可惜,这样一颗暗子,却因为爱上了云霜宗的大小姐苏沐染,也就是书中默认的女主,而对男主不断折辱,最终又背叛司冥殿被魔尊直接抹杀下场凄惨地死去。 简单来说,他就是在男主成长过程中,激发男主变强的意志,撮合男女主感情的粘合剂,给男主送经验的作死怪。 这样的炮灰,作者为了能够让他凸显自己的作用,既不能给他太高的身份地位,怕他一下子就把男主搞死,又不能让他身份地位太低,否则不能给男主制造麻烦,所以在云霜宗的收徒仪式上,这个炮灰被一位普通长老收为徒弟。 现在,顾瑜就在安安分分等剧情点触发,等着那个便宜师傅把自己捡回去,他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会“没人要”。 正在顾瑜脑海里胡七杂八地乱想的时候,一枚玉珠从高台上轻轻飘浮而下,一路朝着这边飞来。 周围的弟子忽然安静了许多,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枚玉珠,呼吸微微加重,可惜它一路飞过,越过了许多火热的目光都不曾停顿。 顾瑜愣了一下,刚开始看着那枚翠碧玉珠朝着这边飞来时,他还以为是错觉。 可是 ,看着那枚玉珠离自己越来越近,他心中忽然感觉不大对劲,不…不是吧?不是说收他为徒的只是一个普通长老吗? 顾瑜视线越过越来越近的碧翠玉珠,看向高台上看着他笑得温婉柔和的女子,呼吸微微一滞,这…是在对他笑的吗?那他现在是不是也应该回以微笑? 不,不对!笑个头啊笑,他现在哪里还笑得出来哟,剧情特么的好像又给他崩了点? 说好的普通长老呢?这好像是云霜宗六大峰主里唯一的女性峰主云昳峰蒋盈啊! 蒋盈看着台下那个紧张的小家伙,笑容愈发和缓,真是可爱! 虽然用灵识扫描过只是一个中等资质,但是,看着少年极为精致秀丽的脸,蒋盈觉得,自己很可! 没错,她蒋某人就是个颜控哒! 所以她收的弟子一般颜值必须过关,长得起码让她看着觉得舒服,收徒弟的话,自己不也得高兴乐意嘛! 要是收一个高颜值的徒弟,每天就算是单单看着那张赏心悦目的脸,她教导起来都倍有劲儿! 没错,她就是这么现实这么肤浅! 蒋盈看着玉珠直接朝着顾瑜飞去,笑得眸中都带着亮光,看得一旁的掌门师兄苏齐都无奈得嘴角直抽搐,他就知道,这丫头!看来以后还是少让沐染去云昳峰,免得被她给带歪了! 就在一切将要成定局时,忽然一道冰冷的寒光一闪而过,空气都仿佛传来被撕裂的声音。 顾瑜定睛一看,面前,一柄约寸许长的银白小剑配饰静静地悬浮在自己面前,比那枚玉珠更早、更近地抵达自己面前。 阳光折射在上面,剑身隐隐泛着冰冷刺骨的寒光! 这…这是?! 这一幕谁也没想到,所有人都看着顾瑜面前的那柄银白小剑,怔愣住了。 众所周知,云霜宗六大峰主,每一峰峰主都有其不同的配饰标志以象征身份,云昳峰峰主蒋滢滢的配饰是一枚碧翠玉珠,而银白小剑…则是那位向来冰冷孤僻的云寒峰峰主陆封寒的标志! 怎…怎么回事???那位…竟然也想要收徒了?! 众人直愣愣地看向台上,只见,那一向孤僻冰冷的男子自角落缓缓走出,他眸色泛着银白,像是蕴藏着高山万年不化的冰雪,声音清冽得像是冰冷雪谷中经过的寒流- “你…可愿拜我为师?” 哈?一旁的蒋盈、苏齐等人都惊讶地看向陆封寒,什么鬼?冰山也想要收徒了? 台下的顾瑜更是懵了,陆封寒想要收他为徒???剧情呢?被狗吃了吗?他现在很想把系统摇醒,问问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你…可愿拜我为师?” 高台上男人一袭白衣,银白清冷的眸直直地望向台下一脸茫然的顾瑜,他的声音太过清冽,像是冰冷雪谷中经过的寒流。 顾瑜看了看面前泛着寒光的银白小剑,又看向高台上神情冷漠的陆封寒,他其实很想说一句不愿意,可是…他不敢! 顾瑜倒不是对陆封寒有什么意见,只是他本来就不应该成为陆封寒的弟子,现在剧情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莫名其妙就成了现在这种状况! 顾瑜感受着周围人或惊诧或羡慕的目光,内心微微发苦,众目睽睽之下,要是拒绝陆封寒恐怕局面更加难以想象。 算了,好在崩的这部分不是他原本反派的剧情,是这个炮灰马甲的,顾瑜内心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他脑海中想了许多,现实中却不过一两秒。 顾瑜伸手接过面前的银白小剑,然后看向陆封寒,郑重其事地开口,“弟子愿意!” 陆封寒紧抿的薄唇终于微微放松,银白的眸中像是有一缕光闪过,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一旁的掌门苏齐和蒋盈。 “唉,去吧去吧!”苏齐无奈地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 陆封寒得到了准许,便直接随手一挥,场中便失去了他与顾瑜二人的身影。 一旁的蒋盈却撇了撇嘴,原本准备飞向顾瑜的碧翠玉珠稍稍偏移,飞向了顾瑜旁边的一名弟子,她小声抱怨道,“讨厌的家伙终于要收徒了啊!” 明明是抱怨的话语,可偏偏这位被抢了徒弟的云昳峰峰主嘴角却微翘,连眉眼间似乎都带了一丝笑意。 “是啊,那冷清的云寒峰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苏齐慨叹道,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终于不再言语。 …… 云寒峰。 顾瑜只觉一阵头晕眼花,天旋地转,一眨眼的功夫便从云霜宗广场上到了这里。 “唔~”顾瑜揉了揉发晕的脑袋,这才看清四周,林水相依,亭台楼榭,环境清幽,确实是个好地方。 咦,陆封寒人呢? 顾瑜疑惑地想着,他转过头准备四处张望,却在下一秒僵住不动。 身后,陆封寒站在距他不过一尺的地方,低着头幽幽地看着他,而刚刚如果只要他再反应迟钝一点,恐怕就会直接撞到这位师尊怀里去了!!! 顾瑜顿住身体,他呆呆地看着陆封寒,不敢动作,实在是陆封寒此刻太过奇怪。 他银白的眸子正直直地看着他,眼中似乎带着顾瑜看不懂的情绪,汹涌得几乎叫顾瑜喘不过气来。 这个人明明是高山之巅仰不可及的冰雪,连眸子都带着霜的颜色,可此刻这么近的距离下,顾瑜却发现,那一切全都不过是表象。 这个人…他呼吸带着的炙热仿佛要将顾瑜整个都融化,他看着他的眼神,不像千年不变的寒冰,反倒是更像波涛汹涌的洪水,毫不留情地将他淹没! “师…师尊?”顾瑜终于在差点窒息的情况下回过神来,他眼神怯怯地盯着陆封寒,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问道,同时稍稍往后退了几步。 顾瑜忽然有点害怕,陆封寒这是怎么了?难不成修仙修得走火入魔了?看这情况不大对劲啊! “你身上…可曾用过某种熏香?”陆封寒眼帘低垂,长长的睫毛微颤,使得顾瑜无法看清此刻他眼中的情绪,只是声音不复平日里的清冽,显得略有几分暗哑。 “熏香?”顾瑜疑惑不解,眉头微皱,“弟子从未用过什么熏香。” 顾瑜心里暗暗吐槽,陆封寒好好的问这么奇怪的问题做什么? 他一个大男人用什么熏香? 第24章 禁地 闻言,陆封寒突然一把抓住顾瑜的手,顾瑜吓了一跳,未待反应过来,一股冰凉的寒气顺着陆封寒抓住的地方进入顾瑜的身体,沿着体内经脉游走了一圈。 然后顾瑜就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封寒松开了抓着他的手,神色清冷地道,“从今往后你就跟随我修行。” 顾瑜一怔,没了?合着你刚刚用灵力在我体内探测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说这一句? “云寒峰上唯有你我二人,”陆封寒神色不变,像是没有看见顾瑜脸上怔愣的表情,继续说道,“这里房间很多,你自己挑一间。” “待杂役弟子将你的弟子服送到,你便可来找我,届时开始修炼。”说罢,陆封寒看向顾瑜,“可还有什么问题?” 仔细想了想,顾瑜摇了摇头,于是老实回答道,“没有了。” 目前确实还没有什么问题,找男主也不急于一时,而且,据他所知,男主现在应该还是个杂役弟子,并不显眼。 “那…师尊还有什么吩咐吗?”顾瑜看着面前既不动弹又不说话的陆封寒,挠了挠头,“弟子现在可否去整理房间?” 陆封寒轻轻点了点头,看着顾瑜离去的背影,他眉头微皱,面上闪过一丝疑惑之色,之前抓住顾瑜手臂的左手手指微动,低声喃喃自语,“怎么会…” 体内的修为完全消失了?一点魔修的迹象都没有,即便是毁去原本全部修为,经脉也会留下损伤的痕迹,可…怎么会一点都探测不出来? ……… “谢公子…确定要进去吗?” 云霜宗“第八峰”山前,两道身影伫立,一袭白衣的云霜宗宗主苏齐面色严肃地看向一旁的墨绿色身影,再次开口确认道。 一旁的人着一袭墨青色衣衫,披着墨色斗篷,宽大的兜帽几乎将他的整张脸都掩盖,只露出小半病容憔悴的苍白面容与几近无血色的薄唇,他开了口,声音略带沙哑,“我来贵宗便是为此。” “也罢,既然你意已决,我也无需再劝,”苏齐摇了摇头,郑重地看向谢衍,“那么…谢少宗主,请进吧,祝你好运。” 说罢,他伸出手,掌心赫然是一枚样式普通丝毫不起眼的玉佩,“凭此,便可进入此地。” “多谢,”谢衍接过玉佩,苍白的唇微微勾起,“借宗主吉言,谢某一定平安归来。” 苏齐看着病容苍白的贵公子毫不犹豫地一脚踏进了禁地,微微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届时北寒门与贵宗情谊必定永存!” 随后他的身影被禁地完全吞没,结界的隔绝使得苏齐再也无法看清内部一丝一毫的状况。 “可惜了…” 苏齐没有立即离去,只是看着面前的结界,默默叹惋,可惜了这般气度,却为天所妒,世所不容,谢家的那些老家伙们,眼界实在过于是狭隘了! “第八峰…,第八峰,唉!”苏齐看着面前这片山林,面带伤感。 世人皆知云霜宗共有七大主峰,却不知很久很久之前,其实还有个第八峰,只不过,自那日天灾人祸后,第八峰便彻底湮没,成为了云霜宗不可提及的禁词,而这座山峰,从此隐没,被封禁为禁地,凡云霜宗门人,皆不得入内,违者,逐出宗门。 太多年过去了,里面除了原因那场灾祸引起的混乱以及许多不可名状的东西,谁又能知道现在里面究竟是什么样子呢? 若不是谢衍突然寻来,以当年之承诺相请求,苏齐怕是永远也不会让这里再踏入一人。 那种灵草么?好像确实也只有这里有了啊!苏齐想着无奈地摇了摇头,眸中却一片冷光,没想到,谢家的那些老家伙居然糊涂到如此地步了,简直可笑! 也罢,与他无关,毕竟是谢家内部的事! 想着,苏齐最后再看了一眼结界,身影消失不见…… 第25章 沈渊 云寒峰的房间很多,很难想象这么大的一个山峰上以前居然只有陆封寒一个人居住。 顾瑜随意找了一个房间,收拾了一下,想到陆封寒说等下会有杂役弟子将他的弟子服送过来,干脆直接先在云寒峰靠近山路的地方逛了一圈。 身为云霜宗七大峰之一,云寒峰虽然没有其余六峰那么“热闹”,但是草秀木茂,溪水潺潺,亭台楼榭,蝉鸟吟鸣,更多了其它几峰所没有的清幽。 此刻天色尚早,因为将近中午,阳光明耀,顾瑜又没什么事做,显得颇为无聊,他呆呆地坐在湖畔,看着湖中鱼儿游来游去,等着杂役弟子将他的弟子服送过来。 …… “咚咚~”一阵粗暴的敲门声响起,门外男子粗声粗气地问道,“沈师弟,你在吗?” 不过几秒时间,房门“吱吖”一声从内部打开,外貌俊美异常的青年看向门外长相粗犷的男子,微笑着问道,“李师兄,有什么事吗?” 李师兄看着面前青年过于耀眼的外貌,眼中闪过一抹嫉妒,不过却还是笑着说道,“那个,沈师弟,是这样的,今天不是新弟子的入门大典吗?” “嗯,是的。”沈渊点了点头,脸上微笑不变,衬得那张俊美的脸愈加阳光灿烂,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轻轻眨了眨眼,询问道,“对了,这次是轮到李师兄去送弟子服了吧?” “没错,我正是为此事而来。”李师兄急切道,“师弟也知道,师兄我平日里繁忙,时间紧促,这次我刚好有事,不能去送弟子服,不知师弟能否帮个忙?” “哦?”沈渊听了,微微挑了挑眉,脸上带着一丝犹疑,却还是说道,“那…好吧!” “那就多谢沈师弟了!”李师兄闻言,面带喜色,像是怕沈渊反悔似的,连忙说道。 送弟子服本来就是件苦差事,连跑七峰,空耗大半天时间,这样的傻事也只有沈渊这样的家伙才会答应。 说罢,李师兄便急忙告辞,他来此也不过是为了说这一件事,现在目的达到了,又怕沈渊反悔,自然不会久留。 沈渊看着李师兄远去的背影,脸上的微笑渐渐消失,那张俊美异常的脸恢复成了无人时的冷漠。 他眼帘低垂,一只手仍旧放在门上,只是舌尖缓缓扫过一圈上齿,忽地从唇角逸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嗤笑。 听说云寒峰峰主今日收了一个徒弟,倒是有趣! 也罢,那就去看看吧,去看看这个所谓的云霜宗第一人究竟会收下什么样的人作为徒弟,是天资绝艳之辈,还是会和他一样冷情冷心? 这个陆封寒…,可是他计划当中至关重要的一节,可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 想着,沈渊看向天上的太阳,他眉间舒展,唇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连带着眼中都似乎闪烁着星星点点的笑意,整个人一眼看去,阳光纯良,像极了涉世未深的邻家少年。 他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朝着领取弟子服任务的大殿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愉悦,嘴里喃喃自语道,“得快点了,不然耽误了可不好!” 他面上带着和煦自然的微笑,路上遇见每一个人都会保持着笑意,看起来阳光又真诚…… 往各峰送弟子服是件又苦又累的差事,好处又没多少,任务大殿的执事看着面前领了任务牌和装着弟子服的储物袋的和煦青年,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要主动来接替这个任务的弟子,不过想到面前这个看起来俊美异常的青年叫做沈渊时,却也了然。 云霜宗宗规明确禁止宗门弟子互下杀手,却并不禁止弟子之间的一些竞争与打闹,有竞争才会有动力,太过保护这群雏鸟并不是什么好事。 因此,只要不闹得太过分,宗门高层允许底下弟子的争夺。 不只是宗门内那些资质上佳的弟子之间会暗暗较劲,杂役弟子之间也有斗争,并且…更乱,更甚! 因为,身在最底层,他们无法像一般的弟子那样获取足够的资源,一旦修行脱节,不仅仅会被其余的杂役弟子抢夺资源,更有可能会连杂役弟子的身份都被剥夺,离开云霜宗。 沈渊作为杂役弟子之一,其实说实话,他的修为虽然不算高,但是也并不低,炼气七层的境界修为在杂役弟子中可以说是中规中矩的了。 一般来说,这样的修为并不会被杂役弟子们所排挤,欺压,只是可惜… 执事弟子默默看了一眼面前青年精致的五官,青年形状优美的薄唇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他这样微笑着,连带着眸中都漾起了点点星光,仿佛并未察觉自己与世卓然的外表为自己带来了多少麻烦。 执事弟子再次确认了任务名册,终于盖上了印章,看着沈渊离去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看来长得太过好看也不是件好事啊! 他倒是知道沈渊的事情,沈渊是一年前入的宗,因为修行资质的缘故成为了杂役弟子。 不过饶是如此,由于格外出众的容貌,一年前沈渊刚刚入宗时却也受到许多弟子的关注,尤其是女弟子。 如果仅仅是这样,倒也不至于被所有杂役弟子所排挤,顶多是一些弟子不大与其往来罢了! 真正造成如此局面的,是半年前有弟子曾经见到一位内门有些名气的师姐私底下来找过沈渊,大约是想要追求沈渊,并且还欲赠予沈渊一些修炼资源。 此消息一传出,立即就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 那些拼命修行努力争夺才得来一些修炼资源的杂役弟子与沈渊一相对比之下,瞬间感觉不平衡起来。 加之宗门内某些对那位师姐有意的师兄们暗下示意,杂役弟子都排挤起沈渊来。 奇怪的是,沈渊以前友善待人,在如此挤压下,却仍旧对每个人都和从前一般,仿佛没有看出来周围人对他的排挤,行为无二。 …… 云霜宗作为修真界正道一大宗门,不仅在外部设置了护宗大阵,七大主峰各峰也分别设置了阵法,一般进入都需要使用特定令牌。 云寒峰下,沈渊腰配令牌进入后,便沿着山道前行。 刚刚行至目的地他便看见一个少年模样的身影背对着他坐在湖畔,无聊地撑着下巴,看背影竟隐约觉得有几分熟悉。 这就是陆封寒收的徒弟么?看样子…竟不像是他那般冰冷严谨的模样。 沈渊略微诧异地挑了挑眉,面上的微笑却丝毫不变,径直走向湖畔那人。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湖畔的少年转过头来,见有人过来,匆匆从地上跳起身,顺便随手拍了拍衣侧的灰尘,眼神发亮地朝着沈渊看了过来。 少年生得唇红齿白,眉眼清秀,分明五官并不出色,可一眼看去,偏偏有种说不出的灵气,教人移不开目光。 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分明带着惊喜,像是携着万千星辉,盈着波光,向他洒来,竟叫沈渊有了一瞬间恍惚,连带面上的微笑都停顿了一下。 这人,分明没有带笑,却只是单单一个眼神,便击得他唇角虚假的弧度差点溃不成军… 这眼神实在是…太过灿烂了些! 他见过这人,同样也是在一个湖畔,见过他面带冷厉地呵斥他所谓的师兄们,也见过他或不自在的点头,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人这般眼神! 不!应该说,是第一次见到原来世上竟然还有人看向他人时居然会是这般眼神! 太过纯粹,太过灿烂,太过…懵懂无知!像是涉世未深,从未窥人间险恶! 除了刚看见面容惊诧这人竟然就是陆封寒所收的徒弟外,还有瞬间的一股窒息感,令他仿佛心都在揪紧,揪紧到…喘不过气来! 果然…这样的眼神真的是…,叫人忍不住生出恶意来啊! 沈渊眼神微微偏移,看向脚下,低垂的眼帘掩盖去那一闪而逝的恶意,唇角的弧度却又略微上扬了一些,待到行至顾瑜面前时,他才定定地看向面前这人。 顾瑜在发呆中感觉自己度过了好久,可惜没有系统计时,就在他撑着下巴双目无神地盯着湖面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弟子服送过来了? 顾瑜转过头,看见那白色人影走来,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自己那便宜师尊陆封寒过来后,立马惊喜地跳起身,鬼知道他究竟等了多久有多无聊! 顾瑜都开始怀念起过去和系统2027拌嘴唠嗑的日子了,也不知道系统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估算着日子的话,好像也应该快了。 这样想着,顾瑜发觉那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俊美异常的脸上还带着和煦的微笑,顾瑜看着对方忽然感觉有些眼熟。 正待顾瑜仔细回忆时,面前的俊美青年忽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看向他的眼神里甚至带着几分惊喜,“是你!” 顾瑜被这么一抓,弄得有点懵,他下意识地退了几步想要拉开因对方这番动作而导致的过近距离,心跳都微微加快,有点受惊。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了,沈渊这才放开了手,他看着顾瑜,像是不好意思般,有些抱歉地开了口,甚至带着几分手足无措之感,“不…不好意思,是我太激动了!” “呃,没事没事。” 顾瑜因为沈渊的这番动作,此刻才回过神镇定下来,看着面前的沈渊,终于回忆起来,这不是那天落水的那个青年吗? 不怪顾瑜一开始没认出来,那日落水,沈渊形容狼狈,面色苍白,连头发都凌乱地贴着额头披散在后背,再饰以夜色,顾瑜很难立马将他与面前这人联系起来。 第26章 委屈 “哦,对了,你是来送弟子服的吧,给我就行了!”顾瑜反应过来,出声询问道,总感觉刚才有点尴尬,便转移了话题。 沈渊从储物袋里取出了属于顾瑜的那件霜白色弟子服。 因为云霜宗有七大峰,为了便于区别,各峰弟子的服装都会略有差异,顾瑜作为云寒峰唯一的弟子,他的这件弟子服在霜白的袖口锦织着与之前那枚银白小剑一般无二的剑纹。 “谢了!”顾瑜微笑着接过了衣服,等会他就可以去找陆封寒开始修炼了,虽然那个冰山总是冷着一张脸,但是谁叫他是他师尊呢,以后他可就得跟着他混啦! “这个还给你,”顾瑜拿出一枚碧青色玉佩,递向沈渊,“本来那天就想还给你的,可是你走得太匆忙,就没来得及。” 沈渊低头看向顾瑜伸过来的手,那双手手指秀窄修长,肤色白皙如若初雪,指尖正拿着那枚碧青色玉佩,莹白与碧青相互映衬着,圆润的指甲泛着柔和的珠光,却刺得沈渊的眼睛微疼。 他薄唇抿了抿,一句话未说,就那般沉默着,也未有任何动作,只是视线定定地看着那双手,像是个木头人一般,低沉的光在眸子里翻涌着,呵,好像是…被拒绝了啊… 顾瑜递过玉佩,半天发现沈渊没有反应,他本来心里想着别的事,现在仔细看面前这人神情忽然感觉有点不妙- 只见明明刚刚还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的青年此刻身上却仿佛乌云密布,即将迎来一场倾盆大雨。 青年正低着头,眼帘低垂,长而细密的睫毛轻轻颤抖掩盖了眸中的情绪。 可顾瑜看的分明,这家伙嘴唇紧紧的抿着,俊美异常的脸此刻也紧绷着,不再有任何和煦的颜色。 糟了!顾瑜心里一咯噔,他…他也没干什么呀,这家伙,怎么好像受了什么委屈一样?顾瑜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没错,现在这家伙的表情,可不就跟以前他家隔壁小屁孩受了委屈一个样?简直太像了,让有些迟钝的顾瑜都能够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可是…他刚刚好像也没干什么呀?不…不就是想要把玉佩还给他吗? “那个,我…我只是…想把玉佩还给你呀…”顾瑜这一紧张,结巴的毛病都出来了,他寻思着,这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他只是施恩不图报而已,当初他救沈渊,说到底其实是因为他从小所受的见义勇为之类的教育使他不能见死不救,根本没想着什么挟恩图报,而且看这玉佩的样式与品质,很明显应该对面前这人比较重要,顾瑜觉得还是还给他比较好。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顾瑜这个迟钝的大直男也没想太多,只是没想到,他还玉佩的行为…好像有些对不起别人的心意了?唉,怪他之前没想那么多,太直接伤害到他了! “师兄误会了,”沈渊抬起头,看向面前少年带着些许慌张与纠结的脸,眸中暗色潜入最深处,只是佯装作最伪善无辜的模样,双手绕过那枚玉佩,轻轻握住了顾瑜莹白如玉的细腕,如同野兽桎梏住了他珍贵猎物的爪牙。 他俊美的脸上扬起无奈的浅笑,望向顾瑜的眼里仿佛带着最温柔的光,“我只是在难过身份太卑微,连想要还恩于师兄也做不到罢了,并没有怪师兄什么…” 是啊,他又怎么会…怪罪他什么呢?他只是想,一步步靠近这道光,拉下这道光,然后…狠狠地玷.污这道光罢了! 沈渊看着面前这人,唇角的笑愈发柔和。 “我并没有怪师兄什么啊!” 面前的青年笑得清浅柔和,眼里盈满了细碎的光,声音缠转温柔,仿佛带着几分情人间呢喃低语的意味,灼得顾瑜耳间一烫。 偏偏手腕被桎梏住,肌肤间所接触到的地方都像是起了层层热浪。 顾瑜想退也退不得,直直地撞进了对方那仿佛藏着笑意的眸中,避无可避。 话说,这位师弟你是专门练火属性功法的吗?这大夏天的真的挺热啊,你感觉不到吗? 顾瑜内心吐槽着,身体微微僵硬,却没有直接拉开沈渊的手。 说实话,顾瑜比常人更怕热,一般情况下就算稍微热一点点的天他身上就会出汗,就比如此时,对面这人身上一滴汗都没出,他鼻尖却已经微微沁出细汗,连带着两颊都微微泛着粉色。 但是,比起这,他更加担心对面青年会再次露出委屈的表情来控诉他,所以,顾瑜这次没有轻举妄动。 不过,明明平常他也不是这么容易心软的人呐?怎么会因为担心对方就这么屈服了呢?真是奇怪!顾瑜暗自纳闷着。 emmm…,想了想对方的力气,拉不拉得开,或许这也是一个小小的原因? 顾瑜脑海里念头转了许久,沈渊也就看了他许久。 看着精致的少年眸光灵动,黑黝黝的眼睛微微转动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却没有试图挣脱他的举动,沈渊愉悦地眯了迷眼。 真乖,他想,舌尖轻轻扫过上颚。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的视线从远处投来,直直地盯在他身上,而后又看向他握住顾瑜的手。 那股冷意愈发明显,仿佛要在他的手上盯出个洞来。 沈渊有一种被冒犯到的感觉,更多的是一种被打断的不悦。 他眸中的暗色沉了沉,唇角的弧度却愈发灿烂。 他笑望着面前还毫无所觉的少年,像是宣示所有权一般微微侧过了身,挡住了从那边可以看到少年的所有视线。 因为顾瑜比他矮些许,沈渊稍稍低下头看向他,开了口。 他的表情分明无辜中带着几分祈求,看起来令人不忍拒绝,语气却坚定而又温柔,“这枚玉佩既已赠与师兄,断无收回之理,难道师兄是不愿承我之情,厌弃于我吗?” 沈渊说着,另外一只手覆上了顾瑜拿着玉佩的手,温热的手掌缓缓包裹住顾瑜的手掌,将那枚玉佩完全置于顾瑜手心。 碧翠色的玉佩玉质微凉,沈渊的手却带着灼人的热度,烫得顾瑜手心一缩。 “当…当然不是!”顾瑜赶紧拨浪鼓式摇头,他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讨厌别人呢? 不过这位师弟想报恩的心是好的,就是太积极了,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而已。 “不是就好。”沈渊唇角笑意渐浓,衬托得他俊美的脸愈发生动。 顾瑜心头微松了口气,这下总不该委屈了吧? 他想着看向沈渊抓着他的手,疑惑地眨了眨眼,这家伙,怎么还不松手?他刚才不是都答应了他收下玉佩了吗? 顾瑜小心地用了用力,刚刚试图把手抽回来,忽然感觉身边一阵冷风袭来。 ???怎么凉飕飕的? “既然衣服已经拿到,为何不过来找我?” 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顾瑜吓得一个哆嗦,手直接从沈渊那里拉了出来。 他转过头便看到陆封寒冷着一张脸站在旁边,目光冰冷。 明明那张脸时时刻刻都是冷冰冰的表情,一成不变,谈不上高兴或生气,可此刻顾瑜却分明从这冰冷里看出大大的不高兴出来。 呵…,这怎么,一下子就不那么热了呢? 顾瑜僵硬地对着陆封寒笑了一下,因为聊天咸鱼被抓到,在陆封寒面前,声音里不由得带了几分心虚,“师…师尊…” 顾瑜几近欲哭无泪,他…他真的没想咸鱼啊!他…他就跟师弟聊了几句而已! 第27章 只要将他留在身边 手心里温热的触感丧失,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沈渊唇角笑意微凝,他看向突然出现面色冰冷的陆封寒,似乎是讶异于他的突然出现,面上浮现出惊诧的神色,向着陆封寒行了一揖,“陆师叔!” 顾瑜乖乖巧巧地待在一旁,不敢出声,只是小心翼翼地偷偷瞥了一眼自家便宜师尊,看不出什么,便只好低着头看向地面,作出一副鸵鸟样。 陆封寒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顾瑜,见他这副模样,动作微顿。 直到听见沈渊的声音这才转过头看去,只是眉头微皱,想起刚刚看到的画面,冷冰冰地开了口,“衣服既已送到,你便该离开了。” 他对面前这个弟子属实没什么好感,修真几百年来,他头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内心也会产生一种名为厌恶的情绪- 他厌恶面前这个人,厌恶这人刚刚的所作所为,厌恶这人故意靠近顾瑜,故意遮挡的行为。 可即便知道这是故意的,陆封寒内心还是克制不住生出了些许不愉。 他知道这是不对的,可…只要一想到旁边的那个少年,一想到那夜他炙热的血滴落在他脸颊,心,就乱了。 “陆师叔,”沈渊脸上温和有礼的微笑终于敛去,他担忧地看向顾瑜,面带忧色地对陆封寒道,“还请师叔不要责怪师兄,是弟子不知礼数,耽搁了师兄的修行,师叔要想责罚,就责罚弟子,这一切都与师兄无关!” 顾瑜:!!! 瞥见沈渊担忧的神色,又听见他说的一番话,顾瑜表示,师弟,你真是个好人啊! 虽然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可顾瑜确实被沈渊这一番挺身而出的行为感动了。 这是怎么样的一种献身精神啊,竟然能够在陆封寒那个大冰山面前为我求情,师弟,我一定会记住你这无畏的精神的! 陆封寒眉头皱的更紧了,心底升起一股烦躁之感,他分明什么责罚顾瑜的想法都没有,面前这人却说出这番话来,倒弄得他像个恶人! 想着,他神色更加冰冷,吐出的话也像是结了冰碴子一般,“离开云寒峰!” 这句话几乎就是逐客令了,本该令人十分难堪,可沈渊脸上却丝毫未见不忿之色,只是担忧地看了顾瑜一眼,“师兄,我先走了。” 说罢,向陆封寒告辞,便下了云寒峰。 走在回去的路上,沈渊笑容浅淡,他之前的一举一动虽是想要靠近顾瑜,却也带了几分故意激怒陆封寒的意味在里面。 他不想顾瑜和陆封寒太过亲近,哪怕陆封寒是顾瑜的师尊也不行。 更何况陆封寒作为沈渊计划中的最大阻碍,云霜宗第一人,顾瑜越是和他牵绊越深,未来便更不能保证顾瑜能够从此事中脱身。 他不怕陆封寒因为他貌似顶撞的行为而起疑去查些什么,要是查出了什么东西,那事情会有趣很多。 不过…,想到顾瑜看向他带着笑意的眼以及陆封寒对他这个徒弟的过分在意,沈渊微微眯眼,唇角的笑带了几分冷意,他看上的人,谁也别妄想染指! ………… 云寒峰上,顾瑜老老实实地跟着陆封寒走进了练功房。 看着面前少年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陆封寒眼里闪过一丝无奈,清冷的声音也柔和起来,“我并未想过要责罚你。” 什么? 顾瑜本来内心怂得一批,又跟着陆封寒一路走来都没有听见陆封寒说过一句话,还以为师尊真的因为他懒怠而生气。 毕竟他是陆封寒唯一的弟子,要是修行落后肯定不太好,胡思乱想一番就越想越慌,再加上之前听到沈渊说的那些话更加以为陆封寒要责罚他。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过度脑补,陆封寒确实没有责罚他的意思,全部都是顾瑜脑补出来自己吓自己的。 顾瑜愣了一下,陆封寒没有要责罚他?还…还好脾气地和他解释了?他看着陆封寒,眨了眨眼,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好了,过来坐下。”陆封寒转身走向房间中央,那里摆着两个蒲团。 明明还是那副千年寒冰不化的面色,声音也清冷淡漠,可顾瑜却莫名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无奈与柔和。 “哦。”顾瑜甩了甩脑袋,消散掉脑海中奇怪的想法,连忙跑过去端端正正地坐好。 不过,顾瑜忍住了唇角的笑意 ,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陆封寒,这个冰山师尊,好像也没他想的那么可怕嘛! 陆封寒开始引导顾瑜修行,由于顾瑜现在还是凡人之躯,之前不过是借用了系统的力量,所以一切都得从头开始。 再说,顾瑜之前扮演的是反派魔尊,修的是魔功,哪怕顾瑜会修炼,修魔与修仙还是有区别的,单是经脉灵力走向就不同。 所以老老实实地修炼对顾瑜来说还真的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 感应天地灵气问题倒是不大,可…,顾瑜犹豫了一下,气沉丹田。。。emmm,这丹田究竟在哪? 看过许多小说,顾瑜的确知道丹田应该在腹部,可…具体在肚子上的哪个位置呢?要不要问问师尊?可总感觉这应该是常识吧? 陆封寒将顾瑜的犹豫看在了眼里,出声询问,“可有什么问题?” 顾瑜犹犹豫豫地,还是开口问道,“师尊,那个,丹田…在哪里呀?”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可这还是修炼路上的第一关,他可不能就这么轻易被打倒! 他顾瑜,绝对不是没有系统就不行的人!男人,绝对不能说自己不行!(˙o˙),奥利给! 陆封寒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似的,让一直紧张地盯着他的顾瑜更加羞窘了,果然,这是个常识性问题,可…可他就是不知道,能咋的? 在现代世界又没有什么修真之类的,谁会真的关注这个啊!他不知道,又不是奇怪的事。 面前的少年满面羞红地盯着自己,似乎是因为窘迫,连白皙粉嫩的耳尖此刻都红得要滴血般,却还是倔强地咬着唇,不肯转移视线,乌溜溜的眼眸中既带着羞恼又有几分委屈,等待着他的回答。 陆封寒看着顾瑜这副模样,一向冷漠的眸中倏忽起了几分暗色,掩映在层层银白之下。 面前的少年却毫无所觉,眼前这人,分明与那夜模样完全不同,却连这副又羞又恼的神色都叫他心不自禁。 不过…问出这个问题来,看顾瑜的模样又不像是装的,再加上他之前探寻到顾瑜体内完全没有一丝魔气…… 陆封寒眸光微转,明明初遇时这人修为极高,难道…是遭了什么意外,丧失修为并失去了记忆? “丹田位置在脐下一寸三左右。”陆封寒看着面前面色羞窘的少年,轻轻道,他凝视着顾瑜,尽管面色依旧冷若寒霜,冷淡的眸中却多了些什么。 无论面前这人为何进入云霜宗,他都无所谓,阴谋诡计也好,巧合使然也罢,只要…将他留在他身边,他都不怕。 “脐下一寸三?”顾瑜重复了一遍,一寸大概等于三点三三厘米,那么一寸三的话… 顾瑜暗自估量着,忽然感觉身边覆下一层阴影,一股清冷的寒气侵入了他的周身,原本令他感觉有些微微燥热的气温也降了下来。 顾瑜诧异地转头,却见原本坐在他对面的陆封寒竟然一下子坐到了他身边。 离得近了,那张精雕细琢的美颜也看得更加清楚,顾瑜甚至一下子觉得有些窒息。 在他眼里,陆封寒应当就是那种“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站在神坛之上的清冷谪仙,虽然成了他师尊,可这会儿离他这么近还是令顾瑜有一瞬间的恍惚。 “脐下一寸三,丹田的位置应当在这里。” 陆封寒神情淡漠地开口,只是他却一只手握住顾瑜的手,另外一只手扶正了顾瑜的腰,他的手按着顾瑜的手轻轻放置在了他腰腹肚脐之下的位置。 这样的行为距离太过接近,比之之前的沈渊可以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周身的气息几乎将顾瑜全部包围。 明明这般太过亲近的行为,顾瑜都感觉面上发烫,似乎连陆封寒握着他的手放着的位置腰腹间像是着了火要被灼伤一般,可面前陆封寒却仿佛毫无所觉,依旧一本正经地问道,“丹田的位置,知道了吗?” 他的声音清冽,像是不带一丝情绪。 看着陆封寒清明冷淡的目光,顾瑜觉得自己想多了,陆封寒这样一个冷情冷心的人,怎么会故意靠他这么近? 他俩个大男人,为了修炼,哪来那么多顾忌?顾瑜都觉得自己有些疑神疑鬼的了。 第28章 男主 “丹田的位置,知道了吗?” 陆封寒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清冷的气息在顾瑜耳边吹拂而过 ,引得他连脖颈上似乎都起了些鸡皮疙瘩,身体都紧绷着,显得十分僵硬。 若是从旁人视角看来,陆封寒这番动作更像是将顾瑜整个人都搂在了怀里,偏他面色清冷如常,动作也是自然无比,想得太多,反倒显得观者思虑过分,想法粗鄙荒谬。 “知…知道了!”顾瑜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心慌,这么一回答竟带着几分心虚与底气不足。 背靠着陆封寒,他实在是不太自在 ,动也不大敢动,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一时间脸微微涨红。 陆封寒垂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少年,少年精致清秀的脸颊微微泛着红晕,嘴唇微微抿着,因为靠得近了,有冷香自他身上溢出,连他紧张的心跳都可以感应到,这样子…倒实在是像极了落入猎人陷阱惴惴不安的小鹿。 “顺着这段经脉路线将灵力运行一周天。” 陆封寒清冷的声线中掺杂着丝丝沙哑。 顾瑜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思绪完全放在了感知陆封寒的灵力在他体内经脉运行的路线上了。 待到灵力运行一圈完毕,顾瑜回过神来,陆封寒又道,“以后修行便按照这般来,若有什么问题,可随时问我。” 顾瑜用力地点了点头,接着他犹犹豫豫地看向陆封寒,“师…师尊,我们两个靠在一块…,有点热…” 他本来想等陆封寒自己发现离开,不过,陆封寒好像还没反应过来。 陆封寒怔愣了一下,就在顾瑜以为下一秒他会起身远离的时候,陆封寒却微微皱了皱眉,疑惑地看向他,开了口,“我修行功法偏向寒性。” 顾瑜:……其实他就是想找个借口让陆封寒离得远一些,太近了…他心中有些发慌。 好在陆封寒接下来也没再说什么,直接起了身坐在对面的蒲团上,就这样,顾瑜在云寒峰上老老实实地修炼了一段时间,准备静待剧情的到来。 这天晚上,顾瑜照常修炼完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使用了除尘术直接瘫倒在床上。 不得不说,陆封寒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师尊,每天的静坐修炼他都能面对面地陪着顾瑜坐个大半天。 顾瑜有什么问题他都通通细致入微地解答,毫无任何不耐之意,明明已经是分神期大能,在修真界都是能够呼风唤雨的那一类人了,对顾瑜这样一个筑基期都不是的小弟子的修炼居然都时时刻刻地关注着! 对此,顾瑜表示,简直是受宠若惊,不过…特么地,一天坐十几个小时屁.股真的是又酸又疼啊! 修炼太累了,真的好怀念系统2027还在的日子啊,不用修炼,开挂的日子真的是太美好了! [叮咚~] 正这么想着,忽然脑海里一阵奇异的声音响起,顾瑜愣了一下。 [宿主,你的小可爱回来了,有没有想我鸭~(≧▽≦)] 奇异的机械音出现在顾瑜脑海中,顾瑜莫名从那机械电子音中听出了激动和开心的情绪。 这…这还真的是说曹操曹操到啊,刚刚还在想系统呢,结果系统就出现了!顾瑜目瞪口呆。 [宿主,我已经完成升级啦!对了,对了,是不是快要到剧情点了?我来康康!] 2027连珠炮似的开口,许是因为升级关机太久的缘故,说话都是bb的,连顾瑜都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直到它查看了它关机之后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剧情,忽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2027,怎么了?]顾瑜突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系统的突然沉默令他内心充满了不安。 [宿…宿主…]2027的机械音仿佛都在颤抖,它又认认真真地看了一遍剧情,确定自己真的没有看错后,努力装作镇定的样子,[你怎么成为了陆封寒的徒弟,还…还…] 顾瑜听了一半,因为系统太过激动的原因它的话还结结巴巴的没有说完,不过确实让顾瑜有些头疼。 [这个世界是不是出了什么bug,遇到谢衍还能说得过去,可莫名其妙地…陆封寒怎么就成了我师尊?] 顾瑜还以为2027是因为陆封寒的事失态,也没想到别的地方。 [不,不是!]系统急道,[不是这个…] 顾瑜满头雾水,不是这个?那是因为啥? [宿主,你…你怎么和男主牵扯上了!]2027终于把话说完了,它现在内心慌的一批。 [男主?什么男主?等等,我怎么会和男主…]顾瑜一开始有些懵逼,忽然反应过来,话语一下子顿住了。 除了谢衍,陆封寒等人,他最近唯一一个有过较多接触的便是之前那位师弟了! 难怪他总觉得莫名忽略了些什么,现在想来,外貌气质如此优异之人,又怎么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炮灰路人甲呢! 仔细回想,当初在河边救他上来后,还有弟子喊他沈师弟,原来如此,沈渊可不就姓沈嘛! 虽然这一两次都因为一些原因没有来得及问他的名字,可…他竟然愚钝到现在才意识到原来那位师弟就是男主! 顾瑜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他还是太过于依赖剧情了,以为根据剧情,他和沈渊在剧情正式开始前不会有什么交集。 这几次已经让他认识到盲目靠剧情会吃大亏,就比如最开始的反派魔尊的死,之前陆封寒莫名收他为徒,还有他和男主原本并不存在的交集! 这个世界并不是原着中一成不变的小说剧情,系统早已提到过这个世界已经形成了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运行逻辑,他不能太大意,只是… 顾瑜一想到他救过沈渊,还有之前沈渊看到他还那般激动就非常头疼,简直糟糕到了极点! 他目前和沈渊关系还是不错的,并且依照沈渊对他的那番表现来看,这位师弟好像把他当救命恩人了。 那…他该怎么做才能不显突兀地和沈渊翻脸,并且万般欺辱他呢? 唉!顾瑜苦恼地叹了口气,说实话,他并不后悔那日下河救了沈渊。 若是那日换另外的任何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落水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去救人,更何况沈渊是男主,若是真的落水出了什么意外死亡那他的任务也算是彻底失败了,只是…想想还是觉得沮丧啊! 顾瑜紧抿着唇,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事到如今,要是再碰见男主,他还是冷漠一些比较好,至于那枚玉佩… 顾瑜从身上取出碧青色玉佩,想了想,还是将它放在储物戒指的角落里,暂时不管它 ,眼不见心不烦。 [宿主,没事的,]2027见顾瑜心情郁闷,连忙安慰道,[我们把正式的欺辱男主那部分剧情走好就行了,前面这部分我们先不管,只要我们把后面的剧情走成功了,前面应该影响不大的!] [嗯。]顾瑜闷闷地应了一声,直接躺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系统说的也有些道理,看来还是得看后面遇到女主的那部分剧情了。 这次,一定不能再出错了! 第29章 惊吓 云寒峰,夜色渐渐爬上天空,练了一天的剑后,顾瑜回到房间休息了一会儿,养足了精神。 用除尘术将身上的污渍清除,顺便换了一身内衫,想到明天的剧情任务,他在心底暗暗给自己鼓足了劲,才抬步去往陆封寒房间的方向。 今天白天陆封寒不知道为何竟然反常地只在开始指导他练剑的时候出现过一次,顾瑜其他时候都没有看见过他的身影。 这导致顾瑜连想要请假下山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所以顾瑜只好在晚上去找他。 毕竟明天就要走剧情了,今天必须得请假,白天不在,晚上肯定得回来吧? 顾瑜这样想着,走到了陆封寒房间门前。 “咚咚~” 房门被敲响了,里面却毫无动静。 “师尊?”顾瑜又喊了一声,迎来的是一片沉默。 真的不在?奇怪,去哪了?顾瑜纳闷地嘟囔了几句。 在云寒峰上待了差不多有十天半个月了,他也基本上摸清了这人行动的规律。 平常陆封寒都是待在云寒峰上的,也不外出,日常也就是指导他修炼之类的,这个时间段他也应该待在屋里的才对。 修炼之人五感异常灵敏,更遑论陆封寒还是分神期大能,要是在房间里,就算是在睡觉也应该早就醒了,所以…人去哪了? 想到明天还得下山,必须得和陆封寒说一声,顾瑜叹了口气,早知道还不如昨天就和陆封寒请假,也省得今天这么麻烦,不过…谁知道今天会是这种情况! 【系统,有办法知道陆封寒的位置吗?】 【宿主,升级之后刚好开发了一个定位功能,我康康哈~】2027在系统空间里操作了一番,【宿主,根据指示,陆封寒还在云寒峰上。】 呼~,那就好,顾瑜松了口气,幸好陆封寒还在山上,不然就麻烦了。 几分钟后,顾瑜根据系统的指引来到了后山上的一片密林里。 [系统,你确定陆封寒在这里?]顾瑜疑惑地看向四周。 [真的,宿主,定位显示陆封寒就在这一块区域。]2027确定定位没有出错。 不过,二者都很疑惑,陆封寒好好的跑这儿来干嘛? 今晚的月色明亮,皎洁的月光静静洒落在云寒峰上,更添加了几分静谧。 树林中,繁茂的枝叶肆意伸展,在月光与夜色的交织中,投映出不尽的阴影。 因为树木的原因,林中并不是特别明亮,反倒显得有些黑暗,路也不好走。 顾瑜走了一段路程,忽然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响动,但是回过头去看时却什么也没发现。 这一路走来,顾瑜好几次都有这样的感觉,可却什么也没发现。 [系统,有人在我身后跟踪吗?]顾瑜皱了皱眉,向系统询问道,他脚步稍稍停顿了一下。 [没有呀,怎么了?]2027看着系统指引地图上面的两个红点,一个是在前方有一段距离的陆封寒,另外一个就是顾瑜了,没有发现第三人。 没有?顾瑜忽然感觉头皮有些发麻,什么鬼?他明明感觉后面好像有动静,像是有人一路在跟着他,可系统检测怎么会出错? 顾瑜心跳微微加快,脚步也不由得快了些,他有点想问问系统它能不能检测到那种‘东西’,可想想还是不要问了好,要是不能检测到,他会更害怕。 突然,顾瑜面前的视线陡然开阔,密集的树木一下子没有了,空气中隐隐浮现薄薄的雾气,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脆响- “啪~” 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顾瑜瞳孔骤然一缩,急忙转身看去,却见身后密集的树林中,一棵树上,一只灰黑色皮毛身形小巧的动物正踩在树枝上,探头探脑地看他,外貌有点像是现代世界的松鼠。 发现顾瑜看见它后连忙窜下了树枝躲了起来。 居然…居然是这个?他…他还以为是…是鬼呢! 顾瑜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羞恼,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脚踝上冰冰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抓住了他的脚腕,一股拉力传来。 顾瑜:?! 脚踝上冰冷的触感传来,异于常人的温度让顾瑜一个寒颤- 密林、夜晚以及脚踝上紧箍着的手… “鬼…”顾瑜面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惊叫还未完全溢出喉咙,脚腕上的拉力突然增大,猝不及防之下,顾瑜一个踉跄往后倒去。 “哗啦~” 没有落入想像之中的坚硬冰冷的地面,反而是被层层温暖柔和的液体所包围,顾瑜没有防备地噎入了几口水然后才反应过来扑腾了几下便从水面浮出。 抹去脸上的水珠他这才清楚地看见了面前的景象,顿时身体一顿- 只见水雾弥漫的温泉中,面容冷峻的男人正闭着眼假寐,往日里束得规规整整的墨发此刻已经完全被放下,随意地披散在身后。 因着泡温泉的缘故,此刻他只穿着一件被水汽浸透了的单薄内衫,领口散乱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以及一片霜白色的肌肤。 许是雾气氤氲,模糊了平日里这人脸部过度分明的冷厉锋锐,现在这般模样竟然多了些顾瑜不曾见过的温和,少了些许不近人情的冰冷。 即便如此,面前这幅美景依旧如同最为醉人的画卷,教人无法移开半分眼神。 陆…陆封寒? 顾瑜怔愣地看着他,半晌没回过神来,脑子还有点乱,于是他就保持着这种姿势直直地盯着陆封寒看了好几秒。 就在这时,一直闭着眼的男人睫毛轻颤,在顾瑜完全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忽然睁开了眼睛,微微带着银白色的清冷瞳孔对上了顾瑜茫然无措的眼神。 顾瑜:!!!好慌! 他也不知道陆封寒在这里居然是来泡温泉的,他以前也不知道这里有个温泉啊! 好尴尬啊啊啊,现在他钻到水里去躲躲还来得及吗? “师…师尊…”顾瑜对上陆封寒的眼睛,瞬间心虚地低下了头,只敢小声地喊道。 真特么尴尬π_π! 顾瑜满心都是尴尬,却没有注意到面前陆封寒看着他嘴角一闪而逝的弧度,像是寒冰与春雪一同融化。 陆封寒看着面前的少年,因为这一系列的事情,少年清秀的脸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看他紧张的样子似乎是生怕他把他吃了,真…可爱! 温热的水从他的鬓角额边滑落,砸入水中,满头青丝湿漉漉乖顺地贴搭在身后,偶有几缕缠在脖颈与脸侧,衣服也被完全浸湿紧贴在身上,显示出少年人纤细的骨架。 “过来找我,是有何事?”陆封寒将笑意隐没,面色不变,看着面前的少年银白的眸中似乎有暗流在缓缓涌动,轻轻问道。 温泉里水汽温暖氤氲,克制住了他体内冰冷的寒气,泡在这里差不多有半天了,陆封寒本来准备再过一段时间就出去,却没想到顾瑜寻了过来。 因为从小修习寒属性功法的缘故,陆封寒一直以来身体偏寒。 在当初师父离世的那段时间里,因为受了刺激,陆封寒修行过度,导致体内寒气过盛,所以便在后山修了这处温泉,在地底深处铺设了地心炎晶作为热源,每逢一定时间他便会过来以调和体内的寒气。 刚刚因为修炼的缘故没有及时察觉到顾瑜的到来,直到后来顾瑜出现在水边,出于一种微妙的心态,他将顾瑜拉入水中,只不过…好像吓到了小家伙? 第30章 怀抱 “过来找我,是有何事?” “师尊,明天我想下山一趟!” 顾瑜反应过来,连忙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忍住心中那番尴尬,剧情,剧情才是最重要的! “嗯。”陆封寒闻言看向顾瑜的银白眼眸中似乎蕴含着深意,却什么也没说,只淡淡地应了一声。 “师尊这是答应了?”顾瑜看着陆封寒紧张地眨了眨眼,直到看见陆封寒点了点头,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来,“多谢师尊!” 不过,陆封寒竟然这么容易就答应了的吗?他还以为会很难,所以准备了一大堆理由呢,没想到都没派上用场。 想着,顾瑜都有些疑惑,不过怕横生枝节,他还是没有问出口。 直到此刻得到了陆封寒的应许后他才有闲心来打量二人所处的温泉。 这处温泉不算太大,却也实在不小,月光盈盈之下,水雾渺渺,温暖的热度叫人筋骨都完全舒展开来。 顾瑜本就修行一天了,再加上刚刚曲折的心路历程,更是十分疲惫,被温泉这么一泡,困意绵绵,上下双眼皮都在打架。 好困(ΘΘ\\u003d)! 顾瑜很想打哈欠,但是他还记着师尊还在面前,这样感觉不雅,所以他硬是将哈欠忍住了。 只是生理反应是难免的,虽然哈欠憋住了,但是也因此眼眶泛酸,薄薄的水雾盈在眸中将落不落。 陆封寒看着面前少年面色薄红眼沁雾气的模样,不由得喉咙有几分干涩,他面色依旧如同往日般冰冷淡漠,只是眼帘低垂,掩去了银白眸子中的欲色。 “师尊,我先…哎?!”顾瑜困得受不住,又因为目的已经达到了,和只穿着里衣的陆封寒处在一块泡温泉未免尴尬,便想告辞。 只是没有等他的话说完整,面前一脸冷色的男人忽然动了。 在顾瑜一脸懵逼的表情中一双长而有力的双手直接环在他的腰际与腿弯处,即便隔着衣物与温热的泉水也能感受到这人略带寒凉的的体温。 男人的脸因为环抱的缘故突然贴近,线条分明的下颌擦过顾瑜的额头。 身体突然被抱起悬空的不安全感一下子打断了顾瑜想要说出口的话,他吓了一跳,身体的本能反应就是抓紧陆封寒的衣服贴近一些,免得一不小心摔下去。 陆封寒抱着顾瑜缓缓从水中起身,感受到怀中的人的依靠,冰冷无情的脸上竟出现了一抹浅淡的微笑。 只可惜顾瑜此刻被陆封寒抱在怀里,没有抬头看,也不会想到这位冰山大佬师尊居然会有微笑这个表情。 不过短短两三秒的时间,顾瑜已经从现在的场景定过神来,尽管还是有些感觉不安稳,但是羞于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被公主抱了的现实,顾瑜动作挣扎着想要下去。 他不要面子的吗?系统还在看着的呢!他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怎么可以…! 2027在系统空间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默了。 为什么…它竟然还从中感受到了一丝和谐?这次的升级是不是把它的一些零件给弄坏了?疑惑jpg。 “别动!”陆封寒低声道,他微微低下头来,银白的眼眸看向顾瑜,眼眸中似乎蕴含着顾瑜看不懂的幽光,像是黑暗中的烛火忽明忽灭。 顾瑜心悸了一下,挣扎的动作力道不知为何忽然小了很多,他听见陆封寒在耳边低声说道,“我带你上岸,地心炎晶的炎力浸入身体久了需以寒气调和一下。” 顾瑜微微抬着头,从他这个视角看去,有银白的月光洒落在陆封寒身上,像是将他一头墨发也染上了霜色的银白,他的五官完美得像是天工雕琢,一眼望去不似凡人,更像是降落凡尘的谪仙。 有寒气顺着陆封寒的身体蔓延至顾瑜的身上,缓解了因泡温泉太久而生出的炙热之感。 陆封寒抱着顾瑜缓缓踏上岸,有水珠顺着二人的身上滑落,不过转瞬便被陆封寒用灵力去除。 在这寂寥的夜晚,月光如流水般静谧,陆封寒轻轻将顾瑜放下。 体内躁动不安的热气经由寒气调和,一下子舒畅了不少,顾瑜甚至感觉连带着经脉都拓宽了一些,灵力运行也更加顺畅了。 地心炎晶本来就是难得的天材地宝,虽然普通人受炎力侵袭久了会气血受损,但是对于修仙者来说,只要加以寒气适当调和对修行便大有裨益。 陆封寒本来没打算这么快让顾瑜接触这个温泉的,毕竟顾瑜现在几乎和普通人相差无几,今日却是一个意外。 顾瑜终于从陆封寒身上下来了,心底松了口气,略显慌乱地向陆封寒说了一声就急匆匆地跑远了,没办法,心底尴尬得一批,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自己的师尊了! 陆封寒站在原地,银白的瞳孔清晰地映衬着顾瑜远去的背影,直至模糊不见,原本的炙热全部都深深埋藏在眼底。 许久,他才从储物戒中取出外袍换上,衣着严谨,面若寒霜,冰冷得近乎不近人情,让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错觉- 这个人仿佛从来没有心,也不会为任何人动情,就像是高在云端的谪仙,无人能够将他从冰冷的神坛上拉下。 若真是这样便好了!男人眼睫低垂,银白的眸中似乎划过一抹讥讽的嗤笑,身影消失在原地。 第31章 女主 翌日清晨,一大早顾瑜就找到陆封寒告别了。 “等等。”坐在书桌前的男人忽然叫住顾瑜,由于隔得较远这,再加上有书籍阻挡,顾瑜不能清晰地看见他摆在桌面上的那张白色宣纸究竟描绘了什么。 只见他停下笔,银白的眼眸微抬,轻轻看向站在门关的顾瑜,“那枚剑饰,带了吗?” 顾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陆封寒说的是收徒那天他给的银白配饰小剑,“呃,带了带了,收在储物袋里。” “记得随时带在身上,莫要丢了。” “知道了,师尊!”顾瑜点了点头,见书桌边的男人又伏首不知道在宣纸上写着些什么,几缕墨发从肩侧垂落,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显得冷漠又疏远,让顾瑜有点摸不着头脑,便出去轻轻关上门离开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原本还“心无旁骛”地在书写着些什么的陆封寒动作突然停顿,他垂着眸,冰冷的银眸中清晰地倒映出桌面上那张宣纸的内容- 只见 原本整整齐齐地誊写着静心诀的内容到后来不知何时变成了‘顾余’二字,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空余的所有位置,字迹凌乱而又深刻,昭示着执笔者何等不平静的内心。 ……… [系统,我这是要对女主一见钟情啊!]顾瑜穿着一身黑衣,一边走在云玄镇的街道上,一边在脑海里跟2027吐槽道。 他虽然早就知道这段剧情,但是如今再看一遍还是觉得挺狗血的。 这段剧情中,原炮灰下山是为了特意传递密信,大致意思就是已经安全地潜伏入云霜宗了,然后把自己所得到的一些有用的消息给报上去。 司冥殿虽然在云霜宗潜伏的探子虽然很少,但是绝对也不止原炮灰一个。 为了防止出现反叛者的出卖以及分别核实信息,真正知道这些探子身份的除了魔尊本人,也就只有左右护法,其他人魔尊也根本信不过。 顾瑜这次下山的原因就是为了传递密信,当然,这只是浅层原因,实际上真正原因就是为了一个关键剧情,也就是原炮灰欺辱男主,背叛司冥殿的源头-女主苏沐染! 在这段剧情里,原炮灰将密信传递出去后,在回宗的路上云玄镇街道偶遇了女主。 当时有窃贼误将原炮灰身上的储物袋当作钱袋盗走,原炮灰还没反应过来时恰巧女主在外游玩准备归宗看见这一幕仗义出手帮他夺回储物袋,在原炮灰还没来得及道谢时匆匆走掉。 本来应该只是一件女主见义勇为的小事,倒也谈不上会让原炮灰一见钟情就爱上了女主,毕竟原炮灰是从司冥殿从小就培养出来的,见过太多尔虞我诈的阴暗。 可这件事狗血就狗血在-原炮灰早就爱上了女主,在很多很多年前,两个人还是个小孩的时候。 顾瑜看了半天,还是有些想吐槽,原来这里特么还有一段隐藏剧情在。 原炮灰在被司冥殿培养之前,曾经是流浪街头的乞儿。 在他那段颠沛流离的乞讨生涯中,曾经有一束光照亮过他,只可惜因为后来被收入司冥殿后,他便再也没有见过那束光,也正因为后来见过司冥殿里太多的污浊晦暗,所以他愈发执念于记忆中的那束光,直到在这段剧情中遇到了女主! 没错,就是这么狗血,女主就是那束光,原炮灰一见面就认了出来,后来也知道女主就是云霜宗宗主的女儿,又因为后来女主和男主的逐渐靠近心生妒意不断欺辱男主,另外一方面也因为对女主的感情而选择背叛司冥殿,最后下场凄惨。 总之,原炮灰的剧情看得顾瑜头晕眼花,要不是因为原炮灰没有活过二十多章,而且下场太惨,根据这炮灰的坎坷历程,他都怀疑这是不是一个标配的深情男二了! 吐槽归吐槽,顾瑜还是安安稳稳地朝着剧情走下去,刚刚他已经把密信给传递出去了,现在就等着女主的到来了! ……… 没想到刚刚回来还没到宗门呢,就遇到这种事了!真的是… 苏沐染拿着手中的黑色储物袋,纳闷地想,看这储物袋,那人应该也是修士了,怎么会被凡人偷走东西? 她鼓着脸,摇了摇头 ,并没有做过多的猜想,算了,还是赶紧把东西还给人家吧! 想着,她加快脚步,看到仍旧站在那里的黑色背影,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走远! 走到距离那人不过四五步距离时,那人似乎有所感应,转过身来,目光与苏沐染相撞,看得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人一幅少年模样,生得唇红齿白,清秀异常,一眼望去,像毓秀山水里的雾气,氤氲动人心,只是黑色的修身衣物,似乎为这份虚幻的灵气增添了几分现实之感。 “这…这是你的东西吗?”好在不过一秒,苏沐染便回过神来,她将手中的黑色储物袋递给了面前的少年,只是说话的时候心跳却不由得微微加速。 修真界的女修大多喜欢那种看起来成熟稳重的类型,可从小处在云霜宗,整日被成熟老爹,稳重师叔包围的苏沐染表示:无感。 初次看见这般少年感十足又生得这般好看的男孩子,苏沐染有点小紧张,她也没想到丢了储物袋的会是这样一个人。 “啊…哦。”顾瑜反应过来时,已经接过了苏沐染递过来的储物袋。 面前的少女生得明媚娇艳,像极了春日里的海棠,美得张扬,这样的人…难怪原炮灰会为了她那般义无反顾… 面前的少年自接过储物袋后便失了神一般看着她,苏沐染不好意思的同时又带有几分羞恼。 不过好看的人干什么都会点优势,因此苏沐染面对这样一张脸倒也说不出什么责骂的话来。 只是毕竟这样盯着一个女孩子看还是不礼貌,她张了张嘴,刚想开口提醒顾瑜,忽然腰间的玉符亮了亮,一股灵力振荡开来。 日头西斜,虽然天色依旧明亮,可腰间玉符的振动却在提醒她时间不早了,想到老爹说的话,苏沐染无奈地瞪了一眼还在失神看着她的顾瑜,便直接转身奔向宗门的方向,不过一会儿便消失不见,独留仍旧失神的顾瑜还站在原地。 顾瑜站在原地,看着苏沐染的身影远去不见,忽然有些惆怅,从现在开始,他要扮演起一见深情,求而不得的人设了啊! 为了配合原剧情中原主与女主初见便认出女主并且一见钟情的样子,顾瑜刚刚故意装作失神的样子看着女主不动,也不知道成不成功。 emmm,应该可以,他是跟着原剧情做的,这里解决了与女主的初遇,也好为接下来对男主的刁难做铺垫,至于他之前和沈渊认识,咳咳,他…也就和男主见过两面,这能和‘爱情’比么? ………… 苏沐染一路奔回云霜宗,刚刚回到云霜峰大殿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声。 殿门前的弟子看见她都纷纷打了招呼,苏沐染没有在意,匆匆跑了进去,就看见她老爹正站在大殿中央,同一个正背对着殿门的墨青色身影相谈甚欢。 “爹?”苏沐染疑惑地喊道,走了过去,在云霜宗里,基本上所有人都是一身白色宗服,除了外人,这…是有客人来了吗? “小染,过来。”苏齐笑吟吟地将苏沐染喊道身旁,介绍道,“这是谢家谢衍谢公子。” 谢衍?那个传说中的谢家妖孽? 苏沐染好奇地看向面前一身墨青色衣衫的青年。 与她想象中的或冷酷或高傲不同,面前的青年神色温和中带着疏离,只是迥异于常人的苍白肤色透露出几分病态之感,他眉目清润,带有世家公子所特有的清冷矜贵,这样的人…确实是生得极为好看,只是… 苏沐染却莫名想到了之前所遇到的少年,莫名地比较起来,相比起谢衍这种病弱的美感,她反而更加倾向于那种少年气十足的感觉。 啊,呸呸,不对,她在想什么呢?苏沐染忽然回过神来,轻轻摇了摇头,真是的,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了,回过神来,她礼貌地开口打了个招呼,“谢公子。” 谢衍只是对着她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便又对着苏齐道,“还是要多谢宗主了。” 苏齐看了一眼一旁兀自发呆的女儿,又看向谢衍礼貌的微笑,心下有些无奈,“这都是你靠自己实力得来的,不必谢我。” 谢衍确实天资实力非凡,他能够从禁地出来,并且得到了他想要的,单是这一点就让苏齐感叹。 本来是想看看有没有可能撮合一下他和小染,现在看来…,算了,两个人都没那意思… 谢衍确实猜到了苏齐的一点心思,只不过,他早已心有所属,就算他和苏沐染联姻能够获得云霜宗的支持对他夺回家族的控制权有帮助,他也不会这么做 。 在出禁地修养的这些日子里,他已经暗地里得到消息知道顾瑜拜入云寒峰拜陆封寒为师了。 当初在临走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带顾瑜回北寒宗将他放在他身边,只是… 一旦他回去,争权之战必定开始,到时北寒宗一片腥风血雨,顾瑜跟在他身边必定会被许多人盯上,哪怕他有信心护他周全,可…他连一丝一毫的让他置身于风暴的风险都不想冒! 待在更加平静的云霜宗,待在云霜宗第一人陆封寒的门下,顾瑜或许会更安全! 只是…等他清算了所有的一切,将所有可能的威胁拔除,到时…他一定会来接走他,接走…他的心心念念! “宗主,谢某的伤已经养好,就不留在贵宗麻烦宗主了,毕竟家族里还有许多事在等着我。”谢衍对着苏齐歉意道,他礼数周全,言行不卑不亢,一时风度叫苏齐感叹。 “慢走,到时候,便等着‘谢宗主’的‘好消息’了!”苏齐笑道,只是他看着谢衍凌空远去的身影,又看了看一旁的苏沐染,不由得叹了口气。 第32章 探寻 顾瑜在苏沐染离开后,倒也没有直接回云霜宗。 他跟陆封寒请了三天假期,走女主剧情是一个关键理由,另外回司冥殿瞧一瞧也必不可少。 这么久没回去了,差点忘记他是个大反派了,也不知道霍祁这个左护法当得可还好? 摸了摸下巴,顾瑜立即行动,叫系统2027把修为调整过来后便直奔司冥殿方向。 ……… 司冥殿议事大殿。 “尊主,以上就是云霜宗最近动向……”黑衣青年面容冷峻,将事情禀告完毕后便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周围的一些长老听完暗地里纷纷对视了几眼,偷偷使了个眼色。 霍祁却仿若未觉,他只是低垂着眼帘,目光凝固在高座上那人垂延而下的深红色衣摆,面无表情,似乎周围所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尊主,云霜宗实在是太嚣张了,偷袭了暗影门之后居然还不知收敛!” “尊主,云霜宗这简直是不把我们司冥殿放在眼里啊!” “对!尊主,必须得给云霜宗一个教训,让那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后悔莫及!” 底下的长老好像都很是义愤填膺,向高座上的“魔尊”提议道。 “嗯。”高座上那一袭红衣的身影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声音古井无波,丝毫听不出他有什么情绪在里面。 底下那些蠢蠢欲动的长老顿时偃旗息鼓,上次在大殿里被狠狠地揍了一顿的前车之鉴犹在,这个反应…也摸不清魔尊究竟是什么想法。 本来想提议给新上任的左护法找些事情做做,给他下下绊子的一些人都暂时退却了。 —————— 散会后已经天色大暗了,霍祁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了一身夜行衣。 这段时间除了处理作为左护法的工作,他观察了魔尊的作息规律,发现一般在这个时间,魔尊会去露浴殿沐浴,而这个时间,就是他行动的最好时机。 夜色沉沉,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司冥殿穿梭而过,轻巧地避过了巡查的魔修,最后在一处暗金色的寝殿旁停了下来。 在夜色掩映之下,他小心地打开窗户,一跃而入。 这是霍祁第一次进入顾瑜的寝殿。 虽然作为左护法他拥有可以直接到魔尊寝殿禀报事宜的权力,但那也仅限于特殊情况,例如上次暗影门被灭。 由于夜暮,再加上魔尊还没回来,所以此刻偌大的寝殿里一片漆黑,但这对霍祁的视觉影响并不大。 他在房间里小心翼翼地摸寻起来,出于谨慎,大部分物品他都没有触碰。 哪怕这里放置着许多放在外界都能引起修士哄抢丹药、资源,霍祁都没有多看一眼。 东西究竟在哪里? 搜寻了一会无果后,霍祁眉头紧皱,他冒着巨大的风险潜入魔尊寝殿,机会只有这一次,若是被发现以后再想来找寻绝无可能。 难道…真的不在这吗?不在书房,寝殿里又怎么会没有?除非他随身带着…可这样,想要拿回的话…… 黑暗中,他的面色愈发冷峻,抬步走向窗台时,目光忽然在寝殿中那张暗红色大床上停顿住,会藏在哪里吗? 不过犹豫一秒,霍祁便来到床边,刚刚俯身忽然黑暗的寂静中轻微的推门声响起。 顾瑜推开暗金色的殿门直接走了进去,因为傀儡还在露浴殿那边快要回来了,他便直接先来了寝殿。 在司冥殿他无需维持着“顾余”那张脸,因此在回来的途中顾瑜便早已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 一路的奔波使得他有些口渴,顾瑜走到寝殿中央的桌子前,顾不得茶水已凉,迫不及待地灌了一大口解渴。 估摸着傀儡很快就要回来了,顾瑜打了个哈欠,往床边走去,刚与柔软的床铺沾边,顾瑜忽然愣了一下,他的动作一顿。 就这愣神的分毫,一道黑色的身影倏忽自床榻底下窜出,跃向窗台,速度极快。 顾瑜虽然反应慢了些,但以分神期的修为却后发先至,在黑色身影还未抵达窗台之前便抓住了对方的腿部。 顾虑到傀儡还在路上以及外面不远处的巡查修士,怕被发现造成麻烦,顾瑜没有使用灵术。 毕竟他现在可还是穿着白天的那一身装扮,要是吸引来他人,他一定会连同这黑衣人一起被当做图谋不轨的探子。 尽管有许多脱身的办法,可那都太麻烦了,顾瑜本着不动声色地解决这个潜入他寝殿的小贼的想法,抓住那人往后一拉。 在对方被他扔到地面的一刻,顾瑜瞬间压在对方身上,一只膝盖抵住了那人的胸口,防止他动弹,一只手扣住了那人的咽喉,另外一只手则将其双手桎梏住。 “说,你是什么人!”顾瑜低着头看向被他狠狠压在身下的黑衣人。 尽管四处一片漆黑,靠着系统赋予的外挂,他可以清楚地看见除开蒙住脸的黑巾,一双黑黝黝的眸子带着几分冷意直直地盯着他。 因为双手都在控制着对方,顾瑜也腾不出手去揭开面巾。 顾瑜也是奇了怪了,他真想不到竟然会有人潜入他的寝殿。 不说以反派的身份修为,想要潜入他的寝殿是找死,就说哪怕有探子来司冥殿去的不都应该是书房或者藏书阁一类的地方么? 难道…他的寝殿里还藏着什么大宝贝不成?他咋不知道呢? 顾瑜简直满头问号,也是因为如此,想不到会有人潜入这里,顾瑜一开始才没有发现床榻底下藏了个人,直到离得近了五感的直觉提醒了他。 不过,这人究竟跑这里来干嘛?是正道那边…云霜宗派来的探子?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顾瑜眉头紧皱,见对方闷不吭声,手下的力道加重了几分,扣着咽喉的手顿时在对方脖颈上留下一道显眼的红痕。 放这人走肯定是不可能的,这还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探子呢。 他刚才在房间里行为肯定都被对方探查到了,现在更是被这人看清了脸,要知道他可没有带着面具。 不论是反派魔尊,还是炮灰‘顾余’,都还没有泄露过真实面目,这人若是根据他刚刚在房间里的行为推测出些什么…那就糟了… 要不要…杀了他? 顾瑜从来没有杀过人,也没想过杀人,现在面临着这么一个抉择,扣住对方的手都微微颤抖。 [宿主!手下留人啊啊啊!]突然,待机许久的2027冒出,激动的电子音响起,吓得本就紧张的顾瑜差点手上一个哆嗦。 顾瑜:[???] [宿主,这…这是霍祁啊!] [!!!] 第33章 信物 “你…!”顾瑜太过惊讶,以至于差点说出了口,他盯着被他压在身下的人,面色变了一瞬。 [系统,你…你说他是霍祁?!] 不是,他…他跑到他寝殿干什么? [是呀,呜呜呜(┯_┯),宿主你刚刚差点把男配给杀了!]2027的声音在顾瑜脑海里响起。 幸好它刚刚想起这个关键人物就扫描了一下他的位置,不然宿主一不小心把男配给杀了就大发了。 霍祁冷冷地看着正压在他身上的黑衣男子,从他这个角度,顾瑜正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自那一句话后便再无动作,仿佛陷入了某种思虑之中。 尽管夜色漆黑,寝殿中也无光亮,可霍祁仍旧可以清晰地看清这人的每一寸面容- 这人生得极美,细长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扬,五官精致带有几分摄人心魄的魅惑,放在任何人眼里都应当是一幅赏心悦目的景色。 可霍祁此刻心底却硬生生地泛出了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与恼怒。 这人推门进来时,他还以为是魔尊,已来不及脱窗而逃便直接躲在床榻之下。 霍祁明白以魔尊的修为他不可能藏得住,只要能拖住一时半会他自然便有方法脱身。 只是出乎他的意料,这人进入寝殿却没有用夜明珠点亮房间…不是魔尊?那会是谁?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直到此刻看见了面前这人的脸,想起这人自进寝殿以来的一举一动,霍祁顿时明了- 这人与魔尊关系肯定是极为亲近的,不然…怎么会对魔尊的寝殿如此熟稔? 他…是魔尊的道侣么? 盯着这人的眉眼,霍祁强压下内心的波澜。 现在他想的不该是这些,而是怎么脱身,这人的修为很高,他在被抓住腿的那一刻就已经意识到了。 现在被压在身下也不过是他顺势而为,想要放松对方的警惕罢了,脑海中翻转过许多想法时,蓄势已久的灵术已经准备好了。 顾瑜正发愁怎么才能顺理成章地将霍祁放走呢,就见身下忽然灵光一闪,霍祁的身影忽然模糊起来,他最后只看见他看向他带着冷意的眼眸。 顾瑜:???好吧,事情解决了。。。 不过,他还是想不明白,他寝殿里究竟有什么值得霍祁冒这个风险特意来一趟? 顾瑜查看了一下,发现什么东西都没少之后,更加满腹疑惑。 原剧情里倒是提起过霍祁背叛魔尊之前在司冥殿收集了一些东西,并且暗中逐步掌控了大权,在魔尊一心修炼提升修为时架空了他。 不过…收集东西居然还要跑到他寝殿的吗? 顾瑜嘴角抽搐,他也不关心霍祁究竟为什么对魔尊抱那么大的敌意要一心扳倒他,毕竟他的任务是扮演而不是解密,他只需知道他要按照原剧情走就是了。 想到这,寝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一袭暗红色衣衫戴着面具的‘魔尊’回来了。 傀儡自动走到顾瑜面前,然后停了下来,就这样安静地站着。 [宿主,我把它这段时间的记忆都传给你吧。]2027接过分系统的控制权读取记忆之后对顾瑜说道。 [嗯,好。] 几分钟过后,顾瑜摸了摸下巴,对系统说道,[我记得霍祁后来是有个针对云霜宗的任务是吧?] 原剧情中,反派为了考验霍祁这个左护法的能力,加上司冥殿一些长老的窜搓,确实给他发派了一个任务,不过因为云霜宗确实强大和司冥殿长老的心怀不轨,这次任务霍祁九死一生。 [对的宿主,就在半个月后。] ……………… 霍祁匆匆回到房间,眉眼间尽是郁色。 他将身上的夜行衣脱下,又检测了一遍,发现那人没有在他身上做什么追踪的标记。 今夜虽然没有直接被魔尊发现,可只要那人将情况告诉魔尊,他必然会在司冥殿搜查一番,所以所有的痕迹必须处理掉。 霍祁把房间收拾了一遍,最后只剩下那件夜行衣。 他的指尖冒出一簇幽蓝的火苗,明明灭灭摇曳不定,从底部起吞噬着那件深黑的衣裳。 离得近了,霍祁忽然从这件燃烧着的衣服上闻到了淡淡的冷香,混合着衣物燃烧的焦烟味。 霍祁忽然怔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应当是那人当时压在他身上时沾染上的,只是他当时注意力都放在了凝聚灵术上才忽略了。 待到衣物全部燃尽,霍祁又去冲了个澡,将身上沾染着的冷香味都祛除,才坐回床上。 修真之人踏入金丹后,睡觉便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霍祁修为已经达到了元婴期,他本想像往常一般打坐到天亮,只是在寝殿遇到的那人却时时浮现于脑海,搅得他心神不宁。 那人究竟是魔尊的道侣还是…? 魔尊此刻肯定已经回到寝殿了,为何还未派出人搜查? 是那人没有将事情告诉他…还是… 种种猜测浮现于霍祁心头,他拧眉不解。 还有,族长信物究竟被魔尊放在了何处? 霍家一代单传,有一本只有族长极其继承人才能修炼独门功法,霍祁作为族长之子,唯一的继承人,从小便修炼的是那门功法。 依靠这门功法,曾经的霍家一时风光无两。 只是这门功法虽然强大无匹,修炼条件却无比苛刻,不但只有霍家血脉才能修炼,而且修炼者还需要霍家族长传承下来的信物相配合,否则单练这门功法就是残缺的。 一门就算有着信物也无法修炼的功法,霍祁本以为魔尊不会放在身边,可,四处搜寻之下霍祁也没寻到,这让他十分头疼。 霍祁在司冥殿所暴露出来的修为明面上是金丹期,他实际上却已经达到了元婴期。 可惜因为没有信物,他的战力虽然比金丹期强,却也比一般的元婴期弱上几分。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根本问题,只要拿回信物,他便能够更快达到分神期,报仇便指日可待! ……… 次日,因为清闲,顾瑜在司冥殿里逛了一圈。 魔尊真是个清闲的职业,待遇高,工作少,基本事务都交给底下人去做,只要在关键时候露个面,emmm,前提是你的武力值能压倒一切不服。 顾瑜思忖着昨晚的事,加上惦记着半个月后霍祁的任务,待到下午便直接进了议事大殿。 司冥殿设置两个护法之位,右护法专司巡查之职,常年游走于司冥殿外部分支,监管巡查肃清叛徒,回司冥殿的次数屈指可数。 而左护法则司内务,手握重权,对长老的克制很大,也难怪那群长老们会觊觎这个位置。 听着霍祁将事务禀告完毕,那些长老们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一言我一句的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都是霍祁资历太少,恐怕还不能很好地胜任这个职位,希望能够委派一些任务来给他历练,恰逢云霜宗灭了暗影门不久,也应该给云霜宗一个教训之类的云云。 顾瑜坐在上面听得耳朵都发麻了,看着底下那些长老们‘诚恳’的面色,内心冷笑。 这些家伙看着像是为了霍祁着想,为了司冥殿,实际上暗地里藏着掖着的小心思当他不知道么? 也不过是有恃无恐,妄意揣摩他的想法,试探他的底线罢了。 原反派也倒确实是想考验一下霍祁,只是他们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实在多余。 心里百转千回,顾瑜垂下眼眸,看向底下那一袭黑衣,神色冷峻的青年。 因为脸色是万年不变的冷峻,此刻倒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左护法对此有何看法?”冷淡的声线从上座传来,一向不感兴趣的魔尊忽然开了口。 ……… 第34章 异样 “左护法对此有何见解?” 霍祁抬眼,看向上座,从他这个角度看去,着一袭暗红色衣衫的人正看着他。 暗金色的面具覆在那人脸上,只露出淡红色的薄唇和线条优美的下巴,看不清面色。 “属下一切谨遵尊主安排。”霍祁抿唇答道,脑海中却浮现昨夜的情景,心头疑云密布。 “半个月后是正道各大宗门联合大比的日子。”似乎是思忖了一番,上座那人低垂着眉眼,沉默了几秒才幽幽开口。 只说了这么简短的一句话,霍祁已经明白了全部的意思,周围的长老们听明白后都有些幸灾乐祸。 在宗门大比那日搞事情? 那一日正道宗门齐聚,若是真的成功了,不止云霜宗,其它宗门也会受到打击,不过…既然是各大宗门齐聚,想要动手…很难! 换句话说,这个新上任的左护法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 魔尊对这个霍祁究竟是怎么个看法?若是不重视,为何会力排众议让他上位?可若说重视…又怎会派了这么个任务给他? 周围的长老都想不通,他们偷偷瞧了瞧上座的顾瑜,只是冰冷的暗金色面具遮去了大半张脸,叫人看不真切神色; 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霍祁,这人也是如往常一般冷着一张脸,单从这万年不变的面色也是看不出什么的。 “好了,若无其它事情,那便这样吧!”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顾瑜毫不客气地说道,起身朝殿外走去。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这些长老们暗地里搞小动作,霍祁这一次任务都没太大问题。 他知道以霍祁元婴期的修为和谨慎小心的个性,只要分神期大能不出,绝对能全身而退。 霍祁本来脑海中还在思考着昨夜的事情,顾瑜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时,他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与昨夜那人身上无异。 “尊主!”瞳孔骤然一缩,霍祁来不及思考,身体已先一步反应,他脱口而出,喊住了走向殿外的顾瑜。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左护法?”顾瑜诧异地转过身,问霍祁,难道霍祁对这个任务有什么异议? “没什么。”失态只是一瞬,霍祁压抑下躁动的情绪,沉声回答,他的视线从顾瑜身上转移,看向地面,浓密而细长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波动。 从顾瑜的视线看,不远处黑衣青年微微垂下头,似乎因为他这句莫名的打扰而谦谨,以示抱歉。 顾瑜倒没有想太多,见状又继续走向殿门离开此地。 魔尊既然已经离开,剩下的人也不会闲着没事干还留在这里,大殿里的人陆陆续续走光,只剩下霍祁一个人还呆呆地站在原地。 其余人只当他是为任务的事情烦扰,那些自视甚高的长老也懒得去管。 反正往日他们和这左护法说话这冷面人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何必自讨没趣。 待到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霍祁一人,他才抬起头,一步一步往殿外走去。 他的面色一如既往的冷峻,只是紧抿的唇与微微攥紧的拳却轻易区别出与往日的不同来。 该是相拥而眠了一夜身上才会沾染了这么久而不散的冷香吧? 他忽然想起那夜火光摇曳的山洞中,他紧紧攥着这人衣袖却被毫不留情地抛弃。 明明…救了他,为何又会将他弃之如敝履?回来之后也仿佛从未见过他,从未认出过他来,就像…他在他眼中不过只是一介蝼蚁,无足轻重…… 明明这人心狠手辣,明明他本该恨这人,明明,他现在不该是这般,只要这人一个动作,便会掀起心底万般波澜,可…为何会,这么不甘心呢? …… 在司冥殿待了两天,把事情安排好后,顾瑜便赶回云霜宗,他只跟陆封寒请了三天假,也是时候回去了。 半路上换回云霜宗弟子的装扮,又改变了容貌,顾瑜施施然从云霜宗山门进入。 他本想直接回云寒峰,只是行走在山路上却忽然听见拐角处传来男男女女的喧哗声,好奇之下顾瑜循着声音走了几步。 却见一群云霜宗弟子正围在那里,不知道在争论着什么,由于人群层层叠叠的包围,顾瑜也看不分明。 他站得较远,只是这条路是通往主峰和其它各峰的必经之路,所以想要回云寒峰,经过这群人是不可避免的。 好在回云寒峰也不急于一时,看着这群弟子,顾瑜无奈地撇了撇嘴,这里是各大峰必经之路,把这里的路给堵住了怕是过不了一会儿执事长老就会过来。 这么想着,顾瑜也懒得过去趟浑水了,这里人太多了,他也干不了啥,只要等到执事长老过来肃清道路就好了。 赵格也是没办法,他本来也不想在这里找沈渊的麻烦,只是这些日子他每每跑到杂役弟子的院子都没堵到沈渊。 去任务大殿询问了一番才知道沈渊每天都外出出任务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他只好在这条路上堵他。 “这位师兄,你这是想做什么?”沈渊皱着眉头看着周围将他围住的弟子,大部分都是杂役弟子,只有为首的几人是普通的内门弟子。 “沈渊是吧?”赵格盯着沈渊那张脸,冷笑道,“我不管你使了什么手段突然达到筑基期成为了普通弟子,我今天找你就是想比试一场!” “不了,师兄,我还有事,下次再说吧。”沈渊皱了皱眉,心下有些不耐烦,便准备离开,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赵格怒视着他,“我与你比试你竟然这般敷衍?!不过只是仗着一张脸才让师妹喜欢上你,还敢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看你没了这张脸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话罢,竟直接抽出腰间配剑对沈渊出手。 宗门虽然对弟子之间内斗有一些限制,可他只要咬紧比试的借口不小心毁去沈渊容貌不伤及性命,也不过只会受到一点惩戒罢了。 沈渊一个从杂役弟子转为普通弟子的家伙,在宗门又没什么靠山,谁又会为他出头? 只要毁去沈渊这张脸,师妹也不会再看这人一眼! 今日他费尽心机召集这么多人堵在这,就是想逼着沈渊在众人面前应下与他比试。 想着,赵格手中的招式愈发狠厉。 沈渊这些日子去云寒峰却遭到陆封寒的闭峰逐客,夜里暗地探查也没有见到顾瑜的身影,一番打探之下才知道顾瑜请了假外出。 一连几日见不到顾瑜的身影使得他内心有些焦灼,心情也不太好,往日里的阳光温和全然不见,刚刚面对赵格也有些不耐,此刻见赵格出手,眸中隐隐有戾气涌现。 顾瑜待在不远处,在脑海里跟系统唠着嗑,忽然看见围着的那群弟子忽然往旁边散开了些。 他还以为是执事长老过来赶人了,正准备看好戏等执事长老骂骂那群傻憨憨影响交通呢,忽然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等等,那…那不是沈渊吗?他怎么跟人起冲突了? 顾瑜错愕地看着沈渊与一名陌生的云霜宗弟子交战的情景。 第35章 纷争 那不是沈渊吗?他怎么跟人起了冲突?! 顾瑜错愕地看着远处的两人,原来刚刚那一大群人围在那里是在堵沈渊? 该说不愧是男主吗?除了他这个炮灰之外还有千千万万的炮灰前仆后继、锲而不舍地去找他麻烦? 既然已经知晓沈渊男主身份,顾瑜作为炮灰也没有上前的意思,毕竟云霜宗并不禁止弟子之间的比斗。 而且因为有着 禁止杀害同门的宗例,无论沈渊还是那人,性命顾瑜都不用担心。 所以顾瑜作为一个日后将要欺辱男主的炮灰,根据剧情来看,此刻对二人之间的比斗自当是袖手旁观。 赵格原以为对付这个不过刚刚筑基的家伙应该是手到拈来的,谁知不过一会儿便被沈渊处处压制。 四周的弟子还在围观,一时之间他只感觉颜面尽失。 心里的愤怒与妒怨闷得他喘不过气来,于是手上的招式愈发狠厉,本来一直朝着沈渊脸部而去的剑锋也无序起来。 沈渊本想迅速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比斗,只是忽然眼角瞥见站在远处拐角处的白衣少年。 他…回来了! 只是不知他站在那里多久?是一直都站在那里还是,刚刚才来? 想到这里,原本因顾瑜的回归而舒展的眉头又微微蹙起,沈渊心下闪过千万种思绪,现实中不过一秒,他的眸光微微闪烁。 比斗情况瞬息万变,在赵格一剑刺向沈渊时,沈渊侧身躲过。 不想这一剑竟然不可思议地变换了一个角度,诡异地硬生生划过沈渊握剑的右手臂,连着肩胛骨带起一道长长的血痕。 或许是因为伤到了右手臂,使得沈渊的反应一下子变得迟钝起来,他倒退了几步。 赵格却是愣了一瞬,只是见到沈渊狼狈模样,便将心头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抛之脑后,手中的剑毫不犹豫地朝着沈渊的面部刺去! 顾瑜远远地看着,本来平静的心在看见沈渊受伤后有些不安,此刻看见赵格的剑朝着沈渊的脸刺去,心头一崩。 这…这是想毁掉男主的脸?! 他看见沈渊似乎因为受伤来不及反应,一瞬间也顾不上那么多就想要阻止,男主要是毁容了…那女主还会对他一见钟情吗? 顾瑜觉得好像不太可能,他看小说的时候还清清楚楚地记得男女主初见时里面写了这么一句话- 苏沐染看见沈渊的那一刻,忽然愣了一下,面前的人生得像是毓秀山水里的氤氲雾气,好看得不似常人,只望一眼便叫人失了神,那少年阳光的笑容也应当只有这般面貌才配得上! 女主…好像是个隐藏的颜控啊?要是沈渊的脸被毁了,那初次见面的一见钟情肯定没了! 想到这,顾瑜正准备飞奔过去阻拦,忽然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 “你们在干什么?!” 那声音从顾瑜对面的山腰传来,离这里也有一段距离,只是离比斗的地方偏近,人群好死不死地恰恰完全挡住了那条道。 众人转头看去,却见一袭白衣的明媚少女皱着眉盯着这里,语带怒气,“这里是山路过道,你们堵在这里干什么?!” 赵格本想趁机毁去沈渊的脸,谁知在那道声音响起后,面前本还“神思恍惚,反应迟钝”的青年眉眼间忽然闪过一丝不耐与冷戾。 这神色一瞬快得他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下一刻手中的剑却忽然被震得脱手而出。 在灵识中感受到顾瑜飞奔过来的动作忽然被那声音打断,沈渊心中的愉悦一扫而空,不耐与戾气隐隐涌现,知道面前这个工具人没有了什么用处之后,他手中的剑也不再犹豫地挥出。 只是一击,赵格便握不住手中的剑,他惊骇地看着面前又恢复往常神色的沈渊,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右手臂忽然好像有什么液体滴落下去,他低头看去,却只愣愣地看见一缕缕血液顺着手臂上绷开的伤口滑落。 许是因为这条手臂被震得发麻,感知全无,他才一时没有发现受伤的事实。 沈渊他…! 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寒意沿着这只手臂爬了上来,一瞬间遍布全身,死死地噎住了他的喉咙,他一瞬间一句话也发不出来。 明明耳边还能听见周围的师兄师弟们小声对话,可意识却渐渐模糊,赵格最后一眼看见的,是沈渊那张正在微笑的脸…和宛如寒潭般冷戾的双眼! “赵师弟?赵师弟?你怎么了?!” 一旁同样来自内门的普通弟子注意到赵格的愣神,疑惑地摇了摇他的肩膀。 “我没事。”似乎刚刚从怔愣中回过神来,赵格摇了摇头,语气冷漠。 一旁的弟子以为赵格还在为没能解决沈渊而气恼,忽略掉赵格的异常,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没有人注意到一丝丝黑气在赵格的瞳孔中溢散开来又逐渐隐没。 …… [女主???] 顾瑜脚步顿在原地,看着远处云白衣衫的少女,头顶瞬间冒出三个大大的黑人问号,[不是,这…这是男女主第一次相遇吗?] 系统也有些发懵,它重新查看了一下剧本,电子音都出现乱流现象,像是磁盘里的磁带卡了又或者信号干扰不清晰,隐隐有嗞~嗞~的声音搅和在其中。 [不…不是!这…里时间线…不对!] 顾瑜满头大雾,他也分明记得,剧情中虽然也是女主顺手救下被众人欺辱的男主,可…… 这段剧情他明明白白数过了,大概是在沈渊挣脱杂役弟子身份,初入内门之时,也就是…半个月后! 怎么会…时间线提前了这么多?! 他脑子乱嘈嘈的,一时也没听清2027究竟说了些什么。 大约几秒待他定过神来 ,脑海中系统那嗞嗞的杂音也没了,顾瑜倒没想太多,他站在山路的拐角处远远的倒也不显眼,只是皱着眉看着远处的剧情发展。 苏沐染看着这群堵着山道的家伙,冷声道:“都堵在这是干嘛?” 她这般说着,目光却朝着人群中心的两人看去,只见一人生得相貌极好,像是合着那俊美异常的脸,嘴角从始至终都噙着温和的笑,另外一人却是普普通通冷着一张脸。 只是她之前分明看见这两人在交手! 苏沐染本因过路被堵就生出些许烦躁,想着执事长老怎么还没来疏散弟子,便又见到弟子交手,但- 为何比斗不上比斗台反而要在这里比试? 第36章 太假 宗门内自有规矩,弟子之间若想比斗,须得上比斗台。 不过这个规矩也不是十分受重视,毕竟弟子之间若生出矛盾,气恼之下哪管得了那么多?当场动手打起来都有可能。 执事长老没瞧见也就算了,只要没闹出什么问题便不是大事,苏沐染本来不想管这些琐碎杂事,只是这一次这群人恰恰堵住了她去路。 云霜宗地域广阔,为了划分明确,设置了各种法阵,在宗门内若是御剑飞行会受到干扰,所以宗门禁令飞行。 苏沐染这一次做任务回宗,听说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陆师叔居然收了关门弟子,心下好奇便想看看这位师弟究竟是什么模样,居然能让她最崇敬的陆师叔收徒。 只不过回宗这两天老爹就催促着她把离宗前没处理的事务都给整理好,又听说那位师弟请假今天才可能回来,所以她直到这时候才赶着去云寒峰。 “宗门自有宗门的规矩,要比斗的话去比斗台,一群人堵在这是等着执事长老过来赶人吗?”苏沐染眉头轻蹙,一向明媚的脸上似乎覆了层薄薄的寒霜。 底下的许多弟子大都是认识她的,只有少许今年刚入门的弟子不识得这个貌美骄矜的少女。 苏沐染身为云霜宗宗主苏齐唯一的子嗣,云霜宗大小姐,在宗门内与其身份地位和外貌同样齐名的,还有她那和容貌成正比的修行天赋和骄矜冷傲的性子。 “苏师姐!” “不好意思,苏师姐,我们这就离开!” “师姐,我们这就走!” “……” 弟子们看见苏沐染责问,瞬间认怂,都一哄而散,赵格也随着人群离去 ,只余下沈渊和苏沐染还站在原地。 沈渊自是想回过头去找顾瑜,只是刚刚他便感受到苏沐染的目光一直朝着他这边,所以一直到弟子全部散去他才开口,“师姐可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苏沐染看着面前青年面上阳光温和的微笑,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明明沈渊笑得阳光温和,可她不知为何,却总是生出一种违和感。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张毓秀的少年面孔,即便只是匆匆一面,那种穿透黑暗扑面而来的少年明媚气息深深地印刻记忆之中。 对比起来…… 苏沐染的眸中映现出沈渊微笑的脸,她抿了抿唇,只是落下一句,“以后别再这么笑了。”太假… 说完,她没有再看沈渊,只是身影掠过,朝着云寒峰方向奔去。 沈渊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苏沐染远去的背影,唇角的笑渐渐隐没,向来柔和的目光也像是结了冰的寒潭,冰冷刺骨。 别再这么笑了? 果然…他还是该安安分分,做个阴暗沟渠里的脏蛇,师兄的笑,他还是学不会啊…可惜- 他就是想要沾染师兄,哪怕…将他一同拉进泥潭也无所谓! 他垂下眼帘,静默着,任由右手臂上伤口上的殷红顺着云白的衣袖滴落,溅到泥土里,砸开点点晕红。 忽然一阵脚步声轻轻自身后不远处响起,在周遭寂静无声的山岭中打破了安谧。 顾瑜心情复杂地正准备走向云寒峰,他看着远处沈渊背对着他静悄悄地站在那,似乎站成了一座雕塑,内心既好奇又担忧,一时犹豫不定走得慢了些,就在他再一次忍不住看向沈渊的背影时,那一直背对着他的身影忽然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 “师兄…” 沈渊看着他,面色苍白,眼角泛红,一向柔和的黑瞳此刻似乎盈着淡淡的水光,仿佛只要一晃动就会有泪珠掉落,他声音哽咽,对着他轻轻唤了声- “师兄…” 顾瑜竟一时愣在原地。 第37章 师兄这么相信我的吗? 顾瑜看着沈渊这副模样,竟一时怔愣在原地,与沈渊俊美却又脆弱的外表一同带来冲击的,还有他内心生出的丝丝不忍。 “沈师弟…”他微微张了张嘴,只讷讷地吐出这几个字来。 原着中的情节像流水一般从他脑海中划过,《仙途》这本小说的男主沈渊…,尽管顾瑜对书中与他同名的反派凄惨地死在男主和霍祁的手上十分不满,可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男主沈渊,是一个既强大却又悲情的存在-简称‘美强惨’! 他幼时坎坷多灾,父母遭人陷害被追杀至死,在渡过人生前十几年的颠沛流离后一朝拜入云霜宗,却因为资质愚钝沦为杂役弟子。 由于过于出色的外貌,他不仅受到同为杂役的弟子的排挤,一些内门师兄也欺辱他,好不容易进了内门,还遇到了真爱女主,日子却更难过了,处处受人陷害欺压,最为致命的一次是灵根被毁前途无望还被人推下魔渊。 总之…惨得一言难尽,比起原主,说实话,顾瑜甚至有些同情男主,魔尊好歹在被扳倒之前过得十分滋润,要什么有什么,可男主… 顾瑜记得原着的四分之三都是在被虐,剩下的那四分之一还是因为他没来得及看完。 那本书简直是某点网站上男频界的一股泥石流! 话说回来,沈渊在书中的性格标签就是圣父,除了在黑化那段时间和霍祁联手杀了魔尊外,他甚至原谅了在他面前一而再再而三作死的原炮灰。 emmm,当然,虽然原炮灰最后还是因为背叛司冥殿一事被泄露而被魔尊顺手拧断了脖子… 想到这,顾瑜的心情都沉重起来,看着沈渊的眼里不由得带了几分惋惜- 太惨了!多好一男主啊,可惜是个圣父! “师兄…为何这样看着我?”沈渊见顾瑜呆在那里,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忍不住走近,又唤了声,将顾瑜从自己的脑补中拉了回来。 “咳咳~”顾瑜尴尬地掩唇虚咳了两声,面色有些发窘,他刚刚看男主的眼神好像太明显了?天,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之前的那一切…师兄都,看见了吧?”沈渊忽然问道,他微微垂下头,眼角还泛着红,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没有了往日的阳光明媚。 因为身高缘故,顾瑜比他矮了些,因此当沈渊低头露出这副表情时,连他那微微带着雾气的眼全都一览无余地撞进了顾瑜的全部视线。 “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未待顾瑜回答,沈渊又苦涩道,他看向顾瑜,双拳却不由自主地握紧,语气难过又带着几分落寞。 顾瑜:……他,他真的只是路过啊,为什么要问他这么多问题? 想是这么想,顾瑜还是不忍心,男主这个样子,怕不是被打击狠了? 他定定地看着沈渊,严肃地开口,“沈师弟,你以后一定会比那人,不,比所有人都要厉害的!”所以,男主啊,不要这么丧气了! 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有些不符合他的人设,但顾瑜看着沈渊这么一副快要失去希望的样子还是很担心。 “师兄这么相信我的吗?” 听了这句话,顾瑜看见沈渊的眼里好像浮现出什么,只是还没等他看清,却被一把抱住。 沈渊的头埋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隔着衣衫传递过来,耳边同时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似乎与平日里的温和不同- “谢谢师兄…谢谢你的信任…” 谢谢你…那么相信我!我也相信,相信会有那么一天我会将所有…所有曾经的那些人全部亲手送入地狱! 第38章 腰带系这么紧干嘛 顾瑜:!!! 干嘛突然搂搂抱抱的,吓他一跳! 沈渊突如其来的拥抱和感谢让顾瑜有些不知所措,他身子僵了僵,正想说话沈渊却忽然一下子松开了拥抱拉住了他的衣袖。 “抱歉,师兄,”沈渊垂着眸,瞅着顾瑜左袖口上不小心沾染上的暗红色血渍,面带愧疚,“我刚刚没注意,要不我…” “啊?没事没事,不用了,我在房间里还有一件弟子服!”顾瑜连忙摇了摇头打断了沈渊的话,为了阻止再和沈渊继续聊下去,他又补充道,“那个,我先回去了!” 说罢,他急急转身,再和男主这么待下去,日后不好下手啊,搞得他心都有点乱了! 衣袖口却忽然传来一股拉力,顾瑜眨了眨眼,偏过头- 云白衣衫的青年唇色苍白,过于俊美的五官由于失血而显现出些易于摧折的脆弱之感,唯有右衣袖及肩胛处的长长殷红血色映衬出几分妖异,氤氲着暗涌的雾气的双眸看着他,带着让人难以拒绝的期盼- “师兄,你…能帮我上药吗?” 有一瞬间,顾瑜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面前沈渊的身影和记忆中某个病弱贵公子莫名重合。 只是一瞬他便摇了摇头,沈渊和谢衍…他怎么会觉得他俩很像呢?!虽然两个人长得都很好看,可分明完全不一样,连性格都不同! 顾瑜摇头的幅度很小,小到甚至可以忽视,他心绪不宁想东想西也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摇头会被一直盯着他的沈渊看见,还没来得及回答沈渊的请求,就听见沈渊低落的声音响起- “果然…师兄,我还是不行的吗?师兄之前的话都是安慰我的吧,可是…我只有师兄一个朋友了啊!”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小到要仔细去听才能听得清,顾瑜离得近,又因为听觉敏锐所以分辨了出来。 衣袖上紧紧攥着的手渐渐滑落,在最后即将完全掉落的那一刻忽然被另外一只手握住,似乎是怔住了,沈渊微微睁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地看向顾瑜。 面前的少年脸颊微微鼓起,精致的面上泛起红晕,似乎是又羞恼又无奈,虚张声势地大声道,“真是的,我…我什么时候说不帮你了!” 顾瑜瞪着沈渊有些呆呆的模样,有些恼怒,却又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无奈,果然…看见这家伙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没有办法拒绝啊! 天啊,为什么要安排一个这样的男主?但凡沈渊只要凶一点,他也不至于这么心软啊! 算了算了,趁着现在他还没因为女主和沈渊翻脸,先这样吧,就这一次,绝对没有下次了! 想着,顾瑜妥协地抓住沈渊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拉着他朝系统定位的杂役弟子住处方向走去,“走吧,沈师弟,先回你房间我给你上药!” 他拉着沈渊往前走,因为心里乱七八糟的也没想那么多,所以也就没有回过头再去认真看身后青年的表情。 沈渊顺从地跟着顾瑜,感受着顾瑜抓住他的手臂,本来“委屈”的神情全然不见,只余下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以及那双黝黑的双眸中化不开的病态般的痴迷。 他直直地盯着面前人的身影,仿佛在他眼中全世界唯有这一人- 师兄啊,你瞧,我给你机会放手了,可是…这一次,是你先抓住我的手的,那么…我们一起吧,要么一同上天堂,要么,一起下地狱! 只要是和你一起! …… “这就是你住的地方么?” 来到杂役弟子住宿的区域后,顾瑜随着沈渊走到一处偏僻的院子里,探着头左顾右盼,好奇地问道。 这处院子虽然偏僻,但是环境清幽,尽管显得有些寒碜,只是清洁规整使人一眼望去便觉安心。 顾瑜边随着沈渊前行边四处张望,格外的静谧使得他心下疑窦丛生,忍不住问出口,“怎么不见其他弟子?” 一旁的沈渊行走的动作顿了顿,他温和的眉眼目光自顾瑜身上轻轻掠过,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回道,“师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 “一个人?怎么会…” 顾瑜迷茫地看向沈渊,见他神色不似作假。 只是…据他所知,就算云霜宗地域广阔,可门下弟子,尤其是杂役弟子多不胜数,哪怕院子再多,也不至于一个人住一间院子吧? 顾瑜疑惑地想着,却见沈渊的唇畔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双黑黝黝的眸中望着他内里带着几分低落,“许是…他们都不愿意同我住一处吧…” 顾瑜面色呆了一瞬,他,他是不是说错话了?一不小心戳到男主痛处了? 不过,男主真的太惨了叭,居然被那么多人排挤! 想到这,顾瑜连忙回过神来,装着不经意地拍了拍沈渊的左肩,大大咧咧地说道:“没事,师弟,这么大的院子一个人住挺好的,人多反而太吵,唉,师兄我都有些羡慕你了,毕竟我都没有独立的院子!!” 说罢,顾瑜撇了撇嘴,似乎对此有些无奈,倒显得他那番话很是真切。 他说的也不算假,云寒峰没有独立的院落,他的住处挨着长廊,走一段路就到了陆封寒的房间。 沈渊望着这样的顾瑜,目光柔和下来,隐藏在暗处的阴鸷不见踪影,唯有胸膛处那一颗心还在热烈地跳动着。 他的师兄,就连安慰人,都这么…可爱! “哎呀,不说这些了,你的房间是哪一间?还是快点给你上药吧!” 顾瑜觉得自己刚才安慰人的话好像有点傻,又瞥见沈渊右手臂上的那一抹已经暗红的血色,急忙转移了话题,带着几分焦灼问道。 沈渊便带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旁,沈渊刚刚准备拿出药膏来,却被顾瑜打断。 “还是用我的吧,”顾瑜从储物袋里掏出自己之前塞进去的疗伤药膏,解释道:“我的这个用了好得更快!” 担心沈渊的伤势,顾瑜干脆把魔尊专用的疗伤膏药拿了出来,反正他又不怎么受伤,而且他那里还堆了许多丹药,药膏也不少,不用白不用。 赵格的那一剑直接从沈渊的右肩背处划至小手臂,不知道里面伤得怎么样,反正从外面看来,鲜血将那一片衣襟都染得鲜红。 这一剑的轨迹当时顾瑜看得都有些莫名,像是从中途硬生生地换了一招让人躲无可躲。 疑惑归疑惑,上药是大事。 “我先帮你把这边衣袖脱下吧!” 沈渊伤在右手臂,要想上药,自然得把这边的衣服脱下,总不能让沈渊一只手来脱下衣服,顾瑜干脆道。 “麻烦师兄了。”沈渊没有逞强,相反,他千般算计,为的就是这一刻与顾瑜的亲近相处,望着顾瑜满脸的担忧,他笑了笑。 顾瑜没有磨蹭,他直接伸手去解沈渊的腰带,不过,也不知这人腰带是怎么系的,顾瑜一眼看去还解不开,只好垂下脑袋仔细研究了一下。 沈渊看着面前垂着头神色认真的少年,眸色深沉,唇角也不知不觉微微勾起。 因为距离近了,他呼出的气息染得少年的耳廓微微泛红,面前的人却全然未觉。 “呼~” “终于解开了,我还以为你系的死扣呢!”顾瑜花了一分多钟解开了腰带,回过神来抱怨道,“你腰带系这么紧干嘛?害得我解半天。” 第39章 偏差 “或许是我与师兄系的方法不同吧。”沈渊凝眉,似是思考了一番,笑道。 他眉眼之间尽是和煦的微光,双瞳中映衬出眼前人的模样,轻勾的唇角还带着惬意的笑,完全看不出受了伤,右手臂上刺目的暗红色对于这人来说仿佛无关痛痒。 “受了伤还能笑得出来,你这人是不是傻?!” 顾瑜抬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复又低下头准备将他的衣衫从这一边褪下,“伤口好像跟衣服黏上了,你忍忍哈。” “在师兄面前,即便是变傻,我也甘之如饴。” 沈渊低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他的神色极为认真,只可惜顾瑜只顾着将衣袖轻轻褪下,没有抬头。 血肉与衣物一点一点被分离,等到完全脱下顾瑜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没见过这样血腥场面的他还是有点害怕的,男主不愧是男主,他看着都疼他居然面不改色。 不过,男主刚刚是不是说了啥? 顾瑜疑惑之下抬起了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止沈渊那张俊美带笑的脸,还有一半半遮半掩的白- 尽管右手臂上的伤口还泛着暗红,显得有些狰狞,却仍旧不能掩盖去这人半遮半掩的衣襟下胸膛处与劲瘦的腰身呈现出的力的美感和特有的魅力,反而隐隐衬托出几分暗藏的动人心魄的危险感。 顾瑜一时看得愣了神 ,直至系统都忍不住在空间里咳嗽两声提醒了他他才慌慌忙忙回过神来,对上了面前沈渊似笑非笑的眼神。 顾瑜:!!!怪不好意思的(\/\/\/ˊˋ\/\/\/) “咳咳,我给你上药。”顾瑜尴尬地咳了咳,掩饰般直接拿起药膏道。 “好。”沈渊眼中的光亮闪了闪,唇角却是一直勾着的,乖乖地应了声将右手臂伸得近了些。 [系统,我好酸!]顾瑜一边上药一边跟系统空间里的2027抱怨道:[沈渊他身材怎么那么好?!] 2027沉默了一秒,迟疑道:[因为…他是男主?] 顾瑜默了。 想想男主的身材,再想想自己那还有点圆圆的小肚子。。。难道这就是男主和我等凡人的区别? 算了算了,顾瑜摇了摇头,还是专心擦药吧,虽然…想起沈渊带笑的脸顾瑜总觉得这家伙痛觉神经好像不太发达,可,还是努力轻点吧! 就这样,在顾瑜全神贯注之下,花了四五分钟便将药给上好了。 “嗯,你这些天伤口最好不要沾水,我这里还有几瓶膏药,对了,还有这些丹药,你配合着服用会好得更快,放心,我的药药效很好肯定不会留疤的!” 顾瑜又从储物袋里掏出几瓶丹药,仔仔细细嘱咐道,最后又像是怕沈渊忘了似的,又说了一遍,“我说的你可不要忘了!” “只要是师兄说的,我都会记得。”沈渊对上顾瑜不放心的眼神,似是有些无奈,却又极其认真地回应道,“又怎么会忘?!” 像是有春风拂过,心底所有那些暗藏的疯狂的野兽在这一刻仿佛都收起了锐利的爪牙,冰河融化,寒川碎裂。 他的师兄…在担心他,即便在他眼里这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伤,可,看到师兄现在眼里只有他一人,心里也只装着他一个,他便觉得…这样,真好啊! 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对了,忘了问了,你怎么会和内门弟子发生冲突?”顾瑜疑惑地看向沈渊,双眸中透露出不解。 他是真的有点懵了,按理来说,就算男主受到欺辱被女主撞见顺手救下也不该是今天。 他照着剧本对过了,难道不应该是半个月男主刚刚进入内门之后吗?难不成这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不成? 顾瑜这般想着,连眉头都微微蹙起,这番神色全部都落在了沈渊眼底。 “没有起冲突,”沈渊垂下眼帘,目光从顾瑜脸上转移轻轻落在了那白皙的脖颈上,似乎是犹豫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迟疑,“我刚刚进入内门,或许那位师兄只是想与我比试一番。” “只是比试?!”顾瑜差点给气笑了,这就是原剧情里的圣父男主吗?不愧是你啊,难怪连一直陷害欺辱你的原主都能被原谅! 沈渊啊,你可给我长点心吧! “那哪里是比试……”,他明明想毁了你啊! 顾瑜咬牙刚想骂出口,可目光却陡然接触到面前人的脸。 他面色苍白,只是眼角不知为何隐隐泛红,往日里明媚煦和的青年此刻竟然显得有几分脆弱无助,正带着几分迷茫看着他,似乎不明白他为何会生气。 顾瑜口中的所有话语一下子噎在了喉咙里,无法吐出口。 那种愤怒仿佛一下子泄了气,伴随而来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与酸涩,顾瑜沉默了下来,目光也忍不住从沈渊的脸上落到地面上。 是,顾瑜一直都知道《仙途》这本小说的男主沈渊很惨很惨,在通往巅峰的大道上就像是赤着脚踩在刀山上行走。 只是当沈渊这个人真真正正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却无法像看书时那样当个局外人看着这个人受尽坎坷还微笑着一声不吭。 可,说到底,他顾瑜又有什么资格替沈渊生气呢? 他也不过只是个费尽心机想要达到目标的任务者,为了保持剧情甚至不惜成为这个炮灰,抱着完成任务的目的来伤害沈渊罢了! “师兄?”沈渊见到顾瑜突然沉默,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焦急地喊道,他用那只未受伤的手紧紧拉住顾瑜的衣袖,惴惴不安地问道,“师兄,是不是…是不是我哪里说错话,惹师兄生气了?” 顾瑜刚想回答,身体忽然顿住了,却不是因为沈渊的拉扯,而是因为刚刚2027忽然在他脑海里提醒了一句- “沈师弟,你刚刚说,你进入内门了?” 顾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沈渊,之前因为情绪波动过大,顾瑜还没注意,直到刚刚系统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沈渊之前是不是说…他进入内门了? 不是吧不是吧?原来是因为这样沈渊才遇到欺辱所以被女主出手救下了?不对不对,时间线真的乱了,这…这件事明明应该半个月后发生啊,怎么会? 是他幻听了吗?还是… “嗯,因为刚刚进入内门这两天我又在出任务所以我还没来得及搬进内门,师兄,怎么了吗?”沈渊不安地抓着顾瑜的衣袖,问道。 他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看起来既脆弱又无害,掩藏在其下的,却是对眼前人浓烈的亲近与渴望,他…不过是想离师兄再近一些罢了… 沈渊的回答打破了顾瑜脑海中的最后一丝幻想,让顾瑜顿感一阵头疼,他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是这个时间?” [系统,我需要你重新再检测一遍,这个剧情肯定出现了问题!] 顾瑜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之前的剧情他还能说只是出现了一点小偏差问题不大,可现在…这个时间线都特么地偏出了这么多! [你最好向你们公司发个邮件把情况都说清楚,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顾瑜郑重其事地跟2027申诉道。 [好的,]2027的电子音在顾瑜的脑海中回荡,一瞬间竟显得有几分模糊,[邮件已发出,系统开始重新检测。] 第40章 师兄不会不理我的,对吗? “师兄,怎么了,这个时间…有什么问题吗?”沈渊听见顾瑜的自语,对着他眨了眨眼,不解地问道。 “呃,不是,没什么,我,我是说,你怎么会突然就成为了内门弟子,我…我这才刚回来……”顾瑜的脑子乱糟糟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干巴巴地回答。 “我怎么会,突然成为了内门弟子?”沈渊重复了一遍顾瑜的问题,同样的字句从他的嘴里蹦出来却似乎多了些许不同的意味,像是自问自答一般。 他看着顾瑜,瞳孔漆黑深邃又仿佛倒映了无尽星河,略显苍白的唇缓缓勾起,似乎有炽热的气息朝着顾瑜扑面而来,“当然是…因为师兄啊!” “什么?!”顾瑜呆住了,他愣愣地看着沈渊,一时还没回过神来,什么叫因为他? “因为,只有进入了内门,只有这样,我才能更加靠近师兄啊!” 沈渊苍白的俊脸带笑望着顾瑜,他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顾瑜的衣角,几乎要在那里留下一道难平的褶皱,像是怕顾瑜挣脱一般,极为用力,声音却愈发低哑晦涩- “要是我一直留在这里,默默无闻,师兄一定会忘了我吧?” 所以啊,所以他才会放弃杂役弟子身份所带来的隐蔽与便利,进入内门暴露在更多的目光之下,只要…能够更靠近面前这人,更接近,然后,夺取他所有的目光! “不是…”顾瑜整个人都被弄懵了,原来…沈渊是因为他才这么快进内门的吗? 不,不对,顾瑜摇了摇头,他陷入了满心的纠结,总觉得似乎哪里充满了一丝违和感,仿佛在这所谓的真相下还掩盖了许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 “你我不过只是普通同门师兄弟,你…你也大可不必如此。”顾瑜感觉不太妙,只是硬着头皮客气道,想跟沈渊将关系撇清。 虽然沈渊好像想要和他成为好兄弟好朋友,但是顾瑜作为“炮灰”,这终究是不太可能的。 就算后来沈渊原谅了顾瑜的“欺辱”,顾瑜也是得配合剧情诈死,这个问题可以说是无解。 “师兄…”沈渊突然低低地喊了他一声,声音晦涩难明。 “嗯?”顾瑜疑惑地应了一声,却见沈渊正定定地看着他,惨白着一张脸,眼尾泛红,眸中水光闪烁。 “师兄,是我的错,我…我不该这般让师兄为难,我会改的,我只是因为…太过仰慕师兄,”他哑着声音,似忐忑似期盼,只是看着顾瑜便让顾瑜再难开口说些什么疏离冷落的话语,“师兄以后,不会不理我的,对吗?” “我…我没有说不理你啊!”顾瑜看着沈渊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模样,他开始慌了,急忙说道。 不是,他…他什么时候说过不理他了?沈渊这个样子看着他良心好难安噢! “真的吗?”沈渊听了顾瑜的回答,眼前一亮,刚刚还下垂着的嘴角瞬间微微上扬,执着地又问了一遍。 “真的!”顾瑜无奈答道,真的比珍珠还真! 顾瑜:突然感觉好心虚肿么破,可说实话,他还真没骗沈渊,他以后确实不会不理他,而且不仅会理他,还会狠狠地“理”他—为了女主! “太好了!”沈渊高兴得一把将猝不及防的顾瑜抱住了。 因为身高的原因,他的下巴靠在顾瑜的肩膀上,甚至顾不得右臂还缠着绷带便双手将顾瑜紧紧环在怀里。 他苍白的面上还带着笑,只是微微眯起的眸中仿佛有黑色的雾气在流动,隐隐流露出常人不可见的冷厉- 师兄,你说过的,绝对不会不理我的,可不要…忘了啊! 这家伙…又抱上了! 顾瑜一脸无奈地任由沈渊将他抱住,内心顿生感慨,男主真是个拥抱狂魔,就今天见面不过一个时辰,他就被他抱了两次! 不过… 偏偏顾瑜这会儿还不敢挣扎,他心里惦记着沈渊的手臂,怕一用力沈渊身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又会裂开。 “欸,你注意一下,你身上还有伤啊,”顾瑜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既担忧又无奈,“我刚包扎好的,可别又裂开了!” 这家伙是铁打的吧,一点痛觉都没有么? “抱歉,师兄,我只是,只是太过激动了!” 沈渊闻言小心翼翼地松开了顾瑜,他看着顾瑜,唇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像极了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眼神却过分地炙热与明亮,“能听见师兄这么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 这有什么可高兴的? 顾瑜看着沈渊这幅模样,忍不住自我怀疑起来,他刚刚不就说了那么一句话么? 还是…男主对他们之间的兄弟情看得比他想象中的要重? 实在想不出什么名堂来的顾瑜只好放弃思考,他的目光转移到沈渊的右手臂上见洁白的绷带还绑得好好的,松了口气。 幸好沈渊刚才这么一折腾伤口也没出问题,他心里这般想着却忽然又听见沈渊说了一句- “师兄…你能不能,再对我说一遍?” “哈?”顾瑜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茫然地看过去,说啥? “师兄以后,绝对不会不理我的,对吗?” 沈渊期盼地看着顾瑜,他的睫毛轻轻颤动,人畜无害的脸虽然俊美异常看起来却毫无攻击性,此刻双眼眨巴眨巴地望着顾瑜,活像一只软化人心的大型犬。 顾瑜甚至一时间仿佛看到面前沈渊背后有一条大尾巴在乖巧地摇来摇去- 顾瑜:他他他…他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答应啊! “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会不理你的!”顾瑜语气铿锵,差点就拍着胸脯保证了,好在临到头他残存的理智还是将他给拉了回来,没做出那么奇怪的事。 “咦,你手里拿着什么?”说完这句话,顾瑜突然注意到沈渊放在身侧的左手上似乎握着什么,他疑惑地凑过去,沈渊刚好将东西递到他面前- 是一块看起来很轻巧的白色海螺状的石头。 “是…留音石?” 顾瑜不确定地问道,这种东西他曾经在陆封寒的书房里好像看到过,不过他自己在司冥殿里的寝殿也见过。 它倒没什么别的用处,就只是用来记录声音和信息的,一般的探子倒是经常带在身上,方便随时记录重要信息和传递消息。 只是,沈渊拿这个干嘛?难不成… “嗯,我想要把和师兄说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毕竟,”沈渊握住手中那块留音石,带着温暖柔和的笑看着顾瑜,“对于我来说,师兄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啊!” 顾瑜一下子顿住了,他微微张唇,眼神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内心却疯狂吐槽:还是别了吧,老弟! 要是等到日后你想起了这块留音石再听一遍,我害怕你会想把我搞死!虽然,你的人设是圣父,但…我怎么老是感觉身上有些凉飕飕的呢? 第41章 可为何却…堕了魔? 终于辞别了沈渊,顾瑜朝着云寒峰赶回去,只是一路上想着沈渊对他说的那些话,心里五味杂陈。 男主一心要和我做兄弟,而我却只想害他? 摇了摇头,顾瑜踏入云寒峰,直奔书房而去,他回来还得和陆封寒报备一声,免得他担忧。 只是刚刚靠近书房,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说话声,是个少女的声音,婉转清脆,听起来却是有几分耳熟。 “陆师叔,师弟怎么还没回来呀?” “陆师叔,你这么闷,平常师弟都是怎么和你交流的呀?” “唉呀,陆师叔,你就和我说说,师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吧?不会…和你一样吧?那可太没意思了!” 许是被少女缠得,书房中那一直未曾回应的男声响起,缓慢却又郑重- “不是,他…很好…” 顾瑜刚刚准备敲门的手顿时悬在了半空中。 猝不及防地听见自家师尊对自己的赞美,哪怕只有短短的三个字,也让顾瑜面颊微微发烫,不知道现在该不该进去。 唉呀,这怎么好意思呢,其实除了刚来那几天是他自己认真学的修炼的,后来他都是直接用系统给的外挂挂机修炼的_(-w-`_)⌒)_。 犹疑不过两秒,房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陆封寒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回来了?” 顾瑜尴尬地一笑,书房的门是虚掩着的,他直接推门而入,目光扫过离书桌不远处的那名白衣少女,看向书桌前的白衣男人,:“师尊,我回来了。” 白衣男人似乎是在整理着什么,一直专心致志地低着头,直到听见顾瑜的声音才抬起了眉眼,似乎只是随意地瞥了他一眼旋即又低下头,只淡淡的“嗯”了一声,掩在发鬓下的耳尖却泛着浅淡的红。 他…刚刚听见了? 这冷淡倒教顾瑜愣了一下,陆封寒他…不会是因为他回来得太晚,生气了吧? 没待他仔细深想,一旁少女惊喜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顾师弟?!” 顾瑜目光瞬间转到少女身上,刚刚进房他就注意到了,女主也在这里! 剧情里关于炮灰的描述不多,只是着重描写了原主与女主的初遇以及他因女主而对男主的欺辱,还有他的结局这几个重要节点,其余的只用几句话就概括过去了。 例如“他对苏沐染一往情深,常常大献殷勤”,就只说了这么一句,具体细节啥都没有,所以关于炮灰和女主究竟有几次偶遇和在哪里偶遇又说了些什么都很模糊,毕竟原主只是个炮灰。 因此对于在这里遇到女主,顾瑜虽然有些诧异倒不至于失态,他只需自由发挥,表现出他对女主的“一往情深”和“大献殷勤”就好了。 不过原主毕竟是司冥殿埋伏在云霜宗的探子,他也不用表现得太夸张。 想着,顾瑜对着苏沐染笑了笑,他生得好看,这一笑本就带着少年气,又因为见到“熟人”的“惊喜”,意外的让人心生好感,嗓音清亮如山谷中潺潺清泉,“是你!” 顾瑜这一声“惊喜”,不仅让苏沐染脸上露出了微笑,也让一直低头“认真”整理书稿的陆封寒的动作顿住。 低垂着眉眼的云白衣衫男人就那么低着头,他的神色一如往常的冷淡,只是薄唇微微抿着,拿着书稿的手僵在了那里。 为什么…不多关心一下他呢? 陆封寒心底有一个声音这样说,尽管这显得有些无理取闹,可…为什么不多关心一下他呢?他,明明是他的师尊不是吗? 这三日里,离了他的片刻,只要闭上眼,全部都是他的影子,只要一动笔,纸上落下的,密密麻麻,全部都是他的名字 -顾余。 可这人回来,却只是看了他一眼,注意力便全部被另外一人吸引了去… 陆封寒,你修的,不是仙道吗?可为何却…堕了魔?! “啪!” 顾瑜和苏沐染聊到一半,忽然一声清响从书桌那边传来。 他诧异地扭头望去,却见一本书册正静静地躺在书桌前的地面上,书页随意地散开。 陆封寒站在书桌后面,只是冷着脸皱着眉视线望着那本书,他的左侧胳膊微微抬起顿在了半空中,只是另外一只手还拿着几页纸稿,就像是在整理过程中一不小心碰倒了这本书。 房间里忽然出现了几秒寂静,顾瑜与苏沐染的交谈都停止了。 “师尊?”顾瑜立即反应过来,将地上那本书拿起递给愣在书桌后边的男人,疑惑地喊了一声。 像是突然回过神来,陆封寒匆匆伸手准备接过书本,却在下一秒触碰到了一点温热,心头重重一跳。 顾瑜抬眼看去,便见陆封寒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下意识地缩回手指,眉眼间似乎有一瞬间的恍惚。 “师叔?”一旁的苏沐染似乎也看出不对劲,走了过来,目光从书页转移到陆封寒的脸上。 “没什么,你们先出去吧。” 被唤回了神,陆封寒低垂眼帘,抿着唇开了口,过长的睫毛遮掩去了眸中的神色,叫顾瑜与苏沐染一时辨不分明。 “师尊你…” 顾瑜看着陆封寒,心莫名有点慌乱,他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却又顿住了,因为面前神色莫名的男人后退了一步,似乎在刻意与他拉开距离。 他似乎…是在躲着他? 什么呀,明明刚刚还夸他来着,怎么忽然就这么避之不及? “好的,那我和顾师弟就先出去了。”苏沐染微笑拉了一下顾瑜的衣袖,示意。 顾瑜只好将手中的书放在桌面上,跟着苏沐染出了房间。 房门被轻轻关上。 许久,陆封寒掩在衣袖下攥紧的拳头才缓缓松开,他拿起书桌上那本书,抚平了页面上的褶皱,银白的眸子里似有墨色流淌而过。 原来他对这人…真的抱有那般心思吗?竟连他的一刻忽视也忍受不了,更受不了…看着他在他面前和别人谈笑… ……… 顾瑜感觉陆封寒这些天很奇怪,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自从上次他请假回来之后这人就一直在刻意躲着他似的。 除了在早上修炼的时候出现一次,其余时候都看不见人影,与之前无比认真的随身教导简直是大相庭径。 不过顾瑜也无暇顾及这个,他让系统给总部发的邮件还没有回信,2027也检测了一遍又一遍,还是没发现问题,但因为男主提前进入内门,所有的剧情都将被提前。 这就意味着,他马上要开始走欺辱男主的剧情了! 云霜峰作为云霜宗七大主峰的中心,自不是其它六峰可以比拟的,不单说地域,一路走来,更多了一种大气辉宏的感觉。 一般来说,从杂役弟子晋升为内门弟子都是直接进的云霜峰,由执事教导修行,原着中沈渊就是因此进入云霜峰从而和女主产生更多交集。 顾瑜从云寒峰出来便直奔云霜峰。 上次因为陆封寒的奇怪反应苏沐染没有和他多聊什么就回去了,但是按理来说,他这个“深情”炮灰应该坚持不懈地主动去找她。 如果能够见到女主和男主在一块更好,那他就有理由和沈渊翻脸继而走后续的欺辱剧情了! 因为苏沐染宗门大小姐的身份,她是直接被宗主苏齐教导,默认为苏齐的徒弟的,她的住处和修炼场所离一般内门弟子院落较远。 幸好有系统给出的定位,不然凭这云霜峰比云寒峰大出个几倍的地域来,顾瑜铁定迷路,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没那么担心会遇到沈渊。 毕竟他可能马上就要和他翻脸了,再搞什么兄弟情深可一点也不合适! 第42章 师兄怎么还是…骗了他呢? 距离苏沐染院子还有好一段距离时,顾瑜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停在竹林外几步,有微风吹过,几片竹叶从头顶上悠悠飘落拂过衣袖。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直愣愣地盯着竹林里的景象,还…真特么挺巧,这剧情它是说来就来啊? 竹林中,苏沐染正抓着沈渊的衣领,因为身高差距的缘故,沈渊此刻垂着头微弯下腰。 虽然从顾瑜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她的一个背影,但很明显两个人距离很近正四目相对。 顾瑜:额,这…是在眉目传情吗?很好,机会来了,这就是他和男主翻脸的转折点了!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让正僵持着的两人身体顿了一下而后急忙退开。 沈渊眸中原本的戾气转瞬隐没,他习惯性地在唇角勾起一抹微笑,却在下一秒对上顾瑜冰冷的视线僵住了。 “你们…刚刚在干什么?”顾瑜又问了一遍,他一步一步地走近站在竹林里的两人,眉头不由自主地皱起。 “没什么,阿余,你怎么来了?”苏沐染不动声色地跳过这个话题,她脸上扬起开心的笑容,向前一步拉住顾瑜的衣袖问道。 “师姐,我是来找你的!” 顾瑜听见苏沐染的称呼的时候心里一抖,压下内心的不自在感,对着苏沐染笑了笑,目光转向一旁的沈渊,眸中带着冷意,“只是没想到,沈师弟怎么也在这里?” 沈渊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兄对那个女人言笑晏晏,看着自己时却形同陌路,甚至…冷漠又带着敌意。 “师兄…” 沈渊唇角的弧度一点一点下降,他想说些什么,却只吐出两个字来,嗓子喑哑,明明…明明师兄以前看他从来不会是这种眼神的,为什么? 沈渊看着顾瑜的眼神里一时之间有委屈,还有不可置信,明明白白控诉了两个字-渣男! 这叫刻意冷下脸来的顾瑜差点绷不住面上的表情。 男主,对不住了!但是可不可以用这种眼神看他?他好慌啊!感觉像是个拔屌无情的渣男是肿么回事? ┌┤Д`├┐ “阿余,我刚想去大殿呢,没想到在半路上遇到了这位师弟,怎么,阿余和他很熟吗?”苏沐染眼神在顾瑜与沈渊之间转了转,似乎很是好奇。 “不熟,”顾瑜虽然纳闷女主为什么对刚刚她抓着沈渊衣领的事只字不提,还是决定按照人设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之前见过几面而已。” 顾瑜扮演的这个炮灰角色,深情却又嫉妒心极强,内心狭隘,对除了女主之外的所有人都容不得沙子。 他刚刚看见女主和男主这般亲密,肯定会心里膈应,有这般回答不足为奇。 “哦,原来是这般吗?” 苏沐染挑了挑眉,眼里带了几分得意看向一旁的沈渊,拉住顾瑜的衣袖,“阿余既然是来找我的,那便先随我一块去大殿吧!” “哦,好的。”顾瑜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不明白他不过只是想过来看看女主遵循一下剧情而已怎么就要跟女主去大殿了? 不过临走之前他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沈渊,恰好对上了沈渊的眼神。 他的瞳孔黑沉沉的,叫顾瑜心里发慌,只是为了保持剧情,他还是冷冷地瞪了沈渊一眼。 男主这下应该对他死心了吧?不要再想着和他做兄弟了,不合适啊喂! 毕竟他是炮灰是为了虐主角而来的,要做的就是将他推下魔渊之后沈渊就可以觉醒血脉从而横推整个修真界,站上巅峰! 这样的话剧情的完成度也可以保持,这个世界也不会被崩坏! 沈渊站在原地,僵硬地看着顾瑜和苏沐染谈笑,看着他对他冷漠,对他无视,却独独对她与众不同,看着他同她一起离开,留他在原地。 呵,原来是为了这个女人吗?师兄他是…喜欢这个女人吗?所以才说和他不熟? 沈渊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作。 初见顾瑜时的满腔欣喜都像是被泼了一桶冷水,明明此刻阳光明媚,风和日丽,他却仿佛置身于无边冰天雪地,冷得彻骨。 良久他忽然伸出双手捂住脸,掩盖住面上的所有神色,嗤笑从唇间溢出,似笑非笑。 “不熟?师兄,师兄,师兄……顾余,顾余,顾余!师兄你果然还是…不乖啊…” 明明,他和师兄的关系那般亲近,怎么会…不熟呢? 明明说好了的不会不理他,怎么却,还是骗了他呢? 师兄啊,我本来都准备相信你了啊,你怎么就…骗了我呢? 让他想想,之前骗过他的人都是怎么处理的呢?果然都是…被杀掉了吧,可他怎么舍得杀掉师兄呢?他这么爱他的师兄… 师兄这么不乖,应该要把他…锁起来啊!这样…无论师兄怎么骗他都无所谓了!就算,再怎么讨厌他,也没办法对他视而不见了吧?! 第43章 又要叫他…该怎么办呢? 顾瑜一路被苏沐染拉着来到了云霜峰大殿前。 “师姐,我也要进去吗?”顾瑜停住脚步,不太想进去,苦着脸问道。 他本来来云霜峰只是准备看看女主,走个剧情,没想到女主居然这么热情还拉着他来大殿,更何况宗主还在里面。 “当然,陆师叔刚好也在这里,”苏沐染努了努嘴,示意他跟上,“不是宗门联合大比时间将近吗?我爹正发愁这次应该由谁带队呢,没想到陆师叔找了上来。” “联合大比…师尊带队?”顾瑜话在唇间绕了一圈,犹犹豫豫地吐出,他蹙着眉疑惑地望向苏沐染。 在他的记忆中,这一次大比是非常重要的一段剧情,因为几乎每个关键人物都聚集在这一次大比上,却除了陆封寒。 陆封寒以其惊人的修真天赋闻名正魔两道,被誉为“正道第一人”,但同时他清冷出尘的性格也算是众所周知。 简而言之,这家伙一点也不喜欢凑热闹,像各个宗门联合大比这种盛况不出意外他一定是不会去的。 可…这是什么情况?陆封寒他竟然主动要带队? 看到顾瑜不解的眼神,苏沐染瞪大眼睛惊讶地反问,“你不知道?” 额,他应该知道什么吗?苏沐染的反应搞得顾瑜满头雾水。 “陆师叔不是为了你才主动要求带队的吗?奇怪,他没跟你说过吗?” 苏沐染奇怪地看向顾瑜,说到一半忽又摇了摇头,笑道,“我真傻,像陆师叔那般的性子又能说出什么来?” 顾瑜:???所以女主你倒是说明白点啊,他究竟应该知道些什么,陆封寒为了他主动要求带队又是什么意思? 但是殿门近在眼前,顾瑜有什么疑问也只好憋了下去,老老实实地跨入大殿。 这是他第一次进入云霜宗的正殿,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位云霜宗现任掌权人。 问:作为反派深入敌人内部究竟是什么感受? 顾瑜:谢邀,人在云霜宗,马上就要见到敌人首领,内心毫无波动,微笑jpg。 大殿内应该是刚刚散会,不少长老峰主都正一边交谈一边往外走。 看见苏沐染和顾瑜一块走进来不少人的目光都好奇地在顾瑜身上转了转,甚至还有长老打趣地看了几眼两人,叫顾瑜都有些不自在。 等到两人走到大殿中央时,其余的长老峰主们都走完了,只看见宗主苏齐和陆封寒还留了下来。 “爹,陆师叔!”苏沐染眉眼弯弯,“我路上碰到顾师弟就带着他一起过来了。” “宗主。”顾瑜礼貌地笑了笑,又看向站在一旁冷着一张脸的陆封寒,向那边靠了几步,“师尊?” 陆封寒神色淡淡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倒是苏齐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爽朗地笑道,“上次陆师弟收徒的时候因为匆忙我还没认真看,不错,陆师弟原来是比较喜欢乖巧的徒弟吗?” 顾瑜听得脸有点发热,心底暗暗吐槽,喜欢?不好意思哈,苏宗主,就陆封寒那张冰块脸,你是怎么能看出喜欢这两个字来的? 不过,乖巧?想到这里顾瑜偷偷瞥了一眼一旁如雪松般清冷出尘的陆封寒,心里不由得生出些沉重来。 作为一个司冥殿派来的探子,能配得上乖巧这个词吗?陆封寒收他为徒…若是日后他东窗事发… “那便说好了,既然陆师弟你想去,这次便由你带队,”苏齐笑吟吟地看向陆封寒,顺带扫了顾瑜一眼,“可不许反悔,这次听说你想去,连蒋师妹都不争了!” “出去逛逛也好,看看这难得的盛况总比你整日闷在宗门里好!” 苏齐絮絮叨叨地交代了一大堆,平日里威严无匹的云霜宗宗主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老妈子一样,刷新了顾瑜的认知,而陆封寒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好了好了,我也不说那么多了,既然师弟你已经决心接下带队任务,那便回去好好准备吧,”苏齐看着陆封寒语气里带有几分无奈,挥了挥手,“十日后便正式启程。” “嗯。”陆封寒垂着眸,他淡漠的神色未变,径直走向殿门,身后顾瑜对苏齐和苏沐染拘谨地笑了笑忙不迭地跟了上去。 只是在即将跨过殿门的前一秒,原本背对着殿内的冷漠男子忽然转过身来,他直直地看向仍旧立在殿中央的苏齐,抿了抿唇,“这些年,我知道的…,还是要多谢师兄和师姐的好意!” 语罢,像是有些别扭地转过头去,匆匆跨出了殿门。 苏齐愣愣地立在原地,不过几秒,脸上露出些许苦涩的微笑。 陆师弟……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对他们这般亲近了吧?自从陆长老逝去后,他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不善表达。 他不知道当年的事情师弟有没有怨过他们,只是…他和蒋师妹都,很想补偿他…… “爹,你这是怎么了?”一旁的苏沐染疑惑地看着自家老爹脸上奇怪的表情,“陆师叔这次想要带队,难道你不高兴吗?” “不,没有,”苏齐终于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他笑了笑,“我很高兴…”很高兴… ****** “师尊?” 山道上,顾瑜大跨步跟上陆封寒的脚步,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你…为何会突然想去联合大比?” 陆封寒的脚步突然顿了一下,他侧过头对上了顾瑜探究的眼神,淡银色的眼眸兀地闪躲了一下,不自在地移开了,“没什么。” “只是想去就去了。”他放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攥了攥,抬脚便欲躲避这个问题,“走吧。” “师尊!” 陆封寒这幅奇怪的反应看得顾瑜一下子着急起来,顾不得冒犯便直接拉住他的衣袖,有些急促地开口,“你是,你是因为我吗?” 陆封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因为背对着的原因,顾瑜看不见他面上的神情。 “是因为我才会突然想去联合大比吗?”顾瑜盯着陆封寒的背影,眸中神色复杂,又认真地问了一遍。 许久许久,前方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嗯”,声音太过模糊低沉甚至让顾瑜差点以为是幻听,若不是他眼尖瞧见陆封寒隐现在发鬓边红红的耳尖怕是会忽略过去。 “原来师尊确实是为了我…才决定要去啊!”顾瑜低声喃喃道,突兀笑了起来,他看着陆封寒僵硬着的背影,笑得眉眼弯弯。 他忽然想起了他最近一段时间在书房里偷偷查找有关联合大比的资料,原来陆封寒他…早就知道了吗?知道他想去,所以才主动提出要带队的吗? “新届弟子因为修为资历不够,没办法参加大比,”陆封寒终于转过身来,他眸光垂落在顾瑜身上,抿了抿唇,“但…带队长老拥有特定名额,若你想去…可以跟着我…” 原剧情中炮灰也去了这场联合大比,不过因为他是新弟子,所以他使了点手段,靠着司冥殿在云霜宗留的后手才得以同男女主一起。 顾瑜没想到,陆封寒他…会为了他… 顾瑜仰头看着陆封寒,眸里带着异样的光彩,他对着陆封寒笑了,“师尊,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所以…为什么要对“顾余”这么好?要是以后…“顾余”死了,你又要该怎么办呢?又要叫他,该怎么办呢? 第44章 师兄原…只对我狠心 他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陆封寒静默地看着顾瑜,或许是因为修行寒属性功法的缘故,他的瞳孔晕染着淡冰般的银白,看起来总给人疏离不可接近之感。 只是此刻,这双瞳孔看着顾瑜,带着难以察觉的温柔以及克制。 “你是我的徒弟。”陆封寒轻轻开口,他纤长浓密的睫毛轻颤,像是一把小刷子轻轻扫过顾瑜心尖。 他的声音很平静,只是遮掩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握紧,用力得骨节都微微泛白。 真的只是因为这样吗?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他的徒弟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一见到眼前这个人,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全都不翼而飞? “对,我是师尊的徒弟,”顾瑜拉紧陆封寒的衣袖,他看着陆封寒眉眼洋溢着雀跃的光彩,笑嘻嘻地说道,“所以,师尊,只要我还在师尊身边一天,我也一定会对师尊好的!” “我,我会一直护着你的,”陆封寒闻言,骤然反手攥紧顾瑜抓在他衣袖上的那只手,定定地看着他,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颤抖,“你不要离开!” 陆封寒的动作太过突然,攥着顾瑜的手太紧,顾瑜诧异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陆封寒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倏然一旁一道身影闪现直接将顾瑜从陆封寒的手中拉了过去。 顾瑜站立不稳,一个踉跄朝着来人方向倾斜过去,下一秒额角直直地磕在了什么东西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忍不住“嘶”了一声,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一边皱着整张脸伸手揉揉额角,一边抬头去看究竟是谁干的好事。 来人比他高许多,顾瑜抬头正撞见对方捂着下巴眼眶泛红盯着他的模样,一时间顾瑜懵了。 还没待他回神,这人直接把他一把摁进怀里,顾瑜这下可不干了,他两手并用地推开他,生气地问道,“沈渊,你干嘛?” “师兄…”沈渊委屈巴巴眼眶泛红地看着顾瑜,只轻轻喊了一声,就不再说话。 顾瑜本来就为之前在竹林里漠视敌视沈渊的事情有些心虚,刚才的反问也不过一时气恼,现在理智回来了,对上沈渊可怜的样子也很不自在。 要是陆封寒不在这里他还可以对沈渊说几句台词,警告男主远离女主一点,现在陆封寒在旁边,他不太好意思,脸皮都薄了些。 索性他便装着无视沈渊的模样,推开他,直接凑到陆封寒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带着讨好有些紧张地问道,“师尊,我们走吧?” “好。”陆封寒点了点头,也没看沈渊,应道。 “欸?”顾瑜讶异地眨了眨眼,他本来还以为陆封寒看到沈渊可能会询问一下事情的缘由,没想到陆封寒竟然直接答应了。 但,好像这才最正常吧?师尊又不是什么八卦的人! “怎么?不想走?”陆封寒侧眸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 “不不不,我想走!”顾瑜忙不迭地摇了摇头,连连说道,甚至抓住了陆封寒的手腕,生怕师尊一个不高兴把他丢在这里让他直接面对可怜巴巴的男主。 而且不知怎么回事,他总感觉陆封寒问出这句话后周围好像变冷了点,直到现在都还很凉快。 他…他还没准备好呢!他得先做好心理建设,不然男主总是用这种眼神盯着他他也有点慌好吗? “师尊,我们快走吧!”顾瑜连连催促道,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沈渊。 陆封寒的唇角隐隐勾了勾,从见到沈渊出现后心头的阴霾都消失不见,手腕处被抓着的感觉仿佛透过衣袖传递进心口,一片温热。 顾瑜才跟着陆封寒走出了几步,身后一直静默着的人突然开口了。 “师兄!” 顾瑜身体忍不住抖了抖,但是陆封寒还在一直往前走,他也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心软,他不过只是男主生命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过客,是他登临顶峰的一块踏脚石,无论是炮灰师兄顾余还是反派魔尊顾瑜。 等他完成任务就会回到自己的世界,所以也该收起自己那不应有的廉价的同情心,该适可而止了。 “师兄…” 沈渊又喊了一遍,他的声音沙哑又低沉,他死死地盯着顾瑜的背影,双眸通红,与往日里那个明媚温和的青年截然不同,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师兄你真的…不肯回头看我一眼吗?” 顾瑜的背影顿了一下,却终于还是随着陆封寒走远,逐渐不见。 “所以师兄你现在,居然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了么?” “之前是因为那个女人,现在…又是你的师尊……,师兄…原来只是对我无情,对我狠心!” “我给过你机会了啊,师兄你…为什么不肯回头看看我呢!” 容貌俊美的青年站在原地,神色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像着了魔一般喃喃自语。 第45章 昏迷 离联合大比启程还有十日时间,这段时间陆封寒一直陪在顾瑜身边他修炼,毕竟顾瑜现在显现出来的修为只有炼气五层太低,遇到什么危险连自保都很难。 这一日,顾瑜好不容易得了空,便又钻去了云霜峰。 他不仅得表现出自己对苏沐染的深情,还要看看男女主之间的进展,间接助攻,加深男女主感情推动剧情发展,让女主认清他的真面目从而厌恶他。 [宿主兢兢业业,相信我们的任务一定能够很快就完成的!]2027在系统空间里鼓舞道。 顾瑜却有些愁眉不展,[系统,总公司还没回消息吗?] [还没有,我还没有接收到回复,]2027看着空空如也的邮箱,机械电子音嗞嗞着,[或许是总公司事情太多,流程比较繁杂才暂时没有回信吧。] [也许吧。]顾瑜闷闷应了一声。 他那天让系统给总公司报告这个世界的异常情况,可直到现在还没回信,这让顾瑜心里隐隐有几分不安。 不过过一会儿他便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像是冥冥中有一团迷雾笼罩着。 “你别以为有苏师姐护着你,我们便不敢动你!” “你凭什么得到苏师姐的青睐,不过是从杂役弟子升上来罢了,资质低劣!” “……” 顾瑜循着路线往苏沐染的院子方向走,不过转过山道几步,便听见几人七嘴八舌的嘲讽,那语气简直听得顾瑜耳朵疼。 索性这条道是通往苏沐染院落的必经之路,他好奇地又朝前走了几步,才看清了前面的场景- 几名内门弟子围成了一个包围圈,将一名弟子堵在了里面,看不到被围在里面的弟子情况,不过单看这个样子也能看出是以多欺少。 顾瑜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他怎么觉得这个场景还有点眼熟呢? 想着,顾瑜远远地咳嗽了几声,那些弟子立马惊觉,转过身看到不过是一个年纪轻轻的普通内门弟子而不是路过的长老后松了口气。 “你是谁?”为首的那名弟子皱着眉头,一脸不悦地问道,被别人看见以多欺少终归还是很丢脸。 那群弟子转过身后中间恰好空出一条较大的间隙,正正地露出被堵在里面那人的模样,那是一个容貌俊美异常的青年,眉眼的每一寸每一分都宛若天工雕琢。 顾瑜张了张嘴,却有些无言。 他能说什么呢?见鬼的他和男主这么有缘么?想去找女主结果半路碰到了男主? 难怪他说那么大一个云霜宗,偏偏这种事情他就碰到了两次,原来…男主在这! 回想起这群弟子刚刚说的话,顾瑜咽了咽口水,炮灰遇到主角该怎么办?而且…女主已经顺着剧情线对沈渊产生了情愫了么?主动护着沈渊? “喂,你发什么呆?我问你话呢!”那弟子见顾瑜不回答,不耐烦地喊道。 “各位师兄,我是云寒峰顾余,”顾瑜脑海里思绪翻腾,却仍旧微笑道,“只是恰好从此处路过,惊扰了师兄们实在抱歉。” 原炮灰虽然阴鸷狠辣,但是伪装得很好,他在周围的人尤其是女主面前表现得温柔无害,谦逊有礼,如果不是因为男主,女主也不会发现这是个不择手段的恶人。 至于为什么会被发现,那还用说,自然是因为女主喜欢男主而心生妒意,处处针对男主,不择手段陷害男主,甚至于厌恶男主到懒得在这人面前伪装。 如今他既然已经听见这群弟子的对话,心胸狭隘的他会怎么做已经是毫无疑问了。 顾瑜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 “云寒峰?”那些弟子面面相觑,为首那人这才看清顾瑜衣袖处的银剑标志,忽然笑道,“原来是顾师弟啊,倒是师兄眼拙了,不过,顾师弟不在云寒峰上待着,怎么跑到我们云霜峰上来了?” “怎么,不可以吗?”顾瑜挑了挑眉笑问,他一边与着群弟子交谈着,眼角余光却暗暗留意着沈渊那边。 沈渊笔直地站在那里,他在看着顾瑜的方向。 顾瑜自从知道被围在里面的人是沈渊之后,总能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刺在身上,这让他的动作一直都不太自在。 “没有,顾师弟自然可以。”为首的弟子客气回道,哪怕顾瑜只有炼气修为,可因为陆封寒的身份,使得他们有了忌惮。 闻言,顾瑜只是笑了笑,他的眼神忽然朝着人群里面看去,恰好对上沈渊炙热的目光。 嘴角的弧度再也维持不住,垂了下去,顾瑜终是移开了目光,“不过,倒是各位师兄,围在这里做什么?” “没什么,我们只是跟沈师弟闹着玩呢!” 那些弟子纷纷应和道,为首弟子笑容忽然有些僵硬,他突然想起以前听说过沈渊和眼前这位陆师叔的徒弟关系很好,要是顾瑜将他们欺辱沈渊的事情和长老告一状,那…… 想着,他伸手准备揽过沈渊,一边虚伪地笑道,“沈师弟,对吧?” 预想之中的动作却没能继续下去,因为一直沉默着的沈渊忽然退开了几步,只是抿紧双唇,目光一直没离开顾瑜身上。 该死,这是不肯罢休了,要顾师弟去向长老告状吗?他们虽然可以威胁沈渊防止他有所动作,可却不敢动顾瑜! 为首弟子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他转头看向顾瑜,本以为会看到顾瑜愤怒的神色,却出乎意料地看到一张平静的脸。 “哦?可我怎么好像听到你们说苏师姐了?”顾瑜将内心深处的情绪压下,他控制着自己平静地发问道,刻意忽视沈渊望过来的目光。 为首弟子诧异了一瞬,看来…这位师弟和沈渊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嘛,对于沈渊也不在意,怎么会流出那样的传言? 不过,他立马讪讪笑道,“我们只是听说苏师姐和沈师弟关系很好,过来询问一下而已。” “师姐和他关系很好?” 为首弟子看到面前一直微笑着的顾师弟忽然沉下了脸,皱着眉问道。 “是,听说苏师姐上次还护着他呢!”这名弟子心下了然,放心了不少,看来这个顾师弟也是苏师姐的追求者,应该不会阻止他们教训沈渊了,便故意火上添油地说道。 “呵,师姐会护着他?”顾瑜面色阴沉冷笑了一声,“不过只是听说罢了,当不得真!” 沈渊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顾瑜的表演,心下的暴戾在肆意冲撞,原本黑曜石般的眸中红光若隐若现,只是他的唇角却诡异地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 顾瑜冷笑着说了一番嘲讽的话语,他的话说得越重,,内心的愧疚感越重。 沈渊对他一直以来都很不错,把他当做一个好师兄来依赖,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可自己却这样对他…… 想到这,顾瑜忍不住想离开了,他过来本来是为了去见苏沐染,只是半路上碰见这群人,目前,对沈渊他还是下不了手,所以… “算了,我还得去见师姐,”顾瑜冷着一张脸,淡淡地说道,“各位师兄告辞了!” 这群弟子见他神色不快还以为是因为听见苏沐染护着沈渊引起的,再加上他们本来围堵沈渊就是想教训沈渊,是以立刻在旁边让出了一条道。 顾瑜抬腿便匆匆朝着那边过去,只不过才走出几步,忽然手腕被突如其来的力道紧紧攥住了,一股冰凉的冷气贴着腕部冻得顾瑜一个哆嗦。 他心下一个颤栗,径直转过头看去,沈渊神色平静的面容映入眼帘。 见他转过头,沈渊嘴角勾起,他盯着顾瑜,眼中忽然有暗红色一闪而逝,就在顾瑜怀疑自己看花眼了,想要再仔细看看时,沈渊缓缓地开了口- “师兄,你是又要去找那个女人了吗?” “你…”你给我放开! 顾瑜使劲想要把手腕从沈渊手中抽出来却徒劳无功,他刚刚张口想要叫沈渊放开,一阵莫名的眩晕感产生,眼前的场景忽然模糊起来。 他最后倒下去,看见的,是沈渊唇角微微勾起的笑容。 第46章 可有我那时…万分之一的感受? 顾瑜是在一片黑暗之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入目皆黑,唯有淡淡的月光洒落在一旁的窗纱上,光亮十分微弱,只映清了那一块四四方方的纱布。 他这是…怎么了? 顾瑜迷迷糊糊地回忆着,却只记得昏迷之前看见了沈渊。 脑子还有点晕,身上好像有些沉沉的,尤其是腰间那一块,有什么东西压在了那里,叫顾瑜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他想说话,喉咙之间却十分干涩,只好伸出手在身体周围四处摸索着。 身体底下垫着的是柔软的布料,他的手顺着腰部摸去,下一刻他摸到了一只微微泛着凉意的手。 那只手手臂环在他的腰上,静静地贴着他的衣物,难怪他会感觉腰间有些沉。 究竟是谁?顾瑜皱紧了眉头,他右手往身侧探去,果不其然碰到了一片结实的胸膛。 顾瑜的左边就是墙壁,而右边则是这人,腰也被环住了,过于亲密的距离叫他很不适应,他的身体僵硬着。 他试探着伸出手抓住腰间那只手想要轻轻用力将它给挪开,就在他刚刚碰到那只手的时候,一直安静不动的手突然一把反过来抓住他的手。 顾瑜惊得手往后一缩,那只手却像是长了眼睛般如影随形准确地跟了上来,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贴上了他的掌心,五指穿过他的指隙,紧紧地扣住他的手。 “师兄你终于醒了?”耳畔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一具带着温热的身体贴了过来,顾瑜呼吸一滞。 “沈渊?”顾瑜哑着嗓子试探着问道,一边试着用了用力,好吧,手还是没办法抽出来。 “是我。”沈渊早在顾瑜醒过来之前就醒了,不,应该说他一直都没睡,他一直都在看着顾瑜,他静静看着顾瑜沉睡的模样,看着顾瑜醒过来的一系列动作。 “怎么?”沈渊轻轻地将下巴搭在顾瑜的肩膀旁,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笑问,“师兄难道以为还有别人?” “沈渊!”顾瑜羞恼地大声喊道。 “师兄,我在这。”沈渊低声回应道,手中的力度却握得更紧了些。 “我怎么会晕倒?这里又是哪里?”顾瑜抿了抿唇,声音沙哑。 “这里是我的院子,至于师兄为什么会晕倒…”沈渊微笑着,他此刻的表情带着一种肆妄的邪气,不过很可惜在黑暗的掩映中顾瑜看不到,“师兄为什么要问我呢?” 他的声音既委屈又难过,仿佛真的在为顾瑜这一问而伤透了心似的,顾瑜想的却是,这人怎么答非所问? “师兄只是劳累过度晕倒了罢了。”沈渊终于还是回答了顾瑜的疑问。 他的下巴靠在顾瑜肩膀旁边,说话时的热气总是会呼到顾瑜耳朵上,引得他耳朵微微发痒。 不过现下他的注意力全部被沈渊所说的话给吸引了,再加上身体绵软无力,竟也没想过坐起身来,一直保持着躺着的姿势在聊天。 “劳累过度?”顾瑜脑海里冒出三个大大的问号。 “嗯,见师兄晕倒,我只好将你带到我的房间歇下。” 沈渊靠在顾瑜肩膀上的下巴轻轻点了点,他唇角肆意的笑一直没下去过,说出的话语却诚恳无比,“师兄…在陆师叔那里过的不好么?怎么竟然会这般劳累?我很担心师兄啊。” 顾瑜:??? 他这些天虽然被陆封寒陪着修炼,被督促着刻苦练功,但其实一直都是用的外挂在挂机啊!这样也会被累倒?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的样子??? [系统?]顾瑜尝试着在脑海中呼唤了一下2027,想要让它帮忙检测一遍哪里出了问题,可喊了几声毫无回应后,身旁的人却出声了- “师兄怎么总是在发呆?” 沈渊看着黑暗中顾瑜略显呆愣的神色,微微眯了眯眼,不满地问道。 尽管四周是浓郁的夜色,他却仍旧可以清晰地看见顾瑜脸上每一寸神色。 “啊?”顾瑜半天没有得到2027的回应,神思不属,根本没听清沈渊问的什么问题,只呆呆地应了一句。 “师兄真是……”沈渊磨了磨牙,他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忽地有一种想要上去咬这人一口的冲动,于是下一刻他便真就这么做了。 他的牙抵在顾瑜的肩膀上,在贴近颈动脉几寸之外的肩胛处轻轻摩挲了几下,隔着衣物重重地咬了下去,像是一条绝望的孤狼,在做最后的挣扎与哀鸣- 师兄你…再看看我啊…你的眼里,怎么可以没有我呢?! 当白天顾瑜晕倒之后,沈渊曾经产生过将他困在自己身边的想法,只是他终究克制住了,害怕惊动了这只身处陷阱却毫不知情的猎物。 计划须得万无一失,在他准备好之前,若是不小心泄露,将近在咫尺的猎物惊走了怎么办? 他不允许有一丝丝可能在得到这人后又被他逃脱掉! 至少…那个所谓的正道第一人,还是个阻碍! “和我呆在一起就这般无趣么?师兄宁愿发呆也不肯同我讲话…” 身边这人身上的冷香钻入了沈渊的鼻尖,教他本就不平静的心跳声加重了起来,他咬着这人的肩膀,口中的声音振动着顾瑜的肩骨传入顾瑜的耳蜗。 “嘶~”沈渊突如其来的动作将顾瑜一下子惊醒,他反射性地就想推开沈渊,却因为一只手被沈渊紧紧五指相扣无法动作,只能用另外一只手来推沈渊的肩膀。 不过肩上的疼痛却让他无法用力作出太多的动作,本来推拒的手也改为抓紧沈渊的肩。 “沈渊,你…你干嘛?”顾瑜又急又气,脸色涨得通红,一时口不择言,“你,你是狗吗?怎么随便咬人?!” “嘶…你快给我松开!” “师兄,疼吗?”沈渊终于松开了顾瑜的肩膀,他的下巴还倚在顾瑜的肩膀上,掌心还与顾瑜的紧紧相贴,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道。 他微微仰着头,直直地看向顾瑜的眼眸,唇角带着凉凉的笑意,问道。 黑暗之中,顾瑜明明看不见任何东西,可他却有一种清晰的感觉,沈渊正在看着他,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面上的每一处。 明明肩膀上还隐隐作痛,沈渊刚刚咬合的力度确实很重,可他却不知怎的,却无法回答出“疼”这一个字,无法在沈渊这般注视的眼神下,坦然自若地说出这一个字眼。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做的一个梦,梦里他的那个木讷的下属,以后会背叛他的男配霍祁,也是以一种极尽疯狂的姿态咬在了他的脖颈处。 这诡异的场景重合忽然让顾瑜有一种全身发寒的错觉,令他心生退缩之意,可他的后背却是一堵冰冷的墙面,唯有映着幽幽月光的窗纱镶嵌其上。 顾瑜的沉默让沈渊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他漆黑的眸子倏然转变成了一片幽幽的暗红色,在他俊美异常的面容上显得愈发阴鸷邪气。 “那天,我站在师兄身后叫师兄回头的时候,师兄却怎么也不肯看我一眼……” 沈渊的语气里充满了委屈与令人窒息的难过,只是黑暗之中,顾瑜却看不见,每吐出一个字来,沈渊面上的神色越是阴鸷,红眸几欲滴血,他只听见,沈渊一字一句地问道- “师兄这么疼,可有我那时…万分之一的感受?” 第47章 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 “师兄这么疼,可有我那时…万分之一的感受?” 沈渊的声音在顾瑜耳畔响起,带着几欲灼烧人的温热。 顾瑜说不出话来,他只是上齿咬着下唇,沉默不语,目光慌乱不堪。 “师兄怎么不说话了?”沈渊冷着一张脸,神色淡淡,语气却是像淬了毒的温柔,“是不想说吗?” 他的右手与顾瑜的右手五指相扣,掌心紧贴着掌心,感受着这人的温度,不紧不慢地逼迫着顾瑜将他正视。 顾瑜的心已经慌了,他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一觉醒来之后,呼唤2027很久它却还没出现,还有…男主,男主现在这个样子也很不对劲! 原剧情中善良圣父的男主,此刻竟显得如此咄咄逼人! “沈渊,你先放我起来!”顾瑜此刻的面色很是苍白,他不安地动起来,想要挣脱沈渊握着他的手从床上爬起来。 沈渊却握的很紧,两个人的掌心像是被粘合在一起一般,他无动于衷地冷冷盯着顾瑜挣扎的模样,红眸中冷冶的光闪烁不定。 [2027…2027,系统?!] 顾瑜慌乱地在脑海中大声喊道,试图唤出毫无反应的系统。 [滴滴滴!滴滴滴!] [宿…嗞嗞…宿主!]系统空间发出一阵诡异的电子音,紧接着2027杂乱无序的声音响起,[宿…宿主,我在!] [系统,把武力值加大!] 顾瑜顾不得询问系统的突然失踪的原因,焦虑地直接命令道。 武力外挂的控制权是直接掌控在系统枢纽中的,每换一个地图,系统会为宿主调配相应的修为武力值,避免因为不符合身份的武力值引起的麻烦。 这次回到云霜宗,顾瑜的修为已经被调至炼气境,刚刚系统一直没有反应,他根本看不见四周的情况,更没办法对抗已经达到筑基的沈渊。 现在情况太过诡异,他也顾不了那么多! [好的,宿主!]2027立即回应道,这次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了许多。 下一刻,一股温热的暖流涌遍全身,顾瑜下意识地就用另外一只空着的手向沈渊用力一推。 “砰!” 一声重重的落地声响起。 顾瑜撑着身体,惊愕地望向毫无防备地被推落地面的人- 他清晰地看见黑暗中,那人狼狈地用右手将身子支起,如墨的长发凌乱地垂落在肩侧,遮挡住了大半张脸。 “沈…沈渊…,你…” 顾瑜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跑到沈渊身边,伸出手刚刚想将地上僵硬地坐着不动的人给拉起来,忽然想起他自己的身份。 他垂落的目光此刻恰逢对上地上人倏然抬起的眸子,伸出的手一下子僵硬在半空,关心的话语突然堵住了,“你…你的眼睛…” 沈渊仰头看着顾瑜,他面无表情,只是一双眸子红得几欲滴血,听见顾瑜的喃喃,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师兄能看到了么?” “眼睛?我的眼睛怎么了?” “你的眼睛它…!” 顾瑜慌乱地刚想说沈渊的眼睛怎么会是红色的,却发现沈渊的眼睛是再正常不过的浓郁的深黑色,他所有的声音被咽在了喉咙。 他的思绪还没转过弯来,一直僵硬地坐在地上的沈渊兀地一把抓住了他僵在半空中还未缩回来的手,顾瑜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忍不住想收回手。 “师兄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渊却只是抓着顾瑜的手,借力从地上站起身,随后规规矩矩地松开了他的手,讽刺地看着他笑道。 顾瑜内心不由有些气恼,本来就是因为之前沈渊的举动很不对劲,把他给吓着了,所以他才会有这种反应,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将沈渊推下床。 “沈渊,你给我等着!”顾瑜气呼呼地怒视着沈渊,想起自己扮演的炮灰角色,他故意冷冷道。 “师兄要我等着什么?” 沈渊疑惑地偏了偏头,无辜地问道,他黑色的眸子还轻轻地对着顾瑜眨了眨,“师兄要我做什么我都一定会做到的。” “我…你离苏师姐远一点,我劝你,”顾瑜目光微微移了移,冷着语气说出了台词,“苏师姐不是你可以接近的。” “呵~” 沈渊听着顾瑜说着口是心非的话,他柔和的目光在顾瑜侧着的脸上轻轻扫过,唇角微勾,“我说过,师兄说的话我都会做到的,只是…” “我不可以接近苏沐染,那么谁可以接近她?” 沈渊唇角的弧度淡了下去,他紧紧地盯着顾瑜,开口问道,“是师兄吗?” “是师兄…想要接近那个女人吗?” 男主吃醋了? 看着沈渊渐冷的神情,顾瑜眸子转了转,压抑着忍不住想上扬的嘴角,斜睨着他,用一种欠揍的口吻开了口— “我与苏师姐…不,沐染的关系才是最亲近的,我接近她又与你何关?我同沐染之间的关系并非你一个外人可比的!” 男主吃醋了,他的作用不就发挥出来了吗?他本就是推动男女主感情的工具人啊! 呵,让沈渊刚刚吓他,现在吃醋了吧? 顾瑜还在暗自为自己的举动得意,却没注意到沈渊眸中一瞬暗红闪过。 “师兄与她之间…最亲近?还有…我是,外人?”沈渊目光紧紧盯着顾瑜的脸,低声喃喃着。 他的唇角忽地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原来师兄是这么想的么?” “我这般想法怎么了?”顾瑜仍旧不知面前这人内心翻腾汹涌的风暴与阴鸷,只以为沈渊为了女主吃醋了,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怎么了?” 沈渊终是控制不住嗤笑出声,只是下一刻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顾瑜,一字一句问道,“师兄居然还问我…怎么了?明明,明明…” 明明他与师兄…才应该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两个人啊,怎么会,是外人呢?! 沈渊的话语音渐低,直至完全消失,到最后顾瑜也没听清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看到沈渊失落的模样,顾瑜不由得产生了一丝恻隐之心,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刺激得也差不多了,别让圣父男主真的因此产生远离女主的想法。 他刚刚想开口,说自己要离开了,只是他张了张嘴还没发出声音就被沈渊给打断了。 “师兄怎么总是喜欢惹我生气,总是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沈渊平静地看着顾瑜,像是不解地问道,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顾瑜身上。 顾瑜:???这醋还没吃完呢?他都要走了,怎么还不放过他? “我要走了。” 顾瑜侧眸看了一眼被月光浸染的窗纱,内心暗道倒霉,他从云寒峰出来一直呆到现在还没回去,不知道师尊会不会责骂他。 说完,他余光瞥了一眼杵在原地的沈渊,便抬腿往门边走去。 第48章 为了师兄,我甘之如饴 “师兄这么快就要走了吗?” 沈渊的声音自身后响起,顾瑜撇了撇嘴,他还不走难道还留在这和他共度漫漫长夜吗?也不知道师尊发没发现他不见了。 只是还没待顾瑜的手触碰到房门,身后沈渊说的话成功让他顿下了动作- “师兄是执意要走吗?只是师兄可否为师弟解惑…师兄的修为……” 顾瑜背对着沈渊竭力压下冲动,磨了磨牙,这还有完没完了?还让不让他走了? “我的修为怎么了?”顾瑜转过身,挑眉看向沈渊问道,“临时突破不可以吗?” 当时被沈渊桎梏着,顾瑜一时慌乱使出了系统的力量将他推开。 虽然事后系统立刻将他的修为调低了,只比原来高一个境界,但是顾瑜想想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却别无办法,只能祈祷男主没有特别注意到。 别看他现在表面镇定自若地反问沈渊,实际上内心慌得一批。 “原来是这样吗?”沈渊却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眼神颇为认真地看向顾瑜,像是真的完全相信了似的。 这就信了?顾瑜内心有些讶异,只是他看着沈渊的神情不似作伪,松了口气,便转过身准备出门,只是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房门,房门忽然就从外面被打开了。 一道身影逆着月光静静伫立在房门口,有淡银色的月光洒落在他的周身,他的目光糅合着清冷的月光投落在顾瑜身上。 “师…师尊?!” 顾瑜的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他看着静静站在门外的陆封寒,瞳孔微缩,呐呐喊道。 完了完了,师尊还特意找了过来! 他走的时候都没有跟师尊说清楚,师尊居然都找到沈渊的院子来了,肯定是找他找了很久! 想到这里,顾瑜更加心虚了,早知道走的时候就跟师尊说清楚了,现在也不至于这么尴尬。 顾瑜僵硬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了坏事的小孩等待着长辈的训示,面前静立着的人忽然动了。 “师尊?”顾瑜愣愣地仰头望着将他拉至身后的陆封寒。 “可有不适?”陆封寒低头问道,他淡银色的眼眸在顾瑜身上轻轻扫过,握着顾瑜的手从腕部输入了一些灵气。 “没有。”顾瑜呆呆地摇了摇头,他咬了咬唇,沮丧地说道,“师尊,对不起。” “没事就好。”陆封寒心下终是松了口气,他双唇紧抿,冷冷地回道,这半日下来不见面前这人的惶恐此刻却是化作了点点怨气。 顾瑜泄气地低下了脑袋,虽然陆封寒这么说,可他还是觉得他生气了,于是他揪住陆封寒的衣角,小心翼翼地开口,“师尊,是我不对,请责罚我吧!” 陆封寒垂眸看着小心翼翼的顾瑜,衣角牵扯着的力度也像是不太敢用力似的,冰冷的面色终于缓和下来,他张了张口,刚想回答,一旁却突然插入了另外一道声音- “陆师叔!”沈渊站在屋内,他离陆封寒不过几步之遥,漆黑的眸望着陆封寒和顾瑜,面上满是真诚的愧疚,“都是弟子一人的错,还请不要责罚师兄!” “是弟子见师兄突然晕倒,一时心焦,将师兄带回院子歇息却忘了同陆师叔禀报,陆师叔要责罚就责罚弟子一人!” 沈渊这番话使得顾瑜惊诧地望过去,正好对上沈渊自责的眼神。 “沈渊,你…!” “为师兄受罚,我甘之如饴。”沈渊的眸中清晰地映着顾瑜的身影,他苦涩地笑道,“我只是希望…师兄能够接纳我…” 顾瑜嘴唇颤了颤,他慌乱地移开眼睛,“谁…谁要你管,谁要你为我受罚!” 沈渊,你醒醒啊!我们是情敌啊!明明刚才他对沈渊那般恶劣,他怎么还为他说话? 顾瑜看这本小说的时候,最讨厌的就是男主过于圣父的性格。 男主对于所有伤害过他的人都选择原谅,除了黑化的时候杀了反派魔尊,就连这个对他万般欺辱并且想要抢他女人的炮灰都放过了! 然而,此刻当他成为了这个炮灰,面对沈渊的维护,内心却无法生出一丝怒气,更多的却是慌乱和不知所措。 陆封寒就站在顾瑜的身旁,他没有去看不远处的沈渊,只是看着顾瑜慌乱的神情,银白的眸子沉了沉,一向冷情冷心的人吃起醋来,呵,那人不过只是装模作样罢了。 陆封寒冰凉的掌心突然反客为主将顾瑜那只攥着他衣角的手裹住,他没有看一眼沈渊,只是用银白的眸子凝视着顾瑜呆呆抬起的眼,“我不会责罚你,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师…师尊?”顾瑜看着陆封寒,慌乱的心在陆封寒银白的眼眸下突然安定下来。 “只是在出峰前该跟我说一声,好让我安心,”陆封寒冰凉的掌心贴着顾瑜的手,他银白的眸光将顾瑜全部笼罩了进去,轻轻地说道,“我已寻了你许久。” 明明贴着手掌的那只手温度冰凉,顾瑜却感觉仿佛有一股暖流从心里流过,他定定地点了点头,“嗯!” “该走了。”陆封寒握着顾瑜的手,他抬眸看向天上清冷的月光。 “好的,师尊。”如果不是因为陆封寒突然出现,顾瑜可能早就回去了,所以他点点头。 只不过想起沈渊刚刚说的话,,他还是忍不住偷偷回头看了一眼沈渊。 俊美异常的青年立在屋内,冰冷无情的月光将此地隔成了两个世界,屋内黑暗阴沉,屋外莹亮开阔,沈渊目光直直地看着顾瑜离去的背影,以及拉着他的陆封寒,唇角扯了扯。 第49章 再动一步…死 启程出发前往宗门联合大比的日子一天天逼近,顾瑜这些天都老老实实地待在云寒峰修炼,哪都没去。 那天从沈渊那里离开回到云寒峰后,顾瑜询问了2027半天没有响应的原因。 [宿主,你晕倒之后突然有病毒入侵系统中枢,为了立即对系统中枢进行安全清理,系统将会有六个时辰的封闭重启,在此期间无法对宿主做出回应,由此造成的不便还请宿主谅解。] [嗯。]顾瑜皱了皱眉,[你检测一遍我的身体,寻找一下晕倒的具体原因。] 难道他晕倒还和这病毒有什么联系? [是的,宿主,我重启之后已经对你的身体进行了全面检测。] 2027的电子音顿了顿才继续说道,[系统并未检测到任何异常,只探测到宿主的身体各方面数据比正常状态稍低,精神状态达到疲惫标准。] 真的只是他这些天修炼太累了?顾瑜看着系统显示在他面前数据,无语地叹了口气。 ……… 北寒宗坐落于北地寒山,气候一年四季都透着沁人的寒凉。 因为上一届联合大比是在云霜宗举行的,因此此届的正道宗门联合大比在此地举行,此时距宗门联合大比还有六日时间。 月夜,清寒的月光洒落在这片冰冷的土地上,血的猩红浸染透了大片的泥土,兵刃交接的声音,喝杀的声音响彻方圆数十里。 许是接近极北之地,邻近高寒,从北寒宗的峰顶仰头望去,清寒的月似乎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这场蓄谋已久的清剿行动从昨日凌晨发动,直至现在已经快要接近尾声,序临落幕,只余几些负隅顽抗者还在固守着。 “怎么,还不愿意投降吗?” 着一袭墨青色衣衫的青年立于孤峰寒山的石壁之上,垂眸淡淡地看着面前不远处被逼入绝境的一群人。 他的肤色透着一种冷色的病白,眉目如同细腻描摹的山水画,如墨的长发柔顺地披落在看似清瘦的脊背上,有银白朦胧的月光笼罩在周身,映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病弱矜冷。 许是被清寒的气息所沾染,他掩唇轻咳了两声,一双薄唇近无血色,一旁的属下立即恭敬地递上墨色长袍,“少主!” “谢衍,你这大逆不道之徒!”谢成一身血污,狼狈不堪,他看着不远处的谢衍,面露愤恨与惊恐,大声呵斥道。 “你为了满足一己私欲,独揽大权,竟然对我们痛下杀手!” 谢明的模样比之谢成也好不了哪去,他一只手已经被斩断,只余另外一只手握着剑撑地,眸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我们同出一脉,是你的叔伯,你这样做,就不怕天下人谴责吗?!” “叔伯?” 面色苍白的青年忽然低眉嗤笑了一声,他左手握着剑柄,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在剑身上轻叩,肌肤下淡青色的筋脉与血管映衬得整个人愈发带着病弱的美感,“毁掉我续命的草药,给我下控魂蛊的…好叔伯?” “嗯?”谢衍轻轻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不远处他的两个“好”叔伯,低沉喑哑的嗓音响起,“是不是?” “我的…“好叔伯”?” “咳咳咳,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谢明惊怒地反驳道,“我们是你的亲叔伯,怎么会害你?!” “谢衍,你现在将周围人撤下,回头认错,我们还能原谅你,不计较你的过失!” 谢成苦言相劝,为谢衍着想般开口道,“侄儿,你想必是对我们有什么误会,你听叔伯们解释!” “解释?”谢衍挑了挑眉,病白的面上露出一抹疑惑,“叔伯们还想和我解释什么?” “对,侄儿,你肯定是误会了,”谢明望着谢衍,面露诚恳之色,他支着身体往前走了几步,轻轻地开了口,“关于“续脉草”和控魂蛊的事,都另有隐情……” 许是受伤严重,他的话语逐渐显得含糊不清,谢衍听得似乎很是认真,禁不住靠近谢明几步。 “续脉草和控魂蛊的事,其实是…” 谢明一只手撑着剑,满脸血污,他看着离得更近了的谢衍,原本诚恳的脸忽然在一瞬间面目狰狞,“是我们做的又怎样!” 看似濒临重伤的人霎那间暴起,一剑刺向谢衍,身后不远处的谢成也握剑夹攻而上,叫人猝不及防。 却也不过是博命一击,亦是穷途末路者的垂死挣扎,眨眼间便落下帷幕。 “你…你!” 锋锐的剑身自谢明胸前一贯而入,穿透了他的心口,他双膝跪地,,呆呆地仰起头看向谢衍,血如泉涌,双目逐渐失去了光彩。 另一边,谢成手中的剑身早不知在哪一刻已经折为了两段。 他看着面前依旧病弱不堪的青年,目光中的呆滞一瞬间化为惊恐,声嘶力竭,“谢…谢衍,你…你早就好了,你一直都是在骗我们!” 满心的恐惧使得他的脚步忍不住飞也似的倒退,下一秒脖颈之上却传来一抹冰寒的凉意,带着丝丝血腥味钻入他的鼻孔。 身前的青年面上带着恹恹的病色,眉眼清润,五官似天工雕琢,明明在银白的月光笼罩下是一幅出尘的画卷,可谢成此刻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快要被冻僵,他只听见了面前这人冷冷的声音- “再动一步…死。” 冰冷的剑身已经贴上了他的脖颈,寒意刺痛着谢成的神经,仿佛下一秒就会尸首分离,他的身体僵住了。 ****** “左护法,恭喜你了!” “是呀,恭喜左护法,尊主大人这么看重你,居然让你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想必这次左护法执行任务后,尊主大人一定会更重视你的,哈哈!” 成群的长老和堂主从司冥殿议事殿里鱼贯而出,经过霍祁身边时纷纷笑着道喜。 霍祁淡淡地看着他们,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反应冷漠。 这些人脸上的笑容都是发自内心的,却不是因为他受魔尊重视,只不过是觉得他这一去几无可能活着回来罢了。 他们都在笑着,只有他一人漠然旁观。 想要在宗门联合大比那一日动手袭击云霜宗,必定得有一个缜密精细的计划,霍祁早已准备好了。 因为上任不久的原因,他虽然身为左护法,看似权柄在握,但实际上,手底下真正能用的人少之又少! 大部分长老都早在他上任之前,安插了许多人在他这边。 不过…只要这一次任务成功,得到那人的真正认可,他就可以拔除掉手底下所有的杂草! 霍祁不急不缓地行走着,眸底冷光涌动。 第50章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顾瑜是在云霜宗的法器飞舟灵鹤舟上醒来的,咋一睁眼看见木色的天花板他还迷迷糊糊的没有反应过来。 “师…师尊?” 人一睁眼处在陌生环境里的第一反应是寻找最熟悉最依赖的人,顾瑜含糊地喊了两声,愣愣憕憕地下了床,打开卧舱的门向外走去。 外舱甲板很宽阔,顾瑜一眼就看见了立在船沿处的陆封寒,他背对着他,云白的衣袖被甲板上的冷风吹得冽冽作响。 许是听见了脚步声,陆封寒回过头,见顾瑜只穿了件薄薄的衣衫就出来了,轻轻皱了皱眉,“醒了?怎么穿的这么少?” 顾瑜迷糊的脑袋被这冽冽的冷风一吹,霎时间就清醒了,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炼气境,痛觉屏蔽又不屏蔽全部感知。 他可怜兮兮地搓了搓手臂,外面是挺冷的,但还是倔强地走到陆封寒身边,撇了撇嘴,“师尊,我也没想到外面会这么冷啊!” 他还以为飞舟外面的结界会把冷气一同抵挡在外呢! “原本的结界不太牢固,我再重新构建一个。”陆封寒抿了抿唇,开口解释道。 顾瑜直到走到他的近前才看清陆封寒在做什么,他的双手在舞动着,打出一个个结印的手势,速度快得看得一旁的顾瑜眼花缭乱。 “师尊,你好厉害啊!”顾瑜惊叹地看着陆封寒,崇拜地说道,不愧是小说里被所有修士赞誉的正道第一人! “嗯。”第一次听见这么直白的夸赞,尤其还是被面前这人,陆封寒耳朵有些发烫,他不自在地扭过头,视线停在面前的结界上,手中结印的动作并未停止,“现在还冷吗?” “咦?”顾瑜疑惑感受着身体四周仿佛静止的冷风,抬头看向陆封寒,“师尊,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哐当”一声重重的声响从身后响起,像是狂躁的风将门板狠狠地甩开,惊得顾瑜一抖。 他回头望去,正好看见沈渊从船舱里出来。 “师兄陆师叔!”似乎是没想到外面有人,他惊讶地眨了眨眼,走至两人附近喊道。 被他这么一打搅,顾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是纳闷地偏过头,冷冷地应了一声。 他也不是不想和沈渊说话,只是一想到自己的角色,又偷偷瞥了一眼一旁面无表情的陆封寒,就闭了嘴,太尴尬了!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师尊好像不太喜欢沈渊。 可是自他待在陆封寒身边那么久,沈渊与陆封寒见过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他掰着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 这不喜的原因也不知从何而来,毫无由头,难道这就是男主与男配之间所谓的剧情效应? 沈渊被这么干晾着倒也没有生气,仍旧是温和带笑的表情,站在他们旁边,跟着两人一同沉默地立在船沿边,似乎在打量着飞舟外一闪而逝的风景。 于是后来起来上甲板的弟子们就看见这么一幅神奇的画面- 一向高冷不近人情的陆师叔站在船沿边,他的右侧站着两名白衣弟子,三个人站在一块,也不说话,就那么沉默地站着,像是在欣赏风景。 此刻正是他们启程出发踏上灵鹤舟的第二天清晨,有淡淡的曦光穿透云层落在了这三人身上,美得像一幅画。 众弟子:嗯???好和谐的一幅场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风吹得似乎有点冷? “陆师叔,师弟!” 甲板上的人越来越多,苏沐染一上甲板,就看见立在船沿边的三人,她笑着走到顾瑜身边,喊道,又皱着眉目光狐疑地在沈渊身上转了转。 “师姐!”顾瑜看见苏沐染过来简直像是看见了救星,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喊道。 这幅模样被一旁的两人看在眼里,眸色都不由得沉了沉。 顾瑜仍是不知所觉,天知道他站在这里一直憋着不说话有多难受,为什么男主和男配之间的暗流汹涌他不得不感受? 他也想回去,可这两个人,一个在构造结界,另外一个在看风景,两个人都不说话,但只要他想要动作的时候,都会回头来看他,搞得他很窘迫。 苏沐染这一来,立即打破了僵局,于是这一刻顾瑜看着苏沐染的眼神当真是发自真心实意的欣喜,女主一来,还怕冷场吗?! 陆封寒结界构建只差最后一步,他随手将最后一道印结打上,随着一声轰鸣,结界上闪过一道银白的寒光,随后整个结界隐没在空气中,归于透明。 一旁的沈渊看着这一幕,眸底暗光闪了闪。 “陆师叔,我们还有多久抵达北寒宗啊?”苏沐染好奇地问道,她看向陆封寒,“我还没去过北寒宗呢!” “两天。”陆封寒言简意赅地答道,他淡淡地扫了苏沐染一眼。 “听说北寒宗位于北地寒山,气候常年寒凉。”顾瑜带着温柔的笑意看着苏沐染,说了一句。 苏沐染说到北寒宗,倒是勾起了顾瑜的记忆,原着中,男配谢衍就是在宗门联合大比上对女主苏沐染真正倾心的。 云霜宗与北寒宗两大宗门本就一向交好,关系亲近,加之当初谢衍父母还在时,与苏齐私交不错,若非谢衍父母突然逝去,早就指腹为婚了! 谢衍如今身为北寒宗的少主,这一趟宗门大比的东道主,女主与他见面不过是早晚的事! 想到谢衍,顾瑜又忆起那个病弱矜贵的青年,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异的感受,如果再次见面…谢衍他还会记得他吗? 顾瑜因为想着事情,目光一直直直地盯在苏沐染脸上未曾移开过,从外表来看,似乎是他看苏沐染看得失了神。 苏沐染又一次被顾瑜这样看着,上一次还是初遇时。 她望着顾瑜,面前的少年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温柔笑意,原本清澈的黑眸看着她像带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动人心弦。 不知为何,她原本平静的心脏蓦地颤动着,仿佛有一股奇异的不属于她的力量从内部涌了出来,充斥在她的胸口。 她…似乎一点都不讨厌这样的目光…,不,应该说,她并不讨厌面前这个人,甚至…在他面前,她似乎并不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心绪,被这人牵着走,她…这是怎么了? 身为云霜宗宗主苏齐唯一的女儿,也是唯一的子嗣,想要在所有修仙天才之中脱众而出,成功继承她父亲的衣钵,成功接任云霜宗下一任的宗主,苏沐染其实并不像她表面上看上去的那般无害! 她做得相当好,无论是修行还是处事能力,她都是云霜宗年轻一辈的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可如今…她发现她所有的一切在这人面前都…无济于事,她…怎么了? 容貌明媚的少女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少年,她的瞳孔微微扩散。 左胸膛处一向冷静的心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干涸的沙漠里终于迎来了一汪清泉,亦或枯木逢春,奇异的花儿终于遏制不住地疯狂生长起来! 第51章 我对师兄一向有求必应 一声轰鸣,随着一阵气流的激荡,灵鹤舟稳稳地降落在了北寒宗山门前,待弟子们全部从上面下来后,陆封寒将之收起。 北寒宗山门前早已立着许多迎宾的弟子和长老,其中有一着显目绿色华袍的男子立在人群中心,见到云霜宗众人到来,笑道:“可是云霜宗的道友?” 陆封寒淡银色的眸子望向绿袍男子,轻轻开了口,“成脉主?” 绿袍男子面上的笑僵了一僵,而后恢复正常,对着陆封寒拱了拱手,“在下正是谢成,阁下应该就是陆峰主了吧?” 他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陆封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果然是年轻有为啊!” 北寒宗被设为三脉,分为主脉和外两脉,每一脉的掌控者被称之为脉主。 三脉脉主自始至终皆由谢家人担任,与外两脉不同的是,主脉脉主由谢家家主担任,同时也是北寒宗宗主。 由于上一任宗主谢家家主谢禹意外身亡,死前只留下唯一一个刚刚出生的继承人,因此宗主之位暂时无人接任,而另外两脉的脉主谢成和谢明却因此获利分掌大权。 不过即便如此,因为名不正言不顺,他们始终无法真正控制北寒宗。 顾瑜跟在陆封寒身后,有些好奇地望了谢成一眼,心里暗戳戳地撇了撇嘴,这家伙,就是谢衍的伯伯? 剧情中,那个谢明这会儿应该已经被谢衍给杀死了,这两个家伙,毁了谢衍续命的草药,还想要给谢衍下控魂蛊控制他,本来都应该被谢衍给解决掉的。 不过因为这个谢成留着对谢衍还有用处,所以他暂时活了下来。 顾瑜这般想着,忽然感觉好像有一道目光一直在紧紧地盯着自己,他疑惑地转头四处望了望,却什么也没看见。 “师弟,怎么了?”身旁的苏沐染见状,关心地问道。 “哦,没,没什么。”顾瑜什么也没看见,心下纳闷,只是对苏沐染笑笑。 沈渊静静地站在顾瑜身后,他看着面前亲近交谈的顾瑜与苏沐染,眉眼间闪过一丝阴霾,只是目光微移,转瞬间仿佛不经意地扫过山门前的某个角落,皱了皱眉。 陆封寒性子太冷,谢成与他交谈不过数句便说不下去了,只好放弃,转而差使人为他们安排住处。 顾瑜随着众人离开山门往宗内去的时候刚好有另外一个宗门刚刚到来。 顾瑜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恰好见到一群身着墨色衣衫的弟子自他们的法器上走下。 “这是哪个宗门的?”顾瑜听见有弟子问道。 “不知道,应该是附近的哪个小宗门的吧,我看着没有什么印象。” ……… 北寒宗不愧是除云霜宗外的正道第一宗门,除了因为位于北地寒山气候有些许寒冷之外,一路走来,看得众弟子是眼花缭乱。 谢成为云霜宗安排的住处位于北寒宗外两脉之一的明脉地域,听这名字就知道是谢明原来掌控的地方,不过现在谢明已经凉透了。 顾瑜摸了摸下巴,挑了挑眉,悄悄瞥了一眼前面的陆封寒,不知道云霜宗现在有没有得到这个消息。 陆封寒最先被安排住在了最宽敞的那处院子,他看了一眼顾瑜,抿了抿唇。 顾瑜疑惑地望着陆封寒的神情,开口问道,“师尊,怎么了?” “你同我住一院,安全些。”陆封寒冷漠的面色此刻显得有些奇怪,他说道,只是有些紧张地连衣袖里的手都不由得攥了攥。 “啊?”顾瑜呆了一瞬,而后连忙摆了摆手,苦笑道,“师尊,这…就不用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现在在北寒宗里,我觉得还是挺安全的…”…才怪! 闻言,陆封寒淡淡地嗯了一声,便走入他的院子了。 顾瑜望着陆封寒的背影,又是苦恼又是松了口气。 师尊他…应该没有因为这个生气吧? 不过他确实真的不能和陆封寒住在同一个院落,毕竟…他还想找到潜进来的霍祁呢,要是和陆封寒住在一起就很不方便他行动了。 很快就轮到弟子们被分配住院了,顾瑜刚想随着沈渊他们一起却突然被人拦住了。 “非常抱歉,这位道友,因为我们考虑不周,这边的院子少了一处,所以只能请您随我去往另外的院所。”领路的两位北寒宗弟子中的一位对着顾瑜歉意地道。 “我?”顾瑜停下了脚步,眨了眨眼,疑惑地指着自己问道。 因为最前面领路的另外一位弟子还在带路,所以弟子们都跟着离去,只有沈渊和苏沐染停了脚步回过头- “师兄,怎么了?” “师弟,怎么了?” 顾瑜看着面前一同发声的男女主,嘴角抽了抽,这两位还挺有默契的哈? “没什么,这边的院子缺了一个。”顾瑜对着苏沐染笑了笑,若无其事地说道。 “师兄不如同我住一处吧。”沈渊眉头微蹙,担忧地提议道,他深邃的黑眸期盼地盯着顾瑜。 “不用了。”顾瑜对着沈渊那副神情也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只好别过脸冷冷地回道。 虽然其实还挺想和云霜宗众人分开居住的,但他寻找霍祁的行动不能太显眼,和云霜宗的人住在同一个院群认识他的人很多,尤其是苏沐染和沈渊,他要是有什么动作很容易被他们发现。 分开居住刚好能够避开这些人的视线,更加方便他的行动。 “那好吧,”沈渊闻言失落地低下头,眸里的星光仿佛都黯淡了,很快他又强打起微笑,关心地对着顾瑜说道,“师兄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帮忙。” “师兄知道的,”沈渊温柔地笑望着顾瑜,仿佛眼中只有顾瑜一人,“我对师兄一向有求必应!” 苏沐染立在一旁,冷眼看着沈渊的一举一动,见到沈渊被顾瑜冷冷地拒绝时唇角忍不住幸灾乐祸地微微翘起。 此刻见到沈渊这般装模作样,她目光瞥向顾瑜,果然看见这人似乎有了一丝心软的迹象。 “师弟有什么事来找我便好了,不用麻烦旁人。”苏沐染连忙侧身拉住了顾瑜,对着他笑道,刚好挡住了顾瑜看向沈渊的视线。 见顾瑜认真地点了点头,苏沐染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她侧眸冷冷地睨了一眼沈渊。 或许同类之间的感应,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这家伙心思深沉,绝非表面那般无害可欺。 所以在后来她知道这人同顾瑜走得过近时便警告了他一次,没想到这家伙却仍旧不肯放弃。 她的这位师弟太过天真单纯,与这人在一起,恐怕是会被卖了还开心地替他数钱! 她并不想让顾瑜与沈渊走得太近,单只看见顾瑜对这人心软,她的内心便难以抑制地密密麻麻地生出了一种恶意。 女主果然是吃醋了吧?顾瑜点着头,一边暗地吐槽,竟然连男主都不让别人看了,这爱情的酸臭味,唉! “师姐,我先走了!”想着,顾瑜道别,还是不打搅这两个人的二人世界了! “道友,随我来。”一旁的北寒宗弟子眼观鼻鼻观心,对这场大戏视若无睹,直到见顾瑜道别,这才幽幽开口领路。 二人渐行渐远,独留原地二人立着。 “我早就警告过你了,”苏沐染冷着脸,盯着沈渊,“离他远一点!” “我对师兄十分景仰与敬重,竟不知原来这也有错。”沈渊淡笑看着苏沐染,俊美异常的面上似有疑惑。 “装模作样!”苏沐染冷哼一声,讥讽地嗤笑道。 “师弟并不知道师姐所言何意。”沈渊却只是蹙了蹙眉,“还望师姐解答。” 苏沐染:…… 这天聊不下去了! 第52章 阿余为什么不看我? 那名北寒宗弟子领着顾瑜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到达他所说的别院。 “道友,这里便是我们另外为您安排的院所,”绿衫弟子对顾瑜笑道,“若是道友有什么事,可以去找隔壁院落的弟子帮忙。” “额,好的,多谢了!”顾瑜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未免也太客气了点吧? 待领路弟子走了之后,顾瑜这才观察起为自己安排的院子。 顾瑜不知道北寒宗为其他弟子安排的院落是什么模样,不过他的院落外观看起来颇为雅致。 这处院落位置比较幽静,顾瑜一路走来也不过只看见了这两处并邻的院落, 这让顾瑜感觉有些奇怪,他瞥了一眼隔壁的院落便进入了自己的居院。 院落的面积很大,假山成群,北部的溪湖中各种灵鱼结队嬉戏,院落里的灵植散发出浓郁的灵气,厢房亭廊蜿蜒而列。 顾瑜估摸着这里应该是使用了某种空间阵法,毕竟他刚刚从外面看院子也就正常大小,这让顾瑜不得不感叹北寒宗的大气与奢侈,毕竟这消耗的都是大量的灵石啊! 不过…这院子豪华得未免有些不正常了?! 顾瑜满头雾水地在院子里转悠了一圈,他怀疑领路的那名弟子可能是带错了路,这院子给一个外宗弟子住? 顾瑜皱了皱眉,有点麻烦,看来还是得去找一下隔壁院子里的弟子给他换回正常的院子。 想着顾瑜转身便朝着院门走去,只不过还未等他抵达,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这时候谁会来敲门?难道是那名弟子发现自己领错了路又回来了? 顾瑜这般想着打开了院门,他张了张口,所有的话语却在看清门外那人的面容时咽在了喉咙口- “你……” 门外的青年着一身墨青色衣衫,墨色斗篷披帛在外隔离了北寒宗一向寒凉的冷意,俊秀的面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怜的怏怏病色,只是在看见顾瑜之后清润的眉眼中满是醉人的笑意。 “谢衍?!”顾瑜愣在原地,呐呐地喊道。 “是我,”面前的青年似乎低笑了一声,郑重而又温柔地回应着,“阿余,好久…不见!” 顾瑜却只是呆呆地看着面前的青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只是有些意外,谢衍竟然还记得他?不过只是一段短暂旅程的相伴而已,谢衍现在竟然还…过来找他? “阿余这般,是不欢迎我么?”谢衍漆黑的眸子盯着顾瑜,病白的面上露出一丝落寞,苍白的薄唇抿了抿。 “没…没有!”顾瑜回过神来连忙摇头,面对面前的青年,他竟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局促,慌乱地回答。 “那便好,这么久没有见面,我还以为…”谢衍垂眸,勾了勾唇,“阿余对我生分了呢!” 顾瑜不自在地笑了笑,他与谢衍分离的这段日子里都在云霜宗走剧情,被沈渊和苏沐染的事搞得头晕脑胀,直到宗门联合大比这段剧情到来才想起谢衍。 “对了,这个院子,”顾瑜有心转移话题,他眉头微蹙,偏头朝着身后的院落对谢衍示意道,“是给我安排错了吗?” 他的面上浮现出一丝疑惑,眸光落在一旁的谢衍身上。 “没有,没有安排错,”谢衍缓缓走近,他垂下眸光,瞳孔中清晰地映出面前少年的身影,唇角微勾,在顾瑜耳边低声道,“这就是我为阿余准备的院子。” “我便住在隔壁,等着阿余过来找我!” 谢衍靠得太过接近,以至于顾瑜能够清晰地闻见一股清浅的药草香自这人身上传来,密密麻麻地缠绕在他鼻端,耳边炽热的气息吹拂得他耳梢发痒。 “你干嘛?” 顾瑜偏过头恰好对上谢衍眸意深深的眼,一瞬间他忽然感觉脸有些发烫,别扭地推了一下谢衍,掩耳盗铃般地提高了声线。 “我只是想住得离阿余近一点而已,”谢衍垂眸,他柔和的眸光轻轻落在顾瑜身上,苍白的薄唇微微动了动,“阿余…不愿意吗?” 面前的青年即便是失落的模样都美得像是一幅画,顾瑜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冒出来- “我没有…” 美色误人啊!该死,这家伙长这么好看干嘛? 唉,谢衍要是住在隔壁的话,那他找霍祁的行动还是得小心一些了! 顾瑜泄气地别过头,不想再看到那张害自己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的脸。 “阿余为什么不看我?” 怎知这家伙仿佛故意存了坏心思似的,眉眼弯弯地带着笑意将下巴抵在顾瑜的肩上,低低地问了一声。 “欸,你这家伙,”顾瑜羞恼地咬了咬牙,抖了抖那一边肩膀,“赶紧起来,肩膀都被你压塌了!” 谢衍却是不依,还得寸进尺地将两只手都环在了顾瑜的腰间。 他轻勾唇角,眸中笑意流转,一向病意阑珊的青年此刻却带着几分邪气,“阿余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不看我呢…” 顾瑜:?!!!还有完没完了?! 顾瑜被逼得没法,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所以他不敢看他吧? “我哪里有不看你了?!”顾瑜嘴硬地大声道,为了证明这一点,他气势汹汹地扭过头,却在下一刻蓦然对上了谢衍近在咫尺的脸,“你…” “谢衍,你…” 谢衍的下巴还抵在顾瑜的肩上,此刻他正侧着头看着少年突然转过来的脸,唇角带着笑。 距离太过接近,以至于顾瑜甚至能够清晰地数出谢衍浓密纤长的睫毛,还有两人之间彼此互相交换的呼吸,谢衍的眸中静静地映出他呆滞的面孔。 唇瓣与唇瓣之间不过几厘,顾瑜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面前这人唇瓣之上的热度通过这短短的一指间距染上了他的嘴唇。 轰~像是有一团热气恶劣地冲上了顾瑜的脑袋,将他整个人都搅得头晕脑胀。 盯着顾瑜近在咫尺的唇瓣看了几秒,谢衍眸中暗色浮沉不定,环在这人腰间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谢衍,你…”顾瑜突然回过神来,左胸膛那处克制不住地跳得厉害,他又恼又气,“你松开!” 终究还是怕惊恼面前这人,谢衍缓缓地松开了手,他垂眸望着面前因为羞恼而两颊微微泛红的顾瑜,眸中笑意温柔,“阿余别生气了。” 顾瑜:火气突然一下子消下去了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生气!”顾瑜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他撇了撇嘴,冷哼了一声。 “好,阿余没有生气。”谢衍却只是笑了笑,他无奈地道。 顾瑜这下子又感觉出不对来,他瞪了谢衍一眼,这家伙,一副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第53章 师兄怎么对我都好,反正…… 宗门联合大比还有两天才能开始,这两天时间里,剩余的一些路程较远的宗门也会陆陆续续抵达北寒宗。 趁着这段时间,顾瑜向谢衍提出想在北寒宗内四处走走,好熟悉路线,方便他夜晚行动。 “早点熟悉也好。”谢衍唇角忍不住上扬,他温和的眸光落在顾瑜身上,似乎带了些莫名的深意,看得顾瑜不自觉地竟有点紧张。 好在谢衍的目光很快又移向了别处,顾瑜悄悄松了口气。 两个人一路顺着顾瑜来时的那条道往外走。 等到谢衍带他逛完了一圈,去了演武场、藏书阁等等地方之后,已经大概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了。 “阿余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谢衍笑吟吟地看着他,苍白的唇似乎都因为这愉悦的情绪染上了正常的血色。 “嗯,”顾瑜转了转眸子,提议,“不如带我去客宿的院子看看吧。” “毕竟我住得离师尊他们比较远,要是哪一回想去找他们的话怕认错了路。” 顾瑜瞎掰了一个借口,他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想要夜探客宿趁机找到潜伏的霍祁,只不过这肯定是不能说出来的。 闻言,谢衍的眸色却是倏忽间沉了沉,他上扬的唇角微微下垂,如墨般的眸子上似乎覆了层薄雾,面色苍白。 “谢衍,你怎么了?”顾瑜惊愣地看着谢衍的模样,面前的青年此刻虚弱极了,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散似的。 “阿余,”谢衍唇角忽然勾起一抹苦笑,他像是支撑不住似的将半边身子依靠在顾瑜的身上,身上清浅的药草香浮动在顾瑜的鼻端,声音在顾瑜耳畔响起,“我后悔了。” 他忽然后悔在与顾瑜分离那天没有选择将他一同带走,他也许是应该自私一些的。 如今阿余成为了云霜宗那人的徒弟,想要带回阿余,要比正常情况下难上千百倍。 为什么偏偏会是陆封寒呢? 谢衍的心底忽然滋生出一些阴暗的想法,灼得他五脏六腑都有些难熬。 顾瑜无措地扶着依靠在他肩膀上的谢衍,心下焦虑之际忽然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喊- “师兄!” 他侧头望去,只见沈渊正站在数米之外,定定地看着他,一双眸子黑沉沉的像是浸透了墨般。 本来“弱不禁风”依靠在顾瑜身上的谢衍此刻也顺着顾瑜的目光看去,见到来人,冷冷地勾了勾唇,倒是怒极反笑。 果然,从第一次见到这家伙起他便觉得讨厌也不是全无道理的,披着虚伪令人厌恶的外皮装可怜来博取阿余的关心,真的实在是…太令人讨厌了! 顾瑜此刻也没有想太多,看到沈渊突然出现虽然有几分诧异,不过更多的想到的是别的- “沈师弟,你过来帮个忙!” 虽然他和沈渊本该不太对付的,可他眼下更担心谢衍的身体状况。 谢衍的面色仍旧苍白,只是他的眉头却不动声色地微微皱了一下,如白瓷般瓷白的手紧紧攥住了顾瑜的衣袖,顾瑜只好轻拍他的背,安抚了一下。 倒是沈渊,直接走至二人身旁,他俊美的面上神色淡淡,看不出到底在想些什么,还未待顾瑜出声便出手将赖在顾瑜身上的谢衍给拉了起来,稳稳地扶着。 许是他的力度使得有些大了,谢衍的面色看起来更加不太好,甚至还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你轻点!”顾瑜一时担忧,忍不住出声,他拿手擦了擦谢衍额头沁出的冷汗,瞅了沈渊一眼。 沈渊低垂着眼睫,语气低落,僵硬地扯出一抹笑,“抱歉,师兄,我实在是因为…” 他的话说到一半语音中似乎带了一丝哽咽便没有说下去,教顾瑜一时间以为是自己语气太重伤了他。 顾瑜心底对沈渊的愧疚一下子又冒了出来,万幸谢衍这时候轻咳了一声,将他的思路给带了过去。 “谢衍,你还好吗?” 顾瑜打开自己的储物袋,想找一下有没有什么丹药,他记得剧情中谢衍身体因为经脉的问题一直都不太好,他从司冥殿那边带来的丹药繁多,应该也会有这类相关的。 “没…咳咳…没事,阿余不用担心,我没事。”谢衍眸光柔和地望着顾瑜,只是这幅病恹恹的模样实在没有说服力,反而让顾瑜更担心他。 沈渊静静地垂着眸子,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的神色,只是眸光落在他扶着的谢衍身上时,冰冷的杀意几如针刺般…恨不得将这个夺去顾瑜所有注意力的人,千刀万剐! 喂了谢衍一些护养经脉的丹药后,顾瑜见他面色似乎终于好了一些,一直悬着的心才微微放下。 只不过这样一来顾瑜也只能无奈放弃让谢衍领他再四处逛逛打探路线的想法了,拒绝了沈渊的相送,顾瑜扶着谢衍往住处方向走去。 沈渊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良久忽然勾唇轻轻嗤笑了一声,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的目光垂落在微微抬起的掌心上,不断有丝丝暗红色的血丝从微小的弯月形的伤口之中细细冒出,甚至连玉色的指甲上还残留着点点殷红。 “没关系,没关系的,师兄怎么对我都好,反正…”,沈渊唇角的弧度冰冷,黑沉沉的眸中有红色的暗芒在翻涌,声音低落几微不可闻,“很快了…” ………… 顾瑜刚刚和谢衍回到院落门口就碰上了来寻谢衍的弟子,应该是有比较重要的事,因为他看见谢衍在听完之后面色冷了一瞬。 顾瑜本来心里疑惑着,谢衍夺回了权,大比又快要开始了,怎么会还有闲时间陪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四处闲逛,看来还是他想多了。 送走了谢衍,顾瑜无事可干,为了养好精神免得晚上行动的时候犯困,他干脆睡了一下午。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漆黑,询问了系统,约莫是子时近丑时了。 换上了一身夜行衣,顾瑜便从自己的院子溜了出去,他顺眼瞟了一下隔壁黑漆漆的院落,谢衍离去之前说明天见,他估摸着现在他应该还没回来,这般想着顾瑜脚下速度不减,身影隐没消逝在黑暗中 。 虽然白天谢衍没有带他去别的宗门的居住区域逛逛,但是还是向他解释了一下。 顾瑜或许是因为谢衍的缘故,他的住处与其他人的住处都不同,谢衍直接将他安排在了北寒宗主脉,但是云霜宗众人和其他宗门一样则是全部被安排在外两脉中谢明所掌控的那一脉。 因为谢明现在已经凉凉的缘故,他的大部分下属也死的差不多了,所以空出来的地方很多,加上本来待客之处已经足够安排下所有宗门了。 顾瑜跨入侧脉之时,便让系统确定了霍祁的方位,系统的定位功能只在一段有限的距离内有效,好在此刻顾瑜与霍祁之间的距离并没有超出这个限制,不然就有些麻烦了。 因为白天没有同谢衍一起参观过这一脉,顾瑜行动起来难免有些顾忌。 侧脉上的阵法虽然没有主脉上多,但是也绝不会少,这些阵法或起聚灵作用或是为隔绝某处而立,亦或者是警告某个误入的弟子起迷困作用,触碰到了倒也不会致命,只是会留下很明显的触发痕迹。 小半个时辰后,顾瑜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座院落的院子里。 这座院落明显只是一个十分普通的院落,与顾瑜那座差别很大,虽然同样外面覆有一层阵法可显然弱了不少,本来外人若是想进入院内是需得先征求主人同意才能被放进来的,可顾瑜却没费大力气就无声无息地潜了进来- 他得是脑残了才会在外面敲门让霍祁同意才放他进来,毕竟是密谋行动,修士一向耳目灵敏,大半夜来找人,隔壁院落的人估计会起疑。 从外面看院落里所有房间的灯都是熄灭了的,但顾瑜十分清楚霍祁还没有休息,因为- 他抬眼轻睨,哪怕四处黑寂如墨,那静静立在檐下的人却依旧在他眼里无所遁形。 “来了?” 一袭墨色衣衫的青年沉冷的目光自他面上扫过,却被黑色面巾隔绝在外,低沉的嗓音响起。 第54章 对我,不用说谢… “来了?” 霍祁的眼神冷冷地自面前的黑衣人身上扫过,一时之间没有窥探出什么。 只是心下暗暗警惕与戒备,他只是单方面收到魔尊的暗令,知道抵达北寒宗后会有卧底来与自己接触,只需等待便可。 “嗯。”顾瑜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看着对面霍祁冷肃的面色,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张图纸出现在手里-那是他探索而来的地图,在他的动作之下轻飘飘地飞向了对面的霍祁。 “这是北寒宗的一些阵法位置,”顾瑜轻声开口,他盯着霍祁,叮嘱道,“我只能给你提供这么多,另外,这次云霜宗的陆封寒也出现了,你要小心!” 顾瑜难免有些头疼,毕竟若不是他这次霍祁的任务本该是有惊无险的,可陆封寒的出现,却代表着霍祁的剧情走向上会出现一个不确定因素。 霍祁的指尖触碰到那仍旧带着一丝温热的薄纸,他的面色淡淡地,看不出别的情绪,只是垂了垂眼眸,目光落在纸上一瞬,“我知道了,还请你转告尊主,任务定会完成。” 顾瑜抿了抿唇,想了想,还是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块玉佩,递向霍祁,“这个给你,危急关头传讯给我,我会帮你!” 霍祁愣了一瞬,他目光不由凝在顾瑜身上。 面前这人上上下下全身都被夜行衣裹的一片漆黑,就连独独余留在外的那双眼眸也是,像是无边的夜空,却让他心头莫名产生一股奇怪的熟悉感,他…认识他? 就在霍祁心绪波动之间顾瑜已经将那玉佩塞到他手上了,顾瑜复杂地看了霍祁一眼便离开了,只是希望男配能够顺利完成任务吧! ………… 回到自己的院子,顾瑜安静等待大比的到来。 宗门联合大比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为各大宗门联合派遣比赛弟子进入秘境,寻找隐藏在秘境之中的令牌,以所获得的令牌数排名,决出第一阶段的名次; 第二阶段则为擂台赛,以第一阶段的名次排序进行比赛,决出最后的排名。 不过顾瑜很清楚,这第二阶段的擂台赛是比不成了,因为霍祁会在第一阶段的秘境里制造混乱导致秘境不受控制。 该不愧说是男配吗?心思缜密下手果决,哪怕是在一众宗门的眼皮子底下也敢虎口夺食。 如果不是被司冥殿的长老安排的人给故意坑害,他本该毫发无损地回到司冥殿的。 不过…这次陆封寒出现了,剧情在这里出现了意外,如果没有别的情况的话,霍祁很可能十死无生。 手底下人的背叛…加上陆封寒这个意外因素的出现,顾瑜深吸了一口气,到时候实在不行的话,他就出手! 两天时间转瞬而过,这两天顾瑜偶尔见到谢衍也只是匆匆一面。 顾瑜也没多想,毕竟大比在北寒宗举行,谢衍作为东道主,忙的不可开交是肯定的。 只是每回谢衍的眼神还是令顾瑜感到不自在,而且顾瑜想找陆封寒也是常常找不到,据宗门弟子说是大比之前的会议需要各宗代表参加商议。 倒是沈渊,明明一向会冷不丁冒出个人影来存在感极其强烈的男主都看不到半个影子。 顾瑜只能顺着剧情去缠着女主了,幸好苏沐染还在。 不过尽管如此,顾瑜总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可除了霍祁任务一事…还会有什么呢? 顾瑜眉头紧皱,心中不由得有些烦躁,有种事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感觉。 “怎么,阿余这两天魂不守舍的,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苏沐染送顾瑜出自己的院子,看着顾瑜紧皱的眉头,终于忍不住开口。 “没什么。”顾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他…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苏沐染闻言,目光微暗,阿余明明在对她说谎,她张了张口,只是还没发出声音,就被远处传来的声音给打断- “陆峰主原来,竟怀着这般心思么?那他…知道吗?” 往日温和清润的声音带了一丝冷冽,顾瑜与苏沐染的目光投向声源处,只见远处的拐角陆封寒正站在那里,面色冰寒。 他银白的眼眸正冷冷地盯着什么人,只是被拐角处的竹木掩映,顾瑜一时间看不见陆封寒对面之前说话的那人,只能瞥见一抹熟悉的墨绿色衣角。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这边,陆封寒冷冷地扭头看去,却在看见顾瑜的那刻怔愣了一瞬,垂在衣侧的手不由微微攥紧,眼睫轻轻颤了颤。 对面那人看见陆封寒这般反应,立即意识到了什么,轻嗤了一声。 “我劝陆峰主还是好自为之,你…不可能…” 轻飘飘的话语落下,陆封寒抬眼看去,对面的人已不见踪影。 “陆师叔!” “师尊!” 苏沐染与顾瑜走上前,喊道。 陆封寒淡淡地应了一声,他的眸中映着顾瑜的身影,心中的苦涩愈发浓郁,真的…不可能吗?若他非要为之呢? 顾瑜好奇地左顾右盼,只是此刻这里只看到陆封寒一人身影,“咦?师尊,刚刚跟你说话的那个人呢?怎么跑那么快?” “他走了。”陆封寒淡淡地开口,目光在顾瑜和苏沐染之间流连不定,最终停在了顾瑜纳闷的神情上。 “哦。”顾瑜见陆封寒不欲多言,便没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只是内心还是有点奇怪。 刚刚那个人,是谢衍,他和谢衍好歹相处了那么久,谢衍的声音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但是…谢衍怎么会和陆封寒搅和到一块了?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想不通也不再纠结,顾瑜将这件事抛之脑后,转而开口,“师尊,明日就是宗门联合大比了。” “嗯,”陆封寒似乎早有准备,他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银环戒指,银白的眼眸眸光轻轻落在顾瑜安静垂在一侧的手上,清冽的声音响起,“伸手。” 顾瑜眨了眨眼,看着那枚戒指,乖乖地伸出了手。 陆封寒的目光仿佛凝固在那双修长玉白的手上,只是动作却没有停顿。 他带着微微寒凉的指尖捏住了顾瑜的手腕,力度不大,可顾瑜却莫名感觉无法挣脱。 银环戒指终于被完美地戴到了顾瑜的手指上,这一刻陆封寒的唇角隐隐似有一抹弧度勾起,很快隐没。 他柔和的眸光转移到了顾瑜的脸上,望见这人乖巧的模样,他清冽的嗓音也柔软起来,“好了。” 顾瑜看见这样的陆封寒,内心隐隐生出一丝怪异感,仿佛,应该有什么不对头似的,只是他启了启唇,终归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这一幕被一直沉默在旁的苏沐染尽收眼底,她若有所思地蹙起眉头,眸光晦暗不明,只是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只是望着顾瑜的陆封寒,眯了眯眼。 “这是储物戒,里面有我为你准备的一些东西,在秘境里你会用得到,”陆封寒冷漠的神色和缓下来,他伸出手摸了摸顾瑜的脑袋,轻轻道,“还有我给你的云寒峰剑符,别丢了,在秘境里面要记得随身携带。” 虽然各大宗门规定秘境之内严禁各宗弟子杀人,但也仅仅只是严禁杀人而已。 抢夺令牌之时总有可能会误伤,更何况秘境之内可不只有宗门弟子,还有秘境里的各种伴生妖兽。 如此一来,每回宗门联合大比的秘境一关,总会有部分弟子伤亡。 “多谢师尊。”顾瑜笑着道谢,他摸了摸手指上的银环戒指,一股沁人的寒意传来。 唉,陆封寒真的是个负责任的好师尊,居然连储物戒都送出来了,想必里面的东西也不差! 想到这,顾瑜看向陆封寒的眼神都是布林布林的。 “对我,不用说谢…” 陆封寒垂了垂眸,目光落在顾瑜笑得弯弯的眉眼上,抿了抿唇,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第55章 你还想抓到什么时候才舍得放手 “大比第一项正式开始,所有弟子,立即进入秘境!”高台上的长老大声喝道。 所有弟子都精神一震,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呈灵气旋涡状的秘境入口,纷纷飞身向前。 顾瑜混杂在一众云霜宗弟子之间,踏入秘境之前,他若有所感地回过头。 只见陆封寒立在高台之上,一袭银白衣衫被冷风簌簌吹动,眉目似霜雪,宛如九天之上凛然不可侵犯的谪仙。 偏这人银白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像是淬了星河的光,平日里的清冷淡漠全然不见,只余温热滚烫。 顾瑜目光一怔,还未待再看,身后如潮般的人流却已催促着他不断向前。 因为即将进入秘境的缘故,许多弟子也不再按捺,加快了速度。 并且由于进入秘境的初始位置是随机的,导致同宗门弟子都不在一块,所以这时候人流都已经是散乱的了。 顾瑜倒是被挤到了人流的中后方,他望着前面,恰恰能看见女主被人流带着离秘境入口已经不远了。 苏沐染着急地回头探寻,眉头紧皱,心情实在称不上好。 不过是刚刚在秘境出现之时恍惚了一下,身边就失去了阿余的身影。 她还想回头再看,只是秘境入口已经近在咫尺,身后的人还在不断涌来,她懊恼地咬了咬唇,终是不甘心地踏入了入口。 顾瑜倒是没想到女主还在担心着他,他只是随波逐流地跟着人流走动,目光偶尔掠过人流,想要寻到霍祁的身影。 忽然从斜侧方突兀地伸出一只手来,带着几分灼人的温度,抓住了顾瑜的手腕。 顾瑜惊诧之下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去,却在下一秒被身后的人流催促直接跨入秘境,眼前被一片白光淹没。 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下一刻已置身于外界完全不同的天地。 眼前是一片茂密浓郁的丛林,目之所及皆是一片浓郁的绿。 草木葱翠葳蕤,有细碎的阳光从头顶的叶隙洒落,晕染着点点明媚的光晕。 顾瑜一时间有一种回到了当初和谢衍一起东奔西逃在山林时候的感觉,只是下一秒手腕之上的灼人温度将他从回忆之中惊醒。 他心下一紧,难道刚刚在秘境入口处抓着他的那个人也被跟着一起传送过来了? 顾瑜立即警惕地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沈…沈渊?!” 青年异常俊美的面上似乎有一丝恍然之色,像是还没从刚刚的传送之中回过神来,只是攥着顾瑜的手却一直未曾放松过,直到听见顾瑜惊讶的声音,他才转过头。 “师兄!”沈渊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的笑容,似乎是为能够被随机到和顾瑜一个位置而开心,“没想到我们居然能够被传送到一起…” 顾瑜本来满腹疑惑,他和男主怎么会这么巧被传送到一个地方? 毕竟以前早就有弟子试验过,想着能不能找到大比的漏洞,在进入秘境之时靠在一块,但是哪怕两个人靠得再近也不会就因此被传送到一起。 只是看见沈渊也是一副“惊”喜的表情,顾瑜只好放弃询问,问了估计也没什么结果,更何况他现在还在“妒恨”着男主呢! 这样想着的顾瑜面对着沈渊的笑容,有点忍不住想捂脸- 嗯,好吧,只是他单方面的虚假的妒恨。 内心复杂的顾瑜叹了口气,就这样错过了沈渊面上那几秒得逞了的狐狸般的笑意。 沈渊看着他家师兄可爱的模样,好心情地微微勾了勾唇角,他怎么可能放任师兄独自一人待在危险的地方呢? 当然,这两天和那人的合作终于派上了用场,尽管还不能控制太多,可影响一下这个秘境的传送对他来说还是小菜一碟。 想到这里,沈渊的眸光微微闪烁。 “喂,沈师弟,”顾瑜将脑海中的胡思乱想都给通通扫到一边,反应过来后将沈渊还抓着的那只手举起来在沈渊面前晃了晃,无语地瞪着面前还扬着笑的家伙,“你还想抓到什么时候才舍得放手?” “我…只是担心师兄罢了,”沈渊目光落寞地看着顾瑜,他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只是仍旧没有从顾瑜的手腕上放开,“我怕,只要我一松手,师兄就会消失不见…” 似乎害怕顾瑜反对,他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我想跟在师兄身边,保护师兄,可以吗?” “沈渊,你…” 顾瑜本想直接将沈渊的手给甩开,闻言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沈渊的态度太过卑微,叫顾瑜的心颤了一颤。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稳住胸口翻涌的情绪,转过身认真地看向沈渊,语气无奈,“沈渊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当初救你,只是随手为之,并没有要求回报,”顾瑜叹了一口气,觉得他今天必须要把这话给讲开,否则之后的剧情都没办法正常进行下去了,“所以,我救你并不是因为那个落水的人是你……” “换言之,哪怕落下去的不是什么沈渊,而是什么阿三阿四甚至阿猫阿狗,我也都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救他……” 顾瑜看着面前青年俊美的脸随着他的话语一点一点地苍白下去,往日里像是盛满了日光的眼眸也逐渐黯淡。 “所以沈渊,你听懂了吗?不要再自以为是了。” 顾瑜毫不留情地说完,看着沈渊失魂落魄的模样,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沈师弟,希望你好自为之…” 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沈渊还对他抱有幻想,还不如早点让他看清现实,看清楚他面前的这个‘顾余’,究竟值不值得他真心对待。 说完,顾瑜转身便想离开。 是该让男主一个人认真想想了,别再把他这个居心叵测、心怀不轨的炮灰当成知音知己了。 只是未待他再迈出第二步,身后一直默然不语的沈渊却突然做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动作- 一双手臂忽然牢牢地从背后将他的腰身圈住,带着不容抗拒的力度和无法忽视的炙热感,一堵厚实的胸膛紧跟着贴在了他的脊背上。 顾瑜整个人都懵了,僵在原地,一道叹息声轻轻地在他的耳畔响起,湿热的温度吹拂过他那半侧脸颊- “师兄怎么就舍得,单单对我这般狠心呢?” 沈渊低哑晦涩的声音在顾瑜耳畔响起,他的手臂牢牢地环住了身前的人,近在咫尺。 一股淡淡的冷香幽幽地萦绕在他的鼻端,眼前人一截白嫩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映入眼底,沈渊的眸光暗了暗,忍不住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 “沈渊,你…你干什么?!” 顾瑜满心愕然,他本以为他都说出了那样一番冷酷无情的话了,沈渊应该就会知难而退对他彻底失望死心了,没想到…没想到,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男主难道这是对他赖上了不成? 只是沈渊却没有接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喃喃道- “我早便知道,我在师兄心里并无特殊,第一次师兄为了苏沐染那个女人冷落我,第二次因为陆封寒对我视而不见,第三次明明看见了我…却还是只想着去找那个女人……” “那么多次了,我以为师兄早便知道我知道了,只是,我以为只要我不说…我便可以装做不知道…” “可师兄真的是,好狠的心,为什么还要戳破这仅剩的一层呢?” 顾瑜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听着耳畔沈渊的低语,脑海中的思绪乱成了一团乱麻,还有莫名涌上来的心虚愧疚,正手足无措之间,沈渊的声音再度响起- “既然如此,那我从此便同师兄恩怨两清,各不相干……” 顾瑜愣了一下,钝钝地想到,怎么,男主想开了?几秒后突然又反应过来,不对,他怎么还没松手? “‘两不相干’…呵呵,师兄是不是以为…我会这么说?” 沈渊红着眼低低嗤笑了一声,顾瑜几乎可以听见他的嗓音中带了一丝哽咽,既怨又愤,“明明师兄才是真正自以为是的那个人,我要怎么办…师兄才能看得见我呢?” “要我把真心一字一句剖给师兄看师兄才能看见我吗?” “要我明明白白地说出来…当初救我的若不是师兄,而是其他人,我根本就不会像对待师兄一样给予哪怕多一个眼神,这般吗?” “所以师兄,你听懂了吗?” 第56章 诶,道友道友!请留步! “沈渊,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沈渊话语中的情绪太过炽烈,顾瑜内心预感不妙之外,竟莫名产生了一丝恐慌,他掩耳盗铃般大声呵斥道,只是此刻沈渊还将他紧紧圈在怀里,看不到他面上闪过的一丝慌乱。 “呵,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兄总是这样…”沈渊失落地喃喃着,眸中乌云翻涌。 “沈渊,你给我放开!” 沈渊抱得太紧,顾瑜挣了半天才挣脱沈渊的手臂,强作镇定后冷冷地留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清醒清醒”,身影便随风消逝了。 沈渊静静地站在原地,许久,忽然一只觅食的妖兽寻至此处,放轻了动作想要从背后偷袭。 只是还未等到它扑食,便看见面前这个看似弱小的人类转过身冷冷地看了它一眼- 面前的世界霎那间化为了一片血光。 沈渊的目光垂落在地面上的那四处散落的妖兽血肉碎片上,淡淡的血雾还弥留在空气中未散尽,他却仿若未觉,原本浓郁漆黑的眼眸不知何时变成了幽幽的暗红。 “本来还想把时间再推后一些的,想着若是为了师兄…停手也不是不可以,”沈渊忽地伸手掩面,低低嗤笑了一声,“只是既然师兄那么讨厌我,也就,没有必要了……” ……… 顾瑜慌乱地一路疾奔,仿佛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逐着一般。 进入秘境的一些弟子好好的突然感觉旁边一阵白色的风刮了过去,都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跑了一段时间,顾瑜终于停了下来。 “呼呼~” 累得气喘吁吁地扶着旁边的石壁,顾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有些心有余悸。 不过,他跑这么远,沈渊应该追不上来了吧? [2027?] 顾瑜左右望了一下,确定四周没什么人这才放松了下来,在脑海中呼唤了一下系统。 [在,]2027立刻回应道,[怎么了,宿主⊙_⊙?] [我…,我觉得男主他有点怪怪的…] [怪怪的?没有吧?哪里奇怪了?]2027疑惑地开口,只是它看着面前系统屏幕上的场景回放,数据流却莫名出现了一瞬间的异常波动。 [嗯,我觉得,沈渊他,他…好像有点gay gay的?] 顾瑜犹犹豫豫地询问道,只是自己也不确定。 毕竟顾瑜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纯种直男,而且这里也是由点家男主升级流小说『仙途』衍生形成的世界,沈渊更是书中的男主。 [宿主不用太担心,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根据本世界的天道意志法则运转的,逻辑上是根据『仙途』而运行的,男主自然会走上他原本的道路的!] 2027信誓旦旦地说道,这让顾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或许真的是他太过多疑了吧。 只是这样想着,顾瑜内心还是暗自打定主意,以后若是除非必要,他还是离沈渊远一点吧。 毕竟照今日沈渊对自己的表现来看,他这个炮灰对男主的一般打压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与其如此,还不如省点心,留些力气到推沈渊入魔渊那个剧情那里吧,免得到时候连那个重要关键剧情都出问题那可就要命了! 摇了摇头,清理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顾瑜重新将心思放到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上来- [2027,检测一下霍祁的位置。] [好的,宿主!]系统欢快地答道,一幅地图立刻出现在了顾瑜的识海中。 秘境很大,标记着霍祁位置的红点距离顾瑜较远,不过顾瑜还不着急,第一阶段的比赛给了弟子们三天时间来收集令牌,而霍祁真正的行动则是在第三天,时间还够。 顾瑜打量了一下四周,此刻他所处的地方是一个山谷入口,身后是他刚刚跑出的茂密树林。 根据系统的地图来看,这里大概是秘境的南边,而霍祁的位置则是靠近东。 对着地图确定了方位后,顾瑜便向着红点的方位前行,不过没走了两分钟身后便传来了呼喊声。 “快跑!” “卧槽,这妖兽至于吗?不过是不小心打搅了它睡觉就一直追着我们不放!” “还说!要不是你冒冒失失地就去取它身下那一块令牌……” “诶,等等,前面好像有个人!” 顾瑜好奇地转过头,结果老远便看见一阵灰土纷飞,一头顶着牛角的妖兽撵得两个青衣修士狼狈地奔逃,而他恰好在这俩人逃跑的方位上。 顾瑜还没想好究竟该作何反应,那俩人看见顾瑜顿时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招手喊道- “诶,道友道友!请留步!” “我们共同联手斩了这头妖牛,道友,利益好商量!” “这头牛也忒小气了点,等我们一起斩了它,我一定要把它给烤了!” “等等…” 顾瑜:???两位,麻烦你们先看清楚在下的修为好吗? 顾瑜一脸懵逼,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个憨憨修士,看着他们身上一袭青色的服饰- 北寒宗的人除了谢衍…都是这么大条的么? 看着两个修士越来越近,顾瑜也没太担心,毕竟除了系统加载的外挂,还有师尊给的储物戒,里面有许多厉害的灵器符隶,用起来绰绰有余了。 不过两秒,谢俚俩人终于跑到顾瑜面前了,未等顾瑜开口,俩人先说话了。 “诶,你…等等,你是?!”顾瑜的脸完整清晰地映入二人眼中,俩人皆是一愣。 “我去,你是炼气境?!”林凡迅速回过神来,仔细一看后惊得差点跳起来。 顾瑜都快无语了,才发现吗?后面妖兽都快追上来了啊两位! 顾瑜忍不住想翻个白眼,刚准备取出储物戒里的灵器,就见面前两个脑回路和他一直不在线的家伙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喊道:“跑!” 顾瑜:???还没反应过来就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两个家伙一左一右地架起他然后就被带着一起逃跑了! 顾瑜:谢谢,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感觉就像是在做梦一样!┌┤Д`├┐淦! 第57章 保护少主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终于摆脱了那头妖兽,谢俚和林凡俩人这才把顾瑜放下。 “呼~终于把那家伙给甩掉了!”林凡松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开口抱怨道,“真倒霉!” 一旁的谢俚无语地白了他一眼,要不是这家伙冒冒失失,他们也不至于被那头妖兽给追着不放,想归想,他还是没开口戳穿。 目光在面前的白衣少年脸上流转了一圈,谢俚轻咳了两声,提醒身旁的好友回神,然后对着顾瑜笑了笑,“顾道友,你好,我是北寒宗的谢俚。” “你好你好,我是北寒宗的林凡!”一旁的林凡挠了挠头,咧嘴笑道,模样看起来更憨了。 “你们认识我?”顾瑜讶异地看着面前的两人,内心纳闷。 毕竟他虽然是陆封寒的弟子,可因修为实力的缘故,在外名声不显,旁人顶多只知这位分神期大能收了个弟子,可至于那名弟子究竟姓甚名谁是何样貌都不是很清楚。 顾瑜可不觉得自己究竟有何能力让所有人都感兴趣来认识了解。 这般想着,顾瑜便警惕起来,直接后退了几步,离这俩人远了些,“我可不记得我认识你们!” “顾道友的确没记错,我们确实是素未谋面,”谢俚看着顾瑜一副戒备的模样,倒是没有什么不悦,只是无奈笑道,“不过我们少主和顾道友认识…” “谢衍?”顾瑜闻言愣了愣,似是想到了什么,垂着眼抿了抿唇,不知不觉间微微蹙起了眉头。 一听到谢衍的名字,顾瑜不免有些气恼,讲不清这股莫名其妙的火气是从哪里来的。 只是自从那天好像看见谢衍和陆封寒的谈话后这家伙就不见了影子,也没见这人来找过他。 而且,由于身为北寒宗现任掌权人的原因,谢衍不能参加联合大比,需要与其它几大宗门代表共同看管秘境。 “是的,”谢俚点点头,目光敏锐地瞥见顾瑜微微蹙起的眉头,连忙补充到,“我们少主吩咐过了,只要在秘境里见到顾道友,一定要小心照顾保护顾道友。” “对呀对呀,我们少主可担心你了呢!还说比赛不……唔你…干嘛唔唔~” 一旁的林凡不甘寂寞,立即插嘴兴致勃勃道,不过不待他把话说完,就被谢俚给捂住了嘴巴,瞪了一眼,最终蔫了吧唧的耷拉着脑袋。 “怎么了?”顾瑜瞅着两人这莫名其妙的举动,有些一头雾水。 不过之前说的话倒是听进去了,蹙着的眉头舒展开来,唇角忍不住勾了勾,看来,谢衍这家伙也不是完全将他忘在了脑后嘛。 “没什么,没什么,哈哈。”谢俚窘迫地笑着摆了摆手,示意没什么,暗地里却踢了一脚林凡,感觉头都大了。 这家伙真是大嘴巴!什么都往外抖搂,哪一天把少主的心思都给全部说出去他俩就完了!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没看见人家顾道友还迷糊着呢吗? 少主也还没打算现在就将事情给摊开,要是把这件事是清清楚楚给说开了,那真的说不准结果究竟会是惊喜还是惊吓了! 林凡委委屈屈地缩在一边,不说话了。 唉,不说就不说,他忍得住! 嘴上不说,心里默念总可以了吧? 想着想着,林凡默默瞅了一眼顾瑜,认真地点了点头,对,比赛不重要,保护少主夫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次进入秘境的北寒宗弟子都是由谢衍亲自挑选出来的亲信,比如谢俚,就是谢家庶出一脉的,而林凡则是谢衍身边下属的子嗣,实力在这一届的弟子中更是名列前茅。 谢衍自知无法进入秘境,又担心顾瑜,只好从其他方面入手,下了命令。 因此北寒宗这次入秘境的人实际上真正的第一任务是保护顾瑜的安危,第二目的才是收集令牌。 “顾道友放心,只要顾道友在秘境之中,我们北寒宗的人一定会护你周全!”谢俚信誓旦旦地说道。 虽然出乎他们的预料顾瑜只有炼气修为,但好在秘境之中最强的妖兽也不过仅仅只是半步金丹。 而这一届大比的弟子修为最高的也只达到筑基巅峰,恰巧他们北寒宗便有两位筑基巅峰的。 哪怕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就算打不过,带着顾瑜一起跑还是可以的。 “多谢了,不过你们大可不必如此,我自保能力还是有的。”顾瑜笑道。 他仰头看了一眼头顶秘境的太阳,不过这么一会儿便到了正午。 他可能有些高估了自己的行动能力,到现在距离霍祁的距离非但没有越拉越近,反而随着霍祁的移动越来越远。 “没事,我们和顾道友一块行动,既可以保护顾道友,也可以一路收集令牌,不妨事。” 谢俚立即积极地提议道,一旁的林凡也用期盼的眼神紧巴巴地瞅着顾瑜,给顾瑜一种一旦拒绝就是十恶不赦的负罪感。 “那好的,我们就结伴而行吧。”顾瑜犹豫了一下,最终左右为男地屈服同意了。 就这样,三人同路而行。 好在谢俚和林凡对行动的路线倒是无所谓,只要跟着顾瑜就好。 两人修为都是筑基中期,除了最初遇到的那个后期的牛妖,后来碰到的妖兽都敌不过谢林二人联手。 期间顾瑜倒是想出手但是二人差不多是把他当成瓷娃娃一般供着,遇到过其他宗门弟子想要强抢令牌的也被二人痛揍一顿。 第二日下午,在劝说走了第十一个想要同行的北寒宗弟子,顾瑜颇为无奈地看向谢俚和林凡两人- “不是,我说你们北寒宗的弟子都不急着去收集令牌吗?谢衍他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 顾瑜都有些哭笑不得了,合着这两天他和北寒宗的人是该有多有缘,云霜宗的师兄弟倒是一个也没看见,一共就碰到了二十多个人,偏偏就有十一个是北寒宗的。 若不是他知道秘境之内靠一般的通讯手段是无法联系的,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身边这两个家伙喊的人过来了。 不过他更好奇的是谢衍究竟是怎么对这些弟子说的,他本来还觉得谢衍应该只是普普通通的吩咐弟子见到他照顾一下就好,可— 在经历了谢俚林凡两人的保姆式看护以及一路遇到的北寒宗弟子对待自己的态度后,顾瑜心里的迷惑越来越大- 他在谢衍心里,难不成还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咳咳~顾道友,”谢俚紧张地咳嗽了两声,解释道,“没事,既然少主吩咐了我们保护你,我们……” 他的话音还未说完,顾瑜忽然感到几人所坐的地面一阵震动,正愕然间,远处一声夹杂着愤怒与戾气的兽吼冲天而起- “吼~” “怎么回事?!” “好像是那只半步金丹的…不,不对,这波动?!” 谢俚林凡两人如临大敌,立即从地面上站起身来,面色凝重难看。 顾瑜的目光投向兽吼声传来的方向,眉头不由皱了皱,好像是金丹境初期的,不过…不是说秘境之中实力最强的妖兽只有半步金丹吗? 各大宗门为了减少弟子伤亡,早就在秘境开启之前对秘境里的妖兽进行过检查清除了,那只半步金丹境的妖兽就算要突破,也决不会是在这三天,怎么会? 难道是霍祁做的?不,不应该啊? 顾瑜下意识地看了眼系统地图,上面标志着霍祁的红点与那兽吼地点并不在同一个方位,并且隔了有一段距离。 明天就是霍祁行动的日子了,这两天在他有意无意的引导下,他们和霍祁的距离越缩越短,却又恰好保持在一个安全范围内。 只不过,顾瑜眼神快速掠过谢俚林凡两人紧张严肃的面容,垂在衣侧的手手指忍不住微微抬了抬。 为了防止意外,他必须得在明天之前找到霍祁,所以…他不能再留在这两人身边了,得想个办法支开他们- 而眼前,恰恰是送上门来的机会! 顾瑜听着那阵阵兽吼,垂了垂眼睫。 第58章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夜色浓郁,唯有明晃的篝火照亮了这一小方天地,燃烧着的篝火中,不时发出“嗞啪”的声响。 夜风吹动着篝火,影曳婆娑,或远或近躁动的妖兽在隐没的黑暗中嘶吼着。 摇曳的火光映照在霍祁的脸上,他一只手伸出,拨动着燃烧的薪柴。 “是你做的吧?”又拨动了几下木柴,霍祁突然冷冷地开口。 一眼望去,此地只有他一个人静坐在篝火旁。 四周唯有幽郁的黑暗在涌动,仿佛这一声询问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令人感觉有些诡异。 “怎么,生气了?”似笑非笑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只是从何方向却无法辨别。 “你违反了我们的合作,”霍祁面无表情,“或许我该重新思考一下你的可靠性。” “你没有别的可以合作的对象了,不是吗?” 静默了两秒,黑暗中的声音重新响起,“况且那只妖兽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 “希望如此。”霍祁垂眸,摇曳的火光跃入眼底,他将最后一根木柴扔进了火堆,溅起点点火星,声音冷冽。 “还有三个时辰,万事俱备,只欠东风,”黑暗中那声音低嗤了一声,意味深长,“霍大护法,等着我的好消息。” …… 顾瑜循着地图位置朝霍祁的方向行走,下午的时候由于金丹妖兽的出现,北寒门弟子发出信号弹求援,谢俚两人在顾瑜的劝告之下赶往了求援地点- 只是毕竟是金丹境妖兽,谢俚两人怕无暇顾及顾瑜的安全便只好将顾瑜留在安全的地方并嘱咐他不要到处走动。 远远地,一簇摇曳的火光在黑暗与林木的间隙中显现,顾瑜的脚步一顿,拐了个弯。 他不必直接去见霍祁,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帮他一把就好了。 霍祁此人,戒心太重,若他现在出现在他面前,估计霍祁还得分心暗中防备他。 顾瑜一身黑衣,倚靠在一棵树树干上,秘境里灵气充裕,林木茂密,他在这上面不仅可以比较清楚地看见底下不远坐在篝火旁的霍祁,还能够借助夜色和树叶的掩映遮盖身形。 距离天亮还有两三个时辰,顾瑜瞥了一眼底下霍祁在火光映照下晦暗难明的神色,懒懒地眯了眯眼,现在便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 秘境外。 “最后一天了。”谢成坐在座位上,端起右手边上的茶杯,轻啜了一口,眼角余光扫了眼上座一脸平静的谢衍,旋即看向广场中央的地图光影- 上面红红绿绿的各色光点闪烁移动着,分别代表着各宗入秘境的弟子。 谢衍的目光在地图光幕上停顿,许久,他皱了皱眉,移开目光望向云霜宗众人所在的席位,对上了陆封寒冷漠的眸光。 陆封寒感受到一道令人不适的视线落到了身上,他微微侧了侧脖颈,不期然看到墨绿衣衫青年阴沉的眸光,那日在竹林的对话仿佛还隐隐犹在耳旁。 不可能么?陆封寒垂了垂眼眸,隐去眼底的冷意,冷白的指尖自瓷杯杯身摩挲而过,竟比那玉瓷还要冷冽几分。 怎么就不可能呢?想要他放手?呵。 冗长的黑夜消逝,有熹微的晨光自天尽头亮起。 咋然间,就像平静的海面突然被风吹皱起,一切表面的安谧都被猝不及防地打破,秘境整个都被剧烈的力量所撼动,摇晃起来。 “怎…怎么回事,地震了?” 顾瑜霍然从昏昏欲睡的状态中惊醒,扶着树干,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摇了摇脑袋,清醒了许多,顾瑜拍了拍脸,目光寻到了地面上霍祁的身影,松了口气,喃喃道,“看来要开始了!” 他抬头看了眼远处的天空,目光穿过叶隙,定在了那刚刚升起的白日上。 只见原本完整无暇的圆日此刻中间却隐隐出现一道黑线,似乎要将其一分为二,两边仿佛有无形的大手在拉扯着。 圆日在剧烈地颤抖着,一股股肉眼可见的白色烟雾在不断地散发消弭。 与此同时,整个秘境都在震动,无数的妖兽被惊动嘶吼,山石崩裂,阴风咋起。 秘境…即将被一分为二了! 顾瑜的目光紧紧盯着那轮快要被撕裂的太阳,饶是他早已知晓会发生什么,这幅骇人的景象却也还是给他内心带来巨大的震动。 毕竟…嗯,太阳被分成两半的样子他还真没见过。 不过顾瑜心里清楚地明白,这轮“太阳”其实也算不上真正的太阳,这只不过是秘境为了维持正常运作以灵气幻化而成而已。 这轮太阳是秘境的一个核心,太阳被分成两半,也就意味着秘境被分成两半。 原剧情里,完整的秘境是被共同掌控在各宗门掌教手里的,但不知霍祁是从哪里寻得的方法,进入秘境后干扰秘境,使之一分为二,得到另一半秘境的掌控权。 即便在被司冥殿的几位长老背刺的情况下,也依旧成功回到了司冥殿,将那另外一半的秘境掌控权交给魔尊以获取信任。 而这一半的秘境里,还有许多各大宗门的弟子,司冥殿借此狠狠地打了各大正道宗门的脸。 想到这,顾瑜的目光不由落回地面上霍祁的身上。 从顾瑜这个角度看只能够看见霍祁的侧面,只见这人面色微微有些苍白,在他的右手掌心一道划痕破开了血肉。 鲜红的血液自他掌心溢出,却没有顺应自然流到地面,反而形成一道细微的红丝浮起,朝向秘境太阳的方向,逐渐隐没在空气中。 ……… “怎么回事?!” “这…秘境,怎么会!” 秘境外,自秘境开始分裂,发现不能完全掌控秘境后,各宗门代表都惊乱不已,唯有少数几个大宗门稍稍镇定一些。 “立即关闭秘境,将所有弟子都给传送出来!” “该死,肯定是司冥殿的人搞的鬼,除了司冥殿还会有谁!” 短短时间内,几大宗门就做出了对策,立即吩咐下去,有人忍不住咒骂道。 谢衍深吸了口气,克制住内心的杂念,他的面上几无血色,只是黑沉沉的眼眸眸光却刺得人生疼。 他的身影激射而出,落在了秘境传送区域,就在落下的一瞬间,身旁一股冰冷的气息同时落下。 谢衍没有浪费时间转头去看,只是伸手结印与陆封寒同时设法稳定秘境。 秘境若不稳定,传送空间阵法会受到干扰,里面的人是无法出来的。 阿余,他的阿余…一定会没事的! 第59章 这家伙…是在发呆? “来不及了,你我先联手将那人逼出来!” 陆封寒面色冰冷,眉头紧蹙,对一旁的谢衍开口。 谢衍森冷的目光暗了暗,不回答,只是动作顿了下,继而跟上。 分裂秘境的人已经布局很久,更何况那人处在秘境之内,更具优势,想要阻止秘境分裂是不太可能了,也只能先将那人逼出来。 …… 成功了! 顾瑜看着秘境内天上的两轮太阳,现在秘境已经成功分裂,霍祁得到了一半的秘境控制权。 那么只要接下来他成功从北寒宗逃离回到司冥殿就行了! 秘境分裂,两轮太阳在相斥的作用力下逐渐远离,一道看不见的界壁开始从两轮太阳的中心形成将秘境隔开,而他和霍祁所在的位置就是霍祁所掌控的那一半秘境了。 顾瑜低头打量着自己一身黑漆漆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装扮,确认看不出什么没人能够认出自己后,心情略微复杂。 欸,他这也算是谍中谍中谍了吧? 摇了摇头,顾瑜目光落到霍祁身上,却见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原本站在那里的霍祁骤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排斥了出去。 等等! 顾瑜急忙闪身出现在了霍祁原来的位置,趁着那股空间波动还未完全消失,找到霍祁的位置,赶紧跟了过去。 凭借隐身术藏匿了身形,顾瑜出了秘境也没被任何人发现,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迅速找到霍祁,松了口气,还好,没被抓住就好。 …… “这就是陆峰主所说的好办法?” 以他和陆封寒等人的力量只逼出那人完全是没问题的,只不过现在… 谢衍一眼扫过底下一群被那人一同传送出来的弟子,没见到想见的人,眸底冷光流泄。 “搜寻一遍便是,秘境与那人有联系。” 陆封寒的眉头蹙起,浩瀚的灵力直接朝底下的弟子笼罩而去,分神化识,一个个搜寻起来。 谢衍侧眸看了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却也没再多说,反倒是安静地立在一侧,微微倾过身,目光落在弟子群中的两个青色衣衫的北寒门弟子身上,嘴唇微不可见地动了动。 场面一下子更加肃穆起来,除了被其他各大宗门安排着加固在这片地区的人手与防护,避免被司冥殿敌人逃出去外,宗门高层都在紧紧盯着这一片被传送出来的弟子— 司冥殿的人就藏匿在这里面! 霍祁静静地站在弟子群中,陆封寒的灵力落下,场面危急。 可即便到了此刻这人也只是木着一张脸,面无表情,只是漆黑的眼眸掠过人群中一张张面孔— 没有,是还留在秘境里吗? 刚刚在他即将被传送出来的一刻,他所谓的合作对象同时在另外一半秘境里做了手脚,将里面的所有弟子都给传送出来了— 这是他们提前商量好的,在知晓陆封寒也会来这一次的联合大比后,他和那人便做好了所有应对这人的准备。 只是…按照计划,那人怎么还留在秘境里?果然不太靠谱。 霍祁抿了抿唇,感受到陆封寒寒凉的灵力自身上扫过,抑制住身体内暗涌想要反抗的灵力,眸光暗了暗。 顾瑜紧张地看着陆封寒的举动,有点担心,却也不敢靠得太近怕被陆封寒发现。 秘境内,分界线。 原本固若金汤的界壁忽然产生了一阵波动,像是风吹皱了一池春水。 平滑的壁面上出现了一道道褶皱,紧接着一道身影像是穿透气泡般从另外一半秘境进入这边的秘境。 那人身姿挺拔,面容异常俊美不似凡人,一身云霜宗特制的云白衣袍更是衬得整个人超凡卓然,只是此刻那双幽暗的红眸却破坏了这份光风霁月之感。 没有,怎么会没有?他寻遍了整个秘境怎么会没有?! 沈渊眸光晦暗,目光停驻在界壁上,眉头紧皱,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得紧攥,用力到指尖陷入了皮肉里也仿若未觉。 师兄你…究竟去哪了?我怎么,找不到你? 与司冥殿的人合作不过是他早就计划好的事,即便意外多了个陆封寒,他也没太在意。 在界壁之上动手脚也只是在和师兄分别之后才有的想法,在发现另外一半秘境没有师兄之后他便直接将那群弟子传送了出去,急匆匆来到这一半秘境却发现里面同样没有师兄…… 怎么会…… 陆封寒的灵识一遍遍从底下弟子身上扫过,却始终一无所获。 霍祁和沈渊既然做好了对付陆封寒的准备,自然对此有所防备。 谢衍听完谢俚林凡两人的传音,确定了顾瑜在秘境最后的消息,皱了皱眉。 “这…” 一旁焦虑不安的各宗门高层在数次扫视现场后面色更加难看起来,几乎所有宗门都有弟子还留在另外的一半秘境之内。 群龙无主的情况下纷纷将目光移向陆封寒,至于谢衍…… 纵使他是北寒宗的现任接掌者,可在他们看来实在是太过年轻,还难以掌控大局。 更何况北寒宗大权被分的事在众人看来都心照不宣,谢衍极有可能只是被放在表面的一个吉祥物。 而与此相比,显然还是这位被誉为正道第一人的陆峰主更为可靠。 谢衍见状只是挑了挑眉,目光重新回到那群被传送出来的弟子身上。 好在既然那暗中做手脚的人被传送出来了,顾瑜待在里面一时半会也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不过…既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他的人,那就要承受好这份结果。 谢衍微微垂眸,淡色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眸中隐隐有危险的光芒在闪烁。 云霜宗的弟子被留在里面的不少,不仅仅只是顾瑜,还有苏沐染等人也不见身影,事情有些麻烦… 局面似乎一时之间陷入了僵局。 顾瑜有些焦灼地看着面前这一幕,有陆封寒在这里,霍祁只要暴露出一丝一毫的不对劲都会当场被抓。 本来陆封寒的出现就是一个意外因素,看来只能先把陆封寒给引走了,只要陆封寒一走,接下来的一切就都好办了! 心绪一动,顾瑜用玉佩传了一道讯息给霍祁后,便直接暴露了身形。 黑衣身影突兀地显现在所有人面前,一下子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关注。 “这!” “是司冥殿的魔修!” “快抓住他!” 一众人嘈杂慌乱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他们眼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此地的顾瑜显然威胁极大,手忙脚乱的几秒之间,各种攻击都朝着顾瑜扔来。 顾瑜只轻轻一拂袖便将这些毫无威胁的攻击给抵消了。 他眼角余光瞥过人群,见霍祁果然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时候行动起来,内心微微放松后将眸光落在不远处的陆封寒身上。 霍祁感受着胸口处那块玉佩自接收讯息后留下的余热,内心复杂。 不过机会转瞬即逝,他没有时间多想,便开始准备传送的法术,他的灵力在那么多人的灵力波动中并不显得突兀。 陆封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面前不远处的人,哪怕这人一袭黑衣将浑身上上下下遮掩得严严实实的,可陆封寒却只觉心下一阵寒凉,莫名的直觉疯狂地在叫嚣- 是…他! 嗯?谢衍在顾瑜出现的一瞬间瞳孔骤缩,怎么会?他根本没有察觉到这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在这里隐藏了多长时间。 危险!他的理智在告诫着他,可身体反应却偏偏并没有给出警示。 谢衍眉头紧蹙,目光扫过一旁的陆封寒,忽地愣了愣- 这家伙…是在发呆? 第60章 你有见过他吗? 陆封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顾瑜,一错不错,微微银白的瞳孔不自觉地扩大,清晰地倒映出顾瑜的身影。 一瞬间,顾瑜几乎产生一种整个人都被看穿的错觉。 强忍住想要后退的想法,顾瑜微微侧眸,避开了陆封寒那过于刺目的眼神- “所谓的正道宗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低沉暗哑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哪怕此刻人声嘈杂,却依旧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畔,其中嘲讽的意味引得在场众人怒目而视。 在这样气氛微妙的关头,谢衍神色怪异地看着面前这一幕- 刚刚陆封寒的神情已被他尽收眼底,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转向顾瑜,他…究竟是什么人? 陆封寒终于还是对顾瑜出手了,哪怕心底有万般猜测,也不如一个确定的事实,银白的眼眸中一丝暗芒一闪而逝。 谢衍看着顾瑜与陆封寒交手,目光却忽地转向台下的人群,淡色的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这就忍不住了么? 他一直在想,哪怕那人躲过了陆封寒的搜查,又该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但自顾瑜突兀地出现在广场的那一刻谢衍心底的疑惑就得到了解决,只不过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罢了! 抓住那只老鼠了! 灵力精准地自人群中掠过,而后精准地定位在那着黑衣的青年身上。 没有人知道谢衍天生对灵力的敏感度有多强,哪怕他曾被赋予天才妖孽之名,在宗门那些暗地里心怀叵测的人眼里却也不过是在被灌灵之后的废脉。 而此刻,霍祁那微弱几可被忽略掉的异于周围的灵力波动在谢衍眼里无异于黑夜里的太阳。 沈渊与霍祁或许都算计到了陆封寒,可却漏过了谢衍-或者说…对这位北寒门的接掌者不够重视。 但这绝对不表示谢衍不如陆封寒,甚至在某些层面来说,这家伙比之陆封寒更为令人忌惮,恰如此刻! 霍祁感受到那锋锐而来的袭击,心下一沉,传送的灵术还差几步便可成功,偏偏在这个时候… 因为处在关键时刻,他只能一边维持灵术,一边用灵力结界抵挡谢衍的攻击,更糟糕的是,在谢衍之后,周围的弟子都纷纷远离他更多的其余人的攻击也伴随而来。 不过下一秒,霍祁紧绷的面色微滞,远处谢衍也不由得皱眉,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道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闪现在了广场。 这几乎让本来混乱的现场产生了一瞬间的停滞现象,顾瑜有点懵逼,这是怎么回事?原剧情里没有这一出啊? 顾瑜虽然被这一幕弄得愣了一下,可陆封寒却没有,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面前这人所吸引,越是靠近,那种熟悉感愈发强烈。 就在顾瑜失神这一瞬,陆封寒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蓦然上前一道灵力锁链扣住了他的双手,紧接着欺身上前,冰冷的剑锋在距离顾瑜的脖颈还有毫厘时顿住了。 “你!” 顾瑜再无暇去关注那突兀出现的人,他看着陆封寒欺近瞳孔骤缩,在只发出了一个音节后便哑然失声,呼吸几乎停滞- 面前这人不知发了什么疯,在凑近之后倏然在他肩侧像是小狗一样嗅了嗅。 幸好此刻广场上大部分人都被突然出现的那黑斗篷吸引了注意力,无人注意到这位一直月朗风清光风霁月的陆峰主称得上是失仪的行为。 偏这还不算,顾瑜怔神地看着这人自他肩侧抬起头来,往日里古井无波的银白眼眸此刻竟微微泛红,寒冰般的神情也碎裂得不成模样,这人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唇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清冽苦涩的声音响起- “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不是,你到底明白了个啥?你能不能把话说明白点?你这样搞得我有点慌啊! 顾瑜一脸呆滞地看着面前这人自顾自地自言自语。 往日里高冷自矜的人如今却红了眼眶,教顾瑜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自处,心底隐隐有一股莫名的刺痛之感浮现。 只是在这种情景之下根本容不得他多想,解决陆封寒的灵力锁链对系统所赋予的外挂来说花费不了什么时间,几乎就是在陆封寒话音落下的下一秒,那条灵力锁链便被绷开了。 沈渊在秘境里没有寻见顾瑜的身影只好传送出了秘境,好在他还记得同霍祁的约定。 尽管广场上的景象出乎意料的混乱,他还是立即出手阻拦下了一波袭向霍祁的攻击。 身影瞬至霍祁的身边,他目光略显诧异地瞥了眼远处的顾瑜及陆封寒,“还要多久?” 话音未落,一道锋利的攻击直袭而来,让本来状态轻松自若的沈渊感觉皮肤都产生一股刺痛感。 他凝重地抬眸望去,只见不远的高台之上那一袭墨青衣衫的病态青年眸光阴沉地盯着这里。 麻烦! 沈渊拧眉,手上动作却未停顿,只是那道攻击虽然被抵消,一股深深的寒意却随之扩散开来,连一旁的霍祁都受到了影响,不过好在- “好了!”霍祁手中落下了最后一道手印,他的目光越过漫漫人群,最后落在顾瑜身上,眸光复杂。 “他是谁?”沈渊阻拦下余下的攻击,他的眼神顺着霍祁的目光望去,忽地顿了下,心中升起一抹异样的感觉,不自觉地开口。 “魔尊的人…”霍祁眼睫轻轻颤了颤,终于低声回答,只是眸中光晕流转,晦暗难分。 传送法术的光晕亮起,即便是陆封寒也无法打断,二人终于自此地离开。 谢衍立在高台之上,定定地望着二人消失在原地,忽地冷冷一笑,眸光深沉,“以为可以这么简单就走掉吗?” 肤色透着一股冷淡病白的青年目光微转,望向陆封寒那边,果不其然,就在那两人传送离开的下一秒,那黑衣人便毫不犹豫地脱离现场,身影转瞬即逝。 “怎么,陆峰主不去追?”谢衍似笑非笑地对着回归的陆封寒问道,目光带着几分深意,在陆封寒冷漠的面上掠过。 “那人实力与我相差无几,我未必能拿下他。”陆封寒冷冷地看了谢衍一眼,扔下一句话后便直接朝云霜宗众人那边走去,而后领着弟子离开了广场,留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想要询问出口的话语被咽下,脑海里的疑惑再度一闪而过,不过陆封寒那不着急的反应却令谢衍心下微安,对顾瑜的安危有了猜测。 没有去理会广场上这群嘈杂不已的人,谢衍轻轻瞥了一眼一旁老实待着的谢成,谢成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向那群人走去。 谢衍抬步,朝着一个确定的方向,身影极快地消逝在此地。 距北寒宗约数十里的南面一处山洞里,一道光晕亮起,两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此地。 “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霍祁确定落地的位置无差错后,对沈渊开口。 “等等,”沈渊叫住了转身想要离开的霍祁,“你见过他吗?” 灵力产生了一道道波动,一幅画面栩栩如生地展现在半空中- 画面上的少年生得唇红齿白,钟灵琉秀,似乎是在与面前的人说话,表情似嗔似忧,眼眸却在熠熠发光,整个人…鲜活得动人! 很明显这是一幅截取自记忆之中的画面,单是从被截取这一段来看,被截取记忆的那人在回忆之时的爱恋几乎快要透过这画面溢出来! 霍祁略带几分惊诧地看向这幅画面,只是还未待他再细看看清,这画面便被面前这人迫不及待地收了回去,仿佛是什么珍宝似的,真的是吝啬到不愿意再多呈现一秒。 霍祁:……… 偏面前的沈渊还没有这个自觉,又问了一遍,甚至带着几分急切,“你在秘境里,有见过他吗?” 霍祁:emmm…… 霍祁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若不是他目力好,记忆清晰,就单凭沈渊给出的这一秒,谁能看得清记得住?! “没有,”霍祁嘴角忍不住轻微抽搐了一下,“我在秘境中从未见过此人。” 沈渊得到了不在理想中的回复,眉头紧蹙。 第61章 别想太多 怎么会…师兄究竟去哪里了呢? 沈渊脑海中思绪翻涌,满心疑惑与忧虑,不过几秒,陆封寒那张冷漠淡然的面孔便自他心中闪过。 沈渊眸光暗了暗,或许这个人知道? 霍祁见沈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也不多言,转身便欲离开,只不过这一次刚走出几步就顿住了,他瞳孔骤缩,看着突兀出现在洞口的那个人— “两位这是打算去哪,来北寒宗做客怎么也不多待一会儿就走了?” 一袭墨青衣衫的青年静立于此地唯一通道,懒懒地开口,他缓缓抬眸目光定格在霍祁与他身后不远的沈渊身上。 洞口处有日光洒落,偏这人肤色过分苍白,和煦的日光照在其身上,映衬得整个人宛若剔透易碎的白瓷。 “你…” 一直沉思的沈渊此刻终于回过神来,他略显诧异地看向洞口的谢衍,很明显是在疑惑为何这人竟然能够准确地追了过来。 “是那道攻击。”早在谢衍出现的那一瞬就反应过来不对劲的霍祁冷冷开口。 他面色沉了下来,只要这标记一直存在,他的位置就会随时被眼前这人所感知到。 沈渊找到了那道隐蔽的标记,试了一下,却暂时没有办法轻易消除这标记,他蹙了蹙眉,想起谢衍的那最后一道攻击,难怪那次感觉有莫名的寒意。 不过当时时间紧急,他以为是那道攻击附带的灵力效果,又一心想着师兄的事情,便没多在意,没想到…… 沈渊终于收起那一直以来除了面对顾瑜以外都漫不经心的态度,他眯了眯眼,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洞口的谢衍,忽地莫名轻笑出了声。 因为生来便有一幅好皮囊,沈渊此前从未在意过相貌这种事,此刻再次见到谢衍,沈渊忽然反应过来— 上一次这家伙就是利用他这幅病恹恹的模样来骗取师兄的关心的吧? 想到这里,沈渊的脑海中又闪过陆封寒、苏沐染两人出众的容貌,唇角的笑意愈来愈冷,这些家伙…就是利用他们的外貌来博取师兄的关注的么? 可,明明他长得也很好看啊!为什么…师兄偏偏不肯多看他一眼呢?! 一股深深的委屈以及刺痛涌上心头,沈渊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外貌产生了怀疑。 一旁的霍祁木着脸瞥了他一眼,却没开口,权当这人不知怎么又发了什么疯—反正自他认识沈渊以来,这人都一直跟只疯狗似的。 沈渊的目光宛若锋利的尖刺来回在谢衍身上巡梭,仿佛要将这人盯出个窟窿似的。 只是即使面对这样的目光谢衍仍是泰然自若,除了内心迷惑为何这黑斗篷的神秘人会对自己抱有这么大的敌意。 “嗯,我应该称你为谢宗主么?还是谢公子?”沈渊挑了挑眉,恶意满满地开口,看似“礼貌”地询问。 谢衍却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着沈渊,语气肯定,“我们认识。” 不然这人何至于一见到他不仅仅只是散发出敌意,就连说话也是如此带刺。 “谢宗主说笑了,我们不过第一次见面,不过,”沈渊缓缓抬步,行至距离谢衍不过几米远,冷冷笑道,“哪怕谢宗主知道我们的位置,就这么有信心敢孤身前来?” ……… 云霜宗,云霜峰。 “你是说,如今另外那一半秘境被司冥殿所掌控?我们的弟子……有几乎一半人还在那秘境之中?”苏齐握着传音玉符,深吸了一口气,再次确认道。 “嗯。”泛着莹亮白光的玉符中传出一道清冷的回应。 “那…小染她…?”苏齐缓缓镇定下来,平静心绪,语气复杂地询问道。 “她没出来…”玉符那头的声音说完停顿了一下,又响了起来,“抱歉。” “这不怪你,”苏齐苦涩地安慰道,“没事,好在她可以和你徒弟在秘境之中有个照应,更何况秘境之中剩余的弟子也需要她…” “你也是,马上带着剩下的弟子立即赶回来,”苏齐又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一任的魔尊实力深不可测,喜怒无常,我们只能等之后和其他宗门一同,与司冥殿那边协商,看他究竟提出什么要求才肯放人了……” 苏齐絮絮叨叨说完后陷入了复杂的心绪之中,并没有注意到手中的玉符那闪烁的莹光在过了几秒之后才逐渐熄灭。 而另外一边,陆封寒失神地看着手中的玉符,苏齐的话语犹在耳边回荡。 玉符的光亮终于消失,他缓缓垂下眼睫,往日里冰寒漠然的面上此刻竟是有些宛若孩童般迷茫的神色。 阿余…… 第62章 只要杀了他就好 “既然霍祁成功地完成了这次任务,那么,我想各位长老,对他担任左护法这个位置应该再也毫无疑问了吧?嗯?” 顾瑜随手将秘境钥匙收下,目光在底下面色有些难看还仍旧沉浸在不可置信之中的各位长老身上一扫而过,低笑询问。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而后各位长老僵硬地笑道— “哈哈……,左护法是尊主亲封的,我等自然不敢不遵从尊主的吩咐!” “霍护法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实力,自然担得起这个职位!” “尊主果然是慧眼识珠,霍护法自可以担此大任啊!” 这些人也是没办法了,不管他们怎么折腾霍祁,给这家伙使绊子,甚至下死手,这家伙都能化险为夷。 今天这事更是让他们意识到霍祁这家伙,真的是一块啃不动的硬茬子,居然在陆封寒手底下都能够逃脱?实力实在是不容小觑! 更何况如今秘境之事一成,尊主对他更为看重,隐隐有种要将其收为心腹的意思,到了这种境地,他们再和霍祁作对,也得多加掂量,倒不如认可他,拉他入队,也好过针锋相对。 至于霍祁究竟会不会接过他们递过去的橄榄枝,这难道还用问么? 与他们同盟,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与他们作对那是白痴才会做的选择! 如潮声的夸赞涌入耳膜,霍祁的神色仍旧没有太大的波动,只是感受着身上被匆忙处理过的各处伤口传递至神经的痛感,唇角勾起一抹极微小的弧度,带着嘲讽的意味。 黑黝黝的眼眸微微低垂,看向大殿折映着金属光泽的地面,脑海里闪过在山洞里发生的情景— 其实他身上的伤大部分都是在回来途中被那些埋伏的人所伤,真正与谢衍打斗受的伤反而没那么严重,毕竟他与谢衍这也只是第一次交集。 相比之下,那个疯子对谢衍的厌憎程度简直是出乎他的意料,哪怕谢衍是直冲着手持秘境之匙的他而来,却也被那疯子不依不挠的打法给弄得狼狈不堪。 霍祁也没兴趣参与进去,不过就在他打算离开之时,无法脱身的谢衍却不管不顾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做个交易如何?” “什么?” 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阻止离开,霍祁已经有些不耐,他冷眼盯着面前面色病白的墨青衣衫青年。 二人站立的空间忽地起了一阵波澜,像是被某种灵器与周围隔绝起来,连沈渊竟然一时之间都被阻隔在外。 “这个灵器只能阻拦外面那家伙几分钟,”谢衍目光冷然地掠过屏障,复又回到面前的霍祁身上,笑了笑,“不过这足够我们达成交易了,对吗,霍、公、子?” 霍祁的瞳孔骤缩,盯着面前之人,一股浓重的杀意抑制不住地散发出来。 当年霍家被灭门,所有人都以为霍家血脉就此断绝,从今往后这世上再无霍家之人,所有的荣耀与辉煌都被灰烬给掩埋。 霍家已经从修真界除名,又怎会有人知晓当年的惨案霍家还会有后人存留下来呢?! 他独自一人背负着霍家的血海深仇,低伏隐忍进入司冥殿,为的不过是有朝一日能够手刃仇人,此刻忽然被人揭穿,心底除了身份暴露计划失败的冷意之外,竟还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几乎叫他窒息的恐慌! 他在害怕什么?害怕伪装至如今只差一步便能成功得到仇人的信任却失败止步于此还是…害怕那人得知真相后看他冷漠厌恶的目光? 霍祁不敢深想,他只能竭力抑制心底的慌乱,看着面前的谢衍,脑海里的念头一直在疯狂叫嚣— “杀了他!只要杀了他那人就不会知道,无论你的目的究竟是为了复仇还是…只要杀了他一切就好了!” 空气中弥漫的杀意越来越浓重,谢衍却忽地笑出了声,他的目光自紧绷着身体的霍祁面上扫过,似乎有点诧异— “我说过我只是来谈交易的,霍公子这么紧张做什么?” “交易?” “对,我知道霍公子想要做什么,不过你想要达成目的的话,还缺少一个强有力的后盾,而我所求…”谢衍垂眸笑了笑,“不过是在最后时刻能够得到我所需要的那一部分即可!” 只是霍祁的目光依旧冷冷地盯着他,似乎不为所动。 “霍公子若是不相信我的话,可以以契约为证。” 谢衍早已预料到霍祁不会这么轻易同意,施施然一张泛黄的皮纸出现在二人之间,他望向霍祁,挑了挑眉,意有所指,“我相信霍公子若是没有一个可靠的盟友,哪怕在司冥殿…恐怕也寸步难行!” 泛黄的皮纸悠悠落在霍祁面前,他能够清楚地看见上面所有的条文都有序地一一排列着,事无巨细,而在左下角落款处‘谢衍’两个大字干脆利落地展示着。 即便是再三确认过,霍祁也依旧无法从上面找到一处可以令他不满拒绝的地方— 这是一张在修真界中极具公证力与威慑力的天道法则契约,契约双方若有违背,必得承受违约带来的因果惩戒,没有修士会拿这个来开玩笑… 霍祁的目光暗了暗,终究是以灵力在纸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最后一笔划下,霍祁面无表情地看向谢衍,“希望谢宗主不要再称呼我为霍公子,霍家如今只剩我一人,谢宗主如此称呼,未免显得有些可笑了。” 契约达成,谢衍却没有立即打开结界,霍祁拧眉看他,却见谢衍静静地望着他,“我还有个问题想问霍兄……” “不知今日出现在我宗的另一名黑衣人,是谁?” 谢衍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霍祁,哪怕此刻结界的屏障已经出现了裂痕,他都没有去理会。 莫名地,谢衍就是无法不去在意这个神秘出现的黑衣人,无论是因为陆封寒那令人迷惑的态度,还是别的什么,他想要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是魔尊的人,其余的我也不清楚。”胸口处玉佩的犹然明显,霍祁面无表情冷冷回道。 话音落下,周围的结界一下子崩碎开来,就在这一刻,谢衍原本凝实的身形一下子变得虚幻缥缈起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默然无语的霍祁,只留下一句话吹散在风里- “后会有期!” 最后的目光掠过站立于边缘一直到他完全消失都再无动作的沈渊,想起刚抵达洞口时所见到的景象,谢衍的目光暗了下去,这个家伙…… 谢衍的身影终于完全消失在沈渊的视线中,出乎霍祁的意料,这人忽地笑了笑,只是带了几分霍祁道不明的意味- “呵,倒是叫他给算计了。” 言罢,沈渊看也没看霍祁一眼,径直从洞口离开。 第63章 一个影卫罢了 “你今日立了大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一道声音自前方响起,霍祁眼眸低垂,自他这个角度可以看见那人安静垂落的袖摆,只是哪怕这人身着一袭深红如血的衣袍,却依旧给人一种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冷漠之感。 “这本是尊主立下的考验,属下并无任何要求。”霍祁抿了抿唇,忍住了想要抬头去看上首那人神情的欲望。 “你没有任何要求?”冷淡的声线自身前响起,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重述一遍霍祁刚刚的话语。 “是!”霍祁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用力攥紧,话语仿佛从嗓子眼里一字一句挤出来的似的,显得古怪又极端克制。 他的目光停留在顾瑜暗红色的袖口,“属下只有一个疑惑需要尊主解答…” “属下那天从暗影门逃回来的时候…还有今日在北寒宗,出手救我的人到底是谁?!” 长廊旁葳蕤青绿的草木被猝不及防的细雨打湿,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周围的一切是如此的寂静,霍祁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微微起伏的呼吸声。 他有点忍不住想要抬首去看面前这人的脸了,哪怕看不见神色,他也想看清这人的眼睛。 不过下一秒面前这人便开口了,仍是不咸不淡的语气,似乎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无关紧要- “一个影卫罢了。” 顾瑜没有说实话,无论是前面他从妖兽手底下救出霍祁还是这一次他帮助霍祁从北寒宗逃脱,他都不可能让霍祁知晓。 前者本来就不该被霍祁知晓,而后者的发生则不属于原剧情,不过是因为陆封寒的出现而引发的一次意外。 魔尊这个反派身份最后是被霍祁和沈渊联手解决掉,让霍祁知道是他救了他这不是在搞事情吗? 为了避免霍祁再次追问,顾瑜只好再次开口,打断了霍祁的话语- “这次任务完成的奖励我会派人给你送去,既然你真正接手了左护法这个职位,那就做你该做的事。” 虽然霍祁没有要求什么,但该给的顾瑜还是要给,没有再给霍祁说话的机会,顾瑜直接转身离开,独留霍祁一人站在长廊上,幽幽地望着他消失不见的背影。 …… 处理掉霍祁的事情后,顾瑜回到寝殿关上大门设下结界,防止有人窥探和进入,便拿出了秘境光团,换回云霜宗弟子服重新进入秘境。 毕竟顺着剧情,这个时候他应该还没暴露身份,还好好地隐藏在云霜宗之中。 那么没有被传送出秘境的“顾余”自然此刻应该是和秘境里的云霜宗众人待在一起的。 更何况,在这一段剧情线里,顾瑜还需要搞事情。 身形一晃,眼前的景象也从低调豪奢的寝殿变成了一片青葱的山色,而他恰好立于一条清浅见底的溪流旁,能够很清楚地看见溪水里来回游动的鱼。 秘境里可没有什么可爱无害的生物,这种鱼类肉质细腻可口。 不过一旦你在捕捉它的时候,身上只要出现了一点伤口,流出了一丝鲜血,都会引起其疯狂的攻击,而且会吸引附近感受到鲜血的鱼,引起群聚,且因为其强悍之处,还可以短暂地在岸上行动。 顾瑜当初一看到这种妖兽的介绍,就立马想起了食人鱼,不过在这个世界,它们可比食人鱼可怕数倍。 而现在,顾瑜的目光看着溪水里那群聚在一块迅速朝着某个方向游动的鱼群,眉毛微微皱了皱- 附近有人受伤了? 这个时候秘境里的弟子应该因为秘境的变故都聚在一起寻找应对之法,即便有人落单也不多。 那这个受伤的人,到底是跟大部队汇合刚好在溪边清理伤口,还是…落单了不小心将血滴进来了? 不再多想,顾瑜跟着鱼群的轨迹一路寻过去,反正无论是落单的人还是大部队,他都可以借口同行,造成一个他也一直被困在秘境里的假象。 ****** 一丝丝殷红的血迹落入流动的溪水,转瞬间颜色变淡,与清澈的水流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溪边的人本来一袭整洁干净的白衣,在肉眼可见的地方出现了多处破损,而其主人此刻面色苍白,冷静仔细地清理着身上的伤口。 苏沐染目光静静地落在溪流之中,感受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眉头紧蹙,腹部空荡荡的感受与伤口处刺痛感以及胸口处的沉闷时时刻刻提醒她现在所处的囧境。 想到这里,苏沐染目光阴沉下来,那只金丹境的妖兽,还有秘境突然的分裂……会是同一人所为吗?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的苏沐染突然回过神来,目光警惕地望向沿着溪流而下之处,一道白衣身影缓缓出现,苏沐染的目光定格在那人身上,一定不定,瞳孔骤缩—— “阿余?!” 视线中的少年穿着一袭再熟悉不过的云霜宗白服,目光缓缓对上她的,清秀灵动的面容上浮现出点点惊疑,“师姐?!” 顾瑜一脸懵逼地看着不远处在溪边显得有几分狼狈的苏沐染,顿时有点傻了,女主怎么会在这里?还受伤了?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是和大部队聚在一块吗?怎么回事? 只是愣了一下的顾瑜转瞬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的目光急忙看向溪流中向苏沐染袭去的鱼群,大声提醒:“师姐小心!” 然而苏沐染却是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地一剑挥向身旁的溪流,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鱼群下一秒就安静地躺在岸上。 苏沐染没有多作理会,直接奔向顾瑜,“阿余你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其他人呢?” 顾瑜看着苏沐染苍白的面色,眉头皱了皱,伸出手扶住她,“师姐,我进来后不久就遇到了北寒宗的人,但后来妖兽暴乱就和他们走散了,倒是没有碰到其他师兄师姐。” 顾瑜隐瞒了他和沈渊一块进来最后不欢而散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谈起这件事,这总让他有一种莫名的说不出来的感受,尤其是沈渊最后说的话,令他心悸。 “师姐,你怎么受伤了?”想到这,顾瑜岔开了话题,目光担忧地看向苏沐染被包扎着的伤口。 说着他从储物戒里掏出一瓶疗伤丹药,递给了苏沐染,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时候本该安然无恙地和云霜宗众人待在一起的苏沐染会受伤落单在这里。 “我没事,阿余不用担心,幸好你没事,”苏沐染笑了笑,只是几无血色的脸毫无说服力,她的目光在顾瑜身上上下巡梭了一番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之后终于松了一口气,“阿余还没吃饭吧?刚好来的是时候。” 说着,苏沐染拉着顾瑜回身将地上那些鱼给拾起,看着苏沐染熟练的动作,顾瑜这才恍然,看来苏沐染是有意引诱鱼群出现的。 接着顾瑜看见苏沐染熟练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灵器,在四周设下了结界,然后便是清洗,处理,烤鱼了。 顾瑜学着苏沐染的模样,将鱼肉来回翻转,洒上苏沐染递来的调料。 “放心吧,这灵器结界是我从父亲那里得来的,甚至可以抵御元婴真人的攻击,屏蔽外界对里面的感知,我们在这里用食味道不会溢散引来其它妖兽的。” 苏沐染看着顾瑜似乎还有点神思不属,安慰道,“若不是我受伤了,其实倒也不用这般麻烦。” 顾瑜闻言冲着苏沐染笑笑,他心里还在想着剧情的事,一时间没有回过神却叫苏沐染误会了,只好回道,“师姐不用多心,我自然是相信师姐的,只是…” “既然有这个灵器,师姐怎么还会……” “秘境分裂的前一天,我和其他弟子还有一些其他宗门的人一起,恰好碰上了那头正缝突破的金丹境妖兽……” 苏沐染垂眸,目光落在了面前架起的火堆上,面色微沉,“这个灵器可容纳的人数是有限的,为了能够让其他弟子安全撤退,我孤身一人去引开那头突然发疯的妖兽…” “师姐你…”顾瑜愣住,目光看着面前苍白脆弱的少女,这个云霜宗的下任继承人,心中一揪。 第64章 深信不疑 飞舟缓缓进入司冥殿地界,立于船头的陈岘神色凝重地看了一眼天际即将蔽日的黑云,将吩咐传达给周围的弟子,便见遥遥地数十道小黑点自远处的地面迅速接近。 不过几秒,数十名身着司冥殿暗色衣袍的魔修已经出现在飞舟结界外面。 “云霜宗的?”为首那名魔修瞥了眼飞舟上云霜宗的标志,咧嘴朝着飞舟上的长老一笑,“来得还挺早啊。” 说着他似乎是被什么吸引了注意力,不待云霜宗的人回应,目光越过这艘飞舟朝着远方望去,随即啧了两声,意味不明。 飞舟上的人顺着他的目光向后看去,只见远处几粒黑点在不断靠近,直到近前能够辨认出是几艘不同标志的飞舟——这些都是受邀共同前来司冥殿的一些宗门。 “原来是云霜宗的陈长老,幸会幸会。” 一艘飞舟刚刚接近,领头之人看见云霜宗的人,打了声招呼,后面随之而来的宗门也寒暄了几声,直至那魔修不耐。 “啧,你们到底还要不要走?” 魔修神色不耐,听着这群家伙叽叽喳喳,要不是上面的安排推辞不掉他是真不愿接这破差事,谁不知道正道都是群婆婆妈妈的家伙? “跟我去给你们安排的地方!你们,继续去周边巡逻。”说罢也不理会后面人的反应,直接御剑而下,而跟在他身后的魔修闻言则四散开来,沿着拟定的路线继续巡视。 几艘飞船上的人面面相觑了几秒,便操纵着飞舟跟了下去。 那魔修将几个宗门安排好地方之后便直接离去了。 云霜宗的陈岘见那人走后,又对着四周的弟子吩咐了几句,便转身沿着长廊进入了最尽头的那一间房。 本来焦虑的神情在见到屋里坐着的那人时顿时放松了许多,陈岘的神情缓了缓。 那人一袭白衣如雪,垂眸望着手中一枚银环戒指,神情清清冷冷的,陈岘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便直接开了口,“峰主,此处距离司冥殿主殿较远,另外一些宗门也被安排得分散开,司冥殿对我们还是有所防备。” “无碍,”陆封寒将掌心的银环戒指收起,淡银的眼眸微黯,“正常交易便是。” “是。”陈岘回应了一声,见面前之人没什么反应,也没再说话,纳闷地离开了房间。 他还以为这位陆峰主此次暗中前来是想要干什么大事,不过看刚才那副样子似乎也不太像啊。 摇了摇头,陈岘的思绪又转移到了这次来司冥殿的目的,心中虽然担忧,可到底想起陆封寒的实力,倒是稍稍安心了些许。 ……… 由于秘境被分裂了一半,导致这里的天色不是那么明亮,始终呈现出一种雾霭的阴沉。 散落在秘境各方的各宗门弟子在经历此次动荡之后,纷纷聚在一起,手里传送出秘境的符隶已经失效,他们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外面的消息进来。 驻地靠近这一半秘境中心的丛林旁边,离贯穿整个秘境的那条溪流不远,很是方便,各宗门弟子按照宗门分而聚之驻扎在此地。 云霜宗驻地,几名外出的弟子刚刚回来便被团团围住。 “怎么样,周师兄,还是没找到苏师姐的踪迹吗?” 周浩面色沉重地摇了摇头,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自那日遇到那金丹境妖兽暴乱苏沐染舍身将它引开后他们便再没见过她,也不知是…… “如今我们被困在这一半秘境之中,外面宗门的人还没回应,也不知是何情况。”周围的弟子叹道。 “是啊,早知道当初宁愿拉住师姐,不该让她冒险的。”一名女弟子忍不住红了眼,低声喃喃。 “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太丧气,苏师姐说不定是进入了另外一半秘境之中,可能现在都已经回到了宗门呢,我们一定不会被困太久的!”也有人出声安慰。 听闻这句话,大家又振作起来,毕竟这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秘境分裂那一日,他们身上的传送符隶都隐隐发烫,这说明外面已经开启了传送阵想要将他们召回,虽然最后符隶灰暗下来,但是这也给了他们一个讯息。 “好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养好精神。” 周浩看了一圈周围满脸倦色或焦虑的同门弟子,挥了挥手,当务之急还是需要先稳定人心,一旦人心散了,引发混乱,他们在秘境内的日子就愈发艰难,妖兽之祸倒在其次。 想到这里,他目光扫向人群之中的两名弟子,“赵师弟、李师弟,今晚就麻烦你们值夜了。” 两名弟子点头,各个宗门弟子为了在秘境内共谋出路,同时也为了方便抵御一些妖兽的攻击,全都聚集在这一块地域。 不过因为夜晚大部分人都会修养精神进入潜修,保持状态,所以每个宗门会轮流安排两名弟子共同在周围巡守防止妖兽偷袭,而今晚刚好轮到他们。 事情交代完毕,云霜宗众人纷纷准备回到自己的帐篷准备小憩稍稍,就在这时,远处隐隐有喧哗传来,引起众人的注意,他们转身看去,却见两道白衣身影从散开的人群中朝这边走来。 “是…是苏师姐!” “苏师姐回来了!” “还有顾师弟!” 云霜宗弟子惊呼,一下子唰唰地团团围了上去。 苏沐染这边刚刚应付了各宗门过来上前询问情况的人,一边顺着其他宗门弟子指路的方向向云霜宗营地前行。 顾瑜跟在她身边,目光扫过四周,看来目前秘境里剩余的弟子都齐聚在这了,正好方便他下手搞事情,嘿嘿,(?^?^)? 原着中,魔尊在得手了秘境掌控权之后,命令卧底继续潜伏,并协助他暗中给这些弟子下牵魂丝。 如今,魔尊和卧底都是他,倒是省去了中间的对接步骤,除了要一个人打两份工之外,顾某人表示他很fine! 想必有他这么一位兢兢业业的员工,兢兢业业地走剧情,2027的公司应该会很满意,那他很快就可以回家了,o(〃^▽^〃)o。 2027的声音也适时地在顾瑜的脑海里出现:[宿主这么厉害,任务一定能够完成哒!(?o?o)??] 一人一统,一个敢想,一个敢夸,都对能够完成任务回去这件事深信不疑。 ps:牵魂丝:没啥别的用,就是可以控制别人的身体,被种下牵魂丝的人无法反抗,只能听从命令。 第65章 她实在是不喜欢 “阿余?” 苏沐染在宗门师弟师妹那里了解完她离开之后事情的发展经过,做好安排之后才空闲下来。 她回首看向身后的顾瑜,却见自家师弟似乎是在想着什么事情出神。 “怎么了,师姐?”顾瑜不明所以,却见苏沐染径直朝侧方走去,他连忙跟上。 “说起来,”苏沐染走在前面背对着他,像蓦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轻声询问,“自进了秘境之后,我还从未见过那位沈师弟呢,那位对阿余情深义重,肯定会一进来就寻你,不知阿余是否见过他?” 沈渊? 虽然女主提起男主应该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此刻顾瑜已经对这个名字起应激反应了,那些委屈怨愤的控诉犹在耳畔,叫他一时无法自处,像缩在壳子里的乌龟,只想逃避— “我没见过沈渊,他…他可能早就出去了吧,师姐可能有所误会,我与沈师弟…并不熟识,当不起\\u0027情深义重\\u0027这四个字。” “原来如此,也是,像沈师弟那般看起来真诚的人,若是情深义重,绝不会放弃,没有过来寻阿余……” 苏沐染笑了笑没有再多言,由于背对着顾瑜,看不见神情,顾瑜只能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些许叹惋来。 “对了师姐,我们住哪儿啊?”顾瑜有意避开沈渊这个话题,顾左右而言他。 说起这,顾瑜一只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手上的银环戒指。 陆封寒给他的东西都很齐全,并且大部分都是品质很高的灵器,加之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也全部放在这枚储物戒里。 只不过…一想起储物戒里装的那顶看起来就华丽丽只能在外形上勉强称得上帐篷的法器,再对比一下驻地周围那些弟子们所住的灰溜溜的帐篷,顾瑜不禁扶额。 “到了,就是这。”苏沐染应声停下脚步。 顾瑜神思不定,苏沐染骤然停下时,他才反应过来,急急踩住刹车想稳住,结果脚下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扑腾着往前跌去。 完了,丢大撵!到底为什么会平地摔啊?!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各种画面,顾瑜深刻为自己和女主说话不专心而忏悔,瞧,报应这就来了! 没等他再胡思乱想更多,就被稳稳地接住了。 苏沐染半抱半扶住他,似乎愣了一秒,接着试探性地揉了揉他的脑袋,“阿余一直都这么迷糊的么?” 这一下,顾瑜羞得直接从苏沐染怀抱里跳将出来,红晕直接从脖颈脸庞蔓延,若是脚边有条地缝他恐怕都会直接钻进去。 做贼心虚地四处看了看,好在发现没有其他人关注这边,顾瑜这才松了口气,尴尬地看向苏沐染。 对面的少女似乎被他这兔子般一惊一乍的动作给弄懵了,正呆呆地看着他,只是脸颊两侧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时却故作镇定地开口:“阿余便住这吧。” 从手上的储物戒中取出了两顶帐篷,直接用法术搭建好,苏沐染急急地走了进去,临了探出一个头来,对还站在原地的顾瑜说道:“我就住在旁边,阿余有事可以喊我。” 说罢,又红着脸急急忙忙地把脑袋缩回帐篷里,独留顾瑜一人在帐篷外面,一脸的问号三连??? 女主这是害羞了?顾瑜反应过来顿时又闹了个大红脸,欲哭无泪,他刚刚居然跟女主抱了?抱了?! 啊啊啊啊啊,要死了要死了,原炮灰在剧情里可是连女主的手都没碰到过,他居然抱上去了?!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所以说,害他摔倒的罪魁祸首? 顾瑜一眼锁定了脚边那块突兀地自平坦的地面上凸起的小土包,趁着没人注意这边直接用法术将它抹平,然后一溜烟钻进了另外一个帐篷中。 进了帐篷顾瑜才发现玄机,它从外部看与驻地其他帐篷没什么区别,但是可能当初制作帐篷的人在上面还嵌入了折叠空间的法阵— 帐篷内部的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装饰得与一间卧室也无异,床铺、桌椅都好好地摆放在里面,甚至连梳妆镜也没拉下。 顾瑜坐在床边,看着帐篷里的景象,有点怀疑人生,无论是陆封寒还是苏沐染,给的帐篷是不是都有点太离谱了? 好在女主给的帐篷至少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要是师尊的帐篷给拿出来……顾瑜想了想那个画面,摇了摇头,终于还是缓缓地躺倒在床上。 柔软舒适的被褥铺在身下,顾瑜侧着脸在上面蹭了蹭,唔,有点舒服,还有点困\\u003d_\\u003d。 休息一会儿,等晚上驻地的人都差不多歇着了,他就可以偷偷去下牵魂丝了,顾瑜迷迷糊糊地想着,就这样下了决定。 不过……女主最后进帐篷说的那句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好像,谢衍也说过类似的话吧……… ………… 苏沐染呆呆地站在帐篷中,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忍不住捂脸,心下的懊恼让她在空荡荡的帐篷中来回踱步。 她怎么能…怎么能那么失态呢?这根本一点也不像她! 明明没有想对阿余说那番话的,哪怕不喜沈渊,可也不该以那般方式说出,挑拨离间……这难道不应该是她从前最耻于所为之事吗? 可只要一想到阿余同自己一处时,却依旧被其他人牵去了心神,左胸口处就会产生一股焦躁之感。 她实在是不喜欢,不喜欢阿余的心中所念所想皆是他人,所以…才会使出那么下作的手段…挑拨离间,还故意使阿余对她投怀送抱…… 可是…… 想起那个带着冷香的怀抱,苏沐染黯淡的眸中又染上了微光,她不由自主地抚上左胸口,那里,一颗心正不受控制地跳得热烈…… 她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阿余啊…… 第66章 察觉 入夜。 白日里来来往往的弟子俱已进入帐篷里休息,只余下三三两两值夜的在周边巡守,防备着妖兽的突然来袭。 月亮残破得像是被谁撕去了半个,欲坠不坠地挂在半空,有些黯然的光华洒下,落在地面,埋入土里。 一道黑色身影融入了昏暗的夜色里,在其中穿梭自如。 云霜宗驻地,两名值夜的弟子坐在篝火旁,目光时不时地从周边的林地一扫而过。 百无聊赖的二人没有发现,一道黑色身影从他们身后一闪而过,而后又忙活不停分别在驻地的各个帐篷前待驻了一会儿。 终于,那道身影在驻地最侧边的一个帐篷面前又停了下来。 “唔,这是最后一个了,”顾瑜在苏沐染帐篷前站定,伸了个懒腰,“终于到女主了。” 毕竟投放那么多牵魂丝还要不被寄主发现可是得费点功夫,好在拥有系统帮他瞒天过海,不然不知道这活得干到啥时候。 之所以将女主作为最后一个,还是顾瑜怕他刚开始行动时苏沐染还醒着,而且…原炮灰根本就没想着真正让苏沐染被牵魂丝控制,他在下到女主身上的牵魂丝上做了手脚。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这一点,在后来魔尊意图镇压手下反叛、击退男主时,被人钻了空子,莫名就被牵魂丝压制住,身受重伤,一朝溃败。 没再多作猜测,顾瑜手下动作继续,一根细细的银白丝线顺着他的手指从帐篷前那道刚刚被破开的小口钻了进去。 似乎是嗅到了里面有人的气味,牵魂丝扭动着,迫不及待地飞身而入,银白的线身在月光的照耀下映射出淡淡的光晕。 待它整个全部钻入进去,顾瑜感应了一番,这才松了口气,用法术将帐篷上那道肉眼都微不可见的小洞恢复原状。 就在他背过身想回自己的帐篷的时候,突然一道寒光自帐篷内部破开,朝着他胸口刺去,顾瑜一惊,立即闪身暴退,险险错过袭来的剑尖。 怎么会?! 顾瑜错愕地看向面前本该睡着的苏沐染,原本完好的帐篷入口处已被她的剑光划破,她正披着一件月白色外袍,挡住了内里的单衣,明艳的面容在月光的笼罩之下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寒霜,眉头紧拧,右手上正提着一把剑。 幸好2027在突发变故的那一刻就给他下了隐身术,否则被女主撞见就麻烦了!顾瑜暗自庆幸,只是…女主到底是怎么会察觉的? 明明原剧情里应该没有这一段才对,怎么到他这就出意外了呢?顾瑜忍不住想叹气,但是由于苏沐染在,他不敢掉以轻心,生怕被发现,到时候就完犊子了。 苏沐染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眉头愈发紧皱,什么都没有?是她的错觉吗? 可刚刚睡醒时的那股心悸感却全不是作假……,灵觉告诉她周围确实什么都没有,到底…是哪个出错了呢? 目光忍不住瞥向了一旁的另外一顶帐篷,苏沐染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缓缓走上前在外面轻轻喊了两声— “阿余?” 帐篷中半晌没动静,或许…阿余已经睡了? 苏沐染左思右想着,已经在帐篷口站了许久,却还是安不下心,正待她准备再次开口,一道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地自身后传来— “师姐?你在这儿站着做什么?” 顾瑜趁着女主发呆的功夫离开,在外面把衣服换回弟子服后又沿着原路返回,却没想到一回来就看见苏沐染还是站在他帐篷口发愣的模样,纳闷地喊了一声。 身前的人似乎是没想到,整个身体都僵直了一下,随后回头看向他,似乎带着一丝被抓包的窘迫和手足无措,“阿…阿余,你怎么…你去哪儿了?” “哦,我下午休息了一会儿,所以晚上有点睡不着就出去走了走,”顾瑜挠了挠头,一脸疑惑地问道,“师姐这么晚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苏沐染闻言,脸色这才镇定下来,她从手上的储物戒里掏出几样东西来,递给顾瑜,“阿余,秘境里要小心一些,周围妖兽众多,保不齐还会有些什么别的危险,秘境里弟子众多,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够护你周全……” 她的目光垂落,似乎有几分黯然,转瞬间又落在顾瑜的脸上,“所以,阿余一定要记得照顾好自己。” 顾瑜愣愣地接过她递过来的东西,却发现是几件高级防护灵器,在外面也是有价无市的那种,心下愕然想要还回去,却被苏沐染揉了揉脑袋,又被转移了话题,“阿余一路过来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吗?” “什么…奇怪的人?”顾瑜的动作顿住,他的目光瞥了眼苏沐染,似是疑惑,“我并没有见过。” 第67章 别打乱我的计划 “师姐是怎么了吗?”顾瑜的眼神突然越过苏沐染,看向旁边她的帐篷,突然定住,“你的帐篷,怎么了?” 那残破的帐篷口还没来得及作处理,苏沐染的目光收了回来,心中的疑虑暂时搁置,或许是她多疑了,因此她只摇了摇头,“没什么…那个,是我起来练剑的时候不小心弄坏的…” 说着,她的右手提了提,示意了一下手中的剑,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这句谎话不太可信。 顾瑜看起来却没有怀疑,关心地询问道,“师姐也是睡不着吗?” 不待苏沐染回答,顾瑜又安慰道:“不要担心,师姐,我们都一定很快就能出去的!” 他的目光坚定又明亮,苏沐染就这样看着,突然笑了,抱了抱顾瑜,她的声音在顾瑜耳畔响起,如山丘的清风,“我相信阿余,我们一定都能出去!” 说完,苏沐染松开了顾瑜,走回到自己的帐篷前,将帐篷修好,回头看了眼还呆在原地的顾瑜,挥了挥手,“阿余,晚安。” 门帘关闭,隔绝了二人的视线。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顾瑜自然地走回帐篷内,背过身,终于忍不住擦掉一手掌的汗,长舒一口气,“系统?” [宿主,我在。]2027机械的电子音响起,在系统空间显得有些飘渺空荡。 顾瑜默默站在床边,静默了好一会儿,就在2027以为他要这么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突然看见自家宿主随手设了个隔音结界,然后一把扑倒在床上还打了两个滚。 “哈哈哈哈哈哈!” “2027,我刚刚是不是超厉害的?我居然把女主给骗过去了欸!” “吓死我了,还好女主没有怀疑我,不然岂不是完蛋了!幸好我演技好,急中生智。” 顾瑜絮絮叨叨地对2027说了一大堆,像是要把刚刚在女主那里受到的惊吓都给抒发出来。 系统就那么静静地听着自家宿主说着话,也不打断,时不时地还附和两声。 “欸,不过,”顾瑜想起储物戒里新增的那些灵器,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欠了师姐好多东西,我要怎么还回去呢?” 他把头埋在被褥中,似乎是在烦恼,还忍不住用脑袋撞了两下,实在是没了啥好办法,只好向2027询问道,“要不我把那些疗伤丹药给师姐吧?我看师姐她之前就受了些伤还没好。” “反正那些丹药都是我自己的,也不是师尊他们送的,而且效用都很好,可以吗?” [可以的,只要宿主在送之前先把上面魔尊的印记给抹除就行了。]2027想了想,回答道。 “好,”顾瑜撤掉了隔音结界,脱了外衣在床上躺好,“明天醒了2027记得提醒我,这个时候师姐应该都睡了。” [好的。] ……… 司冥殿。 霍祁刚刚结束了自己的例行巡视,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没走两步突然脚步微顿,转向不远处隐蔽的巨石后方。 一位身量颀长的青年正懒散地斜靠在上面,月光昏暗,照不清此刻他面上的神色。 见到霍祁靠近,他这才正起身形,抬头看向霍祁。 “你最好有事。”霍祁冷着脸语气不耐,随手设了个隐匿结界。 面前这玩意不知道突然又发什么疯,好好的云霜宗不待,跑到这来,若是被人发现,还不知道会扯出什么麻烦。 “怕什么?”沈渊勉强勾了勾唇,眼下青黑一片,似乎近些日子都没睡好,“今日云霜宗的人也过来了,我一个云霜宗的弟子,出现在这里也很合理,不是吗?” “你找我只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霍祁没理会他的胡言胡语,反问了一句,见面前的人似乎又在发呆,转身便要走,只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成功让他停下了脚步— “另一半秘境的钥匙在魔尊手里…对吧?” “你想干什么?”霍祁转头看着沈渊,目光有些冷。 “进入秘境只有用钥匙在一个办法不是吗?我只是想再次进入秘境而已,所以询问一下,有什么不对吗?” 沈渊眯着眼笑了笑,“霍大护法…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但是钥匙在魔尊的手中让我很难办啊……不如,我们联手,杀、了、魔、尊…” “怎么样?我看霍护法也不是什么忠心耿耿之人。” 沈渊试探性地开了口,面前人的神色却没有多大变化,只是目光森冷,“别打乱我的计划。” 说罢,一块半月状的玉石被扔到沈渊手中,“拿着它,靠近秘境钥匙百米内,就可进入秘境。” 沈渊再抬头时,霍祁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只余下他手中冰凉的玉石。 他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没想到,霍护法比想象中居然要忠心一些?呵。” 收起玉石,沈渊缓缓离开此地。 第68章 杯子呢? 所有前来谈判协商的宗门终于聚齐,司冥殿大殿,各宗齐聚一堂,坐在下座,耐心等待着那所谓的司冥殿魔尊前来。 毕竟自家弟子还在别人手中,还不知那家伙到底会如何狮子大开口,一时之间各宗门气氛有些沉重。 谢衍坐在北寒宗方向,手指心不在焉地拨弄着手中的酒杯,一边似是随意地朝着对面云霜宗的位置看去,刚瞥见那道安然端坐的身影,便听见大殿门口那边传来一阵骚乱,手中动作一顿。 “让各位久等,本尊来迟了。”一道红色身影自殿外闪现,而后悠悠然地走向大殿中央。 许多正道宗门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魔尊,毕竟相比较这位深不可测的实力,其向来鲜少露面于人前,关于其面容及其脾性的揣测倒是一直为他人所津津乐道。 有人言其青面獠牙,相貌可止小儿夜啼;也有人言其面相平庸,见之令人即忘; 不管如何,这次得到了机会,众人自然纷纷睁大了眼睛瞧瞧,好满足一下好奇心。 只不过令他们感到可惜的是,这位魔尊自始至终都戴着一顶暗金色面具,遮去了大半面容,不过这人爱穿红衣的传闻倒是不错的。 顾瑜匆匆找借口脱离云霜宗驻地,从秘境里出来,才算是赶上了这场在原着里暗藏机锋的谈判宴会。 进入大殿,云霜宗座席前那出乎意料本不该出现在此地的人让他的目光顿了顿,旋即,另外一边传来了刺人的目光。 顾瑜没再多管,径直走向上座,目光扫向下面面色肃穆的众人,笑了笑,“各位,何必如此严肃?你们各宗的弟子本尊可是半根毫毛都没动,好好待在秘境里。” “如今本尊举办这场宴会,各位这副神色未免有些过于扫兴了,不吃好喝好,又如何能够尽兴地谈判呢?” 底下众人嘴角疯狂抽搐,难看地笑了笑,这魔尊未免过于嚣张,劫掠了属于他们的秘境还要叫别人对他笑脸相迎,更何况自家弟子还在秘境里情况未卜。 但是如今别无他法,众人只好乖乖地听从安排。 自这魔尊进殿之后,谢衍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而去。 他看着那人一袭红衣自面前飘飘然而过,明明暗金色面具已经遮掩去了大半面容,余下下颚以及唇形也分明与他印象中任何一人对不上,可……内心深处一股熟悉感涌上心头。 谢衍失了神,直至上座那人开口,唤回了他的思绪,他才收回目光,手中的酒杯掩饰性地递至唇边。 目光刚好飘向对面,心中却升起一股异样感。 只见对面陆封寒的目光一直放在那魔尊身上,似乎是失了神,怔怔地,竟与往日那沉静淡漠的模样大相庭径。 谢衍心中的古怪感越来越浓烈,那日在北寒宗现身的黑衣蒙面人的身影突然闯入他的脑海,他再次看向上座。 这两个…是同一个人?!可,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好像还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过去,所有的一切,缺少了一条关键链,让他无法完美地将这一切给推导出来。 谢衍一时之间竟有些魔怔,眉头紧锁,杯中的酒顺着略苍白的唇滑落口中,烈性又灼舌,呛得他忍不住如往常那般咳了两声,面庞染上不正常的酡红。 神思游转间,他的目光又不由地看向上座那人,未曾想,恰巧与对方眼神相撞,似乎是喝了酒的错觉,他看见对方眼神有几许不自然的游移。 谢衍晃了晃脑袋,回想起的却是顾瑜曾经看着他满是担忧的目光。 低笑一声,兀地自座位上起身,抬首望向上座,目光与那人交汇,“我北寒宗,敬魔尊一杯!” 话落,座位上一杯清酒凌空而起,朝着顾瑜激射而去,奇异的是杯中酒居然一滴未洒,稳稳地装在杯中。 这一手,惊得四座目光纷纷向这边投来。 似乎早料到这一幕,众人只见魔尊静坐不动,那杯清酒在离他那暗金色面具几厘米时停了下来,尔后稳稳当当地落在桌面上。 顾瑜的目光未曾转移,他看着谢衍病白的面上那抹不正常的酡红,心中纳闷,这酒谈不上烈,他看着谢衍喝的,也不过就那么一小口,只是…这就醉了?谢衍这酒量…emmm… 想是这么想,还是很给面子地举起酒杯,对着谢衍,微微一笑,“谢宗主的面子,本尊还是要给的。” 随后一饮而尽。 有些闹腾的谢衍见状这才坐下,他身旁北寒宗跟随而来的侍从赶紧扶住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自家少主喝酒,谁成想少主竟然是个不能喝的啊,幸好没坏事,想着便要倒一杯清水给少主缓缓酒。 只是…杯子呢?侍从的目光在桌子上转了转,除了那些果食之外再没见到第二个杯子…… 他的目光不由得偷偷往上座魔尊的桌子上瞥了瞥,很好,那唯一一个杯子是别想拿回来了…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像魔尊和他家少主共用一个酒杯这种事打死他也不会说出去的好么! 或许…他又偷偷瞥了眼面色还泛着红的自家少主,少主酒醒之后也许会记得? 就在侍从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感到身上有点发凉,感到莫名其妙的侍从循着周围四处看了看,就看到对面云霜宗的席位上,那位大名鼎鼎的陆峰主用一种他也形容不出来的,很冷很冷的目光,盯着少主。 不是…少主他难道与那位陆峰主有仇? 侍从打了个寒噤,这下子也顾不得许多了,他怕少主再不清醒就要被仇人给暗杀了! 在自己的储物袋里翻找了一会儿,翻出一个玉瓶,打开在谢衍鼻下扇了扇。 一股清凉的气味进入了鼻腔,谢衍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伸手想要拿起杯盏喝口水,缓解口中微辣的酒味,却摸了个空。 他倏然睁开眼,对上对面陆封寒冰冷的眼神,脑袋的晕沉加上经脉隐隐作痛,让他本就不愉,对面又不知作何发疯。 心下暗骂一声,谢衍没在桌上见着自己的酒杯,蹙眉转头问一旁的侍从,“杯子去哪了?” “咳咳!”那侍从似乎是被他呛着了,目光犹犹豫豫地看向了上座那桌子,又烫着了似的缩回。 谢衍的目光循过去,顿时顿住了,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只见那人似乎是未有察觉,一边一口吃着桌子上的果食,一边喝着手中杯里的酒水,而他自己原本的酒杯却被安静搁置在一旁。 第69章 飞蛾扑火 侍从就这么看着自家少主面色变换了整整一整个宴会,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搞得他非常担心,这到底是醒酒了…还是没醒酒啊? 还有……对面的那位陆峰主,您能不能别再用那种像是要杀人的目光看着这边了行吗? 知道的是知道您和我家少主有私仇,不知道的还以为云霜宗和北寒宗不和呢。 侍从内心泪流满面,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从,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 好在这种怪异的气氛才持续到宴会结束,谈判开始,谢衍又重新叫宴会上的奴仆送上了新的酒杯,,emmm,好几个。 顾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懒懒地看向下座的众人,指尖在暗金色面具上轻轻敲了敲,他没有说话,只是这番动作一出,一旁一直侍立在他身侧的一名黑衣女子站出身— “想必这段时日,各宗门早已商议好该拿什么来赎回你们的弟子还有另一半秘境的控制权了。” “那么现在,你们的那些交换物,可以一一呈上来,若是让我们尊主满意,交换自然可以达成,反之,…” 黑衣女子的话没有说完,但是下面所有人都懂她的意思。 顾瑜附和地点点头,同意了自家右护法的说法。 今日难得所有宗门齐聚,他司冥殿常年在外各地的右护法为了防止意外也赶了回来,至于左护法,他给霍祁安排了监视各宗门住所的任务,想必趁此机会他会和沈渊再次接触。 只是没想到,陆封寒居然也会出现…明明原着里他这次只是暗中保护,甚至连面都没露过,现在居然都坐在云霜宗席位上了! 想着顾瑜都觉着脑袋疼,手中的酒杯送至唇边,顾瑜喝口水压压惊,他也不太能喝酒,杯中的酒喝了两口觉得有点呛,就暗中换成了水。 至今顾瑜还不敢看向陆封寒那边,心虚与愧疚感在心头盘旋,师尊他…是不是为了\\u0027顾余\\u0027所以出现在这的? 陆封寒静静坐在座位上,目光自对面移开看向上座,那人还是没看他,心下惨然。 到底…为什么不肯看他呢?他所有的期盼隐忍,在这人面前仿佛都是个笑话… 手中的酒浓烈灼舌,明明不算琼浆玉液,可陆封寒却忍不住一口一口往唇边送,仿佛这样就能冲淡胸口那股艰涩。 “叮~” 手指上那枚银环戒指与玉石酒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陆封寒怔了怔,目光愣愣地盯着戒指,直到身旁的陈岘侧过身来,“陆峰主,那些宗门的物品都已经送上去了。” “嗯。”陆封寒回神,摘下戒指,便有一股灵力托着这枚戒指直直飞往上座那人身前。 顾瑜张开手掌,那枚银环戒指便乖巧地落在了他的掌心,这枚戒指实在是眼熟得很,与他之前换下的弟子服一块放在魔尊的储物戒里的那枚长得一模一样。 忍住了去看陆封寒的欲望,顾瑜将灵识探进储物戒,查看里面的物品。 不得不说,云霜宗是舍得下心血的,储物戒里的物品除了许多在外界都能被修士争抢的灵器灵药外,更令顾瑜惊异的,是还有连分神期修士都能够使用的丹药灵器。 云霜宗这么慷慨的么?给死对头魔尊还专门准备了用得上的东西? 顾瑜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原着还不至于连云霜宗送的储物戒里装了啥每一样都细致的描写出来,因为重点也不在这。 他盘了盘这枚银环戒指,下意识地便将它戴在了左手指上,下一刻,一枚翡翠绿的储物戒便激射至他面前。 顾瑜纳闷地看向下座的谢衍,接下了戒指,奇奇怪怪地,怎么今天这人像是吃了枪药似的?脸还有点泛着红,不会…是还没醒酒吧? 想着,灵识便探进了储物戒,嗯,这回里面的东西正常多了,倒是没有了那些分神期修士用到的物品。 收回了纳闷的心情,顾瑜将接下来的那些宗门送上的物品一一看了看,这些人倒是都挺老实,用来交换的都让人挑不出错处,不过…魔尊想要的可不仅仅只是这些。 谢衍看着上座那人将陆封寒送上去的储物戒随手戴上了,心里一股子说不出的郁气涌了上来,明明想着要冷静些,手中的储物戒却仿佛不受控制地冲了上去。 谢衍无奈地闭了闭眼,揉了揉有些发晕的脑袋,面上又染上了屡屡红晕,不知是气的还是怎的,他一定是还没醒酒,他想。 不然,怎么会屡屡犯蠢,做出傻事,根本就,一点也不像他… 陆封寒看着上座那人动作自然地将那枚银环戒指戴上,他银白的瞳孔亮了又黯,就像是他的一颗心,反反复复地在冰冷与炙热中挣扎不安。 他的阿余,总是喜欢给人希望,然后又狠狠地浇灭希望的火光…不是吗? 可为何,他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切,却还是…自甘情愿地,飞蛾扑火呢? 明明早在知道真相,早在知道这人的身份的时候,就该清醒地斩断情丝,他修的…难道不该是冷情冷性的功法吗? 可为何…一颗心,跳得这般厉害…仿佛是要被灼热得,烫得化掉了呢? 将他拉下神坛,就不该妄想置之不理啊,他的阿余,就算是现在逃,怕是也来不及了吧? 陆封寒低下头,纤长浓密的睫毛掩去眼底抑制不住的暗色,银白的瞳孔似乎也染上了墨。 因为…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的阿余… 第70章 没见过这么嚣张的 “既然东西魔尊已经看过了,那人,魔尊也该还回来了吧?” 待到顾瑜看完手中最后一个储物戒,底下已有人按捺不住发问。 顾瑜笑了笑,懒懒后靠倚在椅背上,这些人不会真的以为魔尊费了这么大劲,弄来秘境另一半控制权,又是邀请各宗门前来,就只是为了要收他们一些交换物吧?似乎有点天真了些。 想到原着中对这位魔尊的描述“喜怒无常、心思变换不定”,顾瑜摇了摇头。 “各位送上来的物品,我们魔尊自然很是满意,用来交换秘境中的弟子倒是可以,不过…”连妗目光在下座各宗门人面上转了转,不出意料地看到他们面上浮现的难看神色,话语接了下去,“想要拿回另外一半秘境控制权,还不够。” “你们…无耻!” “好一个司冥殿!” 底下各宗门都坐不住了,喧嚣声在大殿内交杂,大多怒容满面,剩下的脸色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不怪他们,实在是…没见过这么嚣张抢劫的啊! 抢了他们秘境的控制权,劫持了他们的弟子,要他们亲手送钱过来不说,如今的行为更是连装都不装了,直接就把刀子架在他们脖子上赤着膊子坦言:我就是打劫怎么了?! 这一出让他们苦不堪言,这里是司冥殿,讲理都没地去说。 都说天塌地陷还有高个的顶着,这高个的呢? 想着各宗门悄咪咪地看向云霜宗和北寒宗方向,这两位怎么不发话啊? 云霜宗那位跟个冰块似的坐着一动不动他们能理解,毕竟人家向来就是那么个闷葫芦的性子,不爱说话; 可北寒宗那位呢?新上任的谢宗主,你在干嘛啊喂?怎么也搁那红着脸发呆呢?这么久了这酒也该醒了吧! 这样下去,他们正道宗门还有得救吗?弟子还在秘境里待着呢啊喂! 干脆不如躺平好了,反正这魔尊他们也打不过。 “不知各位,对我的提议…意下如何?” 顾瑜敲了敲桌面,“咚咚”的轻响传遍了嘈杂的大殿,将底下心思各异的众人注意力吸引过来。 “那魔尊,还想要什么?”几秒钟的沉寂,一道嗓音自云霜宗那边响起。 陆封寒的目光细细地在那人暗金色面具上描绘着,声音却是与他眼神截然不同的清冷。 顾瑜的身子僵了僵,那道目光炙热得仿佛穿透面具,他再也无法忽视,而另外一道目光此刻也投了过来,如有实质。 这两人…到底怎么回事?一副想要把他面具给掀了的样子! 顾瑜忍不住扶了扶面具,确认它还好好地戴在脸上,安心了少许,“几个天渊试炼的名额,想必你们不会舍不得给吧?” “天渊试炼的名额?” “你这是狮子大开口!” 此话一出,本来安静下来的大殿如投进了一颗惊雷,炸了开来,几乎所有人都忍不住议论纷纷。 流月宗长老忍不住站了起来,“魔尊未免把事情想得太过于容易了些,天渊试炼的名额总的也不过百数,魔尊几句话就想分走?” 四周的其他宗门纷纷附和。 确实,与百年一开的天渊试炼相比,这些宗门举行的宗门大比不过尔尔,天渊试炼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天渊内机遇与危险并存,其内的天材地宝、上古大能遗留下来的灵器丹药法宝,让多少人眼红。 不过天渊一直把控在几大宗门手中,而为了维持天渊的稳定,天渊只会百年固定打开一次,一次只能进入百名弟子,最高修为不得超过元婴。 而最近一次天渊开启就在半年后,难怪…难怪魔尊突然弄了这么一出,原来是为了天渊试炼的名额! 为了这次的天渊试炼,他们各宗已准备许久,甚至有些即将突破的弟子为了这次能够进入天渊,故意压制修为,就为了在天渊中能够得到机缘与传承。 现在,魔尊一句话就想直接拿走试炼的名额,决无可能! 众人看着上座那人面具下的唇抿了抿,似是思考了一瞬,“emmm,说的似乎是有点道理。” “不过…”面具下那双黑曜石般纯净的眸子望了过来,带了一丝不满,“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坐下再跟本尊说话。” 也不见上座那人有什么动作,话音刚落,流月宗那位长老便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给直接压了下去,一屁股坐回了原位。 流月宗长老一脸恍惚: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来着?屁股好疼,谁帮我捡一下地上的面子谢谢,对,就是刚刚坐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掉的。 明明想反抗也反抗了来着,这是反抗了个寂寞啊! 四周的人不忍直视,也不敢多说什么替这位长老打抱不平,因为…打抱不平是需要实力的,而他们…打不过… 而司冥殿这边的那些长老堂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哈哈哈哈,终于有人体会到他们受到自家魔尊迫害的感jio了! 一下子,在座的,除了司冥殿的人以及另外好像置身事外的两位以外,男默女泪。 顾瑜看着底下一群人混乱的模样,又看了看那两个对面坐着本该主持大局如今却一言不发就盯着自己的男人,抽了抽嘴角,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们两个要是不想参加宴会谈判就别来,来了又不说话这是在揍嘛?再怎么在我面具上看我面具上都开不出花来!也不会掉!想都不要想! 顾瑜真的很想把底下那干坐着的两个人给摇醒,问问他们自己宗门在秘境里的弟子还要不要了! 果然到头来还是要他这个兢兢业业的反派来走剧情么? 顾瑜求助地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站着看戏看了许久的右护法。 接收到自家魔尊的眼神信号,连妗秒懂,“各位若是做不了主,我们魔尊等得起,相信各位宗门宗主不会连接个传讯的时间都没有。” “什么时候各位同意了我们的条件,另外一半秘境的钥匙,以及各宗门的弟子我们自然会原物返还。” “毕竟…我们不急。”连妗笑笑。 他们司冥殿自然不急,因为主动权掌握在他们手中。 第71章 倒是好算计 “各位商量得怎么样了?” 顾瑜看着各宗门的人掏出传讯玉符叽里呱啦了好一会儿,又凑在一块儿争论了好一会儿,才算是结束。 果然,应了原着里的一句话—正道修士都是一群婆婆妈妈的家伙! 陈岘不情不愿地瞅了两眼面无表情的陆封寒,又瞥了一眼对面悠哉坐着的谢宗主,这两个主事者都在摸鱼,其他人只好把他推出来说话,他容易么他? 磨磨蹭蹭地对着上座拱了拱手,陈岘开口,“我们经过商议,已经做好了决定,魔尊既然知道天渊,那也应该知晓其试炼名额之珍贵稀少,每届就连我们云霜宗也分不到十个。” “如今,魔尊仅仅依靠另外一半秘境的控制权就想换取几个名额,就算我们云霜宗同意,其他宗门也是万万不肯的。” 陈岘看着顾瑜,眨了眨眼,更何况这另外一半秘境的控制权本来就是他们各宗的,想要空手套白狼?这绝无可能! “不过,这另外一半秘境的控制权虽然不能交换天渊试炼的名额,但是却可以换取参与争夺天渊试炼名额的机会。” “司冥殿若是想要获取天渊试炼的名额,不如在五个月后的各宗比试里派出人手,来正常参与争夺,魔尊以为如何?” 陈岘笑吟吟地提出了建议,这是在座其余各宗门经过一番争议以后,讨论出来的唯一一致赞同的方法。 他们不可能将天渊试炼的名额白白拱手送与司冥殿,但是又想让谈判达成以换回弟子,因此将另外一半秘境的控制权作为参与争夺名额的交换是再好不过了。 早在当初天渊试炼出世之时,各大宗门就已经做好商量— 作为参与争夺名额的条件,各宗门必须提供相应的资源灵器来维持天渊入口的稳定,而名额的分配,则是由各宗弟子们擂台比试结果定论。 如果司冥殿应下这一条件,哪怕其实力超群,擂台比试却也是不好过关的,毕竟…到时候除了司冥殿,其他正道宗门,自然都是同仇敌忾的。 他们各宗为了天渊试炼耗费了无数心血,自家弟子也是早已为获取这名额做好了准备,如今变故突生,司冥殿想要横插一脚,还不知引发底下多少弟子动荡呢。 所有宗门都默默地注视着上座,等待那人一言落下,做出最后的定论,而这 ,也是他们唯一能够接受的方法。 “呵,倒是好算计。” 似乎是有一声轻笑从那人的唇角逸出,未待细听,低哑的声音跟着响起,“也罢,不过是多了几步过程罢了。” “你们的提议我们尊主允了。”见顾瑜发话了,连妗连忙尽职尽责地站出来充当无情的传话机器。 看着座下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众人,连妗微微摇了摇头,暗暗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你们究竟是在挣扎些什么,尊主想要做的事,从来就没有失败过的。” 不再管这些人,顾瑜估摸了一下时间,嘱咐了连妗几句,便走向大殿门口。 各宗门人交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就这样看着那一袭红衫自面前悠然飘过,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陈岘的目光自那背影上收回,这才想起忘了问问魔尊到底什么时候把他们的弟子放回来,还有那秘境钥匙。 他瞅了瞅上座,幸好那之前一直站在魔尊身边的黑衣女子还在。 “呃,这位道友,”陈岘疾步走过去,生怕她什么时候也跑掉了,连忙开口询问,“不知司冥殿何时能够兑现承诺,将我们几宗的弟子,还有另外的秘境钥匙归还?” 自家宗门弟子在秘境里情况未卜,陈岘焦心得很,虽然说秘境里经过清理应当没什么大危险,但是就怕出了什么意外。 陈岘是个急性子,等不了那么多便直接问出口。 “等着,”连妗斜视了他一眼,态度冷淡,“急什么,钥匙在我们尊主手上,尊主今日困乏,暂时没时间处理,到了明日差不多就好了。” 说完,直接绕开陈岘走了,像是一句话也懒得多说似的。 这让陈岘站在原地莫名怀疑人生,茫茫然地思考。 不是,这些魔修一个个都这么拽的么?他寻思着这魔修刚刚对待那魔尊还很尊敬,话还很多,怎么到了他这就变成这样了? 还有那天他刚刚进入司冥殿地界领路的那个魔修,莫名地,两张冷漠不耐的脸好像重合了起来。 陈岘甩了甩脑袋,将神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转过身回到云霜宗的席位前,不期然对上了一个空座。 “陆峰主他人呢?”陈岘拉住一旁正在跟自家师弟师妹谈论着对魔尊的初印象的弟子,疑惑问道。 明明他去寻那魔修之前还好好地坐在这呢,怎么一转身人就没了?! “刚刚魔尊走了没多久陆峰主就出去了,”弟子挠了挠自己的脑袋瓜,回想了一下,“不过当时您好像在跟那个魔修聊天。” 陈岘恍惚了,回想起陆封寒过来以后的各种面无表情,陆峰主他过来究竟是来干嘛的? 目光飘向对面北寒宗的座席,很好,也是空的。 一个两个的,消失地一个比一个快。 所以,这两位就这么不见了?看他们在宴会上盯着魔尊一个比一个盯着紧,魔尊走了也跟在后面走,难不成…… 陈岘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他们终于瞧不下去那位嚣张的做法,准备背后套麻袋揍人吗? ……… 从大殿出来后,顾瑜就匆匆忙忙地赶往自己的寝殿。 他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再不回秘境,恐怕师姐找不着他就要着急了。 第72章 图谋不轨 大殿离魔尊寝殿距离较远,沿途遇见不少巡逻的守卫,见着他纷纷驻步示礼,顾瑜没多管,只是加快了回去的速度。 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拐角,顾瑜转身隐藏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不过数秒,一道白衣身影便从后面出现,直直地往前走了几步,却没看见人影,似乎是意识到跟丢了,那人茫然地停顿了下来。 “不知陆峰主一直跟着本尊,意欲何为?” 顾瑜缓缓自角落现身,走到陆封寒身后不远处,看着那听见声音后僵住的背影,面具下的眉皱了起来。 想要对他暗中下手?不至于,陆封寒也不会做出这种事来,那他跟过来是要干什么?百思不得其解,顾瑜觉得倒不如直接问出来。 “陆峰主既不答话,又不肯离去,”顾瑜双手抱臂环在胸前,好整以暇地踱步至陆封寒身前,嗤笑一声,“这般模样…会让本尊以为,陆峰主对本尊,图谋不轨。” 面前人闻言神色怔愣了一下,那张素来冷漠如冰雕玉刻的脸上似乎是因喝了酒而沾染了几许醉人的薄红,就连那双霜雪银白的瞳眸都化了冰,漾起微微的波光。 常日里裹挟着的刺人寒气如今全部褪去,露出其间柔软的内里,竟叫顾瑜看得心头一颤,莫名的慌乱夹杂着怦怦作响的心跳在作怪。 “戒指…” “什么?”陆封寒终于说话了,只是声音细弱模糊得顾瑜没法听清,他忍不住微微倾身向前。 “我的戒指。” 陆封寒的视线在面前人身上巡梭了一遍,最终落在他左手手指那枚银环戒指上,目光灼灼,又轻轻呢喃了一句。 顾瑜这次终于听清了,他跟随陆封寒的目光,看到了自己手上的戒指,指尖不自觉地颤了颤。 顾瑜当时习惯性地将这枚戒指戴在了手上,这次仔细一看才发现,这枚戒指虽然与师尊原本送他的那枚很相像,但与他手指的贴合间却还留存着些许的间隙。 而另外安静地躺在魔尊储物戒里的那枚,则是戴上后正正好好地与他的指节完美贴合。 顾瑜没想到陆封寒是为了这枚戒指追寻而来的,毕竟,用作储存交易物品的储物戒一般在这样大型的交易过程中都是被当做添头的。 而且,当时乍一看见这枚同样的储物戒,他还以为云霜宗所有的储物戒都差不多长这样,原来…不是的么? “不过是一枚戒指而已,陆峰主想要,本尊还与你就是了,”顾瑜边说边将银环戒指中的物品转移到魔尊原本那枚储物戒中,“陆峰主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只是直到顾瑜将那枚银环戒指从手上摘下来都没听见陆封寒的回应,他奇怪地抬头看向陆封寒,却见这人红晕着脸,那双银白的眼眸目光不知何时早已从戒指上转移到他的脸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面具,像是要把面具盯出一个洞似的。 这副模样…不会吧?这是醉了? 顾瑜整个人都懵了一下,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陆封寒?” 面前人听见了他的声音,却没有出声,只是对上他的视线,缓缓地眨了一下眼似乎是在做出回应,纤长的睫毛也跟随着颤了颤。 顾瑜:…… 很好,好像真的醉了。 回想了一下整个宴会,虽然他一直下意识地避着陆封寒那边,但是有限的几次余光扫过那边好像都看见陆封寒拿着酒杯在喝。 emmen,所以他的师尊,就是这么一路醉着追过来的吗?难怪从刚刚说话起就一直觉着师尊哪里怪怪的。 顾瑜无言以对(?_?)。 但是他的师尊既然为了这个戒指追到了这里,他还能怎么办呢? 任劳任怨的顾小瑜看着自家师尊,一只手拿着那枚银环戒指,无奈地开口,“陆封寒,伸手。” 面前人乖乖地把手伸了出来,放在半空中,目光却始终黏在顾瑜的面上,像是一刻也舍不得离开。 顾瑜无奈地瞪了他一眼,握住他的手腕,那枚银环戒指就在他另一只手中,就那样,缓缓地套上了陆封寒左手指节,完美贴合,分毫不差,与它的另外一半一样,归属到了正确的位置。 “喏,还给你了!”物归原主,顾瑜松了口气,抬了抬下巴朝陆封寒示意。 说着顾瑜就准备把手收回来,只是就在指尖即将离开那带着寒凉体温的腕节时,倏地被一把捉住。 顾瑜惊讶抬头,对上陆封寒的眼神,这人认真地盯着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目光倔强又执拗,“不是……” 顾瑜呆了呆,被陆封寒这一连串的行为给弄懵了,但是这人认真的话语又接了下去— “不仅仅只是一枚戒指,我…真的很喜欢…” 后面的话语顾瑜没能听清,因为就在他愣神之际,面前人的脸突然接近— 那双盛满认真与偏执的银眸在他眼前放大,迷蒙的波光潋滟,余下的所有都被吞没在了唇齿之间。 顾瑜傻愣在原地,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后脑勺,像是在防止他逃跑,却又害怕将他惊退。 周围的所有一切都仿佛失了声,安静得他只能听到自己喧嚣的心跳声鼓噪在耳畔,响得像是要炸开来一样。 顾瑜明明没有喝多少酒,此刻却感觉有些眩晕,近在咫尺的距离,陆封寒身上清寒的气息顺着风涌入他的呼吸。 陆封寒有些寒凉的唇贴着他的,他们呼吸交杂着。 似乎是试探性地,有什么湿润的柔软滑过他的唇缝,带着一丝酒的清苦。 合着这一瞬在某处突兀发出的响声,将顾瑜从懵然的状态中惊醒,陆封寒银白的眼眸与他的不过毫厘。 顾瑜慌乱地推了陆封寒一把却没推开,第二次带着灵力的手狠狠地将面前人推远。 陆封寒银白的瞳孔还在盯着他,就像刚刚吻上来时那样一眨不眨地,认真、不带半分偏移。 单从他此刻的模样,哪能看出这人醉了呢? 只是没有喝醉的话,又怎么会做出如此荒谬的举动? 明明是堂堂正道仙尊,却做出,将魔尊给按住强吻这样的…流氓行径?! 明明脸上的面具还安稳地戴着,可陆封寒的目光却让顾瑜此刻却产生了一种他毫无遮掩地被这人看清的错觉。 唇齿间仿佛还残留着一股清寒与淡淡的酒味,直提醒顾瑜刚刚所发生的一切,脸上脖颈的温度控制不住地上升。 抬起衣袖狠狠地擦了擦唇,顾瑜对着陆封寒怒目而视,“陆峰主下次还是少喝些酒为好,省得到处寻人发酒疯!” 说罢,顾瑜狠狠地甩袖而去,只是看着那狼狈离去的背影,倒像是落荒而逃。 第73章 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可能 那袭红衣身影已经全然消失不见,可陆封寒却还愣愣地傻待在原地,目光失神地看着那人离去的方向。 只是原本银眸中的蒙蒙水雾像是被风吹散,那虚假的醉意是半点也无了。 唇间那抹温软触觉似乎还犹有留存,左胸膛那处也跳得快得不像话,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那一切不是存在于虚无缥缈的梦境。 回忆好像还在眼前。 即使被冰冷的面具所遮挡,可那人带怒的眼神、羞恼的语气,都能让陆封寒想象出他脸上那时的神情该是…何等的生动。 指节上那枚戒指贴合着,仔细感应,似乎指环内侧上有着微微的凹凸不平,雕刻着一个字。 陆封寒没有摘下来看,也不必去看— 那独独一个“顾”字是他亲手,一笔一划所刻上去的。 目光终于自远处收回,陆封寒右手轻轻抚过那枚银环戒指,带着丝丝凉意的温度沁入肌肤,垂眸,“不知谢宗主,何时竟有了在暗处偷窥的爱好?” “那也好过陆峰主,做出此等…无耻之举。” 冰冷的声线入耳,拐角的背后,一道墨青色人影踏步而出。 清润的眉眼间尽染阴霾,便连常日里病白的肤色也像是沾了寒霜,与那隐隐的青色筋脉与血管相互映衬,叫这人看上去除了初见给人的病弱印象,又多了些刺人的冷厉。 陆封寒没有转头去看,他的背脊挺得笔直,一身云霜宗特制的贴身云锦白衣更显得这人飘逸出尘,只是那双银白圣洁的眼眸中浮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恶意。 陆封寒唇角掀了掀,“谢宗主当初仅凭一句话便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怕是打错了算盘。” “于我而言,从来都没什么不可能。” 话落,停驻在原地的脚步又重新抬起。 “陆峰主说话这般藏着掖着,是何用意?”谢衍看着陆封寒想要离去,忍不住再次开口,许是心绪翻涌,嗓音辗转间带上了点点喑哑。 但那所谓的霁月光风、享尽赞誉的正道第一人却是没做任何反应,直直地踏着光隙间的阴影,没有丁点儿停顿地走远了,对他的疑问仿若未闻。 面上所有的神情都沉寂下来,只有指尖指甲用力嵌入掌心的痛感还清晰着,谢衍眼帘低垂,唇角费力地扯了扯,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从大殿出来他就一直跟在那魔尊后面,只不过是看见陆封寒,犹豫了一瞬间就慢了一步,莫名的冲动促使着他做出这种莫名其妙的举动,实在是…过于可笑了些。 躲在拐角后不敢露面,看着那人亲手给陆封寒戴上戒指,看着陆封寒借酒装疯,心脏刺痛到忍不住,谢衍失落的目光落到拐角假山及腰处,那莫名像是被人掰碎的一角还在提醒他他当时的失态。 刺目的画面一遍遍地像是自虐般地在脑海循环播放,疑惑与痛楚层层堆叠,压得他的喉头溢上一股腥意。 谢衍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身侧栏杆的石柱,为什么…不敢说出那两个字呢?为什么在陆封寒做出那些举动之后却是连…阿余的名字,提都不敢提呢? 那条缺失的关键链,那个绝无可能的可能,他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连直接问出口都不敢,谢衍,你什么时候…变得这般懦弱,这般,畏畏缩缩? 他感觉自己好像又病了,也或许是说,从来一直都没好过… 谢衍抬袖,擦去了唇边丝丝血色,经脉又在隐隐作痛了,可这次为何竟痛得那么厉害,就连呼吸都像是带着刺? 齐整的脚步声自远处传来,惊动了还站在原地的墨青色衣衫的青年,没再多待,他转身离去。 ……… 顾瑜匆匆赶回寝殿,换了身衣服变回“顾余”后便直接进了秘境。 一转眼人站在了荫密的树林中,四周鸟雀鸣叫,微风吹拂,一颗慌乱的心跳得终于没那么大声了。 站在树边,烦躁地揪着一旁草丛的叶片,顾瑜还在想陆封寒的那个吻,脸上滚烫的温度始终高居不下。 分明过去那么久了,他却莫名感觉那股带着点寒凉的柔软触觉还盘旋在唇角不肯散去。 羞恼地再次擦了擦嘴唇,顾瑜郁闷极了,这让他以后还怎么能够冷静地面对师尊啊?!师尊亲过来的时候他简直整个人都傻了好么? 回想起陆封寒喝醉了的那副模样,顾瑜委屈地抿了抿唇,他的初吻,就这么被他家醉鬼师尊给夺走了! 那么迷糊的状态,陆封寒醒了之后还能记得他干的好事吗?他把魔尊都给强吻了! 一时之间,顾瑜心里五味陈杂,苦恼地拍了拍额头,竟不知是希望陆封寒记得好还是不记得好。 无奈地叹了口气,顾瑜打算回去驻地,抬头看了眼秘境中的太阳,估算着时间,他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弟子们聚集的方向,便顺着印象返程。 行走了不到一刻钟,面前林木变得稀疏,顾瑜忽然听见有人交谈的声音若隐若现。 估摸着是遇见秘境里的其他弟子了,他没隐藏自己的脚步声,好奇地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寻去。 几棵树木的交错间,顾瑜看见了两道人影,穿着云霜宗特有的白色弟子服,站在一棵树旁。 面对着这边的那人顾瑜隐隐觉得有点面熟,另外一人则是背对着他的方向,与对面隔了几步路远,留给顾瑜的背影让他心下猛地一跳,脚步不自觉地停下来了。 似乎是听见了声音,两人停下了交谈。 背对着这边的人若有所觉,慢慢回过头,望了过来,那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的一瞬间,顾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怎么会?! “师兄?!” 原本冷淡的神情一下子转变为了惊喜,沈渊克制不住奔向顾瑜的脚步,这些时日所有的担忧在见到这人的一刻统统消散,随之而来的,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急促不安。 “师兄,”沈渊狠狠地抱住了顾瑜,却又像只可怜兮兮的修勾一般,轻轻地用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委屈巴巴的声音在顾瑜耳侧响起,“我真的,好想你啊……” 第74章 贪婪 毛绒绒的脑袋直在肩膀上作乱,眼见再不制止还有往脖颈上蹭的趋势,见到沈渊的震惊最终没能再持续下去,顾瑜回神动了动想要挣脱沈渊的拥抱。 只是这人抱得极紧,或许是因为被推开拒绝得太多次有了经验,甚至故意又抱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子里似的,在顾瑜又想要挣扎时,开了口,声音闷闷的,“师兄又想要推开我了。” 顾瑜的动作僵了僵,想起前面还有人,立刻心虚慌乱地朝着那边看去,却发现那不久前还站在那的另外一名云霜宗弟子不知何时已悄然消失不见。 “沈渊,你怎么会在这?”压抑住内心的不安,顾瑜深吸了一口气,顺着疑惑问出口。 这个时候,沈渊应该早就出了秘境回云霜宗了才对,怎么会在这呢?! 错乱的剧情将顾瑜的脑子搅得一团糟,连沈渊趁着他失神将鼻尖凑在他颈侧轻轻嗅了嗅都没发觉。 “难道师兄认为我不该在这吗?”埋在他肩侧的脑袋缓缓抬起,顾瑜对上了沈渊的眼睛,“那师兄以为我应该在哪里?” 原本充满欣喜的眸中此刻却是一片平静,“师兄是觉得…我不应该打扰你和师姐两个人么?” 对上这样的眼神,所有的疑问与羞恼都堵在口中,顾瑜忍不住想要往后退,可那双钳在腰间的手强硬地止住了他所有的畏缩。 “你…”顾瑜慌乱开口,只说了一个字,一只手却抚上了他的唇瓣。 “师兄的嘴唇…怎么这么红?”沈渊的目光落在顾瑜的唇上,一只手微微用力揉了揉,直到看见那本就莹润泛红的唇因为他的动作呈现出更浓艳的颜色才住手。 怀里人身上夹杂着冷香的清苦酒味涌入鼻尖,沈渊眸色暗了暗。 他抚过唇的手轻轻移到了顾瑜的下巴上,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抬起,迫使顾瑜慌乱不敢看他的眼神对上了他的,“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干了其他坏事?嗯?” 沈渊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令顾瑜感到心悸,像是在这片淡漠的平静下隐藏着噬人的野兽,令顾瑜感觉危险在不断逼近。 “没有!”夹杂着慌乱的反驳脱口而出,灵力从掌心涌现,顾瑜狼狈地推开了沈渊。 不敢看沈渊的神情,顾瑜侧过脸,目光低垂,“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 说完顾瑜立刻抬步朝着回驻地的方向走去,左心口却仍旧还在不听话地慌张作乱。 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地一直缀在顾瑜身后,让他的思绪没法平静。 心跳声还在怦怦作响,顾瑜只好强迫自己想些别的,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之前沈渊对面那人,那张脸真的有些眼熟,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他之前在跟师姐回云霜宗驻地的时候应该见过一次,可除此之外,他应该还见过一次… 顾瑜的脚步缓了下来,那张脸与印象中一幕模糊的影像重回起来,内门弟子…当初与沈渊起了冲突,想要给沈渊毁容的那个什么赵师兄?!他怎么会和沈渊站在一块? 想起之前这“赵师兄”对沈渊的恶劣行为,难道他还想给沈渊来上一剑? 可,刚才那氛围又不太像,更何况沈渊跑过来抱他的时候,赵师兄又莫名消失,事情显得有点奇怪。 加上本不该在秘境里的沈渊突然的出现搅乱了剧情,顾瑜简直一个脑袋两个大。 “师兄,”一只手轻轻扯了扯顾瑜的衣袖,像是不敢太用力似的,沈渊低声开口,“我错了…” 顺着衣袖的力道,顾瑜的脚步顿住,侧过脸看去,这才发现沈渊不知何时已悄悄走到了他的左手边,脸上带着害怕被拒绝的期盼— “师兄别生气了好不好?” 衣袖上的手力度轻得仿佛随时都能甩开,顾瑜看着面前沈渊低落的神情,却犹豫了一瞬— 分明这人是《仙途》的主角,本该前程似锦,往后也只应有得道飞升这一结局,可此刻看向他目光,可怜又可卑,脆弱得仿佛像是被人遗弃在路边的小狗…… 他又该,怎么拒绝,怎么忍心责怪呢? “没有。”顾瑜抿了抿唇,别扭地开了口。 沈渊黯然的目光立刻亮了起来,一错不错地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亮晶晶的目光像极了得到了主人回应的狗勾。 “我没有生气,”顾瑜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别开了头,又极快地补了一句,“真的。” “快回去吧。”这道目光实在比太阳还炙热,灼得顾瑜心慌,催促了一句,便转身急急地加速往前走。 手中的衣袖轻易地滑走了,沈渊的唇角却忍不住勾了勾,紧紧跟上了顾瑜的脚步,一同前往驻地。 他是知道的,他的师兄啊,总是爱心软。 不过…若是能只对他一人这般就好了…… 他要的,不仅仅只是心软,可他那么贪婪,得到了这些,就还会想要更多…… 第75章 真话 沈渊与那赵师兄交谈的地方距各宗驻地本就不远。 两人并排沉默地走了不过七八分钟便遥遥望见远处一大片空地上的众多帐篷,划分好了区域,隐隐的人声也传入耳中。 顾瑜打起精神,想着要是看到女主应该怎么解释,毕竟他出去了那么久,师姐肯定会疑惑和担心。 另外,顾瑜偷偷瞥了一眼身侧,出去一趟就带了个大活人回来,还是他之前同女主提过“不熟”的沈师弟,emmen,莫名感觉自己的脸有点疼… 不过再怎么觉得尴尬,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顾瑜靠近了驻地,只是显得杂乱的话音和形色慌张的弟子们让他内心产生一种不妙的感觉。 一道道身影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跑去。 顾瑜急忙伸手抓住了一名快要从身边跑过的黑衣弟子— “发生了什么?” “之前那只金丹境的妖兽不知为何又发了疯,突然攻击云霜宗的一名弟子!”那名弟子忽然被拉住,面带焦急地扭头回答。 见着顾瑜身上的弟子服,催促道,“你是云霜宗的?还不一块去帮忙?!” 说罢,又急急忙忙地随着其他人往前跑了。 那只金丹境的妖兽?顾瑜心下重重一跳,脑海中浮现的是那日在秘境初见,苍白脆弱的少女对着他扬唇微笑的模样。 师姐?! 顾瑜的脚步已经跟着其他人朝那边奔去了,可他的眼神却下意识地向着周围搜寻,希望能够看见苏沐染的身影。 没有,没有,没有,视线焦急地从一道道身影上穿梭而过,结果却是一再落空。 慌乱在心中弥漫,顾瑜面上满是迷茫与不安,脚下的奔走的脚步也像是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处。 为什么会这样?可…他明明记得原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段的啊? 他满脑子地寻找剧情线,甚至沿着系统之前所给的那部分剧本一个字一个字地去看,字体又仿佛变了形,转换成他不识得的模样。 就在此时,一只手忽然将他拉住,紧接着,掌心相扣,温暖的热度从掌心传递到四肢骨骸,将顾瑜失态的心神安抚,恍惚间他似乎听见了一声无奈的低叹— “师兄…” 顾瑜目光愣愣地看向抓住他的那人,青年俊美的面上带着些疲惫,身形比起往日来似乎也清瘦了几分,只是手还紧紧抓着他,带着他跟随人流往前走,像是怕他遗落似的。 沈渊抓住那只手,哪怕嫉妒与失落在内心交织,却还是拉着自家师兄往那边奔去。 这段时日见不到师兄、与师兄失联的惶恐不安让他根本没怎么休息,想尽办法,一进入秘境就安排了那件事,没想到却碰见了师兄。 当时见到师兄的欣喜是真的,想要亲近师兄是真的,对那姓苏的的嫉妒是真的,吃醋是真的,委屈是真的,害怕被拒绝的期盼也是真的…… 他对师兄说过的,每一句表达心意的话都是真的,可,那么迟钝的师兄,到底要怎样,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呢? 就连想要铲除其他所有,对师兄图谋不轨的外人,全部都是不敢诉诸于口的真话。 可是,他又怎么敢对师兄说呢? 看,他的师兄啊,如今就连只是听见一丁点的坏消息,都吓得失了神,要是说出来的话,会被师兄讨厌的吧? 那么,这些坏事,只要悄悄地去做,不被师兄发现就好了。 沈渊眯了眯眼,望向这些弟子奔去的尽头,眸中阴翳深沉,唇角一抹极细微的弧度扬起又隐没,再次紧了紧掌心的手。 第76章 困境 “吼~”狂躁的吼声自上方传来,带着暴怒。 呼吸像是拉风箱一般,胸口剧烈地起伏,苏沐染仰头看向树尖上盘伏着的金丹境妖兽— 它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赤红的兽瞳里像是燃起了一把火,黑色柔顺的毛发紧贴着躯体,被微风吹拂着。 兽类尖锐锋利的爪子焦躁不安地伸缩着,深深刻进了枝干,就在那根树枝即将弯折断落的前一刻,它跃了下来。 巨大的灵力光球从黑色妖兽的口中吐出,朝苏沐染直射而来。 她狼狈地躲闪开,剑气从手中的剑绽开来,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却因为灵力的枯竭与无力,被轻易地击散掉。 刺痛感在右侧腰处明显地彰显着,不用去看也知晓是什么情况,血腥味弥漫在鼻端,过多的失血导致她浑身的力气都有些匮乏。 可恶… 苏沐染盯着不远那只还在虎视眈眈着的妖兽,竭力平止喘息,殷红的血自腕端滑下,顺着右手中的剑尖滴落在地,染红了草地。 这只妖兽不知什么原因,似乎是盯上了她。 那日在秘境锲而不舍地追在她后面攻击她,被灵器隔开无果后却突然消失不见,本来之后好久没见以为是放弃了。 不想在她今日外出找阿余时这只妖兽竟然寻了过来,躲在暗处突然偷袭,更糟糕的是她的灵器也莫名失效了! 苏沐染咽下喉中涌上的腥意,眸中点点冷意浮现。 有人做了手脚,是谁? 一张张熟悉或陌生的面孔自脑海中闪过。 那只一直在她周围转悠的妖兽悠然地踱着步子,仿佛在戏耍猎物似的,周围一些匆忙赶来弟子的攻击它也全然不放在眼中,只盯着苏沐染一人。 “秘境里怎么会有金丹境的妖兽?” “不是已经清理过了吗?!” “该死!” 不断的攻击朝着黑毛妖兽扔去,夹杂着一些还不太明白情况的弟子的提问。 “它怎么就盯上了云霜宗的那位女弟子?” “没用,都被躲开了!” 偶尔或有攻击落在它身上,也被灵力轻易隔开来,赤红的兽眸回望了一眼,便毫不在意地收回了,果然,金丹与筑基的差别没那么容易被持平。 熔貊盯着那一袭白衣的人类女子,暴虐的情绪在内心横冲直撞,可兽类天生的直觉让它忍下了冲动,静静等待着那个人类的力竭与松懈。 隔开了其余人类与猎物的距离,熔貊的兽爪在地上刮蹭着,它眯了眯兽瞳,它还记得这个人类,在它当初刚刚突破之后。 不,或许应该还要更早…在它最初欲寻求突破而无望之时,有一名人类寻到了它。 唔,穿的好像和面前这个人类一样? 熔貊微微歪了歪脑袋,模模糊糊地回想了一下,这次那名人类又找到了它,还是差不多的条件。 熔貊作为一只妖兽想不通人类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它所求的,只不过是突破与生存。 既然与那名人类合作得到的东西能够让它实力更进一步,那为什么不这么做呢? 只是面前这名人类虽然只是筑基境界,面对她时,每每想要直接干脆地下爪时,熔貊总会有一种危险预警。 所以…干脆还是等她更加虚弱的时候好了,它可不会放跑自己的猎物,想着,熔貊身后长长的尾巴轻快地摇了摇。 那只妖兽智商极高,不仅仅是刚开始的偷袭,现在更是将她与其他所有人都隔开了,苏沐染咬了咬牙,面色苍白,视线越过熔貊看向它身后那道灵力隔障。 所有的攻击与想要过来的弟子都被阻挡住了,金丹境界的灵力屏障可不是一些筑基修士就能轻易破开的。 哪怕拦不了那些弟子多久,可…这段时间也够它将苏沐染毙于爪下了! 只是不知道为何,它却没有轻易攻过来,就像是猫戏老鼠一般,看着自己的猎物挣扎。 手指上的空间戒里还有着补充灵力与疗伤的丹药,可…一旦发现她的意图,那只该死的妖兽就立刻攻击阻挠,更会趁着她分神的瞬间进行偷袭。 这只妖兽的狡猾与可恶,苏沐染实在是受尽了。 感受着体内逐渐流失的灵力,还有失血带来的虚弱感,苏沐染的目光坚定起来,这样也不过只是慢性死亡,还不如,放手一搏! 第77章 苏沐 体内仅剩的灵力在剧烈地沸腾,苏沐染咬紧牙关,哪怕有缕缕血丝从唇角溢出也全然不顾,她的目光紧紧地盯住那只黑毛妖兽。 呼吸越来越重,脑袋也已经有眩晕的感觉。 可是…不能退缩,她还想要,活着去见阿余呢! 记忆中初见阿余的画面似乎还犹在昨日,少年丢了东西茫然失神的模样清晰夺目。 她的阿余,那么单纯,没了她…怕是很快就会被坏人轻易骗走的吧? 这般想着,她右手剑微抬,像是打开了闸门,沸腾的灵力从剑柄钻入剑身,只在等待一个最佳的时机。 那只妖兽似乎也有所察觉,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吼音,赤红的兽瞳中闪过一抹犹疑。 不过下一秒便伏下腰,纵身扑了过来,灵力光团从嘴里吐出,尖锐的兽爪闪烁着寒光。 剑尖的灵力倾泻而出,苏沐染迎了上去,就在这交错的瞬间,兽爪狠狠地拍在了苏沐染的身上。 与此同时,那光团被剑气击散,余下的剑气狠狠地撞在了咫尺的隔障上。 “轰~~” 两道不同的响声四散开来,剧烈的灵力碰撞甚至将空气都震起了肉眼可见的层层波浪,夹杂着一阵惊呼声,隔障迅速碎裂开来。 外面被隔绝的弟子涌了过来。 一道白色身影被狠狠地拍落,摔倒在地,抨起一阵纷纷扬扬的灰尘。 而那黑毛妖兽同时被激怒,长长的尾巴重重拍打在地面,溅起草叶与土灰,留下道深痕,低吼了一声,熔貊便欲朝着那地上的身影撕咬而去。 顾瑜刚刚抵达,就看见这惊险的一幕,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到嗓子眼,他忘了右手还被沈渊牵着,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攻击阻拦那只妖兽。 却在下一瞬,那道灰尘中的白衣身影侧身一滚,在那妖兽咬来前,翻身而起,险险退了几步。 同时,其余弟子的攻击也轰击到了黑毛妖兽身上,它的身子被攻击得倒退了一段距离,兽爪在地面上倒钩出几道深深的沟痕。 “吼!” 熔貊发出凶狠的咆哮,旋即躲开了剩下的攻击。 那些灵力击打在它身上,不止是疼痛,数量多了,它感觉它的躯体也被打出了伤口,只是毛发浓密乌黑,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恶狠狠地瞪视了其余人类几眼,它还是不肯放弃它的猎物。 它还没完成合作,没有达成约定! 熔貊转过脑袋想要再次找到那个猎物的身影,却在此刻,一股极度的危险感从后脊骨涌了上来。 与那些简单的只是数量多,而让它困扰的灵力攻击不同,这次熔貊感觉它浑身的毛发都像是快要炸开。 只来得及在躯体上构筑一道薄薄的灵力护体,熔貊就地打了个滚,一道寒光深深插入了它原本所待的地面,只听见与土块发出的摩擦声,其余半点声响也无。 一道白衣的身影紧接着闪现在那里,折膝拔出深深嵌入地下的剑柄,又立起身来,古井无波的眼神看向慢慢往后退的黑毛妖兽。 熔貊赤红的兽瞳对上了它那原本所谓的“猎物”的眼睛,黑色的身躯却忍不住倒退了几步,面前的“猎物”突兀地给了它一股奇异的分裂感。 分明之前还很正常,哪怕说她给它一种莫名的危险预警,可那也仅仅只是预警而已。 但如今…那股预警却变成了真正让它心悸的危险感,像是在提醒着它— 要是再不走…恐怕就会永远地被留下! 因此,就算看见后面的弟子纷纷围聚到那个人类身边,熔貊却也不敢再阻拦,赤红的兽瞳畏惧地缩了缩,就连尾巴也不敢摆动了,蔫了吧唧地安静垂落在地面上。 其余的弟子纷纷聚了过来,“苏沐染”却在其他人关心与惊异的眼神中,直直地朝着自己好不容易摆脱的妖兽那边走了几步。 只是那黑毛妖兽莫名慌慌张张地不断往后退,到一段距离后立刻急急地、头也不敢回地跑走掉了。 “苏沐染”本想再追过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在此时映入眼帘。 “苏沐染”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第78章 我、的! “苏师姐你怎么样了?” “幸好那妖兽不知是何原因突然跑走了!” “对啊,否则它要是继续攻击下去的话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招架的住。” 虽然都对那金丹境界妖兽的逃跑感到迷惑,但弟子们还是下意识地齐齐松了口气。 经此一战,他们是真的清楚认识到了大境界之间的巨大差距,跨境界战斗,他们好像真的不太行。 围上来的弟子一片七嘴八舌地,关心议论着,对“苏沐染”表达着善意。 不说眼前这位早已被默认为云霜宗下任接掌人,与她交好没有任何坏处,更何况如今大家在秘境中,孤立无援,更应该守望相助。 而就刚刚在与那金丹境的妖兽打斗交锋中,这位苏师姐也清楚地证明了她的实力! 许多弟子也纷纷掏出自身带着的丹药,想要递过去。 顾瑜却是因为之前来得晚,“苏沐染”身边挤了太多人,他被隔在了人群后面。 哪怕有些失落没能第一时间赶到师姐的身边,但是对于苏沐染能够脱困,顾瑜还是很高兴,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虽然挤不上前,他也不争不抢。 目光安静地落在被所有人围着的少女身上,顾瑜脑海中回想着自己储物戒里有什么丹药能够给女主用上,让她身体上的伤势快点好起来。 哦,对了,或许他还应该送给师姐一些攻击灵器来防身! 只是这副默默在后面看着苏沐染的模样,落在身旁人眼中却是有些刺眼。 心中的醋意不断上涌,嫉妒在剧烈地翻腾着,可是…要忍住,不能被师兄发现,不能被师兄讨厌…… 右手被握着轻轻地摇了摇,顾瑜的思考被打断,他疑惑地扭头看向还抓着他手不肯放开的青年,呆呆地“嗯?”了一声。 “师兄要是也能够像这般看我一次就好了。” 沈渊看着自家师兄,叹了口气,目光却紧紧地黏在了顾瑜脸上,连他面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都不肯放过。 沈渊说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但却如同炸雷一般在顾瑜耳边响彻开来,顾瑜心下一紧,迅速别过脸去,下意识地想说些什么别的话语来转移话题。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二人身边,在顾瑜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一紧又一松,下一秒便被另外一只柔软的手掌扣住,他惊异地看了过去— “师姐?!” 那扣住他手掌的人,不是苏沐染又是谁? 在顾瑜和沈渊二人僵持不下的时候,“苏沐染”不知怎地越过了层层人群,迅速走到这边,突然狠狠地用力推开了沈渊,取而代之,握住了顾瑜的手。 这一出,不仅仅是顾瑜没能想到的,就连沈渊,也因为他的注意力都黏在了自家师兄身上,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那可恶的女人已经趁他不备完成了一系列的动作。 就连他本来紧紧抓住师兄的那只手,也在他松懈时,不知被这人使了什么手段弄开了。 沈渊看向“苏沐染”的目光,一瞬间阴沉得可怕,果然…这个人还是永远消失了最好。 顾瑜倒是没注意到沈渊的面色有多难看,他只是发现原先那群围在“苏沐染”身边的弟子纷纷从他们身边走过,或许是“她”刚刚说了些什么吧。 只是走过去的时候,还时不时好奇地拿眼神瞟几眼这气氛很是奇怪的三人。 被这么多好奇带着探究的目光偷偷瞥着,顾瑜觉得自己快要尴尬得在脚底下抠出好几座司冥殿大殿了。 不过鼻尖传来的血腥味将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苏沐染”身上。 面前少女一身原白净的衣衫此刻却沾染上了大片触目惊心的血色,向来明媚张扬的面上也因为伤势而显得过分苍白。 似乎像是察觉不到伤口的痛楚,明明腰侧还带着几道显眼的血色爪痕,“苏沐染”却连眉头都没皱半分。 接着,做出了在场其余两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她”举起了那只握着顾瑜的手,朝着对面的沈渊炫耀似的晃了晃,又恶狠狠地瞪视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地开口— “我、的!” 幸好此刻周围的弟子都走得差不多了,不然顾瑜能窘迫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师姐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 顾瑜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所措。 对面的沈渊虽然惊怒,但是看着“苏沐染”这么一系列动作,脑海中的火气却突然卡了一下。 ゞ◎Д◎ヾ 他用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面前可恶的女人,虽然熔貊没能杀了她,但是— 这人,该不会在打斗的过程中被熔貊伤了脑子吧? 第79章 可爱 “我、的!” 苏沐恶狠狠地瞪视了一眼对面那第一次看到就讨厌的家伙,像是巡视地盘的小兽,霸道地立下了宣言。 这个讨厌的人,想要和他抢他的阿余! 绝对不能让他得逞! 苏沐气鼓鼓地想着,左手甚至还加紧了力道紧紧抓着顾瑜的手。 左掌心紧紧地贴上另外一只柔软的手掌心,互相传递着温暖,对面怦怦作响的心跳好像也在通过这只手鼓动着,引导着他的心跳,发出同样的频率。 “师姐,”顾瑜强忍住羞囧,对着苏沐开口,“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说话的同时他暗暗尝试着将手掌从苏沐的手中抽出,只是不敢太用力,毕竟师姐还受着伤呢。 但结果却是…尝试失败…师姐怎么抓得这么紧?! “叫我沐沐!”苏沐听见顾瑜这么喊他,立刻委屈地撅了撅嘴,要求顾瑜换一个称呼,“不要喊我师姐,阿余叫我沐沐好不好?” 察觉到左掌心中的那只手传来想要脱离的意思,苏沐暗暗加紧了力道,面上却还是那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师姐”不是喊他的,他才不想听阿余这么叫他呢! 苏沐暗戳戳地难过了一把,他第一次和阿余见面,可阿余却把他认成了别人! 可…把他认成姐姐好像也不怪阿余,毕竟…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连姐姐也不知道… 他就好像是一只可怜虫,寄居在姐姐的身体中那么多年,没有人知晓。 他连自己单独的身体都没有,又怎么能叫阿余区别开来,他和姐姐的区别呢? 他知道的,全不怪阿余,能够出来见阿余,他就很开心了! 在他第一次真正从沉眠中苏醒,看见阿余的第一眼,他就好喜欢阿余了! 既然姐姐那么没用,没办法让那些坏人都远离阿余的话,那…就让他来好了! 苏沐眼巴巴地盯着顾瑜,心中做下了决定。 这样的师姐,顾瑜从来没见过,也让他愈发确定,面前这个“师姐”很不对劲,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但,2027为他列出的地图定位上显示,女主就明明白白地站在他身边。 更何况,这样一张脸,做出这么一副表情来,叫人怎么舍得拒绝,顾瑜甚至莫名觉得这个样子的师姐…很可爱! “沐…沐沐…”顾瑜忍着羞耻,对着苏沐喊出口,当务之急还是带女主回驻地,处理好她身上的伤势,所以他以一种哄小孩的语气与苏沐说话,“我们先回驻地,处理伤口,好吗?” “苏沐染”现在的状态很是奇怪,行为举止,说话语气都与小孩无异,顾瑜有些忧心。 “只要是阿余说的话,我都会听!”听见顾瑜改正了对他的称呼,苏沐开心地笑着,回应道,他抓着顾瑜的手甚至轻快地晃了晃。 “哼。”突然一道冷哼声将这欢快给打断了。 一旁观察了半晌的沈某人不高兴了,诡计多端,哼! 师兄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这“脑子不正常”的女人给吸引走了,打扰他和师兄的相处,抢走师兄的手,朝他耀武扬威也就罢了,居然还让师兄那么亲密地喊她?! 倒是他小瞧了这个“傻子”,说不定这就是这可恶的女人使出的阴谋诡计来故意让师兄担心她! 沈渊胸中的闷气憋着,醋坛子酸得都在冒泡,终于忍不住了(???_??)! “师兄,我看苏师姐这样子好像不太对劲?”沈渊面上的神情认真,根本看不出来刚刚这人冷哼时语气非常不快,只是嘴里吐出来的话却不太好听,“苏师姐莫不是…脑子被那妖兽伤到了?失了智?” 如果单听这句话,顾瑜还以为沈渊在骂人,只是他一眼看过去,沈渊的眼神过分诚恳,让他对自己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男主怎么会这么毒舌呢?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你才失了智!” 苏沐冲沈渊瞪了一眼,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什么师弟是在骂他,从姐姐的记忆中他就知道这又是一个想要和他抢阿余的敌人! 第80章 沈渊,过来 “阿余,他骂我!” 苏沐恶狠狠地瞪完沈渊后又立刻可怜巴巴地看向顾瑜,牵着他的手摇了摇,指责着沈渊刚才的黑心行径。 这一前一后的神态变化,看得沈渊是瞠目结舌,到底是谁才是黑芝麻汤圆啊???_??终究是他不配了! “师兄,我没有,”沈渊看向顾瑜,解释道,“我只是见苏师姐被那妖兽所伤,如今又这般模样,这不过是担心苏师姐做出的合理解释罢了。” 苏沐染这番模样确实很反常,沈渊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依女主现在这性子,听见男主这么说怕是又要委屈了。 顾瑜无奈,只好拉了拉被苏沐所牵住的那只手,制止了他想冲沈渊闹脾气的动作,又对沈渊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知晓,不过沈师弟还是少说些话,当务之急还是先带着沐沐回驻地,处理好她身上的伤口。” “我说过的,我对师兄,一向有求必应。”沈渊闻言苦涩地扯了扯唇角,神情中带了几分受伤,“既然师兄这么说了,我不会再惹苏师姐生气了。” 看着沈渊这副模样,顾瑜呐呐地张了张唇,却又闭了嘴,他知道的,沈渊对他一向都是极为依赖信任的。 哪怕后来的每次见到他都会受到冷漠对待,却仍旧迎难而上,可每次…他都让这人伤心了。 心下的愧疚使得顾瑜忍不住想道,不如,他还是在走那段魔渊剧情前,对沈渊好点,再给他些补偿吧? 反正…这炮灰的剧情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了… 想到这里,顾瑜还有些小小的心虚,但是系统显示的屏幕上,总部给出的回答仍旧是毫无问题,这句简单的回复看得顾瑜头都想痛了。 苏沐站在一旁,听着沈渊的话语,满脸疑惑,这坏人明明是在表达着退让的意思,可为何…他却感觉不太对劲呢? 心中不得劲,苏沐不太高兴,可是,一看见阿余纠结为难的模样,他就不忍心了,只乖乖地拉着顾瑜的手,轻轻开口,“我也会很听阿余的话的,阿余,我们这就回去吧。” 两个针锋相对的人终于肯消停一会儿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男女主现在对对方的态度为什么这么不善。 不过顾瑜总算是松了口气,牵着苏沐往驻地方向走。 没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他还担心地往后看了一眼,却见沈渊神情落寞地看着他拉着苏沐染的手。 顾瑜想了想,停下了脚步,回望过去,看着沈渊,一脸认真地开了口,“沈渊,过来。” 沈渊愣了愣,立即反应过来,快速地大步跑到顾瑜身边,像是一只欢快的修勾,迈着迫不及待的步伐与无法掩饰的喜悦,“师兄?” 顾瑜没有说话,只是鼓了鼓脸颊,左手直接拉过沈渊安静垂在身侧的右手,眼神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被从天而降的惊喜砸中,沈渊一时像是昏了头,只是呆呆地看着顾瑜所有的动作,开心如同巨浪一般将他淹没,俊美的脸上不由露出了傻笑,“师兄!” 右手的温度温暖得仿佛要灼烧进他的胸膛,有多久,师兄有多久没有这般主动同他亲近了? 沈渊这般样子就像只呆头鹅,傻乎乎的哪里还能看得出这还是《仙途》的男主呢?! “走了!”顾瑜没法,只是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耳尖微红。 一旁的苏沐看着,很是吃醋,可他知道,阿余已经很苦恼了,哪怕他再不喜欢这什么师弟,他也不想让阿余为难。 所以,苏沐的目光,默默地扫了沈渊一眼,还是等阿余不在的时候,让这人知难而退,乖乖远离阿余就好了。 阿余是他的,其他人,想都不要想,哼!╭(╯^╰)╮ 就这样,顾瑜跟带孩子似的,一手牵一个,拉着苏沐和沈渊回了云霜宗驻地。 好在让他庆幸的是,他和苏沐染的帐篷当时都扎在比较靠边的位置,一路上倒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们。 不然,他们仨这副模样,看起来真的很让别人多想。 第81章 最喜欢阿余了 进了苏沐染的帐篷,顾瑜才发现这里跟他那个帐篷完全不一样。 苏沐染送给他的帐篷空间很大,里面各种物品一应俱全,住起来很舒服,就像是客栈里的豪华上等客房一般。 但是,她自己住起来的,却简陋许多。 对比起来,虽然空间差不多大,但是内部却只简单地摆了一张睡觉休息的床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顾瑜的脚步顿了一下,牵着苏沐染的手不由得抓紧了一瞬。 “阿余,你怎么了?”苏沐敏锐地察觉出顾瑜那一刻的失神,疑惑地歪了歪头,关心地看着他。 “没什么,沐沐。”顾瑜脑海中思绪百转千回,却只是摇了摇头,对苏沐笑了笑,将他扶在床边坐下。 沈渊刚刚到驻地,询问了顾瑜哪一个是他的帐篷后就在外面弄帐篷去了,就没进来。 顾瑜在储物戒里找了一下,拿出几瓶丹药来,递给苏沐。 苏沐乖乖地接过来,边从瓶子里拿出几粒吞下边看着顾瑜似乎是在储物戒里一阵翻寻,找出了几件灵器,又要拿给自己,连忙拒绝,“阿余,我有,我有自己的灵器的。” “要是都给我了,阿余要怎么办呢?” “沐沐之前给了我一些不是吗?”顾瑜不容拒绝地将灵器塞进苏沐手里,认真地说道,“沐沐对我那么好,我也想对沐沐好一些。” 他面上的神色太过认真,苏沐想要推却的手停了下来。 “阿余是因为我对你好,才这么对我的吗?”苏沐的手僵住了,他的目光垂落,没有看顾瑜,只是放在身侧的另外一只手攥了攥,“那要是,我不是阿余的师姐呢?我和阿余…只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呢?” “你在纠结什么呢?”顾瑜却笑了,看着这样的苏沐,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沐沐的性格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你呢?就算是第一次见面,沐沐这个样子,我也会对你好的啊!” 师姐变傻了之后,怎么会连提的问题也那么奇怪?果然,还是得赶快将秘境钥匙交给正道宗门,将师姐带回云霜宗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这个样子很可爱,但是顾瑜害怕女主这个样子变不回去了怎么办? 当个反派还得忧心这么多,顾瑜表示自己很无奈。 “真的吗?”苏沐悄悄抬头,快速地偷偷瞥了一眼顾瑜,见到他面上的微笑,轻声询问。 阿余真的会不是只是因为以为他是姐姐,所以才对他好的吗? 原谅他没有办法直接说出来,只能这般偷偷摸摸地,像是个小偷一样,偷偷地获取阿余的关心,只能趁着姐姐受伤沉睡的时候,截取一星半点阿余的只是对着他的目光— 不是对别人的,不是对姐姐的,只是单纯属于他的,属于他苏沐的。 毕竟,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所有人都不曾知晓的,寄生在他万众瞩目的姐姐苏沐染身上的…可怜寄生虫。 他实在是不想阿余讨厌他啊,便只能以这种方式来一点点地试探。 “果然我还是最喜欢阿余了!”手中的灵器被放在床边,苏沐一把抱住站在他面前的顾瑜的腰,仰起头看着他,开心地说道,眉眼弯弯。 “嗯。”顾瑜由着他抱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身上的伤比较重,失血过多,单吃刚刚那些丹药不够,我再去给你熬些灵药。” “另外,你身上的伤口还需要进行处理包扎,”顾瑜说着顿了顿,看了眼苏沐白衣染上的血红,“你一个人不好弄,我去找个女弟子给你弄一下。” “阿余不要叫别人,我一个人就可以了,我不想让别人…帮忙…”苏沐松开抱住顾瑜的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那有些刺目的红以及脑袋的微微眩晕都在提醒着他该干的事。 可是,他不想让别人看见这具身体,姐姐的想法他也差不多知晓,所以他一口拒绝了。 哪怕再想让阿余帮忙处理,可他也明白界限,这毕竟是姐姐的身体。 将一脸担心的顾瑜轻轻推出了帐篷,苏沐对着他笑了笑,“阿余不必担心,我自己可以的。” 关上门帘,苏沐坐回床边,苦恼地瞅了瞅身上的伤,姐姐怎么那么没用,连一只金丹境的妖兽都无法对付? 叹了口气,苏沐将顾瑜刚刚留下的药瓶打开,在肩膀以及腰侧受伤的地方用灵力开了两个差不多与伤口大小的口子,露出一点血肉模糊的伤口,轻轻仔细地上了药粉。 随后用灵力将药力催化,用灵力将这两片地方隔绝起来。 找到储物戒里存放的干净衣物,苏沐直接使了个法诀,替换掉身上的脏乱还带着血污的衣服,自我感觉良好,这样阿余应该不会担心了吧? 想着,苏沐从帐篷中探出头来,想要看看他家阿余现在在哪。 第82章 骗来的终究不长久 “哟,这不是苏师姐吗?” 苏沐刚刚探出头来,就听见一道讨厌的声音,他扭头看去就看见那个讨人厌的家伙站在不远隔着阿余帐篷的一个帐篷前面,眯着眼盯着自己。 沈渊冷冷开口,“苏师姐不在帐篷里好好养伤,跑出来干什么?” 苏沐本来不想搭理这个要和他抢阿余的讨厌鬼,奈何这家伙的语气实在是太过欠揍。 “我出来找阿余啊,”苏沐似乎是疑惑,还挠了挠头,“阿余之前说出来给我熬药,你看到阿余往哪个方向去了吗?” 沈渊黑了脸,“我看苏师姐如今这副模样也不像是生活不能自理,连熬药也不能自己来做,苏师姐未免有些太虚了。” 嫉妒使得沈渊面目全非,师兄还从来都没有给他熬过药呢!??? “哦,我知道了,”苏沐看着沈渊,摇头晃脑了一番,骄傲地翘起嘴角,“你不知道阿余往哪个方向去了还废话那么多,你就是看不过去阿余对我好罢了!” 苏师姐虚和他苏沐又有什么关系呢?他苏沐不过只是想多要点阿余的关心罢了。 “骗来的关心,你要得也心安理得?”沈渊冷笑道,“你同那只妖兽战斗时根本没被伤到头部。” “不要同我说,只是身上受伤也会影响到神智,那这样的话,还真是令我长了见识!” 刚刚扎帐篷之前他便去询问过了赵格,得出了苏沐染同那只妖兽战斗的全过程。 “苏师姐,”沈渊迈步,逐步接近了苏沐,站在他的帐篷前,眸光森冷,“要么你是在装傻,故意博取师兄的同情,要么,你是被夺舍了,才与之前性格截然不同…” “可你装得太像,一时间我竟然分不清到底是哪种情况,可,”沈渊盯着面前这张神色慢慢变冷的脸,缓缓勾了勾唇,“你猜,无论是哪种,只要师兄知道了,还…会不会这么对你?” “骗来的,终究不长久。”沈渊毫不心虚地说着这番话,双标得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浮在圣父表皮下的底子里到底藏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沈师弟说得对,骗来的终究不长久,”苏沐面无表情沉默了一会儿,却又突然笑了笑,“所以,我贪图那点不长久做什么?” 这在顾瑜面前一直乖乖巧巧,自诩为寄生虫的小可怜,面对着面前展现恶意,想要同他抢阿余的家伙,终于露出了獠牙— “沈师弟这些话,说得怕不都是自己吧?我想同阿余在一起,自然不会像你一样,靠偷靠骗,”苏沐苍白的唇弯了弯,“阿余是我的,就注定是我的!” “你有什么下作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比如…今天的那只金丹境妖兽。” 失灵的法器,突然寻到姐姐方位袭击的金丹境妖兽,别告诉他什么都是巧合,面前这人恶意满得都快溢出来了,苏沐开口试探道,目光盯着沈渊神情的变化。 “下作手段?我要真想动手,你可活不过今日,”沈渊闻言失笑,嘲讽地看向苏沐,“什么正道宗门,简直是又蠢又傻!” “不过也是,你们向来都是如此。”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沈渊面色冷了下去,失去了同苏沐交谈的欲望,直接转身走开。 “真的不是他?”苏沐皱了皱眉,站在帐篷口,看着沈渊离去的背影,一时之间有些犹疑,毕竟这位沈师弟实在是太像干得出来这事的人了! 如果不是沈渊干的,那又会是谁呢?他似乎知晓一切,却又不肯说。 还有,他另外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什么“你们”、“正道宗门”、“向来都是如此”? 这位沈师弟,身上似乎还藏着许多秘密,对正道宗门,也嗤之以鼻啊? 不过,这又关他苏沐什么事呢?苏沐思索了半天,突然一拍脑袋,对哦,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目前最应该关心的,不应该是怎么才能拥有一个自己的单独身体,然后和阿余永永远远,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吗?!(^w^) 第83章 师兄是我的救赎 顾瑜端着从驻地其他弟子那借来的药罐子,又从水源处盛好水,熬着灵药,一路走了回来,远远地,忽然看见一道眼熟的身影,高高坐在路边靠里的一棵树的粗壮树枝上。 这条小路往来也无什么人,因此只除了风吹林叶、鸟雀杂鸣外,显得很是寂静。 白衣青年背影落寞地靠在树上,眼神虚无,俊美的脸上没有了往日阳光和煦的笑容,只是空荡荡的一片,面无表情,似乎是在发着呆。 这样的沈渊,实在是太过异常,冷漠又空寂,似乎所有的温度都离他而去,只余下一具冰冷的躯壳。 顾瑜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开口打扰,他抬头向树上看去— “沈渊,你坐在这干什么?” 是幻觉么?好像听见师兄的声音了?不过这个时候师兄应该在照顾他那个苏师姐吧?又怎么会有时间来关心他呢? 沈渊缓缓从冰冷的记忆中回神,尽管不抱希望,却还是朝树下看去。 他面上的空寂之色还未完全褪去,低下头的角度完美地错过了光晕的照射,整个人看上去阴郁又冷漠,与树下抱着药罐子仰头看他的少年形成了一种鲜明的对比。 少年面上还带着几分犹疑的关心,有点点细碎的光晕穿过叶隙从这个角度洒下,恰好落进少年的眼里,看起来就好像他的眼里盛了一捧光,干净又纯粹。 见沈渊低头,顾瑜想要认真地看清树上沈渊的神情,只不过阳光有些晕眼,他睁了一小会儿就忍不住眯了眯眼,察觉到树上人的动作,他退开几步,给沈渊让了个空。 脚步不声不响地轻轻落在了地面上,沈渊的目光移到了顾瑜手上还捧着的药罐子上,默默地一只手将它接了过来。 入手是一片微烫的触感,沈渊忍不住皱了皱眉,下一秒另外一只手一一拉过顾瑜的两只手掌,仔细地瞧了瞧,没发现有烫伤的地方,才松了口气,“我来这边坐坐,师兄不必担心。” 沈渊温和地笑笑,只是神色中却有几分掩饰不了的疲惫落寞,“师兄怎么出来这边了?” “啊,水袋子里没水了,熬不了灵药,我来这边的溪流装点水。”顾瑜拍了拍腰间刚刚装满水的兽皮水壶,解释道,一双眼睛却忍不住直看向沈渊,“刚好回来就看见你坐在那。” 沈渊一只手直接拉着顾瑜的手,带着他往回走,“师兄以后一个人出驻地要记得喊我,秘境中妖兽众多,更何况今天那只金丹境的妖兽还没解决,我很担心师兄。” “嗯,我知道了,”顾瑜被牵住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回握住了沈渊,引来沈渊愣愣地回头,呆呆的目光,他鼓起勇气问道,“沈渊,你刚才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开心?” 两人的脚步一同停在了原地,顾瑜看着沈渊的目光认真又带着点紧张。 沈渊见着这样的师兄,冰冷的胸口却是被捂热,鼓胀着。 “谢谢师兄这么关心我,我只是…想起了过去的一些事情而已,”沈渊的目光落在顾瑜脸上,专注又认真,他长长的睫毛轻颤,像极折了翅的蝴蝶,脆弱又迷茫,“像我这么卑劣可笑的人,迟早会被所有人厌弃的吧?” “怎么会,你可是…沈渊啊!”顾瑜紧紧用力握着沈渊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你才不是什么卑劣可笑的人呢!” 你可是主角啊,沈渊,不要总是这么没自信好吗?! “你那么厉害,若是连你都算卑劣可笑,那我算什么啊!”顾瑜另外一只手也伸了过来,一脸难以置信地拍了拍沈渊。 “师兄是我的救赎,”沈渊却盯着顾瑜一字一句回应道,“所以所有人都厌弃我也没关系,我只要师兄还在就够了。” 他曾以为他从来都不需要救赎,哪怕一条路走到黑,前面是火海炼狱也罢,可…直到这缕光出现,他抓住了,也就不肯放手了…… 沈渊的神情太过认真,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眸中映出来的,唯有他一人清晰的身影,让顾瑜无法反驳。 第84章 我也是会嫉妒的啊 “可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顾瑜看着沈渊认真的神情,心下发闷,“你会后悔的,我不值得。” 他不是沈渊的救赎,甚至他还会是亲手将沈渊推下魔渊的那个人,给了他希望,又让他绝望… 说起来,他顾瑜才是那个卑劣可笑的人吧? “我怎么会对师兄后悔?”沈渊紧紧抓住掌心的手,俊美的脸上神情坚定,“无论师兄如何, 我对师兄…永远都不会变!” “只要是师兄,无论怎样都值得!” 顾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度,沈渊面上的神情叫他不知如何面对,他别过头,别扭地拉着沈渊想要往前走,“我们先回去吧。” 他不懂得如何面对这么直白,这么热烈的感情,只能像只乌龟一般,一遇到炽热的火焰,便将头缩回壳子里,满心想着逃避。 身后的人却不肯如他所愿,半点没有挪动步子,一只手反握住他的,让顾瑜没法再往前。 “我知道的,面对师兄,我总是不能奢求太多,但是…我太贪心了,”沈渊轻落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飘进了顾瑜耳中,“我也想,在师兄这得到一丁半点的,像苏师姐那样的待遇…” “我也想,能够听见师兄喊我一声阿渊,可以吗?师兄从来都没有那么亲密地喊过我,师兄…我也是会嫉妒的啊…” 心跳像是连接着另外一道心跳,在这一片怦怦的沉静中,顾瑜颤着声开口— “阿渊…” 他被握住手羞窘得下意识地抓紧了些什么,只是另外传来反握紧的力道清晰地提醒着他,他的掌心的热度是透过身后这人毫无间隙所传递过来的。 “嗯,师兄!” 沈渊重重地回应道,唇角抑制不住的上扬,那双眼眸中的空寂此刻一扫而光,看着顾瑜,溢满了柔和的色彩。 “现在可以走了吗……阿渊?”顾瑜眼睫轻颤,不敢回头,红着耳尖询问。 “好的,师兄,我们这就走吧?”沈渊往前走了几步,微微侧过脸,看着顾瑜泛红的脸颊,晃了晃握着他的手,开心地笑道。 他的笑容与素日里不同,不再是那次苏沐染评价的太假,这股子欢喜像是要从骨子里透出来似的,这样的沈渊,此刻才真正拥有了他所该有的朗月清风。 “嗯。”顾瑜鼓了鼓脸颊回应,快速地瞪了沈渊一眼,再这么笑下去,真的让人很不好意思啊喂。 “咳咳。”沈渊get到自家师兄的眼神,轻咳一声,终于收敛了面上抑制不住的笑,一手端着药罐子,一手牵着顾瑜往驻地方向走去。 怎么办呢?虽然很高兴看到师兄因为他而害羞脸红,但是再笑的话,他怕师兄会受不住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样的师兄,他真的很喜欢… …… 苏沐乖乖地待在帐篷前等着顾瑜回来,他这么显眼,阿余回来的第一眼一定就能看见! 他也想去找阿余,但是,沈渊不肯告诉他阿余往哪个方向去了,要是他离开后,碰巧阿余回来看不见他怎么办? 满心郁闷的苏沐蹲在原地,望眼欲穿地等待着顾瑜,早知如此,他就该从沈渊那里将阿余的下落给套出来了,不过…貌似那家伙看起来很不好骗的样子? 唉,苏沐郁闷地蹲在地上,百无聊赖地画着圈圈,阿余不在的第二十五分十三秒,想他! 就在苏沐终于快要按捺不住跑出去寻的时候,远远地有一道白衣身影向着这边走来。 苏沐没有站起身,只是一只手撑着脑袋,侧过脸,见到来人的身影又不感兴趣地转了回来。 不是阿余,失望,不开心( ̄へ ̄)…… 阿余怎么还没回来呢? 只是苏沐不想多做理会,那道身影却快速接近,直到停在了他跟前,将他的光线和视野都挡住了。 苏沐:…… “苏师姐,”周浩老远便看见苏沐的身影蹲在地上,想到今天苏沐染同熔貊的交锋,声音顿了一下,面上露出几分忧色,“你身上的伤…还好吗?” 说着,便伸出手,想要将苏沐从地上扶起来。 苏沐瞅了这人一眼,他对这个人有些印象,但是他不想让外人碰他,直接避开了周浩的搀扶,从地上站起身,“有什么事?” 奇奇怪怪的,还挡住了他,要是阿余回来他看不见怎么办?哼! 苏沐不是很想同周浩说话,可姐姐对外的形象还是要维持的,麻烦…果然还是要趁早拥有自己的身体。 苏沐暗戳戳地再一次下定了决心。 第85章 阿余我好想你啊 “我见苏师姐今日同那金丹境的妖兽交手,受伤不浅,所以过来送些丹药。” 周浩从自己腰侧的储物袋里掏出了两瓶丹药,伸手递向苏沐,观察着他面上的神色,呐呐地问道,“不知,苏师姐现在伤势可好了一些?” “多谢周师弟关心,我的伤势并无大碍,阿余已经给了我一些丹药,”苏沐将丹药推了回去,回忆着姐姐应对这些宗门弟子的语气,回复周浩,“这些丹药周师弟你自己留着还有用,不必给我。” 周浩闻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苏沐口中的“阿余”指的是那位大名鼎鼎陆峰主的唯一徒弟顾余。 “这样吗?好的哈哈,”周浩的动作僵了一下,讪笑着将丹药收了回来,“不过苏师姐若是伤势严重的话,还是跟我们说一声为好,毕竟我们其他弟子都很担心苏师姐。” “嗯嗯,我知道了。”苏沐敷衍地回应着。 这个什么周师弟,怎么那么啰嗦,每句都离不开关心他的伤势?他也没觉得自己伤得有多重啊。 苏沐心里暗自吐槽着,只是下一秒在看见不远处的白衣身影走过来时,眼神一亮,拼命地朝那边挥了挥手,又等不及对方的回复就直接冲了过去。 “阿余!” 苏沐跑到顾瑜跟前时才发现他的手中还牵着一个讨厌鬼,他兴奋的神情有些黯淡,撅了撅嘴,扯了扯顾瑜的衣袖,“阿余,我好想你啊。” “喏,苏师姐,这是你的药,接好,”沈渊似笑非笑地将另外一只手中的药罐子塞进了苏沐的手中,“苦心”嘱咐道,“这可是师兄辛辛苦苦为你熬的,可要两只手拿稳了,不然掉了就不好。” 药罐子直往自己身前递,受伤的那只手臂力气不如沈渊大,苏沐不得不用两只手捧好,连想同阿余诉说的委屈都被沈渊这家伙耍心机给一下子打断。 “那位是?”顾瑜注意到不远处还站在苏沐染帐篷门口前的弟子,疑惑地朝苏沐示意,那人见他望过去,朝着他拘谨地笑了笑,随后便转身快步走开了。 “他刚刚过来说什么要给我送丹药,奇奇怪怪的。” 见阿余询问,苏沐又仔细回想了一下苏沐染的记忆,“我…我来驻地之前,就是他在组织秘境里的云霜宗弟子,其他弟子都说,这什么周师弟是个很靠谱的人。” “但是我不太喜欢他。”苏沐撇了撇嘴,挡着他看阿余了,而且,“我有阿余给我的药,才不想要其他人送的呢!” 更何况,目光望着周浩离去的背影,苏沐回想了一下脑海中苏沐染的记忆,转了转眼珠。 欸,他总是不想想那么复杂的事情,还是让姐姐自己去想好了。 “他叫周浩,是云霜宗内门长老任寇的亲传弟子,在云霜宗弟子内部声名不错,同许多弟子都交好,至于修炼天赋…比不上师兄,不过刚刚筑基中期。” 沈渊在一旁插话,他的目光不感兴趣地从周浩的身上收回,顺势瞥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苏沐,又专心地落回顾瑜身上,那只牵着顾瑜的手一边把玩着顾瑜莹白如玉的手指,一边为自家师兄解释道。 筑基境界的修士?比不上他?可他现在明明不过才炼气境,沈渊你的滤镜不要太厚了啊喂! 顾瑜没忍住抽了抽嘴角,他有时候真的很想知道他在男主眼里到底能好成什么样子,才能让他睁着眼睛说出这番瞎话来。 不过,沈渊的话将顾瑜的目光吸引了过去,男主进入内门也没多久,居然消息这么灵通么?不愧是你,男主大人! “阿余不要管那个人,反正在我眼里,阿余是最好的!”苏沐两只手捧着药罐子,见顾瑜看着沈渊,终于憋不住了,他眼巴巴地看着顾瑜,像只修勾勾一般凑到顾瑜跟前,想要吸引他的注意。 可惜手中的药罐子妨碍了他的发挥,否则他还能直接黏上去。 周浩?回来时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确实是有这么一个人。 顾瑜想了一下,对上了苏沐望着自己湿漉漉的眼神,忍不住失笑,将这些事抛之脑后,“走,沐沐,我们回帐篷喝药。” 他伸出手背贴了一下苏沐双手中的药罐子,感觉温度差不多没那么烫了,便伸出手想要接过来。 苏沐却将它换到了没有受伤的左手,右手握住顾瑜伸过来的那只手,朝着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好,我全听阿余的!” 第86章 喂药 苏沐乖乖跟在顾瑜身后,握着他的手,进了帐篷,将沈渊拦之在外。 “我可只需要阿余一人的照顾,”苏沐将顾瑜推进里面,转身探出头对沈渊得意洋洋地笑道,“沈师弟不会这么没有眼色,不经允许就想要进别人的帐篷吧?” 沈渊额角抽了抽,面无表情,“谁想要进你帐篷了?” 说罢,沈渊咬了咬牙,就停在帐篷口的旁边,抱臂环胸,提高了音量,冲着帐篷里喊了一声— “师兄,我就在外面等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喊我一声就好。” 黑着脸白了小人得意的苏沐一眼,沈渊就这么当起了门神。 顾瑜在帐篷里面的不太能听清外面的声音,他疑惑地问把帐篷门关紧,开心地走到他身边的苏沐,“沈渊刚刚在外面说了什么?” “他说他先回他自己的帐篷,叫阿余不用管他了。”苏沐乌溜溜地转动着眼睛,解释道,又拉起顾瑜的手坐到了床上,“既然沈师弟那么说了,那我们就不要管他好了。” 是吗?沈渊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顾瑜迷糊地想了想,一向缠他缠得紧的男主突然不黏人了,他还觉得有点不对劲,甚至不太习惯。 可苏沐又立刻拿他那双湿漉漉的勾勾眼一刻不离地瞧着他,还拿手抓着他的手撒起了娇,“阿余怎么不关心一下我?” “阿余,”苏沐撅了撅嘴,将抓着他的那只手轻轻举了举,示意顾瑜来看,“我的这只手受伤使不上劲,可能自己喝不了药。” “所以…阿余可不可以喂我喝?” 顾瑜顺着苏沐,默默看向抓着自己的那只手,那时候师姐身上好多血,右手臂这边也确实受了伤。 不过…按师姐这抓着他手的力气,好像,也称不上“使不上劲”一说法吧? 唉,师姐变成这副模样后,似乎连性子都变成小孩子脾气了,不过,当那双湿漉漉的勾勾看过来时,又有谁舍得拒绝他呢? 更何况顾瑜进来就是为了照顾苏沐的,里面自然包括喂药这一项。 所以他直接从储物戒里拿出与那药罐子配套的空碗,从放在一旁的药罐子倒了一碗药汁,舀了一匙药递到苏沐嘴边,无奈道,“喝吧。” 苏沐的双眼一下子就变得亮晶晶的,立刻张嘴,一下就把汤匙里的药水给吞下去了,含糊不清地说道,“唔,我…我就知道阿余对我坠好了!” 他的瞳中像是嵌入了两颗亮闪闪的星星,卟啉卟啉地发着光,映出顾瑜被他逗得忍俊不禁的笑颜。 “好好喝药,小心噎着。”顾瑜忍住笑,装作严肃地瞪了他一眼,唇角却有抑制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却不知道他这副模样落在苏沐的眼中,有多令人心动。 “嗯嗯。”苏沐傻傻地笑着,连双眼都忍不住弯成一弯新月,使劲地点了点头,“我都听阿余的。” 说完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说话,只是目光灼灼地盯着顾瑜,将他的眉,他的眼,他每一个生动的神情变化都深深映刻进心底。 这个时候的阿余,是独属于他一人的阿余,他所有的情绪,都是因他一人而引动的,不是因为什么其他的外人,真好! 他真的,好喜欢好喜欢这样的阿余啊…… 顾瑜就这么小心地喂着苏沐,一连喝了好多勺,忽然看见苏沐皱起了脸,表情不太对劲。 “怎么了?”顾瑜连忙停下了动作,担心地问道。 “阿余,这药,怎么会这么苦啊?”苏沐苦着一张脸,忙不迭吐了吐舌头,可怜巴巴地看着顾瑜,(?︷?)。 “苦?”顾瑜茫然地低头看了一眼碗中黑乎乎的药汁,“可是,灵药喝起来苦一点是正常的吧?” 而且,顾瑜迷惑地看着苏沐一脸可怜求安慰的表情,我之前喂你喝了那么多勺,你都没什么反应啊,难不成,这药还是突然变苦的不成? 第87章 我才不傻 顾瑜满头雾水。 “但是,真的好苦,阿余你信我,”苏沐伸出左手握住顾瑜拿着汤匙的那只手,另外一只手将匙子从中取走,在碗里舀了一匙药水递到顾瑜唇边,委屈巴巴地盯着顾瑜,“不信你尝尝,真的很苦!” 真的有那么苦吗?顾瑜不确定地想着,看着面前苏沐催促的眼神,不由张开了唇,木制的汤匙迫不及待地与唇齿相接,带着温热的药水顺着弧度流入口中。 苏沐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抿了抿唇,目光闪烁。 浓重的药味苦味一下子充斥满咽喉,冲得顾瑜天灵盖发麻,整张脸都被苦得皱成一团,极尽艰难才没一口吐出去,把那药水咽了下去。 “咳咳~”顾瑜咳了咳,口腔中的苦味散不去。 他还没回神,嘴里突然被塞了一粒东西,柔软的指腹与温热的唇瓣摩擦而过,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清新的甜意在口腔中漾开,冲淡了那要命的苦味。 “阿余 吃颗糖就没那么苦了。” 苏沐缩回手,那股温热的触感让他不由弯了弯眉眼,像个偷偷做了坏事得逞的小孩,藏不住开心得意的心情。 嘴巴里的甜味让顾瑜皱着的表情舒展开来,他难以置信地盯着手中的药碗,怎么会这么苦? 他是按照从魔尊储物戒中那珍藏着的医药书谱里,找出的疗伤补血药方,用对应的灵药熬出来的药啊? 明明药效感觉很好,跟药方子里说的差不多,刚刚喝下肚子就感觉有一股温和的药力逸散在四肢骨骸里。 可…药谱上面写的“微苦”,简直苦到他怀疑人生了好么?! 这么苦也敢说是“微苦”?顾瑜差点想拍桌,所以师姐她之前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地喝下去那么多的?勇士啊! “阿余好些了么?”苏沐在一旁担心地问道,他有些后悔,不该让阿余尝药的。 他好像太坏了些,明明没觉得这苦味有什么的,可…为了同阿余有更亲近的接触,却耍了心机,让阿余与他同饮一匙,故意博取阿余的关心。 “没事了没事了。”顾瑜缓了神,幸好被塞了颗糖,苦味也没那么重了。 “不过,这药还是别喝了吧,”顾瑜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看向苏沐,“太苦了,我重新再熬一碗。” 哪怕里面被加了许多珍贵的灵药,可顾瑜再也不好意思让苏沐喝下去了。 “可是,阿余那么辛苦熬出来的药,我不想糟蹋掉。”苏沐拉住了顾瑜转身欲走的动作,迅速接过他手中的药碗一饮而尽,擦了擦唇边的水渍,对着顾瑜粲然一笑。 他干脆利落的动作完全看不出来这碗药的苦涩,只是生怕他的阿余真的不让他喝了。 他不想,阿余觉得他麻烦,就在阿余面前做一个乖小孩好了。 “这么苦你怎么把它一口喝掉了?”顾瑜惊诧地抢回药碗,里面空空如也,忍不住担心地询问道,“你身上还有糖吗?快吃点解解苦。” “不要吃糖,”苏沐鼓了鼓脸蛋,快速地摇摇头,目光湿漉漉地望着顾瑜,“糖会降低药效的,我想快点好起来,不想让阿余你担心。” “嗯,”顾瑜又好气又好笑,心疼地捏了捏苏沐可怜巴巴地鼓着的脸,“不过沐沐怎么这么傻?那药我只喝了一口就想吐掉,你却一口干了!” “我才不傻,”苏沐感受着脸侧的力道,欢欣地弯了弯眉眼,伸出手握住顾瑜作乱的手,歪了歪脑袋,脸颊在他掌心轻轻地蹭了蹭,“我只是,太喜欢阿余了而已…” 他的声音不大,轻得像羽毛扫过顾瑜的心尖,让顾瑜忍不住蜷了蜷指尖,掌心的温度灼人,一颗心也怦然跳动着。 第88章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夜色褪尽,黎明已至。 “喊各位过来,是为了做好交接,”霍祁站在大殿前,冷冷地望着底下各宗门神情各异的修士,漠然开口,“你们的弟子还有那另外一半秘境的钥匙,都将在接下来归还。” 说罢,霍祁的目光转向静静坐在身后上座的魔尊,眉头却隐晦地蹙了一下。 “现场交接好了,看清楚明白了,事后若是出现什么问题,别再来找本尊,本尊概不负责。” 魔尊平静的声线传入底下人耳中,他隐藏在冰冷面具后的面容被遮掩,只能从那双露在外面的黑色瞳孔判断出这人的神情也约莫是冷淡的。 他轻轻挥了挥手,一道云白光团突然浮现在面前,又顺着他灵力的驱使,缓缓朝着下面飘浮而去。 在各宗门修士翘首以盼的目光中,那云白光团停在了大殿中央。 谢衍的目光自那魔尊出现之后就一直看着他,没有转移过,只是越看眉头却皱得越紧。 他的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好,本就病白的面容一直没有起色,连上次宴会唇上那点薄红血色也褪去了,接过身边侍从递过的帕子,时不时掩唇咳嗽。 不一样,这人与上次那人给他的感觉不一样,谢衍将帕子从唇边移开,白色帕子上还沾染着点点殷红,他没有在意,只是盯着上座那魔尊,攥着帕子的手不由缓缓握紧。 秘境中的所有弟子应该马上快要出来了,而这时候…魔尊似乎换了个人…… 谢衍眼帘低垂,纤长浓密的睫毛掩去眸中的暗色,咽喉中的铁锈味还在翻涌着,可这一切却都无关紧要了。 那个一直浮在他脑海中搅得他不得安宁的猜想似乎揭开了真实的一角,叫他连心脏也在隐隐作痛。 他抬眼,对面的陆封寒仍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冷脸,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谢衍的唇角掀起一枚冷笑,目光落在那漂到大殿中央的云白光团上,只是他这副神色莫名,叫人捉摸不透。 恰巧此时,上座那魔尊的声音落下,“你们的人,也都还给你们。” 云白光团微微闪烁,不过十秒,空阔的大殿中央一下子多出来许多人。 许多刚刚出来弟子都还微微愣着,在被传送出秘境的前几秒,他们就感觉自己身上的传送玉符有了反应,却没想到真的能够成功出来。 只是一朝出秘境,不知身在何处,这里看着也不像是北寒宗啊? 各宗门代表管不了那么多,直接上前把自己的宗门傻乎乎的弟子们都给领了回来,不管他们懵逼的状态,一一确认好弟子的身份。 顾瑜刚出秘境就看见自家师尊站在那安静等待的模样,他早就通知了2027今天出秘境,他在秘境里无法分身他顾,今天只好短暂地让那个傀儡扮演一下魔尊。 所以现在上面那个魔尊是由2027操控的傀儡来动作的,对着剧本台词一板一眼地说话,把2027累得不轻。 [,宿主,真不容易啊!幸好这个傀儡还带着面具,不然它那面瘫脸恐怕一下子就穿帮啦!?( ̄. ̄“)┐] 2027系统的屏幕上人性化地闪过一个擦汗的表情,但下一秒却又兴奋地求夸奖,[不过,宿主宿主,我是不是很厉害啊?他们都没看出来欸哈哈!] [是的,2027那么厉害,要是没有2027的话我可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顾瑜轻笑着将系统空间里打滚卖萌的2027给毫不客气地夸了一遍,引得它害羞地埋着系统脑袋,缩在角落里。 “阿余。”这两个字似乎在唇齿间转了一圈才被轻轻吐出,陆封寒的视线直直地停驻在那似乎因为刚出秘境还茫然着的白衣少年身上,而后走了过去。 一旁的陈岘早在所有弟子刚出秘境的时候就冲了上前,将在场的云霜宗弟子数了又数,确认好数量和身份才松了口气。 再回过头一看,那平常淡然自若好像啥也不关心的陆峰主已经迫不及待地凑到了他那新收的小徒弟身前。 嗐,陈岘的牙有些酸,麻了。 他就说这位一直喜欢宅在云霜宗自己峰头上的陆仙尊,这次又是主动在宗门大比上带队,又是在秘境一半钥匙被抢后主动前来司冥殿交涉,真是稀了奇了,合着全都是因为他那宝贝徒弟啊! 马德,有徒弟了不起啊?欺负他这个可怜的孤家寡人,有徒弟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是吗? 陈岘暗自流泪,他总感觉自己好像吃到了一把什么,有点撑。 可恶,等他回去就收一个徒弟,以后就再也不用羡慕别人了! 第89章 离去 “既然各位已经领到了人,我这小小司冥殿也就不留各位了,”上座的魔尊手一挥,那云白的秘境光团钥匙随着他的动作来到了陆封寒身前,“各位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自大殿而下,不过数秒便消失不见。 “师尊。”顾瑜看着面前将秘境钥匙收回的陆封寒,犹豫半晌,终于开口喊道。 那之前醉酒强吻的记忆在再一次看见这人之后再次被唤醒,让他内心纠结不已。 好在被强吻的是魔尊顾瑜而不是他面前的这个徒弟“顾余”,因此他还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自然模样。 “嗯。”陆封寒应声,淡漠的银白瞳孔目光自顾瑜身上轻轻扫过,似乎是关心,他开口询问,“在秘境里,如何?” 他的目光在顾瑜左手指上那枚银环戒指上掠过,最终还是回到了顾瑜的脸上,专注地看着他。 “多谢师尊关心,我在秘境里…师姐对我多有照顾,并无大碍…”说到这里,顾瑜的目光下意识地去搜寻苏沐染的身影。 苏沐染昨天的状态很是奇怪,不知道经过这一晚上会不会好了一些,只是一想起她那副爱撒娇的小孩模样,顾瑜觉得还是得让陆封寒来给她瞧一瞧,不行的话就尽快回云霜宗看看。 只是苏沐染没看到,倒是看见了安静站在那里的沈渊,他正对着上座方向,面色平静。 顾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见上座那自那个傀儡魔尊走后空空荡荡的座椅,还有… 他的目光忽地对上了另外一双漆黑的眼眸,像是在一潭无波的古井里惊起了涟漪。 这双眼眸的主人在他对视过来的瞬间像是要下意识地偏移,连情绪都在骤然间起伏不定,却最终迅速恢复成一潭死水,再无波澜。 霍祁? “阿余你在看什么?”一只手掌忽地在顾瑜背后拍了拍,让他跳脱的思维回归,他回头看去,苏沐染带着疑惑的脸映入眼帘。 “沐…师姐…?”口中的那两个字已经跳出了一半却最终收回,换上了另外一个称呼。 “嗯?”苏沐染自然地回应道,顺便看向一边沉默了许久的陆封寒,“陆师叔。” “既然都回来了,那…陆峰主,我们不如直接回宗?” 在附近磨叽了许久不愿直接上前的陈岘见到师徒二人间终于插入了个第三者,立刻回光返照凑上前来询问。 周围的其他宗门也已经清点好了人数,与他打过招呼后纷纷离去。 “走吧。”没有多余的话语,陆封寒牵住顾瑜的手,没有在意他的呆愣,转身离开。 霍祁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一群群离去的人,那疯子成功地进入了秘境,成功地找到了人。 冰冷的触感浸在手掌心,通过摩挲不用去低头去看也能感觉出这是一块类似半月状的玉石,霍祁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云霜宗的少年身上—自刚刚对视过后就再也没从那人身上移开。 那,就是那疯子所要寻找的人?那昙花一现记忆图画中的少年终于与现实重合,才发现…原来记忆也是会褪色的… 现实中的色彩太过惊人,以至于对视的一刹那连他都忍不住想要移开目光怕受不住太阳的灼晒。 沈渊那样的疯子…也会想要靠近那样的人么?也就不怕,会被灼烧得遍体鳞伤…… 霍祁低垂眼帘,唇角似有一抹讽刺的笑意掠过,转瞬消失,收起心底涌起的奇怪感受,跟随着人群离开大殿。 第90章 情绪外露 灵鹤飞舟在空中平稳前行,由于陆封寒构建的严密结界,飞舟上倒是不显寒冷。 “师尊,师姐她…真的没事了吗?”顾瑜一脸紧张地看着陆封寒问道。 陈岘从他储物戒里掏出桌椅家具摆放在飞舟外舱甲板上,几人坐在这里。 虽然很好奇为什么陈长老储物戒里连这东西都有,比进秘境历练的弟子带的还齐全,但顾瑜还是先让自家师尊检查了一下苏沐染身上的伤势。 陆封寒将灵力收回,摇了摇头,他看着苏沐染,眉头微蹙,“内腑确实残留了一些淤血,可能是恢复过快,没有看见伤痕。” “呃,有没有一种可能…小苏本来就没受重伤?”一旁的陈岘小心翼翼地插嘴了一句,他的目光在这古怪的氛围中转了转。 他刚刚也用灵力探测过一次,苏沐染身上确实不太像是顾瑜之前所描述的那般严重。 更何况…没有伤到脑袋但是神智迷糊的情况…怎么看苏沐染现在这样子也想象不出来啊! 确切地说,如果苏沐染真的伤势严重,这么快的恢复速度,确实有点奇怪了,这也是为什么陆封寒那副神情的原因。 “既然连陆师叔都说我没问题了,阿余也不必那么担心了。”苏沐染笑了笑,安抚顾瑜道。 她自己确实对破开屏障之后的记忆没什么印象,只觉得一切模模糊糊的就好像蒙了一层雾。 但是看见顾瑜这番模样,苏沐染还是很高兴师弟能够这么关心她,至于被模糊掉的那段记忆,她自然另有打算。 “对啊,师兄,你信不过陆师叔难道还信不过陈长老吗?”沈渊瞥了一眼陆封寒,认真地对顾瑜说道,“说不定苏师姐受的伤本来就没那么重呢?你又辛辛苦苦给苏师姐熬了药,她自然会好得很快。” 陈长老冷漠脸:勿cue 这也能扯到我?不是,你那句话把我放到后面是什么意思?你想害我?! 好在陆封寒的那冷棱棱的目光没有扎向他,而是明确地刺向了两位情敌,沈渊和苏沐染。 不过一位脸皮够厚,自上了飞舟之后就一直黏在顾瑜身边不肯走,对他那冷冰冰的目光很是习惯甚至视若无睹; 而另外一位,则是不在状态,还没摸清楚自己的情况,被沈渊那句话给击中,一直在回想顾瑜给自己熬药的那段记忆,欣喜中还带着想不起来的失落。 好在,顾瑜把沈渊那句话给听进去了,看着自家师尊脸上那明显写着“我不开心”四个大字的表情,他连忙抓住陆封寒的衣袖,“我自然是相信师尊的。” “嗯。”陆封寒轻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抓着自己衣袖的手转握在自己的手中,微凉的掌心染上了温热。 师尊现在脸上的神情怎么那么外露了? 还记得最初遇见陆封寒的时候,这人还是一张冰山脸,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那种,至于现在,额… 顾瑜瞧了瞧陆封寒脸上明显软化的神色,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心下无奈叹了口气,师尊,你崩人设了你造么? 但是…还得人哄哄才能好起来的师尊,好像有点可爱肿莫破? “给。” 就在顾瑜发散思维的时候,陆封寒另外一只手又有了动作,一堆玉白的丹药瓶被推到苏沐染身前,引起苏沐染诧异的眼神。 第91章 有何不可 “陆师叔,你这是?” 苏沐染一脸诧异地看向陆封寒,对他突然莫名其妙的动作发出疑问。 “给你,”那堆丹药还放在苏沐染身前没有收回,“疗伤丹药,不必再喝药了。” 陆封寒握着顾瑜的手紧了紧,他的嫉妒心…实在是,强得可怕… 苏沐染目光顺着陆封寒的话语落在了身前那堆丹药上,似乎是明白了他的意思,她沉默了一瞬,“多谢陆师叔对师侄的关心。” 她将桌上的丹药收进了储物戒中,只是目光却在陆封寒与顾瑜中间的桌面下方方向默默看了一眼,那里,有一双手正在交握着。 沈渊在一旁沉默地看了一场戏,忽然从座位上起身,窜到了顾瑜身边,笑嘻嘻地一把拉起顾瑜,用手贴了贴他的额头,“师兄的脸有些泛红,怎么?是身体不舒服吗?” 被握住的手顺势松开,顾瑜顺着沈渊的力道站起身,虽然被沈渊的一番动作弄得有点懵,可嘴上却回应道,“是啊,哈哈,就是有点头晕。” 苏沐染那时的目光看过来时,顾瑜几乎下意识地就要挣开陆封寒的手。 明明是安抚师尊不开心之下所做出的举动,可在苏沐染眼神望过来时顾瑜的心中却不知为何出现了几分心虚。 可那几秒的挣扎都在陆封寒镇定的掌心中沉寂下去— 直到沈渊突然的搅和。 沈渊也一定是发现了! 顾瑜努力抑制住脸上上涨的温度,明明他也不是在偷什么情啊,为什么要那么偷偷摸摸奇奇怪怪的,还有到底为什么他要心虚啊喂?! “那个,我有点不舒服头晕,想先回房间休息一下,”顾瑜扯出一个微笑,眼神在在座几位的面上乱飘,含糊道,“我先走了。” 说罢,一脸镇定地转身就朝着飞舟内部走去,只是脚步飞快,留下满脸凌乱的陈长老还有其他三位神色不明。 氛围好古怪啊。。。 陈长老默默坐直了身子,不敢正眼直视,只是拿余光偷偷瞥了瞥其他三人。 这么不说话真的好吗?是不是小顾不在你们就都不会说话了? 屁股底下像是扎了针似的,越坐越不舒服,奇怪,明明他这套桌椅都是专门跑到店铺里自己去挑的,怎么自己就坐不下去了呢? “各位,我…我忽然想起来我好像忘记检查秘境出来的弟子名册了,我得回去检查一下!” 陈岘终于扛不住这死寂的氛围,嗖地一下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立刻马不停蹄地逃开了。 至于原地那套桌椅?who care?谁爱坐谁坐去吧,反正扎得他屁股疼! “陆师叔或许应该注意一下和自己弟子之间相处的界限了。” 良久,沈渊低沉的声音在这一片沉寂中响起,自顾瑜离去后他就近坐到了自家师兄原本所坐的位置上。 旁边就是陆封寒,沈渊却没有移开眼,只是手中一直把玩着一块模样看起来很轻巧的白色海螺状石头,目光也一直落在上面,不曾离开。 “陆师叔…”苏沐染的面色在听见沈渊的话语后也变换了一下,犹豫了一瞬,她还是出口询问,“你对阿余的心思…他知道吗?” 左手心空空荡荡的,留有的余温也在刚才那段时间里消散殆尽。 陆封寒怔然的目光自手上的银环戒指收了回来,他面色淡漠如常,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这两人的话语,只是平静的话语从口中吐出,惊起一圈波澜— “我心悦阿余,有何不可?” 第92章 怎会拒绝 “呼~” 进了船舱,将背后那几道目光隔绝在后,顾瑜终于长吁了一口气。 手背贴了贴脸颊,感受到上面的温度稍稍降了下来,顾瑜的步伐朝向自己房间。 这艘飞舟与上次搭乘去北寒宗的那艘是同一个,他的房间位置也与上次别无二致,因此顾瑜轻车熟路地就抵达了自己的房间。 转身将房门关上,顾瑜的动作突然一顿— 在这静谧的空间中,除了自己,他似乎还听见了另外一道细微的呼吸声,有人潜入进来了? 他很确定作为魔尊的自己并没有下达任何类似潜入云霜宗飞舟这样的命令,所以,跑到自己房间的这位又属于哪一方势力? 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现实中却不过短短一瞬。 顾瑜心下警觉,灵识下意识地探入储物戒想要取出佩剑来,下一秒一道带着些微凉意的双臂自身后环住顾瑜的腰身,止住了他的动作。 清淡的草药味窜入鼻尖,并不令人生厌,那人紧接着又将他的下巴抵在了他的肩上,这番动作熟悉得就仿佛昨日重现。 只是身后这人却就此静止,再也没有多余的更进一步的举动,安静得叫顾瑜生疑。 “谢衍?” 顾瑜犹疑着喊出了声,他内心太过纳闷,加上谢衍奇怪的潜入行为,哪怕明知道背后这人就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可这一声中还是带着几分惴惴不安。 “嗯。”身后环着他的那人闷闷地回应,只是相比起之前的温润清和,谢衍现下的嗓音多了许低沉喑哑。 “谢衍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顾瑜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怪不得他从秘境出来没多久就没见到谢衍的身影,还以为他是宗门有事急着赶回去,没想到居然是提前潜到云霜宗飞舟上面来了! 堂堂北寒宗现任掌权者,这是要干嘛? 随着话语顾瑜想要转过身看看谢衍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刚刚有所动作,就被制止了。 那双手臂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腰,谢衍闷闷的声音自肩膀上传来,“阿余,我能不能就这么安静地抱你一会儿?就一小会儿就好……” 顾瑜无言,只是所有的动作都停了下来,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肩侧有湿热的气流在缓缓涌动,那人沉默无声着,只是身上带着几分微微寒凉的冷气贴着衣衫传递了过来。 谢衍…这是怎么了?明明昨日在宴会上见到他时还好好的…难道在自己离开宴会后又发生了些什么? 顾瑜这边猜测着,百思不得其解。 谢衍将这人圈进自己怀里,那股沁人心脾的冷香极近地萦绕在鼻端。 一切都十分安静,只能听见他和阿余的呼吸以及心跳声,但是在这般贴近的距离之下,就连这声音也仿佛不分彼我缠绕在一块。 谢衍在此刻才像是从那种浑身冰冷的状态之中脱离,所有的浑浑噩噩都被怀里这滚烫炙热的温度灼退。 他无声地紧了紧怀抱,就这么闭上眼,如同他所说的,安静地抱了怀中人数十秒,最终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顾瑜立刻转身看向谢衍,只是这一眼却叫他吃了一惊,“谢衍你怎么?!” 面前这人的确是谢衍,只是却与顾瑜印象中那个温和清润的病弱贵公子不太一样— 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重病,这人的面容更显苍白,便是连薄唇上那浅淡的血色也近乎于无,唯有不久前咳后残留的点点血丝映在嘴角,配上这人如画般的姿容以及眉目间隐隐的阴翳,更显得像是从画纸上翩然若现的妖邪。 “阿余不必太过担心,只是在修炼过程中出了点岔子,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谢衍解释了一句,只是胸口的窒闷感以及喉头的痒意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暗哑,他的面色看起来也实在不具备什么说服力。 好很多了?你确定吗?怎么感觉这像是已经要走火入魔的节奏啊? 顾瑜担心的念头纷乱地闪过,拉着还站在门后的谢衍坐到了房间中的桌边,倒了一杯热水递给他。 看着谢衍将那般热水喝下,顾瑜开口,“谢衍,我可不可以…查看一下你的身体状况?” 相对来说,各人体内的经脉灵力运转路线都是较为隐私的事,更何况任由他人灵力探入体内尚存一丝风险。 之前陆封寒以及陈岘在探查苏沐染体内之前都是征询过她同意的,因此此刻,顾瑜也礼貌地询问了一下谢衍的意见。 毕竟,谢衍的状态实在是肉眼可见的不太好,顾瑜放心不下。 “阿余想要查看我体内的状况?” 谢衍盯着顾瑜,那双黑黝黝的眼眸中情绪莫名难测,只是沉默了一瞬,他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苦笑,露出一只手腕放在顾瑜面前,“阿余想看,我又怎会拒绝…” 那只苍白的手腕摆在身前,青色的筋脉与淡红的血管相互交映,紧绷着,彰显出其主人真实的情绪— 谢衍他,好像在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顾瑜忍不住抬头,却只看见谢衍紧抿着唇,微微偏过去,线条凌厉的半张脸,他浓密纤长的睫毛轻颤着,在光线的投射下,在眼底形成了一片淡淡的阴影。 第93章 废人 那只手就静静放在自己跟前,哪怕其主人情绪不稳,却依旧坚定、固执地没有移开,顾瑜最终还是把手握了上去。 触手是一片微凉的温度,与陆封寒那种由于修炼寒属性所造成的体质寒凉不同,谢衍这种纯粹更像是孱弱的身体状态引起的低温。 顾瑜面色严肃,由着灵力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地探入谢衍的体内,找到经脉的所在灵力形成一条细线,便准备逐步深入,只是… 下一刻顾瑜猛地抬头看向谢衍,他面上难掩惊骇之色,就连抓住谢衍手腕的手也忍不住一紧,“你的经脉?!” 灵力初步进入的那一瞬还是如同所有修士一般畅通无阻,甚至由于那经脉的宽阔与坚韧,灵力运转得很是顺畅。 而这种感觉在下一秒却戛然而止,像是被巨力所搅毁,那所谓宽阔坚韧的经脉如同一团乱麻,胡乱地密密缠绕在一起; 甚至有几段形同破布,残破不堪,细丝般的灵力前进得万分艰涩,难以寻到前行的通道。 这样的经脉…根本无法修炼! 就连普通的没有修炼资质的凡人,经脉状况也比谢衍的要好上千百倍! 而负担着这样的经脉,如同在体内插着上千根针,时时刻刻忍受着经脉断裂之苦。 可,怎么会这样?谢衍难道不是修真界公认的“天才妖孽”么? “天资绝世”、“百年难遇”这八个大字从谢衍一出世就被深深地刻在他身上,几乎是这人咋一出世,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北寒宗板上钉钉的下一任掌权者,绝无其他意外可能。 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背景,如若不是顾瑜知道《仙途》这本书的主角是沈渊,恐怕他会以为面前的谢衍才是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无可争议的龙傲天! 可这位“北寒宗的希望”,此刻体内的经脉却是超乎想象的残破,与那八字标签迥然不同…… 顾瑜失神地看着谢衍,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这就是…谢衍刚刚害怕被灵力探查的原因吗?所以,这就是剧情中一直未被披露出来的,谢衍身体常年病弱的根本吗? “阿余…”面前人似乎深深地吸了口气,那双一直逃避开的眼眸终于移了回来,对上了顾瑜的双眼,只是里面的情绪太过幽深,他近无血色的薄唇像是被人从两旁提着勉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来,“会不会觉得,这样的我是个废人?” 谢衍的语气是这般的低沉失落,像是在等待一句最终悬在头顶上未明结果的审判。 他被顾瑜握住的手腕,手指不住地往掌心蜷缩,顾瑜甚至能够感受到掌心下那轻微的颤抖,以及贴着的那根脉搏传来的鼓噪心跳声,一如面前谢衍竭力隐藏在僵硬微笑背后的不安。 此刻好像所有的话语都苍白脆弱失去了意义。 顾瑜根本来不及思考些别的什么,他不去想为什么谢衍独独只愿对他展露出伤口,甚至愿意将所有秘密剥光残酷的真相赤.裸.裸地袒露在他面前。 他只是循着自己内心最直接真实的想法,直接抱了上去。 他的那只手还握在谢衍的那只手腕上,只是另外一只手绕过谢衍的后脑勺将他的下巴按在自己肩膀上,就像这人每回初初见面时最喜欢做的那样。 少年清澈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不是。” “只有自甘堕落者才会被称为废人,阿衍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自己,又怎么会,是个废人呢?!” 第94章 过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既然说过不会放手,那无论阿衍你是什么样子,我都绝不会厌弃于你!” 少年坚定的声音在耳畔回荡,他温热的手紧紧贴着自己腕部那片肌肤,温度灼入心间,心中所有的不安恐惧在这一刹那都轻易消散。 谢衍下巴安静地抵在顾瑜的肩上,另外一只一直沉默着垂落在身侧的手此刻终于忍不住,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顾瑜。 手心贴到这人背上,触碰到了那颗同他一样怦然跳动的旋律,谢衍所有的情绪终于落到实处。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阿余啊……”他眼眶微红,笑着说出了那句埋藏在心底许久许久,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话。 谢衍一出生,就站在了绝大部分人几乎一生都难以企及的顶层— 修真界威名赫赫的大宗门北寒宗少主,拥有分神期修为的尊者父亲,修仙资质检测结果出来的一霎那,所有人都断定这还在襁褓中的婴孩此后一定会给予北寒宗更加辉煌的未来。 哪怕是在这个天才层出不穷的修真界里,“天资卓绝,百年难遇”这两个四字标签也难得一见,足可看出,谢衍到底有多么妖孽出众。 如果那件事没有发生的话,或许谢衍的人生也该如所有人期盼的那般走下去:修炼有成,达到他父亲都无法触摸的境界并接手北寒宗,带领宗门更上一层。 可惜,天降横祸,谢衍至今还记得父亲临死前的那副画面,像是石刻般深深印在自己的脑海— 八岁的稚童流着泪爬到父亲身前,那曾经在他眼中顶天立地的身影如今却残破不堪地躺倒在地上,血污大片大片地浸湿了他身上那墨青衣衫不远处是被他用几乎同归于尽的一招杀死的不详怪物。 他只是哭泣着,说不出话来,伏在父亲身前,泪眼朦胧。 体内的生机几乎快要流逝殆尽,谢痕的神智已经快要彻底迷失,可感受到身前那还稚嫩的小小身影,啜泣声断断续续地传人耳中,他根本放不下。 “衍儿,把…把手给我…” 极尽艰难地开口,身前的孩童颤抖着将抓住了谢痕的手,像是怕下一刻父亲就将消失不见,哪怕是颤抖着,手中的力道却固执地不肯放松,只是因为哭得太狠,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呵…咳咳…,衍儿可不能…不能做个爱哭鬼,在困境面前,哭…是最没用的办法,解…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谢痕的声音断断续续,艰难地响起,这位以往以他宽阔的臂膀为面前的孩童撑起一片天地的父亲,直至临死前都还在对他唯一的血亲稚子进行最后一次教诲。 “爹,衍儿…衍儿不哭,爹你起来…起来好不好…” 强抑制住从喉咙溢出的哭音,小谢衍断断续续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太害怕了,害怕父亲就像六岁那年母亲那般突兀地就消失不见永远地离他而去。 手中抓着那只稚嫩的小手,谢痕看着面前已经差不多哭成泪人的小孩,眼前一片模糊,不知道究竟是因为被泪糊住还是死前的五感丧失,他只是艰难地勾了勾唇,吐出了他对谢衍的最后一句话,“衍儿,不要…恨我…” 体内残余的灵力如江河一般顺着交握着的那只手从谢痕的体内奔涌进小谢衍的体内,沿着经脉一路横冲直撞,磅礴的灵力毫不客气地摧毁着小谢衍体内的经脉,转眼又不断地反哺修复。 谢氏一族之所以能够在北寒宗独揽大权,除了天才辈出这一原因之外,还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那就是《星续诀》。 只不过这一功法秘籍不是用来修炼的,它只有一个妙用—传功,只是使用的条件却相当苛刻,不止要求两个对象必须得是血亲,而且传功之人必须得是自愿; 每一任的谢家掌门人在上一任谢家家主身死之际都可通过《星续诀》获得其绝大部分修为,正是因为如此,谢家的传承才不至于断绝,其所掌控的北寒宗才能在修真界杀出一席之地。 只是如今谢衍不过八岁,才初初踏入修炼之路,如此巨大磅礴的灵力修为,不能让他获得修为提升的舒畅,反而只能让他体会到经脉不断摧毁重铸的痛苦。 这种剧烈的痛苦,常人都无法忍受,可谢衍却只能在这种剧痛中,清醒着感知。 可谢痕必须得这么做,他别无他法,一个失去了父母,自身孱弱不堪的八岁孩童,如何能在这尔虞我诈的偌大吃人宗门中存活?以谢衍的身份天资,想要他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那猝不及防在他和谢衍独处时莫名从封印已久的禁地中脱出的不祥,暗处争权夺利算计着这一切的小人,又如何,会放过他的孩子? 谢衍原本宽阔坚韧的经脉,在灵力的冲击中早已残破不堪,后续的灵力的修复也毫无章法,将那些断裂的经脉象征性地扭合在一起。 谢痕感受着体内快速消失的一切,意识逐渐模糊,唇角的笑苦涩。 他“天资卓绝”的孩子,经此之后恐怕再也无法自己修炼了,可…比起那虚无缥缈的突破分神境的未来,现在拥有活下去的实力才更重要。 所以,衍儿…不要恨我,恨我让你从云端的天才变成一个跌落尘泥无法修炼的废物,我只是希望,在我毫无安排地死去后,你还能够…活下去… “天资卓绝、百年难遇”这八个大字是对谢衍天赋的批示,却也是对他命格的讽刺。 天妒英才慧极必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谢家天之骄子一夜从云到泥,不外乎此。 第95章 还要抱抱 谢衍缱绻的话语传入耳中,心跳挨着心跳,一声接一声,此刻顾瑜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这人所有紧张不安的情绪波动。 “我也是,阿衍这么好,这么温柔,我也很喜欢阿衍啊!” “不,应该说,只要和阿衍相处过的人都会喜欢上阿衍的,所以…哪怕阿衍身体如此,也不需要自卑,因为像阿衍这样的人,一直都是闪闪发光的!” 顾瑜接触谢衍的手紧了紧,毫不犹豫地回应,顿了顿又笑道,“更何况,阿衍你如今可是威名赫赫的北寒宗宗主欸!在这修真界里,除了少数那几个,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谢衍的人格魅力是毋庸置疑的,用闪闪发光来形容倒也没错,他拥有着龙傲天般的初始开局,话本里悲情反派般的坎坷经历。 自幼生长在当时局势混乱恶劣尔虞我诈的北寒宗,却没在那样的环境下自甘堕落,反而一路走到了今天,父亲的死亡、经脉的摧毁并没有击垮他。 相比起书中描绘谢衍天赋的八个大字,原着作者对谢衍其人另用了四个字来评价:多智近妖— 无论是收束主脉那群自谢痕死后,群龙无主、四分五裂的下属势力,还是利用手段分化其他两脉加强主脉控制,都难以想象这是一个当初不到十岁的孩童能够做到的。 埋在肩膀上的青年听见顾瑜的鼓舞,怕被看见自己红了眼眶糗人的模样,只是赖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脖颈,不愿抬头,语气闷闷— “我只会在阿余面前自卑,其他人我才不去理会;我也,只想获得阿余的喜欢…其他人的我全都不在意……” “嗯嗯,我知道,阿衍确实不会在意其他人的看法,” 顾瑜无奈地笑了笑,只当这是谢衍在他面前脆弱过后不好意思的傲娇,他轻轻拍了拍谢衍的背,“所以,抱了这么久了,也该振作起来了吧,我的宗主大人?” “不要,”谢衍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肩上左右晃了晃,“我还没好,还想再抱抱阿余。” 谢衍的心情在得到顾瑜回应之时,就像是从未知的炼狱一瞬间抵达了天堂。 现在这副情境太过美好,更别提他还没恢复回来的红眼眶,想让他从阿余身上起来?不可能! 谢衍赖皮的模样让顾瑜忍不住扶额,若是让北寒宗那些人看见他们平时总是一副冷淡模样的宗主如今不顾人设地撒着娇,怕是能掉落一地眼珠子。 这人犹不肯起来,顾瑜没了办法,毕竟抱着他的这人现在还是个伤员呢。 只是这人如今的身高比他高出大半个头来,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话,整个人还得略伏着腰,活像一只乖巧极了的大狗狗。 这样的姿势,谢衍他难道不会觉着累么? 谢衍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甚至还得寸进尺得意洋洋,声音里写满了开心,“阿余喊我阿衍,说喜欢我,我真的…很是欢喜!” 谢谢啊,听你开心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我也很是欣慰,除了成为人形抱枕这回事。 顾瑜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却没有推开谢衍,静静地任由他抱着,思绪飘散,话说谢衍这个状态和那另外一个不知道多少斤的孩子还挺像的哈。 不过师姐现在好了,难道是因为把那个状态传染给了谢衍? “咚咚~”一阵敲门声突然响起,将顾瑜的胡思乱想给打断,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房门— 难不成说曹操曹操到,师姐过来了? 不行,无论来人是谁,咱房间里还藏着一个大活人呢! 北寒宗宗主偷偷潜入云霜宗飞舟,还躲在自己房间里,顾瑜就是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更何况,别说八张嘴,顾瑜现在一张嘴也没法解释,毕竟他目前确实不知道谢衍过来是干嘛的— 刚刚一回房间,他就被谢衍的一连串事情给弄懵了,根本还没来得及问出谢衍找他的原因。 所以… “快藏好!” 顾瑜手忙脚乱地将谢衍推开,着急地扫视了一圈自己的房间,寻找藏人的地方。 他慌里慌张地,相比之下谢衍倒是一副优哉游哉的模样,只是遗憾于还没抱自己老婆多久,就被来人给打断了。 第96章 争风吃醋 “咚咚咚~” 门外的敲门声再度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门外等待着的人的疑惑询问声— “师兄,你在里面吗?” 又等待了几秒,就在沈渊以为这次还是会像刚刚那样毫无动静,准备放弃离去的时候,面前的房门忽然打开了一小半,露出门后顾瑜的半边身子来。 “原来是阿渊,我…嗯…我刚刚在休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沈渊看着顾瑜,师兄躲在房门后,似乎不愿让他瞧见房内的景象,面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轻微不自然,说着话时只是拿那双小鹿般的眼眸瞅着他。 “师兄不是身体不舒服么?我有些担心师兄,便熬了灵药粥过来看看师兄。”沈渊说着,顺势提了提左手中的餐盒。 顾瑜正懊恼着,身旁藏在另一边房门后的谢衍这家伙,刚刚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突然伸手在他耳垂上轻轻用力捏了一下,害得他跟沈渊说话差点露馅。 顾瑜开始后悔让谢衍跟在自己身后了,只是自己的房间一眼扫过去就能将全部景象纳入眼底,根本没有什么能藏住人的地方。 可气这家伙不配合也就罢了,还故意捣乱! 只是沈渊在面前,顾瑜无法分神他顾转头去瞪谢衍一眼 ,正好沈渊的动作让他的思绪回归,顺着男主的手看到了那餐盒。 之前由于慌乱,顾瑜都没注意到沈渊的手中还提着东西,只是现在这处境就更加尴尬了。 如果沈渊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他,那顾瑜还能将心安理得地他堵在门外,然后找理由将他打发掉,只是现在…… “原来如此,多谢阿渊的好意……” 顾瑜有些头疼,那只不过是之前他为了摆脱困窘的随口一句胡扯,沈渊却放在了心上特意为他熬了粥送过来,再这么冷落他,顾瑜感觉自己良心会痛。 “所以,师兄不请我进去坐坐么?” 沈渊提着那盒灵药粥,笑着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他的目光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期盼,亮晶晶的眼眸让人难以拒绝。 顾瑜略一晃神,便被握在腕部那股作怪的力道给弄清醒—谢衍的手又在捣乱了: 谢衍小妖精打断了沈渊小妖精的施法┏(`ー′)┛,这是一场看不到对手的交锋~ “我的房间有点乱,还没来得及收拾…”顾瑜为难地看着沈渊,十动然拒,对不起,男主,他的良心已经被谢衍给吃了。 “没关系,”听到这样的回答沈渊也不意外,他只是笑了笑,阳光灿烂的笑容里似乎一点也看不出落寞,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他随口一提,他将手中餐盒递给了顾瑜,轻声开口,“但是粥师兄还是得喝的,师兄要照顾好自己,不然我总是会担心的。” “没什么别的事的话,那我走了,师兄。” “嗯。”顾瑜呐呐应答,他看着沈渊自然的神情,提着餐盒的手忍不住攥紧,终归还是有些良心不安,“阿渊?” 沈渊离去的动作顿住,他转身看见自家师兄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只是喊出这一声后像是僵住了再也憋不出什么别的话语来,看着真是呆呆的模样。 沈渊忽然失笑,他返身回到顾瑜身前,还不待师兄反应过来,兀地略弯腰身。 不过一瞬,他的额头贴上了顾瑜的额头,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清楚地互相去数对方的眼睫毛。 炙热的呼吸交互着,额头的温度也在彼此交换,这一刻,他们从对方的眼里,都能够看见彼此。 不过下一秒顾瑜的脚步猛地有些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又迅速地稳住了身子,他的面上还带着一丝懵然。 沈渊却毫不意外,他面上的笑愈发灿烂,眼里的星光璀璨,看着自家师兄傻fufu的样子,像是为自己刚才亲密贴额头的举动作出了一个解释— “师兄体温正常,还好,没有生病。” “呃,对,我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是这几天在秘境没睡好吧,哈哈。”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威胁,顾瑜慌忙开口送客,“我可能再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那…不送?” “嗯。”沈渊顺从点头,他深深看了一眼顾瑜身后的房间,转身离去,只是面上的神情在背过身的那一瞬带上了阴鸷。 那里面的,会是谁? 第97章 心甘情愿 目送沈渊的背影离去,顾瑜甚至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身旁吃醋的某人带回房内,房门被毫不留情地“砰”地一声合上。 “阿衍你…” 顾瑜满脑袋问号,想要询问谢衍这般怪脾气究竟是为哪般,只是刚刚吐出几个字就被谢衍满脸哀怨的神情和语气打断— “我还以为,阿余那般亲密的称呼,是只单单对我一人的,原来,是其他人都有…” 不是,这是什么林黛玉发疯文学?谢衍你是被林妹妹附身了吗?谢黛玉? “停,哪里是其他人都有,”顾瑜连忙打住谢衍的话头,想要解释清楚,“除了你,也就…也就沈渊和…和……” 顾瑜的话头骤然卡住,完了,解释不清了,甚至还有越描越黑的趋势。 “和谁?嗯?”谢衍一只手细细把玩着掌心中顾瑜的手,一边似笑非笑地盯着顾瑜,语气轻柔,“阿余不妨说清楚。” 顾瑜的气场一下子萎了下来,整个人站在谢衍面前,像是凭空又矮了人一头,颇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就,就…也没谁了……” 不知为何,顾瑜不敢再说了,他总觉得,要是说出来的话,谢衍就不止谢黛玉发疯了。 而且,他喊师姐“沐沐”,是对那样迷糊单纯的状态下的师姐喊的,现在师姐恢复正常了,那个“沐沐”称呼以后应该就再也用不到了… 想到这里,顾瑜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阿余好像有点不太诚实,”谢衍眼眸暗了暗,把玩着顾瑜那只手的动作停了一下,改为紧紧握住,他盯着顾瑜,轻笑,“不过…谁叫我心甘情愿被骗呢?” 阿余这般纠结、吞吞吐吐的模样,他口中剩下的那个还未被说明的人会是谁? 是那个惯会装模作样的仙尊陆封寒,还是他身边那个一直纠缠不休的师姐? 谢衍暗中思绪翻腾,面上神情却丝毫不变,只是笑吟吟地,看着顾瑜那因为蹩脚的谎言被戳破而羞红的面色。 欸,他的阿余,什么时候才能避开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捕捉到重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晓他的心意呢?他终究还是…有些等不及了… “既然阿余喊那沈师弟为“阿渊”,那便不要称呼我为“阿衍”了,我想在阿余口中,更加独特一些。” 谢衍摸了摸顾瑜的脑袋,将其思绪从窘迫中解救出来。 他不想和那讨人厌的家伙在阿余口中有着类似的称呼,他更想在阿余这里占据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顾瑜果然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他身上了,微微仰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阿余知道我的字是什么吗?”谢衍勾了勾唇,将顾瑜右手中一直提着忘记放下的食盒接过,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桌上。 顾瑜脑海中一团迷雾,搞不清楚谢衍是在打什么哑谜,连谢衍做些额外的举动都没管,他想了一通,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一般人的字都是人的名外之名,大多数情况下,字的选取与名有一定的联系,不外乎对名的补充,与名的并列或者矛盾等等。 谢衍姓谢名衍,他的字跟“衍”肯定有一定关系,不过具体是什么,在《仙途》中并没有提及,所以顾瑜也无从得知。 “行之,”谢衍摊开顾瑜的掌心,在上面以指为笔,轻轻写下了这两个字,“父亲为我取字行之,但是还从来没有其他人这么唤过我。” “所以,”谢衍目光柔和地看向顾瑜,眸光中蕴含着点点期盼,“阿余可以唤我“行之”么?” “行之?”两个字轻轻地从口中溢出,顾瑜对上谢衍的目光,看着谢衍这般神情,他心下微涩。 谢衍父母早逝,独留他一人,幼年生活在那般环境中,需时时谨慎,身边也没有什么亲近之人,无怪乎谢衍说从来没有其他人那么唤过他。 “嗯。”像是有烟火从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绽放,谢衍郑重地应了一声。 随后又开始将他的脑袋埋过来了,顾瑜没有阻止,他理解谢衍此刻的心情,只是双手回抱,轻轻拍了拍谢衍的背。 埋在肩膀上的脑袋顿了一下,谢衍闷闷的声音自耳畔传来,“谢谢阿余。” 第98章 出人意料 “苏师姐。” 苏沐染向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飞舟长长的过道迎面过来一个人,她本不想多做理会,毕竟两个相看两相厌的人有什么话可说的? 只是出乎意料地,对面那人看见她停下脚步喊了她一声。 这下子苏沐染是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了,她忍住了额角直跳的青筋,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哟,我道是谁,原来是沈师弟,怎么,沈师弟有何“要事”找我?” 她可还清清楚楚地记得这黑心眼的家伙刚刚在外面是如何挑拨离间,给她上眼药的;这回好端端地叫住她,准没好事! “苏师姐原来才刚刚进到船舱里面来么?”沈渊盯着苏沐染,眉头微蹙。 “你什么意思?”苏沐染被他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询问给整愣了一下,反问道。 这黑心眼的神神叨叨的,莫不是脑袋出了什么问题,她不是刚刚进来的,难不成还能比他早进来不成? 眼前这家伙在阿余离开没多久就离开了,她还以为他是过去找阿余了,没想到现在倒是在这里碰到了,实在奇怪。 难不成是被阿余给撵走的? 想到这,苏沐染努力压了压唇角,忍住幸灾乐祸的表情,至少要等面前这黑心眼的走了再笑。 “没什么,只是我刚刚去找师兄…还以为是被苏师姐捷足先登了呢。”沈渊移开目光,若有所思地呢喃着,看模样有几分失神,“原来是陆师叔么?” 他的话语低不可闻,只是作为筑基修士,又是在隔了不到两米的情况下,苏沐染仍旧清楚地听见了。 有人在她和沈渊之前去了阿余房间?苏沐染的神色不自觉肃然,会是谁?沈渊后面那句猜测直接被她在心里推翻。 不可能会是陆师叔,沈渊比她先离开,所以不清楚陆师叔后面接到她爹的玉符传讯,没一时半会儿这传讯不会断掉,陆师叔暂时抽不出身来。 既然都不是,那又会是谁?云霜宗还会有哪个人和师兄关系亲近? 观察着苏沐染面上神情的微妙变化,沈渊紧抿薄唇,寻遍了脑海角落却也找不出这么一个人来。 只是心中却始终有些违和感,似乎某些地方某些可能性被他所忽略了。 苏沐染思绪翻涌,却没多说什么,冷冷地瞥了沈渊一眼,这人故作好心地告诉她这么一件事,估计打的也不是什么好主意。 倒更有可能是在阿余那吃了个闭门羹,现在想鼓动她让她过去打探打探,想得倒挺美! “哼!”想到这,苏沐染冷哼一声,不作废话,侧身直接绕过沈渊便走。 “苏师姐这副模样,倒是与秘境之内相差甚远。” 站在原地,静静看着苏沐染走了十几步,沈渊突然开口。 苏沐染的身形顿了一顿,没有回头,逐渐走远。 沈渊却是挑了挑眉,这位苏师姐的反应…似乎有点出人意料啊… 既然无需再去证实陆封寒的所在,沈渊也没心情四处晃荡,他慢慢走到自己的房门前,推门而入。 门被关上,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沈渊慢悠悠走到房间中央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面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淡淡的茶香萦绕鼻端,清苦味在舌尖弥漫开来,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那人,“说吧,你打定主意潜入飞舟,想做什么?” 第99章 他大抵是疯了 对面那人端坐着,穿着一如往常的一袭黑衣,面容冷峻,只是垂眸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即便听见房门开合的声响,这人也未曾抬起过头来,像是陷入了一个人的世界里,直至沈渊出声询问,才给予了点反应。 “尊主在云霜宗插入了一个内应。”霍祁微掀眼帘,看着对面沈渊悠闲品茶的模样,嗓音淡淡。 “所以呢?”指尖在茶盏外壁上轻轻摩挲着,沈渊盯着霍祁,单刀直入地切入正题。 对待像这位司冥殿左护法这种,一句话半天憋不出两个屁来的闷葫芦,他可不认为墨叽会是一种好方式。 至于霍祁话语的内容,沈渊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按照外界传闻,那位魔尊的性子,司冥殿在云霜宗有探子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我想要找到那个人。”霍祁语气低沉,他的神色暗了暗,一向木头似的神情终于难得有了变化。 心脏像是被攥住喘不过气来,霍祁也想不明白他为何一定要借助沈渊的帮助潜入云霜宗的飞舟,甚至不惜冒着被那位分神期发现的风险…… 他想他大抵是疯了,才会为了那么一个万不可能的答案飞蛾扑火…… \\u0027一个影卫罢了\\u0027,那人的回答似乎犹在脑海中回响,搅得他彻日不得安宁。 那句话,他不信,所以…那个答案,由他自己来寻找。 “看来霍护法不仅不惜命,还闲得很,”听见这么一个回答,沈渊乐了,他眯着笑眼,打量着对面像个木头桩子一般端正坐着的霍祁,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似的,调侃道,“怎么,不忠心耿耿地守在你那尊主身边,倒要跑到云霜宗来查找什么内应?” 对面的木头桩子却是始终沉默着,一声不吭,不理会这在别处碰了灰故此发癫的家伙。 “调查可以,”料到霍祁的反应沈渊也没失望,他只是笑笑,茶盏在指尖绕了绕,说了句话,“不过,我的人别动。” 霍祁怔了怔,那在大殿中惊鸿一瞥的少年又浮现在他的记忆里,肆意地渲染着热烈的色彩。 他沉默了一瞬,低沉的嗓音自唇间吐出,给出了回答,“嗯。” ……… “所以,行之,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吗?”打发走了沈渊,又安抚了一阵子谢衍,顾瑜终于再次问出口。 谢衍眨了眨眼,忽觉嗓子有些干涩,忍不住低头掩唇轻咳了两声,他这番反应全然是下意识的躲避。 顾瑜倒没察觉,关心地从桌上茶壶里倒了杯水递给他。 谢衍一口饮尽,捧着手中的空茶盏,目光回到顾瑜面上,呐呐了半晌,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却是轻飘飘地,“我…我只是想阿余了……” 他这么一副模样,显得很是心虚。 也是,谁能想到堂堂北寒宗之主,一向运筹帷幄的谢行之,竟然也会像个毛头小子一般,毛毛躁躁,不顾后果地,做出如此冲动之事? 谢衍觉得,他大抵是疯了,可为了面前这人……其他什么也无所谓了。 “我确实是太过思念、太过担心阿余,才会如此行事。”谢衍的目光紧紧盯着顾瑜,手中的茶盏被他不自觉握紧,急于在心爱之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 “因为与阿余相隔太远太久,我总觉得…与阿余似乎疏远了太多……” 谢衍的语气逐渐低沉,他的面上带着一丝苦涩哀切,叫顾瑜面上惊愕的神情一时有几分恍惚。 “不过没关系,”谢衍的目光隐忍地在面前人脸上攫取着,病白的面上露出一抹温和的微笑,像是在安慰顾瑜,“阿余不用担心,在见到阿余的那一刻,我才发现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多虑了。” 因为…无论如何,他的阿余啊,既然对他那么好,从一开始就给了他希望,那么…就将这希望延续到底好了… 毕竟,就算是想甩掉他,后悔了的话,也实在是太晚了啊…… 第100章 摸摸头 手中传讯玉符的光晕最终隐灭,身周的桌椅寂寂无人。 陆封寒起身,检查了一遍飞舟周围的防护结界,确认无误后,转身踏入了船舱内。 只是没走多远,他便瞧见一道熟悉的白衣身影站在一扇房门前,正欲敲门。 “阿余?” “嗯?”顾瑜循声望去,“师尊?” “阿余在这里做什么?”陆封寒快步走到顾瑜身侧,看了一眼他面前的房门。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似乎是那个沈渊的房间,阿余来找那人…是有什么事吗? “我来送还阿渊的食盒。”顾瑜举了举放在他左侧的食盒,向陆封寒解释道。 陆封寒的目光顺着顾瑜的动作望去,神情暗了暗,看来在他同掌门交流的这段时间,似乎发生了不少事。 还有,\\u0027阿渊\\u0027? 唇瓣紧抿,情绪翻涌着,陆封寒正欲开口同顾瑜说些什么,一道轻微的声响却在此时将他打断,顾瑜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咔~” 面前的房门骤然打开了一半,露出沈渊那张带笑的脸,俊美的面容阳光灿烂,看着顾瑜眸光熠熠,“师兄!” 顾瑜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他,“多谢阿渊的灵药粥…很好喝。” 说这话的时候顾瑜眼神飘了飘,内心不免感到几分心虚。 毕竟,谢衍那家伙,在他喝粥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捣乱,结果就是那粥被谢衍抢去了大半,顾瑜护食都护不住。 那家伙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下次他亲手熬粥给自己喝,沈渊熬的粥也就那样云云,可恶,到底那碗粥大半都进了谁的肚子里啊? 顾瑜无力吐槽,不过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他不跟他计较,哼╭(╯^╰)╮。 “师兄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给师兄做更多吃食。”沈渊心情愉悦,就这样倚靠在门框边看着自家师兄,眼神温柔。 “怎么会不喜欢!”顾瑜的嘴巴就这样快了脑子一步,回过神的他简直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嘴巴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谁叫你不经允许擅自说话的?!额,虽然那碗灵药粥确实很香来着……ヘ( ̄w ̄ヘ) 谁能想到男主还有这样的手艺呢?吸溜~ 沈渊被顾瑜懊恼的神情逗笑,他的师兄实在过于可爱,他忍不住伸出空闲着的那只手,想要摸摸顾瑜的脑袋。 只是伸到半途却被另外一只手给挡开了,唇角的笑微僵,沈渊视线微移,陆封寒那张冷冰冰的脸映入了眼帘。 两只手在空中僵持不下,直至顾瑜一脸迷惑地看过去,这两个人又在搞什么鬼? “原来是陆师叔,不好意思,方才陆师叔一直没出声,我竟没怎么注意到陆师叔也在这。” 沈渊动作自然地收回那只手,垂在身侧的那只手被灵力震得微微发麻,他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面上的微笑愈发灿烂,看着陆封寒说道。 陆封寒平静地收回手,只是眉头皱了起来,在刚刚的灵力碰撞中,他虽然没有倾尽全力,可沈渊这人不过才筑基期罢了,又怎么会…… 对于沈渊的挑衅陆封寒没有多加理会,收回的那只手微动,那股反震所带来的麻木感旋即被消除。 他目光冷漠地瞥了对面的情敌一眼,接着直接用行动给了对方会心一击— 陆封寒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顾瑜,手轻轻放到了他的头上,手底下温和顺滑的触感让他的心中一颤。 与沈渊那种自来熟式亲昵的一通乱揉不同,陆封寒的动作更多的是带有一种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和温柔。 顾瑜被脑袋上那只手弄懵了,明明刚刚这两个人的气氛还古里古怪的来着,他都差点以为沈渊和师尊要打起来了,结果…… 怎么转折这么快?这么让人猝不及防? 还有,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摸他脑袋?不知道摸脑袋是会让人长不高的吗?! 师尊你肿么也跟沈渊学坏了?! 想着,顾瑜憋着气,默默地瞪了这两个欺负自己的家伙一眼。 第101章 药浴 陆封寒并没有摸顾瑜的脑袋太久,这条过道上不时会有弟子经过。 他们三人之间的氛围属实是有点怪异,让旁人看见总会品出不同的味道,脑补过多—毕竟人类的本质是八卦,无论是古人还是今人,就连修士也免不了俗。 “师尊,阿渊,你们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顾瑜的眼神滴溜溜地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转悠,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夹杂在这两人中间,还要承受着本不该由他承受的压力,顾瑜其实早就已经想溜了。 更何况,他本来就做好打算送完食盒就走的,怎么莫名其妙就被卷入了风波中心呢? 至于问他走后这两个人怎么办? 男主和男配向来不合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反正不关他这个炮灰啥事,他走之后哪管它洪水滔天呢~ 总之,他们又不可能真的打起来,顾瑜十分乐观地想着,毕竟这还是在飞舟上。 房间里还有个病人等着他回去照顾呢,他要是回去晚了,谢妹妹指不定又给他来个经典语录,想到这,顾瑜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看着顾瑜这副心不在焉的神情,陆封寒沈渊哪还能不知道这人脑海里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两人嘴里想要挽留的话语咽了下去,而且…… 陆封寒:让阿余留下,还不知道便宜了谁。 沈渊:突然感觉房间里藏着的那个木头桩子非常碍事。 “师兄有什么事情的话就先去忙吧,”沈渊笑着提了提手中的食盒,向顾瑜示意,声音清朗和煦,“既然师兄喜欢,那等我下次做好吃食给师兄送过去。” 沈渊本来还想再说一句“师兄下次可别将我拒之门外了”,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冷面人,默默地将那句话给憋了回去。 别看这什么陆仙尊一副人模狗样,凡事不动心性的神态,听到这么一句话,说不定还得在心里大声嘲笑他三百回合,呵! “若有需要,阿余来找我便可。”陆封寒只是看着顾瑜,不急不缓地接了一句,他的目光沉静地看着顾瑜,像是有温柔的光晕在那抹淡淡的银白中浮沉。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顾瑜一心想脱离战场,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他转身离去,全然不知留下了原地两座望妻石,眼巴巴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 灵鹤飞舟上有专门供弟子熬药膳的厨房,顾瑜找到这里,向负责这里的杂役要了几桶热水便赶回了房间。 谢衍将浴桶从储物戒中取出,帮着顾瑜将储物戒中的几桶热水一一倒入,直至装满了大半个浴桶。 “麻烦阿余了。” “没事。” 顾瑜再次检查了一遍门口的结界,确保无人能够打扰。 谢衍这些年一直没放弃过修复经脉。 因为传功这个过程太过危险,一个不小心便是经脉尽毁成为废人的下场,所以哪怕有《星续诀》这般功法,谢家族人也从未掉以轻心。 为了以防万一,有备无患,谢家祖祖辈辈都在北寒宗的一处密地特别种植了可以调理修护经脉的珍贵灵植,并根据世世代代前人的经验,留下了修理经脉的相关方法。 但是谢衍因其自身特殊性,其经脉修复起来的困难程度也百倍于前人— 他的经脉不是在正常传功的过程中不小心被破坏的,比起其他人,他的经脉毁损程度异常严重,用一团乱麻来形容也不为过。 在当时经脉初初被破坏了的时候,在那样复杂的北寒宗中,谢衍错过了最佳修复经脉的时机,而等到他有能力有势力从那密地中采集灵植之时,许多重要的灵植却也早已被毁。 好在,自云霜宗禁地一行,谢衍又重新获取到了那几样缺失毁损的草药。 这样的情况下,谢衍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要泡一次药浴,来减轻经脉中的痛楚,同时用灵力配合药性缓慢修复经脉。 而这一次,差不多又到了谢衍再次进行药浴的日子了。 顾瑜准备在旁边守着谢衍,以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第102章 别忘了你是直的! 门口的结界是顾瑜亲自设下的,因此一番检查下来倒也没花费他多少功夫。 “行之,你……” 从门口转头,顾瑜喊一声谢衍,想要问他好了没,只是映入眼帘的一幕,让他口中几个字被吐出来却又被卡住,顾瑜一瞬失了声。 谢衍正背对着他,已经褪去了那身墨青色的外袍,现下内里贴身的上半亵衣系带正被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拉着,露出右边大段的半边白净手臂和肩背,像是美丽纯粹的玉石,衬着线条鲜明的肌理。 墨发如瀑静静地披散在身后肩侧,白与黑的完美交融相配,身前浴桶蒸腾的雾气氤氲,飘浮缠绵着,让人无法不为这幅水墨美人画卷窒息失神。 听见了身后的呼唤,谢衍停下动作,扭头侧身看去,“怎么了阿余?” 他的语气实在疑惑又无辜,看向顾瑜的眼眸缓缓眨了眨,极轻又极慢,浓密纤长的眼睫宛若停驻在枝头展翅欲飞的蝴蝶,神情是拿捏到了恰到好处的清浅温和。 “啊,我,我是说,你快点,”顾瑜回神,不自在地微微别开眼,掩饰性地催促道,“快点进去,等下着凉了就不好。” “好。”谢衍闻言,轻笑着回应,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顾瑜的不对劲似的,又回身继续着动作。 顾瑜催促完,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口不择言有多傻— 修仙人士怎么会因为这点事就着凉,哪怕谢衍因为经脉问题身体一直不好,可他也是实实在在的接近分神期的大能啊! 顾瑜禁不住懊恼,等谢衍转身,立即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顾瑜啊顾瑜,你争点气吧,都第几次了? 不能因为人家长得好看,你就跟个傻子似的,看到人家这个样子就看呆了,谢衍他是男的,你也是男的,别忘了你是直的是直的! 等谢衍脱完上衣进入浴桶都没听见其他的动静,直到他侧头望去,才发现原来他家阿余还傻傻地站在原地,面上的神情有趣极了。 “阿余怎么还呆站在那里?” 谢衍努力压住唇角忍不住上扬的弧度,恢复了一本正经的表象,用着他最擅长的温和语气,装作疑惑无辜地问道,又催促着,“阿余不过来帮帮我么?我一个人可不行。” “来了来了!” 顾瑜慌慌张张地快步赶了过去,走到浴桶前。 “阿余别紧张。”谢衍从手指上启下那翡翠色的储物戒,递给顾瑜,轻笑着慢条斯理地安抚,他看着顾瑜的目光宛若一湖粼粼春水,温柔又带着星星点点的波光。 “我才没有紧张,该紧张的是你才对!”顾瑜死鸭子嘴硬,反驳道,明明是这人要进行药浴,他紧张个毛线啊! 浴桶中的热气似乎蒸腾到顾瑜的脸上了,不然他怎么会感觉连自己的两边脸颊都在隐隐作热。 迅速从谢衍手中接过他的储物戒,谢衍的手指上还带着浴桶里的热水,触碰到的瞬间顾瑜甚至有种被烫到的错觉。 “是不是有点烫?”顾瑜忍不住担心地询问道,他看向谢衍,从厨房里要的水他自然是试过温度的,可现在他又不确定了。 面前水雾缭绕,水中的谢衍面容被雾气隔着,似乎有点模糊不清,浴桶里的水没到这人的肩膀下面一些位置,露出分明的锁骨,就连平常白皙的皮肤都泛着红。 顾瑜的手伸出,想在水中再次试一下温度,就在指尖刚刚要触碰到水面的时候,被谢衍一把捉住了。 湿漉漉的带着水迹的大手毫无阻隔地贴着顾瑜的掌心,温暖的热度令他的指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他瞳孔微扩,愣了一下。 谢衍往日病白的面孔由于热水,此刻泛着淡淡的红晕,温和地笑道,“水的温度刚好,我刚才用灵力聚了热,不然等会儿药力没那么容易渗透进水里。” “阿余,现在可以下药了。” 第103章 都听阿余的 储物戒中的灵植被一一取出,按照谢衍之前的交代,顾瑜踩着时间,将灵药分别放入浴桶中。 落入其中的灵药由于热度与灵力的激荡,药性慢慢渗入水中,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清澈的热水颜色逐渐变深,底下的情况如何,已不可见。 灵药已经全部下完,顾瑜看向谢衍,只是水中热气氤氲,使得面前这人面部轮廓看起来竟显得有几分模糊。 “接下来阿余只要守在我旁边就行。” 谢衍微微仰头看着顾瑜,药性已经开始发挥作用了,体内灵力运转着,配合着药力在经脉中艰涩地穿行着,痛楚通过每一条经脉刺激着他的神经。 可谢衍却以莫大的耐力,控制着面上的每一根肌肉神经,努力让自己不表露出异样,只是声音带着几分暗哑,“要是中途我昏过去了,阿余可要用灵力帮我催发一下药性啊。” “说不定最后还得要阿余将我扶起来,毕竟…这药浴泡着,好像真的有一点痛。”谢衍说着,故作轻松地朝着顾瑜笑了笑。 明明这对于谢衍来说是至关重要的时候,可他却一直在安抚顾瑜,他实在明白自己泡药浴时是个什么状态,所以才害怕面前人会担心。 料到恐怕结束之后他的情况会不太稳定,因此提前让阿余做好心理准备。 “可别逞强,撑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喊我一声。” 虽然不知道经脉修复的过程到底有多痛苦,但是想想也能猜得到绝对不会像谢衍表现出来的这么轻松,顾瑜并没有被谢衍这个样子给骗到,一脸严肃认真地嘱咐道。 谢衍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人担心的神情,几秒后轻声回应,“好,都听阿余的。” 话音落下,他闭上眼,全心对付体内杂乱无章的经脉。 房间之内一时沉寂下来,只余下两人轻浅的呼吸声。 顾瑜安安静静地守在谢衍身前,时刻注意着他面上的神情与身体动向,防止发生意外。 因为微薄水雾的模糊阻隔,想要再看得更仔细些,他靠得离浴桶很近,几乎是快要贴在上面。 这样近的距离之下,看清楚的不仅仅是谢衍的面容,还有更多的细节之处。 这人本来搭在身后浴桶外壁的墨发,已有几缕悄然滑落水中被浸湿,湿淋淋地贴着他形状优美的锁骨。 往日里略显苍白的嘴唇此刻终于有了些正常的血色,只是不见平日温和的微笑,薄唇微微抿紧,透露出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严肃冷淡。 这人这个时候的模样倒是与平常相去甚远。 顾瑜就这么认真地盯着谢衍,视线在他五官的每一处都细致地描摹了好几遍,却还是不由得感叹造物主对这人的偏爱。 谢大宗主的外貌条件实在是优越,所以这真的不怪他每次看这人都看得回不过神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谢衍的眉头越拧越紧,面上最初的轻松淡然早已全部消失不见,下颚线也紧紧地绷着。 不知是被热的还是怎的,点点汗珠沁在他高挺的鼻尖,就连额角也有缕缕汗迹滴落,打湿了他的鬓发,原本轻浅的呼吸声也逐渐加重,面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顾瑜整颗心都吊起来了,只是谢衍的灵力还在正常运转着,他不敢轻易出声打扰,只是盯着谢衍越发专注起来。 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吓人。 每一次泡药浴对谢衍来说都无异于处刑,灵药的药力与自身的灵力一遍遍地冲刷,将体内杂乱的经脉梳理矫正,已经定型的经脉再次被一点一点地打开,然后再掰正位置,世间极刑,莫过于此。 这样的痛楚一次又一次地经历着,重复了太多,仿佛一切都麻木了,在这样的情况下,灵与肉似乎都被分离,耳边的一切都太过寂静。 阿余…还在吗? 一道极其强烈的念头突兀地自脑海深处浮现,无法控制地,谢衍此刻很想看见那个人,他们约定好的,他要一直守在他身边不是吗? 过往的所有画面在脑海中一一闪过,有阿余抱着他的、阿余对他微笑的,画面实在太多太多,而司冥殿里的那一幕倏然闯了进来,刺得他原本麻木的痛觉又在隐隐作乱。 只是不过一瞬,画面最终定格在最初,少年执拗地拉着他的手说着不会放弃… 不会放弃吗?他一直相信着,所以…他也不会放弃,永远! 顾瑜忧心忡忡地观察着谢衍的变化,克制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就在下一秒,他忽然感觉面前人的气息发生了点变化。 谢衍终于好了吗? 顾瑜眼神一亮,忍不住倾身过去,想要查看情况,却刚好对上了谢衍缓缓睁开的双眸。 “行…” 半个名字被堵在喉间,还来不及彻底说出话来,一只手骤然拉住了顾瑜的衣襟,他的身子猝不及防地顺着这个力道更往前弯了下腰。 “哗”地水声作响,水中的人前倾了些。 顾瑜呆呆地瞪大眼,看着谢衍近在咫尺的面容,手下毫无阻隔的湿热触感提醒着他所发生的一切,他对上了谢衍的目光— 其中炽热的、疯狂的情感此刻终于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将他彻底淹没溺毙。 温热的唇在下一刻贴了上来。 与此同时,这人唇间带着的一丝药草清冷微涩,也一同透过唇缝,传递了过来。 第104章 你可真是好样的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唯有贴在唇瓣上的温热触感提醒着他这不是在做梦。 顾瑜怔怔地陷入谢衍炽热而又疯狂的眸光中,直至一抹湿滑自他微张的唇缝间探了进去,肆无忌惮地在里面横冲直撞着,带着淡淡的药草清新,像是要在这里全部打上他独特的标记,渲染着他的气息。 这般霸道而又恣意妄为,实在与平日里那个温和待人的谦谦贵公子相去甚远。 顾瑜霎时间便反应过来,只是口腔内的空气都被这人给掠夺走了,致使他脑子有几分缺氧,面上也浮现片片红晕,立马想要退开身子。 只是谢衍的一只手还攥在他胸襟的衣领上,另外一只手不知何时趁着他呆愣已缠上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禁锢在身前,半点都不允许他退却。 顾瑜想要推拒,掌心却毫无阻隔地贴着谢衍湿漉漉的胸膛。 细腻的温热感传递了过来,像是要将人整个给烫化,烫得他想将手抽开来,又害怕没了这层阻隔会被谢衍贴得更近。 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顾瑜徒劳无功地推了半天。 “唔…谢…谢衍…” 顾瑜又气又羞又恼,急得直接喊谢衍的全名。 只是这人还堵着他的唇,说话异常艰难,舌头的每次蠕动发音却都像是配合着这人在交缠,动作传导间似乎还隐隐有水声作响。 该死,谢衍这家伙,早知道他泡完药浴是这么神志不清个鬼样子,打死他都不靠近! 顾瑜被吻得迷糊起来,脑袋缺氧,胡思乱想着,这些剧情人物难道都是一个神志不清就抓着人乱亲的么?陆封寒是这样,没想到谢衍居然也是这样! 好在与谢衍贴得这么近,也不是毫无用处。 感受到面前人的气息起伏状态,顾瑜手掌心薄薄一层灵力浮现,在没有伤及这人的情况下轻轻推开了这人。 下一瞬间,他整个人宛如惊弓之鸟一般,直接从浴桶边缘弹开了,离得远远的。 顾瑜在脱身的第一秒就立刻朝着谢衍看去,但目光接触的第一眼,他就忍不住满头黑线— 只见那刚刚还生龙活虎地箍着他的腰强吻他的病弱青年,此刻却无力地自浴桶内壁滑落。 搭在身后的墨发,大半已沉没水中被打湿,凌乱地打着络,他闭着眼倚靠在木桶内壁上,薄唇紧抿,看起来既脆弱又狼狈,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该不会刚刚那一下伤到谢衍了吧?可他也没用多少灵力啊,而且那还是他确定好了谢衍的状态之后才使的力! 顾瑜纠结着,终于还是忍不住担心,小心翼翼地靠近谢衍,生怕这人又突然睁开眼“偷袭”他。 直到确定这人是真的昏过去了,身体没什么大碍,他才松了口气。 顾瑜忍不住扶额,他是真的怕了这些人了,不知道什么毛病,逮着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亲,问题是一个两个还都神志不清的,想要讲理都没地方去讲。 看着浴桶中谢衍俊秀的面容,又回想起陆封寒那张脸,一时之间顾瑜不知道该感叹到底是谁占了谁的便宜。 唇瓣上微麻的触感久久不散,那股清新的药草味还滞留在口中。 蹲在浴桶边,顾瑜红着脸,苦恼地双手狠狠地挠了挠头,恨不得将浴桶中这个家伙给揪起来用力地晃醒。 玛德,感觉自己节操好像掉了一地,明明该苦恼的不是自己一人,这家伙却直接昏过去了。 谢衍,你可真是好样的! 第105章 那便坠入地狱 咬牙切齿地瞪了浴桶中还昏迷着的谢衍一会儿,顾瑜终究还是认命地撸起袖子,准备将这人从水中扶起。 浴桶中的药水经过这么长时间已经降到了正常温度,顾瑜一只手伸入水中,摸索到谢衍腰间的位置,另外一只手搭在他光裸的肩上,入手一片湿滑温热。 没想到这人身子出乎意料地沉,顾瑜使了些力气才将这人扶起来。 这家伙,怎么回事,明明整日里看起来是个走一步咳两咳的病弱美人啊?! 这般想着,顾瑜的目光忍不住往谢衍的肚子上瞟去。 这人皮肤生得白皙,因此腹部那六块薄而结实的肌肉漂亮地嵌在那里,看起来像极了诱人的白巧克力。 这到底是怎么锻炼出来的?酸了酸了(っ??╭╮??)っ,顾瑜撇撇嘴,不甘心地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明明我才是魔尊,却该死地连块腹肌都没有,这河狸吗?系统,你们公司倒也别一比一地将我的身体数据复制得太彻底啊!] [可是,]2027悄悄地自系统空间冒出头来,认真地回答道,[宿主大人,你在原来世界的身体就是这个样子的啊…] 扎心了老铁! 顾瑜默然无语了一下,重新开口,[2027,我建议你回去学习一下《说话的艺术》,再这样下去,我怕有一天你会被人给揍散架。] [好的,宿主。] 2027委屈巴巴地退下了,准备听从宿主的话,从系统的资料库里寻找相关资料学习,同时再次向总部发出世界检测以及系统后台检修的申请。 近些日子它总感觉自己的数据出了点问题,偶尔会出现莫名的卡顿,可后台的杀毒软件好像不太好使,清理了那么久都没有用。 唉,生活不易,统统叹气!?(????) ? 房间里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放置谢衍,顾瑜干脆把他放躺在自己的床上,好在他身上的水渍都被顾瑜用灵力给弄干了。 给谢衍掖好被角,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灵力在这人周身转了一圈确定问题不大之后,顾瑜已然是累得不行。 今天的情绪实在大起大伏,惊心动魄的,现在一切都已尘埃落定,顾瑜开始感觉自己上下两个眼皮都在打架,整个人快困得不行了。 飞舟房间的内壁并非是完全封闭的,一道由灵力法阵制作形成的窗户挂在墙上,通过那透明的隔层,可以看见外边的天色已作暗,但是并不黑沉,夜空的月晕洒入,光景醉人。 困了就该睡,顾瑜一直信奉着这个真谛,可如今自己的床铺都被谢衍这家伙给霸占了,举目环顾,房间里也没其他可以睡觉的地方,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怕什么?反正谢衍这混蛋睡着了,难不成还能半夜起来发疯再逮住自己亲不成?自己的床为什么自己不能睡?反正自己跟谢衍同床共枕又不是第一次! 顾瑜打了个哈欠,这般破罐子破摔地想着,便毫不客气地将床上的谢衍推到里边去了些,穿着里衣就上了床。 从储物戒里取出另外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睡前最后再看了谢衍一眼,顾瑜就安然地进入了梦乡。 点点光晕透过那墙壁上的窗户落了进来,过了一会,在这样一片静谧地,只剩下两个人均匀呼吸声的房间中,那平和的床铺上,里侧原本被掖好的被角突然微微动了动。 那原本还“昏迷不醒”的病弱青年,身子向外边侧了侧,紧闭着的眼睛轻轻睁开,看向躺在身边安睡着的爱人,眸光深沉缱绻。 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从被子中伸出穿过了阻隔,握住了身旁人的手,心绪翻涌着,轻不可闻的呢喃声从唇畔吐出— “阿余,原谅我终究还是太过卑鄙,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为此而欢喜……” 谢衍的目光在身旁少年安静的睡颜上攫取着,黑曜石般的眼眸中仿佛有什么在眸底沉聚,汹涌翻腾着。 下一刻,那只握住少年的手转移了方向,轻轻地环上他的腰间。 谢衍的脑袋微动,直到下巴碰到这人的肩膀,唇角才勾起一抹满足的笑意,他的目光中满满地清晰地映着身旁少年的面容— 真相如何,这人到底有什么秘密,他全都不在乎了。 为了这人,若是要坠入地狱,那便让他坠入地狱,他也甘之如饴。 无论如何,想要叫他对阿余放手…都绝无可能! 第106章 阿余别生气 顾瑜又做梦了,他又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 梦里,他被一条墨绿色的大蛇给紧紧缠住,光滑的鳞片黏腻地贴着他的皮肤,两者之间毫无间隙,像是生怕被他逃走了一般,那带着点点凉意的尾尖还搭在他的手腕上,细密地缠绕着。 顾瑜越是挣扎,反倒是被缠得越紧,大蛇那幽深的瞳孔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用着看猎物的眼神,急切得像是要将他整个吞吃入腹。 只是不知为何,却迟迟没下口,反倒是带着湿意的舌尖自他的脸上轻轻舔舐着,在他的颈窝、锁骨处来回打着转,折磨人似的,给他被弄湿的肌肤带来阵阵痒意,让顾瑜急恼得耳根都红了。 “唔…放…放开……” 无意识的呢喃自唇边溢出,床上的少年面色绯红,眉头紧蹙,不安地动了动,却被身侧的青年紧紧地拥着,无法脱身。 白日的光亮映入眼帘,顾瑜呼吸微喘,终于自那个荒诞怪异的梦中挣脱醒来,只是脑子还迷蒙着,一时之间竟分不清状况。 眼前是船舱房间的天花板,顾瑜茫然地眨了眨眼,一切似乎都与入睡之前别无二致,只是…怎么感觉整个人都闷得慌? 腰间紧紧环着的那只手臂,以及肩窝处传来的柔软湿热感都将顾瑜从懵逼状态中狠狠拉回神,他想抬起左手推醒谢衍,左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却提醒着他这人的禁锢是多么霸道而周全。 脸颊以及耳垂附近毛绒绒的发丝扎得顾瑜痒痒的,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脖颈,气呼呼地用眼神瞪着埋在自己肩窝,还睡得正香的谢衍,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个黑乎乎的脑袋— 他说为什么他好端端地又做噩梦了,原来是这家伙在背刺!这么差的睡相,谢衍抱他抱得这样紧,他能不做噩梦才怪了! “谢衍?谢衍?”顾瑜喊了两声,同时耸了耸左肩。 埋在他脖颈处的脑袋终于动了动,随之而来的是那片一直贴在他肩窝的柔软也微微动了动。 就在顾瑜以为这家伙马上就会起来的时候,下一刻,一道湿热柔腻的温软自他肩窝处轻轻滑过,留下一股战栗感,顾瑜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 “嗯?阿余?” 谢衍终于将脑袋挪开,似乎是刚刚睡醒,这人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懵然无辜之感,那双睡意朦胧的眼眸懒懒地抬起,声音喑哑氤氲。 可能是经过药浴调理,又刚刚睡醒,他的面色没有寻常那么病白,面上还带着点点薄红,干涩的唇瓣经过刚刚的舔舐沾染上了些许莹润的水光,整个人看起来像极了聊斋画卷中,刚刚吸完人精气的妖精。 “怎么了?阿余?”察觉到怀中人的僵硬,“刚刚睡醒”的谢衍坏心眼地又将下巴抵在顾瑜的肩上,搂着他,“不解”地询问道。 谢大宗主拿着他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无辜地瞅着自己的心上人,毛绒绒的脑袋蹭上来的时候,看起来好摸极了。 若是要叫人拿出什么来形容这家伙的话,除了“温顺忠实”的大狗勾以外,再也找不出其他比这更适合的形容话语。 只是谁又能想到,这其实是一匹黑心的不怀好意的,还会摇尾巴的的狼呢? “快放开,我…我要起来了!”顾瑜这下算是彻底回过神来了,发现这人又将脑袋凑过来,恼羞成怒,“早知道你睡相这么差,我就不跟你睡一块了!” “阿余别生气,我错了!” 一不小心真的将老婆给逗恼了,谢宗主滑跪得很快,立马诚恳地认错,委屈巴巴地松开了紧紧抱着顾瑜的手,甚至主动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 只是这家伙歇了没一下,又还不死心,瞅了两眼顾瑜的面色,感觉自家老婆好像没那么生气了,又可怜兮兮地开了口,“阿余……” 顾瑜刚刚穿上外袍,就听见身后还坐在床上不敢靠近的混蛋出声喊自己,他鼓了鼓脸颊,不想转头理会。 谢衍这家伙,明明昨晚睡着之前还好好地睡在自己的被子里,结果今天早上整个人都钻到他的被窝里不说,还抱他抱得那么紧,害得他做噩梦了都! 美好的睡眠被破坏,从谢衍开始! 第107章 陈长老的心情一定不太好 “阿余……” 袖角传来轻微被拉扯的力道,听那可怜兮兮的语气,顾瑜就算不回头也能在脑海构想出这人面上神情是何等的委屈,心中的柔软仿佛被这人拿捏精准地戳了一下。 “我只是一个人睡着,实在是太冷了,”扯在袖角的手没有被拉开,谢衍察觉出顾瑜的态度似乎有所软化,又加了把劲,“阿余是知道我的,自当初在云玄镇一别,没有了阿余,我便再也没有睡好觉了。” 谢衍体寒,顾瑜是知道的,那夜在云玄镇与他同榻而眠,给谢衍当了一晚上的人形抱枕时他便有所察觉。 听见身后这人的解释,再一联想到这人体寒的原因,顾瑜终是没法狠下心与他闹脾气了。 也罢,反正都被抱了一次两次,抱都抱了,还在乎那么多干什么? 毕竟,真要说起来,这搂搂抱抱的习惯,还是自己给纵出来的…… 想到这,顾瑜忍不住扶额,那只手还巴巴地黏在自己袖角上,舍不得松开,顾瑜没法,只好握住那只手,转过了身。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期盼与希冀的俊秀面容,由于坐在床沿的缘故,谢衍的脑袋只到顾瑜的脖颈下面,此刻他正微微仰着头,看向顾瑜,眸底的欢欣一览无余,“阿余这是原谅我了么?” “嗯,”顾瑜点点头,满脸无奈,“原谅你了。” “太好了,那我以后还能和阿余一起睡么?”谢衍的眼神亮了亮。 “你先把衣服穿起来。”顾瑜撇开话题,目光触及他还光裸着的胸膛,像被烫着似的别过视线,催促道。 “哦。”谢衍乖乖点头。 顾瑜松了口气。 只是待到这人将衣服套好,却又黏了过来,像是不得到答案不罢休的修勾,眼巴巴地瞅着他,偏偏让人不忍心拒绝。 顾瑜张了张嘴,正欲回答。 “咚咚~” 轻轻的敲门声自外面响起,伴随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询问声— “阿余,你起来了吗?” 是师姐!她怎么过来了? 顾瑜头疼地看了眼谢衍,拽着他走到门后,认真地叮嘱道:“别使坏!” 上次这家伙在他和沈渊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旁边捣乱,害得他差点露馅,所以这次顾瑜长了点心,在开门之前就警告谢衍。 “嗯,这回不使坏了,”谢衍回答得很爽快,只是他看着顾瑜,唇角噙着笑,又将话题给带偏了,“那…阿余还没回答我,以后还会不会和我一起睡?” 门外苏沐染还没走,又轻轻敲了两下门。 顾瑜终于没法逃避了,他别扭地转过头去,低低地“嗯”了一声,旋即不等谢衍反应,便拉开了小半的房门。 看着身旁人耳根染上绯红的模样,谢衍眉眼微弯,无声地笑了笑,他的阿余这么害羞…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师姐,有什么事吗?” 顾瑜正了正面色,佯装无事地询问道,尽量忽略一边藏在面后的家伙那灼灼盯着他的目光。 “嗯,飞舟快要抵达宗门了,我过来是怕阿余错过了时辰,”说着,苏沐染扭头,目光示意了一下过道上三三两两地走过去的弟子,对顾瑜说道,“其他弟子差不多都去了外舱甲板上,阿余你呢?” 顾瑜愣了愣,明白了苏沐染的言外之意,她这是想同他一块出去吗?只是… 顾瑜眼角余光瞥见一旁的谢衍,这家伙咋办? “我…”顾瑜呐呐地开口,目光忽然瞧见不远处往这边过来的熟悉身影,话语一下子有点卡了壳,“师尊?” 苏沐染顺着顾瑜的目光望去,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疑惑地喊了一声,“陆师叔?” “嗯。”来人淡色银白的眼眸看向顾瑜,顺带扫视过门前的苏沐染,轻应了一声。 “陆师叔此刻不是应该在外面维持法阵吗?怎么…会在这?”苏沐染收回失态的神色,只是语气仍旧带着几分僵硬。 “我唤了陈岘。”陆封寒言简意赅,落在顾瑜身上的目光却没有移开。 虽然是对苏沐染的解释,但是却总让人觉得这人的所有注意力都只集中在那一人身上,所有的话语也只对那一人而说。 苏沐染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陆师叔,不愧是你啊陆师叔!不知道陈长老现在心情如何,她猜测可能像是日了苟了吧! 第108章 实在是热闹 在自家师尊那莫名目光的注视下,顾瑜不由得紧张地悄悄咽了咽口水。 师尊他怎么这么盯着他干嘛?难道是发现藏在门后的谢衍了吗? 想到这,顾瑜的心悬了起来,毕竟陆封寒不比其他人,作为一名货真价实的分神期大能,陆封寒感知非常敏锐。 “哟,怎么都聚在这?这么热闹的吗?” 就在顾瑜被陆封寒的目光盯得战战兢兢的时候,突兀的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横插了进来。 众人朝着声音来源望去,却见沈渊笑意盈盈地走来,一向独来独往的身影旁此刻莫名地多了一个人。 “师兄。”见顾瑜看过来,沈渊几步走上前,打了个招呼。 顾瑜点头回应,目光好奇地看了眼他身后的另外一名弟子,那是谁? “怎么,你们不出去吗?”沈渊眼神在几人中间转了转,似乎是不解,“飞舟不是马上快要到宗门了么?” “我是过来邀请阿余一块走的。”察觉到现场的气氛有点凝滞,苏沐染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开口解释。 陆封寒没有说话,不过沈渊也不在乎,他眯着笑眼,“是吗?我也想同师兄一起,怎么样,师兄?” 压力一下子给到了顾瑜这边,他好奇的目光飞快地从那名弟子身上收回,不自在地挠了挠头,如今不跟这几个人一块走是势必不行的,只是…… 就在顾瑜进退两难之间,忽然感觉自己的腰侧被人轻轻挠了挠,他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身子,面上的神色不由得僵硬了几分。 谢衍这混蛋,不是约定好了不使坏的么? “阿余?” “师兄?” “阿余怎么了?” 面前几人立刻察觉出顾瑜的异样,纷纷出声询问。 “没什么。”顾瑜笑着摆了摆手,眼角余光却发现原本躲在门后的谢衍不见了身影,去哪了? 直到一只手握在了顾瑜搭在房门的手腕上,身侧看不见半点人影,他才了然,谢衍这家伙,大概是用什么法器隐去了身形。 心中的大石落下,半开的门被彻底打开,顾瑜转身将房门关上,顾瑜又看向身边几人,“走吗?” 沈渊探究的目光迅速自房间内收回,一直没看见那个师兄护着、隐藏着的那个人,心里说不失望是假的,只是他伪装得很好。 目光收回的刹那,他扫了眼一旁面色一如既往冷淡的陆封寒,这人…是否有所察觉呢? 得到几人回应后,顾瑜随他们一同向外走去。 [叮,宿主,那人的身份扫描出来了。]2027的机械音在系统空间响起,只是莫名地却带着几分无力感,[他是霍祁……] 顾瑜前行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下,目光瞥向了最外侧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弟子。 那人有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除了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与他那向来低调寡言的左护法没有丝毫相同之处。 但,系统的检测绝对不会出错,加上初见时这人给他的特殊异样感,顾瑜确定,这绝对是霍祁没错! 倒霉的剧情哟,真的崩得是面目全非,一个谢衍,一个霍祁,好好的自己的地盘不待,非要偷鸡摸狗地潜入云霜宗飞舟干嘛? 而且…这位左护法大人,貌似他可没有给他下什么潜伏的命令,所以,你到底是过来干嘛的啊? 顾瑜快要抓狂了。 “呃,这位是?”想是那么想,顾瑜面上却扯出一抹友好的微笑,好奇地看向霍祁,询问道。 “我是…乐言。”似乎是没料到会被突然询问,那人沉默了两秒,才艰涩地吐出了四个字来。 哈?乐言?什么鬼? 听到回答的顾瑜傻了一下,看向霍祁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不是,霍护法,你取这个化名是认真的么? “乐言?好名字,那你一定很喜欢说话吧?”顾瑜假笑两秒,来了恶趣味,想要逗逗这个平时一句话憋不出两个屁来的闷葫芦。 回应他的是长达几秒的冷寂。 霍祁抿了抿唇,闷闷地,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他要怎么说,才能向这人解释其实“乐言”并不是他的本名呢? 第109章 想都别想 只是直到走出船舱,霍祁到底也没想好该怎么跟那人解释自己名字的问题,只能看着几人围在那人身边,一句接一句地聊着天。 霍祁的眼神黯了黯,沉默地移开了视线。 反正太阳终究也不会照到他,又何必执着去追寻那缕不属于自己的光呢? 他不是沈渊那个疯子,哪怕被灼伤、抛弃所有也无所谓,他只不过是一个,畏畏缩缩、躲藏在阴影里为了复仇而活的…可怜虫…… 顾瑜走了一路也没想明白霍祁跑这来干嘛,索性不想了。 衣角一直传来不明显的拉力,虽然肉眼看不见谢衍的行踪,可这人确确实实就是跟在了他身后。 顾瑜提心吊胆了一会儿,心不在焉地应付着身边不时搭话的沈渊和苏沐染,偶尔偷偷用余光瞅了瞅陆封寒,在发现真的没人察觉到隐身的谢衍后,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阿余是不放心我吗?’ 谢衍的声音忽然在脑海响起,带着点点笑意。 灵识传音?谢衍这家伙未免也太大胆了些,陆封寒还在旁边呢! 顾瑜立刻反应过来,只是在几人面前,他没法作出回应,要是也用灵识传音的话…… 他的目光不由转向了一旁的陆封寒,在触及到这人敏锐回望过来的视线后,又若无其事地缩了回来。 呵呵!谢衍这家伙,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他对他放心啊?! ‘阿余别怕,这件法器,大乘期以下都无法察觉。’ 谢衍亦步亦趋地跟在顾瑜身后,感受到顾瑜的无奈,立刻传音安抚道,‘不会有暴露风险的。’ 哪怕再想在这几个情敌面前得意洋洋地炫耀,谢衍到底还是没被喜悦幸福给冲昏脑子。 不能给阿余招来麻烦,不能惹阿余生气,不能引起阿余的厌恶,谢大宗主在心里默念了好多遍。 外舱甲板上,弟子已经差不多全部来齐了,从飞舟上看去,云霜宗几座峰脉已隐隐可见,飞鸟在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穿行。 此刻陈岘正在飞舟前头探看着,听见后面的动静,转过身见着几人,跨步走来,同他们打了招呼。 “陆峰主,一切正常,”指了指飞舟法阵,陈岘无精打采地扭了下肩,提起精神,对陆封寒说道,“等回去后,我先安排好弟子,你去同宗主说清楚情况?” 毕竟天渊这件事,在传讯玉符里一句两句也解释不清,兹事体大,还得让宗主了解情况,再召集所有长老,做一次全体商议。 况且,距离比试,只剩下不到五个月的时间了,那些天才,还能藏着掖着不成? “好。”陆封寒面无表情地应下了。 顾瑜在一旁听着,目光游移。 “师兄,”沈渊忽然出手揪了揪顾瑜的衣袖,“回去后我会做些吃食给你送过去,师兄可要等着我啊。” 他看着顾瑜,唇角的笑欢欣期盼,就连垂下来的眼眸也在漾着光,。 “嗯,我等你。”顾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点头答应。 只是一想到谢衍那劫匪还在旁边,还有那大半碗被掠走的灵药粥,顾瑜的脚趾头还是忍不住尴尬地扣了扣地。 但是,他发四,这一次绝对不会给谢衍机会,属于他的,他顾瑜一定会全部吃完! 隐身在一旁的谢衍却是嘲讽地看了沈渊一眼,得意地勾起了唇角,笑了笑— 呵,还想用食物来诱惑阿余?只要有他在,这些人,一个个的,想都别想! 第110章 他没办法冷静 “对了,那位‘乐言’道友呢?” 害怕沈渊继续聊下去会聊到之前那碗灵药粥,顾瑜不自在地转移开话题,想到了这么久也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霍祁。 “那家伙就是一个闷葫芦,虽然没有那陆师叔无趣,可平常也却憋不出两句话来。” 沈渊揪着顾瑜的衣袖,不高兴地撇撇嘴,“师兄那么关心他干嘛?” 自从那劳什子左护法出现后,师兄的话题不知怎的,老是会往跑到那个人身上去! 沈渊莫名出现了一丝危机感,警惕地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霍祁,见他还是像个木头人似的,没什么反应,这才满意地放下了心底的大石。 他就说,想让那个木头人开窍,无异于让铁树开花。 更何况,那木头人不是一直心心念念地想着要复什么仇么?那就专心地去复他的仇吧,那样才最好不过。 “咳咳,我没有,”顾瑜掩饰性地轻咳两声,解释道,“只是你向来独来独往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你同别人走一块。” “是这样吗?”沈渊挑了挑眉,将信将疑地低头看向顾瑜,目光炯炯。 “自然是这样!”顾瑜脸不红气不喘地回道。 ‘我信阿余。’一直站在顾瑜后面的谢衍看着他的神色,笑了笑,用灵识传音道。 顾瑜自然是知晓沈渊同霍祁有所合作的,因为这在剧情里面早就有所描述。 而且,就是这两个家伙,成为了日后推倒自己这个反派boss的主力军,所以,沈渊同霍祁一起出现,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真正稀奇的,不过是他那本该安安分分待在司冥殿的左护法,如今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像是和谢大宗主约好了似的,不约而同地摸进了云霜宗飞舟。 现在倒好,都快进宗门了,还没见他要走的样子,真是…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干脆自己这反派让给你们俩来当好了,这么喜欢搞事情! “师兄别担心,我只是在出来的路上碰见了他,所以刚好一块走罢了。” 沈渊骄傲地翘起了嘴角,身后像是有一条看不见的尾巴在摇来摇去,他的手还揪在顾瑜的衣袖上,一边求夸奖似的向顾瑜说道,“除了师兄,我和其他人都不熟!我只有师兄一人!” 怎么,人缘不好是一件很值得骄傲的事吗? 顾瑜满头黑线,不过,他看着沈渊满脸讨好求夸夸的神情,男主这样,看起来好像一只傻狗勾啊! 脑海中莫名对上了柴犬微笑的图片,顾瑜不忍直视,撇开目光,一脸正经地点点头,对,你是男主,你说啥都对! 一旁的谢衍嫌弃地瞅了沈渊两眼,呵,装乖卖萌,这家伙真是有一手! 顾瑜撇开的目光触及到站在另外一边的霍祁,那人若有所感地回头,恰恰碰上了顾瑜看过去的眼神。 似乎是怔愣了一瞬,这人才对着顾瑜生硬地扯出一抹微笑,却又很快意识自己笑容的僵硬,禁不住狼狈地别过脸去。 顾瑜呐呐莫名,霍祁那木头,刚刚…是在对自己笑?虽然笑得很不自然,但,这可不像那家伙的性子啊! 他又想起来初次见到霍祁的时候,这人受伤昏迷时拽着他的衣袖不让他走的那副脆弱模样,再配上刚刚那一幕— 他的这位左护法…似乎有一点让人莫名说不出来的心疼,总感觉这家伙,身上好像背负了很沉重的东西啊? 想起剧情里对这人最后的描述,顾瑜竟有几分失神。 “到了。”一道清冷的声线将顾瑜从思绪中唤醒,他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就被一只手拉住。 “啊?”顾瑜看着远处被缭绕在云雾中的主峰峰顶,茫茫然地对陆封寒发出了疑问的语气词。 这…飞舟还没降落呢,怎么就到了? 陆封寒却只是紧抿着薄唇,那双冷清的银眸看了他一眼,接着拉住他往前边走去。 原本揪着自家师兄衣袖的沈渊也被陆封寒这一出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皱紧了眉头。 只是考虑到三个人在众人面前拉拉扯扯不太好看,又想到师兄的性子,终究是憋着口气,松开了揪着顾瑜衣袖的手,不过还是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隐身在暗中的谢衍虽然看沈渊不爽很久,见他吃瘪很开心,但是猜到了陆封寒的打算这下也待不住了。 “我们御剑先走。”攥紧掌心里的那只手,感受到徒弟的不安,陆封寒垂下眼睫,终于还是解释道。 他笨嘴拙舌,不善言辞,只是短短六个字,又有谁能想到,在刚刚的那段时间里,只是看着阿余同那人谈笑,他心里的妒火便灼得他五脏六腑都生疼…… 他没办法冷静,也不想冷静。 第111章 未免过分了些 师尊这是…怎么了? 顾瑜被拉着噔噔噔地往前走,一脸懵逼,根本不明白好好的,自家师尊怎么突然发了疯,难道剧情人物的这种疯批属性还是会传染的吗? 他一边走着,一边疑惑地回头打量了跟在自己身后的沈渊一眼,至于谢衍?谢,他暂时看不见那家伙,虽然他莫名肯定他也一定在附近就是了。 路过霍祁的时候,想起之前他的这位左护法对自己的那个微笑,顾瑜也友好地报之以礼,对他笑了笑— 虽然这家伙之前似乎被他自己那生硬的微笑给打击到了,可顾瑜一向认为,对待像霍祁这种自闭敏感的小可怜,鼓励是个非常好的方式。 否则,别回头给人整emo了,然后从此以后不愿再笑,那可是罪过! 毕竟,熟能生巧,不是吗?哈哈,指不定霍祁就是因为笑得少才那样,只要他多笑笑,以后肯定…额,应该就能笑出强大? 只是在这对着霍祁一笑过后,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突然大了许多。 顾瑜莫名感觉周身的气温好像下降了许多,连霍祁在那瞬间的怔然都没注意到,只是发现自家师尊走的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师尊这是…生气了吗? 偷偷瞅着陆封寒冷冰冰的面色,虽然师尊平常看起来就是一副高岭之花、凛然不可侵犯的面无表情模样,可,这一刻顾瑜就是有种直觉— 师尊这家伙,就是在生闷气! 察觉到这一点的顾瑜顿时老实了下来,是什么小动作也不敢多做了,瑟瑟缩缩地跟在陆封寒后面,像个鹌鹑一样低着脑袋。 虽然师尊平时看起来总是很冷漠的样子,可顾瑜明白,他家师尊,明明就只是外冷内热而已! 他的师尊,会认真耐心地教导他修炼、会送他储物戒和法器,还对他总是无微不至温柔体贴的关心。 像这么好的师尊,打着灯笼都找不到,顾瑜又怎么舍得惹他生气和伤心呢? 走至船沿,陆封寒向陈岘点头示意,尔后召出自己的佩剑,带着顾瑜便准备先行一步,只是身后传来的一道嗓音让他的动作顿了一顿— “陆师叔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过分了些吗?” 沈渊沉着脸,盯着抓住顾瑜立于船沿的那道背影。 “与你无关。” 撂下简短的四个字,陆封寒将自己的徒弟环在身前,灵剑在灵力的驱使下,载着两人飞出灵舟,直直地朝主峰上疾驶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云雾之间。 顾瑜忐忑不安地站在陆封寒身前,被他环抱着,踩在飞剑上,周遭的云雾风景倒退着穿梭而过,冷风吹打在灵力护罩上,又分流而过。 顾瑜轻轻侧过脸,目光落在陆封寒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良久,终于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师尊,你…是生气了吗?” “没有。”沉默了两秒,陆封寒吐出来两个字。 撒谎骗人,口是心非,这家伙,明明就是一个人在生闷气,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还说自己没在生气! 顾瑜默默吐槽,但是这是自家的师尊,还能怎么办?哄着呗! “师尊,是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什么吗?” 顾瑜目不转睛地侧头盯着陆封寒的面容,想要寻找出端倪。 好歹得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才能哄好自家师尊吧,哎,他顾瑜,真是新世纪二十四孝好徒弟,嘿嘿(●′?`●)~ “没有,”那端着冰冷神色的俊脸终于肯低头看他一眼,只是这一次,这人那表面的漠然已全然不见,流露出藏匿于其间的深沉无奈,“是我错了。” 是他错了,错在笨嘴拙舌、不善言辞,以至于心爱之人被其他人夺去了注意力,却也只能在一旁,暗中妒火中烧…… 竟连些讨人欢心的话,都痴愚得…说不出来…… 第112章 他只要师兄就好 那两道身影已经乘着灵剑飞远,消失在了云雾之间,留下一飞舟的人面面相觑,相对无言。 沈渊咬牙切齿,眯了眯眼,什么“与你无关”?! 呵,那所谓的陆仙尊看起来冠冕堂皇的,却也不过是借着同阿余的师徒关系,想要近水楼台先得月罢了。 沈渊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之人! 可恨他与阿余不过是普通的同宗师兄弟关系,才让那人不要脸地说出“与你无关”这四个字,否则,他要是与阿余关系再亲密些,哪还轮得到那狗屁仙尊来趁机得手! 与你无关……因为不是师兄的什么人,所以师兄的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就连正当的想要插手阻止的理由都没有! 沈渊心情不好,直接无视了周围神情各异弟子,往苏沐染那边走去,经过还呆站在原地的霍祁身边时,甚至都没管这又莫名发呆的家伙。 一旁自大幕开始便始终默不作声的陈岘实在忍不住瞅了两眼沈渊:这小子,真够勇的啊! 连陆峰主都敢上去怼?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被爱情冲昏了脑袋! 他忍不住摇头,啧啧了两声。 “苏师姐看了这么久的戏,也该看够了吧?” 直直地走到苏沐染身侧,看到她那张神色莫辨的脸,沈渊不爽地开口,语气讥讽,“从前倒是没看出来,原来苏师姐是属乌龟的!” “我可没你那么能忍!” 这个女人,刚刚就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阿余被带走,像个与世无争的局外人。 他偏就不相信,这人真的就像表面那样无动于衷! 呵,都是成了精的醋坛子,谁还不知道谁啊! “自己没有能力带走阿余,反倒跑过来冲着我撒气,”苏沐染冷冷地瞥了沈渊一眼,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刺人的字眼,“无能!” 话音落下,她也没管面前这黑脸人是什么反应,直接转身,绕到远处看戏的陈岘那边去了。 毕竟,沈渊这黑心眼的疯狗,疯起来,可是会乱咬人的! 压抑住心底那从之前起就莫名涌现的躁意与暴戾,苏沐染眼神暗了暗。 只是,除此之外,秘境里丢失的记忆也让她忍不住头疼— 要不,回去之后让父亲再查探一下好了,看看自己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沈渊站在原地,忍不住磨了磨牙,眸中闪过一丝隐晦。 这个苏沐染,怎么突然感觉她比那陆封寒还要气人? 不过,激将法这人也没上当么?没意思。 只是有一点这讨人厌的女人说得倒对,实力?如今他确实没把握从陆封寒手里夺走什么。 看来…得加快计划了啊,天渊么?沈渊扯了扯唇角,反正最终都得走到那一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那不是他期待已久的吗? 而其他的,他也没什么可在乎的,只要…他有师兄就好了! …… 那灿烂的笑脸自面前划过,霍祁瞳孔骤缩,僵在了原地,许久许久都未回过神来。 那道身影已经离开许久,霍祁脑海却还是一片空白,直至那人擦肩而过留下的冷香散却,四肢传来的冰冷僵硬感终于消失殆尽,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 现实好像跟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将他所有已有的在脑海里的认知全部碾碎。 这位司冥殿的左护法,向来木然的神色像是裂开了一条缝隙,露出隐藏其下的茫然无措。 他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 那个人…怎么会,身上怎么会有那一模一样的冷香?! 第113章 明明是她先来的 霍祁像是失了魂一般站在原地,猜想与现实的分裂感让他眉心紧蹙。 魔尊他的…道侣,与那少年是何关系?为何会有那相同的冷香?可那夜他在魔尊寝殿中所看见的,分明不是这张脸…… 直到飞舟落在云霜宗主峰广场上,霍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内心的疑团反倒是越来越大。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沈渊经过他的身边,好心提醒道,“你要是被发现了,我可不替你收拾烂摊子。” 霍祁沉默地点了点头,看着沈渊的背影,询问那人的话语噎在口中,却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也罢,看沈渊对那少年护到心眼子里的态度,他便是问了,恐怕也得不到任何答案,反倒是会打草惊蛇。 只是,这背后的一切,他都绝无可能放弃,一定会找出真相的。 想着,霍祁跟上了众人的脚步。 …… 到了云寒峰,从飞剑上下来,知道陆封寒要去主峰议事,顾瑜刚想要同师尊道别,就被陆封寒喊住— “你…想要进天渊试炼吗?” 这人垂着眼睫,静静地看着他,银白的瞳眸中情绪难辨,只是薄唇微抿着,透露出几分外人难以窥见的紧张与肃穆。 “天渊试炼?”顾瑜僵了一下,犹疑问道,“师尊问这个干嘛?” “我不过才炼气期,怎么有资格进入天渊试炼呢?”顾瑜笑了笑,“师尊怕是说笑了。” “嗯。”陆封寒闻言应了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最后再看了他一眼,便御剑向云霜峰去了。 顾瑜盯着他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奇怪,陆封寒怎么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按照天渊试炼的名额,能进去的也只有金丹境的修士。 烦躁地挠了挠头,顾瑜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 剧情真是越来越乱了,希望能够成功地把炮灰的剧情给走完,别出什么意外吧。 现在,还是问一下霍祁那边是什么状况,怎么突然跑到云霜宗来了,这家伙,是不要命了吗? 传讯玉符在手中闪烁着荧光,那边接通了— “尊主,”连妗恭敬的声音自那边传来,“请问您有何吩咐?” “你现在已经回驻地了吗?”顾瑜思忖着,该如何将话题引到霍祁身上。 连妗身为右护法,常年在司冥殿的其他各附属宗门巡狩驻守,掌外部监管之职,按理说这次宴会结束后应当尽快回驻地。 “还没,尊主您…”连妗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措辞,“请恕属下失礼,您为何…那般信任霍祁?” “哈?”连妗的问题让顾瑜愣了一下,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怎么把话题扯到这上面的。 “属下本不该询问尊主,只是…属下从幼时起便跟随在尊主左右,不明白为何尊主会对那人委以重任,将秘密任务交给他去做,明明…” 连妗深吸了一口气,纠结道,“明明属下也可以的,从前尊主交给属下的任务,属下也完成得很好不是吗?” 连妗知道自己本不该说这么多,作为尊主的影子,她向来只需要忠实地执行尊主下达的每一个任务就行,无需多言,只是… 在临行前意外听见那霍祁偷偷摸摸的对下面人的吩咐,终究还是憋不住,什么秘密任务? 明明她才是尊主大人的左膀右臂,他不过才来了多久,就想取代她在尊主心目中的地位?忍不了! 顾瑜沉默了一下,从连妗的只言片语中,他倒是猜出来是怎么回事,不过… 右护法,不愧是原着中反派的忠实工具人加小迷妹啊!这就开始跟霍祁争风吃醋起来了吗? 虽然那啥子“秘密任务”他敢肯定是霍祁杜撰出来糊弄脱身的,但是,连妗她不知道啊! 听这小语气委屈得咧! 第114章 你在担心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顾瑜捏着手中的玉符,看着那闪烁不定的荧光,仿佛透过这看到连妗那郁闷的神情,轻笑了一声,“连妗,你好歹跟了本尊这么久了,连本尊是什么性子都不知道么?” “是,”玉符那头语气停顿了一下,连妗坚定的声音传了过来,“属下明白了,无论何时,属下永远都会站在尊主这边!” 她永远都会帮他,无论何时,无论是从前他想要杀掉那人时,还是今后他想要寻求更高的位置时,她都会是他手中最忠实的一柄利器。 “我知道你会的。”顾瑜捏紧了玉符,轻声回应道。 毕竟…在原着中,他的这位右护法最后还是为原主而战死。 或许,对于连妗来说,与其说魔尊是她的主子,倒不如说更像是她的信仰。 “好了,既然如此,你还是先把殿内的事情处理好,驻地你暂时不用回去了,”顾瑜蹙了蹙眉,“那群老家伙没有人盯着,怕是不会太安分。” “是。”连妗恭敬应声。 玉符挂断,顾瑜还没从刚才的对话中回过神来,身上另外一枚属于这个身份的玉符就亮了起来。 什么鬼? 顾瑜纳闷地接通了灵讯,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余,”谢衍十分郁闷,“我要回北寒宗了。” “哦,那挺好。”顾瑜一时嘴快,不小心泄露了心里话,被玉符那头的人听了个正着。 “什么?阿余就这么不喜欢同我待一块吗?”仿佛是难以置信,谢衍委屈巴巴地嚷嚷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让阿余嫌弃了吗?倒是我的不是了,阿余说,我一定会改!” “行之,”顾瑜无奈捂脸,谢衍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这副不正经的模样的,“你好好说话。” “好吧,听阿余的。”谢衍听话地没有再闹,正经起来。 “阿余,天渊试炼一事兹事体大,我需要回去召集长老商议,还有,”谢衍沉声道,“恐怕下一次再见阿余会是五个月以后了……” “怎么了?”谢衍这般严肃的语气让顾瑜认真了起来。 “我的经脉问题,如无意外,会在这期间解决,”谢衍安抚道,“阿余不用担心。” “那…”顾瑜想问仔细些,毕竟经脉修复没有谢衍口中说的那么轻松,只是想了想,千言万语终究只是化作了一句话,“你要照顾好自己。” “嗯。”谢衍低沉的回应响起。 玉符那头的人忽然沉默了一两秒,只听得见隐隐轻浅的呼吸声,就在顾瑜以为通话就这么结束了时— “阿余…”谢衍骤然开口,语气低沉,“天渊试炼…只有元婴期以下的修士才能进去,不仅仅是因为各宗门的规定,更是因为,曾经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只身进入,但是都尸骨无存……” “阿余…谁都不知道,里面究竟有没有再进一步,通往仙途的秘法……” “你说这个干嘛?”顾瑜眉头紧皱,手心不自觉攥紧,“我不过才练气期,能不能进得去还两说呢!” “没什么,”谢衍轻叹了口气,“我只是希望阿余别太担心,我虽然分神期,但是不会去天渊试炼的。” “世界上那么多办法,不必单单寻求那一条,天渊试炼这一途,终究太过虚无缥缈。” “嗯,确实,我也不希望你去天渊试炼,”顾瑜顿了顿,“谣传毕竟只是谣传。” 天渊试炼里哪有什么通往仙途的道路啊,里面有专门给男主开的挂还差不多,虽然过程痛苦了亿点。 别人进去,那根本就是自寻死路,所以,原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顾瑜想不通,也劝谢衍别指望。 第115章 当个反派,真的好难! 顾瑜行走在山道上,这条路通往主峰的藏经阁 ,前些日子他在那里借了几本有关天渊试炼的藏书,看完正准备归还。 说起来,距离回宗已经过了七八天了,这段日子其他人倒是挺忙的。 陆封寒几乎是早出晚归,估摸着帮忙准备天渊试炼的事情。 苏沐染自从回来就没见到过她,听说是回来没多久就突破了金丹境,需要巩固修为,为进入天渊试炼做准备。 沈渊倒是经常能看见人影,毕竟这家伙隔不久就会给他送些吃食过来,只是每回却也有点来去匆匆的意味,嗯,想来也在琢磨着天渊试炼的事情。 似乎每件事都与“天渊试炼”有关,而这,也是剧情的重要转折点。 魔尊派人卧底进云霜宗,抢夺秘境控制权换取试炼名额,种下牵魂丝,种种图谋,不过都是为了在天渊试炼里寻得那一丝通往更高境界的机遇。 他卡在这一步太久了,又是心高气傲的天才气性,过于不甘,所以千方百计也想找到通往仙途的可能。 但是事实证明,这一次得利的最大赢家,是男主。 思绪纷乱,顾瑜禁不住摇摇头,前行的道路忽然被一道身影给堵住,脚步停了下来。 “可以谈谈吗?”面前人木着一张脸,黑曜石般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只是姿态显得有几分僵硬。 “额,这位…乐言师弟?”顾瑜犹疑着,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叫霍祁。”霍祁这次没有沉默,他只是盯着顾瑜面上的神情变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 “啊?哈哈,”顾瑜有一瞬间差点绷不住自己的表情,干笑道,“那,不好意思,霍祁师弟,可能是我记错了。” 霍祁这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怎么突然摊牌了?脑子坏掉了吗?这下让他怎么接?! “你没有记错。”霍祁没有错过这人面上一丝一毫的神情变化,他冷冷反驳道,这一刻竟然显得有几分咄咄逼人。 “算了,我不管你叫啥,”顾瑜装不下去了,皱起眉头,“我要去藏经阁还书了,你让让。” 这家伙,难道非要他喊人来抓他吗?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只是这人却像块木头桩子一般,还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分,目光像是要在他身上灼烧出两个洞来似的,分不清话语中的情绪,“你和尊主……是什么关系?” “这位师弟,我想你应该去找医师看看脑子了。”顾瑜强自镇定,语气不耐烦。 或许这人真的应该去看看脑子,就这么毫不遮掩地想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万一出错了咋办?那小命不就没了? 不过,霍祁到底是怎么确定他是司冥殿的人的?他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漏了馅? 只是无论如何,他如今也不可能告诉霍祁他就是那个卧底,霍祁和沈渊有所联系,若是被沈渊知晓,那推男主进魔渊那剧情很有可能就走不了! 顾瑜内心纠结烦躁着,直接绕过霍祁便想走。 只是待他刚刚走过霍祁身边,这人却猝不及防地朝他出了手。 冷风从身侧袭来,顾瑜下意识地伸手反击,却直接毫无阻挡地拍上了一堵坚实的胸膛,灵力及时地撤回,却还是有一部分宣泄而出。 “你…” 顾瑜愕然地看着被他击退开的霍祁,这人,明明刚刚还想攻击自己来着,怎么突然…突然就收手了? 喉间涌上的铁锈味被噎回,不想露出什么脆弱狼狈的一面,那股冷香似乎还犹在鼻端,霍祁垂下眼睫,声音艰涩,“我明白了。” 你明白的?不是,你又知道了啥?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啊,什么谜语人?! 顾瑜茫茫然,被霍祁的这一出给整麻了,他是真的怕了,怕这大侦探又琢磨出什么东西来,他兜不住啊! 当个反派,真的好难! 第116章 不要太想我 “师兄!\\\"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顾瑜松了口气,同时朝着声音源头望去。 只见远远地,沈渊的身影往这儿走来,看见两个人站在一块,便三步并作两步,迅速抵达顾瑜身边。 “师兄,这是怎么了?’\\u0027似乎察觉到顾瑜同霍祁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沈渊瞥了一眼沉默站桩子的霍祁,关心地朝顾瑜询问。 \\u0027\\u0027没什么,’\\u0027顾瑜不太想就刚才和霍祁说的那话题继续,直接一口带过,转而问道,“你也要去藏经阁吗?\\\" \\u0027\\u0027那倒不是,”沈渊笑了笑,指向一旁的霍祁,“是长老找乐言有事,但是没寻见他人,便差我来找他,没成想正巧碰见师兄和他一块。\\\" \\\"既然这样,’\\u0027顾瑜点点头,“那你就带他过去吧,我还要去藏经阁还书,就不多说了。” “等等,师兄。”沈渊拉住了转身欲走的顾瑜。 “师兄也了解几个月之后的天渊试炼吧,”沈渊的目光盯着顾瑜疑惑的脸,专注而又认真,“我想进去。” “但是以我如今的修为,还有一段距离,所以我需要闭关一段时日,再见之时,恐怕就是天渊试炼即将开启的时候了。” “师兄,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么?” 以沈渊真正的修为,其实是没法进天渊的,毕竟,他早就过了元婴期了,一旦进去,就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所以闭关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让他能够进入天渊。 天渊里面有他所寻求的东西,而那样恰好就处在天渊里面的一处禁地里。 想到这,沈渊觉得现实不禁有几分可笑,那所谓的魔尊所图谋的,莫非也是那样东西不成,毕竟那人环环相扣的筹谋,都是为了天渊。 只是沈渊的目光看着顾瑜,染上了缕缕温柔,只待事成,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向师兄表明心意了,只希望师兄不要讨厌他,不要被吓到就好。 “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功进入天渊的。’\\u0027 毕竟男主不进入天渊,他这个炮灰剧情还怎么进行下去? “额,还有……不要太想我?\\u0027\\u0027顾瑜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玩笑似的说道,他迎着沈渊灼灼的目光,面色轻松。 只是,有时候真心话恰恰会被人读作玩笑话而宣之于口。 下一次再见,他同沈渊不会再是这么和谐友爱的师兄弟关系,所以……沈渊,不要太想着他,再次相见,便只能是生死仇敌了…… “可我怎么可能会不想着师兄呢?”沈渊闻言,委屈巴巴地瞅着顾瑜。 他伸出手刚刚想拉住顾瑜的衣袖,却被一旁站木桩子似的某人给打断了,那人还不会看气氛,直截了当地问他,“不是说要去找长老?” 但是哪里有什么长老找霍祁?不过是沈渊的托词罢了,明明霍祁自己也知道,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插了一脚,沈渊的脸色差点就直接黑了。 只是在自家师兄面前他又不能发作,只好忍耐下来。 \\\"咳咳,那你们就先去忙吧,我走了。”顾瑜忍住笑,他自然猜出来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霍祁那家伙好好地干嘛要拆沈渊的台,但是他怕跟这两个人一块待久了,指不定霍祁什么时候要把矛头对着自己。 为了避免引火烧身,还是赶快溜之大吉,脱身为妙啊! 第117章 离他远点 看着顾瑜的背影逐渐消失在山道上,沈渊才转头,盯着一边的木头桩子,冷冷问道,“你什么意思?\\\" 是他看走眼了,没想到这往日里浓眉大眼一脸老实的家伙竟然一肚子坏水,偷偷跑过来找师兄不说,刚才还故意打断他和师兄的相处。 要不是他有所提防,看这人今早状态很奇怪,在这人走了不久就偷偷跟了上来,还不知道会给这家伙和师兄多少相处机会呢! “你不是一直心心念念着你那什么尊主大人吗?又来招惹我师兄做什么?”沈渊面色阴沉,“我不是说过别动他么?\\\" 沈渊眯着眼看着霍祁略显苍白的脸,这家伙,莫不是看师兄性子软,就故意以这副模样来博取师兄的同情?呵! 霍祁张了张嘴,面色复杂地看着这疯子乱咬人的模样,只吐出四个字来,\\u0027\\u0027离他远点。’\\u0027 往常这家伙疯虽然疯了点,可理智与谋略还是都在线的,如今只要稍稍触及到那位,却是其他的什么全然不顾了… 就算是他想说那位是什么司冥殿的探子,这人估计也不愿意相信。 所以,劝沈渊离那少年远一点,是他所能做的最大的努力。 不过,回想起那少年的脸,与那夜在尊主寝殿里看见的那人截然不同,是易容了么?尊主他……真的有道侣了么? 心中情绪莫名,霍祁薄唇紧抿,却猝然迎来对面的一道掌风,急急挥掌应对,匆忙间还是退了几步,他皱眉,面色难看,\\\"你疯了?!\\\" \\u0027\\u0027呵,离他远点?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话,我们只是是合作关系,所以我的人,你别动。” 沈渊嗤笑着,盯着霍祁,没管这人用看疯子似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只是一字一句,冷冷开口,“这件事,没有下次。” 霍祁沉默,他明白,沈渊这人,算是栽了。 想起那少年同尊上的关系,他现在很怀疑,这所谓的合作……还靠谱吗? 别到时候还没动手,这疯子就直接给他一个背刺…… “所以,你就好好守着你那所谓的尊主大人,等到功成,随你如何,当初说好的……可别太贪心。”沈渊意有所指地撂下一句话,便漠然离开。 霍祁木着脸,没有多留,在云霜宗的卧底已经找到了,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也是时候该离开了。 …… 还了藏书,顾瑜便径直回了云寒峰,距离天渊试炼不过几个月时间,其他人都忙起来了,他却还是很空闲,如今他需要做的只剩下一件事了—— 为改头换面进入天渊试炼做铺垫! 本来在原剧情中,原炮灰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不引人注意的普通弟子,所以想要隐匿踪迹根据魔尊的安排进入天渊不过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但是如今,轮到他顾瑜,想要让他那亲爱的师尊大人不担心这段时间渺无音讯的自己,他还是得想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的。 因为陆封寒近段时日的繁忙,所以顾瑜直到凌晨才见到这人带着一身深更夜重的寒霜气,从外面回来。 “师尊!”顾瑜急忙迎了上去。 “怎么还没睡?\\u0027\\u0027陆封寒蹙眉,看了过来,轻声询问。 “等你呢,师尊。”顾瑜殷勤地拉住自家师尊的衣袖,一边往桌边走,还给他倒了杯水。 陆封寒本来在听见顾瑜回答后,唇角勾起了一抹细微的弧度,但是感受到顾瑜这不同寻常的殷切态度,面色又恢复如常。 他不急不缓地抿了一口自家徒弟递过来的茶,银白的瞳眸目光落在顾瑜身上,\\u0027\\u0027说吧,什么事?\\u0027\\u0027 第118章 恐慌 “说吧,什么事?” 陆封寒的眸光轻轻落在顾瑜身上,就这么看着他,让顾瑜莫名生出一种好似被看穿的错觉。 顾瑜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有几分心虚。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他有什么办法呢?他顾瑜不过只是一个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一心只想走剧情的工具人罢了。 所以,师尊啊,对不住了,他不是故意哒! “哈哈,师尊真是料事如神啊!\\\"顾瑜干笑了两声,又拍了个马屁。 终于在陆封寒似笑非笑的眼神之下,招架不住,把目的说了出来,“师尊,我…想要出宗门历练一段时间。” “再过四个多月,便是天渊试炼了。”陆封寒沉默了两秒,就在顾瑜以为他不会答应自己的时候,这人忽然冒出一段话来。 “嗯,是的,”顾瑜小心翼翼地回道,又忍不住解释,“弟子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够格进入天渊试炼,也没想过要靠师尊来替弟子获取一个名额,实在给师尊丢了面子。” “反正弟子也进不了天渊,所以弟子是想,看着周围其他人那么努力,倍感压力,所以,倒不如外出历练一番,增长见识,锻炼一下自己,师尊以为如何?” 顾瑜紧张地盯着陆封寒,生怕师尊不答应。 只见这人将手中的杯子放下,那双银白瞳眸温柔地望着他,语气轻和,“历练一事,既然你想去,我又怎会阻拦。” “只是,不要再说什么会丢了我面子这般话了。”陆封寒望着面前忐忑不安的少年,放在身前的手动了动,终于忍不住摸上了少年的脑袋,一字一句,郑重地说道。 \\\"是,弟子不会再这般妄自菲薄了。”顾瑜目光一亮,连自己脑袋上那只手都没有在乎,激动地夸奖自家师尊,“师尊,你真的是全天下最好的师尊,爱死你了!” “嗯。”陆封寒抿唇,轻轻点头回应。 若不是瞧见这人耳尖以及脸颊两侧都沾染了点点薄红,顾瑜差点真的以为这人就像他声音所表现的那般云淡风轻。 “嘿嘿,那师尊,我这就去收拾东西了?”顾瑜笑问,指了指自己的屋子。 “去吧。”陆封寒静坐着,只是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什么。 顾瑜看着沉默下来的陆封寒,感觉自己这样直接走掉不太好。 就这样走掉的话,好像从此之后,就再也不能以他的徒弟‘顾余’这个身份相见了…… 陆封寒思绪翻涌着,就在他以为顾瑜就这样走掉的时候,突然一道温暖带着冷香的怀抱撞了过来,将他所有多余的杂思给抛之脑后。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拥过去,只是这个怀抱太过迅速,快得就像一阵风,抓不住,让陆封寒心间忍不住生出一种失落和莫名的恐慌,耳畔落下一句道别—— “师尊再见,我不在之后,要照顾好自己哦!” 那身影转瞬即逝,独留陆封寒一人,呆呆地坐在原地。 明明知道这人所说的‘爱’不过只是一时兴奋下的口不择言,可他的心,却还是忍不住为此怦然而动;明明知道这人可望而不可及,却还是没办法,既然已经踏出了最开始的一步,怎么可能会放弃? 他把他当师尊,可,他还是太贪心,他想当的,不仅仅只是他的师尊…… 第119章 风雨欲来 四个月后,天渊外,明日便是天渊再度开启之时。 今日,各宗门以及魔道司冥殿各势力齐聚于此,进行最后的试炼名额争夺,决出进入试炼的百人。 开阔的平地之上,各宗门分批驻扎,代表身份的旗帜矗在自家方位前方,随风飘荡着。 而最中间则是空出一块巨大的圆形场地,给参与争夺试炼名额的弟子作擂台,进行比试。 此时恰逢旭日东升,时辰还尚早,比试还未开始。 “什么?陆师叔你是说,阿余外出游历去了?” 苏沐染惊诧地看向陆封寒,再次询问道。 “嗯。”陆封寒不欲多言,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 “可…阿余他才炼气境,陆师叔你怎么放心…怎么能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出去呢?” 苏沐染皱着眉,焦虑地道,“他要是碰到危险,或者被人拐走了可怎么办?” 说着,她又瞅见一旁面无表情的陆封寒,还有自刚刚起就一言不发的沈渊,心里的火气更大了,恼怒道,“难道你们就一点儿也不担心阿余吗?” 本来突破金丹境界,还在这几个月内一举进入金丹中期巅峰,是一件非常值得开心的事情。 她今天出关后,直接兴致勃勃地就过来找阿余,想要同他分享这份喜悦,谁料半途倒霉地遇见同样过来找阿余的沈渊。 发现这人竟然没天理地也突破了金丹境界就算了,结果又在陆师叔这听到这么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苏沐染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偏偏这两个人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我的剑符在他身上。” 陆封寒难得解释了一句,只是目光却没看这两人,反而投向了对面司冥殿的地盘。 都什么时候了,陆封寒这个家伙还在担心天渊试炼的事?是她看错这人了! 听到陆封寒的解释,苏沐染的不安才缓解了一些,若非天渊试炼开启在即,她恐怕就不管不顾地去寻找顾瑜了。 只是看到陆封寒此刻的关注点,苏沐染还是一肚子火气,也不知是因为突破得太过迅猛还是什么,她最近的心绪总是不太稳。 不过,陆师叔淡定也就罢了,沈渊这黑心眼的,什么时候在涉及到有关阿余的事情的时候,也这般冷静了? 苏沐染想不通,她看向沈渊,恰好这人开口说话了— “那陆师叔可否知道,师兄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呢?” “不知道。”回应沈渊的,是陆封寒不客气的话语。 “是吗?身为师兄的师尊,陆师叔竟然一问三不知,”沈渊笑了笑,目光沉冷如冰,“陆师叔这个师尊当的,未免也太过不称职了些…” “也不知师兄游历去的哪儿,希望出了天渊试炼之后,就能见到师兄。”沈渊意有所指地撂下一句话,便甩袖离开了。 离去之前,他还特意朝陆封寒所看的方向望了一眼,只是除了一群忙碌的魔修,却什么也没看见。 苏沐染拧眉,看着沈渊离去的背影,这疯狗,这就走了?倒显得不太像这疯子往日里的作风。 只是想起沈渊那莫名其妙的话语,总感觉…这番诡异的平静之下,是一种风雨欲来的前奏…… 沈渊的面色在远离那两人之后,就彻底沉了下去。 陆封寒的不肯告知,让他心生猜忌,师兄,他真的外出游历去了吗? 为什么,偏偏不告而别呢? 偏偏,除了陆封寒一人,其余人都不知晓…… 沈渊暗沉的眸中闪过一丝红芒,面色恢复平静。 甚至在周围有相识的弟子碰面时,还微笑着打了招呼,仿佛他还是那个在人前阳光和煦的青年。 只是……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会对师兄放手。 一切,都会在天渊试炼之后,自见分晓。 第120章 比试 “我记得,你也是金丹境,对吗?” 擂台已经摆好,只待各大宗门宣布开始,霍祁立在魔尊身旁,突然听见这人出声询问。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身旁这人正懒懒靠坐在椅背,暗金色的面具遮去了大半面容,目光投了过来。 “是。”霍祁低下头,避开那道目光。 他的实力虽然胜过元婴,但是由于功法有缺,一直卡在金丹巅峰未突破,所以,说他是金丹境界倒也没错。 “那你去吧,”顾瑜随意地挥了挥手,轻睨这人一眼,“可别丢了本尊的脸面。” 作为男主的合作对象,霍祁可不得进天渊嘛,否则,谁来替男主引开司冥殿以及对面的那群人? “是,属下定不辱使命。”霍祁恭敬应声,往擂台边走去。 只是刚刚闻到的那股冷香还扰乱着他的思绪,他的目光朝对面云霜宗那边巡梭了一圈,果然没看见那少年。 霍祁的目光暗了暗,看来,是回到尊主身边了…… 顾瑜瞧着霍祁走到擂台边的身影,撇了撇嘴。 没想到啊,霍祁这家伙还是个眼缘,挺会演的嘛,原剧情中,这人背刺地可是很溜的。 …… 随着一声比试开始,各势力的弟子都纷纷作好准备,擂台赛打了一轮又一轮。 顾瑜悠闲自得地在椅子上坐着,评头论足,惬意地很。 至于炮灰的剧情,明天自己把自己插进去不就得了? 至于对面陆封寒时不时看过来的眼神? 反正他是魔尊,反正他戴着面具,他怕谁?陆封寒而已,洒洒水啦~(? ̄▽ ̄)? 不过,今天怎么没看到谢衍?作为北寒宗的掌门人,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本应该出面的才对…… 顾瑜的目光落在北寒宗那边,只是主位的那边,坐的不再是往常的那个墨青衣衫的病弱青年,反倒是那什么谢成。 奇怪,顾瑜暗自咕哝一声,仔细看那谢成的面色,似乎还有几分僵硬与恍惚? 呼唤了系统空间里的2027一声,得到“剧情人物无生命危险”的回答之后,顾瑜才将目光投向擂台。 恰巧,这一次比试轮到了沈渊。 不愧是男主!看着沈渊毫不费力地将对手击败,甚至在结束后好心将对手从地上拉起来,顾瑜心中暗叹了一声。 只是就在他还未收回目光时,台上那人似乎若有所感,微微侧头,遥遥地,目光相撞。 这一瞬间,两个人都怔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见沈渊那家伙,朝着这边露出一道惯用的和煦笑容。 顾瑜缓缓收回目光,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整了整自己脸上的面具。 妈耶,吓死他了,沈渊对着他笑的那一刻,他差点以为自己露馅了,直到触碰到自己脸上的面具,他才有了一丝安心感。 玛德,这些剧情人物,怎么一个个的,眼神都跟激光似的?! 顾瑜暗骂,顺手接过一旁手下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压压惊。 沈渊见到那魔尊将目光移开了,才收回自己的视线,那就是霍祁那家伙心心念念的尊主吗? 倒是有点意思,沈渊按下内心生出的那股奇异感。 面前那刚刚被他拉起的对手对他道了句谢,沈渊维持着面上的笑容,只是比起刚刚浅淡了些,客气地回应后便下了台。 陆封寒时时刻刻注意着对面那人的动静,说不清内心到底是何感受。 只是站在一旁的弟子看见陆峰主紧蹙的眉头,连忙递了杯水。 陆封寒望着对面那人的动作,也不由得接过茶杯,抿了口水。 比赛一轮又一轮地过,直到日落西山,才决出百人名额来。 除了其他零零散散的宗门名额外,云霜宗、北寒宗都获得了九个名额,司冥殿由于受到针对,比起这两宗少了两个名额。 不过,这也在顾瑜的意料之中。 他抬眼看了看西斜的落日,昏黄的光晕四散。 明日,便是进入天渊之时了! 第121章 进入天渊 “呜呜~” 嶙峋的怪石攀附于两侧的夹道,呼啸着的风从中间掠过,带起一阵阵似呜似噎的悲鸣。 周围几乎看不见什么鲜活一点的颜色,崎岖不平的地面沙尘被扬起,让人眼前一片灰蒙蒙。 此地,一列队伍在瑀瑀前行。 “咳咳,怎么被传送到这个破地方来了?麻烦。”队伍中有人小声抱怨。 毕竟这风也不知带着什么奇异之处,就连刮过的时候,都让他们感觉体表的灵力都被削弱了些许,不愧是天渊。 “护法大人,”有人忍不住上前询问,“这里距离那,还有多远?” 霍祁冷着脸,看了眼手中形似罗盘的灵器,“远着。” 那人被这废话一般的回答噎了个正着,讷讷无语,退回队伍中间。 各势力进入天渊前为了防止出现意外,都会使用灵器,将同宗门的人聚在一起,避免传送入天渊之时会被分散。 而他们司冥殿,则是非常倒霉,刚刚传送进来就碰见了这么糟糕的环境,好在到目前为止,还没遇到什么妖兽、危险之类的。 此次天渊试炼之行,为期七日,时限一到,便会立刻被天渊排斥出去。 而他们的任务,则是在这期间,找到尊主所给的法器指引的那个地方,将一件东西带回去。 不过……这左护法大人,还真的是如同传闻中那般,一如既往的不近人情啊! 十一望着霍祁的背影,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尊主大人看上了这家伙哪点,他不就是实力稍微比这人弱了那么一丢丢么?为尊主赴汤蹈火,他上他也行啊! 论对尊主大人的忠心,他十一一生不弱于人,额,除了连大人? “别急,这才第一日。”不远处,悠悠传来一道清灵的声音。 霍祁僵硬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忍不住掀起眼帘,轻抬眼,看了过去。 那人穿着与他同样的一袭黑衣,身姿挺拔,显得整个人多了些凌厉,见他看过来,甚至还闲暇地朝着他笑了笑。 只是脸上戴着的那副与尊主大人差不多款式的黑色半边面罩,将这人大半容貌都遮盖了去,只余下笑意盈盈的唇,以及那双闪闪发亮的瞳眸。 霍祁抿了抿唇,有几分狼狈地别过视线,闷头继续赶路。 上次分开之时,他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也会一起进入天渊,明明在他的猜想中,这人应该早就过了元婴期才对,又怎么会…… 还是说,尊主,不信任他,对他产生了怀疑,所以…才让这人同行么? 霍祁又想到那人脸上的面罩,薄唇紧抿,脸上的神情又闷闷不乐了几分。 不过他向来是木着一张脸,所以倒也没被别人看出来。 顾瑜一只手握着黑色的罗盘灵器,一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他也没想到刚刚进来就被传送到这么个破地方。 看来,队伍中有非酋在背刺啊! 不过,一想到这段剧情走完自己就会轻松许多,顾瑜的好心情还是不可抑制。 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罩,这东西,是为了在后面背刺男主的时候摘下,给他一个“惊喜”的。 想着,顾瑜瞅了眼前边闷头赶路的霍祁,这家伙,怎么速度又加快了许多? 眼眸转了转,他难得生出点恶趣味,产生了逗弄的心思。 几步上前,走在霍祁身侧,顾瑜突然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左护法大人?” 许是他的动作太过突兀,霍祁的身体僵了一下,才转头,冷着脸,问道,“什么事?” 第122章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霍大护法这么严肃干嘛?” 顾瑜挑了挑眉,对上霍祁那张能冻死人的冷脸,全然不怵,调笑着问道。 他的手还搭在霍祁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自来熟得让霍祁甚至产生了几分不自在。 “有事就说。”沉默了半晌,霍祁才开口。 那股冷香源源不断地从身侧这人身上传来,哪怕被这峡谷里的风给吹散,可离得过近,根本无法忽视。 “我在殿内呆的时间较短,”顾瑜面罩下的唇微勾,瞅着霍祁紧绷的脸,“听说,霍大护法能力不俗,尊主大人对你也是十分重视。” “谬赞。”霍祁低头盯着手中罗盘灵器,好像一直在心无旁骛地辨别着方向,只抽声回答了两个字。 “嗯,若非重视霍护法,也不会让你在天渊试炼中带队了。”顾瑜的目光随着这人移到了罗盘上。 “尊主他…也让你一同带队了。”霍祁看着罗盘,忽然没头没脑地反驳了一句,捏着罗盘的手指微微攥紧。 顾瑜没回话,只是轻笑了一下。 两人身后的队伍,几人看着顾瑜同霍祁勾肩搭背的模样,一脸迷惑— 这位素未谋面的神秘大人,同那不近人情的霍护法,关系居然这么亲密的吗? 队伍前行了一会儿,就在顾瑜半天没开口,霍祁以为身边这人的话题就这么结束了时— “说了这么多,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霍护法。” 霍祁的脚步微微一顿,旋即又继续向前,他的目光终于从罗盘灵器上移开,落到了身边这人的面上。 这人唇角的笑未曾消散,只是那抿着的双唇从刚才起也没有开合的迹象,仿佛之前的话语都只是他一人的错觉。 灵识传音…到底是什么问题,才需要这人这般隐蔽地,用到灵识传音? 霍祁本能地抗拒回答,只是不知为何,在短短的一瞬,他便做出了反应,“说。” “霍护法,你对尊主大人…作何想法?” 轻轻的一道声音,却宛如惊雷一般在霍祁脑海中炸开来,令他失了魂,差点连手中的罗盘灵器都捏不稳。 至于吗?顾瑜感受到霍祁过于异常的反应,有些傻眼。 顾瑜看书的时候,对于原剧情中,霍祁背叛魔尊甚至之后莫名消失一事,一直耿耿于怀。 刚好这次与霍祁一块进入天渊,顾瑜便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霍祁,看看能不能找到答案。 顺便暗示一下这家伙,自己对魔尊的看法,为自己之后为了女主背刺魔尊做个铺垫。 可,这才刚刚走出试探的一小步,怎么这家伙…反应就这么大?! 就在顾瑜茫茫然,不知所以的时候,霍祁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各种反应— “尊主大人他…不是已有道侣了吗……霍某对此,又能作何想法……” 哈?顾瑜面上的神情一下子凝固了,啥玩意? 他难以置信地转头看向霍祁,便见这人绷着一张脸,紧紧地抿着唇,目光僵硬地落在他手中那罗盘灵器上。 只是这人明显走了神,否则,那罗盘灵器明明都快被他捏得一角都快裂开一条缝了,这人却还未有发觉,手上的力道也未见放松半分。 顾瑜有想过霍祁对他的询问各种反应,或假意逢迎,或客观评价,又或沉默以对,无论是哪种,顾瑜都自然有应对方法。 可,霍祁这玩意儿,怎么又不按常理出牌?谁能告诉他,“尊主大人已有道侣”是个什么鬼?! 谁跟霍祁瞎扯的他有道侣的? 顾瑜一脸黑人问号脸,不是,他什么时候有的道侣?是谁?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第123章 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不是,我……谁跟你说的?” 顾瑜差点口胡,揪着霍祁,他急了,谁给他胡编乱造的?说话要讲证据啊! 却不知道,他这番慌里慌张,紧张得不行的模样在霍祁眼里反而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表现。 霍祁也不说话,就沉默地站在那里,用一双黑黢黢的眼眸无声地盯着顾瑜,仿佛是在控诉一般。 顾瑜不知怎的,竟然从那张一如既往的冷漠面孔上感受到了几分委屈以及气愤,是错觉么? “两位大人,这是怎么了?” 后面跟随二人行进的队伍见到领路的两人之后莫名停了下来,担心地上前问道。 是灵器哪里出了问题吗?还是,前面隐藏着什么危险? “等等等等!” 十一刚刚凑上前去,就眼尖地瞅见霍祁手中被他捏得快坏掉的罗盘灵器,顿时急得快蹦起来,嚷嚷着。 他一下子顾不得上下尊卑,直接上手想要将灵器从左护法手中夺下,拯救一下那岌岌可危的罗盘。 “大人,灵…灵器,它快裂开了啊!” 靠,这左护法怎么回事?他们还得靠着尊主大人赐下的灵器指引方向,完成尊主大人的任务呢! 十一内心吐槽着,手中动作却一点也不慢,只是他拉了拉那灵器,没拉动,再想拉一下,那灵器还顽强地被紧紧攥在霍祁手中。 就在十一不死心,还想拉第三次的时候,他莫名感觉一股刺人的寒意朝他袭来。 十一的动作僵住了,他木然地顺着寒意的来源看去,便见那霍护法正用着一种能冻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 不是吧?他做错了啥? “松手。” 冰冷不带一丝感情的声线从霍祁口中溢出,他冷冷地看着这个想要将东西从他手中夺走的家伙。 十一终于还是松了手,好在他看着霍祁终于察觉到手中的灵器异样之处,放轻了力道。 这家伙的眉头甚至皱了起来,明明是神情木然的一张脸,不知为何,十一硬是从中感受到了类似懊悔的情绪。 不过基于刚刚发生的事情,十一是不愿意再往这大护法身边凑了,还是那位戴着面具的神秘大人看起来好相处些。 想着,十一偷偷挪动脚步想要往顾瑜身边靠近些,只是下一刻,霍祁朝这边扫视过来的目光让他僵住了脚步。 行了,十一终于彻底放弃了,耷拉着肩膀,乖乖地钻回他那群刚刚一直在看好戏的同伴群中,恼羞成怒地白眼了好几位偷笑的伙伴。 十一:我没惹你们任何人! “喂,早就提醒过你别啥事都直接往前冲,怎么就是不听呢?!”身旁的十三笑着轻轻肘了肘他,打趣道,“这下子吃亏了吧?” “扯吧你,”十一没好气地回道,“看到我倒霉你比谁都开心。” “怎么会呢?”十三压住唇角的笑意,一脸严肃,“我俩可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好兄弟,我伤心还来不及。” “滚!”十一不想搭理这个戏精,直接回了一个字。 霍祁目光落在顾瑜身上,心里情绪剧烈翻涌着,答案近在咫尺,只要他直接询问出口。 他的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吐出了几个字— “你同尊主大人……” “小心!” 就在霍祁纠结之时,他看见面前人眼神突变,大声提醒。 身侧一道锋利的冷寒朝着霍祁袭来,因为刚刚的神思恍惚,他甚至没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但是哪怕如此,躲开这偷袭对于霍祁还是轻而易举。 不过他的身后便是顾瑜,一旦他躲开,直接面对这道袭击的便是那人了。 霍祁心下一颤。 第124章 你在想什么 霍祁几乎能够感受到那锋利袭击刮来的隐隐刺痛感。 理智与情感在喃喃低语:反正,这人是尊主的得力助臂,反正…他是尊主的道侣…… 所以,他该让开的,他就算让开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这人若是因此受了伤也更有益于他接下来的计划…… 只是,他的双脚却像是不听话地,牢牢地黏在原地似的,一步也不肯挪开。 那道风声转瞬即至。 “你到底在想什么?!” 气恼的话语自身侧传来,霍祁被一股冷香撞了个满怀。 下一秒,身体失衡,被恶狠狠地扑倒在地面上的那一刹,他甚至失了神,再抬眼时,便是那人自他身上起来的一幕。 顾瑜本来以为以霍祁的实力能够轻松应对突如其来的危险,毕竟虽然因为那道攻击很近,凝聚灵力破坏掉可能反应不及,但是躲还是能够躲开的。 可,谁知,他就眼睁睁地看着霍祁满脸纠结地搁那站着不动,跟当活靶子似的! 不是吧?这孩子有这么傻?! 顾瑜看着都有一瞬间的胸闷气短,霍祁这家伙,到底在想啥?! 无奈之下,顾瑜没法,不得不主动出手。 不然的话,他还能怎么办?救呗!救一次是救,救两次是救,第三次更是无所谓了! 男配啊,争点气吧,可千万不能出事啊,他可不想跪下来求他别死! 顾瑜动作迅猛地将霍祁扑倒在地,险险地躲开那道攻击,与此同时,手中一道灵力凝聚,朝着攻击源头扔了过去。 “应敌!” 没有顾及被自己扑在地上的霍祁,顾瑜直接跳将起来,大声提醒,腰间的软剑被他唰地抽出,在空气中闪烁着冰冷锋利的寒光。 被刚刚那一系列事件所惊,后面的五人早就做好准备,手中的武器都蓄势待发。 霍祁没时间去想太多,哪怕那股冷香还萦绕在鼻端,他也明白现在根本不是乱想的好时机,从地面上起身,他看向不善的来者。 刚刚发动袭击的是一只隐藏在侧边岩壁的妖兽,因为表皮颜色呈现暗淡的土灰色,附在与其颜色相近的岩壁上时很难被察觉。 这种妖兽四肢短小,尾巴细长,模样看起来倒是与凡界的蜥蜴有几分相似。 如果不是刚刚的突袭,众人根本发觉不了这附近前方的岩壁上都伏满了一大片这种怪异的妖兽,看起来像是一个族群。 只是刚好霍祁与顾瑜两人走在最前边,才首先遭到了攻击。 此地再想往前,必须穿过这片“蜥蜴峡谷”,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可走,这是一条“单行道”。 而几人再不想走这,也没法了,毕竟,那群妖兽已经被刚刚的动静所惊动,朝着这边过来了。 顾瑜强忍住恶心,盯着这群爬行种一边口吐风刃,一边开始包围过来。 “不行,此地被禁空了,无法直接飞行绕过这群妖兽。” 十五尝试了一下,摇了摇头。 若是可以,他们也不想浪费力气跟这群妖兽打起来,纯属是吃力不讨好,毕竟寻找到尊主的物品才是首要任务。 之前没有直接御物飞行,是因为在元婴期之下,直接飞行是一件很浪费灵力的事。 更何况此地的风也带有削弱灵力的作用,天渊之内,危机重重,空中也可能会遭遇飞行妖兽的袭击,不保存足够的灵力,可能连活着抵达目的地都做不到。 “躲不了,直接干了!”顾瑜苦着脸,提议。 若不是面上的面具将他的大半神情遮掩住,单是谁都无法从他这豪气干云的话语中推断出他的郁闷。 玛德,这么多,密密麻麻的,还这么丑,他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好么?! 好在除了刚刚发动袭击的那只领头妖兽以及另外的两只达到了金丹境界,其余的都只是一些小喽啰。 几人纷纷动起手来。 第125章 戏精 “喂,你刚刚是想同我说什么?” 顾瑜一手灵力挥去,最后一片蜥蜴妖兽也倒下去,没了生息,他转头,看向刚刚一起并肩作战的霍祁。 这些实力低下、没有太多灵智的妖兽,对于他们两人来说,实在是送菜,来一个送一个。 没有理会其他收拾残局的下属,顾瑜对之前霍祁说话说到一半被打断,感到有些难受。 这下子其他事情处理好了,他也空出了时间来询问。 “我同尊主大人怎么了?”顾瑜挑眉,盯着霍祁。 “你同尊主大人…” 霍祁目光凝聚在面前人脸上,话语顿了顿,只是教他询问这人同尊主…是否是道侣关系,这几个字却仿佛有千斤重,压在舌尖难以出口。 一颗心艰难忐忑地跳动着,他竟是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他又在,害怕什么呢? 霍祁终是忍不住重重地吸了口气,目光落在这人面上,一错不错,“你同尊主大人,关系似乎很是亲密。”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顾瑜奇怪地看着霍祁,虽然他和魔尊本来就是同一个人,说是关系亲密也没什么错。 只是,他这个炮灰身份走的是马上就要背叛魔尊的路线,让霍祁有这种感觉可不行。 顾瑜决定帮霍祁把这种“错误的”感觉给“纠正”过来。 “那夜我明明看见…” 霍祁见这人反驳,张嘴就想吐出那夜他偷偷潜入魔尊寝殿里的所见,只是甫一开口,他便觉不妥。 那夜他偷偷潜入,本就心怀不轨,这人虽然逮住了他,可根本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真实身份,他这般,岂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只是由于内心莫名的急切,霍祁话已经说出口一半了,这让他不免有些丧气和懊恼— 他如此这般心急做甚? 反正…反正尊主大人同面前这人究竟是何关系也与他无关,他这么紧张,又有什么用呢?! 霍祁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便也没指望面前这人会认真回答。 只是那清灵的声音让他的注意力再一次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那夜?”顾瑜好笑地看着向来木讷的霍祁,第一次脸上表情跟调色盘似的,变来变去,有些忍俊不禁。 他摸了摸下巴,佯装作回忆思考的模样,暗中却偷偷拿余光瞅着霍祁。 见到这人一副紧张纠结却又莫名期待的神情,顾瑜心里乐开了花,怎么,原来你个木头桩子也有这么一天啊?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暗自期待个什么劲,但是不妨碍顾瑜幸灾乐祸。 他自然知道霍祁口中提到的那夜是哪一夜,不就是这人偷偷摸摸跑进他寝殿做贼却被他逮个正着的那一夜吗? 不知道霍祁是如何将那张脸同“顾余”联系起来的,但顾瑜终于知道这家伙是如何推测出“顾余同魔尊关系亲密”这一结论了。 就凭那次他毫无顾忌、毫无阻隔地在魔尊寝殿里大摇大摆地晃荡,得出这结论也不奇怪。 只是,瞧够了霍祁变脸,也该干正事了! “哦~” 顾瑜忽然发出一声夸张的感叹声,他盯着霍祁,目光灼灼,直到盯得连霍祁都感觉浑身不自在时,才悠悠开口,笃定道,“原来那夜的黑衣蒙面人,是你!” 霍祁眉心一跳。 第126章 过分生疏 “你是在担心我将这件事告诉尊主么?” 看着霍祁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顾瑜笑眯眯地询问道。 只是面前这人不搭话,反而是只拿那双黑黝黝的眸子直直地瞅着他,顾瑜一时间没了办法。 “欸,别那么苦着一张脸嘛!” 顾瑜拍了拍霍祁的肩膀,拉近了与霍祁的距离,又瞥了一眼那边还在老老实实地收拾残局的众人。 见他们没注意这边,他这才压低声音开口,“我是不会随便将这件事上报尊主大人的啦,毕竟…” “我对他又没那么忠心耿耿。” “你也是一样的,对吧?不然,又怎么会偷偷摸摸地跑进尊主的寝殿呢?” 顾瑜笑意盈盈地注视着霍祁面色变化,又随口提到,“不过,话说回来,你偷偷摸摸跑进尊主的寝殿做什么?” “不会…是要偷什么东西吧?怎么样,得手了么?” 对于这家伙之前偷偷溜进自己的寝殿,顾瑜还是一直都很好奇的,这下子又旧事重提,想要试探一下霍祁的口风。 “你…”霍祁没想到竟然从这人口中得出这样的消息,错愕了一瞬,面上却又染上几分羞恼,“你骗我!” “我骗你做甚?”顾瑜没想到霍祁是这样的反应,有些不解。 “你,”霍祁唇角抿成一条直线,他声音闷闷地,“你那夜那般随意进入尊主寝殿,分明……” 这一直是霍祁心里深深扎着的一根刺,这人分明同尊主相交甚密,却还拿这种谎话来诓骗于他。 身上的冷香还可以用熏香来解释,可那一夜呢?他分明亲眼所见这人是如何在尊主的寝殿里大摇大摆的。 霍祁不明白自己为何对这件事如此在意,他不想去想这背后的原因,可这人口中的答案实在一点一滴地牵控着他的心。 霍祁口中的话语并未说完,顾瑜还是明白了这家伙想说的是什么,可… 他对这件事这么在意干什么?还是说这家伙真的是个傻的? 顾瑜以为只要自己将事情说出来后霍祁自然就会想到那个解释,可…… 瞧着面前这人郁气的模样,顾瑜感慨,这家伙,还真的是个木头啊! “我进入尊主寝殿的原因你猜不到?” 顾瑜没好气地瞪了霍祁一眼,“亏你之前还在云霜宗拦住我要个说法,当时推断得那么准,怎么,现在你那聪明的大脑瓜子呢?” 霍祁怔然,他愣愣地看着顾瑜,像是太过突兀出乎意料而没能领悟到顾瑜的意思,或是他想听到顾瑜亲口给他一个肯定的、能够安抚他躁动不安的心的答案。 他看着顾瑜,目光紧巴巴地,像是在渴望路过行人给予的一点施舍的流浪小狗,带着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忐忑与期待。 “我在云霜宗卧底获取情报,自然是要定期回去向尊主汇报,这般机密的事情又怎么能被外人知晓?” 顾瑜撇了撇嘴,“只是那次恰好回去的时候不巧撞上了偷鸡摸狗的你。” “放心吧,我都没跟尊主说的。”顾瑜拍了拍霍祁的肩。 听见答案的一瞬间,霍祁莫名松了口气,心中怪异的喜悦感还没理清,又想到刚刚这人口中的那“外人”一词。 他唇角的浅淡笑意慢慢回落,直到抿成一条直线。 外人这一词,倒显得他与那人,实在是过分生疏,可…这是事实不是么? 顾瑜一言难尽地瞅着霍祁的神情从喜悦到失落的转变。 这家伙,脑海里到底成天都在想些什么啊?这么多愁善感的吗?! 第127章 内丹 “大人,过来看!”那边忽然传来十一的喊声。 顾瑜最后瞥了霍祁一眼,低声道,“我知道你进入天渊别有所图,我也一样,所以……” “我不去干扰你的事,到时候你最好也别阻挠我。” 言尽于此,顾瑜独留霍祁一人在原地失神,他弯了弯唇角,朝那边走去。 “大人,你刚刚在同左护法大人说些啥呢?” 十一瞄了眼霍祁,见那人没注意这,压制不住内心的好奇心,心痒痒地询问道。 顾瑜坏笑着给了这总是好奇心太盛的手下一个爆栗子,看着十一苦着脸揉自己的脑袋,笑着训斥道,“不该问的别问,在霍祁那儿没吃够教训么?” “大人,”十一哭丧着脸,“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一旁憋笑的几人纷纷转移了视线,他们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毕竟,十一这个家伙向来最喜欢装乖卖巧,虽然这招大部分时间都很有用,但是如今可算是碰上两个硬茬子了! “大人,你看。” 一旁看戏看得心满意足的十三等到事情结束时才走上前来,他将手中的物品递给顾瑜观看。 “哦,这是……”顾瑜接过那样东西,端详了一番,眯了眯眼,“这里面的灵气很是精纯啊?有点儿类似妖兽内丹。” “不过,一般只有金丹境界的妖兽才会结出内丹,这是你们从那几个金丹境妖兽体内寻出来的?” 一般来说,修士修炼需要吸取天地自然灵气进入体内化为己用,但是— 天地间的自然灵气向来在不同地域都有不同差异,或浓或淡,或更为精纯又或夹杂着天地间一些其余的驳杂物质。 而这又影响着修士修炼的效率。 不过一般来说,像天材地宝这种在灵气精纯浓郁之地所产生的物品被修士吸收后,更助益于修士的修炼与境界突破。 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种与天材地宝功效类似的物品,那便是妖兽的内丹。 妖兽的内丹通常经由妖兽一身的修为与灵力凝结而成,且论珍稀程度,获取起来一般比天材地宝更容易。 “不是,”十三摇了摇头,他的面上还带着一丝困惑与惊奇,“这是刚刚无意间在普通的筑基境妖兽体内发现的。” “而且,不只是那只筑基妖兽,我们几人在这里所有的妖兽体内探查了一遍,发现每个妖兽体内都有这种灵力结晶。” 原来是这样么? “难怪那群正道宗门的老家伙都对这天渊这般重视!” “估计是因为这里是天渊,所以什么稀奇的事情发生都可以理解,”顾瑜盯着手中那枚灰蒙蒙的晶石,点了点头,又将东西扔回十三手中,“这些灵力结晶你同他们几个人分一分吧,对你们的修为有好处,至于我,我便不太需要了。” 这些灵力结晶对这几人还有好处,但是对于他来说,没什么用处,分神期的修为,这些灵力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 至于“顾余”这个马甲,出了秘境便是再也用不到了。 想到这里,顾瑜回头喊了霍祁一声,示意道,“那些你还要用到吗?” 虽然觉得以这家伙的实力可能也不太需要,但毕竟这些妖兽是几人一同打下来的,霍祁在里面出力不少,还是问一声为好。 “不用。”霍祁依旧是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只是经过之前顾瑜的那番逗弄,这人似乎还没回过神来,眉头还在紧蹙着。 “哦,那你们都拿去吧。”顾瑜不感兴趣地将视线移了回来。 “多谢两位大人!”几人神色亮了起来,大声感谢道。 果然,这位大人其实就是个好人吧?还有那位左护法,原来竟然也是面冷心热的么?! 顾瑜挥了挥手,没再理会这几人。 他的目光投向不远处,原本那群蜥蜴妖兽聚集的地方,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 第128章 出口 “这条路好像到了尽头,大人,”见顾瑜的目光望向那边,十五开口解释道,“我们刚刚收拾的时候就过去看了一下。” “是吗?”顾瑜不置可否,抬脚朝着那边走去。 霍祁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见他动作,也跟随了上来,只是一直没有说话。 顾瑜朝着这条峡谷通道里面再走了数百米,便被灰蒙蒙的土壁给拦住了。 看着面前的拦路虎,顾瑜摸了摸下巴,要说前面没有出口可以通过,他可不信。 哪怕之前没有出口,在他们击杀了那些妖兽之后,也不该会是绝路,这里是天渊,是给后来传承者进入获取机缘的地方。 “大人!”后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引得两人回头看去。 顾瑜凝神,靠着灵力,他清楚地瞅见就在他们击杀那些妖兽的地方— 原本成堆的妖兽尸体迅速干瘪,像是体内的鲜血都被一下子抽干了一般,转眼间又化为飞灰,在这刮骨般的风的吹散下消失殆尽。 而那些滚滚鲜红的血液,逐渐融入沙石地面,形成了一道细长的红线,沿着那地朝这边的土壁延伸而来。 顾瑜同霍祁慢慢退开,让开了一条过道。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那红线爬上了土壁,而后,形成了一道类似传送门似的红色旋涡。 难怪,顾瑜皱了皱眉,他之前就感觉这边的土壁看起来给人一种异样的感觉,没想到,这里的出口居然是这么开启的。 只是,这样总给人一种邪异的感觉。 只是,眼下也无别的路可走。 顾瑜与霍祁对视一眼,都看见对方脸上同样严肃认真的神情,朝着那边几人喊道,“过来。” 也不知道这出口能维持多久。 几人瞅见这边场景,连忙赶了过来。 “我第一个进去,然后你们依次进入,最后霍护法在最后盯着,防止出现什么意外,”顾瑜目光在几人身上转了转,询问道,“明白了吗?” 也不知道这传送门后是何种情况,倘若有危险,让这几人第一个进去岂不是白白送死? 而让霍祁殿后同样也是为了防止意外,他可不想剧情已经走了大半,男配在这个时候出事。 “大人,让我们先探路吧,”十一第一个开口,拦住顾瑜,“门后情况未知,您第一个进去未免太过冒险。” “你太弱了,”顾瑜毫不留情地打击道,“怕是还没探明情况就没了。” 好言相劝不如直接快刀斩乱麻,顾瑜怕时间来不及,转过身就想进去,只是目光匆匆一扫,惊疑不定,“霍祁人呢?” 明明刚刚他跟十一说话的时候还站在后面啊?! “额,这个,”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十三这才举手发声,“大人,左护法在刚刚你和十一说话的时候就直接进去了。” 十三本来也想劝说顾瑜来着,可他还没开口,就有一道人影从面前掠过,一头扎进了传送门,他连反应都来不及。 “玛德!” 顾瑜心急如焚,难得爆了次粗口,等不及也钻进了传送门内。 霍祁啊,你能不能稳健一点,别浪行吗?!知道门后情况未知,怎么还那么莽呢?! “啊这……” 看着顾瑜的身影消失在门内,呆立原地的几人面面相觑— “怎么搞?” “还不快追!” “要是两位大人真的遇到危险怎么办?!” 于是几个人扎猛子似的纷纷冲进了门里。 几人的身影刚刚消失,那红色漩涡状的传送门也立刻消散掉,恢复成那灰蒙蒙的土壁。 第129章 美人宠妾(一) “夫人,公子他正在前院敬酒,等会儿就过来了,您别担心。” 顾瑜甫一回神,便听见一道轻细的女声。 入目是一片亮丽的艳红色,头顶被什么罩着,视线被遮挡住,只能透过这片艳红, 隐隐约约感受到外面映射过来的明亮烛光。 身上的衣服厚重,屁股底下坐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一块一块的,有些硌人。 这是在哪? 这是顾瑜的第一想法,只是微微恍惚,他便回想起了自己的记忆— 他嫁给了天渊城有权有势家族的嫡子,而今天正好是大婚之日! 顾瑜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他?嫁人? 可记忆里点点滴滴的都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且,与其说,他是嫁给了那位公子,倒不如说,他是卖身给了那位,成为了那人的妾室。 原因很简单,顾瑜虽然从小在天渊城长大,但却是实打实的孤儿,跌跌撞撞地成长到如今,没有被饿死都算是好的了。 更何况,就在前段日子,他莫名其妙地冲撞了苏家小少爷,好在他被这家人出手保住— 条件就是嫁给这家的公子作为妾室冲喜,说是什么根据算命先生的卦象,他的命格正好和那公子相配。 就这样,在救命的恩情以及过上吃饱穿暖的诱惑之下,顾瑜就这般迷迷糊糊地嫁了进来。 他甚至连那所谓的公子叫什么都不知道,更遑论那人的相貌? 直到刚刚,顾瑜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原来,他是这么容易就把自己卖了的那种人吗? 而且,这家人真的确定,他们家公子真的会喜欢男人?还是一个连面都没见过的男人? 不过……琢磨着那所谓的“冲喜”的说法,顾瑜估计,这家人应该只是把自己接进来当个吉祥物也说不定。 那位在前院喝酒的公子,可能也只准备走个场面,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还没过来呢? 顾瑜胡思乱想着,却还是忍不住紧张,再加上这屁股底下硌得要死的花生桂圆之类的东西,他更加感觉自己坐立难安。 一旁的侍女也说不出更多安慰人的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在一旁守着。 她对这位凭空冒出来,嫁入府中的男妾,还是十分羡慕的。 毕竟她们公子出身天渊城三大世家之一,作为唯一的嫡子,不仅身份尊贵,就连相貌也是天人之姿。 嫁入府中,哪怕不受公子宠爱,也是享尽荣华富贵,一辈子衣食无忧。 “咔~” 轻微的推门声忽然传入顾瑜耳中。 他浑身僵直,原本挺得笔直的背脊此刻更是紧绷,耳朵高高竖起,清楚地听见那道脚步声从门口朝着这边不急不缓地走来。 “你先下去吧。”温和清润的声音在房间响起。 本就神经紧绷的顾瑜差点忍不住直接从床边站起,下一秒侍女恭敬的回应声才让他反应过来,原来这人不是同他说的。 门被关上的声音在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内响起,顾瑜紧张得手心冒汗,心脏砰砰砰砰跳的声音震得他头脑都有点发昏。 房间内的一点点细微声响都让顾瑜如同惊弓之鸟,可他听了半晌,也再没听见其他任何声音。 那人似乎是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过。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瑜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那人终于缓缓走了过来,在顾瑜身前缓缓站定。 面前艳红的头罩遮挡了所有,顾瑜只能透过模模糊糊的亮光看出这人高挺的身形。 红盖头的一角被挑了起来,在顾瑜猝不及防之时,明亮的烛光映入眼帘,顾瑜忍不住微微眯了眯眼。 逆光的情况下,他一时有些看不清面前这人的模样。 只有这人身上淡淡的酒味钻入鼻尖,但并不刺鼻,夹杂着一点清浅的香。 第130章 美人宠妾(二) 眼睛终于适应了光线,面前这人变得清晰起来。 顾瑜愣愣地抬头,这人一袭长发如墨,眉眼俊秀清润,只是皮肤显得有些许病白,穿着一身红色婚服,愈发衬得整个人像是话本里走出来的一般。 这…这就是那位公子?顾瑜不禁咽了咽口水,这人长得可真好看。 谢衍一路从酒席回来,在外边待了许久才吹散身上的酒味,脑子也在这段时间里从酒精中清醒过来。 他怎么会娶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还是因为那荒谬的“冲喜”之由?谢衍想不明白。 只是如今木已成舟,人都娶进屋了,他也不好反悔,只要这人安安分分地在府里待着,不惹什么麻烦,养一个闲人对他来说也没什么。 他本也无甚情情爱爱的心思,娶妻生子对他来说是一件麻烦事,刚好由这人作挡箭牌也好。 直到进屋掀盖头之前,谢衍都是这么打算的。 只是烛光照清他乖乖坐在床边的小妻子的那一瞬,谢衍揭盖头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 这人乖巧地抬头朝他看过来,目光中甚至带着点懵然,只是水光盈盈的眼眸看起来像极了无辜的小鹿。 这人与他想象中的清灵面容不同,除了犹带几分少年的稚气,更偏向精致的红莲,一身的大红婚衣使得他带了些不自知的惑人心弦。 谢衍的心重重一跳,他说不出来此刻的感受,心口涨涨的,像是被某种莫名的情绪充盈着快要溢出来似的。 像是某种觊觎已久的珍宝如今终于被他得偿所愿,牢牢地握在了手心。 或许,他应该去感谢一下那不知名的算命先生? “夫人,”他垂眸一笑,眼眸中清晰完全地映着面前这人的影子,“该喝合卺酒了。” 顾瑜这才从面前人的美色中回过神来,耳朵一红,脸颊忍不住发热,慌里慌张地被这人牵着手,走到桌边。 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可,他们明明这才第一次见面啊! 顾瑜不安地瞅着面前这俊秀公子将酒杯递给自己,按着合卺酒的仪式喝完。 只是这般近的距离之下,这人灼人的呼吸烫得顾瑜心慌意乱,那股清浅的药草香也愈发清晰。 他甚至不敢抬眼去看这人近在咫尺的面容,所以也错过了这人同样灼人的眼神。 明明只是喝了浅浅的一杯酒,顾瑜却像是被泡在酒罐子里一般,直到谢衍将床铺上的所有东西都收拾干净,还是感觉整个人都晕头转向的。 谢衍看着自己可爱的小妻子一副迷迷瞪瞪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手在他泛着红晕的双颊上贴了贴,“酒量这么浅的么?” “没有!”顾瑜脑袋不清醒,不服气地嘟嘟囔囔道,“我才不是一杯倒!” 谢衍忍俊不禁,他本来自己的酒量也不是很好,不过之前在前院喝的酒都被他用内力排了出去。 只是他再怎么不会喝酒,看来也没他这位娇娇可爱的小妻子差。 看着面前人还在气鼓鼓地瞪着自己,谢衍眼带笑意,忍不住在自家媳妇儿唇角轻轻啄吻了一下,“怎么能这么可爱呢?嗯?” 第131章 美人宠妾(三) 唇角轻轻落下一吻,顾瑜茫然抬头,这个人说话就说话,怎么好好地,突然就亲他了啊? 那杯咽下喉咙的酒明明还带着一丝清甜,后劲却大得很,灼得顾瑜整个人都燥热起来,脑袋也在发晕。 眼见这人又要再次亲下来,顾瑜焦急地慌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怎么了?”谢衍不解地盯着面前小醉鬼水雾蒙蒙的眼眸,明知故问道,“嗯?” 他的手早在不知不觉间就环上了顾瑜的腰,温润如玉的嗓音此刻带上了几分撩人的暗哑。 烫人的呼吸带着一股暖流拂过顾瑜的耳畔,让他本就发热的面颊与耳垂更是染上了一层胭脂般的晕红。 “不行,”顾瑜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哪怕神智迷糊,下意识的危机意识还是让他摇了摇头,“不可以。” “怎么不可以?”谢衍眼眸暗了暗,看着怀中的小傻子,明明已经自投罗网却还不自知。 “就是不行,”顾瑜撅了撅嘴,有限的神智让他没法思考太多,就是觉得此刻面前这个人莫名给他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于是委屈巴巴地瞅着这人,抗议道,“你在欺负我!” 谢衍被自家媳妇自洽的逻辑给逗乐了,他忍不住低笑一声,清润的眉眼弯弯。 但是想让他放弃怀中这唾手可得的珍宝是绝无可能的,便忍不住诱哄道,“乖,那我让你欺负回来好不好?” 欺负回去?顾瑜目光怀疑地在这人身上转了转,这人会这么好心么? 可,这家伙长得实在过分好看,又温温柔柔地用一种快要将人溺毙的眼神看着他。 在“欺负回去”这个诱人诱饵的诱惑之下,顾瑜终于还是上了钩。 “怎么欺负回去?”顾瑜迷迷瞪瞪地盯着谢衍,就怕这人反悔,紧紧地揪着这人的衣袖,询问道。 “我刚刚怎么欺负你的,你就怎么欺负回来。”谢衍低低地笑着,像是一只偷吃到了鱼儿的狐狸,一只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唇。 又看见这人踌躇的模样,笑道,“怎么,不敢?” “哪里不敢了,我……我……”顾瑜下意识地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谢衍的激将法让他本就迷糊的脑袋彻底不够用,雄赳赳地反驳道,“你,你太高了,把头低下来点儿!” “好。”谢衍乖顺地垂下头,像是脖颈上被系上了一根无形的绳索,等待主人爱怜的大狗狗。 只是距离拉得更近,那灼人的气息也贴了上来。 就连这人身上那清浅的药草香也仿佛变得带有攻击性,蠢蠢欲动地蛰伏着,等待猎物走近陷阱。 顾瑜颤颤巍巍地贴近了一些,可这样的距离足够他瞧清谢衍乖顺的外表下,潜伏在温柔眼眸底的那头野兽。 未战先怯,顾瑜害怕地顿住了动作,紧张兮兮地观察着谢衍的神情,小声地提议道,“要不,要不还是算了吧,我…我不想欺负你了……” “这是不对的……” 傻傻的小鹿怯怯地在陷阱面前止步不前,似乎终于看穿了猎人的真面目,想要退却,可这,实在是太晚了。 “不对?”谢衍搂着怀中人的手紧了紧,眸光深沉,“我想要亲亲我的媳妇儿又有哪里不对了?” 话音落下,他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吻上了怀中人的唇。 顾瑜退无可退,夹杂着淡淡清甜酒味与药草香,这人的唇在他的唇上辗转轻吮着,掠夺着他的呼吸。 顾瑜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仿佛浑身的力气也被这人从唇齿之间给吸走了,整个人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窒息的感觉传来,他终于忍不住张开唇,想要趁此机会呼吸一下,只是面前这人像是得了水的鱼儿,迫不及待地将他的舌探了进来。 粘腻的水声响起,心跳声大得简直震耳欲聋。 顾瑜迷迷糊糊中感觉一只手落在自己后脑勺处,于是两个人的距离更加亲密无间了。 被酒精催眠的大脑因为缺氧,这下子更加不清醒了,顾瑜欲哭无泪— 呜呜呜,这家伙,怎么这么用力啊,嘴巴有点疼,好像舌头都快被这人吸肿了! 下一次不给这人亲了! 第132章 美人宠妾(四) 谢衍尽情地向着怀中人索取着,像是要不够似的,细密地吮吻着。 湿漉漉的舌头互相交缠着,鼻尖贴近鼻尖,呼吸绵密地交换着,就连空气中的温度都仿佛上升了一个度。 直到怀中人被他吻得晕晕乎乎的,他才尤为不舍地离开,目光落在顾瑜遍布红晕,还轻喘着的脸上,他低笑一声,轻轻刮了一下自家小媳妇儿的鼻尖— “小笨蛋,怎么连呼吸都不会了?” “呜~” 顾瑜却是委屈地呜咽了一声,还没从刚刚那个步步紧逼的亲吻中回过神来。 他…他刚刚差点以为自己就要被这家伙给亲死了! “都怪你!”气呼呼的小傻子还在用他那双带着水雾的眸子可怜巴巴地瞅着大灰狼,控诉道。 殊不知,看着顾瑜这副勾人的模样,谢衍的喉结动了动,眸光微暗,诱哄道,“对,都是我不好。” “弄得阿瑜不舒服了吗?”他轻抬指尖,在顾瑜那张被蹂躏得红肿艳糜的唇上轻轻揉了揉,好心地提议道,“那我给阿瑜舔舔好不好?舔舔就不疼了。” “真的吗?”喝得迷迷糊糊的小醉鬼怀疑地回问道。 “真的。”谢衍语气诚恳,像是不带一丝其他意图。 顾瑜感觉不太对劲,只是嘴巴又热又肿,被这人还带着三分凉意的手指轻轻抚弄过后,感觉似乎舒服了好多。 可,这个坏蛋刚刚还那么凶狠地对待他,想到这,顾瑜不免又委屈起来,凶巴巴地警告道,“那,那我再相信你一次好了……” “不许再像刚刚那样欺负我了,不然……” “不然怎样?”面前人或许只是好奇,单纯地询问道。 “不然我就再也不理你,再也不给你亲了!”小傻子气哼哼地说出了他那迷惑的大脑中自认为最正确的答案。 谢衍忍住自己喉咙之中即将宣泄出的笑意,一本正经地保证道,“好,这次一定不会让阿瑜不舒服了…” “不然的话,就让阿瑜不给我亲。” “嗯。”顾瑜朦胧着眼,催促道,“那你快一点,我…我好像有点困了……” 说着,他还打了个哈欠,引得那双眼眸更是雾气蒙蒙,只是嘴巴上麻麻的感受太过明显,他又拿眼恶狠狠地瞪了面前这个始作俑者一眼。 只是不待顾瑜做出更多的动作,谢衍已是搂着这人的腰,抱起他坐在床上了,甚至还帮顾瑜调整了个姿势,让他能更舒服地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确实比刚刚那呆呆地站在地上舒服多了,顾瑜没有抗议,双手乖乖搭在谢衍肩上,用眼神催促着这人快点行动。 快一点,快一点他好睡觉。 谢衍终是忍不住,低下头,倾身过去。 铺垫了那么久,现在是到了采摘甜美果实的时刻。 只是他始终还记得要让怀中这人舒服,那句“再也不给他亲了”还是有点儿威慑力的。 这次嘴唇没有完全贴上去,只是保持了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对方唇瓣张合间吐出的气息间除了淡淡的酒味,还有一股他身上特有的冷香。 谢衍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探出自己的舌尖,轻轻舔上了那颜色糜艳的红唇,滋味还是如同刚刚尝过的那样甜。 他一下一下轻轻地,扫过这人紧闭的唇缝,描摹着这人的形状优美的唇形。 本来发麻的唇被这般温柔细致地对待,那股湿热在唇尖轻绘着,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顾瑜说不上来这种奇妙的感觉,只是感觉整个人都晕得厉害,还有点莫名的躁意,双手由原来搭在这人肩上不知不觉地改为紧紧抓住这人的肩膀。 谢衍唇角微弯,还想继续一步动作,突然,房间外面传来一阵聒噪的喧哗,他皱了皱眉。 本不想去管,可怀中这人似乎被那阵声音给惊醒,推了推他的肩膀,“怎…怎么了?” “不知道,”谢衍遗憾地放弃继续动作,凭那超乎常人的听觉,他能听出外面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吵闹那么简单,将怀中这人轻轻放在床上,安抚道,“乖,我先出去看看。”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想了想,谢衍还是不放心,动手将顾瑜身上繁重的喜服褪去,给他盖好被子,这才出了房间。 “出了什么事?”谢衍面色严肃,对着院中前来找他的护卫长,询问道。 “公子,有人潜入了府中,”护卫长忧心地回复道,“有两个巡逻的守卫被发现打晕在外墙边,那人没有伤人,只是目前还没有看见那人的身影。” 谢衍眉头拧成结,脸色不太好看,在他新婚之夜出现这种事情,是有人有意为之? “夫人的院子这边加派人手看着,别出了意外,”谢衍面带寒意,“我亲自搜寻。” 那人手段了得,他怕府内护卫一时半会找不出那人,还凭空生出什么其他的意外。 想到这,谢衍不禁有几分头疼,吃掉自己小妻子最好的机会被这人打搅了,未免过于晦气! 第133章 美人宠妾(五) “外面怎么了?” 经着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摇曳的烛光下张牙舞爪,往日里爱不释手的帛书如今却令人乏然无味。 院子外面始终不断的人声愈发嘈杂,搭在纸册上的冷色手指动了动,青年终于将目光从经着上移开,投向窗外,出声询问。 远处的人影,影影绰绰,在暗淡的夜与微薄的月色下,更显出几分不真实感来。 晕黄的烛光投在青年的身上,将他一袭墨色长发的影投在半边屏风上剪映着。 温暖明亮的色彩融去了这人身上清冷的寒气,宛若被贬落凡尘的谪仙。 “公子,据说好像是有人偷偷潜入了府邸,表少爷正在带人搜查。”一旁的侍从根据外面人那里得来消息,立刻回复道。 青年没有应声,只是揉了揉微微发涨的太阳穴,向来平淡的情绪今日总是莫名有些不对劲。 他不喜沾酒,所以在婚宴上待了没一会儿就兀自回了自己的院子,这古怪的情绪,断不可能是因为那不到两杯的清酒所引起的。 终究只能归因于水土不服— “后日归家,东西可拾齐备?” “早就收拾好了,公子放心吧。”他们不过是听闻表公子即将大婚的消息,又刚好游历至天渊城附近,所以便前来送上贺礼,待上一两日就得回陆家。 “嗯。”陆封寒应声。 只是院子外面那巡逻搜查的人一直来来往往,他耳力感应又实在不错,加上心绪不宁,索性干脆放下手中书册,吩咐一旁的侍从,“去问问谢行之,还需要人手帮忙吗?” 大婚之夜,却让新娘独守空房……陆封寒眉头紧锁,忽略掉内心的那一抹怪异感。 “是。”侍从恭敬回应,公子今日的心情似乎还不错么?竟然还好心地想要帮助表少爷捉贼? 不过他们这边明里暗里保护少爷的人手也不少,分出去一些给表少爷也没事,毕竟人家大婚的日子,早点捉完贼也好回去洞房? 心里这般吐槽着,侍从拉开房门,只是倏然间,身后一只手将他拉得一个趔趄。 下一秒,一道泛着入骨寒意的剑光自他耳侧划过,在他右边的门框上斩出深可见底的剑痕。 侍从整个人都仿佛被僵住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心悸感叫他。 陆封寒收回手,神色冰冷地抬头看向前面远处分别立在院子檐顶和驻在院中的俩人。 一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在下方几人耳中响起— “该是我的!” …… 一刻钟前。 天渊城的万家灯火在这样月光清冷的夜里仍旧明明灭灭着,无趣地收回俯瞰城中全景的目光,躺在城中最高城楼顶,歇够了,青年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意兴阑珊。 好不容易紧赶慢赶地完成了事务就立刻回来,却还是没赴上谢衍那家伙的婚宴。 那病秧子不是一直说什么无心情爱么?怎么这回这么着急,办个婚事连他这个好兄弟都不带等的? 目光巡梭着,定格在遥遥的远处,还亮着白昼似的光亮府邸,沈渊坏心地勾了勾唇— 既然这样,那就别怪他这个“好兄弟”大闹洞房了! 他可不会跟他客气! 转瞬间,黑色的身影从城楼上一跃而下,一闪即逝。 第134章 美人宠妾(六) 作为天渊城的少城主,谢家少主的莫逆之交,这谢府,沈渊不说来了有上百回,八九十回总是有的。 因此,刚一摸进来,沈渊就选定了方向,轻车熟路地朝着谢衍的婚房潜了过去。 那边的婚宴还尚未结束,这样的距离还隐隐能够听见前厅中喧嚣热闹的人声。 府中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红色的喜布彩饰四处悬挂着,与平日里大不相同,巡逻守卫也比往常多了许多。 不过这对熟悉谢府的沈渊来说都不算什么,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潜入了那妾室的院子。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谢衍那家伙应该是在跟他的小娇妻卿卿我我的才对。 想到那张向来虚伪做作的假面上或许会出现类似宠溺甜蜜表情,沈渊就感到一阵恶寒。 噫~~想到这,沈渊还情不自禁地抖了两抖,耸了下肩膀想去掉身上起的鸡皮疙瘩。 啧,他怎么会有这种可怕的想法?太恶心了! 不过,想归想,沈渊还是抱了那么几分恶趣味飞身上了屋顶,落脚悄然无声。 若是谢衍那家伙真的如同他刚刚所想象的那副模样,那他就进去打他个措手不及,然后狠狠地嘲讽一下— 让那家伙知道结婚办婚宴连自己在外办事“好兄弟”都不邀请的下场是什么! 不过,哪怕再不靠谱,沈渊也还是有那么点分寸的。 害怕真的撞上谢衍这家伙“干事”的时候,沈渊还特意趴在屋顶侧耳听了一下,确定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屋顶上层的瓦片,从那漏开的一小片空隙中间望了过去。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为什么非要过来闹这个洞房,说是想要坑谢衍那家伙一把? 虽然有点这个想法,可也不至于让他干出这般荒谬任性的怪事来。 只是一有了这个念头,这个念头便像是扎了根似的,促使他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忽略掉内心的那一丝怪异感,沈渊倾神望了下去。 屋内的光温暖明亮,照得床榻边上的那两人身形清晰异常,大红色的喜服交叠在一起,贴合的密度显示出二人的亲密无间来。 沈渊面色有些发窘,没想到刚好撞上谢衍和他媳妇亲吻的场面了,尴尬。 谢衍这家伙,说的跟真的似的,他还真以为这家伙像他平常表现的那样清心寡欲呢,没想到娶了个媳妇回家就立马亲上了! 沈渊暗自吐槽,他可不想看小两口发狗粮。 刚想立刻转移视线,就在此时,坐在谢衍腿上那人顺着力度微微侧过头来,露出之前被谢衍肩膀遮挡住的半张脸。 许是因为饮了酒,又被人攫取了许多氧气,那人露出的半张脸面色晕红,艳若桃花,水润润的唇瓣也被舔吮成朱砂般颜色。 那人的眼神迷蒙带雾,似乎轻抬间无意识地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转瞬间又空茫茫地略了过去。 沈渊心跳一颤,整个人都被定住了似的,像是有一头调皮的小鹿倏然间闯入了他的心间,一下一下地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本该移开视线的…… 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着了魔,目光黏在了那人的面上,眼上,唇上…… 这是谢衍的媳妇儿,沈渊告诉自己,所以他亲他自己的媳妇儿没什么不对的。 这是自己“好兄弟”的媳妇儿,沈渊告诉自己,所以有什么好焦虑的。 可是…… 看着底下那番情景,看着那人被舔吮的红艳艳的唇,沈渊控制不住地开始嫉妒— 为什么不是他呢?他一定,能比谢衍做得更好的啊?他一定不会让那人难受,一定比谢衍做的让他更舒服的…… 所以,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呢? 第135章 美人宠妾(七) 为什么他不可以呢? 沈渊眸光深沉,屋内透出来的光亮映在他的侧脸上,与那黑暗的半边形成了一明一暗的对比。 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人身上,沈渊喉结微动,只是尽管如此,他还是压抑着自己,避免发出一丝丝动响,引起下方谢衍的警觉。 忽然,外面躁动起来,杂乱的人声穿插着,似乎被惊动,屋内谢衍将那人安置好出了门。 沈渊只是转过视线瞥了一眼便没再注意,继续看向屋内床上睡得香甜的那人。 直到谢衍的身影离去,他才悄悄地避开院内守卫,摸入了房间。 他只是进来看看而已,就看一眼,也没什么吧?他和谢衍是“好兄弟”,他只是好奇一下他媳妇儿,想必谢衍也不会怪他吧? 这般想着,沈渊便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凑近床榻。 床上的人还在安然睡着,对他这个偷偷溜进来的家伙还一无所觉,大红的被褥掖在这人身上,衬着这人酡红的面,好看极了。 沈渊默默地蹲在床边,呆呆地看着,视线在这人脸上描摹着,一时间竟然看得痴了— 这人,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就像是他的意中人,从画中活了过来,一下子走到了现实。 他从前没有这个概念,如今见到这人,才了悟,单单只要看着这人,他便心生欢喜。 沈渊越看越入迷,这哪里是谢衍那家伙的媳妇儿啊? 去他马的好兄弟,这人和他的意中人一模一样,明明是他沈渊的媳妇儿才对! 谢衍,好你个家伙,亏我们还是好兄弟呢,你竟然抢我老婆?! 越想越不对劲,沈渊唰地一下从床边站起来,谢衍这家伙,让他老婆当妾也就罢了,新婚之夜还让他老婆独守空房? 哼,那就不要怪他沈渊心狠手辣,夺回本就属于他自己的老婆了! 想着,沈渊一下子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撸起袖子,然后,动作万分轻柔地将床上人小心翼翼地抱起。 怕这人待会儿会冷,他甚至摞起一边的小毯子披在这人身上。 万事俱备,沈渊就这样,准备把自己的媳妇儿带回家。 他从后屋的窗边越了出去,怕勒到怀中的人,力道甚至放轻了些。 乍一落地,他便想低头去看怀中的人,只是在他低头分神的刹那,怀中兀地一轻,一道漆黑的人影瞬间从他的身侧掠过。 沈渊悚然一惊,怀中的空落落提醒着他媳妇儿被人给夺走了,谢衍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他目光朝着那边看去,却只捕捉到一道黑色的残影。 不是谢衍,沈渊松了口气,哪怕他自认为他夺回自己的媳妇儿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毕竟,谢衍是他“好兄弟”嘛。 只是,谁又来抢他老婆了?!怎么都想来抢他老婆?!老婆明明是他的! 沈渊咬牙,毫不迟疑地追了上去。 但是那人却无心恋战,只一心一意地抱着怀里人朝外面奔逃。 沈渊想出手让那人停下,却又怕刀剑无眼,会误伤到自己媳妇儿,只能恨恨地穷追不舍。 前边的一个院落已经是最接近府邸外院墙的一个院子了,再让那人跑出去,恐怕不妙。 那黑衣人毕竟抱着一个人,所以速度没有沈渊那么快,不过数秒,沈渊追上了前,伸出手想要先将自己媳妇儿拉回怀中。 一柄泛着寒光的匕首自那人左手突兀刺出,想要阻断沈渊的动作。 只是,要想沈渊放弃?那绝无可能。 沈渊看也没看那道攻击,准确地拽住那黑衣人怀中的毯子,顺着力道,将人拉回自己的怀中。 同一时间,匕首精准地刺入了沈渊的左臂,血腥味四溢。 似乎被沈渊这毫无所顾的动作惊了,那黑衣人动作一顿,下一秒便被沈渊击落下屋檐,翻身院落之中。 躲开了沈渊的那道剑指,黑衣人抬头,没有转头去看一边屋子门口的两人,只是紧紧盯着屋顶上被沈渊抱在怀中的人。 “他该是我的!”沈渊居高临下,抱着自己的媳妇儿,不满地警告。 “厚颜无耻。” 黑衣人的面容被面巾遮掩着,只是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眼眸中露出一丝鄙夷,平静地吐出四个字来。 任务目标可不是他从婚房里偷来的,而是从这人手上所得。 抢夺别人的妻子,却还脸不红心不跳,一副冠冕堂皇的模样,呵,霍祁这还是第一次见到。 沈渊一下子噎住了,只是抱着怀中人的手却还是不肯松开— 这,这明明就是他媳妇儿! 第136章 美人宠妾(八) 院落中的情形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陆封寒的目光在前面几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大晚上的这两个家伙还穿得一身黑,甚至有一个还围了面巾,偷偷摸摸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联想到之前侍从得来的消息,陆封寒蹙眉,这两位不速之客看来就是引起谢府躁乱的源头,只是,莫名跑到他的院子来就算了,看样子,似乎还在内讧? 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屋檐上那人的怀中,只是被红色毯子盖住,他也瞧不见底下究竟是什么。 注意到陆封寒的眼神,屋檐上那人甚至还侧了侧身子,挡住他的视线,像是生怕怀中的珍宝被窥去了似的。 饶是以陆封寒向来无喜无悲的性子,此刻也不由得满脸黑线,有些无语。 “两位,”陆封寒抬手,轻敲了下身侧的门框,那深刻的剑痕还印在上面,让人无法忽视,“不请自来,未免不太礼貌。” 沈渊分神看了一眼怀中的人,确认自家媳妇儿没被这些人给吵醒,这才分了点眼神给下面刚刚说话那人。 那人神情冷漠,一袭锦缎白衣哪怕是在这样的月色中也足够显眼,对比这边乌鸦一般黑的两人,倒是光风霁月。 沈渊一打眼看过去就觉得这人看起来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比谢衍那家伙还装,让人瞧着就不舒服。 这家伙是个生面孔,沈渊以往从没在谢府碰见过,想来是过来谢府参加婚宴的客人,也不知道谢衍那家伙是怎么回事,怎么什么人都请啊? 看这人这小白脸的模样,也不怕自己的媳妇儿被这人勾引走了? 呃,突然想到怀里的人,现在是他的媳妇儿了,那没事了,他会好好防备着的,免得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白脸跑来勾引自家老婆。 明明沈渊和陆封寒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心里就已经给这人定下了“死刑”。 这家伙,莫名的看起来比底下那个黑衣人还要讨厌啊! 沈渊对这人不想多做理会,他只想带自己媳妇儿回家,只是……因着刚刚那一番打斗的动静,这边已经引起了外面的注意。 霍祁神色微沉,本来没有那人的搅和,他是能够成功带走任务目标的,可这下…… 想到那苏府小少爷发布的任务,霍祁不免有些头疼,刚刚一番折腾,他连任务目标的脸都没看清,回去也没法交代啊。 难道就这么放弃? 就在他思索间,一道锐利的寒光袭来,他条件反射性地沉腰翻身一躲。 沈渊也没想到底下那小白脸一言不搭话就出手,要是伤到他老婆怎么办? 屋顶上落脚点太少,他飞身躲开,带着怀中人稳稳落地,对着那边怒目而视。 “我想,这样是不是可以好好谈了,两位?”陆封寒淡淡开口,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神色冷漠。 “我可不是什么贼人,”沈渊遏制住自己的脾气,冷冷开口,怕吵醒怀中人,他已经用内力附在他的耳朵上,隔绝了外界的杂音,“这位兄台有什么意见还是对这真正的贼人说吧。” 他不过是来带他老婆回家的,谢衍还是他好兄弟呢,他怎么会是什么贼人呢?! 霍祁:…… 霍祁吃了寡言少语的亏,他无fuck可说。 他再一次为这人的厚颜无耻感到深深震惊,这人不仅仅是贼人,还是曹贼啊,抢别人老婆还这么理直气壮,他真的甘拜下风。 只是叫一个寡言少语的杀手去同一个舌灿莲花的人去辩论,那无异于叫哑巴开口讲绕口令。 “你怀中是何物?”陆封寒没有听从沈渊的瞎话,他莫名很在意那人怀中藏着掖着的是什么。 那毯子宽大,遮挡的很严实,那人又过分紧张,甚至连流血的左臂都不去管一直用肩膀遮掩着旁人的视线。 只是他遮的再严实,总是会露出一两分端倪来,更何况他藏的还是个大活人。 陆封寒指尖微动,目光一直没移开来。 第137章 美人宠妾(九) 院外的巡逻守卫就快要经过此处,到时候肯定会发现这里的异样,再不动手,就要错过最后的机会了。 霍祁盯着沈渊,薄唇紧抿,就在沈渊刚刚吐出一个音节想要回答陆封寒之时,他再次上前,动作快得简直叫人反应不及。 只是这些被早有预料的沈渊看在眼中,他瞬间往左飘移了几个身位,躲开了,望着霍祁冷笑道— “呵,早就防着你了,以为还能得手第二次吗?” 上一次就被这家伙打了个措手不及,以为这次他还会上当吗? 只是嘲讽的话语刚刚落下,沈渊蓦然感觉一道白色影子从自己左侧一闪而逝,旋即怀中一轻。 沈渊:…… 他老婆呢?不是,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呢?去哪了? 沈渊难以置信地感受着怀中的空落落,好像心里一大块地方就那样被剜了去似的,难受(??益?)。 刚刚反应过来的沈渊立即朝罪魁祸首瞪去,只见那之前还冷漠站在远处的白衣男人此刻已经将他家媳妇儿抱了个满怀。 许是因为动作匆忙的缘故,那原本严实地盖在少年身上的毯子往下掉了掉,露出这人完整的面容以及内里单薄的里衣。 “还给我!”沈渊咬牙切齿,一个两个的,都是老六,不讲武德,跟他抢老婆?! 你们自己都没有老婆的吗?! 就连一旁刚刚动手未抢夺成功的霍祁都惊了一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看来是徒徒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的目光不由得转向那白衣男人,本来只是无意探究的眼神,却下意识地在瞥见那人怀中的少年时顿住了。 那之前熟睡得迷迷糊糊的少年,此刻或许是因为被刚刚那一番动静折腾的,在睡梦中不满地发出几道小声的模糊咕哝,甚至连好看的眉都纠结地蹙了起来。 霍祁倏然感觉自己一整颗心脏都停跳了一瞬,目光也像是不愿再挪动,黏在了那人的身上。 却在下一秒,少年那露出的面容被一道白色遮挡住,甚至那人还觉得不够,又将毯子往上拉了拉,不允许外人窥见其一分。 霍祁:…… 沈渊:……你特么防谁呢?那明明就是我老婆! 但是,呜呜呜,老婆刚刚的样子真的好可爱,谁舍得让老婆难受啊!这个狗贼! 在感受到那两人注视的目光后,陆封寒将怀中人遮挡严实,又忍不住轻拍安抚其继续入睡。 直到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这实在不太像他。 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莫名其妙的嫉妒心,以及那,莫名其妙地,在得到怀中人之后,忍不住雀跃的心跳。 “从来都不是你的,又何谈还你二字?” 陆封寒轻抚着怀中人柔软的背脊,安抚着刚刚睡得不舒服的少年,他的动作轻柔,只是薄唇吐出的话语冰冷毫不客气。 陆封寒不是个傻子,他在刚刚就把一切都想明白了,结合之前听闻过的消息,他那向来病弱的表弟为了冲喜娶了个男妾。 在这样的大婚之夜,怀里的少年穿着一身红色里衣,昏睡着被这二人抢夺…… 陆封寒内心已经有了答案,只是…… 抱着怀中人的手还是紧了紧,他的面色淡漠,声音在庭院内响起— “拿下他们。” 话音刚落,一道道黑衣人影从院落的各个隐蔽之处闪现,冲向院中两人。 陆封寒这次出行,可不是只身前来。 “公子,需要通知表少爷吗?”一旁安静立着的侍从看着前方的情况,想了想,开口询问。 毕竟是在谢府捉的贼。 “不用。”陆封寒面色平静,吐出二字。 第138章 美人宠妾(十) 这人终究是撕破了脸,不讲武德,摇人来以多欺少。 早在落在院中的时候,便察觉到了这里的不简单之处。 这也是沈渊一开始没有直接和陆封寒动手的原因,终归是顾忌到自家媳妇儿,有些忌惮。 只是…如此一来,今天是不能成功把媳妇儿带回家了。 沈渊避开攻击,击退又一个袭来的对手,他不太愿意见血,就算他再怎么看陆封寒不顺眼,在谢府动手,都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那白衣男人是谢衍请来的客人,教训一下可以,但是见血的话,不太好交代。 沈渊从人群的间隙穿过,周围的暗卫都被他这速度惊了一下,竟然一下子没能第一时间拦下,当然,可能拦也拦不住。 沈渊目的只有一个—让陆封寒下令停下,只是好好说话的话,这人肯定不会听的。 所以…… 就在他快要抵达陆封寒身前之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们在干什么?” 陆封寒抱着怀中人的手僵了僵。 沈渊的动作也顿住了,他的面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只是转瞬间,他便转身,看向那自院门口踏入,还穿着大红婚服的青年— “谢行之,你可算是来了!” “嗯?” 陆封寒本来以为这黑衣人也是夜闯谢府不怀好意的贼人,只是,看他这同谢衍熟稔的模样,又不太像了。 在人群中周旋的霍祁抓住这个机会,闪身退了出来,他最后再看了一眼陆封寒怀中的少年,旋即跃上院墙,身影消失在黑夜中。 由于所有人都被匆匆赶来的谢衍吸引了注意力,这个小插曲也没被几人放在心上。 “这是怎么回事?”谢衍皱眉看着院中的一团杂乱,瞥了一眼霍祁消失的背影,询问走过来的沈渊。 沈渊这家伙怎么突然赶回来了?看样子还和陆封寒对上了?刚刚那跑走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谢衍感觉自己只不过是成了个亲,怎么这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这还要问这位,呵,”沈渊撇了撇嘴,示意后边的陆封寒,“我都说了我不是贼人,这家伙还让他的人来攻击我。” “谢兄,不是我说你啊,你请的客人,好像不太行啊,眼神似乎不太好使。” “这……” 谢衍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目光落在后面仍旧面无表情的陆封寒身上,有些头疼,但是还是喊了一声,“表兄。” “哈?这家伙是你表兄?开什么玩笑?” 沈渊黑人问号脸,但是,看了眼这两人莫名相似的道貌岸然,他又默然了。 “他把你认成贼人也没什么问题吧?你穿的一身黑,”谢衍打量了一番沈渊的装扮,非常诚实地开口,“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还有,你过来也不跟我打声招呼,怎么跑这边来了?那昏迷的两个护卫是你干的好事吗?” 谢衍了解自己这个好兄弟,沈渊这个人,向来随性,想一出是一出。 他表面看起来开朗,实则内里底子都黑透了,一肚子的坏水,要说他能干出这么不靠谱的事,谢衍是信的。 “我怎么就不像个好人了?” 沈渊对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闭口不谈,只是说话的声音低了点,辩解道,“我进来可什么都没干,人也不是我打晕的,我好好地做那事干嘛?” “倒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被你表兄放跑了。” 谢衍回想起那道黑衣身影,反应了过来。 只是,对于沈渊的出现,他内心仍旧存疑,就在他开口想要再询问仔细些时,突然有暗卫匆匆忙忙赶过来。 “怎么?”谢衍认出这是他安排在自家媳妇儿院落暗中看守的暗卫,皱眉开口,内心感到不安。 “公子,夫人不见了。” 暗卫满头大汗,那么大一个人,莫名其妙就不见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难辞其咎。 谢衍面色沉了下来,他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一切,那贼人进来就是为了偷他老婆? 但是,他刚刚在那黑衣人逃走的时候瞟了一眼,没看见那人带走任何东西,那,他媳妇儿会在哪儿? 一直没说话的陆封寒僵硬地站在那里,他抱着怀中人的手紧了紧,却没有动作。 谢衍身前的沈渊也一下子沉默了下来,闭口不言,只是目光乱瞟,不看谢衍,装作一副他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笑死,他又不傻,从谢衍手里抢人和从那白衣男人手中抢人,那难度能一样吗? 一个明媒正娶有名分,另外一个没名没分跟他脚踏同一条起跑线的,想想就知道该怎么做! 第139章 美人宠妾(十一) 偌大的庭院之中一时之间竟然寂静无声。 谢衍知道关心则乱这个道理,明白着急也没有用,只是自己刚刚娶回家的媳妇儿不见了,饶是以他的心性,也是难以稳住自己。 他想要立刻赶回房间查看是否有什么踪迹线索留下,只是刚刚转身,他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丝光亮。 离开的动作顿住,谢衍停了下来。 沈渊刚刚要松的那口气一下子又给憋了回去,瞅见谢衍没有如他所想离去,他绷住面色,作出一副正经的模样— “怎么了?谢兄?怎么突然不走了?” 谢衍狐疑地盯着沈渊,“沈渊,你似乎很希望我快点离开这?” 糟了,太心急了,被谢衍这狐狸察觉了! 沈渊心中懊恼着,面上却仍旧佯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怎么会,我这不是见…夫人不见了吗?” “你不是我的好兄弟吗,我俩谁跟谁啊,我这是在替你担心呐!” 沈渊这家伙一肚子坏水,什么时候会这么好心了?他不坑他“好兄弟”一把谢衍就谢天谢地了。 越是这个时候,谢衍才会越觉得反常,加上他刚刚进入院子的时候,那贼人同沈渊还待在一块,所以— “既然如此,我的好兄弟,”谢衍一步步靠近沈渊这边,目光如炬,“你能告诉我,你有没有看见那贼人带了什么人出来吗?” 这家伙,怎么就净往他身上怀疑呢?他看起来难道还不够真诚吗? 他表兄就站在后面,怎么不问问他那“好”表兄呢?人现在又不在他手上! 沈渊怨气满满,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将身后陆封寒的身形挡住,避免谢衍看见什么,“谢衍,那贼人都被放跑了,还能带什么出去?” 陆封寒抱着怀中人,默默看着前面两人交锋,如今事情已经万分明了,他怀中这人,就是谢衍刚刚过门的小妾。 明明,他在知晓这一切之时,便该将人交出去,夺他人妻妾,实非他所愿,只是…… 一想到要将怀中的少年亲手交出,一想到这人要同他人言笑晏晏共度余生…… 陆封寒只要一想到那般画面,便觉心如刀绞,搂着怀中人的手更紧了些— 他不愿意。 像是被魔鬼惑了心,因此,在谢衍一再出声询问之时,陆封寒始终静默。 从小到大读的圣贤书,学过的那些克己守礼的经着如今仿佛全部化成飞灰— 除了叫他在此闭口不言,做不出更多心安理得欺骗自己表弟的事情之外,已再无其他用处。 陆封寒到底有愧,可叫他因着这点愧疚将怀中人主动交出,却是没有可能了。 沈渊还在这边应付着,他一边担心谢衍发现,又一边担心在他绊住谢衍的时候,那白衣男人会趁此机会把人藏住或者因为和谢衍的亲戚关系直接将人交出,不过幸好— 那白衣家伙和他一样,有点道德,但不多。 谢衍被沈渊这一通搅和,也是头大,他不明白沈渊这次这么油嘴滑舌为哪般,从他嘴里一句关键信息也得不到。 但,那贼人最后出现的地点便是此地,那他媳妇儿也肯定跑不到哪去。 他媳妇儿睡得好好的,哪个缺德的把他媳妇儿偷出来藏起来了?! 第140章 美人宠妾(12) 谢衍已经打定主意,不把自己媳妇儿找出来他誓不为人。 同时也身后的守卫嘱咐了一声,让他们带人在谢府其他地方四处搜寻,以防万一。 “表兄。”谢衍突然喊了陆封寒一声,将沈渊一惊,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 “你可有何发现?” 谢衍询问陆封寒,他之所以之前一直没有同他这位表兄搭话,是因为他了解这位表兄的为人。 陆家作为诗书世家,底蕴丝毫不比天渊城几大世家差,而他这位表兄,从小习读圣贤诗书,循礼守义。 恰如这人光风霁月的外表一般,他那高洁如同雪莲一般的品性也时得外人盛誉。 虽然谢衍向来认为没有什么人能够真正做到表里如一,高风亮节,这位表兄也同样如此,但— 这人性格向来挺冷漠倒是真的,像是没什么能够引起这人太多的情绪,也不屑于说谎。 与其同沈渊多浪费口舌,倒不如询问一下陆封寒,谢衍是这般想的,也就顺口问出来了。 只是…… 这沈渊,怎么回事? 谢衍想要同陆封寒交流,这家伙却一直挡在他们两人的中间,像是没半分眼力劲儿似的,更遑论本该出声回答的陆封寒此刻更是寂静无声。 这两个人,有古怪! 谢衍一下子便察觉了不对劲。 沈渊无奈,他也是没办法了,让开的话,后边陆封寒怀里抱着什么便一览无余; 他不让开的话,谢衍还是会察觉不对劲,更何况,后面那家伙又一直不说话,拆穿是必然的事。 沈渊有心无力,事到如今,还是得把损失降到最低,所以— “他能有什么发现?他都能把我当成贼,脑子根本就不灵光!” 沈渊恨铁不成钢,这两句抱怨更是带了几分真情实感在里面,给这家伙机会都不中用啊! 要是他俩刚刚打打配合,说不定就把谢衍这家伙糊弄过去了呢? 哪还用得着现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媳妇儿落入他人手中,偏偏还没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把人给抢回来。 沈渊一时不免有些气结:他的老婆啊,他那唾手可得的老婆啊,就要这么被谢衍给抢走了。 沈渊只能争取日后天天来谢府,到时候再找机会偷偷把老婆带回家,只是希望到时候谢衍不要把他拒之门外就是了。 沈渊回想了一下,他之前,好像也没有特别明显表现出要坑谢衍的样子吧?emmm,应该没有吧。 至于陆封寒那家伙,他不是来谢府做客参加婚宴的么?过不了两天就要走了,呵,不是对手! 至于自己现在,还是赶快补救一下吧,免得谢衍以后真不让他来看老婆! 沈渊想着,侧开了身子,甚至头朝着陆封寒那边点了点,示意谢衍道,“你看他!” 虽然不明白沈渊这突兀转变的态度是为何,但是谢衍还是一眼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这一眼,他一下子就发现了不对— “表兄,你怀里抱着什么?” 在月光与院中挂着的灯笼光晕的照耀下,不远处,陆封寒怀中明显抱着什么,只是一层薄毯的遮盖下,让人未能窥见全貌。 别人不能认出,但是谢衍还不能认出吗? 那毯子的样式分外眼熟,谢衍并不眼瞎,那分明就是他房中的毯子! 那毯子所遮盖的,不用猜,一定就是他媳妇儿! 谢衍松了口气,但是脸色同时黑了下去,他一把推开旁边碍事的沈渊,几步跨上前,冷声开口— “表兄,或许你该解释一下,为何我夫人,会在你怀里?!” 第141章 美人宠妾(13) 谢衍动手想要将陆封寒怀中人抱回,只是他始终顾忌着顾瑜还处在睡梦之中,没敢用力。 因为走得近了缘故,谢衍终于看清被遮掩着的少年,手掌接触到他那绒毯裹着,睡着正香的媳妇儿。 谢衍面色紧张,生怕哪个动作不小心,用力重了,将睡得好好的老婆给弄醒了。 只是,过了一秒,发现顾瑜还是被那人牢牢地抱在怀中之时,谢衍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神情。 他僵硬地看着陆封寒,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 “表兄,该放手了。” 陆封寒内心涩然,只是他未做表露,最后再垂眸看了一眼怀中人,力道终是松了开来— 他到底是没什么光明正大的理由将人留下,因此只能沦为暗中觊觎他人妻子的蝇营狗苟之辈。 “抱歉。”陆封寒低声开口。 自家老婆终于重新回归了自己的怀抱,谢衍内心由衷地感到了一种久违的满足感,只是乍一听到陆封寒的道歉,他顿时就火大起来了,冷笑道— “抱歉?表兄有什么可抱歉的?表兄难道有哪里对不住我的吗?还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这家伙,刚刚一直抱着他媳妇儿不肯松手,吃够了豆腐,这下子开始道歉了? 亏谢衍还那么相信他陆封寒,以为这人真的就如外界所评的那般品性高洁,结果他这位“好表兄”连强夺人妻的事情都干出来了,是他谢衍看走眼了! 谢衍这一破防,声音不自觉大了点儿,后面满脸复杂的沈渊闻言忍不住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而睡梦中的顾瑜迷迷糊糊地被惊扰,含糊地嘤咛一声,本来怒气冲冲的谢衍一下子熄了火,声音立刻低了下去。 连忙低头安抚自家老婆继续睡觉,又用内力隔绝外界的杂音,保证给媳妇儿一个安稳的睡觉环境。 直到这一切做完,谢衍才重新抬头看向陆封寒,只是未待他嘲讽的话语再次说出口,对面那人却已提前出声— “是我逾越了,”男人清冷的声线在黑夜中响起,他的面色在院落中分明的烛光映照之下却显得有几分苍白,“但我之前并不知晓他就是你的夫人……” “只是有贼人突然闯入我院中,被我发现,我才从那人手中将人夺回。” 谢衍抱着怀中人,看着陆封寒显得有些苍白的面色,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位表兄说的是真是假— 盖是因为陆封寒面色向来冷漠平淡,此刻说的话语似乎也平静如冰,若要说这人说谎,看起来真的会让人难以置信。 而且……这位表兄,好像还受伤了? 谢衍刚刚猜想到这一层,陆封寒身边的那侍从就应和般地惊声道,“公子,你…你是不是寒毒又发作了?” “肯定是刚刚同那贼人交手时引发的!” 那侍从一惊一乍地,说罢就掏出一个陶瓷玉瓶,递给陆封寒想让他服用丹药。 “没那么严重。”陆封寒皱眉,将玉瓶收起,看向谢衍,苍白的面上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抱歉,叫表弟见笑了。” 谢衍:…… 这……怎么突然产生了一种冤枉人的愧疚感? 明明表兄为了帮他将老婆从贼人那抢了回来还受了伤,他居然这么大声对表兄说话?他…他真该死啊…… 可谢衍直觉告诉他,有哪里不太对味。 后边的沈渊观看完了那对主仆表演的全过程,目瞪狗呆jpg. 没想到越是浓眉大眼的,撒起谎来越狠啊! 一个字:绝! 第142章 美人宠妾(14) 谢衍对陆封寒的说辞仍旧保持将信将疑的态度,只是确实不好再迁怒于陆封寒。 想到这里,他抱着怀中人,转过身,刚好对上后面沈渊一本正经的面容,嘴角抽了抽,谢衍露出一抹“和善”的微笑,“沈兄,你可有什么话想说?” “你表兄不知道你夫人长什么模样,难道我就知道吗?” 沈渊正了正面色,不再嬉皮笑脸。 他知道现在再不拿出一个说法出来,恐怕谢衍真的会对他心生疑窦,日后,再想光明正大进谢府就没今天这般容易了。 “谢兄,你我多年的至交好友,我便是这么一个不值得相信的人么?” “要知道,听闻你大喜之日,我可是连夜赶回来,你没有给我发请帖,通知我一声也就罢了,如今还这般质疑我?” “那个蒙面贼人,还是我进府之后发现不对劲,将他拦下来的呢?不然,你表兄又怎么会有机会,把人给夺回来?!” 沈渊语气不忿,他的这一番解释,配上那一脸正气,一时间竟然令这段瞎掰瞎扯有了几分可信度。 谢衍沉默了一瞬,静静地盯着沈渊几秒,终于开口,“这婚事全是我父母亲手操办的,请帖也是他们送出的。” “城主府必然也收到了请帖,只是你之前外出办事,今晚才赶回来,想必是不知道的。” “误解了你们,是我的不对。”谢衍说着,同时对一边的陆封寒点了点头,“今日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我也需要送我夫人回去歇息了。” 说罢,不待二人做出更多反应,谢衍便抱着怀中人向着院落外走去。 徒留院内两人静默无语。 过了一会儿,沈渊忽然看了一眼一边的陆封寒,嗤笑一声,身影转瞬消失在原地。 “公子,那家伙真不要脸!”一旁的侍从对于沈渊的行为很不满,愤愤不平地吐槽道,只是又立马关心地询问道,“公子,您的身体,真的没事吧?” 侍从一脸担心,他们公子,因为公子母亲怀孕的时候被暗害的缘故,从胎中之时便染上了寒毒,因为调养得当,身子虽然不至于虚弱,只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发作一次,无法根治。 “无碍。”陆封寒面色平静,转身回到屋内。 只是走到一半,他的步伐忽然停顿了一下,清冷的声音传入守在门口的侍从耳中— “回去的行李,不用再收拾了。” “公子?”侍从不解。 “我修书一封,寄回家中,”陆封寒淡淡开口,“明日我去找姨母,说明一下…我要在这谢府长住。” 侍从像是明白了什么,低头应声,恭敬回道,“是,公子寒毒发作,需要静养,确实不适宜舟车劳顿。” 陆封寒轻轻点头,踏进了内卧。 …… 谢衍抱着顾瑜一路回到自己的院落中,将人放到床榻上,他低头凝视着少年宁静甜睡的面容,静静地看了半晌,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睡得这么香,倒是把难题都留给你夫君了。” “媳妇儿,你这么受欢迎,小偷那么多,我也是会吃醋的啊!” 第143章 美人宠妾(15) 顾瑜是在一阵快要窒息的感觉中醒来,若不是他及时醒来,他真的会以为自己要被憋死。 而那个始作俑者,此刻则还堵着他的嘴,汲取着他口中仅剩的氧气。 谢衍笑吟吟的眼眸对上怀中人迷糊睁开双眼,直到顾瑜无力地推拒了他两下,这才直起身,退开来。 顾瑜轻喘着,努力获取新鲜空气,直到缓过劲来,他才一把坐起来,瞪着坐在床边的那人,“你干嘛?” 只是他这话音一落下,谢衍那原本笑吟吟的眼眸像是嵌进了星光,一下子亮了起来,直接将还气呼呼的顾瑜一下子扑倒— “干!” 一脸懵逼的顾瑜被谢衍这番莫名其妙的动作给弄得满头雾水,乍一听见谢衍这简短的一个字,一下子反应过来,给闹了个大红脸。 “你,你给我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这人,就知道故意曲解他说的话! 顾瑜虽然昨晚喝醉了,可他自认为酒品好,喝醉了也不哭不闹不惹事,醉酒的记忆也是有的。 所以,只要略一回想,他就想起了昨晚趁自己醉后,面前这家伙都对自己做了什么坏事。 想到自己傻傻的被哄骗着还替人数钱,顾瑜恨不得穿到昨晚醉酒的那个自己身边,给他两个大比兜子,让自己清醒清醒。 果然,喝酒误事啊! 想到这里,顾瑜的面上的红晕愈发浓郁,也不知是羞是气,看在谢衍眼里,是醉人一般的好看。 他忍不住低头,轻轻在自家老婆唇上轻轻啄吻了一下,故作不知地询问道,“嗯?阿瑜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是哪个意思?” “阿瑜喝醉昨晚欠我的洞房花烛夜,难道不准备还了吗?” “我…反正我不是那个意思……” 顾瑜嗫嗫着,却是不敢抬眼去看谢衍,对洞房花烛夜一词避而不谈,“我还没梳洗呢,你就亲,也不嫌弃!” “阿瑜一直都香香的,我怎么会嫌弃呢?”谢衍眨了眨眼,笑道,身下这人身上的冷香味还萦绕在他的鼻端。 “你不嫌弃我,我嫌弃你!”顾瑜气鼓鼓地反驳道,这人脸皮真厚。 “可我早已梳洗完了呀,阿瑜刚才亲的时候没感觉出来吗?” 谢衍不解地皱眉,像是疑惑,“可能刚刚亲的时间太短了,那我们再亲一会儿吧,这次亲久一点儿,阿瑜就一定能感受出来了!” 说罢,谢衍便垂下头来,想要再次噙住那片香软的唇。 顾瑜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止住了这人想要再次耍流氓的行为,急道,“我知道了,我这次知道了,你不用亲了!” 这人,蔫坏! 谢衍这才罢休,“嗯,阿瑜可以放手了。” 他的半张脸被顾瑜的手心捂住,说话的热气在顾瑜的掌心轻敲着,温软的唇时不时碰到顾瑜的肌肤,让顾瑜一颗心都在乱跳。 那露出的上半张脸,一双清越的眼眸弯弯,带着笑意凝视着他,顾瑜感觉自己脸上的温度发烫,终于顶不住收回了自己的手— 这家伙,就仗着自己长了一张妖孽的脸,拿他的弱点来勾引他,哼! 谢衍笑着亲了亲自家媳妇儿的唇角,轻轻将人从床上拉起来,“走吧,阿瑜,梳洗完便去用膳。” 第144章 美人宠妾(16) 谢衍是在用完早膳之后才知道他那位表兄要留在谢府暂住一段时日的— 因着那莫名其妙发作的劳什子寒毒。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等到这时间发作?呵! 谢衍冷笑着,牵着自己媳妇儿给父母奉完茶,压抑着内心的那点不舒服,想要带人出府去逛街,亲手给媳妇添置些物品— 因着之前未曾理会过这门婚事,那些东西都是他母亲给置办的。 不过现下他早已懊悔,委屈谁也不能把自己老婆给委屈了! 谢衍甚至想立刻让自家媳妇儿摆脱名义上的“小妾”这个称呼,将他娶为唯一的正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只可惜— 哪怕他顶住了他那老古董般爹娘的压力,可在自家媳妇儿认为不妥并拒绝的眼神之下,谢衍终究还是一败涂地— 只是初见,他一见钟情,早已沦为阿瑜的掌中困兽;而这人,却还冷静自若地想要寻找机会,抽身离开。 顾瑜被谢衍牵着往谢府大门的方向走去,经过前庭花园的时候,看见小道上立了两个人。 谢衍握着的手忽然一紧,顾瑜不解地瞟了他一眼,正奇怪这人干嘛停了一下的时候,便见前边那两人不闪不避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表少爷。”侍从喊了一声。 顾瑜的注意力被旁边那人吸引了过去— 毕竟,无论是那人过于出众的容貌、周身清冷出尘的气质,还是那双此刻正看向自己,微微带着银白的瞳孔,都令人无法忽视。 “呵,表兄,你的侍从似乎不太懂礼数。” 谢衍牵了牵唇,目光落在陆封寒身上,一只手轻轻挠了挠顾瑜的掌心,将这人的注意力拉回。 侍从面色僵了僵,他不是个傻子,明白谢衍话中所指为何,只是,叫他喊公子的意中人为“表少夫人”……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这位是?”顾瑜听不得这几人打什么哑迷,直截了当地询问道。 “在下陆封寒。”陆封寒的眸光定定落在少年身上。 “他是我表兄。”谢衍闷闷不乐,他不喜欢阿瑜的目光看别人,尤其那个人可能还对阿瑜图谋不轨。 这下子,他连追究那个侍从的心思都没有了,拉着顾瑜,催促道,“阿瑜,不是说好的要去逛街吗?走吧。” 顾瑜确实有些好奇,但是耐不住谢衍用他那双温柔的眼睛瞅着自己,便随着他的力道向前走去。 只是刚刚走到谢府大门,迎面便走来一个穿着一身黑的青年,谢衍脸都黑了—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 “谢衍,你这是要出门?” “你来的不是时候,”谢衍面无表情,“我刚好要出去。” “嗯?那不是巧了么?”沈渊笑得一口大白牙,直接窜了过来,挤在新婚夫妻两个人中间,“我和你们一起啊?刚好我也想四处逛逛。” 这人,连逼脸都不要了!他当初是怎么和这么一个无赖交上朋友的?! 谢衍咬牙切齿,额头青筋直冒,十分火大,“把你的手从我媳妇儿肩膀上拿开!” 顾瑜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莫名其妙自来熟的家伙,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唉呀,谢衍,你别跟我客气嘛,咱俩谁跟谁啊?我们可是好兄弟!” 沈渊笑呵呵的,一边一只手拍了拍谢衍,另外一只手搂着顾瑜的肩膀,顶着谢衍杀人般的目光,厚颜无耻地开口。 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甚至还想补上一句“你的就是我的”! 第145章 美人宠妾(17) 沈渊终究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过放肆,在谢衍的动作之后,老老实实地把手放下了。 谢衍虽然将这地痞无赖似的家伙同顾瑜隔开,却也无法将这人赶走— 毕竟脚是长在沈渊身上的,他要是想跟去哪儿,按那家伙与他一般上下的实力以及“少城主”这身份地位,谢衍也无法阻拦。 只是几人刚刚走出府门几步,便听见后边有两道匆匆的脚步声赶了上来。 “表兄不是身体不适需要在府中静养么?怎么还有闲情逸致同我们几个一道?”谢衍勾唇,似嘲讽一般地望向来人。 顾瑜打眼望过去,发现来人正是在花园中碰上的那白衣男人和他的侍从。 只是相较于之前遇见之时他穿着的那身单薄白衣,此刻这人又在外边套了件流云锦边的外衫,面色似乎也没之前瞧见的那般苍白,整个人看起来颜色好了许多。 “只是出来一逛,多谢表弟关心。”陆封寒却像是没听出谢衍话语中的不欢迎,淡淡点头。 谢衍冷着脸,没再看这几个闹心的家伙一眼,径直牵起自家老婆的手,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笑意盈盈地对着顾瑜开口,“阿瑜,别管他们,我们走。” 顾瑜迟疑地看了那几人一眼,点了点头。 怎么回事?感觉…谢衍和他这个朋友,还有表兄,关系好像不是很好?是错觉么?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想着,顾瑜便随着谢衍上了马车。 在车夫以及谢衍的极力阻拦下,沈渊终于还是没能成功和顾瑜二人同乘,只好上了自家马车。 至于陆封寒,他实在是做不来如同沈渊那般没脸没皮之事,更何况,他已经见到了沈渊失败的结果,自然不可能自讨没趣。 几人的马车平稳地驶向了目的地。 天渊城的内城坊市分明,而最为繁华热闹的当属城中的东市区,街道两边的商贾店铺井然有序,此刻正值一日的好时候,人声鼎沸,叫卖声络绎不绝。 几人将马车停驻在谢府经营的酒楼后院,便上了街。 “怎么样?我明明觉得这件好看,他偏偏要说那件好看,什么眼光啊?阿瑜你说是吧?” “白色那件,很合身。” “够了,到底是我陪夫人出来买东西还是你们要买东西啊?你们要是不想买的话就给我滚回去!”谢衍怒了,他的拳头硬了。 从他开始给自家媳妇儿挑东西开始,这两个人就一直挑三拣四,各种找茬,将他的眼光贬低得一无是处,在自家老婆面前,这特么谁能忍?! 谢衍转头指着那件玄青色的衣衫,想要征求顾瑜的认同,“阿瑜,这件才和你最配,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顾瑜看着成衣铺内三个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看的男人,真的感觉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一时间都有些恍惚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他终于懂了穿越前网上一些人所说的陪女朋友逛街是什么感受了,他虽然现在没有女朋友,可面前这三个人带给他的感觉,真的比网上描绘的还可怕! 你们几个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啊呸,不对,顾瑜甩了甩脑海中的胡思乱想,明明是他来买衣服的,明明他只是来买个衣服而已……有必要么? 成衣铺的掌柜此刻已经缩在柜台底下瑟瑟发抖了— 他是真的不敢出来了,他已经尝试过了乱提建议的下场— 但凡他附和哪一位,另外两位的目光就像是冰泠泠的利剑一样,能在他身上扎出无数个洞来…… 人生艰难,他真的很想跪地给这几位大神磕头求饶,球球你们,请你们麻溜地离开行不行? 只是他不敢(?_?)。 就在顾瑜一片茫然之际— “哟,今儿个倒是赶了巧,怎么叫我碰上这么晦气的人?!” 一道阴阳怪气的少年音从门口响起。 第146章 美人宠妾(18) “真是晦气!” 本来安静的店铺内,凝滞的氛围被这不速之客突然打破,引得僵持不下的几人纷纷看了过去。 顾瑜却是内心松了口气,同时也感觉到了来者不善,移过目光,看向门口,只是这一看,便愣了一下— 概是因为那人的相貌实在与那嚣张跋扈的语气不太相符,让人很难将刚刚开口阴阳怪气那人与他联系起来。 来人是一个看起来年岁与顾瑜差不多大小的少年,只是个头却比顾瑜高了许多。 一眼看过去,这人的容貌是不输于在场任何一人的养眼,尤其是这人那双狗狗眼,眼尾微微下垂,看人时显出几分天真与无辜来。 只是此刻,这少年却用着带着恶意的目光朝着这边看来,眼眸中的冷锐破坏了那份清澈的少年感。 顾瑜与那少年目光相触的一刻,对方似乎是愣了一下,忽又慌张地扭过头,不再看这边,像是僵在了店铺的门口一般,也没往里边踏一步。 “我道是谁,原来是苏府的小少爷,怎么,在府中禁足够了?”一旁的沈渊忽然嗤笑一声,开了口。 沈渊可是在昨天连夜调查了自家媳妇儿的资料,这才明白了自家媳妇儿婚嫁的所有缘由。 而门口那苏府小少爷,不就是罪魁祸首之一吗?若不是他,又怎么会让谢府有机可乘,将阿瑜娶回去呢? 所以,沈渊也是毫不客气地就开了嘲讽— 毕竟,苏沐在没有达成目的将得罪他的顾瑜给带回去后,还在苏府发脾气大闹了一场。 当然,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他爹给赏赐了一套禁足套餐。 “苏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禁足还没有结束吧?需要我去告诉苏叔叔一声么?” 谢衍揽住身边的媳妇儿,像是为了给他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警告门口的少年。 而被护着的顾瑜却是没半分实感,说实话,若不是刚刚沈渊和谢衍喊出门口少年的身份,顾瑜甚至都认不出对方的身份。 对于他与这苏沐之间的恩怨,顾瑜完全没有丁点儿记忆,当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招惹上这位小少爷,他到底哪里得罪了他? 只是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给记恨上了,然后莫名其妙又成为了别人的小妾,顾瑜到现在都很懵逼。 所以,他现在见到了这位小少爷的面,他只想问一声:“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 顾瑜是这么想的,所以也就这么问出了口。 门口的苏沐一直僵持在那里,突兀地就失去了刚刚过来时的阴阳怪气和张扬跋扈,就连沈渊和谢衍的冷嘲热讽和警告似乎都好像没听到一样。 这实在不对劲,对苏沐性格有所熟悉的沈渊谢衍都察觉到了怪异之处,这实在不符合苏沐往日里的形象。 就连被自家少爷堵在后面同样进不了门的小厮都很迷茫,毕竟,他们少爷实在不是个能够忍气吞声的性子。 直到顾瑜出口询问。 那一直僵持在门口装木头人的少年这才给了反应,他像是没预料到顾瑜竟然会询问出这么一个问题,气得直接扭头看向顾瑜,话都结巴了— “你…你,你还好意思问我?!” 苏沐又惊又气,他恼羞成怒,所以声音便也大了些,那张好看的脸上也涌上了薄红。 只是一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语似乎有几分咄咄逼人,他的气势又弱了几分。 苏沐一时间竟害怕对面人真的会被他闹得不喜,明明在进店看到那人之前,他想的还是如何将那人千刀万剐来报仇,可— 可此刻苏沐却只忧心,他刚刚说话语气是不是真的太伤人了。 苏沐纠结着,于是,便连那双一直气势汹汹的狗狗眼,眼尾也染上了红晕,显出几分委屈来— 明明是那人的错,明明那人干出那等事情来,又还怎么好意思问他?! 第147章 美人宠妾(19) 苏沐感到十分委屈,这人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询问出口,他却是不好意思直接回答的— 他怎么好直接说,在那日初见的天渊城一年一度的云朝节上,他被人流拥挤之时,这人莫名其妙地就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奇耻大辱,苏家小少爷从未遭受过如此冒犯,从那时起苏沐便记到了现在。 他曾想过捉住这人以后该如何报仇,只是这个过程却一再受到阻挠,就连那夜他雇佣派去谢府抢人的杀手,都失败而归。 今日偷偷溜出府中,也是在寻找机会。 只是苏沐没想到,乍一见到这人,他先前所有的狠毒想法全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颗心,像是失了魂,被勾去了魄,心心念念的,却是害怕这人因为他之前的针对而讨厌他。 可,可明明就是这人先轻薄于他的,怎么能够不对他负责,反而却嫁与了他人呢?! 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委屈,苏沐的那双狗狗眼,此刻更是红通通的,委屈巴巴地,用控诉的眼神瞅着顾瑜,看起来活像是被人始乱终弃了的怨妇。 而这边的几人却是感觉出不对味出来了,若说之前他们还真的以为苏沐是来寻仇来的,现在见到苏沐那副神情,忽然嗅出情敌的味道。 顾瑜很茫然,苏沐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他丝毫不记得自己其实在那个人潮拥挤的云朝节上,被动地摸了一下不远处那位极守“男德”的小少爷屁股一下,导致被记了小本本。 “苏少爷莫不是自己发了失心疯,却还将子虚乌有的账记在了别人身上?”沈渊面色冷漠,看着苏沐指责道。 无论自家媳妇儿究竟与这苏沐有无瓜葛,反正他今天说没有就是没有,一切都只是苏沐发了失心疯的幻想罢了。 想和他抢老婆?呵,毛都还没长齐的小子,不自量力! “我会将今日之事,如实告知苏叔叔的。”谢衍握紧顾瑜的手,他不管之前他媳妇儿与苏沐是何关系,反正今日过后,他们都会再无关系。 陆封寒却是看着顾瑜迷茫的神情,若有所思— 若是真的要在别人的欺凌之下,寻求庇护,那,为什么他不可以呢?为什么不可以成为这个庇护呢? “我不想听他们的,他们说的都与我无干,”苏沐却是对沈渊与谢衍的话语恍若未闻,只是一双狗狗眼,眼巴巴地看着顾瑜,期盼道,“阿瑜,都是我的不对,我真的不会欺负你的……” “你,你能不能把谢衍给休了啊?” 顾瑜:??? 顾瑜人都麻了,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他只是一个冲喜买来的小妾啊,他怎么把谢衍给休了啊?在做什么白日梦呢?! 倒不如说让谢衍把他给休了还差不多! “阿瑜,只要你想把他给休了,我会帮你的!”苏沐还在眼巴巴地看着顾瑜,期望着好消息。 一旁之前还冷嘲热讽不断的沈渊忽然安静下来,和陆封寒一样,都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顾瑜— 只要他说出那个答案,只要他说了,他们都会帮他! 只是谢衍却万万不会由着几人胡闹,可笑,他千辛万苦娶来的老婆,怎么可能会白白放手?! “够了,”谢衍此刻的面色已然寒冷如冰,完全褪去了往日里的温和模样,他冷冷地盯着苏沐,“若是苏叔叔同意苏家与谢家断交开战,苏沐你大可一试!” 他的手紧紧攥住身旁人的手,一时间竟紧得令人生疼,顾瑜却清晰地感受到了谢衍掌心此刻带着凉意的冷汗,与那莫名的,轻微颤抖。 谢衍终究还是害怕会听到那个回答,所以他才会在顾瑜开口之前便出声警告苏沐。 顾瑜感受到了身旁人的不安,正想出声安慰。 “砰!” 一声轰然巨响,骤然从几人的头顶炸开,瓦片四散,烟尘漫起,莫名的迷雾一时间遮蔽了几人的视线。 “阿瑜?!” 第148章 美人宠妾(20) 这一出变故出乎了在场所有人的意料,直接打了几人一个措手不及。 一片烟雾蒙蒙中,谢衍下意识地想要去拉身旁人的手,却蓦地拉了空,他惊喊出声。 其余三人也是立刻察觉了不对劲,呼唤顾瑜的同时,用内力震荡开周身的迷雾。 只是哪怕他们的速度再快,在这么一个猝不及防的状况之下,也是没寻见原本安静站在原地的顾瑜身影。 这是一次有预谋的绑人! 只是现场却没留下半分“绑匪”绑人交易的线索要求。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跑出成衣铺— 再不付出行动,恐怕媳妇儿真的给弄丢了! 虽然几人没有“绑匪”的线索,可为今之计,就是先动用自己的势力,封城,尔后,仔细搜寻,瓮中捉鳖! …… 顾瑜是在一阵脂粉香气中醒来的。 因为脂粉香气过于浓重,他甚至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头顶是嫣红的薄纱,沿着身下鸳鸯戏水的红色褥子床铺垂落散开,被两根红色的系绳各捆一边。 顾瑜从床上坐起身来,看见了安静坐在房间中的那个黑衣男人。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如此“命途多舛,多灾多难”,上一刻还在成衣铺中被那他曾“得罪”过的苏小少爷纠缠,下一刻就被这陌生男人给迷晕带到这来了…… “过来。”男人抬手,摆了摆桌面上的餐盘饭碟,朝他看过来,声音是古井无波的平静。 顾瑜这才看清楚这家伙究竟长得什么样子,与沈渊那一直穿黑衣但是一眼看过去就明晃晃的存在感不同— 哪怕穿着同样不显眼的普通黑色,如果说沈渊是彰显黑的阳光,那这人便是存匿于黑的阴影。 他的五官是玉石雕琢般的深刻,面容严肃冷峻,只是一眼望去,便让人想起无风无波的潭,抑或者是立于潭边静默无言的树。 “你绑我过来干什么?”顾瑜还是乖乖地走到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桌面上摆好的香气四溢的菜肴上。 顾瑜自认为自己本身没有什么价值,除了“谢衍小妾”这个身份,也没什么别的地方可供面前这人图谋的,只是— “你若是想要以我做要挟,向谢府换取些什么的话,那你打错算盘了,”顾瑜撇了撇嘴,不明白这人是怎么想的,“我不过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妾。” 他满怀郁闷,语气便也不太好听起来,似乎无论面前这“绑匪”要如何,撕票也好,都不在乎了。 只是还未待顾瑜再冷言更多,手中却忽然被塞入了一双筷子,另外一双手一触即分— “吃。” 满腹委屈突然戛然而止,顾瑜愣愣地抬眼,瞅着给他递筷子这人。 似乎不太习惯与别人这般相处,这人的面容此刻绷得紧紧的,就连薄唇都微微抿着,如若不是顾瑜瞧见这家伙耳尖爬上的红,还会误以为这人在不喜。 “我没有想要拿你向谢府换取什么,我只是,我只是,”霍祁轻轻开口,他的目光不敢对上身旁人的目光,只自顾自地,强作镇定地想要将误会解释清楚,“想要带你离开。” 霍祁第一次动心,也是第一次做出这般离经叛道之事。 可要问他后悔么? 无悔。 从第一次见面,到他生命最后的无数次,都只会是这个答案。 第149章 美人宠妾(21) 天渊城戒严封城,包括城主府的三大家开始挨家挨户地搜人,城中巡卫见人就拿出一幅画像寻人。 霍祁立于窗台边,低眉垂眼,看着底下远处一队队走过的巡卫,薄唇紧抿— 在这般严密的搜寻网下,想要将人给带出去,实非易事。 青楼鱼龙混杂,有着各色人物来往,确实很容易藏人。 只是照这样下去,被搜查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我吃好了。”顾瑜放下碗筷,摸了摸饱饱的肚皮,瞅见那人还在窗户旁站着,出声道。 霍祁这才收回目光,回到桌边,看了顾瑜一眼,便顺手拿起帕子替这迷糊鬼擦掉残留在嘴角的油渍。 顾瑜愣了愣,感觉有几分别扭,他眼神飘了飘,“你…你之前说想带我走,是想带我去哪里?” “你想去哪儿?”霍祁收拾起桌上的碗碟,目光却放在顾瑜身上,“只要离了这天渊城,你想去哪我便带你去哪。” 顾瑜懵然,这个竟然是他这个人质可以自由选择的么? 只是他的记忆实在有限,只有从小到大有关天渊城的一切,其余之外一无所知,所以— “我不知道。”顾瑜迷茫地摇了摇头。 “不急,可以出城再想。”霍祁看着他这副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向来僵硬的死人脸此刻忽然露出自然欣悦的笑意,宛若枯木逢春,铁树开花,常人难窥一面,看得顾瑜迷了眼,傻傻地盯着别人好一会儿还不自知。 霍祁在这样直勾勾的目光里不自然地蜷了蜷指尖,紧张得连手上收拾的动作都不利索了,“怎…怎么了?” 他想要伸手摸一下自己的脸,只是手上收拾过的碗碟与残渍阻止了他的动作,“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啊,没有没有,”顾瑜这才回神,反应过来自己看人看呆了,内心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口,解释道,“只是你笑起来很好看,你应该多笑笑的。” 正在收拾碗碟的男人似乎呆了一下,只是又很快反应过来,低低地应了一声— “嗯。” 这一个音节落下,霍祁便立刻将东西都收进餐盒中,拎着走向房门,想要送返楼下后厨。 顾瑜默默地看着黑衣男人几乎是同手同脚的背影,以及他耳尖上的薄红,差点忍不住笑出声,心里念叨了一句:不好意思,我有罪。 他怎么能看这位别人容易害羞就去逗别人呢?这该死的恶趣味! 不过…这位杀手先生倒是意外的好玩呢?哈哈哈?(? ? ??) 霍祁刚刚走到房门口,便倏然停下了脚步。 耳中,隔着这隔音不太好的青楼房门,他仍旧能听见外面四周传来的莺歌燕舞。 他的手还搭在门板上,只是动作却没再继续,门外的热闹还在继续着,只要他再继续一步,推开这门,就能见到一如往常的青楼面貌。 “怎…” 走到门口的男人突然异常的不走了,顾瑜感到一丝怪异,他声音放轻,刚想开口询问,只是刚刚吐出一个字— “砰~” 清晰的巨响自房门口响起,原本结实完整的房门脆弱得像一张纸,一捅就破。 破得很完整。 “人呢?” 早在外面察觉不对的几人预感不好,一股脑地涌了进来,却只看见个空荡荡的房间。 “没跑远,快追!”谢衍瞥了眼被弃在门口地上的餐盒,冷声道。 被空气中浓艳的脂粉味呛得不行的沈渊终于忍不住连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便看见陆封寒的身影从身前一闪而过,紧接着,苏家那小子也跑了过去。 “啊,啊切!啊切!” 沈渊捂住鼻子嘴巴,一看谢衍也早就不见了人影,急忙跟上从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一直跟在门外面的守卫巡卫互相望了望,四顾无言,反应过来这才慌慌张张地下楼追了出去。 第150章 美人宠妾(22) 凛冽的风自耳畔刮过。 风有点大,顾瑜的脑袋被一只手按着,埋在这人的怀中,看不清此刻的情景。 只能听见模糊的风声呼啸而过,身体被抱着,仿佛在坐过山车似的,时而腾跃而起,又翩然落地,起伏不定。 是谢衍他们追过来了吗? 顾瑜思索着,却也没有挣扎,想要脱离这人。 毕竟单凭感受也知道霍祁这是在用轻功带着他飞檐走壁,敢在这样的情况下搞事?不要命啦?! 顾瑜还是很从心的。 而且,从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来看,这位杀手先生人还是很不错的。 霍祁是不知道怀中人想法的,他只是竭尽所能,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城卫军,快速朝着城门方向移动。 那几人能那么快找过来是霍祁所没想到的,先前所有徐徐图之的计划被统统打乱,如今也只能铤而走险,硬闯城门了! 霍祁抿了抿唇,抱着怀中人的手不由得再次紧了紧,目光晦暗。 而让他将人放开?那也不过是荒谬之语。 城门近在眼前,城门口的城卫一如既往地尽忠职守,严密地守住出入口。 “什么人?!” 霍祁的速度实在是过快,直到他抱着人临近城门口才有城卫反应过来,大喊一声。 回应他的,是一团落地四散的烟雾。 扩散得太快,短短几秒之内便即将将整个城门口给覆盖。 “呼~” 却像是刮过了一阵大风,刹那,四周兀地清明起来,原本被干扰了视线的城卫突然看清楚了情况。 “把人放下!” “嗤,早就等着你这一招了!” “阿瑜!” 熟悉的几道声音蓦然响起,顾瑜埋在霍祁怀中的脑袋挣扎着动了动,想要瞧瞧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只是— 一只手轻柔却又稳定地按在他的后脑勺上,将他乱蹭的脑袋固定住。 “别看他们。”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情绪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祈求。 霍祁眸光晦暗,牢牢地抱住怀中人,仿佛这样才能从他身上寻求到一丝安全感—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怀中人终究是他卑鄙无耻从他人身边抢过来的。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若是…这人看见那几人,想要回去,那么…他还能呆在这人身边么? 所以,霍祁宁愿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只要这人不去看,不去听,就好了吧…… 耳畔的声音忽然被静止,像是陷入了一个寂静无声的世界,顾瑜只能从身体相触的感知来判断霍祁做了些什么。 霍祁将人抱在怀中,躲避着那几人的抢夺袭击。 因为害怕别人插手会不小心伤到顾瑜,所以几人都禁止城卫动手,只是让他们将这片区域包围起来,防止霍祁跑掉。 这样给了霍祁僵持下去的机会,只是毕竟有一个大活人在怀中,又面对对面四人的联手,寡不敌众,落败已成定局了。 若只是如此,那倒也罢。 只是混乱之中,总会有人偶尔得手,旋即却又被其他几人攻击。 像是以这一场,来做过最后的结局,决定心爱之人的归宿— 恶龙要是想获得配偶,总是得先打败其他的恶龙,才有资格在爱人面前献殷勤。 哪怕谢衍这个所谓的正宫,也在霍祁不顾一切的搅局之下,后退一步,同意入局。 顾瑜很懵逼,原本他在霍祁怀中被抱得稳稳当当的,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几个家伙发了什么疯,一个个地像是轮流来抱他似的— 往往在这个人怀中还没待够两秒,下一秒就被抢到其他人怀中去了。 顾瑜:……玩呢?:) 顾瑜很无语,这样来来回回,几人确实注意着没给他来个天旋地转,但是,他很累,心累。 咋滴,他还成香饽饽啦?! 就在这长久的混乱之中,顾瑜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被转晕了— 【嘀嘀嘀嘀嘀~】 一串急促的电子音突兀地从脑海中响起,顾瑜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被这几个家伙给弄傻了,下一秒— 【幻境薄弱点已切入,开始修正剧情线错误。】 【宿主即将传送出幻境,请做好准备】 【3】 【2】 【1】 【嘀!】 第151章 幻境害人啊 【宿主宿主,太好了,我可终于把你传送出来了,~】2027激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电子音还打着颤。 顾瑜骤然清醒,脑海中,幻境的所有记忆一点一点复苏,面色霎时间由红转青又变白— 特么的,这都发生了什么?都干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一连三问,顾瑜甚至有点生无可恋。 累了,毁灭吧! 2027还在纠结地嘟囔着,【宿主,这一次惑心境的剧情偏离得太厉害了,跟原剧情线走向完全不同。】 【幸亏我发现不对,耗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你弄出来,】2027埋怨道,【那几个人也太不靠谱了点吧?原剧情线里他们早就勘破幻境,主动结束出来了,这一次竟然不小心被幻境给迷惑了!】 【要不是我出手,他们就得一直留在幻境了,哼,还浪费了我好多能量,~】 2027哭诉着,听得顾瑜却是一个头两个大,他安慰了一句,又忐忑开口询问,【2027,他们…出了幻境后会有这段记忆吗?】 要是有记忆的话,顾瑜真的会尴尬得想死。 只要一回想起幻境中自己的身份,还有那几个人的操作…… 顾瑜简直忍不住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真的不想见人了! 若是在外界,之前那次同谢衍的亲吻可以说是谢衍神智不清的错误的话,那么这次在幻境中被谢衍各种啃还不反抗的他,简直就跟个傻子一样! 秘境害人啊! 也不知道这幻境到底是啥恶趣味,让他成为男夫人不说,还专门给上演一出夺妻的修罗场,顾瑜真的栓q了。 更糟糕的是,这次的幻境中,他是以自己本来面目,也就是魔尊的样子出场的,要是被那几人察觉的话,真的就完蛋了! 他该怎么解释?还不如让任务直接失败的好。 【宿主放心,我都考虑到了,因为幻境剧情线偏移太过,害怕对后续影响太大,所以我拉你出幻境的时候,把他们的记忆都篡改为原剧情线的记忆啦!】 2027夸夸其谈,一副骄傲地快夸夸我的小模样,让顾瑜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不由笑道,【2027真的很厉害,多亏了有你,不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嘿嘿嘿︿( ̄︶ ̄)︿】被自家美人宿主夸奖了,2027美滋滋,开心地回复,【宿主别担心,放心走剧情,万事有我,肯定不会出意外哒!】 一人一统互相鼓励,安慰着。 出了惑心境,也便直达天渊核心地域了,而这次剧情要点,便是在天渊之中的禁地—魔渊。 若顾瑜真的是正常宗门弟子,自然不会触及魔渊,而且还是有点远就能离多远,可顾瑜不是。 他不需要像别人一样去收集天渊中的各种天材地宝、进入洞天福地,增益修为潜力。 他必须得去魔渊,和沈渊一样。 无论是作为司冥殿卧底,还是作为走剧情的工具人,他都得对沈渊下手。 潜伏进云霜宗那么久,也不过是为了寻得机会,获取云霜宗众人的信任,给他们暗中下牵魂丝,为此次的天渊争夺做下铺垫。 又亦或者是,为了日后,司冥殿袭击云霜宗,打下暗子,所图甚远。 顾瑜看了看四周的景象,从幻境出来后,他这是落入了一块低地,旁边有溪流从侧穿过,芳草萋萋,花枝摇曳。 天色清朗,天渊中无日夜之分,时时刻刻都是明日高悬。 顾瑜掏出那枚罗盘灵器,看见上面的指示,选好了方向便直接动身。 这一次的惑心境传送出来后,将他同霍祁几人都给分开了。 顾瑜也不担心,霍祁身上有着罗盘灵器,自然能够寻到正确方向,至于另外几个手下,就看运气了。 不过在这核心区域,除了魔渊,也不会有其他危险了,所以顾瑜很放心。 第152章 离我远点 出了惑心境,所有人的位置都被分开打乱了。 苏沐最后一剑斩杀了那株灵草的守护妖兽,手中灵力一动,溢散着氤氲灵气的灵草便落在了手中。 查看了一下灵草,确定与古籍上的一般无二之后,苏沐将其收入了储物间中。 残破的兽皮地图上,标记的红点已经被勾划去了几个,余下的,分布散落在各处。 苏沐看了一眼距离此地最近的一处红点标记,缓了缓神— 等到他把剩余几样材料收集齐全,就能够塑造一副属于自己的身体,不用再憋屈地挤占着姐姐的身体同阿瑜亲近了。 想到这里,苏沐好心情地勾了勾唇,等到他塑造好身体,第一时间就要去找阿瑜,免得阿瑜把他忘了。 他的意识是在惑心境内才占据主导地位的,轻易从幻境出来后,他没同宗门的其他弟子分配在一起— 也幸亏没分配在一起,想到沈渊那家伙恶心的那张脸,还有其他的拖油瓶,苏沐就开始难受。 轻快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苏沐朝着目标地走去,他的速度很快,疾光掠影,哪怕一路被惊动的附近妖兽也是没反应过来。 只是路走了一半,苏沐突然停下了脚步。 “这位道友,你是哪个宗的?” 苏沐的身形停驻在参天古木的枝干上,饶有兴致地顿下身子,看向离树木不远的柴火堆旁,侧对着这边,烤着妖兽肉的黑衣人。 苏沐瞅着那人,目光里满是兴味— 依照他的修为,这人竟然能够瞒过他的感知,若非他到了近前,看到了这人,怕是会直接略过这处便离开了。 理智告诉苏沐,他此刻应该不去理会、招惹这人,直接去采摘灵材。 这人的危险程度不在他的预料之内,不要做计划之外的事,为今只有收集材料塑造身体才是第一要事,可— 苏沐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询问出了那句话。 那坐在火堆旁专注烤肉的人终于被惊扰,转过头看了过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脸上黑色的半边面罩,遮去了那人大半张脸,露出的那双清澈眼眸正直直地看着他。 苏沐有一瞬间感觉自己寒毛都像是炸了起来,不知道是某种危险或是奇怪的错觉,促使着他询问出了下一句话— “道友一个人是落单了吗?天渊中这么危险,需不需要找个同伴呢?” 顾瑜瞅着树上蹲着的那人两三秒,才认出那是谁来— 那特么的不是女主吗? 实在是不怪顾瑜一开始没认出来,谁叫苏沐染这回奇奇怪怪地女扮男装出现在他面前。 树上的那人,分明是明媚张扬的少年模样,穿着一袭云霜宗的云白锦衣,笑得一脸绚烂。 说起来,顾瑜又回想起了幻境里的那个“苏沐”,在幻境里他始终没能见到女主,而那个“苏沐”则是顶着苏府小少爷的身份出的场。 看着这张与幻境里“苏沐”有几分相似的脸,顾瑜纳闷— 难不成秘境里的“苏沐”其实是女主女扮男装的? 顾瑜左思右想也没想明白,又被树上的少年虎视眈眈地盯着,只好随口敷衍道:“我不需要同伴。” 他还得去魔渊那边,不能和女主掺合在一块,否则剧情就乱了套了。 有女主跟着,他还怎么把沈渊给推下去啊? 所以苏沐染想跟他一块,是万万不可能的。 “道友拒绝得这么快做什么?怎么就不能考虑考虑呢?” 苏沐从树上纵身跃下,想要靠近,极力推荐自己,神情真挚,“我可是很厉害的,可以一路保护你呀,你就当雇了个免费打手不成吗?” 他喋喋不休地嘟囔着,还想走近,只是下一秒— 齐刷刷的叶片钉入了他脚步前的那一片土地,本来软弱易折的树叶,入土三分,阻隔了他的前进。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离我远点。” 第153章 怎么,舍不得了? 苏沐停顿在原地,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语气夸张,“哇,你就这么狠心吗?我好歹也只是想帮个忙而已欸!” “帮忙?” 顾瑜翻转了一下手中串着妖兽肉的枝叉,懒懒地撩了下眼皮,目光投向不远处委屈巴巴的少年,“没看出来么?我不需要。” “你是云霜宗弟子,难不成还想和我们司冥殿搅和在一块?” 出了幻境的顾瑜宛若惊弓之鸟,任何一点可能打乱他走关键剧情的事情,他都杜绝发生。 所以,对于苏沐染这莫名其妙的突兀奇怪邀请,也自然是毫不留情地拒绝。 苏沐不过是想试探一下这个引起他奇怪心绪的人,却吃了个闭门羹。 郁闷地看着前面那人一副冷漠不愿搭理他的模样,苏沐想要抑制住自己心中升起的怪异情绪,却还是莫名生出一股小孩子脾气。 委屈巴巴地冷哼了一声,苏沐气呼呼地嚷了句,“又不是非要跟你搭伴,我还不稀罕呢!” 嚷嚷完,苏沐余光瞥了瞥那人,见他无动于衷的姿态,心下泛酸,气得直接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还涉世未深的少年头一次碰了壁,不太明白为什么除了对阿瑜之外,怎么会还有人这般惹动他的心绪。 只想着等到出了天渊一定要找到阿瑜,好好控诉一番天渊中这“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果然,只有阿瑜对他才是最好的! 想到这,苏沐的脚步不由得再次加快,他一定要快点塑造好自己的身体! 顾瑜看着苏沐一股子跑走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好在没有破坏原地计划,只是— 想到女主刚刚说的那句话以及头也不回的背影,他大概真的把人给气到了吧? 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顾瑜摇了摇头,安慰自己,没事,反正苏沐染也没把他给认出来。 再说了,这也是顾瑜最后一次以卧底的身份见到女主了,等出了天渊,这个身份也会因为背叛而被魔尊处理掉。 嗯,肉好像烤好了? 被火焰熏烤着的妖兽肉油脂横流,阵阵香气飘入顾瑜的鼻中,他咽了咽口水,转瞬间便将苏沐的事情抛之脑后。 迫不及待地上嘴啃了一口,因为着急被烫了一下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 “嗤,看来我们的目标撞了啊?” 身着云白弟子服的青年举起手中的罗盘,对着阳光眯了眯眼,看着罗盘灵器指针指向的方向,嗤笑一声。 “还给我。”霍祁不耐地盯着面前这疯狗装模作样的神情,伸出一只手,冷声道。 “哟,这么宝贝的吗?不过只是一个指引方向的灵器罢了,没什么特别的,也值得你这么上心?” 沈渊挑了挑眉,随意地将刚刚趁霍祁不注意从他手中掠过来的东西扔回其手中,一脸玩味,却只得到了霍祁更加冰冷的面色。 “不就是那什么魔尊赐下来的吗?”沈渊无所谓地瞟了眼天空正炙热的太阳,朝着感应到的方向继续前行,“怎么,舍不得了?” “你要是后悔了的话,现在也可以停下,我看你对那魔尊的态度,也不像是能够下得去手的样子。” 霍祁沉默地将罗盘灵器收好,没有搭话,只是面上的神色愈发冰冷。 前面那一直喋喋不休的疯狗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原本笑意盈盈的面上,此刻,豁然是平静到极致的虚无,他开了口— “既然已经开始,那便不要在最后阶段坏事。” “要知道,背叛者,向来都没有好下场。” 他不介意铲除任何阻碍他达成目的,同师兄在一起的意外因素。 第154章 木头人 霍祁与沈渊朝着一个方向,走走停停,预估着时间与距离。 林间的光影斑斑驳驳,交错着投落,洒了一路。 “哟,什么时候,云霜宗的正义之辈,也会同魔道司冥殿搅和在一块了?” “真是稀了奇了!” 清澈的声音蓦然自身后传来,含着几分兴味与冷嘲热讽。 前面一直行走着的二人脚步停顿了下来,回过头来,目光朝上方抬了抬,那踏着一根根枝桠往这边掠过来的黑衣蒙面少年映入眼帘。 直到稳稳地跃落地面,距离二人不足五步之远的少年这才扶了扶脸上那黑色的面罩,用着那双清澈的眼眸盯着他们。 “道友跟了一路,有什么话直说便是,”沈渊打量着面前人一身装扮,开了口,“不用拐弯抹角。” 霍祁目光复杂地看着顾瑜,他和沈渊早就察觉到有人远远的坠在身后,没想到会是这人— 不过,应该早有预料不是么?这人手上也掌握着另外一个罗盘灵器,与他们目的地相同,沿途会遇到,也不过是早晚的事罢了。 \\u0027你…没跟沈渊说什么多余的话吧?\\u0027 清澈的少年音在脑海中响起,霍祁原本平静的眼神怔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这人给他神识传音了。 “我们的左护法大人难道没同你说么?” 顾瑜余光瞥了一眼沉默在一旁的霍祁,神识传音后开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沈渊,“这东西,我的手里也有一份。” 他的手举起来挥了挥,那两根白皙修长的指间,夹着的黑色罗盘灵器也就衬得分外显眼起来。 沈渊的注意力第一时间便被掠夺了过去,目光凝在那白皙的指尖几秒,而后才堪堪移开视线,落在那人的黑色面罩上,面上神情不变— “不过是巧合的同路罢了,怎么,道友也想同我们搭个伙吗?” 果然,早就知道被情感所困的人信不过,霍祁这人,还是拖了后腿,连这样一个信息都没说。 也不知道他是真哑巴还是装哑巴。 沈渊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暗地对霍祁大骂特骂,全然忘了,究竟谁才是真正的恋爱脑。 多余的话?霍祁略一思索便明白顾瑜指的是什么,他的目光微黯,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应道— \\u0027没有。\\u0027 \\u0027你同沈渊的事情…我不想多掺和,这,与我无关。\\u0027 那条疯狗就是个被情感彻底蒙蔽了双眼的傻缺,他若是实话实说,指不定不被信任,还会被反咬一口。 哪怕那疯狗信了,那之后呢?他会不会因为面前这人的这身份而更改计划? 霍祁不愿意那么做,所以他一直沉默地闭着口。 他不想说的话,不想做的事,也只会有千万条理由来阻止他。 这头的两个人还不知道对方都在暗地里互相吐槽自己。 顾瑜这边倒是松了口气,毕竟,看沈渊刚刚那反应,也不像是知道了他真实身份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霍祁为什么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沈渊,可没告诉,这就是一件好事,顾瑜懒得去追究那么多。 为今之计,走剧情才是重中之重。 “搭伙?求之不得啊,”顾瑜上下抛了抛手中的罗盘灵器,目光移到一旁的霍祁身上,“怎么,护法大人觉得如何?” 顾瑜自然是想支开霍祁的,他要将男主推入魔渊,旁边自然不能有其他人阻碍。 只是,这目的暂时不能表现得太明显,被沈渊察觉。 霍祁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木头人,只有被触及到了,才会给出那么一点木讷微不足道的反应。 叫人实在看不出来,他那平静木然的神情之下,涌动的,是何等的骇浪惊涛。 第155章 你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三人踏上了同行的道路。 因为霍祁与顾瑜同为司冥殿之人,所以顾瑜与霍祁离得更近一些。 三人走在一块,霍祁隔在顾瑜和沈渊的中间。 沈渊倒是没多说些什么,只是看着右手边的两人皱了皱眉。 一路看似风平浪静,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般走了一段路,沈渊突然开口,“还不知道道友贵姓?” 他的目光微转,落在最右边低头盯着罗盘的顾瑜身上。 这一场同行,实在来得莫名其妙,沈渊心里越想心里就越不对味,他怎么就主动把这个不知底细的人给拉进了队伍呢? 更何况,这人神神秘秘的,同霍祁更是不清不楚,对他们的计划也不知道猜测到了几分。 沈渊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如此的冒进。 因此,心下对这人更加警惕起来。 “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的一段路,此后更是不知道能不能再次相遇,”顾瑜悠悠然抬首,对上了沈渊专注的目光,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又何必纠结于此。” 这应是他与沈渊能够平静和谐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了,往后,便只有魔道之首的反派魔尊与他这伟光正的圣父男主,不死不休的宿敌关系。 沈渊也无需记得他这位曾经背信弃义、狠心背叛过自己的炮灰师兄。 “虽说如此,可到底我们同伴一场,这行程中,我总得同道友交流,没有个称呼,总是不便。” 沈渊唇角垂了垂,听到那番话的第一时间,他的内心莫名生出些不喜来,只是良好的演技让他很快调整了神情。 下垂的唇角向上勾了勾,目光也是认真诚挚的。 “也是,”那少年垂了垂眸,似乎是在认真思考,不过几秒,徐徐开了口,“余辜,喊我余辜就行。” 余辜,死有余辜的余辜,音同余顾。 就像这个名字一样,这个炮灰身份,最后便是在原着中被魔尊凌迟处死,也被人认为死有余辜。 而反派魔尊,作为一手谋划了所有阴谋,引起正道宗门的内乱,致使男主陷入重重风波的推手,也毫不无辜。 “余辜?” 沈渊喃喃了两声,不觉间,眉头已微微蹙起,目光失神地落在顾瑜身上两秒。 这名字,取得实在算不上好,与其说是一个浮于表面的称呼,听起来倒更像是一种不祥的预兆与诅咒。 沈渊心里一时间有些不舒服,匆匆将目光收回。 因此也错过了一旁霍祁那难言的表情。 几人间的气氛莫名地显出些许低落来。 霍祁终于忍不住看向顾瑜,一直担当木头人角色的家伙,此刻却表现出不属于木头人的反应。 \\u0027你要干什么?\\u0027 霍祁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而那预感,随着顾瑜道出的称呼也愈演愈烈。 \\u0027我能干什么?我不过只是想遵从尊主大人的吩咐办事而已啊。\\u0027 带着轻快的少年音在脑海中响起,顾瑜的面色被笼罩在黑色面具之下,并不能完全看清。 霍祁只能从他那微扬的唇角,推断出这人此刻的神情必定是淡然轻快的,却正是如此,霍祁才会觉得愈发反常。 \\u0027你呢?你又在紧张什么呢?\\u0027 \\u0027左大护法,现在该不会是有点后悔背叛尊主大人了吧?\\u0027 \\u0027噢,不对,左护法大人一向目标坚定,又怎么可能会后悔呢?\\u0027 \\u0027不用那么担心的啦,我不是说过嘛,我又没那么忠心耿耿。\\u0027 \\u0027我不过只是想送一份大礼出去而已。\\u0027 顾瑜调笑着,眼眸中的狡黠一闪而逝— \\u0027所以,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的计划,霍祁。\\u0027 他专挑着这人心尖刺的地方戳,也不过只是想以这个伪装的身份,为身为魔尊的自己,最后出一口恶气罢了。 他就这么放纵一次,也没事的,对吧? 没再管一旁那人霎时间维持不住,变得惨白的面色,顾瑜抬起头,悠悠地看向遥远的日光处,不出意料倏然冲天的莹绿光柱,好心情地弯了弯唇。 哼哼,他顾小瑜啊,也算是扬眉吐气一次啦! 第156章 陷阱 “那是…” 莹绿色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沈渊惊异地看向光柱的方向,未曾料到这个变故,“灵力场?!” 顾瑜观察着身边两人的反应,按照原剧情中的叙述,这个时候,霍祁与沈渊这两个人就该就此分别了。 灵力场是天渊中特有的一种奇景与机遇。 由于灵力场核心反应之处存在的庞大灵力能量,由该地隐藏着的要么是神兵利器,要么是绝世灵药,亦或者是由一个各种天材地宝聚集形成的灵力堆冲破年久失修的隔绝保护法阵所造成的奇景。 所以,一旦在天渊中看见,所有进入天渊试炼者都会如川流汇海,朝着灵力场汇集而去,争夺宝物。 这个时候,那几个失散在天渊各地的属下,就算找不到他们,看到灵力场,肯定也会反应过来,一起在那里聚集— 无论是找人,还是夺宝,灵力场无疑都是最为合适之地。 只可惜,无论是沈渊,还是顾瑜,都意不在此,去往魔渊,才是他们这天渊一行的最终目的地。 几个心思迥异的人,在此刻都思绪万千。 “要去灵力场吗?”顾瑜目光朝这两人身上转了转,笑问。 “我就不去了,余道友若是想去的话,自行前往便可。”沈渊收回了目光,不咸不淡地开口,像是刚刚那灵力场对于他毫无所用。 “呵,明人不说暗话。” 顾瑜眸光微垂,不动声色地笑了笑,一下子戳破了隔在几人中间的那层泡沫纸,“沈兄想必也知道我这一行目的地为何,也不必装模作样地劝阻。” “灵力场虽然诱人,可尊主大人的命令我是难以违抗的。” 霍祁听在一旁,目光不解地在他身上转了转,这人,似乎嘴里总没一句实话。 “不过…” 顾瑜的话语倏忽停顿了一下,他眯了眯眼,看着那道莹绿色光柱出现的方向,手中,灵器罗盘上的指针固执地指向一个方向,未曾变过。 “这灵力场的方向与我们前行的方向却是实在有些接近了,怕是目的地也与那灵力场相距不远。” “有可能,会被发现。”霍祁眉头紧皱,点出了问题的关键。 沈渊对于他这个合作伙伴,向来是藏着掖着的,他对这条疯狗,所了解的,也不过只有冰山一角。 但是,无论如何,他们三人这般怪异的组合,云霜宗与司冥殿的人相搅和,一路若是碰上相识的人,恐被怀疑— 在灵力场与目的地差不多的情况下,沿途遇上熟人的可能性,也就更大了。 而且…… 那般的情况之下,若是在罗盘指向的最终地点,闹出了什么动静的话,想要不被赶到灵力场的各宗门弟子发现,也不过只是笑谈罢了。 需要有个人去牵制。 这是沈渊与霍祁几乎同一时间浮现在脑海之中的想法。 只是这个想法乍一涌现,他们便反应过来,用警惕的目光看向笑吟吟等着二人回答的顾瑜— 这人的算计,实在是太过精准,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么一出。 于是便设计好了语言陷阱,挖好了坑,便待他们一脚踏进去了。 空气好像一时间好像被凝固定住了一般。 第157章 好奇害死猫 “我去。” 半晌,僵硬的气氛被打破。 霍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这层冻结的冰面,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瑜,像是想要重新将这人的形象刻印进脑海— “我去牵制他们。” 他说着,便不待这二人有更多反应,径直朝着那道莹绿色光柱的方向奔去,隔着层层叠叠的树影与石障,身形几瞬消失在二人眼中。 静默在原地的二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开口交流,却心照不宣地继续往预定的方向前行着,只是由于刚才一事的影响,二人的间隔始终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渊对这‘余辜’的戒备更深了。 他们都明白,霍祁这一去,不仅是顾瑜所希望的,也是沈渊所希望的。 不只是因为前面所提到的原因,还是因为,两人都没办法完全相信霍祁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所以,一个意外因素,必须得首先剔除掉。 距离目的地越近,罗盘上的灵力反应越来越剧烈,就连指针都在轻微地颤动。 顾瑜握着灵器罗盘的手不由得紧了紧,许是因为愈发接近剧情关键点的激动与紧张,他的手心都洇出了几许湿热的汗液,使得原本冰凉坚硬的罗盘攥在掌心有些滑腻。 冲天的灵力光柱距离他们约有几十里地,不算太近,可蓬勃的灵气反应在这里都能轻易感受到。 沿途二人不是没遇到过人,只是一路下来因为路途的偏移,也就寥寥。 再加上灵力场的巨大诱惑,那些宗门弟子都匆匆掠过,没多花心思在他们身上。 “余兄。” 一路沉默地走着,沈渊突然出声。 他的目光没有看向顾瑜,只是空茫茫地朝着二人既定的目的地,像是在透过无数层层叠叠的障碍,在看魔渊的景物。 “你为什么一直戴着面具?” 这一句话只是无心之问,像是越来越接近魔渊,二人之间的矛盾无法调和愈发摆在了明面上之前,沈渊随心之谈。 “你想看?” 顾瑜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顺着他的话语反问,语气清清淡淡的,叫人无法从中辨别其真实情绪。 “好奇之心人皆有之。” 沈渊终于将目光落向顾瑜,锐利得像是在透过面具剖析这人的真实面目,唇角却带着点讽刺的笑意,“说不想知道余兄的真实模样,我怕余兄会再说我装模作样。” “好奇害死猫,”顾瑜对上了他的目光,不闪不避,“沈兄也想做那只猫么?” 他的眸光太过清澈通透,像是阳光直射之下便可见底的浅湾溪流,于是那一句看似警告的话语此刻听起来也便像极了悲天悯人的劝诫。 沈渊被看得一愣,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长久地盯着这人看。 直到此刻他才发觉,那双清澈的眼眸竟给他一种极其熟悉的心悸感,叫他心口莫名地隐隐缠绕上丝丝缕缕的刺痛与窒息。 他的脚步忽然不自觉地想要朝着那人那边再踏一步,想要凑近一些看得更仔细点,只是还未待他有所动作— 那人却蓦地收回了目光,轻轻开口,“沈兄会有机会看到的。” “到了。” 第158章 魔渊 天渊之所以被称为天渊,是因为其从外部看起来像岸,中部深不可测,形成一道“一”字形的深壑渊潭。 而魔渊就处于这道深壑的中部,以一种“一”字形态将其切割。 若是从天渊的最上部的空中俯视下方,则可以看见奇特诡异的黑色“十”字。 不过天渊上空常年被迷蒙的浓雾所笼罩,风吹不散,阳光落入其中也只得湮灭的下场,更遑论如何会有修士踏入其中。 但魔渊并非天渊,它与天渊截然不同。 如果说,天渊之中充满了任何修士都可修炼的天地灵气,那么魔渊之中则溢满了只有魔修可以吸收的魔气— 是的,魔气。 这也是魔尊一直苦苦谋划,耗费心机想要进入魔渊的原因。 上古时期,魔修与灵修两道泾渭分明,魔修自划一界,称为魔界,魔界之中没有灵气,只有供魔修修炼吸收的魔气。 而只有修炼魔气的魔修才能算是修的为正统魔道,功法境界一日千里,也更容易突破这个世界的界限,证道飞升。 只是经历百万年前的一场正邪大战,魔道逐渐没落,而天地之间的魔气应运衰竭。 别无他法,在正道的围剿之下,最后的魔修只有退入日益萎缩的魔界,不再出世。 百万年过去,那最后一批的魔修早已化为枯骨,而那萎缩的魔界,也化为魔渊,隐匿潜藏在天渊之中。 而这一时代的“魔修”,已经不能被称为正统魔修了,只是修着魔道功法的灵修,不伦不类,更无法突破天地界限,证道飞升。 魔尊一心进入魔渊,就是想要得到魔界的核心,将魔界带出去,并从中找到方法,转修魔气,从而突破证道飞升。 原剧情中,炮灰之所以将沈渊推入魔渊之中,就是因为他知道,在没有灵气的魔渊中,灵修无法依靠吸收灵气来恢复自身。 而破坏沈渊的灵根丹田,则是防止沈渊能够依靠自身的灵力修为,从魔渊中出来,彻底断绝其后路。 可惜他不知道,沈渊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正统魔修一脉的遗子,身怀天魔根,在修炼魔气一道,比起修炼灵气来,更是万中无一的天赋。 而沈渊早期更是不知在何处,秘密得到一部上古魔道功法。 他这一次的行为,看似毁了沈渊,实则是满足了沈渊转修魔气的所有条件,帮沈渊彻底下定了决心。 “到了。” 那平淡的声音将沈渊从失神中拉回,他顺着那人的目光看了过去。 手中的罗盘灵器在隐隐作烫,上面的指针此刻已经静止,顾瑜却感觉一股明显的无形拉力从中传来,带着他的步伐向前迈去。 数十步之外,是一道敞着两个拳头大小的狭长深壑,横贯他们视野所能及之处。 隐隐可以感受到,有一股无形的力场凝聚在那深壑表面,致使其周围寸草不生,呈现出一种颓靡的玄灰色。 顾瑜不待沈渊反应,几步走上前去。 在距离那深壑愈近之时,手中的罗盘灵器终于在那股巨大的牵引力之下,脱手而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地射入其中。 顾瑜没有阻止,只是神情平静地站在原地。 直到身侧传来一道轻轻的脚步声,他才再次开口,“沈兄应该知道该如何做吧?” “看来魔尊大人是准备已久,势在必得了。” 沈渊眉头微拢,越是靠近魔渊,他的感官受到的影响也越大,便是连灵力的运转,也有几分滞涩之感。 终究不是魔修,不修魔道功法,还是比不得这人。 “以我一人之力,还是无法打开魔渊的,本来尊主大人让左护法跟来,便是命令其做配合的,不过现在嘛……” 顾瑜扯了扯唇角,露出一道微笑,“沈兄一人也无法打开魔渊,倒不如我们二人合作……” 他看向沈渊,目光闪烁,“至于那核心,则是等到进入魔渊之后,我们各凭本事。” “我有说拒绝的余地么?”沈渊对上了他的双眸,状似无奈,“没有余兄的帮助,我一人也无法打开魔渊啊。” 理论上来说,魔渊对沈渊的影响更大,谁更吃亏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 沈渊唇角浅浅地勾起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飘忽在顾瑜与魔渊之间。 对面那人却恍若未觉。 魔渊处于闭合状态之下,无人能够进入。 只有配合上古流传被隐秘的魔修进入魔界的阵法,才能够打开魔渊。 到时候,魔渊扩张引起的巨大震动必然会吸引远处灵力场附近的宗门弟子前来查看。 不过,有霍祁、那些下属,以及被牵魂丝所控制的一些人,阻拦其他前来探查者是足够了。 一道道绚丽的阵法落在魔渊附近。 布置着阵法的两人,隔着阵法灵力流转的光晕,静静相望。 第159章 我们,是不是认识 “轰~” 剧烈的响动声在天渊之内响起,原本平稳运行的秘境此刻一阵地动山摇,惊得所有聚集在灵力场周围的宗门弟子都环顾四周。 “怎么回事?” “难道天渊要关闭了?” “什么鬼?每次不是都会维持十天左右的吗?这才多久?!” 堪堪用灵力在晃荡之中稳住身形,过了约十秒左右这阵动荡才恢复平静。 一群弟子叽叽喳喳地进行猜测推断,就连灵力场附近溢散的浓郁灵气也顾不得吸收了,直到— “是不是哪里的试炼传承要开启了?”一人突然开口,小心地试探询问。 空气一下子陷入了寂静。 试炼传承,这四个大字像是一阵惊雷一般落入人群。 在天渊之内,比之灵力场更为珍贵的,也只有试炼传承了。 数万万年来,不知道有多少大能,由于寿数将近,为了突破那道天堑,前往天渊,在陨落之后,留下了属于他们自己的修炼传承。 得者,有可能一步登天。 那阵轰动的中心地带距离此地应当不算太远,沉默下来的众人纷纷起了心思。 一道白色身影率先飞身跃去。 而有了这位领头者,其他人也纷纷不甘落后,生怕机缘会被他人所获得,一齐朝着那方向奔去,只是— “砰!” 就像是撞到了一道无形的坚韧屏障上,那最先行动跑在最前面的弟子的动作一下子僵住,随后被笔直地往后弹了回去。 差点撞到后面赶来的人身上,又狼狈地倒退四五步才竭力稳住身形。 “有结界!” 一众人傻了眼:这特么谁干的好事?! 在他们又急又气的眼神里,几道黑衣身影出现在结界的四方,稳守阵心。 “拦住他们。” 霍祁平静无波的目光掠过被困在阵法结界内的所有人,冷冷开口。 黑色的剑刃笔直地插入他身前的地面,掌控着结界的核心。 “靠!司冥殿的狗贼!” “我就说这一次让司冥殿的人加入准没好事!” “兄弟,你把我们困住了你们自己也没法去找传承啊,大家就不能合作共赢吗?非得干这损人不利己的事?!” 霍祁几人不为所动。 “大家一起击破结界,收拾了这几个人,再去找传承!” 嘈杂的纷乱声响起,兵器交接。 原本坚固的阵营内,有几人却莫名开始自相攻讦,场面混乱。 霍祁的眸光不由得穿过重重叠嶂,好似落在了魔渊那边— 已经…开始了么? ………… 闭合的狭长深壑此刻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渊潭,从这边看过去,对面的那道岸壁似乎已遥不可及。 俯视望去,下方只有深沉无法窥清的淡灰色雾气。 魔渊,已经被打开了。 白衣青年立于魔渊边,魔渊周围凌厉的冷风吹得他的云锦薄衫猎猎作响,衣裾纷飞,他的目光静静地落在魔渊之内。 “余兄,我其实不太懂。”沈渊突然开口,俊美无暇的面上莞尔,目光转移到那人身上。 本来在魔渊开启的第一刻就该不顾一切地冲进去的两人,不知何故,此刻和谐地井水不犯河水地安静站在原地。 “你说。” 清澈的少年音从不远处响起,那人面上黑色的半面罩牢牢地覆于其上,只有那双清澈带给他熟悉感的眼眸还在定定地看着他。 顾瑜一步一步朝着沈渊走来,他的脚步轻若无声,却像是每一步都踏在沈渊的心弦上。 沈渊右手微抬,轻抚在左心口,按住那颗莫名地,怪异跳动的心脏,目光一瞬不瞬地攥住那人逐渐靠近的身影,声音沙哑— “为何我一看见你,我的心总是会不受控制地…变得很奇怪?” “余辜,我们,是不是认识?” 戴着黑色半边面罩的少年靠近的脚步似乎停顿了一瞬,尔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朝着这边走来。 不过短短几步路,沈渊却觉得,漫长得像是在宣布他的死期。 直到那人终于停在了他的面前,比他矮了约莫半个多头的少年微微昂起头,看向他。 沈渊垂下眼眸,纤长浓密的睫羽像蝶翼般簌簌轻颤,面前人的完整地映入眼帘。 他的理智在告诉他,别管。 别管那么多,现在最应该做的,便是直接进入魔渊。 凭借着他的记忆,就算面前这人是魔修,也注定无法在他手中夺取魔界核心。 谋划了那么久,耗费了那般多的功法,到头来,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可沈渊的手,却还是违背了他的意志,像是不听使唤似的,轻轻落在面前人脸上的那半边面罩上。 顾瑜没有阻止,他只是用着那双清澈眼眸,静静地看着沈渊,心跳如同擂鼓,可表面愈发不动声色。 他等待已久的,男主命运的关键转折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160章 只想让他死在这里 “你想知道,就自己来揭开答案。” 少年清澈的话语在沈渊耳中响起,平静得太过。 沈渊第一次怯了。 他的手定在那黑色的面罩上,再没有下一步动作。 向来被称为疯狗的家伙,第一次像个胆小鬼,明明答案近在眼前,却犹豫害怕得想要退缩。 尤其是当这人面无表情地近在咫尺,那股忐忑的巨浪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湮灭溺毙。 沈渊的喉咙口像是被一粒石子堵得说不出话来,他想要开口,他想说— 要不…还是算了吧…… 他其实,也没那么好奇…… 可面前人轻轻伸出一只手,按在了他那只想要收回的手上,力度大得容不得他退缩— 更何况…此刻退缩,也已经是无用之举了。 这般亲近的距离,魔渊那无情的风,已经将这人身上的冷香送入了沈渊的鼻端。 像是风沙迷了眼,在顾瑜握着沈渊的手,将那一直牢固覆于面上的黑色面具摘下的那一刻,俊美青年的眼眶泛红,滴落了透明的泪。 转瞬间被凛冽无情的风刮走吹散。 “原来…是师兄啊……” 俊美青年一只手抚上少年的面庞,似哭似笑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利刃刮磨过咽喉。 全然不顾这人手中的剑锋已经没入了他的丹田,就连痛觉,在那被背叛欺骗的巨大心理折磨之下,也像是毫无作用了一般。 顾瑜握着剑柄的掌心发冷,他没想到,沈渊第一反应不是阻止反击。 他竭尽全力克制住发酸的眼角鼻尖,灵力顺着剑刃在沈渊的丹田里肆意破坏着。 原本清澈的少年音,此刻像是艰难地一字一句从喉咙口中挤出来似的,“沈渊,对不起。” 一股股鲜红的血液从沈渊唇角溢出,像是根本抑制不住似的,将他原本云白的前襟染成一片血色。 可这家伙,却像是完全不在意,他没有阻止顾瑜的动作,原本黑沉沉的眸子,印染上了薄薄的红。 那只手还抚在顾瑜的面侧没有落下,他扯了扯唇角,像是在笑,泛红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少年的面容,“师兄,你是想杀了我么?” “可惜,师兄的力道好像还不太够,再狠一点啊,师兄……” 俊美青年似哭非哭地凑近,冒着源源不断鲜血的唇贴近顾瑜的耳侧,将他黑色衣衫染湿,气音呵在他的耳廓— “不然,要是我没死的话,一定会回来找师兄的……” “师兄,也一定…不想被我这样的人纠缠上的吧?” 不然怎么会,舍得对他…这么狠心呢? 一只手忽然覆盖在顾瑜握着剑柄的手上,不容拒绝地,按着他的手再往里刺了一寸。 顾瑜瞳孔骤缩,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沈渊,你……” 未尽的话语全部消逝在一个溢满血腥味的亲吻里。 像是未开化的野兽的啃咬,唇齿间全部都是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这人无尽的绝望,用力掠夺着顾瑜口中所有的空气。 这个亲吻实在算不得美好。 一滴滚烫的液体忽地滑落在顾瑜的脖颈,烫得他指尖微缩。 【宿主!】 沉寂许久的2027忽然出声提醒。 魔渊的打开本就不能长久,不趁现在这个机会将男主推下去,之后魔渊闭合,这个关键剧情点就会发生巨大偏移! 顾瑜终于回神,他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手臂使力,想要将沈渊推开。 面前这人似乎完全没想过抵挡,已经完全放弃了所有的希望,只这么轻轻的一点力道,他便被推开了。 身后是无尽的深渊,沈渊的身影平静地向后倒去,魔渊的风狂劲,却无法阻止这人下坠的身形。 鲜血几乎染红了这人大半云白衣袍,配上这人俊美的脸,与那诡异平静的神情,妖异得宛若九天陨落的堕神。 沈渊泛红的眸中,还清晰地倒映着立在边上少年的身影,唇角忽然掀起一抹苦笑,他忽然想起师兄问过的那句话— “好奇害死猫。” “沈兄也想做那只猫么?” 他终归是做了那只好奇的猫。 可,猫有九条命,他只有一条。 师兄毁他丹田灵根,断他后路,当真就…那么讨厌他么? 他的师兄啊,他曾以为他的心最软,可原来,心软也永远不会是对他的…… 他原来当真,只想让他死在这里。 第161章 出天渊 魔渊终于还是闭合上了。 那道白衣染血的身影沉没消失在了魔气缭绕的魔界之中。 沈渊面上从绝望到不可捉摸的平静神色还印刻在顾瑜的脑海。 仓惶地后退几步,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顾瑜竭力平息波澜的内心。 唇瓣上热烫的痛意以及铁锈味还在提醒着他所发生的一切。 左心口处传来闷胀窒息感,顾瑜愣愣地站在原地良久,忽然询问系统:【2027,你帮我检查一下,我是不是心律不齐啊?】 不然,怎么会那么难受呢? 【宿主……】2027默默地观察着顾瑜的情况,感受到他周身环绕的低沉气压,出声安慰道,【你别难过呀,你已经做得很好啦。】 【男主的命运线本该如此的。】 【如果不是由男主来做魔界之主,魔道无法兴起,这个世界的魔灵两道逐渐偏移,世界平衡被打破,会影响整个世界的运行的。】 【而且,男主作为天命的魔体,在转修魔道之后,更容易证道飞升,他一直灵修的话,最后会因为体质的阻碍,无法打破界限飞升的!】 【所以,宿主,你一直以来为了他潜入云霜宗,跟在他身边,修正一切的剧情错误,保证他能够成功……】 【有你这么好的宿主,是我2027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2027一张小嘴叭叭个不停,一直在鼓励着顾瑜,哪怕顾瑜开始自我怀疑了,也在这样的彩虹屁之下逐渐重拾了信心。 【对了,2027,你现在还能检测到沈渊的生命波动吗?】 顾瑜担忧地询问,他很怕他下手太重,沈渊恢复不过来。 更何况,在他捅了那一剑之后,沈渊还生怕不够似的再给他加了一把劲。 这让顾瑜更加忧心忡忡。 2027看着界面上代表沈渊的那道红点显示出的数据,回复道:【宿主,我这边显示男主生命波动正常,你刺的那一剑破坏了他的丹田灵根,现在他已经不能算是灵修了。】 【魔界里的魔气充足,按照他的体质,那些魔气会主动进入他的丹田,修复他的伤势。】 【那就好。】顾瑜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个身份现在彻底不能用了,等会儿天渊会因为魔渊的影响提前关闭,所有人都被传送出去,你直接把我传送到司冥殿驻地的帐篷中。】 想了想,顾瑜又嘱咐2027。 “顾余”这个身份,经此一行,将会彻底消失。 这个炮灰身份,因为私心违背魔尊的命令,不仅没有主动去夺取魔界核心,还异想天开妄想背叛司冥殿,抛弃暗探这个身份,以云霜宗弟子自居。 被魔尊察觉,最后死在了出天渊的那一日。 顾瑜不想在这个时候跟霍祁碰面,恐徒生变故。 【明白!】2027保证做到。 周围的灵力轻微动荡,以魔渊为中心,这股动荡扩散蔓延开来,直至扩散到整个天渊。 天渊要开始关闭了。 2027开启传送的前一秒,顾瑜突然出声,【系统…】 【嗯?】2027疑惑。 【沈渊他…喜欢的,真的是女主吗?】 那个炽热血腥不顾一切的吻仿佛还犹在唇边,顾瑜眼眸低垂,声音难辨喜怒。 2027挠了挠脑袋,电子音还带着几分模拟出来的伤心,【2027虽然是最先进的人工智能,但对人类的情感还是没办法很好地识别分辨出来(?_?)】 【男主对女主的情感,2027检测不准qaq】 【没事,】顾瑜安抚道,【2027是个非常好的小助手,情感检测不准也没事,我很喜欢2027。】 自家美人宿主温柔的微笑又治愈了2027忐忑不安的内心,它感动地点点头,开启了传送。 传送的光芒亮起,黑衣少年消失在原地。 ……… “该死!” “这次的天渊出故障了吗?” “玛德,这次亏了啊!” 灵力场附近,一群人困在阵法中心,幽怨地瞪视着将他们拦在这里的司冥殿几人,还有那些莫名其妙动手的家伙。 不过几秒,光芒一阵阵亮起,众人先后消失在原地。 霍祁最后抬头看了一眼魔渊的方向,目光深沉。 得手了么?会是谁? 随后他的身影被传送的光芒吞噬。 …… “呼~” “幸好这次的材料都采 备齐全了!” “出了天渊我就能立刻拥有自己的身体,去见阿瑜啦!” 白衣少年收好刚刚到手的最后一份材料,妖兽的尸体无声地倒在他脚下。 苏沐的面上浮现绚烂的笑容,喃喃自语着,消失在原地。 第162章 你快说说他啊! “怎么回事?” “这一次的天渊怎么关闭这么早?按理说还能再撑几天。” 驻扎在天渊附近的各宗门高层感受到天渊不同寻常的波动,纷纷冲天而起,落至天渊口边。 一道道白光自天渊内部亮起,旋即一道道身影出现在边上的空地,众人定睛一看— 那不是自家宗门的弟子么? 各宗门弟子出现后,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 基本全都在为被司冥殿困在阵法中,错过传承机缘而懊恼,甚至有些在里面打出火气的弟子差点忍不住继续动手。 不过,附近围过来的长老们领走了自家弟子,准备详细询问天渊里面发生的具体情况以及天渊提前关闭的原因。 司冥殿的几人出来后便朝着驻地方向赶— 没有猜错的话,那些马上要知道真相的正道宗门长老们,脾气火爆一些的,恐怕等下可能会直接出手将他们给拘住。 现在不麻溜点儿地跑,更待何时? “焯!” 果然,不过数秒,正道修士那边忽然响起一道暴怒的声音,而后,一道白衣身影跃起,大手抓向几人— “司冥殿这群狗崽子!给我留下!” 分神期大能的威压压得几人难以动弹,霍祁盯着那只即将抓过来的灵力大手,目光冷静。 就在几人将要被擒住的那一刻— “滚!” 冷漠的轻斥声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让他们恍惚了一瞬,紧接着众人便看见那灵力大手被轻飘飘地化解掉。 而那原本向司冥殿几人冲过来的分神期修士被无形的力量挥退,愣是狼狈地在地面上倒退了三步才止住退势。 一袭玄衣的司冥殿殿主身影忽然浮现在霍祁几人身前。 暗金色的面具掩去了这人面上的神情,只能从他那露在外面的冷漠双眸以及微微下垂的唇角判断出这人有些许不耐的情绪— “当着本尊的面对本尊的人出手,真当本尊是死的不成?” “云霜宗的人,什么时候这么不懂规矩了?” “尊主~” 一旁的十一几人亮着星星眼,看着他们尊主大人为他们大发神威,纷纷化作小迷弟,激动出声。 “嘶~” 顾瑜眼角余光瞥见这几人的反应,身体忍不住抖了抖,抖落一身鸡皮疙瘩。 emmm,怎么说呢?就是看见几个大猛男作出这样的表情来,就实在有点,让人心情复杂? 这样一对比起来,旁边一脸装作不认识这几人,站得远远地,面无表情的霍祁,看起来真的是清新脱俗啊! “你!” 那云霜宗的暴脾气老头没讨着好不说,还被顾瑜倒打一耙,气得说不出话来,直指着顾瑜半天也只憋出个你字来。 这位分神初期的大能,云炎峰峰主徐焱,向来是个奉行用拳头讲道理的暴脾气老头— 因为他嘴笨,吵架向来讲不过别人,修行的灵力属性也与他的性格差不多,偏向火属。 自从尝到了拳头讲道理甜头的他,愈发在嘴笨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如今在顾瑜这里吃了个闷亏,打又打不过,更不用说讲道理了。 老人家气得只能哇哇乱叫。 一时间场面可喜可贺。 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们不敢插嘴,毕竟两边都得罪不起,而对于徐焱这位往年用拳头打出名声的分神期大能— 他们只能在心底报以同情。 “魔尊,徐峰主?” 一道清冷的声线忽然自众人耳畔响起,一袭云白衣袍的陆封寒出现在众人视线中,他的目光自顾瑜身上掠过,又落在徐焱身上。 “小陆哇,你来得正好!” “你快说说他啊!” 徐焱仿佛看见了救星,一把揽住陆封寒的胳膊,指着顾瑜满脸苦大仇深。 这人不讲道理啊! 嘴笨的老人家被人欺负了,想要找个帮手。 emmm,不过……真的找对了吗? 第163章 真特么丢人! “怎么回事?” 陆封寒刚刚被从修炼中惊动,赶到此地,还没弄清楚情况,便被徐焱给整懵了,愣了愣,这才出声询问。 “你,对,就你,你来说!” 徐焱自己嘴笨,怕说不清楚事情的完整经过,目光在场中转了转,一下子就捉住了某位缩在众人后面,探头探脑地观察情况的云霜宗弟子。 就是这家伙之前跟他告状,说了司冥殿在天渊中对他们干的好事,现在自己一个人好好地躲在后面看戏。 徐焱心里不平衡了,凭啥老人家我在前面为你们拼死拼活地,你小子倒好,看我笑话?哼! 他大手一挥,隔空直接把那位弟子拎过来到最前面,给他来当嘴替来了。 顾瑜倒也没阻止,只是淡笑着,看着这一切,颇有些满不在乎的意味。 “这……” 冷不丁暴露在几位大佬的眼皮子底下,一脸懵的云帆头皮发麻,瑟瑟缩缩地。 他也不敢看对面那可怕的魔尊,只是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峰主,又飞快地低下头。 心里安慰自己,陆峰主可是分神后期的大能,有他在,不怕不怕! 这般想着,云帆壮了壮胆子,开口叙述了天渊中的完整经过,从灵力场的出现到被司冥殿几人用阵法困住,阵中乱斗,错过传承,最后被传送出天渊。 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听见了整件事情的完整经过,一时间脸色是又青又红。 徐焱之前也只是听云帆说司冥殿的人暗中下手坑了他们,至于具体细节却是没来得及了解清楚。 这下子听明白了,顿时间又急又气又恼— 玛德,这群不成器的小崽子们,所有人都聚一块了,居然还没干过别人?真特么丢人! 这么久以来的修炼,难不成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不成?! 徐焱是恨铁不成钢啊。 他年纪都这么大了,还是爱面子的,没想到如今竟然丢了这么大一个脸! 徐焱:简直快要被气昏古七了_(:::3」∠)_! 但是想是这么想,毕竟弟子还是自己家的,孩子在外面受到了欺负,总不能让人白白受了委屈,徐焱这老小子还是挺护短的。 至于这些不成器的弟子,那还是回去关了门再教训。 现在,他就犟着一张嘴,拉着陆封寒,指着顾瑜,嚷嚷道,“小陆哇,你看看他!” 在场的“不成器”的弟子倒是不止云霜宗的,不过那些宗门长老之前也还没把情况搞清楚,见云霜宗的人与司冥殿起了冲突也是想着让徐焱打头阵看看。 现在经过这么一了解,发现自家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丢了这么大一个人,相当于所有人都被公开处刑了,一下子也忍不住了。 几乎在场的所有长老,纷纷开口,质问司冥殿— 特么的,你进天渊就天渊吧,咱不是也达成一致了么?你搞破坏就算了,你们把所有人都困一块,谁都去不了传承你们图啥啊? 这不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吗? 现在好了,天渊提前关闭这么早,不说传承了,别的好处也没捞到多少,简直亏大发了啊! 这么一看,好像这一次的天渊之行,谁都没讨到好。 实际上,这一次的最大受益者—沈渊,现在还没从魔渊里出来呢。 而且…… 顾瑜无语地扫视了一眼前面众人,无奈地抽了抽嘴角,“你们出来之后,就没发现身边少了人么?” 沈渊那么大一个活人不见了,怎么就没人提出异议呢? 男主难道都没有存在感的吗? 闻言,整个场面顿时一静。 下一刻又霎时间闹哄起来,各宗门弟子在负责人的指令下立刻开始进行人数检查。 至于这一次的天渊之行的另外一个受益者—苏沐,他已经处在状况外好久了。 一心只有重铸身体的苏某人一脸懵逼jpg:什么?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原来已经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吗? 第164章 他会是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沈渊呢?” “对,沈师弟怎么不见了?” “好像进了天渊被分散之后就好久没看见他了。” 云霜宗这边忽然吵吵嚷嚷地,终于发现少了一个人。 之前众人因为被传承吸引了注意,又忽然被传送出来,所以没意识到,这一下,经过顾瑜的提醒,才算是发现。 其他宗门倒是没少人。 “尊主,”旁边的十一忽然小声地提醒,“您派去我们一块进天渊的那位也没有出来。” 十一扣了扣手指,有些不安,毕竟他对那位大人感观还是不错的,比一边冷着脸能冻死个人的左护法要好太多。 “等会再说。”顾瑜诧异地看了这位一向有些神经大条的属下一眼,倒是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关注。 不过这件事待会儿便会被他摆到明面上来,以做应付对面各宗门的借口。 “魔尊可有何解释?” 这边的各宗门检查完了,也只发现只有云霜宗这边少了一人,内心虽然有所猜测,可仍旧需要向顾瑜求证。 陆封寒顶着各宗门长老在背后炙热的目光,冷静地开口询问。 他的眼神覆在面前人的半边面罩上,无孔不入,明明是清冷宛若渊渠寒潭的眸光,此刻却灼人得顾瑜不敢直视。 顾瑜眼神飘忽了一瞬,只是为了不失气势,他硬着头皮,似挑衅地直视着陆封寒,语气不耐,“诸位不是已经有所推断了吗?” 在场的那些宗门长老们都被他这嚣张的态度给恼得吹胡子瞪眼地。 不过那位正道第一人,他们中修为最高的陆仙尊还没有发话,心平气和,修养高得很。 于是他们便也不好意思出来说些什么,只能老老实实,耐心地等着那恶趣味的魔尊把关子给卖完。 不过…… 众人偷偷瞄了一眼前面的陆封寒,还是忍不住为这位大佬感到佩服— 该说不愧是修行冰属性功法的分神期大能么?碰见魔尊这么蹬鼻子上脸的,还能这么冷静淡然,忍住不出手? “就是你们想的那样,那个不见的弟子,还留在天渊中。” 对于陆封寒的冷静淡然,顾瑜也没多想,毕竟和师尊相处的那些日子,他很少见到这人有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 “至于为什么会被留在天渊,呵,除了与那什么传承有关,还能做他想么?天渊提前关闭,自然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 顾瑜懒懒地撩起眼皮,目光在一众人身上扫过,语气低沉,似乎心情不太愉快。 “这么说,那传承必然会被那沈渊所得喽?” “就他一个人留在里面,除了他还能有谁?!” “玛德,没想到啊,云霜宗倒是捡了个大便宜。” 一群人嘟嘟囔囔地,颇有些愤愤不平,毕竟,若是没有司冥殿那一出,所有人都能公平竞争那处传承,现在这么一搞,那不是直接给云霜宗的那弟子开了个快捷通道吗? 他们啥也没捞着,还白白亏了。 要不是知道云霜宗与司冥殿不合已久,他们差点都以为这两家私底下达成了协议呢! “不对!” “司冥殿那边,少了个人!” “他们那边也有人没出来!” 眼尖机敏的一些人已经反应了过来,明明进入天渊的司冥殿有七人,现在一数,明显少了一人。 那人呢?也留在了里面? 耳边的声音嘈杂,陆封寒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只是他的目光还流连在那人的面罩之上,不舍得收回。 目前的一些事,在众人的抽丝剥茧以及那人的有意放任中,已很是明显了,可…… 不知为何,陆封寒的内心总是有一股浓浓的不安。 他的目光忍不住对上那人的眼神,却见那人忽然对着他这边冷然一笑。 陆封寒僵住了,他忽然有种伸手抓住那人的冲动,却在下一刻,被那人的话语封在原地— “人?” “人自然是被我杀了啊!” “吃里扒外的东西,我留他做甚?” 戴着暗金色面具的青年目光森冷,像是在谈及一个轻易可以被丢弃的垃圾一般,毫不留情。 陆封寒目光生生地定在那人唇角的嗤笑上,浑身发冷。 他忽然有所预感,或许……他也会沦为同样的结局。 第165章 他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所以,进了传承的,也就只有云霜宗那一人罢了。” 戴着半边暗金色面具的青年,兴致不高地开口,随意地伸手,一具了无声息的尸体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尸体还裹着司冥殿特制的黑色暗金边纹制式衣衫,面上是带着司冥殿特色的黑色半边面罩。 冰冷的体温以及毫无起伏的胸口都在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不过是具失去生命气息的死物。 仅从这样来看,与那进入天渊的司冥殿那人一般无二。 现场的一众人都傻了眼,有些难以置信的人还想再凑上前来看得更仔细些,却被那魔尊嫌弃地瞥了一眼。 那具所谓的尸体不过在众人面前出现了数十秒,便被顾瑜给收起来了— 毕竟那也不是真的尸体,他人还好好地站在这儿呢。 那只是2027之前做好的仿制人偶,照着“顾余”的比例一比一打造的,为的就是应付如今这样的局面。 在所有人面前,公开证明“余辜”的死亡,这样的结局再好不过了。 顾瑜注意到,面前的陆封寒以及一旁的霍祁神色貌似有几分异样。 唔,可能,他们打心底里觉着,魔尊是一个如此凉薄之人,就连跟在身边的下属也能毫不在意地说杀就杀,动起手来毫不心软? 死了?跟在顾瑜后面的几个下属都愣住了,他们不懂,眼神甚至有一瞬间的迷茫。 毕竟,那位大人前几天还同他们在天渊中并肩作战,那段记忆还犹在眼前,怎么…还这么突然? 明明那位大人相处起来人还是很不错的,他们不太相信尊主大人会因为一些小事而冒然就处置了他…… 所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们的目光不由得移向霍祁,左护法大人不是与那位走得近吗?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只是这么一看,霍祁那空茫的神情便被他们尽收眼底。 霍祁还在呆愣地看着已经被收回尸体的那处空白,心底莫名涌上的空落落一时间竟叫他无法回神— 他……他怎么可能会死? 明明,明明他不是尊主的道侣么?又怎么会…… 霍祁失魂落魄的目光落在一旁青年的面罩上,这人唇角的嗤笑还未完全消逝,那漫不经心的姿态像是在嘲讽着他的所有自以为是。 是啊,他该知道的,魔尊不是一向凉薄么?可,为何心底还是会隐隐抱有那不可能的期待呢? 霍祁倏然回想起他同那人在天渊中的对话— \\u0027你怎么会这么觉得?\\u0027 \\u0027我对他又没那么忠心耿耿。\\u0027 \\u0027我不过只是想送一份大礼出去而已。\\u0027 \\u0027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们的计划。\\u0027 少年言笑晏晏的声音仿佛犹在耳畔。 霍祁面色惨白,胸口沉闷地几欲喘不过气— 他怎么,能不相信他呢?! “魔尊…为何要如此做?” 陆封寒哑着嗓子,出声询问。 他的脑海中,刚刚那具尸体的身影飞快地划过,分明给他一种熟悉感,却因为窥见的时间太短,一时间无法找到正确答案。 心口说不上来的沉闷感终究是将他从出神中拉回,他面部表情僵硬,却强抑制住不安,装作冷静— 尽管他不断颤动的睫羽以及略微苍白的面色已然将他出卖了个干净。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他才听见面前那人发出似乎是带着点讶异的语气— “你们不是想要个交代么?” “本尊的这位好下属,呵,在天渊里干的好事,可没经过本尊同意。” “本尊都没想到,他竟然还能煽动其他几个蠢货。” “成功进入传承完成任务也就罢了,可他满腹私心,还想着背叛本尊……” “呵,杀了,也便杀了。” 第166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杀了,也便杀了。” “怎么,这个交代,对各位来说…足够了么?” 青年人的眼睫淡淡地垂在冰冷的面罩之下,眸色流转间,那点漫不经心的寒光便兀自倾泻而出。 实在昳丽而危险。 落在在场所有人的眼底,叫人莫名心口一滞。 “天渊内诸事,未窥全貌,不予置评,”陆封寒平复下所有心绪,清冷冷开口,“所有一切,等沈渊从天渊中出来,自见分晓。” 他终究还是不想同他动手,也不愿对他妄加恶意揣测。 就这样吧,这样…也好。 陆封寒这一言定下了事情的处理方法,哪怕在场仍旧有人心存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没有那个实力,还想上去找魔尊的麻烦?那不是打着灯笼进厕所,闲着没事干,找死呢吗? 徐焱小老头儿倒是没那么心气不顺了。 毕竟再怎么说,他们云霜宗也是有个弟子进了传承,算来算去,他们还是赚了的。 既然如此,那还再生事端干嘛?他只是嘴笨,又不是真傻! “偌大的正道,总算是有个明点儿事理的人了。” 顾瑜勾了勾唇,像极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知是真心实意夸赞还是在阴阳怪气,“陆仙尊果然不愧是正道第一人,不光是修为,就连品性也是如此令人钦佩。” 这番话语落下,在场的除了云霜宗,其他宗门的人脸色都青了— 玛德,够嚣张,怎么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顾瑜却没管,既然已经做好了决断,那这也没他什么事儿了。 陆封寒既然说等沈渊出来,那也是他们正道的事,想要他们司冥殿安安分分地陪他们一起等,那不过是在做春秋大梦。 顶多是后面沈渊出来,再向司冥殿发一封传讯令,进行核对。 不过事实上,只要沈渊一出来,他们就会明白当时确实只有沈渊一人进了传承,那样也用不了与司冥殿核实了。 顾瑜就这样,领着一帮子魔修,直接踏上了返回司冥殿的路途。 留下原地的各大宗门,互相大眼瞪小眼。 陆封寒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一向冷漠淡然的面上划过一丝空落落的茫然,不过只是一瞬。 他微微抿了抿薄唇,没有看在场众人一眼,一言不发便回了云霜宗驻地。 徐焱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看了看离去的陆封寒,自言自语地嘟囔道,“怎么回事?怎么感觉陆小子又变得自闭了许多?” “这个状态可不行,陆小子可是我们云霜宗的门面啊!” “到底是谁造的谣说的陆小子自从收了徒之后就好说话许多?这特么也不像啊!” 他一边嘀咕着,一边抓耳挠腮,一不留神,眼光就对上了之前被他抓到前边来的云帆。 这家伙,刚刚看他们峰主好像在说什么,好奇地就没有第一时间后退,甚至还偷偷地往这边凑了一下。 好了,现下子被当场抓包。 两人安静地对视了一秒,徐焱暴躁的吼声响起,“看看看,你看什么看!” 徐焱的脸恼怒地红了起来,他又想起了他们宗门这群倒霉孩子没干过人家的事— “还愣这儿干嘛?赶快回驻地,抓紧上飞舟回宗门给老子训练去!” 在场的云霜宗弟子吓得一激灵,顿时作鸟兽散。 云帆这个坑货,你说说你招惹徐老头干嘛,还连累他们! 不久,一艘飞舟自云霜宗驻地起飞,极快地驶向云霜宗方向。 因为要等沈渊出天渊,徐焱留在了此地。 当然,接收传承最快也得数月时间,待沈渊出来那也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 第167章 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云霜宗,云霜峰。 峰顶经年的雾气缭绕不散,便连日辉洒落穿透,也是营造出一种迷蒙氤氲的仙气。 后峰属于苏沐染居住的那一块地盘,院落被阵法封禁,使得外部之人无从入内,也无法窥见内部景象。 院落中间,原本完好的地面被挖出一道人形的浅坑,青色的灵气氤氲着,同院落之内的灵泉连接。 灵雾翻腾间,隐隐约约露出其下丝丝缕缕的嫩白。 穿着云霜宗弟子服的少女躺在那灵坑一旁,双目紧闭,动弹不得,安静得好像全然了无生息。 只有那双在眼皮子底下不断不安转动的眼珠昭示着她并非尸体。 忽然间,像是这片天地间都被封禁了声音一般,世界都安静下来。 那原本灵坑中翻腾的雾气倏忽凝实起来,紧紧贴上了那丝丝缕缕裸露出来的嫩白之上,又缓缓沉入其内。 这一刻,那物才全然完完整整地展现出来— 那是一个看着年纪与一旁的少女差不多大的少年人,皮肤白皙细嫩得得宛若初生的婴儿,打眼看去,他的相貌与那少女约莫还有四五分相似。 不同的是,苏沐染的面相若说是明媚张扬的话,这少年却更偏向于内敛的无辜感。 尤其是那双眼尾微微下垂的狗狗眼,当中泛起光彩之时,更显出些许的天真与无邪。 这灵隽的少年自地上坐起身来,青色的灵气环绕在他的周身,将他的身体遮掩着。 他身姿欣长,笔立而起之时,隔着那封禁院落的阵法,天空之中似乎隐隐有闷响雷鸣传了进来,不过一瞬,却又化为虚无。 苏沐好心情地弯了弯唇,对于天空中那刚刚的雷鸣之音视若无物— 不过只是一个造人的禁术,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果然,还是先去找他的阿余才是最重要的! 想着,苏沐迫不及待地就跑出了院子,至于还躺倒在地上的姐姐? 那是什么?反正修士在地上躺那么会儿又不会生病,院子也被阵法护着,管那么多干嘛? 现在距离出天渊已经好多天了,他的阿余外出游历那么久,肯定也已经回来了吧? 想着,苏沐那双狗狗眼中盈满了期盼与激动— 不知道,他的阿余,见了他能不能认出他来呢? 唔,就算认不出来也没关系,他的阿余啊,做错什么都是情有可原,可以被原谅的! 苏沐这般想着,那双原本就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此刻笑得更弯了,他的速度飞快,像极了一只迫不及待乞食的小狗。 …… 云寒峰。 这里常年寒气缭绕,本就不多的人气此刻更是寥寥,为此地添上了几许荒芜。 湖畔临水的亭台,冰冷的石椅之上,静静地坐着一道白衣身影。 他的眸光投落在湖中游来游去的鱼群上,整个人冷得像块僵硬的石雕。 墨色的长发一部分披散在身后,已经染上了莹白的寒霜,晶晶点点的,宛若冬日未化的雪。 陆封寒已坐在这许久,也等了许久。 左手中莹白玉符被紧紧攥住,手指因为用力凸出分明的骨节,却又因过分克制显出几分泛白— 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为什么,还是不肯给他回讯息呢? 前些日子的传讯全部都仿佛石沉大海。 他焦虑地以为玉符坏掉了,可,明明好好的不是吗? 天渊边的分离仿佛还近在眼前,那人毫不留情的话语一遍遍地在心底回旋。 陆封寒的眸光放在湖中的游鱼上,往日里,他最爱的,不就是坐在这边观赏吗? 向来冷漠淡然的陆仙尊此刻茫然无措得宛若一个稚童。 只是眼尾那点浓重的红衬着冷白的肤色,像极了冰天雪地里孤寒的梅。 一滴滚烫的液体的从眼尾滑落,灼尽了这凄清的雪— 他把鱼儿养得好好地,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第168章 他在哪 日光明明灭灭,恰似那残破的烛,在霜寒雪冷的风中,摇摆不定,燃尽了最后一点红。 那僵人的冷意,生生地自湖畔亭台,蔓延至整个云寒峰。 白衣青年宛若一座万年不化的冰雕,矗立在其间。 那冰雕玉琢的神颜上,似是结了一层薄霜,镜花水月,令人不可直窥。 原本乌墨色的长发,其尾部,已呈现莹玉色的霜白,一眼看去,令人联想到冬日的冷雪。 那双往日里本该淡漠不近人情的银白瞳孔中,此刻诉写满灰败之色— 原来留不住的,不管怎么努力,终究还是留不住啊…… 霜严衣断带,指直不得结。 通体的寒凉使他几欲使唤不动身子。 可那枚莹白的玉符还被他紧紧攥在手中,只是,那头的人,永远也不会再给予他答复了。 陆封寒就像是处在一个危险的天平上,一端是光,一端是暗。 手中唯一抓住的希望,被狠狠碾碎。 他一点一点地,向着深渊那头滑落。 向来无甚神情的人,此刻唇角却僵硬地扯出了一道弧度— 他原来,真的是会被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利用完了,就这么,被毫不留情地甩掉…… 峰顶的风,一瞬刮得更狂乱凛冽了些,吹得满地残红。 本该是正值夏光繁盛的时段,整座云寒峰莫名开始飘起了雪,愈下愈大,甚至以此地为中心,向着云寒峰外蔓延。 那亭台中僵立的冰雕,本是墨发白衣。 直至此刻,那发尾的点点莹白,爬上了整道墨色,眨眼间,将其晕染成了冷雪的白。 浓密纤长的冰色睫羽垂下,右眼尾下方,一道莹白趋向透明色的泪滴型印记,摄人心魄。 ……… 云寒峰的变化,已经开始影响到整个云霜宗了,自然不会被其他弟子和宗门高层错过,宗主和一些长老想要前来探查。 此刻,苏沐却早已来到云寒峰。 用从姐姐那里拿来的令牌,苏沐轻易便偷偷溜了进来。 他刚刚进来之时,云寒峰还没太大异常,只是相较于记忆中的往日稍稍冷了一些。 不过苏沐也没想太多,毕竟陆封寒修的寒属性功法,总会对云寒峰造成一些影响。 只是没想到在他赶往峰顶顾瑜的住所之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漫天的飞雪簌簌飘落,沾湿了苏沐的衣衫,上去的路在这寒风与冷雪之下,愈发难行。 怎么回事?陆封寒他到底在搞什么?! 现下这情况实在不对劲,再怎么修炼功法,也弄不出这么大动静啊? 陆封寒他该不会是练功练岔,走火入魔了吧? 想到这,苏沐心下一紧,忧心顾瑜的安危,便顾不得掩饰,直接腾空而起,宛若一道剑光,划破了寒风霜雪,直奔峰顶而去。 越靠近峰顶,那股冰冷的力场便越重,阻挠着外人的接近。 只不过这只是陆封寒无意识间散发出来的,所以,苏沐倒也没太费什么力气。 他一边御空而行,一边靠着灵识,感应自家阿余的所在。 只是寻梭半天始终毫无所得,倒是感应到了陆封寒的位置。 陆封寒的状态,实在过于奇怪。 在半天没有找到阿余之后,苏沐这才生起去查看陆封寒的心思。 他顺着感应,朝着湖畔飞去,还没落地,便看见那矗立于亭台的背影。 白色的锦靴碾在银色的厚雪上,发出奇异的声响。 苏沐却没有去管,他的眸光惊疑不定— 陆封寒他…原来是白发吗? 那头银白的长发,与苏沐记忆中的乌墨对应不上。 似乎是听见了声响,那原本僵硬得宛若冰雕的青年终于动了。 他转过身来,完整的面貌映入苏沐的眼帘— 与记忆中一般无二的五官。 唯有些许不同的是,那过分显眼的银白色,以及,这人右眼尾下方,那呈泪滴状的银白透明印记。 明明该是冰冷无情不着一物的白,可在此刻,这人身上,却像是丢失了满腔欢喜的孤寂破败。 苏沐一时间恍然以为自己在做梦。 像是灵魂与肉体被完完整整地分离,他想,或许是灵肉还没有立即融合完全。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这云寒峰上的冷风霜雪,仿佛都穿透了这具身体,在他的灵魂之中,肆无忌惮。 半天,他才听见自己艰涩得像被沙砾磨娑过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他听见自己说— “陆封寒,阿余…他在哪?” 第169章 他家阿余啊,最是心软了 “他在哪?” 那艰涩沙哑的嗓音穿过了风雪,隔着遥遥的数百步距离,砸在了白衣白发青年的耳畔。 像是终于将这人从茫然不可盼的失魂落魄中,给砸得骨节尽断、支离破碎,痛楚得不能更清醒一些。 “他?” 白发青年缓慢而僵硬地眨了下眼睫,吐出一个字来。 那沾在白羽上的雪晶便不堪重负地坠落下去,被凛风挟带着,抚过那颗银白的泪滴,最终融入雪地。 若是被人踩过,便会化作一滩污泥。 “他不会回来了。” 清冷冷的话音刮磨过喉尖,最终吐出,化作一句失魂落魄的呢喃。 苏沐像是灵魂都被这风雪给冻僵住了似的,整个人浑身发寒,他死死地盯着陆封寒,一字一句地诘问,“陆封寒,你…什么意思?!” “当初人好好地交到你手上,现在你来一句他不会回来?” “阿余他,不是只是去出了个历练么?” “你当初不是那么笃定吗?你不是说你的剑符在他的身上吗?” “陆封寒,你现在告诉我,阿余他人呢?!” 少年那双平素里颇显无辜的狗狗眼,此刻盈满了凶狠与狰狞,只是眼眶却通红得仿佛下一刻就要有湿热晶莹的泪珠随时从里面溢出。 本该看起来像个奶乎乎的小狗狗的少年,此刻悲怆得宛若一无所有的孤狼,却还是佯作凶猛地龇牙咧齿,试探着最后一丝希望。 “他不肯回来。” “我们不过只是没有了用处,可以随意处置的…垃圾……” 陆封寒讽刺地勾唇。 僵硬的没有生气的冰雕面上忽然浮现出类似于笑的表情,一瞬间竟让人觉着有几分诡异。 苏沐终于听明白了,陆封寒的意思,原来不是阿余出了什么意外,而是……阿余不要他们…呸,不要陆封寒了。 苏沐本来半死不活的心情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阿余不要陆封寒,这不是好事吗? 啊呸,不对,阿余什么时候要过这老男人了?这老男人在造什么谣呢? 不过也对,他家阿余啊,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谁能不喜欢呢? 不仅仅是面前这个老男人,还有沈渊那神经病,谢衍那个白莲绿茶男,以及他的便宜姐姐。 欸,这让苏沐甚至都有点烦恼,阿余太受欢迎了他该怎么解决那些一个两个死皮赖脸凑过来的跟屁虫啊?! 他家阿余有他苏沐沐一个人就够啦! 不过,如今,咋一听闻陆封寒这老男人被阿余嫌弃了的好消息,苏沐差点忍不住直接在现场笑出声,放他个三天三夜的灵力大炮庆祝庆祝。 不过,嘿嘿,也不能太得意忘形,毕竟这老男人目前看起来状态真的不太好,万一给他气出个好歹来,去装可怜,讹上阿余了怎么办? 苏沐可是知道的,他家阿余啊,最是心软了。 是万万见不得那样悲惨的画面的。 欸想到这,苏沐甚至有些唉声叹气,他家阿余啊,哪都好,就是除了两点— 太讨人喜欢了,要是他家阿余能够不那么讨人喜欢,招蜂引蝶,那,阿余是不是就能够只属于他一人了呢? 还有,他家阿余啊,总是心太软。 可,如果阿余没有那么心软,那他是不是也无法留住阿余的目光呢? 苏沐的目光望向了陆封寒,那白衣白发的青年还僵立在原地,他忽略了心底那一抹细微的兔死狐悲之感— 他才不会沦为陆封寒那样的境地呢! 第170章 五十步笑百步 云寒峰上的风雪愈来愈大。 陆封寒冷冷地看着不远处那人。 他冷眼旁观着那人面上变幻莫测的神色。 那人一袭白衣,看面容,与他师兄家那位被当作云霜宗继承人来培养的小辈苏沐染有几分相似。 陆封寒从前并未见过那人,也从未听说过有关那人的消息,自然也并不知晓他是如何同阿余扯上关系的。 只是看着他在那洋洋自得的模样,一时间竟觉刺眼又可笑— “蠢货。” 冰泠泠的话语自风雪中被裹挟着由远及近,哪怕被风雪的喧嚣消磨,也不影响苏沐那极好的听力将这两个字收入耳中。 苏沐一下子炸了。 对面陆封寒的面上明晃晃的讽刺毫不掩饰,配上那句冷漠的嘲讽,苏某人可不会让着他— 他刚获得的新身体,正适合干仗呢,他能受这委屈?! 刚好他看陆封寒不爽已经很久了! 苏沐冷哼一声,忽然转了转眼珠,嗤笑道,“陆峰主莫不是自己遭人嫌,心情郁闷,看不得其他人好?” “也是,毕竟陆峰主年纪大了,上百岁的老头子,阿余看不上也是应该的,不像我,年轻力壮,讨阿余欢心。” “陆峰主这样,莫不是嫉妒了?” “呵呵,嫉妒也没用。” 苏沐成功地将“嘴脸”这两个字体现得淋漓尽致,专门往人伤口上戳,“要我说,嫉妒也没用,反正阿余也不会要你。” 那声声话音实在太过刺耳,更遑论这人述说的,还是陆封寒不愿面对的事实。 哪怕知道所有人都可能会是同样被舍弃的下场,但…若不是呢? 若真的,只有他一个人是可以被毫不犹豫地丢掉的呢? 陆封寒现在不太想知道答案。 他笨嘴拙舌,也无法在口头上讨得了好。 更何况,如今就算赢了这人,那又如何? 也不过是两个被丢弃的垃圾,两个失败者,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因此,陆封寒只不过是蕴着怒,挥手想要将这人轰出他的地盘。 这里是他和阿余的地方,让这个聒噪惹人生厌的家伙再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对此地的玷污— “滚出云寒峰!” 冷风雪扑面而来,混着灵气,形成一股巨大的斥力,想要将苏沐推离。 “说不过就动手?” “陆峰主难不成是被我戳中了伤口,恼羞成怒?” 苏沐的狗狗眼微弯,眉梢微抬,显出几分冷厉来。 他没有退却,只是微抬手,灵力光晕在指间流转,笔直地将那袭来的力量从中破开。 冰冷的灵力风雪宛若潮汐分流,自动从中间分开,毫不干扰地从苏沐身边经过,他的衣衫随着风声簌簌而动,整个人淡然自若。 这一手,引得陆封寒皱眉。 他冷漠的目光终于愿意在苏沐面上多停留了几分,似乎在辨别着什么。 几秒过后,他才冷冷开口,“你不是云霜宗的弟子。” “你是谁?” 依着刚才苏沐能够毫不费力地化解他刚才的灵力,能够推断出这人的实力不容小觑。 哪怕陆封寒再冷漠不关心俗事,也该知道一个常识— 分神期,在任何一个宗门,都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弟子身份。 但云霜宗所有分神期大能陆封寒都是见过的,没有一个的长相能与面前之人对上号。 但这人的长相又与师兄以及苏沐染都有几分相似。 这是陆封寒一开始没有将这人当作敌人的原因,也是现在陆封寒虽然存疑却没有直接动手的原因。 就在陆封寒话语落下之际,天边几道人影直直地朝着云寒峰峰顶落下,苏齐以及其他几位峰主的声音响起— “陆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你的头发?” “陆峰主,这?” “那是谁?” 第171章 憨憨 这片风雪区域已经从云寒峰为中心,将整个云霜宗都完完整整地囊括在内,甚至逐步在往外侵蚀。 云霜宗的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片异常。 “陆师弟?!” 苏齐见到陆封寒现在这副模样,惊异异常,他乍一落地,便急急地朝着陆封寒走去,声音带着担忧。 他其实也瞧见了这里还站着另外一个人,只是陆封寒明显的不对劲让他一时之间没太注意。 更何况苏沐也是背对着他们几人,面容没被第一时间看见。 直到那些人一个个地挤挤攘攘,围到陆封寒的身边,对着他一番嘘寒问暖,被陆封寒以“练功出了点小问题”为由,搪塞了过去,这才有人有功夫去注意站在那里清清冷冷孤孤单单的苏沐。 “欸,那是?” 蒋盈还没说两句话,就被那几个粗手粗脚的憨憨给一下子挤到了最外边。 她忍不住白了那几人一眼,整了整因为推搡而凌乱的云白衣裙,目光好奇地往朝着对面不远处看去。 她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那边有个人搁那站着,只是因为担心陆封寒,只在开头随口询问了一句就没在注意。 这下子被迫空闲下来,蒋盈才仔细打量起苏沐来— 按理说,她不应该对一个普通弟子这么感兴趣,只是在陆封寒明显不对劲的情况下,作为唯一在场的另外一人,就显得有些突出了。 而且…… 第一眼看到这人的相貌之时,颜控的蒋峰主便眼前一亮,面前这人相貌绝对不俗。 他不是如同陆封寒那般的高山雪莲的清寒高冷。 只是那人略微下垂颇显无辜的狗狗眼,配上优美的五官,给人一种初入凡俗的神子,懵懵懂懂的感觉。 不过,越是打量,蒋盈就越是觉出几分怪异来,她忍不住戳了戳离她最近,还背对着这边的一位峰主— “欸,莫伍,你快转过来看看!” “干啥?忙着呢,别捣乱。” 还背对着蒋盈的莫伍根本没注意这边的情况,他正在听苏齐和陆封寒交谈,无暇顾及。 感受到手臂上不断传来的感受,莫伍直接一把拍掉蒋盈作乱的指尖,头也没回地敷衍应付着。 蒋盈盯着自己被拍红的手背,又看看旁边那个不为所动的憨憨,脸都黑了,忍不住直磨牙— 好久不治,狗胆子肥了是吧? 这边的莫伍还没察觉到危险的来临,听着谈话,看着陆封寒的银发,还在满脑袋疑惑,这到底是咋修炼的,就修炼出这模样了? 还有这风雪,这么厉害的吗?他咋就没修炼出这效果呢? 莫伍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脑袋,就在下一瞬间,一道弄得他皮肉都要绽开的痛意突然从腰间生出。 莫伍顿时浑身一个激灵,想也不想,条件反射地立即就转身低头,握住那只还掐在他腰间没有离去的手— “对不起,我错了!” 还没弄清楚情况,莫伍就开始诚恳地低头道歉了。 在这一连串的反应动作里,莫伍低头看着蒋盈气鼓鼓的脸,反思着自己刚刚到底有哪里不对— 很好,脑袋一根筋的钢铁直男绞尽脑汁也根本没反思出来他到底错哪了。 好在他到底经历蒋盈的“调教”多了,还是明白一个道理的— 不管到底有没有错,反正先认就对了,不然的话,后果很严重。 也幸亏蒋盈这次的注意力一半被站在那里的苏沐给分去了,不然等她问他为什么错了错哪了,莫伍怕是在劫难逃。 “算了。” 蒋盈看着这人憨憨的模样,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微惦脚,伸出手将他的脑袋从自己这边,转向了看向苏沐那边的方向— “你看那弟子,他…是不是和宗主有几分相似?” 莫伍顺从地转了转脑袋,眨了眨眼,反应迟钝地开口,“啊?是吗?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有点像哈?” “宗主居然不跟我们说,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啊?” 第172章 没有名字 “宗主咋还跟我们这么见外呢?生了个儿子还藏着掖着的,不让我们知道?” 莫伍疑惑地挠了挠脑袋。 “什么呀,你想哪儿去了?”蒋盈看着这人的脑回路,不禁满头黑线,这人的脑袋里装的都是啥? “宗主怎么可能会对外隐瞒这件事?想想也不可能啊!还不如说他是宗主流落在外,失散多年的…额,孩子?这还靠谱些!” 蒋盈目光在苏沐的脸上打着转,胡乱猜测着。 就在两人凑在一块,嘀嘀咕咕地讨论着,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 挨着脑袋的两人身体一僵,缓缓回头,便看见苏齐黑着一张脸,跟包公似的,站在他们身后。 “啊哈哈,没什么没什么!” 十分有默契的两个人一同摆手,装作一脸无辜的模样— 猜测归猜测,他们还不敢随便拔老虎的胡须,要是真惹恼了苏齐,给他们安排个麻烦的差事就糟了。 还是蒋盈机灵,不待苏齐反应过来,她便闪身挨到陆封寒旁边,用肩膀撞了撞这人,对着苏沐的方向示意— “陆师兄,那是谁啊?怎么跑到你峰上了?” 陆封寒抿了抿唇,目光在苏沐和苏齐的身上来回转了转,这才开口,“不认识。” “欸,不认识?”蒋盈愣了愣,不认识的人怎么会出现在云寒峰上? 要知道,就算是普通弟子,如果不是所属本峰,想要进来还是没那么简单的。 毕竟每座峰都设置了阵法,除了峰主特意应允随意出入的人外,就只有手持执事堂的阵法令牌才能进来。 而在云寒峰出现这般异常情况之下,还会不顾危险上来,成功抵达陆封寒面前的人,居然被陆封寒评作“不认识”? 有问题! 不仅仅是蒋盈这么想,周围其他听到两人对话的峰主也都思索到了这一点,只是他们看到苏沐的那一张脸,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移向了苏齐— 按理来说,宗主应该在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才是,但是他这么久没发话…难不成,这少年,真的和宗主有什么关系,是他流落在外的孩子? 可他们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件事啊? 众人惊疑不定。 苏齐看着不远处的少年,愣在原地。 那双纯粹无辜的狗狗眼,以及略微带着几分熟悉的五官…… 像,实在是太像了! 哪怕连沐染,也做不到如同面前这少年这般,和她有七八分相似! 若不是这人的面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易容的痕迹,苏齐甚至都会以为,这人是魔道专门派过来,给他下陷阱的探子! 不然,怎么能做到那么像她的呢? 回忆中,女子巧笑倩兮的脸同少年缓缓重叠,那双纯粹无辜的狗狗眼,似乎还在含着笑意,盈盈脉脉地凝视着他— “夫君。” 苏齐倏然从回忆中惊醒,应接他的,不是那双一直笑意盈盈看着他的狗狗眼,而是充斥着冷漠平静的眼眸— “你…你是?” 他僵硬的声音自喉咙口划破,穿插在风雪声中,归于消逝。 即便知道面前那少年带着蹊跷古怪,可苏齐还是问出了口。 或许是到底遗憾没能见上她最后一面,而她也走得太久太久了,久到,让他看见仅仅只是这么相似的一双眼眸,就控制不住地,相思泛滥,心酸成灾。 只是他记得,他最后在她身边找到的,只有沐染一个孩子,这少年…怎么会? “我是谁?” 那笔直孤寂地立在寒风冷雪中的少年听见这么一个问题,忽地轻笑了一声,那笑在这样的冰霜中,竟像是也沾染了几分寒气— “此前未有关心,此后更不必知晓了。” “苏宗主,我没有名字。” “你就当我没有名字罢。” 苏齐想要上前的步子被这几句话冻在原地,他呆呆地看着那少年。 只是顷刻间,又一阵冷风吹过。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般,那原本静立于冰雪中的少年,消逝在众人眼中。 第173章 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冰冷的寒光自天际一闪而逝,旋即笔直坠下,悬浮于司冥殿大殿门前。 身姿颀长的黑衣青年自飞剑上落下,黑色锋锐的剑身自他身周欢快地飞舞环绕了一圈,这才翩翩然乖乖地进入了储物戒。 身后的天际,一道道黑色身影紧随其后,落在了司冥殿门前。 顾瑜没去管身后的下属,踏着大步便进入了主殿。 里面,一众留守在司冥殿的长老们早已得到了消息,聚集于此。 此刻,见到魔尊气势汹汹地过来,纷纷乖觉地让开了一条大道— 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在尊主面前作死啊?没看见现在尊主大人明显心情不太好吗?! 顾瑜目光冷漠,便连隐藏在暗金色面具之下的脸也绷得紧紧的。 长达上百米的路途,不过眨眼间便被他走完,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了大殿的高座上。 殿外,那些落后于他的下属也踏入殿内,进入人群中。 顶着上方魔尊大人宛若实质的视线,底下一群人都在瑟瑟发抖,没一个人敢先说话。 那些留着守家的长老们一个个急得都快抓耳挠腮了,却还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他们根本不知道天渊那边发生了啥,只能猜测行动失败了,可更细致一点的,却是两眼一抹黑。 “一群废物。” 良久,上方才悠悠传来四个字。 只是那语气,听起来却不像是斥骂,倒更像是一切都尘埃落定心灰意冷之后的失望。 底下啥也不知道啥也没干的长老们:??? 这四个字吐出来之后,一时间,大殿之中凝滞的气氛倒是不如之前那么沉重了。 一群人反倒没那么忐忑了,甚至还略微产生了点儿安心感— 尊主大人还舍得骂他们就好,就怕尊主大人连骂他们都不肯了,那才是最恐怖的! 众人安心之下,偷偷抬眼,瞄了两下坐在上座的那人— 青年人此刻正伸出手缓缓按揉着太阳穴,暗金色的半面罩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歪斜,露出额角的一点柔和的白皙。 他那往日殷红的唇色此刻略微淡薄了些,唇瓣也抿得紧紧的,在他因抬手而滑落的黑色衣袖衬托之下,脸侧的腕骨更显白皙。 霍祁静默地站在人群中,随着众人一同看去,那昳丽的颜色夺取了他的目光,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 “尊主。” 少见的冲动,令他忘记了上座那人向来该是什么本性— 生杀予夺,肆无忌惮,皆随他意。 顾瑜冷冷垂眸,看向下方敢第一个开口的人,像是在看一只可有可无,能够被随意碾死的蝼蚁。 他的目光太过冷漠无情,以至于刚刚稳定心绪的霍祁身体僵了一瞬,却还是梗着脖子,踏出了人群。 【宿主,我想送男配一句话。】 2027在系统空间扒拉着探头,窥视着外面的景象,电子眼闪烁着兴奋的光彩。 【什么?】顾瑜一边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扮演着反派的剧情,一边好奇地询问2027。 【嘿嘿嘿,他好勇噢~】2027古灵精怪地在自己的电子屏幕上亮出一个扒眼睛吐舌头的表情包,把心情沉重的顾瑜给逗得忍俊不禁。 【2027,你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顾瑜憋着笑意,他发现,2027最近总是会弄一些古里古怪的梗来逗他。 【咳咳,宿主,我发现,人类世界的网络真有趣,哈哈???!(??????)??】 2027欢快地回答,看着自家宿主从闷闷不乐的情绪中走出,小系统的内心开心地直转圈圈。 2027虽然不是太懂人类的感情,可因为长久与顾瑜绑定的关系,它很多时候还是能够敏锐地感受到自家宿主的情绪波动。 它知道,宿主还没有从沈渊的事件中走出来,更何况,回来的路途上,那陆封寒又老是给宿主发消息。 放不下的真是太多了,可2027只希望自家宿主能够开心,或许,等到完成任务,脱离这个世界回去,这一切都不会远了吧? 它2027也有自己的小心思呢! 【嗯,不过,原着中,霍祁也是一向如此。】 【欸,也不知道他和魔尊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对上我就跟吃了什么蓝色小药丸似的!】 顾瑜感慨了一句,不过聊天归聊天,戏还是要继续演下去的。 面上的暗金色面具被顾瑜扶正,那一小块白皙终于被藏住,他的手也落在扶手上,黑色的衣袖终于落下,将那片肌肤遮掩。 红唇轻启,冷漠的话语逸出— “左护法…是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第174章 错的是本尊 “嗯?” 上方那人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淡淡地凝视着他,气音从唇间吐出,似是询问。 霍祁敛起浮动的心绪,眼帘低垂,就那么地在周围众人诧异的目光之中,单膝跪地— “此次任务失利,属下愿一力承担责任,是属下一叶障目,对情势判断错误,请尊主责罚。” 顾瑜静静地看着霍祁的一举一动,掩盖在面罩之下的眉头高高拢起。 这人口中说着责罚的请求,可那脊背却仍旧挺得笔直,宛若狂风中的竹节,折不断一身傲骨。 顾瑜不开心地鼓了鼓脸颊,不知为何,看到这木墩子一副百折不挠的模样他就莫名来气— 呵,孩子,还是挨得社会的毒打少了,认错就要有认错的态度,要立正站好。 或许人都有劣根性吧,顾瑜又来了恶趣味,他又想起来,这一路回来的路上,这家伙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啥也没表示。 好歹他在天渊里同这家伙还有几分交情呢,知道他“死”了,这家伙却什么都没说,顾瑜很郁闷。 他还矛盾了一路,一直纠结着霍祁要是问他的话,他该怎么说比较好,结果这玩意儿?哼! 哪怕顾瑜确实不想那个身份跟霍祁有太多牵扯,可见到霍祁如此不在意,他又有点闹心。 顾瑜怀疑自己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到来,否则自己最近怎么会这么奇怪呢? 烦躁地用指节敲了敲扶手,清脆的撞击声在大殿内回荡,顾瑜眼眸微眯,盯着下方跪地的青年,似是冷嘲— “错?霍护法何错之有?霍护法可好得很。” “错的难道不是本尊吗?” 暗金铸造而成的椅座扶手被那白皙细嫩,看似一掰就断的指节敲击过后,原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凹坑。 青年全部的神色被覆在暗金色面罩之下,只余下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眸,以及唇畔那过于淡薄的弧度,可供人窥见。 “本尊错就错在,太过自负,太过信任霍护法……” “这才给了你觉得可以犯错的机会。” 顾瑜长叹了一口气,右手微微摩挲了一下指骨,兀地轻笑了一声— “全力承担责任?”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夸张到忍不住手背微微掩唇,连眼尾都洇湿了一小片,染上嫣红。 直到底下一众人都控制不住瑟瑟发抖,顾瑜这才将手背放下,他面上归于平静,对着底下的霍祁轻轻开口— “霍护法想是不知道这次的任务错过了什么,才说出这般可笑的笑话。” “全力承担责任?希望,霍护法下次还是不要再这么逗本尊笑了,这次就算了。” 顾瑜眼神冷漠,目光扫视过下方人群,唇角微垂,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本尊还是太过心软……” “霍护法,这次任务失利,自觉去刑罚堂领罚。” 他没有提废去霍祁左护法职位一事,倒是让底下许多人都很诧异。 毕竟这次任务失利,根据话语间的推敲来看,霍祁似乎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们都以为这人就算不死,起码也要被废掉的。 可,如今这结果来看…… 霍祁这左护法,好像还没失宠? 许多长老虽然心存疑虑,却也一个屁都不敢放— 特么的,刚刚尊主大人太可怕了,简直都要吓死宝宝了!他们年龄大了,真的经不起吓啊! 能够在尊主大人的怒火之下侥幸存活,他们都求爷爷告奶奶了,哪还敢发表什么意见?活够了不要命了是吧?! 底下一群人心惊胆战的,上面的顾瑜却舒心了。 看着剧本已经对应上,顾瑜心里骄傲地对着2027开口,【怎么样?2027,刚刚本宿主是不是很棒?嘿嘿?(? ? ??)】 【哇,宿主,你实在是太厉害了,刚刚那一波,简直是演技炸裂!牛杯!】 2027在系统空间里冒着星星眼,化身自家宿主的小迷弟,彩虹屁不断。 一人一统乐呵呵的,全然不顾底下被吓得魂飞天外的长老们。 长老们:谁懂啊?真的自闭了(?_?)! 不过,谁叫剧本就是这么演的呢?对吧? 对于霍祁的处理,原着中也是如此,顾瑜自然没有改变的道理。 至于为什么反派没有杀了霍祁?顾瑜猜测,可能是男配光环? 他也想不出别的什么理由了。 第175章 以下犯上 “都散了吧。” 上座的青年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不耐,“本尊看着你们这群废物,便觉着碍眼。” 下面一群长老们闻言,顿时如逢大赦,立刻从大殿之中鱼贯而出,一股脑地,像是生怕晚了几秒就会被留下来剥皮下酒一般。 这地方,谁爱待谁待着去吧,反正他们是不想留下来,在尊主大人的注视之下,感觉连呼吸都困难许多。 于是,还跪在原地的霍祁,便被迫不及待挤出门的众人给忽视了个彻底。 直到整个宽阔的大殿之中,只剩下顾瑜和霍祁两人,显得分外空荡,上方那青年才不急不缓地自座位上起身。 “嗒嗒嗒~” 清晰的脚步声慢悠悠地自上座向着下方逐步靠近。 莫名地,这步子像是踏在了霍祁的心口上,同他忐忑不安的心律逐渐重合,撞得他胸膛发闷。 他本以为这人会在自己身前停下,抑制住那奇异地涌上来,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他刚想开口,却在话语溢上舌尖的那瞬— 那双黑色金边锦靴,一瞬不停地从他旁边越过。 未曾为他停留下脚步。 霍祁愣了一下,不经脑子,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了那块从侧边飘然掠过的衣角— 他只是想着,不能让这人就那么离开。 他还有话要说。 顾瑜本来好好地同系统聊着天,【2027,你说,霍祁还不走这是要干嘛?话不都已经交代完了么?】 打从一开始,顾瑜就发现了在所有人都纷纷离去的时候,霍祁还跪在那里一直没起身,似乎还有话要说。 只是等人都走光了,这木墩子都没开口。 顾瑜服气了— 这家伙,敌不动我不动? 呵呵,好,他要想当个锯嘴葫芦,那就让他当;他爱跪着,那就让他一直跪在那。 反正受欺负的,又不是自己! 顾瑜憋闷地想着。 【宿主,咱别管他,不长嘴的家伙,爱跪就跪,本系统一把子智齿宿主!】 2027对那几个臭男人哪哪都看不上眼,霍祁不长嘴正好合了它的心意,2027心里笑嘻嘻。 顾瑜表示同意,毕竟这家伙,一点儿也不关心“顾余”的账他还没跟他算呢。 好歹一路的兄弟,一句询问的话也不说,未免有些狼心狗肺了。 顾瑜有点生气和伤心,但是他不说。 他爱跪就跪吧! 这般想着,顾瑜便加快脚步,目不斜视地想要从霍祁的身边走过。 只是蓦然间,一道拉力猝不及防地从身侧传来。 “嘶拉!” “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霍祁太过心急,生怕被这人走掉,手上使的力气一点儿也不轻。 顾瑜又过于生气,脚步走得太快,偏生这衣衫的料子又太好。 被猝不及防的撕裂了一小部分的衣角过于顽固,没有完全被扯断开来。 于是这迅疾的力道便顺着这牵扯,与那截然相反方向的力度发生了冲突,毫无防备之下,大踏步向前走的人重心不稳,直接被扯了个趔趄。 身后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霍某人更是呆呆的没反应过来,在顾瑜倒退想要稳住身形的道路上,完美地做了一个极好的障碍物。 不挪不移地,木桩子似的,将顾瑜给绊倒了。 好在这木墩子在最终关头也没有完全做个呆头鹅,还好心地把自己护在顾瑜身下,做了个人形肉垫,让他不至于摔疼。 顾瑜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被拉扯的第一反应,混乱之中的身体本能就是稳住脚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霍祁会是个“实干派”,他居然不多哔哔直接就是上手的。 直接给顾某人给整傻眼了。 毫无防备,倒下的瞬间,他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大意了,没有闪!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从身上传来,反倒是上嘴唇,不知道磕到哪了,有一丝丝铁锈味。 顾瑜眼冒金星地从身下的肉垫上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一张错愕的、慌乱的,涨的通红的脸。 往日里古井无波木头似的面容,此刻煞是生动多彩。 就连这人下唇瓣上,那一道清晰的破了小口的伤痕,也为这人往日的冷静禁欲平添了一丝暧昧。 顾瑜脑袋轰的一声,顿时反应过来。 他心慌慌地,双手撑在地面上,胡乱动作地想要从这人身上起身。 顾瑜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只是刚刚直起腰身,却被其间一双某人慌乱得忘了放开的手给带得没能成功,反倒是又弹了下去。 这边兵荒马乱的,就在顾瑜又倒下的那刻,大殿门口,忽然间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 惊得二人同时转头望去,却只看见一道漆黑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将掉在地上的东西捡起,飞快地跑走了。 逃跑的某名下属:原来如此,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尊主大人没有废掉霍护法了! 原来,原来他们竟然是那样的关系?!嘶!吃瓜jpg. 额滴亲爹,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不会被尊主大人和左护法灭口吧?! 连夜背着包袱逃跑jpg. “放肆!” 顾瑜急傻眼的脑袋终于被惊醒过来,面对还红着脸的霍某人,他直接一巴掌呼过去。 “啪!” 俊逸的侧脸上印上了一道清晰的巴掌印,很好看。 霍祁终于从怪异的情绪中抽身,护在顾瑜腰间的双手松了开来。 那股冷香终究是自身前抽离远去,那磕在下唇的绵柔感觉也溢散了。 顾瑜站立好,强自镇定地整理好衣衫,那衣角的残破一块在两人的纠缠之下也终于坚持不住,脱离下来。 他没有去管,只是眼眸冒火地盯着从地上起身的霍祁。 这人下唇的那一块伤口以及脸上未完全褪却的薄红仿佛在烫着他的眼。 顾瑜始终无法平静自己的心绪,莫名的情绪搅乱了他的思考。 带着怒气的话语破口而出,“霍祁,你以下犯上,是以为我不会杀你么?!” 第176章 真的杀了他么 脸颊上传来的火辣提醒着霍祁刚刚所发生的一切,他茫然又怯乱地看着眼前因为之前磕碰面上的面罩都有些歪斜的青年,下唇隐隐的铁锈味不断渗入唇齿之间。 平生第一次,他体味到了前所未有的感受,心脏滚烫得仿佛要灼破这心口,跳至这人眼前似的。 可他仅有的理智还是将他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霍祁二话不说就单膝跪在了顾瑜面前。 他仰着头,像是引颈就戮般,那双黑曜石般深邃沉静的眼眸便那样直白、透彻地撞入了顾瑜的眼底。 “属下只是有疑惑,想冒昧同尊主一问,不小心冒犯了尊主,愿任由尊主责罚!” 霍祁语气认真,只是说这话之时,垂在膝间的手指忍不住微微勾起,距离得极近,那股冷淡的清香又来勾他了。 他的身子僵硬了一瞬,那存放于脑海的记忆却开始自动回放。 “呵,有话同本尊说?”顾瑜低头,冷眼看着霍祁这副模样。 这家伙的左半边脸颊上那道红色的手掌印犹清晰可见,拓在这俊逸非凡的面容上,衬着鬓边因刚刚那场意外而凌乱垂落的几缕发丝,狼狈又落魄。 顾瑜这会儿已经没那么气恼了,虽然他总莫名生出一种被这家伙占了便宜的怪异感觉。 但他堂堂大反派,被这家伙害得在手下面前落了面子,要他轻易揭过这桩事,可没那么容易。 “难不成霍护法是觉着之前对你的处罚轻了,不满意,还想让本尊再给你加点儿?” “霍护法这般爱受虐,竟是本尊考虑不周了?” 顾瑜嗤笑着,忽然微倾身,伸出手,在这人左半边脸颊的那道红印上重重地按了两下,将那嫣红的色彩晕染得更为糜丽— “刚刚这一巴掌,护法大人是不是还觉着…本尊打得太轻了,嗯?” 那只带着暖意的手,落在了脸侧,作乱着。 霍祁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一时间没有去阻止。 近距离的触碰之下,他甚至能够感受到清风掠过这人的身周,又带着那股冷香,拂过自己鼻端。 脸颊上的力道不算太轻,可霍祁并未感受到痛意。 只是那双手上的热意,像是通过指尖,传递到了自己的面上,霍祁觉得自己此刻应像是被困在蒸笼里的大虾,被热气蒸腾着整张脸都在泛红。 于是顾瑜便眼睁睁地看着,原本面色只能算得上是微红的俊逸青年,此刻脸上、耳朵,逐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呈现出一种艳红的糜色。 顾瑜被吓了一跳,惊得立刻缩回手来,结结巴巴地同系统询问,【不…不是吧?我,我就只轻轻按了两下那巴掌印吗?也没真的使力啊?不至于吧?!】 【这,这特么不会给霍祁按坏了吧?!】 系统空间里的2027也愕然不已,只是它动用了它那圆乎乎的小脑袋瓜仔细地思考了一下,旋即肯定地开口— 【宿主,这家伙肯定是害怕你真的责罚他,故意的,你别担心,我都看了他的生命值,没啥事。】 【他又不是泥捏的,怎么可能宿主你按两下还能给他按坏呢?哼哼!】 管他真相是什么,反正2027打心底里觉着,霍祁这家伙,挨那一巴掌算他活该。 要不是它在系统空间里不能出来,它保管也要再送他十几个大比兜子! 那落在脸侧的温度终于离去,霍祁掩下心底那两分莫名毫无由来的失落,再次开口— “属下挨尊主这一巴掌,是属下应得的。” “只是,属下想问的,并非责罚一事。” 黑衣青年昂着头,那双深邃的双眸,在显得有几许阴暗的大殿之中,熠熠发光,他定定地望着顾瑜,一字一句开口。 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属下想问,尊主大人当时……真的杀了顾余么?” 第177章 心火 \\u0027\\u0027尊主大人,当真杀了他么?\\u0027\\u0027 霍祁的目光,太过明亮通透,就这般毫不避讳地盯着顾瑜,灼热得像是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这句话宛若一记重锤,直击顾瑜的心间,震得他身子一僵。 他什么意思? 顾瑜懵然,一时之间竟失了声,哑然无语。 不过他的反应很快,立即回神,冷眼俯视着身前人,声音冰冷-- \\u0027\\u0027护法不是亲眼所见么?怎么,还不肯相信?\\u0027\\u0027 \\u0027\\u0027本尊倒是不知,你什么时候同他的关系那般好了,不仅关心他到底死没死,还知道了他的身份名姓?\\u0027\\u0027 说到这里,顾瑜甚至还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凉凉地在霍祁身上转了一圈,复又开口,\\u0027\\u0027该不会,任务失败一事,你也有所掺和,故意为之吧?\\u0027\\u0027 霍祁神色却未变,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他,没放过这人面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心中的那丝猜疑愈来愈大。 往日里迷蒙的思绪像是一层薄雾,如今被风一吹便轻易散去,真相不可思议的接近。 胸膛处的那颗心,鼓动着,不肯停歇。 那夜的记忆再次再眼前浮现,与刚才那场意外,莫名地贴合,涌动的暗香,也如那夜般,无孔不入地钻入他的鼻尖,搅动着他纷乱不堪的思绪。 霍祁仰着头,一瞬不瞬地盯着面前这人的这双眼。 他这才发现,原来这双眼睛,那般眼熟与相似。 他从前竟是如此之眼盲,那些被他忽略、被错乱掩盖之下的疑点,是这般的漏洞百出。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凭空拉扯成两半,一半在癫狂地欢喜,另外一半则还维持着仅剩的理智,冷静地思考对话— “属下不敢。” 顾瑜冷嘲热讽的话语被截断,像是被突然扼住了咽喉,他往下的一些话语,便也突然没了兴趣,不想再开口— 他自以为理解了霍祁的意思。 终归也不过只是太过浅薄的交情,不过只是说上几句话,又怎敢让面前这人,冒着暴露与得罪魔尊的风险,来与顾余扯上太深的关系呢? 顾瑜本明白自己应该通情达理,不该追求太多。 霍祁到底又不是他的什么人,这样才是最好的最正确的他所应该期盼的选择。 顾瑜都懂,却也因为太懂了,他现在是一点也不想再同面前这人多说半句话了,所以他欲转身离去。 “尊主生气了么?” 那恼人的、惹人生厌的嗓音偏此刻不依不挠地响起,语气平静得浇起了顾瑜心中本就未熄的那把火。 他以为这算挑衅,霍祁却又紧接着,一字不停地说了下去— “属下知道这可能会冒犯尊主大人,可……” “属下还是斗胆想问一句,尊主大人,能否将顾余的尸体,交予属下处置?” 顾瑜心头的那把火,突然又蔫了。 他整个人都麻了。 这火起了又灭,起了又灭,都快要被玩坏了。 不是,霍大护法,你好端端的,你特么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喘气啊? 要不是此刻还呆在霍祁的面前,顾瑜都忍不住想扶额了。 可惜他现在还得维持一下他那仅存的魔尊的威严形象。 所以他只能毫无感情地开口,“霍护法,你要人尸体做甚?” 他莫不是个变态吧? 更何况,顾瑜又不能凭空变出一具自己的尸体给他。 要是拿之前那具假的,不说霍祁会不会发现,要是沈渊从天渊出来,就这两人的合作关系,无疑会被他发现那具假尸体,到时候铁定完蛋。 他可没信心能一下子蒙骗过两个人。 第178章 答案 这,顾瑜是不可能当场给霍祁变出一具尸体来的。 就算能,他也不会将尸体交给霍祁处置。 所以,顾瑜只是冷眼俯视这人,看着这人往日里宁折不屈的脊骨,在此刻,像是被风雪积压的枝节,一点一滴地,不堪重负,微微弯伏下来。 只余下那双还不肯收敛、黑曜石般的眸,用着固执的目光,黏在他的身上,便连声音里,似乎也带着几分犹可察觉的祈求— “还望尊主大人应允……” “属下同他,终究是朋友一场,终究不想他落得死后无人收尸的下场。” 霍祁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他等待着面前这人的回答,像是在等待一把不知是否最终会掉落,悬停在他头顶的利刃— 他,会是他吗? 顾瑜却不知晓这家伙心里存着这么多鬼心思,这一霎那,他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 好歹算这木头桩子有良心,还不忘了替他收尸,嘿嘿! 心里傻乐了一下子,另外一个烦恼又涌上心头,麻烦,霍祁怕是要失望了,尸体是没有的。 不过,也不知道他那么说了之后,这家伙会不会更恨这个“魔尊”的马甲了啊? 苦恼地蹙起了眉,顾瑜抿了抿唇,目光在霍祁身上游移不定,不过,这家伙是真的勇啊! 要是他真的是魔尊本人的话,指不定就凭霍祁刚才那段话,直接废了他,毕竟,勾结叛徒的罪名…可不小! 顾瑜却不知道,霍祁此人,完全是在赌,马甲已经被撕扯下大半了,剩下的半边,半遮半掩,犹抱琵琶半遮面。 他笃定面前这人,不仅仅是魔尊,还是那个在天渊之中,喜欢捉弄他又仿佛一切在握的少年。 可他终究还是怕那不过是他镜花水月、南柯一梦的臆想,所以就连祈求肯定的答案之时,也不敢太过放肆。 “你想替他收尸?”冷淡淡带着几分闲适的嗓音自头顶响起。 霍祁指尖轻颤,抑制住心间的波澜,“是。” “那恐怕是要叫左护法失望了,”那人轻嗤了一声,语气中似乎带了一分恶劣的笑意,“那具尸体,本尊早已遣人烧了,用不上左护法上心了。” “唔,至于骨灰,本尊也不知道被风吹哪去了,毕竟,背叛司冥殿的叛徒,向来都是如此处置的。” 死无对证,毁尸灭迹,反正是一丁点儿证据都不会给别人留的! 那双眼眸像是倏然间亮了一下,尔后归于死寂。 顾瑜瞅着面前这人的神情变化,心间莫名的怪异感涌现,却不待他细想,沙哑压抑的声音自霍祁口中吐出,打断了他的思索— “尊主,属下无他事…便先行告辞了!” 黑衣青年的头颅低了下去,面上的神色便也被全部掩盖,看不分明,只是之前僵直的身躯出现些许轻微的颤抖。 顾瑜愣了下,猜疑是不是刚才的回答让这人破了防,承受不住,迟疑着应了一声。 还不待他再细想明白些,看清楚更多的细节,霍祁便唰地一下站起身来,朝着殿外,眨眼间身形消逝不见。 独留顾瑜一人,茫茫然站在原地— 这家伙,不会是被他打击傻了吧? 原来…他顾小瑜,对这木头桩子来说,这么重要的吗? 看霍祁刚刚离开那状态,顾瑜开始担心,魔尊这个马甲,之后不会遭到暗杀吧? 不会吧不会吧,他也就骗了他尸体没了而已,不至于吧? 顾小瑜开始怀疑人生。 第179章 他不信! 云寒峰上的雪终究有几分冻人。 苏沐传送落地,眸光在呼出的冷雾上停顿了一瞬,这才施施然沿着下山的路出了宗门。 在云玄镇上的客栈开了间房住下,躺在床上,脑袋枕在一只胳膊上,翘着二郎腿,他目光落在举起左手中的那枚玉符上,定定看了许久。 忽地,轻嗤一声,“难不成我也要像陆封寒那家伙一般,当个胆小鬼?” “我才不信阿余会丢下我呢,我才不信!” 少年喃喃自语着,手中攥着自他那便宜姐姐那儿顺手牵羊回来的通讯玉符,想要联系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指尖的灵力光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终于,在少年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接上了那枚莹白玉符。 心脏跳动着,紧绷的心情悬而未落,陆封寒那番话还是不可避免地对他造成了影响,苏沐盯着玉符,上面的光彩像是电流接触不良一般,灰暗地断断续续闪烁着。 于是他的心也便像这玉符一般,朝着灰暗的色彩掉落。 那头本该接通的人没有动静。 不知是没有看见讯息,忙碌中没有注意,还是不小心弄丢了这枚传讯的玉符。 总之,在冗长无声的等待中,这枚玉符终究完全转变向了普通无光。 那头的人像是再也不会有了回应。 苏沐怔怔地看着指间玉符的变化,“坏了吗?” 沙哑的声音自喉咙溢出。 他似乎是不信,又再一次用灵力接通了玉符。 只是那灰暗的色调却在提醒着他别再做无用功。 心也在向在灰暗的一端冰冷地滑落。 陆封寒嘲讽的话语蓦地在耳畔回响— “我们不过只是没有了用处,可以随意处置的…垃圾……” 掐住玉符的指节用力到失去血色,苏沐牙关咬紧,眼眶却红了— 他不信! 他才不信阿余是这样的人呢! 都是陆封寒那老男人在诋毁,他的阿余…才不会不要他呢! 自己得不到,便也要使些手段来让别人也退却,这一定是陆封寒的阴谋诡计! 苏沐下意识地否定陆封寒的话语,对那人一向光风霁月的品格也忽略了个彻底,他只是觉着— “我怎么可能会是被丢弃的…无用的垃圾呢?阿余怎么可能会不要我了呢?” 玉符没有接通,肯定是出现了故障! 苏沐红着一双狗狗眼,想要将手中那“出了故障”惹他烦躁的无用通讯玉符毁去,只是灵力涌上指尖的那瞬,他忽地又胆怯地退却了— “还是留着吧,万一什么时候好了呢?” “我才不会相信陆封寒的鬼话,我要自己去找阿余。” “等见到阿余,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到时候我一定要告陆封寒一状,让他抹黑阿余哼!” 苏沐喃喃自语着,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手中的玉符,只是眼眶里像是进了沙子酸得厉害,他忍不住伸出手背揉了揉。 于是那双狗狗眼便也红得更厉害了些。 他抿着唇,侧过身子,蜷在床上。 目光空茫茫地落不到实处。 明明,明明他好不容易有了一具自己的身体,好不容易能够堂堂正正地站在阿余身边了,怎么会这样呢? 似乎是从云寒峰上带来的冰雪还未消尽,此刻自他的眼角融化,洇湿了枕头,身上的寒意也重重压人。 狗狗眼的少年蜷缩在床榻,眼眶泛红。 他真的,好想阿余啊…… 第180章 他在害怕 “有消息了吗?” 碧色的玉阶边忽然搭上了一只病白的手臂,带着浴池里湿漉漉的水汽,清润的嗓音在殿堂里回响。 那人从深色的药浴中乍一冒出头来,水珠便顺着他的肩颈滑坠,那墨色的长发下半截浸在水中,已与深色的药浴辨不分明。 “那边的消息传来,据说,陆封寒还是一步未离云寒峰,那怪雪倒是停了,只是……” 老者捧着墨绿外装,瞅了一眼泡在药浴中的青年,“还是没有顾少爷的半点消息。” 源叔内心低叹口气,有些愁眉不展,自从天渊试炼之后联系不上顾余少爷,少主的心情是眼看着一天比一天低落。 这到底是怎么个事儿啊?好好的大活人咋就没了踪影呢? 老人家心里愁,却也没个办法,过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没好消息传来。 得亏少主身体的问题经过这最后一趟药浴算是彻底好起来了,不然这么多事掺合在一块也不知如何是好。 宗内的事倒是不急,他现在只盼着少主能够把人给找着带回来,也算是抚慰了老爷夫人的在天之灵了! “果然……” 谢衍指尖紧紧扣住玉阶,低喃一声,他的头颅低垂,深色的水面上却映不清他此刻面上的神色。 达成了目的,利用完了,就不愿意回来了么? 事到如今,果然,当初所做的后手并不是毫无意义的。 谢衍嗤笑一声,平复了内心的波动,那张宛若水墨画般的容颜也变回平日里的波澜不惊。 他抬头看着侍立在一旁满脸担忧的源叔,开口,“源叔不必担心,我没事。” 言罢,一步跃上玉阶边上,哗啦的水声坠在浴池里,引动阵阵波澜。 湿重的水液还未完全自这人贴身浸透的白色里衣上落下,灵力在周身一震,那股湿气被蒸发散去。 谢衍随手拿起源叔手上的外衣披在身上,系好衣带便向室外走去。 一枚莹白玉符出现在他的手中,灵力涌动间,玉符上光晕闪烁。 几秒,那边终于接通,却只是一片死寂的沉默,如若不是玉符上的光彩长亮,谢衍险些以为这一通通讯失败了。 他并不是什么磋磨的性子,在那边还在闷着的时候直截了当地开了口,“左护法可还记得我们当初的交易?” 那边一直沉默不语的人似乎是被他这急匆匆的性子给冲了一瞬,隔了两秒,才出声,“你要如何?” 谢衍的脚步不停,源叔跟在他身后,这些话语也只当是充耳不闻。 前方忽然有弟子靠近,行至谢衍跟前,想要汇报事情,见着他在通讯,立刻移至一侧,闭口跟着他往前。 “帮我安排一个身份。”青年眼睫低垂,凝视着手中那枚莹白玉符,眼中一片淡漠。 只是话落出口却是石破天惊— “一个距离魔尊近一点的身份。” “我想,以左护法的能力,这不难办到吧?” 沉重的呼吸声在玉符那边响起,只是下一秒又被霍祁强制平复,他张了张唇,眸色低沉,“你想做什么?” “我以为左护法不会是一个多嘴的人。”谢衍笑了笑,语带嘲弄,“怎么,急着动手,想要复仇?” “如果你还想让我帮你安排身份的话。”霍祁避开了他后面的问题。 他不愿意回答。 或许他内心的答案早已有失偏颇。 “找人罢了。”那头的北寒宗宗主语气停顿了半晌,这才缓缓给出一个答案,又似乎在解释— “你复仇一事,兹事体大,不是说动手就动手的,左护法这般着急…怕是要失望了。” 失望? 霍祁没有回答,直接断了通讯。 左手边上,一块深色残破的衣角静静躺在那,像是要烫伤他的眼,连着他那不可言说的污秽心思。 他没有失望。 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只是,想到那一天若是真正的来临,更多的不是激动与兴奋,而是……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第181章 你找错地方了 玉符的通讯被挂断。 谢衍没有在意,霍祁要想借助北寒宗的力量,终归还是得答应他的条件。 只是这最后的所谓的复仇结局如何…… 青年唇角扬了扬,那双眸中神色难辨— 一切终究还未有定论。 “什么事?” 他侧过脸,目光落在缀在身后的那名北寒宗弟子谢俚,出声询问。 “宗主,山门外有一位云霜宗的弟子,他…他指名道姓地要见您。” “云霜宗弟子?见我?”谢衍眉头微蹙,“认识吗?那名弟子?” 他倒不会以为是他的阿余突然回心转意来找他了,那无异于自作多情,他也拎得清。 只是普通的云霜宗弟子又怎么会莫名其妙跑来找他这个素不相识的北寒宗宗主呢? 谢俚回忆起那人的容貌,迟疑着开了口,“好像从前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只是…说起来,那人长得似乎与云霜宗那位大小姐,有几分相似……” “而且,那人硬是要面见您,山门外的弟子有些拦不住他。” 若非如此,谢俚也不会直接上谢衍跟前来禀报,想起那在那里胡搅蛮缠赖着的人,谢俚快一个头两个大了。 “走吧,去见一见。”谢衍思索了一番,在脑海中始终无法找到这么一个人的印象。 唯一的线索便是与苏沐染相似的容貌。 墨绿色的剑身自腰间腾空,谢衍一跃而上,飞速朝着山门而去,身后的源叔和谢俚紧随而上。 “谢衍!” 在山门口的白衣少年本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扯着草玩,细微的破空声响起,他眼前一亮,直接跳将起来,大喊了一声。 守在山门口的几位弟子被他这番动作惊得一滞,随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几道身影这才被攫取,急停在了山门口。 为首的正是一袭墨绿色衣衫的谢衍。 “宗主!” 几名弟子纷纷躬身。 谢衍随和地挥手示意,目光落到那少年身上— “苏……沐染?” 不对,几乎是乍一出声的瞬间,谢衍便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 只是这人与苏沐染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让谢衍有了疑惑,“你是?” 询问声与反驳声一同响起— “我才不是苏沐染!” 苏沐眉头拢得高高地,那双狗狗眼里写满了不虞之色,又重新郑重道,“我与苏沐染没什么关系,与那云霜宗的苏齐更沾不上半毛牵连。” 这怎么听,却是让人觉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对你们几人的关系不感兴趣,”谢衍眼角抽了抽,看着面前这个看起来青涩稚嫩的少年,“我只想知道,阁下见我所为何事?” “我是来找阿余的,”苏沐目光紧盯着谢衍,观察着他面上神色的变化,“你让我见阿余。” 既然从陆封寒那得不到阿余的消息,那自然是得在另外一个同阿余走得近的人这来打探。 苏沐自然不清楚顾瑜到底是否在北寒宗,只是思来想去,也只有从谢衍这,才有可能探听到关于阿余的一丁半点消息。 他这般直来直去,还是想打谢衍个措手不及。 他又不是个笨的,在直面谢衍之前,他早便偷偷潜入北寒宗查探了一番。 除了一些设置了禁制阵法的地方,大部分他都找过了,可惜,半点儿端倪也没发现。 如今也是没了其他办法,才来找谢衍当面对质。 只是,这人实在狡猾,单从他刚刚面上的神色,苏沐愣是没察觉到什么。 “找阿余?” 谢衍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他重复了一遍苏沐的话。 “你找阿余,来我这做甚?” 谢衍冷睨这人,“你找错地方了。” “请回吧,我这里,可不是什么藏人的地儿。” 墨绿色衣衫青年此刻神色往日里温和的面色不再,此刻语气微凉,整个人看起来竟有几分肃冷。 阿余又是什么时候招惹了这么个家伙,呵,找人竟然跑来了他的地盘? 什么时候,阿余能够只有他一个人呢? 青年眼眸低垂,那浓密羽睫下,遮掩的,是淳厚的恶意— 不如…直接让这个人在这里消失掉好了…… 反正,阿余是谁也不会在意的,不是吗? 第182章 这狐狸哪儿好了? “阿余怎么会不在你这?” “可陆封寒那儿我也没找着人啊。” 苏沐似乎是喃喃自语,声音放得低了些,“我不信阿余会是像那老男人说的那般将我们都抛弃了,他才不会是那样的人呢!” 少年的面上满是气愤恼怒之色,一副什么事都藏不住的模样。 那低声的喃喃自语被谢衍听去了似乎也没注意,他只是瞪着那双狗狗眼,又瞥了瞥谢衍。 胸中暗涌的波涛被这么几句话给打断,那短短的三言两语,叫谢衍终于忍不住露出些许别的颜色— \\u0027才不会是那样的人\\u0027? 嘲讽自唇角一划而过,谢衍眸中漾出异色,眼前这不知道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的家伙,看来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就这般,对阿余一无所知,也敢空口白牙,说出什么信誓旦旦的信任? 呵,可笑! 苏沐的眼神却是好使得很,或者说,他等了许久,试探了许久,就是在等面前这狡诈如同狐狸般的家伙露出马脚。 这一瞬间捕捉到的可笑又可悲的神情究竟又代表着什么呢? 谢衍他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 按耐住不停往下沉的那颗心,苏沐打定了主意,蛮横不讲理地开口,“我不管!” “反正我暂时也找不到阿余,跑了那么远的路,来到北寒宗,谢宗主总不能将人拒之门外吧?” “鄙人拜访参观一下北寒宗,此物作为礼物,想必以北寒宗的待客之道,不会那么残忍地拒绝吧?” 这段话语说到最后,已然有一股子茶香四溢的感觉,谢衍莫名其妙地瞅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苏沐手中的礼盒终是落到了他手中,他随意地将东西递给跟在一旁的源叔,“自然不会。” “谢俚,给这位云霜宗的客人安排一处住处,”谢衍的话语顿了顿,“不过参观宗门一事…,毕竟本宗主事务繁忙,恐怕不能陪同,只能让谢俚带着客人四处走走了。” 源叔看着礼盒中的珍贵炼器材料,将东西小心收好,又看了一眼苏沐,这看起来蛮横无理的小少爷,身份怕是不简单。 他又想到了之前少年反驳的话语—说是与云霜宗宗主毫无关系,但…到了此刻,他不太信。 那几句话,实在太像置气之语。 “那便行,我又没瘸,参观一下走个路还要有个人在旁边扶着!” 苏沐高高兴兴地答应下来,就像是单纯为能够住进北寒宗参观而喜悦一般。 他跟着带路的谢俚就往北寒宗里边走,也不担心有什么埋伏之类的。 待人走远了,回了北寒宗的主殿,一直跟在身边的源叔这才开口,“少主,此人实在太过奇怪,为何这般轻易便放他进宗门?” “若是他居心叵测,恐怕……” 源叔还是担心,老人家忧思重,想了太多,“而且,这人…此前从未听说过苏宗主有过这般一个后辈……”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谢衍指节敲了敲椅背,微微眯眼,“将人放在眼皮子底下,我才安心。” 他的目光忽地落在桌上那拆封的礼盒上,游移不定,像是在思索,半晌又开了口,“我不是没想过当场将他拿下,可…,想要动手的那刻,我却感知不到后果……” “他的实力不简单。” 源叔诧然看向谢衍,心头巨震,这…岂不是在说,那看起来年纪轻轻,涉世不深的少年,也是一位分神期的大能?! 怎么会……什么时候分神期的大能,像是地里的大白菜,随处可见了? 源叔不理解。 “这个礼盒,你带去给炼器还有阵法大师那里再看看,上面是否暗藏玄机,不要掉以轻心。”谢衍看着桌面上的东西,微微颦眉。 虽然探查了一遍,可他还是不能放心,哪怕苏沐展示出那副全然无害的模样,可,谢衍仍旧心存疑虑。 “是。”源叔遵从命令。 “等一下。”谢衍忽然喊住将要行动的源叔。 “?”老人家二度懵然。 “你再去给云霜宗那边传递一个消息,就说…”谢衍揉了揉指节,眼眸微转,透出些许不定的流光,“这边可能会有苏宗主要找的人。” 他的唇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一时间竟衬得整个人带着三分邪气。 “什么鬼?”这头窃听到对话的苏沐却是悚然一惊,眉头紧锁,“这家伙,果然够阴险!” “阿余到底觉着这狐狸哪好了?!” 第183章 去把人找回来 “这死狐狸,心真有够黑的!” 狗狗眼微沉,苏沐嘴角抽了抽,不由得有些无语。 不过既然线索是他放出去的,他在以这副面目出现在谢衍面前之前便早有预料。 没有饵料鱼儿又怎么会上钩? 因此,后手他有预备。 想必他埋在云霜宗的后手已被引发,苏齐现在怕也是无暇顾及到他这边了,而陆封寒那个失了意气的败家之犬也不足为惧。 至于云霜宗的其他人?苏沐真要遇上了,也只能呵呵两声,他可不会什么手下留情。 兴致盎然的狗狗眼低瞥一眼掌心的窃听法阵,苏沐勾了勾唇,那张看似无辜的俊秀少年面孔此刻却是盈满狐狸一般的得逞笑意— 礼盒上被他铭刻的特殊阵法早已在交接的某一刻转移分散到接触过的人身上,余在上面的,只有一个毫无用处的定位符文,用来糊弄迷惑谢衍罢了。 就算是定位符文被查出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有太多的理由可以敷衍过去— 被查出来反而更好,谢衍那般疑心重的家伙,什么都没查出来,反而会让他更加警惕。 …… 固定遵循时间地,霍祁连接了玉符通话。 不出意料,快速闪烁了几秒,这头就像是风中残烛一般,孱弱不堪地熄灭了光亮。 魔渊果然还是不能接通联系,这说明沈渊那条疯狗还未成功。 不过…那一天或许也不久了… 黑衣青年敛眉低目,过往种种在他面前掠过。 “要不要合作?” “做个交易如何?” 那条疯狗与那所谓的北寒宗宗主声音一瞬间重合起来。 下一秒,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当初既已做出了选择,又如何会犹豫,踌躇不定呢? 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他已然很难找到两全法了。 无论是做与不做,只要他的身份一泄露出去,结果也只会招致那人厌恶忌惮的眼神。 心魔在低语:既然如此,为何不继续呢? 只要最后的结局,是他离不开你,在所有的恶首中,也只能选择你,哪怕忌惮与厌恶…… 他竟卑劣至此。 霍祁失神定定地看了手中攥着的那片衣角,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挤压着。 良久,他收起所有,走出房间。 “大人。”门口等候的下属恭身。 “我记得,随侍那边缺几个人是吗?”霍祁看向他。 “是的,大人,您的意思?”下属目光带着询问,出声。 “去告知一声十堂主,我这边刚好有合适的人选。”霍祁的声音冷淡,一时之间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下属应声而去。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对这些事不过多干涉的左护法大人为什么今天突然一反常态,不过作为魔尊之下,在司冥殿之内管控权力最大的左右护法之一,想要安排几个人也无人敢妄加置喙。 …… “他果然还是妥协了。” 一段字句在玉符上隐隐浮现。 谢衍一眼扫过,轻笑一声,带着说不出的放松抑或讽刺意味。 “阿余……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是走到了绝路,该怎么办呢?” 墨青色衣衫的青年轻叹了口气,如画的眉目间染上一抹难明的颜色— 他实在不太想看见那人沦落到那样的境地,可…就连在他身边那所谓忠心耿耿的下属也被利轻易诱动… 这样的四面楚歌,阿余,爱骗人的小骗子……这样的境况下,他能不能,听见那人说出一句真心话呢? 他实在被那人若即若离,随时可以抽身而去的态度折磨得要疯掉了。 他想紧紧抓住。 所以…… “之后的这段时间,宗内的事务就交给源叔你来处理了,”谢衍长身玉立,没有看身后的几人,只是继续开口,“谢俚他们会在你身边看护,我会定期联络你们。” “放心吧少主,去把人找回来。” “嗯。” “我会的。” 第184章 就这样也很好 搁在手边的玉符上,碧翠莹润的光一次次地亮起,却因为这头这人的故意冷置,又一次次的黯淡熄灭。 而那亮起的频率,也从第一日每隔十数秒的不间断频繁,到如今不抱希望与试探的稀稀落落。 上面的人名变换着,从一开始的陆封寒、谢衍与苏沐染,到如今,也只余下一个“苏沐染”还在坚持不懈着。 也只有那头小狗,拿着他姐姐的通讯玉符,还傻傻地,辨不明情况地,锲而不舍地,幻想着他的阿余还会再跟他联络。 【宿主……】悬浮在顾瑜跟前的2027难言地用它那泛蓝的电子眼扫过桌面上的玉符,电子音顿了顿,【他们发通讯发得未免也太过频繁了一些。】 事实上,它真正想说的,是想劝自家宿主把这枚玉符给收起来。 毕竟,看那些人这么锲而不舍,它总感觉有些不安,而且…就这么看着,它怕宿主因为愧疚,会良心坐不住。 谁知道那些人是怎么回事,不过只是逢场作戏,怎么一个个的都纠缠不休了? 作为一个ai系统,2027并不深刻了解人类的感情,它现下只明白一件事,那小小的系统脑袋里也只装着一件事— 它是为辅助宿主完成任务而生的,在这么编程的一段字句里,宿主是排在第一优先位的,任务次之。 而那些所谓的男主男配npc们,在它的核心词条里,则是半点边都没挨到。 所以,它才不想美人宿主为这些杂事烦扰呢! “嗯。” 顾瑜轻轻点头,目光终于从那光亮再一次黯淡的玉符上移开。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伸出手,将那近在咫尺的圆球小系统给一把搂进了怀里,顺势搓了搓它圆溜溜的小脑袋— “2027…”眉目精致的青年低声开口,语带犹疑。 【嗯?怎么了宿主?】 猝不及防被这么对待的系统差一点醉在自家美人宿主香香的怀里,不知所以。 那电子显示屏上甚至自主浮现出一个带着害羞激动的颜文字表情。 所幸顾瑜的声音将它给一把拉了回来,2027乖乖地任由宿主蹂躏自己,窝在他怀里疑惑出声。 “陆封寒…这会儿想必会对我很是失望吧?” 毕竟他欺骗背叛了他。 顾瑜喃喃,心情低落。 他本来可以强迫自己不去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可…… 在玉符拿出来的那一刻,看见那上面堆积的太多的未连通通讯,心情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乱了。 扔掉?可这……也算是他们之间,最后唯一的牵绊了吧…… 他亲眼看着从前作为他师尊的那人的名字,慢慢地在未接通的通讯往来记录里消失不见。 那人…终归还是对他心灰意冷了吧? 也是,他又不是个傻子。 那些往日里他故意留下的破绽与线索,那日在天渊边那明显的“尸体”与疑点,都在明里暗里昭示着“顾余”此人的不对劲。 而天渊结束之后的渺无音讯,更是揭示了那沉默的暗雷。 那从云霜宗传来的云寒峰奇异大雪,也在证明那人已然猜到结果,不是吗? 也好,就在那人心里,当一具了无声息死去的尸体。 不必他大费心思,也不必他…锲而不舍地,联络那毫无用处的玉符…… 就这样,就很好。 第185章 暗手 【宿主。】2027感受着顾瑜低落的情绪。 美人垂眸失落的模样总是格外让人动容,它顾不得思索太多,安慰的话语便已脱口而出,【别那么想!】 【陆封寒作为书中的正道第一天才,正道魁首,他那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修的又是偏向淡漠寡情的寒属性一道,罕为外物所动。】 2027看着原着中那字字句句对这位仙尊的描写,分析着,【更何况,他走的路,他的宿命,是注定要飞升证道的,与宿主最后做完任务回归本世界是两条完全截然不同的道路。】 它剖析着,又想起另外几个碍事的家伙,干脆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宿主,你别担心他们啦,在原本的剧情中,他们最后都过得好好的,除了陆封寒和霍祁,女主也继承了云霜宗宗主之位,一统正魔两道。】 【谢衍也是,与女主联手,让北寒宗重回巅峰,甚至在剧情结尾紧跟女主的脚步飞升。】 【至于沈渊那家伙,那货是男主,就更不用说了,他是所有人中第一位飞升证道的,以仙魔同修的体质,在他飞升之前,在修真界是全无敌手。】 2027挠了挠自己的铁壳脑袋,看着数据库中的剧情,电子显示屏上突然出现了一瞬间的乱码,不过这并没有被将他面朝前搂在怀里的顾瑜看见。 虽然莫名产生了一点怪异的感觉,可异动太过短暂,2027在被干扰的一瞬间并没有察觉到,它只是专注地听着自家宿主的回答。 “嗯。” 顾瑜眼睫低垂,目光空茫,听到小系统的安慰终于算是勉强勾出一抹微笑,手心在2027圆滚滚的脑袋上摸了摸,“他们最后能够过得很好那就好。” “所以,我现在也该进行下一步了。”他转移过话题,不愿在沉重的过往上面多停留。 “这个时候,顾余那个炮灰身份是司冥殿的探子这个消息还没泄露。”顾瑜捏了捏指节,面色恢复平静,变得郑重起来。 终归还是要做任务的,他也终归还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的。 所以,哪怕再多复杂的情绪,也只能被压在心底。 他不愿耽搁,这不仅仅是对自己承诺的不负责,也是对小系统2027,对这个被扰乱运行秩序的世界的不负责。 【嗯嗯。】 2027在顾瑜的怀里连连点头,圆滚滚的脑袋带着它整个身体一同摆动,显得莫名滑稽又说不出的可爱。 它连声附和道,【是的,所以宿主你要利用先前当探子时留下的手段,去搅动云霜宗,并趁机揭开顾余身份的\\u0027真相\\u0027!】 2027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傻乐,嘿嘿,它真是找了一个好宿主,人美心善,还十分敬业,任务完成指日可待?(? ? ??) 可怜的小系统,它也没想到,此时的所有欢乐,都是日后被病毒卡机的痛苦换来的。 做系统呐,还是不能在嚣张,系统在做,天在看。 2027所说的每一句“诋毁”对方的话,都被小心眼子记仇的某醋缸子暗戳戳地记录在案(▼?▼#) “嗯。”顾瑜低头,那只一直抚摸着2027脑袋的手伸了出来。 一人一统纷纷看去。 娴静的目光轻轻落在指尖,一抹透明极细的偏银色丝线若隐若现,“牵魂丝…也是时候发挥作用了。” 第186章 嫌弃 “尊主,这一批的随侍人选已经全部挑选集齐,您看,您需要亲自过眼瞧一瞧么?” 端正恭敬的声音自厚重的书房门外传来,打断了里边人的思绪。 顾瑜随手将玉符收纳起来,存放进储物戒中,“进来吧。” 厚重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原本显得有些晦暗的色调随着开门而映入的光线变得明亮了些。 “尊主,您的意思?”初十在书桌前站定,他的目光轻轻落在对面那人的衣襟上,没有抬起来,不敢有半分逾越。 “人呢?”顾瑜指尖敲了敲桌面,睨了眼这个过于死板的下属。 他既然说了让他进来,意思就是叫他把人也给带过来瞧瞧。 不过…… 这位堂主这么守规矩,这么一板一眼的……是怕会被他揪到什么错处吧? 顾瑜从魔尊那复杂的记忆中捞了一捞,这位反派的前半生过于黑暗坎坷,在了结了他的父亲,上一任魔尊,他所有悲剧的来源之后,便接手了他父亲留下来的势力。 又因为无法相信那些从前跟随过他父亲的下属,他心狠手辣地做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肃清行动,将所有怀有异心的手下都揪出错处,毫不留情地给处置干净。 而眼前这位……便是上一场肃清行动中,为数不多遗留下来有能力的父亲随属。 不过这人的情况较为特殊,他不仅仅是从前跟随在前任魔尊身后的从属,同样的,他也是前任魔尊的随侍。 只是不同于其他被清理干净的随侍,这人的职责更倾向于教导反派以及其他同一批种子修炼的师父。 因着这人过于识时务以及那份师徒情分,这家伙才得以在反派手下幸存下来。 想想,以原反派那雷厉风行、六亲不认的狠厉手段…… 也是,怪不得这么惧怕他。 青年垂了垂眼,纤长浓密的睫毛掩住眸底的思绪,唇角却若有若无地扬了一下。 自反派上位后,这人便被赐了堂主的职位,让他挑选教导新一批跟从魔尊的随侍。 随侍一向都是从那些无父无母、举目无亲的孤儿中,挑选出来的,所以他们没有自己的名字,从上一任魔尊开始,便将这些人以字序来称呼。 不过这人能力确实不错,像进天渊试炼的那批人,十一他们,便是由此人教导出来的。 听见那人的话音落下,初十表情不变,只是在书房门口朝外撇了撇脑袋。 下一刻,一队穿着司冥殿特制黑色衣衫的青年鱼贯而入。 顾瑜停顿在初十身上的目光终于移开,落在那在他面前站定的一队人身上。 “参见尊主!”整齐划一的声浪在书房内响起,震得顾瑜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身子。 只是他的后背是坚实的椅背,再退也退不到哪儿去了,只能身子往后倾,呈现出一种远离的姿势。 好像看起来…有点儿嫌弃是怎么回事? 初十站在侧边,观察着魔尊的反应,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一瞬间他有点儿摸不着脑袋。 这才刚刚开始看呢就不满意了吗? 顾瑜:…… 不是,这……一副职场下属给上司开见面会敬礼的感觉是咋回事?dark不必Σ(?o?o? ) 脚趾头有点想动工了,谁教他们这么干的? 轻咳两声,顾瑜忍不住朝侧边瞟了一眼初十,以后别叫他们给整这死出。 初十:(′ー`)? 初十并没有接收到他们尊敬的魔尊大人的信号。 第187章 窥视 “尊主?” 初十见魔尊还未发话,疑惑地出声询问。 “咳,”顾瑜掩饰性地抬手捂唇轻咳了一声,动工的脚趾头收了回来,这才开口,“以后不必整得这么严肃。” 等到初十应声,他的目光又转向面前这一排站得笔直严肃的随侍人选。 随侍人选一般有十人,这站在顾瑜面前的十人,全部都是年纪不大,天赋出众的司冥殿天才,只是脸上的表情绷得实在太紧了些。 许是近距离见到了他这传闻中喜怒无常的魔修首领的原因? 顾瑜一眼一眼地打量过去,心里却暗自思忖着原剧情中的内容。 所谓的随侍,就是平常跟随在魔尊身后,负责他日常生活的杂事,监测他周身的安全,既相当于侍从,同时也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死侍。 不过…… 顾瑜可不是闲着无聊才让初十把这批人叫进来看看的。 上一批跟在他身后的那批随侍也就是十一他们,被他用在天渊内办事不力的缘由给打发出了他身边,派给了连妗,正好她身边缺人办事。 至于原因,等的就是这一批随侍。 原反派在剧情中,墙倒众人推,背后推手除了霍祁和沈渊之外,还有其他诸多因素。 其中,他的身边新上任的一批随侍中,更是出了叛徒,将他攻打云霜宗的计划消息给泄露出去,让他功亏一篑。 顾瑜细细品味着这剧情,忽地侧目瞥了一眼一边安静站着的初十— 也不知真的是这批随侍中有人怀有异心,还是…… 这位跟随过前任魔尊的下属早已不满他许久毕竟,这一批的随侍,他可是一点儿都没插手,全权交给这位来办的。 初十就这么看着魔尊颇有深意地又盯着自己看了一眼,弄得他摸不着头脑。 不是,尊主,您有什么话就直说行不?您这样,我真的很害怕啊! 初十懵逼地对视回去,只是顾瑜却只是短短一瞥,又将目光放回那批随侍身上。 他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急忙开口— “尊主!” 他这恍然大悟的表情与语气,弄得顾瑜差点以为这家伙要对他坦白从宽,整个人一下子精神起来,直接坐直了身子。 顾瑜此刻甚至有点僵硬,没必要搞这坦白局吧? 他不是很想听也不是很想知道这些随侍里面到底哪个是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他现在就想安安稳稳地走个剧情。 好在下一秒,初十的话语让他松了口气— “尊主,当初选人的时候,左护法大人推了三个人过来。” 初十完全没意识到他们魔尊刚刚被他弄得一惊一乍的,虽然莫名感觉尊主大人的表情好像有点奇怪,还是自顾自地开口述说道— “属下查探过了,这三人的身份来源没什么问题……” 初十说着,指了指十人中靠他这边的三个人,他又抬眼看了一眼顾瑜的表情,想继续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 只是内心终究还是有些许闷闷不乐,说到底,本来选随侍就是尊主大人安排给他的任务,那劳什子左护法倒好,最后关头过来插一手。 初十只觉自己好像被强行塞了一嘴黄莲,有苦说不出— 毕竟,那霍祁可是尊主面前的大红人,就连上次天渊的任务失败了也是被尊主不轻不重地拿捏了一下,实际上根本没什么事。 现在这么一个随侍选人,他横插一手,初十估摸着尊主大人也不会当回事儿。 欸,终究还是不甘心呐,尊主大人,怎么就被那么个木头桩子迷了眼? 初十苦着一张脸,脑海里思绪漫天飞舞,难不成……殿里的那个离谱传言竟是真的?尊主大人…难道真的和左护法有一腿? 想到这里,初十忍不住悄悄把目光挪向顾瑜,见到那副冰冷的暗金色面具急忙回过神,冷冷地打了个哆嗦— 不是,他想这么多,这么编排尊主大人,不要命啦?他还想保住自己的项上人头呢! 别再乱想别再乱想! 初十摇了摇脑袋,终于把自己当成个鹌鹑,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缩了起来。 顾瑜却是若有所思地把目光落在初十所指的那三个人身上,挑了挑眉,霍祁? 难不成,他误会这位十堂主了? 那所谓的泄露消息的叛徒,还是霍祁安排的不成? 可原剧情中关于这一段却是语焉不详,顾瑜一时间也没有完全的思绪。 他的目光沉静,思绪也在游离着,并未注意到,他面前的随侍当中,有两道目光,暗自追随、窥视着他。 第188章 丢不起这人 想了一下顾瑜没想明白也就不再费心思去想了。 他并不关心那叛徒究竟是霍祁安插进来抑或者是初十做的手脚,相比之下,那个叛徒存在于这十个人里面才最重要。 毕竟,不管霍祁到底有没有那么做,他背叛他,都已经势成定局了。 戴着暗金色面具的青年着一身红色衣衫,那副冰冷的面罩掩盖去了他面部绝大部分神情,便连那双能够透露出思绪的眼眸,此刻也微微下垂,纤长的睫毛挡住了外人探究的目光。 只是那显现在外边的小半截下巴以及那微微抿起的薄唇,仍旧勾动着他们的心弦。 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顾瑜多看了霍祁安排的那三人几眼,却也没瞧出什么特殊的地方来— 这三个家伙,与他在外边见到的那些下属表现一般无二,都是恭恭敬敬又绷得紧紧的面色。 那修为倒是同其他七位随侍一般,都是超越一般司冥殿人手的金丹境界。 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嘿,藏得倒还挺深? 顾瑜摸了摸下巴,思忖着,目光来回游弋。 嗯?他古怪地停顿下眼神,落在最边边角角离得他有些远的一个随侍身上— 那家伙……? 顾瑜还以为是他的错觉,从刚刚回神开始,他就感觉有人一直盯着他,现在他终于找到那道目光的始作俑者。 那是一位身量颀长的青年,身高在这批随侍当中也可以说是优越显目的,除此之外,这家伙应当也是这些人中最为年轻稚嫩的。 一张清俊的娃娃脸上仿佛还未脱去稚气,那双纯粹无辜的狗狗眼看起人来像是还带着布灵布灵的闪光。 此刻见到顾瑜将目光投放过去,竟然不似其他畏惧他的下属一般一触即退,反而惊喜地紧紧盯着他,像是闻到了肉骨头味的小狗儿。 莫名给了顾瑜一种奇怪的感觉— 若不是司冥殿这严格分明的上下阶层关系,这人此刻怕不是早就黏到他身边来撒欢了。 顾瑜内心生出来一种奇异的感觉,好像……这人莫名给他一种早就认识了很久的感觉— 那人等待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此刻与他的相遇。 【2027,】顾瑜压下胸口涌动的感受,询问系统,【查探一下这个人的身份,我感觉…他好像有点奇怪?】 【好的宿主。】2027迅速地应了一声,随后像是过了数十秒,却又像是一眨眼,顾瑜听见了它的回复,【宿主,经过查找搜寻,原着中关键剧情中并无此人。】 【没有?】顾瑜拧了拧眉头,这似乎有点儿出乎他的预料,他的预感出错了吗? 【是的。】 那就说明,眼前这个眼神过分清澈甚至透漏出一丝愚蠢的家伙…真的是他司冥殿的人? 顾瑜嘴角抽了抽,又盯着那青年看了一会儿,得到的,又是他湿漉漉宛若小狗一般兴奋的对视。 不是,初十这是怎么教导的人才?这个傻白甜真的是他司冥殿的人? 顾瑜头疼地揉了揉耳后,这家伙看起来傻傻的,最好出去以后,不要说是他司冥殿的人。 他司冥殿,还丢不起这个人! 看着顾瑜收回目光揉耳后的动作,青年高兴的劲儿一下子没了,顿时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甚至有点儿委屈— 阿瑜他…他怎么不看我了呢?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偷听到谢衍那狐狸的动向,发现了秘密,一路偷偷跟着混进了司冥殿的呢! 第189章 勾心斗角?争风吃醋? 身姿颀长的青年此刻竟然如同小狗狗一般委屈巴巴地耷拉着脑袋,实在有种说不出的好笑窘迫之感。 幸亏顾瑜及时扭过了头去,否则也是没眼看的。 这一扭,他的视线便落到了他斜前方的一位随侍身上。 如果不是那傻白甜捣乱的话,或许顾瑜还不会那么慢才注意到这人— 实在这人的气质身量,在这些随侍当中也是尤为出众的,只是这家伙不争不抢,只是默然地,用他那双温润清和的眼眸静静凝望着他。 见到他看过来,这位随侍才平复了他眉间颦起的结,面对他的目光甚至还谦恭地微微敛下眼眸,以示臣服和恭谨之意。 只是这家伙的背脊挺得过分笔直,在一众人里拓跋着,尤似一支不屈的竹节,与顾瑜刚刚瞧的那只浑身透着欢脱躁动的傻狗截然不同—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想起了狂风暴雨后的竹木,坚韧又沉静。 这样的想象似乎让顾瑜都莫名生出了一种凑近一些便能闻到此人身上竹木清香的幻觉— 不是幻觉,他真的闻到了一点儿清香,顺着书房未关闭的门窗偷偷钻进来的风,打着转儿凑到了他鼻尖。 顾瑜缓缓眨了眨眼,直到持续感受到最侧边火热的视线打断了他的失神,这才恼羞成怒地收回目光— 那傻白甜是怎么回事?一直盯着他看,还让不让人好了? 顾瑜甚至在这样火热的目光下,有点坐立难安,冰冷的面具都差点没给烫化了。 主要是他还不能直接提醒那位随侍,难不成他还能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那谁?对对对就你就你,别再盯着我瞧啦!” 暗示估摸着也没用,那傻白甜能看懂吗? 顾瑜目光慌张收回得极快,于是便也没觉出在他移开视线后,那所谓的“恭谨臣服”的随侍眼底流露出的失落与暗色— 怎么,阿余盯着那披着羊皮的狼看了那么久,而到他这儿…怎么,就那么随意一眼就过去了呢? 酸涩与不甘在心底蔓延开来,谢衍薄唇紧抿,明明,明明这该是正常情况不是吗? 在隐匿身份来到司冥殿之时,便该想到这种情况的不是吗? 只不过是那头狼故意费尽心机使计吸引阿余的目光,甚至不惜冒着可能泄露的风险。 他承担不起,所以…目光对上的那一刻,他露了怯。 只是终究还是不甘心,所以,才会用力地,想要那人的目光…再多停留一会儿吧? 这边有个不甘心的谢大宗主,那边披着羊皮的苏小沐却也又闹脾气委屈上了— 呸!那狡猾的狐狸! 不是,那只狐狸到底有啥好看的啊?阿余怎么看了那么久?! 苏沐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发生的一切,急得都快跳将起来了,还不如多看看他呢! 要不是用谢衍潜伏司冥殿一事相要挟,抓住了他的把柄,苏沐也未必能够伪装成随侍靠近阿余,但是相应的,他也得遵守规矩,不能暴露身份。 碍于这一点,苏沐才束手束脚的。 虽然不知道他家阿余怎么好好地突然就变成云霜宗的死对头,司冥殿的魔尊了,但是苏沐可不在乎— 他只想和阿余在一起,他始终坚信这一点。 这头互知身份的两人暗中勾心斗角,表面上却看起来一切风平浪静,岁月安好的模样。 说归说,这一切都是有霍祁在背后为他们扛下了所有— 他实在明白尊主大人的疑心病,所以在推过去三个人当中并没有做什么手脚,那三人都是清清白白的身份底细,不怕会被查出什么来— 真正给谢衍需要的身份,是他亲自动手,替换掉的原本随侍中的一人,当然,后面因为苏沐的出现,不得不又添上一个位置。 被替换两人的所有的身份底细资料他都交给了谢衍,这作为现在司冥殿内二把手,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正是因为顾瑜在查探那被他推过来的三个人时没发现什么,谢衍和苏沐二人才得以在顾瑜眼皮子底下成功待着。 否则,若是将他们直接放在那推送过来的三人当中,顾瑜查探得再仔细些,怕是会露出破绽。 只是霍祁终究还是没想到,这两人,居然会这么浪吧?! 霍祁:?_?! 第190章 善妒 霍祁自然没有那么蠢直接把人安插在明面上,那三个人只不过是用来吸引魔尊视线的罢了。 只是他没想到这两人会因为争风吃醋差一点儿就暴露。 好在系统没检测出苏沐的身份,否则就老底都漏光了,那还潜伏个屁啊! 咳咳,当然,这句话并没有影射某个小憨憨的意思别想太多。 “咳,随侍就这批人吧,不用再费力去挑选其他人了,去记事堂那里报备一声就让他们上任。”某憨憨顾瑜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只想屏退这些人。 “你做得不错,下去后自行领赏吧。”顾瑜又补了一句,提醒初十赶快把人带走,他实在有些受不住某人炙热的目光。 初十应声,尔后带着一队人出了书房门。 某人走在队伍的最后侧,脚步磨磨蹭蹭地,还不想离开,只是前面有只狐狸虎视眈眈地注意着他,他也只能不再拖延。 甚至这人还乖得很,走最后朝房门内眼巴巴地看了一眼,见顾瑜没往这边看,便乖乖地把书房门给轻轻关上了。 感受到那火热的目光最后消失,端坐在椅子上的顾瑜终于松了口气,舒服地往椅背上一靠,放松了浑身的精神。 揉了揉额角,顾瑜万分不解— 那个随侍到底咋想的?就不怕他处置他个不敬之罪吗? 那直白火热的目光,委实让他吃不消。 纤白的指节摩挲着脸上冰凉的面罩,砰砰跳动的心此刻在这空寂的房间之内也冷静下来。 难不成,他还遇到了个魔尊的小迷弟? 这倒不是没有可能,顾瑜颦眉思索,原着中对这位反派的着墨其实也不算少,多是描绘这人心计深沉、不遗余力地为魔渊奔波,顺势攻伐云霜宗的场面。 但是同样,也对这位的人格魅力做了一些描写— 例如此人以摧枯拉朽之势击败上一任魔尊,毫无悬念地接掌司冥殿,并以一己之力统一散乱的魔修成为魔道尊首,可谓是魔道数千来未见的天才。 他的这样一个人虽然不知怎么走到最后那步境地,可毋庸置疑的是,哪怕他麽下有许多对他雷霆手段又惧又敬之人,可却也不乏死心塌地追随他,为他而赴死之人。 例如连妗。 可以说,原主不仅仅只是魔尊,也更是魔道的希望,无他,他将魔修的地位带上了许久未见的新高度。 如若不是男主沈渊,这样一个人,最后证道飞升,也无一人会质疑。 顾瑜有时候也会想,如果这人没那么着急,没有非要执着去获取那魔渊之中虚无缥缈的机缘,或许,他也就不会失败。 可,这谁又说得准呢? …… 记事堂。 “这是新一批的随侍,你给他们登记一下,让他们把配套服饰给领了。”初十对着坐堂的执事说道,指了指身后跟着的一群人。 “是。”坐在柜前的执事应了声,动作迅速地登记好信息便领着人往后院走。 随侍作为魔尊的贴身守卫,服装样式到底与普通下属不同。 深沉的黑底配色,带着暗红色在衣周镶边,宛若一带流动的血液,衣领口处配有细浅的流金纹。 苏沐刚刚把象征着随侍身份的暗红腰牌系在腰带上,脑海中便响起一道冰冷的警告声— “以后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阿余。” 苏沐手上的动作一顿,偏过头去,眼神轻瞥了一眼旁边整理服装的谢衍,似是轻蔑地笑了笑,传了音过去,“管得挺多啊?真把我当成你下属了?” 谢衍面色微沉,不过只是他一时大意,被算计威胁才不得已帮这人一同潜进来,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守规矩,他心中连同在书房中那份恼怒一起带了出来— “你别忘了同我的约定,被阿余发现了,谁也讨不了好!” “谢大宗主说得那么冠冕堂皇,呵,”苏沐转过身,面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漠然地落在这人身上,“也只不过是一只善妒的胆小鬼罢了。” “说得那么多,还不是嫉妒我刚才把阿余的目光全部都抢走了吗?” 他的话语似是轻慢,又带了几分刺人的锐利。 第191章 他凭什么那么拽 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 这间换衣室宽敞得很,里面可不止他们两人,其他几位随侍也在这间屋子里。 见到这边莫名其妙紧张起来的动静,已经有不少人偷偷把目光望了过来,更有人光明正大地盯着这边瞧。 “我不明白你的底气在哪,你是觉着身份暴露之后,阿余还会留你在身边么?”谢衍一时之间竟气笑了。 面前这头披着羊皮的狼像是一碰到情爱就失去了所有理智,只一厢情愿地沉浸在他那可笑的幻想了。 “你凭什么?”谢衍似是嘲讽,唇角微微开合,无声的话语便从他那唇形着传递到苏沐的脑海,“凭你那分神期的修为?还是凭你那张嘴一吐就随便说出口的爱?” “别搞笑了,要是一旦暴露出来,阿余知道有这么一个不知底细的分神期修士处心积虑地潜伏到他身边,只会怀疑和疏远。” “苏沐……” 谢衍笑出了声,眼底却一片猩红,他的话语在换衣室中响起,传入了所有人耳中,“别做梦了!” “砰!” 话音刚落,一道灵力便从苏沐手中砸向谢衍,击中了厚厚的灵力屏障,发出闷响。 “再让我听见你那么说他,结果你不会想知道。”苏沐冷着一张脸,盯着谢衍那略带疯癫的神情。 “你不敢接受现实,便想拿我开刀,”谢衍低低笑了一声,“真是可怜!” 他这句话像是讽刺苏沐,却又莫名带了几分哀戚。 “你们在干嘛呢?换好了衣服还不出来?”一道响亮的声音突然窜入房间,打破这一触即发的凝滞。 原来是有人见情况不妙,这两个人像是要打起来的样子,便偷偷跑出去找了初十过来。 这种情况下,也不好动手了。 “有的人要是不想做随侍了可以直接跟我说,多的是人想要这个位置。” “尊主身边需要的,是老实认真的人,别给我搞勾心斗角那一套。” 初十睨了事件中心的两人一眼,慢悠悠地开口,似乎只是随口一说,尔后又看向众人,“既然都换好了,那就跟我走吧。” 敲打了一下闹事者,初十便直接转身走在前面。 还有些不服气的两个家伙互相瞪了一眼,终究还是屈服在初十的那句话上,不再挑事,跟上了队伍。 这么一行人复又朝着书房走去,只是行至半路,碰巧撞上了霍祁,被人叫住。 “十堂主。” 像是只是简单的打了一声招呼,穿着黑色齐整衣衫的青年眼神随意地扫过这一众人。 “是左护法啊,”初十面上升起客气的假笑,拱手道,“我正要带这批新上任的随侍去见尊主大人呢,怎么,左护法是也要去见尊主大人吗?” “嗯。”霍祁简略地点了点头,又瞥了一眼初十,面无表情地开口提醒,“你走错方向了。” “尊主不在书房,他刚刚召集大家去正殿议事。” 说罢,这人便冷漠地径直朝着正殿的方向走了,也没留意说完这句话后对面人的反应。 初十看着霍祁冷冰冰的背影,无语地呆立了几秒。 不是,虽然他很感谢这位护法大人好心地告诉他这个消息,让他不用白跑一趟,可…… 这家伙这么拽的态度……可恶啊,果然还是让他很不爽! 但是…… 一想到站在这木头桩子背后的人是尊主大人,有尊主大人作为这家伙的靠山…… 嗯,骂人的话也只能放在心里。 万一这家伙跑去跟尊主大人告状怎么办? 想着,初十还是苦着一张脸,带着身后的随侍跟了上去。 苏沐盯着霍祁的背影,思索了会儿。 他倒是不知道霍祁和谢衍的联系,他只知道谢衍在司冥殿里有门路,具体是谁还没等他发现,他的窃听就暴露了。 他只是在想,这家伙看起来在司冥殿里地位好像还挺高? 那……是不是能够经常见到阿余?阿余是不是,会更加信任这个家伙? 他心里一肚子坏水,琢磨着,一时之间没注意到一旁谢衍若有所思的目光。 暗流在涌动着。 第192章 攻伐 霍祁一进入正殿,抬眼看见的,便是那人慵懒靠坐殿首的模样,似乎是等得久了,有些不耐,那纤白的指尖不住地转动着另一只手指节上的戒指。 他的目光恰好是朝着正殿门口,于是便这么猝不及防地与霍祁对上了。 霍祁的步子顿了一下,而后率先避开目光,径直走向大殿中央,在位置上站好。 跟在身后的初十见状,也忙不迭地领着人在靠近侧方的位置站好。 顾瑜的眼神悠悠扫过这刚刚进来的一人一队,等到人都来齐了,这才缓缓开口,抛下了一声惊雷— “本尊意欲攻打云霜宗,诸位,以为如何?” “什么?!” “这…这么突然?!” 像是一潭平静的死水里被投下了一块巨石,炸得水花四溅,底下人群惊叫出声来。 霍祁的瞳孔骤缩,他怔然地盯着上方那人,一瞬间回不过神来。 静默地站在角落的另外两人同样被惊得失神。 “突然吗?”顾瑜坐在上方,将下面所有人的神色都尽收眼底,他嗤笑一声,“云霜宗的人,三番两次坏本尊好事,怎么,难道不该给他们一个教训么?” 他的眼神似乎是随意地瞥了一下霍祁那边,轻飘飘地再度出了声,“上一次天渊的事情,本尊还没同他们计较呢。” “你们是觉得,本尊还得咽下这口气吗?” “不是,只是……”有人嗫嚅着,心底着急,却不敢说下去,生怕尊主一个不高兴自己小命不保。 “只是此事太过突然,攻伐事宜还未准备完全,对上云霜宗恐怕不能取得优势。”霍祁接下了这句话,他的情绪跌宕起伏,思绪也混乱着。 明明,明明这个时候,他不应该去反对这场战斗— 这么气性上头、毫无准备的对上云霜宗,司冥殿不说讨得了好处,却一定会元气大伤,这魔头的势力被削弱,不该是他想看到的么? 可到头来,劝阻的话却已经说出了口。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左护法,勇士啊! 站在霍祁旁边的人听完这句话不由得暗暗惊叹佩服,同时,脚步悄悄地挪得离霍祁远了些— 左护法高风亮节,不怕死,他们可怕! “左护法原来是这么想的么?” 霍祁听见上方那人带着嗤笑的声音响起,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他的身上,霍祁的心冷了一下— “本尊还以为,左护法是上一次在天渊之中被人打得失了底气,才会说出这么一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话来呢,哈!” 何必呢?怀疑与猜忌的种子早已种下。 他沉默了下来,不再言语。 顾瑜没再看霍祁失落的面色,只是扫视了一眼底下众人,“好了,就这么定了,本尊对此事早有准备。” “你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就是。” “是。”没了左护法出头反对,也没人再做出头鸟,齐声的回应在大殿内响起。 攻打云霜宗一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事情商议完成,其他人纷纷退去。 留在后面的初十这才走止顾瑜面前,恭腰行礼,“尊主。” 顾瑜也看见他身后那一批人了,便摆了摆手,“把人留下,你若是没什么事,便可以走了。” “是。” 初十应声,他盯着魔尊面上那张冰冷的暗金色面具,张嘴想说些什么,只是在顾瑜那了然的目光下,终于欲言又止。 十名随侍被留了下来。 “尊主,您为何这般着急攻打云霜宗?” 清脆的话音带着疑惑传入了顾瑜的耳中,他抬眼,看向那人。 第193章 马前卒 是那个之前一直喜欢盯着他看的随侍,此刻,这位有着湿漉漉狗狗眼的青年正用着担忧的眼神看着他。 苏沐有些担心,他担心的倒不是云霜宗,而是阿余,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对云霜宗开战,他怕阿余会吃一个大亏。 “想必尊主已经有万全的计划了。”谢衍看向顾瑜,目光一点儿也没分给旁边那个长了一个恋爱脑的白痴— 就他长嘴了吗? 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现在的表情,就差揭开易容面具直接露脸了! 心里这般想着,可谢衍面上仍旧是那副谦恭的模样,他自然也有许多疑问想要问出口,只是现在的身份不允许他逾矩。 阿余到底为何会这般着急攻打云霜宗?无论是以任何角度来看,这么仓促地攻伐都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哪怕以之前阿余卧底时有些呆萌的表现,可那也不代表这人真的少智。 那,他究竟是要干什么? 心底的不安与忐忑叫谢衍一时之间乱了分寸,他没有收回目光,就那般呆呆地盯着顾瑜看。 这一刻,他与旁边的苏沐看起来竟然神同步的相似— 两个痴汉! 在这两个加大码的灯泡眼光之下,其他随侍在顾瑜眼中就跟隐了身似的。 顾瑜本来还琢磨着这两人是不是故意探听消息的,可在这么“诚挚热烈”的目光之下一时也不知作何感想— 这俩家伙真的不像是其他家的卧底,不是,哪个好人家卧底探子这么真诚这么显眼包啊? “咳,”顾瑜轻咳了一声,瞥了一眼谢衍腰间的身份牌,“余二说得对,本尊自有本尊的道理,相信本尊便是。” 随侍的序号都是按照这一批随侍的实力来排序的,这意味着这人在此批随侍中实力排行第二。 前面冠的姓都是统一随机抽取的,这次这批随侍按照序号来,应当是余一,余二,余三…… “哦,好的。”苏沐有些不太满意地回应了一声,一边瞪了一眼旁边碍事的家伙— 凭什么阿余就喊了那狐狸的“名字”还夸了他?明明他才是最关心阿余的人!伤心jpg???. 内心哀嚎着,可苏沐还是打起精神来— 他一定要让阿余看到他才是他身边最棒的那个! “属下相信尊主大人,尊主大人在属下心中是最厉害的那个!”苏沐慷慨激昂地大声说道,“属下愿为尊主大人的马前卒,杀云霜宗个片甲不留!?*??(^?^*)??*?” 云霜宗#苏齐#苏沐染#半夜爬起来:不是,这人有病吧?((???|||)) 顾瑜尴尬地笑了笑,强撑笑颜,“是吗?哈哈,本尊谢谢你了啊,余五。” 实际内心疯狂os:糟了,在线等,急,他好像遇到了个社恐! …… 云霜宗。 “怎么,找到人了么?”苏齐疲惫地揉了揉额角,看向来人,怀着一丝希望询问道。 “没有,”蒋盈呼了口气,心情复杂,“我去到北寒宗的时候已经晚了,谢源说人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虽然是早有预料的答案,可听到的那一瞬间,苏齐还是不可避免地失望,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也是,也是,耽误了那么久,发现犯了错了……也就晚了……” 他低叹着,也不知道是在说没找到人这回事,还是别的其他什么。 “他可能不愿意再见我们。” 第194章 前尘 苏齐接到北寒宗那边的消息时,正是发现苏沐染昏迷不醒的第三天。 那时的他心慌意乱,马不停蹄地寻找各处医修给苏沐染看治,同时因为天渊以及师弟修炼出了岔子的事情忙得不可开交— 于是,北寒宗那边的事宜不可避免地被拖延下去。 倒是让别人去了一趟那边,只是事情却交代得不清不楚的。 直至数日前,苏沐染从昏迷中清醒过来,醒来的第一句话,便让苏齐浑身一震— “爹,我,弟弟呢?” 她的神色带着一丝惶然与急迫,只一瞬间,一句话,便让苏齐愣在原地。 “你没看见他吗?”苏沐染见到苏齐愣神,急切晃了晃他手臂。 “你…弟弟?”苏齐艰涩地出了声,目光落在苏沐染的脸上。 此刻他的脑海中又蹦出那日雪中见到的少年,像是风吹散了迷雾,一切都有了答案。 “对,爹你还不知道……”耳边苏沐染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着,苏齐的思绪却像是飘了很远很远— “阿齐,你说我们的孩子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呢?”样貌温婉秀丽的女子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已经显怀的肚子,目光温柔带着期盼。 “我看啊,嗯我听听。”他将手贴上了她的手,蹲下身耳朵贴近那圆润的腹部,像是在仔细倾听般。 直到女子无奈地笑着推了推他的脑袋,他才退开,拉着她的双手,笑着仰头,目光中全部都是她的身影,话音轻快,“我觉着,一定是对龙凤胎。” “你就会逗我开心。”女子笑骂着,却俯下身,亲了亲他的额头。 “我哪有。” 画面一转,血光四溅,最后一头异种被他斩于剑下。 “人呢?”他抹了一把脸上腥臭的血,来不及换身干净体面的衣裳,抓着人喘息着问道。 只是面色实在过于狰狞,与上一个被他斩杀的异种近乎无异。 “夫人往山脚方向退了,有弟子护着,”那人心惊胆战地看着他,末了添上一句话,“宗主您快过去看看吧,夫人她,她好像要临盆了!” 他松开手,飞身而起朝着那个方向,明明身上的伤口刺刺地痛,可脑海一片清明— 不能有事,一定要好好的! 可,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要发生在今日呢? 他的心中已然生怨,若…他不是这宗主,那么,是否在这样的一个日子,他便不用去管其他,只用…护着她? 沿路都是火光与血腥味,混杂着地上不知是异种还是人类修士的血肉。 一具具尸体在他眼中掠过— 于是他的心便也越来越冰凉。 去往山脚下的路,差不多都被尸体铺满了。 这一片土地,本来被异种破隙而出,猝不及防地侵占。 突围的路,也只有这么一条。 冷冷的夜,在他飞身而过,滑过他脸颊的,早已分不清是风还是血。 临近山脚下,火光似乎也看不见一点,一切都沉寂在可怖的宁静中。 到这里,尸体也少见了,寻不见什么。 他的脚步慢下来。 沉重下来。 忽然一顿。 “哇哇~” 是极细、极轻的哭声。 因为无力,又显得像是小猫在呜咽地叫。 他的心重重地跳起来,朝着哭声传来的地方靠近。 近在咫尺的是一片显得意外有些茂密的草丛,他伸出手,怀着忐忑,轻轻扒开它— 第一眼入目的,是女人恬静的容颜。 以及她怀中,被沾染着点点血迹外袍包裹着的,睁着眼呜哇的婴孩。 第195章 僵持 “尊主?尊主?” 耳边轻声的呼唤将他从思绪中唤回,他侧过脸,身后那人抬手将薄裘披在他的肩上,拢了拢。 此时虽然值夏夜,却是末夏,夜风习习,穿得薄了些,还是会让体表有些寒凉之感。 “尊主刚刚在想些什么?”身侧的青年侧着脸,眸光落在他暗金色的面具上,目光温和并不让人感到冒犯。 簌簌的风打落枯叶,它们便像蝶一样轻盈婉转着坠落,林子的边缘显得有些阴暗,不远处却是火光四起。 “本尊是在想,”顾瑜侧眸睨了他一眼,目光是不带任何情感的漠然,“殿里何至于出了这么多叛徒……连区区一个消息,都守不住。” 话音落下,他转回头,抬起脚步,朝着火光的方向前行。 站在原地的谢衍愣了下,忽然反应过来,哑然失笑,这是怀疑到他身上了么?可,他还压根什么都没做。 摇了摇头,谢衍跟上了前方那人。 这里是云霜宗的一处分宗驻地,也是顾瑜定下的攻打云霜宗的第四处战地。 第一场对付云霜宗的战斗由于出其不意兵贵神速,不费什么功夫便将其拿了下来。 只是接下来的第二场第三场攻伐,司冥殿却接连失利。 对方像是掌握了什么消息,提前做好了准备,以至于司冥殿攻伐了许久都未成功拿下。 而今夜,第五次攻伐,司冥殿的魔尊终于忍不住,亲自出现在这里。 越靠近那边,打杀声与血气便愈发明显。 不出所料,眼前的景象一如顾瑜想象中那样,司冥殿并没有取得优势。 只是或许这次知道有魔尊在后方坐镇的原因,司冥殿也没有如同前面两次那样不堪地败退下来。 只是情势僵持着。 “尊主!”被一名云霜宗弟子缠住的苏沐眼角瞥见顾瑜的身影,急切地喊了一声,吸引了顾瑜注目。 他的眸子像黑夜里的星辰,闪烁着喜悦的光彩,还想朝着这边飞奔过来。 只是那迫不及待的脚步却在那云霜宗弟子的纠缠不休之下被迫停顿了下来,眼角余光中,一只讨人厌的狐狸也进入了视线,贴近了顾瑜的身边。 “一边去!” 满腹鬼火的苏沐恼火道,把眼前这个碍事的家伙一把拍飞开,连同他想拍飞谢衍的那份。 没了一个碍事的人,苏沐成功地到达了顾瑜的身边,他对顾瑜脸上扬着的笑,在瞥到一旁的谢衍时,变为了显眼的疑惑— “余二,你怎么会在这边?我还以为,你会在前面早就打败十好几个敌人了呢!” 苏沐说着,又转头去看顾瑜,面上全部都是求夸夸的表情,像是全然没提刚才谢衍偷懒不干活的事情— “尊主,您看我刚刚厉害吗?云霜宗这边的俘虏,可有好多是我抓的呢!” 心机!谢衍额角的青筋都忍不住蹦了蹦,这狗贼,没一句不是在阿余面前给他上眼药的! 没等顾瑜说话,谢衍便忍不住提前开口解释,目光看向顾瑜,“更深露重,属下只是怕寒气重,所以去取了件外裘给尊主披上。” “如果这耽误了攻伐事宜,属下甘愿受罚!” 谢衍说这话时,恭谨地跪下左膝。 他仰着头,目光虔诚地看着顾瑜,眸中倒映着明亮的火光。 像是引颈就戮的俘虏般,对着他露出最为脆弱致命的弱点。 第196章 胜负未定 黑夜中的火光忽明忽灭,兵戈交接的铿锵杂乱无章。 顾瑜垂眸,目光就这般直直地落在谢衍的面上,而那些所有隐秘不为人知的晦暗心思,在此刻,都仿佛被曝露在光晕下,一览无余。 “起来吧。” 谢衍直白的目光太过灼人,顾瑜先一步避开了对视,让他起身,看向不远的战场,嘴上却不饶人— “本尊在你心目中,难不成是个斤斤计较之人?” 话罢,便直接朝着战局走去。 苏沐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瞥了他一眼,笑哼一声,也顾不得嘲讽两句,便急忙跟上顾瑜的脚步。 谢衍:…… 实际上,不知为何,这场战斗两边都打得有些拘束,给顾瑜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己这边顾瑜倒是没觉着啥,他瞅了眼战场中心同某位云霜宗驻地长老打得正欢的霍祁,那家伙怕是一直在收着打呢。 顾瑜嫌弃这人磨磨唧唧地,这场过后,他的计划也该开始收网了,所以,他便直接飞身而起,越过底下一众人,御空抵达霍祁的身边。 苏沐一时间跟不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老婆…额,飞…飞走了? 急得他差点就直接也飞过去,好在他还记得自己现在只是“金丹”境界,想要飞起来必须得借助灵器的帮助。 待他抵达那边时,顾瑜已经将那云霜宗的长老擒住了。 苏沐傻了眼,他刚刚还想给阿余打打下手来着。 不过… 他又瞥了一眼那被像抓小鸡似的拎在顾瑜手中的长老一眼— 嗯,面生,不熟。 还有那呆在一旁的霍祁,苏沐撇了撇嘴,这家伙,连个人都搞不定,怎么就能受到阿余的宠信呢?不太对劲。 “你…你快放开我!”那长老脸红脖子粗地挣扎着,竭力喊道,“这不公平!” 长老欲哭无泪,脸面都丢光了。 不是,他来这战场干嘛的啊?宗主大人也没说让他跟魔尊打啊!也太瞧得起他了! 不公平啊,一个分神期的来打他一个小小金丹巅峰,不是魔尊你何至于屈尊大驾啊?! 说好的他只用对付那什么左护法呢?欺负人嘛这不是? “再不来救我我就要被勒死了咳咳咳!”衣领子被揪着,呼吸不太顺畅,长老红着脸卖惨求救— 不是,那家伙干嘛呢?说好的坐镇守着呢?也不来救一下。 长老就差发出“救救我救救我”的紧急呼叫了。 “聒噪。”手中抓着的战俘叽叽喳喳,吵吵得顾瑜脑瓜子嗡嗡的,他嘴角抽了抽,直接给这家伙禁了声。 好了,世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旁边的霍祁默默看着刚刚跟他打得正酣的对手这么惨无人道的下场,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 本来想夸夸老婆的苏沐:要不还是蒜了吧… “你们长老已经被我们尊主擒获,你们还要打吗?”还是下方游荡着补充一下自己功绩的谢衍注意到上空的情况,声音在整个战场回响。 场面出现一瞬间的寂静。 司冥殿这边的几人都以为这场战斗已经出了结果,大局已定,准备鸣金收兵了,却没想到— 那些云霜宗的弟子在下一瞬又拿着灵器攻击敌手。 这是? 顾瑜蹙了蹙眉,心口浮现不安的预感,手中的战俘由于这人不自知的用力,连忙缩了缩脖子,这才让呼吸轻松了些。 谢衍和苏沐若有所感地将目光投向云霜宗驻地那边方向,便是连霍祁也微微侧目。 一道清寒的声音传来— “胜负,还未定。” 第197章 他嫌弃他 那话像是蕴着高山险峰冰寒的雪,声线清冷得不像话。 远远地,便已传遍整个战场。 本来有些萎靡不振的云霜宗弟子此刻突然振奋起来,退却之心也已消散。 “胜负未定?” 顾瑜稳住心弦,遥遥地看向在边端出现的人。 目光突然一顿。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过于摄目的白。 白衣白发白瞳。 在这片色泽灰暗的场景中,实在太过显眼,夺人眼球。 往日里如墨乌发,像是被泼上了一层厚雪,又像是天空流动的透白的云。 青年的五官与顾瑜记忆中一般无二,不同的是,那过分显目的银白色,以及,这人右眼尾下方,那像被泪滴灼伤的银白。 他像是从云颠的雪山瑶池走下,不小心沾染了这凡俗的尘。 遥遥的漫长的距离,却在此人踏步间,缩地成寸,眨眼间,他便来到了顾瑜数米之外,那双冰洁的银白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顾瑜直看。 “你……” 顾瑜一时之间竟失了声,他控制不住地将目光停留在面前人的白发以及那颗银白印记上,喉咙震惊得讲不出完整的话来。 偏偏那人就这般任由他盯着,不闪不避。 过了两秒,顾瑜立刻回过神来,面上的暗金面具遮住了他复杂难言的神情,他开口,嗓音有几分干涩,“本尊不记得,陆峰主何时白了发?” 明明上一次分别,陆封寒还不是这模样。 为什么呢?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白上。 “很难看吗?”陆封寒直直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却突兀地问出了奇怪的一句话。 时隔那么久,他终于又见到了他。 这一次的驻地镇守,也是他同师兄求来的。 苏齐担心他修炼出岔子,应该好好地调理一下,本来想派蒋盈或者莫伍过来驻守的,但他态度恳切,让医修看了一下他确实没大问题,便同意了。 前两次也是如此。 他想等他来,想等一个问题的答案。 前面两次等了一场空,而这次,明明等到了人,却在出现之前,莫名的胆怯了一阵。 他如今这个样子,实在很奇怪……阿余会,嫌弃他么? 陆封寒抿了抿唇。 不难看,怎么可能会难看呢?顾瑜看着面前的青年,这副模样,倒不说,更具有一种圣洁又堕落的美感。 只是心里这么想,说却不能这么说。 “皮囊不过红粉骷髅,白骨皮肉而已,”顾瑜嗤笑一声,“本尊在乎的,是实力。” 不,其实他颜控,皮囊也很重要的!顾瑜内心反驳自己。 他避开问题不直接回答…果然,阿余还是嫌弃了……陆封寒垂眸,睫毛颤了颤。 一旁的苏沐:虽然很急,但是插不上话,还怕被老婆嫌弃禁言。 霍祁:我像块木头?_?…… 谢衍:这人是不是在凡尔赛?老婆都盯着他看那么久了! 底下的弟子:观察情况,这到底还要不要打了? 长老:不是,没有人为我发声吗? “我不想同你打。”陆封寒轻轻开口。 白发青年垂目低眉,面上无甚表情。 下一秒,顾瑜忽然感觉手中一轻— 手中的战俘没了,煮熟的鸭子飞了。 还好,陆封寒没忘记同门的情谊。 顾瑜:…… “陆峰主说是不想同本尊动手,下手的速度,可快得很呢!” 他不想同他动手。 可是…… 他嫌弃他。 白发青年垂着眸,不说话,只是解开了长老身上的禁制。 第198章 那他便毁了这条道 “怎么,陆峰主无话可说了?” 顾瑜盯着默然不语的陆封寒,调侃道。 那边的长老听见这话,刚想张嘴,又回想了一下刚刚被觉得聒噪禁言时的痛苦,果断闭嘴,顺便还再次往陆封寒身后躲了躲。 “你在乎的不是实力吗?”陆封寒抬眼,认真地盯着他看,“那我刚刚的实力,够了吗?” “什么?” 顾瑜眸色漠然,漫不经心地,指尖轻抚了一下手中的剑柄,抬眸睨他— “够本尊如何?不过只是趁本尊不备之时的出其不意之举,陆峰主…想得未免过多了些。” “想让本尊收兵,实在有些不够看。” 话落,寒光一闪。 那原本随意握在手中的剑便已朝对面奔袭而去。 “铛!” 兵刃铮鸣的声响入耳,那仿佛长了眼睛的灵器在即将染血的前一刻被人用另外一柄泛着寒气的银剑挡住,碰撞的冲击力顺着剑身迸回。 两人都后退了一段距离。 陆封寒垂眸,目光漠然扫过底下战场中的一众人,“魔尊若想继续在这里动手,他们恐怕禁受不住。” 话音落下,他深深看了顾瑜一眼,转身朝着夜色深处飞去,逐渐远离战场。 顾瑜微不可察地扭了扭刚刚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腕,目光从下方掠过— 分神期修士若真要打起来,施展的手段太多,灵力无眼,底下那些弟子难免会受到波及。 魔尊就算不在乎那些云霜宗的小虾米,也不能忽视自己这边的手下。 “你们听从左护法指挥,维持战局不要落败便好,”顾瑜瞥了眼一旁静默不语的霍祁,似笑非笑,“想必左护法应该不会令本尊失望的吧?” “是。”霍祁垂眸低眉,恭敬应声。 苏沐刚想开口阻拦,却见面前这人转身朝着陆封寒的背影方向飞走了。 他眉头高拢,遥遥望向地面的谢衍,传音,“真就这么让阿余一个人去和陆封寒打?” 苏沐不放心,但是有顾瑜临走前的一番话,以及在一旁受命的霍祁,他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上去。 那狐狸也不着急,就那么杵着。 “那你过去帮忙?” 谢衍随手打晕一个攻击他的云霜宗弟子,拎着人往司冥殿方向一扔,一边甚至有闲心地给苏沐传音。 苏沐看了眼一边隔空监视以及观察下方战况的霍祁与那云霜宗长老两人,缓缓飞身落在了谢衍附近。 “你有事。”苏沐突然开口,他隐没在战局中,随手捉着一个云霜宗弟子就开打,动作却带有几分摸鱼的意味。 他的声音在火热的战场并不明显,谢衍却清楚地听见了这句话。 “我当然有事,”谢衍一边避开前面人的攻击,一边开口,“我忙着呢。” 苏沐斜瞟了他一眼,这只狐狸还搁那演戏呢! 苏沐笃定谢衍这家伙肯定暗中计划着什么,再不济也肯定知道点什么东西,可这只狐狸一肚子坏水,嘴巴也实在闭的紧。 他压根打听不出来什么。 就连阿余同陆封寒比斗这件事,这人也太过冷静,像是拿捏着一切。 这让信息缺失的苏沐实在有些不安。 他出现得毕竟还是太晚,能够做的准备还是太少了。 苏沐微侧身,避开刚刚那道灵力攻击,收回放在谢衍身上的目光,看来,谢衍这条路子,他是走不通了。 既然如此,那便……兵行险招。 不让他走这条路,那他,便掀翻这条道! 苏沐眯了眯眼,动作间,却是已然利落地将人击倒。 第199章 他也会心痛 遥遥的火光太亮,蚀红了半边天,于是便连着这夜晚不算微弱的月光也显得有几分黯淡起来,血腥味连着兵戈剑伐,绵绵不断传来。 都走到这一步了,顾瑜也并非傻子。 墨色锦靴轻落在地面上,他回首,还是那副轻懒的姿态,“陆峰主,现在有什么话说便是了,费那般功夫将本尊单独引到这边,若只是单纯较量一番,可便无趣了。” 提出要到另外地方比斗是陆封寒提出的,但是顾瑜也看明白了,这家伙,在之前的短暂交手时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在那里不说,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为什么……?” 那白发青年模样的身影停在了顾瑜身后不远的位置,月光落在了他银白的发上,又与之融为一体。 因着逆光的原因,顾瑜看不太清晰他此刻的神色变化,只能听见这人低到宛若气音的话语。 “什么为什么?陆峰主说话何时竟然这般扭扭捏捏?”顾瑜疑惑颦眉,一句话只说半截,陆封寒什么时候成了谜语人? 空气沉寂了一瞬,像是发觉顾瑜的不耐,不等他再次开口,陆封寒终于再次开口— “为什么突然向正道发起进攻?” “陆峰主说的什么笑话?”顾瑜挑眉,那不成正形的身姿终于稍微挺了挺,反问道,“司冥殿本就同你们正道势同水火,怎么,本尊想攻打诸位,难不成还得客客气气地给下个战帖?” “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就突然离开了?” 没有对顾瑜的回复做出反应,就像是自言自语一般,陆封寒又接下了第二个问句,他的声音极低,极重,压抑得仿佛要喘不过气来。 这摸不着头脑,没头没尾的质询,将顾瑜给问懵了,他一时之间根本没反应过来陆封寒到底指向的是什么。 “所以又为什么…在最开始的时候,要突然奋不顾身的救下我?” 白发青年的目光锁着面前那人,银白的眼眸泛起了一层薄雾,眼周也莫名染上了淡红。 月光易碎,眼前这人亦是,如镜花水月…易碎。 一开始,救下他?顾瑜的大脑像是机器上了生锈的发条,直接卡顿住。 不过也根本不用他做出反应。 状态明显不对劲的白发青年没有等到他的下一步回复,而是红着眼眶继续自顾自的说下去— “如果最后终究还是把我当做可有可无,随意丢弃的垃圾,那还不如…在一开始就让我死在那个夜晚……” “所以为什么,后来又要在入宗那天…故意招惹我呢……” 他眼下那滴泪状银白在这一刻像是活了过来,微动,仿佛随时要从面上滴落,砸进顾瑜的心里,冰凉。 顾瑜的脑袋已经快要眩晕了,陆封寒这一字一句的质询,像是要把他放在日光之下曝晒,马甲一层一层的被剥掉,他的第一反应是他在做梦,想掐自己一把看看到底痛不痛。 怎么会?他明明…明明捂得很紧,怎么会这样?! “我不是,我也不想,做那个可以被你随意抛弃的垃圾啊……” “我是人,我也会心痛的,阿余……” 那人低声默念着,靠近着,在如水的月光下,在咫尺之间的距离下。 顾瑜终于看清了他的神情— 此刻,这原着中高坐神坛,情感淡薄的仙尊,那双向来空无一物的眼眸中,藏着一团要将他燃烧殆尽的暗火! 第200章 他想 “阿余,能不能……” “不要丢下我?” 白发青年伸出了手,企图触碰这镜中花,水中月,他的指尖才堪堪触摸到那被夜色浸润的衣衫,还未用力攥紧— 哗~ 匆乱的步伐忽地倒退了数步,落在满是灰尘泥土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于是这看似触手可及的距离便一下子又让他落空了。 指尖只来得及攥住一缕冰凉的空气。 “不是……”顾瑜心下慌乱,他不敢去再去看陆封寒的脸,目光只杂乱地落在了他身周的空气,强忍住心悸,辩解道,“陆峰主你在说些什么?” “什么救你?简直荒谬!” “若是把本尊认成其他什么人,劝你还是洗洗眼睛,看仔细些。” “否则便是徒惹人生笑。” 【2027?这是什么鬼?陆封寒怎么,怎么把我给认出来了?这不对劲吧?!】一边强行解释辩驳着陆封寒的话语,顾瑜一边心急火燎地cue系统,这剧情在他一个不注意下怎么就拐弯到这里了? 他该怎么圆才能把这一切圆回来才能解释解释得通啊?事到如今看陆封寒那表情感觉是怎么都不会相信他瞎编的鬼话了吧? 但是打死他也不能承认他就是一开始救他的那个人还有他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是他徒弟这件事啊? 不管怎么想这后果都会很可怕吧喂? 【喂喂喂?系统?2027?在吗?这种超纲的情况我要怎么办?慌死了慌死了,快回复宝!】 顾瑜此刻急得就像期末考试数学最后一大题过程对了计算结果错了正在重新计算却发现老师开始收卷的学生— 现在已经是手抖的状态了。 【嗞…嗞…】 一阵嘈杂的电流声响起,系统的声音显得有几分卡顿,过了几秒才恢复正常,【宿…宿主,我…过不……】 【宿主,你别怕,这剧情怎么可能过不了,】2027简单却又充满莫名自信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流畅了许多,【我们打死不承认就是了,只要主线关键剧情过关,不会失败的!】 顾瑜刚开始差点被那卡顿的电流声震住,难不成系统的cpu刚刚都给干烧了? 好在后面恢复正常,他的心就放松了许多。 “原来这就是你的回答。” 一人一统的交流不过数秒。 而这数秒的静默,与先前的辩驳,却已将陆封寒的心再次打落深渊。 他垂眸,复杂哀戚的眸光垂落在面前青年的身上。 到底是月光太冷,还是这人的心太硬,他已无法挽回。 早该知道的不是吗? 在他毫不留情地弃你而去的时候就该知道的。 要留下这人,哀声软语不可用,只会显得他凄惨又狼狈可笑。 若他的心是暖的,又怎会,对你一丝情谊也无? 白发青年银白的瞳孔中墨色暗涌着,压不住的情绪简直要将他湮没。 他终究不是那神坛上端坐自如的神。 哪怕是神,也终究会陨落在无尽的欲望与失望之中。 “如果这就是阿余你的回答……,那么,” 他想留在他身边。 他想同他在一起。 所以— 白发青年扬起了手中利刃,那月光如雪,映照得剑面的白太冷,他银眸中却是分明涌动着墨色— “我知道了,这…便是将你留在身边的唯一方式……” 话音落下,那雪白的剑影朝他斩来,极快极重地,碎裂了月与夜二色,天地间漫漫,这光景分明…危险又动人… 第201章 真像一条发癫的狗 又失败了。 不,倒不如说是还没有攻下来,就被打断了。 苏沐抬头,望向轻飘飘落在远处檐顶的白衣男人,心下微沉。 那人甫一回场,一抬手,便隔绝了战场两端,所有纠缠交手之人在这股力量的冲荡下都被迫分开,战场一时之间寂静了下来。 苏沐转头四望,却没看见另外一道他惦记已久的身影。 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他的目光紧锁定陆封寒,“人呢?” 那立于众生之上的白衣却未回话,又或者说,在他眸中,根本觅不见这微小蝼蚁。 他只是低下他那双从前便冷漠的银眸,似是垂怜众生地,施舍般落下几字言语— “停战,收兵。” 底下一众人等都被震慑住了,一个个的没有再动作。 陆封寒没有再看下面一眼,不过几秒,那皓白的身影像被风吹散似的,消失在檐顶— 他现在哪是什么神佛,不过只是,被一根绳子拴着,抑制着不能发疯的狗。 绳子被主人不小心弄丢了,不过,没事,幸好,他又重新将绳子绑在了主人身上。 “陆封寒!”苏沐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陆封寒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加之之前跟陆封寒一同走掉的顾瑜此刻却不见身影。 事情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心下很是不安,阿余呢?怎么还没回来? 就不该听谢衍那黑心眼子的鬼话,现在好了,老婆没看住,给弄丢了! 也许事情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糟糕,苏沐安慰自己,可…… 那种突如其来莫名其妙强烈的直觉,让他根本没法静下心来去想更多。 眼神瞥见一旁从刚刚起就一直皱着眉头却一言不发的谢衍,苏沐实在恼火,一拳打过去,简直想打烂这家伙那装模作样的脸— “都是你提的好建议,一开始什么都跟阿余说清楚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现在好了,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谢衍不是傻子,没有站在原地老老实实地挨揍,他紧拢的眉头松开了,面色冷漠地看着苏沐,“你现在,真是一条发癫的狗。” 他的心情也算不上愉悦,事情的发展,越来越搅得像一团乱毛线。 哪怕算计再多,再运筹帷幄,也没有自信能让所有一切按照他预想的进行,而,正如情报里所说的,陆封寒他— 情况很不对劲。 谢衍清楚,这冷冰雕做成的人,离了太阳,可能快要失控了— 失控的人,更难预测行动。 谢衍没有多在此地继续呆下去,在陆封寒之前的干预下,这场攻伐是打不下去了,两方的首领一个不知所踪,另外一个出现只丢下一句话就消失— 实在显得,这像是一场戛然而止的闹剧。 事到如今,虽然预感到阿余可能的下落,可谢衍仍旧不死心,他朝着原先那两人单独离去的方向寻去,企图寻得一丝半点的线索。 被骂做是狗的苏沐见状也不计前嫌— 想要计较也没办法,这么个玩意儿之前在阿余前面假装的温柔全部都是单向限量版,对别人都爱搭不理的,更何况是他这个看不顺眼的情敌。 明明自己比他还像一条颠狗,苏沐不明白,这玩意儿是怎么好意思说他狗的? 心里满肚子的槽和晦气无处可吐,但阿余的事情最重要,想着要先去寻阿余的踪迹,苏沐的嘴闭了又张,张了又闭。 最终还是一同朝着那个方向过去。 最糟糕的情况便是阿余真落在陆封寒的手里了,可— 苏沐难以置信,毕竟作为魔尊… 他怎么会败得那么快? 他的心里还存着一丝希望。 第202章 简直是笑话 那两道身影消失在远处。 霍祁收回了目光,朝下面人摆了摆手,可能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此刻的眉头,是蹙着的。 鸣金收兵,对面的长老在陆封寒那句话之后便收了手,撤退便不费许多气力。 “护法大人,现在该怎么办?”一旁的下属小心地上前询问。 “先回驻地,其他一切都等尊主回来再说。”霍祁转过身,生生忍住想要去那两人那边探寻的欲望,冷静开口吩咐。 他该知道这分明的界限,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为这越界的心软退步,不该为自己那莫须有让却而找借口— 早该这么做了。 早该将所有司冥殿的计划布置泄露给所谓正道,看着那人从高台摔得粉身碎骨。 这也一直应该是他必须做的。 霍祁提醒自己。 他到底是靠仇恨存活的恶鬼,而不该贪噎着那虚伪的、令他甘之如饴的毒药。 看,这一步,做得不就很好,不是吗? 心里那一阵阵的,一重重的,像是要被抽空的感觉…或许是太过兴奋了吧? 霍祁一步步往前走着,许是夜色太黑,他看不清路,眼前雾蒙蒙的,像是裹了一层薄纱。 为什么这么模糊呢?好像还下了雨,夜这么黑,雨点又这么冰冰凉凉地,在他脸上划过,在他空寂分明的耳中,砸出“啪嗒”的响声。 原来雨已经下这么大了吗? “护法大人,您…您怎么了?”小心翼翼的声音打破了空寂,像是从另外一个世界传来的,模糊又遥远。 怎么了?什么怎么了?他好得很啊,他现在,现在真的很好,大仇快要报了,他很开心。 对,他很开心。 霍祁茫然地转过头,想要寻见那个说话的时候,他没有怎么啊,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空茫的目光叠满了重影,在夜的浓墨熏染下,越发模糊。 “砰!” 重物倒地的声音砸起一层惊呼— “护法大人!” “左护法怎么突然?!” “发生了什么?!” 眼前是一片天旋地转,世界仿佛在倒转。 嘈杂喧闹的声音像苍蝇一般灌入耳膜。 好吵! 他们在吵什么?为什么这么吵?闭嘴! 他不想听,可是那声浪层层叠叠不甘落后地砸进脑海— 原来是有人倒了。 他笑了。 什么修仙者? 修的什么仙? 走个夜路都能被绊倒,简直是笑话! 不…不对,倒的,是他? 可他为什么会倒? 哦,他突然想起来了— 原来是大仇将报,他高兴的,夜路那么黑,又下了雨,他摔倒不也是很正常的吗? 这雨真大啊,他倒在地上,痴痴地想— 怎么连脸都全部给打湿了呢? “护法大人可能是在刚刚的打斗中被那老匹夫给伤到了。”十一一脸懵逼地看着走着走着突然歪歪斜斜猝不及防地倒下的霍祁,大胆猜测道。 人被扶了起来,奇怪的是根本没发现受伤的地方,真是奇怪,难不成是什么查不出的暗伤? “尊主大人突然消失不见,左护法又突然倒了,这……”十五扭头看了一眼还昏迷着的霍祁,一时之间忧心忡忡。 “别…别去……”两人搁这边猜测半天,那昏迷着的人嘴里突然咕嘟出一句模糊的话语,“不要去……” 这是要醒了?说的什么东西?不要走?难不成这木头似的左护法还能有个喜欢的人 ,在梦里梦到对方不让人走? 两人脑补出一出大戏,凑近刚想细听,这家伙却突然不再说话了,也没醒,倒是突然吐了一口闷血又继续躺下给其他人吓了一大跳。 这是怎么了? 第203章 鸽子 “师弟?你这是?” 苏齐刚从女儿那边回来,便在山路的岔道口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只是— 他现在不该是在驻地那边吗? 那白衣身影怀中还紧紧抱着一个人,只是今晚的月光算不上太明亮,加之师弟抱得太紧,他怀中的那人脑袋埋在侧边被严实挡着,苏齐啥也没瞅见。 疑惑的话语刚刚吐出,苏齐就看见自个儿师弟将那人又抱得更贴紧了些,像是生怕被人抢去了似的。 苏齐诧异,苏齐无语,苏齐的眉毛都忍不住跳了跳,终于忍不住想问:“师弟,你怎么突然从那边回来了?还有…这个是?” 顶着陆封寒凉飕飕的眼神,苏齐还是偷偷瞥了眼被他抱在怀中的那人— 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迷了,这人被抱得那么紧,也一动不动没什么反应。 要不是出于对陆封寒的信任,相信他不是什么变态,苏齐差点以为他跟尸傀宗的那些人一样抱了个尸体回来。 不过…… 想了想最近师弟的精神状态,额,虽然最近师弟不太正常,但是…应该也不会干出这么奇怪的事情来吧? 话说回来,这次的驻地,还是师弟主动要求过去的,司冥殿的那些人不好对付,这次又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那位魔尊突然对各宗门动手。 陆封寒执意要去,苏齐虽然担心他的状态,可还是同意了,只能派位长老,同他一道,督战的同时,看好他。 现下,师弟怎么突然跑回来,还抱着一个人? 疑窦涌上心头,苏齐皱起眉头,心情沉重。 “那边已经处理好了,司冥殿那边停战了,”陆封寒抱着怀中人,目光落在苏齐皱起的眉头上,话语停顿了一下,给了个解释,“阿余受伤了,我带他回来。” 他只解释了这么一句,便抱着人,消失在山道之上。 阿余?顾余?师弟那个好久没看见影子的徒弟? 苏齐突然反应过来,他目光难明的看着陆封寒消失的方向,想起刚刚这人护食一般的姿态— 师徒恋在修真界不是没有,可,向来不为修士们提倡。 但,想起陆封寒最近的种种迹象…… 苏齐摇了摇头,这家伙,看似冷漠不为外物所动,可却是一头犟驴,决定了的事情,又有人谁能劝阻呢? 更何况,他这个做师兄的,也不想拂了这位向来孤身一人的师弟的好事。 苏齐想着,脚步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屋内的烛火明亮,房中空荡异常,无椅无床,只有正对着屋门的那面墙壁边摆了一个木雕花的长桌。 桌上白烛烧得正旺,烛油顺着侧壁缓缓滑落,只是烛身却半点不见变短。 在这通亮烛火的映照下,那桌面上,摆着的香案与灵牌熏出一股沉静的檀香。 苏齐走到牌位前的跪垫,叹了口气。 今天北寒宗那边还是没传来什么消息。 派出去寻的人也没传回讯息。 他看着牌位上刻着的名字,准备同寻常一般跪坐下来,还未有所动作。 “扑哧~扑哧~” 鸟类扑扇翅膀的声音蓦然在窗边响起。 是一只鸽子。 不像迷了路— 宗内除了仙鹤,别的鸟类都很少见到。 苏齐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将那只轻巧地停在窗棂上的鸽子抓在手中。 那只鸽子奇怪地不怕人,被抓住了也不挣扎,反而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手上,只用那双殷红的鸟眼盯着他,不叫唤。 夜晚过于寂静,于是这一幕便生出了几分诡谲。 “谁?”苏齐的目光很冷,他对着鸽子开口,像是在对这看似未开智的野禽自言自语。 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内显得有些旷寂。 可他知道,这玩意儿的背后,确实有某个人,在盯着他。 “是我。”鸽子说话了。 声音清澈,通过鸽子的口,于是便像那山野间的精怪。 第204章 不好意思了师弟 “你不是一直在找我么?” 鸽子血红的眼盯着他,发出了人类少年的声音。 诡谲怪诞。 苏齐的手一抖,身子一下子僵住了,在鸽子开口说第一句的时候。 他便听出来了。 就像那天的记忆中一样。 他的话语噎在喉咙,噎得发干。 太多了,想说想问的太多了,一下子涌上来,太沉太重,所以便吐不出来。 苏齐想过千万种再会的情况,却唯独没想过,他还会主动找上来,哪怕不是真身来见面,可,这一刻,他还是失态了。 “你…你……” 他想问他还好吗,能不能回来,可,他又深切而又悲哀的明白,不必去问,早有答案。 于是,就连酝酿话语,正常的问候都说不出一句来。 “不必再浪费力气找我了,我不会过去,”清朗的少年音顿了顿,似乎是笑了一声,不过任谁听见也不会认为这笑里包含什么亲近的情感,“你知道为什么的。” “我这次找你,只是想问你一件事。” 苏沐站在夜色下的那片土地上,看着周遭凌乱的交过手的痕迹,眸光冰冷,唇中吐出的话语好似很随意,“当然,你若是不愿意回答,便算了。” “我知道的都会说,我……”苏齐紧紧抓住手中的鸽子,像是怕它飞走,急忙开口。 是他对不住这孩子,他心有愧疚,那么多年前的错过与忽视,从沐染那边得来的信息,让他明白了太多。 他对不起夫人,对不起儿子,赎一辈子的罪也改变不了过去。 “你想问什么我都说。” “陆封寒,”苏沐沉声询问,眸光冷冽,“他回去的时候身边是否带了人?” 那边安静了一瞬,像是风声都静止了。 可苏沐分明能通过那血红的鸽眼看到对面的景象— 他那血缘上的父亲,手不受控制地用力,将鸽子的白羽都抓落了一片,面上显现出一瞬的惊异。 鸽子像是没有痛觉,还是一动不动,任由着这失态的宗主父亲抓握,血红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不愿意说……”吗? 那沉默的两秒中,风声动了,携来了苏沐像是嘲讽的嗤笑。 话语还未尽,苏齐骤然开口,“是。” “师弟带了他徒弟。” “我说过我会告诉你的,”苏齐目光幽幽,像是在透过鸽子看对面的苏沐,“你也喜欢他?” 不像是问句,更像是一句肯定。 苏齐本就复杂的心情更加复杂— 师弟,不好意思,他反悔了,他儿子也喜欢你徒弟。 给师弟追弟媳的路上“添砖加瓦”,做他的绊脚石,苏齐很不好意思。 私密马赛,师弟酱。 但是,师弟,想必相信你能理解师兄的难处的。 苏齐默默弯了弯腰,不是心虚,他只是站久了,有点累。 “不跟你多说废话,走了。”鸽子懵了一下,冷漠的话语随即传出。 下一秒,那奇怪的鸽子扑扇着翅膀,在苏齐手上挣扎了两下,便突然散落成一团灵力,毫无征兆地消散在空气中。 留下苏齐一个人,傻眼地站在原地,望月无语。 第205章 是不是下了毒 晕。 这是顾瑜醒过来的第一感受。 整个人像是困在无休无止的旋涡中转了上百圈,晕得他爬都爬不起来,更不知道他如今陷在怎样的境地。 等到他终于缓过劲来,昏迷之前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一映现在他脑海— 他被陆封寒捉住了。 哪怕是顶着那开挂一般的修为,在陆封寒面前,他却像是蹒跚学步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与系统之间的联络也莫名其妙。 像是网络卡顿信号不好的电脑,一次又一次地刷新,得出了空白页面。 系统嗞拉作响的声音还明显地反应出这一事实。 想到这里,顾瑜又试探性地在脑海中呼唤了一声系统。 结果仍旧是不出意料的卡顿与听不分明的电子杂音。 顾瑜这才不甘心地泄了口气,转而把心思放在当前的情况上。 虽然目前为止事情的发展都太过奇怪,可— 2027那边不能联系上自己,应该会上报总部给解决,还是乐观一点好。 他目前唯一庆幸的是,陆封寒可能还念着他们之间“师徒”的旧情,没有直接把他给嘎了。 不然,顾瑜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的思绪从纷乱中抽身,终于开始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这里非常眼熟,熟悉的摆设,空荡的布局,这里……不是陆封寒在云寒峰的房间么? 以前还披着马甲的时候,他为了询问修炼的问题来这找过陆封寒一次。 现在,他是又被陆封寒带回来了? 陆封寒到底想做什么? 顾瑜怀着满脑子的疑问,从床上爬起来想要往门外走去,可甫一落地,脚腕上瞬间落下一股沉甸甸冰凉凉的感觉,惊得他往后一缩,目光慌乱地朝着脚上看去— 那是一截皓白的银镯,拷在他一只纤瘦的脚腕上,不宽不紧,刚刚好好地,分外适宜,简直像是生来就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是什么? 顾瑜整个人懵了一下。 恰在这时,远处那扇他刚刚还想触及打开的房门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声响— 白发青年携着门外冷淡的风雪,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那扇房门在他身后阖上,发出一道严实的关门声。 顾瑜的身子莫名随着这声音抖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外面那刚刚吹进来的冷气给冻的还是怎么着。 他的身子是僵的。 看着陆封寒一步一步的走近。 什么鬼?他明明记得这个时候还不到冬天吧?怎么刚刚透过门外那一闪而逝的景色,好像还下雪了? 不是,他昏迷多长时间了?难不成有几个月? 顾瑜傻眼地僵站在床边,看着陆封寒走近,头脑风暴着。 直到一双带着冷意的手将他按在床上坐下— 陆封寒手中的勺子递到他嘴边,热腾腾的粥将他的唇瓣染上了热气。 这…怎么也不该像是对待死敌的态度。 也不像是师父对待徒弟的态度。 谁家师父会给背刺他的“好”徒弟亲手喂饭? 还是说,难不成这里面下了毒? 顾瑜犹疑的目光落在这勺粥上,也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张嘴— 毕竟,咳,这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熬成的灵粥,闻起来竟然…该死的有点香? 为什么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厨艺上的天赋都点得那么亮? 第206章 真的发癫了这勾东西 “不喜欢吃吗?”白发青年目光落在他紧抿的唇上,轻声询问,“可你昏迷了一天了,应该饿了吧?” 这语气这么温柔? 顾瑜悚然一惊,终于将眼神从那粥上面挪开,惊悚地看向陆封寒,这家伙是疯了还是被人夺舍了? 顾瑜自认为从见过陆封寒起就没听过他用这么温柔的腔调说话— 真的,温柔得有点吓人了啊喂! 不过,除此之外,顾瑜还注意到了他话里另外一个信息,他只昏迷了一天? 那外面那鬼天气是个什么情况? “咕~” 一道声音突然从顾瑜的肚子中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索。 ……… “我便说你饿了。”许是知道刚刚那太过温柔的语气有点吓到顾瑜了,陆封寒终于正常起来,用平常的语调和他说话。 只是这话语里的意思和刚刚那声响亮的肚子打鸣真让顾瑜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为什么总是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丢脸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真的好想死一下。 见陆封寒刚要继续将勺子往自己嘴里塞,顾瑜连忙拿手挡住,“等一下!” 陆封寒很听话地停下了动作。 “你将本尊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顾瑜捡起稀烂的马甲,妄图挽尊,“输给你,是本尊技不如人,要杀要剐随你便,但想以此来折辱本尊,不过是痴心妄想。” 他刚刚陆封寒进来的时候试过了,身上的灵力用不出一点来,想必是脚腕上那镯子的功劳。 陆封寒将他困在此处,也不知是所图为何。 那勺粥终于离开了唇边,顾瑜松了口气的同时心里也产生了几分不舍与失落— 可惜了,这么香,不能吃。 还没等他再多可惜几句,那人的话语终于响起。 “阿余以为…我是想折辱你?”陆封寒突然出声询问,那碗粥被他随手放在了一旁的柜子上。 他盯着顾瑜,那双银白的瞳孔清晰地倒映出面前这人的模样— 青年面上那原本暗金色的面具已经被摘下,此刻那张面容上的神情全部都毫无保留地倾现在他面前。 骄纵又恶劣,配上那张美得宛若山间吸人阳气精怪的面孔,实在相得益彰。 可他没有吸他阳气,而是剜走了他的心。 痛得他哪怕鲜血淋漓,也生不出一丝恨意。 他只是怨,怨这人— “把我当作垃圾一般随意丢弃,阿余……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是在折辱你?” 白发青年倾身而下,他的眸光随着那带着凉意的白发滑落过顾瑜的脸颊,将他整个人,都罩在自身的阴影之下。 这人的语调又莫名变成了之前那种奇异的温柔,轻柔得,让他身下这人禁不住地颤栗起来— “还是说,阿余你又在演戏骗我?又想再一次地…把我当成垃圾丢下?”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冒出来了,顾瑜连呼吸都不敢放大声,他瞳孔地震地仰面看着这人,一瞬间甚至以为要被啖而食之,大脑疯狂地预警。 陆封寒确定这不是被夺舍了吗?还是说被刺激得发疯变态了? “不可能的,这次,你丢不下我了。”低喃般的话语落下。 白发青年戴着戒指的那只手抵在他的后脑,终于低下头,带着点点凉意的唇,印在了顾瑜的唇上。 这是一个明明白白的吻。 不像陆封寒的人那么冷,反而灼得顾瑜整个人都要化掉。 也不像是在司冥殿的那次,带着错乱与混淆。 顾瑜瞪大眼睛,此刻,他终于明白了— 陆封寒这狗东西,原来在司冥殿那次他就是故意的! 第207章 他选择了变态 过分紧贴的距离,本来充裕的空气在两人彼此交缠的呼吸间愈发稀薄起来。 顾瑜的手不自觉地搭在面前青年的肩膀上,用出了浑身的力气,想要将他推开。 可他毕竟被锁住了灵力,于是往日里,那不可一世,骄纵恶劣的魔尊大人,此刻竟然可怜巴巴地,被他的死敌,狠狠地压制索吻着。 那本就瑰丽的眼尾更是染上了一层佚丽的薄红,像是随时都能滚落出晶莹的泪珠,任人欺负着,无法反抗。 而就算是这般,那急切地、恶狠狠地吮吸着他唇瓣的白发青年,却仍旧是不肯满足— 他戴着那刻着这人名字的戒指的手紧紧地扣在顾瑜的脑后,不容他后退,温软的舌试探着,感受到对方死死紧闭的唇缝,终于按耐不住地,咬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与疼痛,让顾瑜一瞬间失了防备,生理性地张嘴嘶声还是被觊觎已久的猎手抓住机会,闯了进来。 唇齿纠缠,呼吸被掠夺攫取着,像溺水的人,不顾一切地侵吞着对方。 到底谁才是溺水的人? 陆封寒的心跳得如同擂鼓般,唇间的冷香被勾了进来,那温热柔软的,最是世间杀人利器— 他承认,被引诱是罪。 可他自甘堕落沦落这陷阱,甘之如饴地,被溺死在这一厢情愿的温柔假象中。 只要是同他的阿余一道。 …… 明明峰上已是雾凇沆砀,天地共黛银妆,此刻屋子里的人却像是从夏日最热的武场出来时一般,浑身都出了一层细汗。 那潋滟的美人目光迷蒙地被揽在白发青年的怀中,眼尾被揉弄出一重重过分艳丽的红,于是那被过分刺激得来的莹润水珠自他眼角滑落时,也像是透着暧昧的颜色。 可惜不等它迫不及待地滑过那漂亮的锁骨,钻入更深处时,便被贪婪的恶狼重重地舔入口中,在这人身上又留下一道标志性的印记。 “唔…” 承受不住的轻咽声从怀中人被吻得烂红的唇瓣溢出,伴随着轻颤的身体,引得白发青年银眸中的颜色更暗。 他指尖轻轻抚过他可怜的魔尊大人唇角濡湿的水痕,那双平日里古井无波得像块冰雕的面容上此刻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 沉重还未平复的喘息克制不住地喷洒在怀中人的尤带粉色的脖颈上,又引起一轮轻微的颤栗— “阿余现在告诉我,这样,也算是折辱,对吗?” 他像是堕了邪,以往装模作样似的清冷淡漠全部都喂给了狗,此刻执拗地盯着这人,高岭之花被染上了暗色,成了黑莲花。 “没有没有,我……我吃,我吃还不行嘛!”顾瑜哽着声音,被欺负怕了。 刚刚要不是他拼命抵抗,估计这家伙真就发疯到底了— 这人到底是在被他刺激过后,在变好和变坏之间选择了变态! 他真的不敢扯魔尊这马甲的大旗了,太可怕了! 事情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啊?为什么陆封寒这高冷仙尊会莫名其妙喜欢上他这个死对头啊啊啊啊啊! 完了,这家伙弯得都快成蚊香圈了! 第208章 亵渎 顾瑜苦兮兮地说完了求饶投降的话,终于屈服在了陆封寒的“淫威”之下。 没办法,他那架势好像真的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差点给顾瑜吓哭了。 妈耶,这人真的变态了! 顾瑜紧张地盯着陆封寒,生怕这位从前在他眼里的“好好师尊”会继续给他教训,他眼睁睁地看着,在他话语落下之后,面前的白发青年露出一种既满意又莫名带着几分失落的神情— 不是,师尊大人 ,你到底在失落什么啊? 顾瑜不敢多想,面对陆封寒再一次递到嘴边香喷喷的热粥,他这次毫不犹豫地张嘴就吞,生怕晚了几秒这狗东西就又要发癫。 没错,他以往尊敬亲爱的师尊大人现在在他这里已经沦落到和狗一个地位了。 “嘶~”热粥刚刚被送进来,顾瑜就忍不住轻声吸气。 “怎么了?是不是被烫到了?快吐出来!”陆封寒立刻放下手中的勺子,伸出一只手到他面前想要接住。 见他没有动作还以为他烫得狠了急得手指撬开他的嘴想要帮他让他吐出来,结果被顾瑜气得直接一把给拍开了。 “你在干什么?”顾瑜咽下嘴里美味的灵粥,又羞又气,“我不是烫着了!” “再说我怎么可能吐你手上?!” 哪怕陆封寒在他心里的形象再怎么崩坏,可在顾瑜的眼中,这人始终是那个书中高不可攀、孤傲不群的仙尊。 刚刚强吻自己也就罢了,可像这种莫名其妙带着过分卑微的态度,亵渎玷污这人的事情,他根本羞耻得做不出来好吗?! “为什么不能吐出来,你的舌头没有被烫伤吧?”陆封寒不解地问,同时又担心地想要让他张开嘴唇查看他的舌头。 师尊他怎么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顾瑜无语,实在躲不开便一把抓住了这家伙还想往他嘴巴边伸的手,“这粥不烫,我,我是因为嘴巴疼,刚刚碰到了嘴巴!” 顾瑜破罐子破摔,泄气的回答,唇瓣上留存的酥麻与酸痛之感让他一个不注意就会回想起刚刚的强吻。 “而且,吐在手上,你不觉得会很脏吗?” 陆封寒的目光微移,落在那张鲜红得过分糜烂的唇瓣上,那股唇舌纠缠间的甜香仿佛又幻现在口中,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 刚刚好像是亲得有些太用力了点,他下次会小心一点。 不过这些在脑海中流转的渴望与想象他究竟是没有说出来,因为他怕会吓到阿余。 但— “不脏。” 陆封寒的视线紧紧黏在面前人的脸上,他银白的睫毛纤长浓密,如同蝴蝶展翅欲飞的翅膀,缓慢而又轻盈地眨了眨,于是他这副无甚神情的面容,就愈发显现出无可比拟的真诚与纯挚。 这一刻顾瑜根本无法忽视他唇瓣中吐出来的任何一句话语,谁也无法将此时此刻,这么一颗真心扔在地上践踏。 冰山之上的雪莲独独为你一人而开,神坛之上的仙人单单只将你一人放在眼中,捧在掌心— ‘你是祂独一无二的瑰宝。’ ‘是祂贪痴成狂的禁果。’ “我喜欢阿余。” “不,更准确地说,我爱阿余。” “爱得发狂。” “所以,只能算是我玷污亵渎了阿余,我心甘情愿。” 第209章 喜欢阿余 他爱他,爱得发疯。 所以往日里那般清冷不可亵渎的仙尊,变成了这副卑微又痴狂的模样。 是他把他拉下了神坛。 所以,可不可以不要不管他? 那双银眸中的情绪太过深切,仿佛漫天银色的雪淹过来要将他吞没,顾瑜在这样的注视下,迅速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为那本就浓墨的画卷,再添一幅重彩。 他结巴着,手足无措地,半天才在陆封寒的注视下冒出一句话— “这,这粥很…很好吃!” 他根本就没办法拒绝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人啊! 陆封寒终于将他那不舍的眼神分了一丝给粥,那面部冷厉的五官柔和了一瞬,“阿余喜欢就好。” 他用灵力一直暖着这粥,致使其不至于冷了下来失了口感。 而那些在厨房中失败的经验自是不必叫阿余知晓,因为他送过来的,必定是最好的。 热粥再次被缓缓送入口中,因着陆封寒的这次特地留意,顾瑜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而那刚刚沉默下来的青年,此刻倏然出了声— “所以…” “这次的粥,相比阿余上次喝的如何?” 啊?上次?什么上次? 顾瑜刚吞下去,感慨着这些人的手艺,措手不及地跟被点名似的问了一句,第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他呆呆地看向面前的白发青年,却发现这人正僵着一张脸,比他更像是被点名的似的,挺直着腰背,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他上次喝的,额,好像就只有沈渊给他送过来还被谢衍抢了一大半的那回吧? 顾瑜一脸懵逼地思索着,嘴巴微张,记得那回他将食盒送还给沈渊的时候还碰巧遇见了陆封寒,所以— 顾瑜的嘴巴比脑子快,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嘴巴就不经大脑的冒昧了一句,“你这是在吃醋?” 所以他这次才特意做了灵粥,特意问了上回的事? 不是,这是什么小学鸡脑回路? 傻傻的,竟然还,莫名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对面白发青年僵硬着的身姿一下子更加僵硬了,就连那张漠然无甚神情的脸也出现了一闪而逝的羞囧,只可惜消失得太快顾瑜没能欣赏更久。 而那冷面白皮上也像是被涂抹上了胭脂,呈现出明显的薄红。 他没有回答,只是这副过分羞囧的神色明晃晃地摆出了答案。 他的确是吃醋了。 他没想到只是单纯一个问题就能将他那拙劣隐藏的阴暗心思给暴露得干干净净。 从未涉及过情爱的仙人不知道,原来吃醋这种事,可以将人的肺腑灼烧得透净,让他从那么久之前,便一直记到了现在。 他拙嘴拙舌的笨,就能让他输得一败涂地。 阿余会讨厌像他这般的人吧? 顾瑜眼睁睁地看着自家师尊从之前的纯情羞涩小可怜突然转变成愁苦忧郁大可怜。 不是,师尊,就这短短十几秒,就这你短短没说话的十几秒,你的思想到底是转了多少个十八弯,滑了多少个坡啊? 顾瑜从觉得师尊刚刚还怪可爱的思绪中,一下子跳到了担心师尊精神状态的频道。 “你熬的粥更好喝。” 顾瑜直接一把抢过陆封寒手中的碗,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一骨碌喝完,甚至意犹未尽地擦了擦嘴巴,“而且,我跟他的关系并不算亲近,不用吃醋。” 虽然不知道到底谁的粥更好喝,但是果然,还是在肚子饿的时候吃的东西更美味。 还有,沈渊…… 这次他要是从那里回来之后,自己可就是亲手陷害他的死敌了。 无论之前到底是何关系,此后,终究算不得亲近。 顾瑜觉得自己应当不算骗陆封寒了这次。 “喜欢阿余。” “真的好喜欢阿余。” 哪怕只是为了哄他开心,可,从黑暗的思绪中抽身而出— 白发青年痴迷地凑上前来,像是上了瘾般,密密地轻吻着心上人的眼角,一遍又一遍,用着他那拙劣的语言表达着爱意。 第210章 到底谁的老婆跟人跑了? “有消息了吗?” 墨色的笔锋在白纸上逶迤而过,留下遒劲的字迹,那双握笔的手肤色过白,黛青的筋脉纹路在手背凸显出惑人的颜色。 “宗主,据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人看见那天晚上陆仙尊抱着一个人回去了,只是…看不清面孔,所以也不太确定。” 谢俚立于下首,汇报着探听来的情况,小心看了眼坐在那里处理宗务的谢衍。 “呵,”笔锋停顿了一秒,在原处留下些微晕染开的墨迹,谢衍勾了勾淡色的唇,却不像是在笑,“都抱上了,还用得着确定?” 那怎么样才算确定?非得等人亲上了才算? 谢俚:??? 他不知道哇,他又没有老婆跟别人跑了,他哪里知道啊! 可这句话谢俚不敢说出来,他又偷偷瞥了一眼低气压的宗主,他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迅速浸散开的墨迹过于碍眼,谢衍唇角慢慢回落,直到抿成一条直线,抓起桌面上那张废纸,烦躁地团成一团,扔到一旁。 那宛若水墨勾勒出来的眉眼染上了几分恹色,他伸手揉了揉一侧的太阳穴,那股子愠怒才稍稍收敛了些。 自从那夜阿余不见了之后,他和苏沐便不欢而散。 他没有继续待在司冥殿,反而是回到了自己的宗门。 本来他待在那边就是为了阿余,现在阿余不在那边,事情也一如他所料的发展下去,可,只要一想到阿余现在在陆封寒身边,他就止不住地吃醋。 陆封寒那人模狗样的老冰碴子,怕不是现在已经放飞自我了! 谢衍一想到这就忍不住牙痒痒。 “这样,去送一封拜帖到云寒宗,就说…我有重要事情要同苏宗主商议。”谢衍眸光微转,突然笑了笑,看向下首的谢俚。 见这憨货还搁那摸不着头脑地呆站着,谢衍:…… 一旁的废纸刚好派上用场,他随手将纸团正中红心地砸到了还在那胡思乱想的下属,一边晦气地催促道:“快去!” 谢俚慌忙回应:“啊?哦,好的好的,宗主我这就去办!” 说着就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谢衍:突然有点后悔叫这憨批去办事了怎么办? 有这么一个偶尔靠谱偶尔掉线的手下,谢宗主此时表情be like:(???_??) 只是想到马上就能去到云霜宗见到阿余,按照计划将阿余接过来,谢衍之前的那些烦躁通通都像是飞走了一般。 看了眼桌案上堆积着的宗务,谢衍又提起了干劲,墨色的笔锋在纸面上飞舞着,偶尔遇到一件难以处理的问题,笔锋缓慢了不少。 而后那纸牍被单独放到一边,等待二次处理。 要是将阿余接到这边之后他可没太多时间来处理这些糟心玩意儿,还是先解决了为好。 要是可以的话,他甚至想时时刻刻都黏在阿余身边。 不过听那些凡人们的话本子里说,不能时时刻刻都贴着爱人,否则,时间久了,对方会对你没了新鲜感,喜新厌旧地厌烦。 这是个什么理论? 什么喜新厌旧? 谢衍一边处理事务,一边想着这事,他简直恨不得长在阿余身上了,怎么会有人觉得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久了会厌烦呢? 清贵的面容上划过一丝不解,谢衍不屑地哼了一声,嗓音低慢,“果然只是纸上谈兵的理论!” 哪有他正确实践得出的答案准确! 第211章 他早已经习惯了 “砰!” 发闷的声响迂回在磕碰的膝盖与地面上,伴随而来的,是那因阿谀逢迎被他听在耳中而显得有些恶心的语句— “你这死孩子,谁叫你随便打人的?还不赶快认错,给人家小渊道歉!” “我不…” “啪!” 那被驱赶着跪在门口的孩子还愤怒地还口,只说出两个字,就被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抽了一下屁股,话就梗在喉咙里。 “你欺负人家还有理了?谁让你去打他的?我不是说过…”那人恼怒着,恨不得再给自己这无法无天到处惹事的小崽子一鞭子。 而从头到尾,那被道歉者,则是始终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沉默着,看着这场闹剧。 “小渊啊,你看,宇儿他也不是故意的,这歉也道了,错他也认了,”中年男子一句话吞吞吐吐地说着,看着面前站着的,只及他腰部高的小孩,笑了笑,“这件事就…算了吧?” 他的目光又转向后面那间半掩着门扉,里面隐隐约约透出一股浓郁的药草味的房间,声音又大了些许— “沈长老,这里的灵药还请您收下,这是文某的一些心意。” 桌面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约莫拳头大小的木檀盒子,虽然密封得很好,可盒子周身残留的微微灵药味还是让人能够得知其内的东西,价值不菲。 站在原地的孩童没有动作,那双黑黝黝的双眼只是随着那人的话语在那木檀盒子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又转移回来,空茫茫地盯着某一处。 过分精致的容貌,细瘦的身体,以及那双无神的眼瞳,都让中年男子心中忍不住啧了一声— 也怪不得外头那些人说这孩子古怪,可不是嘛,看起来,若忽略那所有正常人类都会有的呼吸和心跳,这完完全全就是像一个人造的,没有自己灵智的木偶。 也不晓得沈长老那般看起来聪明的人,是如何生出,这么一个呆呆的孩子… 不过,也说不定? 男子的目光又偷偷地瞥了一眼那半掩的门扉,那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沈夫人,是那样的体弱多病,甚至见不得一阵风,就连沈长老寻觅了数十年的灵药,都未将其治好…… 指不定,这病还是遗传的呢? 还未待他细想,那屋子里传出来的低沉男声便打断了他的思绪— “多谢文兄的好意,不过只是孩子之间的小打小闹,不必放在心上,文兄不必在意。” “自然自然,只是孩子之间的打闹而已,哈哈。”中年男子慌忙笑了笑,一把拽起还跪在地上的小兔崽子,告退道,“既然如此,那文某便不再多作打扰了。” 只要了解过这位沈长老的都知道,这位因为其夫人的病,向来不喜在院中接待客人,这一次,要不是许久没见这位出来,他没办法也不想找上门。 好在事情算是解决了。 目送着那两人,领着院子外的许多侍从浩浩荡荡地离去,孩童呆呆地看着。 “去把门再关紧些,沈渊,”那门扉内低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几分冷冽,“你母亲吹不了风!” 吹不了风? 沈渊眼睫眨了眨,走上前去,又重新将那还留有一丝缝隙的院门关紧了。 “将那盒灵药带进来。” 被放在桌面上的木盒被轻轻拿起,沈渊的脚步在那半敞的门扉前顿了顿,轻轻走进门,又转过身,像往常那人吩咐的一样,关紧了门扉。 毕竟爹爹说过,母亲她,吹不得风。 抬起关门的手腕上,宽大的衣袖因为重力往下垂落,露出那细弱的骨节上,一道细微的疤痕,淡淡的,几不可见。 “对了,今天又到了该蕴养你母亲的时候了。” “嗯。”沈渊轻应了一声,转身,拿着那木盒朝床边走去。 不出意外的,今天又是母亲病发的日子。 那么久的时间算来,他也是习惯了。 习惯了什么? 孩童黑曜石般的瞳眸落在床边— 与他五官有六成相像的男人坐在床榻边,怀中搂着面色苍白的女子。 只是这女子的容貌并不如外人所想像的温婉柔美,反而透露出一股子魔域所特有的邪气与妖异,哪怕此刻浑身灵力全无,被缚在男人的怀中,却还是恶意地瞪视着他— “沈倦秋,你真是…叫我恶心!” 习惯了这样日复一日的闹剧还是…… “只有亲缘只血才能续你的命,琬琬,我没办法,我真的,不想看着你死……”男人垂下眼眸,避开了怀中人的视线。 沈渊终于走到了床边,而那腕上的伤口,又像是从未闭合一般,从里面流出汩汩的鲜血,凭空飞入了男人手中的瓷碗里。 糅合着珍贵的,遍处难寻的灵药,艳红变淡,草木的气味掩去其中的血气。 “亲缘?若是寻得机会,我定会将这小崽子给杀了,只要一想到,同你有这样的联系,我简直恨不得,恨不得,唔…” 恶意的话语被一碗杂糅而成的“药”给堵住了。 沈渊冷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从手腕上流出的鲜血根本不是他的。 又或许是他早已习惯了。 习惯了他的所有一切,从出现到出生到现在,无论是作为一个种子还是作为此刻她的药引子,他的母亲,都是如此的憎恶他。 他只不过是一个工具,一个被沈倦秋用来给她续命的工具。 一个将她困于囚笼,求死不得的工具。 一个…多余的,不被爱着的,怨孽。 第212章 醒 沈渊从幼时起,便知道,自己的存在,便是为母亲而活。 他是被用来,为母亲续命的工具— 哪怕这工具,是为那被续命者所憎厌,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着的,亲生血脉。 “沈渊,没有你母亲我是活不下去的,”那被所有人称赞过明月姿容的男人从他身体中取出那同他妻子、他,一脉相承的血时,是这样对他说的,“你是她续命的药剂,我不该对一方药剂灌注多余的感情。” 是因为这药剂总有用完的一日么? 但是又在称呼时,将“你母亲”这三个字堂而皇之地携带在话语中…… 年幼的孩童不是很懂。 在日复一日的取血与忽视与憎恶的目光中,他不是不怨的。 哪怕是一张白纸,泼上了墨水,擦拭过后也只会将那片墨色晕染得更多。 更何况,他本就是继承自沈倦秋那近乎入了魔般的疯癫血脉。 那个在对他母亲,那位曾经的魔域圣女,一见钟情求而不得后便不择手段地强取豪夺的疯子。 没有人知道这位所谓的云霜宗身居高位、明月清风的沈倦秋,金屋藏娇居然藏了一位从魔域而来的魔。 起初只是为了留住她,而用万般手段,孕育下的一个孩子。 只是,被囚在笼中,飞不出,死不得的魔,比他想象中的更无情。 于是,这个孩子,便被随意弃置,一路磕磕绊绊地自己成长起来。 再后来,她一心求死,那蚀骨的毒,几乎无药可医。 这个因着妻子的憎厌,被他弃置在一旁的孩子,终于被想起来。 沈渊不是一个木偶,若真的只是木偶,那丝丝缕缕的,被他父亲从他身体中抽取的治病的血,又是从何而来呢? 他不是不恨的。 他只是看得久了,便觉得悲哀了。 原来爱是这么一件能够轻易将人摧折的东西,是蚀骨的毒。 沾之,无药可解。 他母亲那么恨他父亲,必定是不愿独留他一人独存于世的。 她就像是一块腐朽的沉重的碑,系绳被沈倦秋紧紧拽在手中。 但是寻亡的魂是朝着地府走的。 他不愿松手,便只能被一步步拖着,坠入深渊。 结局早已预料,所以当那一天到来时,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庭院里,看着那些搜查的人来来往往地从他面前经过,嘈杂的议论声灌入耳膜— “真没想到,沈长老…沈倦秋居然和魔域的人有所勾结?” “这还能有假?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人从秘境中带出来的逆命珠给抢了,还带着那魔女跑了!真是疯了!” “那他怎么把他儿子还留在这了?不会不是亲生儿子吧?” “谁知道呢?啧啧,反正有长老查过了,这孩子的身体,不太好,手上那些疤子,搞不好,啧啧…” 沈倦秋反叛一事让正道栽了好大一个跟头,各宗门派人追击这位云霜宗曾经的大长老,最后传过来的消息落定— 寡不敌众,携着那逆命珠,与他的妻子,那魔女,一同逃至天外天附近,被暴烈的空间乱流卷入其中,死得连尸体都找不着了。 结局就这样落幕了,谁也不知道,沈倦秋究竟为何会做出如此疯癫之举。 只是人已经死得连渣都不剩下,这边他“所谓的”孩子也经过几番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便被放在云霜宗看管。 说是看管,实际上,因着这孩子身上的痕迹,他们也不认为这孩子和沈倦秋真的有什么联络联系,也就不放在心上。 就算许久过后,这孩子“莫名其妙”失踪,因着一些心虚之人的干扰,这件事很快就消声灭迹。 …… 被那之前在他院子里跪下道歉的孩子从悬崖上推落的那一刻,沈渊其实没想过自己能活。 莫名其妙掉入秘境之中,被夺舍,与魔族上千年前的皇争夺身体,什么天生的仙魔同修之体? 他不懂。 可…… 掉落悬崖的那刻,那仿若幻觉一般伸出来想要抓住他的手,那双眼睛— 是不是,原来还会存在着这么一个人,会不顾一切地,想要抓住他呢? 他向来就不需要救赎,可太阳奔他而来,再黑暗的绝望,也希望被光明照耀着,温暖着。 所以…… 沉寂的魔渊顺应着主人,发出阵阵波涛般的悲鸣。 黑暗中,一双眼眸缓缓睁开,在悲鸣中染上了丝丝缕缕,魔气所特有的暗红— “明明那就是你。” “明明你是奔我而来的。” “怎么可以…把我推进更深的黑暗呢?” 这样…他可是会发疯的啊,师兄… 第213章 打工人打工魂 “师弟。” 敲门声轻轻响起,苏齐站在门外。 云寒峰近些日子来的天气已经不再如以往那般反复无常,只是料峭的寒意还未完全驱散。 他盯着面前这扇门,面上难掩复杂之色。 不过数秒,门被从里边打开,那人从里边显出身形,满头的银霜便落入门外人的眼底,还未待苏齐瞥见屋内半点,门便被迫不及待地关个严实。 也说不清到底是为了防止满峰的凉意侵入,还是为了隔绝其他人窥探的视线。 苏齐嘴角抽了抽,一言难尽地将目光挪至陆封寒无甚神情的脸上— 他甚至不愿意请他师兄进去坐坐!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谈个对象就不做人了呢?! “师兄,什么事?”陆封寒好不容易将自家老婆给哄好了,便发现师兄突然来访。 “咳,北寒宗那边递了拜帖,谢宗主不日便将抵达,想要一同商议对抗魔修之事……”提及正事,苏齐神色严肃了许多,只是… “嗯?” 陆封寒疑惑地看了眼苏齐,像这种事他向来懒得掺合,除非是动手用得上他,否则苏齐都尽量不会找上门来。 “谢衍他在帖子里特意注明了,想要亲自拜访一下你,有点奇怪,师弟……和他有什么渊源么?” 苏齐的话语顿了顿,又悄咪咪瞥了一眼对面人的脸色,以及他身后的那扇房门。 其实他真正想问的是,里面的人是不是…… 不过,当看到陆封寒的脸色,苏齐的话语在嘴里转了个圈,算了,还是委婉了一些。 “师兄不必担心,我会解决好的。”陆封寒眸光淡了淡,无论谁来,他这次都不会放手。 谁也别想从他手中,抢走阿瑜。 “啊,那就好那就好,我只是过来提醒你一声,哈哈。”苏齐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没什么事,我便走了。” 这次真的确定了,谢衍那小子过来,也是为了那小家伙。 苏齐一边下着山,一边纠结着一张脸。 不是,儿砸,你咋这么多情敌呢? 这真的能抢到人讨到老婆吗?不论是他这个师弟,还是北寒宗那小子,全部都不是好相与的,这可咋办! ------ “怎么了?刚才是苏宗主吗?”顾瑜从床榻间坐起,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陆封寒。 因着刚刚赖床,在枕头胡乱磨蹭墨色长发不听话的凌乱,冲淡了他眉目间那些许过分昳丽,就连嗓音也听起来带着点温软。 他在这云寒峰待着的这些日子愣是没出过这山头一步,脚上的那银镯锁住了他的灵力,再加上陆封寒几乎全天候二十四小时黏在身边,他根本找不着机会跑掉! 2027又联系不上,师尊又把他当宝一样无微不至地伺候着,要不是顾瑜内心还惦记着任务,他真的快要躺平摆烂了。 唉,打工人最后的倔强?( ̄(工) ̄)?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人能干一大盆。 看着陆封寒走到桌边端起饭碟走过来,坐在榻间的顾瑜自觉地张开了嘴— 没办法,这段时间他已经给养成条件反射了都。 “嗯,”陆封寒应了一声,顺手将饭菜喂过去,那双银白的瞳孔像是盛满了水色静静看向面眼前人,“师兄过来通知我同魔修对敌事宜。” 他的话语顿了顿,喂食的动作未缓— “你不必担心司冥殿,魔尊失踪这一消息还未泄露。” “关于同魔修之战,我会同师兄以及其他宗门掌事人去说,司冥殿不会有事。” 顾瑜吞下一块肉,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他还能说啥,陆封寒这家伙死活不肯放他走。 而且,估计这个时间,男配霍祁那边应该会趁此机会收拢司冥殿的权力人手,沈渊一从天渊那边出来,这两人就该联合起来讨伐他这个名存实亡的魔尊了。 这么一想的话,嘶…… 合着他被陆封寒这么一掳走,还刚好给霍祁机会让人走剧情了? 顾瑜津津有味地吃着饭,一边思索着。 看来还是得在被讨伐前从陆封寒这跑出去,总不能让人给讨伐到云霜宗云寒峰来吧? 乖乖被喂食的顾瑜莫名有点心虚,甚至偷偷看了一眼眼前的银发美人,讨好地露出一个微笑。 第214章 儿砸还能不能讨到老婆了?! 天光熹微,日色透过云海,影影绰绰地坠落下来。 云霜宗山脉常年云雾缭绕,光影穿梭其间,便也有了些许世外仙居的韵味。 “林宗主,这边请。” “宋宗主,有礼了。” “流风山的薛掌门也来了。” 各色宗门人流络绎,主事人顺着殿前执事的指引在议事堂落座,不时间接头交耳,等待人齐。 不多时,又从殿外进来一袭墨青色身影,氤氲的天光披在此身,又增添了一分暖色。 那人甫一自殿外露头,便吸引了诸多目光。 “是北寒宗的谢宗主。” “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年轻哪。” “哈,可别小看了人家。” “哪敢?”旁人白了一眼,“我既没陆仙尊那个实力,也不嫌命太长。” 轻微的私语间,那墨青衣衫的青年已然从殿外踱至长桌前,十数米的长方形会客桌左右落座的各方势力纷沓起身,向其问候。 双方打过招呼后,青年便在执事的引导下落座在离主位最近的右手边。 “苏伯父,许久不见。”俊秀清隽的青年轻笑着,向主位上坐得端端正正的苏齐问好,往日间缠绕于眉目间的病郁已消散了彻底。 他此刻的形态更宛若挺拔于破岩间的竹,得见日光,便连唇角噙着的那抹笑也让人觉出几分萧疏清远,耿介拔俗。 “没想到啊。”苏齐上下打量了一番谢衍,发出低声感叹。 谁又能想到,当初那个几乎毫无前路可走的谢家残孤如今能登上这般高度。 苏齐倒是想过,可,他没想到这位谢小友快刀斩乱麻竟如此干净利落,狠却也奇绝。 不过,他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看着谢衍的目光又复杂了一两分。 谢衍没去思考苏齐到底在想什么,他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苏伯父,不知陆峰主何时到?” “应该快到了,谢宗主不必催促。” 苏齐看了一眼大殿门口,现在时间稍晚,有些宗门离得也比较远,所以此刻还是有零零散散的修士从殿外进来。 可,苏齐瞥了一眼身旁面色沉静的青年,谁知道这家伙关心的到底是陆师弟啥时候到还是打着什么心思拐着弯想打听他的儿媳或者弟夫? 有这么个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的情敌,儿砸我心疼你! 思绪不知不觉跑偏了,苏齐瞎想的时候,殿外又进来一道身影。 云白色衣衫,银色长发,这显眼的外貌一下子捕捉了所有人的眼球。 “呃,这是…陆仙尊?” “一瞬间竟然有点不敢认?” “怎么变化这么大?他头发?” “不是,这浑身上下散发着能冻死人冷气的除了他还能有谁啊?” 因为看见人第一时间有点失态,所以众人纷纷讶异出声,不过低声的嘈杂不过只维持了几秒便迅速平息。 众人还是面上保持自然地打了声招呼。 陆封寒直接在苏齐左手边坐了下来。 对面那道墨青衣衫的目光正盯着他,他抬眸,回视。 周围的空气好像一下子下降了十个摄氏度,引得大殿中众人莫名其妙地打了个哆嗦— 怎么突然感觉这边气候比北寒宗那边还冷?奇了怪了! 苏齐:…… 本来想和师弟聊两句,现在,还是算了吧。 他不想和这两个眼睛都修炼了杀招的人讲话,他现在只担忧他们家小沐是否能讨得到老婆。 淡淡的忧伤(ーー;)。 第215章 啥时候换的宗门? 陆封寒终于走了! 呼~ 顾瑜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松了口气。 再这样下去他还不知道哪年哪月能找到机会逃跑。 费了半天劲还是弄不下来脚腕上银白镯子,顾瑜手都掰酸了。 唉,离开2027的第三百零一个小时,想它! 他自己的灵力都被这镯子锁住了,掰也掰不开,而且这玩意也没个钥匙孔给他找钥匙开。 服了! 顾瑜试了试,他的脚腕同这银镯之间顶多只能插进去一根手指节,再多就不行了,紧一点的话用蛮力甚至能把他脚腕间勒出一道糜红的印痕。 所以陆封寒当初到底是怎么把这玩意儿套他脚腕上来的?真是叫人摸不着脑袋。 放弃了继续钻研银镯的想法,虽然不知道一向不喜离开云寒峰的师尊怎么会突然去参加那什么大会,不过顾瑜估摸着这好人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还是赶快想办法先离开云寒峰。 裹紧了外袍,顾瑜蹭蹭往山下跑。 熟悉的路线已经走过无数遍,只是这次没有灵力辅助,所以速度难免比往常慢了许多。 顾瑜只能庆幸陆封寒还没丧心病狂到把他小黑屋,果然师尊心里还是挺善良的,都知道他是魔尊了还没想怎么报复他。 心里咕嘟念叨着,顾瑜抵达了云寒峰出峰屏障前。 隔着这透明的屏障,顾瑜能够清晰地看见外面云霜宗其他地方的风景。 没有莽撞地像以前那样直接毫不停留地穿过去,顾瑜先是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将手往前伸。 “嗒。” 平缓的接触声响起,透明的屏障漾起一圈圈水样波纹,随之外面的景色也像是隔着一层镜花水月般模糊不清,过了数秒才恢复平静。 啊,果然! 幸好没有莽撞地冲上去,不然岂不是要头上撞出个大包来?●﹏● 顾瑜苦着一张脸,这下咋办? 师尊,我要收回你很善良这句话,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你就不能对我稍微放心一点吗? 我真的不想到时候沈渊和霍祁一起讨伐过来的时候是站在云寒峰上的啊! 发愁地盯着面前这道屏障,顾瑜小手往衣袖里一掏,摸出几张符来。 话说,能不能直接给它炸开? 这几张符还是陆封寒送的,不过那时候他法器丹药够多,自身实力够强,就留了一些在自己房间里没动。 刚刚临走之前突然想起来,又回房间里把这些压箱底的玩意儿给翻出来了。 好好的一叠符,就是没一个能破障的,全部都是些杀伤符,他整这些玩意儿干啥?! 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些符纸都不用费灵力,只要念两句对应口诀就行。 他现在唯一发愁的就是— 这些玩意儿能破开这屏障吗?还有…这动静会不会有点大?要是把陆封寒给吸引回来了咋办? 顾虑良多,可再怎么样办法只有一条。 顾瑜揉了揉脸,不准备拖沓了,举起手中符纸就要往上面贴去。 “这里就是云寒峰?” “罗盘标指向的就是这里,看来没错了!” 两道男声突然传了过来。 “哎哟!” “嘶~,这里怎么还有一道屏障啊,我脑袋都给撞傻了,进不去。” “……” “正常情况。” 屏障这边的顾瑜:?! 他好像不用尝试暴力破开了? 透过这透明的屏障,他清楚地看见对面两道穿着云白衣衫的身影。 emmm,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不确定,再看两眼???- 不对!那两位北寒宗的道友,别以为你们穿上云霜宗的弟子服我就不认识你们了! 可惜这道屏障是只能单向观察,不然顾瑜都想问这两人一声— “你们啥时候换的宗门?” 第216章 到底是不是恋爱脑 “不是,这么大一个屏障怎么也不给个提示,我还以为能直接进去!” “痛死我了,嘶,谢俚,你快看看我脑门这里是不是撞出包了?快看看。” 林凡咋咋呼呼地拉着旁边的谢俚,将脑袋往他跟前凑,一边小声地抱怨着询问。 “没,就是青了点,”谢俚嘴角抽了抽,一边将人脑袋给推远了点,“你皮糙肉厚的,要不是给我看的及时,估计这点青色马上就消退了。” 林凡:…… 什么叫做他皮糙肉厚?他撞的那一下可是砰砰响! “还是快点想办法进入云寒峰将宗主夫人给带出来,耽误了时间你想让陆峰主追杀过来吗?” 谢俚没等这不着调的好友发牢骚,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的嘴。 “好好好,看你的了,”提及正事,林凡正了正神色,“你尽快行动,我警戒。” 说罢,他转过身,灵识扫过周围地界,预防着意外情况,防止被人发现。 谢俚则是迅速从储物戒中掏出几张宗主将给他的灵符,按照阵法逐一贴在屏障上面,布置阵法驱动灵力。 屏障另外一边。 顾瑜默默地听着二人的对话,看着谢俚的举动,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一个问题— 这两个人口中的“宗主夫人”指的……难不成是他? 真不是顾瑜自恋,他琢磨了半天,这两个家伙就是他在之前进入宗门大比秘境时遇到的那两位北寒宗道友。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时候这两个家伙对待自己的态度就怪怪的。 而且,他们找“宗主夫人”都找到云寒峰上来了,目标明确,这个所谓的夫人如果不是他的话,云寒峰上就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云和空气了。 顾瑜陷入沉思,他皱起了眉头,所以……谢衍他又是啥时候歪的? 一只手突然从旁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在回忆中试图寻找蛛丝马迹的顾瑜烦躁地挥了挥手— “别吵,我在思考。”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顾瑜一边挠了挠脑袋,手伸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劲,等等? “宗主夫人?”两道男声异口同声地响起。 “!” “你俩啥时候破开屏障的?!”顾瑜瞪大了眼睛看向面前带着激动神色的两人,不是,这玩意儿破开的时候咋无声无息的?他都没反应过来。 “就,就刚刚,没多久,”林凡讨好地笑了笑,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拍夫人你肩膀前一刻进来的。” “夫人……”一旁的谢俚张嘴刚想说话。 “算了别管那么多了,”太多的疑问堵在心口,但是顾瑜明白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等一下陆封寒反应过来屏障被破开就完了,“快带我出去!” 他现在一身灵力都被锁住了,靠自己想要跑出云霜宗是难之又难,刚好这两个人过来,解了他现下燃眉之急。 至于跑出云霜宗之后怎么办,那都是之后的事了,之后再说。 “好的,夫人,请务必紧跟我们。”谢俚微微一怔,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于顾瑜如此干脆利落的态度,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安慰道:“陆峰主那边自有宗主去应对周旋,夫人不必紧张。” “嗯嗯嗯。”顾瑜胡乱点头,赶紧跟着二人下山。 谢衍那边应该不用担心,北寒宗同云霜宗是盟友,两个人起码不会为了他一个魔尊大打出手。 虽然不太懂为何谢衍居然胆子大到敢到云寒峰偷人,不过…… 那两个人应该不是恋爱脑吧?应该吧? 顾瑜裹紧了身上的云霜宗弟子服,莫名地打了一个冷颤。 第217章 来信 “所以,司冥殿那边无需急着进攻,各位以为如何?” 清润的嗓音在大殿中落下,掀起一片涟漪。 众人议论纷纷。 “可是,魔修那边岂会善罢甘休,若不趁此时机主动进攻,等他们反应过来又该如何,谁能承担这后果?” 在嘈杂声中,月流宗掌门忍不住站起身,看向位于主座右手边那个位置出声质询,噙着淡笑的青衫青年映入眼帘。 “是啊是啊。” “魔修如此狡猾!” “这可如何是好?” 交头接耳的低语与质疑纷至沓来,殿中一时之间显得有些杂乱。 “我承担。” “我。” 温润与清冷两道声线不约而同响彻于殿堂间,明明是不算太大的音量,却一刹那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过去,盖只因出声的二人实在过于瞩目。 瞬间议会间鸦雀无声。 月流宗掌门瞠目结舌地盯着主座那边安然静坐的俩位— 青衫青年唇角始终淡然的微笑已经不再,只是他的神色无甚变化,叫人捉摸不透这人究竟是喜是悲。 而云白常服那人仍旧是那般一如既往能冻死人的清冷,或许这家伙应该就是万年不变的不高兴? 月流宗掌门不确定地思索着,站是不敢站出来反对了,只能趁着大家伙都在看谢宗主和陆峰主,颤颤巍巍地坐下了。 毕竟这两个家伙随便哪一个他都打不过,要是只有谢衍一个人,他还敢壮壮胆子,两个的话……还是算了吧。 人活着,就是为了活着。 他还是懂点眼色的。 “司冥殿那边,我会盯着,”陆封寒没有去看对面谢衍的神情,接着说了下去,“若有任何问题,可以直接来找我。” 在座众人面面相觑,这一番话,翻译过来就是,所有后果陆峰主一力承担啊,若是哪天司冥殿又跑过来攻打哪个宗门,他们可以直接找陆封寒,让他出手都行。 有这么一位在,后果…确实不必太过担心,陆仙尊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不过,他这么做是又为了什么呢? 陆封寒性格在外界看来一向是冷情甚至有几分古怪的,所以一时之间众人根本揣测不出。 “呵。”就在众人游移不定之时,一道嗤笑声响起。 “陆峰主大义啊。”谢衍垂眸轻笑,他这一声过于突兀,意味不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做反讽。 不过他接下来的一番话又打消了众人的怀疑。 “司冥殿那边既然停止了攻伐,各位便不必急着反攻,如今修真界动荡不休,兵戈扰攘不是好事,小规模的打打闹闹尚可。” 说到这里,谢衍撩起眼皮,看了一圈众人,眉间浮起一抹恹色,“真想哀鸿遍野,不妨想想那么多年前大战后引来的东西。”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这句话落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像是莫名地被按下了时空暂停的按键。 那么多年前大战后引来的东西。 这句话像是什么禁词,正因为不允许提及,害怕提及,所以才用简简单单的“东西”二字代替。 可只要附加形容缀在前头,所有人都会心照不宣地沉默下来。 “各位宗主也不必如此担心,”苏齐第一个打破了僵局,他勉强笑了笑,挤出两句话来,“只要没有什么大战 。” “嗯,所以我才提议不必急于反攻司冥殿,不必被司冥殿的举动烦扰。” 谢衍附和道,好似他真的只是因为这样才对众人进行反攻的提议进行劝阻,“北寒宗愿意承担后果,司冥殿没法对各宗一一攻破,诸位不必忧心。” “是啊是啊。” “哈哈,既然陆仙尊和谢宗主都作了承诺,我们又怎么会不放心呢。” “确实,司冥殿不是最终该警示的敌人啊!” 僵硬的局面被打破,众人都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安慰起来,于是攻伐司冥殿一事便被放在了一边。 苏齐松了一口气,左右看了看谢衍和陆封寒,暗暗摸了把汗— 呵呵,真是两位活爹:)。 “宗主!” 正在这时,殿外匆匆闯进来一位长老。 “司冥殿那边突然递了一封信过来!” “哐!” 第218章 他不想 “哐!” 椅子碰撞磨蹭的声音回响在大殿。 本来急匆匆跑过来传信的长老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但这一下巨大的碰撞声又将众人的视线挪了过去。 只见原本静坐在座位上的陆封寒站了起来,身后的椅子已经被挤退得歪过半边,扶手甚至撞上了桌沿,刚刚就是这一下撞击发出的声响。 众人还待再看,这边那位长老却已经走到苏齐这边开始汇报了。 心急如焚的长老可管不了那么多,毕竟就在宗门山脚下司冥殿那位有着赫赫威名的左护法正带着人搁那边等着呢! 他没心思也来不及去想那么多,只能将信件直接递给苏宗主。 看了看周围一群人,他又将这件事给咽下去了。 “师兄,我峰上出了点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陆封寒没有等苏齐拆信,他面色森寒,冷着一张脸,向苏齐解释了一句,转身便想要朝殿外离去。 “等一下,陆峰主怎么不等看了这封信再走?” 谢衍站起身,他依旧是一副温润清和的神色,往日里的病气褪去过后,那股子贵公子的气质愈发出众,“好歹刚才还一同商议了司冥殿的事,这封来自司冥殿的信不看看么?” 他瞥了一眼苏齐手上半折的信件,眸光潋滟,微偏过头,轻颔首。 “是你。”陆封寒停下了脚步,看向谢衍。 那双银白的瞳眸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平常冷漠的表情本就很是冻人,更何况现下,唇线紧绷着,眸光冷冽。 这让坐在周围本来靠过来是想瞅一眼信件消息的几位宗主纷纷挪动着椅子往其他人那边挤。 可惜座位与座位之间本来距离再远,也就那么大,这边的人被挤得难受之后便也想往后边挪。 于是。 “嗞啦~嗞啦~” 大殿间响起一片椅子与地面的磨蹭声。 “咳。” 信件拆得很快,苏齐没等这两个人在大殿中打起来就利索地展开信件看起来。 陆封寒冷冽的目光终于从对面挪开移到信上去,他刚刚感应到云寒峰的屏障被人从外面破开,想必现在阿瑜已经离开云寒峰了。 他该知道的。 这人总是会跑的。 哪怕没有这一次。 可…… 他还是,不想他走。 目光沉落在信件上,陆封寒克制着想要立马去找他的冲动— 那就,再给他的阿瑜一次机会吧。 如果这次他真的能够跑掉的话。 “停战协议……” “…请陆仙尊送还…” 苏齐目光快速地略过纸上一行行文字,表情越来越古怪。 什么鬼? 叫他师弟送还啥? 他们魔尊的…呃,夫人? 什么东西? 他是不是老花眼还是出现了什么幻觉?! 陆师弟啥时候抢了人家的老婆?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师弟的老婆…不是他儿媳妇吗?! 啥时候又变成了魔尊夫人?! 苏齐僵硬扭头,看向陆封寒,师弟你,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 师兄年纪大了,眼睛有点花了,心脏也不大好使,你告诉一下师兄,其实这位司冥殿的左护法是不是一个特别风趣幽默喜欢开玩笑的人?啊? “苏宗主,信上说了些什么?” “司冥殿那边怎么突然传信过来?” “有点古怪,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群人坐在座位上,看苏齐半天没有反应,纷纷询问出声,也有人按耐不住地伸长了脖子,似乎这样就能看到信上消息。 苏齐看了看信,又看了看周围一众人。 啊?啊?等等,让老夫组织一下语言。 不是,他这到底该怎么说呢? 师弟,你在旁边好歹给说句话啊! 第219章 有我好看吗? “呼~呼~” 厚重的喘息声从唇齿间溢出,顾瑜趿拉着沉重的两条腿,跟在谢俚身后,后面是暗暗保持警戒的林凡。 云霜宗别的不多,就是层峦叠嶂的山多。 而且各峰之间距离同真正的山脚也就是云霜宗山门不算近。 虽然在各峰间设了禁空令,但是对于身具灵力的弟子们来说这都不算什么。 但是对于如今灵力被封锁住的顾瑜来说,这简直是要了命了。 只是虽然很累,只要一想到被冷面师尊追上的后果,顾瑜又坚持了下来。 谢俚瞥了眼周围,许是因为各宗门会议的原因,弟子大部分都聚集在主峰上维持秩序,少部分的这个时间段也去炼武场修炼。 因此,一路上碰见的除了一些巡逻弟子,很少看见其他人。 现在这个路段已经看不见什么人了。 回头看着额头上浮现汗珠的顾瑜,犹豫了一瞬,谢俚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后边的林凡,开口道— “夫人,得罪了。” 两双手一同扶上顾瑜的手臂,下一刻,不待顾瑜反应过来,便感觉簌簌风声从耳畔掠过,沿途的风景不断倒退。 对此,顾瑜只有一个想法:要是以前上学的时候跑一千米也有人这么给他带着就好了! 谢俚小心翼翼地扶着自家宗门大boss的夫人,幸好宗主夫人穿的够厚,他扶着手臂根本贴不到皮肤。 之前不这样带着顾瑜飞奔的原因有两个:首先,他们距离主峰还不够远,要是有其他弟子看见了或者被其他长老用灵识扫过,他们这样古怪的行为会引起注意; 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真的有点担心宗主会乱吃飞醋。 只要一想到先前宗主叫他送拜帖时候那副妒夫嘴脸,呃,呵呵,所以说担心真的不是没有原因莫名其妙的啊。 想到这里,谢俚又想起陆仙尊那张冰山脸,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几分,不过,如今还是抓紧把夫人带出宗门吧。 光影在呼吸间飞掠而过,算不清过了多少秒,顾瑜眼前一花,风声停了下来,云霜宗的山门出现在面前。 说是山门,其实也不过是由一块巨大的三人高道碑竖立而成的分界线,狂草而凌厉的三个大字入石三分— 「云霜宗」。 叫人一眼看过去便头晕目眩的道韵藏于其间,割据外界与宗门的空间。 这就可以跑出去了? 顾瑜脑海一瞬间闪过这个念头,这过程,好像有点简单了? 只是目光刚刚落在山门外,顾瑜的瞳孔便忍不住一缩,那是— “怎么挡在山门口?不出去吗?” 清亮的少年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顾瑜却无暇分心回头去看,因为山门外那黑压压的一群人实在太过显眼,吓得他心跳都停了半拍。 分割两地的道碑之外,距离山门十数米远,十几位身着司冥殿特色墨色常服的修士面色严肃地立在那里。 一排人,整整齐齐地挨个站,杵得跟个木桩子似的。 最显眼的,便是领头那位,面无表情地盯着道碑,像是要把这玩意儿上面盯出一朵花来一样。 那张冷俊的面貌配上木刻的表情,实在过于具有辨识度,看得道碑旁边的几个弟子和长老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只是— 为什么这木头桩子会出现在这里?! 这可是云霜宗大门啊敲! “怎么了?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吗?” 身后那少年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困惑不解,一双手也同时从后面搭了上来— “有我好看吗?” 第220章 我不会开花啊 “有我好看吗?” 身后那人贴近了距离,说话间吹拂的气息甚至掠过了耳畔引得他耳尖微微发热。 这一下可算是把顾瑜的注意力拉回来了,连霍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都顾不上,瞪大双眸回头看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眸中是全然干净又无辜的清澈透底,仿似这般与人过于贴近以至呼吸都几分交缠的距离毫无问题。 只余下终于吸引到了心上人全部注意的雀跃欢腾。 “夫人!离他远点!” “先出去再说。” 携在两臂间的力度传来,被山门外司冥殿那群疯子惊到的谢俚林凡迅速回神,拉着人往前几步,远离身后莫名其妙跑过来冒犯顾瑜的怪人。 他们还没出云霜宗,还得防着陆仙尊的突然出现。 所以暂时没功夫去管这人。 顾瑜点了点头,一边随着两人的脚步走出山门,一边又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少年— 这…他是不是在天渊幻境里见过他? 这同苏师姐有几分相像的面容,没听说过苏宗主还有个儿子啊? 系统不在,顾瑜也没法问,心累。 那少年见到顾瑜回头,对上他的眼神,那双湿漉漉的狗狗眼立刻布林布林地闪,像是嵌了天上最亮的星辰,就连笑容都热烈了几分。 于是那张春花秋月般明丽的样貌便更加攫取人视线,像是调取了人间最珍藏的色彩,为阅者一人所尽览。 就是…… 顾瑜心生疑窦,那双狗狗眼,怎么那么眼熟?感觉不止见过一次的样子。 “啵~” 三人穿过了道碑分行的空间。 苏沐眸中的光亮黯淡了一些,有点失落,阿瑜都还没和自己说一句话呢! 要是是自己先一步带阿瑜出来的就好了。 苏沐懊恼地蹙起眉头。 要不是那个木头人霍祁耽误了他的时间,他早就进云霜宗找到阿瑜了,哪里还轮得到谢衍那狐狸派人? 他匆匆赶到云寒峰的时候发现没人的时候就猜到阿瑜可能已经被救出去了。 苏沐目光从外面那群人身上扫过,眯了眯眼,从容不迫地跟着跨过道碑分界。 谢俚林凡两人身上的衣服在途中就已经换回了北寒宗弟子服,就连顾瑜身上也给套了件墨青色外衫。 道碑的作用同云寒峰屏障大同小异,外面除了能看见里面画布般静止不动的景色,其他的都窥探不到。 所以他们几人一走出去,道碑旁边的云霜宗长老和弟子才看了过来,随即又将目光盯回了霍祁那边。 今天各宗门来的话事人都不是孤身一人,也带了一些自己的门人弟子随行,因此看到顾瑜三人身上北寒宗服饰他们也没大惊小怪。 至于穿着自家宗门弟子服的苏沐就更不用去管了,进出宗门历练的弟子经常有,只要能通过道碑,无甚大问题。 除了那两个样貌过于出众的弟子让人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相比之下还是眼前的司冥殿魔修才更值得警惕。 “马上会有人过来接我们,别担心。”谢俚对顾瑜安慰了一句,只是在场人多眼杂,他也没说太多。 将通讯玉符拿出给谢衍传了一句消息,谢俚看了眼耐不住性子走来走去的林凡,忍不住踢了他一下。 林凡乖乖立马站得笔直不动了,顾瑜悄悄看了一眼这边又看了一眼对面那群司冥殿的人,这么站着真的不累吗? 不过,他是该就这么跟着这两个家伙去北寒宗,还是现在找上霍祁回司冥殿? 心绪回转间,顾瑜的目光看向霍祁。 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撞进眼帘。 顾瑜微愣。 原来那木头桩子不知何时已经不再盯着那怎么盯也盯不出个花来的道碑,开始盯他了。 什么鬼? 顾瑜脚趾头好想抠地,你盯着我也没用,我也不会开花啊? 第221章 都颠了算了 别盯了别盯了,再怎么盯他的脸上也不会长出一朵花来的! 顾瑜眨巴眨巴眼睛,想要传达出这个意思。 可惜对面真的是个木头,好像根本get不到他的意思。 甚至不只是盯着了,面上原本一成不变的冷漠此刻竟然带上了其他顾瑜也辨认不出来的情绪,身子也朝着这边侧向。 就在顾瑜以为他家的“好”护法准备这么一直盯下去的时候,面前忽然出现一道白色身影,挡得严严实实的,将霍祁的目光完全隔绝在外。 “他的眼神也太凶了吧?有没有吓到啊?”少年带着担忧的话语响起,一双狗狗眼看着顾瑜轻轻眨了眨,里面盛满的星光微漾。 “啊?没…有吧?”顾瑜愣愣地,有点搞不清楚情况。 他不和云霜宗那群人站在一块,怎么跑这边来了? “你是什么人?”林凡警惕地靠近了一点,想要隔开苏沐。 谢俚则是皱了皱眉头,看见玉符上传回来的消息,看向对面司冥殿那群人。 现在,不只是陆仙尊了。 他们北寒宗派来接应的人路上莫名其妙被截住了,是谁干的? “宗主说在这里等着,他马上就会过来。”谢俚看向顾瑜。 他又看了看旁边的苏沐,撇了撇嘴。 他估摸了一下,宗主的情敌还是他自己处理吧。 这一个接一个的,防不胜防。 余光瞥见对面,那盯了许久的司冥殿左护法终于不站桩子,朝这边走来。 谢俚:躺平,勿扰。 “阿瑜果然不记得我了,我伤心了。”苏沐看了眼林凡,碍眼,不看,又转回目光到顾瑜身上,委屈巴巴地开了口。 ??? 林凡:被忽视了个彻底呢,呵呵:) 算了,看了眼搁旁边看戏吃瓜的谢俚,林凡放弃挣扎,挤到好兄弟旁边一起吃瓜。 ??? 顾瑜一脸懵逼。 这一副像是被骗身骗心然后抛弃了的怨夫口吻是什么鬼? 他承认在幻境里是见过这家伙,可,他根本没欺骗人感情啊! 只是这少年生得过于好看,一副委屈红着狗狗眼的模样让顾瑜根本无法指摘甚至有点忍不住想安慰他。 等等! 这熟悉的黏糊糊的语气! 这双闪亮星星眼! 这和女主有几分相似的样貌! “你是沐沐?!” 顾瑜震惊。 顾瑜合不拢嘴。 顾瑜傻眼。 “阿瑜认出我了!”那双狗狗眼一下子闪出布林布林的光,苏沐贴着顾瑜,抓着他的手,惊喜出声。 确认过眼神,是同一个人! 只是,顾瑜原本以为苏师姐是什么双重人格之类的,可现在— 另外一个人格从身体里面跑出来了? 不太对,顾瑜有点摸不着头脑。 只是这也不妨碍苏沐像之前在秘境中一样跟他贴贴,不过他以前那具苏沐染的身体比顾瑜矮,看起来还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现在— 他用着自己的这颀长的身姿贴过来,就显得分外,呃,大鸟依人? 一大堆疑问堵在胸口,顾瑜发现,自从他被陆封寒囚禁普雷之后,他是越来越搞不明白这个剧情了。 陆封寒、谢衍歪了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沐沐也从女主的身体里跑出来找他了。 这个世界终于颠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接下来就算告诉他沈渊也颠了他也不觉得奇怪,不如都颠了算了。 真是精神状态过分美丽。 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老天鹅你是不是在做噩梦,你出来我要把你摇醒! 第222章 你要接我回去? “你……” 顾瑜看着面前弯着狗狗眼,一副乖巧无辜模样的苏沐,疑惑重重,刚想开口询问,不过只吐出一个字,另外一道声音又插了进来。 “主上。”低沉沙哑的嗓音横插入二人之间,就像是被石砾狠狠刮蹭过喉咙。 顾瑜惶然望了过去。 着一身玄色的青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苏沐身后,他那冷寂得宛若一潭死水的眼眸正越过苏沐的肩膀,直直地看向自己。 先前因为距离隔得有点远,顾瑜只能凭借尚好的目力将这人看个大概。 如今这位左护法走近了,他身上的细节这才仿若纤毫毕现地落入顾瑜眼帘。 这人过得不好。 这人在他这个所谓的仇敌离开之后过得并不好。 无论是他眼底过分浓重的青黑,还是相较于以往来说略显瘦削的下巴,以及缭绕于其周身,沉重得宛若一池死水般枯寂的气息,全部都在诉说着这个事实。 他过得不好?为什么?怎么会? 顾瑜霎时间都错愕了一下,不应该呀。 按理来说,没有了他这个反派压在上头,霍祁应该能够放心大胆地收拢势力,以便等他这个魔尊回来之后顺势给他致命一击。 难不成是被司冥殿繁重的事务给压的?哈?不会吧? 顾瑜心头疑窦丛生外加一脸懵逼。 至于霍祁将他的身份给认出来了,他只是吓了一跳,但是也没太震惊。 毕竟连陆封寒和谢衍都搞了这么一出了,还有什么惊喜能是他不知道? 尤其是霍祁还在司冥殿他的寝殿里看到过这张脸,他只要结合后面发生的一些事情推测出来也不是太离谱。 虽然那次在天渊中这家伙推测自己是魔尊的道侣确实有些让他蚌埠住,但是,可喜可贺,这次的小霍终于猜对了一次。 “哟,真是稀客,霍大护法怎么有闲功夫来此地做客了?” 顾瑜沉默不言的时候,一旁的小醋包却忍不住了,用拐了十八个弯的语调将话问出口。 苏沐拉着顾瑜,又朝后退了退,仿佛是嫌弃太晦气。 “霍大护法最近不是应该忙着管理司冥殿的事吗?而且似乎听闻已经积劳成疾身体不太好,最近还经常吐血来着。” 苏沐弯着笑眼,在“管理”那两个字上加重了一下语气,又“好心”提议道,“不如霍护法还是回司冥殿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吧?” 管理?一旁安静听着的顾瑜点了点头,看来霍祁似乎已经收拢了大权? 但是吐血又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云霜宗也没跟司冥殿有过战斗,没有人跟交手怎么好好的就吐血了? 不过,听着苏沐一袭炮仗,顾瑜直拿眼睛瞅他,沐沐这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还有……说话听起来这么欠揍,真的,不怕会被霍祁打么? 他要是霍祁的话,应该早就忍不住了吧。 “主上…不愿意回司冥殿么?”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却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顾瑜,他的脸色绷得紧紧的,周身的气息又好像更加枯寂了。 木头桩子不愧是木头桩子,这都不带搭理的? 顾瑜怔了一下,一半是为了霍祁的反应,另外一半则是因为他话语中的意思— “你要接我回去?” 身侧的那只手突然被握紧。 第223章 扎心了 “阿瑜不要跟他走,他心眼黑着呢!” 顾瑜询问的话语一出,抓着他的苏沐急了,握紧他的手摇了摇,立刻劝他,“你不在司冥殿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揽了多少权力!” “现在你就这么回去,他肯定想害你!” 苏沐一边说着话,还警惕地盯着霍祁,这家伙的心就跟他身上的衣服一样黑。 除了把谢衍那狐狸放进司冥殿安插在阿瑜身边,背地里还不知道做了多少背叛阿瑜的事呢! 他怎么能让阿瑜就这么狼入虎口! “是。”霍祁眼眸低垂,沙哑的声音响起,“属下前来,接主上回去。” 他的双腿笔直地站着,腰部往上的部分却不再挺拔。 反而像是被一寸一寸折断了傲骨,自甘俯首称臣的孤狼。 “你没听见刚刚他说的话吗?” 看见这副忠犬模样的左护法大人,这过于顺从甚至像是要低落到泥泞里的姿态,顾瑜挑眉,突然笑了笑。 他捏了捏苏沐握着的紧张的手,阻止这面对除他以外的人就像是点燃了炸药包的炮仗。 不然他不好发挥。 毕竟他要走的后续剧情里,还有被霍祁和沈渊联手打败的一段。 而这个时间点,顾瑜估摸着沈渊估计才刚刚从天渊出来。 刚好他现在灵力被锁住了,只要一回到司冥殿,还不是直接被这两位瓮中捉鳖,到时候魔尊这个身份直接game over了。 任务直接就完成了。 提交任务回家,那不是指日可待,手到擒来吗? 所以司冥殿,他是注定要回的。 2027虽然联系不上了,可系统空间还是在的,任务提交界面也没问题。 他已经不敢在这个世界多待了,真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背刺他一样。 “他说你独揽大权,说你对本尊居心不良……” “不好好解释一下的话,本尊怎么敢跟护法大人回去?” 顾瑜笑吟吟地看着霍祁,除却这一身白衣与那暗金面具,他这形象与往常那高高在上的魔尊一分不差。 就连慵懒轻快的话语,也在谈笑间拨动着他人心弦。 霍祁的眸光暗了暗,侧在左位的手掌微动,握住了剑柄,“若有任何僭越,属下甘愿受罚。” 他的语气平静。 手中的动作却未有任何犹豫。 话音刚落,那原本佩在腰侧的长剑已经被抽出,电光火石间,利刃刺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别!” 早在霍祁左手放在剑柄上的时候顾瑜就有所察觉了,他还以为是霍祁被他的话给戳破,干脆利落地就想现场把他给杀了。 虽然魔尊是被霍祁沈渊两个人联手打败的,可最终死法他还是要死在沈渊的抽筋拔骨上啊。 现在死任务就完不成了! 所以顾瑜一发现,警惕的同时就想默默后退。 可谁曾想这娃这么老实,闷不吭声的,为了证明自己,这苦肉计下手是一点都不带留情的啊! 顾瑜眼睁睁地看着那长剑直愣愣地往胸口扎,根本不带刺偏的。 我淦! 男配不能死啊啊啊啊啊! 要不是顾瑜一直警惕地盯着,这娃这动作他根本来不及阻止。 就算如此,顾瑜看了眼自己抓住这人继续动作的手,又看看已经插进去有一小截的剑身。 鲜血应该往外流了,毕竟那一块的黑色衣服虽然看不出红色但是已经湿了。 顾瑜:大哥,我跟你开玩笑,你跟你自己来真的啊! “噗~” 就在顾瑜一脸空白懵逼中,面前人又突然吐了一口血,把剩下半截剑身给染红了。 原来吐血是真的啊,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旁边那个最初传递这消息的家伙又说话了— “我就说他虚吧,看,又吐血了。” ……… 周围的围观群众,坐在原地。 看了一幕哑剧。 不是到底谁大好人给这三个人说话的时候套了个隔音阵啊? 眼睁睁地看着事情一步步地发展到他们根本看不懂的地步,听不到声音,吃瓜人真的抓耳挠腮抓心挠肝了要。 (我:要不然你们仨去演燃冬算了,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第224章 ??? “阿瑜你救他干嘛,他要是真想死谁也拦不住。” 赶紧拉开顾瑜握在剑柄上和霍祁接触过双手,打量到掌心没有什么伤痕,苏沐松了口气,同时又郁闷不解,在他看来,就算霍祁这叛徒死了也不值得可惜。 自从阿瑜被陆封寒掳走那天这家伙假惺惺地吐了几口血昏迷了一下,之后这叛徒就照做不误地将司冥殿的全部势力给收拢起来。 哪怕他对外封锁了魔尊失踪的消息,还时不时地在外人面前表演一下吐血虚弱的姿态,可苏沐笃定— 从最开始见到这个左护法的第一面起,这人的眼眸中就写着狼子野心、以下犯上八个大字。 阿瑜怎么会信任这种人?苏沐万般不解。 “别说了。”顾瑜一把捂住苏沐添油加醋的嘴。 他真怕沐沐这张嘴再这么一刺激,霍祁再度赴死。 带着一股冷香的掌心堵住了苏沐微张的嘴唇,他无辜地眨了眨那双狗狗眼,卷翘的睫毛也扑动着。 醉人的香气在鼻端紧密缠绕,苏沐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生怕一个大动静便惊扰了亲密贴近温度的离去。 “本尊会回司冥殿,霍护法不必如此过激。” 面前那张苍白着的面孔终于重新有了波动,死寂的潭水中也再度漾起了点点光晕。 “那等下就带本尊回去吧。”顾瑜扫了眼不远处吃瓜的谢俚两人,以及道碑旁古里古怪盯着这边的云霜宗长老弟子。 好歹是谢衍派人把他带出来的,要是离开还是得给谢衍留句话。 这里已经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哪怕现在霍祁过来了,等下陆封寒出现也是尊大麻烦。 “是,属下遵命。” 霍祁尊声,他那柄剑还插在胸口,他这一下动作,剑身都在抖动,看得顾瑜眼皮子直跳。 这家伙,不怕这剑不小心再次插进去一截吗? 好在霍祁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伸手在胸口处点了几下,用灵力封锁住伤口,而后直接将剑拔了出来。 鲜血染湿了他胸口的那块布料,顾瑜甚至能够闻到一股清晰的铁锈味。 这家伙,对自己下手是真狠啊! 狠人,吾不及也。 顾瑜心里感叹了一声,这才把放在苏沐嘴巴上的手给放了下来,他和霍祁已经交流完毕,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 “阿瑜我也要跟你走。” 贴近唇瓣上的那只手离开了,苏沐掩下心头的失落,连忙抓着顾瑜的手。 “你跟我走?”顾瑜惊讶地转头,许是因为他刚刚捂这人捂得稍紧了些,此刻这人面上还微带着点未散去的热气。 “你不是云霜宗的人么?要跟本尊回司冥殿?”顾瑜有些啼笑皆非。 “不是,我不是云霜宗的人!”苏沐一下子急了。 他直接在众人傻眼的目光中,撕掉了外面那层云白衣袍,露出里面顾瑜十分眼熟的黑色衣衫。 “我是阿瑜的人!我要跟阿瑜走!” 旁边的谢俚两人:??? 远处的云霜宗众人:???6。 顾瑜:什么东西?眼花了? 只有一边的霍祁仍旧面无表情着一张脸:神金。 第225章 心机狐狸 这衣服不是他魔尊随侍的衣服吗?怎么就跑到沐沐身上了? 什么时候云霜宗的人都能跑到司冥殿去偷衣服了? 顾瑜看了看苏沐那双焦急又可怜巴巴的狗狗眼,一下子有点恍惚,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的样子。 苏沐撕衣服表现自己的动作实在太快了,顾瑜根本没反应过来也没能想到。 远处云霜宗那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亮堂堂的,顾瑜一下子感觉自己待不住了,一种如芒在刺、如坐针毡的感觉瞬间涌了上来。 这块地是一点儿也待不下去了,肘,马上就肘! 忽视了苏沐那亮晶晶祈求的眼神,顾瑜朝霍祁示意了一下,转身走到谢俚两人面前。 那隔音阵已经被苏沐解开了,所以他的话语也分毫不落地传了过去— “两位道友,请你们帮我给谢衍带句话。” “谢谢他,还有两位,帮我脱困,不过,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所以……对不起。” 话音随着风声落下,顾瑜毫不犹豫地就跟着霍祁朝司冥殿那边数十人走去。 至于可怜巴巴地拽着他衣服,跟个小尾巴似的一样缀在他身后的苏沐,顾瑜想了想还是觉得,算了,不如让这家伙跟着。 毕竟这小尾巴早就偷偷潜入他司冥殿了,不让他跟着,顾瑜还不知道这人又会以什么身份偷偷摸摸地跑进来。 瞒过了以前的自己,估计这货实力也很高,与其担心这家伙,还不如担心担心灵力被锁住了的自己。 “对不起什么?阿瑜……倒不如直接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别人去说呢?嗯?” 司冥殿的小型灵舟被取出,顾瑜刚刚踏上一步,清润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淡雅清新的草木香扑了满身。 往前的脚步一顿。 下一秒。 “阿瑜。” 简短的两个字,冷清的话语,却让顾瑜身体一抖,本来停顿的脚步又忙不迭地往前了几步,终于完全上了灵舟。 “怎么,阿瑜现在竟然连回头看我一眼都不肯了吗?这么久不见,难道阿瑜没有一点想过我吗?” 立在灵舟之下的墨青色衣衫青年微微仰了仰头,明亮的天光坠落在他脸上,映得他往日里病白的面容更添了一份易碎的郁色。 “阿瑜,不要走。” 一旁的陆封寒忽视了这个心机装可怜的狐狸,他银白的眼眸锁定了灵舟上那道身影,吐出了五个字。 顾瑜还是转身了,后面两道目光跟射线一样烫人,而且……他确实对这些人心中有愧。 他到底是骗了人的。 为了回家,为了做任务,他到底是骗了他们。 “原来阿瑜长这样,真好看。”谢衍看到那人转过身,站在灵舟上俯视他的模样。 那双眼睛是阿瑜的眼睛,看他的眼神也是如同以往,明亮透彻得甚至可以看清眼底藏得最深的一抹愧疚。 只是脸却不大相同了。 色若皎月春花,眸若空山薄雾。 是他的阿瑜,也是,他的小骗子。 骗了他那么久,如果不是现在这个境况,小骗子根本不会以真面目向他坦白。 可他还是…甘之如饴。 “阿瑜知道我的心意了,对么?”像水墨画中走出的青年弯了弯唇角,勾勒出温柔包容一切的弧度。 面对沉默不语的爱人,他只是轻笑,眸中像是落了一潭新月,温柔沉溺得醉人,“阿瑜不承认也没关系。” “只要阿瑜知道就好。” “我心悦阿瑜。” “也愿意,孤注一掷,放阿瑜走。” 囚禁是最下等的方法,陆封寒已经帮助他排除一个了。 所以,这一次,他只要拦住陆封寒就好了。 第226章 祂 灵舟终于还是窜入了天空,震荡而起的风咧咧拍打着留在原地不动两人的衣衫,直至视线尽头只余下一道光点消失不见。 陆封寒到最后还是没有动手。 谢衍扭头,看了他一眼,眯起笑眼,“冷静下来了?” 陆封寒微偏过头,冷漠的眸光斜扫过他一眼,“红脸唱够了吧?” “早就觉得这条路走不通,不过,”谢衍眸间的笑意淡了淡,“我只是没想到你出手会这么早,失败得,也这么快。” “你早就知道了。”银白的眼眸锁定旁边这人的笑意,陆封寒定定地看着谢衍。 “知道得早又如何?呵,”谢衍不避不让地回视过去,“我有时候真的会想,不如找个时机,送你们去见祂,不过……” 未尽的话语湮没在空气中,谢衍没有完全说出来,陆封寒却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他们这些人,不过都只是被祂剥离投放的分身。 哪怕呈现在外人面前的个性再如何不同,隐藏在最深处的神思终究都带着与祂共鸣属于祂的本质— 掠夺、占有、独享。 但是如今,独享爱人,有可能么? 陆封寒眉头紧蹙,就连眼尾那滴银白的泪痕都涌动着。 自从那日过后,他在神识深处时不时能感受到的,若有似无属于其他几处分身的情绪。 “无论如何,祂降下了警示,时间不多了,”谢衍抽回目光,冷冷开口,“如果不能把人留下来,恐怕之后永远都找不到了。” “其他几个家伙不知道有没有觉醒记忆,最好祈祷他们聪明一点,不然……” 留下一句提醒,谢衍解开了隔音阵,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谢俚。 那边来云霜宗随行的北寒宗众人已经聚齐队伍,召唤出灵舟,等宗主上了飞行灵器,那班子人直接离开了此地。 “师弟,你还好吧?”苏齐走了过来,拍了拍陆封寒的肩膀。 在山上开会的一群人此刻已经全部下山,那封信自然以润色过的内容被其他人知晓。 所以看着陆封寒两人在那边不知道说了啥,但是人已经给送走了,与司冥殿自然是也该停战了,反正具体这个瓜到底是啥样的,看陆仙尊脸色— 他们不敢吃也不敢问。 “无事。”陆封寒回过神,看向山门口那挤挤歪歪的一大群人。 顿时一群人作鸟兽散,该回自家宗门的回自家宗门,该回去修炼的继续回去修炼,一下子这边除了他和苏齐外空无一人。 “我,我有事啊!”苏齐热泪盈眶地望着司冥殿灵舟远去的方向,悲愤地开口,“这…这怎么还带卖一送一的呢?!” 他儿砸啊! 不说连儿媳妇给弄没了,现在好了,连他儿子都赔进去了! 而且苏齐还啥都不能说,毕竟他儿子还是死乞白赖给黏上去的,人家不要都不行。 苏齐心里苦,苏齐泪目了。 他这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又折兵。 弟媳没了,儿媳没了,儿子也去送了。 陆封寒:“师兄你戏太多了。” 话音落下,白衣身影消失在原地,独留苏齐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山门哑口无言。 第227章 可他不是 灵舟速度很快,再加上传送阵,不过一段时间,司冥殿近在眼前。 刚从灵舟上下来,便有一人迎了上前。 “护法大人,不久前殿里突然闯进来一位陌生修士,说是您的朋友,”那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那人现在已经在大殿中等候。” 霍祁拧紧眉头,“名字。” “那人说他姓沈,具体叫什么他没说。” 果然沈渊已经从魔渊中出来了,而且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司冥殿这边来。 是迫不及待地想干掉他这个魔尊吗? 顾瑜下意识地看向霍祁,对上了那双恰好望过来的眸子。 “属下会处理好此事。” “走吧,一起过去看看。”听闻霍祁话语中似乎有独自过去面对沈渊的意思,顾瑜忍不住开口了。 不待霍祁回应,他便快步向大殿走去,将一众人落在后面。 最好这次见到沈渊能够直接达成任务,顾瑜已经想好了,等进了大殿见到沈渊,霍祁和沈渊一会合,他直接开嘲讽。 将所有坏事全部都揽到自己身上,激怒男主,达成game over成就。 “最好你别耍什么花样。”苏沐瞪了一眼霍祁,急匆匆地跟了上去。 “没什么事你们先退下吧。” 秉退了一群眼观鼻鼻观心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的下属,霍祁理了理杂乱的心情,朝二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 鎏金大殿中央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袭玄色衣衫,背对着门口,微微仰头,似乎正在观察着最上首那把铺着软毛宽座,一动不动。 大殿门口有些许凌乱的打斗痕迹,不过那人身上衣衫却未有丝毫褶皱。 初初闯入此地之时那些魔修的阻拦对他来说根本不以为意。 若不是顾忌到合作伙伴的面子,那些人或许根本不能够从他手下全身而退。 殿外传来了脚步声,两,不三个人进来了。 “左护法真是叫人好等,”沈渊收回落在软座上的目光,“怎么,难不成,事到如今,竟然想反悔了不成?” 他的声音很冷淡,像是刚从极深冰潭里浸泡而出,给人一种刺入骨子里的寒意。 顾瑜朝前行进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是第一次听到沈渊用这种语调说话,与以往那个习惯着灿烂微笑,说话也热情温暖得像个太阳的家伙实在,太过于两异。 以至于一瞬间顾瑜差点以为站在殿中的那个背影另有他人。 想来……还是经历了天渊一事被他打击的。 抿了抿唇,顾瑜尽量使面上的神情更加自然一点。 “反悔什么?”苏沐目光锐利地盯着那人,“霍护法能不能解释一下,是不是和这位,有着不可见人的交易?” 顾瑜没有说话,只是看向了霍祁。 他比顾瑜两个人后走,所以直到此刻,苏沐的话音落下,他才走到两人身边,站定。 最后一道脚步声也归于虚无。 那背对着几人的身影似乎感知到了这一切,在这个时候才回过身。 殿内的日光不算明亮,所幸各处的夜明珠按着规律嵌入墙壁,不断地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那人的面容映照得清晰异常。 仍旧是顾瑜所熟悉的那张脸— 俊美秀丽,仿若匠人雕琢下不饮俗尘的圣像活了过来行走于凡世间,慈悲悯人。 可他不是,他是从魔渊中爬出来噬人的恶鬼。 那双无机质的血色眼瞳破坏了这份圣洁感。 他直直地扫视过来时,顾瑜怔住了。 第228章 蝼蚁罢了 他看了过来。 无机质的血色眼瞳,像是视网膜上蒙了一层浅浅的令人看不清的薄雾,白色的晶体上蒙了层纱,玻璃珠般的眼球也反射着殷红的冷光。 瞳孔中倒映出不远处三个人的模样。 “霍护法怎么不说话?”沈渊打破了寂静,他唇角上拉,形成一道假得有点明显的弧度,“是不敢是吗?” “不敢让我揭穿?” “灭族仇人近在眼前,霍护法日日夜夜都在煎熬度日,怎么…事到如今,这个机会递到你面前,却…不敢动手了?” “还是说舍不得动手?” 沈渊唇角弧度慢慢回落,直到抿成一条直线。 他那双血红的眼瞳明明对着这边,却像是没在看任何人,只是虚无地落在了空气中的某一点,既没看霍祁,也没看顾瑜— “霍护法知道违背协议的后果的对吧?” “你疯了。”霍祁视线不偏不倚地落在沈渊那双眼睛上,冷冷开口。 他没有去看顾瑜,更不敢看。 哪怕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个场景,可,他还是胆怯地逃避了面对他厌恶仇视的目光。 “他不是,”霍祁深吸了一口气,鸦羽色的睫毛微颤,一字一顿将所有话语说出,“是我错了。” “一直以来都是我弄错了。” 是他一直自以为是,错认了仇人。 自那十几日前从前任魔尊棺葬中挖出的一切,都告知了这场蒙蔽他几十年错误的真相。 不是他做的。 “所以,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不会继续那份协议。” “然后,任凭主上处置。” 就算是杀了他也好,百般折磨也好,他如今,只愿意当他的一条利器为他驱使,为他铺平前路。 不要他的话,死在他手上也好。 身旁的青年头颅低垂,目光不敢与他对视,可这臣服的姿态已经十分明显。 果然这世界颠了。 顾瑜一脸懵逼地看着事态发展又反转。 就在他以为霍祁会因为被沈渊揭穿而干脆除掉自己的时候,霍祁给他他一个“惊喜”。 只有沈渊还在兢兢业业和他一起走剧情,额,顾瑜再次小心翼翼地瞥了眼那双红眸,算了,好像这家伙精神状态也不太正常。 “我就说这家伙不安好心!果然他一直潜伏在你身边就是有问题。” 挨在身边的苏沐扯了扯顾瑜的衣袖,小声建议道,“不如直接把他杀了吧还是,假如他以后又背叛防不胜防。” 顾瑜:“别闹。” 男配不能杀。 何况他知道男配突然反转的原因了。 要不是刚刚沈渊提了一嘴什么灭族,顾瑜根本不记得原剧情里这个根本没提到的事件。 还是他努力从原魔尊记忆里翻出来一点蛛丝马迹。 要说记得多清楚,其实也不算,不过这件事确实为原主“大义灭亲”搞死他那个前魔尊父亲添砖加瓦添油加火了一把。 身为魔尊的亲生儿子,反派从小却没有受到多么大的优待。 毕竟,魔尊儿子多了去了,都能组成一个小队了,他这个所谓的正妻所生的孩子,在魔尊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感情。 甚至于,这个魔尊子嗣所组成的队伍,被魔尊直接扔进血堂,像养蛊一样进行培养厮杀,活到最后的那个,才能留下来,继续培养。 而他这正妻嫡子,就是蛊群中第一个被其他蛊所针对集火的对手死敌。 毫无疑问,最后的结果,他胜出了。 可被从地狱中接出来的第一天,他的那位父亲,那位人人尊敬的魔尊,司冥殿说一不二的大人,在他面前,亲手折断了他母亲的脖子,践踏了她的生命— “你不需要感情,不需要无用的弱点。” 多么可笑。 拼尽全力走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一个结果。 他对魔尊而言不像是血脉中流淌出的一缕亲缘,更像是磨利了的,称手的工具。 所以工具才不需要感情。 那人覆灭掉霍氏一族的时候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为什么要灭掉一个毫无干系的族群?”尚且年幼的他听闻了这个消息,感到不解。 “还不懂么?真是腐木。”那人居高临下,睨视,身上的威压压了过来,逼得他跪了下去,“不过蝼蚁。” 因为蝼蚁,所以想杀就杀;因为蝼蚁,他不想跪也得跪。 就像折断他母亲那条命一般。 “我懂了。” 所以当那人被他踩在脚底下,发疯一般也无法挣脱,质询他为何要这样做时,他只给了一句回答。 “蝼蚁罢了。” 脚下的脖颈应声而断,恰如多年前那个孱弱的女人被折却了头颅。 工具拿反了,亦会杀死磨刀人。 司冥殿老人从没提起过上一任魔尊,似乎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这一个魔尊。 那人是一个禁忌,没有留下全尸,只剩下了一具空棺材,草草装填了些许这人生前四处搜刮而来的珍宝,又被随意地埋葬在宗坟中。 此后再无人问津。 第229章 想送个人头 “主上?” 那双无机质的血瞳在三人方向打了个转,似乎是辨认着什么,“魔尊什么时候过来的?” 一直站在原地不动的沈渊突然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的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踏出,都像是踩在了飘浮的云端。 顾瑜的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异样感。 苏沐挡在了他的身前。 霍祁上前阻拦住沈渊的脚步。 “魔尊大人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让沈某怠慢了。”沈渊定身,轻轻呢喃出声。 他的眼眸空空地落在前方阻挡住他的霍祁身上,话语却是对着霍祁说的。 一举一动都透露着怪异之感。 “魔尊大人怎么不说话?” 他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见顾瑜没做回应,又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 “想来沈某还有一件事想向魔尊打听呢,不知道大人可否告知,同沈某一同,进入天渊的那位余辜道友……去哪了?” 他眼帘低垂,纤长睫毛扑扇着,掩盖去血色瞳眸中一两分情绪,于是这副悲天悯人的圣洁皮囊更惑人了些— “沈某在司冥殿所有地方都找了许久,可是却没看见他的身影。” “他是又回云霜宗去了吗?” 为什么男主突然给他一种古里古怪、有点疯疯的感觉? 顾瑜背上点点寒毛都冒出来了。 好像他那个马甲拉仇恨拉得很深的样子? 听到“余辜”这两个字,霍祁眉头微皱,余辜就在这里,只是…… 沈渊没认出来? 而且他就在这之前还以为沈渊过来是为了找他合作之事,没想到居然真实目的是来找尊主的? 不过,余辜那个身份,在外面,是已经被所有人都以为死了的状态。 “对了,霍护法也曾见过的,霍护法知道吗?” 沈渊又缓缓添加了一句。 “不必再问了。” 苏沐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余辜?他在天渊里就忙着凑齐凝聚身体的灵植了,根本没时间去顾其他的。 还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不过……余辜?余辜?辜余?顾瑜? 干什么都能联想到心上人阿瑜身上的苏沐突然脑洞大开,刚刚反应过来便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压低的声线— “不必再问了,本尊知道。” 顾瑜开口,他望着沈渊,那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目光投了过来,那双血色眼瞳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在等一个答案。 而他要的答案,顾瑜也有且仅有一个。 “人已经死了。” “沈公子不是从天渊那边出来的么?出来的时候怎么不问问驻守在那边的宗门,他们肯定知道。” “那个暗探,我派去潜伏在云霜宗的暗探,已经因为满腹私心,背叛本尊……” “被本尊在所有驻守天渊的宗门人面前杀了示众了。” “呵,莫不成沈公子也想要个交代?不过所有的事情都是本尊计划夺取魔渊造成的,你想要个交代,恐怕也只能找本尊了。” “毕竟,那个探子,已经没了。” 所以,要报仇什么的,尽管来杀他吧,他已经做好提交任务的准备了。 “死了?”那双血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像是失了神,“你在骗我。” 沈渊站在原地,那副悲天悯人的神态全然消失不见,无机质的血色瞳眸直勾勾地看着顾瑜这个方向,一字一顿— “为什么要骗我?” “他去哪了?” “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他每吐出一句话,那双眼眸中的晕红便愈发加重,浓烈得仿佛在眼眶中渲染了一汪鲜血,即将汩汩流出。 墨发无风自起,这圣洁的神像终于被打破,涌出汩汩血泪。 “你修了魔?” 挡在前面的霍祁突然出声,这股气息不是正道那边正统的灵气,更像是魔修所修的魔功,只是,似乎却又不太相同。 沈渊却没看他,想要朝顾瑜这边走来。 “你废什么话?直接打他就是了!看他这不正常的模样说不定已经走火入魔了!” 苏沐可没像霍祁考虑那么多,不论是被沈渊发现阿瑜的身份还是没发现阿瑜的身份,对阿瑜都没好处。 不如直接把这疯子拿下。 霍祁没再说话,苏沐动手的那刻他也动手了。 再见面,这个以往的合作伙伴确实显得过于奇怪。 直接动手也没错。 灵力还被锁着的顾瑜:? 人家明明是冲着我来的你俩上去干啥? 他只想送个人头啊。 不过,看着被缠住一打二还努力往自己这边来的沈渊,能不能成如今还得看男主了? 第230章 想象不出的未来 “骗你?” “如若不是那叛徒的尸体早已被本尊作了花肥,本尊倒是想拿出来给你瞧瞧,看看究竟是不是在骗你。” 顾瑜蹙紧眉头,看着那红眸黑衣,声线冷淡— “更何况,你又有哪里值得本尊去骗的?” 从魔渊归来的沈渊果然不愧是男主,哪怕是在霍祁和苏沐的围攻之下仍旧是朝着这边缓慢接近。 虽然代价是,以命搏命。 红眸黑衣的青年已经全然不顾那些无关紧要的攻击了,锋利的剑刃自他肩肘刺过,一道道灵力气流激射而过。 那些封锁住他前行道路的不致命招式一一被他无视,步伐坚定而缓慢地朝着那所谓魔尊的方向而去。 “锵!” 手中的剑反挡住那往心脏而去的攻击,至于其余分流的灵力,他没管— 只要一分心去应付,他的行动便会被连环而来的攻击阻滞。 于是,那些被无视的,无关紧要的灵力,轻易割开那如墨的衣衫,分溅起朵朵浓艳的血花。 在这一路上,顺道留下显眼的一条血色长道。 空气中弥漫着愈发刺鼻的铁锈味。 哪怕那墨色衣袍再不显其他颜色,可此刻,肉眼可见的,愈发像被浸透似的呈现出一股浓郁的湿重。 可即便如此,那人却仍旧固执地,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那双无机质的红瞳中,像是透着血,随时能够有血泪汩汩落下。 “够了。” 像是嗓子里被石子刮蹭过,就连说话时也带着如哽在咽的不适,顾瑜的声音既低又哑— “让他过来吧。” 让他还了那在魔渊之上的一剑吧。 他还想这么说。 可他现在终究不是从前那个被信任依赖的师兄,也不是那个从他胸口抽出利刃的司冥殿叛徒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等着既定命运到来,然后顺利杀青的可笑反派。 他只需要,在这个既定的时刻,死在主角的剑下。 所以他只能说口不对心地说出一句— “无论如何…让他死心就好了。” 顾瑜没有去看那固执地跌跌撞撞地朝这边竭力而行的血衣青年。 或者说,他不敢看。 他心有愧疚。 可他又自私地想,让这人还了在魔渊之上那一剑就好。 他能回家,沈渊也能报了那一剑之仇,踏着他的尸体,走向该有的天命之路。 所以他只是轻飘飘地移开目光,看向阻拦的那二人— “让他过来。” 他的声音是往常截然不同的低冷,目光也是,像是截自飘渺天外无情的一瞥,随时都能抽身而去的戏外人般的淡薄。 苏沐与霍祁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产生了一种无法抓住什么的恐慌感,毫无由来的心悸如同洪水般淹没了心神,以至于他们看着顾瑜,一时之间愣在原地没回过神。 身前的攻击停顿了下来。 沈渊没有错过这突如其来的机会,他迎着先前那道声音传来的方向闪去。 哪怕霍祁和苏沐回神也来不及阻止。 一眨眼间他就那么出现在了顾瑜的身前,锋利的剑刃上甚至还残留着鲜红的血迹,就那么近地压在顾瑜的脖颈上。 刺鼻而浓重的血腥味从面前这人身上窜入鼻尖,顾瑜恍了恍神。 “你在骗我,对吗?他只是在躲着我,不肯见我对不对?” 压抑的嗓音从面前青年口中响起,那张脸上尤带着未干涸的血迹,与那无机质的红眸相映衬,与顾瑜相比,倒显得他更像嗜人的魔修。 哪里还有半点原着中悲天悯人淡然若佛的圣父形象。 “沈渊你疯了?!” “你不能杀他!” 身后两道声音同时惊起。 可顾瑜此刻的心神却完全被另外一事绊去,哪怕脖颈上的锋刃冰凉,可— “你…你的眼睛?” 近距离的接触之下,那红眸的无机质感更强了。 像是两颗晶莹剔透的红色琉璃珠,美则美矣,却失去了原本该具有的神韵,呆板毫无灵动。 明明顾瑜就在他面前,可那双眼眸却失去焦点,涣散地看着虚空。 这样的眼睛,顾瑜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 “怎么,我瞎了,难道不更该合魔尊大人的意吗?” “不对,或许我早该死在那魔渊底下,魔尊大人才能得偿所愿……” 初时接近的浓重血腥味掩盖了面前这人身上的异香,可待到这人说话时,那股异香便随着气息散得更近了。 沈渊不是傻子,双目的失明,让他其他的感官更为灵敏。 他原本真的以为…… 而现在,他所谓的自欺欺人,其实全部都是现实。 他的好师兄,又一次欺骗了他。 他甚至宁愿骗他他已经死了,躲着他,也不愿表露身份。 “我没死,只是瞎了一双眼,魔尊大人是不是很失望?” 嗬。 他伏在顾瑜脖颈上,那锋刃贴在二人之间,只差分厘就嵌入肉里,可他不曾在意,只是低低地笑着。 那笑声像是挤出来似的,既悲又怨,混杂着从他唇角溢出的血液,铁锈味极重。 后面那两人担心顾瑜的安危,此刻倒不敢出声怕刺激到沈渊。 毕竟两人距离极近,沈渊现在又疯疯癫癫的,万一动起手来,真不能确保顾瑜安然无恙。 “既然魔尊大人已经把我的好师兄给杀了,不如这样,我先杀了你,然后再去黄泉地狱寻他,如何?” 手中的剑被用力握紧,沈渊看不见面前这人的神色,只是这么近连吐息都能互相交缠的距离,他还是能感觉到面前这具身体一僵。 先杀了师兄,然后再自杀。 他是真这么想的。 在魔渊的日日夜夜,每每想到师兄毫不留情的那一剑,他如何都想象不出他和师兄的未来。 到底要怎样的厌恶,才能那么决绝地捅出那一剑。 师兄厌恶他,弃他如敝履。 许是那胸口的一剑究根究底未好,他才会在渊底,疼得日日夜夜,泣出血泪。 可他又念着师兄,到底是不甘心,不愿放弃,又从地狱爬上来找他。 所以,他不会告诉师兄,是为了他才哭瞎双眼;也不会告诉他,手上的这一剑不是为了报复,而是殉情。 师兄厌恶他。 可他却还想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好喜欢…好喜欢师兄…… 第231章 留下他 “你想杀,杀便是了,不必扯到其他。” 从失态中回神,顾瑜开口,他的目光在那双红眸上停留,眉头紧蹙,“你的师兄他死有余辜,本尊同样如此,为了这样的人搭上性命未免不值……” 为了想要杀他的师兄报仇,然后又自杀,这种行为听起来,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个词— 殉情。 顾瑜脑海中思绪繁杂,他总算知道一直以来面对这些人的怪异感是从哪来的了— 合着双方的聊天频道根本不在一条线上。 他兢兢业业走剧情想跟人家打打杀杀,结果人家却想跟他花前月下谈情说爱?! 看着沈渊这幅癫狂的模样,顾瑜突然悟了— 一个陆封寒也就罢了,可如今男主都这副状态,其他人那些往日里看起来奇奇怪怪的行为也就有了解释。 顾瑜的一颗心都快沉到底了,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他现在担心一件事,沈渊目前双目失明虽然不是小事,偏离了剧情主线,可,特爹的偏离剧情的事情还少吗? 眼睛看不见了还可以用灵药治,迟早会有好的一天。 可,要是真如沈渊所说,杀了自己后他就去殉情…… 问题来了,男主都嘎了,这世界还能运转下去吗? 2027早就在他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时候说过,原世界人物不可被系统干扰复活,所以才把他拉来顶替已经莫名其妙没了的魔尊。 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一个问题。 突然失联的2027,偏得根本刹不住车的剧情主线…… “怎么会不值得 ?” “有魔尊陪着一起,同师兄一道共赴黄泉,我很欢喜。” 贴在肌肤上的剑刃又往前递了一些,几乎能够割破脖颈的距离,沈渊笑了,像是又回到了最初那在湖畔的初见。 浑身狼狈不堪,可笑容却如同溶溶的春日,熏人欲醉— “我是真的很欢喜,能够同师兄…一道赴死……” 他已经想象不出会有更好的未来了,那么这或许就是他和师兄最好的未来。 不求同生,但奢同死。 握在手中的利刃爆发出绚烂的光芒。 他动手得太过决绝,明明上一秒还在微笑。 霍祁和苏沐虽然已有准备,但是因为有人质在对方手中,束手束脚,吃了亏。 两只手抓着同一片断裂的衣角,原本位置上的两人已经消失不见。 苏沐一把将衣角扯了过来,动作无比自然地将其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这才开口:“我早就说过阿瑜不该跟你回来。” 霍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一系列动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苏沐轻轻瞥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只不过在旁人看来却有几分嘲讽的意味,“知道你是最后觉醒记忆的那一个?” 本来还以为这种背负着所谓血海深仇设定的霍祁会是其他几个里面最先觉醒的一个,没想到…… “沈渊那种危险的家伙,还没觉醒记忆,让他跟阿瑜待一块,实在不放心啊。” 苏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埋怨道:“要不是他身份太关键了,怕留不住阿瑜,这种疯子我早送他去见祂了!” 霍祁抿唇不语,目光深沉。 自从觉醒记忆之后,甘愿遵循祂的安排,走所谓的主线,在规则之内偏离剧情,又不至于显得太过奇怪。 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 留下他。 留下阿瑜。 第232章 我身体呢?! 顾瑜根本就没想到,根本没想到沈渊这家伙上一秒还笑吟吟地,下一秒就动刀子嘎人。 主要是这家伙的笑容太具有迷惑性了,更何况,他最后那句话实在有些疯癫— 有点儿求生欲好不好? 要不是他当时灵力被禁,手无缚鸡之力,他保准反手一个擒拿。 还是那光闪得太亮了,顾瑜被照得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下一秒就感觉整个人突然一轻。 他寻思着沈渊就是想往他脖子上来上一剑也不是这么个感觉啊? 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 极致的亮过后是极致的暗,天空中悬挂着一轮孤零零的圆月,除此之外无半点星辰。 但就连那轮孤零零的月也是暗淡的红色,像是洒进湖水中的血珠,投不下多少月纱。 一眼望去,怪石嶙峋,不过偶有寂寥的几棵瘦木张牙舞爪地佝偻在泛着红沙的干燥地面。 黑与红交错着,荒芜孤寂是顾瑜对这里的唯一印象。 这是哪里?沈渊呢? 顾瑜懵然地呆在原地,一时之间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到底死没死?还是说这里是地狱? [喂喂喂?能听得见吗?] 脑海中突然蹦出来一个声音。 条件反射地想喊2027,顾瑜激动得差点没眼睛袅袅,不过这声音还是与2027有许多不同,顾瑜认出来了。 “你是?” [呼!幸好幸好,赶上了!] 电子音松了口气,与2027那过于跳脱的声线相比,显得严肃稳重了许多,[宿主您好,我是001号系统,2027号系统的代理接管系统。] “2027去哪了?还有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吗?”顾瑜满脑子疑问,好不容易联系上,却换了一个系统。 [我知道宿主现在有许多疑问,我现在先给您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吧,],001盯着后台管理局的分析报告,脑瓜子嗡嗡的。 虽然情况很复杂,但是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宿主,你先检查一下自己目前的灵魂状况,看看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灵魂状况? 顾瑜疑惑地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两条半透明的腿,以及隐约间透出些非实体感的躯体。 难怪刚刚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整个人突然一轻,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我成阿飘了?(?д?)? 那我身体呢? [宿主别急,您目前的这个状态是我干的。],001出声安慰,听它的语气甚至带有几分自豪的味道。 顾瑜不懂,毕竟他只是一个阿飘,他现在只想找到自己的身体。 环顾四周,顾瑜马上就看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两道身影。 他轻飘飘地飘了过去,第一眼心脏好悬差点就跳起来了— 殷红的血染遍了那两道身体下的地面,原本淡红的沙土变成了暗红色,红得刺眼。 这一切都来源于那黑色身影的脖颈,其上一道深刻的裂口分外夺目。 顾瑜扑上前去想要伸手按住那源源不断流血的伤口,半透明的手却虚虚地穿透而过。 半透明的灵魂进行着这样无意义的动作,慌乱而又急切。 眼看着顾瑜眼眶红透,马上就要掉眼泪了,001实在忍不住,出声劝阻,[宿主,你不然还是别管他了。] 没救了吗?可……可沈渊他不是男主吗?他怎么可能会真的就这样死了?还是他在做梦吗? 顾瑜恍惚着,看着自己的手无力地穿过地上俊美青年的脖颈。 血液自他透明的手掌中穿过,像是一条汩汩的血色小溪。 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呢? [欸,宿主别哭别哭啊!],001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2027的这位漂亮宿主就呆呆地落下了眼泪。 [他没死啊!男主他还没死!],001连忙补充道。 照它看来,这位宿主与其担心男主,还不如担心担心一下自己的身体。 [他根本死不了,他好得很!] 第233章 那狗东西! 悲伤的情绪戛然而止。 那透明的泪珠也半挂在莹白的脸颊上,要掉不掉。 顾瑜胸口随着猛然刹车的情绪抽了一下,泛红的双眸瞪大,“没…没死?可是这血……” 吐露到一半的话语被吞回喉咙,因为那透明的掌心下,原本汩汩流动的鲜血不再有溢出的迹象,以及— 在顾瑜同001共享的视线之下,本来狰狞可怖横裂俊美青年脖颈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缓慢而又坚定地自行愈合在一起。 [你看,我就说他死不了吧?],001见终于把哭哭的漂亮宿主给劝住了,这才继续说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顾瑜看看手底下还昏迷着的沈渊,又扭头看看旁边自己毫发无损的身体,根本捋不清思绪。 毕竟看这一地鲜红和沈渊脖子上的伤口,他说的共赴黄泉不像是假的,沈渊是真的做好了殉情的准备。 可,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宿主,这里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001看着后台的分析报告,斟酌了一下用词,吸引顾瑜的注意。 毕竟这件事实在太过复杂,复杂到它都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开头才能将局面清楚地摊开在这位宿主面前。 一想到这里,系统001恨不得使劲摇摇监测部分析部那些个工作人员的脑袋看看能不能不旅游就听到海浪的声音。 呵呵。 好想退休。 每次只要一出大烂摊子它都逃不了被抓苦力,001感觉多少后备能源都不够自己用的。 “呃,你还是先说坏消息吧。” 面对001这有点跳脱的话语,顾瑜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过,一向先苦后甜的习惯,让他做出了选择,把好消息放在后面听起码能拯救一下听完坏消息之后的坏心情。 [坏消息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原因,宿主您目前暂时还无法退出,回不了家。],001正了正态度,语气低沉又严肃。 顾瑜:“……” 虽然一开始就有这种预感了,但是隐约的猜测得到了证实还是让他的心往下一沉。 “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系统001,也就是本统,已经突破重重阻碍和宿主您成功取得联系,管理局那边,我们的特情部已经在努力,找出这个世界的漏洞,连通您回家的通道。] 顾瑜:( 这跟放了个屁有什么区别? 听完之后心情完全没有变好呢(???_??) “所以为什么要把我的魂从身体里拉出来啊?” 看着沈渊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不再流血,没有生命危险后,顾瑜终于起身飘到自己的身体旁边。 魂体状态的他轻飘飘地往后倒下,想要与身体重合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但是一通操作下来半点用也没有。 从地上坐起身,顾瑜摸不着头脑地向001发问。 现在这种轻飘飘的感觉好怪,他还有点不习惯。 [这个,男主不是想拉着你一块儿殉情嘛,我刚好赶上和你连接,就想趁着宿主你死亡的那瞬间把你的灵魂拉出来送回你的世界……] 001叹了口气,它也没想到事情能麻烦到这个地步,幽怨地给宿主继续解释,[那狗东西,咳,也就是赖上宿主你的那恋爱脑,给你身上动了手脚。] [所以你不仅死没死成,灵魂也被暂时困在这个世界了,回不了身体,都是因为那个镯子…] 001指了指那皓白的脚腕上银色圆环,将话头接上,[宿主还是先别回身体的好,谁知道那上面还设了什么鬼东西?!] 第234章 过于变太了嗷~ 被动了手脚? 顾瑜眉头都忍不住跳了跳,不忿地看着那银镯,果然,师尊给自己戴这玩意儿果然没安好心。 这下好了,死也没死成,还被困在这个世界! 不过…… “你说的狗…咳,恋爱脑是师尊?” 虽然陆封寒在他这里的印象已经变得不那么可靠了,但是把恋爱脑这三个字安在他头上,顾瑜还是感觉怪怪的。 相比之下,一从魔渊回来见了面就要殉情的男主沈渊还是要更符合这标签得多。 [不是……],001电子音否定了这个说法,它的语气停顿了一下,不过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否定,[说不是也不对……] [只能说不是完全不对,]001试图理顺这个逻辑,[过了这么久的剧情,宿主对包括男主在内的那五位是不是时常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001没有具体说出来另外四个名字,可顾瑜却一瞬间领略到它的意思— 不必说太多,陆封寒、谢衍、霍祁、苏沐的身影同时在脑海中浮现。 到了此刻,顾瑜悚然有种如梦初醒的感觉,真相就在眼前,一戳就破。 [没错,那勾石的天道真特码有精神病,把自己的灵源切成五份,不是,切这么细祂是想做菜还是咋地?!] 那狗东西心简直是黑成炭了,要做菜也不用费劲找柴火了都! 被迫加班的001破防了,活久见,第一次见到个世界天道心眼这么多的,它有密集恐惧症了:( 顾瑜:啊,不愧是系统界的number one,骂人都这么掷地有声,9哇! “所以,天道又是个什么鬼?”缓缓眨了眨眼睛,小顾举手提问。 他刚刚只以为那五个家伙实际上是一个人,其他四个是以某个为主体,灵魂附身而形成的。 所以他们才会偶尔在某些时候给他一种无由来熟悉的相似感。 “不是说这个世界不稳定才拉我来做任务的吗?那这天道?” 001一下子就听出来顾瑜那未尽的言外之意,机械脑瓜子又忍不住幻痛了,[啊,其实我也想知道为什么这么个刚成形不稳定的世界为什么会有天道哈。] [有就算了,祂罕见就罕见吧,可为什么力量还那么强?!] 所以现在特情部上下整个部门都忙着寻找问题答案找得头疼,监测部负责这个世界的工作人员已经被上司骂得是狗血淋头了。 就连它这个编号1的老员工都被拉下水来趟这趟苦工。 真的栓q。 所以001在此要向祂献上最恶毒的诅咒:祝祂最好是这辈子都讨不上老婆( ̄^ ̄)! 顾瑜不知怎么竟从001机械电子音中品出了一丝丝心酸。 [所以你现在知道了,就是祂,一直在演你!] 001想起自己那可怜的小后辈,又愤愤不平地告状,[2027突然跟你断联也是祂搞的鬼,后台都被那家伙看了个遍还留下了祂的后手。] 要不是监测部的人发现2027定期的工作汇报没交上来,指不定这狡猾的黑心狐狸就骗过去了。 “2027现在怎么样了?” 001的语言虽然激动,但是倒没多少悲伤的意思,不过顾瑜又想到2027断联得太突然,又换了个系统,还是未免忧心。 他还以为是事情太复杂管理局才让001接管,没想到中间居然这么波折。 [没啥事,就是它后台被祂入侵了,不适合再同你对接,谁知道到时候同你对话的是2027还是哪个变态?] 001无奈,不然也其实也不必自己过来,[消除祂的手段需要一段时间,刚好它也需要升级一下了。] 顾瑜嘴角抽了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也不知道2027这算不算是受了无妄之灾? 不过一想到祂入侵系统后台,伪装着同自己对话…… 顾瑜莫名有点两腿发软,毕竟— 真的,好像有点过于变态了。。。 第235章 困身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子的,这个世界本来应该循规蹈矩地按照剧情发展下去,然后再过上几百个时空年,就会逐渐稳定下来并且成长为一个大世界,谁知道……] 001整个统子都麻了,这一切都朝着诡异的方向一去不回头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现在任务者搁这飘着也回不了家。 “所以,我现在这是在哪?” 顾瑜幽幽然地飘来飘去,再加上此地绝佳的风景,只要拉来一位胆大点儿的导演就能直接开拍恐怖片了— 最好的两具群演就在他脚下,配合上系统空间里系统自带影像记录功能的001,简直能让误入此地的人拍案叫绝。 [魔渊。] 过了魔渊的剧情,此地已经完全被沈渊所掌控,开启一个传送通道对他来说轻而易举,相比之下,所谓的天渊百年才能开一次的规则显得像是一个笑话。 [喏,男主不是说要跟你殉情么?] 001正了正它圆滚滚的机械脑袋,毫不客气地揭人老底,[他怕死在外面,有其他几个家伙干扰,你俩葬不到一起,干脆动手的一瞬间就带着你一块传送进来了。] 顾瑜:……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顾瑜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点评沈渊这个行为了。 可想想又觉得这的确是他干得出来的事。 [要我说,他这就是白费功夫,]001很是无语,[看结果,是一个都没死掉。] 也对,无论是只死了一个还是一个都没死,这都不是一次成功的殉情。 太宰治先生想必也对此很有发言权。 沈渊没嘎也不是他命大,毕竟作为祂的五分之一,除非祂放弃了这位男主,无论如何,沈渊总是能活下来的。 魔渊的这一片天地实在是太空荡了,顾瑜虽然还想走远一点去探索一下,可一旦远离身体五米远,他就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只能在附近打圈圈。 001说这是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的死亡,所以灵魂还需依赖身体,再加上那特殊的银镯具有“锁魂”的功能。 可能是受伤太重,失血过多,哪怕伤口愈合了,沈渊仍旧陷在暂时的昏迷之中,没有醒来。 哪都去不了,啥也干不了,顾瑜就只能守在自己的尸体和沈渊旁边,和001聊天。 “话说,我要是一直回不了身体,那我岂不是要发臭了?”蹲在地上,托着腮帮子,顾瑜突然惊恐地想到了一个问题。 [啊,说得很有道理。]001竟然还煞有介事地点头赞同了一下任务者突如其来的脑洞。 [不过……] 等到漂亮的任务者急得围着身体团团转的时候,001这才悠悠然地开了口,[虽然宿主你摸不到你自己,我还是想说一句,你心脏那一块儿还是在跳动着的。] 换言之,顾瑜虽然连魂都飘出来了,可那位,为了保持这具身体的不腐,愣是给这具“尸体”,整成植物人状态了。 001都不想多说祂是什么心思了— 不就是指望着宿主还能回去呗。 “那就好。”顾瑜没想太多,毕竟好歹是他在这个世界的身体。 第236章 恋爱脑狗都不吃 [搞不好我们都被祂骗了。] 001看着地上人事不省的沈渊,突然幽幽地长叹了一声。 “啊?” 被一系列事情搞得现在都还有点懵的顾瑜傻傻地应了一句。 [哪有新生的世界会这么强的?就算监测部那群人是吃干饭的,以往的那么多小世界不都还是手到擒来?] 001回想起自来到这世界的一系列波折,竟有些咬牙切齿,[这黑心玩意儿不仅演你,还演了所有人!] [估摸着这个世界早就不是什么小世界了,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躲过了管理局的监测,还有那所有起源的一切,那本《仙途》!] 话语刚说到这里,001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一下。 顾瑜也愣了一下,因为他也同时听到了那声在脑海中极为明显的“叮~”的一声。 紧接着,一份白皮黑字的书页在系统空间缓缓展开,内容映入眼帘。 管理局的邮件送达了。 是一份分析报告。 [找不到?我就知道],001一目十行,看完了这份报表,气极反笑,[难怪对于管理局的接触祂一直没有回应,果然白皮汤圆里包着黑心的馅儿。] 顾瑜没有附和,因为看完他也无语了。 ‘在现世没有找到《仙途》此书作者存在的痕迹……’ ‘调查过所有阅读过此书的人群,皆存在对该书作者记忆模糊的现象……’ …… [虽然大千世界中有许多由书中故事衍化而生的世界,但那样的世界一般都会较为弱小,成长为稳定的世界也需要更多的时间,这些世界都是我们管理局需要第一时间去接触帮助的。] 怕顾瑜不明白祂的罄竹难书,001连忙跟上补充说明。 [而大千世界中更多的,更为稳定的,就是那些自然形成、亘古永存的源世界。] [但是无论是源世界还是书衍世界,为了成长,它们都会反向向现世人类以各种方式灌输它们存在的印象。] [所以茫茫书海中,可能哪一本你偶然看过的书的背后就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顾瑜懂了,但是又有一点不懂。 “所以,我和这个任务匹配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五,我来这个世界做任务都不是巧合?” “这个世界不是书衍世界?” 不是书衍世界就是源世界了。 可源世界哪里需要时空管理局来救了?! 这任务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而管理局,就这样被耍得团团转,被祂玩弄于股掌之中! 001:好好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谈恋爱拿我们开刀:) 它呸,恋爱脑狗都不吃! 顾瑜的手指点在报表上那一行字上— “对该书作者记忆模糊?《仙途》作者是祂么?” [大概率是了,否则没必要模糊记忆。] 顾瑜不懂的恰恰就是这一点,他蹙了蹙眉,“可为什么我还记得祂的名字?” 001:…… 果然不愧是你啊,恋爱脑!连名字都透露给人家了! 世界天道的名字相当于祂的源核心,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一般来说是不会为外人所知晓的。 所以…… [记得就好了,不要说出来就行,这东西还是相当重要的,别告诉我。] 001叮嘱了一句。 毕竟它其实也不是很想听,它怕被追杀。 第237章 为什么不能再多心疼我一次呢 顾瑜没有说出祂的名字。 不只是因为001的提醒。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脑海中那复杂繁琐的字体宛若从极早极远的亘古流传下来,从未改变其形。 一眼望去,无穷无尽的道韵都像是随时要从扭曲的长串字符中跃然跳出,带着影影绰绰的低喃,一不小心就能逼疯人的理智。 这是不属于人类能够理解读懂的源核心,不存在于普通生灵认知范畴中的古远谜题。 可顾瑜偏偏看懂了,这一长串他从未见过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读出来的神秘字符,翻译作汉语,与他当初读那本小说时随眼瞥过的首页两字作者名对上了。 因为看起来很好听还带点这种快时代不常见的古雅。 毕竟现在网友们都特别喜欢搞抽象,起名字也是,比如,动感大蟑螂,纯情大母猴,还有我是xxx的狗…… 所以,见惯了抽象乃至抽风的各式id,乍然一看见那么个名字,还是挺印象深刻的。 不过现在想想也对,毕竟哪个世界的天道能叫纯情大母猴啊? 真那么叫的话咳咳,顾瑜能拉上001、2027笑祂一辈子。 幸好祂不搞抽象。 祂叫月谌。 蹲在地上,和001讨论得一惊一乍久了,顾瑜竟不觉时间流逝。 可能是这里的天一直是黑的,天空那轮孤零零的圆月也始终挂在一个位置未曾变过,时间概念便也悄无声息地被弱化了。 没有时间概念,感受不到日月的更迭,枯寂的一个人被困在这渺无人烟的魔渊,会是有多痛苦呢? 顾瑜无法去想。 哪怕沈渊是祂的五分之一,哪怕他是天命之子,世界共主,可没有觉醒记忆之前,他也只是一个会笑着喊他师兄的普通人,他切切实实地遭受了那些磨难。 他以为他逃开了命运的安排,但其实从始至终,就连他本身,都是命运的一环。 [源世界的成长方式奇奇怪怪的,也不知道把自己切成五份是不是也是祂成长的重要一环,真是奇了怪了。] 001思来想去大半天吐槽了一句,要说这么自虐的成长方式它还真是第一次见。 说到底,源世界比书衍世界稳定,也就导致了其他世界的天道没有成长的压力,这种情况下,没什么天道愿意拼命发展。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想得太多有点烦闷,顾瑜又飘到沈渊旁边,问了一句。 [不知道啊,谁知道那家伙到底怎么给他的五分之一恢复的?到现在还没……]001跟在旁边飞来飞去,嘟囔着。 不过话还没说完就突然顿住,没了声音。 顾瑜若有所感,低下了头。 沈渊原本紧闭的眼睛不知在何时睁开了,顾瑜这一垂眸,正好望进了他的眼底。 那双血色琉璃珠般的眼眸,像是在看着他,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空中那凄清的明月。 他的眸光未有流转,只是静静地,一眨未眨地,凝视着上空。 安静得像是橱窗里摆放好任人观赏的人偶傀儡。 可是在这连风声都寥落的夜色里,顾瑜感受到了他没有表达出的悲伤。 那是像潮水一样暗涌着裹挟而来的悲伤。 在昏暗的月色下发酵。 阴郁又不能言语。 顾瑜看着他的眼睛,失了声。 “师兄……” 躺在地上的人反而开了口。 可顾瑜知道他失了明,更看不见魂体状态的自己。 所以这一句仿佛询问的话语便也像只是一个人的喃喃自语。 他问— “为什么,不能再多心疼我一次呢……” 第238章 不确定再看看 “为什么,不能再多心疼我一次呢……” 地面上的血已接近干涸,在土褐色的大地上铺展,恰似一幅刚刚完成的暗色画幕。 面色苍白的青年就这么躺在上面,喃喃地问着,仿若一具脆弱易碎的瓷白人偶。 月色流落在他身上,也只为他多增添了一分凄清的落魄。 顾瑜的心一下子揪起来了。 任谁也没有办法不对眼前这一幕动容。 他甚至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这人的脸颊,好教他改变一下神情,看起来不再这么可怜巴巴的。 透明的手指抵近脸颊,青年那纤密的眼睫恰在此时扑扇了一下,像是随时展翅振翼的蝴蝶,却在将要接触到的下一秒,突兀地,空落落地,从那虚幻的灵魂中透了过去。 顾瑜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收回了手。 不说沈渊看不见,就自己这魂体状态,也接触不到别人啊。 幽幽地叹了口气,顾瑜看着沈渊,不过好歹他还是醒过来了。 [宿主。] 旁边传来小声的呼喊。 顾瑜转头望去,001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在那小声地喊自己。 “你跑那么远做什么?” “他又看不见你。”顾瑜一脸无语,“而且再说要是能看见的话你就是多跑这几米也没用啊。” 就好比人家那四十米的大刀先让你跑三十九米,那剩下的一米也能给你秒了。 而且001是系统中最好的那一批了,按理来说系统自带的异界屏蔽隐身功能应该也比2027级别高,怎么现在还搞得像做贼一样? “以防万一,”001还是没靠近过来,机械眼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辉,“我老感觉靠近一点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顾瑜:??? 真的吗?他咋啥感觉又没有? 可001都那么说了— 顾瑜又不确定地又低头看向躺着的沈渊,难不成他是装的? 顾瑜试着用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那双血琉璃般的眼眸依旧还在透过自己看天上那轮圆月,丝毫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什么也看不见。 好像真的看不见? 顾瑜眨了眨眼,但是他又怕看不仔细错过什么细节微表情,便俯下腰脑袋凑近一些准备认真一点观察。 001看得差点急眼:[宿主你离远点儿你离远点儿啊!] 要是他真能看见魂体状态的宿主,那不是便宜了这黑心的玩意儿嘛! 顾瑜也没想那么多,下意识这么干了之后离得近了,那双血琉璃般的眼睛就好像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 以至于他内心都莫名生出一种紧张感以及对视了的错觉。 所以等到001喊出声,顾瑜也就顺势直起身。 可还有一个人比他起身的动作更快。 原本安静躺着任人观察的俊美青年突然从地上坐起身来。 顾瑜根本没反应过来就感觉面颊以及唇畔擦过一阵暖风。 一晃眼,沈渊那张俊美得妖异的脸就贴在他面前几毫米的距离。 顾瑜人都傻了。 僵着弯腰的动作,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一瞬间他甚至已经想好被看见的好几条后果了。 但更多的,还是一种要社死的尴尬— 要是沈渊刚刚一直能看见,那他之前一系列的动作表演岂不是傻不拉叽的? 光是想想,顾瑜就想捂脸。 不过还没等顾瑜想更多,坐起身的沈渊就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顾瑜的身体边,将这具身体抱了起来。 顾瑜看着沈渊穿过自己的魂体,看都没看自己一眼的样子,不确定地看向刚刚飞过来的001,指了指自己,“他好像……真的看不见我?” 001也有点懵,看着沈渊一系列动作,小声回答,[似乎…好像?不确定,再看看。] 一人一统互相对视了一眼。 沈渊抱起顾瑜的身体后,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顾瑜不知道他要去哪,但是被限定在身体五米范围的魂体让他也跟了上去。 第239章 感觉被坑了 “你说他把我身体抱着干嘛?” 顾瑜戳了戳飞在旁边的001,忍不住问道。 “他不会是要把我埋了吧?” [宿主,他要是想把你埋了的话直接就地挖个坑就好了,哪用得着抱着你到处跑?] [而且他埋你干啥?他殉情没殉成功,应该不会再来第二次了。] 001否定道。 [还有一件事……] 001突然想起来,又补充道, [宿主,他知道你身份了,就魔尊那个身份。] [知道当时他为啥非拉着你一起死了吧?] [这分身真一个个跟狗鼻子似的,一靠近就认出来了。] 顾瑜:…… 好的,确定马甲全部掉落了。 真是莫名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啊。 他就说当时明明沈渊是奔着逼问“师兄”的下落靠近的,怎么又突然要死要活地搞殉情了。 原来是这么个事。 算了无所谓了,反正事情都发展成现在这样了,顾瑜摆烂了,就准备等管理局把自己捞出去。 [我看他好像要跟你过二人世界。] 001突然冒出来一句。 顾瑜看着面前的木屋,默认无语。 沈渊这一路走来,早就出了魔渊的地界,上了天渊。 已经被完全掌控的魔渊是可以通向天渊的。 只不过做不到直接传送到天渊。 顾瑜眼睁睁看着沈渊抱着自己的身体,一步步走到天渊的一片湖边,从储物戒掏出灵具化作一间木屋,然后走进去将自己放在床上。 难不成沈渊真要在这儿定居? 不等他想太多,沈渊就从外面那片湖打了一桶水回来。 被放置在房间中央的浴桶被逐渐倒满了水,又被用灵力加热。 顾瑜看着沈渊身上凝涸的血污,点点头,确实该洗洗了。 001见状直接飞出木屋,哪怕是系统,也非礼勿视。 顾瑜也跟着,刚准备一块儿飘出木屋就看见沈渊朝着自己的身体走去。 他干嘛?他想干嘛?! 顾瑜瞪大双眼,连忙飘了回去,跑到自己身前。 沈渊动作没有停顿地将人从榻上抱了起来,走到浴桶边。 “我不用你洗啊,你自己洗自己的就好了,不用这么好心的!” 顾瑜麻爪了,焦急地围着沈渊和自己的身体团团转,恨不得把自己的身体从沈渊手上抢回来。 奈何他一个魂体状态,想干啥都干不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沈渊对自己动手动脚。 沈渊扶着师兄身体,让人软软地靠着自己,双手往腰间系带伸去。 顾瑜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动作,满脸苦大仇深。 就在手指即将接触到系带的时候,沈渊的动作突然停了。 顾瑜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他,难不成沈渊良心发现了? “师兄的身上都被我的血染脏了,师兄要是醒来看见了一定会不高兴。” 沈渊垂眸,目光自怀中人衣衫上的血迹掠过,停顿在面前的空气中,像是在思索,“我帮师兄洗干净的话,师兄会不会不那么讨厌我?” “我本来就不讨厌你,我哪里讨厌你了?”顾瑜看着沈渊的眼睛,使自己的声音尽量诚恳,“那都是剧本啊。” 可沈渊没听见,所以他的动作继续了下去,只是一边喃喃着,“要是师兄真的能像之前那么喜欢我,不是假的……就好了。” 顾瑜徒劳无功的阻拦顿了顿,他有些纠结地看着沈渊的脸,一句话噎在喉咙口。 虽然知道这家伙可能听不见,但是有种莫名其妙被演了的感觉。 当着当事人的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哪里说得出口啊? 感觉被坑了。 “该死的月谌!”顾瑜咬牙切齿地骂道。 要不是祂好好地拉自己来做这任务,哪里有今天啊! 沈渊却突兀地笑了笑,他垂眸,掩去眼底的神色,温柔地将怀中人腰间系带解了开来。 第240章 谁能拒绝小狗? 清浅的入水声响起,伴随着浴桶中没及锁骨下端的水面漾起一圈圈波折的涟漪,一双皓白的手臂沿着桶壁软软地搭了上去。 水中的美人此刻却紧闭着双眼,任由水珠粘湿了鬓发却毫无反应。 顾瑜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上衣物都被沈渊剥了个干净,羞恼得不行。 那家伙甚至美其名曰哪有沐浴还穿着衣服的道理,气得顾瑜凭空打了他好几拳。 更何况,现在这家伙那双眼睛,哪里还有先前失明时的黯淡无光,顾瑜看他看自己身体的眼神,那简直是亮得惊人! 应该是之前殉情后连带着脖子上的伤口一块儿恢复的。 顾瑜这下子再也不相信沈渊所谓的圣父人设了! 都是从月谌本源分裂出来的,哪里还有什么善良软弱可欺的小可怜,明明都是流着黑心馅儿的汤圆! 顾瑜欲哭无泪地看着沈渊那张脸上不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的害羞红晕,只能心塞地安慰自己,好歹都是男人,互相看一下没什么— 个屁啊! 顾瑜现在连有心想欺骗一下自己都做不到,看着沈渊那双眼睛里亮晶晶得都要冒出来的光,这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真是夭寿了! 顾瑜围着沈渊飘来飘去,心里犹豫着要不还是喊001进来帮个忙? 可要是他一个不注意不看着,沈渊就上手了怎么办? 不过还没等顾瑜做出决定,面前红晕着脸的俊美青年就突然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衣带了。 顾瑜目瞪口呆,五雷轰顶— “不,不是,沈渊你要干什么?” “这浴桶这么小,你也进不来啊?!” “沈渊你再也不是我可亲可爱的小师弟了呜呜呜呜!” 顾瑜吓得大叫,急忙伸出手去想要阻拦沈渊解自己衣服的动作,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沈渊的手,生怕下一秒那衣服就弱不禁风地全部散开了。 他急得手忙脚乱根本顾不上别的。 因此也就错过沈渊低头时看着近前唇畔噙着的一抹笑,带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开心,坏得气人。 顾瑜碰不到沈渊,所以他现在的动作当然全部都是徒劳无功,就连他虚空挥拳的动作带起的细微轻风还指不定让面前这个藏着坏心思的芝麻汤圆心底暗爽呢! 也不知道001到底跑哪去了,明明他在屋子里都叫嚷得这么大声了,它也没进来看看。 顾瑜默默地在心底给001贴上了不靠谱的标签。 沈渊终究还是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了。 好消息是他只脱了上半身以及下面外面那层脏兮兮染了血的外裳就没再脱了。 要是他真敢和顾瑜一块儿挤在这个能身体贴着身体的浴桶里一起洗浴,顾瑜就决定回归身体后离这变态远远的— 他都不敢想这么贴着一块儿洗澡该有多尴尬。 沈渊这小变态不要脸,他还要呢! 沈渊好像还没那么变态— 毕竟在顾瑜嘀嘀咕咕地埋怨了一通后,这家伙为他自己的行为做出了合理的解释— “我怕等一下替师兄更衣时又会把师兄身上弄脏,我这样…师兄不会怪我吧?” 俊美青年可怜巴巴地看着浴桶里毫无反应的美人,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起人来就跟湿漉漉可怜又可爱的小狗似的,亲近又讨好。 谁能拒绝一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小狗勾呢? 第241章 傻人有傻统 顾瑜试着拒绝了一下,发现…… orz,果然还是拒绝不了啊。 沈渊这家伙,终究还是抓住了他的弱点— 吃软不吃硬。 只要用着这张没有任何颜狗能够抵抗的脸,露出一点点示弱的表情。 可恶,果然被拿捏住了! 顾瑜无奈捂脸。 沈渊则开开心心地拿起浴巾,替水中人揉搓起身体。 他清洗地非常仔细,连顾瑜锁骨处的浅坑都不肯放过。 因为距离挨得近,顾瑜在一旁紧紧地盯着,甚至都能看见自己身体脖颈那一小块的肌肤都被沈渊呼出的热气给蕴出粉意来。 明明魂魄已经离了体,可顾瑜此刻却似乎有了一种错觉— 那灼在脖颈间的热意,似乎透过灵魂与身体间的联系,隐隐约约地传递了过来,烫得他惊慌失措地后退了一步。 “师兄怎么会这么可爱?” 沈渊目光落在水中人脖颈那片肌肤上,弯了弯眸,终是忍不住在人鼻尖上轻轻啄了啄,语中透出笑意。 “要洗就快点洗,别那么多废话啦!”顾瑜的脸被热意熏得通红,破罐子破摔地催促着。 哪怕沈渊听不见自己说话,可顾瑜总疑心这坏家伙是不是意有所指,在说给自己听。 就算真的听不见,但是大声说话好像就能消除自己内心那点小尴尬。 沈渊笑吟吟地继续手中的动作。 顾瑜有点不想看,好歹他这么大人了,还被沈渊像个小孩子一样照顾着洗浴,可现在命运的脖颈被沈渊遏在手里,他只能认命。 不过不想看也不行,他还有点不放心这芝麻汤圆。 在顾瑜红着脸的监视下,这一通洗漱总算是完成了。 中间除了沈渊洗得认真了点儿,倒没其他波折。 就是顾瑜的脸红得有点儿滴血了。 所以在001进来后看到漂亮任务者奇怪的脸色,还有点儿莫名其妙。 [天哪宿主,你的脸怎么会这么红?] 001惊奇地绕着顾瑜飞了几圈。 “别问了,”顾瑜一脸生无可恋,“001你刚刚为什么不进来?” 他在屋子里说话都那么大声了,001怎么也不担心一下进来看看。 [男主不是要洗澡吗?]001郁闷地回复,[我怕看到他洗澡的样子事后会被祂报复。] 毕竟是祂的分身,谁知道那脑子有问题的天道会不会因为这事儿来追杀它? 而漂亮任务者是祂认定的伴侣,被伴侣看一下怎么了? 001深刻地认识到恋爱脑的本质并且表示想要对祂呸上一口。 顾瑜:…… 无语了谁懂? “他不是……”顾瑜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 顾瑜实在没脸,说不出口。 可001已经不需要听懂漂亮宿主未说出口的控诉的话了。 因为它视线透过透明的顾瑜,看到了正在给宿主身体整理刚刚换上干净黑色衣衫的沈渊。 [我靠,流氓!] 001怒了。 刚刚被顾瑜吸引注意力所以没注意到,现在一看这场景再看看宿主通红的脸蛋它什么都明白了。 它气得大吼一声,震得顾瑜都傻眼了。 沈渊整理衣带的手顿了顿,面上柔和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祂的分身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001都不敢置信,[他竟然敢轻薄你?!] 001忍不住飞过去想要给男主一顿。 顾瑜拉住它,“你别急啊,他啥也没干!别冲动!” [宿主你别为他解释,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人!]001机械身体朝着沈渊那边倾,激动地说道。 “他就是,就是单纯给我洗了个澡……”顾瑜有点无力地辩解。 这…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可真叫他放开001,还是算了,001和灵魂状态的他不一样,001是真的能够触碰到沈渊的。 要是真让沈渊发觉了……到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洗澡?他不会用清洁术吗?!]001恨铁不成钢,[宿主你别被他外表迷惑了啊!] 等等! 清洁术?!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顾瑜突然反应过来,对哦,沈渊他可以用清洁术啊! 所以,他为什么不用? 顾瑜傻眼,因为他自己因为习惯,再加上喜欢泡澡,所以自从来了这世界就一直没怎么用过清洁术。 所以当沈渊给他洗漱的时候,因为一团乱麻的脑子,他也下意识忽略了这个法术。 …… “你为什么不提醒一下我?”顾瑜哭丧着脸,有一种发现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时候的心如死灰。 [呃……]001这个时候也冷静下来了,它扭扭捏捏地开了口,[我…我以为那只是男主他自己想泡个澡……] 不过它也没说错。 毕竟沈渊接下来也确确实实地给自己也打水泡了个澡。 一人一统静默地站在小木屋外,两两相望无语。 第242章 怎么这么能装? 沈渊并没有同001所想的那样要同顾瑜过二人世界。 因为他在天渊里只待了三天就带着顾瑜的身体回到魔渊并且准备通过传送通道出去了。 这三天里,顾瑜整个人都麻了。 因为这三天,沈渊整天就啥也不干,除了给他洗浴,给他身体输送灵力,成天盯着他看之外,就是一个人自顾自地说话给他听。 而且顾瑜还打断不了他,只能看着自己整个身体像个大型bjd娃娃一样被摆弄着。 “真想一辈子都和师兄单独待在一起。” 此刻,俊美青年抱着怀中昏睡的美人站在传送通道前,脸上满是落寞。 “可惜……” “我想能够真真正正地和师兄在一起,而不是这样,如同镜花水月一般。” 他的目光落在虚空,莫名有几分黯淡。 刚好站在沈渊前面的顾瑜不自在地撇过脸去— 哪怕在这三天里听过无数遍这样深切的告白,可,沈渊的直球总是打得让他有点接不住。 “好了,师兄,我们也该回去了。” 沈渊敛去面上的失落,重新笑了笑,伸出手将怀中人裹着的斗篷又往上拉了拉,遮住那过分惹眼的外貌。 “要是再待下去,恐怕外面那几位就要狗急跳墙,忍不住跑进魔渊来看看了。” 话音落下,面前的传送通道闪动着,他抱着怀中人一脚踏了进去。 …… 沈渊虽然恋爱脑,但是他有一句话说得不错— “我说那家伙是不是根本就不打算出来了啊?!” “不行,我就知道根本不能放心他,我要想办法进魔渊去看看!” 苏沐一双狗狗眼被他瞪得溜圆,几乎要冒出来火花似的,一边撸起袖子一边直嚷嚷。 他那三百六十度环绕式入耳的噪音愣是搅得联入传音玉符的其他几人不得安生。 除了抱臂站在旁边,一脸冷漠的霍祁。 这座木头桩子好像只会在他家魔尊面前露出除了这副死人脸之外的表情,除此之外,别的什么事情都无法打动他。 “果然,只有我对阿瑜才是真心的,你们都不担心他!” 苏沐说着,拿着传音符就要越过霍祁往外跑。 这下子连一直毫无反应的霍祁都忍不了了,眉头狠狠跳了跳,横剑拦住去路。 “玉符留下。” “还有,留音螺。” 四个人的联合传音会议,这段时间因为魔尊的消失事务繁忙得他根本抽不出身来,为了省事外加监视苏沐,他干脆用了一个传音玉符让这家伙旁听。 可现在这家伙闹事不说还要把唯一的玉符也一起带走。 多缺德啊! 横在面前的剑差一点点就撞上脖子了,苏沐却面不改色地将那剑刃往外推了推。 霍祁还是那副死人脸。 无趣地将手中的留音螺碎了个干净,苏沐叹了口气,拿着传音玉符没动了。 好不容易想留个音以后在阿瑜面前告个状,白留了。 不过他确实想进魔渊看看倒是真的。 面前横着的剑放下了。 “你想进魔渊也得有办法进去。” 传音玉符此刻也传出一道冷清的声音。 紧接着另外一道惹人生厌的嗤笑也从玉符中传递出来。 苏沐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们都不想进去看看一样,我就不信你们都很放心沈渊。” 都是一个窝里出来的,谁不知道谁啊。 都是醋坛子能翻天的家伙,怎么这么能装? 依苏沐看来,这个传音玉符会议,几个人全部都暗藏心思,互不对付,这样一通话,还不如吵起架来直接。 他的年纪看起来是这几个人里最小的,因此,此刻看起来也是一副少年心性根本兜不住事的模样。 心里想着什么,也无所谓表不表现在脸上。 毕竟能叫他在这个世界上吃亏认输的,也就那么一个人。 通讯频道里一下子寂静无声了。 “他再晚,这会儿也该出来了。” 过了几秒,谢衍开口。 青年温润的眉眼微抬,指尖轻轻弹了弹掌心的传音玉符,清脆的敲击声透过玉符随着他的话语一块儿传递了过去。 “苏醒了记忆,他不会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抉择。” “诸位,早做准备吧。” 话音落下,那玉符亮着的光骤然熄灭。 同时陆封寒也放下手中的笔,看着满纸的墨色人名,发起了呆。 第243章 回去 山脚下的茶水小栈老板忙得不亦乐乎,尤其是在近来的这些个时间段,经过他这里来来往往歇息的各色人士更多了。 “你们说,司冥殿同正派各宗门不会真的要打起来吧?”聚在一桌的几位散修明显互相认识,也不知道是谁突然起了个头,这话语就停不下来了。 “那哪能啊,我看都过去多少年了,两边不也就小打小闹了多少回,这不都好好的吗?瞎操什么心?”戴斗笠的中年修士灌了一口茶水,不以为意。 “你们是不知道前一阵子那阵仗闹得多大,嗐,这要是真打起来了……” 年轻一点的刀客摇了摇头。 “要我说,司冥殿那群魔修,要是被剿了个干净,那不挺好的,担心什么?”有人插了一句嘴。 “还是不打起来好,到时候两边大的打起来了,闹得一片腥风血雨,咱们这些夹缝中生存的可不好过。” 那刀客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要是几十年前的司冥殿也就算了,那时候的的散修们都人人自危。” “不过这些年来,好像司冥殿也换了一任魔尊,对手下也约束得紧,咱们也能过上松快日子。” “要是打起来司冥殿被灭了也就罢了,要是又换了新的魔尊,若是手段残暴一些,啧啧。” 说罢,那人叹了口气。 其他人似乎听懂了意思。 “不过,我怎么没听说过司冥殿换了魔尊的事?”有人琢磨着,有点没印象。 “嘘,反正人家司冥殿都对此闭口不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那么一听说。”那刀客神神秘秘地比了比嘴巴,也没再往下说了。 倒是旁边那桌,有人笑嘻嘻地转身凑过来,拍了拍刚刚说话其中一人的肩— “老哥,消息过时了吧?司冥殿早就和正道停战了。” “打是打不起来喽。” 这自来熟的邻桌客人炫耀完自己灵通的消息又回头和同桌胡天海地地吹嘘起来。 “道友这边请。” 老板刚给一桌客人上完茶水,就见到门边又有人进来了。 他本身也是修炼过的散修,不过天资不行,所以偶尔会在行脚之处开一小茶馆接待过路的客人。 等到又攒够了闲钱便会再次出发四处游历修炼。 所以来往的客人散修,喊上一声道友总是没错的。 不过这一次喊完,看向刚刚进门的这位,他倒是愣了一下。 茶馆里有注意到门口这边的散修,也是没管住眼睛。 进门的是位黑衣青年,身材修长,样貌哪怕在这修真界也是一等一的好。 奇怪的,是他怀中抱着一个人,浑身上下被斗篷遮得严实,看不清性别与样貌。 行走修真界的散修见惯了怪事,第一反应就是这俊美青年怀中抱着的毫无动静的人是一具尸体。 不过修真之人五感敏锐,多少还是察觉到青年怀中人还有着呼吸。 不过这也不影响他们思绪纷飞— 难不成是舍不得自家道侣下地走路?奇了怪了。 毕竟他们也没嗅见血腥味,证明不是受了伤。 不过还是没有人多看,因为那青年一双鹰隼似的双眼看起人来冷冰冰的,一看就不好惹。 沈渊顺着老板的指向,抱着人坐到了一处空座上。 顾瑜仗着别人看不见他,干脆飘到沈渊的旁边,张牙舞爪地虚空扯他的脸。 刚好老板上了一壶茶。 顾瑜看着沈渊喝了口茶水,似乎这茶很合他口味,这人喝着,连唇角都多添了分笑意。 “好喝吗?” 顾瑜放下了虚空去揉沈渊脸颊的手,低下头凑到那杯子边去看。 清绿的茶叶浸润在热水中,冒出薄薄的雾气。 灵魂状态没体会过咸淡的顾瑜有点想尝尝。 却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沈渊被逗得唇角笑意都忍不住扩大几分— 怎么连这清苦的茶水都要馋? 可他真又觉得师兄太过可爱,再看下去恐怕就要被发现了。 垂下头,又倒了浅浅一点茶水,沈渊将怀中人的帽沿揭开,将杯子递到唇边。 这具身体未有意识,沈渊怕将人呛到,所以只一点一点地去喂,给人润润唇。 四周倒也没人敢看,毕竟他们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青年浑身散发出的气势。 从传送通道出来是在天渊附近。 离司冥殿算不得近。 这里是距离通道最近的一处歇脚处,来往散修多,便于打听消息。 沈渊只是在这里听了一些关于司冥殿近况,便又抱着人出发了。 第244章 排排走 石易觉得自己真的是倒霉透顶了。 自从躺平在司冥殿当个普通巡卫之后,他就没遇到过什么好事。 早知道今天被安排守山门的差事又能遇见这位爷,他就是宁愿队长把剑架在脖子上他也不来。 反正谁爱来谁来! 石易痛苦面具地缩在山门边,愣是看都不敢看安静站在那的黑衣青年一眼。 守山门的另外一个同伴,那是窜得跟阵风似的,刚见着这煞神过来就咻地一下跑没了影,说是要跟上面通报,独留他一人在这瑟瑟发抖。 不怪石易这副作态,毕竟上一次也是这样,这黑衣的煞神突然跑到他们山门前说要见什么人。 没有上头的允许,再加上这家伙实在看起来古怪可疑,当时他们傻,还想把人先拿下,结果— 呵呵。 当时一起动手的同伴现在几个都还躺在床上呢! 要不是他慢了几步,将众人护至身前…… 石易现在瞄都不敢多瞄一眼沈渊,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动了这位大佬的神经。 他真傻,真的。 他单知道守山门可能会遇到煞星,会有危险;他不知道这短短时间内还能遇到第二次啊! 顾瑜倒是不知道旁边这位下属有这么多内心戏。 他只是觉得奇怪,这守山门的怎么还安排了个害羞社恐的i人过来,一眼望过去跟个鹌鹑似的缩在那里不仅连句话都说不出一句,更是连个头都不敢抬。 真稀奇。 仗着沈渊看不见自己,顾瑜悠悠地拨了拨这家伙额前凌乱的碎发,手指虚虚地穿过那如墨的发丝,可他实在无聊,却也自得其趣,“喂,你说,他急着回司冥殿干嘛?” 001正在同管理局那边的人员交流情报,随口回答道,[大概是来接手司冥殿的?] 毕竟按照原剧情,接下来是这么发展的。 虽然男主中途突然发疯要殉情,但是如今这不是没成功嘛。 “哼,没良心的小白眼狼。”顾瑜闻言却磨了磨牙,一把收回调戏沈渊的手,潋滟的眸光中带了几分恼意。 这几天沈渊是便宜占尽了,各种羞耻不要脸的话也说尽了。 如今一出魔渊,就要赶着来接收他的遗产啦? 顾瑜背过手就想离这黑心汤圆远点儿。 只是还未待他退后,原本安静站着的沈渊突然有了动作。 就在顾瑜瞪大眼睛之下,俊美青年将怀中人身子往上托了托,那遮挡严实的斗篷因为重力从那身体的头上往后滑落一些,露出顾瑜白皙的面容。 这却正好方便了某位意图不轨的“黑心汤圆”。 温热的唇在那白皙的额头上轻轻贴了贴,带着安抚意味,轻柔得像一缕清风— “我从不对师兄说谎,我的命是师兄的。” “等师兄醒了,就会明白我所做一切。” 青年的声音并不大,但是修仙之人耳聪目明。 所以顾瑜的第一反应就是去看那缩在角落的司冥殿巡卫— 沈渊这个变态,大庭广众之下(并没有)居然对他的身体做出这样的事,啊啊啊啊! 可那巡卫还是缩在那,低着头一动不动,完全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啥也没听见没看见还是在cos雕塑。 于是顾瑜又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001。 001:[*¥...] 001还搁那专注地交流工作,一通叽里呱啦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到底说了些什么。 完全没指望。 沈渊已经把怀中人的帽檐拉了下来。 顾瑜也没机会再去想更多了,因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而沈渊的目光也落在了他背后的方向。 “阿瑜!” 清亮的少年音兴奋地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顾瑜一瞬间甚至以为苏沐看得见自己。 不过转过身后苏沐停住的脚步以及穿过自己透明的身体看向沈渊愤懑的眼神将他的猜测又否定了— “沈渊你把阿瑜还给我!” 苏沐急腾腾地跑到山门口,喊出声后反应过来。 可他看着还被抱在沈渊怀里的阿瑜的身体,又不能毫无形象地去抢。 “是你的么就还你?”沈渊“情绪稳定”地还了一句嘴。 他还记得当初在宗门大比秘境里他和师兄相处时这讨人厌的跟屁虫是怎么给自己添堵的。 “反正我是属于阿瑜的,我要和阿瑜在一起。”苏沐又往前几步,站到了飘着的顾瑜身边,得意洋洋且不屑一顾地瞥了沈渊一眼。 顾瑜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傻乐什么,不过霍祁也过来了他倒是看见了。 “不要站在山门口说话,进去说。” 霍祁淡淡地看着站在山门下的几位,情绪并没有表露得很明显。 像是为了不影响司冥殿的仪容,他并没有凑合到苏沐一块儿。 只是侧身站在上方一段距离,等待他们过来。 顾瑜早就觉得一直傻傻站在这里不好看了,霍祁一出声,他就顺势飘到这木头桩子旁边。 山门口的两人也立刻跟了上来,一行人朝着司冥殿大殿走去。 本来是顾瑜和霍祁走在最前面,苏沐落后一点,沈渊走在最后面。 可不过一小段路,顾瑜又莫名其妙觉得这山道变得拥挤起来。 他左瞅瞅右瞅瞅,发现那另外两人又并排走到了他的两边。 一个个表情还怪有模有样地严肃,一句话不说。 看得默默观察的顾瑜心中都乐了。 [001,你看这像不像男模走t台似的?] 这一排三个,身高腿长,样貌也个顶个的好。 这闷不出声直走路,顾瑜感觉跟看秀似的。 尤其是这三个,在不久之前还打得不可开交,如今居然还安安静静地一块儿并排走。 这让夹在中间飘来飘去绕着看的顾瑜总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第245章 打起来打起来! 顾瑜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他只知道回了司冥殿之后,沈渊把他抱回魔尊的寝殿,那三个人就抛下他搁会议厅里神神秘秘地商量事情去了。 困在自己身体方圆五米之内没有办法跟过去偷听,顾瑜都快急死了— 不是,你们偷偷摸摸地聚一块琢磨什么鬼主意呢?为什么不带上我啊! 正好001工作完事了。 “001,你快去给我听一下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觉得没什么好事儿呢?!” 顾瑜急急忙忙催促着,生怕系统去晚了就啥也听不见了。 [啊?我吗?] 001刚准备跟宿主说一下管理局那边的工作进展,就一脸懵逼地被推出房间外了。 “对,我相信你,加油,快去吧!” 顾瑜给001做了个打气的动作。 要不是因为他飘不到那边去,他真想自己过去偷听。 绝对绝对不是因为他不相信001的原因。 001迷茫万分,但是这是它进入这个世界之后宿主第一次对它提出要求。 于是,它就这么水灵灵地扑扇着机翼,朝着大殿方向去窃听“机密”去了。 顾瑜在房间里飘来飘去,这是他住久了的房间,根本没什么好看的,所以他只能无聊地在这里等001回来。 商量事情应该需要一段时间,主要顾瑜看那三个人走的时候还端着一脸严肃的表情,起码商量的应该也是什么大事,要讨论许久吧? 顾瑜都做好001很晚回来的准备了。 但是顾瑜万万没想到,他刚刚在寝殿里飘了一圈,在自己大床上坐下的时候,001就十万火急地从窗户飞扑了进来。 甚至一不小心,还哐当一下,撞了一下窗框。 然后晕晕乎乎地飘到了他跟前,没等顾瑜发问,001就冒出一句话来— [不好了,宿主,他们几个好好地突然就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 顾瑜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怎么会突然打起来?不是刚刚走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嘛?明明都是一副很和谐的样子啊?这才过多久就又打起来了? 001看着自家宿主匆匆站起来,然后又纹丝不动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开口,[宿主,你不担心他们吗?] 好歹是几个老攻打起来了,怎么这么淡定呢? “没事,他们经常打架,”顾瑜想了想,又感觉没什么必要,干脆又坐下了,“反正又打不死人。” “而且,我要是能劝架我现在就去了,你看我现在像是能劝架的样子吗?” 说着,顾瑜瞥了眼老老实实在床上躺尸的身体。 反正原剧情这几个主要人物不是在打架就是在打架的路上。 现在知道他们都是天道的分身,根本打不死,顾瑜就懒得去操这份心了。 没看见他现在还躺着不能动吗?泪目了。 人家好歹还能打打架活动活动身体。 比起这个,顾瑜更感兴趣的,是他们到底商量了啥,又为什么突然打起来了。 “所以你都偷听到了什么?” [呃,这个……]001突然扭捏起来。 “你不会什么都没听到吧?” 顾瑜怀疑地盯着001,突然怀疑系统刚刚是不是故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掩盖什么都没听到的事情。 [怎么可能!]001急了,机翼扇得飞快,[我怎么可能什么都没听到!] “哦,那你说。”顾瑜不怀好意笑吟吟地盯着001,大有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的意思。 [我刚刚飞到会议殿那边,那几个家伙,神神鬼鬼的,居然还设了结界!]001一想起这个就觉得气愤,也不知道这几个黑心狐狸到底是在防谁。 [他们肯定不怀好意!] 001说着,甚至绕着顾瑜飞了一圈,义愤填膺的模样,[谁家好人大白天,朗朗乾坤之下还设结界啊!指定不安好心!] [还好我最新安装的顺风耳程序派上了用场,]001说着还有点小骄傲,[就是有点小贵。] “他们说了啥?”顾瑜这下子愈发好奇了,大白天的,这还是在司冥殿,三个人谈话还要设结界? [他们前面说沈渊接手司冥殿的事,好像是说,他要成为新一任魔尊?]001整理着自己窃听到的消息。 “嗯。”顾瑜点了点头,这件事还是按照原剧情发展了下去,也没太出乎意料。 甚至说顾瑜还有点松了口气。 毕竟……前面的剧情偏离太多,他自个儿还有点心虚。 虽然之前在山门口说沈渊小白眼狼,但是那不过是带点儿任性的调侃,谁叫天渊那几天沈渊老是欺负他,呵~ “然后呢?怎么就突然打起来了?” [这个,我也不是太清楚,]001的声音弱了下来,[当时顺风耳听到的声音突然就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我后面就听到什么大典之类的,沈渊要邀请所有人过来。] [反正后面也听不太清,他们突然就吵起来,最后就打起来了!] 001觉得,听不清这绝对不能怪它。 虽然顺风耳是新开发的功能,但是合作了多次,那群测试员还挺靠谱的。 它暗地里甚至有点疑心是不是窃听被发现了。 但是…… 这么可怕的事情,001有点不敢深想。 要是它的一举一动都在祂的眼皮子底下,那…… 它和宿主的交流,不是什么机密性都没有了? 第246章 这像话吗? “他们这是要拆了司冥殿吗?” 顾瑜扒着寝殿的窗户往外看,满脸黑线。 轰轰隆隆的炸响声不绝于耳,一眼望去,司冥殿大殿那边远远地甚至冒起了烟尘。 这是招惹进来了三个拆家贵物? 001也一言难尽地坠在窗台上,它该说些什么? 一想到可能在偷偷被监视,它就老实了。 祸从口出,它干脆还是少说话吧。 001:弱小可怜又无助jpg. 就在001惴惴不安之时,面前原本开阔的视野突然暗了一下,一抹清翠的绿色出现在它的视线里。 001懵了一下,差点从窗台上掉下去— [怎么又来一个?!] [他怎么进来的?!] 来人穿着一袭清新的竹色外衫,内领是白色内衬,配上这人清枝濯濯、空灵拔俗的气质,当真让人眼前一亮。 不过现在001到底是眼前一亮还是眼前一黑就不得而知了。 来人正是谢衍。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钻进司冥殿的,反正他就这么唰地一下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顾瑜的面前。 不过不管这家伙出场是有多么的神机莫测,多么炫酷,反正他老老实实爬窗台想进自家宿主房间的样子001是记住了。 但001没多看,因为它就刚幸灾乐祸地瞄了一眼,那张清越世家贵公子的脸就朝它这边偏了偏。 那双狐狸般的长眸里尽是视若无物的冷淡。 001:已老实,求放过。 顾瑜虽然不知道谢衍不好好地在北寒宗日理万机当他的大宗主偷偷摸摸地跑到这边来干什么,但在谢衍纵身从这和他身高比不算太宽阔的窗口翻进来时还是下意识地侧身让了一下。 谢衍也没客气,从突然现身到现在他面上噙着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配合他毫不犹豫就走到床边把顾瑜的身体抱起来的模样— 看起来真就有一种像是偷到了腥的狐狸的得意洋洋。 惊!堂堂正道北寒宗宗主竟然偷偷潜入魔尊寝殿当起了梁上君子?这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 “不是,你偷我干啥啊?” 顾瑜都震惊了,这家伙一连串麻溜的动作要说他不是早有预谋顾瑜都根本不信。 可谢衍这家伙,好歹是个大宗主,费那么大劲潜入司冥殿跑他这儿就为了把自己的身体偷走? 你哪怕是再偷点儿司冥殿的机密也好哇? 魔尊大人他简直是操碎了心。 谢衍匆匆忙忙地抱着人走到门口,像是刚刚反应过来似的,低头对怀中还昏睡着的人解释了一下,“阿瑜,沈渊他对你不怀好意,所以我想先带你走。” 他这句解释也匆匆忙忙的。 说完他就推开门往外走。 主要是他过来的时候那三个人虽然还在那打得不可开交,但是他带走人不可能不会被发现。 要是走的慢了,想要把阿瑜带走无非是白日做梦了。 顾瑜:还能怎么办?身体都在人家怀里了,难不成还能赖在这里不走? 就当他是被劫持了好了。 顾瑜遵循着离不开身体方圆五米原则,飘着跟上去。 谢衍的动作不慢,可他刚刚推开门,外面站着的那抹白还是让他叹了口气— “你不该好好呆在你那云寒峰上吗?” “谢宗主此时也不该出现在这里。” 陆封寒冷漠的眸光落在谢衍身上。 谢衍唇角的笑意淡了下来,如今想要不动声色地把人带走是不可能的了。 毕竟连陆封寒都出现在此处,那么那三位估计已经察觉,马上就要赶来了。 陆封寒之所以来得没有谢衍快,还是因为那三个拆家的暴力狂。 他和谢衍都知道,沈渊就算是回来了,也不可能将阿瑜放离身边。 银镯的作用他们所有人都清楚— 阿瑜暂时离不开这个世界。 若是那边另用手段希望将灵魂强制抽离,也不过是徒劳,灵魂同身体之间,已经是被连上了一把枷锁。 可,爱不能是枷锁。 他们都知道,无论是祂还是他们。 因为被困住的囚徒终究会厌倦给他套上项圈之人。 所以…… 祂想到了更好的办法。 会有更好的办法。 …… 说曹操曹操到,那三个刚刚还打得昏天黑地的家伙来得很快。 陆封寒就是刚刚进来的时候被那三个声势浩大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才慢了一些— 毕竟他是听到了一些关键词的。 大典。 陆封寒清冷的眸光扫过那三人,而后落在飘在一边的顾瑜身上。 顾瑜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毕竟那三个拆家的罪魁祸首过来了。 甚至苏沐那声音还在喋喋不休。 “我不同意!” “沈渊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好整以暇地抱着香香老婆站在寝殿门口的谢衍只是神情自若地将顾瑜被风吹拂的发丝捋到耳朵后。 这些人都知道沈渊说的是什么。 顾瑜:除了我?_?。 001:还有我???。 这像话吗? 第247章 求师兄罚我 “反正我不同意!我就不信其他人都能同意!” 苏沐直嚷嚷着,走到近前,看到那两个站在阿瑜寝殿门口的显眼包,干脆将正思考着什么的陆封寒一把挤开,又冲着好整以暇的谢衍怒气冲冲。 “我就说怎么好端端地我在这边设的结界突然被触动了,谢衍你居然悄摸摸过来偷人!” 这成天精力十足的小炮仗简直是一点就着。 顾瑜听得差点一口水没咽下去给呛到— 瓜娃子怎么说话的呢?! 连偷人这个词都冒出来了。 顾瑜忍不住扭过头想要去看身侧谢衍的反应。 却对上一双含情带笑的眼眸。 什…什么鬼?! 顾瑜瞳孔地震,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可那双柔和得看狗都深情(bushi)的眼眸还是一动不动分毫不差地与他对视着。 “不是,你…你真看得见我啊?” 顾瑜傻眼了,甚至还主动伸出透明的双手在谢衍面前挥了挥。 “看得见,一直都看得见阿瑜。” 谢衍唇角噙着笑意,配合着顾瑜挥手的动作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顾瑜直愣愣地看着俊秀公子给自己抛了个wink,人都傻了。 “所以……沈道友所谓的大典,不该来询问一下另外一位当事人的意见么?” 谢衍没有意外阿瑜的反应,以己度人,他若是沈渊,恐怕也会将错就错,伪装作看不见。 不过,想吃独食? 谢衍觑了眼还在发飘的自家老婆,收敛了一下唇角的笑意,端的是一副清清白白、正人君子的模样— “阿瑜以为如何?” 他做初一,他便做得十五,想吃独食,那就不要怪他谢某人掀桌了。 反正现在都没办法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将老婆带走。 腹黑的谢狐狸正暗地里摩拳擦掌、蠢蠢欲动。 苏沐本来还气势汹汹地,可谢衍这狗东西吓人地不按常理出牌将能看见阿瑜的事情抖落出来,苏沐一下子蔫了。 他也是共犯啊啊啊,阿瑜知道了不会怪他吧?! 眼睁睁看着谢衍又冲阿瑜眨眨眼,苏沐敢怒不敢言— 什么破分身,居然还勾引他老婆?! 但是谢衍那句大典的话一出来,苏沐又冷静下来。 因为,他同时也不想让沈渊得逞。 顾瑜听着谢衍询问的话语,脑海中的思路一下子清晰起来。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谢衍的话。 反而轻轻飘到面对面不远的苏沐近前,虎视眈眈地用冒着火光的眼神盯着他,不发一言— 他确实不需要出声询问。 因为被顾瑜灼人的目光贴脸盯了才没几秒,苏沐就顶不住了,耳朵尖尖儿都红了,满脸热意地扭过头去,眼睛也是心虚地眨得飞快。 好,第一个,确定了。 顾瑜鼓了鼓脸颊,目光杀意腾腾地从旁边安静站着一直没什么动静的陆封寒身上掠过— 这个刚刚见面,没参与。 于是顾瑜又越过,往霍祁和沈渊两人方向飘去。 谢衍抱着自家老婆的身体,没有说话,安静如鸡地看着自家老婆飘来飘去揪出一个个影帝,努力正了正面色,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幸灾乐祸— 不能笑,一定不能笑,至少不能在这个时候在老婆面前笑。 不然自己也要受牵连,忍住哈哈咳咳。 顾瑜首先飘到霍祁的面前,因为他决定要把那个罪魁祸首留到最后一个处置! 至于面前这位,哼!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是个影帝! 顾瑜在站立不安的黑衣青年身边转了一圈,直把人原来木桩子似的漠然神情愣是看得皲裂了几分,才大声地重重地哼了一声,确保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 谢衍站在最后面憋笑憋得简直忍不住肩膀发抖— 老婆怎么连生气都能这么可爱呢?! 另外,诚挚地为另外几位分身献上祝愿,嗯,就希望他们能够永远也哄不好阿瑜吧! 顾瑜最后飘到了罪大恶极的影帝之首面前,刚刚准备发话,面前俊美青年就不避不闪地直勾勾盯着他。 果然全部都是在演我啊。 顾瑜咬牙切齿。 可那双红琉璃般透彻的眼眸却在下一秒湿润了下来,像是雨后放晴之时坠在叶片上的雨露,半坠不坠— “是我心有期许。” “是我一念生魔。” “行差踏错,骗了师兄。” “可我不想师兄离开。” “求师兄罚我。” 第248章 解释 “求师兄罚我。” 这一句凄凄惨惨戚戚的话语下来,犯错的人没咋滴,受害者倒是先被当头一句迷糊了个愣登。 啊这?我是要罚他吗?我本来没想罚他的呀? 气势汹汹的质问到这一下子泄了气。 瞅着沈渊捂着心口,红着眼,白了脸的模样,顾瑜又想到自己当初在崖上捅他心口的那一剑,自身气势弱了下来,“我没想罚你。” “可你也不能骗我啊。” 脑子又绕到沈渊联合这几个人一起来演自己,顾瑜底气又足了不少,瞥了一眼周围几人,看回沈渊,“男儿有泪不轻弹,你别哭啊。” “阿瑜,他哪来可能那么脆弱,说哭就哭,你别被他骗了!” 苏沐在后面一看,急了! 这岂不是让沈渊逃过一劫吗?可不能便宜了他! 立马着急忙慌地窜过来凑到顾瑜旁边插了句嘴。 “你还敢说话!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联合着一起演我!” 顾瑜本来对沈渊还有点心疼,好歹他捅了他一剑,人家心口疼正常。 现在苏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搭话,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迎来毫不客气一顿输出。 苏沐傻眼了,明明刚刚阿瑜对沈渊不是这样子的啊?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不带这样的啊阿瑜! 蔫头耷肩的苏沐可怜巴巴地再次缩成了鹌鹑:生气的老婆不要惹qaq 就连一旁安静如鸡的霍祁也没能幸免,因为离苏沐离得近,战火一下子就从小鹌鹑苏沐烧到了他的身上— “左护法大人怎么不说话?没有什么想解释解释的吗?” 顾瑜抱着双臂,眼尾上挑,睨着跟棵树桩子似的霍祁,没有去管后边安安静静不出声的陆封寒和谢衍这两个人型背景板。 在这样专注而又灼人的目光之下,霍祁不自在地动了动嘴巴,半天憋出来一句,“属下…只是生性不爱说话。” 他冷漠的面容此刻已经完全消失不见,只有那拧得死紧的眉以及颤动得过快的眼睫诉说着他此刻完全不平静的内心。 “我没有想骗你。” “只是当时在山脚下看见……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跟你说清楚。” 他是没想到沈渊还有苏沐二人竟然小心计那么深,没有把所有事情抖落个分明。 山脚下又不是个便于说开的地方。 所以,在大殿里沈渊又提出大典一事,他才会那么不平静地动手。 顾瑜认认真真地盯着老实人霍祁看了好几秒,一时之间竟然只看出了这家伙的认真与诚恳。 难不成他还真误会了? 可苏沐在一旁听得整张脸都皱巴起来了— 合着沈渊有理由逃过一劫,霍祁也有理由可以获得理解,就他苏沐一个人无理取闹是个大坏蛋呗?! 有这两个分身做盟友,苏沐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晦气透了! 拳头好痒,好想打人! 可是阿瑜还在一旁看着,不敢再惹他生气。 他苏沐追老婆的路怎么如此艰辛qaq。 “行吧,勉强解释得通。” 顾瑜点了点头,又背着手,滴溜着眼珠子,在这三个大影帝中间来回转悠了几圈,颇有一种让我看看到底有谁不老实的感觉。 “那你们说说,为啥要好好地在大殿那边打起来?怎么,是想拆家啊?” 这三个家伙,成天正事不干,就知道打架。 大殿那边都给他们打冒烟了。 顾瑜想想都无语。 也幸好他现在不当魔尊了,不然还不得头疼死? 第249章 新郎不是我~ 顾瑜话音落下,场面突然安静了一秒。 他看看这三个人,沈渊刚刚还苍白的面色突然莫名其妙地红了起来,苏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目光却带着肉眼可见的怒火,霍祁也皱起了眉头。 沈渊不说话是因为演戏装看不见师兄一事他是首犯,而现在这事,阿瑜还在气头上,好像不太能说。 苏沐没说话,是因为他刚刚插嘴就挨了老婆一顿臭骂,现在又出头,emmm,不会被生气的阿瑜给撵出司冥殿吧? 至于霍祁,他犹豫是因为,咳咳,他生性不爱说话,绝对不是因为看见沈渊和苏沐下场的原因。 不过这件事到底得有个人来说,霍祁拧巴着,刚刚想开口,后面就插进来一道冷淡的声线— “是大典。” 顾瑜不用回头也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不过他也确实不用回头,因为身后那道声线的主人此刻已经走了过来。 那霜白的银发与眼眸不曾离开顾瑜的身上,平和沉静,像是在他灵魂上下了一场温暖的雪。 “什么大典?”顾瑜不自在地那只套着银镯的脚往后挪了挪,注意力又集中到陆封寒口中的“大典”上面。 前面001在窃听时就听到了这个关键词。 可它窃听得又不完全,模模糊糊的,顾瑜完全不知道这个大典具体是关于什么的。 说到001,它早就在谢衍说能看到灵魂状态的自己时就立刻遁入了系统空间里。 在他和其他人交流的期间更是谨慎地一字未发,这让顾瑜都有点疑神疑鬼的了。 “结契大典。”陆封寒冷冷地瞥了一眼那边的三个人。 他在潜入的时候正是突然听到了这么一个词才会在大殿那边多耽误了一会儿,所以让谢衍这狐狸抢了先找到了阿瑜的身体。 谢衍这个时候也抱着自家老婆的身体悠悠然地走过来,神情自若,面上还带着一丝笑意,只是谁也分不清这笑里藏的是刀子还是灵药,他补充了一句— “是和阿瑜的结契大典。” 他路过大殿的时候其实也听到了,他当时只是付之一笑,毕竟找到阿瑜是第一目的,其他的,留待之后一起处理。 结契大典?和我? 顾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结契大典他自然知道,毕竟虽然魔尊他不怎么问世事,可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一些事情他好歹是知道一些的。 说结契大典一般人可能还听不明白,换个词— 成婚大典,听明白了吧? 因为修真界修士之间结为道侣是要向天地许下盟誓,结成契约,让天地见证姻缘,所以结成道侣的成婚大典也被称为结契大典。 当然,或许还有点,死生契阔,与子成说那么个意味在里面。 不过,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怎么好好地就要结婚了? 问题是原剧情里面好像也没有这一段戏啊? 啊你说原剧情早就崩了?好了那没事儿了。 可,顾瑜一脸懵逼地摸了摸后脑勺— 当初跟时空管理局签订的合同里面也没说有包卖身,卖送情缘这一条啊? 还有,他到底是跟谁结婚呐? 顾瑜整个人都被震傻了,迷迷糊糊地,从眼前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去。 不是,谁啊? 第250章 木偶戏 “我怎么不知道我要结婚了?” “我要结婚了你们居然不告诉我?!” “不是,到底谁要跟我结婚?” 顾瑜一边摸不着头脑一边思考,提问三连,脸上露出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 坏了,他成蒙古人了! “阿瑜真的同意成婚吗?”苏沐看见事情被捅穿,大典一事被直截了当地提出来阿瑜居然没生气,一下子又活跃回来。 他甚至兴奋地挤了上前,眼巴巴地用他那双卡姿兰狗狗眼期待地盯着顾瑜,积极踊跃地发言:“阿瑜要是想成婚的话,可以跟我成婚吗?” 顾瑜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但是他好像莫名幻视苏沐身后出现了一条已经摇成螺旋桨的大尾巴。 “一边去,这里哪有你的事。”谢衍脸都黑了,不是,苏沐这家伙属狗的吗?一个不注意就跑上前来对着阿瑜撒娇? 哪天一定要让苏宗主看看他家千辛万苦都想劝回家的好儿子。 “不是他。”谢衍头疼地拧起了眉头,看向人群后方一脸平静的俊美青年。 虽然猜测到了一些情况,不过当时路过大殿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听,所以具体内容他并不能捋得太清。 “提出想要同阿瑜办成婚大典的,是沈渊。” 陆封寒在旁边面色漠然地开了口,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沈渊身上,哪怕觉醒了记忆,他对其他分身也并无太多的兴趣。 所以他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顾瑜,将他所听到的一一叙述出去。 “他会同既定计划的那样,接手阿瑜的司冥殿,以及魔尊之位,并向修真界昭告新任魔尊的出现。” “也会同既定的那样,停兵止戈。” “唯一不同的是,沈渊他想要在继任的那一天,同时举办同阿瑜的道侣大典,让所有来见证他继任的天下修士,见证你们的结契仪式。” 所以苏沐和霍祁才会当场就动手,跟沈渊打起来。 可惜了。 可惜沈渊是祂计划串联中的枢纽,是所有分身中唯一承担着“天命之子”宿命的既定主角。 倾注了祂源核心最多的力量,因此也是他们这几个分身中成长得最快的一位。 否则在苏沐和霍祁二人的联手之下,他最少也得受个重伤。 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阿瑜面前,卖弄着可怜。 陆封寒冷漠地想着,面上却无甚情绪,只有注视着顾瑜的银白瞳孔还漾着春山的暖雪。 不过越是这样,越是使用祂的力量,就代表着被祂侵蚀得越深,性格也与祂越是相近。 沈渊如今的状况,也说明了祂的苏醒,日期在即。 难怪,难怪他如今如此着急。 [宿主,如果你成婚的话,你们的关系被天地见证结契了,那你同沈渊的联系牵绊就会更深了!]001终于忍不住在系统空间提醒出声,[宿主三思啊!] 001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同沈渊加深联系,就是同沈渊的本源,此世界的天道加深联系。 而这个天道,这么狡猾,骗过了它,骗过了管理局,要是真跟祂加深了联系,指不定那狗东西会利用这段联系做出什么坏事来啊! 但是001止住了话头,因为它现在无法确定是否它和宿主的通话会不会已经被祂所窃听。 可它的话说到这里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说得更明白顾瑜立刻就悟出了它话语中的未尽之意。 “你们……都知道了吗?”顾瑜捕捉到了陆封寒口中的零碎关键词— 既定、既定的计划。 顾瑜从这五个家伙脸上一一望去,无一例外都对这个词语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神情。 这只说明了一件事。 “是的,我们全部都已经知道了。”谢衍作出了回答,他那张清隽俊雅的面容上此刻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自嘲。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像布置好的木偶戏,他们是坐井观天的戏中人,也是操控着木偶自导自演却不自知的五根线。 如果不是阿瑜的突然出现将一切都打破,他们还会沉浸在剧本里无法脱身。 顾瑜看着情绪突然低落的五个人,有点语塞,他们到底在难过什么? 明明他才是从头到尾都被月谌演得好惨,裤衩子都快骗没了的苦主,这几个分身居然能比他还难过? 算了,笑口常开,好运自然来,乐天派顾小瑜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了。 “都到屋里去坐着吧,搁外面站着聊半天你们不累吗?” 安慰完自己,顾瑜看了眼周遭,他们在这里站了好久,也许是霍祁他们在过来之前告诫了巡卫,所以这边一直没人过来查看。 不然这五个外加一具躺尸和飘着的魂,在魔尊寝殿门口站半天就足够可疑了。 虽然顾瑜作为飘着的那个并没有什么感觉。 然后魔尊寝殿就首次迎来一场五人一魂大会。 第251章 婚帖 云霜宗,议事大殿。 信件再一次被传送着,递阅了个遍。 “这…这件事是真的么?” “会不会是司冥殿那群魔修的阴谋诡计,想将我们这些名门正道聚在一起,一网打尽?” “呃,可上次他们还从陆,咳咳,这边要走了他们的魔尊夫人,不太像假的吧?” 大殿里,一群长老议论纷纷,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一时之间还难从刚刚的信件消息上面回过神来。 主要此事实在太过令人震惊,难以置信,堪称开天辟地数千数万年来都难得一见的头一回,以至于更前面那另外一个重大消息都没能让他们有时间去感叹太多。 苏齐更是愁眉不展,他直愣愣地盯着信件上面那几个关键大字,像是要从上面盯出花来似的— 不是,他好好的弟媳\/儿媳,就要这么水灵灵地跟别人结契了? 真是两个不争气的臭小子! 苏齐差点血压都上来了。 他眼睁睁地盼了那么久,看着自家宗门的师弟和自家叛逆儿子你来我往地斗来斗去,甚至他儿子都跟着人家屁颠屁颠地跑去司冥殿了。 苏齐还以为,就算再怎么样,儿媳或者弟媳,他怎么都能有一个,肯定怎么都吃不了亏吧? 没想到,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不争气的臭崽子,愣是把老婆眼睁睁地送人! 若不是云霜宗需要自己主持大局,苏齐都想拎起棍子赶到司冥殿给那俩赔钱货一顿了。 不是,他苏齐,他云霜宗,何德何能,能出这么两个大冤种啊! 而且,他唯一剩下的不省心的女儿还在旁边添油加火,生怕不能把自己家老子气成三高— “爹,我要去,你让我去吧,爹!” “我就知道沈渊那人保藏祸心,谁知道这个结契大典是不是他强迫人家的?!” 苏沐染在旁边喋喋不休地噪音污染着她老父亲的耳朵,明艳的脸上满是气愤。 要不然咋说她跟苏沐是亲姐弟呢? 不过也说不定苏沐那张喜欢叭叭叭的小嘴是深得苏沐染真传,毕竟他好歹魂魄呆在姐姐身体里那么多年,被传染了也说不定。 此刻苏齐的脸已经皱成了一团,看起来拧巴得已经快成了一个*字符。 苏*:“你不要捣乱,你这才好了多久你就想着到处蹦哒,你是蚂蚱?” “我要去我要去,爹~” 苏*:“司冥殿是魔修大本营,虽然签订了停战协议,可那里还是太危险了,不要闹。” “我就要去!” “明明陆师叔都已经在那里了,还有苏沐,他都去了,我都知道他们去干啥了,我也要去!” 苏沐染可不是个傻子,去司冥殿那哪里是送死,她都知道,他们明明一个个急着跑去抢道侣,她一发现云寒峰上面一个人都没有,再结合一下最近的消息,就什么都知道了! “不是,他们都要抢人家老婆,你也要吗?”苏*五官挤成一团,恨不得当场找出棍棒就给女儿来上一顿竹笋炒肉。 “我……我,也不是不行……”苏沐染鼓足的气憋下去一点,但是还是犟着嘴,吞吞吐吐地道出了一丢丢小心思。 谁知道,阿瑜是不是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这个时候她来个英雄救美,咳咳。 苏*:他云霜宗何德何能,出了三个这么个不孝子弟啊?祖师爷要是知道怕是能气得从地底下爬出来了! 不对,苏齐眼睛从信件中那张婚帖上面的其中一个主角名字上掠过— 沈渊。 是四个,差点忘了还有个从自家宗门修了一半的道又跑去司冥殿当新上任的魔尊的活爹! 这真的是要气死他啊! 这封信件以及信件中的婚帖怕是已经从司冥殿发往各大门派了。 今天,所有人都将知道,他们云霜宗出了沈渊这么个活阎王。 哦,说活阎王可能不太对,毕竟沈渊他其实也没干啥事,就是上位魔尊第一天他也不杀人不开战,他只是单纯的要结个婚。 屁的活阎王,谢谢你啊,云霜宗第一大情痴。 你当个魔尊就为了广而告之地结个婚。 第252章 都不正常 苏沐染最后还是成功说服了她老爹让她跟着云霜宗的队伍一块儿去参加新任魔尊的成婚大典了。 主要是,其他各大宗门已经纷纷给云霜宗传达了消息,表示已经知道新上任的魔尊沈渊是从云霜宗冒出来的,结合着那天各宗门会议时云霜宗收到的司冥殿那封信…… 所以,其他各宗门现在纷纷询问云霜宗的意向。 意向?他还能有什么意向?他的师弟和儿子都跑对面去丁点儿都不着家了,他难不成还能修书各大宗门,让他们全部都跟司冥殿打起来不成? 正道第一大宗掌门人苏齐此刻正耷拉着嘴角,两眼无神地看着去往司冥殿参加大典的队伍上了飞舟,他那个不让她去就要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叛逆女儿愣是根本没回头看一眼他这个亲爹— 忙,都忙,忙点儿好啊! 都忙着去司冥殿做大情痴,留他一个空巢孤寡老人留在云霜宗冷冷清清。 “宗主,给,擦擦眼泪。”旁边一道贱兮兮的声音传来,同时递过来的,还有一块绢布。 “去去去,一边去!”刚刚酝酿的情绪突然被打断,苏齐看着徐焱那张笑得眯起来看不见眼睛的老脸就嫌烦。 “唉,好歹都是一同留守的孤寡老人,交流一下心得而已。”徐焱收回绢布,摇了摇头。 “谁跟你一样是孤寡老人?!你说谁呢?!”苏齐不屑一哼,快步走回大殿,“我可还有许多公务要处理。” 这个徐长老,人艰不拆懂不懂?看破不说破好吧? 而且谁跟他是一路人了? 而且这老家伙,深谙摸鱼之道,每天就喜欢在云霜宗各处遛鸟逗狗,遛灵鹤逗仙兽,快活得不得了。 以前沐染最喜欢偷偷去偷这老家伙养的小兽,那滋味,那口感,啧啧啧,苏齐回味起来还犹有些意犹未尽,咳咳。 虽然总是会被徐长老发现给告到他这边来,可,谁叫他养的小兽那叫一个味美嫩滑,养得那么好吃,不就是叫人来偷吃的嘛,而且事后他也不是没有赔偿。 总之,沐染跟随队伍离宗前往司冥殿,这老家伙一定是第一个鼓掌欢送的。 难怪刚才还不怀好意地搭话! 同样不太靠谱的苏宗主这么想着,一边处理着事务,一边犹豫着要不要改天去徐长老那里偷偷摸摸再偷俩只“食材”过来。 嗯,反正,他那里“食材”那么多,只要谨慎小心一点,一时半会少了两只,应该也不会被发现的吧? …… 云霜宗赴司冥殿的灵舟上。 “蒋师叔,那我就先进去了。” 苏沐染向蒋盈告了声别,就离开外舱甲板进入了自己的房间内。 甫一关上门,她就立刻从储物戒中拿出一只熏得金黄流油的烤腿,扑到了床铺上。 有着灵力的隔绝,那半分油腻都未真正地沾染到她的手心或者床铺。 这可是她临行前头一天晚上偷偷地,好不容易从徐长老那里偷出来的灵兽,当天晚上就处理好放进储物戒保存。 反正她现在已经离开宗门了,徐长老要找就找老苏吧。 不过苏沐染却没急着上口,她舒舒服服地趴在床铺上,悠哉悠哉地打开了传音玉符,这才啃了一口烤腿。 嗯,舒服。 “你在干嘛?” 玉符亮起,那头传来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对于这边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反而发出莫名其妙的咀嚼声分外不解。 “没大没小,叫姐。”苏沐染没好气地说着话,顺便将嘴巴里阻碍她发音的烤肉咽了下去。 “切,我只是魂魄醒得晚点,不然谁知道我俩谁大谁小!”苏沐不太服气。 不过谁让他一开始没有身体,就连灵魂也弱小,只能寄居在苏沐染身上。 若不是当初母亲的做法,恐怕他连灵魂都保不住,消散在天地间。 苏沐染没理会他这句,毕竟她跟这个便宜弟弟联系也不是为了跟他吵架的,将烤腿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个干净,她一边施展清洁术清理,一边回话,“阿瑜真的决定了要跟沈渊那个黑心家伙结契?” “嗯,”那头苏沐的声音一下子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他已经决定好了。” “那你呢?你咋没劝劝?”苏沐染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一只蚊子了。 “我怎么没劝?你以为我不想?”苏沐烦躁地叹气,他倒是劝了,可阿瑜不跟他结,他能怎么办? 沈渊那个狗东西,身份上倒是占了个大便宜,苏沐眼睛都快嫉妒得红了。 早知道,早知道哪怕承受着被祂源力侵蚀得最重的危险,他苏沐也可以当主角啊?! 苏沐悔得肠子都青了,就差声泪俱下求阿瑜不要嫁了。 他的老婆,他的香香软软的老婆,他辣么大一个老婆,就要眼睁睁地这么,嫁作他人妻了。 苏沐差点哇地一声哭出来。 可惜,沈渊的提议对阿瑜的诱惑力太大了,想要成全阿瑜的想法,也只能按照计划走。 要不然苏沐早就闹翻天了,何至于他的便宜姐姐都传音了,他还在这小角落里抹眼泪,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哭。 没用的便宜老弟。 苏沐染两眼无神地盯着船舱顶部,心累地下了这么一个结论。 要不然还是去问一下陆师叔好了,虽然陆师叔面冷,可他对阿瑜的心是热的啊? 陆师叔总不至于像便宜弟弟那样没用吧? 苏沐染思来想去,肥水不流外人田,弟弟不行就让师叔上。 反正就是不能便宜了沈渊那个黑心阎王。 到了司冥殿,就沈渊那良心都黑透了的狗东西,阿瑜还能回来吗?她不会连阿瑜的面都见不着一个吧?! 想想苏沐染就两眼一黑,立刻马上马不停蹄地接通了传音玉符里另外一个频道。 “……” 没过几秒,玉符成功地亮了起来,只是那边却非常安静,一句话也不说。 很好,这很符合陆师叔的性格,陆师叔暂时还是正常的。 苏沐染小小地松了口气。 “陆师叔,是我,”苏沐染生怕那头陆师叔嫌弃她废话太多一言不合就断了传音,直接一口气不停歇地将话语全部说了出来,“我听说阿瑜要跟沈渊结为道侣了,陆师叔你能不能劝一下阿瑜,沈渊他真的不是个好人!” 那家伙当然不是个好人,每回见她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还想一个人霸占阿瑜的所有空间。 真让阿瑜跟他结为道侣,苏沐染都不敢想象这缸醋坛子到底有多大,整个云霜宗和司冥殿加起来都不知道够不够他一个人淹。 “劝不了,”传音玉符那边清冷的声音低沉,吐出几个字符,“他意已决。” 那边的声音冷得像是雪山之巅万年不化的寒冰固雪,凉飕飕的冷气似乎都飘到玉符这边,任谁都听得出声音主人不太对劲的情绪。 嘶~ 苏沐染差点被冻了个哆嗦。 心里松的那口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陆师叔这哪里正常了?现在他居然已经都能靠说话就冻死人了! 传音玉符暗了下去,那边的通讯断了。 苏沐染屏住的呼吸终于松开了。 第253章 大红灯泡 [宿主,你真的决定了吗?]001在系统空间里看着安静坐在桌边喝茶的顾瑜,出声询问。 顾瑜指尖摩挲着茶杯的杯壁,感受着温热的温度隔着瓷器传入手心,定了定神,“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他们说的很对,不是么?” [你真的相信他们的话啊,]001嗫嚅着,又开口提醒,[祂可是一手策划了所有布局的,心那么黑,我真怕到时候见了面祂不肯放你回去。] [要不,还是执行我们管理局那边的对策吧?]001不太安心,[虽然慢是慢了点,可更加稳定啊?] 系统实在对沈渊几人提出的建议不放心,毕竟那几个家伙,虽然嘴上说的好听,甜言蜜语说了一大堆,可谁知道是不是打着什么黑心的主意,想要将宿主彻底困在这个世界? 毕竟他们好歹都是祂的分身,这么帮宿主,有点实在说不过去。 不是很能揣测人类想法的001想破了脑袋也想不明白“爱”在人类世界到底是个什么表现方式,毕竟在智械ai的计算程序中,只有精确稳定的公式计算出来的计划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天道一步步筹谋划算,人都已经快到手了,成功近在眼前,现在让祂放手,那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顾瑜摇了摇头,管理局的打算,他已经知道了。 001一开始将他的魂魄从身体里拉出来没有脱离这个世界的时候,它就向上面报告了。 那边的解决方法也很简单— 等。 世界运行自有一套逻辑,既然这个世界已经给出了相关剧本,那么按照其发展下去是必然的规则。 沈渊等人也必然会像书中的结局一般,合道飞升,成就仙途。 在顾瑜离开之后,魔尊的身体既然已经是一具空壳,那么哪怕他没能在剧情既定的节点死去,还徒留着生机。 等到大结局之时,世界规则进行自洽,自然会排斥这个“意外”。 到时候管理局那边配合着001,就能在这个bug被发现之际,将顾瑜的灵魂接回去。 管理局:既然祂不愿意归还咱们的员工,那咱们到时候就偷偷地硬抢,嘿嘿,????? 不过管理局还是做了双重准备,那边的大佬还在努力想要沟通这个世界的天道,希望能够先和平地把人带回来。 可,如果沈渊他们所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和平沟通这件事无异于是在白费功夫。 “祂在沉睡,如果没有出现意外的话,可能到祂安排的结局之时才会苏醒。”沈渊当时是这么劝说的。 如果月谌真的一直处在沉睡状态,那管理局就算再怎么做沟通,在月谌那边都是静音的。 听不见,人家根本就听不见。 “世界规则有缺,所谓的飞升成仙,也不过只是一个笑话。” “所以祂才会切割自己,这才有了我们。” 陆封寒在之后接上了话,只是那双霜白的眼眸中却有微不可见的一丝自嘲。 他们是祂分割自身,用来补全规则,世界升格的一部分。 没有仙界,没有仙,谈何飞升? 古往今来,数千数万年,所谓的证道,不过只是一场天道自导自演的骗局。 这,便是《仙途》的真相。 可祂也确实是真的够狠,以身入局。 沈渊他们,也是这场谋划的最后部分。 他们的飞升,不过其实是合道,与天道合为一体,回归本源。 从此之后,规则补全,仙界成形,下界的修真之士才算真真正正地,有了通往登天的仙路。 世界也会在这之后,完成升格,成为大千世界中,无数源世界里,真正的大世界。 黑暗文哪,顾瑜听完几人的解释心里都是一个愣登— 被剧透了一脸呜呜呜。 毕竟他之前确实是没将《仙途》看完就急急忙忙地穿进来的。 然后咋一听到这么一个结局,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月谌,你到底写了个什么鬼东西?报复社会么你?! 而且他还通过其他四个的口述以及001当时在空间里给他翻出原着来念叨的片段零零散散的拼凑中知道了— 这本书的主角,沈渊,压根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圣父好人! 他根本就不是被自己刺激得黑化的,他其实压根从一开始就黑得透透的! 前面隐藏在原着中的伏笔后面都被对应找到了,这家伙睚眦必报,前面欺辱过他的,其实暗地中早就被设计除掉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你把牵魂丝都回收回来了吗?” 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顾瑜抬头看去,发现等待已久的人终于回来了,连忙上前开口询问。 “都收回来了。”沈渊将门紧紧关上,这才将人揽着带回了桌边坐下,又提起茶壶分别给两人倒了杯茶。 “怎么,师兄不放心我吗?” “不敢放心。”顾瑜气恼地瞪了他一眼,没有去动桌上的热茶,他刚刚想事情没注意,喝太多都喝饱了。 狗男主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他根本斗不过他。 他根本不敢想当初的牵魂丝上居然也被这只黑心狐狸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动了手脚。 难怪,难怪原剧情里面魔尊败得那么突然,原来早有伏笔。 顾瑜人都傻了。 沈渊看了眼桌上没动的茶杯,叹了口气,自从暗地里的谋划被那几个嫉妒他嫉妒得要死的几个人戳破,师兄现在每天看见他就要瞪他一眼。 真是……幸福死了! 沈渊唇角扬起笑意,虽然现在每天除了要处理师兄留下的事务,还要提防在司冥殿可能会半路冒出来的偷袭,可是只要一想到马上要同师兄结为道侣…… 嘿嘿,沈渊就忍不住傻笑起来。 “你现在这样每天莫名其妙地就突然傻笑,被下属看见了,真的不会出问题么?” 顾瑜熟稔地伸出双手将这张看起来没有半点魔尊威严的俊脸努力摆回正经模样,无奈发问。 “没事,反正他们都知道我要同师兄结婚了,说不了什么。”沈渊幸福地眯了眯眼将手搭在师兄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上,甚至歪着头蹭了蹭,像极了讨乖的小狗。 自从决定走沈渊他们这边的计划,顾瑜的灵魂就被银镯的始作俑者他亲爱的师尊送回了身体里。 不过除了修养身体的原因之外,他这些天实在不想出门才一直待在寝殿里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阿瑜呜呜呜!” “沈渊你干什么?快放开你的臭手!” 寝殿的门被哐当一下给撞开了,哪怕沈渊进来时关得再紧也没用,毕竟它拦不住一个活宝。 来人红肿着双眼,哭丧着冲了进来。 顾瑜看着苏沐脸上眼底下挂着的那两个红肿的大灯泡,不忍直视— 他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这家伙,到底这些天哭了多少,怎么把自己整成这样了? 没错,顾瑜这些天,但凡出门,总会各种“偶然”性地偶遇见其他四个大红灯泡或者大熊猫。 其中尤以苏沐这家伙最为显眼。 第254章 绿茶vs白莲 “你给我放开!” “不,我不放,死都不放!” 顾瑜夹在沈渊和苏沐中间,看着气势汹汹的两人,一脸无奈。 沈渊看着进来之后直扑顾瑜,并且还死死抱住手臂不放的苏沐,脑门上的青筋都忍不住狠狠地蹦了蹦,“苏沐,你再不放开等到大典的时候我就直接让人把你撵出司冥殿!” 这个该死的家伙,真不知道跟哪个学的,愣是连一点儿脸皮都不要。 而且这些天在司冥殿里对自己偷偷下黑手最多的就是这家伙,面上却装的一副可怜纯良样,那两黑眼圈外加大红灯泡,指不定是每天晚上熬夜想着法儿偷袭自己给熬出来的! “呜呜呜,阿瑜,你看他他欺负我!” 苏沐大声指责着沈渊,顺便将低下头将脸埋进顾瑜的肩颈用力地蹭了蹭,像是在表达委屈,“阿瑜,他的心眼子怎么这么小啊,我不就拉了一下你的手吗?要是你真的和他结婚了,我们以后都见不了面了怎么办?” 沈渊:??? 沈渊看着在自家师兄兼老婆脖子上埋着脑袋狗一样乱蹭,以及进屋后抱着的就没松开过的手,气得整个胸口都狠狠地起伏了好几下— 这叫才拉了一下手?! 还有,这说话的方式怎么听起来这么耳熟,这么不对劲?! byd苏沐你给我等着! “师兄,”沈渊脸上的红润褪去,面色露出点苍白色气,他拉着顾瑜的手,像是想将顾瑜从苏沐的身边拉出来,可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太多,这一下没有拉动,“我没有。” 到底‘我没有欺负他’还是‘我没有那么做’,顾瑜没有听明白,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从苏沐的告状转移到沈渊拉自己手上衣袖滑落时露出的青紫於痕上面去了。 “你手上这是怎么弄的?”顾瑜一把抓住沈渊失落地往下滑的手,摞起手袖子,诧异地盯着於痕。 手臂上面呈现出大片面积的青紫,这看样子可不像是在哪里磕的。 顾瑜问话的时候,身侧的苏沐悄悄地缩了下脖子,不过尔后他又探过头去,看了看沈渊手臂上的伤,捏了捏拳头— 可恶,早知道下黑手偷袭的时候就该避开这些容易暴露的位置。 明明昨晚趁着黑下手的不止他一个人,怎么偏偏暴露的这个位置是他动的手?! 狡猾的沈渊! 这绝对是报复! “昨晚天黑,我从大殿那边回屋,没看好路,不小心磕到了,”沈渊牵强附会地解释着,略带几分苍白的面上露出安慰的微笑,“师兄不必担心,是我自己…不小心。” 真的吗?顾瑜狐疑的目光从伤痕和沈渊失落的笑容上滑过,又将视线投向从刚刚起突然安静如鸡的苏沐身上。 有哪里不太对。 “阿瑜,我看沈渊伤得这么重,身体不适,不如还是换个新郎好了,”苏沐被看得汗毛倒竖,立马好心提议,“不然马上要婚礼了,他还没好,估计赶不上时间。” 苏沐坏心思地想着,要是阿瑜同意就好了,皆大欢喜。 毕竟那点子淤青,以他们的体质,根本算不了什么,怎么可能从昨晚留到现在还在那里! 沈渊肯定是一直留着,在故意坑人! 沈渊脸都黑了,如果不是计划需要其他四个人的配合,他早就让人把他们给撵出司冥殿了,怎么可能还好好地让他们一直待在这里! 至于其他四个人经常性地下黑手,他也不以为然,毕竟他们娶不到老婆,羡慕嫉妒恨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但是! 在师兄面前一直抹黑他,还挑拨离间,沈渊真的忍不了! “发生了什么事?” “你们在干嘛?” 门外突然传来两道声音,打断了僵持。 第255章 怎么可能不会心软 被苏沐撞开的寝殿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暴露无遗。 刚刚接待完宗门来人的陆封寒和谢衍赶过来就听到里面的唇枪舌剑,看清景象之后直接走了进来。 作为司冥殿名义上的左护法,霍祁被打发去处理接待各宗门的事务,所以也是跟着二人一块儿回来的。 走在最后的他进了寝殿,但是没有把门关上。 明明寝殿是用来歇息的地方,一下子挤进来另外五个人,密闭的空间就会让气氛显得更紧张。 这会给原本一个人安静待在这里的尊主带来压力。 他淡淡地扫了眼其他四个人,不动声色地走到顾瑜后方,抱着剑倚在寝殿内用作装饰和支撑的圆柱上,低垂着眉眼,总是从容淡定的模样。 只是眼下的青黑给他这份镇静平添了一分瑕疵。 顾瑜本来的关注点还在沈渊和苏沐之间的小九九上,被陆封寒几人这么一打断,他的注意力又转移到目前最关心的计划上— “怎么样?请帖上的宗门都到齐了吗?” “除了两个地处偏远,离司冥殿本就不太近的宗门队伍没有到,其他的所有宗门都在下午已经抵达,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住处。” 霍祁站直了身子,将自己的布置说出,“另外,连妗也带了人在住所周围巡察,以防有人闹事。” “那两个宗门预计晚上就能到,师兄不必担心。”沈渊作为所谓的新任魔尊,更何况还是关系到师兄的计划和大典,还是很关心事情进展的。 虽然最繁重的部分都被霍祁给解决了,可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面对霍祁这种不声不响就在师兄面前表现一下的行为,他表示严厉的谴责,并且跳出来搭话。 坚决不给霍祁显眼的机会。 面无表情地一把将沈渊笑嘻嘻凑过来显眼的俊脸推开,顾瑜看着老实人霍祁,“辛苦了。” 看这眼底下两个大黑眼圈,估摸着是被这些事情给累的,果然,这些人里面还是有一个靠谱的嘛! 顾瑜大感欣慰,就连看着霍祁的目光都带上了温柔和欣喜。 就连沈渊和苏沐两个不断往他跟前凑的两张俊脸都忽视了。 “这都是属下…我该做的。”霍祁垂了垂眉眼,飘忽的眼神不敢去看眼前人,只是耳根子微微泛红。 看得顾瑜目光更是带上了些许笑意,木桩子居然也会害羞? 这让其他人心里顿时生出一丝紧迫的危机感— 咬人的狗不叫哇,这个木头桩子往日里看着不声不响的,结果居然是靠这一招讨到了老婆的欢心,可恶! “咳咳。”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打断了顾瑜的失神。 “北寒宗的队伍全部都到了,阿瑜放心,有我的命令在,他们都很安分。”谢衍轻轻出声。 他的表情还算正常,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搁那学含羞草的左大护法,就收回了视线。 到了陆封寒这里,常年人型冰山的他,这几天走在司冥殿属于是人人退避的人型自走空调了,零下二十度的那种,谁也不想有被冻结的生命危险。 不过平常到了顾瑜面前,他收敛了周身的寒气,“云霜宗都到了。” 师尊大人吐出几个字,或许是又觉得他这么说话太过冷气氛,又添了一句,“他们都很安分。” 除了某个打听阿瑜打听到他这的大小姐。 不过陆封寒没打算多此一举地将这事说出来。 因为在他的眼里,苏沐染跟她弟弟一样,除了可能会让阿瑜又分出一份心思之外,没什么用,甚至有点碍事。 到时候让她缠着阿瑜,阿瑜更是没时间再分出眼神给自己。 面对师尊看着自己莫名其妙黯淡了一些的银白眼眸,顾瑜心虚地挠了挠脸颊— 该死的,所以为什么自己要莫名其妙地心虚啊?他明明没干什么坏事啊?不就是,不就是跟着谢衍的人从云寒峰上跑了嘛? 想到这里,顾瑜又悄悄看向谢衍,正好对上谢行之含着深意笑吟吟的眼眸— 呃,或许还有出了云霜宗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就跟着左护法跑了的事? 顾瑜目移,语气有一点飘忽不定,“咳,既然人都到了,那后日的大典没问题了吧?” “阿瑜放心,早就布置好了,”沈渊唇角翘了翘,“现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祂真的,会出现吗?” 顾瑜将所有事情在脑海里回转了一遍,再次确认道。 “一定会的。” “设身处地,若我们是他,就不会眼睁睁看着阿瑜,看着你,嫁与他人。” “哪怕沈渊是祂的分身。” “或者说,正是因为沈渊是祂的分身,才会如此。” “我是祂选定的天命之子,是与祂最贴近,祂所能感受到最多的本源之一,大典之日,祂会苏醒的。” “我们都是祂的眼睛和耳朵,大典之日,我们所思所想所见,哪怕祂在沉睡,也一定会有感知。” “不要担心,阿瑜,我们会帮你的。” 所以,等到那日,他必定会与祂相见。 面对他的请求,祂又怎么可能不会对他心软? 第256章 开始 天际晨曦初破,万道霞光自云端倾泻而下,洒遍了司冥殿最为恢宏壮丽的主殿前殿广场,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所有其他宗门宾客早就被安排好了位置,围绕着前殿广场,一张张玉刻金雕的座席井然有序地被摆放好了位置。 大红的喜绸高高挂遍整个司冥殿的大小殿堂处所,房檐廊角,灵树桂枝,肉眼可见,一片喜庆。 吉祥的鼓乐混杂着从各处源源不断步入前殿的各宗门来客,沸反盈天,整个司冥殿一下子从阴暗寂静中曝光在太阳之下。 “李长老,好久不见呐,近来身体可好?” “哈哈!二十年前一别,如今才得此机会相见。” “臭小子,跟紧了,别东张西望。” “我哪有!” 经过一天的休养,那些从修真界各地赶来的修士又恢复了精神,等到正式开始大典的这一天,见到其他各宗门的老友,又攀谈上了。 还有精力过盛的宗门小辈第一次跟着来到魔修大本营,难免好奇地东张西望,恨不得脱离队伍将整个司冥殿都给逛一圈,然后被严肃的长老板着脸教训了一顿。 好在司冥殿修建之初,初任魔尊不惜花费,所以像主殿广场这类重要位置一眼望去甚是广阔恢宏。 不然此刻各宗门按序进入,这么多人,怕是要摩肩接踵,人挤着人了。 “臭小子,死活不告诉我阿瑜的房间到底在哪个位置!” 云霜宗的队伍里,苏沐染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无精打采地跟在带队的陈长老身后,困倦地打了个哈欠,闷闷不乐地吐槽道。 “小苏,快坐下,嘀咕啥呢?” 陈岘按照司冥殿带路巡卫的指引,在属于云霜宗的位置坐下,一回头就看见在周围所有坐下的人群中鹤立鸡群的那个,急忙拉着人坐下。 附近已经有不少目光落在这个顶着两个颇为醒目大黑眼圈的奇怪云霜宗弟子身上了。 “没,司冥殿的人有说具体啥时候开始吗?”苏沐染打起精神,从布置得颇为精美的婚礼场景上移开,问起了她关心的事情。 “我估计马上了吧,现在差不多所有宗门的人都坐好了,应该不会让所有人都等太久。” 陈岘推测着,目光从苏沐染脸上的两个黑圈上面扫过,很是头疼地又多说了一句,“姑奶奶,大小姐,求求你等会儿不要搞事好不好?” “宗主临行前还特意叮嘱了我一句,让我把你给看好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办?!” 本来陈岘就不想接这门差事,毕竟有蒋长老带队那不就得了嘛?可宗主说得有理有据— 你上次就去过司冥殿,对那里更加熟悉,这一次有你在旁边看着更放心。 放心?放哪门子的心啊?陈岘叫苦不迭,他上次来就吃过一次亏,这一次还让他来? 他可不信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句名言哪轮得到他这个背景板啊。 他能有两句台词就不错了。 该倒霉还是得倒霉,毕竟其实蒋长老还没自己靠谱呢。 陈岘想着,目光从旁边坐下来就开始打瞌睡的蒋盈身上掠过,真是造孽啊,宗主哇,你能不能派个靠谱点的队友? “诶呀,陈长老,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你还不知道我吗?我没有打算做坏事。”苏沐染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点,一边回应道。 苏沐那个便宜弟弟,果然靠不住,让他把阿瑜的位置告诉自己,那臭小子死活不说,害得她这两天晚上愣是没睡觉,熬了两宿趁着夜色偷偷摸摸在司冥殿寻找。 路上还要避开各种巡卫防守,以及避免撞上沈渊他们被发现。 但是司冥殿的警戒实在太严,她愣是做了无用功。 烦死了。 要不是不敢去陆师叔那里碰壁…… 苏沐染忧愁地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阿瑜跟沈渊那个狗东西结为道侣了吗? 就是因为太知道你了才不放心啊!陈岘也苦着张脸,双目无神地看着中间广场的空地。 “唳~” 一道响亮的鸟鸣突然响彻整个主殿广场。 所有原本嘈杂的低声交谈逐渐消没,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司冥殿安排的用于大典的婚乐还在奏响。 众人随着那声打破喧嚣的唳叫朝声音传来的天上看去,安静地顿住了目光— 两只成双成对,极似凤凰的瑞鸟灵兽扑扇着烈火似的羽翼,从大殿那边的空中朝着这边环绕着飞来,形体巨大,几乎遮掩了檐顶的半边晨光。 其后紧随着两排绚丽色彩的灵鸟,像是两道移动着的靓丽彩虹,沿途之下,洒落着红艳夺目的花瓣,下起一场红雨。 无需任何说明,所有修士怔目,盯着那边,一眨不眨— 大典,开始了。 第257章 出现 “陆峰主。” “陆师叔。” 苏沐染目光复杂地从殿堂处那两道红绸喜服的身影看向突然出现在云霜宗座首的那袭白衣。 终究还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吗? “嗯。” 白衣白发的青年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银白眼眸看着随着凤凰灵鸟缓缓步入祭台的新人,眼下那颗晶莹似雪的泪印似乎随时就要随着他呼吸眨眼间掉落下来。 耳边鼓噪的喜乐毫不停歇,躁动着不肯停歇的心跳。 陆封寒咽下喉咙中最后一丝不甘,闭了闭眼,随即将目光挪向对面,原本黯淡的眸光此刻恢复了冷冽。 谢衍抬手将座席上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像是察觉到对面远处所谓心如寒山的陆仙尊内心的不平静,竭力扯了扯唇角,将空空如也酒盏朝同为输家的老对手敬了敬。 一把抹去唇颈间动作过大时泼洒出来的酒液,氤氲着半醉的眼眸复又将那刺眼的红色纳入眼底,自嘲地笑了笑,哪怕最后月谌会出现将这场景打破,可看着这一切上演,心底的苦涩做不得假。 “宗主,这酒易醉人,还是少喝点吧。” 坐在后侧的谢俚担忧地看着谢衍失态地将座席上的灵酒,不要钱似的一杯又一杯地灌下,小声提醒。 “无碍,”又酌上一杯,谢衍咧开薄唇,眸光半掩地看着新人走上中间祭台,“今日难得,怎不值一醉?” 若是像台上给人做嫁衣,宣读誓词的那位,又或者藏在暗处偷偷摸摸见不得人似的抹眼泪那个,岂不是太过于可笑? “该死的沈渊!” “迟早,迟早有一天,我要把他揍得连他爹娘都不认得!” “呜呜呜,阿瑜!” 苏沐又撩起袖子抹了一把模糊了眼眶的泪珠子,一边哽咽着声音,恶狠狠地誓要把下面的新郎给教训一顿。 只是他此刻偷偷摸摸隐匿在主殿屋顶,眼底下挂着两个大红灯泡甚至不敢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模样,实在不具有说服力。 “……,今以天地见誓,大道为仪,赤绳系定,珠帘壁合,二位是否……确系结契,不违誓仪?” 霍祁握着大道誓书,沙哑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念出最后一句婚词。 握着帛书的指节攥得青筋崩冒,松了松手中的气力,他抬起头,深沉的目光终于从书面上挪开,落到了并肩牵着红绣球走到自己面前的一对新人上。 沈渊穿着以前从未试过的大红色,那张俊美得过分的面容在这样红艳色彩的衬托之下竟有些显得不似真人,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不曾从身旁人身上移开,唇角未曾放下的弧度让他此刻莫名带上了丝丝傻气。 听到霍祁最后一句念完,沈渊的视线才从自家的准道侣身上移开一瞬,不过下一秒又回到了原位,“此契确系,我沈渊,愿以天地见誓,大道为仪,与吾爱顾瑜,结为道侣,赤绳系定,山海证盟。” “若违此誓,粉身碎骨,此身大道不得见,仙路断绝,未有悔矣。” 他此生所梦所想,皆在此刻。 哪怕这场所谓的大典不过只是配合师兄引出祂的一场戏,能够走到此等地步,能够见到师兄为他披上红妆,未有悔矣。 沈渊唇角噙着幸福的笑意,看着身旁的顾瑜,眼眸如水,炙热温柔。 顾瑜紧紧攥着手中红绣球红绸的另外一头,顶着场周无数集中在此的目光,涂着红润胭脂的红唇轻轻动了动。 到了现在,月谌还没出现。 如果等到自己说出誓词,那就代表大典真的完成了,那这场筹谋就算是彻底失败了。 顾瑜难免紧张。 可他不能停止这一步不动。 错过了这一次,没有下一次了。 顾瑜纤长的眼睫颤了颤,点在眉心的红砂也随着他神情的变动跳了跳,他狠下心,不再犹豫,“此契确……” 系字没能说出口。 不知道哪里刮来了一阵剧烈的狂风,将大典布置的红绸吹得散落凌乱。 原本明亮无云的天色骤然暗了下来。 乌云压顶。 此刻万物俱寂,就连顾瑜想要说出口的声音都无法传出。 那黑沉沉的云中隐隐有金色在其中穿梭,顾瑜抬头看去。 “要成婚了,怎么不请吾?” 第258章 月谌 “要成婚了,怎么不邀请吾?” 那金辉在黑压压的乌云中流转穿梭,尔后狂风骤定,天光洞开。 周遭一切都浸没在无声的寂静中,宾客们静止的神态,被狂风吹得大乱定格在半空的红绸,以及大道帛书一角被捏得翘起的褶皱,全部都凝固成一幅奇妙定格的画面。 时间停在了这一刻。 可顾瑜犹能动弹。 他仰起头,看着天际那层层叠叠蜿蜒向下的云梯。 或许是作为天道源核分身的缘故,在场的除了顾瑜之外,沈渊虽然不能动弹,可面部神情变化还是昭显出他们还保留着自我意识,并没有像其他宾客一般,被凝固在静止的时间里。 他们都凝望着异象出现的方向,明白在这个最后的时刻,祂终于从冗长繁杂的沉睡中苏醒,过来夺取祂的“新娘”。 “小瑜,你的道侣,合该是吾。” 模糊在金辉中的身影缓缓扶梯而下,低沉的声音渺远得仿若是从蓬莱仙岛、云中蜃楼间流转而来。 “而不是这些,蝇营狗苟的,冒牌之辈。” 话音的最后一字落下,那披着天光的身影终于自云梯的最后一层走下,落在顾瑜的面前。 祂生得实在很高,哪怕顾瑜本身并不算矮,此刻也得努力仰起脖子,去描摹这人的五官— 可这一抬眼,哪怕见过了千般美景的顾瑜都在霎那间失了神。 如果说形容陆封寒是雪,谢衍是竹的话,那眼前这位,就是一块冰晶莹润的玉。 他脸上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清冽感,单只是站在那里不说话,嘴角噙笑,世界都亮了。 仔细看,他的五官其实是凌厉的,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非常的干净、清寒,在天光下漂亮得像温润的玉石。 虽然在刚刚,这块巧夺天工的玉,说出了毫不客气,令人为之大跌眼镜的话。 更何况祂话中,所谓的蝇营狗苟、冒牌之辈其实还都是祂自身切割出的分身。 “月…月谌?” 顾瑜攥紧了手中的红绸带,犹疑谨慎地出声询问。 眼前这位实在与他想象中的形象差距过大。 毕竟在他的设想中,布置出《仙途》这么一出黑暗文,将所有掌控于股掌之间的天道,气质更应该偏向于黑化后的沈渊,带着几分阴鸷偏执。 可没想到,月谌祂竟然……看起来有点过分温润,甚至平易近人了?! 不过过往同沈渊交往的经历告诉他,不能以貌取人,沈渊这位伪圣父,在没有暴露之前,看起来不也挺阳光明媚吗? “是吾,”月谌走近一步,温柔地垂下眉眼,作出了回应,“吾是月谌。” 系统空间中,被强力屏蔽了一切的001啥也听不见看不见,急得团团转地向管理局发出报告。 顾瑜张了张嘴,看着面前这张在颜狗面前能够拥有无数次赦免权的脸,欲言又止— 他开始是想着等月谌出现时若是有机会就要狠狠控诉一番,可现在面对这张笑意盈盈的面容,他发现自己啥也说不出来了。 不只是因为这张脸。 还是因为…… 如果他的请求,被拒绝了呢? 那到时候,又该何去何从? “小瑜这般费尽心力,将我从沉睡中唤醒,”月谌却没有停步不前,祂弯月般的眼眸盈满了如水般的笑意,“到了如今,怎么能放弃呢?” 祂的手自顾瑜与沈渊间握着的红绸上划过。 绣球被切分,而现在,那大红的另一端,被握在了祂的手中。 “又怎知,吾会不同意呢?” 第259章 告别 “那……如果我说我要回去呢?” 温柔惑人的声音近在咫尺,月谌那白玉般无暇的面容盈着如水笑意,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以至于顾瑜在这样万物静止的时刻中,生出一股肆无忌惮的勇气— “我想要回到我的世界,就现在,你会同意吗?” “吾从未想过要将小瑜困住。” 世界的静默在眼前人心中不值一提,祂只是浅浅地弯了弯唇,没有在意周遭祂口中“蝇营狗苟”冒牌之辈的无能怒视,轻声回应了爱人口中尤带几分不确定的质问。 甚至为了体贴面前人一直仰着脖子的不适,月谌还微微弯下腰,将视线置于与顾瑜同一水平线,用着祂那能够溺死人的眼眸,直勾勾地与顾瑜的目光对视。 “吾只是,想邀请小瑜,来吾的世界一游。” 所以祂给了那个原魔尊身份的自我觉醒的灵魂一份去路,空出位置给祂的心上人入局。 祂想,或许是祂一开始不够坦率,才让小瑜生出祂只是为了困住他的错误想法。 想到这里,月谌突然在顾瑜错愕的眼神中半跪了下来,宽大的手掌握住了顾瑜牵着红绸的那只手— “是吾没有事前说清楚,让小瑜误会了,是吾的错误,小瑜可以原谅吾吗?” 祂做出这番动作实在过于猝不及防,以至于顾瑜根本没理清思路就发现月谌已经抬起他被握住的那只手,在上面落下轻轻的一个吻。 “吾听说,小瑜的世界中,人类为了表达歉意,都是要这么做的。” “小瑜,可以原谅吾吗?” 月谌单膝半跪在地上,极高的身形让祂即使是这样也能够轻易地平行于顾瑜上腰位置,而不显得狼狈,像极了中世纪的骑士。 祂仰起头,淡灰色的发自肩侧滑落,天光耀落于此,为祂铎上了一层梦幻的光晕,配合着祂白玉无暇的面庞,以及眸中醉人的柔意,实在是太过蛊惑人心。 顾瑜:…… 顾瑜现在是没有办法去管离得最近的沈渊以及更远一些的其他四个人几欲喷火的目光了。 老铁,就问现在这个情况,到底谁能抗得住啊? 咳咳,不过顾瑜还是吃一堑长一智的,没有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 已经是他非常努力的后果了。 主要是前期在月谌的其他五个分身上面跌了太多跟头,哪怕现在月谌看起来再真诚认错,他也勉强能够克制一下自己对这些人心软的毛病。 所以…… “你这个道歉的礼仪到底是跟哪国人学的?!” 顾瑜满脸黑线,用力抽了抽自己被握住的手,将手从月谌的手中抽了回来,他真怕这家伙一言不合就又要道歉吃自己的豆腐。 他感觉自己再不把手给收回来,那只手就快要被周围不能动弹的其他五个人给盯出窟窿来了。 吃醋的人真可怕! “怎么了吗?” 那罪魁祸首还跪在地上,半昂着头,顶着一张玉琢的脸无辜地看着他,“吾与小瑜的世界隔着一层屏障,不能毫无顾忌地探听信息,这些还是吾偶然所学。” 认错很积极,但是下次还敢做坏事的某位眨了眨眼,祂如果要脸的话,又怎么能够拐到老婆呢? “算了,”顾瑜看着眼前“十分乖巧”的天道,叹了口气,“学的很好,下次别学了。” 果然,不愧是沈渊、陆封寒、谢衍、霍祁、苏沐的本源源头,这副看着光风霁月,实际装无辜,拌乖巧,实际暗地里憋着一肚子坏水的好好先生模样,真的是集合其他几人之大成啊! “别跪了,快起来,”顾瑜无奈地添了一句,“毕竟这样低着头看你我其实也挺累的。” 绝对不是心疼这个狡猾的坏蛋! “那,小瑜这是原谅吾了吗?” 月谌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盯着其他“冒牌货”杀人的目光,轻轻地问了一句。 反正他们又不能说话动不了,只能干看着,不足为惧。 “你马上把我送回我的世界,我就原谅你。” 被放纵得胆子不知不觉大起来的顾瑜早就没有刚开始的拘谨,眼珠子一转,不等月谌点头,又添了一句,“你还要把他们都给放开。” 他的手指了指被固定在原地的五人,心虚地不去看他们或是委屈巴巴,或是眸中火焰炙热的目光。 他今天就要远航。 回家~ 果然还是觉得那几个冒牌货有点碍眼啊,月谌柔柔地笑着点了点头,应下了顾瑜的要求。 “吾现在苏醒过来,自然是该送小瑜回去。” 月谌又瞥了眼其他碍眼货,话音一转,“只是,让吾将他们放开,阿瑜确定么?” “吾怕他们哭哭啼啼的,纠缠半天,恐会碍了送小瑜回去的时间。” 哭哭啼啼?应该不会吧? 顾瑜本来不在意,可眼角余光突然瞥到不正正经经参加大典,偏偏要偷偷摸摸躲在屋檐上偷窥,直到现在还顶着两个大红灯泡的苏沐。 嘶,突然又不确定了。 “呃,没事,”顾瑜僵硬地笑了笑,“你还是将他们放开吧,毕竟我都要走了,总得道个别。” 他顾瑜又不是忘恩负义之徒,让月谌苏醒的计划若是没有其他五人的帮助,成功不了。 就这么一走了之,感觉像是成了负心汉。 “其实小瑜也没必要担心他们,毕竟吾也不是什么心狠手辣之辈,”月谌摇了摇头,“不会让你们从此永别。” 虽然祂确实很想。 可若是等到在小瑜的世界再次见面,事情定然瞒不住。 顾瑜明白祂的意思。 但是他只是笑笑,没说话。 纵然月谌是天道,可世界规则之间的相斥与排碍,注定了祂去往自己的世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再次见面,恐怕要好久了。 见到顾瑜没有回应,月谌也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祂做了那么多,单单只是为了升格自身的世界吗? 祂可不想孤独终老。 跟老婆玩什么异界恋。 不过,惊喜没必要现在就说出来。 说出口,那就不是惊喜了。 想着,月谌目光掠过那几人。 下一秒,原本动弹不得的五个人摆脱了桎梏,朝着顾瑜靠近。 “阿瑜!” “师兄!” “呜呜呜!” 顾瑜揉了揉被魔音贯穿的耳朵,异口同声的,果然不愧是同一个人,真有默契呐。 “不许哭!” 显然感觉头疼的不是他一个人,其他四个同样都被苏沐的嚎啕声给骚扰到了,旁边的月谌还单独给苏沐开了个禁言术。 世界一下子安静美好了许多。 “阿瑜,那个世界见。” 陆封寒没有多说,只是用他那双银白的瞳眸深深地看着他,少见地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 “阿瑜,我会很快就过去找你的,不要忘了我。” 谢衍半垂下眼帘,掩去一切异样,再抬眼,他微微笑着叮嘱。 “师兄,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记得我。” 沈渊没有哭,眼眶却红了,喃喃着。 “尊主……” 霍祁张了张口,但是他想说的台词都被前面几个人给抢了,词穷少语的他憋了半天,好不容易说了一句再见,就没了。 至于苏沐,月谌刚刚解开禁言,就听见他的嚎啕,月谌立马就黑着脸就给他又上了禁言。 …… 第260章 大结局:不负 八月份的天就像是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明明一个小时之前还万里无云、晴日当空,现在却下起了瓢泼大雨,将整个世界都泡在浸透了湿意和水汽的雨幕中。 好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雨瀑也驱散了多日来的燥热,给临安市带来了清新的凉意。 顾瑜拎着一袋子菜,另外一只手提着一杯奶茶,时不时凑到吸管边喝上几口,百无聊赖地站在世纪商超的玻璃后,看着隔着单向玻璃外不肯断绝的雨幕,满脸无奈— 好不容易想亲自下个厨,吃口自己做的饭,就出门到这里买了个菜的功夫,外面突然就莫名其妙下起了大雨。 没带伞。 顾瑜又吸了口冰凉沁人的奶茶,郁闷的心情算是恢复了一丢丢。 明明出门前还看了下天气预报,说是这几天都是大晴天。 噗! 果然不愧是天气预报,已经习惯了orz. 估摸着外面这雨一时半会是不会停,顾瑜琢磨着也不能在这里干站着。 左右望了望,顾瑜顺着人流往商超的上层走去。 回到自己的世界已经两个月了。 在月谌的世界里待了那么久,乍一回来看到充满科技与现代感的画面,他都有些恍如隔世。 好在一回来隔绝解除的001立马联系上自己,了解了在屏蔽期间发生的一切后,立刻向管理局打了报告。 那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差使着001在自己的身上做了一个多星期的危险检测,确定月谌没有留下什么手段之后,就马不停蹄地满足了他的愿望。 顾瑜能有什么愿望呢? 作为一个刚刚步入社会即将遭到毒打的他只是想要一点小钱钱罢了。 他不想努力了。 管理局大手一挥:安排!立刻安排! 于是,好几个小目标就这样通过合法的来源渠道打入了顾瑜的账户,名正言顺。 靠着这笔打工赚来的小目标,顾瑜可以一直躺平,在家做个米虫了。 他也没有干啥创业或者投资之类的,毕竟,有人曾说过这么一句话,不怕富二代玩物丧志,就怕他踌躇满志。 顾瑜虽然是“富一代”,但是,他大学学的只是个文学,不是商业那块料,还是算了吧。 而且他这笔钱存银行光靠利息就能高枕无忧。 将喝光的奶茶空纸杯给扔进垃圾桶,顾瑜打量了一下周围,他刚刚上了三楼。 这样一看,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几乎大半的人流都朝着三楼的某个方向涌去。 擦肩而过的几个女孩子挽着手一边兴奋地窃窃私语。 什么鬼? 顾瑜虽然平常出门出得少,不过这个大型商超他还是来逛过几次的。 在他的印象中,那边就只有一家气氛比较好的书店,以及旁边的一些手工小玩意儿琳琅商店。 偶尔窜入耳朵的私语让他恍了恍神— 签售会。 帅哥。 亲笔签名。 “打扰了,请问一下,那边是有什么活动吗?”顾瑜礼貌地向几个路过的女生打听。 “啊,你不知道吗?”穿着淡蓝色长裙的女孩子惊讶地看向他,目光触到顾瑜的脸时亮了一下。 “呃,我不太清楚,”顾瑜笑了笑,“我很少来这边。” “今天书店那边有一场签售会,就是最近,小火了一把的那个《仙途》的作者的……”似乎有点激动,旁边的马尾女生插了进来,解释道。 “喏,那边还有宣传立牌呢,你没看见吗?”说着,蓝裙子女孩指了指顾瑜左后方。 月谌?! 顾瑜瞪大眼睛,朝着目标看去,果然,两道半人高的宣传立牌摆在出入口的两边,只是出入口的人流较多,偶尔会将其挡住。 “再不去就要排好长的队了,小宁。”那马尾女生似乎还是书粉,急急地催促了一下还想继续跟顾瑜说话的小宁。 “好的。”听到消息,小宁点了点头,马上被急急忙忙的闺蜜给拉走了。 只剩下顾瑜还沉浸在难以置信的想法里。 虽然他也想再看见月谌他们…… 可,这才两个月啊? 明明按照管理局那边的说法,天道进入另外一个世界,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真的是月谌吗? 心中存着怀疑,顾瑜还是朝着书店那边走去。 井然有序的队伍映入眼帘映入眼帘,最前方坐在座席上低着头签字的那道身影过分眼熟。 在下一个书粉坐下来的时候,那人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商超上层明亮的灯光落在他淡灰的发色上,铎了层浅淡的光晕。 顾瑜愣在原地。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抬目看来,对上了顾瑜怔愣的眼神,突兀温和地笑了笑。 顾瑜一下子差点就掉眼泪了。 回头。 似乎是看见顾瑜已经泛红的眼眶,远远地,月谌给他比了个口型。 刚刚看明白的顾瑜茫然,准备回头,下一秒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surprise!” 五道眼熟的身影一下子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将他围了个水泄不通。 感动惊喜的眼泪一下子被顾瑜给收了回去— 这几个家伙到底是跟谁学坏的,还拽了句洋文! 可在这样被涌动的爱意包围的情态下,他到底没多说什么。 只是扬起了一个大大的含着欢喜的笑—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啊。” 从此,日复明光,月无亏缺。 爱意在此得到了回应,不负卿卿。 番外:游乐园 “苏沐!” 嘭! “哎哟!阿瑜你干嘛踢我啊?” 毛茸茸的脑袋从床沿边探出,当事人睁着一双迷蒙的睡眼,一脸茫然地出声。 “你还说?你怎么跑我房间来了?!”顾瑜掀开空调被,坐起身,指着罪魁祸首,咬牙切齿地反问。 天知道自从把月谌这些人给带回家之后他这段时间过得是什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他都差点后悔了,他的腰! 好在这些家伙一个个虽然有折腾不完的牛劲,但是总体而言除了某些方面,他们还是很听话的。 比如为了今天的游乐园之行,他提议昨晚要好好休息,所以他昨晚才能安安稳稳地一个人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不用面对一群如狼似虎的狗东西。 但是…… “阿瑜,没有你我一个人睡不着。” 面对老婆指责的目光,苏沐一下子清醒过来,连忙手脚并用地又重新爬上床抱住老婆的大腿,委屈巴巴地解释着。 “一个人睡不着就去找月谌他们,”顾瑜白了苏沐一眼,将腿给抽了出来,“他们应该也睡不着,你去陪他们数星星。” 一个两个的,全部都是没有他就睡不着,怎么滴?他还成了人形安眠药啦? 他才不信这些家伙的鬼话! 自从有了上一次谢衍那家伙的惨痛教训,他再也不会随便心软了。 “砰砰~” 房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小瑜,该吃早饭了。”月谌倚在门框边,笑看里面的场景。 “啊,好的,我马上!”背后说别人坏话被听到了,顾瑜尴尬地抬头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绕开苏沐就往洗漱间走去。 洗漱间的门被关上了。 “至于你,”月谌面上温柔的笑意在门被关上的下一秒归于平淡,他走进房间,直接单手将还坐在原来位置不动的苏沐给拎了起来,“还是继续禁言一天好了。” 苏沐虽然整个人都不能动,但是他的眼神却还灵活着,恨恨地看着月谌又留恋不舍地看了一眼洗漱间方向。 该死的月谌,是本体就了不起吗?!是本体就可以随意给人定身禁言吗?!他要跟阿瑜告状!这家伙才是他们几个里边心最黑的! 当然,顾瑜并不知道,他要是知道了可能还会举双手赞成— 当然,如果月谌能够把其他四个人还有他自己也一块给定身禁言就好了,他就不用天天晚上为自己的腰而担心了! 游乐园,约会游玩的必选之地之一。 现在这个时节,游乐园来玩的人并不算少,所以他们七个人在人群里面并不算特别显眼。 “你们想先玩啥呀?”顾瑜接过霍祁买来的冰激凌,咬了一口,一边扭头问几人。 他特意靠陆封寒比较近,要不是现在大庭广众的,他都有点想贴着师尊走了。 毕竟这个天气,虽然刚刚入了秋,可走在路上还是有些热。 在这个时候,身为人形自走空调的师尊就显得难能可贵了。 “师兄说想玩什么我们就玩什么。”沈渊看着周围的各种游乐设施,毫不犹豫地回道。 往日里最为积极的苏沐此刻却哑了火,只能用他那双狗狗眼扑扇扑扇地盯着顾瑜。 顾瑜偷笑着故意忽视苏沐求救的目光,他才不会让月谌解除禁言呢。 就让苏沐先这么哑着吧,也挺好的,毕竟这几个家伙里面就属他最叽叽喳喳。 谁让他早上偷偷摸摸钻自己被窝? 陆封寒感受着身边人悄咪咪地贴近,银白的眼眸中浮现柔意,“阿瑜做主。” 他现在也是一头白发,只不过为了贴合这个世界,原本的长发变短了,配合上他银白的眼眸,旁人只会以为他戴了美瞳,特立独行一些。 顾瑜:……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让他来选?他有选择困难症的好么?! 谢衍撑着一把遮阳伞,给老婆遮住太阳,看到老婆纠结,弯了弯眉,“提议要来游乐园玩的是阿瑜,现在不知道如何做选择的也是阿瑜。” “阿瑜难道只是不想和我们几个一起待在家里,怕我们把你吃了?” 顾瑜心虚地沉默了一秒,随即嘴硬道,“哪有,我就是觉得,出来晒晒太阳也挺好的,哈哈。” 谢衍真的是在明知故问! 他只要一和这几个家伙待在家里,只要找到理由,这几个家伙就要和他贴在一块,再多一步他都不想说什么了,他腰累。 男朋友太黏人了怎么办?! “不如玩鬼屋吧?怎么样?或者大摆锤?过山车?”月谌饶有兴致地翻了翻游乐园地图,点了几个比较刺激的。 “大摆锤吧,快点去排队。”为了避免谢衍继续询问,顾瑜一下子决定了,顺手拉着旁边的“空调”陆封寒就往大摆锤的方向走去。 霍祁淡淡地瞥了一眼“没事找事”的谢衍,就跟着走了。 “你说你,没事说这个干什么?”沈渊没好气地看了眼还撑着伞的谢衍,也追了过去。 月谌也笑了笑,只是笑容里带了丝幸灾乐祸的味道,没说什么,将手上的地图收了起来,朝大摆锤方向不紧不慢地走着。 谢衍:……老婆经不起逗啊。 ……… 大摆锤、过山车、鬼屋通通都玩了个遍。 顾瑜心满意足。 唯一的缺点就是,每回,他身边最近的一个位置,都有人要抢。 好在可能是月谌使用了术法降低了几个人的存在感。 要不然,这么几个大男人,在游乐场里众目睽睽之下争风吃醋,顾瑜可能都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最后一个项目是摩天轮。 虽然顾瑜对这种不刺激的项目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这个项目是这几个家伙坚持要玩的。 为了那个恋人一起坐到最高处的时候相互拥吻就会永远在一起的传言。 听完顾瑜都当场两眼一黑— 一,二,三,四,五,六。 六个人。 他得坐整整六次摩天轮。 “不是,你们修仙的也信这个?迷信啊!”顾瑜都想把这几个人给摇醒。 “今天你坐也得坐,不坐也得坐。”月谌露出了狐狸尾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师尊?”顾瑜僵着笑看向陆封寒,想要求救。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 而且摩天轮的工作人员不会把他看成海王吧?和六个人分别坐一次…… 可是他们真的其实是同一个人啊! “我想和阿瑜永远在一起。”陆封寒期待地看着他,哪怕这只是一个虚幻的祝福。 “尊上。”霍祁也用那黑曜石般的眸子一定不定地望着顾瑜。 “师兄,求你了。”沈渊抓着顾瑜的手,可怜巴巴地祈求。 “阿瑜,是你先说要玩的。”谢衍笑吟吟地,狐狸尾巴摇摇摆摆。 苏沐:…… 好了,苏沐被禁言了,说不了话。 顾瑜:算了,还是坐吧。 这帮家伙,哪怕来了这个世界,看起来好像也实在很缺安全感。 满足一下他们吧。 顾瑜又双叒叕心软了。 心软的后果就是,最后一次从摩天轮上下来的时候,他整个人腿都是软的。 那双软红的唇也是,被亲的肿得不成样子。 “真是信了你们的鬼!” “从今天开始,三天都不许上我的床!” 顾瑜愤愤地捂着嘴,欲哭无泪地控诉道。 他真的真的,这次一定要下定决心,不能被哄一哄就心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