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馋嘴小农女：嫁个猎户有肉吃》 第1章 打架 白素素自认自己爱好广泛：美食、花花草草，红红绿绿的钞票，最好还有帅帅的男票…… 可惜白日梦没做完，一朝魂穿来到了这个破地方。 嘴里衔着一根狗尾巴草，无语望苍天。 她穿越了，十五岁的少女却是穷人家的孩子。 哑娘老实爹外带两个妹妹，挖野菜充饥成了这家人的常态。 严格说来这事儿整个小山村的人家都在干。 因为去年水灾欠收现在又是青黄不接的四月间，满山都是挖野菜的妇人小孩。 “阿姐，阿姐，我挖到了这个。”十二岁的孩子看起来就是一个黄毛丫头，手中举着一截丝茅草根跑到她面前：“阿姐，你吃，甜的。” “二妹，你吃，我不饿。” “爹说你大病初愈要养身体，阿姐吃。” 一截草根根本解决不了大问题，小姑娘却当成人参。 在自己的破衣服上擦掉泥土，将丝茅草根上的须子摘掉送到了她的嘴边。 “好，我们一人吃一节。” 白素素嚼着草根心里酸涩不已。 “吃了我又去挖。”白素枝看着远处的邻居：“阿姐，你坐在这儿别动，我跟着沈大婶他们一起去临崖山下去看看。” “好，你注意安全，别摔了。” 白素素是真的没力气走远，要不然她也加入挖野菜的大军了。 “走不远，临崖山那边有猛兽，除了猎户都没人敢去的，我们也只是在山下转转，不敢上山的。” 白素素一听猛兽不是害怕而是觉得那是肉。 她属于魂穿这类型的，穿来两天了，别说肉连饭都没吃饱过每顿都是野菜充饿，饿得两眼冒金花。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她得想办法填肚子。 这座山的树和杂草都泛着绿，能吃的却廖廖无几。 地面早已经被挖得坑坑洼洼的，白素素严重怀疑能吃的丝茅草之类的都被挖绝了种。 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当拐杖，拄着来到了山沟边。 山溪水清凉透底，白素素没法欣赏风景，她只想看看这儿有没有螃蟹海鲜之类的。 顺着山沟往上看，看到了一片绿油油的蔓藤。 “葛根！” 白素素好惊喜连走带爬过去，期间摔了一跤也没在意。 想要吃自然得付出些代价。 这一片葛根很繁茂根一定大可惜她手上没有工具。 费了好半天的力才寻到了根部，是几块小石头下面压着的。 为了吃食，白素素也不怕苦了，她将石头搬开坐在旁边用树枝慢慢的翘下面的泥土。 刨根是她的老本行，这活儿一定不能心急。 挖葛根也不是一两次的事儿，上辈子从小就跟着爷爷山里采药的白素素对这门技术很熟。 都不知道搞了多久，白素素总算拔出了一个完整的葛根，提起来有萝卜那么大估计着有两三斤重。 不过她已经累得汗流夹背浑身无力，现在急需要补充体力。 白素素在溪水里将葛根洗干净，寻着一个破了的地方撕了下一手指那么大一块。 雪白的一缕让她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玩意儿可比丝茅草根抵饿。” 放进嘴里嚼甘甜的味道，多嚼几次就是满口的渣，吐掉再咬一口，吃掉了这一块感觉心里好受了一点点。 这破身子的病都是饿出来的！ 白素素抬眼看山，葛根他们不知道挖看来是不懂得能吃，这算不算是意外发现？ 看天快黑了，挖野菜的白素枝该回来了吧。 白素素又坐回了原来的地方，将葛根放在了草丛里。 刚坐了一会儿，就看到了一群人从山那边走过来了。 白素枝小小的身影也在其中。 “阿姐，临悬山有四五户人家，全是猎户。”小人儿眼里全是羡慕：“我们看到几个人拖了一只野猪，听人说是朱大哥打中的。” 很熟？ 怎么没请你吃猪肉？ “朱大哥是素英姐的未婚夫。”白素枝轻轻的咬着嘴唇：“要是阿姐的未婚夫就好了。” “胡说什么呢？”白素素摸着她的小脑瓜子：“就为了那头野猪你还想将我卖了？” “不是不是。”白素枝看阿姐有点生气，话到嘴边更咽了下去，她想说朱大哥长得真好看！ “好了，你挖了什么，今晚有吃的吗？” “山里没人挖野菜，我们都找了清明菜和蒲公英。” 白素素端过她的背篼看到的是棉絮头，这地方叫清明菜，地方各异叫法不同。 蒲公英嫩嫩的倒是好东西。 接过来背篼将那一个葛根丢进去，然后背在自己肩膀上。 “走吧，回家。” “姐，我背吧。” “没事儿，我能行。”白素素问“明天还去吗？” 她想跟着去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嗯，今晚搞点吃的，明天就有力气了。 “不能去了。”白素枝很是不舍：“山下的老人说今天算是例外，让大家在那儿挖了野菜，但是以后谁都不能去。” 为什么？ “村里养了好多猎狗，要不是那位老人吆喝住了，石头和他娘就要被咬了。” 白素枝心有余悸说了整个过程，彻底让白素素打消了去山里寻宝的念头。 一个村子里居然有三十多只猎狗，狗比人多的节奏。 白素素一向对猫猫狗狗敬而远之，虽然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可爱，但是你永远不知道它身上带没带毒，一个不好伤了惹上狂犬病那才叫无药可救。 “老爷爷说这些狗都是咬过猎物见过血的，咬伤咬死了人可不负责任。” 白素素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阿姐，今晚我们吃清明菜吧，听许大婶说清明菜用磨子磨细了煮的羹浓浓的，带着清香味，很好喝。” 说着自己先咽了一口口水。 看来是饿得狠了。 白素素撕了一片葛根递给她。 “阿姐？” “吃吧？” 毫不夸张的说白素枝对自家姐姐是盲目的崇拜，也不多话直接就送进了嘴里。 “阿姐，甜的。” “嗯，嚼的渣吐掉就行。” “不用吐，我能吃下去。” 傻姑娘哟，吃下去怕不消化。 白素枝说用石磨磨清明菜，让她想起了今晚将这根葛根搞点粉出来，明天早上或许就会有新的希望。 姐妹俩走得慢，刚到村口就见石头气喘吁吁跑来喊。 “素素，素英，你爹和你大伯打起来了，打得可凶了！” “为什么呀？” 姐妹俩异口同声。 她们那老实巴交的像病猫的老爹居然也有发威的时候？ 第2章 换亲 “都回吧，都回吧，舌头和咬齿这么好还有打架的时候呢。这兄弟俩较劲儿倒让你们看了笑话。” 白老爷子陪着笑吆喝着村民：“天快黑了，各回各家，各带各的娃。” “白大爷，他们兄弟俩为啥打架呀？” “咳，有句话叫家仇不可外扬。”白老爷子气得很脑子倒清醒：“所以，无可奉告。” 众人觉得好笑，但也不好再缠着问东问西。 都被撵了也只能离开白老三这个破院子。 白素素和二妹回到破屋的时候发现家里多了七八个人。 鲜少出现的爷爷奶奶在，大伯大娘和未出嫁的小姑还有大堂姐白素英都来了。 这些可是“稀客”啊！ 白老太原本是想给三儿子娶姨侄女的，偏偏老实的三儿子在县城去一趟捡回来个哑巴女闹死闹活要娶她，不到八个月早产下了白素素，之后又一连生了两个丫头遭到了白老太的厌恶。 在大媳妇许氏的挑唆下就将家分了。 许氏是白老太娘家侄女，白家分家时老人和小姑都随了大房过，有老本有家底每顿都能填饱肚子。 二伯娘带着两个堂哥和二堂姐关起门过小日子。 唯有老三分家后搬到了村西头，他们压根儿就不管这一家子，今天来得这么齐，反常必有妖。 “兴儿，去将大门关上。” 白老爷子一声令下，十六岁的小姑就去关门。 白素素有一种关门放狗的错觉。 这儿还是老爷子的地盘？ “阿姐？” 三妹白素叶怯怯的站在了白素素面前欲言又止。 “走，二妹三妹，我们去煮吃的。” 白素素不知道有什么事儿发生，但下意识的知道于三房肯定没好处，要不然怎么会惹急了老实的白老三。 白素叶拉着她进了灶房。 “咋回事儿？” “柳媒婆上门给阿姐说亲，说的是镇上宁老爷家的三公子。”白素叶人小口齿伶俐：“结果大伯娘听说后就怂恿着素英姐和你换亲。” “换亲？” “就是让你嫁给临崖山的朱家，让素英姐嫁给宁三公子。” 白素素一脸的懵逼。 “娘不能说话，爹不同意，然后找大伯理论，大伯说他不孝顺不听奶的话，然后不知道怎么就打起来了。” “好啊好啊，阿姐嫁朱大哥，挺好的。” 白素枝在旁边低声欢呼。 这个傻妹子，还真想让自己嫁去猎户换点野猪肉。 事关自己终身幸福，白素素觉得自己必须发言。 让二妹三妹洗锅煮吃的，她去旁听三堂会审。 “老三，你咋回事儿呀，啊？”白老爷子在桌上重重的敲了几下叶子烟杆：“你翅膀硬了，居然敢打你大哥了？我白家就是这么没大没小没家教？” 白素素看向老爹，只见他喉咙翻滚，欲言又止，却又说不出来，急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 “爹？您哪儿不舒服？” 白素素上前扣住他的手腕下意识的给他把了一下脉，有点虚好在没大问题。 “没事儿。”白老三摆了摆手看向上方的白老爷子艰难开口：“爹，素素也是你孙女！” “老三，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素素好。”白老太急急开口：“素素身体弱，嫁到猎户家能经常吃肉。” 白素素就呵呵了，宁家人称老爷公子能是少了肉的人家？ “老三啊，我听人说宁三公子从小体弱在外养病，上个月才接回宁家的。你想想，素素有病宁三公子体弱，这两人凑在一起叫什么事儿？素英从小到大身体好，嫁到宁家还能照顾一二，这样宁家才不会觉订错了亲事儿。结亲就是亲上加亲，可不能结成仇人。” 想换就换吧，还要打着为她好的旗号。 白素素平生最厌恶的就是这样的人，当了那啥还要立贞洁牌坊。 “不行啊，爹，娘，媒婆上门来提亲的是素素。” 白老三坚持不让。 白素素看向旁边坐着的亲娘，当哑巴真好，什么都不用讲。 看她脸上的神情，白素素有一种她是充话费送的错觉。 真的，亲娘一点表情都没有，神色淡淡不急不怒任由老爹一个人在那里急。 话说，这一看才发现这位亲娘长得真漂亮。 自己是亲生的话，这个脸蛋是不是也一样。 想到这儿白素素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后悔没在溪水边好好照照自个儿的模样。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做主，媒婆那里我已经说好了，就是素英，已经交换了庚贴了。” “奶奶这是要一女二嫁？”白素素心里冷哼也学了亲娘的模样淡淡的问道：“素英姐也乐意吗？” “我想着我身体好，可以照顾好三公子，所以，我是愿意的。”白素英红着脸看了一眼白素素：“朱家是猎户，朱大哥一定很强壮，他可以照顾好你的，素素，你嫁给朱大哥不会错。” 呵呵，果然是一脉相承的货色啊。 “你要嫁宁公子我没意见。”白素素道：“但是，我的亲事我自己做主，我不会嫁去朱家。” 什么玩意儿！ 就这样被你们安排？ “大胆，老三，你看看你教的什么东西？”白老太气得指着白素素：“父母之命媒灼之言，什么时候轮着你说了算？” “老三，这事儿没得说。”白老头又敲了几下叶子烟袋：“端午先办兴儿的婚事，六月嫁素英随后就嫁素素。你媳妇是哑巴，朱家这门亲事你娘会帮忙安排。” “爹……”白老三再次急了。 “你叫我一声爹，就得听从我的。”白老爷子起身往外走白老太和其他几人紧随其后：“除非你不姓这年白。” “我……”白素素想说不嫁的话，后觉得这时候说啥都白搭，不如静观其变吧。 “素素，宁家不好。”白兴儿落在最后，走到白素素面前停下了脚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没等白素素回过神，白兴儿加快脚步跟着往外走了。 “素素，都是爹没用。”白老三双手抱头无力的蹲在了墙角边。 “爹，您别难过。”想着小姑的话哄她的成分占多大？ “爹，我不怪你，只怪我自己没有做少奶奶的福气。” 第3章 旧事 她才不稀罕嫁人呢？ 眼下要紧的是煮吃的。 “爹，娘，阿姐，煮好了。” 原来说好的用清明草磨了煮来吃，结果被老宅的一大群人打搅什么都没干成。 五个粗碗里盛着清明草。 白素素下意识的拒绝这味道。 可是，不吃也不行啊。 喝了几口汤带着点草香。 筷子搅起清明草放进嘴里，嚼劲儿倒是好。 一顿饭除了喝汤的声音谁都没说一句话。 这可真正是做到了食不言寝不语。 在吃晚饭的过程中，白素素观察了好几次亲娘。 发现，这位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优雅。 娘啊，她不是普通人家的闺女吧？ 白素素脑子里塞满了问号，可是提都不敢提。 吃过“晚饭”，二妹和三妹就去洗碗。 破桌前坐着三人。 “阿莲，都是我没用，我护不住素素？” 看着哑妻白老三忏悔不已。 老娘叫阿莲？ 不是哑巴吗，爹又怎么知道她的名字呀？ 白素素比较想知道这位娘是怎么个想法。 结果，她站了起来，转身进了房间。 这操作……白素素服气了。 娘是指望不上了，爹也不用太难过。 让一个人走出痛苦的最快捷的方法就是让他忙碌。 白素素想起了背篼里的葛根。 “爹，您来帮帮忙。” 白素素将葛根放在了他面前。 “先切成薄片，再用木棒砸碎。” “这是？” “取葛根粉来吃。”白素素道：“您只管照我说的做，余下的事儿我来。” “素素？” “爹，您信我，我们都想法解决温饱，要不然就饿死了。” “都是我没用。” 白素素…… 这是白老三的经典语录。 好在，他也有好处，老实的听女儿指挥，让干啥就干啥。 白素素舀来清水，将老爹砸碎的葛根放进去揉搓。 “爹，再砸碎一些，越碎越好。” 白老三使出了浑身的力气。 “爹，我娘叫阿莲，那我外婆家在哪儿呢？” “你娘是我进城的时候在草丛里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她就昏迷不醒了，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觉得她命苦所以我给她取名阿莲。” 白素素……觉得这故事可真老套，英雄救美谈不上，但美人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是存在的。 “你娘可能是对以前的事儿忘记了，性子淡，但是她对你们是好的。” 白老三这是给自己做思想工作，让自己不要怨上亲娘。 “素素。” “爹？” “朱家……” “爹，素英姐什么时候订下的朱家这门亲？朱家人没见过她吗？” 相隔不过一座山，白老太居然大胆想换亲，就不怕朱家不高兴？ “就是我遇上你娘那年，兵荒马乱缺衣少吃，你爷爷进山挖野菜结果遇上了狼，是朱家老爷子救了他。” 所以就让孙女去抵这个人情债，说到底，还是没跑掉以身相许的戏码，只是，这次坑的是孙女。 “那时候就只有素英，订下这门亲肯定就是素英的。” 白老三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爹娘总是偏袒大房。 “朱家和白家没走动？” “没有，我们都只知道这门亲事，从来没去过临崖山，村里去过的人不是死就是伤。” “咋死咋伤的？” “猛兽咬的。” “啊，那二妹她们今天去了。” “啥？” “爹，我和婶子她们一起去的，只是刚到山脚下还没进村子就被狗吓住了。” 白素枝自然将所见所闻又说了一遍。 “我们要走的时候，就看见几人抬着一头野猪，还说是朱大哥打着的。” “朱大哥？”白老三道：“你说的朱开元？” “对，那个老爷爷说就是朱开元，我知道是素英姐的未婚夫。” 谁知道一回来就变成阿姐的了白素枝心里十二分赞同。 “他长得咋样，是不是很凶？” 白老三担心的问。 白素素心里好笑，老丈人看女婿吗？ “不凶，朱大哥比你高一个头，长得很好看。”白素枝连忙道：“还打了大野猪，爹，阿姐，我觉得这门亲换了划算。” “这孩子……”白老三和白素素想的是一样的：没见识的孩子啊，谁给野猪肉吃就能当姐夫。 “好了，二妹，以后这事儿都不要提了。”白素素可不想嫁给一个猎户：“爹，您也不要理，我奶那么忙，不会记起这事儿的。” 她打的主意是自家不提，朱家忘记，一切就平平静静的。 再说了，婚书上写的可不是她白素素的名字，到时候赖掉就行。 “婚书上谁的名字都没写，只是说朱开元娶白家孙女为妻。”白老三道：“那婚书我见过的，你爷爷念给我们听的。” 无名婚书才是白老太和许氏换亲的底气，连媒婆都贿赂好了，所以，这事儿老爹可以熄火了。 白老三还在哀声叹气白素素已经将葛根过滤了第一遍。 “爹，这些再砸一下，现洗点粉出来。” 白老三又苦哈哈的做着手臂运动。 “姐，我把这盆水倒了噢？” 白素枝走了过来要帮忙。 “别倒别倒，水里的才是精华。”白素素连忙护着木盆：“千万别倒，明天早上就可以看到粉了。对了，二妹，爹，明天一早我们再去多挖一些。” 之所以要一早去就是想要保密。 毕竟这是僧多粥少的时期，要趁他们都没回过神的时候占先机。 别说什么同甘共苦一起致富，别人家好歹有米下锅，她家什么都没有。 好不容易可以攀上宁家的大树结果还被堂姐截了胡。 所以，白素素要做的就是埋头苦干闷声发大财一声不响发家致富。 搞了一个多时辰收工。 “爹，记得明天早起喊我们。” “好。”白老三也不管女儿哪来的些主意，反正干就完事了。 也不知道是累还是缺觉的原因，白素素睡得很沉，一觉醒来连忙去看她的宝贝。 木盆里的水已经清澈见底了，底部有一些白白的东西。 白素素小心的将上面的水舀掉，然后将木盆端到破屋顶晾晒起。 目测，等干了的时候有二三两的样子，这是纯手工的产粉量要求不能高。 “姐，我们吃点啥？” “啥都不吃，先干活。” 留下三妹照顾亲娘，带上镰刀锄头背篼爷仨往山谷出发。 第4章 未请 白老三都没料到这里一大片的葛根可以变成吃的。 “爹，您力气大，开干吧。” 割藤搬石挖土是他的，刨根的活儿就留给自己，清洗的事交给白素枝。 白老三人老实干活从来不偷懒，更何况这是给女儿交代的任务。 一会儿功夫就挖开了好几个葛根。 “素素，这一个小心点，这一个葛根很大。” “让我来。” 白素素最喜欢的就是大葛根，药用价值大，取粉也更多。 爷仨奋战到天快亮了，也就挖了一背篼。 白素素将之前割掉的葛藤盖住挖过的泥土，还让老爹砍了些树枝盖在上面，给人的感觉就是砍了柴禾在晒。 掩盖好后回家。 进村口的时候，村子里的几只狗有气无力的叫着。 “这年头，人都喂不饱还有余粮喂狗？”白素素忍不住小声嘀咕。 她实在是怕被人看见了。 “喂都喂到了，也不可能没得吃就丢了吧。”白老三叹息一声：“都说喂不饱的狗这些狗也命苦……” 白素素不说话了，你见过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人去同情几只狗。 回到家里，哑巴娘正给三妹梳头。 两个小荷包头梳起来像一个小丫环。 越发让白素素觉得老娘的身份不简单，骨子里透着优雅，做事干脆利落。 “爹，阿姐，我饿。” 漂亮的头发也无法掩盖肚子里的饥饿，白素叶可怜兮兮的喊。 “爹，您还是像昨天那样砸葛根，我去调葛根粉吃。” 木盆端下来，盆底少得可怜的葛根粉肉眼可见。 没法等它干了，救命要紧。 “二妹，烧火烧开水。” 白素素小心的用勺子舀掉上面的一层清水。 等锅里的水烧温热一些后，就舀了一些放进木盆里搅拌。 “阿姐，水变白了。” 白素枝很惊讶。 “嗯，快烧，水开了就可以吃了。” 白素枝连忙往灶孔里又添了几把柴火，将锅里的水烧开了。 白素素用木瓢舀了开水往木盆里倒，边倒水边用锅铲搅拌，很快大半木盆亮晶晶的东西就出现了。 “阿姐……” 白素枝感觉自己的阿姐在变魔术一般。 “真棒，我们成功了。”看着葛根变成了粉最后变成了能吃的羹，白素素也兴奋：“证明这个方法是对的，以后我们就可以少饿一点肚子了。” “拿碗来。” 五个黑黑的粗碗放到面前，白素素将它们盛得满满的，木盆里都还有一半。 “一个人可以吃两碗。”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吃完了又干活。” “阿姐，啥味道都没有？”白素叶边喝边说：“只是觉得好细腻的感觉，喝进嘴里咽下去都不知道。” “是没味道，想吃味道就用加点盐。” 加糖这话白素素都没说了，这个家里怎么可能有糖？ “就这样吃挺好的。”白老三要求真的不算高特别满足：“以前我怎么不知道能吃呢。” 让你们知道了还得了，葛根也早就不保。 “爹，我们以后就靠这个填肚子了。” “好。” 总比野菜好下咽。 “我去砸葛根了。” 白老三自认他能做的只有这一点。 “三妹，将大门拴上。” 白素枝看着她。 “不要让人发现我们在搞吃的。” 二妹恍然大悟，阿姐就是聪明。 白素素去翻看了战利品，寻了几根小的葛根研究看中午能不能搞点蒸葛根来吃，就蒸山药一样的。 白老三想着以后可以有这个东西充饿，砸起来特别的用力。 到半晌午的时候，就砸了一大盆了。 白素素端了正准备去洗粉，听见了一种声音。 “呯呯呯。” “呯呯呯。” “爹，您停一下？” 怎么感觉是有人在敲门。 自家这两天是啥情况啊，居然总招人来。 “爹……”白素素指了指背篼和他面前的工具，又指了指旁边的小屋。 白老三秒懂，立即将这些搬进了里屋。 白素素将那盆砸碎了的葛根端进灶房，拎了锅盖给盖上。 这才让白素枝去开门。 “哎呀，素枝，你家在干嘛呢，打得呯呯噢，我叫门老半天也不应。” 来人是沈大婶。 “大婶，我爹……” “大婶坐，我爹在砍柴。”反正此时的白老三手中还拿着砍刀，只是面前没有柴火：“声音有点大，没听见大婶敲门，您别生气啊。” “生啥气啊，我就是……” 沈大婶看着从茅房里走出来的哑巴，心里叹息一声，这模样儿怎么就嫁给了白老三呢？ 就算是嫁给员外老爷当个妾也不至于受冻挨饿吧。 “沈大婶，您是什么？” 白素素见她盯着自家老娘看，心里就有点疑惑。 “噢，我是说，你大娘家素英订亲了，是镇上宁老爷的少爷呢。” 这事儿他们知道啊，怎么着，白老太和许氏四处宣扬了？ 抢了她的亲事还有脸？ “今天上门了，送了好多礼，有布料有肉有米有面。”沈大婶羡慕的说道：“你说我要是养一个这样的闺女该多好。” 白老三听到这儿脸都黑了。 这些都该是自家素素得的。 “沈大婶，有闺女也不一定能嫁到宁家。”白素素笑了笑：“有些高枝不一定好攀。” “你说得对。”沈大婶想着自己之前听到的消息觉得不对：“咦，我记得素英订过娃娃亲的，那男方不是宁家少爷呀？” “娃娃亲娃娃亲，娃娃长大了就不一定亲。”白素素抿嘴：“我奶奶和大伯娘肯定会安排好这些的，要不然白素英怎么嫁入宁家。” 她心里想的倒是希望那个叫朱开元的猎户好好的找她们闹一闹，自己就当看场戏。 “这倒也是。”沈大婶听到的消息就是白素英抢了白素素的亲事的小道消息，这会儿原本是想看她着急的，没想到会看到一幅淡定的样子。 难道消息有误？ “对了，素枝，今天去挖野菜不？” 白素枝就看向自家阿姐。 “去吧，素枝，跟着大婶她们挖一点回来吃也好，中午还没有着落呢。” “白素英订亲，你们中午不去老宅吃饭？”沈大婶好奇的问。 “没请我们，自然是不会去。”白素素道：“我们这种穷亲戚没人看得起，请我们去怕丢了他们的脸。” 第5章 不去 “三叔三叔” 大门外白素平在喊。 “啥事儿？” 白老三也不喜欢别人进屋，丢下砍刀走了出去。 沈大婶比白素素还积极，立马跟着到门背后站着偷听。 这人……白素素好感不多。 “奶说了，让你去认识认识。” “我有事，不去。” 一会儿功夫白老三就回来了。 “素枝，我等会儿让二妞来喊你挖野菜啊。” 沈大婶打声招呼跑得飞快。 白素素有一种狗仔拿到第一手猛料的感觉。 又有什么八卦新闻。 “让我一个人去老宅吃午饭。” 外人走了，白老三关上大门继续干活。 “爹，你为什么不去呀？” 白素素觉得好奇。 “我一家五口，让我一个人去吃？” 白老三将所有的气都发泄到葛根上。 “我是没吃过饭，还是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都不饿了？” 好，不错，心里到底装着妻女的。 没有只顾着自己。 “爹，你去吃吧，顺便看看宁家少爷长啥样？” 白素素这句话纯粹就是逗乐子。 “不去。” 看了更吃不下东西。 “爹，分家后老宅那边请你去吃过几次东西？” “没有。” 吃空气呢，他们不来自己也鲜少去，如果没什么大事都没有交集。 “这不就是了，好不容易大方一次请你，你不去多吃亏。” 白素素的意思是既然有机会吃一顿，何必非要捆在一起饿肚子。 能喂饱一个是一个，非常时期不必斗气。 “不去。” 白老三认死理儿。 “要去就一家人都去，不去就都不去。” 挺有骨气的，算得上是个好男人。 老爹想要争取一家人都去吃一顿的可能不大。 毕竟白素英是截胡的自己亲事，脑子稍微清醒一点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让自己露脸。 看他将葛根砸得比刚才还用力，就知道是个闷葫芦型的。 老宅不待见他的妻女，又不敢找老宅的人大吵大闹，就只好拿葛根出气。 幸好，葛根也确实是需要这么大的力气来砸的。 不想了，干活。 “素枝，走了。” 二妞隔着门喊。 “来了。” 白素枝连忙背上小背篼拿把镰刀出门。 “你家在干啥呢，一直咚咚的响。”二妞问。 “我爹砍柴” 白素枝和白素叶都得了阿姐的耳提面命，葛根的事儿得保密。 “噢。”二妞左右看看然后小声道：“听说你大堂姐和宁这有少爷订亲了，今天中午只请你爹一人去吃饭？” “你听谁说的？” 白素枝一愣，这二妞消息灵通。 “别人。” 别人？ 白素枝一想，噢，别人就是她最亲的人。 抿嘴没吭声。 “要我说，你爷爷奶奶和你大伯他们就是欺人太甚了，欺负你爹老实，抢了你姐的亲事还不让你们一家人上老宅去露面……” 叽叽喳喳的说着，白素枝心里烦得很。 “二妞，你家很多粮啊？” “粮？哪有很多，就只有一点点，每顿我娘只抓一把丢下去煮，要不然我们干嘛还要去挖野菜。” “噢，是比我家好一点，也难怪。” “什么？” “没什么。” 白素枝心里想还当你家粮多吃饱了撑的，管别人家的事儿管得这么扎劲儿。 老宅的人不待见他们一家子又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了，干嘛总是要说呢。 宁家亲事什么的，白素枝不觉得是好事，反正就觉得朱大哥配阿姐很好。 想着未来姐夫是朱大哥，白素枝嘴角微翘。 老宅，白老太低声在骂。 “给他脸了，请他来吃饭还不来。” “娘，您别生气，他三叔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呢。”小许氏一边麻利的砍着鸡一边道：“不来也行，万一他喝了酒又闹起来也是麻烦事儿。” “行，不来就不行。”白老太道：“老二一家都要来吧？” “要来，他二叔二婶是明白人。” 不来就是大傻子了。 素英嫁到宁家是当少奶奶的，有这门子亲戚脸上也多有光。 正说着，徐氏就来了。 “娘，大嫂，先恭喜你们了，素英订了这么一门好亲事。” “好，好，大家同喜。” 白老太和小许氏自然是欢欢喜喜的。 “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活？” “你来帮我烧火吧。” “你们两妯娌做饭，我去堂屋里看看。”白老太解下腰间的围腰递给徐氏：“你帮你大嫂好好招待，过两年让素英帮素梅也相看一门了亲事。” “哎，好”徐氏要的就是这句话：“大嫂，素梅都在家里想要给大姐姐添什么嫁妆了。” “呵呵，不急不急，娘说了先将她小姑的亲事儿办了再是素英的。” “那也得提前准备。”徐氏塞了一把柴火进灶孔似乎关心其实带着打探的意思：“素英嫁的是宁家，这嫁妆一定要丰厚一些，嫁妆就是一个新媳妇的底气。” “哎，咱家这家底子，想丰厚也不行。” 徐氏低头烧火，心里想的是大嫂精得像猴子。 谁不知道老宅的家底都在老太太手里把着呢，能哄着老太太将好亲事给换成素英的，还能哄不出一些家底。 这事儿，她也羡慕不来。 聪明如她，只需要抱住大房的大腿就行，不说吃肉喝汤完全是没问题的。 比如今天，老三一家就只喊了老三呢。 说起来，老太太也真是做得出来，就因为嫌弃哑巴媳妇儿连着她生的几个丫头都嫌弃了。 老太太自己生了一个老闺女心疼得像眼珠子。 接着小许氏生了两个儿子后生了一个白素英，自已生了一个儿子再生白素梅又生了个儿子，她都还高兴。 只是一到老三家，一连生三个闺女老太太那张脸变得像锅底。 还记得生下白素叶后老太太骂的话：就是个丧门星，生这么多赔钱货。我当时就说不同意，老三这个榆木疙瘩硬是被那张狐狸脸迷住了，看看春花嫁到兰家三年抱俩，俩个都是小子。 徐氏当时心里就抽了抽，那春花要的彩礼也不抵啊，据说有八两银子呢。 真要让你掏八两银子娶，你恐怕又心疼呢。 “老大家的。” “娘？”小许氏停下手中的菜刀看向急急走进来的白老太。 “宁家说下个月十八就是好日子，想将亲事提到下个月？” “啊，这么快，我嫁妆还没准备好呢？”小许氏道：“娘，素英是嫁到宁家，嫁妆少了咱们脸上没光彩啊。” “嫁妆这事儿好办，不就是铺笼罩盖吗有钱就能买，实在不行就先将她小姑的先用上。” (12) 第6章 轻生 老宅相亲的事儿整个村子里的人都羡慕嫉妒。 白素素悄悄观察了好几次，白老三硬是稳得起，用力用心的砸着葛根一点儿也不受影响。 中午饭白素素用葛根切成薄片煮成汤，汤里又煮了白素枝找回来的野菜。 凑合着过一顿，下午继续奋斗。 “素素，砸完了。” “爹，您辛苦了，歇歇。” 估计着明天他的手臂会疼了。 “明天早上我们还去挖。” “好。” 只要能填肚子，闺女怎么说就怎么做。 傍晚的时候，沈大婶又来了。 “阿莲洗衣服啊” 看着坐在院门前搓衣服的哑巴，沈大婶就招呼。 结果，哑巴娘就当没听见。 其实，白素素严重怀疑她只是哑并没有聋，听力还是有的。 有时候说点什么她面无表情却会用回避来表达她的抗议。 “素素。” “沈大婶。” 这位又有什么八卦。 “知道不，你素英姐的亲事就订在四月十八。” 关我啥事儿呀？ “你小姑的亲事在五月初六呢，她比你小姑小辈子又小数岁就这么着急出嫁了？” 白素素看着她，不懂她想要表达点什么。 “听说宁三公子身体不太好，你说会不会是冲喜啊？” 白素素还是不吭声。 有些事随便别人怎么说都行，但是你一旦搭了话最后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就会变了原味。 沈大婶讨了个没趣，又讪讪的离去。 “姐。”待她一走，白素枝就跑上前来：“姐，二妞说宁三公子肯定是有问题，若不然怎么会看上白家的女子。” 白素素心道有点道理，毕竟这样的人家还是要讲究一点门当户对。 上赶着求娶白家姑娘，仅仅是因为长得漂亮？ 不过，不管有什么都和自己是没关系的。 “这些是大人的事，”白素素警告她：“随便二妞怎么说你都不要开腔。” “姐，我知道。” “素素，今天洗出来的粉更多些是不是？” “是的，爹，明天早上起来就能看见了。” 目测会有一两斤，想着家里就快有余粮了，白素素心情好了不少。 “那今晚早点吃，吃了睡觉，明天一早就去挖。” “明天去早一点，最好是一更天就去”白素素觉得干这事儿要趁早，因为早晚得被人发现。 “行，一更天去。”白老三表示自己不睡觉也要去多挖一些。 身为男子汉却没本事养家糊口，没有能力庇护妻女白老三心里惭愧内疚。 白素素都有些好奇，上辈子总是失眠睡不好觉。 一到这里居然夜夜好梦，直到被老爹摇醒。 “素素，要不你和素枝在家里睡觉，我一个人去。” “爹，人多力量大，我和二妹慢慢挖，慢工才出细活，能挖一个是一个。” 白素素翻身起床，白素枝已经去了堂屋里。 爷仨怕心动了哑巴娘和白素叶，轻手轻脚的慢慢的将大门关上。 刚走出村口，白素枝突然扯了扯她的手。 “姐，你看前面河边是不是站着一个人？” 白素素瞬间毛骨悚然，半夜三更的二妹要吓死她不成。 “姐，你看啊，真的像是有一个人。” 眼睛不太好的白素素看着更像是一棵小树。 “爹……？” “我看见了，是有一个人。” 河边是他们的必经之地，到时候遇上了是个熟人还是个麻烦事儿，少不得解释解释。 “爹，要不等这人走了我们再过去。” 白素素小声的说。 “那她要是一直不走呢？”白素枝担心道：“我们今天就白等了。” “要不，我们慢慢过去看，如果不认识的就当是路过；万一认识就说是去山上挖野菜好了。” 黑灯瞎火的挖野菜，这话鬼才信。 那啥，那人是不是鬼啊？ “啊，爹，她跳河了。”白素枝惊呼。 白素素抬眼望去，哪还有人影……真不是鬼？ “不好，她轻生了。”白老三顾不上别的，飞奔而去。 他要去救人。 “爹，您小心点。”白素枝喊。 “走，我们去看看。” 好死不如赖活着，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 干嘛要跳河？ 等白素素跑过去的时候，白老三已经抱着人从河里爬起来了。 “是你幺姑。” 什么？ “果然是幺姑。”白素枝吓哭了：“爹，幺姑是不是死了？” “没有，呛了几口水昏过去了。” 那赶紧的急救啊。 算了，教老爹的时间还不如自己来。 人工呼吸，做按压。 “噗”的一声，白兴儿喷出了好几口水，然后猛烈的咳嗽。 差点累瘫的白素素大大松了一口气。 “幺妹” “幺姑。” 白老三和白素枝同时喊：“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走这条路？” “三哥。”一声三哥，泪如雨下。 “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揍他，打死他！”白老三下意识的就想到是那种事儿，恨得咬牙切齿。 “对，幺姑，有什么事儿告诉我，我帮你出气。”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女人看那层膜看得比命重要，就不知道村里有谁这么大的胆敢欺负白兴儿。 “……” 不问还好，一问白兴儿哭得更厉害。 “你倒是说话呀！”白老三这个老实人急得团团转。 “幺姑，要不你跟我回家先换一件衣裳。”想了想白素素道：“爹，你和二妹先去干活吧，我陪着幺姑。” 真被那个了，她肯定是不好意思当着自家哥哥的面说的。 白素素准备先稳住她的情绪，然后再慢慢询问。 “好。”白老三最后看了一眼自家妹妹，带着二女儿上山。 “走吧，幺姑。”白素素要去扶白兴儿：“回家换我的衣服。” 白兴儿不走，只摇头痛哭。 白素素干脆也不劝了，让她哭个够。 寂静的黑夜里，哭声凄凄惨惨听起来怪渗人的。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人，想着该怎么办？ 嫁人估计是不行了，毕竟这个时代都是要看元帕的，又不能揣点鸡血。 那就出家？ 这个也有点惨，毕竟青灯古佛漫长一生啊。 要不，就离家出走，走得远远的，以后给编造一个二婚的身份给人当个填房？ 嗯，这个比较靠谱。 第7章 怀疑 白素素这边想着了办法，白兴儿也哭累了。 “素素，你知道吗，她好过分。” 白素素心里一个咯噔，她是谁呀？ 负心汉？ 为了一个男人而死值不值？ “她抢了你的亲事就算了，毕竟那个宁三公子不是个好的；没想到她居然抢先我的婚期，还抢我的嫁妆。”白兴儿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原来是这件事，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就好。 “幺姑，你别难过。” 嫁妆都有什么？ “我亲自绣好的双铺双盖，我娘居然说先给她用，回头给我填上。娘说好的要给我两亩地做陪嫁，又要先满足她，说她嫁到宁家没有好的嫁妆丢的是白家人的脸。” 呵呵，白老太连亲闺女的嫁妆都舍得挪给白素英，这可真是新鲜！ “还说嫁到宁家当少奶奶，以后日子好过了帮衬我。” 估计白家人……除了他爹娘外都是打的这个主意吧。 “我要谁帮衬，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我嫁妆都没有还怎么好意思进张家的门……” 白兴儿哭得不能自已。 “奶奶不是说后面先挪给她然后你出嫁的时候再添上？” “素素，也只有你才这么傻。”白兴儿一脸的嘲讽：“这两年家里连锅都快揭不开了，留着点家底这次就要被白素英掏空。估计着连我爹娘的棺材本都要搭上，上哪儿拿钱给我添上？” 这倒也是噢。 不过，也不能因为这样就跳河啊？ “幺姑，你比我还傻呢。”白素素丝毫不甘示弱：“您不都说了吗，那宁三公子不见得是个好的，那咱们就留着命好好看戏啊，你真要没了才最不值。” 对了，白兴儿怎么知道这宁三公子不是个好的？ “我听顺子哥说过。” 说起这个名字时，张兴儿又哭了起来。 顺子哥，大约就是未来姑爷了。 “幺姑，快给我说说，有什么不好的。” 新闻八卦白素素表示大感兴趣。 “顺子哥在镇上药铺打杂，他经常和洪大夫去宁家给宁三公子看病，宁三公子是宁老爷的宠妾五姨娘生的，看起来聪明其实是个病秧子。” “那白素英是去冲喜的？”沈大婶的消息果然灵通：“可是，为什么会选择白家的姑娘呢？” 白兴儿看向白素素不说话。 “幺姑，我脸上没有什么吧？” 这眼神看着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素素，你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 啥？ 美貌名声远扬，媒人是冲着这个上白家门来的。 “只是没料到媒人也够狠，居然被大嫂收买直接换成了白素英。” “幺姑，你知道我现在想说啥？” 白兴儿看着她。 “我想说感谢大娘的截胡之恩，感谢媒婆换人之恩。” “你就真不想嫁到宁家当少奶奶？” 真是可惜了这张脸啊，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被坑了要嫁到猎户家。 “你都说了宁家不好，幺姑是聪明的人，素素自然听幺姑的。” 少奶奶有那么好当的，白素英啊白素英，以后有得你哭的时候。 一个宠妾生的庶子还病怏怏的，你想当一个威风八面的少奶奶，别做梦了！ “你果然是有心眼的人。” 白兴儿看着看白素素那张是笑非笑的脸突然间觉得很解气：“行，我不死了，我倒要看看，她白素英抢了你的亲事抢了我的嫁妆能风光到什么程度。” 这就对了，要有斗志才行。 “只是，顺子哥家……” “幺姑，要依我说张家要娶的是你，而不是在意你的嫁妆，如果因为你的嫁妆不好就轻贱你的话，不嫁也行。” “素素……”白兴儿突然觉得，偌大一个白家就这个侄女最聪明。 “对，天亮了让三哥去一趟镇上找一下顺子哥，要是他……我就不嫁了。” 反正都是老娘被大嫂哄得昏头转向了，也顾不上她这个女儿。 “行，幺姑，我和我爹一起去。” 白素素想的是看看镇上是什么样子。 未来姑丈是在药铺做事的，是不是可以……嘿嘿，机遇啊。 “你还是少在镇上露面吧。”白兴儿看着她那张脸：“回头不知道又会惹谁打你的主意。” “没关系啊，要有好亲事就换了猎户家。” 白素素开着玩笑。 “你别做梦了，还有一个白素梅等着呢。” 不是吧，还抢？ “我也不知道我娘是怎么回事，总是不喜欢你娘和你……”说到这儿察觉自己失言了。 “没关系，幺姑，我都知道的。”白素素心里冷哼，你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两清！ “幺姑，你喜欢我不？” “傻素素，从小到大要不是我护着你，你都被她俩打死了。”白兴儿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小两岁多的侄女心疼的说道：“你娘性子冷，你爹老实，你也不知道抗争……分了家也好，你家搬得远远的关上门过两天舒心日子。” “幺姑，你真好。” 白素素想，老宅的人大约都不差得，这个幺姑可以是个例外。 “你这孩子……” 明明白兴儿自己也是孩子呢，却偏偏一口老气横秋的语气。 “幺姑，走，回家换衣服，再不换就该着凉了，到时候我姑丈会心疼。”白素素打趣道：“除非，你想生病看大夫，顺便看看我姑丈。” “哪有？”白兴儿脸一红：“我只是不想让人看见我这个样子……” “放心，没人会看见。” “你娘她们？” “我娘是哑巴看见了也不会说出去。” “素素。” “嗯。” “你觉不觉得，你娘有时候看起来就不像哑巴。” 好嘛，不止是她一个人怀疑啊。 “可是这十多年来她都没说过一句话。”白素素道：“要不等我家有钱了，我带她去看看大夫，没准儿能治好呢。” “也可以。” 白兴儿点了点头。 其实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提：若是她自己不想说话呢？ 白兴儿觉得大嫂属连藕的通身都是心眼；二嫂心里什么都明白，更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唯有三嫂，人长得特别漂亮性子却冷得吓人。 她悄悄的观察了好多年，有时候看三嫂会人偷偷抹眼泪。 所以，她觉得三哥捡回来的三嫂一定是有故事的人，只是不愿意告诉他们。 第8章 男主 果然如白素素所言，白兴儿和她回家的时候被阿莲娘看见了，她只抬头看了一下天，然后继续回房间。 “素素？” “没事没事儿。” 白素素翻出自己的补丁衣服“幺姑你凑合着穿，我把你的衣服洗了晾起来，天亮了就干了。” 白兴儿听从的换下来。 睡在破床上，白兴儿突然想起来了，他们父女三人大半夜不睡觉出门干啥呀？ “挖葛根。”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白兴儿和大房过不去，白素素就觉得很亲切。 既然是一伙的也就不瞒着了，早晚会被村里人知道。 听白素素说这一家子都没米下锅的时候，白兴儿心里就很难受。 都是大嫂挑唆娘这样那样，将一个三哥逼得不像样。 老宅好歹还能揭得开锅，这边却是全靠野菜生活。 “我也不睡了，和你一起去挖。” “幺姑？” “走吧，人多力量大。” 白素素觉得这个幺姑挺好的，她越来越喜欢。 “回头我给你们偷点米过来。” “别。”白素素吓了一大跳：“她们知道了还得了。” “你当我这么笨？”白兴儿觉得自己被侄女小看了：“放心吧。” 白素素不再劝了，反正幺姑是老太太的幺女儿，而且就快出嫁了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白老三看着自家幺妹和女儿一起来山沟里时很意外。 “这些居然能吃？”白兴儿也挖过野菜，不过是跟着闹着玩儿的：“以前怎么都不知道呢？素素，谁告诉你的？” “我做了一个梦，梦里被一个白胡子的老爷爷带到一个山里，满山遍野都是叶子，他让我刨根来吃，还教我取粉。醒了后也没在意，还是那天和二妹一起来山上挖野菜的时候看见了这些叶子才想起这个梦来的。” 这个借口好使，白素素早就想到了的。 “一定是老神仙在帮你。” “我也觉得是。”白素素想着这个幺姑太上道了，递过梯子她就知道怎么走。 刨土挖根，一个个的葛根都上了年头长得很大，白素素很是满意。 白兴儿干得满头大汗也很开心，她甚至觉得在老宅还不如在三哥家里来得愉快。 在老宅她一般都开口说话，总觉得大嫂处处盯着她，回头就要在娘面前说点啥。 “天快亮了，我们回家了。” 白兴儿看着一向老实的三哥居然还在打掩护心里就好奇得厉害了，这是大侄女调教的结果？ 回到家，阿莲娘已经起床了正在烧开水，还抠了一块葛根粉出来，看样子是准备调来吃。 她是一个懂享受生活的人啊，而且理解能力挺强，昨天看自己搞了一次，今天就能自己单独上手操作。 白兴儿坐在破桌前吃着这个葛根粉充调的羹。 “细滑，吞下去都没有感觉啊。” “幺姑，要是有点糖的话吃起来就爽了。”白素素怀念那种甜甜的味道。 白兴儿没吭声，娘屋子里有一个小陶罐里面有麦芽糖，可以搞点过来试试看。 最后白兴儿也学了白老三将手指伸进碗里搅了一下添了起来。 白素素看得心里抽了抽，其实可以倒点水涮涮碗啊，这样用手指是不卫生的。 “好吃。” 放下碗，白兴儿意犹未尽感慨不已。 有粮的人吃的是味道吃的是新鲜感。 白素素都不知道该说啥了？ 这就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吃过早饭天就亮了，白兴儿的衣服也风干了。 “幺妹，你回去别再乱想了。” 白老三也知道了自家幺妹想不通的原因。 “顺子一家人都是和善的，不会因为这事儿轻看你。” 白兴儿心里想的是我自己不好意思。 “爹，我们去镇上找未来姑父去。” “幺妹？” 如果幺妹让他去，他肯定会去的。 “三哥，你去告诉他，我没嫁妆了，他家还娶吗？” 咬咬牙，这事儿总是要面对的。 “行，我去问。” “爹，等等我，我和您一起去。” 镇上距村子有二十多里路，白素素小胳膊小腿简直走不动。 若不是考虑到自己是个大姑娘都想让老爹背了。 “走到前面就是大路了，大路上会有牛车马车过，回头看能不能求个便车。” 白素素就很期待。 走起路来也有了动力。 当她看着大路的时候心里还是很失望的，坑坑洼洼的土路一条，白素素想就算坐在马车里估计屁股都要颠疼。 “驾，驾，驾。”正说着，就真的看见一辆马车来了。 白老三连忙招手。 “搭马车去镇上两文钱一个人。” 白老三摸了摸腰间，仅有的几文钱，一咬牙，还是给了他两文钱。 “我说你没听清楚吧两文钱一个。” “听清楚了，就我闺女一人坐。” 说着就扶着白素素上马车。 马车里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有五六个人。 “爹？”白素素觉得自家老爹还是挺大意的，都不怕她被人拐了卖了？ “你就在镇口的杏林堂等着我，我很快就来了。” 两条腿未必还能跑得赢四条腿了？ “爹，要不我也陪你一起走。” 白素素觉得自己一人坐马车有点不孝顺。 “走了走了，怎么这么啰嗦。” 马车夫不高兴了，鞭子一挥马儿飞奔起来。 “素素，记得等我啊。” “嗯。”白素素话音未落，整个人失重就往后倒。 “小心。”坐在她旁边的一个年轻人伸手将她拉住，大约是用力太猛，整个人就跌进了男子的怀里。 然后，白素素的手还按在了某个少儿不宜的地方。 “啊” 结果，她先惊叫出声。 “对不住了。”男子将人直接给抛到了空位置的地上。 白素素……屁股好疼。 抬头眼泪汪汪的看了他一眼，就算按着你小弟弟也不该这么报复啊。 对面男子也看向她…… 四目相对，白素素的心漏跳了半拍，好漂亮的一双眼睛！ 再看脸，妈呀，赛京哥啊！ 有型，有肉，有气质！ 这什么世道，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这么棒棒哒？ 白素素看得有些痴迷了。 “你没事儿吧。”对方的声音沙哑还带着点磁性。 这声音配这脸型，他是坐着的，看不到身材，单看手臂就很壮实。 “朱开元，你一出山就能迷倒一群小姑娘，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长得这么好看干什么呢？” 啥? 他就是传说中的男主？ 白素素几乎忘记呼吸！ 第9章 救人 “朱开元，你这次上街卖点啥好东西？” “野兔。” “都说临崖山有猛兽，谁都不敢去，你们村的人却生活得好好的，是不是你们故意传的谣言不让我们去打。” “你去与不去，山就在那里。” “噗”的一声，白素素笑出了声。 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在这个狭小的马车里就显得特别的突兀。 “哪家的小丫头片子，笑什么呢你？” 汉子就被朱开元怼得脸发红，自然就将白素素的笑当成是嘲讽。 “你这人好生奇怪，你管天管地还管别人笑和哭？”白素素挑眉：“我笑今天天气好，花儿都花了，行不？” “哈哈哈……”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笑了，是马车里除了某人外所有人包括那汉子都笑了。 朱开元再次看向了这个小女子。 伶牙俐齿胆子大得很啊。 “这是谁家的丫头？ “楠木溪白家的。” “白家，听说有一个哑巴生的闺女很漂亮，就是她吧？” 朱开元听说楠木溪白家的时候就觉得这名字有点熟。 但具体是哪儿听过的给忘记了。 “姑娘上街去买什么？” “随便看看。”重要任务是给小姑谈未来。 “姑娘，你订亲没有？” 白素素看向那个大婶，好像也没坏心眼。 “订了。” 白素素心里想男主就在车上。 “真是可惜了，要不然就娶回来当我儿媳妇了。” “多谢婶子抬爱，是素素无福与婶子无缘了。” “这孩子漂亮机敏。” 白素素想说谢谢，后想起这是在古代得谦虚一点。 那啥，这个时候她应该表现出羞涩？ 白素素低头的瞬间脑回路清奇，脸上神情变幻。 这一切都落在了朱开元的眼里。 他心里抽了抽，这姑娘和以前见他的姑娘不同。 那些姑娘是痴迷，呆呆的，甚至流口水。 这位古怪精灵蛮会装，有趣。 马车到镇上了，白素素准备跳下去。 一米多高而已，她行。 结果，直接被人拎着丢下去的。 只是没有摔死，因为拎她的人一起落地。 一手是鲜血淋淋的两只野兔一手就是娇滴滴的美人，画风严重不协调。 “杏林堂在左边。” 看来人是做好事啊，只是没打起招呼让自己有点措手不及差点骂人。 “好的，谢谢。” 人转身就走，并没有鸟自己。 这人…… 有趣！ 别的不说，单看颜值嫁了也不亏啊。 那啥，白素英，感谢你的截胡之恩，这么个大帅哥，收了！ 白素素心情莫名的好，嘴角微翘。 转身跨进杏林堂。 “姑娘，你是看诊还是买药。” 一个年轻的店小二立即招呼她。 我能说逛逛吗？ “顺子，这幅药里有穿山甲需要砸一砸。” “好，来了。” 店小二转头就跑。 这就是未来姑丈。 长得……比朱开元差了那么一点点，但是人并不讨厌。 意识到自己又拿大帅哥来比的时候，白素素觉得自己完蛋了，上辈子都没这么花痴啊。 这病犯在封建社会，会不会被口水淹死？ 杏林堂里稀稀落落的坐着几个人。 有一个六十左右的汉子坐在那里满头大汗不停的咳，一脸的苍白，气都喘不过来的样子真惨。 “肖大夫要什么时候才回来？” 咳了半晌喘过气来小声问。 “去宁老爷家出诊了，不知道时候回来，有可能今天回来不了。”账房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道：“你要能等就等，不能等去别家。” “我不去别家了。” 他病了三天去街东头的潘大夫那里看，结果越看越严重。 这才跑来找肖大夫。 “咳咳咳……” 说完又咳得厉害，甚至有喘不过气来的节奏。 杏林堂里的人全都侧目，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人要咳昏过去。 “大夫大夫，快救命啊。” “老天爷，这可咋整？”账房先生急得不行：“顺子，快去请肖大夫回来，要出人命了。” “好，我就去。” 顺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这是被痰堵了喉咙。” 这种情况很危险，搞不好就会窒息。 “赶紧的将他翻身头朝下。” 白素素顾不得许多，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飞跑过去指挥道：“用手用力叩击背部，促进痰液的排出，快！”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 “快点啊。” 人脸色发白摇摇欲坠。 让白素素没料到的是，身边的几个病人及家属往后退。 账房先生早就吓得手脚发软，他怕自家药铺摊上人命官司。 “来个人帮忙。” 她一个小姑娘怎么也没办法将人翻身啊。 话音未落，一个人影闪近，将人翻了过来。 白素素空手心用力的叩击他的背部，打得“咚咚咚”空响。 敲打的声音在寂静的药铺里特别响。 “哇” 汉子张口，喷涌而出好多浓痰。 白素素看他吐出来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后，开始拼命的甩她的手。 “好疼，好疼。” 娘啊，她只顾着救人命了没想到自己的手这么不禁用。 朱开元将汉子扶着坐下，看着旁边的小女子眼泪汪汪心里好笑得紧。 “打的是他，疼的是你吗？” 最后，忍不住开口。 “你……” 居然在嘲笑自己。 白素素觉得好委屈，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素素，素素。” 白老三赶路走得满头大汗，一进来就看到闺女在哭急得不行：“素素，谁欺负你了？” “他。”白素素想都不想，手指了过去。 “我？”朱开元没料到天上飞来一口锅。 “你敢欺负我闺女，我和你拼命！”白老三就要冲上去。 “师傅，人在那里”顺子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直接将他拉到了一边去，然后指着倚墙而立的病人对肖大夫说：“都快不行了！” “你哪只眼睛看他快不行了？”肖大夫黑着脸道：“顺子，你是不是吃饱了撑了？” 白老三还来不及打年轻人，就见顺子撞了祸。 “肖大夫，我刚才确实快不行了。”汉子按着自己的心口：“幸好这位小哥和那位姑娘救了我。” 怎么回事儿？ 账房先生这才将前因后果说起。 “开元，你懂医？” “肖伯伯，我懂什么你不是不知。”朱开元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素素。 第10章 处方 肖大夫明白了，懂医的是这个姑娘。 “肖大夫，求您救救我，我还不想死。” 旁边病人哀求。 “坐吧。” 望闻问切，也知道了他在别的大夫那里看诊过的。 “药单揣来了吗？” “那药没用，我吃了三天了越吃越严重。” 话是这样说，还是将药单掏出来给肖大夫看。 肖大夫看后就皱眉了。 “这药没错啊，你是怎么煎服的？” 药方没错，那就是煎药时出岔子了。 结果，一问，病人家属严格按照之前大夫的要求做的。 “先用冷水浸泡小半个时辰，然后大火熬开改成温火再煎一会儿。”病人描述：“连煎三次，凑到一起分成九次吃，每次喝一碗。” 白素素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药也有这种吃法，但是药效却不是太好。 最为关键的是，肖大夫认为他在之前的大夫那里看了也是对症了的。 那为何还越来越严重？ 白素素是一个好奇宝宝，心里想着眼睛就往人家的药方上瞄。 这一瞄发现问题了：这是治风寒感冒的药方。 可是白素素刚才给这人急救后看他吐黄痰，鼻塞，流黄脓鼻涕，很明显的这个人不是风寒而是风热啊。 肖大夫这样的老大夫怎么会犯这样的错？ “大夫，那怎么办？” “继续吃这种药。” “可是我吃了不好啊。” “说明你病得严重，多吃几幅就好了。” 扯淡，怎么越听越觉得是在南辕北辙，是在延误病情。 “这位老伯，你都有些什么症状？？”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白素素直接出声。 “经常发热，头胀痛，出汗，好多汗水……” 肖大夫一边听他描述一边看向白素素。 “你这是风热感冒了。”白素素开始了班门弄斧：“这春夏交替的季节，突然受到外部环境因素的曩一冷一热就容易生病。” “那依姑娘之见，怎么治这病？” 肖大夫反而坐在上面拷问她。 白素素有些气恼，只觉得这个大夫太不负责。 “风热感冒用银花、连翘、桔梗、牛蒡子、薄荷,竹叶、荆芥穗,淡豆豉……” 肖大夫点了点头。 “此方经典。” 所以说，肖大夫是故意诊错引她入瓮了。 “姑娘师从何人？” 白素素……不敢说祖传啊，这儿的白家祖上就是种地的。 也不敢说是书上看到了白老三还在旁边，原主识不识字她都不知道。 有些谎言不敢乱谈，一说就要乱。 朱开元站在旁边一声不吭，难怪觉得这个姑娘精明古怪，居然会医术的。 这年头，像这样厉害的姑娘不多。 “肖大夫，小女什么都不懂，她胡说的，您们不要介意。” 倒是将旁边的白老三给吓死了。 这可是给人看诊给人治病啊，闹不好就要出人命的。 素素怎么这么大胆呢。 “看来，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肖大夫意味深长的问：“你想不想来我这铺子上当学徒。” “不想。”白素素只想过上小康生活：“不过，我想卖草药，肖大夫你收不收？” “收，但是要炮制好的。” “一言为定。” 这些都是小儿科，难不倒自己的。 第11章 掉下来的女婿 白老三看得一脸的雾水，一惯老实的他又不敢说什么，只等女儿说完正事儿。 “素素……” “爹，成了。” 白素素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总算找到点营生了。 “素素，咱们回家吧。” 白老三担心不已，那可是药不是别的万一吃出人命怎么办？ “爹，不急。” 白素素看向正在那里抓药的小伙子：“幺姑的事儿还没办。” “顺子，顺子。” 白老三走过去小声喊。 “呀，是三哥。” 顺子一直在忙，对白素素压根儿就没印象，这才发现旁边是三舅子。 白老三招了招手，顺子将手上的事儿交给了一个师兄从柜台里出来。 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白老三却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顺子叔。”白素素喊得牙疼眼前的人太年轻了：“我幺姑让我问问你，她没有嫁妆你家还要不要娶。” 白老三一张脸涨得通红。 哪有这样的问的，素素也不遮掩一下。 “娶，怎么不娶了？”顺子抬头一脸的茫然：“我娶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嫁妆。我要娶嫁妆还不如娶员外家的傻小姐。” 等等，员外家有傻小姐？ “不仅有傻小姐，还有傻少爷呢。” 白素素眼前一亮，员外家的傻少爷是？ “顺子。” “阿棠哥。”顺子询声看去：“阿棠哥，你这是……” “快点快点，少爷的病又犯了。”阿棠连忙道：“肖大夫呢？” “师傅……”顺子立即跑去喊人。 肖大夫背着他的包带着小童又跟着阿棠走了。 看着匆忙而去的人，白素素眯了眯眼。 “这三少爷是什么病啊？” 白素素其实也不是很确实的，只是诈一下顺子。 “是抽母猪疯。” 说完顺子赶紧的捂着自己的嘴。 他多嘴了！ 这可是病人的隐私，更何况那是宁家的人。 “顺子叔，可说定了啊，我幺姑嫁过来你可不能嫌弃她。” 白素素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嘴角微翘：“对了，还有，你家人会不会有意见？” “放心吧，不会有的，真的不会有。”顺子急切表态：“我娘就喜欢兴儿呢。” “那亲事照旧？” “我让娘准备准备。” “你先别急，等白素英嫁了才是小姑。” 顺子又发懵了，有这样的道理？ “反正，你们的婚期没变。” 白素素无意中得到一个消息心情大好，她真是感谢白素英的截胡之恩了。 从杏林堂出来，白老三都还是懵的。 “素素，顺子说谁是母猪疯？” “爹，没有谁。”白素素直接止住了他的话头：“爹，咱们在街上买点啥” 买啥？ 白老三四个口袋一样重。 他手上的铜板什么也买不了了。 “素素，要不，我们回家了？” 看得上买不起怕女儿心里难受不如早早的带回家去。 “我逛逛。” 这个小场镇倒也热闹，挑箩筐背背篼卖菜卖肉卖蛋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眼里写满了渴望，总希望手上的东西能换点银两然后能买点粮。 “会有人买吗？” 白素素看着卖货的人比买的多不由得担心起来。 “这些都是卖给大户人家的，寻常百姓只有家里要办事的时候才买。” 不过因为天灾年头能办事的已经少之又少了。 当然，婚嫁白事则是不能免的。 人群中，白素素看到朱开元。 同样是摆摊卖货的，他硬是站出了鹤立鸡群的视觉效果。 白素素忍不住将关注的目光投向了他。 “小伙子，你又打着野物了？” 一个中年妇人走到朱开元面前。 “是的，刘妈，是今天早上才打的野兔。”将兔子放在地上：“还是活的呢。” “行，都买了。”刘妈看着他觉得真是不错：“小伙子，你娶媳妇没有？” 朱开元一愣！ 为什么这么多人关心她的终身大事？ 连宁员外府的采买婆子都要做好事？ 他还没娶媳妇呢。 “来来来，小伙子。”刘妈干脆将朱开元拉着就走：“你去府中将这兔子打理出来，我再给多给你五文钱。” 白素素觉得刘妈看朱开元的眼神不对劲儿。 简直就是……一块肥肉。 吓，这可是半老徐娘啊。 白素素心里就有点怒火中烧了，不要脸的女人居然惦记上她的未婚夫。 咳，对，白素素已经自动将此人划拔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素素。” 没等白老三反应过来，白素素一头撞了过去，冲破了他们拉着的手。 由于惯性的原因撞过去没刹住车，人就撞在了朱开元的怀里。 “哪来的野丫头？”刘妈手被撞得生疼，怒目而视。 “谁，谁推我啊？”白素素可不认是自己的错摸着头眼泪汪汪：“谁这么缺德。” “撞疼了？”朱开元心里明镜似的，这丫头葫芦里装了一包药。 伸手，直接揉她的头。 白素素直接懵了，这不是男女授受不亲的封建社会吗？ 他是在调戏？ “小伙子，这丫头是你妹妹？” “不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儿。” 这话让刘妈有了一种被雷劈了的错觉。 白素素也懵了，眨巴着眼睛看着这个男人。 他居然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你的手拿开。” 白老三不干了，哪怕眼前的人比自己高一个头他也丝毫不示弱：“你欺负我闺女！” “世叔，我是朱开元。我未来的媳妇儿撞疼了头，我给她揉揉” 白老三想起来了，嘴巴张大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小子就是朱开元？ 不对啊，这不是自己的女婿，是娘和大娘让出来的，是天上掉下来的一个女婿，好像也不赖。 看着白素素由着他揉头，白老三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小伙子，你不是说没有媳妇儿了？” “对啊，没有媳妇儿，只是有未婚妻。”朱开元觉得这话没毛病。 “你……”刘妈气得一跺脚：“老娘看你长得人高马大，也有点身手还想招你做个上门女婿，你居然有了未婚妻！” 好啊，果然是要来和自己抢人的。 白素素看了看她，又转头看向朱开元。 “她家好像有钱，做个上门女婿也是不错的。” 心里想的却是你敢，你和白家是有婚约的！ 口是心非说的就是白素素这样的女人。 第12章 想吃兔子面 刘妈气狠了，连兔子都不买了转身就走。 “亏死了吧，让你嘴上逞能，胡乱说。” 白素素同情万分，这兔子怕是快要死了，鲜活卖不出去就只能卖死物了。 “对了，你说谁是你未婚妻？” “你呀。” 白素素咬了咬嘴唇。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儿？” “你是白家的姑娘，当知道白朱两家有婚约。” 朱开元其实早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是有人提醒，而眼前这个白家的姑娘正好合他的心意，自然就是她了。 “我……” 不行，虽然自己有点颜控，但是有些问题还是要说清楚。 和他有婚约的是白素英，眼下是被换了亲的。 她可不想有人到时候搞破坏这家伙就后悔。 可是，她又不敢这么爽快的说出来，万一这是一个死脑筋认死理儿的呢，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嗯，现在不是说的时候，得等白素英成亲之后再告诉他前因后果，那时候白素英已成他人妇，没得转变的机会。 “你想说什么？” 朱开元就看着那张纠结的小脸心里好笑，这个丫头真是精怪得很。 “我饿了。” 最后，白素素很有勇气的吐出了三个字。 白老三的脸一下就臊得通红！ “素素。” 太丢脸了，真是将脸丢到了新女婿面前。 “走，我带你去吃东西。” 朱开元经她这么一说自己也觉得饿了。 拉着她的手就往街边的面摊走。 白老三这会儿跟也不是留也不是。 “爹，您快来啊。” 白素素扭头：“您要不来我被他拐卖了怎么办？” 朱开元听到这话就笑了。 明明是想让自家老爹也吃点东西却找了这么个理由。 “我卖谁也不会卖了自个儿的媳妇儿。” 朱开元凑到她耳边小声的说。 “说得像真的似的。”白素素嘀咕：“谁是你媳妇儿还不知道呢。” 朱开元没理她，叫了一声：“穆叔，来三碗面条。” 白素素瞪大了眼睛，这也是他的熟人，他在这镇上熟人挺多的。 “开元来了。”老头儿一边煮面条一边问：“你的野兔没卖？员外府的刘妈不是在买菜吗？” “她说今天员外家吃素不买了。” 朱开元才不会告诉他说刘妈想让自己当上门女婿呢。 “吃素，为什么呀？又不是初一十五。”穆老头儿还特意加问一句：“员外府在斋戒吗？” 白素素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约是吧。” 朱开元的一本正经让老头儿信以为真。 朱开元被白素素的笑脸晃花了眼，嘴上随意应答。 三碗面端上桌，白老三拘谨了。 “叔，吃吧，吃了好回家。” “这……”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碗面能吃吗？ 虽然他也饿得很，特别是看到热面汤后悄悄的咽了好几次口水。 白素素看着这碗清汤面也咽口水了，这是她穿过来后接触的正经食物。 “爹，吃吧，不用客气。”白素素将自己碗里的面条挑了一些到他的碗里：“吃了咱们还得赶路回去。” “不用不用，你多吃些。”白老三端过那碗面低着头埋头苦干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白素素一根根的挑起了面条，它在研究这个时代的面条和后现代有什么不同。 粗细均匀还很有嚼劲儿。 “要是能吃上一碗兔子面就好了。” 什么叫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白素素看上了朱开元扔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兔子小声的说出了声。 “兔子面？怎么做？” 朱开元显然来了兴趣。 “当然要兔子肉。” “这里就有。”朱开元直接拎了起来：“我负责杀兔子，你负责煮面。” 白素素还来不及推辞，一只兔子已经被钉在了门板上。 然后……简直是不可描述的惨况，兔子就变成了肉。 “穆叔，借用一下你的家什。” “用吧，我倒是想知道什么叫兔子面。”穆老头儿卖了一辈子的面了，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在白老三目瞪口呆的情况下，白素素撸起袖子要砍肉。 “我来，砍大还是小？” “小，越小越好。” 白素素想着吃个面条费不了多少肉连忙加了一句：“砍一条兔腿就足够了。” 这么少？ “砍完，你要是喜欢吃下次我给你送去。” 白素素有点受宠若惊，要是有人给她送肉，谁还吃草根树皮啊。 咚咚”砍肉的声音，他动作麻利看来这事儿没少做。 实名羡慕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不对，是朱门常吃肉，白家草裹腹。 “砍完了。” 就在白素素发呆的间隙人家已经完成了任务，果然一只兔子全都砍完了。 “现在看你的了，我要吃兔子面。”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嘴欠的下场，人家现在就看你表演。 老穆头儿的灶台就在街边上，白素素去看时心里好一阵哀嚎：除了油和盐，什么调料都没有，连最基本的辣椒都没有。 他煮的面是白味的，仅仅是煮熟了能吃的食物而已，和味道好三个字压根儿不沾边。 她要做出好吃的兔子面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怎么了？” “缺调料，做不出来。” 白素素两手一摊：“今天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缺什么我买什么，你说。” 这人……怎么有一种惹不起的感觉。 是自己将他的馋虫惹出来了吗？ 白素素皱眉。 很快想到一个地方可以凑她要的东西。 “八角、桂皮,陈皮、香叶、小茴香、孜然、胡椒……？”顺子看着朱开元：“你没有师傅开的药方，药不能乱吃，吃了会坏事儿。” “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的给我每一样抓二两。” “兰叔。”顺子哭丧着脸问帐房。 “抓吧，他就像一个土匪一样，肖大夫回来了你照实说就行，吃坏事儿了也与我们没关系。” “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是学徒的原因吗？”朱开元看着还不敢动的顺子小声问。 “我笨，没学问。” “不，是你太磨叽。”朱开元没好气的说：“找你抓点药都这么难，还不要说找你看病什么的。” 顺子表示很受伤，简直是人格的侮辱。 “看，兰叔就没有你那么磨叽，人才能当账房先生” “别夸我，夸我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兰叔没好气的说道：“你今天可是破例了啊，来第三次杏林堂了。” 第13章 找到营生 朱开元看着灶台前的小女人将自己抓回来的药倒进锅里用油煎忍不住抽了抽。 肖大夫看见了一定会骂自己是乱来的，煎药只能是用水，用油煎治什么病？ 不对，要骂也是骂这个小女人。 朱开元没料到自己这次出山卖兔子居然会心动至此。 和白家的亲事看来是该提上日程了。 当年爷爷走的时候交给他一张婚约，朱开元没觉得有用得上的时候。 他在临悬山不需要女人！ 偏偏，今天遇上了这个小丫头。 “素素？” 白老三急死了，这不是浪费吗？ 又看着她将兔子肉倒进去了，这…… “爹，稍等啊，让您吃香喷喷的兔子肉。” 白素素这人一点儿也不客气，自动带入觉得这肉自己可以支配。 白老三看向朱开元。 饶有兴趣的年轻人一直盯着白素素操作，起锅的时候也没忍住咽了一下口水。 “再煮一碗面？” 刚才那碗清汤面吃完了，肚子还有三分之一的空隙。 “煮吧。”朱开元做主。 “那你记得多给穆叔一点钱。” 可不能欺负老头儿。 “姑娘，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穆老头儿乐呵呵的看向她。 开元这小子从来是冷冰冰的，人长得好看少不得有姑娘给他表达点心意，结果他理都不理。 私下里几个老伙计都着急，白家那门亲事也提了好几次，偏偏他不同意。 这次，看来是遇上了命中注定的人。 白素素笑了笑，吃霸王餐不是她的个性。 与穆老头儿煮清汤面不同的是，白素素单独舀了开水做面汤，然后也给穆老头儿煮了一碗。 四碗面条出锅，每碗面上放上一勺子的兔子肉。 “真香。” 白素素自我陶醉。 虽然还差很多的调料，但是有了上辈子吃的那种熟悉的味道，这其中的含义与众不同。 白素素闭上眼睛回味无穷。 美好的现代生活已奔上了小康的康庄大道。 没想到一朝巨变所有的一切离自己是越来越远，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让她来到这个破地方，从此要为一日三餐而奋斗。 “好吃，果然好吃” 穆老头儿很激动，一心想要将这门手艺偷师学艺拿来用。 只是，这兔子肉面要是卖两文钱一碗得亏得哭。 最后将汤喝完，这个念头也就打消了。 “什么味儿，这么香？” 肖大夫带着小童从宁家出来路过面摊就闻香而来。 “穆老头儿，你做什么好吃的？” 好啊，有好吃的居然不找自己。 “不是我做的。”穆老头儿知道肖大夫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连忙将祸水东引：“是这个姑娘的厨艺煮的兔子面。” 肖大夫一看，这不是自己之前看上想要招为女徒的女孩吗？ “你还会做菜？” “会一点儿。”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面对肖大夫还是要有所保留。 “那你还炮制什么药来卖啊？那个多费神还不赚钱。”肖大夫干脆的邀请：“不如你到我杏林堂当厨林，我给你每个月二两银子的月钱，当然，做的吃的一定要这么香。” 白素素抬眼看向他，原来这个大夫是个吃货。 二两银子啊！ 白老三听得好一阵激动。 甚至想替女儿应下。 不过理智告诉他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二两银子必然是不好赚。 他就算再想要这二两银子也不能将闺女给卖了。 所以…… “我不同意。” 没等白素素纠结要不要接下这份差事，朱开元跳了出来。 “开元？” 肖大夫觉得多管闲事不是朱开元的性格。 “你是知道的，我这人对别的什么都没有要求，就是好吃的这一口。”肖大夫对白素素道：“姑娘，只要你做菜做得好吃，月银好商量。” “肖大夫，我都说了，我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未来的媳妇儿，她做的菜只能是我一个人吃。” 霸道的…… “好吧。”咽了咽口水：“今天我可以吃一碗面条吗？” 真是太不厚道了。 肖大夫心里怨恨增加。 “肖大夫人，您稍等，我这就去给你煮。” 白素素才不管朱开元给拒绝的活计，回头，她有求于肖大夫的时候多的是，所以现在很有必要搞好关系。 熟门熟路煮好一碗面端上桌，肖大夫闻了一下。 “不对，你用了药材。” 肖大夫是谁，一闻就闻出了那个问：“八角、桂皮,陈皮、香叶、小茴香、胡椒……” “会吃死人吗？” 朱开元还是很惜这条小命。 “不相克，没问题。” 肖大夫已经迫不及待的吃起了兔子肉面。 然后…… “简直颠覆了我的认知，这些药放一起怎么可以这么香？” “那是因为我用特殊的方法炮制过的。”白素素觉得不能让肖大夫再这样深思下去了，回头秘密都会被窥破：“肖大夫说不相克就好。” “不相克。”肖大夫再次看了一眼白素素，又想请她当厨娘。 碍于某人在场，生生的将话题咽了下去。 白素素也知道，十个说客当不了一个夺客。 有朱开元在这里，她有再多的想法都等于零。 “爹，我们该回家了。” “好回家。” 白老三今天吃得有点撑，也有点不好意思。 好像占了未来女婿不少的便宜，这些是不是不好啊。 “我们走了，穆大叔，你找他要面条钱就行了。”白素素直接挑明：“我和我爹有事先走了，你们不用送。” 事实上，白素素是怕他们将自己父女二人留下来，因为吃了霸王餐。 好在，朱开元肖大夫和穆老头儿对自己父女二人的离开行的是注目礼。 这就让她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素素……”白老三心里很是震憾，今天闺女给他好大的刺激。 “爹，您现在啥也别说啥也别问，我在想事。” 在上街转了一圈发现了两个营生，一个是炮制药材另一个就是给肖大夫当厨娘。 这都是好的现象。 不对，还有一个，她其实可以抢穆老头的生意：开一个面摊。 估计着自己一旦认真干，穆老头儿的生意就一落千丈，甚至可能会饿死的。 唉，这年头，谁都不容易。 第14章 吓晕老娘 “素素。” 快到家了，白老三决定还是要说说重要的事。 在家里是不方便说的，以免阿莲会担心。 “爹，您想说什么就说。” 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噢，心里揣了只兔子都走了这么远的路了。 不让他说怕是会憋出病。 “素素，你哪里学的这些？” “梦里。” “在梦里，有一个白发老人教我的。” 不是说她大病初愈吗，就是最好的理由。 梦里有神仙指点，就与别的什么人什么事儿都沾染不上边。 啊？ 白老三震惊不已。 “素素！” 他的女儿居然有位例仙班的潜能！ 不对，现在他该激动。 “爹，这事儿我只告诉你，别的谁都不要说，要不然……” “爹懂！” 到时候说不定有些什么流言中伤素素就不好了。 “那个朱开元的事儿？” 说好了进了家门就什么都问，那没进家门上之前再问一个这么敏感的问题。 “没什么事儿。”白素素虽然对猎户不排斥，但是女孩子应该要矜持。 嫁给猎户挺好的，有肉吃。 看今天就吃了兔子肉。 “叔。” 正想着，后面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呀？” 白老三回头，就看到了一只鲜血淋淋的野兔。 “你们走得太急了，这个给你们吃。” 朱开元是被肖大夫和老穆头拉着问原因，问他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 当然是真的。 两个老家伙当场激动得眼泪长流跪地叩谢朱家列祖列宗。 朱开元好不容易安抚好他们，再出来看时，白家父子早已经回去了。 一路追过来，就追到了村口。 “这个……” “多谢了。” 白素素知道以老爹的性格肯定是不会收的。 既然人家这么诚心诚意的要送给你吃，你还讲什么礼。 这会儿的白素素也不怕兔子血沾在自己身上了，从人手上简直是用“抢”的速度夺了过来。 她只怕这人会反悔。 “素素……” 白老三奉行无功不受禄。 没想到闺女没学到他半分，脸皮却比自己厚。 “爹，您不用客气，客气就拂了人家的好意。” 白素素后来就后悔，为何没将兔子砍一退回来给家里的哑巴娘和两个妹妹吃呢。 现在送上门的哪有不要的道理。 这是不礼貌的。 自己好歹上辈子也是中医名家的嫡传孙女。 “你喜欢就好。” 朱开元说完转身就跑。 这家伙……害臊？ 不对，该害臊的不是自己吗？ “素素。”白老三看着瘦弱的女儿手中提着血淋淋的兔子画风极不协调：“别要要问起来怎么办？” “爹，就说这条兔子是我们在大树脚下捡着的。” 白老三…… 我没教过你说谎啊。 更何况哪有白捡兔子的道理。 “有的，爹，有一条兔子很笨，横冲直撞的，然后在了大树下将自己撞死了。”白素素编着故事：“爹，您就是那个守株待兔的人。” 守朱待…… 白素素想起了那纸不属于自己的婚约。 “爹，今天遇上朱开元的事儿您谁也别说，连着小姑也不能说。” “知道了知道了。” 眼下最麻烦的是怎么将才能将这只野兔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回家不被人发现。 “割点杂草然后将兔子肉放在中间捆起来……” 白素素也不想解释，能将各种谣言扼杀在摇篮里也算是好的。 没带刀啊。 “有了，爹，我们挖葛根的地方有柴，捆起来就好。” “对，还是素素比我聪明。” 白素素表示很心虚，主要是心理年纪大得太厉害。 在山溪挖葛根的地方，白才三扯了两根粗壮的葛根藤将兔子裹在了中间。 然后抱着这一捆柴回家。 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兔子剥皮。 “爹……”看着挂在门板背后的兔子，白素枝姐妹俩脸都兴奋红了：“这是……” “捡的。”白老三想起了女儿的交待，哪怕是自家小孩子也不能告诉的万一透了财怎么办？ “爹，您不拿去换钱吗？” 白素枝问完就后悔了，真换钱了哪还有肉吃。 “换钱？” 白老三手一抖，他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呢。 抬头看白素素。 “爹，我们要是花钱去买的话你肯定舍不得。”白素素怄得不行，她就不信白素枝不想吃肉？ 干嘛要当一个持家好手？ “爹，我们家好久没见一点油荤了。” 能将米汤吃饱了都算是一种幸福，眼下，她要吃肉。 “那行，不拿去换钱，留着我们自己吃。” 真要换钱，人家朱开元不比自己卖得差。 “太好了，今晚有肉吃了。” 白素叶几乎是跳起来的。 “娘，娘，您快来看，有兔子肉……” 她想到什么连忙跑进房间将正在补衣服的娘拉了出来。 “啊！” 谁也没料到哑巴娘一见到兔子满脸胀得通红，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阿莲。”白老三见状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阿莲，你怎么了？” 白素素一头的雾水。 兔子剥皮确实有点残忍，但场景也不至于吓晕啊。 白莲花的娘亲？ 白老三将人抱在床上，阿莲才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男人瑟瑟发抖。 “阿莲，别怕别怕。” 白老三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恐惧。 才捡回她的时候她也会有这样的表情。 都不知道她怕什么。 “阿莲，没事儿了，不怕，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我在你边呢，我们好好过日子。” 白老三轻声安抚着她。 白素素来看时就感觉塞了一嘴的狗粮。 “爹，娘没事儿吧？” 见白老三将哑巴娘放在床上躺着，然后又在身上给盖了一点棉布退了出来，她连忙问。 “没事儿，没事儿。” 看了一眼门板上处理到一半的野兔：“以后家里不要有见血的东西。” 白素素皱了皱眉，哑巴娘受过鲜血的刺激？ 那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白老三趁着阿莲睡着的机会，赶紧将兔子收拾出来了，然后清扫战场。 “三哥，素素。”就在白素素拿着兔子肉准备进厨房去砍的时候就见着白兴儿来了；“我的事你们有没有办？” “办好了，幺姑。”白素素连忙将自己考验对方的话说了：“幺姑，你就准备着做一个幸福的新娘吧。” 只不过，有些人怕是不幸福了！ 第15章 好吃的肉 “呀，你们在干什么？” 白兴儿看着白素素手中提的肉子肉惊讶极了：“今天是过年吗？” 在所有人的印象之中是过年才吃肉。 “幺姑，你就当是我们家过年好了。”白素素热情邀请：“幺姑，今天晚上就在我们家吃晚饭，吃兔子肉，我保证很香的。” 关于兔子肉的来历白兴儿也算是知道了。 “说起来也是我自己的运气好，你千年才捡一只野兔煮来吃的机会都让我给遇上了，啧啧，我相信我就是一个有福之人。” 三哥家吃一只兔子肉，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 然后就吃这么一次，她居然就遇上了。 能不惊喜？ “对对对，幺姑，你绝对是很有福气的人。” 看未来姑爷都没嫌弃你没嫁妆，婆婆还说特别是看得上她。 单凭这一点不是有福是什么？ 还有，白素素很是喜欢自己这个幺姑。 老爹收拾好兔子，自己将在面摊上匀下来的香料带回来烧了一锅。 按照白老三的意思吃一点好的东西是要端一碗去孝敬爹娘的。 但这一次白兴儿硬是不让送。 “老宅的人不缺你一碗兔子肉，人家可是有一个员外公子家做女婿”白兴儿对自己的三哥很是无语：“老宅吃香喝辣的时候可没想着你。” 白老三还是想送，因为爹娘毕竟是老人，这是一种孝敬。 “三哥，你真要送我也不拦着你了，回头就会被人编排你家好吃懒做不会算计，兔子不拿去卖却用来吃，活该穷死。但是你信不信？” “爹，不送了，咱们不送。” 白素素听了白兴儿的话自然是一万个相信了。 许氏那张嘴啊，死的都能说成活的，数落起别人压根儿就不管你能不能受得住。 白老三看了一眼闺女，再想着这兔子肉的来历，最后很违心的同意了不送。 哑巴娘醒来，白素素很担心她有没有后遗症。 “你娘说没事了。”老爹和她比比划划之后放下了心：“不过她有点累，不想起床，等会儿晚饭就在床上吃。” “行，让娘好好休息休息。” 白素素觉得这个娘哪怕是在这样的穷家也算是娇养的。 兔子肉做好了，白老三亲自给媳妇儿挑选肉厚骨少的兔子肉端到床边。 “阿莲，素素做的这个肉很好吃，你多吃点。” 阿莲没吭声，低头慢慢的吃着碗里的食物。 白素素看着这场景就觉得腮帮疼。 真的，老爹都要将这位当祖宗供着了。 这年头，谁家的媳妇儿会有这样的待遇。 难怪白老太太一直不待见，小许氏也一味的上眼药。 一个当婆婆的人当然不想看见儿子对儿媳百依百顺；而小许氏则纯粹是羡慕嫉妒恨了。 再加上，哑巴娘的人才真正比小许氏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没有娘家兄弟撑腰的媳妇自然不放在眼里。 “爹，吃饭了。” 所谓的饭，就是葛根粉调成的羹。 与往日不同的是，桌上有两大碗的兔子肉。 别说省着吃了，白素素就不是那样的人。 而且，她还有很好的理由：这大热的天放哪儿肉都会坏都会臭，只有放进肚子里才安全。 “三哥，我不来还不知道你们家的生活开得这么好了。” 抹了一把嘴巴，白兴儿吃得心满意足。 “幺姑，你信不信，以后我们家的生活会比这个更好。” “我信。”白兴儿丝毫不怀疑。 白素素倒是纳闷了。 “因为你要嫁的是一个猎户，我听说临崖山那边的猎户的肉吃都吃不完经常拿出山去卖。” “他们打猎也很危险。” 果然应了那句话，只看到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揍。 “幺姑是没看到他们打猎的有多危险。” 一进深山，豺狼虎豹什么没有？ 有命进山，也不知道有没有命吃肉喝汤。 每一次出门都是将命系在腰间在行走。 哪里有那么容易吃到嘴里的肉。 “而且，他还有一个家，养他家也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 “你还不知道？”白兴儿对白素至少是服气了，之前就透了底说这个朱开元也挺不错的。 “他父母早逝是由爷爷拉扯大的，老爷子一走，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挨饿。”白兴儿凑近白素素的耳朵：“到时候是由你当家做主，你再吹点枕边风，这个家还会缺肉吃吗？” “幺姑……” 白素素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白家人一致看好朱家这门亲事图的都是他能打猎能让家里人吃上肉。 说到底，自己重生过来就是换肉吃的砝码。 消息得到了，肉也吃了，白兴儿心情甚好的回家继续赶制自己的嫁衣。 虽然不是什么凤冠霞帔，但是她肯定也得穿着一件新衣出嫁的。 嫁妆被短缺了，这个绝对不可能再省。 “看幺姑的样子好像不生气了？” 白素素觉得白兴儿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你这个幺姑性子是大大咧咧的，只要不是天塌下来她不会往心里记。” 屁，白素素觉得老爹的总结不到位。 小许氏撺掇着白老太将她的嫁妆劫走后都急得跳河了，别说人大大咧咧不在意。 那可是亲娘的偏心，将她心窝子戳得生疼。 不过，她这人也有优点，不会一直只记着这个疙瘩，还是善于自我治愈。 白兴儿走后，白素素回头看到了两只馋猫在舔碗。 一人端一个舔装了兔子的碗，整个头都埋了进去。 “你们俩……” “姐，香。”白素叶露出两颗虎牙笑得憨憨的：“我都没吃过这么香的肉肉。” 这…… 听着让人心酸难受。 “以后我们多捡到这样的兔子回来吃肉。” 白素素从此刻起下定决心要好好搞。 先不说发家致富，至少要解决温饱。 “素素，你看这些葛根粉！” 白老三看着木盆下面结了白白的一层很是高兴：“这些是不是可以留存？” “是的，将上面的水倒掉晒干然后多晒几个太阳就晒干了，包好放好，要吃了就舀一点。”白素素抬头看向老爹：“明天我们又去挖葛根。” “好，挖，多挖点。” 既然找到一种可以吃的，自然是要不余遗力的储存。 第16章 概不退换 白素素带着老爹和二妹去挖葛根。 父女三人白天黑夜颠倒做事，为了就是保密。 短短的几天时间就洗了差不多两斤粉。 “这算是我们的存粮了。” 真是不容易啊！ 白素素将葛根粉用一块白布包起。 “是啊，我们总算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白老三这几天也是累得够呛。 他是主要劳动力，天黑的时候打着火把挖葛根，在家则是用力捶破葛根。 累了下来有收获也是高兴得很。 这一天刚洗了葛根粉，就听见外面吹吹打打的。 “爹，姐，宁家花轿来了，来娶白素英了。” 因为她抢了自家阿姐的亲事，白树叶连带着称呼都没带尊称了。 狗屁的堂姐！ 她不配。 “娶就娶嘛，与我们没关系。” 白素素想着顺子不无意中透露出来的消息：“对了，你看见新郎倌没有？” “看见了，可胖了，我觉得要不是他骑在马背上估计走路都走不动。” 啥？ 还是巨无霸这类体型的？ 白素素将手中的工具一扔，转身就往外面跑。 “素素，你干嘛去？” 白老三真怕她不冷静，万一冲上去大喊大叫什么的，老娘会说他没管好闺女能将他掐死！ “我去看戏。” 白素素将一句话扔进了风中，也传到了白老三耳里。 看戏？ 宁家娶媳妇儿还搭了台子请人唱戏不成？ 白老三心里越发酸涩。 想着这样的福气该是素素的才对。 没想到让人抢了。 外间，白家的老宅门口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个水泄不通。 “多少抬？” “十六抬，宁家出了十六抬的彩礼。” “真有钱啊！” “那是，你也不想想宁家是谁？咱们全镇唯一的员外。” “这么有钱的人家娶什么样的媳妇没有，干嘛一定要找白家这样的村姑？”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算过八字的，说八字有利于宁三少爷的病康复得快一些。” “是了，三少爷有病？” “我看他这样子倒有什么病啊，长得这么福态。” “切，你想说肥头大耳就说吧，没人会去告密。” “那可不敢，你也不想想咱们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白家老宅，白老太和小许氏简直手忙脚乱。 “不是说好了下午才发亲的吗？怎么上午就来了，提前了两个时辰呢，我们都还没准备好。” 白老头觉得是宁家不按常理出牌。 “爹，娘，别去理这些事了，眼下是如何风风光光的将素英嫁到宁家去。” “对，是这个理。” 为了这个孙女嫁进宁家好看一些，老太太是下了血本。 将棺材本都拿了出来置办了一个铺子。 其他白兴儿能挪用的都挪了，这样才勉勉强强凑够十六抬。 “宁家那些彩礼？” “娘，我们去看看，如果没什么特殊的，我觉得我们不要留下来。” 虽然小许氏是一个善于为女儿经营的人。 “如果我们将这些彩礼留下来的话，宁家会对素英看低的。” 只有一抬都不要才显示出自己的态度：白家虽然穷但是有分寸，不会视宁家为肥肉总惦记着想咬上一口。 这样宁家才看得上自己的闺女。 白老太觉得有点亏。 “娘，有句话叫放长线钓大鱼……” 小许氏在白老头耳边轻轻的说了一句。 “行行行，听你的。” 白老太还能说什么？ 能结上宁家这门亲她脸上就有光了。 再以后，几个孙子讨媳妇也容易。 所以现在是配合得很。 一抬抬的彩礼换了一个方式抬出去，变成了一抬抬的嫁妆。 “一、二、三……三十二抬嫁妆，好丰厚！” “老天爷，我都不知道白家有这么厚的家底儿！” “那你也该睁开眼睛看清楚点儿，有十六抬是宁家给的彩礼。” “就算是这样，白家也准备了十六抬。” “对啊，十六抬呢，你我这些人家嫁闺女六抬都凑不起。” “我倒是想凑，但是没饭吃，抬嫁妆的人都找不齐，饿得抬不动。” “哈哈哈，是这个理儿！” 人群沸腾了。 白素素挤了进去。 她主要是想看看新郎倌的样子。 “看见没，宁三少爷？” “有钱人家的少爷就是与众不同，你看他那身板，能抵你两个都有余。” “啧啧，吃得好长得胖。” “是啊，胖得下马都有两个下人扶。” “不知道白素英承不承受得住。” “哈哈哈……” 有些人就说些骚话了。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 谁说古人呆板民风淳朴的，说起带颜色的话来丝毫不比现代人逊色。 不，人家没露骨挺有内涵的。 “出来了，新娘出来了。” “啧啧，还做了嫁妆，白家果然是与众不同啊。” “那也得看是哪一房，你没见白老三他们吃饭都吃不起吗？” 白素素对这个打抱不平的人投以了感激的眼光。 这就是典型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老宅大办喜事儿，老三家连饭都没得吃，可怜的！ “起轿！” 一阵锁呐响，新郎倌骑在高头大马上朝着众人笑。 那笑容…… 白素素看着有些渗人。 根据她上下两辈人阅人无数得出的结论：此人不仅有癫痫脑子还不够使。 亲眼目睹宁三少爷的“风采”后，白素素对白素英的感激又上升了两个度。 不知道，揭开盖头的那一时刻白素英会不会后悔得发吐！ 反正，货已发出概不退换。 白素素心情莫名的好。 待围观人的人随着送亲队伍走后，白素素看到了角落里站着的白兴儿。 “幺姑。” 小声的喊她，眼眶居然发红。 “素素。”嘴角扯出一点难看的笑容。 “你这是不舍？” 真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白素素不知道她和白素英姑侄感情这么深厚。 “是啊，不舍。”白兴儿深呼吸一口气；“那里面至少有八抬该是我的嫁妆。” 原来，白兴儿不舍的是东西，而不是人。 这样白素素就放心了。 “幺姑，你看到人了吧？” “呵呵，恭喜她。” 白兴儿突然幸灾乐祸：“素素，幺姑对你好吧，幺姑没骗你吧？” “是，幺姑，你最好了，我好爱好爱你。”白素素心花怒放！ 第17章 新房惊魂 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白素英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的唢呐声，听着孩子们的起哄声，嘴角微翘。 她嫁人了，嫁的是宁家的三少爷。 从今天起，她就是使奴唤婢的少奶奶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干什么都有人伺候。 娘说她从媒婆那里听到这个消息后就拼尽了全力将这门亲事换成她的。 娘最厉害！ 不仅得了这门好亲事，还将幺姑的嫁妆悉数变成了自己的。 十六抬嫁妆，连着十六抬的彩礼，如此，她在宁家也有地位，没人敢小看她。 白素英盘算着要怎么在宁家立足。 嗯，第一件事就是要哄好夫君。 昨晚娘亲给自己说的那些……好羞人！ 但是娘说了，只要好好伺候夫君，他还不就是听你的。 她白素英这么聪明，肯定可以做到。 “新娘子来了！” “快快快，跨火盆！” “新娘子拜堂了！” 白素英小心的盯着地下的路，听着有人在指挥也有人在牵引她往前走。 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然后，有人高唱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白素英坐在新床上心跳得厉害。 “三少爷，该揭盖头了。” 白素英紧张激动害羞，此时的她脸发烫。 一杆秤杆挑起，白素英低着头闭上眼，心里想着宁家三少爷的风度翩翩，然后羞涩的慢慢抬起了头。 眼前的人…… 白素英吓得咽了一下口水。 怎么会…… 用震撼来形容也不为过，肥，好肥好胖。 自家爹高高壮壮的人，这位，比爹可能壮一个身子。 这……会不会是搞错了人。 “呀，新娘看新郎入了神。” “那是当然，我们宁家三少爷很有安全感。” “传言白家的这位新娘是我们镇子方圆十里最漂亮的人，我们去看看新娘子。” “嗯，果然是漂亮。” 洞房里看热闹的人小声的笑。 白素英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觉得这笑声带着讽刺。 方圆十里最漂亮的人，指的当然不是她白素英。 而是她的好堂妹白素素。 从小到大，所有见过她的人都夸她，说她长得清秀好看。 娘说，又不是生在大户人家，这么一张小脸一看就是没福的样。 “新郎新娘喝交杯酒了。” 喜娘在旁边唱，立即就有丫环将酒杯满上。 送了一杯在宁三少手上，一杯交给了白素英。 “喝交杯酒喽。” 有人吆喝。 白素英顺从的和对面的男子喝了一杯酒，然后，她成功的被呛着咳了起来。 “三少奶奶，您喝一杯温水就好一点。” “少爷，您也喝一杯温水。” 有丫头递上来一杯水。 白素英连忙端了喝了。 “好了好了，夫人有交待，新娘脸皮薄，让大家别闹洞房，看过新娘子就赶紧的出去喝喜酒了。” 有人招呼，然后呼啦啦就走了。 硕大的新房满目的红，喜庆而隆重。 可是，这会儿的白素英感觉到了压抑。 按理，这位少爷不是该出去应酬吗？ 但是他没动。 不对，他动了。 宁三少上前一步，突然拉过她就开始撕起了她的衣服。 “夫君。”白素英吓得声音都有些沙哑，现在天还没黑啊，哪能就这么猴急。 可是，当那宽大肥硕的手盖在了自己手上时，白素英迷醉了。 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床，就感觉到了排山倒海似的重量压了下来。 “夫君……” 白素英想说重，想说难受。 “疼……” 结果最后是哭着喊出声来的。 “夫君，你怜惜英英一些。” 白素英推不动他，又重又疼她哭得泣不成声。 不知过了多久，白素英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了，她是不是就要死在了洞房里。 十里八乡的女子出嫁，有没有这样死的？ 她可能会是开天辟地第一人。 白素英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 身上的人总算没动劲了。 “夫君，夫君。”沙哑着声音喊，没有回应。 白素英艰难的睁开眼看时吓得不轻，只见身上的人口吐白沫不停的抽搐。 “啊！” 尖叫出声，白素英魂都吓飞了。 “坏事。” 门外，奶娘和两个婆子对视一眼，猛的推门而入。 “不要进来。” 白素英羞得无地自容。 “三少奶奶，你确定不要人帮忙？” 奶娘很是看不起白素英，关于她换亲的事早已经从媒人那里知道了一二。 夫人原本看好的是白家三房那个白素素的，没想到半路出了一个程咬金。 “我……” “黄妈？” “赶紧的动手啊。” 黄妈对两个婆子厉声道：“难不成还要让我教你们怎么做？” 两个孔武有力的婆子对视一眼，老脸通红。 同时上前，抓起床上的锦被将少爷裹了，然后抬着就走。 白素英感觉身上一轻，出气总算正常了些。 “三少奶奶，你还是先穿好衣服吧。” 奶娘扫了一眼白素英身上，一脸的鄙视。 “啊……”白素英这才回过神，床上的锦被已被婆子裹着宁三少抬走了，她……抓了床单将自己胡乱的裹了起来，蜷缩在床上的一个角落看着满地的碎片回想着那一幕瑟瑟发抖。 “来人，伺候三少奶奶更衣。” 奶娘看着她这反应嘴角微翘，你不是贪图富贵吗，也得看你接不接得住。 同时为夫人的计谋表示服。 刚才也看到了床上的状况，看样子少爷是得逞了才发的病。 若不用夫人特意准备的东西，估计三少爷连洞房都没入就得发病。 果然夫人是有先见之明的。 等等。 黄妈上前一把扯开了白素英裹着的床单，全然不顾她的形象，双眼紧紧的盯着那块白布。 白素英紧紧的咬着下唇，想要去争那张床单。 “怎么，你这会儿知道害羞了？”奶娘拿起那块白布：“和野男人苟合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羞。” “你胡说，我没有。” 白素英脱口而出，后才想起这不是白家，是宁员外府：“奶娘，我没有，你不能冤枉我。” “呵呵，你没有，那为什么没有落红？”奶娘冷哼一声：“这帕子，我会交给夫人的。” 怎么会，怎么可能没有？ 白素英睁大了眼睛！ 第18章 没有落红 白素英被带着跪在了宁夫人面前。 “想不到白家居然是这样的家教！” 宁夫人喝了一口茶慢慢的将茶盅放在了桌上。 “我宁家出十六抬嫁妆风风光光娶回来一个不洁的女人，你白家好大的胆子！” “夫人，我没有，我没有啊！” 穿着中衣披头散发的白素英第一次见正经的婆婆不是在第二天请安喝茶上，而是老被奶娘直接带到了偏厅。 “没有？” 宁夫人看着奶娘手中的帕子：“那你给我解释是怎么一回事儿？” “夫人，我没有，我是清白的。” 可是白素英也明白，她压根儿就解释不清楚。 满身的伤痛，满心的苦，满脸的狼狈，白素英又惊又怕。 “你当我宁家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进来的？”宁夫人冷哼：“两条路可走，要么送你回白家；要么，搬到偏院去三少爷要你伺候的时候你就去，不要你伺候的时候院门都不许出。” 白素英傻了眼。 “黄妈，带她下去，这样污浊之人以后别在我眼前晃动。” “三少奶奶，请吧。” 黄妈淡淡的说。 “她不配当三少奶奶。” 白素英刚站起来一听这话吓得一屁股又坐在了地上。 不当三少奶奶当什么，妾室？ “以后，人前你可以说是三少奶奶，人后，就是阿晋的一个通房丫头，别在府中摆三少奶奶的谱。”宁夫人一双眼睛盯着她：“宁家，你这样的人高攀不上。” 白素英双腿灌铅迈都迈不动。 “以后，你就住这里了。” 奶娘指着一张狭窄的小院道：“没有夫人的允许，你不能出门。” “为什么，我没有啊。” 白素英还想喊冤。 奶娘走出院门将门直接给锁了。 “对了，这个偏院以前住的是老太爷的一个通房丫头，一辈子就一个人住这里……” 余下的让你自己去想象。 从此以后，别肖想有丫头伺候。 白素英又饿又累又气又怕，看见一间屋子里有一张小床直接爬了下去，双手抱膝努力起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哪儿出了问题？ 她肯定是没和别人乱来过的。 宁三少是她的第一次……想起这个新婚之夜发生的事儿，白素英总觉得有一个关键的问题没抓住。 将头深深的埋进膝盖，白素英绞尽了脑汁。 娘总说她比幺姑和白素素聪明，这会儿却发现聪明都无用武之地。 与此同时，宁夫人的内院。 “黄妈，你觉得这个丫头是不是真的？” 想着让老三娶这么一个不洁的女人，她心里就像吞了一只苍蝇。 “夫人，您相信老奴的话吗？” “黄妈，你说。“ “是，夫人。”黄妈深吸一口气：“老奴洞房时也没有落红。” 宁夫人看向她。 “夫人，老奴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不要脸的事，和男人都是间隔三尺以上的距离，但是，那一晚上，老奴没有……” 过去的事黄妈原本不想提，但今天的事她确实也是帮凶。 “老奴在夫家受尽了委屈和欺凌，都是因为男人不相信老奴是干净的。”黄妈心里难受：“今天这事儿，老奴也觉得三少奶奶可能并没有过，老奴违心的这样做，是因为情况特殊，当时三少爷发病了。” 宁夫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老三的病总是不停的复发。”宁夫人想着三儿子心口都疼。 这个儿子是她最小的，因为有这样的病怕丢人，对外谎称是一个庶子。 从小到大都放在庄上养着，眼看年纪大了得成亲了才送回来。 亲眼目睹了他发病的频率越来越高，想要娶一房媳妇也难。 当然，像宁家这样的人家也不是随便就能娶媳妇的。 摸访了很多人家，最后知道白家有一个白素素，长得清秀可人，脾气也好。 娶妻娶贤，娶一个好媳妇儿旺三代。 娶了白素素给老三传宗接代，生的儿女样子也乖巧。 结果，没料到白家居然会调包。 媒婆说，她看过白家的姐妹俩，据她观察，这一位屁股大好生养；相反白素素身体太弱了，要是配老三没准儿都没法洞房就得被折腾晕过去。 事实证明，媒婆的话都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 她也勉强同意了白家换人。 “肖大夫那边怎么说？” “肖大夫说这病治不断根，只能靠养。” “真是废物，还敢说是这个镇上最有本事的大夫。”宁夫人怄得不行：“老爷在府城拜访名医的事可有什么进展？” “夫人，您别急。” “我能不急吗？别人家到他这个年纪已经抱孙子了，我这边还……” 连洞房都需要她帮衬，老三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再加上娶回来的是一个眼皮子浅的。 所以，不能再任何的差池。 “就这样吧，让她在那个院子住着，有吃有喝的好好养着，老三想要她的时候就送去。若真是有福气的人，早早的给老三生个一男半女我也不为难她。” “是，夫人。” 奶娘告退。 “夫人，三日回门？” “好好的给她养着，回门的时候让她和老三一起回去，你作陪，算着时间，在老三病发之前赶紧的回家。” “是，夫人。” 黄妈觉得夫人还是在顾及着白家的脸面，给足了白素英的排场。 只不过还是希望白素英不要太蠢，将宁府的事告诉她娘家人。 这种可能性也毕竟为零。 捏着她没有落红的把柄，白家也不可能闹起来。 说到底就是他白家家风不正。 更何况，这位已经是三少爷的人了，还能退了不成？ 与其凭白增加了娘家人的烦恼，估计这位更想在白家摆少奶奶的谱。 黄妈已经决定了要竭尽全力替她塑造一个宁家三少奶奶的形象出来。 黄妈从宁夫人的院子退出来，去了偏院看人。 “奶娘，我没有脏，我是干净的，我是三少爷的人。”白素英一见奶娘拼命的喊冤枉。 “你省点力气吧。”奶娘是真的不喜欢这一位：“你能说楚为什么没有落红，我就会去替你洗涮这个委屈。” 奶娘是真的想知道原因，这事儿困扰她二十多年了。 第19章 真的敢想 偏院的门被奶娘关上了。 白素英坐在床上瑟瑟发抖。 眼泪长流：没能使奴唤婢，没有美味佳肴没有富贵等着她。 有的，只是宁夫人冷冰冰的话和奶娘嘴角的讥讽。 她明明就没有和人苟合啊！ 她做错了什么？ “娘，娘……” 这会儿，自诩聪明的白素英双手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渗出。 怎么办？ 白素英想知道未来的路怎么走。 可是脑子里全是浆糊。 “吱”的一声，门被推开，白素英连忙擦干眼泪看来的是谁。 “吃饭了。” 进来的是一个婆子，将一个碗塞进了她的手里。 碗里有两片肉，有一些菜和油汤，然后就是冷冷的米饭。 “大婶……”白素英突然想求求她给自家老娘捎过信。 还没等她说出口，婆子转身就走又将门给锁上了。 她不会知道，进这个偏院的婆子都是宁夫人身边得力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你一个村姑得罪当家夫人，会被你收买？怕是没那个本事。 白素英又累又饿，端着碗扒拉着进嘴里面，嚼着嚼着，忍不住又哭起来了。 “甭管她。” 奶娘在屋外对婆子道：“老姐子，你可看好人了啊，别让那些不长眼的人接触她。” “黄姐，你就放心吧，我别的本事没有，要看住一个人肯定是没问题。”婆子冷声道：“再说了，一个乡下丫头又懂什么？” “你别小看她，硬是从自己的堂妹手中抢过了这桩亲事。” “啊，那夫人她？” “媒人说这个比她堂妹更好生养一些。” 婆子秒懂。 所以，她还真是不能放松。 或许还真是一个会算计的人物。 白家，白兴儿来找白素素。 “怎么办，我实在太开心了。”白兴儿抓了一大把炒的南瓜籽给白素素：“我好期待着白素英三朝回门。你说，以她这么厉害的人物，是不是已经拿到了宁家的当家大权啊？” “幺姑，你还真是敢想。” 白素素知道这位说的是反话。 “哈哈哈，想一想又不犯王法。” 白素素就问她，她的嫁衣做好了吗？ “嗨，要怎么做？你当是千家小姐似的还要绣花？不就是两片布缝起来，穿在身上是新的就中。” “幺姑，估计你不穿姑爷还说更中。”白素素低声在她耳边说。 “你这个丫头真是胆大包天了，居然敢打趣你幺姑。” 白兴儿不依，上前挠她的痒痒。 “救命啊，姑姑欺负侄女啦！” “我让你说怪话，看你还敢不敢乱说。” 姑侄俩边笑边打闹。 冷不丁的，看到了哑巴嫂嫂。 “三嫂。”白兴儿瞬间淑女状，不好意思的说：“三嫂，我和素素闹着玩儿的，您别介意。” 白素素看向老娘。 结果，没有愤怒没有失望，淡淡的转身，走了。 “幺姑……” “素素……” 两人相视一眼同时出口。 “幺姑，你先说。”白素素大约知道白兴儿要说点什么了。 “素素，我觉得，你娘一定是一个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你看她涵养真好，从来不生气不发火。” 白素素也是想问这个问题。 按理，看见这样的场景会有两个反应：第一种觉得白兴儿和白素素都不着调，姑侄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还这般打闹，自然会皱眉什么的；第二种，就是直接拎过来教训，不会说话总是可以打呀。 都没有，就是有一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感觉。 白兴儿觉得那是涵养好。 在白素素眼里，这是冷漠。 对什么事儿都不关心不在意，关闭了心门谁都不理，谁都靠不过她的内心世界。 至于是不是千金大小姐这个问题还有待考证。 “我回家了。” 被哑巴娘这么一打岔白兴儿玩的兴趣也没有了。 “幺姑，有好戏记得分享噢。” 白素素意有所指。 “肯定会的。” 白素英这般算计去的婚姻真的就那么好吗？ 那个肥胖得像猪一样的男人可不是每一个闺阁女子都能接受的对象。 或许，白素英的承受能力更强。 白兴儿嘴角微翘愉快的回家。 “兴儿，你跑哪儿去了？”白老太看着女儿有些气恼：“都要出嫁的人了还整天东走西走的，让人看了笑话。” 笑话？ 出门走走看看都能笑话，那没嫁妆出嫁又不怕人笑话了吗？ “什么时候出嫁？我怎么不知道？”白兴儿抬头看向老娘认真的问她：“我的双铺双盖呢？我的田单地契呢？我记得从小您就给我说过，您给我藏了不少的私房，娘，我现在很想看看这些东西长什么样？” 都给白素英陪嫁了，没她的份。 “你大哥大嫂明天就上街去买你的嫁妆，你放心，少得了你的吗？” 用小许氏的话说，等素英回门拿回来的礼品到时候就能做白兴儿的嫁妆。 要知道，宁家可是这个镇上最有钱的大户人家，回门礼肯定不在少数。 “有就好，我就怕轿子抬了我后面都没有嫁妆可抬。”白兴儿心里明镜儿似的，深深的知道老娘过于信任小许氏了。 但是看破不说破，说破就要吵。 甚至还会挨骂的，说她不应该说长嫂的坏话。 这些年来，她已经摸透了这个脾气了。 这个表姐可不是一个善茬。 自己在她手上吃过不少的暗亏。 “娘。”正在这时，小许氏满面春风的从灶房出来：“娘，我明天和她爹去上街买些菜，后来素英和姑爷要回门了。” “对对对，是要买，买一些好菜，别让宁家三少爷看轻了我们这些农家人。” 白兴儿心里冷哼，又要打肿脸充胖子。 估计着办一场回门酒，大房也得有些日子要喝西北风。 当然，或许在小许氏的眼里不会有事，毕竟有宁家三少当姑爷。 新姑爷手指缝里漏一点儿出来也足够她吃一年吧。 “还要多买一些。”小许氏一边拍着围腰上的烟灰一边道：“我寻思着素英回门这一天叫上她三叔三婶一家子也过来吃饭，介绍新姑爷给他们认识一下，以免以后面对面都不认得自家人。” 第20章 故意显摆 “幺姑，你说大娘请我们去吃饭？” 白素素抬头看向天，明天的太阳要从西边出来？ “为什么呀？” 白素枝都发自内心的问答案。 “因为，她想显摆。”白兴儿早就看透了她的嘴脸。 最可气的是自家老娘由着她折腾。 白兴儿就是搞不明白了，明明三哥也是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为何她要踩着三哥去捧大哥？ 就是因为…… 算了，老娘真是老糊涂了。 “素素，我们会去吗？” 白兴儿比较好奇。 “去，怎么不去？”白素素憧憬那个场景：“大娘肯定准备了美味佳肴，我们一家子可以敞开肚皮饱餐一顿。我们家可没有什么吃的东西，请了不去岂不是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我才不会这么蠢。” “你……”白兴儿怎么也没料到白素素说得这么直白，哭笑不得：“你说你是傻啊还是怎么的，你都没看出来她是没安好心吗？” “看出来也不能说出来。”白素素无所谓的笑笑：“她想显摆就给她机会呀，我又没什么损失！” 羡慕嫉妒恨？ 压根儿就没有。 有的只是感激不尽。 嗯，明天要不要敬她三杯以示谢意？ “好吧，素素，我觉得你长大了越来越有趣。”白兴儿乐不可支：“可惜了，我娘说我也要快出嫁了，要不然找你玩儿多开心啊。” 自从跳一次河没死后，白兴儿发现自己再也不那么蠢了。 有事没事就往三哥家跑，和这个大侄女说说话整个人都放松不少。 “幺姑，虽然有人说嫁出去的女沷出去的水，但是，我们这里是海是河流，你这盆水随时都可以来回来而且能留住。” “啧啧，看不出来，你对这个幺姑还这么忠心，我可感激不尽。” 白兴儿拉着白素素的手：“那就说好了，以后我回娘家还来找你聊天。” “没问题。”白素素看她眼里有焦虑：“你是恐婚？” “不是。”白兴儿长长叹息一声：“虽然顺子说没嫁妆也娶，但是，我到底还是觉得少了底气，这以后被他那边的亲戚朋友说嘴：一根纱钱都没有陪嫁。” “不会，至少双铺双盖要给你准备。”白素素安慰道：“这样就挺好了。要是我出嫁的话，估计除了我爹和素枝素叶的眼泪外什么都带不走。” 连温饱都成问题的家底子怎么给凑嫁妆？ 没有嫁妆朱开元会娶吗？ 白素素后悔想得多，越想会越失眠。 “反正吧，我是不敢有什么大的指望。”白兴儿并没有被安慰道，一想到不久的将来自己要出嫁就头疼：“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啊，要不绞了头发去当姑子好了。” “别，大好年华青灯古佛伴一生，比没嫁妆更惨。”白素素连忙打消她的念头：“红尘滚滚，有时笑笑别人，有时被别人笑笑，挺好的。” “你可真会说话。”白兴儿抬眼疑惑的看向她：“你跟谁学的呀？” 白素素……言多必失，赶紧的闭嘴。 这天晚上，白素素一家正喝着葛根粉羹，桌上摆的是野菜团子。 小许氏就这么走了进来。 “哟，在吃晚饭呢。” “是的，大嫂，你有什么事儿” 白老三放下碗站在了她的面前，目的是挡住不让她看见自己家人吃的特别。 “是这样的，明天素英会带着姑爷回门，我来请你们一家人都去老宅吃午饭，一家人都来噢，阿莲，你也一定要来。” 哑巴娘自顾自的嚼着野菜团子连一个眼神都很吝啬不愿意给小许氏。 食不言寝不语，哑巴娘始终在贯彻着这个宗旨。 白素素看着这一幕觉得养眼，明明她连咽下去都艰难的东西硬是被哑巴娘吃出了高级感。 “他三叔，你们要来噢。” 小许氏再次发出诚挚的邀请。 若不是看过他们的嘴脸，白素素都有一种真正是亲人亲热得很的错觉。 白老三就看向大闺女。 “好，一定来。”白素素代言：“大娘，你得多准备点，省得被我们吃完了你都没有待新姑爷的菜。” 摆明了，我们就是来吃饭的，看戏，只不过是顺带的事儿。 “没问题，肯定准备得多。” 小许氏心里早已诽谤开了，穷鬼，一家子就只知道吃吃吃。 就这样的丫头怎么配嫁进宁员外家呢，那个当少奶奶的人一定得是自己家的素英。 看着小许氏的背影，白老三有些担忧。 “素素，你为何要答应她啊？” 老实如白老三居然也看穿了大房的险恶用心，就不信这个聪明的大闺女不明白：“更何况，那婚事原来就是……” “爹，野兔好吃吗？” 白素素笑着问。 野兔？ 当然好吃了。 问题是，和这个有什么关系。 “爹，你既然吃了人家的野兔，变卦能不能慢一些？”白素素意有所指，白老三满脸通红。 “你这孩子……” 不外乎就是提醒他，三房的女婿是朱家是猎户，而不是什么员外府，更和那个什么三少爷有着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爹，阿姐，明天我们真的要去老宅吃吗？”白素枝有点不明白，上次老宅来人请老爹去吃饭他都没去，这次怎么又愿意去了呢？ “对啊。”白素素看着两个瘦小的妹妹：“有一句话还是要交待，吃东西是吃东西，但是也一定要注意礼仪规矩，万不可做出什么丢我们三房的面子事来。” 吃东西归吃的，可以多吃，但不能抢吃，吃要吃出优雅感。 嗯，就和哑巴娘一样，一声不吭专心和美食较劲儿。 “会有肉吗？”白素叶眨巴着大眼睛问。 “有吧。”白素素摸着她小小的脑袋瓜子：“想吃肉，以后阿姐给你买。” “不用，有姐夫送。” 白素枝脱口而出。 白素素再次抚额。 她要嫁的人是猎户，所以一家子都期待着等吃肉。 朱开元的人气值上升真快！ 一次二次三四次，白素成跑了几趟来请三房的人去老宅。 “三叔，快点，要不然我阿姐和姐夫都回来了，我们还没到家门口，主人比客人还晚去真是不合规矩。” 第21章 满心酸涩 白素英回门了。 一辆马车停在了村口。 众人议论纷纷。 “估计着我们大家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白素英会有这么好的福气吧？” “是啊，有福气，嫁到宁家呢，做少奶奶。” “这是有丫头伺候了？” “有，快看，有两个婆子两个丫头。” “呀，你们看，回门礼准备得好丰厚。” “啧啧，宁家果然是宁家！” 人群站在旁边羡慕嫉妒恨。 都知道自己家没修来这样的福份。 别说嫁到宁家当少奶奶了，能去当个丫头都会是祖上烧了高香。 “少奶奶，你慢点。” 婆子上前扶着白素英：“回娘家了马上就见着亲家太太了，少奶奶的心情激动是可以理解的。亲家太太见了你这个少奶奶回娘家更高兴，指不定都说不出话来了呢。” 白素英一脸的苍白。 这婆子才不会这么好心的提醒她要小心要慢点什么的。 这是再次警告她回娘家不要多嘴。 特别是那个奶娘，在出偏院门前给自己说得很清楚。 她要是敢在白家说点什么，那就等着休书一封吧，反正那张白帕子还在夫人手中。 不干净的人不配活在这个世上。 更何况，她还会连累白家的姑娘。 还有自家兄弟成亲也会受到牵连的。 如果她能什么都不说，宁家会给她做足了脸面。 白素英不想被关在没有人的偏院，但是她也清楚的明白如果回到村里来，她只有被口水淹死的份。 宁家备了厚礼回门，她现在接受到的是村里人羡慕的目光。 或许，不为别的，为了不吃野菜不吃糠她也该留在宁家。 深呼吸一口气，白素英给自己的脸换上了一个表情。 那就是新嫁娘的喜悦感。 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做给家里人看，也让娘脸上有光彩。 白家老宅，白老太亲自带着小许氏在门前迎接回门的白素英。 “奶奶、娘，我回来了。” 白素英说完这话声音都哽咽了，想的是洞房一夜简直是历劫一般，差点就见不着她们了。 “回来了就好，姑爷也来了。” 宁三少爷淡淡的点头。 其实他也不是很傻，但是知道自己是一个病人，经常犯病人事不省。 用母亲的话说，这样的身体想要娶一个好点的姑娘不容易，白家虽然不是大户，胜在姑娘长相可人拿得出手。 可如今的白素英……想着洞房的那一时刻事后他是很厌恶的。 这个女人有多迫不及待，居然对自己用了药。 如果不是为了脸面，他是断不会让这个女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的。 “姑爷请。”白老爷子连忙道：“兴儿，倒茶。” 白兴儿转头就走，直接进了灶房。 她简直是服气了，居然让自己去掺茶。 一自己是白家的闺女，是她白素英的姑姑，按着辈份也不应该是自己去掺茶。二来，老爹是将这个孙女婿看得太重了一些，让未出阁的闺女给他掺茶，毫无道理的事儿。 真是太抬举她了。 “怎么了，幺姑？” 白兴儿脸上的不好看白素素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什么。” 在白家三房可以说些悄悄话，但是在这里还有二嫂这个奸细，她才不说话呢。 “你烧火累不累，我们一起出去歇会儿？” 白兴儿觉得亲娘就是偏心，白素素一来就让进灶房帮忙烧火，那怎么不喊二嫂家的闺女呢。 “可不能，新姑爷都来了，我这儿要炒菜呢，火烧大一点。”徐氏连忙道：“她小姑，你还得摆碗筷呢。” “我要拉尿了。” 白兴儿转头又往茅房跑。 将茅房门给关上后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为了避免干活她真是太不容易了。 “懒人懒屎尿多。”徐氏轻声嘀咕：“还说要出嫁的人了，灶房的活儿二两都不摸一下，以后怎么伺候公婆，都是被你奶奶给娇惯的。” “二婶儿，幺姑是爷爷奶奶的幺闺女，自然会娇惯些，再说，也确实该娇惯着，在娘家的时候不娇惯，在夫家还有娇惯的机会？” 白素素想自己家虽然穷，老爹不也一样娇惯着自己吗？ 哑巴娘……不说也罢。 一抬头，就看见哑巴娘站在灶房门口眼睛盯着堂屋里的新姑爷不转眼。 老娘别是又想着什么刺激的事了吧。 突然，就见她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 “阿莲，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白老三这一惊非同小可：“头又疼了吗，走，我带你回家。” 说着就要将人抱起来回家。 “老三，还有没有规矩了，家里来客人了。”白老头有些厌恶老三这个哑巴媳妇，这是作妖啊。 刚才明明还好好的盯着新姑爷和他身后的婆子丫头，这会儿蹲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这是做给谁看的呢？ 还不就是为了惹老三心疼。 “娘，阿莲她不舒服。” “不舒服也给老娘坐在这里陪客。” 白老三不觉得自家不会说话的媳妇能陪着做点什么。 最后还是没敢忤逆老娘，只将阿莲扶在堂屋的旁边的个凳子上坐着。 想着阿莲的头会疼，白老三就轻轻的给她揉太阳穴。 白老太看见这一幕简直是太辣眼睛了，儿子这是有多蠢，完全被这个哑巴迷住了。 堂堂男子汉，做的都是些什么事儿？ 白素素见状不由得放心了些。 话说，白老三对这个哑巴媳妇是真的上心。 大约真是各人的媳妇各人疼。 当然，也是因为哑巴娘长得很可人，是个男人都会有保护欲望的。 就不知道，白素英的男人那个宁三少会不会保护白素英了。 “英英，你进来帮娘穿一根针。” 待女婿坐定后，小许氏又请了两个婆子和丫头坐下，然后才将闺女招进了房间说悄悄话。 白素英看了一眼奶娘，接收到了来自奶娘的警告，低着头往房间走。 “英英。” “娘。”一声娘伤心得断肠，眼泪直往外飙。 “咋了，宁家不好？”小许氏皱眉：“你是宁家的三少奶奶，可一定要拿出气势来，别被那些奴才牵着鼻子走了。” “娘……”白素英满心酸涩。 第22章 后悔漫延 “咋了？你和姑爷不和谐？你这孩子，娘不是教你了吗，要顺着点姑爷……” 看着女儿的眼泪直流，小许氏急得不行。 “娘，我……”白素英哽咽道：“我挺好的，只是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的是和想象相差实在是太远了！ 详情还不敢和娘讲。 “你这孩子，吓了我一大跳。”小许氏拉着女儿的手：“娘看着你都瘦了不少，现在是新婚燕尔姑爷稀罕你可能没节制，不过你还是要学着哄着姑爷，这种事儿不能太频繁，姑爷身子又壮，怕你受不住。有些事儿要细水长流……” 白素英听到老娘的面授机宜想着那被压得窒息的洞房之夜简直浑身发抖。 “英英，你是不知道你出嫁村里的姑娘们有多羡慕，她们谁都没有你这样的福气。”这一点小许氏特别的骄傲：“娘给你准备的嫁妆宁家没嫌少吧？” “没……” 其实上，自己有什么嫁妆都没来得及清点。 “娘为了你，直接得罪你幺姑了，所以你一定要争气，给你足够多的嫁妆也是给你撑腰的。你姨母都说呢，这嫁妆就像是员外郎嫁闺女一样丰盛。” “咱们家虽然没有下人伺候，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走路，当一个主子就一定要有威风，只有震慑住下人你才有主子的样子，很多东西都是边看边学的……” 小许氏自认自己是一个有见识有胆识的人，戏上不就是这样说的吗。 “娘，我知道了。” 白素英心里好一阵悲凉。 娘说的仅仅是戏文而已。 她从来没有用武之地。 再想着今天坐在马车上回门，全程没和自己说一个字的某人。 为什么这么冷漠，难不成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落红？ 想到落红，瑟瑟发抖，再不敢和老娘再说点别的东西。 “姑爷，请喝茶。” 白老爷子递上一个茶杯。 宁三少目不斜视理都不理。 “多谢老太爷，我家少爷不喝茶。” 奶娘直接给拒绝了。 这些也能叫茶？ 和喂猪的也没两样。 别平白污了少爷的眼。 “噢，这……” 白老太爷突然感觉到尴尬和拘谨了。 甚至不知道该怎么作陪这个新姑爷。 “云儿，将礼物呈上来。” 奶娘吩咐：“请亲家老太爷老太太过目。” “是，”两个丫头立即行动，一样一样的摆满了整张桌子。 有酒有肉有面还有糖果，看起来丰盛得很。 “亲家夫人真是考虑得周到。” 白老太见状合不拢嘴。 看看这么丰厚的回门礼，就说明宁家对素英这个孩子是上了心的。 不过，宁家这位少爷真正是寡言。 作陪的人也没点本事，直接冷场了。 “今天主要是陪少奶奶回门，少爷还有事要先走了。”奶娘算着时间连午饭都不敢留在这儿吃了，要不然就该犯病了。 “这怎么行呢，我知道姑爷肯定是吃不惯我们这儿的饭菜，但是还是请姑爷留下来吃一顿，省得传出去说我白家不会做人，新姑爷上门连午饭都舍不得给他吃。”白老爷子不懂这些人忙什么，但是觉得走亲戚吃午饭是没有冲突的。 “下次吧。” 奶娘还是要走，而且有些着急，月儿，去请少奶奶回府了。” 月儿出马很不顺，小许氏坚持让闺女在这里吃了午饭再走。 开什么玩笑她想要达到效果还没有呢。 让老三一家来吃饭，为的是让她们羡慕羡慕，若不然白吃啊。 奶娘听闻白素英要留下来吃午饭，恨不能直接拖走。 “少爷，要不您先回去办事儿，晚些时候老奴来接少奶奶就行。” 宁三少爷也不喜欢在这个家里吃饭，站起身来刚想离开。 突然门口好一阵喧哗。 “天啊，白家这是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儿？” “临悬山那边朱家抬了一头野猪来提亲了。” 提亲？ 谁的？ “白素素” 啧啧，哄着别人还差不多，白素英抢白素素的亲事，若不然今天回门的就该是白素素了。 眼下，让素素嫁给猎户，白家老爷子还是做得出。 一头野猪放在了家门口。 白老爷子回过神来，朱家上门来提亲了。 门外的轰动，让白素英也伸长了脖子。 又听外面有人说白素素好福气，要嫁给朱开元呢。 朱开元？ 就是以前那个猎户？ 白素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绸缎衣服。 要是嫁给猎户，怕是要穿兽皮树叶了。 所以，在宁家再怎么委屈也能接受。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当三少奶奶的。 “呀，好大的手笔。”白兴儿跑到白素素面前：“快去看，你的相公来了。” “幺姑！”白素素闹了个大红脸。 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说什么相公。 “走啊，快去看看啊，人家是抬了一头猪来上门提亲的。”还有那一纸的婚书。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果然是猪啊。 这可是出尽了风头。 甚至有抢过白素英风头的节奏。 白素素发神的间隙就被白兴儿推向了外面的大门口。 “白老弟，恭喜恭喜。” “魏三兄？”白老爷子怎么也没料到，朱家上门提亲的媒婆居然是里长。 这份量也算足啊。 “我受朱开元朱公子之托，前来保这个媒。” 白老爷子云里雾里的，但还是认真的接待。 至于刚才要走出去的宁三少，一时玩兴大发直接给转回来坐在了他刚才坐的地方。 “朱开元见过爷爷。” 一身青布衣衫一表人才站在了面前朗声说道：“祖父在过世前给了我一方婚书，如今开元开已二十，求娶白家三房的闺女白素素。” 白素英透过人群就看到了站立在大门外的人。 她揉揉眼睛，是真的很好看。 再看自己嫁的宁三少爷，简直是……会不会调了一个人啊。 清秀的才是自己的夫君。 这一时刻，白素英一脸的苍白，后悔慢慢的浸进了心底。 她是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不要的婚约这个男人会这么出色。 就算不说话站在那里也是鹤立鸡群的感觉。 太养眼了！ 白素英舍不得转眼。 第23章 姑爷摔了 白老爷子自然欢喜不已。 那可是救命恩人的孙子。 这些年一直没来往，怕子孙后代忘记这件事总给他们说和朱家有亲。 一直以来默认的是白素英。 只是没料到白素英意志坚决给白素素换了亲。 如今…… 不错不错，三房的孙女也总算有了着落了。 正好，还没有开席。 白老爷子请了魏里长入坐，下意识的又打量了朱开元。 “果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孩子比朱大哥还长得高壮。” “可不，开元可算是临悬山最厉害的猎户了，时不时的都能打点猎出来卖，纵然是受了天灾也没有影响他们的收入，比我们这些种庄稼的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白家姑娘嫁到临悬山是一种福气。” …… 小许氏推了推发神的闺女。 “宁三少爷他……？”到底是要走还是要留，眼下她准备的饭菜可没有朱开元的份，女婿留下来才能撑住脸面，要不然今天办的三朝回门的席面就是白干，专门为三房上门女婿做的，她才没那么大方。 白素英回过神看了一眼走在门口自家的那位，吨位是足够的！ 不管怎么样，到底是宁家的三少爷。 白素英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她没有选错！ “三少爷，咱们走吧。” 奶娘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场合，乡下人果然是没见识，提亲居然是抬一只野猪来。 发神愣了一会儿才想起耽搁了一些时间。 “走……” 宁三少爷转身的瞬间就往地上扑倒下去。 “小心，少爷” 奶娘大惊！ “呀，新姑爷摔倒了。”白兴儿可没错过这一眼，真是笨得可以，走一步路都摔倒在地。 估计着离了下人伺候都要饿死。 白家几位当家人连忙上前去扶。 “有没有摔倒哪里。” 丈母娘疼女婿，小许氏挤了进去连忙喊：“素英，你快来看看姑爷有没有摔倒哪里？” “坏了，摔坏了。” 白老二大惊：“口吐白沫，眼睛直翻，天啊，要出人命了！” 白素英闻言冲了过去。 看到这熟悉的一幕突然记起了洞房花烛夜的时候，眼前一黑就要昏倒，幸好背后靠着自家阿弟没有倒下去。 “快，抬了姑爷在床上去，快去请大夫。” “这里的大夫也没肖大夫好，赶紧的，少爷摔了，抬上马车回镇上找肖大夫。” 奶娘觉得白家人好糊弄，她既然说是摔了就是摔的，没找你白家的麻烦已是大度。 “对对对，快送镇上找大夫。” 白老爷子见状连忙让三个儿子一起去帮忙抬上马车。 “素英，姑爷摔了，你赶紧的去照顾啊。” 小许氏推了一把发愣出神的女儿，拧了一把她的手：“这正是看你表现的时候，赶紧的，去。” “三少奶奶，少爷需要回镇上找大夫，你也一起吧，老奴扶你上马车。” 奶娘怎么可能丢下白素英呢，赶紧的带走。 于是，白素英的回门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刚进马车，就看见奶娘将一张白帕子塞进了三少爷的嘴里。 “你们……？” 这是虐待吗，不让他说话。 “以防少爷咬住舌头。” “所以，他不是摔了，而是犯病了，三少爷生的是这种病？” 白素英的心从头凉到了脚。 她不是一无所知，如果说洞房那晚是意外。 又因为自己没有落红所以被嫌弃。 压根儿就没有去深究男人在洞房里的表现。 但是，现在，白素英什么都明白了：自己嫁的这个男人是有病，而且不是一般的病，是抽母猪疯。 她之所以认出来了，是因为舅舅那个村子里就有一个妇人是这样的。 那个妇人长得挺端正的，但是表姐她们都背着说她是憨憨，说要抽母猪疯，扯起来很吓人离她远一点。 有一次和娘一起去舅舅家的时候，在半路上遇上她。 娘刚给她打一声招呼，她突然就倒地口吐白沫抽搐不止，然后一不小心就摔进了水田里。 将她和娘吓了个半死。 连忙大声呼救引来了村里人，将她抬起来送回家去。 然后舅妈就说她经常犯病，时常摔在田里水里，甚至也摔过在粪坑里，说不定哪一次摔进去没人看见就直接淹死了。 这个熟悉的场景再现，白素英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三少奶奶，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扫帚扛着走。”奶娘冷冷的看着她：“你是怎么嫁到宁家的你心里清楚，不管三少爷有什么病都不是你该诟病的。再说了，你的相公有病是一釿很光荣的事不成？” 奶娘的意思很明显，闭上你的嘴巴回到偏院继续当你的少奶奶。 “宁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只有宁家挑人的没有你挑人的道理，更何况，你，不配！” 这个不配白素英脸都吓白了。 最怕的是拿落红说事。 “既然你敢抢你堂妹的亲事就应该知道怎么和宁家相安无事。”奶娘直接明白的说了出来，满脸的鄙视。 白素英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宁家果然什么都是知道的，她就像是一只斗光了毛的鸡，在宁家的人，甚至是下人面前都是一览无遗了，她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一路一点声音都不敢再发出来。 紧紧的咬着嘴唇，脑海里有一个人影不停的出现：完了，她惦记上了朱开元！ 多俊的姑爷人选啊，自己怎么就将他让给了白素素呢。 要不是在马车上，白素英都想哭一场了。 这是一条不能回头的路。 娘家这条路以后回去的时候怕也是越来越少。 白家，小许氏窝着一肚子的火气，她哄着老太太拿了银子出来辛辛苦苦置办了两桌酒席，居然是给老三家的丫头女婿上门用的。 而且，是个女人都会想看样子好的男人，说句良心话，宁三少爷压根儿就不如朱开元强。 肥胖成那样就让人觉得……心里超级不爽。 “你喝什么酒，赶紧的去镇上看看姑爷摔了是个什么情况啊？”小许氏对男人陪着喝酒说笑火冒三丈，直接将他手中的酒碗抢了。 “老大家的。”白老爷子冷冷的盯着她。 “爹，姑爷摔了，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啊。”小许氏表现出了一个丈母娘的担忧。 第24章 她不好我就放心了 说起姑爷，宁家的三少爷。 端着酒的魏里长愣了一下，想起了才刚看到的模样，若有所思。 早就听说了一些消息，看来，不是空穴来风的。 白老大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酒杯，有些气恼的看了一眼媳妇儿，还是被迫往镇上去。 白老二则是埋头苦干，这种席面在自家多年不见。 白老三不停的看向灶房门口的那一桌，那里是白老太带着几个孙儿坐在那边的，三个儿媳妇则是挂在角落里，哪怕是孙女的地位都比儿媳妇的高。 阿莲就坐在素叶的身后正用筷子夹起一片肉，送到嘴边小口小口的嚼着。 白老三觉得单单看阿莲吃饭都觉得是享受。 可不像二嫂那般狼吞虎咽，唯恐没吃上一般。 他的阿莲，与众不同。 咦，怎么没见着白素素。 还有，亲妹子兴儿也不见了。 这姑侄俩少不得又说什么秘密去了。 白老三猜得没错。 白兴儿将白素素拉进自己的房间：“呯”的一声将门关了，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兴奋。 “幺姑，你拉我进来干什么呀，我还想吃肉。” 白素素心想是自己的未婚夫上门，又不是顺子瞧她兴奋的模样简直无法形容。 “少不了你的肉，那儿还有一大头的野猪。” 说起野猪，白素素担心压根儿自己家就不能主宰。 “幺姑，你说爷爷奶奶会同意将那一头猪给我们三房带走吗？” 白素素这会儿就觉得朱开元是猪了，想要来提亲怎么不先打听清楚。 白家三房分了家，各过各的小日子，你将一头整野猪抬到白家老宅门口算怎么一回事儿？ 依着白老太的性子进了她嘴里的肉未必还有吐出来的时候？ “我不知道。” 白兴儿太了解自己家老娘了，但是她不方便说出来。 再差劲儿也是自己的老娘啊。 “对了，素素，我要给你说的是另外一回事儿。” 白素素看着这个幺姑一脸的八卦，可见事儿不小。 “白素英的男人，你觉得是不是摔的？” 白素素想起顺子说漏嘴的事儿，心里明镜似的。 “自然，说不定以后宁家都不让三少爷来白家了，没想到回门这天就摔了一个大跟头，摔得这么惨。” “哎呀，素素，你一点儿也不好玩。”白兴儿不高兴了：“你还真以为是摔的呀？” “不然呢？” “我告诉你，我看出来了，白素英的男人不是摔的，是抽母猪疯，那是一种病！” 白素素惊讶于她的见识。 当然，更有可能是因为顺子告诉她的。 对啊，当初白兴儿可是悄悄告诉过自己：宁家三少爷不好！ “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全身抽搐，这就是母猪疯，我见过的。” 见多识广啊。 “想想我都高兴，白素英母女俩费尽心机去抢了你的亲事，没想到抢了个这样的东西，报应来得真及时……” 白素素看着白兴儿满脸的兴奋样，心里抽了抽。 幺姑啊，都是你的侄女，你这般幸灾乐祸真的好吗？ “别说他有病，就是没病比起你男人差得都远得很。” 咳，白素素被口水呛着了。 “幺姑，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这样说会被人骂死的。” “我俩说，别人听不见。” 白素素服气了，果然是死过一次的人瞬间就活明白了。 “素素，我觉得吧，人算不如天算，算去算来光串串。”白兴儿继续发表她的言论：“素素，别说白素英说是什么宁家的三少奶奶，她的日子保证没你的幸福。” 为什么呀？ 白素素疑惑的想，这个幺姑要变半仙的节奏？ 凭什么这么笃定？ “宁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凭什么来白家找媳妇？”白兴儿头脑清醒得很。 “宁家看中的是你，是因为你长得漂亮好看；结果白素英半路抢了去，你以为宁家人不知道吗？不，肯定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能同意？不就是觉得这房儿媳妇是谁都不那么重要吗？你没见她回门时的脸色，一点儿也不好看，隔壁王家的姐姐回门的时候我看见过，一张脸红润得很，结了婚越变越好看。但是白素英的脸白得像死人似的，一双眼睛也暗淡无神，说是受了虐待的也有人信……” 白兴儿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是因为没有遇上事儿。 一遇上白素英，她记恨的人自然仔细观察几分。 白素英的回门白素素也暗暗打量了一下她的情况。 幺姑总结得很到位，没有半分浮夸的成分。 “哎呀。”白兴儿发表完长篇大论，然后两只手拍了拍，像是拍掉手上的灰尘一般的：“看见白素英过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白素素…… “幺姑，你挺记仇的哈？” “那是当然。”白兴儿傲娇的抬起头：“从小到大，我没少吃她的亏，一说吧，我娘你奶奶就说：你是姑姑，应该让着她的。”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在乡间，谁不是大的让小的，老辈子让小一辈的人啊。 “那得有理啊，有理的情况我自然让她，没理还让我让着，我娘当我是傻子在养啊？” 啧啧，白兴儿这些年被压迫得挺厉害哈。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因为上面有白老爷子和老太太压着，白兴儿反抗不了就只能盼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素素，我问你个事儿？你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告诉我。” 行，谁让你是自己的幺姑。 白素素表示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素素，你就没恨过白素英吗？” 好家伙，白兴儿是想拉同伙。 “恨啊。”白素素反应过来连忙回答：“用幺姑的话说，看见她过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哈哈哈，素素，你真不愧是我的侄女儿。” 白兴儿乐开了怀，重重的在白素素的肩膀上拍了两下。 “疼，幺姑，你打人真疼。” 白素素冤枉啊，明明是喜欢却搞虐待。 “噢，我的是断掌。”白兴儿举起右手：“不好意思没想着这一着。” 传说中的断掌打人是很疼的，白素素这个亏也只能吃下。 第25章 扛走 白素素姑侄二人在屋里偷着乐了好半晌。 出门才发现桌上的菜已经被吃光了一半。 “幺姑，以后你说什么悄悄话都要选对时机，你看，我俩多吃亏。”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能吃上几个荤菜简直就是大餐，除了哑巴娘之外，连白老太也没客气。 吃东西不积极脑子有问题，所以，白兴儿和白素素没吃上也活该。 “行，以后我们先吃饭，吃了再讲。” “幺妹儿，你和素素关系真好。” 小许氏酸溜溜的说。 这话也是说给白老太听的。 白老太一点儿也不喜欢阿莲，连着老三的三个丫头也没放在眼里面。 老太太自然就不想自己的幺女儿和三房混得熟了。 “大嫂，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不管是素素还是素英，或者是二嫂家的素梅，三嫂家的素素、素枝素叶，我哪一个不关系不好了？是吵架还是打架了？” 人有时候就是那么奇怪。 之前不敢和小许氏吵，自从跳河被救起来后白兴儿已经想明白了。 做错事的是她们，自己去寻死简直就是蠢。 谁让自己活得憋屈，那就让谁也不好过日子。 “还是说，你觉得我和素英她们关系不好有原因？”白兴儿似笑非笑的看向小许氏：“大嫂，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尼玛，拿了自己的嫁妆填了你闺女的窟窿居然还想让自己笑脸相迎，真正是好会算计。 “哟，幺妹的嘴越来越利落了，我说一句你可是说了三句。” “是吗？那我应该庆祝庆祝自己口才进步。” 白兴儿怕个毛线，说难听一点，她很快就嫁到张家去了，大嫂……呵呵，以为有一个宁家的少爷做姑爷就能沾着多大的光，慢慢做梦吧！ “兴儿，不许这样。”白老太皱眉：“她是你大嫂。” “娘，我认得啊，她是我大嫂，你是我娘，亲娘！” 白兴儿怄得快了出血了。 老娘有没有搞明白，谁才是你亲生的，一个侄女儿迁就得胜过自己这个亲生的。 偏心成这样，也只有自己的老娘了。 小许氏看婆婆要发火的样子连忙当好人了。 “娘，别生气，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的。再说了，幺妹从小到大就是娇养着的，您自己的闺女也是刀子嘴豆腐心，您着什么急呀？” 说是在劝白老头，白素素却听出了，小许氏句句话都带着挑唆的意味。 “算了，不吃了，气都吃饱了。” 白兴儿怄得要命，又碍于家里有新客上门硬是没发火放下筷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这幺姑的性格还真是越发乖张了。 不过这样也好，活出的是真性情。 她原本想去安慰几句的，想着小许氏说话夹枪带棒的，自己还是暂时不要被她惦记上。 “素素啊。” 结果，越是想要低调越是被点名，小许氏看向了她。 “你看，今天为了朱家来相亲，更是做了两桌，好丰盛噢大娘对你好吧？” 好啊，好得无法形容了！ “大娘。”白素素也不想当软柿子：“你们来喊我们三房的人来吃饭，说的原话是宁家的姑爷要来，你这席可不是为我办的，这锅，我不背。” 小许氏脸一下就白了。 徐氏低头扒拉饭，用碗堵住了抿嘴偷笑的瞬间。 她发现白家最近是越来越热闹。 “素素学是跟谁学的？”小许氏自然是不想这么吃亏：“不知道朱家的姑爷知不知道你这么会说？” “当然知道了。”一道浑厚的声音传了过来：“正是因为她这么会说我才连忙上门求娶，省得一不小心就成了别的媳妇儿。” 朱开元，你不开口没人将你当成是哑巴！ 白素素揉了揉太阳穴。 这家伙难道还真的是心仪自己的口才才求娶的？ “朱小哥啊，你这求娶的方式也特别。”小许氏笑着指了指墙角的野猪：“这聘礼也与众不同。” “是啊，嫁鸡随鸡鸡嫁狗随狗嫁个扫帚扛着走。”朱开元淡淡的说：“素素要嫁的是猎户，自然只能吃野猪儿肉。” “噗”的一声，白素素很没形容的喷了。 这个还是朱开元吗？ 那个在马车上冷着一张脸从来不与车上的妇人们说话的那个人？ 也对，他这张嘴噢，一说话就会得罪人。 “看来你们真孝顺，知道爷爷奶奶爱吃猪肉。” 等等，小许氏在挖坑。 她是想将这头野猪肉留在老宅。 那么，三房连汤汤水水都见不着。 “爷爷奶奶爱吃，我们吃的时候来请他就行。”既然是来求娶自己的，那这头野猪自己就能做主：“我吃好了，你把猪抬到我家去吧趁着天还早我打理出来。” 什么？ 老太太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惊讶的看向白素素。 这个丫头怎么敢？ 一头大大的野猪，就这样让老三家抬走。 “素素啊，都是一家人，何必分得这么清楚呢。”小许氏也不甘心啊，见婆婆未出声就表示她也是有意见的，有意见就好办，她会争取机会留下来。 呵呵，这会儿自家有猪她就让不要分得这么清楚了。 宁三少上门相亲的时候，她做了席只想喊白老三来老宅吃，那时候怎么没说是一家人呢。 “大娘，主要是我和树枝都长大了，有些活儿能做就不用麻烦你们帮忙了。”白素素就表示没听懂她说的话的意思：“我知道怎么打理野猪肉，将毛拔了开膛破腹，然后把油熬了，估计着这油我们可以吃一年，肉太多吃不完天气大怕坏，我就拿到镇上去卖，多多少少换点钱然后买米和面……” 白素素表示她已经会安排，就不劳白老太和小许氏费心了。 开什么玩笑，这两人对哑巴娘和自己家人都不好。 她何必要听她们的，小日子按照自己的要求来过不好吗? “嗯，我看我媳妇儿安排得很合理。”朱开元嘴角微翘：“走吧，我把野猪肉扛到你家去，你去开门。” 众目睽睽之下，朱开元在老爷子面前喝了酒又将野猪扛走了。 第26章 熟悉感 “娘，你看白素素，还要点脸不？” 小许氏见人走了气得脸都通红：“还没成亲呢，姓朱的就一口一个媳妇儿，传出去了我们白家的姑娘还要不要嫁人？” 说这话却是说给徐氏听的，毕竟白素梅也快要说亲了。 “啪”的一声，白老太将筷子放下：“老三。” 白老三正要抬脚往回走，听到老娘在召唤连忙过来。 “老三，你家素素你不管管？” “管，娘，我这就回去管。”白老三喊上两个闺女，温柔的对自家媳妇儿喊：“阿莲，我们走，回家” 白素枝和白素叶原来还想再吃一点的。 看着未来姐夫哥扛着猪走了，看来家里还会吃得更好一些。 整整一头的猪啊！ 那得吃多久。 那边，魏里长喝得有点晕了，然后和白老爷子称兄道弟，晕乎乎的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肩负使命。 “白老弟，我给你说开元保证是一个好小伙子。” “魏三兄，我知道的，当年是朱大哥救了我的命，朱大哥调教出来的孙子肯定是个乖的。” 朱开元压根儿不在乎别人对他的评价，将猪扛回白家三房这个家。 一路上自然收获了无数的眼光。 有羡慕嫉妒恨的，也有看热闹的。 “最近白家发迹了！” “就是呢，大房嫁到了宁家三少奶奶，素素又嫁给朱家这个猎户，他们从此以后怕是不缺粮吃了噢。” “谁让人家的闺女有福气呢。” “是啊，你我没福气，也不兴讲的。” 门打开，朱开元将猪丢在了地上。 “哄。”猪发出一声闷哼，遇上朱开元算它倒霉。 不过，这么牛b哄哄的一个人物却依然扛着它走，就算是死了也知足。 “媳妇儿，烧水杀猪。” 朱开元直接吩咐：“要不然你们不敢动工。” “谁是你媳妇儿？” 白素素虽然有点心仪于他，但是这般没脸没皮的喊自己却是没法淡定的应下；“别乱喊，我要生气了。” “行，媳妇儿要生气了我不乱喊了。” 白素素…… 这人嘴真贫！ 恼归恼，活儿还是要干的。 立即进厨房。 早有素枝打燃了打火石将火点燃，白素素掺了一锅的水。 这边，白老三带着自家媳妇儿回家。 “叔，婶子，我要杀猪了，你们回避一下。” 朱开元掏出了腰间那把长刀：“等会儿有点血腥。” “等等。” 白素素发现他要杀猪居然没拿血子来接血，香喷喷的杀猪汤岂不是就要缺一个原材料了。 连忙将之前洗最葛根粉的那个木盆端来，舀了一盆水撒了些盐放在了他面前。 “什么意思？” “将猪血放在这个盆里面。” “血拿来干嘛，不要了。” “必须要，那是一道好菜。” 朱开元一听有好吃的自然就听从安排。 “早知道你要血，我就将杀的野物的血都给你留着。” “现在知道了也不晚。” 白素素一听他这么说就知道这家伙以前杀的猎物血全都浪费了，心里不由得疼了一下。 “好，以后杀的血都留着你送来。” 要求没敢说出来，是想要让她做了一道好菜来。 “需要我帮忙不？” 白老三看家里热闹起来，连忙问。 “需要，叔，你帮我按着一下猪的后脚。” 两人合作，其力不小。 朱开元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血就顺着刀口“咕咕”的流了出来。 “娘。” 也就在这一瞬间，哑巴娘从房间里出来。 不用说，又看到了血，然后往后倒。 素叶看见情况不对连忙大声喊。 朱开元眼疾手快，丢了刀和猪就冲了过去将丈母娘抱住。 “阿莲……” 白老三瑟瑟发抖，他喝了两口酒又有点忘形了，阿莲不能见血，自己怎么又给忘记了。 真是该死！ 白老三懊恼的捶了捶自己的头。 “叔，将婶子送到床上去，我去请肖大夫。” “不用不用。”白老三连忙从他怀里接过人：“她是老毛病，见不得血。见了血就要晕，休息一会儿就行了。” “这样啊……” 朱开元心里有点疑惑。 就在刚才抱住丈母娘的时候盯了一眼，和白素素长着一张脸，而且，这脸他很是熟悉，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想了想白家的情况，再想想自己这十多年来与邻村的人都没有交集。 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脑子有点晕晕沉沉的，总是有一个画面交替。 白老三将阿莲抱进了屋子，朱开元见白素素出来表示很抱歉。 “我真的不知道婶子不能见血。” “不怨你。”白素素还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 可是，待她看到地上一摊血的时候气得不行。 “怎么撒了这么多在地上，没流进盆里？” “我……” 朱开元想要解释是看到丈母娘要倒地上跑过去抱她的时候撒的。 不过，越解释越掩饰。 “无妨，你喜欢的话，下次我给你多留点。” 白素素懒得给她多说，直接将木盆费力的端了起来。 好在还有一半，也能吃个美味的血旺汤。 “我来。” 朱开元大步走到她面前接过木盆：“以后，这些活儿你都不用干，有我呢。” 白素素心里翻着白眼，有你，你又不是二十四小时随伺。 进了灶房，将锅里的水舀了一大半去外面给猪脱毛，自己则将血旺倒进锅里煮了起来。 连煮连想，阿莲娘见不得血，那能吃血旺吗？ “爹，娘怎么样了？”见白老三走出房间，白素素连忙问。 “醒了又睡过去了，休息一会儿就好了。”白老三连忙提了扫帚：“这滩血得赶紧的打理好，要不然你娘看见又要出问题。” 此时的阿莲躺在床上并没有真正的入睡，闭上眼是因为感觉脑海里有东西不断的涌出来。 血，红红的一大遍血…… 阿莲尖叫一声。 “怎么了，阿莲。” 白老三丢下扫帚就往房间跑，白素素也跟着进去。 等待她的还是一脸茫然的哑巴娘，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过，这样一惊一乍的，早晚都会被狼吃掉。 白素素总觉得这个娘有点特别。 第27章 用来装屎的 阿莲的特别之处是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当哑巴。 白素素对此深表疑惑。 说不定她想起了什么？ 不过，想要在她口中套出点什么自然是不可能的。 白素素眼下没空功夫理她。 杀了猪她就去煮血旺汤了。 那边白老三自然是和朱开元开始打理猪毛。 “哟，白老三，这不逢年不过节的，你们居然杀猪了。” 村里不少人听见了猪的惨叫就跑来看热闹。 看着那头肥肥的大野猪眼睛都直了：这年头将饭吃饱都不得了了，白老三家居然能杀猪吃肉。 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点羡慕了，外加嫉妒和恨。 “啊？”白老三愣神，对噢，是不逢年过节的他头脑一热就被闺女吹着将猪杀了。 “老三。” 来的是白家老二，一眼看到了地上的猪肉：“老天，你还真给杀了。” “不杀留着过年吗？” 白素素正好出来听见了就问他。 “你爷爷让我来就是特意过来打一声招呼，让你们将猪养到过年到时候来杀这样才能赚着钱。” 白老二看着朱开元将猪开膛破肚，白膘都有三指厚，瞬间就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他心里却是在想杀了好，杀了这么多肉肯定要给他们吃一些。 “爷爷想得真是长远。”白素素淡淡笑道：“可惜的是猪是要吃草和粮食才能长大的，否则就只能放归山里让它自由成长。我们现在的山上，连人吃的都很难找到，又怎么去找猪吃的呢？” “对，素素这丫头说得很对。” 外面看热闹的一些老年人就附和：“这年头能将人喂活就拼尽了全力，哪还有精力去喂饱猪。” “对，素素，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白老二就是一个墙头草：“这确实是一个很难的问题，素素，我去给你爷爷回禀。” 白素素不想吭声。 她看见朱开元将猪大肠猪小肠往粪桶里扔。 “哎，别扔。” 白素素眼疾手快，几乎是以扑的方式冲过去从朱开元手中将肠肠肚肚捡了回来。 “这个有用？”朱开元颇有兴趣的盯着她：“你知道是装啥的吗？” “装屎的。” 白素素没有半点弯弯绕绕的回答。 白老三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然后将头埋得低低的。 自家闺女说话怎么越来越直接啊。 “对啊，装屎的，你不怕臭？” “怕臭啊，但是只要清洗干净了就算是臭也臭得很有滋味。” “意思是你会做来吃？” “当然，也算是一种美味。” 朱开元就想起被自己扔到了一堆又一堆的五脏内腑，再想着自己扔掉的是一堆的美味，他居然开始心疼起来了。 “今天晚上你做来试试？” “那你也得有一个足够大的肚子啊。”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煮了一锅的心肺汤，今晚是吃不完的。” 白素素不仅煮了血旺，还将心肺洗了加进去煮汤。 再从家里仅有的泡菜坛里抓了点咸菜丢进去一起煮，就多一点味道。 “那这个？” “我有办法的。” 白素素知道没有冰箱，这个天气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冷，所以肉没法保存。 她会将肉做成腊肉，而这个大肠小肠就用油炸了然后拿到街上去卖。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 白素素要求他翻肠肠肚肚，那翻出来的东西自然是看了都没法吃东西下去。 “我可以拒绝吗?”朱开元头疼这事儿：“这样，你不要让我打理这些肠肠肚肚，我再去给你打一头猪来行不？” “成交。” 大肠小肠固然香，但是一头猪更香。 “你可说话要算数啊。” 白素素觉得这个好玩儿，就让翻洗一下他居然宁愿上山打一头猪。 “我来洗吧。” 白老三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道这个女婿别是傻子吧，这么简单的事硬要搞得那么复杂。 当然，自家闺女是聪明的，算得过这个账来，不错。 “行，爹，要这样洗……” 白素素亲自上前去教他怎么翻过来怎么清洗，顾不上大肠翻出来的污秽。 为了吃，她可以受点委屈。 白老三做事很快，转眼之间就就翻出来一根大肠。 “就这样就行了。” 白素素跑进灶房抓了一大把的白面出来合着这个大肠一起，让老爹揉洗。 “这个猪板油不错。” 不打理大肠朱开元还是挺自觉的干活。 谁带来的活儿谁干完。 他将毛刨光后，又开始开膛破肚，扯出来一大片的猪板油。 看在白素素的眼里简直太欣喜了。 这个家里总算有油下锅了。 不对，是有肉下锅。 白素素将猪板油拿进了灶房，然后切成小块下锅去熬油。 “阿姐。”白素叶帮忙烧火，一边烧一边疑惑：“阿姐，我们家真的能吃上肉了吗？不去大娘家也能吃上对不对？” 孩子天生敏感，白素叶明明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孩子居然能感受到老宅的氛围不友好。 “对。”白素素心疼她：“只要咱们一家人齐心协力好好努力，以后一定能吃饱饭还有肉吃的。” “可是，阿姐就要嫁到山里去了，我们都不能去看你” 说到这里白素叶“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 “三妹，别哭。” 白素素连忙安慰：“至少我现在还在你面前啊，珍惜我们之间相处很短的现实。” 白素叶抽噎起来自然是收不到风。 “三妹，你看着我耍魔术。” 只见白素素将切好的猪板油放进锅里：“你要仔细看着啊，不要眨眼噢，精彩会错过的。” 老实巴交的白素叶果然睁大了眼睛盯着锅里。 她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奇迹。 过了一会儿，白素素用锅铲铲开就看见了锅底一层的油。 “阿姐，那是水吗？” “是油，你看现在是不是像水？” 对啊，就是水一样。 “等我舀起来放在罐子里，明天你再看会有新的发现。” 白素叶的好奇心成功的被吊了起来。 她记不得自己刚才还在哭了，这会儿满心的想明天早点来。 不过，没等到明天，等着了阿姐让吃油渣。 其实，像白素素这样将油渣吃来耍人家绝对是少数，因为，油渣在众人眼里也是肉。 第28章 乱搞 白素素将油渣沥起来，上面撒了一点盐。 这玩意儿没调料居然也很香。 白素素闻着这久违的肉香味感慨万千。 “二妹，端一点给娘送去。” 虽然这个娘对自己不亲热，白素素倒是想站稳自己的立场。 有什么吃的哪怕是零嘴儿也得分她一点。 给老爹和朱开元端就由三妹端去。 “真香。”门外一道道声音传来：“素素，你奶奶说你们在杀猪让我们来帮忙。” 白素素看着由徐氏带领着的庞然大队伍就头疼。 他们真的是来帮忙的吗？ 帮的是倒忙吧？ 帮忙吃还差不多。 有心想将油渣藏起来结果都没来得及。 三妹端到院子里给老爹和未来姐夫哥吃的瞬间就被几个孩子七手八脚一扫而空。 “我还没吃到呢，素成哥你们好凶噢。” 三妹很委屈，瘪瘪嘴直接哭起来。 “哎呀，素叶啊，你可真是一个小孩子性格，这有什么值得你哭的？”徐氏笑道：“你们杀了那么大一头猪，要想吃点油渣还不容易吗，那些肥肉也可以熬油，只有瘦肉不好吃卡牙齿。” “三妹本来就小。” 白素素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般生气。 “二娘，三妹还是一个孩子大家都是看见了。大的吃东西一点儿都不顾及小的，是谁换了这角度都会伤心难过的。”白素素看不起徐氏家里没有底线和家教，她的儿子没有教养。 结果她不管教自己的儿子居然还责怪起了三妹。 有这样当婶娘的吗？ 白素素可不乐意忍下来。 “素素这张嘴噢八成是跟着你幺姑学的，让她带坏了的。” “二娘，我会告诉幺姑。” 背着人说话，有本事当面说啊。 “你……” 徐氏没料到她会这样讲。 “素素，你不要多嘴闹得我们姑嫂不和。” “二娘，这话就不对了。”白素素心里冷哼：“如果你说的话是对的，幺姑只会好好改自己的脾气的。你那也算是为她好。但是，如果幺姑没有你说的这些毛病，是一个即将好好出嫁的姑娘。你非要说她带坏了我，这话不敢当面对质吗” 徐氏气得半死。 果然如大嫂所言，这个丫头不是省油的灯。 “好了好了，别说那么多了，赶紧的，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我们一起早早的将事情做好晚上就好早早煮好吃晚饭。” 徐氏敢怒不敢言，只好转变了话题。 “没有什么帮忙的。” 开什么玩笑，她还指望着拿这些大肠小肠来赚点本钱，这些人在的时候她可不会蠢到去走油锅。 到最时候恐怕会一块都不剩的。 “那就早早的煮晚饭了。”徐氏早闻到了锅里的香味，揭开锅盖一看：“哟，素素，你晚上的菜都煮好了啊，我们人没这么多吃不完吧？” 白素素想说自己压根儿就没计划到你们的。 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下去了。 血旺汤再好吃也没法拿去换钱，看样子他们是非吃这一顿不可。 那就让她们只吃这一个菜吧。 至于肉，没门！ “将肉这样划开，一小块一小块的分了我好用。” 趁着他们分肉的间隙白素素跑到后山去拉了一些柴，然后又砍了几根柏枝松丫。 在院子的角落里，众目睽睽之下白素素开始生火，浓浓的白烟瞬间就传遍了几间屋。 “你这是要干嘛？” 朱开元甚至害怕她会将这个茅草烂房子给烧了。 “熏腊肉。” 白素素在上面搭了一个竹笼子，然后将肉抹了盐放在了上面烟熏火燎的烤。 “腊肉？” 在朱开元的印象之中压根儿就没有这号东西。 “就是用盐腌制一下，熏一下然后能存放很久。” “我从来没有腌制过。”朱开元直接开口：“我们都是吃新鲜的想吃多少打我少，如果打猎打多了就拿到镇上去卖。” 土豪！ 白素素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这伙怎么现在才来寻找未婚妻。 早一点来也就不会吃糠咽野菜的。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再早一点来，估计着白素英早就抢了哪还轮得上自己捡漏。 “素素，锅儿我都洗好了，是不是要炒肉了。” 徐氏直接安排，又觉得不好意思说出来，就带着点隐讳。 “不用炒了，那一锅能吃完都不错。” 白素素才不舍不得呢。 大房也好二房也罢，在他们苦难的时候谁曾来看过自己一家啊。 原主八成都是饿死的，为了她自己也不乐意去原谅这些所谓的家人让他们占尽便宜。 “对了，二娘，炒菜都不用着急，最急的一件事必然干。”白素素有些不好意思：“二娘，我们家早就没米没面了，你看，今晚有多少人在我家吃饭，你是不是端点米下锅？” 徐氏怎么也没料到，话题怎么就扯到了自己这里。 白素素可真是一个从来不会吃亏的主啊。 这丫头到底跟谁学的啊。 再说，自己现在说不来吃晚饭还来得及吗？ “素素，我们家也没有米了。” 最后徐氏决定这样回复。 “是啊，没米了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所以，今晚还请你们各吃各吧。” 白素素直接就将他们推得很远。 徐氏又一愣。 没米就不给饭吃，这个白素素算得太精。 “娘，我们家里有米的。就是在米缸里，还有很多。” 白素成比划着说米缸有多高米还有多少。 徐氏的心啊，真是带了一个傻儿子！ 白素素意味深长的看向徐氏：“二娘，你家不缺粮我们都是知道的。” 何必在那里装？ 最后，徐氏没法子只好回去舀了些米来煮饭。 “素成，快去请你爷爷奶奶来吃饭了。” 徐氏这会儿简直就是半个主人，当家做主的事儿都做了，主人家又该干嘛。 白素素最后没有跟再去计较这些。 到吃饭的时候，老宅的所有人都来了。 “哎，看看老三这一家子不知道节俭，今天就直接杀了一头猪，又不是逢年又不过节的，她们搞成这样是有些过份了。我就知道，那个哑巴整天不管事，孩子也就胡乱搞。” 第29章 讨要嫁妆 白素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辛辛苦苦做给你吃，吃了还要嫌弃。 有没有天理！ “哟，还说老三家缺粮，你看，煮的是白米干饭。” 小许氏今天是很憋屈的，有一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谁让我不痛快了，我就让谁痛快不起来。 “大嫂，这米是从我家拿过来的。”徐氏肉疼得很：“吃了这一顿的米，我家得吃三天的羹羹。” “呵，是吗？” 小许氏突然想笑了，只要不是她一个人出血就行。 话说，徐氏是谁呀？ 那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别看她平时一声不吭的，但是算盘打得特别的精。 能在她身上拔点毛下来，还真是本事。 “是素素让你拿的？” “可不，说他家没米呢。” 只有肉没有米，这话说出去别人会不会气死。 “素素可真是精明。”小许氏笑道：“这么大一头猪的肉，就给我们做了一锅的血旺汤。” “不好意思啊，血旺汤原本也没打算给你们吃的。” 白素素懒得装老实了：“我原计划是做出来卖的，换了汤换钱买米吃，我们家可不像大娘二娘家，不仅有米还能办席，甚至能办嫁妆。” 对了，说起嫁妆，白素素将眼光投向上方。 “爷爷奶奶，我要是出嫁你们给准备什么嫁妆啊？” 要是不给，自己干脆不嫁算了。 “各家门立家户，分家的时候就说过的，各人的家务事各人管，老三，素素的嫁妆你自己去准备。” 白老太抢过老爷子的话语权安排。 “看来奶奶确实是偏疼素英大堂姐。”白素素心里无比嘲讽，偏心得没边了：“不仅给素英准备了嫁妆，甚至连幺姑的都给添上去了，生生的做了十六抬，十里八乡成了美谈。我还寻常着，白家的名声算是打出去了，接着幺姑出嫁、我出嫁都是十六抬的嫁妆。结果今天听奶奶的话里的意思是不管。看来，白家将会再一次被人记挂在嘴边。” 什么意思？ “没意思啊，就是说别人知道白家偏心。”白素素一点儿也不虚的站在白老太面前：“知情的倒是觉得我们分了家，各管各，不知情的会觉得爷爷奶奶偏心，瞧不上我娘是哑巴，所以也不愿意给我准备嫁妆。” 本来就是这样的！ 白老太心里明镜儿似的。 同时心里对白素素有些厌恶，这丫头主意越来越大牙尖嘴利的，都是谁教的啊？ “咳。”老爷子清咳一声，拿出了一家之主的威风：“素素丫头，咱们家不比大户人家这两年又欠收。分家后我们一直在你大伯家，素英出嫁是因为嫁进宁家，嫁妆自然就要丰厚一些。挪用了你幺姑的嫁妆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好在你幺姑懂事没有意见。” 意思是白素素就不懂事了。 “噢，我明白了，因为我要嫁的朱家不如宁家，所以嫁妆这一方面也不用讲究了。”白素素淡淡的看向一直在侧耳倾听的朱开元：“这门亲是谁给我定的呀？” 什么意思？ 朱开元看向白素素，这丫头是不满意，嫌弃自己家穷？ “咳，素素，吃饭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白老爷子连忙插话，唯恐白素素将白素英换亲的事说出来，让朱开元心里有疙瘩。 “爷爷，食不言寝不语是大户人家的规矩，像我们这种庄户人家没那么多讲究。相反，会在吃饭的时候教教儿孙，商量一下家里的事儿。”白素素不开口就罢了，一开口肯定是咬着不放松：“我娘是说不出话，我爹也不会说话，趁着大家伙儿都在我来摸个底，看看我都有点什么嫁妆。” 白素素直接点名了。 “爷爷奶奶，就算你们不乐意给我准备嫁妆，添妆应该有吧，好歹我也是你们的孙女不是？” 既然白老太她们会算计，今天来到自己家怎么着也给算计一点好处出来。 两个老人相视一眼，白老太脸上明显的带着怒气。 还要添妆，咋不上天呢？ 这丫头这么不安分，当初就该卖了她。 “爷爷奶奶，给我添妆的是什么呀？” 见两人没开口，白素素耐心的再问。 “你奶奶给你准备。” 老爷子被问得下不了台。 “奶奶？” 大有你不说这一顿饭都吃不清净的意思。 白老太恨不能丢下碗筷走人。 但是，吃进嘴里的血旺还真是不赖，她舍不得这一口。 “我的老木柜里还有一副枕套，到时候就给你添妆。” 好家伙，雁过拔毛，撸了一点点出来。 白老太啊……啧啧，白素素心想不要让我发财，发财的时候我也抠门给你看。 你给我一副枕巾做添装，回头我有钱了送你一幅头巾做报答。 “大娘，你给我添妆什么呢？”白素素假装不懂事偏头问小许氏：“今天大堂姐回门拿了不少的好东西，，大娘，你随便拿一样给我添妆都行，我不挑的。” 小许氏正吃一块心肺差点直接被呛死！ 女儿和姑爷拿回来的东西她是准备要留着以后娶媳妇要用的。 白素素惦记，门都没有。 “素素啊，你也不害臊，人家朱家小哥还在这里呢，你怎么就开始问起嫁妆了啊？你也不怕人家笑话，说你恨嫁。” “不会，问清楚了好，回头我才好算计请多少人来抬嫁妆迎亲合适。” 朱开元朝着白素素微微一笑：“素素考虑得很周到，我很喜欢。” 白素素被他的笑直接撩倒了。 不对，是被他的反应能力折服。 他可真是会配合自己乱搞！ “是吧，那大娘，你添什么妆啊？” “这个啊，保密。” 小许氏很想说一句素英添妆的时候添了什么我就送什么。 只是，这话说出来太直白了。 白素素说话不过脑，她好歹多吃了这么多年的饭，有些话也不方便当着众人说。 “哎呀，大娘，你就告诉我吧。” 白素素不依不饶，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拉着小许氏的手就开摇：“大娘，告诉我吧，你这样吊我胃口，我是吃不好睡不着了，不行，大娘，你一定要告诉了。” 第30章 现实的一家子 小许氏张口说出去一节布料。 心口疼了老半天。 被白素素摇着头都晕了。 话说出去了白素素不摇她的手臂了，小许氏瞬间就清醒过来了。 她上了白素素的当！ 她蠢啊，当时怎么也想不起来别的，老太太能说一幅枕套，自己为何不能送一幅枕巾呢，还是她绣的小花朵的。 心口疼，吃进嘴里的东西也不香了。 她甚至后悔为何要来这儿吃晚饭，这一顿饭吃得特别昂贵。 “你们慢慢吃，我吃好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徐氏迅速的放下碗筷准备走人。 “我家里还有鸡要喂，我先走了。” “别急，二婶，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耽搁不了你什么时间的。” 徐氏最怕的就是你的问题啊。 送什么送什么…… 脑子飞快的运转，都还没想出来。 要命，这丫头跑到自己面前拦住了她的路。 “说吧，有什么事儿？” 硬着头皮回应。 “我想问一下如果素梅出嫁，二婶会给她准备些什么嫁妆？” 徐氏一愣，这问题她没想过啊。 “素梅还小，今年才十二岁，还有三年的准备时间。”徐氏想了想认真的回答：“只要老天爷照顾，这两三年有收成日子好过点，我就算是砸锅卖铁也给素梅准备一份丰厚的嫁妆。” 说起来，老太太和大嫂都是答应过的，以后让素英帮忙找一个好的大户人家。 嫁到大户人家的嫁妆自然是不能寒酸。 “真羡慕素梅。” 白素素眼里显示出的就是一个小财迷的样子，眼角流露出可怜的样子。 徐氏就觉得你当然是不能和我闺女相提并论。 谁让你老娘不被老太太喜欢呢。 “二婶儿，你给我添什么妆？” 话锋一转，白素素开门见山：“二婶儿最好了，肯定会给我添一个拿得出手的添妆来，回头我到了朱家，和朱家的人介绍起这些添妆也就知道谁对素素好谁最大方。” 徐氏……感觉入坑了。 她怎么就被这丫头绕晕了呢。 自己的闺女是最好的，那侄女添妆自然也是最好的。 “二婶，其实你也不一定要想得这么难，我知道你给大堂姐添妆的是一只银手镯，回头就添这个给我就行了。” 想得美！ 素英添这个手镯当然是为了拉拢她。 要知道素梅的未来全寄托在她身上呢。 给你添这个？ 可有什么好处？ 你吃肉我喝汤？ “素素，真不巧，为了给素英添妆我已经花光了家底，连给素成谈媳妇的钱都没有了。”徐氏不愧是算盘精：“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再晚两年和素梅一起出嫁，我就能凑着钱去打一对手镯子，你和素梅一人一只。” “这个主意……”白素素想说好。 她才十五岁而已，嫁什么人？ 嫁去扶贫还能给某人传宗接代，想想未来的日子或许就是孩子灶台锅边转，白素素不淡定了。 她的人生肯定是不能局限于这一个范围的。 所以，晚婚没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晚三年也才十八岁，在现代都是早婚的典型。 “呵呵，这个主意真不咋地。”朱开元冷冷的瞥了一眼徐氏，这个女人坏得很，居然要当自己娶妻路上的绊脚石：“我之前算过命的，只有今年才能成亲，过了今年就没有了好日子能成亲了。” 这是什么调调？ 白素素看向他，没有恋爱的步骤直接进婚姻的围城？ 朱开元朝她一笑：“素素，我们下个月就完婚。” 谁同意了。 “下个月不行，下个月先将兴儿的婚事办了，素素六月再出嫁。” 白老爷子连忙阻止。 “一个侄女都跑到小姑姑面前出嫁，成何体统？” 白素素就特别是不喜欢老爷子这一点，典型的双标。 “素英姐不也在幺姑前面出嫁了吗？” “那不同，那是因为宁家三少爷身子不好的原因。” 得，老爷子这会儿就拿出当家人的威风了。 “看见没，不是我不嫁，是我们家有家规。” 多么的讽刺啊。 白家真是…… 白素素觉得幸好自己的小家还不错，要是都像老宅的人她保证分分钟走人，再也不要和她们有关系。 “爷爷，您看是六月哪一天我来娶素素？” “得翻黄历书。” 老爷子对白老三道：“你的黄历书拿出来看看。” 白老三在房间门背后取出一本泛黄的黄历书。 “兴儿安排在五月初五出嫁，素素就……” 老爷子看了后抬起头：“六月十八，这个日子干净。” “行，六月十八，必然八抬大轿娶你回家。” 白素素…… 我可以拒绝吗？ 对了，说了老半天，老爹和亲娘还没表态。 “我不要阿姐出嫁，不要阿姐去临崖山，那边有狼很危险。” 倒是白素叶听到这里一把将她拉住：“阿姐，你不要嫁那里，嫁到镇上去。” 嗯？ 朱开元的眼神盯着白素叶，这小姨子的话是几个意思啊？ “三妹，你知道心疼阿姐了，你真乖。” 白素素蹲下身子认真的给她讲。 “三妹，别怕临崖山的狼，我会保护好你阿姐的。” 白素叶不信，抬头看向他。 “真的，你阿姐是我的媳妇儿，一个男人连自个儿的媳妇儿都保护不了就枉为男人了。”朱开元向白素叶保证：“你别忘记了，你大姐夫我是猎户，别说狼了，就是老虎来了也得乖乖的趴下。” “真的吗？你见过老虎？” “见过，我还打了两只老虎呢，那虎皮还在。”朱开元为了哄小姨妹开心也是豁出去了：“下次，我拿虎皮过来给你做衣服。” “一言为定！” “虎皮什么时候能送来。”白素叶扳着手指认真的算：“虽然今年夏天用不上，但是做好了放在那里，冬天穿就不用那么赶工去做了。” 小朋友实在是太好收买了，听说有好东西立即就表示姐姐你可以娶走了。 白素素被她的言行举止逗得乐个不停了。 又气又恼。 再看白老三，从头到尾都没发表意见。 白素素心想幸好自己也看上了朱开元，要是换一个丑的还被这样安排，她可真是找不着谁哭去了。 这一家子，都那么的现实！ 啧啧，果然是有遗传的！ 第31章 演戏能获奖 好大一锅的血旺汤被吃了个精光。 饭吃完了，好日子也敲定了，朱开元心情特别好，自然喝了两口老爷子的珍藏，脸居然有点红了。 “孩子啊，当年你爷爷救了我，我是感激不尽，还说有空请他喝两口。” 老爷子似乎也是酒劲儿上了头，话题格外多了些：“结果，他太忙碌了，这酒，我就欠了他一辈子了。” “不会，爷爷，我替我爷爷喝了，不欠了。” 朱开元连忙端着酒碗：“爷爷，敬您。” “好，喝！” 老爷子一口干。 旁边，白老太太被小许氏在耳边嘀咕了几句站了起来。 走到墙角边的烟熏着的那一串串挂着的肉面前。 “老三，你这么多肉是打算自个儿吃的。”白老头看向三儿子：“我生你养你一场，估计着我都值不了几块猪肉？” 白素素无语望苍天，你要肉就明谈，扯了这么远说情份。 再多的情份也抵不过这些年的消磨。 就因为没有听她的话娶她指定的儿媳妇，将人嫌弃得往地里踩，连着自己姐妹仨都像是捡来的似的，估计着从来没有想过什么祖孙情份。 白老三喝了两口酒头有点昏，一脸茫然的看向自家闺女。 我老娘说了什么，我没听懂。 “爹，奶奶的意思是她生你养你一场，这个情份抵几块猪肉。”白素素转头问白老太：“您说抵几块呢，我爹没听明白。” “二十块。” 白老太看着一块块的猪肉肥瘦相间挂在那里薰着早就眼馋得不得了。 正如小许氏所言，她是当奶奶的，理应该孝敬他。 “爹，听明白了吗？” 白素素又问白老三。 摇头，脑子里一团浆糊。 “二……十块？”白老三木然的举起两个手指头：“值二十块？” “对，爹，奶奶的意思是，她生你养你不容易，让你给二十块猪肉报答她的这份情，从此以后你们就各管各，再没有瓜果。” “白素素，你胡说。”白老太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我是他娘，没有谁可以改变这个事实。” 呵呵，当娘的人也没见过像你这样心狠的。 “说真的，我有一段时间脑子发热迷迷糊糊的。我就在想一个问题，我爹到底有没有亲娘的。” 白素素看向白老太：“你们在家吃香吃辣，顿顿都是白米饭。可是我们家呢？顿顿野菜充饥，也没见谁来救济。今天就因为有了朱开元上门提亲抬了一头猪来，所以，我们家一下就涌进了这么多亲戚，甚至连亲娘也从哪里钻出来了。” “老三，你看看你教的什么东西，小小年纪牙尖嘴利，以后怎么嫁得出去？”白老太火气蹭蹭的往上冒，这个丫头好大的胆子。 居然敢明目张胆的拐着弯骂自己。 “我娶。”朱开元放下酒碗打了一个饱嗝立即表态：“不劳你费心。”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好，好小伙子。”白老爷子硬是酒劲儿上来了，拍了拍朱开元的肩膀：“兄弟，有脾气，好样的。” 白素素听见他们的对话直接乐了，酒果然是个好东西，能轻易的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明明是隔了两代的瞬间就称兄道弟了。 “喝多了猫尿，姓啥都不知道了。” 白老太在白素素这里没占到半点便宜，又被老头子起哄火气自然就大得很。 不仅老头子喝得多，白老三也是一样的。 或许说，老三就是装懵的。 “老三，我说，拿多少肉给我？” “你说拿二十块啊，拿吧。” 白老三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是我娘，拿就行了。” “对，拿到，拿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关系了，反正你们的母子亲情也就值这二十块猪肉而已。”白素素淡淡的说：“要么，就一块都不要拿，毕竟，我们一家五口还全靠了这点肉过日子。” “拿什么拿，还不回家。”白老爷子喝了酒夫纲大振：“这猪肉是朱家的礼，由老三自己安排就行，你们都别打这些猪肉的主意。” 白老太和小许氏听到这话心里一声哀嚎，果然是酒醉心明白。 要醉你干脆多醉点，什么都不要管。 结果，他这一发话，白老太也不敢伸手要了。 是啊，真要拿了肉，以后老三都不认她了。 虽然不喜欢老三，但是放在眼皮子下不高兴的时候还可以骂一骂。 “娘，走了，回家了。” 白兴儿就知道老娘眼皮子浅肯定都是大嫂挑唆的。 她这个老娘啊，一遇上小许氏脑子就是糊的。 压根儿不经挑唆，亲儿子亲闺女还不如一个侄女来得亲热，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在白兴儿的“押送”下，白家众人心不甘情不愿的回了老宅。 这边，白老爷子和朱开元喝酒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爷爷，你不要喝太多，喝酒太多伤身。” 白素素对喝酒这事儿一直持谨慎的态度。 “爷爷高兴，见着了朱大哥的孙子，高兴，喝，来，兄弟，喝……” 乱套了，全乱了！ 白素素掩面而笑。 “你别再和爷爷喝酒了，爷爷喝醉了难受。” 没法子，老人不接受她的劝说，只能找年轻的了。 “你这是管我吗？” 朱开元狡黠的看向她。 “你服管吗？” 白素素挑眉，要是不服咱就一拍两散。 这么一个大汉，又是打猎的，没有紧箍咒这样的秘密武器，怕是会飞过五指山。 “服。”朱开元用只有她俩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我朱开元这二十多年无法无天谁都不怕，以后我要怕婆娘了。” 一口一个婆娘，听得白素素耳根子发烫，这个不要脸的……怎么就那么逗人心慌呢！ 饶是白素素这种装了一颗老阿姨心的见过大世面的人也被撩到了。 这人，真正是好一张利嘴。 “服管就别喝了。” “行，听我婆娘的。” 朱开元看老爷子又端了一碗酒过来，突然就趴在了桌上。 “爷爷，他醉了，不能喝了。” 白素素服气了，这人演戏肯定能获奖的！ 第32章 求你了 最后，白老爷子是由同样有点晕的白家老二老三一左一右搀扶着回了老宅。 老爷子一走，某人酒就醒了。 “怎么样，我还算服管吧？” 服气了！ 白素素有一种错觉，这人怎么可以这么乖呢。 像他这种以打猎为生的人手段应该是很残忍的，什么动物都能下得了手去的。 明明是一只大老虎却表现像一只小绵羊，白素素觉得反常必有妖。 莫不是将自己哄骗过门后就要反弹？ “服一时算什么，要服一生管。” 白素素将他的军。 “行，我一定服一生。” 朱开元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意思。 越是这样油嘴滑舌讨人欢喜，白素素心里越是没有底。 都说男人说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要上树。 上辈子见过了太多油头小生，白素素都有点分不清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但是，想着嫁给这么一个看着顺眼的人似乎也不亏。 “你真打算娶我啊？” 白素素有些不自信，她还想问成亲后多久会和离。 “当然，朱开元一辈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说话算话，一言九鼎。” 你当你是皇帝不成，还一言九鼎。 “给我一个理由？” 都说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白素素想要知道打赢这场仗自己都有哪些优势。 “没有。”朱开元似笑非笑的看向她：“如果非要说有的话，你就是我认定的媳妇儿，就这么简单。” 这不是流氓的说法吗？ “咦，什么味，好香。” 朱开元突然闻到了一种香味。 “那是薰的肉烤着火烤熟了。” “对了，这么多肉你是打算做点什么吗？” 朱开元想着这些肉她都没舍得分点给老宅的人，一定是有原因的。 “在你没来之前我们家是揭不开锅，托你的福，今天我们家吃了一顿肉和饭。”白素素看着那一排排烟熏过的肉：“我明天拿去镇上卖，卖的钱换粮。” “要不要帮忙？” “不用。” 白素素一口拒绝。 “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 朱开元看向她。 “我嫁人时肯定是没有嫁妆，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趁早。” 好家伙，当着自己的面分别向白老太和小许氏、徐氏撸羊毛，转头就告诉自己她没有嫁妆。 “我娶的是你，不是嫁妆。” 好吧，朱开元只好妥协。 “行，成交。” 白素素扳着手指数。 人帅，有本事找肉吃，还要服自己管教，对没嫁妆也接受，这样的人家上哪儿找，占便宜的好像是她白素素。 “我很开心。” 朱开元看向白素素嘴角都扯到了耳根后。 “天黑了，你可以走了。” 人家媒人魏里长早早的就走了，偏偏他还吃了晚饭都还没有走的打算。 “你不留客？” “我家没床铺。” “我可以当地铺。” 白素素翻着白眼：“那你去柴房吧，那里有一堆的柴火可以供你睡。” 朱开元心里好笑，这丫头越逗越有趣。 最后，还是只能滚回自己的临悬山去。 人一走，白老三酒就醒了一半。 “素素……” 今天的情况太懵了，他也知道自己嘴笨怕说错话影响了素素的终身大事。 干脆喝了两口酒装懵。 都走光了，瞬间就清醒。 “爹……？” 白素素没想到老实人也有耍心眼的时候。 不过，这个方法挺可取的，毕竟正常情况下他压根儿就不是白老太的对手。 三两句话就得让他投降。 喝酒壮点胆，然后才敢和白老太叫板。 “这个朱开元，你真嫁啊？” 他怎么觉得这么不靠谱啊。 谁家上门提亲抬一头猪，这不是败家子的作风？ 再多的家也不够败。 “嫁啊，只要他敢娶。” 开什么玩笑，白素素属颜狗那一档的，穿一回能嫁个朱开元那样有型的，她觉得一点儿也不亏。 “可是……？” “爹，除非你有办法说服爷爷奶奶换亲。”白素素想起了今天吃饭的时候白素梅看朱开元的眼神：“对，爹，你去问问奶奶，她们会不会再换一个亲？” “换谁？” “白家还有谁？”白素素嘴角扯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个机会是要给她们，省得回头又说我不对。” “你要认定了这个朱开元，谁也换不走。”白老三决定硬气一盘：“他们再敢欺负人，我和他们拼命。” “那可不值得了。” 白素素笑着摇头：“我只是说说而已，没准儿他们没这个念头呢。” 白素素不知道的是，二房的房间里，白素梅拉着徐氏的手撒娇。 “娘，您试试吧，试试好不好。” “傻孩子，你才十二岁，这个朱开元已经二十二了，大十岁。” “年纪相差十岁不是什么问题。”白素梅又开始摇徐氏的手：“娘，求您了嘛，我只有这么个要求，你是知道的，我是一个要求很低的孩子。” 白素英能将宁三公子的亲事抢了去，她白素梅也能将白素素的亲事抢了。 “素梅啊，你怎么这么傻呢？”徐氏真是拿自己的闺女没办法：“我都给你说过了，我给白素英那边打了招呼，以后给你寻一个好人家当少奶奶。你嫁给那姓朱的能有啥？临悬山那地方是人都能去的吗？么多年，外面的人去的一个都没活着回来。你真要狠心嫁过去了，就当没有我这个娘。” “娘？”白素梅站了起来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徐氏面前：“娘，只要可以嫁给他无论干什么我都喜欢。” 意思是，包括不要这个娘？ 徐氏气得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想都没想。” “我为了你的亲事早早的就做足了准备，你现在告诉我你却是要去当猎户娘子，你是存心想要气死我不成。” “娘……” 咬了咬嘴唇，白素梅明白老娘是不帮自己。 白素梅无奈的站了起来，揉揉有点酸痛的膝盖。 看徐氏不理她，干脆走了出来去了老宅。 “娘，您别生气，生气也没用的。”老宅这边小许氏正在安慰着老太太。 “奶，大娘。”白素梅进来亲亲热热打招呼。 “素梅来了？”小许氏都不知道她来干嘛。 第33章 情况严重 “奶，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白素梅进门，直接就嘘寒问暖。 小许氏都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这可不像是她的风格。 “你奶不是累着了，是被白素素气着了。” 小许氏一边搓着衣服一边劝说。 “娘，要我说你真的犯不上生她的气，她顶多就是一个猎户娘子，嫁到临悬山是死是活也不管你的事儿。除了她，你的孙女还有素英和素梅呢，她们都会孝敬您的。” 与其是在劝说，不如说是火上浇油。 “你看她噢，还没嫁到朱家呢，就这么不听话了。嫁过去后又怎么会听人招呼。”小许氏继续上眼药：“他仰仗什么呢，不就是觉得那个猎户能打野猪吗？” “这么一头大猪，二指宽的肉都没给您这个当奶奶的，这样的孙女你还记挂着她干嘛呢？” 白素梅听出了原因，心里大喜。 只要奶奶不喜欢白素素，她的事情就好办。 “奶奶，别生气。” 白素梅上前去给她捶着后背：“奶奶，其实，我觉得朱大哥挺好的。” “好什么好，就是一个莽夫，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白老太听不得别人说朱开元的好：“他有什么本事，有什么家底？” 比起白素英嫁到宁家，朱家根本就不够看。 “这倒也是。”白素梅假装赞同老太太的话,顺着说让她心里舒坦一点点。 “不过，奶，你有没有发现，白素素嫁到朱家的话，三叔他们就不会挨饿了，这样想来倒是挺好的。” “你想多了。”白老太冷哼一声：“未必那个猎户还能允许她白素素顾娘家？” “或许呢，看这次不是送了一头大肥猪来吗？” 别提猪，一提白老太心里就堵。 “我在想，要是我未来嫁的是朱大哥这样的人，他要是给我一头猪，我肯定会送一半到奶奶这里来。” “还是我素梅孝顺。” 白老太一听这话心里就舒坦多了。 正如小许氏所言，大不了就看成是自己少了一个孙女就行。 “奶，素素姐最近是不是很不听话啊？” 白老太仔细回想一下，不仅不听话，还嘴巴厉害，以后肯定不会为白家作想。 “奶，如果我嫁到朱家的话，我保证年年都给白家送一些猎物过来，让您们经常能吃肉” 白老太斜眼看向白素梅。 几个意思？ “奶，我今年十二岁了，也可以说亲了，对不对？” “按理是可以说了，满了十五岁再出门。” “奶，要不，您做主，将我许给朱大哥。”白素梅等不及了，明里暗里说了那么多老太太像就是没听懂一般，她只好小声的附在老太太耳朵边轻声说：“反正，那一纸婚约上并没有名字。” 饶是小声，小许氏也听得清清楚楚的。 抬头看了一眼白素梅，然后又低下了头飞快的搓着衣服。 心里却是在盘算这事儿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 是搭着老太太能吃几口肉。 可是，一想到白素素那张嘴，再想着朱开元的冷脸，嗯，这事儿成功的机会不多。 更何况，似乎朱开元对白素素很满意，白素梅一个黄毛丫头凭什么去和白素素争？ 难不成还要让对方等他三年再成亲，你又不是皇帝的闺女不愁嫁。 斟酌一番后，小许氏明确了自己的地位：不参与！ 肉虽然好吃，但也不能落到一身的骚。 有些人不是能够轻易得罪的。 所以，这事儿她肯定不会搭手。 那边，白老太闭着眼睛在沉思。 她还真是将白素梅说的话听了进去。 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毕竟素梅和自己更亲近。 换一个孙女嫁过去和朱家拉好关系，时常送些猎物给白家，那日子过起来岂不是很美。 “奶……” “这事儿，要问问你爷爷。” 白素梅就急切的想去问爷爷。 “你爷爷灌多了马尿，只有等他明天醒了才行。” 白素梅怕夜长梦多啊。 可是也没有法子。 白素梅告辞了老太太这里走了。 “你说这是她的意思还是徐氏的意思？” “娘，这个说不好，还不如去问问他二婶。” “这个徐氏，会算计得很，还不想在我这里落了面子。”白老太有些生气：“要不是看在素梅的份上，我管都懒得管。” 小许氏想你要是不管才是真聪明。 要管了，还不知道要出点什么乱子。 老三老实，老三家的说不出话，但是白素素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想着小姑子白兴儿，之前多老实的人啊，最近和白素素走得近嘴也会说得很了。 而且有时候发现她莫名的朝着自己笑，那笑让人看了渗人得很。 小许氏不止一次的看她的笑容在想：这人是什么意思？ 她敢肯定的是，小姑子对她绝对不会好的。 为了素英的嫁妆自己是将她得罪狠了。 不过无所谓，自己闺女嫁到宁家当少奶奶了，以后，这些人都会上赶着来巴结的。 所以，她怕谁呢？ 哼！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试试，将这门亲事换成白素梅。”白老太魔障了，小声说出口。 小许氏听了一个头两个大。 她倒有点拿不定主意了，是假装不知道还是在这事上保持沉默。 又或者，卖白素素一个好？ 嗯，算了。 白素素对自己和素英都不咋地，自己何必去做一个遭老太太讨厌的人呢。 她呀，只需要坐在那里看戏就行。 小许氏拿定了主意嘴角微翘，心情愉快。 “他娘。” 正在这时白老大急匆匆的从镇上跑了回来。 说真的，是用跑的。 主要是他打听到的情况让也心里越发没底，必须赶回来将事情悄声的告诉孩子的娘。 “怎么了？姑爷摔得很严重吗？” “严重，严重极了。” 怎么也没料到，宁家三少爷却是得了这样的恶疾。 这要是哪一天没抢救过来，人就直接走了素英岂不就当寡妇了？ 要是有一个孩子傍身还好，永远都是宁家的少奶奶。这要是没有一男半女，她的日子怎么过？ 想到这儿，白老大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 “啥事儿啊，你倒是说啊？”小许氏怄得不行，这男人就是一个笨的！ 第34章 宁家探女 “我给你说，宁家三少爷……” “那是你的新姑爷。”小许氏纠正道：“虽然是宁家的三少爷，但是是我们的女婿。” 在外面说出来别人都觉得你脸上有光彩。 这么骄傲的事，男人居然不知道往自己脸上贴金。 “哎呀，什么新姑爷啊，我甚至觉得最好不认识。” 不认识就不会将女儿嫁过去。 当少奶奶呢，多好的福气。 “你听我说完。”白老大端了水杯猛灌几口然后道：“那个宁三少爷是有病的。” “你才有病。” 宁三少身体不好，一直养在外面这是人尽皆知的，男人将这话拿出来说有什么用处？ “你知道他是什么病吗？” 白老大瞪了男人一眼：“你呀，自以为找了个好女婿，我告诉你，你将素英害了。” 屁！ 小许氏怎么也不可能承认这件事。 “他要扯母猪疯。” 你说什么？ 小许氏瞪大眼睛看向自家男人。 “你没注意到吗？他在老三家门口倒下去的时候口吐白沫浑身都在抽搐。” 小许氏仔细回想，好像是有这种情况。 那也不能说…… “他们压根儿没送肖大夫的杏林堂去，而是直接回的府，请的肖大夫回府上去治。”白老大虽然笨，脑子这会儿也转得特别的快：“如果真正是摔伤什么的就应该赶紧的让肖大夫救治，送回府上说明是长期的病。” 那也只能说是你的猜测啊。 “我问了顺子，他否认了。” 这不就结了，否认的东西你还谈个屁。 “顺子说，他们不能透露病人的隐私”白老大仔细的将这句话回味了一下，然后又想起了他说这话的眼神，明显的是不能和自己对视。 那么，此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你说的是真的？” 小许氏眼里的身体不好就是总爱伤风感冒什么的。 但是绝对不会想到母猪疯这种病发生在宁家三少爷的身上。 “你不信就去宁家看看。”白老大道：“闺女嫁到宁家，那道门朝东朝西开都不知道呢，你这个当娘的可以去认认门” “对，我一定要去看看。” 小许氏从来没有这么慌张过。 她为女儿谋划的路难道错了吗？ 想着自己从白素素手中抢过来的，然后又…… 越想越不淡定。 这一夜无眠，只想着明天去看白素英。 同样无眠的还有白素素。 “我真的就要嫁人了吗？” 上辈子位列剩女仙班，这辈子早早的完善人生经历，是不是很厉害？ 那嫁人之后呢？ 生子？ 生一堆的孩子养起来，然后个个围着自己叫娘亲…… “阿姐，我舍不得你嫁人。” 白素枝也睡不着，从床的那头爬了过来，与白素素头挨着头。 “阿姐，你要是被人欺负了一定要回来，家里也给你留着铺位，我和三妹都不占。” “二妹。”白素素摸着她的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看看她操心得真多啊：“阿姐要嫁的人肯定是因为那个人有过人之处的，他会尊重我而不是欺负，这样的人才是我心仪的夫君。所以，这一点儿你别担心。” “这倒也是，朱大哥看起来就像一个好人。” 好吧，白素素觉得自家妹妹也是属于颜控类的。 “阿姐今天宁家三少爷的事儿？” “不要说别人的闲话。”白素素摇了摇头：“记住了，你说别人别人也在说你。咱们尽量不议论别人的事儿。” 白素枝只好不再讲，然后仰头望着天空，漆黑的头顶让她有点害怕。 别人不说不等于小许氏不知道。 天刚亮，她就爬起来收收拾拾的准备去宁家。 “娘，我去镇上一趟。” 想着白老太对素英也满怀希望，小许氏又有些怨恨这人老太太了。 “不逢年不过节的，你上街买啥？有那空闲时间不如帮我给兴儿做点衣裳，她的嫁妆还是要有才行啊。你不能只顾着素英。” “嗯，娘，我知道了，今天真的有点事儿要去镇上改天我一定帮着他小姐做新衣服。” 所以，白老太觉得她要说的话都白说了。 小许氏执意出了门去了镇上。 宁家，在镇上数一数二的人家，田土作坊都多。 镇上的人十个有九个都知道宁家在哪里，但是真正走进那道门的却是少之又少。 小许氏站在大门前。 “干什么的？”看门人问她。 “我来看看闺女。”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卖到宁家来了就是宁家的人，生死与你们无关。” 门房婆子没有好脸色给她。 这种女人，将亲生的闺女儿都卖来做奴才了，还能指望她对你有多好。 “卖？”小许氏一愣，然后回过神：“敢情你们是弄错了，我女儿不是府中的丫头，而是前两天才娶回来的三少奶奶。” 三少奶奶的亲娘？ “对啊，我就是啊。” 小许氏想说你现在看到了吧，真正是狗眼看人低。 “真的假的？”门房听说过，三少奶奶好像得罪了夫人新婚第二天就被发配到偏院去了。 “难不成还有人上赶着去给人当娘不成？” 小许氏怄得很，来看一下闺女都要过几道关口。 “行行行，你等着，我去给你通报” 小许氏看着门房往内院跑，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来，很快就能看见自己的闺女了。 这次来宁家，一定要好好看看宁三少是不是真如男人所言要抽母猪疯。 如果是的话…… 小许氏发现，就算是真的她依然没办法啊。 难不成还将闺女带走？ 说他们是瞒着的，是欺骗的？ 小许氏等啊等，等了好一会功夫，门房才出来。 一同出来的还有一个内院的管事婆子。 “亲家太太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请多多包涵。” “客气了。” 小许氏压根儿受不了这种场合和氛围。 一进宁家的门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但是又怕给自家闺女丢脸 便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紧跟着管事婆子的脚步走，半点儿都不敢打晃眼儿。 走过了很久，然后到了一个院门。 “亲家太太请坐，三少奶奶马上就来。”管事婆子倒也热情。 第35章 规矩大 “亲家太太请喝茶。” 一个丫头将茶水端上来，然后还上了茶点。 精美的茶点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小许氏几时见过这种情况啊。 从村子到镇上本来就走了不少的路消耗了不少体力，再加上早上吃的是稀饭，这会儿肚子早饿了。 下意识的想要咽口水，又觉得丢人，连忙端了茶盅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喝茶的时候她听见了自己咽茶水的声响。 这才发现，硕大一个厅堂连着婆子和丫头与自己一共是三人，没有一点儿声响，估计针落到地上都能听见声音。 小许氏又不敢喝水了，小心翼翼的放下茶盅。 这个茶盅也漂亮，比起自己家的杯盏不知道要漂亮好多倍。 再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厅堂，娘啊，那叫一个富丽堂皇，许多摆件儿她连名字都叫不出来。 宁家，果然是镇上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 素英这丫头也不知道能不能习惯。 或许她年轻适应能力强一些，也是一个有福气的。 想着白素英从此就过上了上了档次的生活，作为亲娘的她来说就已经是成功了。 也只有自己厉害才能给闺女谋划好的婆家。 不得不说，小许氏这会儿已经将自己来的目的全给忘记了。 “亲家太太，请喝茶。” 丫头续水再次请。 “好，喝茶喝茶。” 小许氏不敢落了丫头的面子。 虽然她教导女儿要有主子的样子，但是作为宁家的姻亲她还是知道打狗也得看主人，丫头的脸面就是宁家的脸。 小许氏又端起了茶水喝一口。 每隔一段时间，丫头续一次水，小许氏就又喝两口。 如此循环多次，小许氏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她想入厕了。 但是，她在宁家人生地不熟的，一来就提出想入厕那该多丢人。 小许氏决定憋着。 同时心里暗暗骂宁夫人，说好的要来，怎么还不见人影。 素英也是越发没样子，老娘都来了这么久了，你居然不来接自己。 小许氏都有些坐立不安了。 一心只盼着快点见着宁夫人，不对，是快点见着自己家闺女说几句贴心话，问问她日子过得好不好，这才是她今年来的原因。 差点就被糊弄忘记正事了。 小许氏伸长了脖子盼望着。 内院，宁夫人端着茶一点一点的掀开，然后小口小口的品偿了两下。 对下面站着的人，她脸上平静如水。 “老三家的，叫你来你都知道什么原因了吧？” 宁夫人最后放下茶盅淡淡的问。 “是，夫人，听说是我娘来了” 白素英一直叫宁夫人人为夫人，她没敬过茶，宁家不认她这个儿媳妇。 “你准备给你娘说点什么？” 白素英一愣，想说的很多，能说的却没有。 “武妈，将那个盒子取出来。” “是，夫人。” 武妈很快捧出一个木盒子，还多精致的样子。 “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白素英摇了摇头。 “这是新婚之夜你用过的帕子，你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连用过的帕子干干净净的。” 白素英瞬间明白过来，一张脸煞白。 宁夫人这是在无声的警告自己，如果她敢说点什么的话，宁家就要将这张帕子拿出来示人，狠狠的打她的脸。 “走吧，我看亲家太太也等了些时候了，让你早点来磨磨蹭蹭的耽搁了时间。” 宁夫人优雅的站了起来，手帕揣进了怀里，让武妈捧着那个盒子小心的跟着她后面走。 白素英就在武妈的后面了。 这个时候她又雀跃又担心更多的是委屈。 她在宁家过的日子……像猪似的。 平时就圈在偏院，不准她出院门半步；每天到点的时候就会有饭菜送来，不管好坏总是能喂饱肚子；然后余下的时间就只能是睡觉了。 三朝回门到现在，她才第一次踏出那道院门，还是在这些人的陪同下才来的。 穿过了一个庭院走了一道长廊然后到了前厅。 影影绰绰的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白素英眼眶一下就红了鼻子发酸。 看是看着武妈手里拿着的盒子，她只能深呼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挤出一点笑容。 “亲家太太，我家夫人来了。” 丫头提醒。 “夫人” 总算来了，小许氏如释重负。 快点谈，谈完了就可以回去解决重要问题。 “亲家太太请坐，请喝茶，你我是儿女亲家无须多礼” 宁夫人坐定，立即就有丫头上茶。 宁夫人端了茶就敬小许氏。 小许氏受宠若惊，又端起了茶。 这一次学乖了点只轻轻的喝了一点，将嘴唇打湿而已。 因为，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感觉快溢出来了一般。 “素英啊，你娘来了，你怎么不去见礼？” 宁夫人对白素英是一万个瞧不起。 “宁家是有规矩的人家，见了长辈要见礼，见了同辈要问好，见了晚辈要有耐心……” 当着小许氏的面，将白素英数落了一番。 概括成一句话就是：你白家没规矩。 小许氏听着听着脸都红了。 自家的闺女一直都是捧在手心里的人，结果嫁到宁家被踩在了泥底下。 “行了，规矩也不是一两天学会的，学规矩还得用心。” 也许是感觉嘴巴说干了人说累了，宁夫人最后教导白素英。 “亲家太太的茶水又该续了，你去给她续上。” 小许氏想说她什么都不喝了，一听到茶水下面就觉得难受。 不行，她得走了。 “宁夫人，我这个闺女从小就是在乡野之中长大的，规矩方面的知识还要欠缺一点，以后还请夫人多多指点。” “可不，是得好好学。”宁夫人想了想：“我很忙也是没空的，要不我请一个教养嬷嬷来教她。” “宁夫人有心了，多谢。” 小许氏最后走了出来的时候，感觉都快流出来了。 “娘……” 送到宁家门口，白素英委屈的喊她。 “素英啊，好好地学规矩，你从小就是一个乖娃娃学啥像啥，这种事儿是难不倒你的。” 小许氏向她挥了挥手：“你快回去吧，好好过好你自己的日子我也就不担心了。” 第36章 忘记了他 看着亲娘消失的背影，白素英忍不住掩面而泣。 她多想向亲娘诉诉苦撒撒娇。 想告诉亲娘她嫁了一个母猪疯的女婿。 可是，她不能…… “三少奶奶，请回房。” 婆子走了上来：“三少奶奶，夫人最是忌讳，从主人到仆从从来没人敢流眼泪，”婆子好心提醒：“三少奶奶，以后亲家太太还会再来看你的。” 你懂什么？ 白素英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 一转身就看见了宁夫人。 吓得白素英连忙将眼泪擦干。 “你要是觉得在宁家委屈了你可以走啊。”宁夫人冷冷的看向她：“宁家不缺一个少奶奶。” 意思是你要做不好三奶奶人选随时可以换掉。 白素英还敢干什么呢？ 也就只能乖乖的将眼泪擦干，赶紧的回到偏房去。 “夫人，亲家太太为什么都不提一提少爷呢，毕竟少爷是在他们家摔的” 婆子有些不解。 “这就是为何她当不了夫人只能当村妇的原因。”宁夫人淡淡的说：“她们这种人只看眼前的富贵和名利，没想过改变和付出，心里也没有别人，你没见连她闺女问侯都少吗？” 也是，婆子点头。 她有时候都有点想不通，三少爷怎么就娶了这么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村姑做媳妇儿？ 早知道她的眼光这么低娘家的兄弟那个闺女配三少爷也是绰绰有余。 婆子心里那叫一个悔啊。 小许氏就在宁家众人的议论中飞快的跑出场口。 走到大路边，看了看两边没人，果断的蹲下去解决问题。 解决完以后整个人都轻松了。 “这大户人家的茶水都不好喝啊。” 回到家里，小许氏就在白老太面前摆。 “搞了半天，你就只顾着吃吃喝喝了，素英在那里好不好也不知道？她幺姑就要出嫁了，还有白素素的亲事也已敲定。素英添什么妆总是要有个数，关系着宁家的脸面的问题。” 啊？ 小许氏这才醒悟过来，她还真将问宁三少爷的身体是不是母猪疯的事儿给忘记了。 “你是被宁家的富贵晃花了眼吧？” “娘，宁家是真的很好很好，好多个丫头婆子伺候。” 白老太烦躁的摆了摆手。 “我们是一辈子都去不成那个地方。” 小许氏没敢接话，她不敢随意邀请老太太前往。 那地方规矩大。 “大户人家有大户人家的规矩。”白老太表示理解：“让素英好好学别丢我们的脸。” 这些个儿孙谁要是败坏了白家的名声，老头子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他们。 “一定好好学，我走的时候也给素英说过的，她这个婆婆好，让她好好的学家规。” “那地方不是谁都能嫁过去的。”小许氏随声附合：“像素素那个丫头嘴皮子利落，人家专心教导，她估计比别人还跑得快。才不会认真的学。所以啊，什么人什么命，她白素素配不上好的。” 此时的白家三房，白素素正在清理着自己的战利品。 一溜烟的排放着多远就闻着香味的烟熏香肠腊肉，白素素挨个儿翻转了一下。 “阿姐，今天吃肉吗？” 才睡醒一觉就想吃。 白素叶梦里都在馋这块肉。 “拿一块煮着来尝尝味道，也是可以的。” 白素素捏着三妹的脸：“小可怜，肉都见不着一点点。你多吃点好长得高壮一点。” 听说可以煮肉，白素枝立即就行动。 白素枝烧火，白素素将肉刮洗干净上的蒸格。 “阿姐，为什么不煮而用蒸的呢。” “蒸的更香。” 快到中午的时候，白老三家里肉香飘得全村都闻得着。 “咦，好香啊。”小许氏到河边洗衣服：“谁家煮肉？” “还能是谁家，你们三兄弟家啊，白素素的见面礼就是猪肉他们吃得完不？” “白大嫂，你怕是要帮忙去解决一些噢。” “呵呵，哪能啊，各家门立家户，老三家有自己的打算。” 不过，一点儿也不妨碍小许氏回去上眼药。 “娘，真的，全村的人在那边洗碗的都看见了” “这个败家子！” 想着给自己吃一点他们都闹得这么不愉快，还以断绝关系相威胁。 说是有什么打算，不过是留着吃独食而已。 “娘，可能白素素要送一些来。” 想到那个味道，小许氏就觉得一定很香。 “那就看她有没有良心了。” 一来二去，看了又看，没看到提肉的人。 白老三家里，白素素将煮好的肉切成薄片。 “阿姐，好香。” 白素叶走到菜板前咽了一记口水。 “吃吧。”白素素自己都是孩子时候过来，更不要说在物质这么奇缺的年代里，白素叶一定是很想吃的。 “真的可能吗？” 白素叶惊讶的问。 “当然可以尝一下。为什么不可以？肉就是用来吃的。” “可是，阿姐，你说你要拿去卖了换粮食。” “卖掉一小部分更多是自己留着吃的。”白素素夹了一片肉送到她嘴里：“吃吧，别虐待了自己。” 白素枝在那里烧火，白素素亲自送到了她嘴里面。 “香，真的好香啊。” 白素枝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肉。 事实上，她长这么大还是没分家的时候吃过一回肉。 早就将肉的味道忘记得一干二净了。 “阿姐，这个肉一定是可以卖钱的。” “是吧，我也是这样想。”白素素现在比较头疼的是这个肉卖给谁，购买对象一般都有谁。 不可能就这样切成薄片来卖给过往的客人？ 估计着都没有人几个人有钱买，有一点钱就要买米买面。 “要是能找到一些大户人家的话就好卖了。”白树枝小声说道：“像宁家那样的人家，听说主人加仆从一个院子都住着好几十个人，他们一定喜欢吃这种肉。” 对啊，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白素素连忙将这事儿记在了心中。 虽然不喜欢白素英，但谁又和钱过不去了呢，能找宁家买自己的野猪肉也是一种本事。 “明天我就去上街，嗯，最好能找肖大夫。”还有一个吃货，白素素忘记了他。 第37章 姓什名谁 白兴儿被侄女拉丁了。 “帮你在街上卖肉？” “幺姑，是卖野猪肉。” 卖肉，怎么听起来那么刺耳呢？ 倚着高楼甩帕子的那才叫卖肉的好不好。 “我怕不行吧！” 白兴儿是真的怂。 从小到大上街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上了街眼睛都不敢多看两眼，唯恐怕丢了脸。 素素居然说她们几个去街上卖野猪肉。 “来，幺姑，尝尝味道如何？” 一片半肥半瘦的肉塞进了白兴儿的嘴里面。 “怎么这么香？” 白兴儿差点儿连舌头都吞下去了，她就没吃过这么香的肉。 “那是当然，白素素独门秘制野味。” 白素素飘了：“幺姑，明天一起去卖肉，卖了我才有钱给你添妆。” “得了吧，你是想给自己挣嫁妆，不拉着我去给你做苦力。” “那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 谁叫白素素是自己的侄女。 再说了，不为别的，偶尔吃一块肉也赚了啊。 因为白素素让白素枝切了好多薄面，说是给人免费品尝的，给别人尝多不划算，不如她来代劳了嘿嘿。 只不过，到了镇上的时候白兴儿才发现：自己被侄女儿给坑了。 “幺姑，快去找我姑爷借张桌子板凳。” 到了杏林堂门口白素素就吩咐。 凭什么是我呀？ 顺子要见着了问自己怎么来了？ 她要怎么回答？ 卖肉？ 抛头露面的活儿她要是干了，顺子不要她了怎么办。 “咳，算了，我先去找肖大夫。” 或许今天来得有点早的原因，杏林堂一个病人都没有。 肖大夫正闭上眼晃头晃脑似乎在哼着小调。 这老头儿，悠闲得让人嫉妒啊。 “呼呼” 突然肖大夫可劲儿的嗅了嗅：“什么味，这么香？” “肖大夫，是我煮的野味。” 白素素想这位肖大夫一定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你煮的？” 肖大夫不养神了，激动的站起来搓了搓老手：“来来来，我帮你掌掌眼看好不好。” 真当哄小孩啊。 白素素听说过，以前有人就不厚道。 看巷子口有一个小孩子拿着饼子，上前哄道：“小朋友，想不想要月亮。” 小朋友谁不想上天摘星揽月，自然是满脸期待。 “行，把你的饼子给我，叔叔给你摘个月亮。” 萌呆呆的小朋友啊，傻傻的就将大饼递过去了。 然后，很不幸，中招。 明明是一个大饼，瞬间缺一大半，最后还说这就是月亮。 趁小朋友还没反应过来转身就跑。 这个时候的肖大夫完全就是那骗子的戏码。 不过，白素素自然不会揭穿他，骗子变老了都是这样。 “顺子姑爷，麻烦你给找个碗来。” 一声姑爷叫得顺子跑得更麻溜了，一会儿功夫就从后院给端了一个碗，好像师傅还要吃东西，所以很懂事的拿了一把筷子。 一个人吃总是不好的，他考虑得很清楚，不能让师傅有吃独食的坏名声，要吃，大家一起。 白素素看着这场景心口都疼了：当真是要吃大户。 好在，她也准备充足。 将切好的肉倒了一点儿出来。 没错就是一点儿，几片肉横着竖着看起来也是一碗。 “肖大夫，您请品赏，欢迎提出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我先净个手。” 肖大夫眼前一亮，站起来很有风度：“不急。” 当师傅的不急，当伙计的顺子他们几个再急也没用。 师傅不动手，徒弟谁敢吃？ 净了手的肖大夫端坐，然后夹了一块半肥半瘦的送到面前端详了一番，又闻了闻味，这才送进嘴里面。 “师傅，啥味？” 顺子咽口水的声音大家都听见了。 肖大夫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细嚼慢咽，最后将一块薄肉片咽进肚子里。 “师傅？” “肖大夫？” 顺子和白素素都盯着他。 “咳，是野猪肉，味道吃起来没有闻起来香，也不是太浓郁，有一种味在表面的意味……” 好吧，吃货还是数他最厉害。 肉当然是野猪肉，味在表面，可不就是在表面，昨晚上熏的腊肉，饶是一夜没熄火也熏不出老腊肉的味道来。 “你是打算卖？” 肖大夫问白素素。 “嗯，肖大夫，您给个实话这个能卖掉吗？” “怎么不能，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者八政,以食为本……” 白素素好想喊他打住。 不过，她还是一个好学的孩子，认真的聆听教诲。 “你打算怎么卖？” 最后见白素素盯着他不转眼，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丫头怕是指着自己给指条销路。 “批发和零售，两条腿走路。” 白素素脱口而出。 看肖大夫发愣才觉自己话多必有失，嘿嘿两声干笑打掩饰。 啧啧，明明一个小丫头让他有一种看到了千年狐狸的狡猾劲儿。 “五斤以上算批发，价格优惠一些；五斤以下算零售，自然价格要高一点。” 白素素眼睛闪着亮：“肖大夫，我想借用您杏林堂门口的空地卖这些肉，行不行？” 除了将肉卖给他之外还要占他的地盘。 果然，这个丫头就是有求于自己才这么殷勤的。 真正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吃都吃了自然是要负责。 “卖价？” “我不太清楚。” 白素素对这里的物价真是没记在心上，再说了，她也记不住。 上辈子都是以万为单位的数才能记住，这辈子一来就是几文几吊害得她好不思虑过重。 “新鲜猪肉平时是十八文钱一斤，到过年或栽秧打谷的时候卖二十文一斤。” “肖大夫，我这是野猪肉，是野物。” 知道知道，早就吃出来了，野物的味道很深，但着一股子骚气。 咦，对了，吃的时候没怎么闻着。 “不对，你怎么会有野猪肉的？” 肖大夫吓出了一声冷汗，是他没注意变化？ 方圆几十里，唯有临悬山才有，白素素从哪儿搞来的？ “未婚夫送来的啊。”白素素一脸的骄傲，瞧瞧，本姑娘的未婚夫多勇猛。 “你未婚夫？”肖大夫觉得事情大条了，什么时候有外人进临悬山都不知道：“他姓什名谁？” 第38章 他好激动 “……” 白素素偏头看向他，别以为自己眼睛瞎，这老头儿好像很激动。 关键是打探自己的的未婚夫，怎么听怎么都觉得是图谋不轨。 不对，朱开元肖大夫很熟。 所以，要不要说出这个名字？ “你说你小小年纪不好好……”干嘛来着：“你谈什么未婚夫？” 上次开元那小子对她好像还有点兴趣，这么早就被踢出局了？ “没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还没出世呢，这亲事就落到我头上了。” 这也幸好是个看着养眼的，若是个歪瓜劣枣……哎呀，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素素觉得自己能来个逃婚什么的。 所以，她怕个屁。 也是因为白老三和两个妹妹还合心意，所以她愿意留下来捡这个烂摊子。 要是看在哑巴娘的份上…… 没办法，不亲啊！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去亲近人家，人家不亲近你，咋整？ 最好的相处方式就是淡如水。 嗯，没什么可想的。 “丫头，快说说，你未婚夫是谁，老夫给你参谋参谋，别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 肖大夫显得异常激动。 白素素就纳闷了，她原来人缘这么好，和肖大夫的关系好得能让他帮忙操心终身大事。 肖大夫在等着她答案。 白素素在思考问题要不要回复。 就在肖大夫转身要离开的时候，白素素幽幽开了口。 “是临悬山的朱开元。” 什么？ 老头儿脚下一个不稳差点摔倒在地，连忙用手肘撑住了小桌子。 “你说是谁？” “朱开元，你认识的。” “这野猪肉，是他送你的？” 好小子，果然是见色忘友啊，这么香的肉也不给自己送送。 老东西们，你们可看清楚了，这小子不值得人疼。 “嗯，确切的说是他送的一头野猪给我，我给杀了卖肉换银子再买粮食，我家很穷。” 所以，朱开元定亲了，有了未婚妻。 不对，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啊。” 好家伙，动作迅速不愧是朱家后代子孙。 也好也好，总算不用担心某人成老光棍。 他就说嘛，什么时候临悬山变成了筛子眼了？ 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 “肖大夫，你说我这野猪肉能不能卖得出去，卖多少钱一斤合适？” 真正是跑题了，言归正传商量生意经。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有贵有贱。”肖大夫看向眼前的小丫头，突然间想要搞明白：朱开元看上她哪一点：“你说说你卖多少？” 端了水杯喝了一口眼睛盯着她静等下文。 “我要卖五十文钱一斤” 白素素想着大米是十文钱一斤，一斤肉五斤米，挺划算的。 “噗” 肖大夫一个没控制住直接喷了。 水喷到了早已傻在面前的顺子身上。 “那个，对不住啊。”肖大夫连忙咳了几声：“丫头，谁给你的勇气?” 白素素想回答是梁静茹。 话到嘴边硬是给咽了回去。 她要将此名说出去，没准儿会被当成菩萨来供。 “怎么，肖大夫以为贵了？” “正是，吃一斤这个肉可以吃两斤多的新鲜猪肉了，哪一个划算想必你也能算得清楚。” “不对，账不是这样算的。” 开什么玩笑，生猪肉能和熟猪肉比。 “我这烟熏野物要花时间的，还要花精力，昨晚我一宿没睡就守着这个熏。” 事实上，白素素是胡乱邀功了。 她昨天累了那么久，洗漱好倒下床一觉到天亮。 添柴添火什么的活儿全是老爹干的。 所以，有一个老实的老爹其实挺好的，至少，他不会骂你偷懒不做事儿。 你不做的他都悄悄的做了，在封建家长制的家庭里这就难能可贵了。 “而且，并不是一斤新鲜肉就能出一斤熏肉，是要蒸发水份要掉称的。” 白素素越说越激动，最后又冒出了现代术语。 心里暗自懊恼了一下很快就放过了，噼哩啪啦说了那么多，肖大夫怎么会听进去呢，所以，不怕。 “那个蒸发水份是什么意思？” 结果，肖大夫找着了重点问。 “就是……”白素素抓过他放在茶上的水杯往面前一放：“就像这杯水烧一烧就有气冒出来，再多烧一段时间会发现水变少，变少的哪儿去了？就是蒸发掉了。” 肖大夫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有问题吗？” 这老头儿终于被自己饶晕了。 白素素瞬间有了一点点成就感。 太不容易了，为了销售一点野味还要搞点科普知识。 但愿她讲解得生动有趣简单易懂才好。 “没问题了。” 肖大夫的心啊，在滴血。 果然是这破地方误人。 在这儿呆了二十多年了，整个人都变成了傻子了，还不如一个小丫头厉害。 “那么，我那野物卖五十文一斤有问题吗？” “没有。”肖大夫倍受打击不过还是友情提醒：“我是担心你卖不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呀，这两年天灾，能吃饱饭的人家都不多，更不要说吃肉了。” “所以啊，我才定价五十文一斤。”吃饭都吃不饱的还指望着她们能买自己的肉吗：“不行，我得涨价，卖到八十文一斤才行。” 肖大夫觉得这丫头是不是该看看脑子了。 五十文一斤都卖不掉的东西卖到八十文一斤，这和抢钱也没两样性子了。 “吃不饱饭的人买不起我的肉，买得起我的肉的人又不在乎那么点小钱，而且，他们那样高贵的身份自然得配上显得有档次的价位，要不然掉身份呢。” “果然还是你最有道理。” 肖大夫觉得这个方法有点异曲同工之妙的意味。 他看诊不就是这样的吗，穷人有时候不收费；富人……对不住了，总得刮点油下来让自已一家老少和杏林堂生存下去。 当然，白素素也搞了两个价位，一个是三十文一斤，适合普通人家办席要用的；一个就是高档的定价，谁来都一样，一文不少。 “那若是有那些想吃又出不起钱的人家怎么办？” “那就以物交换，不拘纹银，有粮换粮有菜换菜我自有定论。” 看着她胸有成竹的的样子，肖大夫也就不再担心了。 第39章 不是请的托 这个小小的场镇上出现新鲜的食物很快就传遍了。 位置又好找，在杏林堂。 “娘，真的很好吃，我尝了一小块，现在嘴里都还留着香。” 十一岁的王建围着自家亲娘转：“娘，你赶紧去采买一点啊，主子们肯定会喜欢，到时候说你这个差当得好指不定有赏。” “你这个馋猫，什么都敢尝，万一别人下了药毒死你。” 王大娘手中掌握中宁家的厨房采购大权，建子这个家伙没少在镇上的店子占便宜。 店家都不敢得罪王大娘，主要是宁家采买什么都不是一点点，全是大手笔。 毫不夸张的说，不管卖什么要是遇上了王大娘能出手，你几乎就能早收工。 “怎么可能啊？”王建兴奋的说道：“您是没看见杏林堂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龙，都等着尝一口呢。” “那么多人买，那一定不是好东西。”王大娘瞪了儿子两眼：“你以为主子们和你一样的胃，你装的是草，他们装的是补药。” 在这个时代，补药都是精华。 “娘，他们不是买，是尝，你要听清楚，尝。” 有什么不一样，尝了觉得味道好就买了。 “那些穷光蛋才买不起呢，八十文钱一斤，在镇上买得起的人家扳着手指头都能数得清楚。” 八十文一斤，确定那是肉？ “野猪肉，和以往我们吃的野猪肉又不同，真的，娘，您快去看。” “又不是龙肉，还卖这么贵，我才不去买呢，买了夫人问起来还可能以为我从中作了鬼。” “不会不会，娘，那肉物超所值，真的，走吧，您快去看吧。” 王建这么热情，不外乎就是想还白素素的一个人情。 都是排队尝肉的，一人指甲盖那么一点，饶是这样排队的人可不少，从杏林堂能排到街尾那头。 这还不算，还有些脸皮厚的嘴里嚼着肉又跑到了街尾后。 有肉吃，站一站又何妨。 没错，他们都是吃得多买的少，不，甚至可能是没有。 王建一口就咽下去了，甚至还没尝到味道如何呢。 “你那肉太小块了，没尝到味再来一块。” “这位小兄弟，我们这里有规矩，一人只能尝一块，从不例外。” “给我尝尝，尝好了我让我娘买。” 切，都是这样的套路。 “真的，我娘买肯定就会给你买很多的，我娘是宁家厨房采购的刘妈。” 原来是老冤家啊。 和刘妈闹不愉快的事儿白素素还历历在目。 同时心里还有点后悔，要是没得罪她的话，这野猪肉也就出得快了。 “你娘会来吗？” “我保证，你再给我吃一块，我尝着味道好我娘一定会来。” “行，我就破个例给你三块，你给你娘带一块回去让她尝尝。” “好嘞。” 欢欢喜喜的拿了三块，一路走一路品尝，还没到宁家门口就将肉吃光光了。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不就要求着娘去看看。 王建很有信心，只要娘尝了一准儿就会买。 到时候……嘿嘿，买了十斤记账八斤，他还不就能吃个痛快。 “娘，你倒是快点啊，万一柳家和赵家去采买了，买光了你怎么办、？” 买光了就买光了，宁家不缺这口吃的。 “但是，主子们要是知道好吃的你没买回来，会觉得你不负责任的，轻则责罚重则可能丢了这份差……” 王建深深的知道自家老娘在乎什么，自然就用什么威胁她。 “行行行，去看看。” 王大妈被说得心慌慌的，连忙跟着儿子去杏林堂。 结果，还必须排队。 “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排队，不能插队，谁插队谁就是我们的仇人。” 个个都义愤填膺，王大妈是谁？ 穷人都不认识。 反正也不指望她来照顾生意。 真要有东西卖给宁家，也不至于穷得饿肚子。 开什么玩笑，让她们去插队，谁不知道她买东西拿了宁家的钱耍大啊，一买就一光。 她要将肉全部买了，自己这些人上哪儿去尝。 没办法，王大妈只好乖乖的排队。 她也想走，就听得前面的人在议论，说怎一个“香”字了得，说话间喷出来的味道也浓厚，让王大妈都流出了口水。 看来果然如儿子所言，这玩意儿值得买。 杏林堂门口的摊子上，白素素已经递软了手，说话说得嘴巴都干掉了。 “素素，这样不行啊。” 看得长长的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白兴儿心尖尖都是疼的。 “他们明显是在吃白食，当你是冤大头了，你看，那个人是排第二次队了。” “没事儿，幺姑，这样也挺好的不是。” 上辈子某些地方开业还花钱请托呢，自己就付出指甲壳这么大点的事就来了这么多人帮忙，果然世上还是好人多。 “他们只尝不买，回头你这一头猪的肉都要尝光。” 不会的，幺姑，相信我，这猪肉肯定是要卖光的，而不是尝光。” 想想，八十文钱一斤的肉，就算拿两斤切出来给他们尝也不会亏本的。 要的就是这么个轰动的效果，就是回味无穷的香，口口相传，传到有心人的耳朵里面，这个广告效应也就体现了。 后世开业不是有托有广告有图有真相吗？ 她就来这么一招。 “可是……” “幺姑，相信我。” 白素素给她递了个眼色：“你看，那鱼不是上钩了吗？” 鱼在哪儿呢？ “幺姑，别说话。”白素素看到王建带着他老娘插队被拒，然后王大妈乖乖的去排队啦。 这会儿王建过来是给她回复吧。 “小兄弟，你来了啊，来，再吃两块。” “好。”王建也不客气，毕竟这是互利互惠的生意。 用他的话说，我是看得起你才吃你的东西，吃了你一文钱说不定让你赚两文，一文去了万文来，这样的生意你确定不要？ 王建毫无心理负担的又浓尝了两块。 “还别说，你这味道确实好。” “小兄弟，你可以给你娘一块。” “当真，我给忘记了。” 王建咽下肚子无辜的耸了耸肩膀：“真的，主要是你这肉太好吃了。” 第40章 有个大买主 这一次，白素素大方的给切了两块薄肉片给王建。 吃人手短腿得长一点，王建连忙跑到街尾他老娘排队的地方。 “建子，老娘采买东西还真没受过这样的罪。” 王大妈觉得待遇太差了。 想她在镇上采买什么，谁不是当祖宗一样供着。 老远见她来了就赶紧的端茶上水，下雨天撑伞，三伏天送凉水来。 排队，真是邪门了。 站在这群混吃的穷鬼里面简直是掉档次。 “娘，别生气，毕竟东西值，呶，您快尝尝，我是真的没撒谎。” 能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方法就是往她的嘴里塞东西。 王大妈果然没空再说别的。 半肥半瘦，嚼得满嘴肉香。 这种香又与以前吃肉的香完全不同，有一种浓郁鲜美的感觉。 “娘……” 王建咽着口水等她反馈。 “小子，走。” 咽下去后，王大妈果断站出了队伍。 “娘？” 不是吧，老娘居然不以为这个肉好吃？ 真的不采买？ 有没有搞错？ “你什么时候见过老娘买东西排队的？”王大妈不屑的看向长长的队伍：“不知道的还当老娘落魄得像他们一样在这儿混吃了。” 当然不是了，你是谁，堂堂宁家厨房采买王大妈。 “那娘，我们去哪？” “去杏林堂啊。” “不可以插队” “就是不能插队。” “哼，老娘不插队，你们耳朵有点聋，老娘去杏林堂。” 杏林堂是干嘛的？ 看诊抓药。 “不是，肖大夫，我是想买肉。” 肖大夫斜眼看了王大妈。 “你应该看大夫。”肖大夫点了点头：“的确没走错。” “不是，肖大夫，我没病。” “你有病。” “啊，哪儿病了，要不要命？” 王大妈吓得瑟瑟发抖。 “不严重，就是眼疾而已。” 眼疾？ 王大妈揉了揉眼，感觉挺好的啊，看得清楚也迎风流泪，更没有眼屎。 “眼睛真要好的，就不会到我杏林堂来了说买肉。”肖大夫淡淡的说：“你连我是大夫还是屠夫都没看清楚，还说眼睛没毛病？” 这…… “卖肉的真不是你们家的丫头？” “那丫头我可要不起。” 其实也可以娶回家当长孙媳妇的，肖康想必会很乐意。 不过，有人他是惹不起，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肖大夫，既然在你们杏林堂门口摆摊你们也没为难她，肯定就是你们的亲戚。” 这眼睛还真是没病啊，连这样的关系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或许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仆妇，脑子门儿清。 “我要一百斤这样的猪肉，一个子儿都不少，让她们立即马上送到宁家。” “那你怎么不出去给那丫头说？” 想着白素素的性子要知道有这么一个大买主还不高兴得什么似的。 “我怕挨骂。” 王大妈多聪明啊，惹谁都别惹这些穷鬼。 他们都排队等着吃肉，你一锅给端了，不骂你才是怪事儿。 或许，没吃成肉拳头也不会吃素。 挨了揍多不划算。 “还请肖大夫帮一个忙。” “行了行了，顺子，去将人叫进来。” “好嘞，师傅。” 顺子连忙跑出杏林堂，一眼看着白兴儿的那张苦瓜脸。 “怎么了，兴儿？” 自己即将过门的媳妇儿啊，心情这么不美妙。 “素素简直是在糟蹋东西啊。” 她心疼肉也疼，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给他们吃不如给自己卡牙缝。 “幺姑，别生气，回头我请你吃糖包子。” 白素素回头哄着她：“等肉卖完了给你添一个好的嫁妆。” 顺子在心里回答可以有。 “别做梦了，是被他们吃光。” 白兴儿没好气的回答：“你要是不听我的话，回头别哭鼻子。” “不会。”虽然目前为止一个也没卖出去，但是白素素依然有信心：“幺姑，有句话叫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年。我肯定是能卖一个大户的。” 传说镇上有三个大户，还有不大不小过上好日子家里有下人的也有七八户。 就不信一个个的都稳得住。 这么热闹的效果他们都没看见吗？ 主人也就算了，平时少出门。 那管事呢，采买呢，这么好吃的肉确定要错过？ 回头还被主人骂死，占着茅坑不拉屎。 “对对对，素素说得对。”顺子连忙道：“我师傅叫你进去一趟。” 肖老头儿哪来那么多破事儿，没见自己正忙着吗？ 不过，借用了人家的地盘还是要给点颜面。 “幺姑，你来分发，别担心，这些人肯定是不会白吃的，总能给我招揽点生意回来的。” 白素素将筷子递给白兴儿，她转身进了杏林堂。 “肖大夫，您找我？” “老夫没空。”肖大夫没好气的说：“有时间找你，还不如吃喝两口酒，只可惜啊，没有下酒菜。” 这老头儿，想敲榨一碗肉吃来明说嘛，还需要拐弯抹角？ “肖大夫，这位就是卖肉的姑娘吗？” 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的。 “对，娘，就是她，她在卖肉。” 白素素想回王建一口唾沫：你才卖肉，你一家子都在卖肉。 “那可太好了，姑娘，我要买一百斤，你给送到宁家去拿钱。” 什么? 白素素直接被银子砸晕的节奏。 主要是换算不出来，一斤八十文钱一百斤就是她多少文钱来着，换成银子又是几两？ “怎么，没有？” “有有有，真是巧了，我总共就只有一百零六斤，留了一块在家里吃，余下两斤切成肉块给人试吃了，就刚才一百斤” “那行，送到宁家去吧，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这位婶子真正是识货的人。” 或许改个说法叫是个吃货，吃货一般也识货。 白素素心情愉悦出了杏林堂。 看着白兴儿和顺子，突然想到一件事。 “肖师傅，借我姑父用用。” 你姑父？ “顺子啊，我们是小女子送那么多肉去宁家多有不便，由我姑父送去刚好合适。” 最主要的是，白素素不想当苦力。 “你不去吗？” 肖大夫其实之前就想到这个问题了，一定要让顺子去这丫头不能在宁家露面。 第41章 五五分 “我……” 白素素刚想说我就不用去了吧。 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厮。 “肖大夫，肖大夫，快，快，夫人有请。” “铁锁，怎么了？”王大妈一见是府中的下人，而且是三少爷身边伺候的人。 “啊，噢，王大妈你也在啊。”铁锁连忙摇头示意原因不能说：“肖大夫，快，带上以往你用的药。” “好。” 肖大夫明白，这三少爷又犯病了呗。 富贵人啊生了富贵病，动不动就来前请他前去。 肖大夫连忙吩咐顺子收拾好备用药品，带上小童就要走。 走到白素素面前的时候停了一下。 “丫头，你跟我一起走。” 啥？ 为什么呀？ “宁夫人很大方，你要是能想出什么方儿来，胜过你卖野猪肉。” 肖大夫小声对她讲。 白素素回过神来，肖大夫是想带着她一起去出诊。 可是，这合适吗？ 不就是抢了你老的饭碗。 “你可以参详参详。”肖大夫伸出五根手指头：“到时候治好了五五分成。” 成交！ “不过，我只能是你的丫头。” 为了银子她豁出去了，但是也不想惹麻烦。 肖大人自然是答应的。 为了宁三少的病，老爷子钻研医术好多年都不见成效。 目前来看还有发病越来越多的症状，意思是病情严重了。 肖大夫倍感挫折。 真的，自诩医术还是挺高明的，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是将军府的府医……咳，好汉不提当年勇啊！ 带着白素素拐了几道弯，很快就来到了宁家。 “啊，我忘记了一件事儿。” 白素素抚额。 “什么事儿？” “那三少爷的妻子是我堂姐。” 还想着冒充老爷子的丫头跟着去看看，结果进了门才想起来这么重要的事儿。 她的马甲岂不是马上就能戳穿。 “万一看见了我怎么办？” 捂不住马甲就不好玩儿了。 “那你就说你是卖肉的。” “……” 白素素怎么听出了老爷子在骂人的味道呢。 “铁琐。”肖大夫喊住了那个下人。 “肖大夫，您请讲。” “听说你家三少爷娶了新媳妇，那新媳妇漂亮不漂亮？” “肖大夫……” 铁琐有一种这老头儿是老不正经的感觉。 “三少奶奶漂不漂亮不是我们这些下人可以随便乱说的。” 话说，他还没看清楚过呢。 只听说是娶了三少奶奶，洞房花烛夜三少爷倒在那里后他就没见过三少奶奶了。 “这个很重要，因为你家三爷发病的频率越来越勤了，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比如说你家三少奶奶很漂亮，他一见着就激动，一激动就又犯病了。” “不可能，自从在白家回来后三少爷都没见着少奶奶。”铁琐直接嚷出了声，然后才发现自己又说了不该说的，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看人的表情听话的意思白素素补脑的画面出现了。 八成是因为人在白家犯了病，然后白素英被牵连了，宁夫人怪罪到她头上了。 啧啧看来白素英的日子并不是那么好过嘛。 想当少奶奶，也得看有没有那个福气。 在铁琐的带领下，很快就进了宁三少的院子。 一股子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 白素素忍不住掩鼻。 说真，她一直觉得药是香的，各种药都是带着特有的香味。 从来不知道，这里的味道那么刺鼻。 “久病长期服药的原因。” 肖大夫没错过她那一眼：“你别说你闻不出来。” 闻是闻出来了，但是具体的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去看看吧。” 白素素看到的是床上的人昏迷状态，牙关紧闭口吐白沫人事不醒。 这和那天回门的情况绝无二样。 果然是在扯母猪疯啊。 啧啧…… 白素素很想采访一下白素英有没有后悔抢了这门亲事。 不过，她倒是万分感激。 所以说嘛，老天爷对她白素素还是挺照顾的。 吃了生活的苦，必然不会吃婚姻的苦的。 肖大夫上前自然也是把脉看诊，然后问身边伺候的婆子有些什么症状。 “还和之前一样。”奶娘心急如焚。 从小奶大的孩子，看着他受这么多罪，心疼是发自内心的。 “不对，有点变化。”铁琐连忙补充：“少爷发病前我看他是头部下垂身体弯曲，还有叫声。” 这个以前有没有？ “没注意到，反正这次有。” “看来情况越来越严重。” 肖大夫焦头烂额。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给宁夫人建议另请高明了，结果，宁夫人好像请的人还不如他居然没有一个是高明的。 “夫人来了。”院门外有丫头禀报。 “肖大夫。” 人影晃动进来挡住了内屋的光线，饶是如此白素素还是看见了古代贵妇的模样。 这个宁夫人据说有五十多岁了，保养得还挺好的，至少脸上的肉没有垮，感觉不家些胶原蛋白在呢。 啧啧，恐怕是没少吃燕窝吧。 “肖大夫，老三这情况？” 宁夫人也是烦躁得很。 她又没做什么缺德事儿，怎么生个儿子就生了这种病呢，折磨了她整整二十年了，何时才是个尽头。 “夫人，老夫只能尽力，据铁琐的情况看来，三少爷的病有加重的迹象。”肖大夫建议她送府城或京城去看诊。 “谈何容易啊。”宁夫人摇了摇头：“且不说路途遥远，单就老三这身体也扛不住，更何况，没有大夫相护我怎么敢放他远走。” “还是宁夫人考虑得周全。” 肖大夫看诊过他的病，当然知道受不住。 不过只要钱给得够，可以请大夫来家里治也是一样的。 只怕，当然，这话肖大夫只是想想，毕竟这位少爷在宁家是庶出。 说起来，宁夫人对一个庶子都这么上心，还真是一个好的当家主母。 “还请肖大夫尽心的治，要什么药尽管提，只要世间有卖我们将竭尽全力去筹凑。” “三少爷有夫人这样的母亲是上辈子修来的福。”肖大夫都不得不感慨一句：“老夫一定尽力。” “老三的病治好了，定然重谢肖大夫。” “医者父母心，只是老夫医术不精啊，怕耽搁了三少爷……” “肖大夫无需多虑，尽管放心的治。” 第42章 羊角疯 肖大夫提笔又开了药方。 白素素在旁边看着没吭声。 不错，这些都是按照母猪疯的病症给开的。 “丫头……” 开完药，看白素素还盯着药方沉思，肖大夫才惊觉忘记了问这丫头合适不合适。 “师傅，是要回杏林堂抓药了吗？” “是的。” 肖大夫看她开口，看来有发现啊，只是这里不方便讲：“走吧，丫头，回杏林堂。” 宁夫人在白素素走出院门后眼前一亮。 “肖大夫，这位姑娘是？” “是老夫新收的一个丫头，试试看她能不能伺候病人，女娃子做事比顺子心细。” 白素素这才发现，肖大夫其实就是一个说话不打草稿的主。 说起谎来比自己还厉害。 “真俊的一个丫头。” 宁夫人由衷感叹了一句。 白素素…… 赶紧的低头啊，这可是换了亲的前任婆婆，要是知道了起个什么不好的心思那就完蛋了。 “年轻丫头都长一个样儿。” 肖大夫随口应附。 白素素心想这个肖大夫估计是一个脸盲。 能一样吗？ 谁不说她白素素长得漂亮。 没办法，就随了哑巴娘的模样。 白素素现在最爱干的一件事就是打一盆的清水放在架子上，然后走过去低头看脸。 虽然营养不良有点蜡黄，但是脸型就很漂亮啊，再配上那双水洼洼的大眼睛，绝杀！ 这一点估计白素英也不得不服。 回到杏林堂，肖大夫连忙问情况。 “丫头，你一定是看出了什么，对不对？” “肖大夫。” “嗯。你在宁家可不是这样喊的。” 在宁家喊的是什么？ 白素素一愣。 “师傅。”正在这时顺子进来了：“师傅，给宁家送的肉送过去了。呀，素素也在这儿，这是银子。” 白素素看着他放在桌上的碎银眼睛都亮了。 “这是多少？” “你不是卖的八十文一斤吗，一百斤就是八两银子，都在这儿呢。” 原来，这就是八两银子啊！ 果然是人不发横财不福，马不吃夜草不肥啊。 要依着老古板式的卖点草药别说发家致富了，估计温饱都难。 八两银子啊！ 在这里，据说一家子累死累活的也难存到二两银子。 所以，她这算是小发了一笔，挣了四年的收入，挺好挺好的。 “出去。” 肖大夫瞪着顺子：“眼睛不看事。” 啊？ 顺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不过不敢有违肖大夫的话，赶紧的滚了。 “丫头。” 看着白素素眼睛都落在手里的银子上了，肖大夫简直没眼看。 “你可真是一个财迷。” “肖大夫，谁又嫌钱多谁又会和银子过不去呢？”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白素素这笔小财一不靠偷二不靠抢，就靠着未婚夫小发一次，心里美滋滋的。 “看把你乐得。”肖大夫摇了摇头：“果然是没见过大钱的人。” 当然没有，在这个时代第一次看见银子呢。 对了，银子是不是可以咬。 白素素小心的拿到嘴角，然后轻轻的咬了一下银角。 “啧啧，看把你馋得。”肖大夫没眼看了：“我不是说了吗，将那小子的病治好宁夫人很大方，是舍得给的，到时候就够你做嫁妆了。” 噢，对，说正事儿。 “肖大夫。” 肖大夫有些懊恼的看向她。 “叫师父。” 什么？ “我说，你该叫我师傅，这样，我就可以将我毕生所学知识都传授给你。” 白素素能拒绝天上掉下来的这个大馅饼吗？ 好像不能啊。 有师傅多好，以后无论是采药还是看诊都师出有名。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走路？ 既然要拜师，学了上辈子电视上看到了礼仪，行磕拜礼。 规规矩矩的拜了，肖大夫一脸严肃的受了。 “起来吧，丫头。” “是，师父。”白素素头上的反骨瞬间就收起来了，有了师傅就怕紧箍咒。 “丫头，你是不是对宁三少的病看出了什么名堂，有新的见解。” “师傅。”白素素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铁琐说病人会偶尔叫出声。” 这算什么？ “会不会不是母猪疯，而是羊角疯？” 什么？ 羊角疯？ 提出了一个新的概念。 肖大夫细细一品，好像有点相符。 “老夫一直按母猪疯的方子给他吃的药，好像效果并不好。”肖大夫将希望转移到白素素身上：“要不，你给试试开两副药吃吃。” “师父信我吗？” 不得不说，白素素佩服肖大夫的胆子大。 “当然信，你是谁，你是我唯一的关门女弟子，不相信你就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啧啧，这高帽子载起有点舒服啊。 “那我就来开一副先试试。” 只是，白素素提起笔又放下。 她不会写繁体字，这样写出简体字人家也不认识，还有露马甲的风险。 所以，不好意思的看向肖大夫。 “师傅，我好像不会写字。” “行，你说，我来写。” 肖大人信了她才有鬼。 这丫头鬼精鬼精的，看样子宁三少有救。 “生铁落、生石膏、生龙齿、朱茯神、润玄参……”白素素凭着上辈子的记忆念了出来一长串的药材：“前三味药要先煎。” 一个念一个写。 当白素素说就这些的时候，肖大夫惊讶的住了笔。 再将这药方仔细看了又看，果然和自己开的方子不一样。 而且，这个方子更详细。 “顺子，拿去抓药，抓了赶紧的给铁琐送回去煎给三少爷吃。” 千万不要浪费了，一定要有效果。 肖大夫在心里祈祷。 白素素倒是无所谓，她一个学徒，按后世的说法叫实习的娃开的药方能有效就是意外惊喜了。 “师傅，记得啊，前三味药要先煎。” “对，我再去提醒一下铁琐。” 铁琐提着药的时候都有点感慨，肖大夫果然是医者仁心，看看对少爷的病多尽心。 “铁琐，这次的药怎么要多这么多？” 奶娘上前接过药包觉得奇怪。 “是呢，还有一点，这个布包起来的药要先煎。”铁琐连忙交待。 “行，我知道了，但愿这些药有效果。” 别的不说，奶娘心疼少爷的那具身子骨，这些年吃药完全吃虚了。 别以为长得胖好，像少爷这样的身子骨能走动就是福了，什么都不敢想。 这边，白素素收了八两银子，又给肖大夫出了主意，就该回家了。 “真的卖的八两银子？” 白兴儿也是羡慕的。 八两银子可以置办很不错的嫁妆，甚至还可以买一亩土地或一个铺子来做嫁妆。 “幺姑，你想要什么嫁妆，我给你添妆。” “算了吧，还是你留着，你比我还先出嫁呢。” “不是说了吗，不合适要等你嫁了我才出门子。” “人家朱家可等不起。”白兴儿凑近她耳朵边笑道：“你不想嫁还想再敲诈他的野猪肉吗？” “也不是不可以，既然野猪肉这么好卖，那就找他多抬几头过来。” 第43章 又来了 白兴儿只当她随便说说。 不过对这个侄女的本事倒是佩服得紧。 想不到她挺会挣钱的。 会挣也更会用。 “你要买棉絮？” 白兴儿看看头顶的大太阳：“要买也该是秋冬天才买啊，这会儿买来又不盖。” 噢，对，幺姑好像不缺铺笼罩盖。 “我想给你添妆。” “不要，真的不要。”白兴儿连忙阻止：“你虽然挣了钱，但是还是要节约点，你一家子都没米下锅呢。” 所以，她们眼下最该解决的是温饱问题。 买米。 “挺贵的啊，精米十文钱一斤，糙米八文钱一斤。” 白素素抓了一把米出来看。 感觉……算了，还是吃糙米吧，人不要吃得太精细，又节约钱。 “买二十斤。”如果可以她还想多买些，怎么着也得让这个家不缺粮食。 有了米肉就不用买了，家里还有些肠肠肚肚。 没错，请老宅的人吃的是血旺和心肺。 肠肠肚肚还可以饱餐一顿的。 昨晚就打理好放在了井底里桶里的。 背着米揣着银子花了点小钱愉快的坐马车回家。 “幺姑，顺子姑爷今天偷偷看了你好多次噢。” 到村口下了马车，白素素打趣她。 “有什么看头，再看也没你长得好看。” “那硬说明姑爷对你好。”白素素笑道：“你说我长得好看，但是顺子姑爷硬是没看一眼，满心满眼都都是你，说明情人眼里出西施。” “你嘴巴子怎么越来越会说了。” 白兴儿从来不知道这个侄女还有这么多本事。 是以前她掩饰得太深，还是自己没有发现她的厉害之处呢？ “大约是长大了，懂的就多了。” 白素素没有谦虚，也夸着自己。 本来就是有，有什么可谦虚的，以后厉害的地方多的事，幺姑她们要学会适应。 “幺姑，今晚就留在我们家吃饭。” “行，我还懒得回去看她们的脸色。” 白兴儿就搞不明白了，小许氏有什么可得意的。 不就是嫁了一个闺女又不是当了皇后娘娘，整天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说是女婿在白家摔了一跤，又埋怨白家的门槛高。 呵呵，等她知道自己换了个抽母猪疯的女婿怕是要气死。 “说真的，素素，我觉得朱开元比他强了太多太多。” “怎么办，幺姑，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姑侄俩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回屋，看见了阿莲娘，笑声戛然而止。 “三嫂。” 白兴儿连忙打招呼。 “娘。” 白素素不知道她为何这么冷淡，不过作为女儿该有的礼仪还是没有少，至少要喊她一声。 看了一眼两人，转身就走。 啧啧，真是……白素素怎么感觉她像后娘一样。 要不是爹说确实是亲生的，白素素都要多想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千万别和她一般见识。 “阿姐回来了。” 白素枝从厨房里跳出来：“幺姑。” “素枝，煮没煮我的？” “煮了，昨天剩下的饭菜都还有一些。” 啊，是剩的。 白素素可不想吃。 “那我还是回老宅去吃吧。” 瞧这一家子，日子过得可真惨呢。 “幺姑别走，我炒个肥肠给你吃。” 这个可以有。 白兴儿也是被白素素养刁了，对味道有了讲究。 说真的，非白素素所做她几乎是吃不下去。 白素素将井底的水桶摇上来，闻了一下，保鲜着呢没有变味。 切了一半，又将水桶放到井底去。 “你们这口井真好使。” 白兴儿有点羡慕，村里人都在在河里挑水吃，洗洗涮涮的都在河里解决的。 独有三哥家居然打了一口井。 三哥说阿莲爱清洁爱卫生，嫌弃河里的水不干净。 于是就花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挖了一口深井。 “对，井水冬暖夏凉，比河水要好一些。” 关键是河水有时候都不知道洗了些什么东西。 有些东西不能想，一想就犯了忌讳。 “二妹，烧火。” 白素素一边说一边将肥肠切得细细的，然后抓了点泡菜再切细，待锅底烧旺的时候放油。 昨天的猪板油熬了大半罐的油。 白素素就觉得生活有了盼头，生活都充满了油珠珠。 油下锅香味瞬间就扑鼻而来，再放下姜末将肥肠倒进去翻炒。 起锅时，白兴儿就在旁边咽口水。 “要不，我给你尝尝味道好不好。” 说完就用手去拿了一小根丢进了嘴里。 “幺姑，烫。” 可惜白素素还是招呼得晚了一些，白兴儿扔进嘴里烫的跳脚却舍不得吐出来。 “吐啊。” “不用不用，好东西千万别浪费。” 白兴儿吃完直呼好吃。 “很有嚼劲儿，很好吃。” 从来不知道那个装屎的东西居然也是美味。 “菜好了，开饭。” 白素素招呼。 端着炒肥肠出灶房门，差点撞上一个人。 “老远就闻着香味了，看来我的运气真不错。”朱开元看着俏生生的丫头端着粗碗站在那里就觉得赏心悦目。 “你怎么来了？” 好家伙，未婚夫驾到，算不算是突然袭击，坏了，她才炒了菜，脸上是不是有油污？ 白素素发现自己很在意这些事儿的时候心里翻了个白眼，完蛋了，白素素，你居然也有被俘虏的时候，颜值狗，可怜虫。 “打了两只野兔给你送来。” 拎着两只兔子在她面前晃荡。 “呀。” 兔子上的血还差点滴落在她的碗里面呢。 这人可真是…… 看在兔子的份上恨不起来。 “快放在围栏里，洗手吃饭。” 人家都有心送兔子来，你怎么着也得招待吃一顿饭。 “阿姐……” 白素枝走过来小声的说：“饭不够了。” 幺姑就算是一个意外了，又来一个姐夫。 “不要紧，去搅点羹根粉，我们喝两碗也合适了。” “好，我这就去。” 朱开元来了，倒是让白老三高兴不已。 不对，一家人除了阿莲娘以外都高兴。 白素素可不承认她高兴是因为这个人，她想说自己是看在兔子的份上才热情招待的。 “要不，我回去了。” 白兴儿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幺姑，你别走，这么香的肥肠你真不打算吃？”白素素喊住她：“不吃吃亏的是你自己噢。” 第44章 被撩了 白兴儿自从小许氏挪了自己的嫁妆跳河未死成之后也学会了一个道理：吃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吃亏。 既然白素素再三挽留，那她就留下来吃吧。 饭桌上，朱开元看着自己和白兴儿碗里的米饭，而她们一家几口碗里却全是透亮的东西心里有了计较。 “我想吃这个。” 直接将白素素面前的碗端了，将自己面前的米饭换了过去。 “这怎么行呢，你是客。” 白老三急了，连忙给自家闺女使眼色，可千万要对姑爷好一点。 “叔，这里没有客，都是自家人。” 这话听着舒心。 “又让你费心了，还专门给我们送兔子来，真是让我们过意不去。” 白老三感觉是在梦里。 昨天的煮的肉还没吃完，明天是不是可以吃兔子肉了呢。 “叔，没什么的，兔子山里有很多，想吃就告诉我。” 临悬山确实有很多猎物，但只有他们山里的人才可以去打猎，其他人却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你当真只是为了送兔子来，没有别的事儿？” 白素素假装没看见老爹的眼色由着朱开元喝了那碗羹，这玩意儿也是补肾的。 咳……她不应该这样想的。 一看那身板就应该是腰好腿好的类型。 “有。” 朱开元看向她：“想你了，想来看看你” 桌上的人全都石化了，看了一眼白素素然后集体低头只顾着喝羹。 当真是猎户啊，足够粗犷，这么肉麻的话他居然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说了出来。 …… 白素素先是一惊，后是脸一红。 老阿姨被撩的节奏。 这么直接这么猛，她还有些招架不住。 “有什么好看的。” 最后，讪讪说出口，脸都能滴出血。 连忙埋头扒饭。 话说，扒饭没有喝羹好使。 朱开元这会儿就盯着白素素嘴角微翘。 任谁都想不到，这个丫头会懂医术还会做美味的食物。 得到肖大夫送上山的信后朱开元就坐不住了。 他想亲自下山看看今天的她又有何与众不同。 就这么个害羞的丫头，居然看出了宁家三少抽的是羊角疯而不是母猪疯，让肖大夫都有点无地自容。 原来这些年自己是误诊了。 肖大夫更说了她卖野猪肉的事儿。 朱开元看着信就觉得自己眼光不错，挑了个精怪一样的媳妇儿。 对此，越发期待完婚的那一天快点到来。 “今天的野猪肉卖完了？” 吃过饭，朱开元可没打算走，就坐在白素素对面问。 白素素……谁告诉你是卖了的。 我自己留着慢慢吃不好吗？ “我的意思是，以后我打着了野猪都送到村里来让你处理，你拿去换钱。” “可以啊，不过钱财怎么分，我不能让你吃亏。”白素素想了想：“不如，我们五五分？” “行，听你的。”朱开元淡淡一笑：“我的那一份也放在你身边，等你嫁过来一起带回去。” 白素素的心跳加速，她可不可以理解为这个人在期待那一天的早点到来？ “对了，夏天不要打那么多，今天也是遇了宁家的采买婆子，要不然肯定卖不完。” 白素素觉得夏天不适合做腊肉。 像她这样做的是快速的腊肉，真正的腊肉要风干要烟熏长时间做完才足够。 “那以后你到山里慢慢做，我每天打一头野猪供你做。” “你娶的不是媳妇儿，而是厨娘甚至是丫头。” 白素素一听丝毫没有兴趣。 每天打一头野猪搞得血淋淋的放在你面前，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儿，你品，细细的品这样的婚姻生活是不是你向往的。 “啊。”朱开元一愣：“你不喜欢啊？” “我总得要知道喜欢这件事是为了什么？” 如果说为了银子，那她为何还要嫁人。 自己挣银子不香吗？ 嫁给她每天还要亲自动作做家庭作坊，亏死了！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要是养不起我，这门亲事免谈。” 反正白素素不要干活儿。 “别，是你理解有误。” 朱开元心里好笑，这丫头一点儿亏都不肯吃啊。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指挥他们做腊肉。” 他们又是指的谁？ 临悬山的邻居。 “等你进了朱家的门就知道了，这些邻居都挺好的，个个都像亲人一样，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帮你。” “那我可以开一个腊肉作坊？”白素素想着好笑：“成了专门卖肉的。” 咳…… 朱开元想起了倚在窗前甩帕子的女子，那才是专门卖肉的。 这丫头啊，还真是不懂！ “对了，这两只野兔还有八只小兔。” “啊，你逮走了兔妈妈，小兔子怎么办，会被饿死的。” 白素素急了眼。 “我也带来了，在门外。” 赶紧的，白素素连忙去看。 果然门外的一个小竹篮里，几只眼睛都没睁开的兔子在蠕动。 “你就不该送来，应该放了她的。”白素素责怪道：“兔妈妈是要养小兔的，现在怎么办？” “你可以用一个围栏围起来养啊。”朱开元出着主意：“对了，一定要注意，大兔子会咬断竹子逃跑的，甚至会打地洞钻走。” 知道野兔的生活方式不同，只是没料到会这样与众不同。 逃生的本领杠杠的。 “它的孩子在这儿，应该不会逃。” 白素素抱着侥幸心理。 朱开元耸耸肩膀。 “行，就算是逃走了，也逃不出我的手掌。” 白素素想说你又不是如来佛祖。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多抓一点给你。” 别！ 白素素拒绝。 让兔妈妈好好喂养它的宝宝长大。 “你以后打猎也要注意一点，别什么都逮了，。” 那样做想想就够残忍的。 “好。”朱开元小声说道：“我都听媳妇儿的。” 谁是你媳妇儿！ “快了。” 朱开元笑得很得意。 是啊，快要娶媳妇儿，肖大夫在信中问他是不是订亲事了，还说这个丫头是个有本事的，让他千万不要怠慢。 他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怠慢这丫头，这么有趣的人万里挑一。 看着白素素，朱开元脸上自然而然的就有了笑容。 白素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该死的温柔的笑脸，她有点晃花了眼！ 第45章 红眼病 老宅，白老太对白兴儿今天跟着跑了一天很是不满。 “兴儿啊，说你缺心眼吧你还真是的。” 白老太认为白兴儿应该围着白素英转才是明智的。 “哪天有空让你大嫂带着你去宁家看看素英。” “看她干嘛？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也是两只胳膊两只耳朵，总不可能长出第三只来” “兴儿。” 白老太呵斥道：“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将你的嫁妆给素英了。” 知道就好。 “你怎么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对啊，为什么？”白兴儿看向自家老娘，真是不知道她被人哄骗了居然还有信心说是为了自己好。 “你是要嫁到张家去的，顺子虽然在杏林堂做伙计，到底也是小门小户的。” “那也是你们给订的订事啊，要不，您给退了，让白素英重新帮我寻一门，也跟她一样进门就当少奶奶，行不行？” “不行。” 白老太这会儿脑子却很清醒：“你和顺子订亲是三年前的事儿了，说好的今年成亲。这无缘无故的退亲，我们白家还要不要做人？” 那你干嘛给人白素素换亲就做得那么理直气壮的呢。 当然，打抱不平的白兴儿这会儿完全忘记了白素英那男人不行的事了。 反正吧，抛开这种因素，就觉得老娘和大嫂对白素素做得很不厚道。 “那能一样吗？” 白老太黑着脸：“你懂什么？朱家和你爹订下的婚书上并没有写名字，自然可以让白素素和素英交换了。” “都是你的孙女呢，为什么当少奶奶你就让素英去？” “这不是素英乐意吗？” “娘，您别自欺欺人了。”白兴儿也是醉了：“娘。我要告诉你啊，都是你孙女，这亲你们也换了，以后最好对素素好一点儿，一碗水端平了，别厚此薄彼。” 看着白素素这么能干，白兴儿有一种预感，以后的白家出嫁女当中过得最好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老娘可千万别做出什么打脸的事儿来。 “你懂什么？” 白老太呵斥女儿。 “我懂啊，为什么不懂，不就是因为大嫂是你的侄女，你们是亲上加亲的。三嫂是三哥捡回来的你一向不喜欢她，所以连着素素她们姐妹三你都不喜欢。” “胡说。” 被亲闺女揭了老底，白老太脸微微发烫，为了维护她的尊严还是呵斥女儿一句。 “行，你就当我是胡说吧。” 白兴儿才懒得管，转身就往自己屋里去。 “你又干什么去，赶紧的做午饭去。” “娘，不是吧，还要我来做午饭？” 那小许氏可是在家里，还有，家里还有两个大男人两个侄儿呢。 “你不吃就不做。” “行啊，我今天就不吃。” 才在三哥家吃了好的回来呢，别说饿一顿，就是饿一天都行。 在白老太虎视眈眈下，白兴儿硬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真是的，亲娘的脑子有问题眼睛也不好使。 怎么就那么看重白素英。 对了，她怕是不知道那个孙女婿有问题吧。 这个事儿要不要给她提一提。 白兴儿恶作剧的想知道小许氏要知道她女婿扯羊角疯会是什么表情。 正想得眉开眼笑的，就听到门在响。 “谁呀？” 白兴儿觉得肯定不是老娘，老娘的嗓门大着呢，一准儿不会敲门。 打开一看，是小许氏。 “什么事儿？”白兴儿淡淡的问。 连大嫂都懒得喊一句。 主要是她不干人事儿。 “兴儿，听娘说你在你三哥家才回来？” “对呀？”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你怎么不在你三哥家吃了饭再回，他们家今天又吃兔子肉。” 说得好像你看见了似的。 “我在河边洗衣服，看着那个打猎的小子提了两条兔子到你三哥家去呢。” 眼睛好使，不知道有没有眼红。 “呀，大嫂，你眼睛泛红了。” 白兴儿突然好心提醒。 “啊，眼睛泛红了，咋回事儿，是不是生病了？”小许氏一听这还了得连忙揉了揉：“好像是有点卡，是不是有倒睫毛进去了？” 白兴儿低头想笑更是生生的给憋住了。 “兴儿，你给我瞧瞧。” “我眼睛不好。” 白兴儿才不会理你呢。 “怎么了这是？” 白老太走了过来。 “娘，我眼睛有点卡，兴儿说有点红，您给我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没什么呀？”白老太费了老大的劲儿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眼睛确实有点红。” 白兴儿在房间里嘴都扯到耳门子去了。 她想表达的是小许氏眼红三哥家的女婿天天送野物来。 结果硬是让小许氏给扭转了画风。 婆媳俩搞了半晌自然是什么也没看见。 “娘，说不定他三叔等会儿要喊你和爹去吃午饭呢。” 为什么呀？ “我看到朱家那小子提了两只野兔往她家里走，你想想，吃肉呢，肯定要喊你。” “我看着老三家的都不想吃。” 就觉得那个哑巴碍眼睛。 “老三要是听我的话不娶这个女人也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子。” 白老一家五口吃不起饭，是整个村子最穷的，白老太是心知肚明。 她就是安心要收拾一下儿子。 谁让他翅膀硬不听自己的呢。 “娘，我看他三叔也过得挺好的，你看，又是送野猪肉又是送兔子肉的，这日子比我们都好几倍呢。” “大嫂，那你有没有后悔？” 白兴儿朝她笑问。 “后悔？”小许氏觉得白兴儿简直是在讲笑话“我为什么要后悔，素英在宁家可是主子，是少奶奶呢。一个打猎的也敢和我家姑爷比？” 那你不是摆明了在眼红人家吃肉吗？ 还挑唆着老太太要去白老三家吃饭呢。 “大嫂，我觉得你的眼睛该去看看大夫了。” 白兴儿再次提醒，一语双关。 “对，我明天就去找肖大夫看看。”小许氏也觉得眼睛卡着不舒服：“可能是上火了吧。” 谁知道呢，不过看看大夫总是好的。 第二天一大早，小许氏就走出村口花了两文钱坐马车去了杏林堂。 “顺子，宁三少爷的药有没有准备好。” “师父，准备好了。” 宁三少爷的药，那孩子还在病中了？ 第46章 富贵病 “师父，宁三少的药和以前开的不一样。” 顺子就是一个抓药的伙计，虽然不精通医理但是也知道药变了。 “是啊，以前一直吃那药。”肖大夫心里叹息一声，在这小镇上自己还自诩医术高明，结果被打脸了。 二十多年都是这样治的，却原来是羊角疯。 “师父，那宁三少吃了这药会好吗？” “抓你的药，别那么多话。” 肖大夫终于注意到杏林堂门口有一个妇人一直在偷听。 “你是干什么的？” “大夫，我是来看病的，我的眼睛不舒服。” 说着小许氏又去揉了揉。 “什么时候开始的？” “最近吃了些什么？” “除了痒以外疼不疼？” “看不看得清楚？” 肖大夫望闻问切之后觉得点了点头。 “上火了，热重，开一副药吃了就行。” “那多谢大夫了。” 看大夫最欣慰的就是说没什么大问题。 “对了，听说宁三少爷一直在吃药，他是什么病啊？” 小许氏不动声色的打听。 “没有的事儿。”肖大夫是有职业操守的，当然不可能告诉她：“哪有一直在吃药，你听岔了吧？” 小许氏皱眉，她眼睛是有问题但是耳朵还行，怎么会听错呢。 是了，大户人家有的是银子，肯定是给肖大夫很多封口费。 不说就算了，只是姑爷身体是不好她是知道的。 要不，今天又去宁家看看…… 想到宁夫人对她的态度，一向当家做主的小许氏怂了。 她虽然想巴结这个亲家，但是确实在她面前有抬不起头的感觉。 特别是当着自己的面还要说素英没规矩，这让她更是没脸。 算了算了，下个月他爹生日，素英回来的时候再问。 不对，到不了下个月，这马上白素素就要嫁人了。 就不知道，白素素的嫁妆有多少。 想着女儿嫁人的时候自己给凑出来的嫁妆，心里特别的高兴，嘴角也微翘。 “你的药，去账房那里交钱然后取药。” 肖大夫见这女人看着她自顾自的笑突然觉得毛骨悚然。 她该不会是……哎呀，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老伴不闹才怪。 “一共是八十文。” 账房拔拉了算盘后抬头。 “这么贵。”小许氏心疼钱。 “比起你的身体来说，这八十文一点儿也不贵。”顺子接过单子边抓药边给她洗脑：“你想想啊，你身体要是更严重了，那就不是八十文能解决的问题，可能会花八百文八千文。” 好像也是这个道理。 小许氏点了点头。 “对了，你们谁叫顺子。” 店里有两个年轻小伙计，小许氏决定问问。 “我就是顺子，请问你是？” 顺子没料到今天还有人找，他的名字还挺出名不成。 “我是白兴儿她大嫂。” 噢，原来是大舅母嫂。 所以呢？ “我今天走得匆忙身上没带钱。” 顺子后悔得要死，早知道就不出来承认自己是顺子了。 这不是让他填坑吗、 “那不要紧，既然你认得顺子，明天送来都行”账房先生在镇上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遇见过，他直接就接过了话题：“过几天你不给就让顺子带路到你家里要去。” 小许氏好想骂他两句。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她明明是可以节俭八十文钱的。 最后，小许氏在口袋里磨磨蹭蹭的给拿了八十文钱。 呵呵，果然如白素素所言，这个大嫂太会算。 算走了白兴儿的嫁妆不说还想来算走自己的工钱。 等小许氏一走，账房就开始骂了。 “明明身上有钱就是想顺子给，真是不要脸。” 她好像是这样的性格。 顺子后悔认识了她。 “对了，师父，为什么不给她说宁三少的病因情况呢？”顺子好奇：“反正她都是宁三少的丈母娘。” “顺子，说你傻吧你还真是傻。” 肖大夫也心累。 顺子在杏林堂干了这么些年一点儿进步都没有，遇事只知道问却不动脑子。 “她是宁三少的丈母娘，她想知道宁三少的情况可以去问亲家，问女婿，那当然更可以问她闺女”肖大夫道：“若是从我们口中知道的，你觉得我们的风评还能这么好？” 暴露病人的隐私，以后谁还敢找他看诊？ “顺子，刚才那个是你大舅嫂吗” 一直没吭声的周自平问。 “应该是吧。”顺子摇了摇头：“我以前没见过。” 那时候订亲上门，白家的女人都是躲在灶房里吃的。 这会儿不知道还是不是这么个风俗。 “是个会算计的主。” 周自平啧啧两声：“她刚才明明都在摸银子了，像是突然间想起顺子是在这铺子上干活就连忙将手伸出来了，还说没带银子。” 没带银子，那后来又是从哪里来的？ 前后自相矛盾，真正是自作聪明。 买了药回家的小许氏一声叹息。 “这药真贵，都要一两银子。我都说不吃算了，大夫和顺子都说吃了药身体好比什么都强了呢。” “是这个理儿。” 听闻一幅药一两银子，白老太也心疼：“你好好养病吧，过几天白素素出嫁素英她们要回来，你还得作陪。” 白老太现在想的是要和白素英套点近乎，以后才对顺子和兴儿有个照顾。 “好。” 一说起女儿和姑爷，小许氏就想起了肖大夫之前说过的话。 就不知道，姑爷生的是什么病。 “能是什么病，就是富贵病呗。”白老太不以为然：“你看他长得牛高马大的，又那么强壮，一看也不像生病的人。” 对对对，就算有病宁家出钱也能治好的。 她才不该操心呢。 “娘，朱开元又来了，他会不会来商量和白素素成亲的事儿？” “我才不会管她呢。”白老太不喜欢三房，提都不要提。 “你不管谁管？” 白老头从外面扛着一把锄头回来：“都给你说过多少次了，老三家的说不上话，素素成亲那日还要你做主，你居然想当甩手掌柜。” “她白素素不是能干得很吗，哪里用得上我这个老太婆。” 白兴儿垂下眼睑，心想素素本来就能干。 第47章 战斗力强 白素素也觉得自己很能干。 看见两只野兔就有一种看见了干锅兔的错觉。 让朱开元将兔子杀了，她要实践。 “兔子皮可是好东西，千万别浪费了。” “你喜欢？” 那可是皮草呢，物质缺乏的年代能不喜欢吗？ 白素素没有回答。 朱开元倒是也配合，将兔子皮刮来后贴在了门板后。 “干了就可以揭下来用。” 看来他没少搞皮毛，这一点儿不用自己教。 人就是这么奇怪，当时缺吃的时候沾到油都觉得香，但是一头大野猪出现时，白素素又嫌弃有点肥。 而兔子肉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全身都是瘦的。 白素素上辈子对吃很讲究，自然知道这是高蛋白蛋低脂肪少胆固醇的肉类。 兔子肉有“荤中之素”的说法。 那些减肥的美女最爱吃。 爱美的白素素也不例外。 最擅长的自然是干锅兔。 当然，白素素也没忘记自己家境不好，有点吃的都需要拿去换钱。 比如现在有两条野兔，吃一只留一只去卖就很完美。 自己吃的自然是做干锅兔为宜，端上桌子就可以吃。 卖的就做风干兔。 买主都想好了，找肖大夫。 白素素看出来了，那就是一个吃货。 和肖大夫打好关系的好处是想要什么香料可以自己去配。 比如现在她的家里，别的什么都缺独独不缺香料。 她将一只兔子高高挂在屋里，然后就做吃的。 朱开元很乐意效劳，主要是每一次有吃的东西是白素素都会给他带来惊喜。 这也是他乐此不疲给送来白家的原因。 在临悬山他们从不缺吃，但是能吃到美味却极为不容易。 自从吃了白素素搞的兔子面后，朱开元也惦记上了。 这次又是干锅兔。 白素素想里面没有别的菜可添，干脆就砍了一根山药进去。 一只兔子烧好，满满的三大碗。 白素枝和白素叶简直是直咽口水。 “娘，阿姐的厨艺又长进了不少。” 阿莲没有抬头，继续做着自己手上的针线活。 她在给白素叶缝衣服。 阿莲娘就是这一点好，对待三个闺女虽然不亲热也没有说嫌弃，虽然穿着粗布衣却从来没有挂丝挂缕，一针一线都是她缝得密密实实的。 “爹，吃饭了。” 白素素喊正在那里编竹篾的白老三。 “好，吃饭了。”白老三早就被香味吸引了。 之所以坐着不动稳如泰山，是因为对朱开元这个女婿有点怵。 整整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还是打猎的，白老三有几分怕他。 更找不到话来谈，不知道要说点什么。 索性就摸着活儿各干各的。 “这么多。” 白老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朱开元。 从自谈了这个女婿以后，家里的伙食标准直线上升，就怕闺女嫁过去后自己一家都不会习惯了。 “这只野兔又大又肥，做出来自然就多了，正好打一个饱牙祭。” 白素素还悄悄的给白兴儿留了一小碗。 她觉得和幺姑打好关系也是至关重要的。 而且，白兴儿此人并不讨人嫌，相反还可爱得紧。 “那给你爷爷端一碗去吧。” 白老三良心发现，自己家吃好的也要孝敬老人才是。 “爹，要孝敬爷爷奶奶甚至给幺姑吃我都没意见。”白素素放下筷子：“但是，老宅可不止只有他们三人。” 要将东西给大房的人吃，白素素十二分不乐意。 “是啊，爹，老宅的人那么多，还有大伯大娘和两个堂哥一碗不够的，要不再端一碗？” 白素枝说的是反话。 再端一碗自己家就只余下一碗了，还有一个朱开元在，六个人吃一碗菜像什么样。 “那算了，不端了，吃吧。” 白老三率先伸出筷子，夹起一块肉却是送到了阿莲娘的碗里。 白素素…… 老实人也会撒狗粮，她有些羡慕嫉妒了。 算了，自己处的这个时代不同，有些人可遇而不可求，埋头好好吃东西。 突然自己碗里也多了一块肉。 白素素惊讶的抬头，看到的是朱开元的微笑。 这…… 榜样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 白素素表示这人学得快，孺子可教也。 也朝他微笑，然后就愉快的吃了。 白素枝和白素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年幼单身无人疼，自己顾自己吧。 与其在那里自怜自艾不如大快朵颐。 姐妹俩铆足了劲儿和干锅兔斗争。 满满的三大碗就像是有默契似的被分配了。 老爹和阿莲娘一碗，阿姐和姐夫一碗，嗯，看在两只都是野兔的份上，叫一声姐夫也不吃亏。 白素枝和白素叶很快发现她们俩真是悲了个催，一会儿功夫就见了底。 姐妹俩几乎是同时去端碗想要倒里面的菜汤。 “这里还有。” 白素素看她们风卷残云的样子简直不忍直视。 说饿着了吧也不对，这几天油荤都大得很。 “阿姐，这个野兔太好吃了。” 味道是麻辣的，尽管辣得“呼呼”的吹气，白素枝依然赞不绝口。 “不要只顾着吃，还要记得跟着学，以后你自己要会做才行。” 虽然她年纪还小，但是乡下的孩子谁不是早早的挑起了家庭的担子。 洗衣做饭带妹妹，哪一样都是手到擒来的本领。 当然，白素枝做的饭菜只限于熟，想要吃好味是不可能的。 究其原因，是因为没见识。 “好，阿姐，以后你做菜我就在旁边学。” “嗯，多学点总归是有好处的。” 能做一手好菜自己吃起来也很有成就感。 白素素将自己碗里的一半送给了白素枝姐妹俩，看着她们战斗力依然强悍心里就发酸。 以前可是吃野菜残羹冷炙的孩子，都不知道饿成啥样了。 “你们吃慢点，这里还有。” 白老三见状也不好当着未来女婿的面去批评她们，将自己这边碗里的也送了一半过去。 “谢谢爹娘和姐姐姐夫。” 白素叶年纪虽然小，但是很嘴巴很乖巧，连忙道谢。 “对，谢谢爹娘姐姐姐夫。” 相当于她们俩吃了两碗，简直是过年的感觉。 “慢慢吃。” 白素素想有自己呢，以后再也不让她们饿肚子。 第48章 拿粮来换 吃过晚饭天快黑了，朱开元满意的打道回府。 白素素想你早就该走了。 有他在自己做什么总有点不自在。 没办法啊，男人的眼睛就像是盯在她身上一样。 有些事儿她不敢干，反常就是妖。 她可不想当成妖给烧了。 所以，等人走后她才将那条挂在屋檐下的野兔取下来。 “阿姐，我们才吃了饭。” “不是做来的吃的，是做了明天拿去卖的。” “那我来烧火。” 白素枝连忙去帮忙。 白素素将从肖大夫那里顺来的十来种香料制了一下，然后放进锅里卤。 这边又备好花椒葱姜等调料，待卤好后切成小块，入锅炸出黄金。再放入干辣椒葱段姜片烽出倒了喽酒下去，用旺火收汁。 待兔子肉出锅的时候，烧火的白素枝口水已经泛滥成灾了。 “姐，好香啊。” 比晚上吃的还香。 “多了这么多手脚活儿，不香都对不住我。” 白素素拿了一双筷子夹了几块肉出来。 “明天我要拿去换钱，自己就先尝尝了。” 一人一块，不能多。 阿莲娘摇头，表示她不吃。 “娘，您尝尝，真的很香很香。”白素叶恨不得连手指头一起啃了，眨巴着眼睛看向她。 阿莲娘愣了一下，然后接过兔子肉送到了她的嘴边。 “娘？”白素叶想吃，但是也知道这样不好：“阿姐？” “娘给你你就吃吧。” 白素素不知道老娘是不是对自己有意见。 辛辛苦苦做出来让她尝尝，她却直接给了幺女儿。 这…… 算了，她不要想太多。 有些事儿不能去计较。 毕竟你不是她亲生的闺女。 占着人家女儿的躯体还那么小气，这样是不行的。 “味道怎么样？”白素素征询大家的意见：“如果拿去卖的话有没有人买。” “不错，是我有钱肯定要买的。” 白老三觉得再这样下去要被自己的闺女将嘴养刁了。 “好吃，比晚上的菜还好吃。”白素枝慢慢的嚼着，她是深深的知道的，一人只有一块，早早吃完了就没有了，吃的是一个过程。 “嗯，我也觉得。”白素叶一人得了双份，心情雀跃：“肯定很好卖。” 一致好评，白素素就放心了。 收拾洗漱睡觉，明天又去找肖大夫。 正好，肖大夫也想要找她。 “昨晚半夜又犯了一次病。” 最近犯病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点，特别是半夜犯病这是第一次。 肖大夫都没辙了。 “你是觉得我开的药有问题？” “不是不是，我相信你的判断。” 开玩笑，宁家请的是他，开什么药自然也是需要他掌眼过关。 白素素看的药肖大夫仔细看过，确保了没问题才让送去宁家的。 “那是什么意思？” “我就是想不通会是什么原因。” 按理说，药对症了病情会缓解一些。 谁知道会犯病呢？ “他吃的菜是些什么？” 白素素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她们昨天只顾着确诊重新开药的兴奋而忘记了忌口的事儿。 “没问。” 肖大夫一下就回过神。 拍了拍脑门，当真是老糊涂了。 “赶紧的去问问吧。” 药也有相生相克的问题。 肖大夫亲自去的宁家。 白素素就在杏林堂等。 同时，她想到一个问题，除了忌口之物，估计药物和之前他喝下去的药也有点冲突。 其实，有时候有反应不一定是坏事，负负得正嘛。 很快，肖大夫回来了。 “他昨晚吃了的是芋头，牛肉。”宁家下人说的话有点含糊，好像是说还受到了什么刺激，所以突然间就发病了的。 “那就说明我们的药没问题，可以继续吃药。” 白素素将自己的想法给肖大夫说了。 “还有，一定要忌口，不能过饥也不能过饱，忌烟酒辛辣刺激的食物。”白素素将上辈子看到的经验都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反正不能兴奋也不能劳累，睡眠还得充足，吃的食物应营养易于消化才行。 受刺激这事儿就更能说清楚了。 哪怕是好人呢，受了刺激也会出症状。 “我已经交待下去了。”肖大夫点了点头：“对了，你是不是带了什么吃的东西?” 肖大夫看着她身边放着的布包，里面好像有碗似的。 “我闻着味道了。” 味道都透过布包跑出来了吗？ 白素素笑着将东西拿出来。 “做了一个麻辣兔丁，看你喜不喜欢吃。” “多少钱？” 肖大夫清楚得很，这丫头财心紧。 他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不会平白无故的送他吃。 所以还是说钱更亲切些。 “哎呀，肖大夫我原本是打算……算了，我也不能辜负你的一番好心，那你就看着给点就行了。” “给你五十文钱合适不？” “行啊，买好几斤粮了。” 白素素想他还真是开得了口。 五十文钱能买一条兔子，活的还差不多。 从杀兔子到制成肉干，她可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值五十文钱，劳动力当真不值钱啊。 “你要买粮是吧？”肖大夫也觉得自己是有点欺负人了：“这样吧，我就不买了，我用粮来换。” 这样也好，省得让自己听到数据心拔凉拔凉。 最后，肖大夫将自己的布袋子拿进了内院，一会儿功夫装了满满的一口袋米出来。 “丫头，以后你做好吃的都送来，我给你换粮。” “行，成交。” 说钱的时候有点不亲热，换粮肖大夫也不含糊。 白素素也没问这里有多少，但是总归没让自己吃亏就好。 白素素愉快的背着一口袋米走出了杏林堂。 肖大夫则高兴的捧了那一碗东西进内院。 “肖叔，有好吃的不给我分享分享？” 人未到声音先来。 肖大夫差点摔翻了碗。 “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人开腔？” 肖大夫下意识的想将那碗麻辣兔藏起来，奈何某人的目光一直盯着碗，藏都藏不住了。 “我在后院坐了好一会儿呢。” 朱开元那叫一个气啊，早知道她要拿出来卖，好吃的自己就截了先。 哪还有肖大夫什么事儿，瞧瞧，人家多得瑟。 将碗往桌上一放，还说请他吃兔子肉。 朱开元想难道他不知道吗，这兔还是自己打的。 这明显是借花献佛！ 第49章 仙女 “多好的丫头啊，你可得对人好一点。”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肖大夫边吃边叮嘱。 “肖叔，这就收买了？” 朱开元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还说永远对他忠诚的。 瞧瞧，一点吃的就变了节。 “哪有哪有，这是两码事。” 肖大夫一愣然后乐了。 “说真的，这个丫头不可多得，配你……” 绰绰有余四个字生生的咽了下去。 年轻人还是很好面子的，不能丢了他的脸。 虽然这些年他们是亦仆亦友但也得时刻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可不能乱了规矩。 “我知道，挺会做吃的。” 不说别的，朱开元感觉自己就已经被收买了。 “不止呢，她的医术也不赖。” “肖叔，你是要认输？” 朱开元饶有兴趣的看向他。 “不算，三人行必有我师。” 肖大夫也很会寻找退路为自己开脱。 “再说了，这些年窝在这个山村里，我也少了见识，医术确实有待提高啊。” 好难得啊，这老头儿居然也有谦虚的时候。 “那她也窝在山村里啊，而且，是山村里长大的……” 说到这里，朱开元不淡定了。 肖大夫也瞪大了眼睛。 不对劲儿，他们得到的消息是白家就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都是庄稼汉子。 这丫头怎么会做吃的会医？ 朱开元眉头紧皱。 难不成是…… “这事儿得打听清楚了。” 肖大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可千万别出纰漏啊，少爷在这里的事就他们几个老东西知道，怎么会有人用尽心机算计。 “我去看看。” 朱开元立即转身要走。 “少……你小心点，要不，还是让我去吧。” “你找不到理由。” 朱开元想着那张明媚的笑脸晃眼，稳了一下心神大步离开。 肖大夫突然觉得桌上的兔子肉不那么香了。 这要是和少爷的身世比起来，简直就是…… 拿起想要扔了，不行，太浪费了。 不管怎么样，他得节约食物。 想当年，他们几个拼死护着少爷一路逃到此地，一路上别说肉了，就是干粮都没有。 不能好了伤疤就忘记了疼，不能浪费。 可是怎么解决的好？ 要不，还是吃吧！ 对，不管你是什么来头，吃下肚去也能解恨。 白家，白素素看着某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不会又送什么肉来了吧？” “没有，我昨天没打猎，不过在家里整理了一下开春时收到的皮子。” 一大捆毛绒绒的东西塞到了她的面前。 “既然你喜欢，就给你吧。” 白素素闻到了那股子难闻的气味。 她喜欢个屁啊！ “这里有老虎的，有狐狸的，也有兔子的皮……” 好家伙，皮草！ 只是他没有处理好。 白素素忍着极度的不适捡过来，铺在了家里的破桌上。 一张张的检查过去。 有些皮上沾上了血迹，有些有点破损，但是，都不能否认它们的皮毛是上好的。 “这些都是我亲自打的，你要是喜欢，以后我都给你。” 白素素看着坐在对面的的某人的那张脸就……没有抵抗力啊。 人长得帅，又会讨好，态度还这么端正。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白素素不淡定了，毕竟自己是孤魂野鬼，此人会不会和原主有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就有点小三的感觉了。 这样是不道德的。 “因为你长得漂亮。” “噗” 请原谅，白素素很没形象的喷了。 “你说说看，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里，放眼望去，十里八乡，哪还有像你这样漂亮的美娇娘。” “你这话对多少人说过？” 白素素被他撩得脸红心跳。 这男人确定是在和他未婚妻说话吗？ 不知道还当是在和红楼的上的姑娘聊。 “只有你。” 朱开元认真的说：“除你之外，女人我都避得远远的。” 信了你个大头鬼，那天在马车上拎她的是谁？ “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在想，这姑娘一定不是这个山村里的吧？” 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等着白素素回答。 “真聪明。”白素素伸出手想要去摸一下他的下巴，快碰到的时候硬生生的给折了回来，她完蛋了，差点想去调戏他：“本姑娘确实不是这个山村里的。” 朱开元听到这话心漏跳了半拍。 不要啊，你不要是什么细作，我就想娶你。 “本姑娘啊，来自瑶池。” 瑶池是哪个州府的？ 朱开元脑子里飞快的想。 “怎么，吓着了？” 白素素看男人发愣“嗤嗤”笑了起来。 “本姑娘是九天仙女下凡，来配你这个凡夫俗子，你说你上辈子修了多大的福气。” 九天仙女下凡！ 朱开元瞬间就笑了起来。 这丫头，精灵古怪，害得自己差点多想了。 “确实也是，只有天上的仙女才有这样的好本事，做出人间美味，还能给人治病。” “嘘！”白素素示意他不要说出来。 “这事儿要保密。” 心里想的却是完了，这家伙怀疑上自己了，怎么解释？ 鬼神之说好像不靠谱啊。 要不说得了某某的真传？ 嗯，好像可以的。 “你都快过门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秘密，你给说说，你是怎么会这些的？” “我……”正在回答，就看阿莲娘走了过来：“我娘来了。” 朱开元连忙站了起来去见视。 “婶子。”一个晚辈礼是必须的。 结果，阿莲娘就当没听见似的，从他面前轻轻的走了。 “婶子她……” 看着一个背影，那种熟悉感又上脑头。 “我娘就是这样的性子，你别介意。” 阿莲娘啊，真是……她才像是真正的九天仙女下凡。 虽然已不再年轻，但是依然貌美，体态轻盈，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韵味。 白素素从倒影中见过自己这张脸，深得阿莲娘真传。 但是，比起她来，自己还真就是一个山野村姑，没有半点那种脱俗的气质。 “没事儿的，等有机会我们去找医术高明的大夫给婶子看诊，没准儿她就能听见我们说话了，或许还可以自己说出来。” “……” 白素素愣了一下，她自己就是大夫啊，其实，或许可以给阿莲娘试试。 第50章 编故事 “或许可以吧。” 白素素不知道阿莲娘配不配合。 不知道为什么，阿莲娘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想和任何人亲近。 哪怕是她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这三个闺女。 倒是和老爹的感情还很深厚的，也是唯一愿意接受的人。 白素素想也许这和当年白老三救过了她的命有关吧。 想想戏就是那样唱的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 白素素总感觉阿莲娘身上有故事，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流浪女。 “呀，我们都忘记了，你会医术啊，你给婶子看看就行。” 又来了！ 白素素服气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壶。 她一点儿也不想让白家人知道她会医术，但是朱开元似乎就是要将这事儿挑明。 “怎么，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朱开元注意到她的不高兴。 心里很是惊讶，原来自己喜欢一个人也是这么恐怖，居然能感觉到她的喜怒。 “我是大夫的事儿不许告诉我爹娘她们。” “为什么？” “怕吓着他们了。”白素素道：“这事一直是我一个人的秘密。” “可以分享给我听听吗？” 好吧，今天来的目的总算露出来了。 “行，我说，但是，不能告诉第三人。”白素素指了指天指了指地：“你发誓。” “好，我朱开元发誓，对此事三缄其口，天知地知你知我短，再不会传到第三人的耳里。” 对不起了肖大夫，就算问出来了也不会给你答案。 “这事儿还得从我八岁那年说起。” 编故事嘛，白素素还是很有一套的。 故意慢条斯理的说，其实是边说边想，故事情节得符合。 “那年冬天很冷，我去柴房里抱柴回去烧火，结果，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朱开元皱眉，莫不是有人。 “对，你太聪明了，就是有人，有一个满身是血的老头儿倒在柴棚里。” 然后呢，故事发展，白素素慢慢讲来。 听得朱开元直接愣住了。 老头儿，受了重伤，不肯透露姓名还不让告诉家人。 “我看他也不像坏人，就应了他的要求，每天偷偷给给他送吃的，还替他包扎伤口，他告诉我去找些什么草药给他敷……” “一天天的，他能走动了，然后，他就教给我一些医术，还说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的，有了这身医术我可以不被饿死。” 但是差点被他们吓死。 一个故事讲完，白素素也不管朱开元信不信，反正她自己都信了。 “那个老头儿后来走了？” “对啊，在这里呆了足足半年时间，然后有一天就告诉我说他要走了。”白素素心想再不走故事我都编不下去了：“第二天我照例给他送吃的时候就发现人不在了。” “那他后来有没有再出现过？” “没有，再也没有了。” 白素素叹息一声：“他医术应该很好，要是还在的话，或许我娘的哑疾就真的能治好了。” 朱开元没有被句话打扰。 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老头儿是敌还是友？ 难不成他的落脚之地被发现了，临悬山还安不安全？ “这事儿我告诉你了，你可发过誓的……” “放心，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朱开元担心的看向她：“你也不能说出去，既然他受了伤肯定就是仇家追杀，要是知道被你救了，你就会有危险。” 白素素想说别威胁我。 最后却还是点头表示有点害怕。 “别怕别怕，你只要不透露出消息来就不会有事的。等你到了朱家就安全了。” 为什么呀？ “有我呢，别怕。” 眼神温柔又宠溺。 白素素沦陷了。 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地球，要不然怎么会遇上这么个男人。 传说中的颜值当道，虽然不多金但也饿不死。 她真是好命啊。 再次感谢白素英！ 感谢白老太和小许氏的截胡之恩。 白素素想到这儿嘴角微翘，心情蛮好。 “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小丫头心情好，朱开元就觉得自己喝了蜜似的。 只是，这事儿还得给肖大夫一个交代，省得他误会素素了。 “怎么，对我都保密了？” “肖叔，我答应过她的，不能说出去，反正，事情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就行。” “好，我明白了。” 哼，重色轻友的家伙。 真是亏得之前几个老家伙担心死了，怕冰块一样的他找不到女人愿意跟他一起去临悬山给他生儿育女。 没想到，冰块这么快就融化了，还着急上火的自己就去求娶了，压根儿没他们这几个老头儿什么事儿。 “只要你没有危险就好。” 这么多年，不容易啊。 “肖叔，谢谢。” “谢什么，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有些话不适当在这里说。 “肖叔，谢你拿兔子肉出来吃啊。” “你……” “想吃还不容易？以后娶回家去天天给你做吃的。” 不好！ “我娶她是当娘子不是当婆子。”朱开元边吃边道：“肖叔，你给物色一个婆子，到时候送到我家里，专门伺候她。” 啧啧，这么快就心疼上啦。 “你都说了啊，她这么好，我自然只能宠着养。” 想想她纤细的手要洗衣做饭，朱开元都觉得是罪过。 “明白了，我这就去找。” 送到临悬山的人一定要干净，最后和山下的一切都要断了联系。 而且还要勤快爱干净，肖大夫觉得这个任务艰巨。 “最近我要筹备成亲之事，这几天就不下山了。”朱开元叮嘱道：“那时候肖叔还是要留意着些，注意一下看镇上会不会有新面孔出现。”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但是小心为上，毕竟，他们从来没忘记过找我。” “是，明白。”肖大夫一脸的严肃。 可恶啊！ “终有一天，您能回去的。” “不能回去就算了，在这里当猎户挺好的。” 娶一个娇妻，生一堆的儿女，世世代代打猎为生。 “千万别，这样的话老太爷棺材板都盖不住，会跳出来找我们几个老头儿麻烦的。” 或者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不一定，爷爷那么早就给我订下了媳妇，说不定就希望我能当一个猎户过点寻常人的幸福小日子呢？” 第51章 少奶奶有了 到底什么样的日子才是幸福的？ 偏院的白素英抬头望天，她求的是什么？ 费尽心机换了亲事，想当宁家的少奶奶，过上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好像现在也差不多，每天到点就有婆子送饭菜进来。 虽然不丰盛，好歹也比白家强。 至少每顿还能看见肉。 白米饭也有，还不用听老娘念叨说米不够。 吃了睡，睡了吃，什么都不用愁。 只是，她还是想不通，整个人都走不出那道大门口。 每次娘让做事的时候，她就找借口不做躲到一边由着幺姑去做。 人为什么要做事儿呀，做事儿多累。 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明白，有事儿可做也是幸福的。 为了打发这漫长的日日夜夜，白素英求婆子给她拿点针线活儿来。 结果，手戳了好几个洞硬是没绣出一朵花来。 她就知道，自己天生不是干这种事儿的命。 可是，其他的她也不会。 低头，看着针线布，白素英越发烦躁不安。 她现在迫切的想出去，哪怕下地做事也行啊。 站起来往外走。 结果院门口就被婆子盯着浑身不舒服。 “我要出去。” “夫人有吩咐，你身体弱，出去怕惹生病。” 身体弱！ 白素英看着自己的手臂和大腿，再看看最近日益圆润的腰，她怎么就弱了。 行，你说我弱是吧。 那我就弱给你看。 “我肚子疼，我要看大夫。” “少奶奶，你确定你肚子疼？”婆子皮笑肉不笑：“真要是肚子疼，立即就给你请肖大夫，只是，肖大夫的药很苦。” 言外之意，宁家不缺那点药钱，你要敢谎称自己病了，那对不起，买回来的药你不喝也得喝。 “是肚子疼，我要看大夫。” “少奶奶怕是不知道吧，宁家的人看大夫都是请肖大夫上门的。” 毫不夸张的说，肖大夫能在镇上立足都是宁家在养着他。 三两天宁家的主子又生病了又要吃药了，肖大夫一年不知道要进多少次肖家的大门。 “既然少奶奶肚子疼更不可以乱走。”婆子轻蔑的说道：“老奴这就去回禀夫人，为你请大夫。” 没等白素英回过神，院门被拉上，然后她听到了落锁的声音。 “夫人最恨的就是作妖作怪的人。” 这话，是说给白素英听的。 白素英也确实被吓着了。 她只是想借口出去走走，哪怕是真的上杏林堂看看呢，好歹也胜过关在这个小小的偏院强。 结果，她的想法并没有得逞。 该死的婆子好像还识破了她的伎俩。 白素英懊恼的折回，还真的是感觉到肚子有点疼。 然后，她就感觉到下身有东西流出。 “坏了，那个来了。” 白素英的脸红得像什么似的。 不是一直没来吗结果今天就遇了巧，现在去给自己请大夫了，然后又说肚子疼。 谁家女人来那个的时候请大夫？ 白素英已经能感觉到宁夫人能刺穿她的眼神了。 生生的打了一个寒抖。 忍着各种不适收拾自己，然后索性爬上了床。 就不知道，诊脉的时候能不能诊出来。 白素英担心得要命，却又没有别的法子。 算了，不去想了，反正现在已经过成这样了，还能再差到哪儿去？ 迷迷糊糊的白素英居然睡了一觉。 再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小院里来了几个人。 肖大夫她是认得的。 只是没料到宁夫人也来了。 “素英见过夫人。” 白素英别的没学会，请安这一点还是懂的，毕竟，整个宁家内院最厉害的就是这一位，讨好她过好日子只是一句话的事儿。 见到宁夫人自然是要爬起来请安，要不然又会记一笔。 “你别动，让肖大夫好好给你瞧瞧。” 宁夫人说话温柔又可亲，脸上似乎还带着笑容，简直晃花了白素英的眼睛。 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白素英有点蒙，发生了什么？ 不过，对宁夫人的话她是半点都不敢反驳。 要说，宁夫人身后站的王妈还有点郁闷。 婆子过来说白素英喊肚子疼，王妈也知道那是她找的借口。 但是，婆子多说了一句话让她不敢大意：三少奶奶进府一个半月了还没有换洗。 进府没有换洗，问题就大得很。 有可能是…… 但也有问题啊，她可是没有落红的人，万一有了也是别人的。 不管怎么样，王妈是不敢大意。 立即将情况向宁夫人汇报，而且连着看守婆子说的话也没敢不传达。 虽然她也不喜欢白素英，但少爷是他奶大的，而且少爷的病越来越严重…… 宁夫人一听，这还得了。 立即就让请了肖大夫，然后还亲自来了偏院。 神色复杂的王妈看着床上的人，然后把视线投向了肖大夫。 她都不知道该祈祷有还是没有。 肖大夫这一次把脉的时间有点长。 “日子尚浅，看不出来，再过十来日就能确定。”肖大夫最后说了两句：“注意休息和营养，别累着了。” 这个累意有所指。 年轻人嘛，有些时候还是不能控制的。 “多谢肖大夫。” 宁夫人从中看到了一点点希望，脸上露出一丝欣喜的神色。 白素英就蒙了。 什么情况？ “夫人，我是不是得了绝症？” 与其整天关在偏院里，还不如死了算了。 啊，不行，她还这么年轻呢，为什么就要去死。 想到这里很是激动，连忙翻身爬起来要求肖大夫救救自己。 “少奶奶，您现在可千万别激动别乱动。” 婆子吓得不轻，这要是有个闪失她怎么吃罪得起。 “我怎么了？” 白素英吓得不轻：“我怎么了？” 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真要死了吗？ 要死之前可不可以见见娘亲。 “少奶奶，你是有了。” 有了？ 有什么了？ “有喜了。”婆子小声道：“你这一个半月都没有换洗。” “啊”可是，她现在来了啊。 白素英想着如果说自己有了，待遇肯定会提高，娘不是说了吗，早早的生下一个儿子在宁家的地位就稳了。 她现在不想别的，就想能出去透透气。 所以，决定不说这事儿。 第52章 能比吗 少奶奶有了，宁夫人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个丫头到底也是一个有福气的。” 这会儿宁夫人真想给媒婆封一个大大的红包。 她说这个女子好生养，果然是好生养，就那么一次就怀上了。 虽然……算了，反正这个孩子是老三的就行了。 “将她挪回正院吧。” 不管她犯了什么错，但是她肚子里的孩子是金贵的。 就看在她肚子的份上，该有的富贵不会少她的。 “夫人，三少爷的病刚有起色，而且三少奶奶刚有喜，也不能……万一……” 王妈的心啊…… 谁让她之前说得过了些呢。 有些人不能得势，一旦得势就可能将自己踩下去。 “你说得也对。” 宁夫人想了想：“这样吧，让她住在东苑去，那里离老三的院子近，也有个照应。” “是，夫人。” 总算没挪到一屋去。 女人的枕边风吹起来很要命。 虽然三少爷是自己奶大的，在三少爷的院子里自己也有身份。 但是他一直生病，话不多性子也捉摸不定。 王妈是拿不定主意的，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情况。 反正，如果那一天一定要来的话，希望来得晚一点。 能阻止一天是一天。 搬到东苑去？ 要带什么走？ “少奶奶，东苑什么都有，您请。” 王妈连婆子都给换了一个. 之前是一个有力气的粗使婆子，怕的是她跑，得看牢。 自然，语气态度什么的就不好了。 现在人凭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水涨船高，得势报复那个婆子怎么办？ 差事是自己给安排的，也是在自己的暗示下进行的。 做人还是要厚道。 所以，让她避开一点锋芒，直接给送到庄子上去了，换成了这个赖妈，还懂点养生，好歹看着点，别出了什么意外。 “我……” 白素英一脚踏进东苑很是不适应啊。 这里地上都铺着布的，嗯，对，就是布，踩上去软软的，感觉特别舒服。 “我真的是住这儿吗？” 简直不像啊。 她进宁家的门就没来得及看全宁家的人和事就送到偏院关起来了的。 “是的，少奶奶，您想吃什么都告诉老奴，老奴一定伺候好您。” 白素英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婶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称呼您？” “少奶奶，使不得，老奴夫家姓赖，年轻的姑娘们叫老奴一声赖妈。” “赖妈，你真好。” 白素英感动得都想哭了。 她太不容易了。 进宁家这么久，总算凭着一个乌龙过上了像样的少奶奶生活了。 “少奶奶，你看看这个院子还缺了什么吗？” “不缺了不缺了。” 开什么玩笑，东苑比偏院强了数十倍好不好。 “这个院子是？” “这是以前大小姐住的地方，她出嫁后院子的摆设都没有改变过。” 宁家有一个大小姐好像是嫁到府城一位五品官员家当儿媳，这事儿白素英也只是听说而已。 没想到，她居然能住进这个院子里来。 回头，是不是能和这位姑奶奶攀上交情…… 白素英已经开始在做梦了。 她少奶奶的生活这才刚刚开启。 白家，娘家，以后回去一定要惊艳她们！ 特别是白素素，哼，她就说了，自己就是命比她好。 长得好又如何，还得脑子好使才是王道。 白素英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白家正在筹备白素素的出嫁之事。 朱开元来白家谈起彩礼。 “我真没什么要求。” 真是难为白老三了，和这个女婿交流让他总有一种压迫感。 嫁女儿要彩礼，却没有嫁妆让他怎么好意思敢开口。 “只要你以后对我家素素好，不让她受累受欺负我就心满意足了。” “素素跟着我们从小就吃了很多苦，现在……”家里的日子似乎好过一点点了，结果又要嫁人了。 而且嫁的是临悬山的人。 朱开元私下里已经很明确的表示过了，临悬山地势险要，不同于别的地方，让他们不要轻易去那里。’ 他会带着素素回娘家看望他们的。 意思就是嫁出去的女真正是沷出去的水，基本上不敢奢望有联系。 “叔，你放心，这一点是肯定的。” 怎么可能欺负，心疼都来不及呢。 “为了不让她受累，我已经托人物色一个婆子伺候了。” 朱开元为了安老丈人的心连忙道：“但是，彩礼这边还是要有的。” “不需要，真的，我不是卖闺女。” 白老三再次表态。 “谁说不需要了？” 白老太就这样边说边走了进来：“老三，你一个大男人懂都不懂，这种事儿得老娘来做主。” “娘” 白老三皱眉，这事儿让她来说那就得离谱了。 “你还记得你有一个娘啊。” 白老太一坐下来就开始训儿子，训得像孙子似的。 “你一个媳妇儿是哑巴，没规矩又说不上话，嫁女儿这么重要的事也不给我打声招呼。”白老太恨不能拿一根木棒将儿子敲醒：“你不懂规矩不要紧，别让人看了笑话说我白家的坏话带坏了白家的名声。素英可是在宁家呢，平白让人说嘴让她丢脸子……” 白老三就不明白了，自己嫁闺女与白素英丢面子是怎么搭上关系的。 “娘，如果要了彩礼没嫁妆，那您觉得就不丢面子了吗？” 白老三深深的知道老娘不喜欢阿莲，连着素素姐妹仨都嫌。 这会儿上赶着来帮忙说彩礼，她不是真的关心而是在给未来女婿出难题。 “丢什么面子，嫁妆我们也准备四抬。” 白素素在旁边听着就想作呕：她对自己可真大方。 “奶奶，是由你给我准备四抬的嫁妆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白老太……什么时候给你准备了？ 你想得可真天真。 “铺笼罩盖总得有，再加上木盆什么的，怎么着也能凑够四抬。”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白素素服气了。 “叔，你若没有别的要求，那彩礼我们就按照常规的来了？” “也给你一个标准，宁家的彩礼有……”白老太就扳着手指在朱开元面前数。 “娘，宁家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再说了，我也没那样的要求。”白老三就说嘛，老太太是来添堵的。 宁家和朱家能比吗？ 第53章 好的人选 “那也不能简单了。”白老太不高兴：“说出去还当白家的闺女不值钱。” “娘，我不卖闺女。” 白老三脸色很不好看：“素素的成亲的事儿我说了算。” “老三，你……” “娘，从分家那一天起，你们就没管过我，现在也请您别管。” 白素素简直想给老爹竖大指拇，不是愚孝就最好。 也是，别说老实人好欺负，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 白老三对她的维护是显而易见的。 白素素明白重男轻女是千百年的症状简直无药可救。 有些轻点的还能给女儿一条生路，症状重的卖女儿太正常不过。 要彩礼名正言顺。 丝毫没考虑过女儿嫁到别人家去后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 白老太张口就要和宁家的彩礼一样，这是将朱家当成冤大头。 真亏她想得出来。 “老三，你别不识好歹，我这是为了谁好，你养这么大的丫头转眼就送给别人家了，你看看你这一家子还要不要过日子？” “当然要过，以前我怎么过以后还怎么过，这就不劳娘费心了。” “你真是气死我了……”白老太一跺脚转身就走：“老娘还不愿管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素素和朱开元相视一眼。 同时对白老三更是佩服。 “爹，您好勇敢。” 白素素嘴欠，上来就表扬了一句。 “咳，我这算是不孝顺。”白老三满脸的尴尬：“你们都别学我。” 明知不孝顺，顶撞了你老娘，为何还要做？ “小朱，我家素素嫁与你为妻，我不是卖闺女，彩礼什么的我就不要了，但是我有一个要求，不能让我闺女受欺负。” “叔，我能办到的。” “那就好，我就放心了。” “爹，您真好。” 白素素感激不已。 不过，真不给彩礼吗？ 白素素又想着某人平日里的送这样送那样的作为，关键时刻可千万不要掉链子啊。 朱开元并没有给她什么承诺，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后就走了。 老宅，白老太气得不轻。 “娘，您别生气，都有些时间没见过着素英了，趁着这次素素出嫁，我们是不是要去告诉她一声啊。 ” 自从上次去宁家后小许氏简直没勇气再去第二次。 也担心着闺女，一直盘算着借白素素的成亲之时让白素英回来一趟。 “自然是要的，那要是她妹妹。” 白老太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让白素英回来杀杀白素素的锐气。 你嫁一个猎户而已，还维护上了，还不要彩礼。 比起素英来，你差了十万八千里。 小许氏得了这话立即就让男人去通知白素英。 白素英此时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觉得很惊奇。 她居然是真的有了。 上次见红是胎像不稳，好险，差点就后悔莫及了。 所以，东苑是她的地盘了。 肖大夫一确诊，宁夫人就又给送来了两个丫头一个婆子，都是专门伺候她的。 “要吃什么想吃什么都给赖妈说，我宁家不需要你节约。好好养着身子，给我生个大胖孙子，宁家不会亏待你的。” “是，夫人。” 白素英也想喊婆婆，但是被打脸过，不准她这样喊。 一直就叫夫人。 宁夫人想说点什么，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她过不了自己心底的那一关，这个女人是个不干净的。 虽然这个孩子确实是老三的，但是，孩子的母亲…… 算了算了，给她一个名分。 当然，前提得是一个儿子。 “你好生歇着吧，我有些累了。” “夫人，老奴伺候您回屋。” 赵妈连忙上前扶着她。 宁夫人就这么一手搭在赵妈手上，慢慢的走出了东苑。 白素英站起来，想要学着宁夫人走路的模样。 “少奶奶，您可千万别动啊，大夫说了，您身子弱还得静养。” “我去净房。” 真是的，有丫头也麻烦，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走两步路都要阻拦。 “奴婢伺候您吧。” 丫头梅香连忙上前要扶她。 “不用不用。” 看着这丫头的脸白素英就有些烦躁。 宁夫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送来的两个丫头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让她这个少奶奶情何以堪？ 看着白素英自己进了茅房，梅香无奈的摇头。 这个少奶奶不好伺候。 “梅香姐姐？” 冬雪小声的喊。 “没事儿，小心着点伺候就行了。” 两人以前都是夫人院子里的二等丫头，被送到东苑来当大丫头，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 东苑这位压根儿就不受宠，之所以派来伺候不外乎就是看在她肚子的那块肉的份上。 主子好过下人才不会被人欺负。 “是。” 冬雪别的不担心，就担心她将自己肚子的那块肉给作掉了。 在夫人院子里伺候这么多年，怎么看不出刚才她故意在学夫人走路。 真正是东施效颦啊。 没有教养的乡下丫头…… 算了算了，谁叫人家运气好爬上了三少爷。 只不过，想要得到夫人的喜欢怕也很难。 宁府的凉亭里，宁夫人坐在那儿喝茶。 “赵妈，你觉得荷儿这丫头怎么样？” “夫人？” 荷儿是夫人的表侄女，家道中落前阵子夫人接回府来养着。 “之前吧，老三是病上我也不好害了她。这两个月看来，老三的病有了好转，就那位那样的，老三怎么看得上眼……” “夫人的意思是？” “让荷儿给老三当平妻吧。”宁夫人也不敢确定：“只怕她不愿意。” “那是表小姐的福气。” 家道中落，父亲早逝母亲病重，一个兄长立不起家，嫂子又刁蛮撒泼，要不是给三少爷当平妻，没准儿会被卖给谁家呢。 纵然有一副好皮囊那也得有福气被人欣赏。 “赵妈，你私下看看情况。” 比如说给老三和荷儿制造点偶运什么的。 看看荷儿的反应，要是她没这个心自己也当坏人。 毕竟，表侄女也是亲人。 赵妈办事效率极高。 当天晚上就来回禀：表小姐和三少爷今天在凉亭里还对弈了。 “老妈给表小姐说了三少爷这些年生病身体不好的事儿，她也没有嫌弃，还很心疼。” “那就好，那就好。” 菩萨保佑，总算有一个好的儿媳人选。 第54章 自己作主 “夫人。” 王妈上前回禀：“白家传话，说是三少奶奶的堂妹出嫁……” 这是要打秋风要添妆吗？ 宁夫人最烦的就是这种情况。 “告诉她，由着她自己处理。” 宁家有钱但不会拿去填窟窿。 这种穷亲戚避之不及，她才不会去沾染。 王妈得令就去告诉了白素英。 “哟，我这个堂妹要成亲啊。” 白素英这会儿看着梅香给她一针一线的制新衣裳，那是宁夫人赏给她的一匹布料，梅香就说了一句：这布料衬少奶奶的肤色，好看。 结果就领了一个差事，少奶奶让她当着面亲自做出来。 梅香听到她一开腔心里就想怕是要作妖了。 这个女人……哎，梅香自顾不暇，怪只怪自己当时多嘴说了一句，然后就被追问女红怎么样，说奴婢勉强能应付，结果就变成绣娘了。 偌大一个宁府，绣娘成了摆设，她这个明说是一等大丫头却是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不停的缝缝缝。 “王妈，你是老人儿了，你说我这个当姐姐的该给她添点什么妆好呢？” 白素英嘴角微翘，朱开元确实是比宁三少长得好看，那又怎么样？ 一个猎户娘子有什么资格和她这个三少奶奶比。 虽然最开始的日子是艰难了些，好在她熬过来了肚子又争气。 现在，不一样过上了好日子。 “回少奶奶，宁府各自房少奶奶亲戚的添妆人情客往都是各自准备的，夫人大度不会管。少奶奶给你堂妹添妆，再怎么也不会落了宁家的脸面。” 王妈心里冷哼，你问我是假吧。 你连人亲事都敢抢，和人还有什么感情。 你想要拿着宁家的屁股去做你的脸，总得出点血吧。 “那我也不太清楚啊。”白素英显得有点为难：“算了，我把我出嫁那日二婶送的那只手镯送她吧，毕竟我也没有亲妹妹，堂妹统共就这么几个。” 想了想，还不少呢，有素梅、素素姐妹三人，哎呀，都要添妆，心疼。 王妈没吭声。 还真是不会处事儿的。 你二婶添妆送你的转手你拿去送你堂妹，这是看不起呢还是嫌弃。 别怪她看不起乡下来的，就这规矩这心眼就差得太离谱了。 “梅香，你赶紧的缝，我要穿着这件新衣回娘家给我堂妹添妆。” “少奶奶，肖大夫说您不宜走动，需静养。” 王妈吓了一跳，果然是一个能做主的。 “少奶奶要添妆派一个奴才去一趟就好。” “那怎么行，我堂妹出嫁，我肯定是需要亲自去送祝福的。”白素英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我娘还不知道我怀上了呢，我得回去给她报喜。” “少奶奶，夫人交代三个月后等胎像稳定再给亲家太太报喜的。” “王妈，我知道，那是我亲娘，我能不说嘛。” 白素英有点烦躁：“就这样决定了，你给做准备轿子吧，明天我要回娘家。” 王妈还想要劝，只见白素英转身就进了内室。 “王妈？” 梅香也担心啊。 “我去告诉夫人。” 王妈怄得不行，才怀上呢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就这德行…… “夫人，少奶奶是劝不住啊。” 王妈是一万个不同意她出门的，那可是三少爷的骨血。 “她是坐轿子?” “是，三少奶奶吩咐做准备轿子。” “还有一点点脑子。”宁夫人冷着脸道：“你再给她说一句：我是不同意她去的，如果执意要去，后果自负。让她掂量掂量轻重。” 摆明了是想回去在白素素面前炫耀一番，连自个儿的身子都不顾了，这个女人真是蠢的可以。 宁夫人头痛的按着太阳穴。 就这性子怎么能做一个好母亲又怎么能教导自己的孙子。 少不得等她生下孩子后自己受累，还得抱到身边来养才行。 “是，夫人。” 王妈从夫人紧皱的眉头看出点眉目来。 夫人这是不喜欢白素英，连带着她肚子里的那块肉都有点不在乎了。 也是，那边表小姐和三少爷打得火热，很明显，入眼的儿媳妇就在眼前。 有一个合心意的儿媳妇了，还怕没有孙子吗？ 王妈心底叹气，到底是有些不忍。 毕竟那是少爷的第一个孩子。 “少奶奶，这是夫人的原话。” “夫人多虑了，我就是回趟娘家，能有什么后果。”白素英早就在宁家憋得难受了，这次放风的机会自然是不能错过：“给我准备好了。” “少奶奶您还是三思而行吧？” “王妈，你今年多少岁了？” “回少奶奶，老奴今年四十三。” “也不太老啊，怎么这么啰嗦？” 王妈……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同时也气得很，连三少爷都未曾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过话。 她怎么就敢了啊。 好，你不听劝是吧，那你就去吧。 王妈安排好轿夫，当夜就肚子疼起不来了。 “夫人，贱内昨晚跑了四趟茅房，有可能是着了凉也有可能是吃坏了什么东西。”王周平小心翼翼的来请假。 “让王妈歇着吧，别着急回府，府中这么多人伺候，不急的。” “可是贱内说今天三少奶奶还要回娘家，她没在身边伺候有些不放心啊。”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都是要当娘的人了。”宁夫人皱眉：“行了，你回去吧，让王妈歇着。” 宁夫人看着王周平出去的背影眼睛眯了眯，这个王妈还真是一个精。 算了，她也懒得管了。 不管怎么说，王妈照顾老三是尽心的。 至于这个三少奶奶，哼，非常情况下非常手段进的门，一切都随缘吧。 白素英听说王妈病了倒也没什么。 “走吧，回去给我堂妹添妆了。” “赖妈？”梅香看向她。 “你昨晚熬了一个通宵，今天就在家里守着院子吧。”赖妈心疼这个丫头，对白素英的所作所为也是很无语：“我和冬雪陪着去就行了。” “赖妈，我记得府中的定例是大丫头两人吧？” 白素英要的是摆场，丫头怎么能少。 “是，少奶奶。”好吧，赖妈觉得自己的安排被否定了，有些尴尬。 第55章 特意显摆 就要嫁人了？ 白素素真的觉得有点蒙。 她什么都没做准备好。 偏偏有人什么都给准备好了。 连嫁衣什么都都不用她绣，红盖头也有。 “真亏得以前我还担心你没有。” 白兴儿拉着她的手：“素素，你一定要幸福，比那个人幸福。” “幺姑……” 你这样偏心真的好吗 “别怕别怕，我看朱开元那小子对你是上心的，你看啊，就短短的这些时间里，他送了三头猪，十六只鸡，十二条兔子，还有那些皮毛……” 白兴儿扳着手指数。 “好家伙，为了娶你，他不会将家底儿搬空吧？” “幺姑，他是猎户。” 猎户的家在山里，山上有的都可以算是他的。 “也对，应该留着了此地，要不然拿什么养你。” 白兴儿自顾自的说：“这小子挺好的，样子也好看得紧。” 白素素想我不就是中了那张脸的毒吗？ 连反抗都没有。 想她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心甘情愿的做了别人的代换品，真是不可思议。 所以，结婚这种事儿也该是早早就知道有的，她还纠结个什么劲儿。 行了行了，明天早点起床盖上盖头上花轿，心情瞬间美美哒。 “素素，素素。” 小许氏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白兴儿拉着她的手不放。 “别理她。” “素素，快去接一下，素英回来给你添妆了。” 小许氏脚步轻快得像二八小姑娘，脸上的笑容生生的将一张脸拉出了好多深沟。 “轿子停下来了，快去接。” “她没长脚吗？要不然让轿子抬进院子里来。” 白兴儿气狠了：“大嫂，谁家新娘子要出门去接添妆的人？不知道的还当是迎圣旨。” “大嫂的规矩真差，真担心白素英有没有被你教成这样，她在宁家的规矩还好吗？” “你……” 小许氏被呛得满脸通红。 她想起了宁夫人的场景不就是拿规矩压她吗。 “宁家规矩不好能受宠？” 小许氏想着女儿回来的排场勇气就上来了：“素英不用你担心。倒是兴儿你是个当姑的，别给小的带坏样子。” 小许氏心里还真是忽略了这个问题。 就看着自家闺女坐着轿子在婆子丫头的伺候下来到老三的破房子门前，当然是要让三房的人去接。 还真忘记了新娘子是不随意出门的。 被呛了一句，自然也是要呛回来的。 再自己着也不能输给了这个丫头片子。 “素素啊，你看看你们家，你娘是哑巴，你爹又忙不过来，连一个招呼女客的人手都没有。” “大娘费心了，只要是客我二妹三妹都招呼得挺好的。”想要找麻烦的人，那就得自己亲自来了：“对了，我娘不是一开始就是哑巴，或许就就算她是哑巴，她的子孙后代不哑。” 不用你张口闭口就提醒。 不过，阿莲娘真的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今天这种场合这种氛围，她脸上的神色都还淡淡的。 嫁女儿呀，她没有兴奋没有不舍，哎，心静如水的感觉。 真是服气了。 “白素素，你的嘴巴越来越会说，据说你没有婆婆” 那不正好了，没有婆婆管着随便我怎么说。 “娘。”白素英在梅香和冬雪的掺扶下走了进来：“娘，我猜你就在这儿，我来给素素添妆。” “素英啊。” 小许氏看着眼前的女儿简直不认识了一般，穿的是绫罗绸缎，头上戴着步摇，脖子上挂着的是项链，手上也金晃晃的，那是金手镯，好一幅宝贵样。 比三朝回门的时候还要强。 “娘。”白素英看着小许氏脸上惊呆了的神情很是满意，自己终于过上了少奶奶的生活。 “好，好，好。”小许氏眼角的泪水都渗出来：“来，素英，快陪素素说说话，就要嫁人了总有些不懂的，素素，你可以问素英，你们是好姐妹，都可以说的……” 不懂的？ 白素素昂头看向白素英，不懂她为什么嫁到宁家连走路都走不来了，还需要人掺扶？ 怕不是当三少奶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将自己过成了残疾？ “妹妹，恭喜你当新娘子了，我来给你添妆的。” 说着就拿出了一个盒子，里面装的就是徐氏送她的那个银镯子。 这个，应该是厚礼了。 “这镯子是？”白兴儿觉得眼熟。 “是我送给素素的添妆。”白素英迅速的盖上盖子，笑着对白素素道：“我可以参观一下你的嫁妆吗？” “你随意就好。” 嫁妆，白家三房还有余钱给她准备嫁妆吗？ 不就是想要来看笑话，看吧，只要你高兴。 “就在这里？” 房间的床上堆放的两桌新棉絮，被套是红红的，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喜字。 不用说这都是白兴儿的功劳。 要依着她压根儿就不需要准备。 反正，老爹都说了不用彩礼，嫁妆自然就用不上准备。 “那咱们妹夫给准备了什么彩礼？” 白素英似笑非笑的问。 “哎，你快别说了，为这事儿你奶气得心口疼。” 怎么了？ 小许氏当着白素素和白兴儿的面将白老三顶撞白老太的事儿说了出来。 “你说说看，你奶奶这是为了谁呀？”小许氏语重心长的说：“素素，你看看你，不要彩礼也没有嫁妆，知道说是你嫁人成亲，不知道还当你是去逃荒的。” 白素素垂下眼睑，这个小许氏的嘴巴真臭。 这种情况不应该说吉祥话吗？ 一到她嘴里就变得这么难听。 “大娘你好像很闲吧？” 小许氏…… “素英堂姐是宁家的少奶奶，自然是不喜欢我们这样的穷家破屋，你赶紧的带着她去老宅休息吧，你们母女俩也好说说话。” 小许氏一听，这才是真的。 连忙招呼女儿走。 “那素素，我先走了噢。” 只要看着白素素嫁人这么窘，她就开心了。 开玩笑，她一个宁家少奶奶至少是要比你猎户小娘子强了。 不管哪一方面，都要胜过白素素,她不允许自己输给白素素。 现在看来，她达到了这个要求，得意的往门外走。 第56章 吃碗面疙瘩 “有病啊。” 人一走，白兴儿就轻声嘀咕。 这口头禅是跟着白素素学的。 “幺姑，你诊断得很正确，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 白素素的眼睛是很毒的，一眼看出了问题所在。 这位气盛得很，怕是仗着肚子争气。 啧啧，果然是有福气的人啊。 在这万恶的旧社会，不管是后宫嫔妃还是民间妇人，都是母凭子贵。 这一进门就怀上了，底气是足足的。 就不知道她的好运会不会延续，生儿还是生女。 呵呵，白素素表示很期待续剧。 “素素，别理她。” 这人来就是在素素面前显摆的，就是故意的。 “你要千万别生气，生气就上了她的当了。” “幺姑，你放心，我的内心强大得很。” 就白素英嫁的那个男人有病这事儿来讲，自己就不会生气了。 多好的人啊，替自己挡了灾难。 虽然那男人的病在肖大夫的刻苦“钻研”下或许在不久的将来会痊愈，但那足够的吨位就让白素素表示惹不起。 “不知道显摆什么？” 白兴儿自己却忿忿不平。 老宅，白素英挥退了下人。 “素英，你总算过上好日子了，娘总算不担心你了。” 小许氏激动得热泪盈眶。 “你以后可得照应着你的两个弟弟。” “娘，我当然会的。”白素英抚摸着自己的小腹：“娘，等他生下来了我就站稳了脚跟，到时候一定会帮衬家里的。” “素英，你……？” 小许氏惊喜万分。 “是的，娘，我有喜了。”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小许氏双手合十，感激不尽，大谢各路菩萨的恩情。 “你也真的是，怀上了不小在家里养胎，你跑来添什么妆？” 突然想到什么，小许氏担心万分。 “娘，没事儿的，我身体好得很，我就是要来看看她出嫁……” 从小到大，白素素都比自己长得好看，白素英嫉妒死了。 现在，自己总算压了她一头。 这么重要的时候少了自己助阵怎么行。 “行行行，你要看就看。”小许氏知道女儿性子任性：“饿了吧，要吃点什么？” “我想吃娘做的面疙瘩。”白素英还真是害喜，老娘一问就想起了一种味：“里面再放点青菜叶子，吃起来肯定很香。” 自从确诊后她的生活档次直线上涨。 生一顿都很精细。 最开始吃得欢欢喜喜。 就算是山珍海味每一顿都是同一个味，再吃也会吃烦的。 现在真的想娘家的面疙瘩。 “你这孩子，当少奶奶的人了，还这么任性”哪有少奶奶吃面疙瘩的道理。 “娘，我就是想吃，特别的想吃。”白素英撒娇道：“娘，您做给我做吧，在宁家吃不到这些东西。” “你呀，有福都享不来。” 小许氏拗不过闺女，只得亲自下厨去做面疙瘩。 想着她说要吃青菜叶子，干脆就去园子里摘了些软江叶子。 清香的一大碗送到了女儿手上。 “香，太香了，我早就想吃了。” 白素英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愉快的吃了起来。 “对了，你带回来的那些丫头婆子？” “让她们去三房吃席去，是了，三房嫁女不会做不起席吧？” “有席，朱家送来一头野猪肉做席，还很丰盛呢。” 小许氏说到这里心里酸溜溜的。 老三家最近得了不少的好东西，结果硬是一点儿也没送到老宅来。 老太太念叨好几次，老太爷一声不吭。 小许氏算是看出来了，尽管平时老爷子对白老三也是吆喝来吆喝去的，但一旦涉及到他救命恩人的后代子孙就强硬不起来。 白素素嫁给朱开元，是三房走了狗屎运。 若不然，就连锅都揭不开的三房拿什么来办酒席。 “丰盛有什么用，往后日子过得好才算本事。” 白素英愉快的吃着久违的白疙瘩汤。 “娘，软江叶味道真鲜美。” “喜欢吃吗？” “喜欢” “那娘再去给你摘点煮一碗。” “好。” 白素英满足的掏出手帕擦了擦嘴。 “还是在娘家自在些。” “你这孩子，当人少奶奶都不好，在娘家来当丫头呀？” “我只是随便说说。”白素英呵呵笑了：“娘，当少奶奶真不错。” 那是当然。 “你看，这是我昨晚让丫头给做的衣服，我让她干什么就得干，乖乖的伺候，真好。” “是啊，我家闺女是个有福的。” 母女俩边说边笑边吃东西。 “娘，你不吃是要留着肚子去吃席吗？” “你这孩子……” 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多丢面子。 “娘，我吃了休息休息，你带着她们几个去吃吧，对了，还有轿夫也要安排一下的。” “好，娘知道了。” 赖妈听说让去三房吃席，这边不留人有些不放心。 “你们先去吃吧，我守着少奶奶这里。” “赖妈，你辛苦了，不用守，你去吃席吧。” 白素英对赖妈的态度要好一些，毕竟这位不像王妈给了她那么多难堪。 等以后自己有足够的本事了，一定要好好收拾王妈。 “少奶奶别担心老奴饿着了，老奴饿不着。” 要说，赖妈还是有几分担心的。 这白家看起来真是糟糕得很啊，到处都乱乱的，脏脏的，少奶奶还要在这里住一宿不成 “那随便你，我歇一会儿” 白素英吃过面疙瘩后就感觉很困想睡。 “少奶奶，我们早点回府吧？” “不急，我怎么着也得看着我妹妹上了花轿才行。” 白素英想着自己去哪儿都有轿子坐，而白素素这一辈子恐怕就只有这么一次坐轿子的机会，嘴角泛起了得意。 “可是……” “赖妈，我只是吩咐你做事，不是让你来替我做主的。” “是，少奶奶。” 赖妈就知道，说不上三句话她就要发火，脾气不好得很。 算了，看在在她肚子里怀着孩子的份上不与她一般见识。 赖妈还是执意留下来照顾她，并没有去三房吃席。 再高档的席都吃过的，在乎乡下这一顿？ 不过白家这位大儿媳处事真的是差得很。 她们是下人，但不是你白家的下人，打狗也得看主人，居然对她不理不问。 第57章 怒打梅香 赖妈心里那股子气啊，一直延续到了第二天。 因为昨晚梅香和冬雪她们吃席回来换她去吃，赖妈想着自己巴巴的跑那么远就为了吃一顿？ 她堂堂宁府的管事娘子，什么没吃过？ 还在乎乡下的这点席？ 再说了，这乡下坡坡坎坎黑灯瞎火的别将自己一把老骨头摔了。 所以，她没去吃。 结果，就这么饿了一顿。 小许氏压根儿没问过她要不要吃点什么东西。 当然，更别指望白素英了。 而且，这一晚上睡得也极不舒服，床板硬不说，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咬自己，脸上手上则全是蚊子叮咬的红疙瘩。 “赖妈，您起来了。” 梅香和冬雪看着赖妈苦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你们俩？” 不是吧，站在门边守了一夜？ 虽然在府中也有丫头守夜的习惯，但是，这是乡下，就一间破屋子一张架子床，连一个床榻都没有的，这俩丫头一夜没合眼？ “赖妈，奴婢和姐姐换着守的，在那里凑合了半宿。” 这才发现冬雪脸上有红疙瘩外头上还顶着几根干谷草，她指的方向是灶房里的柴堆。 赖妈心里一声叹息：少奶奶果然是有少奶奶的派头！ “辛苦了。等少奶奶醒了好生伺候，素素姑娘上轿后我们就回府。” 白素英非要留下来不就是为了看这一场景吗？ 真是一个没脑子的主。 赖妈也是知道她和小许氏用了计才换了少爷这门亲的，就没见过还这么大胆的要看人笑话。 甚至为了看热闹都不怕自己吃苦了。 也对，她从小就生活在这些地方的，是不怕蚊虫叮咬的。 而且也可能蚊虫也欺负外人，不咬她呢。 赖妈正郁闷的想着，就听见了屋内有动静。 “外面谁伺候。” 屋里，白素英醒来看到自己睡的床单被套是原来的样子吓了一跳，以为曾经的荣华富贵是一场梦。好半晌才回过神她是回娘家看白素素出嫁来了。 真是吓死她了。 “少奶奶醒了，奴婢伺候您。” 梅香连忙走进去伺候她更衣。 冬雪则是去打水伺候梳洗的。 结果梅香没注意，拿起那件衫子时被罩钩挂住了“哗”的一声撕成了两缕。 “啪。” 赖妈刚进门，就看见白素英一巴掌拍在梅香的脸上。 “你这个贱丫头，你是多见不得我好，大清早触我的霉头。” “少奶奶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梅香直接就跪了下去，红着眼眶哽咽着道歉。 “不是故意，我看你就是有意的，让你做一件衣服，你心里不舒服，故意在这我回娘家的时候给我难堪是不是？” 边说还边用脚去踢梅香。 “少奶奶息怒，少奶奶息怒。”赖妈见状头一下就疼了，真没看出来她还这么恶毒，肚子里还有一个呢也不为孩子积点福：“死丫头，惹得少奶奶生气，赶紧的滚下去。” 梅香紧紧的咬着嘴唇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 “梅香姐姐……？” 冬梅看见她半边脸又红又肿，五个手指印清清楚楚：“她打你了？” “你小心点伺候。” 梅香低头轻声说着，眼泪直接就滴落下来。 她是家生子，爹娘老子在庄上当庄头，她进府虽然不得夫人重用只是一个二等丫头，却也从来没受过这种屈侮。 可是，谁让自己只是一个丫头呢。 而且又遇上了倒霉的罩钩…… “梅香姐姐。” 冬雪原本胆子就小，这会儿更是不敢上前了。 “去吧。”梅香也是可怜，自己都还需要安慰却要去安慰别人：“小心着点伺候就洗了，赖妈在里面呢。” 此时的赖妈一边给白素英穿着衣服一边劝她。 “少奶奶，这些丫头不听话您只管告诉老奴，老奴来收拾她们就好。您怀着身子呢，这么金贵的脚踢她们干嘛，没得让你的脚受累。” 赖妈心里想的却是梅香那孩子有没有被踢坏哪里？ 不行，回头得请肖大夫看看去，要不然自己都对不起她亲娘老子的嘱托。 从她进内院伺候的那一天起，赖妈就对她多有照应，毕竟和她亲娘老子还是一起共事多年的好友。 “太生气了，这么笨手笨脚的丫头谁派到我院子里的？” “老奴回去问问，给您换一个？” “对，得换了。” 看着梅香心里就不舒服。 冬雪虽然长得也好，但还是一个小丫头不足为患。 但是，她身边绝对不能留梅香这样的丫头，没准儿哪一天就被三少爷看中了，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挖了坑。 “是，老奴记下了。”赖妈心道梅香不伺候你那是她的福气！ 就这脾气这脑子，早晚在宁府作死。 跟着你的下人又有什么好的？ 赖妈想等梅香走后自己也想个法子离开东苑才是正经。 “你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要我来伺候你？” 白素英一抬眼就看到了冬雪火气又上来了。 “少奶奶，您息怒。” 赖妈心里也是火气大。 从冬雪手中接过脸盆对着冬雪一声骂：“滚出去别在这里碍少奶奶的眼睛。” “是。”冬雪那叫一个委屈。 走出房门不远处有梅香姐姐作伴，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梅香姐姐，赖妈叫我滚。” “赖妈是心疼你。” 看着这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姑娘，梅香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她俩怎么这么倒霉？ “赖妈她？” “傻妹妹，眼睛有时候会骗人，要用心去看人。”梅香摸了一下她的头：“好了，别哭了，哭起来就不好看了。” “嗯。”冬雪是真的没回过神。 不过，梅香姐姐不会骗她的，难道赖妈真的是帮自己。 屋里，赖妈伺候好李素英更衣，又给她洗漱梳头。 “赖妈，给我上点胭脂水粉。” 她今天要盖过新娘子的风头！ 哼，白素素，你永远都达不到我这样的地位，永远也没有我这样的福份！ “少奶奶做准备得真周全。” 看着那闻着呛人的胭脂水粉赖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么低等劣质的东西她怎么好意思拿出来用。 这大约是她在家当姑娘时买的吧。 “那是，赖妈，来看你的手艺了。” “少奶奶，您不用打胭脂水粉都很漂亮了。”赖妈最后是强忍着劝说：“而且，您现在怀着身子，有些东西不适合用，为了小少爷您得忍忍。” 第58章 抱着上花轿 白素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的。 但是一涉及到肚子里的那块肉她会小心。 “好吧，那我就听赖妈的。” 无奈的放下胭脂水粉：“赖妈，你梳的头真好看。” 家里没有铜镜，白素英习惯性的在水盆里看自己。 “少奶奶喜欢以后老奴伺候您梳洗。” “行，恩准。” 白素英心情愉悦。 赖妈听到这两个字很是不爽，真当她是皇后娘娘啊，还恩准。 这是上哪个戏台子学的？ 刚收拾好，小许氏风风火火的从外面进来了。 “素素，你要看她上花轿啊，快去看吧。” “走，看看去。” 这么久的日子，就是为了等这一天。 白素英居然有些激动。 或许内心想看白素素出糗期待已久吧。 “少奶奶，您还没用早饭呢。” 赖妈原指望收拾好就用早饭，结果遇上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亲娘，也不怕饿着孕妇了，真是不嫌事儿大。 “不急，等发了亲新娘上了轿，那边就开席。” 小许氏走在白素英后面一点：“素英你猜她有多少抬嫁妆。” “就昨天看那些东西，能有四抬都不错了。”白素英笑道：“再说了，朱家那边能请几个迎亲的啊，听说他们一个村子才二三十户人家，这迎亲的来多了，怕是七老八十了。” “那个村子就是一个怪胎，人很少出山，山外的人也不敢进去。”小许氏想着自己聪明给女儿换了亲心里倍感得意：“听说村里全是狗，进进出出都要小心猛兽，白素素嫁到那里怕是要几年几月才能回一趟娘屋。” 白素英听到这话心里高兴，还是她娘聪明！ “对了，娘，谁背她上花轿？”白素英道：“如果是阿弟他们就一定要让新郎给红包。” “娘知道。”小许氏看得清楚着呢，上花轿是需要背的，要不知新娘子自己走出去是要被人耻笑的。老三家没有儿子，总不能让白老三这个当爹的背吧。 所以，这次是儿子白素成的一个好机会。 怎么着也得让白素素出点银子。 白家三房，白兴儿也正为这个事儿急得团团转。 “三哥，你倒是说啊，谁背素素小花轿啊。” “不背不行吗？我自己有脚！” 白素素不懂这些风俗。 “快别这样说了，新娘是不能沾地的。” 为什么呀？ 白素素也跟着头痛了，白家人谁可以背。 “其实，没有兄弟背也可以舅舅背。” “我娘连她自己是谁都搞不清楚，上哪找舅舅。” 白素素就不明白为何一定要背着上花轿。 “这个呀，是有原因的。”旁边看热闹的沈大婶就解释：“土能生万物，地可长黄金。姑娘出嫁时如果自己走上花轿是要带走了地里的财气，那样会旺了夫家，损了娘家。” 真正是扯淡得很。 白素素想说这是迷信来着，到底没敢说出口。 “俗话说‘娶媳满堂红，嫁女一场空’”沈大婶道：“所以不管是谁家嫁女，都是要让儿子把女儿背上迎亲花轿，使她脚不沾地地被抬走，以此保住自家地里的“财气”。” 服气了。 自己家也没有财气啊。 “素素，你大伯家两个兄弟虽然小，但背你完全没问题。” “我们是没问题，可我大嫂话里话外是没那么容易。”白兴儿气得不行这么重要的事儿老娘不管，大嫂却坐地起价，要让三哥给二两银子才同意让素成背着素素上花轿。 这简直就是在讹人。 三哥家哪来二两银子？ “吉时已到，新娘上花轿。” 外面有人在唱。 “快盖上盖头。”白兴儿抓起红盖头就盖在了她头上：“素素，你一定要好好的过。” “嗯，我会的。” 盖着红盖头的白素素心跳得很厉害。 这就是嫁人的流程啊。 掀起你的红盖头，让我看看你的脸…… 下意识的白素素就想到这首歌词。 “素素，去拜别你的爹娘。” 沈大婶大约也是一个心善的人，看不得半点这种煽情的场景，动情的对白素素道：“你爹娘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从今天开始你就成了朱家的人了，去跪谢你爹娘的养育之恩……” 白素素被沈大婶一席话搞得鼻子发酸，眼角发涩眼泪不由自主的滴落。 “素素，想哭就哭出来，哭嫁就是要哭。” 原来这就是哭嫁啊！ 白素素想我就是有点感动，但是哭不出来啊，怎么办？ “老三，素素由谁背着上花轿？”白老太之前吵过架后表态不管事儿了，但这会儿又蹦跶了出来：“她是不能走出去了，这样会带走白家的财运去朱家的。” 白素素心想为了白素成得这二两银子，她和小许氏怕是煞费苦心了。 “我……” 白老三火气蹭蹭的往上蹿，他将女儿扶起来。 “素素，爹送你上花轿。” 不是要背吗，我亲自来，难不成这个背臂还不够重？ “小婿开元见过岳父岳母大人。”朱开元穿着一身暗红长衫胸前戴着一朵大红花双手作揖：“小婿用八抬大轿来迎娶贤妻素素，请岳母岳母放心，小婿定当珍视素素如生命……” 隔着盖头的白素素都闻着了狗粮味，这人还真是会说话呢。 “那我就送素素上花轿吧!” “不用，岳父留步，小婿自己来就好。” 说着上前走到白素素面前：“娘子，为夫带你上花轿。” 白素素没吭声，一个好字卡在了喉咙上。 她很想看看此时新郎倌的模样。 但是盖头遮住了视线看不到。 这个人平时都那么好看，当新郎倌是不是更应该气宇轩扬，一定很扯人眼球吧。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感觉人被拦腰抱住，腾空而起。 她…… “快看，新郎抱新娘子上花轿了。” “呀，这样不好吧？” “对呀，没有这样的风俗。” “不是让兄弟背着上花轿吗？” “那白素素也没有兄弟。” “这倒也是。” “一样的，新郎抱着新娘上花轿，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新郎对新娘特别满意！” 特别满意几个字传进了看热闹的白素英耳里，她瞬间觉得胸闷气短肚子疼。 第59章 陪嫁有萝卜 白素素也不是没有嫁妆。 一共有十二抬。 红布遮着一抬一抬的跟在花轿后面走出村子。 “白老三还有钱给白素素办嫁妆?” “这可是十二抬呢，不会是假的吧?” “就是，白老三一家子能吃起上饭都不错了” …… 众人议论纷纷，白素英也看得一头的雾水。 心里想的是老实巴交的三叔也不容易，居然能想出这种把戏，上面盖块红布就是嫁妆？ 不怕朱家开箱验嫁妆吗？ “是满满的十二抬，我亲眼看过的。”小许氏站在女儿旁边：“有四抬全是布料，两抬床单被套，有两抬是四季的衣服；奇怪的是还有书籍，有一箱像是萝卜一样的东西但是又没有萝卜那么大……” “娘，你说像什么？” 萝卜呀！ 凌晨的光线不足，在煤油灯的照映下看不清楚好像上面还沾着泥土。 “有很多须是不是？” “对，有，你说这是什么品种。” “娘，那一箱都是吗？” “也不是，就是箱子里有几个小盒子，小盒子还有点黄色的布，摸起来很柔顺，然后再放了萝卜。” 我的个老娘，那是人参！ 人参？ 小许氏不是没听说过。 “是的，娘，肯定是人参没错了。” 谁会将萝卜这样收拾打理，又不是有毛病。 “不对，我听说过人参老值钱了，什么千年人参还能让人起死回生可以延续人的寿命，能和阎王抢人，老三家这么穷，哪来钱买人参？” 所以，这事儿透着古怪。 “难不成是朱家送来的？” “那就是一个猎户，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小许氏瘪瘪嘴。 “英英姐。” 正在这时白素梅走了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显得很激动。 “素梅啊，你也来送素素出嫁？” “嗯，英英姐，我看到素素姐的嫁妆了。” 不要再给她说，听得心口疼。 “三叔三婶挺有能力的哈还能准备这么多嫁妆。” “才不是呢。” 白素梅小声道：“我偷偷听到三叔给爷爷讲了，是朱家昨天晚上送过来的彩礼，三叔全让素素姐作为嫁妆抬走了。” 什么？ “素素姐的嫁妆怎么凑也不过只有四抬，那边送来了十二抬的彩礼，三叔和三婶将嫁妆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还是十二抬出嫁。” 就是添上自己先前准备的那些棉絮被褥，送来的聘礼一件都没留下。 “爷爷看见了人参。” 老爷子当然眼馋，可是白老三眼睛都不眨的就又重新塞回去了。 假装没看到老爷子的眼神。 “人参，他们真的有人参？” “嗯，一共是六根，听说有上百年的，有三百年的有一百年的。”白素梅也是在徐氏的教导下早早的懂得的什么是好东西。 徐氏一心想将闺女嫁到富贵人家去，眼界自然就高一些。 她想尽办法去探听有钱人家吃的是什么用的是什么穿的是什么布料等等。 像人参燕窝这些东西自然也就灌输给了闺女，别将人参当成萝卜丢人。 “朱家买得起人参？” 还是上了年份的？ 这是白素英最想知道的答案。 她也有一支人参，是诊断出有身孕后宁夫人赏的，说是有八十年份。 听宁夫人的意思是她自己都舍不得用的好东西留给自己。 结果，在白素素的嫁妆里居然是上百年的人参就有好几根，那得多值钱，多稀罕。 “我听说了，是那个猎户在山上挖的。” 原来如此，就说嘛，穿上龙袍也是一个土包子。 这倒不稀罕了。 “素素姐的嫁妆里还有书。” 呵呵，都不知道上哪儿捡几本破书当成嫁妆。 “不是不是，还是朱家送来的。” 真是扯淡得很，打猎为生的人居然用书不嫁妆。 “魏里长看过啧啧称奇，说是什么孤本。” 孤本的意思是什么？ “不知道，反正，魏里长很激动，说想不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珍藏品。” 怎么又是珍藏品了？ 不就是几本破书几页纸吗，扯了当手纸用还嫌粗。 “我娘说，那四抬布料全是好料子，是绫罗绸缎。”白素梅下意识的咽了一记口水：“我娘说，她这一辈子要是能穿上一件这样的衣服就知足了。” 原话其实是说：素梅呀，你一定要争气嫁一个好人家，等你出息了娘也就能穿一件这样的衣裳了。 “素梅，你娘说的都是真的？”小许氏皱眉：“她怎么知道的？” “在腾嫁妆的时候我娘去帮了忙。” 小许氏的脸色就不好看了。 居然喊了老二家的都没喊她，白老三是个什么意思啊？ 她们在议论，白素英越听越气。 “娘，您不是说朱家只是一个猎户吗？” 对啊，不是猎户是什么？ 不不是猎户为什么送的全是野物。 “那为什么送的彩礼全是值钱的？” 就凭着白素梅的描述普通人家的家底完全不够。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宁家也未必有。 宁夫人说那上了年份的人参还是出嫁的大小姐送回来的，就是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好东西。 朱家就算是猎户，挖到这些东西出手也能变成富豪的。 再想着朱开元的模样与自家男人一比，天上地下的区别。 如果家底相同，闭着眼睛都会选朱开元。 “谁知道呢？” 小许氏一头雾水：“素英，你别管这些，累了吧，咱们吃了席就回去休息。” 操心别人的事儿等于零，不如好好的保养自个儿身体。 等生下儿子，你这三少奶奶的地位稳稳的。 “娘……” 白素英突然觉得肚子一紧，下身就好像有热浪滚出。 “怎么了？”小许氏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儿：“素英？” “娘，我肚子疼！” 肚子疼，那还得了。 小许氏连忙喊赖妈。 肚子疼？ 赖妈头“嗡”的一声响。 “少奶奶，你别紧张，咱们马上回镇上。” 梅香立即去找轿夫，冬雪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轿子来了，快扶着少奶奶上轿。” 梅香跑得飞快。 赖妈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害怕扶着她，面前要下一个台阶。 “少奶奶，您走几步就上轿。” “啊，血”冬雪走在后面突然指着白素英的身后惊呼出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第60章 是谁害的 小许氏慌神了，连忙跟着轿子后面跑。 她想不明白，好好的女儿怎么会见红。 怀过孕生过孩子的她很明白，这是动了胎气了。 母凭子贵，进门就怀上的不多，素英是一个有福气的，一定会没事儿的。 小许氏几乎是不要老命的跟在轿子后面跑。 “你们快点。” “你们轻点，别颠着少奶奶了。” “抬稳了，少奶奶没事儿都有赏……” 要是有事儿了一个都跑不脱。 梅香和冬雪一身的汗，不知道是吓得还是累的。 “梅香，你跑前面去找肖大夫。” “是，赖妈。” 梅香跑前面先于轿子跑到杏林堂。 肖大夫刚给人看完诊。 “肖大夫，快快快，我家少奶奶肚子疼见了红。” 梅香急得不行。 “人在哪儿？” 肖大夫皱眉，那一位的胎像本来就不稳，这是怎么作出事的？ “在轿子里。” 梅香刚说完，就看见轿子来了。 赖妈和冬雪自己都喘着粗气还得上前扶她。 “少奶奶！” 撩开帘子赖妈看见白素英的下身只一眼就差点昏过去了。 “少奶奶……”冬雪直接哭出声了。 “素英，素英，你没事儿吧？” 小许氏也跑来了，连忙去看女儿。 “啊” 轿子里，白素英已晕过去了，下身的血浸透了衣裳。 “抬回府吧，没有了。” 肖大夫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说了胎象不稳吗？” 赖妈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梅香和冬雪一脸的苍白，吓得不轻。 两个轿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没他们的事吧？ “这是吃了什么?” 赖妈仔细回想一下，没去吃三房的席没有吃不干净的东西，更没有人害她。 “昨晚少奶奶吃了亲家太太做的面疙瘩。” 面疙瘩自然不会有事儿。 “还有呢？” 肖大夫眯着眼睛问。 “没有了，素英只说要想面疙瘩，我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的白面粉煮给她吃的。” 不对，肯定还有其他的，白面粉怎么可能会吃出问题。 “有，还有。” 赖妈想起了她看到的绿悠悠的菜叶子。 “那个圆圆的绿叶子菜，叫什么？” “软江叶吗？那只是菜而已。” 小许氏想的却是另一个原因：“一定是你们抬轿子跑快了颠着我女儿了。” “软江叶？”肖大夫看向小许氏：“你给她吃了软江叶？” 对啊，这有什么稀罕的？ 软江叶很嫩，煮出来的汤有一股子清香味。 “你可真是害了她啊。”肖大夫摇头叹息：“软江叶又叫木耳菜、豆腐菜，味甘,微苦,性寒,入肺、膀胱经,具有清燥润肺、化痰止咳、利尿等功效,软浆叶生长在水中,所以属于寒凉的食物,孕妇需要忌口的。” “不可能，我怀着素英她们的时候我经常吃都没有事儿。” “那是因为个人体质不同，但是绝大多数孕妇对这个是敏感的，是最易致滑胎的一种食物。” 所以，害得少奶奶滑胎的是她自己的亲娘？ 赖妈心里五味俱杂。 无知真是可怕。 “不，大夫，你快帮忙看看，快帮忙救救我女儿啊。”小许氏惊慌失措一把抓住肖大夫往轿子边拉：“大夫，你快看看孩子，保住孩子，我们都会好好感谢你的。” “老夫没那个本事。” 两个月的胎儿有多大? 能有多少血够她流。 “肖大夫，少奶奶她？” “回去好好养着吧，还年轻，孩子是有的。” 赖妈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朝两个轿夫道：“走吧。” “赖妈！”梅香知道这一劫躲不掉了。 “走吧，我会尽量护着你们的。” 说起来，都是无妄之灾。 对了，就算要死她也要死个清楚明白。 “肖大夫，还请您跟着去府上走一趟，少奶奶是因为什么原因出事的还请您给夫人说上一说，老奴感激不尽。” “好，正好也要给少爷再复诊。” 肖大夫倒是没拒绝。 主要是这么多年在宁府行走，这位赖妈也打过几次交道，为人很谦逊。 肖大夫愿意替她做证。 宁府，宁夫人听完肖大夫的话，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赖妈等人。 “夫人……”王妈是又气又急，还觉得自己对不起好姐妹赖妈，原本想让她来替白素英好好养胎，结果却摊上了这档子事儿。 “你们没有伺候好主子，一人二十大板送到庄上去。” 宁夫人岂能不知道白素英那性子。 “夫人，赖妈身子骨弱，这二十大板……”王妈忍不住求情：“夫人，说到底，这事儿还是亲家夫人造的孽害了少奶奶滑的胎……” “行，赖妈就打十打板吧。” 宁夫人挥了挥手，立即就有婆子将三人架出去。 “肖大夫，让你受累了。” “无妨，老夫正好要看看三少爷的情况。” “肖大夫，老三的最近发病的频率少，脸上也有笑容了” “那就好。”肖大夫点了点头，对症下药是多么重要，亏得之前他……不说了，丢脸！ 为这事儿，白素素出嫁他还出了血。 最不要脸的是朱开元，明明说是拿到自己这儿来保管的几支人参全都要回去了。 说起来，今天本该去吃喜酒的，可惜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 开元总算娶媳妇了，老太爷若还在一定很开心！ “肖大夫？” 看着肖大夫脸上的笑宁夫人有点不明白。 “噢，我就是少爷这病有了起色，是好事儿。” 肖大夫一边给宁三少把脉，一边看着坐在他旁边的一个姑娘，这两人…… 啧啧，果然有钱人家的少爷都是多情郎，只看见新人笑哪听得见旧人哭噢。 “还是将那药方吃着，三天后再改一点剂量。” 肖大夫对宁夫人道：“少爷这病好好养，最多一年就一定能好。” “那敢情好，太感谢肖大夫了。” 肖大夫前脚出门，后脚荷儿就喜极而泣。 “表哥，你听见了吗，你的病能治好了。” “我……”宁老三忍不住伸出一个手指头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别哭，我能好。” “嗯，你好好的，表哥。” 宁夫人看到这一幕欣喜不已。 白素英给制造出来的不愉快瞬间就抚平了。 有荷儿这样好的姑娘，还怕没有孙子抱吗？ 她自己作没的，怪不得别人。 第61章 带着神秘 上学这档子事在有些人眼里确实是痛苦的。 叶佳荣只能庆幸自己家几个妹妹脑子都还好使，学习上的事儿没让她操过心。 年年拿第一，次次得奖状，新修的房子墙上贴了十多张了，亲戚朋友一进门眼球都会被墙上的奖状吸引。 这就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最豪华的装饰。 每到期末考试人手一张拿回来，秀兰娘和叶泉水那会儿笑得就像个二傻子似的。 小心翼翼的接过闺女们递过来的奖状，认真的读一遍 白素素的盖头被揭开了。 眼前的人直接亮瞎了她的眼。 娘啊，好帅！ “娘子。” 面带微笑看向她。 不得了，白素素快昏了。 “娘子，给。” 一股醇香的味道冲刺着叶佳荣的大脑。 好酒！ 端着酒喝交杯酒，叶佳荣闭眼仰头，心想古代人也是挺浪漫的嘛。 “咳咳咳” 心不在焉的结果就是被酒呛了。 再好的酒都会呛人的。 “喝口温水就好。” 递上了一杯水。 看着脸色绯红的白素素，朱开元打趣的问：“娘子不擅长喝酒。” 白素素想说谁怕谁。 咳，低调低调。 才进门的新媳妇儿，不要将马甲给抖光了。 “娘子，饿了吧，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这次端上来的是一碗饺子。 还亲自给送到了嘴边。 啧啧，这男人很会撩啊。 白素素也不计较，就着他的筷子就咬。 “生的?” “生的” 呸呸呸，好想吐掉。 白素素眼睛都睁大了，只知道猎户的生活会很粗糙，没料到糙得连火都不烧？ 直接吃生饺子，这是原始人才有的生活！ “开元，外间的席好了。” 魏婶敲了敲房门。 “好，就来。” 朱开元放下饺子碗。 “娘子，委屈你了，村子山高路远也没有客，就全村的人聚一聚，你跟我出去打个招呼就回来。” 白素素愣了一下。 好像礼数不对啊。 没有人教导她该怎么做一个古代新娘，但是，绝对没有见宾客的环节。 电视上演的不是第二天才拜公婆敬茶拿改口费吗？ 现在算是怎么个情况? “我从小没有爹娘，是爷爷将我拉扯大的，但是爷爷在我十二岁那年就病逝了，全靠着村里的叔叔婶婶们帮衬才有了今天，所以，我们家没有别的亲人，但是全村人都是我的亲人。” 好家伙，你可真富有啊！ 吃百家饭长大的娃娃，白素素理解他内心是将这些邻居当成亲人来看待的。 “娘子，等会儿见着了他们你别害怕，虽然长得有点丑，但是心眼都是极好的，也会对你好的。” 白素素想长得丑又不是他们的错。 当然如果出来吓人就是他们的不对了。 “有些缺胳膊少腿有些眼瞎什么的，这些都是被野物咬伤的，所以……” 明白明白，白素素表示自己绝对不搞歧视。 于是，在朱开元的带领下，白素素第一次见到了临悬山的全村村民。 人不多，只有几十号人。 “这是魏叔，这是魏婶。”朱开元对站在他身边的一对夫妻说：“以后若是我不在家，有什么事儿找魏叔魏婶帮忙即可。” “魏叔魏婶请多关照。” 白素素怎么有一种拜码头的错觉。 真的，人虽然不多，但是这里的气氛好像不对劲儿。 绝对不像自己村子里的那些三八婆什么都说。 他们看不是热闹，而是似乎想透过她看清她的灵魂一般。 眼神很冷清却又没带别的情绪。 “客气了，朱家娘子真是一个漂亮的。” 魏婶就笑着点头。 “开元，该开席了吧。”魏婶对白素素道：“山里人少，也没那么多讲究，你不要计较。回头我再慢慢的向你介绍村里人，反正今天给你介绍了你也记不住。” “今天是你的大喜日子，就不耽搁你。”魏婶道：“我给你们备了一桌，我这就送到新房去。” 白素素表示感激不尽。 一大早起来折腾这样那样的，然后虽然是坐轿子，但是你能想象抬着走山路的感觉吗？ 爬坡上坎的坐起来也够累……等等，从村里到山里，这么远的距离，他们居然都没有歇息！ 这些人有体力啊。 也对，都是些以打猎为生的男子，没点力气哪敢进山里去。 所以，她又多想了不是。 “走吧，娘子，你也一定饿了。” 朱开元大手直接牵着她进屋。 大手包裹着小手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白素素都舍不得松手。 “娘子，请坐。” 白素素坐下的时候才发现桌上的情况：这是高级宴席的标准吧。 尼玛，眼睛花了？ 用的餐具全是有彩釉的陶瓷，和白家屋子里的粗碗简直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桌上的食材也是让她震惊，而且色香味俱全。 有一个特点，不像寻常人家那样大碗大碗的盛满，而是精致的只有一点点放在餐具中间。 这……确定她嫁的是一个猎户而不是一个大户。 白素素忍不住抬头打量起洞房来。 房子很普通，但是，房内的摆设却是让她咂舌：这……简直就像是古代地主家的屋子啊。 白家的屋子简直没法比。 别的不说，那架床架子上的雕刻就价值不菲。 白素素这会儿真想去摸一下它的材质。 只不过好像有点不礼貌。 “娘子，新房的摆设你可还满意？”朱开元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嘴角噙笑：“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说我马上请魏婶调整。” “挺好了。”白素素吃惊不小。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自己嫁了一个土豪。 颜值高还有家底，这绝对不是像小许氏想象中的那个猎户。 “这里真的是临悬山吗？” “当然。”朱开元就知道她会有疑问：“明天带你出去转转，饿了吧，先吃饭。” 朱开元给她布菜。 白素素心里有太多的疑惑需要解开。 但是，她现在不知道从何说起，再说了食不言寝不语，这不是问话的最好时机。 默默的低头吃东西，入口的却是美味。 白素素越发肯定，临悬山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至少，这个朱开元就很神秘。 对外，他是猎户，事实上是什么呢？ 第62章 漏跳 白素素装着心事，也没抬头看桌上的菜。 不对，事实上是不需要她看。 碗里一直没有空过，有人甘愿为她布菜。 连鱼刺都挑得干干净净的送到她面前。 当两勺子汤再送送过来的时候白素素忍不住抬起了头。 “你没有吃？” 这人对自己好得让人怀疑啊。 一直给自己布菜而不吃一点点，莫不是这里面也透着古怪。 还是说这是自己最后的晚餐？ “看你吃就是一种享受。” 朱开元不开口还好，一开口腻得白素素晕头转向。 “你……” 白素素看向他的脸。 人的手就伸了过来。 白素素……闭上眼吧，反正现在已经成亲了，早晚是他的人。 结果手指轻轻的拂在她的嘴角。 “这里有点油珠。” 白素素整个人都不好了：太窘！ 她还以为是浪漫来临。 咳，那个啥，她该矜持一点儿。 “谢谢。” 白素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打破这个尴尬的氛围轻声出声。 “娘子，你我永远不要言谢。” 朱开元抓住她的手：“要说谢，先谢谢你肯嫁与我为妻。” 那个，我其实也是不愿意的。 我是被逼的。 白素素心里想，这事儿千万别被她知道了。 “其实我都知道的，爷爷和白家爷爷订下婚约的不是你。” 咳…… 白素素这次是真咳了，急的！ “白素英想嫁给宁三公子当三少奶奶。” 好吧，你说的都是事实。 “所以，你有没有后悔?” 搞了半天，自己是替嫁的事他一清二楚的。 白素素就有点心虚了。 这人可千万别做出让自己伤心的事儿啊。 “我很庆幸要娶的是你。”朱开元看着白素素：“你是我要娶的人，我娶的也只能是你。” 所以，没白素英什么事儿了吧？ “娘子，听我的话，以后不要轻易下山，有什么事儿告诉我，我来安排。嗯” 挑眉，好看得很。 但是，等等，白素素没有被男色迷昏头。 什么叫以后不要轻易下山？ 难不成这是土匪窝，她成了压寨夫人？ 再次看了看新房的摆设，好吧，她刚才以为嫁了个土豪纯属识会，这压根儿就是土匪。 真的，没有哪一个猎户会这么富，打猎卖多少皮毛野物才能置办一套像样的家具。 更何况还有讲究排场，这可是银子支持得上。 “如果我下山了呢？” 白素素纠结了很久，要自欺欺的幸福还是自由呢？ 她得先打听清楚轻易下山会有什么后果。 “你下不去，村子你都走不出去。” 软禁了！ 白素素觉得自己好蠢，一直在做梦嫁给了一个帅气的男人。 结果没想到会是温柔的陷井。 “村里一共有六十六条猎狗，狗比人还多。” 白素素想自己不会被喂了狗吧。 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面色温和的男人，怎么看怎么有点像变态？ “村里的路一共有一百零八条，但只有一条才能走出村去。” 白素素…… 我在哪里我是谁，怎么像是在听故事。 “这里布了迷魂阵？” 白素素脱口而出。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朱开元的媳妇儿，果真是聪明的。” 朱开元的笑声很具有魔性传出屋子。 魏叔魏婶拍了拍胸口。 “走吧，老魏，这次不用担心了。” “是啊，开元总算是定下心来了。” “他自己上心要娶的人自然是认真对待的。” “早知道他要娶白家的姑娘，我们还费什么劲儿。” “嗨，还不是被急得乱了分寸。” 魏叔牵着魏婶的手。 “走吧，休息去，今天累了。” 新房里，白素素看着朱开元的笑就觉得有点……惊悚。 真的，这男人笑起来自己怕是要失控。 怎么办，白素素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啥，我真的说对了，这里有迷魂阵？” 要不然一个村子怎么会有这么多条路。 而且一百零八条这个数字就带着一种彩奇的色彩。 “差不多是这样的，所以，娘子，听为夫的，不要轻易出门走动。” “可是不出门我会被憋死的。” “我会带你出去的，如果我不在身边，你想要走哪里去一定要告诉魏婶儿，让魏婶陪着你走。” 白素素点了点头。 聪明人是不能多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娘子，时辰不早了，该休息了。” 白素素这会儿才窘。 这是要进入实质性的一步。 她要怎么办？ “那个，我想先洗漱。” 白素素想用这个借口拖延点时间也好，好歹给自己心理打个预防针做点准备。 “净房在这里。” 朱开元将人拉到旁边，掀开一个帘子，帘子后面是木门，推开，果然是洗漱的地方。 看着这里面的布置，白素素惊讶得不行。 古代也有主卫啊！ 什么都具备。 特别是是硕大的木桶里上面还飘着玫瑰花，还有一股子淡淡的香味传出来。 她这是要搞一个贵妃出浴的仪式？ 白素素看着朱开元。 “行，你先洗，我出去。” 知道这小妮子是害羞了。 “我……” 好吧，洗就洗。 白素素将房门关上，然后脱掉那件嫁衣，钻进浴桶里。 整个人浸在水里脑子才清醒一点。 这个朱开元到底是不是土匪。 可是也没听说过他们临悬山抢人啊。 都说这里是猎户，只不过太多猛兽出没所以没人敢进山来。 那么他们这样的生活就好像是土皇帝一般。 处处都透着奢侈。 白素素一边用手浇着水淋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边想着自己要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是真的就甘于在这里当一个压寨夫人，还是做点挣扎。 比如说今晚…… “娘子，你洗好了吗？” 门外的人出声。 白素素一个激灵。 “还没有呢。” “那水温还行不行，不要太冷了啊，这热水是魏婶子早早就做准备好的。”朱开元担心的说道：”要是觉得凉了，我让魏婶再来冲一些。” “不用不用，我马上就好。” 白素素不淡定了，她只是开个小差，犯不着再来冲什么热水。 对了，她的衣服在哪里？ 白素素张眼四处看，在壁上挂着一件浴袍似的白衣。 这是她的？ 白素素心漏跳了半拍。 第63章 补上 心随心动,愉悦丝滑…… 白素素穿上身就只有这种感受。 好吧，贫穷限制了她对猎户人家的想象。 披上白色的衣衫，白素素的脸绯红。 推开门看都不敢看门边的人，飞快的跑到床上去。 咳，她好像是在自投罗网。 “娘子，等我。” 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白素素直接不想活了。 拉了床上的被单……居然是锦被…… 好吧，不管了，先将自己裹起来。 躺在床上瑟瑟发抖。 上下两辈子，第一次面对，咳，那啥……会不会有危险。 白素素想着某类电视剧上夸张的镜头，再想着某人的样子…… 脸直接被烧红了。 净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白素素紧紧的闭上自己的眼睛，则耳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汪汪汪……” 突然听到了阵集体犬吠声。 “等我，别出门。” 声音急促，然后就听到了房门：“呯”的一声响。 咋了？ 白素素一下就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下地跑到房门口，想起他的叮嘱连忙将想打开门的手缩了回去。 看了一下，觉得不放心，干脆将那张木桌子挪过去将门给抵住。 凭直觉白素素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 这个村子太神秘了！ 白素素干脆坐在桌子上，努力的想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事儿。 昨晚天都黑尽了，朱开元还着人来送彩礼。 尽管便宜老爹说不收彩礼，但是朱开元还是准备了的。 他对老爹的说辞是：他不想让自己的媳妇儿委屈，出嫁的时候没有嫁妆。 白老三立即就明白了，所有的彩礼都作为陪嫁让她带走。 不过她也看过彩礼，那些东西都价值不菲。 白素素当时就问他哪来的。 朱开元轻声道：“我也不知道你和肖叔有什么关系，这是他准备的，说是你应该得的，让我带来给你做嫁妆。” 白素素当时心就漏跳了半拍。 肖大夫大手笔的给了这么多东西，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得了宁家那边的酬谢，宁三公子的病情已经得到解决。 这样说来，她还间接的帮了白素英。 白素英真是讨厌得很要依着自己才不想帮她呢。 算了算了，就当是感谢她截胡之恩吧。 宁家也给了钱财不是。 当时是这样想的。 可眼下，白素素冷静下来才发现，彩礼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宁家给得起的酬金。 这是朱开元的一个托辞，事实不是这样的。 想着为了自己的脸面，他也是费了些心神，白素素又嘴角微翘。 都说爱不爱一个人，就看他对你是否舍得付出，是否事无大小都替你考虑得周到就能看得出来。 所以，朱开元这次的表现可以得满分。 想偏了想偏了，她在考虑的问题是朱开元的这些彩礼从哪儿来。 也不对，人家世代在临悬山打猎为生，就算是卖人参也能攒下些家底。 不要去考虑这个问题。 那应该考虑什么呢？ 白素素的脑袋瓜子不够使。 昏乎乎的就觉得自己想睡觉了，然后就真的去见了周公。 白素素睁开眼睛的时候突然不适应。 我又是谁，我在哪儿？ “娘子，早。” 一张迷死人的笑脸出现在她的上方。 “啊……” 白素素一声尖叫，这才想起昨天她嫁人了。 人生四大幸事“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可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完全没有印象。 白素素觉得亏死了。 有些懊恼的看向那个人。 “娘子，对为夫不满意？” 白素素能说什么？ 说你一个人完成的，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能满意得了。 “昨夜你……” “昨夜村子里进了两个异乡打猎的人，因为不熟悉路被村里的狗追着咬了……咳，太过于血腥，我就不说了。反正，处理完那件事天就亮了，为夫刚回来” “你刚回来？” “是的。”朱开元的笑脸越挨越近：“娘子，对不起，昨晚洞房花烛夜害你独守空房。” 那啥？ 原来没有啊！ “没，没关系。” 白素素被一阵阵男性热浪吹着有点头昏。 “那怎么能没关系的呢，为夫一定要补偿的。” 怎么补？ 白素素最后才发现，人家对她补得那叫一个彻底。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是被饿醒的。 “娘子，你醒了。” 白素素偏头不想看他。 一是气恼二是郁闷。 什么人啊，花样儿层出不穷！ “为夫知道你饿了，让魏婶子炖了点小米粥，你先吃。” “朱开元。” “娘子，你该叫相公。” 相你个头！ 吃干抹净了，这会儿让人吃小米粥。 “你是在虐待你的新媳妇！” 朱开元哈哈大笑，媳妇儿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丰富了。 “来，乖，主要是你饿了两顿了，承受不了太大的油荤，先吃点小米粥暖暖胃。” 朱开元长手一伸从桌上端过来一个精致的小碗：“来，为夫喂你。” 白素素很想不理他，怎么着也要耍耍小脾气。 结果，很没骨怕了的被小米粥的那股子香味勾引，乖乖的张嘴。 一勺一勺喂得极为认真。 白素素也享受得心安理得的。 不是她多矫情而是她真的没力气。 整个人骨头都被拆了似的，还饿得浑身乏力。 有人伺候自己进餐她还扭扭捏捏的干什么呢，享受就行。 “娘子，漱漱口。” 又端来了杯温水，左手还给端了一个精致的小痰盂。 白素素就庆幸自己看过古装剧知道要怎么处理才不至于失态。 心里越发感觉，这个朱开元不是想象中的猎户而已。 东西吃了，人也被吃了，白素素对他还是一无所知，真正是有点蠢。 “歇一歇还是起来走走？” 白素素无力的翻着白眼，她的双腿还能听她指挥？ “这是什么时辰了？” 白素素有些不确定，说是饿了两顿，那就是早饭午饭一起吃了，只能说朱开元忒会算计了。 “酉时。” 好家伙，她一觉睡到了太阳落坡。 那啥媳妇茶什么的都免了？ “爷爷早些年就过世了，我是一个人，所以，没人会挑你的礼。” 那就好。 白素素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我想去看夕阳。” 要求还是要有，只是，她觉得不是今天，今天走不动。 第64章 清醒过来 有一个体力好的男人也有点好处。 比如现在，人家直接就将你抱起来裹着一件衣裳出了院子。 院子里还有人啊。 白素素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就感觉到自己腾空而起。 “娘子可以睁开眼了。” 白素素睁开眼时吓了一跳，一览众山小。 “这是在哪里？” “村里最高的屋顶。” 白素素有恐高症，紧紧的抓住他的衣服。 “你在害怕。” 朱开元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嘴角泛笑。 白素素…… 承认了，反正恐高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那我们下去？” 听说白素素害怕高朱开元就问。 “不要，我要看日落。” “太阳每天都会从东边升起从西边落下去”朱开元想说有什么好看的。 但是看着白素素认真的盯着日落的方向发呆，他就闭了嘴。 这个小媳妇脸上的表情又不同了。 她看日落，他看她。 白素素其实不是想看什么，主要是不知道怎么开始接下来的猎户小娘子的生活。 她想直接问，又觉得不妥。 不问，她猜得费脑伤细胞。 所以，她决定缓缓再说。 先搞清楚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这里可以看到全村的屋子吗？” 白素素小声的问。 “是的，全村的房子都可以看见” 只要一声口哨，全村的人都能听到。 朱开元没将这句话说出来。 “前面那座山翻过去就是我家的那坐山沟，顺着山沟下去的河边就是我的家，对不对？” “娘子这是想家了？” “嗯，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离开过爹娘。” 你说想就想。 反正，我只是想这条路有多远。 “不急，还有三朝回门，我会陪你去的。” 白素素觉得三朝回门以后呢，她是不是就要当压寨夫人软禁在山里？ 想到这里，她转头看了一眼朱开元。 和一个颜值担当的男人在这里修篱种菊似乎也挺好的。 只是，白家那些人？ 好像不对，自己吃香喝辣就忘记了她们啊？ 老实巴交的爹，永远一副淡淡样子的哑巴娘；还有能吃苦耐劳的白素枝，乖巧可爱的白素叶，对了还有几乎被自己带偏了的白兴儿。 原来，他们都是自己的牵挂啊。 “我只是担心我走了他们吃不饱穿不暖。” 白素素幽幽出声。 “娘子，现在是夏天，不用穿多少就暖了。” 谎言被无情的戳穿。 白素素也没有恼。 他说的是大实话。 但是，他永远体会不到白家人饥饿时的情况。 就那样的家底，冬天怕是更难熬。 不行，回头，她一定要替白家想个办法至少要让她们度过难关。 “娘子，你有没有发现，其实咱们村子很美！” 袅袅炊烟，晚风轻拂，树木掩映下的村落就算偶尔有狗叫声都觉得是一种配音。 确实很美。 让她奇怪的是，明明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村落，他却说有一百零八条路。 怎么也看不出来呀。 “娘子，天色已晚，我们回屋。” 白素素还没有回答，人就又被某人抱着跃下了屋顶。 所以，朱开元会传说中的武功？ 真是一大发现。 白素素有点兴奋。 上辈子迷恋中草药书，后来被同学们嘲笑，硬给塞了几本武侠小说。 不看不知道一看就入迷了。 后来无数次想要是自己也能遇上男主角那样的人就好了。 现在，这个梦实现了? 白素素越发觉得她要感谢白素英。 回头等她生了小宝宝送她一张好的皮毛。 想着想着就笑了。 生活就是这样，几家欢喜几家愁。 宁家东苑的白素英总算清醒过来了。 “来人。” 沙哑着声音喊。 却没有人走进来。 白素英强撑着坐在床上，下意识的摸了一下小腹。 是了，她怎么了？ “来人。”白素英再喊。 还是没有人进来。 不是外面没有人，她都能看到人影晃动，只能是自己嗓子沙哑了喊不出来。 白素英气得不轻，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一只杯子，直接抓了就往房门那边扔。 “呯”的一声巨响，惊动了外面伺候的人。 “少奶奶醒了。” 进来的是王妈。 “王妈，梅香和冬雪呢？” “少奶奶好生休息，养好身体，不用担心两个贱婢，她们去了她该去的地方。” 王妈对白素英是有些恼火了。 这个女人脑子是真的不清醒，赖妈都劝说了不要出门偏不信，现在好了，生生将肚子里的那坨肉给作没了。 与富贵就无缘。 “不是，王妈，我怎么了，我的孩子？” 白素英这才惊慌！ 如果是没事儿的话不会换掉梅香。 “少奶奶，你还年轻，孩子还会有的。” 王妈一声叹息：“夫人交待了，你好生养身体，外面的事儿你不用操心。” “不，不……” 白素英急得大哭起来；“不会的，你们骗我的。” 王妈看着她这副模样皱眉不已。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少奶奶，你没有什么吩咐的话老奴就告退了。”王妈道：“对了，给少奶奶伺候的丫头叫夏雨，刚才去为你煎药去了。” “不要，我要我孩子,我的孩子啊……” 王妈径直走了。 刚走到廊下就遇上了夏雨端着药碗。 “王妈妈？” “夏雨，进去伺候机灵着点，别让自己受了伤。” 王妈可没错过屋内那个杯子。 东苑的东西都是大小姐未出阁时自己挑选摆上的。 她居然给砸碎了一个杯子。 砸吧，再多砸几个的话就可以挪位置了。 王妈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表小姐是要坐上这个位置的。 也不能怪宁家无情吧，只能说三少爷多情。 这些时日，二人相处已经心意相通了。 估计着三少爷早忘记了自己还娶了一门妻子。 “多谢王妈妈提醒。” 夏雨是将心提在嗓子眼才小心的上前去伺候。 将药放在桌上。 “少奶奶，您身子还没好，有些弱，您快躺下。” “你是谁?” 看着这个夏雨白素英又是一团火。 “奴婢夏雨，是来伺候您的。”夏雨将药端了过来：“少奶奶，您请喝药。” “不喝，我不喝，你这个丫头是骗我的。” 端了药碗，白素英直接砸向了夏雨。 夏雨躲闪不及，碗顺着她耳边飞了过去，只感觉到耳朵一木，整个人都是昏的。 第65章 庄上休养 王妈听见有响声赶过来时发现夏雨都呆了。 “夏雨你……” 流血了！ 耳朵的血往下滴。 “王妈妈。”夏雨张嘴：“王妈妈你说什么？” 她只觉得耳朵木木的，看见王张嘴在张，但是听不见她说的什么。 “什么也别说了，快去找肖大夫。” 王妈气得要死！ 来东苑伺候的就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赖妈这么好的人都被拖累了。 夏雨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想着她脾气好不会捧高踩低才让她来伺候白素英。 结果却是这么不惜福。 府中一个丫头要去找大夫，而且是动用马车自然是要报备给宁夫人那边。 “怎么伤了？” 宁夫人对夏雨丫头也是有印象的，是老三院子里的一个二等丫头。 “是……” 赵妈叹了口气。 “说吧，我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是，夫人，是少奶奶用碗砸伤的。” 赵妈见过夏雨的伤，如果她不偏让的话没准儿就直接收尸了。 “好大的脾气。” 宁夫人皱眉。 宁家是做生意起家的，讲究的是和气生财，对下人虽然严却从来没有随意打骂的道理。 “府中的规矩是摆设不成，还是说由着她作大了？” 下人有错自是按章办事儿，她这是想直接动私刑。 “赵妈，你去看看。” “是，夫人。” 赵妈心里想山鸡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 乡下姑娘果然是差规矩。 可是，当她来到东苑的时候简直惊呆了。 地上一片儿狼藉，白素英将能砸的全都砸成了碎片。 “这……” 赵妈气得心口疼。 惹不起，快去请夫人。 “你是说她将东苑的摆设都砸了？” “是，夫人。” 花瓶杯杯盏盏变成了碎片躺在地上的。 “那些都是小雅最喜欢的……” 宁夫人也生气。 直接就跟着赵妈来到了东苑。 “夫人！” 门口，是赵妈临时喊的两个婆子守着的。 “进去看看。” 赵妈给她俩使了个眼色。 两个对视一眼，静静的跟着进去。 “这是怎么回事儿？” 宁夫人到的时候，白素英大约是砸累了刚爬上床休息。 “夫人……”紧紧的咬着嘴唇，这会儿她才后怕：“是那个丫头，她发疯……” 最后决定编造谎言。 “白素英，你是觉得我们都是傻子？” 宁夫人气笑了：“好好的三少奶奶不愿意做，要当一个疯婆子？” 什么意思？ “来人，三少奶奶因小产受刺激太深神智不清，送到庄上去好好休养。” 啊？ “夫人，我错了，我不对，夫人，不要送我去……” 白素英从床上爬起来想要求饶，宁夫人给了她一个背影。 “夫人……” 白素英跪在地上一脸的绝望。 丝毫没注意到跪的地方有碎片扎进了了她的膝盖，血都流了出来。 “你起来吧，再跪也没有用。” 王妈觉得白素英已经不能用蠢来形容了。 “王妈，求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去庄上，我不要去庄上。” 白素英虽然不聪明，但是也听过不少的消息，说只有犯了错的人才会送到庄上去。 庄上是什么？ 不就是像自己家里一样就是种地的吗？ 好不容易当上了少奶奶，转眼就送到庄上去，她这是何必？ “夫人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得了的。”王妈一点儿也不同情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我错了，王妈，我错了啊。” “对我说错了也没有用。”王妈摇头：“你当初有换亲的聪明劲儿上哪儿去了？还是说你以为进了宁家的门少奶奶这个位置就十拿九稳？就算是这样，你也应该小心翼翼才对，而不是像这样屡次犯错，自己作死！” 白素英脑袋“嗡嗡嗡”响，她只听见王妈在讲。 完全不能理解。 “收拾一下吧，马上就派人送你去庄上了。” “不，我不要去。” 白素英知道去了庄上肯定就回不来了：“我是宁家明媒正娶的少奶奶，我不要去，我没有精神受刺激神智不清，我没有。” “你还是太天真了。” 王妈摇头，果然是小菜级别的。 “我要找我娘，我要找我娘。” 白素英绝望的喊。 “你确定？” 王妈转身看向她：“是想让你娘将你领回家？” 指着满地的碎片。 “这一地的碎片加起来的价值都比你高，你娘要是能凑够钱来赔偿或许你有回家的希望。”王妈淡淡的说：“当然，你要还是宁家的人也就不需要赔偿了。” 真是谁给了你勇气，将东苑的东西砸成这幅样子！ 脑子不够使，庄上呆着去。 想要离开宁家，那就是休书一张，要吗？ 白素英无助的跌倒在地，碎片又划破了她的手掌。 此时的她，异常狼狈却没有谁上前扶她。 两个婆子眼里没有半分的同情。 自己作死啊，什么都自己受着！ 她们也清楚的知道当时王妈赖妈都劝过她不要走动，偏偏想要回去给堂妹添妆。 真有这么好心吗？ 女人的心眼都很小，更何况是白素英这样的。 又笨又蠢，真不适合坐在三少奶奶位置。 “我要见三少爷。” 被两个婆子拖着要上马车的时候白素英突然挣扎起来。 是啊，她是嫁了人的，她有男人，只要男人发话她就可以留下。 “怎么回事儿” 一道冷清的声音传来。 “少爷，是……” 王妈没料到这么巧，三少爷刚好路过这里，身边还有一个表小姐。 “表哥，我们走吧。” 荷儿看着眼前的女人心生警惕，上前挽着他的手：“你说了要听我弹古筝的可不许耍赖。” “好，我们走。” 白素英惊呆了！ 这就是他的男人！ 他身边的女人是谁？ 白素英想要挣脱两个婆子的手，谈何容易，两人早就接到了王妈暗示，让她挣脱了那就是麻烦事儿。 “三少爷，三少爷，我是素英啊，我是你的妻子。” 白素英惊声大叫：“我不要去庄子，我不要去。” 宁三少爷一愣，尴尬的看向身边的表妹。 “荷儿，我……” 他好像确实娶了一门妻子，就不能给这个善解人意的表妹名份。 “表哥，我不管你以前是怎么样的，我只管以后。” 荷儿红着眼睛：“你能答应我吗？” “走，听荷儿弹古筝去。” 至于那什么白素英，抛到脑后去！ 第66章 八月十六 白素素三朝回门，看到小许氏特别的憔悴。 “你还不知道吧，白素英有了。” 白兴儿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小声的说。 噢，这么好命啊，进门就怀上了。 看来宁三少病是病了，功能还是有。 “你更不知道吧，白素英小产了。” 白兴儿说这话的时候是带着兴奋的语气。 “幺姑。” 这样不好，有点不厚道！ “你别劝我啊，我就是觉得活该。”白兴儿忿忿不平：“什么都要抢，老天爷都看不过眼收拾她了。” 这样真不好。 白素素想的是怎么说那也是一条小生命。 “知道我为什么说她活该吗？” 白素素嘴角扯了扯，我不知道你会说出来。 “因为，害她小产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好娘亲。” 啊？ 小许氏害白素英小产？ 故事情节怎么发展的？ “那天你出嫁，她不是非要来显摆吗，我就觉得不正常，你和她感情哪有这么好……” 不得不说，有一个叽叽喳喳的小姑收集情报，什么都给准备好了。 白素素猜着了故事的开头没有猜着结尾。 “你说她们是不是活该。” “幺姑，你这样说得背着点奶奶。” 白素素怎么说也是和白兴儿是一伙的。 “哼，我娘就是被她那一张嘴给骗的。” 说起这事儿都是气。 “连二婶都跟她一个鼻孔出气呢，她哄着说要给白素梅找一个好的人家。” 现在小产了，在宁家肯定不得宠，看她还怎么狐假虎威。 “大嫂想去看她，宁家说在养身子，不让见。”白兴儿瘪瘪嘴：“要是我来也会恨她呢，亲娘害自家闺女落胎，这可真是世间少见。” “幺姑，她吃了什么？” “顺子说是吃了软江叶。” 白兴儿得到的消息都是顺子为了讨她欢喜给出卖的。 “这可真是无知害死人！” 好吧，白素素知道软江叶是寒性的。 “她还说她怀了素英素成他们都在吃……”听顺子的意思是觉得肖大夫诊断有误。 肖大夫当场就黑了脸，说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 “是的，很多东西都是个体体质差异引起的。”白素素叹了口气：“有些人能吃不代表都能吃，怀孕就是要注意饮食。” 你说说你，好好的在宁家呆着不好吗？ 怀了个孩子就以为自己要当皇太后了不是？ 还特意跑回来给她添妆，显摆，果然是不作就不会死。 真是个蠢货！ “对了，素素？” 白兴儿这才想起来了，今天是侄女三朝回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 “他对你好吧？” “幺姑，很好。” 白素素的脸不由得一红。 好得无法形容。 “我就知道，这是个好的。”白兴儿就像一个老母亲似的一拍巴掌：“你好我就放心了。哎呀，最近真是好消息不断啊。” 还有什么好消息？ “咳……” 白兴儿难得不好意思起来。 “幺姑的日子定下来了？” 原本说好的日子硬是让一个个的侄女抢了先。 以前的嫁妆也没有了，现在倒好，两个侄女的陪嫁都比她多。 她这个当姑姑的……真是当得太逊色了。 “嗯，他们看好了，说是八月十六。” “这真是一个好日子。” 白素素看着这个只比自己大一点的姑姑心里有了计较。 “幺姑，你的嫁妆？” “你奶奶说给我凑，还说能凑够六抬，我倒看着呢，看她怎么凑。” 白兴儿可不敢做梦有一天顺子家会半夜来送彩礼第二天当陪嫁抬出去给她长脸。 虽然每一个女子都会心怀梦想，但并不是每一个人女子都能美梦成真。 早对亲娘不抱什么希望了，也就知道自己最后就是那么回事儿。 最近白家嫁两个闺女已经亮瞎了村里人的眼睛，可惜这样好的名声不能延续。 “你奶奶还指望着白素英那边送点厚礼。” 她是无意中偷听到的。 “大嫂说素英小产了，我娘一下就傻眼了。”白兴儿真是服气了。 她觉得自己老娘脑子有问题。 “幺姑，顺子姑爷说了不介意你的嫁妆的。” “正因为他不介意我才嫁呢，要是介意了，我嫁过去受委屈，我又不是傻子。” 白素素点头，现在的白兴儿真的活得透通了。 再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嫁妆跳河的女子了。 “我倒要看看，是我没有嫁妆日子好过还是她白素英不择手段欺负了我们的日子好过了。” 对了，白兴儿想起一件事。 “至少，我觉得你嫁给姓朱就比嫁给宁三少好。” 这话刚说完她就想将自己的嘴缝上，因为，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亮光。 这不是姓朱的还是谁？ “幺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相公朱开元，你的侄女婿。” 白素素连忙给她正式介绍，打破了之前她的尴尬。 “相公，这是我幺姑。” “开元见过幺姑。” 恭敬的见礼，白兴儿觉得自己受得起。 那啥，是不是还应该要说几句。 咳，白兴儿清了清嗓门：“不错，好女婿，好好待我侄女。” “是，幺姑请放心，开元必定不负娘子的。” 说着还向白素素挑眉。 白素素的脸一红，这个男人有时候老不正经。 互动小动作没有逃过白兴儿的眼睛。 她就说嘛，这小两口是个好的。 看到她们好，再看到白素英受罪，真正是开心，今天中午饭都要多吃两碗。 话说，做饭的是谁？ “我都觉得好奇怪，二婶怎么会来我们家帮忙的？” 白素素小声问。 “还不是因为你有体面的嫁妆。” 白兴儿将三个嫂嫂的性子摸得门儿清：“她是无利不起早，估计着看白素英那里靠不住了，又想巴结你白素素。” “我就是嫁了个猎户，她打这样的算盘也不怕亏本？” “嗨，人家有眼睛。” 白兴儿看了一眼那个高高大大的侄女婿：“素素，你男人怎么看着都像是一个富贵公子哥呢？比那个宁三少还好看。” “我也觉得是这样的。” 白素素点了点头，不是她不谦虚，而是，好像这位确实有点富。 “哈哈哈……” 姑侄俩相视一眼，乐开怀。 第67章 全家抗洪 对自己嫁妆的简陋白兴儿早有心理准备。 看着白素素添的妆她震惊了。 “素素，你当真是没有公婆啊。” 什么意思？ “哪有你这样添妆的。” 直接给抬了一个箱子来，里面装的是布料和皮毛。 “有婆婆还不骂你是败家子。” 得骂死！ 这不是添妆，几乎是置办嫁妆了。 这一箱子的东西加起来都胜过亲娘给备的。 白兴儿鼻子发酸，自己怎么就有这么个好侄女了。 顺子这会儿笑得像个二傻子一样。 轿子没有宁家的好，嫁妆没有白素英的多，但是，白兴儿做了一个幸福的新娘。 拜别爹娘后是由白老三背她上的花轿。 这是白兴儿指定的。 对此，老太太很有意见，说闺女被人带坏了。 “最后一个孩子出嫁了，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白老爷子看着远去的轿子抹了一眼泪：“果然是不能养闺女，养大都成了别人家的。” “有些人还养替人养了三个呢。” 白老太不屑的说道。 白素素听到这话很是无语。 用白兴儿的话说，老太太怕是忘记了谁才是她亲生的。 白老三硬是被她嫌弃成这样了。 轿子抬走后才开席。 白素枝吃着席寡淡无味。 “阿姐，想吃你做的饭菜。” 自从姐姐出嫁后，家里不仅少了一个人还少了一种美味。 娘亲做的饭和阿姐的没法比。 “那中午我做给你吃。” “中午我们该回去了。” 冷不丁的朱开元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了。 “姐夫……” 白素枝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将姐姐嫁到临悬山。 姐姐说路太远没法出山，要看一次她得等时间，而且，每次都是姐夫让回去就回去。 真是太不好玩了。 “我明天回去行不？” 白素素心里不爽，就好像自己卖给了他一样。 “可是……”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白素素做主，才不听他的劝说。 按理，老宅家办了酒席还有很多剩菜，中午也可以喊了三房的人一起去吃的。 结果只有大房和二房的人在一起，三房，对不起，忘记了。 白素素也不是非要吃她那一顿，就觉得老太太是一个很势利的人。 要人帮忙的时候就对你很好，有好处的时候转眼就将你忘记了。 “阿姐……” 两个妹妹眼巴巴的望着她。 “我看看家里还有些什么？” 卖掉腊肉买的米和面居然还有。 “爹说要节约点，今年谷子又欠收” 很多人家在谷子发黄的时候就开始割回去磨了喝米粥。 等到真正打谷子的时候交了捐税的租子剩下的粮不够吃两个月。 白素素看着堂屋里仅有的两箩谷子。 “这就是家里的全部口粮？” “嗯。” “去年天干今年又欠收。” 白老三对此已经是麻木了，相对于去年的颗粒无收他还很满足。 白素素…… 她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了，自己的日子过得不错就忘记了娘家人还在苦苦挣扎。 默默的舀了米煮粥，又舀了点面粉烙饼。 朱开元是在吃饭的时候明显的看着小妻子脸上阴晴不定。 好吧，娶了她就应该照顾她的娘家。 这一顿饭吃得也很香，主要是白素素下厨一定会有惊喜。 同样的面粉，她烙出来的饼味道就不同。 正吃着饭，就开始雷公闪电。 “又要下暴雨了。” 白老三放下碗筷去门外看了看：“东方很厚的乌云，看来雨会不小。” “赶紧的，将木盆和桶找出来。” “上次是不是这里漏得最厉害？” “床，我们的床的面前也漏得凶。” “不行，二姐，那个盆子小了，接不住，漏得很宽。” “还有灶台上面，那上面放不了盆子，用什么接？” “拿陶钵……” 白素素看着这一家子大雨未来先谋划，大大小小都忙碌的样子她鼻子有点发酸。 再看阿莲娘，没有吃饭，静静的放下碗筷，脸上也是云淡风轻的样子并没有慌乱。 白素素服气了！ 这个娘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是说，她已经可以直接出家了，佛系躺平成这样了？ 一家子忙碌后继续吃饭。 饭还没吃完，雨果然就下了起来， 倾盆大雨，放木盆水桶陶钵的地方确实也没有让他们白忙，都派上了用场。 “爹，这里又漏了。” “来，我看看。” 白老三拿了一根竹竿过来轻轻的捅了一下。 “好了，有点缝，这样就接住了。” “轰隆”一声巨响，让得他手一抖，房顶瞬间破了一个大洞，水直接倾泻而下，淋了他一头一脸。 “爹，漏了漏了。” 白素叶着急的喊。 谁不知道漏了啊，可是谁又有什么办法。 “等它漏吧。” 白素素是穿过来后第一次见着这个家在暴雨天有多糟糕。 外面下暴雨，屋里就是水帘洞。 这会儿，还成了河流。 “这……” 水进了屋也流不动，坑坑洼洼的地面很快就积水了。 白老三连忙去拿了锄头来输通。 白素枝就去拿破碗去舀坑里流不出去的水。 这画面完全是在抗洪了。 白素素内心受到了一万点冲击。 “爹。” “啥事儿？” 白老三正忙着呢。 “之前卖肉的银子还有没有？” 她出嫁的时候将银子都交给了他。 “还有点。” 在她出嫁的时候用了一半。 余下的一半白老三怎么也不敢花了。 “那用来修房吧，够不够?” 房子要看怎么修？ 修两三间屋子是要不了多少钱的。 不过，白老三舍不得用。 他要留着给白素枝和白素叶做嫁妆，还留点钱急用，万一阿莲又生病了没钱治。 这些年，阿莲的身体一直不好，冬天的时候就浑身冰凉，连下床都难。 肖大夫看过，说是以前身体受损太严重，需要好好吃药调养。 但是这个家哪有钱供她吃药，所以一直拖着。 “不要紧，等天晴的时候我上房去修修补补，下次下雨就不会这么漏。主要是有时候有野猫在上面跑，瓦就踩坏了，盖的草也踩出了洞。不过过了夏天，秋冬的雨都要小一点。” 那明年呢？ 明年依然这么漏！ 第68章 借宿被拒 雨一直下，家里的气氛不算融洽。 白老三一直在抗洪，白素枝和白素叶在当帮手。 阿莲娘坐在一个不淋雨的地方一动不动。 白素素想找一个头上不滴水的地方都没找着。 最后还是朱开元从墙上取来了斗笠给她戴上，再披上了蓑衣。 朱开元自己，一件灰白的长衫子已经淋得斑斑点点的，头发也淋湿的，这么好看的人此时显得几分狼狈。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会是这样子。” 她执意留下来，是看二妹三妹想念自己这个姐姐。 只是没料到会让朱开元跟着受罪。 “没事儿，这大约就是天要留客吧。” 朱开元看了看外面：“这雨没有三个时辰是停不下来。” 真的假的？ 白素素心想你还能观天象当天气预报？ “那你也回不去了。” 白素素的意思是让他一个人先回临悬山，自己在赖在娘家多住两天。 朱开元没同意也没有否定，结果，现在他也走不成了。 “确实回不去了。” 他可没同意将自己的小娘子单独留在这里。 “想想今晚住哪里吧。” 啊？ 家里确实连多的床铺都没有。 “要不，去老宅那边借住一宿？”白老三小声道：“你幺姑出嫁了，她的房间空出来了的。” 这是一个好办法。 白老三说等雨小一点就去老宅说说。 一家子的抗洪持续到雨小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这场雨来得很突然，家里也没有什么菜。 所以晚饭又很简陋。 白素素在做晚饭时候，白老三踩着积水去了老宅。 回来满身湿透了，脸色很不好看。 “爹，怎么了？” 白素素下意识的就去摸他的额头。 “爹受了寒？” “没有。” 白老三挡掉闺女的手，语气很不好。 “那是受了气。” 白素素直接点名。 白老三一愣，然后一脸的惭愧。 “今晚上我打地铺，让你娘和你们挤一挤。” 嗨，当多大一回事儿。 不就是没借到床位吗？ “说是给素成用了，没有多余的。” 白老三气得不仅仅是小许氏，还有一个白老太。 这个亲娘太不靠谱了。 自己的女儿女婿回娘家是为她的女儿添妆，是冲着老宅而来的，算是老宅的客。 结果，她的待客之道不敢恭维。 由着小许氏各种折腾。 “看吧，爹，我们还是该修房子。” 白素素没放弃这个念头：“修了房子以后我回娘家才能歇一宿。要不然都没地儿住。” “爹，您给算算，修房子要多少钱，需要些什么？” “是推掉这个老房子修吗？” 一说修房子，白老三也不是没心动。 可是现实很残酷。 “到时候我们上哪儿去住？” 老宅靠不住，她家离河边不远，一到秋冬就开始冷了，住外面不现实。 “如果另外找地基修还要出一笔地基费用。” 这个更不可能。 “修房子要请匠人，木匠石匠泥瓦匠还要买材料，木头不能少。” 白老三家里除了几根竹子外别无其他。 “要修三间像要样的屋子，算下来至少得三两银子。” “要修肯定不能只修三间。” 堂屋两个房间，她回来依然没有多的床铺。 “至少修五间，要四个房间，这样我们回来才有住的地方。”白素素提要求：“我看我们旁边这一块空地就挺不错，就在那里修。”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会考虑。” 白老三倒吸了一口冷气。 闺女想得真是太天真。 果然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 “爹，修吧，别犹豫。” 知道他肯定是退却了，白素素又给了加油打气。 “你不想让娘过点安宁的日子吗？” 白素素有一种感觉，这个老爹虽然心疼闺女，但是阿莲娘绝对是排在第一位的。 怎么说呢？ 他对她是真爱，三个闺女是意外。 将老娘拿出来，老爹就不会再多言。 “我……” 果然，白老三语塞了。 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阿莲，白老三心里内疚不已。 当年捡了她回来，为她请医治病花了些钱，白老太很是有意见。 小许氏和徐氏也跟着作怪，阿莲看得出来就想离开。 是自己苦苦求她留下来，还对她说自己一定会努力养她不让她受一点儿委屈。 事实上，这些年自己实在失言了。 阿莲跟着自己吃不好穿不暖，身子骨也是一年不如一年。 白素素知道说到了他的要害，也没有再逼着他表态。 有些时候不要逼得太急，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思考。 晚饭吃的很沉闷。 “雨停了，我出去走走。” 朱开元觉得丈母娘家真是穷得可怜。 “好，注意安全。” 白素素不知道他要去哪里，也不好问。 在临悬山住了这段时间，她早已习惯了闭嘴。 凡事儿用眼睛看，用心记用脑子想。 他想说的自然会告诉你，他不想说的问了也白搭。 “阿姐……” 白素枝看朱开元走出去了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姐夫会不会嫌弃我们家。” 好穷啊，连穷都没有。 “不会。” 白素素想要嫌弃也没法子，大不了以后他不来就行。 “阿姐，你在临悬山过得好吗？” 白素枝去过山里面，知道那里很危险。 “挺好的。”白素素觉得自己在山里是养老。 什么都不让干，去哪儿都得有人跟着才行。 更让她想不明白的是，朱开元似乎改邪归正了，连猎都不去打。 奇怪的是，每一顿还是有精美的食物端上桌供她享用。 白素素想起自己在临悬山过的日子，再想想娘家人受的苦，心里瞬间不是滋味了。 她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点，怎么就没有关注她们的生活呢。 “我看姐夫他都不怎么说话。” 白素枝发现，谁当姐夫都不好，将阿姐拐跑了就不回来。 “不理他，他就是一个闷葫芦。” 事实上，不是他不愿意说话，是说出来的话不适合外人听。 “姐夫，姐夫回来了。” 白素叶在喊。 然后，那个高大的人走进了院子，手上还提着几条大鱼。 “今晚我不睡觉，我烤鱼给你吃。” 第69章 半夜烤鱼 这真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二妹去抱点干的柴火过来。” “都湿透了，没有干的。” 白素枝回答得很干脆。 “燃火的总要一点，去床上扯谷草。” “好，娘那个床上枕头上的是干的。” 扯了一把干谷草，打湿的柴火也不怕了，堆放在院子里。 姐妹俩就在生火，朱开元杀鱼。 白素叶兴奋的当助理，给递着刀打来水清洗。 看着院子里面几个孩子高兴的折腾，白老三一句话没说，自个儿去收拾残局。 家里到处都是湿的，地面还在流水，唯一的两个房间床上已经湿透了。 他们接住漏水的只是大的地方，稀稀落落落的小地方水依然在流。 没有多的盛水器具，一家子将大大小小的碗都派上了用场。 这个时候进房间的话，就会看到床上有多壮观。 碗能接多少水？ 最开始的时候还能接住，到后来雨越下越大水越漏越多，碗一会儿就满了，倒水都来不及。 索性，一家子都放弃了挣扎。 这会儿，白老三去茅房草棚里看谷草有没有干的准备换上。 一捆一捆的谷草搬开，中间总算还有几捆是干的，他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之前就打地铺的事儿是干不成了。 白老三默默的将女儿的两张床谷草换下。 “阿莲，委屈你今晚去素枝床上将就一晚。” 自己的床是要让给女婿的。 嗯，只能女婿睡，床窄女婿块头大，一个人顶俩。 阿莲娘没吭声，转身就朝女儿的房间走。 “阿姐，娘和我们睡一间屋吗？” 白素叶看见了小声问。 有什么不对？ “娘是要认床的，她换了床根本睡不着。” 白素枝看了一眼还在杀鱼的朱开元。 “阿姐，让姐夫睡我们那屋。” 白素素直接被口水给呛住了。 “我们不睡了，我们就在这里烤鱼。” 这还差不多，吓死宝宝了。 七岁不同席，姐夫岂能进小姨子屋子休息。 “你们去睡吧，今晚我就在这里给你们烧鱼。”朱开元淡定的刮鳞抠腮开膛破腹，然后拿到水桶里清洗一下丢在了烧箕里。 “等一下烤就行了。” 作为一个猎户，烤鱼的时候几乎没有。 但是，这些都是相通的，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 “貌似这样烤起来不香。” 白素素走过去伸出两根小手指，小心的翻着鱼肚子。 咳，别怪她，自从嫁人之后好像就找到了一个长期饭碗，过上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好日子，对这个带着浓浓腥味的东西有点排斥。 “娘子说怎么才香？” 朱开元眼前一亮。 天天养着小娇娘，都差点忘记了她有一手的好厨艺。 “那我就献丑了。” 白素素撸起衣袖。 找到老爹藏在角落里的米酒，抱出盐罐，厨房的角落里还遗落下一点海椒面。 调料这东西，只要不是她做饭都是多余的。 所以白家从来没有置办过，除了必要的油盐外都是她之前用过的漏网之鱼。 撒了点酒，码上盐，然后再给抹上一层海椒面。 “闻起来就不错。” 朱开元心情很好：“今晚值得期待。” 好吧，烤全鱼开干。 火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再看白老三为了女婿能睡得安稳，更是将自己的床来了个翻天覆地的改变。 床单被套都换上了才洗的没有封补丁的那一套。 “好了。” 搞好这一切，白老三很满意对女婿说：“你就睡那间屋。” 朱开元摇了摇头。 “岳父，我认床，换了床我睡不着。” 白素素这才想起阿莲娘认床也是不能入睡。 “与其让两个人都睡不好，不如让娘回她的床吧。” 白素素准备陪着朱开元熬通宵。 “这怎么像话呢？” 白老三大窘，谁家姑娘带着女婿回娘家没床睡熬通宵的？ “这只是暂时的。” 白素素和朱开元异口同声。 “以后我们就不留宿了。” 朱开元补充了一句。 白老三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这话就是告诉他：岳父家穷没地方睡，所以姑娘也不能在家里留宿。 “爹，修房子吧，修了房子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白素素再次做着思想工作。 白老三…… 从下午绕到晚上，大闺女还是在谈这个情况。 修房，岂是那么容易的。 阿莲娘又被老爹喊回了自己的屋子。 “阿莲委屈你了。” 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样折腾地过去折腾过来的，白老三内疚不已。 阿莲没吭声也没有任何表情。 白老三知道自己这个妻子就是不会发表意见。 “你说，这房子是不是真的应该修了？” 白老三自言自语：“修了的话，我们的日子会更紧张的。” 甚至连吃的都成问题。 总不能靠着女婿救济吧。 自从女儿出嫁后，朱开元每隔一段时间依然会送点野兔之类的上门，只是没见着自己闺女。 “哎……” 看着院外熊熊的火焰，听着三个女儿叽叽喳喳的说笑声，白老三再次叹息。 女儿们是不懂事啊，不知道日子的艰难。 “姐夫，能吃了吗？” 白素叶看着鱼已经烤出香味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还等一会儿，内里还没有熟。” 看来小姨子是一个急性子。 “得好好翻动一下，要不然会烤糊。” 白素素也倒拿着一条鱼在翻动：“其实明火不好烤。” “姐，我们家还有木炭呢。” 白素枝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过，那木炭是冬天老爹要拿到镇上去换钱的。 “拿来用用，离冬天还久呢，到时候又凑。” 白素素纯粹以为是自用的。 白素枝跑去向老爹禀报，白老三自然同意。 尽管知道孩子们是在瞎折腾，反正也是图个热闹，他也不便于说什么。 白素枝跑到灶房里，在一个陶坛里倒出来半戳箕的木炭端了出来。 “这就对了，好食材要配好调料。” 白素素对二妹的反应表示很满意，有些事儿真不能一味的呆板，得变通，多想想法子就行。 用上木炭烤鱼就没那么心累了，若不然明火总是顾此失彼。 香！ 当白素素将手中的鱼烤好的时候，所有人都深呼吸一口气。 “拿碗来。” 这条鱼很大，足足够两个人吃。 白素叶跑得飞快，跑腿的事儿都交给她就行。 白素素小心的撕下鱼肉，露出鱼骨完整无损。 “将这肉送到爹娘房去。” 白老三还说不吃。 结果一闻到那味就忍不住了。 “阿莲，来，吃点。” 轻轻的摇醒熟睡着的妻子。 阿莲醒来一脸的茫然。 直到白老三将一片鱼肉送到她嘴里面。 阿莲是一个很讲究的人，对他这样的粗鲁动作很反感，却也接受了这次的投喂。 香！ 也是她脑海里的第一个反应。 “吃了吃了，我看见爹喂的娘。” 白素叶跑过来小声汇报。 她娘都能在半夜吃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 白素叶咽了一记口水。 “来吧，这条也好了。” 朱开元知道小妮子是心急了。 “谢谢姐夫。” 白素叶那叫一个高兴。 “你俩拿到桌上去吃，吃完就去睡觉。” “可是，阿姐你们？” “我要烤鱼，搞不赢。” 白素素干得正兴奋呢。 生活乐趣得自己去寻找。 再苦再累，只要你肯行动都会有惊喜。 今晚朱开元这无意间的举动甚得她的心。 还有三条鱼没烤。 烤好后连明天的早饭都有了。 “娘子，说到吃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 朱开元看着火光映照下的娇颜如痴如醉。 真没想到，在这样的小山村爷爷还为自己订下了一个娃娃亲。 而这个小娘子自己喜欢得很。 临悬山的秘密有意无意中向她渗透了三分。 虽然她不说，但也看得出来，她是有成算的人。 “是的，我很喜欢做吃的” 白素素认真的翻着烤鱼。 “就烤来说，烤鱼烤鸡烤兔烤全羊，想想都很有乐趣。” “娘子喜欢，为夫自然尽力满足。” 朱开元表示这些都会安排。 “这火堆里还可以搞一个叫花鸡。” 叫花鸡? 什么意思？ 人有叫花子，鸡也有吗？ 怎么搞？ 求教？ 白素素就叽哩呱拉说了一大通。 “这个时节没有荷叶，可以摘芋子叶来凑合。泥土也有，唯一缺的是一只鸡。” 想到这儿白素素一声叹息。 深更半夜的说吃。这是对人意志的考验。 特别是她说烤出来香味扑鼻，朱开元就很想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娘子，你歇歇，我来烤。” 朱开元走过来在她身后扶了一下。 白素素就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昏了。 好像确实想睡觉了。 毕竟，那边两个妹妹早已经进了房间了。 虽然她们还想搞，但是朱开元这个姐夫一发话谁都不敢违抗乖乖的去睡觉。 这会儿，白素素也想睡了。 朱开元看怀里的人眯上了眼睛，就将人抱在了椅子上。 然后，悄悄的出了门。 此时的村落寂静得只听得见蛙叫。 没有人知道，朱开元就像一道鬼影子一样直接就蹿进了老宅的鸡笼。 一只鸡而已，为什么不可以。 捉了鸡还要什么？ 芋子叶，泥土，嗯，要先杀鸡。 就在河边解决。 将毛撸了，拎了鸡和所需要的材料回了院子。 “娘子，你休息好了吗？” 朱开元小声的喊。 白素素尽管觉得有点疲惫，还是将眼睛睁开了。 娘啊？ 她不是在做梦吧，眼前出现一只鸡。 好像还是公鸡。 “你上哪儿弄的？” 这人怎么神出鬼没的。 就像耍魔术似的，你说什么就给你变出什么来。 “偷的，你信不？” 白素素一愣，点头。 她信！ “真没见过猎户还有这样的行径。” 让她怎么说好呢？ 好好的一个颜值当道的帅哥居然手脚不干净。 算了，也不能再说他，毕竟偷都偷了。 “哪一家的？” 回头给悄悄的补偿一点钱或是什么的。 “老宅的。” 咳！ 白素素被呛着了！ 你可真会偷啊！ 这样的话，就不用补偿了。 真的，她就和白兴儿一样，想着小许氏吃瘪特别高兴。 “怎么样？” “挺肥的。” 明明说的不是这件事，但是白素素就是故意歪曲。 “动手吧，叫花鸡。” “好。” 白素素服气了。 嫁了一个不知底细的相公，随时准备有意外发生。 至于是惊喜还是惊吓，那就是随机的。 所以，她保持了淡定。 拿了刀切了些口子，然后码盐，再裹上叶子，面上涂了厚厚的一层泥土。 丢进木炭里烧着。 这个要烧的时间就长很多，所以，接下来就无事可做。 “要不，我再睡一会儿？” “行，你躺着休息一会儿，我来看着火。” 朱开元表示没意见。 奇怪的是，白素素一点儿睡意都没有。 还真是……瞌睡来了防不胜防，想瞌睡的时候它压根儿就不来。 这玩意儿，神奇啊。 白素素干脆也不睡了，起来有一下没一下的拔拉着火堆。 “明天老宅的人看到鸡少了一只会吵。” 这是有后遗症的，不要只钻头不顾尾。 “不会，不会发现少一只。” 而是，可能全没了。 因为，他把鸡圈的门都打开了，这些鸡跑出去了还不知道上哪儿去了。 比如门前的脏水沟里，门外的大田里，再不济也可能在河里被冲走了。 “你……” 对朱开元的恶作剧白素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好像和你没什么仇吧？” 这样对老宅下手真的好吗？ “没有，但是她们曾经欺负你。” 这是不是有点借题发挥了。 “而且，你这样逮了鸡杀了，我爹娘她们也不敢吃啊。” “你就说是野鸡啊，我打的。” 这个，昨天你没有带来啊。 撒谎也不好撒。 半夜了去打的野鸡，不行吗？ 反正，他经常送野鸡来，多一只也不奇怪。 好吧，你有理。 白素素放弃了各种设想。 有时候情况要发展到一定的程度你才知道该怎么办。 反正，现在就是烤鸡，然后准备明天大饱口腹。 白素素心里想着大房的情况有点好笑。 这个朱开元看着什么都不管，事实上是一个牙呲必报的性子。 而且特别的护短。 一个大男人，这样真的好吗？ 白素素认真的看向他，好想研究一下。 “娘子，我好看吗？” “嗯，挺好看的。” 得，被人逮了个正着。 “那我觉得我也好看娘子也好看，我们正是郎才女貌。” 咳，白素素被他自恋给呛住了。 第70章 两只鸡腿 这一宿都在烤鱼烤鸡，快天亮了白素素才依偎在朱开元的怀里睡过去。 白老三是醒来看见院子里一堆火光吓了一跳，好半晌才回过神想起昨晚的事。 小心的起床走出院子，就看到了辣眼睛的一幕。 “咳咳咳……” 白老三轻声咳嗽，提示她闺女要注意一下形象。 结果，女婿给他做一个噤声的手势。 成何体统！ 白老三脸通红。 “素素，天亮了。” 该起床做早饭了！ 这话他没说出口。 嫁出去的闺女没有还要操持娘家家务的理由。 让她起来，是不想让白素枝白素叶姐妹俩看到她这样，有带坏的嫌疑。 白素素还在梦周公，突然感觉人腾空没着地，一惊就醒了。 然后对上的是朱开元的大眼睛。 “相公，早安。” 白素素连忙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 也不知道有没有，反正她就是不想将自己丑陋的一面让他看见。 “早安。” 这是白素素独特的问侯。 朱开元早已习以为常。 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白素素揉了揉眼摇了摇头，男人这个笑真的很致命，最是晃人眼。 再睁开眼看时，吓得赶紧的从朱开元身上跳下来。 老爹就站在不远处。 这…… 太尴尬了有木有？ 白素素脸瞬间绯红。 “阿姐姐夫……” 就在白素素无地自容的时候两个妹妹起来了。 她们的眼睛都盯着那堆火里那块泥土。 “那是什么？” “噢，都起来了啊，洗手准备早饭吧。” 早饭？ 还没煮吧？ “你姐夫昨晚去打了只野鸡回来，今天就吃这个。” 太好了，又有肉吃了。 阿姐和姐夫回来就是好，生活档次瞬间提高。 朱开元也是比较期待这个叫花鸡是什么样子。 扒拉出泥团，然后用竹棍敲掉。 烤干的泥一块块的掉。 泥块一敲掉，热气就往外冒。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再扒拉开芋子叶，白白嫩嫩肥肥的一只鸡就露了出来。 “好香啊。” 白素叶白素枝异口同声。 白老三也忍不住咽了一记口水。 昨晚女婿一宿没睡，还去打了野鸡，这两口子…… 算了，这不是一个老丈人该管的。 去喊阿莲起来吃早饭吧。 白素枝依然去烧了开水冲了一盆的葛根粉。 一人一碗，再就是桌上整只叫花鸡，两条烤鱼。 人都有喜新厌旧的习惯，又或者说昨晚烤鱼吃厌了，鱼动都没有动。 白素素将鸡腿直接扯了一只给老爹。 在她准备扯第二只的时候发现老爹已经将自己碗里的那只送到了阿莲娘碗里。 好吧，人是有老公疼的人。 索性不扯了。 结果，白老三将那只鸡腿扯下来送到了女婿碗里。 “谢谢岳父。” 朱开元咧嘴就笑了。 转手，送到了白素素碗里。 “小婿也应该学了岳父要疼爱自己的娘子。” 白素枝和白素叶看得眼里都是羡慕。 “吃吧。” 就在白素素将自己碗里的鸡腿送到三妹碗里的同时，阿莲娘也将那只鸡腿送到了白素枝的碗里。 好吧，两只鸡腿成功的发挥了孝敬、爱情、亲情的功能。 转了一圈最后还是给了最小的两个孩子。 “爹，阿姐？” 姐妹俩拿着鸡腿不敢下口。 “吃吧，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长高点。” 白素素觉得孔融让梨是正常的。 姐妹俩看向大姐，欢喜的道谢，然后就快乐的啃了起来。 大口大口的吃，包在嘴里油汁都能溢出来。 白素素看她们这副样子又觉得好笑和心酸。 这是她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放纵的样子，同时也说明白家三房的日子还是艰难的。 自己倒好，出嫁就摞了挑子。 不行，不能这么不厚道。 娘家人好不像小许氏那样会算计，她没有理由不管不理。 既然接受了原主的身份就该担起这份担子。 这一顿早饭吃得很愉快。 一只鸡直接被剔成了光架子。 要在以前白素素肯定还会将鸡骨架拿来熬汤什么的。 今天不行，做贼心虚。 趁着二妹三妹收拾桌子的当口，她直接将鸡骨头打了包交给了朱开元。 不用提醒，朱开元也知道要毁尸灭迹。 借口出去看看村里的路好不好走，转身就将鸡骨架扔进了滚滚洪流里。 溜跶一圈回来，要求白素素跟着他回临悬山了。 “阿姐，你们要走了吗？” 白素枝姐妹俩当然舍不得。 “我过几天又来看你。” 娘家连一张床都没有，她自然没法多留几天。 “到时候你姐夫打了野鸡野兔又送来。” “还做叫化鸡。” 这是吃上瘾了不成。 “好的。” 白素素点头，拉过两个妹妹交待。 “我们家吃什么有什么，你都不要告诉别人，谁都不告诉，明白不？” “明白。” 自从挖葛根让一家子填饱肚子后，白素枝姐妹俩已经被阿姐征服了。 不让说的就打死也不能说。 姐妹俩不往外传，老爹是个守口如瓶的，阿莲娘不会说话，大房的是是非非就沾染不上。 “爹娘，我们走了。” 阿莲娘看了一眼白素素，点了点头。 好吧，能得到阿莲娘这个点头的动作也是不容易了。 “下过大雨，地滑，你们路上小心点。” 白老三丢下手里的砍刀跑了出来叮嘱：“想家了就回来。” 原本想说受了委屈就回来。 看见朱开元拉着女儿的手，这话到底给咽了回去。 年轻的小两口蜜里调油。 这不是他应该担心的问题。 “知道了，爹。” 挥挥手，潇洒的离开。 刚走几步，直接被人拦腰抱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路滑，我抱着你走。” 白素素吓了一大跳，搞偷袭啊，害得她半点做准备都没有。 “要不，你背我吧。” 猪八戒背媳妇，想想就挺好玩的。 “好。” 朱开元将人放下，然后蹲在了他的面前。 “相公，你真好。” 趴在朱开元的背上，嘴巴凑过去轻轻的咬了咬他的耳朵。 朱开元…… 差点栽倒在河里面。 “娘子，你别闹了啊。” 再来一次他可能就控制不住了。 “呵呵，好，回家。” 朱开元健步如飞，直接将村落丢在身后。 第71章 说给他听 昨天午饭时就开始下雨，下了整整半天，傍晚才停下来。 小许氏起床就给白老太说幸好小姑子是在昨天早上出的门，下雨那会儿人应该都到了。 这要是今天出门，路这么滑可不好走，抬轿的人也不安全。 “是啊，张家日子看得好，期会干净才会这样。” 白老太很满意。 总之，幺女都出嫁了。 “这个家就交给你了，我和你爹就靠着你们养老了。” “娘。您放心吧，有我一口干饭吃绝不让你吃稀饭，我有一口稀饭绝对不让你喝米汤。” “你是最让我省心的。” 亲侄女就是不同。 白老太满意至极。 “娘，我不太放心素英。” 小许氏说起闺女就担心得很。 “上次小产后就没见着人，昨天她幺姑出嫁的消息也送到了宁家，结果就来了一个婆子添了一个妆，也没给我带一句话。” 婆子倒是说了，三少奶奶身子弱需要好好养，就不来送小姑出嫁了。 另外说她在宁家挺好的，不要惦记。 哪有不惦记的道理。 “素英那丫头怕是吃香喝辣的将我们给忘记了吧。” 要说白老太心里还是有点疙瘩的。 当初答应得好好的先凑她的嫁妆，回头再想办法给兴儿补上。 结果，昨天来添的妆就是一节布料，什么都没有。 甚至，比给白素素那丫头的妆都还轻了许多。 念及白素英小产怕她在宁家不好过白老太并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还是要允许她在儿媳面前发发牢骚。 “娘，您知道，大户人家是有规矩的，不像我们这些人家那么随意。”小许氏连忙陪不是：“娘，您对素英的她好都记在心上的。等她过了这个难关，一定加倍孝敬您和爹。” 白老太叹息一声。 “说她福气好，没想到是一个福薄的。” “还不是怪白素素，她成亲冲撞了素英。” 徐氏刚走到院门口，听到这话心里抽了抽。 好牵强的理由！ 甚至是好没道理的话。 白素素成亲并没有邀请你来添妆。 不就是想带着丫头婆子回娘家逞能显摆吗？ 而且，她也得到了消息白素英的落胎和大嫂小许氏脱不了干系。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大嫂还好意思将罪过按在白素素头上。 徐氏那是多精明的人啊。 看了朱家给的彩礼后就觉得小许氏这一次换亲的算盘怕是有亏本的嫌疑。 要说宁家的彩礼也不少，但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真正看了才知道朱家的彩礼更胜一筹。 单是那几支像萝卜的东西，那可是值不少的银子的。 啧啧啧，老太太为何对老三一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就是看着好东西都得不到，心里难受得慌吗。 白老三这个人还真是不简单。 明明任谁都砸不出一个屁来的老实人，一旦涉及他的哑巴媳妇儿和三个闺女，连爹娘老子都别想占半分便宜。 护犊子的本事厉害得很，兄弟仨独一份。 看来，以后她的策略还是要改一改了。 想到这里，徐氏就往三房走。 刚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儿。 “呀，娘，大嫂，快来看，那泥沟里有什么？” 什么？ “拿根棍子来戳一下，看是什么？” “素成，拿根竹棍来。” 戳了一下。 “是只鸡！” 满身的泥，还在动好像是活的。 但已经站立不稳了。 “谁家的？” 不知道。 “不会是我们家的吧？” 小许氏心里一个咯噔。 早上好像没听到自家的鸡叫声。 连忙跑去鸡圈里一看，急得差点晕过去了。 “鸡……” 咋了？ 白老太一看。 一只都没有。 全跑光了！ “昨晚你们没拴好？” “昨晚谁拴的？”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是老爷子想了半天才想起来。 “天快黑的时候我上了一个茅房，但是，我记得我顺手就捡好的。” “捡好了鸡能跑出来，它们长了手了，这么高的门栓都能打开？” 白老太气不打一处来。 一共有四只母鸡一只大公鸡呢。 办席的时候都舍不得杀，只杀了两只。 结果，现在就只看到门前泥沟里这一只。 “其他的呢，快去找找。” “昨天下那么大的雨，到处都是大水，掉到沟里就冲走了。” 白素成可不看好还能找到鸡的尸首。 “幸好这只还活着，赶紧的冲洗干净杀了还能吃个新鲜。” “吃吃吃，整天就知道吃，你都十五岁的人了，你还想不想讨媳妇？” “娘，我十四，明年才十五。” 白素成觉得自己很冤枉啊。 讨媳妇还早得很，现在说鸡的事儿，怎么就说到自己的媳妇儿上来了呢。 “都怪你这个死老头子，长了前手没后手。” “行了行了。” 老爷子被这么一骂真记不清有没有关鸡圈门栓了：“素成，将鸡拎到河沟边去冲洗一下，拿回来打整了炖个汤。” 总比死在泥沟里几天几夜发现的强。 那时候连汤都喝不上。 白老太气得心口疼。 小许氏也是一肚子的火气找不到哪儿发。 那是公公又是姑父，纵然想骂也不敢。 硬生生的憋回去那口气。 “你们做来吃吧，我今天去看看素英。” 小许氏借口干脆走了。 “哟，大嫂去宁家看素英了，宁家的伙食可是比这个好很多。”徐氏又是羡慕又是嫉妒，什么时候自己才有一个这样的亲家。 小许氏没理她，自顾自的去收拾自己，上宁家的门就得穿新一点的衣服，想着宁夫人有点怯意。 但到底闺女在那里当少奶奶呢，没道理不让娘家人探视。 穿戴一新，小许氏去装糖果的坛子里摸出两斤糖装在包里。 “娘，我去看素英了，可能今晚都不回来。” 白老太…… 就欺负我没有员外郎家的亲家啊！ 看着她的背影又气又恼火。 回头又将老爷子骂了一通。 老宅发生的事原本与三房没关系。 谁知道，二婶徐氏硬是一句不落的传到了白素枝的耳朵里。 “你说好笑不好笑，明明是她们自己落了胎，却说是你姐姐冲前撞的。” 这话，其实是说给白老三和哑巴听的。 第72章 摔下来了 让徐氏想不到的是，阿莲无动于衷就算了，连白老三也没有吭一声。 “他三叔？” “二嫂，啥事儿？” 徐氏愣住了，敢情自己刚才说的一大通当放屁。 “噢，没事儿，我说大嫂去镇上看白素英了。” “……” 白老三想说与我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只想将房子怎么修理一下。 低头看着潮湿的地面一声叹息。 没有人看见三房过得有多悲摧。 顾自己都顾不过来，还有闲心管别人？ 徐氏就觉得白老三不是老实，是蠢了！ 再看一眼哑巴，坐在那里缝衣服半点情绪都没有改变。 好吧，这人从来都是这样的。 三房，就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 怄得不行，转身就走。 “爹，您要干什么？” 白素枝看着老爹端木梯子。 “我上去捡捡瓦，以免下次再这么漏。” “可是您都说了啊，这瓦捡了就还不了原，会差很多。” “那也得捡，到时候我用谷草盖一点。” “爹，您小心点。” 白素叶看着老爹爬上房子很是担心。 “知道知道，你们不要在下面玩，怕瓦掉下来。 姐妹俩连忙跑得远远的。 “素枝，今天去找水芹菜不？” “要去。” 反正没事儿，闲着也是闲着。 “只不过田里的水有点多。” “那能找到吗？” “看看去。” 白素枝和同村的几个小姑娘就去河边的水田找水芹菜了。 让白素叶留在家里面。 万一爹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呢。 白素叶尽管不乐意，但是也知道要听指挥。 阿姐早有交代必须听话，要不然就不喜欢她。 在家里百无聊奈，索生就在家门口数蚂蚁。 “咚”的一声巨响，白素叶吓了一大跳。 “啊！” 阿莲随着响声望过去，惊叫出声。 “娘？” 白素叶连忙跑过去：“怎么了，娘？” 顺着阿莲娘手指的方向，白素叶吓哭了。 “爹，爹，您怎么了？” 回答她的是沉默。 “爹，您别吓我，您别吓我，我不要您死啊。” 小小年纪也知道只有死了的人才喊不答应。 “娘！” 阿莲颤抖着手伸到他鼻子前，然后推着白素叶。 “娘？” “喊……人”阿莲沙哑着声音艰难出声。 噢！ 喊人！ 喊谁。 爷爷奶奶大伯二伯…… 白素叶边跑边想。 老宅众人被惊动了。 “你说什么？” “爷爷，我爹从房上摔下来，摔死了。” 白老太一急整个人往后倒。 “老婆子，您别急。” 老爷子一把将人把住。 “孩子小，说不清楚话，哪就这么容易死了！” 他也是吓得不轻。 但是更愿意相信老三不会短命。 “快去看啊，你……” 尽管平时里对老三看不顺眼。 但那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好，我去看看，你别急啊。” 老爷子喊：“素成看着你奶奶。” 白家父子三人到老宅的时候，听到了白老三的呻吟声。 “还在喘气，死不了。” 爷仨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老三啊，你看看你！” “爹，脚踩滑了，檩子也朽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会这么霉呢！ “摔哪里了？” “可能是肋骨断了几根，我没办法站起来了，疼……” 知道疼了！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小心。 又气又恼。 “抬到镇上去。” “噢。” 看着倒霉催的老三，白家兄弟俩也只能担着了。 兄弟之间就是这样，打断骨头也连着筋。 寻常时候打架吵架是常有的事儿。 真遇上大事儿了，还是会心疼。 兄弟俩找来躺椅，绑上竹竿抬了老三一步一滑的往镇上走。 阿莲执意要跟着去。 “素叶，你二姐呢？” “二姐摘水芹菜！” “喊回来，你娘要去镇上，你们姐妹俩要跟一个去照顾她，别给走丢了。”老爷子头疼得很，这个三儿媳妇是哑巴，平时就像隐形人一样可以忽略她不计。 但是她性子特别拗，决定的事儿连老三都没办法改。 来到村里跟着老三过日子，十六年都没出过村口。 又长得这么标致，要是被拐走了怎么办？ “还得拿一个人去给素素报个信。” 最主要的是老三家里没钱，这一摔也不知道要摔掉多少银子，朱家那个孩子有家底儿。 “不要告诉素素。” 白老三躺在躺椅上疼得呲牙裂嘴：“素素也不是大夫，告诉她平添担忧。” “老三？” “爹，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照顾好她，更不能拖累她。” 才嫁到朱家，告诉她这些糟心事为啥？ 老爷子打的什么主意他一清二楚。 “你的命重要还是你的脸面重要？” 这个儿子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我手上还有点银子。” 好吧，对这个回答老爷子没吭声。 果然还是有点家底。 白老三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连房子都不愿意修的，就想存点钱给阿莲调养。 结果，现在看来又是一场空了。 看着跟在身边的娘子，眼睛涩涩的。 一直以来，娘总说阿莲是个铁石心肠怎么着也捂不热。 其实是娘对阿莲有偏见。 看看她眼里的焦灼怎么都掩饰不了她对自己的心疼。 阿莲不像大嫂那样遇事夸大三分，不像二嫂早早的算计好优劣，她只是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想法。 或者说，她对很多事都看得很淡，不争不抢而已。 “阿莲，你别担心我没事儿。” 想到这里，白老三出言安慰。 阿莲摇头眼泪一下就飞出来了。 这让白老三越发心疼。 抬着老三的兄弟俩心里想的是这两口子感情还真是深厚。 他们也不是没出过事儿，大大小小的总会遇上一些。 自家媳妇儿的态度是什么？ 责备！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你看看你又要花多少银子！” “谁也没有你这么笨！” …… 人比人气死人。 难怪老三平时里甚至敢和娘作对也要护着这个哑巴女人。 心里酸溜溜的抬着自家兄弟去找肖大夫。 肖大夫看着抬过来的人愣了一下。 再看他们身后没有别人。 “咋伤的？” 他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开元的老丈人。 看来他是没得到消息。 “修房顶，从房梁上摔下来的。” 第73章 娶平妻 “断了四根肋骨。” 肖大夫心想真是够倒霉啊：“固定包扎一下。” “大夫，我这个要多久才好？” “你这么着急干嘛要摔啊？才摔了就想好?” 肖大夫真是服气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好好卧床休息两三个月。” 白老三傻了眼。 这一休息就得到腊月间。 家里的活儿自己才是主力呢！ 接下来挖田、铲草烧灰积肥、还要种小麦…… 不行不行，让他休息三两天都不行。 “你要是敢乱动，以后受罪的就是自己，这骨头也恢复不到原位，年纪大了有得你受的。” 肖大夫看穿的他的想法。 “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 是了，朱开元那小子一向低调，怕是没有接济他老丈人，所以才会上房揭瓦。 “爹，您别着急。”跟来的白素枝连忙劝说：“家里的活儿我也是能做一些的，还有阿姐……” “别让你阿姐知道，别打扰她们。” 小两口甜甜蜜蜜的，你给喊回来算怎么回事儿？ 家里多的床铺都没有呢。 肖大夫一听，呵呵，还是个硬气的。 你不让女婿知道，但是我不敢不让他知道啊。 要不然得和我翻脸！ 肖大夫给他固定着绑了又给开了药方，让顺子先煎三副药。 “还是那句话，伤都伤了，不管你再忙都得静下来养养。” 肖大夫再三叮嘱：“你要造成了第二次伤害治起来就更难了。” “是，多谢大夫。” 白老三哪还敢多说什么。 问要多少银子？ 肖大夫想着朱开元，算了，还是象征性的收一点。 “一两。” 不过，三天后还要换药还要吃药的。 “啊？还要抬来镇上？” 白家两个哥哥就不乐意了。 今天硬是出了一身的大汗！ 摔了没法子只能抬来看大夫，看后知道死不了就不愿意再抬了。 “那要不我去你家里换？” 肖大夫问？ 白老三咬着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抬来镇上两个哥哥不同意；肖大夫去家里，那又得多给医药费。 “好，有劳肖大夫了，您到我们家里换。” 关键时刻白素枝立即做了决定。 小小年纪的她也深深的知道爹顾忌的是什么。 但是她不能让爹的伤得不到疗。 这事儿，她得给阿姐讲。 看完伤就准备抬回家。 突然听得大街上有人喊。 “怎么了？” 很多人往一个方向跑。 “快去宁家吃喜糖。” “宁家谁成亲啊？？” “三少爷。” “不对噢，三少爷才娶妻没几个月？” “是三少爷，娶的是平妻。” “原来是这样的啊，有钱人家就是好！” …… 众人笑着闹着跑去凑热闹。 白老二和老三就看向大哥。 “不可能！” 素英才是三少奶奶！ 素英过门才几个月，又娶妻了？ 那他女儿怎么办？“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先去看看。” 白老大跑得飞快。 宁府的大门口，赵妈带着几个下人端着几盆子的糖果在那里发放。 “恭喜三少爷。” “贺喜三少爷！” “祝三少爷和新奶奶百年好合” “祝早生贵子。” 有喜糖吃众人自然是能言善辩会说得很，这些个吉祥话很溜的说出来。 “多谢多谢，吃喜糖沾沾喜气！” 小许氏呆呆的看着门口的热闹。 脑子一直嗡嗡的响！ 她的女儿居然不在府上。 去庄上养身体去了。 而宁府三少爷在娶平妻！ 平妻，不是妾！ 平妻是和素英平起平坐的。 之前还想着素英能生下儿子坐稳了这个位置。 如今连人都给扔到了一边去？ 上哪儿寻生儿子的机会。 她不是没脾气的人。 直接去找了宁夫人。 “你来得正好，王妈，将东苑白素英打碎的物件儿清单拿给她看看。”宁夫人淡淡的说：“我一直以为白家是小门小户，看来是我错估了，摔起这些杯杯盏盏毫不含糊。” “亲家太太请过目。” 王妈拿了清单过来，长长的一串。 “对了，老奴忘记了亲家太太不识字，老奴念给你听:三少奶奶白素英损坏东苑物件儿清单如下：琉璃盏一对价值八十两、梅瓶一对价值六十八两、前朝青花茶具一套价值六百两……” 小许氏几乎要直接吓晕过去。 宁夫人自然是不会就由着她晕的，让赵妈扶住她。 赵妈的手指深深的掐住她的虎口，那边王妈继续念下去，最后合计三千六百两银子。 “东苑是我长女出嫁前住的地方，她现在是府城五品官太太。” 宁夫人放下自己的茶杯站了起来：“我正等着亲家太太上门赔了这些损失，也好让管家添置起来，回头我那长女回娘家才不会生气，你说……” 后面的话小许氏已经听不到了。 她太震惊了！ 素英怎么会这么傻？ 当然，她不会以为宁家故意歪曲事实来诬陷素英。 宁家犯不上！ 用宁夫人的话说:宁家不草菅人命也是要脸面的人，娶个这样无知的媳妇儿脸上也不光彩。 白家如果要人，就拿银子娶人，可以和离，准许她的嫁妆带回去；白家不要人，那就让她在庄上度过余生，宁家不差那一口饭。 小许氏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府的。 出得府门就听说新娘子的花轿到了，她看到了宁府门前的热闹。 而素英……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你不是看素英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老大一眼看到了在宁府门前发呆的小许氏：“他们说宁三少爷娶平妻，是真的吗？素英也同意？” 到底是自家闺女，担心得要命。 “不同意能怎么着？” 小许氏脑子里一直回响着王妈的声音，三千多两银子啊，白家连地皮铲了卖了都凑不够零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 小许氏没好气的瞪了他几眼：“没出息的东西。” “你……” 白老大傻眼了！ 这个表妹从来都没有对他没大没小的说过这些话，还觉得自己比老二幸运。 如今看来兄弟俩都差不多的，还是老三有福气。 娶的媳妇儿虽然不说话，但是人标致心眼也好。 刚想说几句，再看大庭广众之下……算了，回去了再说。 第74章 觉得很熟 杏林堂，白老三稍微动一下就有要死过去的感觉。 看着旁边站着拿着手绢给自己擦汗的妻子，他硬是紧紧的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但是苍白的脸和额头上冒出来的汗水却是出场了他的痛苦。 阿莲一脸的担忧。 白素枝也心疼自己的老爹。 “疼吧，疼就喊出来好受点。” 肖大夫接诊过不少断胳膊断腿的，叫声用鬼哭狼嚎来形容也不为过。 有时候他都恨不能拿块破布堵住他们的嘴巴。 这个白老三硬是一声不吭，让他都有点佩服了。 “喊出来也会疼，而且凭白让人家人跟着担忧。” 白老三看向店外：“大哥怎么还没有回来。” “要是宁家三少爷真的娶平妻的话，大哥怕是没心情担你回去了。” 白素枝愣住了。 闺女自然比兄弟亲。 “那怎么办？” 白老三也急了。 “三哥，我抬你回去吧。” 顺子昨天娶亲，肖大夫是放了他五天假的。 听说自家三舅兄出了事自然是要来看看。 这事儿还蛮着白兴儿的。 “这怎么行？” 三朝回门，他和兴儿成亲才第二天。 “我不去老宅，就送到你家里。” “我看行。”肖大夫也同意：“早点送回去休息，将药煎来吃了也好缓解一下疼痛。” “这……” 顺子哪容他再推辞，喊上二舅兄，两人就抬着走。 “娘，我们走吧。” 白素枝连忙拉着自家亲娘的手赶紧跟上。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总觉得肖大夫今天看了娘无数次。 她看过去的时候，肖大夫的眼睛又看向别处。 一不注意又瞄到了他看娘了。 白素枝年纪小懂得也不少。 所以对肖大夫这种行为很是懊恼。 又不好得罪他，更不好提醒自家娘。 娘亲长得好看她知道，但是肖大夫这老头…… 算了算了，早早的离开最好。 “老肖，人走远了。” 帐房老胡拿手在他面前晃了又晃。 “你说开元要知道你看他丈母娘会怎么想？” “别胡闹，老胡。” 肖大夫回过神：“你不觉得这个女人很眼熟吗？” 眼熟？ 老胡刚喝了一口茶直接就喷了。 “老肖，你多大的人了，还玩这一套？” 年轻的时候，他们经常出去玩闹，想要搭讪哪个姑娘就用的这一套。 “不是不是，老胡，我是认真的，你快想想，她像谁？” “像谁？” 老胡摸了摸为数不多的几根小胡子：“我看，像开元的小娘子。” “哎呀，我给你说的是正常的，你怎么给我胡诹呢？” “不是，老肖，肖大夫，你见白老三的媳妇儿也不是第一次吧，至于吗？” “确实不是第一次，但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见得久，看得清楚。” 肖大夫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来：“我想起来了……” “老三，走了！” 这时候白德成急急的走了进来：“咦，肖大夫，我兄弟他们呢” “噢，已经走了！” “走了？怎么走的？” 明明是走不动的，谁抬的他？ “顺子和你二兄弟抬的。” 原来是这样。 “那告辞了，肖大夫。” 白德成还是有点礼数，进着肖大夫拱了拱手转身往外走。 门口，小许氏正在等他。 “人呢？还不走，我可没空功夫等。” “不用你等，人顺子和老二一起抬走了。” 小许氏心里嘀咕，居然从房顶摔下来了，可真是一个倒霉的。 不对不对，她同情别人，谁来同情素英。 一路上，两口子就为白素英的事儿吵了起来。 杏林堂的肖大夫和老胡也在吹胡子瞪眼。 “我说我觉得面熟你不信，真的，你想起了来，肯定是她，一定是她。” 老胡看着激动得在面前转圈的人皱了皱眉。 “你先淡定，就算是赵大小姐，那你想想，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是一个哑巴嫁给了一个农夫，这事儿要怎么说得过去。 “当年我们得到的消息是赵府无一幸存。” “那……？” 肖大夫哑然。 “也不对，我们既然能拼尽全力护了老太爷和少爷出来，赵府的人也不会是吃干饭的，连护一个小姐都护不住？” “你省省吧，赵府那样的情况下，就算要护也应该是护一个嫡子，听说当年赵大夫人还在月子里，出事的时候产下的是赵府六公子。” 按照当时的混乱情况要护一个婴儿也容易。 “反正，我觉得像。” 已经不是之前肯定的说是了。 “这事儿要告诉开元？” “当然要告诉他，对了，他老丈人出事儿的事儿他还不知道，赶紧的，通知他。” “你去办吧，他会感谢你的。” 老胡说你最好别告诉他什么赵大小姐的事儿行不行？ “嗯，我让他来镇上，当面问问。” 后院，肖大夫打开一个鸽笼，在它的脚上小竹筒里塞了小手指宽的纸。 “去吧，临悬山有好东西给你吃。” 抚摸了一下鸽子的羽毛，往空中一扔。 鸽子在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径直飞走了。 “还别说，开元训练的这几只小东西挺好使。” “你是没见过临悬山的猎狗，好家伙，以一当十使。” 肖大夫最怕的就是那玩意儿，拒绝去临悬山。 “哈哈哈。” 看肖大夫一提到狗脸色都变了简直笑翻了。 “我说老肖，你堂堂一个大夫什么没见过，居然怕狗。” “你别说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有些人还怕蟑螂呢，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的心理阴影来自于六岁那年，差点被狗咬断喉咙。 肩膀上被狗咬了好几口，现在都还能隐约看见伤痕。 “是是是，不笑了。” 老胡收敛笑意：“你说，开元还想过回盛都吗？” “你觉得呢？” “依我感觉，他好像比较享受这种当猎户的日子。” 还娶了一个小娘子，日子过得甜甜蜜蜜的，哪能想得起国恨家仇。 “老太爷临终前再三交代，没有十足的把握就让开元当一个猎户也可以。” 肖大夫轻声叹息。 “从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人身体还行。” “真正是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 “那也是没法子，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先太子差了那么一点点。” 也就是那致命的一点，让跟随他的四大家族合族陪葬。 朱家率先得到消息，老太爷带着幼年的开元跑路了。 想不到，今天还能看到一个酷似赵大小姐的人。 肖大夫之所以认得，也是因为当年她在朱府来突然腹疼自己给看诊过，吃了他开的药有好转。赵夫人又派了管家亲自来请去复诊过一次。 第75章 飞鸽传书 “你真这样认为是她？” “如果不是，世间如此想像的人也让我震惊了。” 肖大夫摇了摇头，他也拿不准。 “等开元来了再说。” 此时的朱开元，正在训练他的“兵”。 坐在旁边观看的是白素素。 “太乖了！” 明明是各家各户养的，结果硬被朱开元一声声口哨玩出了新花样。 一蹲二坐三趴下，跳高跳远都不在话下。 一人数狗，玩得不亦乐乎。 白素素就羡慕了。 指挥得动人不算本事，连狗都听他指挥，真正是厉害的人。 她发现朱开元身上很多谜。 他不说自己不问。 就像现在，就当是一般的玩乐而已。 “娘子，你喜欢哪一条狗，让她以后跟着你，可以给你当个伴。” 朱开元看白素素笑得乐开了怀，心情一好万事好商量。 “真的吗？” 白素素一眼望过去，大大小小几十只，有些高大有些威猛，各种颜色的都有。 她觉得狗还是小一点的比较可爱。 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身上。 估计才出身没多久，只有一个成年男子拳头般大小，尖尖的小耳朵竖起来，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很是可爱。 “这只可以吗？” 那只？ 朱开元心里抽了抽。 “它不是狗，是狼，雪狼。” 啊？ 白素素刚摸着的手直接给缩了回来。 这男人居然还敢养狼崽，吓死人的节奏！ “前段时间段叔他们打猎打死一只雪狼，发现窝里还有一只刚出生的小崽崽就带回来了。”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打死人家的娘亲又收养它，当真是欺负它不没有思想不会说人话。 这是当你当仇人还是恩人好呢？ “你不怕养大了咬你们吗？” 白素素好奇的问。 “不怕，虽然它是狼，但是如果和狗一起长大，跟着狗一起训练，它也会认为自己是狗的。” 说这话的时候朱开元脸上露出一丝落寂的神色：“这和它成长的环境关系很大。” 这人…… 到底是说的雪狼还是他自己？ 正在这时，一只鸽子落到了院子面前的李子树上。 朱开元走过去，鸽子也没飞走，顺从的站在那里由着他取下脚下的信纸。 白素素看着他所做这一切就越发肯定了，这人绝对是一头狼！ 在这偏僻的大山里居然玩着飞鸽传信的事儿，说是猎户你会信？ “娘子，出事了。” 什么？ 白素素心不由得加速跳了起来。 “你爹，我岳父从房顶摔下去摔断了四条肋骨。” “怎么会？” 白素素惊了一下。 “肖大夫送来的信，错不了。” “我得回家。” 白素素急了。 便宜老爹也真是，好好的爬什么房子啊。 “好，我陪你。” “你……”白素素看了一眼他：“要不，你有什么事儿就忙你的事儿吧！” 如果让一头狼当狗一样伴她左右，那就是自己的罪过了。 “现在看老丈人是最重要的事儿。” 朱开元让她去收拾一下，然后又取了一支人参出来。 “这个拿上。” “我爹要用这个了？” 那就是摔得不轻。 “不是，摔断四根肋骨倒不至于要用上，但是你可以拿去换钱，做你想做的事儿。” 朱开元表示自己没有现银。 想做的事儿？ “修房子啊，你要是将房子修好了，岳父也就不至于往房顶爬了。” “多谢。” 既然他想得这么周到，白素素也就不矫情了。 娘家确实需要救急。 两人要出发的时候，朱开元让她带上雪狼。 “这……” 合适吗？ “带回去给素叶玩玩儿。” 猎户姐夫真是与众不同。 白素素也就同意了。 小姑娘肯定会喜欢。 “别告诉她们是狼。” 白素素点头。 就像你的身份一样，保密是吧。 白素素有时候很好奇。 但是好奇会害死猫。 万一他的身份不好有泄露的危险，会不会第一个杀了她灭口？ 白素素想到这里打了一个激灵。 她这是与狼为伍啊！ “走了，娘子，要不我背你？” “不要。” 下山很容易的，而且快得很，与上山是完全不同的。 饶是如此，白素素还是跑出了一身的汗水。 也不知道某人是不是故意的，抱着小雪狼在前面走得飞快，她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赶上的。 “娘子，辛苦了，歇歇。” 到村口，朱开元掏出绢帕小心的为她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猎户娘子一定要有过硬的体力，遇上危险的时候逃命也是要用了。” 白素素听到这话轻轻的咬了咬嘴唇。 好家伙，这是故意对她进行体能训练啊。 “走吧，快到家了。” “嗯。” 白素素真怕白老三会伤得很重，要是从此以后瘫了怎么办？ 这个家谁来养？ 结果，到家的时候只有白素叶在家里面守着。 “阿姐，你可回来了。” 白素叶一见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几乎是扑进了白素素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哭一边诉说。 “爹摔了，爹摔得都说不出话了。” “是娘，是娘让喊人。” “我才跑去老宅找了爷爷和大伯二伯，他们抬去镇上看大夫去了。娘和二姐也跟着去了，阿姐，我怕……” “乖，别怕别怕，有阿姐在呢。”白素素替她擦干眼泪：“来，你看你姐夫给你带了个什么来？” 朱开元将小家伙从笼子里放出来。 白素叶眼前一亮。 “阿姐，这条小狗好漂亮，好乖。” 前一刻一脸的梨花带雨，现在就是破涕而笑了。 “喜欢吗？” “嗯，好喜欢，阿姐，我要跟她一起玩儿。” “现在可以玩儿，但是我们回家的时候得带走，它不能留下的。” 啊？ 白素叶心里一下就又难受起来了。 “你喜欢狗狗吗？” “喜欢，特别特别喜欢，可是爹说我们家养人都养不活，哪有多的粮食养狗。” 所以，阿姐说要带它走也是应该的。 要不然自家没吃的也会饿死。 想到这里，白素叶情绪就低落起来了。 “你姐夫家里有一条狗快要下崽了，到时候给你挑一条漂亮的来喂养好不好？” 摇了摇头，她最想要的是眼前这条小白狗。 “听话，这白狗是……” “是我送给你阿姐的，你阿姐喜欢得很。”朱开元直接就插话了：“君子不夺人所好。” 白素叶表示听不懂。 “就是你阿姐喜欢的，你要是留下了，你阿姐心里会难过。” “那我不要了，我就是和它玩玩。阿姐，以后你记得常来啊，而且一定一定要记得带上它。” 那么，你到底是想你阿姐常来还是想这条小雪狼常来呢。 第76章 进门就指责 帮忙干活 “那里，快去叼来。” 小雪狼果然就去将老爹的臭布鞋叼了过来放在了白素叶面前。 “你真乖，你是不是听得懂人话啊。” 得知小白狗可以玩叼东西的游戏，白素叶就和它在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开心得很。 看着院坝里的一人一狗，白素素抿嘴。 童年果然是最快乐的。 “素叶，白三妹，你爹回来了。” 二妞跑过来报信。 爹回来了！ 白素素带着妹妹连忙跑出去迎接。 “爹，您怎么样啊？” 看着抬他回来是白德旺和张顺子愣了一下，不是说抬他去的大伯二伯吗？ 算了，反正知道大房两口子都靠不住。 “没事没事儿，你们怎么来了？” 白德山看向幺女儿：“你去喊的你姐姐?” “没有，我不敢去。” 听到这话白德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闺女确实不要太大的胆子。 临悬山可不是人人都能去的地方。 “先抬回去再说。” 白德旺对他说：“老三，看来你是不疼了？” 这一路上颠簸看他汗水直冒，回来还有心情和闺女说那么多。 “快抬进来。” 白素素汗颜，她也没注意这一点。 “热死我了。” 放下躺椅和顺子两人费劲儿的将老三抬上床，白德旺撩起衣角擦额头的汗水：“老三，你好好养着吧，我先走了。” “二伯，谢谢你。” 二房两口子都是贼精的人，无利不起早。 但是这一次倒是看到了他对老爹的好。 “谢什么谢，走了，好好给你爹熬药。” “那我也先走了。” 顺子也是擦了一把汗：“回去晚了兴儿该着急了。” “姑爷，你不告诉我幺姑不就得了？” “怎么不告诉，她比我还先知道呢。” 都怪师兄隔得老远就大呼小叫。 “你幺姑说要来看，还是我娘给拦着的，新媳妇进门还没到三天就跑药坊不吉利，所以才没来。” “那你告诉我幺姑，我回来了，让她放心。” “行，有你这句话她确实也能放心些。” 别人或许不知道，顺子却是很清楚，白素素居然精通药理，连师傅都夸赞的。 是了，她要是早在娘家或许就不用往镇上抬了。 “姑爷，别忘记了明天带我幺姑回门噢。” “记得的，你幺姑恐怕是归心似箭了。” 白素素抿嘴，这也能理解。 要说三个哥哥，白兴儿可能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老实的三哥。 送走了顺子，白素素才回来察看老爹的伤。 “不要紧，肖大夫让养养就成。” 白老三叹息一声：“我最担心的还是地里。要趁着天气好铲草烧灰，要不然明年小春就要缺肥。” “岳父，我来给你铲。” 朱开元直接接过任务：“你好好养伤。” “你还有你的事啊。” 这个女婿……白德山就觉得特别的满意。 “你还是去打猎要紧，毕竟你现在和素素成了亲是一家人了，要多存几个钱以后还要养孩子……” 反正，白老三觉得成家后任务很艰巨。 他是深有体会的。 不要耽搁女婿去打猎。 “不影响的，冬季更好打一些。” 朱开元表示自己会合理安排时间。 白素素看他们翁婿俩谈话心里就在想，这位铲草会是什么样子？ 要知道他在山里日子很悠闲的，除了说是去打猎的时间外，吃吃喝喝洗洗涮涮都是魏婶子在安排。 而且，听他的口气以后还会有买一个下人。 那简直就是公子哥儿的范，居然会来干农活。 他会吗？ 白素素表示很期待！ 白素素和二妹一起去熬药，听二妹说在镇上的情况。 “肖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爹得卧床休息两三个月。” 白素枝很是头疼家里的情况：“对了，阿姐，我们在镇上听到一个传言，说是宁三少爷娶平妻了。” 啥？ 这才是白德成没有抬老爹回来的原因。 “大娘也去了宁家，不知道会不会闹起来？” 白素枝心里……嗯，有点想看戏。 就说嘛，宁家不是好的。 真正好的人家怎么可能会娶一个乡下女。 “那是别人家的日子，咱们不管。” 白素素尽管想八卦，但是不想带坏二妹。 这些新闻得等到明天幺姑回门再来分享。 有一个顺子在杏林堂做事，想必幺姑还能拿到第一手信息。 说真，白素素很期待小许氏接下来的表现。 是大闹宁家还是闷声不闻不问呢？ 啧啧，她想一步登天找个好女婿，估计怎么了没料到好女婿这么快就另娶新人。 纳个妾抬个通房什么的在这个时代的有钱人家是小事。 但是平妻那可就不小了，一定还有别的故事。 是啊，看别的事儿就是故事，自己的事却是事故。 老爹出了这档子事故，白素素有几分郁闷。 修房子之事不能再拖了。 “素素，这事儿不急。” 再次听闺女说修房白德山才是心急如焚。 自己摔断肋骨又花掉一两银子，拿什么钱修房子。 “这事儿听我的。”白素素喊二妹：“你去，请爷爷来一趟家里。” “我来了，啥事儿？” 老爷子和白老太听说儿子回来了，立即就过来看一眼。 “老三啊，你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让我操心……” 白老太一进门就开始指责。 “奶奶，我爹需要休息。” 白素素可不惯着她，反正她心里对自己也是极为不喜的。 多说几句无所谓。 “你……” “娘，我想睡一会儿。” 白德山连忙接过女儿的话茬：“爹，娘，我没事儿，你们不用担心。” 说完转头看向墙那边，眼泪却是不争气的流下来。 从小到大，爹娘都是这样对自己。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错一来就是劈头盖脸的大骂一通。 不听自己的解释更不会问原因。 就好像自己是捡来的似的。 他愿意摔伤吗？ “行行行，你翅膀硬了不听我的话，老头子，我们走。” 白素素看向老爷子。 “你先回去吧，我看看老三的伤。” 老爷子被白素素的眼神摄住了。 这丫头看向自己是什么意思。 “我才懒得管，在这儿当讨人嫌，我走了。” 白老太一走，白素素就请老爷子坐下说说话。 第77章 买地买山 修房子？ 老三家？ “爷爷，外面下大雨我家就下小雨，这屋子根本没法住人。”白素素不相信老爷子不了解三房的情况，却冷漠的不管不问。 对他还是很有意见的。 只不过眼下老爹卧床，不找他又能找谁帮忙。 主要是自己到这里不久人生地不熟。 好歹这位是老爹的亲爹，喊着他了可能还是会帮忙。 “你爹没钱啊？” “我们有。” 白素素将那只小木匣子拿了出来，打开。 “这……” 老爷子自然知道这个值不少的银子。 “相公说了，我娘家有难他身为女婿不可能袖手旁观，明天我们就去镇上变卖这支老参，然后用那钱给家里修房改善生活……” 老爷子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看来。老三这一家子要过好日子了。 所以，嫁女儿也要挑好的嫁。 看着在屋里伺候老三的朱开元，老爷子就有些眼热了。 怎么兴儿嫁的姑爷不是这样大方的呢。 咳，走神了走神了，听听白素素怎么说。 “爷爷，我想好了，就修在隔壁那块空地，您先找村长问问要办些什么手续交多少银子，然后您再说说修房子要些什么材料，没有的我明天就去买，还有请哪些匠人，想必你一定是懂的……” 反正，白素素就没打算让他有不干的理由。 “行。” 听她说完头头是道。 老爷子都刮目相看了，忍不住又是一声感叹：这要是一个孙子该多好，也不用担心老三以后没人给他养老了。 “对了，这房子怕是不能修噢。” 为什么？ “你们姐妹仨都出嫁了，以后你爹娘谁给养老，这房子就给谁吗？”老爷子考虑得很远：“到时候你又说这房子是你出钱修的，不给怎么办？除非，给你爹娘过继一个儿子过来，这样修房有家业也就更好。” 老爷子的算盘还是打得叮当响。 素成素怀素风素立四个孙子，随便哪一个过继给老三也轻松些。 白素素就呵呵了！ 她在努力想着改善居住环境，老爷子居然打主意要摘桃子。 真是…… 不生气不生气。 “爷爷，过继这事儿不急。” 白素素淡淡的笑道：“等以后我家日子好过起来了，爹娘身体养好了，谁说又不能生了呢？没准儿还不止一个弟弟呢。” 好像也有这种可能。 “我们先干好眼下的事儿再说。” 白素素让他例要购买的清单。 “你们家什么都没有，什么都得买。” 修房子要石头木头瓦，还要有取土，自己那块地没什么土，就要找村长协商看取哪儿的土好一点，也是要给钱。 “还有工匠，你爹现在受了伤，别人家有事儿也没法帮忙，所以肯定都是要开工钱的。” 那我爹以前没受伤也帮了他们不少的忙啊。 算了算了，白素素觉得花钱来得快一点，也不会出现那么多麻烦。 一应安排好，白老爷子回了老宅。 回到家里都还是晕乎乎的。 老三真的就要修房子了？ 听白素素那丫头的意思，房子还要修很大，隔壁那块荒地全买下？ 对了，他得去找村长。 “将顺子送来的那坛子酒给我抱来。” “大白天的你喝什么马屁？还是说庆祝你儿子摔断了腰？” 白老太自然又是一翻念叨。 “你懂个屁，去抱来。” “知道了知道了。” 说话嘴巴硬，但老头子一发火还是赶紧的跑去做。 “喝吧喝吧，喝死你算了。” 气呼呼的就进了灶房。 “老大家的也是，看什么闺女，这些活儿就丢给老娘，老娘五六十岁了还得伺候她们……” 白老爷子听得厨房里的念叨摇了摇头。 转身抱着酒去找村长。 “那块地之前沈家找过我说是要买来修房子给他儿子娶媳妇用，只是去年遇上了天灾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村长看着那坛子酒笑眯眯的说：“想不到还是白老哥你家儿子有本事，这两年大家都在为填肚子劳神费力，你们还有余钱修房子。” 村长也眼热白家闺女嫁的女婿。 白素英嫁的自然不必说了，宁家在本镇上都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就是那白素素嫁的猎户也比一般庄稼人强啊；再就是白兴儿，嫁个杏林堂的伙计也是有饭吃的。 “哎，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关大哥，你是不知道老三家有多麻烦。外面下大雨家里就下小雨，这不爬上屋去揭瓦将自己摔了个半死。我这个当爹的，也没法子了，得给他将这一房人立起来啊。” “白老哥有本事。” 听这话是老宅的人拿钱给白老三修房子，心生诧异还是没多问。 “你们要买多少地？” “老三他们说全买下，就不知道这银子？” 全买下？ 村长吓了一大跳，端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就洒到了自己身上。 也对，买一点地怕是不会抱这一坛子酒来孝敬自己了。 “那可不少，那里是两亩地。” “嗯，就两亩，还有那地后面的山老三修房子要在那里取土，又是怎么个算法？” “那山上的是白泥土，修房子倒是不错。”村长想了想：“这样吧，两亩地算四两银子，取土算一两，白老哥，这可是我特殊关照了。” 看在你给的那坛酒上没有漫天要价。 当然，雁过是要拔一下毛的。 “多谢关大哥了。” 听到这个价格白老爷子心还是紧了一下。 不过又想着白素素拿的那支老参，怕是能卖个二三十两银子，所以也不成问题。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白素素听说在后山取土的时候要一两很子又让老爷子去问村长：买下后山要多少钱？ “素素，你不要想太多了。” 这丫头，二三十两银子就想买一座山。 “爷爷去问问吧，山没有地值钱，我知道的” 白素素是真看中了那片后山，山不高，也不宽，大约有五六十亩。 前面有后后面有靠山，这是最好的房子屋基，白素素可不想山最后变成了别人的。 白老爷子再次问了村长。 “一共五十八亩，卖价三十两银子。” 不是，白家还有钱来买山？ 当真是白素英嫁到宁家捞了不少的好处啊！ 第78章 地位转变 买五十多亩山两亩的房子屋基，一共花三十多两银子。 “对了，说是还有二两银子的打点费。” 老爷子看向白素素。 “那是应该的。” 如果白素素没猜错的话，打点费就进了村长的腰包。 这一点她觉得无所谓。 水至清则无鱼，你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别说人家应该怎么怎么着，当一个偏远山村的村长也是怪可怜的，好容易才捞着一次吃夜草的机会。 二两银子帮忙跑手续，好像也不贵。 就是去一趟县城马车费也不少。 “其实，也不一定要他去打点。” 朱开元慢慢说道。 “就这样就这样，我们明天就去卖老参，尽量多卖点钱。” 白素素可不想朱开元搞什么明堂。 白家坐落在这个村庄，少不得和村长里长什么的打交道。 从下而上交往挺好，从上往下压就不太厚道了。 只要不过份，白素素接受。 “那你们真买真要修？” 老爷子看向白素素。 “修，必须修。”白素素斩钉截铁：“爷爷，您再看看请哪些匠人，到时候别人给多少工钱我们家也不会少的。” “好。” 老爷子突然间就很激动了。 他刚才从村长家出来的时候，村长对他的态度都与往日不同了。 老三让他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兴高采烈的回家，白素成他们正摆好晚饭等他。 “还知道回来吃啊。” “你懂什么？”坐下，拿起筷子，想着老三家即将迎来的变化，突然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捡着金子了？” “差不多……” 老爷子刚想说，就进院门来白德山和小许氏前后脚的回来。 “哟，不在宁家歇着？你女婿家的饭菜怕是要比我们家的好吃噢。” 白老太对小许氏是有意见的。 “爹娘，出事了，您不知道，出大事儿了。” 白德山一口气将宁家娶平妻再到白素英砸了东苑的东西全部说完。 “这个蠢货。” 白老太骂完一口气硬是没提上来，直接晕倒了。 “老婆子，老婆子。” 老爷子连忙将她接住，再死死的掐着她的人中。 “你说你都一大把岁数了，你着急个啥？你是想见阎王吗？” “哎呀，哎呀。” 白老太心疼的是给白素英的那些嫁妆。 “好了好了，别气了，儿孙自有儿孙福。”老爷子也气，除了怪白素英蠢外，就是觉得她没福气：“快别气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老三家要修房子了。” “修个狗屁！” 老头子越来越坏，想随便找个理由忽悠她。 “老三能揭得开锅吃得起饭我就喊阿弥陀佛了。” 就老三那十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凭就老三媳妇那个哑巴，他们能修房？ “真的，是素素出钱修，她听说老三从破房子上摔下来后就拿了一支老参过来，说是卖了修房，对了，他们还要买后面的那片小山，五十多亩呢。” 白老太忘记了心口疼。 “那得花多少钱？” “我打听清楚了，就是买地就要花三十多两银子，再加上买材料给工钱，估计着得花这个数。” 老爷子伸出了一个手，合拢五根手指头。 “老三家……真的？你没骗我？” “没有，真没有。” “哎哟，哎哟，我这心口噢。” 怎么还疼啊？ “你说说，同样是嫁闺女，一个是赔钱货，兴儿也没嫁得多好，怎么就哑巴的闺女嫁了一个大方的？” “你……” 好吧，老婆子这想法他也有一点。 “行了，老三到底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他日子好过了还能让你难过不成？” 也对，我是他老娘呢。 白老太缓过劲儿来了。 “爹，娘，你们在说什么？” 刚才白德山一说这事儿，气昏了老娘气糊涂了两个儿子。 白素成白素怀拉着两口子又再问了一遍。 两个儿子很是无奈，然后就看到爹娘脸上有光彩。 “能说什么，说有些人啊就是命不如人。”白老太这会儿看小许氏一万个不顺眼：“好好的闺女给教成了什么样，败坏我白家的名声丢尽了我白家的脸。” “我……” 小许氏傻眼了。 “娘，素英是您看着长大的，她……”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也是你的功劳。 “哼……” 这个算是没救了。 两千多银子，卖了她都不够零头。 别指望回来了，就在庄上呆着吧。 “娘，您不能不管啊。” 吓？ 让她管？ “我和你爹的棺材板钱儿都被你哄骗去替她敷面子去了，现在闯下这么大的祸还想让我管？你倒是说说，我要怎么管？” “……” 小许氏也语塞。 凑钱去将素英赎回来？ 她想都不敢想。 “我要是你就学聪明点，就当这个闺女死了一样想。好好的挣点家务给两个儿子娶媳妇。” 白老太的话成功的让小许氏清醒过来。 是啊！ 就算是搭上全部的家当也救不出白素英。 她还有两个儿子，还要过日子，所以…… 想到这里，小许氏眼泪又流了下来。 “素英真傻，真的，她怎么就这么傻呢？” “行了，别整天哭哭啼啼的，一个家都被你哭霉了。” 从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讨厌。 白老太突然间觉得这个侄女一无是处。 小许氏错愕抬头，家里变天了？ 以前婆婆对她从来是和颜悦色的。 怎么就……？ 也对，素英不成气候了，所以她就换了一个态度。 小许氏气得紧紧咬着嘴唇。 “吃饭，吃了我去看看老三。”白老太一声令下：“这老三伤筋动骨一百天，老头子，他要修房子，你得看着点，素素那丫头小什么都不懂，别被人哄骗了去。” “我知道，再说了，都是一个村上的人，谁能哄我呢。” 老爷子点头：“老三家这次搞得动静大，我还要多请几个匠人。” 不是？ 这是什么情况？ “爹，娘，什么叫老三家要修房？” 白德成也回过神来，他错过了什么？ “你还不知道吧，老三家要买下他旁边的那块地，要买下他后面的山,这次要花不少的钱。” “问题是，他哪来的钱？” “朱开元给素素一支山参变卖了就修房。” 第79章 卖支老参 羡慕嫉妒恨！ 小许氏听到这里简直咬碎了满口的牙齿。 千算万算，没算到朱开元还是一个有家底的猎户。 是啊，他只是一个猎户，却比宁家三公子当女婿有用。 这…… 小许氏那叫一个后悔！ “都是你想出来的好主意。” 嫉妒的还有白德成：“这门亲原本是素英的，你却要换！” “那还不是怪你娘，你娘说宁家是大户，三少爷有病，素英身体好去照顾他。”小许氏直接将以前瞎编的谎言拿出来做挡箭牌。 “行了吧，你，你打了什么主意我不知道吗？” 白德成也是悔不当初，害得他还和老三干了一架。 结果……太不值得了。 如果自己的女婿是朱开元，是不是也吃过很多肉，还有老参补身体，还能买山买地修房子…… 这一切，原本都应该是自己的，结果被老三抢了去。 让他怎么甘心啊。 却又没有法子。 “仔细想想，宁家除了那点礼外，可有一点好处落到你手上？” 小许氏气结。 宁家的礼是挑不出毛病来。 但是，还真如男人所讲，素英嫁过去一点儿好处都没捞着。 而且，以后，怕是连礼都不会送了。 谁让你女儿就是个大傻子呢。 有眼无珠的东西，什么都能砸不成？ “德成，德成。” 堂屋里老爷子在喊。 “爹，啥事儿。” 白德成不敢停留连忙跑了出去。 “我想了半晌，老三家修房子，靠别人不如靠自己。我想，这事儿咱爷仨儿就给老三挑起这幅后果子，你和德旺一定要多帮忙，也盯着点看谁在偷懒。” 请匠人多了，难免就有人混水摸鱼，边耍边干，最后还要拿工钱。 “行，爹，我知道了。” 白德成不敢反驳老爹的要求。 回到里屋，小许氏还要念叨。 “闭嘴，以后你就当没生这个闺女，你以为说出去多光荣的事儿？要是影响了素成他们的亲事儿，你就趁早给我滚回许家去。” “白德成，你这个负心汉王八蛋……” “啪” 白德成直接就给了她一耳光子。 “你……” “王八蛋是什么？啊？你想给老子戴绿帽子啊？” 小许氏被男人扇了一耳光倒也清醒过来了。 这白家……她的地位日趋下降了。 婆婆大呼小叫瞪她，男人也敢打她了。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噢……” 小许氏坐在床边扯开嗓门就哭。 “真是烦躁。” 白德成抓起一件衣服就走出去了。 径直走向儿子的屋子。 “爹？” “睡觉。” 将儿子往里推了推，倒头就睡。 “二哥，你说大姐她？” “管不了了，她自己作死。” 白素成听完他大姐做下的事儿倒抽了几口冷气，如此缺脑子闯下大祸，往后余生就慢慢赎罪吧。 也幸好是宁家顾及名声没有休她，这要是换作哪一家都受不了有这样一个蠢妇！ “那我们？” “爷爷不是说三叔家要修房子吗，我们去帮忙吧。”白素成下定决心抱大腿。 他老羡慕朱开元了，人长得高高大大的还很帅气，最为重要的是打猎还那么厉害，结果给三叔家送猎物过来。 多次想要靠近，但是人家对他一直不理。 不行，趁着这次三叔家修房的机会，一定要好好表现表现，没准儿就能得到了的青睐呢。 “好，我听二哥的。” “快睡吧，明天还要干活呢。” 此时白老三的院子里。 两口子睡的是地铺。 朱开元自己去扯了干谷草铺得厚厚的，白素枝扯下了自己床上半亲掉的席子给她们。 “地为铺天为盖，抬头还可以数星星，这日子不赖啊。” 白素素突然好笑出声，感觉她们在露营。 “娘子还会作诗？” 诗？ 白素素一愣，表示没那天赋。 “呵呵，没有就好，娘子太优秀了我担心自己配不上。” 朱开元乐了，将人搂在怀里吃吃的笑。 “没关系，我尽量不那么优秀，让你配上就好啦。” 听完白素素的回答朱开元更乐了。 “睡吧，明天还要去镇上，你说这株老参肖大夫愿意出多少银子买下？” “他呀？” 朱开元摇了摇头：“他抠门得很，才舍不得花银子买。” 杏林堂不缺药材，好药材最多只用在自己身上。 而自己又年轻气壮，不是用那东西的时候。 所以，肖叔不一定会买。 当然，自己出现让他买肯定会买下的。 “那怎么办？” 白素素觉得整个镇上肖大夫才算是唯一的可能买下的买主。 “你忘记了还有一个宁家吗？” 宁家？ 找白素英买？ “让肖大夫放出话去，收到一株百年老参，放心，就会有人上杏林堂买的。” 这个主意好像还行。 “关键是，要卖多少银子。” “能卖五十两不？” 白素素对物价是真的不太懂。 “不能。” 朱开元一口否定：“五十两银子卖不掉。” 啊？ 那修房子的事儿怎么办？ “你得喊两百两银子，这样才好卖？” 什么逻辑？ 五十两卖不掉，两百两还好卖了？ “这株百年老参本来就值钱，你喊价太便宜了人家只会觉得有假。”朱开元笑道：“好东西一定要有好的身价，这样才能匹配得上。” 好有道理！ 白素素对自家男人盲目崇拜了！ 只是，当肖大夫看着这老参喊价两百两银子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朱开元。 这位敢情不是来卖老参而是来抢银子的！ “肖大夫，我着急着用钱才卖的。” 看肖大夫久久不吭声，白素素直接说道：“要不然我才不会卖呢，有些东西并不是有银子就能买上，是需要讲缘份的。” “这话很对。” 宁三公子带着荷儿出来刚地路过杏林堂，一眼看到了她觉得眼熟：“姑娘，请问这支老参怎么卖？” “你好，两百两银子，不二价。” 白素素报完价格心里真呐喊，快买下吧快买下，别耽搁时间啦。 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 看来这位身体大好了。 “行，派人去宁府取银子吧。” 宁三公子盖上木匣子带上荷儿走了。 “快去啊，再不去就没有银子可拿了。” 白素素见状着急得很，万一宁家要是不承认拿走了老参怎么呢？ 第80章 一娶惊人 “顺子，你去一趟宁家。” 肖大夫觉得白素素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 宁府三少爷，还能少了她的银子吗？ 还是说开元没给她钱，让她如此担心。 “有幺姑父去拿钱我就放心了。”白素素咧嘴一笑：“对了，肖大夫，你在镇上这么多年，我要修房子买木料买瓦，有没有好的商家推荐。” “林木匠家的木料不错；买瓦的话去钟家吧，他们家是老字号。” “多谢了。” 白素素要去买材料，朱开元却是有正经事儿要和肖大夫谈。 “让老胡带你去，他熟，也会算账。” 老胡心里不服，却也只好听从肖大夫的吩咐。 “我还有点事儿……” 朱开元开口。 “你忙你的，有胡先生带我去就可以了。” 反正，除了物价不清楚之外，白素素不觉得谁还能在生意上将她坑了！ “好。” 朱开元特别满意自己的小娘子。 看人走了，肖大夫玩味的看着朱开元。 “肖叔……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样看着他，老不自在！ “年轻人，细水长流，千万别纵欲过度。” 朱开元……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了。 “肖叔，你又知道些什么？” “我什么都知道，你看看你，眼眶都是黑的，精神明显不足。” “肖叔。” 朱开元服气了。 他怪可怜的好不好。 “我岳父摔了腰，匆匆忙忙的到到村里去，然后他家还没有多的住宿。”朱开元哭笑不得：“肖叔，你知道吧，我昨晚睡的是躺椅。” 连床都没沾着一下，还能纵欲。 “那个……咳，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年轻人，多注意身体。” 肖大夫那叫一个尴尬。 对了，说正事儿。 “肖叔，你说我岳母像赵家大小姐？” 这个消息简直将朱开元惊呆了。 “是的，太像了。我给她诊过脉。” “难怪！” 朱开元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见面的那种熟悉感。 “我是觉得有点熟，可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你也觉得熟？” 那就是了啊！ 一个觉得像不正常，两个觉得熟，百分之百就能确定。 “是的，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一种熟悉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那也是正常的，你见她的时候也只有四五岁。” 也是朱开元心智过人记忆力超群，要不然孩童时候见过的人早就忘记到脑后勺去了。 哪里还能记得住。 “我还是一直觉得奇怪，岳母虽然是村妇，但是举手投足之间总有些优雅，就是有大家小姐的作派。” 那时候心里纳闷，是哪一家将姑娘教导得如此好。 而且，岳母就算没有保养穿的也是粗布衣衫，但是她容颜皎好，也不是普通农家能养得出来的姑娘。 想不到，却是赵家的人。 “我朱家与赵家是世交。” “是啊，论理，你还该喊她一声姑姑。” 肖大夫点头：“我一直以为赵家也……如今看来，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朱开元紧紧的咬着嘴唇。 “如果真是赵家的姑姑，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她回盛都！” “好，好，好！” 肖大夫有一种等这句话等了很久的感觉。 这些年在这个偏远的小镇上呆着，他都有一种要老死在这儿的错觉了。 幸好，少爷没有忘记盛都！ “不对，开元，她怎么会是哑巴？” “可能是误食了什么药物。” 朱开元一愣，然后给了这个答案。 “也可能是生过一场重病，比如发高热给烧的。” 作为一个大夫，他是知道有这种案例发生的。 “也许还受了什么刺激，只是不想说话，并不是真的就哑了。” “对呀！” 肖大夫一拍大腿。 “当年四大家族发生大变故，赵大小姐能逃命出来定然也是不易的，这当中受了太多的苦……” 最后还嫁给了一个农夫。 这当中一定是有很多故事的。 “开元，你一定要想方设法将你岳母的身份落实了！” 这可是关系着一个家族！ “明白。” 朱开元同样很激动。 “正好，岳父受了伤，我自愿留下来替他家铲草烧灰种地，要在那里住一段时间。” 自家小娘子还要给娘家修房子，所以，机会是有的。 “那就等你的好消息” 是啊，一旦确认那就真正是一个好消息了。 朱开元点头。 一会儿功夫，顺子回来了。 “宁三少爷还挺好的，给了一百五十两的银票，再给了五锭十两的银子。” 顺子也是第一次拿这么多钱，有些紧张。 紧紧的抱在怀里，几乎是小跑着回来的。 一进门就将银子放在了桌上，让师傅过目。 “歇歇吧，跑这么快干嘛？” 肖大夫想这人脑子木是木点，好在忠厚老实够用。 “师傅，我还要带我娘子三朝回门。” 这才是重点。 “噢。” 肖大夫一愣，真给忘记了这档子事儿。 说好的放假，因为杏林堂今天病人多抓药忙不过来，又被老胡喊了回来帮忙。 说好帮一个时辰就行，结果…… “那赶紧的去吧，坐个马车还赶得上晌午饭。” “姑父，不急，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在胡先生的带领下订下了材料，说好了东西送到村子里就付钱。 因为有胡先生作保，两个商户都表示一定保质保量，不会滥竽充数。 白素素就觉得熟人刷脸卡还真是好使。 要自己去，在价格上就拿不稳，也完全可能被坑的。 修房需要的什么格子檩子正梁什么阳瓦阴瓦，她完全不懂。 之前的弥之自信在他们商谈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真正是隔行如隔山啊！ “你的事儿谈好了？” 肖大夫看问白素素，眼睛却是看向老胡。 “谈好了，很感谢胡先生。”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老胡心想谁让你是开元的小娘子。 不过跟着她去谈了一次生意，老胡对这个少奶奶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居然在很短的时间内算出了多少银子。 这让两个掌柜都愣住了。 又拔了两次算盘才确认。 老胡这个时候才觉得，少爷是个识货的！ 不娶则已，一娶惊人！ 第81章 地位动摇 “素素！” “幺姑，快上马车。” 白兴儿三朝回门，没料到是白素素她们来接她。 “我倒也不是特意来接你，是有事儿要办的。” “对了素素，三哥的腰伤？” “肖大夫说好好养。” “你说我三哥也真是……” 白兴儿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 她才出嫁两天而已，三哥就能将自己伤成这样。 “素素，你知不知道宁三少爷娶了平妻？” 白兴儿实在是憋不住了，凑到白素素面前小声嘀咕。 “知道一点点儿。” 具体的，她还真不清楚。 “你说我大嫂现在是什么心情？还有我娘，她有没有后悔？” 白兴儿丝毫不掩饰脸上幸灾乐祸的神情。 “幺姑……” 她这个幺姑什么都好，就是没有城府。 心里想什么都写在了脸上。 这样最容易惹出是非。 “我心情好，我回娘家了，我心情好。” 白兴儿一本正经的胡说。 白素素抿嘴乐了。 看样子，幺姑新婚生活很愉快。 “我给你说，我公婆都很好。” 哎呀，你不问还好，一问，白兴儿当着张顺子的面就直接夸赞起来了。 “别人家的新媳妇进门要立规矩，要做早饭什么的，我没有做也。” “我连碗都没洗一个，我婆婆说不用不用，没娶我回去的时候家里都有人洗碗，娶回去的是媳妇不是丫头，不需要我动手。” “那谁洗啊？” “我公公。” 白兴儿说这话的时候，张顺子脸都红了。 谁家男人会下厨？ 偏偏自家就有那个传统。 老爹宠老娘，一辈子都在调羹煮调。 从小他就耳濡目染也做得一手好菜。 你以为肖大夫为何要自己去杏林堂做小二，还不是因为偶然一次吃了自己做的菜才让自己去店里。 与其说是店小二，不如说是厨小二。 后厨经常买了好东西都让自己去动作。 所以，他们张家厨房是男人的天下。 “我给你说，我婆婆还给我做了新衣服。” 啧啧，人家都是新媳妇给婆婆做鞋子做新衣服，在她完全就是调了一个个儿。 白兴儿别提多开心了。 她在白家原本就是老幺女，也是宠着长大的。 在针钱上勉强过得去。 你说要做多少东西出来，真是难死。 “幺姑，你可别说了，说得我都羡慕了。” 白素素打趣她。 这话原本只是一个玩笑。 结果，朱开元看向她的眼神就有一种哀伤。 “怎么了？” 白素素没错过这一眼。 “对不起，娘子，让你缺了这一点。” 他的爹娘在他还没逃出盛都的时候就和家里其他亲人一起上了黄泉路。 那一笔血债，他早晚是要讨回来的！ 再想着白素素可能是赵家姑姑的亲女儿，心里又有了几分欣喜。 老天爷还是偏爱了他一点点。 一行人坐着马车到村口，白兴儿回老宅的时候看见家里居然冷冷清清。 “幺姑，爷爷奶奶说让你和姑父去三叔家吃午饭。” 为什么呀？ “三叔摔伤了，为了方便照顾他，就在他们家煮的饭。我娘和二婶都去他家帮忙煮了。”素成连忙解释。 “这话，你奶说的？” 白兴儿打死都不敢相信。 老娘什么时候转了性，对三哥如此关心了？ 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走吧，去三哥家，我也看看三哥的伤怎么样，来之前师傅交待我要给三哥换药。” “噢，好！” 白兴儿稀里糊涂的跟着他往三哥家走。 别说白兴儿没搞明白，就是白素素进门看着那么多人都是一愣。 “咋回事儿？” 拉过白素枝问。 “是爷爷奶奶说幺姑今天回门，为了方便爹就在我们家煮饭吃。大娘端了米和油，二娘抓了一只鸡；爷爷买两斤肉还抱来半坛子酒……” 明白了，是要在他们三房开席啊。 这可真是鲜少有！ 不过，白素素一下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关节。 无他，自己家要修房要买山啊，老爷子将这话一传出去，众人自然就巴结三房了。 老太太对老爹的态度也得改!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这就是银子的魔法！ 她搞明白之时，白兴儿来了。 拉着白素素就问这是为什么？ 将事情前因后果一说最后做了一个总结。 “我想大约可能就是这样的。” “明白了。” 白兴儿嘴角微翘：“看来大嫂千年宝的位置要动摇了。” 白素素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了声。 “真的，素素，我娘那人最是现实了，大嫂是她亲侄女，白素英又谋划了宁三少奶奶的位置，就觉得她们不得了啊……” 所以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了。 “现在你们又是买山又是修房的，动静不小。再白素英都成了落山的太阳，她的心自然就偏向你们三房了。” 幺姑，你这样说你亲娘真的好吗？ 当然，白素素觉得她分析得很正确。 “素素回来了。” 白老太看着白素素亲亲热热：“快去洗一把脸，准备开饭。” 白素素有一种错觉，就好像今天这席是为她而开。 而走在她旁边的幺姑居然被自家亲娘给漠视了似的。 “娘，我回来了。” 白兴儿心情好，老娘这种现象太多了，她压根儿不计较。 “好，回来了好，顺子呢，快去坐好，开饭了。” 老娘的心情似乎很好啊。 白兴儿嘴角微翘看灶房里烧火的小许氏。 一脸的憔悴，低头只顾烧火，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呵呵，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你这宠媳妇的宝坐怕是要给三嫂坐坐了。 再看三嫂……找了半晌，就在房间门田自顾自的给白素叶纳着鞋底。 对家里的热闹就好像没听到。 好吧，三嫂这种本事她没法学到。 朱开元也是进门先看的岳母。 看着她气定神闲的做着自己的事儿，心里猜测是真哑还是装哑？ 是真病还是心病？ “娘，吃饭了，娘。” 白素叶跑过去抢过她手里的鞋底子：“娘，您别总用这么多针线，您的眼睛会不好。” 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儿。 然后，就被女儿拉到了桌子上坐起。 对全家的忙碌，她当不知道，一点儿也不插手！ 第82章 可以找邱师爷 “幺姑，你老看我奶干什么？” 吃一顿饭，白兴儿看了自家老娘十次有多。 白素素忍不住了，饭后小声的问她。 白兴儿就一脸的为难。 这个理由要告诉她么？ “说嘛，幺姑，说嘛。” 白素素是谁？ 拉着白兴儿的手臂又摇又撒娇。 “好吧，我说。” 反正，坏的是她老娘的名声。 自从娶了大嫂回来，她侄女已经将自己这个亲女的位置挤掉了。 所以，也别怪自己不护着点她的名声了。 “我娘以前对三嫂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硬是一个正眼都不会瞧她的。” 这个…… 白素素觉得白老太肯定是嫉妒！ 想她貌美如花举手投足间透着优雅的阿莲娘就是有遭人嫉妒的资本。 “我娘也总骂三嫂是狐狸精。” 老娘后面还添了一句：“生下的三个丫头也是狐狸在崽崽，才让老三宝贝得什么似的，老娘都不管。” 咳，这话好像不该说，所以白兴儿生生的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没事没事儿，女人嘛，总是嫉妒长得比自己好的人。” 白素素表示理解。 “你不生气？” “我生气也没有用啊。只要我有足够的本事了，我娘就会被她们高看一眼的。” “你还真说对了。”白兴儿点头：“你看今天，我都没见着我娘说一句三嫂的不好，也没再瞪她了。” 以前还瞪阿莲娘啊？ 想想怪可怜的。 再想想白老三也是一条好汉了，居然敢和老娘对着干，护着自己的妻女，不错不错。 “看样子，以后奶对我娘会有很大的改观。” 从今天的情况看，白家所有人对三房都是巴结的态度了。 “素素，你说得太对了！” 白兴儿感慨人都是现实的！ 她家这些人啊……啧啧，让她增长了见识。 “素素，素素。” 屋里，老爷子在喊。 “爷爷？” 什么事儿？ “你说买地的事儿？” 噢，就是交银子。 “有了。”白素素拿出了准备好的三十六两银子放在了桌上：“三十两买山的，四两买宅基地的，余下的二两是村长打点用的。” 白德成白德旺，连着小许氏徐氏都盯着桌上的银子不转眼！ 好家伙，这么多。 “这些，都是那支老参卖的钱？” 白老太也眼馋！ 想她们辛辛苦苦干一辈子，才存下十来两银子的棺材本。 结果为了白素英全都给掏出来了。 眼下，白素英还犯了大错，什么本都回来了。 没钱赔宁家，就没办法和离，不和离，连嫁妆都拿不出回来。 这一宝押亏了，亏得哭！ 想到这里，白老太心口都是疼的。 “嗯，差不多。” 至于具体数字，白素素早给顺子打了招呼，一定要保密的。 财不外露，外人知道了怕遭到祸事。 “那……” 白老太还想说什么，老爷子一个刀子眼递了过去。 “就你话多。” 老爷子其实是知道老太婆要说什么：白素素陪嫁的有好几支老参，也就是说价值好两三百两银子了。 再看朱开元……这个孙女婿简直是宝啊。 自己为了报答朱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许个孙女给他做孙媳妇儿。 结果，好像自己占了朱家老大的便宜。 “素素，这只是买地的，还有买材料的也得花不少。” 白老爷子想别忘记这一笔开支。 “木料和瓦我都订下了，会送到村口来的，到时候请人帮忙抬回来就行。” “那匠人？” “爷爷，您觉得哪些匠人是干活的好手就请来，别人家能给得起的工钱，我们家也不会短缺。” “那就好，那就好。” 听这话底气十足。 白德成白德旺兄弟俩相视一眼，老三这个闺女嫁得真划算。 眼看老三这一房人就起来了，羡慕嫉妒啊！ “素素，是不是还要打墙脚石？我可以干石匠的活儿。” “素素，我有力气，我可以抬石头。” 兄弟俩心里酸归酸，但是知道这是一个靠近老三的机会，抓住！ “行，大伯二伯，你们都帮忙干，照样记工天，到时候也发工钱。” 等的就是这句话。 嘴上却还要谦虚一下。 “我们和你爹是亲兄弟，亲兄弟说这些干什么？” “有句话叫亲兄弟明算帐，人亲财理清。”白素素是真心没想过要亏了谁。 反正给谁钱不是给呢？ 你们出力我出钱也是正常的。 老爷子听到他们的对话就很欣慰了。 白素素给老大老二工钱也是好的，肉烂在了锅里面。 “素素，我要去村长家，你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我……”看了一眼朱开元。 “爷爷，我跟你一起去吧。” 这种时候都是男人出面的。 老三家没有儿子，女婿……也可以。 一个女婿半个儿，老爷子就带着朱开元去了村长家。 “好说好说。” 村长的心啊，只有羡慕嫉妒的份了。 “那关老兄，你看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动工？” “我明天就往县城里走一趟，一准儿将这事儿办好了。” 有钱就能使鬼推磨。 他用一两银子去打点，还能落下一两在腰包里面。 “村长若是在县城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一下邱师爷。” 朱开元这话纯属友好提醒。 硬是将村长吓得不轻。 这位认识邱师爷？ “邱师爷有一次病了，是肖大夫替他治好的。”朱开元淡淡的开口：“肖大夫又是我爷爷的忘年交，所以，这个人情他是要卖的。” “行，行，行。” 原来是隔了这么远的距离，那我就放心了。 “白兄啊，你可以去翻黄历书了，看哪天合适就动工。” “对了，村里的匠人还需要我帮忙不？” “你能帮忙喊一下他们肯定更乐意些。” 老爷子也是给他留足了面子。 其实，在这个缺吃少粮的年代里，只要说给工钱愿意干的人就不少。 对了，他还忘记了，修房子请匠人是要开伙食的，这又是一笔支出。 老爷子从村长家出来着急的喊上白素素。 “肯定要开伙食啊，这一点儿我知道。”白素素并没觉得意外，之前老爹算账就说到了这一块：“只是，我娘体弱多病，两个妹妹又小，每天要煮那么多人的饭，我一个忙不过来。” 第83章 羡慕的份 “让你大娘二娘都来帮忙。” 白素素也觉得可以。 “只是，这样一来的话，他们家的孩子……” “既然是修房子，反正都要煮饭，多煮一点又何妨，都来帮忙的话就都来吃吧。有工匠们吃的一口，就少不了我们自己家人的一口。” 白素素这会儿特别大方了。 她有钱了，再不用过抠抠索索的日子了。 卖了一支山参得了两百两银子，就算拿一半的银子来买山修房也还有余额。 所以，她不怕！ “那敢情好！” 白老太一听心里简直震惊了。 “只是，这事儿你有没有给你爹娘商量商量。” 白家两家人来一起开饭，那就平白的多一桌多人出来。 再加上各种工匠，每顿少说也是三四桌人。 “不用，你爹会同意的。” “你娘？” “我娘压根儿不会管这事儿。” 白素素很想说我多谢你呀，你总算知道我有娘了，什么事儿还想让我娘发表一下意见。 “不行，我得去问问。” 白老太不放心，进里屋问白德山。 “老三，你说说看，这事儿不小啊，是不是就由素素拿主意了？” 一方面是欣慰一方面是酸涩，老三这一家子瞬间就有大户人家的味道。 “娘，修房子的事儿都是素素在操持，我一没钱二没主意，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白老三睡在床上哪儿哪儿都疼。 也不能起来坐着，连吃饭都是阿莲喂，又听外间商量的热热闹闹的就没自己什么事儿。 倍感自己无用。 女儿要做什么只要她高兴就好。 “你那个女婿也没意见？” 由着她胡闹？ 白老太这会儿摸着良心想了想：自己三个儿媳妇，哪一个若是像白素素一样拿大笔大笔的钱砸娘家，估计自己会让儿子休了她。 “女婿说老参是给了素素的，不管卖多少钱都是素素做主。” “你可真是有一个好女婿啊。” 老太太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神色也颇复杂。 自己是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啊。 白素英那边明明好好的，结果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边只是一个猎户却是又吃肉来又拿银子修房子买山。 看想着小许氏说的那些话。 白老太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这都是命！” 当下出了房间，去安排两个儿媳妇每天来煮饭。 “娘，您说的是真的，让孩子们都来这里一起吃？” “当然是真的，素素都说了，老三也没意见。”白老太看了一眼半大的素成素怀：“不过，也别光顾着吃饭，能干的轻松的活儿也让孩子们干一点。别让人觉得我们老白家都是吃干饭的。” “娘，我们知道的。” 小许氏和徐氏相视一眼，心里什么滋味就只有个人去体会了。 “老三家这次修房怕是要搞半个月。” 小许氏小声的问。 “不止，我听他爹算过账，两亩地的地基得修很宽，工期至少是一个月。” 一个月，也就是说她们两家人要在老三家吃一个月的饭菜。 “供应匠人一个月的伙食开支也不得了。” 小许氏心里酸了。 “谁说不是呢。”徐氏侧身靠近小许氏：“大嫂，你说那个老参能卖多少钱？” “我不知道。” 小许氏是真的不知道。 只知道像萝卜的东西不一定是萝卜，还可能变银子。 要是她家也有人上山去挖些回来该多好。 “猜猜嘛。” 徐氏纯属八卦。 “我猜五十两吧。” 很多了！ “不够，二十两银子买地修房还要买材料开工钱还管饭，完全是不够的。” 小许氏就看向她，你能知道卖多少？ 徐氏伸出一根手指头。 “我觉得，可能是这个数。” 小许氏倒吸了一口冷气。 “当初，这门亲是给素英订的。” 徐氏听她这么一说脸色都变了。 是啊，是给素英订的。 可是，最后给人家素素换的又是谁呢？ “大嫂，我先走了，还要回去喂猪。” 简直了，这个小许氏简直就是当谁都是一头猪！ 处处算计别人白素素，这会儿又后悔了？ 小许氏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往地上吐了口口水。 “呸，我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就是看白素素有银子了吗，上赶着巴结她。” 想想以前，她可是都围着自己转的。 现在，居然连腔都不搭了。 徐氏回家不久，白德旺也回来了。 “哎，老三家是真的发财了。” 倒头睡在自己床上，双手托着后脑勺转头问正在打扫的徐氏：“你有没有问问素素，临悬山还有没有合适的人家，将素梅也嫁到那山上去吧。” 啥？ 徐氏一愣。 “我才不干呢，你别看白素素现在能花朱家的钱，但是临悬山是什么地方。这男人都是图个新鲜，改天不喜欢了，素素连回来都办不到。” “没你说得那么悬。” 临悬山的传说很多，版本各异，但是看朱开元也是一个好后生。 哪里就会喜新厌旧了？ “反正，我不会让素梅嫁到山里面。” “那宁家那边也靠不住啊，白素英也真是笨！” 两口子原本的打算是巴结好白素英在镇上给女儿寻一门亲事的。 结果所托非人。 “慢慢寻吧。” 徐氏叹了口气：“反正素梅才十二岁。” 至少还有三年的时间够她慢慢相看。 “对，好好选，一定不要让素梅的女婿输给一个猎户！” 白德旺一边感慨朱开元有家底一边又嫌弃人家的家世。 小许氏也是这个意思。 “她小姑这门亲事好像也挺好的。” 今天回门是坐马车来的，回去的时候也是坐的马车。 而且人家的回门礼也挺丰厚的。 “兴儿那桩亲事是我爹亲自相看的，张家老爷子和我爹是老庚，他们知根知底，当然是不错的。” “那你也去寻寻啊。” “我？算了吧，我就是一个干体力的，上哪儿去寻好人家去？” 白德旺明确表示自己没本事。 将一个徐氏气得不轻。 “我可真是瞎了眼。” 你都说你没本事，那我还给你留什么面子。 这么多有本事的人，我嫁了一个你。 第84章 老实坦白 白素素才不管别人家的事儿。 她心情特别好。 端了一张凳子坐在了老爹的床前汇报。 “爷爷说石匠由大伯带头做，墙脚石也简单，就在我们买的山上开采……” 白素素之前只想着采土方便，有山挺拽的。 没想到买了山采石头也省钱。 这叫啥？ 一石二鸟吗？ “嗯，有你爷爷安排就好，你爷爷是个能干的。” 白素素也同意这个观点，老爷子要是不厉害也就没本事将几个儿女拉扯大还给娶上了媳妇。 要知道旧社会孩子夭折率很高，白家养大这几个那就是用了心的。 没冻死没饿死就是老爷子的本事。 “只是，素素，爹没本事，害你和女婿也跟着操心了。” 又出钱又出力的，白老三睡在床上寝食不安啊。 “爹，您别这样说，养好身体才是硬道理。”白素素看向他：“等你好了，咱们就搬家。” 目测，花一个月时间修建，一个月时间装修，嗯，再敞放一个月时间，合适！ 白素素也是在现代看多了装修污染造成的伤害，所以将敞放纳入了重点。 她有一个同事当年购买了豪宅，装修很豪华，装修好后三个月搬新家，但是，不到半年时间就患上了急性白血病；不到两年走了。 所有的人都将原因纳结在了装修污染上。 白素素心理阴影也很大。 不过，她忘记了一点，在这个全手工纯原材料的时代，这样的装修可以做到零污染。 “素素……”看了一眼屋外的女婿：“你是我闺女，为我做这些我还能好受些，只是女婿……让他留在这里铲草烧灰做事总不太像样子！” 听二女儿说朱开元是个干活的好手，才一个时辰就铲了一条田坎的草，这让白老三都觉得汗颜。 自家那条田坎他年年铲草都要花上一天时间。 年轻有力气就是好。 “爹，那是他主动要求留下来的，他乐意我自然没意见。” 白素素看他干活时脸上还能露出笑颜，问他笑什么，人家直接说我喜欢干活！ 千金难买我喜欢。 还有喜欢干活的奇葩，白素素就更喜欢了！ 话说，白素素觉得自己嫁的这个男人真正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上山打猎下村铲草，一样都不落下啊。 那啥？ 不算能文能武，就凭他一身是壮劳力也能养得活自己了。 所以，对他的秘密自己更不屑去挖掘。 反正，只要平安无事不会要了自己和家人的命就成。 真要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这个朝廷或许也不会允许他出现。 存在即合理，就算他要隐藏也与自己无关。 藏吧，藏上几十年，等自己一口气落下去了，所有秘密还是他的秘密，自己一样善终。 “这……” 白老三还能说啥呀！ 不过，白素素有点想不通。 在家里的朱开元对老娘兴趣好像在日益增多。 别以为自己眼瞎！ 吃饭的时候，他会下意识的多看老娘几眼；老娘在缝缝补补的时候，他会无意识的问：岳母会绣花吗？自己和二妹下厨的时候，他走过来问：岳母会不会做饭…… 总之，这种他以为别人不知道的打探让白素素心里有了点危险感。 这家伙，不会有恋母情结吧？ 难不成故意娶了自己然后靠过美貌的丈母娘，然后…… 不行了，想想都恶心得慌。 但是，偏偏，人家对自己又好得没法挑啊。 眼睛最是容易出卖一个人，白素素确定过上眼神，这个男人对自己绝对是真心。 那么…… 猜疑不好，白素素决定坦诚布公的问。 “娘子，岳母娘家是哪儿的呀？” 朱开元在白家待了三天，这期间白家的新地基开挖，白素素可不会动手，就站在远处观全局以作协调。 和她一起站在远处观望的还有阿莲娘。 朱开元看到了丈母娘似乎蛮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切，他小声问白素素。 “相公，我有事儿想问问你。” 行，我正愁找不着机会。 “娘子，请讲。” 要讲，既然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们去河边钓鱼吧，钓到的鱼还可以给大家加餐。”白素素拉着他就往河边走。 找了个石滩坐下，看着朱开元久久不说话。 “娘子？” 说好的钓鱼，难不成是钓自己？ 朱开元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呼吸都加重了。 若不是大白天，若不是…… “相公，你很关注我娘亲。” 朱开元一愣。 看白素素一本正经，想了想点头承认。 “这不是普通女婿对丈母娘的关注！” 这个要上升到一个高度的话，结果就…… 白素素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自己执意要揭开的答案会是什么。 “……” 朱开元伸手将她揽在怀里。 “我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的开头很美好，有几个小伙伴玩得很嗨，从小一起打猎一起学习好得可以穿连裆裤，亲如兄弟情同手足，长大后一代代成了世交。 “那种好，就如同我们猎户打猎的时候，遇上猛兽可以将后背交给对方的好。” “我明白的。” 白素素点头。 “那种好，也有弊端。” 就是一家犯事儿全部受牵连。 一人站错了队大家伙儿跟着受罪。 “所以，是站错了队吗？” 白素素心头一跳，涉及的还不是小事儿。 “也不算，只是败者为亡胜者为寇吧，再说了他们支持的都是正统。” “结果正统败了，四大家族也败了。” “不是败了，是被灭了。” 说这话的时候，朱开元的头埋在了她的脖子里。 白素素感觉到有滚烫的泪水滴落进去。 “……” 好家伙，她就说这男人有秘密吧，果然不出所料。 而且秘密太大了。 难怪临悬山会有机关。 这位…… 啧啧，还真简单。 白素素无声的拍着他的后背，抚摸着他的头。 “你问我娘，是觉得我娘也是四大家庭中的一个幸存者？” “嗯。” 朱开元丝毫不掩饰他和肖大夫的怀疑。 “娘子，你怕吗？” 他算是乱臣贼子的后代子孙。 “怕什么？”白素素轻声笑道：“如果真是，我和你也算是一条蝇上的蚱蜢了。” 第85章 娶的是少主 “哈哈哈，我娘子还真是与众不同。” 当真，他都没想到这一点儿呢。 “所以，我觉得在这里当个猎户小娘子挺好的。” 什么荣华富贵，世家大族见鬼去吧，窝在这小山村里平平安安过点幸福小日子不香吗？ “娘子……” 朱开元一愣。 “你想报仇？” 回答白素素的是沉默。 好家伙，他想扳倒的是最大的大腿。 这男人果然是志向远大啊。 关键是，皇帝就像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一茬，怎么也轮不着你自己家。 除非，你想谋朝篡位？ “赵家是太子的母家，赵家嫡长女是未过门的太子妃。我查出来的消息是：出事的时候她已经怀了太子的骨血。” 然后，赵家嫡长女失踪了！ 意思是，那位生了太子的儿子，然后这位要扶持那个遗腹子上位? “你有几分把握？” 白素素不怕男人有野心，就怕男人够粗心。 你说说你干的这番大事业，那可是将数千万的人头悬在裤腰带上的事儿，并不是搞来玩儿的。 不干则已，一干就必须成功。 不成功就成仁。 白素素表示自己怕死。 她想好好活着。 平平淡淡过一生远比轰轰烈烈来得容易些。 “没有把握的时候我们不会动手。” 捧着白素素的脸：“娘子，我也舍不得你跟着我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我给你的，要么就是这山里的寻常小幸福；要么，是莫大的荣华富贵。 怎么就那么可爱呢，太爱他了！ 谁说古代的男人不会表白，人家动不动就撩你。 白素素是秋波频送，朱开元一个没忍住就贴上了那张樱桃小嘴。 直到最后双双呼吸不畅累瘫在大石滩上。 “真想将你办了……” 朱开元咬着她耳朵说。 咳，她也想啊，只是这里选址有误，四面都透光，河边要是有人的话一准儿就能逮着野鸳鸯。 所以，怀在他怀里敢再乱动了。 “娘子，能娶了你真是幸福。” 朱开元就知道，自己的眼神特别利。 这样的事儿，告诉任何一个女人都是要命的事儿。 偏偏，他怀里的小女人淡定如云。 就好像岳母…… 对了，说到岳母，这才是正经事儿。 “我娘是我爹捡回来的。” 白素素的开白场让朱开元心中大喜。 “不知道是何方人士，姓什名谁。她是昏迷不醒时被我爹救了回来，然后我爹倾心于我娘，我娘就与他成亲了，生下了我们姐妹三人。” 故事大约就是这样的。 就不知道，自己母亲是四大家庭中的哪一位了。 “你是说……？” 朱开元心下一惊！ 按照他查到的资料来说，赵大小姐当年是太子派人护送走的。 如果真的怀了太子的骨血的话，自己怀里的人…… 不行，他得冷静，冷静！ 自己娘子的年纪……对上号了的。 娘子的生辰八字是洪宣元年年五月初五。 “你知道岳父捡到岳母的年月吗，又是在哪儿捡着的？” 这个很重要，太重要了！ 如果真是太子的人将赵姑姑往这边送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这边是祖父暗中经营了多年的地盘。 身为太子身边最得力的大臣，发现事情异常将心爱之人送往这里来避难也就很正常了。 “我不知道。” 白素素自己就是个冒牌货，怎么好意思向老爹刨根问底查她老母亲呢。 “娘子……”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想办法了解了解。” “对了，你能告诉我，我娘是哪一家的小姐吗？” 就说嘛，她那个娘怎么可能普通人。 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小姐也没有这样的气度。 只能是往高了想。 四大家族的小姐，啧啧，真正有嫡女范！ “是马家的。” 如果她真是赵姑姑的话，自家娘子的身份一下就让他头疼了。 真后悔之前话多说了赵家的事儿。 所以，先编一个马家的名声用着。 赵马朱孙，四大家族一夜之间消声匿迹，老少主仆一共两千余人，无一幸免。 当年他祖父感慨最多的就是狡兔还有三窟，以显摆他的明智。 当然，祖父也得到了消息，太子更是个狡猾的。 太子妃还没过门就揣上了他的骨血，然后发现情况不对早早的将太子妃送走了。 那么，赵家被砍头的人当中必然有一个是冤死的。 现在想来，上位者的心思果然不能猜啊。 而祖父却又是那么忠诚的。 临死之前拉着自己的手交待：一定要找到太子的遗孤拔乱反正，扶他上位。 四大家族暗中的力量都交到了自己的手上，唯一麻烦的就是这些年没有太子遗孤消息。 谁会料到，消息来得让他都有点懵。 自己娶了太子的遗孤！ 当年太子妃并没有生下男婴，而是给自己生下了一个小娘子。 看着白素素的眼神浓得都化不开了。 你说说你呀，朱开元，你多大的本事，将少主都娶回家睡了。 这？ 咋整！ 咳，娶回来这么一个祖宗，以后只能供着了！ “相公？” 白素素看朱开元看自己的眼神又在变，她就有些不懂了。 “娘子，为夫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主要是不敢欺负！ 将人拉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 白素素感觉他的温柔就像是在抚摸着一只宠物。 就不知道是在撸猫还是撸狗。 “你欺负过我吗？” 白素素抬头蹭着他的下巴问。 “咳……” 好像也没有。 就是在床上的时候有点猛！ 咳，这不算欺负，是宠！ 朱开元心里有了一个结，这以后要怎么办？ “相公，你对我很好，真的，我很喜欢。” 行啊，有这句话就放心了。 以前咋样的，以后照旧！ “相公，你说，我娘知道她是马家的小姐吗？” 白素素比较关心这一点：“她的哑疾？” “我也在想，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逃亡的过程中受了刺激还是受到了伤害。她的哑疾如果是自的，那很可能记忆也不在了。” “那我娘真惨！” “你说，我娘和我爹是不是真爱？” 白素素的问题真多，将朱开元再次问住了。 “我不知道。” 好复杂啊！ 前太子妃嫁了个农夫，这事儿，让他怎么向肖叔他们说？ 第86章 只能宠着 白素素心里的疑团解开了，人也豁然开朗。 对未来她压根儿就不担忧。 主要是朱开元给她的感觉很靠谱。 还有，男人的事儿就是大事儿，她一个女人……咳头发长见识短，就不去参与了。 她只需要做好贤内助就行了。 说好的钓鱼，结果两口子在河边摸鱼了。 到饭点了该回去了，白素素看着大兴土木的家感慨万千。 “我娘受了不少的苦。” 或许她是真失忆了。 失忆对她来说也是好事。 要不然，任谁一个千金大小姐直接跌落在农妇心里也不好受。 据她的观察，自家老爹是拜在了老娘的石榴裙下。 老爹对老娘的爱多很多，老娘一向淡淡的。 特别是对自己，更淡！ 嗯，确认过眼神，一家四口人，老娘对自己绝对谈不上喜欢。 啧啧，估计他们是真爱了，然后原主是意外。 自己来了隔了多年后才有了老二老三。 “娘子要不要将房子再修大一些？” 既然是赵家姑姑，又是自家岳母。 那他出点银子吧，别再这么抠了。 这时候有多抠，以后就会有多后悔。 “不用。” 白素素连忙摇头：“咱们要低调，千万别出头。” 就这样搞已经算破例了。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朱开元早点将自己的身世说出来，白素素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买山修房。 这个男人也是，明知道自己是过街老鼠居然还纵着她胡来。 就不能让她收敛收敛。 “无妨。” 朱开元小声的在她耳边道：“这里咱们都是安全的。” 意思是这个地盘是他的。 好吧，你不小心嫁了个隐形大佬，只要在他纵容下你想咋搞就咋搞。 “外面可以小，内院到时候给岳母打理好一点。” 朱开元也觉得他丈母娘忍辱负重苟活还嫁了白老三，肯定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眼前的小娘子。 心里内疚不已。 “嗯，正巧我也是这样想的。” 有一种豪叫低调的侈奢。 别的不说，临悬山就是自己喜欢的调调。 远看是一座山，近看是一个村，内看……豪得不得了。 白家……算了算了，别搞得太惹人眼睛了。 “娘，我回来了。” 自从知道自己亲娘是落难的大小姐后，白素素对她心里的芥蒂就没有了。 人嘛，要相互理解。 阿莲娘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朱开元，然后……转身回屋了。 “看看我娘这性格！” 白素素委屈了，嘟着嘴对男人撒娇。 “岳母一向是这样。” 朱开元的话包含着两层意思。 白素素秒懂。 “你有没有发现？” 朱开元沉声道：“从我们走时岳母就站在这里看，我们回来的时候，她还在这里。” 好像是这样的。 然后，老娘站的地方露出一个土坑。 “或许，我娘喜欢看人修房子。看别人修房子就能让她想起一些过去的人和事儿。” 朱开元心里又是一个咯噔。 赵姑姑如果能想起过去的人和事的话，那么…… 不对不对，她不是在看人修房子，而是在看自家小娘子。 要确定白素素是不是安全的。 朱开元看白素素不明白的样子摇了摇头，有一种母爱叫老娘不让你知道。 是的，根据自己的推测所有的事件都是成立的。 当年，赵姑姑在太子安排的人护送下离开了是非之地，一路往西。 但是不知道后来遇上了什么事儿，或许是追杀，或许是抢劫，甚至也可能是背叛，最后赵姑姑一人流落荒野。 正巧遇上了白德山。 白德山将人救了回来，细心呵护照顾。 发现赵姑姑有了身孕后，又怕她一个单身姑娘被人唾弃所以作假违背母命要娶她。 赵姑姑生下了白素素，而且对外说是早产。 多年来白老三一直护着她们母女，让赵姑姑心生感激。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长久的相处日久生情，让赵姑姑心甘情意下嫁白德山。 然后，才有了白素枝和白素叶。 白家的两个小女儿容貌也皎好。 但是和自家娘子白素素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为什么？ 因为人家有一个高贵的亲爹。 亲爹亲娘颜值都不差，自然也就继承下来了。 至于白素素说亲娘的冷淡。 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赵姑姑假装出来的，故意为之，才免得一些误会。 好在，白德山明知道白素素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依然宠护长大，这一点，值得表扬。 进了门，朱开元又特意去看了老丈人一眼。 “女婿，你和素素这是去了哪里？” 刚才他想起一事想找白素素问问，素枝说姐姐和姐夫不在家里。 “我们去河边，想钓点鱼。” 朱开元觉得这个谎撒得并不高明。 “河水太深了，不好钓，下午我去捞。” “不用不用。” 白德山连忙劝说：“又是素素让你去做的吧，这孩子真是……你可千万别责备她呀。” “不会不会。” 老丈人也实诚，明明你自己想责备的，又心疼了吧。 “岳父，小婿说过娶了娘子定然会被宠护她一生，小婿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以前是，以后更是！ “好，好，好，我就放心了。” “爹，您不放心什么？” “素素，我担心咱家这样请匠人开伙食你卖老参的钱不够使啊！” 饭煮好了，素枝就端来让他吃。 白德山看见碗里的菜都惊了。 “一荤两素，顿顿都有肉。”白素素笑了笑：“爹，听起来挺多的是不是？” 可不？ 谁家也没有这么大方。 “那谁家也有像你一样有一个当猎户的女婿啊。” 白素素笑道：“相公会打猎，他打的野物换钱能买不少的猪肉，咱们家供得起。” “对，岳父，娘子说得对。” “女婿！” 白德山看向在一边傻笑的朱开元头痛了。 但凡素素说什么这个女婿都说对。 这样宠着他闺女让他有一种危机。 就感觉自己从前对她的好都是假的，这个男人才是真的对她好似的。 “岳父，只要娘子高兴，她喜欢怎么安排都行，真的。” 真的，我不要紧，我只能宠着我少主夫人！ 第87章 大显身手 “当真钱不是你们的，你们不知道心疼？” 白老太此时正在小小的灶房里训两个儿媳。 “你看看，这肉，大片大片的，别人家吃席也没有这么大方。” 老太太从盆里捞出来一块，果然有巴掌那么大一块。 徐氏愣了一下，好像是没有腰断的。 切这肉的是大嫂。 所以…… “娘，这是素素让安排的。” 算了一下每顿开饭的人是四桌，然后就给大家伙儿说了，早上实在太早起不来，早饭就在各家解决。午饭和晚饭保证有肉有菜，这样的伙食在别的修房造屋的人家是压根儿不会存在的。 而更让她们没想到的是，每一桌每一顿配两斤肉。 这就是太丰盛了。 炒的菜里面肉占多数。 白老太看着心口都疼，觉得是两个儿媳故意整老三的。 结果，今天老太太还真没冤枉她们。 因为，小许氏在切肉的时候将晚上的份量一起搞了。 所以，今天中午是量足足的，匠人们吃得肚子圆，心里暗暗砸舌。 白家老三的女婿到底有多发财？ 特别是村长，他帮忙跑了手续回来，白老爷子又请他来帮忙监管。 说是监管，其实就是往那儿一站，干活的人看村长也在就会自觉一点不好偷懒。 同时，也是白家找着由头给他记工天送工钱。 所以，他是特别乐意的。 早些时候听白老爷子说要修房，只当是大房要修，是宁家那个女婿找得好。 却没料到最早翻身的是三房！ 一个猎户，别的本事没有，人家会挖老参！ 临悬山那边有老参，他们祖上就有人知道。 但是，有命去挖却可能没命拿回来。 所以谁也不敢去冒险。 白家看样子是要发达起来了！ “白老弟，修房造屋的我见得多，但是像你们这么搞的没有。” 村长折了一根竹签一边剔着牙一边称赞。 “你过奖了过奖了。” 白爷子也觉得搞得有些隆重。 他要找白素素。 此时的白素素已经被老太太找到了灶房里去了。 “素素，我知道你手上有银子，但是，再有也不应该这样糟塌，你看看今天中午的肉……” 简直是打饱牙祭了。 谁不是喊吃了闷着了？ “奶……” 白素素觉得自己失算了，两斤肉炒出来有多少她没个概念。 早知道有这么多，她就减半了。 “要不，晚上就少做点肉？” 白素素讪讪的给徐氏说。 “晚上没有肉来煮。” 徐氏也是去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放在一边的肉也没了。 而小许氏以她不知道为由，直接瘵两顿的一起切了。 白素素愣了一下。 “晚上不要煮肉了。” 老太太直接做主。 “不行，开工的时候就给匠人承诺了一天两顿肉，晚上必须有肉不能吃素。” 白素素哪里不知道这是小许氏故意的呢。 可是晚上不能真的就全是素，等于是自己食言，也会让工匠们心寒。 “那怎么办？就算去买，镇上的屠户也收摊了。” 徐氏是真替她着急。 “我来想办法。” 不知什么时候朱开元站在了灶房门口。 对啊，她有一个猎人老公还缺肉！ 只说是肉，也没说是什么肉。 “相公，咱们晚上吃什么肉？” 白素素脸皮就特别厚，直接沾了上去。 “吃鱼。” 朱开元朝着她笑，笑得白素素的脸绯红。 她想起了上午少儿不宜的画面。 咳，不要想，有人是故意的。 因为她红脸的时候，朱开元的笑更是意味深长了。 “那我们去钓鱼吧。” “等一等。” 朱开元去了白老爷子砍的那一堆竹子边， 削了两根竹梢，而且将竹梢削得尖尖的。 “用这个干什么？” “走吧，等会儿就知道了。” “阿姐，姐夫是要去捉鱼吗？” 白素叶抱着小雪狼走了过来：“我们也要去看看。” 她说的我们，指的是怀里小白狗。 这两天叶家人多，他们总是看着小白狗好奇不已，还想来逗它。 白素叶小气着呢，干脆上哪儿都抱着这个毛绒绒的小东西。 “走吧。” 白素素喜欢自家小妹。 尽管上辈子对小孩无感但是这辈子就是喜欢，嗯，没错，喜欢的是自家的。 男人带上自己，自己带上小妹，准备出发。 “等等。”朱开元转身：“我还要去拿一个木桶。” 噢，也对，这是必备的工具。 有一个小电灯泡在身边也挺好的，至少朱开元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捕鱼而不是摸鱼了。 只是，白素素只看到了滚滚河水往东流，哪有鱼的影？ “啪” 的一声响，河水溅起老高。 只见朱开元将叉下去的竹竿拿了起来，一条四五斤重的鱼赫然在顶端。 白素素…… 嫁这么个男人还想让她吃素？ 她就不是吃素的人！ “捉住了，太好了，姐夫捉住了一条大鱼。” 白素叶先是吓了一大跳，回过神来后拍声欢笑。 “第一条。” 朱开元很满意小姨子的捧场，将鱼取下放进大水桶里，鱼在里面挣扎，可能是因为疼也可能是因为桶太小，反正也挣扎不动。 “娘子，捉几条合适？” “多多益善。” 白素素想的是你能捉几条啊。 不过，想着他曾经的辉煌战绩也不敢小觑：“上次你也是这样捉的？” “不是。” 上次的鱼没有伤。 那是怎么捉的？ 人家不说，眼睛盯着水面看。 白素素也跟着看水面，她看到的仅仅是水。 真的，严重怀疑某人的眼睛带着透视功能。 哪有鱼啊。 “啪。” 又是一声水响，这次的竹竿叉得有点远，朱开元的手伸得很长，然后挑起来，一条一斤左右的。 “那条大这条小。” 白素叶觉得有收获还是在拍手欢笑。 “小也是鱼。” 咳，千万不嫌弃，万一他罢工就没得捉了。 “小的都不放过。” 朱开元却是有些狠：“你阿姐说多多益善。”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那你还是尽量捉大的吧，小的让它们再长长。” 白素素觉得小的吃了有些亏。 “好。” 朱开元顺从的回答。 白素素……你这么听话，让我怎么说好啊！ 第88章 阿姐厨艺好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又一条。” “这条是大的。” …… 白素叶的欢呼吸引了不少同村的孩子。 大大小小十多个站到了河岸边。 全都在看朱开元表演。 眼里的崇拜尤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看，那一条好大！” “好多鱼啊！” 孩子们羡慕死了。 这就是别人家的姐夫。 “姐夫姐夫，水桶都满了。” 白素叶一张小脸通红，全是因为她有一个了不起的姐夫。 “满了吗？” 朱开元愣了一下：“桶太小了点，没几条啊？” “确实是桶太小了，这几条也不够吃。”白素素想了想：“要不，把这个桶抬回去，然后将那个大的洗脚盆抬来装。” 那个大大的木制洗脚盆，洗衣服的时候白素素都不敢用。 一桶水倒下去只能还只能看着点盆底。 要是用那个脚盆来装……咳，简直是考验朱开元的本事。 “行，我提回去换脚盆。” 对小娘子的话，朱开元是百依百顺。 “我们来抬，我们来抬。” 白素成和白素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姐夫，你继续。” 咳，以前觉得宁三少是姐夫，有那样一个姐夫好光彩。 现在觉得，有朱开元这样一个堂姐夫也是拉风的事。 “行，你们抬回去，我继续。” 白素成和白素怀就在众人的羡慕中抬着战利品回去了，很快又抬了大木脚盆来了。 “这里，怀成哥，这里有三条鱼了，我姐夫捕的。” “这个脚盆能装满吗？” 白素素笑着问朱开元。 就好像是给他出难题一般。 “如你所愿。” 看着那张笑脸，朱开元觉得就是让自己跳下河去捉也可以。 为了加快捉鱼的进度，他干脆双手出击。 “啪。” “啪。” 一左一右同时上手，两条鱼就这么穿在了竹竿上。 “哇。” “太牛了！” “老天爷啊，我要是有他一半厉害就好了。” “切，你能看得见河里的鱼在游？” 虽然水很清澈，但是水很深啊。 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偏偏，人家就是能叉着鱼。 真正是人与人不同，花儿几样红。 “我姐夫。” 白素叶还得瑟！ 白素素看着这场景乐得不行。 不到一个时辰，朱开元大获丰收。 “收工，回家。” 不用谁招呼，白素成和白素怀就跑来抬脚盆。 两个人抬不起，立即有村上的其他小孩来帮忙。 七八个孩子硬是将脚盆挤了个满满当当。 幸好这是条大路，要是小路怕要挤到田坎下面去。 “我们的鱼。” 白素叶也想去抬，但是人小个头矮直接没摸上边儿。 “阿姐。” “好了，这些粗重的活儿本来就应该是男孩子干的。” 白素素笑着摸了摸三妹的头，低声在她耳边道：“我们女孩子，是该被宠着的。” “好，我知道了，阿姐，是不是就像姐夫宠你一样？” 大眼睛眨呀眨，白素素脸红了吗？ 没有! 自己的男人不宠自己该宠谁。 “聪明。” 至于有些秘诀现在不宜教，年纪太小有拔苗助长的嫌疑。 朱开元叉了一大脚盆的鱼瞬间轰动了修房子的匠人。 “啧啧，这可厉害了。” “是啊，人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但是我住在河边就是打不了鱼，吃屁。” 有人自嘲的说道。 “哈哈哈，周老三，你自己说吃屁噢。” “别说我，你们还不是一样的，住了这么些年，你们谁有打到过这么多鱼？” 倒也是，挺没面子的哈。 “那是因为我们不喜欢吃鱼。” “就是，鱼腥臭，闻着味儿就难受得很。” “对对对，鱼还有什么吃头，刺多得很，一不小心还要卡着喉咙呢。” 去年过年的时候我娘就被刺卡着了，折腾了好久才折腾出来的。” “反正我们是不喜欢吃鱼。” …… 白素素在院坝里看朱开元带着素成他们几个杀鱼，却听到了匠人们各种嫌弃的声音。 不喜欢吃鱼？ 真的假的？ 那这些鱼…… 白素素感觉失算了。 原还想着朱开元捕鱼这么厉害，以后每隔几天就搞一次鱼吃，也能节约一点。 结果…… 算了算了，搞都搞了，先煮一顿吃了再说。 说了一天两顿肉，反正肉我是给端上来桌了的，至于吃不吃那是你们的事。 不过，为了让大家尽量吃一点，白素素也是费劲了心神。 硬是将家里的老泡菜坛子翻了个底儿朝天。 泡椒泡海椒和泡青菜全都抓了出来。 没办法，鱼多调料少的话还真的会腥臭的。 当然，鱼还费油。 好在徐氏是个会打算的，将中午的肥肉熬了一大碗的油放在灶台上备用。 “素素，油多了，油多了。” 徐氏心疼得很：“这么多油都可以炒好几顿菜了。” “二娘，鱼要油多才好吃。” 徐氏翻了个白眼。 嫁人了，没吃几天饱饭就想着味道了。 真正是没有公婆管，男人也不懂事由着她败家。 算了，她也懒得当这个讨人嫌。 油下锅，再将切好的泡菜下锅翻炒，一股香味扑鼻而来，让徐氏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好香！” 满满一大锅的鱼煮好，还没喊开饭，外面的人都开始在喊了。 “白大爷，是要开饭了吗，好香啊！” “是啊，白老弟，你家老三他们煮的是啥？” “我看看。” 老爷子也咽了几记口水，心里想的是两个败家儿媳，又整老三了吗。 大步走进灶房，见白素素掌勺。 “爷爷，让大家伙儿收工准备吃晚饭了。” “素素你煮的什么”老爷子伸长脖子看。 “酸菜鱼。” “噢，好香。” 只要不是老大老二家的在煮就好。 白素素怎么败他管不着。 反正老三家修房的钱都是她出的。 老爷子又不蠢，朱开元都没作声，让老三得了便宜还卖乖啊，这种事儿他不干。 “收工了，开饭了。” 老爷子走出去一声吼。 工匠们早就等着这一刻。 丢下工具就洗手，早早的抢着座位。 看着桌上大碗大碗的鱼直咽口水。 “真好吃。” 白素叶吃掉一块鱼露出一脸的满足。 “你小心点，注意着怕有鱼刺。” “嗯，阿姐，你厨艺真好！” 对，白素素的厨艺好！ 白素叶要说的就是他们想表达的，吃了这么多年的鱼，第一次吃出了香的感觉！ 第89章 什么叫风卷残云？ 眼前的场景就是最形象的解释。 整整一大锅的鱼被吃了个一干二净不说，连鱼汤都没剩。 工匠们都是好胃口，所有的鱼汤被他们倒了个精光用来泡饭。 然后，饭也吃光了。 余下的就是空碗和地上一堆堆的残骸。 那谁？ 不是说不喜欢吃鱼吗？ 白素素严重怀疑他们说的是反话。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啊！ 这战斗力杠杠的！ “白大爷，你们家的鱼太好吃了。” “是啊，白大爷，你们家以后有什么活儿都喊我来，我保证一个人干出一个半人的活儿来。” “哟，周石匠，你这是要抢我们几个的饭碗啊？”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乡村里的人，还是很会开玩笑。 大家都是熟人，也不往心里记。 当然，最主要的是他们的心里现在已经装不下多余的东西了。 “狗日的，遭吃撑了。” 白素素站在墙角就听见两个人在讲。 “老子还是多吃了点。” 说着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狗日的，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是啊，有时候骂小孩子憨吃憨胀，大人不也一样。” “呵呵，可不，好吃都舍不得放碗。” “话说，白老三这个女婿还有点板眼儿！” “嗯，看不出来，之前只以为是猎户，却没想到还是渔夫。” “听说是用竹竿叉的鱼，这本事，老子服气！” “那是，你我去搞一天也不见得能搞得到两条，人家一下午就搞了这么多。” “鱼好吃，不知道明天还煮不煮。” “应该不难，不是说每天两顿肉吗？吃鱼肉也是肉，明天让他们又煮。” “那就冲着那碗鱼，明天我也得用力干事儿。” “哈哈哈，好难得噢，你都这么尽心。” “不要说我哈，你狗日的在哪儿干活还不一样偷奸耍猾的，不要以为别人没看出来。” “那咱们你不要说我，我不要说你，大哥二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哈哈哈……” 两人你笑我，我笑你，哈哈大笑回家去。 白素素听了心里抽了抽。 想不到鱼还有这样的效果。 连平时帮人做事偷奸耍滑的人都没了那种小心思。 这算是为点鱼肉折腰吗？ 白素素转身看到了阿莲娘在她身后。 “娘。” 阿莲看了一眼她淡淡的转身，离开。 啧啧，这个娘真是摸不透。 白素素也能理解，大户人家千金现在窝在农家苟且偷生。 从小接受的教导就是与众不同，能与这些下里巴人混在一起吃已属不易了。 或许还是有几分不甘心的。 对了，娘的哑疾要不要治治。 悄悄的找到被素成几兄弟围着的朱开元。 “好了，就是这样的，你们先练准头，每个人都往画的圈里投竹竿，能全部投进去我就教你们叉鱼的技巧。” 这群小鬼头真难缠。 若不是因为他们还是自己名义上的小舅子理都不想理。 噢，对，是堂小舅子，也叫野舅子。 将他们打发，赶紧的跑到少主面前来。 “那些工匠说鱼好吃。” “主要是娘子你的厨艺好。’ 朱开元啊朱开元，你小子运气实在是太好了。 不仅娶了少主为妻，还让她为你调羹煮汤，吃到她亲自煮的饭食，啧啧，人长得好看待遇都与众不同。 “他们说明天还想吃鱼。” “知道了。” 意料之中的。 吃鱼的吃上了瘾，看叉鱼的也看上了瘾，素成他们甚至想当自己的徒弟。 不过是些没技术含量的手上功夫，教也就教了。 “那你会不会不喜欢做啊？”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 真的，人家明明是猎户，你生生的给搞成了渔夫。 关键是男人还没有意见，脾气好得与众不同。 悄悄的看了一眼某人，白素素心里窃喜：自己捡到宝了。 只要有他在身边，哪还担心饿着饭。 至于他说的那些过去的事儿……也不是她心急操心就能改变的。 他但凡是猎户一天，自己就当好这个猎户小娘子一日，绝不会三心二意。 “对了，我娘的哑疾，可以治吗？” 白素素想到了阿莲娘。 甚至想，如果阿莲娘能说话的话，她会不会给自己讲那过去的故事。 “要不，请肖大夫看看？” “我娘不愿意离开村子，上次也是因为爹出事了她才跟着去镇上的。” “也简单，请肖大夫来村子里。” 白素素点了点头。 脑子里想到了一个可能。 “肖大夫是？” “是以前府上的府医。” 难怪呢！ “早在出事前三个月，他辞了差事回家伺奉双亲” 肖大夫有个屁的双亲，他和老胡几人从小就是个孤儿，是祖父早些年收养了他们并根据他们的兴趣爱好和天赋培养出来安排差事，最后成了朱家的退路。 “明白了。” 白素素对朱开元的坦诚简直搞得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自己是他的娘子，但事关重大，居然事无巨细都给自己说了。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自己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嗯，好像也没问题，毕竟若是阿莲娘身份确认的话，自己就和他们一样都是当今天子的：“乱臣贼子”。 这样一想，知道得多一点也是好事，万一他们“造反”自己好歹可以根据情况斟酌处理：比如说是逃命还是等死。 朱开元心里就想，少主就是聪明，多的也不问。 如果她问自己一定会讲，镇上还有好几个都是他的人。 不，严格说来，除了宁家这个县城都是他的地盘呢。 宁家？ 朱开元想着白素素差点成了……想想都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好险！ 幸好当时自己反应快，抓住了白素素。 宁家要不要…… 咳，算了，还是大局为重。 有些私人恩怨就给他攒着，攒到一起算总账一脚踩下去。 白素素无意中发现朱开元脸上的戾气，吓了一跳。 揉了揉眼再看，又好像正常了。 到底是眼睛不好，还是他的问题呢？ 这一晚上，白素素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也吃撑了，脑子里就是不停的想着白天朱开元给说的事儿。 事大了啊！ 第90章 怀上了吗 白素素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吵醒她的是外面的工匠抬石头喊号子的声音。 想着家里还在修房子，连忙爬了起来。 哎，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初来这儿时觉得哪儿哪儿都不习惯，等她习惯了又嫁到山里去了。 山里的生活比现代还好。 现在回娘家发现洗漱又不习惯了。 等这里的房子修好，她还是想回山里去过奢侈的日子。 啧啧，很有被腐蚀了的感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白素素还记得老爹受着伤。 “没事，好多了。” 对女儿的关心问候，白德山的心很暖。 “素素，家里的事儿拖累你和女婿了。” 又是修房子，又是照顾他。 “爹，我是您女儿呢，他是您女婿，你出事了，妹妹们还小，我不回来撑着这个家我还是人吗？” “好，好，你真是爹的好女儿。” 并不是所有的出嫁女都会这样替娘家考虑。 当然，白德山更觉得是因为朱家没有公婆约束才能让自家闺女为所欲为。 搞得他都特别的不好意思。 “爹，我说过，您别担心家里的事儿，好好养伤。”白素素还是怕他躺不住：“您可得记住大夫的话，千万别动，以免让身体受到第二次伤害。真伤了，受累的还是您，可没有人替您疼。” 那可不比出钱就能修房子，疼痛没人能帮忙。 “我明白的。” 白德山憨憨的一笑：“天刚亮女婿就来问了我，现在你又来了。” 噢，说起他女婿，人呢？ “被素成素怀几个喊着去捉鱼去了。” 白素素一愣！ 好家伙，这几个小舅子这么热衷此事？ “素素。” 徐氏穿直围裙过来了。 “今天又吃鱼吗？” “二娘，我也不知道。” 要吃鱼的话也得买肉啊。晚上不可能还吃鱼吧？ “我听你二伯说，昨晚好多匠人都在喊今天吃鱼，让你多做些。” 一天都吃？ “嗯，他们说你做的鱼好吃，还没吃够，还想吃。” “那行吧。”白素素觉得要吃鱼倒也省心，河里就捉就是。 依着朱开元的身手，捉鱼压根儿就是杀鸡用牛刀。 白素素还没吃早饭。 却见徐氏从围裙的荷包里拿出两个蛋塞在她手里。 “二娘？” “快吃，我今天早上特意给你煮的，连素梅她们都没有呢。” 我信了你才是怪事儿！ 只是，她突然间对自己好有一种不敢吃的感觉。 没办法，以前都是冷冰冰的压根儿不理不问的人，现在突然给你塞鸡蛋，这种转变让她有点心虚啊。 总觉得她会有所图。 “快吃快吃，别让人看见了。” 不是，二娘，你这样说我更不敢吃了。 “为什么要给我吃啊？” “你这个傻孩子，你成了亲了呢，不把身体养好点以后怀孩子有你难受的。” 啊？ 这个？ 白素素咽了一下口水，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不好…… 悄悄的扳着手指算，算来算去…… “呕呕呕……” 白素素突然跑到院坝边大吐特吐起来。 徐氏看着白素素瞪大了眼睛。 不会吧，这就怀上了？ “二娘，你怎么了？” 白素素吐了半晌站起来，看到徐氏的表情吓了一大跳。 “素素，你是不是有了？” 白素素整个人都被雷劈了。 下意识的摸着小腹。 不会吧？ “肯定是的，当年我怀着素怀的就是，孩子一上身就吐，足足吐了三个多月才好一点。那三个月简直就是受罪，吃啥吐啥，整个人瘦得皮包骨似的……” 徐氏还在那里大吹特吹，白素素整个人都不好了。 倒不是她不喜欢孩子，而是……目前的她自己都还只是一个孩子。 十五岁的小身板，怀孕生子？ 怕是嫌自己的命太长要作死吧。 可是，那个啥……美色误人啊。 她和朱开元恩爱的时候真正的只顾着高兴了，真正没想到有一天会闹出人命来的。 这可怎么搞？ 白素素连忙往河边跑。 “素素，素素，你别跑，你这孩子，你跑什么跑？” 见她拔腿就跑徐氏吓了一大跳，连忙追了上去喊。 白素素才不理他呢，依然跑得飞快，她要去找肇事者算账。 “阿姐来了。” 被一群孩子围着的朱开元听见白素叶的声音。 连忙将他们扒拉开，露出一张笑脸。 “娘子睡醒了啊？” 咦，不对，娘子脸上有怒意。 那绝对不是起床气，好像是冲着自己来的。 不得了，少主娘子很生气！ 再看她身后居然是徐氏在追她。 朱开元将人拉在了身后。 “娘子，怎么了？谁惹你了？” 看着气喘吁吁跑过来的徐氏，朱开元的脸冷得像块冰。 “素素，你这孩子，你跑什么跑？”徐氏急得不行：“你怀着身孕呢，前三个月最重要，这要是不小心动了胎气怎么得了。你别忘记了，白素英就是动了胎气才小产的……呸呸呸，我说这些干什么呢。” “素素，你娘说不来话，二娘是为你好。你又没有婆婆，你有什么都问我。”徐氏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以后，走路都要小心，千万不要搬抬重物，还有，不能吃寒凉的东西，那样是很容易滑胎的。” 所以，他的少主娘子是怀上了？ 朱开元瞪着大眼睛看向白素素。 “你看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 白素素懊恼不已。 “我现在不想生孩子！” 要是怀上了，不想生也得生啊。 烦躁得很。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按道理……或许……可能……” 朱开元觉得，他战斗力还是很强悍的。 而且他还精耕细作的，怀上其实是很正常的。 若是怀不上才不对劲儿。 “娘子，我们去镇上找肖大夫。” 有没有，肖大夫一出手不就清楚了吗？ “不去。” 白素素觉得不去的话还可以自欺欺人，说自己昨晚凉着了胃什么的。 要是一确诊了，啊，未来十个月她都得担心死。 “行，你不去，我就让肖大夫来村里。” 白素素一脸的苦瓜样，她真的不想怀孕，也不想肖大夫来。 “必须去请肖大夫，还要给岳父换药呢！” 第91章 她有寒症 “咦，那是谁？” “好像是肖大夫？”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肖大夫背着一个大大的布袋正往河这边走来。 朱开元皱眉，这位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噢！ 他肯定是坐不住了，迫切的想要知道岳母是不是赵大小姐。 “肖大夫，你怎么来了？” 白素素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这次怕是逃不掉了。 “来给你爹换药，我说过，每隔三天就要换一次药，还要给他诊脉，有些药需要微调。” “肖大夫，您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大夫。” 其实，肖大夫不来她也会去给老爹找些草药来敷上的。 “必须负责啊，收了你们的银子就得负责到底，要不然你爹没治好会坏了我的招牌。” 能不负责吗？ 你可是少奶奶，你老爹我都没治好，以后还不给我穿小鞋？ 当然，我也不全是为了你爹而来，我还为你了你娘……咳，主要是来落实一下你娘的真实身份。 “肖叔，你来得正合适，快给我娘子把把脉。” 把脉？ 少奶奶怎么了？ 肖大夫吓了一大跳。 自家少爷是好不容易才娶上一个合心意的少奶奶，这要是病了还得了。 不对，真病了，她自己不知道？ 她的医术可是很好的！ “在这里把脉？” 肖大夫看了看河边，七八个少年正拿着竹竿在叉鱼，玩得不亦乐乎的。 然后旁边一个妇人……嗯，确认过眼神，不是白素素的娘亲。 然后就是他们俩，让在这里把脉。 “就在这里。” 朱开元将人一下就抱了过去，然后蹲着马步以自己的双腿当凳子。 “娘子，坐着，别动，让肖叔给你把脉。” 白素素无奈的伸出右手。 她想，早点宣判也行。 省得她提心吊胆的。 肖大夫看了一眼朱开元。 “肖叔，快点。” 行行行，看你猴急的样子，难不成是绝症。 原本还想说自己没带丝帕的。 算了，只要你不介意，老头子怕个屁。 手搭上了白素素的脉搏，闭上眼睛感受着跳动的节奏。 然后皱眉。 “肖叔？” “换左手。” 白素素乖乖的换上了左手过去。 肖大夫把脉以后皱巴更严重了。 “肖叔？” “有点复杂。”肖大夫看了一眼白素素：“要不，请你回避一下？” 白素素就搞不懂了。 她怀个孕而已，又不是什么绝症。 至于吗，还搞当事人回避这一套把戏。 “娘子，你快去看看我捉的鱼够不够吃。” “噢，好，二娘，我们一起去看吧。” 自己都被撵走了，徐氏站在这里有什么用？ 听了自己的隐私来看她笑话不成？ 也不对，怀孕，又不是真正的生了不治之病。 “好。” 徐氏也知道朱开元下一步肯定是要撵自己。 就跟着白素素一起去看河边脚盆里的鱼了。 人走远了点，朱开元看向肖大夫。 “开元，你娘子的身子骨不好。” 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寒症，从娘胎里带来的寒症。” 然后呢，不能治？ “得好好养，至少得养上三五年的才能怀孩子。” 不是吧？ 他家少主娘子已经怀上了啊。 “听说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还干呕了。” 朱开元担心的说：“肖叔，你没看错？” “开元，肖叔我敢打包票，这位的身子骨是真的不好，如果不治就是终生不育的身子。” 那早上…… “十有八九是凉着了胃。” 真的吗？ “我十分确定以及肯定！” “不过，只要好好调养，三五年后肯定是可以怀孕生子的。” “那就有劳肖叔了。” 三五年之后生，好像也不晚。 “不过，你家小娘子怎么会有从娘胎里带来的寒症呢？” 是了，说起她的娘的，到底是不是赵大小姐？ “肖叔，根据我这几日的摸访观察，她确实是赵家姑姑无疑。” “真的？”肖大夫惊喜万分：“我就说嘛，尽管我有点老，但是眼不花，我见过她肯定就认出来了。” 激动，又遇见了故人之后。 老天爷啊，你到底还是没有赶尽杀绝，给赵家也留下了一滴血脉。 看着肖大夫脸上激动的神情，朱开元硬是都不好说其他的事。 祖父弥补之际交待自己的事只有自己和魏叔知道，肖叔他们……咳，不好意思，暂时保密吧。 毕竟，少主的身份还不宜太早的揭露。 若不然他们会更激动。 “可惜啊，当年赵大小姐可是未过门太子妃。” 肖大夫沉浸在婉惜之中。 “如果太子得了皇位，此时，赵大小姐该是母仪天下的东宫皇后了。” 又怎么会在这个小山村沦为农家妇？ 造化弄人啊！ 难怪她要装哑巴。 “肖叔，您认为我岳母的哑疾？” “我觉得十有八九是装的。” 身份一旦确定，很多事就可以一推而知全局了。 “今天你来都来了，到时候设法让她也接受一下你的诊脉。” “不知道赵大小姐愿不愿意。” 这个倒不是他该操心的事儿了。 朱开元表示自己有办法。 “那走吧，赶紧的，我还得给你岳父换药呢。” 肖大夫看了一眼远处叉鱼玩得不亦乐乎的一群孩子：“你在这儿当孩子王，日子似乎还挺不错？” “是的，挺愉快的。”朱开元想的又不同，这一群孩子都和白家沾亲带故，如果将他们好好调教一下，或许以后还能为我所用。 他朱开元才不会做无用功呢。 所做之事必有目的。 “那你还回不回京都？” “回，但不是现在。” 朱开元表示他没有放弃过报仇。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边境又不太平了，金夏蠢蠢欲动。” “边境就没有太平的时候。”朱开元不以为然：“那位不是能耐吗？这么会用阴谋诡计，把这一招使在对敌作战上，还能让人高看他一眼。” “依我们的看法，如果边境打起来的话，老百姓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当今天子残暴无常，苛捐杂税瑶役赋役多如牛毛，百姓早就怨声载道了。 “他没本事就只能作死了。” 朱开元心里想，如果真这样，或许就是一次机会了。 第92章 本尊有病 “呀，这里有一条红鲤鱼。” 白素素看那边两人在低语，心里还是有点迷糊，不知道要谈些什么秘密。 没办法，咱就看鱼。 说着就要蹲下去摸。 “素素，哎呀，你这孩子，怎么不注意呢。” 徐氏连忙将她拉住：“都给你说过了，不要弯腰不要下蹲更不要拿重物，要小心……” “二娘？” 白素素哭笑不得：“我没事儿。” “你当然没事儿，孩子会有事儿的，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孩子？ 真的有了吗？ 白素素将右手搭在左手上，还真没注意着，她这身体…… 压根儿就不是有孕，而是有病！ 想着刚才肖大夫的样子，白素素一下就明白过来了。 还真是……以前没想过为自己号一下脉呢，还是说医者不自医？ “素素，这河边冷，走，我们回家去，你好好坐着休息，不要劳累过度了。” “二娘。” 徐氏简直比她亲娘还担心她，还真以为她怀上了，这可真是一个美丽的误会。 “我没有怀孕。” “不可能，我怀素怀的时候就是这样吐的。” “真的，二娘，我身上才干净没几天。” 为了打消她的疑问，白素素干脆说了谎。 “啊？” 好吧，当过娘的人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下才是怀孕。 “那你吐？” “可能是昨晚凉着了胃。” “那赶紧的请那个大夫给你开一副药来吃。” “嗯，我等会儿请肖大夫给我开药调养调养。” 白素素想估计着不等自己开口，肖大夫也会给朱开元说这事儿吧。 话说，这破身体毛病还真多啊。 之前就只觉得体质虚弱，也没想过把把脉。 今天一把脉才发觉问题严重，她这病肯定是娘胎里带来的。 来到这个异世的时候是初夏，这会儿也不过是秋季，要是下个月病症出来就很明显了。 寒冷邪气侵袭整个人会畏寒，四肢冰凉，可能真正会是被窝以外都是外方。 更麻烦的是，这病不治好的话当根本就怀不上孩子。 徐氏说她怀孕了，白素素觉得她能不能当娘都还是不一定。 体寒会导致宫寒。 宫寒严重就会与孩子无缘。 宫寒的原因很多，但大体是先天和后天两种情况。 第一种与体质有关，特别是是平日里就怕冷，手脚容易发凉的人，体内阳气不足就会出现宫寒。 而本尊这体质之所以这么糟还拜她亲娘所赐。 当然，第二种就是自己作的了。 比如，生活习惯也会造成宫之日起，有些人特别爱吃冷饮，或贪图凉快，夏天将空调调到低氏的，冬天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很多人上身穿羽绒服下身穿超短裙……总之，时间一长就出现宫寒了。 白素素心情不太美妙，看那条红鲤鱼的心情也没有了。 正好，看到朱开元向自己走来。 “娘子，肖大夫来了，我们先回家。” 朱开元对素成道：“这里就交给你们了，但是有一点你们得团结，千万注意安全，别掉水里去了。如果学得好，以后才教你们打猎。” 白素素看向他，还带教打猎的啊？ 这位少爷的脾气这么好？ 啧啧，简直不像他。 肖大夫看着干得热火朝天的场面看了一眼朱开元。 “岳父摔伤就是爬上房捡漏瓦，娘子孝顺卖了支我挖的老参就是为了修房。” 好吧，就知道少爷是个抠门的。 真的，就看这地基房子也不宽啊。 你这么有钱，修个两三进的院子也不在话下。 朱开元一看肖大夫的脸色就知道他怎么想。 要说抠门谁能胜过他，胡叔总是抱怨，明明看着账上有银子，但是肖大夫就是不给涨工钱，害得他经常喝酒没钱。 “肖叔，快来帮我岳父换药吧。” “你这一两银子真不好赚。” 肖大夫一边给白德山换药一边抱怨。 “你有没有好好养着？” “有有有。” 白老三哪怕作啊，用闺女的话说，你养好一点早一点能站起来就是好事了。 听着外面修房子的工匠们热闹的唱着号子抬着石头什么的，然后再听白素叶说墙脚石安了一轮、两轮了，又听说木料也从村口搬回来……总之，恨不能亲自上场去干起来。 但是，还是乖乖的躺床上。 “那就好，要不然我还得多跑几次，不得亏死啊！” 肖大夫换了药看了一眼站在门边的阿莲。 “呀，你家娘子怎么了？” 肖大夫看向白德山：“她情况不妙啊。” 啥？ 白德山一听阿莲情况不好还得了，立即央求肖大夫给看看。 “怎么了？” 白素素去喝了两口水进门就听见爹在低声哀求着什么。 “肖大夫说你娘身体不好。” “是啊，我娘的身体也太弱了点。” 白素素也是这样认为的：“娘，让肖大夫给您把把脉，看看吧。” 哪知道，阿莲娘摇头拒绝，整个往旁边躲。 “娘……” 白素素下意识的觉得她是在回避着什么。 “娘，您的身体要紧，万一病了家里妹妹们也管不过来啊。您看现在爹还躺床上的呢。” 拉着阿莲娘坐了下来。 “肖大夫，您给看看吧，要什么药您尽管开，将我娘的身体调养好。” “那得先看看。” 肖大夫坐在了她对面，眼睛也没看人。 反正朱开元已经确定就是那位大小姐了。 只是，她怎么会也在这里呢？ 还嫁了一个农夫，生了三个女儿。 她对前尘往事还有记忆吗？ 一边把着脉一边想着这些细节。 “身子骨都掏空了，这是怎么搞的。” 肖大夫只是想确认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哑巴，结果不把脉还好，一把脉发现情况真的不妙。 “大夫，那要吃些什么药，要怎么养？” 床上躺着的白德山急了：“素素，快将我的药停了，先给你娘拿药。” 意思是他死不了，不能让阿莲受苦受罪了。 “爹，娘，你们的身体都得治，放心好了，吃药的钱我还是有点。” 白素素心里想大不了再找朱开元要一支老参好了。 “是啊，岳父岳母，你们尽管养好身子骨，药钱不用担心，我会多打点猎多打一点老参的。” 啧啧，这个女婿真孝顺！ 肖大夫看了他两眼：装得倒真像！ 第93章 好好调养 “内养五脏，外养精神”肖大夫边给阿莲娘开药方边讲：“调养身体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问题。得长久的坚持。养五脏，得养心、肝、肾、肺、脾，特别是养心，这位娘子心里有东西没放下，郁结在心才会越发羸弱的。” 白素素注意到阿莲娘的瞳孔一缩，很快的垂下了眼睑。 有了这个发现就敢肯定阿莲娘压根儿没忘记过去的事儿。 所以，这位马家的小姐是在装哑，是在逃避过去的事。 也对，一个“罪臣”之后，一介女流之辈，她不逃避不这样苟且偷生还能干什么？ 冲出去送死吗？ 有一个爱她呵护她的白德山，有三个乖巧的女儿，将过去尘封开启新的生活，躲在这个小山村里平平安安过一辈子，活着的每一天都是赚，这样的日子足亦！ 想到这里，看了一眼朱开元。 同样的“罪臣”之后，这家伙肯定就没有阿莲娘这么单纯了。 所以她也就能明白为什么在这古代一人获罪全家诛连，非得斩草除根。 那可真正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白素素同时也为自己的小命捏了一把汗。 心里想着朱开元最好能成熟一点，别太冲动了拉了大家伙儿去陪葬。 放眼望去，这里的所有人有一算一，全都是凑人头的。 造反啊，啧啧，真正是胆大包天！ “好了，药开好了，先吃上三副，三副之后再来把脉，再根据情况做调整。”肖大夫站了起来看向阿莲娘：“这位娘子，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有什么样的心事都要放下。没有过不去的坎，没有爬不过去的山，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呀，好日子在后面呢，可千万别再糟塌自己的身体了，保重吧。” 肖大夫心里叹息一声。 堂堂赵家大小姐，沦落到如今的地步，确实也没办法好好的生活了。 可是，你既然都嫁人生女了，还纠结过去干嘛。 “老夫走了，你们谁跟我一起去镇上拿药？” 肖大夫这话其实是说给朱开元听的。 偏偏，朱开元不干。 “顺子姑爷不是在药店吗？要不，请他送来一下吧。” 肖大夫看了一眼朱开元，好家伙，算你狠，又来算计我的店小二。 “我送送肖大夫。” 到底找了个理由送他到村口。 “肖叔，您今天说得太直白了，你也不怕她多想。” “她能再多想一点就更好了。” 肖大夫笑道：“只要认真的看看老夫，或许她还能想出老夫是谁来。” “肖叔，你可真自信！” 朱开元乐得不行：“您觉得一个大小姐还能记得你一个小小的府医？” 别说府医了，就是太医也未必能全记得。 “我真没说假话，她的身体很差，如果不好好调养，也就三五年的事儿了。” 怪可怜的，一副短命相！ “那不行，得好好调养。”朱开元想起来了：“还有，我娘子的身体，我还要生儿子呢！” “包在我身上。” 肖大夫脱口而出。 朱开元看着他。 “哎呀，开元，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我说你娘子调养身体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只要肯听我的话你们肯定是有儿子的。” 那还差不多。 “肖叔，我看您最近日子过得很欢脱啊，是不是你的哪房小姨娘很得你心意啊。” 肖大夫还真收了一房小姨娘，那是一个病人，都要死了被他给救活了，而且是免费治疗。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人家是上赶着以身相许了。 “肖叔，你可要悠着点，你是一妻三妾了啊。” “没事没事儿，我经常吃补药。” 肖大夫脱口而出，然后大窘。 他给这小屁孩都说了些什么？ “那个，开元，你不会是不行吧，要不，肖叔也给你搞两副药补补？” “不用不用，肖叔，你还是留着自个儿用吧。哈哈哈……” 肖大夫懊恼不已。 嘴没个把门也是大麻烦。 不过，今天确认了赵大小姐心情也愉快。 “对了，肖叔，你说我岳母的哑疾？” “装的，十有八九都是装的。” 别说平日里冷淡，你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见。 事实上，只不过是在装聋作哑罢了。 看今天自己给她说的话他全都听进去了。 要不然，她还是选择性的耳聋，只听她想听的话。 “肖叔，我岳母的事儿暂时保密。” “知道知道。”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原来在这个小山村，不仅有他们这一伙人的存在，还有一个赵大小姐。 要知道赵大小姐可是曾经未过门上的太子妃！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了还得了！ 肖大夫保证自己不会乱讲。 “我回去就配药，将你岳母和你家小娘子的药配好让顺子送来。”肖大夫看向他：“两个人，我收一个人的钱可好？再怎么说，本钱也需要。” “肖叔，您可真会算账。那下次我送来的鹿茸您可记得给我点银子。” “那啥，算了算了，咱们什么关系，还分这么清楚干什么呢？” 肖大夫连忙摆了摆手跑得飞快：“我走了啊，你不用送。” 看着他的背影，朱开元哭笑不得。 “这么多年了，难得还保持着老顽童的性格。或许，这么多人里，就你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经历过大事件后，大家身上都背着学生的包袱，谁也没有真正开颜欢笑过。 朱开元转身，看着远处的小山村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让这里远离战火纷争！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会定乾坤。 其实，谁愿意造反啊？ 如果那位坐上了位置当一个好的国君，臣子兢兢业业百姓安居乐业，他做一个猎户也无所谓。 可是，眼下的情况却与想象差得太远。 远境战火起，百姓日子苦不堪言，官吏都成了斗鸡眼，中饱私囊贪赃枉法。 真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 那么，他就等倒下来的那一天去接盘吧。 少主是女的当不了皇帝，不要紧，少主还可以生儿子。 咳到时候，自己是不是也就成了太上皇？ 想想，还真是挺美好的一件事儿。 第94章 目的明显 朱开元回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素怀几个孩子抬着脚盆回来了。 “娘，快看，我们捉了好多鱼。” “你们几个捉的？” 徐氏瞪大了眼睛：“你们都会捉鱼了？” “是啊，姐夫教的。” 说这话的时候特别的骄傲。 朱开元回以他们一个灿烂的微笑。 白素素瞄着那笑脸都晃花了眼。 这男人，不能对着别人笑！ 太迷人了！ 有时候都觉得他是不是也换了一个魂。 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马车上那可是冷冰冰的。 现在时时都在卖笑的感觉。 不是身负血海深仇吗？ 怎么还笑得出来？ 一定又是假装的。 真的，这男人好像有n个马甲，自己都摸不透哪一个是他。 “娘，以后我们家要吃鱼的话我就负责去捉。” 几个孩子将木脚盆放下，围着各自的爹娘叽叽喳喳。 “说得轻巧，我们煮的鱼味道都不好，有一股腥臭味，怎么吃啊？” 徐氏先还觉得儿子能干，想着确实也可以，转念一想，以自己煮鱼的本事还是算了吧。 宁肯饿肚子也不想吃鱼，一股子腥臭味怎么也吃不下去，闻着都难受得很。 “素素姐，今天中午还是吃昨天的鱼吗？” 白素成跑过来问。 “鱼有很多种吃法，你们先杀吧，姐给你们做另外的。” 白素素记得二妹素枝说她们去山上摘了很多野花椒。 地里种有青椒，也有红了的红椒，今天就来一个双椒鱼。 当然，可能有不少人不敢吃辣的。 那就对不起了，不能吃的就让他们吃点亏。 “我来杀！” “我也可以来。” 白家的几个孩子争先恐后的去跑去卖苦力，朱开元倒是偷了懒，端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当指挥。 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能耐。 这群半大的小子都听他的。 “姐夫，打猎和叉鱼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一个在水里一个在山里。” 白素素听到这回答就服气了，这不是忽悠三岁小孩子？ “一个用跑一个用游。” “但是，有一个道理是通用的：眼疾手快。”朱开元慢条斯理的说着条条注意事项：“叉鱼安全些，只要不下水人几乎就不会死；但是，打猎还得用脑子，万一遇上了狼狮子老虎和熊瞎子就得逃命。” “姐夫，那不是要很强的武功吗？” “武功？你们当谁都可以学的？” 朱开元看过了，这群小子要学武有点难，不过学点三脚猫功夫倒也行。 “姐夫，你教我们吧，我们一定会努力学的。” “对，姐夫，教教我们。” 白素素这才注意到连隔壁沈家的小子都跟着素怀他们喊姐夫了。 似乎都在争着当朱开元的小舅子。 啧啧，家舅子没有，野舅子一堆的节奏。 “我没空功夫，晚点还去去锄草烧灰准备种小春的肥。” 朱开元开始拿矫了。 “姐夫，我帮你铲。” “我也会铲草。” “我会我会……” 个个都表示自己很能干。 等鱼杀完一群小子就争相回去拿锄头。 于是在白素素新买下的后山，七八个十来岁的少年就在挥动锄头铲草。 “家懒外勤的东西。” 小许氏简直看不下去了。 儿子素成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会干的，没想到帮老三家铲草跑得飞快。 “由着他去吧，他三叔现在还躺在床上呢，铲了草烧了沤点肥料也好”白老爷子看着这场景欢喜得很：“庄稼一支花，全靠粪当家。老三家今年将这后山的草铲来烧成肥，明年的庄稼肯定会很好。” 小许氏听了心里很不得劲儿。 为什么所有的好事儿都是三房占了呢。 有些想喊儿子滚回来，可想着他说的话又生生的忍了。 素成说，村里的几个小伙伴都决定了，一定要紧紧的抓住朱开元的手，让他教他们捉鱼打猎。 能打猎那也是一种本事。 猎户不仅能养家糊口，好像还能余钱拉扯老丈人。 让他跟着学一点也行。 房间里，白素叶将后山的情况讲给白老三听。 “素素。” “爹，啥事儿？” 白素素靠近老爹问。 “女婿这样好不好？” 他怕村里人觉得自家孩子被女婿利用。 “爹，各取所需罢了。”白素素倒是不以为然，天上不会掉馅饼，又没有给拜师钱，要想学本事自然是要先付出：“相公教了他们捕鱼，今天捕的鱼比昨天还多呢。” “那是他们捕的，该给他们带回去。” “他们不要啊。” 白素素还真说过这话，结果这群少年都摇头，自己家娘煮鱼简直就是浪费材料。 “我觉得这样不好……” “爹，您甭管，好好养伤。” “哎……”白德山想起来了：“你娘的药取回来了你一定要记得煎，素枝她们还小。” 自己又动不了，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好，爹，我知道的。” 白素素决定先搞午饭的菜。 麻辣鲜香，一锅鱼出锅的时候，徐氏都服气了。 “看着这锅鱼就觉得是享受。” 徐氏啧啧称奇：“素素，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做吃的噢？” “在临悬山学的啊。”反正朱开元不在，随便她怎么说：“他打猎捉鱼回来，我就负责煮来吃，什么事儿都没有，只需要将味道搞好就中。” 闭着眼睛说谎白素素也不脸红。 天知道，她在临悬村连碗都不洗一个的。 煮饭洗涮全是魏婶子做，后来又来了一个婶子，朱开元将她宠得像皇后一般的。 “你可真是一个有福气的。”徐氏羡慕了：“我们素梅要是有你一半的福气我也就放心了。” 别人家想想煮来吃想将味道搞好，前提是得有肉。 “对了，素素，临悬山还有没年轻的没娶妻的猎户，你给保个媒？” “啊？” 白素素被这话惊着了。 临悬山就不是一个谁都可以进去的地方。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全村怕是只有她一个年轻女子。 徐氏的靠近自己的目地这么快就显露了，倒也不是一个耐得住的性子。 “二娘，我真不知道。” 白素素很实诚：“我们住在山上，一出门就可能有豺狼虎豹，我都不敢出门的。” 第95章 真不厚道 “收工了，吃饭了。” 老爷子一声喊，工匠们欢喜得很。 早就闻着香味了，今天又是吃鱼。 “你们几个小子跑才能跑，快去洗手，就在这里吃了。” 朱开元看着隔壁邻居家的孩子往自家跑了，看来是不好意思蹭吃的。 “你们帮忙捉鱼杀鱼帮忙锄草，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来吧。” “可是我们……” 沈朋红着脸，他们不姓白，也没有像大人一样帮忙干活啊，怎么好意思在白家混饭吃呢。 尽管馋得流口水，脸皮还是不够厚。 “不是说要拜我为师吗，师傅的话你们都不听？” 朱开元直接摆起了架子：“赶紧的，去拿碗快吃饭，晚了鱼都被吃光了。” “好嘞。” 这样的师傅真是太好了！ 朱开元一声令下，几个孩子连忙围了过去。 也不管自家有没有大人在这里会不会骂他们，吃鱼要紧。 事实上，也没有谁在意你是谁你在哪儿吃，都是各顾各的辣得酣畅淋漓手下却一点儿也不松劲儿。 “好吃！” “好辣！” “好香！” “好麻！” 所有词语汇成一句话:白素素好手艺。 村长甚至提议，以后每天都吃一顿鱼。 “可以的，只要你们吃不厌，我就给你们煮鱼。” 煮鱼多好啊，朱开元才收了这么多徒弟，连捉鱼这样的事儿都不用他动手了，只需要动口就好。 至于自己的厨艺，保证吃上十天半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酸菜鱼、水煮鱼、双椒鱼、红烧鱼……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白素素做不出来的。 调料上微微一变就能改变一个味道，白素素想就算是做实验失败也没人知道。 他们实在太缺吃的了。 更缺这种色香味齐全的美味佳肴。 所以，给自家修房子的工匠们都有好口福了。 当然，给自家干活的小孩子也不错。 饭后几个孩子帮忙着收拾洗涮碗筷。 倒是将平日里洗碗的白素枝给解放了出来。 “素枝妹妹，你一边玩儿去，我师傅说了，女孩子是用来爱护的，不是用来欺负的。碗我们洗，不要你操心。” 白素枝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好有点不适应。 “阿姐？” “没事儿，等会儿幺姑爷将药取回来了你就给娘煎药。” 在乡下有一个规矩，煎药不能在屋里煎。 白素素就让朱开元在后山脚下搭了一个小灶，煎药的砂锅也端出去侯着。 到半下午的时候，顺子终于来了。 “铺子上有事儿，今天忙得很。” 顺子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问：“三哥你好些没。” “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对了，这是三嫂的药，这是素素的药,记得分清楚啊。” “素素的药？”白德山吓了一大跳：“素素怎么了？” “啊，噢，我不知道。” 顺子挠了挠头，他是真的不知道。 师傅交给他两个方子，让按方抓药，抓了给送过来。 只不过特别交待了要分开记牢，别给搞混了。 “素素，素素……” 白德山睡在床上大声喊闺女。 外面有些吵闹，白素素压根儿就没听见。 最后还是顺子过来喊。 “素素，你哪儿不舒服，怎么也要吃药？” 身为一个父亲，白德山觉得自己失职了。 “爹，没事儿，相公说我身体有点弱，让肖大夫给我开点药调养调养。” “真没事儿？” 白德山不放心。 “真没事儿，”白素素保证：“您看我能吃能睡能跑能跳的，有什么事儿呀？” 白德山这次没吭声，倒是站在旁边的阿莲娘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素素的小腹。 娘啊？ 她什么都知道！ 也对，世家小姐可是很小就会有教养嬷嬷教导，有些东西是碰不得的她们会记在心上。 “爹，我去给娘煎药了。” 白素素对顺子说“幺姑爷，我幺姑喜欢吃我煮的鱼，灶台上有一个小陶钵，里面装的今天中午的鱼，特意给她留的，你帮我带回去一下。” “好，你有心了。” “回头让我幺姑回娘家来住几天。” “一定一定。” 顺子说得好听，其实是在诽谤白素素。 你们当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我才成亲几天，你就要让我家娘子回娘家住几天，安的是什么心？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抱着陶钵里的鱼，顺子跑得飞快。 等他走出村口的时候才想起一件事；师傅有让他来要银子的。 说三嫂的药不值钱，最值钱的是白素素的，让找朱开元要二十两银子。 “这可怎么办啊？” 顺子懊恼的拍了拍脑门：“不行，我还得回去一趟。” 要不到银子，就算师傅想在自己的工钱里扣也得要很久啊，猴年马月才能凑得够，他自己还要不要养家糊口？ 看着去而复返的顺子，白素素疑惑的问他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我忘记收药钱了。” 药钱？ 噢，对，没给肖大夫，这次顺子送药过来收也是一样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多少？” “一共二十两银子，师傅说了，你娘那三幅药不贵，最贵的还是你的。”顺子如实回答。 “我的药最贵？” 白素素顺手就找开了一副。 穿乌、草湖、止复子、强火、防风、独活、桂枝、细辛……白素素看完了每一味药，然后就好笑了。 肖大夫可真敢开口啊，这一副药最多只值两百文。 再找开阿莲娘的药一看，鹿茸、枸杞、肉苁蓉……这才是真正的值钱好不好。 “肖大夫还真会找人啊。” 白素素想起了肖大夫是朱家府上的府医的情况也就明白过来了。 “幺姑爷，你去找我相公拿银子吧，我手上没有。” 当然，能拿到算你狠。 果然，顺子一会儿就哭丧着脸回来了。 “素素，看在你幺姑的份上，你给出个主意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家相公耍赖，说药钱他自己给肖大夫，不让我带回去。” 顺子哪怕是再笨也猜出里面肯定有猫腻。 “没事儿，幺姑爷，你就按着他说的回话就好。” “可是，我……” 白素素也有几分同情他了，这两人斗官司害得顺子在中间为难，真是不厚道。 第96章 不再演戏 看着面前的浓浓的汤汁，阿莲娘摇头拒绝进食。 “阿莲，你的身体不太好，药一定要吃的。” 白德山听说妻子不喝药急得不行。 “阿莲，你就当是为了我，你也得喝药啊，我说过的，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的，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但是，阿莲，我也一样啊，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在我身边。” 听肖大夫说阿莲的身体掏空了，白德山心里就紧张得很。 现在熬好了药她不喝，更是让他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阿莲的求生欲不强。 一直对什么事儿都淡淡的。 也只有自己摔伤的时候才看到了她的紧张。 不，阿莲从来紧张的只有他和三个女儿，而对自己她丝毫不在意。 就是那种心冷如灰，心已死的感觉。 白德山甚至觉得她在等着自己死的那一天早点到来。 “阿莲……” 想到这里，白德山心里莫名的恐慌：“阿莲，求求你，将药喝了好不好？” 阿莲娘还是摇头。 白素素觉得她的态度不对劲儿。 再看着老爹的样子，瞬间明白了。 看来老爹还是挺懂阿莲娘的。 “娘，您跟我来一下。” 不由分说，将阿莲娘拉到了隔壁白素枝她们住的那个房间。 进门，将人按在床边坐下。 然后自己抵在了房间门口。 “娘，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来到了这个山村嫁与我爹为妻生下我们姐妹三人，既然你当时没死，以后也就不应该轻贱自己的命。你要知道，老天爷留下你的命肯定是有原因的。” 阿莲娘错愕的看了一眼白素素。 这个孩子知道了点什么？ “娘，小山村确实没有盛都繁华……” 突然，阿莲娘上前捂着了她的嘴巴。 一张眼睛瞪得很大。 “娘。” 白素素将她的手扳开。 “娘，放心吧，没人会听到的。这里只有我们娘儿俩。” 阿莲摇头，示意她别讲。 “那么，娘是有话要对女儿讲了。” 白素素就知道，老娘是有故事的人，而且是故意将哑巴，不说话就是不想面对过去的事儿。” “娘，其实，你不讲我也知道，你是盛京的人，四大家庭的嫡出大小姐……” 这一次，阿莲娘的反应更激烈，一脸的惊恐像是见鬼似的看着白素素。 怎么可能，这个孩子怎么知道这些。 “娘，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你现在只是白家的三媳妇儿，你过你的小日子，没有会知道过去。” 可是，你不是知道了吗？ 你怎么会知道？ 阿莲娘用眼神询问。 白素素想着要不要卖了朱开元。 突然，阿莲娘瞪大了眼睛。 “您想到了是不是？” 白素素问。 阿莲娘点头。 这些事儿一定是女婿告诉她的。 她就说嘛，最近几天女婿总是盯着自己。 “素素……” 沙哑开口，生生的将白素素吓得不轻。 “娘，你会说话，我就知道你会说话……” 好家伙，隐藏得好深啊。 阿莲娘将白素素抱在怀里，紧紧的搂着，搂得白素素几乎快喘不过气来了。 “孩子，你要小心朱开元。” 是她大意了。 以为闺女嫁一个猎户当个猎户娘子也挺好的，远离尘世的纷纷扰扰，在山里过小日子。 谁知道，朱开元却是朝廷的走狗。 真是想不到，这么多年了，他们还没有放下寻找自己的念头。 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到底还是被他们找着了。 她倒是死不足惜，就怕连累白德山和三个闺女。 “娘一大把年纪了，什么时候走都无所谓，你还年轻。”阿莲娘心里难受极了，眼泪直接滴落在闺女的头顶：“素素，怎么办，娘不想你们出事儿。” “娘。”好吧，老娘是误会了。 “娘是觉得朱开元是坏人吗？” 不是坏人还能是好人？ “娘，他和您一样，是四大家族之后。” 什么？ 阿莲娘感觉自己被雷劈了一样。 四大家庭还有人活着？ “而且，是他的本姓。” “朱家？” 阿莲娘瞪大了眼睛：“朱太傅朱家？” 原来朱开元的祖父是太傅。 “他只说他爹是将军啊？” “真是想不到。” 阿莲娘激动得浑身发抖。 “素素，你嫁给了太傅的嫡长孙？” 大约是吧，算不算是高嫁？ “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阿莲娘几乎有点疯狂了。 要不是怕引来别的什么人，估计她会大笑三声。 “娘？” 白素素担心她受惊过度神经失常。 “素素，好孩子。” 双手摸着她的脸：“好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以后会有好日子的。” 啥？ “我要见朱开元。” 在这里？ 白素素觉得你们是不是明目张胆了一些。 “想办法接我到你们山上的家里去。” 啊？ 噢！ “越快越好。” 白素素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不要告诉任何人我能说话的事儿。” 好吧，你保持了这么多年的秘密现在自己说出来了，那对怪谁？ 只能怪我太聪明。 白素素心里诽谤。 “那娘，您好好喝药吧？” “喝，我喝。” 阿莲娘点头表示会配合。 “你去找女婿，今天必须去你们山里。” 噢，好。 白素素脑子还是不太够使。 好半晌才想出一个理由。 “爹，我看娘不愿意喝药，是不是因为家里修房子太嘈杂了一些，要不然，我接了娘去山里住一段日子，好好帮她调养身体。” 好，行。”白德山半点意见都没有。 最让白素素意外的是，朱开元听说要接丈母娘进山里也是没有惊讶。 “就好像你早料到了似的？” 白素素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看不懂他们下的什么棋。 “我在等着这一刻的到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朱开元心情愉快：“走吧，下午我们就回山里去。” 只不过，修房子这边的事儿还要交给老爷子。 “一切按规矩办就行了，你只负责给银子，其他的都不用管，对了，还要喊人照顾岳父。” “多谢。” 是一个有了良心的，带走了丈母娘还记得安排好老丈人。 第97章 承诺支持 白素素怎么也没料到。 将老娘接回临悬山，自己却被支开了。 她们俩要秘谈。 真是…… 自己怎么就是多余的？ 搞不明白。 “朱家小娘子，你快来偿偿这个，这是我当家的在山上找的松子，剥起来挺香的。” 白素素百无聊奈的时候，魏婶子端了一盘松子来让她剥。 白素素怀疑魏婶子就是故意来监视自己的，只是她没有证据。 一边剥着松子，一边想着内屋里会是什么场景。 白素素打死都不会想到，朱开元此时正跪在阿莲娘面前。 “见玉如见主子。” 没错，阿莲娘手上拿着的是一块玉，玉不大，只有指甲壳那么大一点，上面有一个周字。 “你是朱太傅嫡长孙？” “是的。” 朱开元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一位了。 埋得挺深的啊，若不是肖叔自己都没认她来了。 “那么，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是。” 不，还是不知道。 是我丈母娘、是太子妃娘娘、还是赵家姑姑。 “小时候你应该是见过我的。”阿莲娘语气放缓了一些：“你还像小时候一样喊我就行” “赵姑姑！” 朱开元一声喊，泪水差点涌出来。 “好孩子。” 阿莲何尝不是这样。 十六年光景，物是人非。 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有人这样称呼她。 “朱太傅可有什么遗言交代于你？” “是，祖父临终时交代：一定要找到赵姑姑，赵姑姑腹中有少主。” “没错，我当时怀孕了，太子情况不妙，舍不得我死，派人悄悄的将我送出了盛京，留在赵府的是我的大丫头芳儿假扮的。” 一路上的艰难她就不说了。 只是没料到到最后，护卫们都遇难了。 她一个人为了活命扮乞丐才逃到了这里。 最后还是体力不支晕倒在了荒郊野外，是白德山救了她。 而且，白德山知道她怀有身孕后给自己出主意，说是假成亲嫁给他，等生下孩子是去是留他绝不阻止。 为了孩子，自己什么屈辱都受尽了。 白德山的老娘和小许氏各种磋磨自己也忍了。 最让她感动的是白德山的态度，从头到尾都护着自己娘儿俩。 要不是她，母女俩早就见了阎王。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虽然肩负着重任，但也知道这种重任几乎不可能，所以，她选择嫁与白德山过平淡余生。 所求不过是照顾好素素，待素素有了好归宿之后，她再去向太子请罪。 “那么，素素就是少主了？” “对，你猜得没错。” “是开元高攀了。” 得到确认，朱开元后背冒出一丝冷汗：“姑姑，开元娶回少主绝对没有半分怠慢之处。” 宠着的，可劲儿的宠着的。 “我看出来了。” 阿莲一直是冷眼相看。 之前猜不透，只当年轻人好颜色，素素一张脸谈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也是人中翘楚。 如今看来是朱开元聪明，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 “不是，之前开元是真心爱慕她；之后，是敬畏。” “那是什么时候知道素素身份的？” “认出姑姑之时。” 朱开元将肖大夫认出了她，自己又近水楼台多方难测，再从白素素口中知道她娘家不详等多方面联想在一起才猜出来的。 “看来，我还是假得不像。” 身份就这样被揭穿了，阿莲觉得很尴尬。 “不，一般人肯定是不会往那些地方猜，因为我们是同样的人，有着同样的使命，所以敏感一些。” “我且问你，你有几分把握？” “姑姑，开元曾说过，不做则已，一做必成。” 阿莲点头。 “外面的情形如何？” 她在白家当一个哑巴，也是被逼无奈的。 她没有办法去联系谁，也没有途径去知道外面的情况。 “那人气数差不多尽了，边境战火气，民生怨道，估计着再过三五年就是好时机。” 朱开元将自己得到的情况都一一说了。 同时心里很是佩服，难怪当年祖父对赵姑姑称赞有嘉，看她的气度，看她的冷静，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听说她和太子也是感情深厚，太子经常将一些重要的事与她参谋。 “你手上现在还有多少可调动的人手？” “明里不多，暗里还有几万。” “好，我今日放一个话在这里，只要你有把握的话，那就动手，我这里有当年太子留下的一批人马，可供我驱使。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姑姑请讲。” “你不得负素素，以后那位置留给你和素素生的孩子，而且，那孩子得姓周。” 周姓，是皇室的姓。 “我答应过他，为他留下这条血脉，不管是男是女都将他的这一脉延续下去。” 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周氏天下拱手让人。 所以，朱开元不能坐那个位置。 “姑姑您请放心，开元在祖父面前发过誓言，一定要找到少主扶少主上位。” “素素是女流之辈，不合适。” 阿莲的要求也不过份，扶素素的儿子上位。 朱开元也不算是白干一场。 “嗯，如今的姑姑的话就行。” 哈哈，太上皇，十拿九稳。 管他儿子姓什么呢，反正改变不了自己是他老子的本质。 “不过，姑姑，少主的身子弱。” 短时间内是无法有身孕。 “是寒症？” “是的，姑姑，您……” “是我对不起她。” 那时候怀着孩子逃命，风餐露宿的冷的热的只要能填肚子的她都在吃，有一次吃错了一种野果子昏迷了过去，后来才知道那种果子吃了会对胎儿造成影响的。 应该就是那时候中了寒毒。 “姑姑，您不容易，少主不会怪你的。” 对了，朱开元想起了自己撒的一个谎。 “我说您是马家的大小姐。” 最主要提他之前就说了赵大小姐的身份。 “我怕吓着她，给她太大的压力。”朱开元表示抱歉。 “很好，我继续做马家小姐。” 阿莲娘觉得做哪一家的小姐都无所谓，关键是要看未来的情况。 如果朱开元能成，给她一个惊喜；不能成，她也不用早早的有了期待，心里的希望落空那感觉太不好了。 “好好的养身体，再和素素生几个孩子。” 想想自己就要当外婆了，阿莲娘表示很高兴。 “想不到啊，真是想不到，我还能有和你们相见的机会。” 第98章 老娘忏悔 白素素就不知道二人密谋一些什么。 反正，当阿莲娘从房里出来的时候白素素看到了她脸上的笑容。 千年寒冰都能融化，朱开元的是有魔力吗？ “娘，您该吃药了。” 白素素让魏婶子又给熬了一幅。 “好。” 阿莲娘点头，伸手拉了白素素过来。 “娘？” 这样亲昵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素素，你的身体也得好好保养，娘还等着抱外孙。” 这…… 要求有点高啊！ 她的身体她知道。 “是娘对不起你，这些年没顾得上你。” 事实上，她是无计可施。 能护得了她的周全就不容易了。 看着这个女儿，阿莲心里百般滋味。 好在求仁得仁，她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娘，不怪你。” 白素素词穷啊，虽然知道她身份，但是自己这身份也有假。 母女俩保持着以前的距离还好一点，现在这么亲密她真怕露陷。 “好孩子。” 阿莲娘情绪上来了，直接揽过她抱在怀里抚摸着她的头发。 “素素，娘有时候……娘都是有苦衷的。” “嗯，娘，女儿明白。” 啧啧，这是装哑十多年，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了风啊。 果然是和朱开元是一伙的，看看，在临悬山她多自在。 “娘，您在山上住一段时间吧。” “嗯，我需要住一段时间。” 她刚才和朱开元在商量，这个“哑”疾要不要也一并治好。 最后还是决定算了。 主要是，她不想和村里人打交道。 你想想啊，哑巴说话铁树开花，别的不说，小许氏和徐氏都够她应付了。 还有村里的三八婆……想想要和她们打交道，阿莲怂了！ 她是赵家的嫡出大小姐，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不一般。 后来被指婚太子，更是接受着教养嬷嬷的严训，所以要掩饰自己身上那股子尊贵的气息已足够费劲儿了。 阿莲娘想住一段时间，是想避开村里的修房子的工匠。 “说起来，也对不起你爹。” 男人在床上躺着呢，自己却跑出来躲清静。 “爹也想让你养好身体。” 白素素有几分好奇，就想知道这大小姐嫁了一个农夫是什么体会。 “你爹是一个好人。” 如果没有白德山，她和素素母女俩早就成了孤魂野鬼了。 明知道素素是不是他闺女，却依然疼得像眼珠子。 之所以决定真正嫁于他为妻，是因为那次白素英欺负素素被他看见了，为了护素素被白老太责骂，白德山一声不吭然后说分家。 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白德山带着她白手起家，那些年来也没让她们受一点委屈。 阿莲知道自己的身份，同时也知道自己太自私了一些。 为了过去为了一个不着实际的幻想强占了他妻子的名份却不能给让他感受到有妻子的好，良心不安。 最后，决定嫁与他为妻，抚养大素素，看她嫁人生子，也算没有辜负太子所托。 当年，太子给了他令牌，却并没有要她报仇血恨争夺什么，只是说有这些东西可以护她们母子平安。太子也说过，如果他不在了，四大家族也灭了，就让她带着孩子另寻一户好人家好好过下半生，什么都别想。 自己算是遵从了他的遗愿吧。 只是，朱开元是一个意外。 难怪，当年太子这么信任太傅，想不到在那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脱身。 据说，太傅用了是金蝉脱壳之计，火烧书房将自己和孙子“烧死”在了里面，官府清点出来的是两具焦炭。 “娘，您放心吧，素成素怀会照顾好爹的。” 那一群小子都被朱开元收买了。 对朱开元的话言听计从，肯定会照办的。 “白家……” 阿莲简直没放在眼里，她都做好了思想准备去宫斗了，这种小打小闹的家务事儿压根儿不用太子妃出手。 “有点小利他们就会高看你一眼。” 阿莲算是看出来了，白老太也好，徐氏也罢，都好收买。 就算是小许氏，这会儿也放弃了挣扎。 看来，白素英在宁家日子并不是那么如意。 她是该感谢小许氏当日的换亲。 “朱开元这个女婿娘很满意。” 那当然了，是你们一伙的。 白素素心里诽谤不已。 “开元是做大事的人，素素，你是女孩子，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不要多问，相反，要相信他支持他。” 白素素…… 这是给自己灌输三从四德吗？ “娘……” 白素素真的不愿接受。 “娘，我可不可以做点我喜欢的事儿？” 相夫教子，日子太单调了些。 就算是朱开元也说她可以继续做她喜欢的，比如炮制药材啊，做点美食什么的。 “可以，有喜欢的事儿才能打发日子。” 看着自家闺女：“不过，目前你最重要的事儿就是好好调养身体，再生一个大胖小子。” 有了外孙子，她们的宏图大业才能继续进行。 “娘，那个得顺其自然。” 白素素这个时候有点不厚道的想：阿莲娘还是不能说话比较可爱。 一会说话了，就开始催生。 她才十五岁呢，小小年纪生孩子不好。 不过，话又说回来，催生也无所谓，反正就算是她想还现在也还不上。 那还有一个艰苦的调养过程。 白素素想起上辈子自己一个亲戚为了生孩子，去了无数的医院吃了无数的汤汤水水。 这会儿，怎么感觉和那个亲戚同为天崖沦落人。 “娘，要不要将二妹三妹也接来山里住些日子。” 白素素想的是接了两个小的来，阿莲娘的重点就不在自己身上了。 “不用，不能单独留你爹一个人在村里。” 也对，要不，连老爹一起接来？ “不行，你忘记了家里还在修房子，无论怎么样也得留个当家人在家里。” 噢，这也是大事儿。 不过，阿莲娘不愿意接她们来的原因怕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另一面吧。 穿着马甲过日子挺累人的。 真的，白素素感同深受。 更何况，这位还是乱臣贼子的后人。 那可是一不小心就要掉脑袋的，所以小心谨慎也是应该的。 第99章 实力强大 事实上，白素素猜得没错。 阿莲娘在临悬山简直如鱼得水。 朱开元经常和她在书房谋谈。 白素素这会儿就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魏婶，山里还有什么好玩儿的地方没有？” 一个娘一个男人都不陪自己，白素素觉得人生无趣。 最要命的是，她不能随意出院子。 外面是有迷阵的。 “朱小娘子，要不我带你去捡板栗？” 这个可以有！ 白素素很兴奋。 立即寻了一个竹篮子就跟着魏婶子往山上走去。 “跟紧了啊，踩着我的脚印走。” “嗯，明白。” 这才是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你要是走偏了小命可能都不保。 白素素怕死得很。 为了几个板栗丢了性命她觉得不值。 心惊胆颤不敢分神的走了大约一公里路，总算看到了板栗树。 “这树下是不是安全的？” 白素素实在是怕了临悬山的这些秘密了。 “安全的，我划一个圈，你就在这个圈的范围里捡就行。” 说着魏婶子随手就捡起一根树枝走出几米远，然后一挥手……好家伙，她为中心，树枝为半径，直接就将她圈在了里面。 白素素有一种她化身为唐僧需要保护的错觉。 嗯，不能迈出圈子一步，这样就不会有妖怪来捉自己。 在圈子里，她是安全的。 白素素低头安心的找起了板栗。 只是那些叶子遮挡着……呀，这儿有一颗板栗。 白素素连忙捡了起来，在衣服上擦了擦，毫不客气的就丢进了嘴里咬破，剥壳削膜吃了起来。 “还是那个味儿啊。” 白素素感慨的是和上辈子的板栗味一样。 想着上辈子的事儿，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时候觉得每天都匆匆忙忙的，过得太累，也嫌弃那样的日子。 如今闲下来的，却觉得忙碌的日子也是一种福。 不要不珍惜，说不定哪一天就没有了呢。 好在，她心态还是巨好的，过去的事不想了，专心捡板栗。 白素素惊喜的又发现了一个带壳的，连忙去拿。 “咝。”就在她手刚伸过去的时候，起了风，风吹板栗动，刺伤了她的手。 “呀，朱小娘子，你小心些。” 魏婶子一惊：“算了算了，你别动，我来捡就行了。” 明明是捡板栗让她当木偶，还有什么乐趣可言的。 “不要紧。” 虽然手被刺流血了，但是白素素相信自己不会在同一件事儿上犯蠢。 她找到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石头，见着板栗不再用手，而是上石头。 效果杠杠的，一会儿功夫就找了小半斤的板栗。 “树上好多啊。” 抬头看着树枝上带刺的东东，白素素眼馋得很。 捡落地上的那需要缘份，树上的就主动。 白素素想着就上前去抱着水桶粗的树杆来摇。 结果当然是呵呵了，就她这小身板，莫搞！ “那我来试试。” 魏婶上前表示故意帮忙。 白素素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年人。 不过，还是退后一步。 “要不，你到那棵树下去？” 魏婶子指了指旁边的一棵板栗树。 为什么呀？ “怕砸着你。” 白素素…… 自己摇都摇不动的，魏婶子纯属吹牛。 她不动，魏婶子不敢摇。 最后，白素素妥协了，走到了那边树下去捡板栗。 “啪啪啪……” 听到有声音，白素素抬头，眼前的场景让她震惊。 只见魏婶子抱着树干一摇就下起了板栗雨。 密密麻麻掉了一地。 恐怖如斯！ 不是说板栗，是魏婶子其人。 她……会传说中的武功！ 嗯，一定是的。 都不用求证。 白素素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临悬山的秘密实在很惊悚啊。 路不能乱走，话也不能乱说，一不小心就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要灭你估计就是秒秒种的事儿！ “朱小娘子，快来捡板栗呀？” 看白素素发呆，魏婶子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提醒。 “啊，噢，好，谢谢你魏婶。” 白素素连忙去砸板栗，边砸边想这位又是什么来历？ 或者说，她让自己见识了什么叫实力。 说不定临悬山全是这号的人物，啧啧，惹不起。 “要不，我来砸你来捡吧。” 魏婶子实在是看不过眼了，这样一个个的砸要到猴年马月才能捡满一篮子。 “好。” 白素素让贤。 果然，魏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人家直接找了一块长长的木棒，将板栗堆放在一起，看准了一棒子下去，壳归壳，粒归粒。 “好多板栗。” 白素素感受到了丰收的喜剧。 一个个捡到手，一会儿功夫就捡了一篮子。 “一半做糖炒板栗，一半用来炖板栗鸡。” 白素素想着家里的两个妹妹：“嗯，多炒一点儿，回头带给二妹她们吃。” “要不，我再砸一些？” “可以的。” 看样子魏婶子也不累，白素素就放心的奴役。 回到家里后，魏婶子才有点后悔了。 主要是板栗炖鸡好折腾人。 先煮了，然后用刀切开，再剥壳。 “炖出来的鸡汤很鲜美。” 白素素甚至想：“要是用鲜鸡更鲜。” “这还不简单，让你魏叔去打一只回来。” 打猎不是要看运气吗？ 说得好像是自家后花园养的一样。 “老魏，老魏。” “来了。” 魏叔在砍柴，提了一把柴刀从偏院走了出来。 “去打一只野鸡，朱小娘子说要炖板栗。” “行。” 丢了砍刀，魏叔就往后山走去。 白素素…… 打猎不是要准备工具吗？ 他好像是空手去的。 当然，也知道有些话不要乱问。 专心剥她的板栗。 只是，她的板栗还没有剥满一碗，魏叔提着一只杀好的鸡回来了。 连鸡毛都没有一片，还开膛破了肚的。 确定是野鸡？ 白素素被他的效率震憾了。 “魏婶子，后山很多野物？” “是的，不少。” 难怪啊! 不对啊，临悬山不是有猎户吗？ 这些野物还能愉快的繁衍后代发展壮大？ “临悬山很宽很广很危险，别的猪户都不敢来，我们这几十号人吃不了多少，不吃就会去打。” 所以，后山就是他们自家的院子一般，野物纯属圈养想吃就去打？ 这样的日子真是太幸福了！ 第100章 学点规矩 板栗炖鸡，白素素大显身手。 等一锅鸡汤上桌的时候，帮了她大忙的魏叔魏婶儿都自动隐身了。 “娘，您尝尝。” 白素素很兴奋自己的拿手好菜，上辈子的味道！ 亲手给老娘盛了一碗汤。 话说，餐具一定要高档，盛上汤感觉更不一样。 朱开元的小日子过得很奢侈！ 这里的一个碗卖掉的钱可能都能供别人家过一年。 真正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对这里的豪华阿莲娘压根儿就没惊讶。 所以，世家大族出来的小姐都是见过世面的。 只有自己才是井底之蛙。 看世家嫡女用餐，那绝对是赏心悦目的视觉盛宴。 只见阿莲娘左手端着精美的彩釉陶瓷小碗，右手捏着小勺，兰花指微翘，在碗里轻轻的搅了两下，并没有听见声响，然后送了一点点进嘴里。 轻轻的放下碗。 再用帕子擦了擦嘴巴。 “娘，怎么样，好喝吧？” 白素素期待好评。 “不错。” 白素素…… 这样的评价太敷衍啊。 “娘子炖的汤鲜美，好喝。” 旁边坐着的朱开元似乎感受到了她内心的期待，直接开口就夸上了。 知音啊! 白素素心情大好。 “好喝就多喝点。” 说着就给朱开元盛汤。 “我来我来，我给娘子盛汤。” 吓得朱开元赶紧的站起来抢过碗和勺子。 开什么玩笑！ 让少主给自己盛汤，还是当着太子妃娘娘的面，自己有几个脑袋够砍？ 嗯就算太子妃娘娘不计较，作为一个丈母娘来讲，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做奴才吧。 白素素手一空，心里有点纳闷。 至于吗？ 不就是盛个汤，你还激动上了？ “娘子，请。” 规矩得像孙子？ 白素素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阿莲娘再看看朱开元。 秒懂了！ 这是在做表现。 那啥，自己只要配合就好。 于是，端了汤，仰头正准备喝。 “慢着。” 阿莲娘一语出，吓得白素素手一抖？ 怎么了？ 有毒？ “素素，以前在村里，我从来没机会教你用餐礼仪……” 啥？ 阿莲娘这是要给自己上纲上线，调教淑女？ 白素素傻眼了。 她只能欣赏淑女，但是真正做不来。 “娘，我学不会。” 还是不要吧。 这个时候白素素多么的后悔让朱开元肖大夫拆穿了她装哑的事儿。 让她继续装吧，就不会拿自己说事儿。 “事在人为，素素，你得学。” 为什么？ 苍天啊，给一个必学的理由好不好！ 白素素看向朱开元。 朱开元这会儿埋头喝汤。 关于这个问题，他持保留意见。 其实，在山上这么多年，很多礼仪自己都不注意了。 对白素素的言行，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显然，丈母娘是高标准严要求，理由……也是有的。 总不能让以后她出去用餐遭人指指点点吧。 所以，这事儿，他不参与。 “素素，从今天开始，你好好跟我学全套礼仪。” 白素素生无可恋。 转眼之间的事儿，从用餐礼仪到全套，想想教养嬷嬷的残酷，白素素想哭。 “娘，我肚子疼。” 白素素最后想了一个绝招。 然后，在二人注视之中往净房跑。 关上门，白素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叫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好险啊，幸好自己脑子够用。 只不过，等自己出去的时候等待的会是什么呢？ 阿莲娘会不会生气？ 白素素又有几分担忧。 屋外，阿莲看向朱开元。 “这事儿没得商量，她必须学。” “姑姑，我懂。” “叫娘，没规矩。” 你是老娘的女婿，叫姑姑还能有娘亲热。 “是，娘。” 朱开元连忙换了称呼。 “可是，你不赞成我教素素？” “娘，这些习惯是从小就养成的，现在她很多都成了习惯了，您再教会让她手脚无措。” 朱开元看出来了，白素素整个人情绪上都是反对的。 而且，她是在逃避。 “娘，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可是，她已经错失了很多学习的良机。” 三岁学习惯，她都没有机会学。 “娘，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急，慢慢来。” 最主要的是，白素素那里需要沟通。 “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阿莲娘叹息一声：“但是，她必须学。” 朱开元点头，表示明白。 “您在山上多住些日子，潜移默化的影响她，或许她会感兴趣。” “她要学的太多了！” 棋琴书画女红厨艺。 “对了，素素与你成亲之后，厨艺大有长进。” 朱开元一愣：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娶回来的小娘子是用来疼的，压根儿就没下过厨。 不过，他不能解释。 解释就等于掩饰，回头，这件事儿都问问。 “怎么，素素在山上并没有下厨？” 阿莲娘是多么聪明的人，一看朱开元的表情就明白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确实，山上有魏婶子她们照顾起居，娘子犯不上动手。” 当然，今天是例外，主要是某人想要表现一番。 “那就奇怪了。” 带着疑问等着白素素。 白素素在净房里呆着实在呆不下去了，硬着头皮才出来。 结果，又被阿莲娘拉到了一边。 以为又是要教她礼仪规矩的时候，阿莲娘却开了口。 “素素，你最近变化很大，让娘都快怀疑你不是我的闺女。” 什么？ 白素素瞪大了眼睛！ 这位嫡女怎么这么厉害，一眼就看穿了自己？ 要招吗？ 还是不要吧！ 白素素七上八下。 “娘……？” “你是不是也遇上了什么变数？” 白素素真不知道该怎么给她解释。 “以前的你胆子没这么大，主意也没这么重，自从那一次高热你晕睡了三天后醒来就变了一个样子。” 白素素心想完了，这是要揪出来的节奏。 “你不仅带着家人去挖葛根，你还懂一些医术，特别是和白兴儿一起更是有秘密……” 那个，可不可以是白兴儿教导的？ 好像也不行，因为白兴儿比自己笨，这样的借口好像瞒不过阿莲娘的眼睛。 “娘，或许，那一场高热让我开了窍。” 白素素弱弱的回复。 第101章 逃避不了的 “看来也是，你因祸得福。” 阿莲娘点了点头。 白素素更懵了！ 不对啊，精明的马家嫡女这么好糊弄？ “人啊，总是要经历一些事儿才能长大。” 看着自己的闺女，阿莲心里五味俱杂：“素素，你要相信，娘不管怎么对你严，都是因为对你寄予了重望，所以，有些苦你现在必须吃。” 又是学规矩！ 白素素想哭。 “娘，我要回村里去一趟，去看看房子修的进展情况，等我回来了再学，好不好？” 阿莲娘还能说什么？ 闺女在无声的反抗。 想着朱开元的话，罢了，她不能急，还有时间。 “娘，我们去吃饭吧。” 不是说食不言寝不语吗？ 谁知道阿莲娘也不按常理出牌。 明明吃着饭的，直接将人拉去上政治。 所以，一切都是有变异系数的。 这一顿饭并没有因为白素素的板栗炖鸡而愉快。 真的，她快抑郁了。 阿莲娘想教她的规矩那种意识特别强烈。 而且也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借口回村子去看房子是在逃避。 老娘就有那种感觉：我看你逃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的。 白素素这会儿特别的有挫败感。 吃完饭，午休。 老娘不会撵到她们的卧室里来教她吧。 “娘子，你不开心？” 朱开元察觉出来了小声询问。 我脸上写满了不开心好不好，问就是多此一举。 “就因为学规矩？” “我一个猎户娘子学什么破规矩啊？” 白素素发飙了。 “她以为我还能是世家嫡出的小姐？我还要去应酬？” 想想就头疼。 “你告诉她清醒清醒好不好，四大家族早就不在了。” 白素素懊恼的坐在床头：“学这些有什么用？难不成还指望着哪一天在皇宫里用膳？怕我丢了你们的脸？” 行啊，你们都是名门之后。 只有自己是农家女！ “咳咳咳……” 朱开元觉得她猜得很正确啊。 可是偏偏又不敢说出来，说出来会将她吓坏的。 “娘子，咱们换一种想法行不行？” 换一种? 换n种也改变不了阿莲娘要教自己的初衷。 “你记不记得肖大夫曾说过，娘是郁结于心，心病严重得很。” 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你想想啊，她是马家的嫡女，却因为出事一落千里，成为一个农家妇。她满身的才华无法施展，她曾经引经为荣的学识都要埋没在这红尘中无人识……” 好像确实挺惨的！ “与其说她拉着你想要教你，不如说是她在回忆她的过去。” 一个装哑了十多年的女人，一直在收敛着自己的气息。 如今好不容易做回自己了，想当然的就想在女儿身上看着曾经的风光的自己的影子。 “你是说？” “对，就是那种感觉，就是你去学，不管学得好与坏，都是她对过往生活的一种怀念。” 白素素被朱开元说服了。 “那我能不能少学一点。” 哪怕是她的追忆，也求放过自己。 真的，学全套，她会使。 可能学一点点，就当是兴趣爱好。 “先学你想学的，这样才有兴趣。” 朱开元诱导她：“等你有了兴趣学起来就不觉得是难事儿了。” “真是太闲惹的祸。”白素素说不过他。 有一种感觉，要是自己不让阿莲娘教导就是不孝顺了一般。 “我明天要下山回村里去看看我爹。” “好，我陪你。” “你们后山有很多野鸡，打几只让工匠们打牙祭。” “好，我依你。” “我还想在山下多住几日，行不行？” “好，我听你的。” 白素素…… 捧着男人的脸就“吧唧”一口。 “娘子……” 朱开元喉结滚动。 “那个，我肚子疼” 此时不走火势上头！ 白日……那个啥，回头老娘说起来脸都会没有了。 规矩，规矩，从此以后，在老娘面前要讲规矩！ 看着白素素进了净房，朱开元苦笑了一下。 少主很狡猾啊！ 不过，丈母娘住山上也是诸多不方便。 当然，请神容易送神难。 他是不敢将这位送下山。 除非，她自己提出来。 朱开元清楚的知道，这位是不会那么早下山的。 她还在等自己这里的情报。 从边境到朝堂再到民间的消息，事无巨细，只要能打听到的，都要告诉她。 朱开元和她在书房里密谋的时候就暗暗稀奇，太子妃果然不是凭脸蛋。 很明显的脑子比脸蛋还好看啊！ 所以，她也是自己的一大助力！ 未来可期啊！ 正想着，白素素从净房里出来了。 “娘子，休息一会儿。” 朱开元伸手一捞，就将人捞在了怀里。 “你……” “别怕，其实，你娘也是为你好。” “我知道啊，可是她不会知道我不喜欢那些。” 她是真的不喜欢啊，怎么办？ “我会告诉她，让你每天少学一点。” 没用的！ 这种小姐的脾气大得很。 说什么都不会听你的。 她们都是严格办事的。 “我们去村里多住些暗，让魏婶子照顾她不会有问题的，对吧？” “不会。” “那就好。” 一定要躲掉。 白素素盘算着长住村里算了。 “娘子，我还要打猎啊。” 真让人长住村里了，赵姑姑怕是要罚他了。 两头都不能得罪，两头都靠哄。 朱开元也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 “那你去打吧，多打点野鸡。当然，野兔也可以有。” 朱开元…… 明知故问。 他说的是不能长住村口的理由结果她只当你说的是当前。 敢情说了那么多，也是无用。 朱开元走出院子的时候，就看到丈母娘坐在院落里喝茶。 旁边是魏婶子伺候。 “你说动了她吗？” “还没有，不过没那么排斥了。” 真是太不容易了，为了让她学，自己还编排了你的不是。 朱开元都不敢说出来。 “行，我给她时间，让她慢慢适应。” 学，是必须的。 白素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捏了扞鼻子，白素素长叹一声：“完了，我被我娘盯上了。” 这个规矩学不好，她怕不会放弃噢。 反正，她也是闲得很的人。 第102章 关注重点 山上的日子不愁吃穿条件还很好，还有人伺候。 但是，阿莲娘上山了啊，白素素逃到了村里来。 村里自然是一片繁忙。 “你娘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药？” “有有有。” 白素素就觉得老爹挺可怜的，一心惦记着自己的哑巴媳妇，哪知道人家是装着大秘密的人。 “那就好，你娘啊，跟着我吃了不少的苦头。” “……” 白素素觉得这话没毛病。 “素素，你这样给我们修房子要破费不少的钱，我这心里不是滋味。” “爹，您想啥呢？” 老爹真是老实得可怜。 “我是您闺女呢，我有这个条件才能给家里修房，您只管安心住。”白素素就给他做着思想工作：“您想啊，要是我能吃香吃辣的，却对娘家爹娘全然不顾，别人得戳我的脊梁骨。” “可是，到底是女婿挣的银子。” “一个女婿半个儿，您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给了他做媳妇儿，享受一下又怎么了？” 白素素记得有句话：用钱的时候在娘家，挣钱的时候在婆家，钦的永远是娘家的。 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从小到大在娘家都靠着父母养着。 长大了就成了别人家的儿媳妇，给人家生儿育女还要受欺负。 给娘家一点好处还要担心被说嘴，说什么顾了娘家人。 当然，最主要的是白德山这个人很老实。 有些人家嫁个闺女日子过得去，娘家穷的话就要粘上去，简直像个无底洞似的。 而白德山呢，主动给他都还担心。 越是这样越可爱，白素素给得也放心。 “可不能这样讲。”白德山被自家女儿的话逗笑了：“你在娘家也没享着什么福，我也不求什么，只求他对你好就行了。” “爹，您放心吧，好着呢。” 好得让白素素怀疑人生！ 真的，上辈子看过的总裁文的男主都没有这么宠吧？ 特别是最近，就感觉宠成了手中的优乐美一般的。 “那就好，那就好。” 不过，白德山不明白的是为何阿莲没回来。 “娘喜静，家里吵吵闹闹的她心神不宁。”白素素连忙道：“她其实也放心不放您，我给她说了我回来照顾您和两个妹妹，这才同意的。” 这样，她就有理由留在村里多些日子。 说真，白素素觉得自己好可怜啊。 自己也喜静，也享受着山里的日子。 可是阿莲娘抓着自己学规矩，只能在这里避一避风头了。 “那你娘在山里没人照顾也不行啊，听说山里有很多野物，你娘会害怕的。” “没事没事儿，家里什么吃的都有，我们走的时候托咐隔壁魏婶子给娘煮一日三餐，帮娘煎药，娘不用出院子不会有危险。” 瞧瞧，白德山对阿莲娘多好。 “那你们明天就回山里去，这里修房子有你爷爷照应；厨房里有你大娘二娘帮忙，……” “爹，我答应了娘要照顾您的，再怎么也得住上三五日。” 可怜的白素素就感觉哪儿哪儿都没自己的地方可住。 在娘家要被爹撵，在山上要被娘虐，好惨！ “我们今天回来是拿了野鸡回来，就不用买肉，也能节约一点。” “女婿真是个能干的。” 亏得以前还觉得大哥大嫂换了素素的亲气不过，看来还是换得好啊。 最主要是，他这个女婿什么事儿都帮着搞。 而宁家那位，人影都见不着。 “素素。” “爹，啥事儿。” 白素素看老爹欲言又止的样子觉得很奇怪。 “宁家那边……” 刚准备说话，就见朱开元进门来了，立即闭上了嘴巴。 “爹，您伤好点没，要不我请肖大夫来为您换药？” “不用，肖大夫每隔三天会让顺子来给我换，就不用再麻烦他了。” “那就好。” 朱开元还是想要去一趟镇上。 问白素素要不要一起去。 “不去。” 坐马车也不好玩，屁股颠得难受。 更何况，和他一起上街总要遭受很多女子的刀眼。 有一个长得好看的男人也是个大麻烦。 明明所有权是自己的吧，但是偏偏有很多人上来挑衅。 白素素又不能给人画一个大花脸，看别人馋他的样子就只有干瞪眼。 想想还要气结。 这样不好，自己怄着了不划算。 眼不见为净，不去讨气怄。 “那娘子想要什么，我去给你买？” “你看着买就行。” 具体要什么还真是不知道。 关键这市镇上物质也不发达。 白素素觉得她没猜错的话，某人不是去买东西，而是去收集情报。 事实真如白素素所言。 朱开元径直到了杏林堂。 他一来，肖大夫将手上的病人看完就走进了后院，一边碾着药一边说着最新情报。 “开元，边境情况不妙。” “又吃败仗了？” 那一群饭桶以干嘛，不败才不正常。 “已经打下了我们边境四个城池了，盛京那边都慌了。” “呵呵，他不是挺能耐的吗，一举斩杀了四大家族，一个都不剩啊。” 都知道，四大家族就是朝廷的四大支柱，四大将军历代为国冲锋陷阵。 就因为他们维护的是正统是太子，就被这位斩尽杀绝了。 这些年边境一直不安宁，还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真正入侵过。 “据可靠消息，今夏敌方遭遇了特大洪水，粮食颗粒无收，良田沃土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损毁房屋倒塌无数。” 这就是了，原来对方没办法生存，就想抢这边的城池。 “他们攻占了一座城池就大量的迁徙自己的人进来，将我们的人全部变成了奴隶。” “意思是抢我们的房子占我们的地，还要使唤我们的人？” “是的，成年男子被杀的占多数，还有被阉的；女子下场就不用说了，小孩子们都做奴役……” “岂有此理！” 朱开元气得一拳重重的砸在了桌子上。 “我的桌子。” 肖大夫很是紧张：“还好还好，是榉木的，受得起。” “肖叔，您关注的重点不对。” “没法子，您又不是将军。” 改变不了的咱着急也无用啊。 “我………” 朱开元觉得憋屈！ 第103章 悬 赏万两 “小不忍在乱大谋。” “在其位谋其职，咱们现在是山野村夫，息怒息怒，别急别急。” “我恨啊。” 咳，谁不恨！ 打仗可没有好处。 “现在四处都在征丁，咱们这个县也得派人去。”肖大夫问朱开元：“师爷的意思是要不要送些人去边境。” 趁这个机会送些人去，然后立功升职占了重要的职位。 “让我想想。” 朱开元眯上眼睛良久：“要不，我也去。” 吓！ 肖大夫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明明没发高热啊怎么说起了胡话？” 开什么国际玩笑，他去边境冲锋陷阵，当自己这些人是摆设不成？ 这么多年护的就是他，他是唯一的希望了，好好心心当你的小猎户不行？ “肖叔，我是认真的，或许，我有机会统领边境的十万大军。” “你醒醒吧。”肖大夫立即阻止：“那人是个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疑心重得很，你要是立了功升了职，没几日可能就会被砍了头。” 到时候让谁去救？ “可是……” “别可是了，没人会同意你去。”肖大夫搬出了白素素：“更何况，你还娶了妻子，有妻室的人了，可不能只顾自己一时冲动给人留下遗憾。” 按肖大夫的话说，只要白素素没怀孕，朱开元就不能离开这个镇子半步。 造人大计必须提上日程。 “她还在调养身体，而且是寒体，你是知道的……” 朱开元也想要有儿子啊。 对他老朱家来说，添丁进口就是大喜事儿。 “所以，你更不能走。你想想，身体调养好了，你又不在家中，这怎么行呢？” 播种可是要看时节的，不能因小失大错过良机。 “那派赵四谦去吧，务必要让他注意安全。” 这么说来，还不能坐得太高的职位。 掌控一些重要的东西就行。 “还有，我大周的土地一寸也不能让。将那帮孙子撵出去。” 太可恨了！ 最可恨的是朝堂那一群饭桶。 “难道就真的后继无人了？” “有什么人，都贪生怕死呢。”肖大夫冷哼：“驻边多年的苏大将军老了，接替的是他的嫡次子，结果被人撸了，让李家的人去顶了缺。一去就连吃了几个败仗，估计那家伙小命不保。” “活该！” 要不是想着边境的百姓可怜，朱开元都想骂一句打吧打吧，打到盛京更好，撵他下台自己再去收的残局。 最后想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普通百姓受罪，这话他到底没有说出来。 “肖叔，我们现在有多少人？” “人倒是多，就是太分散了，没办法聚集起来。”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怕还没行动就被一锅端了，这么些年都养着呢，真要聚起来怕也有五六万之众。 眼下打仗倒也是个机会让他们向边境靠拢。 但又是一个自损的法子。 从军那就得听从命令，打仗伤亡就很很惨重的。 用自己好不容易才养起来的人去替仇人守江山，朱开元没有那么大度。 这事儿，不干！ “让师爷顶多派十个人去。” 这十个还得相互照应，一个都不能少，好好活着等他的消息。 “好。” 肖大夫也是这样想的。 可以安排些人进去，但是真的不能多。 多了显眼。 而且多了会有损伤。 十个人，关键时刻顾及自己也没问题。 “另外，我得到消息，今年边境为何会屡屡失败，是因为他们发明了一种新的打法。” 朱开元听肖大夫的吩咐紧皱眉头。 用熟铁将两三匹马连在一起，一进攻简直就是威力无穷，就算是撞你也没法子，瞬间就要破防。 “这样所向披靡，很快就要攻破建州。” 朱开元来回走动：“那群饭桶在干什么？” “他们四处张榜求破敌良方，赏银万两。” 朱开元皱眉。 这确实是那群人惯用的伎俩。 不过，有一万两银子也是不赖的。 “让我想想，怎么才能将这笔赏银收入囊中。” “那也不能用你的名义。” “我又没疯。” 朱开元被肖大夫气笑了。 “谁知道呢，你最近娶了媳妇脑子不正常也是常有的。” 朱开元…… 有这么明显？ “反正，你被你那个小媳妇迷得昏头转向了。” “不许说我家娘子。有错都是我的错。” 行行行，不说！ 肖大夫就纳闷了，是什么让这位改变了心质啊？ 女色误人？ 嗯，还真有可能。 不提娘子还好，一提，朱开元就想着要给白素素买点什么。 “金银首饰？” “俗！” “布匹毛皮？” “我好像不缺，这些年打的雪狐的皮子都不少，没有一点儿杂色。” 肖大夫恨恨的咬牙，算你狠。 这些东西他都是自己存放了，看都没看一眼。 为了白素素倒是舍得了。 “还能买什么？” “补药？” “你说过，她的身体虚，不宜大补，得慢慢来，药补不如食补……” 肖大夫想敲诈他一点银子的计划落空。 “有了！” “买什么？” 肖大夫比较好奇的问。 “买几串冰糖葫芦。” “抠门儿！” 谁稀罕啊，那玩意儿一文钱都能买两串。 好家伙，他还挺大方的说买几串，回去逗小孩子呢？ 也对，她还有两个妹妹。 “想想，赵大小姐的日子过得挺惨的。想当年，她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人物，如今她的女儿们就算要一个糖葫芦还得女婿送，惨啊！” “肖叔，您别这样阴阳怪气的说好不好。” 朱开元气笑了：“我岳母一看就是个有福的，先苦后甜，用不上你同情。” “行行行，有福有福。” 真正有没有福还不是看你了。 要说复仇成功那当然是大福了。 “对了了，开元，咱们复仇要成功的话，就意味着那位下台了。这位置留给谁？不会是你上吧？” “我好像也没那本事。” 朱开元很有自知之明。 “不过，我儿子可以的，到时候从他呱呱坠地起我就请私熟好好培养。” “老太爷在的话会心口疼了。”肖大夫无比同情死了都不清静的老太爷：“他一直让你读书，偏偏你不读，整天与猎狗为伍，现在后悔了吧？” 第104章 又被撩了 朱开元还真没什么可后悔的。 他大方着呢，给了卖糖葫芦的一两银子让不用找了，人将整个木棒全都送给他了。 他乐，卖糖葫芦的也乐。 肖大夫看着两个傻大个儿无语至极。 亏得自己这么抠门，还不是因为他花钱的地方太多。 结果，买个糖葫芦就要一两银子，傻得不同凡响啊。 被肖大夫默默吐槽的朱开元扛了冰糖葫芦回家献宝。 白素叶高兴的惊叶。 “姐夫，你真好。” 就差挂在他身上了，不，不，不，一把抱住的是糖葫芦的木棒。 “姐夫，这个能吃吗？” “当然能，就是给你们买的。” 取下一支，先递给自己的少主。 “娘子，你尝尝。” “哇，冰糖葫芦！” 白素素真是惊喜。 这玩意儿是上下几千年祖传的啊。 上辈子在景区就多得很。 甚是熟悉。 “喜欢吗？” “嗯，喜欢。” 白素素小心的拔了送进嘴里：“酸酸甜甜的，还是那个味儿。” 还是那个味儿？ 以前吃过的？ 白素素…… “二妹，素成素怀，你们快来。” 村里的小孩子都是见者有份。 转眼之间就有开抢的节奏。 朱开元赶紧的又拔下两支。 “娘子，都给你。” “姐夫偏心。” 白素叶抗议。 “小妹。” 朱开元蹲下真想捏她的小鼻子，不过语气还是很认真：“是觉得我偏心你阿姐吗？” “对呀，阿姐是大人了。” 还多吃多占。 “觉得我偏心你阿姐就对了，你阿姐是我的娘子，我对她好是天经地义的。” 那我？ “你长大以后也会有一个男子只偏心你。” 这……都给教些什么呢。 “小妹，快来。” 白素素将一支交给她：“去，拿给爹吃。” “爹是大人。” “他是大人了，可是他肯定也没有吃过呢。” 谁规矩大人就不能吃。 吃这玩意儿，不抵饥不抵饿，吃的就是一个心情。 白素叶听话的往房间里送。 朱开元心里就有意见了。 为了讨少主欢喜自己特意给她的，结果她给了老丈人。 “以后不许给小妹说那些乱七八糟的。” “我觉得我说的都是对的啊。” 各人的娘子各人疼。 “好吧，我觉得，你很好。” 白素素又被撩了，当然也要撩回来。 “是吧，娘子，我很好，你不要想别的了。” 别的是谁？ “我听说，宁三公子又犯病了。” 噢？ 关我什么事儿吗？ 也对，病是自己诊断出来的，肖大夫配的药，是不是还有其他的问题呢？ 白素素想去看看。 “他那人这里也有病。” 朱开元不余遗力的黑着宁三少。 脑子？ 这个也正常，从小到大常年吃药，没问题都会吃出问题的。 “他喜新厌旧，你不知道吧，你那个堂姐被送到了庄上。” 啥？ 白素素表示真不清楚。 “娶了平妻，只见新人笑哪知道旧人哭。” 不对啊，依着小许氏这么会算计的人，怎么会咽下这口气。 还能假装淡定的在这里帮忙煮饭做事儿。 “我打听清楚了……” 朱开元是真的动了用一些人打听这个秘密。 听完白素英的事儿后，白素素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山鸡还没变成凤凰先学了凤凰的脾气，砸东西？这习惯真是不太好！ 说起来，白素素上辈子就有一个同事说她兄嫂就是这样的。 两口子吵架就拿东西出气，锅碗瓢盆能砸的都砸，吵过之后和好了，手牵手又去置办家什。 白素英就悲剧了，砸掉的都是东苑的好东西，一辈子都赔不起。 送到庄上去……啧啧，一辈子都没有了出头之日。 同时，白素素又觉得小许氏她们的抗压能力杠杠的。 白素英出事，她们应该也是早知道的，要不然……难怪，老太太对自家的态度完全转变了。 原以为能巴结上宁家，现在看不到希望了。 还是觉得朱开元可靠吧。 白素素一边吃着糖葫芦一边就好笑。 突然，某人伸出手在她的嘴边擦了一下，然后，将那只手指送进了他自己的嘴里舔了一下。 白素素…… 脸涨得通红! 不带这样撩人的。 “我去看看爹。” 白素素跑得飞快都能感觉到身后某人的眼睛要将自己戳个洞。 “爹，您想吃点什么吗，我给您做。” 白素素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说一进门就找了这个借口。 “我想吃点青菜稀饭。” 从修房子开始都是大鱼大肉对一个病号来说简直是不容易消化了。 “好，我给您煮。” 白素素一眼看到了他床头的冰糖葫芦。 “您，这个你没吃？” “留给你娘吃。”白德山有些不好意思：“你娘跟着我这些年，我还没给她买过这些呢。” 这? 白素素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马家的大小姐心甘情愿的嫁给一个农夫了。 人真的就是满心满眼都是她啊。 像她这样的小姐，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着的。 但更多的是阿谀奉承，像这样的真心当然难能可贵。 吃了满嘴的狗粮，白素素进了厨房。 “素素，这些野鸡野兔都是临悬山上打的？” “对啊。” 白素素想他们打猎的速度，真的都不好说出来，免得将小许氏和徐氏吓坏了。 “那你是不是天天吃肉啊？” “没有。” 主要是天天吃肉会吃伤胃口的。 她觉得女生还是要以素食为主。 “这个朱开元就不对了，山上有这么多猎物不给你天天吃肉，你的身体需要好好补补，看你，多瘦。” 徐氏凑了上来小声问：“我之前给你说的事儿?” “二娘，真的没有。” 白素素差点忘记是什么事儿了，后来才想起，是要给白素梅保媒。 “而且，二娘，山上真的不好，走一步路都不方便，家家户户都喂着狗，一不小心就被要被狗咬或者是掉进陷阱里，我一个人连门都不敢出。” “你骗人，那你娘怎么敢在山上住？” “真没骗你，我娘也不出院子，我请了隔壁的婶子给我娘熬药送饭的。”白素素耸耸肩膀：“我娘不喜欢吵闹，要不然也不会住山上了。” “唉你娘福气好，哪有修房子她还去躲清闲的？” 第105章 见白素英 白素素就不想和徐氏她们多言了。 马家大小姐沦为了村妇还说福气好。 只能说看着别人光鲜背后其实人家在苟且。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很符合这个情形。 就像小许氏，不仔细看不真看不出来脸上的落寂。 白素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她还能强装笑颜在这儿帮忙，可见就不是一个简单的。 “大娘，我都有些时候没见着素英大堂姐了，她在宁家都忙些啥呀？” 别怪白素素多嘴，就纯属好奇心，想打探打探她的想法。 “素素啊，这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可忙了，比我们庄户人家还忙呢。” 徐氏就有话要讲了。 亏得自己还大手笔的添妆，结果什么都没捞着。 还不如白素素呢，好歹还天天能混上肉吃。 “咳，也不是，就是规矩严一些，出门都要禀告她婆母，还有上次出了事，身子弱，在养着呢。” 小许氏心里一阵慌乱，有些事儿不宜被人知道。 但很快镇定下来了。 “等你的新房子修起了，就可以邀请她回来看看。” 小许氏确实很想去看看闺女。 就算再没有脑子那也是自己生的呀。 之前是不敢，是害怕，现在，倒是有点心动了。 “明天我要上街，去看看她，给她说说我们家修房买山了。” 这话要是让素英知道了怕是要气死吧。 当然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人。 明天去找一下那个王妈妈。 白素素心里就有几分同情了，未必送到庄上去的消息小许氏也不知道？ 不过，她不打算再说了。 “素素，你要做什么？” “我给我爹熬点菜叶子稀饭。” 白素素说爹想吃稀饭了。 “嗨，你还别说，我们也想吃了。” 这人就是这么没福气。 天天大鱼大肉的吃了，却想清稀饭吃。 “那就熬一大锅。” 要吃稀饭还不简单，多掺点水少放点米不就完事儿了。 多煮点稀饭少蒸点干饭就行了。 青叶子白素素就找了菜地里的莴笋切细，起锅的时候才放下去再放了一点盐花，再舀了一点油进去。 “真香啊。” 吃饭的时候，匠人们居然用抢。 “这是谁煮的饭，稀饭都这么香。” 白老三家怎么这么厉害啊，煮什么吃都好吃。 “是素素。” “我就是想给我爹煮一点，后来想着或许大家都愿意喝一点清稀饭，就多煮了一些。” 真没想到会这么受欢迎。 “素素啊，以后每天都给我们熬一锅稀饭吧，肉每天只吃一顿就好了。” 啥？ 白素素以为自己听诧了，确定不是说的反话？ “我觉得可以，素素，这肉吃多了我们不消化，就感觉整天都不饿似的。” 连白德成都觉得有问题了。 这个……好吧，油荤大了他们不适应。 针对稀饭的要求，白素素当然是尽量满足了。 比徐氏说不仅可以煮菜叶子稀饭，也可以煮南瓜稀饭之类的。 当然，吃了稀饭不禁饿。 白素素又给炕了几大烧箕的面饼。 面饼里放了葱。 吃起来味道又是与众不同。 “娘子，你的厨艺比魏婶子的都要好。” “不敢不敢，我就做点日常吃食而已。” 魏婶子是谁？ 朱家的厨娘，老太爷在世的时候就伺候的人。 人家做出来的真正是色香味俱全。 想着山上的奢侈，白素素一下就明白朱开元为何有这样的言论出来了。 那是因为少见稀罕！ 在村里的日子白素素过得很自在，可是，看朱开元时常坐在一边发呆。 “你是想回山上了吗？” 白素素觉得自己自私了一点，他是干大事的人啊。 “要不你去做你的事吧，我在村里再住一段时间。” 没错，就是不想回山上，山上有阿莲娘要让自己学规矩。 她只想躲。 “没什么。” 朱开元皱眉：“我就在想，我要怎么才能挣一大笔钱养娘子。” 白素素笑了。 她可不是物质女孩所求不过是吃饱穿暖就足矣。 “放在我面前有万两银子，只是我想不到办法去取。” 朱开元就将朝廷悬赏的事儿说了出来。 他也纯属是闷得慌了而已。 “你心系边境安危，果然是将门之后很有责任心。” 朱开元…… 我可没那么大度，要不是为了边境百姓的生存，我恨不能让他们直捣京都。 “好了，不说了。” 朱开元知道将这种事儿给白素素说就是自己无用。 “对了，你大娘今天没来煮饭。” “她今天去看白素英去了。”白素素好奇：“你说，她知道白素英送到庄上去的事儿了吗？” “肯定是知道的。” 朱开元道：“她是一个很会算计的人呢。” 白素素想想，也对。 小许氏这会儿在宁家的门外见到了王妈妈。 是她使了银子请一个丫头去喊的。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家太太。” 亲家太太也不喊了。 “王妈，我想见见我闺女。”连忙给塞了一个包过去：“还请王妈妈行个方便。” “人可不在府上。” 至于让不让见王妈也不清楚。 “那请王妈给说说，哪儿可以见着她。” 都不知道那个蠢丫头变成什么样了。 “在十里路外的小山岗村。”王妈道：“你先等等啊，我得去问问夫人。” 让不让见还是夫人说了算。 “就凭她也想不出什么法子吧，反正我也没想过要她的命，只要老老实实的呆着，看就是了。” 宁夫人就没将白家人放在眼里。 有那么蠢的闺女，当娘的也聪明不到哪里去。 小许氏终于见到了白素英。 “娘……” 一脸的憔悴，一见面哭得死去活来的。 “你呀你呀……” 小许氏也心疼啊。 “娘，求求您，救我出去吧，我不要当他们家的少奶奶了。” 什么少奶奶，没有谁家的少奶奶像这样。 送到庄上来了，就好像是喂猪一样，一日三餐给你送来，想出门也不行。 “你怎么这么傻呀，那些东西你都能砸？” “娘，我生气啊？” 生气你砸自己也不该砸多少。 “那可是两千多两的银子！你让娘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银子来赎你？” 第106章 寻找方法 “娘，您去求求三少爷，他一定会看在夫妻的情份上替我求情的。” 听到这话，小许氏真想将她脑子打开看一下，这闺女原来是傻啊。 “素英，你问我，你觉得宁家三少爷对你有几分真心？” 小许氏现在才发现，其实不止是闺女傻，或许从一开始她就是傻子吧。 宁家那样的人家能看上白家的姑娘，看中白素素那是因为美貌在外。 自己想方设法去换了这门亲戚是不外乎就是宁家少奶奶的身份。 宁三少肯定是有问题的。 她当初也想到了这一点，只不过…… 小许氏越想越觉得当初换亲不划算了。 “娘，我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一日夫妻百日妻，娘，您去找他，他一定会让我出去的。” 白素英扑在小许氏的怀里哭：“娘。我不要在这里了，他们不让我出去，天天就在这个院子里，我都要疯了。” “傻孩子，你……” 小许氏是又气又急。 “你看看你的身体啊，你怎么就这么糟蹋自己呢？” 比之前瘦了也憔悴了。 “他们没给你吃饭吗？” 是想饿死了了事？ “饭倒是不少，可是我在这里养什么身体啊，三少爷也不在这里，我们是夫妻啊？” 小许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这丫头还在做梦呢。 关于宁家娶了平妻的事儿还是告诉她吧。 “娘，你说什么？” 白素英不哭了，瞪大了眼睛看向小许氏。 “娘不是早给你说过吗，宁家不是咱们这种贫穷人家，娶一个媳妇都要倾家荡产才能凑够彩礼，他们有钱人家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的。” 与其说是安慰白素英，不如说是安慰自己。 “从你订下宁家这门亲事开始，娘就这样告诉过你。” “可是，娘，他不是抬的妾，他是娶的平妻啊!” 平妻是什么？ 再不懂的白素英也能懂得起，平，那就是平起平坐的。 甚至会是谁先生下儿子默默的加码，宁夫人和三少爷将更偏向有子嗣的那一位。 白素英下意识的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突然间就笑了，笑声很瘆人。 “素英……？” 小许氏吓了一大跳。 “娘，我的孩子都是你害的，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小许氏气得浑身发抖。 这丫头疯了！ 她又没病，怎么会故意害她小产呢！ 自己可是她的亲娘啊，那孩子是自己的亲外孙。 “那就是她们害的。”白素英皱眉：“是的，一定是他们，他们要娶平妻，不让我坐大，所以害了我的孩子。” 小许氏一愣！ 好像也不对。 大户人家再怎么有龌龊，宁夫人也不会害了自己的孙子的。 哪怕是庶出呢，她们也会觉得多子多福。就算是闺女，也可以用来联姻也是有好处的。 “素英，你别胡思乱想了，那孩子就是一个意外！” 小许氏笃定是这样的。 “不是，是你们，是你们害的。” 白素英又哭了起来。 “素英……” 看着这样时而哭时而笑的女儿，小许氏害怕极了。 “素英，素英，你听我说，咱们现在什么都别想了，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现在，咱们要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小许氏不愧是小许氏，抱着女儿好一番劝说。 倒是将白素英的斗志给激活了。 “你想想啊，你这样不吃不喝的作贱自己的身子骨，真要是垮了谁会心疼？” 白素英脑子一片空白，估计没有谁会心疼自己。 “只有娘啊，娘的心要疼死！” 小许氏摇着她：“你清醒一点吧，宁家现在是要让你陪那笔钱地能放你自由。娘是个没本事的，没办法帮你凑。但是，咱们不能自己往死路上走啊。咱们都争口气，好好的活着，将身子骨养好了。而且，你还得年轻，还有资本……” 小许氏悄悄的给她许诺，以后还会来看她。 到时候，让她收买一下看守的婆子，以后等宁三少爷来庄上的了，寻着机会露一面…… 反正，只要有人在就有机会。 “娘，真的可以吗？” “素英，是真的可以的，他反正也是你夫君，只要他来，你就想办法把握住机会……” 小许氏觉得白素英唯一能翻身的机会还是在肚子。 这个庄子是宁家的庄子，而宁三少爷以前养病的时候也是在这里养的。 所以，他完全可能会来。 只要来了，让白素英寻着机会重新上位，这样才能有出头之日。 “你可千万要好好吃饭，再不可糟蹋自己的身体了，要长得水灵灵的才好。” “好，娘，我知道了。” “你乖乖听话，娘尽量去给你凑银子，下次来看你的时候给你带来。” “记住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得谨慎。” 小许氏真怕她犯蠢。 “对庄上的这些下人都要温和一些，你要记得你是有求于她们。” 别的不说，小许氏对当初她对赖妈妈和两两个丫头的态度也是……算了算了，都是过去的事儿了。 只希望这个丫头经了事后能长记性，好好的把握这次机会。 “娘，白素素嫁人后是不是过得很穷?” 小许氏要走的时候，白素英突然问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都比白素素强，这次也一样。 “嗯。” 小许氏一愣，然后违心的点头回答。 “我就知道，就算我被困在了庄子上，我也比她强。”白素英脸上有了得意的神情：“嫁给一个猎户，长得好又怎么样，长得好又不能当饭吃。他家还揭不开锅吧?” 小许氏想说是你哪只眼睛看见的。 张了张口嘴到底也没说什么。 “娘，我在庄上的事儿不要告诉别人，我白素英再差也比他们强十倍百倍，才不会让他们看了笑话呢。” “好。” 小许氏顺口应答。 其实，心里酸涩不已。 女儿关在这里确实有关出病的嫌疑了。 她怎么就这么自信的觉得自己比白素素强呢？ 说起白素素嫁的那个猎户，小许氏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当初不换亲，那个女婿就该是自己的。 这个时候，修房子的就该是自己而不是老三家了。 第107章 想想办法 有时候真是眼不见为净！ 看过白素英回来后小计氏整个人都不得劲儿。 一边想着她在受苦，一边又想着都是她自找的。 偶尔又想着她的女婿要是朱开元该多好啊。 “哎……” 小许氏不得不承认，她这次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你又怎么了？” 白德成今晚听她叹了十次有余了。 “素英咋就这么命苦呢？” 白德成一见她提起闺女直接翻了个身。 不想提。 命苦？ 都是她自己造孽造出来的。 蠢！ “你说，白素素为什么那么好命？” 严格说来，朱开元应该还没有宁三少爷有钱，但是，但是人家大方舍得啊。 眼看着老三家起新房住新房，她就只能干望着。 而且，女儿还在庄上受罪。 “那都是命。” 白德成突然就相信冥冥之中天注定了。 是啊，要不是小许氏自作聪明的去换亲，朱开元就该是自己的女婿。 你以为他不眼气老三？ 睡着就能住新房子。 眼下老爹老娘全部心思都在他们身上。 “对了，老三新好了新房子，爹娘是不是要搬过去住？” 小许氏觉得这样也挺好。 “搬过去的话，我们家就宽些了，素成成亲的新房也就有了。” “这事儿你去问娘。” 就凭白德成对自家老爹的了解，他们肯定是不愿意搬的。 长房长孙，和长房挨在一起住才是正道理。 和老幺一起算怎么一回事儿？ 更何况，老三当初从家里分出去的时候老娘就发过话:我就当没生养你一样，你别指望我。我也不指望你。 现在想来老娘当初的狠话说得太早了点。 现在的老三比自己和老二日子都好过。 单看他修房每天吃肉的事上来看，老三家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更何况，人家老三还买了山。 倒不知道，那山除了向阳的地方开出荒种点菜外，还能有什么进项？ 当然，开的荒种的菜和粮好像只交捐不交租，就这一点来说也是他们想都想不到好处了。 “那是你娘啊，我给说说。” “那是你姑，她一向对你言听计从。” “才没有，她现在最喜欢的是老三家那个哑巴。” “睁眼说瞎话。” 白德成不这样认为。 小许氏也不和他再狡辩了。 心里总是想着要怎么样才能给白素英多送些银子去。 “对了，今天兰木匠在和我开玩笑，说打亲家。” 打亲家？ 看中了素成？ “八成是，他家二闺女长得好，还很能干，比素成小一岁。” 白德成道“你要觉得可以，就让媒婆上门去提一提，早点将这事儿定下来，我们也就不用担心了。” “那我明天去打探打探。” 娶媳妇一定要娶一个好。 小许氏才不敢轻易给应下来、 老宅这边的火气慢慢的消下来了。 三房这边，白素素也是看他叹了好声气。 这会儿，两人在快上梁的新房顶上看星星。 都是让朱开元给宠坏了，白素素还真是喜欢站得高看得远。 当然，今天某人没心情看星星。 “你有什么心事儿？” 白素素小心的问。 真的，她不想涉及太多秘密。 真怕哪一天被这人堵嘴。 “是边境的事儿。” 朱开元叹息一声：“得到线报，边境接连失利，已经攻占了几个城池了，所到之处男的杀光，女的被奴，孩子也当成了奴隶……” “真是太可恶了。” 白素素听得愤怒：“朝廷是干什么吃的？” 居然要你一个猎户去操心了。 “朝廷的人本来就是一群饭桶。” 都没有一个能领兵打仗的主。 领兵个个都想有。 但是打仗就往后面退。 “另一方面，敌军这次来势汹汹。” 白素素想知道到底有多凶。 “他们将三匹马用链子连在一起，马一冲我们的人压根儿就挡不住。” 白素素想着那场景……确实有点凶！ “接连失利朝廷也没辙，现在正悬赏万两白银征集破敌良方。” “万两白银？” 白素素想着有几文钱有两百两银子在她年来都是巨款了。 万两，那得有多少。 “是的，万两，我想拿这笔钱拿到来给你做私房。” 白素素就看向旁边的男人，觉得他真是越来越乖了。 “那你想到办法了吗？” 想到了就不用叹气了。 也不用愁眉苦脸了。 “你先把我带到地上去。” 白素素觉得站在这上面有点风险。 她需要做点实验。 “好。” 朱开元搂着她的腰，一跃而下。 白素素……反正古人总是给她惊喜惊吓，慢慢的习惯了。 坐在石头上，白素素拿了三根竹竿放在面前。 “三匹马连在一起，冲击起来的力道无人可挡。” 可不，简直就是所向披靡。 “不急，咱们慢慢想，它总是有弊端的。” “骑后作战有几种方式？”白素素偏头问男人。 “三种，冲击，破袭，防御。” 那对方这种就是明显的冲击。 “我们连防御的机会都没有。” 人家上来就干，压根儿就抵挡不住。 “三个在一起，三个连在一起……” 白素素看着月光下摆在一起的竹竿不停的念。 脑海里有东西一闪而逝，就是抓不住。 “三个连在一起……” “娘子，你别想了别想了。” 就自己看了那么多兵书都想不出法子，少主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自己这是在折磨她，瞬间心疼。 “你别打扰我。” 白素素郁闷了。 脑子里的东西越来越清晰，结果被朱开元一句话又打断了。 朱开元…… 少主娘子发火也那么可亲可爱。 “三个连在一起的话，他们是有弊端的，就是没有那么灵活，如果其中一个受了伤，就会拖累其他的两匹马。” 白素素灵机一动：“对，它们转不到方向。” 也不是转不以，只是没有那么容易罢了。 “你们现在的打法都是什么？” “我不清楚。”朱开元表示他没有亲自上过战场：“不过，按着传统的打法肯定还是单打独斗。” 所以才会败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敌人都变通了，你们还不变，当然只有输的命。” 白素素无语了，这可是冷兵器时代啊，打仗拼的就是人命。 那得死多少士兵！ 第108章 乱说一通 “我就知道这样的力道很大。” 相当于是重武器出动了。 “咱们这边没办法连到一起吗？” 有样学样照抄模仿还来得及不？ 白素素上辈子真是没看过兵法什么的。 哎早知道要穿到这里，她怎么着也要多学一些。 真正的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除了医术保命的东西还有武功，还有兵法还有打猎…… 她觉得什么都有用得上的时候。 “不行，敌人这样连肯定是经过了训练的，马和士兵都训练过。” 贸然连在一起，又控制不住，估计不用对方打了就直接自己作死了。 “那用弯刀砍马腿呢？” 白素素是真不懂，纯属乱说一通。 “最后是用长弯刀，专砍马腿，砍翻一匹的话其他两匹也会完蛋。” 都说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砍翻一匹马瞬间就拖后腿，拖都要拖死他。 “娘子，这个办法好像不错。” 朱开元眼前一亮。 然后又否定了。 “不行，对方的马蹄上有铁链子，速度也快，我们没有这么好的准头。” 这倒也是，对方又不傻，站着等你去砍。 “那用火攻？” 白素素想起了曾经看到一个故事。 “有了有了，你听我说。” 这样行不行? 白素素说完看向朱开元，她觉得这个办法一定是可以的，嗯，我好聪明啊，快来夸夸我。 “娘子，你这个方法绝妙啊！” “是吧！” 这叫双管齐下！ “这万两赏银我们赚了！” 朱开元开心的喊了起来。 白素素看向男人，好吧，世界上不只有我一个爱钱。 “不对。”白素素拉住了他：“你去揭皇榜？” 朱开元看向她，没回答。 “你不想活了吗？” 自己是什么身份没个数？ “娘子，你是真关心我的。” 废话，我可不想当寡妇。 更何况，有一个猎户的相公可以天天吃肉，换一个也不见得有这么好的身手。 “放心，我会安排人去挣这万两赏银的，到时候，都是你的。” 这个可以有！ 白素素那叫一个高兴。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金钱，书中果然有黄书屋。 看吧，还是要多看书。 “等这笔银子到手，我可以买地买庄子买铺子买好多奴仆……” 不得不说，白素素已经同化了。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真的就是享受。 人生有那么多事儿可做的，干嘛要将时间光在煮饭上。 白素素也不觉得使奴唤婢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花钱买下他们，就当是给他们一份工作，还能让他们不挨饿。 这个时代，被卖的哪一个不是因为家境贫穷揭不开锅啊。 与其在那个穷家等着饿死，不如跟着我好了。 放心，咱是新社会的人，还是尊重人权的，到时候给实行五天工作制朝九晚五，铁饭碗旱涝保收…… 白素素就在那儿做起了美梦。 “那时候，娘子就是富家太太了。” 朱开元看她手足舞蹈的样子打趣她。 “对啊，到时候我也要学了有钱人吃上几十道菜，那啥山珍海味鱼翅燕窝都安排上……” 白素素笑着掩饰自己没见过世面的尴尬。 “娘子放心吧，都会有的。” 听他说话语气很严肃，白素素连忙打住。 “我只是做了一个梦而已，你不用较真。” 好家伙，这人一较真就要出大问题。 到时候谋反什么的……太悬了，白素素还是想多活几年。 就算要作死，也来得晚一些吧。 穿越并不是她想的，来都来了她倒也不事，但怕死啊。 谁知道下一次死有没有这么好运又穿回去了？ 这个风险太高，实在不敢试。 “娘子……” 白素素心想完蛋了，人家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娘子，在那之前，你是不要学点礼仪了？” 少主不沉稳啊，活沷的样子自己倒是喜欢得紧，问题是，到时候她要坐镇，怎么着也得装装样子。 “朱开元，我们绝交……半个时辰。” 白素素最怕的就是这事儿，偏偏他还要提。 她不知道这古代学礼仪要学些什么，但是她看过广场阅兵啊。 双腿站直，两腿之间还得夹一块薄薄的扑克牌，光是这个姿势就将?吓退了。 更何况，这古代还要笑不露齿什么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想笑的怎么笑都是愉快，不让露牙齿，是因为牙黑吗？ “娘子。” 朱开元揉了揉她的头：“岳母是为你好，你想想，有这么一个世家嫡女教你礼仪，是莫大的福气。再说了，她是你的亲娘，肯定不会为难你。” “错，正因为是我的娘亲，所以我才不愿意。” 别人没看出来，但是白素素感觉到了，阿莲娘严肃的时候让人有瑟瑟发抖的感觉。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阿莲不开口还发了，一开口就对自己寄予了厚望。 其实，她都想去劝劝阿莲娘了。 真的没必要再教导她，大号都十五六岁了定性了，可以放弃她去练小号了呀。 比如抓了白素枝白素叶来练应该还来得及的。 “我要是学得不好，娘该多失望啊。” 与其让她失望不如一开始就不给她希望，不学她也就不伤心了。 “真的，娘可以教二妹三妹她们，年纪小可塑性强。” “她们固然要学，但是，你更要学，这事儿，改不了。” 为什么？ “就因为我嫁给了你吗？” 白素素欲哭无泪。 这一次的着急不是因为要学规矩，而是她发现完蛋了，自从阿莲娘的身份被识破后更是坚定了朱开元报仇的信念。 这两人在山上随时都在书房里一呆就是半天，说什么也不让自己知道。 就凭着白素素这么聪明用脚趾头也能想到他们是在密谋谋反之事。 原本是个人独单行动的，现在大有团伙作案的趋势了。 而且她敢保证，阿莲娘既然是马家的嫡出小姐而且是逃出来的，那马家暗地里的势力肯定也在她手上。 以前是不敢用现在是要启动了。 他们俩肯定是达成了一个目标的。 这让白素素就有一种感觉：离死期不远了。 第109章 只配捡蘑菇 “是的。” 朱开元想说因为你是少主。 但是他怕吓着了自己的小娘子。 当然，少主给了的主意太妙了。 朱开元想有这么一个聪明绝顶的头脑，真不愧是那位的女儿啊。 “明天就回山上去。” 白素素吃惊不已，这人到底是和阿莲娘一伙的，骗了自己下山，这么快又要回去接受现实了。 “我要将你说这个信息送出去，这万两银子不挣白不挣。” 噢，原来是传递消息。 “那，要不，我留在村里？” “不要，我不放心你。” 白素素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受宠了呢？ “岳母也交代了，你的安危比我生命还重要。” 啧啧，阿莲娘可真是心疼自己啊！ 朱开元居然还能接受这个不平等条约？ 是因为爱情还是因为旧时的那份情宜啊。 不过她也不纠结了。 男人是要干大事的人啊，她没道理去拖后腿。 硬着头皮面对阿莲娘吧。 天亮了，白德山听说女儿女婿要回山上。 “也好，好好照顾你娘，你娘身体弱胆子小。” 白素素心里就诽谤开了，身体弱是真的，胆子大得能吓死人！ “这个，给你娘带上。” 白德山从枕头上取下了那串糖葫芦。 “好，我就说这是爹给她买的。” 啧啧，这两口子真是歪腻得很啊！ “胡说，我睡在床上哪儿去给她买？”白德山瞪了女儿一眼：“就是你们吃的零嘴让她尝个味。” “好，明白了，是爹让留给娘尝个味道的。” 白德山对女儿的皮已经接受了。 明明是出嫁了的闺女却比在家当闺女时还要活跃些，只能说女婿将她宠得太好了些，让她多了几分任性！ 这样的女儿……白德山觉得行，挺好的。 山上，阿莲娘拿着一串冰糖葫芦哭笑不得。 “你爹让给的？” “是呢，我爹说你没吃过。” “是有些年头没吃过了。” 时光能追溯到小时候！ 那时候太子哥哥私下出宫，给自己扛了一把的冰糖葫芦…… 想到那个场景，阿莲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 “啧啧，看将娘感动得，回头我一定告诉爹。” “多嘴。” 阿莲脸上泛起了红晕，倒不是羞的，而是羞愧。 自己也真是，明明给的人是白德山自己想的却是太子……有点对不起白德山了。 可是……算了算了，有些事儿不要太纠结了。 “你回来了就好，明天开始学礼仪吧。” “娘……”白素素好一阵哀嚎：“那……我要是学不会，您不要生气更不要打啊，我怕疼！” “不打。” 怎么舍得打你呀！ 原本该是金枝玉叶的闺女生生了变成了村姑，然后还被嫁了个猎户。 幸好不是真的猎户娘子。 想到这儿，就看向了朱开元。 “娘，小婿有事请教” “那就去书房吧。” 然后，白素素就看着自己的亲娘和亲相公将她抛下了。 “朱小娘子，今天中午你想吃点什么？” 魏婶子总是那么及时的出现，让她不至于有孤独感。 “婶子，有什么好吃的？” “山上有很多蘑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要不给你做一个小鸡炖蘑菇？” “蘑菇好啊，在哪儿，我们去捡蘑菇吧？” 白素素觉得商量国家大事她不行，只配捡蘑菇的命。 “好，我带你去。” 于是白素素化身成了采蘑菇的小娘子。 头上包了一块头巾，提了一个小竹篮子。 跟着魏婶子出门，自然还是千叮嘱万交代，一步一个脚印跟着走，走稳了千万别踩虚了。 搞得白素素心情瞬间紧张。 直到看到松树下一大片一大片的蘑菇，而且确认是没毒的她才心情愉快起来。 书房里，阿莲娘看向朱开元。 “你说这主意是素素提出来的？” “是的，娘，昨晚小婿没忍住将烦恼给她说了，她就拉着小婿在地上摆阵画线，说了好几个主意。然后，小婿觉得此方可用。” “确实可用。” 阿莲是谁，她可是从小就跟着父亲进书房的人，涉猎甚广。 从小就聪明过人，父亲都曾叹息若是一个男儿身就能出相入阁了。 所以当朱开元说出这个方法的时候阿莲是点了点头。 “素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聪明。” 阿莲甚至怀疑她以前是装傻，直到嫁给了朱开元，有了朱开元的纵容才能让她畅所欲言。 或许说，是不是因为自己装着的冷淡让她有些担忧害怕，所以从来不敢在自己面前露出半点聪慧之处。 “是啊，真是让小婿汗颜。” “你不必如此。”阿莲倒是没有责怪他：“速速安排将这个事儿交由我们的人揭下皇榜，最后由我们的人去带兵迎敌。” 虽然那一位不得人心，但是也不能任由外敌的铁蹄践踏我大周土地，杀戮大周百姓。 “是。” 朱开元就在书房提笔写密信，然后绑在鸽子腿上放飞了出去。 “你这个方法挺好的。” “这些年在山里就训练了鸽子和猎狗。” 别小看山里的几十条狗，简直比人战斗力还凶。 “不错。” 朱开元得到了丈母娘的认可心花怒放了。 “此事慢慢的运作，在你和素素的孩子出世之后才大举起事儿。” 总得师出有名！ 朱开元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不对，压力最大的是少主，她背负着延续一代江山血脉的重任。 “阿嚏” 白素素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朱小娘子是着凉了？” “不是，一定是我娘又骂我了。” 想想都头痛。 没办法，明天硬着头皮上吧。 摘了满满一竹篮子的蘑菇，松树下都还有很多很多，白素素舍不得走。 “吃不完要坏掉的。” “那为什么不可以晒干保存呢，到时候要吃再拿出来泡好就行。” 魏婶子一想，好像没毛病！ “摘，多摘点，拿回去晒，要是晒不干，就用火来烘。” 是啊，有了这道干菜，随时都可以小鸡炖蘑菇，还可以给爹她们送些回去。 白素素想着青黄不接时山下的人挖野菜都找不着地儿挖，山上的人却过得这么富足。 别的不说，当时若是能摘这些蘑菇也不至于饿肚子啊。 真正是朱门酒肉臭啊，山下饿死骨！ 第110章 腰酸背疼 干不了江山社稷的大事，摘摘蘑菇是可以的。 一朵朵摘下来，一会儿功夫就搞了一篮子。 “朱小娘子，满了。” 魏婶子提醒示意她可以回家了。 “再摘些，多摘些。” 入了宝山岂能这么容易归。 白素素摘得刹不住车。 主要是这些松树下面的蘑菇太多了。 一扒拉开蕨草，白白的一圈，让人看得就心花怒放。 有一种丰收的喜悦让你欲罢不能。 于是，魏婶子就发现有人控制不了了。 竹篮子装满了不要紧，魏婶子给捡的围裙取下来兜不少；再不行，先放在空地上，等会儿回家拿大的竹筐来装。 白素素不知道摘了多少棵树下的蘑菇，最后发现直起一腰疼。 “咝。” “怎么了，朱小娘子？” 魏婶子紧张她。 “腰疼” “回去让开元替你揉揉就行，主要是劳累过度。” 好像也是，不对，让他揉结果可能只会更疼！ “我摘了多少了？” 怎么也不想收工，腰又疼，白素素纠结了，到底要不要结束。 “很多很多了。” 顺着魏婶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是很多啊，一堆一堆又一堆， “那……” 当真要跑两次才带回去了。 “没关系，我喊了老头子带竹筐来装。” 啊？ 有吗？ 怎么没听见她喊的声音？ 只听见了几声响亮的鸟叫声。 当时她还抬头看来着，原来是身边的鸟人……咳，是他们的暗号。 白素素在山上呆的时间越久，越发知道这个地方的人也好狗也罢都不同寻常。 有些话还真是不能问。 果然，一会儿功夫，就见魏叔来了，挑了一个大筐。 这样是不是还要再摘一些才装得满啊。 “朱小娘子，咱们明天再来。” 主要是这么多鲜蘑菇，吃不完还不是浪费了。 这明显的就是没见过，搞个新鲜稀奇而已。 “噢，好。” 白素素有些尴尬站在松树边，腰疼，走一步都疼。 明天的事儿……算了吧，凤体要紧。 不过，看着装了两个半筐的新鲜蘑菇，白素素又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丰收的喜悦也能填补身体劳累过度的苦。 魏叔挑筐，魏婶子扶着白素素，一步一步往回走。 “很疼吗？要不我给你揉揉？” 之前魏婶子就想过这样问，只不过想给小年轻们多点机会。 “不用，不用。” 不是太熟，让人给做按摩有点不好意思。 白素素被魏婶几乎是半拖着回到院子的时候正看到阿莲娘和朱开元从书房出来。 “你怎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一脸的紧张。 “魏婶……” 朱开元的声音多了一丝冷意。 “不怪魏婶，是我贪心了，我摘了很多很多的蘑菇，然后腰疼……” 真是没脸说了，但是一定要给魏婶开脱。 虽然他们之间没有叫主子什么的，但是她也知道了魏婶是朱家不可多得的忠仆之一。 别让人做事还让人寒心。 “你呀……” 阿莲娘听到这话一声叹息。 “素素，你跟我进来。” 转身就要往书房走。 “娘，娘子腰疼，我先给她揉揉。” 对对对，需要揉揉。 白素素连忙往朱开元身边缩。 她懂，老娘是要揪她去上思想政治课。 有相公护着，她就能避一避了。 阿莲娘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朱开元抱进了屋。 对，是用的抱。 心里…… 说不出是啥滋味了。 女婿对闺女好，好像是应该的。 只是，她还是怕女婿更多的是利用而已。 就自家那傻闺女，很容易就被收买了，没有一点点的小心思。 可怜无辜的白素素伏在床上，腰上的手掌很有温度，慢慢的游走，每游走过的地方特别是的舒服。 有一种有东西赌塞在那里了然后被疏通的感觉。 “嗯”最后舒服得白素素忍不住发出了声音，而且，这声音有点让人联想非非。 太丢人了！ 为了避免这种尴尬，白素素连忙转移话题打破了空气里的某种气息。 “我娘是不是又要拎我去学规矩？” “大约是吧。” 朱开元凝了凝心神。 “我真的好怕我娘了，有心理阴影，怎么办？” “放松一点，她是你娘不会害你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是啊，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可是孩子不想要啊！ 白素素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妈妈管孩子的学习规矩什么的会搞得鸡飞狗跳了。 孩子走的路和亲娘走的路是不同的，想法都不一样。 “娘子。” “嗯，我听着呢。” 相对于批评来说，白素素更想听朱开元的，毕竟他比娘亲要温柔太多了。 真是想不明白，亲娘为何有一张冷冷的脸和不露自威的威严？ 让她半点反驳的念头都没有。 “以后不管你想要什么都不要这么辛苦，你可以叫魏婶子去摘。” 那能一样吗？ 别人摘的和买的有什么不同？ 自己摘体会的是别样乐趣。 “你金贵着呢，不是干那些粗活的人。” 白素素就呵呵了，一个猎户小孩子有会金贵的。 “我喜欢干这些事儿。” 朱开元一愣。 是啊，他们成亲的时候就说得清清楚楚了，自己不干预白素素想做的要做的事儿。 “在山上太闲了，你总得让我找点事儿做。” 朱开元…… “不许说学规矩这话。” 朱开元就扯了扯嘴角。 他还真想说太闲了就好好学规矩。 “学规矩太死板了，生活总是要寻找点乐趣才行。对了，你看到我摘的那些蘑菇了吧，我告诉你，我打算用来做干蘑菇，在寒冬腊月里，还可以抓一把干蘑菇出来搞个小鸡汤，吃起来美美的，汤味儿一样鲜鲜的。” “你想怎么做都行。” 不得不说，白素素的想法真的多。 别人都是鲜蘑菇吃新鲜，她却要晒干。 “好了，我腰不疼了我要趁着新鲜赶紧的将它们打理出来。” 白素素想着能吃上自己亲手做的东西，那种久违的味道让她垂涎三尺了。 腰也不疼了，精神也来了。 “魏婶子，先用剪刀将这个腿菇剪一下。对对对，就齐那个地方剪，不能多也不能少，这样就刚刚好。” 第111章 惊出一身汗 剪蒂、晾晒……山里的太阳真的不大。 “我要搞一个灶来烤。” “行，你说怎么做都行。” 于是，阿莲娘就看着闺女撸起袖子做这样做那样。 她的心在滴血。 偏偏，女婿偏宠着，硬是拦着不让自己管。 “娘，您看，她在干这些事儿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灿烂。” 朱开元仔细观察过，在山上的日子除非自己带她出去玩，若不然她脸上不会有笑脸。 每一次自己有事出门回来都看见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娘子一脸委屈的看向她。 并不是自己有意冷落她，而是有些时候不方便带。 但是，小娘子说的话也很在理。 所谓的幸福并不是吃吃喝喝每天不用做事。 而是衣食不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儿。 所以，白素素要做什么自己都由着她，只要没有危险任她自由发挥。 “……” 阿莲娘叹息一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还能说什么？ 这孩子从小就生长在乡下，每一天都是为了生计而发愁，自然爱做的就是和吃有关的东西。 那时候的她永远不会知道天家的金枝玉叶是怎么样的一种享受。 阴差阳错的她以为自己就是一个农家女猎户小娘子了。 “规矩还得学。” 这是她的原则。 “是，娘” 当赵家姑姑严肃起来的时候，朱开元不敢吭声。 他已经在尽量保护自己娘子的纯真了。 白素素在那里忙着做干蘑菇，魏婶子就给做了小鸡炖蘑菇汤。 开饭了，白素素吃得最香。 用过餐坐在那儿休息，白素素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素素。” “娘！”白素素突然全身紧绷，她不知道哪儿又有违娘的教导。 “立容要注意些什么？” 白素素……忘到了脑后。 她太难了! 这一段时间只能无条件接受亲娘的摧残。 搞得苦不堪言。 “我想回村里，房子应该修好了，上次回去就要上梁了。” “放心，房子的事儿有爷爷看着尼，里长也一直在帮衬。”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能使磨推鬼。 白素素要修房子，说好给白德成他们工钱，这位大爷二爷就好像修自家似的，眼睛盯得紧得很。 压根儿不需要白德山操心。 白素素就更不用管了。 “花了银子，我总要回去看看效果。” 事实上，她是又想逃避一下阿莲娘。 有时候都觉得，将阿莲娘打包送回村里就好了。 一回村里，她就是哑巴，省心省事儿！ “好，我给娘说说，咱们明天回去。” “相公最好了。” 白素素忍不住在他脸上“波”了一口。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各人引起的火灾各人灭。 第二天阿莲听说闺女又闹着回村里，一声叹息摇了摇头，手一挥让她走。 这丫头明明挺聪明的，就是不愿意学规矩。 或许，她压根儿想不到自己的身世。 要回村里了，白素素兴奋。 “我再采点蘑菇回去，给他们炖鸡汤。” “行，我打两只野鸡。” 朱开元很自觉的。 白素素就想这男人都的挺好，懂她的心！ 回到村里时，远远的就看到了自家新建的大房子。 “素素，你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老爷子很激动。 这房子一修起来，方圆十多里也没有哪一家有老三家的房子气派。 寻常人家修房子三米五高就合适了，白素素要求四米二高，房顶看起来就宏伟大气。 再有，白素素还让家里地上铺木材，头顶上也要吊一个什么顶，还是用木材搞的。 这样一来，整个房子看起来都好暖的样子。 眼看着就完工了，素素这是回来验收。 “不错，是这样的。” 怎么说呢，就感觉比自己预料之中的还要好一些。 主要是这些木材都是原生态纯天然吧，土墙也是新鲜的泥土，散发着独特的芬芳。 白素素修的是一个四合院，一进大门内院宽敞明亮，厨房卫生间主卧……一应俱全，这才有了家的模样。 “爹，您怎么起来了？” 白素素看到白德山连忙将他扶着。 “躺了这么久了没事儿了。” 说完白德山又轻轻的咳了几声，白素素一眼就看到了他脸有痛苦的神情。 “爹，不行不行，你还得躺着养。” “就是，阿姐，你快劝劝爹吧，肖大夫都说了，至少得养三个月以上，就是在呼吸咳嗽和转身的时候都会疼，他偏不听。” 白素枝很是着急。 “我来看看新房子，该添置的添置，搞好了好接你娘回家。” 白素素一下就明白了，这是想媳妇儿了。 白德山看着宽大的房子眼睛发红。 “素素啊，这花了不少银子吧？” “我还不是很清楚，还没给大家伙儿算工钱。” 今天来都没带银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完工了。 “这钱你记着，回头爹挣了慢慢还你。” 白素素…… “爹，这就是我孝敬您和娘的，也让两个妹妹有自己的屋子，我们回来也有一个落脚之地。您养了我这么多年呢，修一个房子还算帐吗？我难道不是亲生闺女？” 怎么就要他还了。 “胡说，谁说你不是我亲闺女，咳咳咳……” 白德山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了。 “爹……” 这一咳肯定很疼。 白素素和白素枝一个端水一个轻轻的抚着他的后背。 “爹，您别生气您别生气，我只是打个比喻……” 不对劲儿啊！ 老爹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此地无银三百两？ 白素素捶着背张大了嘴巴，不会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吧？ 等等……阿莲娘以前对自己总是淡淡的。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所以她觉得一切都很正常。 但是，眼下，阿莲娘找着了组织，和朱开元一起密谋，然后就对自己…… 妈呀，果然是有问题！ 白素素自己给自己吓出一身的冷汗。 “咳咳咳……” 白德山还在咳，这可真是造孽了！ “爹，您别生气嘛，别着急。”白素素真想再添上两句话，就算我不是你亲生的，我也当您是亲爹。 咳，这话真不能再说，万一将白德山急死了她就大逆不道了。 第112章 结算工钱 也不知道白德山是急得不是咳得，反正这一次就搞了个面红耳赤。 白素素就特别的内疚了。 又是顺气又是端水，还哄着他等新家收拾好了就把娘送回来。 “到时候一准儿还你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你这孩子，没大没小。” 被闺女调侃了，白德山脸更红了。 “你娘这些年身子不好，我又没本事给她调养，有你们……真好！” 听说媳妇儿身体好了白德山很激动。 正说着话，老爷子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把算盘。 “素素啊，我回去将记工天的小本本带来了。” 与其说是小本本，不如说就是一些草纸给记录的。 纸上的字就像蚯蚓一般，不对，蚯蚓还没有这么大呢。 不过，白素素还是挺佩服老爷子。 “爷爷辛苦了。” 接过纸一看，她傻眼了！ 上面的字她一个都不认识，连名字都认不了。 “这个是里长，你说要给他记工的，我每天都给记了。” 噢，明白，这就是特意给他机会得外快。 “这个，是你大伯，你大伯还是尽心尽力的帮忙干活了，我每天都仔细看着的，没有偷懒。” “你二伯……” “隔壁你沈叔……” 反正，最后，白素素一个都没看懂。 “爷爷，您给我说说一共需要多少工钱？” 看不懂也不要紧，就让老爷子当一个包工头。 “按照这几年请匠人的工钱算，一天是二十文钱，不过他们都是没有开伙食的，咱们家开了伙食而且还吃得这么好，你看这工钱？” 老爷子的意思是少一点。 “就按二十文。” “那这打杂的呢？” 修房造屋请有工匠也有打杂的，打杂的一般就是没有学手艺的少年或者是那些年迈的老人。 按照规矩是十文钱一天。 “都给二十不行吗？” 十文钱能买个啥？ 白素素手上有钱了，她卖老参的钱修这个大院绰绰有余。 “不行不行。” 老爷子连忙摇头阻止。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最要紧的是，你这样干后面修房子的人会骂你。” 啊？ “你家是这样给，别人家按老规矩，大家会怎么想呢？他们会说后面修房的人家不厚道，其实是人家承受不了。” 白素素…… “素素啊，爷爷知道你现在手上有钱，但是有钱不是这样花的。” 那啥，你可以救济一下你爷爷你大伯二伯呀…… 这话，老爷子没好意思说出来。 “我明白了，爷爷，那就按规矩给吧。那伙食开了就开了，不用算在里面，哪有做工不给饭吃的，吃得好一点他们做活也尽心一些，两不相欠。” “这话倒也实在，确实，我看大家伙儿干活都挺尽心的，抬石头锺墙的都不磨叽，个个都跑得飞快的。” “本来就是，没吃饭没吃好，哪有力气干活。” 白素素让老爷子算。 老爷子就开始噼哩啪啦拔算盘了。 这就叫算盘打得精！ 白素素看着眼睛都不眨一下，觉得老爷子拔打得很专心，很传神。 这可是上下几千年的精髓，可惜啊，被现代科技冲击得七零八落快绝种了都。 对了，以后会不会成为非物质文化遗产？ 白素素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素素……” 老爷子停下了手。 怎么了？ “有点多啊，是不是我算错了？” 怎么就多了。 “爷爷您告诉我工匠多少个工天，杂工多少工天。” 她之所以让老爷子动手，是因为看不懂。 尽管数学不是拔尖的好歹还能算点加减乘除还是够用。 “就是工匠一共干了二十三天，石匠木匠瓦匠还有锺墙师傅的，加起来一共有八十天了；杂工人数更多共有有一百二十八天。” 所以一共是两千八百八十文钱，也就是快到三两银子的？ “不对啊，修一个房子用了这么多工钱，都又可以修一个房子了，怎么会呢，我没记错呀？” “爷爷，很正常，咱们家的房子修得宽又修得高，当然费工时了。” “噢，对。” 老爷子回过神，肉疼得很！ 简直就是败家啊。 想当初他修老宅所有一共加起来也没用到二两银子。 “爷爷，我给你四两银子，你拿去开工钱，余下的一两就是您的辛苦费。” 啥，自己还有？ 老爷子一下就激动了。 “我是你爷爷，你爹受了伤动不得，帮帮忙是应该的。” 场面话还是要讲一下。 “爷爷，帮忙是应该的，我孝敬您也是应该的，您拿着，这钱您拿着买酒喝也行。” “好，好，好。” 老爷子高兴极了。 “只是，爷爷，我今天下山没带银子，过几天我带了银子再给你。” 还兴赊账的？ 想想白素素连这么大的院子都能修起，肯定不会拖欠工钱的。 “对了，爷爷，我们家还要找木匠做些东西。” 还要找？ “就是床啊，桌椅板凳还有衣柜这些，每个房间都要有，多找几个木匠做得越快越好，做好了我们就能搬进新家过年了。” “行行行，明天我就让你大伯和黄木匠他们几个来做。” “材料是不是不够？” “对，要做得多肯定还是要差的。” “那我明天去镇上让木料行再送一些来。” 老爷子看她说得这么轻松，忍不住问了一句。 “素素啊，你这样给你爹修房造屋买山，一共用了多少银子了，你心里有没有数?” “忘记了。” 白素素干嘛要记这些小帐。 “我就怕朱开元以后会埋怨你，到时候你的日子……” “爷爷，不会的，您别担心。” 白素素今天才有了一个可怕的发现，然后她更觉得朱开元宠自己不是因为颜值，而是因为这张脸绝对像着某个人。 除了阿莲娘以后的另一个。 是的，如果自己真朱是白德山的亲女儿的话，那阿莲娘应该就是揣着小包子逃命的，也就是说，本尊其实应该是大小姐身份。 若不然，阿莲娘为什么总让她学规矩。 在她的眼里，好规矩才是世家大小姐的标配。 就自己这性子，她怕有一天能揭盖的时候被人挑剔嫌弃，所以，在拼命中的做补救措施。 第113章 主意很靠谱 老爷子得了白素素的保证后放宽了心。 只说老三是个有福气的，生了这么个孝顺的闺女。 然后放心的回了老宅。 “你们刚才说什么，说了这么久?” 朱开元很自觉，一般白素素要处理家务事的时候他就靠边站。 “爷爷在算工钱，还说用得多。” “多少？” “四两银子。” 白素素对这里的物价挺满意的，反正她觉得都是个位数，当然单位忽略不计 就不知道这个数在朱开元眼里算什么：“多不？” “还真多。” 谁知道，朱开元的回答让她吃了一惊。 不是，你一个世家富二代，你说四两银子多？ 眨巴着眼睛，白素素不信。 “真的挺多的，你看啊，我卖一只兔子也才几百文钱，四两银子我要卖多少兔子？” 问题是，你压根儿就不是靠卖兔子吃饭的人啊！ 所以，白素素觉得自己被忽悠了。 “别生气，娘子，咱们现在是在村里。” 朱开元小声道：“就算咱们有钱，也得装着在意的样子。” “我没有钱。” “你有。” 白素素懒得给他争辩，有钱，有钱就给爹娘买个大庄园！ “娘子，明天我们去一趟镇上。” “好，我正好要买一些木料。” 不过，身上没带银子。 全都放在山上的。 “你有银子。” 朱开元就神色复杂的看向她：“你成了你口中常说的富婆了。” 白素素冷哼一声，“负”婆倒是真。 嫁给他就换了一只老参给娘家修个房子。 直到第二天，白素素才知道了朱开元为什么叫她富婆了。 “这些都是我的？” “当然是你的。” 可是，她没记得自己去找工挣银子啊，一千两一张的银票九张，一百两一张的十张，这真的是银子吗？ 还是就仅仅是一些纸飞飞？ “娘子，你忘记了，你那天晚上给我出的主意。” 那天晚上是哪一天？ “弯刀火攻还有饿马炒豆……” 等等，让她捋一捋！ 白素素隐约记起有那么一回事儿。 那么，这事儿成了？ 说了那么多，到底选的哪一个？ “用的连环计，全给用上了，大败敌人，甚至还收回了两个城池……” 肖大夫插话：“可惜了！” 可惜啥呀？ 是没亲眼目睹那场胜利的厮杀吗？ “娘子，我来告诉你他可惜什么。” 朱开元的话让白素素目瞪口呆。 不是，肖大夫不是大夫吗？ 都说医者仁心，这位却是希望敌人打过来将皇帝赶下台。 这不是杀敌一千自损一千一了吗？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自己的国土寸步不让，肖大夫这想法太危险了。 简直是私人恩怨涉及了国家安全。 “咳，我就是随便说说，因为我觉得那个人不配坐上那把椅子，就是他搞得一个国家民不潦生，边境永不安宁。” 白素素没吭声。 和他们永远聊不到一起，说着说着就要偏题。 她只认是不怕事的人，但是怕死啊！ 你一个小小的老百姓也配议论那个人！ 皇权社会的独裁专横的苦还没吃够吗？ 不知道有一句话叫隔墙有耳？ “这次就算收复了边境，他也得喘几年才喘得过来了。” “是的，空库早就空虚了，好多士兵的兵饷都拖欠的。” “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他就是自己在作死。”肖大夫叹息一声：“你是怎么打算的？” “还不到时机。” “好吧，我不管了。” 肖大夫听这话听了十多年了，从老太爷当年就说起。 老太爷说还不到时机是真的。 那会儿离出事没几年，自己都没喘过气，更别提报仇血恨。 可是，经过他们十多年的经营，干翻一个皇帝的本事是绰绰有余的。 “让胡先生陪我去看看木料吧。” 白素素不想在这儿坐下去了，他们真的就是将脑袋拴在裤腰带上在玩儿，恕不奉陪。 “有劳胡叔了。” 朱开元很客气：“我家娘子胆子小，您注意着些。” “我省得。” 胆子小的白素素觉得朱开元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她确实就是胆子小，那些个话题不参与。 就想过点小日子。 对了，出门之前揣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换些碎银回去给爹使。 等白素素一走，肖大夫和朱开元的话题就更吓人了。 “肖叔，你们是想现在干？” “我们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时机。” 肖开元摇了摇头。 “干翻了又扶哪一个上位？” “周家那么多，总有一个合适的。”肖大夫冷哼一声：“实在不行，就换那个傻子。” 皇室中出了一个傻子，是今上的亲胞弟，据说日子倒是过得最逍遥的。 傻子上位当个傀儡，先给四大家族平反了再说。 “四大家族除了我和赵家姑姑，可还有别人？” 肖大夫摇头，这些年找遍了，能找到一个赵大小姐已是意外。 最让人意外的是赵大小姐明明是太子妃人选，最后却嫁作了农妇。 “所以，平反什么的，也不过是我们内心的一个执念罢了。” 肖大夫就看着他。 这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是想要卖祖宗，不干事儿了？ 娶个小娘子当个小猎户，满足？ “咳，肖叔，你不用这样看我，我就是想……” 挠了挠头，揉了揉鼻子：“我想着，咱们干得这么费劲儿，怎么着也不该给人做嫁衣。” 什么？ 肖大夫吓了一大跳，然后站起来看上下左右打量他。 看不出来啊，他还有这样的野心。 老太爷在地下有知是该高兴呢还是该高兴！ “你可想好了，当然有这样的想法？” 肖大夫深呼吸一口气：“你不说我还不觉得，一说吧，就觉得你还真有那个样子，怎么说呢，尽管读书不多，但是肯定是比那一位强十倍百倍的。所以，你真要干，我们肯定是支持。” 啧啧，那可是有着从龙之功啊！ “不是不是，肖叔，你想岔了，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 肖大夫瞪大了眼睛盯着他。 “我就在想，我肯定是没那本事，但是，我儿子说不定行！” 好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还别说，这想法听起来还很靠谱！ 第114章 赚钱门路 “肖叔，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朱开元说完，就见肖大夫的眼神不一般。 “不是，我就觉得老太爷要知道这事儿会怎么想？” 朱太傅可是大周朝的忠臣啊。 “事出有因，祖父也会同意的。” 朱开元又何尝不知道祖父骨子里就是一个忠于大周朝的仆。 甚至在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交待的还是要找到赵家姑姑和那个遗腹子。 这话，没法给肖叔讲。 “不行，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我们差什么？” 肖大夫这会儿行使的是师爷的权利。 “人，还差，差得可多了。” 好家伙，以前只想着干翻这一位，几万十万人就差不多了。 现在，人家是要干翻大周朝，干翻所有的皇室，没个几十上百万人怎么行？ “还有，银子，那可不是我们那点家当就行的，还得多好多好多倍……咝，这是个大难题。” “对了，民心，民心也不能少。” 肖大夫深深的知道得民心者得天下。 “开元啊，你说说你，不干就不干，一干就来这么一个大的，我们都有点招架不住。” “不急，肖叔，我儿子还没影呢，咱们时间充裕。” 是了，这个问题。 “那你家小娘子的身体赶紧的调养好，这才是至关重要的问题。” “是的，肖叔，这个问题就交给你了。” 不是？ 你媳妇怀孕的问题交给我？ 不太合适吗？ “她的身体和赵家姑姑的，都得调养好。” 臭小子，总是吓人。 “那银子的事呢？” “谁揣着银子打江山，不都是打下来再建设？” “咱们不一样啊！” 你这是要颠覆别人家的江山，没有银子谁愿意为你舍命？ 没有人为你舍命，你儿子怎么能扶上那个位置。 “行，不一样，只是，咱们还有时间。” 扳着手指算，等白素素的身子骨养起来也是三年之后，再等她怀孕生子，就算第一胎是小子，也是五年后的事了，再登基为帝……啧啧，自己这把老骨头还不知道等不等得起。 不行啊，他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小少爷打江山赚银子。 所以，他那些药丸还得加价，干脆在后面直接加个零。 然后，是不是再开发点别的丸子，反正也吃不死人还能卖高价那种。 不过，自己的本事有限，要是…… “对了，开元，你家小娘子可以为你挣钱。” 朱开元就看着他。 肖叔，你敢想，我绝对不敢干啊! 让少主帮忙赚钱，赵家姑姑还不将自己鞭成肉浆！ “开元，我告诉你，你家娘子的医术肯定在我之上，咱也不让她出诊，就让她搞点药丸配方出来，我们拿去卖，卖高价。” 比如成本只要一两的，后面直接加两个零。 “肖叔，你心够黑啊！” 朱开元总算明白了当年为何他祖父看出了他有独特的才干。 单拼这一点，谁有他的胆量。 “一般一般，朱府第三。” 肖大夫嘿嘿干笑两声：“我这不也是没法子的事吗，咱总不能守着个药摊摊说没钱，不应该。” “有你这样黑心的，我就放心了” 朱开元乐了。 说真，祖父留给他的全是人才。 别看表面，看表面你就输了! 肖大夫最大的本事就是敛财；胡先生虽然是账房，但赚钱这个本事绝对没有肖叔强。 “只要不搞出事儿，就随便你搞。” 朱开元也放了权。 “不是，我就是要找你家小娘子一下，搞几个药方。” 肖大夫发现谁的钱最好赚？ 当然是那些个贵夫人。 她们怕老怕死怕容颜易衰。 偏偏，肖大夫对千金方这一块不那么专业。 搞钱归搞钱，他可不想搞出人命来。 所以，他需要寻找外援。 这一块市场是早就发现了，但没有合适人敢透底。 朱开元的小娘子不一样啊，那是赵家大小姐的亲女儿，一条绳上的蚱蜢，怎么跑都跑不动。 “做这个累吗？” 肖大夫不敢相信的看向他。 就写几个药方子，你说累不累？ “我的意思是如果不累，你可以给她说说；如果她同意，我也不拦着。” 行，就这么说定了。 白素素和胡先生去买了木料回来就发现肖大夫看自己的眼神不对。 那是什么眼神？ 就像狗看到了屎……呸呸呸，是狼盯着肉的表情啊。 两眼闪着绿光。 白素素和肖大夫也算是打过交道的人。 知道他并没有什么坏心肠，顶多就是算计。 “朱小娘子，我有点事儿找你商量。” 白素素就看向朱开元。 “娘子，不用担心，依你心愿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勉强。” 那就好！ 感觉有人给自己撑腰，白素素静坐等他的答案。 “是这样的，我一直想搞几个药丸，就是那种对女子有美容驻颜之类的……” 白素素听明白了，就是想搞点美容护肤产品。 话说，这个东西在后世就是暴利啊。 肖大夫这脑子不简单，居然看到了这个无限商机。 “我呢，对这一块不在行，我觉得你一定比我强。” “肖大夫，你可真是高看了我。” 白素素想着现代美颜的多少大多含有激素，这些个化学的东西让她上哪儿去搞。 首先设备就不支持啊。 “你可以的，我相信你，真的。” 肖大夫心里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担忧，这要是回答说不行，那就是断了他的财路，他会急的。 白素素…… 怎么觉得这个肖大夫越发像个老顽童。 “你都给我做主了，我说不行的话是不是也不行了？”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道理，你行的。” “那么，我有什么好处？” 白素素看向肖大夫。 开什么玩笑，她要真给搞出配方了，那就是一棵摇钱树，你说我给你栽一棵摇钱树然后就在旁边看着你笑呵呵的牵口袋，没我什么事儿，一边歇凉去了，这合适吗？ “那我给你银子买，你说一个配方多少钱？” 肖大夫心里想的是，少爷家的小娘子脑子比自己的还好使，没有稀里糊涂的就上船。 厉害！ “不，我的配方不卖钱。” 啊，那就是免谈？ 第115章 比我更心黑 “我要以方子投资，每卖一份我抽一成的红利。” 肖大夫倒呼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 这可不是小数目！ 转头看朱开元，心想你快管管！ “肖叔，我娘子说的你听清楚了吧，如果可以，就按她说的办。” 不是不是，少爷，你的胳膊到底往哪里拐？ 我这是在为你儿子打江山筹粮草呢，你怎么给你媳妇儿搞私房钱了啊？ “肖大夫如果觉得为难的话，那就算了吧。” 话说，他还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挣钱的门路。 亏得之前一直在想要搞点才能山货卖来补贴自己的娘家。 她真是踩进坑里起不来了啊。 完全被穷家带偏啊，思维没活跃起来，受到了局限！ 真是太坑了！ “不不不，咱们商量商量。” 一成是不是多了点。 “不二价，而且，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用我这个方子会让美女满大街，产品销量完全不成问题。” …… 肖大夫看到了是什么？ 白花花的银子砸他的脑门啊！ 行，同意。 “那有劳胡先生做个中人，咱们再白纸黑字的写清楚。” 肖大夫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还觉得自己会赖账吗？ 他姓肖的就这么没诚信？ “咱们先小人后君子，初次合作必然要小心。” 肖大夫都不想看朱开元了，他算是看出来了，少爷完全无条件的宠着他的小娘子，以至于连他儿子的江山都放在了一边。 心里早已经咬牙切齿了，脸上还得笑嘻嘻，谁让他有求于人呢。 真的，朱开元也太没良心了，我这一把老骨头都是为了谁呀，为什么不替自己争取争取？ 一张协议书由胡先生写了出来，然后让她签字画押。 白素素拿着……根本就看不懂。 “相公，你帮我看看，我不识字，会不会将我卖了呢？” 朱开元…… 卖谁也不敢卖我家少主！ 谁有这个胆，嗯？ 接过协议的时候，还看了一眼肖大夫。 肖大夫气笑了都！ 这不是老胡写的吗？ 干嘛看我呀？ 朱开元看过了，写得一清二楚然后点头，示意白素素可以签字，没有问题。 肖大夫那叫一个郁闷啊。 “不是，你们会不会三个人合伙起来骗我呀？” 白素素突然出声。 这话…… “哈哈哈哈……” 肖大夫和胡先生就笑得特别开心了！ 笑死人了，少爷各种宠，结果人家小娘子还在防备。 “我要拿回这有去让我娘看看，我娘可是识字的。” “别。” 三人异口同声。 白素素越发觉得有猫腻。 “娘子，你要相信我，就算是卖了我自己也不会卖你。” 这话让白素素莫名的有了几分感动。 行，我信。 接下来，就要白素素写药方。 “我说了啊，我不会写，我只会说。” 对啊，忘记这一档子事了。 一个连字都不会写的人，怎么能配药方的。 这可真是带着几分神奇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不该说的我有保留自己隐私的权利。”白素素不想再去编什么故事了：“肖大夫，拿笔来记。” “行行行。” 只要你肯说配方，你就是祖宗。 连忙从老胡手中抢过笔，专注的听她说药名。 “对了，你是要内服的还是外用的？” 白素素想起这是有区别的。 “内服加外用，二者强强联手？可行?” 肖大夫还是很贪心。 “那好，先来一个美容神应丸，记下了啊：生姜、大枣、白盐、甘草、丁香、沉香、小茴香……” 肖大夫边写边想这些药的功效用禁忌。 内服的东西还是要谨慎，万一吃死人了就是场官司。 “上药共捣细末，制成粗粉，调匀” “不是不是，”肖大夫停了笔：“我是说做成药丸来卖。” “做成丸子也好还是做成粉末也罢，都是随你高兴。” 白素素才不管是什么形状的。 “那这个有什么作用？” 健脾固胃，驻颜美容，以防面容早衰。 “成啊，就是这样的，就要这样的。” 那些个贵夫人最想要的就这些。 “其实，宫里不也有秘方吗？” 白素素知道后宫佳丽谁不是铆足了劲儿的让自己保持美颜长驻。 “你也知道那是秘方啊。” 宫里的东西谁敢弄出来？ 除非是不怕死！ 那些个贵夫人能得到点赏赐都会感激零涕的。 “咱做这个出来，那就是正大光明的卖，要是有效果，嘿嘿……” 银子不就飞来了吗？ 白素素看肖大夫嘴角的笑就知道这人老精了。 突然间有点后悔一成的红利是不有点少。 咳，是她太贪心了。 出个药方就是种一棵摇钱树，这样挺好的，又不用出本钱又不用担风险。 她还想啥呢。 “朱小娘子，再来一个外用的。” 肖大夫有限的认知里觉得，外用的一定就是胭脂水粉。 没成想，白素素说可以做什么膏什么霜。 这就让他大开眼界了。 “你说什么？” 他以为自己耳朵不好！ 他准备卖一百两银子一份的美容驻颜膏，白素素说的一样药材让他整个人都震惊了。 原本自己算是最心黑的了。 不成想，比起朱开元这个小娘子还是逊色了不少啊。 “就只这一样？栗扶” 自己要不是一个厉害的大人，真的就不知道这是什么东东。 栗扶者栗子上薄皮也。 就是栗子内果皮，这个也能卖钱，而且按计划的话还得卖不少的银子。 “对，就这一样就好。” “不是，你这……好像压根儿就不是药呀！” “嗯，应该不算，但是这味栗子上薄皮很难得，不好搞。” 栗子上薄皮研末蜜和，然后敷面，这就成了？ 让肖大夫不敢下手写。 “放心的用，栗子上薄皮能活血、行血、荣润皮肤，又具收敛作用，可绷紧皮肤，和以润肤的白蜜使皮肤细腻，皱纹舒展。” “是我孤陋寡闻才疏学浅了，我甘拜下风！” 肖大夫这才深深的感觉到，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看看朱开元这个小娘子，忒厉害了，自己都想拜她为师了。 “还要方子吗？” 白素素想反正自己都是抽成，多多益善，谁和银子有仇？ 第116章 银子来得快 白素素一口气说了六个方子，三个内服三个外用。 然后问肖大夫。 “我什么时候能拿到我的分红。” 肖大夫瞪大了眼睛看向白素素。 “朱家小娘子，你好像不缺银子啊？” “缺，缺得很。” 谁会和银子有仇。 白素素偏着头看向他。 有银子在自己手上不香吗？ “你可真是……” 贪心！ 我信了你才有鬼！ 不知道是谁手上才拿了一万两赏银。 他突然觉得，或许朱开元的想法是对的，就有这么一个爱钱的娘子，不发钱都难啊。 对了，他说错了，是有这么一个能敛财的娘子必定会发家致富。 自己只说要方子，她张口一口气就说了六个。 “我说的是真的，肖大夫，我需要看到银子，那样的话，我可以做很多事儿。” 比如报答一下白德山这个养父。 对，没错，白素素基本，不不不，是十分肯定白德山不是本尊的生父了。 你说说这男人有多好，明知道是喜当爹还能当成亲生的来疼。 为了自己的亲事敢和亲大哥打架敢和亲娘翻脸，这样的老爹必须孝顺啊。 “你是知道的，我爹伤了腰，以后不能干重活，我有一个家要养，我还要养我两个妹妹，以后还要给她们准备嫁妆，这银子得花不少。” 肖大夫就看向朱开元了，呵呵了，你娘子是拿银子去填娘家的窟窿！ “娘子，别担心，银子会有的。” 哈？ 我为你担心，你却安慰你的娘子？ 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肖大夫心里老大不爽。 “我就是担心肖大夫的效率，要是拿着这六个方子一年半载的不出产品，还不如我自己搞……” 话说完，白素素就真的后悔了。 她想毁约怎么办？ 是啊，她怎么这么蠢呢？ 明明自己手上有银子好不好！ 一万两已经算是第一桶金了。 有这一万两她完全可以铺排开一个作坊，制点妇科丸子什么的出去卖，那还不分分钟发财。 结果自己却…… 简直是猪脑袋！ “我可以将这个协议收回来吗？就当我没说过那些方子，成不成？” 白素素厚着脸皮问。 肖大夫傻眼了。 不是，哪有脚步都没挪动一步就要毁约的人？ 说好的一口唾沫一个钉呢？ “不是，朱小娘子，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咱们还是要信守承诺才行。” 好家伙，幸好当时是她要求签约！ 要不然，她果断的撤回去了自己还真是没辙儿。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人。” 不当小人，女人好像顶会耍赖的。 “开元……” 肖大夫都想哭了，让他管管他的女人！ “娘子，咱们不去讨这个神。” 朱开元何其精明，一眼就看出了白素素打的什么主意。 “做这个还是要费很多精神，一是药材的供给，二是销路问题，当然，最主要是会和官府的人打交道的。” 白素素…… 好，我只想要银子不想丢命。 只要一想到朱开元他们要干的事儿，一提到官府白素素就瑟瑟发抖。 她就当一个猎户小娘子安全些。 “那你们快点啊，是了，做出来的第一批先给我把一下关，可不要因为药材份量不足或什么原因导致效果不好还说我医术有问题，那我可不背这个锅。” “行行行，我快点。” 肖大夫恨不能将这两人赶紧的打包送走。 真怕她转个身又变卦。 “娘子，我们回家吧？” “好，回家。” 白素素高兴了说：“我们去买点肉回去吧，我有钱了，我有本事让家里人都有肉吃了。” “好，听你的。” 肖大人就目送两人去买肉。 “老胡，我们好可怜啊，别人吃肉，我们连汤都没办法喝。” “那还不是因为你太抠门了。” 老胡对肖大夫十分不满。 “说真的，你这么抠干嘛，是要买江山吗？” “呀，老胡，你怎么知道的？” “少爷对那个位置没兴趣，我看你是白费力气。” “不不不，今非昔比，很多东西你不知道的。” 但是我知道，少爷告诉了我。 哈哈，就不告诉你，让你猜猜猜。 胡先生懒得理他，这人估计着想着能挣钱心里早已经乐颠了吧。 高兴的还有一个人，白素素和朱开元要买肉。 结果，走遍了整个市场都没有肉卖了。 “今天生意好，都卖光了，只有一副猪下水，你们要不要？” “要” “不要” 朱开元和白素素同时给了了不同的答案。 “娘子，那个很臭！” “臭的总比没有吃的强，老板要多少钱啊？” “一副猪大肠一副猪小肠外加心肺一副，一共给十文钱行不行？” 行不行三个字让白素素听到了有商量的余地。 算了，咱现在也是有钱人了，这些劳苦大众挣点钱不容易。 白素素爽快的掏出十文钱，然后让朱开元拎着那一大串臭臭的东西往回走。 “不是，娘子，你是……” 很爱卫生的吗？ 怎么对这些臭哄哄的东西还当成宝似的？ 也很爱钱，但却没有讨价还价，这简直太不正常了。 “拎着，拎回去好好清洗，看我给你们做一道人间美味。” 好吧，论做美食，确实是自家娘子厉害些。 只不过，在清洗的时候，朱开元忍不住打起了干呕。 这玩意儿，味道实在是太浓厚了。 那边白素素在指挥着白素怀白素成拉磨。 她让二人将米磨成粉，还有花椒海椒一起。 “我给你们做一个粉蒸肥肠，香得很。” 正好，地里还有红薯可以挖几个出来。 然后又抓了泡菜出来煮了心肺汤。 为了表示感谢白家两房人在修房子时的大力支持，白素素真心实意隆重的邀请两家人一起吃一顿饭。 在吃之前，白素素将工钱交给了老爷子。 “素素，你不是说要回山上才能拿到银子吗？” “噢，我们去杏林堂卖了点药材，刚地凑够工钱。” 咳，她的银子来得实在太快也麻烦！ 还得费尽心力的编一个故事出来。 白老爷子拿着五两银子心潮澎湃，这当中有一两多就是他的呢。 这个大孙女啊，处事真叫人说不出一个不好来！ 第117章 指点营生 白德成兄弟俩拿了工钱高兴得什么似的。 又要吃一顿香喷喷的饭，老爷子还抱了酒来。 几口酒下肚，就拉着白老三说起来了。 “兄弟啊你好福气。” “你这身子骨要好好养，以后有什么粗活重活让人来喊一声，哥哥给你做。” “对，有风吹大坡，有事儿找大哥，大哥帮你做了，你别担心，这伤，好好养着。养他一年半载都没问题的。” 那边，白老太也对白素枝和白素叶呵护有加。 “往后啊，你们住在新家就更要爱卫生点，那些个不听话脏的臭的小孩别往家里带。” “对对对，素枝啊，你想找人玩儿的时候就来找你素梅姐姐。” …… 看着这一幕，白素素心里想：果然经济决定上层建筑。 想她初来时，老宅的人都当三房是死的。 现在好了，当三房的人是祖宗一般供着呢。 有钱的日子真的挺好！ “老三啊，你媳妇儿咋还不回来，你房子修好了也该回来了。” “娘阿莲在山上养身体。” 白德山也想媳妇啊，但是闺女说得将家俱打好才搬家，才让阿莲下山的。 “回来也不也一样，你平时都舍不得她多做一样的活儿，现在房子修好了，你身体不好也不用下地，以后就在家里替她做家务了，那可真正是养着了。” 白老太说这话的时候心里还有些酸涩的。 她就想这个阿莲到底是比自己有福气了呢，儿子简直就是她的奴人。 “奶，娘过段时间就回来了。不过，娘喜欢清净，清净的地方更适合她养身体。” 白素素话里的意思就是你们没事儿少来打扰她。 最主要是，阿莲娘的身份太特殊了。 你们真要靠近她，怕你们自己都受不了。 想着自己学的那规矩，不知道阿莲娘要不要教素枝素叶。 嗯，如果要教的话，是不是就可以目标转移，对自己盯得不是那么紧了尼？ 这简直是一个好主意。 回头就让阿莲娘下山一家子团聚。 白素素脸上不由得露出了得意的笑。 “素素，你今天这一顿两道菜都做得极好吃。”徐氏却是个精明的，讨好谁都不如讨好白素素来得实在：“你教教我，这个猪大肠怎么打理才能没有味？” 是的，他们对猪大肠从来是敬而远之。 “清洗的时候用点面粉，倒点盐滴点酒，可劲儿的揉一揉再冲洗，然后放点姜片和大葱叶子码味。” 这个，白素素是内行。 只是今天有朱开元做，她没有动手。 “这个粉蒸粉是？” “自己搞的，可以是五香味可以是麻辣味的，对了，五香味的话我在杏林堂给你们找点香料回来。” 那什么茴香八角之类的烤了研成粉末就成。 “素素，你一向是个聪明的，二娘向你讨个主意。” 见小许氏走了，徐氏凑上前来小声道：“你觉得，我如果去卖这个粉蒸肥肠行不行？当然，如果你要去做的话，就当这话我没说。” “呀，二娘，你太有生意头脑了。” 行啊，怎么不行！ 做点小生意挣点零用钱，不比在地里刨食强多少倍？ “我就寻思着，几个孩子要娶媳妇要嫁人，得花不少的银子，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没人帮衬，再不想点法子，得丢老白家的人了！” 徐氏是认真的。 白素英白素素出嫁时的嫁妆她比不了。 白兴儿的可以看齐啊，但是，给闺女置办了嫁妆就没钱娶儿媳。 所以，开源节流迫在眉睫。 特别是老三家又是修房又是买山的，深深的打击了老二两口子。 两口子早就在合计去做点才能营生了，就是苦于没有门路。 今天吃了白素素做的粉蒸肥肠，觉得味道好，而且成本不高。 这么多才十文钱，煮了一大锅，一大家子也吃得其乐融融的。 要是去卖的话，在镇上卖上两文钱一碗，一天也得几十文的收入了。 越想越觉得可行，这才找了白素素。 “二娘，你放心的去干，我不会和你抢。” 要是以前，白素素没准儿还真要干这一行。 但是，现在白素素……咳，说句不好听的话：不差钱呐！ 在杏林堂种下了几棵摇钱树，就坐等收入。 这种累人的小生意就由着徐氏她们去折腾。 “不是我就是……” “二婶，素怀素成他们都知道怎么磨米粉，要紧的是你在调料的时候要把握盐味，不能太淡也不能太咸，不过可以适当的咸一点点。另外，你可以做两种口味，怕辣的就用五香味，不怕辣的就吃麻辣味。对了，上面再撒点葱花，看起来更有食欲……” 白素素是谁啊，多么热心的一个有志青年，她立即就拉着徐氏给她灌输起了生意经。 “做这个，单在镇上卖可能还不好卖，而且还容易引起猪下水的涨价，你最好看看有没有才能码头之类的地方人流量大的，在那儿摆摊再卖点饭什么的……” 这就是摆个路边摊卖盒饭的简缩版。 “有啊，我娘家大门口就是一个大码头，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计其数。” 好家伙，还真有这样的好口岸，徐氏要发了。 “素素，这事儿你不要和你大娘讲好不好？” 啧啧，徐氏太聪明了，这是要吃独食。 “行，我在杏林堂再给你配点香料回来，让人的生意更上一层楼。” “素素，你真是一个好姑娘。” 徐氏说她好还有一种感觉，就是以前自己对她也不咋地，没想到这个姑娘不记仇，一问就掏心掏肺的教自己经验。 她都有些内疚了。 “嘿嘿，我很好是吧？” 白素素尾巴翘了起来。 “我娘回来后，二娘，你记得多照顾着点她，别让她被人欺负了。” 话说，你这么精明的人，你要是讨了我娘的欢喜，等他们举事成功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咳，当然，前提是他们得举事成功，要是不成的话，砍头的也有你！ 吓，这事儿不能想！ 白素素一想到若干年后白家这些可能会陪葬于心不忍，想了想，决定也要给大房搞个什么营生，让他们有生之年先富起来，过几天好日子，也不枉人间走一趟！ 第118章 要当同行 徐氏是不怕苦的，说干就干。 第二天天刚亮，白素素才起床，就见徐氏跑来找她了。 “我让你二叔去买了两副猪下水回来，按着你说的方法洗出来了，到底不敢动手，还是想请你去帮一个忙，你就站在旁边看着我做，我这心里也不慌。” 毕竟还是花了二十文钱，这要是搞不好就白干。 “好。” 白素素就喜欢这种说干就干的性格。 前怕狼后怕虎最后一事无成。 不怕慢就怕站，你只要干努力肯定能挣钱。 白素素表示还没吃早饭，吃了早饭就去。 结果，徐氏又给塞了两个煮鸡蛋。 “快吃，你身体弱，快补补。” 白素素在村子里的时候徐氏都会给她煮鸡蛋来。 就不知道她家的鸡看见自己会不会屁股疼！ 要说身体弱，以前确实有点弱，最近几个月被朱开元早已经养成了小猪崽了。 二娘是哪只眼睛看着自己瘦了。 正好白素叶走过来，白素素就想…… 手一下就被徐氏拉过去了。 “可别，素梅我都没给煮，到时候闹起来不好。” 好吧，为了不招惹是非，白素素只好违心的吃独食。 吃人短软拿人手短，白素素麻溜的去了二房家里面。 “哟，他二婶儿，你这是要请客？” 都说怕什么来什么。 徐氏是不想打小许氏知道的，结果，才下锅就寻着味儿过来了。 “啊，不是，我就是觉得好吃，想学学，我娘家娘明天过生，我送点过去让她们偿偿。” 徐氏心里也是打了草稿的，早早的就想到了对策。 而且，她想的是如果生意好就搬到娘家去住，去搞。 但是吧，也有点麻烦，娘家的弟媳是个难搞的。 算了，走一步算一步。 先将小许氏打发走。 “哟，这娘家妈就是亲热哈？” “大嫂，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和你娘家妈不亲？也是，婆婆是你亲姑姑，你和你姑姑亲得胜过娘家妈。” 徐氏何时吃过亏？ 不惹我就行，惹我我跟你急。 小许氏…… 算了，走人。 看着她背影，徐氏就开始了。 “说真的，我和你娘没少受她的气，和你奶穿一条裤子一个鼻孔出气，我们干什么都是错的，就她才对。” 白素素懂，小许氏充当了不少白老太的代言人。 久而久之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白老太的意思还是小许氏的意思了。 不过，白素素不是那种说是非的人，你说我听就行。 说了半响没见白素素回应。 徐氏叹息一声 “你和你娘一样老实。” 白素素就呵呵了！ 这评价可真的很假。 当想初她反抗婚事的时候，老太太和小许氏就指着鼻子骂她嘴刁得很。 难得徐氏为了讨好自己睁着眼睛说瞎话。 徐氏想拉白素素进一个阵营效果不太行，她也就不再多话了。 聪明人嘛，投石问路效果不好也就不再提了。 白素素就指点她怎么煮心肺汤，怎么蒸粉肠。 说真，徐氏也是干事的人，这么早就让男人买了猪下水回来洗好了，又自己带着儿女们一起磨了米粉，一切都准备得很好。 白素素也基本不费神，就指点了一下她调和的比例。 待粉蒸肥肠上蒸笼的时候，倒是想问她要怎么卖。 “我寻思着，一小碗卖两文钱。” 白素素建议多卖一点，卖五文钱。 这个可以吗？ “你想啊，要吃的人肯定不会在意多两三文钱，而不吃的，就是卖一文钱都会嫌弃你贵。” 这种熟食加上点红薯就能填饱肚子，比上小酒馆吃上一顿还是便宜很多的。 进了小酒馆米饭也得两文钱，总不能说只吃白米饭不添菜吧？ 怎么也得十来文钱一个人。 “这倒也是，素素，你考虑得真周到。” 白素素笑了笑。 卖东西这种事儿随便你卖再便宜都会有人嫌弃贵。 你要是真的值卖高点的价格又何妨呢。 要买的始终是要买。 “那这边没什么事儿了，我就先走了，我今天要回山上了。” 白素素一出二房的门就看到了小许氏。 这是……专门等她的？ “素素，我有点事儿想问你。” 白素素听完都震惊了：白家这两个媳妇都是厉害人物啊，她就做点吃食而已，这两人居然都想到了要挣钱的门路。 小许氏居然也想要卖这个东西。 “怎么，素素，这个不行吗？” “大娘，你怎么想着要做点生意的？” “哎……” 说起都是泪，从白素英说起。 “大娘知道对不起你，素素，我……” 调了人家的亲事偏偏还没过上意想之中的好日子。 “素素，你看，你嫁给朱开元也过得好，你可不可以就不要计较我过去做下的事儿？” 白素素愣了一下，还好，没说感谢她调了的话。 “大娘，或许这就是命吧。” 白素素想着白素英从此以后就被人凉拌了也是怪可怜的。 “是啊，都是命，大娘是靠不到她了。” 想起女儿小许氏眼泪都流干了。 “可是，也因为她将我们家都搬空了，素成他们还要娶媳妇，还有你爷爷你奶奶要养老，我们怎么着也得挣点银子，要不然他们有个头痛脑热生疮害病的我们拿不出钱来那就是麻烦事儿了。” 小许氏其实多想这两老口赶紧的搬到老三的新房子里去住。 后来又一想，不搬也好，住在老宅里，老三至少还想着有两个老人要照顾，也不至于和大房就疏远了。 也是因为算计过了头再不敢有半点小心思。 “大娘有这样的想法倒也好。” “是吧，我就寻思着你做这个猪下水的生意可以搞，本钱小，应该也能卖得到钱，多挣少挣多少都要挣一点。” “是这个道理。”白素素点头：“但是，我建议你另外选一门营生，因为，这个营生二娘已经打定主意要搞了。” 哈？ 她？ “我就说嘛，她就是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还给我说做给娘家样娘尝尝，这个妇人哄得我脑壳疼，当我是傻子不成？” 小许氏一下就火了。 “我倒要看看谁的本事好生意好。” 这是要当同行，竞争有点激烈！ 第119章 做个铺垫 同行是冤家，两人背地里都在说对方坏话。 这要是真正干起了同一行来，见面的时候怕是像牛一样，眼睛红得可怕。 而且，生意还没干起来就先内斗了。 不行不行，白素素决定劝劝她。 “大娘，你准备拿到哪里去买啊？”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挑到码头那边去卖，那边人多，卖点小吃食生意肯定不错。” 好家伙，明明不是一个妈生的脑子居然都想着一样了。 这样，更不适合一起搞了。 “大娘，你愿不愿意听我一句话。” 小许氏哪有不听她的话的道理。 摆明了人家就是比自己有本事！ 现在是巴结都来不及。 “我建议你不做这一门生意。” “为什么，就只让她做？” 小许氏瞪大了眼，凭什么呀，就帮她说话。 “因为我听二娘也说过，她娘家在码头上，她拿去试一下，如果觉得好，可能会在娘家做这门营生了。你想啊，码头就这么宽点地方，人来人往就这么多一点，一下就涌出两个卖同样的小吃食的，你觉得生意会好？” 那凭什么是我让她而不是她让我。 “大娘，都是一家人，你其实不卖那个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 卖什么？ “豆腐脑！” 什么叫豆腐脑？ 豆腐她们是知道的，不过那东西很麻烦。 卖豆腐的人也多。 “但是卖豆腐脑的不多。” 白素素说了制作过程，发现比做豆腐还简单得多。 “其实吧，吃豆腐脑也是就吃调料，你要是把调料搞好了多远就闻着香味了，买的人肯定也多。” 小许氏一想，行啊。 “就这么决定了，我这就去泡豆子。” “大娘，做生意先是投石问路，所以你要少泡一点千万别泡那么多，还有，要坚持干下去，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行，为了给素成他们挣彩礼，我也得坚持下去。” 只要不亏本她就能干下去。 “那行，你去做吧，我给你想想调料怎么搞。” 白素素回到自己家，找了半天也没找着她想要的东西。 也是，自己家可是穷得很，不像老宅有家底。 白素素索性去了老宅。 “我需要海椒粉、黄豆、花生、芝麻、小葱，有没有？” 必须有啊，珍藏品都被小许氏翻了出来。 白素素将花生黄豆炒了，芝麻也炒熟，然后将花生剥了碎成花生粉，海椒搞成椒油海椒，调和在一起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好像还差了一味。 “酱油没买。” 这玩意儿镇上是有卖的，但是那都是有钱人家才吃得起的调味品。 就自己家，撒点盐上去就不错了。 哪里需要买酱油，不都是一个味吗？ “有酱油更香。” 芝麻油什么的就不要奢望了。 小许氏闻着白素素调出来的调料就觉得香得不得了了，哪里还需要什么酱油。 “我对卖这个豆腐脑很有信心，我的生意肯定比她的好。” 白素素笑了笑，不是同行也竞争起来了。 “我希望你们的生意都好，这样就能过上好日子。” 小许氏听到这话就愣了一下。 心里越发惭愧起来。 她真不如一个孩子的心胸宽广。 一直以来，她是铆着劲儿的踩徐氏和阿莲。 阿莲就不说了，一个哑巴怎么着也吵不起架。 但是和徐氏明里暗里也掐过不少，两人都有一种想法：按下她自己出头。 突然间听到白素素这句话，脸就红了。 活了几十年还不如一个孩子。 “大娘，不管你信不信，我是希望我们白家人人都吃得起饭，不挨饿不受冻。” 反正，三房这两点都是能做到的。 有她罩着不缺银子花。 “都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既然是一家人就应该团结友爱互助。你们在码头上卖吃食，相互要照应，不要相互拆台。” 这一点白素素还是觉得有必要给她们讲一讲。 “你们要齐心协力挣别人的钱，而不能将眼光放在自己身上。” 小许氏脸更红了。 “一家人就要同甘共苦，让别人一提起白家就要竖大拇指。” 多少人家因为一点蝇头小利闹得不可开交，邻居们表面看没什么，背后其实都在戳脊梁骨。 白素素说同甘共苦，其实也是在做个铺垫。 以后哪一天上断台头可别只顾着骂人啊。 反正，现在我是拉着我们一起发家致富了。 “好，大娘明白了。” “那行，你就这样搞就行了，我明天回山里，我娘可能下个月就要回来了。” “好的好的。” 小许氏还是有些酸涩的。 自己能干算什么，要闺女能干才了不起。 看看人家虽然是哑巴，生的闺女漂亮也争气，嫁个猎户能将男人拿捏得死死的。 这么大张旗鼓的拉扯帮扶娘家居然都没有被男人嫌弃，这就是本事！ 再想着自己家闺女，白素英哪怕是回来显摆的时候，也没有宁三少什么事儿。 从头到尾，她就没有将宁三少拿捏住。 以前教导她的全都喂了狗，一点儿也没学着。 真要是将男人哄好了，就算掉了胎就算砸了东西那不也是小事儿？ 现在关在庄子里……想想就心疼。 小许氏想做生意，有时候还是想要挣扎一下，多筹点银子以后让白素英去打点。 到底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不可能就由她自生自灭。 才十六岁的年纪，余心何忍啊！ 小许氏想到这里眼角有泪花流出来，连忙抬手擦干。 哭是不行的，得干才行！ 小许氏就唤了男人和儿子去推磨。 她要早点将这个营生支起来。 白素素回到家里自然给老爹说了一下大房二房的事儿。 “素素。” 白德山皱眉。 “怎么了，爹？” “你倒是给她们出了主意，生意好就好，要是不好她们会怪你的。” 两个嫂嫂是什么德行的人，白德山心里清楚得很。 他觉得女儿应该少管闲事儿，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就行。 “没事儿，爹，他们确实应该要改变一下自己家的现状了，他们是你的哥哥，自己要是不努力望着你怎么办？” “望着我？我还不知道自己要干点什么呢。” 第120章 老爹也在找营生 怎么？ 老爹也想要做营生？ “素素，虽然房子你给修这么大，山也买了，但是，你不能坐吃山空，挣钱养家糊口是我的责任” 白德山为这事儿也愁得几宿没睡。 “现在腰又摔伤了，肖大夫还说就算是好了也不能挑不能抬……” 一个农民不能挑抬不就是废了吗？ “我就想着，你之前挖那个葛根磨成粉的事儿，不知道这样卖不卖得掉？” 白素素很佩服自己的老爹。 人家真没有说闺女愿意扶持就躺着当老太爷，望着闺女养活。 多有骨气的一个男子，白素素就喜欢这样的。 “爹，您想做点营生也行。” 既然要上进，白素素也不能拦着她想了想：“这样吧，爹，我问问肖大夫，看他那儿缺什么药材，咱们就炮制药材。” 啥？ 白德山吓了一大跳，药材可是治病的东西，要是搞不好就会闹出人命来。 这个有风险啊。 没有金钢钻她不去揽瓷器活。 “爹，放心，有我呢。” 有你……？ 白德山表示怀疑。 但是看着闺女这段时间做的事儿又不得不承认，她是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能干几分。 “再说了，幺姑爷不也在杏林堂当店小儿吗，至少学了不少炮制药材的本事儿，回头让他教教你。” “那我们要怎么做？” “就是想好卖什么了后再收购草药，炮制后卖给肖大夫就可以了。” 白素素在想肖大夫那几个挣钱的配方哪一样适合自己这边炮制。 后一想，算了，只要是有的，都炮制出来卖给他。 就冲着自己在杏林堂种下几棵摇钱树面子上，肖大夫也不敢不要吧。 “我真的能做？” “当然能，都是些手脚活儿，再说了，您就算不做事儿也可以的，到时候请几个，您只需要管理管理。” “呵呵，那我岂不是成了管事了？” “对对对，您就是管事。” “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这话说得白德山乐呵呵的。 不过闺女说都是些手脚活儿，那他就了解一下。 “炮制药材很简单，不外乎就是漂、洗、渍、泡、煅、水飞、煨、炒、炮、炙……” 白素素对这些东西自是熟得不能再熟，张口就来，直将一个白德山说得一愣一愣的。 “等等，素素，我觉得这个真的有点高深了” 什么火侯什么外焦似炭、内里老黄色等等，他怎么行？ “爹，别担心，真要做起来的时候，我也会回来的。” 不过，老爹准备做生意，是不是要回去给阿莲娘说一声。 “那就好，我还真怕自己摸不着头脑。” 白德山果然就放下心来了。 “爹，明天我们回山上去一趟，然后下次回村就将娘带回来了。” “好好好。” 白德山望眼欲穿。 “家具这边工匠们在抓紧时间做，我问过爷爷了，大约五六天能做好。” 别人家做床之类的家具请木匠最多两人，白素素却要求老爷子请上五六个，做了了就搬家了。 要入住新房子，那可是一件大喜事儿。 “对了，爹，咱们搬新家是不是要请客啊？” “按道理是要请，可是你娘不会做吃的，我这腰也疼，到时候又得累着你……” 白德山都有点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可以请人帮忙的。” 想必村里人愿意帮忙的很多呢。 倒是徐氏和小许氏怕是没空帮她了，她们要挣钱呢。 “那就让你爷爷选一个好日子，到时候宴请亲朋好友左邻右舍来喝酒。” 还得破费一些银子。 这话白德山都不好意思给闺女说。 “行，爹，这些我来安排，你只管好好养着，到那天的时候你要应付客人也很累。” “好，我真是享福了，素素啊，女婿也是一个好的，你对他……” 怎么说呢，感觉自己家闺女在欺负人一般的。 闺女说什么女婿一声不吭，完全没有意见似的。 这怎么好啊！ 当真欺负人家没有亲人。 “爹，我对他好得很，他也对我好。” 白素素嘻嘻笑。 “就像你对我娘一样好。” 这话让白德山脸红了。 不过，自己的媳妇自己对她好是应该的。 白素素调侃了老爹，回到山上的时候就找阿莲娘了。 “娘不得了，爹想做生意了。” “你爹那性子不适合做生意。” 阿莲皱了一下眉。 心道他是受了什么刺激？ “是这样的，大房要卖豆腐脑二房卖猪下水，爹说他伤了腰以后重活干不了，总要做点什么来养您和二妹三妹，所以找我讨主意。” “真不是你怂恿他的？” 觉得这个丫头胆子大得很。 “我发誓，真不是，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其实他不用做生意的……” 有自己可以养的话咽了回去。 以后，就让朱开元多送点银子孝敬也行啊。 “娘，爹能找着事儿做挺好的，这样他不会觉得自己没用是个废人。” 白素素解释道：“让他能凭双手挣点银子养家糊口，更有信心更觉得自己是有用之人。” 伤了腰白德山就愁了好久还说自己的拖累了家人。 “那你给想出个什么主意了？‘ “炮制药材啊，手脚上的活儿，而且，卖给肖大夫也方便。” 阿莲就看向白素素。 “娘？” 哪里不对劲儿吗？ “你是欺负人家肖大夫不敢不收你的药材吧？” 就白德山他们的本事哪能炮制什么药材？ “娘，您这可就冤枉好人了哈，我给您说，您闺女要么不做，要做就做最厉害的那一个。不就是炮制药材吗，我在杏林堂看幺姑爷帮过，简单得很……” 白素素努力证明自己是天才，眼一眼就能过目不忘。 “你这么聪明，为什么学个礼仪就这么难呢？” “娘！” 咱能不能不提这茬啊！ 白素素一听到这两个字就头痛不已。 “懒了几天了，明天开始学起来。” “娘，都说三岁看老，您看我已经过了最佳的学习期了，要不，您回去的时候教教二妹三妹？” “你娘我是哑巴怎么教？” 啊！ 亏得之前还想着祸水东引两个妹妹，结果，阿莲娘一回村就继续要装哑巴的人。 这……局怎么解？ 第121章 父母恩爱 冬有十八，驿马日与家人生辰八字相符，白家老三就选在了那一天搬家，还要大宴四邻。 所以白素素带着老娘是的前一天回到村上。 “娘……” 离村越近，白素素就越想和老娘约法三章。 “该学的我都教你了，你要是没学好，我不介意再上山去养几个月。” 阿莲的话淡淡的却透着威胁。 白素素觉得老娘够狠。 “还有，我能说话的事儿要是从你那里露出去的话……” “娘，你不能这样啊。” 只能说，老娘太会装了，十多年啊，连她的枕边人都瞒过了。 “对了，娘，二妹三妹你打算真的就这样养着，还是也要教教她们的礼仪呀？” 白素素不怀好意的问。 阿莲娘一愣。 “她们还小。” “娘，您偏心……” 这话不敢再说啦。 就算老娘偏心，偏的也是自己啊。 都说恨铁不成钢，对自己要求越严要求越高就说明越有想法，自己的地位……咳，觉得越重要！ 白素素就看阿莲娘愣神的功夫就越发确定自己的身份不是那么简单了。 果然是前父后爹的娃啊。 白德山对自己的好是真心的，而且还有点紧张。 自从有了这个新发现后，白素素就开启了猜猜的模式。 总不能直截了当的问阿莲娘我是谁的种吧？ 还是要给阿莲脸留点脸面。 “素素，娘是为了你好。” 明白明白，以后是要当将军夫人的人。 还要和世家大族贵夫人们打交道，泥腿子要玩高档的不成为别人的笑柄确实要下点苦功夫。 “你知道就好。” 阿莲娘最后给白素素说了一句话，让她有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我每年冬夏要进山住两个月，这两个月，我会将该教你的都教了。” 白素素想哭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 说话间已到了村口。 有什么这会儿都不能说了。 “娘，您这嗓子什么时候才能好？” “不急，该好的时候自然就好了。” 女婿一日不成事儿，她的嗓子一日好不了。 或者，人前一辈子都不好也行。 毕竟，她现在的身份尴尬得很。 好在大周朝对寡妇再嫁什么的没什么另眼相视，倒也不用随良心上的谴责。 正如白德山所言，她下嫁给自己，自己珍惜还来不及，哪还会在乎有的没有。 在白家受白德山的照拂多年了才真正的嫁与他为妻，这样的男子老实却能托付终生。 如果……她当年只想着安安稳稳的将白素素抚养长大，其他的什么也不敢想。 现在她有了希望，所以她的哑疾有一天也能好。 白素素被阿莲娘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不可抗拒的气息吓得不轻。 再不敢开口多问。 一行三人刚走到村口，就见白素叶和小白狼跑来了。 “娘、娘、娘……” 一头狠狠的扎进阿莲娘的胸膛，白素素看着都疼。 “……” 阿莲娘摸了摸白素叶头，然后就拉着她走。 整个过程没有激动，只有淡定如初。 好吧，要说演戏，还是阿莲娘演技第一。 前一刻她在念叨着自己要学这样学那样，这会儿瞬间就开成了静音模式了。 偏偏自己还不能揭穿她。 “阿姐，姐夫。” 好吧，在娘面前没得到安慰她干脆转向亲姐。 “三妹乖。” 一看眼到小白狼咬着自己的裤管，这小东西：“小白狗听话不？” “听话，可听话了。” 白素叶一说起小白狗就叽叽喳喳没完没了。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小东西。 可惜白素素不敢送给她，只说让她玩玩儿，过些时候带回山上去。 小东西越长耳朵越尖，要是眼看狼的人一样就能认出来。 也只有白家人才这么单纯，听白素素说是一条小白狗一家人都信了。 “阿姐，我们明天搬家吗？” 对啊，明天搬。 “我去看了新房间，我睡哪一间？” 是了，这个问题还没分配。 “等会儿回去看看。” 白素素修的是四合院形式的，主院肯定是给老爹老娘，余下有好几个房间：“到时候你喜欢哪一个选哪一个。” 她也很聪明的给自己留了一个屋子。 乡下有出嫁女不能夫妻双宿在娘家的规矩。 但是白素素在说起这个问题的时候就遭到了白德山的反对。 “我就你们三个闺女，既然房子这么宽，以后不管是谁出嫁了回娘家都给留一间屋子，你们想住多久住多久。” 按老规矩的说法是出嫁女回娘家双宿过夜，娘家的兄弟会倒霉，运气不好。 白德山觉得自己连儿子都没有，就没那么多忌讳。 “娘……” 相对于白素叶的激动，白素枝站在自家新房门口笑意盈盈：“娘，您身体好多了！好像还长胖了一些。” 阿莲娘点了点头，用眼神询问你爹呢? “我爹和爷爷他们在屋里。”白素枝道：“爹非要坚持自己打扫屋子，说是您爱干净，看着新房脏会不高兴。” 阿莲站住脚步，愣了一下。 这个男人真是…… 还说想好怎么表达内心的感受，一眼就看到了白德山一手拄拐一手拿着扫帚看到自己就傻笑。 “阿莲，快进来看看，素素给你修的房子，屋子很宽很大很漂亮……” 白德山一点儿也不居功，直接就说是闺女孝敬的。 阿莲娘在众目睽睽下上前扶住了白德山，然后两口子扶着就往内院走。 身后，白素素看着早已经习惯了的白素枝白素叶深深的感觉到了的：父母是真爱，孩子是意外。 每一次这两口子恩爱起来就真没孩子什么事儿了。 “二妹三妹你们自己去选一间想要的房间。” “阿姐，我和三妹分开住？” “对啊。” 有什么疑问？ “我怕三妹晚上踢被子，怕她着凉。” 白素素看着白素枝，明明比白素叶大不了几岁，却操了一个当娘的心。 她敢保证，阿莲娘都没有考虑到这些问题。 “这事儿我会考虑。” 白素素知道这儿冬天还会下雪，会冷得瑟瑟发抖，嗯，是时候上炕了！ 对对对，这个东西一定要利用起来。 第122章 简直是败家 白素枝最后还是和白素叶各选了一个房间。 两人的房间都挨着的。 “你们可以布置自己的屋子了，怎么漂亮怎么来。” “我要用竹篮子给小白狗准备一个被窝。” 白素叶心中只有狗。 “就这样已经很好了！” 白素枝感觉是在做梦。 她从来没想到自己和三妹会有一间单独的屋子。 宽大的床，居然还有衣柜。 “是了，我忘记了。” 白素素看着床的时候才想起，搬新家怎么可以没有新的床单被套。 “不行，必须得买。” 白素素将求助的眼光看向朱开元。 “那我现在就去镇上走一趟。” “没有马车啊，你走到镇上天都要黑了。” 白德山连忙阻止：“没事儿，我们之前用的我都洗得干干净净的，完全可以凑合着用。素素，你就别破费了。” 用闺女的银子越多，白德山内心越不安。 “镇上的布行这些我都熟，他们是住家户，有人在。” “那你干脆再给我们每人整一套新衣裳。” 白素素是得寸进尺了：“搬新家，新气象，我们要穿戴一新迎来新生活。” “可以。” 朱开元还能说什么，只要少主指挥的他都照办。 “给爷爷奶奶也买一套。” 镇上是有成衣店的，白素素之前嫌弃那样式老土。 现在时间仓促也只好这样了。 “你也要买吗？” 朱开元问。 白素素身上穿这件衣裳虽然不是绸缎但是质地上乘也是极好的，仓促中买回来的就只能是很寻常的土布。 这样的山村小镇上，高档的布料有卖，成衣是没有的，做出来卖给谁？还不亏死！ “买，我图个新庆。你也可以换一身。” 话说，某人的打扮永远就是一个猎户，腰间还扎一条棉纱做的洗澡帕，看起来很老土。 也是，他的伪装做得极好，轻易不会让人识破身份。 “好，知道了，那我去镇上了。” 白素素挥挥手：“快去快回。”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铺排呢？” 白德山有些担忧。 女婿是不是被闺女迷傻了呀？ 让干啥就干啥，一点儿也不讨价还价。 “爹，我们搬新家，高兴就要喜庆。” 对了，明天办席的事儿有没有找好人帮忙？ 她是可以主厨，问题是算下来有七八桌人，还得打两个打下手的。 “你大娘二娘要来帮忙，她们说生意可以歇歇，咱们家搬家是大喜事儿，要来沾沾喜气儿。” 白素素…… 就感觉自己有钱了，白家诸人都明理儿了。 再没有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的糟心事儿。 所以，还是要有钱才能过得体面才能维持和谐。 钱确实是个好东西！ “幺姑明天要来了吧？” 白兴儿确诊怀了身孕，将一个顺子高兴得不得了。 但是因为有白素英掉胎的先例，他们都很紧张，哪儿都不让走。 “今天你爷爷上街去交涉肉菜，去看了你幺姑，说明天要来。” “那就好。” 白素素算了算，幺姑是进门就怀上了，到现在都快三个月了，胎是坐稳了。 明天幺姑要来，那就得做点孕妇喜欢吃的。 酸儿辣女，所以这两样都要做一些，看幺姑喜欢吃什么。 有小许氏和徐氏打下手，白素素对操持七八桌客倒是没什么压力。 很多东西今天晚上就可以搞整起。 “爹，我让爷爷买的猪肉和骨头拿回来没有？” “拿回来了，在家里厨房里” “那行，我回去搞吃的。” 白素素没忘记观察阿莲娘，只能佩服得五体投地。 人家从头到尾淡淡的，修练到了至高境界。 就好像这一切还是与她没关系。 所以，得奥斯卡金奖的人，一定是有定力的。 她不管自己，自己也不想被她盯着。 干脆就缩进了厨房里。 “阿姐，你要干什么，我来给你烧火。” 白素枝懂事得让人心疼。 “好，你烧吧，我先煮点肉。” 白素素打算是蒸一个烧白，然后炸一个排骨，还有就是凉拌一个猪头皮。 “素素啊。” 厨房门口，白老太来了。 “我听你爷爷说了，你让买了很多肉？” “奶，咱们家搬新家，自然是要让来客们吃好喝好耍好了。” 就知道老太太又舍不得了。 “我看看……” 一眼看到了小桌上肉好大一块眼睛都直了。 真正是烧钱啊。 老三一家子……靠着闺女发财了。 她甚至隐讳的向老头子说起过想去老三家住的意思。 老头子直接就火了。 “老三家的是哑巴，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她，这会儿日子好过了，你就上赶着贴上去？你去了那个家是不是要让你来当啊？” 白老太一愣，让我当也行啊，我总比哑巴强吧。 “老婆子，我给你说，你少东想西想的做人还是要有点骨气。” 老爷子看着她冷哼：“你当年对人家是怎么样的，你现在还怎么样对她算你本事。” “那也不是她的本事发家啊，还不是因为素素嫁了一个好女婿。” 说到这儿就心口疼。 兴儿嫁的顺子虽然还算可以，但回娘家的时候顶多也只是多捎一包糖而已。 才不会这样花大价钱给修房子。 “老三这些年不容易，他和素素娘过的小日子安静，早已经习惯了，你别往跟前凑。” 老爷子也算是看出来了，白素素是个不怕事的人。 同时，白素素也心善。 你要对她好一点，过往的仇她都不会记在心里面。 别的不说，单是给老大家的出主意教她卖豆腐脑这件事就看出来了。 “老大老二家都有生意，老三家也过点好日子，你就不要作了，好好的过少不了你的吃穿。你要讨人嫌，到时候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他敢保证，老婆子若是敢对阿莲不友善，白素素绝对不会客气。 那丫头是个护短的。 “知道了知道了。” 白老太气呼呼的。 生个儿子居然没法享到他的福。 气闷的她出来散步，多走几步又走到老三家里来了。 一看眼看到白素素在切肉，又是这么多，心口都疼！ 这哪是过日子啊，简直就是在败家。 第123章 少开腔是福 老太太就这么看着。 她不开腔白素素也不管。 她忙着呢。 先将肉过水，然后起来上色；再砍了排骨浸泡起来，还去抓了坛子里的酸菜。 发现只有两个了。 “奶，我家这个酸菜没有了，我需要一大碗。” “噢，老宅有，我去抓。” 白老太都忘记了自己要干嘛心甘情愿的去打了下手。 白老爷子看见老太婆一边念叨一边做事心里就摇了摇头。 这是个拎不清的。 所以要时时给她警告警告。 “老三家明天宴客，素素大方那是她的事儿，你不要去管。” “我管什么管，我只是觉得像她这样办事儿，以后的人家都办不起了。” “那也没办法，你道是修房子这事儿不让人忌讳啊？”老爷子就想起了里长的话。 就说白老三修这个房子，名声十里八乡都响亮。 大家都知道主家大方，顿顿都有肉吃。 而且工钱还开得不薄。 再听说他家修的是四合院，后面还买了一坐山，就知道临悬山那边嫁个猪户还不错。 连媒婆都动了临悬山的心思，想要给山里的小伙子做媒。 结果，听说山里都没有适龄的小伙子。 这个话题传出来就说以前山里穷，所以很多老光棍，现在就快要绝后了。 有些心术不正的人家甚至托媒婆去说亲，老光棍都行，简直就是有饥不择食的想法。 当然，媒婆是绝对没有胆量靠近临悬山的，那里几十条猎狗咬得很吓人。 临悬山，又给世人蒙上了一层面纱。 “我再警告你啊，让你帮忙你就帮忙，让你吃你就吃，嘴巴时刻闭上。” “知道了知道了。” 白老太觉得没脸。 但是她也不得不服这种说法。 老头子看事儿还是很准的，他比自己聪明。 白素素见老太太端来了一大碗的酸菜，切了下锅炒了一下。 然后就用来蒸烧白。 说好的炸酥肉，才发现这里没有红薯粉。 没办法了，白素素只好搞了姜葱蒜码好味，然后炸了干的排骨。 金黄的排骨出锅，就见白素叶拉着阿莲娘从新房回来。 “阿姐，好香” “香是吧，来吃一块。” 白素素端了烧箕挨个儿的送到她们面前。 “奶，尝尝味儿。” “今天就吃了，明天还要做席呢。” “多着呢，吃吧，足够。” 然后就送到阿莲娘面前。 “娘，尝尝，好吃得很。” 阿莲娘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开。 这…… 好吧，白素素知道自己犯了她的忌。 世家淑女谁会在厨房里边做菜边吃东西！ 要是在山上的话没准儿就会被她数落的。 在这里，她是哑巴……咳，感觉挺好的。 “阿姐，娘不吃我替她点。” 白素叶丝毫没有觉得哪儿不对劲儿。 反正，她娘经常是这样子的。 “来，吃吧” 白素素挺大方，真的，排骨多得很，明天上桌足够。 她在厨房里忙到天黑，偷嘴也将肚子撑饱了。 “阿姐，马车，有马车来村里了。” 白素叶从外面跑回来：“姐夫在上面。” 嗯？ 也对，天快黑了，这一位是不会为难自己的双腿的。 结果，等她出门看时，发现之所以雇马车是因为进行了大采购。 “新的棉絮五床，被套罩子也是五床，还有衣服，人手一套，我也有。” 朱开元一边搬着东西一边道：“明天肖大夫说他也要来凑个热闹，顺便给岳父复诊。” 所以，肖大夫会不会送礼呢？ “你别想了，他抠门得很。” 白素素觉得，再抠门的肖大夫这次来一定会有好消息来的。 “阿姐，姐夫买了这么多东西，那得花多少钱啊！” 白素素表示不知道。 朱开元两手一摊。 “我也不知道，我去镇上没带银子，是欠了债先拉回来的，改天去付款。” 事实上镇上的布行粮行很多都是他的生意。 没付钱也是真的。 “姐夫好厉害。” 白素叶就很崇拜了，没给银子都能买东西回来。 “你想啥呢？” 白素素拍了拍她的小脑袋瓜子：“你姐夫这是信益好。” 什么是信益？ 白素素少不得又给妹妹普及。 其实，她深深的知道某一位有多大的底气。 “好了，现在我们分发新衣物。” 不对，床上用品买这么多干嘛呢，四套不就行了。 “你交代过的，爷爷奶奶一份，爹娘一份，我们和两个妹妹的。” 白老太抱着新棉絮拿着新床单被套和罩子眼角突然就湿润了。 素素这孩子果然是心善的，居然还想着孝敬他们。 白素素也看到了老太太动容的眼神，就有点感慨万千。 朱开元这家伙办事挺靠谱的。 当时说买衣服给老人买，还真忘记了床单被套也有他们的份。 “我和你爷他盖的还是我们当年成亲时我的陪嫁。” 等等那得多少年了？ “四十三年啦，年纪比你大伯都要大。” 那是当然，陪嫁的棉絮比大伯还年轻就说不清了。 “这么久了肯定不暖和了吧？” 白素素就表示同情了。 也是，别说这个时代，就是现代很多山里的老人也很节约，一辈子都不换一下棉絮。 盖久了的棉絮又板又硬，盖在身上哪里暖和得起来。 “人老了，一到冬天就睡不暖和了，脚冰冷，都是很正常的。” 白素素心里酸涩不已。 回头，一定给安排炕。 白素素就问朱开元，认不认识这样的手艺人。 “我给问问吧。” 朱开元倒是听说过的，只不过自己年轻也没觉得冬天有多冷。 小娘子有需求必须要满足。 白素素点了点头，到时候在家里给盘一个大炕吧。 听说有些地方一家几口都挤上面呢。 一想到那场景，白素素瞬间就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算了算了，还是一个房间盘一口好点。 “奶，这是你和爷爷的衣服，拿回去试一下合适不，不合适你再改一改，明天我们搬家，都穿上啊。图个喜庆！” “好，我和你爷爷就搭着你们享享福了，明天绝对不丢你们的脸。” 白老太心里就在想，幸好听了老头子的。 这要是多管闲事了闹得不愉快，买的这些东西哪还有自己的份。 嗯，确定了，以后老三家的啥事儿她都不吭声了，只要有好处不忘记自己就行。 不得不说，白老太这个策略给自己定得极好。 为此，在以后的岁月里才和阿莲相安无事，做一个有福的老太君。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估且不提。 第124章 搬新家 要搬家了，白德山和白素枝白素叶都特别的激动。 白素素看了一眼阿莲娘，好吧，见过世面的人就是不一般。 依然平静如水。 自己？ 咳，真不好意思，上辈子搬了n次家，最讨厌的就是搬家莫数。 从最初的租房搬迁，一家又一家的搬，有一次收拾的东西装了几大口袋，然后搬到新的租房里理顺也用了三天，那时候就想：什么时候有钱了我一定要拎包入住。 等真正的实现拎包入住后也没感觉到有什么激动的。 硕大的一个别墅里，走过来走过去都只有你一个人的影子和脚步声，越想还越吓人。 所以，对新家感情不深。 “听我说，听我说。” 老爷子坐在旧屋子的堂屋里开动员大会。 “搬新家最忌哭吵闹腾，老三，明天早上天不亮就得搬，越搬越亮堂，你记得掌握好时间。” “好的，爹，我知道了。” “还有，搬家的过程中若是遇上熟人也不能出声打招呼，只需要点头微笑就行。” 白素素嘴角扯了扯，好奇特的忌讳。 “第二件就是最先带进门的一定要是米和柴，米桶装个八分满，桶上贴福字，米里压红包，准备好没有？” “准备好了，您之前说了我就准备了。” “进门的时候都必须手中要带一件物品，不能空手。” “进门后就将米和柴放进灶房里，还人立即烧一壶开水。” 预示着未来的日子红红火火风声水起，这一点白素素懂。 “你们今天要宴客也好，这是很好的，这样可以增加喜气，催旺新家人气。到时候，老大老二家的都帮着素素做菜，你们一定要团结，家里的孩子给我听好了，谁要是在这重要的节骨眼上闹事儿，回头就让他跪三天三夜。” 白素素心想这个和大户人家说跪祠堂的惩罚怕是差不多。 老爷子这是要立家规了，很好！ “爹，我们都听你的。” 白德成搓着手：“老三比我们有福气得多，我们这些当哥的跟着沾点光，混吃混点喝。” “大哥别这样说。” 白德山有些不好意思，这福气还是自家闺女给的。 “大哥要说的也是我想说的。”白德旺咧着嘴对老三讲：“回头，你们三房有什么好事儿别忘记我，有啥营生什么的需要跑腿需要下苦力的找我，放心，哥哥一定会给你办妥。” 好家伙，修个房子有吃有喝还拿了工钱那么多。 素素给自家媳妇儿出的主意卖那个猪下水的生意也中。 听说大嫂卖豆腐脑生意也好。 从来不知道，老三家这个丫头原来还是个有本事的。 看看第三家里羡慕哟。 “大哥，二哥，你们别这样说……” 老实的白德山表达不出内心的想法以，说过去说过来就汇成了这么一句话。 “你们知道老三好了是吧，你们也要争气，别拖后腿，该干嘛干嘛，别想其他有的没有……” 老爷子最后语重心长的说：“记住了，白家不是谁一个人的，你们兄弟仨都要团结，我和你娘也没别的本事，就希望你们的日子都过起来。” 白素素点了点头，那啥，老爷子的话最后总结出来就是：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好了好了，回家早点休息，明天你们都来帮着老三搬家。” 一声令下，还有谁敢不从吗？ 这一夜，白素素和朱开元被小许氏邀请去老宅住。 “不用了大娘，我们就在家挤一挤，冬天比夏天好一些，挤着温和也不热。” 所以说嘛，只要你有本事，别人是上赶着来巴结你。 不管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白素素是经历了太多这样的人情事故，一点儿也不介意。 “而且睡不了多久，爹说三更天就要起来搬家。” “这么早？” 可不！ 白素素觉得睡眠严重不足，第二天就被催起来了。 要说欠瞌睡都怪阿莲娘学那什么规矩，天不亮就要立在老娘门外等侯请安。 被折腾了这么久，总算…… 嗯，搬了家自己还是回山上吧，那里自由自在。 朱开元也不会管自己是不是睡到日晒三竿……挺愉快的。 想到这里，白素素就有了精神。 等她穿戴好到堂屋的时候，好家伙，老爷子老太太带头，白家子子孙孙一个不少，咳，出嫁的例外哈。 全都来帮忙搬家。 团结就是力量，她见证了大家庭的好处。 一人搬一样，也省是来来回回跑几趟。 虽然离得近，但是进了新房的门就不想回来。 “素枝，我娘说你有一个大房间。” 白素梅就很羡慕了。 “嗯，阿姐给我和妹妹都准备的大房间。” “你姐夫真好。” 那是当然。 白素梅看她小脸骄傲也就闭上了嘴巴。 最近有些烦躁。 白素英嫁了宁家的三少爷，不到三个月就听见娶了平妻的消息。 所以，大户人家还是嫁不得的。 幺姑嫁到了张家，顺子姑爷听说是个好的，但是，你只看幺姑的穿着就知道她比白素素差得很远。 而白素素……不仅是她，就连着哑巴幺婶儿在山上都养了些肉回来，越长越漂亮。 所以，嫁个猎户有什么不好？ 白素英那个蠢货，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自己要嫁，就一定要嫁朱开元这样的人。 白素梅暗暗给自己定了一个标准。 听说没有父母，没公婆挺好的，进门就能当家做主。 当知道自己有这种想法后，老娘骂得自己满头狗血。 没父母的就是孤儿，你见过有几个孤儿能将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的？ 要人没人要家底儿没家底，你嫁那样的人喝西北风还是是准备去讨口？ 老娘说了，婚嫁的事儿让她别着急，她正在寻着呢，给她攒嫁妆，会让她嫁个好人家。 能不急吗？ 今年可就十四了。 好些姑娘十二三岁就订亲了，自己是不是长得见不得人，为什么就没有媒婆上门？ 靠娘吗？ 娘最近天天搞那个猪下水，搞得满厨房都是那个味儿。 说真的，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吃。 也就娘才那么蠢，捡白素素不要的当个宝贝。 第125章 生财之计 白素梅见证了三叔家搬家的热闹。 村里的人全都来吃席，坐了整整九桌。 “准备的八桌，超了一桌。” 对此，白素素是表示很尴尬的。 “咱们自家人有啥吃啥，就不用计较了。” 中午的时候老爷子也是上了心，来一家客人就算计着人头，早早的告诉了白素素这么个意外事件“我都给他们打了招呼了，自家人先不上桌。” “行，那就有什么吃什么。” 其实，该端出去的早已经端出去了。 还真的没什么了。 “二娘，借一只你家的鸡来杀吧，我们自己一家人吃。” “借什么借，我这就去逮，快把水烧上。” 忙活了一上午，看着丰盛的席宴却没法上桌，这……确实有点尴尬了。 不过，吃一只鸡也不错。 徐氏将鸡逮来，白德旺抓了就杀。 一大家子都窝在灶房里扒毛打整鸡。 然后白素素指挥朱开元砍成块。 下锅给搞了一个柴火鸡。 厨房里余下的素菜什么的一股脑儿倒了进去，然后再在锅边贴了一圈的馍。 “好了，可以开饭了了。” 白素素又让朱开元将锅儿端起来放在灶房中间。 “也没有桌椅板凳了我们就站着吃好了。围着锅边吃。” 这可稀罕了。 “看起来很香的样子。” 白德山笑着给阿莲挟了一个鸡翅膀：“这是你喜欢的。” 阿莲娘点了点头，默默的吃着鸡翅膀。 其他的人吃起来都觉得很香。 “以前吃的鸡怎么没有感觉出这种味儿来呢？” “那是因为以前没饿。” 白素素一针见血：“今天累着大着了，又累又饿，所以会觉得东西好吃了。” “不是，素素，就是你厨艺好，你说要让我们做，我们肯定是做不出来，你说是吧，大嫂。” “对，你二娘说得对，我们俩都没这等本事。” “呵呵，大娘二娘，你们可劲儿的捧我，捧得我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看着对面笑颜如花的女子，听着自己亲娘不要钱的奉承，白素梅简直……偷偷的打量了一下朱开元，这个人长得真好看。 “素梅……” 徐氏喊。 “啊，娘，啥事儿？” 白素梅心跳得“呯呯”的。 “你要跟着你素素姐姐多学学，要学能干一点。” “嗯，我知道了，素素姐，你愿不愿意收下我这个笨徒弟呀？” “世上没有人先生就笨，不会什么的也不过是懒而已” 说完这话白素素就心里就咝了一下。 然后抬头果然见到了阿莲娘盯着自己。 那个，我说的是别人，我自己确实笨。 每当她学礼仪不想学的时候就说自己笨，学不会，结果，阿莲娘可没将这话话在心上。 白素素搬了一块石头砸了一下自己的脚，好疼！ “吃吃吃，这个柴火鸡好吃。锅边馍也是不错的。” 白素素脸上大写着一个尴尬，只有阿莲娘和朱开元能读懂。 搬家了，热闹已过了。 这天晚上，一家人说起了营生的事儿。 “老三，你还要做生意，要做什么，跑腿的重活累活就找我。” 白德旺反应快半拍。 “就是，老三，你大哥我虽然比你大，但是还是年轻有力气的，干活我也可以的。” “大伯二伯，你们放心，有重活累活肯定是只有找你们干了，我爹这腰虽然好了，但还是不能干重活。” “没事儿，有活儿喊我们一声就来了。” “好。”白德山知道他们想问什么也就干脆的说了：“素素说要搞一个炮制药材的作坊，所以，用你们帮忙的时候也多，放心，我们到时候算工钱。” 就不知道能挣多少，会不会亏本了。 对白德山搞炮制药材的事儿阿莲是清楚的。 而且觉得这个法子不错。 一是因为白德山自己身体条件所限做不得重活；二是药材确实是大量需要的。 “那什么时候开始干？” 白德成兄弟俩比老三还激动。 “明天就可以。” 请客的繁华过后就只余下了主家的活了，一切回归正规是很有必要的。 白素素想了很多，最后决定从炮制基本的草药开始。 比如最多最方便的就是葛根。 “这个很简单，挖回来，洗干净，润透，切成厚片，干燥就成了。” 就这样，就能卖钱？ 白德山对这个东西熟悉得很，感觉晒干了像木块。 “这是最简单最基本的，当然还有煨葛根，那个就需要一些技术含量了，你们暂时还不能搞，就这样 先做简单的。” 除了葛根还有山药、附子、半夏、天南星、甘草等都需要炮制。 白素素要去问过肖大夫这个地方出产什么中药。 肖大夫说你有什么炮制什么。 那天在山上捡蘑菇的时候，白素素看到了好大一片山的淡竹。 发现这个情况后，她下山来又留意了一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满山遍野淡竹多得很，就连他家老宅子旁边都长到有。 白素素就折了两根回来，说最简单的药材就是炮制淡竹叶。 “素素，你说这个是药材？” 白德山急了，这孩子怎么尽哄人呢。 “我们就割来当柴烧，有些人家用来喂牛，你说人能吃还能治病？素素，这要是吃坏了就要打官司。” “侈，我没骗你，这是肖大夫告诉我的，它有清热泻火，除烦利尿的功效。主治热病烦渴，口疮尿赤，热淋涩痛。”白素素拿着竹枝道：“就是这个干燥了就能入药。” 白素素的言论将白家人都愣住了。 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发一笔。 “真的能治病吗？” 老爷子觉得就是割点枝叶晒干就成又不用重劳动力，他都可以去挣这个银子。 “是的，它归经归心、肺、胃、膀胱经，清热泻火，不仅能入药，甚至有些人还用来做茶叶呢。” 多好的东西啊，结果在深山无人识。 “做茶叶，怎么做？” 老爷子知道茶叶是有钱人才喝得上的。 他第一次喝的茶叶还是宁家上门时送的一包。 听老爷子一问，白素素脑中闪过一个生财大计：她可以制茶叶卖啊，这玩意儿比制药方便多了，销路也广。 第126章 改卖茶叶 所以，你到底是制药还是制茶叶？ 众人全都看向她。 “茶叶！” 药啥的都是有病才用得上，茶叶是消耗品，而且有钱人家喝的茶叶是越贵越标榜他们的身份地位高。 钱多人傻让她发财的机会大大提高。 “素素……” 白德山有话要讲了：“我们都没搞过茶叶的。” 一辈子也没喝过几口。 “不要紧，简单。” 茶叶这玩意儿，白素素稍有研究，特别是养生茶，她更是得心应手。 这类加工类茶叶最好搞。 就算没有茶，拼拼凑凑也叫茶，没有一点儿毛病。 白家人算是折服了。 是啊，你在看来有问题的事和，在她眼里都是简单的。 就拿修房子的事来说吧，谁想过有一天白老三能修得起一个又宽又大的四合院？ 做梦都不敢想的，白素素敢做。 所以，她说这个茶叶加工，或许还真的行。 “咱们就做养生茶开始。” 只不过，能喝得起养生茶的都是有钱人。 所以，她得研究一下怎么样才能将这个钱赚得轻松点。 首先是要讲究档次。 外包装得更上档次。 现代的茶叶包装则有锡制、马口铁制、陶瓷、玻璃和纸制。 这个时代的东西很多都是用油纸包着的。 事实上，不同的茶叶储放的包装要不同才行。 自己搞的这个东东要方便拿取。 她想起了小包装，可那是无防布的，这玩意儿自己是搞不出来。 所以，很多东西想着简单，做起来挺难。 白素素最后决定手工缝制外包装，内里还是用油纸。 环境条件所限制，真的没办法自由发挥。 对于制茶，这个冬天，那就来点红枣枸杞茶。 这些东西，肖大夫那里有。 白素素亲自去了一趟杏林堂。 “肖大夫，你这里有没有更好一些的红枣？” 看着药柜里的上面几乎是蒙着一尘灰的红枣瞬间就没有胃口。 “好的价格也好。” 当然有，所有的药材都分几等。 根据材质产地颜色按加工等级分为统货选货大选小选特选，还有一级二级等区别。 “肖大夫，我要的都是最好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要卖高价位自然得舍得下成本。 “行，给你最好的。” 肖大夫让顺子从库房里提了布口袋出来。 “就是有点贵。” “你进价多少卖给我卖价多少？” 这话问得…… 肖大夫看向朱开元，你这个媳妇儿你也不管管。 杏林堂可是你的摇钱树，不能总让你媳妇儿撸羊毛。 赚她的钱，肖大夫也不敢。 不赚，肖大夫不心甘。 真正是好难。 “肖叔，我娘子挣点钱不容易，你这个当叔叔的得照应照应。” 朱开元果然没有让白素素失望，在肖大夫的怒视下他也顶住了压力，心还是偏向她的。 白素素心花怒放，肖大夫无语望苍天。 就你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货，还想当太上皇！ 美色误人啊！ 最后，肖大夫只好是在进价的基础上加上运费和人工费，利润更是一点儿也没加。 进的五口袋的货，全让白素素喊了马车拉走。 对了，还将库房里最好的枸札也全买走了。 “相当于我们白忙活了！” 肖大夫忍不住在胡先生面前念叨。 “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啊，最适合你不过。” 胡大夫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笑了笑。 “什么话？”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肖大夫没懂起，医术？ 他倒无所谓，他的医术只是为了掩饰身份，做了一个府医现在来在这小镇上给人看诊绰绰有余。 对白素素的医术超过自己淡定得很。 “不是，我是觉得，你都是雁过拔毛，鸡脚杆上刮油的人，结果在这方面还是开元的小娘子更胜一筹。” 肖大夫就愣住了，到底是夸我呢还是损我？ 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白家的新院子里，朱开元和白德成白德旺扛了原材料回来。 是了，还有油纸也是一大包，冰糖一大包。 白老太正带着白素梅白素枝按着白素素的要求做着布袋。 至于布袋子上绣花这件事真是难为老太太了。 “素素，你看看，我真的就会这么一点点。” 老太太绣的是一朵四瓣花四不像。 “我针线活儿一向不好，现在又老了眼睛也不好，不行了，这事儿我没办法帮你了。” “奶，没事儿，做布袋做不了你可以做点别的。” 怎么做？ 白素素让老爹将红枣洗净晾干去核，切成小片加上适合的枸杞再很贴心的配上一点儿冰糖。 唯一让她不满意的是包装看起来臃肿了一些。 内里的不足让外包装补救。 白老太的女红不敢恭维倒也是正常的。 毕竟庄户人家干得最多的活儿就是缝缝补补。 真要绣点什么出来，那是高难度。 其实，白素素想到了一个人，但是又纠结得很。 因为阿莲娘就是一尊大神，你要请得动她，那必须要好好供奉。 白素素之所以不敢去找，实在是因为女红也在阿莲娘的在教内容之例。 在山上教了两天自己戳伤手指十次，最后是朱开元帮忙求情才放弃的。 这要是让她去请阿莲娘帮忙，啧啧，都不知道会被鄙视成什么样。 最后，看在银子的份上，白素素硬着头皮上。 “娘，帮帮忙。” 很狗腿的替她揉着肩膀：“娘，这事儿做好了爹就有事做了，咱们家有营生也不愁吃穿。” 咳，这话份量好像很轻，没什么作。 其实就算白德山什么都不做，有了她白素素也饿不死。 “娘，您看，我这个养生茶呢是准备卖给那些贵夫人的，要让人看了一眼就有购买欲，所以必须要有好的绣品在上面才能让识货的人掏银子。” 与其说她卖的是茶，还不如说卖的是一个外包装，一个档次。 阿莲娘淡淡的看了一眼，直接给扔到了一边。 啊？ 这一招没用！ 老娘不接受。 哎，实在不行，那就只有去找个绣娘回来。 只不过这样的话就增加了成本了。 她的本意是让阿莲娘做一个样子，再教教白素梅白素枝，两个小姑娘就完全能胜任了。 第127章 抱了小姨妹 阿莲娘进了房间，白素素跟着撵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娘，求您了嘛。” 真是太容易了。 “你好好学女红，何至于求人？” “娘，不一样，真的，女儿学不会。” 看看，这就是送上门的短处，阿莲娘当然要酸自己一个够。 “是你没用心，你自己想想你想要做的哪一样没做成功？” 这个女儿，阿莲也是暗自观察发现确实是个精明能干的。 这让她很是欣慰。 但是一说到学规矩礼仪学女红，完全就像是虐待她似的。 阿莲娘就搞不明白了，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就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呢。 “娘，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啊，您真的别为难女儿。” “可是，你以后的生活必须要用上这些，到时候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会丢你儿子的脸！ 阿莲娘在心里呐喊。 “娘，我原本就是一个庄户人家的闺女，只要我不偷不抢不做坏事，怎么可能丢脸呢？” 就是不会这古代繁琐的礼仪就算是丢脸了吗？ 帽子是不是有点大? “再说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愿意跟我交往的肯定不会在意我的规矩，在意我规矩礼仪的人我也不屑于深交，对我来说，没有损失。” 阿莲娘…… 女婿也是这样说的，私下里还喊自己不要逼她学。 自己也是为了她好啊，怎么就不明白呢。 多听几次，阿莲也听出来了，她们说得其实也是蛮有道理的。 到那个时候，她是天下最尊贵的女子，多少人巴结都来不及，谁还敢说她礼仪不好？ 最重要的是，白素素也不是真的像普通乡下女子那般毫不知道接人待物。 她所学所接触到的都是寻常百姓人家的规矩，虽然不是很讲究倒也能上得了台面。 不小气不做作没有扭扭捏捏，这就让她甚感安慰了。 也是，素素没有从小学好礼仪都怪自己的一时考虑不周全，从一开始就装了哑巴更是没给女儿说话的机会，更没有调教过她。 养成的习惯现在要纠正过来，确实是难上加难。 “娘……” “行了，我给你绣。” 好家伙，终于松口了。 白素素还没来得高兴，阿莲娘又来了一句。 “你这粗布绣上花像什么样子，要绣就拿丝绸。” 白素素一愣。 这个……不可否认，丝绸是最好的材质也是最高档的。 但是，想想用丝绸来装茶叶，怎么着都不像那么回事和。 除非用陶罐子装的，下面垫上一层丝绸。 “娘，咱家没丝绸啊。” 白素素心疼，知道她或许想说镇上有。 “娘，您先绣一片树叶或梅花在这粗布上面，我们试装一下看效果能不能要。” 阿莲娘想了想，最后点头。 太不容易了！ 白素素说服一个亲娘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太感谢您了娘，您在外面绣还是在屋子里，对了娘，我让素梅和素枝两个小姑娘跟您学。” “素梅就算了，我不教。” 啥？ 白素素头又疼了。 老娘真是任性得很啊。 “娘，二婶儿人还相对凑合，要不……” “不教就是不教，最好让她不要到新院子里来。” 什么时候她说话都需要说两遍了，难道是她们不懂？ “娘，不教就算了。” 但是撵人家出去真的没那个必要。 搬新家的时候老爷子才开了全员大会，相求白家人相亲相爱团结互助名扬四邻。 今天就搞排斥？ 老娘这个脾气大得很啊。 也对，马家的大小姐嘛，没点脾气怎么行。 “娘，让她在这里帮帮忙，挣点零用钱以后嫁人了当私房。” 阿莲娘意味深长的看了白素素一眼，没再开腔。 “你出去吧，别打扰我。” “好的，娘，您慢慢绣，不着急啊。” 白素素连忙滚出房间，感觉多呆一分钟她老娘都会发飙。 话说，老娘装哑巴这信策略其实是真的不赖。 她要是能说话的话，估计上至白老太下到小许氏和徐氏，没一个会受得了她的坏脾气。 决定当哑巴，随便她们怎么作，自己自顾自的过，压根儿不鸟她们，这就是上上策。 白素素出了房间，小心翼翼的给她带上门。 “阿姐，你不怕娘了？” 白素枝小声的凑上前来问。 怕？ 她有吗？ “从小到大你都怕娘啊，现在你不怕了。” 白素枝都不太明白，到底是娘变好了还是阿姐胆子变大了？ “尽胡说，娘对我们这么好，我怎么会怕她？” 这是哪里来的谣言啊？ 让白素素都找不到地方辩解。 “噢，对了，阿姐，你找娘是？” “在山上娘和隔壁的魏婶子学着绣了花，魏婶子说娘的绣功功底不赖，做出来的花好看。” 所以，你去找娘帮忙了？ “是啊，你也可以去学学。” 那是必须的啊。 白素枝就要去找白素梅一起。 “别傻了，咱娘那性格，你别将她往娘身边领，到时候闹起来不好。” “嗯，阿姐，我知道了。” 白素枝就敲响房门，屋里当然不会有应声。 “娘，我进来了哈，我想跟着您学绣花。” 门推开，就见她娘坐在那里一针一线的绣着对自己的到来丝毫不在意。 娘干什么都是那么专注。 白素素其实也是好奇得很，她很想知道老娘绣的花是什么样子，于是也跑了过去围着。 堂屋里，就只余下了和小白狼玩耍的白素叶，还有白素梅坐在那里剪布料。 白德山他们都在后院洗晒切红枣。 朱开元其实是不耐烦干这些事儿的。 看白家人干得津津有味，他打算喊上白素素撤退，山上可以打猎捡蘑菇比这些事儿有趣多了。 走到堂屋里没看见人，见岳母的房间门是开着的，就知道白素素是在屋里，他当然不方便打扰。 于是就立在堂屋的一角等着。 “哎哟。” 一声叫喊，白素梅就往朱开元的面前倒。 朱开元眼疾手快，一步就跳到了白素叶的身边，还怕踩着她，将人给捞在了怀里面。 同样是姨妹儿，抱个小的没问题。 他要是抱着了白素梅，今天怕是要脱一层的皮。 “怎么了？”听得外面的喊叫声，白素素走了出来，一眼看到了地上的白素梅：“呀，素梅，你摔了，快起来。” 第128章 反应迟钝 白素梅红着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没事儿吧，你？” 这孩子怎么不小心呢。 “我有事儿，先回家了。” 咬着嘴唇急忙跑出了院子。 跑得这么矫健哪里像有事儿的样子？ 白素素看得一脸奇怪。 摔了跤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人一辈子谁没个摔跤的时候。 转头看向朱开元，见他怀里还抱着白素叶。 “你抱着她干嘛？” 白素素不会觉得大姐夫抱一个几岁的孩子有什么不应该。 只是好奇而已，摔的又不是白素叶。 “啊，噢，没事儿。” 自己动作要是慢一点，有人就扑到身上来了。 快了点差点踩到小姨子，只好抱起来。 “阿姐，是素梅姐姐崴了脚要摔倒了，姐夫抱我起来” 什么跟什么？ 平时多聪明的小孩儿被吓得说话都说不利落了？ 摔的是白素梅又不是她。 “幺妹乖，快去和小白玩儿。” 放下小姨子，朱开元尴尬的看向白素素……后面，门边站着的岳母。 白素素发现他关注度不在自己身上，顺着他眼神转过身，噢，阿莲娘在后面。 阿莲娘转身进屋，白素素……好像有话要讲，连忙跟了进去。 将门关上才能好好讲话。 “看见了吧？” 阿莲娘声音冷冷的。 看见了啥？ 白素梅摔跤，没看见现场。 “素素，有时候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那个……有啥区别啊? 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傻的时候就装傻呗。 您不也这样，能说话的时候说起来就不停歇，不能说的时候绝对不会哼一声。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心眼的孩子？” 阿莲娘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失败。 心眼那玩意儿多了不好，费脑杀细胞。 “你没看出来吗，白素梅不是个好东西。” 嗯? 有这事儿？ 对……妈呀，小姨子想勾引姐夫？ 想效仿娥皇女英？ 白素素一时没回过神。 不对啊，朱开元虽然想造反，但还没开启造反之路，现在就是一个小猎户而已！ 白素梅居然就看到了他的行情要上涨？ 上赶着抱姐夫的大腿了？ 这个，真的有点说不过去呀！ 还是说自己反应迟钝？ “娘，这当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那啥，白素素向来不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 她还是相信民风是淳朴的，小姑娘很天真。 “我看你才又傻又天真。” 阿莲娘都快要怄死了，这个女婿现在才小露锋芒而已就开始招蜂引蝶了。 最为关键的是，自己的女儿居然没有防备。 你说说，就这样的心眼以后怎么能斗得过那些狐狸精。 “娘……” 被鄙视成这样了，还不如直接说我缺心眼智商不高。 也是哈，如果白素梅真生了那不该有的心思，而自己又没看出来，那还真是……有点坑啊！ 我努力带你们奔小康，你却在惦记我的床，这是想要挤下去还是代替？ 虽然白素素来自现代，早已不相信什么一心一意，身心干净，是处什么的，但是，她还是很忌讳在婚姻存续期间有苍蝇。 看着就足够恶心人。 不行，她要问问。 “朱开元。” 气势汹汹的冲出来。 “娘子。” 朱开元打了一个激灵。 他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太子妃的眼。 自己那小媳妇儿心眼没那么多，但是岳母就不同了。 那简直就是火眼金睛，一眼就能看出问题，还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下次要遇上这种事儿，一定先将岳母搞定，求她高抬贵手放一马千万不要告诉小娘子。 呸呸呸，下次不要再遇见才是真的。 “朱开元，在喊你，你发什么神？” 这是想着刚才没有捞到好处不成？ 白素素越想越气，醋坛子打翻了也很有威力。 “娘子，我没发神，娘子，有何吩咐。” 朱开元连忙一步跑了过去，一脸的献媚。 看看这态度，就是做了亏心事儿！ “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招惹了她？” 在白素素眼里，苍蝇不盯无缝的蛋，一个巴掌拍不响。 朱开元要没有表露出点意思来，依着这个时代女子的矜持也不至于就这么大胆。 勾引姐夫的事儿都干得出来，谁给她的勇气，x静茹？ “没有，绝对没有。”朱开元就知道，这会儿越解释越掩饰，也别将小娘子当傻子，她一旦发现情况不对就会痛下杀手的：“原本我只是路过，结果她要倒下来了，我直接就跳过去差点踩到幺妹，这才把幺妹捞进怀里。” 要说招惹了，那也是自己的小姨妹。 与白素梅没关系。 “你没有给她抛过媚眼啥的？” “娘子，媚眼我只向你一人抛。” 朱开元哭笑不得：“对了，抛媚眼要怎么做？” 白素素瞪了他一眼。 “是这样吗？” “滚蛋。” “行，我去看岳父他们切红枣。” “朱开元。” “娘子就吩咐。” 白素素一步步走上前，站在他面前，手指头勾了勾。 朱开元连忙弯下了腰快凑着白素素的脸，好想…… “朱开元，你给我听好了，在你还是我男人期间，你若敢给我作妖，你猜我会怎么着？” 朱开元表示愿听分解。 “我会一刀切了它……” 白素素冷冷的指着他的某种。 “娘子，我不能当太监。” 朱开元吓得一蹦三尺远，未来的皇帝还指着它，责任重大。 “我说到做到，当不当不由由你说了算。” “娘子，我保证守身如玉，它只属于你。” 好家伙，这狠戾的性子简直和岳母如出一辙，果然不愧是亲母女啊！ 吓人！ “滚。” 白素素怄得要死，隔空踢了一脚过去。 “得令。” 朱开元滚得相当麻溜，滚到后院去了都还感觉到蛋疼。 啧啧，不得了，我家娘子眼睛能变刀！ “这都叫什么事呀？”白素素这会儿很郁闷！ 你说说你是王侯将相大户人家也就罢了，一个小小的猎户都给惹上桃花，最让人受不了的是，居然还是自己的堂妹。 堂姐堂妹什么的，好像都不可靠。 原主这是有多福薄啊。 对了，这事儿是不是徐氏让干的？ 若真要是这样的话，她警钟又得敲响了，防火防盗防婶娘！ 第129章 处理方式 这都叫什么事呀！ 她不过是一个小农女怎么搞得像宫斗剧。 重生在小农女身上她认了，过点小富即安的农家生活也挺好的。 谁知道一不小心嫁了个罪臣之后还有造反的心，娘亲身世也骇人，而且生父是个谜。 这局有些失控不说，堂姐堂妹还来凑角。 当真是欺负自己没心眼啊！ 白素素相当郁闷。 一抬头，又见到了阿莲娘，下意识的就往她面前走。 真的，阿莲娘身上有一股子魔力，你就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这事儿没完。 关上门，白素素深呼吸一口气。 “找到答案了？” “娘……” 真的有点尴尬。 “从现在起，不准她迈进这道门一步。” 啊？ 这个是不是有点狠？ 白素素想的是这事儿若是徐氏搞的鬼她肯定要发飙，万一只是小姑娘犯了糊涂阿莲娘这样搞就有点过了。 小姑娘犯错误，也没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那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浪子回头金不换。 “素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要让人看到你的手段。” 呵…… 果然是宫斗版本啊，对付这些角色连手段都要用上了。 “有些事儿，有一就有二，闹出事儿来了你怎么处？” 阿莲娘对女儿是有点失望的。 不过想想想她的成长环境一向都很干净，没见过龌龊东西。 这还只是最低级的。 “娘，我再给她一次机会。” 白素素想真要闹出事儿来了，要么就是朱开元把持不住，要么就是白素梅有点小能耐。 还有一种，那就是上天的安排。 本来嘛，有人已经窥探你了，你还能让她得逞，敢说不是半推半就。 这样的男人滚得远远的。 对噢，要是闹出事儿了，自己一准儿和离，省得陪他一起造反最后上断头台。 咳？ 成功？ 白素素还真没想过成功这事儿，毕竟历朝历代造反成功的屈指可数。 砍头的倒是不计其数。 要是和离了，是不是就与自己没关系？ “你……” 看白素素的样子，阿莲娘简直是恨铁不成钢。 闺女不撵人，她又不能说话，那就由着那个小贱人乱来呀？ 也好，当成是对朱开元的考验。 阿莲娘很生气，白素素……不打算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处事原则。 她倒可以简单粗暴的将人撵出去。 可是白家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氛围又要被破坏。 事实上，白素素也是看在老爹的份上才费尽心机的维护着这一份亲情。 怎么说呢？ 没事的时候吧可能会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吵闹闹；但真正有事了，靠的还是自己的兄弟姐妹。 有句话叫打断骨头连着筋。 可不就是这样的。 修房子的时候，虽然有银子的魅力，但白德成和白德旺干活也是实实在在的干，每天来得最早回得最晚，工具什么的也帮忙收拾，就当成是自己的干。 帮忙的人就是帮忙的人，到点来到点走，才不管你的材料工具在哪里，有没的丢失。 而徐氏和小许氏煮饭除了第一天也了妖蛾子外还是挺好的。 总之，她觉得一个大家庭团结和睦也是一种福气。 之所以不赞成阿莲娘这种处置方式，是因为过于极端了。 这也不能怪她。 毕竟出生在大户人家又是嫡女，想必家里莺莺燕燕的不少，从小就和那些个庶女斗智斗勇，所以看着就心累，只想快刀斩乱麻。 这是原生家庭给造成的影响。 当然，白素素也不是说什么都不做。 原本说要是回山的，但是她又准备再留一宿。 为的是等徐氏做小生意回来探探口风。 “二娘回来了。”白素叶见挑着担着的徐氏回来连忙跑了出去：“二娘，素梅姐姐今天摔了一跤，差点撞到我姐夫身上……” 徐氏错愕。 白素素就看着徐氏的表情。 “不是，素素，这是真的？” 徐氏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 “二娘，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和素枝在娘房里看她绣花，就听见堂屋里素梅的呻吟，连忙跑出来看她摔了，我还问她有没有事儿，她说她没事儿就跑了，二娘，你得回去问问素梅，有没有摔到哪里。相公也是，就站在旁边呢，也没说扶一把。” 白素素这话一说出来，徐氏的心都碎了。 “素素，这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就赶紧的往家里走。 白素素听到这话倍感欣慰，她就说嘛，以着徐氏的聪明不会支持闺女干傻事的。 算计朱开元图什么呀？ 一个猎户就算有点家底也仅仅是猎户，她白素素好好的还活着呢，总不能抬回去做小。 简直是傻不拉叽的！ 所以，只能是小姑娘一时头脑发热而已。 二房，徐氏跨进家门就喊素梅。 没有人应。 推开她的房间门，见人坐在床上发神。 “素梅，你不是在你三婶家帮忙做手工活儿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娘，我有点头疼。” “噢，是不是着凉了，那你上床歇歇，晚饭我煮。” 徐氏打算晚点给她说这事儿。 毕竟，自己都还没回过神，这会儿满心都愤怒得很。 自己一心教导的闺女变成了傻子似的，让她怎么不怄。 白素英的事儿都给她敲响了警钟，自己也给她说过了，要嫁一个家境好的而且能拿捏得住的。 她却去肖想朱开元！ 那可是她姐夫啊。 白素英抢了素素的亲事最后落了个什么下场？ 虽然没有白素素的手笔，那更不说明这是一个人的命吗？ 她更胆大，居然想……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蠢货！ 徐氏强忍着愤怒去煮饭。 边煮边想今天遇上娘家大嫂的事儿。 大嫂一直有心让素梅嫁回徐家，和他二儿子徐海林凑一对。 那孩子倒也是个老实的，人长得了不赖，就是家境差了点。 徐氏确实想将女儿嫁一门好点的人家。 转念一想，素梅嫁过去自己将这个小生意交给她，倒也饿不死。 到时候，她就在隔壁老三家去帮忙做点小工也行。 嗯，感觉也是一个不错的亲事。 亲上加亲，可以考虑。 第130章 上吊自杀 对女儿嫁回徐家的事儿，白德旺没怎么反对。 徐家的家境相对来说比白家是要好上一些的，当然，要是比宁家比朱家就没法比了。 “海林这孩子实诚，做事儿不偷奸耍滑，又是在码头上做事儿，只要勤快是饿不了饭的。” “那你给素梅说说。” 白德旺表示赞成。 “这事儿你给爹娘说一下。” 徐氏知道，虽然是分家了，但是事关孙儿孙女的婚嫁还是要给他们通个气。 想必二位老人也不会反对。 但是，徐氏怎么也没想到，这件遭到了女儿坚决反对。 “娘，为什么，你不是说了要给我找好人家的吗？舅舅家什么样的家底你不清楚了吗？徐海林是干什么的人……” 白素梅气得眼泪汪汪的。 “我不是你亲生的是捡的吧，所以你才只顾着娘家没顾我。” “你……” 徐氏真想给她一耳光。 也是自己大意了，这个闺女从小给娇养宠坏了。 干什么事儿都倔得很。 “那你给我说说，我想要嫁什么样的人？” 白素梅脑海里自然就有一个人跳出来。 一看女儿眼神发呆脸颊发红，徐氏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用说她又犯糊涂了。 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怎么就打了这样的主意。 “你疯了不成?” 徐氏忍无可忍，直接一巴掌拍了下去。 “娘，您打我？” “我不打醒你还要犯糊涂。” “我没有！” “你还说没有？”徐氏气得话都说不出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凭什么她白素素能我就不能了？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捂着半边脸，白素梅眼里含着泪：“一桩桩的亲事都是她白素素的好，我比她差了什么？” 徐氏心口疼啊! 你眼睛长在额头上！ “你没看见白素素比你漂亮比你聪明比你能干吗？” “笑话，我要是嫁给了朱开元，我也能修院子我也能买山，我也能开作坊。” “你……” 无可救药！ “那我问你，你这样做你能得到什么？” 白素梅不吭声。 “你是想去给人做小？你还要不要脸了，上赶着去给姐夫做小。” “做大做小也不是你说了算！” 徐氏直接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就这点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还能将白素素拉下来？ 哪来的自信？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蠢的一个货！ “不管你同不同意，徐家这门亲事是定了，明天我就让你舅妈找人算日子。明年三月你及笈就嫁过去。” “不嫁，我死都不嫁！” 白素梅气得跑回了房间。 徐氏…… 她还得给白素素一个交代。 三房的院子徐氏简直没脸过来。 “素素，借一步说话。” 白素素知道她要说什么，就请进了旁边的一个书房。 是的，白素素给设置了一个书房，尽管现在白家没有读书人，但是不久的将来肯定会有人上学堂。 “二娘，有什么事儿您直接说吧，都是一家人。” 白素素想只要你不是直接让我让男人给你闺女都好商量。 “素素啊，二娘对不起你，我是真不知道那死丫头什么时候生出了这样的心思。不过我已经给她打到人家了，明年三月后就出嫁。” “二娘，您不用给我说对不起，我也不介意。” 想爬床的又不是你，看得出来，你脑子还算清醒。 不过，这么快就给白素梅相好了人家，可还行？ 白素素作为一个堂姐，还是关心的问了一句。 “是我娘家的侄女，我大嫂这个人虽然有点小心思但是脾性还是挺好的，不会磋磨儿媳妇。我那侄子也是个能干的，在码头帮忙搬运货，养家糊口没问题。” “那就好。” 白素素原本想阻止的，毕竟这表兄表妹成亲生下傻子的可能性蛮大的。 可是，一想到白素梅惦记的人她就闭了嘴。 她不介意当好人，但绝对不能当东郭先生。 “这事儿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二娘心里清楚得很，不会干傻事儿的，你放心。” “二娘，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就算不放心你们母女，还能不放心朱开元。 再说了，就算朱开元敢作妖，他还要顾忌一下阿莲娘。 所以，自己是绝对的安全。 倒是白素梅，呵呵，你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姐不同情你，自作孽不可活。 白素素想我是多善良的人啊，还想着大家都小康，拉着你们一起发财吃香的喝辣的，结果你们倒好，一个个都惦记着我的男人。 伤害过我的人，我再去同情就是蠢了。 她不会像阿莲娘那样狠直接不让人进门，但是，也绝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友善了。 想必，白素梅自己都不好意思来这边晃荡了吧。 两人走出了书房，就见白素怀跑了过来。 “娘，娘，出事了，我姐上吊了。” 啊！ 徐氏直接就要往后倒，白素素眼疾手快给抱住了。 “娘，您别急，还有气，没死。” 这熊孩子！ 说话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一个大喘气确实能吓死人。 “二娘，您别急，你回去好好劝劝她。” 白素素都服气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小小年纪就学得炉火纯青，这要是再练几年级别是不是更高？ “我回去看看，素素，你可千万别往心里记。” “我没事儿，二娘，您也别急。” 话说，白素素觉得生下这么一个不懂事的闺女大抵是很糟心吧。 送走了徐氏，白素素回头就又看到了阿莲娘。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感觉，就是阿莲娘每一次出现都意味着有事儿要讲。 “娘……” 关上门白素素端正坐定静等她发话。 “看见没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你还能不防着？” “娘，或许，和这事儿没关系。” 白素素说的是公道话：“二娘让她嫁给徐家侄儿，可能是为了这事儿自杀。”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 阿莲娘的意思很明显，白素梅这样做就是无声的反抗父母的安排，更不是一个好东西。 第131章 不让出山 白素素分析得一点儿也没错。 二房徐氏气得又想揍人。 “好了好了，孩子没出事儿就是万幸了，你还发这么大的火干什么？” 白德旺连忙拦着。 “都是你惯得，惯得无法无天了。” “没有的事儿，我家闺女挺好的，就是她不愿意嫁给海林，我看这事儿就算了。” “不行！” 这一次徐氏说铁了心的要嫁。 “就她这性子，嫁到谁家谁受得了？” 她大嫂的性子自己清楚得很，才不会管儿子儿媳的生活。 “这事儿就说定了，你要死就滚远点去死，我眼不见为净！” “你看看你，又说些什么气话。” 白德旺连忙给她使眼色。 徐氏却是当什么都没看见。 “素梅，你娘是生气，你别理她，这事儿，咱们再商量。” 毫不夸张的说，白德旺是一个好父亲，坐在女儿的床前苦口婆心。 “这就对了，你放心，你娘既然想让你嫁给海林，肯定是为了你好。”白德旺甚至将徐氏说要将手上正经营着的营生要交给她都说了：“你娘说了，现在挣的银子就给你做准备嫁妆，等你嫁过去后，这门营生就由你来做，我们就去你三叔家的作坊帮工挣钱给素怀娶媳妇……”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金诚所至金石为开，白素梅最后居然答应了。 “我嫁，我嫁还不行吗？” “这就对了，你是我们闺女，我们不舍得你吃苦受累。” “爹，我累了，我想休息。” “素梅……” 白德旺不敢离开啊，他怕万一闺女想不开又上吊了怎么办。 “爹，您放心，我不寻死了，你看我娘都不心疼我，死了她也不会伤心，我岂不是很亏？” 这话白德旺就不敢接了。 怎么说都不对。 “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爹，我会的，我会好好嫁人，好好挣钱，以后只孝敬您。” “这就好，这就好。” 之所以说闺女是小棉袄，可不，闺女知道自己管不了钱，手上很紧张。 白德旺安抚好闺女后又出来劝媳妇儿。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嫁人过日子的是孩子，她既然反对咱们重新挑选一个就是，你这样……” “你不懂……” 徐氏真是没脸将女儿勾引朱开元的事儿说出来。 毕竟，在他的心目中闺女是最好的，真要说出来了，怕是气得半死，以后也不会心疼她了。 所以她选择了隐瞒。 “反正，白素梅必须定亲，嫁回徐家。” “随你吧，只要孩子不闹腾我也是没意见的，毕竟闺女长大了确实要嫁人，留来留去也留成仇。” 男人在婚嫁上面好像确实也没什么经验。 白素梅没死成还得嫁给徐海林。 白素素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得不说徐氏也够硬，居然将一个性子走偏了的人扳正。 “爹，娘，我们回山上了。” “素素，那茶……” 白德山担心卖不掉怎么办？ “您们先做吧，做了上千袋了我就回来了。” 一点点难得搞营销。 白素素才不会搞才能零售，她要干的是批发。 而且，不是这个小镇上搞，小镇上才多少有钱人啊。 县城府城什么的，白素素想去试试。 在回山上的路上，将这个想法一说就遭到了朱开元的反对。 “不行，你不能出去。” 啥？ 限制人身自由？ 还有没有天理？ “我舍不你离开。” 朱开元发现自己之前拒绝得太干脆连忙补救，还有点卖萌。 但是白素素听出来了其中的含义，绝对不是他讲的原因。 都说了，白素素是聪明的，该问的时候问，不该问的时候闭嘴。 很多事儿用脚趾头想想也能知道还是和他罪臣之后有关系。 也对哈你一个造反派头头的媳妇儿，暴露在人前的机会太多了就容易被顺藤摸瓜。 “那你给我说说，要是我不出去的话，我这些茶怎么推销？” 白素素早想好了数十种营销方案，当然哪一种最适合还要看情况。 结果，朱开元不让出去，就是一样都干不成。 “如果卖点茶都需要你亲自出门，我养他们何用？” 噢，对啊，这位可是养有人的。 “能卖出去？” 毕竟这可是自己搞出来的新鲜事物，不是她怀疑那些人的能力，而是觉得他们压根儿就无从下手。 “你说要怎么卖，卖多少钱一袋，我让人去卖就成。” “你是不是要分成？” 这么积极的替我推销，怕是没安好心。 对，他要造反缺银子，肯定是想在我这里分一杯羹。 “娘子，你这幅财迷的样子真的好迷人。” 朱开元笑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 白素素心一颤，这人又不正经了。 说正事儿呢。 “正事儿就是，我是娘子的，我的自然也是娘子的，娘子的肯定是娘子的，没有半点疑问。” “相公，你真好。” 白素素就放心了。 既然有人帮忙赚银子，她只需要牵口袋就成，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卖茶的银子我是不打算要的，只收回成本之后都就交给我爹经营。” 白德山伤了腰干不了重活，就让他做作坊当老板坐着赚钱，那样才能实现他的人生价值。 未来就算阿莲娘恢复了身份，白德山也不至于就自卑了。 话说，那两口子感情很深的，没有门第之见在中间阻隔。 就不知道这样的美好能不能延续。 白素素有时候都想不通阿莲娘是怎么想的，好好的日子不过居然要伙着朱开元造反。 或许，都是被朱开元带坏的。 突然间，白素素就觉得自己的出嫁是不是有阴谋了。 朱开元是不是最早就知道阿莲娘的身份了，也知道她手上肯定有人有财力，所以特意娶自己，然后和阿莲娘靠近。 阿莲娘心疼闺女，也就信了朱开元的鬼火，所以答应和他一起造反？ 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白素素心瞬间就拔凉拔凉的。 女人啊，有时候真不能太聪明，你看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都让我给绕出来名堂，结局又是让人伤心的，白素素对自己这次的补脑很是失望。 第132章 逗少主开心 白素素的郁闷延续了半月之久。 这期间魏婶子总会来刷存在感，但是白素素就是提不起精神。 魏婶子时常带她出去玩儿。 比如今天，问她要不要去逮小兔子。 “小兔子？” “是的，我昨天看见有一个窝里有几只小兔子眼睛都还没睁开，看起来蛮可爱的，你们这些小娘子会喜欢。” 得了命令，说是小娘子心情不愉快她负责哄得开心点。 绞尽了脑汁最后只想到了后山的那一窝小兔子或许派得上用场。 “真的，那我去看看吧。” 白素素记得小兔子才出生的时候浑身红红的，一点毛都没有，耳朵也极小，就像小耗儿一样。 慢慢长大也是乖得不要不要的。 小兔子嘛，都是温顺的，就像白家养的那一窝一样，现在可是白素叶的乖宠了。 搞得她也眼馋了。 跟在魏婶子后面，来到了后山。 “就在这个草丛里。” 魏婶子扒拉开刺笼子，然后果真见到了六只小兔子。 “母兔呢？” “可能是因为发现有人来跑了。” 魏婶子摸了一下兔窝：“还是热的，刚才一定在。” “那我要是给她搬走了会不会很残忍？” 白素素已经补脑那个画面了，受惊之后的兔妈妈跑了，回来发现小宝宝也不见了。 那得多伤心啊。 “算了，婶子，我只是看看她们就好。” 不要了，这么小，拿回去也养不活。 岂不是残害生命吗？ 白素素决定做个善良的人。 魏婶子就讪讪了。 看样子这上兔子也讨不了小娘子的欢喜啊。 少爷给的任务实在是艰巨得很。 “走吧，婶子，回去了。” 没有魏婶子带路她都不敢走，若不然自己都想玩个失踪。 一想到可能会玩成很大一票,甚至可能会丢掉小命，就只能乖乖的不乱跑。 走到一块大石头边，白素素不走了。 “婶子，我可以坐在这上面玩玩儿吗？” “可以啊。” 得了魏婶子的允许说明这里没有机关暗器，白素素就双脚并用往上爬。 “小娘子，我可以帮你的。” 魏婶子没眼看了。 这么一个小娘子，爬起来的动作真正是不雅观。 “不用，我自己来。” 白素素在攀爬的时候就在想，不靠着他们自己就不能做点什么事儿？ 她就不信了！ 好不容易爬上去，坐在大石头上看着这片山林发呆。 有时候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迷路的小孩。 前方有危险，不敢动；但是在这里又不愉快。 突然，就见魏婶子在石头下面喊。 “小娘子，开元让我们回家去。” 骗鬼呢？ 离家这么远的距离，她坐在大石头上都没有听到声音，你还能听到了？ “真的，说是有大喜事儿告诉你。” 白素素表示没兴趣。 不过，也是成功的吊起了她的好奇心。 上来容易下去难，白素素腿发软。 “小娘子，我来帮你。” 魏婶子话音刚落，整个人就站在了她面前了。 白素素…… 好吧，反正她自己都是外来物，再遇上什么超常的人和事儿也应该淡定。 没点本事朱开元怎么敢造反。 所以，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 “闭上眼。” 白素素可听话了，赶紧的闭上双眼，然后……偷偷的睁开眼：娘啊，她是在跳崖！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大石头后面是一个悬崖，悬崖跳下去后就是上次朱开元带她看的了望台。 我的个乖乖！ 那一瞬间，白素素简直了…… 还没回过神，白素素已经被魏婶子捞着送回了小院。 “娘子回来了。” 朱开元下意识的她的脸：“娘子，你怎么？” 小脸苍白的。 “没什么！” 你家的婶子我惹不起！ 她是真的被吓着了！ “娘子，你看。” 男人更多的时候是大猪蹄子，既然白素素说没什么那可能就真没什么，所以，报喜要紧。 二指宽的字条，不用想也知道是信鸽传回来的。 白素素仔细的端详，然后递给了朱开元。 “看明白了吗？” 白素素就呵呵了！ 你这个东西我都看明白了就怪了。 他喵的，压根儿就不是汉字，繁体字她都认得艰难，这会儿纸上画的是什么符文，天灵灵地灵灵不成？ “噢，对了，我忘记了。” 朱开元接过纸条一看才发现他们用的是暗号。 “来，我给你讲。” 将人拉着坐下。 “信是肖大夫送来的，信上说，你给他配的药方试验成功了，有人用后效果很好，现在已经大肆开卖了。” 看朱开元兴奋的样子，白素素有点不解。 这是肖大夫赚钱，与你有什么相干？ “娘子你忘记了，你还有一成的红利，你也有钱赚啊。” 噢，对啊，这么说来，她种下的摇钱树已经开始活了。 可是转念一想，有钱又能怎么样？ “再有钱我也没地儿花，没用。” 你说说，人生连花钱的地方都没有，有钱没地花，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据说，花钱能治愈，目前来看，她抑郁就是因为没地儿可花钱闹的。 “娘子，有啊，你先忍忍，过几年，咱们去盛京花钱，大把大把的花，让你花个开心花个愉快……” 这话，让白素素无语望苍天。 她矫情了。 没办法，你个造反派说要去盛京，可有那个命？ “娘子，相信我。” 朱开元知道她郁结于心：“我有这么好的娘子，怎么舍得去冒险。” 少主不开心，朱开元绞尽脑汁想法子哄都没辙。 最后想起了她爱钱财立即让肖大夫将前方经营情况报上来。 原以为可以博美人一笑，结果又失效了。 而且，似乎更惹得她不开心了。 “小娘子，你快来尝尝，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蘑菇酱，是不是就这样成了？” 魏婶子端了一小碟黑乎乎的东西过来问。 白素素老远就闻着了味儿。 “我尝尝。” 干脆直接用手抓。 “怎么样？” “嗯，就是这个味，成了，哈哈，果然是成了。”白素素开心不已：“魏婶子，您真能干。” “没有没有，我可不敢居功，这是你教导得好。” “魏婶，有没有干饭？” “有，我早蒸好了的。” “快快快，我要吃饭。” 她要干它三大碗！ 没有什么问题是吃不能解决的，如果吃了都还不能解决，那就再吃一点！ 第133章 生意不错 “娘子，咱们是不是省着点吃！” 朱开元被白素素这大胃口的样子吓得不轻。 何曾见过小娘子吃得这么多过，别撑坏了少主。 见白素素不放碗，干脆伸手来夺。 白素素最后妥协了，将碗给了他。 “魏婶，带我去消消食。” “好。” 魏婶已经感觉到后背有刀了。 少爷的眼神她明白，就是不该自己将这个什么酱端出来。 就好像，小娘子的食欲大开都是她的罪过一般。 魏婶子忽略朱开元的刀子眼，带着白素素飞快的往院子外面走。 “魏婶儿。” “在呢，小娘子。” “你觉得这个好不好吃。” “好吃，味道好久了。” 而且还易储存。 魏婶是知道朱开元身份的人，也知道他要干的是大事儿。 一直以来只做后勤。 但是当知道这种高油的东西能保存很久不坏的时候，她脑子里有一个想法，只是还没向男人提。 到时候男人也觉得可行的话，才告诉少爷吧。 “魏婶，你说，你若是大力做这个，装在坛子里卖不卖得出去。” 白素素主要问的是那种大户人家会不会买。 “应该可以的。” 魏婶子以前就是在太傅府时当厨娘的专门负责老太爷的饮食。后来给调到将军府伺候少爷，经过她掌眼的东西错不了。 “那就好，我又知道了一个赚钱的方法。” 啥？ 听完白素素的话，魏婶子内心是挺那啥的！ 这事儿不用给男人讲了，抢了就是抢小娘子的钱。 少爷都不会同意的。 “魏婶子，您说这个时代的人打仗行军吃什么东西？” “这个说不好，如果运气好不急着赶路的话可以造灶煮饭；着急的时候就吃干粮甚至不吃；菜是没有的，一般都是盐菜。” “肉呢？” “没有。” 啊，那岂不是很可怜。 “也不是，如果打仗赢了，会犒劳他们，上头会赏一些活羊活牛给将士们吃；当然，也吃马肉，比如说战死的战马，赢的一方就能饱餐一顿了。” “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做这种肉卖给兵部，作为士兵的后备补给。” 吓! 魏婶子吓得直接不敢接话了。 这事儿，她只是想想，而且要运用在少爷的人身上。 小娘子胆子大，直接想做兵部的生意。 当然，也不是不可以。 比如说，只要少爷在愿意帮忙，小娘子的生意遍布大周都不成问题。 “看我这脑瓜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白素素兴奋了。 完全忘记了自己只赚不花的烦恼。 “我明天要下山，将这个方法告诉我爹她们，让他们做这种酱。” 手工作坊，哪一样挣钱干哪样。 魏婶就心累了，不知道少爷这笔账会怎么给她算。 总算逗得小娘子开心了，但是小娘子要回娘家。 朱开元…… 抵功相抵！ 小娘子要回娘家，他能怎么办？ 只能宠着，跟着一起回去了。 回到娘家的白素素发现，家里人都好忙。 甚至连阿莲娘都在院子里绣着布袋上的花，还真的没发现白素梅在。 “阿姐，肖大夫派人上门来收购这个茶了，买了很多走，还下了订单，我们的生意能挣钱。” 白素枝完全变成了开心的小姑娘。 看着她的笑脸，白素素再不觉得挣钱没用了。 这世间，最抚凡人心的大约就是黄金白银。 院子里一片繁忙，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微笑。 当然，有一个人除外。 阿莲娘神色淡淡。 “娘，我回来了。” 走到她面前小心的打着招呼。 阿莲娘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綉她的花。 心里却在想，这丫头真是无法无天，给自己找事儿干。 不过，她似乎越来越喜欢这种绣花的感觉。 每一天坐在院子里，什么都不想专注于针线，让时间在指尖慢慢流淌，她内心越发趋于平淡。 白素素……好吧，阿莲娘不愧是阿莲娘，真正是能做到怒而不怨哀而不伤。 世家嫡女的修养不是盖的。 “奶，您也在忙啊。” 进了后院，看到白老爷子和老太太都在忙活，白素素就感觉有些罪过了。 “闲着也是闲着，这是手脚活，做了你爹还给我们算工钱，挺好的。” 神奇的发现，白老太脸上都有了祥和的笑。 看来金银的魅力果然不可估算。 “爹，生意好？” “好，好得很。” 白德山还在切着红枣：“我不知道肖大夫拿去卖给谁只说还要很多很多，看，这是他派人送来的原材料，都是顶级的红枣，你说的那种特级的枣。” “忙不过来了吗？” 自己还想着给他再找一个进项呢。 “是啊，就是有点忙不过来了。” 白德山停下来捶了一下腰。 “爹，您的腰？” “没事儿，我受不了的会歇歇，果然是受了伤，不比以前啊。” 白德山看着一家大小都在帮忙感觉到很幸福又有点内疚：“你爷爷奶奶这么老了都在干活，我总不能歇着。” “爹，您坐下来。” 白素素给他端了一张凳子过来。 “爹，其实，我开这个作坊的时候就是想让您当掌柜不让您干活的，您这么累着了我于心不忍啊。” “不累不累，就这么干点手脚活就能挣钱，爹很开心。” 以前的日子都不知道要上哪儿去挣钱。 一到冬腊月间，就得上山去打柴。 一挑柴禾也只能卖两文钱。 “爹，生意好，咱们可以招人。” 招人？ “对啊，请人帮忙做，给开工钱就行。” “可是，这个生意简单得很，万一被人抢了去怎么办？” “爹，您放心，抢不去的。” 朱开元既然让肖大夫来卖，肯定就不会让谁轻松的抢去了。 “首先他们没有这么好的原材；第二也没有这么精致的包装，第三，更是没有销路。” 白素素一一分析：“再一个，您请人要请老实本分勤快的。” 话说请人是个技术活，自然是不能引狼入室了。 “那也行，我回头问问你爷爷。” 朱开元其实想请里长的儿子儿媳来帮衬。 毕竟自己家修房子他还是大开了方便之门。 第134章 招工收购 白老三家门口贴了两张大字报。 “你们谁给念念，写的是什么？” “我们都是睁眼瞎，只有找里长的大孙子来才行。” “对对对，那孩子在县城里上学堂，快叫来。” 俊清被众人簇拥而来。 十岁的他真是想不到能识字还有这样的待遇，乡亲们让他来读读上面的内容。 “俊清，你给念念，这上面写的啥？” “写的人没告诉你们吗？” 俊清还是很疑惑的，白家有谁读过书吗？ 这字……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比自己的强。 “告诉了说是招工和大量收购蘑菇什么的，但是，我们不懂。” 其实不是不懂，就是不信。 这字是白老三的女婿朱开元写的，自己写的再告诉你写的啥？ 你能信吗？ 将你卖了还帮着数钱。 所以，让读书人俊清来读给大家听放心点。 “咳……”既然大家都有需求，那我就表演表演。 小屁孩手背在后面，踱着方步来到了大字报前。 “俊清，快念念，写的啥？” “第一章，招工，因白家作坊业务需求，现招女工五人，要求品貌端正，爱清洁卫生，做事动作利落干脆……” 女工！ “就是在白家作坊做工，做好了发工钱。” 俊清做着解释。 “那我可以去吗？” “三叔婆，人说了，年龄在十六至二十六之间，您老贵庚？” 三叔婆心里拔凉拔凉的，今年刚满六十二。 只能一边站。 “我家玲儿可以来啊？” “你玲儿订亲了噢，你还让她做工。” “做工挣钱钱当私房，有什么不好。” “周大娘，上面写着呢，得签三年合约不能学了技术半途而废，他们难得培训。” 这么麻烦！ 要求挺多的。 不过，工钱也挺好，试用期每个月给一两银子，试用期满合格双方签协议，按时完成任务者，每月二银银子，那简直太爱人了。 “同时，得让你们做工的发誓，不得将在作坊内所学到的东西私自在外谋利，如有违背天打五雷轰。” 好狠啊！ “那也正常啊。” 俊清心想这个猎户脑子很够使啊。 “他们要是教会了你们，你转身就另起炉灶岂不是抢了生意，招了你们是帮忙的不是给自己挖坑。你们大约是不知道吧，县城那里铺子的小二什么的，十有八九都是签了死契的，就是防止方法被漏出去。” 众人听了议论纷纷。 所以，这个工到底是能不能干的。 “看你们噢。” 俊清才不会出主意。 立即就有人问第二级写的是什么。 “白家作坊大量收购松蘑，松针菇，质量要好，价格也高。” 啥？ “就是松树下的那些蘑菇，其他的不要。” 白素素看众人在讨论她连忙声明。 蘑菇这玩儿儿搞不好就得中毒，所以她收购的品种很单一，只需要一样就好。 这样在检查清洗的时候也容易发现有没有掺杂着其他的有没有毒。 “多少钱一斤？” 蘑菇大家都知道有，但是吃的人很少，因为年年都有吃了死掉的。 人虽然穷也也惜命。 陡然听说白家作坊要都很奇怪。 白素素自然也不能透露自己的商业机密。 “这些蘑菇自然是有毒的，我处理一下就能吃了，所以，你们最好还是不要乱动，出了事儿可不负责任。” 松蘑怎么会有毒，就是生的吃了当然中毒。 白素素故意给带偏，省得到时候有些不安分的人有样学样，然后对蘑菇也不了解，直接给搞出命案来连累了她。 “素素啊，就是想问问你多少钱一斤？” 沈大娘对白素素一家这一年的发展简直是惊呆了。 所以说，养女也不一定就不好，你要养一个女儿嫁得好日子就能过得好。 “分品级，等级就三文钱一斤，一级两文二级就只能给一文了，再差了的不收。” 她是开门做生意，可不能做亏本。 “好，我们去捡蘑菇。” 知道招工没自己的份，沈大娘想卖松蘑怎么着也得喝口汤。 看热闹的人群一哄而散。 余下一个俊清看着白素素不知所以然。 “你当真是白家的那个素素姐姐？” 小小孩子偏偏要做出老沉的模样。 “我怎么看着不像呢？” 吓，小屁孩还想揭我的马甲？ “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像了?” 白素素自认原主肯定和这个小孩没有什么交集，不会轻易识破她的真实身份的。 “以前的素素姐姐胆子小得很，还经常生病，一张脸黄黄的，而且说话的声音也小，就像蚊子叫。” 白素素…… 能不能给点面子，给贬得一无是处。 “现在你胆子很大，人也胖，脸上……” 还很漂亮几个字生生的咽了下去，说出来会让人觉得自己轻佻。 读书人注意礼节。 “那你是不知道我嫁人了吧？” “知道，听我爷爷说过。” 他在县城上学，一回来就听爷爷和爹二叔他们说白老三又怎么了怎么了；白素素嫁一个猎户也有好的造化。 那猎户没爹没娘像一个傻子似的，家都让白素素当了。 白素素毫无顾忌的扶持娘家，还搞了一个作坊，搞得轰轰烈烈的。 才说了两个时辰，就被村民们盛情邀请。 给他们读了墙上贴的内容后一哄而散，就余下自己还没想明白。 “这就对了，有句话叫女大十八变，而姑娘嫁了人也会变。”白素素笑道：“比以前长得好，说明我相公没虐待我，天天给吃肉吃。” “对，就是这么个道理。” 朱开元看白素素对一个小屁孩笑得这么灿烂走过来直接挡着俊清的视线：“我娘子我自然宠着，因为我是猎户我不缺肉，所以，她自然就变了。你还有什么疑问可以问我。” 要不是这是里长家的孙子……咳……也是他没什么坏心眼，要不然管他是谁的孩子，自己才不会留面子。 白素素看着那个后脑勺无语至极。 至于吗？ 和一个小屁孩说话你都要吃醋，还要挡着中间的路。 可真正是出息得很。 “……” 看着朱开元的眼神，俊清吓得扭头就跑。 第135章 数银子也累 白素素没料到，俊清跑了没多久，村长居然来了。 “关大伯，您请坐。” 白德山连忙端茶倒水。 “老三啊，你别忙活。” 进门看见白家一家子都忙碌：“你们这是生意好？” “还可以，所以正准备招几个人帮忙。” “那还真不错。” 村长心里都酸了。 好家伙，真正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谁会想到白老三翻身这么快。 “那个，我来呢是来赔罪的。” 赔罪？ 什么？ “俊清那孩子小不懂事，不知道得罪了你们，还请多多包涵。” 不是，白德山完全蒙了。 关俊清和自己家没关系啊。 “啊？那俊清回来……” 那小子回来都哭了，说白家的女婿好吓人。 这一下，白德山都不知道怎么搞了。 连忙唤了女婿过来问。 “岳父？” 朱开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和俊清发生了矛盾？” 白德山想不应该啊，那孩子不管哪一样和自己的女婿都没有交集。 “俊清是谁？” 白德山和关村长大眼望小眼。 “我知道，俊清就是今天下午给人读那两个告示书的人。” 白素素就好奇了，小屁孩还回去哭上了。 哭什么呀？ “他？”朱开元摇了摇头：“没有啊，只不过说了两句话。” 朱开元是多聪明的人啊，原原本本的说了，不掺一点儿假也不添一句话。 想着孙子说朱开元眼神吓人，仔细一看，温和得很嘛。 这个孙子没出息，是个说谎的人？ 村长心口疼。 花钱送去学堂读书，六岁启蒙，到现在还没读个什么名堂。 反而是胆子越来越小，这像什么话。 “对了，关大伯，您看关二哥夫妻俩有没有空，我这儿招工……” “那才好呢，你惦记着他们，多谢了。” 老二两口子确实比老大要年轻，也爱干净，白德山的眼睛是雪亮的。 “关大伯别客气，这些年你对我们家也多有照顾。” 想当年阿莲才跟着自己回来，没有户籍自己给塞了二两银子让他帮忙，二话没说就办了。 这份情白德山记在心里。 “哈哈哈，好说好说。” 你看，同一个村里的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相互帮衬挺好的，说不定哪一天就得到回馈了。 对白德山一家子，关村长心里是有数的。 在整个村子有这样家底的人找不出第二个了。 连白老头儿都顺从在了老三院子里，再不找他的要这样烦事儿，可见白德山本身就是一个厉害的。 关村长原本是来赔罪的却又得知压根儿没事儿。 再则老二两口子又有了差事儿，瞬间就觉得挺好的。 白素素这边则没有那么心平气和了。 直接将人拖到了房间。 “你到底对人家小孩子做了什么？” 都将人吓哭了，有本事哈，居然在小孩子面前耍威风。 “娘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就是眼神犀利了一点点。 主要是警告小屁孩，白素素不是你该打量的人。 谁知道他会吓得这么厉害。 回家还哭了，呵呵，还以为读书的人有气节不畏惧什么，结果就一个眼神就收服了。 是他太笨呢，还是自己太厉害？ 朱开元觉得这个问题有待发现。 白素素对他的无辜早就不信了。 就像自己的阿莲娘一样，外人看起来都是无害的。 谁知道脑子里时时刻刻想的是造反。 所以，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 “村里人都挺淳朴的，收起你那些手段，别吓着人了，以后我们的作坊请不来人帮忙。” 这一点必须要给朱开元讲清楚。 “娘子，我真是一个没手段的人。” 白素素就呵呵的。 没手段！ 你们世家大族出来的人，谁又是个简单的。 话说自己才是真的一脚踏进了狼窝虎穴，现在进退不得。 “对了，我现在准备做的这门营生，是想和你做交易。” 朱开元愣住了。 咱们是夫妻啊，有必要分得这么清？ “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们不是兄弟，这笔账肯定是要算清楚些。” 白素素给他说了自己要做的是什么，适合用在什么地方。 “行，娘子，你制作出来多少我全要了。” 好家伙，有了这种食材能解决很多大麻烦。 “现在，最大的麻烦是不知道用什么材质来装。” 现在人倒是用玻璃罐子，但是这个时代玻璃可能还没出世。 就是山上朱开元那儿摆设很精美独特了，她都有看见一个玻璃瓶子的影子。 “如果用陶罐的话，易碎。” 其实陶罐装挺好的，不会变味。 “就用陶罐，行军打仗的时候也会伙夫背陶罐的，里面装的是油盐米。” 白素素想既然有，那也就不纠结了。 “你负责找包装的，我负责抓质量，要让这个菜又好吃有营养。” “成。” 对这些问题，朱开元从来不放在眼里。 直接去找肖大夫。 “开元啊，你说你娘小娘子到底长了几个脑子？” 肖大夫服气了。 让白素素写的药方单子制作出来的药丸子卖得可贵了，经常就这样在盛京居然也是一盒难求。 世家大族夫人小姐以食用这些好东西为荣。 所以，她种下一棵摇钱树从此以后怕是不缺钱用。 现在居然又来折腾什么小作坊，还专找朱开元做生意，听朱开元的意思是要兜底了。 有多少全要。 “肖叔，你说人能长几个脑子？” 朱开元听到这话不高兴了，说谁都行，哪怕是说我自己呢，但是就是不能说小娘子。 “那叫聪明，懂不，肖叔，您看看您啊，这些年一直在替筹银子，可是一直都不愠不火的对不对？” 肖大夫那叫一个气啊。 替你做事儿没有功劳也就算了，如今连苦劳都没有？ “我娘子一出手，你是不是有数银子数到手抽筋的程度？” “你怎么知道？” 这话一说出来，肖大夫就恨不能拍自己的嘴巴。 他最近确实数银票来着。 真正是日进斗金，那感觉简直是太好了。 肖大夫就是爱钱财，一不小心被朱开元戳破了面具，真是难为情。 “肖叔，我娘子挣钱的本事我知道。” 所以，以后你就准备多准备点箱子装银子吧，最好还是交给下人去数，小心手抽筋会很累的。 第136章 买庄子送庄户 白素素确定过眼神，自己也是爱钱的人。 所以对小作坊扩容很兴奋。 教了新员工，又实验实产品。 反正干得很愉快的。 忙碌起来就挺好，一停下来就心疼自己。 就是那种感觉：我明明有很多钱，但是，我就是找不到花钱的乐趣。 朱开元不让自己出门，顶多去镇上转转就行。 你说转一个小镇有什么意思啊？ 巴掌那么大的一点儿地方，闭着眼睛分分钟都能走完。 朱开元也深深的知道白素素有一个毛病，总向往外面的世界。 这一天，他想到一个法子。 “娘子，听肖叔说在镇子外面有一个员外家有两百亩的庄子要出手。” 对呀，修房买地置的都是硬核的东西。 白素素兴趣大增。 “走，我们去看看。” 看着两人兴致勃勃的出门，肖大夫对胡先生瘪瘪嘴。 “我从来不知道少爷可以这么不要脸。” 简直就是…… 那庄子明明是他自己的，一直自己派人管理着。 得，凭工冒出一个员外郎，还说要卖。 “开元的抠门小气都是跟着你学的。这些年，你带坏他了。” 胡先生也不客气：“一个破庄子而已，给自己娘子玩玩儿不就结了，还说要卖。” “错，大错特错。” 肖大夫怒目而视：“那可是我掌管的东西，不能私自送人，得金银白银换才行。” 就不知道，自己让人出的价成不成了。 价格高是高了些。但是吧真的挺值的。 “这庄子土地肥沃，向阳，水源方便，所以自从小的当庄头以来，年年都是丰收。” “就是那年天干你也丰收了？” 吹牛不打草稿。 白素素不太喜欢只吹牛做事不踏实的人。 回头买了庄子，第一个要下的人就是这个庄头。 “回小娘子，是真的丰收了。因为小的会看黄历书，早早的就知道第二年要天干，所以，庄上全种的是芋头。” 好家伙，芋头可水田里种可旱地里种。 也就是说，他说的丰收半点儿都没错。 “不信你去看，丰收的芋头还有几屋子呢，堆放在那里没什么用。” 白素素就心塞了，自己穿来的时候可是穷得吃土，没想到镇子上的庄子里还有芋头。 “你们都不卖吗？” 果然，房门打开，全是芋头。 芋头挺能放的。 “卖给谁？卖不掉。” 庄头甚至觉得这是失误：“庄户们这两年吃芋头都吃吐了。” 白素素眼睛几转几转。 “我买了这个庄子，这里的东西是不是也是我的？” 虽然这话有点不要脸，但是吧，有便宜占为什么不呢。 毕竟，人家都卖不掉的东西，放烂了也是浪费。 庄头就看向朱开元。 他也不认得这对小夫妻。 只听东家带信说有一对小夫妻要来买庄子，除了卖价高一点儿其他的条件都应下。 那就…… “可以，不过我们庄子的价格是两千两银子。” 抢人啊！ 白素素一愣。 这可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怎么可以这么贵。 “我们有两百亩地啊，然后还有庄上的房子设施什么的一并卖给你，还有庄户有四十多户。” 等等！ 白素素叫暂停。 她只想买地，可不想买麻烦。 四十多户庄户也一并接手。 这些人都是原东家的谁知道是什么脾性。 “都签了卖身契的，小娘子若是不要，东家就会将他们卖到别处去。” 啊？ “你们东家卖地连着人一起卖的？” 白素素这才回过神。 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寻常的地也就二两银子一亩，还是上好的。 这位主买一送一，买地送人，张口就要两千两银子。 肉疼! “这些庄户原本就是东家买回来种地用的，地都没了，留着也是白白花银子，自然就要一并卖掉。” “一户一户的卖掉？” “哪有那种福份，十有八九是会分开卖的，壮劳力和十岁以下的姑娘好卖，老的小的就会遭人嫌弃的……” 白素素听明白了，她若不买下这些庄户，那就得让他们妻离子散，从此各奔东西的生活了。 所以，她白素素是多么善良的人啊。 为了这些庄户，她也得掏银子啊。 等一切搞定交了银票后，白素素才反应过来：我居然没有讨价还价，这生意是不是有点亏？ “小娘子，这是这些庄户的卖身契。” 庄头抱出一个木匣子，找开，一张张的，足足有好厚一撂。 “一共多少人啊？” 白素素又觉得，或许没亏多少。 比较人才是生产力。 “一共四十六户，壮劳力有六十八人，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有一百零九位，十岁到十六岁的人数是三十二，余下的还有四十九个小孩子……” 庄户一一给白素素介绍着。 最后，他看向白素素。 “你有什么话就说吧，我不会读心术。” 很明显啊，这人有话要讲。 “小娘子，你看你还要不要庄头，小的可以留下来的。” 东家交待，可以走也可以留下来。 就觉得这个小娘子心善，跟着这样的主子干挺安全。 “为什么不跟着上一任东家？” “上一任东家举家搬迁，小的家有老有少，儿媳妇还怀着身子骨，这要是跟着走，小的倒无所谓，家人会受罪……” 好像还是一个挺心细又有责任心的。 “我要的人绝对忠诚听指挥勤快不能有二心，你能不能做到？” 确实也是用人之际，用熟不用生。 有他继续管理的话，庄户面前肯定没问题。 “小的一定能做到的。” “那就行，签卖身契吧。” 她可没记错，这木匣子里并没有庄头一家子的。 “好。” 庄头姓谢，媳妇儿姓刘，上有父母，下有三个儿子四个闺女，大儿子已经成亲儿媳正怀着身子，好大的一家子。 “如此，这个庄子的一切都是我的了？” 对啊，您银子都交了，当然是您的了。 “那我先开个会……你先去将人都唤来吧，咱们说说规矩。” 自己当老板了，肯定要举行一个员工见面会。 庄头得令，一个不落的给喊到了大坝子里。 “快来见过新东家。” 第137章 居然恨嫁了 分包到户 “见过新东家。” 好庞大的队伍，男女老幼都有。 穿着……真算不上好。 和自己刚穿来时差不多的档次。 也都是面黄肌瘦的模样，可见一定也是没吃好没吃饱。 “你们可都愿意跟着我？” 之前是庄头帮主，白素素决定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如果愿意的就留下来，不愿意的可以自己给自己赎身，我也不要你们多的银子，就卖身契上标明的就行。” 话说，这万恶的旧社会，买了一对夫妻会附送好多下人，世世代代都是奴。 完全不公平啊！ 从娘肚子掉下来就要在东家那儿签一纸卖身契，而且，只说是某某某之子（之女）而没有银子，这些奴就叫家生子，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 “小的愿意留在庄子上，愿意伺候新东家。” 谁脑子又没进水，怎么可能不愿意。 妻离子散颠沛流离不安逸。 看着这个小娘子面善，留下来肯定不会受罪。 再说了在这里已经生活习惯了，走出这个庄子谁知道等待的会是什么命运。 “好，看你们似乎都乐意在这儿，那我回头给拟个居住公约，大家都必须遵守。” 不遵守的后果就是发卖。 另外，白素素觉得这口实在是有点多，问了庄头干活的时候都是他安排，感觉是在吃大锅饭不太好。 所以，她要做一个规划。 “先还按着你们以往的日子过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回头我再来安排。” 花了钱的感觉是什么？ 白素素坐在马车上就觉得很爽。 “要是有一匹马让我骑的话，估计更愉快。” “你想骑马？” 朱开元瞳孔一缩。 觉得……嗯，学会骑马好像也不错。 “对啊，策马奔腾，英姿飒爽” 实在在是太拉风了！ 没有汽车飞机，可以用马代步，也是挺不错的！ 看白素素兴致很高。 朱开元不自觉的就松了口。 “改天带你去骑马。” 真的可以吗？ 白素素偏头看相公，这个相公对自己是真的宠！ 就好像那种……要天上的星星也可以摘的那种。 “那好啊，等我把庄子的事儿理顺了，你就带我骑马，嗯，庄子上也可以溜跶溜跶。” “那地儿太窄了，不好。” 大哥，两百亩了，你还说窄？ 白素素心里吐槽，总比你山上宽！ 回到白家，白素素一头扎进了书房。 拿着毛笔要写，觉得老麻烦了，还是用硬笔吧。 没错，白素素同学diy自制了一支硬笔，在隔壁沈大娘的大白鹅身上偷了两支羽毛回来。 沾上墨水就可以写字，挺好使的。 白素素决定先给庄子取个名字。 眼前浮现的是那一群面黄肌瘦眼神各一的人，心里叹息一声。 希望他们能配合自己，然后自己能让他们过上幸福的好日子。 对，就叫幸福庄园！ 白素素愉快的落笔写下了名字。 再然后，她决定包产到户。 不吃大锅饭不搞一刀切，就是将地承包到各家各户去。 到时候按平均数来收租子，余下的就给他们自己留存。 事实上相当于是佃农一样的，只不过，他们不用交捐税赋税，所有的风险还是自己担了，对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勤奋。 土地可是一个好东西，你只要对它付出了，一定是能回报你的。 别说天灾了，真有天灾老天爷又不是对你一个人残忍，所以大概率就是你只要好好干就饿不死。 跟着她白素素，更能好好的生存。 她不擅长打人骂人更何况无辜害人性命，所以，这些人的生活完全可以期待也可以幸福起来的。 包产到户，田土都分配到各家各户。 按人头来分，生不添死不补，五年后再协调一下就行。 嗯，这个肯定是可以增加他们的积极性的。 当然，这些人要置办劳动工具也是不可能的，干脆就分成四个组吧，每一个组置办一套农用工具，大家协商着用。 白素素觉得自己是提前给实现了社会主义。 将做好的规划写下来，这才愉快的出门，准备吃饭。 结果，院子里氛围好奇怪。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吗？” 白素素看白老太脸还有些红，白德旺则是像一个鹌鹑。 等他们都下工回家后，白德山说了原由。 “是素梅，之前说不愿意嫁到徐家去，这会儿又想要尽快成亲。” 这是恨嫁了吗？ 白素梅这是要搞什么？ 自从她的把戏被揭穿后，听素枝说再没有来过这边。 想必也是不好意思吧。 只不过，她这么快想嫁人，真正是好奇怪。 十四岁能那啥吗？ 白素素坏坏的想。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现在也不来我们家，然后给你二娘说她同意嫁到徐家，但是要十五岁满了后才圆房……” 这话，好像不应该对姑娘讲。 白德山闭了嘴。 白素素看了一眼阿莲娘。 阿莲娘依然淡定做她自己的事儿，压根儿不受影响。 或者说，白素梅不敢来三房院子正是她所期待的吧。 咳，那啥，这事儿真的不能怪阿莲娘，是白素梅自己作。 想来，她想出嫁是想离开白家三房人的视线吧。 这样一想，觉得出嫁就出嫁呗。 “你奶很生气，说白家的闺女都是正正经经出阁的，这么小的年纪出去，像童养媳。” 老太太说这话有点正确！ 十四岁嫁什么人，难不成家里没饭吃养不起？ 又不是去冲喜。 不过，站在白素素的立场来说，她是真的不会说什么，更不会去阻止。 就算是嫁给她表哥，白素素也选择了沉默。 毕竟，她惦记过朱开元；而且，婚姻大事不是外人可以掺合的。 这好就好，不好的话麻烦更多，到时候怪你怎么办？ 有句话叫好人难做！ 白素素才不会吃力不讨好呢。 至于说添妆这事儿，看在她父母的份上，厚一点也无妨。 怎么说呢，嫁出去了就少了一个威胁……咳，这样想也不知道对不对！ 白素素就悄悄的看了一眼阿莲娘。 阿莲娘瞪了她一眼，转身进屋子。 得，又要挨训了！ 乖乖跟上！ 第138章 山的背后 “你今天去镇上干什么的？” “娘，我买了一个庄子，有两百亩呢。” 白素素觉得好宽好土豪。 白家三房才一亩多地，还收成不好。 “庄上田土都很广，也很肥沃，对了，娘，我还要可以在那里开个作坊。” 原东家留下的芋头，白素素已经想好了用途。 “你这是外钱眼里去了？” 阿莲娘皱眉。 白素素感觉要坏事儿！ “娘，我就是穷怕了，觉得有钱腰杆才硬得起来，娘，人生在世，有很多事儿都是金银决定的。” 什么可以有，但不能有病；什么都可以没有，绝不对没有钱。 上辈子…… 不说也罢，她辛辛苦苦挣的资产最后都成了遗产，父母一定是抱着那些钱哭啊。 “娘，我在山上呆着很无聊，山下的事儿也不用我动手。” 话说，白素素就没想过要动手。 她只负责动脑动口，做活儿的事儿，咳，还是招工吧。 “我还这么年轻就无事要做，想想就闷得慌，娘，您允许我去庄子上吧。” 朱开元给自己划定的活动范围就是这个镇子，其他的地方想去也去不了。 世界那么大，古代的世界可能更奇妙，但是她却被拷住了脚，想走走也走不了。 庄子……老娘要千万别限制！ “可以。” 就在白素素差不多要绝望的时候，阿莲娘开了金口。 白素素那叫一个激动。 “谢谢娘，娘，您最好了。” 白素素就直接蹦在了她面前，甚至想……亲一口。 没敢，最后还是退了回来。 真的，她的阿莲娘身上有一股子威力，让她这个亲女儿都害怕靠近。 “让你去庄上，是去这些经验，学怎么当家做主管理下人……” 阿莲娘说了一大堆，白素素总结了一条：庄子是给她练手的。 什么要有手段；要杀伐果敢；要懂用人之术……这些，和她种田真的是搭不上边啊！ 白素素深懂，阿莲娘也好朱开元也罢，时时刻刻都想将她往坑里引。 想和他们成一体。 上了他们的船，白素素不觉得能下来。 但是，她还是觉得活着最好，趁着有生命享受一点阳光。 那啥的日子，能晚来一天是一天。 所以，在阿莲娘面前点头应是。 回自己屋子就告诉朱开元，我要搬到庄上去住一段时间。 朱开元…… 他得回山上了啊。 小娘子不在身边自己也不放心。 更何况，他答应了太子妃娘娘，要确保她的安全。 “娘子，你不是说要骑马吗？不如，你将庄上的事儿安顿一下，我带你去骑马。” 白素素就纠结了，好难选啊！ 朱开元一定是故意这样干的，拿马来诱惑她。 再想想，骑马只是单纯的玩玩，还是干事业重要。 “不去，我要在庄上子上做事。” 想着那几个屋子的芋子，白素素决定要尽快处理。 烂了坏了岂不是可惜。 朱开元见自家少主娘子对诱惑都无动于衷，就有点想哭。 “娘子，我们先骑马，三天，我答应你，三天后再去庄上，行不行？” 骑马对我来说真的不是那么重要的！ 要是，朱开元就像一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叫，大有你不答应他就不收工的意思。 “行行行，骑马。” 在山上，我看你怎么骑马！ 总是骗人的话，以后谁都不和你玩儿！ 白素素心不甘情不愿被背回了山上。 是的，没错，就是由朱开元背回去了。 一出村口她就说脚疼走不动，人肉轿子乖乖就来了。 自己的男人自己用，没毛病。 “什么时候去骑马？” “明天一早。” “马在哪？” 她没记错的话，山上全是狗！ 别说马了，连牛都没有一头。 “到时候带你去。” 白素素觉得这话不像是哄她了。 山上……难不成还有马场？ 等白素素真正见识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这里很熟啊！ 抬头看天空，看见的是那块大石头。 没错，就是上次魏婶子带自己去玩时自己爬上去的那块大石头。 而这里所处的位置是大石头的背面，前面是了望台。 这里，不仅仅是马场，还有军营！ 对，这是一个校练场！ 好家伙，她就说嘛，一个猎户怎么敢造反，结果人家是早有准备。 “参见少爷。” 一个年轻的将军走了过来抱拳施礼，眼睛都不敢斜视。 能被少爷带到这里的女子可不是等闲之辈。 话说，少爷不开窍就不开窍，一开窍有点宠过份啊。 这些地方是能够带女人来的？ 白素素此时也是同样的念头。 她又看到了朱开元的秘密，会不会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 “带一只温顺的小马过来。”朱开元牵着她走进一个帐篷：“这里有你能穿的骑马服，快换上吧。” 白素素…… “我不喜欢穿别人穿过的东西。” 原来自己不是唯一一个被他带来的女人。 “哪来别人，这是我让魏婶子专门为你做的。” 那还差不多。 白素素察觉自己又吃了飞醋，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躲到净房里去换服装。 好家伙，自己真有一种女侠的风范了。 上下打量了一下，可惜没有镜子，看不到这会儿的尊容。 倍感遗憾。 “好看不？” 士为知已者死，女为悦已者容，白素素忍不住显摆。 “嗯。” 好看，太好看了。 朱开元边忙给她系上了披风，这样就能遮住她的每一分骄傲。 这里的都是糙汉子，他们不配看自己的小娘子。 牵着小娘子的手走出帐篷，就见那将军亲自牵了一匹白马立在那里伺候。 这……是不是有点太摆谱了。 耽搁人家的正事儿呀。 “来，娘子，我抱你上去。” 白素素连忙摇头，开什么玩笑，上个马都要人抱，她才不至于这么笨。 踩着马蹬，翻身上马，白素素动作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娘子……” 朱开元感觉要亮瞎自己的眼了。 他家娘子居然会骑马。 “你的马呢，我们一起去溜一圈。” 想想，骑在马上和心爱的人一起在这校练场上溜一圈，是不是很浪漫的事儿？ “嘘嘘嘘…”朱开元将手指放进嘴里，吹起了一阵哨声。 “嘶嘶……” 第139章 秘密基地 飞奔而来的是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到了朱开元面前就不停的蹭它的手臂，那样子就像是久别的恋人。 白素素就吃醋了。 凭什么给自己的是一头小马崽？ 这家伙一看就比自己骑的马好上十倍不止，大约就是传说中的千里马吧。 好马出在腿上，好人出在嘴上。 白素素看它四肢端正，管骨骨棒很粗，肌肉丰满……不用看了，这马一定是被人当祖宗一样伺候的。 或许，自己混得还不如一匹马。 这样想着心情不好。 “驾！” 气恼之下，反手就拍了马屁，两腿往马肚子一夹，饶是马儿管也受不得这个虐待，嘶叫一声冲出去老远。 “娘子。” 朱开元大惊失色引手去抓，只抓着她披风的一根纱。 连忙翻身上马去追。 “驾，驾，驾” 白素素觉得自己不是吃素了！ 给搞一个小马崽来欺负她，那就跑给你看，跑死了马可别找她赔。 “娘子，小心！” 朱开元从来知道自己的小娘子很大胆，只是没想到会大胆成这样。 这可是骑马了，不是骑他。 马是牲口，一个不愉快了就要撂挑子，而且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 白素素怕个屁。 要说，上辈子好学也有好处。 骑马是一次去草原上采药，被套马的汉子迷住了就缠着那大哥要学骑马。 所有的学习都不是那么顺利的，第一天就摔下了马，要不是大哥眼疾手快用马鞭子将她卷起来就成了马蹄下的亡魂了。 当时吓得魂飞魄散，半天都发不出声。 那汉子看着他，也不说话。 白素素就觉得是被小看了。 因为是自己缠着大哥学的，你又这么笨，轻易放弃真不适合当人徒弟。 再想着大哥身手好，鞭子都能救自己的命，还怕个什么呢。 凡事儿都有第一次嘛，学车也一样会有失误的时候，所以，白素素继续了。 这倒让大哥惊讶。 原本会被吓退的人儿，最后越学越勇，在草原上摸爬滚打两个月，练就了一套马上功夫。 这事儿让白素素更加确信，人有多大胆地有你大产，你要是不怕死，那就往死里干。 没有什么不是人学不会的，她甚至学会了马术表演。 这样想着，白素素就行动了，在奔跑中突然站在了马背上。 “娘子，不许胡闹。” 骑马追过来的朱开元大手一捞，将人捞到了他的马背上。 “你可真是吓死为夫了。” 白素素这一手露得让他惊掉了下巴。 原想着教会她骑马，以后行军打仗都带上她，舟车劳顿会很辛苦，不忙的时候可以带着她骑骑马看看她想看的大好河山。 谁知道，她居然会骑马。 “你怎么会骑马？” 白素素没回答。 心里想的是姐会的可多了，汽车火车飞机都会，只可惜不能开宇宙飞船，要不然就可以评一个全能。 “娘子，你怎么会骑马的？” 哪知道，朱开元没得到答案非要追问不停。 “这不是和骑牛差不多吗？” 白素素非常无辜：“我当它是牛了。” 朱开元觉得自家小娘子当自己是猪！ 牛和马奔跑的速度是能相提并论的？ 就这样的说辞就想将自己哄住。 “是不是之前教你医术的老人教你骑的？” “啊？” 白素素没回过神，后来才想起自己曾经杜撰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对啊，师傅就说过，骑马和骑牛差不多。” 好吧，小娘子还是没说实话。 这样不老实，要不要好好惩罚惩罚？ “你不要在我身上蹭了。” 白素素被要抱在怀里很不自在，主要是隔得太近了，那啥……要起反应。 “娘子……” 朱开元也觉得自己呼吸有些急促：“娘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策马奔腾，跑得飞快，白素素想又有什么神秘的。 马儿停在了一个山峰前。 朱开元将人抱着跳下马走到山峰前挑起一帘藤蔓，里面居然别有洞天。 “这是什么地方？” 布置得很雅致，白素素一眼看到的是床。 咳，就是床。 “我休息的地方。”朱开元急促道：“娘子，跑马累了，我们休息休息。” 白素素…… 所有的大尾巴狼最早的时候都是装好人的，然后才一口一口将你吃掉。 到底是跑马累了，还是被某人压榨累了？ “朱开元，你是大坏蛋！” 白素素最后又气又恼，因为有些人就不知道节制，将人欺负狠了，都哭起来了。 “娘子，你太美好了……” 好吧，都怪他好好的非要教娘子骑马，这一骑就脱僵了。 “娘子，乖，娘子……” 白素素不理他。 某人愉快了，白素素像散了架。 她现在觉得，学骑马受过的苦都没有这么大。 这什么破地方，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啦！ “这里是祖父的秘密基地，朱家世代经营的地方……” 她不喜欢，朱开元偏要给她讲。 她就说了，为毛这人敢造反。 是因为老祖宗给他留下了不少的革命的本钱。 通过讲解也明白，这就是一个秘密训练基地。 “这里有多少人？” “不多，这一带山里一共只有一万多。” 好家伙！ “这里的人出去，每一个都能以一当十甚至当百使。” 他们不仅武功高强，而且还很具有指挥能力。 白素素想，这大约就是黄浦军校之类的吧，培养的都是高级管理人才。 “那你们这么多人，吃什么用什么喝什么？” “之所以不让你出面去卖东西，是因为我们有自己的门路买货卖货，你何必去操持这些心？” 意思是都是买的？ 白素素瘪瘪嘴，靠买还真不是高明。 “你们为什么不囤田呢？” 这里并没有说是土地贫瘠，相反还是肥沃。 “要浪费时间。” 让这些将士用训练的时间去种田，这不是扯淡吗？ 种田就该是庄户的事儿，他们是要建功立业是要干大事儿。 “并不矛盾。” 白素素摇头，全靠外面买是不明智的，饭碗要端在自己手里，碗里的粮食也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这里不是没有地，只不过是没有种地的意识。 白白浪费土地啊。 第140章 丫头冬梅 朱开元没将白素素的话放在心上。 不过这一次跑马让他身心愉快，更重要的是发现了娘子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娘子对马的爱好，让他觉得有必要时不时的带来娱乐一下。 “不来了，再不来了。” 来的结果是什么，少儿不宜看，她也没好意思说。 “我要回庄子上。” 回到白家院子，最怕娘的眼睛，无声胜有声。 她都出嫁的人了，还要受娘亲管。 不好玩! 山上也不好玩，山上到处都是坑，她连走一步路都要小心。 所以，她的地盘在庄子。 幸福庄园，我来了！ 白素素的到来让谢庄头很紧张。 “东家，主院已经打理出来了，可以入住了。” 庄头带来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东家，这是小的二女儿，唤作冬梅，自小在家跟着她娘做事，手脚倒也利落，小的想让她留在您身边伺候端茶倒水也方便。” 好家伙，这是要塞个人给她啊。 白素素看了一眼那姑娘，长得倒也乖巧，穿着粗布衣服干净整洁。 看女儿就知道她娘是个什么样的，庄头娘子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人。 这一点白素素倒是没有顾忌。 “会些什么？” “回东家，会烧火做饭，会洗衣打理家务，也会女红。” 嗯，好像有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确实能少很多事儿。 “会认字写字吗？” 白素素觉得怎么着也得有点文化。 父女俩连忙摇头。 “小的哪有那本事供他们上学堂啊。” 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还想认字，做梦呢。 白素素也觉得自己要求有点高，有点脱离实际了。 那啥，咱现在好歹也是一个老板，有一个助理也是应该的。 想了想，白素素点头同意她留下。 朱开元见状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不喜欢？ 白素素也不管，她的地盘她做主。 话说，这个主院还挺不赖。 上次来得匆忙，庄头不知道东家要来也就没打扫。 据说这个主院东家一次都没来住过，从修起到现在什么都是新的。 “小的媳妇儿前几天趁太阳好将所有的床单被套都翻出来洗晒了，棉絮也晒过的。” 庄头自然是要将这些最基本的告诉她。 白素素进去坐下，冬梅立即就给端上茶来。 然后立在一个角落里不声不响。 反倒让白素素有些不自在。 “你在外院侯着吧。” 白素素抚额，看来自己确实没有当小姐的天赋啊。 怎么着觉得有些不习惯呢。 “是，东家。” 冬梅一个屈膝礼退了下去。 “干嘛要用她？” 朱开元果然就没耐心了，直接问出口。 “我觉得挺乖啊。” 为什么不用，这可是自己的私有财产。 话说，她签下这么多下人，一定要用起来才行。 “你要用丫头为夫给你找就行了。” 对这种笨手笨脚的朱开元看不上。 “我觉得她就挺好。” 白素素就想和人唱反调。 姐今天就是高兴，你能怎么着？ “行，你要觉得她好你留下吧，不过就在庄子上伺候，不能带进山里去。” …… 白素素明白，原来是怕发现他的机密。 也对，他干的就是掉脑袋的事儿，而且不是掉一个脑袋，是掉一排排一堆堆的，少一个就少一分风险。 所以，白素素表示理解了。 “哎呀，太喜欢这里了。” 白素素高兴的说道：“这里不用担心我的安全，也不用受我娘的虐待……” “你别让岳母听见！” 朱开元想太子妃娘娘要知道这话该多失望。 明明是为了她好，结果她说是在搞虐待。 “就我们俩，她能听见，你觉得会不会奇怪？” 除非你去告密去出卖。 “相公……” 白素素娇声呼唤。 “娘子。” 朱开元差点摔倒在地，这般唤人的时候，他的小娘子就是要作妖。 “你说，在你心目中，我重要一点还是我娘重要一点？” 选择题，送命题！ 选什么都是错！ “岳母生了你，为夫要尊重岳母；为夫娶了你，所以要疼爱你，这是两回事儿。” 好家伙，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挖个坑。 她可真是一个磨人的小妖精。 “是吗？” 这答案真是太圆滑了。 “那我怎么觉得，很多时候你都是站在我娘那一边的。” “天地良心，为夫都是为了你好。” 切，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强迫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 白素素不稀罕这样的好。 所以，她觉得朱开元一定是偏向故人的女儿。 有一种感觉，阿莲娘一定许诺了朱开元什么好处，比如提供以前世家大族留下的人力物力财力资源什么的给他。 要不然，怎么会在山上的时候时时会在书房密谋呢。 所以，他们才是一伙的，自己只是一个编外人员，是稍带着的。 白素素越想越生气。 幸好自己有庄子，以后谁惹自己生气了就来庄子住一段日子，哼，要想我回去，那得看我心情。 所以，发展庄子事关重大。 白素素想了想让冬梅去传话。 “告诉你爹，安排所有庄户人家的当家人来这里开会。” “开会？” 冬梅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是训话。” 朱开元没好气的说：“让他们来训话。” “是！” 冬梅被吓得不轻，连忙退了下去。 回到自己家里都还脸色发白。 “怎么了？冬梅？” 这是惹恼东家了？ “是东家的相公，那位老爷好吓人啊。” 说的话能冻死人的感觉！ “爹，东家让你通知所有的庄户当家人，立即就主院去训话。” “好，我这就去通知。”谢庄头看了一眼女儿：“冬梅啊，爹能为你做的就这么多了，你自己要努力啊，爹可是看出来了，这个东家人心善，你好好伺候她，以后等年纪大点了我们再向她要一个恩典，给找一个好人家。” “爹，女儿知道了。” 她倒是想好好伺候东家，可是那个老爷……想着都打冷颤。 “冬梅，你不用害怕，老实本份做你该做的事儿，东家不会为难你的。” 谢庄头早就将那个冷冰冰的老爷当成隐形人看了。 因为他发现，但凡东家说的，那位老爷就不会反对，所以，做主的还是东家，那个貌美心善的东家值得追随。 就不知道这次训话会说些啥？ 第141章 包产到户 四十六个当家人听说是东家训话，具体是为了啥也不清楚。 “都别问了，动作快点，别让东家等咱。” 谢庄头想你问我也白搭，我也不知道啊。 都来了，站在了外院。 “东家，都到了。” “你们是四十六户对吧？” “回东家，是的。” 谢庄头连忙回答。 “都有壮劳力吧？”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壮劳力还怎么搞在庄上混。 但是，还真有两家没有。 然后纷纷低下了头，都不愿意做坏人。 庄头最后杠不住，要是不说就显得不负责任。 “回东家，孙大牛和吴顺家没有壮劳力。” 白素素就看向谢庄头。 “是小的没有向东家禀明，孙大牛因为摔断了腰，下不得重力；吴顺则是长年生病，体弱做不得重活。” 白素素皱眉，吴顺，你说你这名字名得多不吉利。 “东家，这家人都是老实忠厚的，他们的媳妇和孩子也能干很多活……” 都是一起当差多年的人，谢庄头还是想给打点掩护，想为她们谋点生路。 “我知道了。”白素素问：“是哪两位。” “小的孙大牛、吴顺见过东家。” 这个时候内心是慌得不行。 “你们没有劳动力了，可还有别的本事？”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两人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们能有什么本事。 “家里有几人？” “小的家里有老娘和媳妇儿，还有三个儿子，最大的今年十一岁，不过东家放心，他力气大，都能抵一个大人的力气了，能挑得起粪了。” 白素素无语，十一岁的孩子让挑粪，当她脑子进了水搞虐待不成？ 还没有粪桶高吧！ “你家里呢？” “小的家里有老爹老娘，老爹断了一条腿，没有媳妇了，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女儿十四岁，最小的儿子七岁……” 吴顺越说越自卑，孙大牛家好歹还有还有一个儿子可以挑粪，他大的三个都是闺女，好不容易生下一个儿子，结果媳妇产后大出血而死，抱着儿子吃遍了百家奶才长到七岁。 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没用的人，没准儿东家会将自己一家子发卖吧。 想到这儿内心一片凄凉。 “你会编竹筐这些吗？” 白素素问。 “会的，东家，我会。” “东家，我也会。” 这个算不算本事？ 不管算不算，如果东家愿意用自己孙大牛和吴顺抢着回答。 这时候，为了生存就不去想厚不厚道的问题了，大家都不容易，抢也就抢了。 “好，我知道你们俩的情况了。” 白素素点了点头：“谢叔，给他们两家人一家留一亩田地。” 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我准备将你们划分成四个互助组，你们可以自由选择组合。然后我会将庄上的田地按人口分配到你们手中，五年一次协调，每年你们种的粮交一部分给我，余下的你们自己得……” 众人听得一脸蒙圈，但是的懂了一点，就是种什么怎么种东家不管，每年上交一定的谷子和小麦，余下的就自己家里得。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东家，您说每亩田交两百斤谷子就可以了？” 谢庄头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的，两百斤。” 这个时代的亩产也就三百多斤，白素素决定做人厚道点，让她的庄户过上幸福生活，所以只打算要两百斤。 “可是，东家，你还要交税粮啊！” “对啊，税粮我交，你们不用操心。” 不是，我是说…… 谢庄头觉得等东家交了税粮之后所得还没有庄户多，这……有点说不过去啊。 “你们好好种地，多劳多得，自己的包产到户的田地好好经营，家中有存粮心中才不慌。”白素素对孙大牛和吴顺道：“你们两家因为没有暂时没有劳动力，将田地分到你们手中也是个麻烦事儿，所以就只分一亩让你们自己种自己吃，不用交给我了；另外，我给你们安排轻松一点的活计，到时候做得好另有赏银，好好干一样能过好日子。” “小的谢过东家！” 两人一听“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磕头谢恩。 “快起来吧，谁没个困难的时候呢，等孩子们长大了就好了。”白素素对孙大牛道：“还有，你那个儿子，再不可以挑重物，要是压坏了找谁哭去？” “东家……” 孙大牛感动得想哭！ “好了，接下来你们其他四十四户人家分组吧，要平均分，因为接下来我会置办一些农用工具，你们大家伙儿商量着用，万不可争争斗斗。” “东家放心，小的们绝对不会。” 谢庄头一想，不对劲儿啊，他们四十四户分，除掉了孙大牛和吴顺，那自己呢？ 不行，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能少了我呢。 “东家，小的也想要分地。” 好像是算漏了的。 “谢叔，这么大一个庄子，我只是有空才来住几日，所有的事儿都由你来打理，你还有空闲时间种地？你家也留一亩种种菜这些就行了，你家冬梅在我身边当差，你也拿月银。” “小的还有儿子可以种。”谢庄头说自己的大儿子谢川可以单独种地了。 “谢川留着我还有大用途。” 谢庄头一听，感激得什么似的，自己一家子都能轻松的差事，真正是太好了！ “好了，这些事儿就交给你去打理了，我可不管了啊。” 白素素道：“孙大牛和吴顺，你们过来，我给你们说点事儿。” 等听说让他们两家人先洗芋头切芋头然后推蘑成浆再沥成粉的时候，就觉得这个活儿太轻松了。 “你们两家人分开干，到时候谁干得多我有奖励。” “东家，我们一定好好干。” 这是手脚活儿，用不了什么力气，一家大小都可以干。 白素素就让他们行动，自己还特意来指导。 在她的指点下，芋子粉成功的搞了出来。 “等明天早上，这些粉沉淀后晒干就交给谢叔登记。” “是，东家，我们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东家还说，取粉的时候，最上面一层的水单独倒水来可以搅成羹吃，让他们试试。 第142章 六爷怕主子 白素素喜欢庄上，那是因为天宽地广。 这一天，是分地丈量。 白素素拿着个本子站在田坎上。 长宽都记上，然后分派给谁家。 “东家，小的按田地的肥沃大小做了一个调整，这样分布更均匀。” “行，你安排了就是。” 这里的田绝大部分是梯田，高高低低大大小小各不同。 白素素甚至想，要是能搞成一块块的大田那就那看了。 当然，她也清楚，如果搞成大田的话工程量不是一二般的大。 在现代还能机械化，在这里全靠人工，那要真正要干成愚公。 所以，就只能这样吧。 “这里的水源充足吗？” “这个庄子的田在河流下方，除了担心水灾外别的都不用担心了。” “那就好。” 不然白素素还得考虑给搞一个蓄水池。 说真，离着河边不边，倒是可以发展养殖业。 “水里有鱼吗？” “东家要吃鱼？小的让二娃儿子去河里让捉去。” “不必，我只是问问，咱们的田里有没有鱼。” “有是有的，河水放进来都能跑不少的鱼进来。” 鱼有才能用，有些鱼还要吃秧子呢，讨厌得很。 “庄上喂有鸭子和鹅吗？” 谢庄头摇头。 这两年缺粮，人都吃不饱哪有粮喂畜牲。 “我倒想喂几只了。” 想着那首儿歌：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快来快来数一数，二四六七八…… 这个时候的白素素无聊天，在庄上养养鸡鸭鹅不香吗？ “小的让内人去买。” “好，各买二十只。鸡鸭鹅都要。” 白素素将小雪狐送给白素叶玩儿了，那就将这些当宠物养吧。 土地丈量完，比实际还多出一亩来。 白素素问原因，庄头说可能是是挨着河边的那一片占了一些河床的一些位置。 这算不算是围河造田。 不过，白素素还真想这样干。 沿着河边走了一圈，丈量了一下她的地盘。 “谢叔，这里完全可以利用起来。” 这是河的下方，不会对河水造成污染，真的可以搞养殖业。 “怎么个利用法？” 谢庄头觉得这个东家明明是个年纪轻轻的小娘子，却怎么像老庄家一般。 “孙大牛和吴顺不是没劳动力吗？等他们两家将芋子粉洗出来后就让他们砍竹子来编竹篱笆。” 要说，真正一劳永逸的还是栽竹子在河边上，以后还是一道风景。 用竹篱笆沿着河滩围上一圈，里面喂鹅养鸭。 “东家，吃不了那么多。” 谢庄头都吓住了，这么宽的地盘，得养多少啊。 “没关系，吃不了可以卖。” 而且，卖给谁她都想好了。 朱开元那么多人马，不吃东西吗？ 幸福庄园产出的都可以卖给他。 对啊，连销路都不愁了，所以，她要搞规模化的种养。 到时候收入都可以大大提高庄户们的幸福指数，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朱开元一直在观察着白素素，就觉得……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实的她了。 在肖大夫的杏林堂，她会看诊会治病；在自己的校练场，她骑马骑得特别帅；在幸福庄园这个庄子上，她又变成了一个老庄稼…… 这当真是太子的骨血，从骨子里散出来过人的光芒，无人能挡！ 朱开元想到自己居然捡到了这块瑰宝嘴角微翘。 “阿嚏。” 白素素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东家，河边风大，天冷，快回院子吧。” 谢庄头吓了一跳，要是将东家给冻坏了咋整。 “娘子，回吧。” 朱开元上前牵着她的手，果然小手冰凉。 “让肖大夫再给你开点药调养调养。” 白素素是拒绝喝那些黑乎乎的汤汤水水的。 她自己就懂这些，原主身体之所以不好，还不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先天不足后天还缺营养缺锻炼，当然不好了。 白素素知道怎么调养。 “不吃。” 拒绝。 “药补不如食补。” 不过白素素也清楚，就原主这身板真是不够自己折腾，确实该重视了。 回到院子里，冬梅已经给她端上了一碗红糖姜汤。 “爹说您可能受了点凉，让奴婢给您准备点更姜汤。” “嗯，谢谢。” 看看，有丫头和没丫头就是不一样。 话说，谢庄头也是一个心细的大叔，连这一点都考虑上了。 冬梅怯怯的看了一眼朱开元，锅里还有，她不敢喊朱开元喝。 “再去端一碗过来吧。”白素素想虽然那家伙身体棒，但是也不得注意些。 毕竟，这玩意儿不值钱却又是好东西。 “是。” 冬梅连忙去端了。 “你别老板着一张脸，吓着小姑娘了。” “没办法，为夫就只有两张脸，一张给你的是笑脸，一张给外人的就是冷脸。” 白素素翻了一个大白眼，二面货啊。 人家小姑娘也没得罪你，你不笑也不至于这么冷冰冰的呀。 殊不知，朱开元是被白素梅给吓怕了的。 当然，还因为他一向长得好，要是给点笑脸那些姑娘就要灿烂，不知道自己姓谁名啥了。 所以，能不笑的时候他全程冷脸。 “老爷，请用姜茶。” “噗”的一声，白素素没忍住，很不厚道的笑了，然后，将茶给喷了朱开元一身。 老爷，他真的有那么老吗。 “你还笑。”朱开元懊恼的看着自己身上斑斑点点：“这有什么好笑的？” “那个，冬梅，你别叫他老爷了。” 冬梅给弄懵了，不叫老爷叫啥？ “要不，叫朱爷吧？” 说完白素素又觉得不对，还是笑。 “什么乱七八糟的。” 猪爷！ 朱开元不干了。 “我在族中排行老六。” 想着全族上下上千口人就成了某人的刀下亡魂，朱开元的心又沉了下去。 “那行，冬梅，以后叫他六爷，叫我……” 东家不好听，小娘子不正式，太太显老气。 “主子。”朱开元直接道：“你是他们的主人，是主子，不是什么东家。” 都是没规没矩的。 “让你爹她们都记住，别乱喊人。” “是，奴婢记下了。” 六爷说话还是那么冷，怪吓人的，好在，自己的主子不怕他。 嗯，正如爹所言，六爷也怕主子，所以好好跟着主子干一定会有出息。 第143章 霸道得很 主子这称呼真不错！ 白素素很喜欢。 那啥？ 这里可没有人权问题，更没人给你说众生平等。 她要装神不敢当主子，那就只能当下人。 甚至，白素素还想当朱开元的主子呢。 咳，这个只是想想而已。 要知道，人家可是有兵马的人，咱退一步，相敬如宾也挺好的，夫妻和睦不那么讲究。 男主外女主内也行，只要有自己的自由时间地点任她折腾发展就行。 在庄上一晃呆了好几天了，朱开元是有工作的人啊，他收到了信息，要去镇上找肖大夫。 “你去吧，我不想走。” 又没有车子，最近几天都在庄园里溜圈看大家伙儿干劲儿十足的备耕，都在挖田呢，明年开春种下的收入有一半是自己家的，可不能懈怠了。 长久的不锻炼走下来就是腰酸背疼，但是她还得坚持。 就是因为身体差，在庄上也算是养身体。 如果没有必要她连山上都不想回了，反正山上行动受控，走一步都难，不如在庄上自在。 娘家……咳，主要是有一个阿莲娘随时准备训她，能避就避避吧。 “我找一个马车过来。” 对啊，马车也是车。 咱都当主子的人了，能不能也配一个车子吧，庄上有人会套马车吗？ 白素素立即就唤冬梅去问谢庄头。 “有的，主子，唐老三以前就是赶马车的。” “技术还好吧？” 白素素惜命，方向盘不捏在自己手上总有那么一点点不放心。 “主子，这个人挺老实的，赶马车也赶得好，从来不会发火。” 不急不躁适合开车，白素素怕了那性性子急躁的人，会犯路怒症的。 谢庄头将唐老三唤到了自己面前。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头发都花白了还是叫唐伯吧。 “谢叔说你以前是赶马车的？” “回主子，以前在一个大户人家赶马车。” “那后来怎么会离开呢？” 好高婺远的人她不用。 “小的原本是夫人的陪嫁，后来夫人病故，老爷重续新夫人，小的就被发卖了……” 好吧，都是内院的那档子破事儿。 所以啊，主人好下人跟着好，主人吃肉下人就喝汤。 主人要是没了，下人就随便人家打发了。 “那好，今天带你去镇上去买一匹，置办一辆马车，咱们还是要有家当。”白素素笑道：“你以前赶马的月银是多少？” “回主子，是二两银子一个月。” “好，现在还是给你二两银子。” “小的谢主子恩典。” 唐老三激动不已。 心想回头还要好好感谢谢庄头。 “不用谢，你只需要好好赶车，保证我的安全就行。” 白素素是惜命的人。 想她上辈子不惜命，挣的那些钱财都成了遗产，多不划算啊。 这辈子遇上了一个颜值当道的男人，在自己没厌弃之前怎么也不能撒手而去便宜了别人不是。 更何况，这位主还说要造反，万一……万一成功了呢？ 那可就是贵夫人上层圈。 呵呵，未来可期。 所以，好好活着才是真，可不要来一个意外一个交通故事给交代了，那才悲惨！ 朱开元对白素素的事儿从来不干涉。 不过涉及到安全问题他也得小心点。 所以一直在默默观察着这个唐老三。 镇上，只有两匹卖在售。 想想也对，这小地方哪有那么多马来卖。 “主子，这两匹马都不太好。” 此意见和白素素想的一样。 她不是不认好马，是好马没出现啊。 “那就去县城买。” 此地没有，县城总会有吧。 “娘子，马的车儿交给为夫来办。” 朱开元轻声说。 对啊，这家伙最不缺的就是马。 “那我要一匹漂亮的大白马。” 白马王子似的！ 朱开元好想回复她：你见过大白马拉马车的吗？ 还漂亮的？ 漂亮的都要上战场！ 培养一匹马远远比一个人花费还要高。 但是，娘子有需要必须送上啊。 朱开元将这事儿给记下了。 “唐叔，那你就去置办马车吧。” 白素素好想说马车要什么样的坐垫之类的话，硬生生的给忍住了。 毕竟她再说点这些出来的话，朱开元估计都想拆了她脑袋来研究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在庄上朱开元对自己的好奇，好在指点的都是农户庄稼，与原主农家女的身份还是相符的。 所以，有些事儿能不开腔还是不要开腔的好，要保持低调。 “是，小的这就去置办。” 白素素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挑好的买。 银子花在自己身上，千万别心疼。 有本事挣才有银子来花，有银子来花就别节约。 她现在就想寻找一点花钱的乐趣。 “置办好后到杏林堂找我们就行。” 白素素知道朱开元要和肖大夫商量什么，所以那里是落脚点。 一到杏林堂，肖大夫立即将二人请进了内院。 “小娘子，老夫正想找你呢。” 说着，就在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匣子。 “又有分红了？” “这是你那个茶叶卖的银子。” “真不错。” 白素素就说嘛，别人有金手指，她有的就是装在脑袋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本事。 “这么说肖大夫也收了个盆满钵满了？” “嘿嘿，托你的福。” 真的，肖大夫觉得少爷娶的这个小娘子真是娶好了，命中带财啊！ “好说好说，咱们互帮互助，一起发财。” 白素素也心情愉快， 拿了小匣子里的银子数了起来，不多，只有三百两。 “是除掉了原材料的钱。” “明白了。” 白素素明白的是，肖大夫肯定比自己赚得多。 不过，说真的，白家祖祖辈辈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吧。 除掉给那几个小工的收入，那还是很大一笔的。 不知道，老爹拿着这银票会不会手抖。 想到老实巴交的白德山激动的样子，白素素就恨不能立即飞回去。 “娘子，你在这里喝点茶，等一会儿会有人送马来。” “好。” 自己不爱喝茶被迫喝，不就是和肖大夫又有什么阴谋不让自己知道。 白素素对此不感兴趣，她想的还是即将有马车的事儿。 对了，有马车了，那就可以买很多东西。 “我要给家里置办些东西，回头来找你。” “不行。” 朱开元果断拒绝：“在这儿等，要东西我买给你。” 这个……霸道得很！ 第144章 你姐夫改行了 白素素等来了她的马。 果然是漂亮的大白马。 怎么说呢？ 男人有时候不讲理，有时候还是好得很。 有求必应，感觉挺……宠自己的。 白素素摸着马眼睛笑成了小弯月。 “你叫大白好不好，平时呢你给我拉点货，没事的时候，咱俩就在庄上溜跶，我会让唐伯对你好一点的，一定多多给你吃夜草。”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多给夜草养得它好好的。 马儿很乖顺的由着她折腾。 白素素心里就诽谤了，这个男人占尽了各种资源好处。 唐老三买了马车到杏林堂看到这匹马都惊呆了。 “主子，这是好马，好马啊。” “是吗，呵呵，你是内行，你说好就一定是好的。”白素素缰绳交给他：“将马车套上吧，我要去买很多东西今天拖回家。” “是，主子。” 有车的白素素就是不一样了。 等到朱开元出来的时候，她就大买特买。 “我要新棉絮，才弹好的，八斤重的要五床。” 还有新衣服，肉……嗯，这都快过年了，肉可以做腊肉了，直接来半边猪的。 对了，回头在杏林堂再包一些香料回去，卤一大锅打牙祭。不对，还可以做香肠，那啥，屠夫的猪小肠有没有。 “没有，那东西臭。” “明天你全给我留着，有多少我要多少。” 白素素就觉得这些人真是没福。 猪小肠是臭，但是 不管是掌柜还是屠夫，都有些同情的看着朱开元，心想你媳妇儿可真败家。 朱开元就那么冷冷的酷酷的站在一边看。 然后再问一句：“娘子，买完了吗？下一家又去哪家，去买什么？” 直接惊掉了别人的下巴。 所以，你以为他难过吧，结果人家就是有银子让媳妇花。 你又能想个啥？ 羡慕嫉妒吧。 再看那美貌小娘子，嗯，我要是能娶上这么漂亮的，我也舍得下血本。 我之所以没钱给媳妇儿这样花，那是因为我媳妇儿没有像这样貌美如花。 于是，心里越发不是滋味了。 白素素这边进行了一次大扫荡，然后……马车堆不下了。 如果堆上去，自己都没坐的地方。 “把肉丢到马车夫身边去吧，臭。” 朱开元不由得嫌弃起来，直接让白素素翻白眼。 你说你一个小猎户，还会嫌弃肉臭？ 什么时候矫情起来了？ 唐老三是第一次赶马车去主子的娘家。 等看到气派的四合院时不忍不住，主子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坏了，当初修房时忘记修一个马房了。” 白素素觉得还是考虑得不周全。 “阿姐。” 白素叶抱着小雪狼跑出来欢欢喜喜的喊：“爹，娘，二姐，阿姐回来了。” 就喜欢看小幺这天真无邪的笑。 “素素回来了。”白德山闻言赶紧的迎了出来。 “爹，找个地方栓马。” 不行，这个事情要提到日程上来。 栓马？ 马车夫不着急着走吗？ 也对，都中午了，是该在这儿吃顿午饭，不过今天自家没煮饭得去二哥家吃，不知道马车夫会不会介意。 “爹，这是马车夫唐伯，以后他就专门负责养马和赶马车，咱们家还得做准备一个马棚啊，下午您找几个人抓紧时间修起来。” “这孩子……” 白德山连忙将大闺女拉到一边。 “素素啊，咱家房子虽然大，但是家底子差，你怎么想起了养马，还有马车夫啊？” 这可是不是闹着玩儿的，据说是要吃夜草的，而且像这样的好马吃的夜草更多的是葫豆之类的。 在大户人家那里是马粮，在自己家就是口粮！ “爹，咱们家底子不差了，养得起，有马车去哪里更方便些。”白素素笑道：“对了，爹，您还不知道您发财了吧？” 发财？ 白德山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唐伯，要不您将马栓在竹林里，然后回家里来坐。” “主子，小的就在马车上休息，不过，马车里的东西要搬下来吗？” 对对对，还有这些个东西。 “我来搬吧。” 白德山要帮忙。 “爹，您有腰小心些。” 好在都是些轻的。 走到马车前一看吓了一大跳。 “素素，你这孩子真是个实心眼的，你说你给素梅添妆也犯不上买这么多啊……” 啊，是不是有误会？ 素梅添妆？什么时候的事儿？ “噢，还忘记告诉你了，明天是素梅出嫁的好日子。” 还真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明天就出嫁了啊？” 白素素看着那些棉絮：“爹，这些我是给您们买的，添妆的事儿我还没想过呢。” “素素？” 白德山就有点不好说了，总不能给闺女强制安排吧？ “我问问二娘，看她还缺啥。缺啥我添点啥。” 算了，既然人都要出嫁了，自己还去计较个什么呢。 看在白德旺和徐氏的份上，何况徐氏还是一个聪明人，她就大人大量过去的事儿不计较了吧。 “相公，将肉搬回去。” 白德山这才看到马车上还有那么多的肉。 “素素，你这孩子怎么乱花钱呢？” 搞得白德山都小心翼翼的看了女婿好几眼。 这可是摆明了顾娘家，他也没意见？ “爹，快过年了，我们家没过年猪，就买点做香肠腊肉。” “阿姐，姐夫会打猎，有野猪肉。” 白素叶也觉得阿姐是乱花钱。 噢，对了，某人是不是很久没送野猪肉来了啊？ 让她扳着手指算一算，好像房子修好后他就闹罢工了。 白素素想给幺妹说你姐夫改行了，不准备打猎要打人了。 嗯，她也只是想想，到底不敢说出来。 “行，改天打两头野猪过来”朱开元笑笑：“主要是最近陪你阿姐在庄子上忙，没回山上。” 白素素买了一个庄子的事儿白德山是有所耳闻的，只是他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心里越发觉得素素是个有福气的，眼看着日子越过越好。 想着以前在娘家当姑娘自己没本事让她受了不少的苦，心里又很是内疚。 这孩子心眼实，出嫁了对娘家还这么好，让他越发惭愧。 再想着白素梅闹腾得不像样子，就觉得还是自家闺女省心。 第145章 老爹愤怒 “哪有这样的，说不准备嫁妆只给银子就好。” 白老太太也是怄着徐氏和白素梅，一直就没到二房去。 明天都是好日子了，她再不去也不像样子。 结果，一去看到那场景更不像样子，拎着徐氏就是一顿骂。 “她要什么你就惯着什么，白家的脸都被你丢掉了。” 老太太简直直呼心口疼：“白家姑娘出嫁哪怕是纱线呢，多多少少也有两根。你倒好，空空的，什么都没准备。” “娘，我也是没法子。” 二房，徐氏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小生意太累还是太焦心，明显的白头发都增长了许多：“她折腾的厉害啊，要么寻死，要么立即嫁人，嫁人又不做准备嫁妆，否则又不嫁了。” 徐氏心累得厉害，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个讨债的。 是的，以前觉得自家闺女哪儿哪儿都乖。 甚至比白兴儿白素英白素素都好一点。 再加上她心气儿一直很高，认定了就能找个好姑爷。 结果，看了白素英的下场，再听说她做下的荒唐事儿，让徐氏萌生了退意，还是决定老老实实过小日子好一些。 正巧娘家嫂子看中了要娶回去当儿媳妇，知根知底的当然好了，所以徐氏就要求白素梅答应下来。 哪知道她直接想上吊。 那会儿，徐氏恨不能没生这个闺女。 老娘都是为了你好，为你机关算尽了，你倒好起了那么龌龊的心思不说还不听安排。 最后也不知道白德旺是怎么劝说的，她又同意嫁了。 这让徐氏松了一口气。 只是她这一口气松得太早了点，不出半个月又作妖了，要提前嫁进徐家。 徐氏想她是没脸跨进老三的院门了，要提前嫁也行。 问她嫁妆，却是不让准备，说准备了还是要分家，不如捏着银子在手上，以后分家了就拿这钱做本事，然后做点小生意什么的。 好像也在理，徐氏就应下了。 看吧，被老太太指着鼻子吧，她为了女儿也只好咽下。 “娘，您就别生气了，她二婶有她二婶的考量。” 还别说，自从白素英出事后，小许氏知道指望不上了性子果然是转变不少。 再加上和徐氏每日里作伴在码头上做点小生意，见识的人多了，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的。 “是啊，娘，您别生气，生气怄的是自己。” 白德成心里想算起来还是素英的嫁妆最多，却也是最亏本的一个。 又想到素英如今的处境，算了算了，养闺女都是赔钱货。 一抬头却发现白素素来了，白德成心里越发酸涩，老三养了三个赔钱货，还以为这一辈子就这么穷了，结果人家翻身却那么快，娶了她的朱家倒是赔进了不少补贴娘家。 “奶奶，大伯二伯大娘二娘……” 白素素是来添妆的。 听了老爹的话想了想，还是决定花钱买个安宁，买徐氏和白德旺的一个感激。 “我今天在镇上买了两床棉絮是八斤重的，想着给素梅添妆还成。” “素素，你有心了。” 徐氏红着眼睛感谢她。 要说。白兴儿出嫁的时候白素素的添妆可比这个厚多了。 但是，徐氏也是聪明的人。 白兴儿一直以来都很维护老三家。 白素素的添妆是带着感激的。 可见，越是对她好的人得到的好处越多。 就白素梅还敢肖想人家的相公这一点，能来添妆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所以，徐氏是感激的。 “二娘，你们先忙，我还要回去做腊肉香肠，就不耽搁时间了。” 白素素进院门就看到了这一家的氛围很奇怪。 按说要嫁女肯定是高高兴兴的，刚才明显的看着她们的脸色都不好看。 “好，中午来家里吃饭啊，这两天你们院子里就不要开伙做饭了。” “那感情好。” 白素素嘴上是这么应答的，事实上，她还真的必须去做饭。 因为至少有两个人不会去二房家里吃饭。 一个是阿莲娘，她那骄傲的世家嫡长女，怎么可能会对一个起了龌龊心思的小丫头的亲事看重呢。 一个就是朱开元，嗯，人长得太好看也是麻烦，总是沾花惹草的。 白素素回到院门口的时候一眼看到了马车，对，做饭还得添一口的量。 “素素，你添妆回来了？” 白德山忙完了：“怎么不在那边歇着呢，我们马上就过去吃饭了。” “我给娘他们煮一点吃的。” “那多麻烦，你娘一起去吃就行了。” “爹，你相信我，我娘肯定是不会去的。” 白德山一愣，想问为什么呀？ “你问呗。” “阿莲，你今天不去二房吃饭？” 阿莲娘就那么淡淡的点了一下头。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德山一下就紧张了。 白素素向着老娘的方向双手一摊，真不关她的事呀，是你家男人太担心你。 阿莲摇头。 “可是你……”想了想：“你是觉得二嫂以前对你不好？” 嗨，咱家阿莲娘是那小气巴拉的人吗？ 不对，确实是的。 “爹，您多想了，您赶紧的带上二妹三妹去吃老宅吃饭吧，我在家里煮。” 白素素也不想去吃。 总觉得白素梅的出嫁带着点诡异。 就好像是自己逼她似的。 事实上，与白素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甚至想劝徐氏不要表兄妹结亲。 当然，这个念头也只是想想，她不敢提。 提了的话，阿莲娘会骂死她。 “素素，你也不去吗？” 白德山就有想不明白了，都去添妆了为什么不去吃一顿呢？ 用乡下人的话说，岂不是亏本吗？ “爹，我在家陪娘吧，要不然您不放心。” 噢，也对。 “素素果然是长大了，考虑问题越来越周全了。” 白德山就放下心来了。 “那我就带着素枝素叶一起去吃饭了。” “我不去。” 白素叶抱着小白狗摇头：“素梅姐姐坏得很。” 白素素想要捂住她的嘴巴都来不及了。 “素叶，为什么要说家人的坏话，她是你的堂姐。” 白德山还是很重规矩的人。 “她才不是我堂姐呢，她是坏人，她还想倒在姐夫的怀里。” 白素叶话说完，白德山瞪大发眼睛。 “真的吗？” 第146章 被银子吓着了 难怪阿莲不去二房；难怪这段时间总也不见白素梅来；难怪徐氏干什么都陪着小心…… “真是太不像话了！” 白德山这时候想到了白素英：“一个二个的，怎么都这德行，我也不去吃饭了。” 他这些好侄女，可是好得很！ “好了，爹，您不看僧面看佛面，您看在爷爷奶奶和二伯二娘的面上，您也得去一下。” 怎么着也要去一个代表啊。 要不然和二房的关系就只有一个字“僵”了 这样也不太好。 毕竟是一母同胞。 “我想着他们了，他们何曾想过我，想过素素你。” 当真是人善被人欺马上被人骑！ “爹，您别生气啊，说句实话，您这大可犯不着。”白素素抱出了那个小匣子：“您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 等看着是这么厚的一叠银票时真的是吓住了，匣子都掉了。 好在刚进来的朱开元眼疾手快一把给捞住了，不过银票还是撒了出来。 “爹，您可真大方，银票都扔来玩呀？” 白素素打趣他。 “不是，素素，你上哪儿带这么多银票回来？” 他心里隐约有点猜测，又怕是猜错了。 “是肖大夫送来的了，说是上一批次的茶赚的。” “这……这么多……”白德山一边慌乱去捡一边不敢相信，幸福来得实在是太快。 “多吗？” “嗯，多，真的很多，肖大夫说到时候会挣钱，挣很多钱，让我放心的干，我没想到这么能挣！” “是啊，他们的心可真黑。” 白素素轻声嘀咕：“转过手就要加几十倍的利润，偏偏有些人却是钱多人傻，还真是乐意掏腰包。” 刚说完，就接收到了阿莲娘的刀子眼。 好吧，自己看到银子就容易忘形了。 阿莲娘曾经也是有钱人家的一员。 “爹，您这么有钱了，打算怎么花？” 白素素决定采访一下老爹，一般来说，只要大家都在的问题就不是一个问题了。 “先还你和女婿修房子买山买地的钱，然后，我再给你娘买个丫头伺候。” 啊？ 前一个还好解释，毕竟白德山就是那个不贪便宜的人，哪怕是女儿女婿乐意孝敬的，他也不愿意占。 那后一个呢，怎么解释呢？ “我知道，你娘以前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从来没做过粗活累活，这些年跟着我受苦了，我没本事，靠着素素你总算将日子过起来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待你娘，让你娘也享享福。” 白素素看到了阿莲娘别过脸，不用说，一定是感动得哭了。 不管以前的马家大小姐有多养尊处优，但是，经历了人生的磨难后她也就淡定了。 早已习惯了和白德山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做一对寻常夫妻，过上柴米油盐的日子。 但是，白德山却也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和方向。 就是想凭借自己的一已之力给阿莲娘挣出一份福气。 哎，白素素又不用吃饭了，满嘴的狗粮啊。 “爹，买丫头便宜着呢，还余下的银子你怎么安排？” “还有余多少？不是还给大家伙儿开工钱，还有些成本损耗，应该余不了多少了。” “我替你算过账了，能余下两百多两呢，就算你要还我修房子的银子，都还有一百两。” “交给你娘保管，这个家交给她来当。” 白素素看向阿莲娘，你堂堂马家嫡长女来管这个小小的宅院俗务是不是杀鸡用牛刀啊？ 就见阿莲娘旁人不可察觉的眼神与她交流了起来。 好吧，阿莲娘压根儿不想当家。 也是，一个哑巴怎么当家。 “爹娘，我有一个建议，你们看行不行。”白素素就提出来了，白素枝开年又长了一岁了，也可以学着当家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爹娘再教教她。” 这？ 白德山看向阿莲。 阿莲娘朝他点了点头。 白德山这才松口。 只不过，银子到底是重要东西，不能放在白素枝身边。 “你哪儿需要使银子了就来支会我一声，我给你取。” 白德山很是感慨，想不到自己的家当也会有这么厚实在的一天。 “爹娘，阿姐，我怕我不会。” 小小的白素枝吓得心肝儿直跳。 她这么小阿姐怎么敢将担子往她肩膀上压啊，也不怕压坏了不长高。 “傻姑娘，哪有不会的，当家就是花银子，赶明儿，阿姐带你出去买买买。” 朱开元在旁边很不厚道的笑了起来。 “姐夫，您笑什么？” 阿姐在传授当家的经验呢姐夫为什么要笑。 “他肯定是笑你要跟着我去买，这银子八成是不够的。” “那素素，你还是别带素枝出去了。” 白德山都给吓着了，穷苦人家穷尽几代人都挣不回来的银子，素素居然说是不够，女婿惯成啥样了了，不会是家已经被她败光了吧？ 也对，要不然总爱往娘家跑，怕是家里都揭不开锅了。 白德山想到这里，有心想要训白素素几句，转头看到阿莲淡淡的脸连忙将话给咽了回去。 “那不行，不出去怎么会买东西呢，当家人就是要有眼力见。” 白素素觉得，白家也可以买庄子铺子什么的，对，钱变成不动产，然后再钱生钱，就是这样一点点的起来的。 到时候，咱不是比钱多，而是比庄子多田产多。 “素素……” “爹，我总不会害家里人的，放心吧。” 正说着话，素怀跑来了，说老宅那边要开饭了。 “爹，快去吧。” 然后白德山被三个闺女拉的拉拽的拽直接给推出了院门。 “呯”的一声，白素素关上了门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幸好将老爹推出去了，要不然，白家的平衡又要打破了。” 刚一转身，就见阿莲娘进了内室。 不好，又要搞斗争！ “我看你就是一个傻丫头。” 阿莲娘直接了当的丢下这句话，白素素硬是抱着在旁边啃了半天才理解过来。 “错的是他又不是你，你还上赶着去巴结。” 白素素表示我没有，我只想着团结一致奔小康，一家子和和气气的也挺好呀。 第147章 心生妙计 白素素都习惯了老娘的批斗。 不过她现在也聪明，听着就行，不要反对。 在这个封建社会，君主制家长制是很严格的。 所以，她得尊重老娘的绝对权威。 没错，白家就是阿莲娘说了算，哪怕她装哑巴权威也依然不可挑战。 白德山从来是以她为尊的。 所以，白素素学聪明了，老娘说什么就点头，保证错不了。 等她出门的时候，饭菜都烧好了。 “是姐夫烧的饭菜。” 白素素就觉得这男人越来越可爱。 “让唐伯进来吃饭吧。” 不用动手就能有吃当然很喜欢。 结果，朱开元摇了摇头。 “就让他在外面马车上吃？” 白素素…… 看了一眼阿莲娘，秒懂！ 有阿莲娘在的地方一定要遵守规矩，这样也是累人得很。 算了，这地盘不是自己的。 果然，饭后老娘又训上了。 这日子没法过啊，她又想回庄上。 “庄上这么好，那我也跟着你去住一段时间。” 白素素张大了嘴巴。 想哭怎么办？ 她的净土她的乐园啊！ 而且，她还不能拒绝。 “那就将二妹三妹一起带去玩玩儿。” 白素素灵机一动：“让她们也长长见识，要不然整天呆在家里都不知道外面长什么样子。” 阿莲娘冷嗖嗖的看了她一眼，白素素寸步不让。 最后，白德山从二房出来就听到了白素素说要将人接到庄上去住几天。 “阿莲，你要去吗？” 阿莲娘点头。 “爹，要不您也一起去，您还不知道我的庄子在哪里呢。” “我就不去了，这里的活儿太多了离不开人。”白德山让明天上午走，好歹等白素梅出嫁了再走。 白德山一概不会多管闲事的，这次居然叹了口气。 “不怪你奶奶生气，素梅这次不知道要闹个什么样子。” 他去吃了一顿饭就觉得一点儿都不像办喜事。 “你奶也爱管闲事，看得惯的就多看两眼，看不惯的就不看。”白德山叹口气：“老爱念……” 啧啧，白素素都不用想她们家会是个什么情况。 “我都给你奶说了，今晚添妆的人会越来越多，让她不要再念了。” 是啊，不管对与不对，反正就这样了，给留点面子吧。 反正二房也是早就分家另过了，你何必还想去当他们的家。 丢脸丢的也是白德旺和徐氏的，不会说你当爷爷奶奶的不能干。 “你奶还说今年连着白素梅就出嫁三个……” 大约是觉得一个比一个差吧，到最后这个还像童养媳一般，年纪小还没嫁妆。 老太太最后还捎带上了白素枝和白素叶，说坏了名声以后这两个闺女的亲事怎么办。 “爹，您可谢谢奶奶吧，两个妹妹的亲事不用愁的。” 方圆数十里，能修得起自家这样大的四合院的农家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到时候，不是别人挑我们，是我们好好挑别人。” 白素素很有这个自信。 两个妹妹模样儿越长越乖，早起之前的面黄肌瘦真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倒是有一点他们的模样儿更多的像着白德山。 若全像阿莲娘的话，自家这三朵金花那才是真正的晃人眼花。 “你这孩子……” 看着白素素毫不掩饰的骄傲白德山的脸反而红了。 也是，自家有女初当成，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像素素这样聪明能干的闺女，谁家能娶回去当儿媳妇都是有福气的人。 “阿莲，素素说得很对哈？” 阿莲没吭声。 白素素就想，阿莲娘装哑巴的本事简直是炉火纯青收放自如哟。 到了傍晚，白家老宅果然热闹起来了。 亲戚朋友加左邻右舍都来添妆了。 徐氏也请了几个邻居大嫂帮忙煮晚饭。 出嫁女的正席是在第二天早上，所以这晚上白家老宅就坐了四桌人，也不算热闹。 倒是有人看到三房只有白德山一人过来。 “她三婶身子有些不爽利，几个孩子都孝顺在家照顾呢。” 白老太倒是会圆话，一下就将这事儿给遮掩过去了。 不过心里却对哑巴媳妇有点意见。 就算你嫁了个有钱的姑爷也不应该在徐氏面前摆架子啊。 你修房人家徐氏还是巴心巴肝的为你煮饭，怎么就这么点面子都不给呢。 这事儿，回头再算账。 第二天一早看的出门的吉时是天刚亮。 白素梅就被白素怀背着上了花轿。 “素梅……” 徐氏看着起轿眼泪汪汪。 这个闺女从小也是听话了，就是最近做下了糊涂事儿母女俩之间有些隔阖。 盖头下白素梅紧紧的咬着嘴唇不说话。 怀里揣着是娘给的十两银子的嫁妆钱。 所陪嫁的东西全是添妆。 这些，都不重要！ 想着她自己做下的决定，白素梅眼闪着光。 凭什么白素英可以嫁给宁家少爷当少奶奶；凭什么白素素嫁一个小猎户都能吃香喝辣。 而她，却要嫁给一个船工纤夫？ 真正是可笑。 娘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好。 你信吗？ 将亲生女儿嫁回家境不好的娘家，真是为了女儿好还是为了娘家好？ 当她傻吗？ 嫁到徐家去，明年才圆房，好几个月的时间，足够她筹划了。 “开席了开席了。” 花轿走了，这边就开始开席了。 众人讨论的话题又是白德山家里的为什么没来。 “阿莲不舒服，等会儿会去镇上看大夫，然后去素素那里养上一段时间。两个小的也跟着去。” 老太太……就你家媳妇儿才这么娇气。 “家里活儿不用干了吗？” “阿莲教村里的几个小媳妇学会了，她就不用干了。”白德山直视老娘的眼睛：“娘，以前家里穷，我都舍不得她受苦，现在家里不缺吃穿了，难不成我还要靠着她来做针线活才养活？” “就你媳妇儿金贵！” 白老太太被呛得出不了声。 白德山没回答。 本来啊，我媳妇儿就是金贵！ 在我心中什么都没有她重要。 白德山一直就知道自家媳妇儿肯定是千金大小姐，你看她走路吃饭动作都是那么的好看，谁家媳妇儿也学不来。 有这样的媳妇儿他骄傲。 第148章 都敬着点 吃过席回到自己家，白素素已经将阿莲娘扶上马车了，两个小姑娘也是兴奋得很。 第一次坐马车，还要去镇上，姐姐说她的庄子很大。 “爹，我原本说让你也一起去看看的。” “改天吧，你不是说咱们家还要修一个马棚吗，我这就请人搞。” “那好，过几天我让唐伯来接你，你到庄上来吃饭。” 白素素看了一眼相互掺扶着过来的白老爷子老两口。 算了，都这么大的年纪了还能活几年。 “到时候，请爷爷奶奶一起来。” “好，素素……” 白德山有些激动，他的闺女就是懂事！ 老宅的人以前对自家是怎么个情况，白素素不是不知道，但是，她偏偏就不计较。 让你们自己去惭愧吧。 “唐伯，我们走吧。” “是，主子，您坐好了。” 唐伯一甩马鞭子：“驾” 马车就驶出了村落。 “这马车，当真是素素买的？” 老爷子对马不是很懂，但也看得出来这是一匹好马。 “是啊，她还让修马棚呢。” “那就修起来了吧。”老爷子叹息一声：“老三啊，你生了一个好闺女。” “你还夸，再夸尾巴就要翘到天上去了。” 白老太很不合适宜的说了一句话。 这让白德山心里不舒服，转头就进了屋。 他不是不孝，但是阿莲就是他的逆麟，谁都不能碰触，一触就翻脸。 以前他都不顾忌，现在更不用看老娘脸色了。 “你看看你，就是话多。” 白老爷子连忙给她递了一个眼神。 “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老三家的事儿你不要管。” “我不管，你看看像什么样，素梅出嫁，母女几个都不去吃饭，平白让人说笑话。”白老太几步跨进大院：“这话我憋了好久了，老三，你倒是说说，为什么？” “是，你们是发达了，可以看不起爹娘看不起兄嫂了。” “娘，您这话说得，素素给买的棉絮是假的，给你们买新衣服也是假的了？” 白德山老实，但不代表他是哑巴可以吃一这个亏：“娘，我们发达了不靠偷不靠抢，是素素这个姑爷大方，也是素素能干。” 说难听一点，还带动了大家一起发财。 “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去呀？” “你确定要听吗？” 听，没个原因让她心里咯得慌。 “行，反正素梅现在也出嫁了，也不怕影响她嫁不掉。”白德山冷冷的说：“这事儿，按理我不是不该讲的，但是，素素是我闺女，开元是我的姑爷，看在二哥二嫂还算聪明的份上，我忍了。你们要问，那我就告诉你……” 白老爷子和老太太相视一眼，惊得不知所以然。 “白素英抢了宁家的亲事，这事儿你们偏向大哥。” “老三……” “爹娘，我们别说你没有偏。” 老两口就说不出话来。 “现在素素嫁了开元，这个姑爷大方也能干，素素眼看着能过上好日子了，我是怎么都没想着，白素梅这个小丫头还打上了姐夫的主意。” 这话忒难听了！ “这是真的吗？” “若不然，你去问二嫂，问她为什么这么着急上火的要将白素梅说到徐家嫁到徐家？你想想，白素梅这段时间为何不到我家来做工？” 村里连二妮这些小姑娘都来跟着阿莲学绣花，她为什么不来呀？ 前几天徐氏和老二说有点伤心感冒，慢慢的连理由也都不给了。 反正，白老太就觉得是徐氏娇养着不愿意做这些活儿。 “也幸好二哥二嫂这次拎得清才没闹出什么丑闻来。”白德山冷冷的盯着桌上的绣花：“若他们是个糊涂的，我全当没这个兄嫂。” 别说打架了，杀人放火他都敢！ “行了行了，事情都过去了，好好过日子就行了。” 白老爷子及时给他掐住了火苗。 白老太还有些不信。 转身就去了二房。 客走主人忙，徐氏正在打扫屋子，到处都很脏。 心里想着以前素梅在家扫地的活儿都是她干的。 现在出嫁了，以后都得自己干了。 她现在就想好好挣点银子，赶紧的给素怀找一门亲事。 早早的订下来才能让人安心。 等媳妇进了门，自己也就当婆婆了，可以轻省轻省了。 正扫着，见婆婆来了。 “娘，您怎么来了？” 还当是她要帮自己，正想说不用。 结果，老太太张口一句话就问：“我且问你，你们哪里得罪了老三家的？” 徐氏心虚，这事儿她一直瞒得好好的。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给素梅订亲嫁人？” “娘……” 徐氏喃喃，这话让她怎么说得出口。 “老三说的都是真的？” “娘，他三叔怎么能……？”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说小话子。 “是我问原因，我当老三家的又撅蹄子有点臭钱就了不起，所以看不起你们。结果，老三说素梅先做了糊涂事，此事，当真？” 徐氏臊得满脸通红恨不能钻地洞。 “真是……” 白老太气得手发抖：“你看看，你看看你教的好闺女！” “娘，这不没有坏事儿吧。” 徐氏那叫一个冤啊。 “老三老实不是笨，，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你真要坏事了看到时候倒霉的是谁！”白老太怄得要死：“素梅那丫头才多大点，怎么就懂这些算计了？” “娘，这事儿我也犯迷糊啊，我当时气得恨不能抽死她。” 还没抽呢，人就上吊了。 “行，以后，我白家就当没这个闺女。” “娘，不要，求求您，娘，她已经出嫁了，以后回娘家的日子也是屈指可数的，娘，您就当没发生什么事儿，好不好，娘……” 徐氏一下就跪在了老太太面前：“她三叔三婶面前，我也去道个歉了，素素也原谅了素梅了。对了，娘，您看，素素还给素梅添了妆……” 白老太深呼吸一口气。 “你爹说素素这丫头能干，心眼善，你们对她好一点，她才能回报你们的。谁知道，你们居然去算计她，你们这是想死啊……” 往后大家都敬着点吧！ 第149章 庄园的方向 庄上，白素素愉快的邀请大家下车。 到了自己的地盘心情都要美妙得多。 “娘，您看，这个庄子好不好？” 阿莲娘看着皱眉。 她以前也去过庄子，但是这个庄子更像是村子。 地里男女老幼都有似乎很热闹，都在干什么呢？ “娘，他们在自己的包产地挖地种小麦。” “阿姐，什么是包产地？” 白素枝问。 “我把庄上的地都分包给他们了，让他们自己种，我收取其中的一部分粮，余下的就是他们自己的，大大的提高了积极性……” 白素素那叫一个骄傲。 这招叫活学活用，相信明年芒种的时候就一定会看到庄户们的幸福。 “我的庄子叫幸福庄园，到时候人人都能吃饱穿暖，老有所养,幼有所教,贫有所依,难有所助,孤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白素素愉快的憧憬着幸福庄园的前景。 她没注意到的是，旁边的阿莲娘和朱开元相视一眼，心中甚是震撼。 “娘子，岳母和妹妹们在路上累了，先进院子安置下来。” 朱开元知道太子妃娘娘一定有话要讲，所以打断了小娘子的精彩论谈。 “噢，好，娘，里面请，二妹，三妹，走，院子还是挺大的，你们可以选择一间自己的屋子。” 白素素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结果，接触到阿莲娘冷嗖嗖的眼神就知道又犯忌了。 怎么办？ 看吧，她就说了，有阿莲娘在的地方就不太愉快。 幸好自己聪明拉了两个妹妹同行，才免了阿莲娘整日的念叨。 “主子回来了” 冬梅见了很是高兴的上前来迎接，不过看着走在前面的阿莲娘吓得一下就哑声了。 这位是…… “冬梅，这是我娘，嗯，你叫一声太太即可。” 白素素早做好了准备：“这是我二妹三妹，你叫二姑娘三姑娘。” 她拒绝小姐的称呼，主要是现代人口中的小姐实在不咋的。 “奴婢冬梅见过太太，二姑娘三姑娘。” 冬梅当丫头，谢庄头媳妇儿还是挺认真的教了教她知道的礼仪。 还别说，白素素看到了阿莲娘眼神中的赞许，然后又冷嗖嗖的看了她一眼。 那啥？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阿莲娘是觉得自己连一个丫环的规矩都不如吧。 要不，将冬梅调拔给阿莲娘用？ 嘿，我真是太聪明了，就这么决定了。 “冬梅。” “奴婢在！” “太太最近会在庄子里住段时间，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伺候好太太，其他的事都可以放一边。” 比如煮饭这些的话：“让你娘和朱嫂来。” “是，主子。” 冬梅心里哇凉哇凉的。 因为太太好严！ 居然都不说一句话，是她哪里没做对吗？ “娘，您住这间屋子行不？” 那啥，主卧就不给她住了，那是自己和朱开元的爱巢不太方便。 阿莲娘当然是不会吭声，这会儿，就算是她闺女坑了也不会讲话。 “二妹三妹，你们住娘左右两个偏房。” “好的，谢谢阿姐。” 小姐妹俩很愉快的接受了阿姐的安排。 这个庄子好大啊，都是阿姐的？ “对啊，一共有两百亩，有几十户人家，庄子里还有很多小孩子，到时候让他们陪你们玩儿。” 趁着大家都还小，能怎么玩就怎么玩，若不然长大了或者阿莲娘让学规矩了，你们就会和我一样惨！ 白素素觉得自己这个阿姐最好了，什么都替妹妹们着想。 “主子！” 门外冬梅在喊。 白素素走了过去。 看着冬梅小脸煞白煞白的。 “怎么了？” “主子，太太有什么喜好奴婢不清楚，奴婢怕伺候不好……” 主要是不想伺候啊！ “瞧我，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白素素一拍脑门：“我娘有喉疾，她要求不高，只要你讲规矩有尊卑就行。” 说完后白素素觉得自己很不厚道的给冬梅挖了一个坑。 与其说阿莲娘要求不高没要求，其实就是没边的要求。 反正自己是达不到了，全靠冬梅上。 “……” 冬梅张大了嘴巴。 “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 冬梅想起爹娘的教导：主子让干啥就干啥，千万不要去讨价还价。 当然，她不是怕苦怕累怕伺候不好了，而是对主子的那个娘，就是太太有点好奇。 长得好好看，气质又冷淡，怎么就是哑巴呢？ 想不通啊！ 冬梅知道自己脑子笨，想不通的就不去想了，好好伺候太太。 白素素看冬梅果然上道欣喜不已。 “阿姐，你要干什么？” “走，我带你们去看我的养的小鸭子。” 白素素趁着这个机会就开溜。 河边，她养的二十只小鸭二十只小鹅正在愉快的吃喝玩乐。 “阿姐，它们好乖啊！” 以前老宅就养有小鸭小鹅，白素枝小时候也想玩来着，但是白素英不让，还放狗咬她。 这会儿，看着心痒痒的，想去抱抱。 “去吧，不过不要抱紧了，会捏死的。” 白素素也喜欢毛绒绒的小动物，特别是这一身的黄毛看着太可爱了。 不对，鹅不是白的吗，她的怎么是黄的？ 白素素发现这个问题很严重，立即唤了旁边干活老农。 “庞叔，为什么我的鹅是黄色的？” 庞叔…… 好吧，主子是有些傻。 “小鹅都是黄毛毛，慢慢的长大了就会变白，再大一点就会换毛，然后就是白色的了。” 白素素…… “我还以为像小鸭，从一出生是灰的就注意以后是灰鸭了。” 真相了啊。 “阿姐，我也想养鹅养鸭。” “你手上有钱啊，你得先买庄子，像我一样，然后才有地养。” 白素素决定要教教白素枝理家：“你看，家里的作坊生意很不错，至少吃穿不用愁的？” 对，是这么个道理。 “那你手上的钱，你就要想着钱生钱，我告诉你啊，人挣钱是挣不了多少钱的，真正挣钱的是让钱下崽崽……” 白素枝听了个云里雾里，白素叶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银子下的崽崽是不是像银子一样白？” 白素素突然同情阿莲娘了，学生学不好当先生的真的要气出血来。 第150章 庄上情况 另一边，阿莲娘打发冬梅去泡茶，朱开元恭敬的站在她的下方。 “素素今日所言是你教的？” “不是，小婿未曾教过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那不是普通女孩能说得出来的话。 甚至，多少读书人也没有这样志存高远，心系天下！ “小婿以为，这是家学渊源。” 太子妃娘娘啊，你不要忘记了，她是太子的骨血。 阿莲闭上眼半晌没吭声。 这话她是一点儿也不信的。 太子留在她身上的只是一滴精血，从小就在那个山村里长大的，没上过一天学，怎么可能懂这些呢？ 说起来，她也是后悔的。 一直以为就是为了活命，硬是装哑巴十六年。 也没想过要寻个机会开口说话教导她，结果就导致她野性大爆发，怎么纠正都纠正不过来。 说什么家学渊源？ 这小子嘴越来越圆滑。 “素素很抗拒学规矩。” 说到重点来了。 “小婿以为，她现在就很好。” 阿莲娘一个刀子眼甩过去。 朱开元硬着头皮挺着腰杆直视。 “真的，小婿看她很喜欢庄园上的生活。” “和那些庄户打成一片，像样子？” “但是她脸上的笑容是真挚的发自内心的，比在哪里都快乐。” 朱开元没有告诉别人，他最喜欢的就是地旁边看白素素去指点庄户们干农活。 说什么一茬庄稼一代人，这一代要改变什么，要突破要闯新…… 说得头头是道的，有时候甚至能让人茅塞顿开。 比如这个包产到户。 “包产到户是怎么回事儿？” 阿莲娘冷冷的问。 “小婿正在想这个问题，这也是娘子提出来的，她将所有的田是划到了各家各户头上，是真正的大大提高了庄户们劳动的积极性……” 这一点不用朱开元讲，阿莲娘也看见了。 别说庄上了，就是村子里下地的时间也鲜少见。 当年只有老爷子带着白家三兄弟，之后素成素怀慢慢长大了也跟着下地。 在庄户人眼里，下地的就只能是男丁。 为何当年白家闹着要分家，不就是因为自己生的全是闺女，他们两房人都觉得吃了亏；再加上老太太对自己横眉冷眼的，白德山不想让自己受委屈。 而在庄上，却是男女老幼齐上阵。 “还是娘子给她们提议的，说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人的地各人管，全家都下地帮忙，能干什么干什么活儿就干得更快。” 果然，除了实在不能下地的老人妇孺留守家里煮饭外，还真是全家总动员，挑的挑抬的抬，总之看着就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岳母，娘子还说一句话，小婿至今不得其解。” 朱开元觉得自己是书读少了点。 这话，他打死都不敢给肖叔他们谈。 当然，在自己没参透之前也不愿意去问他们……主要是有损形象。 “娘子说后山那么多人可以囤田。” 这是个什么意思，求解！ “后山？”阿莲娘看向他。 “是的，后山，小婿朱家私兵所在地。” 咳，真是蠢啊，这事儿以前没给太子妃娘娘坦白。 要瞒就一下瞒着呗，结果今天给冒了出来。 “你带素素去过了？” “是的，娘子说要骑马。” 对了，事关自己家娘子是骑马高手的事儿要不要也坦白？ 嗨，还是算了吧，越说越显得自己笨得可怜。 再看太子妃娘娘，眼里没有一点波澜。 “难得你对素素的一片心意。” 多不容易，岳母看到了自己的赤诚。 “素素没有多问？” “没有……” 主要是，她没空功夫来问。 “那孩子就是一个聪明的。” 阿莲娘不得不感慨一句。 就像自己的身份，她明明知道有问题，自己不讲，她从不好奇。 不，严格说来，肯定是好奇的，只是她不问。 这就是聪明所在了。 朱开元点头，他很认同。 自家娘子聪明绝顶，美貌与才智并存。 “那她为什么就学不会规矩礼仪呢？” “岳母，请恕小婿斗胆，要不，就不学了吧。” 再学都给搞出心理阴影了，朱开元在旁边看着也着急上火。 “小婿能护得她一世安宁，谁也不能给她委屈。” 阿莲娘闭上眼睛想了想，点头。 “多谢岳母。” 朱开元想用这条消息应该可以向小娘子换取不少的好处。 想到这儿心都飞起来了。 “朝堂那边有什么动静？” “边境捷报频传。” 这一点真如肖叔所言：有点让人不心甘啊。 让敌人打进来撵他下台，然后自己这边再去收拾残局，名正言顺登基为帝。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的无能不应该由百姓来承担，大周江山不能让敌人来践踏。” “是！” 朱开元简直后背冒冷汗，太子妃娘娘果然不一般，居然看出了自己内心的小算盘。 “但凡得天下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想当年，太子为什么会失败，就是缺了天时。 先皇驾崩之时，太子还在赈灾，没能及时赶回来，皇城和宫内就落在了那位手中。 原本有胜算的乾坤生生的被扭转了。 “目前来看，你们还缺着不少。” 最缺的还是一个扶上台的主。 所以。阿莲让朱开元淡定了一点，不要着急不要慌。 “可借这次战斗将你的人撒出去，这是一个机会。” “是。” 朱开元很是佩服，一介女流什么都懂，真不愧大周第一才女的称号。 有时候都在想，若是当年太子得了天下，太子妃娘娘又是贤内助，那现在该是国泰民安，帝后情深成为民间佳话了吧！ 真正是造化弄人啊。 “素素……” 阿莲娘想说慢慢教导，却发现，除了礼仪差点外自己能教导她的并不多。 偏偏那又是她不喜欢的，罢了，放弃吧。 来庄上，她也只是想看看这里的情况。 她心里很清楚，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庄子就是朱开元的。 “你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 “是。” 那是当然！ 他的少主的娘子他的心肝，别说有危险了，就是白素素不开心脸上没笑脸，朱开元都有深深的罪恶感。 第151章 囤田计划书 白素素意外的发现，回到庄子上阿莲娘看她的眼神慢慢的温柔起来了。 也没有单独拎出来谈谈。 这是…… 放弃改造了？ 当意识到这一点后，白素素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心酸了。 自己到底是有多笨，让契而不舍的娘亲都不得不放弃，算起来也当是胜利！ 或者说她资质有问题，烂泥扶不上墙那类型的，阿莲娘为了自己的身体好还是放弃教导吧。 晚上，某人就开始说有好消息分享，以此要挟索要好处。 “你可真是够了啊！” 白素素被这男人怄了个半死：“你可不稀罕什么好消息。” 或者说，她一猜就觉得是阿莲娘放过了她。 “娘子，你怎么这么聪明。” 朱开元服气了。 “那是当然，你不看看我是谁，哼！” 那可是有傲娇的资本。 “娘子，为夫请教一下你说的那个囤田是什么意思？” 既然有这么一个聪明的娘子自己干脆就不要费脑子去琢磨了，听听她的高见。 “利用戍卒或农民﹑商人垦殖荒地。对你而言，简单的说就是让后山的士兵开荒种地，自己的粮食自给自足。” “可是我们有自己的粮行商行，买也不费劲儿呀？” 何必搞得那么累。 将士就是操练来打仗用了，种地是不是大材小用了些？ “首先，可以减轻你的粮行商行压力，你想想这一万多人能自给自足的话，可以节约多少银子？第二个，你是没经历过天灾人祸，有钱都买不到粮食的时候。” 朱开元看着她就在想：说得她好像是经历过一般。 “你自己想，如果遇上天灾欠收，就算粮食涨价十倍百倍，你砸银子去买，可有粮食卖给你？” 那时候人缺的是粮不是银子，银子又不能填肚子。 “没有粮食，你那一万多人又需要多少敌人来就要被灭了？” 压根儿就不需要外人来自己就得饿死。 “老人常说晴带雨伞饱带干粮，平时没事儿种种地，粮食掌握在自己手中那才叫踏实。” 更何况，后山那么多空地全是杂草丛生真正是可惜得很。 “行，听娘子的，只不过，到时候怕是还需要娘子去指点指点。” 这些人绝大部分是家生子，少部分是流落在外的孤儿，从小就抱进山里养，接受训练成为了精英。 让他们杀敌打仗还行让种地肯定都是懵的。 “好啊，我去当教导员。” 白素素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就乐了。 话说，这样是不是将一个冰冷硬邦邦的军营给搞成了庄子，搞成了家的样子？ 想象着后山一片金黄的麦子，年轻帅气的将士们挥刀霍霍向麦穗。 嗯，画风很美，真怕到时候流口水，简直不敢直视啊！ “需要些什么工具？” “镰刀锄头种子。” 这些应该算是必备的。 对了，庄稼还需要粪当家，是不是还得喂猪。 也对，喂猪又不是丢人的事儿。 咱兵哥哥也有喂猪的。 想到这里，白素素睡不着了，爬起来写企划书。 朱开元…… 自己就是一个大傻子！ 大晚上说什么不好，说这些煞风景还影响福利。 白素素没管朱开元的各种哄劝，直接让他滚一边，别当着姐做万人计划书。 首先，将士兵分类。 “一共有多少人来着？” “一万多，具体多多少不清楚。” 朱开元也不知道自己的家丁有多少。 “那暂且按一万来计划吧。” 咝，这家伙可真发财啊！ 瞧瞧自己买一个房子庄户老老少少加起来也才几百号人，而他后面还得加零是自己的n倍。 人太多了也不能全去开荒种地，会破坏生态平衡。 所以，咱先不管有多少人，是用多少人来干。 “种地也是一门技术活，还是要自愿。” 白素素决定先让一千人来学种地。 这一千人率先得有开天辟地的勇气！ 身体好有力气不怕苦和累，这是先天条件。 “那里的人都具备。” 不具备的早就滚蛋了。 “我想初步分为几个组，开荒、种地、饲养。” 等等，朱开元问养什么？ “就是养鸡鸭猪牛羊” 当然，马不用养了，他们的马估计着比人都精贵。 “我怎么有一种即将看到鸡飞狗跳的场景了呢？” 他们不用养鸡什么的，每个月都会放一天假，上山打猎，每人最多只能打两只因来烤着吃。 当然，也遵循了一个规矩，打的时候只能打大的，小的是不能打的。 “我说过啊，一切都要掌握在自己手中，靠山吃饭的日子得结束。” 山只能是后勤补给，不能全依赖。 “没有啊，不是有商行粮行吗？” 白素素好想让他滚一边去！ 真正是说半天都是对牛弹琴。 既然要搞，就是从思想上有这个意识，结果他还陷在过去的坑里没爬出来呢。 “这样吧。” 白素素放下了纸和笔：“要听我的，就按我说的来；不听我的，我就不搞了。” 最讨厌的就是执行力不足。 你说东他给你往西，这样怎么能干大事。 简单的听话照做，这是前提。 “行行行，娘子，都听你的。” 白素素让他离自己远一些，简直是打扰自己的思路和专注力。 最后，挑灯夜战，用了一个晚上写出了厚厚的一摞计划书。 当然，朱开元看不懂。 都是些简体字，他拿着看感觉你天书。 “你看不懂就对了，这是我师傅教我的密码书。” 那啥，这时候又扯虎皮拉大旗。 师傅再次请出来。 “娘子，你这师傅好厉害。” 虽然看不懂，听也听出了点名堂，朱开元心生一计：“要不，请你师傅给我当军师吧。” 白素素翻着白眼，这家伙好会打算盘。 “当然可以，你能找着他就去求他给你当军师。” 真正是笨得厉害，你面前不是有一个堪比军师的人吗？ 舍近求远，而且还是远得没边的。 “娘子，师傅在哪儿能找到？” “缘，师傅说了，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 白素素故弄悬虚：“正因为我和他有缘，才收我为徒教我的。” 第152章 抓庵决定 没事儿就种田，种田没压力。 白素素想象很美好现实却是：大佬爷们觉得让他们开荒种田就是丢面子。 他们可是叱咤沙场带兵打仗的人。 怎么可能去种地。 “少爷，这个真是太让人为难了” 马将军严重怀疑他家少爷脑子抽了，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女子。 据说少爷成亲了，娶的是一个农家女。 果然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堂堂朱家嫡出大少爷要让他们种田。 老太爷啊，您老快睁开眼看看。 “马叔，有句话叫什么？” 马将军心想我知道你被洗了多少脑，当然不知道你想说什么？ “兵马未动，草先行！” 那又怎么样？ 那是在打仗，打仗后勤补给自然要跟上。 别给他说这么多年的经营，肖大夫连粮草都供不起！ “所以，你和我想的一样，我们有钱就能买到粮。” 不是吗？ 这么多的，后山什么时候缺过粮？ 哪里就需要开荒了？ “那如果，天灾人祸有银子也买不到粮了呢？” 那是不可能的事儿！ “不，我们要未雨绸缪。” 不得不说，朱开元是真的被白素素说动了。 也和太子妃娘娘商量了一下。 在民间生存了十六年的太子妃娘娘经历过生死，也吃尽了缺粮的苦，对粮也是情有独钟。 再看庄子上搞得风生水起的，觉得真是一个好办法。 毕竟，伴随着你打的就是持久战，也不知道未来哪一天才真正的开战。 如果囤田这件事做得好，以后可以在军中推广，到时候再偏再远的地方也不会缺粮，也能大大减少兵部的压力。 趁现在没有战争一切安好赶紧的搞，经验积累起来才好。 “可是……” 都是人中龙凤马中赤兔，让种田，谁会愿意干。 “那要不，先让犯了错的人，训练不达标的人来？” 朱开元也觉得很为难。 这些人都有这些人的骄傲，士可杀不可侮，让谁去种田都会跟你红眼。 “少爷这个主意好，末将这就发出命令。” 走之时，又看了白素素两眼。 白素素…… 我是你请来的高级顾问，怎么搞得像奸细一般？ 种地而已，怎么还要犯了错，训练不合格的才能种了？ “你这样搞，囤田永远搞不起来。” 没种地的敬而远之；种地的感觉自己低人一等。 明明是一件好事，被马将军的思想带歪了就成了一种负担。 “娘子，那要怎么办？” “改变观念！” 白素素觉得自己也不容易。 还得从根本上，从源头上改变他们的思想。 “你是不是有一队亲兵营？” 作为少爷，主子，这类重要人物的存在，肯定是有侍卫的。 “是的，有两百。” 那就好，让你这两百人留一半继续保护你，一半跟着我种田。 “这个……” “怎么，舍不得？” 还是说怕自己是安了一个诱饵，将这一百人调开后会危机到他的生命安全？ “在这山里，我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的。” 那不就结了。 “我主要是怕他们不愿意。” 虽然他可以采用命令的形式。 但终究是强硬了一些。 “抓阉总行了吧，两百个人，两百个阉，保护你和跟我种地各一半。” 这个可以有，抓着种地的只能说是运气不好。 朱开元立即让身边的侍卫去安排，然后亲自做了阉，让他们去抓。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两百个精壮的小伙子声音特别洪亮。 “等会儿跟着少夫人种田的别给老子出妖蛾子，否则别怪本少爷不客气。” 朱开元训话是为了给白素素撑腰。 抓阉抓到的，只能说是你们运气，不能出尔反尔不乐意去。 这就得认命没有你讨价还价的余地， 总之，就是要确保她囤田的方案顺利进行。 哪怕她说这一百人只是先驱队，朱开元还是希望能开一个好头，起到一个表率的作用。 少爷坐镇，哪还敢出妖蛾子。 闭着眼睛抓阉，祈祷不要是自己。 结果却事与愿违！ 白素素看着抽出来的一百人站在她面前，个个都烂着一张脸。 心里……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与你们计较。 “都会打猎吧？” 那还用说。 “给你们一个时辰，打点东西回来，就在那块空地上烤出来吃。” 白素素指指校场外的一块空地，那是她要开垦的第一块自留地。 众人…… 不是说种地吗？ 怎么变成了打猎？ “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快，十人一组，一个时辰后这里集合，出发。” 白素素自然也是要去的，她拉着猎户男人一起上山。 “想吃什么?” “野兔吧。”白素素道：“为了这次囤田我准备长住山里面，我可是带足了半年的必备品。” 其中就有若干调味品。 她听说要征服一个男人就先得征服他的胃。 而要征服一群男人，那还是只能重创他们的胃。 自己就辛苦一些，先带领这帮家伙吃吃吃！ 收买了他们的胃，让他们心甘情愿听指挥。 在白素素的命令之下，这群汉子全都钻进了山里。 余下的一百人瞪大了眼睛：怎么有一种被少爷骗了的感觉呢？ 他们哪是种地，不是打猎吗？ 其实，打猎我们也不嫌累，我们也可以参与的。 “你们该干嘛干嘛去，不用在这里挡我眼睛。” 这群人心里……算了，训练去！ 朱开元带着白素素在后山没转几圈就看到了两只野兔。 双兔傍地走，焉能辩我是雌雄。 结果，朱开元一动手，双双被诛。 “果然是一公一母。” 白素素心想它们挺可怜的，好好的谈个恋爱约个会遇到了凶手朱开元。 算了，既然都死了，那就死得其所吧。 扒皮，烧烤。 一个时辰到了，众人拎着血淋淋的战利品回来时就见空地上他们的少爷和少夫人正在大快朵頣，而且，闻着来挺香的。 “不用看着我们流口水了，你们自己快去烤起来吧。” “回少奶奶，我们烤的不香。” “有我在，你们还怕烤不香？”白素素挑眉：“莫非是质疑我的本事？” 第153章 没有公平可言 这一群侍卫也是能人，打的猎物有野鸡、野兔，还有两个组打到了羚羊。 小动物适合烧烤，羚羊这类大的就有点费时了。 也不能一次吃完。 白素素给大家的定位是：咱既然是种田人那就好吃好喝过自给自足的生活。 野鸡野兔用来烤烤，每一组架子上的东西她都给抹点调料，一会儿功夫，香飘校练场。 不少人伸长脖子看，又不敢靠过来。 主要是，朱开元坐在他们面前。 “马将军，那些人是哪来的？” “少爷的亲兵营的。” 亲兵营？ 不对劲儿啊，老蔡他们也是呢，为何没去烤没去吃。 “不稀罕！” 老蔡冷冷的说。 他也没搞明白。 前一刻还未没有抓到心里欢呼雀跃。 你说一舞刀弄剑的大佬爷们儿跑去拿锄头镰刀像什么话。 但是，这会儿说良心话，还是有点羡慕的。 咽了一下口水，想着他们曾经也烤过不少肉吃，没有哪一次像这么香。 是心理作用吧！ 老蔡不由得鄙视自己，又不是没吃过肉，心里至于酸溜溜的？ 那边，白素素让他们搞了两口大锅来，就在这块空地上搭灶炖羊肉汤。 “你们说，这汤里要是有点自己种的大萝卜会是什么感觉？”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众士兵表示没感觉。 不过，萝卜羊肉汤香吗？ “经过我的手调制出来的肯定比你们伙夫煮的香。” 白素素觉得自己的厨艺被嫌弃了。 不对，是他们压根儿就没有领教过自己的厨艺有多好。 嗯，必须露一手让他们觉得好吃得能将舌头一起吞下去。 两口锅相隔不远，白素素同时掌勺。 “快点，小伙子，柴不够烧了，去砍柴禾来。” 被称作小伙子的士兵红着脸看了一眼朱开元。’ 真的，他家少夫人好可爱。 可是，也不敢搭腔，万一少爷发怒那就是大麻烦。 一百号士兵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大约一个时辰后，开饭！ 同样是饭点，马将军等人端着碗都觉得不香了。 “那个羊肉汤一定不好吃。” “对，我闻着一股子浓浓的膻味道。” “烤的鸡和兔子也就那么大一回事儿，咱们不用羡慕，下次打猎的时候经他们烤的还香。” 事实上，他们从来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烤肉。 嗯，汤也是，香得让人咽口水。 在空地里，所有的人围成圈，大口吃肉大碗喝汤，从来没有哪一次吃得这么香。 “好吃吧？” 偏偏坐在中间的少夫人还要问。 “嗯，好吃。” 有大胆的士兵回答。 虽然她身边坐着少爷，你只要不看他就没事儿。 士兵掩耳盗铃的想。 “好吃就多吃点，吃完了开荒种田。” 士兵…… 小士兵差点被一块羊肉噎死！ “你们大家伙儿都好好干，以后，相信我，听我指挥一定能吃香吃辣的，回头，还给你们娶个小媳妇……” 朱开元就盯着她看。 怎么了？ 不可以这样讲？ “你这是扰乱军心！” 在这后山的士兵，哪一个不是孤家寡人。 他们就没有娶媳妇的先列。 白素素不明所以，那就闭嘴。 下午，个个拿着锄头镰刀动工。 “先割草，将杂草清除干净。” “石头全都堆砌到边沿去” “两块地之间得留空隙，人过路方便，以免总在土中间踩。” “挖地不是这样挖的，得用点力将这些杂草的根翻转过来，把杂草根除掉。” …… 一午午的时候，白素素走过去走过来检查战果。 “怎么样，开荒种地累不累？” 累得腰酸背疼手还起血泡的某些人咬着牙回答不累。 “果然是有力气的小伙子些，不累就好，不累明天接着搞。” 为了犒劳大家伙儿，白素素又亲自动手了，熬了满满两锅的稀饭，然后再用一口锅给摊锅边馍，让这一群大小伙子吃得咂舌。 等他们吃饱后，白素素的手都直不起来了。 她早已经不记得摊了多少锅边馍了！ 累得腰酸背疼，感受了一下开荒种地的痛苦。 “相公，你给我揉揉手。” 不行了，她真的是太累了。 朱开元黑着脸。 早就不让她动作煮饭，又不是没有伙夫，偏不听，非要做。 便宜了那一帮臭小子！ 苦了是她自己。 “我觉得这群小伙子太能吃了。” 白素素也觉得真不该去招惹。 “我只是想用实力去征服他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跟着我开荒种地。” 朱开元…… 男人的世界其实真的没这么麻烦，你让种地就种，谁若是不听就揍谁，揍到心甘情愿种地为止。 “好了，万事开头难，明天我就给他们烧菜，煮饭这些我就不动手了。” 好在，这些人能吃也能干，一下午就开出了十多亩荒地来。 “我打算在荒地外围的树林里围上给养鸡鸭。” 可以不养吗？ “既然是囤田，就什么都囤一点，就是如果因为外在的原因切断了供给，你的人马也能在这里生活下去。” 要做到这一点，那必然是坚持好几年。 而且，不仅仅是这一百人来种，最后是一万人都能摸锄头。 打仗的时候，他们是将帅之才；不打仗了，一样可以犁田打耙当农夫。 “对了，为什么你不让你的士兵成亲？” 白素素觉得这是不人道的。 怎么能这样呢？ “成亲了，又怎么有心思去打仗？” 到时候都贪生怕死，都惦记着老婆孩子热炕头，那怎么指挥得动。 “可是，这对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 公平？ 这个世界对谁又公平了？ 朱开元摇了摇头觉得白素素想得太天真。 她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你堂堂太子千金沦落到民间当一个小农女，你会觉得公平吗？ 这话，他死死的压在了喉咙里没敢问出来。 “我朱家满门忠烈落了个满门抄斩，公平又从何谈起？四大家族从的都是正统，就因为太子当时在外赈灾没能及时赶回就被篡了位，就让上万人跟着他一起下黄泉，这些，可又公平？” …… 白素素有点抱歉！ 果然是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第154章 有点意见 马将军和老蔡受将士们所托准备找少爷谈谈。 “怎么回事儿？” 朱开元问。 “少爷，就是你们在校练场外搞的有点过份了。” 不，严格说来是很过分。 一日三餐，餐餐都香喷喷的，而且，顿顿都有肉吃。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还不用操练。 “也就是现在开荒困难一点，所以伙食上不虐待，等他们开到有一百亩荒的时候，操练也就正常化了。只需要抽空出来管理一下就行了。” 这个，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但是，为何少夫人还顿顿给他们做菜，看将一个个养得很油嘴滑舌连尾巴都能翘起来了。 是的，马将军和老蔡之所以找朱开元谈，就是因为这些士兵让大家伙儿有意见。 同样是朱家的兵，待遇咋就差那么远呢？ “这个问题，我得让你们的少夫人来回答。” 白素素被朱开元卖了。 听完前因后果，乐呵呵。 “很简单啊，我当时说要开荒种田，你们谁都同意。” 也不是不同意，就觉得不该是我们要干的事儿！ 不对，这和你给他们开小灶有什么有关系？ “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我想做实验，然后他们来了，听从了我的安排，我感激他们，所以不辞辛劳为他们煮煮菜。” 怎么？ 有意见？ 羡慕嫉妒恨？ 那是你们的事儿。 白素素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告诉大家伙儿，跟着我白素素干只吃肉不吃亏。 在外人眼里，就是收买人心的典范。 我就是要这么干，怎么，不可以？ 马将军和老蔡都碰了一鼻子的灰，搞了个自讨没趣。 “没事儿的话，你们可以走了。” 怎么就能惹我家小娘子生气呢。 要不是看在他们的忠心的份上就直接领军棍了。 “娘子，你别生气，都是些粗汉子，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呵呵，没有，我很高兴。” 人走了，白素素板着的冷脸变了成了温柔的模样。 这…… 朱开元还真没看出来，小娘子还会唱戏啊，说变脸就变脸。 不过，为什么会高兴呢？ “因为，我要的效果达到了。” 朱开元不解。 “我就是让所有的都知道，种田并不是你们说的多低贱的事儿，更不是犯了错训练不达标的人才能干，而是人人都可为，人人皆愿为的事儿。凭双手凭劳动，可以吃上自己种养的食物，那也是一种本事一种能耐。” 朱开元好像有一点点理解了。 因为他们都已经看到了青菜破土而出，发出了一片两片叶子。 你永远想象不到，一群糙汉子看到青菜长出来时的那种惊喜和意外。 小心呵护得像小媳妇似的。 咳，想到这个问题他赶紧的打住。 自家小娘子真是最近太辛苦了。 “万事开头难嘛，我辛苦一点也不要紧。” 只是，要调动大军的积极性还是需要时间的。 “等你们囤田搞起来了，我算不算是立了一大功劳。” “算，给你发赏银。” 好像可以！ 只要有银子有收入，白素素就干得很起劲儿。 一百人开出了一亩多亩地围了数十亩的山林，然后里还不养了鸡鸭。 不过，很快白素素就笑不起来了。 “少夫人，我们的鸭子又少了十六只。” “我们组上的也少了。” 怎么会？ 是跑掉了吗？ “不是，是被黄大仙给偷了。” 白素素还真是忘记了这么一茬。 是啊，在这大山里最多的就是野物。 而黄鼠狼却被神化了，都喊黄大仙。 “这可怎么办？” 好像说黄大仙还不能打，要是得罪了它会遭报应的。 白素素上辈子不信鬼神乱力，这辈子却不敢不信了。 “看来只有加强防守，还有就是将围栅栏绑密实一点。” “那行，你们试着看一下这些方法行不行。” 白素素还是觉得要好好搞任重道远。 天时地利人和一样都不能缺。 你看现在人有一百号在搞了，但是黄鼠狼却没安心总来骚扰。 过程真是漫长。 直到一个月后，白素素看着这群士兵小心翼翼的收青菜。 “少夫人，这些真的就可以吃了吗.不好小一样？” “我们平时吃的都是这样的？” “对啊，这叫青菜秧，小有小的吃法，大有大的吃法，这就是我为什么让你们只扯密实的地方的原因。” “你这叫油菜秧，也是可以吃的，不过，若是栽种起来，可以榨菜油。” “这是小麦，小麦苗就不能当菜吃了，得让它们长起来，明年芒种的时候收麦子，我们吃的馒头锅贴的麦粉都是这一根根麦苗长出来的……” 少夫人懂得真多。 相对来说，一个个的大男子却像大傻子，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白吃了十多年的白米干饭，连这些都不懂。 只知道训练打仗什么的。 “你们打仗也是做贡献，为的是不让我们大周山河寸土不让，保护百姓们有家可归有地可种有未来可期盼……” 朱开元在一旁听着就觉得自家娘子好厉害，无形之中就给将士们灌输了斗志。 “我教你们种了一个月的地，从开荒到现在收成，你们感觉怎么样？” “我其实觉得种地其实挺好的。” “就是，当训练一样让我浑身充满了力气和干劲。” “看着小菜一天天长出来，就觉得特别的成就感。” 很好，大家都懂了。 “以后，好好经营着你们的自留地吧。” 白素素让朱开元每人给划了一亩也学着庄上包产到户。 不过种什么由着上级安排，不得太自由散漫。 “少夫人，您这是？” “快过年了，我得回家去看看我爹娘了。” 山中不知岁月，白素素还真有这种感觉。 一晃就是腊月二十三。 将士们自然是不舍。 “要不，你们再去打一次猎，这次还是我来煮菜。” 这个完全可以有。 众人兴致勃勃组队出发。 白素素这次不出去了，她在搞调料。 决定煮两锅麻辣菜，大冬天吃起来保证暖洋洋的。 还有今天摘下来的青菜一并入锅，吃上自己亲手种的菜感觉又是怎么样的？ 白素素很期待这些士兵的总结发言。 第155章 跟着少夫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遇上了鸡开会，反正今天打回来的野鸡就有二十只之多。 这是要吃全鸡宴的节奏。 白素素看着士兵们打理这些鸡突然想吃一道菜：盐焗鸡。 也是因为今天无意中看到了自己带过来的药材包里有几颗黄栀子，当时就觉得可以用来做美食调色用。 有调色的，各种调料了不缺，白素素就准备大显身手了。 “别砍别砍。” 就在士兵们准备剁了炖汤的时候，白素素给拦下了。 然后，二十只整鸡被她全都拿过来码味，还让小士兵帮忙一一按摩。 “少夫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士兵胆儿大，只要少夫人做美食的时候就要在旁边看，甚至还偷师学。 趁着张将军来找少爷，赶紧的问出心中的疑惑。 “这样会更入味。” “你叫什么名字？” 这小士兵年纪不大，但是出现在灶台前的时间蛮多的。 “回少夫人，小的叫小虎。” 被少夫人问名字，小士兵脸一下就红了。 别说是这么好看的少夫人，随便一个大嫂问名字他也会脸红。 “你喜欢学做菜？” 小虎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大男人往灶台前钻，这本身就是没出息的表现。 可是他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还有这一大爱好。 “小的就是……”就是了半天，最后给说了两个字出来“贪嘴”。 谁不贪嘴啊，谁会和吃食过不去。 再说了，她做的菜这么香，不贪嘴就不正常，那是反人类的。 “想学不？” 小虎连忙点头。 白素素看他好学，干脆就一一教导。 “这个鸡不要太大，太大了不好蒸熟。” 当然，野鸡也大不起来。 可不像现代的鸡，动不动就是七八斤。 “鸡爪要剁掉。” “少夫人，你这个水是什么，为什么是黄色的？” 看白素素上黄栀子水，小虎张的问。 “这是黄栀子，就是栀子花开后结的果子，用来调色最好了。” 白素素想起了现代的化学制品，赤橙黄绿青蓝紫，你想要什么颜色就能调出什么颜色来。 有时候就觉得，那些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化学物品吃进肚子里会产生什么化学反应呢? 事实上，老祖宗是留下了很多瑰宝，但是败家子又懒又败家，慢慢的就给消失了。 比如糖色，冰糖加白糖用油炒出来就是好看的糖色了，但是现代人的餐桌上的糖色百分之百都是色素。 她知道有一个朋友开火锅店的，厨房里备的调料就有四十种之多。 你想要吃辣的，没问题，开启一瓶辣椒油，想要多辣有多辣。 不怕辣辣不怕怕不辣的，在这瓶辣椒油面前统统都得投降。 “记住了，鸡上面还用少量的油涂抹一遍。” “少夫人，您往鸡肚子里塞？” “葱和姜片。” 白素素一边动手一边动口。 也让旁边的小虎亲自实践。 小伙子动作麻利，让白素素觉得他还真有做厨的天赋。 等这些鸡腌制了一个时辰以后，白素素准备上蒸格。 其实，在她来之前，这里是没有蒸格的，白素素就在取材，军中也有那巧手按着她的要求就做了一个。 “记住了，水烧开上汽后再上蒸格，这样做出来的鸡味道更鲜姜一些。” 小虎连忙点头。 二十只鸡用两个灶锅来蒸。 不到一个时辰，扑鼻的香味将众人都吸引了过来。 “少夫人，今晚的鸡怎么这么香。” 还没揭开盖子呢，大家伙儿都已经垂涎三尺了。 “因为是我新创的盐焗鸡。” 白素素揭开盖子，“哇”声一遍，甚至清楚的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 “小黄，你可真丢脸，口水都流到了地上。” “大哥别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小黄干脆又咽了一下口水：“我就不信你不想吃噢。” 想，怎么不想，太想吃了。 估计着一人都能啃掉一个。 “这次是实验，做得少，大家都别贪嘴，五人一只鸡，分得公平。” “少夫人，五人一只怎么吃得够啊，要不明天我们再去打一些回来有劳您再做这个什么鸡。” “想得美。” 朱开元一个刀子眼瞪了过去：“你们想找事儿是不是？” 哪敢啊。 再说了，就是打几只野鸡而已，又不是打仗惹事生非，怎么就是打事了呢？ “老蔡和张将军他们早就有意见了。” 这一个多月的时间，跟着种地的人明显胖了一圈，这都是让白素素给喂胖的。 个个脸上乐呵呵的，顿顿伸长脖子等少夫人投喂。 这待遇……同样是亲兵营的老蔡等人寒心得很啊。 “那也只能是他们运气差啊。” 有些人得了便宜还卖乖。 当日抓阉说种地，也不知道是谁都有一幅苦瓜脸。 现在…… “你们喜欢种地？” “喜欢，太喜欢了。” 就是看着青菜麦苗什么的从地里冒出来，大家伙儿就高兴得什么似的。 小心的伺候着，就像伺候儿女一般。 咳，都是光棍，没有伺候儿女的经验，反正，谁要是不小心踩了一下，完全会跟他们拼命。 “喜欢的话，就让你们留在少夫人身边种地了。” 众人…… 少爷不是来真的吧？ 这可怎么是好？ 因为，他们发现留在少夫人身边真正不算坏，就是……心里暗暗窃喜！ 你说一个个舞枪弄剑的汉子，突然有一天就觉得种地挺愉快的，画风是不是很不和谐。 “你们愿意吗？” 白素素又追问。 是的，囤田万里长征才开启第一步，接下来要找的是师傅。 先行培养的一百号人，聚是一团火，散是满天星。 将他们分散开去，完全就能做教员。 “愿意。” 不管了，反正少爷都怕少夫人，他们觉得抱少夫人的大腿也是安全的。 最主要的，少夫人有这么一手拿手的厨艺，一旦她高兴了就会亲自下厨给大家伙儿惊喜，没有一点架子。 你说跟着这样的主子愉快不？ 自然是愉快万分。 “有没有不愿意的，有就早点站出来。”朱开元眯了眯眼：“要是不愿意，趁早站出来，这鸡肉也就没他的份了。” 就冲着这鸡肉，他们也不吭声了。 亏本生意，没人会干的！ 第156章 谋点幸福 鸡肉是什么味道？ 原汁原味，鲜香无穷。 吃过鸡肉，白素素再次确认了他们都是乐意被收买的人。 “那大家早点休息，回头我还有任务交待给你们。” 等众人都走了后，朱开元对自家小娘子佩服得紧。 “我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白素素问为什么？ “他们这么容易叛变，你说放出去会不会误事？” 白素素抿嘴。 这种叛变也是有前提条件的。 首先，是得到了朱开元的首肯。 他们又不是傻子，少夫人在后山开荒种地，少爷直接给拔一百亲兵，这些迹象足以表明：少爷是支持少夫人种地的。 其次，少夫人真正是做了身体力行，带着大家伙儿开荒种地，也相当于是开创了一个新的领域，让大家知道除了平日里的打打杀杀外，种地也是一种乐趣。 而且，种地让伴随着你感觉到了时间拉长了，慢慢悠悠的生活充满了惊喜。 再就是，少爷是谁？ 那可是无比睿智的人，在诺大的一个校练场折腾了一个多月，那必定是憋着大招呢。 所以，他们静等着少爷发布新的消息。 “其实，这样看来，囤田计划能够如期进行了” 白素素觉得这是一件大好事。 “是啊，白将军和阿蔡都在说，好些士兵也想种地了。” 还是那句话，事情都有两面性，这件事发生后，朱开元也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 就没磨出其中的优劣到底谁更好一点。 “他们到底是想种地，还是想吃我煮的菜？” 朱开元抚摸着她的头笑了。 “娘子看问题永远是一针见血。” “相公，我觉得当你的兵挺可怜的。” 朱开元一愣。 没吃饱还是没穿暖。 “我觉得，他们首先是一个人，然后才是士兵。” 作为人，生存是第一要素。 能吃饱穿暖只是最基本的。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白素素在给这些士兵兄弟争取幸福：“他们应该娶妻生子，这样才能生生不息，才会有生产力和战斗力。” 朱开元…… 他怎么觉得自家娘子说得好有道理。 只不过，这些年来私兵都是那些部分人员组成的，倒也不缺人。 “你既然是想要夺天下，就该要想到源源不断的兵力。” 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能打洞，虎父无犬子，这些士兵都是勇敢无敌的，那他们的儿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放着这么好的优秀基因不多生几个，还给人家搞不人道的虐待不让成亲，这不是蠢吗？ 朱开元静静的听着这些话，总觉得自己的娘子说得好有道理。 但是，还是有一个问题啊，这些人的媳妇从哪里来。 “不是可以买吗？” 白素素觉得自己变得很坏了。 在现代买卖媳妇儿是违法的。 但是吧，在这里，买卖太正常不过的。 只不过由买卖丫头奴才直接给变成了买媳妇儿。 朱开元摇了摇头。 太多后患了！ 主要是，这个地方是秘密据点，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遇上了那些奸细怎么办？ 所以，这个方法行不通。 “山不来，我就走向山。”白素素觉得朱开元他们也太谨慎了一点。 “怕暴露也很简单，在山外给买点庄园安置下来，到了年纪的就给婚配，然后就像是在远地方当差一般，一年回去住一段时间。” 咳，白素素给准备的是探亲假。 有时候那啥！ 挺对不起女方的。 没办法了，条件所限。 “嗯，娘子这个主意极好。” 所以呢？ 白素素又给最早跟着自己开荒种地的一百人谋福利了。 “他们都会种地了，就先放他们出去成家种田。” 好主意！ 朱开元表示听他的。 当然，光讨论将士们福利了他也委屈了，求白素素安慰。 白素素…… 怎么惹火烧身的总是自己！ 第二天，张将军等人听了少爷的话直接傻眼了。 不仅仅是在校练场种地，还要去庄子上去。 但是，他们也没有忽略那个重要信息。 “可以娶妻生子？” 下意识的就看向了朱开元。 这男人，果然是不能深陷女人的温柔里，改变得太吓人。 自古以来朱家的私兵就没有成亲生子的先例。 不对，也有，那就是残废了，像魏伯那样的，立功无数，主仆情深，没办法再呆在这里，然后送出去娶妻生子打点朱府的产业。 可是，这一百个亲兵压根儿就没有真正的打仗也没有受伤，难道他们就要被放弃？ “这是不放弃，这是平时的韬光养晦，这也是局势所变需要的战术安排。” 朱开元不承认自己是被小娘子说动的。 “少爷，属下建议您还是和肖大夫胡先生他们商议一下再决定。” 这事儿太大了！ 说完这话张将军又后悔了，他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子。 他自己今年虽然是五十有三，但是那方面的功能应该还在。 要是也能娶得一房小娇妻，没准儿明年就能当老子。 所以他这个蠢货不仅仅断了兄弟们的幸福，还断了自己了后。 “自然，我只是告诉你们一声，其他的具体要怎么操作，我得回去找肖叔胡叔问问。” 这事儿牵涉挺广的，是要好好筹划一番才行。 白素素只负责出主意，其他的她一概不管。 怎么说呢，万一真给混进来有奸细，自己岂不是罪过了。 凡事儿都有利有弊，像他们这种时刻想要造反的人肯定考虑得更清楚。 当然，她也不知道这样做对不对。 单纯的觉得不能有违人伦。 张将军被老蔡几人狠狠的盯了几眼。 你说说你啊，真正是老头儿子不中用，拉着所有的兄弟伙下水。 幸福啊原本触手可及的东西，居然就这样被老张遮住了光。 好想…… 朱开元前脚出营地，后腿张将军就被众人以切磋为名海揍了一顿。 “咝，疼死老子了，狗日的，翻天了要。” 侍卫一边给他擦药一边听着他惨叫。 “你他娘的那个时候怎么不上，看着老子挨揍心里爽？” “不是，将军，您们切磋的时候小的要上了，那岂不是显得您没威信？” 第157章 娘病了 怎么说怎么都有理！ 张将军觉得这个仇他一定要报。 其实，全程侍卫都是知道的，他也在心里怨恨张将军。 只不过，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不敢造次。 当然，抵不住他在心里的呐喊。 好样的，兄弟们，多揍几拳。 让他挡我们娶媳妇的路！ 这边，朱开元和白素素回山里的窝了。 “今天都是正月十五了，我们还没有去拜年。” 白素素不知道他是怎么给阿莲娘讲的能得到丈母娘的原谅。 但是，白素素知道白德山肯定是在盼着他们回去的。 “正月初二出嫁女回娘家的日子，这就请魏叔帮忙送了礼过去。” 当时找的借口是自己的脚崴了动弹不得。 朱开元都动不得，白素素自然就没法下山。 “正月忌头腊月忌尾，你怎么就咒自己脚崴啊？” “没事儿，这些都是小事儿。” 崴脚什么的，他们从来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重要的是要让岳父相信。” “那我们下山陪他们过元宵吧！” 白素素还真是有点想那个家了。 这人就是那么奇怪。 有事儿忙着的时候吧就不会胡思乱想。 每天和那士兵种地，又斗智斗勇的想要收买他们，累得什么似的，压根儿就没想起白家人。 这一回山里的家，就想着那个家了。 “好，依你。” 回娘家，总得带点礼物呀。 虽然那啥正月初二不知道他送了些什么回去，但这次回肯定也是不能空手的。 “我去打两只兔子吧。”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大大正月间就见血，不好。 “要不，就将你的老参拿一支过去给我爹娘。” 白素素清楚得很，若是阿莲娘需要用这些，朱开元定然双手奉上。 但若是白德山要用就有点不好讲了。 或许，看在阿莲娘的份上，朱开元也会拿出来。 但是，最早能用上这个的没准儿就会是老爷子和白老太。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知道阿莲娘和朱开元的真实身份后。 白素素对白家人就全都原谅了。 或许，她内心里一直想的是朱开元和阿莲娘要拉着大家伙儿一起跳坑，现在能给他们一点好处就当是补偿。 “好，拿的两支，一支送给爷爷奶奶，一支给爹娘。” “嗯，你真大方。” 想必老爷子会激动万分吧。 这玩意儿只在当日的彩礼上见过的，之后会有属于他们的，那该是多幸福啊。 不管有钱没钱，都想好好活着，都想给閰王多讨两年的寿年。 有老参大补的，那肯定是激动。 白素素和朱开元出现在白家四合院的时候，最惊喜的当然是白素叶和小雪狼。 “这家伙还记得我。” 白素素很是惊喜，每一次来小雪狼都会咬着她的裤管往屋子里拖。 “小白可精了，喜欢的人就往屋里拖，不喜欢的就呲牙。” “它学会呲牙了？” 白素素一惊，可没忘记这家伙脱掉马甲是个什么东东。 “是呢牙还很尖，我看过的。” 白素素看了一眼朱开元。 朱开元点头。 是时候带走了。 再不带走怕出问题。 “爹娘呢？” 白素素奇怪的发现院子里没有二位。 “娘这几天有点不舒服，爹在屋里陪娘。” 白素素…… 大白天的，这两口子也不顾忌了哈？ 将两个小丫头扔在院子里这样真的好吗？ “阿姐，正月初二小姑和顺子姑爷回门了。” 这个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小姑的肚子都好大了，小姑要给我们生个小表弟。” 白素叶拉着她的手高兴的说。 “万一是个小表妹呢？” 白素素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可不能重男轻女。” “是奶奶说的，小姑这一胎要是个儿子才能在张家坐稳位置。” 白素素无语了，老太太知不知道，张家有一个传统就是怕老婆。 就这样幺姑都敢吆喝张顺子了，而且还明正言顺的得到了婆婆的支持。 奶奶是想幺姑还有什么位置没坐稳？ “素梅姐也和她嫁的姐夫回娘家了。” 这个也是正常的，出嫁了嘛，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我和二姐盼了你好久，你们都没来。” “对不住，姐姐有事儿给耽搁了。” 是大实话，真有事儿，不是什么脚崴了。 “素英大姐也没回来。” 白素素心里想，亏得你还记得这个大堂姐。 “阿姐，当少奶奶的人就不能随便回娘家了吗？” 白素素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我以后还是不要当少奶奶吧。” 白素叶就小声的嘀咕。 这让白素素差点笑茬了气。 这么小就在那儿胡乱的安排自己的未来了，这个时代的女孩果然是早熟！ 不过，白素素却是清楚的知道，白素英这一辈子想要出庄子怕是难事了。 除非朱开元成事了，然后宁家心生惧意乖乖的将人送回白家。 这个……好像有点遥远哈！ 其实，白素素觉得自己还是有点傻。 白素英有今日全是她自己作造成的，而白素素居然还有点同情心了，觉得宁家做得有点狠。 那啥……白素素觉得自己有点像东郭先生。 “过年的时候，大娘和二娘来家里煮饭，奶奶也没有再骂娘了。” 白素素想她们是不敢给老娘受气了。 看看，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能强硬的护自己和自己在意的人。 白德山还是那个白德山，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住进了大大的四合院，还请了帮工开作坊。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白德山如今在村子里以然惹人羡慕。 自家人也就开始将他当成亲儿子当成亲兄弟了。 白素素觉得，这大约都是人之常情吧。 贫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现在的白家，他不需要操心了。 正说着话就见白德山开了房间走匆匆走了出来。 “爹，您这是……” 那啥，白素素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他的衣裳，就觉得……不像。 “你娘吐了，我得去请肖大夫。” 吐了？ 请什么肖大夫，白素素赶紧的走进屋。 “娘，您哪里不舒服。”上前摸着阿莲娘的脉搏，她仔细把脉。 第158章 有喜 阿莲娘看着闺女皱眉。 然后一个干呕，吓得白素素一步跳得老远。 真怕老娘现场直播在她的身上。 “娘……” 这脉像，这干呕的症状，真的很像！ “阿莲，你是不是又想吐了？” 白德山连忙跑出去端了一碗温水进来：“快漱漱口，喝点温水就好一点。” 白素素看爹娘撒狗粮，然后也就找到了病因。 “怎么样？” 一出来朱开元一脸着急的问他。 这个女婿还真是关心孝顺呢。 “岳母是生的什么病？要不我让肖叔过来看看。” “不用了。”白素素摇了摇头，突然就笑了起来：“他还真是一个好命的，知道咱们家院子大屋子多，所以上赶着跑来了。” “谁跑来了？” 朱开元心里一激动：“你师傅？” 切！ 简直就不在一个频道上！ “娘子，岳母的病！” 只要不是他师傅，其他的人都没有太子妃娘娘重要。 “没病，是有喜。” 朱开元的脑子转不过来。 最后看白素素的脸上笑得灿烂才回过神来。 “你是说岳母她？” 老蚌怀珠啊！ “我娘今年是多少岁来着？” 白素素也发现一个重要的问题。 “应该是三十五岁。” 老天，这年龄在现代也算是高龄了。 更何况是古代。 还有一点，老娘的身体之前好像亏空得厉害，这突然间怀上了……是个大麻烦！ “你还是将肖大夫请过来吧。” 白素素不敢轻易乱来了。 自己在现代虽然也算是个坐诊大夫，但是在这里就什么都不算。 最主要一点是，一旦涉及到自己至亲至爱的人时，什么本事好像都徒劳无益。 她怕有个闪失，会懊恼一辈子。 毕竟肖大夫一直在调养娘的身体，他更有分寸。 白德山从房里出来的时候，就听见闺女说要请肖大夫。 “那我去请吧。” “不用，岳父，小婿去请。” 他有很重要的事儿要给肖叔讲。 杏林堂后院，肖大夫听了瞪大了眼睛。 “你说的是真的？” “我也不敢确定，但是我家娘子说是。” “她说是就一定是了。”肖大夫站起来团团转：“这可咋整？” “怎么了，肖叔？” “她的身体压根儿不适宜再孕的，这一下难了。” “会有危险？” 肖大夫没回应。 朱开元惊了一下：“那将孩子拿出来呢？” “你不懂，现在拿和十个月后拿的出来是一个道理，她都有危险的。”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生下来。 或许经历过十个月的磨励她的身体更有斗争经验，还能熬过那一关。 “这可真是……” 朱开元不敢乱开黄腔了。 “肖叔，她不能出事，您得想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 肖大夫心里火起你说你什么身份，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在这里了，你不仅没和姓白的断绝关系，甚至又怀上了他的种。 你这不是找事儿吗？ 心里将某人骂了千百遍，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他若是敢不去，朱开元可能立即就敢砸他的招牌。 “算了，我亲自去看看。” 到时候还得帮忙保胎。 说起来，当府医这么多年，可能最拿手的看家本领就是保胎了。 “肖叔，我还没来得及给您讲后山的情况。” “你别给我说了哈，我知道你们是异想天开。” 什么？ 在后山种田？ 能行吗？ 谁去种。 别给说什么大道理，就是能将那一万个大佬爷们往田里地里撵，他都觉得会费不少的力。 “肖叔，你说错了。” 朱开元笑道：“现在，连张叔都同意派一部分士兵来跟着学种田了。不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儿给铴商量商量……” 马车上，肖大夫听得震惊不已。 “这不是你的主意。” 就凭他的榆林脑袋肯定是想不到这样的办法来。 “确实不是我想的，是我家娘子。” 肖大夫就啧啧了，父女俩都是妖孽，都能迷惑人的心智。 让一个堂堂太子妃娘娘嫁过去生儿育女，还一胎又一胎的，也不惧怕高龄产子。 而女儿则是让朱开元言听计从。 一点儿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连朱家传了数代人私兵不成亲的戒令都要改变。 这让他怎么说好呢？ “肖叔，您认为在哪里置办庄子合适。” 为了安全起见，采取的就是庄子成亲，一年回来两三回，或者各方面表扬特别优秀的人多给点假期这种方式。 然后，也给他们在庄上分田地，有时候还可以在庄上种地。 从外表看，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是一个普通的庄户人家。 “你还真听指挥。” 说什么商量，还不如说是通知。 “肖叔，我觉得娘子说得在理。” 肖大夫冷嗖嗖的看向他，但凡小丫头说的都在理，你都会信。 “我家娘子头脑聪明，比我好使。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既然她脑子好使，那我就听她指挥。” “早晚将你给卖了，你还帮她数银子。” 肖大夫气得咬牙切齿。 你堂堂七尺男人，脸呢？ “我家娘子心善才不会卖我一个孤儿。” 肖大夫…… 要不是因为他是少爷，是老太爷的孙子，若不然自己早就一脚将他踹下马车了。 不仅脸不要，而且还特别的让人恶心。 幸好不是自己的孙子，丢人！ “肖叔，您说，这庄子？” “你们隔壁旁边是宁家的庄子，再旁边是你自己的。” 就是说两个庄子中间隔了一个宁家。 “肖叔，您咋不拿银子将宁家的庄子给买了呢？” 他不缺钱啊，买下来连在一起更方便。 “宁家也不缺银子，表示不会卖的，而且，现在还住着一个少奶奶，更不会卖了。” 少奶奶？ 朱开元没回过神。 “就是你家小娘子的大堂姐白素英。” “噢，是她啊。” 朱开元对此女还是很宽容的。 主要是感激她换了亲，让自己的小娘子在家乖乖等自己，而不需要他上宁家去要人。 “那这庄子？” “那边的庄子也是两百亩地，安置了十来个受伤的兄弟。” 庄上还没有女人，要真按他的说法来的话，那就得给这十来个受伤的人也得找媳妇儿。 第159章 泪腺发达 “那就安排上吧，能给我们多生产小士兵出来也是挺好的。” 朱开元觉得这不是一个问题。 “你说女人都从外面买？” “对，买，家世清白的，一定要注意着，别被人利用了。” 肖大夫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和让人出去上花楼有什么区别，还是集体出资的。 “不同，这是一对一的，只要他们能相互看对眼，一辈子的夫妻，没那么随意。” 既然是要娶，肯定就是认真的。 别到时侯搞些争风吃醋的事出来那才叫悲剧。 朱开元还让肖大夫派个庄头好好管理。 “我真是太不容易了，一大把年纪还要被你哪些压榨。” 真的，肖大夫觉得自己是天下最惨的，没有之一。 你看看啊，自己的本职任务是大夫，要坐诊看病，然后白家人有事儿还得跑快点。 从头到尾，他也不会给自己诊费，还得倒贴药材。 再一个他还是后勤总指挥，帮忙想法子真捉银子。 就相当于是朱开元的财神爷一般的存在。 这样的地位，他是不是该用来供起？ 不，错了，他不仅没有供起还可劲儿的虐待。 第三个，他现在被赋予了新的使命：当媒婆！ 从人伢子手中买姑娘回来给兄弟伙们当媳妇。 这样的好事他都在干，这些兄弟是不是该拿自己当祖宗一般的供起。 “肖叔，能者多劳，我一直知道您是最厉害的那一个。” 去去去，马屁少拍！ 马车很快到了白家。 “肖大夫，有劳您给内人看看。” 白德山着急万分。 肖大夫对白德山点了点头，这人可是朱开元的老丈人，还是应该客气一点点。 省得朱开元给自己来一个秋后算账那才悲剧。 “娘，肖大夫来了。” 白素素见状连将人请进屋。 这一次，肖大夫把脉还放了一张绢帕。 连白素素看了都觉得他有点抽风。 其实，白素素哪里又知道呢，这是宫中请脉的规矩，宫中贵人的肌肤岂是他们能够随便触摸的？ “怎么样，肖大夫？” 白德山看肖大夫换了一只手把脉，还皱眉，着急万分。 阿莲这样病已经有好几天了，一病就不思饮食，还发吐，浑身无力。 “太太这病得养，养足十个月就病除了。” “那怎么个养法，要吃些什么才好，还要注意些什么，肖大夫有劳您一一给我说，我一定会做到的。” 看着白德山紧张的样子，肖大夫大约懂了一点了。 是啊，那位可不是寻常女子，从来都是被人众星拱月捧着长大的。 差那么一步就可以入主中宫，成为母仪天下的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这会儿，却委身在一个小小的农户怀里，心甘情愿的替他生儿育女，过一些贫寒的日子。 不是因为白德山长得多出众，而是因为他有一颗炽热的心。 世间种种，万般纷繁，太子妃娘娘都见过无数。 唯有最缺的就是那颗赤诚的心。 或许，当年她准备入主东宫也是被家庭所逼，也或许是和太子都有一个共同的目的。 总之，他们绝对不会像现在这对夫妻这样纯粹。 对，就是纯粹。 整颗心都是炽热的。 肖大夫忍不住有几分嫉妒了！ 白德山啊白德山，你何德何能？ 居然就得到了太子妃娘娘的青莱，果然不是一个简单的。 “你是第四次当爹了，该注意的你注意一些就是了。”肖大夫对白德山也是很耐心：“只不过，这一次太太的年纪稍长，又因为体弱，保胎要困难一些，你们千万要注意。” 保胎？ 又怀上了？ 白德山激动了一下，又想着肖大夫说的话瞬间一脸的挫败。 都是他不好，让阿莲受罪了！ “爹，您好好照顾娘。” 不行，他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好。 想起了庄上的冬梅，得，将人带到这边来供娘使唤。 待肖大夫走后，白素素将门关上。 这才走进床边。 “娘，恭喜你啊，这次该我们生个弟弟了吧？” 嬉笑的看着阿莲娘一张老脸通红。 “没个正形，这些事儿该是管的？” 一个当女儿的问她这些，就不尴尬吗？ “娘，我主要是怕你憋着话难受，特意过来让您训的。” 一脸看我多体贴多乖巧多懂事，求表扬！ 阿莲果然是气笑了。 “素素啊，这孩子要是你怀上该多好啊。” 啊？ 白素素愣了一下，娘有没有搞错，怎么可能是她怀。 就她那破身子，能怀上才是怪事儿。 不过，也在自我调理之中，或许哪一天也能当娘吧。 但是白素素还是没想明白，为什么老娘盼外孙了？ “娘，儿子还是要自己生的才好，我这要生下来了，还得姓朱，对您和爹来说都没用。” 憨外婆带外孙，带得憨起劲儿。 白素素不觉得阿莲娘会同意帮自己带孩子。 “你不懂，娘希望你早点怀上。” 好吧，以一句你不懂可以阻止很多的麻烦。 “我还是顺其自然吧。” 那啥，肖大夫配的药自己都不想喝。 又是朱开元那个大坏蛋，更是将药送到了魏婶手上，然后魏婶天天伺候着她喝。 说起来有一个多月没喝了，是因为在山里面，没条件。 “素素……” 阿莲娘就内疚了。 要不是当年怀着她的时候东奔西跑疲于逃命，也不至于让素素在肚子里就受到了较大的伤害。 “娘，您咋就流泪了呢？” 啊，真是一件大新鲜，一向淡淡的阿莲娘居然也有泪腺发达的时候。 这是谁这么厉害啊，什么让她流泪了呢？ 明白明白，是她肚子里的小四崽。 怀孕的女人都最擅长的就是悲春思秋，心思敏感。 阿莲娘是中招了。 “阿莲，你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看大夫？” 估计着这会儿肖大夫还没走出村口。 去喊他回来还来得及。 “不用，我娘只是激动，听说又给你怀上孩子了，她这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流。爹，各人的媳妇各人哄。”白素素笑道：“你快哄哄娘，我出去了啊。” 真的，她被自家场比老娘的泪腺吓了一大跳。 从来不知道，老娘也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第160章 流言 白素素趁机溜了出来。 “阿姐，姐病了，病得很严重吗？” 白素叶可怜兮兮的抱着小白站在她面前仰着头问：“娘会不会死，如果娘死了，我是不是就像海妞一样成了没娘的孩子？” 什么跟什么？ 白素素揪着她耳朵。 “谁告诉你娘要死的？” “他们说的，都这样说，说虽然我们家修好了房子，但是娘是个没福气的，眼看就生病了。不过，死了的话白德山也容易找一个年轻的小媳妇，因为他现在有作坊有收成……” 白素叶将听到的话全都给搬出来了。 白素素…… 这些乱嚼舌根的也不怕閰王拔了她们的舌根。 又或许，在这个村里有好些人家都打着白德山的主意。 没办法啊，人发达了，烂桃花也就多起来了。 “阿姐，她们还说，爹会娶一个年轻的新媳妇，然后给爹生儿子，说给我生个弟弟。”白素叶抹着泪：“阿姐，我不要别人给我生弟弟，我只要娘给我生弟弟。” 白素素抚摸着她的头，可怜的小姑娘，怕是吓坏了吧。 “你不要听别人乱讲，娘没事儿，娘是怀了小弟弟了。” “真的，阿姐，娘真的怀了小弟弟了？” “嗯，是真的，所以，你要当姐姐了，以后就不要淘气了。坏人说坏话，你就离她们远一点。有些话听了就当没听，千万别往心里记。还有，她们之所以要说娘，是因为嫉妒娘长得比她们都漂亮都好看；然后咱们家的四合院也很气派，她们没有所以就乱讲，以给我们添不痛快。” “她们都是坏人，以后坏人再这样讲，我就让小白去咬她们。” 这可使不得，那家伙天生对血是敏感的。 这若是开了一个头完全就收不到风。 小白可不能再让她抱在怀里了。 “你看，小白都长大了，放它下来走。” “阿姐，我怕它迷路。” 白素素…… 三妹人小心善啊。 不过，狼始终是狼，怎么抱也抱不成狗。 小狼会很可爱，大狼就会让人后怕，可爱不起来。 “这次我要将小白带回山上。” “阿姐……” 白素叶几乎快哭出来了。 阿姐不爱我了，都要将小白带走。 “三妹，我且问你，娘重要还是小白重要？” 当然是娘了，娘很漂亮，娘最重要。 “娘年纪长了点再怀了小弟弟，身体不太好，而且，娘现在是碰不得狗毛，一碰就要起包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白素叶瞪大了眼睛。 就想找了答案，自己家阿姐是不是骗自己的。 “真的，肖大夫说了，娘现在的身体最弱，得好好保护，一切对她身体有害的东西都不要出现。” 白素素认真的说道：“咱们家从现在起，不养猫猫狗狗。” “可是，阿姐，我想要……” 哇，她形影不离的好朋友就要被送走了。 “你想哭就哭吧，哭完了将小白交给我，还得执行我的命令。” 白素素知道有些时候不能让退，一旦让步会让人觉得你没有底线，会不停的挑衅你。 白素叶果然放声大哭起来。 她伤心好难过！ 阿姐都不同意她养小白狗了。 这么快的小伙伴，从此以后就不属于她了。 这些日子以来抱着小白她都成了村里小伙伴们的焦点，就不让玩就不让玩了。 伤心，难过，想哭。 摸着她的头，问她哭够没有。 白素叶哪敢说没有。 “你可以养，前提条件是等娘平安诞生下小弟弟再说。” “阿姐，真的吗，到时候我还可以养小白？” “小白到时候都长大了，并不适合你养。” 开什么玩笑，越长大越会像狼。 “到时候，我挑一只小狗给你送下山来。” “好，阿姐，你真好。” 那是当然，亏得她们都是有福气的人，原主丢下的烂摊子，她力挽狂澜，更是阻止了两败俱伤的局面。 小娃儿的脸说变脸就变脸。 前一时刻还哭哭啼啼的，后一时刻就开始喜笑颜开了。 高高兴兴的告诉小伙伴。 我娘不是病了，是有小宝宝了，还可能是一个小弟弟。 听到这消息的白老太正在缝衣服，针一下就给扎进了手指头。 “老头子，你说这事儿是真的？” “老三媳妇年纪也不大，你当年四十多了不也生了兴儿吗？” 白老爷子感慨一句：“但愿生个带把的吧，要不然这硕大的一个家业交给谁最合适。” 白老太心里想，要是生个带把的那个哑巴的尾巴得翘到天上去吧。 老三就这样都宠着她护着她了，再生个儿子，还不将她当菩萨一下供起了。 算了，不与她一般见识，生个儿子也是好事儿。 三房的内屋，白德山握着阿莲的手。 “对不起。阿莲，我又让你受罪了。” 那啥，两口子怎么着也忍不住，原本想着阿莲身体弱不会有事儿的，谁知道还真是准头准，又给怀上了。 想着她最近的情况，心疼得不得了。 “我宁愿那个受罪的人是我自己。” 阿莲轻轻的抽掉自己的手，再轻轻的抚上他的脸。 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儿。 又拉着他的手摸向自己小腹，笑了。 看着她美丽的笑容，白德山激动得热泪盈眶。 没办法啊阿莲时常沉默不吭声，对谁都不热情。 白德山清楚，她是不屑于和这些人打交道。 “阿莲，我的好阿莲。” 为了给自己生儿育女，阿莲都受了好多次罪了。 “下次肖大夫来，我就让他给我配一幅药，这样你就不会受罪了。” 这话，还是白德山偷听来的。说是村里有一个妇人一年一胎，生了好多孩子，最后还是男人就是吃药才停止了年复一年的生生生。 阿莲看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白德山对她的好点点滴滴都来自于内心。 她曾经想过一辈子就在这个山村苟活。 看到了朱开元，阿莲也没想过自己要离开白德山。 是的，这个男人已经刻进了她的骨血里，她的世界有他的一席之地。 前十七年是为了使命和责任而活，以后的日子，她为自己而活，她要活得潇洒快乐恣意。 第161章 亲兵百人 丈母娘怀孕了！ 这可真是…… 朱开元看向自己的小娘子。 “别看我，看我也没用。” 她这破身体就不是孩子的温床，压根儿就怀不上。 再调养过三五年或许可以吧。 嗨，白素素都有点想不明白了。 上辈子的她恐婚更恐娃。 当剩女的感觉是什么? 就是觉得吧，嫁一个男人要是不好怎么办？ 记得她曾在朋友圈看过一句话：没嫁人你可能在沙滩在温泉在酒店；嫁人后的你可能会在冰箱在下水道或者在山崖下。 一个偶然的个例引起了众多女孩子的关注，最后觉得嫁人有风险，结婚需谨慎。 更不要说，嫁去给人扶贫的。 给人生儿育女当保姆，自己挣来养自己不说，还得养他的家人，填他的窟窿。 这样的嫁人有什么意思。 为了保证自己高质量的生活，越来越多的人决定单身。 相应的，生孩子这事儿就被耽搁了。 再加上养孩子的各种成本增长，吞金兽碎钞机的商标贴了一脸，谁还敢养啊。 白素素发现这辈子她的心境变了太多了。 或许真应了那句话：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也是一种幸福。 现在一是她身体不好，二是年轻太好，生育条件不成熟，所以这个问题可以放到脑后。 “娘子，你很好看。” 白素素…… 这个男人越来越脸皮厚，嘴也像抹了蜜一样甜。 不能生孩子，但可以帮点生孩子的事儿。 完事儿白素素动都不想动。 “娘怀孕了，不会影响你们的大计吧？” 与其说她是关心，不如说是心怀不轨，很希望能取消啥的。 当然，白素素心里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不会，她也不允许。” 这完这话朱开元想给自己两耳光子，这不是透露岳母的身份了吗？ 白素素就当没听懂。 所以，她之前猜测的是阿莲娘给了朱开元资源的事得到了印证。 “不过，娘怀孕了我又可以轻闲了。” “娘子，你说帮我建庄子给那一群小子讨媳妇的事儿……？” 白素素傻眼了，怎么还沾上自己了呢？ 她就提了这么一嘴。 “我将那一百人划到你名下，由你全权负责，也是为了保护你。” 白素素吓了一大跳。 我一介小农女，至于让你这么破费？ 亲兵营的人，身手脑子都很好使。 培养一个这样的人那是要费很大功夫的。 白素素没想到朱开元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要送给自己。 这样怕是不好吧。 “我不需要的，你留着吧。” 她觉得自己是一个良民，又不造反又不起义，你给这么多人是个什么意思。 “娘子，这事儿也是为夫禀告过岳母的，她也同意的。” 白素素…… 好狗的男人，总是抬阿莲娘来压自己。 都知道一个孝字就能压死人。 明知道自己怕阿莲娘，却还要这样说，真正是坏人！ “在你的幸福庄园旁边过去的那个庄子，我会买下来安置这一百人。” 朱开元道：“到时候，他们的个人终生大事就由你操持。” 喂喂喂，讲点道理好不好，又不是他们的亲娘，让她上哪儿去找这么多姑娘？ “人会送到庄上来，只是在婚配上我们都不懂。” 朱开元想过那样的场景，就是直接发配媳妇儿，一人一个领回家就行。 这话遭到了肖叔和胡叔无情的嘲笑。 问他到底是让士兵娶妻过正常人的日子，还是给当种猪一样配种就完事儿。 朱开元问二者的区别。 你一个成了亲整天将小娘子挂在腰带上的人还问区别。 最后，朱开元妥协了。 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将人交给娘子来搞。 反正她脑子好使办法也多。 “你可真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 白素素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风该是怎么样的！ 一大群大佬爷们，一大群的女人，让她当月老？ 幸福还好，要是不幸福岂不是害了他们一辈子？ 光是想到这一点白素素就头痛。 “要是不幸福，可不可以和离？” 不管了，先找好退路。 朱开元猛的看向她。 “我是说那些女子和士兵，不是说你我。” 吓得白素素咽了一下口水。 她就知道自己这一辈子也别想逃出他的魔掌了，除非死路一条。 主要是，她知道对方太多的秘密了，你看每走一步都要带着走，恨不能拴在他腰间。 最早的时候白素素还觉得这是爱，是宠，是幸福。 慢慢的明白过来了，这是防着她泄露秘密呢。 所以，白素素自觉的在自己和朱开元的婚姻有效期上添上了三个字：无期限！ 知道的秘密越多，自由也就算少。 除了死路外只能接受朱开元能自己安排。 “那也不能！” 自己的女人和离，听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有这样的烦心事儿，又怎么能让静下心来打扰来当差？ “那这棘手的差事儿你另换高明的人来做。” 白素素直接撂挑子。 她不坑人。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让一群女人盲婚哑嫁给一群能打能杀的汉子，还不能和离，风险实在太高了。 “娘子，没有比你更高明的人了，更何况，这事儿要是你提出来的，又是你的亲兵了，所以，还得让你这个主子来办才成。” 白素素想哭！ 她就说过了，言多必失，事多必有妖。 这就赖上她了。 “谁说我是他们的主子？” “我说是就是，他们从此以后只听令你一人！” 白素素回味着这个话里的含义。 好像有漏洞可钻。 “你确定要给我，只听令我一人？” 要是，有一百个护卫的话，自己是不是也有拉风的时候。 想想一百个将士都成为自己的私有财产，好像这礼物送得有点大啊！ “对，给你了就是你的，只听令于你。” “包括婚姻大事儿，也听我的？” “是。” “口说无凭，签字画押才行。” 白素素揪着不放手，说什么也得给自己的士兵谋点福利，也不能坑了那些姑娘。 大家都不容易，不是吗？ 付出总要得到一点保障，要不然，会心寒会不愿意嫁的。 第162章 不愿意的就走 朱开元对白素素是宠得有些过了，立即就拿了笔黑纸砚来写下协议。 写下后，白素素还不放心，又让他读了一次。 那些个看着头疼的繁体字，经他一读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协议的整体都是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的。 那就很完美了。 签字画押，你我各一份。 看着白素素认真的折叠收敛起来的时候，朱开元还有些心疼。 想着自家少主真正是可怜人，要是当时坐上的是那位爷，这位别说一百名亲兵了，就是一千上万也不为过的。 所以，少主挺可怜的。 “你什么时候安置他们？” “现在交给你了，随你的安排，另外，姑娘的事儿是肖叔在安排，你可以去找他。” “好，我知道了。” 白素素还向朱开元要一个东西。 “什么叫花名册？” “就是每个人姓名年龄籍贯什么的？” “那回头给你一份。” “我还有一个要求，在后面再添上他们的性格，比如温和、暴躁、爱打人爱骂人爱喝酒爱逛青楼等等，都一一写上，不得有虚假。” 朱开元觉得这个工程有点浩大。 “你们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档案？” 摇头，没有。 只知道谁能扛打，谁又是射剑百分百中。 “不行，你们这样不行，得将这个加上，到时候用人做事的时候才好分辩。用人一定要用在适当的地方。因材善用才能起到很好的作用。” 你说你一个性子急躁没脑子的人派出去打探消息，后果会是什么样？ “娘子提醒了我。” 朱开元觉得女人的心就是细很多。 “放心，我会尽快将这份名单交到你手上。”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回山里认主。 白素素跟着朱开元再次回到后山的时候，后山的士兵看着她都很眼热。 不是男人对女人的那种眼热法，而是狼对食物的畅想。 对，没错，自从白素素征服了他们的胃后，吃上军营的伙食怎么都不得劲儿。 最后想起小虎那小伙子跟着少夫人打了不少的下手，让他上阵给煮吃的。 虽然味道没有白素素煮的好，但是比伙夫们煮的已经好上一百倍了。 “少夫人，我们是为是要继续开荒种地”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种地已经在后山成为了一个重要的活动。 不止这一百人的亲兵营。在其他地方，个个都摩拳擦掌决定好好种地。 所以，白素素来这里看到的是很多人捏着锄头，看着少夫人来了都露出一个神色：求表扬。 “不种地了。” 白素素指了指朱开元；“他说要给你们说个事儿。” 一看到少爷，全都将脖子缩了缩。 “你们喜欢少夫人吗？” 咳，这话不敢回答啊。 坑深着呢。 一说喜欢，可能头上吃饭的家伙八成得搬家。 一说不喜欢，你们居然敢说不喜欢少夫人，谁给了你们的胆子。 所以，脖子再往里缩了缩。 “好了，我也不说了，我决定了，你们这一百个亲兵全都负责保护少夫人，从现在开始，少夫人就是你们的主子。” 这？ 幸福是不是来得快了些！ 说真的，有少夫人这样的主子挺好的。 有时候做梦都想呢。 “少爷。” 结果，人群中就有那不着调的，直接跪在了朱开元面前，表示一生只能有一主，不能伺候二主。 也就是说，他不愿意跟着少夫人，要一直跟着朱开元杀敌。 朱开元有点尴尬的看向娘子。 真不是要这样落她的面子。 “还有吗，还有想跟着你们少爷的人吗？有的话，就赶紧的一并站出来，我绝对不会怪你们” 只是，站出来后你们肠子都要悔青！ 白素素心里想，就看着你们当忠诚的人吧！ “少爷，小的季桃也愿意跟着少爷打仗，愿意当少爷的马前卒。” “小的郭青。” “小的林简” “小的杨羊……” 有一就有二，最后站出来十个人。 “你们想好了？” 看着这十个跪在地上表忠诚，朱开元的心…… 有点欣慰也有点同情。 按照自己家娘子的性格，此仇不报非君子。 “是，小的都想好了！” 十人斩铁截铁。 “不后悔？” “誓死追随，绝不后悔！” 朱开元怎么觉得有点对不起这么忠诚的士兵呢。 你们不后悔，我这心里更难受。 “好，那你们跟着你们的少爷吧。” 白素素看着眼前站着的人：“你们还有没有愿意跟着少爷不跟着我的，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站出来就行，我数十声，这十声之内站出来都算。再过了，站出来了就不算了。到时候，你们也别后悔。” 事实上，你只会后悔站出来了。 “十、九、八、七……” 白素素一声一声的数着，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大家都很紧张，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说真的，这种情况下站出来大有不听指挥的嫌疑。 既然是少爷让跟着少夫人的，那肯定不会放任少夫人不管。 所以，他们在忐忑中怀着一点安慰。 “好。既然你们都愿意认我为主，那么，我就要让你们起一个誓。” 什么誓？ “也来个誓死效忠我一人吧，听我指挥永不背叛。” “举起你们的右手，跟着我一起读……” 白素素搞了一个仪式感。 声音洪亮，整齐。 只是，宣誓人的时候五花八门。 白素素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好。还是老规矩，每十个人一组，给每一组选个组长出来。” 之前选出来的组长都跑光了，白素素也就没什么指责的了。 跑了就算了，不稀罕自己这个主子是吧，到时候让你肠子都悔青。 组长选出来了，听从白素素指挥。 “去准备你们的行李，下午跟我一起回庄子。” 啊？ 离开后山！ 在后山的人都知道进了这个地方，只有执行任务的时候才会出去的其他时候全都窝在山里。 少夫人居然说要跟他一起回庄子？ “对啊，不是种地吗，庄子上的地比这里肥沃一些。” 白素素笑着解释。 众人……这时候，有几个心思活跃的真的就后悔了。 早知道也跟着少爷。 现在怎么办？ 收拾包袱滚蛋！ 第163章 当然不敢！ 之前给了选择机会的，他们贪图那点口头之欲舍不得。 现在好了，彻底的去当农户。 去庄上！ 这可真正是…… 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去。 “哈哈哈，恭喜你们啊，提前荣养” “二柱子，老子早就给你说过了，种地是要种出毛病的，看吧，这下让你们真正去种地了，爽不爽 爽个屁！ 二柱子黑着一张脸，老子的目标是杀敌的将军。结果给搞成了种地的。 “二柱子，其实我还是多羡慕你的，你看哈，你去种地没有危险，不会受伤也不会死，没准儿回头还能娶个媳妇儿，过上好日子……” 这话，换一个人来说二柱子会觉得是真的这样想的。 但是换作死对头马老九来说，那就是一种奚落。 反正都是种地的人了，怕个球，直接就上了拳头。 打起了来了，打得拉都拉不开！ 最后惊动了朱开元和少夫人。 白素素听了前因后果看向了二柱子。 “你为什么要打架？” 堂堂七尺男儿，士可杀不可侮。 “你觉得他说的话是一种侮辱？哪一句？” 不会受伤不会死！ 说老子是贪生怕死之辈？ “小的从六岁进军营，一路摸爬滚打什么时候怕过死。” “还说娶媳妇……” 白素素就盯着他。 “你没想过娶媳妇吗？” 真正是好奇怪，真怀疑他是不是真正的男人。 长久的人性压抑，直接给搞成了心理上的太监？ 咳，想远了想远了。 “军营之中的人，谁会想着裤裆里的那点子事儿！” “二柱子，闭嘴！” 老余听到这话黑着脸吼。 没大没小没家教的东西，也不看看面对的是谁。 少夫人面前岂能容你等喷粪。 “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 真是无法无天了。 二柱子这才回过神，在这里大家都是男人说话也就没个顾忌。 被老余一吼才知道犯了忌，面前的是女人，是少爷的心尖宠。 认栽！ “慢着。” 白素素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她也不想就因为这一点破事将人毁容啊。 这里的都为糙汉子，掌嘴二十还能有好的，满口牙恐怕都要被打掉吧脸都会变形。 “今天这事儿给你记一过，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回头好好表现，若再犯两罪并罚。” 少夫人是不打了。 “还不快谢恩。” “二柱子谢少夫人……” 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谢她干什么呢？ 要不是她要将自己等人带到庄上去，又怎么会被人奚落? 心里这样想，嘴上还是要说谢。 “好了，都收拾妥当了吧，那就出发吧。” 九十号人跟着朱开元和白素素下了山。 这还是他们上山以来第一次下山。 山下……一切如旧，没什么变化。 到庄上的时候，看着那一片片土地长出来绿油油的小麦就觉得不再那么亲切了。 众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没什么好看的！ 他们时刻没忘记自己的使命，是一个兵。 “你们当中，还有不想留下来的吗？” 白素素在他们的脑门上看到了三个字：不愿意。 再次一问。 结果，没有一个敢说不字。 也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日后悔的余地。 即来之则安之。 “都听好了，将你们拔给少夫人，就是交少夫人的安危交到了你们手上，若有闪失，你们提头来见。”朱开元冷声道：“具体怎么安排，老余你自己看着办。” “是，少爷。” 老余是这九十人的头头。 其实想一想，少爷和少夫人是不分开的，保护少夫人也是保护少爷，这样想心里就好过了不少。 他不认为，少夫人一个农家妇女会有什么不安全的。 真要说不安全，大约也只是来自于受到少爷的牵连。 “你们记住了，少夫人的安全重于本少爷，本少爷可以为少夫人付出性命。” 啊？ 不仅老余意外，连白素素都愣住了。 你说你这人，将床上哄人的话拿到大庭广众之下说合适吗？ “从现在开始，你们一切听从少夫人指挥，她的话就是我的话，我不再累赘，我也不会管你们。” 说你惧内真正是没有冤枉你！ 众人心里都是这样想的。 “好，各位，我知道你们心里是不甘的。”白素素上前笑道：“不过，跟着我有一点可以保证，就是让你们吃得饱穿得暖，还有，好好干或许衣烂还会有人缝。” 这个……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少夫人是要给我们找绣娘吗？” 缝衣服的不就是绣娘吗？ “那您可不可以多找一个，兄弟们干活训练的时候有点废衣服。” 老余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讲。 “不是给你们找绣娘，而是……”白素素抿嘴：“我准备给你们娶媳妇儿。” 啥？ “如果有不想娶媳妇儿不想成家的先给我讲讲。” 等等，少夫人这不是闹着玩儿的？ 一个个的都是热血小伙儿，听着媳妇两个字眼睛都直了。 “少夫人，可不能开玩笑，我们……”老余嘿嘿两声：“我们会当真的。” “我也是当真的。”白素素笑道：“好了，现在听我安排，你们分成八个组，每个组有组长，然后，给每人安排一间屋子，你们要做的是短时间将自己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最后能再想办法扩建成一个小院落，谁做得最好，谁就最有机会娶上媳妇儿。” 这和他们想象的情况完全不一样啊！ 说好的种地当庄户，怎么就要播种生孩子的感觉了？ “给我当护卫必然是要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娶妻生子是必然的，当然，我的安危也交付在你们手上，希望你们不要让我失望了。” “少夫人，小的们誓死保护好少夫人。” 老天爷啊，简直像是老娘一样的存在。 居然要张他们张罗媳妇儿，这…… 太惊喜太意外了！ 必须保护好！ “少夫人真要给我们娶媳妇？少爷不管？” “你傻了不是？少爷都听少夫人的，少夫人管着少爷呢？” “二柱子，老子觉得你真的该给马老九报个歉。”老余意味深长的说：“等你娶了媳妇儿的时候上山记得给他带喜糖。” “带，一定带。” 让他们羡慕死！ 第164章 速配成功 娶媳妇，生孩子，这样的生活他们想都没想过。 现在少夫人告诉他们，他们可以有！ 修房子啥的，没问题。 庄上原本一些破败的小屋，一间间的分给了他们。 “怎么样？” 老余看着隔壁的二柱子：“你的房子似乎比我的要差一点，要不要换换？” “不换，你是头儿，自然应该要好一点。” 二柱子表示没意见。 “那咱们相互帮忙修缮。” “必须的！” “我有个建议，一个组的一起帮忙修，要不然，一个人搞也不行的。” 白素素不仅给他们每人一两间屋子，还将田地也划分在他们名下了。 到时候就要看谁的本事更好一点。 表现好达到了娶媳妇的标准就给娶一个。 这样的消息让大家都很激动。 没有谁承认自己是孬种。 以前不让娶媳妇那是规定。 现在既然有这个机会肯定是不甘落后的。 大家都拼命的搞起来。 与此同时，白素素见了肖大夫。 “你说说我容易吗，我？” 明明是一个大夫，居然搞得像拉皮条的似的。 买一堆的丫头，十六到二十岁左右，无父无母还得无孩子，身世还得清白…… “是不容易。” 白素素笑道：“寻常人家的小子娶媳妇也没这么挑剔。” 主要是怕她们之中混有奸细啥的。 明明是想办好事，结果给办成了一个坏事，那岂不是要气死。 “谁说不是呢。” 寻常人家娶媳妇，还真没这么挑剔。 富户讲究门当户对，穷人家的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孩子都愿意娶。 “肖大夫人，你这是做好事呢，以后他们有后代子孙了都会感激你的。” “别骂我就是万福了。” 肖大夫也是明白人，觉得贫贱夫妻万事哀，真正的好日子也不容易过起来。 更何况，这些家伙都是刀尖上舔血的人，一个不好就得成寡妇，孤儿寡母的……想想就觉得是自己作的孽。 白素素其实也担心害了那些姑娘。 但是吧，这样担心那样害怕，最后会一事无成。 人生总会有那么多意外，只能抓住该有的精彩。 白素素决定尽量安排，给她们圆满和幸福。 头一批买回来的丫头有三十二个。 在院子里一字排开。 “都来见过少夫人。” 邱婶负责调教她们，大约也给说了一些情况，就说买她们的目的就是给庄上的小伙子们安家的。 这些姑娘红着脸有点期盼，也有点忐忑不安。 “奴婢见过少夫人。” 有大胆的悄悄抬头，好小好美！ “都抬起头来看着我。”白素素不觉得自己会是洪水猛兽：“放心，我这人脸皮厚，你们看了我也不会害羞，更不会恼怒发作你们的。” 这话，成功引起了众人的好奇，虽然不大胆，但也敢抬头看。 “我是这个庄上的少夫人，我们都看清楚了吧，认识了吧？” 众人点头。 “好，现在从你开始，一一介绍你们的名字，年龄，都有些什么本事。” 良好的开始都来自于简单的自我介绍。 白素素想着他们是庄子上第一批“兵嫂。”，自己还要和她们多多打交道，总结经验教训失败之类的情况，所以认识一下很有必要。 “奴婢阿紫，今年十六岁，奴婢以前是烧火丫头。” 白素素一看果然有烧火丫头的痕迹，满脸都是红晕，那肯定是被火烤的，而且皮肤严重缺水。 “奴婢锦儿，今年十七，是小姐院子里柔粗使丫头” “奴婢梅儿，今年十五，是针线房里的小丫头” …… 每一个丫头都是有过去，有一点倒是真的全都地位不高。 肖大夫打听过，这些人要么是犯了点小错被发卖了，要不就是主家受了难，还有就是主家情况一年不如一年发放奴才减少开支。 倒没有特别有问题的。 白素素的听完点了点头。 “你们都知道我的安排吧？” “知道。” 众人脸红。 漂泊流浪不定，这是她们曾经的生活。 要是能嫁人，能安定下来生子成家有人疼有地种有家有孩子，好像也不是坏事儿。 “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和你们选好的男人好好过日子，生孩子，我给你们承诺，若是你们不作妖，不偷懒，日子绝对会越过越好。当然，如果有别的心思的，趁早提出来，到时候别怪我狠。” 小小的美娘子说发狠，这话，没人会信。 当然也没人愿意去试试到底是不是真。 “现在，一个一个的进来。” 白素素先进了内屋，要给她们婚配。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夫君？” 白素素问阿紫。 “奴婢不敢想。” 一个烧火丫头，长得也不咋的，她凭什么去想。 白素素抚额。 都没个标准，还真是不好婚配。 行，你出去吧。 对这种没标准的人，白素素也有她的想法。 下一个进来。 “奴婢想要一个知道疼人的人，奴婢从小就是孤儿，很羡慕奶娘家里的姐姐有哥哥疼，哥哥给她买红头绳……” 说完就觉得自己要求是不是太多了点。 连忙说对不起。 “你有想法不是你的错，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再一个。 “奴婢觉得既然是嫁人过日子，那奴婢的男人最好能挑得起粪，有力气下苦力，奴婢身子单薄，地里活肯定是做不了的……” “奴婢想他不要打我，奴婢看院子里有张叔打张婶，老可怕了” …… 一个个问下来，白素素都给累瘫了。 没有标准的有十人，其余二十二人都有点自己的想法。 再将之前问过那九十人想要娶什么样的媳妇拿出来一对比，有合适的就联在一起。 先说好了的表现好的可以先娶，这会儿觉得这个规矩有点鸡肋了。 毕竟，婚嫁讲究的是双方看对了眼。 对，让她们相互再见一面吧。 见面尴尬的不是两人，而是白素素。 有些大小伙儿一看见姑娘脸就红，连自我介绍的话都说不抻展。 这可真正是丢她的脸啊。 两人见面，双方没意见，成，搞定一对。 也有例外的。 男方嫌弃女方的要多一些，说丑了矮了之类的。 白素素也没骂人，反正，强扭的瓜不甜，你既然要挑剔，排到最后去，下一个替补。 很快三十二队就配对成功。 “你说什么？集体成亲？” 朱开元脑子“嗡”的一声。 第165章 条件好的打光棍 大红的地面，大红的衣服，大红的盖头。 三十二队新人站在主院里，亮瞎了所有的人眼。 朱开元对自家小娘子只有一个想法：会玩！ 他坐在上首倒是不觉得违和。 白素素却有点不安。 要说论年纪，嗯，咱只说这辈子的哈，比在坐的新郎都小那么一大截呢。 这会儿却坐在主位接受他们的跪拜，权当是高堂。 “他们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你给他们张罗娶媳妇儿，不是父母胜是父母，恩重于山。” 白素素…… 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那就来吧。 “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老余的心啊，郁闷得要死。 就是第一个相看的有点丑，他不想要，结果按照规则让他滚蛋了，然后，还被排在了最后面。 就是没有资格再挑选了，等大家伙儿都成亲了，再来的才是他选的。 而现在，看二柱子都欢天喜地的拜堂，他却当个司仪。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一排的新房，一个个的被送走。 “老余。” “少夫人。”老余嫉妒极了。 “按之前的规矩，留十个人值班，其余的开饭，吃好喝好，下一次另一批人成亲的时候也是这样安排，不得有误” “是，少夫人，一切都按您制定的规矩来的。” “辛苦你了，你今天是值班还是吃酒的？” “值班的。” 当头儿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还得做好表率。 真想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然后再醉一场。 但是，不敢啊。 今天可是庄上的重要事件值守的更要小心谨慎。 两人一组，四方都有，余下两人是机动，在村里子走动。 “看着一道道房门被关上，他的心都痒。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狗日的在干啥！ 原本他也有那个机会的，就是看脸去了…… 后悔吗？ 真有那么一点点。 可是，想着咱老余好歹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头头，娶的媳妇一定要拿得出手。 不管了，反正少夫人说了一定要帮他们都娶上媳妇的，那就等吧。 老余听力好，听到了一些少儿不宜的东西。 懊恼的他干脆跑到村西边去。 村西边紧挨着的也是一个庄子，听说是宁员外府上的。 爬上那棵树，老余看到了灯光下有一个女人居然在缝衣服。 一针一线，桔黄的灯光下，尽显女人的温柔。 老余想，自己的媳妇儿就是要这样的。 想着有一天，媳妇儿坐在炕头给自己和孩子缝衣服，脸上全是甜美的笑容。 对，女人嘛，肯定要娶好看一点的。 可不能要脸上有疤的。 想着相看的那个女人好像嫁给了小王，老余又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衫。 灯光下的女人停下了针线，开始解衣扣。 映照在窗前的身影玲珑有致，瞬间让老余口干舌噪。 娘的…… 老余梭下树，跑到田边大口大口的喝着冷水。 好半晌才又爬上树，屋里的灯已熄灭了，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是，从这一天起，老余有一个特别是嗜好，每一天晚上都会来爬这棵树，每天晚上都要等灯熄了才离开。 日子都不知道过了多少天。 白素素那边给人相看了最后一批了。 “这余下的九个挑剔的家伙，还真是难办。” 揉了揉太阳穴：“肖大夫说一时半会儿的没办法送人来了，挑选这些都费尽了心力劲儿。” “那就不管他，让他们自己去挑媳妇儿。” 朱开元想我的小娘子都是自己挑的，他们没这本事就活该打光棍。 白素素觉得……好像可以。 毕竟机会也给过他们了，自己的要求高总不能折腾她啊。 老余等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傻眼了。 不是吧！ 他们错过了什么？ 错过了一个媳妇儿就等于错过了全部。 特别是二柱子，傻不拉叽的给自己说，他的努力耕耘有了结果：他媳妇儿怀上了。 一边是丰收在望，一边还是荒地待开。 最为关键的是，少夫人说不管！ “也不是不管，主要是没寻着合适的。” 白素素觉得吧，好人也难当。 真要不管，老余这几个就要打光棍了。 “谁让你们太挑剔了，我也是没法子的事儿。” 上哪儿找条件符合还是美女的孤儿。 “少夫人，小的错了，错了还不行吗？” 这一错，错得他们心口都疼了。 早栽秧早打谷，打生娃儿早享福。 “嗯，等着吧，有合适的再说了。” 老余等人的心口很疼。 话说，兄弟几个还真是……老余和八个小队长，明明本事儿都是一等一的，结果却落了单。 “这群混小子，不管他。” 朱开元见总找自己家小娘子，他不待见得很，恨不能抽打一顿。 “知道为什么是这些挑出来当队长的人打光棍不？” 朱开元摇头。 “是因为他们自身的条件好，所以想找一个好的。” 老余是要漂亮，有些是要求高一点，还有要求会识字的。 五花八门的要求让白素素头疼。 想想也是正常的，这不就现代剩男剩女的版本再现吗。 自己条件好，就不想凑合，怎么也要找一个心仪的。 “我看他们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 想想这群臭小子自从愿意跟着自家小娘子种地后，人生简直就开挂了。 这待遇，比什么都强啊。 有时候朱开元都有点担心，这消息传到山上去了会不会闹兵变。 事实上，他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很快张将军就按捺不住的找他了。 “少爷，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厚此薄彼啊！ “张叔，你也不能怪我啊，这只是运气。” 这样的运气给谁谁都兴奋。 而之前说誓死效力少爷不愿意跟着少夫人的十个人简直肠子都悔青了。 娶妻生子，简直就是人生巅峰啊。 人这一辈子要不是上阵杀敌那一定要娶亲生子。 要是两样都没得到就是一种悲剧了。 “可是，少爷……” “张叔，这也是我们想要囤田的原因。”朱开元道：“我们要有自己的庄子自己的囤田，未来也允许有条件的人娶妻生子，咱们的人丁才能兴旺，才会有接班人。” 张将军前眼一亮。 第166章 他不急了 白素素现在是两个庄上的主子。 一个是自己庄上，大力发展生产。 一个是后山下来的士兵庄子，白素素给取名幸福家园，生产和生人两不误。 “少夫人，阿紫也怀上了。” “少夫人，二柱家的大夫说是双胎。” 这…… 也太厉害了吧! 白素素最近受的刺激不小，回娘家老娘挺着个大肚子，去幸福家园更是孕妇一大堆。 因为她又没有架子，大胆些的小媳妇儿都喜欢和她说话。 “一共有多少人怀上了？” “有十六个了。” 白素素啧啧不已，看来明年幸福家园会是小孩子们的天下。 “你们男人呢？” “种地呢，十人一组，个个都在努力说要多种地多收成才能养家糊口。” 白素素点头，很负责任也很自觉。 她这来是找老余的，肖大夫那边给找着一个样貌不错的姑娘，看在他是大队长的份上优先让他选。 结果，一问，都不知道在哪儿。 这是脱岗了？ 上午来的，下午老余才出现。 一出现就满脸的羞愧。 这是知道自己失职啊。 白素素也不想说他了。 “给你找了一个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老余一愣，然后果断的摇头。 “让他们先。” 呵呵了，这家伙还学了孔融让梨。 不对，他应该算是大的，这是大的让小的？ “你真打算让？” “嗯，让他们先成家，我不急。” 这话，白素素是不太信的。 之前又是后悔又是抱怨的，这会儿怎么就不急了？ 打量了一下他，嗯，有情况！ 老余的脸都涨红了。 “行，你有事你先下去吧。” 白素素想人家不愿意给你说，那就是他的隐私，问就是为难人了。 她是一个有修养的主子。 “少夫人，小的告退。” 他还真是急得要命，被憋的。 跑去释放后整个人贴在墙上不想动。 想着今天听到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素素想老余不谈就算了，她先去肖大夫那里看看，顺便问问老娘的情况。 结果一到肖大夫那里才听说白兴儿生了。 “生了个大胖小子，将阿顺那小子高兴得像傻子一样。”肖大夫叹息一声：“要打倒一个男人太容易了，就是给她一个女人再生一个小子，足矣！” 肖大夫还担心白素素在后山搞那些小动作会扰乱军心。 到时候，一支铁打的军队给搞成了打铁的就麻烦了。 白素素不知道肖大夫想那么远，她听说阿莲娘最近吃不下，那就回去给她煮点好吃的吧。 或者将魏婶请下来？ 白素素回去的时候看到阿莲娘果然很惨。 “别人孕吐三个月就好了，你娘这都五个月还没个轻省，吃啥吐啥，大夫还让躺在床上保胎。”白老太心累得很，她生了这么多哪一个像这样噢：“你娘以前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身体太娇弱了。” “奶，不管是不是小姐，但是个体是有差异的。” 白素素心想您还说得真没错。 确实是大户人家小姐，大得你们都不敢想象。 “我看她的怀相可能是一个带把的，但是这样吃不下身体怎么受得了，孩子生下来也会体弱，不好养。” 白老太愁得很。 老三好不容易会有一个儿子啊，可千万别作没了。 白素素没吭声，老太太还不就是重男轻女。 再一个，老娘这样吐又不是她愿意的，她也是受罪好不好。 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婆媳关系不好，大约就是因为婆婆不能感同深受，只会以为媳妇娇气了。 要是换作是她闺女，怕心疼得要死噢。 噢，是了，白兴儿生了一个儿子的事儿忘记给她说了。 张家怕是还没来得及报信。 “你说你幺姑生了？” “对啊，我刚在杏林堂的时候听说的。” 也对，她坐的是马车回来的，张顺子应该是走路来，所以信息来得快一点。 “生个什么？” “说是个大胖小子。”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噢。” 白老太欢欢喜喜解下腰间的围腰。 “我得去看看，给她捉两只鸡，送六十个蛋去，我早早的就凑着了，盘算着该是这几天了。” 看着老太太的背影，白素素小心的诽谤。 看吧，儿媳和闺女的区别就是这么不一样。 白素素进屋见老娘。 “娘，您又瘦了。” 身边有白素叶，阿莲娘硬是忍住不吭声。 “幺妹，我带了些菜回来，你去厨房帮忙择一择。” 白素叶立即跑了。 白素素将门关上。 “娘，您憋得难受吧。” 阿莲娘瞪了她两眼。 “娘，您反应怎么这么大？肖大夫说要您多吃点。” 阿莲娘还是没吭声，她吃了有什么用，吃啥吐啥。 “没关系，肖大夫说就算是吐，也能留一点给肚子里小孩。”白素素搭上她的脉膊，摸了一下感觉也正常。 看来，孕吐这个事儿还真是因人而异的。 “听说你将后山搞得一团乱了？” 啊？ 肖大夫告的状。 有没有搞错，什么叫一团乱。 “你还分走了朱开元一半的侍卫？” “娘，我冤枉，那是他执意要给我的，说起来也是给我带来麻烦事儿的，我不仅负责教他们种田，还负责给他们娶媳妇，我这几个月都累瘦了，您看，脸上肉都没有了。” 阿莲娘还真认真的看。 白素素没脸了! 她哪里没肉啊，而是肉长了一圈。 “娘，侍卫的事儿真的不怪我，不是我想要的。” 白素素得为自己洗清冤枉。 “他将你的安危放在心上，娘很欣慰。” 啊？ 表扬朱开元？ “庄上那些小媳妇怀上了？” “是呢，娘，有十六个都怀上了。”白素素就想到底是年轻啊，个个都在努力耕耘，这么快就见了成效：“对了，娘，到时候将小四也送到庄上去和他们一起玩，从小玩到大更有感情更有伴。” 当然，前提得是一个男孩子。 到时候挑选几个身手好的做小四的左臂右膀完全可以。 “你有心了。” 阿莲娘居然就同意了：“你们姐弟几个，我还是希望能想到照顾相互扶持。” “娘，您放心吧，我是长姐，肯定会照顾他们的。” 第167章 做好准备 时间过得很快，晃眼就到了阿莲娘临产的时间。 根据肖大夫所言，阿莲娘会有危险。 这让白素素心里很不安。 怎么着也不应该啊。 一个人受尽了这么多苦难，眼看着就要苦尽甘来了，生一个小破孩将命丢了，那多不划算。 所以，白素素想要给阿莲娘做剖腹产。 “剖腹取子？” “对，我曾听说过，肖大夫，您看这个行不行？” 摇头，绝对不行。 “那可真正是真正危难时刻选择保小的决断。”肖大夫道：“好端端的一个人肚子上划一刀还能活？” 白素素想说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好呢。 当然，这话只能心里想想，这个时代的人没人敢做这个手术。 但是，白素素要做两手准备。 那个人毕竟是原主的亲娘，对自己严是严了点却没有坏心肠。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一尸两命。 “肖大夫，咱们其实可以试试的。” 白素素想了想：“先抓几只快临产的猫猫狗狗来练手。” 肖大夫看向她。 “真的，我是认真的。”白素素急于表达自己的想法：“我不想让我娘有危险，哪怕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就要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 “我的少夫人，这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这是没法搞。” 猫猫狗狗有手脚，它们会跑，怎么可能等着你去划一刀取它的崽崽? “麻沸散是一个好东西。” 白素素想不会是这个时代没有吧。 “少夫人，你说麻沸散是个好东西，好东西你用在猫猫狗狗身上？” 有是有，贵得吓死先人。 而且，那个东西一不小心也会致人命的。 有人用过后就睡死过去了，那可咋整。 “凡事儿都有一个量，过量肯定是不行的。”白素素觉得体重和用量有讲究：“能不能找到相关的文献资料。” 至于贵这个问题，白素素没将它放在眼里。 再贵，也贵不过老娘的命。 “我是说用在猫猫狗狗身上可惜了。” “不可惜，用在它们手上是练习，到时候用在我娘手上才放心” 肖大夫一想，好像是真的。 “这事儿交给我。”朱开元道：“我去找麻沸散的相关资料，肖叔，你去找临产的猫猫狗狗。” 肖大夫…… 我可真是撞了狗了！ 神色怪异的看了一眼白素素。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那句话，红颜祸水，果然是一点儿也没错。 白素素就当没看到肖大夫的眼神转身去药柜找她需要的香料去了。 “你就这样宠着她？” 肖大夫意见很大。 “肖叔，我岳母不能出事儿。” 为什么？ 就因为是你岳母? “谁不知道生孩子是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啊，会不会出事儿人有阎王才知道。” 肖大夫不以为然。 “肖叔”朱开元冷声道：“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出事儿。” 至于多的，你自己去想。 肖大夫……行行行，她不出事儿就只有自己干事了。 那个，找猫猫狗狗用麻沸散剖肚。 只是，那是一个女人啊，让自己这个老头子上？ “我来动手。” 白素素拿了自己需要的药材进来：“找到了我来学，学会了到时候我来给我娘剖腹。” “不可以。” 肖大夫和朱开元异口同声。 “要不然，你给我找个医女来？” 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很封建，没办法接受生产的时候产房里还有男人，哪怕是大夫也不行。 所以，只能是她动手。 而且，白素素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上辈子学的虽然是中医，但是也有过解剖学这类的东东。 剖腹产多练几遍大约也可以凑合着做。 只不过伤口缝合是一个大麻烦。 自己的女红不合格。 要是有医女的话倒挺好的。 对了，实在不行的话，就找一个胆大的绣女也行。 白素素想起了庄上有小媳妇以前就是做绣娘的，对，赶紧的找来。 唯一让白素素看着头疼的是，这个梅儿也怀了四个月的身孕。 让她看到阿莲娘的惨状会不会有心理阴影。 “梅儿，你胆子大不大？” “少夫人，奴婢胆子小。” 就是跟你说话都有点害怕。 白素素…… “你敢杀鸡杀鸭敢见血吗？” “这个还可以。” 杀鸡杀鸭没什么可怕的，杀了就有肉吃呀？ 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是这样的，我准备学做一些手术，需要一个人帮忙缝合伤口，你以前在针线房当过差的，我想这个可能很适合你。” 梅儿…… 缝针线和缝皮子一样的？ “你就当是两块布在你眼前，将它们缝在一起就好。” “你要是能干的话，我给你二两银子一个月。” “能，我一定能。” 不能也要能，二两银子嗯，那她也是能挣钱的人了，省得相公挣钱那么累。 “是吧，那行，改天你就跟着我出门。” 白素素就说嘛，重赏之下有勇夫。 要是二两银子都打不动那就三两四两，直到银子砸到她心动不止。 只是没想到的是，这个小媳妇没什么见识，二两银子就愉快的接受了这个差事儿。 嗯，挺好的，又节省了一些。 肖大夫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找着待产的猫猫狗狗。 白素素看时间都过去三天了还无动于衷，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索性让胡先生在杏林堂门口贴上两张大字报。 “重金求购临产的猫猫狗狗，一只值一两银子。” 有识字的一读，人们四下里散去。 谁家没有啊，没猫狗有兔子可以不？ “可以，兔子五百文。” 毕竟要小一些，还用来练着手。 于是，杏林堂成了宠物店，送猫猫狗狗的人排起了长队。 “你这……”肖大夫目瞪口呆。 “你不可能这么败家吧？” 全都收下少说也得花百十两银子。 “不用，学上几次就行了，最多留十只，余下的不要了。” 赶紧的将大字报拆下来。 最后选择了五只猫五只狗，没卖掉的遗憾的抱走了。 “要你有什么用，连银子都换不到手。” 有些还直接给扔在了路边。 只是，他们不知道畜生也识路，很快还是跟着回去了。 杏林堂，肖大夫看着白素素撸起袖子心里狠狠的抽了抽。 第168章 少夫人手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永远想象不到你面前的小女人拿着刀血淋淋的模样。 母猫食物里给喂了麻沸散就像睡着了一般，然后将肚子上的毛剪干净，轻轻在它肚子上划一刀，将小猫崽取出来，再让梅儿用针线给缝上。 “做好观察，看几个时辰能醒来。” 做这些事儿，白素素手脚麻利的让肖大夫目瞪口呆。 “你家小娘子确定只是一个农夫家的女儿？” 肖大夫心生恐惧问朱开元。 “确定。” 还有另一重身份不宜告诉你。 “可是，你不觉得很诡异吗？” 怎么个诡异法？ “你看，就拿着那刀，哧的一下就将肚子划开了，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所以呢？ “我建议你和她分开睡。” 肖大夫此举绝对是为了朱开元的安全着想的：“对了，那麻沸散我得收拾好，可千万别被她拿走了。” “我就怕她晚上做恶梦，将你当猫猫狗狗给做了实验。” 朱开元？ “真的，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真正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啊。 以前是担心朱开元娶不上媳妇，如今娶上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虽然身体有寒疾不易受孕倒也可以调理。 但是，万万没料到，她拿刀比拿筷子还利落。 这样的人……危险！ “肖叔，您可真是想多了！” 朱开元听完他的分析笑得不行。 这可真正是想象力丰富。 “开元，你可不能将这些当儿戏。” 你才是主心骨，是数万人的希望和未来。 这些年的忍辱负重全都是因为你，你要是有个闪失，大家以前所搞的都是儿戏。 “肖叔，她不会伤害我的。” 就如我也永远不会伤害她一样。 “人心隔肚皮，知人知面不知心。” “放心吧，肖叔，她很善良。” 肖大夫无语至极，一个敢动刀的人很善良？ 他怕不是老眼昏花看了一个假象？ 这边，白素素时刻观察着猫猫的动静。 “梅儿，缝好了吗？” “缝好了。” 梅儿双手沾满了血，忍着恶心缝完，最后还是去吐了一盘。 “真是为难你了，还能受得了不？” “还行。” 看在二两银子的份上，不行也得行。 “好，我看了你缝的针线，不错，接下来，我可能每天都要进行一例，你每天都来缝一次，干得好我还会有赏。” “是，少夫人。” 梅儿不明白少夫人要干什么。 但是聪明的她也清楚，不知道的也不要问，话多死得快。 这是当下人最基本的规矩。 手术结束，白素素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方法计算着麻沸散的用量，猫儿清醒的时间。 “喵喵喵。” 母猫叫得凄凄惨惨的。 “对不起了啊，让你受罪了，为了救我娘，我也只有这个选择。”白素素十分愧疚的对着猫妈妈道歉：“你好好养伤，以后我供你养老，也替你养儿女，好不好？” 这话让肖大夫听见了，心里抽了抽。 伤害它的是你，安抚它的还是你，好人坏人你全做了，可真正是不得了。 白素素才不管肖大夫的各处诽谤。 每天都带着格儿到杏林堂做实验。 到最后一例做完，她已经有了精确的数据了。 梅儿一手缝合本领也给练出来了。 最早两例还要吐，现在看着也很淡定了。 “让你给人缝你敢不敢、” 梅儿瞪大了眼睛。 少夫人不会是…… “正如你想象的那样。”白素素点头：“我娘怀了一个孩子，因为身体原因，稳婆和肖大夫都说生产是一大难关，所以，我决定给她实行剖腹产。” 梅儿吓得不轻。 “你别紧张，你看我做的这些猫猫狗狗不都活得好好的？” 这倒也是，虽然叫得有点惨，至少都还有气在喘。 “过上十天半个月，它们的伤口愈合了依然能活蹦乱跳。” “那那些线？” “线不用管，这是我用肠衣做的，会自动被降解。” 梅儿表示不懂。 “反正，你能做这个活儿的话，你以后都能挣到零用钱了。” 比如外伤缝合之类的，就让梅儿上。 不得不说，这个梅儿心理还是很强大的。 才吐两天就好了。 想当年，她学解剖学，更是整整一个月没胃口吃饭。 所以，高手在民间。 正说着话，突然听到杏林堂外间有人在哭喊。 “怎么了？” 白素素最是听不得凄惨。 “这位大婶，生产找稳婆，我们杏林堂的大夫真没办法。” “难产，肚子里是两个，稳婆说了没办法，她都吓跑了，请谁谁都不来。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媳妇儿吧，我媳妇儿挺孝顺我的，我不想她出事儿。” 白素素一听，还有一个好婆婆人选啊。 “怎么回事儿？” 她忍不住走了出来。 “哎，对了，你媳妇儿或许可以有救了。” 肖大夫眼到白素素眼前一亮：“但是，咱们得先说断后不乱，不行，还得先签个协议才能干。” 白素素云里雾里就被肖大夫推到了前面。 “肖大夫？” “去吧去吧，你学了那么长时间，怎么着也得给个实践的机会。”肖大夫眯了眯眼：“我也给这位大婶说好了，能救自然是他们家的福份；不能救，也怪不到我们头上，毕竟，这都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事儿了。” 白素素…… 好吧，练了那么久的剖腹产，这次算是真正的实践了。 “梅儿，你怕不？” “少夫人，你不怕奴婢就不怕。” “好，我们走。” 收拾好工具包，白素素就跟着那位大婶去了。 朱开元不放心，带着梅儿的男人阿毛一起跟着去。 “啊，疼啊，啊，娘啊，我不生了……” “小乔啊，女人生产都要过这一关的。”房间里，娘家妈一边抹泪一边劝她，然后又跑出来拜菩萨：“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啊，您一定要保佑我家小乔平平安安，他们母子平安我给您添两斤香油。” 白素素看着她跪在那里心里也难受。 女人生产这一关，真正是不好过。 “去，将这个冲了温开水让她服下。”白素素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儿你们都得回避。” 第169章 实验成功 消毒什么的，白素素不是不会，是时间不允许。 看着床上……白素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梅儿。 “你还好吧？” “没事儿，少夫人，我能行的。” 因为少夫人说了，这次是救人，救活了主家肯定要感谢的，她也会重赏她。 所以，有银子什么都好说。 她不怕，她一定不会怕。 那血什么的，她就当是水！ “梅儿，你已经成为一名合格的助产士了。” 白素素欣慰不已。 之前让孕妇喝的东西已经喝下去了。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好的睡一觉，睡了觉起来就能看到孩子了。” “谢谢你，大夫。” 眼睛都睁不开了，疼得死去活来的小乔最后还能将这句话说完，也是一个厉害的。 白素素不担心她手术有偏差，只是看着这满床的血有点担心她能不能挺过来。 幸好，她来之前将给娘准备手术的白纱布也带来了。 怎么说呢，这是她的第一例手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梅儿，准备好针线。” “是，少夫人。” 梅儿其实有点想看少夫人在人肚子上动刀，但又怕看，很是纠结。 一边准备针线，一边还在挣扎要不要看。 “哎哎哎……” 一阵小孩子的啼哭声就响了起来。 这…… 屋外，家属听到就欢喜不已。 “生了生了！” “抱给她们。” 白素素没有处理小孩子的经验，她没学！ 然后，继续抱第二个。 两个小孩子抱出来后，让梅儿赶紧的缝起来。 前前后后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然后给把了一下脉。 果然是身体太弱了，怕是……有危险！ 白素素走出来时，家属都围着她感激。 “先别谢我，你们赶紧的派一个人去请肖大夫过来。” 在急救这一块，她觉得自己还是不如肖大夫厉害：“产妇之前出血太多，现在很麻烦。” “啊？” 家属有点慌。 “大夫，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 “对，救救我儿媳，我儿媳是天下最好的儿媳。” 两个妈跪在了白素素面前。 “既然是大夫，就是医者父母心，我也不想她在我手上出意外。” 白素素深呼吸一口气：“具体有没有事儿，也得看她造化。” 两个妈瘫坐在了地上。 稳婆跑了四个，大夫也没人来。 这位女大夫来了，给抱出一对孙子来。但是小乔却…… “你们也别太急，或许会有转机，主要看她有没有活下去的勇气。” 白素素道：“先将人移到干净的床上去，注意保暖，她失血过多会发冷。” 正说着活，肖大夫来了。 “肖大夫，您给看看。” 白素素有点怀疑自己给的麻沸散是不是过量了。 肖大夫看了摇头：“失血太多了，脉像很弱。” “是啊，我来之前就看到这情况了。” 只不过，白素素没办法给搞个输血什么的。 实在是这风险更大。 没办法化验血，万一遇上并发症，那不是送了她一程。 “肖大夫，将您的看家本领拿出来吧，我不想她有意外。” 主要是，她是自己剖腹产手术的第一人，她有意外的话，自己的信心都要大打折扣的，到时候用在阿莲娘身上都会心惊胆颤。 “少夫人，那得花钱。” 白素素翻着白眼。 就这一家人的家境看，估计着买麻沸散的钱都没有。 “救人要紧，其他的再说吧。” 大不了，算到她白素素头上。 “都说你挺聪明的，没想到会干亏本生意。” 白素素…… 生命关天，岂是金钱能衡量的。 “行，老夫尽力。” 有了肖大夫这句话，白素素心里的石头到底是放下了。 肖大夫开了药方，让人去杏林堂抓药。 然后，又给她用了银针，还交待了几种食补的方法。 白素素静静的听着，也不插话。 怎么说呢，术业有专攻，你一定要承认有些人就是比你厉害。 “你们先回去吧，我今晚要留下。” 白素素对朱开元和阿毛说：“带上小梅一起回去，让小梅好好休息，明天我会给她赏银。” “是。” 阿毛看着小媳妇儿一脸的疲惫，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累。 受白素素叮嘱，她所做之事一律是保密的。 白素素可不想被人传成是妖怪。 本来嘛，在人肚子上划一刀取小孩，这太骇人听闻了。 “我留下来陪你。” 自己的媳妇自己心疼。 “也好。” 白素素觉得朱开元在，她心里也有主心骨：“肖大夫，要不，您也留下来。” 肖大夫心里很有意见，我一大把年纪了陪你们熬夜，你们于心何忍。 可是，朱开元看着他，他也无奈。 “几位恩人，快来吃一点，没什么招待你们的，就只能煮了蛋。” 产妇一家子自然是恨不能将他们当菩萨一样供起来。 “说真的，你家的菩萨供得高，让你们遇上我们来。” 肖大夫从来不是一个会吃亏的主。 一边吃着蛋一边还念叨：“我告诉你，就今天给你们家媳妇儿用的药，你们一家子挣几年都挣不回来那钱。” 啊？ “还有，今天我开的药，好几味都是珍品，我都舍不得，但是我们少夫人让给。” “少夫人，老婆子感谢不尽，老婆子给您立长生牌。” “别别别，大婶，真没必要的” 白素素吓了一大跳，连忙将人扶起来：“这大约就是缘吧，以前我不是杏林堂的。” 在杏林堂也没说要搞剖腹产。 其实，白素素觉得这是相互成全。 自己救了她，让她顺利产子，其实也能活下来；另一方面，也让自己给阿莲娘做手术有了足够的经验。 所以，对老妇人的感激白素素收心里惭愧。 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产妇能快快醒来。 “如果她能在十二个时辰内醒来，我就有把握救活她。”肖大夫道：“要是十二个时辰之内醒不来，那估计阎王在抢人。” 白素素心里祈祷，一定不要有事儿。 或许是她的祈祷灵验了，半夜三更天的时候，产妇的男人惊喜的跑来说人醒了。 “多谢恩人。” 见到白素素第一眼，又是一个谢字。 “你醒了我就放心了，我的努力没白废，只不过，你腹部有一条伤口，得好好养半个月，千万不要感染了。”白素素轻描淡写，产妇惊讶万分：什么时候的事儿，她怎么不知道？ 第170章 收了个徒弟 经白素素这么一提，产妇才知道自己肚子上有伤。 摸着那个地方，她懵了。 “我的孩子是从这里生出来的？” 这…… 新手妈妈真的不明白，孩子到底是从哪儿生出来的？ “这叫剖腹产，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让孩子从这里出来。” “就是像你这样，生上很多个时辰都不出来，又是双胎，真正要按正常的地方生产会发生人情悲剧的，这样想个办法将孩子抱出来，你只是要多受点罪。” “只要孩子好，我无妨。” 年轻的妈妈也是勇敢的。 “知道你是一个英雄妈妈，好好伤着吧，记住了，伤口不能用力不能沾水，我会经常来看你的。” “多谢恩人。” “不用谢我，要谢，还得谢你婆婆。” 说真的，要不是她婆婆将她当成人来看，求到了肖大夫面前，白素素就是想找个人练手也没机缘。 再则，产妇一家子也是胆大的，选择了就相信她。 没有因为肖大夫说签这样那样的协议而退却。 这个东西啊，还真正是缘。 怎么说呢，信者得福吧。 你相信所以你有福吧，你若不信，白素素就算是华陀在世也不救不了她的。 “我婆婆很好。” 小媳妇儿脸上有幸福的笑容。 白素素就觉得真正是难能可贵了。 婆媳关系是千年难题。 多年的媳妇熬成了婆，当一个媳妇升级成婆婆后，就有一种我受过的罪都要让儿媳受一遍的变态心理。 当年我怎么怎么着，所以，你也得怎么怎么着。 像这样婆婆将儿媳的命看成命；儿媳说起婆婆还能笑得出来的极少。 家和万事兴，老话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白素素不习惯住在别人家，更何况条件还不好的农家，连夜坐了马车回庄上。 “这算是成功了？” 朱开元今天自己都不知道，他也跟着紧张了一天，此时手心都还是汗。 “嗯，很成功。” 双胎都成功的抱了出来：“关键是梅儿是一个很厉害的助手。” 对了，得奖励她一点东西。 想了想，自己还有一些好布料，送她两匹布料当嘉奖。 “少夫人？” 看着锦锻面料吓了一大跳。 “奴婢不能要。” 你一个农家小媳妇穿这么好的布料怎么行呢？ “拿着，你针线好，好好的给自己裁两套衣服来穿。”白素素笑眯眯的看着她：“从现在起，你自己要告诉自己，你是一个很厉害的助产士，你可能随时跟着少夫人我出去救人，你的身份是很高贵的，你完全配得上这些布料。” 梅儿瞪大了眼睛。 真的吗？ “你要有这个自信，你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女子，你看多少女子看着血就害怕就想吐，但是你不一样，你还能在病人危险的情况下镇定的给他们缝伤口，能做到救死扶伤。”白素素道：“梅儿，你前途不可限量。” “奴婢多谢少夫人。” 梅儿激动得不可自抑。 她何德何能，她就是一个绣娘啊，居然得到了少夫人的赏识，告诉她说自己前途不可限量。 “那少夫人还有需要奴婢帮忙的地方吗？” 真怕有一天用不上了。 “需要的地方多着呢，你要是愿意，等你生了孩子后，我将这门医术也传授给你。” 白素素觉得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能将梅儿掌握一门剖腹产的医术也能救下不少的产妇。那也是一件功德。 “奴婢谢夫人大恩。” “你干脆叫我师傅得了。”收这么一个徒弟白素素也觉得是一件很得意的事儿。 那啥，不说桃李满天下，但是有人继承你的衣钵也很欣慰不是。 “师傅在上，受徒儿一拜。” 说着梅儿就要跪下。 “别别别。”白素素吓了一大跳：“你可别乱来，你肚子里还怀着孩子呢。” “可是，拜师就是要拜啊。” “那等你出了月子后再补上。” 话说，等她出月子自己是不是当师婆了？ 嗯，辈份好像有点大。 白素素乐不可支。 说起来，白素素也是一个负责任的好大夫。 第二天又去了那产妇家，产妇休息还没醒，一家子将她当恩人，立即又去煮鸡蛋，还将月婆子吃的鸡汤都给端了上来。 “不用不用。” 白素素有几分尴尬，这样的人家做月子一共也吃不上几只鸡吧？ “别人家的媳妇坐月子只两只鸡，我们家是双胎，那就得吃四只。” 当婆婆的人表示自己很大方。 “她得长时间补，起码得补上半年以上，而且，有两个孩子吃奶，她多吃点孩子的奶水足，也是变相的省钱了。要不然，孩子瘦弱会更多的麻烦。” “恩人说得在理。” 白素素…… 恩人两个字让她倍感压力。 “产妇情况如何？有没有喊伤口疼？” “会喊疼，不过我看她都是咬牙坚持着的。”婆婆小声问：“恩人，两个孩子真的是从肚子里直接抱出来的？” 她还不敢信啊。 连跑了的稳婆听说母子平安后都不相信，跑来问是哪个稳婆接的生。 她们自认是没法子的，却还有高手接招，怎么着也得去拜访一下讨点经验。 “我都只说是杏林堂的大夫，没敢说是从肚子里生的。” 怎么听起来感觉像妖怪一样啊。 “无妨，如果更多的人知道有这个途径生产，在遇上难产的时候也能救她们一命。” 当然，手术有风险，术前还是要签病危通知单。 涉及到这个问题就会有人不相信了。 这也是看造化看缘份。 “恩人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不敢当。” 正说着话，就听见屋内小孩子在哭声。 “恩人稍坐，老妇人去看看孩子。” 很快，就说产妇也醒了。 白素素今天来就是来看她的伤口恢复情况。 按着现代的医术来讲，好像还要压压血。 “今天感觉怎么样？” “很很多，伤口在发痒。” “发痒是好事，说明有新肉在生长，不要去挠。” “没有。” 产妇都不敢看自己的肚子，总觉得看到它就好像肠肠肚肚都要从里面掉出来一般。 生孩子还能选择从肚子里取出来！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第171章 素梅跳河 第六天白素素去看的时候，发现产妇的伤口愈合得很好。 这就让她放心了。 说明本事学到的手不管在哪个朝代都有舞台。 阿莲娘的问题也能得到很好的解决。 歇了几天没见阿莲娘了，白素素坐着马车回娘家。 大包小包的东西搬回来，白素枝白素叶很是喜欢。 “阿姐回来了。” “阿姐，看，我綉的包包。” 姐妹俩争先恐后在白素素面前显存在感。 白素素摸了摸她们的头。 “想不想识字？” 綉什么花啊那玩意儿不好玩儿。 “阿姐？” “等明年开春，我请个先生回来教你们识字吧。” 白家还有白素成白素怀这些堂弟，全是睁眼瞎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呀。 万一朱开元造反成功了，那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一群的主子没有一个识字的，那还不被奴才给糊弄了？ 白素素是一个考虑问题很有远见的人，未雨绸缪早当先,居安思危谋长远。 “好，我要识字。” 白素叶立即就应了。 白素枝还有点犹豫，识字干什么？ 她这么大的人了，还学识字吗？ “连爹一起学，家里人都学。” 当老太爷白老爷子也可以学学，别再像以前一样稀里糊涂的将孙女许了什么样的人家都不知道。 真是不一小心就拉着全家陪葬的节奏。 多读书好啊，省得做糊涂鬼。 “娘呢？” “还在睡觉。” 说起阿莲娘，白素枝欲言又止。 “怎么了？” “阿姐，是不是怀孕生孩子都这么可怕。” 白素素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吧，真不好回答。 你说不是，眼前阿莲娘肯定是给她们留下了心理阴影了，若不然不会这么受担忧。 要说是吧，那以后她们还敢生小孩？ “别担心，像娘这样的情况是极少数的。”白素素叹息一声：“娘生我们仨就伤了身体，再加上以前我们家穷没养好，底子不好所以怀小四就难了些。” “那娘她……” 两个小家伙给吓得眼眶红红的。 “放心，有阿姐在呢，不会有事儿的。” 白素素也不允许阿莲娘出事的。 生产这一关她亲自把关；身体调养她让肖大夫做好准备。 肖大夫能成为太傅府的府医自然也不是摆设，有些东西深藏不露的。 “阿姐。”白素叶小声道：“娘好怕怕。” 白素素心里沉了一下。 是的，从怀孕第八个月开始，阿莲娘整个人都变得很可怕了。 以前的清秀貌美不复存在代替的是满脸的泛黄，连四肢也浮肿。 白素素想多半是妊娠综合症。 原本她是不说话的人，这会儿看起来就更没生机。 反正，一开始的卧床孕吐，让她受尽了折磨。 白德山多次悔不当初，恨不能一碗汤药结束那个小孽种。 但是肖大夫说过，不能流掉会对阿莲的身子骨造成大的伤害。 甚至可能会因为流产造成出血不止。 所以只能等到十月怀胎生下来。 而生产又是一道鬼门关。 所以白素素才决定不让她顺产，采用剖腹。 “好了，没事没事儿，你们去玩儿去，我去看看娘。” 白素素将两个妹妹打发走，自己轻手轻脚的敲门，进屋，然后关上了房门。 看着斜倚在床上的阿莲娘，白素素也觉得难受。 怀个孩子真正是太受罪了。 她甚至都在想，要不然自己也不要怀了吧。 “娘，今天怎么样。” 抓着她的手给她把了脉， “什么时候能生？” 阿莲简直是受够了这种折磨，也发誓再不会怀孕生子了。 “应该就在这两天了。” 白素素看她脉像有点弱：“你又没吃多少？” “吃不下，吃一点就撑着了。”不让走动，压根儿不好消化，你还得吃。 以前怀三个女儿的时候想吃是没得来吃。 现在是堆着吃，却什么也不想吃。 这都是什么命啊。 “娘，我给您说，前几天在铺子上，有一个产妇双胎遇上了难产……” 要做手术还是要经得阿莲娘的同意，白素素用极其混柔的方式慢慢的给阿莲娘讲剖腹产的故事。 “就是说你准备给我肚子上划一刀取出小孩子？” 对，看看，我娘就是聪明，一下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你下得了手？” 啊？ “我是你亲娘，这一刀下去你确定不会要了我的命？” “娘，您可真是给了我莫大的压力。” 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要命的。 但是，万一……也有可能。 “算了，你觉得哪样好就哪样吧。” 阿莲已经生无可恋了。 “也别等到瓜熟蒂落了，就明白。” 真正是爽快人！ “娘，您会怕疼不?” 这娇滴滴的大小姐啊，想想术后护理怕很难。 “你娘我什么样的疼没经历过？” 也对噢，真正是不能小看了她。 “倒是你，我小看了你很多。” 咳，娘，咱彼此彼此，大哥不说二哥，大家差不多。 “娘，为了这个手术，我一共剖了五只猫五只狗，他们现在都还健康的活着，所以，您大可放心。” “我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想了想“你安排一下，我有事儿找你相公。” 这个…… 丈母娘和女婿要密谈，还是在卧室里面。 确实好操作啊。 怎么避开大家眼？ “阿姐，阿姐，出事儿了。” 正在这时候，白素枝着急上火的跑了回来。 “出什么事了？” 白素素表示，造反派我都看到的，还有比造反更厉害的事儿吗？ “是素梅姐，素梅姐出事儿了。” 白素素没吭声。 她在想会出什么事儿。 “大娘回来说，二娘哭昏过去了。”白素枝喘着粗气：“说是素梅姐跳河了。” 这个…… 是大事呀。 才嫁到徐家没多久吧，怎么就活不下去了？ “那你让爹去看看吧。” 这倒是一个让朱开元和娘密谈的机会。 “噢，好。” 白素枝白素叶都害怕，又想要去看个清楚明白。 白素素赶紧的让朱开元去内屋。 “娘，我也去看看。” “去吧，那个丫头心眼多针眼多，你们别被她骗了。” 阿莲娘的话让白素素多了一个想法：好好的，她怎么会跳河，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172章 交代后事 “没了没了，河边只有一双绣花鞋，什么都没留下来。” 徐氏哭得死去活来。 偏偏对方是自己娘家兄嫂和侄儿，而且，她们还是满肚子的官司找不到哪里出气。 “三妹，一边是大哥大嫂，一边是你，我站在中间的角度，我给你说啊，大嫂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硬是口角都没有一句，怎么就想不通了呢。” 徐氏的二姐一声叹息。 徐家花了彩礼娶回去的媳妇儿，还没圆房呢就跳了河。 还得给小姑子一个交代。 也知道自己怎么说都不会有人信，只好让她来做中介人。 “三妹，素梅嫁过去，她的日子好过得很。”徐二姐也算是给白家说的：“毫不夸张的说，没有煮一顿饭没有洗一件家人的衣服，甚至她月事来的时候还是大嫂帮她洗的。” 都想着是侄女，又没圆房的小姑娘，要娇养。 “那她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啊，当初也是她同意要嫁过去的啊？”徐氏想不通。 “不过，大嫂说了一件事儿，我觉得这个有点奇怪？” 什么事儿？ “素梅嫁到徐家一直没笑过，整天也不太说话，有时候坐着一个人发呆。” 白素素听到这话就在想，这是要学阿莲娘吗？ 对什么都冷冷淡淡的？提不起兴趣来？ 阿莲娘是身有秘密，那白素梅就是心有不甘了。 对了，就是不甘！ 她之前肖想过朱开元，被徐氏狠狠的训了，然后强制给订亲…… 越想白素素越觉得阿莲娘说的话没错。 这个白素梅心眼比针眼多。 “她跳海的时候脱了鞋？” 白素素注意着一个细节。 “是的，那双绣花鞋还是新的，是出嫁时我给她缝的底子。” 白素素没有说什么。 悄悄的回来了。 家里，阿莲娘和朱开元还在密谋。 好吧，她等着他们完工。 过了好一会儿，朱开元才出来。 一看白素素愣了一下。 “没事儿，你们要是没说完可以继续，爹他们都在二伯家里呢。” “说完了。” 朱开元深深的看了一眼小娇妻。 “怎么了？” 白素素发现他这一眼好有含义。 “岳母生产……？” 他不敢问危险情况。 “我娘担心？” 朱开元点了点头。 岂止是担心啊，简直就是在交待后事了。 让他诅咒发誓以后不能负了白素素，一定要让白素素的孩子当皇帝。 “岳母让你进去。” “噢。” 白素素有点发呆。 进屋的时候，阿莲娘罕见的向她招了招手。 “娘？” 反常必有妖啊。 “那个白素梅？” “娘，我觉得有点奇怪，她跳海还脱了鞋” 这是白素素一直疑惑的地方。 “那就是假像。” 阿莲娘冷笑一声：“我说过，那丫头心眼多，你以后可千万别心软。” “娘，还是你厉害啊。” 白素素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好家伙，娘真是火眼金睛。 世家嫡女果然不是吹的，从小的教养和精明简直是刻进骨子里的范儿也杠杠的。 “不说她了，娘给你说说话。” 好吧，说别人的事儿简直就是浪费时间。 “素素……” 拉着女儿的手，深情的看着她。 “娘……” 不要搞得这么煽情好不好！ 她还是习惯阿莲娘对她冷冷淡淡。 “素素，娘对不起你。” 白素素…… “娘，没有的事儿，您很好，您是世上最好的娘。” 给了生命养育长大，一个高门大户的嫡女隐藏了身份将原主生下来抚养长大，这份恩情就大于天了。 “素素……” 阿莲知道自己和白素素是有点对牛弹琴了。 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平安扣。 “娘？” 这个娘还是挺厉害的啊，都经历了不少事儿居然还能留下珍贵的首饰。 “这个你收好。” 不是让戴着。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朱开元举事成功，你拿着平安扣在盛京的玉器行里去，他们会带你找到你需要的东西。” 白素素…… “娘，您说什么呢？” 怎么像是交待遗言一般。 “娘知道，怀这个冤家是意外，他一点儿也不想让娘好过。” 所以，能不能活也不知道。 “娘，您别胡思乱想了，有我呢，您不会有事儿的。” 白素素不要什么平安扣，她要阿莲娘好好的活着。 “听话，这是你该得的东西。”阿莲娘按住她的手：“只是你一人的东西。” 那就是说，可能是生父留下来的？ 白素素突然想说，既然你都交待遗言了，怎么这个还保密，难不成想带进棺材里？ 咳，这样问是不孝顺！ 立即就闭了嘴。 再说，阿莲娘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娘，您放宽心。”白素素收下了平安扣，毕竟，这玩意儿很贵重：“我去找肖大夫，明天就给您实施剖腹产，将小家伙抱出来，您就轻松了。” “好。” 看着白素素，阿莲娘疲倦的脸上露出点笑容。 白素素看着真是心酸。 不管她曾经是谁，当娘的人真正是付出太多，美貌健康甚至生命…… 出了房间，就看见朱开元。 “你要回杏林堂。” “走吧，我也去，我让人送来了两个稳婆，是大都城最好的稳婆。” 白素素…… 稳婆都有用，哪还用得上自己做手术。 不过，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在杏林堂，白素素见到了两个稳婆，一看就是挣了钱的人，模样儿很周正，似乎也利落，最主要的是，眼睛里全是献媚。 白素素不太喜欢这类人，不用说都知道，就是经常出没世家大族内宅的稳婆。 像她们这号人，接触的隐私也多。 “情况我都比二位说了，你们怎么看？” “我姐妹二人在大都城名声是响当当的，什么情况没见过，你放心吧，肯定没事儿。” 白素素听着怎么像是吹牛一样。 皱眉不已。 “不知是哪家府上的夫人？”其中一人问：“让我们先去看看。” “是我娘。” 白素素站了起来：“我娘是有哑疾，不会说话，没法办配合你们，这个没问题吧？” “你娘？” 看白素素梳了一个妇人头一下就愣住了：“你娘多大岁数了？” “大约四十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四十岁了，身体又单薄，那这个孩子接生有难度。” 所以呢？ 要加钱？ 白素素服气了，这是坐地起价！ “不用你们接生了，你们请回吧。” 她早就准备好了，朱开元只不过是画蛇添足。 第173章 说声对不起 对白素素将两个稳婆打发走的事儿，朱开元还是有点意见。 真用不上她们。” 白素素有信心。 “我这边只需要肖大夫配合。” 配合配合，肖大夫表示自己一定全力配合。 “梅儿，你准备好了吗？” “嗯，师傅，我可以的。” 跟着白素素，她学了很多。 现在见血也不怕了，就将伤口当衣服来缝。 而且她也有了神圣感。 不再单纯的只是为了二两银子的月银，而是用白素素的话来说，是救死扶伤治病救人。 师傅说过，用这种方式抱孩子出来叫刨腹产。 有了这门医术可以减少难产产妇的危险程度。 她以前当差的大户人家少奶奶就是一尸两命的，为此府中婆子们都说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更说大少奶奶是个没福气的人，原来是高嫁了，大少爷长得好性子温和还心疼人，结果她福薄硬是受不住，早早的去了，还带走了肚子里的小少爷。 这事儿让府里气氛跌到了低谷，老太太气得卧床三个月也撒手西去。 老爷和太太觉得家里需要冲喜，在老太太热孝之中又给大少爷抬回来一位少奶奶，进门不到三个月就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胎。 新少奶奶生产的时候虽然也受了不少的罪，但是生下了一对儿子，这让老爷太太喜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新少奶奶是个有福的。 新少奶奶果然是福气好，大少爷不仅没有纳妾，还将伺候多年的一个通房都放出去了，专心专意的守着少奶奶和两个孩子过日子。 这让婆子们私下里更有话题。 梅子当时还只是一个小姑娘，有些东西是懂非懂。 倒是为先前那一个少奶奶难过了好些时候，毕竟那位少奶奶也是一个好人。 自己在针线房送衣服去的时候，少奶奶和颜悦色还给自己打了赏呢。 梅儿现在想来，若是当时知道有这么个医术，那位少奶奶是不是就能好好的活着了？ 只是可惜了…… 都说救人一命都胜造七级浮屠，梅儿暗暗的想，能救回来一对产妇，也可能就能将一尸两命的风险降到最低，那该是多大的功德一件。 为此她越发努力的学。 不仅仅缝伤口，白素素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她都在观察都在学。 白家，白素素端了麻沸散给阿莲娘。 “这是？” 大约是因为她曾经受过不同的教育，对黑乎乎的东西有些敏感。 “娘，这是麻沸散，用过后你会睡一觉，感觉不到疼痛，我到时候给您动手术。” “素素……” 看着女儿，她有太多的不舍，眼泪直流。 不是，这只是一碗麻醉药而已，老娘这是什么意思？ 搞得凄凄惨惨的，简直就像是……咳，那感觉太不好了些。 “娘，喝吧，没事儿。” 白素素轻咳一声。 要不要这个表情，这样会让我压力倍增的。 “素素，若是娘……你一定要好好的，答应娘，一定要做好你自己，不要被任何人所左右。” 白素素纳闷了，她怎么就没做好自己呢。 不对不对，关注点偏了，阿莲娘是以为她会…… “我听肖大夫说过，你也不用瞒我了，我这次怕是再劫难逃。” 阿莲娘看向门外：“如果我走了，你记得给你爹说一声，感谢他救了我，我也感谢他抚育你长大成人。” 这话，要不你现在给老爹讲？ 白素素觉得爱是需要表达的。 “不，会吓坏你爹的，你爹胆子小。” 这个……好像也是。 “素素，以后不管你在哪里，都记得孝敬你爹，若不是你爹我早就没命了，自然也没有你。” “娘，您别说了，我会孝敬您和爹的。” 都什么呀，真是搞得像遗言一般的。 明明生产是喜事儿，让她这么一说简直就是换了一个调调。 阿莲娘将那碗药喝了。 “我听说有些人用过麻沸散后会永远醒不过来。” 白素素…… 你原来担心的是这个。 “不会，娘，药都是要讲究量的，我用药是精确计算的，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好。” 阿莲娘躺在白素素特制的手术台上，看着女儿不转眼。 她此时脑海里想的是自己知道怀上孩子时的忐忑，然后情况越发不妙，早早的在太子的亲信护卫下离开赵府一路奔走一路遭到暗杀。 再就是太子出事，亲信也折损得只余下两人了。 那一天又遇上了敌人。 自己躲在角落里，赶紧换上一件破衣服故意将脸上抹花然后出逃…… 等她再醒来，看到了就是那个老实忠厚的汉子让她别怕…… 想着想着，阿莲泪流满面。 “娘，疼不疼？” 白素素敲打着她的腿。 “不疼。” 摸着她的小腹：“有没有感觉。” “有。” “娘，你说是个阿弟还是个阿妹？” “不知道。” 阿莲娘想我倒是希望自己能有幸看见是个儿子还是女儿。 “娘，你给她取一个什么名字?” “白素念” 这名字…… 白素素实在忍不住想问有什么意义，结果，转头一看阿莲娘已经睡过去了。 看来，麻沸菜散的作用还是挺大的。 因为阿莲娘身子不好，白素素是真的不敢用太多药，所以，她得迅速的完成手术，以防止手术还没做完麻药药性就过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让她思考。 白素素迅速的动手。 她这次动手术的刀子还是朱开元专门重新打造的，用他的话说削铁如泥，割肉能不见血。 很快取出来一个小婴儿。 “是个男孩。” 白素素想，这一次白老太他们怕是要激动了。 普通老百姓虽然没有皇位要传承，但是他们盼儿子的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在这年封建社会，儿子不仅仅代表着传承，也代表着一个家庭的支撑。 没有儿子人家女儿出嫁后就会被视为孤寡老人，膝下无子老来无人端茶倒水。 而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嫁到别人家去就当是卖给人家似的。 哪怕是孝敬父母一些好点的东西，也会被说成是顾娘家，还会被嫌弃被憎恨。 第174章 好久能醒 白素素手脚麻利亲手抱出了小弟弟，然后缝合的工作就交给了梅儿。 只不过，她时刻给老娘把着脉。 总觉得……情况不妙。 “肖大夫，你快进来。” 白素素喊人的声音都在颤抖。 肖大夫进来一把脉，脸色都变了。 “怎么回事儿？”肖大夫问白素素。 白素素怎么知道呢？ 她这会儿脑子一片空白。 不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是不是娘身休不好，服下麻沸散后造成了综合反应？” “肖大夫，您赶紧的想想办法给稳住。” 阿莲娘脉像薄弱，生产完后元气有所损伤脉像薄弱也是情理之中的。 但是，她这也太弱了。 白素素知道脉像薄弱还有别的原因，比如气血损伤，人体机能衰退。 对，就是后者。 阿莲娘这是衰退的显着特征。 她不是像老年人那种正常的缓慢的衰退，而是突然间发生的。 这让白素素很慌。 “你先别急。” 肖大夫连忙取出银针给阿莲娘用上，然后又开了药方。 “这几味药我都带来了，我还以为用不上” “肖大夫，太感谢您了。” 白素素想姜还是老的辣，看来肖大夫早已经想到了这种情况。 亏得自己还以为剖腹产阿莲娘就不会有危险。 “你亲自去煎药，这里让梅儿侯着就行了。”肖大夫道：“我也不能离开的。” “好。” 白素素飞快的从临时产房跑出来。 “素素，你娘怎么样？” 白素素以为白德山会高兴，谁知道一眼看到了焦虑着急的他。 “爹，没事儿，你先歇会儿，我要给我娘煎药。” 别来问她，问她心里越慌。 “那我去生火。” 煎药必须要小火，白德山连忙将旁边耳灶上的一个灶台的火生起来了。 看白素素倒了罐子的药渣，他又急了。 “素素，你娘疼吧？” “疼。” 肯定疼，尤其是醒来的时候。 但是，不醒来的话……白素素都不敢想那个结果。 这个时候就觉得，阿莲娘交代自己那些话真正是别有用意。 她难不成有了预感……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想。 白素素拼命将脑海里那点念头摒除。 她一定要让阿莲娘平安渡过。 若真是……这一辈子自己都无法再行医了，也永远跨不过那道坎。 是她大意了。 阿莲娘在怀孕的后期就已经出现了妊娠综合症，这个麻沸散下去完全可能会引起一些未知的反应。 自己只顾着剖腹解决眼前的实际大难题，却没想到会带来隐形的隐患。 现在唯一祈祷的是肖大夫的医术过硬能保命。 至于其他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就算是亏损也能慢慢弥补的。 想到这里，眼泪一下就流出来。 连忙转过身擦去，她不能让白德山看出一点意外。 “素素，你娘她……” 哪知道这个动作并没有逃过白德山的眼睛，一下就惊了。 “娘生阿弟受了很多苦，爹，以后不要让娘怀孕了。” “嗯。” 白德山并没有因为这个话题是女儿提出来觉得尴尬。 只是觉得是自己造的孽让阿莲又受罪了。 “你娘身体一直不好，不应该生这么多。” 白德山一脸的苍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咳，这…… 自己再这样下去会让老爹失去幸福的。 “爹，您也别再自责了。”白素素叹息一声：“回头让肖大夫给你开一副药吧。” 这药是什么，白素素就不说了。 “不用，我不会让你娘再受罪的。” 白德山想只要我不碰阿莲，阿莲就不会有受罪的机会了。 白素素一听这话就知道他又想歪了。 算了，这事儿是后面计划的。 先将娘治好再谈。 白素素将熬好的药倒在碗里，温度适合的时候端进房里。 “肖大夫？” 正看到肖大夫在收针。 “好一点了。”肖大夫点头。 “那我娘什么时候能醒？” 这个别问他，问他也不清楚。 “将药喂下去，你和我轮流值守，对了，我值守的时候让你爹进来帮忙，你值守的时候让梅儿看护着。” “不行，梅儿也有身孕，我一人就行。” 他们值守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给阿莲娘把脉，惟恐一不小心就又重蹈覆辙了。 所以，得守。 至少得守到她醒来才行。 万一昏睡着昏睡着，就直接睡过去了怎么办？ 白素素果断的将梅儿送出门让马车夫送他回去休息。 这边喂药是个大难题。 阿莲娘的嘴闭得紧紧的。 这个时候怎么喂。 白素素想了想，喊了老爹进来教了一下他。 “这……” 白德山这个老实人，一听说喂药要口对口就脸红了。 “爹，您现在什么都别想你只要想着将药给娘喂下去，让娘早一点醒来就好。” “好。” 白德山一听这样喂药对阿莲有好处，立即就接过了碗。 “肖大夫，我们先出去。” “好。” 肖大夫也是被深深的震惊了，喂药的方式还有这么一种？ 有没有效果？ “肖大夫。” 书房，白素素和肖大夫朱开元坐着商议：“我娘这种情况？” “很危险。” 肖大夫三个字将朱开元吓得不轻。 “肖叔，她不能有事儿！” “我知道，我们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肖大夫摇头叹息：“之前怀孕我就觉得这是她的一道难关，你倒是想出了一个方法将孩子取了出来，但是对她身体来说是造成了重创的。这一次……” 肖大夫没有把握这个人能醒来。 “都怪我。” 饶是经历了上下两辈子，见过不少的风风雨雨，但是白素素这一次内心还是崩溃了。 她不敢在白德山面前显露出来，但是在肖大夫和朱开元面前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眼泪不要钱的流下来。 “你不要将责任揽你身上。” 肖大夫愣了下，少爷这个小娘子从来是个厉害的，很少看到她这种小女儿模样，原来，她也能哭得梨花带雨呢！ “我不该给她用药的。” “那你总得将孩子取出来呀！”肖大夫道：“她若是自行生产，估计早就没命了，你这样做也算是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 可是，阿莲娘好久能醒？ 第175章 成了活死人 三天三夜，阿莲娘都没有醒来。 白素素快崩溃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心理足够强大！ 原来不过是装的。 事情没有落到自己头上，永远体会不到那种绝望！ “肖大夫，我娘她？” “我们尽力了……” 肖大夫也觉得自己一把老骨头实在是熬不住了。 “她这种情况有点像活死人。” 白素素脑袋里“嗡”的一声响：植物人！ “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一例。” 肖大夫摇头：“那人最后活了一年多，是家人疏于管理，背上都长了疮然后没了的。” 白素素心疼得无法呼吸！ 不会的，不会的，阿莲娘还有梦想没实现啊。 神情麻木的白素素走进了房间，将房门关上。 拉着阿莲娘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娘，您是不是生素素的气了，所以不理素素了？” “娘，您不是要教女儿规矩礼仪吗？娘，您醒来啊，你讲，女儿学，保证学，乖乖的学，学好！” 眼泪长流：“素素再也不会嫌弃您啰嗦了，素素再也不逃了。” 回答她的，却是静寂的沉默。 阿莲娘闭着双眼，一张脸苍若不是有呼吸有心跳，简直…… 任凭白素素怎么深情的呼唤，都得不到半点回响。 “娘，女儿真的后悔了。” 原来，当娘的人的所有念叨都是一种美妙的音符。 更何况，阿莲娘并不是真正的念叨，而是一种高标准的要求。 她是努力想将自己训练成世家大族嫡女的模样。 白素素知道，阿莲娘就是这么一个世家大族嫡女，年少青春无限风光。 她曾经还可能是名满盛京的大才女，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翩翩公子无数；她曾经也做过美梦，寻得白马王子共度一生。 是的，就算是多年的村妇生活也没有改变她美貌倾城，依稀能见当年的风采。 白素素想，就像所有的父母一样，都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 阿莲娘一定也有梦想，她没有实现的，希望转移在了自己身上。 可是，自己太不懂事了，太自私了。 想过得自在，想不受约束，然后就将她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娘，您醒来吧，女儿一定听话，好不好。” 白素素就这样挨着阿莲娘不停的说，然后，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睡过去了。 屋外，白德山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 “不会的，阿莲不会这样抛下我们不管的。” 堂堂七尺男儿硬是哭出了声音。 “爹，您听肖叔说完。” 朱开元眼眶也红红的，心想幸好白素枝和白素叶去了白兴儿家给她祝生，要不然父女几人的哭声都能将房顶掀翻。 “你也别这样难过了。” 肖大夫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对这件事儿，我表示很遗憾。” 肖大夫叹了口气：“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明一下，这事儿不能怪白素素。” 白德山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向肖大夫。 “太太这种情况，我之前就说过，是不宜怀孕的，但是怀上了又不能掉胎，生产风险极大。如果不是素素想尽这个办法将孩子抱出来，或许你们家……” 抬头看了一下四周倒没将其余的话说出来。 肖大夫想说，要是真正的让她硬生产的话，没准儿白家已经办丧事了。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是素素延续了她的生命。” 白德山点头。 表示他懂。 因为要动手术之前，白素素肖大夫是当着他的面说了很多必动手术的原因。 只不过，他们都没料到，那一碗汤药让阿莲再也醒不来。 就像一个睡着了的人似的，怎么喊也没反应。 自己喂她的药和汤，倒是勉强能下咽。 “你也不要太难过，按照她目前的情况，你喂药和汤都能咽下的话，说明她还是有恢复的希望。” 只不过，这个希望不知道多久能出现。 或许是三五天，也或许是三五个月，甚至是三五年。 “有一点可以肯定，只要她能咽得下汤和药生命就能得以延续。” 肖大夫道：“你只要照顾好她，她依然可以陪伴在你们身边。” 只不过，手不能动口不能言。 “好，我一定好好照顾她。” 肖德山又抹了一把泪：“我不会让她再受一点伤，受一点委屈。” “那就好，我会定期前来给她看诊把脉，调理药方。”肖大夫点头：“再有一个就是，她因为生产了，身体很虚弱，又吃不下东西，只能咽汤，所以最好能多喂一些，每天喂上三五次。” “好。” 白德山点头。 “好了，该交待的我也交待了，我得回去休息了。” 这三天三夜，他和白素素每隔两个时辰轮换着看守，一把老骨头也是随不住了。 “多谢肖大夫。” 白德山连忙拿出锭银子感谢他。 “这……” 想了想，肖大夫还是将银子收下了：“权当是以后的药材费，以后你就不用给了。” “好。” 白德山让朱开元帮忙送肖大夫出去。 等朱开元一走，白德山又趴在桌上哭得不能自已。 朱开元回屋的时候看到这情况，心里总算明白了为什么太子妃娘娘愿意下嫁一个农夫。 这便宜老丈人果然是一个痴情种。 朱开元默默的走开，进屋，结果发现自己的媳妇儿趴在床边睡着了。 “娘子。” 朱开元心疼的上前抱起了她。 “别吵，我好累。” “我抱你回屋睡。” 朱开元将人抱出房间，就遇上了李三嫂。 “对不起……” 李三嫂看到这样子闹了一个脸红。 “没事儿，你找她们什么事？” “我是想说白四娃吃了奶睡着了，想让你们看着一下，我回去喂一下我家那个孩子。” “好，多谢你了。” 李三嫂是白家临时找来的奶娘。 她想着这个才下地的奶娃娃吃不了两口这才答应的。 看着她匆匆而去的背影。 朱开元觉得需要将怀里的人喊醒，有些事儿，还得商量好才行。 算了，等她睡一会儿吧，这几天她也累坏了。 刚走到堂屋，白德山抹干了眼泪看到了女儿女婿 “素素怎么了？” 他大吃一惊。 第176章 找 了四个下人 “爹，没事儿，她太累，休息休息。” “好。” 只要闺女没事儿就好。 白德山深呼吸一口气。 抬头看着自己家的大院子。 以前日子那么难都渡过了，现在日子好起来了，难道还过不下去吗？ 阿莲虽然睡着不能动不能说话……是了，阿莲就一直不能说话，就是不能动而已。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在，这个家就还在，孩子们就还有娘。 “我不能倒下了，我得好好照顾阿莲。” 做生意什么的都是其次了。 回头，给素素商量商量。 白素素一觉睡到了天黑，肚子饿了才醒来。 “娘子，你醒了？” 白素素……有好一阵恍惚，甚至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感觉。 好半晌才回过神。 “我娘她……” “没事儿，不管是怎么样的活法，只要她还活着就好。” 朱开元说的是真的。 太子妃娘娘是不能死的。 因为她才是所有的关键。 有朝一日打回盛京，她才能证实白素素的真实身份，自己的儿子才能明正言顺登基为帝。 这是一点儿也不能大意的事儿。 “是啊，只要还活着就好。” 白素素情绪低落：“我娘是不是因为服用了麻沸散过量？” 白素素一直觉得这是麻醉过量所致的。 事实上，有时候她脑子清楚的时候还是知道，阿莲娘身体各种症状都有，只不过是遇上了麻沸散，所以发生了综合反应。 但有时候就是转不过弯，一个劲儿的怪自己， “不是，娘子，肖叔都说了，是你救了你娘，让她至少还有呼吸。” 朱开元将人扳正看着她：“你抬起头来，眼睛看着我。” 白素素红肿的双眼看过去。 “娘子，你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肖叔说，若不是你发明了这个剖腹产，岳母早就一尸两命了。眼下，她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但至少有一口气，脉像还平稳……” 朱开元后面再说了什么，白素素已经听不进去了。 是啊，植物人，她又不是不知道。 植物人醒来的案例也不在少数。 所以，她不应该再沉浸在自责之中。 而应该勇敢面对接下来的事儿。 “我饿了。” “我给你煮了点菜粥，你先吃。” 白素素喝完了粥，身上才感觉有点力气。 她去找了白德山。 “素素，作坊的事儿你看交给谁来管，我是不会再管了。” 白德山的意思很明白，阿莲一日不醒来他一日不会干别的。 “我会好好伺候好你娘一日三餐，你懂做饭，什么饭菜适合你娘吃，你给我讲，我熬成粥汁一口一口的喂她。” 白德山喂阿莲，都是嘴对嘴的喂，有时候嘴角还会流出来，他就细心的擦掉。 肖大夫说了，除了药以外还得多喂其他的补汤。 这些，他都会做到的。 “好，爹，我正好也是找您商量这事儿。” 白素素鼻子发酸：“娘就交给您照顾了，小四这边，我会请一个奶娘来。” “李三嫂不错。” 白德山的意思就让李三嫂干下去。 “是的，她确实不错，但是，一个人喂两个孩子的奶水到底是不够的。” 因为李三嫂是本村的人，她的儿子才三个月，小四才几天，喂两个孩子还喂得过来。 但是，等他儿子再大一点呢？ 白素素不想因为她顾此失彼。 也没脸让人家不喂自己亲儿子来喂小四。 “我会找一个手脚干净利落的奶娘来的。” 大户人家都有这么一位奶娘，白素素想自己现在的收成完全能供得起。 “还有，家里作坊的事儿，你看大伯二伯行不行？” 白德山摇了摇头，大字不识一个的。 “那请管事吧。” 白素素一开口就将白德山吓了一大跳。 “爹，作坊生意很好，请一个管事能减轻你的负担，依然不耽搁赚钱。” “那……你安排了就好。” 白素素不仅安排管事奶娘，还安排了厨娘和一个粗使婆子。 当带着四个妇人回来喊白德山老爷的时候，他吓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素素。” 白德山连忙将闺女拉到了一边去。 “你怎么想的？” 一下请这么多人？ “一家一屋要有一个女主人，娘病了，这些事儿总得要人做，这样也好，各司其职，你就空闲下来了。有空多陪陪娘，给娘讲讲你们当年相遇的事儿，你们走过的坎坎坷坷的路。” 白德山最后点头。 老三家找了四个下人，白老太心里震惊了。 “你别管，还是那句话，老三家的事儿你都不许插手。” “我不是想插手，我就是想不通。” 白老太有点老毛病发作：“同样是生孩子，怎么到了她身上就搞得这么热闹了呢？” “你没见大夫说了吗，她身子骨弱。” “弱……就这样昏睡下去，老三伺候她像先人一样。” “老婆子，你又想说什么？” “我就觉得老三这一辈子命苦噢，就像是欠着她的似的。若是当年听我的，日子好过得很。” “闭嘴！”白老爷子听到这话气得不轻：“看来最近素素孝敬你的东西多了，所以让你吃饱了撑得没事儿干，又想插手老三家的事儿？” 白老太没想过插手，就是替老三觉得不值。 “你懂个屁！” 老爷子直接暴粗口。 “你眼睛是瞎的？放眼望去十里八乡谁家的闺女有这出息？老三是享福了呢，整天什么都不用干就有银子进帐，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你还说他命苦。你去问问，他苦不苦。” “肯定苦。” 白老太低声说。 “你看看老大老二，再看看别人家的男子，哪一个不是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干活？日子这得紧巴巴的，连过年都没钱给孩子买新衣裳。而老三家呢？素素经常一马车一马车的往家里拉东西，这不是福气吗？” “要我说，老三娶到阿莲就是他的福气了。” 白老太想反驳，却又觉得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好像老头子说的都是真的。 那个阿莲没什么本事，一连生了三个闺女，想不到第一个闺女就这么有出息。 第177章 隔壁庄子找上门 “这个家里的事儿我说了算。” 白素素看着四个交待：“只要你们认真干，不要有心眼，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别人说什么你们也不在用在意，记住了，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上。” 谁是主子要分得清。 不是白素素小心眼，而是有时候吧，白老太偶尔会犯病。 在她的眼里，大约媳妇都是外人。 也幸好白德山有脑子，要不然，阿莲娘可就惨了。 说起来，阿莲娘也实惨，明明可以过上好日子的，结果现在…… 四个下人各就各位。 白素素找了白德山。 “家里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宋管事以前自己做过作坊，他是很有经验的人，作坊的事儿交给他，我会看看帐册的；厨娘那边你想给娘煮什么只管告诉她；最重要的是奶娘那边，小四太小了，每天你得记得关注着……” 不知道为什么，白素素总觉得老爹不太喜欢小四。 这就是很悬乎的事儿了。 她听说过有妈妈生产的时候受过罪，差点死掉之类的，然后就对生下来的孩子不好，觉得他（她）是来讨债的。 到白德山这里，应该就是这样的。 这事儿还真是……白德山眼里真的只有阿莲娘。 说起来，白德山还是例外了。 许多男人，特别是这个时代的男人不都觉得儿子才是传宗接代的种吗？ 没想到是个情深的。 谁让我媳妇儿受罪，我就讨厌谁！ “素素，你要走吗？” “我还是要回庄上，我会隔三岔五回来看你们的，家里就辛苦你了。” 白素素也很忙啊。 自己的幸福庄园按着计划在进行着改革，偶尔要指点一下工作。 最重要的是，那九十个护卫的庄园也快迎来小生命了。 白素素这个主子表示很看重，她要回去看守着。 娶一房媳妇不容易，千万不要让她们在生产的时候折损了。 当然，白素素也有心理阴影，有点害怕做手术了。 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轻易出手的。 “那好。” 白德山一脸的倦容：“只要你娘能醒来，我怎么辛苦都行。” 白素素有心安慰他，却也不知道该说点啥。 坐在回去的马车上，又是一阵叹息。 “你说，我娘能醒吗？” “你不要急，我这边已经找人了，如果能寻着莫太医就好了。” 莫太医？ “莫太医当年是太医院院使，但是因为和祖父关系不错，也受了连累。” 白素素瞪大了眼睛，你都说受了连累了，还能活着？ “当年贵妃产子，也是他出手救了贵妃一命，是贵妃出手护了他，让他告老还乡了。” 这还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了。 只不过，莫太医现在高龄？ “算下来有七十四五了吧。” 白素素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据说这个时代的人平均年龄也就四五十岁，人生七十古来稀。 更何况是七十四五。 所以，朱开元这话说了也当没说。 “万一他还活着呢，你要知道，他是大夫。” 噢，也对，大夫还是很注意养生的。 白素素希望莫太医还活着。 “我一直觉得这次……” “娘子，都说过了，这不是你的责任。” 好吧，总也过不了心里那道关。 朱开元觉得这样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儿，索性就让她忙起来吧。 “后山开了很多荒，要种些什么我们都不知道，张将军希望你有空去指导指导。” “他们不会说我扰乱军心吧？” “不会。” 主要是，除了种地外他们更想娶媳妇。 让后山的人突然间都向往人间烟火味。 白素素答应明天就去。 结果，这天晚上半夜庄上出事了。 “什么情况？” “是老余，和隔壁庄上的人打起来了，还伤了人，但是对方人多，给逮着捆住了，他说是我们庄上的人，对方派人来说这事儿了。” 白素素作为他们的主子，自然得面对麻烦事儿。 更何况，老余是他们的头儿头儿出了事儿，只有主子能搞定。 来人是一对中年男女。 “这位小娘子就是这个庄子的主人？” “是的，敢问大婶怎么称呼。” “我夫家姓马，这是我男人马大。” 白素素点头，请二人坐下。 “不知二位来是？” 白素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冲突，总也不能一来就说自己的人不对，那样就太让人寒心了；但也不能说自己的对，没问清楚事情的原由之前，不能随便妄言。 “是这样的。” 马大嫂脸微红：“你们庄上这位汉子……” 白素素没脸了！ 偷人偷到隔壁庄上去了。 然后，被人抓了个正着。 你被抓了就赶紧认错吧，结果呢，他还仗着自己有身手和人干架，打伤了四人，最后还是被捆起来了。 说明啥？ 本事还是不够硬！ 马大是庄上的庄头，马大嫂为这事儿急得不得了。 “敢问那位是小媳妇儿还是姑娘？” 要是姑娘就好办了，直接过了明路抬回来就好。 虽然那啥身份不能泄露了，好在就是隔壁庄上的，估计也没什么危险。 “小娘子有所不知，我们现在最愁的就是这事儿。”马大嫂郁闷得要死：“这不是什么姑娘，也不是什么小媳妇，而是……” 来庄上养病的三少奶奶？！ 白素素震惊不已。 这是睡了人家的少奶奶啊，是主子。 那肯定是老余用强的。 这位少奶奶要是一哭二闹三上吊，就得出人命。 如此一来，想护都护不住他了。 一打官司老余最少也得有个牢狱之灾。 老余可真能惹事儿！ “三少奶奶是来庄上养病的，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儿。” 马大嫂也是吓得不轻，对外只说这人是来院子里偷东西被捉住的，两口子清楚的知道是偷人。 “伺候三少奶奶的下人的嘴却是封不住的，肯定就会回去告诉夫人和三少爷。” 马大嫂着急上火：“听闻小娘子是一个心善的人，这人是你们的，就想着看你们能不能有什么法子？” “贵府是哪家？” 白素素能有什么法子？ 还不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让她轻易舍下老余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老余除了这次没管住裤腰带以外，一切都还行！ 第178章 事实真相 “是宁员外家。” 宁员外？ 镇上的？ “对，就是镇上宁员外，这位是三少奶奶。” 等等，白素素觉得有问题。 “你家三少奶奶贵姓？” “姓白，白素英。” 白素素的脸都给臊红了! 搞了半天，居然是她的好大堂姐。 “这事儿，我知道了。” 白素素没脸说那就是我堂姐。 “这样吧，我随你们去见一下老余，然后再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 马大嫂夫妻听到这话相视一眼。 满意倒是不敢指望了，只希望这次夫人能饶了她俩出的纰漏。 白素素要去隔壁庄子。 朱开元全程黑着脸跟随。 “说好了，他是我的人,怎么处置是我说了算，你不能插手。” 主要是，涉及的对象是白素英。 白素素是真的拿不准这当中有什么猫腻。 她甚至有一种感觉，就是白素英勾引的老余。 “好，你解决不了的时候告诉我。” 朱开元想，若是宁家要作妖什么的，自己这次就收拾了他！ 至于说老余……真是个没出息的。 就这么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 白素素见到老余的时候坐到抽了一口冷气。 这还真是…… 打得他爹娘都不认识了。 鼻青脸肿的。 “他太厉害了，我们庄上的人动用了捕猛兽的网子才拿住的。” 当然，拿下后自然是要好好报仇雪恨，拳脚伺候，不踢上两脚绝对不解恨。 一个庄上参与捕捉的人就有三十多号人，一只两脚…… 所以，白大嫂也是有点不好意思。 “老余……” “主子。”老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主子，对不起，属下给您丢脸了。” 行啊，你也知道丢脸了啊。 白素素都不想说他了。 好好的给你找个媳妇儿随便你怎么睡，你不要。 偏偏跑到隔壁庄上来偷人。 果然应了那句话：家花没有野花香，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 男人啊，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白大嫂，我想和他单独说上两句，你看方便吗？” “好，小娘子请便。” 白大嫂退出那个房间。 朱开元看向老余，就那么一眼，让老余气势都矮了好几分。 “挺能耐的哈？” 别说是他的亲兵，这会儿五花大绑的丢死先人。 “行了，你现在不要开腔，我有话要问他，你也出去吧。” 朱开元…… 娘子最大，要听娘子的话。 狠狠的刮了一眼老余，也退出了屋子。 “说吧，怎么回事儿？” 老余不知道从何说起。 “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她的，是你勾搭上的她，还是她勾搭上的你？” “主子，不是，她是一个好女人。” 白素素呵呵了！ 果然是情人恨里出西施。 要不是因为那人是白素英，她也以为那是一个好女人。 “好在哪里？” “她温柔善良美丽！” 白素素…… 行，在你眼里无一不好是吧。 “你知道她是有夫之妇吗？” 这个才是重点？ 老余先是摇头，后又点头。 “是最近才知道的。” “那你们……有多久了？” 白素素回想着老余不着急娶媳妇是什么时候的事儿了？ 半年以前还是咋的？ “有半年了。” 果然！ “主子。” 老余一下就跪在了她面前：“求主子想办法救救她，她怀了属下的孩子。一切都是属下做的，只要她孩子好好的，属下可以去死！” 白素素…… 难怪之前张将军和朱开元都不让将士接触女人，不让他们成亲。 女人果然是老虎是红颜祸水啊！ 这么快就变节了。 “她怀了你的孩子，是她告诉你的？” 白素素怎么就觉得那是白素英的阴谋呢？ “是的，有四个月了，孩子都会动了。” 啊？ 还是真的了！ “属下今晚上想带她离开的，不想被发现了。” 白素素抚额。 都说武将的脑子里没装东西。 怎么没装，装的是豆腐渣呢。 一个大活人想带着离开，想在别人的地盘私奔，还真是…… “你怎么不过明路呢？” “她是有夫之妇，过不了明路。” 白素素……也有脑子清醒的时候。 “那你知不知道，既然有是有夫之妇，为什么会在庄上？” “是那个负心汉负了她，因为她没有护住孩子，负心汉就娶了平妻，将她打发到庄上来了，以养身体为由给禁住了自由。” 这话，白素英说得不那么实诚啊！ 宁三少固然有点绝情。 但是吧，白素英也是作怪作精才有今日的下场。 “我给你说说我了解的情况吧。” 白素素怎么着也不能稀里糊涂的让老余被蒙弊。 “事情就是这样的。” 白素素说完问他：“你觉得，她还善良吗？所有的错都是宁三少的错吗？” “不对，她嫁给宁三少也是因为她堂妹换了亲，她其实是有未婚无的，被她堂妹抢去了，才嫁到宁家来，她很可怜的！” 白素素听到这话给气笑了！ 什么叫颠倒黑白满口谎言。 白素英不去做编辑真是可惜了！ “想知道她的堂妹是谁吗？” 白素素笑着问：“你知道她的名字吗？” “她叫阿英。” “对，她叫阿英，白素英，我叫白素素。” 老余一愣。 “你们？” “没错，我是她的堂妹。” 不会吧？ 老余傻眼了。 这么说来，阿英本该是嫁给少爷的，而被主子调了包？ 也对，主子这么能干这么聪明，要调包嫁给主子自然可以做到的。 反倒是阿英老实善良，好可怜啊！ “你在同情她？” 白素素气笑了！ 这男人的智商简直为零。 “啊，噢，没有没有。” 老余连忙矢口否认。 “算了，你都相信她是无辜的了。”白素素也懒得费口舌：“你确定要跟她过日子？” 白素素想想也怪恶心人的，倒时候将一个自己讨厌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天天瞧着，岂不是给自己添堵？ 然而，老余若又是非她不娶……嗨，还说什么非她不娶啊，肚子里都揣着一个小生命了。 总不能拆散他一家人啊。 “求主子成全。” “我成全没用，要看宁家的态度。”白素素叹息一声：“你就在这儿好好的呆着吧，好好的面壁思过。我去宁家走一趟，看能不能给你讨个人情。” “谢主子。” 老余感激不尽。 “主子，属下以后一定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白素素看了他一眼，不敢相信他的这份誓言。 为什么？ 枕边风的威力挺大的。 到时候，怕是又觉得她这个主子怎么怎么的虐待了白素英了。 想想，白素素就觉得自己在给自己找麻烦事儿。 算了，回头让朱开元将他两人弄走，不要在自己的庄上看着心累。 “主子，宁家有什么要求属下都可以办到的，就算是要属下去赔那两千多两银子也行。” “你有很多银子？” 白素素怎么不知道这些人还是隐形的土豪。 “没有，属下以后可以挣。” 还真是…… 为了美人一掷千金！ 第179章 宁夫人心口疼 白素素其实是没脸上门的。 上门给人怎么说：我的人睡了你的儿媳？ 啊呸，什么她的人，是她的兵。 又还是一个用得上的。 不对，就算是用不上了，那啥，好歹也是三条人命，怎么着也得过问一下。 反正人真是属她管辖范围内的。 这就像是孩子出事有监护人，下级职员捅篓子，上级官员就得去背书。 所以，官不是那么好当的，当人主子也是不容易。 白素素准备上宁家去讨人情。 不仅要带上银子，还要带上礼品和歉意。 最难的是，她以什么身份去？ 想了想，直接给肖大夫借一个名头吧。 “你说是我的女弟子，女医，接生稳婆一类的？” 肖大夫都气笑了。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这徒弟比自己本事更强呢。 在人家肚子上直接拉一刀抱孩子出来的本事，肖大夫自认是没有的。 “师傅，这就叫做青出于蓝胜于胜，您老别伤心难过，应该感觉到骄傲。” “行，我骄傲，我有你这样一个厉害的女弟子，我骄傲。” 肖大夫还是有一个要求。 “别动不动就给人肚子上来一刀，我怕他们不是难产而死，而是被你吓死。” “放心吧，师傅，我不是庸医，能达到自然生产条件的人绝对不会动刀的。” 那样既费人工又费神。 “最主要的是，梅儿也是几个月的身孕了，我就培养了这么一个助手，她绣起肚子来很累。” 咳，是伤口缝合也累。 “那个丫头也是一个狠角色，血淋淋的场合居然面不改色。” “那是那是。” 白素素心里很有底。 为什么能做到这样？ 那是因为自己利诱的。 对穷人来说，有银子赚就能克服很多困难的。 白素素借杏林堂这个护身符其实已经很久了，坊间传言杏林堂出了一个女大夫，救治难产很厉害呢。 所以，当她递贴子去宁员外府上的时候。 宁夫人是皱了皱眉。 “这位白大夫是女的？” “是的，夫人，就是杏林堂的女医，说是生产遇上难产找她准没错。” “我们府上没难产的。” 宁夫人眉眼一跳，儿媳已经怀孕七个月了，不会的，一定不会难产的。 “是的，夫人，我们没有。” 王妈妈低头，庄上的消息和这个白大夫的拜贴一起传进来。 她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给夫人谈。 “夫人？” “王妈，你说我见不见？” 其实，得罪谁都不要得罪大夫。 特别是在这个小小的地方，杏林堂名声很响。 而且，老三的病还是肖大夫治好的。 不看僧面看佛面，似乎真应该见一见。 “老奴想着，无缘无故的她也不会递拜贴，怕是有什么事儿求上门来。” 王妈的想法也很简单。 若是求上门，卖杏林堂一个面子，回头府上有什么事儿肖大夫也不好推辞不是。 “那就见一面吧。” 宁夫人将贴子放在了桌上。 结果，王妈并没有急于去传话。 “还有什么事儿？” 看王妈站在那里一脸便秘脸，宁夫人就不是什么好事。 “是，夫人，庄上出了事儿。” 庄上，哪个庄上。 也不怪宁夫人多问这么一句，主要是宁家产业多，庄子也多，府城有县城有镇上也有。 “镇上的” “这么近，你看着去处理了就是了。” 一点小事儿都要找自己，养这么多奴才有什么用？ “夫人，是……” 王妈硬着头皮一口气将这事儿说完。 “什么，你说什么？” 宁夫人惊得不行，直接站了起来。 “她不仅偷人，还怀孕了？” “是的，那野汉子说怀了四个月身孕了，让大家对她客气点，要是搞掉了他儿子，他会将庄子杀得鸡犬不宁。” 很好，我宁家的脸就这样被人踩在地上践踏！ “那个野汉子是干啥的？” “是隔壁庄上的人，好像是那个庄上的庄头，” “隔壁庄子是什么人的？” 宁夫人早不想管这些事儿，将府中中馈交给了大儿媳。 至于这个庄子上，因为住着那个女人，宁夫人倒是没有让大儿媳去管。 王妈也是明白人，涉及到三少爷脸面的事，怎么可能捅到大少奶奶那里去。 少管闲事的宁夫人对隔壁庄子什么的都没在意过。 “不太清楚，不过这个庄子很奇怪，都是一些年轻人，然后娶了很多小媳妇回来，现在大多数都是怀孕了的。” 宁夫人皱眉。 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子？ “出事后，马庄头派人去那边找到她主子了，那主子来看了一眼，交待说不要伤他，她会给宁家一个满意的交代。” 满意的交代？ 偷了人还敢说威胁她们，当宁家的都是死人。 这个主子说满意的交代？ 要怎么才能满意？ 必须是他死才行。 要不然，老三这头上就绿油油的！ “夫人，杏林堂的白大夫还在等回复。” 王妈及时提醒。 宁夫人头疼得厉害。 “请吧。”按了按太阳穴：“庄上的事儿，不准说出去半分。” “是，夫人。” 马家娘子是自己的侄女，出了事儿她偷偷的找了自己，悄悄的说了还找自己拿主意。 这么大的事儿，王妈是不敢支招的。 让她关好门户管好庄人的嘴，自己悄悄的来回禀。 估计着，侄女两口子也没有好果子。 侄女都要遭殃了还怎么敢说出去，那不是蠢。 这会儿，王妈就去回白大夫说宁夫人有请。 白素素让冬梅拎着礼盒，自己揣了三千两银票上门。 “白素素见过宁夫人。” 不比自己大辈分也要大岁数，见礼是必须的。 她行的是一个晚辈礼。 这些礼仪，阿莲娘教的。 “白素素？” 宁夫人惊讶了，这名字好熟！ “夫人，以前白家论亲时就是……” 王妈小声的耳语。 她也是才知道这位就是那一位。 主仆二人都正眼看了白素素，这一看，惊为天人。 果然是传说中美貌惊人。 “你就是杏林堂的白大夫？” 宁夫人心口瞬间更疼了！ 你说说，要是老三娶回来的是这样一个小娘子，哪里舍得往庄上送？ 也就不会有那档子破事儿了。 第180章 一切好商量 白素素也是脸皮厚。 等宁夫人请她坐定后，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了来意。 “你就是那个庄子的主人？” 宁夫人抬眼看王妈。 王妈摇头。 她真的是不知道。 “是的，夫人，素素约束不严，犯下如此大错，原本素素也不想管，奈何涉及又是家姐，是以，素素两头为难。最后只得厚着脸皮求夫人看在师傅的面上网开一面。” 白素素可不敢说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这儿可不兴刷脸！ 自己的面子就不值钱！ “……” 宁夫人半晌没应。 静静的打量着白素素。 当年听闻白家有一个相貌姣好的姑娘，就想就老三身体就那样了，能留一点血脉也好。 子孙后代颜值高，爹娘是关键。 想着选一个穷人家的姑娘好拿捏。 结果，却被忽悠得换了对象，然后…… 反正就是一团糟。 而这位，居然成了隔壁庄子的主人，她是怎么做到的？ 自己不管事儿，错过了多少信息？ 白素素在等着宁夫人回答，结果就这样看着她，看得她心里都没底了。 我怎么了？ “夫人，素素知道此事有些冒昧，您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一切都好商量，毕竟人家也是受损的一方，要点赔偿也是应该的。 “……” 白素素觉得没对，宁夫人居然在走神！ 这是……对自己的极端不尊重，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夫人。”王妈也发现不对劲儿，上前轻声道；“夫人头又疼了吧，老奴为您按按。” 趁着按摩的当口，低头在宁夫人耳边小声的说了白素素的请求。 “我这头就是时常性疼得厉害。” 宁夫人闭上眼让王妈按然后开口：“白大夫，也不知道我这样有没有药可治。” “夫人这是反复发作，短暂性的，像刀割样或撕裂般剧痛？” 看宁夫人似乎也不像装的，白素素轻声询问。 “呀，白大夫，你怎么知道？” 宁夫人激动了，手指着白素素，不可置信的看向王妈：“白大夫怎么都知道？” “是啊，夫人，白大夫说的一点儿都没错。” 真的是这样的吗？ “那白大夫，我这是什么病，可有药医治？” 宁夫人还真是经常性这样头痛。 头痛的时间倒是短，不发作的时候就是好人一般，一发作难受得很。 连请大夫的时间都不够，好了就压根儿不用请。 “夫人，方便的话，素素可以给你把一下脉。” “有劳白大夫了。” 宁夫人觉得很神奇，但同时心里又有一个疑问，白素素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王妈告诉她的。 “白大夫，如何？” 宁夫人还是怕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她不甘心。 什么都不缺的日子，她想当老太君。 “夫人，您这是三叉神经痛。” 什么病？ 要不要人命？ “肝阳上亢，风炎上扰。”白素素习惯性道：“清热泻火，平肝止痉。只需要服两剂三叉汤。” “还请白大夫开药方。”宁夫人激动了：“王妈，去取诊金。” “夫人，素素此次前来是办事的，不看诊。” 那你也看给我把脉了啊。 “这只是顺手的事儿，您不必取诊金。” 得人诊金就得开药方，白素素想自己写的那些字儿也没人识得。 这个问题不能露陷。 可是，我稀罕你给开的什么三叉汤。 “回头夫人派人到杏林堂取就好。” 咳，白素素感觉自己也是很不容易的。 为了巴结宁夫人，更是连诊金都不收取了。 “如此就多谢白大夫了” “夫人客气了。” 那啥，能不能说点正事儿了？ 要知道，老余还五花大绑的关在那个庄子上的呢。 “不知白大夫此次来？” 白素素抚额，果然嘛，说了半天宁夫人就当自己没听见。 “老余犯了错，他也知道自己闯大祸了。而白素英……”白素素叹息一声：“素素知道她的脾气不好，让夫人有些为难了。素素想，他们已经铸成大错了，不如还请夫人高抬贵手，将错就错成就他们，宁家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只求一纸放妻书。” 别提和离了，白素英不配。 就是休书都行! 真的，就白素英做下的事儿…… 宁家真的要报复，一可以直接将她和老余告官下大狱；二甚至可以直接浸猪笼。 所以，白素素不敢说和离，休书也就只是拿不回嫁妆而已。 相对于命来说，嫁妆算个屁。 想必白素英也不敢吭声。 “白大夫为自己的下人求情，这么说来，他们是真心要在一起了？” 这话，让白素素不好回答。 “白大夫是一个心善的人，我宁家也不做恶人。” 宁夫人叹息一声，意思是愿意出一份放妻书。 条件是，打碎的东西赔偿，这事儿还得保密，毕竟宁家丢不起人。 “这是自然的，应该的” 白素素听说要赔三千两银子的时候心想幸好做足了准备。 同时也感觉白素英的身价真没有这么高！ 在她眼里，三十两银子都不值。 所以，这算是严重溢价产品，血亏。 白素素是带着诚意来的。 宁夫人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缠，直接唤了王妈去唤三少爷来。 “母亲？” “来了。”宁夫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儿子：“你给庄上那位一份放妻书。” “庄上哪位？” 等听说让他给白素英时，宁三少还有点懵。 白素素就感慨不已了。 你说你白素英存在感好低！ 人家宁三少都已经忘记了你的存在。 宁三少去了书房。 这边，宁夫人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我想去庄上看看她。” 白素素…… 是想去骂一顿吧？ 要不然，就凭着宁夫人这高贵的身份，看一眼那肮脏的玩意儿都觉得污了眼睛。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放妻书。 拿着这玩意儿，宁夫人果然让人准备马车，一起向庄上出发。 “夫人。” 马大嫂额头冷汗直冒，该来的还是来了。 “人在哪儿？” 宁夫人看都没看马大嫂一眼。 你说你有什么用，守着人给守出这么大一个纰漏。 第181章 又蠢又贪 宁夫人见白素英。 不仅见，还让白素素和老余屏风后面听。 她也是一个狠的，怕老余多嘴坏她的事儿，直接给上了抹布。 还让两个粗使婆子给绑在了门柱上。 老余愤怒不已。 白素素让他配合，稍安勿躁。 你都睡了人家儿媳妇了，受点罪也是应该的。 白素素没告诉他放妻书已拿到手。 看得出来，这个老光棍是一个痴情种。 但是吧，这会儿应该有好戏！ 怎么都觉得，宁夫人是想要坑一把白素英。 否则，不会单独见她还让自己二人在屏风后面听。 “夫人，人带来了。” 王妈对白素英是不屑的，恨不能吐她一脸的唾沫星子。 “夫人，我……” 看到宁夫人，白素英傻了眼。 “跪下。” 一声厉喝， “夫人，我错了，我错了。” 白素英当然是很没有骨气的下跪求饶。 “是你勾引他的？” “不是不是，是他强迫我的，我一个弱女子，我哪能反抗。” 白素素看向老余，老余鼻青脸肿的脸看不出色彩变化。 这位是在深宅内院，或许说得也没错，老光棍行伍出身有的是力气，要那啥白素英确实也反抗不了。 “夫人，我错了。” “知道错了，知道错了你打算怎么办？” “求夫人饶我一命，以后我一定老老实实留在庄上，为三少爷抄给祈福。” “噢，是吗？” 留你在庄上方便你继续偷汉子。 宁夫人看她跪在地上哭成那样子只感觉到恶心，没有半分同情。 这个女人，她算是看清楚了，脑子不好使偏偏还很会算计。 “是的，夫人，素英再也不敢了。” “那你肚子里的孩子？” “这个孽种肯定不能留，求夫人赐药。” 白素英咬着嘴唇：“他是素英的耻辱。” 白素素看向老余，只见老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怎么可能？ 她明明说，这是他们两人的骨血，带她走，去一个没人的地方，等她生下儿子，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 “这么说，你对那个汉子是半分情意都没有？” “没有，绝对没有。” 白素英矢口否认。 “这样啊，那还真是遗憾。”宁夫人慢慢的转动着手指的扳指：“我来呢，是给你两条路选择。第一条，想你若是真的和那汉子有情，我就成全了你们。我是常年累月礼佛之人，做不来那杀生之事。” 白素英猛得抬头看向宁夫人。 “第二呢，就是你自己想办法处理了肚子里这块肉，你还是宁家的三少奶奶。”宁夫人缓缓说道：“以前让你来庄上养身体，就是怕你怀不上孩子。如今看来，你身体是养好了的，还能怀得上。” “夫人，素英身体好，能怀。” 宁夫人嘴角微翘，真是一个蠢坏！ “那你选择哪一条路？” “夫人，素英愿意处理肚子里这块肉，素英原来就是被害的，是他强迫的……” 白素素同情的看向老余。 老余瞪大了眼睛，要不是亲眼所听，他怎么敢信！ 那个善良温柔的女子，那个说要和自己过一辈子，愿意当自己媳妇儿的女子，现在口口声声说是被强迫的，是受害者。 而且，她要处理掉自己的儿子！ 任哪一个男人听到这话都会受不了的。 白素素终于明白了宁夫人为什么要绑着他了。 看看，就算四肢被绑，拳头也是捏得紧紧的。 其愤怒可想而知。 宁夫人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满意的笑了。 “王妈，将屏风移开吧。” “是，夫人。” 王妈心里为白素英点了几根蜡。 女人蠢不要紧，要紧的是又蠢又贪心！ 你好好的跟一个男人过日子不行吗？ 以为宁家的门像菜市场，这么个肮脏的玩意儿还能进宁家的门？ 屏风移开，宁夫人让白素英抬头看。 这会儿，白素素已经跟着屏风一起移走了。 她才不要让白素英看见自己。 这会儿的主角是老余。 说真的，白素英真是太蠢了！ 好好的一盘棋，这次又走到死局了。 她其实多想当好人的，花大价钱将人取保了，结果…… “王妈，将他嘴上的抹布取了。” “是，夫人。” 王妈上前将她嘴里的抹布取了。 这会儿，白素英吓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只以为宁夫人会将她和五花大绑的男人一起送官或沉塘了。 “夫人饶命啊。”将头磕得“咚咚响。” “夫人，都是他害我的，夫人，素英也是没法子，素英怕死，反抗不了他啊，夫人……” 一声声一句句，都在为自己喊冤。 老余的到这些控诉闭上了眼。 他心目中的女人不应该是这样的！ 做下了就做下了，大不了一起上黄泉路。 也对，她肚子里还有自己的孩子呢。 她这是为了孩子吧。 “夫人，求夫人赐药吧，素英不会生下这个孽障的。” 就在老余进行自我催眠时，白素英跪爬向宁夫人，试图抱着她的腿。 “我说过，我是修行礼佛之人，杀生的事儿我是不会做的，你自己想法子。”宁夫人站了起来：“王妈，我们回府。” “是，夫人。” 宁夫人走了，白素英跪爬着想去追。 老余真正是看不下去了。 “你想回宁家？”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白素英这才想起罪魁祸首是被绑着的。 转身爬起来，左右看了看，看到了门后的一根扁担，抓起来就往老余身上打。 “你……” 老余吃痛，不可置信的看向她。 “你疯了？” 这就是自己以为的温柔的女人？ 这就是自己拒绝了黄花大闺女也想要娶的女人？ “是你，都是你，害了我，我可以回宁家少我少奶奶，我为什么要跟着你个穷鬼！” 又要一扁担打下去。 “住手。” 白素素看得火冒三丈。 这个女人真正是蠢得可怜，贪心得吓人。 “你……？” 看着白素素出现，白素英瞪大了眼睛。 突然尖声大叫：“是你，是你买通了他来害我的，害我在宁家呆不下去，是你……” 白素素真是佩服她的脑洞居然也有大开的时候。 说真，她为老余感觉不值。 第182章 你可以假成亲 白素素都懒得理疯子一样的白素英。 “马大嫂，麻烦你将人看管一下。” 回头还得带走，宁夫人说了，见过一面后就让她领走。 要依着自己才不会管她死活呢。 出三千两银子，心口都疼得厉害。 一是看在同一个祖宗的份上，二来呢，老余不是迷进去了吗，怎么着也得给他一个交待。 结果，这三千两银子买回来的是一个蠢货。 “好的，小娘子，你尽快啊。” 马大嫂好奇的是这位小娘子都有些什么本事。 不仅让宁家放人了，而且，宁夫人对自己好像也没有说惩罚的事儿。 那就说明，一切都是小娘子摆平了。 心里暗自窃喜。 马大嫂喊来两个粗使婆子将白素英押下去了。 然后，端了张凳子坐在老余的面前。 松绑？ 别慌，先给她洗洗脑再谈。 “你现在心里怎么想的？” 老余红着眼睛想杀人! 如果不是被绑着的话，他真就提了刀一刀结果了她。 她居然骗了自己！ 还说喜欢自己，自己像个男人，她就需要这样一个男人，她要给自己生儿育女。 “她说是我换了她的亲，你还信吗？” 白素素怎么着也得给自己洗涮冤情。 “对不起主子。” 老余硬着脖子道歉。 “是属下瞎了眼。” 嗯，眼睛倒是没瞎，还知道睡一个女人，而不是睡一个男人。 心倒是有点瞎。 人家说啥就是啥，一点儿主张都没有，也没有动脑子好好想想是真是假。 被一个白素英骗得昏头转向的。 就这么一个人，自己还让他当了头领。 回头还得好好想想，是不是该换一个人了。 当头头的人，怎么着也得有点脑子。 有勇无谋可不是好事儿。 “你打算怎么办？” 老余没吭声。 “还娶她吗？” 人都给你赎回来了，三千两银子啊！ 算了，白素素也不打击他了，就看他有什么想法。 “她不配！” 老子满腔热情满心欢喜的要娶她，结果她将自己当傻子一样耍。 床上的时候说得天花乱坠，转头翻脸就不认人！ “你不要她了？” 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而且，这也是宁夫人想要达到的目的。 有句老话说得好：千万不要得罪女人。 更何况这是一个当婆婆的女人，你给她儿子戴了一顶绿帽子，还想全身而退，怎么可能！ 挖个坑让你跳，她是不负责埋的！ “不要。” 干净利落。 轮到白素素头痛了。 “可是，她肚子里有你的孩子了。” 这孩子是无辜的。 老余这是连孩子都不要了？ 那还真是可怜惨了，爹不喜娘不要的…… “孩子……？” 老余眼睛都直了。 “是啊，孩子是无辜的。” 白素素有点过意不去。 这个小不点，当她还是精子卵子也就算了，四个月了都能动了，那可真正是一条命啊！ “让她生下来，我给她钱，孩子我自己养。” 白素素…… 看不出来，老余还是个负责任的父亲。 “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老余点头。 “但是，这没名没份的，回头，你家孩子就是一个私生子了。” 白素素仔细一想，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呀。 私生子比小妾生的庶子还要悲剧。 庶子好歹父系要认，你这私生子人人都要戳脊梁骨的。 “主子，那怎么办？” 白素素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 “要不，你还是娶了她吧。” 勉为其难的收了她，免得她又出去作妖害别人。 咳，白素素还真有这种想法。 “我不会娶她的。” 老余这种人就是很讲江湖义气的。 你对我好，我可以把命交给你；你要是一事背叛了我，那对不起，我俩誓不两立。 白素英不仅打了他，更伤了他的心。 曾经有多爱，现在就有多恨。 真正是爱之深恨之切。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假娶？” 那啥，白素素都觉得自己是个没原则的人了。 怎么能尽出馊主意呢？ 哎自己都是为了孩子。 怎么个假娶法？ 就是给她一纸婚书，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再找个理由休掉就行了。 为的是孩子出生光明正大，出生之时有爹有娘。 咳，就不知道，到时候白素英会不会疯掉。 一次被休两次被休…… “呵呵，主子，属下有时候都在想。就算属下愿意娶，她会嫁吗？”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她巴不得身上那块肉弄掉呢。” 老余感觉无比的嘲讽。 “她确实有那个想法，是因为她认为宁夫人说的是真的。”白素素耸了耸肩膀，真的，人蠢，就是这样。 “不过，我去找她说说，告诉她宁夫人的真相。” 白素素想白素英或许会同意吧。 那啥，好歹人家也是一个庄头啊。 “主子，您去说的时候不要说属下是庄头，就说属下是一庄户，穷。” 白素素听到这话心里抽了抽。 这会儿还想装低调啊，是怕白素英沾上他。 “等她生下孩子后，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的孩子，绝对不能有这样一个娘。” 白素素神色复杂了，这就是说孩子从一出生起就没有母爱，也是很残忍的啊。 算了算了，自己就不要有太多的想法。 还能想啥? 想老余真正娶了她，然后她乖乖听话，相夫教子过一辈子。 她白素英就不是这样一个人。 好高骛远，眼睛长在额头上，本事没有却贪心得很。 “好吧，我去给她说说。” 白素素站了起来，走了两步才想起。 “忘记给你松绑了。” 白素素一边给他松绑一边道：“你好歹是被人逮着的，不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出去，等会儿坐我的马车里走。” “是，主子，属下给你添麻烦了。” “是有点麻烦。” 你说说你一个大男人…… 哎，算了，不说了。 都是孽缘。 将人带到马车上，让他坐着等。 这边白素素去找了马大嫂。 “哎呀，小娘子，我正要来找你，不得了，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马大嫂郁闷得很，这个女人简直就没有一天安宁的，眼看着自己要将她送瘟神一样送出去了，结果又来了这么一遭。 “出了什么事儿？” 白素素愣神？ 第183章 自寻死路 白素英掉胎了！ 白素素简直惊呆了！ 她就和老余聊了一会儿天，前后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能将自己作流产？ “小娘子，我问过了，是有人在帮她熬药，昨天出的事儿后她就花钱买通人去买了坠胎药，今天早就熬好了，这边夫人一说完，她回去就将药喝了。” 白素素…… 世上很多路，偏偏白素英自己将自己的路堵死了！ 她还真是有本事啊。 “小娘子，这可咋办？” 屋里，哭爹喊娘的痛，马大嫂还是很仁义，派了一个粗使婆子去伺候。 “端了两盆血水出来了。” 四个多月的胎儿要除掉，她不受点罪才是怪事儿！ 疼死她也活该！ 白素素心里突然间很愤怒。 她在想，老余要知道这事儿，会不会提刀砍了她。 真的，太狠了！ 不，是太蠢了！ 白素素让老余假装成亲娶了她，其实也是给她留一条后路。 万一这蠢货脑子开了窍将人哄好了呢。 本来嘛，男人最是容易哄的，只要女人稍微下一点功夫，在床上多嗲几句就能将人拿捏住。 又生了他的孩子，又哄哄，回头就能正正经经的过日子。 这样也就挺好的。 谁知道，她还真下得了手。 当真是听信了宁夫人的话？ 还想回去给宁三少生儿子？ “小娘子，夫人临走之前说了，她与宁家再无半点瓜葛，这……” 呆在人家宁家的庄子上掉胎，真正是霉运。 “我去看看。” 白素素忍着恶心进了门。 “你来干什么？你以为害了我，我就不能回宁家了吗？” 白素英也是英雄，都疼得冷汗直流了还有力气骂她。 看她这模样，白素素觉得说点什么都是浪费口水。 “马大嫂，麻烦你进来一下。” “小娘子。” “马大嫂，你给她说说，宁夫人走的时候说了些什么话。” “小娘子，夫人临走之前交待了我，白素英从此以后与宁家再无半分瓜葛，让她立即滚。” “你听清楚了吗？”白素素看向白素英。 “你说什么？” “夫人让你立即马上滚。”马大嫂道：“你还在这儿恶心人，居然在这儿掉胎了。要不是看在小娘子的份上，我这就叫人将你叉出去。” “你个刁奴，你得了白素素多少好处？”白素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白素素：“这就是你想害我想看到的结果。” 一口一个我自己这她。 白素素真是服气了。 “白素英，你真的蠢得吓人。”白素素对马大嫂道：“马大嫂，看样子她也死不了，麻烦你去叫个马车，送她回白家。我真是不想和她说话了，浪费我的口水。” 白素素觉得她只有回去找小许氏了。 她这个好大娘怕是要气疯吧。 白素素都有点同情她了。 小许氏这人吧……嗯，知错能改还是好样的。 现在小生意做得也是有声有色，一个月据说能挣二三两银子呢。 素成都开始有上门提亲了。 这小日子也过起来了，结果……遇上白素英这个搅家精。 估计会气出老血。 所以，白素素先一步离开宁家的庄子，将老余放回去。 “你回去好好养伤吧，其余的事儿我再通知你。” 都没敢说白素英将他的孩子作没了。 真的，怕他受不了打击，刺激过度直接提刀砍人。 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是个正常人也会变疯的。 怕小许氏承受不了，白素素还是赶紧的回白家一趟。 巧的是，小许氏今天收摊早。 见白素素的马车回来了还热情的打招呼。 看着她的笑脸，白素素倍感珍惜。 因为等一会儿，她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大娘，我正好找你有点事儿。” 白素素跑下马车，都没空夫功回去看自己的爹娘，径直朝老宅走：“家里人都在吧？爷爷和奶奶，大伯？” “都在呢。” 小许氏看她走得急，自己也大步跟了上去。 “素素，啥事儿呀？” “嗯，大事儿，都在就好，省得我说第二次。” 当白老爷子和老太太、小许氏两口子坐在那里听白素素说完时，全都傻掉了。 “不是，素素，这不是真的吧？”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 白素素掏出宁家的放妻书。 “我可是花了三千两银子，花了这么个大价钱想让她嫁一个人好好过日子。结果，她不领情，还说是我串通了那汉子来害她的，自己偷偷的买了药将胎坠了。” 白素素两手一摊。 “爷爷，奶，大伯，大娘，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白素素很明确的告诉他们：“那汉子的心都被她伤透了，最后看在孩子的份上还是决定要娶她。但是现在，她唯一的资本都作没了，这门亲肯定是不成了。” “她怎么就这么蠢啊……” 小许氏当然不会蠢到相信白素素会去害白素英。 白素素是谁？ 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舍都不缺的人生赢家。 白素英关在庄子上，要不是出这档子事儿，她压根儿就记不起这么一号人来。 “大娘，你也别哭了，人让我马车送回来了，马上就到家了。”白素素站了起来：“她看见我会情绪激动，所以，我就先走了。余下的事儿，你们慢慢商量。” “素素。” 小许氏流着泪：“大娘记得你恩。” 哟，真是太难得了。 “素素，那汉子……真的不会娶素英了吗？” “肯定不会。”白素素直接绝了她们的念头：“我知道他的脾气，若是知道大堂姐是吃了药坠得胎，说不定会提刀砍人的。” 要的是命，不是人！ “那怎么办？” 白家人都吓得不轻。 “我已经叮嘱过庄上的人了，就说是自然掉的。” 白素素想，嗯，真是一个好借口，回去就这样给老余讲。 正说着，就见村口有马车来了。 “她回来了，我走了。” 将一摊子的破事儿丢给老宅的人，然后自己跑回了娘家。 “爹。”白素素看到白德山正端了一碗羹：“要喂娘的吗？” “嗯，等一会儿没那么烫就喂她。” “我去给娘把个脉。” 白素素一边把脉，一边将白素英的事儿给白德山通报了一下。当然，有些环节是要隐去的，比如那花了三千的事儿。 “她可真能作啊！” 白德山都感慨不已。 第184章 奶娘不好 阿莲娘还是老样子，除了有一口气在外，平日里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好在，白德山照顾得很好。 不仅天天给她翻身清洗，也给按摩。 白素素说过，按摩就相当于让她运动，要是不动的话，浑身肌肉会萎缩，到时候就彻底废了。 自己做过一次，老爹让她看着又学了一次，最后就熟能生巧了。 把了一下脉，和以往一样。 白素素坐着和阿莲娘说了一会儿悄悄话，当然，说了也白搭。 就是她将口水都说干了阿莲娘还是一声都不应。 “奶娘，将小四抱来。” “是，大姑娘。” 白素素可不喜欢人家喊她大小姐，也不想当什么姑奶奶，她就是白家三房的大姑娘。 小婴儿抱来了。 睡得熟熟的，脸上时尔抖动一下嘴角扯出一个狐度。 “少爷笑了。” 奶娘惊喜的说道：“大姑娘，少爷虽然小，知道您很喜欢他呢。” 这奶娘……算了，毕竟主事的是自己，肯定是要奉承一下。 她也没必要去计较。 这么小的孩子，知道个屁的喜欢不喜欢。 白素素想起她上辈子听过一个讲坐。 所以的喜欢都是新手妈妈们的传承和自以为是。 抱着孩子左右摇呀摇。 一边摇晃一边“噢噢噢噢，幺儿不哭了。” 摇了半天，噢了半天，最后是真不哭了。 你以为是你摇晃的效果吗？ 错：是人家实在被摇得头晕脑涨了，你那个噢噢噢的躁音也听腻了，烦躁的自我催眠睡过去了。 并不是你的摇晃和噢噢噢有效果。 根据人体机能训练测试，小婴儿最喜欢摇晃的姿势不是左右晃，而是前后。 没错，就是前进的步伐。 他们在妈妈肚子里时候，就跟着妈妈上街狂购；跟着妈妈上班打卡；购物美食上班挣钱钱，哪一次运动的方向不是往前走。 在肚子里训练了十个月之久，早已经习惯了。 一出来，你给整成了左右晃，他不习惯啊！ 不习惯就哭，越哭你越晃得凶。 最后没辙了，屈服！ 记住了，他是屈服不是舒服。 还有那个噢噢噢，你以为是逗他开心吗？ 在婴儿的世界里那就是噪音。 全世界婴儿喜欢着一个声音：“嘘嘘嘘”。 那简直就是天籁之音，但凡妈妈们嘴里有嘘嘘声，就像听音乐会一般高端大气上档次。 结果，他们只有在把尿拉屎的时候才能听到妈妈们嘴里的“嘘嘘”声，所以婴孩子们也就觉得，只有那个时间段才是最享受的。 同样的道理，婴儿嘴角的抽动露出同个孤度来，并不是喜欢是笑，只不过是身体机能的一个小小的运动。 抽动一下，大人却抽风，硬给冠上笑了的名头。 “奶娘，你先下去休息吧。” 白素素不喜欢太叽叽喳喳的人。 她还真不知道这奶娘有这毛病。 想着如果不行的话，还是换一个吧。 毕竟，小孩子从小就要受着身边的人的影响的。 有一种说法，小孩子从婴孩时代起，谁带得多就长得像谁，脾气外貌都像得很。 白素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奶娘，嗯，男孩子一定要长得稳重些。 待奶娘退出去后，白素素将小四放在了阿莲娘的怀里，并将她的手臂绕过去圈住小家伙。 “娘，您看看，小四又长了不少呢，您快抱抱他。” “娘，您这么讲究的一个人，我们姐妹仨拉屎拉尿的时候尿片片是谁换的啊？”白素素看着她继续自言自语：“我猜一定是我爹，我爹可有耐心了。” 只不过，这么有耐心的老爹，都没有为小四换过一次。 听奶娘说老爹都没有抱过少爷呢。 这…… 不行不行，老爹这样子是不行的。 小四不应该受到他的歧视。 当然，奶娘也不行。 才来多久啊，就开始搬弄是非了。 等他长大了，奶娘要是将这话说给小四听了，父子之间岂不是就有隔阂了吗？ 对这样的下人，零容忍。 于是，白素素就有了换一个奶娘的想法。 只不过，暂时还不知道该找谁。 要找到合适的奶娘也不容易。 只有慢慢物色。 将小四放在阿莲娘怀里依然没什么动静。 突然，小四啼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白素素给闻着了一股子特殊的味道。 “奶娘。” 不好，白素素预感着这小子干了坏事。 “大姑娘，奴婢正想着呢，少爷这个时间点该拉了。” “好，快带去打理吧。” 白素素像扔炸弹一般的丢得飞快。 说什么姐弟情深？ 骗鬼的！ …… 看着阿莲娘怀里黄黄的一滩，白素素傻眼了。 “爹，爹,你快来啊。” “怎么了，素素，你娘怎么了？” 飞奔而来，一脸的苍白。 “爹，娘这里好脏……” 白素素有点难为情，又不敢说是小四搞的。 原本就得不到父爱了，她还去说小四坏话，能有好的？ “怎么搞得？” 白德山也闻着味道了：“小四拉的，你将小四放在你娘怀里，然后拉了？” 事情确实就是这样的，你还原了现场。 “素素啊，你娘最爱卫生了，你们姐妹仨从小到大都是我在搞整的，她要是看了这场景连饭都吃不下去……” “爹，我和我娘一个毛病，我……我先出去了。” 白素素溜之大吉，跑出来后还偷着乐。 那啥，打理换洗都交给老爹吧，毕竟，他们是患难夫妻，还是真爱呢。 自己就不要插手管这些事儿了。 但是，等白德山换掉床单被套抱出来的时候，他语气无比严肃。 “以后都不许抱着小四去你娘房间了。” 这…… “不行啊，爹，我最近看了一本书，像娘这种病不仅要将孩子抱到她身边，最后还能让孩子吮吸她的奶水，然后让孩子在她身上攀爬之类的。” 为什么？ “刺激她，让她感觉到孩子的需要，唤醒她的母爱。” 白素素听说，不是每一种动物都有母爱。 只有哺乳动物才行，而人类的母爱持续时间最长久。 那啥，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就是最好的证明。 母爱是伟大的，母爱又是最具有威力的。 “那好吧以后我会常将小四抱过去的。” 这就对喽，凡事对娘亲有益处的事儿老爹都会毫不犹豫的接受。 第185章 不要彩礼也嫁 白素素在娘家住了一宿。 第二天刚想走，就见小许氏红肿着双眼来求白素素。 “看诊？” “是啊，我觉得她已经疯了。求求你去给她看诊一下吧！” 事实上，是白素英想要找白素素问话。 小许氏不敢这样讲，白素素一定不会理她。 这话让白素素更吃惊。 原来明天白素英回来的时候很虚弱，又累，就睡过去了。 结果睡到半夜醒了开始有精神骂人了。 一直骂白素素，说是白素素串通了老余来害她的。 将老宅的人搞得鸡犬不宁。 她还说要回宁家去，宁夫人答应了她可以回去当少奶奶。 全家都给她讲道理，还将那纸三千块钱的协议摆在她面前，她以不识字为由拒绝看。 白老爷子也是怕这兄弟之间误会闹矛盾。 天亮了特意去请了村长的孙子过来给念给她听。 为了封这小子的口，白老爷子也是煞费苦心，悄悄的给了他一两银子让他谁也别说，就连他祖父都不说。 白素英听了那协议上写好了由白素素赔偿三千两银子，宁家写放妻书，从此男婚女嫁再无瓜葛愣了好半天。 最后，还是说白素素害她骗她。 “白素素就是嫁给了一个小猎户而已，她哪来三千两银子赔偿来赎我，你们真是太天真了，被骗了清官帮着她数钱。” 白素英不仅不领情，还骂老宅里的人，老老少少挨个儿骂了一个遍。 气得老爷子直说孽女，恨不能当场打死。 小许氏也是没法子，只好去找白素素帮忙。 “大娘，我觉得我已经仁义至尽了！” 还怎么帮忙啊，她都大出血了好不好，不图回报这么好，结果还没完没了。 好人真正是好难当！ 白素素心里不爽。 “她说，她要见你。” 小许氏还是有些担心，如今这个侄女与她们压根儿就不是同一类人了。家里都有仆从了，小日子过得美美的。 按照自己的想法，等娶儿媳妇后也安排在老三家的作坊去做工。 白素英要是将人给得罪了咋整？ “她想见了，所以我就得去了？” 好没道理的事儿。 她以为她是谁？ 皇太后？ “素素，你去看看。” 白德山发话了：“能帮就帮，不能帮那也没办法了。” 他是不想让自己闺女为难。 凭什么你们一喊就要去，就要她帮忙。 白德山也是不知道女儿花了大价钱将白素英赎回来，要知道了怕是要气狠了。 “素素，大娘求求你……” 看小许氏也是可怜啊。 白素素最后还是于心不忍，去了老宅。 刚靠进白素英的房间门，就闻着一股子臭味。 白素素立即掩鼻子，站在门口打死不进去。 污染太重会严重损坏呼吸道。 “素英，素素来了。” 小许氏也不敢再求白素素进屋去了。 “我娘说你花了三千两银子赔了宁家才将我救出来的？” “不然呢？” 白素素挑眉：“你还在做梦，以为宁夫人会大发慈悲让你自由？” 白素英恨得牙根痒痒。 那个老虔婆，居然会捉弄她。 “我要告诉你的是，我是先拿到了放妻书，然后她才说她要见你。”白素素表示很遗憾：“她给你挖了一个坑，结果你就乖乖的往下跳。” “不……” 白素英不承认。 “那个坑是你挖的，那个人是你买通了来害我的。” 尼玛！ 白素素都不想说话了。 真正是该蠢的时候聪明，该聪明的时候犯蠢。 老余确实是自己的人。 但是，自己没让他去偷人啊。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她娘的就禁不住男人的诱惑，你偷人了还说是你害你。 “素英，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 “是她是她就是她，那个人他认识。” 小许氏惊讶的看向白素素。 “不错，我是认识。”白素素冷哼一声：“我庄上的庄户，既然属于我的管辖范围之内我就该管他，哪怕他犯罪问斩我也得去给他收尸。” “素素，那人是干什么的？” “大娘，给你说了，是我庄上的一个庄户，无父无母。” “那……”小许氏想无父无母也行，至少上面不会有约束：“素素，你去给那人说说，让他派人上门提亲，我们不要彩礼。” “不行” 说这话的是两个人，白素素白素英。 异口同声，将小许氏吓得不轻。 “素英？” 小许氏现在只想赶紧的将人打发出去。 主要是这样在家里哭哭闹闹成何体统，会影响素成的亲事的。 谁家要有一个和离的闺女，那儿媳还怎么愿意进门。 “我不会嫁给一个害了我的人。”白素英冷声道：“那就是我的仇人。” 白素素都气笑了。 “我说不行，是因为他不会娶你。”白素素将白素英在宁夫人面前说的话悉数说给小许氏听了：“说这话都算了，最要命的是，当时老余就在屏风后面。当宁夫人走后，她还拿着扁担去打了老余。大娘，如果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没有掉的话，估计着老余娶她的可能性还有三分，现在，一分都没有了。” “这怎么行，他都和素英……” “大娘，你这是要让他负责是吧？”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吧，老余这人的性子很暴躁，谁对他好，他命都可以不要；谁对他不好，那就是仇人一般。白素英已经伤透了他的心，还打了他，你觉得，这样的女人他会娶？” “而且，我不敢保证他娶回去会不会好好待她，没准儿……”白素素冷冷的说道：“他没有闲功夫哄女人，要是遇上一个泼妇，说不定你们只能给白素英收尸。” 开什么玩笑，让他娶一个连自己骨血都下得起手的女人，老余分分钟会杀人！ “为了他好，也是为了白素英好，这事儿，劝你们不要提。”白素素道：“他年纪一大把了，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女人又有了孩子，之前还做着美梦求我照顾，所以我才将人赎回来，结果呢？” 好好的一盘棋，硬是给让白素英搞得一团乱。 这不是她自己作死又是什么呢？ 第186章 你儿子没了 “我说过，要是想要活命，千万别说是喝了药掉的。依着老余的性子，谁杀了他的孩子，他会要了谁的命。”白素素冷声道：“所以，也别做什么娶她的美梦了。” 小许氏一听头都大了。 “你骗人，就是你看不得我过好日子，所以故意让人来害我。” “呸。” 白素素气得学泼妇行径了。 “你还真是高抬了你自己，你过好日子，还真是好啊？我让人来害你，是我来扒了你的裤子？爽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人要害你呢……？” 小许氏听得目瞪口呆，这…… “素英，你不要胡说，素素，你不要生气。” “我当然气，我气我救了一只白眼狼，亏得我拉下脸去找宁夫人，结果救回来一只白眼狼。早知道，就让她沉塘好了。” 浸猪笼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都怪自己蠢，花了三千两银子买了这么大一个受气包。 “大娘，以后她的事别找我，找我我也不会帮忙。” 白素素转身就走。 “你站住。” 白素素就呵呵了。 凭什么让她站住？ “你不就是嫁的一个小猎户吗？你哪来的银子赎我？”这问题白素英一直没想明白。 “……” 白素素没理她，继续走自己的路。 “你嫁的男人该是我的，你占了我的位置，你还给我。” 白素素这次停下脚步了。 转身，看向小许氏。 “你们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不是不是，素素，不是这样的，你别生气。” 小许氏气死算了！ “看来你们还算聪明。” 白素素这次是头都不回的走了。 真是恶心人的玩意儿！ 当初是谁换的亲，现在想换回去。 这消息，她是不是该告诉朱开元一声。 “娘子，怎么了？” 朱开元看着怒气冲冲的人皱眉：“谁欺负你了？” “有人说，你是她的，要我将你还给她。” 朱开元……我躺着也能中枪？ “别胡说。我朱开元这辈子就是为了娶你，护你，宠你。”上前搂着她上马车：“走吧，回庄子。”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是老余给惹出来的。 回去好好收拾他！ 老余在自个儿家里躺着呢，哪儿哪儿都疼。 二柱是个好兄弟，他回来的时候就给请了大夫。 该包的包扎，该上药的上药，最惨的是肋骨被打断了一根，小腿骨也被踢断了。 “头儿，到底是咋回事儿？” 二柱想不通：“你和隔壁庄子有什么过节？他们欺负你成这样了，兄弟们都说给你报仇。” “咳咳咳……”老余真是没脸说啊。 “你们不要乱来，那是我个人恩怨，就因为我自己没处理好都连累了主子。你们谁要真是我兄弟，就当这事儿没发生，千万不要再去惹事了，主子会生气的。” 哎，他现在都不怕主子生气，怕的是少爷生气。 那才是一个狠的。 “主子，少爷。” 二柱一抬头就看到了夫妻二人进门。 老余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主子，头儿被打成这样，这口气我们咽不下去……” “二柱，滚回你家去，不许多嘴不许多事儿。” 老余没脸见人了，哪还敢让兄弟们给自己打抱不平。 二柱…… 我踩了你尾巴啊？ 拍马屁拍到了马背？ “二柱，你先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媳妇儿。” “是，主子。” 说起自己的媳妇儿，二柱就眉开眼笑的。 高兴的往家里跑了。 屋里只留下了朱开元白素素和老余。 老余瞬间感觉冬天降临，冷得瑟瑟发抖。 “主子，少爷，属下错了。” 没人理他。 事实上，白素素在想，这家伙被打伤了哪里，看起来很严重的会不会有后遗症？ 而朱开元，才是真正要收拾他的那个人！ 而且手段特别狠。 “少爷……” 哎，怕啥来啥，算了，缩头是一刀伸头也是一刀。 男子汉大丈夫，怕个鸟啊，二十年后又是好汉一条。 “相公，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给老余说。” 老余瞬间觉得主子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啊，救人于水火之中的观世音。 朱开元对白素素是无条件的服从，果然就走了出去。 咳，看来自己还有救。 只需要求主子就行。 “你……” 白素素还是有点难开口。 “老余啊，你说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主子，属下糊涂。” 多爬了几回树，然后就一时冲动没管住裤腰带。 “是有点糊涂，上次给他们几个找的媳妇儿年轻漂亮还是黄花大闺女，现在日子过得也是红红火火的，还有两个怀孕的……” 求求你了，主子，能不能别在伤口上撒盐啊。 哪壶不开提哪壶，简直就是人生悲剧！ “后悔了吧？” “后悔了。” 不过，他也快有儿子了。 “主子，是十月怀胎对不对。” “对。”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看来这家伙还在做美梦。 “那就行，还有六个月我就能当爹了。这要是一个小子，嗯，我一定要教他学聪明；要是一个闺女，她那个娘……算了，不行，主子，要是一个闺女，能不能拜托您帮忙照顾一二，您放心，属下一定会加倍努力，让您不再分心别的事情。” 白素素…… “我倒是没问题。” 真的挺同情你的。 不喜欢白素英也没放弃那个孩子。 可惜啊，那是一个福薄的。 “你不喜欢白素英对不对？” “对，这女人满腹心眼，心眼比针眼多。” 真是巧了，阿莲娘曾经说白素梅也是这样的一个人。 “为了孩子，你还是要娶她？” “主子，您说得对，属下不能让儿子一出生就变成私生子。” 所以，尽管不喜欢，恨不能一刀结果了她，但是因为她是孩子的亲娘，所以自己只能忍。 到时候娶了她也不会碰她了。 “哎，看来你们是没缘份，那孩子，没了。” 什么？ “主子，您说什么？” “大约是受了惊吓，白素英在送回白家的马车上又动了胎气，人还没到白家就掉了。” 老余…… 满脑子空白，嘴唇哆嗦。 “你别难过，你还年轻，好好养伤吧，回头给你相看一个年轻漂亮的媳妇，你们再生几个孩子，多生几个都行。” 白素素说完这话转身离开。 身后，是老余的呜咽声。 堂堂七尺男儿，为那个没缘份的孩子放声哭了起来。 第187章 中原洪灾 “他咋了？嚎丧呢？” 朱开元可不喜欢男人像娘们一样。 男人流血不流泪。 “差不多吧。” 白素素一声叹息：“我的人你别管” 什么叫你的人？ 朱开元盯着她。 “我说的是，我的下人用不着你操心。”白素素没好气的解释：“少爷，你去操心你自己的大事就行。” “我没有什么大事要操心的。”朱开元看向她：“你就是我最大的事儿。” 滚犊子！ 不过，朱开元没滚，他好奇白素素怎么惩罚老余的。 能让一个大男人放声痛哭这可真正是本事了。 所以很急切的讨教经验。 “你都说了他在嚎丧啊，就是你说的那样。” 怎么会? 他谁死了？ 不早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了？ “他福薄的儿子没了。” 咳，也不知道是儿子还是女儿，反正，他这么哭一场也是一种情份了。 等听白素素说完白素英的骚操作后，简直…… “世上有蠢货，但是没想到会蠢得这么恼火。” “是吧，所以，你应该感谢我。” 白素素笑着邀功。 朱开元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蠢货原本是要嫁给你的，因为宁三少比小猎户好，所以她换了亲，而我呢，罕见的没有大哭大闹死活不同意。”啧啧，想着自己这英雄的壮举挽救了朱某人的前程，真正是伟大得不行。 “对，娘子，你说得太对了，我一定要好好感谢你！” 朱开元感谢的方式让白素素瑟瑟发抖。 男人啊，你不能惹他生气更不能让他感激你。 正说着话，就见肖大夫来了。 “肖叔，您是来给老余换药的？” “不是，来找你。” 有重大事情发生？ 白素素看肖师傅阴沉着脸就觉得她不能听。 庄上主院书房，肖大夫铺开了一张地图。 “中原一代发大水？” “是的，很严重，一片汪洋，上万万户人房子垮塌，幸存者十之一二，哀鸿遍野……” 朱开元看着地图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中原离这儿并不远，只有几百公里。 “朝廷派出了钦差，但是因为上次打仗国库耗空了，压根儿就没有粮饷救灾。”肖大夫说着那里的情况：“钦差还没到中原就被流民包围，问他要粮要吃的，拿不出来，惹急流民暴动，直接将他杀害了。” 朱开元…… 这个短命的钦差是谁？ “黄南和。” “礼部尚书黄大人的嫡长子？” “对。” 那还真是可惜了！ 这个黄南和好像是上一届的状元，很有真材实学。 “让一个读书人当钦差，这不就是让了去送死吗？” 朱开元叹息一声：“真正是一个昏君啊。” “同时也反应出来，朝廷可用之人空缺。” “后来呢？” “中原已经乱套了，活着的人为了活着已经加入了暴动的队伍，而且更要命的是，那里出现了瘟疫。” 瘟疫？ 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是的，开元，我们认为，这又是一个机会。” “我真是不想要那么多机会，真的，一点儿也不想。” 每一次机会都是建立在平民百姓的痛苦之上的。 上一次是战争，他安插了上百号人现在已经有了成效。 这一次……不好搞。 “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控制瘟疫。” 一场洪灾死一批人，一场瘟疫再死一批，偌大的一个中原，还有屁的人烟！ 要一片荒山荒城有何意义。 “所以，开元，我打算亲自去一趟中原。” 不行！ 朱开元怎么舍得他去冒险。 “你忘记了吗，我是大夫，我可以去的。”肖大夫这会儿气势凌然：“我觉得此次最好的介入方式就是从民间起，治好瘟疫一是为了百姓，二来也可以有名气。” 百姓口口相传，民意导向很重要。 只要这次拿下了瘟疫，肖大夫有把握不费一兵一卒将中原掌握在手中。 “肖叔，我不会让你去冒险的，这事儿，我另外安排人去做。” “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肖大夫坚持：“于公于私，我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人争执不下来。 等打开书房门都还面红耳赤。 “师傅，你们吵架了？” 借用了人家的名头，总不能不用了就丢。 所以白素素还是很乖觉的喊师傅。 “没有。” 肖大夫坚持要去。 看到白素素他干脆拉起了赞助。 “丫头，你说大夫是干什么的？” “救死扶伤。” “中原发生了瘟疫，我要去，但是你男人不允许。” 白素素眨巴着眼睛。 这是让她站队。 不对，重点是瘟疫。 “师傅，什么瘟疫，什么情况？” “你不用管那些，你只需要让你男人同意我去就行。” 肖大夫没有耐心。 “师傅，您给说说吧，没准儿我还可以出出主意。” 白素素也曾经是逆行者，那份责任心油然而生。 “你……” 肖大夫想说别烦我，突然想起来了，这丫头的医术比自己还更胜一筹。 “你真想听？” “想。” 白素素其实不想听到“瘟疫”两个字，但是，当发生了这种灾难，作为一个大夫，她警钟长鸣。 “瘟疫是怎么引起的？都有些什么症状？” 肖大夫自然就将洪灾的事儿说了。 “老天爷，洪灾过后肯定会有瘟疫啊。” 白素素头一下就大了。 那么大面积的洪灾。各种尸体遍地都是，各种生物腐烂生成多少微生物，不管是水还是食物都会受到污染。 食物，估计也没有，就算是有，不是发霉就是过期的。 在这个时代，人们都没有防护的意识和概念。 而且，洪灾后存活着的人抵抗力普遍偏低缺衣少食更是没法抵抗各种病毒的侵袭。 这次的洪水又是夏季，蚊虫也多传播更快，导致瘟疫传播更广。 “师傅，这个控制不好会出大问题的，不仅仅是中原地区，挨着的州府都可能会完蛋，甚至全国各地都不能幸免。”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肖大夫听到白素素这话一下就感觉到了事情比自己想象的更严重。 他还是格局小了，只想着助力朱开元。 没想到问题会扩大化！ 第188章 要拐走他媳妇 “你可有方子？” 肖大夫急切的询问。 他不在乎丢脸不丢脸了。 反正他这个师傅都是挂牌的。 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清楚着呢。 “我没见着，也不能乱开方啊。” 白素素眼前一亮：“师傅，你要去中原？” 对啊，你男人不放。 “师傅，我跟你一起去吧。” “别捣乱！” 肖大夫都气笑了。 我走都不放，再将你拐走，估计着朱开元会将他的腿打断！ “真的，师傅，我一定要去，去看看情况对诊开药。” “丫头，那是瘟疫，比刀剑还不长眼，不会因为你是丫头你长得漂亮它就离你远远的。”肖大夫头疼了：“你别在这儿瞎折腾了，你要有好方子写下来，我拿去试验。对了，你男人那你，你得去磨磨，我是一定要去的。” “行，你给我时间，最迟明天给你答案。” “好。” 肖大夫心想，就不信枕边风吹不动你。 他回杏林堂了，还要组织药材，事情多着呢。 白素素这边，坐在了桌子前发呆。 其实脑子在飞快的百度，回想上辈子见过的洪灾过后瘟疫的种类和预防防范。 嗯，第一步，得阻止人员流动。 中原受灾，哀洪遍野，活着的人少，但是活着就要为了活着而奋斗。 那里房屋倒塌庄稼颗粒无收，人们只能四处流蹿往没有受灾的地方跑。 这就是瘟疫漫延的温床。 白素素找来纸和木碳，嗯，没错，就是木碳，如今自己的书房里已经常备这号玩意儿。 埋头苦写各种防护措施。 不管别人看得懂看不懂，只要她没有忘记就成。 不要饮用被污染的水源……这个好扯淡。 方圆几百公里甚至上千公里的地方全都受了灾，坑坑洼洼的污水满山遍野，上哪儿去找没有被污染的？ 又不像现代，咱还有最可爱的人负重前行；还有最先进的空投。 条件所限啊！ 白素素都觉得自己是在纸上谈兵。 不管，还是要写上。 然后就是注意被蚊虫叮咬后要及时处理，不能抓破了；每天饭前便后要洗手，要消霉……扯淡了扯淡了，这些人哪有那条件，更没有沙毒的概念。 想像中那里的人被瘟疫摧残的样子，白素素心里很塞。 所以，她一定要去。 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儿。 当然，她去，得先做好准备。 自己去是救死扶伤，不是去当烈士的。 自己的防疫物资得准备充足！ 是了这么远的距离，还得带上几个护卫。 要不然，就凭着那里的流民作乱的本事，还没有走近恐怕就会被那啥了…… 不能想，想着毛骨悚然。 但是，也不能打退堂鼓。 她是大夫。 骨子里就有一种责任和义务，哪怕是生在这个对女子并不友好的古代，她也没将自己排除在外。 要做好预防准备。 吃的东西要小心。用的东西要消毒。 嗯，这个时代没有消毒水，倒也不怕，因为有高纯度的白酒。 是了，还要准备药材，大量救急的药材。 白素素脑子转得飞快。 “瘟疫众一般病者是，又谓天行时疫，治有三法：宜补，宜散，宜降……”白素素一边想一边写：“大黄、黄芩、黄连、人参、桔梗、苍术、防风、滑石……” 写了满满几大篇纸，朱开元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没发现。 “娘子，你这是什么？” “治瘟疫的药方。” 白素素见他拿着皱眉：“你不用看了，看了你也不懂。” “可是，你这个我送到中医去他们也看不懂啊，不如，你给我说一说，我再抄一遍。” 朱开元时常在想，都不知道自己这小娘子是哪路神仙下凡，说是有师傅教学了医术；但是其人又无影无踪，对各种都有建树，写出来的字却又要像天书。 对对对，自己的小娘子就是仙女下凡的！ “不耽搁时间了。” 白素素道：“让马车夫准备，去杏林堂，我要让师傅多准备这些药材。” “我……”朱开元想说我可以代劳的，最后还是乖乖送她去镇上。 到了镇上，她和肖叔讨论得面红耳赤，时尔争吵时尔又哈哈大笑。 “简直就像是两个疯子一样。” 胡先生端了一杯茶坐在了朱开元对面。 “肖老头儿说要去中原。” “我不会让他去冒险。” “开元，我觉得，你应该让去去。” “胡叔？”朱开元惊讶了：“我就只有你们这几个最亲近的人了，我不想……” “凡成就大事者，都不要儿女情长。”胡先生看着他：“肖老头儿说得对，他于公于私都应该去，这真是一个好机会。” “如果我不让他去呢？” “这不是明智的。” “师傅要去，我也要去。”不知什么时候，白素素站在了他们的面前：“我们必须去。” 朱开元瞪大了眼睛。 纯属胡闹！ “你不懂我们，所以你无权阻止。” 白素素道：“你只有配合我们才对。” “要怎么配合都行，但是，你不能去。”朱开元将这笔账算在了肖大夫头上。 肖叔不会知道，自己的小娘子有多重要！ 于公于私，自己都不会让她去冒险的。 “肖叔，我同意你去了，但是，你不能带走素素。” “我真没想带走她，我怕你把我的腿打断。” 肖大夫很无辜，耸耸肩膀两手一摊：“真的，各人的媳妇儿各人管。” “没人可以阻止我。” 白素素这会儿很彪悍：“我是有护卫的人，谁阻止我我打谁。” 朱开元…… 他当初怎么就那么蠢呢，将那九十号人给她干嘛？ 手中有权，怎么会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她一定要去，自己想什么法子给留下？ 急得要命，却又没法子。 胡先生这会儿端着茶躲得远远的，小两口意见不合的时候，你不要往前凑，小心被揍。 “你有点不厚道的。”胡先生说肖大夫。 “不能怪我，我没想带他走。”肖大夫很无辜：“怪，只能怪她懂医术。” 懂医术的人，都有一个怪毛病，就是天下的病我都能治，治不好就是我的责任！ 第189章 比我重要得多 白素素要去，朱开元居然劝说不动。 无比烦躁的在杏林堂走来走去。 他现在很后悔，都怪自己对小娘子管事不严给造成的。 从一开始就没有立夫威。 好像，她从来不怕自己。 唯一怕的是太子妃。 可是，太子妃娘娘现在是活死人。 对了，拿她做挡箭牌使使。 “我娘没事儿。” 白素素一边准备在杏林堂的药库房准备着药材一边淡淡的说道：“她现在只需要维持着正常的饮食就好，药都不用吃。” 白德山照顾阿莲娘照顾得很好。 清洁翻身按摩，一日三餐的进食等等。 房里永远都是干净清爽的没有丝毫的异味。 上次白素素发现屋里小圆桌上还有一个大大的楠竹筒，筒里插着山上的野花。 这个应该是阿莲娘喜欢的模样。 白素素觉得老爹之所以能得到老娘的真心，是因为他的细心。 以前就不说了，现在天天摆弄一个睡美人，还是心平气和的。 而且，白素素有一种感觉，老爹心里估计觉得这样还更安心。 阿莲娘长得这么好，举手投足间又这么高贵，他还有不安全感，怕她随时会消失。 如今睡在床上不能行动了，就完完全全属于他。 所以，他没有将这件事儿当成负担，而是当成享受了。 咳，这样想好像也不对。 反正，白德山就是二十四孝丈夫。 自己去中原完全可以放心。 “你和肖大夫都不在，万一她有什么紧急情况怎么办？” 朱开元为了能留住她，简直是绞尽脑汁。 “不会有紧急情况发生。”像这种植物人，有的睡三五个月，有三五年，更有一辈子都不醒的。 ：“最紧急的情况可能是她突然醒来了。” 白素素做梦的想，要是她从中原回来阿莲娘醒了该多好。 “娘子，你真的不能不去吗？” 朱开元无力阻止很是懊恼。 “我必须去。” 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白素素觉得那就是老天爷派自己来这里原因。 “那我陪你去。” 此话一出口，肖大夫胡先生集体反对。 “我主意已决，你们无需劝说，劝说也没用。”朱开元摆了摆手：“除非，你们谁能将我娘子劝说住。” 这两口子，简直是胡闹！ 不，确切的说，朱开元是在胡闹。 被肖大夫和胡先生拉进了后院。 说一千道一万，就是不准去。 你不知道你自己是啥身份。 几万号人十多年的卧薪偿胆为谁。 你居然敢为了一个小媳妇去有瘟疫的中原，你不是胡闹吗？ “都说红颜祸水，我现在总算能理解了。” 肖大夫恨铁不成钢：“朱开元啊朱开元，你自己拿镜子照照自己，为了一个女人，你都忘记你自己是谁了，你不知道自己有多重要？” “肖叔，我媳妇儿比我重要多了。” 肖大夫…… 胡先生…… 可怜两个老家伙，打也打不得，骂又骂不醒。 “说一个她比你重要得多的理由！” “仅仅是因为漂亮，等事成之后，你想要多少漂亮女人没有？” “不要，再漂亮的都不是她。”朱开元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世间她最重要，是因为她是少主。” 呸！ 怎么不知道你现在长了一身的媚骨！ 乡野村夫也有那心疼媳妇儿的。 将媳妇儿的话当成金口玉语。 但是，朱开元，你并不是真正的猎户，不是乡野村夫，怎么能学了那一身的臭毛病。 “她是赵家嫡长女的亲生女儿。” 这个不用你提醒，肖大人清楚。 “白家的大姑娘。”胡先生点头：“她的美貌聪慧倒是有赵大小姐的风范。” “她不是白家大姑娘。”朱开元道：“她是太子的骨血，太子的遗腹子。” 啥？ 两人惊得瞪大了眼睛。 “这不是小事儿！” 很长一段时间，肖大夫和胡先生都想着扶持着朱开元上位。 结果突然冒出来一个太子的骨血。 虽然大周没有女帝的先例。 但是吧，不能否认一点的是四大家族就是太子的嫡系，忠臣。 没有抛开太子单独搞事儿的道理。 懵了。 接下来咋整？ “祖父临终时交待过的，朱家世代忠臣，不能因为到了我这一代就变节。” 不对不对，他是不是早知道这个丫头的身份。 肖大夫眯着眼睛问。 “没有，我也是你认出赵家姑姑的身份之后我才知道的。” 也不对啊，你怎么就知道了？ 赵大小姐告诉你的？ “祖父交代过，当年太子妃虽然未过门，但已经怀了身孕，太子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早早做了安排派人送走了，这事儿，他告诉了祖父。” 所以，朱太傅就交代孙子：要尊太子的骨血为主。 哪怕了娶了人家当媳妇。 “是的。” 头大了。 “那你打算怎么整？” 胡先生抓了抓自己鸡窝一样的头发：“给我们透个底，也省得我们猜得这么辛苦。” “我在赵姑姑面前起过誓，尊她为主护她周全。”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朱开元还是决定和盘托出：“待我们的孩子出世后第一个儿子继承太子姓氏，护他上位……” 肖大夫和胡先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居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但是，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舒服，因为他们发现搞得这么辛苦最终还是为大周皇室做嫁衣！ 朱家少爷没法登基。 这…… 想不通啊。 “既然你们都这么重要，还去什么中原，岂不是胡闹吗？” 这就未来的太上皇和太后，小皇帝还等待着他们播种，怎么能四处乱走。 中原那可是瘟疫，比打仗还厉害。 打仗能看到刀光火海，瘟疫可是玩阴的，来无影去无踪，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胡先生最后火冒三丈。 “你们是什么身份，岂能离开这个地方，不许去，一个都不许去。” “那你得劝我娘子不去才行。” 朱开元完全就没有立场劝阻。 反正，娘子在哪他在哪，娘子有危险的话他就是挡刀的人。 “这事儿都是肖老头给惹出来的，你去解决。”肖大夫…… “那也不能怪我啊，我哪知道那么多。” 要怪还是怪朱开元，谁让他这么重要的信息都不说？ 第190章 路上状况多 谁劝也没用！ 既然要去，那就做好万全准备。 防疫是关键。 白素素参照了现代的隔离服，让庄子上的小媳妇们儿来帮忙做。 抱了几匹白布回去，能做多少做多少。 然后是药材。 “最好是派人在中原附近的州府收购。” 太远了运去劳神费力。 “不行，指望不上他们。” 肖大夫果断摇头拒绝。 为什么？ “这个时候，周边的药材商都会坐地起价大涨特涨。” 肖大夫想还是自己聪明有先见之明。 他从来不是缺药材的人！ 特别是这种用量大偏偏还很普通的，备着呢。 这事儿就不用白素素操心了。 听说有着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药材时，白素素都给这块老姜头点赞。 怎么就那么厉害，知道中原缺药材，有未卜先知的本事？ 白素素表示好崇拜。 结果，肖大夫也很实诚。 “我就是爱银子，想着开元是要干大事的人，这些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干，一干起来肯定就要药材，多囤点早准备总是好事儿……” 每年都囤着呢，做药丸也需要，没用上的就做药丸消耗掉，怎么也不会浪费。 “所以，师傅，我们这次药材不是问题了。” 完全没问题，自己有商行有渠道，能赶在他们到达中原之后送来。 “送药材的人员得准备多点。” 越是有大灾难的时候越容易乱，他才不管你送的是什么货呢，也不管是谁送的，八成都要让留下买路钱。 拼的就是拳头硬。 白素素可不想这些辛苦送药的人丢命，那不是冤死了。 “这一点你也不用操心，我们养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白素素…… 她总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人家这些干大事的人，早就考虑周全得很。 所以，启程！ 中原距离这里一共是六百多里路。 白素素问多少天能到达。 毕竟是救灾，又不是旅游，救人如救火。 “只要你身体受得住，我们每天可以多行路。” 朱开元告诉她，看路况，好走的话，马车一天能走上一两百里路。 白素素迅速换算了一下，这个时代是以单数计，不像现代是公里。 六百多里就是三百公里，一天就算急行两百里也才一百公里，再加上一些意外忽发情况再怎么着估计也是四天时间。 “能不能再快点？” 万恶的落后交通。 要是现代高铁一个时辰就能到达，没法比啊！ “再快也不是不可以。”朱开元看向她：“你和肖叔都受不住的。” 一个老，一个弱。 马儿受不住他们可以在驿站换马，但是…… 跟在他身后的一些暗卫亲兵怎么办？ 驿站可没有那么多的马来换。 没错。 朱开元一出动，亲兵就分批次行动了。 白素素却没有要那么多人跟随，她又不是去打老虎。 老余在家里养伤，就挑了十个人，是老余挑出来的，身手极好反应也灵敏。 不过，有一个的媳妇儿都快临盆了，白素素不让他跟随。 自己那么多护卫，换一个谁都行。 而他的媳妇儿就只有一个男人，关键时刻肯定是要在身边才行。 夫妻都是孤儿呢，成了家就相依为命，媳妇儿在家里生儿育女你还将她男人带去冒险，白素素觉得有些不厚道。 这次为首的二柱，也是分成两批人走的。 前面探路，后面断后，中午是朱开元的人。 两辆马车，车夫加护卫共十人就往中原出发。 马车行了半日，白素素让停下来歇歇。 她要解决三急问题。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光秃秃的荒野，没有树木和杂草遮挡。 这……让她上哪儿解决？ 怎么办？ 朱开元说要不就在马车上解决。 白素素恨不能吐他两口唾沫。 最后，白素素让他脱衣服。 “娘子，这是荒野。” 朱开元咽了一下口水，那啥，他其实也不介意的。 “让你脱就脱，别罗嗦。” 朱开元就像一个小媳妇儿，羞羞嗒嗒的脱了长衫子。 “给我。” 这么急？ 没等他反应过来，白素素一把抓过长衫捆在腰间，然后…… 蹲在那里，手还没空的扯了一大把的枯草。 朱开元…… 要说聪明就只有我媳妇儿。 连我都不知道她居然这样操作。 其实，白素素还是很难为情的。 条件所限，没办法了。 当她回到马车上的时候，看着放在角落里的折伞就郁闷了。 有这个东西其实也挺好使的。 下次带下马车，这就是经验啊。 白素素之前想的是第一天赶路可以多赶一点。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很骨感。 大半天时间颠簸下来，她整个人都像要散架了一般。 怄得不行还不敢开腔。 毕竟是她自己强烈要求出来的，自己找罪受能怪得了谁。 “我饿了。” 这个时候，不敢说累了受不了了。 那啥，懒人懒屎尿多，要吃要拉就成了最好的借口。 “前面有一个小镇，在那里吃点东西继续赶路。” 朱开元交代马车夫。 “是。” “走了多少里路了。”白素素挑起帘子问。 “回少夫人，走了差不多六十里。” 白素素……感觉屁股都疼，结果才走了一个零头。 这时远远的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是朝廷加急的信使。” 马车夫连忙将马车靠边避让。 “驾驾驾。” 两匹马飞驰而过溅起满天尘土。 眼睛都睁不开还呛了她一嘴。 再抬头，哪还有他们的影子。 “骑马就是快。” 对啊，我们为什么不骑马。 “咳”朱开元有点无奈：“大周还没有女子骑马的先例。” 虽然在后山他已经见识了自家娘子骑马的能耐，但是，在这官道上还是不要骑的好。 太扯眼球了不好。 “谁让你说我是女子了？” 白素素服气了，要变男子不是分分钟的事儿吗？ 花木兰能替父从军靠的是什么？ 女扮男装简直得很呢。 明天骑马。 对了，师傅骑马没问题吧？ “肖叔确实不会骑马。” “那我们骑马先行，让他慢慢跟上。” 朱开元看着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小娘子真正是不知道该怎么迁就。 第191章 小树林遇险 这两口子要抛下自己先走？ “师傅，我先去打头阵，你随后跟来。” “开元，你想好了吗？确定要这样冒险？” 肖大夫看着面前的俊俏小生简直无语。 他就知道，这一路上就她妖蛾子最多！ “肖叔，我娘子要求……” 你懂得，她做主。 “你们的安全都不重要了？” “有亲兵护卫，放心没事儿。” 白素素可是乐观得很。 早有护卫将准备好的两匹骏马牵来。 “娘子，说好了，这是在官道上骑马。” 那什么杂耍惊险的动作就少来一点，自己受不得半点惊吓。 “我知道，这不是玩，这是在赶路。” 白素素觉得自己没那么糟糕吧，她还是分得清时候的。 办正事儿就得正经一点。 翻身上马，两腿一往马肚子一夹，一骑绝尘而去。 朱开元连忙跟上。 余下一个肖大夫大喊也无济于事儿。 这两口子胡闹！ 给自己留了六个护卫，他们身边才带了四个。 还给自己留了一辆空马车。 这不是害他吗？ 肖大夫不傻。 两辆马车六个护卫，明着告诉别人我弱得很。 到时候真的将人给引来了咋整。 “将那辆空马车给处理了。” 肖大夫抚额。 收什么徒弟，徒弟都是用来气你的。 此时，马背上的朱开元也有同感。 他就不应该答应小娘子骑马。 骑在马上的她还听你指挥吗？ 怎么可能！ 全程都是在追赶。 而跑在前面的白素素觉得好刺激。 这才是真正的策马奔驰，身后是护卫和她的男人在追。 前方有一个小树林，这倒是挺难得有荫凉地方。 到时候停下来歇歇。 白素素就这样想。 “来了来了。” “头儿，是几匹马。” “看着挺急的，但绝对不是信使。” “哪来那么多信使，才过了一批呢。” 头儿敲了一下他的脑子：“共六匹，肩膀上都挎着包袱呢，是肥羊无疑。” “布阵。” 一声令下，立即就给拴上了绊马绳。 近了近了，眼看着就要冲进小树林来了。 “驭。”白素素一下就勒住了马，马儿刹不住脚，前蹄高扬厮鸣。 “对不住啊，我有点内急。” 白素素立即抱着马头：“让你受了点委屈。” 本来就是，人家跑得高高兴兴的，你来个急刹车，马儿怎么能高兴。 “娘子。”看马蹄高扬朱开元吓出一身冷汗，一个飞身跳了过来：“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只是想……” 有些话不好说出口呢。 刚想下马，朱开元紧紧的抱着她，嘴在她耳边喘着粗气。 “娘子，别动，有情况。” 白素素浑身一僵，这男人不会是想占便宜吧。 能有什么情况？ 抬头四下打量。 娘啊……树上有好多人。 惊得她想大叫，一支箭就朝着她射了过来。 “娘子，低头。” 白素素条件反射低下了头，就听到“咔嚓”一声，是朱开元挥刀斩断了箭。 好险！ 白素素吓得差点失禁，她这是未成功要先成仁！ 这是什么人，居然在光天化日下设埋伏。 “少爷。” 就在朱开元砍掉来箭的同时又有数十支箭射来，四个护卫也将箭挡住了。 “杀。” 朱开元很恼怒，直接开口。 白素素瑟瑟发抖。 她只知道自己男人是猎户，打猎从来不会手软。 第一次见他发号施令，那个“杀”字冷得浸骨。 吓得都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 “别怕，娘子，把眼睛闭上，不要看。” 白素素却是下意识的睁开眼，然后看到了不是那种黑衣人，而是破破烂烂打补丁的，此时，护卫已经靠近和他们厮杀起来了。 “你不问问他们是什么人？” 白素素想没有人愿意落草为寇，如果是穷苦百姓拦路寻找买路钱就饶他们一命。 “不管什么人，他们敢朝你放箭就注定该死。” 这一次，朱开元是暴怒！ 他心里后怕得厉害。 若是自己晚一步到，那是什么样的后果。 白素素…… 她好像没有立场为他们求情。 毕竟无冤无仇那支箭就对准了自己。 要不是有一个厉害的男人，这会儿会不会已经被射成了窟窿。 你死我活的时候，你还讲什么人情。 “爹，爹……” 一声凄惨的哭叫声传进了白素素的耳朵：“爹，你不能死啊……” “朱开元，让他们住手！” 父子都来做贼，这确实是活下不去了。 朱开元吹了一声口哨护卫齐齐退了回来，两人前两人后将人护在了中间。 “什么人？” “回少爷，应该是流民。” 杀起来毫不费劲儿，一般都过不了三招。 而且都是单打独斗，没有章法可言。 “算了，放了他们吧。” 白素素一听是流民就心软了。 “让你们领头的上来回话。” “听见没有，让你们的头领上来回我家少爷的话。” 对面小树林里，半天才站起来了一个年轻男子。 “你就是领头的?” 这么个胆小怕事的人怎么想着当山贼？ “不是，我爹是，我爹被你们杀了。” “他活该，居然敢动我的人。” 朱开元冷声道：“说，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山下的百姓，因为连年欠收不得已在这小树林里谋生。” 呸，抢人还当成谋生。 既然是谋生，为何要谋人命? “只想吓吓你们，然后你们丢下包袱跑了我们就有银子吃穿了。” 信了你个鬼。 “你们不信，你看这些箭都没有头子呢，伤不了人。”顶多是一个青疙瘩而已。 但是，他们却惨了。 横七竖八的被砍了好几个，自己的爹都被砍死了。 “算了，我们走吧。” 白素素无语至极。 都说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你说说他们有多蠢？ 明明是一骑骑行的人，这年头没点本事谁会骑行跑得这么快？ 你这么有本事，怎么不去拦信使？ 惹不起还来惹，这一下好了，赔了老爹又折兵！ “滚吧，下次再让我遇上，灭了你们。” 朱开元觉得自己家娘子就是心软得很。 对试图伤害自己的人居然还能原谅。 “少爷，前面有几处有绊马绳。” “所以，他们死得一点儿也不冤。” 急行的马要是遇上绊马绳，人马都得出事儿！ 白素素听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内急也能救命！ 第192章 给你们留个师傅 这会儿，朱开元要放人走白素素还是有点担心。 肖大夫在后面呢，最迟明后天就要路过这里，少不得还得遇上他们。 “你们以后还敢当山贼不？” “大爷，要是能活下去，谁愿意当山贼。”几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互相扶着一脸的苦瓜脸。 活不下去？ 这里离中原还远得很，也没受洪灾。 “没有洪灾，有旱灾。”一个年老的叹息一声：“一连三年都遭遇大旱，种下去的庄稼连种子都收不回来，朝廷连年增加苛捐杂税，老百姓早就活不下去了。” “所以，你们当了山贼？” 朱开元皱眉：“有多少人？” 男人愣了一下，瑟瑟发抖。 万一一锅端了咋办？ “说！” 朱开元可没有那么好的耐心。 他还要赶路呢。 “十里八乡都是我们这样的灾民，有关系好的人家就结帮结派……” 朱开元一听，就知道从这里到中原的路上没有一处是太平的。 “你们就不能做点别的营生？” 白素素下意识的拉了拉他的手。 闭嘴吧！ 连糊口都艰难了，你还让他们做别的营生，典型的站着说话不腰疼。 “大爷，你们这些富贵人家不知百姓苦。” 男子眼泪都流出来了：“我们活下去都难了，还做什么营生，再说了，哪有营生轮得上我们去做的。” 白素素点头，确实是这样。 “但是，你们也不能抢人啊。” 不对不对，差点被他糊弄过去了。 “娘子，咱们歇一下可好。” 白素素不知道他说歇一下是什么意思。 结果，他要去实地勘查，看那个人说得对不对。 “还是不要去了吧。” 白素素觉得朱开元就是缺脑子。 你都杀了别人的人了，还敢往人家的老巢去，不怕人家给你拼命。 “你忘记我给你说过的事了？”朱开元冷声道：“我的人，以一抵百甚至千。” 别看他四个护卫在身边，对付这些人完全不是问题。 朱开元压根儿就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白素素……好吧，她还有亲卫。 正想着，才发现自己的亲卫来晚了。 咳，没办法，骑着马跑得太快，将之前的计划打乱了。 那啥，无组织无矩律还是要不得的，轻者受伤重者丢命。 “主子？” 众人看着眼前的场景震惊了！ 他们的主子没事吧？ “我没事儿，跟上吧。” 白素素看朱开元又给人冷脸就不高兴了。 什么意思嘛，质疑她的护卫就是质疑自己的组织能力。 “是。” 那些所谓的山贼看着突然骑行而来的十人吓得不轻。 再想着被杀的亲人瑟瑟发抖，他们这是捡回了一条命啊。 要不是那位夫人喊停，这几十号人全都要交代在这里。 “带路。” “大爷，我们那里有妻儿老小，他们会害怕的。” 这十多号人都去的话…… “哪那么多废话。” 朱开元不耐烦了：“赶紧的走。” 抬的抬着尸首，搀的搀扶伤员，一个个的大气都不敢出。 走出小树林，再下了一个坡就见到了那个村落。 白素素觉得以前的白家都算穷的了。 这会儿才发现，是她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穷长什么样！ 这里清一色的茅草屋，出来的老老少少全是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正常来说，看到这些抬回去的尸首不该哭吗？ 他们居然表情麻木。 “他们不伤心难过？” 白素素忍不住问站在身边的朱开元。 “他们从当上山贼的那一天起就知道这个命运逃不了，今天死的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白素素…… 也是，事实上都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百姓，而走官道真正有钱财的人谁家没个护卫，经历的恶战也会无数。 不去抢就会饿死。 去抢会被砍死。 早死晚死早晚得死！ 死字对他们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这就是现实的生活。 白素素看着这场景触目惊心。 她以前还觉得白家穷，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啊，和他们比起来简直达到了小康。 “你们这样已经三年了？” “第一年天干还好一点，至少还有点余粮，山上挖点野菜树皮草根也能扛扛。”那个汉子道：“从第二年起山上都没有吃得了，有些人去吃白泥。” 白素素知道，在饥荒年代有些地方的老百姓称白泥为观音土。 而事实上，那是一种粘性很强的灰钙土土种。 饥饿的灾民将白泥挖回来，搓成小圆煮了往肚子里送。 吃下去好像确实能充饥，但是根本没有营养而且拉不出来，肚子涨得很大，最后涨死的无数。 “我们不想看着亲人一个个这样死去，所以就上山……” “你们成功的机会多吗？” 白素素问完这话都有些不好意思。 去问山贼抢没抢成功。 “一半一半吧。” 男子苦笑：“运气好的时候会有点收获；运气不好的时候，就会像今天这样丢掉几条人命。” 那这些人？ “我们从第一天要干这一行起就说好了，谁丢了命谁倒霉，都不许哭。” 哭会让大家越发胆怯又后都不敢干了。 哭也没用，除非你那一家子都不吃饭！ “你们有训练过吗？” 朱开元问。 白素素侧目。 瞬间觉得自己两口子都绝配。 “训练？” “就是当山贼，训练过怎么抢人吗？” 这……真正是难倒他们了。 在村长的带领下，他们分了工的。 一部分人安绊马绳，一部分人射箭；一部人拿大刀吓唬人。 至于要怎么打……不知道。 “真是太蠢了。” 朱开元冷哼一声：“我给你们留一个师傅，以后都听他指挥。” 啥？ 白素素直接愣住了。 “你这是要加入？” “自然，他们没有师傅不行。” 朱开元唤了一声：“星六。” “属下在。” 一个男子站了出来。 “你有没有信心带着他们干事儿，不仅能吃饱还能让他们不这样被砍杀。” “有。” “好，就你留下。” “是” 退到一边。 白素素看懵了。 那一群汉子也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去，将你们的人全都喊来，爷要训话。” 朱开元命令。 第193章 所有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来了。 白素素惊讶的发现，有些女人腰间裹着破衣服。 这……和自己那啥的时候有点雷同。 但是，她们不是为了方便，而是没有好的裤子穿出来。 白素素…… “都在这里了？” “是，大爷，我们村里三年前一共有八百六十三人，这些年死了不少加上今天死的三人，就只余下三百六十二人了。” 人口锐减得这么厉害？ 而且，白素素发现，他们这里婴孩极少，抱着的孩子只有两三个。 “没有婴儿出生吗？” 白素素下意识的问。 没有！ 一是没饭吃，谁还有心思做那事儿。 二来，营养不良怀不上。 就算是怀上了，能顺利生下来的极少。 生下来了，能养大的那就是菩萨保佑了。 白素素想着就唏嘘不已。 “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谁说不是呢，所以，我让星六留在这里协助他们。”朱开元道：“星六，你带领着他们吃饱穿暖发家致富。” “是，爷。” 星六抱拳。 白素素担心的看了他一眼。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要怎么办才好。 离开村子，白素素将她担心的事问朱开元。 “抢。” 噗！ 白素素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可真正是不许百姓点灯，只许州官放火了。 “事实上，这里的人并不都那么穷，只不过财富集中在了少数人手中。”朱开元叹息一声：“我久不出来，不知道外面已经变成了这样了。那些朝廷的爪牙贪得无厌，百姓早已经没有了活路。” 所以，他是给自己造反找理由。 不对，他留下星六？ “这事儿给了我启发，我完全可以慢慢的将人分布下去。” 就算是抢，也要看人来的。普通人就别抢了，那些官宦人家，取之于民的这会儿该用之于民了。 对啊！ 得民心者得天下！ 如果绝大部分地区的人都这样的话，就只需要给一个领头羊就好。 老百姓信谁？ 皇帝？ 天高皇帝远，皇帝顾不上他们，他们也无缘见天颜。 唯一的念想就是有饭吃有衣穿，有儿孙后代传承。 朱开元的人带领着他们解决了温饱，有了威信，以后干什么不是一呼百应！ 好一个狡猾的狐狸！ “那星六知道这个法子吗？” “他不傻，我说过，我的人一以当百抵千。” “可这一路分发下去，你身边就没人保护了。” “星六只是个特殊，放心，我的人用不完的。” 白素素……好吧，身边的男人她原本就读不懂。 再一次经过小树林时，这里诡异的安静。 想着之前的血腥惨案，白素素心有余悸。 “以后不要跑这么快了。” “好。” 她是惜命的人！ 白素素确实决定以后不作死。 主要是，她低估了这个时代的危险系数。 这一次也跑马，主要是前哨回来禀告，二十多里路有一个小镇，那里可以住店休息。 白素素今天又没力气了。 昨天是坐马车太久浑身散了架；今天是被小树林里的事吓破了胆。 意外和明天还真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到镇上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 “爷，镇上只有这一家客栈，条件不是很好，您委屈一下。” 白素素才没那么多讲究。 只要不是天作盖地当铺她都能接受。 当然，如果有帐篷她就全当露营也没问题。 “客倌来了。” 前哨是给打好了招呼要留几间房，结果，只有一间上房，还有一间睡十人的通铺了。 他们拿一些人值守一些人休息也可以。 店小二见人来了，热情的招呼。 “将人们的拿手好菜端上来，银子少不了你的。” “就来就来。” 一会儿功夫，就上了满满两桌菜。 朱开元和白素素坐下，也招呼了几个护卫一起吃。 出门在外，都没那么多讲究。 再说了，自家主子连亲自下厨的事儿都做过，同一桌吃饭又算什么。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店小二上了满满一大盆的汤。 “客倌走累了，趁热喝，暖暖胃。” 白素素心想这小二哥还奇怪呢。 大热的天让你暖胃。 不该是上点银耳汤什么的去去火气。 “来，娘子，我给你舀点汤喝。”朱开元率先站了起来舀了一碗送到白素素面前。 汤还冒着热气呢，白素素鼻子属狗的，一下就闻出了汤里面有东西。 那边，已经有两个护卫舀来喝上了。 “慢着。” 白素素不敢确定：“你们都不要喝汤多。”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朱开元皱眉小声问。 “有问题？” “你们别喝，我偿偿。” 朱开元不让，最后白素素用手指沾了汤往嘴里送。 细细的品了一下。 “放心，死不了人，但是，会让人好睡。” 这汤里居然加了千金藤。 白素素之所以那么敏感，实在是上辈子研究过这个课题。 从千金藤中提取出来的左旋千金藤碱具有明显的中枢抑制作用，可显着减少小鼠自发活动，对戍巴纳有明显协同作用。左旋千金藤碱还具有多巴胺受体阻断作用，可能为其镇静作用机制之一…… 所以，这汤的料加得挺足的。 白素素这么一说，那两个护卫就要吐，被朱开元看了眼，两人……干脆去了茅房。 敢在汤里下东西，就说明是有所图谋的。 看来，还是他们进店时太土豪了一些。 遇上了孙二娘。 眼下，怎么办？ “将计就计。” 朱开元小声道：“你们几个，将汤喝了。” 不是，这不能喝啊！ 万一有什么问题怎么整？ 白素素急了。 她打不过跑不赢。 “放心，照样吃我们的饭，不会有事儿的。” 白素素…… 她得相信自己的男人。 毕竟，这位不是简单的人，那是要造反的……咳，这样时时刻刻提醒这个问题好像不太对。 但是，白素素越来越爱死了他那运筹帷幄的样子。 很多时候真正是相信他了，他说没事儿就没事儿。 这几个护卫果然将汤喝得一滴不剩。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早赶路。” 店小二来收拾旧上的碗筷的时候，朱开元一语双关。 “是，爷。” 几个护卫毫无心理负担，回了那个通铺的房间。 这边，白素素和朱开元回了上等房。 第194章 孙二娘的分店 “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进门，白素素就问。 结果，朱开元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白素素下意识的抬头看头顶有没有监控。 嗨，真正是惊吓过度，忘记了这是在古代了。 不过，小心隔墙有耳也是对的。 却见朱开元抽出腰间的匕首，从门边开始，挨着墙走了一个周遭。 白素素…… 不会吧，这也太小心了。 没等她多想，就见朱开元猛得掀开了床上用品。 没什么吧？ 白素素吓得紧紧的贴着墙。 真是的，别自己吓自己了行不行？ 这还不算，朱开元端了桌上的马灯照床底。 白素素…… 感觉男人真正是紧张过度。 结果，床底下有一块木板，朱开元将木板掀开，赫然就是一个大洞。 这…… 好恐怕！ 白素素紧紧的捂着自己的嘴巴。 想不到地道战在这个时代也能上演。 果然人类的智慧都是相通的！ 朱开元将木板重新盖了上去。 白素素咽了一下口水。 “相公，他们会怎么玩？” 小声的问。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半夜会有一场好戏，然后客人们会半夜惊魂或者直接入睡不醒，他们通过这些地道劫财劫物。” “会不会杀人？” 真正是步步惊心啊！ 白素素想哭。 曾经，她多么平安幸福，却还觉得无聊透顶。 如今走出来一看，才知道处处有危险。 “他们不会是针对我们一行的吧？” 怎么都觉得有点像冲着朱开元来的似的。 “不会，这是他们发财的路数。” 这…… 也能解释，为什么这个镇上就只有这么一家客栈了。 没有点背景谁敢出来混！ 说明这个客栈就是孙二娘家的连锁店！ 白素素不由得吓出一身的冷汗。 幸好有朱开元。 不对，他让那些护卫都喝了汤。 “放心吧，我不止这一点人。” 噢，也对，那么，这人是要做一个局中局了。 让通铺的护卫做诱饵了。 那他们？ “娘子，休息。” 朱开元示意她上床睡。 “可是……” “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问，好好睡一觉就行。” 白素素觉得自己绝对没有这么好的心理素质。 结果，她以为她睡不着，却不想，睡得老香了。 一觉醒来，大天亮。 再看，朱开元坐在小桌前。 不是，昨晚没有戏？ “有啊，只是演过了，你不知道。” 朱开元似笑非笑。 白素素好奇啊！ “等会儿坐在马车上给你讲。” 白素素最恨的就是这种吊人胃口的人。 “店小二，快快快，上饭菜，老子饿了！” “是啊，快快愉，吃了老子好赶路！” “哎，兄弟，你有没有发现，昨晚好好睡。” “可不，就是赶路太累了，睡得真他娘的香。” …… 护卫一边拍着桌子大吵大叫，一边说说笑笑。 白素素更迷糊了。 叫了几次小二后，来的是一个精瘦的男子。 “客倌对不住了，小店昨晚遇上了贼人，几个店小二和厨子都被绑走了，现在音讯全无……” 啊？ 怎么会这样？ 护卫们面面相觑。 “屁，你在忽悠老子们，昨晚这么安静，哪有什么贼人？” “对啊，我也没听见响动，掌柜的，你莫不是不想做生意不想伺候吧？不想就将我们住店的银子还来，我们走别家去吃。” “客倌啊，真正是冤枉，我们店里的银子昨晚也失窃了。” “狗屁。” 护卫正想说什么就见朱开元夫妇走出来了。 “爷，主子！” “怎么了，这么吵？” 朱开元淡淡的问。 “爷，这个掌柜实在是有些可恶，让上早餐居然说没煮，还说小二伙夫这些昨晚都被贼人绑走了现在音讯全无。” “不会吧？” 白素素惊讶极了：“昨晚我们什么动静都没听见呢？” 脑子里瞬间就有了一个念头，这是朱开元干的。 好家伙！ 他和人家比手快。 你想抢我，我先让人将你抢了，连人都一起绑了。 这…… “真的，客倌，小的真的没有说谎。” “怎么回事儿？你们这里经常有山贼作案，可去报了官？” “客倌啊，就算要报官也来不及了啊，深更半夜发生的事儿，谁知道该怎么办。” “还是得报官啊。”朱开元猜测他是不敢。 结果，人家说的话就让大家找到了答案。 “实不相瞒，县衙捕头就是我小舅子，我这店远近闻名没有敢惹，但是这一次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大胆……” 掌柜也猜测是朱开元他们。 但是，从头到尾，这些人喝了汤都睡得很熟呢。 所以，这个念头又取消了。 “那这可是无头官司了。”朱开元道：“算了，既然你不能提供早餐，星五，你去镇上随便买点什么充充饥，顺便打听一下前方的路况，可千万不要遇上那伙山贼了。” “爷，不怕，我们兄弟几个正好手痒，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看他们谁敢有胆子来惹您。” “这倒也是，这一路上有你们几兄弟护送我也安心不少。”朱开元叹息一声：“如今这世道啊，走一步路都艰难噢！” “可不，我怎么也没料到，我也有被劫的一天。” 白素素……怎么就那么想笑呢！ 整日打猎也有被鹰啄了眼睛的一天！ 吃了星五买回来的早点，一行人收拾离开。 “都清点一下，东西别落下。” “爷，都在呢，银子都在，没落下。” 一个傻子一样的护卫将包袱往桌上一放，随手打开数了起来：“出门的时候有十锭金子十锭银子，如今金子还有六锭，银子还有四锭。” “傻柱，给你说了钱财不外露，你怎么不听招呼，赶紧的收起来，赶路。” “是，爷。” 傻柱吓得赶紧的收了起来。 “爷，今天坐马车还是骑马？” “从马车吧，昨天骑得有些累了还没缓过来” 朱开元说完就带着白素素往门外走。 “好勒，爷要坐马车，小的立即就去安排。” 当白素素坐上马车后才感觉到呼吸正常了一点。 “昨晚的人是你安排的，钱财外露也是你故意的？” 第195章 身份泄露了 朱开元点了点头。 白素素服气了。 那家店想黑他们，结果运气不好遇上了朱开元，来了个黑吃黑。 昨晚抢了不少吧？ “应该不少，反正值钱的都给抢了，也算是替天行道。” 信了你才怪！ “那些人呢？” 白素素还是不想造杀孽。 “全绑了丢到县衙门口去了。”朱开元想着自己的杰作就好笑，他还让这些人签字画押对过往加害过的客人作了一个统计，罪状都写了满满几大页纸。 包括了作案工具作案动机和协助人员。 那条地道也写了上去。 “你办事儿什么时候这么高调了？” “没有，我让人击鼓了，然后留下一张纸条，说这是无道真人替天行道。” 无道真人？ 白素素笑得不行。 “那你干嘛还要露财？” “我还想钓一条大鱼。”朱开元道：“既然有这个机会，就不能错过了。” 鱼会上钩吗？ 如果白素素没猜错的话，这条大鱼指的是衙门里当捕头的小舅子。 “肯定会，等着瞧。” 果然，马车还没走出去五里远，一匹骏马飞奔而去。 “看清楚了吧，那就是客栈掌柜。” 那家伙是去求援了。 朱开元猜得一点儿也没错。 白素素……接下来是不是有危险? “危险的事儿我从来不干！” 好吧，你弥之自信，那我继续睡。 赶了两天的路算是状态百出了。 不是遇上山贼就是遇上黑店，眼看接下来还有一场大的麻烦。 白素素服气了，总算知道为什么朱开元不让出那个镇。 不出来变成了井底之蛙，还以为所有的穷人都和她家一样。 结果，只有更穷的。 外面的世界真是很复杂，黑暗啊！ 白素素闭目养神。 想着自己一行人在路上遇上这么多事儿，感觉就像是在排雷。 每遇上一个就给引爆了，肖大夫几人在后面倒安全得多了。 如此看来她的惊吓还是有点作用的。 或许是这两天的折腾让她已经习惯了路上的颠簸，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在某人的怀抱里就睡着了。 “呯”的一声巨响，白素素整个人往前冲，一只大手又将她捞了回来。 “怎么了？” 有点懵。 但是她心里也清楚得很，若不是朱开元手快，她的头保证要和车厢来一个亲密接触，没准儿脖子都要受伤。 后怕的摸了一下还在脖子上的脑袋。 然后问朱开元。 “这是不是你安排的戏？” 要不是那就是大麻烦了。 “应该算是。” 朱开元抱着她淡定的说：“你继续睡吧，没事儿。” 白素素…… 怎么就觉得嫁了一个很牛的相公。 外面已经能听到刀剑撞击的声音也，杀声震天，他还让自己继续睡。 白素素也没有蠢到挑帘子去看的地步。 她是知道的刀剑不长眼，好奇害死猫。 这个时候，安静的缩在角落里最为保险。 “人是不是有点多。” 白素素听外面打斗的场景好像很宽大。 “是有点多，大约有五十多人。” 白素素就看向他。 “我听马蹄声听出来。” 好吧。 正想说什么，又有一阵马蹄声传来了。 “是敌是友？” 白素素有点担心。 不问还好，一问一看，朱开元变了脸色。 “不对。” 朱开元一拍马车，刚才明明还是一块坐垫的地方豁然出来一个洞来。 “娘子，躲进去，不要出声。” 白素素问都不敢问。 “放心，我等会儿就来接你出来。” “啪”的一声，木块将上面给盖住了。 洞里一片漆黑。 好在，白素素发现还有几个洞可以供她呼吸。 要不然，她怕是没等敌人杀进来就先交待在这里面了。 外面的声音这会儿居然传不进来了。 白素素想摸摸这是什么材质的，隔音效果这么好。 手刚想摸，又想着这是有机关的，万一……算了，朱开元的东西你永远不要多手多脚多嘴。 乖乖的躺着睡吧。 白素素有时候很佩服自己的睡眠。 因为，她真的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时发现上面的木板被打开，人被捞起来放在了坐垫上了。 “相公。” 一看，吓了一大跳。 “你受伤了。” 身上全是血！ “伤哪儿了，快，我给你上药。” “娘子，没事儿，是敌人的血。”朱开元道：“我怕你在里面闷坏了，所以先放你出来，等一下，我去换洗一下。” 说完朱开元就跳下了马车。 白素素仔细听，好像外面还是有不少的人。 这会儿，应该可以看了吧？ 小心的挑起一角帘子偷看。 吓得手一抖给放了下来。 外面好多人，好多尸首！ 这…… 朱开元不是说钓大鱼吗？ 怎么会是正面交锋的感觉。 她还没想通的时候，朱开元就又上来了。 “这不是那个客栈掌柜的人吗？” 直觉告诉她，外面的是一场恶战。 一个捕头没那么大的能耐指挥这么多人作战。 “娘子，我的身份被泄露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白素素睁大了眼睛！ 这……算是自己给招惹的麻烦？ “那怎么办？” “没事儿，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朱开元道：“只不过，我不能再呆在你身边了。” 朱开元当然不愿意与自家娘子分开。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若是还在一起，白素素更有危险。 “要不，你赶紧的回去吧。” 那里是他的地盘，回去才更安全。 “没事儿，我让浮月护着你先走，在前方的客栈等肖叔，我有要事要办……” 他还是很不放心啊。 但是，他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必须与她分开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毕竟，娘子的身份没有暴露。 而自己是那些人找了十六年的。 白素素有些不舍。 理智告诉她，出门在外一定得听从朱开元安排。 “你一定要保重，千万别有事儿。” 白素素不想当寡妇。 “娘子，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 将人抱在怀里，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娘子，注意安全。” 这可真是难分难舍！ 自成亲以来，从未分开，公不离婆称不离砣，这会儿明知道有危险自己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白素素觉得真是弱鸡啊！ 第196章 阳江冲南两县 马车再次出发，白素素都不敢看外面，就由着他们往前赶。 心里想的却是朱开元的情况。 藏得这么深依然被发现了，说明敌人的势力还是很强大。 而且可能很早就知道了他的存在，也随时准备灭他。 这家伙非要跟着自己出来……算了算了，现在只祈祷他平安。 马车不知道走了多远将白素素抖了个七荤八素，最后停了下来。 白素素以为到了客栈，结果马车夫让他千万别往外看。 什么情况啊？ “前方出现了很多流民。” 白素素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就不好玩儿了。 浮月靠进马车低声道。 “少夫人，据报前方出现很多流民拦路，不管是官还是商还是民都过不去了。” “这里离中原还有多远？” 按着他们行程来算，应该就只走了一半路吧。 “这儿是阳江县，离中原还隔着冲南县，一共有两百里路左右。” 也就是说，这些流民已经流落到了两个县以外的地方来了。 而且，这些流民之中肯定还有染有瘟疫的。 这真是一个大麻烦。 “就地安置。” 白素素做足了准备，她出发前还特意带了露营帐篷的，那是用朱开元历年来打猎所收集的皮毛做的顶。 反正要说奢侈白素素算是第一名。 主要的还是看中皮毛里子不透水，笨重是笨重了一些，适用！ “少夫人，要不往后退十里路吧，我们刚才路过的那里有一个小树林，地势高一些也干燥，而且更安全一点。” 浮月想了想建议道。 “好。” 白素素虽然有心想去离患者更近一点，但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太自私了一点。 因为她身边还跟着浮月等人和自己的护卫，这些人对瘟疫是没有一个概念的，也不知道怎么防护。 他们的使命就是送自己来这里，保护自己而已，并没有陪自己去冒险的义务。 一行人往后撤。 在这当中，也有同行的人。 很快都退回到小树林里了，有的坐下来休息，有的继续往后撤，并发誓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我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跑到这儿来受罪。” “快别往前走了，阳江和冲南两个县都已经有瘟疫出现了，现在很多地方的人看到流民就喊打，他们抢了前面一个小山村占地为王了……” 有知情者连忙劝说还欲往前赶的人。 “听我的吧，再没有比你们的命重要的事儿了。” “可是，大叔，我娘家就在前面的那个小山村里啊，我爹娘和我大弟二弟都在那里，他们要是有事儿怎么办？” 一个小娘子急得哭了起来。 “小娘子啊，哭也解决不了问题，真要在那里，我看就悬了噢，你去也是送死。” 白素素坐在马车上听着她们的谈话。 “就是，你是不知道那些流民有多凶，见什么抢什么，小山村的人听说都被他们撵出来了。” “那我爹娘呢？” “要是活着就出来了，说不定会去投奔你。” “小娘子啊，要依我说，投奔你你也不要留，你要知道，他们已经和流民接触了，这要是染上了瘟疫就是麻烦事儿了，到时候，你和你婆家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对对对，听说人传人，厉害得很，上吐下泻的，还发高热，拉上三天人都要变形。” 白素素听到这些就心急了。 “浮月，能不能想办法找到病患。” 浮月倒抽了一口冷气。 人家是避之不及，少夫人还让自己去找。 “少夫人……” “我知道，这对你们来说很难。” 白素素觉得再发展下去就是个大麻烦了。 “这里有没有朝廷的官员？” 哪里有啊，这个时候官员都呆在府里不敢出来呢。 严防死守的，他们惜命着呢。 那可怎么办才好呢？ 白素素知道这外是外感时邪疫毒，内伤饮食不洁引起的。 而最为关键的是，发现早期携带病毒的带菌者或病人时，就要进行隔离和彻底的治疗，并且预防其他人群和染病者的接触。 可眼下，没有朝廷官员的介入，所有的人都是一盘散沙。 染没染上也不知道，为了活命不停的四处奔跑。 当地民众怕流民，就像过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 流民早已经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干脆就像造反一样，抢了山村为基地了。 “浮月，你们一共有多少人？” “回少夫人，少爷吩咐，有十个人护着您。” 事实上，是五十个人，明的是十人，暗的和第二梯队的还有四十人在这左右。 “好，现在，你听我吩咐，安排八个人十二个时辰不间断的值守，带人在五里路外设障碍，一个人都不许放过来。” 没有人来做，那就她来吧。 浮月？ 少夫人不是说治病救人吗，怎么？ “你们也要加强防护，每个人都将口罩戴上。” 这是白素素让庄上的小媳妇们儿连夜赶工用白布做的。 消毒什么的就别想了，能防一点是一点。 为了达到防护的效果，白素素还将这些口罩和艾草混合着装在一起熏过的。 “少夫人，如果不让他们过来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依着浮月的意思，就在官道上设一个卡子，要敢过来的就放箭。 但是，这些山野四通八达的，到处都是光秃秃一遍，能防得了这里防不了那里啊。 他们完全可以翻山越岭，为了不被饿死，他们会做困兽之斗的。 “想办法堵住了。” 人是真正的不能流动了，要不然会越传越远。 白素素只感叹自己的人也带得太少了点。 立即就唤了护卫。 “主子，我们的任务就是护住你。” “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儿安营扎寨了，现在要的是你们帮忙不让人过来，这样瘟疫就不会扩散，也就是在保护我了。” 保护的方法很多种，因为得瘟疫死掉也是一种死法。 众人看向头儿。 “主子，至少得留两人在您身边。” 这个白素素接受，毕竟她还需要人打下手。 “安排下去，想办法搞锅灶煎药。” 白素素可不管，先熬了药给自己的人喝上一碗。 做好防护是必须的。 第197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 浮月立即就带了几个兄弟去设关卡。 “这是要干什么？” “听说设卡，不让那些人过来。” “这倒是好事儿，不过来我们就染不上。” “可是，万一我爹娘来找我呢？” 那个小娘子急了：“我爹娘不是流民，他们也不能过来吗？” 现在她不敢回家，就在小树林里等着，希望能看到父母看到两个弟弟，希望能有好消息。 结果，没看到亲人，却看到有人在为难。 “不是流民应该能过来吧。” “不能。” 白素素站了出来：“因为他们和流民打了交道，已经无法确定有没有带瘟疫了。如果放过来了，无异于投放了一个病源体，到时候还会染上更多的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幸好我们没再过去。” “那地儿已经被污染了，当然不能再过去。” 白素素看着四周有不少的人。 其中不乏有商人模样的。 “你们是经商的？” “这位少夫人眼力好。” 因为听浮月喊少夫人自然就跟着喊。 对请得起护卫的人非富即贵，做生意的人八面玲珑，出门能说上一句话就是朋友。 立即就上赶着做自我介绍了。 “少夫人，在下方大富，海余县的人，走南闯北的做点生意，没成想遇上了这档子事儿。”一个精瘦的男子率先表明身份。 旁边白素素的护卫是季三，他看了一眼方大富，方大富直接一个激灵。 好家伙，这护卫的眼神真吓人。 而季三则是皱眉，这方大富胆小如鼠，就他这样的人，呵呵，还敢往主子跟前凑。 “原来是方掌柜，不知方掌柜做的是才能生意？” 白素素深深的知道，这些商人在未来中原经济的恢复中起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而且，眼下就有依赖于他的时候。 “少夫人，方某是开粮行和布行的。” “甚好。” 白素素明白了，闻着中原遭了灾，吃的穿的都需要，生意人的鼻子很灵，方掌柜就寻着气味而来了。 只不过，他低估了灾后的形势。 “方掌柜的货？” “还没到。” 方大富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幸好没到，这要是到了，没准儿就成了流民的碗中餐身上衣了，想要钱……人家就敢要他的命。 “少夫人，您一介女流之辈，方某还是建议你尽快返回。”看白素素似乎要多管闲事儿，方掌柜好心提醒。 毕竟，这么漂亮一个少夫人要是折损在了这个地方那就太不值了。 “多谢方掌柜提醒，只不过，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中原” 方大富吓得不轻。 他都不敢去的，你一个女人还敢去中原。 “我白家世代行医，家父听闻中原有瘟疫甚是着急，奈何家母重病在身他分身乏术，是以让素素前来尽绵薄之力，为中原的百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 白素素也挺为难的。 一方便这次一定要扬名一方便又不能太甚，反正吧，真假掺半胡乱编。 和方掌柜几句话谈下来，人家就称她是心慈心善的白娘子了。 那啥？ 白素素想还真别说，自己和白娘子五百年前应该是一家。 白娘子的名声就在这一天被传开了。 方掌柜要回去，结果让白素素给忽悠着让他尽快将货运来，这里肯定好赚钱。 方大富就派人回去报信拉货来了。 等报信的人一走，方大富又后悔了。 他这是被漂亮的白娘子给迷晕了头啊！ 白娘子让自家护卫设了卡，那边的人不能过来，这边的人也不能过去。 拉过来的货卖给谁？ 他做生意的路子都是找官家的，出少赚多是他惯用的伎俩。 路都让堵了，怎么送货过去。 自己也没亲自过去见官家的人，货送过去也是赚不到钱的，而且还完全可能被抢。 就算不被抢，都是些穷苦老百姓，不是流民就是穷人，谁有那两银子买你的粮和布料。 方大富开始坐立不安了，不行，他得赶回去阻止。 “方掌柜，这是我家少夫人吩咐给你送来的药。” 一个护卫端了药站在了方大富面前：“少夫人说了，在这里的人都喝上一碗，以起到预防的作用。” “这个……” 方大富真怕喝了就交代在这儿了。 一抬眼四下里看，数十人都排在锅前喝药呢。 “记住了，喝过的碗要丢到这个锅的开水里烫煮一下消个毒。”白素素站在灶台边给帮忙的护卫讲。 再一看，那个说爹娘还在那边的小娘子唤作阿英的女子居然在帮忙烧火。 而且人人都毫不犹豫的喝了。 方大富想我一无冤二无仇，要害我命的可能性也不大。 那就喝吧，万一能真正的起着预防的作用呢。 一昂头就将汤药“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 “启禀少夫人，前方路卡有人闯卡，非要过来。” 浮月满脸的愤怒，他想动手，但是没得到白素素的指令之前不敢。 毕竟，他们只是护卫而不是屠夫，更不是抢匪，不能滥杀无辜。 “让我们过去，我们在的家被流民占了啊，我们没吃没喝已经饿了两天了。” “我要找我闺女……” “娘！” 阿英突然扔下了柴火往关卡跑。 白素素也跟着过去。 离关卡五百米左右，果然站着阿英的爹娘。 “爹，娘。” 喊完了阿英突然转身跪在了白素素面前：“白娘子，求求您，放我爹娘过来吧，他们都是好人，不会染病的。” “你快起来吧。” 白素素头一下就疼了。 准备亲手扶起她。 “不，白娘子，你不答应，我就跪死在这里也不起来。反正我爹娘要是过不来就会饿死，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饿死，我就陪着他们吧。” 白素素皱眉。 这个阿英之前她感觉还挺好的，但是这样以死相逼让白素素不顾大局就不对了。 “阿英，你有父母，别人也有父母，你自己想想，如果你父母不幸染上了瘟疫，让他们过来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被染上的可能。这里的人都是父母的子女，也都是子女的父母，阿英，做人，不能太自私。” 第198章 粮商方大富大善 “就是，我们也有父母呢。” “可是，我爹娘会饿死的。” “饿不死。” 白素素道：“只要他们按照我的要求办，一定饿不死。” 白素素已经派了人在不远处搭棚子了。 让这些准备过关卡的人全都在那边住。 “我会安排每日里送吃的，咱们不说别的，稀饭肯定有。” 不仅送吃的，还要喝汤药。 先期观察几天，白素素自然是希望他们都无事，七天之后无事的话是可以放过来的。 这就算是一种简单的隔离吧。 “有吃的？” “有。” 白素素对阿英点头：“只不过，我还是需要你们帮忙，我的人手不是不够的，我还需要采买很多粮食蔬菜，你可以去帮我宣传宣传，有余粮的都卖给我。” 方大富一听眼前一亮，这位莫不就是自己的财神爷？ “白娘子，我们哪有什么多的余粮啊。” 阿英听了欣慰又心酸：“家家糊口都难，粮是一粒都不敢卖了，倒是菜还种了一点。” “菜也可以，不管是什么吃的，我总归是要让关卡那边的人填饱肚子。” “白娘子，你真是一个大善人啊。” 阿英朝着她磕了一个头，然后爬了起来。 “白娘子，您放心，我们村子里还有好几个像我一样从小山村嫁过来的人，家人都在那边呢，是不知道娘家的情况的，我现在就回去告诉她们，让她们都来帮忙做事儿。” “多谢了。” 看看，群众其实是很容易发动起来的。 白素素见阿英能这么明白事理倒也放心了不少。 “少夫人。” 方大富朝他抬手作揖。 “方掌柜有何事儿尽管直言。” 白素素相信她不缺粮了。 果然，方大富问她要买粮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的，若不然我说的话岂不是白说了。” 白素素还很头疼，不知道要怎么开始对瘟疫的救治，要不然还是等着肖大夫来了一起行动。 看方大富若有所思的样子，白素素差点拍大腿。 这可是生意人啊，他一见自己这么着急上火的要买粮，然后坐地起价将自己当成冤大头，那岂不是…… “不知方掌柜的粮价几何？” 白素素后悔极了，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呢，这么重要的事儿都忘记说了。 “不瞒少夫人，方某的粮确实是准备运往中原的，准备卖价是二十文钱一斤。” 白素素倒抽了一口冷气。 好家伙，发国难财的啊。 “但是，方某看少夫人的义举后深受感动，如今方某想以十二文钱一斤价格成交，不知少夫人意下如何？” “大善！” 白素素一愣，连忙表扬。 真的，必须表扬啊。 平常时候的米也是卖八文钱的，遇上了灾荒年卖十文钱以上再正常不过。 若方掌柜将粮遇到了中原，卖二十文必然也是有原因的，他得孝敬地方官绅。 羊毛出在羊身上，官绅所得就在灾民身上刮。 而事实上，买得起粮的都是富户大户，他们有银子为了活命自然不在乎。 小小老百姓穷苦人家那就惨了，买不起只能饿死。 所以，方掌柜卖给自己十二文那简直太正常不过的价格了。 “主要是少夫人一介女流之辈都在做善事，让方某深受感动。” 感动归感动，方掌柜也是算过帐的人。 就算运到中原卖二十文，事实上到手的不一定就是十二文了，有时候甚至更少一些。 毕竟，要孝敬的菩萨多，还不能厚此薄彼了。 一一打点下来赚的差不多就是那个数了。 就不知道白素素要得了多少。 如果要得多，那就是大赚特赚了。 “多多益善。” 方掌柜就一脸的欣喜了。 原来以为这一次的粮要悉数砸在自己手上了，如今看来倒不怕了，果然是找到了一个财神爷。 他这一次不亏啊！ 白素素看方掌柜去和身边的仆从耳语去了。 她心里想这个家伙就是移动粮仓，以后一定要抓紧他。 没准儿可以为朱开元的伟大事业做些贡献。 他不就是要银子吗肖大夫那里有的是！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找着一个大粮商，那就是天助我也。 哪有灾难之地嫌弃粮多的道理。 再说了，用不完的还可以支援一下朱开元。 是了，不知道朱开元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 “浮月，你知道你家少爷的情况吗？” “少夫人放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浮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心道或许晚上会有信息传来。 “也是，你家少爷诡计多端，一定可以躲过灾难的。” 事实上，白素素是在安慰自己。 “是，少爷说过保护好少夫人就是他最大的助力。” 浮月其实也担心少爷的。 不过，少爷的命令一定要遵从。 “好吧。” 白素素不再多问。 问也白搭，有那心思，不如想想办法怎么隔离治疗之类的才有效。 白素素想边卡这边免费施粥的情况出现后，难保会有流民冲过来抢。 这是一个大麻烦。 要不，就让关卡那边的村民自己煮粥自已维护，然后这边负责供粮。 嗯，这是一个好办法。 他们口中的口粮肯定是不会愿意被抢走的，那就要誓死扞卫。 总之，这些都是一些大麻烦。 白素素有些头痛了。 没想到，让她更头痛的是第二天一大早，阿英带来了村里的五六个妇人帮忙煎药熬粥，结果送粥到关卡那边远远放着的时候，就看到了阿英的爹大喊阿英。 “我娘病了，发高热，烧得一张脸通红，还吐，还拉，是不是吃了这些东西吃坏了肚子。” “对对对，我家二红也是吃坏肚子了。” “我就说嘛，哪有什么菩萨免费给我们吃东西的，那是想要将我们吃死减少麻烦。” “天啊，老天爷啊，让我们怎么活啊，家也回不去了，路也不让走，吃的还是害人的东西。” “住嘴！”浮月火冒三丈：“你们吃的和我们吃的是同一锅，怎么可能是坏粮。我看你们良心才是真正的太坏了，亏得我们少夫人千里迢迢来救治你们，你们活该……” “浮月。” 白素素听说有人发热后心里一个咯噔：该来的跑不了！ 第199章 比想象中更麻烦 “白娘子，你说我娘他们染上了？” 阿英张大了嘴巴，一点儿也不敢相信。 “那么，你觉得是她们吃坏了肚子吗？” 阿英摇了摇头，昨晚的粥她亲自烧火煮的，她还喝了一碗才回的家。 这里的数十人都是喝了的，晚上他们都在小树林里住的。 都没事儿，偏偏是她娘和二红有事儿。 “白娘子，求求你救救我娘。” 阿英回过神来又跪在了白素素面前。 “阿英，你快起来吧，你是一个明事理的人，接下来，我需要你的帮助。” 白素素相信她说的话那些村民不会听。 只有让阿英去阐述才可能有点效果。 “白娘子，有用得着阿英的地方您尽管吩咐。” 阿英眼里有着隐隐泪光：“我只希望白娘子您救救我娘。”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白素素点头：“我来的目的就是想救千千万万个孩子的爹娘，也想救千千万万个孩子。” “白娘子，您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 不敢当啊！ 白素素连忙道：“我的人手有限，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我需要的是大家的配合。” “白娘子，我能干什么？” “现在，你去告诉你爹娘，将你娘和那些生病的人放在同一个棚子里住着，其余的人离十丈远。如果一旦发现有发热呕吐和拉肚子的就一定要间隔开来。” 白素素想亲自去一趟，但是她现在不敢去。 她得等肖大夫来了才行。 一个在这边，一个在那边，这样才能商量对症用药。 等知道阿英的娘真的染上了瘟疫后，小树林里所有人的心都跳得好厉害。 直言是白娘子救了他们。 “白娘子，对不起，昨天我……” 阿英想着自己威胁她的事简直都没脸了。 “无妨，你是一个孝顺的姑娘，只是，我们看问题得看远一点才行。”白素素道：“好在你昨天也理解了我的做法。” 阿英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似的。 要是昨天真的让爹娘过来了，然后再带回了婆家，那么…… 不敢想象啊。 “我们就是要严防死守，争取不做那个投毒的人。”白素素道：“其实这个病发现得早也是有救治的，只是一定要按时服药。” “一定，我一定让娘听您的吩咐，一定按时服药。” 病了还不按时服药，那就是寻死了。 阿英抹开了眼泪，爬起来赶紧的去烧火煎药。 白素素则在马车里找到了自己带来的一些药材，配了十人份的量让阿英负责煎药。 “煎好了送到关卡外去。” 离关卡十丈远的地方专门留了一个台子，那是物品送放点。 知道有人病了，白素素就让关卡的人穿上防护服，特别是投食的人更是不能马虎。 这个大热的天，穿上后瞬间就是流脸夹背了。 白素素……看着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又没办法。 “放心，少夫人，这些苦对属下来说都是小事儿。” 流汗而已，又不是流血，他们什么时候怕过苦和累。 “浮月，有没有你家少爷的消息？” “回少夫人，暂时没有。” 别说白素素了，浮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可是联系不上，他也不敢乱来。 “不知道师傅走到哪儿了？” 白素素还担心着肖大夫。 “少夫人别担心，肖大夫今天下午就能到这里。”这是浮月昨晚收到的信息。 “那就好。” 白素素知道浮月能联系上肖大夫：“你给送个信息过去，就说这里急缺药材，让多送些来。” 这里，将是战场的起点。 等肖大夫来了，她就要冲上前线。 下午的时候，白素素看到了十辆马车载着重重的物资来了。 原以为是肖大夫他们，走进一看，才发现是方掌柜的粮。 “少夫人，这里是二十石粮。” 白素素…… 要数有粮还是你第一。 “很好，一共多少银子？” 白素素数学虽然差这个小账也是能算得过来的。 但是，她不敢算，主要是这里的换算单位有点陌生，怕自己漏陷。 方掌柜说了一个数据后白素素心里暗叹，果然和自己想的不一样。 原来，白素素误将一石算成一百斤了，验算一遍发现，原来人家是一百二十为换算单位的。 也对，这个时代一斤也不是十两，而是十六两。 所以素有半斤八两之说，那可真正是一样一样。 白素素就付了银票。 “和少夫人做生意很爽快。” 方掌柜简直喜出望外。 “方掌柜也是耿直的商人。”白素素觉得对方没有那种奸猾得想骂娘的感觉就挺不错了：“希望方掌柜还有源源不断的粮送来。我说过，有多少算多少。” “好！” 方掌柜心道以后一定要和这位少夫人打上交道。 就不知道，她夫家是？ 想问，算了，不要多言。 慢慢观察慢慢来。 一般来说肯定不是世家大族的，要是世家大族的人，马车上就会挂下姓氏。做点什么善事儿恨不能让全天下都知道。 反观这位白娘子，一直在做事做事。 好像对身世提都未曾提。 只知道，她娘家是行医的。 “少夫人，肖大夫来了。” “师傅来了！”白素素一激动连忙迎了上去。 “师傅。” “你还知道你有一个师傅啊，简直是糊闹！” 肖大夫出门自然一路听到险情过来的，最后知道朱开元被迫与她分开了更是气得狠：“让你们不要来，偏偏不听话。” “师傅，您歇歇，喝两口水，等精神养好了再继续接着骂。” 白素素很上道的送上一杯水。 她知道，肖大夫一定为了朱开元的事儿上火。 有火就得发泄出来，省得满口长疮。 “你……” 肖大夫硬生生的咽下了要骂她的话。 这位是主子，朱开元都认的少主，自己……算了，惹不起。 “你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不走了，往前冲啊？” “不敢。”白素素这会儿老实得像鹌鹑：“前方已经被流民所占，村民都已经有了病例。” 什么？ 肖大夫看向白素素：“这离中原还远，就染上了？” “是的，师傅，事情远远比我们想得还要麻烦。” 第200章 肖大夫骗她 白素素和肖大夫商量着救治情况。 “师傅，我过去，你留这边，我们靠喊话随时修改药方。” 肖大夫看着她。 这丫头……比自己想象的还要能干，而且确实更有爱心。 但是，冒险的事儿轮不上她！ 真要让她去了对面，肖开元怕会拍死他。 “师傅？” “噢，好，我在想别的问题去了。” 肖大夫点了点头：“对了，你有没有开元的消息。” “没有，我们遇上了麻烦，然后他让我离开了，之后就一直没有消息。” “那你等等，我问问。” 肖大夫喊了一个护卫在旁边说了什么，那护卫不停的点头，然后看了一眼白素素。 “我给他说了，让打听一下开元的情况。” “行。” 这样白素素就放心了。 其实，她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肖大夫他们才不会让他有闪失呢。 对于一个一心想干大事的人来讲，他的命不会那么短。 他最明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的道理。 所以任何时候他都会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肖大夫过来了。 “放心，最迟傍晚就会有消息送来。” 那…… 白素素还想早一点去关卡对面。 虽然上午给煎了药，但是毕竟只是按照普通痢疾来的，个体是有差异的，同病不同方，她得去摸摸脉。 但是，男人的消息？ 空上通讯是不能靠吼啊！ 白素素想要不就晚一点去对面。 “丫头，你来研究研究这几个药方行不行，我在路上给琢磨出来的。” 肖大夫拿出几包药丢给她：“你先看着，我有点事儿，等会儿和你讨论。” “噢，好。” 师傅还是挺了解她的，知道不会认那些繁体字，就直接抓了药让她认。 白头翁、黄莲、秦皮，柴胡……嗯，和自己想的一样，适用于疾下赤白，腹中疼痛，里急后重，舌苔白或黄，脉滑数。 打开第二包，辣蓼叶？ 这个方子上辈子好像听说过，没机会实践。 第三包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这对于痢疾疫情较重者，紧急救治的情况下服用。 再来一包是苍术，白术、桂枝 …… 白素素觉得姜还是老的辣，几包药分别就包含了几种类型的痢疾情况。 湿热；寒湿；阴虚；虚寒，还有痢疾日久多脾气亏虚、脾阳受损的都有。 方方面面都考虑周全了，那自己过去后就只需要把脉看谁是什么症状就要哪一包药。 这样方便快捷多了。 白素素站了起来找肖大夫。 “师傅呢？” 转了一圈都没见着人。 就这么大一个地盘，难不成是三急去了。 问完白素素就后悔了，毕竟说出来是不雅的事儿。 “少夫人，肖大夫去了关卡那边了。” 什么？ 怎么回事儿？ “肖大夫让属下转告少夫人，他在关卡那边坐诊，少夫人负责在这边配药，这样能加快救人的效率。” 白素素急红了眼。 说好的是自己过去。 因为她有现代防疫的观念，肖大夫这一个古人懂什么？ 白素素跑到关卡边上去，却被浮月给拦下来了。 “少夫人，肖大夫已经过去了，按照您的吩咐进去了就不能出来，现在肖大夫肯定是不能出来了，您确定要进去吗？” 白素素？ “丫头。” 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肖大夫穿着白素素定制的防护服对她喊话：“病人交给我，药和米粮就交给你了，咱们一定要打好这场仗。” 白素素鼻子发酸眼角湿润。 “师傅，相公一直说你老奸巨猾最会算了。” 白素素哽咽道：“一不小心，素素又被您算计了！” 什么让看药方，原来不过就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将自己困在那里看药方，他却换上了防护服冲到了最前面去。 “傻孩子，你比我厉害有用呢。” “不是这样的，师傅……” 白素素想哭。 “师傅，您每天用酒喷喷身上，一定要注意换防护服的时候离他们很远很远。” “师傅，您吃东西的时候也要小心点，您每天也要喝一碗汤药预防……” 原本给自己准备的所有的预防措施，白素素都恨不能全教给肖大夫。 “好了好了，就这样，我去给他们看诊去了。” 大热的天啊，一穿上就不透气，该有多热！ 这个老头儿老坏了！ 朱开元和胡先生都总说他坏话。 这个时候白素素才明白，他的坏用在了什么地方！ 白素素双眼模糊了，目送着那个身影往那些村民驻扎的地方走。 将危险给了自己，将给别人留下了安全感。 “少夫人，请回吧，还有更多的事儿需要您坐镇。” 浮月提醒。 白素素深呼吸一口气，是的，还有更多的事儿需要她努力。 不仅仅是粮食，更有药材。 必须源源不断的送来。 在和肖大夫讨论的救治方案中，就有一个发动当地的大夫这一项。 毕竟，他们一个人两只手，完全是忙不过来的。 一旦确定这些方子有效，那就要大力推广。 预防和治疗同等重要，康复后还得注意复发。 白素素想要动员疫区的大夫参与相对是比较难的。 因为他们不会像现代有那么多逆行者。 这一点，白素素和肖大夫都商量过，准备用钱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给他们开工钱。 所以，白素素还要准备银子。 重回她的帐篷里，白素素稳了稳心神，迅速的写下急需要解决的几个问题和方案。 她怕自己忘记了。 “少夫人。” 浮月来报：“少夫人，我们的药材来了一大批，也带来了少爷的消息。” 白素素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他怎么样？” 问话的时候，自己都没察觉声音是颤抖的。 “少爷让少夫人别担心他，他很安全，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告诉属下，少爷会让人送来。另外，少爷让您务必保重身体，不能受到半点伤害。” “好，我知道了。” 听到安全两个字她的心就放下来了。 也有了坚强的后盾，自己确实是可以大展手脚的干。 药材来了，白素素就让阿英找来的人学着简单的炮制和分装。 第201章 大善人白娘子 “白娘子，我娘会好吗？” 阿英这几天天天往这里跑，还喊来了大批的村民来帮忙。 这里有吃的，大家都乐意来。 相对于村民们贪图吃的，阿英最惦记的还是亲娘。 “放心，只要她按时吃药，不会有问题的。” 白素素从肖大夫喊话里知道，那边已经有十多个病人了，好在都发现得及时。 “多谢白娘子了，幸好有你们。” 阿英说的不是假话。 如果不是白素素及时设卡阻止那些村民过来，这个瘟疫只会越传越远。 “只有我们也不行啊，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太多的人得不到救治，会很麻烦的。” 白素素心急的是那些早就染上了病的人。 “白娘子，你要做好准备，我怕那些流民会冲到你这个关卡来吃饭求药。” “这确实是个麻烦事儿。” 白素素怕他们不来，又怕他们乱来。 不来，就救治不到，乱来，又控制不了。 果然，肖大夫过去的第二天早上，就有一大群的流民来了。 “不准过来，你们都是坏人。” “你们这些强盗，占了我们的房子抢了我们的粮，还将瘟疫传染给了我们。” 村民们拿拿树棍拿拿的砍刀，也有拿锄的，个个怒目而视。 “兄弟们，他们敢上来就给他们拼了。” “对，拼了，我们就算是死，也不能让他们再靠过我们的孩子们一步。” 在生病的人当中，就有几个孩子，当爹的人心疼不已。 这会儿罪魁祸首居然还跑来找事儿，他们自然是想要报仇。 “我们要吃的，我们要药。” 流民当中的年轻一点的男子红着眼睛：“听说这里有大夫，我们要大夫。” “呸，休想！” “大夫是来救我们的，不是救你们这些强盗的。” “对，强盗，你们死了最好！” 双方僵持不下，剑拔弩张。 肖大夫刚给昨天的病人诊完脉，就听到了远处闹得很凶的消息。 “我去看看。” 这些病人吃了两天的药了，恢复情况还不错。 至少没有再拉，有些发高热的也慢慢的退了下去。 这就表示药有效。 “不要，肖大夫，您不要管他们。” 一个年老的大爷直接跪着抱住了肖大夫的腿。 “肖大夫，我们的病就是他们过给我们的，您不能去，您是救我们的活菩萨，您不能去冒险。” 肖大夫哭笑不得，你们也有病啊，你将我这样抱着就已经是很冒险了好不好。 要不是丫头让人缝的这个什么防护服，肖大夫想自己八成已经被染上了。 “他们从一开始也不是坏人。” 肖大夫这会儿完全就是一个慈祥的老头儿。 “他们受了灾，朝廷救济不了，为了生存只能做对不起你们的事儿。” “他们占我们的房，抢我们的粮，他们就没想到我们也要生存。” “人都有自私的时候，当到了绝境时就考虑不到别人了。” “肖大夫，我们不管，我们只要您安全。他们全都带着瘟疫。” “正因为他们有瘟疫，我必须去管去治，只有将他们治好了，你们才能安全。”肖大夫看着不远处对峙的两拔人马头疼得要死：“就他们这样，也有被惹上的风险。” 啊？ “快放了我，我去劝劝。” 老人这才放了肖大夫。 “肖大夫，你不要来，你不要管他们。” “大夫，您是大夫。” 突然，对方的人全都跪了下来，边磕头边喊：“大夫，救救我们吧，我们不想死，我们来的时候一共有两百多人，现在就只剩下八十多了，每天都有人在死……” 谁也不知道哪一天会死在自己头上来。 “你们想我救你们？” “对，大夫，救救我们吧。” “肖大夫，他们是坏人，不要救他们。” “肖大夫，他们是强盗。” “都不吵，听我说。”肖大夫站在了两派人的中间，然后对村民们道：“你们现在立即马上离开这里，离开后赶紧去喝预防的药，每人喝一碗。” 这些人一听，不好，有危险。 果断的往回撤。 “大夫，我们没想过要当坏人，我们也不想传了瘟疫给他们。” “我懂。”肖大夫对他们道：“你们都先起来，听我安排。” “肖大夫，你会救我们吗？” “能救你们的只能是你们自己。” 肖大夫道：“想要活命，必须听我安排。” 想，当然想活命。 “肖大夫，我们一定听您的。” “好，现在，你们往后退二十丈远。”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动。 “听我说，退后十丈远，没有生病的人立即搭起锅灶来煎药，我会一一给你们看诊的，然后按我说的要求服药。” “肖大夫，您不怕瘟疫吗？” 这些流民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大夫真的答应救治他们了？ “肖大夫，我们没有药钱。” “首先，我也是肉体凡胎，我也怕。”肖大夫最怕的是朱开元的大事没完成，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但是，我是大夫，医者仁心救治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呜呜……” 好多流民就哭起来了。 一路四下流窜，走到哪儿都像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从来没有人将他们当人看。 大夫？ 想都别想。 压根儿就进不了药坊。 “救你们也不需要药钱，药钱是一个叫白娘子人家出的，她家有钱又是大善人，所以，你们放心吧，听我的话，早日将病治好。” “天啊，菩萨显灵啦，白娘子给我们施药了，肖大夫要给我们把脉。” 奔走相告，喜极而泣。 立即就有人跑回家去将睡在床上的亲人给背了来。 就在离村民二十丈远的地方，肖大夫坐在了他们临时搬来的桌椅前，一一把脉，然后告诉对方记住自己是在哪一口锅吃药。 是的，分开煎药太麻烦了，肖大夫已经决定用大锅来煎了，相同病症的人吃一锅药。 流民们一边流泪一边煎药。 他们在肖大夫身上看到了希望。 能好好活着，谁愿意死！ 为了活着，他们已经拼尽了全力。 天天救着各路菩萨，还真没想到有显灵的那一天。 流民们奔走相告，大善人白娘子，子孙后代都要记得她的恩情，要给她立长生牌！ 第202章 古代版医闹 白娘子的名声越传越远，流民和村民都往这里赶。 家里没吃的，找白娘子；家里有人病了，找白娘子。 白素素要粮倒也不倒，方大富手里不少，源源不断的送来；要药材，也有人送来。 只是，人流量越来越多，肖大夫扛不住了。 第五天，白素素就得到不好的消息：肖大夫病了。 白素素立即穿上防护服出发。 她就知道要出问题的。 只不过来得早了一点。 “少夫人，肖大夫说过不让您进去的。” “浮月，如果师傅没生病还能扛得住，我确实不用过去。”白素素看着他：“现在，师傅都倒下了，我不过去，谁能抵挡得了这黑压压的一群又一群的人？” 浮月担心她的安全。 肖大夫过关卡前千交代万叮嘱，不让少夫人去冒险。 “现在我过去可能还能稳得住，我要是不过去，这些灾民会冲出来，到时候我们前期所做的努力都白费了。” 这就是白素素之前所担心的，怕他们不来，又怕他们乱来。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 白素素道：“浮月，我命令你，这边由你负责，粮和药一样都不能少。那边我必须去。” 当肖大夫看到白素素的时候鼻子发酸。 “你怎么来了，你这不是胡闹吗，丫头，你赶紧的回去。” “师傅，您这不是让我当逃兵吗？您都病了，我没有理由还在那边享福。” “哪是享福啊，那边压力也不小啊。” 单是免费的施粥这一点就是大考验。 就算药材他之前做了周密的安排，粮食也艰难。 “那些我都安排好了，师傅，我给您看看。” “我不要紧，我只是累着了，歇一天就好了。” 白素素给他把脉。 好在，并不是痢疾。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就是累着了的。” “所以，我更应该过来帮忙。” 白素素内疚不已：“我早两天过来您就不会生病了。” “丫头，你不该来的。” 肖大夫知道眼前人的重要性。 那可是真正的金枝玉叶啊。 “师傅，只要我们做好防范措施其实没事儿的。”再说了，有事儿不也能治好吗。 “我既然过来了，您就不用担心我，您好好养病，我来。” 白素素第一件事不是治病，而询问。 流民和村民已经有了数千人之众。 “你们当中，可有大夫？” 众人不吭声。 “哪怕懂草药知识的也行！” 还是没有人站出来。 “我是白素素，人称白娘子，我懂医术，但我不是神仙，我需要大家的帮忙的配合。”白素素扯大了嗓门：“还有一点就是，我建议你们都在不要往这里挤，特别是没病的人，挤到这里为了吃一口粮最后染上了病，这是不划算的。” “可是，我们要是不来吃粮，就会在家里饿死，早晚都得死。” 白素素…… “那这样吧，你们每十户为一组，每组每十日派人来领米，领回去你们自己煮。”白素素还道：“如果家里有大夫的可以多领粮，前提是大夫一定要来帮忙。” 这个条件一出，立即就有大夫站出来了。 白素素就知道，无利不起早，只有一定的利益才能打动他们。 然后又安排了组长每十日出门一趟，其他的都居家。 白素素知道这个还是要以预防为主。 又组织一些年轻人宣讲饮食卫生，还有注意蚊虫叮咬等等。 白素素更知道这些都要靠宣传，要让更多的人知道。 所以，她带着两个护卫深入瘟区，每天都在重复做着大量的工作。 不过随着她的活动面积的扩大，一支二十多人的大夫防治队伍出现了，治愈的病人也越来越多。 让很多病人都看到了生的希望。 肖大夫知道这些情况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白娘子的名声越传越远。 最后传到了中原。 中原知府夫人都专门派了人来请她一见。 白素素却以自己与病人打交道时日较多，怕过了病气给夫人为由拒绝了。 那下人回去一回复，知府夫人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 是啊，她怎么忘记了这一点。 肖大夫和白素素合作治瘟疫这一件事上让穷苦老百姓受益，民间都流传着白娘子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的神话传说了。 但是，他们也遭到了别人的嫉恨。 那就是当地囤了药准备大发一笔的一些有背景的大药坊。 这一天，白素素刚看完一个村子的病人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就来了一群人担着一个担架，让救命。 大夫的职责不就是救死扶伤吗。 白素素立即让他们放下，她来诊治。 结果看到人时倒抽了一口冷气。 浑身上下全是鲜血。 脸也烂得几乎看不出人形了。 白素素手一搭上去才发现压根儿就没了脉搏了。 “你们晚来了一步，还请节哀。” 一个鲜活的生活，白素素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但是对家属肯定是很难接受的，只好轻声安慰。 “你胡说，我男人好好的。” 站在旁边的妇人不信，冲过来一摸大哭起来。 然后就找白素素的麻烦，直接要往白素素面前凑，似乎想要抓扯。 “我男人好好的抬来让你看，你这个庸医，是你害死他的。” “住嘴。” 护卫阿德将白素素护在了身后：“你男人抬来就这个样子了，我家少夫人只是确认了一下而已。” 就是摸个脉的功夫，怎么可能就害他了。 白素素眯了眯眼，然后发现了情况不对劲儿。 抬病人来的人都人高马大的，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平日里养得很好的人。 而这妇人明显的是一个贫苦人家的妇人，两拔人是什么关系？ “害死人的庸医，拉他去见官。” “对，见官。” “不见官就让他赔钱，赔五百两银子。” 白素素…… 好像大约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了。 这就是明显来找茬的。 用现在的话说，这是医闹，而且是专业的。 白素素都没料到她运气这么好，还能遇上古代版的医闹。 “你说我害死了你男人，请问有什么根据吗？” 第203章 真正的苦主 “人就摆在这儿呢，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其中一个汉子指着担架上的人：“我们都看着的，现在，你要么赔钱，要不就报官。” “大家快来看啊，庸医医死人了。” 妇人扯出帕子边挥舞边扯开嗓门大喊起来。 那一招一式，白素素怎么看都觉得眼熟。 嗯，没错，像古代媒婆的样子。 这一喊，果然是喊来了不少的人。 “咋了？” “说是遇上庸医了。” “这年头，庸医不在少数。” “对，他们都只为了钱，最可恶的是拿了钱还要害命。” “就是，送官吧，庸医就应该送进大牢去。”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而且人越围越多。 “他们说谁是庸医啊？他们自己笨啊，谁让他们不去找白娘子。” “就是，白娘子医术高明，治好了我娘。” “我爹也是她治好的。” 此时的白素素看着人挤了里三层外三层，心里还是不免有叹息一声。 真的，越多人称赞她越有人恨她。 她彻底明白了这些要干什么。 “庸医逮着吗？” “逮着了，就是她！” 妇人大叫：“各位大哥大嫂叔叔婶婶们，你们快来帮我主持公道。我家男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她给看了就没命了，天啊，留下我这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才好……” 白素素觉得她不去演戏简直可戏了。 “你家男人来的时候好好的？” “对啊，好好的呢，就是让你这个庸医给治死了。” “好好的你找我干嘛？” 白素素都被气笑了。 “你……你胡说，我男人来的时侯还有气的呢。” “那你怎么不说你男人是走着来的，现在就横着出去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我男人走着来现在横着出去了。” 说完就懵逼了，全都看着她。 “一看就是瞎编的。” “她这是想要讹白娘子。” “对对对，你看他男人，哪是什么病，这明显是被砍伤啊，浑身上下都是血，脸都模糊了。” “莫不是谋杀吧。” “我看有点像，你看抬来的担架就不对。” 白素素经众人这么一说，才认真的看。 对啊，担架可讲究了，女人的衣着打扮却是穷酸样。 “阿德，将人拿下，送官。” 白素素可没有时间来和他们闲谈。 没成想，抬担架的人突然朝着白素素扑来。 白素素…… “少夫人小心。” 阿德将人护在身后抽刀相迎。 “啊” “快跑啊！”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阿德两人以一敌四也轻松，很快就拿下了。 那个妇人见状想溜，阿德踢了一块石头打中她的后背，她挣扎着半晌没爬起来。 “还真是坏家伙！”真要是好人，哪会丢下她男人跑了的。 “哪里，哪里有人？” 这时一个妇人慌慌张张的跑来。 看着白素素等人又不敢靠近。 “大嫂，你找什么？” “我……我听我邻居说，这里有个人像我家那口子。” 白素素一愣，指了指不远处担架上的人：“你去看看。” 妇人小心翼翼的往担架那边走，边走还边回头看白素素。 “少夫人？” 阿德有些不放心。 “无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位可能才是真正的那个人的妻子。” “当家的，当家的，天啊，当家的……” 妇人一看直接晕死过去了。 白素素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少夫人？” “送官吧，这些丧尽天良的。” “是，少夫人。” 阿德将同伴小高留下来护着白素素，自己将五人绑成一串儿给牵着招摇过街去了县衙门。 “这位大嫂。” 白素素掐了她的人中，妇人悠悠醒来。 “大嫂，你当家的是什么病？” “天杀的，他招谁惹谁了，好好的一个人，去东家做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了，天啊……” 果然如白素素所想。 “当家的，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啊，你走了，留下我孤儿寡母的我们靠什么活，还不如我们一头撞死了算了……” 白素素一听可不得了。 “大嫂，你男人是被人害的，你要是不能替他伸冤不抓住凶手，他岂不是白死了吗？” 害死的？ 对，是害死的，可是，谁害死他的？ 她一个乡下妇女，一不识字而没有银两，怎么给自己男人伸冤。 “你去叫些村民来帮忙，将人抬到县衙去，坏人都在那里。” 妇人看着白素素。 “你是谁？” “我是白素素，人称白娘子。” “白娘子。”妇人突然跪着朝她磕起了头：“白娘子，多谢你救命之恩。” 白素素一问才知道，这妇人一家五口，有三口都得过瘟疫，是吃了男人拿回来的药才好的，男人告诉她，救她们就是白娘子。 “大嫂，快起来吧。” 白素素心里很难受。 说自己救了她这不要紧，要紧的是，她男人却因为自己丢了命。 这一点，白素素感觉都有点对不起她了。 在白素素的提醒下，妇人果然回村找到了几个村民抬了这个男人去了县衙。 县衙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而县太爷，却正和师爷在咬着耳朵。 “威武……” 上堂，县太爷一拍惊堂木。 “跪下！” “跪！” 立即就有衙役喊。 阿德瞪了那些衙役一眼，从腰间掏出一个腰牌直接丢到了大堂之上。 县太爷一看，惊得从坐位上跑下来。 “不知大人到来，有失远迎，来人，看座。” 白素素站在人群之中就懵了。 他不是自己的贴身护卫吗？ 怎么着，县太爷还捧他当坐上宾。 阿德什么身份？ “大人？” 师爷一看这架式也懵了，他收的两百两银子难道还要送回去？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儿？” 县太爷掂量着轻重，知道天平该往哪边偏，没有看师爷一眼。 银子，银子还能有乌纱帽重要。 这要是一个不好，脑袋都可能不保。 所以，今天，他就要做一个青天大老爷了。 “大人，小妇人求大人给我当家的伸冤啊。”那妇人就将自己男人怎么出门怎么发现出事的事一一说了“大人，凶手就是他们！” 第204章 社会黑暗 县太爷早在看阿德腰牌的时候就知道这个案子该怎么判了。 更何况这些衙役又不是摆设，打也给打服了！ 案子审得无比快，很快就揪出了幕后黑手—县城内最大药材商赵氏。 果然如白素素所想，那个哭天抢地叫得最凶的妇人就是一个媒婆。 初闻瘟情的赵氏囤积了大量的药材，原计划是要趁机发一笔横材。 结果遇上了白素素，不仅治病药材还免费，让赵氏傻了眼。 谁让我不好过，我就让谁过不好。 这是赵氏家主的处世原则。 所以寻了媒婆当演员，正好这个上工的兰三郎上工的时候犯了点错被打，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打得快断气了再来找白素素看。 哪知道兰三郎这一口气硬是没撑到见大夫，来不及吃上白素素一口药就没了。 而且还被白素素看穿了把戏直接给送上了大堂。 赵老爷被带上公堂的时候还想狡辩，可劲儿的给师爷递眼色大呼冤枉。 师爷都没脸看了！ 你那两百两银子回头还你好不好。 “大胆刁民，还不从实招来。” 县太爷一声令下：“来人，先打二十大板。” 赵老爷细皮嫩肉哪受过这种苦，打到第五板子就招了。 “天啊，当家的，你死得太冤啦！” 真相大白于天下，兰三郎死得太惨。 是被赵老爷一声令下活活打死的。 妇人直接哭昏过去。 最后赵老爷收监，赔妇人五十两银子的人命钱。 “五十两就买一条人命？” 白素素气得不行：“我出一百两，谁愿意卖。” 阿德…… 少夫人这想法不对啊。 好好的人谁会想去死。 “所以，五十两银子不公平。” 白素素知道他家有老人有孩子，赡养费抚养费算上，还要精神损失费丧葬费，最后给算了六百两银子。 真要她说六千两银子都不为过。 “上差？” 县太爷不知道该怎么判才好，干脆问阿德。 “少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 少夫人？ 县太爷这一下直接懵了。 上差说的少夫人，是哪家的？ 又不敢问，就判定六百两银子。 这是他有史以来最贵的命价。 白素素还想知道赵老爷怎么判。 最后看阿德的意思是让她别管。 好吧，这毕竟不是她的天下，她要的公平公正永远达不到。 “白娘子，您就是我们的大恩人啊。” 苦主兰大嫂再次跪倒在了白素素面前。 男人没了，上有老下有小她根本就养不活，都想一头撞死算了。 就算知道男人是被人害死的又怎么样，这么多年被害死的又不止她男人一个。 谁敢去告官谁又敢说赔钱。 赔上五十两银子已经觉得遇上青天大老爷了，如今是赔六百两银子。 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大嫂，快快起来。” 白素素心酸不已。 这就是强权社会，草菅人命。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赵老爷压根儿就没事儿。 所谓的收押关监，等她们一走就会回去吃香喝辣过他的好日子，丝毫不受影响的。 “白娘子，小妇人有一个不请之请。” “请讲。” “这银子小妇人拿到手上反而会遭来横祸，所以，这银子小妇人不要，请白娘子代为买药给那些生病的灾民。” 白素素一愣。 很快就明白了她讲的道理。 想不到一个乡下村妇看得这么透彻明白。 是啊，她状告了赵老爷就没有好果子吃。 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白素素的干涉下她不仅告了还拿了一笔不菲的赔偿。 赵老爷岂能容忍这些贱民骑在自己头上。 所以，白素素一走，兰三嫂一家肯定会遇上麻烦。 “小妇人家里还有叔伯四个，只有三郎最为老实。” 妇人哽咽道：“就算赵老爷不为难小妇人，小妇人也护不住这银子。” 毫不夸张的说，她要拿回去了转头就要被那些叔伯寻了理由抢了去。 既然是护不住，也不想便宜了别人。 白素素…… “大嫂，你看不如这样，我拿了这银子去为你家置办一个院子，余下的置点田产和商铺，回头你就靠田产和商铺收租养孩子，再用余钱送孩子上学堂考功名……” 妇人瞪大了眼睛，这些她想都没敢想啊。 “你放心，没人敢为难你的。” 既然阿德的腰牌好使，白素素不介意再狐假虎威一次。 给这个县太爷施点压力。 有县太爷这个保护伞，不仅不为难，还得护着点，赵老爷当然更不敢来招惹了。 “白娘子，您就是活菩萨啊！” 妇人哭了起来，这次是激动。 这样的日子，她从来是想都不想。 “告诉孩子，这些都是他爹用命换来的，一定要好好学习才能改变被人随意欺凌的日子。” “好，一定，一定。” 妇人哭得不能自已。 白素素这个大夫真正是家住大河边管得宽，她让阿德去找人问院子铺子田庄。 阿德…… 遇上这么个主子，你还是真的得全能。 当然，阿德也有自己的途径，直接找县太爷去办这事儿。 “丝，我还真是惹不起。” 县太爷就交给了师爷，兜兜转转的，他成了跑腿的人。 因为瘟疫院子田产铺子都不值钱。 师爷还得货比三家，最后看中了一个两进的院子，一个一百亩的小庄子，再加上两个铺子。六百两银子，足足花掉五百八百两，余二十两让他们一家暂时能糊口就行。回头有了收益一家子就能好好生存了。 兰三郎之事被人在坊间流传，都说遇上白娘子不仅能保命还能发财。 事情办妥，阿德给白素素回禀。 “阿德，你是不是觉得我多管闲事?” “少夫人仁慈。” “不，其实是我连累了那个兰三郎。”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他而死！ “那个赵老爷是不是又放出去了。” 阿德有点尴尬，确实是这样的。 据他所知，是给了师爷和县太爷两千两银子，这个案子就给胡弄过去了。他依然回去当他的赵老爷，而那四个男人和媒婆却被判了个流放。 “这个社会真的太黑暗了。” 白素素仰天长叹。 第205章 不要脸的少爷 兰三郎之事白素素强迫自己不去想。 然后全身心的又投入了瘟疫的救治之中。 这一天，肖大夫和白素素不期而遇。 “师傅，您累瘦了。” “我还好。”将近一个月的折腾，肖大夫走到哪里都听到了白娘子的名声很是欣慰。 他来之前的初衷总算达到了。 “对了，丫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目前来看，瘟疫得到了有效控制。” 这确实是一个好消息。 “另外，开元近期可能会到这里来。” 白素素眨巴着眼：她快忘记自己是已婚妇女这件事儿了！ 虽然这段时间时常会收到过朱开元的来信都是报平安的，但是，她……真不是一个好妻子。 一次信都没写过。 咳，那啥，咋不会写字就是最好的借口。 事实上，白素素一忙起来就将某人给忘到了脑后。 这会儿要来了，嗯，以着他的脾气，没准儿会找自己算总帐的。 白素素心里打着鼓。 “白娘子，求求你救救这孩子。” 正在这时一个妇人抱着一个孩子哭喊着跑了过来。 “师傅，我先去看诊。” “好。” 肖大夫看着这个丫头一接到病人比接到亲人还激动，无奈的摇了摇头。 白素素看着孩子满脸烧得通红。 “什么时候发现情况不对的？” “孩子昨天就不思饮食，昏睡，今天喊不应。” “有没有吐和拉？” 白素素边诊脉边问。 “这倒没有，白娘子，这不是瘟疫？” 担心焦虑还有点恐惧。 白素素皱眉，这不是亲娘吧？ “这要是瘟疫可咋整？这一大家子二十口人呢，要是被染上了全都得死。” “闭嘴。” 白素素忍不住吼她：“染上瘟疫了只要按时吃药就吃不了，再说了，孩子只是发高热，并不是瘟疫。” 白素素摸了摸他的肚子，一块一块的包块。 “孩子平时都吃了什么？” 妇人又开始抹眼泪了。 “家里孩子多，粮食不够吃，就给吃了些观音土。” 白素素想骂娘！ 自打自己救灾以后，人在那里救济就到哪里。 但凡勤快一点多跑点腿也不至于饿肚子。 而且，组长是拿粮回去了的，为什么这孩子还吃观音土。 现在是明显的消化不了，肠道损伤严重。 “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叫阿九，今年五岁。” 白素素看向她。 “你儿子？” “不是不是，是孙子，他爹娘去得早，全靠我们拉扯他，前两年还好，人小胃口小。这两年天灾人祸不断，我们实在是没法子了。” “那你们组长领回去的粮呢？” 虽然不能吃得好但也不至于吃观音土。 妇人就红着脸说不够吃。 白素素察觉出她这话有假。 “真的，家里一大群的孩子，半大孩子吃穷老子，我们家底儿吃掏空了也不够。” 算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孩子小，肠胃娇气，以后万不能给他吃这些东西。”白素素一边抓药一边道：“再有一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没爹娘的孩子怪可怜的，你还是要顾着他一些。” “是，白娘子，小妇人知道了小妇人一定会遵照您的吩咐来。” 旁边看诊的几个妇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等这个妇人抱着孙子走后，她们就说开了。 “这个方妇人最是心黑，领了粮回去不给孩子吃留着给小儿子当彩礼。” 白素素？ “是了，她放出话说谁嫁她小儿子，彩礼是五十斤大米呢。” “白娘子，你不要相信她的话，什么不够吃，是偏心。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一点儿也不假。她家就是这样，她有六个儿子，前面四个都死了，孙子多也是真的，但是对那此孤儿寡母的都不好。活儿有他们干的，饭却没他们吃。”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一个恶毒的村妇跃然眼前。 “真是岂有此理！” “白娘子你是不知道，阿九其实早就病了，她媳妇儿说要请大夫看，她不让。” 这又是为哪般？ “怕花钱啊，还是今天有人说白娘子您看诊瘟疫是不给药钱的，所以她才抱了来。” 难怪一来就说是瘟疫。 却原来是打着不想给药钱的主意。 “阿九也是一个男孩，要是一个女孩子的话，她更不治。早些年她家有四个孙女呢，就是病了不给治全都夭折了。” 白素素想着那花骨朵一样的孩子就这样被折损了心口都是疼的。 这可是一条人命啊，却被亲人送了命。 果然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白素素再次感慨人生百态。 这些她却管不了。 一边给人看诊，一边吩咐注意事项。 忙碌将心里的那份不愉快赶跑。 那边肖大夫也忙碌。 他们这次除了瘟疫外，真正是有病都看，看了都吃药。 也算是义诊了，所以很多人都闻读而来。 当然，白素素也给制定了一个规定，有钱人家的老爷夫人看诊，怎么着也得收到费用的。 “下一个。” 白素素低着头一边写着医案一边喊。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自己的光线。 下意识的白素素抬头看，就看到了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 熟悉的是他的双眼，那张脸上却是胡子都爬满了。 “这位大哥，你得的是什么病？” 看着急切的眼神，白素素忍住笑佯装问。 “小娘子，我得的是相思病。” “噗”白素素乐了。 这家伙，真的很会撩。 “喂，你是干什么的？怎么敢来调戏白娘子？” “就是，臭不要脸的，赶紧的赶出去。” 一时之间，屋里待诊的七八个人都站了过来。 有妇人忿忩不平开始骂人。 “这位大嫂，他真的得了相思病。”白素素连忙正色道：“这个病我也能治，只是要麻烦一些，阿德，将病人带到后院去。” “是，少夫人。” 阿德心道从来不知道少爷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一面。 “白娘子，我可要小心些，不要被他欺负了。” 有妇人还在担心。 “多谢这位大嫂了，他欺负不了我，你看，我还有护卫呢。” 看着阿德将人带进后院，妇人也点了点头：“对，一定要让你的护卫小心点，不要被人欺负了。” 第206章 当军师用 “脱了。” “什么？” 一进门，白素素冷着脸喊脱，朱开元愣住了。 “娘子……” 原本害相思病的是娘子啊，大白天的好直接。 但是看着娘子那张臭脸，心里一个念头闪过，又有几分疑惑。 不会吧，她都知道了？ “外面太多人了，现在脱不是时候，娘子，晚一点好不好。” “脱！” 白素素再次喊。 朱开元无奈。 叹了口气，慢慢的解开衣衫，心里还是有些后悔的。 他真不该这么早来找娘子。 奈何自家娘子鼻子属狗的。 “我就知道……” 看着包扎了纱布的后背，白素素眼泪唰唰的流。 “疼不？怎么受伤的？” 朱开元将人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打仗总有受伤的时候。” 白素素哭着摇头。 他是谁？ 那是主帅啊，是重要人物，主帅都受伤，那肯定不是小事儿了。 “都怪我，你确实不应该出来的。” 在他的地盘他就是土皇帝。 结果出来被当成老鼠一样被人追杀还受了这么多伤。 “娘子，没事没事儿。” 她心疼自己，朱开元心里明白得很：“你都这么勇敢，我还怕什么呢？” 白素素要重新给他上药。 朱开元不想。 到底拗不过。 白素素解开纱布一看眼泪不争气的又流出来了。 整个后背都是刀伤，好了的疤痕纵横，新受的伤还在溃烂四周又红又肿。 看来他身边就没有一个合格的大夫。 白素素立即翻出自己特制的刀伤药，先给他消毒，然后将药粉给他敷上。 “咝。” 之前说自己不怕疼，不疼，在清洗上药过程中疼得冷汗满头。 听到他倒抽冷气的声音，白素素心疼极了。 “出来之前你都没受伤。” 白素素数了数，后背有十多道伤口。 “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的。” 朱开元笑道：“最让我担心的是你和肖叔，处在瘟疫包围之中。” 白素素说自己没事儿。 “娘子，这边的瘟疫基本控制住了，我们回家吧。” 白素素……最后还是决定同意跟着他走。 这天晚上，朱开元和肖大夫又在商量。 “中原知府是方大人，最是一个会算计的人。” 会算计的人其实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可以争取。 “中原受灾，朝廷赈灾不利连钦差都被杀了，各地灾民揭竿而起各自为阵一团乱。身为知府方大人想必也头疼。” 朱开元没说是，这些揭竿而的团体全都被他的人接管了。 看似一盘散沙，最后串起来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下辖的地方出现了异常，上面就会拿你问罪。 方大人项上乌纱恐怕就保不住。 “所以，屁股决定脑袋的时候他更会算计。” “肖叔的意思是？” “我去走一趟，探探他的口风。” “不可，肖叔，危险。” “你常年打猎，难不成忘记了有一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肖大夫道：“放心，我不会那么傻。” 他又不是大傻，直接去问他造反吗？ 当然是探探口风而已。 “肖叔……” “好了，放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白素素对二人商议的事儿一无所知。 就知道肖大夫又出诊了。 这一次，肖大夫带走了好几样的药丸，包括美容的。 这是替谁治病？ 傍晚的时候，肖大夫回来一脸喜色。 “方大人果然是一个会算计的。” 原来，方大人已经上书皇上将灾情瘟疫和流民作乱的事儿说了，但是除了得到一顿训斥外就是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让方大人心灰意冷，也知道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随时可能不保。 更让朱开元没料到的，方大人身边的一个师爷就是自己人。 “目前来看，中原已经在我们的掌握之中了。” 既然是自己的地盘那就不能懈怠了。 靠抢贪官富户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当务之急，还是修堤筑坝恢复生产。” 已经两三年无收了，洪灾之后遍地狼藉。 “修堤筑坝要劳力，大灾之后死的死伤的伤，有点劳力的都逃了荒。” 上哪儿去找人干活。 而且朝廷没拔款，干活了找谁要钱。 “以工待赈行不行？” 白素素插话问。 以工待赈是什么意思？ 朱开元和肖大夫都看着她。 “我的意思就是让灾民去参加修堤筑坝获得一定的粮食或银两，就相当于是朝廷的赈灾救济。” 那岂不是便宜了朝廷。 原本是两部分的支出生生给缩减成了一部分。 “问题是就是这么一部分朝廷都拿不出来。” 白素素提醒他们重点在这里。 那还说个屁。 “所以，要靠方大人上书朝廷才是。” 就是中原受灾受了瘟疫，人口缩减严重，最好是五年之内不服兵役，再求个五年内减免赋税的恩赐，中原百姓自给自足自己自救。 这样一来朝廷也就会感觉甩掉了一个大包袱。 “估计五年之内减免会有点困难。” “那就三年四年，能多一年是一年，总要给百姓一个缓冲的时间。” 白素素觉得这个方案是可行的，毕竟，朝廷现在是要给中原拔款拔粮还要兵饷缴各地的山贼。 “确实不错，我给那位师爷透个信儿。” 肖大夫一听觉得是个好主意。 还要重新整屯户籍，荒地开垦种植等等。 为了提高大家的积极性，各家开垦的各人种。 最好还能统一分发种子，指导一下该怎么种。 如果按照这种模式操作下来，朱开元的人操作得好，掌控了全局的话三五年之后中原将成为粮仓。 为他未来要干的大事业提供有力的后勤保障。 白素素的话将肖大夫说得一愣一愣的。 “开元，你家娘子懂种田？” “对啊，她家不就是有一亩多地吗？” 不是，明明是一个种田的农家民，懂的是怎么管理中原大地，甚至是为未来运筹帷幄。 这太不可思议了。 “肖叔，您是不知道，我一直将我家娘子当师爷在用。” 甚至，比师爷考虑的问题都还周全。 肖大夫想着她的身份心里叹了口气，这还只是一个女儿身。 若是一个男子登基为帝，大周何至于像今日！ 第207章 白德山要纳妾 中原的事儿告一段后朱开元和白素素依然是兵分两路回家。 肖大夫留下来善后。 更多的是因为方大人那边时常有些状况。 在和白素素聊天后得到了一些启发。 所以，他留下来时不时的和师爷密谋。 离家有两个月之久，白素素率先回的白家。 “爹，娘情况有没有好转？” “还是老样子。” 白德山看到女儿回来愣了一下，回避了她的眼神。 “我去看看娘。” 白素素急于想知道阿莲娘的情况。 进房间，依然是干干净净很温馨，在阿莲娘的床上身上也没有任何的异味。 而且，阿莲娘的脸色较之前还红润白胖了一些。 这都归功于白德山照顾得周到仔细。 “娘，我回来了。” 白素素关上门后就说起了只有母女俩才能听的悄悄话。 当然，都是她在说。 从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到朱开元受伤。 “娘，您说他傻不傻啊，明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宜暴露居然陪我出去了。”说到这儿白素素鼻子发酸：“娘，我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 “娘，您也别骂我了，我也反省了一下自己以后再也不要出去了，不要让他操心。” “或许，你们的想法是对的，如今的天下真正是离大乱不远了。” “民不聊生，百姓的日子像黄莲，官员依然莺歌燕舞，哪会管百姓死活啊。” 一个不管百姓的皇帝，百姓揭竿而起是早晚的事儿。 历史大抵都是这样走的，有兵力的人就能掌权，新上任的皇帝总会将百姓放在眼里，传上几代人后又腐败得不成样子，再被人推翻建立新的王朝。 周而复始分分合合，只要你足够的胆大有智有谋，谁说不能成事儿呢？ “娘，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要明目张胆的起事了，娘，这么多精彩的事儿，你不去参与岂不是可惜了？” 白素素心里很明白，这位世家嫡女心中有着复仇大计，和朱开元是一伙的。 用这样的大事刺激刺激她，没准儿就醒了。 可惜，白素素说得口干舌躁也无济于事，床上的睡美人还是睡美人。 把过脉，脉像比之前好一些，到底还是没有醒来的半点迹象。 所以，奇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发生。 “娘，我有时候觉得觉得您真正是聪明啊，将所有的事儿都交给朱开元，您什么都不管。等他大获全胜的时候您再醒来庆祝就行，是吧？” 白素素一声叹息，最后找开门出来。 “阿姐，您可算回来了。” 怀里扑过来白素叶，话里还带着委屈。 “想阿姐了？” 小丫头又长高了一头似的。 “想。” 太想了，突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乖，不哭，阿姐也想你们。” 再看，没见着白素枝。 “你二姐呢？” “二姐在老宅。” 白素素想可能在老宅是有什么事吧，也没管。 结果，白素叶拉着她往自己的房间里去。 “阿姐，你快救救二姐。” 啥情况？ 不是说在老宅吗，居然用救字来形容？ “是奶，奶将二姐关起来了，不主她回来。” 白素素瞪大了眼睛，白老太又作什么妖。 “奶说要给爹纳妾，二姐不同意，她就将二姐关在老宅，不让出来，都第三天了。” 纳妾？ 白素素气笑了！ “这事儿谁给你说的？” “是素成哥哥偷偷告诉我的，他们都不知道我知道这事儿了。” 不是，白德山纳妾的事儿。 是白老太的一厢情愿还是白德山也动了心思？ 白素素一想到如果是后者的话，她都无法原谅。 “阿姐，你知道爹要纳的妾是谁吗？” 嗯？ 还有了女主角？ “是四弟的奶娘。” 白素素震惊了？ 发生了什么？ 白素叶小，白素素不想再问她了，真怕污了她耳朵。 “三妹，你当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别管。我去老宅接你二姐回来。” “好。”白素叶恨恨的说：“阿姐，奶不好。” 白素素想不好那也是白德山的亲娘，未必还能给换一个奶。 对啊，她既然张罗着给白德山纳妾，作为一个孝顺的孙女，白素素觉得也可以给白老爷子纳一个。 嗯，自己有的是钱，完全能孝敬白老爷子。 想到这儿，白素素脸带微笑去了老宅。 “素素回来了。” 小许氏欲言又止。 “大娘，我二妹在哪里？” 看来，她也是知情人啊。 “素素，你来。” 小许氏看了一眼主屋的房门是虚掩的，顺手一拉就将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回来的正好，再晚两天怕是要翻天了。” 看来，小许氏是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大娘，发生了什么？” “哎，我都不好意思说……” 白素素就纳闷了。 原来，白老太说她去三房的时候看到了白德山和奶娘…… “怎么可能？” 白素素一点儿也不相信。 “我也不信啊，你爹那人对你娘还是挺好的。”严格说来，小许氏认为这种事儿发生在白德成白德旺身上都不会发生在白德山身上的。 但是，白老太就是一口咬定确实是这样的。 “那奶娘听说已经和原来的男人和离了，就等着进你家的门当姨太太了。” “我怎么不知道我爹还有这样的本事了？” “大娘，你还知道些什么都告诉我吧！” 白素素脑子压根儿就不适合宅斗，她也懒得去猜测。 “这事儿……我们真不好说什么，但是素枝知道了就强烈反对，坚持不同意，你奶就将她关在了老宅，我们都不也放出来。” “我二妹若是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小许氏连忙道：“我每顿都给她送了吃的，我也给她说了不要硬来，等着你回来了就能解决。” “多谢大娘了。” 白素素想还真是不枉她给白素英出了三千两银子。 对了，白素英呢？ “嫁人了。”小许氏有些尴尬：“你奶做主，嫁给了他娘家的一个侄孙儿，头一个媳妇儿难产没了，只留下了一个四岁的丫头。” 白素素……总感觉白老太的手伸得很长。 “堂姐也同意？” 这才是最为诡异的事儿。 “是啊，我都没想到她会同意。”小许氏一声叹息：“像她这样的身份，嫁一个这样的男人也行，真要是找什么好的人家也会嫌弃她。这个孩子倒也是知根知底的，是个过日子的人。” 白素素总感觉自己遗漏了一点什么。 不过，她还是谢过小许氏，径直去找白老太要人。 “素素回来了！” 白老太看见白素素又有几分怯意。 第208章 只想逃避 “阿姐。” 白素枝见到白素素忍不住哭了起来。 “乖，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白素素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看向白老太。 “素素，你不在家，你爹……”白老太道：“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我和你爷爷一年年的年纪大了，以后你两个妹妹出嫁了，你娘又瘫在床上什么都帮不了你爹，还得你爹去伺候她。” “这是你说的还是我爹说的？” 白老太呛得一愣。 “如果觉得我娘是累赘，我可以接她去我家。” 白素素拉着自己的妹妹：“走，我们回家。” “阿姐。” 出了老宅的门：“阿姐，爹肯定也不愿意的，但是就是奶和那个女人商量着折腾。” “好，我知道了，别怕，一切有我。” 骄傲如阿莲娘，怎么可能眼里容得下沙。 回到家里的时候，奶娘就抱着小四出来了。 “少爷见过大姐姐。” 那样子……白素素看着就不舒服。 “来，我抱抱。” 小孩子都是见风长，小脸儿圆圆的了。 “哎呀，少爷吃了容易吐奶，怕吐了大姑娘身上。” 奶娘避过了白素素的手，笑着道：“等会儿不吐了再抱。” 白素素眼神一冷! 她居然敢阻止自己抱小四。 谁给她的权利？ 白德山？ 是了，素枝被老太太带到老宅去了白德山在干什么？ “素叶，爹呢？” “爹在后院给娘洗衣裳。” “素枝，你去伺候娘，我去后院。” 白素素严重怀疑白德山这是在逃避。 果然，后院看到白素素出现了，白德山又是一脸的尴尬。 “素素。” “二妹为什么会在老宅？” “你奶说她一天天长大，你娘又这样……去老宅你奶教点规矩。” “她有教过我规矩吗？” 白德山红着脸摇头。 “白素英的规矩是她教的吧？” 白德山一愣。 “白素英最后被教成了什么样，你也放心让她教？” 白德山尴尬不已。 “爹，说吧，怎么回事儿？” “素素，你要相信我，我没有……” 白德山现在都还没想通，他那天怎么会……怎么可能啊！ 而且，他不觉得就和她那啥了，但是，偏偏就让老太太看见了。 又是白老太？ “你想怎么办？” 白素素气笑了，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白老太怕是也给别人做了嫁衣。 当然，她更生气的是自己，是自己用错了人。 她只想给小四请一个奶娘，却没想请回来一头狼。 野心还真是大。 “素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白德山急得想哭：“你奶要我抬了她当姨娘，还说……” “还说她屁股大好生养，再给你生一群的儿女。” 白素素气笑了。 白德山聪明了这么多年，这会儿却耳根子软了。 是真的没办法，还是因为内心有了别的想法。 “素素，是爹没本事了。”白德山惭愧不已：“我就想着，你回来了，我带你娘去你的庄子上。” 这是想逃避。 “那个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就是没当过主子的人，爬床还想爬出了成就感居然想登堂入室。 “我不知道。” 白德山居然想让路，真正是无语了。 “爹，你确实没想过那些?” “素素，我这辈子能娶到你娘就知足了，我对天发誓绝无二心。” “那就好，这事儿，交给我处理。” 白德山很是羞愧。 让女儿来替自己收拾这种烂摊子。 白素素回了庄子。 梅儿挺着个大肚子见她回来很是欣喜。 “庄上一共有多少产妇？” “回师傅，前天文嫂子也生了，一共就有二十六个。”只不过，文嫂子的孩子夭折了。 “咋回事儿？” “是孩子长得太大，憋久了，您又不在庄上，没人敢动手剖腹产。” 为此，文嫂子还没缓过劲儿来呢。 “等你生了后，这门医术教给你，你看着有聪明能干的小媳妇愿意学的都可以来。” 梅儿自是感激不尽。 学一门医术，不仅仅可以解决自己的生计，还能救人性命，倍受人敬重。 她现在在庄子上很得大家的喜欢。 “去看看你说的那个文嫂子。” 文嫂子的男人叫文柴三。 是一个粗壮的汉子。 见白素素来了连忙请上桌，又去掺茶倒水。 “文嫂子，你快躺下，做月子要休息好。” 白素素看着这个妇人眼眶红红的，心里还是很不忍。 “你要想开一点，这次是和那个孩子没缘份了。”白素素也是感慨不已，要是自己早两天回来也能救他一命：“你们还年轻，孩子还会回来的。” “小妇人没事儿，有劳少夫人惦记。” “豆娘，你还是躺着吧。” 文柴三一脸的络腮胡，脸上也是憔悴不已，可见夫妻二人都还没从伤心之事中走出来。 “对，先躺着，我给你把个脉，好好调养调养。” 文嫂子的底子还不错。 最后，白素素还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 一是看望她，二来，也有求于她。 “少夫人事儿尽管吩咐。” “我家四弟奶娘奶水不够，一时半会儿也没找到合适的……” 是因为事出有因，白素素等不及慢慢找奶娘，是想寻了文嫂子去帮忙奶一段时间。 “少夫人，只要您不嫌弃，小妇人愿意去奶四少爷。” “如此感谢不尽。”白素素道：“你好好养身体，后天我来接你。” “是。” 既然要给四少爷喂奶，文嫂子再不敢沉浸在伤心之中。 男人给炖的汤也就大口大口的喝了。 文柴三对白素素感激不尽。 要不是少夫人请她去哺乳四少爷，自家媳妇儿还不知道要伤心多久。 这样转移了一下她的注意力倒也是好事儿。 临时奶娘找着了，白素素松了一口气。 还有这个奶娘的事儿，白素素总觉得忽略哪里。 突然想白素枝说某一天看到白素英和奶娘有过接触。 是了，白素英可不是一个懂感恩的人，脑子从来就拎不清，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所以，她很有必要去找一找白素素。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人坐着马车还有丫头伺候眼里闪过恨意却飞快的低下了头。 第209章 果然有关 “你来干什么？” 白素英最后还是抬起头来，眼里闪着冷光：“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种少夫人。” 在她的认知里，白素素所拥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的。 是白素素抢走了她的男人她的福气，那个少夫人的位置该是她的。 “白素英，你以为我想来看你？” 白素素气笑了。 她真的不觉得自己的口才会差，但是，就是在这个面前会词穷。 那是一种不想和她多说一句的感受。 “奶娘已经全招了，你的计划又落空了。” 白素素一脸讥讽的看向她：“白素英，你还有什么本事，一并使出来，让我瞧瞧你有多厉害。” “你说什么，我不懂？” 白素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也出现了慌乱的神色。 白素素一见就冷哼了，这个女人还真是……自己就是个蠢货，花了三千两银子给自己买回一桩又一桩的麻烦事儿。 当真是当了东郭先生。 “你想知道奶娘的下场吗？” 白素英一怔：“管我什么事儿？” “是啊，是不管你的事儿，可惜了，你用错了人”白素素冷笑道：“枉自你在宁家当了一年多的少奶奶，连奴才卖身契这回事儿都不清楚。我既然敢将小四交给她，卖身契肯定是捏在我手上的。一个奴才敢爬主子的床，那就只有一个下场……打死！” 白素英一脸的苍白。 “想用一个奴才来恶心我，你可真正是太天真了。” 白素素最懊恼的是，她不仅蹿掇了奶娘，还有白老太：“还有，你以为奶奶就能拿捏住我们家吗？”“我爹不顾她的反对娶了我娘，之后就算是饿死也没求过老宅。以前我们一家五口都能活下来，现在还会受人拿捏？你可真蠢！” “我之所以还敬着她，是因为她到底是我爹的亲娘。但是，她一次次的挑战我的底线，你知道我会怎么做不？” “白素素，你忤逆不孝要遭雷劈。” “是吗？”白素素忍不住笑了起来：“白素英，你很孝顺是吧？你没将你爹娘气死那是他们命大。我不孝他们吗？好吃好喝供着呢，可惜，有些人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还想到我们家当家做主。” 白老太的福气这次到头了。 原本还想原谅她以前的作派，好好的孝敬孝敬。 但是，这一次彻底伤透了她的心了。 白素素也总算明白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要是自己真晚回来几天，家里怕是要大翻天。 奶娘，真正是搞笑，居然想登堂入室，谁给她的胆子。 白素素在白素英这里得到了答案后就直径回了家。 “小四呢？” 看着奶娘，白素素问。 “大姑娘，少爷刚睡下。” 白素素就去屋里看孩子。 “大姑娘，少爷觉浅，你就不要去打扰她了。” 白素素转头看了奶娘一眼。 奶娘脸色一变，迅速的低下头去。 白素素没理她，径直去内屋看。 小四睡得真的很香甜。 小家伙乖，白素素忍不住伸手去摸。 结果，一摸，小家伙惊醒了“哇哇”哭了起来。 “哎呀呀。”奶娘不顾白素素在，直接抱了起来：“乖乖不哭，我们不哭，我们睡觉觉。” 小四就在她怀里哼哼唧唧睡过去了。 白素素……特别的挫败！ 这亲姐还没有奶娘香。 对了，老爹有没有每天送到亲娘那边去。 “没有，阿姐。”白素叶小声的说道：“自从您走后，她就不让爹抱去娘屋里，说会过了娘的病气。” 白素素气得要死！ 这死女人还真是当起了自己的家。 “还有，阿姐，我总觉得阿弟不对。” 白素枝又想不起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里。 “我们谁都抱不了他，一抱就哭，只有她才能抱。” 白素素…… 小四算起来也才五个月左右……这就认人了。 “白天黑夜都抱不了？” “嗯，谁抱都不行，奶还说，到底是吃了奶娘的奶长大的，和奶娘亲。” 白素素气笑了！ 阿莲娘怀胎十月差点都命都交待了，生下一个小崽子居然和奶娘亲，白老太还觉得这是多光荣的事儿？ 白素素再次去了小四的屋子。 却见奶娘慌慌张张的灭什么香薰。 “你在做什么？” 闻着这香味白素素感觉有点头闷。 “没什么，少爷睡得浅，我给点一些安神的香味。” 白素素皱眉。 小小年纪安什么神。 更何况，这味道就是浓厚得很，压根儿就不是安神的。 她将小四抱了起来，小四又哭又嚎。 白素素一只手搭上他肥肥的小莲藕上，摸了半晌才摸着他的脉像。 “少爷哭起来了，大姑娘，你将他给奴婢吧，他哭得这么伤心。” “男孩子多哭是好事，锻炼肺活量，声音粗壮有力。” 白素素没理她，但是也没有摸出什么异常。 又闻着奶娘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头疼不已。 她抱着小四出了屋子，小四还是哭闹不止。 “阿姐。” 白素枝和白素叶都围了上来：“阿姐，阿弟就是这样总是哭，我们谁都抱不了。” “大姑娘，还是奴婢来吧。” 白素素无奈，将小四交给了奶娘，一送过去，小四就停止了哭声。 这诡异的一幕让白素枝白素叶看向自家阿姐的眼神更是不安。 “走，我们去看娘。” 一手牵一个，白素素将人带出了屋子。 “阿姐。” 两个小姑娘人小心眼还是有的：“阿弟为什么不让我们抱。” “别担心，没事儿的。” 白素素大约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从什么时候就开始谋划的？ 还有，她什么时候和白素英勾搭上的，还有白老太居然也乐意成她的帮凶。 她现在就需要去杏林堂核实一下这种香味是什么，然后来给她算总帐。 遗憾的是，肖大夫不在，她找遍了杏林堂所有的香味都与那个女人身上的不相符。 拍了拍脑门，白素素想自己是魔障了。 其实不管那是什么香味，小四是已经闻习惯了，只有身上有那种香味他才能有安全感。 这个奶娘，心机很深。 第210章 怀了老爷的孩子 白素素带着文嫂子回白家，还带了两个护卫。 她是第一次将护卫往家里带。 “大姑娘回来了。”奶娘笑道：“今天让陈嫂子杀一只鸡来炖汤。” “什么时候奶娘当家做主了，安排起我们家的生活来了？”白素素淡淡的问。 奶娘的脸色一变，看向白素素及她身后的护卫就愣住了。 “二妹，去将小四抱来。” “奴婢去吧，少爷不喜欢别人抱。” 白素素真是气笑了。 身为二姐还成了别人了。 “看来奶娘很尽责，你这样尽职尽责让我怎么赏你才好。” “这是奴婢该做的。” “很好。” 白素素点了点头。 真不将自己当外人。 这会儿，白素枝抱着小四出来，小四哇哇哭得厉害呢。 “二姑娘，交给奴婢吧，少爷习惯了奴婢抱。” “二妹，抱过来。” 白素素喊。 “阿姐。” 白素枝郁闷得很，抱着弟弟哭闹得厉害害得她都出了一身的汗水。 从二妹怀里接过小不点，依然又哭又闹的。 “让奴婢来吧，奴婢抱着不哭。” 奶娘靠了过来，白素素闻到了奶娘身上的异香。 孩子接过去，果然就不哭了。 “奶娘哄孩子真有一套。” “大姑娘过奖了，都是因为少爷是奴婢奶大的。” 白素素真想吐她两口口水。 “是吗，那奶娘应该知道小四的脾性了，说说看，我要怎么抱小四才不哭不闹。” “没关系，奴婢能抱着就好。” “小四一天天长大，奶娘的奶水也就不够了，让文嫂子来替换。” “不用不用，大姑娘，奴婢多喝点汤就有奶水，够少爷吃。” 白素素就看着她。 “大姑娘，奴婢可以的，真的。” “这么说来，这个家是奶娘你说了算了。” “不是，奴婢……”奶娘抱着小四吓得后退一步。 “清风，将少爷抱过来。” “是。”是字音落，奶娘就感觉到她怀里一空，小四的哭声同时响起，清风已经将孩子抱过去了。 “少爷……”奶娘欲扑过去抢。 清风看了一眼白素素，白素素点头，清风就是一脚直接给踢跪在了地上。 “大姑娘，少爷要奴婢，没有奴婢他会一直哭的。” 小屁孩哭得不能自已。 “清风，在不伤害少爷的前提下让他安静下来。” 白素素也是没法子了，再这样哭下去非哭断气不可。 “是，少夫人。” 没人看清清风动了什么手脚，但是小四是真的闭上了嘴没哭了。 厅堂里瞬间安静下来了。 “钟氏，你可知罪。” “大姑娘，奴婢一直尽心尽力的哺育少爷，不知所犯何罪？”奶娘突然道：“奴婢明白了，是因为少爷不让大姑娘抱，所以……”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白素素气笑了。 “小四不让我们抱，谁抱都哭，只认你，是因为你对他动了手脚。” 听到白素素这话钟氏一脸的煞白。 怎么会？ 她怎么会知道？ “你千不该万不该，对小四使坏，这个家容你不得。”白素素厉声道：“来人，将她拿下，打二十大板……” “不能，大姑娘，你不能打奴婢。” 白素素无语至极，要说自己家还真是没家规啊，一个奶娘都将自己当成人物。 还不能打。 “奴婢怀了老爷的孩子，奴婢是生是死不要紧，不能让老爷的孩子受了伤害。” “你胡说。” 白素枝气得眼泪汪汪的。 这也是奶给说的，说奶娘要当姨娘，是因为怀上了爹的孩子了。 “千真万切，不信你问问老爷。” 白素素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心别乱。 白德山不是说没有的事儿吗？ 怎么就怀上了。 嗯，这个钟氏是有备而来的，如果有身孕那也是计划中的一步。 “你有身孕？” “是，老爷的。” “什么时候的事儿？” “你走后不久，那次老爷累了……” 呸，这可真不是一个好东西。 清风和清夜按着她不能动弹，却也不敢动刑。 白素素径直去了后院找白德山。 “你说什么？” “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 “不可能。” 白德山连忙道：“她骗人的，我没有……” 一张脸涨得通红。 “你娘怀上小四后，我就后悔得很，找了肖大夫给我配药，我吃了药的。” 白素素听到这话心一下就放回去了。 不是老爹的最好。 “爹，我给你把把脉吧。” 白德山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并没有反对。 白素素把了脉后点了点头，很明显的白德山喝了药效果好。 所以，钟氏这次粘不上边了。 放下心来的白素素去了外院，跟着她身后的是白德山。 “老爷，老爷，您一定要救救奴婢啊，奴婢说过不图名不图利，就想在您身边伺候，伺候您和太太。”钟氏一把鼻涕一把泪：“老爷，奴婢怀了您的骨肉，老爷，您就算看不上奴婢，不认奴婢，您也想想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 “闭嘴。” 白德山气得浑身发抖。 “自从阿莲怀上小四后我就吃了绝子药，你怎么可能会怀上我的骨血，你就是骗人的。” 一个大男人说出自己不育的话确实是需要勇气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白德山也顾不上别的。 这话一说出来，钟氏一下就傻眼了。 “不会，不是，明明就是……” “大胆奴才，看来今天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四处攀咬。”白素素冷声道：“既然你说腹中有了孩子，不管是谁的种，孩子遇上你算是倒霉的，我也不做恶人，来人，掌嘴。” “奴婢……” 钟氏还想狡辩，清风已经抓起她打起了耳刮子。 左右开弓才打了四下已经将钟氏的牙齿打掉了，满口鲜血直流。 白素素怕吓着白素枝白素叶示意住手。 “钟氏，你犯下的错是让我说还是你自己招了？” “奴婢没有……” 很好，嘴硬！ “你和白素英勾结在一起，听信了她的馋言哄着老太太来看到了你和老爷的一幕，拿了肚子里的孩子说事儿想登我白家的门，你还真是当我白素素是傻子。” 第211章 直接处理了 白德山都听懵了。 怎么会？ 这里还有白素英的事儿？ “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白素英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有些是找的证据，有些是白素素推测的。 当然，白素英那个蠢货也是禁不住试探，一试全都交代完了。 她心里想什么脸上也就表现出现了，就这样的蠢货想和自己过招真正是高抬了她。 白德山脸红了。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惭愧的。 最后，钟氏的事儿交给女儿来处理，他又去陪阿莲了。 “老爷……” 钟氏简直就是脸不要命不要，直接干嚎：“老爷，奴婢什么都给你了……” “堵上她的嘴。” 白素素气得要死，白素枝和白素叶还在旁边呢。 清风在她身上点了一个穴道，然后钟氏就说不出话来。 “别说我爹没这心思，就算是有这心思，你这爬床的奴才也只有打死的份。” 白素素道：“清风，交给你，拖出去发卖了。若是胆敢乱嚼舌根，这条命也就留不得。” “少夫人放心。” 想要一个人不说话简单得很。 清风掏出一个小瓷瓶往她嘴里一灌。 “咳咳咳……你给我吃的什么，我不要死，我……” 钟氏卡着脖子难受得说不出话来，一阵咳嗽之后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慌乱惊恐不已。 白素枝和白素叶也吓得不轻。 白素素原本想要背着她们处理这事儿，但是她知道，阿莲娘睡在床上，老爹是一个靠不住的。 自己在还可以护住她们，若是自己不在家里，这些刁奴岂不是要骑在她们头上拉屎。 还是要教给她们一些必要的手段自保和保护家人。 “钟氏，你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是什么身份，身为奴才就该有奴才的本份。”白素素怄得要死，这人还是自己给找来的，说明眼光还是差得很：“从第一天进白家门我就给你们说过，我要的是忠心。没成想，看白家人老实居然养大了你的野心。” “和白素英勾结算计我爹；故意用香薰诱导小四，只认你一个人，谁都抱不了，你觉得离了你就不行了？” “煽动老太太想要进白家的门，就你？”白素素简直气笑了：“还真以为我白家的人都蠢？” 钟氏呜呜摇头，突然跪下来磕头。 这个时候她想的肯定是求饶了。 “你现在后悔了，求饶了？”白素素冷冷的看着她：“若不是我回来了，你的目的就达到了，天长日久的，小四估计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娘是谁了。” 真正是一个心狠的女人，不仅想抢阿莲娘的男人还想抢她的儿子。 钟氏已经一脸的苍白，吓瘫在地。 “清风，远远的发卖了，别污了我的眼睛。” “是，少夫人。” 清风将人拎了出去。 人拖出去了，白素素向两个妹妹招了招手。 白素枝白素叶怯怯的走向阿姐面前。 “吓着了？” 两人点头又摇头。 “你们是不是觉得阿姐处罚她有点狠？” 这一次姐妹俩都摇头。 坏女人不值得同情。 “这就对了，你们记住一句话：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白素素教导着她们：“你们是白家的姑娘，是主子，奴才不对的地方该教就教该训就训，不听话的直接发卖就成。” 白素枝点头。 “二妹，从现在起，这个家就交给你来当。” “阿姐……” 白素枝想说自己不行。 “你也看见了，我不在家没有一个当家人是不行的。” 要靠白德山简直比登天还难。 只能靠自己立起来。 “我会慢慢教导你，三妹也跟着一起学一学。”白素素道：“我还会给你们找一个女先生来教导你” 整件事的前因后果，白素素也不瞒着她们。 “从现在起，白素英的事儿我们三房一概不理不问，和她断绝关系。” 还有一个白老太。 “她的话你们都不用听，有什么问题让她来找我。” 真正是福气享多了，就忘记了自己姓什么。 “她对娘不好，一直不喜欢娘。” 白素枝想到这里就特别委屈。 “不必在意，以后她怎么对娘，我们就怎么对她。” 原本还想着看在原主亲爹的份上孝敬她一点。 结果自己作孽，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你们记住一个原则：谁对我们好，我们对谁好；谁要给我们找麻烦，我们就让她好看。” 白素素道：“我会安排三个护卫过来轮流护着家里。” 这样好吗？ 白家三房是整个村子第一个修四合院的人家；第一个用下人的，现在还要成为第一个用护卫的。 “你们不用担心别的。” 白素素道：“只需要记住一点：娘不能被人欺负。” 有一句话白素素没有说明：哪怕是白德山也不能欺负阿莲娘。 出门一趟，白素素越发看得清楚，朱开元他们办事儿大有前途，阿莲娘的身份也会有大白于天下的那一日。 堂堂世家嫡女下嫁一个农夫还能被人欺负，当她白素素是傻子不成。 “阿姐，你好厉害。” 白素叶对自家姐姐的些崇拜了。 “那你跟着阿姐学吧，以后也变成一个厉害的人。” 正说着话，门房就来禀报，说是姑太太来了。 姑太太？ 一看到是白兴儿，白素素的脸才好看一点。 “素素，你可回来了。” “幺姑，咋回事儿呀？” 看她着急上火的样子，白素素以为她在张家受了欺凌。 “不是，我听我娘说……” 今天回门就听到娘说要给三哥纳妾，说那奶娘多能干，和小四多亲热；然后白素枝和白素素都不同意唱反调什么的。 “素素，你千万别听你奶的，你奶是魔障了。” “兴儿。” 结果，身后就是白老太：“你这个死女子，你怎么说我的。你们一个个成双成对的，都能有说有笑，你不知道你三哥有多苦恼，这辈子娶个哑巴说不了话，现在还瘫在床上动不了，找个人来伺候他你们还阻止，你们就是没良心啊！” “什么叫有良心？” “给你爹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伺候，这就是有良心有孝心。” 看来，老太太还不知道钟氏已经让她处置了。 第212章 老太太要住进来 “是吗？” “当然是了，你们这些当女儿的长大了出嫁了，你们体会不到你爹的凄凉。”白老太越说越伤心，直接抹起了眼泪：“老三就是不听我的话，一辈子就栽在了那个哑巴身上。” 一哭二闹三上吊，说的就是白老太这样的。 “娘，您别说了。” 白兴儿看白素素的脸越来越冷，心里慌得不行。 她从来没见过侄女的脸像这幅样子。 可是老太太却只顾着撒泼。 “娘，我不觉得我委屈。” 白德山听到外间的吵闹，出来看时见是老太太。 “以前和我阿莲就过得很好，现在不缺吃穿还有这么好的房子住着，有下人伺候着，我和阿莲很好，就不用你操心了。” “老三啊，你怎么就被你一个闺女给拿捏住了？” “兴儿，扶娘回去歇着吧。” 这老太太越发不着调了，这是要挑唆自己与女儿之间的关系。 “娘，我们走，我们回去。” 白兴儿也是急得要死。 老娘真正是病得不轻。 爹在家里骂了她都没用，她将爹骂她的气发泄到三哥家里来了。 “走，我凭什么走，这是老三家，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整天伺候那个哑巴，就不能伺候我啊。从今天起老娘就要搬到这里来住。” 白素枝和白素叶有点害怕她，胆怯的看向阿姐。 “二妹三妹，去收拾一个房间给奶住，好好的孝敬她。” “阿姐……” 白素枝都要气哭了。 真让她入住了，这个家还有安生的时候。 “去，听我的话。” 白素素丢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阿姐……” 好吧，阿姐说要怎么办就怎么办。 不过，姐妹俩心里很难受。 很快就收拾好了一个房间。 “幺姑，你陪着奶去歇着吧，我还有点事儿。” 白兴儿…… 她好奇白素素怎么突然间这么好说话，真让娘住下？ 不对啊，她们不是针锋相对的吗？ 可是，这会儿白素素压根儿就不理她。 转身就出了院子，一会儿功夫就见马车夫驾着马车离去了。 “阿姐？” “今天我心情好，亲自下厨做几道菜给你们吃。” 白素枝和白素叶心道家里多了一个奶，怎么吃得下。 白素素什么也不说，径直去了厨房。 “大姑娘……” 厨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才处置了奶娘。 “你做饭，我做菜，当然，你也可以跟着学学。”白素素问：“小四可有添点别的？” “回大姑娘，未曾。” 白素素点了点头，再过一两个月得给他添上辅食。 处理了钟氏，白素素连院子都给小四换了一个。 既然是闻着那香味才能入睡，白素素就决定给他来一个彻底的戒掉。 万一对身体有害就是麻烦事了。 哭闹什么的她倒觉得无所谓，哭闹累了总会睡。 再不济，让清风他们帮帮忙。 白素素就全身心的投入了做美食之中。 这边白兴儿苦口婆心的劝老娘不要在三哥家住。 你说你以前看不起人家夫妻俩，各种嫌弃各种折腾，现在居然来享福，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三哥就不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吗？我可有享到他的福？” “他一家子吃香的喝辣的，使奴唤婢，我凭什么就不能享福？” “那些人怎么着也喊我一声老太太，我这老太太也不能光背名。” 白兴儿服气了，耍起横来她老娘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 没辙的白兴儿跑到厨房来找白素素。 “素素，你不能让你奶住你家里面。” 为什么呀？ “你奶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了，她住这里不行。” 白兴儿现在是有点摸不透白素素的性子了，这个侄女越好说话问题越大。 “素素，等吃过饭就让你奶回老宅去，你千万不要留下她。” “那咋行啊，她愿意留下就留吧，我总不能让我爹背上不孝的骂名。再说了，我们家现在有的是银子，多她一个吃穿也不愁。” 白兴儿…… 这个侄女一定是憋着什么大招。 可是却滴水不露，问题严重。 “素素，你奶让你爹纳妾的事儿？” “我爹不愿意。”白素素道：“要是我爹愿意我倒没什么意见。我娘左右都是睡在床上的什么事儿都不管不问，到时候我直接接到我庄上去就行了。” “素素，不是的。” “放心，幺姑，我爹我不愿意我也不会做那个坏人” “那个奶娘她怎么就……” “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堂姐。” 将白素英和钟氏勾结的事儿一说，白兴儿都气笑了。 “白素英真正是愚不可及。” 等等，这当中，自己的亲娘还当着帮凶。 “我去告诉你奶去。” “幺姑，我劝你别费那个口舌了。”白素素笑道：“你怎么说她都会觉得是我们阻止我爹纳妾。不过，你可以告诉她，那个奶娘我已经打了二十个嘴巴叫人发卖了。奶不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她不懂，就算是要纳妾也应该是找黄花闺女而不是这种半老徐娘。一个奴才想爬床，有卖身契的主家可以随意打杀也不犯王法。” 这…… “好，我去给你奶说。” 白老太听说白素素已经处置了钟氏，在房间里又是一顿好骂。 “兴儿，这个素素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娘，你这一点说对了。”白兴儿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了：“素素若是一个老实的，三哥一家子还在住草棚吃草根。” “娘，素素不老实，你还找上门来惹事，我觉得这个选择不太明智。” “我是她奶，她还敢将我打杀发卖？” 白老太这话是赌气说的。 “娘，我不知道该怎么劝你了。”白兴儿服气了：“我只是希望，万一素素对付你的话，你不要哭。” 最好不要找着我哭。 白兴儿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觉得白素素肚子里憋着坏。 就不知道她打发车夫去干什么？ “她敢！”白老太气势很足：“忤逆不孝要遭雷打。” 白兴儿…… 哎，自家亲娘执迷不悟，自家侄女好像也不是那么轻松认输的主，她到底帮谁好一点，好愁！ 第213章 孝敬爷爷是应该的 白素素心情很好。 做了满满一桌的菜。 “素叶，给奶布菜。” 白素叶心里老不舒服，还是给白老太布菜。 阿姐说，要当一个孝顺的孙女。 可是，奶很坏。 “幺姑，吃菜，不要讲理。” 白素素又招呼白兴儿。 “噢，我不讲理。” 要说，白兴儿是特别喜欢吃白素素做的菜。 但是，这会儿心不在焉简直吃不出什么味道来。 她时不时的又看向白素素。 白素素又让白素枝给老爹布菜。 “爹，我娘的汤我炖在锅里的，半个时辰后就可以喂我娘了。” “好，我知道。” 饭桌上明明多了他老娘和幺妹，但是白德山却当眼瞎一般没看见。 自顾自的吃了饭就回了屋。 他要陪阿莲。 “我哥他……” 白兴儿这次回来看不懂的人越发多了起来。 连那个老实的三哥都看不明白了。 她不会知道，白德山对老娘和白素英勾接钟氏陷害的事儿恨之入骨了。 有时候真恨不得没有那样的亲娘。 “你哥已经疯了，这日子没盼头了。我说给他纳个妾，找一个年轻点的女人伺候他，结果被一个闺女给拿捏住了。” 白老太是有吃的都闭不上她的嘴巴，还在那儿念叨。 “男人是不是都想要纳妾？” 白素素冷不丁的问了了一句。 “那是当然，三妻四妾就是福气。” 白老太直接接话。 “娘。”白兴儿不干了：“顺子要敢纳妾，我就跟他和离。” “你这个傻丫头，顺子就是一个药店的小二，他也要有那本钱纳妾。”白老太瞪了女儿一眼，示意她放心，张家的家底儿压根儿就没有纳妾的资本。 “这么说来，我们穷还好一点了。” “是啊，穷家肯定没办法纳妾的。但凡富一点的，肯定是想多子多福。” 白素素表示懂了。 “素素啊，你娘不能说话，没有好好教导你。你现在也嫁人了，女人不能善妒，要大方才对。” 白素素点头。 “我明白奶的意思，就是说如果男人要纳妾，作为妻子的人要表示欢迎，要大度。” “本来就是，多一个人伺候男人，那是好事儿，也能让你轻松一点不是。” 白老太觉得自己说教起了作用，让白素素总算明白了为妻之道。 “这个钟氏确实配不上你爹，回头有合适的再给你爹物色一个。” 白素素心里就好笑了，老太太还真是无时无刻想在三房当家做主。 “行，全凭奶你吩咐。” 白素素随口就说。 这话让白兴儿纳闷不已。 素素怎么会突然间同意了呢？ 正想着，马车夫回来了。 “何叔，事情办妥了？” “回少夫人，办妥了，这是卖身契。” 何叔将身契递给了白素素。 “这姑娘是同意的？” “是的，她是同意的，她爹娘共生养了五个孩子，她是长女，家里早已经揭不开锅了，爹又病重需要银子。” “这倒也是，五十两银子卖了自个儿救家人，真正是一个舍得牺牲自我的好姑娘。”白素素朝白老太道：“奶，你说是不是？” “是啊，这样的好姑娘不多了。” 白老太一愣然后顺口回答。 心道这不是给老三找的人吧？ “好姑娘相信奶会好好待她，不会让她受委屈了吧。” “那是当然，只要她守本分，我这个人还是很大方的。” “娘……素素……” 白兴儿总觉得两人说话有点不同的地方，却又有点相通，她有点摸不着北。 “何叔，人呢？” “回少夫人，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送到老宅去了，亲手交到了老太爷手上。” “那就好。” 白素素点头，掏出二两银子递给马车夫：“何叔，你这差事办得又快又漂亮，这是赏您的，您先去厨房吃饭吧。” “多谢少夫人赏。” 马车夫愉快的退下。 然后…… 饭桌上的人就面面相觑了。 “不是，素素，何叔说人送到老宅去了？” “哎呀，送到老宅干什么，赶紧的，素素，去将人领过来，我过一下目，看行不行，这女人啊，一定要找会生养的。当年我就看不上那个哑巴，压根儿就像是会生儿子的样子。” 白素素心里冷哼，一口一个哑巴。 这时候她想如果白老太没有被气死的话，有生之年应该能看到阿莲娘恢复真实身份的风光吧。 那时候打脸“啪啪”的，肯定特别响。 “真巧，我也是交待了何叔，一定要会生养的，多子多福吗。”白素素笑道：“我想，明年我就会添一个小叔或小姑。对了，幺姑，到时候，你这个幺姑就要变成大姑了。” “素素……” 白兴儿已经听明白了五分，瞪大了眼睛看向她。 “素素丫头，你说什么胡话呢，就算是要生，也会是你的弟弟或妹妹，怎么就是小叔小姑了？” “奶，虽然岁数小但是辈份所管，爷爷的姨娘生的孩子虽然是庶出我们也得叫一声小叔小姑。” 什么？ “娘，您……”白兴儿急了：“素素，你这事儿不应该这样办？” 白老太看向闺女，又看向白素素，再回味着白素素说的话。 “白素素，你个死丫头，你说什么？” “我说，承蒙奶你指点，我才知道我们有多不孝。为了不让这个不孝的名声传出去了，我特意找何叔去给我爷爷买了一个黄花大闺女回来伺候他，放心，我爷爷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我相信他雄风不减当年，明年咱们白家一定可以添丁。” “白素素……” 白老太一急，直接昏死过去。 “素素，你看这事儿闹得。” “幺姑，这不能怪我，我只是按着她的想法来做。”白素素冷哼一声：“已所不欲勿施予人，既然她认为男人都应该纳妾，那我爷爷也是男人，老男人还是应该有春天。老宅条件不好买不起人，放心，我送，我还可以养，这个姨娘的一切开支用度我都承担了。” 想玩三房，那咱们就来慢慢玩。 看谁有能耐。 “可是，素素……” “幺姑，你不要劝我。”白素素直接让她住嘴：“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奶年纪大了伺候不好爷爷，我这个当孙女的孝敬一下爷爷，也是应该的。” 第214章 简直惹不起 “阿姐？” 白素枝和白素叶看着哭着喊着回去的白老太，姐妹俩对阿姐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之前白老太要留下来，白兴儿劝都劝不走。 阿姐直接爽快的答应，还让给她整理房间。 如今，阿姐又留她，她居然大骂阿姐，然后往老宅跑。 “阿姐是个坏人吧。” 白素素看着白兴儿脸上有恼怒，心里自嘲的笑了笑。 没有谁是永远的朋友，也没有谁是永远的敌人。 所有的能愉快的相处都是因为有共同利益而已。 “不坏，她活该。” 拜白老太所赐，两个小姑娘早早的知道了姨娘并不是什么好人。 “你们记住了，遇上麻烦的时候不一定要硬碰硬，完全可以绕一绕，找一条轻省的路子就行。” 白素素相信白老太此后再没有空功夫来插手三房的事儿了。 “阿姐，幺姑？” “不管她。” 白兴儿原本就是一个出嫁的姑娘了。 对娘家的事儿她是爱莫能助的。 无论是之前白老太要让白德山纳妾也好，还是这次自己给白老爷子塞一个美娇娘也罢，她都没法阻止。 白兴儿想要说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怼了她。 聪明的话就不会将这个恨意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当然，她若是要恨自己，那就也是她的事儿。 白素素觉得谁的恨都不会影响自己的生活。 毕竟，朱开元将自己宠得像一个公主了，她还会受别人的影响，岂不是猪一样？ “真想去老宅看戏。” 白素枝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 “咳。” 白素素给呛着了。 “别去看戏了，关起门来过我们的小日子。” 此时的老宅，压根儿都不用去看，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有多乱。 只是，将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送给白老爷子，白素素觉得……咳，这就是社会的残酷吧。 毕竟，她出的银子是寻常人家的两倍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各取所需罢了。 就算没有何叔去买，也会卖给别人。 是老是少是缺胳膊少腿谁知道。 再有一个，万一遇上坏人给卖到青楼里去了呢，岂不是更惨一些？ 还有啊，白素素没将卖身契将给白老爷子，也是想着必要的时候将人给拖出来。 毕竟，也是自己送她进的那个坑。 白素素想做好人，可惜现实不允许，不能怪她，只能怪这个吃人的社会。 老宅，白老太气得瑟瑟发抖。 因为她和白兴儿回去的时候，白老爷子正……咳，男人都是同一型号的，哪受得了这种诱惑。 何叔说了，是少夫人听老太太训话说男人都应该三妻四妾，想着自己条件好一点，爷爷还没有妾室伺候，这才送来一个孝敬爷爷。 老爷子……这么多年还真没敢想别的。 一听是老太婆说可以的，那还客气什么呢。 小姑娘娇嫩如花，白老爷子激动得像年轻了二十岁，一展雄风的时候还没忘记温柔。 此时，那唤作兰儿的妾室正给他穿戴衣服。 “老太爷……” 兰儿听到了外面有叫骂声，吓得瑟瑟发抖。 “辛苦你了，好好歇着吧，没事儿。” 白老爷子心道老婆子这是发的什么疯。 这不是你给素素说送来的吗？ 难不成又吃醋了。 也对，女人吃点小醋是应该的。 要不然自己在她心目中还没地位。 “那个贱人在哪里？” 白老太看着老头子出来一脸的春风哪还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贱人，你们怎么可以……” “娘，您消消气，娘，您别这么大声，传出去不好听。” 白兴儿着急上火：“爹，您也真是的，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不学好呢？” 啥？ 白老爷子看向闺女：“你娘怎么教的你规矩，有你指责老子不对的？” “爹，您怎么就……我娘哪一点对不起你？” 白兴儿怄得要死：“你儿大女成人，孙女都嫁人了，你还……” “咋了，老子就老了啊就不能享两天福了？” 白老爷子发现自己宝刀未老，可惜这么多年都没开鞘，不是他不行，而是没有合适的试刀石。 “说吧，闹啥？” “老头子，你个死老头子，你还真的……” “老婆子，你把话说清楚。”白老爷子道：“不是你说男人都应该三妻四妾的吗？素素孝敬她爷爷，送来一个人伺候哪一点没对？” “娘……” 白兴儿总算知道白素素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老娘这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啊。 “素素那个死丫头，她就是给我添堵。” 白兴儿低头。 就兴你给人家添堵，她那么聪明的人岂能容忍你啊。 这下好了，自己还多出来一个姨娘。 “让那个贱人滚，不滚我就打死她。” “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 白老爷子正宝贝着呢。 “既然是我的人，就没有被你随意打骂欺凌的道理。” “死老头子，天啊，我不要活了。” “娘，您冷静冷静。”白兴儿一个头两个大：“娘，您真要不活了，我爹就将那个女人扶正了，当了继室，我还得喊她一声母亲。” “呸!” 白兴儿抹了满脸的口水，心里感觉恶心。 这也幸好是亲娘，要是后娘她撒手就走。 对了，这种事儿，她压根儿就没法管，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爹，娘，你们好好聊聊，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白兴儿跑出老宅，拍了拍心口，从此以后老娘是没空功夫管三哥家的事儿了。 只是，这一招实在有点损。 白兴儿还是决定去找白素素。 “幺姑，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不是。”白兴儿讪讪：“素素，你……” 简直就是惹不起啊。 “幺姑，我实话给你说吧，这一切都是你娘咎由自取。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得鸡犬不宁。既然她要作，那我就成全她。” 白兴儿…… “我也没怪你，我只是觉得他们年纪大了，怕闹出什么毛病来就是麻烦事儿了。” 特别是自己的老爹，白兴儿真替他的老腰担心。 想偏了想偏了。 “富贵在天生死由命，要是有病就治病，药钱我出得起。”白素素淡淡的说：“我只希望我们三房能过几天安稳的日子。” 第215章 闹着和离 白兴儿都不敢回老宅。 但是还得去面对老娘，该劝的还是要劝几句。 “兴儿啊，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白老太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十五岁进白家的门，那时候你爷爷奶奶还在，上有老下有小，我整天没日没夜洗洗涮涮，打理家务，生养了你们兄妹几人。现在我老了，没用了，他就变心了，天啊，我怎么这么苦命！” 白兴儿咽了一记口水。 娘之前还在三哥家说什么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还说给三哥纳妾是替嫂子分担，伺候三哥还是开枝散叶。 这会儿三哥换成爹，就是爹怎么怎么不对了。 “你爹没良心啊，以前家里穷没吃的，稀饭里沥米都给他吃，我带着你们三个哥哥喝羹羹。” “那年他生病，我一口汤一口药的喂，早知道就不管他，死了算了。” “现在人家喊他一声老太爷，当真就以为自己是老太爷了，居然学了富贵人家纳妾。” “他怎么不想想我跟他这么多年可享过一天的福？” 白兴儿不知道该怎么劝说亲娘。 “娘，早给您说过了，三哥三嫂的事儿您别管……” “白素素那个死丫头，给你灌了多少迷魂汤，你现在还在帮着她，还说你娘我不对……” 不说白素素还好，一说简直就是捅了马蜂窝。 “娘，您讲点道理好不好。” 白兴儿也是火大：“你总说三嫂配不上三哥，耽搁了三哥。白素素能给你急吗？” “那是我儿子，她不心疼我难道也不心疼？” “那可多谢你了，三哥说过需要你心疼吗？这么多年三哥三嫂的日子总算好过起来了，你居然说要给人纳妾，我都觉得这样做不厚道，你还有理由了？” “娘，就算你再不好，别你说你我心里也是不舒坦的。” “兴儿，你是胳膊肘往外拐。” “娘，说话要凭良心，你自己想想，这次的事儿从头到尾是谁在给你出主意，你自己上当受骗了还怪我了？” 白兴儿真正是气笑了：“娘，放着好好日子不过，你却总要折腾，现在你折腾去吧。” 气恼不已的白兴儿最后干脆回家了。 不是她不心疼娘而是她娘就……活该这样被收拾。 一直就分不清谁轻谁重。 上了小许氏的当，被白素英这个蠢货骗了一次又一次，娘居然还会听她的话，这次再去作，成功将自己的好日子给作进去了。 “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和离。” 白老太以为这样就能让老爷子收敛：“这个家有我没她，看你爹选哪一个。” 白兴儿都懵了。 “娘，您……” 她还想着让娘收敛一下性子，过些日子让再找白素素谈谈，将小妾送走。 毕竟老爷子岁数也大了，没必要这样折腾。 结果，她娘想出一招是一招，这么多主意不去选，偏偏选了最烂的那一条。 “娘，您一大把年纪了，和离什么呀？” 小许氏也给搞得一愣一愣的，直接整不会了。 “娘，听说大户人家的妾还是要听当家主母的话。” 主要是这个姨娘……咳，虽然比自己闺女年纪还小，但确实是该喊姨娘，她在自己家还真的挺勤快的。 洗衣做饭啥都干。 也很会说话，小许氏也打听出来了，是家里太穷了，爹生病要钱治，没法子才自卖自身的。 她就图有一个吃住的地方，没想过要干什么。 话又说回来了，白家老宅能干啥？ 干啥也轮不上她。 当然，干活的话，小许氏表示欢迎。 “您要不就不吵不闹，让她伺候您和爹算了。” 在小许氏看来，反正都成了事实了，就当家里添了一个丫头得了。 那啥，小许氏也是挺同情这姑娘的。 穷人家的孩子真是可怜，比起白素英来她可怜多了。 说起白素英……这次老三家的事又有她的份。 小许氏都要气死了。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给白素素赔罪了。 之前白素素就说过，白素英的事儿她再也不管了。 眼下不是管不管的事儿了，是白素素找不找她算账的事儿。 “你们都和白素素是一伙的，你们都被她收买了，我要和离，我才不受她的气。” 小许氏…… 折腾吧。 白兴儿也见劝不住，直接说家里孩子丢不了手，走了。 白家，白德成白德旺找上了门。 “老三，你看看素素都闹的什么事儿呀？” 这侄女真正是不像话，老爷子一大把年纪了纳什么妾。 兄弟俩甚至想：我是很孝顺的，我都愿意替老爷子分担的。 “是啊，老三，现在麻烦了，娘闹着要和离。”白德旺皱眉：“一大把年纪了闹和离，我们的脸往哪儿搁去？这都是素素给闹出来的事儿，要不，你让素素将那姑娘送走吧。” 送走，老爷子同意？ “这事儿我不管，你们问素素吧。” 白德山还真没料到自家闺女来了这么一招，又好气又有些懵。 “你自己的闺女你管不着？” “大哥二哥，你们能管得着素英素梅吗？” 兄弟俩被呛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也有闺女，可惜的是，两人的闺女都不争气。 一个倒贴，一个还去寻死。 “老三，不管怎么样，娘都是为了你好。” “这么多年了，娘为我好的事儿做了多少？” 不说还好，一说白德山更气了。 “娘的事儿我不管，我也管不了，她要什么就干什么吧。” 白德山是赌她没那个勇气，只是闹腾而已。 结果，白老太这次像抱定了决心一定要老爷子二选一。 不能留那个贱女人，她以为儿子们都要站她这一边，白老头儿也不敢真离。 结果事与愿违。 老爷子怎么舍得呢，你要闹要和离怎么都行。 而且，老爷子还很聪明，直接找白素素，说可不可以带着小妾入住老三家里。 白素素原本就打定了主意，谁不找我麻烦我就让谁过好日子。 欣然同意他同住。 于是，老太太和白老头儿和离了，老太太由老大老二养老， 白老爷子带着小妾连铺盖卷儿都没带，净身出户搬到了老三院子里住。 讽刺的是，入住的那间屋正是之前让收拾出来给白老太住的。 “我们家也没什么大的规矩，只要守本分就行，好好伺候好我爷爷，少不了你吃住。” “是，婢妾明白。” 第216章 大宴宾客 小许氏面对白素素是很惭愧的。 “素素，我真不知道素英这么糊涂。” 要知道肯定会阻止她。 “知道了也没用，她不会听你劝说的。” 白素素就觉得白素英这种人钻进了牛角尖，就是全天下都对我不起的样子：“最好不要再来惹我，惹急了我给她算个总账。” 就宁家那张放妻书补充协议，三千两银子的账还在呢。 这个白素素再不安份，那就说银子。 “素素，我一定告诫她，这样的事儿肯定不会再出现了。”小许氏连忙求情：“都是我不好，哎，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变成了这样。” 白素素没吭声。 这就是养闺女。 小许氏一心一意为她甚至不顾底线的为她谋划，结果事与愿违，白素英越发落魄了。 白素素不觉得小许氏改变了多少，有多替她着想。 之所以对自己投诚，不外乎就是看到了自己实力越来越强。 对小许氏的变化白素素觉得很正常，她也压根儿不指望小许氏能劝说白素英变聪明。 不来惹她就行，泥人倘且有三分性子呢，再惹直接踩下去。 小许氏看白素素没再说什么，深深的叹了口气。 如今的白素素谁都惹不起了。 连老太太她都敢收拾，你一个白素英算个屁。 说起来白老太这次是赔了男人又折了福气。 “老太爷，请喝茶。” 小妾将茶水送到他手上，然后站在身后乖巧的为他捶着背。 白老爷子闭上眼睛翘着二郎腿，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早些睥，镇上宁外员家的老太爷做七十大寿的时候请了戏班子，全镇的人都跑去看，我也跟着去看了的，现在还能哼上几句。” “老太爷唱得好听。” 白素素在旁边简直听不下去了，都说小妾最是狐狸精，能哄人开心。 可不，人家就像小迷妹一样哄着顺着你，能不让人疼。 “爷爷，您什么时候满七十？” 白素素突然觉得老爷子的话里有话啊。 “呵呵，老了老了，可不，下个月就七十了。” “那咱们也请戏班子，给您过寿辰。” “花那钱干什么，不用不用。” 老爷子连忙摆手摇头。 白素素却是笑了。 上了年纪的老人也是口是心非。 说不用，心里却是极其羡慕。 白素素就问是哪一天生日。 “十月初八。” 老爷子眯着眼睛盯着前方：“我都没想过这辈子还有享福的时候，就这样就挺满足了，死了都能闭上眼。” 不愁吃穿有小妾伺候，还有下人喊一声老太爷。 同村同龄的……也没几个活到这个岁数。 就算是活到七十的，这会儿还扛着锄头去地里刨食，他就不同了，不用干活了，什么都不用操心。 高兴去老三的作坊里动动手，不高兴……嗯，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 老婆子说自己没良心。 这话他不认。 自己眼瞎脑子又不好使。 都给她说过多少次了，老三家的事儿不要管不要插手。 真正是安逸的日子过太多了，连自己姓什名谁都不知道了，还想着给老三纳妾。 老三对他媳妇的好有目共睹，老爷子扪心自问自己都达不到那个程度。 偏偏老太婆脑子进了水，非要给找不自在。 要说，老三自己想纳妾谁也拦不住。 他都没想过的，你给硬塞一个去。 这一下好了，你们斗吧，老子享福了。 说什么他心狠心黑，老爷子就想不明白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自己还能活多少时候，心黑就黑了，反正是你要对付素素她娘，素素这样对你也活该。 白素素知道老爷子下个月满七十，立即就去找了老爹说了自己的想法。 “好，你说办就办吧。” 白德山可谓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儿，一心只伺候阿莲。 白素素看过了，他给阿莲娘按摩的手法简直称得上专业。 阿莲娘在他的伺候下除了不能说话不能动外和睡着了的正常人一样，面色也越来越红润，肌肉没有半点萎缩的迹象。 白老爷子要办寿辰，还特意给老亲老戚送了请贴。 白素素让人请了戏班子，又请大厨准备酒席，连着村上的乡亲一共准备六十桌。 这一消息让白老太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个没良心的，他就是故意气我的。” “娘，你都知道他是故意气你的，你还上当还要气，那不是自己找麻烦吗？” 白德成都实名羡慕自己七十岁的老爹了。 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个啥啊，人到七十古来稀，苦了累了一辈子，临到老了还能有美娇娘作陪。 要说，白素素还真是孝顺啊，不愁吃不愁穿，过生日庆生就不说了，居然还要花大价钱请戏班子。 这可是只有宁员外府上才有的待遇，白老爷子居然也能享受。 “我……” 白老太闹着要和离，白老爷子居然也同意，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结果，眼看他纳小妾眼看他宴宾客，怎么也想不通。 就此罢休就不是白老太的性格。 十月初八，白家三房热闹非凡，高朋满坐，戏台子也搭好了，大家伙儿有说有笑吃着丰盛的筵席。 “老爷子有福噢。” “是啊，白老三发家了，给老爷子过寿。” “咦，扶着老爷子的那个小娘子是谁？” “你不清楚吗？是老爷子纳的小妾。” “啊？” 老亲老戚一下没回过神。 有妇人就低声骂了起来，说老爷子为老不尊。 “你们还真不要怪老爷子，这事儿啊，说来话长……” 有知情者就将前前后后摆了出来。 “这老太太就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这下好了，老太爷风风光光，她自己闹这样闹那样，闹得与三房离了心，白素素现在才不理她呢。” “真是活该！” “那她甘心啊？” “呶，来了。” 正说着，就见白老太在白素英的搀扶下走过来了。 “素英，你………” 小许氏一见脸色都变了。 有心说不让她来吧，又觉得不对，毕竟老爷子也是他爷爷。 大清早就回了娘家说是来给她爷爷庆生。 但是，素英和老太太在一起一准儿没好事！ 第217章 真正的大戏 “上写着秦香莲三十二岁,状告当朝驸马郎。欺君王、藐皇上,悔婚男儿招东床。杀妻灭嗣良心丧,逼死韩琪在庙堂……” 白素素对这戏有点熟悉，是包青天。 她很是诧异，穿在这个朝代在历史上好像是没有的，但是老包这个戏居然还流行，就搞迷糊了。 说不清道不明，她也不去纠结这些问题了。 看戏就看戏。 看着白素英和白老太出现，白素素觉得还有更好看的戏出现。 她从来就不是一个软柿子，你不惹我，我不惹你，你要惹我，那就是你自己找事，最后哭的是谁就不清楚了。 “青天大老爷啊……” 台上的戏子在喊，台下也有人大喊冤枉。 “白淮江就是一个负心汉，我从十五岁嫁到白家……” 众人一看纷纷站了起来。 有些人幸灾乐祸，有些人略显感慨，有些人纯粹就是看戏，白家瞬间热闹。 “胡闹！” 老爷子气得脸都红了。 “爷爷您别生气，生气不值。” 白素素笑道：“我去会会她。” “素素？” “放心吧，是她先不仁休怪我不义。” 不用说，这次又是白素英做鬼。 就白老太压根儿就想不到这种方法来制造惊人的效果。 “白淮江，你老不休，你七十岁的人了还讨一个十多岁的小妾……” 见客人们都停止的喧哗，白老太干脆站上了戏台。 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多不容易，有多冤枉，还说这一切都是白素素在背后怂恿的。 “奶，您累了吧？” 白素素上台，还端了一张独凳：“来，坐着慢慢说，我再去给你端杯水，要是口渴了喝了水再继续。” 台下所有的亲朋好友…… “噗” 一个没忍住，最后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将一个白老太笑得不知所措。 原本就是一个乡下老妇人，没多少见识没多大胆子。 被白素英一怂恿就懵懵懂懂上台去诉苦了，这会儿众人一笑才发现台下有几百号人。 从来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过言的人，这会儿更是有点语无伦次了。 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白素英跳上台去帮腔。 “白素素，你就是一个没良心的坏女人，你居然怂恿爷爷对不起奶奶，他们一辈子相亲相爱你凭什么给他找小妾……” “你谁呀？” 白素素等的就是这个幕后主角上台。 “素英，你不要闹，快下来。” 小许氏一见慌了神连忙去拖去劝。 “我不要你管，你都被她的小恩小惠收买了，你要为她说话。” 小许氏气得要死，她可没忘记白素素的话。 “你赶紧的下来，老人的事儿与你无关。” “我不。我今天就是要当着亲戚朋友的面揭开她的嘴脸，别以为她有钱就不得了。她是谁，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而已，嫁了朱开元，你们知道吗，那朱开元原本是……” “啪” 小许氏见她越发口无遮拦，直接一巴掌打了下去。 真是一个蠢货。 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东西了！ 生产的时候一定是将孩子扔了捡回来一个胎盘。 这么蠢的人像谁呢？ 看着一边站着的白老太，小许氏痛苦的闭上眼睛：像足了白老太。 “你打我？” “素英，你赶紧的下去，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嫌弃我丢人现眼了，当初你换我亲事的时候怎么不丢人现眼，她白素素今天所拥有的一切不过就是因为嫁给了朱开元。而朱开元，原本是和我订的亲，都是因为你受她迷惑给我换了……” 白素素乐了。 白素英真正蠢到家了。 小许氏的脸都气成了猪肝色。 “你说错了。” 人群中突然有一个声音传过来：“不是因为娘子嫁给我朱开元才有了今天这一切，今天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挣的。我祖父为我订亲的人一直就是娘子，并不是你。” 朱开元？ 白素素愣了一下，这家伙出现的还真是时候。 不过，他的话确实有理有据。 这会儿的白素素想起了阿莲娘的身份，再想着朱老爷子肯定是知道她的存在的，所以才定下了那门亲。只不过不知道白家有好几个闺女，所以没有写上名字。 “你骗人!”白素英看着走过来的朱开元眼睛都直了，这个男人越发的英气逼人。 当初要不是换了亲，这个男人就该是自己的。 “呵呵，凭什么说骗人，别说我祖父和岳母是旧识，就算不是，如果订的亲是你，我宁愿打光棍也不会娶你这样的蠢货。你在这里大叫大嚷屑想着我，你将你嫁的男人置于何地？” “我娘子聪明过人美若天仙，你看看你，你哪一点比我家娘子强认为我就会娶你呢？” 白素素……怎么觉得有人在故意讨好自己呢。 “白素素哪一点好，忤逆不孝，害得爷爷奶奶和离了。” “这罪名我不揭，爷爷奶奶和离的原因是什么？” “你给他纳小妾。” “纳小妾这事儿是奶奶教导我的呀，我原本是不同意我爹纳小妾是奶奶说男人三妻四妾都是正常的呀，要纳小妾才孝顺，我寻常着爷爷这么大的年纪了，爷爷都没能享着的福我爹怎么能先享了，所以先给爷爷安排上……” 台下的宾客又是哄堂大笑。 早在白老太上台之时，不知情的也打听出了个名堂了。 背地里就觉得今天的戏台子都是为白老太和白素英搭建的。 真的，这对婆孙俩真正是蠢到家了。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可劲儿的折腾，现在看老爷子风光还想来放烂药。 可能吗？ 大家都不眼瞎。 羡慕白素素，但那日子是羡慕不来的。 而且，白素素贼聪明了，将老太太引来的火直接丢还给她。 就不知道，白素英会怎么样？ 在台上被人哄笑后，白素英一张脸涨得通红。 “奶，咱们走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些人才吃了她的席面，都不帮咱呢。” 白素素气笑了，说她蠢还真蠢，几百号人都被她这样给得罪完了。 “你别急着走啊。” 白素素使了一个眼色，一个护卫上前拦住了她的出路：“咱们还有账没算清楚，算清楚了你再走也不迟。” 第218章 让她出族 白素英傻眼了。 白素素给她算账，要求归还的是三千两银子。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至于是什么原因……” “白素素，你不要欺人太甚。” 她疯了一样的要去抓白素素手中的协议书。 这要是让现在的夫家知道了，还怎么待善她。 甚至可能会休了她吧。 哪有娶一个媳妇回来就背着巨债的。 对，没错，就是巨债。 寻常人家全家总动员，干上一年也没有三两银子的存款，三千两银子，世世代代都得还款。 “欺人太甚？”白素素看着白素英笑了：“我就是教教你怎么做人，忘恩负义的人就是你白素英。” 白素素岂能让她得逞，那边护卫也一把将她拎着甩在了戏台的另一边。 “你都做了些什么？你不好好过日子还想大家和你一样折腾？” “三千两银子，不是我说你肯定是还不上的。” 白素素看着台下的亲戚朋友：“想不想知道白素英为什么欠我三千两银子？” “想！” 众人异口同声。 真是比看戏还刺激。 要说也是白老太和小许氏当初太嚣张了一些。 白素英嫁到宁家去恨不能用广播……咳，这个时代当然没有，就是差不多是那个性质了。 所有的亲戚朋友邻居都是见证人。 那时候，又有多少人羡慕嫉妒恨。 后来白素英怎么从宁家出来了又嫁给了老太太的侄孙儿，大家都不知道内情呢。 白素素这一嗓子成功的吊起了大家的兴趣，不，应该是让众人都很兴奋。 就是要揭开这个神秘的面纱的感觉。 “素素，素素，求求你了，你手下留情吧。” 小许氏哭着直接跪倒在了白素素面前。 “小马，将她带下去。” 白素素真正是气死了，你女儿三番五次的招惹我，最后你还救我手下留情。 合着我就是该被你们欺负的那一个。 “素素……” 小许氏好一阵绝望。 “娘，你不要求她，她就是一个黑心肝的。” 白素英这会儿已经慌了，却还是鸭子死了嘴壳硬。 “白素英，你的脸呢？”白素素气笑了：“我黑心肝了谁？生我的，还是我生的？我有足够的本事供养我的父母；我不会像你一样次次都拿亲娘的好心当驴肝肺，更不会像你一样让一个亲娘为自己操碎了心。” “我黑心肝了谁？” “你……你让爷爷纳妾，你让奶奶和离！” “我让爷爷纳妾也不过是奶奶提醒的，说这样才孝敬。和离并不是谁让谁和离，而是他们自己没有感情选择了分开的，外人只能尊重他们的选择，没有评头论足的资本。” 这话是什么意思？ 所有的人都给白素素说得一愣又一愣的。 “你黑了我。” “我黑了你吗，行，既然你这样认定了，那就来签字画押吧，将你卖了都不够还我的零头。” 白素素唤了一声阿德。 “少夫人。” “让她签卖身契，三千两银子我买一个奴婢，真正是亏本死了。” 众人这才想起，白素素是一个能为堂姐都能付出三千两银子的人。 “白素素，你就是心狠，你当少夫人却要我做奴婢。” “白素英啊，你真正是活该，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堂妹，哄着供着都来不及，哪还会上蹿下跳的折腾。这次将你自己折腾进去了吧。”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就戏谑的看向她。 白素英一脸的苍白，小许氏都快气晕过去了。 白德成贼聪明，跑去求了白老爷子。 “素素。” 老爷子都没脸来求这个孙女，但是那个也是孙女啊。 “素素，爷爷分得清轻重，知道谁好谁坏。”老爷子红着脸道：“你为大家付出的我们也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白素英拎不轻，这是她蠢。你看能不能看在我的份上……” “爷爷想为他求情。” 白老爷子一声叹息。 “那么，她一次又一次的折腾，我是有这么多时间和精力来应付，还是觉得大家伙儿日子太清闲没戏可看？” 邻居们就好笑。 是啊，任谁遇上这么一个所谓的堂姐都会气出三升血吧。 “那你看这样行不行？”白老爷子狠了狠心：“从现在起，将她逐出白家门，以后不让她上白家来，与白家没有关系。” 白素英看向小许氏。 小许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娘，你也是这样想的对不对？” 白素英恨恨的问。 一个出嫁女没有娘家可依靠，那真正是被人欺负死都没谁吭一声。 “素英，这些都是你造的孽。”小许氏深呼吸一口气：“你现在在夫家好歹是亲戚，只要你踏实过日子，他们也不会虐待你。” 白素英简直不敢相信，她亲娘都要抛弃她。 “你醒醒吧。” 小许氏气得要死：“如果你不接受你爷爷的这个提议，你就是白素素的奴婢，奴婢是什么？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生生死死都与别人没关系，生下来的孩子依然是奴婢……” 小许氏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怎么都教导不了这个女儿了。 “好，很好，既然是你们白家不要我，以后，我也与你们没关系。” 白素素披头散发，指着白氏一家子：“你们记住了，我恨你们。” 白素素冷哼一声。 “让她出族好像还得写点什么吧？” 当然是出族书，白纸黑字写清楚。 “拿好了，以后再在我面前蹦跶，你在我眼里就是外人，谁来求情也没用。” 白素素将出族书扔在了她的脸上：“滚吧，白活这么多年，光长个儿不长脑子。一手好牌被你打得稀巴烂，还有脸在这儿闹腾。” 白素英抓住出族书撕得粉碎，恨恨的看了一眼小许氏。 一字一句：“我恨你。” 然后就哭着跑了。 众人唏嘘不已，看着掩面而泣的小许氏说不出是同情还是什么感受了。 白老太被白德成白德旺一左一右几乎是强制性的架回去了。 事到如今，他们也知道自己的亲娘有多能折腾了。 “班主，继续唱戏吧。” 白家的大戏落幕自然就应该是他们上台了。 第219章 变成反贼娘子 白老爷子的七十大寿真正是让人难以忘怀。 亲戚朋友和乡亲们既饱了口福也饱了眼福。 更多的还是对白素素的羡慕。 “她不是嫁的一个小猎户吗，怎么会这么有钱啊。” 白素英都欠她三千两而只需要她出族就不讨要。 能施舍三千两银子给别人的人，那家底儿得有多少个三千两银子。 “你没听那个小猎户说吗，都是白素素凭自己的本事挣的。” “我不相信。” “我可是听说了，白素素在杏林堂跟着肖大夫学医呢，还是一个女大夫，特别是在接生上很有要造化。” 一说起这事儿，大家好像都有点印象。 于是心里都有了一个共识，得罪谁也别得罪白素素。 人是学医的大夫，接生比稳婆还厉害。 谁家不生小孩子，都有求人的时候。 于是，白素素在众人眼中又多了一份敬畏。 朱开元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会心的笑了。 他的娘子就是这么厉害。 凭真本事挣银子挣名声。 想在中原大地，多少人都称她一声白娘子，还真有不少的人家为她供长生牌。 肖叔说得对，这一次的灾难也是一次机会。 可惜的是，就这样子，朝廷还在装聋作哑。 不过，知府大人明显的偏向了自己这一方，上书的折子得到了减免三年的赋税恩准。 “娘子，你简直太聪明了，肖叔说知府大人完全按照你之前出的主意在用人修桥铺路筑堤。也用开荒种地复耕，大力发展生产力。” “我最关心的还是人丁稀少的问题。” 白素素想着那一声洪灾死亡失踪人口无数，再加上一场瘟疫的折腾，中原想要恢复没个十年八年很有难度。 “放心，只要日子好过起来了，民众能安成乐业，人口出生率也就会大大提升。” “但愿吧。” 白素素一声叹息， “朝廷真的腐败至此了吗？” “他荒淫无度，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如今的大周朝贪官污吏多得很，个个当官不为了民做主，只想谋私利。”朱开元冷笑道：“中原知府上书要粮要银子，一文都没有，是因为国库也是空的。” “那我是不是可以提前恭喜你已将中原纳入了囊中。” “娘子，是该恭喜我们，这是我们共同的胜利。” 朱开元握着她的手：“娘子，为夫和你一起去争取更多的胜利。” 白素素…… 明明想好好当一个猎户娘子，结果搞成了反贼的押寨夫人。 “娘子，庄上添了好多小孩子。” 朱开元回来发现昔日的亲兵又有好几个当了爹，一个个笑得像二傻子似的。 看着他们抱着孩子的样子，朱开元简直不敢想象这是一年前自己身边那些凶神恶煞的护卫。 完全改了一个风格的人设啊！ “是的，这些都是未来的接班人。” 白素素很有成就感。 因为这些亲兵个个都当她是亲娘老子一般的敬重。 梅儿上个月也生了一个闺女，才刚出月子。 白素素这个师傅挺大方的，给小婴儿送了一个银项圈，又给了十两银子给梅儿，让阿毛一定让梅儿养好身体。 对她来说，一个好助手确实值得拥有好的高工资。 给高工资才能留得住人才。 其实，白素素的担心简直是多余的。 梅儿对跟着白素素缝伤口这事儿简直是太喜欢不过了。 她自己能挣银子补贴家用，男人对她温柔极了，简直当成小姐一样的宠。 洗衣做饭哄孩子都用不着她动手。 嗯，除了奶孩子没办法外，其余的活儿男人都包干了的。 白素素笑说一个女人的威力是极大的，生生的将她一个护卫改造成了家庭煮夫。 白素素正说着话，就见阿德来禀报，宁夫人派了管事妈妈有请少夫人。 “少夫人，老奴奉夫人之命来请少夫人去为我家三少奶奶接生。” 王妈妈想当初宁夫人同意放走白素英是明智的。 三少爷和现在的三少奶奶恩恩爱爱，而三少奶奶临产在即，请的稳婆都说胎位不正恐怕有危险，好几个摸了后都走了。 最后还是重赏之下有两个稳婆留下来了。 但是都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她们只能尽力，不敢保证，早早的撇清着关系。 “我的接生之处与外人不同，这一点不知宁夫人和三少奶奶可有所了解？” 白素素并没想过要和宁家交恶，救人一向是她的宗旨。 既然对方有求，自己是完全能应的。 当然，前提条件是病人及家属能配合。 “了解过，了解过。” 当然了解过。 就在白素素为白素英赎身后不久，宁夫人就将白素素从小到大的经历了解了个一清二楚。 震惊的同时也婉惜，想当初若不是同意了换亲，这个有本事的小娘子就是自家的三儿媳妇了。 还是王妈劝说，这些都是白素素嫁人之后才有的造化，就说明她嫁的男人是旺妻的。 寻常人家都是娘子旺夫，她却是需要旺妻，真要进了宁家的门也会一事无成，毕竟，宁家瞬理不会允许三少奶奶抛头露面做生意拜师学医。 王妈这一说，宁夫人也就想明白了。 有些东西都是命中注定的，确实强求不来。 同时也庆幸和白素素并没撕破脸，否则这一次老三媳妇怕是难了。 “我家夫人说了，少夫人还有要求尽管提。” “并无多的要求，我只是还需要带我的弟子前往。” “没问题，轿子都准备妥当了，少夫人请。” 白素素想要去拿自己的医药箱，结果朱开元提来了。 而且并没有要给她的意思。 “我陪你一起去。” 白素素……谁见过了诊带着自家相公一起去的。 “那是宁家，我不放心。” 谁知道朱开元还说了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白素素哭笑不得，难不成还怕宁家人欺负她？ 算了，他要去就去吧。 这边，梅儿将孩子喂好奶交给阿毛。 “要是一时半会儿没回来，你去找隔壁嫂子帮忙喂一下奶，我都给她说好的。” 梅儿在庄上也很遭人喜欢，毕竟，少夫人都看重的人谁还能没有那眼力劲儿。 第220章 保小 白素素到宁家的时候，宁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妈妈赶紧的带着白素素去见宁夫人。 “有劳白大夫了，此次护得我儿媳母子平安，定然会重谢。” “医者仁心，我定然会尽力。只是，我接生的方法与众不同。” “老身有所耳闻。” “还有一定的风险。” 这个……宁夫人不懂。 “我会用一些药物，因个体差异不同也可能会造成一些意料不到的后果，就如我亲娘一般的情况。” 虽然像阿莲一般情况会极少，但这是白素素的伤痛，也时刻提醒着她要做一些术前告知。 比如也会有术后产妇出现一些突发情况危及生命。 这些她都必须说清楚。 别给救人不成摊上官司。 “我并不是缺银子的人，之所以跟着师傅学了大夫接生，也是为了减少产妇痛苦，能救更多的女子和孩子。” “老身明白！”宁夫人正眼看了看眼前的女子：“白大夫高义。” 白素素没有因为别人的一点赞扬就飘了，还要求宁夫人将宁三公子喊来签术前告知书。 这是白素素要求必须做的事儿。 宁三公子此时正在后院，听得心爱之人呼痛急得六神无主。 “少爷，白大夫来了。” “来了赶紧让他来给少奶奶看诊啊” “少爷，白大夫要求见你，你还要签什么字才来。”王妈妈连忙道。 “什么狗屁大夫。” 宁三少口不择言生气道：“换人，换一个大夫，换一个本事好的大夫。” “我的少爷啊，这可换不得，这个白大夫专门接生的，特别是生产困难的更是有独门功夫。” “那还不请来。” “少爷，白大夫要求你去签字。” 说了半天，怎么就不明白呢。 “夫君，我不行了……” 屋里传出痛苦的惨叫声。 “夫君……” “娘子，你……我马上就去找大夫救你……” 不是说那什么白大夫对接生困难的很有独特医术吗，要签什么字他签还不行吗！ 赶紧的跑到前院。 “我签，我签。” “我还是要给公子说清楚，动手术会在女子腹上留下一个刀伤，会影响美观……” “你什么稳婆，怎么会用刀接生，娘子生产都已经更痛了，还要划一刀，滚……” 一听说要用刀，宁三公子哪舍得心上上受罪，直接就开骂了。 白素素……蠢货！ “老三，不得胡闹。”宁夫人见状连忙道歉：“白大夫，对不住，小儿无状了。” 白素素心里翻白眼，都二十好几的成人了，还小儿无状。 而且，这个人真正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还没说完就反对。 幸好自己搞了个术前告知书，要不然还真会出问题。 “母亲，不要。” “胡闹，此事儿我说了算。” “对不住，宁夫人，十六岁之前的是孩子，术前告知书可以父母做主签，十六岁以后是大人了，要么是本人，要么是夫妻，父母不能做主。” 这个年代，十六岁都能娶妻生子了因为成年提前承担自己该有的责任。 宁三公子坚持不签，白素素也不想浪费自己的时间，带上梅儿，朱开元提上她的工具箱就准备走人。 宁夫人傻眼了。 “老三，你是想你媳妇儿出事儿不成？” “娘，她说要动刀子，儿子听稳婆说了，接生哪有动刀子的，这是巫术。” 巫你娘的头！ 白素素之前还是做个样子而已，想逼逼他赶紧的签字，毕竟救人要紧。 结果，他还给扣了一顶大帽子。 这年代，沾巫就得被烧死。 白素素虽然有一颗好生之德的心，前提条件先保住自己的小命。 她可没有舍已为人的高尚情节。 宁夫人着急上火想要留人，结果宁三少却出言不逊。 白素素直接出门上了马车。 只不过，还没等她回到杏林堂，王妈又赶来了。 这次来的还有宁三少。 “对不起，白大夫，请你原谅我出言无状，还请你救拙荆一命。” 白素素不想理他，结果他还当街跪下了。 这…… 白素素想大约这是真爱了，毕竟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双亲。 “你先签术前告知书。” 该告知的都告诉他了，自己可不想跑第二次。 宁三公子想签字，没有笔。 最后他居然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给写下了同意两个字，又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白大夫……” 眼里全是祈求。 白素素让马车夫调头。 “真是惯得他……” 要依着朱开元就不去了。 “那毕竟是两条人命。” 白素素于心不忍。 只不过，到宁府见到产妇的时候白素素倒抽了一口冷气。 满床都是血污，血都流到了床下了。 “我们真的没办法了，怎么都只出来一只腿。” “胎位不正，孩子又大，出不来。” 两个稳婆瑟瑟发抖。 “我们用尽了平生的本事也不行。” “赶紧的给她灌参汤。” 白素素想骂娘，这都是被宁三少给害的。 早签字早动手术，也不至于流了这么多血。 “灌了，灌了不少参汤了，没用了，大人孩子都不行了。” 白素素把了一下产妇的脉，已经没有了脉像了。 “宁夫人，宁三公子，大人我可能无能为力了，只看孩子……” “保小保小。” 宁夫人连忙大喊。 “不……” 宁三公子这会儿发疯了，再次跪在了白素素面前：“你一定能行的，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子。” “来人，将少爷带下去。” 宁夫人也是红了眼睛，都是这个孽子耽搁了时间。 立即就有人来将人强制拖下去了。 “白大夫，救你了，保小。” 白素素来不及悲凉，这个时候真正是能捡回一条命都是好事儿，她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什么麻沸散什么的完全没时间用了。 “啊……” 稳婆一声惊呼。 “怎么了？” 宁夫人问。 “没……没……” 不用说，是产妇没呼吸了。 白素素麻溜的过去将肚子划开，小心的取出那个孩子。 孩子没有哭声，稳婆对这种情况倒是有经验，直接将孩子嘴里的脏东西掏出来，然后将孩子倒提着，小屁股上拍了两下。 “哎哎……” 像刚出生的奶猫一样叫。 第221章 请少夫人过堂 梅儿缝过好几个产妇，唯有这一个缝得特别的艰难。 泪水模糊了自己的双眼，双手又不能用，全靠了旁边一个瑟瑟发抖的丫头为她擦眼睛。 “梅儿，难为你了，但是咱们是大夫，尽到大夫的职责。” 伤口是好不了了，却一定要给她缝上。 “是，师傅，梅儿会给她缝得很仔细，很漂亮。” 下辈子，不要做女人吧！ 梅儿在心里想。 或者，不要做这个蠢男人的女人。 如果师傅来时就同意签字，可能一切还来得及。 可惜啊，世上没有早知道，千金难买后悔药。 宁夫人更是一脸的苍白。 “白大夫，还请您帮忙看看这个孩子，一直在哭。” 说着就抹泪。 真是一个讨债的，一出来亲娘就没命了。 “这孩子好好养着吧，毕竟是三少奶奶用命换来的。” 白素素心里也不好受：“我不擅长儿科，你还是找一个老大夫来看诊吧。” 至于肖大夫，被朱开元派到后山去了，所以，这个棘手的差事就落不在他身上。 白素素相对来说也放宽心一些。 羊水破了，这个孩子在肚子里的时间长远，抱出来的时候脸都有点乌黑，很明显是缺氧了的。 缺氧的孩子可能会对大脑造成一定的伤害。 白素素没有说这些。 毕竟，宁家家大业大，就算有些什么吧，应该也不缺这孩子一口吃食。 只是，看他命大不大能不能养成年。 当然，这次已经算是死里逃生了，已经算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那一拔了。 将孩子抱出来梅儿在处理伤口的时候，白素素看着床上那个一脸苍白的年轻女子就在想：自己坚持要签字同意才动手是不是真的错了。 “娘子，我的娘子，不，你们一定是骗我的！” “是你们，你们害了我的娘子，我要你们偿命……” 白素素听到这声音打了一个激灵。 一旦仁慈就是给自己挖坑。 “孽子，你还在闹腾什么呢？” 宁夫人听见儿子在挣扎：“来人，将他关到后院去。” 又连忙向白素素道歉。 一个时辰后，梅儿终于处理完了伤口。 白素素向她告辞。 “小儿无状，有冲撞大夫的地方还请原谅。” “无妨，我能理解宁三公子的心情，夫人，还请节哀。” 宁夫人让人送上了诊费。 是两锭银子，足足四十两。 “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也很遗憾。”白素素最后只收下一锭银子：“这是梅儿缝伤口的费用，因为梅儿还要挣银子养家糊口，我这一份就免了吧。” “白大夫，还请你收入，老身明白，你已经是宁家的大恩人了。” 白素素坚持不要。 她觉得拿那个银子心里会硌得慌。 梅儿的意思也不想要，被白素素阻止了。 出了宁府，白素素一声叹息。 “师傅，她好可怜。” 梅儿见识了生双胎都能死里逃生的小娘子，没想到宁家的少奶奶只生一个却丢了性命。 这一点她也想不通。 “是啊，最可怜的大约是因为遇上了那样一个男人。” 白素素摇头叹息：“我之前还在自责，觉得可能我要是不那么较真，或许能救得她一命。” 后来听到宁三少发疯般的嚎叫忍不住又庆幸自己坚持原则是对的。 “娘子，我不反对你救人，但是，在你救人之前一定要保护好你自己。”朱开元正色道：“若不然，我是不会同意你行医的。” “放心，我肯定要保护好自己，我还这么年轻，我不想死。” 白素素想着宁三公子，脑抽的再次感谢小许氏的换亲。 这样想着，又觉得在白素素身上花了三千两银子也值。 这上宁三公子很明显脑子有问题。 若是自己真嫁给他生产八成也会没命的。 咳，想多了想多了，一是自己严重体寒怀不上；二是……王八对绿豆看对眼，宁三公子才不会这么珍惜她肚子，管都不会管有没有伤口这档子小事儿……所以，这个假设一切都是不成立的。 梅儿的情绪倒是一直很低落。 “梅儿，咱们是大夫，不是神仙。” 用现代人的话说，大夫的作用只是将在通往閰王殿上插队的人往后拎一拎，而不能阻止他们往那条道上走。 如果宁三少没这么多臭毛病，白素素或许就能将插队的产妇给拎回来的。 “师傅，我知道，只是心里难受。” “所以，我们更要好好学医术，争取减少类似事件的发生。” 白素素下定决心还要办一个妇产科的培训班。 不仅梅儿一个能缝伤口，最后还能多找几个培训。 毕竟，梅儿也是一个人，万一有什么事儿耽搁了什么的，那病人的伤口谁来缝。 “这个好办，庄子上还有春兰和果儿都想学缝合伤口，我看过了，她们的针线活都还不错。” “关键还要胆大心细。” 这才是重点，那种晕血的就不要来了。 白素素决定先培养五个，还想培养几个敢动刀的。 “师傅，阿秀和阿云敢动刀，她们还杀鸡杀鸭。” 白素素…… 行，就按这个标准来寻找接班人。 “可是，我们有这么多人都会的了，也没有多少人生产需要剖腹啊。” “眼光放长远一点，咱们还可能出县城，去府城，甚至去其他府城接生。” 梅儿瞪大了眼睛，不会吧？ 还去外面的府城接生。 “你去寻摸一批人回来，我来考核，合适的就用。只要认真学，看情况我会发生活补贴。以后出师了也和你一样挣月银，接生了还得红包。” “是，师傅。” 一提到银子梅儿就高兴了。 真正是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能挣钱养家，还能养儿子和男人。 咳，好像，她男人也不需要自己养。 是了，男人说是一个庄户，除了种地好像也没见看别的营生，却总是不缺银子用。 他上哪儿去挣的钱？ 这个问题一直放在心上却没找到答案。 梅儿第二天就寻了十来个小媳妇儿来找白素素学习了。 白素素正在考核，却见阿德进来禀报：县衙有衙役来请少夫人过堂。 第222章 当了被告 宁三少居然将自己告了！ 白素素简直气笑了。 王八蛋，怎么会死了你老婆不是死你呢？ 还告自己！ “少夫人，知县大人也是没办法，特意差小的前来请夫人去县衙走一趟。” 衙役态度是极好的。 不管怎么样都要上堂一审。 被告的还有梅儿。 “师傅……” “怕不？” “不怕，有师傅在，梅儿就不怕。” 其实心里早已经怕得要死了， 其他的十来个小媳妇面面相觑，学大夫还要摊上官司，当下就有几个吓得脸色苍白。 “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 “是，少夫人。” 这些小媳妇儿纷纷告辞。 白素素看着她们窃窃私语就知道，这个突发情况也成了考核的题目之一。 想必，明天能来的会少好几个。 这边，阿德已经套上了马车。 “少爷回来的时候给他说一声。” 白素素记得朱开元说过，县衙的师爷好像是自己人。 所以她也不害怕会被黑打。 有理走遍天下，她倒是要去会会宁三少那个王八蛋。 公堂之上，宁三少居然没来。 “启禀大人，在下是宁三公子的讼师……” 白素素明白了，他请了专业的律师。 自己却没时间去请了。 看来，她得十二分小心的应对这个官司。 就如电视上所讲：你可以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都将成为呈堂供证。 白素素看着那个讼师心里就在想要怎么应对才好。 “升堂!” 县太爷一拍惊堂木，白素素感觉到确实有点威风。 “威武” 衙役高喊。 “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白素素看向讼师……他是上等公民可以不跪？ “跪……” 衙役齐呼。 白素素……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带着梅儿跪了下去。 咝，膝盖疼！ 早知道该塞一个东西将膝盖保护一下。 “堂下所跪何人，所告何事儿。” 白素素心想真正是明知故问，还得老实的回答。 “宋讼师，你状告何人？所谓何事儿？” “大人，学生状告杏林堂白素素，女子不在家相夫教子却胡说有医术，开膛剖腹取子，害人枉死……” 去他娘的！ 白素素听得火冒三丈。 谁规定了女子就只能相夫教子。 但是，现在争论的焦点绝对不是女子能不能从医。 这个话题几千年来都说不清，只有则天大帝的时期女人才跟着她一起显赫了一段时间。 她一个人势单力薄绝对辩论不赢。 白素素抓住要点，说她开膛剖腹取子害人枉死。 “大人容禀，素素前往宁府是宁夫人相求，且有术前告知书。”白素素也是有备而来的，术前告知书是一式两份，家属一份自己留一份，这会儿掏出来也是见证。 “大人，素素为人剖腹取子，宁三少奶奶并不是第一例，而是第四例，其中包含了素素自己的亲娘，无一死亡病例。” 知县一愣，还有这样的事儿，他怎么没听说。 他看向师爷。 “大人，确有此事，白大夫医术过人，中原瘟疫，白大夫还和其师傅肖大夫一起前往中原治病救人，成了中原家喻户晓的白娘子，很多人家供奉长生牌位，感恩她的救命之恩……” 白素素心道师爷果然是自己人啊，公堂之上总算不再是自己一言堂了。 “大人，此二者不能混为一谈，治瘟疫是她和肖大夫前往，也都是肖大夫的功劳，民间传为白娘子，只不过是有人在声张造势而已。” 白素素好想问候他老母亲！ “剖腹取子，闻所未闻，简直是巫术。” “大人明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说闻所未闻只能说明他见识少，成了井底之蛙。” “你一派胡言，我堂堂一秀才……” 我呸！ 秀才是个什么鬼！ “那么，请问，你走过哪些府城？” “大人，此话与本案无关。” “大人，有圣人言，读万卷书行万里里，这位自诩秀才的人，仅仅因为剖腹取之之事自己无知就说是闻所未闻，就想诬告素素为巫医，实乃可笑之至！” “另外，大人，他告素素之事实属诬告，素素为宁三少奶奶剖腹取子，是在宁三少奶奶已无呼吸之时才动的手术。也就是说，宁三少奶奶之死与素素并无半点关系。” 尼玛！ 白素素郁闷得很，宁三公子真他娘的傻子。 “一派胡言，哪有人已身死还能取出活婴孩的道理。” “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还真是没有诬蔑你。”白素素都气笑了：“大人明鉴，素素为宁三少奶奶取子是在宁夫人的苦苦哀求之下才动手的，而当时见证的有两个稳婆，还有宁三少奶奶的贴身丫头。” “来人，传宁夫人。” “大人，宁夫人和稳婆带到。” 宁夫人和稳婆，还带了王妈和几个下人。 “白大夫，对不住，小儿失心疯……” “宁夫人，你能清醒就好。” 白素素大大松了一口气。 真是怕了这些有钱人家了，有钱就能将白的说成黑的颠倒黑白的本事一流。 她要真是和自己打官司，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洗清自己冤屈。 “大人，老身作证，白大夫确实是在儿媳已身亡的情况下，在老身的哀求之下取出的孩子，宁家感恩白大夫救出子息，白大夫实乃宁家的大恩人，并非如犬子所言那般。” “宁夫人……？” 宋讼师傻眼了。 “宁夫人，你不敢得罪白大夫是不是，是怕以后杏林堂的人不再去宁府替人医治？” “非也，老身所言句句属实。” 宁夫人看向他：“宋讼师，老身年龄大但眼不瞎耳不聋，更不能昧着良心说话，白即是白黑即是黑，万不能因为小儿失去心爱之人就胡乱攀咬他人。” 言外之意，宋讼师就是为了银子才接了这个案子。 白素素听到这话心里好受了一些，总算有一个活得清醒的人。 因为有宁夫人和两个稳婆的证词，白素素总算脱了身。 自己也是很不容易了，要在这个世道发扬医术真正是在走纲绳一般，一不小心就得被人送上公堂。 第223章 绝不原谅 这边白素素刚从公堂出来，朱开元就骑着马飞奔而来了。 一看白素素没事儿，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白大夫，对不住，回头老身一定登门谢罪。” “不必了，宁家杏林堂惹不起躲得起。” 白素素还没吭声，朱开元就替她做了主。 而且，还是用的杏林堂的名声，这是要断绝宁府以后的求医问药路。 “这位公子，误会误会……” 白素素…… 然后就被人捞上了马背，打马而回。 阿德等人立即跟上。 宁夫人在风中凌乱了。 “这位公子是？” “回夫人，这是白大夫的相公。” 宁夫人皱眉，白大夫只是杏林堂的一个学徒，是肖大夫的弟子，而她相公难不成还能做杏林堂的主？ “是个什么来头？” “是个猎户。” 宁夫人摇头，这不是猎户的气势。 宁夫人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发现这人是见过血的，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嗯，对，就是这样的。 昨天到宁府的时候。这个男人好像也跟随了，但是和今日的气势完全是不同的。 所以，他平时是掩饰了的？ 那么，曾几何时，在这个小小的县内出现了这样的人物？ 她怎么不知道？ 回头得和老爷说说这事儿了。 哪怕宁家再有权有势，也要注意着有些人不容小觑，就如眼前的杏林堂也得交好。 人吃五谷生百病，哪有不求医的时候。 特别是老三的病还幸得肖大夫诊治才能延命。 如今和他们搞僵了对宁府是不行的。 回到宁府，宁夫人就让人准备了厚礼，带着王妈亲自前往杏林堂赔罪。 在她看来，只要肖大夫能不计较就好，事情还有缓和的余地。 谁知道，连人带礼都没能进到杏林堂的门。 “宁夫人请回吧，师傅说了，宁府是勋贵人家，杏林堂诸人医术有限往后断不敢再班门弄斧。” 顺子站在门口挡住了她的路，所说的话都是肖大夫教的。 这就是绝了宁府与杏林堂的关系。 “还请小哥和肖大夫说一下，就说宁王氏上门亲自赔罪。” “师傅出诊去了，临出门前有交代，小的都按着师傅的交代执行。” 也就是说，这不是白素素的意思，而是肖大夫的想法了。 这就…… 也说得过去。 毕竟白素素是肖大夫的弟子，老三将白素素告上公堂也就是丢了肖大夫的脸。 他是一个护短的人。 宁夫人想不到的是，此时的肖大夫正在杏林堂的后院看某人发脾气。 “你说，我以前骂过人没有？” 肖大夫从来不知道少爷的脾气这么大。 “这宁家就不是个好东西。” 肖大夫不敢回复。 但是他知道宁家完蛋了。 朱开元轻易不发怒，发怒就没有轻松的。 宁夫人到底没见到肖大夫。 对自己的三儿子她也是无语了。 “你发什么疯？”宁夫人看他喝酒买醉干脆骂了起来：“人是你自己给耽搁的，刚愎自用，那是你媳妇儿，也是我侄女，我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这个白大夫有一手独特的医术，连稳婆不敢接生的双生子产妇她都能确保母子平安，你倒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最后将人给拖没了，给你抱一个儿子出来，你还想怎么着？” “我宁愿不要那个儿子，我要我娘子。” 说完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眼泪长流：“娘子，娘子……” “你真是出息了！” 宁夫人简直心口疼：“既然这么不舍得，你干脆一起去死了算了。” “夫人……” 王妈吓得不轻。 三少爷这两日都没合过眼，只交代人去找宋讼师的时候是清醒的，其余的时候就是在喝酒，喝醉了就睡，睡了又喝，简直不成样子了。 王妈还真是怕他有意外，吩咐身边伺候的下人都尽心，最怕的是他寻了短见跟着三少奶奶去了怎么办？ 结果，夫人还要这样骂他。 “我是生不如死啊……” 又喝酒又开始道：“我的官司是不是输了，我没能将那个白素素告倒，是你们作的证对不对？” “三少爷……” 王妈想要劝说几句。 “三少奶奶确实是已经升天了，在夫人的请求之下白大夫才动的手剖孩子，真的不能将三少奶奶之死怪在白大夫头上。” “你们知不知道，是那个坏女人故意不施救才让我的娘子归西的，是她故意的。” 听到三少爷的醉话，王妈长长叹息一声。 从头到尾夫人和诸人都是有目共睹的，不知道三少爷为何总是咬着白大夫不放手。 “你们都被她骗了，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是谁？ 宁夫人眉眼一跳，是自己曾经想要娶回来的儿媳。 同时又好一阵叹息，宁家是没有这样的福气！ “她是白素英的堂妹，我娶了娘子为平妻，白素素就是为白素英抱不平，所以才故意不救我娘子，她特意为难我娘子，就是让我娘子去死的……” 宁夫人和王妈相视一眼，张大了嘴巴。 “我看你是梦魇了。”宁夫人都气笑了：“你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问，白素英早在十月初八就被白家人出族了，她为了一个白素英和宁家过不去，你的脑子装的是豆腐渣！” 真的，宁夫人越发觉得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了。 好在，对外说是庶子，要不然她的脸都要被丢尽了。 宁夫人想，这个逆子恐怕还不知道白素素曾经是自己想要给他订亲的人，若不然，更离谱的想法或许都有，比如说：觉得白素素故意将产妇致死，是为了报复或想重新宁家等等…… 反正，他现在简直就是怀疑所有人都是坏人，都是害死他娘子的人。 连着那个抱出来的小孩子他都不看一眼。 宁夫人想着那个孩子真是心都揪紧了。 出生就没有亲娘，亲爹还是个痴的，但愿以后自己能多活些日子，以能护他长大一些，护他周全。 “老三啊，你真要是心疼她，就该将她的后事操办起来让她入土为安，你这样简直就不像是一个男人！” 第224章 简单粗暴 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宁三奶奶生产因为请了杏林堂的白大夫剖腹取子身亡的事儿传得沸沸扬扬。 杏林堂门外聚集了很多人人指指点点。 甚至还有人扔菜叶子扔石头骂白素素是庸医。 “你们有种报上名来，有一算一，我杏林堂全都记一笔，以后都不要来找我们看诊。”顺子气得不轻。 一来白素素是白兴儿亲亲的侄女，二来又是肖大夫对外号称的关门第子。 就冲着这两重身份，顺子也会护着的。 得了肖大夫的提醒，对诬蔑白素素的人都不用客气。 “我不知道你们收了宁三公子多少银子，但是有一点得提醒你们：人做事天在看。宁三公子自己蠢耽搁了抢救时间却赖在白大夫身上，你们不知道吗，他还将白大夫告到了公堂之上，知县是青天大老爷，还了白大夫一个清白，只是没料到，宁三公子还用这样的下三滥的臭招……” 顺子很生气，一边解释一边骂。 看热闹的人也不全都是没脑子的。 很快就知道是被带节奏了。 “是啊，白大夫医术很高明，我们村上有一个小娘子就是她救的。” “对对对，我知道，有一个小娘子怀的是双胎，稳婆都不敢接生，是白娘子去救的。” “就是，如果真是白娘子草菅人命的话，县太爷怎么会放她回来呢？” “是啊，听说宁家可是有一个姑奶奶嫁到府城当官夫人呢……” 群众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言外之意是宁家有钱有势，要是收买知县大人轻而易受举。 这个案子还能还白大夫清白，就说明知县大人是个青天大老爷，是个好官；更说明白大夫无罪。 要不然，哪能惹得起宁家。 “宁家很了不起吗？” 朱开元看向肖大夫：“肖叔，您说让我不要意气用事儿，看见了吧，现在还得寸进尺了。当我朱开元是个软柿子。” “行行行，你要怎么着都随你。” 肖大夫一声叹息。 之前朱开元就想对宁家出手，肖大夫就是考虑到宁家有女婿是朝中大员，牵一发而动全身，到时候怕查到朱开元头上来，劝他忍一忍。 结果宁三公子简直就作死。 看样子是想让整个宁家为他娘子陪葬，那就只能怪宁家命该如此了。 “我要让他宁家从此以后再也爬不起来。” 肖大夫为宁家默哀三秒钟。 宁家，三少奶奶早逝，娘家原本就指望不上，按理也没什么可隆重的办理。 但是三少爷要求必须隆重办后事，宁夫人最后念在她为宁家留下一子的份上还是同意了。 凄凄惨惨的丧事大办了七天才下葬。 “听说花费不菲。” “宁家又不缺银子。” “那只是一个少奶奶。” “什么少奶奶，原来不过是一个平妻而已。” “说起来，能进到宁家当一个妾室都是一种福气。” “对，吃不愁穿不愁” …… 看热闹的永远是在看热闹。 但是，宁家却是另一番场景。 在府城的宁老爷一大早起来就气得吐血。 “老爷，布行和粮行昨晚都遭劫了，损失惨重，所有的财物一搬而空。” “怎么回事，这可是在府城的铺子！” 是谁不长眼睛，敢动宁家的东西？ 同行都知道，宁家有一个女婿惹不起。 “是，就是府城的铺子遇上了强匪。” “掌柜和伙计呢，是干什么吃的？” 这两家铺子都是前店后院住了掌柜和伙计，有人守着居然都会被搬空，宁老爷压根儿就不信。 要不就是监守自盗。 “报官，去，报官。” “是，老爷！” 宁老爷哆嗦着在下人的搀扶下去店铺。 等他到的时候。看见现场差点晕死过去：连铺子的门板都被拆了，更不要说里面的财物。 “老爷，全搬空了，连桌椅板凳都没留下来。” “你们在干什么？” 难不成养了一群的饭桶。 “老爷，小的们全都睡得很熟，别说小的们，就左邻右舍整条街道上都没有一个人看见强贼。” 都说雁过留痕，但是这一次的失窃连衙门都调查不出半点蛛丝马迹。 坊间传言，说是宁家得罪了哪路神仙，所以才会派了天兵天将来将这些财物转移。 宁老爷气得半死。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陆续从各地得报：宁家的商铺庄子失窃，手法和府城的如出一辙。 更要命的是，宁家想要东山再起和人谈生意的时候总会被对方回避。 “宁老爷不是我不同意，只是近期我们货源紧张得很，要不，缓上两三个月再说？” 所有的人都忌讳着坊间的传言，说是宁家做了缺德事儿上天都在惩罚宁家，若还和宁家有生意往来，怕会牵连上自己。 所有人都退避三舍。 宁老爷怄得半死成功的病倒在床。 最让他想不到的是，在老家的老宅，也出现了同样的事情。 宁府一夕之间成光架子，所有的财物都被洗劫一空，除了他们睡的床外，桌椅板凳门板都没有放过。 宁夫人惊得昏倒了，遣人去杏林堂请肖大夫，顺子以肖大夫出门就诊为由直接就让他们另请他人。 “是杏林堂的人做的。” 一直醉生梦死的宁三公子突然清醒：“一定是他们做的。” “你别再说痴话了。” 宁夫人无力的看向那个蠢儿子：“杏林堂一个小小的大夫能将手伸向府城县城？短短一个月时间，宁家所有的产业庄子都遭到了这样的劫难，这是人为的？” 宁夫人都相信是天神所为了。 这是要让宁家除了留下几个人外一无所有。 重创之下的宁家生意无力回天，所有的生意伙伴退避三舍，报官查了也是白查，什么都痕迹都没留下。 这不是天神所为还是什么呢？ 宁夫人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突然间想一个问题：宁家出事好像就是在老三这个媳妇下葬的那一日。 难不成所有的好运都被这个女人带走了？ 杏林堂里，肖大夫简直是服气了。 真的，他从来不知道朱开元是如此“卑鄙的小人”，这手段简单又粗暴，太……土匪了！ 第225章 小妾有孕 大户人家宁家就这样垮了。 白素素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之后了。 最主要是她是大忙人。 一边要管理庄上的事儿，一边要培训妇产科动手术和缝伤口的学员，一边还被朱开元压榨去他后山的据点指点种田。 还是这次回白家给老娘把平安脉才听小许氏说起。 “真正是不活该，老天有眼……” 白素素眨了眨眼，宁家严格说来也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呀。 你说要换亲，人家宁夫人还真的就顺了你的心。 你女儿回门也好，在自己的出嫁时耀武扬威也罢，宁家可都是给足了方便。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的。 后来白素英是自己作死才导致了被送到庄子上。 再就是她出事，要不是宁夫人好说话同意放人，直接沉塘也是罪有应得的。 真的，白素素觉得宁家有宁夫人还是没有多可恶啊。 怎么就遭了天谴，败家败得这么彻底？ “宁家大院卖了，一家子搬到了庄上去住了。”小许氏还在喋喋不休的念叨：“仆从也发卖遣散了，听说分了家，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都回了娘家，相当于是倒插门，是入赘了。宁家估计做梦都没想到吧，他的儿子也有这么一天……” 白素素听着就觉得奇怪：这些与你相关吗？ 看着小许氏越说越兴奋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 别人的事你这么操心干嘛，累不累呀？ 就算宁家倒台了，那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人家好歹还有一个庄子呀。 你一个小农民兴奋啥？ 说真的，跟你一文钱的关系都没有。 也是，墙倒众人推。 小许氏以前不敢说宁家半点坏话，这会儿就是看热闹吧。 要说，白家的热闹不也有人看吗？ “大娘，你可能还不知道吧。” 白素素微微一笑：“我们要添小姑或小叔了。” 啥？ 小许氏没回过神，什么意思？ “就是爷爷纳的那个姨娘怀上了。” 什么？ 小许氏惊呆了。 “素素，这……你不会真的让她生下来吧？” 小许氏都不敢想象这事儿让自家姑姑知道刺激有多大。 自从去年十月间老爷子七十寿庆，老太太在白素英的怂恿下闹场不成功，回去后就大病了一场。 原本精神矍铄的人，一夜之间就老了十岁一般的。 再加上年前寒冷，她又着凉了，身子骨越发不利落。 这要是…… 真正是想都不敢想啊。 “为什么不能生下来？” 白素素好奇的看向小许氏。 女人何苦要为难女人啊。 轻易一句话就想要断人子息，心太黑了些吧。 “你爷爷年纪这么大了，这岂不是一桩大笑话？” 七十多岁的人了，还给搞出了一个小孩子……村里的人现在见着她都会时不时的打趣呢。 偏偏老爷子也不避嫌，上哪儿都带着小妾招摇得很，人们都说他们很恩爱。 搞得自己这些晚辈脸红得厉害。 现在还来一个小孩……简直不敢想。 “笑话什么？只能是羡慕爷爷还能有一个老来子吧” 说不定还真的会得了不少男人的羡慕嫉妒恨。 不仅有娇嫩的小妾，功能居然还在。 这可不是普通人能办到的。 “可是，素素，你想过没有，你爷爷一大把年纪了，生下孩子来谁养？”小许氏有时候都想不明白，白素素简直就是找些虱子在自己头上爬。 “我们家不缺一个孩子的一口粮。” 养老爷子就说是应该的，居然还给养一个小妾。 现在还要替一个小孩子，当真是有钱人，财大气粗得很。 “素素，要是一个女孩子还好，长大了顶多就是送点嫁妆送出去就行了，但是，要是一个儿子，还得娶媳妇，还要修房子，事情多得很。” 小许氏甚至想说还要分家产。 后来想了想觉得老爷子都是净身出户的，还真没家产可分了。 但是，到底是一个累赘不是。 “其实，是儿子的话，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娶媳妇修房子，而是教导。”白素素笑了笑：“要是调教得好，有本事自己去挣房子娶媳妇，压根儿不需要我们费心。” 小许氏心想我信了你才有鬼。 老爷子都七十多岁的人了，没等小家伙长大就得归西。 余下一个小妾，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起，有什么本事调教儿子。 白素素微微一笑没再多言。 是的，白素素压根儿不在乎。 自家还有一个小四要请先生，到时候顶多就是多了一个玩伴而已。 其实，要说老爷子也是一个聪明人。 当知道小妾怀孕后先是一愣，后就满脸愁容了。 一个劲儿的对白素素说这孩子投错了胎，不应该来到这里，因为他都一大把年纪了没本事养育。 还让白素素给配点药流掉。 他不是那种心机婊，而是真心实意的说了很多。 但是，白素素给他保证了，就算他百年之后也能保证这对母子或母女平安生活。 只要她们不是像白素英那般的白眼狼，白素素不介意救济一下爷爷的小幺儿。 将一个老爷子感动不已。 倒是白德山，听说这事儿的反应还是很淡定。 白素素觉得，自家爹的所有心思都在阿莲娘身上了，其他的全是不管不问。 白素素给小四又找了一个奶娘张氏，然后给白素枝姐妹俩请了女先生教她们识字，学女红和礼仪。 整个白家三房，若不是有一个长睡不醒的阿莲娘日子还是过得很温馨的。 老爷子要添小幺儿，白素素想了想又给买了一个婆子专门伺候他和那个姨娘。 这让小妾很是不安，她真没想过卖到这样的人家还能享这样的福气。 “多谢大姑娘。” “不必客气。”大约是因为单纯没有被人教坏吧，老实本份的一个女子， 白素素对她还是很满意的：“你什么都不要多想，只需要安心养胎就好。如果实在太闲的话，也可以跟着先生学识几个字。” “是，婢妾一定会好好学识字的。” 白素素点头，人不一定要多聪明，只要能认得清自己是谁就行。 第226章 能吃吗 白素素又去了庄上。 谢庄头非常兴奋。 “主子，您看，按您的要求做的大棚真的种出了好多菜。” 白素素觉得冬季没新鲜蔬菜吃是件麻烦事，决定搞个实验，说要在冬季种菜被谢庄头否定了。 说肯定不行。 谢庄头自诩是老庄稼人，他种了几十年的庄稼，什么菜什么时候种当然心里有数。 特别是严寒的冬天，想要吃新鲜蔬菜无异于比登天还难。 但是，白素素执意要搞，谢庄头心里想的是简直就是钱多没地儿花。 谁知道，一步步按照东家的想法建起了所谓的大棚，果然棚里的温度比室外的高，还真的种出了不少的萝卜白菜来。 “真好，今天中午有口福了。” 白素素看着嫩嫩的小白菜秧苗很是嘴馋。 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冬天见不到一点新鲜蔬菜，全靠了秋日的贮藏。 白素素馋得又去挖路边的野菜，纵然是这样，野菜也有限，毕竟雪霜一打，绿叶子全都死掉了。 所以，她才下定决心要做大棚。 从选址到选材到搭建，白素素简直就是亲手指导。 谢庄头尽管心里不赞同，好在也知道主子就是主子，你不能做主子的主。 所以带领着庄上的人全力配合，经过两个月的折腾总算将这个棚子搭起来了。 然后白素素又让谢庄头找来各种菜种种下地。 当时谢庄头觉得主子纯粹是浪费种子。 白素素也不知道具体哪一种菜在哪一个时间段种，觉得这个棚子里的温度可以保持在几度，所以就让种了小白菜之类的。 事实证明她的决定是正确的。 “主子，这些菜还这么嫩。” 才长出来半尺高呢，白素素就说要吃掉。 “菜就是要吃嫩的。” 白素素汗颜，这些人想的都是一定要长高长大才能吃，自己就是有点嘴馋了。 谢庄主尽管万分不舍但是主子的要求就得听从。 还是去摘了半斤左右的小白菜秧回来。 “主子，这菜是炒还是？” “煮汤，打几个蛋煎了煮汤。” 白素素突然间想起去年庄头娘子煮的青菜汤很臭猪食味道，这么金贵的东西可千万别浪费。 于是赶紧的往厨房跑。 “我来。” 白素素亲自下厨，朱开元翘首以待。 “最近庄上的鸭蛋都处理好了吧？” “是的，主子，按您的吩咐，都这样处理好了。” “那就好。” 白素素让庄户们在幸福庄园的小河边喂养了很多鸭子，下了蛋后又滞销了。 就想送到后山去，毕竟那里可以消耗很多食材的。 结果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好的包装运输材料，第一次送上去的鸭蛋就只有一半是完好无损的，其他的……卖相很惨。 之后，后山的采购就很委婉的表达了不能再要蛋了，要不然开支会大幅提升。 朱开元虽然也想支持自家娘子创收，但是还是很理智的知道有些事儿不能勉强。 所以，这个鸭蛋的事儿白素素又头痛了几天，最后才想到了做皮蛋。 白素素还做了多次的实验，确定可以了才让庄户们自己在家搞。 “到时候还卖给那个杨掌柜。” 杨掌柜就是后山采买管事。 “他会要吗？” “会的。” 敢不要，不要我就……找我家男人。 咳，白素素觉得自己也有些不要脸了。 不对，待这些新品出来时应该很受欢迎的，她干嘛要在后山那棵树上吊死。 其实，肖大夫也是一个赚钱能手呢。 所以，目测，她可以大发一笔了。 “庄上一共有处理了多少这样的鸭蛋？” 白素素算了算时间，按照她的指示开始处理的话，第一批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八天了，应该可以看见效果了。 “第一批是五千个，第二批因为下蛋的鸭子要多一些，就有七千个了。”谢庄头回复：“昨天处理了第三批，是八千个。” 按照主子给订的价格，两文钱一个，还是能卖不少的钱。 而且，这些蛋卖了的钱都是庄户们自己收入口袋的，主子压根儿不会管。 主子说这是给他们创收的。 幸福庄园，果然幸福得厉害。 地里的粮食收了和主子分成，余下的自己锁起来；地里的菜随便你种你卖，主子也不会管；连着喂养养鸡鸭这些家禽也是庄户们自己的。 主子接手这个庄子后，大家不仅能吃饱穿暖了，而且还动了盖房子的念头。 庄子里的小伙子娶媳妇儿都特别容易，而庄子里的姑娘外嫁的人家条件都不差。 真正是幸福得不都找不着北了。 毕竟当庄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想过会过上这么舒心的日子。 “去取两个来。” 白素素心下有些遗憾，这会儿若是有青椒就好了，送进灶孔里烧上烧然后搞一个青椒皮蛋，味道鲜美得厉害。 谢庄头连忙去取了两个过来。 只不过，他看着黑乎乎的蛋壳外表不知道该怎么搞。 “用刀削掉，洗干净就好。” “是，主子。” 冬梅连忙去处理。 两个蛋小心的送到了白素素面前。 “剥开吧。” 白素素正做着煎蛋。 “呀，主子，蛋坏了。” 那边冬梅一声惊呼，十分遗憾。 坏了？ 怎么是坏的？ 白素素将煎蛋翻了一个面，然后转头去看。 只见冬梅已经将蛋剥了壳，整个黑黑的倒在了碗里面。 “没坏呀，就是这样的。” 白素素明白过来，她只见过鲜蛋的样子，肯定是不知道这种情况的。 “将那一个一起剥了。” 冬梅纳闷不已，但还是照办。 白素素将锅里掺了汤然后去看皮蛋。 “很漂亮，上面还有松花。” 是的，皮蛋就是松花蛋。 白素素就地取材，让谢庄头他们砍了柏树枝丫烧成灰来包裹起来的，眼前的两上皮蛋身上明显的有柏树枝丫的印迹。 她让冬梅取来一根綉线，将皮蛋割成八片，装盘。 “来吧，今天中午的新鲜菜。” 白素素在朱开元面前邀功。 “娘子，这是什么？” 朱开元看着盘子里黑乎乎的东西一愣：“能吃吗？” “我又不谋杀亲夫，当然是能吃的才敢端上来。” 第227章 敲定一笔生意 朱开元决定收回刚才的话。 不仅能吃，还很好吃。 没有青椒，白素素给搞了一个椒油在上面，也让朱开元的味蕾得到了很好的满足。 然后又喝了一碗小白菜煎蛋汤，抱着一个撑得圆圆的肚子直呼香。 “肖叔要是知道有这两道菜说不定都会跑来蹭食的” “真巧，我准备晚上就去给师傅送一点。” 朱开元…… 是啊，自家娘子可没有那么孝顺师傅，而是想通过肖叔赚银子。 他现在对自家娘子赚银子的方式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赚不到的。 白素素又让谢庄头去地里扯了一把小白菜秧。 嗯，真的没有多扯。 这大冷的天能吃点青菜是多么的不容易，特别是长得还这么嫩的，吃得谢庄头心口都是疼的。 白素素还是比较体贴下人。 带上一把小白菜和四个新鲜的鸭蛋和四个皮蛋美其名曰去看师傅。 “师傅，我今晚亲自下厨，犒劳您。” 肖大夫第一反应是去看朱开元。 真的，他媳妇儿反常即是妖。 按照朱开元的说法，这位亲自下厨做的菜自己都有点不敢吃啊。 “你家小娘子是哪儿不正常？” 没等肖大夫回应，白素素就钻进了厨房。 所以，他越发心惊胆颤。 “你确定要放纵她这样干？” “嗯，肖叔，静观其变，而且，我敢保证，今晚的晚饭值得期待。” 这是要找他要钱？ 是的，肖大夫觉得朱开元一定又有什么问题非常规的开支一大笔，他不敢找自己开口，所以就寻了少主来走曲线道路。 “我说，咱爷们之间的事儿就不要为难你家小娘子了。” 肖大夫看向朱开元：“你又想怎么着了？” 比如对宁家出手这种事儿，当初他是不同意的，就怕暴露他的身份，结果这人搞出来的事儿简直……没脸说是他们的人做的。 但是也不得不佩服，居然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没有蛛丝马迹。 说明，他手中的能人是越来越多，这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儿。 “肖叔，您怎么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呢？” 朱开元颇感无奈，看看，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亏得他们相处了二十多年。 “主要是不敢。” 朝厨房的方向望一眼，咦，闻着了什么香味。 “青香？有新鲜蔬菜？” “您老的眼睛不好使，现在才反应过来？”朱开元就说嘛，人还是不要对他有太高的警惕心。 看看连白素素手上拿了这么大一把的青菜都没看见。 “不行，你的事儿回头再讲，我去看看。” 肖大夫进了厨房，正看到白素素在敲蛋。 “你怎么不用碗接着呢……？” 话音刚落，白素素就将蛋壳剥开了。 “呀，坏蛋，都发黑了，一定臭了，快扔了。” “师傅，您闻闻，有没有臭？” 白素素送到了他鼻子边。 “这是什么味儿，怪怪的……”肖大夫索性将蛋拿了过去：“咦，上面还有花纹，还很软，有弹性的，这是什么蛋？” “松花蛋。” 既然是要换钱的，白素素寻思着就给说一个好听的名字。 “是什么下的蛋？” 肖大夫惊讶了，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还真不知道有长成这样的蛋。 “鸭子，就是普通的鸭子下的蛋，经过我的独门配方秘制而成，便于运输保管食用也方便。” 等等，让我想想。 肖大夫立即想到了行军路上配用的口粮。 “当然，这个肯定是可以携带的，很方便。” 比如要是每人分发几个揣在口袋里，行军打仗也能补充能量。 “全都是这样，里面的蛋黄也会流出来？” “当然不会流。” 白素素又给划开让他看。 “好神奇的蛋，不用煮都能吃？” “是的，一年四季不分时间场合地点都能吃，剥壳就能食用。” “这个太好了。” 肖大夫很激动。 “开元，开元。” “肖叔。”朱开元想的是您老又上了我娘子的当了。 “开元，如果这个作为军需粮草装备的话，是不是很方便？” 朱开元……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娘子，这蛋不要外卖。” “行，不外卖，卖给你。” “不不不。”肖大夫觉得还是没对劲儿，他是爱银子的人：“平日里给他们吃这些可惜了，我看还是先让我换点银子吧，当然，也要备上一些作为应急之用。” 肖大夫很快就进了白素素的圈套了，以每个十文钱的价格商谈下来。 “师傅，为了便于您有销路，我再免费附送几个菜肴给您。” 肖大夫觉得这个可以有。 青椒松花蛋、皮蛋瘦肉粥、皮蛋拌豆腐…… 肖大夫听得直流口水。 “你说得再好也没用，我还是要尝尝才知道好不好吃。” “师傅，今天也没办法一一演示了，反正，我就告诉您，这是一个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要不然我怎么会舍得让自己被你敲竹杠呢。” “师傅，素素是最孝顺不过的，哪有敲竹杠？” “还没敲，没将我敲疼，一个鸭蛋一文钱，你倒好，一个卖我十文钱，我也没有砍价，还不是看在你叫我一声师傅的份上才这样。” 白素素……是的，她是有点高价了。 不过，一分钱一分货，高价也有高价的理由。 毕竟，这个东西还是很费时间的。 白素素和肖大夫签署一道协议，幸福庄园的松花蛋独家售卖给肖大夫，价格是十文钱一只蛋。 “什么？” 谢庄头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几乎是怀疑自己的耳朵。 “是的，你没听错，就是十文钱一个。” 白素素重复：“到时候，会有一个姓颜的掌柜来庄上收蛋，你只管点数卖给他就行，记住了一文钱都不能少。” “是，主子。” 谢庄头服气了。 他不知道自家主子上哪儿去找了这么一个钱多人傻的掌柜。 “主子，卖松花蛋的收入？” “谁家的蛋归谁，我不管，你也不要从中对牟利。” “主子，小的代表全体庄户感激您的大恩。” 真正是太幸福了，又要发一笔财了。 第228章 绝世痴情种 白素素觉得，相对于造反大业她还是喜欢种田搞钱。 比如她现在就对大棚蔬菜只喜欢得不得了。 当大地回春，农户们才开始挖地开播的时候，大棚里已经绿油油一片了。 看着这些蔬菜特别喜人。 白素素经常摘了菜回白家去吃。 “素素，你又提了这么多菜呀？” 隔壁沈婶子看见白素素马车回来就伸长了脖子。 “啧啧，你这得卖多少钱？” 镇上有新鲜蔬菜卖，那都是幸福庄园的庄户们自己跟着做大棚种出来的，白素素也不管他们，舍不得吃就拿出来卖。 但是白素素要求不能贱卖，同庄子的人杀价那就是最愚蠢的。 一斤菜就卖十文钱。 这个价格让庄户都很惊讶，生怕卖不掉。 结果他们低估了那些有钱人家的需求。 每一天送到镇上的都会一抢而空。 沈嫂子上街看到那价格就砸舌了。 结果白家老三天天新鲜菜不断。 “庄上种的，不值钱。” 白素素知道这个沈嫂子以前对自家还是有些帮扶，就大方的抓了一把塞给她：“婶子，您拿回去偿偿鲜。” “那怎么成啊？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儿，婶子，不必客气的。” 白素素就是寻常的和邻居拉关系的动作被白老太看到了。 黑着脸转身就走。 沈婶子很是尴尬。 “婶子，快回家吧，做了中午吃正合适。” 白素素就是不给白老太吃。 她说过，谁让自己不好过，自己就和谁过不去。 一次一次的挑战她的底线，白老太寻思自己是软柿子不成？ 她和老太爷和离早就说好了，老大老二供养她，白德山供老爷子，所以，不管她是生病还是没吃的，都与白德山没关系。 白德山也是被亲娘气狠了，更是硬下心来不管她了。 严格说来，啥事儿都不管。 只每天伺候着阿莲，天天给阿莲喂食按摩。 沈婶子一想，对啊，我怕个啥，一不偷二不抢是素素给我的，素素宁愿对我一个外人都好而不愿意给你，那是你自己不会做人。 于是就愉快的拿了菜回去了。 老宅，白老太就开始骂人了。 从骂白老头到白德山，再到白素素…… 这样的场景屡见不鲜，就是这样骂不也没有半点用处吗，她也不过是给自己找气受。 “你娘又在骂人了。” 小许氏悄声对白德成说。 “那是你姑。” 白德成也是怄得不行，摊上这么个娘也没办法。 老爹才是明智的，早早的说了老三家以前没管过他，以后也别管，偏偏老娘要多事。 惹恼了素素有什么好处？ 老三家明显一年更比一年好，日子过起来了，结果自己两家边都沾不上。 一是因为有白素英那个蠢货，二来就是老娘脑子了不清醒。 哎，说多了都是泪。 “不过，咱们也是应该感到庆幸才是。”旁边白德旺和徐氏小声道：“她有精力骂人就说明身体好了不少，你看正二月间，天天睡在床上那才是真正让人心焦。” 徐氏…… 行，你这样想也对。 睡在床上，请大夫看诊吃药，两家人均摊了八百文钱呢。 想她现在在老三的作坊做工一个月也才挣一两多银子，老太太吃药就给吃掉了一半多。 现在谁不说老太太是没福气的人。 明明可以过好日子，得，现在什么都与她没关系。 要是不折腾，生病了哪需要花钱买药看诊，白素素可是杏林堂很出名的白大夫呢。 这人啊…… 算了，由着她吧。 白素素这边压根儿就不管老宅那边的情况。 但凡是沾着白老太的事儿都不要给她讲，不敢兴趣也没时间听。 “何嫂，将这个青菜拿去切得细细的，再点添碎肉沫子熬小米粥给我娘吃。” “是，大姑娘。” 何嫂连忙按吩咐去做。 白素素发现最近阿莲娘情况有点好转，虽然也没有反应但是能咽得下一些流食了。 能自主进食让白德成喜极而泣。 白素素自然就将营养问题提上了日程。 何嫂将这些粥熬得成米汤状，然后白素素舀了去喂阿莲娘。 “我来，你不会，怕呛着你娘” 白德山从来不将这些活儿假手他人。 先将阿莲抱起来倚在床头上，然后两边给卡住不让她倒下去，再一只手搂着脖子，一只手舀了米汤一样的营养粥，慢慢的，慢慢的喂。 白素素心里叹息一声。 她总算明白了为何阿莲娘会被白德山这个山野村夫打动。 都就久病床前无孝子，阿莲娘病了快一年了，老爹一如即往的伺候饮食、换洗、按摩。 无论是这个房间还是阿莲娘身上永远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别说异味就是药闻都闻不到一点点。 现在春暖花开了，白德山不知从哪里还摘了一大把的迎春花插在窗前。 他一直没忘记阿莲娘的爱好。 一直当阿莲娘是健康人一般保持着良好的生活习惯。 真正是一个二十四孝好丈夫。 小小一碗米粥，老爹喂了足足半个时辰之久。 喂一两口，又用帕子轻轻的给阿莲娘擦嘴。 “你娘爱干净，不喜欢嘴上沾糊糊的。” 喂完之后又拧了温水帽子给娘擦手洗脸。 就如养一个小孩一般精心。 白素素心想，阿莲娘肯定都没有这样伺候过小四吧。 饭喂完了，再将小四抱过来。 “对了，爹，下个月阿弟就满周岁了，到时候要不要宴宾客？” “不用。” 白德山直接一口拒绝。 白素素…… 行，老爹对这个小儿子还真是太不友爱了。 看来，他还是有心结。 “爹，您对小四好一点。” 真怕以后小四长大了给他拉清单。 “……” 白德山……我好不起来。 一看见阿莲睡在床上受苦受罪，他的心都碎了。 都是自己造的孽，生下那个小崽子。 若没有他，阿莲就不会受这个罪了。 “爹，您这是太偏执了。”白素素服气了：“与其怪阿弟，您还不如说是我的责任。” “素素，你爹没有老糊涂。” 要不是白素素阿莲早就不在人世了。 所以他对这个闺女是感激不尽的。 白素素……嗯，就觉得自己家老爹是个绝世痴情种。 第229章 蓄意谋害 白素素再一次回白家，是老爷子派人来庄上找她的。 “姨娘昨晚见了红。” 白素素皱眉，都怀孕五个月了怎么会还见红了呢。 下人吱唔着不吭声。 白素素就知道是有原因了。 她找到了照顾姨娘的马嫂子。 马嫂子红了眼眶。 “说吧，怎么回事儿？” 白素素看她的样子甚是委屈：“我并非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有一说一，不得隐瞒。” “是，大姑娘。” 马嫂子抬头，眼神很是坚定：“这事儿姨娘交代了不让说，但是奴婢觉得老太太实在是太过份了。” 呵呵了，又有白老太的事儿。 “她怎么了？” 白素素觉得白老太真正是够折腾啊。 “昨天老太爷在家里陪村长聊天，姨娘按照以前的惯例要出散散步，是奴婢陪着去的。” 问题就出在了散步上。 遇上了白老太，对着这个小妾就是一顿的乱骂。 “姨娘原本就是胆小的，连忙让老奴扶着她绕道离开。” 结果，白老太忒不上脸了，还跑上前来追着骂，骂着骂着就直接动手了。 “她将姨娘推到路坎下去了，老奴一见吓傻了，直接倒下去给姨娘垫了背，但是姨娘还是受了惊吓，昨晚就喊肚子疼，天亮的时候见了红。” 马嫂子想要不是自己那一垫背，没准儿孩子都掉了。 但是，自己也是有责任的。 “奴婢护主不利，还请大姑娘责罚。” “马嫂子，这不怪你。” 真正是千算万算，算不到老太太还这么恶心人。 “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应该第一时间告诉爷爷，然后派人来通知我。” “奴婢知罪，主要是姨娘不想多事儿。” 一味的忍让只会让白老太觉得自己很了不得。 什么妻妾相斗的戏码压根儿就不应该存在了。 一个和老爷子都没关系的人，居然还来谋害人家小妾肚子里的孩子，真正是心太黑。 作死一样的老太太。 白素素厌烦得很。 “什么叫多事儿？如果无中生有搬弄是非这才叫多事。” 算了，给马嫂子说这些话也没用。 还是要给这位姨娘教聪明一点。 正当的权益得维护。 不能一味的忍气吞声，否则以后怎么教导她的孩子。 “我给姨娘开了安胎药，要卧床休息好几天，以后万不可再受到碰撞。” 都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再折腾一次那就是一条小命了。 白素素眯了眯眼，觉得有必要找白德成和白德旺谈谈了。 “是，奴婢一定小心伺候姨娘。” “下去伺候吧，伺候好了有赏。” 白素素对这个小妾从来是没有别的心思的。 只要是老实的，她不介意护着一二。 当下，就让人去找了白德成和白德旺过来。 “素素，你找我们什么事儿？” 对这个侄女，两人是很佩服的，同时，又有点胆怯。 他们是见识过她的手段的。 都说不找就没事儿，一找就有…… “喊大伯二伯来，主要是说说老太太的事儿。” 兄弟俩相视一眼，都喊老太太而不说奶，这矛盾是越发深成了。 大约是知道了老娘整天在老宅咒骂她吧。 这几天骂得越欢，还咒骂白素素生不出小孩。 听着那话兄弟俩都觉得没脸了。 老娘真正是恶毒得厉害。 难不成是听见了？ 还是说隔壁邻居听见告了密？ “姨娘今天见红了你们知道吧？” 这话让白德成和白德旺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素素，这事儿我们……” 没必要知道吧？ 老爷子的小妾，别说见红了，就是掉胎了他们也无关痛痒。 “是你们娘做的好事。” 当下将白老太的臭不要脸的行径说了。 “你们大约是不知道的，如果这个孩子没保住，你们娘就是凶手，这事儿要是被爷爷知道了，你觉得能好？” 老爷子对这个孩子先是觉得尴尬，之后白素素说要替他养就一心盼着小孩子来了。 小妾对他温柔似水，他也在小妾身上寻到了第二春。 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焕发出了蓬勃生机。 甚至打算用白素素给他的零用钱准备置办点产业，以后自己百年之后给小妾母子用。 白素素对他的这些想法都是支持的。 她甚至觉得，阴差阳错之下让老爷子精神焕发多活几年也是挺好的。 结果，偏偏白老太又要来作妖。 要是让老爷子知道了，少不得又是一场口水仗。 白家吵架，邻里看热闹，又添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是白素素最不喜欢看到的事儿。 “素素，你奶老糊涂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白德旺连忙道。 “姨娘是个老实的，也不想让爷爷知道，还叮嘱马嫂子不准往外说，是我问了才知道的。”白素素一声叹息：“你说，这真要出事了，我是公了还是私了的好？” “不会的，以后断不会再出这种事儿了。” “对对对，素素，放心吧，肯定不会再出这种事了。” 兄弟俩连忙保证。 “说说你们的措施？” 空口白牙说不会出就不会出吗？ 白素素看未必能做到。 “那……”白德成最后一咬牙：“以后娘去哪都让孩子们跟着她。” “对，让你大娘二娘或孩子们跟着她。” “也好。顺便请你们带一句话给她，如果这个孩子真出了什么事儿，我会告官的。” 眯着眼睛白素素冷声道：“她不想好好过日子，那就别过了。要是觉得老宅养老不自在，那就去牢房里吧，或者流放边塞。” “……” 兄弟俩半句话都不敢劝白素素。 回去的路上第一次郑重的商量，要给她来点猛的了。 “娘，求求您了，咱们好好过日子行不？” “那个小贱人比我还重要是不是？” 白老太听说只是见了红没有掉胎很是不甘心，早知道就推凶一点。 “娘，素素说了，如果你再找他们的麻烦，就让我们兄弟俩出作坊以后我们两家人谁也别想在她家挣钱。” “是啊，娘，您是想我们再回到以前一年也挣不了二两银子的日子吗？” “白素素这个死丫头，挨千万的……” 白老太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辱骂。 白德成兄弟俩无语至极！ 第230章 小四抓周 白家的事儿挺多的。 小妾的孩子保住了没几天，小四满周岁了。 对这个可怜的小屁孩，白素素也上心了。 早早的让人给准备了上好布料的新衣裳。 又请银匠给打了一个项圈。 据说戴银项圈带有一种神秘力量“厌胜物”可以保佑佩戴者平安富贵长寿。 从小佩戴长大后才会摘除。 白素素相信阿莲娘生下他的时候就希望自己能护着这个小弟弟一辈子的平安富贵。 所以，她必须精心。 让何嫂准备了丰盛的菜肴，还准备了抓周的礼物。 当然，因为没有宴客的准备也就没有通知大房二房的人。 毕竟，一想到白老太就让人心里不爽。 少有来往对谁都好。 自家一家子给小四庆生温馨愉快。 白素素亲自给小四洗了澡，又抱到阿莲娘的床上，教导小四给娘请安问好。 拜谢娘的生育之恩。 儿子的生日母亲的难日。 阿莲娘就足足睡了一周年了。 “娘，阿弟今天周岁了，长得健健康康的，也开始学喊爹娘了” 白素素看着那个睡得很熟的美貌妇女，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无比怀念当初她念叨自己的日子。 严肃虽然严肃了些，但是真正的挺爱自己的。 要知道她的幺儿也一岁了，肯定心里很开心的。 但是，此时无论你说什么，无论小四肉乎乎的小手招呼在她的脸上也是无动于衷。 将小四抱出来，一大家子上桌正要开饭的时候，白兴儿带着孩子来了。 “我就记得今天是小四的周岁。”白兴儿送的贺礼也是她亲手缝制的衣服：“三哥，我可没什么钱，你别嫌弃。” “兴儿，你说傻话呢，我怎么会嫌弃。” 白德山看着被白素素抱着的孩子有些恍惚。 日子过得真快，这孩子就一周岁子；日子过得真慢，阿莲还不醒来。 想着阿莲受的苦难，白德山鼻子一酸，索性又走进了房间。 “三哥……？” 白兴儿就没搞明白，转头看向白素素。 “甭管他，我们吃饭吧。” 老爷子很高兴：“兴儿，你能来我很高兴，小四满周岁呢，怎么着也该有个客人。” 要老爷子说，老三也太不近人情了些。 “爹……” 白兴儿看了一眼坐在老爷子下首的小女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女人怀孕了呢。 她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很震惊。 还以为顺子是故意逗她的，结果又听到上街的二嫂说了自家老娘的壮举就觉得索然无味了。 老娘永远是挑着软柿子捏。 谁都知道，孩子就是一个女人的命根子。 真正要作死伤害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就觉得渗得慌。 “好，吃饭吃饭。” 老爷子见她眼神看向自己的爱妾就知道这个女儿也是不喜欢她的。 他也没有立场要求儿子女儿都喜欢自己的爱妾。 所以，自己的伺妾其实很可怜的，自己更要多宠她一点。 吃完饭，小四抓周是重点。 白素素是不相信这个的。 但是给平淡的生活寻一点乐子还是可以的。 所以给精心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道具。 其中最耀眼的就是一根金条一锭银子。 还别说，连老爷子都没见过金条，特意拉过来看了又看。 “这就是金条啊，金条长这样子？” “对，金条，世盛古董乱世黄金，这个东西是可以留给子孙后代的，不贬值。” 白素素真想再穿回去一次，黄金白银珍珠玛瑙之类的，全是古董啊在现代值钱了。 “嗯，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老爷子瞬间就觉得之前说想买铺子庄子什么的不可靠了，还不如给他们存金条。 但是，一问白素素这个金条需要多少银子兑换的时候，老爷子倒抽了一口冷气。 算了，自己穷其一生也兑换不了一根金条。 哎，要是能倒回去二十年该多好，那个岁数完全可以跟着管事学学做生意，也能挣下一份家当来的。 要是，二十年前的自己在干什么呢？ 好像还是在地里刨食，什么都干不成。 老爷子就有几分挫败了，好想再活五十年。 对，他一点儿也不贪心，再活五十年就成。 白素素是不知道老爷子内心的各种纠结。 这会儿看宽大的桌上摆满了吃的玩的用的，金银珠宝，还有一把带鞘的短刀，据说那是朱开元的祖传之物，白素素是借来凑数的，然后还带了一副弓箭摆了上来。 “来来来，阿弟，你来抓。” 白素枝和白素叶很是激动，两人眼睛都不眨的看向小四，还在引诱他。 “阿弟，你看，这里有文房四宝噢。” “对，阿弟，你看这里有书有本子。” “阿弟……” 奈何小四对两个姐姐的热情充耳不闻。 在奶娘和白素素的庇护下，爬呀爬呀，然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拿起了那把匕首。 白素素简直没眼看了。 她就不该去借来用。 怕伤着了他，白素素赶紧去抢了回来。 感觉到手中一空，小四四下看了又看，然后又爬了起来，爬到最角落里，抓起了弯弓。 “恭喜老太爷，恭喜大姑娘，少爷以后定然是将军。” 白素素心里犯嘀咕，脸上却不显，嘴里还要喊：“赏。” “谢大姑娘” 这一天，白家的下人们都得了一两银子的赏钱，个个都欢喜得眉开眼笑的。 只有白素素心里叹息不已：家里已经要出一个造反派了，恐怕还真是少不了一个顽劣青年。 不说别的，就白素成白素怀他们，都被朱开元训练成了气血刚直的少年了。 一言不合就能和人动手的那种。 为此，白素素没少批评他们。 然后还是朱开元找了一个师傅佯装陌生人，白素成他们惹上了还想硬过他，结果被收拾得很惨。 借此机会，白素素重点教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做人还是要本分，以和为贵。 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才让几个堂弟收敛了不少。 想着未来白家还要添一员，白素素感觉头疼得厉害。 看来以后小四的教导自己还得上心一点。 要不然，就凭着老爹不闻不问的性格由着朱开元带歪，那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第231章 怀了个哪吒 白素素从来不是一个将事情放心上的人。 离开白家就将担忧抛到了脑后。 她那么忙，没时间再去担忧了。 庄上那些护卫娶的小媳妇又有一批要临产了。 嗯，没错，白素素用的计量单位是一批。 添丁进口人丁兴旺，全是她的功劳。 “师傅，生孩子是不是一批一批的？” 白素素一愣，什么意思？ “您看，这一个月，樊大嫂、阿香、瑶儿还有九妹生的都是女儿。我生孩子那会儿，那一批生的是儿子” 白素素就不明白这二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了。 “我以前听大婶们讲过，说是送子娘娘送小孩子一船一船的送来，一船男孩一船女孩……” 白素素真的好想笑，电视上演的送子娘娘送小孩子不是手指一挥，然后那孩子就飞到求子的信徒肚子里去了吗?怎么还用上船了？ 这可真正是原始交通工具啊！ 当然，她绝对不可能妄图解释清楚生男生女与基团有关的高深问题了。 “这样好啊，儿女都有才能均匀，这要是全是儿子，闺女少了那就有很多的小伙子娶不上媳妇打光棍。” 白素素就知道曾经有些年代重男轻女严重，再加上一些地方某些医护人员为了钱丧失医德，违规给孕妇产检的时候说男女，导致很多女婴流产。 人类自作孽不可活，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结果就有很多长得还不赖的小伙子打光棍。 有剩菜剩饭就算了，后来还出现了剩男剩女。 “师傅，您说得对。” 梅儿仔细一回想，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要是全都生男孩子，讨个媳妇岂不是困难的事儿？ 白素素有时候都很好奇，这些人没将女孩子放在眼里，各种打压不经心。 从嫌弃到养育上的怠慢，夭折了不少女婴，结果女孩子们却如小草一般春风吹又生，而且势头很旺，这才给了那些有钱男人三妻四妾的机会。 要说孩子真是送子娘娘给送来的，白素素严重怀疑是男人们特意行了贿才让他们这么享福。 “梅儿，你该不会重男轻女吧？” “没有的事儿，师傅。” 梅儿连忙摇头，但是又不得不承认，她不想生女儿。 “因为生女儿太可怜了，遇上好的爹娘还行，在家当姑娘的时候日子过得去。但是，到嫁人的时候还要看运气，最要命的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要经历生孩子这一关难题。” 白素素…… 到底是妇产科大夫心理阴影给整出来了！ “是啊，身为女子确实是很受罪的，所以，我们自己要更多的爱惜自己。”白素素觉得有些女子受轻视太久结果导致自己的三观都不正了。 什么都考虑别人，先是父母再是男人最后是儿女，活了几十年愣是一天都没考虑过自己。 最后又能得什么好处？ 闹了一身的病痛谁也没记挂着她的好。 “怎么爱惜？” 梅儿倒是好奇了。 她跟着师傅见识不少，师傅说的新鲜事儿一定要学到。 “就是对自己好啊，别傻不啦叽的一点好吃的都留给别人，自己最后舔碗吃碎末；更不要明明已经很累了，还咬紧牙关说没事，我可以，硬是将自己活成了男人，活成了超人……” 梅儿听得一愣一愣的。 师傅说得都好有道理。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做到有自我呀？ 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全是靠看他们的脸色过日子。 “你现在还看阿毛的脸色吗？” 梅儿一愣，连忙摇头。 自己家那位对自己好得没话说了。 嗯，是不能说，连洗脚都帮她洗的那种。 “相公还说，我挣的银子比他都多，他感觉自己快成吃软饭的了。” 梅儿想起两人开玩笑的话就想笑。 “阿毛这是有了危机感了。” 白素素笑道：“女人一定要能干，要经济独立，不手心向上才能不看谁脸色过日子。” 梅儿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做到这一点。 庄子里的小媳妇儿们曾经都是大户人家的下人，因为各种原因被发卖了，最后被白素素买了回来。 让她们嫁人生子过上了正常人的日子，这已经是莫大的福气了。 听师傅的意思，还想让这些小媳妇们儿造反不成？ “不不不，我的意思就是夫妻并不是谁高人一等，而是相互爱戴相互尊重……” 越说白素素越说不清楚。 她就觉得是自己给自己挖了一个坑。 这种压根儿就无法实现的事儿，怎么可能去普及。 梅儿算是走在她们前面的尖兵了，而且是偶然的个例。 不过，接下来的几个妇人倒是有些机会翻身做主。 两个主刀的，三个助理。 白素素准备用两年的时间调教出来，然后在杏林堂开设一个妇产科。 除了剖腹产外，还给她们看诊女人病。 这个时代的女子，生生的吃了不少哑巴亏。 白素素会将这几个学徒带到杏林堂去坐诊，实地教导她们见识各种病证，怎么治疗。 这一天，白素素正和梅儿等几个小媳妇儿上课，说起妇科炎症的事儿，就见来了一个面黄肌瘦的孕妇。 一看脸色就觉得不对劲儿。 “白大夫，听说您能剖腹取子，我想请您帮我将这个孩子取出来。”妇人捂着肚子：“疼了半个月了，都还没有生出来，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白素素……发作半个月都没生出来，孩子岂不是早就出问题了。 “你先坐下，我给你把个脉。” 白素素把脉的时候就皱眉了。 这脉像压根儿不像孕妇呀？ 但是一看她隆起的肚子，又确实像是要临盆了。 白素素让她进了内室，然后去抚摸她的肚子。 “你这是怀孕多久了？” “怀了一年多了。” 白素素…… 差点喷了，你莫不是怀了一个哪吒？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怀了一年多的胎还能活？ 要不是怪胎就一定是哪吒。 白素素边说边摸，手停留在肚子上半晌都没有胎动的迹象。 白素素几乎敢断定这是是胎死腹中了。 ，胎死腹中比正常生产一个孩子还费劲儿，真是可怜的女人。 第232章 只是肉瘤 因为同情，白素素就多问了一些情况。 比如什么时候停的月事？ 这个小妇人的记忆倒是好。 “去年端午节前后我就觉得不对劲儿，月事很少很少，到了六月间就没有来了。我娘说我怀孕了。” 于是，就按着怀孕方式养着。 吃酸的嗜睡没精神，胃口不好等等。 “我就觉得这个孩子长得慢，都七个月以后了才出怀，您看，都怀了一年零四个月了呢，怀相还是很紧，不像别人怀个孩子肚子长得大得像抱了一个瓜。我娘说，我怀的一定是儿子。” 妇人笑着说道。 “你多久感觉到胎动的？” 胎动？ “就是孩子在你肚子里做运动，有时候伸伸手有时候踢踢腿，月份再大点的时候，你都能隔着肚皮摸着他的头，鼓起来很大一个包……” 白素素说了半天，最后，妇人摇头。 “没有，一次都没有动过。” 白素素觉得更不对劲儿，哪吒也没有这么安份的时候呀。 再次摸了摸她的肚子，又给把了脉。 得到了结论吓了她一大跳。 “师傅，您有空不，帮忙给诊个脉。” 白素素唯恐自己看走了眼，求助肖大夫。 怕肖大夫也给误诊了，索性悄悄的用一个围腰搭在了小妇人的胸前，然后让她端坐不要动。 肖大夫将手上的事儿办完，然后走了过来。 “啥情况？” 其实喊他一声师傅，他是占了很大便宜的。 在医术上，肖大夫觉得白素素更胜他一筹。 让他来帮忙，应该是一个疑难杂症了。 多一个人多一个主意。 “您给看看这个脉像。” “气血失调，肝郁气滞。” 肖大夫还以为是多严重的，结果就这么回事儿。 “是的，师傅，我也是这样诊断的，可是，您看……” 揭开了围腰，露出了小妇人隆起的小腹。 肖大夫皱眉。 再次把脉。 “奇怪了！” 他就没诊断出滑脉。 “丫头，你好好看看，研究研究。” 肖大夫知道人与人的脉像是有所不同的，想必他们今天要开眼遇上了另类。 白素素点头。 再一次把脉，然后看舌苔，多次询问她所谓的怀孕前后的症状。 最后，白素素得出了一个结论。 此人并非怀孕，而是有严重的子宫肌瘤。 “什么？” 妇人压根儿就不愿意接受这个诊断结果。 她成亲三年多了，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么一个孩子，而且娘说是儿子。 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怕有个闪失。 结果孩子一直不生一直不生。 多方打听杏林堂的白大夫有剖腹取子的本事，这才凑了银子上门求助。 哪知道，白大夫压根儿就是个庸医。 “我这么大一个肚子，你说没怀孕，那你说我这肚子里怀的是什么？” “你们莫不是想偷了我的孩子吧，到时候做了剖腹取子后就告诉我说没有孩子，然后将我的孩子拿去卖了换银子……” 白素素都被她的脑洞气笑了。 真的，天才啊，居然觉得她白素素缺这么点钱！ 卖一个能分多少银子？ “怎么回事儿？” 妇人的大吵大闹吸引了不少的人围观。 众人就议论纷纷。 “听说杏林堂要卖孩子？” “啊，老天爷，我还寻思着我儿媳生产的时候请白大夫，这样黑心的人怎么敢请。” “是啊，就是这么个理，可千万别找她们了。” 白兴儿正带着孩子过来找顺子，就听到了她们的议论。 “瞎了你们的狗眼，杏林堂什么时候干过缺德事儿？你们这是想学了当年的宁家是不是，被杏林堂拉了黑名单再也不给你们诊治就好了。” 白兴儿觉得这些妇人就是乱嚼舌根。 自家那侄女，心善的像菩萨，居然还会惹上这样的是非，这都是谁这么不要脸，从哪里传出来的。 白素素听到白兴儿骂，又看见围观的众人指指点点，忍不住皱眉。 “这位小娘子，你既然是来看诊，作为大夫，我有义务告诉你诊断结果和原因。”白素素故意提高了分贝：“我说过，你并非怀孕，而是气血淤滞，肝气不畅，气血失调经张洋不通造成了妇人病。” “胡说，我是怀孕，我家人和左邻右舍都是知道的。” “你脾气暴躁，舌苔黄，所有的诊症加起来都是指向气滞血瘀。”白素素大声道：“我问过你，怀孕几个月开始有胎动，你却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胎动。如果真没有胎动，就说明胎儿早已死在腹中，但是，你的小腹又在缓慢的增长，直到长到如今的模样，不过是因为你子宫里长了一个肉瘤子，一天天的越长越大。你看看你面黄肌瘦，若是不好好根治会有生命危险的。” “一派胡言。” 人群中有一个五十左右的精瘦男子却是出言反驳：“是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小娘子是怀孕，你却说是肉瘤，传说杏林堂医术过人，不过如此。” 白素素心里翻着白眼。 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一个妇人没搞定，又来一个冲正神的。 “你可以说我医术不好，但是，你不能诬蔑杏林堂。”白素素冷了声道：“这位先生似乎也是大夫，你说这位小娘子是怀孕，正巧，她求助我助产，而我又觉得帮不上她的忙，你倒是比较合适，这位小娘子，你另请高明。” 人群一片哗然。 这个男子明显的是来叫板。 真没料到白素素直接就认输了，连挣扎一下的念头都没有。 难不成，杏林堂真的技不如人。 “素素……” “幺姑，你不用担心。”白素素示意白兴儿稍安勿躁：“这事儿您不用管。” “不是，素素，咱们不比他差。” “幺姑，需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位先生既然技高一筹，那就请你给这位小娘子接生。” 生，生个狗屁！ 白素素简直就是给他挖了一个坑。 “人人推崇的白大夫传说能剖腹取子，这种本事某也没有。既然这位小娘子生产在即，倒是可以让白大夫剖个腹，看看她肚子里是否有孩子。” 白素素就笑了，剖了腹我有什么好处？ 第233章 下注下注 打赌！ 白素素挑眉。 果然是有人上门找事儿。 据说，这是朱开元的地盘。 谁这么想不通，居然来找杏林堂的麻烦。 “若是你们输了，立即关了杏林堂。” “若是我赢了呢？” 白素素眯着眼，很想知道他是什么来头。 “我付一百两银子给你们当诊费。” 人群倒抽了一口泠气。 白大夫做剖腹娶子真的不用这么贵。 有钱的人家据说是二十两银子，没争的二两都行。 只要你愿意求，白大夫心软就会同意。 “敢情我杏林堂才值一百两银子？”白素系就乐了：“这赌注不平等，我不赌。” 什么叫赌注不平等？ “看看，偌大一个杏林堂，在这个镇上有十多二十年了吧，我师傅要立起这个招牌也是不容易，还要养活账房先生、坐诊大夫和小二等等，你区区一百两就想让它关门？怎么可能？” “我拜师是学艺的，不是来砸我师傅的招牌的。”白素素抬头看着杏林堂的牌匾：“没有五千两银子我们肯定是不关门的。” 众人…… 好值钱的杏林堂。 “怎么，你不敢赌了？” 男子皱眉。 “说明我的诊断就是比你的诊断强。” 是了，这个蠢货，从头到尾都没来诊过脉，就凭着他的那双眼睛说话。 “算了，我就知道你没这个胆量。” 白素素笑道：“我这个人胆子比较大，要玩肯定就是要玩大的，看看，我多能干，连我师傅的杏林堂我都敢押上。“ 白素素还很讨打的问肖大夫。 “师傅，我要是把你的杏林堂招牌砸了怎么办？” “你医术不精，砸招牌也是应该的。”肖大夫补充了一句：“但是，没有了杏林堂的收入，你就得给我给养老。” “好。”白素素心道老爷子真的会小气，惯会算计：“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要是我真学艺不精连累了师傅您，养老也是应该的。” 白素素又朝男子道：“好了，我师傅这边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赌或不赌，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别婆婆妈妈的不像个男人。” “对呀，赌啊？” 白兴儿起哄。 自己家侄女聪明得很，绝对不做亏本生意。 “他不敢赌了。” “就是，他是个胆小鬼。” “最要紧的是，说是白大夫医术比他高明。” “等等，我认出来了，他是县城的唐大夫。” 县城的唐大夫？ 同行是冤家这一点千古不变。 跑这么远的路来是为了砸杏林堂的招牌？ 白素素服气了，有些人真正是蠢得厉害。 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唐大夫脸都涨红了。 “赌就赌。” 豪情万丈冲口而出。 “那行，各位都来做一个见证，当然，你们也可以顺便玩玩押一注，比如说赌我赢或输……” 医术是严肃的，治病看诊是严谨的。 谁知道，让白素素这么一搞，镇上唯一的赌坊何掌柜在杏林堂门摆摊了。 “押白大夫的一赔一，押唐大夫的一赔二。” 这赌局原本就很明显了，何掌柜是偏向白素素的。 奈何，这些人看不明白赔率和医术之间有什么关系。 反侄觉得押唐大夫一赔二更赚，而且那个小娘子明显的就是怀有身孕，唐大夫必胜，于是大量的下注。 最后搞得何大夫心里都有点打鼓。 在下注结束之后，何大夫擦着额头的冷汗。 “白大夫，我今天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的了。” “何掌柜不要怕，大不了我也给你养老，和我师傅正好作个伴。” “你这个不孝徒弟，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败家子。” 肖大夫开始做戏了。 白素素笑着，然后让何掌柜当中间人，和唐大夫立誓写下签约。 唐大夫手上自然没有五千两银票，不要紧，白素素大方得很，可以打欠条。 签字画押，输赢各拼运气。 准备工作是，唐大夫请了镇上有名的两个稳婆进去看着白素素做手术。 不用说，是许给了那两个稳婆好处，以防白素素做鬼偷换掉婴儿。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孕妇上手术室。 “我……” 那妇人这会儿有点慌乱了。 你们两个大夫倒是搞得热热闹闹的。 而自己却要成为他们斗争的牺牲品，半点好处都没捞着。 不行，她不干！ 白素素玩着手术刀笑了。 这个世道会算计的人还真不少，简直就像是肖大夫的徒弟。 恩，真的，她怎么好意思提出来呢。 “你还想要什么好处？”白素素嘴角噙笑：“给你做手术，是孩子就给你取出来助你生产；不是孩子取出来的是肉瘤，自然就为你治了病。不过，我还忘记了一件事，做手术还是有风险的，还得你男人签字。” 立即就有人推出了一个年轻男子，是小妇人的丈夫。 “真有风险，会死吗？” 白素素点头，她又不是神仙，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可是，我娶她花了四两银子呢。” 男人道：“要是死了，我还得花钱娶媳妇？” 白素素听到这话都想给他一刀了。 万分同情这个小妇人，你心心念念要为你男人生儿育女，结果你男人只惦记着花了银子娶你。 你要是死了，他就亏本！ 这样的男人……扔了吧，留着过年吗？ “签字吧，要是死了，我赔你五两银子。” 唐大夫冷声道。 这…… 行啊，五两银子还能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男人不会写字，但是会按手指印。 白素素看着他按下手指印脸上还很开心就彻底无语了。 再看小妇人，就当是没长耳朵似的，压根儿就没有生气。 “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进门三年多了都没有怀上孩子，他没休我就是对我最好的了。我要是……他另娶也是应该的。” 好吧，都蠢！ 这一次白素素无话可讲。 一切准备就绪，进手术室。 白素素看着这个可怜的妇人喝下麻沸散，心里叹息一声。 但愿这次肌瘤治好后不再复杂，她能好好的过日子，能怀孕生子，否则，又是一个人间悲剧。 “两位婶子，你们睁大眼睛看好了，看我抱出来的是不是孩子” 第234章 他不能死 两个稳婆吓得瑟瑟发抖！ 她们接生的本事是从亲娘手上学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从小就耳濡目染，当然，真正接生也是在嫁人生子之后才上手。 什么样的情况没见过？ 就是产妇运气不好当死掉的也遇上过。 但今天，真正是被吓破了胆。 只见白素素拿了一把刀在小妇人的肚子上划了一条道口，然后给抱出来……一块肉。 有粗碗那么大一块。 真的，就是肉，压根儿不是什么胎儿。 血淋淋的，又让那个叫梅儿的给缝上伤口。 这算是长见识了！ “白大夫，您剖腹取子也是这样划的吗？”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点的稳婆问。 “差不多，只不过取孩子的时候位置要注意些，要不然一不小心就会划在婴儿身上，那才是遭罪呢。”白素素说完又怕这两个稳婆也用这个招数：“而且，剖腹的时候讲究很多，还要避开人体的要害部位和血管之类的，要不然会造成无谓的伤害，到时候还可能摊上人命官司。” “我知道我知道，宁家三公子就告了你的。” 另一个稳婆连忙讲：“但是他是诬告。” “是啊，干这一行很有风险，你们也知道，我们都希望孕妇能平安生产，但是也有那艰难的，我们尽力了却事与愿违，遇上不讲礼的就是大麻烦。” 两个稳婆连忙点头表示感同身受。 然后，出来给白素素做证的时候就显得特别的正义了。 “唐大夫，我们姐妹俩是亲眼所见白大夫从这个小妇人肚子里划出来一团肉球。” 木盆子里血肉模糊。 众人一看全是惊呼。 “我的银子啊，全没啦！” 突然间有人反应过来了，他摆的是白大夫输唐大夫赢。 “狗日的，他说是胎儿，我就信了，打他。” “打，打死他，都是他害我输掉的。” 人群涌动，白素素还没想好要怎么找唐大夫算帐，就有输不起的人围着他揍人了。 他有这个下场也是自己作的孽！ 白素素心里冷哼。 事实上，她完全忘记了是她动员这些人下注的。 嗯，白大夫是大善人啊。 白大夫想的是你押我赢你们就跟着赢，谁知你们竟然这么蠢，输了真是不怪我。 打吧，多打几下也能出口恶气。 “丫头。” 肖大夫伸长了脖子：“再这样打下去会出人命的。” 赌徒输红了眼，简直就是不讲武德。 白素素心道是群架，也找不上我的麻烦呀。 “真打死了，你的五千两银子找谁要？” “师傅，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白素素吓出了一声冷汗，连忙喊助手。 可惜，有什么用？ 人这么多，都围着呢，越打越生气，恨不能当场捶死。 “啾啾啾……” 肖大夫突然吹起了口哨像鸟叫，然后大叫起来：“快别打了，快来人啊，将他们拉开，打出人命官司来很麻烦！” 人群中立即就有人上前去拉了。 白素素眼尖的发现，这些上前去帮忙拉的手身都不凡。 原来是这样啊！ 白素素回过神来，这儿是朱开元的地盘，肯定随处都有他的人员。 不用说，肖大夫的鸟叫声就是暗号。 而大声喊叫的话就是命令了。 这一次被拉开的人就没那么轻松了，直接给扔到了一边。 多人被扔之后，终于看到了在中间的唐大夫。 已经被揍得爬不起来了，衣衫褴褛狼狈不堪。 “唐大夫，你没事儿吧？” 白素素是好人啊，这时候送温暖送关怀。 “你……” 唐大夫又气又急，最后给昏过去了。 “啧啧，还真有事呀，挺惨的。” 白素素连忙道“师傅，能不能借一个床位给他休息休息？” 肖大夫都不想看她了。 都说最毒妇人心。 明明是她给姓唐的挖的坑，这会儿气昏了似乎还要负责埋，还要当好人。 “幺姑爷，你快来搭把手，帮忙将人给挪进去，让他休息休息应该就能恢复了。”白素素看了一眼被人扔到一边的那些赌徒：“我怕放在这里会被人打死。” 到时候我的五千两银子找谁收。 人死是小，收不到钱事儿就大了！ 顺子连忙去帮忙，将唐大夫拖了进来。 嗯，没错，是拖的。 要问原因，那就是白兴儿交代的。 “要我说，还不如让人打死算了。” 白兴儿最恨他居然敢污蔑素素。 “幺姑，他的命值五千两银子。” 看吧，不止自己没反应过来，自诩聪明的白兴儿不也一样忘记了这档子事儿。 “噢，对，值钱，不能死，顺子，你赶紧的去抓点药灌醒。” 白素素…… “幺姑，不用不用，让他歇歇就行。” 白素素其实觉得，唐大夫应该是装昏的。 因为，他无法面对白素素和那么多人呀。 这次不仅丢人还丢了银子。 血亏！ 果然，没过多久，唐大夫就悠悠醒来了。 “唐大夫，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师傅给你把个脉？” 白素素温柔似水，声音贼好听，关键是笑容也迷人，晃花了唐大夫的眼睛。 唐大夫有一瞬间的失神。 那人为什么说白大夫是反贼呢？ 一个女人，有什么可反的？ “唐大夫，你没事儿吧？我说话你听得见吗？” 唐大夫下意识的点头。 “这就好，这就好，我还怕你听力受损了。” 唐大夫羞愧不已。 “唐大夫，你看这事儿？” “唐某愿赌服输。”唐大夫道：“只不过，眼下并没有带足银子，还希望白大夫能送我回县城，银子和车马费照付。” 啥？ 白素素表示没听懂！ 送可以，派一个人去就能搞定，何必让她亲自去。 “五千两银子毕竟不是小数目，万一你派的人不忠心卷款跑了怎么办到时候你还说是我唐某人不履行签约，我不是傻子。这银子，必须当面清点清楚，钱债两清。” “放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派我姑爷去，他爹娘老子和媳妇孩子都在这里，跑不了的。” 结果，唐大夫依然要白素素前往。 “去吧，我陪你。” 朱开元从后院走了出来。 唐大夫一愣心里震惊不已。 “这位是？” “我相公。” 第235章 被人利用 两辆马车往县城方向急驰而去。 “你为何要陪我，你不是说了，你不方便出这个镇子吗？” 白素素就觉得男人对自己是越来越好了。 估计着要天上的星星月这他也要搭个梯子去摘吧。 简直有一种毫无底线纵容的感觉。 “我没有不方便的，你去哪，我去哪。” 白素素…… 男人就是会撩，撩得她心花怒放。 “不过，娘子，你确实有点贪财了。” 朱开元心里叹息一声。 这个少主真正是穷日子过得太多，只要看到钱就会大放光彩，也不管危不危险。 其实，他走这一遭胡先生是不赞成的，而肖叔则是完全蒙在鼓里的。 朱开元得到线报，这个唐大夫确实是县城的大夫，却是因为嫉妒杏林堂的名声在外而被人利用了。 有人让他来闹事儿，逼白素素出门。 朱开元警惕得很，少主的身份不会被揭穿的，所以，只能是想通过白素素引诱他离开镇子。 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敢来撒野，岂不是送死！ 所以朱开元决定将计就计用自己做诱饵，将混进来的这一批人干掉。 要不然永远是我在明敌在暗反而提心吊胆。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次肃清了以后就好办些。 就不知道这条路哪一段不太平了。 不过，他相信胡先生会有所安排。 自己的首要任务就是护住少主。 “相公，相公，你想啥呢？” 白素素发现朱开元在走神。 “是不是遇上什么难题了？” “是啊，娘子。” 朱开元伸手去揉她的头。 “相公，你有一个聪明的娘子，有什么事儿问我呀，没准儿我就能帮你解决。”白素素很享受他将自己当小女孩一般的宠溺的感觉，仰着头卖萌。 “这事儿呀……” 呀字还没落音，就听到了尖锐的啸声。 “娘子，小心。” 朱开元一拍巴掌，她整个人又被反盖在了车厢里。 娘呀，和造反派一起过日子简直就是提着脑袋在玩儿呢。 有了上次的经验，白素素倒也不是那么害怕，就想着情况有些不对劲儿。 不是说好了这个县都是他的地盘吗？ 怎么刺杀到家门口来了呀？ 难不成还是上次中原救灾回来时给留下了尾巴？ 白素素就有些内疚了。 哎，都怪自己一时意气用事啊。 同时又觉得朱开元造反之路漫长得很。 看吧，还没大举起事儿呢，人就察觉了追杀到这里来了。 以后，怕是寸步难行了。 没准儿还要回山上去。 白素素是一万个不想回山上，主要是山上不自由，到处都是机关暗器，她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在自己的幸福庄园就感觉很幸福。 在杏林堂，她还能传授医术，还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多好的生活呀。 该死的，是谁来找他的麻烦呀？ 朝廷这个烂摊子不好好收拾，却来收拾朱开元，真正是傻不傻。 白素素想着想着，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了。 唐大夫为什么非要让自己去县城取银子？ 好家伙，原来是他挖的坑！ 这个该死的，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他居然来算计自己。 这是赌自己没命去找他拿银子？ 不，只要这次不死，死的就一定是唐大夫。 此时，唐大夫的马车刚跑进一个农舍小屋。 “墨叔，我看到你给我看的那个画像上的人了。” 唐大夫心惊不已：“他真的是你的杀父仇人吗？” “自然，他是江湖上的杀手，恶贯满盈，我一直在负责逮捕他，却怎么也找不着，没想到，他躲到山里来过快活日子了。” “那今天能杀了他吗？” 唐大夫是有几分窃喜的。 自己还是一个厉害的人，可以替朝廷效力，可以为民除害。 只是，同马车的白素素…… “对了，墨叔，可不可以向您求一个情，那个白大夫您们千万不要伤她的性命，她确实是一个医术高明之人，这一点侄儿都甘拜下风。” “噢，怎么回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 唐大夫将前因后果都他说了。 “侄儿祖传的医术，自诩还不赖，却没想今天栽了一个大跟头。” “没有的事儿，你很厉害，成功的引来了那个恶贼。”墨叔表扬他：“你莫不是看中了那个女子吧，这乡间能有什么好货色，回头，墨叔给你送上十个八个美姬来。” “不是不是，墨叔，真的，她的医术好她可以剖腹取子，达到这个本事的人世上难寻。” “剖腹取子？怎么可能？” “千真万切，侄儿也是打听过多次，得到了确认才决定保下她的。毕竟，有这样本事的人难寻。” 墨叔想到了自家主子夫人怀了八个月身孕了，请了四个稳婆回府，前天夜里值夜偷听到四个稳婆商量退路。 原来夫人怀的这个孩子会难产，她们四人都心惊胆颤不敢应，却又迫于威力不敢不应。 但，能顺利产下孩子的可能性为零。 作为一个合格的狗腿子自然是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 遇上这么一个医术高明之人，倒是可以献上去，到时候可以立一大功。 “行，我答应你了，这个女人留一命。” “多谢墨叔。” 看着唐大夫那模样：“算了，你先回城吧，这里不适合你呆。” “那墨叔，白大夫的事儿？” “放心，我应下了。” “多谢墨叔。” 唐大夫再次上了马车，摇呀摇呀，突然觉得不对劲儿了。 白大夫看起来不是坏人啊，怎么会嫁了一个坏人呢？ 最为关键的是，那个坏人长得也不像坏人，还……挺好看的。 唐大夫又不敢质疑墨叔，这是当初父亲临终之前交待过要像亲爹老子一样敬重的人。 这些年，要不是墨叔在背后暗暗护着自己，恐怕自己的店铺早就关门大吉了。 墨叔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会骗自己呢。 所以，坏人就是坏人。 希望这次墨叔能杀了那个坏人，解救白大夫于水火之中。 这个白大夫真的是一个好女人。 “啊嚏，谁在骂我？”白素素被困得一动不动的，偏偏还打了喷嚏，直接就撞了头， 疼死了！ 第236章 谁是坏人 当白素素看到亮光的时候，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 “……” 看着朱开元，白素素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一言不合就搞闭关，这样子真正是要不得。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将自己保护得很好。 抱怨吧就显得太不懂事了一点。 “这事儿和唐大夫有关？” 白素素不是白痴，想明白了就问答案。 “娘子，果然最聪明。” 白素素皱眉：“为什么呀？我和他没仇吧？” 最大的仇大约就是同行是冤家。 “他是被利用的一个傻子。” 关于唐大夫的身世朱开元也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的。 “这人医术不咋的，嫉妒心也挺强，然后就被利用了。” 白素素…… 我只想要他的银子，没想到他要我的命。 是不是真正的不能当好人啊。 “杀了他吗？” “还没有料理。”朱开元问：“你想他怎么死？’ 看看，多暴力，一言不合就问怎么死。 我白素素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吗？ “你都说他是被人利用的，要不，就不要他死吧。”白素素又当起了东郭先生：“而且，他死了，我找谁要银子。” 朱开元看着眼前的少主……果然是贪财的厉害。 前一时刻还被人追杀呢，后一时刻就为坏人求情，最大的理由居然是欠着银子。 所以说欠人银子并不一定是坏事，没准儿可以保一条命。 “不对，还有一件事儿。” 白素素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这里是你的地盘吗？” 自己的地盘让别人来撒野，这不是弱鸡是什么？ 这么弱真的好吗？ 别人都难杀到你家门口来，你还造个屁的反。 “嗯，是我的地盘，但是这消息泄露得蹊跷，我在想，或许出了叛徒。” 就算是上次出去，回来的时候他也是斩断了尾巴的，绝无带进来的可能。 可是，这次的人不仅知道他在这里，还知道白素素是他的娘子。 这个消息泄露得就有些可怕了。 万一哪一天捉了自己家娘子去做人质……想想浑身一个激灵。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我就能理解了。” 哪有组织不出点叛徒汉奸的，要不然电视剧怎么继续。 只不过，当这种事儿真正发生在自己的头上时，白素素就不觉得是故事而是事故了。 “那我们回去吧。” 都被人盯上了，白素素还是觉得保命最重要。 “不用，去要银子。” “可是，你的安全？” “没事了，这一拔人连头头都一网打尽了。下一次想再混进来，那得费点力。” 结束战斗后，胡先生就安排开了。 在县城范围内搞几宗不大不小的抢劫案子，然后师爷那边就会怂恿知县大人严查人口，有外地来的都监管起来，有异动格杀勿论。 “但愿吧，我可不想哪一天走着走着就掉头了。” “不会，娘子，有我呢，我会护着你。”朱开元宠溺的说 想了想，他加了一句 “你说我们站在他面前，他会怎么想？” 白素素就觉得男人还是挺坏的。 还想去吓唐大夫。 县城，安康堂，唐大夫正在让徒弟给他上药。 今天虽然得了墨叔的银子，但是那边损失了五千两还搞了自己一身的伤，其实是亏本的。 他还惦记着不知道白大夫怎么样了。 希望墨叔说话算话，不要杀了他。 唐大夫不知道的是，他口中的墨叔此时已经见了阎王。 “师傅，有客来访。” 小伙计进来禀报。 “谁？” “他们没有报上名号，说是您见了他们就知道了。” 真是…… 唐大夫没法，又拖着一身的伤痛起床去看是谁。 最主要的是怕墨叔派来的人，不能冲撞了他们，要不然……个个都不好惹的。 “唐大夫这个安康堂倒是好寻，进城门一问就知道了。 白素素见状笑着走了过去，将欠条拍在了桌上：“唐大夫，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五千两，概不赊欠。” 唐大夫看着白素素，又看着她身边面熟的男子瞪大了眼睛。 墨叔不是说他必死无疑吗？ 那自己现在看见的是人还是鬼。 “唐大夫，你咋了，今天眼睛也受伤了？”白素素见他一脸的苍白就知道达到了朱开元要的效果，心里好笑得很：“唐大夫，你眼里看到了什么？” “鬼啊……” 唐大夫咽了一下口水脱口而出。 “鬼，鬼在哪里，相公，我害怕鬼。” 白素素钻进了男人怀里。 “别怕，娘子，有我在呢，谁都不敢招惹。”朱开元将人拥在怀里：“谁都不能伤害你，谁伤害你，我就要谁的命。” “你果然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坏人。” 唐大夫指着朱开元：“白大夫是好人，你不要祸害她。” 白素素就蒙了，到底谁和谁是一伙的？ “唐大夫，我相公怎么坏了？” “白大夫，你还不知道吧，他是江洋大盗，十恶不赦，你快快离开他。” “噢，那他做了什么坏事儿？” “三个月前，他抢了一户姓王的员外郎，杀了一家二十八口，连婴儿都没放过……” 唐大夫对这个恶人的罪行如数家珍。 朱开元摇了摇头，抢的员外郎姓宁不姓王，杀人这种人，他一般都不动手。 “唐大夫，你听谁说的？” 白素素真没料到，唐大夫会对朱开元有这么深的成见。 “是我墨叔说的，白大夫，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你不要被他的表面所欺骗，他真的就是坏人一个。” “可是，你说的那些时间，我相公都在庄上陪着我呢，他莫不是神仙还能分身？” 原本想说孙悟空，到底还是难得解释，就不冒新鲜名词出来了。 唐大夫就愣在了那里。 “唐大夫，银子。” 说这么多干嘛呢，我这不是让找你拿钱的吗，我听你瞎编故事。 “白大夫，真的，他就是坏人。”唐大夫连忙道：“你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我墨叔答应了我，一定要护你平安的。” 白素素……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成你好友了，还需要你来护着了。 “你说的墨叔，是不是他？” 冷不丁的，朱开元从身后拎出一个包袱扔到了唐大夫的面前。 第237章 寻常人的苦 唐大夫吓傻了！ 这不是墨叔是什么。 吓破了胆的唐大夫有什么说什么。 最后才明白自己确实是被墨叔利用了。 墨叔利用他对杏林堂对白大夫的嫉恨之心，骗他去诱惑白大夫，然后截杀之。 幸好自己让墨叔答应不杀害白大夫。 否则…… “你还真是天真，他现在都在你面前了，你还觉得他能伤害得了我娘子？” 朱开元冷笑一声。 唐大夫…… “唐大夫，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 白素素不想朱开元伤他性命。 “拿钱来吧，拿了就两清了。” 朱开元听到两清两个字就知道自己老婆心软了，只得一声叹息。 五千两银子到手，白素素并没有露出财迷的欣喜。 反倒是觉得自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些。 要不是朱开元早早的得了信做足了准备，她就得为这五千两银子丢了命。 回程的路上一直保持着沉默。 “娘子，你不开心了？” “我觉得我很蠢。” 真不配当造反派头子的夫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么，那个小妇人说不得也是一个诱饵了。 “没有，只能说他们运气好遇上这么一个机会。” 朱开元笑道：“其实未必也不是我们运气好，助了我一臂之力。” 这么说，这一局还是大获全胜了？ “胡先生在扫尾，一个也别想跑。”朱开元冷哼一声：“在我的地盘上撒野，他们还嫩了点。” 那人家不也混进来了吗？ 这家伙是不是盲目乐观了！ 最后，白素素什么话都没说。 她觉得还是做自己擅长的事儿吧，像造反这种大事儿烧脑，她还是靠边站好一点。 最好的事以后都不要和自己有关联。 回到杏林堂，小妇人已经醒了。 “你们可以抬回去了，但是一定要注意休息，小心伤口感染。” “孩子，我的孩子……” 那妇人眼泪长流。 “白大夫，他们说我怀了一个怪胎，我是不是以后再也没有孩子了？” “错，你不是怀了一个怪胎，你是生了病，这个病治好了好好调养，三年后就可以怀孕了。” 当然，前提条件是不能再生同样的病。 这个话白素素没敢说。 之所以说三年后再怀，是因为她动了手术。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个妇人因为婚后久不怀孕早已经被婆婆嫌弃了。 然后有了怀孕的症状，口味又变得喜酸了，就以为可以当皇后。 事实上还真当皇后供养了这么久，最后给剖出来一个肉瘤。 摆了这么大一个乌龙她回去势必被婆婆骂死。 而且，还要三年之后才能怀孕，这让夫家人怎么能忍。 小妇人被抬走时泪流满面，连一句谢都没有。 倒是那妇人的男人向肖大夫白大夫道了一声谢。 “但愿她以后能过上好日子。” “你呀你……” 肖大夫看着白素素摇了摇头：“你这叫好心或许会办坏事儿。” 白素素就不明白了，啥是坏事儿？ 抛开路上被劫杀这桩子事儿她一是帮忙治了这个小妇人，二来还赚了五千两银子。 “并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没有公婆的束缚。” 肖大夫摇了摇头，她出身高贵，朱开元都只能服从。 体寒短时间内没法怀孕也不怪她。 “寻常人家但凡家境好一点的，这样的媳妇多半会不要了。” 啥？ “你让她三年后再怀，可是三年后又会是一个什么光景你自己都不敢保证吧？”肖大夫道：“她夫家断断容不下没的后的。” 白素素…… 一声叹息，女人真正是太不容易了不管是什么身份地位都是母凭子贵。 要是没怀上，她就得被她婆家嫌弃死。 当下又想到了自己。 看来，遇上朱开元也算是幸运至极了。 夜里休息时，白素素窝在他怀里。 “相公，谢谢你。” 朱开元被她这句谢谢搞得莫名其妙的。 “谢谢你总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护着我；谢谢你包容我的不足之处；谢谢你疼我宠我……” “娘子，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 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我的娘子更是我的少主啊！ “而且，娘子，你也帮了我很多。” 白素素听他数着自己做下的事儿，瞬间就心态平和了。 就说嘛，她白素素也不是吃素的，还是有很多可用之处。 “屯田之事，已经在全国各地开展得很好了。” 以前，他的人马都是靠供给。 自从听了白素素建议后他就发布了命令，特别是中原大灾之后附近州府的粮价翻了数倍，这一来一去的账算下来节约的简直不是一点点。 “真的吗？没误了你的大事吧？” 将兵丁都带着去种田了，回头打仗别忘记了老本就好。 “不会不会。” 据张将军的可靠统计，屯田加允许成亲生子反而大大增强了士兵的积极性，提高了战斗力。 说话间，朱开元的手抚摸上了她的小腹。 白素素浑身一个激灵。 因为有那个小妇人的事儿白素素就联想翩翩了：朱开元是不是也在嫌弃自己了。 是了，他要造反要坐那个位置，那就必须要后继有人。 所以，他急了！ “怎么了？” 朱开元突然沙哑着声音问。 “相公，你喜欢小孩子吗？” “我只喜欢娘子给我生的孩子。” 口说无凭实际行动表示。 白素素…… 脑子一定是抽了，和男人在床上讨论什么孩子的事儿。 最后心满意足的朱开元表示，孩子不急，一切都是凭缘份，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虽然肖大夫和胡先生他们急得厉害，但是朱开元是真不急。 他发现，按着白素素的方法没准几年后他的仗会很好打，很多地方简直就能做到不战而胜了。 白素素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压根儿就没听他说什么。 醒来又是新的一天。 在没有大事发生之前，她就好好的过日子。 未来的事无法预料，那就好好的过好当下。 白素素心情大好的巡庄培训治病救人，偶尔亲自下厨搞点美食犒劳自己的胃，再回味回味现代生活。 她自诩是孝顺的人，每每做了好吃的菜也会给肖大夫送去，直将这个抠门的人乐得不行。 第238章 真是撞鬼 白素素想过平淡温馨幸福日子。 偏偏，有些人有些事儿却是始料不及。 朱开元提起这个名字的时候她都愣住了。 “白素梅？” 这人不是跳河了吗？ “确定是你们家的人？” 朱开元对此是毫无印象可言。 只是觉得和白素素排得上辈份，又是这个镇上的人，就觉得不对劲儿。 “她在哪里，她怎么了？和你们的事儿有关系？” 白素素想着某人曾经对他投怀送抱来着，结果，他连白素梅的名字都记不得，更不要说这么一个人了。 最为关键是，朱开元突然间提起此人，那就表示事情绝对不是简单的。 “她是二伯家的闺女，嫁给了二娘娘家侄子，不久之后跳河自尽了。二娘为此眼泪都哭瞎了，还和娘家嫂子们都有了嫌隙。” “这就对了。” 朱开元点了点头：“还记得上次唐大夫引诱我们去时的路上刺杀不？” 当然记得。 很多事都可以忘记，但是这么刺激的事却是没法忘怀啊。 她这辈子玩的就是刺激，上辈子规规矩矩的一个良民，这辈子却要成造反派的头子。 短短一年时间就遇上了两次刺杀了，大约未来刺杀就会成为标配。 “我们挖出了前因后果，最后发现，就是这个白素梅出卖了我。” 白素素张大了嘴巴。 白素梅出卖了朱开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她嫁人只不过是脱离白家的一个幌子，之后在码头上遇上了一个男子，就跟着他私奔了。跳河之不过是她造出的一个假像而已……” 这简直刷新了白素素的三观！ 白素英折腾，白素梅更能折腾啊。 这老白家的基因……呸呸呸，歹竹也能找出正笋来的。 “我娘曾说白素梅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白素素这会儿对阿莲娘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阿莲娘看人的本事简直是一等一的好啊！ 一眼就看出这丫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还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来，幸好自己和朱开元都没事儿。 真的，就她自己上辈子天南海北四处飞的人都没想过私奔、金蝉逃壳这种事儿。没想到，这种招数被十四五岁的白素梅运用的滚瓜烂熟。 最让她想不到的是，白素梅居然还与朱开元的事扯在了一起。 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他那个男人就是朝廷的一个鹰爪，来这里也是寻着一丝我的气息，没料到带走白素梅后还行了大运，这次拿回来的画像被白素梅看见了，然后就觉得熟，最后就将我卖了。” 白素素服气了，就这样都能扯上关系。 看来有些事儿还真正是命中注定。 “白素梅现在在你们的手上？” “是的。”朱开元道：“既然问清楚了，就给胡先生说留她一条命吧。” 白素素…… 她从来不害人，结果总有人害她。 这样的人，还留着干嘛呀？ 但是，她也不敢说杀了吧。 终归朱开元是为了自己为了白家。 “那让她去哪？” 白素素觉得不能放回来，到时候朱开元的身份就没法掩饰了。 “无妨，她回白家也说不出话。” 白素素…… “她应该是不识字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给她吃了药。” 成了哑巴了，那可是名符其实的哑巴。 白素素心里松了一口气。 “你做好准备，回头有人会送她回村里，你就全当不知道这事儿。”朱开元道：“我也从未露面，与她有联系的人早就处死了，以后也不会出什么妖蛾子了。” “你不怕她认出你来？” “认出来也无妨。” 估计认出来会更害怕吧。 白素素心里也是这样想的。 一声叹息。 “我现在比较担心的还有岳母。” 白素素表示不明白。 “白素梅是见过岳母的人，如果她向那些人提起有这么一个美貌的人的话，估计着那些人就能顺藤摸瓜将岳母的身份也理出来了。” 白素素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就是大麻烦了。 肯定有人会对阿莲娘发难，甚至自己家都可能会遇上血灾。 “当然，这只是我们的一个想法，”朱开元连忙安慰道：“这种可能性不是太大，毕竟他们的目标在我，不可能由一个男子转眼之间就谈到女子之事上。” 白素素觉得这样分析也有道理。 但是，对白素梅，她一定不会心软了。 还得给家里安排几个护院了，不让她再跨进白家一步。 以前是她不好意思来，现在是不会让她来。 白素素就想着自己这堂姐缘可真浅，一个二个都和仇人似的。 第二天，白素素就带着四个护卫回去了。 “素素，咱们家有这么多下人了，这又带人回来？”白德山觉得闺女有些高调了。 再搞下去，满屋子的下人奴才比主子还多好几倍。 “爹，这四个不是下人，是师傅，一个是武术，一个是骑射一个是刀剑还有一个是摔跤的，教导素成素怀他们，以后小四长大了也得学。” 白德山想说不用。 就觉得这孩子蛮实诚了，对堂弟都这么好，放在自己身上都不行。 正说着话，就见白素叶飞快的跑回来了。 “阿姐，阿姐，有鬼，有鬼啊。” 扑在她怀里一脸的苍白。 “三妹，大白天的哪有什么鬼？” 所以，规矩什么的还是白学的。 就这动作一看就是野成了乡下孩子，想要调教成千金大小姐女先生还是要费些功夫的。 “阿姐，真的有鬼，我见着白素梅了，披头散发的在竹林里……” 白素素……真是撞鬼了，这个白素梅被扔回村子里居然先让白素叶看见了。 “在哪儿呢？” “就是老宅后面的竹林里。” “那还有谁看见了？” “就我，我怕死了，就跑回来喊你了。” 在白素叶的心里，自家阿姐是万能的。 “可能是你眼花了吧。” 白素素叹息一声：“这样吧，你带着两个师傅喊上二娘一起去看看。” “不，我不去。” 白素叶吓得瑟瑟发抖，怎么还能让她去。 “行行行，你不去。” 白素素连忙安慰：“我去喊二娘去看。” 第239章 找姨娘借衣裳 徐氏简直惊呆了。 “素梅，真是素梅？” 抱着女儿眼泪长流。 “你这个死丫头，你上哪儿去了啊，你……你这身伤……” 白素素站在屋角压根儿没上前，怕被她发现自己。 结果经徐氏一提醒这才发现，白素梅除了那张脸还是好的外，一身血肉模糊。 “好臭。” 隔得近的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连忙捂着鼻子：“是她身上发出来的臭味。” “不是说跳河了吗，怎么又出现了？” “谁知道呢，白二嫂还和娘家人闹成仇了。” “是啊，好好的闺女嫁到自己娘家还出事了，谁会想得通。” “问题是，现在人又好手好脚的回来了，你说娘家人会怎么想？” “其实吧，这个人是什么原因出事也没人知道呢。” “问问她不就清楚了。” 哪怕白素梅身上散发着臭味依然挡不住看热闹的热情，边看还边当评论员。 旁人将素梅的事儿当成笑话，这让徐氏醒悟过来。 “素梅，走，咱回家，咱回家。” 徐氏哭着去扶女儿。 结果，怎么也扶不起来。 “她爹，你快来帮忙呀？” 白德旺和白素怀赶了来，爷俩一左一右想要架着她走路。 结果发现，她的脚根本就是吊着的。 “爹，娘，姐姐的脚好像是断的！” “啊！” 众人惊呼不已。 徐氏更是哭得死去活来的。 白素素见状大约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出卖了朱开元能留一条命回来已是看着她白素素的面子上了。 能好手好脚才是怪事！ 人带回家，徐氏哭着让男人去请大夫，让儿子烧热水，自己又去找衣服给她洗澡。 可是白素梅出嫁后家里的衣服都是带走了的，没有姑娘穿的了，而自己身材相对短小，白素梅这两年好像长高了长胖了不少，穿不上了。 “素怀，看着你姐一下，我去你三叔家借一套衣服回来给你姐换。” 老三家素枝是个大姑娘了，不过她的衣服都是好料子，徐氏不敢意思去借。 好在她家还有婆子丫头，一一对照下来，最后发现能穿上的好像只有老爷子的那个小妾的衣服了。 对这个女人，徐氏也没有交恶。 于是就厚着脸皮去找小妾。 “姨娘，我想请您帮个忙。”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叫姨娘。 “二太太，有什么事儿请讲。” 姨娘自然是很意外。 “我家素梅回来了，但是没衣服换洗，她身量和你差不多，我想借一套您的衣服穿，回头还您一套新的。” “不用还不用还，二太太要是不嫌弃，婢妾这里还有好几套都可以给素梅姑娘穿。” 姨娘不好意思道：“婢妾怀了身孕后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听四少爷的奶娘说生产以后还要发胖，这些衣服都是大姑娘为婢妾做的，布料极好，婢妾也不穿几水，扔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到最后她都不好意思说了，自己是不是太多话了。 “谢谢姨娘。”徐氏长叹一声：“既然姨娘用不上，那就给我吧，我不嫌弃。” 哪有嫌弃的资本啊。 徐氏是知道的，这个姑娘虽然是伺候老爷子的一个小妾，但是日子过得无比的滋润，吃香喝辣穿好布料不说，听说过年的时候白素素还给她发了二两银子的红包。 就因为这事儿，老宅的那位整个正月半都在骂。 有时候想想吧，老太太也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活该。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掺合老三家的事儿，白素素可不是一个软柿子。 现在好了，看着一个小妾的日子过得比她滋润，除了自己在家里乱骂外也不敢来这边惹事了。 “二太太，您看看，就是这些，婢妾穿不上了，二太太不嫌弃的话都可以拿去。” 其实，她多想将这些衣服送回去给自家的妹妹们穿的。 但是，当她答应卖给白家为妾后就必须是与娘家断了来往的。 想偷偷送这些衣服回去压根儿就不可能。 她是一个节俭的人自然也舍不得扔。 既然二太太用得上，那就给她吧，也当是一份人情。 “多谢姨娘。” 徐氏连忙接过，看了她高高隆起的小腹：“姨娘就快生了吧？” “嗯，下个月。” 说起孩子，小妾满脸幸福。 这让徐氏心里又多了几分酸涩。 你说白素英和白素梅折腾什么呢？ 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多好，总是那么多事儿。 “姨娘，那我先走了。” “好，你忙你的” 送走了徐氏，姨娘回房看到从茅房里出来的白老爷子。 “太爷。”连忙上前扶他。 “不用不用，我走得动，倒是你，月份大了，小心些。”老爷子看到了徐氏的身影，皱眉道：“她找你做甚？” 老爷子知道小许氏和徐氏对这个小妾并没有恶意，心里也就不慌乱。 “二太太说素梅姑娘回来了，一时没有换洗衣裳，找婢妾借。婢妾寻思着自己发胖了，以前的衣服也穿不上了，就将那几套大姑娘让人做的好布料都送她了。” “你也是一个大方的。”老爷子很满意小妾的做法。 别看人年纪不大，处事却很周到，比老婆子强了不少。 哎，算了，不说她了。 是了，她说谁回来了？ “二太太的素梅姑娘呀，以前听太爷说过的。” “素梅？” “是啊，素梅。” “你怕是听岔了吧？”白老爷子皱眉：“素梅早就跳河没了。” “真真儿的，二太太说是素梅姑娘。” 白老爷子不信。 “我去看看。” “太爷，婢妾……” “你在家里养着，哪儿也不去。” “是，太爷，您慢点，要不，让人护送您过去。” 姨娘还是很怕他去老宅吃亏了，毕竟，那个被和离了的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 “不用，青天白日的，她未来还敢吃了我不成。” 白素素听说白老爷子要去老宅，却是让一个护卫去送。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家有教习武术的师傅，自然可以护送。” “你这孩子……” 不过白老爷子还是欣然接受了。 第240章 谁敢抢饭碗 老宅，白老太骂骂咧咧。 徐氏帮着闺女去洗澡却是哭得不能自已。 小许氏见她搬不动，忍着恶心也前去帮忙搭一把手。 白素梅浑身都散发着臭味，是那些伤口化了脓。 “她二婶，不能脱了，脱不掉。” 小许氏见状连忙道：“去拿剪刀来，用剪刀剪。” 徐氏将白素梅一身的衣裤都剪了。 呈现在她们面前的更是触目惊心。 “这谁打的呀？” 小许氏都看着都心疼死了：“这简直就不将人来看啊，谁不是爹娘生养的肉体凡胎。” “素梅，谁打的，你告诉娘，娘去找他拼命。” 白素梅只是疼得落泪，嘴里发嘶吼声，却连喊叫也喊叫不出来。 “素梅呀，你好好的跳什么河，你这是被谁救了然后又虐待了吧？” 小许氏看了半晌觉得不对劲儿，故意找话问她。 结果，并没有得到答案。 徐氏却只顾着哭着给女儿小心的清洗，将一道道伤痕洗涮出来更是看着渗人。 等她洗好穿好衣服，和小许氏一起将人费力的抬出来。 就看到了老爷子来了。 “你来干什么，你还要来分家财不成” 白老太拿起门边的扫帚就招呼。 结果被老爷子旁边站着的一个壮汉一把抓住，一拉就将扫帚丢到了门外。 “你是谁？” 白老太不敢相信有人敢来劝架，这是谁呀？ 不是自己家的亲戚也是不是村子里的。 “我奉命保护太爷。”壮汉冷眼看着白老太：“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客气。” 白老太被这眼神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你……” “我来不是找你，我是听说素梅回来了。” 老爷子看着抬着出来的人很纳闷：“老二家的，咋回不儿？” “爹啊，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 当下，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起了今天闺女回来的场景。 “问素梅也只知道哭，一声不吭的，真正是要了我这条命噢！” “素梅，你说说，咋会弄得一身的伤？” 回答他的依然是眼泪。 “爹，他二婶。”小许氏给二人使了一个眼色，然后走到了旁边。 老爷子和徐氏跟着她过去。 “我觉得不对劲儿。”小许氏指了指喉咙低声道：“素梅会不会这里出了问题？” 啊? “你说素梅成了哑巴？” 徐氏怎么能忍受啊？ “也不说哑巴吧，我觉得可能和她三婶一样，这里有问题。”小许氏道：“你还记得她三婶初来时不，也是不说话，只知道哭，后来我们才知道她是没法说出来。” “我可怜的儿啊，你这是受了大罪了，怎么会这样啊？” 徐氏抱着女儿哭了起来。 “娘，大夫来了，爹请的是肖大夫。” 肖大夫原本是不想来的。 后觉得这是一个挣钱的好机会。 是的，胡先生的人打断了她的双腿，打得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完好的地方，这不就是给自己挣钱的机会吗？ 再说了，这人敢出卖朱开元，那就让她好好受受罪。 比如白素素说过给人看伤的时候伤口一定要消毒，行，老子就用最烈的酒来消毒。 一定要让她后悔生而为人！ “大夫，你快看帮我看看这丫头，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挨千刀的……” “闭嘴！” 肖大夫厉声喝道：“还看不看了，不看老夫现在就走。” “看，看。”徐氏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让闭嘴，但是嘴巴还是给闭上了。 “现在说吧，咋回事儿？” 给她把了脉，肖大夫心里有数。 这破身子是在地牢里给搞成这样的。 “大夫，我们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双腿还能治吗？” 白德旺担心的看向他。 “断了有些时日了，治的话……” “大夫，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她还年轻，她不能走不了路啊！” 徐氏哀求道。 “有难度，也不是不可以，时间稍长一些，花费颇高。”抬眼打量了一下老宅，想着有多少油水可捞。 “肖大夫，需要多少银子才能治好？” 白德旺在请大夫的路上一直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如果花钱实在太多的话就算了。 毕竟这个家不能为了她一个丫头就给掏空了啊。 小的两个一天天的长大，要修房子娶媳妇。 “不好说，得看情况。” 肖大夫想了想：“好的话就二三十两，不好的话得上百两。” 这话让白德旺倒抽了一口冷气。 徐氏也是一惊，下意识的就看向男人，看到了他皱眉。 心里一片洼凉。 “大夫，请您先看她身上的伤吧！” 徐氏说完又后悔了。 肖大夫是男子，怎么能让他看女儿身上的伤呢。 “身上有伤？” 肖大夫皱眉：“怎么不早说，早说我就带一个女弟子过来了。这会儿我怎么能看，她的名节不要了？” 其实，白素梅身上有伤肖大夫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进了那个地方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偶然了，还想完好无伤，做梦。 “是我没讲清楚。” 白德旺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素素，素素就是肖大夫的弟子呀，她娘，你去请素素来给她吧。” 没人注意到，说白素素的时候白素梅浑身发抖，一脸的惊恐。 肖大夫却是注意到她的异样了。 心里很不爽，这家伙看来对朱开元白素素是记着呢。 要说，朱开元也是妇人之仁了。 这个白素梅原本就是死人一个了，悄悄的处置了神不知鬼不觉。 偏偏他为了讨小娘子欢喜还上赶着去说了。 以为毒哑了就没事儿了？ 错！ 这个女子脸上有仇恨有惊恐。 如果没猜错的话，但凡她有一点机会依然会给白素素她们找麻烦。 “你们到底是让我看还是让素素看？”肖大夫很生气：“虽然她是我徒弟，但是你们也不能当着我颀说这些，这是看不起我呢？” “不是不是，肖大夫，请您一定不要生气，我们只是想着让素素看伤会方便些。” 方便个狗屁！ “那你们找她吧，看她给不给你们看？”肖大夫冷哼一声：“长本事了，师傅手里抢饭碗，我看诊的病人她敢接？” 这…… 白德旺和徐氏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是啊，肖大夫看诊的如果让白素素看，这事儿传出去肖大夫还要不要做人？ 想着要是白素素看诊的话能节约一大笔，结果，肖大夫的话彻底打破了他们的这个念头。 第241章 不可能的事儿 好说歹说，肖大夫才留下来给白素梅看诊。 “不管是怎么搞出来的伤口，化脓了就用这些药来敷。” 肖大夫道：“伤口都是其次的，最主要是要注意她的身体，看起来有点发热，你们晚上还要观察着，要是烧凶了，就熬这幅药给她服。” 徐氏自然感恩戴德，最后肖大夫收了二两银子的诊费。 这让白德旺心口都疼了一下。 “治断腿的费用不菲，你们商量商量，要治我就动手，不治也没关系，反正不会危及性命。” “多谢肖大夫了，我会考虑的” 白德旺直接来了一个“请。” 这就是不治了。 肖大夫颇感意外，然后很快也就了然了。 是啊，说几十两银子就是捡的空了他们的家底。 这要是一个儿子呢，白德旺肯定是不加思索就答应治了。 这是一个闺女，治不治又有什么关系。 对这个结局肖大夫在心里骂了一句活该！ 送走了肖大夫，徐氏就拉着男人在一旁哭开了。 “你为什么不给素梅治，素梅双腿都断了呢，不治她下半辈子怎么办？” “你以为我不想治？” 白德旺对这个闺女还是很宠爱的。 直到她出嫁为止重话都没有说一句。 但是看她现在以这幅样子出现在家里，白德旺觉得这是她咎由自取的。 “当初她要不离开徐家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儿，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 白德旺恨铁不成钢：“你以为我不想治？要怪就怪她自己没本事投错了胎。我们的家底你不是不清楚，给她治了腿我们还要不要过日子，素怀还要不要娶媳妇？” 徐氏一愣，是啊，素怀只比素成小半岁。 素成都宁亲了，素怀还没有影子。 最主要的在于二房的宅子太小了，还挤在老宅里。 他们商量好了明年修房子，要修一个大一点的院子。 不能像老三家那样，好歹也能住得下两兄弟，以后家里来人来客也有客房住。 修这样的房子算下来得花十多两银子，然后以后还要娶媳妇，又得花掉二三十两，那家底实在不够看。 还说给白素梅治腿，肯定不行。 “可是，她到底还年轻啊。” 徐氏哭道：“不治的话就在娘家养着吗？到时候更要影响素怀说亲。” 谁家养一个老姑娘，那就是拖累。 “等她伤好了，你问问，看谁家愿意娶，就让娶了去，不要彩礼。” 徐氏惊呆了。 一个女儿又哑又断了双腿，谁还愿意娶？ “那些个单身的，死了媳妇儿的总归会娶一个回去传宗接代，双腿不能走路这一点不受影响。” 徐氏哭骂着白德旺，觉得男人心太狠。 “这都是你惯出来的毛病，我说过，造成今天的结果都是你给娇惯出来的。”白德旺不承认自己心黑，索性狠狠的骂着徐氏。 徐氏又哭了。 “爹，娘，药熬好了。” 白素怀不知道爹娘争执什么，见娘在哭只好安慰她：“娘，您别着急，等她吃了药就会好的。” “好不了了，好不了了，她的双腿好不了了，你爹不愿意掏钱治。” 啥？ 白素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虎毒还不食子呢，双腿明明可以治为什么不愿意治呢？ “尽胡说，你娘这是生气乱说的，素怀啊，不是我不愿意治，是治要花很大一笔银子，我们家的家底子都不够呢。” “可是，也不能让素梅就这样过一辈子啊，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们就不应该放弃。” “说得轻巧吃根灯草，你去挣银子？”白德旺气得不行，他为了儿子好，结果儿子不领情：“这些钱是用来修房子和给你娶媳妇的，拿给她治腿了，以后没房子娶不上媳妇儿就别怪我。” “不怪你，我自己有本事去挣银子。” 白德旺…… 翅膀硬了都不听自己的话了。 “素怀，你是一个好孩子，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治，给素梅治，就当是我们再穷两年也得治。” “老子不管你们。” 恼羞成怒的白德旺甩手离去。 “都说了宁死当官的爹不要要死讨口的娘，果然是这样的。”徐氏一边抹着眼泪琏骂男人：“素怀啊，你看清楚了，最没良心的人就是你爹。” “娘。”白素怀倒是不这样认为的，毕竟爹也是为了他好：“娘，爹也想治的，可能是感觉银子不趁手。要怪，就怪我们家太穷。” 还要怪白素梅自己出去惹事。 “娘，你将她伺候好吧，病早点好也能节约一点银子。” “嗯，我这就去磨药粉给她敷上。” 徐氏去看白素梅时，见她满脸通红。 “素梅，咋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白素梅着急的指了指身下，原来是要拉大便了。 “好，娘这就给你拿屎桶过来。” 徐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伺候好女儿的排泄问题。 她越发坚定了一定要给白素梅治腿。 等将白素梅安顿好，徐氏突然间发现：女儿的身子好烫。 她连忙去摸了摸她的额头，真的烫手！ “完了，素怀，快，快去将这副药给素梅煎好让她喝下，肖大夫说过，要是发高热了就一定要喝这幅药，希望这幅药吃了就能快快好起来。”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却很残酷。 直到第二天早上，白素梅的高热都还没有退下去。 “素怀，快去，快去请大夫。” 肖大夫第二次被请来了，每一次不收上二两银子他是不甘心的。 “我说过，要注意发热，果然是这样的。”肖大夫道：“她这双腿……” “肖大夫，请您一定要帮忙，帮她治好，我们给银子。” 徐氏连忙请求。 “你们不怕花银子了？” “花上二三十两银子能治好她的双腿我们也是愿意的。”徐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肖大夫，我女儿的喉咙是不是也可以治一下？” 这要求越来越高。 喉咙打死他都不会治的。 当然，也没得治，这药他知道是鬼医研制出来的，轻易让自己给治好了，那自己的本事也能盖过鬼医了，这压根儿就不可能的事儿！ 第242章 就叫白德祥 肖大夫给白素梅治病。 伤口一天天的倒是好起来了，但是，发热一晃都半个月了还是不见好转。 反反复复时高时低，药也换了好几次的方子了。 “肖大夫，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呀？” 肖大夫也不知道。 他感觉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 最后为了不砸杏林堂的招牌，只好向白素素求助。 “每日下午申时左右就发高热，听她娘说夜间盗汗，老夫看过，她有咽干，舌灰厚腻，舌中裂纹，脉沉滑数……” 白素素认真的听着，然后默默的对症。 最后觉得，应该是美症本寒邪束表，初治见热治热，过用寒凉，致遏邪不得外透，渐入少阳，阳明，表寒未罢，里热初结。 “这样啊，怎么治？” “大柴胡汤两解之。” 白素素沉思了一下，报了药方：“柴胡、黄芩、半夏、大黄……” 肖大夫边记边点头。 果然是好方子。 “服药是准于正午，药后会全身躁热，一会儿功夫得畅汗，半小时后便通，热退痛止……” “老夫之前也是用的这些药材。” 只多不少，按理该有效啊。 为什么还久治不愈。 肖大夫觉得没道理，更没信心再试白素素的药方。 “师傅，我觉得这个伤寒方不传之秘在于齐量。”白素素又重复了一下自己报的剂量：“师傅，你用的是不是这个份量。” 肖大夫…… 到底谁是师傅啊？ 反正，他的剂量不是这样的，所以没效？ “要不，我试试你的剂量?” “也好。” 白素素点头：“试试吧，总是没有错。” 事实证明，肖大夫是一个很豁达的人，很乐意接受别人的意见，而且这个意见很好。 服了白素素开的药方的第二天，白素梅的高热就没有反复了，第三天日见见好。 杏林堂的招牌总算保住了，没有被自己砸了。 肖大夫大大松了一口气。 至于腿疾的问题，那得慢慢治。 “师傅，你真打算给她治腿？” “治吧，就算是好了也没有这么利落了，而且她也不可能再跑出去。” 跑出去也没用，她都被毒哑了，完全就没有了危险。 “老夫开着杏林堂，自然是要挣钱养铺子的。” 最为关键的是，徐氏花了二十多两银子了还没心疼呢。 “相公会不会生气？” 白素素打心眼里是不想让她好的。 这种人活该受罪。 “不会，他连命都给保住了也就不在乎那两条腿是好是坏了。” 白素素…… 好吧，都是宽容大度的人，反观自己好像要小气些。 又是一个月，白德旺从老三家的管事手里接过工钱时忍不住一声叹息。 恰好让白素素听见了。 “二伯，你咋了？” “哎，还不是素梅的事儿，这一个月治伤治腿都花了快三十两银子了，原本说好了过年后就修房子给素怀娶媳妇的，现在好了，攒了这么多年的钱成了空，这个月的也得给扔进那个窟窿里。” 白德旺只感觉到心累。 “是啊，小病输掉一头牛大病就得回到解放前。” 白素素深表同情。 白德旺满腹心酸摇头叹气回家去了。 白素素看着她背影心里想素怀还是一个有担当的孩子。 是的，徐氏将他们商量的事都说了，就说素怀提议钱还给素梅治病。 “素怀还说长大了要去入伍，去挣功名，当将军。” 徐氏为此很担心：“素素，你说这孩子想得多简单啊，那将军岂是那么好当的，那可是战场啊，刀剑不长眼，不管怎么讲，我是不会同意的，我家就这么三个孩子，个个都是手心里的宝，又不是缺衣少粮非要送孩子去受那个苦。” 白素素没接话。 她自己在想，白素怀说入行伍，八成是被朱开元给带歪了。 是的，朱开元现在在村里很受那一批少年欢迎，都喊他师傅。 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人灌输的这些东东。 徐氏要是知道是自己家男人给搞的鬼，还会对自己这么坦诚？ 她也问过自己，让帮忙分析白素梅受伤的原因和过程。 “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白素梅想要跳河是假，和人私奔是真；但和人私奔后日子过得不好又想逃，就被那个男人抓回去打了，而且打断了腿……” “不会不会，素梅不是这样的人。” 白素素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你又有多了解她呢？ 你闺女还真就是和人私奔的。 “素素，你说第二种可能又是什么呢？” “第二种可能就是她跳河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救起来了，但是，救她的人不是好人，比如将她卖到青楼，白素梅不愿意就反抗然后就被打，她可能试图跑过被人抓回去就打断了腿。” “对，这种可能也是有的。” 徐氏更偏向第二种。 白素素就想笑，编的故事比现实果然更容易被人接受。 “我就是想不通，我嫂子她们到底让素梅受了什么气，好好的为什么要跳河。”徐氏道：“我一直都没想明白，好不容易盼着她回来了，结果又成了哑巴，说不出话来了，这就成了我的心病了。” “二婶，你也别想那么多……” “大姑娘，大姑娘，姨娘发动了。” “呀，这么快，要生了？” 徐氏想着这个姨娘对自己也有人情：“我也去帮帮忙吧。” 多谢二婶。 老太爷的院落里传出了姨娘的呼痛声。 但是她的这种呼叫都不豪放，白素素听得出来，她是在竭力的压抑着的。 当人小妾，连生一个孩子都带着小心。 “素素，你一定要帮帮她。” 老爷子都当了几十年的爹了，这会儿居然坐立不安。 “爷爷，交给我了您放心好了，您去外院休息休息吧。”白素素道：“姨娘的胎位很正，她保养得当，是能顺产的。” 白素素和徐氏进了房间。 “姨娘，你感觉怎么样？” 徐氏轻声问道：“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谢谢二太太，我不饿。”姨娘转头看向白素素：“大姑娘，若婢妾有个三长两短的话，还请大姑娘照看一下这个可怜的孩子。” 她深深的知道将孩子交给白素素不会受到虐待。 “不，姨娘，谁生的谁养，我是不会替你养的。” 白素素直接拒绝了：“姨娘，你可要想好了，我爷爷这么大的岁数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以后我爷爷再走了，那就是真正的孤儿了，谁来照顾他？” 姨娘就眼泪汪汪了。 徐氏想说不会的，素素会帮你照顾。 突然回过神来，白素素这是在激起她的生存欲望。 “姨娘啊，素素说得对，这孩子啊还是谁生的谁养，你可一定要好好的，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我告诉你啊，我们娘家那边有一个孩子就是生下来就没了娘，之前还有奶奶帮忙照顾，照顾到三岁的时候奶奶就去了，那孩子才叫一个惨，饱一顿饿一顿的，大冬天的还和狗一起吃一起睡，最后大家都喊他狗娃……” 姨娘吓得不轻。 “来人，将参汤给姨娘喝下去，姨娘，你听稳婆的，我保你顺利生下孩子。” “好，大姑娘，我听你的！” 白素素……我明明是让你听稳婆的，结果，你却说要听我的。 好吧，听我的就听我的。 白素素坐镇，徐氏帮忙，一个稳婆，三人配合得很好。 “还没生吗?” 外院的老爷子急得团团转。 白德山走出来的时候看了一眼他，心道不知道当年老娘生自己兄妹几人的时候他有没有这么担心。 “爹，你可以考虑给孩子起个名字了。” 白德山有意转移他的注意力。 “噢，对，取名字，我之前就想过的，叫祥儿，白德祥，老三，你觉得如何？” 第243章 我好命苦 说起来，这个孩子还真是一个乖的。 从发作到生产，一共就花了一个多时辰。 顺产，六斤半，姨娘生后精神还好得很。 “恭喜姨娘了。”徐氏感慨道：“年轻真好，素素，你看姨娘生产完就像没事儿人一般的，脸色都没怎么变。” “是的，姨娘这个孩子乖得很。” 咳，好像没对，自己不能叫他孩子，人家小是小，辈份却比自己高。 “你得叫幺叔。” 白素素…… 我怎么没事儿给自己找了一个老辈子来抱啊。 “我抱我幺叔去给爷爷讨赏去了。” 看着白素素笑着将孩子抱出去，姨娘眼眶都红了。 “大姑娘真正是好性子。” 能得了她的庇护，她相信自己母子俩这一辈子衣食无忧。 “是啊，素素能干聪明又善良，你好好养身体，以后好好的养着这个孩子，照顾好老爷子，你是一个有福的。” “多谢二太太。” 姨娘自然是感激不尽。 白素素将孩子抱出来的时候，老爷子很激动，连忙在自己身上擦着手。 “来，阿祥，来，爹抱抱。” “爷爷，您手可别抖啊。” 白素素打趣他：“这可是您的小老幺，一定要抱稳了。” “抱得稳，抱得稳。” 白老爷子连忙道：“这个孩子是一个有福的，想当年，你大伯和你爹他们出生的时候，我还在山上干活碌，都没抱过他们呢。” 白素素好想说那你是不是对白老太也有亏欠，想着自己到底是始作俑者立即就闭了嘴。 “素素呀，这孩子长得像姨娘？” “是的，像她呢。” 白素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是姨娘的话，孩子就只能叫亲娘作姨娘了，他就是白家的庶子。 庶子在社会上是很受歧视的。 要不要给他换一个身份。 她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 “素素，你说……？” 老爷子吓了一大跳：“这样一来，你爹他们怕是有意见吧？” 原本是三个嫡子一个嫡女，自己都七十多了弄出来一个庶子，听素素的意思还要给这庶子一个机会让他变成嫡子。 “能有什么意见，您又没什么家产给他们分，是嫡是庶对他们来说都没有关系。” 在这个时代，庶子是没有继承权的。 家财都是嫡子分，庶子就像征性的打发一点点，谁也不能说当家老爷一碗水没端平。 “素素，你说得在理。” 所以，这个问题是可行的。 反正他也和离了，再继一房媳妇儿没毛病。 当下，老爷子就让人去请了白德成白德旺过来，再喊上白德山。 “爹，您找我们啥事儿？” 白德成最近很忙，素成下个月要成亲了，要做的事儿很多。 “是啊，爹，您快说吧，我还要去作坊干事儿呢，耽搁久了会扣工钱。” “你们添了一个小兄弟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不知道该不该说恭喜。 不过，都一大把年纪的老爷子还有战斗力，这一点确实是让自己佩服的。 反正，自己兄弟仨人大约都没有这福气。 自己和老大没钱纳妾，老三对瘫在床上的阿莲情深意重的。 所以，没有一个能像老爷子一样纳妾，没有一个能如此老来得子。 单凭这一点，都应该恭喜。 恭喜完了，老爷子说正事。 “我寻思着，孩子是我的，我得负责任。” 这话听起来别扭得很。 你不是已经将人家收房成为了妾室了吗，还要怎么负责任。 “庶子以后出门都要受人冷眼，我寻思着，我和你们娘早就和离了，我也该继弦了。” 啥？ 老爷子不仅仅有妾，还想要娶妻。 这是要祸害多少黄花大闺女。 白德山心里也不爽，老爷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爹，您又看上哪家姑娘？” 白德成实在没忍住面带微笑问。 “什么哪家姑娘，我的意思是，我将王氏扶正。” 王氏是？ “就是你们姨娘。” 原来如此。 让她由小妾升级为妾室。 这个……好像也没什么要紧的。 “你们都同意就好。” 白老爷子甚是高兴。 “不对，我忽略了一个问题。”白德成突然道：“现在我们叫她姨娘，你要是扶正了，我们叫她什么？” 叫娘吗？ 亲娘恐怕要活活气死吧！ “你们谁喊过她一声啊？” 别以为老子七十就老眼昏花了，眼睛亮着呢，这三个儿子一个都没和王氏打过招呼。 “爹，我们都三四十的人了。” 让他们叫一个十多岁的小姑娘叫姨娘，怎么着都别扭。 “那你们以后也不用喊她。” 老爷子早就想通了，关上门过自己的小日子，开开心心的，才不管你们喊不喊，又不会少一个耳朵。 “可是，孩子他娘要喊啊！” 白德旺也纠究。 “那就叫王姨吧。” 王姨，总比姨娘强，也不能叫娘更不能学了人家叫母亲。 这个问题就解决了。 老爷子高兴不已，感谢三个儿子的配合。还一人分发了一两银子。 “今日我又添了一个小幺儿，我高兴，你们也沾沾喜气。” 这银子？ “拿着呗，爹在老三家不缺钱花。” 缺钱的白德旺直接将一两银子揣进了口袋里，白德成也有样学样。 倒是白德山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了。 老爷子喜得贵子，白素素以他的名义打赏了下人，每人二两银子。 结果，老爷子打赏他自己的亲儿子每人只有一两。 要说，老爷子也是抠门得很。 素素时常孝敬他银子呢，才给一两。 不用讲，这些银子肯定都是留着给小老幺的。 果然是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啊，这话真是没假。 得了银子的白德成白德旺可高兴了，回家就给自己家媳妇讲。 “什么？” 小许氏惊讶不已：“爹要继弦，要将姨娘扶正？” “对啊，哎呀，你小声点。” 白德成连忙打招呼：“千万别让娘知道了，娘知道又该骂了。” 结果小许氏朝他眨眼，一回头，他就看到了亲娘站在了他身后。 “娘……” “我不是你娘，那个小妖精才是你娘。” 老太太气得捶胸顿足：“我好命苦噢！我上辈子欠了你白家什么呀……” 第244章 惹不起的人 凡事都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比如此时的姨娘王氏直接给愣住了。 “太爷，您说什么，婢妾怎么有点听不懂？” “我说，我和老太婆是和离的了，我也没别的人，就你一个，你既然为我生下了儿子，我的儿子都是嫡子，容不得庶子。” 太爷是要将孩子送人？ “我是将要将你扶正，当我的继室。” “太爷……” 王氏简直不敢相信有这样的陷饼砸中自己。 “只是，你是知道的，我是没家产的人，你和我还有阿祥这个孩子吃住的都是老三的，等我百年以后，你们都得听老三的安排，是万万不能争夺家产的。” “婢妾不会的，一定不听太爷安排，听三爷的安排，听大姑娘吩咐。” 这样的好事就像是做梦。 王氏还有点迷糊呢。 “你娘家那边，也可以走动，但是，你也得记住，这个家咱们都做不了主，一些人之常情的礼节是可以的，但你万不可拿了白家的财产去填娘家的窟窿。” 这一点白素素没提，但老爷子不糊涂。 “婢妾不会那么蠢。” 她是分得轻轻重的。 得罪了白素素可没有好果子吃。 白老太要不是得罪了白素素，也就没有自己的好日子了。 前车之鉴，她时刻警醒自己。 而且，她胆子一直都不够大，心也很小，想的就是家里人能吃饱穿暖足亦。 “我都给他们说了，因为我年纪一大把了，事儿也就不用办了，等阿祥满月的时候再给亲戚朋友通报一声就行了。”白老爷子道：“从此以后，你也不用自称婢妾了，你不是妾，你是我的妻，阿祥是我最小的嫡子” “是，太爷。” 王氏喜极而泣。 “看看你，月子里可不能流泪的，以后眼睛会坏的。” 老爷子连忙给她擦泪。 结果，白素素来给王氏诊脉就吃迫吃了一嘴的狗粮。 啧啧，要想幸福一定要老夫少妻，岁数大的男人更心疼媳妇儿！ “咳，素素来了。” 老爷子颇有几分尴尬，连忙站起来让她。 “是的，我来是给王奶奶诊脉。” 咳，既然是扶正了，称呼上也得变通一下，白素素喊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子叫奶奶，心里觉得好笑得很。 “不敢当，有劳大姑娘了。” 白素素对王氏的态度很满意。 之所以提议扶正她，就是觉得她是一个拎得清的，二来呢，也想给小幺叔一个好的身份。 “你以后对素素好一些，我年纪大了都没想到这些事儿，还是素素为争取的。” “……” 王氏就感动得眼泪汪汪的，一个劲儿的道谢。 “不客气，一家人不要讲礼。” 白素素给她诊了脉：“王奶奶到底是年轻，身子骨恢复得不错，奶水够不够？” “够，够得很，厨房里天天都炖了汤，婢……我喝了奶水很多。”看了一眼老爷子的方向，轻声对白素素道：“有时候都将衣服打湿了。” 这倒是很正常的。 “那就好，要是奶水不够你一定要给我讲，要么我给你调养，要么请奶娘。” “我知道的，多谢大姑娘，不用请奶娘，我能自己喂。” “这样好，自己喂母子感情更亲厚些。” 白素素和王氏聊了一会儿，然后叮嘱她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老宅那边，小许氏和徐氏在厨房里相视苦笑。 骂骂骂，再怎么骂也改变不了老爷子继弦。 虽然她说老娘还活着呢，但是，和离了就毫无关系了。 “哎……”徐氏一声叹息：“当初老爷子说过多少次啊，让她不要掺合老三家的事儿。” “谁说不是呢，她总是看不上阿莲，总说阿莲是哑巴，又嫌弃她生不了儿子。”小许氏也是感慨不已：“后来老三家日子过起来了，我们两家还仰仗他呢，阿莲也生了儿子，却很不幸成了活死人。老太太又去折腾……” 当然，这其中也有自己家白素英的手笔。 想到这里，小许氏突然惊叫一声。 “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觉得，和素素作对的人都过得很惨！” 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你看我家那个不争气的，素素为她做了这么多还是要闹腾，最后被逐出了白家的门。” 现在她恨白家人，连着她这个亲娘都一起恨了。 小许氏之前还很伤心。 现在也想通了，儿女都是债，有自己欠她们的，有他们欠自己的。 “你再看看老太太，三番五次的去折腾，还想给老三纳妾。这一下好了，素素以牙还牙，给老爷子纳了一个妾，现在老爷子不仅有娇妻还有小幺儿；而老太太呢，整天除了骂人还是骂人。” 徐氏一想，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 “那我家素梅……” 呀，事情当真是不能想，越想越觉得像。 素梅不也是得罪过素素吗？ 只是，这事儿她没脸说出来。 “你家素梅是意外，不算。” “是，是意外” 徐氏惊出了一声的冷汗，她差点不打自招了。 “对了，你家素梅有腿好些没有？” “肖大夫治了一个月了，能站立一会儿了，但是只能站立一会儿，还不能走路。”徐氏一脸的愁容：“肖大夫说了，还得养上一年半载。” 闺女的伤好了，腿也慢慢治着，但是，家里没钱了，而且，素怀该谈媳妇了。 这个家啊，都被素梅拖累了。 “那就好好养着吧，到时候再找一个好人家” “大嫂，你就别宽慰我了，她这样子的人，哪能找什么好人家。”徐氏又气又伤心：“我现在呀，就想能找一个老实忠厚的不嫌弃她的就成，早早的嫁出去好好的过日子。” 再不嫁还真是要影响儿子娶媳妇了。 “是啊，以后啊，我们遇事儿多找素素商量，找她讨个主意。” 至于说对白素素不利的事儿，一定是不能干的。 没准儿你事儿还没干成就会显报应了。 而且，老太太要是对素素不利还得赶紧的报信。 白素素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还有了这样的威力，让小许氏和徐氏有了一种信白素素得永生的错觉。 第245章 拎得清 旁人倘且这样更不要说王氏了。 她都恨不能跪下来感谢白素素了。 “你不必感激我，好好伺候爷爷抚养好你的儿子那是你的现在和未来。” 伺候好老爷子，老爷子在一日她就有人护着一日，不说别的，至少老宅那位想来闹腾的话没那么轻松。 要说，老太太最忌惮的就是自己和老爷子了。 她又不是整日无事在老宅守着，一旦自己不在家老太太闹腾起来了，还能让三个儿子来管吗？ 但若是老爷子在，那是怎么都可以镇压着的。 而儿子是一个女人的未来这一点她们都明白。 白素素觉得，虽然之前买她做老爷子的小妾是为了气老太太，但是后来人家也是真正伺候得好，老爷子身体看起来比以前还好一些了，小妾也没有作妖，心术正付出就有回报。 王氏想见见娘家的亲爹娘，这事儿老爷子是说过可以见，但别将白家人当冤大头。 因为还在月子当中，王氏就派了一个下人去报信请她亲娘过来。 “王张氏见过太太……” 虽然是亲娘，但是因为家穷卖掉了闺女她也曾经几天几夜无法合眼。 原以为从此以后就是陌路了，不曾想还有婆子上门请她来看闺女，更想不到的是闺女居然会被扶正当继室，王张氏心里很是激动。 来之前就得了婆子提点，得叫一声太太。 “娘，您这是折煞女儿了。” “太太，礼不可废。” 王张氏到底是农家村妇没什么心眼又是真心实意心疼自己家闺女的。 她不敢有半点逾矩怕自己走后让闺女难堪。 “娘……” 母女四眼相对泪水涟涟。 “太太正在坐月子呢，可不兴哭的，眼睛会落下毛病。”王张氏的眼泪是高兴，替女儿高兴。 虽然是这女婿……咳，不敢说是女婿年纪大了不是一点点，但是闺女现在不是妾，那就意味着外孙也是嫡出的，有身份有地位有吃又有喝，总比一家子在一起挨饿强了许多。 “朱嫂子，你抱着小公子去隔壁休息吧。” “是，太太。” 朱嫂知道她这是有体已话不好当着自己的面跟她亲娘讲。 朱嫂抱着小孩去了隔壁婴儿房休息，王氏要坐起来，王张氏连忙去扶她。 “娘……” “孩子，是爹娘没用。”王张氏这才唤了称呼：“你过得好不好？” “娘，您不用担心，老太爷对女儿极好，大姑娘是个和善的，娘，女儿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过这样的好日子。” 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还有下人伺候，这日子可不是普通人做梦都梦不来的吗？ “好就好，好娘就不担心你了。”王张氏一个劲儿的抹着眼泪：“你也要安份守已，万不可做出逾矩的事儿来讨人嫌弃了，得罪了人没人能护得了你。” 关于自己家闺女的事儿，王张氏也是听了个五六分。 心里一直惦记着有些害怕又有些担忧。 如今亲眼见产后的女儿面色红润身体极好就放下心来了。 但是，女儿小怕她心性不稳被人带坏了自己找死。 “娘，女儿明白。” 她是家中的长女，从小就知道替父母分担苦忧照顾弟弟妹妹，自然也明白自己今日所有的好都是托了谁的福。 母女俩说了些家中的事。 “你爹的病好了很多了，只是还不能干重活，我们用你的卖身银子置办了两亩地，一家子劳作下来能够勉强维持生计。前些个日子听说幸福庄园在长期大量收购鸭蛋，我和你爹商量准备买上二三十只鸭子养着来下蛋去卖，这样以来以后也能有个收入。” “那是极好的，幸福庄园就是大姑娘的庄子，跟着大姑娘做事的人日子都好过起来了呢。” “是啊，以后你也不用担心家里了。”王张氏说着就在口袋里摸了半晌，然后摸出了二两银子：“这是我和你爹商量好的，等我们家日子过起来了就给你一点碎银傍身，你手上有点钱傍身才不至于窘迫。” 王氏看着娘亲手帕里包了又包裹了又裹的碎银鼻子发酸。 爹娘还是没有忘记她这个大女儿。 “娘，您不用给我银子，我每个月都是有月银的，而且我在白家吃穿用度压根儿都用不上，这些银子我都存着以后给我家祥哥儿。” 老太爷曾敲打过她，万不能拿银子补贴娘家。 “这样极好。” 王张氏一听女儿还有月银心里更是放心了。 不过还是坚持要将银子留下来，说这是她这个当外婆的心意。 王氏拗不过，最后决定收下银子，给老娘一个银镯子。 然后又将自己怀孕前穿过的几件宽大的衣服找了出来打了一个包袱给老娘。 “这些衣服您是穿不上，但是布料极好，而且我也没穿几水还有八九成新，你拿回家拆了重新缝制，给妹妹们缝几件像样的衣裳。” 用老太爷的话说，这个家都是三爷家的，她和老太爷和祥哥儿都是在这儿享福的，断没有拿好东西去补贴娘家的道理。 旧衣服倒是不要紧。 “这样好吗？”王张氏自然知道这布料是极好的，以前她们想穿都穿不上。 “娘，这不是新料子，只要您不嫌弃就可以拿走的，处理这些旧衣服我是可以做主的。” “不嫌弃，不嫌弃。” 母女俩正聊着梅儿来了。 “大姑娘知道王太太来了，特意派奴婢送来了几包糕点和两节布料，让王太太带回去给几位姑娘吃。两节布料是给王太太和王老爷了的。” “多谢大姑娘。” 王氏感激不已，她清楚的知道，白素素这是在给她做面子，更是感激不尽。 白素素倒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知道王氏胆子小也聪明，不敢去补贴娘家，但是该有的面子还是要给。 至于老太爷，听说王张氏来了后就躲在自己屋子里休息。 未必然还让他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儿上赶着去喊一个三十多岁的村妇丈母娘？ 他可丢不起那个人。 “走了？” “回太爷，王太太走了。” 下人小声的将王氏屋子里发生的事儿都一一回禀了。 “不错，素素这孩子心善，王氏也拎得清，如此我就放心了。” 第246章 中风瘫了 王张氏回到村子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妇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白老太娘家的弟媳刘氏。 白素素都不知道的是，她们住在同一个村庄。 “哟，王三家的，你这是打哪儿来呀？又去卖闺女了吗？” 王家的大丫头卖给了白家顶了自家大姑子的缺，这事儿让许家的人气恼不已，所以逮着机会就各种羞耻。 王张氏没有理她，打算绕道离开。 结果刘氏却故意惹事，直接伸手去拉王张氏的包袱，一拉一扯，糕点布料外加那几件孕妇装全都掉到了地上，还滚出来一只银手镯。 刘氏一看眼红了，这些肯定是从白家捞来的好处。 “哟，对不住，王三家的，你家发财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单就那银手镯怕是要值十多两银子，还有布料糕点，都是值钱的。 “发什么财，这是我闺女给的。” 王张氏知道她是故意的，一生气索性就挑明了说：“我家丫头倒是一个有福的，之前说是做小妾，结果白老太爷却和原配失和和离了，这不，我家丫头生下了一个儿子被老太爷扶正了，这些呀，都是丫头给我们的。” 你不是羡慕嫉妒恨吗？ 那就让你嫉妒个够！ 王张氏一边捡一边说：“我家大丫头生下孩子不仅人没变瘦还发胖了，也张开了，越来越好看了，果然是女大十八变……” 有本事你家大姑姐就拴住老太爷的心不要和离啊，你不和离还是一个正室，自己家闺女还得伏小伺候呢。 你要让位置那不是自己家丫头的福气是什么呢。 “你……” 刘氏原本只是想惹惹王张氏，哪知道给自己惹出一肚子的气。 “你这些肯定是偷的，我要告诉白家人。” “随你高兴。” 闺女说了，给她的东西是自己能做主的，要不然她也不会收。 就是那个银手镯，也是女儿向老太爷报备了的。 刘氏是真的越想越气。 回家就是一阵嘀咕。 “大嫂，你说说咱们家他大姑和你家细妹，姑侄两人都进了白家门，以前白家穷就不说了，现在白家发达了，她们姑侄俩却靠边站，你说说，咋就这么笨呢？” 细妹就是大嫂的女儿嫁给了白德成，还是白家的长媳。 “细妹这两年回娘家可有给你准备了这么多礼？” “哪有啊。” 郑氏是个老实人，一脸的尴尬：“嫁出去的女沷出去的水，总不能指望她补贴娘家。” 要说，郑氏还是知道闺女这些年都过得不容易。 白素英出嫁折腾空了白家的家底，细妹也给自己说了白家在外人看来是发达了，事实上真正发达的只有三房，三房的发达靠的是白素素。 而大姑子直接将三房的白素素得罪得死死的才会落到现在的下场。 既然都不能挽回了，刘氏还去管王家干嘛？ “我就想不明白啊，大姐好歹给白家生了三子一女呢，娘家得到了什么？” “她大姑不是和离了吗，能得啥？” 郑氏道：“别管那么多日子各过各。” 偏偏，有人就是要找事儿，刘氏却特意去看了白老太。 老太太这听闻小妾被扶成了正室大骂一通后最后把自己气病了。 此时正请了肖大夫来看诊呢。 “他大姑，咋这么瘦了，咋病了？”刘氏一来乍乎乎的：“是不是被那个小妾人气着的？” “二婶，您走累了吧，快来喝点茶。” 小许氏连忙打茬准备将人拉到一边。 “不累不累，我看你娘这样心疼啊，细妹啊，她既是你娘又是你姑，你得精心伺候她。” 小许氏好想…… “二婶，我都是当婆婆的人了，自然会做好榜样好好伺候我婆婆。” 她真是气死了，这个二婶一向爱管闲事，别人的事诸葛亮自己的事儿猪一样。跑来教训她，怎么不想想当年她自己是怎么对她卧病在床的奶奶的。 “这就对了，你姑这辈子在白家就没享过福，以前白家这么穷她拉扯几个孩子伺候公婆，儿女拉扯大了该享福了，白老头儿居然纳妾了，还和离，你看看，现在他纳个小妾不说，还宠得很，连那个贱人的娘家人都跟着享福了，又是送好布料好衣服又是送糕点银手镯，你说说……” “他二舅娘，你说啥？” 老太太一听这还得了。 “我就……” “二舅娘，快出来坐，这儿有料糕点。”徐氏一下就听明白了，这是挑唆是非来了。 老太太的病可不能再激动了。 肖大夫才说了，再激动没准儿就半身不遂了。 结果，无论是徐氏也好小许氏也罢，硬是没拦住这个大嘴巴。 “她姑啊，你还不知道吧，我昨天看见王张氏从白家回去，背了这么大一个包袱，我不小心撞到了她，包袱就掉到了地上，然后啊……” 和王张氏对骂的话一字不漏的学给老太太听了。 “这个老不休和小贱人联合起来耻辱我，我……” 老太太的一张脸涨得通红，骂着骂着话就说不清楚了，然后，整个人往后倒。 “娘……” 徐氏见状一把上前抱住她：“大嫂，快去请肖大夫。” 肖大夫才出大门不久呢。 大夫再接回来，皱眉不已。 “我不是交待过了吗，不能生气不能发脾气，你们偏不听，现在好了，中风了，瘫了！” 肖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我来一趟看两次病，你们给多少诊费？” “肖大夫，我娘这病？” “我是大夫不是神仙，她自个儿都不愿意好好活着，总要作死，吃药吧，好的话三五年都死不了，不好的话，就三五天三五个月的事儿。” 白德成和白德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舅娘，你满意了？” 徐氏气得半死，家里白素梅腿断了还没钱治呢，原本就瘫着一个了，现在老太太也瘫着了，她和大嫂得天天伺候屎尿。 “德旺家的，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娘病了，大夫就说了不能动气，你倒好，一来就火上浇油，说我爹怎么怎么不对惹得她急火攻心直接中风瘫了，你来伺候她吗？” 第247章 你不当皇后 白素素听闻老太太瘫了后半点也不同情。 当知道是老太太娘家弟媳来闹腾才气中风的时候更是乐了。 “这叫典型的蠢，用他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 生气什么的最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要说白老太就是作，明知道是无法改变的结局了还闹腾，不将自己作在床上瘫着是不善罢甘休。 “甭管她们。” 朱开元握着自家小娘子的手：“怎么感觉瘦了不少呢？最近太累了？” “没有，还是和以前一样。” 只不过，她身体这两年的调养却是结实了不少。 瘦是瘦有肌肉。 到了冬天，她的手脚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冰凉了。 “娘子，让肖叔给你把一个脉。” 突然朱开元想到了什么似的，有些急切。 白素素翻着白眼，我就是大夫，我需要谁来把脉。 再说了，好好的谁有事没事儿把脉玩儿？ 看他的眼神有点不一样，白素素不明所以，右手就搭上了左手。 这一搭吓了一大跳：滑脉！ 不是吧？ 换只手继续。 还是滑脉。 那个啥，上个月是哪天来着？ “你上个月就没有换洗。” 朱开元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娘子……” 眼里满满的期待。 白素素…… “我要找师傅。” “你在庄子上呆着，别动，我去喊。” 肖大夫听说情况后比朱开元还激动。 肖大夫再也不像往次那样啰嗦慢动作，而是麻溜的跑来了。 “师傅，你手别抖。” 白素素笑道：“手一抖就会把不准脉的。” “胡扯，滑脉我都诊不出来？” 话是这么说，还是小心翼翼的给她把脉。 “肖叔？” 看到肖大夫突然不动了，朱开元有点紧张。 “朱家后续有人了，老天保佑，朱家后续有人了！” 肖大夫眼泪长流。 天知道，他们保护朱家这一根独苗有多辛苦。 过往种种历历在目，忍不住就眼泪长流。 “师傅，要是一个闺女呢？” 白素素记忆中，他们说的后续有人是儿子，而自己顶多就是一个多月的身孕，还分辨不出男女来，所以，他们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一些。 “没关系，是闺女也不要紧，我们可以招赘，对不对，开元？” 肖大夫边擦着眼泪边说。 “是，肖叔。” 朱开元这会儿脑子里“嗡嗡”的，一是高兴的，二是担忧。 “肖叔，之前您不是说娘子宫寒严重，这孩子……？” “宫寒？” 对了，白素素确实是有严重的宫寒，但现在她怀上了孩子。 也就是说，宫寒好了！ “我一直在注意调养。” 开什么玩笑，原主留下的破败身体她不好好调养难不成等死！ 所以，知道自己宫寒严重后就注意了。 引起宫寒的原因有所处地域气温寒冷，脾胃虚寒，气血不足等。 她从知道后就开始饮食调理，经常吃一些暖性食物，大枣花生核桃等。 再就是注意保暖措施要做好，尤其要腰部及下肢，足底不要受凉。 这一点倒是比现代容易，因为现在人都裹得严实，没有谁露腰露大腿，她穿得厚实一些也无可厚非。 朱开元知道她冬季怕冷，各种皮毛将她包裹起来，还让人给她做了长长的毛靴，整个人都像烘着小太阳。 然后她每天也注意多喝水了，她发现这个时代的人都不喜欢喝水。 白素素为此还特意提醒白素枝白素叶每天要喝三杯温开水，有时候也泡些红枣水来喝。 最为重要的一点是，白素素加强了锻炼，改善血液循环。 东奔西跑的，她精力十足，很明显，整个人的身体素质都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所以，她才有机会中奖。 真怀上了，要当娘了。 白素素很是感慨。 上辈子将自己混成了剩女，这辈子才十八岁就当妈。 当真是早栽秧早打谷，早生娃娃早享福。 “庄子里的小媳妇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跑山跑了。”肖大夫听说她自己十八岁要当娘很小，直接送了她一个大白眼。 “你也是大夫，注意些什么就不用我提醒了，还有饮食上也要注意，还有……” 嗯，还有注意事项就不宜和小丫头讲了。 直接将朱开元拎到了旁边的屋子里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朱开元……好不甘心，但是为了自己的小娘子和孩子，他忍！ “师傅给你说了什么？” 见他出来一脸的郁闷相，白素素下意识的打听。 “没什么，就是让我不要惹你生气。” “那是当然，我现在可是皇后。” 白素素记得上辈子人说女人怀孕就是十个月的皇后一辈子的嬷嬷。 “皇后？”朱开元一愣连忙摇头：“不当，你不能当皇后。” 自家岳母虽然不能说话不能动，但是自己也不能违背誓言。 朱家是忠臣，忠于太子，一日为主终生为主。 有少主的存在这天下就是少主的，未来自己家儿子诞生了小家伙得跟着太子姓，认祖归宗一统江山。 “我说的皇后是我现在享受的待遇，要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们谁都不能惹我生气。”白素素笑了显然他是误会了。 不对，这家伙不是时刻准备着造反吗？ 居然不让自己当皇后？ 他想干嘛？ 抛妻弃子另立有功大臣的闺女为后？ 白素素皱眉，真要有这样的打算，她来为他生个屁的孩子。 “娘子，咋了？” 朱开元也看到了她脸色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 你都要立别人为后了，我还能有好心情。 “师傅，师傅……” 肖大夫前脚才上了马车，朱开元就要撵出去。 “不用了，我自己就是大夫。”白素素都不想说了，装什么心疼啊。 也对，她心疼的是肚子里的孩子，才不是自己呢。 想到这里，又郁闷起来了。 朱开元发现，自从师傅诊出娘子确实怀孕之后她心情就不美丽了，时不时的皱眉，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劲儿。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娘子，我去接魏婶子下山照顾你，你想吃什么都告诉魏婶，她特别会做吃食。” 第248章 孕吐得厉害 魏婶子来庄上了。 问白素素想吃什么，白素素摇头，不想吃。 主要是心情不太爽。 就觉得要造反的朱开元她看不懂。 魏婶子知道少夫人有孕在身，那是欢喜得什么似的。 不说吃什么不要紧，从小吃到硬菜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天天变着花样的儿的做出来。 白素素觉得，菜一定不是用来吃的，而是用来欣赏的。 真的，单看着魏婶子端上来的菜就觉得是欣心悦目。 不过，还是没什么食欲。 好不容易看着那道油亮亮的红烧肉不错，挟了一块子送进嘴里，结果却吐得一塌糊涂了。 怎么也没想到，从此开启了孕吐之路。 是吃什么吐什么，甚至连苦胆水都能吐出来那种。 “呕呕……” 白素素眼泪汪汪结束一轮孕吐后，朱开心心疼得不行将人直接抱到了床上。 “肖叔，您快开个方子吧。” “我也没法子啊，我就没遇上过这种事儿。” 谁家小媳妇怀孩子不吐，吐就吐了，都是正常的，吐上三五个月就好了，压根儿就没有喝药的。 就只有朱开元，急吼吼的将自己召来。 “丫头，你自己也是大夫，而且还专攻妇产这一方面的，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你说出来我给你抓药。” “师傅，我唯一的办法就是不进食，连水都不能吃。” 白素素哭死了！ 真的，这个孩子大约是来讨债的吧。 她连喝一口水都会吐，真正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早知道怀孩子这么难受，宫寒就宫寒吧，怀不上省事儿。 现在怀是怀上了，能不能顺利生下来还是一个问题。 这样吐下去一点儿营养都没有，又怎么能发育得好？ 还怎么能保得住这个孩子？ 白素素心里是没有一点儿底了。 “那可不行，你是人不是神，哪有不吃不喝的道理。”肖大夫皱眉：“咱也不急，先想一想，要怎么办才好。” 能想着就好了。 魏婶子站在旁边也是着急死了。 空有一身的厨艺，没有一样做出来少夫人爱吃。 “少夫人，您想不想吃山上菌子？” “还有山上的板栗，山药之这些？” 白素素挥了挥手，不要在她面前说吃食。 “魏婶，将以前吃过的和能吃的食物都摆出来，一道道的摆上来，咱们一个菜一个菜的试，总有吃了不会吐的东西。” 朱开元道：“连着小吃什么一起。” “是，老奴这就去准备。” 白素素闭上眼睛连话都不想说。 试就不吐了吗？ 恐怕会吐得更厉害。 如果可以，她压根儿不想试。 当然，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试了。 白素素很是委屈。 “娘子，辛苦你了。” 朱开元摸着她短短几天就瘦下来的小脸心疼得不行。 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但是没敢说出来。 这话要是说出来，没准儿会让娘子生气的。 而且，肖叔和魏婶他们也会骂他的。 但是，他这次让魏婶做足一百零八道菜挨个儿试，若是都还吃不下东西，那就别怪他狠心了。 虽然自己也很想要孩子，前提是得保住孩子的亲娘。 再这样折腾下去，娘子的身子骨可是招架不住。 白素素吐累了昏昏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朱开元扶着好去了外院。 “你这是？” 好家伙，外院摆了长长的条桌，桌上全是精美的菜品，一个碟子里装了一点点。 “娘子，你想吃什么？” “让魏婶操心了。” 白素素不知道朱开元给人家魏婶找了这么大的麻烦，只道是说说而已。 “少夫人，伺候少夫人是老奴的本份，但愿有您喜欢的。” 白素素也想有自己喜欢吃的啊。 一道道菜看过去，连试的勇气都没有了。 她实在是太怕自己吐了。 就想不明白了，自己一直都不是个挑剔的，一怀孕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是了，口味是随着肚子里的这个小东西而改变的吧。 酸儿辣女，她想吃……酸的。 想到这里，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魏婶，有泡菜吗？” “有，有，有。” 这泡菜实在是上不了台面，但是却是少夫人在山里住着的时候两人一起商量着做了一次的，她记得口味还不错，吃起来清清爽爽的。 所以最后自己也做了一点点。 她连忙去最后一道菜给端了过来。 “老奴泡的是萝卜，放了一点点糖，脆甜脆甜的口感。” “啊，不是酸的啊？” 白素素觉得有点遗憾。 “少夫人要吃酸的，那老奴重新去做。” 魏婶连忙要摆下去。 “不用，我先试试这个。” 白素素觉得自己不一定能吃得下，这样折腾人真的不太好。 听说自家小娘子要吃泡萝卜，朱开元连忙挟了送到她嘴里。 果然如魏婶所言，脆甜的口感，吃起来很清爽。 就在她吃的时候，朱开元和魏婶都紧张的盯着她。 吃是没问题，吃下去就会吐出来。 白素素嚼了很久，最后才咽下去。 还特意坐在了凉亭边方便吐出来也免污了地面。 就在她想着再一次的折磨会来时，心里却压根儿没有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 这是…… “少夫人，您能吃这个。” “娘子，您还好吧？” 过了好一会儿，朱开元和魏婶都惊喜的问。 “好像还行。” 白素素也是很意外：“魏婶，有白米粥吗？” “有有有，白米粥肉粥南瓜粥都有，就是备着呢，想看您喜欢吃哪一种。” “那来一碗白米粥，再加上一碟子这个泡萝卜。” “好，好，好。” 少夫人总算能开口吃东西了，而且好像不吐了，魏婶简直是高兴得抹着眼泪去准备。 “娘子……？” 朱开元也觉得这是不是意味着娘子受的折磨会少了。 “我好像确实能吃这个了，不吐了。” 白素素总算明白了为何有些孕妇喜欢吃清淡的：“肚子里的这个一定是个苦命的家伙，要不然为什么放着山珍海味不吃，却要吃泡菜稀饭呢？” 泡菜稀饭吃下去，真正不吐了，白素素一连吃了两碗，这才满意的打着饱嗝。 第249章 阿莲娘流泪 都说养儿方知父母恩。 白素素觉得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就开始多愁善感起来了。 瞬间觉得她阿莲娘不容易。 孕吐刚好一点她就回去看娘了。 “素素，你快给你把把脉。” 白素素一进门，老爹就着急上火的将她喊到房里。 “爹，怎么了？” “我昨晚和你娘说话来着，说着说着，她流泪了。” 这是好事啊！ 把脉之后，也没有特别好转的迹象。 白素素清楚的知道，植物人流泪是有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可能真的醒过来了。 但是很明显，这种可能在阿莲娘身上并没有出现。 第二种，就是一种神经的反射。 因为植物人云计算力、记忆力、定向力和判断力等全部丧失了，偶尔出现哭笑是无临床意义的，它可能只是患者本能性的流泪，也可能是眼球受到了刺激，还可能是结膜发炎引起的。 “爹，您给娘说了什么？” 白素素想知道阿莲娘的流泪属于哪一种。 “我就给她说我们相识的时候，到生了你，生素枝素叶和老四的点点滴滴” 当然，还说阿莲跟着自己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现在自己家靠着女儿女婿总算不挨饿了，也能使奴唤婢了，但是阿莲却病了，享不到这样的福，他心疼。 “爹，以后你每天都说这些话，说到她醒为止。” 白素素还是相信阿莲娘虽然昏迷不醒，但是她是有意识的。 就像隔着一个屏幕一般，这端的人说什么干什么她都一清二楚，只是无法触摸无法开口无法动弹。 “每天让阿弟来娘床上玩的时间增加到一个时辰，上午半个时辰下午半时辰。” “那孩子大了，有些招架不住。” 孩子两三岁真正是翻箱倒柜。 白德山真正是不太喜欢这个小崽子。 他和阿莲都是文文静静老老实实的人，但是小四一进门一个不留神就能将这个屋子给拆了。 上次将他给阿莲插在床头的一瓶花抱到了床上玩，瓶子里水差点倒了阿莲一身。 将一个床湿透了，害得他又重新换洗。 让他陪他娘，这个不孝子喊娘喊不应声就在娘身上四处折腾，一会儿拍脸一会儿抓头发。 他厌烦得很！ “爹，您去将阿弟抱来，我带着他陪娘一会儿。” “好吧。” 白德山想了想，阿莲的衣服还没洗，正好让素素陪着阿莲，自己去将衣服洗了。 是的，没错，阿莲的衣物他都不会让旁人动手，全是他自己洗。 小四很快被白素枝给抱进来了。 “玩剑，玩剑。” 这家伙压根儿就不想进去陪什么娘，挣扎着不瞬进来。 “阿弟，来，大姐给你讲故事，讲完我们就去玩剑。” 盯着淘气宝也没那么好的耐心，索性威胁上了：“你要是不听我的话，下次就不给你买吃的，也不让你姐夫教你武功。” 白素素觉得这个小家伙完全就是被朱开元带坏了。 明明不满三岁，就整天玩刀弄剑的，还说要跟着姐夫一起去打猎。 白素素就想，你那姐夫哪就是单纯的打猎啊，很多时候是在打人！ 真不知道，朱开元是安的什么心，不管这是这个小舅子也好还是素怀素成这些便宜舅子，全都给拎着学玩剑射击打猎，还说过段时间带着他们上山去实践。 这可将众人乐坏了，临悬山那边就是一个神秘的存在，真要是能去那里打猎，一定很好玩。 白素素很担心，那地儿可不是谁想玩就能玩的，一步走错都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 朱开元这个承诺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要跟着姐夫去打猎，打猎就听大姐的话。” 得，人家小，不代表就不会讲条件。 “行，阿弟，你听你大姐的话，好好在屋里玩一个时辰，回头我带你去打猎。” 白素素横眉怒对。 “胡闹，两岁小儿怎么打猎？打猎是闹着玩儿的？” 一个不好就会有生命危险。 白素素就想，你那些阵法什么的到时候岂不是有去无回。 “放心，娘子，我带去的地方绝对安全。” 白素素不好明说出来，但是肯定是不同意带小四打猎的。 “我娘要是醒着，也不会同意你胡来。” “放心娘会同意的，她知道我是有分寸的人。” 要说，朱开元还是挺郁闷的，小娘子总是怀疑她的能耐。 白素素不想和他做无谓的争辩，倒是小四贼精，拉着大姐的手表示妥协，要在屋里玩儿了。 “阿弟……” 白素素弯腰想要将小四抱起来。 “娘子，我来。” 朱开元吓了一大跳，他家小娘子就是一个不让人省心的。 肖叔都说了，怀孕期间不能弯腰不能负重，这会儿居然还想抱小舅子。 “阿弟也有二十多斤重了，你可得注意着，以后断不可抱他。” 还有一点，这可是别人的相公，抱着他朱开元还有点吃味。 “噢……” 别说，白素素还真忘记了自己有身孕这一茬了。 “阿姐抱。” 虽然喜欢跟着姐夫学武功学打猎，但是不喜欢被姐夫抱，一身的肉硬邦邦的，就像撞在石头上。哪像大姐姐的怀抱，软软的香香的。 “大姐姐以后都不能抱你了。” 白素素还来不及解释，朱开元就开始教训上了：“一个要学打猎的男子汉，是不能整天窝在大人怀抱里的，这样整得像小姑娘似的，就不适合去打猎。” “……” 小四就被自家姐夫骗了，从这一天起连奶娘都抱不了他了。 朱开元拉过一张凳子将小家伙放在上面。 “乖乖坐着，陪你阿姐一个时辰，明天带你去打猎，要是动了一下，下地跑了，那明天的活动就没你的份了。” 小四一张脸绷得紧紧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反正就在那张凳子上足足坐了一个时辰。 这当中，白素素哄着他给娘按摩什么的都不动，就是一句话：姐夫说不下凳子。 有那么一瞬间，就觉得他自律的程度高得超乎寻常。 就算是大人这么要求坐在一个时辰也难以做到，小小的人儿却硬是做到了，到底是打猎更有吸引力还是他本身就是可塑之材？ 第250章 透露秘密 白素素让朱开元将小四抱出去玩，自己和阿莲娘说说话。 “娘，您看到了吧，阿弟都快三岁了，您睡了也快三年了，您该醒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白素素觉得床上睡着的就是一个睡美人。 人的一生说长也不长，白素素都不敢想象这个世家大小姐从十多岁遭遇了家庭巨变后经历了什么才会生下原主。 她已经很清楚的知道了原主并不是白德山的闺女。 而白德山能让一个骄傲的大小姐委身于他，为他生儿育女，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也算是有本事了。 当然，他的付出更是有目共睹。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夫妻。 但是白德山这三年时间所做所为让白素素都动容。 他伺候阿莲娘伺候得特别好。 像白家现在的家底，请上三五个丫头婆子伺候也完全不成问题。 但是白德山不没假手于他人。 而是亲力亲为，喂食换洗护理按摩。 一个睡了三年的人，身上肌肉没有一点萎缩的迹象，屋子里并无半点异味，可见伺候得有多精心。 难怪当初白老太嫉妒不已，觉得自己一个儿子伺候媳妇比伺候老娘还精心，吃醋的想要使坏让他纳妾。 “娘，您就算是考验爹，三年时间也足够我们看清楚他的为人了，他是一个好人，您快点醒来吧，与他共度美好的未来。” 白素素想，这次阿莲娘要是醒来了的话，应该不会再装哑巴了吧。 是了，这次病其实也是一个契机，就说哑疾也好了。 可惜，不知道阿莲娘什么时候醒来。 “娘，我还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我怀孕了，您要当外祖母了” 白素素特意坐在床前，拉起老娘的手摸着她的小腹：“娘，您摸，在这里，您的小孙外在里面呢。娘，您说我生的孩子像相公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呢？” “娘，我其实是有些害怕生小孩子的，您看您生阿弟搞成现在这个样子，都这么久了还没醒来；而我是您闺女，会不会遇上同样的问题?……” 白素素将自己的担忧小声的说了。 絮絮叨叨又念了半晌，老娘还是没有半点反应。 “娘子，你歇歇，喝口水。” 白素素是真的累了。 怀孕的人好像确实容易疲惫。 “爹说娘昨天晚上都流泪了，我觉得娘可能听得见我们说话，只是没有反应。” 白素素喝了两口温口水：“以后我经常回来，经常给娘说话，说她外孙子的事儿；多给娘说话，她慢慢的肯定就能好转。” 反正，不停的有人在她耳边念叨，希望总有一句话会刺激到她然后醒过来。 “娘子，你歇歇，我来说。” 朱开元将房门开上，也没避着她，就开始和床上躺着的岳母汇报自己的军情了。 “娘，您大约不知道吧，我们手上现在有二十万大军了，我们几个训练场听了素素的建议囤田实现了自给给足粮草丰足；娘，目前有七个州府在我们的掌控之中，京城还有……” 白素素听得瑟瑟发抖。 她知道了这么多机密会不会被灭口啊？ “娘，您是不知道素素有多聪明，之前的中原洪灾居然成为了我们的机会。” 现在不管哪儿有灾有难，朱开元都让胡先生安排自己的人马冲在前面，实施的全是怀柔政策。 造反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他现在很明白了不一定要真刀真枪的干才行，真正有本事的人是运筹策帷幄中,决胜千里之外。 “娘，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用不到三年的时候，大周将悉数掌控在我们的手中。” 白素素小心的看了一眼朱开元，这家伙造反的胜算还真的有点大。 听他的意思，一旦造反就是全面开花，朝廷的兵力到时候能镇压谁呀抵都抵挡不住。 “娘子，你看我干嘛？” “我……你这些话以后还是不要给娘说了吧，娘一个妇道人家，不爱听你这些话。” 白素素就想，也不怕隔墙有耳，什么都敢往外说。 “不会，我了解娘，她会特别喜欢听这些。” 太子妃娘娘无时无刻不希望这一天到点到来，让少主认祖归宗，为太子殿下和四大家族报仇。 我信了你个头！ 白素素翻着白眼。 “我饿了。” “好，饿了咱们就去吃饭。” 现在天大地大孕妇要吃饭最大。 早有厨娘做好的丰盛的午餐摆上了桌。 厨娘曾请示过太爷，有朱开元这个姑爷在是不是摆上两桌，男女分开。 老爷子说自己是乡下人，没那些个规矩和讲究，一桌吃饭即可。 不过，他还是陪着这个孙女婿喝两杯。 王氏是第一次和大姑娘家的姑爷同桌进食很不在。 她就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甚至连菜都没怎么挟。 “王奶奶，你还在喂养幺叔呢，你不吃饭哪来奶水？” 白素素知道她是有点放不开，友情提醒：“这些炖汤有益于补身体，你多喝一些。” 反观自己却是什么都不敢吃，只能让自己特意交代过的泡菜放到面前来。 “难怪大姑娘身材一直保持着苗条，原本是因为吃食上没有沾油荤。” 王氏小声的说。 不过，她还是不赞同这样吃的，小姑娘家家的应该多吃，长好一点才好怀身子。 只是这话她断断不敢提出来。 王氏这人胆小也聪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时刻惦量着自己的身份。 这一点，白素素对她是极为满意的。 “不是不沾油荤，只不过这几天肠胃不适不宜吃。” 白素素想，自己真要是一个不沾油荤的主还嫁什么人啊，直接当姑子去。 之所以嫁了这么一个猎户，还不就是为了天天能吃肉。 “啊，那吃药了吗？” 说完这话王氏有点尴尬，大姑娘自己就是大夫呢，哪用她操这么多心。 “不用担心，只是不太舒服不用吃药，是药三分毒，好好将养一段时间就可以恢复。” 白素素其实想试试，昨天能吃泡菜了今天能不能吃肉，想着这是在白家，别害得家里人跟着担忧，所以将那种冒险想法都收敛了。 第251章 提醒提醒 用完餐，王氏特意抱了儿子出来，也是为了和白素素多亲近亲近。 她可没忘记，自己的儿子都全靠了大姑娘才能顺利出生。 “长白了又长胖了。” 白素素虽然接生过好多个小孩子了，但是那些孩子接生后和自己都没关系了。 唯有小四和这个小叔叔才是亲眼看着长大的。 “小孩子就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 王氏的脸也长得白胖胖的，白素素甚至觉得她还有点婴儿肥了。 张口闭口小孩子，看起来真正是很在喜感。 “小叔叔长得像你的模样，以后一定是一个有福气的。” “有大姑娘照应着，自然是有福的。” 白素素…… 只能说这个小后奶奶蛮聪明的。 是啊，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不费口舌。 不像老宅那位，各种作精作妖将自己作得中风了现在就爽了吧。 连话都说不利落了，最后还不是自己受罪。 两人正看着摇篮里的孩子轻声说着话，小四跑来了。 “小叔叔，看小叔叔。” 一伸手就抓了过来而且手中还有一根树枝差点戳着小孩子，白素素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这摇篮被他拉得倾斜得太厉害，差点就跌倒了。 要不是王氏眼疾手快给用力拽住，小叔叔怕是要摔下去了。 “小四，你个熊孩子，看就看，为什么要用手去拉。” “看不见。” 得，人家还有理由了。 “你这样万一摔着了小叔叔怎么办？” 有一个比自己小的侄儿绝对是灾难。 看小四猴精一样四处瞎跑瞎跳的，白素素头痛不已。 “奶娘，他平时都是这样的吗？” 太闹腾了。 “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无妨无妨。” 奶娘还没应呢，王氏倒是先说起来了。 “以前我娘家弟弟妹妹多，可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大大小小闹到一起，一会儿就揍起来了，一会儿又和好了，以后这叔侄俩大抵也会这样，大姑娘不要凶四少爷。” 白素素看奶娘讪讪的样子，好吧，可能不止一次这样了。 难怪王氏都有了作战经验，能一把扶住摇篮。 “该管的还是要管，该教的要教，不能太惯着她。” 白素素提出自己家老娘睡在床上，老爹对一切庶务不理不问，白素枝和白素叶自己都还是孩子，老爷子也是不管事儿的，最后就落在了王氏头上。 “你是长辈，不要觉得怕管了别人说三道四，该管就得管。” 奶娘到底是下人，又是自己奶大的。 而且，奶娘她们大约对王氏也不是很敬重，会觉得她是小妾上位，打心底儿里看不上她。 但是白素素却不这样想。 和王氏相处的日子来看，白素素也看出来了，虽然王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是，家教还是挺好的，也是一个守规矩的人。 所以，白素素愿意给她尊重，也放权给她管管小四。 “我……” 王氏脸都红了，她也觉得自己管不着啊，虽然辈份上来说是孙子这一辈的，可她自己到底还只是十六七岁的人。 “王奶奶，我没将你当外人，你也不要将自己当外人。自己家的孩子犯了什么事儿放手的管。”白素素道：“只要你管得着管理正确，我是竭力支持你的。” 没办法啊，就凭着白德山那万事不管的性子，十二岁的白素枝和八岁的白素叶自己都还需要先生教导呢，小四还被奶娘她们宠坏了。 白素素当下就给她说了孩子哪些地方要注意。 “大姑娘对教育孩子这些事上真有一套，以后大姑娘的孩子一定很有出息。” 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她忘记了自己听到奶娘她们说的话了。 老宅那位以前就爱在奶娘面前嚼舌根，说白素素身体是从根子上坏了的，无法生养。 “大姑娘也别急，儿女都是缘份，该来就会来的。” 想到这里，王氏轻声安慰。 “嗯，我不急。” 但是，白素素看她拘束不安的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事儿瞒着自己。 问她，她急红了脸不敢说出来。 白素素干脆去问小四的奶娘。 奶娘倒是干脆利落的就将老太太的骂她的话说了。 “大姑娘，您可千万别生气，她都是失心疯乱骂的。哪有亲奶奶咒骂自己的孙子生不出儿子的道理。” 奶娘当时听到就觉得老宅那个老太太真正是一个讨厌的人。 也越发觉得老太爷和离了是明智的。 “以前经常对着家门口的方向骂，骂老太爷骂王太太，再就是大姑娘你，有时候也会骂三爷，骂二姑娘三娘。” 反正，屋里的主子都被挨个儿的问侯。 倒是下人，她似乎觉得骂了也没意思。 “直到您派了护卫来后才收敛了一些。” 奶娘道：“有一次她正指着大门这边骂，小何就走过去瞪了他两眼；你再不走，我就提着你扔到河里去。” 老太太还不信，结果硬是被小荷拎着衣领送到了河边，老太太见着河水直接给吓晕了过去。 之后就再也不敢来骂了。 但是，曾经骂白素素的话还记忆尤新。 “她还真是……”白素素下意识的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不过要让她失望了。” 奶娘看到这反应一下就惊了。 “大姑娘，您这是有了？” 白素素笑了笑，并没有言语。 乡下不是有一种说法，怀孕前三个月不要往外说嘛，等胎坐稳了再说也不迟。 “恭喜大姑娘，老奴就说嘛，大姑娘这么善良这么好的人，老天爷咋可能舍得薄待她，送子娘娘也一定会给您送一个大胖儿子的。” 这奶娘也是会说话。 “奶娘，阿弟这边就靠你好好照顾了，还是那句话，你不许惯着他。从小要让他养成一个正确的是非观念。” “是，老奴明白。” “阿弟一天天大了，以后他要担起的责任很大，必须要让他从小就学会有担当，做错了的事儿就要罚；咱们家不是大户人家，也不会养纨绔。” “你教导好了阿弟，我自然会厚待于你。” 要是故意使坏让一个好好的孩子走了弯路，那就对不起了，卖身契还在自己手上呢。 白素素恩威并施，让奶娘心里也有一个数了。 第252章 绝非善类 白素素怀着身孕易累。 就这么和家里人说说话又想睡了。 同时，她的饮食还真是跟不上营养，目前为止只能吃稀饭泡菜，哪怕沾染一点蛋或油都会吐。 “这八成是一个儿子。” 白素素自己就说了。 为什么？ 朱开元瞪大了眼睛。 肖叔都说了，至少要四个月以后才能分辨出是儿是女，自己的小娘子难不成还有这样的好本事，这会早就能把出脉像看是儿是女？ “因为他以后是一个当和尚的命啊。” 朱开元愣住了。 什么意思？ 完全没懂起。 “不能沾油荤，那不就是吃素的和尚吗，是了，和尚还不能娶媳妇，你朱家指望他传宗接代怕是要落空了？” 这…… 朱开元失笑了。 他是不敢说出来，说出来得吓着自家的小娘子。 这真要是一个儿子的话，那是大富大贵的人，不仅仅不需要吃素，不仅能娶媳妇，还能娶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娘子，你总是觉得烦躁，要不，我们又回山里住一段日子？” 白素素想，也行。 主要是在白家也好，在村庄里也罢，朱开元简直不敢离开自己半步，惟恐出什么纰漏。 白素素都说过很多次了，自己又不是皇后怀的皇太子，哪就这么精心小气了。 再说了，她这个肚子又不遭人嫉妒，也不会有人害自己，他们担心个什么劲儿。 要是有人找上门来求诊什么的，朱开元一律黑着脸给撵了。 有一次遇上一个求上门救命的产妇家属，朱开元一样不理她。 那妇人哭得没法，跪在那里求她，白素素于心不忍，最后是派了梅儿她们去帮忙。 当然事先也说好了，这些是有风险的，也是有偿的，术前协议书白素素再三给梅儿她们叮嘱，一定要病人家属亲自签，否则不算数。 都说走多了夜路总会有撞到鬼的时候。 最怕遇上那蛮横不讲理的人那不蹭掉你一身皮都不会甘心。 签一个术前风险告知书，写上一句：有任何意外发生与大夫无关，后果家属自负。 这就是她们给自己念的一个护身符。 去山里住也有一个好处，就是接触不到外人。以后再多的人求到庄上或杏林堂来也与自己无关。 听说白素素愿意回山里，魏婶子高兴的直抹眼泪。 回到山里，那就是自己的地盘啊。 “少夫人，现在山上有一种菌子很细腻，你要不要试试。” “我们去摘。” 一听说有菌子，白素素就来了兴趣。 “少夫人，您可不能弯腰。” 白素素…… 怀个孕而已，连弯腰的权利都没有了。 “那我看着你摘可以吗，我想去看看。” “好。” 魏婶子就知道，采蘑菇一定能引起少夫人的兴趣。 说到底，少夫人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特别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只不过这一次出门，朱开元也跟来了。 那什么机关什么的，朱开元觉得避起来麻烦同，索性直接抱着她走。 “你放我下来，魏婶子还在前面呢。” 白素素觉得都没脸了。 “无妨，魏婶子眼睛没长在脑后面。” 白素素…… 也是，这些下人总会选择性的耳聋和失明，主子干什么事儿的时候她们会选择忽视。 “你更喜欢乡下还是山里？” ‘没怀孕的时候我觉得乡下挺好的，可以指点他们种庄稼也可以教导一下我的徒弟。” 自从怀孕以后，自己心里也发生了变化，时时处处都注意着呢。 然后，和她相处的人也会小心翼翼的，惟恐她出什么意外。 这就是给他人平添几份心理负担。 与其这样，不如避开还清静一点。 “山上适合养胎。” 白素素突然间想起一件事情来。 “你之前带着素成他们打猎是在哪里打的，这些地方这么多机关陷阱。” “娘子，这里进山不止一条路。”朱开元凑在她耳朵边小声道：“有一条路上是没有机关陷阱的。”那条路最大的陷阱就是驻扎着自己的士兵。 “我们进山不远，就发现了一些小猎物，这群孩子是第一次来打猎，自然是欢喜得很。” 而最后的战利品却是惨不忍睹。 一共来了七个小子，当然，小不点小四不算，然后猎到了两只兔子一只鸡。 而小不点在朱开元的帮助下拉了弓射中了一只跑得飞快的野兔。 可将他高兴坏了，逢人就夸自己厉害，说他都能打猎了，比素成素怀还厉害三分。 将堂氏兄几个气得脸发青。 然后也没人相信他的话，都说小舅子的话岂能信。 但有一点他们也知道：山上真的有猛兽，因为就亲眼目睹了一头狼，雪白雪白的，长得很是高大威猛。 “真有狼，你带他们到有狼出没的地方了？” “娘子，你没有认真听我说的话，雪白雪白的狼，你说是什么？” 白素素一愣。 “白狼，我们山上养的那只？” “对，这两年在山上养大了，很听话，我怕素成他们以后摸上山来，特意让白狼露了一个脸。” 白素素…… 当初白素叶还抱着玩儿的呢，这样的都能吓着人？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天不见当刮目相看。”朱开元说得文绉绉的：“自从白狼上山后长得可壮实了，现在站在那里算是漂亮吧，但也着实骇人。” 高大威猛的体形还有那双眼睛，不吃人也能将人的魂给吓没了。 “它在哪儿，我没看见呢？” 要依着白素素说，狼就是狼，不像狗一样。 要是养一条狗，进门绝对就对你摇头摆尾，亲热的来蹭你了。 这白狼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我将它唤来，你可不能害怕呀。”朱开元道：“你也别意外它的变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女大还十八变。 更何况是一头狼。 只见朱开元折了一片树叶，吹了几下，尖锐的哨声响起，片刻功夫，就见树林里一阵风似的，一团白色的东西就蹿到了朱开元脚下。 说好的不怕，这会儿白素素硬是稳了稳心神才敢看它。 “这当真是当初的白狼？” 尖锐的牙巨大的头，雪白的皮毛，看起来也非善类。 第253章 有灵性的白狼 “站住，别鲁莽冲撞了我的娘子削了你。” 朱开元一声暴喝，白狼在离白素素三步远的地方生生的停下了脚步，望着白素素……就像很久不见亲娘的孩子一般。 白素素直接就傻眼了。 我俩很熟？ 也对，毕竟当初是自己从那么一群狗里给拎出来的一个玩伴，还是在不知道它血统的情况下和一起玩儿来着。 “你想和我玩儿？” 白素素渗得慌。 “你不会咬我吧？” 东郭先生的蠢自己可不能犯啊。 千万不要被这种外表所欺骗。 白素素倚在朱开元面前硬是一步都不敢分开。 “放心吧，它不会咬你。” 朱开元道：“我发现，白狼特别通人性。” 狗通人性白素素是了解的。 狼这玩儿意儿好像比狗还高级。 看着它绿油油的眼睛和深遂的眼神，白素素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白素素看着它的眼神，觉得不是通人性，好像是灵性。 “我们交个朋友好不好？” 白素素胆怯的伸出自己的小手：“你要是同意的话，就伸出一只爪子来咱们握握手。” 朱开元听到这话都抿嘴笑了，自家小娘子有时候完全就像一个孩子。 握手算怎么一回事儿？ 笑着笑着，朱开元就傻眼了。 因为他看到白狼真的伸出一只爪子来了。 白素素惊讶不已，胆子也大起来了，一只纤纤玉手抓住了毛绒绒的狼爪子。 “你是不是听得懂我说的话？” 握握手，成了好朋友。 白狼最后就跑到白素素面前来蹭了蹭。 这家伙大约有两米长，起码有六七十公斤，这一蹭白素素就站不稳。 要不是朱开元护着她，直接就摔倒了。 “别，我肚子里有小朋友，你别撞到他了。” 白素素这会儿也不害怕了：“等小朋友出生以后你又多了一个玩伴了。” 这会儿她不再将白狼看成是一条狼，而是一个宠物。 是啊，现代多少人养猫养狗，咱就另类一点，直接养一头狼。 “白雪，走，咱们是好朋友了对吧，那我们得约法三章：一，不可以伤害人类。” 白素素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与狼共舞。 “不是这样教导的，要告诉它人类有好有坏，如果我们让它咬的时候就不用客气了；不能咬的时候一定要老实。” 白素素…… 朱开元的意思是将它将一个护卫来使？ “娘子，听魏叔说白雪俨然已经成了村里狗狗的头领，所有的狗都要听它的指挥，说明它真的很有可塑性，未来留在你身边你多一份保障。” 白素素心道自己的安全都靠白狼来维护了要你这个丈夫有何用。 当然，她也明白，朱开元真正是要造反成功的话，不可能一直呆在这个地方。 还真是……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日子过一天算一天吧。 目前最重要的是自己吃什么才能让肚子里的孩子有营养，玩什么的都要靠后。 “雪狼很会捕猎，你想吃野兔野鸡它完全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朱开元道：“你以前喜欢吃烤鸡，要不要试试？” 白素素一提起油荤就觉得不舒服。 但是，她又特别想烤的那种香味。 “那试一下吧，你来给我烤。” “好嘞。”朱开元拍了拍白狼的头：“去，给你家主子叼一只野鸡来。” 朱开元还特意搭了一个烤肉的灶台。 一会儿功夫，一只野鸡就给叼来了。 “白雪，你太厉害了。” 白素素觉得身为猎户要是养了它完全都不用上岗啊，一头狼就能代劳。 关键是，它都不私藏？ 没等白素素表扬完，这家伙傲娇的转身又跑了。 “八成又给你叼野物去了。” 朱开元道：“从山下接回来后它就和村子里的狗打架，当时小小的个头打得鲜血淋淋都不认怂，很快就将一个村子里的几十条狗都打趴下了，成了领头的。魏叔就很是感慨，觉得要是好好训练没准儿能会有大的出息。之后大部分的时间都花在训练它上面了。” “魏叔很厉害啊。” 都说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一个伟大的女人在默默支持。 白素素觉得一头有本事的狼背后也有一个了不起的训兽师。 真正是想不到魏叔还有这样的本事。 “魏叔以前是训人的，在山上来后没人给他训了就训狗，训白狼也只是一时起意” 当然主要白狼很潜力，才能让魏叔舍得投入精力。 “自从训练出白狼后，魏叔要吃鸡和兔子都不用自己动手了，全是它去叼的。” “那白狼不吃吗？” “吃啊，到时候它就吃些心肺和骨头之类的，而且，魏叔烤来吃丢肉给它吃习惯了，现在它还比较喜欢吃熟食。”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好家伙，习惯可真是一个好东西！ 朱开元麻利的在山沟边打理鸡，等他刚打理好，就见白狼果然叼了一只野兔跑回来了。 “不错，白雪，来，奖励一个。” 朱开元将鸡的心肺之类的内脏丢给它。 白素素很不屑，觉得是欺负人家不懂事儿。 不成想，白狼低头看了一眼，就蹲坐在那边动都不动了。 “好家伙，还真是嘴养叼了，行，晚些时候给你吃烤肉。” “它当真是在挑食？” 白素素稀罕极了。 “不信就试试了。” 白素素看朱开元在那里烤鸡烤兔子，心血来潮，让他再烤一些蘑菇。 “蘑菇也可以烤来吃吗？” “当然可以。”白素素连忙道：“但是一定要烤久一点，烤熟，要不然会中毒。” 魏婶子采摘了一些蘑菇拿过来，白素素一看居然是松茸。 这玩意儿营养价值蛮高的，就这样烤来吃是不是有点暴殄天物了。 “少夫人喜欢吃老奴再去摘，山上还很多的。” 好吧，她稀罕是因为现代她买得贵，在这个出产的地方也就是一些野生的东西而已。 “好，摘一些烤来吃，再摘一些炖汤。” 白素素想着鲜美的松茸鸡汤居然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是隔久了没吃肉，馋得？ 待朱开元先将肉烤好后扳了一只鸡翅膀给她：“你最爱吃的，试一试。” 第254章 用它当坐骑 “咸淡合适，香。” 白素素慢慢的啃完一只鸡翅，嘴馋的盯着朱开元。 朱开元直接愣住了。 “怎么了，这么大一只鸡舍不得给我吃点别的？” 不是说怀孕要吃好一点要好好补一补吗？ 可是看他这个样子，是给自己吃了会心疼吗？ “娘子，你能吃了，你不吐了？” 白素素一愣。 当真！ 她居然没有吐出来。 “老天爷啊，我的孕吐真的好了？” 白素素激动得语无伦次。 “快，快再给我一只鸡腿我试试。” 一口咬下去，温润香软可口。 白素素吃得那叫一个满足。 当然，吃完之后还是很忐忑不安的。 毕竟，万一…… 按照以前的习惯，那是咽下肚子后不到两分钟就得吐出来。 但是，这一次白素素没吐。 真的没有吐！ “太好了，太好了。” 魏婶子激动得直抹眼泪：“少夫人可以吃油荤了，少夫人，您想吃点什么，老奴这就去给您准备。” 白素素…… “魏婶，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好像吃得有点撑。” 真的，这会儿就感觉肚子撑着胃子似的。 “不行，我得去散散步，去消消食。” 朱开元连忙丢下手上的事儿扶着她站了起来。 在山上消食可不是随便走走都行的，每一步都要小心。 “回头我将这里的机关拆了。” “不好吧，该有的防范措施不能因为我在这里就取消了。” 白素素想的是，万一你这个少爷出了什么事儿，你那数万人找自己的麻烦自己还能留个全尸？、 “无妨，经过上次事儿后整个县城都清理了一遍，毫无夸张的说连一只苍蝇都不放过了，这里自然也是最为安全的。” 朱开元说要拆机关的事儿，魏叔是不赞同的。 “少爷，万万不可，这是老太爷留下的，老太爷说过，您在这里一日，这个机关布阵就不能拆了。” 魏叔留在山上的任务就是保护朱开元。 因为山上的人已经老了很多，武功完全跟不上了。 就靠着这么几十号人几十条狗来护主，没个机关布阵肯定不放心的。 “拆吧，我娘子要在山上养胎。” “少爷，您想一想，我们人手少，少夫人还在这里养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敌人摸上来了，这个阵还能拖延一些时间可以等待救援。” 朱开元一想觉得也是很有道理。 “那就不拆吧。” 想着只要自己在山上，每时每刻陪着她也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 白素素在山上养胎的第五天朱开元就接到了消息。 “武定、关台，临安几个地方都有暴动。” “少爷，这是朝廷的事儿。” 魏叔不理解的是少爷难不成要亲自去那些地方。 “朝廷已经如朽木一般了，四处都千疮百孔烂得不行，这一暴动，说不定全国各地都会有人响应这也是我们的一次机会。” 就如中原，轻而易举的就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朱开元准备下山去找肖大夫。 “娘子……” 他放心不下白素素。 “我没事儿，现在月份还小，在山上静养就好了。” 白素素虽然享受着他的宠爱和呵护，但是也明白什么是大什么是小，这种时候果断放手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事儿。 “可是我还是不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自己就是大夫。”白素素道：“魏婶会伺候我的饮食，我也不用去面对烦心的人和事儿，在这里休养挺好的。” 嗯，以前觉得在山上不太自在。 但是，现在不得不承认山上就是适合养胎。 空气好，安静，也没有人来人往的嘈杂，一些俗事儿她不用去理会。 若是在庄上，怎么着也会有事儿找到她面前来的。 “那行，我尽量早去早回。” 朱开元有一万个不放心也必须下山去。 “你要是寂寞了，可以派人去将三妹接上来陪你。” 算了吧，白素叶还是好好的在家里跟着先生学识字学规矩好一些。 自己在山上都寸步难行更不要说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了。 万一出点什么意外怎么整？ “无妨，我可以和白狼玩儿。” 白素素也跟着朱开元学了用树叶吹口哨唤白狼。 一吹白狼就出现了。 “婶子，它是不是就住在这附近的？” 怎么说呢？ 白狼是一个好猎手，待遇却很低，居然都没有它专用的被窝。 听魏婶子说，这白狼还是住在山里的杂草窝里的。 “应该不是很远，不过，因为山里喊出的声音有回音，它耳朵好使得很，能听见呢。” 也对啊，山里一喊，回音响亮得厉害。 “白狼来了。” 白素素见它冲过来笑眯眯的看着。 “你今天想吃什么就去叼什么回来，我等会烤了分一半给你。” 白素素已经爱上了各种烤肉烤蘑菇和蔬菜。 白狼一听转身就跑了。 “太听得话了，比一个小孩子还可爱。” 朱开元曾说，白狼这么重，驮她都驮得动。 要不是肚子里多了一块肉，白素素倒是想让朱开元驯服一下，是不是真的可以当坐骑。 “少夫人，白雪是真的可以当坐骑的，老头子就坐过的，只不过他怕压坏了它，只敢骑了一段路。” 魏叔这会儿正过来做事，听说骑白狼的事儿就回答。 “少夫人，少爷的意思就是让训练出来当坐骑，最主要的是骑着它目标不大而且动作快，它的迅速不比马儿差，特别是在这崇山骏岭之间更是显得身手骄建得很。” 魏叔没敢将朱开元的顾忌告诉她。 毕竟，在魏叔看来这种可能性为零，永远不会发生。 白素素也没有问魏叔在思考什么，只是很兴奋。 恨不能亲自上阵去试试。 可到底是不敢。 正说着呢，白狼就叼了一只兔子回来了。 “少夫人，我骑给你看看。” 魏叔朝着白狼吹了一声口哨。 白狼看了他一眼，有点心不甘情不愿的趴在了他的面前。 魏叔翻身上狼，白狼慢慢站了起来。 “走吧，走几步就行，我不多骑你，怕你承受不起。” 白狼果然就驮着魏叔慢慢的在院子里转着圈。 第255章 老窝被端 白素素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养宠物了。 它比一个小孩子还能排解孤独。 这天下午因为有了白狼让她心情特别好。 明明是一头狼却像狗一样乖巧，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一人一狼玩得特别开心。 白素素都感觉自己是在欺负它，结果它空闲下来依然在主人身边蹭好感。 “狼是很忠诚的一种动物。” 魏叔道：“它一旦认了主，对主子就特别的服从。” 白狼颠覆了白素素对动物的认知，坐在院子里摸着它的头表扬。 “真乖。” 只见它抬头看了一眼白素素继续低头假寐。 白素素玩累了自己歇着，狼就趴在她旁边陪着。 这要是一个孩子的话，还得伺候他吃唱拉撒，狼却压根儿不用管。 “少夫人，该吃晚饭了。” 魏婶子摆好饭来请她。 “相公今天不回来吗？” 魏叔一愣。 “按理……” 正想说什么，就见一只鸽子飞来停在了院子里的石榴树上。 魏叔连忙过去从鸽子脚上取出来一个纸条。 “少夫人，少爷暂时不来丰安那边出了事，他必须亲自去一趟丰安。” 白素素上次去中原时见过地图，知道丰安离这里有两百多里路，那里是朱开元的另一个根据地，而且听他的意思，那里还是他们的物资补给站。 这么重要的地方出事了，白素素不由得有些担心。 “少夫人，少爷给您的。” 递过来小指头那么宽的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勿念，保重。 “你给他说注意安全。” 白素素看着这四个字的时候心里一个咯噔，他不是不能轻易出县城的吗？ 这会儿又要跑两百多里，而且是丰安出事。 “是，少夫人，您先用餐。” 魏叔道：“您在这里放心养胎，我们会伺候好您的。” 白素素点头，这里是他们的根据地了自然能放心。 不过，吃饭的时候白素素就觉得索然无趣了。 魏婶按照两人的标准给做了两荤两素一个汤。 结果就只有自己一个人吃。 魏叔他们都不会同桌吃饭的，吃东西还是需要人多吃起来才香。 白素素吃了几口青菜喝了两口汤就让撤下去了。 这样真是浪费粮食啊。 “少夫人，您不吃不行啊！” 魏婶见状又着急了，怀着一个孩子才吃了这么点东西，孩子怎么长：“您想吃什么我给您做。” “暂时不想，大约是之前吃烤肉烤蘑菇吃得多了些。” 嗯，一定是这样的。 山里的傍晚微风轻送，坐在院子里都感觉很舒服。 “咦，魏婶，怎么没有蚊虫叮咬？” 她在乡下的时候感觉最恼火的就时常被蚊子亲吻，但凡裸露的地方都会被蚊子奉送一个个的红包。 “肖大夫给了一些薰香，蚊子闻着就要死掉了。” 白素素觉得好神奇，她都还不知道。 立即就去要魏婶子拿来看看。 “这就是薰香？” 明明就像是庙子里的香一样啊。 白素素闻了一下，居然有薰衣草的香味。 “是的，这是肖大夫让人制的薰香，往年都没送到山上来，这还是听闻您要上山养胎特意交待拿上来的。” 魏婶子的意思肖大夫看重的是少夫人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才能享受贵宾待遇。 “我们都是皮糙肉厚的蚊子想咬也叮不进，所以肖大夫才没想过要给我们什么薰香用。” 魏叔说的话让白素素差点笑岔了气。 还真是形象得很。 别的不说，就像朱开元吧，一身的肉扭都扭不动。 人家那才叫真正的壮！ 蚊子……呵呵，估计会咬得自己哭。 所以一直以来就觉得蚊子只欺负她。 每每咬到疙瘩了又红又痒，白素素就十分想念后世的蚊香液之类的东东。 想不到，肖大夫早就做出来了。 而且她敢肯定，既然肖大夫拿出来用的对自己这个孕妇就一定不会有影响。 “还是师傅考虑得周到。” 自己怀一个孩子真正是有些兴师动众了。 天快黑了，这一晚上也等不回朱开元了，白素素早早的上床歇着。 反正，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吃吃喝喝睡睡，只要她心情好大家都开心。 白素素睡着睡着，好像听到了什么噪声，但是眼睛就是怎么也睁不开。 而且，她感觉自己睡在了床沿边上似的，床沿边还很硌背。 好像还的到了魏婶子的声音，说什么：老头子，少夫人交给我，你快去。 然后，她就没有了意识。 等她再醒来睁开眼睛看时，吓了一大跳。 要不是看着身边坐着的魏婶子，白素素几乎以为自己又穿越了。 揉了揉眼看了看四周场景。 “魏婶？” “少夫人，您最算醒来了。” 魏婶没有往日的干净整洁，她身上的衣服东一块西一块的撕破了，脸上还有血痕，头发乱得不行。 “魏婶，我们这是在哪里？” 睡下去的时候明明是在那个布置很好的屋子里，醒来却是在山洞里一样。 “少夫人，村子遇袭了，我们让白狼背着您逃出来了。” 什么？ 白素素这一惊非同小可。 “什么时候的事儿？” 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三天前。” 三天前？ 那…… “您中了他们的迷香，村里的狗也中招了，好在白狼不住在村子里，听到哨声后奔来了。” 魏婶给她说起了当时的情况。 “您和魏叔杀出一条血路护送着我离开的？” 村里的老人们原本就上了年纪了，又有不少人缺少警惕中了招，最后只有十多人战斗。 “对方来了上百号人，个个都是高手，幸好我们有布阵，但是有些阵也被破了……” 白素素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连根据地都被要摸上了门，朱开元还想要造反，造个屁的反啊，人家早就将你的情况掌握得一清二楚了。 不对，连窝子都被端了，朱开元…… “我这三天都在想一件事：或许丰安出事只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朱开元出门也会凶多吉少。 白素素担心不已，让魏婶子想办法去打听打听。 “少夫人，您别着急，您三天没进食了，我去给您找点吃的。” 第256章 缺吃的 “不用，我不饿。” 白素素看着魏婶：“您受伤了？” 这么高的武功的人，居然受伤了，可见当时的情况有多严峻。 “无妨。” 魏婶子扯出一抹苦笑：“只是，我们现在不明情况，不敢在山上生火，您怀着孩子，我只能去给您找点野果子。” “您放心，我让白狼去外围守着了，若有人寻来了它会跑进来报信的。” 魏婶子不顾白素素的劝说，执意出了山洞。 白素素想着白狼都能当一个护卫用了，就不知道可靠不可靠。 待魏婶子出去后，白素素双手抚着小腹，想的是这个小家伙不知道还安不安稳。 再想着朱开元，她也是担心不已。 总觉得这一次事件有点诡异。 这个地方可是朱家秘密经营了几十年的，怎么就会招来祸患。 要知道后山还有两万多人，这些人肯定不会是从后山来的，而是从前山来。 从前山来，那就是要经过很多关卡，朱开元不是说很保险，一个苍蝇都放不进来吗？ 这百来号高手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越想越心惊。 造反的路，果然不是那么好走。 想着想着，肚子里开始唱空城计了。 白素素饿得清口水直流。 魏婶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没办法，她只好自己去山洞外面看看有什么可吃的。 出得山洞发现杂草都有一人高，她压根儿就走不动。 仔细看过去，发现几乎都没有一条路进来。 要不是知道魏婶子会武功能轻轻松松的飞跃，她都有一种见了鬼的感觉。 真的，四下里就听到鸟叫虫鸣声音，抬眼就看着一片天，感觉住在井底一般。 有一点毛骨悚然！ 突然白素素看到不远处有糖罐子刺笼。 记得那个果子是可以吃的。 白素素小心的走过去看着果子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这就是熟了。 慢慢的拉了一根刺笼过来，摘下两个，手还被刺划破了，都在滴血。 掏手绢的时候才发现，身上什么都没有。 她甚至还穿着中衣的，外衣明显不是她的，是了，好像她看到魏婶子穿过的。 可见当时情况有多急，魏婶子连给她套外衣的时间都来不及了。 不用说，这件外衣也一定是逃出来后魏婶子给她穿上的，上面还有刀刮伤的痕迹。 白素素也顾不上那些了，撩起衣角轻轻的将糖罐子上的小刺擦干净，扔进嘴里咬破拿出来分成两瓣，再一点一点的将里面的籽籽掏出来，因为这些籽籽上有毛毛的东西，掏了好半晌才搞干净一个，丢进嘴里慢慢的嚼着。 嗯，有一点点甜，更多的是涩味。 嚼了很久了，都还很粗的感觉。 “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白素素感慨一句。 这种小时候争先恐后去找来吃的野果子，这会儿要咽下去真正是太辛苦了。 搞了好一阵功夫，白素素就吃了两个，再也提不起兴趣去尝试第三个了。 可是，肚子又饿，不得已，再摘几个吧。 就在白素素选择吃还是不吃第三个的时候，就听到了一个声音，吓得…… 原来是魏婶子从外面一跃而至。 “少夫人，您吃了什么，快，快吐出来。” 魏婶子见白素素手里捏着东西往嘴里送更吓得厉害：“您是双身子的人，很多东西都不能吃。” “无妨，这个可以吃。” 白素素觉得自己好歹也是大夫。 “这……” 一看白素素手里的是糖罐子后，魏婶子眼眶都红了。 “我也没找到什么吃的，就只有这几个野果子。” 白素素一看，魏婶子手里的是野山楂。 这才是她不能吃的东西。 山楂是活血的，孕妇禁忌。 另外就是几个橡子了。 “这个给我吃吧。” “啊？” 魏婶子怎么也没料到，看着好看一点的少夫人却不能吃，难看的少夫人可以吃。 “我偿过的，这个橡子有点苦，味道不好吃。” 她担心白素素吃不下。 “充饥而已，就不在乎味道了。” 白素素当然知道没有经过加工的橡子味道是苦的。 但是有什么法子呢，逃命的时候还讲究那就只有送死了。 这可是野外生存。 魏婶子用手直接将橡子给捏开了送到白素素手上。 白素素吃起来有点苦涩，不过也有点淡淡的清香味。 “还行。” 看魏婶子眼巴巴的望着自己：“魏婶，您也吃。对了，您的伤口，我给您处理一下。” “无妨，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伤着要害。” 这些伤对魏婶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她压根儿也没放在心上。 一边给白素素捏开橡子，一边说着自己的打算。 “少夫人，您醒了，我想让白狼过来守着您，我回去打探一下情况。” 三天了，不知道老头子是生是死。 “您小心些。” 白素素想阻止也是不可能的，她也想知道村里的情况怎么样。 “嗯，您放心，我不会硬碰硬的。” 魏婶子再三交待让她别出洞口。 “这个山洞很隐蔽，在山洞外我布了阵，一时半会儿的不会有人来的。”魏婶子道：“这里离我们的村里有五十多里路了，和临悬山是两座山了，山沟里还有猛兽，那些人轻易是不会上山来的。” 等等，意思是她们想要下山也会有危险。 “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是没法子，只顾催着白狼跑，一路就这样冲过来了。” 魏婶子说这个山洞还是当年老爷子带着他们上山打猎的时候来过的。 “那一次就觉得这里可以作为一个避难场所，真正没想到有一天我们会用上。” 白素素就不方便说什么了。 只能说他们都太大意了，以为这里就是他们的地盘不会发生什么意外。 结果却是那么的打脸，仓惶逃走的感觉刻骨铭心。 其实不仅仅是魏婶子，就是白素素都后悔不已。 要不是想着回山里，怎么着也要带上两个自己的护卫。 现在好了，魏婶子一走她就得孤单面对。 这一次的大意后果真正还是挺可怕的。 “会去叫白狼回来护着您。” 魏婶子要回村了，果然一会儿功夫就听见了白狼的叫声。 第257章 山洞求生存 魏婶子走后白素素更是连盼头都没有了。 将魏婶子留下来的几个橡子带回山洞里。 她的床是魏婶子用干松针给铺的。 苦笑着躺在那里，想着朱开元，想着村里的情况。 她还有点怕白家也受到了牵连。 这会儿，脑子就乱糟糟的。 同时也感觉自己真正是毫无用处可言了。 也不知道是累了还是肚子里怀了一个的原因，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再醒来，白素素口干舌燥的，觉得自己浑身发热。 一摸，完蛋，发高烧了。 也是，怀孕的人抵抗力是很差劲儿的。 一不小心就会生病。 在这个山洞里倒是凉爽得很，但是湿气也很重，加上昏睡的三天扯了不少的地气，肯定就受不住了。 悲摧的白素素，这会儿连找草药都得靠自己行动了。 没有刀没有镰，她是走不出一人多高的杂草林。 最后没法子，只好擦亮眼睛看地上没有一些用得上的草药。 功夫不负有心人，居然在洞口看到了金钱草。 这个草具有退热的作用，对高热、口渴、咽干咽痛都有一定的疗效。 “看来老天爷对我还是不薄。” 白素素几乎是喜极而泣了。 当然，有草药没有水不敢生火也是一个问题。 最后，白素素只好将找到的金钱草摘了叶子一片片的送进嘴里，就这样嚼着吃。 “希望能有点药效，要不然就得一尸两命了。” 白素素叹息一声。 果然是安逸的日子过多了，一下落难完全不能适应。 发烧的人要多喝水。 可是这个山洞里…… 白素素仔细的借着洞口一点光线看过去，用手慢慢的摸着石壁。 “水，这儿有水。” 她终于感觉到手的潮湿，微弱的光线下看着有好半天才有一滴水滴下来。 白素素艰难的咽了一下口水，却没有工具来盛这滴水。 白素素出了洞口，看着杂草林里有一种二指宽的树叶，连忙摘了几片再折断一根树枝进山洞里。 她用树枝地石壁上划了一道痕迹水就顺着那道痕迹滴下来白素素用树叶对折接着滴水。 一滴一滴又一滴，白素素都不知道等了多久才喝到了一口。 “看来，我以后的日子都要在觅食和等水中渡过了。” 真正是惨不忍睹啊！ 白素素怕自己会交代在这里，干脆又去找了一把的金钱草进来，一边用树叶盛水喝，一边嚼着草药。 累了就躺回那个松针做的床上休息。 等她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魏婶子” 白素素试着喊了一声，可惜只有她的回音。 空旷的山洞里，回音听起来都有点渗人。 白素素…… 我不怕我是无神论者。 事实上，怕得动都不敢动一下。 这个时候，她想朱开元。 想得要命！ 自从成亲以后都是公不离婆称不离砣，从来有他护着自己，压根儿不知道害怕是什么东西。 原来有些东西习惯了当有一天没有的时候简直就是一种恐惧了。 白素素喊了一声魏婶子没有回音后就不敢再出声，也不敢动弹。 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突然想起了自己是一个病号。 一摸额头，嗯，不烫了。 之前那种浑身发热的感觉也没有了。 “看来吃掉的那一把金钱草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白素素心里倍感安慰。 这时候无比庆幸家里世代从医，堂兄弟堂姐妹们都不学，自己却是个另类。 她学到了，不仅仅是治病救人，更是在关键的时刻能够自救。 果然是知识不到用时方恨少啊。 就不知道，明天魏婶子会不会回来。 迷迷糊糊的，白素素再一次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饿醒的。 人生最重要的就是吃喝拉撒，摸着肚子，浑身酸痛白素素知道这是高烧后遗症。 按照正常来说，病后得好好滋养。 但是这会儿条件所限，能填饱肚子都是老天爷照应。 摸出两个橡子，用小石头儿砸开，慢慢的嚼来吃着。 “还有六个了，每一次吃两个，最多能抵当一天。” 嗯了一下口水，白素素决定省着点吃，一天吃三颗，对了，再去摘几个糖罐子抵挡一会儿。 两天之后，魏婶子该回来了。 是的，她得做好魏婶子不能按时回来的心理准备。 天亮了她就出了山洞。 山里，依然是鸟叫虫鸣，晨光透过辩驳的树枝照下来，白素素觉得……她饿，没空功夫欣赏林间美景。 “白狼。” 白素素试着唤了一下她的伙伴。 一个身影就蹿了进来。 “你好厉害！” 白素素简直想哭了，你说自己当一头狼都当不了。 “你饿了没有，我好饿，能不能搞点吃的，野兔什么的？” 嗯，魏婶子说不能生火。 对了，晚上可以啊，她就在山洞里烧。 “你悄悄的去给我搞点野物回来，不要大的，要小的，越小越好。” 小的才容易熟。 既然决定了晚上要烤一点来吃，白素素这会儿就在山洞外面捡野草和枯树枝。 一会儿功夫，就捡了一大堆慢慢的搬回去。 看着自己的战利品，她还是很自豪的。 只不过，这山里可没有火源。 “想不到我还要返璞归真学一下老祖宗，钻石起火。” 白素素又去山洞外面捡石头。 要钻石起火，石头一定要坚硬的。 别还没打出火苗石头就粉碎了。 寻了半天，找了七八块石头回去。 又抓了一大把细细的斯茅草的枯叶子进山洞。 万事俱备只欠肉。 白素素想着想着都流口水了。 有时候觉得真正是报应啊。 怀上孩子之时是吃什么吐什么，挑食挑得无语。 结果，这会儿她什么都能吃了，却什么都没有。 想吃一点好的，还得等白狼出动。 “咚。” 突然一声闷响，白素素吓了一大跳，小心翼翼的探出头看。 嗬，山洞口一只野鸡。 “白狼，我好爱好爱你。” 这个时候，白狼比朱开元还靠谱得多。 “今晚我烤了一定要给你吃。” 作为回报，白素素决定自己只吃两只鸡翅和鸡腿，余下的全给白狼吃。 想着香香的烤鸡，白素素直咽口水。 可是，想象总是那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 她在钻石取火时就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第258章 历险的 两块石头不断的摩擦，最开始的时候什么也看不着。 白素素感觉自己都快崩溃的时候终于看到了一点点火星。 一闪即逝的火星让白素素简直是喜极而泣。 颤抖着手一边敲打一边求着各路菩萨保佑。 毕竟自己现在是女主，真要是饿死在这山洞里这个故事就该结束。 她相信天无绝人之路。 白素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干草在地上离自己敲打的火星有一些距离，掉下去就变成了死灰。 她要蹲下去……想了想还是将干草抱到高一点的石头吧，毕竟自己肚子里有一个小家伙。 别说肖大夫让她不能蹲，自己也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的。 干草抱到石头后，白素素几乎是和干草零距离的打火了。 火星落在草上，白素素慢慢的闻着了烟子味道。 这些干杂草还是她下午没事的时候特意一缕缕撕成头发丝一样细的，为了就是能燃起来。 她相信自己这个钻石取火一定能成功。 是的，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都不知道敲打了多少次了，几个大一点的火星落在杂草上然后……像火柴划燃一样的亮点出现了。 白素素连忙丢掉石头将轻轻的将杂草送到火苗上。 “呼” 一下燃起来差点烧着她的刘海。 “火，火，我成功了……” 白素素哭了。 一边加杂草树枝一边哭。 黑夜的山洞里，终于有了一点亮光，白素素感觉到了温暖。 对了，还有一只野鸡。 鸡毛没办法扒了内脏什么的更不要想打理。 她现在是什么工具都没有，也没有水。 干脆用一根大树枝直接送到火上去烧。 一股子臭味差点将她熏昏。 毛烧光后，白素素不敢再烤了， 拿过来用手抹掉烧焦的毛，闻着……连肉都变了味。 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到了这份上了，也不管结果如何，白素素继续烤肉。 她想自己只吃一点点就好，余下的给白狼打牙祭。 当山洞里的空气都弥漫着香味的时候，白素素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有食物就饿不死了！ 整只鸡被烤得漆黑的，肉皮子是没法吃白素素将它撕下来放在一边，不知道白狼会不会嫌弃。 扳下来一只鸡腿，咽了一下口水。 对着鲜香热气腾腾的肉就一口咬了下去。 “咝，”烫人！ 又连忙给吐了出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心急什么热的也没法吃啊。 想着自己这窘迫样，白素素哭笑不得。 幸好没人看见……… 这时候想要有人看也没有啊。 白素素想朱开元想魏婶子，也想庄上叽叽喳喳的小媳妇们，还有白家的亲人……边啃边想，最后泪流满面了。 哽咽着吃完一个鸡腿再也没有兴趣吃了。 五六十里路，依着魏婶子的武功，一天来回完全没问题。 希望明天上午可以看见她。 火堆里的火越来越小了，白素素不敢让它熄掉，幸好下午的时候扒拉了不少的枯枝树叶，少量少量的添加。 坐在火堆前看着火忽燃忽灭她在发呆。 总觉得眼前的麻烦不是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就慢慢的睡过去了。 她实在太困了。 等她醒来，才发现火已经熄了。 千万不要啊，她不想再一次打火。 用树枝去扒拉了一下，最下面还有几段幸存的木炭是红色的。 白素素连忙放了一把细杂草上去，轻轻的吹啊吹，好一会儿，才又燃了起来。 都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果然是山中不知岁月啊。 白素素慢慢的去了山洞口看外面，漆黑一片，似乎还有什么声音。 再走出去一点，用手一摸：下雨了。 正好有些口渴，干脆双手捧着接了些雨水来喝。 好在，这山里的雨水没什么味道，还是能咽下去的。 “下雨了，不知道魏婶子怎么样了？” 回到火堆前，白素素看着所剩不多的树枝长叹一声。 但愿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 老天爷似乎听到了她的心声。 天亮的时候，真的放晴了。 走到山洞口感觉空气清新不少。 她深吸一口气，有着雨后泥土与野草的气息，还有淡淡的菌味。 这附近一定有菌菇！ 白素素心情大好。 只是，有点无从下脚。 放眼望去全是茂密的杂草树木，枝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自己就只有这么一身行头，还是不要去冒险打湿了。 小身板才好一点，可不敢造次。 嗯，等太阳出来晒干了自己再行动吧。 当然，或许那时候魏婶子已经回来了，用不着她为了吃而担心。 白素素时而去洞口看着时而又去火堆前添点柴火。 “白雪，你在吗？” 白素素小声的喊。 没有回应。 嗯，昨晚下雨，这家伙应该是避雨去了。 等待最是漫长，白素素几乎数清楚了山洞口前有多少棵松树多少棵柏树多少棵青冈树。 数到饿了的时候又进去将另一只鸡腿烤了吃了。 幸好山洞里冬暖夏凉，过了几个时辰了都没有变质。 “白雪，白雪。” 吃了两只鸡腿了，白素素又将两只鸡翅拧了下来，准备犒劳一下它。 “嗷。” 外围响起了它独特的应答。 这一瞬间，白素素有见到亲人的感觉。 “我给你扔过去，你快吃。”白素素几乎是用尽了自己的全力给扔了出去：“下午要是魏婶还没回来，还得麻烦你给我逮只鸡回来。” 野兔什么的就不要想了，她完全没法子搞出来吃。 总不能也吃烧毛兔子吧。 嗯，好像也行。 不好吃是肯定的。 哎…… 到了这份上，她还挑什么食。 要不是有白狼忠心守护，她就等着饿死吧！ 魏婶子还没有回来。 午休了一会儿，出来太阳正烈。 不过在这密林里也晒不着，白素素赶紧的捡柴禾。 有昨晚下雨的先例，这次捡柴禾是可劲儿的多捡。 昨天捡的时候手腕粗的都没要，今天只是嫌小了。 “哎呀……。” 一不小心踩虚了脚，白素素身子跟着往下滑最后一屁股坐了下去。 幸好没有陷阱什么的，这些枯枝败叶太深了，足足有半人高。 也亏得有这么厚实在的叶子垫着，白素素这一跤摔得并不疼，摸着肚子后怕不已，小家伙啊，咱们在这里是历险的！ 第259章 要从半人高的深坑里爬出来，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考验了。 不过，窝在坑里眼睛看的位置不同，意外的发现，不远处就有很大一片的蘑菇。 “我说什么来着？天无绝人之路！” 白素素咽了一下口水，这些美味可以让她撑上好几天了。 手伸过去，就摘到了几朵。 这是白胖胖的草蘑。 白素素知道草蘑营养价值蛮高的，有黑灵芝之称。 她可没忘记自己是一个孕妇，正是需要补充营养的时候。 这玩意儿新鲜时含蛋白质、脂肪、糖、纤维、钙、磷、铁、纳以及大量的维生素。 可补脾益气，清热解暑，有提高免疫力，加速伤口和创作愈合等功效，而且，还具有降血脂、降胆固醇、促进胃肠消化增强机体免疫能力…… 总之，这一大片成为自己的口粮就是老天爷对她不薄了。 白素素看太阳正好，索性多摘了些，准备爬出坑后晒起来。 毕竟，长得这么好也会烂掉的，不管未来怎么样现在必须搞点储备粮。 摘蘑菇大约能让她忘记烦恼，越摘越高兴，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她居然在不知不觉中爬出了那个坑。 回头看走过的路，白素素一言难尽！ 难怪人都是往前看的，劝人的时候都说不要回头。 过去的都是苦难！ 若不是为了摘草蘑，她估计还在为怎么爬出那个坑而苦恼，或许正在与坑作斗争。 再看自己的战利品，起码有五六斤。 一点点的搬到太阳能晒着的石头上摊开，然后又拿了几个回山洞里去烤起来。 说句不怕雷劈的话，烤出来的草蘑比鸡肉更香，至少没有那么干巴巴的感觉。 这可是鲜嫩可口。 吃了四个草蘑，白素素是累了。 加了一根手腕粗的枯枝，然后就躺在不远处的草窝里休息。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我的火堆。” 还好还好，大的枯枝烧出来的木炭没有这么容易熄火，红红的好几段呢，杂草一放上去火就燃起来了。 “我的口粮。” 想起了外面晒着的草蘑，要是今晚下一场夜雨就泡汤了。 白素素连忙拿了燃着枯枝出去将它们收回来堆放在洞口淋不着雨的地方。 外面的天空连星星都没有估计着，还真的有夜雨。 是啊，山林里是雨量很高的气候，只是夜雨还好，要是连续几天下雨那才找不着哭的。 魏婶子还没有回来！ 白素素心里越发不安起来。 不过，她也很清楚，越是困难的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不能放弃。 这会儿深深的体会到了那一句话：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 要说，白素素还是有一点小小的骄傲，想自己是全能型的人才呀，野外也能生存下来。 上辈子的自己若是同寻常人那般娇滴滴的只会煮一个泡面，一旦落到这种地步就只能是全剧终了。 所以，技多不压身，你所走过的路你所看过书，都没有白走白看的道理。总有那么一天，它会回报你的付出。 想到这儿，白素素就决定不再想其他的了。 在山里好好的活下来就是唯一的念头。 至于说走出去？ 白素素压根儿都没有这种想法。 在未知的环境中，最好办法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更何况，她和魏婶子还有约在先。 她要在这里等着她来。 白素素相信，魏婶子就算不看自己的面上，就看着她肚子里的这一块肉也会来找她的。 更不要说魏叔他们了，还有朱开元…… 日复一日的，白素素都怕忘记自己在山洞里过了几天了，用有棱角的石头在石壁上写着正着。 “这是第六天了。” 白素素没力气了。 虽然每一天都有吃的，白狼也听她指挥，每隔一天会给她搞只鸡来。 但是，她已经几天没吃盐的。 难不成她真的成了要被抛弃的那一个？ 还是说要在这里等死！ “他们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连魏婶子也不例外。” 白素素想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滚了出来。 越流越欢。 索性也没想要擦干。 反正，她委屈着呢。 就是想哭，就是要哭。 哭累了，又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傍晚，天色已暗。 仔细一听吓得不轻：她听到外面有声音。 敌人找来了吗？ “嗦嗦……” 是……猛兽？ 白狼呢？ 白素素这会儿不敢出声，小心的贴着洞口。 想着要真是被坏人找着了，她是自尽呢还是束手就擒？ “少夫人……” 声音很微弱，白素素听到了。 “魏婶子，魏婶子，是你吗？” 可是，没有回音。 不对啊，魏婶子轻功很厉害的，一跃几十米远。 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白素素小心的走出去想看看……她看到了，在前几天自己摔下去的那个坑里睡着魏婶子，她已经昏过去了。 “魏婶。” 白素素吓死了，连忙梭了下去。 借着暮色看到魏婶只有一条腿了，另一条腿还血肉模糊还散发着臭味。 “魏婶……” 一把脉，还好，只是体弱。 应该是饿晕的。 白素素抬头看着这个坑，自己上去不成问题，但是想将魏婶拖上去绝对是难事。 当然，如果没有肚子里的那个小东西她还可以试试。 救人的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 白素素爬上去，将之前烤好的鸡肉和草蘑取了些出来又再次梭下去，一点点的往魏婶的嘴里塞。 “少夫人……” 魏婶醒过来：“少夫人，我总算找到你了。” “魏婶，你快吃，先吃点东西。” 啥也不用说了，山上那个村子肯定出了大问题了。 “嗯。” 魏婶实在是没力气了，大口大口的吃着她准备好的食物。 吃完了看着白素素她好一阵激动：“少夫人，幸好您没事儿。” “我没事儿。” 也快有事儿了，她几天没吃盐，走路都没什么力气了。 “魏婶，魏叔他们？” “村子被火烧光了，我回去的时候只看到一片废墟，老头子他们怕是凶多吉少了……” 说到这里，她紧紧的咬着嘴唇，硬是没让眼泪流出来一滴！ 第260章 山顶洞人 出事了！ 出大事了！ 白素素脑子里一片空白。 “少夫人，您别担心，只要老奴有一条命在，就能护您和小主子安危。” 魏婶子见她脸色煞白连忙安慰她：“少爷一定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少爷来接我们。” “他真的没事儿吗？” 连老巢都给端了，他还能有好的。 “少爷身边的护卫都是年富力壮的身手都很好而且人多，一定没事儿。” “他不能有事儿。” 白素素摸着小腹，这个孩子不能还没出生就没有父亲，不能是遗腹子！ “不会有事儿的，少爷肯定没事儿。” 魏婶子紧紧的咬着嘴唇：“我们经历了那么多苦难都过来了，这一次并不算什么。” 好吧，魏婶子连痛失老伴都没有掉泪，她也要坚强才行。 对了，魏婶子的腿？ “我回村子的时候被留守在那里两人看见了，一番恶战我砍了他们，不过我也受伤了，要命的是他们用了毒。我知道没法子了，只好自己砍了右腿。” 白素素听她说得轻描淡写的心里却是震惊不已。 魏婶也是九死一生才回到山洞里。 “我痛晕过去了，醒了的时候才往山上走……” 受了伤断了腿，以前的轻功什么的都不成了。 而且怕还有尾巴，她这一路上走得特别小心，总是夜晚才行动，白天窝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 所以她才花了这么长时间回山洞。 “少夫人，您知道吗，我真怕您出事儿了……” 放任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在山里不闻不问六天，没想到白素素还活下来了，魏婶子觉得老天爷睁开了眼睛的。 “我还行，有白狼给我叼来的吃的，我还摘了一些草蘑晚上烤了吃，山洞里有一点水，而且晚上还会下雨……” “少夫人，您很勇敢很聪明。” 难怪少夫人一直当宝贝！ “都是被逼的。” 白素素苦笑摇头，好好的当她的少夫人，吃香喝辣不用愁多好啊。 谁也不想荒野救生。 “不过，魏婶，我觉得这样下去也不行，我们缺盐，我几天没吃盐了浑身没力气。” “少夫人……” 魏婶从怀里摸出一包油纸包着的东西。 “这是？” “盐。” 啊？ 白素素连忙接过找开，看着白白的细细的颗粒她用手沾了一点送进嘴里。 咸咸的。 “果然是盐。” 惊喜来得太快了，白素素不解。 “我们身上随时都带有匕首和盐包，就是怕遇上意外。” 好家伙，这才真正是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有备无患。 “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 活下去肯定是没问题了。 问题是，魏婶子要怎么爬出这个坑。 “少夫人，老奴先托您上去。” “魏婶，相公从没将您和魏叔当下人，您也别一口一个老奴了。” 白素素听着那两个字不舒服：“魏婶，您怎么出去？” “少夫人，您放心，我能上去的，我只是之前没饿狠了没力气才会失了水准掉下来的。” 说起来也是自己的窘事了。 这么半人高的坑倒是难不倒她的。 “那行，我们上去了我先给你包扎伤口。” 再这样下去怕得出事儿。 “好。” 这会儿两人是相依为命了，再也不用矫情了。 白素素被魏婶托着送了上去，魏婶子手脚并用爬了出来。 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少夫人，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白素素表示理解，从来都不按常规走路的人，这会儿半人高的坑还要用爬的姿势，可见她心里有多难受。 “不怕，只要有命在总会好的。” 白素素和魏婶异口同声，两人又笑了起来。 “这话我家那老头子经常说呢，这几十年，我们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样的场合没经历，大大小小死里逃生也有十多次。”魏婶子感慨道：“大约是上了年纪，这一次狠一些而已。” “魏婶，魏叔他们……” 真的没了吗？ “他们应该是遭难了。” 想着魏叔是那么和蔼可亲的一个老人，就这样没了。 白素素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没事儿，少夫人，人早晚要走这一步的，更何况我们已经多捡了十多年的命了，我能护着您离开，老头子想必死了也能瞑目的。” 魏婶子反而安慰她。 “少夫人，您是不知道，我和老头子当年护着老爷子和少爷离开盛京九死一生才来到这里。若不然那会儿我们就上了断台头了。老头子时常感慨说我们又偷生了好多年.如今看着少爷长大成人，看着他娶妻生子，我们死了也值了！” “魏婶，您不能再有事儿了，您不能抛下我和孩子。” 白素素不敢想象，要是魏婶真的没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嗯，在少爷没找到您和小主子之前，我是不会让自己死的。”魏婶捡了身边一根树棍拄着站了起来：“走，少夫人，我们回家。” 家？ “从现在起，这里就是我们家了。” 白素素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奋斗成了少夫人，结果现在还要过山顶洞人的生活。 “白狼还真是一个好的，我回来的时候看着它就趴在山洞外警惕的盯着前方。少夫人，有它帮忙，我们不会饿死的。” 魏婶看着洞口的方向道。 “对，全靠了它。”白素素抹着眼角的泪：“魏婶，你先坚持一下，我明天找些草药给你包扎。” “好，我没事儿。” 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到火堆旁坐下。 “少夫人，您是怎么取火的？” 她记得这里是没有火折子的。 “钻石取火。” 白素素想着那过程还是挺苦的。 “少夫人，您真正是才智过人。” 魏婶由衷的佩服。 白素素苦笑摇头。 眼下，最要紧的是搞点有盐的东西吃。 白素素烤了几只草蘑，用一只沾了一点盐然后和那几只草蘑一起来回蹭了又蹭，让盐调和均匀。 “魏婶，再只两只。” “好，少夫人，您也吃。” 吃，必须吃。 吃到带盐的食物了，好香！ 白素素想起了那句话；山珍海味也抵不过盐味。 盐味才是最珍贵的美味。 第261章 魏婶生病 夜里，听到魏婶说话。 “魏婶，您说什么？” 白素素有点疲惫眼睛都睁不开。 “少夫人快跑，快跑！” “老头子，你撑住啊，你撑住！” “老头子，说好的，咱们不同年同月年，同年同月死，老头子，你不能丢下我一个人……” 白素素听了这些话瞌睡一下就吓醒了。 连忙下来去魏婶睡的地方看她。 白天的时候说起魏叔她硬是没掉一滴眼泪。 但并不代表她不伤心。 所有的苦都往心里藏着掖着的。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会儿睡梦中一直喊老头子，八成是做噩梦，梦见了魏叔。 她想去将人喊醒。 “魏婶……” 伸手去推她，结果一摸吓了一大跳，魏婶浑身滚烫的。 一摸额头，额头全是水，就像是在热水里挥出来的一般。 发高烧了！ “魏婶……” 白素素急得要死。 她是受了重伤又自断一腿的人，这次的发高烧可不是轻松的事儿。 想着自己发高烧嚼的金钱草，白素素连忙打了火把出去。 山里的夜里决是在下雨。 白素素顾不上这些了，在雨中摘了一大把金钱草叶子回来。 “魏婶，魏婶，把这个吃下去。” 可是无论白素素怎么喊，魏婶子一动不动。 然后一会儿功夫又见她抽搐不已，高烧引起了惊厥。 白素素后悔不已。 早知道昨晚就是打着火把也要给魏婶找些草药将伤口处理好。 这会儿的魏婶情况很不好。 高烧惊厥，四肢抽搐，口吐涎沫，双眼上翻。 “魏婶，您别吓我。” 白素素一边往她嘴里塞着金钱草叶子一边苦苦哀求：“魏婶，您说过要照顾我和孩子的，您快点吃药啊，只有吃药才能好起来，您不能丢下我和孩子不管。在这荒山野林的地方，没有您的照应我是活不下来的。” “魏婶，快吃，吃了就好了，我还等着您陪我呢，我一个人在山洞里怕死了，有您我才有主心骨。” 不知道是不是白素素的哭诉起了作用，魏婶开始了嚼动。 “魏婶，好样的，咽下去，一定要咽下去。” 一个人烧糊涂了，但是能下咽东西就是好事儿。 白素素喂完草药才想起自己一身也是淋湿了的。 她不能生病。 穿着湿衣服不但不舒服也容易着凉的。 连忙脱下衣服裤子去火堆边烤干。 幸好这是夏天……白素素对接下来的日子很是担忧。 缺衣少食，夏天快过完了秋天冬天就不完了。 她和魏婶子靠什么过冬。 难不成整天都围在火堆前不离开？ “水，水……” 魏婶子喊着水。 白素素连忙去岩石边用树叶接了水送到她嘴边。 树叶一次性也就能装一口水，发高烧的人最需要补充的是水份。 一趟又一趟的，白素素感觉自己脚都跑大了，累得满头大汗才满足了魏婶子的喝水需求。 火堆边的衣服烤干了，白素素穿上才发现已经天亮了。 又是一天，而且是严峻考验的一天。 魏婶的烧还没退下来，倒是没再说胡话和抽搐，说明还是有点好转。 山里的天气就是这么奇怪，夜里淅淅沥沥的下个不停，天亮了就能放晴。 白素素已经摸透了它的规律。 天亮了雨停了白素素又赶紧的出去摘了金钱草叶子给魏婶子吃。 她这会儿压根儿不敢扯了，摘都只摘的大叶子，小叶子全留着，因为这就是她的备用医药箱了。 谁也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个山洞，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生病，这个得留着点用。 “魏婶，魏婶。” 白素素喊了几声，魏婶艰难的睁开了眼睛。 “少夫人。” “魏婶，您发高热了，来，快将这个草药吃下去。” “好。” 魏婶试图起身。 “我扶您。” “别，少夫人，您不能用力，您是有身子的人。” “无妨，昨晚我也是这样扶着您的头起来喂药的。” “我昨晚就生病了？” 看来她是对这事儿没有感觉。 也对，都烧迷糊了哪能记得这些。 “少夫人，我拖累你了。” “魏婶，您千万别这么说，您快点吃，快点好起来，我还全指着您呢。” 魏婶点头。 “既然我昨晚没死，那就死不了的。” 白素素也相信这一点，毕竟昨晚都烧得说胡话了今天能清醒过来，还真正是老天保佑。 “你先歇着，我再去找些草药给您退热，还有伤口一定要处理。” “少夫人，您小心一点注意安全别走远。” 不要去的话魏婶是说不出口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她今天起个身都这么难，要想自己不一直躺下去就必须让白素素忙乎。 少夫人是大夫，她知道哪些草药对自己有用。 “我会的，您好好养着。” 白素素心里祈祷山上有治伤口的草药。 魏婶自己砍掉的大腿皮肤肌肉已经腐烂了，骨端外露，这种外伤感染创面很大，她很是担心有并发症。 治外伤的草药很多，其中有一种叫行阴草的最是有效。 它有活血化瘀清热解毒和治疗外伤伤口愈合的作用。 只不过不知道这山里有没有。 夜里下过雨，杂草丛里全是水珠，白素素用一根树枝先将水打掉一会儿，再将它们往旁边扒拉，露出下面的杂草。 除了金钱草外，还有伸筋草、夏枯草等，白素素现在不管是什么草药，见着就扯回来再说。 白素素一边打着露水一边找着草药，看见了蘑菇她也摘了，一堆堆的放在走过的路上。 都走出去好远了，却还没有发现自己需要的药材。 心里不由得发慌。 抬头，突然看到了一株开着白花的?圆形叶子的草药。 是它，白素素一阵狂喜连忙跑过去。 “真的是它。” 魏婶子的伤有救了。 她也不敢扯都是直接摘了叶子，没地儿装了，干脆就撩直了前胸的衣襟来篼着。 就在她摘了一大把的行阴草低头时发现不远处还有一条浅浅的小山沟，小山沟边上还有她要找的草药：梨头草、鱼腥草。 鱼腥草不仅可以入药，还可以吃，又发现了一种食材，白素素简直快喜极而泣了。 第262章 等着喝汤 白素素收获满满，硬是跑了三次才将自己找的食材和药材搬回来玩。 “少夫人，真是辛苦您了。” 魏婶再一次被要求吃金钱草时有些动容：苦难将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生生的逼成了汉子。 “魏婶，不要这样说，我原本就是一个农家女，做这些事儿都是小事儿。”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对采药她从来不当成是负担。 她感觉是一种收获，摘得多就特别的有成就感。 “魏婶，这个草药原本是要捣碎敷伤口上，可是我们没有工具……” “无妨，我用嘴来嚼。” 白素素就是这个意思。 但是她却是不敢轻易入嘴的，毕竟自己是有身孕的人。 是药三分毒，她可不敢大意。 再一个，自己嘴里嚼过的东西吐出来让魏婶子敷她可能会犯恶心。 所以，让她自己嚼最是合适不过了。 “我去摘一些大叶子回来，您嚼好后就放在叶子上，再放在地上凉一会儿退了火再敷上。” 让白素素头痛的还有用什么来给魏婶包扎伤口。 她们身上的衣服倒是可以撕一缕一缕的，但是，就那么一两件穿在身上的，连换洗都是难事更不要说撕烂了。 待白素素摘了树叶回来的时候，魏婶就嚼了许多放在地上了。 “魏婶，包扎用……” “扯裤脚上的布。” 行，就只能这样子了。 “少夫人，您别担心，待我好了后想办法下山一趟” 白素素不想她去冒险，但是很想知道山下家里的情况，还有镇上的。 “可以去后山吗？” 白素素想起了朱开元的基地。 “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对路不熟，而且，我从来没去过那里，那些人也不会听我的。” 而且，还可能当成坏人被错杀的。 白素素头大了，估计这是单线联络的，要不然依着魏婶这样的身份怎么不知道后山的情况呢。 后山离村子严格说来并不远，魏婶不敢去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那条路上也布了阵法的。 “要是我身体无碍的话还可以去试试，但是眼下再也不敢鲁莽行事了，我得留着这条命。” 留着命照顾少夫人和未来的小主子。 “嗯，魏婶，咱们不能冒险。” 让一个缺腿的人去闯阵，那不就是送死吗？ 白素素心里也清楚，既然对方敢端了朱开元的老巢，没准儿对后山也下了手。 她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却也不敢支持魏婶子去。 “对了，魏婶，到时候您让白狼驮着您去。” “不行，白狼要留在您这里保护您。”魏婶一口拒绝：“万一有什么猛兽来了您怎么办？” 魏婶说得也在理，白素素不敢逞能了。 “少夫人，别担心，我不会有事儿的。” 白素素心想这些咱们都暂不考虑，现在最要紧的是治病。 “我看见不远处有个小山沟，有水流。” 这个发现对白素素来说是很惊喜的。 要知道魏婶子没回来这几天她就靠着雨水和岩石缝里的水过日子。 没想到不到离山洞不到一里的地方就有水源。 “可惜我们没有锅，要不然我想烧点热水炖点汤来喝。” 咳，自己要求是有点高了，又不是野炊。 魏婶子张了张嘴，最后什么话都没说。 一切等自己身体好点后再说。 白素素觉得魏婶子的身体简直是铁打的。 晌午吃了白狼叼回来的烤野鸡后下午魏婶子就满血复活了。 “白狼叼几只野兔回来。” 她拄着拐走到白狼面前摸了摸它的头：“小伙计，以后我们就全靠你了。” “嗷唔”一声，白狼掉头就走。 “少夫人，我去找点大一点的树叶回来。”魏婶道：“你就在山洞里，不要出去。” “我就在小山沟边摘点鱼腥草晚上吃。” 这会儿每一天都在寻找一日三餐。 白素素一连吃了好多天的草蘑了，换一种食物改改口味。 魏婶子点了点头，她也不会走远，时刻要保证少夫人的安全。 白素素在摘鱼腥草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 “这附近有金银花。” 抬头四下里寻找，一眼看到了右边有一笼糖罐子刺笼上面铺满了白色的小花。 “这也是一个好东西。” 白素素连忙去摘。 只是摘多了要带回去的时候就有点难，哎，她迫切需要一个篮子或口袋什么的。 白素素决定晚上用荆草葛藤编一个。 对，魏婶手上有匕首可以帮忙割点东西。 待白素素回到山洞的时候，魏婶也回来了。 手里拿了好大一把的大叶子，白素素不认识是什么植物的。 这个有什么用？ 也不能吃吧？ “少夫人，您不是说想吃煮的食物吗。”魏婶子道：“今晚给您炖汤喝。” 白素素…… 感觉魏婶是要给她变魔术。 没有锅没有灶，怎么能炖汤。 “您坐着休息，保证您给喝上热汤。” 白素素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天知道这些天自己吃得有多痛苦了。 为了生存什么都不讲究，但是，肠胃受不住。 不过，她真是好奇魏婶怎么做到给她炖汤的。 只见魏婶用匕首在山洞前的石头上挖了一个坑。 白素素看着她动用，切石头就如切豆腐。 “这把匕首是宝刀，削铁如泥。” 看白素素惊讶，魏婶低声解释。 削铁如泥，削人头也好使。 咳，一不小心就能想着那些血腥的场景。 是啊，要不然当初魏婶怎么能一刀砍了自己的大腿呢。 所以，有好工具什么都不费劲儿。 魏婶子将坑挖好后，就在坑内铺上了几层大叶子。 然后又用竹筒去小山沟里舀了几竹筒的水倒进去。 再将山洞里的火堆烧得旺旺的，从怀里掏出了十来个鹅卵石丢进了火堆里烧着。 “少夫人，您烧火，我去看看白狼……” 话音未落，一只野鸡被白狼叼了回来。 “说鸡汤就来鸡汤了。” 魏婶笑道：“才刚断气的鸡，我去打理。” “魏婶，要不还是我去吧。” 白素素觉得自己有点于心不忍，魏婶子还是一个病号加残疾。 “少夫人，您放心，这些都是小事，难不倒我的。”魏婶安慰她：“您只管等着喝汤。” 第263章 一定在山里 石坑也能煮汤喝？ 她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魏婶打理鸡回来，一片片的割成薄片放在树叶上。 只不过，看它削肉片的时候总能想着一些渗人的画面。 白素素强迫自己不要去多想，只想着喝汤喝汤。 看魏婶怎么能煮汤出来。 等着火堆里的鹅卵石烧红后，魏婶用匕首将石头投入水中，鸡肉片也投下去，水一下就沸腾了，白素素闻到了久闻的肉汤香。 那一刻她激动的想哭。 水沸腾了好一会儿整个山洞都弥漫着肉香味了。 魏婶撒了些许盐，然后用竹筒做的舀子舀了端到她面前。 竹筒碗，汤里还有一股竹子的清香味。 “少夫人，您喝汤。” 白素素是真的喝上了！ 汤特别的鲜美，这是白素素从未吃过的美味。 “魏婶，有您真好。” 这会儿鼻子一酸眼泪就跟着流了下来。 “少夫人，您受苦了。” 魏婶以为她是委屈。 实际上，白素素这是激动。 她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前几天自己一个人提心吊担的生个火都那么难更不要说搞东西吃了，现在吃食不用她操心。 住山洞又怎么样，有吃有喝怕个屁。 是了，她们没有换的衣物。 “我给白狼说了，让它多叼点兔子，皮毛我们可以用上。” 对啊，这可是真正的皮料。 所以，有魏婶什么都难不倒她们。 “魏婶，我们先养伤，别的都不急。” “好。” 魏婶也怕自己出事儿没人照顾白素素和小主子。 白素素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有发热了，少夫人您放心，我们习武之人身子骨都比较好。我没事了。” “嗯，但是你的腿每天都要换药。” 好好的一条腿就这样给砍了，还是自己亲自动手的，想想那场景就不寒而栗。 “有舍有得，他们用了剧毒想要我的命，我怎么着也不能入了他们的意。丢一条腿保一条命，很值。” 白素素心疼她。 山里的日子，除了治伤就是寻找食物。 她们的活动范围也慢慢的扩大了到了五公里以内。 这一天，白素素想到了葛根。 “魏婶，挖这个煮熟了还是可以吃。” 当初在村子里可是靠这个养了一段时间的家，日子好过起来了白素素都忘记了这一茬了。 “好，我们挖些回去煮来吃。” 魏婶子煮汤的时候，白素素就在石壁上作着记号。 随着肚子一天天长大，她们在山里已经呆了四个月了。 寒冷的冬天来了，魏婶想要下山白素素没让。 因为魏婶虽然还能找吃的什么的，但是一条腿完全限制了她的武功发挥。 这要是遇上坏人了，这条老命就得丢了。 更要命的是，魏婶有个三长两短白素素觉得自己在山里也活不下去。 比如红烧鹅卵石这种高技术活儿白素素压根儿不敢干，到时候烫到自个儿了才叫麻烦呢。 与其去冒险，不如安安稳稳的在之山里过年。 “少夫人，孩子都有六个月了。” “是啊，魏婶，你说相公能找着我们吗？” “能的，少爷一定能找到您。” “他说过的，生产有危险，他会陪在我身边。” 可是，这会儿人在哪里，是死是活全然不知。 魏婶看着她落寂的脸转过了身，因为她鼻子发酸，不敢直视了。 “阿嚏。” 后山山洞里，朱开元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少爷，您着凉。” “无妨，还是没有消息吗？” 朱开元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被绑的腿很是气恼。 “少爷，没有。”张将军低声道：“不过听魏叔说了，少夫人肯定会没事儿的，发现出事后是魏婶将人给绑在了白狼身上，魏婶护着跑出去的了。” “魏叔他……” 想到那位老人，朱开元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他悔不当初！ 接到山下的消息说安丰出事后立即就带人往那边赶。 结果还没到安丰就遇上了阻杀，而且来势汹汹，护卫折了一大半在那里自己也伤了腿被属下救出躲了起来。 三天后才接到消息说山里也被大火烧了个一干二净。 那一刻朱开元天昏地眩以为白素素遭到了不幸，气得吐了一口血，卧床不起。 五天后接到张将军的信息，他们的人无意中救了魏叔，魏叔说了少夫人没事儿的消息后不治身亡。 朱开元立即就派人手着找她。 可是找了足足四个月都杳无音讯。 后来他被张将军接回后山养伤，原本都好了，结果前些天自己亲自去找人马突然发疯他从马上摔下来又摔断了腿。 要不是后山没事儿，他都会以为又是有坏人作祟。 至于自己被劫杀和山里被毁的事儿，朱开元气得不轻：就是白素梅告密后遗留下来的问题。 明明已经被肃清了，谁知道会来这么一个大的。 朝廷的人也是花了血本，为了捉到他派出了所有的大内高手。 此仇不报非君子！ “魏婶能带着她去哪里？” 朱开元派人去了幸福庄园，也去了护卫的那个庄子还去了白家察看，都没有她的影踪。 虽然她知道魏婶肯定会保护好她，但是她还怀着孩子啊。 而且，如果自己这样将少主弄丢了那就是莫大的罪过了。 万死也难辞其咎。 “少爷，属下猜测魏婶肯定事后回过村子，看到村子被毁后只会将少夫人藏得更好，所以我们才一直找不到。”张将军道：“魏叔说了有白狼，就说明少夫和魏婶一定会没吏和的。” 那只白狼的事儿张将军也听朱开元多次提及，这么有灵性的东西认了主就一定会护主的。 少夫人是一个有大福的人。 “白狼……” 朱开元脑子里有东西一闪而逝，但就是想不起是什么。 白狼，白狼…… 这一整天都在念叨着这个名字。 突然，他想起来了。 “张将军，快，快带上搜山。” 搜山？ “对，有白狼在一起，就说明她们是在山里，一定是在山里，要不然白狼是呆不住的。” 一旦进入村子不是它吓死人就猎人打死它。 只有在山里才能安安稳稳的生存。 那么，魏婶和他的小娘子也在山里。 第264章 怀的是双胎 白素素觉得她和魏婶子在山里的日子过得也不错。 不仅有野兔野鸡，还有鱼吃。 魏婶居然在山洞深处发现了一个地下暗河，河里有密密码码的小鱼儿。 最先发现的时候魏婶不敢确定能不能吃，她烤好的鱼都不让白素素偿，自己先吃了一天没事儿才让白素素吃的。 其实白素素一眼就认出这是一种叫石头鱼的来自地下暗河的物种。 是可以吃的。 不过魏婶那般小心以身验毒，白素素感动不已。 两人在山里相依为命，不得不说，有魏婶她什么都不用愁。 日积月累的不仅有了皮毛的铺就的床还有衣服裤子。 过冬完全都没有问题。 不过，随着白素素的月份的长大，有些东西还是要准备了。 “少夫人，我必须下山去一趟了。” 魏婶道：“我给您准备足够多过冬的食物，能吃上五天左右，左右时间我就能回来了。” “魏婶……” 月份大了白素素害怕一个人在山洞里。 最近几个月，她和魏婶采了不少的药，什么清热解毒的，治外伤的，止血的，祛风寒的……总之，自己生孩子要遇上的什么问题用的药都想着了。 但是她还是怕孤独。 “少夫人您放心，我下山去一是打听少爷的情况；二是采买一些必须品。” 山洞里的布置她都做足了准备。 “冬天来了，到处都是枯枝败叶，我将之前确的树枝全都拖到山洞口，将洞口掩住没人会发现这里” 魏婶道：“我再将白狼留在这里守洞口。” “魏婶，您腿脚不便让白狼驮着你去吧，早去早回，我不会有事儿的。” “不行，白狼下山会被吓坏别人。” 而且没有白狼守护少夫人魏婶不放心走。 “少夫人，您记住了，一定不要出山洞了。” 一时怕她遇上猛兽二是怕她有意外发生。 月份大了，摔一跤都可能将孩子摔出来的。 “我明白。” 白素素真的不想让她出山。 “您遇上危险了一定要躲要绕道，万万不可硬碰硬。” “我知道，我不再是一个人，我还有您和小主子，不会硬碰硬。” 魏婶承诺她会时刻注意，一定会保留下自己的革命本钱的。 出洞口的魏婶好一阵折腾，直到看不出有什么异常了这才她离开。 白狼被她唤了出来。 “你就远远的守着洞口，一定要护着少夫人。” 白狼在魏婶子跟前蹭了蹭，表示明白。 “幸亏有你帮忙。” 要不然借她几个胆子也不敢离开少夫人啊。 “等我回来给犒劳你。” 拍了拍它的背，然后就拄着拐离开了。 洞里，白素素还在睡觉。 反正，月份大了，除了睡觉就是吃，什么也干不了。 醒着的时候更多的是想朱开元。 不知道他有没有事儿，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来找自己。 又或者，他找不到自己在哪里。 想着想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当着魏婶子的面，白素素从来是快乐坚强的。 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越哭越伤心，直到肚子抽痛了白素素才发现自己犯蠢了。 “孩子，对不起，咱不生气，不生气。” 白素素这会儿吓坏了，连忙深呼吸几口气，双手抚摸着小腹，孩子在里面踢踢打打动静很大。 她连忙给自己把脉。 这一把脉真正吓住了。 愣了好一会儿，才又给自己把了一下脉。 没错了，脉像有力，中脉和下脉都两边都在跳动。 她有点想哭了。 魏婶回来后一心为她治伤，等治好她的伤就是为了一日三餐和储冬做准备。 压根儿没想过为自己把脉。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怀的是双胎。 双胎啊！ 如果在以前她一点儿也不害怕，大不了让梅儿她们动手直接剖了抱出来。 但是现在在荒郊野外要平安的生下双胎，那就是一种考验。 严格说来，就是拿命在赌。 这个时候，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魏婶下山能带回来好消息。 不能出山洞，白素素还是每天在洞里走动。 多走动是为了生产能顺利点。 这一查是双胎，那走动更得加量。 “嗷呜……” 突然白素素听到了白狼的叫声，声音悲怆、瘆人，而且不止叫一声。 “山里有人！” 白素素记得魏婶教过自己怎么识别白狼的叫声，要是嗷，那就是在招呼自己和魏婶；要是嗷唔，那就是给自己报信：有人来了。 来人是谁？ 白素素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进山打猎的猎人？ 大冬天的进山打猎的人是极少数的。 是敌人！ 白素素突然想到这一层。 铲草锄根！ 下意识的摸着孩子，然后悄悄的往暗河那边走去。 魏婶子在那边用刀削了一个能容一人的洞，专门为她准备的。 山外，张将军和关东明明看到了一头白色的狼，而且听到了狼的叫声，但是晃眼的功夫就不见了踪影。 “将军，有狼。” 关东握着手中的大刀一下就紧张起来了。 “是不是白色的，少爷说过，救少夫人出来的是一头雪狼。” “就是晃着一个影。而且不一定是。” 雪狼已经认少夫人为主的话它是不会这么野的。 所以，有狼是真的，但不一定是少夫人的。 “咱们在这附近小心的寻找一下。” “好，注意着安全。” 怕有狼群来。 果然，不到小半个时辰，关东突然抬头就看到了那一群的狼。 “将军……” 关东吓得一脸的苍白，咽了一下口水，指着不远处。 “撤！” 数十头狼对着他们虎视耽耽的。 张将军清楚的知道，自己和关东两人是抵挡不住的，真正要是交战，不死也得残。 少夫人都没找着出师未捷身先死，这可不行。 两人手里拿着刀剑，一步步小心的后退。 要命的是，他们退一丈，狼群逼进一丈；他们退十丈，狼群逼十丈。 一直将二人逼退到了几十丈远的地方，听到了一声嗷唔，狼群才蹲坐在那里看着他俩。 “赶紧的撤。” 张将军听出来了，发声的是头狼，它在命令自己的队伍不要前进了。 第265章 杏林堂关了 情况不妙 白素素都不知道在暗河这边过了多少时间了，自己饿得不行，又发现外面没有情况，这才小心的出来觅食。 当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吃着魏婶子烤的肉干都小心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除了风吹雨打的声音外没有别的。 看来，应该是过路的猎户。 白素素又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魏婶下山的情况如何了。 山下的镇上，魏婶将自己扮成一个讨饭的叫花子。 头发搞得像鸡窝一般乱，上面还沾着些杂草，拄着一根拐端了一个从林子里捡来的破碗。 “行行好，大嫂你行行好。” “去去去，臭叫花子，一边去。” 魏婶边走边被人撵。 直到…… 看着杏林堂的门紧闭，心里一下就没底了。 “行行好，掌柜的，老婆子几天几夜没吃东西了。” 魏婶走到杏林堂的旁边那家卖包子的，伸出一只碗去要饭。 “拿去吧，我也是小本生意。” 卖包子的老大爷一声叹息：“看你断胳膊缺腿的，也不容易。” “多谢掌柜，掌柜发大财。” “发什么大财噢，自从杏林堂关门后，我的生意也一落千丈。” “老婆子知道这个杏林堂有好些年了，怎么就关门了？” 大口大口的啃着包子，魏婶子状心无意的问。 “说是治死了人，摊上了人命官司，肖大夫卷铺盖卷跑路了。要我说啊，八成是遇上了讹诈的人，这个年代不要脸的人多得很，可怜的肖大夫，一大把年纪了还要躲官司。没有他镇上多少人看病都看不起……” 魏婶听得很迷糊。 但是有一点她明白：杏林堂暴露了。 要不然以肖大夫和胡先生的能耐，是绝对不可能因为一个官司跑路的。 “好吃好吃。” 魏婶子吃得咽住了，伸长了脖子直翻白眼。 “你看看你哟慢点吃吧，没有跟你抢。” 说完掌柜一声叹息：“抢谁的也不会抢你的。” 一个乞讨的老婆子，看着也是怪可怜的：“对面有茶摊子，赶紧去要一碗水喝几口” 魏婶朝他鞠躬感谢。 立即去了茶摊子。 “掌柜的，老婆子讨一口凉茶喝。” 魏婶子看着掌柜变成了一个小伙子又是一惊。 “没有，叫花婆，一边去。” 小伙子极不耐烦：“脏兮兮的别影响我生意。” “掌柜的，行行好，老婆子口渴了，刚才吃包子差点咽死了。” “噎死你活该，谁让你那么嘴馋？” “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呢……” “我咋样啊，你一个臭叫花子还来教训老子……” 小伙子抓了火钳就要动手。 “住手。” “咳咳咳……” 一个老头子咳个不停但还是走了过来：“阿成，你不该这样对一个老年人。” “干爹，您别管，这些臭不要脸的要饭就算了，还要茶喝。” “咳咳……” 老头儿又是一阵猛咳。 喘着粗气道：“人都有为难的时候，一碗茶也值不了几文钱，咱就做做好事，给她端一碗来。” “干爹？” “端。” “好吧，就不知道你怎么这么心善。” “掌柜的，你善人有善报，你咳得这么厉害，去杏林堂找肖大夫看看吧，他妙手回春一定能治好你的。” 杏林堂肖大夫？ 茶摊老掌柜猛得一抬头。 看清楚了叫花婆子的脸。 心下大惊。 “你这个婆子还知道肖大夫啊，可惜啊，肖大夫走喽。” 他又给舀了一碗端过去亲手递给她：“喝吧，喝了好受些。” 趁着这功夫，小声的说了几个字。 魏婶子一听心里越发着急了。 “大冷的天，你穿得这么薄，是没棉衣吗？” 这才看清了魏婶子是披着兔儿皮，缝口还是用藤蔓连着了。 “老婆子不怕冷，倒是这位掌柜行行好，家里有没有小孩子穿破穿旧的衣服可以给老婆子两套吗，老婆子有两个孙子还不满一岁，受不得冻……” “有有有……” 他听出来了，这是给少夫人和小主子求衣裳呢。 “干爹，您哪有啊？” “阿成，没有你不知道去买点棉花棉布给她。” “干爹，你要当菩萨？” “你懂什么，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她都求到咱们面前来了，这要是不救就得冻死，那可是两条人命啊。再说了，给买点我也不会穷死。” “干爹？” “阿成，你是说过你给我养老，这个茶铺就给你做，但是，我还没有老到靠你的时候，这个主我是能做的，不用征询你的意见。” 老头子十分生气：“还是说你巴不得我现在就死，我这些年的积蓄都好让你继承？” “干爹，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就你好好守着茶铺，老叫花子，走吧，我去那边给你买点棉布棉花。” “多谢掌柜的，您一定长命百岁菩萨一定保佑你……” 边走边念叨。 为了不引上麻烦，两人并没有相并而行。 而是掌柜去买了棉花和布匹，连着针线一股脑和的塞给她。 “老叫花子，你应该自己能缝吧，赶紧的带回去缝上给你孙子穿，别冻坏了。” “好人啊，好人啊，我今天遇上好人了，一定是罗汉转世观音菩萨下凡……” 抱着棉花和布，魏婶边走边抹泪。 直到走出镇口，确定身边没有人跟随，魏婶才加快了脚步。 “镇上有奸细，肖大夫的身份被发现了，少爷没事儿，你快回避。” 想着茶馆老头儿的话，魏婶心跳加速。 敢情这个镇上已经被监视了。 魏婶一路走一路小心翼翼，惟恐有尾巴盯上了。 在确定没有人跟上自己时，她才往山上走。 下山容易下山难，魏婶这才知道一条腿的难处， 好几次爬坡都摔了跟头。 什么都可以不顾，但是包袱里的棉花和布不能丢一点。 那可是小主子的衣服！ 要说，这些东西也是怪麻烦的，回头还要自己缝。 魏婶觉得自己可以玩刀玩枪，就是拿不起一根绣花针。 所以她选择做了厨娘而不是绣娘。 看来，这一包的东西只能让少夫人自己动手了。 魏婶回到山洞的时候，白素素差点哭了，主要是听到她说让自己动手给小婴儿缝衣服给吓得。 第266章 佩服自己 “魏婶……” 棉花就是棉花，怎么能变成棉衣啊！ 她最大的本事就是给自己和朱开元搞了两年t恤衫夏天当睡衣穿。 “少夫人，您也不会？” 魏婶傻眼了。 “这个老茶头儿，这都办的什么事儿呀，怎么不给成衣呢？” 魏婶完全没想过人家老茶头儿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了借口给她搞来的棉花和棉布。 “这可怎么办呀？” 魏婶很着急。 小主子出来不可能不穿衣服啊。 “有了。” 白素素突然想起来了，小孩子嘛，动弹不得，就是一床棉被给他裹着也是可以的。 “我想，我大约还是行的。” “真的？” 魏婶眼前一亮：“少夫人，您会缝小棉衣？” “咳，不是缝棉衣，是缝棉被。” 就是剪两个长方形或正方形的布，中间给塞满了棉花就行，四边缝上，搞定。 看着这个像小被子的东西，再看看白素素一幅瞧我多厉害的表情，魏婶的内心简直…… 算了，真正是难为少夫人了。 “少夫人，您已经很厉害了。” 违心的拍了一下马屁。 “魏婶，我也觉得我很厉害，你知道吗？以前我们家连饭都吃不饱，哪有余钱做新衣服啊。破衣服都是缝了又缝，一件衣服上完全看不出原本的布料了，补衣服的一直是我娘……” 严格说来，她们边学女红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你也不能嫌弃我做的针脚长。 “就算做这个也是在庄上闲来无事我给相公做了一件衣服，跟着梅儿学了点手工。” 或者说是她用缝伤口的工艺来缝的衣服。 至于这个棉被……她真的是尽力了。 “那就这样吧。” 魏婶想下次下山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让茶老头儿换成成衣。 “魏婶，您走后的第二天有人来过山里。” 什么？ 魏婶一惊。 白素素才将当时情况说了。 “我觉得可能是坏人所以就躲了起来。后来没有找来，也许是猎人。” 魏婶想着自己回程的路上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对猎人这个答案不太确定。 “以后我们得小心了，活动范围不能太大了。” 要是真有情况躲都来不及。 “我想大也大不了啊。” 白素高希希摸着自己硕大的肚子：“魏婶，给您说个事儿，你可别害怕。” 什么事儿？ 她害怕的事儿就没有。 “我这肚子里可能是两个。” 白素素艰难的伸出两个手指头：“两个小家伙，魏婶……” “少夫人！” 魏婶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抓住她的手：“您说是两个小主子？” “不出意外就是了。” “那可真是太好了！” 魏婶压根儿就没往别的地方想，一个劲儿的说是老太爷在天有灵，保佑少夫人一胎两个孩子。 白素素看着她那不表情不由的想：自己怀双胎与老太爷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要说朱开元有关系还好一些。 “对了，魏婶，您有没有打听到相公的情况？” 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记了。 只说杏林堂关门易业，没说朱开元在哪儿。 “茶老头儿说少爷没事儿，但是因为暴露的地方多了点，所以他不方便露面。” 魏婶道：“得等肃清了内奸和反贼后少爷才敢出来。” 白素素低头心想这就是造反派的下场吧！ 也不对，就算朱开元不造反，朝廷也容不下他。 他就只有反这一条路可走。 可是，这会儿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少夫人，要委屈您在这山洞里坐月子了。” “那倒也不算什么，反正有您呢，我不担心。” 不对，不担心才怪。 万一自己难产…… 呸呸呸，童言无忌，她不会有事儿的，一定不会有事儿。 白素素自从知道自己怀的是双胎后，越发注意自己的胎位正不正了。 双胎一般都会早产，所以每天都在做着孕妇操。 魏婶子背回来的棉花的棉布蛮多，她做了两条小棉被都还有多。 “少夫人，您给自己做一个帽子，坐月子要戴帽子的，要不然会头疼。” “用不上吧，我们在山洞里又不吹风。” 有那闲功夫，白素素倒是想给自己缝一件里衣。 只是这个棉布太硬了，穿在身上可能会硌得生疼。 有了，棉布可以捶打，打得柔软就行了。 白素素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天才。 在原有的t恤上加了两个衣袖，一件内衣也就做成了。 “布料还有多，魏婶，我给您做一件。” “不用不用，少夫人，您要是喜欢就多做一件给您自己穿。” 真正是委屈她了！ 后山，朱开元接到了信息。 “我就知道她没事儿，魏婶子真是好样的。” 魏婶子断了一条腿，但是要布料给孩子穿，那就是孩子要出生了。 “还是没有消息吗？” “少爷，方圆几十公里在的山都翻遍了，并没有您说的白狼更没有魏婶和少夫人的影踪。” 张将军想起了一个地方。 最后还是决定告诉他。 “离这里有多远？” 七八十里路吧，那里太多猛兽了，他和关东差点没能回来，说出来都是耻辱。 但是为了少夫人，张将军还是豁出去了。 “有狼群你们就没找了” “是，少爷，没办法找啊。” 就算魏婶和少夫人去了那里，能与狼共舞吗？ 肯定会被撕了吧，所以，人一定不在那里。 “你忘记了我给你说的话，他们身边有雪狼。” “可是，它们都是灰狼。” “它们的头领可能是雪狼。” 那是一头多么聪明的狼啊，要征服一群狼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所以，娘子一定在那里。 “少爷？” “明天带我去，我要亲自去看看。” “少爷，您的腿……” “已经养了一个月了，好多了，我就是跪着也要去将她们接回来，要知道，我家娘子即将临盆了。” 说到这里朱开元整个眼眶都红了。 这一次栽了，赔上了山里的村子，杏林堂还关了门。 自己的小娘子不能再有事了。 王八蛋，一定要将那些家伙碎尸万断。 “镇上的人清查出来完没有？” “回少爷，还没有，还有几家有可能藏有人。” 第267章 托付 朱开元这边千万百计的找人，找坏人，找自己的小娘子。 白素素那边却是在费尽心机的躲人。 魏婶子下山一趟再不敢出去了。 因为到处都有危险。 而且她要是不在山洞里，白素素要是发作了更危险。 “魏婶。” 白素素现在觉得情况不对劲儿了：“这两天孩子动得特别有劲儿，我看八成是要生了。” 所以呢，魏婶子很着急啊。 她什么都不懂。 她没生过孩子。 “我能做点什么。” “我现在最愁的是，我们怎么烧水给孩子洗” 就那个小石坑，用鹅卵石烧开的水，竹筒……一想到这些原始设备白素素心里就塞得很。 “擦擦就行。” 能有什么法子。 只能说两个小主子是先苦后甜的人。 “待找到少爷后我们就好了。” 那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不过，听说朱开元没事儿白素素也算是有了主心骨。 那啥，要造反的人在，就能继续造反。 要不然玩个屁啊。 看朱开元这样子，不造反确实也没活路。 她现在都还想着一件事，这么多年朱开元都没事儿，为什么后来就屡次出事儿了。 是不是因为自己执意去中原那次给惹出来的事儿。 是她太自私了些，才会连累他。 所以，她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啊。 好好的猎户娘子当着不好吗？ 非要去逞能去救灾。 再想着山里那些好东西一把火给烧了，白素素觉得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啊， 一声叹息 “少夫人，您别担心，。” “我不担心。” 才是怪事儿。 白素素感觉肚子又紧绷疼了一下。 这才回过神：都什么时候了，自己还想着一些身外之物？ 好家伙，果然是一个贪财的主。 白素素都佩服自己了。 这要生孩子的人啊，下身就觉得疼。 走几步路都疼，小东西在肚子里也动得厉害。 “魏婶，再煮点肉汤给我吃。” 她得多吃一些东西，吃得饱饱的才有力气生孩子。 “我再挖一个坑，到时候给孩子洗澡的单独用烧水，以免有油腻。” 嗯，魏婶想得真周到。 白素素表示万分感谢。 魏婶出去捡鹅卵石，而且捡的是很大块的， 要给小主子洗澡，怎么着也得烧多一点的水，小点的石头是不行的。 功夫不费有心人，她捡到了一个有木盆那么大的，费尽力气抱起来又没法拄拐，最后干脆用绳子绳了拖回山洞。 一路上被碾压出了痕迹魏婶想着等会儿再来掩饰一下。 结果，一回山洞就发现白素素情况不对。 “魏婶，您快烧水” “少夫人您怎么？” 脚下在流水。 “羊水破了，两个小家伙等不及要出来的。” 白素素看她不在，想在山洞门口喊她回来，幸好她这么快回来了。 “少夫人，您快移山躺着，要干什么告诉我。” 魏婶慌了！ 哪怕是面临敌人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慌乱过。 “就是烧水，煮汤给我吃。” 必须吃啊! 不吃就没有力气生呢。 魏婶麻利的将白狼叼回来的鸡削片煮汤，一边又给打削坑上叶子烧水。 整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的做事。 “少夫人？” 看着白素素时不时的皱眉。 “没事儿，阵疼。” 是真她娘的疼。 白素素总算明白了现代为什么那么多女子在生产的时候喊拿刀来。 要是还在庄上，她没准儿也会让梅儿给她来一刀。 开宫口很慢。 阵疼是从半个小时疼一次，慢慢的发展到二十多分钟疼一次。 当魏婶子给她端了汤来时，白素素赶紧的喝汤吃肉，硬喝了两个大竹筒。 这个时候都分不清汗水是疼出来的还是热出来的，反正，整个额头都在滴水。 “少夫人，很疼吗” “我也不知道生孩子这么疼，要知道我就不生了。” 那可不行啊，你不生我们哪来小主子。 “当娘的人很伟大，很勇敢。” 魏婶子这会儿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好说点好听的。 “是啊，都说生孩子是儿奔生娘奔死，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 “少夫人，您万万不要这样想，您是有福的人” 得，多有福啊。 明明是一个山村小姑娘嫁了一个猎户，结果折腾成现在这样在山洞里生孩子。 要啥没啥，简直和原始社会没两样。 这福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白素素没力气再说别的。 她发现阵疼越来越密急的时候，估计宫口也开得差不多了。 “魏婶，水烧好了吗？” “烧好了。” “少夫人您还要吃点东西吗？” 白素素…… 吃吧，不管怎么着再喝一碗鸡汤也好，万一那啥了……就做一个饱死鬼。 “魏婶。” 喝完鸡汤后白素素想到了一个可能。 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魏婶，要是我这次有什么不测的话……” “少夫人，您会没事儿的，您千万不要这样想。” “我当然不想这样想，但是有些东西并不是我不想就不会来的，我只是说万一。”白素素觉得自己真是苦命，好日子没过几年又要嗝屁的感觉：“魏婶，我只救您一件事：您一定要护着我的孩子，不要让他们被后娘欺负。” 什么后娘？ “我知道，要是我没了，相公肯定会再娶的，有后娘就有后爹，当爹的人原本就没有那么细心，这要是再娶了一个后娘，我的孩子就过不上好日子。” 想想自己真正是不甘心啊，男人给人睡孩子被人打，还要自己的家产什么都要给人花。 真亏。 “不会的，少夫人，您别说这些，不吉利。” “魏婶，我就是想听听您的话，您能护我的孩子周全吗？” “少夫人”魏婶直接跪下了：“少夫人，老奴发誓，有生之年一定护少夫人和两个小主子周全，绝对不会让您们被谁欺负了去。” 白素素……哎，这个魏婶其实是真的挺好的一个人儿。 回头自己要是大难不死的话，就给她养老。 魏婶听到这话喜极而泣。 “少夫人您一定不会有事的，肯定不会有事儿的。” 是啊，谁也不希望有事儿。 第268章 找着了 如果不是孩子的哭声，白素素压根儿就不想醒来。 累！ 她累得简直眼睛都睁不开了。 两个孩子都在哭，魏婶子也在哭。 “少夫人您总算醒了，两个小主子找您。” “魏婶，她们饿了，您给我抱过来吧。” 两个棉被裹着的小东西，这就是自己九死一生生下的来的儿子。 “魏婶，是儿子吧？” “是，一个小少爷一个小小姐。”魏婶抹着眼泪：“恭喜少夫人，得了一双儿女，凑成一个好字。”要说，魏婶什么没见过，却真是被少夫人生产这一拔给吓着了。 她这会儿有点庆幸自己和老头子没有生孩子。 要不然，她得死！ 太吓人了！ 真正是想不到，生孩子是这么危险的事儿。 少夫人从发作到生产，足足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最开始的时候她疼得额头冷汗直冒也没有哼一声。 到最后，却是哭爹喊娘的，最后一时候，她直接来了句：魏婶，我不行了，您记得照顾好我的孩子。 然后整个人就没气息一般了。 吓得魏婶连忙用内力给她运气。 但是少夫人又不是习武之人，她不敢运多了，只能缓着点，这才将孩子给生了下来。 孩子生下来又是一天一夜，少夫人才醒来。 天知道，这两个孩子哭得像什么样了。 她也不知道喂什么给孩子吃，只好不停的喂水。 这一次哭得太狠了，都怕直接没了，少夫人才总算醒了。 “魏婶，给我汤，我要喝汤，两个孩子要吃呢，没奶可不行。” 白素素坐了起来，一手抱一个看着两个孩子在那儿拱，又累又欣慰。 这就是双胎的烦恼啊。 “幸好我之前吃得多。” 白素素是很庆幸的，孩子几拱几拱，还真给拱出了奶水。 要不然，她们还真是招架不住。 “好，我这就给您煮汤。” 魏婶抹着眼泪。 总算醒过来，总算苦尽甘来了。 生产这一关，魏婶表示永世难忘。 她正正烧火煮汤呢，山洞外，朱开元亲自带站几个护卫来到了山溪边。 “这里有人。” “少爷，您怎么看出来的？” 这山溪边能有什么人？ “你这看里应该是有一块大石被人撬走了。” 痕迹还在。 还是新鲜的痕迹，应该没撬几天。 “少爷，您看。” 突然云川指着一道痕迹惊喜的喊。 “顺着这条道过去看看。” “少爷，我们走前面，万一是坏人呢？” 山上坏人猛兽都有可能。 朱开元却直接推开了他。 她觉得这块石头是被拖着走的，那就是女人之流干的事儿。 明显的没什么力气。 再仔细看，有一个又一个小小的洞，就像竹竿戳的洞。 茶老头儿传来的信息是魏婶缺了一条腿，如果他没猜测的话，这是魏婶走过的地方。 朱开元心跳加速，一步步的快步上前。 顺着痕迹就来到了山洞前。 抬头一看，一下就有了熟悉感。 拍了自己脑袋一下，这个地方是小时候爷爷带他来打过猎的，他怎么没想到呢。 这儿有一个山洞，他们还在这里歇过脚的。 “少爷，有肉香味。” “少爷，还有奶娃娃的哭声。” “少爷……”看朱开元大步往里跑，云川等人一惊拔刀跟上。 “什么人？” 魏婶突然听到山洞外有脚步声：“少夫人，您抱着孩子避一避……” 话音未落，就听到了朱开元的声音。 “魏婶是我，，我来接娘子了。” 少爷！ 朱开元！ 魏婶和白素素几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对视一眼，白素素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娘子……” 朱开元看着坐在枯草上的人怀里抱着两个小棉被：“娘子，对不起，我来晚了。” “哇……” 白素素哭了！ 她以为就要带着儿子过山顶洞人的生活一辈子了呢。 没想到还有人说来晚了。 是啊可真是晚了。 “娘子，不哭，不哭……” 这个时候，魏婶连忙出了山洞，将这里留给少爷和少夫人合适些。 不对，少夫人都生了小少爷了，那应该升级叫一声老爷了。 “少爷……” 云川等人见状连忙跪下：“恭喜少爷少夫人。” “好，是该恭喜，时隔这么久，我总算找到了娘子。”一边拍着白素素一边对云川道：“去做一个简易的担架，将少夫人抬回去。” “是。” 云川退下。 魏婶一个人站在外面默默的抹泪。 她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完好无损的将少夫人护着等到了少爷来找。 老头子，您看见了吧，你还是挺厉害的。 “娘子，这是……” “相公，你儿子，你闺女。” “娘子，辛苦你了。” 朱开元强压下心里的激动，自己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自己当爹了，一下就有俩。 所以，他蜷缩了这么多年现在也该主动出击了。 打下江山，不管儿子多大都可能登基。 “魏婶呢？” 白素素听到了轻轻的啜泣声。 “魏婶在外面。” “魏叔是不是没了？” “嗯。” “要不是魏婶，我娘仨也等不到你来了。” 白素素红着眼睛：“以后，不要让魏婶做事了，我们给魏婶养老。” “好，听娘子的。” 朱开元仔细的看着白素素的脸，山洞里光线不好，但是也能看过大概：“娘子，您瘦了。” 瘦什么的白素素不觉得，只是，她在山洞里呆了这么久都快成野人了。 感觉自己身上都能长毛了。 “回家就好了。” 家？ 山上的村子都毁了。 “去后山。” 是了，那是他的根据地。 不过，真的安全吗？ “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有事儿了，找到了你人就没有了后顾之忧了，我们是时候反击了。” 白素素还想到了白家。 “她们都没事儿，不过杏林堂没开了，白家的作坊也就停了。” “这次还是白素梅惹的事儿吗？” 肯定是有后遗症的。 “都怪我自己大意了。” 放过了白素梅，他也没想过再去要她的命。 “真正是想不到，她会给惹出这么大的一个麻烦。” 白素素想着那两个堂姐就糟心不已。 “我娘还好吧？” “还是老样子。” 如果自己没出事，没准儿多刺激一下她就能醒来了。 第269章 老伴失言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 虽然只是从一个山洞换到了另一个山洞，但是白素素想哭。 这几个月所有的担心焦虑委屈一股脑儿的随着泪水喷涌而出。 “少夫人，您不能哭，月子里流多了泪眼睛有受不住。” 魏婶子还是知道这些厉害关系的。 但是白素素的水笼灯打开了又怎么能关得住。 最后无奈的魏婶也只好由着她哭去。 反正有少爷安慰。 魏婶红着眼睛走出山洞。 看着校场上杀声震天，朝气蓬勃的年轻人魏婶一下就眯了眼。 曾经她和老头子也是这般驰骋校练场，九死一生度过多少坎坎坷坷。 他们从来没忘记自己的使命是什么，忠心护主扶持少爷复仇。 眼看着年事已高，少爷的事儿一再耽搁，还以为这辈子就要山中养老了。 最不料，一夜巨变阴阳两隔。 回到后山，她从未提及老头子半句。 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老头子肯定是早已不在人世了。 若不然压根儿用不上她和少夫人在山里熬那么多时日。 老头子早就能猜到自己位置所在。 静静走到校练校外，看着他们再想着年轻的自己。 是啊，那时候他们以为老子天下第一，只要自己不想死阎王都收不了去。 现在才知道，死，才是世间最容易的事儿。 反头望着青山老头子是在哪一片山？ “魏婶。” 张将军走了过来看到魏婶通红的双眼。 “您节哀。” 轻轻的三个字，更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魏婶的心口没来由得疼了一下，然后就向后倒去。 “魏婶。” 见势不动，张将军连忙将她抱住，又高声大叫军医。 “疲劳过度伤心欲绝”军医把了一下脉：“病人身体受过很大的创伤，之后又掏空得厉害，得好好养，否则……” 白素素听到这话又哭了。 这次不是为自己而是想着为自己做出了牺牲的村里老人们，特别是魏叔魏婶阴阳两隔。 要不是魏婶拖着一条腿回来了，白素素觉得自己母子仨早就去报道轮回了。 “大夫，您好好给魏婶调养调养，要什么药材就来这里取。” 白素素道：“一定要给她调养好身体。” “对，老何，魏婶的身子骨就交给你了。” “是，少爷。” 正说着，魏婶悠悠醒来。 “我这是？” 看着身边围了很多人，魏婶眉头一皱想起了什么来。 “魏婶，您现在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养好身体才是最要紧的。” 朱开元连忙安慰她。 “少爷，老头子埋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可是你的身体？” “我能撑得住。” 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总得看看他在哪里等自己。 “相公，让人抬着魏婶去看看魏叔吧。”白素素泪眼婆娑：“魏婶，您说过要护着俩孩子长大的。” “老了老了，不得不服输了。” 魏婶很是抱歉。 白素素却是明白，之前就她和魏婶相依为命，魏婶强撑着不敢倒下。 如今见她安然无恙的被朱开元接回来，就觉得任务完成了，那股子劲儿头一下就软下来了，整个人也就倒下去。 “魏婶，您一定要好起来，我离不了您。” “好，老婆子答应你，少夫人别哭，别哭。” 虚弱的魏婶强撑着笑劝慰她。 看得人特别心塞。 朱开元让人抬了魏婶自己亲自陪同去了墓地。 这是执行任务能拖着一口气回来的人的最后归宿。 一抔抔黄土证明着他们曾经来过，用鲜血和生命护卫着朱氏家族的血脉和荣耀。 魏婶放眼望去，又添了大大小小几十个新土。 最后抬架放在了一个最大的墓地边。 “魏婶，这就是魏叔的安息之地。” 他当时还在外地，但是张将军知道魏叔的身份非同一般，所以是厚葬了。 魏婶挣扎着要下来，看着众人动容不已。 这边朱开元特意让人准备的香烛带了上来。 魏婶颤抖着手给他点燃香烛。 朱开元要跪拜，魏婶连忙阻止。 “魏婶，您和魏叔就是我的长辈，没有您就没有我，也没有我家娘子和两个孩子，魏叔受得起。” “你有心了。” 魏婶眼泪长泪。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会是铁石心肠，都觉得这是他们这类人的归宿，没什么可伤心流泪的。 现在才明白，不是不伤心流泪，而是没有触景生情。 “老头子，我来看你了。” 颤抖着手点燃纸钱：“你到底还是失言了，说好的同年同月同日走，你……” 却在那样的情况下将生路留给了自己。 他去义无反顾的抽刀向前与敌人决一死战。 “老头子，我也没给你丢脸，将少夫人保护好了，等着了少爷的救援……” 这边朱开元转身抹掉了眼角的泪花。 烧完纸钱，魏婶就让人抬着她回去了。 “山上冷，我不能让大家伙儿跟着我遭罪。” 魏婶就是这么一个替人着想的老人。 回到校练场，朱开元吩咐将魏婶带到自己的住处去修养，但是魏婶坚持不同意，要去营地住。 少爷的住处虽然好，但也小，容纳了他们一家四口足够了。 她一个老头婆岂是那么没眼色的，住在那里算怎么回事儿。 “何大方。” 待魏婶走后白素素对军医道：“你务必对魏婶的身子上上心，一定要好好的调理，我面前不能少了她。” “是，少夫人。” 何大夫道：“少夫人，请容老夫给小少爷小小姐把个脉。” 这是少爷的安排。 “好，有劳。” 白素素正说着话，朱开元回过神来了。 自己升级了，称呼也该换一换了。 最后，统一称呼自己为老爷，然后依次是夫人，少爷，小姐。 “有你这么年轻的老爷吗？” 白素素想着那一声老爷就觉得想笑，都没有从少爷到大爷的过度就直接变老爷了。 “家里没有老人了，也免了以后还要改，就这样吧，一步到位。” 说起来，他还真是有福气的人，儿女双全一步到位。 拥有这样的幸福都是娘子的功劳。 “娘子……” 白素素最是受不了他那一声声深情的呼唤。 第270章 小名平平安安 魏婶调养身体了，白素素也放下心来坐月子。 夫妻俩说给孩子取名字。 “先取小名吧，大名等咱们娘来取。” 白素素一惊，老娘还是一个植物人，要是一辈子不醒来那孩子岂不是一直没大2名。 呸呸呸，她在想什么呢？ 不过，真的不能理解朱开元为什么要让阿莲娘取名字。 “岳母年轻是京城有名的才女，饱读诗书很有才华，取的名字肯定也好听。”朱开元的理由说得白素素都无从反驳：“你看我们都是没学问的人，取个什么狗蛋石头大柱什么的又不合适。” “行，那听你的。” 白素素这会儿想的是阿莲娘一定要醒来，毕竟儿子有没有大名这么重要的事儿就系在您身上呢。 夫妻俩商量了一下小名，最后还是白素素占了上锋。 她给孩子取名平平安安。 没办法了，他老子要造反，自己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在心里祈祷未来的日子顺顺利利平平安安。 要说，自己是真没享过大富大贵的。 偏偏走向不由自己指使。 一声叹息。 “娘子，你好好休息吧，现在什么也别想了，养好你的身体才是头等大事儿。” 对，这话简单却很有道理。 反正现在不担心安全也不用担心缺衣少穿了，有什么问题都丢给朱开元解决就行。 她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醒来再看，身边只有两个年轻的妇人。 “夫人醒了。” 其中一个人看着白素素很是高兴：“夫人，恭喜您。” 我们很熟悉？ “夫人，小妇人是庄上的慧娘，是来喂少爷小姐的。” 慧娘有点熟悉，好像听梅儿提及过的。 “夫人，小妇人的男人是雨川。” 噢，白素素终于记起来了。 咳，严格说来是记起了他男人的是谁。 在一群护卫里个头儿最矮。 但是，人说浓缩的都是精华，这个雨川身手很是了得。 “你来当奶娘了，你的孩子尼？” 白素素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这是抢了人家孩子的母爱。 其实，要依着自己就自己喂养好了。 她没那么娇情的。 “小妇人的儿子已经五个月了，能吃一些稀饭了，不影响。” 当听说主子身边要奶娘时，庄上十多个产妇跃跃欲试。 都知道白素素是一个大方的人，你要奶了她的孩子，回头指不定有天大的荣华富贵。 不说别的，你看梅儿她们几个跟着学了接生，比稳婆的生意还好。 就算杏林堂关门歇业了，也有不少的产妇家属打听到庄上来。 高价求了她们去给自己的儿媳女儿接生。 当她的学徒是不合格了，但是当她孩子的奶娘却是天赐机缘。 这一个差事想争也得看她有没有资本。 有吗？ 孩子哇哇叫着你能填饱肚子的奶水，你有吗？ 嫉妒是嫉妒不来的。 但是没料到的是，孩子生下来三个月以内的不考虑；身体不好的不考虑；穿戴不整洁的也不好……几番筛选下来自己就意外中奖了，真的被带到这里来给少爷当奶娘。 “那你们先歇着吧，以后每天由我先喂，没吃饱你们再喂他们。” 要不然自己的粮仓满了怎么整。 胀疼起来也是要要命的。 当然她也可以让何大夫给抓一副回奶的药喝下去就行。 但是，一个女人没有结婚生子没有亲自喂养过她的儿女又怎么算完整。 白素素身为大夫也深深的知道，母乳喂养不管是对产妇还是孩子来说都是极好的。 一是有利于感情的增进。 所有的哺乳动物都有母爱，而作为高级哺乳动物人类母爱持续的时间最长。 不仅仅是从十月怀胎到呱呱坠地母女连心，更是因为母子之间有一个哺乳过程。 哺乳的时间婴儿看向母亲的距离是好的角度，从第一天起慢慢的长大，亲娘喂养的画片时时充斥着孩子的视线，所以孩子记得：那是自己的亲妈。 没错，白素素还不想由自己和孩子和奶娘建立起那么深厚的感情。 这可不是好事儿。 “等两个孩子能吃辅食的时候你们就回家照顾自己的孩子吧。” 啊？ 不是自己等人想的那样：以后给自己养老。 看着两个妇人错愕的表情，白素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不过，她也不打算揭穿她们的想法。 毕竟，这个时代有钱人家公子少爷小姐都是有奶娘陪伴着长大的，很多时候，奶娘扮演了一个举足轻重的作用。 白素素才不会蠢到让自己的地位被毫无关系的人来代替。 这边吩咐两个奶娘下去休息，那边则让人给她炖汤，多喝点有利于奶水充裕。 也就不需要找备胎了。 于是，两个奶娘发现，来这里三天了硬是没让小少爷和小姐喝一口她们的奶。 瞬间就有点慌了。 “雨川嫂，你说夫人是什么意思？” 其中一个叫杏子的奶娘小声道：“她既然不需要我们奶孩子，那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我们干什么呢？” “夫人自有决定。” 雨川媳妇儿是知道白素素的厉害的，半个不字都不敢提。 她想的是不管怎么样，也能捞点工钱回去吧。 当初选奶娘的时候就说了一个月有二两银子的月银。 二两啊，能得到这个差事那就是美得冒泡的。 既然当着大家伙儿都说了，那肯定就不会反悔。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第五天迎来了白素素让她们回去的话。 “我的奶水充裕足够她们兄妹俩吃了，以后有需要再来请你们二位。” 说着就一人给了一两银子直接让张将军安排人送她们下山。 当然，不管是之前的进山还是现在的下山，都是有讲究的。 “你们回去不许提山里的事儿。” 两个士兵将一块黑布蒙了他们的眼睛：“谁要是说了，小命不保。” “不会不会。” 吓得二人一个激灵。 其实，她们刚来时就有点好奇，还以为少夫人回娘家去养胎了，怎么也没料到会在这个山里。 而山里看到的场景……回去要不要给自家男人讲讲。 “闭上你的嘴。” 没成想男人一顿喝斥：“你想死也别连累我和孩子，这些事儿都是你能讲的？” 第271章 咽下 这两个小媳妇都没搞明白。 为什么一说到主子的事儿，她们就会被喝斥。 第二天凑到一起，交换的情报都是：男人似乎比自己嘴更紧。 “我们当家的不让说。” “杏子，你说我们当家的当真的只是村里的庄户吗？” 雨川媳妇小声道：“昨晚我听到他说梦话了。” 说了啥？ “他说少爷快跑，朝廷的狗来了。” 啊？ 杏子吓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也是吓得不轻，动都不敢动。” 最主要是，他家男人说自己祖上是杀猪的，家里的刀就有长的短的好几把。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出门去了。 十天半个月才回来了一次，说是去替人杀猪了。 也有工钱拿回家，但是吧，总觉得不是杀猪那么简单。 “他口中的少爷是不是山上的那个老爷？” 那里还有好多兵，原来自家少夫人是将军夫人？ 可是，男人为什么要说朝廷的狗呢？ “或许朝廷真养了狗？”最后杏子安慰她：“你也别多想，” 能不多想吗？ 两个女人战战兢兢的相互安慰。 “嫂子，这事儿咱们都不能打听。得尽快忘掉山上的一切。” 杏子知道有一句话叫：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之前有多庆幸能被选成少爷的奶娘，现在就有多后悔被选上。 有秘密的日子真正是不好过。 两人都不敢出门和别的小媳妇说话。 生怕被问着。 正要分开，就见梅儿来了。 “杏子，雨川嫂子，听说你们见着我师傅了，是不是真的？” 杏子看向雨川媳妇，两人相视一眼连忙摇头。 “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见着人了对不对？” 梅儿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我师傅生了，生了个什么，是儿是女？她好不好，你们快告诉我，她在哪儿，我想去看看她。” “梅儿，你是她的徒弟你都不知道，我们怎么知道的，真的，你不要问我们了，问了我们也不知道。” 这…… 梅儿回去就问阿毛了。 “她们明明知道，为什么不讲？” “不讲总有不讲的道理。” 阿毛看向自己家媳妇：“梅儿，我可能要出门一段时间，你在家好好照顾孩子，哪儿也别去了。” “可是若是有人要请我去接生呢？” “也不去。” “不行啊，师傅说过，医者父母心。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 阿毛发现，自己这个媳妇儿哪儿都好，最不好的地方就动不动就抬了师傅来压她。 严格说来，他们都是夫人的护卫，结果夫人跟着老爷出了事儿，是他们的失职。 这一次，头儿主动请战，所以他们的任务很艰巨。 “媳妇儿，我不想你太累，也不想你涉险。” 阿毛知道，爷猫了这么久，不动则已，一动就是一场血雨腥风。 头儿说了，庄上有大家伙儿的媳妇孩子，就留四个人下来守着。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谁都希望能上阵。 谁都不愿意留下来。 今晚就看头儿怎么说。 现在的头儿是奎哥。 半夜，奎哥召了大家伙儿在主院开会。 “今晚轮值的是哪两位？” “头儿，是阿德和山子。” “头儿，他们轮值的时候就说了，头儿不能撇下他们不管，他们也要去。” “他娘的，个个都要去，那这个庄子谁守？” 奎哥火气大得很：“都不守了？像山里一样被人一窝端了才爽？” 众人不吭声了。 一锅端会要了他们的老命。 这几年跟着主子在庄上种田娶媳妇生子，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真正是爽得很。 除了极少数个别的没生孩子外，大家伙儿都有后了，哪怕是闺女呢，也是自己的种不是。 有些来得快的还怀上了三胎。 小媳妇儿的温柔，胖儿子的乖巧，香女儿的软软……这些幸福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现在拥有了，就得守护。 但是……大男人，谁也不想承认自己是孬种。 就算想留下来也不能开口。 “奎哥，要不，抽签抓阉决定吧。” 阿毛见这样拖下去不是一个事儿率先提议。 “对，抽签抓阉，抽中的就留下来，谁也别再找借口” 真是一个好办法！ 最后由阿毛写了四个留字，和着几十个空白纸一起捏成团，用一个盆子装了上下左右颠簸了好一会儿，然后全都倒在了桌上。 “来，抓，抓了什么是什么。” 这会儿，大家伙儿心里想什么都无从知道了。 一轮一轮的人上前去抓了那个纸团，然后慢慢的打开。 空白的内心……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你的什么？” 捏着自己的纸团问旁边的人。 “呶，空白的。” 笑笑，表示自己要跟着奎哥去干。 “阿毛，你的呢。” 阿毛这会儿心里什么想法都有。 “我也是空白。” 最后，干脆直接将纸团丢进嘴里吞了。 结果，抓到留的人只有小马、刘二和小文。 “不对，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是不是在那桌上，桌上还有两个当值的。” 奎哥自然是没有去抓纸团，他是这个队伍的头儿呢，他能不去吗。 “这样，你们看着啊，我左手是给阿德抓的，右手是给山子抓的，看他们谁留下。” “好，就看他们谁留下。” 众人起哄让开纸团。 意外的发现：一个都没有留字，全是空白。 “阿毛，你写个毛啊，怎么才三个留？” “就是，不对，三个人肯定不行，一天十二个时辰当值，必须四个人轮流着来，三个人怎么当值？” 大家七嘴八舌的，都在说还有一个谁留下来。 奎哥突然不说话了。 “阿毛，你的纸团拿出来？” 阿毛…… 我的是空白。 “纸团。” “奎哥，他吞了，我亲眼看见的。” 所以，作弊的是阿毛了。 “我自己写的纸团……” 说出来还当是他特意作弊想留下来。 “滚犊子的阿毛，兄弟们是这种小肚鸡肠的？” 奎哥气得踢了他一脚。 “咝。” 阿毛倒抽了一口冷气，疼啊。 “活该。”奎哥瞪了他一眼：“谁让你给老子找事的，当大家伙儿都是傻蛋？” 第272章 吓病 梅儿醒来发现男人钻进了被窝。 “你上哪儿去了来？” “去和奎哥说了些事儿。” 噢，男人的事儿她不管。 “你不是说你要走吗，什么时候动身去多久，要准备些什么天亮了我给你收拾。” “不用了。” 阿毛有些郁闷。 他是做好了准备出去的。 结果没料到又留下来了。 其实留下来也挺好啊，就是觉得……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儿。 “为什么？” “庄上大家伙儿商量着要出去做工挣钱，但是也不能全都去，要留下几个人看守着庄子，毕竟全庄老少爷们儿都出去了，留下一群的妇孺万一有什么事儿都没人照应，是很危险的事儿。”这些措词都是想好了的，大家伙儿都回去给媳妇这样讲：“我留下来了，要少挣些钱，你不会怪我吧？” 想到这个烂借口，阿毛心里的郁闷加倍。 “不会，咱们家不差钱。” 是的，梅儿就是有这样的底蕴，直接说不差钱。 “你留下来也好。” 梅儿往男人怀里钻了钻：“我不想你累着了。” 要不是顾及男人的尊严，梅儿敢直接说:我养你。 她就是这么有底气。 梅儿是师傅教的第一个徒弟，也学得认真仔细，接生的本事已很了不起。 时常有人慕名来请。 能上门来请她去接生的肯定都是疑难的，而且都是有钱人家。 没钱的小媳妇生孩子赌的是运气。 才舍不得银子请梅儿她们呢。 能请一个稳婆的都是天大的福气了。 所以，梅儿不出诊则已，一出诊十两银子起。 这还是要感谢师傅当初的规定。 “咱们庄上这么多人出门做工，上哪儿做啊，外面的差事儿可不好找。” 梅儿是苦过来的人，知道男人出门不容易。 “嗯，他们会分开的，几个人一组做点别的活，不会一窝蜂的去做。” “那就好。”梅儿感慨道：“我们庄上的人真的团结。” 对了，能赶在麦收时回来吧？ “这个……不一定，要是回不来，我们几个留在家里的就帮忙收。” “那可不得了，这么多地呢。” “没事没事儿，睡吧，很晚了。” 梅儿是一个心里不装事儿的人，很快就入睡了。 她不知道的是，雨川家的媳妇儿听到男人的话后心里想了很多很多，然后又一句话都不敢说。 “你怎么了？” “啊，噢，没什么。” 咽了一下口水，连忙转过身闭上眼睛装睡。 雨川心里就塞得慌。 自己这个媳妇儿都不心疼人。 他这一去，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呢。 听说自己要出远门她都不关心。 “媳妇儿。” 将人抱过来，小媳妇儿瑟瑟发抖。 这让雨川更不是滋味了。 “你他娘的到底要怎么样啊？” 最后被弄哭了，雨川也不得劲儿，天未亮就听到了集合的哨声，在小媳妇的哭声中雨川摔门而出。 杏子是偷偷出门送了男人的。 男人告诉她，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辛苦了，家里有银子，让她该吃吃该花花，自己出门挣银子去了，不要节俭不要担心他。 但是，她觉得今晚的男人很不对劲儿。 还说了以后他不在家，要善待他的儿子什么的话，这让杏子心里发悚。 偷偷的看着几十号人大步离开庄子，再看到阿毛回了屋。 杏子就跑去敲雨川家的门。 “嫂子，你咋了？” 老天爷，她还哭着呢，这是不舍。 “别担心，他们就是去做工，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是……” 雨川媳妇道：“我怕……” 怕？ “你还记得山上吗？” “不都给你说了，不要想这些啊。” “杏子，我觉得，庄上和山上都一样，都是兵，但不是朝廷的兵。” 啊？ 这…… “他们这是要造反。” 什么？ 杏子连忙将她的嘴给捂上。 “嫂子，你这是想让大家伙儿都不要活啊。” 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昨晚我听到他说梦话了：杀了狗皇帝。” 这话让杏子都害怕了。 “嫂子，他可能是在唱戏，戏里就是这样演的，对，唱戏。” 杏子自己编着编着都编不下去了。 她觉得，雨川嫂子说的话可能是真的。 “我们……” “我怕。” 怕也没办法啊。 造反还能落个好？ 九族都得诛了。 “嫂子，你现在别哭了。” 哭得自己心里都发毛。 “夫妻本一体，就算他们是造反，我们也只能是去递刀，而不是在这里害怕和哭泣。” 雨川嫂子瞪大了眼睛。 “你想想啊，男人是干大事的人，他们既然要干那就只能祈祷他们成功，夫荣妻贵，要是……” 失败了，还有个好的。 “反正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们就得听他们的。” 为了自己为了孩子，只能有这样的念想，没有别的路可走了。 “可是，他们能成功吗？” “能。”杏子道：“嫂子，你想想山里见到的人，哪一个有多差？” 山里的人！ 雨川嫂子越发觉得山里和自己家男人就是同一类型的。 所以，他说的杀猪的应该是杀人才对。 想想自己和这么一个杀人的魔鬼同床共枕，整个人更不好了。 杏子该劝的劝了，一声叹息。 谁知道，第二天她就发起了高热，还满嘴的胡话。 “嫂子，你这是想死啊。” 什么要造反啊，什么这是要杀头的……听得杏子胆颤心惊。 生病了，按理是该看大夫。 可是她这个样子怎么能让大夫看见啊。 想了想，去找了梅儿。 “我只是会接生，其他的病我不会看的。” 梅儿才发现，她在师傅那里学的东西太少了。 “还是让我家相公给她请一个大夫吧。” “别别别……” 杏子不敢请大夫，个中的原因又不敢说。 “哎，梅儿，你快给我去看看吧，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梅儿跟着去看了。 “真是发高热，烧糊涂了啊。” 什么造反杀头之类的都说出来了，这些话是一个妇道人家该说的？ “这就是我不让请大夫的原因，这不是没事儿打事儿吗？” “那现在咋整？再烧下去人脑子都得烧坏。” 梅儿道：“我回去问问我相公。” “不要问，女人生病问男人不合适。” 第273章 有漏洞 梅儿就觉得杏儿和雨川嫂有什么秘密不让人知道。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还是回家告诉了阿毛。 “雨川嫂子病了？那派人请大夫吧。” “杏儿不让请呢。” 怎么会？ “他爹，我听到雨川嫂子说梦话了。” 那梦话真正是让她吓得不轻。 阿毛听了直皱眉。 “他爹？” “莫不是发高热烧糊涂了吧。” 阿毛想这样的情况还真不能请大夫：“你们能不能给她看看？” “看不了，我们都没学过这些，只不过接生。” 梅儿叹息一声：“师傅在就好了。” 这话让阿毛想起了夫人。 立即就将雨川嫂子病了事儿传回了山里。 “这个阿毛越发不着调了。” 张将军看着信息很生气。 一个护卫的媳妇儿病了都值得动用飞鸽。 “怎么了？” 张将军都不好意思讲，将纸条递给了朱开元。 这要是以前的朱开元也不会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大约也因为自己也娶了媳妇儿，自己将小娘子放在心上，就觉得这些大佬粗娶个媳妇儿也不容易。 雨川替自己卖命，他的媳妇儿生病了都不能请大夫，这是不厚道的。 “阿毛怎么办事的，请个大夫而已.” 张将军也觉得这个阿毛缺脑。 但是，当他看到背后的字时就皱眉了。 “爷，不好，这个小媳妇儿不能请大夫。” 什么事儿这么严重。 “消息可能泄露，说胡话有杀头……” 这…… “爷？” “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啊，难怪阿毛会传言不让请大夫。” 朱开元是被白素梅卖了后就有些胆小了。 不是，他不是胆小的人，问题是，他有儿有女有娘子。 可不想让小娘子变成寡妇。 所以，这个事儿不算小事儿。 “派个大夫去看看。” “爷……” 张将军做了一个动作。 “算了。” 朱开元早已不是当年的朱开元：“一个妇道人家只要不接触外人翻不起什么浪子，有什么问题等雨川回来了再说。” 庄上的小媳妇儿全是他们的人选出来的，按理是没什么问题。 所以这一点是他留下这一条命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他不想雨川在替自己卖命，自己却要了他媳妇的命。 这会让人寒心。 张将军说一个是字后退下了。 朱开元端着茶喝了一口，重重的叹息一声。 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办事优柔寡断了。 再不是当年的朱开元。 改变他的是什么？ 自己的小娘子白素素， 为了她，连白素梅的命都可以留下。 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回了自己的山洞。 山洞里，白素素正在喂两个孩子。 “相公回来了。” 白素素看着这个男人好像最近又瘦了一圈了。 “你是不是太累了？” 白素素可不想变成寡妇：“不要逼自己太紧，放松一点。” 有些事儿做事在人成事在天，白素素想造反不简单，肯定是各种焦心。 “娘子，想回庄上吗？” 废话，当然想啊。 躲在山里虽然有吃有喝的，但是，山里没趣啊。 都是一群大佬爷们硬汉子，就只有自己和魏婶两个女人。 回庄上多好，一群的小媳妇叽叽喳喳的，东家长西家短，多得很的故事。 “我答应你，过几天就回庄上。” 还是不要吧。 白素素又怕死。 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了，还有两个孩子呢，万一别人要斩草除根，那岂不是正中下怀了。 “过几天，整个府城都是我的地盘了。” 白素素…… 意思是他已经揭竿而起了？ “是你想的那样。” 朱开元给她普及着眼下的情形。 “昏君暴虐无能，各地灾害不停，南边水灾北边旱灾，朝廷官员贪得无厌国库空虚赈灾只是一句空口号，各地暴动，眼下全国各州府都成了一锅粥了，朝廷根本无暇顾及……” 好家伙，白素素听得目瞪口呆的，这就是一个乱世啊。 不正是他的好机会吗？ 怎么还会唉声叹气。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秧，这不是我希望的，我只希望冤有头债有主，直接杀进盛京拿下他们的头祭祖。” 眼下的情况看来，麻烦还增加了不少。 “你是怎么打算的？” 白素素一下就来了兴趣。 既然他乐意给自己分享，那自己也参与一下。 没准儿还能想个什么法子。 “从现在起，就以宁化府为中心，慢慢的清扫蚕食。” “有地图吗？” 白素素觉得抽像了一些。 朱开元就去取了地图，铺在桌上给她讲解。 白素素被这个简易地图搞蒙了。 看不太懂。 朱开元也不觉得意外，一点点的指给她看。 “可不可以做个箭头符号？” 什么叫箭头符号？ 白素素要了一根木炭，然后自己动作画了起来。 朱开元说走向，她就画，两人配合得很是默契，一会儿功夫，地图上就有了很明显的走抛图。 “看起来不错。” 白素素却总觉得有漏洞。 “你的意思是从宁化慢慢的清剿？” “对，总不能一直乱下去。” 白素素拍了拍脑门，她总算知道不对劲儿的地方在哪儿了。 “都说擒贼先擒王，你这样搞不行。” 师出无名，你只能是大鱼吃小鱼，回头等你清剿得差不多了后，朝廷再集中兵力对你，你那才是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朱开元听白素素这么一分析，直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娘子，你真是帅才啊。” 过奖过奖，这种事儿其实稍微用脑子都能想明白。 不过，这话白素素没说出来，很打击朱开元。 “看来，是我想问题太简单了点。” “所以，你需要调整你的策略。” 直接搞皇帝，然后上位，再来一个个的清理镇压。 “这样也不太好。” 朱开元顾忌的很多。 “这样会被认为是反贼。” 切，你原本就是要造反的，还想爱惜羽毛。 别傻了。 成则王败则寇，如今天下大乱，造反的又不止你一个人。 更何况，你这是报仇，更有理由站稳脚跟。 “要是你能找到当年太子的遗孤什么的话，你就胜算大了，当然，你也在为他人做嫁衣，你不能登基。” 第274章 真实身份 白素素被朱开元盯出了一个洞的感觉。 “你……” 莫不是想杀人灭口吧？ 白素素瞬间头皮发麻，后悔不已，自己为什么要装聪明啊。 这人……时常有看不懂的嫌疑啊。 “娘子，我们去京城。” 啥？ 想起一出是一出，才刚说回庄上，现在却说要去京城。 “你说得很在理。” 那也不能让自己跟着你一起去冒险啊。 “孩子太小了，我不能去京城。” 白素素觉得自己找这个理由很好。 “孩子留下来，你跟我一起去。” 有病才会跟你一起去。 还没满月的孩子单独留下来，谁照顾。 要是阿莲娘是好的，还可以交给她受累。 “娘要是醒的，也会支持我这个决定。” 朱开元道：“原本我没想到这一步的，你提出来了，就觉得是最有利的。” 看看，男人，为了什么江山社稷压根儿就不顾及骨肉亲情。 轻易的就想将孩子给抛到脑后去。 说什么爱他们，全是扯淡。 “相公，这事儿我真不能答应，我什么都不会，一路上会拖累你的。” 想着朱开元出山，必定是一路暗杀不断。 她是嫌自己命长啊。 男人非要去打江山，自己就好好在家抚育孩子，不去凑热闹添麻烦了。 “娘子……” 朱开元还想要重提这事儿。 “给我一个必须去的理由。” 这人怎么回事儿啊，拉着自己去垫背。 “因为，你就是先太子的遗孤。” 噗！ 白素素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吐血了。 这样的故事都编得出来。 “你说过，先太子的未婚妻是赵大小姐。” “对，就是岳母。” 不对，你不是说阿莲娘是四大家庭的另一家的小姐吗？ “之前，我是怕你压力太大，也想要保护你，没告诉你真实身份。” 白素素让他先别讲话，她需要好好消化。 所以，她从一开始就猜测自己不是白德山的女儿是真的。 而阿莲娘…… “岳母在山上将一切都告诉了我，并且，她让我发誓一辈子对你好，一世一双人，我们生的第一个儿子随先太子姓，继承大统……” 一条条的信息让白素素消化不了了。 搞了半天，他们是要为自己的儿子打江山。 “按照我的计划，至少要等孩子长到十岁以后。可是，眼下形势所逼，不得不提前行动。” 白素素觉得也不行啊。 这缺脑子的玩意儿。 自己真要是身份贵重，你一下就拎到了正中，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还不像靶子一样被打吗？ 她是嫌命长才同意去盛京。 “我还是不要去了。” 白素素现在更怀疑朱开元对自己的好是真是假，掺杂了多少功名利禄。 “你可以找一个替身。” 白素素觉得朱开元缺脑，以前有什么事儿都是和胡先生肖大夫商量着来的，倒也没那么离谱。 你看看，他一个人做出的决定多骇人！ “替身？” “对呀，谁都没见过我，随便找一个人说是我不就得了。” 白素素觉得这个方法极好。 等革命成功自己再露面，多好。 也不对，到时候，都不需要她出头。 “嗯，好，我知道了。” 朱开元就说自己家的小娘子很聪明这些法子都能想得出来真正是了不起。 “你说我是先太子的遗孤，有谁能证明？” “岳母。” 白素素翻着白眼，这简直就是说了等于没说。 阿莲娘一直像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她怎么向世人证明你自己的身份。 “你手上有太子的信物，只要回到盛京就能真相大白。” 那到时候，阿莲娘是不是也要回京？ 白德山…… 身份尴尬得很啊。 “岳母曾经说过，只需要带你回去就行，她还是白家的媳妇。” 白素素一愣，倒也能理解阿莲娘的选择。 本来，她贵为太子妃，却一朝沦为村妇。 这样的身份回到盛京也会成为笑柄。 当年的才女宁愿消失在世人的口中，也不愿意去享受那荣华富贵。 是啊，前半生她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什么福没享受过。 再以后，她只想平平安安过点小日子即可。 “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白素素是真的懵。 她就穿到人家的芯子里而已，得，占了这么大的便宜。 不仅嫁了一个高颜值的夫君，还是太子的遗孤，听阿莲娘的安排，未来会是太后之类的人物。 啧啧啧，不得了！ 不过，综合着来看也就能理解为什么阿莲娘天天拎着自己要学规矩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她无时无刻不想着打造一个合格的太后。 可惜自己一点儿也不懂她的良苦用心。 等到知道后为时已晚。 “娘子，你要相信我，这一切都是真的。” 点点头，我信了。 “那你对我……” “首先，你是我的娘子，再后来，才知道你是我的少主。” 白素素笑了，这家伙可是个厉害的主，连自己的少主都敢睡。 “是不是以后你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朱开元灼热的眼神看向她：“因为，你是我的娘子。” 少主这个身份少提最好，要不然自己都有点影响发挥。 白素素就觉得某人口才很好，越来越会撩。 她喜欢！ “是了，当初和你订亲的是白素英。” “不，和我订亲的一直是你。”朱开元道：“我之前没想明白为何祖父会订下白家女，后来找到了岳母知道她的身份后就明白了原因。” 白素素一愣。 好家伙，老谋深算的还是朱老爷子。 早早的就布下了这个局。 “祖父真的之前都没有半点提醒的意思？” 要不是小许氏她们贪心换亲，朱开元娶的岂不就是白素英了。 这不搞个乌龙出来了？ “没有提醒，想必他没想到白家有三个闺女吧，又或者，这样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 白素素服气了。 反正，只有你想不到了，没有他们做不到的。 “我想娘了。” 白素素这会儿就特别想和阿莲娘说说话。 同时，又觉得白德山是一个很了不起的好父亲。 明明知道自己不是他亲生的，还一如既往的对自己好。 为了护自己和阿莲娘不惜与老太太闹翻搬出来另过。 一直以来将自己与白素枝白素叶一视同仁的抚养长大，花了不少的心血。 这是一个好人！ 难怪能深得阿莲娘的心，心甘情愿与他白头偕老。 真正是付出就有回报。 “好，过几天就送你回白家。” 白素素想着白素梅卖了朱开元导致山上的村子化成灰的事儿。 “你真的放她一条生路了？” 要是自己估计都杀了她了。 “现在她不能说话不能走路，生不如死，也算是为此付出了代价吧。” 死是最简单的一件事，让她死反而便宜了她。 “就让她好好活着，看着我们的日子飞黄腾达” 白素素一想，确实，估计那时候她和白素英会气得吐血吧。 第275章 求个人情 朱开元觉得自己有些妇人之仁。 顺便说起了雨川媳妇的事儿。 “是不是之前就给孩子做奶娘的那个小媳妇儿？” 在村子里和她们面熟，没有交情。 不过在山上这几天看着还行。 “对，就是她。” 估计是因为在山上看到了一些场景，回家又看到了雨川的匕首之类的，自己将自己给吓出了病。 “我阻止了张将军。” “她不会坏事的，对吧？” 白素素也记得这些小媳妇儿全是朱开元的人挑选回来的，然后自己给配的对。 都在庄上相夫教子平安度日，不是作精作妖的。 不作自然就不会死。 “她一个在庄上的妇道人家，能坏什么事儿。” 反正，不能让她与外人接触。 “有请大夫吗？” “我说派大夫下山去看看，张将军没同意。” “要不，我去吧。” “你的身体不行。” 为了一个小媳妇让自己的娘子去给她看诊，好大的面子。 “没事儿，我恢复得很好，而且，我确实也想回庄上了。” 看朱开元愣神的样子，白素素小声问：“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当然，如果有危险就不去了。 她还是惜命的人。 “这倒没什么麻烦的。” 朱开元觉得这个庄子还更安全。 之前村子被烧了，药铺被发现了，但是庄子没有半点影响。 这就说明，白素梅压根儿不知道这个村子的存在。 所以那些人也没有摸上来。 更何况，这边已经进行了几次肃清查看。 这会儿，是真的没有危险了。 “那我们回庄上吧。” “行，我送你回去。” 朱开元就让人准备了轿子，又安排了二十个人以各种身份到庄上去负责安全事宜。 “师傅，师傅，您真的回来了。” 梅儿可兴奋了。 “这是我的师弟和师妹。” 看着两个小家伙，梅儿眼里是惊喜。 “师傅，您太厉害了。” 她的师傅就是与众不同，不仅能替人剖腹取子自己也有一下就生俩。 “还说呢，我生她们的时候可是受了些罪。” 那滋味简直不能回味。 “师傅，您怎么不找我们呢，是怕我们本事不过硬？” “咳，是时机不对。” 白素素当然不会说她那时候是在逃命。 “你们是我的弟子，深得我真传，怎么会不放心呢，我放心得很。” 白素素笑着看向她：“怎么样，这段时间我不在庄上，你们的技术有没有落下？” “没有没有，师傅，我们还接过生呢。” 当下梅儿就取出一包银子，说是分给她的。 “你们挣的你们自己花，我可不能惦记。” “您是我们的师傅啊，孝敬您也是应该的。” 梅儿一点儿也不贪心，每一次都留了三两银子出来给她。 “我不缺这点银子，你们拿着吧，给孩子买点吃的，穿的。” 说到穿的，梅儿连忙取出自己亲手给师弟师妹缝的衣服。 “你的针线活真正是日益精进。” 好家伙，都看不出线头在哪儿。 “这是织的，抽了衣服上的线来织的，这样不会硌她们的皮肤。” 师傅的孩子肯定是金贵得很，所以梅儿在缝衣服的时候就下了苦功夫，一针一线丝毫不马虎。 别看这两套衣服，她足足缝了三个月呢。 也不知道师傅生的是男是女，所以就各缝了一套。 没料到还真的能派上用场。 “你有心了，我很喜欢” 白素素突然觉得，像这样的綉工怕只有宫里的人才有吧。 自家这俩孩子提前享受这种待遇了。 “师傅喜欢就好。”梅儿开心不已：“回头我有空再给她们缝。” “不用不用，小孩子还是要养得皮糙肉厚才好一些。” 白素素就觉得别看那些大户人家的孩子养得这么金贵，经常经常生病，夭折的不在少数。 为什么呀？ 就是太小心了，这样不让玩那样不让动，一辈子汗都没出几滴，最后失去了抵抗力。 白素素认为，别说现在是在庄上，就算有那么一天入主皇宫，她也不会让孩子们少了与自然接触的机会。 该怎么玩还怎么玩，小孩子整天跑跑闹闹的挺好，皮糙肉厚不容易生病。 白素素问了一下梅儿几个徒弟。 “她们都想来看您，又怕您要休息。” “明天来吧。” 那几个到底没那么亲厚，白素素回到庄上也累了：“对了，听说雨川媳妇儿病了。” “师傅，我就是想给她求个人情呢，想让您去看看。” 阿毛最近两天很头疼。 他不敢给雨川嫂子请大夫，怕出问题。 但是，又怕雨川嫂子熬不过来，到时候怎么向雨川交差。 所以梅儿听说白素素回来了立即就来了，目的也就有这个。 “行，我去看看她。” “谢谢师傅。” 梅儿就放心了，这样男人也不用担心。 师傅一出马，一准儿没问题。 白素素去看雨川媳妇的时候吓了一大跳。 “怎么烧成这样了？” 这是病了多少天了？ “他们一走，嫂子就病了，杏儿说不用找大夫，等我看到时都是一天以后了。” 梅儿觉得这事儿还是要怪右儿的，生病了还隐瞒什么。 烧糊涂了也是有的，为什么不看大夫。 结果，回家一说，男人也说这事儿非同小可。 要立即报告爷和夫人再说。 没想到夫人还真的回来了。 “赶紧的，给她煎药。” 幸好庄上什么药材都有，白素素立即去捡了一副退烧的药交给杏儿去熬。 再看她家的孩子，一身脏兮兮的，手上不知道抓的什么在吃。 “她两上孩子吗？” “是的夫人。” 杏儿想低头降低存在感，她有些怕白素素。 “这当娘的人还真是不能有闪失，要不然这俩孩子怎么办？”白素素对梅儿道：“你看哪家的媳妇空闲一点，将这两孩子先送去照顾一两天，等她的病好转了再送回来。” 这样做的原因也怕过了病气给孩子。 “那师傅，您也要小心，万一过了病气就麻烦了。” 这会儿的梅儿后悔了，她一点儿都没想到这个问题。 “无妨，我知道的。” 白素素回去肯定是要先换洗，从头到尾清洗消毒后再抱孩子的。 这是从医的人最大的职业病。 第276章 不是善茬 “雨川嫂子已经烧糊涂了。” 梅儿道：“昨天还说话呢，今天好像没力气连话都没说了。” “拖得太久了。” 白素素在回程的路上对梅儿道：“看来，我还得再教一点医术给你。” “师傅，我也是这样想的，技多不压身，要是跟着您多学一些也好啊，万一谁病了也能救个急。” 白素素点头。 梅儿最是好学。 这也是生不逢时，要是放在现代那就是一个妥妥的学霸啊。 “那从今天起，你就开始学吧，咱们从背汤头歌开始，再有一个每天辨认草药半个时辰，熟能生巧。” 这不仅仅是书本上的东西，还要有实践知识。 “回头我开药方这些你也跟着学。” “师傅，我不识字。” 梅儿才发现这么个大问题。 “学。” 白素素道：“要不也给你们请一个先生回来。” 正巧，奎哥也说过，庄上的孩子们都大了，需要一个先生教大家识字。 别一个个都成睁眼瞎，斗大的字不识一个。 “那这事儿我让相公去办。” 来庄上的先生自然也是自己人才行。 白素素回到主院就有婆子给她烧水洗漱，连头发都洗得干干净净这才进内院。 “过来。” 朱开元向她招了招手。 白素素不明所以然。 “我给你擦头发，会着凉。” 好吧，咱相公是暖男。 窝在朱开元的胸前，由着他一点一点的给自己擦干。 白素素说起了雨川媳妇的病情。 “拖严重了，我真怕她给烧出个三长两短来。” “那就看她的造化了”朱开元想自己的娘子亲自出门给看诊，这种情况下还出问题的话，真正是她拿命不好了。 “就算是保住了命，可能都会出些问题。” 比如烧成了傻子之类的。 “咱们尽力了，其余的听天由命。” 朱开元道：“这也是因为遇上我们。” 要是别的主子，早就没命了。 “她之所以生病，还是被吓的，心病。” 白素素深深的相信那句话：心宽体胖，心静病退。 自己东想西想的，越想越害怕，自然就病了。 这个时候她有点佩服自己的抗压能力了。 从知道朱开元的秘密开始，自己居然没有被吓死，现在还能活得好好的。 可见，并不是所有的事儿都要焦虑，因为你焦虑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与其干着急，不如以不变以万变，等待事情出现转机。 “那就更不能怪别人了。” 朱开元将头发给她擦干。 “娘子，休息吧。” “你呢？” 白素素知道他挺忙的，这会儿却能抽时间给自己擦头发，不感动是不可能的。 “我去书房忙一会儿就来。” “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讲。” 白素素觉得自己虽然不是诸葛亮，但是偶尔出的主意还是很正的。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一点儿也不假。 白素素喂养了孩子，就由婆子抱着去睡了。 这两个婆子也不知道朱开元是从哪儿找来的，面生但是做事还不错。 魏婶子留在山上养病，白素素原准备将她一起带来庄上的，但是军医那边要给她调养三个月，就只好等她养好了再接她。 “郑婶，晚上注意着孩子要换洗。” “是，夫人。” 郑婶说她们都是有经验的。 白素素可不敢认同。 这个时代也没个帮保湿什么的。 她就向人打听了一下孩子晚上怎么打理的。 结果听说后吓得不轻。 所有的人都是用尿布一裹放在床角落，第二天早上再解开换洗。 也就是整整一个晚上的拉的大小便都在孩子身上呢，这该多难受。 要是冬天，还不冻坏啊。 所以，她要求两个婆子晚上惊醒一点，别让自己的儿女受这种罪。 “夫人，您说的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张婶笑道：“大户人家的孩子都有奶娘和丫头婆子照料，十二个时辰没缺人，自然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 “那你们……？” 白素素也想让她们值夜的。 “老奴和郑婶轮流值夜，少爷和小姐都有人看守的。” “辛苦你们了。”白素素这会儿就觉得怎么着也该再配两个人，这样轮流值守才不累。 “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 伺候小主子，哪敢说辛苦。 白素素看她们年纪稍长动作却很麻利，对她们的身份好奇。 当然，再好奇也只是憋在心里，要问也只问朱开元。 夜深了，朱开元回屋休息。 “是不是有什么新情况？” “嗯，娘子最聪明，我们大捷，目前已经拿下了知府了，那狗官早被暴动的流民吓跑了，所以我们这一战很轻松，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占了知府衙门。” 白素素觉得这简直像是天方夜谭一般。 到这份上，朝廷有多破洞，随便一戳就是一个口子。 那岂不是很多人都在作战，都能入主府邸当家做主。 “正如你所言，今天得到的线报有六个府城被暴民所占。” 白素素…… 你不也是暴民之中的一员吗？ 大哥不说二哥，大家都差不多，都不是善茬。 “皇帝呢，吃干饭的？” “他砍了几个人的头呢，那些个大臣都在告病了，现在他是无人可用。” 连兵饷都发不出来了，还有谁替他卖命。 朱开元就感慨不已，大好江山就要败在这个败家子手上了。 若不是因为白素素是先太子的血脉，太子妃让他发誓立自己的儿子为帝，朱开元觉得他要改朝白钢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所以啊，先皇还是挺明智的，知道立太子而不这个蠢货。 看看败家子有多笨，短短二十年就要葬送江山了。 “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啊。” 白素素笑了：“这叫天时地利人和都具备。” “是啊，只是我们的儿子还小呢。” 朱开元真是愁得很，看这样子，是不是自己还要摄政？ 到时候，岳母会同意吗？ 还有，一旦开了这个头，忠于朱家的人就会有野心。 最好的办法是……让自己的娘子垂帘听政。 “你说什么？” 白素素吓了一跳：“我不行，我才不要呢。” 第277章 又聋又哑 说起阿莲娘，白素素记得当初离开时她都在流泪，她想去看看了。 “想去就去，我安排一下就行。” 可以吗？ 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过两天就成。” 好吧，总得给他时间。 白素素去看了雨川媳妇儿。 “师傅，雨川嫂子高热退了，但是……” 梅儿咬着嘴唇：“她好像不会说话了。” 什么？ 但是她不会说话这事儿和发高烧有关？ 白素素上辈子是见过这种情况的。 一个同事的孩子才三岁，一次发高烧很厉害就送到了医院。 人倒是救过来了，但是出院后发现孩子不会说话了。 他们当时就怀疑是药物中毒所致，但是又没有证据。 她说起孩子用过丁胺卡纳，庆大霉素，白素素就抚额，这些个玩意儿可不就是影响听力神经的。 当时心想要是用中药就好了。 当然，后世的人已经对中医不太相信了，觉得草药都能治病纯粹是胡扯的。 他们宁愿一感冒一咳嗽就去输液打针也不愿意喝中药的汤汤水水。 白素素也查过相关的一些资料显示人体发高烧过高的话是可能会导致大脑语言中枢精神受损的。 雨川媳妇当然不存在用那两类西药的问题，而自己开的药方捡的药材完全安全。 白素素去给她把了脉，脉像弱，然后让她张嘴。 结果无动于衷。 “雨川嫂子，张嘴。” 梅儿见状连忙喊她，还是没反应。 “张嘴，像我这样，张大嘴巴啊……” 最后雨川媳妇儿才张大了嘴，发出了啊声。 “师傅，她能说话。” 白素素没有回答她。 这声啊并不能代表她能说话。 如果真的是病的话，以后啊和一些嘶哑的嘘叫声就会代表了她的所有语言。 白素素知道她这是听力也受损了，又聋又哑的节奏。 梅儿也在旁边帮忙张大嘴巴比划，对方这才张大了嘴巴。 舌苔很厚。 白素素知道这是寒症引起的这些都可以慢慢调理的。 唯有这个哑疾和听力问题，她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把完脉白素素转身走出屋子。 “师傅？” 梅儿很着急：“师傅，雨川嫂子的病？” “我没办法。” 白素素想这大约就是命了。 如果自己早一天下山或许都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 “啊？” 梅儿震惊了。 就是发一个高热都能让要变成哑巴？ “发热也好，着凉感冒也罢，甚至哪怕是拉一个肚子呢，都不是小事儿，都应该及时看大夫，否则就会拖出后遗症，甚至丢了小命。” 梅儿点头，雨川嫂子要不是师傅回来得及时，还真有可能丢了命。 也不知道为什么，杏儿总不让请大夫。 说起来，这事儿都怪杏儿。 “怨不得别人。” 白素素知道这个雨川媳妇是自己吓自己给吓病了，再加上延误了救治时间才导致这样的。 你说你这心放宽不好吗？ 像她白素素多胆大，男人是猎户也好，是反贼也罢只要不影响她过日子就好，从来没将这些事儿放在心上。 不像这位，生生的将自己作践成了这样。 “哎……” 梅儿一声叹息。 越发坚定了要好好跟着白素素学医。 白素素也愿意教她。 “不说别的，以后谁家孩子有个着凉发热头痛什么的，我能处理也不至于会出现大问题。” “好，你的想法很对，好好学吧。” 爱学习的人白素素是喜欢的。 回到主院，白素素说起了雨川媳妇的情况。 “她还真是……” 朱开元冷笑一声。 当初张将军的意思就是将她处理了，没想到自己放她一条生路，老天爷都在帮自己，居然会患上哑疾，对于一个不识字又说不出话的女人来说，朱开元并不觉得她还有危险性。 完全就翻不出浪子，不用担心了。 对了，白素素可以回娘家了。 那辆熟悉的马车赶来了，白素素和朱开元一人抱着一个孩子上了马车，两个婆子则留在了家里。 “坏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白素素才想起，她就这样出门是不是太轻松了些，给孩子的换洗衣服得准备上吧，万一湿了脏了怎么办？ “我让婆子都准备上了，在那里。” 果然在马车角落里静静的躺着两个大大的包袱。 “怎么准备这么多？” 又不是说要那里住多久。 “一包是换洗衣物，一包是送给爹娘和妹妹她们的礼物。” 白素素…… 回娘家的人了，一点儿都没想到这些自觉性。 倒是朱开元，什么时候想到的？ “你说要回娘家看看，肯定是要准备礼物啊，我就让人买了。” 好吧，只要不往造反派想，这位还是很宜居的。 连这些个细节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她就很享福了。 “娘要是醒来看到两个孩子该多高兴啊。” 看着熟睡的儿女，白素素做着美梦，说准儿娘听说自己生了孩子真的就醒来了呢。 马车到白家院子的时候，白素叶正在和姐姐一起逗着小四玩儿。 院子里坐着王氏，怀里抱着她的儿子。 一看马车来了，全都盯着看没动。 “是阿姐，阿姐回来了。” 白素叶眼尖的看见了姐夫先下车，丢掉小四奔跑过来：“阿姐，阿姐，我以为你不要我们了。” 一下就抱着大腿不让挪动。 “怎么会不要你，妹妹这么乖。” 白素素连忙替她擦着眼角的泪珠：“快别哭了，你都当小姨了，哭起来很丢脸的。” 啥？ 白素叶仰头，这才看到白素素怀里抱着的婴儿。 “阿姐？” “阿姐，这是侄儿？” “是，侄儿，侄女，你都有。” “我阿姐太厉害了。” 白素叶激动的拍着双手跳了起来。 白素素就好笑，才刚还落泪呢，这会儿就忘乎所有了。 “大姑娘，恭喜大姑娘，贺喜大姑娘。” 王氏这会儿将怀里的儿子送到了婆子手上，自己上前来迎接她。 “谢谢。” 白素素看她脸上的笑很是真诚就觉得安心，只要不是搅事精就行。 “家里还好吧？” 这话是对站在旁边抹了半天泪没吭声的白素枝说的。 “阿姐家里都好，就是你……” 一晃快一年没见个人影，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她去，听说杏林堂都关了门，她和爹担心得很。 第278章 看娘 “我很好。” 白素素笑着将孩子送到了她手上：“抱抱，你的小侄儿。” “阿姐……” 白素枝的泪流得更凶了。 阿姐真正是一个闷声干大事的人。 不声不响的就多了两个孩子。 生孩子可不是轻松的事儿。 娘现在还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王氏生孩子也幸好有阿姐帮衬，要不然她有没有命在也不知道呢。 阿姐觉得轻松的事儿，还不知道吃过多少苦头。 倒是这丫头已经长成了一个窈窕淑女了。 今年十六了啊。 好像也到了该说亲的时候了。 她正要安慰素枝的时候，就见白德山走了出来。 “当真是素素。” 白德山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你这孩子，怎么就……” 他有太多的话想说，最后一句也说不出来。 天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 有人说临悬山上的村子烧了大火，烧了几天几夜才灭了，村子里一个活人都没有了。 他吓得不轻，派人去查看，结果没人敢去。 听说靠近临悬山的人都得死。 好在请的几位武先生给安慰说没事儿，说女婿女儿都不在山里。 但是又说不清楚她们在什么地方，这让白德山很是揪心。 他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没敢说也找不到人说。 白德山心里清楚得很，白素素不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这突然间失踪了，阿莲又躺在床上不能言语，是不是她亲生父亲找来了呢？ 没成想，今天回来了。 “爹，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白素素抬头一眼看到了白德山眼角的泪珠和头上斑斑白发。 可见他是真的很担心。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爹，您的外孙，外孙女。” 白素素将孩子抱着往前凑。 “我看看。” 笨拙的抱起来：“长得真俊，像你。” 咳，所有的爹都是这样偏心，其实闺女更多的是像朱开元，但是老爹就是说像她。 “爹，娘呢？” “在床上呢。” 白素素要进屋，却被眼前的小家伙拦住了。 “你是谁，不准进我家的门。” “小四，不得无礼，这是你的长姐。” 白德山皱眉喝斥。 小霸王一样，都是让家里人给惯的。 他是一点儿也不想理他。 “长姐？” “阿弟，这是阿姐啊，我们的大姐。” “阿姐，对不起。” 显然，平日里白素枝和白素叶没少给他灌输长姐的信息，瞬间就老实了，还有点萌萌的感觉。 “长高了不少。” 差不多一年功夫不见就长开了。 至于小四完全没有长姐的记忆，不认识也是应该的。 “还知道护家了，很好。” 弯腰将他抱了出来：“有学武功吗？” “学，跟着先生们学，也跟着女先生学识字。” 白素素心想这么小的孩子能学个什么呢？ 却没想过，人家是真的在学。 “平日里没事儿，我们带着一起学的。” 白素枝小声道：“阿弟很聪明，先生都夸他呢。” “阿姐，小四很聪明。” 小四就看向白素素，一幅求表扬要糖吃的样子。 “是，我们小四很聪明，以后长大了考状元。” “嗯，考将元。” “状元。” 在一个婆子的怀里，白德祥也跟着学。 “好，有出息了。” 白素素盯着这个小叔叔笑了，转头对王氏道：“你照顾得很好。” “阿祥，快喊大姑娘。” “不必多礼，按着辈份这是我的小叔叔呢。” 白素素看着被朱开元和白德山抱着的孩子就想笑，这俩小只得喊他为小外公。 大一岁多的小外公，真正是……幺房出老辈子。 “爷爷呢？” “太爷走一个亲戚家去了”王氏连忙回道：“说好的明天回来了。” “好，你们忙你们的吧我去看看娘。” 白素素和朱开元一起将两个孩子抱进了房间。 第一件事就是给阿莲娘把脉。 “怎么样？” 白德山很紧张。 最近他总觉得看着阿莲的眼睛在眨一样，甚至觉得阿莲快要和自己说话了。 “脉象很好，爹，您照顾得很好。” “那就好，我就不知道你娘什么时候能醒来，她都睡了两年多了。” 太久了，久到他都麻木了。 每天要做的事儿也习以为常。 有时候会做梦，梦见阿莲醒了却说要离开他，看她上了一个大花轿，自己怎么也追不上。 梦醒了的时候就紧紧的抱着阿莲，自私的想或许就这样沉睡也好。 至少她不会离开自己。 “爹，您别担心，您好好照顾着，该醒来就醒了。” 白素素将两个孩子放在了阿莲娘的身侧。 “爹，我想和娘说说话。” “好，你说吧，我去给你娘洗衣裳。” 白素素看着他略微佝偻的背影鼻子发酸。 白德山真正是一个好丈夫。 家里有婆子有丫头，但是他就是不借他人之手。 阿莲娘的一切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做一两日不难，难的是做一两年了还没有丝毫改变。 白德山走出去了，白素素让朱开元将门关上。 “娘，我知道您肯定是能听见了，您看看，我生了一个儿子。您不是说了嘛，生了儿子要随谁姓来着？相公都告诉了，娘，您快点醒来告诉我吧。对了，孩子还没取名字，等着您来取呢。” “娘，相公说战事已经打响了……” 白素素将她知道的情况一一给阿莲娘汇报。 说了老半晌，嘴巴都说干了，自然还是没有影响。 “娘，您再不醒来，儿子我就抱走了啊，我才不想让他陷入那个漩涡里呢，时时处处都有危险。或许别人会觉得那个座位很光鲜，但是我不一样，我看到了只是辛苦劳累和危险。娘，要不，咱们放弃了吧，那样的斗争太激烈，我怕得很……” 白素素将儿子抱在怀里。 “娘，您要是三天之内能醒来，这孩子的未来就随您安排。要是醒不来，我就安排了您千万别怪我。” 正说着，小家伙哭起来了。 “娘，您听，这是您的小外孙，在哭呢，听相公说起我的身世，这要是真的，您说您之个小外孙意味着是谁吗？” 白素素将小孩送到了阿莲娘的胸前：“娘，您听，哭声中气十足，您看他是不是大有前途？” 第279章 素枝说亲 朱开元心疼得什么似的。 虽然他也想让岳母早早醒来，但是不能对儿子搞虐待啊。 听小家伙哭得多凄惨。 “娘子……” 他想抱过来护短。 “你抱过去了你哄。” 朱开元的手就僵在了那里。 这……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哭得这么惨了还不喂奶。 没错，儿子哭并不是什么原因，就是饿了要吃奶。 白素素也算着时间将这孩子放在阿莲娘面前的。 平时想让他哭那可太难了。 吃了睡睡了吃，拉了哼哼几声搞个提示。 哭的话肯定是肚子唱空城计。 白素素觉得小家伙适当的哭几声也是能锻炼肺活量的。 所以偶尔会搞个袭击，就是不理他，让他哭一会儿再安慰。 当然，不能哭久了，哭久了小肚子里吸入太多的空气吃了奶会反胃的。 适当就好。 偏偏，朱开元居然是个孩子奴，半点儿听不得他们哭。 一哭就像别人拿刀戳到了他心口。 还给照顾孩子的婆子说要让孩子哭了他就对她俩不客气。 白素素对他这种无底线宠孩子的行为很是恼火。 夫妻俩从成亲到现在第一次红脸就是因为孩子的教养问题。 看，眼下，朱开元又是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娘子，你看孩子哭得好伤心了要不你给他吃一点。” “怎么还能饿着他不成。” 白素素想用这个刺耳的哭声唤醒阿莲娘。 结果好像不行。 别以为只有朱开元一个人会心疼儿女，搞得她像一个后娘似的。 她也听不得孩子哭好不好，每次说好的要锻炼孩子的肺活量都坚持不过两分钟。 “咋了，这是？” 白德山推门而入：“我听着孩子哭了？素素，快看看孩子昨了，是饿了拉了还是病了？” 白素素看着老爹，发现他从来没有这么用心的对小四。 所以，老爹还是有点问题的。 阿莲娘的昏迷这笔账他依然记在小四的头上。 想着那个朝着自己笑得灿烂的小孩，白素素不由得心疼了一下。 “娘，您再不醒来，小四怕是要被我爹打包卖了。” “胡说。” 白德山脸一下就涨红了。 他不待见儿子的事儿早早的被白素素看穿了。 自己也试图想要对他好，奈何每次都会破防。 主要是一看到阿莲躺在床上就是因为生他造成的，就没办法好起来。 “爹，我就是骗骗我娘的。” 呵呵，白素素小声道：“我让每天抱小四过来陪陪娘，有执行吗？” “有，天天来。” 以前是他不喜欢小四怕他打扰到阿莲；现在是小四在屋子里根本就呆不住。 两三岁的孩子正是连狗都嫌弃的年纪。 娘这个房间被爹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但是小四一进门那就是手不停脚不住，翻柜倒柜更是常事，你让他端坐静坐，那简直就是做梦。 白德山真正是嫌弃得厉害，所以后来每天就和白素枝白素叶一起过来问个安就被他撵出去了。 面对白素素的询问底气是不足的。 白素素看他的脸色还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老爹可真是……耽搁阿莲娘的康复进度啊。 “素素，快快看看孩子。” 白德山也学着狡猾了，迅速的转移话题：“孩子这是怎么了，哭得这么凶。” “是饿了。” 好吧，估计再扣儿子的伙食一个姥爷一个当爹的这两人都会有意见的。 白素素将儿子捞起来，去了自己的房间哺乳。 “还是闺女乖巧些，你看她睡得多香。” 白素素一边喂儿子，一边看着床上睡着的小女儿，软软的萌萌的，感觉心都要融化了似的。 “我儿子也乖。” 朱开元觉得吧，娘子有点重女轻男。 时常说闺女好乖好乖，也没见她夸儿子几句呢。 殊不知，白素素从来想的是儿子长大了是要撑门户的，能养得皮糙肉厚一些，相反女儿则该是娇养着的。 所以从抱着他的那一天起就决定教养方式与闺女不同。 没成想，朱开元还有意见了。 “娘子，岳母情况如何？还有多久能醒来？” 朱开元心里很清楚，自家娘子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想要得到确认。 “脉像还和以前一样。” 说不好还有多久能醒来，或许下一个时辰，或许三五年，更也有醒不来的可能。 白素素还是很郁闷的。 上下两辈子学医，医术自认也精湛了，却偏偏总是遇上自己不能解决的问题。 比如雨川媳妇的哑疾，再比如阿莲娘的植物人状态。 让她都有些挫败。 “不过，我爹照顾得很好。” 每一次回家，白素素都在夸白德山。 “所以岳母才心甘情愿的成为白太太。” 白素素点头。 是啊，白德山是用他的爱和善良赢得了阿莲娘的芳心，心甘情愿的下嫁。 “岳父是一个好男人。” 白素素挑眉，学着点呗。 “娘子放心，我不会比岳父差。” 白素素…… 算你有自知之明。 白素素喂完孩子出来，就见白德山在那里等着她。 “素素，你来了正好，我有事儿找你。” 原来，有人给白素枝提亲。 “是周员外家的二公子。” 要是早些年吧，对这样的亲事白德山是压根儿不会考虑。 虽然他也想让女儿嫁得好一些，但是门不当户不对的嫁过去闺女也会受委屈，白素英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现在的白家三房如日中天，配一个员外郎的公子倒也是绰绰有余。 周员外又是谁啊？ 白素素对这些人一点儿也不了解。 “是镇上仅次于宁员外的员外郎。” 不是，宁员外不是已经破败了吗？ “是，宁员外破败了，周员外成了这个镇子上最有钱的人家。” 白素素表示明白，干掉第一名，后面的替补上。 “爹，您是怎么想的？” “我不想素枝受委屈，又有怕错过好的，我寻思着，派人请你幺姑过来，她住在镇上或许对这个周公员外家了解些。你娘病了，素枝的亲事我一个大男人操持起来总不像那么一回事，幸好你回来了，我就正好交给你了。” 老爹可真放心啊。 都不怕自己将他闺女卖了。 第280章 有阴影 白素素都有些哭笑不得。 老爹说交给自己，还真的就当了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了。 没法子，她只好问白素枝。 当年那个黄毛丫头已经快满十六岁了，长得婷婷玉立的。 白素素看着她满面的胶原蛋白，颜值也很高，心里就感慨阿莲娘基因好，彻底提白家三房子孙的颜值的度，嗯，少说也提高了两个档次。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没有完全体着阿莲娘，有一部分基因是白德山的。 “阿姐，我脸上是花的？” 见长姐盯着自己看了好久都没有错眼也没吭声，白素枝有点不好意思抬手去擦。 “没有，我就是感慨时间飞逝很快，转眼之间你都长大要说亲嫁人了。” “阿姐。” 白素枝娇羞不已，脸瞬间就红了。 “阿姐，我不嫁。” 嗨，哪有不嫁人的。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白素素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阿姐，我是真的不嫁。” 为什么呀？ “家里娘病倒了，爹全心全意的照顾娘；三妹还撑不起这个家，阿弟太小需要人照料。” 这些都不应该成为不嫁的理由。 难不成她嫁了这个家还能垮了？ 白素素也知道，这个家一直是白素枝在当家做主。 她放不下。 “爹只是没将心思花在管家上，那不是还因为有你吗？你放心，只要你嫁了，他就主动将这个担子接到手上去了。” 白素枝摇头。 爹是一个大男人，不合适管理内宅俗务。 “不还有王奶奶帮忙照顾一下？” “正因为有她，我更不放心。” 白素素皱眉，王氏也开始学做妖了？ “这倒没有。”白素枝连忙解释：“是我防着她。” 白素素…… 这么小心干嘛？ “阿姐，你常年不在家自然不会想到这些。” 姐妹俩说掏心窝子的话。 “她还这么年轻，爷爷都七十多岁了，又生了一个儿子，这个家要是交到她手上了，还能给阿弟留点什么？” 每一个当娘的都偏心，别说王氏不会这样做，人心隔肚皮呢，知人知面不知心。 反正这个问题她想了两年，就是觉得自己不能嫁人，一嫁人这个家就要乱套了。 “二妹，你考虑得很周全。” 白素素都有些内疚了，当年老爷子纳妾也是自己给出的做的鬼，这会儿还要防着她做鬼。 说到底不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但是，你要相信这一点，王氏的一切是我给的，要拿回这一切我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怎么也犯不上二妹不敢嫁人来守护。 “我还是不愿意嫁。” 二妹摇头：“我想等娘醒来或阿弟长大。” 不是吧，这丫头从小就能吃得苦吃得亏，想不到她为了家宁愿搭上自己的幸福。 这让白素素都有点内疚了。 要说真正该为这个家操持的是她这个长姐啊。 “阿姐希望看到你幸福的嫁人，过幸福的小日子。” 真是犯不上为了家庭牺牲了个人。 结果，白素枝还红了眼睛。 “这……你不嫁人还有原因？” 肖素枝咬了咬嘴唇，然后才说了一句：隔壁的二妞嫁人不到一年就被夫家嫌弃说生不出孩子来，男人还打了她，她气得上吊。 “幸好被人看见了，要不然这会儿草都长多高了。” 原来是同龄人的婚姻不幸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 “这孩子怕不是个傻子吧，哪里就值得搭上命了，成亲不到一年没孕都是正常的，自己放宽心就成了，上吊，多蠢，娘家的父母不心疼？” 真正是死了媳妇儿媳妇在。 要是男人条件好一点你前脚死后脚人家就能娶亲，这不是给人让位吗？ “最让人伤心的是她爹娘的态度，还说她不对。” 白素枝红了眼睛：“她爹娘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既然没法生养也不能断了男方的根，就大方的给男方纳一个妾生就行。” 白素素…… 难怪那姑娘感觉自己没路可走了，遇上这样怂的父母连一个伸撑的人都没有。 “所以你也不想嫁人，就怕遇上这么个不好的？” “嗯。”白树枝点头：“阿姐，别赶我走行不行，我在家里照顾爹娘，拉扯阿弟，我看过了，现在我们家有银子，多我一个人的口粮也是没有问题的。” 问题是，有一天小四娶媳妇了，说不定就会嫌弃你这个不嫁的姑子。 那你到时候找谁哭去。 “那……也不太可能吧？” “可不可能的事儿你想想吧。”白素素知道这会儿也不方便说她：“爹说周员外那边上门提亲，你要不要见一见。” “不要，阿姐，我就算是嫁人也不是现在就要相看，我不要。” 看她摇头反对很激烈，就知道隔壁二妞的事成了她前进路上的绊脚石。 “二妹，你要知道这个道理，有些坏事被人遇到是天意，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那么巧的遇上。”白素素道：“更何况，谁要是敢欺负你，让你姐夫将他剁了。” “剁我也不行啊，我不成寡妇了吗？” 白素素……我就是当个比喻而已，你这么紧张干嘛。 “我的意思是，你有娘家人撑腰，遇上什么事儿都不怕，没人敢欺负你。” “阿姐，我真的不想嫁人。” “行行行，这事儿咱暂时不提，周家我也让人去拒了。” 也是，才十六岁呢，过上三五年成亲都行，不用着急。 “阿姐，您真好。” 白素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抱着阿姐的胳膊撒娇。 “难为你为家庭付出了这么多。”白素素看着这个傻大妞心疼不已：“回头，我给你准备很多很多的嫁妆。” 白素枝又红了眼眶。 不是说好了暂时不说嫁人这档子事吗？ 怎么绕着绕着又绕到这上面来了。 “对了，你说王氏不安分？” 白素素想着之前听到的话。 “没有没有，阿姐，她很好，我只是有点防着她。” 有些话是大娘二娘悄悄说的，白素枝听了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今天才给阿姐说。 “只要她不作妖我们就敬着她。”白素素淡淡的说道：“要是敢起什么坏心思，我会让她哪儿来回哪儿去。” 第281章 直接拒绝 白素素很心疼白素枝。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阿莲娘为了护自己装了哑巴，姐三个都没有得到一点母爱。 每天都和她比比划划在她冷淡的眼神中渡过。 而自己出嫁后将这个家交给了她，小小年纪就远比她这个长姐还有风范。 “二妹，我希望你幸福。” 白素素突然觉得，朱开元若是能成功的话，她就有足够的本事庇护这个妹妹了。 这样想来倒也不错。 咳，真正是心胸大志，人家造反是为了江山为了皇位，她倒好，就是想要庇护一下家人。 要求真正是很低。 和二妹谈心出来，白素素不由得叹息一声。 “怎么了?” 朱开元问。 白素素将周员外家的二公子的事说了。 “娘子，你信我不？” 信啊，不信还能跟着你东奔西跑躲躲藏藏。 “二妹才十六岁，不着急，三年，等三年之后大周好男儿任由她挑选。” 这语气真正是狂得很啊。 也就是说他觉得他三年之内可以拿下江山？ “一定可以的。” “这话你不能给爹说。” 别将人给吓死了。 “我有分寸。” 白素素倒是放了心。 正说着话，门房大爷就来禀报，说有一个自称马嫂子的人要见王氏这个老太太。 咳，王氏这是人为的被人喊老的。 王氏听说有人见自己愣了一下，姓马的人……她不熟不知道是谁呀？ “去见见吧，没什么事儿就打发了。” “好。” 王氏将儿子交给婆子，让人请进来说话。 待人坐定，王氏让婆子上了茶。 “不知这位嫂子指名要见我所谓何事儿？” 王氏很纳闷，她对来人是不熟的，再说了，一般有什么事儿都是找二姑娘，这个家是二姑娘在管理内宅，与她有何关系。 “太太啊，是这样的，上次我给白三爷说了二姑娘的亲事，看他的意思是拿不定主意。我就知道，哪家的男人都是一个德性，对儿女婚嫁这事儿不上心。我寻思着，你这是二姑娘的长辈，所以干脆找您。” 原来是媒人！ 王氏一下就明白了，更懂得哪怕不说亲也是得罪不起的人。 这要是一个不好闹出了矛盾回头就会编排你。 “马嫂子，有劳你了。”王氏笑了笑：“只是，我虽然占着长辈的名份，实则还年轻得很，也没经过这些事儿，这事儿，你还是给三爷说更合适。” “嗨，你当我不想和他说啊，总是见不着人呢。” 马嫂子一拍巴掌：“听说你家三爷照顾三太太忙得很，这不，就找你说，你做主肯定是可以的。” “马嫂子说笑了。” 王氏心里有些不爽了。 觉得这个马媒婆不懂事。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她王氏是什么身份，虽然现在扶正了，但是她清楚得很，就是为了给阿祥一个名分，以后不让人小看了他去。 要说身份，她也分得清呢，就是照顾老太爷照顾孩子的人。 想当家做主，她做梦都没想过的事儿。 更何况，还是要给二姑娘做主，她才不是蠢得谁支使一下就要往岩下跳的人。 “马嫂子若真觉得那是个好缘姻，我这就去给大姑娘说一声，三太太病了长姐如母，大姑娘倒是可以做主。” “那挺好。” 马媒婆就老神自在的坐在那里喝茶。 王氏进了内院去找白素素。 “给二妹说亲事的？” “对，大姑娘，这媒婆我也不好得罪，再说我也怕二姑娘错失了一桩好婚姻所以不敢直接拒绝，您要不去看看？” “行，我看看。” 白素素诧异的看了王氏一眼。 就这么希望二妹嫁出去？ 还真惦记着三房的中馈？ “大姑娘，我什么都不懂，嘴巴也笨，也不知道该说啥，回头见了马媒婆我就先回去照顾阿祥了，好不好？” 这是不想参与了？ “行。” 白素素无所谓，谁要是敢在她面前演戏有她好果子吃。 “马嫂子，这是我家大姑娘。”王氏微笑着介绍：“你有什么事儿可以和大姑娘讲，我这边孩子在闹腾，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 马媒婆看着款款走来的白素素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 哪家的贵夫人？ 美丽又高贵，站在那里不说话都让自己有一种压迫感。 瞬间就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大姑娘。” “马婶子是吧，请坐。” 白素素这会儿相信王氏确实是个拎的清的，没有丝毫想要参与这个话题的想法。 估计着若不是自己让她来见见，她都没兴趣见这个马媒婆。 只要是拎得清的就好，和聪明人打交道省事省心。 “是，大姑娘，是这样的……” 媒婆果然是与众不同的，转眼就回神了，也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听马婶子的意思是周夫人请你来上门提亲的？” “确实是这样，周夫人听闻白家二姑娘年方二八，是府上打理中馈的好手，又长得娇美，就很是喜欢，特意托老身上门提亲。原本前几日给白三爷说过一次，却一直未曾有回应，今天就又厚着脸皮上门来了。” “我因为有事儿有些时日不曾回家，今天回来时候爹也给我提了一下，我也问过二妹，二妹的意思是她还小，再过几年谈亲事，所以，就不敢耽搁周家公子了。” 既然有机会挑更好的那就丝毫不用纠结。 再说了周家那样的大户，内宅估计也很多龌龊之事，白素素不想二妹去受苦受累。 那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被隔壁二丫的亲事就吓得人都不敢嫁了，真要送进大户人家后宅，肯定会被斗成渣。 避免有这种情况发生，白素素直接拒绝为妙。 “不不不，大姑娘，你听老身讲，这周家二公子虽然是嫡次子，但是真的很优秀，因为周家大公子身子弱，周老爷是按着嫡长子的方式在教导，周夫人也说了，以后周家都会交到周二公子手上……” 这么好的人家你都拒绝了，以后会后悔啊。 白素素看她说完淡淡一笑。 “我家二妹并不适合做宗妇。” 宗妇是那么好做的？ 那得像凤姐一样八面玲珑，会哄老的会哄小的，白素枝没这个本事。 第282章 不可多言 马媒婆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不专业。 说了那么久，白家大姑娘无动于衷，最后还是给拒了。 而且人家还很客气的派人送了自己出来。 回头看了眼白家三房的大院，她之前还想不明白：周夫人为何中意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白家姑娘。 要说有钱，镇上有钱人家也多啊，再不济，周二公子和其他镇上的大户千金小姐联姻也是门当户对的。 白家有钱，但是也不是那么多。 更何况这些年白家的故事倒是多，都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她也见识了白老太爷那个小妾上位的王氏，比寻常村妇还要笨。 唯唯懦懦的担不起担子。 外间说得最多的就是她，还当是一个厉害的呢。 结果…… 倒是那个白家大姑娘，美得让人移不动眼，她身上的气势……比周夫人还要烈三分。 好家伙，年纪不大气场大啊。 马媒婆想，周夫人怕是见过这位白家大姑娘，就想着三姑娘和大姑娘一样厉害了。 若不然，怎么就单单看上了，还上赶着求了一次又一次。 许了大红包，看来自己也是无缘拿下了。 回到镇上去了周家。 “白家不同意？” 周夫人微微皱眉。 “是的，白家大姑娘说二姑娘年纪小，还要再留几年，不敢耽搁咱家二公子，让另寻良缘。” “是白家大姑娘说的？” “是的，夫人。” “她一个出嫁的大姑姐，回娘家指手画脚好吗 周夫人有些生气。 “这白家大姑娘多事儿，是不是长得很丑？” 马媒婆一愣，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夫人，白家大姑娘不仅不丑，还特别的漂亮，美得不可方物。” 马媒婆直接问：“夫人不认得白家大姑娘？” “我为何要认得她？” 一个村妇，犯得上自己认得吗？ “听闻，前几年杏林堂有一个替人接生的白大夫，正是这位白家大姑娘。” “啥？” 周夫人一愣，瞬间就想明白了为何老爷一定要让媒婆去向白家二姑娘提亲了。 原来是和那些人有关系。 可是，这不是害了儿子吗？ 自己的儿子能文能武，一表人才，就算是配公主都是配得起的，一个小小的村姑，还拿捏上了。 “罢了，罢了，辛苦马嫂子了。”周夫人对婆子点头：“郑妈，送马嫂子出府。” “是” 郑妈将马媒婆带出府门的时候顺手给递了一个荷包过去：“这些给马嫂子喝茶。” “哟，这怎么好意思呢，事儿都没办成。” “马嫂子不用客气，这是二公子缘分未到。”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二公子长得好，周家又这么富足，回头老婆子一定给找个门当户对的小姐。” “那就有劳马嫂子了。” 马媒婆得了一个荷包悄悄掂了掂，嗯，也不枉自己跑了这么两趟。 到底是没有白干，很好。 这边周夫人直接去了后院。 “老爷和二少爷呢？” “回夫人，老爷和二少爷都在书房。” “好，去安排厨房做点二少爷爱吃的菜。” 周夫人就坐在书房的廊下喝茶。 她一定要弄明白，老爷这是看中了白家的啥。 一个乡下丫头还能翘尾巴，谁给惯得！ 看不上我的儿子，你还能找着比我儿更好的？ 只有我嫌弃你们的份，你们居然嫌弃我！ 气死她了！ 书房内，周老爷指着地图上的地址一一给儿子看。 “看明白了吗？” “父亲儿子明白了。” 只是他还是有一个疑惑，这一次他们真的能成功吗？ 全国各地都是暴乱，各地流民揭竿而起说要将皇帝拉下马。 但是，又有谁能笑到最后？ “晋儿，为父希望你能与白家联姻，这事儿你明白吗？” “父亲，这其中有什么关系？” “个中原因你暂时不用问，但是你要知道，为父不会害你。” “是，父亲，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晋儿听从父亲安排。” 只是，脑子里闪过那位娇美的姑娘心里一阵遗憾，美丽的姑娘，你我可能真的无缘。 “晋儿一向懂事，倒不用为父操心。” 周老爷很是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向你母亲问问情况，越早成亲越好。” “是，孩儿告退。” 周晋退出书房，在廊下见到了等候的周夫人。 “母亲” “晋儿来了。”看了一眼他身后：“你父亲还在忙？” “正是，母亲，父亲说孩儿的亲事儿？” “我正要向你父亲回禀呢，这事儿，不着急。” 书房里，周老爷闭目养神。 想着肖大夫透给他的只言片语，就觉得周家就要发达了，以后一定能改换门庭。 这些年，和肖大夫相处不错，时常请他把脉也时常喝酒，成了忘年交。 一年前肖大夫突然说要离开一段时间，还让他帮忙照应一下白家。 问了几句，他就说白家有自家主子在意的人。 肖大夫的主子是谁周老爷不清楚，但是他很明白肖大夫并非池中之物。 一个下人都这么有本事，那他的主子岂能是等闲之辈。 巧的是，这次在府城遇上了肖大夫。 他已经是知府老爷的座上宾。 原本自己是差点遭灾的人，肖大夫保了自己，放了自己回家，又再三叮嘱护着一下白家三房。 周老爷打听得很清楚，白家三房人口简单，目前未出嫁的是二姑娘，年纪正好与儿子相仿，所以当下就决定娶回家。 这事儿要是成了……周老爷脸上不由得露出了笑脸。 只是，他出了房门就被夫人一盆冷水给浇醒了。 “不同意？” 周老爷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 “是的，今天马媒婆说见她的是白家的大姑娘，直接就给拒了。你说说，哪家的大姑娘出嫁后还要插手管娘家弟弟妹妹的亲事儿，这一家人家教不好……” 周夫人还想要吐槽几句。 就见周老爷举手示意暂停。 “大姑娘，是以前杏林堂肖大夫的徒弟？” “老爷知道这个人？” “那我就想明白了。” 周老爷一下就知道为何肖大夫要让照顾白家了，原来是他徒弟的娘家：“这事儿你也别多言，就当和咱们晋儿无缘，记住了，千万管住你的嘴，别惹出是非来。” 第283章 替人求诊 “老爷？” 周夫人简直就搞不明白了。 这白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啊，老爷还特意叮嘱自己别搞出事儿来。 “白家是我们惹不起的人家。” 想送一个儿子出去改换门庭的美梦被打破了，周老爷心情不爽。 偏偏周夫人还在那儿念叨。 他直接就怼了一句。 周夫人…… 瞬间不敢开口了。 不过，下定决心要去弄清楚这白家有什么了不起的？ 甚至，想找人报复一下白家人。 这话，她没敢说出来。 午饭的时候，周夫人特意请了老爷和二儿子一起进餐。 看着不苟言笑的老爷，又看着一脸严肃的儿子，周夫人硬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几次欲言又止，她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时候。 “晋儿，随为父到书房来。” 周晋听得老爹的话有些懵。 半个时辰前还说一定要和白家二姑娘结亲；现在就让自己放弃了， 原因却是白家人没看上自己。 “儿子明白，父亲也不用难过。” 他像那种娶不上媳妇的人吗？ 再说了，不娶白家二姑娘，没准儿哪一天就有机会见着自己心仪的那位。 当时的自己也是笨，居然都找个烂借口上前去问问她姓什名谁，哪家的千金。 现在好了，大海捞针！ 是的，一直在悄悄打听那位姑娘的信息，可是，姑娘都鲜少出门，又没个姓氏自然无从下手。 晌午说让自己娶二姑娘时，心里的那点念想就被深埋了。 现在又挖了出来。 是啊，只要自己没成亲就还有机会。 只是，她在哪里？ “晋儿，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建功立业正是好机会，你……倒是可以等上两三年再说亲。” 周晋又被自家老爹给弄晕了。 啥意思啊？ 合着，还是没放弃白家二姑娘的事儿？ “为父是为了你好。” “是，父亲。” 周晋想反驳的，真为自己好吗？ 还不是为了周家的名声。 呵呵，这个时代儿女都可以作为利益的牺牲品，种种联姻盛行，从来没人管会产生多少怨偶。 罢了，身为周家的人就要负起周家的责任。 一切听天由命吧。 和那位姑娘，缘分还是太浅了些。 此时的白家，白素素正和白德山说起二妹的事儿。 “这孩子，怎么能一直留在家里，都是我没用拖累了她，我给她说说去，让她放心的嫁人，这个家有我在一天就垮不了。再说了，她出嫁了不还有素叶可以管家吗？等素叶出嫁后，小四也长大了娶个媳妇儿回来就能管家了……” 白素素没眼看了。 这个老爹从头到尾就想当甩手掌柜。 有一点倒也脑子清醒，没说交给王氏管。 怎么说呢，对王氏，大家都是有点防备了。 白素素倒好，就觉得她是聪明人，没那个胆来作妖。 但是老爹和素枝都防着，大约这就是人性吧。 “我不是要照顾你娘吗？没那份心思管这些琐事儿。”白德山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素枝的亲事还是要拉上日程，可不能平白无故的耽搁了她。” “爹，我问过二妹，她说再过两年，我寻思着，再过两年也行，现在兵荒马乱的，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哎，又开始乱套了，二十年前就像这个样子，现在又乱了！” 白德山甚至有点感谢当年的乱，要不然自己也没有缘与阿莲相见。 “爹……” 白素素也是服气了，老爹明明还在和自己说着话，这会儿却走神了。 “啊，噢，好。” 白素素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说，要是素枝也不急的话，听你的过两年再谈也不迟。” 十五六岁出嫁的有，十八九岁出嫁也可以。 当然，超过二十岁左邻右舍只会说你家的姑娘有问题，嫁不出去。 “咱们家素叶和小四还小，也不影响什么的。” 家里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就会影响下面弟弟妹妹的亲事。 按照规矩婚嫁都是依着顺序来的。 比如嫁妹妹之前必须将姐姐打包送出去，要不然口水都能淹死人。 而弟弟娶媳妇之前，哥哥肯定是要成亲的。 否则，弟弟都成家了哥哥还没能讨着媳妇儿，那就是有问题，以后甭想再有女人嫁给你。 素叶比素枝小六岁呢，所以素枝三五年之内不出嫁也没问题，更何况是小四，那孩子还不到三岁，娶媳妇更是没影儿的事儿。 “倒是难为她了，这个家全靠了她在支撑。” 白素素看了老爹一眼，你总算有自知之明了。 全身心的投在媳妇儿身上，满大周怕也是找不出几个了。 白素枝听闻老爹同意晚几年再说自己的亲事欢喜不已。 甚至红了眼睛。 “咋了，说不嫁的是你，现在同意你晚些时候嫁又着急了不成？” 白素枝打趣她。 “没有的事儿。” 看向阿姐白素枝欲言又止。 “你呀，有什么事儿说就是了，我是你长姐，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阿莲娘躺在床上呢，是了，就算她没有变成今天这样，素枝和素叶也没能得到只言片语的关心。 阿莲娘做这些都是因为保护自己，说起来，是自己欠两个妹妹的。 “阿姐，能不能请你帮忙给二丫看看病。” 白素素愣了一下。 “阿姐，二丫挺好的，小时候我们一起挖菜都是她护着我，有时候我挖得少她挖得多还给我呢，说她家好歹有点粮，我们家什么都没有……” 患难之交见真情。 难得素枝是一个懂报恩的人。 “她什么情况？” “夫家说是不下蛋的鸡，要么给纳妾，要么就休妻；娘家……她爹娘老实现在是大嫂当家，说什么都不管她，不管是纳妾还是休妻，她都没好日子。我寻思着，您给看看，能不能治好，生个一男半女也好。” 白素素一声叹息。 “行，让她来找我吧。” “好，阿姐，你真好。” “呵呵，我们二妹也好。” “阿姐，我就不好了吗？” 白素叶跑了进来嘟着嘴问。 “好，我家二妹三妹小四都很好。” “那幺叔呢？” 阿祥啊，应该也很好吧。 第284章 相差太大 第二天一大早，白素素刚喂完孩子，就见白素枝领着一个少妇进门。 “二丫，别怕，我阿姐可好了。” 素枝握着她的手：“我阿姐还会医术，让她给你看看。” “嗯。素枝，谢谢。” 说着眼泪一下就滚出来了。 “快别哭了。” 白素枝心疼得递给她一张手绢：“快擦擦眼泪。” “不要，会弄脏的。” 说完抬起袖子就往眼上擦。 白素素……确认过眼神，这就是乡下妇人的作派了。 “阿姐，二丫头来了。” “白家姐姐。” 二丫简直不敢直视白素素。 小时候知道白家姐姐长得很清秀，但是身体很不好，时常生病也不太爱出去玩儿。 至于说挖野菜这些活儿她更不敢干，绝大多数跟着去都只是看。 谁也没想到，长大后白家姐姐会嫁一个猎户，日子瞬间过得像富太太。 那时候，娘就经常念叨，说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说要让她嫁好一点。 夫家确实比娘家条件好，富足一点点。 但是，她在夫家的日子一点儿都不好过，全家人拿她当丫头一样使唤。 活儿干不完，吃饭……好的都没她的份。 进门一年多没怀上身子，就被婆婆和男人嫌弃得像什么似的。 “来了，坐吧，别紧张，我不吃人的。” 白素素看着眼前面黄肌瘦的女人心口瞬间有点疼。 素枝说二丫比她大半岁，也就是说只有十七岁而已但看她面相简直二十七岁都有余。 “你是不是胃口不好？” 不该啊，这几年没有闹灾荒了，家家户户不管是野菜还是稀饭好歹都能填满肚子的。 “嗯。” 二丫没好意思说不是胃口不好，是在夫家没敢吃饱。 伺候一家老小吃饭，她是最后一个上桌的，上桌时好的菜早已吃完了，待婆婆下桌之时就会冷冷的看着她，二丫就不敢吃了。 吃快了，说你几辈子没吃过东西，狼吞虎咽有侮家风；吃慢了，说你吃得又多又磨。 嫁过去第一天是不敢吃饱，以后是没法吃饱。 “我给你把个脉吧。” 看着她怯怯的模样，白素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二妹，这嫁人和不嫁人的区别也太明显了点。 一个已经像垂垂暮老的老人，一个还是朝气蓬勃的少女。 而她们出生年月相差也不过是半个月时间而已。 “谢谢白家姐姐。” 二丫伸出手放在桌上，看着白家姐姐的手伸过来瞬间就不好意思了。 白家姐姐的手十指尖如笋，腕如白莲藕，摸到自己的手时就感觉好滑好嫩。 而自己的，又黑又黄又糙，指甲缝里还有洗都洗不掉的污垢。 这会儿，恨不能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了事。 “换另一只手。” 二丫再一次被火烤一样难受，红着脸换上了自己的左手。 “你晚上睡不好，经常噩梦？” “白家姐姐，你怎么知道？” 二丫惊讶的问。 “我阿姐是大夫啊，二丫，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都给我阿姐说，我阿姐一定能给你治好。” “嗯。” 二丫想到了什么，脸更红了。 “二妹，我想吃小笼包了，你去让厨房做一些。” “阿姐，我做的比厨娘的还要好吃。” “是吗，那你就去做，让我也尝尝你的手艺。” “好。” 白素枝对二丫说自己去做小笼包了，等会儿过来看她。 “不要怕，我阿姐医术也很好的。” “素枝，谢谢你。” 二丫鼻子一酸，眼眶一红，眼泪就掉下来了。 都说有钱人会看不起比她差的人。 但是，素枝她们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好，素枝对自己也是关心得很。 自己穿的衣服还有好些都是素枝送的。 因为怕尴尬，今天穿的是去年自己缝的，这会儿站在白家姐姐面前，她觉得比白家的婆子们还要糟。 “二丫，我们是好姐妹不要客气。” 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然后就跑了。 “二丫。” 看着二妹走了，白素素心里叹息一声：“你给我说说，你和你夫君的房事……” 二丫的脸红得能滴出血。 “白家姐姐……” 这让她怎么开口啊，丢脸得很。 “你男人是不是每天都在折腾你？” 二丫闻言眼里有惊恐，然后眼泪流得更欢了。 “可是，就是这样，我还是怀不上，白家姐姐，我是不是不能怀小娃娃，不能当娘？” 二丫咬着嘴唇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可以知道此时的她很是挫败，又极力的压抑着这样的痛苦。 真正是可怜的孩子。 “二丫，你别着急，坐下来听我说。” 白素素叹息一声，女人想要存活于世本就不容易了，更何况还要背负太多的责任和压力。 她将二丫按在椅子上，然后递过去一杯温水。 “喝吧，喝了我再给你说说你人的身体情况。” “白家姐姐，我是不是没得治了？”二丫抬头看向她，梨花带雨：“我这样子的，是不是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脑子装的是什么呢？ 什么问题都怪在自己身上。 “二丫，你身体没病。” 什么？ 不可能，白家姐姐一定是在骗她。 “二丫，你真的没有病。” 可是，为什么怀不上。 “是因为你身体差才怀不上的。” 白素素叹息一声：“你是不是时常气短，头晕眼花，手脚发凉？” 二丫点头，她时常感觉自己会不久于人世。 “你还经常着凉，月事提前，而且月事量很多。” 二丫觉得白家姐姐简直是神仙，连这些事儿都知道。 “她精神疲倦，不愿说话，乏力，头晕，容易出汗。” “嗯，我喝一口水一口汤都会出汗。” 那是虚汗。 “白家姐姐，我这病还能治吗？” “当然能治，得好好调理，要不然年纪轻轻的就落下了病根，那才是最麻烦的。” 白素素甚至觉得，这孩子的调养可能都不需要什么药，就是让她吃饱穿暖，每天不要干这么多活儿就好。 看她那双粗糙的手就知道受过多少苦了。 看着昔日的小姐妹变成今天的模样，白素枝对嫁人没有心理阴影才怪！ “白家姐姐……” 二丫都想跪着求她开药了，最后想着药也是要花银子买，夫家那边肯定是不同意给银子的，娘家这边也没人心疼自己，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第285章 良药在她身上 你是不是经常感觉口干，腰膝酸软？” “你每个月的月事来的时间也不对应，而且下身会流很多白的东西？” 二丫羞红了脸，却也点头。 她觉得白家姐姐就是神仙了，真的是这些问题她都能清楚。 “二丫，生病不是一两天的事，也不是一两件事就能导致现在的样子，你男人是不是每天都在折腾你？” 白家姐姐怎么又问这个问题了。 二丫难为情得很。 同时也激起了内心的恐惧。 她在夫家最怕的是天黑。 这两天在娘家歇着，也怕天黑，更怕男人来接她。 可是，娘天天在她面前念叨，哪有出嫁的女儿不回家的道理，回娘家歇一两天就好了，再歇下去会有闲话。 二丫不想回去，她怕男人啊。 “房事过度这个问题也得改，要不然你的身体好不了。” “这个问题你必须态度坚决一点，不能放纵你男人胡闹。” 这都什么人啊，媳妇儿娶回去不应该心疼吗？ 反倒是像工具一样天天发泄。 “他……” 二丫一想到男人彪悍的样子就瑟瑟发抖。 这种事儿哪里容自己同意不同意，直接甩到床上就折腾，哪怕那几天呢，他也不放过自己。 白素素看她的眼神哪有不明白的。 “这些事儿你给你娘讲过吗？” “我娘说，女人都是这样的姑爷在乎自己才和自己睡。” 扯淡！ 无知真正是最可怕的。 “你现在是什么想法？” “我想白家姐姐帮我调养身体，我给他生个儿子，这样他就不会天天折腾了。” 每次男人都会骂，说自己天天播种，就是不见种子发芽，还说是自己这块地不够肥。 白素素面对这个扶不起的阿斗也是无语了。 “白家姐姐……” 看白素素不吭声，二丫又有些慌了。 她想治病，但是她没钱。 所以，不知道该怎么办？ “二丫，你的身体我需要好好斟酌开一个调养方子，一时半会儿的想不出来，这样吧，下午让你娘来拿。” 啊？ “得让你娘负责给你煎药，你不能太劳累了。” 原来是这样。 可是，她在娘家养病的话，嫂子又会骂吧。 还有，药？ “白家姐姐，药贵吗？贵的话就算了。” 她身上所有的财产加起来也不过一百文钱。 那是自己当姑娘时自己挣的一直没舍得花。 “二丫，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最贵的是你自己的身体，你的命才是最贵的。” 遇上这么一个不将自己身体当成一回事的人，白素素还能说什么呀？ 只能是恨铁不成钢。 二丫红着脸向白素素告辞回家，白素枝这时候也端着蒸好的小笼包出来了。 “咦，阿姐，二丫走了？” “嗯，刚走。” 白素素看了一眼她：“她是你好姐妹？” “嗯，最好最好的。” “阿姐，她的身体怎么样？她的病能治吗？” “二妹，她的病能不能治我也说不好” 怎么会啊，阿姐是大夫，阿姐的医术都治不好的话，那二丫是不是就只有等死了。 白素枝想到这里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来，坐吧。” 这孩子，真正是对人掏心掏肺了。 当下将二丫生病的原因说了。 当然，对一些少儿不宜的事则是避重就轻一句话带过。 “咱们这女人啊，首先就得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因为别人而将自己的身体给搞坏了。她要治，还得从自己内心里立起来才行，光靠药物是治不好的。” “阿姐，我明白了。” 白素枝点了点头“你的意思是二丫的病很多都是在她夫家落下的？” “是的，而且，她这样继续下去不仅生不了孩子，还会有性命之忧。” 这绝对不是白素素危言耸听。 一个长期吃不饱营养不良的人还天天受那种虐待，能折腾得了几天呢？ “像她这样自己都没活明白的人，很难过好日子。”白素素不防将话题展开了讲：“在这个年代，女人死了男人是很快就会续弦的，像她这样没能留下一男半女的，过不了多久就会被世人遗忘了，到时候谁还记得她呀？” “我会记得的。” 白素枝被吓住了，一脸的苍白。 她实在无法接受昔日的小姐妹会变成一堆黄土。 “那又有什么用。” 白素素一声叹息：“二妹，你要是为她好，就去劝劝她自己立起来；她要是真将自己的命当一条命就会听你的，要是不乐意，谁也没法子。” “好，阿姐，我知道了。” 白素枝想了想：“我给她送些小笼包去。” “行。” 白素素知道送小笼包也不过是借口而已。 真正是要劝说二丫。 这边，二丫失魂落魄的回家。 “你又上哪儿去了啊？你都回娘家住了三天了，赶紧的，你快回去吧，今天收拾一下就回去。两口子过日子哪有不嗑嗑碰碰的，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呢。” 二丫看着亲娘，白家姐姐都一眼看出她身体需要调养，为什么亲娘就看不出来呀？ “你也别看我了，看我也没用。如今我当不了这个家做不了这个主，现在是你大嫂当家，你再不回家在这儿吃住，她又该指桑骂槐了。” 二丫的心里很是难受。 “娘，我去找白家姐姐看诊了，她说我身体不好，还说让你去，她要交代给你怎么给我熬药。” “白家姐姐？白素素？” “对。” “哟，你这孩子，你什么时候和她交好了？” 沈大婶眼前一亮：“也是，早些年，你和白素枝一起挖野菜白素素还跟着你们一起呢，怎么样，她对你热不热情？” 要是白素素对二妞好，她男人家也能高看二妞一眼。 没错，小时候叫二妞，长大了嫁人了叫二妞不好听就改成了二丫，时隔四年，沈大婶都变成了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了。 “娘，是素枝请白家姐姐替我看诊的。” 二丫心里叹息一声，娘想什么呢？ 自己凭什么去和白家姐姐交好。 “那也一样，素枝是个厉害的姑娘，这一点啊，你得多和她学学。” 说起来，沈大婶也是想不通其中的关节。 第286章 没嫁人真好 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都是一天天长大的。 白家大丫头就算是嫁了个好男人吧，那二丫头呢，和自家二丫相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是什么时候差别越来越远了？ 她觉得八成是因为没钱。 看看吧，白家有钱了，白素枝跟着女先生学认字学女红学管家，现在走出来就是妥妥的大户人家小姐的感觉。 而自己的二丫，到了年纪就嫁人，嫁了一年多没生孩子，整个人都变得不成样子了。 是了，请白素素看了病，说让自己去，那就去看看怎么治怎么办。 刚出门，就遇上了白素枝端着碗朝自己家走来。 “呀，素枝呀，你这是要上哪儿？” “婶子，我做了一点小笼包想着二丫在家，就给她送去让偿偿。” “你这孩子，真好。” 沈大婶咽了一下口水，白家有钱，但是她们也要脸，很少上赶着去巴结。 白家的闺女也是文静的，几乎不串门。 没想到今天还特意端着吃食送来，可见并不是人说的那样高傲，人对二丫挺好的。 “婶子是要出门？” 沈大婶想说我不急，吃了再去都行。 可是，老脸放哪里。 只好硬着头皮：“二丫说你姐找我去拿药，我去看看就回。” 这些个嘴馋的，可千万要给自己留一个才行。 “那婶子快去吧，正好我阿姐有空，晚些时候她又要喂孩子了。” “就是这个理儿，我这就去，我这就去。” 沈大婶还朝着里屋喊了一声：“二丫，素枝给你送吃食来了。” 这一声还得了，沈家大嫂二嫂三嫂和几个孩子全都涌出来了。 反倒将二丫挤在了最后面。 白素枝看着一个个像土匪的模样瞬间后悔了。 早知道就喊了二丫上自己家吃。 “素枝，你怎么来了？” 看她碗里端着的东西心里着急不已，素枝是为了给自己吃，但是自己未必吃得上，最后还要受埋怨。 而且，自己还欠她好大的一份人情。 “我给阿姐做的，多做了几个，你尝尝。” 白素枝将碗递过去。 “哎呀，素枝啊，你真是有心了，来就来嘛，送吃食干嘛，你看看，让你破费了不是。” 沈大嫂没等白素枝反应过来一把夺过碗：“来来来，快请进。” 白素枝脸都给涨红了。 她实在在没见过这么泼的场面。 脸呢，还要不要？ “二丫？” “素枝，谢谢。” 二丫鼻子一酸，眼泪就要流下来了，连忙深吸一口气将白素枝拉进自己住的那个房间将门关上。 “你怎么这么傻。” 二丫说完这话又觉得太伤好姐妹儿的心了：“不是，素枝，我的意思是以后有什么好吃的你就自己吃，别给我拿过来，拿过来了我也吃不上。” 家里这么多小土匪，个个都能吃能抢。 她一个当姑的，还好意思和他们闹起来。 “那你总该吃一个呀。”白素枝郁闷了就要去拉开门：“不行，我给你拿一个进来。” “不用了，你现在打开门也没有了。” 白素枝就不信这个邪了。 拉开门一看，果然是一窝蜂的在抢，沈家大嫂人高马大一人抢俩。 看到白素枝出来愣了一下，然后一声大吼 “别争了，真正是一群馋猫。” 这一吼将最小的孩子吓住了，手一抖碗就摔在了地上，碎成了片。 “这……” 沈大嫂有些尴尬：“对不住啊，素枝，碗打破了，我去拿一个赔你。” “不用了。” 白素枝很生气。 不是因为碗打烂的原因，是因为沈家人都那么自私。 自己说好的给二丫吃，你们蹭一点来吃也不是不行，但是，不能喧宾夺主啊，二丫边说吃，连边都沾不上。 “对不起，素枝。” 二丫也看到了那刺眼的一幕。 “你家的碗……我家的碗……” 二丫觉得大嫂也是脸皮厚。 轻飘飘的一个赔字就能解决问题？ 她没看看，同样是碗相差有多大。 白家的碗都是细陶的，自己家的碗全是粗碗，就像千金小姐和乡下村姑的区别。 赔得起吗？ “不要紧，一个碗而已。” 白素枝看着她想起了阿姐的话：二丫太弱了，自己不立起来没人帮她。 “二丫，我阿姐说你的身体是因为太累了又没吃好才造成现在这个模样的？” “你都知道了？” “嗯，我都知道了。” 二丫脸红。 就觉得白家姐姐怎么能什么都给素枝说呢，素枝还没成亲呢，这话……太丢人了啊！ “二丫，听我姐的意思，你这身子要养起来还得靠你自己，不能再向从前一样过日子。” “可是，那是我男人，那是我夫家啊。” 二丫何尝不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呢，但是她没本事改变。 “我生不出孩子，他们就会嫌弃我。现在给我两条路选择，我……”二丫双手掩面拼命的压抑着情绪，但还是在啜泣：“我根本是无路可走。” 让男人纳妾，以后那小妾再生下一个孩子来，到时候自己更没有地位。 伺候的人里还得加上那个小妾和孩子，早晚得累死；和离……但凡娘家人能好一点，她也敢啊。 连着亲娘都在天天催她回去，她还有什么念想？ 没人心疼她。 抱着头哭得不能自已。 “我阿姐说，女人首先就得自己立起来，没有人心疼你，那你自己得心疼自己。” 心疼自己？ 现在的她连未来的路在哪里都不知道，或许只有死路一条。 “二丫，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年少的二丫性子豪爽，还有点泼辣，做什么事儿都是风风火火的。 这会儿，弱得像只小鸟。 动不动就哭，让白素枝瞬间烦躁。 二丫发现白素枝没说话，意识到她给带来了困扰。 “对不起，素枝。” 红着眼睛看着这个明眸皓齿的好姐妹：“素枝，真羡慕你，没嫁人真好。” 扯淡，这和嫁不嫁人有关。 那阿姐嫁了人不也和以前一样好？ 要不是阿姐开导自己还真以为不能嫁人了。 事实证明，嫁人后能不能过好还是要看自己遇上的是什么人。 第287章 劝和离 白素枝等二丫情绪稳定了一点，然后才问她打算。 “我是真的不知道。” 双手抓住白素枝的手，又发觉得自己会弄疼她连忙放下。 “素枝，我娘说你聪明能干，还在家里当家，你能替我想想办法吗？” 白素枝…… 我能想的办法你会听吗？ “会，我一定听你的。” 走投无路的时候，谁给一点亮光就往哪个方向走。 二丫急需要这束光。 “我让你和离，你会听吗？” 白素枝觉得自己很坏。 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但是她觉得二丫想活命的话和离才是最有效的法子。 “可是，我和离了住哪里吃什么？” 娘家是半点指望都没有的。 到时候怕是前脚和离后脚就会被娘家人扫地出门，到时候也只有饿死冻死。 “去镇上找个差事啊，或者做点小生意也行。” 白素枝想起阿姐庄上的梅儿她们，人家同样是小媳妇，不仅不用看男人脸色，还能挣钱养家呢。 所以，只要自己胆子大，就不用怕。 天无绝人之路，总有自己走的地方。 “我没有本钱，我也不知道上哪儿找差事做。” 听闻，大户人家要买下人。 二丫一想，要让自己成为别人的奴仆这就是一种辱侮啊，她也活不下去。 做小生意，她能做什么? 而且没本钱真的什么都做不成。 “素枝，你家的作坊？” “我家作坊一年前就停了。” 白素枝对二丫也是有些无语的。 当年作坊要人的时候，她还悄悄的跑去问了二丫要不要来。 结果，二丫听她娘的，说什么做工很累，又是姑娘家，要做工也得让家里大哥他们去。 三个哥哥去白家应差事，一个都没留下来，听闻是因为他们做事慢，甚至菜刀都拿不稳。 为这事儿，娘还觉得是白家人故意的。 现在想来，真正是蠢啊。 要是当年自己进了作坊，手上怎么也能留一点钱。 “你要是愿意做小生意，我借本钱给你。” 白素枝觉得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谁让她是自己的好姐妹呢。 当然，现在和这个好姐妹说话越来越累。 她有时候都在检讨，是不是自己变了心。 摸着良心问自己，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二丫变得更厉害些。 “真的吗？” “真的，” 白素枝道：“你可以在镇上租一间屋子，然后经营一些小东西，先别想着挣钱的事儿，能养活自己就成。 二丫点头。 如果能养活自己了，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白素枝叹了口气：“至于要做什么小生意，你想一想，回头我们再一起商议。” “我送送你。” 二丫带着白素枝出房门，结果看到的是地上的碎碗还在那里躺着的，而堂屋里的人，一个都没有了。 桌上，还有一个粗碗。 “素枝啊，这就走啊，桌上的那个碗就是我陪你的，下次你拿东西过来的时候就用这个碗装，结实，摔下去也摔不坏。” “不用了。” 没有下次了！ 白素枝觉得这个沈大嫂的脸皮简直比墙厚。 二丫也涨红了脸，真的，有这样的嫂子，脸都丢尽了。 送白素枝出门，二丫红着脸小声道：“以后你不要给我送吃食了。” “嗯，以后你来我家吃，我给你做。” 她又不傻，没得便宜了沈大嫂。 要是这些人对二丫好一点，给她们吃也不是不行。 偏偏这么可恶还想要吃自己的东西，做梦！ 二丫连忙说不用不用。 “二丫，今天我给你说的话你要想清楚噢，我阿姐说得对，只有你自己立起来了我才能帮你，你要是回了那个夫家，太远了，我想帮你都鞭长莫及。” 而且，怎么帮？ 说到底那是人家的家务事儿，你想帮也靠不上去。 还会骂你多管闲事儿。 但是，如果二丫和离了，与夫家人没关系娘家人又不管，她管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当然，也不是那种管，就是扶一把的意思。 “我明白的，谢谢你，素枝” 二丫将白素枝送到了白家家门口，就看见自己的老娘从白家出来。 母女二人四目相对，眼里都有泪。 沈大婶是震惊了。 白素素说这孩子要是这样下去活不过两年。 生孩子这事儿不是一个人就能生的，男人也有些不能生。更何况，成亲不到三年就不要说不能生。而眼下，二丫最大的问题不是生不生孩子的问题，是她心里加了负担了，时刻想着的是死。 孩子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了，再怎么重男轻女也是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就算是养一条狗呢，十多年了也是有感情的。 真要没了，自己上哪儿哭去。 说到和离，沈大婶担心不已。 自己前几年经常生病，就想能多活两天就将这个家交给了大儿媳妇管理。 那倒是个泼辣的，确实能打理起一个家。 但是，对二丫却没那么好了。 大丫出嫁回娘家时，时常会带一些糖果布匹之类的，大儿媳眼皮子浅就笑嘻嘻的欢迎；二丫夫家虽然说有钱，但是婆婆抠门得厉害，每次回娘家的礼都比大丫少一半，让大儿媳就嫌弃。 再加上二丫闹出不能生养之事，还上吊寻死，大儿媳就更不待见她了。 私下里就给自己打了招呼，二丫不能回娘家，要是回了娘家，下面的侄儿侄女还怎么成亲？ 侄儿说亲事，人家会说你有一个和离了的姑姑要养负担重不愿意嫁进门；侄女说亲更难，谁家愿意娶一个没有生养的人回家，姑姑没生养，侄女也可能会有同样的病。 想想也是很有道理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沈大婶就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了。 之前让她哥借回来住两天，分开一下以免闹别扭，多住了两天之后就动员二丫快回去了。 白素素说，如果还让二丫回那个家，那就是让她往火炕里推，是让她去送死。 沈大婶出门看到二丫的时候才真正发觉小小年纪的女儿已经有了苍老感，和白素枝站在一起简直像是两代人。 女儿是自己的，既然那家人不好，那就和离，必须和离。 第288章 婆媳争执 “娘。” 二丫看老娘盯着自己不转眼，没搞清楚是什么情况。 “走，回家。” 沈大婶想通了，这个家，她还得当起来，怎么着也得给自家闺女保留一个房间，让她不至于饿死冻死。 二丫默默的跟在老娘身后，心里有话不知道要怎么对她讲。 “二丫，素枝送的小笼包好吃吧？” “不知道。” “哟，还没吃呢，等着我回去吃呀，也不枉我心疼你一场。” 看看，还是要带闺女，带闺女才会心疼娘。 自己那几个儿子，可没有一个向着老娘。 “娘，是他们……” 二丫都不好意思说，说起来好像是搬弄是非一样了。 “怎么回事儿？”沈大婶看二丫吱吱唔唔皱眉：“说。” “素枝刚端过来，大嫂就将碗抢了，然后二嫂和几个孩子围着抢……然后，碗也给素枝打烂了。” “这些个眼皮子浅的货！” 沈大婶气得一拍大腿：“当着素枝的面就这样抢，她们是几辈子没吃过小笼包。丢死他先人板板的脸……” “娘，您别生气。” 二丫觉得情况不对，她不是应该给娘说自己的打算吗。 “娘，我……” “你现在什么都别说，你去外面转转，对了，去地里给摘几把青菜，晚点再回来。” “娘？” “老娘要回去收拾她们，你不要在场。” 二丫想了想，点头应了。 只是，她不在场也会让大嫂她们知道那是自己告的状啊。 “你娘没那么笨。” 沈大婶道：“快走快走，去玩也好，反正半个时辰之内不能回家。” 二丫…… 老娘的战斗力依然强悍啊。 一开场就是半个时辰。 想了想，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干脆去河边走走吧。 这边，沈大婶深呼吸一口气，大步的回家。 “娘回来了。” “嗯，回来了。”沈大婶看了一眼二丫那个房间：“二丫呢，还在和素枝说话？” “没呢，素枝走了，她送素枝去了。” “走了啊，那啥，我看她不是拿了一碗小笼包吗，她没走我还不好意思说，走了就好，端出来，我偿一个。” 没人理她没人动。 “咋了，我还喊不动你们几个了？” “娘，您来晚了，吃完了。” 沈大嫂马氏硬着头皮说：“原本就没拿几个，咱家人又多，自然就没得留下的了。” “马氏，你懂不懂规矩？” 沈大婶直接拍桌子了：“这是从你娘家带来的？” 马氏…… 这个婆婆失心疯了。 不就是一碗小笼包吗？ 看她嘴馋得那么厉害。 “你不要以为这是一笼小笼包的事儿，这是家教问题，我问问你，咱家一共多少人吃饭？” “十六个，不对，加上二妹十七个，娘啊，二妹在咱家住了好几天了，口粮又不在咱家里……” “马氏，我还没死！” 沈大婶气得眼睛都红了。 这要是以前，她也会觉得马氏说得对。 毕竟，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但是，今天白素素说了，这碗水再泼出去就得等着给她收尸。 自己的女儿自己心疼。 “别说住多少天，就算是住三五年也不关你的事儿！” “呵呵，娘，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马氏毫不在乎的瘪瘪嘴：“我就想着我回娘家住一宿，我娘都会让我赶紧回去了，说哪有嫁出去的女在娘家常住的道理。” 沈大嫂听出来了，就是不想让二丫在家里住。 “那是你娘冷血，和你不亲热。”沈大婶也是一个混的：“我和二丫不一样，我感情深，你还别说，你一说，我还舍不得二丫走了，我就要留她住上一年半载。” 沈大婶想，先这样吧，一年半载等闺女养好了，再寻个好人家嫁了。 反正，不能现在送回那个狼窝。 那一家子都是黑心肝的。 要不是白素素今天提醒她就会后悔莫及了。 “娘，你要留可以啊，这口粮是有限的，她吃谁的那一份？” “吃我的，我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她，我吃稀饭绝对不会让她喝米汤。” 沈大嫂深呼吸一口气，她今天就动真格了。 原本早就想说了，一直憋着忍着， 到现在，婆婆是明显向着这个小姑子了，再不说那就没办法拒绝了。 “那可不行，你原本吃一碗的改成了半碗，回头饿坏了身体还说我们不孝顺。” 沈大婶看着这个大儿媳果然是个厉害的角色，就这样寸步不让了。 “如果我执意要留下二丫在家里呢？” 为了留住闺女的命，必须得和离。 要和离，肯定就得住家里。 眼下这个大儿媳妇就容不下她了，真正到了她和离的那一天怎么办？ “娘，也不是没有办法。” 马氏笑着挑了挑眉：“那咱们就分家啊，该是孝敬您和爹的那一份，我们兄弟几个均摊” 至于二丫，呵呵，没有。 你老两口想要补贴闺女，那你就只能牙缝里抠。 别人想要说点什么，她也占理。 “很好，很好。” 沈大婶咬牙切齿：“马氏，你进我家门不到十年，就能当沈家的家了。” “娘，这个家不是一直我在管吗？” “从今天起，这个家是我管理。” “娘，我不管谁管，二妹要留在家里，就得分家。”反正都撕破了脸皮了，马氏也不在乎：“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他二姑想和离，你这是要赞同了。之前你都不同意的，白素素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去白家一趟回来就同意了。你怎么没想过以后你的孙女还要不要嫁出去，你的孙儿还娶不娶？” “怎么，和离的人就不能活了？你别以为老太婆没学问，我家二丫就算要和离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做人，影响不了侄儿侄女的婚事。”沈大婶气得要死，她之前不也这么混账的认为吗，一切都是因为没将二丫拿放在心上。 闺女的命与那所谓的名声相比，她肯定是先保住命。 “我看世间这么多和离的，人家也能过日子。那白素英，不也和离过的？” “呵呵，那你得有白家那样的家底。” 马氏冷哼：“反正，我说过，要么要她走人，要么分家。” 第289章 有人疼她 沈大婶正在和马氏两人大声争执不下的时候，二丫回来了。 好在，她并没有进门，只在外面听见了大嫂的一些话，也听到了娘心疼自己。 眼泪直流，最后干脆捂着脸又往小河边跑了。 “你留她就分家” 这话不停的在自己耳边回响。 二丫望着河里汹涌的水，瞬间有了跳下去的冲动。 她不能回家就不能和离。 回家，这个家就会因为她起争执，娘也会生气。 要是死了，就一了了之。 闭上眼睛，直接就往河里跳。 “二丫，你疯了吗” 一个男人从背后一把搂住她往后倒，二丫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身上。 “你……” 二丫惊恐万分，看到的是石康。 “二丫，谁欺负你了，我去揍他！” 二丫摇头流泪，没法说话。 “二丫，你倒是说呀，你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想不开？” 石康急得直跺脚。 “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这样做是最蠢的，只会让别人高兴” 石康也明白，肯定是她那个婆家不着调。 “二丫，他不好就不要他了。” 石康看着眼前的人瘦成了什么样子心疼不已：“二丫，错不在你离开他，你值得更好的。” 一直以来，自己是喜欢二丫的。 但是因为自己父母早逝，他成了一个孤儿，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挨饿一直住在三间茅草棚里。 看着二丫长大，看着那个心爱的姑娘嫁人。 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每一次二丫回娘家，石康都悄悄的躲在一边看着，偷偷的听着三姑六婆的闲话。 知道二丫成亲一年多了没有孩子被夫家嫌弃，她寻死被娘家接了回来。 现在的情况是，娘家不愿意接受她。 石康也知道沈大嫂马氏不是省油的灯，根本就容不下她。 内心为她担心为她急，更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 看白素枝对她好，石康放下了一点心。 但是，没想到，今天二丫两次来到了河边。 他就觉得情况不对，没成想，果然是有问题。 “你……” 看着一直在劝说自己的石康，二丫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她出事以来，家里的兄长都避着她。 好像是以她为耻。 爹娘也不好说什么，几个嫂子则是串通一起针对她。 想着刚才，自己一时之间犯了糊涂，她怎么就想到了死呢？ 难道将素枝的话当成了耳边风？ 素枝说过，这不是她的错，是那一家人不值得拥有她。 和离了，好好保养身体，再在镇上租个房子卖点小东西完全可以养自己。 不用嫁人不用在娘家受气，就自己靠自己。 明明已经答应了的，自己怎么又反悔了？ 二丫拍了拍脑门，她撞鬼了噢。 “二丫，你听我说，他们都不要你了，我要你，你娶你，跟着我过行不行，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一口，我不会让你挨饿受冻的，我会去镇上找差事做，会挣钱养你……” 二丫瞪大了眼睛，冷不丁的有人向她表白。 这什么跟什么？ “真的，二丫，我喜欢你，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 二丫泪婆娑，她想起小时候挖野菜，自己和素枝在一起的时候身边总会跟着一个石康。 那家伙挖了也不要，就一股脑儿的分给她俩。 那时候，自己还以为她喜欢的素枝。 “二丫，你同意了，好不好？” 没想到有人会这么在意自己，二丫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但是，她没有高兴得过头，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了石康。 “你喜欢我？” “嗯，喜欢。” 石康豁出去了，反正这次就应该是自己的机会了。 要是这次都没搞定，以后就更没办法了。 在她最脆弱的时候最容易走进她的内心了。 “我是成过亲的人了，我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 二丫后悔啊，为什么当年没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呢。 是了，自己出嫁前这人在干什么？ “啪”的一声，石康给了自己一耳光：“都怪我笨，怪我穷，怪我没勇气找婶子提亲。” 眼睁睁的看着心上人嫁作他人妇，没人知道她这一年多是怎么熬过来的。 “我原想着，你嫁到有钱人家过好日子，总比跟着我过穷日子”石康恨得牙根痒痒：“没想到，那个王八蛋会欺负你。” 欺负到她想死。 这是多大的恨！ “我说过，我嫁过人了，我不是黄花大闺女了。” “我不在乎这些，二丫，我只在乎你。” “石康，你大约还不知道那一家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吧？” 石康觉得不管什么原因，都不应该这样对她。 二丫是一个勤劳善良的好姑娘，不应该被折磨不应该受委屈。 “因为，我没有生养。” 石康一愣。 “呵呵，你也怕了吧，你也不想和我一起过日子了吧。” 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讽刺啊。 多少幻想的幸福生活，就被这个现实所打破了。 石康也不例外。 可见，在所有人的眼中，有一个儿子比儿子的娘重要得多。 “不，二丫，我不怕，就算你不能生养，我也愿意和你一起过。”石康下定决心了：“更何况，我们家那么穷，没有孩子也是好事，省得让孩子受罪。” 二丫…… 还有这样理解的吗？ “石康，你是骗我的吧。” 嘴角泛起嘲笑，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是这样口是心非啊。 说的是一套，做的又是另一套。 “没有，二丫，我发誓，我对你好，我想和你过，不管你有什么病也不管能不能生孩子，我就是想和你过。”石康举起了右手：“我石康一个人，没有父母老人，也没人管有没有后，二丫，你跟着我，绝对不会有这些负担，要是我违背了誓言，天打五雷轰。” 二丫这次瞪大了眼睛。 认真的吗？ 随即又笑了。 “谢谢你，石康，你让我看到了生活的希望，但是，我还是不能和你过。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寻死了，我会好好活着。”二丫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干草：“我该回去了，你也回去吧，把今天说的话都忘掉。” 第290章 丢不起人 石康愣愣的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走回村子。 “啪”的一声，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石康啊石康，你看看吧，她还是看不起你。你穷，你活该被嫌弃。” 不行，他也不能再这样穷下去。 他得去挣银子。 刚要往镇上走，想想又停下了脚步。 不行，二丫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万一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谁都不帮她，自己不能撒手不管呀，不管她看不看得上自己，反正，自己这辈子就护着她。 所以，他还要留下来守着点。 等这事儿尘埃落地之后自己再想办法挣银子。 他要修一个新房子，要是二丫和离了，自己就带着聘礼上门去求亲，沈大婶没准儿会答应…… 光是想想，石康已经像二傻子一样笑开了。 二丫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大门前，再听屋里，还有吵吵闹闹的声音。 “不用了，我回娘家。” 马氏最后直接威胁。 “大嫂，怎么了？” 二丫也想通了，既然是自己的事就自己来解决，没必要让老娘跟着担心难过。 更没有必要让这个家四分五裂。 “哼，别在这里装好人，你真要是好，就赶紧走，你是嫁出去的人，在家里一直住着算怎么回事儿？”马氏索性挑开了明说。 今天真是气死她了。 这个家自己掌管了七八年了，婆婆一直不管事儿。 结果，二丫回来没几天，婆婆却想在自己手上捞回权利了。 合着她这些年的辛苦就是一个笑话，她想干嘛就干嘛？ 马氏想过了，分家，就过；不分家，她宁愿回娘家。 “大嫂，你且不管我是否走，但是吧，我觉得，我倒是真的不能回娘家。” 凭什么？ “你看看，我一个被婆家嫌弃的人回娘家你们都不待见，都撵我走，你说说你回娘家算怎么回事儿？可别说当走亲戚，我听说，马家的日子并没有我们沈家好过呢。” 马家的家境穷，马氏嫁到沈家来没多久就能当家做主。 每次回娘家送的礼都很丰厚，深得她亲娘和亲媳的喜欢。 “我想，你要是说和沈家闹翻了才回的娘家，大嫂，你说，你娘她们会不会也不欢迎你。” “你……” 马氏一听，这话不无道理。 事实上，她自己的亲娘就是一个很会算计的贪得无厌的人。 在亲戚朋友面前总是夸说她的大女儿嫁到沈家很好，很能干能当家做主。 给她买吃的买衣服。 她当然心里这些底气来源于哪里，离了沈家她什么都不是。 到时候娘依然会嫌弃她。 “二丫，让她走，你别拦着。” 沈大婶今天是气狠了。 原本计划借着那小笼包子的事儿立个三，让儿媳妇知道这个家自己还能做主，顺便就说说将二丫留下来的事儿。 不成想马氏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打算，直接和她硬碰硬，一点儿也不服软。 “娘，您为了我好我知道。” 二丫心里有酸楚也有高兴，高兴的是就算全世界对她不好，但是还有一个亲娘为她着想。 是了，她还有白素枝这个好姐妹呢。 白家姐姐也不错，白家姐姐还说给她调养身体。 “你知道什么！这不关你的事儿。” 怕二丫难受，沈大婶准备硬扛。 “娘，您别因为我和嫂子她们闹矛盾，这样不值得。” “什么值不值得？你是我闺女，我连自己的闺女都护不住，枉自白活了那么多年。”沈大婶道：“二丫，今天娘就将话放在这儿了，这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住多久，没人赶你走。” “行，她不走，我走，我们走。” 马氏不仅自己要走，还怂恿着几具妯娌一起走。 这明显的就是要和沈大婶唱对台戏，想逼这个小姑子无路可走只好回夫家去。 “娘，大嫂，二嫂，你们听我讲。” 二丫很感动，没想到娘会护她到这个程度。 但是，她也是大人了，没必要因为自己闹得娘家鸡犬不宁。 这件事，不需要非要闹到那个程度才能解决。 “我要和离。” 说完这话的时候，二丫瞬间觉得心里好轻松。 “你疯了。” 马氏尖叫道：“我就知道你是个自私的人，你和离了住哪里，吃什么，你回娘家住，还要影响了云儿几姐妹，小冲他们以后还要不要讨媳妇……” 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最怕的就是二丫和离，沈家的名声全完了。 “你才疯了。” 沈大婶气得脸黑了：“二丫要和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没看着二丫……” “娘，大嫂，你们听我说。”二丫急忙道：“我和离，但是，我不会回娘家吃住，我也不会拖累家里的名声影响侄儿侄女们的亲事，我能养活自己。” 呵呵了，你好大的本事。 哪一个女人离了娘家没有男人还能说养活自己。 莫不是婆婆偷偷的藏私接济她。 “我找了白素枝，她同意借我银子……总之，你们不用担心我拖累了你们。” 沈大婶瞪大了眼睛，马氏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不对，借的还是要还，到时候，你还不起找到沈家人怎么办？ “大嫂，我若是还不起，就卖身到白家为奴也绝不拖累沈家。” 二丫气狠了。 真的，她这个大嫂真正是太咄咄逼人了。 “二丫……” 沈大婶又气急又欣慰。 闺女总算又有了当年未出嫁时的利落和主见。 看看在那家人都过成什么样子了，唯唯诺诺的像小媳妇。 “娘，女儿不孝了，还要麻烦爹和大哥他们跑一趟，去他家说说和离的事儿。” “行，明天就去。” 只要能让闺女有生的盼头，和离未必不是好事。 对了，白素枝说要借钱的事儿？ “娘，这事儿暂且不提，一件一件的来。” 二丫可没错过马氏眼里的精光。 这可真正是搞笑。 她落难了，没想过要拉一把；她说要借钱做什么就竖着耳朵听，八成是打着主意想要来分一杯羹。 自己是在那家人当惯了傻子，所以现在所有人都当自己是傻子？ “好，明天就去解决这件事。” 晚上，男人和儿子回来了，沈大婶说了二丫和离的事儿。 “啪”的一声，男人将烟杆重重的摔在桌上：“我丢不起这个人！” 第291章 委屈全说了 二丫看着爹的样子，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是啊，二妹，你没有生养真怪不着别人，谁家娶媳妇回去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的。” 沈昆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马氏：“就拿你大嫂来说，要是她进门一直没生孩子，我也一样会纳妾的。” 多大一回事儿，男人不就是想抬一个女人回来，你就闹得要死要活的。 说实在的，能厚着脸皮去邓家将她接回来，已经是念在了一母同胞的份上了。 这要是和离了，以后…… “对啊，女人不生孩子岂不是像母鸡不下蛋，占着窝不下蛋，谁能忍。”马氏这会儿得意了，我就是能生，我有本事生了儿子和闺女：“要我说啊，他二姑，你还真不能这么任性，你这一和离，都知道你不能生养，以后谁还敢娶你，难不成你还能在家当个老姑婆了？” “爹，娘，大哥。”二丫泪流满面，没再看马氏一眼，这就是一个外人，她犯不上说什么。 但是对自己的亲人，她还是要解释清楚。 “我找白家姐姐看诊过了，白家姐姐说我不是不能生养，是我身子需要调养。”二丫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你们只知道我嫁人了，你们知不知道我在邓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从进门第二天起，就被婆婆要求立规矩，一大早起来做一大家子十六人的饭菜，等他们上桌了我都还没法空下来。而且吃饭的时候永远没有的位置，我只能端着碗站在桌子边。婆婆放碗我就得放碗，要不然说我吃的多；煮饭洗碗打扫卫生都是我的活儿，每天还要洗一家子的衣服，洗两脚盆……” 想着过往，她比一个丫头还要干得多的活。 而且晚上还要受非人的折磨。这话她没法启口。 “他们娶我回去不是为了传宗接代生小孩，是为了有人干活。” “二丫……？”沈大婶惊呆了：“为什么，你那边不是还有妯娌吗，不应该什么活儿都要你干啊？” “是有妯娌，但是人家不用干活，一个从我进门时刚怀着孩子；一个娘家是镇上卖布料的掌柜；一个是粮行的千金，就只有我……” “你这是嫌弃娘家穷了？” 马氏尖声道：“都说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穷，你倒好，还嫌弃起了娘家。” “大嫂，我的话你听不懂吗？”二丫冷眼看着她：“不是我嫌弃娘家穷，是邓家，觉得我嫁过去就是高嫁，将我当丫头一样伺候。一年多的春夏秋冬，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劳累不说还吃不好，造成了我一身的痛病，白家姐姐说，我是重度营养不良才不能怀孕，他们却以这个不借口要纳妾。大嫂，同样是女人，请你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这样，你也能忍？” “我……” 马氏想说我才没你那么窝囊。 “天杀的邓家，老头子，都怪你！” 当时说亲的时候，是老头子去看的人家回来说能嫁。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邓家家境比自己家好。 现在才知道，家境好良心没有啊。 邓家将自己闺女当丫头使唤。 “谁家媳妇不干活。” 谁知道，老头子还来了这么一句：“就她娇气，都是你惯坏了的。” “你……” 沈大婶气得恨不能在他脸上挠两下子。 “好，你们都不心疼我二丫，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心疼，你们不去是吧，我去，二丫，明天娘给你做主，明天就去和离。” “娘，谢谢您。” 听到娘松口了“噗通”一声，二丫跪到在地：“娘，二丫感激您，您生了二丫，给了女儿一条命；这次，您救了二丫，女儿因为你又再活了一次，娘，女儿发誓有生之年一定好好孝敬您。” 说完，“呯呯呯”的给亲娘磕了三个响头。 至于爹那边……算了吧，她的心都已经碎成了片。 “我的傻孩子哟，你受了这么多罪，怎么就不给我说啊。” 早说她早就杀过去了。 邓家有钱又怎么样，咱就不受这个气。 既然嫌弃，咱接回来就是。 母女俩抱头痛哭了一场。 没人知道，此时的院门外石康悄悄的蹲在房角，将屋里的情况听得一清二楚。 沈大婶是一个好娘，终于同意二丫和离了。 听见二丫在邓家人受的苦，石康恨不能去将邓家那个男人剁了。 悄悄抹了一把泪，以后，他一定要有本事，娶二丫孝敬她妈。 天黑尽了，石康转身回自己的茅草棚。 沈家，有人叹息有人难受又有人添堵。 “你娘当真要二丫和离了？” 马氏捅了一下沈昆的腰小声问。 “嗯，我都没料到二妹在那家人过的是这种日子。” 沈昆还是有点良心，亲妹子受人搓磨，他这个当哥的还能闭上眼不说，真正是说不过去了。 他才没有爹心狠呢。 沈昆知道，爹从来是重男轻女。 不管是三个女儿也好，还是几个孙女也罢，都没正眼看过她们，就说长大了就是赔钱货，帮人养的，嫁出去就行。 “可是……” “睡吧，你别为难二妹了。”沈昆之前也不同意和离的，现在改变主意了：“再说了，你没听她说吗，她和白家关系好，白家这几年发财了，要是我们对二妹好，以后白家的作坊办起来了我们说不定还能进去做工什么的。” “能办起来吗？” “应该能吧，听说镇上杏林堂又开门经营了，不过，肖大夫和胡先生都不在，是一个姓杨的大夫在坐诊。” 杏林堂与白家关系深重，杏林堂开业了，那白家的作坊估计也就差不多能重开了。 马氏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熄了所有的念头，只寻思着，以后要巴结一下二丫，借机和白素枝走近一些，这样才能谋个差事儿。 “我明天一早就和娘她们去邓家，你在家里和几个弟妹说说，不要再欺负她了。” 自己的妹妹，自己可以打可以骂，但是，别人欺负就不行。 第二天，白素枝也听闻杏林堂开业了，就想去看看以前与肖大夫签的作坊的生意还能不能做。马车刚走几步，就见着了沈大婶和二丫她们。 第292章 邓家只想休妻 白素枝让马车停下来，然后请了沈大婶母女俩上车，沈昆也请上来了，只不过和马车夫何伯坐在外面。 “大婶，你们这是去？” “去邓家，这该死的邓家当我二丫是奴才一样使唤……” 沈大婶一上车就骂开了。 她也没将白素枝当外人。 白素枝看向二丫，二丫红着眼睛向她点头。 “婶子，我阿姐说，二丫的身体好好调养是不会有问题的，不能怀孕就是因为她身子弱，您看她的手……” 白素枝拉着她的手和自己的一起放在沈大婶面前。 沈大婶都没法看。 白素枝的手就像剥了皮的葱一样，白白嫩嫩的，还有一种肉肉的感觉。 二丫的手黄里带黑，糙得像老树皮，最要命的是，她的手简直就是皮包骨，里面的经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看到这场景，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 “沈大婶，说实在的，之前有媒婆上门找我爹提亲，我没敢答应。” “为什么？” “我就是看见二丫嫁人后过得不如意，我怕……” 白素枝在白家那是二姑娘，能当家做主的人。 白德山不管事儿，王氏就是一个靠边的，这姑娘聪明着呢。 她都怕嫁人？ “在娘家，我们都是爹娘的宝，可是嫁人了遇上好的还好，遇上不着调的还不知道要受什么样的折磨呢。所以，我不想嫁人。” “那也不行啊。” 沈大婶还想着二丫就算是和离了，待到她养好身体后重新挑一个好的。 “人总是要嫁的，坏的也没有那么多，好歹还有些好人家。咱也不急，好好挑，好好选。” 沈大婶安慰她。 内心真是过意不去了。 自家闺女还影响了白素枝嫁人。 “嗯，我阿姐也说了嫁人要好好挑，要真倒霉遇上不好的就得及时止损。”白素枝想着阿姐说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心里甜甜的，不过也不好意思说这些：“阿姐还说，命只有一条，命是自己的，自己要好好留着阎王都拿不去，死了就死了，什么都没有了，活着就要好好过每一天。” “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活着多好，可以看到许多的人和事，也可以吃好吃的东西……” 这些话都是变相的安慰着二丫。 二丫听进去了一些，她甚至还想着了石康。 脸微微发红。 不好意思的挑开帘子脸朝外。 当她朝外瞧的时候吓了一大跳：远处有一个人跟着马车追，那不是石康还是谁？ 他要干什么？ 他要去哪里？ “二丫，二丫？” 沈大婶喊了两声，二丫都没回过神来。 “二丫，你看什么？” 最后她干脆也伸出头去看。 “娘，我看那有一个人在跑，我眼睛有点雾看不清楚不知道是谁。” 二丫脸微红撒了谎。 “还能是谁，石康那个臭小子呗。” 沈大婶放下车帘子：“说起来，一个人啊还是要有一个家。这个石康，人长得还凑合，就是爹娘死得早，没人管着，这都二十了，还没说个媳妇儿。” 二丫听到这话心跳加速。 “是呢。”白素枝点头：“石康这人不讨厌，人也勤快，就是缺个女人管。” 她想起了大娘和二娘说的话：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 要是有人管着，还能成一个家。 这样想着，就抬头……一眼看到二丫脸红。 咦，有情况？ 白素枝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再说了，二丫这还没和离呢自己怎么操起了沈大婶的心来了。 还有一个就是，二丫嫁过人，不知道石康嫌不嫌弃。 嗯，这个问题，回头，她要找个人问问。 白素枝和石康熟，是因为他经常和自家堂哥素成素怀她们一起练武，几人商量着还要去入伍打仗呢。 只不过，姐夫给找的教习武师说他们这点三脚猫功夫不够，还得再练一两年才行。 “哎，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噢。” 沈大婶一声叹息。 邓家在镇子的左边，他家是祖辈是熬糖的，家底相对比较厚。 沈大婶想着当初是男人说家底好，闺女嫁过去享福就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结果…… “大婶，二丫，你们办完了可以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到时候捎你们回村里子。” “好，多谢了。” 沈大婶原也以为会很快解决这个问题。 只是，让她怎么也没想到的是，邓家不要脸。 “我们只休妻没和离。” 邓家老太婆坐在上首：“无所出还好意思提和离。你去打听打听，无子不事舅姑，忍忌哪一条不够休了她。” 休和和离，那就是两回事儿。 休是男方看不起你，你出了问题，嫁妆也是不用还的。 和离是双方感情不合，谁也甭嫌弃谁，嫁妆拉走，各过各的。 “你们欺人太甚，我二丫没有无出，只是被你们欺负坏了。” “没有无出，进我邓家的门一年半有余了，连一个蛋都没见着，这还叫没有无出？” “那也不怪我二丫，说不定是你儿子生不出呢。” 沈大婶火了，这罪名她不能认，以后二丫就不好嫁人，还真的会影响下面的孙女：“二丫没病，不信可以请大夫。” 但是，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万一白素素诊断失误呢。 “请大夫就请大夫，要是诊断出你闺女无出，今天必须休妻。” “要是不是我闺女的问题呢，你必须和离。” 沈大婶是豁出去了。 反正都闹僵了，到这程度了还能和好才是怪事儿。 她可不想二丫再受罪。 邓家立即就派人去请大夫了。 请来的是钟大夫，镇上另一个老大夫。 结果，老大夫诊断的结果是：无出。 “呵呵，看看，看看，无出还想占着这个坑，你们好大的脸。老三，赶紧的休妻。” “好，娘。” 二丫得到这个结论的时候脑子嗡嗡响。 “不会是白素素诊错了吧？” 沈大婶觉得今天是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不会。”二丫回过神来了：“白家姐姐医术很好，这个钟大夫不可信。大哥，你再去请一个大夫，最后是请杏林堂的。” “好。”沈昆也觉得一个大夫不可靠，然后跑去请了杨大夫来，结论果然不一样：“小娘子身子弱，好好养着怀孕生子是早晚的事儿，儿女看缘分，不急的。” 第293章 各执一词 沈大婶眼前一亮。 “你们听清楚，听听，我二丫只是身子弱并不是不能生养。” “不可能。”邓老太自然不会同意这种说法，她走到杨大夫面前：“大夫，你就说说我这儿媳妇能不能生养？” “谁说不能生养了？”杨大夫皱眉：“既然是你儿媳妇，你咒她干嘛呢？不能生养对你有好处？” 这些个恶婆婆，总是盯着儿媳妇的肚子，不像话！ “你这哪来的大夫？莫不是被沈家人买通了的吧？”邓老太一下就火了：“她进我家一年半的门了，连一个蛋都没有，你还说能生养。” “她是你儿媳妇，只可能生孩子不可能生蛋。”杨大夫对这个当婆婆的人无语了：“你说沈家人买通我，这是对老夫的侮辱。” “那就是你学艺不精医术不行。” “你……”杨大夫气得脸色铁青，他堂堂太医因为得罪了人被人陷害，幸得朱家少爷的人将他救出来安置在这里，给一个乡村妇人把个脉居然说学艺不精医术不行。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成亲夫妻俩正常同房三年以上无出才该看大夫，这才一年半你就着急了？你说她无出就无出？你是大夫？还是说要我们这些大夫何用？” “我们看了大夫，钟大夫，她无出，对不对？” 钟大夫此时内心慌得了一逼。 他做弊了。 因为邓家人让她说不管是什么结果只要一个：无出。 这个媳妇儿邓家人不要了，是要休了的。 事成之后给二两银子做报酬。 没成想，沈家人还会找大夫再次确认。 “合着，你们不是找我来看诊的，是来打官司的？” 杨大夫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也是之前没注意观察，这会儿才彻底明白这是有官司可打。 都说深宫内院有问题，大户人家阴私多，不成想，这些小门小户刚够糊嘴也能出幺蛾子。 “大夫，对不起了，是因为我家小妹在邓家被欺负，他们以我家小妹无出为理由说要是休妻，我们不同意，我小妹明明没问题的我们只答应和离，但是他们要找借口，所以请您来给我家小妹把了脉，这要真的不能生养，就一定请您说实话，我们也花钱治。她还这么年轻，总不能落了人口实。” 沈昆看出来了，这位杨大夫虽然年纪也大，但是人身上有一股子正气。 不像钟大夫给人的感觉就是阴沉。 “当然能生养，老夫这些年的医术是白学的？”杨大夫道：“要说你这个妹子也有病，就像没吃饱似的，营养跟不上，身体不好，得养，年纪轻轻的再这样下去就得早逝了。” 沈大婶一听，可不，跟白素素说的一模一样。 “听见了吧，我闺女没病，没病的人被你们折腾出病来了你看看，你看看她，好瘦，当姑娘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样……” 沈大婶拉着闺女上去，不依不饶：“黑心肝的，你们家也有闺女，就不将我家闺女当人使，你们这样做是要遭报应的。” “你闺女就是不能生养，还嫁到我家来耽搁我抱孙子，要不是她，我孙子都半岁多了。”邓老太大声道：“钟大夫都看过的。”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钟大夫虽然觉得这次的水有点浑了，但是还是硬着头皮点头。 总不可能将自己说过的话咽回去。 不过他已经在想退路了，实在不行的话……就说自己对妇科不擅长。 “杨大夫说能生，这个钟大夫才是被你收买了的。” “你胡说” “你胡说” …… 两个女人吵了起来，吵着吵着甚至要打起来了。 正在这时候，一辆马车驶来了。 “二姑娘，前面过不了了。” 何伯停下了马车：“有人在吵架。我看还有今天早上搭车的沈家人。” “行，停下，我去看看。” 白素枝下马车的时候。自然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素枝，你来了。” 二丫想哭了。 明明是自己的事儿，这会儿自己却完全搭不上手。 “怎么回事儿？还没办完吗？” 白素枝看她的样子就知道遇上了麻烦。 “邓家说要休妻，是因为我无出。” “胡说，我阿姐说了你身体好好的。” “是的，那个杨大夫了说我身体好，没有问题的；那个钟大夫却是说我无出……” 现在的情况就是两边僵持不下了。 “既然这样，镇上不还有两个大夫吗，那就一起请来，如果还诊断不出来，就去县上请，去州府里请。”白素枝对自己家阿姐的医术是迷之自信的。 她不相信阿姐会误诊。 就算是为了宽二丫的心，事后也会悄悄告诉自己的。 “对，就是这样。” 沈昆也觉得这个在理。 两家人各执一词又是闹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一个少年公子骑着马身后跟着两个下人停了下来：“你们闹什么呢，都挡了人的马车过路了，你们不知道啊？” 周晋老远就看到了那个惦记的人，心跳加速，又想着父亲所交代的事，只好强压着心中的那份情感一本正经的走了过来。 “哟，是周公子。” “周公子好。” 邓家的人一眼认出这是员外郎家的二公子，年纪轻轻一表人才，他们甚至还想过结亲……当然，高攀不上。 “这是怎么了？” 周公子问话时候眼睛是瞄了一下白素枝的方向，要看她是站哪一方的自己才好使劲儿。 “没事没事儿，家丑不可外扬，就不污了周公子的耳。” “这位公子，他们不是不外扬，是心里有鬼不敢往外说，我闺女嫁到他家一年半，当成丫头来使唤，吃不饱穿不暖，我白胖胖的闺女嫁到她家虐待成了这副鬼样子，我们要和离，他们却要休妻，理由就是说我女无出，我们已经请了大夫，这位杨大夫说我闺女没病，他们请的钟大夫却说有，这位公子，一看您就是明白人，您帮我们断个公道……” 沈大婶看出了邓家人对这位少年公子有些忌惮，也不管他是谁，直接就要抱大腿。 “既然二位大夫各持己见，那就多请几位大夫来诊脉，总有明确的时候。” “我也是这种说法。”白素枝点头，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周晋看向白素枝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没站错队伍！ 第294章 什么逻辑 “不用请不用请，钟大夫在咱们镇上坐镇几十年的老大夫了，不可能看错。” 邓家人立即就表示不再请：“请这么多大夫花费的工钱谁付？” “我付！” 没等沈家人表态，杨大夫站了出来：“老夫今天诊断的结果是这位姑娘身子骨弱，但不是不能生养，既然你们认为是老夫医术不如人，那你就去请大夫来，把这附近的大夫都请我，老夫若是真医术不如人，这诊费我付，就当是我学艺不精交的学费。” “多谢杨大夫。不过，既然是为我家闺女正名，如果诊断出我闺女确实无出，这个脉费自然是我自家出，不能拖累杨大夫。” 听到这个老大夫这样讲，沈大婶心中有数了。 她也是一个精明的人，知道自己闺女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若不然这位大夫犯不着淌这趟浑水。 既然没问题，她就有底气，也能卖杨大夫一个好。 杨大夫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谁说乡下妇女没眼见，这位不是挺聪明吗？ “钟大夫，您说啊，您给他们说……” “老夫年纪大了，诊错了的情况也有。” 这个时候，再硬扛就是他蠢了。 钟大夫直接甩手走人。 邓家人还要再说什么。 “小胖，去将镇上的卢大夫、潘大夫和关大夫都请来。”周晋知道白素枝是站女方的，那就替女方讨一个公道：“你们费这么大的劲儿还当了我的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说了谎。” “周公子，对不住，我们这就让道。” 邓家人怎么敢招惹周晋：“我家的小事儿就不劳您的神了，再说了请大夫要花银子的。” “这银子，我出。” 说完这话他又下意识的看向白素枝。 白素枝微微一皱眉。 这人谁呀？ 不熟。 怎么有一种讨好她的意思？ 同样的，邓家的人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然后就让旁边的人去打听白素枝的身份。 小胖立即就去请镇上的几个大夫了，二胖则很乖巧的去路边的人家借了一张凳子过来让自家少爷坐。 “我年轻，又是男子，让这位姑娘坐吧。” 周晋想趁机问她贵姓，又感觉唐突了些。 “多谢公子。” 白素素接过凳子并没有坐，转身放在了杨大夫的面前。 “杨大夫，您请坐。” “谢谢二姑娘。” 杨大夫早就习惯了这种被人敬着的感觉，当下就直接坐下来了。 不掺合都掺合了，怎么着也得为自己证个名了。 才来镇上重开杏林堂不到三天就被这一家子污蔑说医术不好，他岂能忍下这口恶气。 很快，小胖就将三个大夫都请来了。 三个大夫都年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同上前给周晋见礼。 “不必多礼，叨扰三位大夫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请吧，给这位小娘子诊个脉。” 周公子参与的事儿，他们自然是不敢马虎。 又见杏林堂新坐诊的杨大夫在，更想团结起来与他抗争。 周公子让诊脉是个什么意思？ 三人轮流诊断了一翻，没看出明堂来呀，也没说是滑脉啊。 再一次三双眼睛无声交流，都在摇头。 “看吧，看吧，这三位大夫都说这个女人无出，你们还狡辩什么？” 邓家老太婆激动的喊：“休了她，我们家才不要养一个不下蛋的母鸡。” “这位大嫂，你胡说什么？” 潘大夫皱眉：“什么叫不下蛋的母鸡？这位小娘子只是身子弱暂时没有受孕，不代表她不能生。” “大夫啊，您可真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沈大婶几乎要哭了：“您们三位也看出来了吧，我闺女是身子弱暂时没怀上对不对？这杀千刀的姓邓的，就说我闺女无出，要么纳妾要么休妻。我们咽不下这口气，我们要和离，他们还买通了那个钟大夫来作假，说我闺女无出……” 钟大夫？ 卢大夫他们都震惊了。 不是这位新来的杨大夫？ “幸好有杨大夫，有你们说了句公道话，我闺女才有了活路啊。” 真要是二丫无出，就会影响孙女她们的亲事了。 现在这个担心没有了，沈大婶是真正的激动得哭了。 “我再问一下几位大夫，这位小娘子能不能生养？” 周晋见白素枝要站出来说话了，他立即抢先问。 “当然能，不过，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得好好调养，之前是不是没吃饱啊？” “可不，黑心肝的邓家，你们大家伙儿都来看看啊，这一家人虐待儿媳妇，以后找女婿可千万睁大眼睛，不要被表面所蒙蔽。我闺女进他家门一年多，天天伺候他们一大家子人，还不让吃饱……” 沈大婶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 周晋…… “沈大婶您先别顾着哭了，既然结果已经证明不是二丫的问题，那就和离吧。”白素枝道：“办正事要紧。” 几个大夫就是人证，抵赖都抵不住的。 “对，抓紧时间办，别再挡了我们的路。”周晋对小胖吩咐：“送几位大夫回去，记得给诊费，这们杨大夫的也别少了。” “哎呀，诊费该邓家出，怎么能让周公子出呢？”沈大婶还连忙假装客气。 “无妨”周晋要看清楚了这位大婶是演戏，没有真正要出诊费的想法：“你快解决问题吧，这位姑娘似乎很着急。” “素枝，不好意思，耽搁你时间了，你再等等我们。阿昆，找他们拿和离书，还有，将二丫的嫁妆搬走。” “娘，我一个人搬不动。” 周晋正想让小胖二胖去动手，人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青年人。 “沈大哥，真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石康，你来得正好，我妹和邓家人和离了，现在搬嫁妆。” “行，这个我有力气。” 石康悄悄的看了一眼二丫：“沈大哥，你说搬哪一个我就搬哪一个，绝对不含糊。” 白素枝挑眉，今天的石康热情的得有点过度！ 那边沈大婶就找邓家要休书了，然后让二丫按上了手印，一纸休书一式两分。 “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白素枝看着二丫拿过来给她看的和离书朝着她笑了：“二丫，恭喜你新生了。” 周晋…… 这是什么逻辑？ 第295章 确认是她 “多谢公子仗义相助。” 沈大婶这人眼睛贼好使，一眼看出周晋非富即贵，人家帮了忙自然是要感谢一下。 “不客气，我也没做什么，最主要的是那位姑娘出了力，你家亲戚？” 看着白素枝和二丫上了马车，周晋心里有点慌啊，这姑娘是哪家的，还没问出个名堂。 “不是亲戚，是邻居。” “大婶家住哪里？” “住在上河沟那边的村子里，素枝是白家的二姑娘，不是我们亲戚。” “噢，原来如此，看她帮你们是个热心肠的，果然是远亲不如近邻。”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简直是狂喜。 “是呢是呢。” “大婶，马车是在等你吧，快回去吧。” “啊，噢，不急，马车先走，我还得为闺女清点嫁妆，这个不要脸的邓家，黑心肝啊……” “好，我先走了。” 一看沈大婶又要开始了念叨，周晋才不想听呢。 主要是心仪的姑娘要走了。 等等，他想到了一件事儿。 上河沟那边的村子白家的二姑娘…… “少爷，少爷，您不是……” 不是说要去府城吗，这不是去府城的路啊，怎么打道回府了啊？ “回去一趟，我有事儿。” 周晋翻身上马，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飞快的往家的方向跑。 小胖二胖反应太慢，就看着一个马尾巴在晃。 他家少爷这是发什么疯呢。 “母亲。” 周太太看见儿子一愣。 “你不是说出远门吗？” “母亲，我问您一个事儿？” 啥事儿能急成这样？ 这小子从来对俗事不上心的为个媳妇她焦心不已，偏偏这小子总说不急。 上次老爷说去白家提亲，小子心里虽然不愿意却也法子。 结果，白家还不同意。 想起这事儿她心里就像哽了一根刺。 “母亲，上次您让马媒婆提亲的人家是哪儿的，姓什么名谁？” “你问这个干什么？那家人已经拒绝了。” “母亲，您就告诉儿子一下吧。” 太重要了啊。 “姓白，家里排行第二，好像是上河村那边的，具体不清楚。” “闺名叫什么？” “白……” 年纪大了，有些记不清。 “白素枝？” “对对对，你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周太太有点搞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母亲……” 周晋心里一阵狂喜，又想着被人拒绝了的，等等，他需要稳一稳情绪，此事需要从长计议。 “晋儿，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事儿了？” 不该啊，就自己儿子那一根筋的性子，似乎对女色都不上心，怎么现在想起问这个事儿了？ “母亲，这个事儿还请您留心一下，儿子……就娶白家二姑娘了。” 原本想说非她不娶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周晋深深的知道，不能让母亲对她生出别样的看法来。 “你中邪了？” 人家都明着拒绝了，你还要娶她。 那有什么好，一个乡下的姑娘。 “没有，母亲，儿子刚才见着她了，是个聪明能干的。” 而且，长得也很好看。 “你……”周夫人皱眉：“她找你了？” “母亲，您想哪儿去了，就是在路上遇上一位姑娘觉得不错，打听了一下说是白家二姑娘，这才想起上次提亲的人家，真没想到就是她，母亲，儿子觉得，她真的很适合当周家妇。” 反正周晋心里已经认定她了。 “可是，她都拒绝了呀？” 难不成还让自家厚着脸皮找上去？ “是怎么拒绝的？”周晋有一点挫败感：自己就这么差吗？ “说是年纪小，还要再留两年。” 还好还好，没有嫌弃他。 “母亲，那您就给白家递个话，两年后再谈。” 再给两年时间也好，他要入伍建功立业，到时候风风光光娶她。 “你缺心眼呀，再留两年不过是推口话，人家是看不上你呀。” 这儿子，听不懂人话。 “不会，母亲，儿子求您了，多留意一下，这个白姑娘，我是看上了。” “你……” 算了算了，与他说不通。 老爷都说了，白家人不同意就算了，强扭的瓜不甜，有机会要和白家好好相处，结果，儿子还想在这棵树上吊死啊。 周夫人怄得不行，想要数落两句。 结果儿子说了一句他要赶路，转身就又跑了。 养儿干什么呀？ 养来气她！ 从周家出来的少爷脸上带着笑。 小胖和二胖一头的雾水，自家少爷这是怎么了？ “还愣着干什么，走了。” 出了大门跨上马朝着两个笨小子一声吼。 “噢，来了。” 真不容易，少爷的心思不能猜，猜来猜去也猜不出来。 一看他就是很愉快。 少爷愉快就好，他愉快，我们也跟着愉快。 跟着少爷一路打马到邓家闹事的地方。 感觉不一样的是，那辆马车已经走了，余下的是一辆牛车在装嫁妆。 少爷停都没停一下就走了。 沈大婶站在路边看着马儿跑过心里还想这位周公子是个好人。 “娘，您快清点一下，搬完没有？” 沈昆和石康在邓家人的怒视下搬了二丫陪嫁的床、柜子、两个箱子，抱走了四床床上用品。 “都搬完了。” 沈大婶看着一马车的东西鼻子发酸：“当年知道他家条件比我们家好，不想让人小瞧二丫，我硬是东拼西凑才准备了这么多嫁妆，结果……” 或许从一开始这门亲事就错了。 是她们太想当然了，以为条件好就能过好日子。 “娘，您伤心了，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往前看，” “哎，我也知道是这么个道理，可是，二丫回家，你那媳妇……” “娘，我已经警告过她了，再不准她说二丫坏话。” “她就算嘴上不说心里还是会有意见，二丫这命苦的孩子啊，你说好好的闺女，被这么一闹，以后还怎么找人家啊。” 是了，邓家那不要脸的要敢再说是二丫没生养的话，自己一定要找她拼命。 “娘，二妹这么好，以后一定能找个好人家。” “对，婶子，二丫好，离开这个不要脸的邓家是好事，以后一定有人会十倍百倍的心疼二丫的。” 沈昆斜眼看了一眼这个小子，我妹妹呢，你掺合个什么劲儿？ 第296章 改配置 二丫和离了！ 马车走到村口她突然间有点胆怯。 “素枝，我……” “别怕。” 白素枝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先休息几天，回头我向阿姐讨要一个办法看做点什么事儿，总能养活你自己。” “素枝，你们家作坊？” “我今天去问过了，作坊可能还有一段时间才开工，放心，如果在这之前你还没找着事儿做，作坊的工位我会给你留一个。” “素枝，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们，我就被邓家人冤枉死了都不知道。” 要说，今天她和离了，原本是挺悲伤的事儿，但是，今天她又很开心。 因为，邓家泼在自己身上的一盆污水终于被洗清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自己没法生养而心如死灰。 被邓家虐待嫌弃也只怪自己命不好。 甚至想过要么就同意纳妾算了。 可是一想到纳妾以后自己还要多伺候一个人心里怎么也不想通。 一想不通，干脆就上吊。 之后的事儿就越演越不受控了。 她之前其实害怕和离的，主要是大嫂马氏说得对，她若是一个没法生养的人和离回家，会拖累侄儿侄女的亲事。 毕竟，没生养名声不好。 当姑姑的不没生养，侄女也一样。 在他们的眼里，都是一个屋檐下住着的人肯定都一样。 谁家愿意娶一个无法生养的女人回家。 “回吧，二丫，这事儿错不在你，你只是运气不好遇上了一个不好的人家而已。从现在起，你开始新的生活了，以前所有的不好都一扫而光。” “嗯，谢谢你，素枝。” 下了马车的二丫冲着白素枝深深的鞠了一躬。 “你快别这样，我们是好姐妹呢。” 白素枝吓了一跳，同时也很心酸。 多好的姑娘啊，嫁人后就变成了这样。 所以，嫁人有风险啊。 好在，阿姐说能护住自己。 马车回到白家，白素叶就带着小四来迎她。 “二姐，买好吃了的吗？” 小四上前抱着腿就问。 “站好，不许胡闹，你是小小男子汉了。” 对这个最小的弟弟，白素枝是不敢有半分放纵的。 正如阿姐所言：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树不修不成型，阿弟是自家唯一的弟弟，不能娇惯了，得从小严格要求，长大后才能担起这个家的担子。 “三姐，二姐坏。” 被凶了，白素念小朋友好委屈。 “臭小子，二姐才不坏呢，娘病了爹忙不过来，是二姐在抚养我们，要是二姐坏了，我们都得去讨饭。” 白素叶也长大了，很多道理都懂。 弹了弹他的小脑门。 “小孩子家家的，哪来那么多心眼，二姐教你就要听。算了，给你说不清，改明儿，让阿姐请一个先生来专门教导你。” 不要啊，他还不满三岁就要去上学堂，他不想。 “二姐，我学武。” 拉开架式就在那里嘿嘿哈哈的练了起来。 “小样儿。” 看着小四在那里练，白素素走了出来：“还有点像模像样。” “是的，阿弟会和家里的武师学。” 白素枝立即上前给长姐说了杏林堂的事儿。 “好，这作坊能做起来固然好，做不起来也别担心。” 白素素看了一眼朱开元，朱开元点了点头，意思是安全了她也就放心了。 “阿姐，今天二丫和离了。” 将事情的前前后后都给她说了。 “阿姐，我真的觉得嫁人挺可怕的。” “小妮子，说什么呢，嫁人哪有你说的这么吓人，你看我不也嫁人了，不也好好的站在你们面前？” 当着白素叶的面呢，也不怕将她也给吓坏了。 “那是因为我们姐夫好。” 白素叶张口就来。 这话朱开元喜欢！ 看着小姨妹的脸就笑得特别灿烂。 “二妹三妹，你们不用担心，有姐夫在，谁也不敢欺负你们，以后一定给你们挑一个好的夫婿，不会让你们受半点委屈。” 白素素…… 怎么兴抢台词？ 这不是我这个长姐说的话吗，不要脸的刷存在感，居然给我抢去了。 “我们有阿姐做主。” 好在，白素枝拧得清，姐夫再好也没有自家阿姐可靠。 “对，有阿姐做主，你们以后嫁了人日子也会过得很好的。” 不过小小年纪还是不要老想着这事儿。 让白素叶带着小四一边玩儿去。 自己则和白素枝进了内院看娘。 坐在娘的床前，姐妹俩又说起了二丫。 “阿姐，二丫想做点什么营生就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头。” 白素素问二丫最擅长的是做什么。 “她其实挺能干的，会做女红，绣的花也不错。” “会做鞋子？” “会的。” 白素素想到了一个问题转身就回去问带儿子的朱开元：士兵都穿什么鞋？ “麻履” 朱开元不解，不都是穿这种吗。 白素素皱眉，觉得这个东西实在不适合长途征战。 “我有一个想法，你可以改变一下士兵的配置。” 白素素记得上辈子她曾经看过古代鞋的变化，而很明显的，在春秋两季士兵穿长靴更有利于保暖和行军。 “你的意思是热天就穿麻履,天冷了就换长靴？” 不过这个长靴长什么样子？ 白素素自然就比划了一番。 “娘子说可以，那一定是可以的。”朱开元道：“我这就给他们信息，让改变一下配置。” “不急不急。”白素素可不是随便说个主意，她有自己的目的。 就是让白素枝召集一些妇人做长靴子供给给士兵。 肥水不流外人田。 朱开元……就觉得自己家娘子实在太爱财了。 想想她的身份……罢了，只要她喜欢就这样安排吧。 由她这边安排人做长靴，做多少收多少交到军中统一发放。 “不过，娘子，你知道他们穿多长的靴吗？” “这个很简单，每一个尺寸都做上一批，回头分发给士兵的时候就让他们试试，然后记下标记的数码，回头再将这个名单回收上来，以后就按这个标准分发了，肯定会万无一失。” “还是娘子聪明。” 朱开元有时候觉得自己脑子很笨。 早些年的时候吧，觉得自己还是一个人才。 但是，自从娶了娘子后经常感觉脑子不够用。 很多时候考虑问题都没有娘子清楚。 第297章 和三岁孩子一起学 白素素将自己的打算给白素枝说了。 “阿姐的意思是：咱们家开一个这样的作坊？” “对，开一个这样的作坊。” 按照朱开元的说法在这个地方白家想做什么生意都是可以的，没人能够为难她们了。 至于这个士兵鞋子的作坊，他完全同意。 买谁家的不是买既然娘子的家人有需要，那就优先满足。 “阿姐，那得投入不少的成本啊。” 按照普通人家做布鞋的方法是用旧布来浆布壳。 但是，士兵穿的东西务必要结实耐用，质量上乘。 所以白素素决定全部用新布来制作。 “没关系，放心不会亏本。” 自己这个后勤做得好，朱开元不会让自己吃亏。 “我已经让何伯去镇上找布行的掌柜过来谈生意了，你去问问二丫做一双靴需要多少布料，我核算一个成本价出来。” 布料加工钱再加上白家怎么也得挣上一点，哪怕一双鞋挣十文钱呢，量大就多了。 二丫听说有事儿做能挣工钱，欢喜得什么似的，立即就过来了。 “白家姐姐，做鞋子都用新布料很贵的。” 好家伙，谁这么败家。 “无妨，这是买家需要，他们自然也出得起价格，我们只需要做好就行。” 白素素让她算要多少布料。 “这个其实是不好算的，鞋子有大有小。” “那你就给算算。” 一双鞋按照以前的做法是剪三层的布壳，但是用新布来做会薄一些，起码得六层布，然后您说鞋面要齐小腿，那又得花布料……” 这么一算下来，一双鞋至少也得三尺布了，好贵的成本价。 “我明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回头我们家就要开一个这样的作坊，你来当大师傅。”白素素道：“你可以用你家的布壳来做一双我说的样子出来给我看，不明白的地方拿的过来我给你讲。” “好的，白家姐姐，我这就回去做。” 二丫从白家回去的路上一脸的喜悦，没注意直接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石康？” “呀，对不起，撞疼了吗。”石康远远的看着这丫头过来了，低着头在笑他就故意使坏。双手将人抱在怀……嗯也就是抱一下假装被撞的模样，不敢太唐突了。 “你……” 二丫想说他无理，又发现是自己撞上去的，再想着之前他说的话，整了个大红脸。 “二丫，你这是有什么高兴的事吗？” 自从知道她在邓这过得不好回娘家后，石康就天天盯着呢，从未看见她脸上露出笑脸，今天居然笑了，抬头看天，太阳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嗯，有好事儿。” 二丫原本就是没什么心机的人，当下就将白家要重新开作坊的事儿说了。 “我快有事儿做了，也不会在家吃闲饭了，等我挣了钱，我就可以去镇上买个院子自己住，不在家里受她们的气……” 说完才惊觉自己将自己心里想的都说了出来。 看来是太压抑了些。 “真好啊。” 石康嘴上应着，但是心里清楚不能这样干啊。 她挣了钱去镇了，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所以自己也得挣钱。 嗯，不是说白家要开作坊嘛，先去找个差事干。 石康看着眼前的人想了想。 “倒不是没事儿，就怕你吃不下这个苦。” “白家姐姐，我可以的，什么苦都吃得下，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流血流汗我都能干。” 白素素…… 这样急于表现干嘛呢？ 不过，这个年轻人倒是个积极的。 作坊真正开起来了倒是需要很多人来管。 “你识字吗？” 石康脸红了，只会自己的名字算不算。 “真是可惜了，我还想要是你识字的话回头就让你当一个管事，看来不行啊。” “白家姐姐，我可以的，不会的我可以学，我现在学字晚不晚？” “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难得上进的青年。 不过，白素素还是很惊讶。 都是村子里的人，谁谁谁什么尿性她还是清楚一点的。 当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当年不着调的小年轻都要认真搞钱了。 “白家姐姐，请您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好好干好好学，我一定会做好的。” 石康感觉抓住这个机会就能抓住一切。 管事啊，他一定要当。 当了管事离风风光光娶二妹还远吗。 心里火热眼里急切。 白素素看出了他眼里的蓬勃的野心。 很好，不怕这小子没野心，没野心就没有雄心。 “行，小四会有一个先生启蒙，从明天开始，你就先跟着小四学习，如果你能学得进去这个机会我给你。” 石康…… 让他跟着一个三岁的小屁孩一起学？ “怎么，有问题？” “没有，完全没有问题。” 想着能当管事，他怎么敢有问题。 再说了，自己确实连三岁小孩子都不如呢。 这些年只长了一个年纪。 “白家姐姐，您给了石康一个机会，石康定然加倍努力干好差事儿，以后有什么事儿，上刀山下火海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哪怕要这条命，我也……” “行了行了，没人会要你的命，我拿你的命干什么呢？” 白素素气笑了：“但是，有一条还是需要的。” 什么？ “忠心，对我白家百分之百的忠心，不可以干出卖白家的事儿。” “白家姐姐，瞧您说的，我要真是那样的人天打五雷轰顶。” 石康亳不含糊直接发誓。 白素素点了点头。 表示记下了石康今日的话。 “你且回去吧，明天辰时就来上学堂。” 至于先生那边，她打个招呼就好。 都是自家的学堂，老爷子还特意问了白素素，可不可以让素怀素成素林几兄弟跟着学。 白素素不介意一大家子都进步。 多一个石康也不多，如果这是一个可用之材，或许于自家来说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白家几个堂兄堂弟她也看过压根儿静不下来。 要让他们学经商估计将自个儿卖了还帮着数钱，脑瓜子就没有这个石康转得快。 看着他离开，白素枝走了进来。 “阿姐，石康找你干嘛？” 第298章 后勤供给 “这小子倒是个机灵的，找我安排差事呢。” “谁告诉他我们要开作坊的？” 白素枝觉得不对啊。 “我倒没问。” 其实也不用问，知道她要开作坊的只有二丫一人。 “阿姐，我跟你说，我感觉这个石康是有目的的人。” 噢？ 怎么说？ 白素枝说了她看到的情况。 “呵呵，他如果真有心只要肯上进，未必不能抱得美人归。” 白素素笑了笑，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 “我只是想不到石康会有这个心思。” 白素枝有些惊讶，小时候一起玩到大的，居然惦记着二丫。 “要说，他也笨，既然有这个想法为何不早点上门提亲啊？” “他拿什么去提亲？” 对石康的家境白素素还是知道的：“沈家会答应？” 那倒也是。 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二丫和离了，沈家人会觉得她是一个累赘，这时候去提亲是不是就能占个便宜？ “那要看沈家人咋想了。” 白素素对这些事儿倒没在意。 家长里短的很是消磨时间。 眼下要做的就是作坊的问题。 正说着，何伯将布行唐掌柜请来了。 “唐掌柜，这是我家大姑娘二姑娘。” “唐某见过二位姑娘，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布料做衣裳。” 唐掌柜见这两位简直是惊为天人，特别是那位大姑娘，很明显的少妇打扮，没听说白家大姑娘是哪家的夫人啊？ 就像当年宁家的姑娘嫁到府城做五品官夫人，全镇人家喻户晓。 这位是… “不做衣裳，我准备做鞋。”白素素突然间想到一个问题，其实也不一定要大量的新布料，哪怕是布头也是可以的。 这些布头运送过来浆成布壳，也会大大的节约成本。 做一双鞋能要多少布料。 听说要六尺后，唐掌柜都惊呆了，一个成人做一件衣服只需要七尺布料，这位做双鞋都要六尺，这是什么情况。 也不对，她劳神费力的将自己请来就为了做一双鞋？ 未免也太任性了点！ “请唐掌柜来是因为我需要大量的布料。” 唐掌柜一听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另外，请教一下，唐掌柜能否拿到大量的布头。” 布头？ 就是边角余料，当然没有。 “普通人家买几尺布做衣服，布头都留着缝缝补补；大户人家的布头早就扔了，哪还有用。” 白素素明白了，这个时代又没有那种制衣厂。 想到制衣厂，白素素…… 我怎么有一种自己要搞军需后勤供给的节奏。 是啊，从制衣厂到制鞋厂，一应全有。 想想，完全是可操作的。 朱开元绝对不会有意见。 制衣厂用完的布头正好供制鞋厂用，完美！ 只是，唐掌柜的小摊子怕是供不上自己的节奏。 当然，如果这个人实诚的话，有钱大家赚！ 白素素问了一些关于布料的事儿。 “就看姑娘要什么料子，有棉、麻、绸、锦、缎……” “不用不用，就是棉麻就好。” 锦缎这些玩意儿看着好看，不适用！而且还不是做鞋的最佳材料。 “最差的粗布是十文钱一尺，一般的棉麻十五文，好的二十文。” “那只是你开零卖，我说是一匹布卖多少，然后一次买上百匹布的价格又是多少？” 唐掌柜直接愣住了。 他有点算不过来！ 店上所有的布料加起来也没有百匹。 “看来唐掌柜是没办法做这笔生意了。” 这一点白素素明白，一些小打小闹的店铺确实拿的不了这么多货，吃不下这么多。 “不是，大姑娘，我们可以商量商量，我就算是想尽办法也一定会将大姑娘要的货拿出来。” 这还差不多，看来，这位也是一个想发财的。 对，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同理，不想发财的掌柜不是好掌柜。 要有雄心配上野心，才能努力去拼。 “我要好一点的棉布，那你说一个合适的价格，合适我就找你拿了，唐掌柜，我先说好，我要的布料是很多很多，所以，你该明白我的意思了。” 你可以赚，但是不能太贪。 “那……我算算。” “不急，你慢慢算。” 白素素就让婆子上了茶，她喝着茶想着自己心里的底线。 最后，唐掌柜咬了咬牙，说二十文的给白素素算十五文的价。 结果，白素素摇头。 “大姑娘，不少了。” 唐掌柜急了，后背都在冒汗。 从来没有做过这么大的一笔生意。 想要咬住，又怕自己吃得少，所以……有一点点保留。 “唐掌柜，你当知道，若是我将这个数量放出去的话，找上门来的掌柜会不少。” 这个是自然。 “我让何伯去镇上请布行的掌柜，他第一个请的就是你，想必也是因为你生意好，更因为我们有缘。”白素素直接开门见山：“毫不夸张的讲，就算你一尺布赚一文钱，我也能将你变成全县乃至全州府最大的布行掌柜。” 什么？ 唐掌柜瞪大了眼睛，压根儿就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唐掌柜，有些时候听人说大话觉得是吹牛，不可信，不过，信与不信有什么要紧。说的毕竟只是说说，最要紧的是看怎么做，时间就会证明一切。” 至于，选不选择与我合作，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底气了。 “行，大姑娘，我信了，跟你合作，一尺布赚一文钱，实不相瞒，我卖价二十文一尺的布料进价是十文钱，那我就卖你十一文，如何？” “可。” 这就是他的底线了， 白素素其实一点儿也不担心他挣得不多，一个是自己的拿货多；第二个，他可以去上家拿货的时候也谈谈价格。 “那么，敢问大姑娘，您什么时候要货？” “五日之内，你目前有多少货可以送多少过来，我们可以慢慢开工。” “行，我回到镇上马上就安排人送货过来。” 唐掌柜强压制住内心的激动，这可是大客户啊，无论怎么样都要将这事儿办好喽。 白素素点头，要的就是这种有魄力的人合作。 目前来看，唐掌柜倒也合适。 第299章 准备招人 订了布料，白素素又唤白素枝去找二丫。 二丫才回家给自家娘亲说起白家要开作坊的事儿，这会儿又见白素枝来喊。 “素枝，白家姐姐喊我去干什么？” 二丫好害怕说好的作坊又有了变化。 “二丫，素素既然叫你肯定是有事儿，赶紧的去。” 沈大婶急忙催促她：“别让你白家姐姐等。” 白素枝笑了笑，点头示意她安心。 二丫这才放心一点，跟着白素枝去白家。 路上，白素枝给她说了不仅要做鞋，还要做衣裳的事儿。 “做衣裳，给谁做？” 做鞋几乎是所有的大姑娘小媳妇儿都会。 乡下的女人，从小就开始学习这份本事，要是连一个鞋垫布鞋都不会做怎么能嫁掉。 不过，做衣裳这事儿就未必了。 针线会，缝缝补补没问题，但是要裁剪新衣服就要考手艺了，谁家了没有那么富敢拿新布来练功夫。 所以，绝大多数的姑娘小媳妇是不会的，也给裁缝们留下了一线生机。 每到过年的时候，有点家底的人家就会请裁缝上门给家人缝上一件新衣服。而大户人家就更不用说了，人家都是有绣娘有针线坊。 二丫听白素素做衣裳这事确实有点匪夷所思。 “我也不知道会是谁穿，但是，我们会做很多很多。” 白素素就觉得她心眼就和针一样小。 男人是造反派，自己没想过要怎么怎么上位，就想着怎么怎么赚钱。 看看，多务实的女人啊。 大约是因为她缺钱！ 嗯，钱很多时候能给女人提供安全感。 而这个赚钱的方式信手拈来。 不用白不用！ 朱开元也没意见。 听说她的计划后先是一愣，后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说随便你怎么做，衣服也好鞋子也罢，全收，有多少收多少。 这话大大安慰了白素素。 估计着，朱开元都有点想不通，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这么淡定……也不算淡定就是只想着银子有点另类。 白素素才不管他怎么想。 别说朱开元现在的身份还只是一个猎户，就算是王侯将相对白素素来讲也关系不大。 她不可能就跑去指手画脚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了，除非她想被烧！ 太妖孽了就会死得早。 男人这号生物，爱你的时候你就是宝。 要是威胁着他的利益了，咳……你懂。 再说了，哪怕举事成功，还有老祖宗的祖训在上面罩着：后宫女子不得干政！ 与其搞宫斗心累，还不如一开始就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 赚钱！ 她最喜欢。 有钱还怕没权吗？ 嗯，也不是要打擂台，只想着吧……安全感。 对，靠人不如靠已。 白素素想着阿莲娘昏迷之前留给自己的平安扣，还说去盛京的时候找人，应该是大笔的财富。 想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内心小小的激动。 在此之前，什么都是白谈。 “真的吗？” 二丫很疑惑，就算白家有主仆十多人，也不至于说要做很多的衣服。 “当然是真的，二丫，我现在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去通知许多的大姑娘小媳妇，上了年纪眼睛好使会缝衣服会剪裁的人都来我这里，我有用。” 二丫…… “二丫，石康来找过我，让我给他找差事做，我让他要学识字，只要努力以后就当管事。” 二丫瞪大了眼睛。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前提就是你也得学识字，我的管事肯定是需要能干的。” 二丫鼻子一酸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白家姐姐，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虽然笨，但是我不懒。” “对，勤能补拙，笨鸟先飞，当别的女人在东家长西家短的时候你就用这个时间识字。我教你一个方法，先认名字，你喊来的人你都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回头让素枝替你写一下，每个人发一张写着名字的纸，你对着认，多认几次，就能记下那个字了……” “好，白家姐姐，我明白了。” “行，去吧去找人，多多益善。” 二丫撒腿就跑，结果却被白素素喊住了。 “在找人之前，你要注意一点有三类人不能要：懒人，恶人和病人。” 二丫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你如果不清楚谁是什么性子，大可以问沈大婶，让她帮你。” “嗯，白家姐姐，谢谢您。” 二丫这次是真的撒腿就跑出去了，边跑边流泪。 “娘，娘……” 一进沈家门二丫就哭着大喊。 “咋了，咋了？” 经历了和离的事儿，沈大婶对二丫是很内疚的。 也从心底打算宠护着她，不让她被人欺负了。 “二丫，咋了，谁欺负你了？” 不是去了白家吗？ 之前说作坊做工的差事干不成了？ 干不成就干不成吧，也不至于哭啊。 “好了，孩子，咱不去干也能吃饭，我说过了，这个家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能让你吃饱饭，谁也不敢嫌弃你。” 二丫又不是那好吃懒做的人，三个儿媳妇要闹腾自己就分家，带着她过日子。 “娘，我……” 二丫被老娘的话暖得到了心底。 “娘，谢谢您。” 二丫抱着娘笑了：“不是干不成了，是要大干，娘，白家姐姐还说，只要我干得好还能当管事儿。” 沈大婶也笑了，抹了一把眼角的泪花。 想的八成就是白素素那丫头宽慰人的话。 还别说，白素素和白素枝对二丫是真的好。 “娘，我给您说，这次您得帮帮我……” 二丫将白素素给她提的要求说了。 “你傻呀，有这样的好事干嘛找别人啊，你姨你姑你舅妈她们谁不是手脚麻利针线好的。” 二丫一想，也行啊，反正白家姐姐说人多多益善。 “娘，咱们村上妇人还有些哪是好的，都可以找。” “好的倒也多，比如张家的、王家的、刘家的、邓家的……” “娘，您先停下来。”二丫一听好的比不好的多就放心了：“您给我说说，咱们村不好的有好几个？” 除掉不好的就是好的，这样排除轻松得多。 她要将这几人记下来。 第300章 相处之道 “不好的啊，温家那个大儿媳妇，懒得很，温大嫂随时都说家里乱得像猪窝都不打扫，她一把老骨头了也动不了……还有林家的大女儿前些年被休回家是太刁歪了，人说得理不饶人，她是没理都不饶人，对谁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娘说一个人，二丫就默默的记在了心里。 “赵家三媳妇也不能要，那是一个药罐子，动不动就能倒地骗人，这样的人你要给白家招揽去了那就是麻烦事儿。” “对，娘，这个很重要。” 二丫心里想白家姐姐就是厉害，这些问题她之前都没想过。 幸好提醒了她啊，要不然会办砸。 “行，娘，谢谢您，我这就去找人。” “等等。” 沈大婶拉住了闺女。 “娘？” “有这样的好事，你还是先给你大嫂和弟媳说一说。” 二丫……也没说不说，就是心里有点不乐意。 想着都是一家子，她们早晚会知道的。 “傻孩子啊，你是要做管事的人，你的心胸要宽一些。都说宰相肚里能撑船，你得原谅她们，这是最基本的相处之道。” 二丫咬着嘴唇。 “不为别的，就为了你大哥和你弟弟，为了这个家，你也得给她们说。” “娘，你去说不就行吗？” 反正都一样，自己就是咽不下那口气。 “傻闺女噢。”沈大婶拉过女儿语重心长：“这件事，你说和我说是不一样的。你去说，她们知道这是托你的福，会记你的恩；我去说，她们会觉得你记仇有好事都不给她们讲。” 二丫……这里面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去吧，去给人说说，等她们挣钱了就会想起这是你给她们找的差事儿。” “嗯” 二丫去说了。 然后又准备出去了。 “二丫，你去找也别一个个的找，那样累，你就找你要好的小姐妹或小媳妇，然后让她们再分别找人，还是要说好那几个标准；我呢，得去你舅舅家，还要找你姨你姑她们，这位置，你一定得给留下。” “娘，放心吧，只要她们是好的，肯定能留下。” “那行，对了，什么时候开工？” “我也不清楚。” 二丫发现自己有点懵了。 什么时候开工，有多少工钱这些都没问，怎么去找人，没点好处这些人都是不动心的。 “那我再去问问白家姐姐。” 她发现，自己还没有亲娘懂。 白素素见二丫来了就笑了。 果然，有些事儿不需要你提醒，她自己遇上就会来问的。 “三天之后开工，不过，最好是明天就来，因为我还要进行一番考核，合格的才留下，不合格的不要，工钱的话，计件，做一双鞋给二十文钱的工钱，做一件衣服给……也二十文吧。” 白素素还特意问了一下二丫，这个工钱合适不。 “按理不太合适，做衣服……不对，合适合适。” 鞋子看似要少一些，实则纳鞋底就是个力气活儿，做衣服缝得多，但是薄啊，一针一线缝起来也不费劲儿。 “对了，遇上问题就是要多方面的考虑。”白素素对二丫的进步很满意：“去吧，找人的时候记得将我的要求说清楚，都得遵守我作坊的制度，谁要是有小心眼一经发现绝不再留。” 要白素素说完全可以发料回去加工。 但是，人性这个东西最是经不起考验的。 又都是物质缺乏的年代，哪怕是布头针线呢，也可能会携带。 白素素只好建作坊。 好在，白家的院子足够大。 嗯，等正式做起来后，再去另外选址开一个真正意义的上的作坊。 白素素浑身充满了干劲儿。 二丫也是。 从白家出来就回去给亲娘又说了几个要求。 “娘啊，您一定要给舅妈姑姑姨妈她们说清楚，有考核有要求，要是选不上我们也没办法，不要责怪到我们身上来。”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 沈大婶点了点头：“升米养恩人,斗米养仇人，你也是在帮人你又做不得主，能不能留下来全靠她们自己的本事。还真是怪不到我们头上来。” 沈大婶这就收拾好自己连忙往娘家赶。 一出门差点撞上洗衣服回来的大儿媳马氏。 “娘，您这是要上哪儿去？” “你舅家。”沈大婶才没空理她。 匆匆而去。 马氏……打扮得这么光鲜又这么匆忙，伸长脖子往里屋望了一下，一眼看到了二丫。 噢，是不是找舅妈给这位说亲事啊。 “大嫂，洗衣服啊。” “嗯，我们可没有你福气好，不用干庄稼不用做事也有饭吃……” “呵呵，大嫂啊，这要看是谁呀。” 二嫂张氏跟在后面笑。 “哎呀，没生娃儿挺好的，你看看我这大肚婆还得伺候一家子老小。” 弟媳郑氏挺着大肚子从灶房里出来。 二丫被挤兑得心口疼。 真想…… 算了，用娘的话说，自己以后是当管事的人，得心胸宽广。 “正好，大嫂二嫂和春枝都在，我有事给你们说。” 能说什么？ 马氏看向郑氏和张氏，心里想的是你们要记好了，谁才是你们一伙的，可别被骗了。 马氏这一眼二丫也看见了，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静下来。 说来也奇怪，以前在邓家被各种欺负都不知道反抗现在被家人说几句心里就难受。 大约是因为在乎吧，越在乎的亲人伤害越深。 “是这样的。这几天白家姐姐找我说事儿，说白家的作坊要重新开工了。” 啊？ 二丫有机会进作坊做工了。 “那就好，这样你好歹能挣点银子补贴家用。” 至少不用吃白食了。 白氏感觉自己心里松了一口气。 “……” 二丫真是服了这个大嫂，处处都怕自己沾染了她。 “白家的作坊要招一批人，我的意思是看你们有没有兴趣。” 啥？ “二丫，既然要招人，你快给她们讲讲，我和大嫂都去。” 郑氏傻眼了。 “我这样的行吗？” 她还有两个月就该生了，这孩子怀得可真不是时候。 “你们都可以去试试。” 试是什么意思？ 第301章 态度变了 二丫将要考核的情况说了，然后看向郑氏：“至于春枝这个问题，我还得去问问。” 只说不能招三类，春枝这类又好像不在三类之内。 白素素听了二丫的询问沉默了一会儿。 “这样吧，孕妇和三个月之内的产妇就暂缓进来了，等孩子大一点，有四个月的时候可以随时来考核，达到要求的都收。” 不是她搞歧视，是深深的知道这些妇人为了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孕妇要是熬更守夜的坐着制衣服什么的，出了事儿后悔莫及。 产妇为了钱，也可能没时间管小孩，才出生的孩子这么娇嫩夭折了怎么办？ 为了家庭和谐，为了下一代，白素素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要掐断。 郑氏得了回复有些遗憾。 “春枝，没事儿的，先顾好孩子的身子，你的女红本事是有的，到时候我保证你能进。” “真的，谢谢二姐。” 郑氏这一下露出了满脸喜色。 “你们忙，我先去找人了。” “二丫，你找人是什么情况？” 马氏对二丫说话的语气瞬间温柔了起来。 “白家的作坊还要人，我多去找一些。” “那……？” “我娘我嫂子她们可不可以来？” 张氏多聪明的人啊，既然二丫找别人也可以先考虑自己家人啊。 “当然可以啊。” 二丫点头：“你的亲戚朋友都可以，不过，一不要懒二不恶人三不要病人四就是不要孕产妇，最为重要的一点还是要给她们说清楚，明天是到白家考核的，不行的也不收，这就不是我能做主的，到时候别怪到我头上。” “不会不会，二丫，要多少人？” “你有多少喊多少，不限的。” “那我回一趟娘家。” “我也要回娘家。” “我也想回。”郑氏急了，一是自己身子重，二是三妯娌里轮流做饭，今天该是她，总不能跑了没人做饭一家子没饭吃吧。而且，她的娘家也远，有二十多里路呢。 “春枝，你不急，你先做你自己该做的事，下午让小柱跑一趟。”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些呢，二姐，谢谢您啊。”郑氏感激不尽：“对了，二姐，娘说您身体不好得吃好一点，您想吃点什么，我中午给您做。” “对对对，二丫，以后你想吃什么就给我们说。” “就是，二丫，一家人没那么见外的，有话你就说。你是知道的，嫂嫂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前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原谅。” “谁说不是呢，都说兄弟姐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咱们吵归吵闹归闹，怎么着也是一家人，二丫，你别往心里记。” “嗯，我知道。” 二丫的心啊……：“我先出去了。” 看着二丫的背影。 妯娌仨都有一种感觉：这个小姑子和离后怎么越来越有劲头了。 “大嫂，你说白家是让二丫帮忙找人吗？” “自然是了，要不然她怎么敢告诉我们呢？” “那……”郑氏拍了拍脑门：“我知道了，像这样的应该都是管事来做的，大嫂二嫂，二姐她不会是在白家作坊当管事吧？” “二丫没学问，不识字。” “那可就真的可惜了，凭着她与素枝关系好也应该能当个管事的。” “不管怎么说，白家作坊二丫确实是能在素枝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你没见那素枝，连吃点好东西也给二丫送来呢。” “是哟，我听说之前素枝还送了不少的衣服给二丫。” 说得越多，妯娌几个越是明白了：这个小姑子虽然和离了，但也不是自己随便可以嫌弃的。 单凭她靠着白家这一点就不容小看。 “我不给我们聊了，我得回一趟马家坡。” “我回张家湾。” 郑氏…… 我怀个孩子怎么就这么不是时候呢。 不过，也不急，娘家这一份还是有机会的。 村子里，和二丫要好的大姑娘小媳妇瞬间激动了，相互奔走相告。 更多的也是往娘家跑。 有这样的好事，怎么着也要为娘家谋点福利。 二丫也聪明，得了亲娘的提点，就让和自己要好的人去找人，也指名的哪几个不能要。 然后，这几个人自然就会避着些。 等到下午的时候，沈家就迎了来七八个人。 “你们都找了多少个，我记一下。” 二丫也不容易，她知道自己不识字，干脆就找来竹篾，一根长竹篾代表十人，一根短的代表一人。 “我这边找了十二个。” “我算上我娘家的人一共十八个” …… 等二丫数完竹篾就发现，找了两百二十三个了。 这还没算自己家的。 “二丫啊，是不是有点多。” 众人看向她很是担心。 一听说可以挣钱的差事，大家自然都想的是亲戚朋友和要好的人。 但是，都告诉她们了，万一白家要不了这么多怎么办。 “不多。” 二丫心里也在打鼓，却也不露怯：“都告诉她们了吧，明天要在白家考核，没通过的就不能要。” “都说的，你放心，保证不会出现什么麻烦。” “那就好。” 二丫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寻思着人确实有点多，但是考核之后刷下去一些人就好了。 就不知道，白家姐姐考核的标准是什么。 白家，白素素请来了王氏。 “王奶奶，我看您针线活儿还不错，也会做衣服。” “大姑娘过奖了。” 王氏微微一笑应道。 王氏是会做衣服，心灵手巧，老太爷和自家儿子的衣服都是她做的。过年的时候，也给白家三房的人都做了一件，只是，她给白德山做的时候有些纠结，还特意请示了老太爷。 白老爷子说你作为继母，愿意做就做，不愿意让绣娘做就好了。 王氏最后还是决定做，毕竟给一大家人做总不能落下他一个，这样就太不好了。 结果呢，白德山当着老爷子的面拒绝了提供尺寸，说他这辈子只穿阿莲为他做的衣服。 这让王氏有些尴尬，随后倒也释然了。 毕竟，人家夫妻俩恩爱，这样也好，自己就不需要为他做了。 “是这样的，我这儿有事请王奶奶帮忙。” “大姑娘尽管说。” 白素素将自己明天要进行考核的事儿说了。 王氏一听有上百号人做针线活儿都很惊讶，又听说是作坊招人，然后就明白了。 是了，既然有本事的都可以来，那自己娘家？ 应下了白素素给安排的差事后，小心翼翼的将心里话问了老太爷。 “你也不用顾忌那么多，你要是觉得她们能做，来考核就是了，素素那里也不用特意说。” 老爷子心里明白着呢，王氏想照顾娘家，但是，他可不允许有人打着自己的旗号占了素素的便宜。你要做工可以，别说是亲戚。 作坊招的是工人，亲戚是客，犯不着往那里去。 “是，太爷，妾身明白了。” 王氏心里好激动，娘亲和二妹三妹都可以挣工钱了。 第302章 一根针的问题 白素素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站着的三百多号人还是很高兴的。 看看，任何时代都不缺人，只要有钱大家就会来。 众人则是看着白素素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位小娘子好漂亮！ 而且很……胆小的只敢看一眼就低下了头。 这就是作坊的东家？ 她们大多是村子里媳妇儿的娘家亲戚，没见过白素素。 昨天来通知的听了一嘴，好像是白家三房的大姑娘，嫁了一个临崖山那边的猎户，之后白家就过起了好日子来，而这位娘子还在杏林堂当大夫。 有些人也听说过这位白家大姑娘就是杏林堂那位剖腹取子的白大夫，心里想的模样可能是五大三粗像屠夫那般，结果……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这样娇美的一个小娘子与那拿刀剖腹的人怎么也无法联想。 “诸位今天来的目的都知道吧？” “知道，进作坊做工。” “做衣裳” “挣钱。” 众人七嘴八舌。 当听到有说挣钱的时候，人群中散发出一阵笑声，有不屑有嘲讽也有佩服的。 “挣钱，很好。” 白素素看一眼站在右边角落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笑道：“这位姑娘叫什么名字？” “我……” 王秀姑脸一下就红了，不过想着来之前娘的交代还是勇敢的站了出来：“我叫王秀姑。” 她这是给大姐招惹麻烦了？ 心里有些懊恼，嘴怎么就这么贱呢。 那么多人都没说话，就自己爱呱呱呱，装哑巴不好吗？ “秀姑说得对，大家来的目的就是挣钱。” 白素素没注意到小姑娘内心的一万个纠结：“而我开作坊的目的也只有一个：挣钱！” 众人就开始小声的议论开了。 “有一句话叫锅里有碗里就有，我既然是作坊的东家那么你们就盼着我挣钱吧，我能多挣你们也会多。” “那东家多挣吧。” “就是，东家有财神保佑，定然会大发财，发大财。” 有些小媳妇儿就笑着说好话。 好话谁都愿意听，白素素笑着接纳。 “接下来，我问的每一句话你们都要听清楚了，然后再慎重考虑怎么选择，没有把握的就不要选。” 白素素看向众人一下就严肃了起来举起了自己右手：“看着我这只手，觉得自己女红不错的站右边，觉得还需要多学学多练练的往左边站。” 语音一落，人群骚动。 但是，却没有动。 白素素眯了眯眼，都挺自信的啊！ “我再给一次机会，女红不错的往右；还需要学习的往左。”白素素看向她们：“先要练习的我也要收，但是，以假乱真企图蒙混过关的，等会儿考核下来就只有走人了。” 她可不收滥竽充数的人。 谁也不是从一开始就会的，她给学习机会。 问题是，人要实诚。 别当自己是傻子一样好糊弄。 “需要学习的也会留下来。” “那我……还是多学学吧。” 这时候人群再一次不安了，很快就分出两拔来。 白素素看了一下，右边比左边多。 不过，左边的人明显的有点忐忑不安。 “好。” 白素素站在右边的人群面前同样举手：“擅长做鞋的站右边，擅长做衣服的站左边。” 这一次没有多犹豫就分成了两派。 之前左边的人这会儿更加不安了，甚至有些后悔了。 自己干嘛要这么实诚，现在好了，怕是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就在五心不宁的时候东家终于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同样道：“要学做鞋的站右边，要学做衣服的站左边。” 这一下，众人大大松了一口气。 “很好，之所以要这样分，是因为考核的要求不一样。说自己会的，我们就要求就要严一点，考核通过就直接上工；不会的，考核松动一些，给你们三到五天的学习期……” 白素素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放过一些蛛丝马迹。 自然，有些人心里就开始发慌了。 白素素也没明说，反正机会已经给过一次了，耍小聪明在她这里行不通。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直肠子的人，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东西，和人玩心眼太累。 “现在每人去领一个布头，按要求先做一张帕子。” 这个简单，大家伙儿松了一口气。 就算是那些说不太熟的人都不紧张了。 王氏按照白素素的吩咐将布头分发下去了，领了布料针线的就依次坐在了院子里动工了。 都说女人多的地方话多，但是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敢说话了。 事关能不能留下，肯定要注心一点。 有些人拿着布头左顾右盼，有些人埋头苦干。 王氏慢慢的在人群中走动。 白素素让她把关，这是对她的考验和信任自然是要负责任的。 让她意外的是，在熟手之中有几个人的针脚实在是看不过眼。 线都能有一粒米长了，就这样的本事还敢说熟练。 走到王秀姑面前特意停下了脚步，小妮子朝她挤眉弄眼。 “好好做。” 王氏瞪了她一眼，无声的用嘴型说。 王秀姑吐了一下舌头，还是乖乖的做女红了。 真是想不到，当年大姐为了救爹为了一家子能活命自卖自身做人小妾。 她走后爹哀声叹气，娘哭成了泪人，都说她们没本事才让一个闺女受这样的罪。 没成想大姐还能这么活得这么自在。 小妾扶了正，虽然手上没权好歹不用看主母的脸色；然后现在还让她在作坊当大师傅，可以挣银子当私房钱。 娘昨天听说这事儿就朝着各路菩萨跪跪拜拜了，说菩萨保佑才让大姐落到了白家，不被打骂还能养一个儿子。 都知道白家的老太爷已经是古稀之年了，待他年百之后自己的闺女守活寡不说，后半生也是无依无靠的。老天照应大姐还怀上了孩子，老太爷却不想要。更没想到的是，在这节骨眼上，是白家大姑娘给了大姐和肚子里的孩子一条生路…… 娘和大姐说，这一辈子不要东想西想去做妖，老实本分的好好养育好儿子过好日子就成，什么都听大姑娘的，千万不要擅做主张。 白家大姑娘就是大姐的贵人啊！ 想到这儿，王秀姑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喝茶的东家，真是太美了！ 再想想自己的模样……自惭形秽啊。 没过多久，就有人交工了。 王秀姑也做好了，她是第六个上交的。 每交一个，王氏就看一个，觉得不错的就点头，然后白素枝写下名字。 不好的就放一边，也不记名字，每当这种情况下那些个大姑娘小媳妇就一脸的愁容。 不到一个时辰就余下最后一个没交的了。 “怎么，你还没做好吗？” 做得慢白素素觉得无所谓，反正是计件的，只要手艺不错就行。 “我……” 菜花脸都涨红了：“我做好了。” 做好了还不交更待何时呢？ “我把针掉了，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按照规定，交手帕的时候是要连着针线一起回收的 但是，现在她找不到了，也就意味着交不了差。 真不是她看得上这一针一线，就是找不到了。 “我明天从家里带一根针回来赔你们好不好？”菜花急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我真不故意掉的，就是不小心……” 王氏看向白素素，这个菜花好像是小许氏的姨侄女。 听说白素素要找人，徐氏和小许氏也是喊了关系好的亲戚朋友来的。 徐氏甚至对白素梅说，让她也做衣服做鞋领料回来做到时候直接拿去交给白素素即可。 谁知道白素梅一听白素素的名字就瑟瑟发抖拼命摇头。 徐氏也不知道她要表达什么，只好不管了。 “你回去吧，针也不用你赔了。” 对这样的人，白素素直接拒绝。 “为什么，不就是一根针吗，又不值钱，我都说了我陪你们就行了，为什么不要我？” 第303章 针的去处 “这不是针的问题，这是认不认真负不负责的问题。” 白素素被她的理直气壮都气笑了，做错了事儿还不承认。 “我们做的是衣裳鞋子，做衣服的针掉了找不到了，这不是小事是大事儿。” 一根针的事居然是大事儿？ “如果针落到衣服鞋子上，就会伤人。” 那么小一点的针能伤多大。 “严重影响我作坊的质量和声誉，这事儿还不算大？若是贵人穿了伤了贵人的身体，你赔得起吗？” 白素素看着众人：“你们说是不是？” 大姑娘小媳妇觉得白素素说得在理。 “你们欺负人。” 菜花见大家都针对她哭着就跑去找小许氏了。 有些人又觉得白素素过于严肃了。 白素素没理她们。 没规矩不成方圆，她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就是为这些人量身定制。 接下来就是几个不合格的该走了。 “为什么，我会用针线的。” 有人不服气：“我做的……” “这是你做的吧？” 白素素拿出手帕，女人见状想说不是，但是岂容她耍赖，上面标写着她的名字呢。 “要不，我学学吧，学不要工钱，等我学会了上工。” 女人开始苦苦哀求：“我家里公婆病重，全靠我男人种地养五个孩子，我想要进作坊挣工钱补贴家用。” “来这里的人十个有九个都是想挣钱补贴家用的，余下的一个可能是想做嫁妆的。” “对对对，我们家里也难呢。” “就是，有钱谁还愿意这么辛苦。” 女人傻眼了，我又不是抢你们的饭碗，为什么要针对她。 “机会我是给了你们，我说过，不会的可以学，说了两次，但是，你站的位置是左边还是右边？” “我……我分不清左右。” 白素素气笑了。 这样的女人直接甩进黑名单。 到这个时候了还敢狡辩，合着错的都是别人，自己永远是对的。 不不不，她的想法是就我最聪明。 能蒙混过关就蒙混过关，蒙不过去再说。 “你分不清左右更不适合干这一行，毕竟不管是鞋子还是衣裳都要分左右的，你万一把左袖子上到右边前袖子上就更麻烦了，让你赔你也赔不起。” 女人傻眼了！ “你请回吧。” 白素素是耐着性子委婉拒绝她。 女人还想要说什么，白素素冷脸了。 给脸不要脸，她到时候就唤护卫。 “行，我走，我走，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一个破作坊吗，这样讨人嫌肯定开不下去。” “你什么人啊？” 这一下，不用白素素出手了，二丫就开始骂她了。 不止二丫，确认自己能留下的大姑娘小媳妇都很愤怒。 作坊开不下去她们上哪儿挣钱内补贴家用，这女人是谁家亲戚谁找来的。 “大家静一静。” 剔出来的三人走人后，白素素也没想深究。 打官司的事儿自然有人找那个女人，她的时间就不浪费在上面了。 “知道我为什么没有要那个掉针的姑娘吗？” 众人点头，也有些不赞同的，只是嘴里不说出来。 “针线就比如是我们上战场用的刀剑，才用了一会儿功夫就找不着了，这样子的士兵谁敢用？” 白素素之所以这么反感遗漏工具的人，源于上辈子一个朋友做剖腹产，产后三个月都还血流不止，各种复杂发现肚子里遗留一块纱面。 这明显的医疗事故让她很惊悚。 所以时刻告诉自己不管干什么都要细心。 别说一根针了，就是一粒沙也容不下的。 “她走了，这个问题却遗留下来了，现在听我说，你们谁坐在她四周的，都帮忙好好找找看看……” 于是，一群人开始瞪大了眼睛找针。 “素素，素素。” 外间小许氏气喘吁吁的跑来喊：“你快帮我去给菜花看看。” 菜花是谁，看什么？ “就是刚才在这儿哭着跑回来的那个丫头，她……” 小许氏没好意思说，附着她耳朵低声讲了一句话。 白素素…… “行了，各位，不用找针了。” 这叫什么？ 现实报吗？ 她这边正发动人找针，结果针扎进了菜花的屁股。 原来她哭着跑回去，一屁股坐下去正想找小许氏诉说委屈，紧拉着跳了起来尖叫高叫：“疼，疼，疼” “针我拔出来了，但是在流血，流了好多血，素素，你帮我找点药给她涂，这孩子针线极好的，只是没想到你没看上，这也不要紧但是不能受伤啊，要不然我没法向她娘交代。” “大娘，我这里倒是有止血的药，去看就不用了。” 白素素唤了素枝将家里血用的止血药给了小许氏，让她撒一点在伤口上就行。 “那……素素，我能用草纸包一点给她吗？针全都扎进肉里了，这么深也流了这么多血，恐怕一两天好不了。” “行，你看着办吧，这药也不用拿过来了，你拿去吧。” 哪怕是全给她白素素也没意见。 “对了，大娘，我不是没看中她的女红，而是她掉针的事在我看不是小事，我就怕这针伤人，她还说我欺负人。” “素素，你别生气，我回头好好教教她。” 小许氏还没来得及听这小妮子说是什么情况呢，原来就是为了针。 要是菜花没出事儿，小许氏也不会觉得有多么严重，这会儿却也能明白素素说的话不能当儿戏。 看看，一根针搞出了大问题。 小许氏走后，众人看向白素素，从她们二人的谈话也听了个七八分。 “白家姐姐，那针？” “在那姑娘自己身上，不知道怎么回事落到身后自己扎进身上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说那姑娘真正是倒霉的人。 都想着，以后用针一定要小心。 “好了，现在学习的人就由二丫带头好好学，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接活儿挣工钱。”白素素看向众人：“然后你们考核通过的人，明天开始上工。在此之前，我还要问一下，有没有会裁剪的？” 立即就有几个妇人站出来了。 “东家，我夫家祖祖辈辈都是裁缝，我跟着学会了裁剪。” 第304章 改良服装 这些妇人们离开白家院子的时候，正看到唐掌柜用马车拉了整整一车的布匹过来。 好家伙，东家真正是要大干，果然是不缺钱的人家。 布料都准备了这么多，肯定就有活儿干。 为了挣钱，她们不怕有活干，熬更守夜也能接受的。 心里一团火热，纷纷告诫自己明天一定要早点来。 布料堆放屋子的一角落，朱开元看着就觉得好笑，自家小娘子真正是雷厉风行，想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不需要一件士兵的衣服作参照吗？” 朱开元等了许久都没见白素素问她，索性自己上赶着讨好她。 “噢，忘记了。” 不对，她还真没想到现在士兵的衣服是什么样。 山里的和自己的亲兵护士都是劲装打扮。 “我让人给你送来一套，晚上应该就能到。” 朱开元觉得自己可是一个好相公，送的一套是从头巾到鞋袜。 “那型号呢？” 白素素想着现代入伍都有身高标准，这古代是不是也一样。 结果，朱开元说的话让她有点迷糊，说身高八尺的有，矮小的也不少。 白素素对这个时代的几尺身高实是有些不会换算。 她是知道现代人说你与某某半斤八两就是一样的意思。而她也真正见识了半斤就是八两的秤，那是十六进制的。 尺子的标准又是多少搞不清。 索性让他在墙上标注有些什么高度的。 白素素看着朱开元划下的痕迹很惊讶，最高的起码有两米最矮的也就一米五出头。 这入伍没有体检和标准？ “不，你说错了，太平盛世的时候是有标准的，最低身高六尺二寸。不然，不同的兵种对身高要求也不同，骑兵可以在五尺到五尺七以上；对持重兵器的则要以高大为原则，皇家禁军是六尺以上，不足六尺的只能当厢兵，即在军中做杂役。” 白素素明白了，皇家果然是看颜值的地方，不仅宫妃要选漂亮的，连士兵都是精中挑帅。 “那年纪呢？” “最早的时候普通兵在十五岁经过一些简单的考核就行了，一直服役到五十六岁。在始帝时入伍政策上有规定，无论贵贱男子二十岁就要在官府登记，并且根据三年耕一年储的原则，从二十三岁起开始正式服役，一直到五十六岁。” 这个原则听起来好像还行。 在皇权至上的社会，贵族子弟也要去。 “但是，贵族子弟真正愿意入行伍的少得很，大部分的时候都花银子找人代替。” 白素素…… 合着有钱就是大爷，想去就去，不去就找人替。 “是的，这些都是公开的秘密。” 也行，既然有潜规则以后小四就不用去了，爹娘就这么一个儿子，舍不得的。 “呵呵，阿弟还小，你急什么？” 朱开元想他的小娘子大约又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多年后，白素念的身份高贵着呢。 白素素一想，当真，忘记了。 “对了，你说了那么多都是以前的事儿，那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呢？” “现在兵荒马乱的，朝廷就四处抓丁，别说成年男子了就是像素怀素成他们这样半大的孩子看着也跑不了。”朱开元人在村子里却也知道现在全国各地州府有多乱：“因为朝廷抓丁又没的兵饷，导致大家都不愿意去，一边抓一边又在逃跑，另外各地起义的流民也多，还有山贼强匪……” 听朱开元的意思现在的男子早就分不清谁好谁坏了，只要给饭吃给衣穿再给点兵饷，就是上山为匪也乐意。 “那你……” 这样的话，朱开元不是能捡很多便宜吗？ 当然，前提是他要有足够的给养。 “那是当然，你没见肖叔有多抠门，胡先生也是一个算账的，这些年为我们攒下了不少的家当。” 还有，岳母大人也给了他一笔不菲的支持。 看某人脸上得意的样子，白素素觉得他怎么要成功了呢? 好想问问他手握多少兵，算了，有些东西不知道还好一些。 不过，看着他让人送来的士兵服装，白素素无力吐槽。 这个样式是紧向窄袖的袍服，是方领，长至膝下，下摆宽大，腰部缝以辫线制成宽阔围腰…… 真正是太复杂了！ “真想给改良一下。” “娘子说改成什么样？” 朱开元心中正有这想法。 现在的情况是兵荒马乱，穿着打扮也相似，有时候都有点分不清是敌是友了。 主要是目前将领身份不敢明示，信息也不对称，导致打了后才知道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这样的乌龙已经闹了好几次了。 好在损失不大。 如果能在服装穿着上做文章，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一方的，这样就最安全不过。 “马上是夏季了，夏季的话，我觉得可以制作圆领的。” 白素素比划出来的是t恤。 “穿脱方面也凉快，而且省料。” 节约时间这个事儿就不告诉朱开元了。 “士兵不管是骑兵也好还是步兵也罢，都不适合穿这么长的裤子，对行动有碍，不如就做劲装这样的……” 还有那帽子搞得那么花里胡哨的干嘛，简单大方不好吗？ “娘子，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做出来我先送到后山让他们穿，要是觉得合适的话，就大力推广。” 不合适再改进一下就行。 有了这话，白素素瞬间就没了压力。 唤来了王氏，给她说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行，大姑娘，这个简单，缝制起来快。”王氏一听就觉得那些人缝一件衣服赚的人太容易不过了，连衣领都不用做。 “那就有劳王奶奶尽快做出来，明天好做样版。” “没问题。” 王氏立即就拿了剪刀，比着朱开元送来的士兵服装的尺寸直接就下剪了，然后手脚麻利的干活。 白素素也不盯着她干了，就去看了娘亲。 “将平平安安抱过来。” 爹才给阿莲娘喂了流食，白素素就对朱开元道：“抱过来陪着娘，我陪娘说说话。” 只要她住在白家，这样的温馨时刻就不会断。 第305章 花样多 “娘，您什么时候才醒啊，您要再这样睡下去就会错过精彩了。” 白素素关上房门，让朱开元在外面守着，自己就像唐僧一般每天三次念叨。 “对了，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准备改良士兵服装，这样一来能节约材料不能更好的区分敌我……” 白素素觉得是她最拿得出手的就是这次的事儿了。 朱开元都挺支持的。 “娘，您知不知道，您女婿神神秘秘的，好多事儿都不告诉我，哼，我也不想知道。知道得多死得越快。不过，娘，您醒来了一定要好好审审他，他最害怕您了……” 白素素觉得阿莲娘醒来可以给自己撑腰，什么事儿有她自己胆子都能大一个度。 “娘，您睡了三年了。” 看着这个绝美的中年妇女，白素素眼角湿润。 真正是一个命苦的女人。 要说，也是坚强如小强了。 那种情况下能活下来，还能适应这种乡间生活，阿莲娘真正是能屈能伸啊。 白素素上前蹭了蹭她的脸，亲吻了一下阿莲娘的额头。 鼻子酸涩的厉害。 赶紧退出来，突然，她愣住了。 阿莲娘眼泪流出来了，眼睛还在在眨。 “娘，娘，您醒了是不是？” 白素素惊呼。 阿莲娘的眼睛这时候努力睁开了，看了一眼白素素。 “娘，您别急，您现在什么都别说。” 老天爷啊，您总算听见了我深情的呼唤。 白素素连忙给阿莲娘把脉。 “娘……” 不行不行，自己太激动了，这样把的脉像不准。 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告诉自己这是好事，要静下来，不要着急。 然后，再去给阿莲娘把脉。 相对于之前的脉细数脉沉滑，脉沉实有力。 “娘，您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白素素觉得脉像不浮不沉，不大不小，节律均匀，从容和缓，简直和正常人的脉像相差不异了。 也是，这三年来都是白德山无微不至的照顾。 从吃食到换洗按摩抚触，每一样都精细不已。 “娘，您有没有？” 白素素还想问，就见阿莲娘摇了摇头。 脸上有微笑，看着白素素的眼泪流还有点戏谑的意思。 “娘这里没有别人，你的外孙和外孙女还小得很，听不懂呢。” 白素素小声道：“您可以给我讲话的。” 阿莲娘张了张嘴，最后没发出一点声音。 她想问外孙外孙女多大了。 她这是睡了多久，素素都有孩子了？ 可是，没有声音。 这一发现，阿莲自己脸色都变了。 “娘，您是不是说不出话？” 白素素也觉得不对，连忙安慰她：“不急，您刚醒来，应该是有些不适应，缓一缓就行了。” “对了，娘，您要喝水吗？要吃点什么？” 阿莲娘摇了摇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娘，您是找爹还是朱开元。” 阿莲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爹在后院去给您洗衣服去了，自从您乌苏睡不醒，您的事无论大小巨细都是爹为您做的。”白素素道：“他不让下人插手也不让我和二妹做，娘，爹对您情深意重……” 人这一辈子遇上一个好男人那就是最大的福气了。 阿莲点了点头，脸上有笑容。 这是她能想到的。 白德山虽然老实，但是对自己确实好的无可挑剔。 “娘，要不，你先见见朱开元？” 白素素知道她们是在大事相商的人：“我叫他进来，让他说给你听听也行，您说不上话也不急，实在不行，您可以用水沾着桌子上写字。” 嗯，白素素为了哄娘开心，连间谍手段都用上了。 阿莲娘果然点头。 看来，她刚才其实想见的就是朱开元。 这一点白素素能理解。 身处高位的人，往往将个人感情恩怨放在后面。 首先考虑的是家国安危江山社稷。 白素素站了起来拉开房门，就见朱开元居然在抹眼泪。 这个家伙……一定是偷听到了呢。 “我娘她……” 朱开元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好家伙，那自己最早的时候告状他是不是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想着……怪难为情的。 朱开元进去了就轮着白素素坐在门口值守。 没办法，毕竟造反一日不成功一日就得保守这份秘密。 最主要的是还是不吓坏了白家众人。 “小婿见过岳母大人。” 朱开元的礼是一点儿都不敢废。 在这位面前更是谨慎。 阿莲没力气坐起来，还是躺在那里，倒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床边的凳子。 这是赐坐的意思。 “小婿谢过岳母。” 朱开元坐下，看向床上的人。 阿莲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她是一点儿都发不出声音来。 “岳母您别着急，回头让娘子给您配点药好好调理调理。”朱开元道：“你现在什么都别说，小婿一一给您讲现在的情形。” 从朝廷到州府，从官场到民间，从盛京到边疆，朱开元将所有的事一一给她讲。 “素素，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陪你娘吗？” 白德山收好阿莲的衣物进来一眼看到了闺女站在那里。 “噢，我刚去了一下洗手间。”白素素连忙撒谎：“我让相公在里间陪着娘和两个孩子的。” “你这孩子，那虽然是贤婿，到底也……” 白德山心里皱眉，女婿和丈母娘单独相处一屋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不过也没说出来。 白素素赶紧的推开房门。 屋内，朱开元一手抱一个孩子。 “爹，娘子。”朱开元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的人：“我刚才看见娘眼睛似乎眨了几下，娘会不会要醒来了呀？” “真的吗？”白德山顾不上之前说朱开元在屋子里不合适的说法了，立即过来深情的呼唤：“阿莲，阿莲，我是德山啊，你听得见我喊吗？” “阿莲，你都睡了三年了，睡累了吧，要不，我给你揉揉？” 又到了该按摩的时间段了，白德山想让朱开元他们出去。 “爹，快看，娘睁开眼睛了。” 白素素故作惊喜：“爹，娘醒了，你将娘唤醒了！” “阿莲？” 白德山看向床上的人，对上那双美丽的大眼睛，瞬间泪流满面：“阿莲，你总算醒了，我就知道，你不会抛下我不管……” 白素素看了朱开元一眼，此时不走还留着当灯泡？ 朱开元默默站了起来，将两个孩子抱出了房间。 白素素紧随其后，心里想的是，阿莲娘就是花样多，连醒来的方式都要演。 第306章 喊一声娘 “阿莲，你终于醒了。” 温柔的看向床上的娇妻，白德山泪流满面。 阿莲伸出纤纤细手，为他擦泪。 白德山握着她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脸上：“阿莲，阿莲……” 喃喃自语，然后…… 阿莲发现他居然抓着自己的手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这就……她想喊闺女，却喊不出声音。 阿莲又动弹不得，更怕一动就惊醒了他。 只盼着素素和朱开元能早一点进来好将他抱到床上来休息。 屋外，白素素和朱开元等了好一会儿，老爹和娘都还在联络感情？ “娘子，要不要去看看？” 朱开元听得屋里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说话的声音就觉得奇怪了。 要说那啥……咳，他听力惊人也是知道的。 太安静了就不正常。 “我进去合适吗？” 白素素是真怕见着少儿不宜的画面。 “岳母才醒来，我怕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坏了，老娘这次是真的失声了喊不出来，不对的只能是老爹，他该不会是激动过头……白素素连忙将门推开一条小缝……如果有什么不合适的她就退回来。 结果，就看到屋里静谧得吓人。 而老爹，似乎是睡着了。 天啊，是睡着了还是晕倒了？ 白素素赶紧的走过去。 “娘，爹这是……太累了，睡着了？” 就见阿莲娘朝她点头。 “行，我让相公抱他去床上。” 白素素还不放心，给老爹把了一下脉。 “脉像是正常，应该是您醒了，爹就放松了，然后就敢睡觉了。” 毫不夸张的说，阿莲娘晕睡的这三年来，白德山真正是吃不好睡不好，天天都围着她转。 “娘，我去喊素枝素叶和阿弟过来。” 阿莲娘点了点头。 看看，她还真是忘记了自己还有其他的儿女。 无奈的摇头失笑。 白素素就去唤素枝。 白素枝正在看王氏裁剪衣物。 为了不让大家过于惊讶，情绪变化太大，白素素只说让她们进娘的房间。 当白素枝和白素叶看到娘亲醒了的时候，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阿弟，快喊娘。” 白素素一把抓住又想往外跑的白素念教导他。 “我喊了啊，我天天都要来给娘请安，娘都不理我，她睡大觉，她懒。” 这个没良心的！ 白素素恨不能抓着他揍一顿。 太小，承受不起。 “阿弟，娘不是睡大觉，娘是生病了。” 在教导小四这一方面，素枝最有耐心，将人拉过去抱在怀里：“阿弟，娘现在病好了，醒了，快喊娘。” 小家伙看着床上的人，张了张嘴。 看样子居然还不好意思。 “喊啊，喊娘。” 白素叶很是着急。 她也想骂这小没良心的！ “我喊她，她是不是像小叔喊王奶奶一样，然后像王奶奶一样应？” 大人都是骗人的。 之前看小叔抱着王奶奶的腿喊娘，王奶奶不仅应了还高高兴兴的亲了他，一口一个心肝宝贝乖儿子。 自己也喊王奶奶娘，结果王奶奶连忙说不对，他的娘在里屋。 二姐和三姐就牵着自己来找娘，自己喊了好久，娘理都不理自己。 不如王奶奶好的娘他不要。 “娘病了很久了，嗓子也不好，她现在没有办法应你。” 白素枝耐心的引导：“你看，我们娘好漂亮，好温柔，娘在等你喊她呢。” “阿弟，喊娘，再不喊我的糖就不给你吃了。” 白素叶直接威胁。 “娘。” 小四觉得那不行啊，三姐不给糖是很吃亏的。 立即就张口喊了。 白素素……娘还没有一个糖香。 她对阿莲娘表示同情。 转头看阿莲娘时，瞬间就心疼了。 当娘的人，这会儿激动得泪流满面。 她等这声娘已经等了三年。 “娘，您别太激动了，这样激动对您身体不好。” 白素素连忙劝说。 “是啊，娘，我们都在呢，您先别激动。” 阿莲娘将眼睛投向了白素枝。 三年未见，二女儿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再看白素叶也长开了，小儿子虎头虎脑，看着床前的四个孩子，不对，还有两个外孙，阿莲娘的眼泪更是止不住的往下流。 活着真好！ 活着可以等到这一天，也能等到那一天的到来。 “二妹，你吩咐厨房给娘炖点清淡的粥汤，三妹，带着阿弟出去玩玩儿。” 两人听从吩咐立即去办。 屋里，白素素知道阿莲娘迫切这三年都发生了什么。 估计朱开元已经给她说了天下大事，那么，自己就讲家里的点滴吧。 “娘，您不知道，这三年来都是二妹在掌管中馈，我给她们请了女先生，为了保障家里的安全，家里几个护卫……” 白素素一一说起，还说了她即将开工的作坊。 阿莲娘皱眉。 她是反对素素去做这些的。 学医尚且不同意呢，怎么能经商。 她的身份那么高贵，为什么要自甘堕落？ “娘，我知道您不喜欢这些。” 白素素没想到她要面临的最大阻力会是刚刚醒来的阿莲娘。 “娘，人一辈子很短，我就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当成事业来做，有所成就。”白素素道：“我喜欢做这些，而且，我将士兵的服装做了改良，相公都说很好。” 阿莲娘看向朱开元。 朱开元连忙点头。 阿莲娘就不再说什么了。 原本她就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女婿这样宠着闺女心里倍感安慰。 在她看来，女儿就是不能受任何委屈的。 至于作坊这事儿，她还是希望白素素能交出去让人打理。 “娘，这只是开头呢，回头做起来了肯定就找管事了，而且管事的人员我都找好了。” 阿莲娘点了点头。 这就当是她的一个产业也行。 不过，白素素却想到一个问题：之前作坊是在院子里开的，那是因为阿莲娘没醒来。 她深深的知道阿莲娘特别不喜欢人多，更何况这些大姑娘小媳妇话也多，要是看到阿莲娘这样美貌指不定又会说出什么话来。 所以，她得赶紧的找院子将作坊独立出去。 “可以去镇上开一个作坊，这样方便运送。” 朱开元知道她担心的事儿后就提醒她。 对呀，镇上去搞！ 第307章 戏说绯闻 白素素还忘记告诉阿莲娘自己给老爷子纳了一个小妾的事儿。 这事儿，要怎么告诉她呢？ 事关老爹的绯闻。 后来一想，阿莲娘这么精明的人藏着掖着未必好。 再说了，她和白德山的感情是经历了那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走出来了，并不是凭着一点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就会熄火。 自己要是撒了一个谎就得用很多个谎言来圆。 “娘，您说哪有这样当婆婆的人啊，您还睡在床上呢，她就让爹纳小妾。” 白德山脑子不够使被亲娘算计这事儿阿莲娘想必能理解。 让白素素不明白的是，自己已经绘声绘色给描述当时的场景，阿莲娘居然眉头都没皱一下。 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娘，您是不知道，我当时有多生气。” 白素素就觉得自己比起阿莲娘的级别真是差得太远了些。 “您知道我干了什么事儿吗？” 这话让阿莲娘挑眉了。 果然，老娘就是宅斗的精。 “我直接让人去买了一个丫头回来给老太爷当小妾。” 阿莲娘嘴角微翘，脸上的表情绝对是笑。 “老太太气得半死，要闹和离。” 噢？ “然后，还真和离了，好跟着大伯二伯过日子，老爷子跟着我们家过。” 阿莲娘对这个感觉无所谓。 反正家里现在有仆妇有护卫，再多一个老头子带着小妾也不多。 “娘，还没给您说呢。” 八卦这些话题，白素素越说越精神。 “娘，老爷子战斗力强悍得很，他给我们搞出一个小叔叔来了。” “咳咳咳……” 白素素原本只是想描述得生动一些，没成想硬是将阿莲娘给呛得咳个不停。 女儿这话说得太粗俗了。 “娘，您别激动啊。” 白素素误会了阿莲娘咳的原因。 “娘，您是不知道，那个小叔叔现在都会喊娘了，老太爷老来得子都像年轻了十岁。” 阿莲看着女儿。 她以前还当这个孩子是缺心眼的。 不成想，心眼多得很。 “老太太可会作了，那个姨娘怀着孩子的时候她还推了人家；不过，恶人有恶报，她现在瘫在床上说不了话，全靠了大娘和二娘伺候。” 阿莲点了点头。 想着那老太太曾经对自己不好的过往，有今日的下场她一点儿也不同情。 “好在，大娘二娘还算是有良心的，好好伺候着，估计一时半会儿的死不了。” 阿莲就眯了眯眼。 她想说话的话绝对会说:千万别让她死了，就让她好好的活着，活着看着你身份揭晓的那一天。 “娘，我告诉你，现在白家的事儿都是素枝在做主，老太爷和王氏不管事。要说，王氏也贼精明没有半点要起幺蛾子的心思。” 阿莲就笑了，只要不是傻子都不会和白素素作对。 王氏当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白家，要灭她也就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了。 “娘。说真的，这个王氏针线活还不错。” 白素素开始表扬人了。 “我都想好了，要是她能独挡一面的话，回头就让她去作坊当一个大师傅，可以挣银子当私房。” 什么宠爱都是假的，要有钱才是王道。 老爷子今年都七十三了，还能活多少年。 王氏需要的就是凭自己的本事立起来。 “那个孩子也很聪明，只要她不作妖，我们家就将他养起来，和阿弟做个伴也好。” 阿莲心道这孩子莫不是傻了，哪怕是一个庶子呢，那也是小四的叔叔，是长辈得敬着，哪能是玩伴。 不过她没法讲话。 一一听着闺女的汇报，阿莲心里就感慨万千：女儿长大了也是有手段的人了。 只要不是一只小羊羔就好。 她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以前是装哑巴，莫不是现在要成真的哑巴了？ 她不想啊。 “娘，不急，过几天或许就好了。” 白素素也没法啊。 生一个孩子阿莲娘都能睡上三年，真没办法确定是哪里不对劲儿。白素素现在再也不敢随意给她用药。 说起来，她现在要是能说话也能解释得过去。 大病之后什么样的奇迹都能诞生。 老三家的醒来了？ 老爷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女人是一个有福气的。 啥都不说，单说在床上睡了三年老三衣不解带的伺候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了。 他不像老婆子各种挑剔管闲事，认为儿子伺候儿媳是下贱是蠢。 但是他明白，放眼看去，能做到像老三这样伺候自己媳妇的人绝对找不出第二个。 老三媳妇睡了三年，家里并没有丝毫变差，甚至还越变越好，醒来就当三太太，这不是有福气是什么。 “太爷，三太太好不好相处？” 王氏昨晚熬夜做完衣服，早上还是天亮就起床伺候老爷子更衣，有些忐忑的问起。 “老三媳妇有哑疾，不会说话，性子也冷，但是人没坏心眼。”白老爷子很公正的说道：“只要你不犯上她，她绝对不会为难你。” “妾身明白了。” 王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人在屋檐下过日子，最怕的是鸡蛋里挑骨头。 能相处就行。 王氏不敢提别的要求。 昨天看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进作坊做工，她也想，要是挣了钱，可不可以另外修一个院子，带着儿子和老太爷一起搬去住？ 当然，这只是心里想想。 “不用担心，你还和往常一样，老三这一家子性子都还好，你不招惹是非，她们都不会管你的。” “嗯。” 王氏乖顺应下。 那边，大房和二房听说阿莲醒了都唏嘘不已。 “娘啊，要说，阿莲是真正的福气好。”小许氏就是故意的，在给老太太喂饭的时候就说些不中听的话：“你看看啊，我们这些女人，谁要像她一样躺在床上，别说三年，就是三个月都管不了男人肯定就得作妖了。” “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儿女都做不到这么好，他三叔一伺候就是三年，从无半点怨言。”小许氏是真心羡慕：“娘，同样是您生的儿子，你是怎么教导的他三叔啊，这么好的男人让阿莲遇上了。” 白老太气得一挥手就将碗给扫到地上摔得稀烂。 “怎么，娘，您这是不饿呀。” 小许氏皱眉，你有本事在我面前耍什么威风：“还是说，您想让您儿子来伺候？他爹，他爹，快去给娘重新盛饭，娘要你喂她。” 真是不宜好，当谁稀罕伺候她！ 第308章 建作坊 白家大房二房一地鸡毛。 三房则是欢声一片。 阿莲醒了，白德山睡了一天一夜后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素素，我梦见你娘醒了。” 看白素素在给他把脉白德山连忙问：“你娘呢，我睡着了这些时间你们有没有给她喂食，有没有给她换洗……” 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美妇人。 看着他微微一笑。 “阿莲？” 阿莲冲他点头白德山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醒了，真的醒了？” 阿莲点上前握着他的手再次点头。 好吧，爹娘又要撒狗粮了。 白素素回避。 外间，朱开元看着王氏和二丫带领下做出来的衣服和鞋子大为惊喜。 “怎么样？” 白素素问。 “很好，就按这样做，再多都不嫌多。” “好。” 白素素就知道能收服他的心。 夏天的衣服这样做省料，穿脱都很方便，最为关键是终于和朝廷的军队有了根本的区别。 所有的人都穿着这样的配置，老远就能看清是谁的人。 “以前是什么区别的？” “就是手臂上捡一条红布头。” 这东西不保险，都知道打仗要用手，打着打着红布头也就掉了误杀这种情况随时都有。 所以，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是统一换服装。 “娘子，我这边安排人给你送布料过来，你抓紧时间做，争取在一个月内完成数万件，这样下个月就可以统一换装” 正好要分发夏季的服装了。 “那铠甲呢，是什么样的？” 既然自己盗版的都能得到青睐，不妨再盗版点别的。 比如头盔什么的？ 想象挺美好现实很骨感，白素素知道铠甲不好制作后就彻底放弃了那个念头，专业的事儿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所以，自己就只能做个制衣作坊。 白素素认清这个现实后就又让二丫负责招兵买马，再让王氏负责质量，而石康，就被颜如玉派出去买房了。 “在镇上找一个大的院子做作坊。” 价格只要合适就行。 “我明白了。” 石康跟着先生学的字不多，但是他知道凡事不懂的就问。 买院子他不明白，可以去找人帮忙。 比如村长。 “石康，你说你要买院子？” “哪能啊，村长爷爷，我是帮白家买。” 当下将白家要办作坊在镇上的事儿说了。 “为什么要去镇上办，在咱们村上办不好吗？”村长之前知道白家在招人做工，自己家媳妇儿和闺女也去了。 想着还像以前白家有作坊一样好，村子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能挣钱。 这要是去镇上了，哪还有这村里人的什么事儿。 “确实也不方便，货物运输就比较难。”石康突然明白了白素素之前说村子里也要建一个作坊的事了：“村长爷爷，我忘记说了，白家姐姐说还想在村子里找一块地也要建作坊。” 村长瞬间给弄懵了。 白家这是要大干的节奏？ 生意能有这么好？ “莫不是哄我的？” “真的，村长爷爷，您看……” “那行那行，河西有一块荒地，就在那里建作坊，走，我带你看看去。” 村长立即带着石康去看地。 石康看着这一大片荒地……不对劲儿，我是来问买房子的事儿。 “你这臭小子，你不懂，村子里有作坊才是好事儿。” 村长语重心长的说：“你看看年纪一大把了为什么娶不到媳妇儿？” 石康脸都黑了，村长爷爷能不能不要这么说话。 他可不是娶不到媳妇儿，那是不想心有所念！ “我可告诉你啊，要是咱村子里有一个作坊，大姑娘小媳妇儿都能进作坊里做工挣钱，你娶上媳妇儿的机会就很大。” “村长爷爷，这没什么关系吧？” 石康想白家姐姐都让我当管事了，我还愁娶不到媳妇？ 不对，我要娶也只娶二丫。 “咋没关系了？” 村长瞪了他两眼：“你想想，村里有作坊，人觉得嫁到这里来能挣钱；你要是像个要样，来做工的大姑娘看中了也愿意嫁；再不济那些个小媳妇还能给你保媒呢，将自己的小姐妹介绍给你……” 石康直接笑了。 村长爷爷一大把年纪了，忽悠人的本事挺能哈。 “村长爷爷，您放心吧，村子里肯定是要建作坊的，但是，镇上的院子也得买，您老能不能帮帮忙，我还将这个差事儿办好。” “那这个作坊什么时候建？” 在没得到确切的消息之前，村长是不放心的。 石康…… “算了，看你嘴上无毛办事不牢，我自己去找白素素。” 石康拦都拦不住。 罢了，随着老爷子跑一趟。 “村长爷爷，您来了，快请坐，我正想找您呢。” 白素素看他身后一脸纠结的石康就猜到这小子办事办砸了。 也罢，不急，问题一个一个的解决。 “素素啊，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咱们村孩子就数你最聪明能干……” 白素素想这高帽子戴得自己都摘不下来了怎么办？ “村长爷爷，您喝水。” 白素素打断了他的话：“村长爷爷，我正想找您呢，是想问问咱们村可有空地建一个大作坊？” 真要建? 不是石康哄我的？ “是真要建，我要做的衣服很多，要招很多人，一个作坊放不下来的。”白素素笑道：“眼下呢，先去镇上买一个院子做起来，这边也安排动工修建，当然，要是没有合适的地方的话也就算了。” “有有有。”村长激动得胡子直抖：“我刚才带石康去看了的，就是河西头那一块荒地，大着呢，建起来可以容纳几百号人。” “那这地怎么卖？” 村长…… “你要建作坊肯定要花不少的钱，这样吧，我做主，就租给你用，一年付点租金就行了。” 白素素觉得村长还真是一个老谋深算的。 租地这个问题白素素不考虑。 “因为我要在上面建房，要投入不少的钱，租的地万一哪一天你不租给我了，我这房子是拆还是留呢？” “不会不会，说租给你肯定就是租给你，租再久都行。” 白素素还是摇头。 村长可不是世袭制，下一任是谁还是未知呢，这事儿风险太高，不成。 第309章 王氏搬家 白素素最后和村长商定，以五十两银子买下了河西那边的二十五亩地。 二两银子一亩，不贵。 然后就是建作坊的事了。 村长这次还是大包大揽要帮忙，白素素乐得轻省，直接就交给了他。 这边石康去镇上也问到了三个院子，遗憾的是都不大。 “第一个院子是四合院，房子有些老旧了，主家好像是惹上了官司全家潜逃了。” 好家伙，房主都不在，谁敢做主卖他们的房子？ “是镇长要卖，说房子老旧了没人住随时可能会垮，垮了压着行人还是大麻烦，卖了就将钱给放在一边，要是主家回来了给他们房子就行了。” 白素素连忙摇头。 这不是买下的一个房子，还是一个大麻烦。 “我也觉得不行，买下来了还要重新修缮，要不然不行的。” 石康显然没意思到白素素说的不行的原因，她也懒得给他讲产权这种深奥的问题了。 “第二个院子在码头边，是一个一进的院子，主家听说以前是经商的，后来去了县城，老宅一直留着，最近想出手。” “就这一个。” 白素素连看第三个院子的想法都没有了。 她觉得码头边这个就很合适。 到时候做出来的衣服不管是走水路还是陆路都很方便。 交通是最重要的一点。 “可是，他要价有点贵。” 石康觉得自己没有一次性将话讲完，有些内疚。 “这个院子要价是两百两银子，而那两个院子加起来也不足两百。要垮掉的那个是六十两，另一个喊价才一百，还可以减一点。” “我买东西只买对的，如果是我需要的，贵一点也无妨。”白素素道：“明天我去看看吧。” 石康连忙点头。 白素素要出行真正是特别不容易，经历一次灾难后朱开元很是谨慎，压根儿不会单独让他一人出行。 第二天，朱开元带上白素素，另外有两个护卫同行。 白素素走在路的时候想看看外面的情况，撩起帘子却见路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今天为什么这么多人上街？” 以往的时候路上经常空无一人。 朱开元笑了笑，摇头。 白素素就觉得，这人的表情也深奥。 盯着他，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些人都是保护我们的。” 白素素…… 真正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行，小命最重要，安全第一。 不对，要是不安全，朱开元为什么同意自己出行？ “我看你做这个很上心也很开心，我喜欢看你全情投入的样子。” 白素素……这个男人有时候还真是很会说话逗人开心。 只不过，这样有点兴师动众了，而且还危险。 “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危险了，但是我要做到万无一失，容不得半点闪失。” 更何况，娘子是为自己做事儿。 “你需要的布料也会在三日后送达。” “那我就将院子买下来后直接送院子里。” 作坊招收人倒好办，只要听说做针线活能挣钱，大家都争先恐后的来。 马车停在了码头边。 白素素看着这个码头自己之前好像都没有来过。 她可真不是一个自由之身，就是本镇上都没有看遍。 “白家姐姐，您看，就是这个院子了。” 石康上前敲门：“主家还留了一个门房。” “周伯周伯。” “来了。”门从内打开，声音很厚重。 “周伯，这是我们东家来看房了。” “好，里面请。” 白素素进门一眼看出来了，这个家确实是经商的：处处都透着土豪的味道。 “房子是我们一直打扫的，老爷说可能会回来住，但是前些时候老爷派人传话，这个院子卖了，他们不回来了。” 白素素静静的看着听着没有发言。 “这位小娘子，我给你说，别看老头子上了年纪，但是我会看风水，这位小娘子一看就是有福之人，和这个院子八字相符的，这个院子你要是买了去，一定是人旺财旺运道旺……” 白素素…… 我只是想买一个院子，结果你给我算起了命。 “周伯，你家老爷喊价太贵了，我问了全镇上的院子都没有你家的贵。” “贵有贵的道理呀，这位娘子，你不会也嫌贵吧？” “不会。” 白素素微微一笑，点头道：“那要怎么交易，是和你交易吗？” “哎哟喂，一看小娘子就是有眼光的人。”周伯高兴啊，院子卖出去了总算可以去县域和家人团聚了：“小娘子，你派一个可靠之人带上银子随小人一道去县城见我家老爷，然后就去县衙办理房契转移。” “那行，石康，你跑一趟吧。” “哎，好。” 石康觉得白家姐姐好有钱好特别：哪有买家说东西不贵的。 正常来说，永远都是卖家觉得自己卖便宜了，买家觉得自己买贵了。 自然是要讨价还价一番的，结果，白家姐姐直接说不贵，真正是将他都说懵了。 就感觉白家姐姐是站在卖房的那一边的人。 “这个院子的布局不错。” 白素素一边看一边想着既然做作坊，布料也放得多，还是要有人看守才行。 “到时候派四个护卫轮流守护吧” 走到主卧的时候，她就想这里其实还是可以安排人住的。 二丫？ 不行，一个和离的单身女子，而且前夫就是在镇上的人，到时候怕闹事儿。 王氏……王氏主要任务还是伺候老太爷和照顾孩子，她在作坊的任务相当于是一个技术顾问。 算了，先暂时不考虑。 白素素怎么也没料到，当她说起镇上院子可以住人的时候，王氏就给老太爷吹起了枕边风。 “你说我们搬去镇上住？” “对啊，太爷，大姑娘说那里有院子可以住人，妾身想太爷要是同意的话就搬到镇上带着孩子一起在那边过生活。” 白老爷子还真动心了。 因为，他实在看不得老三时时刻刻都把眼光沾在他媳妇儿身上的模样。 估计着，王氏也是看不下去了。 寻一方小院，他也可以过清静的日子，不去碍人眼。 最后，白老爷子直接给白素素提出这个要求。 白素素自然就应下了，正中下怀，挺好的！ 第310章 当家做主 “太太，东西已经归置好了。” 朱妈向王氏回禀。 “好，厨房就由你负责，最主要的是照顾好太爷和阿祥的饮食。”王氏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她搬和太爷带着儿子搬到了镇上来住，白素素给派了厨娘还派了婆子及两个护卫，而这个院子都由她做主。 白素素说了，白天时候她还要负责作坊的质量检查，每个月给她开四两银子的月银。 王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差点哭了。 能当家做主，还有月银拿。 而且还不用养家，这个家的正常生活开销和太爷的费用都是白家三房出。 这简直就是给她挣私房的机会。 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太爷走了，白家三房不管她们母子，她也有能力将儿子养大成人。 所以，她要做的就是努力干好这个差事，让白素素觉得这四两月银花得值，而且这个差事还不容易被别人代替了去。 “太爷。” 王氏走到白老爷子面前：“太爷，您累了吧，想吃点什么妾身去买？” “不累，你也要注意自个儿身体。” 白老爷子看着可人的小媳妇儿心里可暖了。 这个王氏是个好的。 都说妾就爱争宠，但是她没有。 怀了孩子生了儿子，也没有半分娇纵，更是老实本份的让素素都对她放宽了心。 又是一个能干的，还能为素素分担，这样的人儿白老太爷可满意了。 “太爷，妾身体养得好。” 可不，人家说妾室做月子要被怎么怎么折腾，在自己这里全没有。 白素素自己就是大夫，也知道怎么给坐月子的人调养身体。 再加上她在月子里还得了老太爷的恩典升了续室，见了娘家人，真正是想吃什么有什么，心情也舒畅，白家也不亏待人养得她生生的长了一截不说还长胖了一圈。 这会儿就感觉自己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 “身体好才好，祥儿以后还指着你养。” “太爷，妾哪有那本事啊。” 王氏眼眶都红了。 “太爷，您可要好好的，妾和祥儿还靠你。” 男人哪怕七老八十呢，只要男人还立在那里，她和孩子的天就不会塌下来。 真有一天太爷没了，白素素她们能照顾自己和儿子的话，肯定就不是看在太爷的面上了，那只能是自己忠心得力，儿子聪明有价值。 想到这里，王氏越是下定要决心要做好这差事。 “瞧你，我好好的，怎么就哭鼻子了呢？” 白老爷子也是有感而发。 是因为年轻的时候当家做主，之后儿子们分家了自己跟着老大。 再就是和老婆子闹别扭被“扫地”出门跟了老三。 现在，又有了自己单独的院子，还有一个小妻子小儿子，就觉得……这才是一个家该有的样子。 他又有一个家了。 感慨得很，就多说两句。 “太爷说……” “傻丫头。”白老太爷怜惜的笑了：“我比你大这么多，都说人生七十古来稀，我现在呀是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道哪一天阎王爷召唤” “太爷……” 王氏听到这儿直接哭出声来了。 “别哭别哭，这个问题早晚会来，当然，我争取他来得晚一点，多陪你们娘儿俩过些日子，要是能活到一百岁也能看着祥儿娶妻生子。” “太爷，一定会的。” “呵呵，那我可是上辈子积了多大的德啊？” 白老爷子笑了：“我们村子里最大岁数的活了九十二，一百岁，那可真正是老寿星了，没见过呢。” “太爷就是老寿星。” “好好好，老寿星，我就当一回老寿星。” 白老爷子为了安慰小妻子也是煞费苦心了。 不过，有些事儿他还是要计划了。 第二天，二丫招的人就到作坊里来了，她和王氏商量着如王素素当日考核标准一样进行了一番考核。 这一次倒是没有出现被退回去的现象。 大约是因为考的内容都泄露出去了，大家都知道不能不懂装懂，也要守规矩，针线万万不能掉之类的细节问题了。 然后王氏就让人练手。 白老太爷一个背着双手去了街上闲逛。 要说，以前年轻的时候一个月总有那么一两次上街的日子。 可是从来都是来去匆匆，卖点小东西买点家里必需要用了。 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逛过，就看到有人在茶馆里喝茶；有人在酒馆里喝酒，更有大多数人来去匆匆尤如当年的自己为了生计而奔波忙碌。 “大爷，喝酒。” 你大爷我不喝酒，喝酒还不如回家喝。 “大爷，您喝茶。” 是了，听人说一般镇上有钱有闲的人都会进茶馆。 白老爷子背着手踱步走了进去。 茶小二立即就给他倒上一杯。 “两文钱。” 白老爷子摸了两文钱给他。 “大爷，您不是本场镇的人吧?” 怎么不是了？ “见大爷面生得紧。” “以前住在乡下，新搬到镇上来的。” 这就是了，大爷，您以后喝茶就来咱家，常来的话，我给您优惠价，一天一文钱。” “行。” 白老爷子心道这小子是个会做生意的。 “是了，小哥，请问一下这镇上的可有院子出售？” 小二一愣，不是才搬来的吗，又要买房子？ “是的，家里人多，一个院子住不下。” “哎呀，你来晚了点，前些个时候听说码头那家院子要卖，这不，已经卖给了一个什么作坊的人，大爷，我给你说，那院子风水好，人旺才也旺。” “那别的呢？” 白老太爷手上也存了些银子了。 这次搬到镇上来就觉得来是要有自己的产业才好。 他要趁着自己还在，给王氏母子多留点念想。 “另外倒也有两家院子……” 当下茶小二将自己知道的院子说了。 白老爷子听了暗自想：一家要价高，买不起；一家是无主的，买回来就是官司。看来，这事儿一时半会儿的搞不成。 “那小哥你可知有铺子需要佃卖出去的？” 他怎么忘记了，买铺子庄子也是极好的。 要不，回头给看一个庄子。 “大爷，有呢，呶，我们对面那家酒馆就要卖。” 第311章 茶楼故事 酒馆不是有生意吗？ 怎么要卖了？ “听说他家兄长在军中做了官了，一家子要搬到府城去了，就打算卖了。” 白老爷子立即来了兴趣。 一问价格，这酒馆是前店后院，有点大，要价一百二十八两银子。 老爷子一听这价格……瞬间就泄气了。 这两三年攒下的银子也不过才四十八两，差得实在是太远。 “大爷你要是有心啊，就赶紧的，我听说好几家人都看中了呢。” 白老爷子摇了摇头，他倒是有心啊，但是没钱！ 自己也没什么值钱的去典当……嗯，不要这样想，回头闹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就是他的不对了。 正想着，就听一个人走进来大喊小二茶。 “来了，客倌请慢用。” 小二就是一个会察言观色的：“客倌是从外地来。” “啥外地噢，我就是去了一趟县城。”来人端茶水咕噜咕噜的灌了一肚子，又让小二再继水，然后压低声音：“我给你说呀，外面乱得很，还是咱们县城和镇上安全些，你们这些人啊，没事儿最好不要往外走。” 白老爷子一辈子都在村子里，对外面的事儿有兴趣也是不知道详情的。 当下就端了茶水慢慢的喝，其实是想听听隔壁的墙角。 “哟，客倌喝茶就喝茶，妄议国事。” 谁知道，小二直接开口拒绝了。 白老爷子差点被一口茶呛死。 那啥，这就是说为什么各行有各行的活法了。 人聪明着呢，不让在这儿说就不会惹上官司。 “嗨，看把你吓得。” 来人又灌了一碗然后抹了一把嘴巴：“连县爷宁师爷都说了，我们县城是最安全的，没事儿的最好不要出门，小心有去无回。” “这位兄弟，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看看，都不知道吧？” 那中年汉子这会儿来劲儿了，就开始大声的说了：“告诉你们啊，现在外面乱成了一锅粥，几乎处处都有流民造反。你要是打他们面前过，要不是入伙就得留下买路钱。” “朝廷不官吗？” “朝廷也自顾不暇呢。”汉子道：“朝廷已经有多久没发兵饷粮饷了，让人卖命还不给人吃饱，谁会那么蠢。” “那也不对啊，就不怕被皇上惩罚。” “天高皇帝远，再说了，现今这个状况当真皇上能知道？”中年男子摇了摇头：“我看未必，都说金銮金銮殿皇上看不见，这话啊，没错。” 皇帝坐在那高高的龙椅之上，身边的人让他听的都是他想听的；让他看的都是他想看的。 这个昏君要不然怎么会乱成这样子呢。 “但是这样乱下去总也不是个法子啊，总得有人来管管才行。” “可不，这才是要说的正事儿。” 众人瞬间就洗耳恭听了。 “我听说啊，这位的椅子当初得来的手段不光彩，是假传圣旨呢，而太子是被他谋害的。” 当年京城血流成河，四大家族一夜倾覆可还历历在目。 “你们没想到吧，眼下，还有一个离奇的事儿发生呢。” 哎呀，这人当自己是说书呢，这会儿吊着胃口，自己去又让小二添茶了。 大家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他下回分解。 然后，男子果然就清咳了一声继续：“当年赵家大小姐是先皇亲赐的太子妃，这事儿没假吧？” 当然，稍微有点身份的人都知道呢。 就算是普通百姓也会在张贴了皇榜的时候就能听些传闻。 “你们猜猜怎么着？” 众人心里想骂娘，我要能猜得着我还坐在这儿喝什么茶啊，我直接挂一个布袋出去替人算命去。 “那赵大小姐啊，怀上了太子的骨肉呢。” 不是，太子妃不是还没进门吗？ 没进门就怀上了，还不被人戳脊梁骨？ “你那就是小老百姓的想法，人家太子却是喜欢得很，这太子妃原本早就该迎进门的，还不是有人从中从梗推三阻四拦了太子的好事。” 这些个陈芝麻烂骨子的事，翻出来讲又是几个意思。 “意思就是，太子妃有孕。” 这个已经说了啊，有孕又有什么用，四大家族全都上了断头台，此事揭过不说，只说重点。 “四大家庭上菜市口行刑的时候，里面压根儿就没有太子妃。” 怎么可能？ “太子早就发现情况不对将太子妃安排出逃了，替赵大小姐上断头台的只不过是赵府的一个丫环。”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你吹牛的吧、 就是就是，说得像真的似的，害得自己都激动大喘气。 “不是我吹牛，而是外面坊间传言：这位名不正言不顺要遭天遣，所以才连年来不是战争就是灾荒，如今更是民不聊生，到处都是流民揭竿而起。” “而这当中，有股子势力特别的强劲而有力，已经杀到了盛京，传闻就是太子遗孤负仇而来，要夺回属于他的江山。” 什么？ 这么说了，当年的太子妃产下的是一个男婴。 皇帝也是很笨的哈，居然没能做到铲草除根。 “所以啊，各位，现在啊真的是乱。”中年男子喝了一口水：“我是好心，劝大家不要出门。有道是神仙打架凡人遭秧。” 人家争的是龙椅，你我争的也不过是一口吃食。 还有有命留着到明天才能吃得上。 白老爷子坐在茶馆里听得心惊胆颤的。 有时候觉得在村里也挺好的，自然听不到这样的事儿，也就不必担心焦虑。 不对，他焦虑个什么劲儿？ 又不是他的子孙要去夺位。 小小老百姓，该干嘛干嘛去。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去顶。 老爷子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朱婆子已经将饭菜做好了。 “太爷，您以后去哪儿还是带一个人走方便呢。” 王氏想是不是要给太爷配一个小厮，好随身伺候着些。 “无妨，我就是在镇上随便走走逛逛。” 至于酒馆要卖的事儿，老爷子也就随口一说。 “太爷，您这是想置业？” 王氏一阵惊喜。 给谁置的她门儿清呢。 “我也是有心无力啊，我的银子凑不齐。” “那加上妾身的呢？” “你那里还有什么银子？” “有”王氏一口应承：“我拿出来给太爷买铺子！” 第312章 听者有意 王氏这三年在白家每个月有二两月银，她一文钱都舍不得花。 给了娘家一些，自己还余有三十多两。 “太爷，不够的话就将这些送当铺去当掉。” 首饰？ “这些都是大姑娘送妾身的。” 有银耳环，银手镯，还有给祥儿的银项圈。 “你可真舍得。” 白老爷子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太爷，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我们可以拿去当个活契，等妾身在作坊帮工有收益了再去赎回来。” 白老爷子眼前一亮。 是呢，那间铺子买下来后其实也可以租出去收租金。 到时候，有钱再将这些物件赎回来就是了。 “你是一个聪明的。” 白老爷子有时候甚至想，这个王氏看似年纪小，实则很有主见担得起一个家的责任。 “那太爷，这事儿就有劳您受累了。” 王氏的心跳加速。 能置办铺子这就是她们的家业了。 “好，回头我让素素找人帮忙去置办。” 为什么是素素呢？ “素素识字，买卖这些她有经验，怕我们上当受骗。” 王氏一想脸都白了。 要是被骗了那就是自己和太爷全部的身家。 当下连忙对老太爷说一定要告诉大姑娘，请大姑娘帮忙。 白素素到镇上的时候，老爷子就迫不及待的请她进内院商量事。 “爷爷，您这么着急是有什么事儿？” “素素啊，我之前听你和开元说咱们这作坊做的是士兵穿的衣服？” 对啊，没错。 “素素，你这衣服是供给朝廷士兵穿的？” “差不多吧。” 白素素可不敢说是给造反派的。 那啥，朱开元举事一成功可不就是要重新立起一个朝廷来，那这些兵就是正规兵了，为他们制作的服装自然是为朝廷做的。 “可是，素素，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很不好。” 白素素惊讶了。 老爷子在村子里可是从来没关心过这些问题的。 搬到镇上来不到三天就问国家大事了？ 当真是人所处的环境不同？ “爷爷，您给说说有什么不好法？” “我在茶馆里听说，如今那位置上坐着的那位名不正言不顺呢，说是用手段抢了当年太子的位置。” 白素素震惊了，老爷子不会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吧？ 不会的，一定不会。 白素素连忙稳了稳心神。 “就算那样又能怎么着，太子不是已经早逝去了吗，谁还能将这位扳倒不成？” 她甚至想着这是不是老爷子故意套她的话。 “谁说的，人现在就是说太子还有后，全国各地现在都声讨得很厉害，再加上流民四处作乱，素素啊，爷爷担心啊。” 白老爷子为这事儿硬是一宿都没睡好。 “你看看，你这个作坊要是真为朝廷的人做的，回头那位垮了，太子的遗孤登基上位，到时候可能就要来一个秋后算账了。咱们白家啊，得受有牵连!” 老爷子想得很简单，想要做作坊随便做一个即可，万不该选择给朝廷做。 一朝天子一朝臣，就算是有功到时候可能都变成了有过。 更何况，白素素的作坊一下就将场子拉宽了，这种事儿想瞒都瞒不住。 少不得就得连累一大家子上断头台。 白素素听了老爷子的分析心里一声叹息。 有些话不能给他说，但是白素素清楚得很，一荣俱荣，白家早就成了她这条船上的人了。 是改变不了的。 “爷爷，这一点您放心，不会有事儿的，因为我们只是做衣服，真正衣服送到哪儿去是另有人来带走，与我们没关系。” 果然啊，人到了一定的环境就会受影响。 说做作坊这事儿也不是一两天了，但老爷子的担心还是来镇上才有的。 这就是他在进步了，挺好的。 “还有，听说现在到处都在打仗，素成素怀连亲都不愿意成也要去参军……” 老爷子的意思是不想让他们参与。 乱成这样了，去打什么仗最后谁知道打的谁，别给一顶造反的帽子。 一家子也没个好下场。 “爷爷，有时候，富贵险中求。” 白素素知道白素成几兄弟受朱开元的影响较深早就想从军了。 家里一直压抑着。 前两天小许氏和徐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找她，说她去劝劝素成素怀，好好在家种地过日子千万别去送死。 白素素看着她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当有一天她们知道是朱开元造反，跟着朱开元干都能搏一个从龙之功的话，会不会怪自己没给她们儿子的机会。 所以这事儿她只说让她们自己一家子商量好，分析一下利弊再决定要不要去参军。 “富贵险中求？” 老爷子懂得东西不是很多，但是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 当年，若不是他救了朱开元的爷爷，朱家也没想着报恩要求娶自己家孙女，那么，现在的白素素也就过上这种少奶奶的生活了。白家，还是当年的地里刨食饱一顿饿一顿的小农民。 开什么作坊买什么院子铺子，都是做梦呢。 “可是，他们爹娘舍不得啊怕他们有危险。” “爷爷，天上不会掉馅饼，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是靠自己去争取去努力去拼搏奋斗，没有付出不可能有收获，谁都是娘生爹养的孩子，谁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平平安安，谁又想让自己的孩子去冒险？既然窝在家里平安了，就不要去想那些荣花富贵了。当然，战场上的富贵荣华都是用命拼出来的，没有轻易捡来的说法。” 王氏正在给老爷子和白素素掺茶，听到这话手抖了一下。 幸好没有倒到杯外来。 掺好茶进了内屋坐在儿子的小床前，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心里起了波澜。 大姑娘说得对，没有拼搏奋斗哪来的荣华富贵。 太爷是农人出身，白家祖上也是地里刨食的。 现在享有的一切都是托了大姑娘和三房的福，以后，太爷走了，她母子俩就得靠自己。 努力去拼搏奋斗去争取! 从这一刻起，王氏心里有了一个坚定的信念：她要努力挣，让儿子有一个好的前程！ 第313章 好主意 老爷子要买铺子，而且不需要自己掏银子。 白素素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不过，她还是有一点建议。 “爷爷是想给王奶奶和祥叔留点产业。” 死这个字谁都不想提及，但是谁也避不过去。 更何况是七十有余的老太爷呢。 “是的，我要是走了，还得托付给你照应着。但是，你也是有家有室的人，爷爷也看得出来，你们的未来不会就在这个小小的镇上的。” 老爷子贼精啊！ “到时候，就算是你有心照应他们也怕是有心无力，所以，我能在有生之年为她娘儿俩计划一点是一点，也不枉人家跟了我一场。” 谁不想再活五十年啊，看着这个小人儿成家立业。 “嗯，爷爷考虑得周全。” 那么，白素素建议用王氏或者白德祥的名字购买商铺。 免掉以后白德成白德旺兄弟俩来争。 没错，先小人后君子吧。 当然，自己家那位老爹压根儿都不用防的。 老实巴交的白德山心里只有阿莲娘。 吃草根树皮都无所谓，更何况现在三房啥都不缺。 “好，素素，还是你考虑得周全。” 老爷子就发现，这么多子孙只有白素素是一个脑子门儿清的。 难免的，总想着要是一个儿子就好了说不定还能为白家光宗耀祖呢。 罢了罢了，是他贪心了。 想到这里又释然了不少。 老爷子将银子交给了白素素，白素素就安排了石康去办理。 产权房契的名字就写白德祥的。 一回生二回熟，石康办这些事儿也就轻车熟路了，这小子最会说，在县衙那边认了一个同姓的哥哥。 白素素交给他办的事儿很快也就办妥了。 “这事儿保密。” 白素素可没有那么多心思去和大房二房家打官司。 让石康保密也是老爷子的意思。 房契给了王氏保管。 “太爷……” 看着商铺房契，王氏激动的眼泪长流。 现在的日子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有家有儿子还有了房契。 而且，她自己还能挣月银，当作坊的大师傅也相当于是管事。 未来的生活简直就是一片亮光了。 与王氏的开心相对比的则是大房二房这几天的氛围很压抑。 一大家子都没有一个开心的。 素成素怀非要闹着入伍。还说下个月就走。 问老爷子，老爷子最后还说让他们自己商量，但是又说了一句男儿志在四方，这简直就是给素成素怀发放通行证了。 兄弟俩更是闹得不可开交。 老太太听说乖孙子要上战场要去送死，气得将碗都摔了好几个。 想说什么又表达不清楚，嘴里一直嘟哝不停。 小许氏也气。 儿子不听话，老的还不好伺候。 “你倒是说话啊，咋整？” 小许氏狠狠的揪了男人腰上一把。 “我能咋整？” 白德成吃痛想揍人。 “儿子大了翅膀硬了，我不让去就不去吗？脚长在他身上，既然要去就去吧。” 白德成听说入行伍还能得饷银呢。 他可不像老三家那样有钱，除了素成外还有素建，儿子有一个在膝下也就行了。 “都十八岁了，这要是……连一个后都没留着。” 小许氏直抹泪：“而且，他都说了亲事了，这一去何时归，高家闺女能等这么久？” 儿媳妇早就订下了，结果高家遇上了孝，这个月初八才能除孝。 “要不，就先让他娶了媳妇儿再走。” 小许氏一愣！ 这……好像有点不厚道。 娶回来让人守活寡啊。 再有一个，万一那啥了，岂不是害了人家的闺女。 要说，小许氏自己也是有闺女的人，作为一个亲娘她是不同意这样干的。 但是，自己家的是儿子娶了媳妇就想抱孙子，没定亲就算了，定了亲难不成高家的闺女还想换人？ 再说了，她家守孝三年自己家也认了，现在…… 对，就是，要入伍就先娶媳妇，说不定有了媳妇尝到了甜头又舍不得走了呢。 别说，男人这个主意好使！ 小许氏觉也不睡了，爬起来去敲儿子的门。 “娘，您可真敢想，人家高家愿意？” “不愿意能干啥呢？你也等了她三年不是，要不是她守孝我早抱孙子了。” 小许氏的意思就是很明显，就这么决定了，要去入伍什么的他没意见，但是就得先娶媳妇。 “行，娘，你给高家人说说，她同意就娶，不同意就算了，可别瞒着人家，不要娶回来成怨妇，到时候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一个奶奶就够折腾了，一家一屋吵得不像样子也是心累。 小许氏得到了儿子的承诺就高兴了，这一下更不用睡觉了。 她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立即马上就去找了徐氏。 “大嫂，你这个主意好，行，我也这样要求素怀。” 徐氏有点愁的是，她上哪儿找一个儿媳去？ “也不是没人选。” 小许氏可真是一个好大嫂，连主意都给想好了。 “素素那作坊这么多大姑娘，你只要放出风声，说素怀要想入伍挣功名，但是自己想娶一个儿媳妇回去抱孙子，有那想得通的姑娘一准儿愿意。” “大嫂，我可真是太感谢你了！” “别客气，我们谁跟谁呀，这兄弟俩性子拧得九头牛都拿不回来，这一次真放出去了，还指着他俩相互照应叫。” “就是这个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徐氏连忙道：“大嫂，素成准备安排哪一天？” “我让你大哥翻黄历书呢，越快越好，确定好日子明天我就去高家说这事儿。” 小许氏都想好了，要是高家不愿意，她也在作坊里去找一个儿媳妇。 高家要是聪明的话压根儿不会拒绝的。 毕竟是有婚约在先的，再一个，白家大房二房虽然不怎么样，但是三房强啊。 三房的稍微照看一点点，手指缝里露一点就能够大房二房过日子了。 兵荒马乱的年代，可不就是需要找一棵大树靠。 这样的亲家上哪儿找去，小许氏笃定了高家不会拒绝。 所以，娶亲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子了。 第314章 有情两人 果然，高家一听满口答应。 日子很快就初下了，初八出孝，十二就是吉日。 也当是给高家冲冲喜。 “娘，您可给人家说清楚没有，我是要入伍的？” “说了说了，高家人不错，还说你是胸有大志的，以后定然会挣一个功名，高静会是一个有福气的。” 小许氏听了这话满心欢喜。 亲家通情达理就好办。 白家大房就准备娶儿媳了。 徐氏着急不已，立即就放出了话出去。 白家作坊里，二丫这两天被不少的人问情况。 “二丫，那个素怀今年十七吗？” “听说是十七？” “要去入伍？” “听说是，具体的不知道。” 二丫都不知道这些大姑娘小媳妇是咋想的，干活都心不在焉的。 其中周柔儿今天已经被针扎了好几次了。 “柔儿，你干脆别做了，再做下去手都变成筛子了。” 二丫和她玩得好，有些心疼这小妮子。 好好的一只手搞成了血窟窿。 “你咋了，柔儿，你有心事儿？” 小妮子一张脸红。 “二丫，我想……” 看样子确实有心事了，二丫将她拉到了一边。 “咋了，你倒是说说。” “二丫，素怀说要入伍。” 原来这小妮子看中了他。 “我娘和他娘吵过架，我……” 柔儿一直很喜欢素怀，可是娘和徐氏是死对头，一年年的长大又急又恼。 “我觉得，这事儿你成不了。” “所以，我……” 柔儿哭了起来，她不甘心啊。 “白二婶在找媳妇儿，还说要能马上成亲的。”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说万一他回不来了怎么办？” 这也是许多大姑娘举棋不定的原因。 “我给他守一辈子。” 柔儿哭得不能自已：“我喜欢他，从我记事起就想跟他在一起。我愿意为他做一切。” 老天爷啊，这可真是一个大难题。 “你得先说服你娘。” “我娘……”咬了咬牙：“我娘在为树根的亲事发愁，树根谈了一门亲要很多彩礼。” 二丫明白了，周家怕是想用柔儿的亲事去给儿子做面子。 只要白家的彩礼足够多，周婶子就会同意这门亲事儿。 “你怎么这么傻。” 二丫心疼她：“你想过没有，假如白家给了很多彩礼，依你娘的想法就不会给你多少嫁妆的，到时候，你进了白家的门也立不起腰来的？” 牺牲自己成全别人。 要是以前二丫也会这样干，觉得无所谓。 但是，现在的二丫经历了伤痛重新活过来后就明白还是要自己活着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 周柔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我不甘心，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我会活不下去的。” 上升高度了。 所以呢？ “二丫，帮帮我。” 柔儿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帮我去给白二婶说我愿意，只是我家彩礼可能会很高，她只要不嫌弃，以后我进门一定好好伺候她们的。” “傻柔儿啊，你这是何必？” 二丫心疼不已。 “没办法，时间太紧了，这次机会错过我就没有机会了。” “那素怀对你呢？” 这才是重要的啊。 你别一心飞蛾扑火。 “他，我觉得他对我也有那个意思？” 噢？ “他昨天找我了。” 二丫眼里闪着八卦的小星星。 看不出来啊，这俩还有故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只是对我说他要入伍了，家里让他先成亲才行。” 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走了。 余下的什么都没说。 二丫……行行行，看得出来是郎有情妾有意了。 最大的问题就是家里的父母。 “二丫，好姐姐，你帮帮我，行不行？” “行，我帮你。” 不过，你也得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最坏的结果也要想着。 “我相信他娶了我一定会回来的。” 柔儿一脸的坚定。 好吧，这个时候你说什么都是白搭。 二丫觉得自己的份量轻了些，直接找上了白素素。 将素怀和柔儿的事说了。 “行，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去吧。” 白素素看着二丫的背影一声叹息。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她去找了小许氏。 “周家的那丫头？” “嗯，二婶觉得如何？” “丫头倒是一个好丫头，就是周家那个婆娘死不要脸，真要攀上了亲事以后会很麻烦。” 贪财得很，徐氏有点怕。 “彩礼高的话，二婶不妨多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徐氏看向白素素。 “买一个丫头也要不了多少银子呢，周家要是彩礼高，你直接提出以后不要走动。” 当然，周柔儿若是那自己都拎不清的也就不必要娶了。 要不然成了扶弟魔顾娘家的话，白家再多也不够搬迁。 “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若是周柔儿自己愿意孝敬那是一回事儿，但是周家动不动上门要挟要干什么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行，我先问问。” 让徐氏怎么也没料到的是，儿子一听说周柔眼睛都亮了。 “小子，你喜欢那丫头？” “娘，她很好，要是她进我们的门，娘您不要欺负她，行不行？” 好你一个臭小子，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向着她了。 “娘，我知道她欺负不了你呀。” 徐氏气得想揍他两下了。 “周家的彩礼会很高，那个婆娘是个什么性子我清楚得很呢。” “嗯，娘，给了我能挣回来，我以后挣功名，让您当老太太也能使奴唤婢。” “那敢情好。” 徐氏看明白了，傻儿子早看中了人家的姑娘。 “但是，儿啊，娘更想看着你平安回来！” “娘，您放心，我会的” 这些年跟着朱开元学的武功可不是白学的，还学了识字，比起其他的人来讲，他和素成哥入伍肯定就能当一个什长什么的。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多一份本事自然也就多一份安全。 家里有他牵挂的人，自然不会乱来。 徐氏看着儿子的样子心里一声叹息。 罢了，彩礼多就多一点吧，为了儿子能安心顺心，就聘了。 周家听说徐氏要娶自己的女儿，鼻子里冷哼一声：“彩礼三十两银子，一文都不能少。” 第315章 提亲 九月十二，白家大房娶媳妇。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看着一对新人进了洞房，小许氏激动得抹眼泪。 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真希望你进了洞房然后就沉浸在温柔乡里不再惦记去入伍。 转头又看到了老爷子。 “爹。” “嗯，成家了好，成家了你就少一份负担了。” “可是他……” “孩子有孩子的想法，路都是靠他自己走。”老爷子和白素素聊过天后就觉得自己还没有白素素一个女子看得长远。 …… 小许氏就再也不敢开腔。 “我回镇上了。” 要不是大孙子成亲，老爷子都不想进老宅这道门。 “爹，您不看看娘？” “我去看她干嘛？惹她骂吗？” 老爷子知道老婆子中风病了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也不是没良心的人，曾经相濡以沫的夫妻走到今天这个样子，到底谁对谁错呢？ 摸着良心讲，他也有责任。 但是……反正，老婆子要不是那么固执也就没有今日了。 明明可以当风风光光的老太太，却要可劲儿的作。 现在将自己身体搞垮了，常年睡在床上，怨谁？ “可……” “行了，我走了。” 白老爷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老宅。 小许氏看着他的背影对旁边的白德成道：“你爹好像已经将镇上当成家了？听说素素在镇上买了院子，是不是给你爹他们住了？” 白德山看了一眼。 “你管得着吗？” “你咋说话呢，我就是关心关心他们。” “没你什么事儿。” 白德山皱眉：“你别学了娘。” 小许氏气得脸都青了。 啥意思啊？ “啥意思，就算是素素给爹房子住，那又能说明啥？” 小许氏瞪着他。 这男人笨啊。 要是给老爷子住了，老爷子都七十多岁的人了，哪一天走了，这房子素素还收回去吗？ 那岂不是给王氏和那个小孩子了吗？ “同样是你爹的儿子，也是她叔叔呢，怎么就没给你们住？” “就你话多。” 白德成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当小许氏说出来后脸上就挂不住了。 “那是素素的，她愿意给谁住就给谁住，你能管得着？” 小许氏呛得脸黑。 这男人就是缺心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告诉你，打住吧。” 凭什么？ “分家的时候，爹是净身出户带着那个小女人去的三房，都七十岁的人了，还能干啥？就算他以后有房子有什么产业也是老三家给的，与我们不沾边。” 小许氏愣了一下，当真，她没想到这一点。 看来……哎，有些东西确实不能想。 同样是一个爹娘生的，相差咋就这么远了呢。 想想，也是因为老三嫁了一个好女婿。 再想着自己女婿……素英这个不孝的东西，自打老爷子生日那天被撵出门后，她还真的不再回白家了。 就像自己有多大的骨气一样。 真正是养儿养女都是债！ 闺女是靠不住了，就只能指望两个儿子了。 但是大儿子…… “我想了想，觉得爹说得对，让素成去入伍，这条路是他自己选择的，有什么也不能怪我们。” 全家人都同意，小许氏还能说什么？ 新娘子高氏，这一天晚上由之前的忐忑不安慢慢的适应。 第二天敬茶的时候一脸的娇羞。 “爹，请喝茶。” “娘，请喝茶。” “好好好。”小许氏连忙接过茶：“我们家了没才能大的规矩，就是谨守本分，早日为白家开枝散叶才行。” 说到这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儿子。 这个臭小子说要入伍，一去就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回。 最好是能让儿媳妇怀上，生一个胖大小子。 嗯，就算是孙女也行。 “新媳妇进门三天都不用干活的，你们才成亲，这几天就好好相处。” 小许氏想到孙子恨不能将小夫妻俩绑到床上去。 “素成，将你媳妇带回去休息。” “好，娘。” 白素成高兴的嘴都咧到了耳根子后面去了。 看着大哥家的儿子娶了媳妇。 徐氏坐不住了，请了沈大嫂帮忙上周家说亲。 “你想好了？” 沈大嫂看着她：“周家的价高啊。” 周家那个婆娘真正是卖闺女，对谁都说要娶周柔儿彩礼就是三十两银子。 大家私下都说，三十两可以买两个丫头了，一样可以生儿育女，还有卖身契。 “那也是没办法啊。”徐氏苦笑一声：“你是知道的，我和她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道上的，无奈我家那臭小子想入伍，时间又仓促。一般寻常人家的姑娘听到这个理由都不敢嫁呢。” “你的意思是柔儿同意？” “是的，她同意，说嫁过来就等着素怀回来，绝对不会后悔。” 那啥，有些事儿是要顾忌，却也不得不考虑。 “沈大嫂，就有劳你跑一趟，帮我去提亲，然后我看黄历，说是十八也是一个好日子。要是合适，就十八成亲。” “你可真是急。” “那是，要不急，这个媳妇人选我得好好选……” 原本想说不选周柔儿的话直接给咽了回去。 儿子喜欢的人，还打了招呼不要欺负的，现在说出去的话容易，以后被儿媳知道了又该多事了。 徐氏还是聪明人。 “沈大嫂，我可等你的好消息了。” “行行行，我这就上门去帮你提亲。” 沈大嫂想着自己家二丫当日也才十二两的彩礼，没成想周家那个丫头还要三十两。 真正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周家，听了沈大嫂的来意。 “她白家能拿三十两银子出来？”周大嫂瘪瘪嘴：“别是去借的吧，回头我柔儿嫁过去就分家，然后将债分给柔儿他们吧？那小子还要去入伍，这要是有一个什么闪失，我闺女岂不是守寡了吗？” 沈大嫂好想骂娘。 爱嫁嫁，不爱嫁拉倒，咒人家的儿子干嘛。 要说，明知道白家拿不出三十两银子还要这么多彩礼，这就是故意为难他们，成心不想他们过上好日子。 没有真正想过为女儿好呢！ 第316章 坐地要价 叽叽歪歪老半天，最后给来了一句：“考虑考虑。” “娘。” 周柔儿见沈大婶来家里提亲，先是羞得躲在了屋子里。 不过还是故意将房门敞开了一点点，好听外间的情况。 结果就听到了娘亲模棱两可的话。 “娘，我愿意嫁到白家去。” “你这个小贱人，你就这么想嫁啊？” 女儿这么露骨的表达出这种想法，周大婶心里火冒三丈。 “滚回屋里去，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沈大婶眯着眼睛看向她，又看了一眼旁边涨红了脸的周柔儿，脑子里就有了一个想法：莫不是周家又想坐地起价吧！ “娘，我求求您了，素怀要去入伍，他没有时间……” “滚，再说老娘就不同意了。” 周大婶满脸通红：“丢死你先人的脸，谁上赶着嫁出去？你这个死丫头，你以后别说是我生的。” 周柔儿紧紧的咬着嘴唇，如果可以的话，她现在都不想是她生的。 但是，她知道机会就只有这么一次了。 深呼吸一口气，她决定为自己争取。 “娘，您已经到处对人说了我出嫁的彩礼是三十两银子，您自己说说看，这些年可有媒人上门？” “怎么，你就这么恨嫁了？你这个骚蹄子。” 周大婶抡起扫帚就往周柔儿身上砸。 “周大嫂，有话好好说，这么大的闺女了，你打什么打？” 沈大婶都看不下去了。 真的，要不是知道她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都差不多是后娘了。 重男轻女大家都有一点，但是，这位真正是过了头。 从小到大，活儿是周柔儿干，吃的却没她的份。 四五岁开始就帮忙干活，一直当丫头使唤。 临到要出嫁了，还想卖一个好价格。 这是逼着闺女与你离心呢。 “不打不知道好歹。” 周大婶大骂道:“一把屎一把尿将你拉扯大，就这么希望离开这个家？” “娘，那行，我不离开，我铰了头发当姑子去。” 别说人老实，真逼急了老实人也是干得出来横的事情的。 周柔儿直接点出来了：“你不同意，无非是看到白家拿三十两银子出来这么爽快，你觉得卖价低了，想要坐地起价罢了。” 沈大婶就看着柔儿。 心里想丫头啊，那好歹是你娘，你这样真的好吗？ 简直将她的遮羞布都撕掉了！ “你这个死丫头，果然是心生外向，还没嫁出去呢就想着替别人节约。”周大婶也不装了：“行了，这样吧，要娶可以，彩礼五十两银子。” 话音一落，沈大婶就同情的看向柔儿。 多好的闺女啊，就要这样被亲娘耽误了。 “我家里还有事儿，先走了。” 沈大婶原想着这是一个很简单就能得红娘家的差事儿，没想到却遇上这档子事儿。 也不对，周家这个婆娘从来就不按常理出牌无理都敢死搅蛮缠。 不由得有些同情徐氏了。 明知道是这要的性子还打什么亲家。 都不怕被缠上吗。 徐氏还在沈家等消息呢。 结果等来的是满脸尴尬的沈大婶。 “沈大嫂？” 沈大婶摇了摇头。 “不是我要毁一桩婚事啊，确实是周家那婆娘太不着调了。” 徐氏听完坐地起价彩礼要五十两银子简直惊呆了。 只能说，周家婆娘不想让她闺女活了。 “你说说，像你们老三那样的人家少之又少，寻常人嫁个闺女要上十两八两的彩礼倒也正常，三十两，她真敢说。” 看了看旁边的徐氏。 心道一个敢说，一个还敢应。 结果，人家又涨价了，看你还娶不娶。 “只能说，我家没福气，娶不上那样的儿媳妇。” 徐氏歇气了！ 三十两已经让她掏空家底了。 五十两，那就会背上巨债。 原想着，儿子要入伍，趁着他在家的时候给娶一房媳妇一是宽他的心二是留个后。 刀剑不长眼呢，万一有个长三两短怎么办？ 又想着，这种事儿对人家姑娘也是一种考验。 周柔儿乐意嫁过来，儿子也喜欢，花上三十两银子讨儿子开心也是很值的。 不成想，五十两。 呵呵，五十两至少可以买三个丫头给素怀生儿育女了，娶什么媳妇儿，不如买两个丫头。 “我就说啊，周家那个婆娘存心不让她闺女活。” 谁会娶？ 谁有这么多银子？ “那就留着当老姑娘。” 周家，周柔儿和她亲娘大吵大闹一通。 最后却也没法子。 “你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 “行，你坐地起价，五十两银子，那我就看你什么时候能将我卖出去。” 周柔儿气得血直往脑门冲，眼前一片迷糊。 她知道自己气狠了。 怕是要气死了。 不过，小姑娘还舍不得死，赶紧的深呼吸一口气。 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屋顶的那片亮瓦，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只苍蝇，能看得见外面亮，却永远也飞不出去。 她娘太狠了！ “素怀哥……” 想着白素怀，周柔儿心口一阵抽痛。 不行，她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娘不是反对吗，自己就豁出去了，生米煮成熟饭，看她怎么办？ 想到这里周柔儿脸一阵绯红。 真正是脸都不要的节奏。 “也不行啊，万一他不愿意怎么办？” 自己还丢了脸。 白家，白素怀听说提亲的结果后整个人都呆了。 “素怀啊，不是娘不想给你娶，是周家那老东西真正不叫人，咱们家娶不起。”徐氏想着都心口疼：“素怀，娘另外给你物色一个闺女，到时候娶回家好好过日子。” “娘，除了柔儿，我谁都不娶。” “你……” 徐氏气得想揍人。 “行，你有本事，你去娶，五十两银子的彩礼，你去挣来娶媳妇，你要有这个本事，老娘不拦你。” “我……” 白素怀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我出去一趟。” “你这个孽子，你往哪里跑？” 徐氏回过神来撵出去的时候哪能看到人影。 此时的白素怀到了三房这里来，见了白素素。 “你想借五十两银子？” 这可是稀罕事儿，三房虽然有钱，但是从来没有借出去的先例。 更何况，还是一个毛头小孩：“借来干什么用？” 第317章 他要借钱 白素素听了借钱的原因后对眼前的小子刮目相看了。 “素素姐，你放心，我一定能挣来还你的。” 以为白素素怕他还不上，白素怀拍着胸口保证：“我要入伍，我要去打仗建功立业，姐夫还说每个月都的兵饷，当的什长五什长这些兵饷就会长，我一定要当百什长。” 听说百什长一个月有二两银子，而且建功立业额外有奖赏，算下来差不多两年时间就能完上了。 人他一定要娶。 “难为你了。” 五十两银子的彩礼，想想都能吓退一拔人。 白素怀居然还想着自己承担。 只不过，他这个方法怕是有点难了。 “你有没有想过，娶了周柔儿以后，周家人还要赖上来？” 这种情况完全可能的。 在乡间就有这些不要脸的亲戚啊。 嫁一个女儿就恨不能全家都让女婿养起来。 遇上这样的你要是脸皮不硬脾气不怪还真是没辙。 而且，周家这个已经有了这么明显的倾向了。 这个问题肯定存在，白素怀躲不掉。 “那怎么办？” 他是真的想娶周柔儿，那是一个好姑娘，不应该被她娘这样耽搁了。 如果自己这一走，她可能会被她娘卖掉！ “周家真的会卖掉她吗？” “十有八九。”白素怀恨恨的说：“为了给她儿子凑彩礼，嫁女儿的彩礼就喊得这么高，这和卖掉有什么两样了，甚至，可能都卖不掉!” 谁又不是傻子，花这么多钱买一个女人。 所以，最后还是会被嫌弃的命。 “干脆，你也别娶了。” 啊？ 白素怀想不到自己说了这么多，白素素居然不乐意借钱给他。 “我的意思是，你干脆上周家买吧。” 这…… 不行，那是对周柔儿的一种侮辱。 娶和买是两码事儿。 他心爱的姑娘怎么能买呢？ 买回来的那就是下人是丫环。 “我只是权宜之计。” 白素素耸了耸肩膀，觉得这样干确实有点不厚道。 “我是怕你被周家赖上。” 又是同一个村子的，什么你家吃肉都不能少她一片，动不动就上门打秋风；周家的地没种也是你的活儿，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我要入伍啊，他们喊不动我。” 问题是，周柔儿在家啊。 习惯了周柔儿的付出，出嫁了家里没人干活她当然要喊闺女了。 就周柔儿那性子，还不就是一喊就去，怕她老娘骂人怕她老娘生气。 徐氏原本就和周大婶不对付，一想到未来的日子就是一地鸡毛。 这门亲……白素素一点儿都不看好。 “那怎么办？” 不娶她？ 不心甘啊。 长到十八岁就看中了这么一个周柔儿，眼睁睁的看着喜欢的姑娘娶不上，白素怀万分的懊恼。 “要娶也可以，我还有一个办法。” 白素素也是想着白素怀是一个不错的小子，平日里也帮衬着三房，而且又是跟着朱开元去混的人。 怎么着也得帮一把。 “素素姐，您快说，要怎么办？” “反正你娘和她娘都不对付，那就拉下脸来说，周家不是要钱吗？你可以给钱，但是要先说断后不乱，最后写下契约什么的。” 这是？ “就是人进了白家的门就是白家的人，不得帮周家做事儿；嫁出去的闺女孝敬她多少是多少，她不得摊派。” 别到时候这个儿子要娶亲那个儿子要生孩子让周柔儿给银子什么的，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了。 其实白素素还担心周柔儿是个任人揉捏的泥人，那才是一个麻烦事儿。 要她说，这样的女人真不能娶回来。 娶妻是娶贤。 白素怀咬着嘴唇想了半天。 “我还是要娶！” “如果周家像吸血虫一样的赖上她，那我就带着她离开，去别的地方生活。” 好家伙，可真是一个情深义重的! 白素素不由得同情起徐氏来。 都说娶了媳妇忘记了娘，这媳妇还没娶呢，就已经做好了带着媳妇儿远走高飞的打算。 白素素好话歹话都说尽了。 言尽于此，这就是白素怀自己的选择了。 至于借钱这档子事，白素素的意思是她可以借，但是需要徐氏和白德旺同意。 当着他们的面，自己借钱给他。 而不是说背着他们就借钱，回头娶回来的周柔儿立不起来惹上了周家这一摊子麻烦事儿，徐氏岂不是怪她多管闲事儿？ 白素素可不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白素怀跑回去找徐氏。 “你怎么就一根筋呢，天下女人那么多，你偏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徐氏听了气得心口都疼了。 “娘，儿子就想娶她，想着娶她儿子干什么都有干劲儿。” “娘，求求您，成全儿子吧，我先找素素姐借钱，您放心，我一定能还得上的，我会去挣功名的，给您挣诰命，让您当老太太。” 徐氏觉得儿子这饼画得太大了，她吃不下。 以后的事儿谁知道呢？ 后脑勺看得见摸不着，儿子是自己生的，徐氏不觉得他有多大的能耐。 但是，这个儿子一根筋却是没法改。 真是上辈子欠了她周家啊。 徐氏问白德旺怎么办？ “各人借的钱各人还，我们还要给小的攒彩礼钱，还有素梅要养……” 白德旺愁死了。 同样是养孩子，老三家的闺女不仅省心还能挣钱。 而自己家的，儿女都是债！ “爹，娘，您放心，我自己欠的自己还。” 只要爹松口就行，白素怀好激动，感觉就要能抱得美人归了。 刚说好，就见二丫来找自己了。 “二丫？” 和她好像没什么交情吧。 “素怀兄弟，我是受人所托问你两句话。” 受…… “柔儿是一个好姑娘，但是她遇上了爹娘……” “我知道。” “柔儿问你是不是真心想娶她，就算没有娘家她不嫌弃她？” 啥意思啊？ 那娘家要来干啥？ 不过，白素怀没明白周柔儿心里想的是什么。 “柔儿想要的爹娘撕破脸，以后就全心全意跟着你们白家过日子，但是，她还是有些顾忌的……” 一个没有娘家的女人以后要是被夫家嫌弃的话就没有活路了。 第318章 坚持要娶 “二丫，柔儿真是这样说的？” 徐氏在旁边听了都有些动容了。 这丫头…… “是的，婶子，柔儿哭得眼睛都肿了。”二丫很是同情柔儿。 自己嫁得不好说要和离的时候爹娘和兄嫂她们让自己心寒。 但最后知道自己受了委屈还是站在了自己这一边。 但是周柔儿的情况和自己完全不一样。 爹娘压根儿就没将她当成女儿看待。 从小到大是丫环，临到能嫁人了就是一棵摇钱树。 从没想过闺女嫁到男方能不能过好，受不受婆家喜欢，只想着捞一笔。 而且还是狮子大开口。 五十两银子都敢说出来。 “难为这孩子了，怎么就投胎到她家了呢？” 徐氏和周家婆娘是真正的不对付。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现在要结亲，心里别扭得厉害。 要依着她是绝对不想娶回来的。 但是，这丫头在娘家已经被排挤得这样狠了，以后嫁到别人家又怎么过日子呢？ 要是自己家……嗯，自己一定不会嫌弃她。 做家务带弟弟妹妹，针线活儿都是一把好手。 当媳妇完全是可以的。 性子也好，没什么脾气，更不是那种牙尖嘴利的货色。 这一点不像她爹娘，倒像她那个奶奶，徐氏倒是放心了不少。 “娘……” 白素怀一脸的恳求。 “罢了罢了，你自己求来的，以后有什么不好不要怪我了。” 徐氏道：“二丫，你让柔儿安心在家呆着，不要做什么事儿，素怀说要娶她就会娶她，让她不要着急更不要和她爹娘闹翻了。” 依着周家两口子的脾气，闹翻了说不定会吊起来打。 能少受些皮肉之苦也好。 “婶子，你们真是好人！” 二丫听说白家愿意接纳周柔儿，而且是准备娶她的时候都替小姐妹高兴。 她就说嘛，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 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了，所以才会让她遇上白家。 周柔儿听了二丫的话忍不住又哭起来了。 “这是好事啊，你怎么还哭啊？” “二丫，我就是觉得，我明明是爹娘亲生的，为什么她们没替我想一点啊；而白家，婶子她……” “说起来，白家的人都是讲理的，挺厚道的。” 二丫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别哭了，你快想想当新嫁娘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吧。” “我……”二丫又哭了。 能准备什么？ 就她爹娘的性子肯定是没嫁妆的。 “二丫姐，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你出嫁的时候还那么多嫁妆；你在邓家过得不好，爹娘和哥哥都愿意为你出头……” 二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能说什么？ 说是吗？ 那就是往周柔儿心口上戳刀啊。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周柔儿真的很惨。 想想，周家要收五十两银子却不给嫁妆，那白家会怎么想？ “所以，我其实是打算不要他们出那么多彩礼的。” 周柔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没准儿她娘还会变。 还会增加彩礼钱。 “不会吧？” 二丫都傻眼了。 天下还有这样的父母？ “你不了解他们，现在是我，以后还有意儿，她们都想要摇金银出来呢。” “柔儿……” 二丫看了一眼外面小声的问：“如果，以后你嫁到白家了，你爹娘让你拿钱……” “不可能。” 周柔儿几乎是吼出来了：“我没那么傻，我拿再多的钱都填不满她们的胃口的。我嫁到白家就一定好好过日子，再也不会受他们指使。” 现在喊往东不敢往西，喊干嘛就干嘛。 要不然就挨打。 周柔儿从小就习惯了他们的对自己粗暴的这些方法，为了少受皮肉之苦从来都不会反抗不会对着干。 但是，这一次为了自己的终生幸福，她决定拼了。 原意是想直接和家里闹扳，大不了她进庙子当姑子去。 如果白素怀不嫌弃她当孤女一样迎娶回去也是可以的。 白家要介意或者害怕周家上门闹，她也就不嫁了。 反正，要上几十两银子彩礼的媳妇上哪一家去都不会讨人喜欢。 又不是公主不是大户小姐，还这么高的彩礼。 “你明白就好” 二丫点了点头：“这样也不枉白素怀诚心诚意想娶你的一片心意。” 提到白素怀，周柔儿眼泪又出来了。 素情哥哥对她真好！ 就算亲生父母没将自己放在心上，素情哥哥对自己好就好了，她也是有人疼的。 此时的白素怀，在父母的见证向白素素借了五十两银子。 “娘……” “这银子我拿的着，喊上你沈大婶和村长去周家提亲。” 白素素考虑的问题很周全，徐氏决定要和周家婆娘好好扳扯扳扯，最好白纸黑字写得一清二楚的。 “想好了，五十两银子，一文不少。” 徐氏都懒得看她，真的，这哪像是说亲，根本不是卖女。 卖女儿也没这么贵。 “还有，嫁妆是没有的，你们不是着急着成亲吗，所以做准备嫁妆也来不及了。” 沈大婶…… “来不及准备不要紧啊，你准备用多少银子置办彩礼折现银陪嫁给柔儿也是可以的。” 徐氏气不过怼了她一句：“你放心，柔儿的嫁妆是柔儿的，我绝对不会动一文。我可不是那靠着娶媳妇嫁闺女就发财的人。” “你咋听不懂话呢，我说了，嫁妆是没有。” 周大婶冷哼道：“要娶就娶，不娶拉倒。” “娶，怎么不娶，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 当徐氏说成亲后就是白家的人，周家不能对周柔儿指手画脚的时候，周大婶又跳起来闹了。 “那是我闺女，是嫁到你白家不是卖给你们家。” 凭什么不让让她管，别说嫁就是老了死了也是她闺女，没法改变的。 “你这个嫁比卖贵了好几倍。”徐氏冷笑道：“你去打听打听，方圆几十里谁家娶媳妇要这么多彩礼，我花五十两银子可以买两三个丫头了，这笔账你比我心里更清楚吧？” 所以呢？ “同意就写婚书，不同意你们找下家。”徐氏硬气的说道：“我有五十两银子的彩礼娶什么样的儿媳妇娶不上？” 周柔儿的眼眶一红。 徐氏好想对她讲：我这是做戏呢，丫头，你别往心里记！ 第319章 牵进门 “这事成不成，你们给个话，别耽搁我时间。” 徐氏见周家婆娘盯着男人看。 男人坐在那里抽着叶子烟。 两口子眼里全是算计。 当然，别人也不是傻子。 五十两的彩礼确实是足够多了。 那啥，嫁出去的女不帮衬娘家也说得过去。 “我就当没这个闺女。” 狠狠心，同意。 周柔儿听到这话眼泪一下就流出来的。 所以，她这么多年的辛苦在爹娘眼里到底算什么？ 就像一头牲口一头牛，卖出去了就与她们没关系。 所以这些年养着她不过是因为没有找好买家。 徐氏看着柔儿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日子定在哪一天？” 徐氏淡淡的问。 “定什么日子，既然她要和家里撇清关系，你们付清了银子现在就将人带走。” 周柔儿在旁边泣不成声了。 “周大嫂。” 沈大婶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到底是你的孩子，女人嫁人一辈子就只有一次，没嫁妆也就算了，怎么着也得给翻一个吉时啊。” 这是打算让周柔儿挎一个小包袱就走人？ 当真是当买卖了。 “什么吉时不吉时的，都是假的，走走走，别碍着我的眼睛。” 周大嫂恼羞成怒。 对女儿怒目而视：“什么也不许带走，那些衣服鞋子都要给意儿穿的。” 周柔儿听到这话不哭了！ 很好，爹娘做得这么绝，也能断了她很多念想。 只是，不知道白家那边？ 徐氏对这个未来儿媳妇除了同情还是同情了。 将围腰里藏着的五十两银子放在了桌上，还有让白素素准备好的契约拍在了桌上，让周家两口子签字画押，往后不能缠着白家不得指使周柔儿干啥。 周家两口子签了还不算，还让村长和沈大婶做一个见证。 “周老大，不是我说你，这事儿，你们做得过头了。” 村长摇了摇头一声叹息还是做了见证。 沈大婶这个媒人当得……她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人贩子！ 付了钱签了字。 “走吧，孩子。” 徐氏看向周柔儿：“你放心，只要你和素怀好好过日子，我不会将你当外人。” “嗯。” 周柔儿看着徐氏向自己牵出的手，她的手小心的伸了出去。 多年后周柔儿都会想起这个场景，对子孙们说：当年，我是被你奶奶太奶奶牵回白家的。 此事暂且不提。 出了周家门，沈大婶都看不过去了。 有心想要骂周家两口子几句，又怕周柔儿面上过不去。 “白二嫂，你看这事儿？” “沈大嫂，你好人做到底，要不，让柔儿去你家和二丫住两日，我们翻了黄历择了吉日，该有的礼数还是有，不说八抬大轿也得有轿子抬进门。” 徐氏这会儿觉得周柔儿是个好孩子，身为女人，她想给这个儿媳应有的体面。 “婶子，不用麻烦，我不在乎这些的。” 倒是周柔儿喊住了徐氏：“做这些虚礼又要花费一笔银子，有那银子不如好好的过日子。” 徐氏和沈大嫂相视一眼。 多好的孩子啊，周家居然这么薄凉。 周柔儿哪有不想坐轿子的，实在是因为她身无分文光抬一个轿子又算怎么一回事儿？ 反正都是这样了，就不用浪费银子了。 “白二嫂，难得这孩子懂事。” “是啊，懂事得让人心疼。” 徐氏一声叹息，想当年，白素梅出嫁自己是千般对她好，结果女儿不争气。 这个儿媳却是…… 说起来，老天爷对自己也算是公平的。 在女儿身上花费的在儿媳身上得到了安慰。 不坐轿子就不坐吧。 徐氏将人带回了家。 直接将白素怀愣住了。 “臭小子，我将你媳妇儿给领回来了，你还愣着干嘛？” 不是，我不是要娶的吗？ 娘怎么就这么简单了，一只手拉着就进白家门了？ 看着周柔儿脸上的羞涩和委屈，白素怀也不傻瞬间就明白有些话是不能问的。 “让你爹翻一下黄历，看哪天日子干净，请了亲戚朋友来吃一顿。你们拜个天地就成亲。”徐氏转身对周柔儿道：“在此之前你和素梅住一屋行不行？” “柔儿听婶子安排。” 白素梅的事儿周柔儿是很清楚的。 现在知道她口不能言双腿不能走，就还是挺同情的。 徐氏将她带进屋里。 “素梅，这是柔儿，你认得的，从现在起就是素怀的媳妇儿。” 白素梅皱眉，没听说成亲啊，就变成媳妇儿了？ 怕不是一个好东西，眼里就流露出一种厌恶的神色来。 当徐氏看向她的时候，她又故作乖巧听话的模样。 周柔儿没有错过白素梅眼神的变化。 都说嫁人最怕的就是遇上一个拎不清的姑子。 看样子，白素梅也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不过，周柔儿不怕！ 她现在光棍得很，除了有一口气还是一个人外，什么都没有了。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哪还有空功夫去看有没有人嫌弃自己。 最要紧的是安顿下来，活下去。 白德旺翻了黄历书，看十八就是吉时。 “那要请哪些人？” “你娘家要不要请？” 白德旺问。 徐氏愣了一下直接摇头。 因为白素梅的关系让徐氏和娘家已经成仇了。 爹娘也过了，兄弟姐妹们都断了往来了。 想到搞成这样的原因是白素梅，徐氏心口都疼。 “那就我们白家自己一大家子。” “行，搞两桌就是，让大家来认一个亲。” 最高兴的莫过于白素怀，经历了这么多波折，总算可以抱着美人归了。 拜堂入洞房。 揭起红盖头的那一瞬间，白素怀看到了周柔儿晶莹的泪珠。 “柔儿，娘子。” “素怀哥，相公。” 两个小年轻脸上激动紧张和羞涩。 “我一定会对你好的，放心吧。” 白素怀温柔的说。 “我也会当好一个好妻子，绝对不会让你为难。” 周柔儿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发现白老太就是没有当一个好妻子的本事，所以才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艰难的。 那都是作的原因，不作就不会死。 反正，她现在就全当自己是一个孤女。 连回娘家这事儿她都不做了，爹娘没给她体面，她也不需要给爹娘面子了。 第320章 危机感 “我是真没料到，周柔儿的爹娘会这样。” 白家三房，二丫和白素枝说着悄悄话。 “说真的，我怕嫁人。” 白素枝觉得要不是阿姐说凡事都要一分为二的看，要多看好的一面，她是怎么也不想嫁人的。 “嫁人就是一次投胎。” 颇有经验的二丫苦笑道。 “幸好，我还能活过来，要不然还真是的又该去投胎了。” 能有今日，二丫特别感谢白家姐姐。 “你家里嫂嫂她们对你？” “挺好的，个个都巴结着我呢。” 二丫失笑。 家里的饭是两上嫂子和弟妹一起轮流煮。 她们都是聪明人，硬是用公中的东西来哄自己。 给蒸一碗蛋都是放在自己面前的。 “侄儿侄女眼巴巴的望着，你说我能吃得下去？” 还有爹娘在呢。 “你的身体确实该好好调养的。” 白素枝看向她：“阿姐说了，你是亏虚得多才没怀上的。将身体补起来以后肯定是能生孩子的。” “想生孩子之前，我得先找一个男人。” 二丫哈哈大笑起来：“我一个和离的，邓家又说我不能生，有这样的名声，谁还敢娶啊。” “你这就是妄自菲薄了，你现在当管事能挣银子呢，多少人都想娶回去当儿媳。” “那是因为她们看中的是我能挣银子而不是我这个人。” 多么的现实！ “我都想好了，这辈子，不嫁人了。” 与其嫁去受人约束，不如一个人过日子。 “等我挣钱了也去镇上买房子或者修一个院子，找一个婆子伺候。就像你们家一样过这种好日子。” 呵呵，想着就挺美的。 “你真不嫁啊。” 白素枝抿嘴笑道：“你要是不嫁人的话，估计有人会哭死。” 二丫一愣？ 啥意思啊？ “素枝，你说这话是啥意思？” 姐妹俩关系这么好，怎么能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呢，成心吊她的胃口。 “你当真不知道？” 白素枝看着这个傻大姐乐呵不已。 “石康在跟着我阿弟学识字。” 这个事儿她是知道的，就算是自己也在识字学算术呢。 听白家姐姐的意思是要将自己和石康都当成管事来培养，当然，她一定也不会让白家姐姐失望。 “石康那家伙你是知道的，从小就是一个不着调的。” “嗨，他呀，一人吃饱全家不挨饿。” 对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二丫头自然是十二分的了解。 “但是，你不知道吧，他现在很努力很上进，阿姐交代给他的事儿都能做得很好，不会的就想办法去学，阿姐说这是一个可塑之才。” 变化这么大？ 也对，长大了嘛，总会有变化的。 就像自己经历了生死劫难后也知道一切得靠自己。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别人还会巴结讨好你。 “他是因为有喜欢的人，想讨媳妇儿了。” 啊？ 噢，确实到了讨媳妇的年纪了。 “我说的是，他有喜欢的人了。” 白素枝捉狭的看向她。 二丫…… 他喜欢谁呀？ 真是一个反应迟钝的！ 白素枝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模样儿简直服气了。 “哎呀，素枝，你就别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他喜欢谁呀，我们村的吗？是哪一个？柔儿已经嫁给白素怀了；是兰花吗？不过，兰花她娘早就说了，就算送兰花去当姑子也不会将她嫁给石康的，说他是个孤儿也没家底，以后有什么事儿也没有给他撑腰。” “你怎么就不想想，这个人可能是你呢？” 白素枝服气了。 当真是别人的事儿诸葛亮自己的事儿猪一样。 轮着自己的时候，她就看不清楚了。 “素枝，你别拿我寻开心了。” 二丫一愣，然后脸都红了。 “我一个和离的人，又被邓家说没生养。” 她何尝不知道可能是自己呢？ 那混蛋还向自己表白过呢。 就是怕素枝知道特意东扯西扯的将话题扯远。 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绕过去。 这人……怎么能让白素枝知道呢？ “你一定是寻我开心的” 二丫深深的低下了头，想着那次在河边的事儿，脸红得不敢见人。 好家伙！ 白素枝看出来了，这人有事儿瞒着她。 “快说，快说，你们什么时候办好事。” 小姑娘两人就喜欢打打闹闹，白素枝惊讶的发现了这个秘密，原来石康那家伙动作快啊：“他向你表白了对不对？” “不是，没有。” 好啊，连我也瞒着？ “不是，素枝，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可能是寻我开心的。” 反正白素枝也不是外人，二丫红着脸就将当日的事儿说了。 “是不是因为他的话，所以才让你下定了决心和离的？” “你当我是啥呀。” 二丫哭笑不得：“你是觉得我找了下家才敢和离吗？其实和离的勇气是你给我的，你说得对，我死都不怕了还怕活着吗。只不过当时说和离家里人不同意，我心里烦躁才想去河边走走，他就以为我要跳河……” “啧啧，这小子情深义重啊，真是看不出来。” 白素枝很看好他们这一对。 “我就觉得他是逗我的，你想啊，真要喜欢我的话，为什么不赶在我嫁人之前说。” 现在都不是完璧之身了又怎么嫁他？ “那时候的他光棍一条，什么都没有拿什么上你家提亲？”白素枝倒是看得清楚明白：“他要是敢上门，绝对会被沈大婶打断腿。” “噗”的一声二丫笑出了声。 她能想象那场景。 “那现在他折腾，我娘就不嫌弃他了？” “他跟着我姐在作坊做事呢，能当管事的人，你娘还会反对？” 沈大婶又不是傻子。 知根知底还能挣银子，没爹没娘好拿捏得很。 更何况，二丫也是和离之身，两个瞬间就相配了。 这样的好女婿上哪儿寻去？ 沈大婶一定会同意的。 “他……” 不挑明就算了，一挑明，二丫心里就有了计较。 她想知道，石康什么时候上门求亲。 不是她恨嫁，而是因为石康身边现在有不少的大姑娘围着他转呢。 作坊里最不缺的人就是大姑娘！ 二丫瞬间有了危机感。 第321章 卖身娶妻 白素素怎么也没想到，石康会求到自己面前来。 “大姑娘，你买了我吧，不要五十两，就二十两银子就成，从此就是你的人了，我一定为您做牛做马，喊干嘛干嘛，一辈子对你忠心耿耿绝对不会背叛的。” “你先起来吧。” 白素素服气了。 明明是让这人读书的，怎么学没上哪天硬是给搞出了卖身为奴的戏码来？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能同意他娶二丫。 搞了半晌，卖身就是为了娶妻。 “大姑娘？” 之前叫白家姐姐，听作坊里的人都喊大姑娘，石康也跟着这样喊了。 他不知道白素素要不要同意。 “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君亲。” 没法子，白素素在这个时代还是将君主记挂上了的。 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要卖身为奴，你知道为奴是个什么情况吗？” 石康知道啊，就是绝对听从指挥。 “主家还有生杀予夺的权利，而且，你的子孙后代都是奴籍，你还卖吗？” 白素素这会儿觉得，买一个下人就像买了一只母鸡，不仅能下蛋，还能给孵出一个养鸡场来。 买了一个人，生下的孩子也是奴藉是家生子，这可真正是一本万利啊。 石康显然没知道还有这样子的说法。 他可以为奴，大有伸头挨一刀为子孙后代打下江山的英雄气概。 却不知道，奴藉是要连累子孙后代了。 “还卖吗？” 不卖了，打死都不卖了。 但是，他需要钱！ 白素怀娶周柔儿花了五十两银子，自己肯定是比不过他的，但是，娶媳妇共二十两银子应该还能行。 “那大姑娘，我……” 借钱这件事实在是开不了口啊。 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主要是，他无意中听到有人在打听二丫的情况，听她意思是想说媒。 已经失去过一次了，再失去他该碰豆腐死掉算了。 当然也知道自己的软肋在哪里，没钱啊，寸步难行。 扳着手指算，能帮他的也只有白素素。 “二十两银子是吧？我借你，就当是提前预支你的工钱。”白素素道“我也相信，你肯定是一个能填下大事的人，以后指不定一个月都不止赚二十两银子呢。” “谢谢您，大姑娘。” 石康一激动又想下跪了怎么办？ 稳住，男儿膝下有黄金呢，不能跪，但是忠心是一定要表的。 白素素对他的赌咒发誓不感兴趣。 或许古人信那些，但是她不相信啊。 上辈子自己又没做什么缺德事儿相反还做了不少好事，却英年早逝。 也对，那句话叫什么来着？ 好人命不长祸害千年在。 真正是应景儿。 看着石康发完誓，白素素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你虽然是一个人，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有，去托个媒人提亲吧。” “哎，好，谢谢大姑娘。” 石康激动得眼泪汪汪的。 不仅仅是因为要娶媳妇儿了，更因为白素素答应帮他。 从小就是孤儿都没感受到什么人情温暖，结果被白素素的帮助暖得一塌糊涂。 白家姐姐就是大好人啊。 简直像是观音菩萨下凡。 对，就是这样的。 长得好看，心还善，菩萨保佑她发大财大富大贵享不完的福。 白素素不知道借了二十两银子出去会积下这么大的功德。 这边，石康收好银子就出门找媒婆。 找谁好呢？ 专业的媒婆可贪了，吃了男方吃女方，两边都要给红娘钱。 正巧遇上了徐氏在撵鸡。 “白二婶。” 徐氏站住吓了一跳，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这么热情的招呼过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是打了什么主意？ 莫不是想偷我的鸡？ “白二婶，能请您帮一个忙吗？” “你说。”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这家伙脸上带着着急的神色，当真是有求于自己？ 这让徐氏都好奇了？ 不过她还是等他说，没打算去追问。 你越是不着急，小子越是急得慌。 “白二婶，我想请您帮我说一个媒。” 好家伙，孤儿也想寻找春天了啊？ 就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 “我看上二丫了。” 啥？ “白二婶，我知道您和沈大婶要好，您帮我去说合说合，回头我一定重谢您。” 别呀！ 和沈大婶好那是自己和她说得上话，关系还不错。 但是，给你做了媒她们之间的关系就得僵。 你是谁呀？ 谁不知道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将二丫嫁给你，沈大嫂怕是得疯掉。 二丫现在的身价可俏了，有好几户人家都上门提亲。 沈大嫂给自己说，之前那家人没挑好，这一次不能再让二丫跳坑了，得睁大眼睛好好选。 怎么选也轮不上你石康这个漏灯盏。 “白二婶，我实话给您说吧，我给大姑娘说了，以后都帮她干活当月钱，我以后能养家养二丫头”石康就知道没人会信自己，这就是身为孤儿的悲哀：“也请沈大婶放心，二丫跟了我绝对不会受半点委屈。” 徐氏不信。 石康说尽了好话。 “白二婶，求求您了，我就知道咱们村子里只有你最热心。” 高帽子都给戴上了！ 徐氏气笑了。 “臭小子，这样吧，你去问问看，要是没戏你也就死了这条心了。” “好。” 不过，要上门提亲可不能让白二婶空着手去。 “二婶，您等着。” 石康一溜烟的跑回去提了两包糕点。 “一包是送您的，一包是送沈大婶的。” 好小子，还学会来事了啊？ 连这样的礼节都有了。 说想当初自己请沈大婶说媒的时候还忘记了这些礼数呢。 “行，我就厚着脸皮去问问，看你有没有缘份。” 徐氏到沈家的时候，沈大嫂正坐在那里缝男人的衣服。 家里其他人的烂衣服都好解决，唯有男人的需要她自己动手。 “沈大嫂，忙呢？” “可不，这男人穿东西不顾惜，出门没多大功夫就给撕了这么大一口子。”沈大婶咬断线头子：“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坐了。” 转头看着她将手中的油布包放在桌上就纳闷了，这是送自己家的？ 第322章 女婿人选 “你咋这么客气呢，来就是了，你这是……”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给白素怀说媒虽然过程一言难尽好在也算是成了的。 徐氏还正儿八经的送了谢媒礼。 这平白无故的又送糕点来，沈大嫂就觉得是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了。 “这糕点可不是我送的。” 徐氏乐呵呵的说道：“糕点也不是白吃的，你吃人家糕点，人家想娶你闺女。” “二丫？”沈大嫂明白过来，这是要给二丫做媒。 “这几天来过不少的媒人？” “可不，算上你来了五个了。” 要说，沈大嫂内心也是极度忐忑不安的。 这些人都看上二丫啥了，她心里清楚得很。 越是人多越不敢轻易许诺。 但是吧，二丫到底不比黄花大闺女，真要回拒得多了，以后就会被说嘴，说她眼光高说她挑，怕是再也没人敢上门来求娶了。 这可真正是两难的事呀。 “白二嫂，我们两人之间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你就直说吧，哪家的小子，可靠不可靠？要是可靠，这事儿我就应下了。” 徐氏……一下就给整不会了！ 石康这人要靠吗？ 连她都不敢打包票。 “怎么了？” 看徐氏愣住了，沈大嫂哭笑不得：“都说媒婆能说会道，怎么到你这儿就卡壳了？你倒是说啊，你家的什么亲戚？” “不是。”徐氏不好意思的笑了：“我还真不是吃媒婆这碗饭的，那啥，这孩子你也认识，咱村里，你从小看到大的。” 谁呀？ 沈二婶好奇，一时半会儿没想起。 “石康。” 徐氏讪讪：“我也没想到他会找上我，求我来说媒。沈大嫂，我可说好了，我就是来说上一句，牵一个线，至于成不成的，你们考虑清楚。” “合着，你这个媒婆心里都没底？” 沈大嫂直接笑起来了：“看来，你果然不是吃这碗饭的人。” 笑归笑，女婿人选还是要认真考虑。 “这小子……” 怎么说呢？ 正常来讲都不会选这样的人当女婿。 “白二嫂，你来说说要是你选女婿会选他吗？” 徐氏一愣，还真是个考验啊。 要说以前的白素梅，她肯定不愿意嫁给石康。 但现在的白素梅，高攀不上啊。 “沈大嫂，咱俩也不是外人，要我说，这石康现在还是可以嫁的。” 嗯？ 沈女嫂看向徐氏。 无父无母三间破屋子，家里连一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说难听一点，说结婚，他睡的床多一个人上去估计得会垮，这样还能当女婿，图个啥？ “无父无母二丫也不会被说嘴呀，进门就能当家做主。” 关于做儿媳妇的种种，徐氏和沈大婶都有苦。 那些年，自己进白家门，小许氏和婆婆是姑侄俩，你一个外人根本就掺合不进去。 事儿有你做的，好事却没你的份。 后来来了一个肖清，婆婆的注意力转移了她才好过一些。 再后来分了家，也……反正，感觉那种苦只有自己清楚。 “这倒也是，还有吗？” 既然是分析，就一点一点的拿出来，看看适不适合嫁。 “嫁人吧，主要还是看男人的脾气好不好。” “那石康的脾气可没太好，从小就是个混的爱打架呢。” “但我听素怀说都是别人想欺负他，他当然要反抗了，又不是傻子。” 沈大婶点头。 都骑在头上了还不懂反抗，这不是老实，这叫蠢，叫懦弱。 一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男人你还指望着护住妻儿老小？ “再说说前程吧。”徐氏觉得自己这会儿像媒婆了，越分析越有嫁的价值：“他现在跟着素素做事呢，还跟着素念在识字，听素素的意思，要重用。” 听到重用两个字，沈大嫂的眼睛都亮了。 “素素说我二丫也能担大用的。” “所以说嘛，这倒是一门好亲事儿。你想，两人都在跟着素素做事儿，都能挣钱。现在困难一点不要紧，以后肯定能过好的。” 沈大嫂越听越觉得可行。 “就是他那个家里？” “要不，给他一个机会，先定亲，定下来后让他将房子修起来再说结婚的事儿。” 那……不行不行。 “让他先修房子，有房子才有家，有房子我才能安心的嫁二丫。” 徐氏自己也是当娘的人，当然知道沈大婶担心的有道理。 石康听说只要修了房子就能让娶，立即就找村长帮忙。 “你小子要修房子娶媳妇了？” 村长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家伙，一直以为是打光棍的命？ 谁家姑娘这么好心要拯救他了。 “村长爷爷，我告诉您吧，我要娶的是二丫。”石康说完这话还对他讲：“您不要告诉别人噢，我丈母娘会生气的。” 二丫？ 石康重重的点头。 “就是她。” 村长想起来了，这个二丫才和离了听说还不能生养。 嗯，倒也合适， 就是不知道没生养这小子娶她图个啥。 一时好心，问这媒是谁做的？是不是真心愿意娶，怕不怕以后有什么后遗症。 “村长爷爷，我从懂事起就想娶二丫，可是丈母娘早早的就将她嫁人了。现在和离一定是老天爷的安排，为了的就圆我的梦。哪有什么后遗症？没娶上我才会后悔终生。” 听这语气，是他上赶着去的。 也罢，娶了好，有女人管着和没女人管是两个概念，娶了媳妇村子里就少了一个单身汉。 村子里单身汉多了不安全，现在就有那么几个老货经常跑到作坊门口去蹭眼福。 怕影响作坊做工，村长还特意安排自己家的老婆子拿了大扫帚在那儿守着，见一个打一个。 想想，他也是贼不容易了。 既然这个小子要修房子娶媳妇，那就帮帮忙。 对了，那几个单身汉也没事儿可做，让他们去帮忙修房。 “你安排伙食不？” 石康想安排，可是她做不来饭。 “那你出银子，我让老婆子做饭。” “行，我给大奶奶开工钱。” “哟，小子，出息了，能挣钱了啊？” “那是必须的啊，不能挣就养不了妻儿。”石康不会说是借的，借的多没面子啊。 从今天起，他石康就是一个全新的模样。 第323章 谁掐的 村子里最大的新闻是石康修房要娶媳妇了。 至于媳妇的人选，不少人都在猜。 “那小子在作坊做工呢，没准儿是骗了人家作坊的姑娘。” “你当是那么好骗的，人石康在作坊可是一个管事，有眼睛的姑娘都会瞧上他的。” …… 这些话沈大婶听了心里倍儿舒坦。 对未来女婿的评价好坏掺半。 那些好的照单全收。 那些坏的……沈大婶当嫉妒了。 那天徐氏走了二丫在作坊回来自己就问她了。 没想到，这丫头羞羞答答的说是愿意。 都是过来人，沈大婶哪就看不出自己闺女也是动心的。 她就比较好奇了，是闺女先看中的那小子还是那小子看中的闺女呢？ 不管谁看中谁，以后日子过起来就是好事。 最重要的一点是，就在村子里，要是被欺负了自己也能及时给她撑腰再不会被逼着上吊了。 一想到这点，沈大婶就觉得这个女婿还行。 与村子里的热闹不同的是，白家小许氏和徐氏开始忐忑不安了。 素怀素成三天后出发去军营。 “真要去啊？” 徐氏看向素怀：“你舍得你媳妇儿？” 人是他借钱娶回来的，周柔儿真正是个好媳妇，不仅洗衣做饭，还给素梅洗漱，照顾她一日三餐。 看着这样的儿媳妇，徐氏心里暖得很。 “娘，正是因为我有这样的媳妇儿，所以我更要努力拼前程，娘，您放心，我和成哥都跟着姐夫学了不少的武功呢，我们不会有事儿的。” “可是……” 徐氏看了一眼儿子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好好的叹了一口气。 成亲才这么短的日子，她私下里暗示了周柔儿好几次，让她们抓紧办事，争取怀上一个孩子。 这臭小子一走就不知归期她想抱孙子不知等到猴年马月了。 “娘，你要照顾我媳妇儿，不要被人欺负了去。” “谁敢欺负我儿媳妇，老娘撕了她。” “娘，你是这个。”白素怀听了乐开怀，给老娘竖起了大拇指。 徐氏对周柔儿满意得很，能欺负儿媳妇就只有周家，但是，周家理亏有契约在先，量他们也没那个胆儿。 这天晚上，白素怀困了，媳妇儿却还在灯下给他做布鞋。。 “柔儿，睡了，别熬了，小心眼睛熬坏。” “没事儿，你先休息吧。时间太紧了布鞋我只给你六双，原想多做两件换洗衣服的都来不及了，还有，这两天忙一点，等你走了我想忙也无事可干。” 周柔儿在油灯下手上飞快的拉着麻绳，头都不回的回答。 “柔儿，我舍不得这么累。” 白素怀上前将她手中的鞋底和针抢了扔到桌上，在周柔儿的惊呼声中将人抱上了床。 “净胡说，这样就不累了？” 男人要干什么周柔儿岂能不清楚，红着脸娇嗔的说。 “你不用累，我来就行。” 看男人剥自己的衣服周柔儿羞得脸都能滴出血来了。 突然，白素怀不动了。 “咋了？” “这是怎么搞到的？” 昏暗的油灯下，白素怀依然看清楚了：媳妇白嫩的腰间有两块淤青的地方。 他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么用力。 亲她的时候都小心又小心，怎么会淤青？ “没，没什么……” 周柔儿试图拉下衣服去掩盖，脸上一阵慌乱。 “柔儿，你别动。让我看看，” 白素怀端过油灯仔细看了，不仅仅是淤青，甚至还有手指甲印。 “谁干的？” 娘的，他娇嫩的媳妇儿被人欺负了！ “你娘？” 这手段不是男人能干得出来的：“你回周家了？” 白素怀都气死了。 “她让你回去的？然后打你了？” “没有，不是，没事儿……” 周柔儿眼里包着泪花，但是极力否认。 “柔儿，你要心疼死我呀？”白素怀气得额头青筋暴起：“你是我心尖尖上的人，我都舍不得用力狠了，她凭什么要掐你打你，凭什么？” “不是，真的不是我娘。”周柔儿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自从那天她让我不能带一点东西离开后，我就再没进过周家门，我也怕她为难我，都没敢单独和她相处过。” 所以，这个伤是我娘搞的。 “我娘她打你了？” 白素怀简直不可置信，他娘当着自己说媳妇儿，媳妇儿，转头就掐得他媳妇儿流血？ 还不让说。 “没有，婆婆对我很好，比亲娘都好。” 不是你娘也不是我娘，那是…… “白素梅？” 白素怀那叫一个惊讶！ “是她，对不对？” 周柔儿哭得不能自抑了。 “我去找她。” “不要。”周柔儿一把拉住白素怀：“不要去，她够可怜了，我……我以后避着点她。” “柔儿，你是我妻子，不是我们家的丫头，你嫁过来帮着娘护理她，她不知道感恩就算了，凭什么还要打你。” 周柔儿也没想明白。 想着婆婆对自己好，见她给白素梅洗澡困难就去帮忙。 结果今天她趁着婆婆不在的时候就在自己腰间掐了一把。 自己还没回过神来，她又掐了，脸上还有得意的神色。 意思是你有本事你去告啊，我不怕你！ 当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个姑子怎么会是一个坏人呢？ 但是，她要是说出来谁会信她的，还会以为自己挑拨是非吧。 周家已经彻底的抛弃她了，素怀又要去入伍，婆家要是再站不稳脚她该何去何从？ 想到这些，周柔儿决定忍下来。 没想到，会被心细的白素怀发现。 “柔儿，以后你不要靠近她，别理她。” 这个人就是个疯子！ 好好的日子不过要跳河，跳河死了也就算了，搞成这鬼样子回来了，却还要欺负自己的媳妇儿。 不行，这口气，他忍不下去。 “素怀哥，你要上哪儿？” 周柔儿没注意，白素怀转身就走拉开房门出去。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趟。” 白素怀直接敲开了爹娘的门。 “你这臭小子，半夜不睡跑这屋里来干什么？” 白德旺好不容易哄得媳妇儿配合，被亲儿子打扰了恨不能给他两脚。 第324章 恨意 “素梅欺负你媳妇儿？” 徐氏皱眉，素梅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周柔儿进门没几天就容不下她？ 亏得她以为周柔儿是一个好的，结果人心隔肚皮啊，这枕边风吃得很有威力。 “娘，您不信柔儿？” 白素怀一看他娘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是鲁莽了。 一个是她亲生的一个是外面娶回来的，她当然愿意信自己的闺女。 “素梅脚不能动口不能言，全靠了我们伺候，你媳妇儿说要媳妇她洗漱，才几天功夫就说欺负，素梅是疯了才会欺负你媳妇儿！” 不想干就别干！ 一边讨好卖乖一边却玩阴的。 往一个废人身上泼脏水，亏得她想得出！ 自己眼瞎了才会相信她是一个值得同情的好姑娘！ 那五十两银子真是喂了狗。 还有素怀，娶了媳妇就变了一个人。 “娘，难道忘记了她素梅都干了些什么事儿吗？” 白素怀气得牙根痒痒，这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说吧，你想怎么样？” 徐氏看着儿子愤怒的脸倒也淡定下来了，什么姐弟情谊都是扯淡。 周柔儿让他舒坦了自然就向着媳妇儿，素梅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累赘了。 他巴不得扔出去吧。 “让白素梅嫁出去。” 果然，徐氏冷冷的看了儿子一眼。 “行，她不出去，我就分家。” “白素怀，你可真是一个好人啊！” 徐氏咬牙切齿。 “我就问你，素梅怎么就欺负你媳妇了？为什么要欺负她？” 一个依靠别人生存的废人了，周柔儿就这么容不下她？ “娘，反正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我媳妇儿腰上两块肉淤青，未必是她自己掐了来陷害白素梅的？” 肯定是啊！ “娘，我眼睛不瞎。” 白素怀气狠了：“你要不信，你自己明天看。” 说完转身就回了屋。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养的什么儿啊？” 徐氏看着一一声不吭的白德旺气得不轻：“一个个的，我上辈子欠了他们多少？” “你说说，她才进门几天啊就想办法挤兑素梅了，以后我们死了素梅可怎么办？” 徐氏想到这儿眼泪汪汪。 “你也别哭了。” 白德旺的火气变成了烦躁。 “你就这么笃定是她容不下素梅，而不是素梅真的欺负她？” 不会吧？ 这个周柔儿给这爷儿俩灌了什么迷魂汤？ “白素素没来告诉你之前，你我都想不到她会去勾引朱开元；没嫁到徐家之前，你我也不会想到她假死然后又变成这样子回来……” 徐氏瞪大了眼睛。 “你明天注意着看。” 徐氏…… 不相信，打死都敢信。 聪明的人怎么会得罪周柔儿。 她难道不知道吗，有一天父母老去之后她还得靠着两个弟媳活。 “她聪明的话，就不会干出那些事儿来。” 白德旺什么心情都没有了：“睡了，都是收债的！” 隔壁屋里，白素怀心疼死了媳妇儿。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想着娘不相信自家媳妇是无辜的他就一团火气。 “素怀哥，没事儿，我以后少靠近她就行了。” 自己也想通了，一个走路都走不动的废人还能欺负她，周柔儿啊周柔儿，你就是一个蠢的。 小夫妻俩最后卿卿我我折腾了半宿。 第二天一早，周柔儿依旧起床烧早饭。 “我来烧早饭，你去伺候素梅起床。” 徐氏进了灶房吩咐。 周柔儿拿着锅铲的手一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好。” 既然躲不掉那就避着点吧。 走到白素梅房间门口，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而入。 一股臭气扑面而来。 不用讲白素梅又拉在了床上了。 说真的，她很同情徐氏，一个几十岁的人了还当要养一个婴儿一般，经常需要给女儿换洗。 看徐氏累所以她主动来帮忙的。 可是，这个女人就是脑子有病，居然要掐她。 “姐，醒了啊，你等等，我给你打点水清洗。” 白素梅看着她一张淡定的脸很是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她们一个个娇美如花，有男人疼有男人爱，自己什么都没有。 当年，为什么嫁给朱开元的是白素素。 自己只是想和她同侍一夫，白素素也不让，还做得那么绝让娘给她找人家。 徐家那表哥，白素梅压根儿就没看上眼。 别以为十四岁什么都不懂，那男人就是个废物，自己躺在他身边都无动于衷。 当时就想要是跟着这个男人过一辈子的话不如杀了她。 在徐家，她不干活每天想的都是怎么样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徐家。 她经常趁人不备去码头上溜达，结果遇上了一条货船上的年轻男人。 男人的眼睛像鹰一样犀利，盯着自己的就像盯着猎物一般。 白素梅既兴奋又有些害怕。 一连几天都在那个时间段她都出现在那儿。 终于有一天，男人一把将她捞进了船里，狂疯的占有了她。 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让她迷恋。 她求着男人带她离开这个鬼地方。 于是，出现了跳河自尽的假象。 她不知道男人姓什名谁，也不知道他家住何方。 但是男人就是对她好，供她吃香喝辣买衣裳，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每一个女人图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吗？ 而且男人还带着她四处游玩儿。 有一段时间，男人早出晚归让她有些恐慌，唯恐丢下她跑了。 所以特意留了个心眼，想看他在干什么。 结果，一不小心看到了一张画像，那画像上的人白素梅觉得好熟悉，但是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的。 “你找死！” 男人突然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白素梅拼命的挣扎，在挣扎中男人放了掐着她脖子的手而是开始撕她的衣服。 “画像上的人，我认得。” 就在男人发泄够了后，白素梅突然想起来了，那是朱开元。 “他叫朱开元，住在临悬山，是个猎户！” 男人一把将她拎起来：“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白素梅恨朱开元，又再说了一遍。 “哈哈哈，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男人哈哈大笑：“终于让老子找着你了！” 第325章 出征 白素梅不知道男人找朱开元干什么。 但从这一天起，男人对她又好了。 问了许多关于朱开元的事儿，白素梅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男人说要赏她。 又给她买衣服买首饰，天天好吃的哄着她。 她以为自己过上了少奶奶一般的日子。 谁也没想到，一天夜里，有人来抓男人，连着她一起被抓了。 接下来就是受尽了各种酷刑，她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也没用。 那一段时间里她恨不能早点死掉。 结果，有人当着她的面说这个女人不能死，上面交代了要送她回家。 家？ 白素梅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想过家了。 从她决定跟着男人走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回那个家。 娘总说是为了自己好，白素梅想那不过是怕白素素，为了白素素好而已。 所以，她不想回去。 奈何这些都不由她做主。 最要命的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割了她的舌头挑断了她的脚筋。 从此以后，她白素梅就是一个废人。 她真的被送回了白家。 明明她还有治愈的机会，曾经号称最是疼爱她的爹娘为了素怀的亲事拒绝出银子给她治。 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就能夫妻恩爱双双共同生活，为什么一到自己这里什么都是错？ 她恨，她嫉妒。 每当看到周柔儿她就恨得发疯。 “身下你自己擦擦吧，我等会儿给你换一条床单。” 周柔儿打来水轻声说道：“我会给你洗干净的。” 白素梅看向她，就是不动手。 “你让我给你擦？”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真的很恶心好不好。 白素梅就是不动，脸上带着嘲讽。 “行，我给你擦。”周柔儿不想和一个废人计较：“但是，你不能像昨天那样掐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掐我，但是有一点我还是要告诉你：我不是泥人，泥人也有三分性子。之所以伺候你，是想让婆婆省省心，她都是五十岁的人了，还要伺候你；也是想让素怀哥放心，家和万事兴，我既然成了他的妻子，我就想让他后顾无忧，我可以照顾你，但不等同于任你欺负。” 白素梅冷哼。 “我不管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欠你，你也别想搓磨我。” 周柔儿上前去揭开她的被子，刚伸手准备去给她擦身子。 白素梅直接伸手就往她脸上抓。 周柔儿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 没注意身子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白素梅，你疯了不成！”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徐氏。 昨晚白德旺说了那一句话徐氏就一宿没睡。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今天早上让周柔儿来似乎白素梅就是为了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真正如白素怀所言：白素梅在欺负周柔儿。 “娘，我先出去了。” 周柔儿还是有些后怕的，她要是退慢一步脸就被抓花了。 同时又有些庆幸，白素梅的嘴脸终于被婆婆看见了。 从此以后，自己是不会再去伺候她了。 周柔儿心有余悸的走出去做早饭。 屋里，徐氏气得一脸铁青。 “谁欠你还是咋的？” 白素梅看向老娘的眼神带着恨意。 徐氏…… 痛心疾首啊！ “既然这个家你不想呆，那就不呆了吧。” 是时候做出决断了。 “宁平镇那边有一户人家要讨一个媳妇，为的是传宗接代，你虽然嘴巴不能说双脚不能动，但其他还是好的。”媒婆上门说亲的时候就图白素梅能生养，而且那家人保证不会虐待白素梅：“小伙子还不错，就是家太穷了，你去吧。” 白素梅瞪大了眼睛。 心里想的是：你们终于装不下去了。 装什么好爹娘好弟弟，还不是当我一样是累赘。 “素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想来是上辈子我欠你太多没还清债吧。” 儿女都是讨债的。 徐氏是深有这种感觉。 她心累了！ “我会给你几两银子的陪嫁，让田家修几间像样的屋子，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会来去看你一次，也提防田家人虐待你，你嫁过去吧。” 白素梅痛苦的闭上眼睛。 她这个包袱又被娘甩出去了啊。 白素怀听到消息说让白素梅出嫁的时候长长的舒了口气。 “娘，您做得很对。” “我这不是为了你们，是为了我自己。” 徐氏抹着眼泪：“素怀，你成亲还欠着素素的银子。” “娘，我自己还。”白素怀临出征前还是那句话，请他老娘一定要善待周柔儿。 周柔儿红着眼睛送别。 转身看到了同样抹眼泪的高氏。 妯娌俩努力的扯着嘴想笑，但是笑容真的比哭还难看。 此时，庄上，白素素也在和朱开元话别。 “娘子，你这是？” “这是我特意找人做的铠甲。” 从知道他要造反的那一时刻起白素素就知道自己留不住这个男人。 他随时可能会出征。 一直小心翼翼避免着这个话题，她将自己当成无知的寻常妇人。 但是，该准备的，一样都没落下。 单是铠甲就制了两套，从头顶连着衣服的。 脖子上也做了暗扣，一扣上就天衣无缝，头盔就像现代的防护服，只露出了眼睛和鼻孔。 这样的护身服就算是箭射过来也能躺避。 “娘子……” 朱开元万分不舍。 “我和孩子在家里等你消息。” 只要你不抛妻弃子！ 白素素自己也想去。 但是她知道如今的身份很贵重，她的命已经不是她的了。 是阿莲娘和朱开元的希望，是天下跟着先太子的人的明天。 她不容自己有半点闪失。 “娘子，等我。” 朱开元将人紧紧的抱在怀里：“最迟一年，我定然来接你入主盛京。” “好。” 天下大势所趋，朱开元这一去就是收拾战局摘胜利果实的。 但同时也很危险。 白素素并不是那种躲在身后的乌龟。 她想当一个刺猬，有足够的能力自保，能让男人放心的远征。 朱开元看着这样淡定的人内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他想宠自己的小娘子，小娘子还像以前那样胆小由着自己护着该多好啊。 可是，现在的白素素冷静的让他感觉好陌生！ 第326章 走出去 白素素送走了男人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身边的护卫又多了很多。 想想也知道，朱开元又对她加强了保护措施。 这个男人心里总是将自己放在第一位，这一点让她很暖心。 男人去打天下，女人就要做好后勤。 杏林堂重新开门，白素素决定再大量招医女。 不再是接生这类，而是各种护理，特别是对外伤包扎这一方面要加强训练，她要给朱开元提供一支医疗队。 在这个时代，女子本就不为人所看重。 而女子要活出精彩就得靠自己争气。 作坊让数百名女子能挣工钱了，让她们在家有了地位。 有些姑娘谈婆家的要求也相应高了。 当杏林堂招女医学徒的告示贴出后，就有许多女子来报名。 甚至作坊里的都有人来。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合当女医，你们当中，有谁敢杀鸡？” 这个问题问得真是稀奇！ 杀鸡和当女医还有什么联系？ “杀鸡都不敢的话，我也就不敢指望你们能见到血不晕不吐。” 这个？ 有些人就壮着胆子说不怕。 很好，不怕是吧，抬上来！ 梅儿和几个女医抬上来一条腿，血肉模糊相当可怕。 “啊……” 尖叫声中昏倒一片；有人跑到旁边呕吐，有些面色发白瑟瑟发抖，有些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最后，余下十多个面色如常的姑娘。 “你们不怕？” “我发现这不是人腿。” 白素素… 我这么辛苦的让人找来的马腿一下就被你们看出破绽，还真是不太好玩儿。 居然都不刺激。 “没错，不是人腿，但是，人腿有时候可能比这个更可怕，你们还要不要做女医？” 没有强大的心理素质白素素是不会收下来的。 之前吐的也好，脸色发白的也罢，都有坚强的想要留下来。 白素素也给她们机会。 反正，能战胜自己的人就是最厉害的。 明知道自己害怕还敢坦然面对，白素素就很欣慰。 纵然她是想要扶这些女子起来，自强自立自尊自爱，前提是她们要有这个本事愿意从内心改变。 就算是为了银子，那也要有足够的野心才能匹配得上。 梅儿受命将这些人又进行了一番考核。 说真的，要从中选出好苗子很难，因为她们没有一个人会认字。全都是从小白开始学。 让白素素没料到的是，周柔儿也来找她。 “大姑娘，你招的这些女医以后是不是要去前方打仗的？” 白素素就觉得，这个周柔儿太聪明了一些。 “大姑娘，我也想报名，你看行不行。” “你就不用叫我大姑娘了，我比你痴长两岁，叫我一声姐吧。” 看在素怀的份上就不要这么陌生了。 白素素喜欢上进的姑娘。 “姐，我想跟着你学医。” “给我一个理由。” 像她这种人已经嫁为人妇了，只要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就有饭吃。当然，也可以在作坊里做工凭双手挣点零花钱让自己的日子不再那么艰难。 “我想做点事儿，素怀哥他们上战场我什么都不做心就慌。” 学医女是为他们包扎处理伤口，周柔儿当然希望白素怀永远不要受伤，不要在那个地方相见。 但是，她就是想去，那个地方离素怀哥一定很近。 “你不怕血吗？” “不怕，我敢杀鸡。” 没什么怕的，那你无法依靠谁的时候你就只能靠自己，那个时候，你压根儿不知道怕是怎么一回事儿。 “二婶她们也同意？” “娘说由我决定。” 当徐氏听周柔儿说想去学医时候很惊讶，却又觉得这个儿媳妇很聪明，知道向白素素靠近。 徐氏和小许氏早已经被白素素收得服服贴贴的。 虽然不知道朱开元这个小猎户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但是知道绝对不是一个寻常的。 要不然，白素素就算再聪明也折腾不出一朵花来。 最为关键是，朱开元宠白素素。 就没见过哪一个男人这么粘媳妇儿。 要说，也是白素素长得好看。 小时候瘦不拉几的也没能遮住她的美貌。 嫁人了，被小猎户养得白白嫩嫩的。 当了娘后更是不得了，该凸的地方凸该翘的地方翘，就是女人看了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男人看女人美，那很正常；但是女人看女人美，那就是美得像神女下凡了。 这样美的白素素还不闲着，又是办作坊又是办女医培训班。 不管怎么样，儿媳要去就由着她。 高氏听说周柔儿要学后也找了小许氏。 小许氏自然是满口答应了。 总不能落到二房后面去。 抱大腿，大家都要积极。 就这样，白素素看着高氏和周柔儿跟着十多个小姑娘一起学医理。 与培养梅儿她们不同，上手就是包扎伤口。 先了红颜料图在手上，相互包扎。 看着包得像粽子似的手，高氏笑得不行。 “柔儿，我这样包药不会漏出来了吧？” “但是，你这样包肌肉会坏死。” 白素素服气了，伤口都透不了气血液也没法循环。 检查了一下，不是松松垮垮就是太紧了，一个都不合格。 是她这个当先生的没教好吗？ 白素素只好重新讲。 “记住了，这些是伤员，不是好人，包扎的时候要轻，你们自己想想，要是伤了手被狠狠的捏着会不会疼？” 白素素觉得要是给那些士兵们包扎伤口，要是不小心不准儿就会被一脚踢飞。 那些个上了战场见过血的男人，受了伤心里本就难受生气，还要被你弄疼了才能忍受才是怪事儿。 还有，到时候，这些个小姑娘给大佬粗包扎可能会遇上一些人嘴巴没个遮拦，这些事儿以后也要慢慢的教她们应对。 白素素真正是操碎了心。 正说着，就见白素枝也来了。 “阿姐，我也想学。” “你忙得过来吗？” 白素素不想白素枝学的，有自己罩着她和素叶以后的生活不会差的。 最差的就是一家上断头台，死不了就会活得很风光。 “嗯，我能行，我就是学一些简单的也好。” 白素枝不想将自己圈在内院，她想像阿姐一样干啥啥都像样！ 第327章 素枝感兴趣 女医培训白素素得亲力亲为。 毕竟梅儿她们学的不是同科系的。 包扎伤口是最基本的，简单粗暴的解决伤口裸露问题。 真正要学，还得从头开始。 比如，伤口消毒这一方面。 在这个朝代压根儿就没有消毒的概念。 当白素素给她们灌输有细菌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说她白白净净的手上有看不见的许许多多的虫子一样的东西，谁信？ 有虫子那还不将手给咬坏了，怎么还能好好的。 大姑娘一定是骗人的！ “知道为什么很多人受了伤流了血，看似伤口不大没什么问题，慢慢的伤口发脓发炎发臭，最后甚至死了呢？” 好像有。 “我大伯的脚被牛踩破了然后没多久就发脓发臭，最后发高热死的。” 一个叫苗儿的姑娘大着胆子问：“师父照您这么说，我大伯是被细菌咬死的吗？” “你大伯是不是受伤后没几天就浑身没力气，头痛，舌根发硬，吞咽不便甚至头颅转不动，还恶心乏力，肌肉抽搐？” 太对了，师父简直像是神仙一样猜得完全正确。 苗儿可以肯定的是师父没见过大伯受伤的情况，因为大伯都死了五年了。 那么，大伯就是细菌害死的了？ “也算是，他先是受了伤，但是因为伤口没有处理好受了污染，被一种叫破伤风梭菌入侵感染了，就会出现全身中毒症状。”白素素道：“这个病也就叫破伤风。” 好恐怖！ 看不见也会让人死。 “并不是受伤后就一定会患上破伤风，但是如果是由钉子或针迁成的穿刺伤，烫伤伤，挤压伤会为这个病毒提供厌氧环境，大大增加风险，当这些物体残留在体内没有防时取出来更危险……” 也是难为白素素了，要给一群什么都不懂的学徒讲这么详细。 “今天讲了这么多，就是对我们医护人员提出一个要求：注意消毒。” 不仅伤员的伤口要消毒，医护人员接触伤口的手也要消毒。 如果没有消毒就很可能会感染死亡的。 白素素为了这个问题也是请教了肖大夫杨大夫他们，然后也查了一些医书。 发现不是他们没有做，而是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也做得不错了。 “怎么消毒呢，一种是熏蒸。” 白素素自己做过多次实验，熏蒸就是燃烧药品或水浸加热药品所产生的气体进行空间消毒。 所用的药材也多，有雄黄、雌黄、丹砂等十六味，很是费钱费功夫。 她计划着搞点药材做成类似蚊香之类的，到时候直接点燃就能消毒，不过目前没找到可以合作的伙伴，全靠她一个人搞不转。 肖大夫杨大夫说的另一种方法是抹涂。 “师父，端午抹雄黄是不是也是在消毒？” 白素素一愣。 这个民间传说是防蛇防瘟疫，现在想来应该也是消毒的一种。 她还记得过端午节的时候白老爷子端了雄黄水给白德祥和素念的脑门心、太阳穴，手掌心脚掌心都抹上，老太爷说抹上就不会踩着脏东西。 白素素能记得的是看电视，说是避邪的。 还能让白娘子现原形！ 想到这里，白素素自己就笑了，想她现在的白家和白娘子五百年前没准儿是一家人。 “师父？” 师父这一笑百媚生，倾国又倾城，师父好美！ 不得不说，教的走神了，学的也跟着坐了飞机。 “咳，我们继续。”白素素回过神来：“说起端午节，大家该知道端午佩戴香囊的事吧？” 对啊，有这么个风俗。 “那么，我们香囊里都装了什么？” “是陈艾” “我家还要装薄荷。” “阿姐，你给我们的香囊里装了金银花，广霍香、苏叶、苍术、细辛……” “对，素枝说的这个香囊我是给家里人都配有的，能清热解毒，芳香解表，避秽，这也是防细菌病毒的一种方式” 白素素对白素枝的记忆和好学多问很满意。 此时的白素枝，认真的在纸上写着白素素说的要点。 这就是能识字的好处！ 都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就靠着一个脑子能记多少东西。 让白素素没料到的是，白素枝对香囊很感兴趣。 追着问阿姐。 “回头我给你详细讲讲。” 在这儿没法再说了，说了她们也记不住，不如实操好一些。 回到家里，白素枝就找上门了。 “配香囊也是需要很大学问的。” 既然想学，白素素就给她慢慢的讲。 单是午端的香囊也很有讲究，不同体质的人配戴的香囊也不同。 “有一款清香型的，这是一种保健香囊。” “姐，您给我说说要装些什么？” “艾叶、石菖蒲，紫苏叶，佩兰、薄荷。” 经常佩戴有祛邪避秽度香化湿的作用。 白素枝认真的学认真的记，时不时的还提出问题，然后提出要识草药。 这一招她当时在杏林堂的时候就被肖大夫调教过。 认草药识药理那绝对是一项繁杂的任务。 白素素觉得白素枝对香囊感兴趣的话，也不定要全记下来。 “先学可以制作香囊的药材，有时候学习精确一些更好。” 杂而全并不一定适合，主要是半路出家的她会很累。 有目的的系统去学，学以致用挺好的。 而且，白素素想到了白素枝可以发展的方向了。 不甘于圈在内院当一个家庭主妇，想干点事业也成，就学香囊制作啊也能开作坊挣钱。 那啥血淋淋的包扎伤口的事儿真不适合白素枝。 “我听阿姐的。” 白素枝对这个还真是感兴趣。 还有一点，制作香囊会用女红，而阿莲娘的女红又是数一数二的，医理是阿姐教，女红有娘教，都不用另外找师傅。 于是，白素素就罗列了一长串的药材，并且安排人去采购回来。 “人与人是不同的，千人千方，制作香囊你也可以注意这方面的情况。” 有什么功效并不是任何人都适用。 还是要根据情况来决定。 比如之前那个方子制作的香囊就适用于大部分人，包括儿童和孕妇。 正说着就看到了阿莲娘来了，听到白素素这话她就皱眉。 好吧，白素素忘记了，香囊这玩意儿在深宫内院就是个是非载体。 什么怀不上孩子、孩子流产什么的，都是香囊惹的祸。 第328章 慢慢教导 看到阿莲娘脸色变了，白素素知道她一定是想到了宫斗。 白素素虽然没经历过那些场合，但是电视看得多啊。 而且是扩大了n倍的效果，什么有一点麝香就要流产之内的。 其实麝香还真是背了锅。 想必阿莲娘在闺房的时候就没少被教书这些个东西吧。 听到白素素这么说，阿莲娘的脸色才缓和。 其实，要说阿莲娘压根儿不用这么紧张。 深宫内院的她一时半会儿不会去那个地方。 就算要去，孩子都这么大了，未必还怕被算计？ 不对，朱开元不是说好就只有自己一个吗，他还敢让谁大肚子谁来算计她？ “娘，没事儿的，您别忘记了，我就是学医的。” 想要算计她，也得要有点本事啊。 阿莲娘听到这话脸色缓和了不少。 见白素枝在做，就皱眉。 “娘，二妹喜欢做这些，让她学学也好。” “是啊，娘，阿姐说香囊有很多作用，我要学。” 白素枝当然不知道阿莲娘是会说话的。 这会儿哄着她：“娘，您快去休息吧，您身体不好，要是在这儿坐久了爹又要着急了。” 反正，家里爹最紧张娘。 要白素枝说真正要嫁人的话她的要求也不高，就像爹娘这样恩爱就好。 至于荣华富贵，有自然是好，没有也不强求。 她可以像阿姐一样学着开作坊挣钱补贴家用。 阿莲娘见状也就没多说什么了，转身进了内屋。 “阿姐，你给阿弟和祥叔的香囊说是能预防着凉?” 白素枝是一个好学的好学徒。 没有娘的打扰又开始问起来了。 “是的，金银花，白芷、广藿香、薄荷、苏叶、苍术、细辛，将它们打成粉，装入香囊中能清解毒芳香解表，避秽，易着凉的人就很适合。” 也是因为之前白素念着凉了，结果第二天白德祥也中招了。 不用说是传染了。 小孩子身体抵抗力不好就容易过了病气，煎药给他们喝还得软硬兼施。 白素素就想着给制一个香囊挂着呗，反正也不费劲儿。 “那您给娘床头上挂的那个香囊香气和阿弟的不一样。” “娘床头的香囊装的是苍术艾叶石菖蒲白豆寇广藿香丁香佩兰.” “有什么用？” “芳香化浊，祛湿避秽。” 之前阿莲娘常年躺在床上湿气很重，容易受寒湿邪气重，所以特意给挂了两个在床头。 没想到白素枝还这么细心，能闻出不一样的味道来。 说起，白素枝的嗅觉真的很灵敏。 闻过的味道清楚的辩出是否相同。 为了考验她，白素素将自己腰间的香囊取下来让她闻。 “看看你能闻出几种味来。” “有白芷、艾叶、老姜、小茴香、丁香……” 其他的就说不上来了。 “不错，你能说出这么几样就很不错了。” 这个香囊里白素素还加了肉桂、细辛和砂仁。 “我不是一直都有体寒的毛病吗，这些药材温阳散寒，理气化浊避秽。对经常有虚寒性胃疼、腹疼、腹泻、痛经，畏寒的人适用。” 也适合一些出外水土不服的人佩戴。 朱开元临行之前白素素就给他做了几个放在行囊里，让他隔一段时间就换上。 “阿姐，你好厉害啊。” 白素枝眼里全是崇拜的星星。 “阿姐以前也是什么都不懂，不是在杏林堂跟着肖大夫学了那么多年吗？” 白素素心里想说的是千万别迷恋姐，姐只是一个传说。 上下两辈子也就这么点本事拿得出手了。 当然，上辈子她对这些还没有深入的研究。 都是在这里闲得蛋疼才有精力和时间来搞。 有些东西会上瘾，比如做这个香囊，有那么一段时间全身心的投入了，搞得肖大夫都怕她。 主要是能做香囊的药材锐减得厉害。 给白素枝说了半个时辰之后，白素素起身去看阿莲娘。 也不知道哪儿不对，阿莲娘自昏睡醒来后就是真正的不能说话了。 说起来也真的挺郁闷的哈。 以前为了活命装哑巴。 现在好不容易寻着了机会可以“突然”哑疾好了说话了，但却真正说不出话了。 不过在阿莲娘眼里倒也无所谓，似乎很淡定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开元现在情况如何？” 阿莲娘在桌上沾着水写着。 “娘，他那边的战报都不给我说。” 白素素觉得自己还是被回避的那一个。 “不过应该是没事儿的。” 阿莲娘瞪了她一眼。 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女儿。 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没点数吗？ 还有心思在这里谈医术玩香囊。 “娘，那些个大道理大事件什么的我不懂。” 白素素决定装懵：“以后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现在我无事可做，就做点自己擅长的好了，这样也能打发时间，不担心他，也不用焦虑得睡不着。” 说到睡不着，白素素给阿莲娘把了一下脉。 看来，她也是受朱开元的事儿影响了。 “娘，我让二妹给您做一个安神的香囊吧。” 真是难为她了。 “您其实也不用担心着急上火，最坏的时期已经过了，你大可以静待好消息。” 阿莲娘一声叹息。 白素素才不管呢。 她去找了白素枝。 “安神的？” “对，我给娘把了脉，看她睡眠好像不太好。” 不是好像，而是真的。 “那要一些什么药材？” “合欢花、玫瑰花、薰衣草、石菖蒲、牡丹皮。” 这些具有解郁安神化浊避秽的功效。 白素枝点了点头。 “当然，香囊只是起一个辅助作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个体也会有差异，而且有些人甚至并不合适佩戴。” 白素素又给她说了一下药物比例的问题，并不是千篇一律的，可以适当的调整。 “给小孩子佩戴的要注意，这个是不能内服的，可千万别被他们扯坏了吃掉了。” “阿姐，不会的，缝得这么严实呢。除非拿刀子去戳。” 那可不一定，要知道几岁的小孩子破坏力差强，没准儿就真的动了剪刀什么的，哪怕你缝得再漂亮也等于零，分分钟变成残骸！ 第329章 生蛇 白素素认真的教，白素枝学得也很快。 这一天，白德山看着两个女儿说草药站在那里半晌没吭声。 “爹，您有什么事儿？” 她们这个爹眼睛一般都是长在阿莲娘身上的，很少关注儿女。 这是什么意思？ “素素，我……” 有事找阿姐? 白素枝看向老爹吞吞吐吐很是疑惑。 “我腰上长了疮……” 有点不好意思给女儿讲。 “爹，我不仅是你女儿，也是大夫呢。” 白素素哭笑不得，腰上长疮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白素素立即让他坐下自己给看看。 白德山很不好意思，红着脸掀起衣服。 他是真的觉得难为情。 “爹，你什么时候长的？” 白素枝也看到了，心疼极了：“您怎么不早说？” 腰上差不多有一半都是红红的疮，还有些起水泡样了。 “长了三四天了，最初的时候也没在意，就是觉得越长越多……” 乡下人，长点疮疮泡泡的从来不会在意。 蚊虫叮咬也是常事儿。 “素素，你看是不是虱子咬的？” “爹，您和娘的那个房间比我们的都干净，怎么可能长虱子。”白素素忍不住想笑。 真的，阿莲娘很注意卫生，简直达到了有洁癖的程度。 白德山舍不得阿莲娘辛苦，所有的活儿都自己揽着做。 不是在洗衣物就是在洗衣物的路上，这么讲究了怎么可能长虱子？ 白素素看了他后背又看了前胸，大片大片的，也是初发时没有在意。 “疼吗？” “疼！” 估计着，不疼她都不找自己了。 “不是虱子咬的，是不是别的虫子？” “不是虫子咬的，是疮，就是乡下喊的“生蛇”、“蛇缠腰。”一般都长在脖子或肚子上。” “原来是这个东西！” 白德旺听说过：“说是缠满腰身就得死，以前村里有一个老人得过，从左边发一直长到右边，两边长到肚脐眼处的时候死掉的。” 白素素想说那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当然，这话她也不敢讲。 “病了就早点找大夫，千万不要拖延时间耽搁治疗。”白素素最后只好这样说。 “那我这个能治吗？” 白德山瞬间有点惊恐。 他不想死啊。 阿莲睡了三年才醒来不久，三个女儿漂亮乖巧，儿子……嗯，虽然以前不太喜欢，目前来看也是一个可爱的。 家里也不再像以前那样穷了，有吃有喝自己简直可以当老君翁，美好的人生才开始就要死了，岂不是很吃亏。 “当然能治，没什么大不了的。” 白素素安慰他：“别担心，我发吃醋找点草药回来。” “阿姐，我和你一起去。” “阿姐，我也去。” 白素叶发现只有自己无所事事。 上课的时候还好，下课了谁都不和她玩。 阿姐忙得团团转要教学徒还要带小孩；二姐也钻研自己的香囊；小四下学后就跟着武师傅练武，只是自己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 “行，都去吧。” 白素素已经很久没有亲自下地找草药了。 拿了一把镰刀提了一个提篼带着两个妹妹去小河沟边找草药。 “素素，你们这是干啥去？” 徐氏看见姐妹仨一块儿出门很是好奇？ “找点草药。” “你要什么草药，我去给你们找，山上蚊子不少。”徐氏想起白素梅夫家带来的信连忙问。 “杠板归。” 杠板归是什么？ 徐氏没听说过。 “有些人又叫它犁头草。” 徐氏还是不知道。 “二婶，没关系，我自己去找。” “我陪你们一起，去看看。”徐氏连忙道：“就不知道咱们这儿有没有。” “有，我之前看见过的。” 严格说来，满山遍野都是，只不过没用上也就没在意。 徐氏惊讶了，满山遍野的什么草药。 她跟着白素素一起到河沟边。 白素素看了边走边看。 “你给我说说它长什么样？” “叶子是三角形的尖尖的，茎上有毛刺，果子是蓝色的小圆形的，像蜻蜓头一样” “你不就是说的蜻蜓头吗？” 白素素一愣，或许各地的名字叫法不同。 “又叫猫爪刺，这东西可讨厌了，到处都长有，手一抓满手都是刺，疼得很呢。” 徐氏说完才觉得不对：“素素，你说这是药？” “对啊，草药的一种，清热解毒，利水消肿和止咳，用于水肿湿症等。” 徐氏对白素素张口就来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同样是女儿，老三家的就是这么优秀！ 自己家那个……回头还要请素素去看看。 “素素，你找这个有什么用？” “你爹生了蛇疮，用它来给敷药。” 老三生蛇了？ 猫爪刺也能治？ “可以的，先试试，不行再换别的。” 反正这是最便宜最方便的一种。 但是，你想要找的时候就找不到了，不找满山遍野都是。 “对了，我知道哪儿有了。” 徐氏道：“你们仨快回去，我去给你找，有多少找多少。” “哪儿有？” “坟坝那边，那些坟头上到处都有。” 白素素…… “你们别去了，我去找。” “多谢二婶。” 白素素还真是不想去那种地方，她自己就是阿飘过来的，所以心里还是有点怂。 赶紧的带着两个妹妹回家。 前脚回去，后脚徐氏就给割了一大提篼回来。 “多得很，我还真不知道有这用途。” “嗯，现在知道了也不晚，回头谁要是生了这疮你就给他们讲，简单有效。” 徐氏虚心听取要怎么用。 “摘了叶子捣成泥糊，敷在疱疹上就可以了。” 白素素摘叶子，白素枝就搬了捣药的对窝来，白素叶抢着捣。 “这里还有不少，素枝，你去洗干净煮点水给爹喝。” “能吃吗？” 徐氏很担心。 “可以的。”白素素道：“要是不放心不敢吃，就用来外洗也行，洗了后再将糊糊敷上。” 那边白素叶捣出来了，白素素就进屋给老爹敷上。 “爹，什么感觉？” “敷上去有一点清凉的感觉，挺舒服的。” “那就好。” 只要没有异常情况，明天估计就能消不少。 “真是想不到，这猫爪刺还有这样的效果。” 第330章 信服 “如果皮肉割伤用这个揉出汁涂在伤口上，或敷下也有很好的效果，伤疤也容易收口长合。” “明白了。” 徐氏对白素素信服极了。 你说说，谁不认识猫爪刺啊。 人人厌恶的家伙。 谁又曾想到，这东西能治病。 她决定了，明天还要来看看问问老三的情况。 刚走到大门口一拍脑门。 “瞧我这记性。”徐氏转身道：“素素，我找你有点事儿。” “二婶，您说？” 现在的白素素对小许氏也好徐氏也罢，从来不用防备了。 聪明的人都不会和她作对，更不会对她用什么手段。 傻子还和她对着干。 白老太之所以能现在就是和她对着干的下场。 “是这样的，素梅男人来找我，说素梅最近吃东西都在呕吐。”徐氏担心道：“我寻思着是不是怀上了，但是她又说不上话来，我想请你去帮她把一个脉。” 白素梅怀上了？ 白素素知道白素梅嫁人是很惊讶的。 原以为徐氏会一直将她养在家里。 没想到周柔儿进门不到十天白素梅就嫁人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她也没打听过，不感兴趣。 但是高氏无意中和周柔儿说上两句的时候她脸上有些尴尬。 要说，这妯娌里还真是同命相连。 不仅新婚不久男人就入伍走了，连家里的姑子都一样奇葩。 私下里也打听过了，都是得罪过白素素的。 所以妯娌里基本不提及她们。 “是啊，我就寻思着，要是能怀上也好，生下一男半女后半辈子也有个依靠。”徐氏一说起这个闺女心里就堵得慌。 真正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早些年自己眼皮子浅，一心和小许氏较劲儿，将一个闺女也算是富养了。 白素英调了白素素的亲事进了宁家当少奶奶，她就想靠着也谋一门好亲事儿。 结果白素素却是歪打正着过上了好日子，没成想素梅给想歪了。 匆匆忙忙将素梅嫁了人断了她的念想。 谁知道她会跳海。 死了也就死了吧。 那时候泪水都哭干了。 结果，人又活着回来了。 不能走路不能说话，就像一个活祖宗一样供着。 就当是她上辈子欠下的债造多了孽这辈子才遇上这么倒霉的事儿。 供一辈子吧，以后自己两口子走了让素怀兄弟俩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照顾一下，给她一口饭别饿死冻死就行了。 徐氏做梦也没想到，白素梅自己都是一个废人了还有胆子作妖，欺负周柔儿。 素怀又不是吃素的，当下就让她做出决定，分家还是让她出嫁。 分家能解决什么问题呢？ 这个没长脑子的闺女得罪了周柔儿，以后的日子肯定没法过。 与其靠着素怀不如靠自己的儿女吧。 所以，徐氏迅速的给找了一户人家嫁了。 那一家人穷，给点银子给他们，也说了如果不亏待素梅，每年娘家再送二两银子过去。 讨个媳妇能生崽还有二两银子的进账，自然是欢喜得不得了。 伺候一个人一年有二两银子，比喂几头猪崽强。 还能传宗接代不是，所以就很用心的照顾着白素梅。 徐氏悄悄的打听过，也特意直接上门去突击检查，好在每一次都看到白素梅穿得干干净净的，身上没什么异味，可见他家还是遵守了诺言的。 前两天得到消息说素梅病了，经常呕吐，徐氏一听就觉得可能是有喜了。 “二婶，不是我不去给她看。”白素素想着她做下的事儿害得村子里那些人无辜丧命是一点儿也不想原谅她：“你先去看看吧，你说让我给她看诊，看她接受不接受。” 徐氏一愣。 “就像当年的白素英一样，我救下的她未必会感激，相反还视我为敌。” 白素素不想当烂好人。 “不会的不会的。”徐氏尴尬的用钻地洞。 白素梅一听到白素素名字就很激动，这倒是真的。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上去呢。 万一她不同意岂不是让白素素很没面子。 “那我先去看看。” “对，你去看看吧，如果有需要就找镇上的杨大夫，那大夫年纪虽然大了点，但是医术是真的好。”白素素压根儿不想去和白素梅见面。 她说过自己没有堂姐堂妹缘。 你当她们是亲人，她们在背后捅你的刀呢。 白素素不是金刚不坏之躯，她怀着阿吉阿祥在山洞里过的苦日子记忆犹新。 这些都是拜白素梅所赐。 一个卖了她的人，她不可能会看诊。 徐氏红着脸告辞。 回到家就将亲闺女骂得狗血淋头的。 “你说说，她要是一个聪明的，和素素打好关系，怎么着也不至于像今日。”徐氏越想越气：“你不知道吧，沈家二丫都当了素素作坊里的管事了。还有那个石康也是……” 白素素提拔的都是外人。 “行了行了，你知道咱们是没那本事，你闺女自己不要脸，也不要怪别人不给脸。”白德旺也心烦：“你以后也长长脑子，不要用白素梅的事去烦她。” 白素英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呢。 被当众除族了，现在在婆家过得日子并不好。 婆家人一想想进白素素的作坊，但是不好意思，作坊的门专门为她们而关。 就是左邻右舍都能进作坊做工挣零花钱，但是她们就进不去。 都是因为白素英造的孽。 可想而知，有什么好果子给她吃。 “行，我知道了。” 徐氏一声叹息：“好在，柔儿是个聪明的。” 知道抱这么个大腿。 “是啊，素情媳妇儿聪明，我看当初那五十两银子值。” “你还说值，周家前几天在村子里骂娘呢，说她辛辛苦苦生下来的没享到福，吃的时候在娘家，挣钱了就在婆家，早知道有今日，还不如直接溺死了事儿。” “那个婆娘就是喂不饱的狗。” 白德旺冷哼一声：“说起来，这件事还是素素的主意，和她白纸黑字签协议，干得挺漂亮的。” 要不然啊，自己家怕是没有清净日子过了。 “也要柔儿自己拎得清。” 第331章 长级 周柔儿学医回来，徐氏就说了她明天要去看一下白素梅，估计着要后天才能回来。 “娘，您去吧，没关系家里有我呢。” “我就想你明天也要学习，家里你爹是个笨的连饭都不会煮。” 怕她走了，男人和小儿子就得饿肚子。 “明天我们休息一天。”周柔儿笑道：“素素说人的脑子不是什么机器，是需要休息的，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学习。” “这样啊。” 徐氏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儿媳。 心道年轻真好！ 要是自己当年年轻的时候也有这样的机会，会不会也去学？ 问过自己内心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到时候肯定会想：不用学了，学了也没用；哪有那时间去学啊，天天要洗衣做饭喂猪还要带孩子……是了，素梅比柔儿后嫁半个月，她都有动静了，儿媳妇…… 周柔儿就不明白自己怎么又惹上婆婆了。 婆婆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心里有几分忐忑。 婆婆到底不是亲娘，也不敢问她。 错，就算是亲娘，也不敢问，亲娘骂起人来更没个数。 第二天，徐氏就去了看白素梅了。 “亲家来了。” 白素梅的婆婆比徐氏年长，看起来更是苍花。 这都是因为穷给闹的。 没娶白素梅之前，他们家穷得简直都快揭不开锅了。 别人家都没挖野菜，他家还要靠挖野菜充饥。 听媒人说有这么一个女人要嫁，娘家还补贴银子后就觉得太适合自己家了。 她给儿子灌输的想法就是：伺候一个女人总比去替人做工的强。 而且，这个女人伺候好了还能给自家生儿育女，这是一份美差。 儿子一想，也对。 所以，母女俩以过个瘫子媳妇儿好得很。 有什么好的都紧着她吃。媳妇儿娘家人就高兴，娘家人高兴每年就有银子。 这种你好我好的事儿不干是傻子。 “亲家，听说素梅病了？” “可不，我这几天寻思着不对劲儿。” 素梅婆婆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亲家，你来，我给你说” 两个女人站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 “亲家，真是巧了，我也是这样想的。听你这么一说啊，上个月没换洗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是啊，亲家，我想肯定是有了。”素梅婆婆双手合十：“老天爷保佑我们家总算有后了。” 看她虔诚的样子，再看白素梅养得白胖胖的，徐氏也就放心不少。 “素梅，听说你不舒服，你看，娘要不让素素跑一趟来给你看诊。” “……” 白素梅正端着水呢，一下就将碗摔到了地上，脸色苍白。 “素梅？” 白素梅瑟瑟发抖。 “好了好了，素梅，你不想让她来是不是？不让她来娘就不喊，你别生气，你现在还怀着孩子呢。” 白素梅下意识的就用双手摸着小腹，不可置信的看向她娘。 “是的，素梅，我和你婆婆都觉得，你这是怀上了。” 白素梅的眼里有震惊，随即又是一种欣喜。 她白素梅也能生孩子了！ “你看这样好不好，娘去镇上请杨大夫来给你瞧瞧？” 白素梅点头。 她也想知道是不是真的怀上了。 徐氏就说要去镇上请大夫。 “亲家，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辛苦了让你女婿跑。” 对啊，让女婿跑去请杨大夫。 结果，杨大夫不出诊。 最后请了高大夫。 “恭喜恭喜，这是有两个月的身孕了。” 果真怀孕了，徐氏那叫一个高兴，付了诊费让女婿将人送回去。 “素梅怀上孩子了，以后吃食上……” “亲家，你放心，我和我儿子都知道呢，一定要让她吃好的，养得好好的生一个大胖小子。” “不是，亲家，我想说的是，这吃食上，也不能太好了。” 什么意思？ 徐氏莫不是说的反话吧？ 谁家媳妇儿怀上了不是要吃好东西。 “亲家啊，我家有一个白素素你是知道吧？” 当然知道，那个叫白娘子的会剖腹取子的女人，还很能挣钱。 “通过她我也学到了一些东西，这女人怀孩子，并不是一定要吃得越好才好，而是要看情况。孩子要是长得不好可以吃得多吃得好；要是孩子长得太大了，那就一定要注意不要吃好了。” 为什么？ “怕孩子生出来有难度，到时候母体也会受损。” 更严重的她就不说了。 素梅婆婆一下就懂了。 “我家素梅情况更不一样，她脚不能动，怀上身子也只能坐着，整日里吃了不动孩子要是长得太大，生产的时候那就是一个难关了。” 不是还可以剖腹取子吗？ “我听说了，那也是万不得已要用的法子，而且，还要花十两银子。”徐氏怕她不知道这事儿有多严重，直接问道：“你们家有十两银子付诊费吗？” 当然没有。 真正是吓人啊，十两银子，上哪儿偷去？ “所以，你们一定要注意，素梅不能吃太多的补的。” “我原想着鸡蛋每天给她吃两个的。” “每天吃一个就行。” 徐氏是知道阿莲生小四受的那个罪。 她可不敢保证这个女婿有老三那样的耐心。 三年如一日的伺候没有半句怨言，这样的男人世间少见。 为了女儿的命能多留几年，徐氏也是各方面都考虑周全了。 交代叮嘱，最后才回了家。 回到家里的时候，就见白德旺和小二子在吃饭，周柔儿不在。 “嫂子说不舒服，煮好饭就去睡了。” “柔儿，你咋了？” 徐氏还是很关心儿媳妇。 素怀那臭小子临走之前可是千交代万叮嘱一定要照顾好他媳妇儿。 “娘，没什么就是觉得浑身没力气，想睡觉。” 感觉没睡醒一样！ 这症状已经有好几天了，做事儿乏力。 她都怀疑是不是自己没福气，在白家来不像在周家那样什么都要忙就要生病了。 “那你睡吧。” 徐氏转身的瞬间眼前一亮：“难道是有了。” “柔儿柔儿，你先别睡了，咱们去请素素把一下脉。” 白素素看着这婆媳俩一个激动一个糊涂就好笑。 “是的，二婶，恭喜你要升级了。” 第332章 请求 周柔儿怀孕了，唐氏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她比柔儿还早一点成亲呢。 同样男人入伍去了，她这次没怀上就不知道猴年马月能当娘了。 夜里，眼泪都浸湿了枕头。 第二天起来，双眼红肿。 “这是怎么了？” 小许氏觉得自己没有虐待过儿媳啊，怎么就肿成这样了。 “娘，没事儿，我昨晚做梦了。” 这是最好的解释了！ 听说儿媳做噩梦哭成这样，小许氏心里一个咯噔，她不敢问是什么梦。 她怕是有关素成的，提都不敢提。 高氏这一天没去学医。 到下午的时候又后悔了，她不能这样子。 白素素说过，这支学医的队伍很可能会上战场，不是打仗是去给伤员包扎医治。 所以，她必须学好，她要去。 当然，她不希望在那里遇见白素成，至少，离素成更近！ 高氏这样想着心里就有了决定。 她一定要好好学，学精，以后成为这个小队的队长。 白素素在教导的时候发现，高氏不仅学医包扎快，学识字写字也快，还跟着自己识药。 心里就想，她以前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看她在干什么，怎么干。 谁规定了高氏以后就不能成为一个有本事的外科大夫呢。 一个有心学，一个有就心教。 毫不夸张的说，白素素是倾囊相授了。 再说徐氏这边，一直关注着老三身上的那个疮。 “素枝，你爹的腰？” “腰？” “不是，就是生的那个蛇疮。” “二婶，早好了呀。”白素枝笑道：“还多亏您帮忙采的那个猫抓刺，敷药第二天就消红肿了，一连换了三天药就好了。” “还真有效。” “真的有。” 徐氏记下了，再之后见谁都说别看这个东西贱到底都长有，也别嫌弃，人家其实也是一个好东西，能治疮呢。 听说是白素素说的，白德山还试过，村里人都信服了。 是的，现在村里人对白素素简直是比村长还尊敬。 石康修好了房子，风风光光的娶了二丫，夫妻俩都在白素素的作坊里做管事，这让大家伙儿羡慕惨了。 都是聪明人，看得多自然也清楚，抱大腿一定要找粗的抱。 这些年跟着白素素都能吃香喝辣，唱反调的日子都不好过。 就如白家那个老太太。 白素素没管别人怎么说。 上辈子她就看得很清楚，一个人能控制的东西就是自己的想法行为观点态度习惯等等，而别人说什么干什么想什么都与自己无关。 能改变自己的人是神，总想去改变别人的人是神经病。 她可以带领着有改变欲望的人同行。 但不能强迫人家改变。 比如，在学医过程中，有一个叫方红的女子学到三个月就说不来了。 “我爹娘说学这个没用，还不如在作坊里做工。” 白素素心疼的是她浪费了自己一个名额。 什么都是你爹娘说，那你爹娘又见过什么。 “我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出去了就不能再回来。” 不能当她这儿是客栈，想走就走，想来就来，那是不可能的。 方红咬着牙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走。 因为爹娘说了让她去作坊做工，挣的钱以后给她做嫁妆。 女人不就是为了嫁人的时候有一份体面吗？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白素素转头看其他人。 “还有想离开的吗？现在给你们一次机会。” 她觉得当初进来的门槛是不是低了。 她应该给签个卖身契，这样也能有个约束。 好在，这些人没有再退出的。 “柔儿，你还行吗？” 没有要退出的，但是有白素素担心的。 都开始显怀了，每天还来学，而且都是血腥的场面，白素素觉得她心里足够强大。 “没事儿，我可以的，学这个又不累。” 不累，但是场面挺可怕呀。 要说，白素素觉得白家娶的媳妇儿还真是不赖。 人才引进很出色啊。 小许氏就不说了，就白德旺那样的人居然娶一个徐氏；而白德山简直三年有幸捡回来了一个太子妃。 如果知道阿莲娘的身份，不知道他会不会吓死？ 当然，这个身份估计着永远不会为外人知道的。 就算有朝一日自己入主皇宫了，阿莲娘的选择也会是和白德山长相厮守。 毕竟，她的身份不允许她下嫁的，更何况是一个农夫。 而下一辈的高氏和周柔儿都是心性坚强的女子。 娶妻娶贤，白家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儿不兴旺都说不过去。 对了，还有一个王氏。 白素素当年纯粹就是想给白老太太添堵，随意这么一个骚操作，哪知道还能给老太爷晚年带来幸福。 一个人的日子好不好从他脸上的神色就看得出来了。 老爷子是真的心情愉快。 王氏不仅性子好，手巧，而且也是一个理家的好手。 还特别的会教导孩子，用现代人的话说，就是特别有素质的那种。 白素素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后就觉得：有没有教养真不看高低贵贱，还是要看家风家教。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王氏的妹妹也在作坊做工。 人没有半点表现出优秀感，老老实实的上工，和其他大姑娘小媳妇一样没有享受半分的特殊待遇。 这要是换作别的人家肯定就会作虎作威了。 这样的王家人让白素素觉得省心不少。 没那么多糟心事儿，老爷子也就轻省。 要说最轻省的是小儿子的教导上。 小小年纪就教得特别有礼貌。 而且，王氏自己也在学识字写字，还特意带上儿子一起学。 白素素想觉得人家这是不输在起跑线上啊。 听说王氏还在打听小四的启蒙先生，看样子，是想跟着小四一起上学堂。 果然，这一天白素素在镇上的作坊检查完账册后，王氏就红着脸说了她的请求。 “大姑娘，我想让阿祥去上学堂，断不能像我一样成睁眼瞎，您放心，先生的束修我都准备好了。” “他是我们的幺叔，既然你有这个想法我自然是成全的，也不用束修了，就和小四一起拜师学吧，先生那里我给说说。” “多谢大姑娘了。” 王氏激动不已。 第333章 嫌弃 “要我说，阿祥还小呢，哪就这么着急的上堂了？” 大约是年纪大了又是最小的幺儿子，老爷子很舍不得他离开。 因为小四在白家三房上学堂，白德祥要去学就得回去。 习惯了在镇上过日子的老爷子是不想愿意再回到村子里来的。 别看村子里的人当面恭维他，背地里说什么都有。 他越发不想和这些人打交道了。 再一个，回到村子里就想起了老婆子。 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不见就不想，这是一种回避。 “太爷，妾听说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都是三岁启蒙的。” 王氏急了：“太爷，阿详也快三岁了！” “行行行，你说了算。” 老爷子哪禁得住王氏的哀求。 白素素看着这样就好笑。 都说严父慈母，到这一对老夫少妻面前却是掉了个头。 老爷子变成慈父王氏成严母了。 不得不说，王氏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很强。 最后，白素素说了先生分文武，每七天休沐一天，休沐的时候可以接回镇上。 老太爷这才放心一些。 小四听说自己要来一个同窗是自己的小叔一点儿也不愉快！ 先生最是讲礼义规矩，这要是一个同龄的玩伴儿还好，大家都能和平友好相处。 问题是，这是幺叔，一个比自己小一岁多的幺叔，怎么想着都头疼。 坐要长辈先入座，吃东西也得长辈先动手。 在学堂的话就是先生先动手了再是幺叔最后才是自己，这可真正是吃了辈份低的亏！ “不准欺负他，知道不？” 对小四，白素枝是很头疼的。 特别的好动！ 连先生都说这孩子不好约束，坐在凳子上不一会儿就扭来扭去的，就好像屁股上长疮一样。 他甚至说自己身上长虫子了，不动就不舒服。 白素素倒是能理解，这是一个剖腹产的小孩子。 没有经过产道的挤压，nrt是不容易闭合的，多动就是最明显的症状。 所以白素素给找了武师傅，让护院们都教他武功。 结果，这些护院还说四公子是习武的料子，骨格特别合适。 得，想让他坐下来好好读书是不可能的估计着从武还是一条路。 白德祥来学堂第三天，白素素特意找到先生了解了解。 “这个孩子不错。” 先生很是满意“小小年纪坐得住，而且注意力集中，记性也不错……” 白素素酸了。 你说自家阿弟是先生教的正主，要不是看在存厚的报酬的份上估计着早就甩手走人了。压根儿就没得到过一次表扬；结果一个旁读生却得到了先生的赞扬，最关键的是，人家年纪这么小！ 小四啊，真正是……让白素素一言难尽。 “阿姐，不要小幺叔来我家上学堂了。” 这一天，小四下课特别的委屈，一下就扑进了白素素的怀里。 啧啧，吃醋了！ 都不知道受了多大的打击。 先生是当着他的面表扬了白德祥吗？ 总共才两个学生，表扬一个没表扬另一个心灵脆弱的当然受不住。 “为什么？” 白素素不动声色的套他内心的想法。 该引导的还是要引导，不能让他长歪了。 “他不爱卫生，他打喷嚏在我的书上了。” 白素素…… 确定不是找的理由？ “阿姐，他老打喷嚏，可讨厌了，我受不了了。” 嗯？ 这一点，不用置疑，大约是遗传，又或者是受自己影响。 白家三房的人都特别的爱卫生。 自从能用上仆人后，吃饭的时候大多时候是下人布菜。 白素素发现一个好处，就是有现代人合使用公筷的感觉。 想想。白德祥真的要是喷嚏口水都溅在他的书上了能忍受才是怪事儿。 “行了行了，他那是着凉了，回头好了就不会这样了。” “不是，阿姐，他不是，他是故意的。天天打，我看着就恶心。” 白素素…… 从她专业的眼光看，估计不是感冒而是鼻炎了。 白素素决定亲自看看。 “阿嚏。” 刚走到学堂外，就听见这声音。 一连好几声。 正好，先生也说下课了。 “先生好。” “大姑娘这是？” “我来看看幺叔，说是有点着凉。” “对对对，这孩子总打喷嚏。” 有点影响他发挥啊。 讲课正讲得津津有味，结果下面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他都被吓过好几次了。 看那孩子自己又羞愧又难受。 他都想告诉白素素给煎点药治治。 “幺叔，你过来，我问问你。” “好，阿嚏！” 结果人刚走到白素素面前就送了一个大的见面礼。 旁边看着的小四满脸的嫌弃。 他有理由连阿姐一起嫌弃上。 “先戴上这个。” 白素素心里确实有点膈应了。 主要是搞了满脸口水。 赶紧的将自己带来的一个口罩给他罩上。 “你这样有多久了？有没有鼻子发痒的症状？” “我回来上学就这样，痒，就觉得鼻子喉咽这些，还有眼睛，脸上都痒。” 白德祥也郁闷啊，娘交代了来上学堂一定要认真上。 可是，自己一到白家就这里不舒服那里不爽，一天喷嚏连天打扰先生讲课，也让小四这个侄子嫌弃自己得很。 “有没有流鼻涕？” “没有。” “我看看你鼻子。” “阿姐……” 远远站着的小四简直嫌弃死了，阿姐居然还要看他鼻子。 “幺叔这个不是着凉了，应该是生病了。” 什么？ 生病了？ 白德祥一下就紧张了。 不在娘身边，生病了怎么办？ “这个不严重，也不会过给别人的，应该就是过敏性的鼻炎。” “那我会死吗？” 瞧将孩子吓得！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想到这个问题了呢？ “人吃五谷生百病，生一些小病也正常，小毛病要治好了就行，不会危及生命。” 白德祥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白素素看他那样都想笑了：真正是人小鬼大，想法这么多，压根儿就不像一个小孩子。 只不过，这种鼻炎过程长，甚至会常年反复发作。 “大姑娘，娘说您是很厉害的大夫，请您给我开药好吗？你放心，我不怕苦的。” 第334章 教子 小小年纪，懂事得让人心疼。 白素素完全有理由相信先生说这个孩子是个可塑之才的言论了。 “放心，肯定能治。” 白素素真想摸摸他的头。 事实上也真这样干了。 原来有一个比自己小很多的小叔叔也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随便摸他的头。 白素素自己乐呵了。 倒是将旁边看着的两个小孩愣住了。 “阿姐，他什么时候才能好？” 小四特想说好了才让他来上学堂。 “这个要调理。” 时间还真说不好。 “这样吧，以后每天都戴着这个口罩上学堂，你一个人在你屋子里时候可以摘下来。” “好。” 白德祥脸都红了。 “对了，我教你一个保健操，闲着的时候你可以做做，每天做一到两次。” 白素素就让他用手指缓慢揉按迎香穴、鼻通穴、印堂穴，最后再搓擦鼻翼。 “你这样坚持对鼻周穴位进行按摩可以改善鼻腔局部及附近的血液循环，能有效的改善性鼻炎的症状。” “大姑娘，可不可以老奴给公子按摩？” 伺候白德祥的婆子问。 “可以，但是，他太小了容易受损出现流鼻血的现象，他自己按力道不大。要是你给他按的话一定要注意不能用力过猛，会损伤的。” “老奴晓得。” “那还请大姑娘给公子开药，老奴煎了给伺候公子喝。” “行，我会开药的。” 白素素知道，过敏性鼻炎主要是由于肺脾肾虚，卫外不固或肺经伏热才会让邪气有可乘之机。 这要根据白德祥的体质、病情针对性用药，缓解症状并调理体质，从而达到少发病不发病的效果。 不是像剪刀剪断的一样一下就能好。 婆子自然是感激不已。 不用说，王氏一定是用手段让这婆子尽心尽力的伺候白德祥的。 这一点，白素素觉得王氏比白老太强上很多倍。 一个六十多岁了人都没有一个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看得明白，这还真是各人的造化了。 下学的时候，小四又跑来找白素素。 “阿姐，笑死我了。” “你又怎么了？” 这个小四太猴了些，这性子不像白德山啊！ 更不像娘，怎么看都有点像白老太。 啧啧，千万要调教好了，可不能长成了祸害。 “那个幺叔戴上那个东西，就像牛戴上牛笼一样。” 白素素瞪了他一眼。 “阿姐，还别说，他这样我就放心了。” 只要口水不沾到他书上心里就行了。 抛开这一点，有一个人陪他上学堂也没这么孤单。 先生的火力也不用注意在他一人身上。 嗯，对的，除了先生要表扬幺叔多一点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说自己了。 大约先生也是找着了精神的寄托。 “你行了啊，人家这是病。” 我就嫌弃！ 小四偏着头问：“你还有意见不成？” 白素素将他的头扳正。 “你这性子噢，以后不好好收敛怎么成。” 怎么看怎么都有一种纨绔的潜质。 “又在干什么？怎么没去温习功课？” 冷不丁的，白德山走出来皱眉轻声问。 “爹，我这就去温习功课了，阿姐，我走了。” 白素素…… 原来这小子最怕的还是爹。 不过，爹真的有这么可怕吗？ 有没有搞错啊？ 这么温和的一个老爹，小四居然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 “素素。” “爹，您说。” 白素素一脸的好奇看向她老子。 “素素，我知道你和素枝素叶都心疼他，宠他，但是，不能因为他是我们三房最小的孩子就这样被娇惯了，会被宠坏的。” 白素素觉得老爹说得很对！ “我们家现在的生活也好起来了，从小到大他就没吃过苦受过罪，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儿。” 白素素…… “由俭入奢易，由奢由俭难。”白德山叹息一声：“我是一个没多大本事的人，也没想过这辈子要有多大的出息，就守着你娘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就成。” 女婿和女儿干的事儿他多多少少有些耳闻。 本着不懂不瞎问的想法他从不掺言。 “你和素枝素叶到底是嫁出去的闺女，各人都有一个家要照应，以后的白家三房还要靠小四支撑。不能让他从小养成了好吃懒惰的性子，更不能养成大少爷的坏习惯。” 白德山的想法很简单。 自己两口子老了后，小四不能靠着姐姐姐夫过日子。 “他必须得自己立起来，能成事儿，所以，从小就要对他要求严格些，你们不要太宠他了。” “爹，您说得很有道理。” 白素素突然间就觉得，老爹这是要富养闺女穷养儿的节奏。 “现在还小，过两年大一点了我会带他下地你们也不能阻止。” 明明是农户家的孩子，可不能五谷不分四体不钦。 “好，爹，您教导出来的孩子肯定是懂事的。” 就不知道阿莲娘同不同意你的教育方式。 白素素表示很期待。 再说白德祥休沐这天回到镇上，将王氏想惨了，抱着儿子问他习不习惯。 她其实好想去看看，又怕打扰他上学。 更怕白素素误会，说自己不放心为何还要让孩子去。 所以，强忍着思念硬是没去。 “娘，儿子让您担心了。” “儿啊，你好好的娘就不担心了。” “娘，儿子很好。三房的哥哥嫂嫂和几个姑娘还有小四都对儿子好。” 小小年纪当然懂看眼色。 谁好谁不好一目了然。 大房二房的人看他的眼神是带着奇怪的神色的。 他尽力避让着。 “对了，娘，儿子请大姑娘看过病，您回头给她交药钱补上。” “你病了？” 王氏心疼极了：“哪里不舒服了？” “娘，别担心，现在好很多了。其实也不是不舒服，就是鼻子痒老打喷嚏，大姑娘说什么过敏性鼻炎让儿子按摩，也给开了药。” “这样啊。” 往年这个时节阿祥也打喷嚏，还真没想过是病。 “娘记下了，你以后也一定要感谢大姑娘。” 虽然是他的侄女，但是，毫不夸张的说，要不是大姑娘就没有阿祥这个孩子的存在。 王氏从小就给儿子灌输要懂得感恩。 第335章 棉服 男人在前方打江山，白素素就尽力做好后勤补给。 肖大夫走后有一个叫赵均的管事与她联系。 “夫人，您那个叫松花蛋的还有没有？” 有，当然有。 不仅她的庄子上的鸭蛋做成了松花蛋，她还发动庄上的人出去收购鸭蛋回来加工。 大批量的包出来后存放上二十天就由赵均的人带走。 一直不愁销量，最主要的是它可存放的时间也长。 “有多少我带多少走。” 白素素还是没忍住问前方战事如何。 “一切都在顺利进行中。” 其实，现在是遇上上最难啃的骨头。 朱开元这家伙可真正是狠心，说让她不要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消息，每隔一段时间送回来的就只有四个字：平安，想你。 咳连他儿子闺女提都不提。 君问归期未有期，只能不停的送补给。 “这个松花蛋特别好使。” 不用担心会坏，也不用担心不收存放，一人发上三五个急行都没问题。 夏天吃了心里还凉爽得很。 “伙夫做稀饭的时候还可以切些下去，要是有瘦肉的话煮出来更好吃。” “多谢夫人” 赵均带走了数万个松花蛋，服装也带走了一些。 “二丫，接下来我们要做冬季的服装了。” “是棉衣吗？” 棉衣要做，白素素更想做羽绒服轻薄保暖，这个不急，她先实验。 “棉衣做起来要繁琐些。” “工钱加两倍，但是我也有要求。” 按常规来说，成人一件棉衣里加一斤半的棉花就是最厚实了，再厚穿上就没法动。 棉衣有一个毛病，遇水就会板结，穿久一点就会成团。 白素素要求所有的棉衣都做可脱卸。 “也就是一件棉衣实际上做成两件？” 可以这么理解。 白素素带着二丫和王氏做示范。 “腰身再过两圈线。” 白素素觉得这样的话棉花就不会跑成团。 在她的指导下，一件可脱卸的棉衣做出来了。 “这样一件当成两件穿，天气不那么冷的时候就穿外套，冷了加上棉胎的，而且，洗的时候也方便。” “对啊，以前的棉衣是不能洗。” 一穿就是好几年，破破烂烂臭哄哄的都舍不得扔掉。 “大姑娘，我可以给太爷阿祥他们做这样的吗？” “当然可以。” 自己也没申请专利，再说她都是盗版的。 “多谢大姑娘，这样真是太方便了。” “就按这个标准做吧。” 白素素对王氏和二丫的本事很放心。 自己就回到庄上开始钻研羽绒服了。 “冬梅，之前我让你在庄上收集的鸡毛鸭毛鹅毛在哪里。” “主子，在后院。” 后院堆放了不少。 要说，现在的庄子才真的是幸福庄园，寻常百姓不仅能吃得上饭，还能吃得上肉，逢年过节的时候也舍得杀点公鸡公鸭来吃。 白素素之前就给冬梅交代让她给庄户们说将毛留下来。 后院一个角落里，几个筐子里全是毛。 “这是鸡毛，这是鸭毛，鹅毛，都单独放的。” 不过，主子要用来干嘛？ 其实，白素素看着这一堆的毛也很头疼。 羽绒服确实挺暖和的。 但是要怎么搞是个大问题。 搞不好就得臭就得生虫。 “这样吧，先将粗的放一边，细绒绒给我理出来。” 鸭子换毛的时候都是筒筒毛。 绒毛打理起来很麻烦，但却是做羽绒服的好材料。 最后三大堆里理出来的细绒毛不足两斤，弥补珍贵！ 冬梅的女红也不错，白素素就拿了朱开元的尺码让她做。 余下的毛白素素想着一个笨办法：让人直接用剪刀剪，硬的那些羽毛骨就不要。 经过几个妇人两天的劳作，剪出来六斤细毛。 “摸着倒是柔软。” 王氏看着白素素送来的材料很是奇怪：“这是什么？” 当有知道是鸡毛鸭毛鹅毛的时候很是惊讶。 “这个代替棉花制衣服，不用多，一件衣服里用上半斤就合适了。” 但是，这个并没有棉花那么柔顺，打个喷嚏都得满天飞，而且，它并不能像棉花一样铺平，而是像做口袋一样的一点点的装进去。 “好蓬松啊。” 摸着冬梅做好的衣服二丫好奇的问：“这个真的能保暖。” “你试试。” 拿一件棉衣过来，一只手伸进棉衣里，一只手伸进羽绒服里。 “真的，好暖和了。” 二丫惊喜的说：“棉花这只手还没感觉，这只就暖和了。” 当然是真的。 白素素让王氏用这些羽绒给老太爷和阿祥做一件衣服。 “太感谢你了，大姑娘。” “不用谢，因为现在量少，我会派人去收购鸡毛鸭毛，回头全都用这个代替棉衣。” 但是，士兵想要做到人手一件是不可能的。 也只能是将军等级的才有这个福利了。 还有一个问题，这玩意儿感觉是毛多肉少，剪毛骨还是个大问题。 要是能有一个破碎机就好了。 当然，也只能想想。 白素素让冬梅给做了羽绒服送给了阿莲娘。 阿莲娘疑惑的摸着衣服看向她。 “娘，这个很暖和，穿上也舒服，你试试。” 不用里三层三外层的裹了又裹，爱美的阿莲娘值得拥有。 当然，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衣服的版型还有待完善。 “我寻思着要是能用这个代替棉衣，军中的人穿上肯定更轻活。” 阿莲娘眼睛一亮。 “不过，原材料很难找，普及有困难。” 阿莲娘看向她的眼神就很嫌弃了。 她现在是说不出来话了，闺女就拿她寻开心。 “娘，我想了一个问题，我们身边的护卫是可以换上这样的服装的，” 自己和阿莲娘不会武功，命只有一条，自然得小心点。 给他们换上轻便的服装，就算有个什么突发事件反应也能快一点。 阿莲娘点了点头，示意这是一个可靠的方法。 白素素就抱着娘的手笑。 阿莲娘无奈的摇头，都是当娘的人了居然还要撒娇。 摸着女儿的头感慨不已，她终于将这个孩子养大成人了。 还遇上了朱家的后代，一个年轻有为的女婿，一洗仇恨的机会指日可待！ 第336章 地动 鸡毛鸭毛鹅毛都能卖钱？ 这个消息最近四处流传。 “真的，五文钱一个呢，哎呀，早知道过年那会儿我杀的那只鸡的毛就留下了。” “还不止，兔皮狐狸皮也能卖钱。” 这是制衣作坊在收。 听说是制衣服的材料。 “还别说，真是羡慕她们，大姑娘小媳妇的都能挣钱。” “还挣不少，都能养家了。” 谁家媳妇儿要是在作坊做工地位简直飙升。 哪怕没生儿子生的闺女也不再像以前那般嫌弃了。 “我大嫂那个女儿，以前在婆家就抬不起头来。” 一个妇人小声道：“婆婆以前就欺负她老实又是生的两个闺女可劲儿的指使，但是那闺女从小女红好进了作坊制衣服，一个月能挣差不多二两，全家人都指着她养，男人都不敢对她高声说话了，婆婆还说生女儿好，生女儿还能挣工钱。” “哎，我们当女人都不容易。” 这样的情况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哀。 不过有一点是真的，就是当一个女人能挣钱养自己养家的时候，没人敢再说你是废物。 就算是和离呢，回娘家也能有个留宿了。 就像二丫，当初和离回娘家的时候娘家的嫂子是有意见的。 结果，现在娘家嫂子都哄着她，全家人捧着地位比沈大婶还高。 白素枝也会和阿姐说起这些变化。 “你不用多想。” 白素素真是怕二丫的事儿给她整出心理阴影来。 “女子自身的独立自强很重要，女子娘家靠山硬也是必不可少的。”白素素道：“这两样你都有。而且，你一定会遇上一个好夫君。” “阿姐，会吗？” 白素英和白素梅都过成那样了，她更觉得难。 “那你怎么没看看爹娘呢，没看看我和你姐夫。而且，幺姑和姑父也过得很好。所以，这世上过得好的大有人在，过得不好的很多时候也是因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 也是，好的榜样在眼前。 白素素给她分析白素英。 “她完全就是蠢，明明有机会成为宁家的少奶奶好好过日子，怀一个孩子却跑到我面前来显摆。你说我是少了一块肉还是咋的？” 结果她掉了一块肉，而且还心态不正发脾气，直接输掉了少奶奶的地位。 不会作就不会死。 而白素梅则更蠢了，白素素都不想评价她。 能活着已经是对她格外恩赐了。 这两个人和白素枝简直就没有可比性。 “凡事往好的方面想，你一定会遇上好的。” 白素枝点头，她觉得阿姐最好了。 不仅自己过得好，还带领着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过上了好日子。 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白素素抿嘴笑。 姐妹俩正在说话，突然感觉到凳子晃动，白素素甚至差点摔倒在地上。 “阿姐……” 白素枝也没坐稳：“阿姐，怎么了？” “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 白素素感觉到什么都在摇晃。 “不好，地动！” 老天爷可真是待她好啊，连跑到古代也没能逃掉它调的震动。 地动是啥？ 白素枝完全懵逼了。 “跑，跑到空旷的地方去，赶紧的。” 白素素拉着她边跑边喊：“地动了，快出来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她的喊声，还是这些护卫原本就很厉害。 等她跑到外间院坝的时候，爹娘和素叶素念连着先生都被护卫们拎出来了。 然后，白素素就看到了房子的倒塌，新修没几年的院子，转眼之间就成了废墟！ “房子……” 白德山完全没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眼前就尘烟弥漫了，他急得说话声音都沙哑了。 “爹，人没事儿就是好事儿。” 不用说，这次的地震没个七级以上她不信。 那么结实的新房子，几个摇晃就散了架。 那些破旧的老房子还能撑得住？ “现在怎么办？” 一会儿功夫，总算不晃动了，但是眼前一场景让他们都不敢相信。 瞬间的功夫，村子里没有一户人家的房子还立着的。 白素素无比庆幸的是今天作坊休假，要不然…… 她都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现在怎么办？” 白德山吓傻了。 “救人，跑出来的人组织起来救人，救人的同时也要注意自身的安危。” 没跑出来的就面临着两个结局：死或伤。 “来人啊，救命啊。” 村子里到处都是哭声喊声。 白德山这时候想起了他老娘，连忙就朝老宅跑。 保护他的护卫就跟了上去。 “你们几个留一个在这儿护着我娘就行了，余下的都去帮帮忙吧。” 目测，眼下最大的危险就是来自大自然的惩罚了。 白素素和白素枝也去了老宅，留下白素叶和素念陪着阿莲娘。 老宅，白德成白德旺都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他们不敢相信晚一步跑出来会是个什么情况？ “大哥二哥，娘呢？” “娘……” 这才想起，他们跑出来的，老娘还在床上。 “你们……” 白德山一跺脚：“娘在哪儿啊？” 一片废墟下怎么找娘？ “只有娘没跑出来？” 那么紧急的情况下，谁还顾得上她。 白德山都不想和大哥二哥说话了，直接带了护卫就去找娘。 “爹，您小心点。” 白素素能理解他的心情，但是自己是不打算去帮忙了。 她帮不上。 看大房的人都在，唯独缺了高氏。 “大娘，素成媳妇呢？” “洗衣服去了呢。”小许氏看向村口：“看，这不回来了。幸好在外面，还没有这么危险。” “娘，发生什么事儿了？” 高氏提着一个桶装着衣服回来：“我在河边洗衣服突然感觉地动了一下，我就被摔倒在地，然后我看到河水颠起来好高，吓得我赶紧的跑回来，娘，房子……”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许氏看着眼前的场景也很懵。 “我听老人们说过，说是地龙翻身就会造成这样的场景。” 徐氏心有余悸看向周柔儿：“要不是你，我可能都没跑出来。” 她当时还在房间里收拾衣服，就听周柔儿大喊娘快跑，房子要塌了。 第337章 顾活人要紧 “娘，我想回去看看我娘……” 虽然自家爹娘都没将自己当成闺女。 平时的时候她也不想理他们。 但是在这生死关头，周柔儿还是良心的。 “你大着个肚子……” 徐氏话还没说完，就见周柔儿脚下在滴水。 “哎呀，柔儿，你的羊水破了。” 这是要生了！ 白素素给她算的时间提前了大半个月，肯定是给吓得。 “这可怎么办好，现在什么都没有。” 徐氏急得抓瞎。 “二婶，你房间的位置在哪里，我让人刨一床床单被套出来。” 这个孩子出来得可真是时候啊。 “吃的也没有啊，水也烧不了。” “去刨吧，能刨点什么出来是什么。” 最为关键的是要给周柔儿搞一间遮风挡雨的棚子出来。 还有，地震之后天气都会变化，会有大雨的。 所有房子都塌了，搭棚子势在必行。 白素素想到这里又指挥护卫去砍竹子树子，能搭棚子的能用上的都不用讲究了，抓紧时间搞。 这边周柔儿喊肚子疼了。 几个女人都围着她。 也就没谁想老太太的生死了。 “柔儿是第一胎，应该没这么快。” 小许氏很有经验：“当年我生素梅的时候疼了两天呢。” “不会的，大嫂，她羊水都破了，没这么快的话孩子会很危险。” 白素素都没空工夫和她们争辩。 等一个护卫刨出来两床带着泥土的被子的时候，她一把将被面扯掉。 “二婶，赶紧的去洗，洗了用火烤干，等会儿用来抱小孩。” “哎呀，还是素素冷静点。” 那边，高氏已经抱了草垛里的柴将火点燃了。 有护卫刨出来一口锅，还好，没被砸烂。 但是木桶都用不上了。 “我去端水。” 护卫有的是一把子力气，直接端了锅去河里取水。 白素素看着这水颜色就头疼。 “怎么这么浑浊？” 徐氏大惊，这个怎么洗孩子？ “没办法，河里的水都是这样的。” 白素素当然知道这是正常的。 地动后，哪有清凉水啊。 最难的还是吃的。 徐氏准备的鸡蛋肯定全报废了，鸡鸭这些全都压扁了。 “我去山上打几只野鸡吧。” 一个护卫自告奋勇。 “对，去打野鸡野兔，多打一些。” 大家都要靠这些生存了。 白素素这边将周柔儿安置好，那边白德山和德成他们哭起来了。 “你奶没了。” 小许氏愣愣的看着从废墟中抬出来的老人心里还是很堵的。 这是她婆婆也是亲姑，姑侄俩以前感情还是挺好的。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落得相看两厌，这会儿，就没了！ 想过她没了的样子，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这是天灾，谁也没办法。” 不是白素素心硬，而是和这个老太太真的没什么感情。 而且一次次被伤害，这会儿，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大姑娘。” 石康拉着二丫的手从远处跑来：“大姑娘，你没事儿就好。” 看到白素素好好的站在那里他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落了地。 “大姑娘，作坊的房子全倒了。” “我知道了，你们没事儿就好。” 这会儿谁也管不了房子了：“沈大婶她们……” “你家人都没事儿，地动的时候我们全都在外面坝子里。” 原本沈家打算重新修房子，一大家子出来拉绳子计算要修多大的。 结果没想到这才计划修房子，地动一下就将旧房子给弄塌了。 “对了，我们来的时候路过周家了，好像柔儿的娘和弟弟被埋在了里面。” 二丫小声的对白素素说。 “周柔儿发作了，这事儿不要给她讲。” 讲也不过是徒增烦恼。 二丫连忙点头。 “大嫂，素成家的，快来帮帮我。” 徐氏拿着床单愁得不得了：“我要给柔儿隔一个棚子出来，要不然她怎么生啊。” 露天坝吹风啊。 小许氏顾不上再心疼她老太太了，立即去帮忙。 有事儿干就会转移很多伤痛。 那边白德山兄弟仨还在商量怎么办。 “大伯二伯，爹，我建议立即将奶奶埋了，然后你们赶紧的搭棚子，今天晚上肯定会下雨，我们还要想好住哪里吃什么……” 兄弟仨抹着眼泪看向白素素。 这丫头就没有一滴眼泪。 知道素日老太太对她没个好脸，但也不该心硬至此啊。 “你们不用看着我，我没空伤心。”白素素淡淡的说道：“柔儿要生了，一大家子要吃要住，这是天灾，不是人祸，现在最要紧的是顾活人。” “如果你们还在为这事儿伤心难过而不动的话，今晚就准备着淋雨吧。” 而且，绝对不是小雨。 淋雨后紧接着的就是生命，地震没死也会病死！ “而且，爷爷还在镇上，生死不知。” 所以，你们看着办。 听白素素这番话，兄弟仨才回过神来。 是啊，死者已誓还要顾着活的。 商量了一下，就将老娘抬到屋后的坟坝里去下葬。 “给娘准备了棺木，结果全被压散了架。” 白德成心酸不已：“娘这辈子没享到福。” 连风风光光送她走都办不到。 他心里清楚，这会儿别说棺木了，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地动，老娘走了他们肯定还能披麻戴孝送她上山，风光大葬是能做到的，毕竟现在的白家不再像以前那穷了。 对了，偷偷攒下的银子也被埋在了房子里。 白德成惊出了一身冷汗。 不行，他还得去扒拉出来。 等白家兄弟仨将亲娘下葬后，白德成就去自己的房间位置扒土了。 “大伯在干什么呢？” “他刨银子。” 白素素…… 真正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啊。 千交代万叮嘱，让他们搭棚棚，结果他还是觉得找银子最重要。 说难听一点，你不说有银子谁知道？ 也幸好自己家有护卫在搭棚子，要不然看他怎么死…… 白素素对白德成是没有一点儿好感了。 倒是白德旺和白德山都在帮忙搭棚子。 正搭着，就见村长来了。 “素素啊，你让二丫传话让我们搭棚子，说今晚会有大雨，是真的吗？” “村长爷爷，十有八九都会有，赶紧的让大家伙儿抓紧救人抓紧搭棚子吧，若有过的就立即下葬，如今情况不一样，顾活人要紧。” “是这个理!” 第338章 磨人 风大雨也大，大约一更天的时候，艾家三房门口的院坝里搭的棚子里挤满了人。 男人在一边，女的在一边。 “疼，疼……” 周柔儿疼得瑟瑟发抖！ “啊……” 她知道今日情况不同自已的男人也不在身边，她不应该这么弱的。 但是，奈何忍不住啊。 “素素姐，孩子什么时候才出来？” 真不知道生孩子原来这么痛。 “快了，宫口开了六指了。” 也是不容易，这种极端天气下生孩子，要什么没什么。 要不是护卫上山抓了几只野物，扒拉了一只鸡烤了让她干掉一只鸡大腿，估计这会儿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这是一个磨人的！” 周柔儿想哭。 谁生孩子又容易了？ 咳，那啥生路上的生厕所里的不算。 反正，十个当娘的九个都受了磨难。 “你现在什么都别想，也别说话了，好好的养足精神，等宫口全开的时候我让你用力就用力。” 周柔儿想问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还不容她说话，就又疼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素素。” 徐氏将悄悄的拉了一下她。 白素素跟着徐氏出了这个小棚子。 “素素，我很担心啊。” 徐氏道：“柔儿怀得这么大，孩子该不小，又是头胎，你看能不能……” 徐氏的意思是那个啥剖腹取子的手术，要不就给周柔儿肚子上来一刀，将孩子抱出来更好。 “二婶，不行啊。” 别说她现在什么工具都没有。 做剖腹的医疗器械都在庄上，当然杏林堂也有。 现在都不知道这两个地方是个什么情况了。 还有，做手术风险也是很大的，像阿莲娘一样睡三年也能遇上。 能顺产的，白素素绝对不会给做手术。 “可是，我怕……” 真怕她生不下来啊。 都知道生孩子就是儿奔生娘奔死，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 徐氏喜欢这个儿媳妇，将她放在了心尖上，所以有更多的担忧。 “不怕，二婶，相信周柔儿能顺利生产。” 还有一个方法叫侧切。 目前来看，周柔儿是能顺产的，当然，侧切也免不了。 她已经找一个护卫借了一把小匕首丢在锅里煮沸了。 时刻等着捞出来用。 “各路菩萨啊，你们一定要保佑我儿媳妇。” 徐氏这会儿没法子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菩萨身上。 另一外，白德成兄弟仨坐在地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三，你说素素怎么知道会有大暴雨的？” 白德旺就很好奇了，从地洞开始白素素就不停的让搭棚子，让石康也去传话，让大家伙儿将棚子搭起来。 “老三，你家素素莫不是通神灵的吧，一猜一个准儿？” 白德成掏了一下午终于在天黑之前掏出了他的几两银子，整个人瞬间就活过来的感觉了。 听白德旺问他也插嘴。 “素素跟着肖大夫学医，会识字，会看书，会看病会看天气。” 白德山可不愿闺女有什么通灵的本事，太出名了对她未必是好事儿。 神神鬼鬼的不好，是他闺女才正常。 “还别说，能认字就是好。” “老三啊，我们不被雨淋还幸福有素素。” 白德旺心有余悸：“她说赶紧将娘下葬也是正确的决定。” 没个遮拦，这个棚子连活人都挤更不要说挤一个死人，要是放在外间经雨水一浸泡……想都不敢想。 “其实，我还是有点担心。” 白德成看了兄弟俩一眼：“人家下葬可都是要看风水的，你说我们仨就这样将娘随便下葬了，这要是运气不好，葬在了天坑上可咋搞。” 白德旺一听脸都白了。 天坑，那可是填不满的。 “我听人说过，远河镇上有一家人老爷子死了就被人害了葬在天坑上的，然后一家子全都死光了，连养的猫猫狗狗也没例外，最后隔壁邻居也开始遭殃了，有人才反应过来这是坏事了。最后是村上的人出钱将那老爷子的坟移了一个位置，事态才没有恶化下去。村里人都庆幸得很，同时又惋惜，说要是当时他们那家人早发情情况不对早处理就好了。” “嗯，这事儿我也听说过。” 兄弟俩就在那里你说一句我说一句，满腹担心。 结果，白德山理都不理他们，眼睛时不时的看向坐在旁边的阿莲身上。 老三这个样子…… 白德成白德旺是很羡慕的。 你说，同样是过日子，一年一年的变老变丑都是正常的。 但是老三这个哑巴媳妇，这些年只长风韵不见变老，连睡了三年多起来也和三年前一样的。 好看得让兄弟俩不敢直视。 又想着自家媳妇儿骂人的话，白德成兄弟俩都在想：“别说我不像老三那样心疼媳妇，你要是长得像老三媳妇那模样，我怎么着也会疼她三分。” 酸溜溜的白德旺又喊老三。 就是看不惯他的眼睛粘在哑巴身上。 白德旺自己都承认他是嫉妒的。 “老三老三……” “啥事儿？” 白德山皱眉，二哥当他是聋的？ 人在眼前呢，喊这么大声干嘛？ 还是嫌外面的风声雨声不够大。 “我和大哥说天坑的事儿，你咋没说话呀？” 难不成不怕死吗？ “这谁知道呢，没遇上的事儿担心也没用。” 与其担心那些问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素素。” 白德山心里也有一个疑问，看到闺女出来了连忙问：“你说这地洞还有没有？” “有。” 白素素话刚落音，整个人就感觉又晃动了一下。 “又动了。” “又动了，快跑！” 白德成怕死，话音一落人就冲出去了。 “爹，别怕，这是余震，应该没有那么厉害了。” 再说了，这个棚子是草棚，就算是倒下来了也砸不死人，顶多受点伤，还是轻伤那种。 结果，白德成冲出去淋了个落汤鸡见大家都没事儿，讪讪的跑了回来。 “素素，没有危险你怎么都不给我讲讲？” “大伯身手好，我讲的时候你都冲出去了。” 像兔子一样跑得这么快，你不淋雨都说不过去。 “你不是说还有地洞了吗？” “对，而且还不少，但是正常来讲都没有什么危险了。” 余震成百上千次呢，只不过这个时代没有监控仪器：“但是地动的震级都不会大，也不会再有什么破坏性了。” 第339章 大灾 白素素发现，白德成贪生怕死又贪财。 这可真是配齐全了。 “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 白德旺有些担心：“这样下着雨真是麻烦呢。” 白素素也担心。 最麻烦的不是下雨，而是饮水问题。 从地震开始，水质就变了样了。 再加上今天晚上大暴雨的冲刷死猫烂耗子都会被雨水冲进河里。 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是在河里打水吃。 好在，自家还有一口井。 “兰风，等雨停了后你去井那个位置看看，尽量还是打井水喝。 虽然水井的水质也变了，但远远比喝河水强。 白素素最担心这样会引发疫情。 不过容不得她担心那么多，周柔儿那边呼痛的频率越来越急，说明快生产了。 大约三更天的时候，周柔儿满头大汗用尽了全身力气生下了一个男婴。 “这孩子长得很好，估计着有七八斤。” 小许氏羡慕得很，一边用布片将孩子洗干净包裹起来一边对徐氏道：“你可真是好福气。” 自己还是当大嫂的人呢。 白素英因为两次流产伤了身体，到现在还没有一男半女；高氏进门不久素成就去入伍了，她没怀上， 自己要当外婆几乎不可能了；想当奶奶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 而徐氏已经抱上大孙子了，连素梅那个瘫子也是临产在即。 “好，真好。” 徐氏眼角湿润：“胖小子就是苦了他亲娘，柔儿受罪了” 白素素用那把小匕首给柔儿侧切的时候徐氏亲眼看见了。 自己虽然也是生了三个孩子的人，但是真没受过这种罪。 “是啊，孩子长得小不好，长得太大也不好。”小许氏也是心有余悸：“我们那会儿生孩子还好。” “大嫂，不是我说，我们那会怀孩子的时候想吃点什么也没有啊。娘壮儿肥，都没什么吃的当然长不胖，孩子小生起来也就顺当了。” “可不，一个个生下来像猫儿一样，哭声都没有，那小身板弱得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养活，整个月子都提心吊胆。” 哪像这个小子，声音哄亮得很。 “我记得生素怀好像有四斤多，满月了也不到六斤。” 徐氏记忆犹新，那些事儿就好像是在昨天发生的，转眼之间自己就抱了孙孙。 真正是岁月不饶人啊。 这边白素素给周柔儿上了药。 要说，幸好她给每个护卫都备了一点消炎和止血药，周柔儿才有得用，要不然也是大麻烦，怕被感染呢。 这会儿，周柔儿早累得睡着了。 “这个孩子是个能吃苦的。” 小许氏感慨不已：“你家素怀也是个有福气的。” “可不。” 徐氏曾经也心疼五十两银子，想着无论娶谁家的姑娘也要不了五十两的彩礼呀。 也是素怀一心要娶，而且又是要上战场的人，徐氏更心疼儿子。 娶一房他心悦的媳妇儿也不至于心里不舒服，硬着头皮应下的。 周柔儿进了门让她渐渐的满意了。 发生白素梅的事时她很愤怒。 错怪了儿媳妇，以为周柔儿是个精怪容不下一个瘫子。 还是白德旺提醒了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她亲眼看到白素梅对周柔儿下手的时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的。 为了家庭和睦果断的将素梅嫁出去了。 如今看来这个决定是很正确的。 素梅也该要生了。 不知道这次灾难她有没有躲过去。 老太太躺在床上，白家众人逃跑的时候谁都没想起她，导致她遇难了。 白素梅也是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就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 等天亮了，自己要去白素梅那边看看。 等待很漫长，到天亮的时候，雨终于停了。 白家众人也吃了些烤的食物，就是缺水。 但是白素素又告诉大家说不能乱喝水，这些水喝了会生病。 这会儿，都口干得很，但是没法子。 “兰风，你带人去打井水。” 井水再不好也比河水强，污染没那么严重。 “是，夫人。” 兰风立即带了两个兄弟摸到水井的方向挖泥土，搬开塌下来的杂物。 白素素听徐氏说要去白素梅那边，她建议白德旺一起去。 “外面是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二伯陪着二婶去也好有个照应。还有，最好能带点吃的走。” 而且，吃食不能放在显眼的地方被人看见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灾难，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抢到食物打到猎物。 有食物的人或许就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我也要去一趟镇上看看爷爷他们。” 白素素还派人去看两个村上的损失。 是了，没有吃的可以去幸福庄园买，那里鸡鸭成群结队都是养成围栅栏里的，没有被压死的风险。 立即就交代去幸福庄园的护卫带点家禽回来吃。 徐氏感谢白素素的提点，也拿了一腿烤鸡揣在身上和白德旺一起出发去看闺女。 白素梅嫁的地方也不远。在镇子外五里路的地方。 但是，眼下，去镇上都是一个大麻烦：路几乎全垮了。 有些地方是枯枝树木，有些地方是凹陷垮塌；有些地方则直接断了，马车是过不去了，交通工具变成了走。 白素素身后跟着两个护卫，深一脚浅一脚的，也幸好有两个护卫跟着，简直有逢山开山逢水拱桥的节奏。 一路行来凄凄惨惨，不少的人家都没搭棚子，还有些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中。 “孩子爹没了，孩子爹没了啊。” 路边，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红着双肿双眼抱着孩子目光呆滞嘴里喃喃，不足一岁的孩子在她怀里惊恐的盯着过往行人，身边围着半大的孩子都在哭 他们或许不懂什么是灾难完全没有感觉，就只知道娘在哭。 这次的天灾导致多少人家破人亡，但是也没有谁能改变啊。 “这位大嫂。” 白素素一声叹息上前准备劝说两句：“大嫂，逝者已逝，你要多保重，你还有孩子要照顾呢！” “我照顾不了，家里大大小小五个孩子，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吃什么喝什么，孩子爹被压在房子里没了，我还不如带着孩子一起跟他走了算了！” 第340章 白永福 白素素无权去指责这个妇人心有多狠。 毕竟她能理解在这个时代男人就是天，男人一垮一家全完。 “大嫂，你不要这样想，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振作起来，孩子一天天大的了就好了。” “好什么好，你是没养过孩子不知道，半大的孩子吃死老子，以前孩子爹在的时候还有米下锅，每顿他们都要吃很多还喊饿，现在什么都没了，没得吃没得住，我拿什么养他们？” 白素素被呛得开不出口。 “我也没个亲戚没个关系，不能进白娘子的作坊做事，要不然也不用去死。” 说完女人放声大哭起来。 要进作坊，多简单的事儿。 白素素看了一眼孩子们穿的衣服上的补丁重补丁，针脚还不错，可见也是一个会缝的人。 “大嫂你别哭了，这样吧，你赶紧的将家里处理好，你男人该下葬就下葬，带着孩子扒拉一下家里粮，还有，一时半会儿的肯定修不上房子，你要找人帮忙将棚子搭起来，你好好过日子，我给你保证，作坊一开工你就来报道。” 你是谁？ 你以为你说了就能算？ “她是作坊的东家，你口中的白娘子。” 徐氏看着她可怜开口道：“她是我大侄女呢，我们家都听我大侄女的，你也听话照做，日子总会过起来的。” 妇人一愣，突然间就朝着白素素跪下了磕头，又连忙拉着几个儿女一起磕。 “谢谢白娘子，谢谢东家，我一定好好干活，我要养活我的孩子们。” 为母则强哪一个当娘的真的忍心带儿女走上那条路呢。 但凡给了一点亮光她也能见着希望了。 “快起来吧，困难是暂时的，只要我们不要放弃就能生活下去。” 白素素看了一眼他们村子，一样没一户是好的：“你给她们都说说吧，回头作坊恢复生产了会针线活的都来，不说别的，糊口肯定是没有问题。” “东家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下凡！” 白素素可不敢戴这样的高帽子。 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让她自己注意的同时也传达给村民，然后就继续赶路。 等赶到镇上的时候，见的场景也差不多。 只不过，镇上的人物质要丰富些，居然闻着了饭菜香。 一天一夜没沾米的白素素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周家在施粥，一人一碗，不能多，快去吃啊。” “周太太真是大善人！” 白素素就看着有不少的灾民往镇东跑。 果然是背靠大树好乘凉，镇上有大户也不至于饿死！ 白素素去了老爷子和王氏住的院子。 好在，在院子外就见到了他们，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下来了。 大灾面前能活下来就是最幸福的事儿了。 “爷爷……” “素素，你来了，来了好，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家里都好吧……” 老爷子也激动，连忙问她。 “爷爷，我们没事儿，素怀媳妇儿凌晨生了，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好好好。” 老爷子高兴的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那孩子是个有福的，白家下一辈是永字辈，就叫永福吧。” 白素素…… 老爷子还直接给取上了名字。 “行，回去我就告诉二伯他们。” 昨晚白德旺还说是地动的时候生的，叫动生。 听到那名字白素素就哭笑不得，叫一个震生也比动生强啊。 老爷子这名字一比还是觉得更文雅。 说完了高兴的事儿，白素素沉默了一下。 “咋了，素素？” 老爷子看出来了，她还有没说的。 “是奶奶……” 老爷子一愣。 老婆子受伤了？ 他闭了闭眼睛，一声叹息，自打和离后自己就避着她，后来瘫了自己也没去见过她了。 见着反而让她心里不舒坦。 “她受伤了？” “她走了。” 白素素道：“没法跑，房子全塌了……” 老爷子闭上眼睛，泪水一下就流出来了。 “说到底，也是我对不起她。” 白素素…… 怎么搞得我也是罪人一般啊！ “罢了罢了，去了也好，躺在床上那么久也受罪，还拖累你大伯他们。” 老爷子最后长叹一声：“我和她的恩恩怨怨，只有以后在阎王面前打官司了。” “爷爷，一切都是有因果和缘份的。” 白素素想老爷子要是背上思想包袱就搞得自己也内疚了。 虽然人死为大，功过是非不再提，但是她不想背上包袱啊。 当年老太太折腾自己不强势压下来的话，白家三房早就成了别人的天下了。 想着有人睡着自己的老爹虐待自己的老娘还可能对弟弟妹妹喊打喊杀，白素素就觉得自己没错！ 老太太有今日都是她咎由自取的。 “是我没有调教好她。” 老爷子一下明白白素素想表达的意思了，连忙这般说道。 他当然不能指责孙女啊。 白素素也就不再和他争辩了。 倒是现在的情况？ “王氏是个聪明的，昨天地动的时候她正在院子里，一发现情况不对就将我拉出来了。” “太爷还摔了一跤呢，都是我不小心。” 王氏很内疚：“幸好没摔出好歹，要不然我就是罪人了。” “没事儿，那情况下摔跤能出来也比压在下面送命强。”老爷子摆了摆手：“我们跑出来的瞬间房子就塌了，厨房就在围墙后，她日夜不停的在那里用木棒掏东西，掏出了米袋子和锅碗瓢盆，还将之前盖作坊用的油布掏出来搭了棚子……” 搭棚子的时候，王氏娘家的爹和妹妹弟弟都跑来了，看到她没事儿一家子抱头痛哭了一场，然后帮忙搭的。 所以，这一宿，老爷子没有挨饿也没受冻。 白素素就对王氏刮目相看了。 自己是穿的凭着经验，但是她却是凭着智慧和聪明生存，在这个时代有这样的想法和干劲的女人很是了不起！ “大姑娘，作坊？” “不要紧，只要人没事儿，作坊还会有的，我会安排人尽快建起来，之前的工人能回来的都回来。” 估计着也有不幸遇难的，这事儿，白素素心里明白不愿提出来。 第341章 周家 灾难面前没有高低贵贱。 但不得不承认，大户人家日子就是要好过一点。 白素素也去周家施粥场看了。 “都排好队，不要挤，挤了就没得吃。” 管事扯着大嗓门喊：“我们周府也遭了灾，房子院子都垮了死了三个人，连太太都受了伤。老爷却让活着的人去扒拉了粮和锅出来设粥场，想的是帮着大家伙儿活下去。” “周老爷周太太真是菩萨下凡啊！” “好人啊，好人一定有好报！” “周家一直都是大善人，比以前宁员外好很多呢。” “所以宁员外一家才会遭难！” …… 白素素远远的看着静静的听着。 看来，镇上的人生存下来的就没有危险了。 不过，有些问题还是要注意的。 她又去闻百草堂，自然也是一片废墟瓦砾，不同的是百草堂门口搭上了棚子，还有很多伤员在这里等着治疗包扎。 她的女医培训部的人就有六个离得近的来帮忙。 “老夫见过夫人！” 杨大夫听说这位来了立即出来迎接。 肖大夫提醒过他，在镇上有一位叫白素素的女人是朱家少爷的心头宝，得供着。 看见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杨大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有这样的美娇娘谁不宠着啊！ 谁都当宝呢。 “杨大夫客气了，你正在忙。” “是啊，从昨天地动到现在都没空闲。” 伤亡实在太惨重了。 “我也不耽搁杨大夫了，来只是想给你说一个事儿。” 白素素开门见山：“当年中州水灾发生瘟疫的事儿想必杨大夫有所耳闻。” “老夫清楚。” 朝廷也派了太医前去，结果太医和钦差还没到中州境地就遭了难。 太医院的太医瑟瑟发抖，唯恐那份差事落到了自己头上。 后来却发现进行并没有派人出去的意思。 得到的消息是中州知府能耐了，上折子请示免赋税五年，所有的灾难他自己一力承担。 结果，还真如他所言，瘟疫治住了，灾民暴动的事儿也压下去了，听说这几年发展得很好，百姓安居乐业了。 杨大夫常常在想，这样有本事的知府都能当宰相。 但是也没有探听到他升官的消息。 “当年我随师父去了中州。” 杨大夫张大了嘴巴。 别怪他大惊小怪，最主要是人设和故事主角不符。 这么娇滴滴的一个美娇娘和肖大夫一起去中州！ 那可不是游玩闹着玩儿的，一个不慎就完全可能丢命！ 是了，当年中州民间流传有白娘子救苦救难，是菩萨派她下凡的。 难不成就是这位？ “师父说过，大灾大难之后必有瘟疫，杨大夫，现在我们也遇上了大灾难。” 是啊，他活了快六十年了，第一次遇上这样的。 或许是菩萨保佑，昨天给一个病人看诊后就闻着了隔壁包子铺的包子香，鬼使神差的就出了门想去买两个尝尝。 前脚出门，后脚就地动了，然后……房子倒了，他没事儿。 百草堂新来不久的账房还被砸断了一条腿。 想到这里杨大夫后背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若他没想吃包子没出门，他坐的那个位置身后那一根大圆柱倒下来就能收了他这条老命。 “杨大夫，瘟疫一出谁也不能逃过的。” 一人得病全家遭殃，一家得病全村没命，一村得病十里八乡哪里跑得脱！ 预防才是最关键的。 “夫人，需要老夫做点什么？” 杨大夫也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这位是要自己做事儿了。 也是，依着她的身份怕是不好出面。 “召集镇上的大夫和懂医理药理的人，共同制定出防疫措施，发动大家人人遵守村村宣传。而且，要做好防疫的准备，一旦发现立即分开治疗……” 白素素将这些给杨大夫说了。 “夫人考虑得真周全。” 杨大夫都佩服得厉害。 饶是他曾经在最厉害的地方当太医，也没有这些经验。 “我和师父在中州经历过，时隔多年也历历在目，所以说起来就容易些。但是，做，要靠大家了，人人都不能松懈。” 白素素建议找镇长，镇上有威信的人来和杨大夫一起防控。 “而且，我们不能独善其身，要迅速的将这些预防措施送到别的镇和县上去，所有受灾的地方都要做好这些措施。” 这时候没有什么保密的医术了，也没有什么功可邀，所有的行动目标一致：保证大家都能活下去。 “我初来乍到……” 还真不知道该找谁。 虽然也拜会过镇长，但是在那个镇长眼里压根儿就没有自己这号人物的位置。 “夫人，这事儿不如找周老爷。” 兰风道：“周老爷是这里的乡绅，别说镇长了，就是知县大人也能给他三分脸面。” “行，那就找周老爷。” “以杨大夫的名义去请周老爷来一趟。” “夫人？” “杨大夫，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这明明是一个扬名的机会，你确定要给我？ 不对，这位夫人好像压根儿就不需要这些名声了。 朱家的夫人！ 朱家现在的势力让杨大夫都能看到光明的感觉，所以，这位，未来富贵不可量啊。 周老爷正在安慰自家夫人。 “伤了腿好好养养就好了。” “大夫说养好了也会跛。” 周夫人哭成了泪人，老都老了还成了残疾。 “那也总比丢了命强啊。你看看这次多少人无家可归，多少人丢了命，又有多少人受伤没钱治？” 周夫人不哭了。 是啊，比起他们自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我担心老二。” “他走得远远的，这次的地动肯定没有波及他，没事儿。” “我听人说，地动是那一位不称职，这些年一直动荡不安的，你说会不会是……” “这些都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儿。” 周老爷心里一跳连忙呵斥她：“好好养伤，别操心那些无关的事儿。” 周夫人也知道自己是嘴贱了点。 “启禀老爷，百草堂的杨大夫派人来请您，说有要事相商。” 杨大夫，没交集。 不过，百草堂的名字还是挺好使的，自然要去走一趟。 第342章 出面 “夫人！” 白家的那位……闻名不见见面啊！ 周老爷洗耳恭听，当圣旨一样照办。 “周老爷，事关重大，还请你多方协调，防疫不是一人之事，也不是一家一户一村一镇之事，是大局，是大事儿，人人都有责任。” “周某明白，这就回去修书，快马加鞭送往各镇镇长那儿去，知县大人那里，我亲自去。” “杨大夫，将防疫的注意事项写下来，周老爷修书的时候附带一起，还有防疫药方也送去。” “这些都不是问题。” 杨大夫叹了口气：“问题是，有药方没有药材也是难事儿！” 百草堂的药材扒拉出来的有一大半都不能用了。 百草堂倘且如此，别的地方又能好到哪里去？ “周老爷，你将这些困难面呈知县大人。” 白素素这会儿才感觉到有官职有多好使。 几人商议一番后周老爷匆匆离去。 写下几封人交与下人送出去后，又备马车去县城。 “老爷，马车估计走不动。” “算了，牵马来吧。” “老爷，您都这么大年纪了，骑马危险啊！” “危险也得去，这事儿缓不得。” 一缓就得出大问题。 “老爷，没那么严重吧，是不是那个杨大夫故意显得他能耐……” 或者是为了售卖他百草堂的药。 “说你头发长见识短，还真是这样。” 周老爷对夫人不满了。 “你知道个啥？好好养你的伤，我办事去了。” 且不说杨大夫说的是真是假，就冲着安排的人姓白，是朱家的夫人就值得他跑这一趟了。 而且，看他们说话的语气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不是假的！ 周老爷带上两个下人骑马走了。 白素素这边在百草堂也忙碌起来了。 她派人去找了那些学员，只要家里没大事能放得下的都来帮忙。 “这是真实的伤了，不再是我们以前练的假的，大家一定要细心，这也是考验我们学得好不好的时候了。” 这一次的地震，学员中有两名受了伤，好在没有丢命的。 经历过生死，对生命越发珍惜。 给断胳膊缺腿的病人包扎的时候，她们都是小心翼翼的。 有病人哭着喊疼，她们也跟着流泪。 半天功夫下来，个个都成了熊猫眼睛。 “是我没有教导好你们。” 白素素很内疚。 医护人员是一种特殊的职业群体，繁重的工作中所承受的巨大精神压力和心理压力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 “这两天，我们直面了惨淡的生死，看到了以前从来没惨状，经历了以前从来没经历的伤痛。” 学员们都点头。 村子里房子倒塌邻居被压死的也有。 她们从昨天地动后就开始忙碌了。 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学医用在自己家人和亲戚朋友邻居身上。 替他们包扎伤口没有那么多讲究，但是一个又一个让她们内心都崩溃了，忙了一宿眼睛都没合一下，一合眼，满眼都是血是伤是死亡。 “那么，我们仔细想想，如果我们没有学医，我们不会这些，当亲人受到伤害的时候，我们是不是只能慌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流血，看着他们断胳膊断手……” 有不少的学员在点头。 “灾难和意外谁都不愿意遇见，但是，遇见了，我们应该庆幸我们懂医，会包扎，让他们少流血，让他们少受点痛苦。” 对啊！ “所以，我们将每一个伤员病人都当成亲人，内心里想的是我们能帮一个减少痛苦就是一种成就，不要去想他们痛不痛，而是去想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减少痛。” 有些东西真不能感同身受。 白素素清楚的知道医生每天都在直面疾病和死亡。 要没个强大的心理早就崩溃了。 看来，以后的培训心理健康这一课也得补上。 “现在开始，分两班倒，你们也要轮流休息。” 每当有灾难发生的时候，这些逆行者最辛苦。 白素素可不希望这些小姑娘倒在这里。 “帮助别人的同时一定要记得保护自己，只有自己有一个强健的身体才能更好的帮助别人。” “明白了吗？” “明白了，师父。” 女子医疗队正式亮相，开启了救治。 在镇上忙了这么久有些口渴了。 就见王氏来送吃食过来了。 “我熬了点粥，大姑娘你趁热喝。” 然后对兰风道：“两位大哥，你们去家里喝吧，太爷也在。” 她不能给这些护卫也送，端不了那么多。 “谢谢。” 兰风有些不好意思。 “去吧，你们回去喝，喝了再来。” “不，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夫人，您在哪我们就在哪。” 白素素…… 行行行，跟着一起回家。 “素素，你在镇上忙了一天了，要回村子里去了吗？” “村里倒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还是留在这里吧。” 白素素让杨大夫安排人继续扒药。 她很担心啊，到时候万一有事儿的话缺医少药怎么办？ “兰风，你尽管搞清楚受灾的地方都是哪里，面积广不广。” “是，夫人。” 兰风已经放了一只信鸽出去了，估计明天就能有信息传回来了。 “大姑娘，眼看又要下雨了？” “是啊，又要下雨了。” 灾害天气变化无常。 大白天，太阳大温度高，一到晚上就下大暴雨。 这样的天气最是容易滋生不好的。 “这些棚子要加固，今晚我要打扰你们一下了。” “大姑娘不嫌弃就好。” 王氏没事儿的时候就去扒拉墙下的东西，扒出来的被子什么的拆了洗了晾干，晚上可以用。 “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房子。” 王氏心疼太爷花银子买下的铺子，现在又变成了废墟了。 她特意让太爷去打听了一番，说像这种情况下可以在原地基上修建，房子还是自己的不用另外花钱买地基，这就让自己放心了些。 “过段时间吧现在什么都还不稳定。” 白素素很佩服她的心性很坚强。 一般女子遇上这种事儿不是哭死了吗？ “哭也不能解决问题，大家都遇上了呢，也不止我们一家，再说了，有手有脚的，总能将日子过起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信。” 第343章 预防 “夫人，有关地动的消息回来了。” 凌晨，白素素忙了一宿刚眯上眼睛就听到兰风的声音。 立即来了精神。 “怎么样？” “目前来看，受灾的主要是青昌，东昌和我们县三个地方，不过其他州县波及也广，也有人员伤亡……” 全县的房屋没有一间是完好的，连县衙都变成了一片瓦砾废墟。 白素素听明白了，自己所在的这个位置居然是震中。 中奖频率还真高！ “朝廷是早就指望不上了，好在，爷这边有安排了人员开始搜救。” 听到朱开元有安排的时候，白素素精神为之一振。 她就说嘛，不是说这儿早都是他的地盘了吗？ 你的百姓你自然要照应。 不对，她也不能置身事外。 赶紧的让兰风捎信：除了救灾外另一重大注意事项是：防疫！可参照当年中州的防疫措施。 白素素深信朱开元懂，再不济，还能找肖大夫。 是啊，肖大夫应该在州城。 哎，这万恶的旧社会，没有电话微信，通讯不发达，这些重要信息传到他们手上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现在就是抢时间啊，时间就是生命，黄金七十二小时！ “尽管将这信分别送到肖大夫和爷手中。” 白素素不知道他们的飞鸽传书效率高不高。 “是，夫人。” 白素素被这一声夫人叫得人瞬间清醒。 “兰风，你手下能调得动的还有多少人？” 兰风一愣，最后选择了实话实说，一共还有两百来人。 “夫人，属下等都爷是了保护夫人留下来的。” 别指着他们去救灾。 “我和家人都没有危险。” 白素素觉得这会儿都为了活命了，还有谁想着要她的命。 “这样吧，留下二十人保护我们就行，余下的你分派出去。” 搜救他的人太少了些，但是可以宣传普及啊。 白素素将重要的注意事项交代给他。 “第一时间去找当地的村长或主事的人。” 有些村长是老顽固，有些估计已经不幸遇难了，一定要找带头的人才行才有用。 “瘟疫这个不是空穴来风，是真的会有，从一开始就注意就能减少发病的概率。” 而且，最好是人员不要流动。 “原地搭棚自救和等待援救。” 白素素最怕的就是人员流动会导致不可控的结果出现。 “一定要注意饮水卫生，不喝生水。” 白素素很头疼的，那什么要符合卫生标准的水肯定是没有的。 桶装水想都不要想，这不是在现代。 “装水的缸子桶锅盆都必须洗干净，对饮用的水最好进行消毒。” 怎么个消毒法？ “没别的办法了，将烧过的木炭留一些在水桶水缸里吧，河沙也可以找一些过滤水。” 最原始最简陋的。 具体有没有效果白素素也不知道。 但是不喝生水全部烧开了来喝，经过高温消毒好歹也是杀死一部分的细菌。 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喝生水的。 口渴了蹲在田坎边水沟边捧起水就喝，从来没管卫不卫生。 有一点白素素不否认，就是因为没有工业污染正常情况下水是清澈见底甘甜可口的。 但是，也不卫生啊。 里面什么虫卵都有。 那是以前，现在这些村民还这么干，那就等着拉肚子！ “第二个就是注意不要吃变质和污水浸泡过的剩菜剩饭，不吃生冷食物，不吃淹死病死的动物……” 兰风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自家夫人。 这种情况下能填饱肚子都是好东西了，估计着恨不能吃死猫烂耗子，夫人说不能吃绝对没用。 镇上还好，有周员外家搭粥场，每天每人一碗粥吊着命，但是其他的地方怕是早已经饿得有什么吃什么了。 所以，这个要求估计没人能达到。 达官贵人除外。 “还有一点排泄物得集中，不能到处都是滋生苍蝇蚊虫……” 兰风这次不淡定了。 夫人管天管地管吃管喝还管拉！ 要知道，这是不文雅的事！ 就被夫人这么大大咧咧的说出来，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他甚至有些脸红。 看着兰风不好意思的样子，白素素抚额。 你当自己愿意说？ 这个时代的人平时很计较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哪怕是一包尿一包屎也要拉到自己家里地里，绝不愿意肥了别人的土地。 但是，这种一片废墟的情况下早就分不清哪是哪了，肯定是满山遍野唱山歌。 这可是给蚊虫滋生提供了好的温床。 再经过雨水一冲涮洗进水沟里河里…… 反正，有些东西不敢想象。 知道有这么个情况所以她才郑重提出来。 “兰风，听明白没有？” 对其他事白素素不用强调，但是这件事一定要重复。 没办法啊，兰风绝对是没用心听。 “还有，遇难者的遗体要立即深挖深埋，那些动物的死尸也要这样处理；发现老鼠多的地方要及时上报……” 越说，白素素觉得自己担心的东西越多。 真正是太容易了。 “兰风，将我讲的这几点重复一下。” “是，夫人” 走神归走神，该记的还是记下来了。 兰风复述后白素素放心了不少。 “去吧，留下二十人即可，余下的全都派出去，所有受灾的地方都要传达，而且让大家都宣传出去，人人都要懂得防范” 这不是小事儿。 一旦出现瘟疫，谁都可能送命。 “是，夫人。” 见夫人这么严肃，兰风立即打起十二分精神去分派任务。 东方泛白的时候。白素素困意袭来。 她受不住了，倚在王氏给准备的椅子上睡着了。 等再醒来，是王氏熬的白米粥。 “我们家掏出了一些米面，我就没去周家施粥场了，自己省着点吃，没有的时候再想法。” “嗯，放心，挺过三五天就能好转。” 既然朱开元知道这里受了灾，肯定会调拨物资来。 是了，后山他的根据地是个什么情况呢 那是山……白素素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河对岸的山峰，还在。 也就是说，没有移山填海的危险，那么后山损失也就不大。 第344章 救援 “哇……” “二狗子，你怎么能抱草儿的粥呢你这个挨千万的，你怎么这么馋！老娘打死你个不要脸的！” “不要打我啊，不要打我啊，娘，我饿了，我饿，我饿啊……” 孩子的哭声妇人的骂声在白素素耳边响起。 循声望去，白素素看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拿了一根竹枝在抽打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 孩子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就趴在地上惨哭。 正常来说，像他这个年纪一打就跑得飞快，孩子跑大人追也是一道风景线。 这会儿，打的也没力气被打的连跑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就是不正常了。 “别打了。” 白素素忙了半天有些口渴，她还是不忍心上前去多管闲事儿了。 “不打？这个没良心的，他连她妹妹的粥都偷来吃，我容易吧，一大早去排队，要回来的粥倒了开水调稀，一人分一点，他自己的吃完了就抢妹妹的，这样的逆子留着有什么用，打死算了。” 白素素看她说话都在喘，还有功夫骂儿子。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本来就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也是正常的。” 白素素蹲下身子问他：“你今年多少岁了？” “夫人，我今年十一岁，我叫二狗子。” 白素素点头：“你饿是吧？” “夫人，我饿，饿得没力气了。” “但是你妹妹也饿。” 白素素摸了摸他的头：“我给你饭吃，但是吃饱了你要干活，你愿意吗？” “愿意，夫人，我愿意干活，您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那妇人一见白素素这样说吓了一跳，这怕是拐子吧！ “二狗子，你这个逆子，没老娘的允许你哪儿也不许去。” 这傻儿子，要是被人拐去卖了咋整。 白素素一眼就看出这妇人担心自己是坏人。 “你这个年纪其实也干不了什么，我想让我守这个镇子，不让他们随便拉，所有的人拉都只能在那边搭好的棚子里去，男女分开。要是乱拉的，到时候就让周老爷那边不给粥吃。” 白素素交代兰风后也让人在镇上搭了两个简单的茅棚，挖了坑集中处理排泄物，这些看似小事儿而事实上一点儿也不小。 “夫人，这个差事儿能干。” “好，走吧，跟我去吃饭” “二狗子！” 妇人着急了。 “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百草堂的白大夫。” “原来是白大夫。” 白素素的名声全镇上的人都听说过，只不过见的人不多。 “你儿子晚上就回来。”白素素低声道：“你不要打他了。” 妇人眼泪长流。 她何尝愿意打孩子啊。 孩子爹去年生病走了，母子四人相依为命。 大狗子去入了伍现在生死不知，二狗子十一岁了，没出事之前他也在码头上帮人背货挣俩小钱，现在房子没了家里什么都没了，日子咋过？ “不要伤心了，留点力气带好你闺女，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其实，白素素现在也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好。 她现在靠着王氏扒拉出来的米面过日子，指望着朱开元的救援。 “夫人，有人来了。” 兰风突然皱眉：“人还不少，有马匹。” 白素素…… 有危险？ 真有坏人出现？ 出现的还这么是时候？ 她将人派出去是错误的决定。 正想着要怎么面对。 兰风又开口了：“自己人！” 白素素大大松了一口气，这小子，能不能不要大喘气，差点让自己失了分寸。 来的确实是自己人，四人十匹马，每匹马都驮着两大包的东西。 “属下小洛见过夫人。” 白素素发誓她真的早已记不得小洛是谁。 不过，他们来是干什么呢？ “属下奉命来给夫人送补给。” 意思马背上驮的是粮食？ “是的，有粮有面有红薯还有一些野物。” 恩人啊，亲人！ 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你是后山的？” 白素素问：“你们那边没事儿吧？” “回夫人，都没事儿。” 白素素都有些羡慕了，看看人家住山里，屁事都没有。 也是，他们的士兵住的都是帐篷呢，倒了扶起来重新搭就行，压根儿就不存在危不危险的问题。 “这次送粮只是摸一下路，路通的下次再多送些。” 不是，到处都受灾了，他们哪来的粮食？ “夫人，这是我们自己种的呀。” 白素素恍然大悟，后山经过几年的囤田早已经实现了自给自足。 “魏婶可还好？” “魏婶身体不错，就是不能走太远了，她向夫人和两个小主子问好。” “好好好，我们除了没吃没住都很好。” 有命在就是最大的幸福，不要有过高的要求。 “让魏婶好好养着，回头等我们这里重建好了我接她来养老。” “是，夫人，这话我一定带到。” 白素素让兰风安排人卸货。 送来了六百斤米，一百斤面，还有两百斤的红薯，然后就是肉之类的。 看着这些东西，四周围着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更有几个眼睛发亮，估计着是想打这些粮的主意。 “夫人，爷交待过，这些送来您做主，该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这条路是通的，还能走，回头再送来。” “好，有这些我们能撑几天，就全靠你们支援了。” 白素素说不激动是假的。 “大家伙儿都看见了吧，我们是有后援的，饿不死。” 人群中爆发了欢呼声。 “白大夫，你真的要给我们吃吗？” “活儿我一个人干不完，粮食我也吃不完，所以，大家干活大家吃。”有后援有粮食就是白素素的底气：“我们也不要沉浸在过去的悲伤中了，从现在开始全在修建房子，帮忙修的都给饭吃。” 白素素要先修的是百草堂，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瘟疫已经在来的路上一。 将百草堂打理出来才能救治病人。 她已经交代了百草堂和其他几个药坊将能用的药集中到一起应急。那几个大夫也没法子，只好听从白素素的指挥，毕竟，现在单打独斗是真的什么都搞不成。 “白大夫，我们都听你的。” 听我的就好办事！ 第345章 吃亏 因为白素素有食物得到了大家的推崇都说听她的。 这会儿，用一句有奶就是娘来形容也不为过。 “白大夫，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干。” “好，我现在需要将所有劳动力组织起来救人。” 地震灾害人命关天，应急行动必须快速高效。 争取黄金七十二小时的救援时间。 白素素无比庆幸的是这个时代没有高楼大厦都是土墙青瓦草棚，救援工作倒也不难。 说句不好听的话，能救出来的几乎都能活，只有墙或房梁倒下来砸中了的就完蛋了。 大部分人都是在同村或亲戚朋友的帮忙下扒拉出来。 当然，也有那种地处偏僻一些的地方又是独门独户的，单靠自己一家子肯定艰难。 寻找和抢救被压埋人员是重要任务。 被压埋人员如果没有水和食物，很难坚持下去。 像这种偏僻的地方通往外界的道路被破坏，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只能靠外界的人进去寻找。 据说，住得偏远的地方也有不少的人。 白素素安排了四人一组去巡视，尽可能的挽救更多的生命。 “你们四人一组也要相互照应，要注意余震，特别是残垣断壁要注意是否有危险，不要给自己造成伤害，更要注意不要让被困人员受到第二次的伤害。” “带上一些干粮。” 白素素让王氏组织几个妇人做馒头，为了就是给这些救援人员补充体能。 “大家都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都不容易，保护自己也是同等重要。” 白素素的宗旨是不让这些人受苦受累还要受罪。 不管食物好不好，肚子要填饱。 一共组织了十拨搜救人员。 这个时候有人有物还有高明的指挥才不乱套，才能让应急行动产生实际效果。 镇长是一个年过老甲的老头儿，白素素去拜访他，结果他家人说受了寒凉病了。 在棚子里咳得厉害，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让找周老爷，周老爷让白素素早就派出去了。 所以，这些事儿最后都落在了白素素头上。 第二个是抢救伤员和防止疫病发生，这一点其实白素素早就在做了。 只不过没有药材是最难的。 也让兰风给外界传信，需要一些药材迅速送来。 还有就是衣服被子之类的。 “作坊里是不是还有一批衣服没交出去？” “有，不多，大约只有两百多套了。” 而且全都被压在了土墙下，经过雨水的浸泡都不能穿了吧。 “安排人去扒拉出来，净洗一下晒干烘干，给老弱病残准备上。” 灾民要的不仅仅是吃饭，也要衣穿。 全都只有身上这一套呢，天气一变就得着凉，这就是病菌的温床。 身体本来就弱，再加上感染风寒，饥饱不匀，伤食生冷，精神惊恐，吸入秽浊臭气……最难熬的也就是他们了。 白素素去清理了一下几家药坊扒拉出来能用得上的药材。 “白大夫，药材不够啊。” 杨大夫曾经是太医，从来没担心过药材的问题。 当然，他一辈子都没遇上过这么惨的事。 有时候都在想，就算是老天爷对自己的考验也太狠了些，差点连命都丢进去了。 在京城得罪的贵人，原本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肖大夫这边安排人救了自己；遇上了这么厉害的地动，自己要是不因为一个包子的香味走出了诊室，那地下埋着的就可能是自己了。 每每想到这些就心有余悸。 同时也觉得自己是好运，就是属于命不该绝的种。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大夫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想的是自己的福气是不是系在她身上的呢？ “杨大夫，需要些什么药材？” 白素素当然也知道药材不够。 “黄芩、金银花，大青叶，连翘。”杨大夫担心的说道：“如果如你所言要防瘟疫的话，那我们防的是霍乱、伤寒、痢疾、腹泻等等，任何一种都有可能会引起群体性的病症，我们必须提前预防。” “好，你们尽管开方子，药材的事儿让人想办法。” 白素素转身就将这事儿告诉了兰风，让他记下传信出去。 “夫人也不必紧张，这些药材后山也常备。” 白素素…… 怎么就觉得后山成了自己坚强的后盾。 也是，后山常年有朱开元的大队人马，从吃的穿的到用的都应该有囤积。 “那就先调用一下，回头等一切顺利了如数奉还。” 兰风心里就抽了抽，爷怎么可能找夫人还。 爷是恨不能连心都掏给她吧。 再说了这些都是救援物资，找谁还？ 现在的灾民自身难保，未必还能找他们出钱。 安排好紧急的应对措施后，白素素就开始罗列灾后重建了。 “有些人家人丁多一点，估计也有余钱，有些人家就惨了……家破人亡都有可能的。” 白素素也是让大家伙儿共舟共济一起抱团渡过难关。 她的意思是一户一户的修建，统一标准不要五间八间，先修上三间屋应急，回头有家底有本事的人再扩建。 结果，有不少的人反对。 “像我们家有五个劳动力，那就要出五个人去干活，而隔壁季家只有一对母子了，女人力气都没有，孩子还小也帮不上忙，那我们家岂不是吃大亏了？” 旁边一个妇人就嘀咕，说白素素这样安排不公平。 “大嫂，那我问你，你们家的五个人要不要吃饭吃东西？” 白素素是将物资和周家的放在一起，统一安排施粥，粥里还宰了点肉粥进去，香味十足，再撒了一点点盐，让很多人吃后都舔碗。 “当然要吃饭，周家的粥场每人每天都有一碗呢。” “这不就结了，你说你们家人多，那你们家吃得也多，周家也好，我这边也罢，都没有嫌弃你们吃得多，只是让你们帮忙干一点活，你们就觉得吃亏了，那我们没吃亏吗？” 白素素觉得周员外真的很大气，大在面前就能看出他心胸有多宽广。 都说越有越抠门，但在周员外身上却没有这样的毛病，很是难得了。 第346章 出现 “那不一样。” 妇人狡辩：“你们救助我们，我们感恩戴德。” 这不一样吗？ 你们帮忙出力修房建屋，人家也感激你。 “才不会呢，他们可恶得很。” 白素素无语望苍天。 不用讲，邻居之间一定是有什么龌龊事发生。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但是偏偏很多人就没有大格局，吵得不可开交连掐死对方的心都有。 “大嫂，我想问一句，你家五个劳动力，她家一个都没有，你是不是比他家强五倍以上呢？” “那是当然。” 妇人高傲的抬起头，很是得意。 “这就对了，你都比人家的日子好过五倍了，你还和她计较个什么劲儿？” “我……” 我不和她计较，她要和我计较啊。 总是逮着我家的鸡鸭撵，说吃了她家的菜什么的。 白素素就服气了。 这就是根源所在。 正好那家妇人也在旁边，脸上很不好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大嫂，我问你，你的日子没别人家的好，你还和别人争什么呢？” “我就知道你会帮着她。” 妇人十分不满：“你们有钱人都是帮有钱人，看不起我们。” 白素素…… 我好心好意劝你，你却倒打一耙。 “你们听我说，你比她好，你犯不上和她计较了；而你，比她差，你就应该努力做好自己的事儿，没那么多时间去计较。”白素素道：“我也不是帮谁不帮谁，你们和我都没有关系。我这么费劲儿的为了谁好？” 两个妇人看着白素素突然就低下了头，白大夫说得对。 是啊，像她这样的人，有吃有穿又有地方避难，要是自私一点完全不管大家都是说得通的。 一介女流之辈，号召大家团结一致战胜困难，这也是需要魄力的。 “我言尽于此你们好好想想吧。” 白素素看着面前的一片废墟感慨不已。 “你们自己想想吧，争争吵吵为了个啥？你们争的房子争的瓦，这会儿都在这里呢；你们争的田边土角，现在都成了废墟，全都要从头开始。” 人一辈子啊，人算不如天算。 现在从头再干。 有多少人还不幸在这场灾难中再也没有醒来。 他们活着的时候也争也吵。 就像白老太那样，做梦都没想过死后连一口棺材都捞不着。 两个妇人不说话了。 “你们愿意的话，就帮忙搭把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白素素对众人道：“靠人单打独斗修建房子是很难，但是我们大家一起呢很快就能建起来了，日子总会慢慢过好的。” “我们听白大夫的。” 谁也不比谁傻，有人应下自然就有更多的人附和，都不想落于人后。 白素素笑了笑，一呼百应她也能做到啊。 当然，救灾不止局限于这个镇，她每一想出一个方法都要誊写下来，然后让兰风想法办送出去让大家效仿。 按照她的想法，这里就是一个总指挥了。 想着肩上担负的责任，白素素越发谨慎。 饶是如此，该来的还是没能躲过。 “白大夫，情况不对。” 最先发现问题的是唐大夫：“我接诊了六个腹泻的病人了。” 唐大夫最早的时候就按常规腹泻处理了。 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后来一想，不对劲儿啊，除了像王氏这种少部分自己煮饭外，方圆数公里的人都是在周家的粥场来吃的，如果是吃坏了肚子，那就是大家都会坏。 一想到这里就紧张了。 立即又将那六人找到问。 一问之下发现问题严重了。 六人是同一个家族的。 在吃周家的粥之前都曾喝过河里的生水。 现在的情况是都拉，拉得浑身无力脱了水才来找大夫看。 “他们急起畏寒，高热，伴有头痛、乏力、食欲减退并出现腥痛腹泻，拉得由稀水样便转变为粘液脓血便，每日数十次之多，里急后重明显，而且肠间亢进，左下腹压痛……” 说了这么多，白素素就静等他的结论。 “老夫怀疑是你是俐疾！” 白素素心里一紧：该来的始终要来，只是它是乱来啊！ 千防万防依然没有防到。 “白大夫，现在怎么办？” “立即隔断治疗。” 白素素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唐大夫：“连医护人员也得隔断。” “老夫明白了。” 唐大夫也很郁闷，都老了还给惹上了这档子事儿。 他既然解除了，被传染的可能性就很高。 “那我就负责去治疗吧。” “唐大夫，你还是要注意保护，多喝点药水，还有，我之前曾经做过的口罩也用上。” 王氏在作坊的角落里扒拉出几匹白布，居然没有受潮没有受污，这简直是太难得了。 白素素让她带着几个妇人就做口罩，做了很多，她希望用不上，但是有备无患，需要的时候一定要有。 现在，用上了。 “我立即让人做隔断，病人一旦有这样的症状就在一个地方休养，每天的饭多供应一顿，药得他们自己煎。” 最难的局面出现了。 人员本来就不够，还要应对疾病的困扰。 “这些都不难。” 唐大夫叹息一声：“我怕这些病人不能理解。” 你要说隔离治疗，不让他们离开不让他们见家人，就说你是限制了他们的人生自由。 这些人啊，横得很。 “要横的直接给绑起来。”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白素素早已经没有了耐心和他们解释了。 他自己病了不要紧，这要是一传染给了大家就是麻烦事儿。 身体好的还能扛过去，身体不好的就会见阎王。 大灾难都没死，死在自己人传染的原因上，那岂不是太冤了。 白素素不允许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那，要不要我找几个大夫也一起看看？” 唐大夫怕自己是误诊了。 “不用了，就按这个办法治。” 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 小心驶得万年船。 “出了问题我一力承担。” “唐大夫，我们没有时间来试错了，这就是在和阎王抢命啊。” 多一个人流浪在外面就多一个传染的风险：“兰风，按我说的去办。” 第347章 谣言 白素素没料到，她的这番措施会引起那么大的反应。 接受隔离治疗的有一个孩子，他娘却以为是要害她儿子。 “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他爹和他哥哥弟弟都没了，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你放过他吧。” 妇人被人拉着拼命的挣扎，哭得相当惨烈。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你不知道吧，他儿子被人害了。” “啊，谁呀” “还能是谁呀，就是那个剖腹取子的白大夫。” 不该啊，白大夫是不是在帮助大家吗，怎么会害人啊？ “你不知道吧，那边，不让人靠近的地方，关了八个人了才刚有一个没了，只让家人隔得远远的看一眼，走过都不让。” 那是怎么没的啊？ “说是生病没的。” “人吃五谷生百病，生病也是正常的，但是生病了没了不让人看就不对了。” “所以呢，这里面有蹊跷啊。” 有人神秘的说道。 看样子是知道点什么内情。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白大夫在给他们试药！ “试药，知道不？就是她自己都不知道用什么药，有什么坏处就让人吃了，这能不死吗？”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一边说一边还探头看着外面：“你们可小心了，这要是被抓住送到那边去就是死路一条了。” 这一下，所有人的都不淡定了。 是说她怎么会这么好心，给自己等人吃东西，粥里还有点肉丁，却原来是为了她自己谋利。 就不知道试这个药是什么。 “谁知道呢，没准儿是长生不老的。” 男子小声嘀咕一句。 不到半个时辰，镇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一件事：避着白大夫，要是被抓到对面有人管的那个地方就完蛋了，到那里只有死路一条。 王氏听到这消息震惊了。 白素素为在炼长生不才的药，拿这些灾民来练手！ “怎么回事儿？” 老爷子得了白素素吩咐。让他不要随意走动，最好不要出院门，最近外面有病菌。 当听到王氏这话的时候，他皱眉不已。 “素素学医是为了治病救人，怎么会说是为了她自己长生不老呢？” “太爷，我也是这样说的，这些人是要坏了大姑娘的名声呢。” “你去找素素问问，这事儿得管管。” 结果，王氏找了一圈都没找到白素素。 此时，白素素正在百草堂搭的棚子里和肖大夫他们讨论着药方。 “杨大夫，我觉得之前的药方可能需要改进。” “夫人，我也觉得，药给他们试过了，没用，就说明有问题。” “杨大夫，白大夫，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这些病人的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抑制的程度了，然后我们的药量轻了，所以无效。” 那怎么办？ “还是得试，用一个重病来试，加大剂量或许会有药。” 也只能这样了！ 杨大夫这个号称太医的人都没想到，有一天他沦落小街小镇上却拿这种俐疾没办法。 他之前开的药无效。 送进去的八个人就死掉一个了。 而且，那些人现在还在继续拉，有些已经拉得起不来了。 如果不出意外，这八人没有一个能活下来。 “杨大夫，我们之前谁都没遇上这种，我们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再试吧。” 白素素也是束手无策。 中州那边的用过的药方在这儿用了也白搭。 用现代的话说肯定就不是同一类病毒。 但是她又没办法得到先进的仪器来化验。 “我有个建议。” 此时一直没吭声的钟大夫提议：几个病人由他们各开一个方子。 “反正都是试了，死马当成活马医，我们分开来试节约时间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有效的药方。”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白素素。 这个领头的人是她，当然由她点头。 “在坐的都是老大夫，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是时间展示你们的本事了。” 白素素觉得这个方法确实不错。 “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写药方。” 如果说是讨论着用药方的话，大家都要考虑别人的方子里的药材是什么属性，总是束手束脚的。 是自己开的药方，师出不同自然也就不同了，无论是药材上还是方子上都各异。 很快，大家就写好了方子。 “我们将这个方子用代号代替，一号治疗方案，二号治疗方法……依次顺序交给唐大夫，让他也给病人编号使用，时刻注意观察，有用的方案就保留推广。” “这个方法很妙！” 几个大夫觉得白素素虽然是一介女流之辈，但是她真的很聪明。 最上这么大的事儿都能冷静的指挥，这简直是一个将才啊！ 正想着，就见兰远匆匆走了进来。 “启禀夫人，外面有灾民闹事！” 什么？ 白素素第一反应是这些灾民缺吃的，饿狠了。 “不是，他们冲击我们的隔断，说要见家人。” 就是那隔离的几人的家属冲在前面，后面是一些不知情的人在起哄。 “不是说了这是瘟疫吗，他们不怕死？” 白素素气死了，我们在这里救人，你们却要捣乱。 “夫人，您还是暂时离开一下这里吧。” 兰远是想将白素素带离，因为，外面的人喊的口号就是白大夫是一个坏人。 骂什么都有。 兰远承认自己武功好，但是，让他们打这些灾民的话又有点下不了手。 不打，却会让夫人受到伤害。 白素素听完前因后果气笑了。 这都谁造的谣，居心何在？ 居然说她在试长生不老的药！ “不行，我不能离开，我这会儿离开更解决不了问题。” 她现在担心的是瘟疫已经开始传播了。 还特意让那个守茅坑的孩子留个心眼，看着一天跑了几次茅房的人及时禀报。 “我出去给他们解释。” “不行，夫人，太危险了。” 兰风阻止。 “不是有你们吗，没关系。” 白素素不信还有人会打她不成。 这不过是误会，给他们解释清楚了就没事儿了。 兰风怎么劝都没用，白素素执意要出去。 刚走出棚子，就见一群的人围着百草堂。 “出来了出来了。” “打！” 第348章 挨打 一涌而上，白素素还没看清楚是什么回事儿呢，就感觉有东西砸中了自己的头，额头上就有湿哒哒的东西往下滴。 “王八蛋。” 兰风气疯了，直接拿出了匕首。 “谁动作，我宰了谁！” 兰风冷声道：“你们就是一群蠢货，我家夫人将心掏给你们吃了还当成是驴肺！” 人就是这样，你善良当你是软柿子。 一看兰风拔刀浑身上下都充满着冷气就不敢靠近了。 之前闹哄哄的场面也瞬间安静下来了。 “不要伤她们。” 白素素这会儿还有点理智，但是头有点晕“他们也是担心家人。” “大姑娘……” 王氏之前看着众人吵吵嚷嚷朝杏林堂来也跟着来了。 一看是为难大姑娘的。 她努力的想要往里面挤，结果挤不进来。 这会儿，全都安静了倒能挤过来了，一眼看到了白素素额头上鲜红的血。 “大姑娘……”王氏急得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抬眼的功夫看到手边地上一个扫帚，捡起来就往那些人身上招呼：“你们这些黑心肝的，我家大姑娘对你们还要怎么样，给你们吃帮你们盖房还帮你们治病，自家作坊的衣服也清理出来洗干净给你们取暖，收过你们一文钱……” 众人对王氏是很熟悉的，她是作坊的大师傅，这闹事的人当中有十来个就在里面做工，其他的也有不少是那些绣娘的家属。 见她发火也不敢顶撞。 “我家大姑娘是你们爹还是你们娘，供着你们还要受你们打？” “做人要讲良心，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我打死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东西。” 王氏边哭边怕边打，下面的人连连后退，再加上有兰风的气场在那儿，站在前面的人挨了揍也没敢大声喊出来。 真怕那个男人的匕首一不小心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夫人，我先给您包扎一下。” 杨大夫心里好酸涩，这年头好人难当。 想白素素自地动到镇上以来有多么辛苦，劳心劳力的却被这些自己救助过的灾民所伤。 “好。” 白素素说完好字，整个人就昏过去往后倒。 “白大夫……” 钟大夫连忙将要扶住。 “大姑娘……” 王氏这会儿就像是护崽的老母鸡丢了扫帚将白素素抱在怀里。 他只是单纯的想扶住不让人倒下去，这个王氏一下就将从他怀里捞过去了，就好像避着什么似的。 钟大夫摸了摸鼻子，好人难做! 人在王氏的怀里，白素素才又清醒。 “大姑娘……” 王氏哭，眼泪直接就滴在了白素素的脸上。 白素素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一暖。 “我没事儿。” 疼是有点，就不知道有没有搞出脑震荡。 她压根儿没想到这些人是一言不合就上手，石头瓦片直接往她身上招呼。 纵然兰风和另一个护卫相救也没能拦住这飞来的横祸。 “大姑娘，咱们回家去，这些人要死要活与咱们不关系，有姑爷送来的米面肉，有姑爷安排的人手，咱们家节约点能吃到明年，才不要管这些人的死活。他们都没良心，都是恩将仇报的人……” 众人听得王氏的哭骂心里一想。 可不，白素素要是不管他们，那些米面肉真的能吃到明年。 白素素身边有护卫也不怕被人抢。 有钱有粮也有人，还管自己这些人干什么呢。 不对，说是用这些人来试长生不老的药。 “她这是没安心呢，救我们还不是为了让我们去送死，要不然，阿山他们被隔到那边干什么？还不让见面。” “就是，我可听说了，是为了试药呢。” 白素素一脸茫然。 “大姑娘，您还不知道吧……” 王氏就恨自己来晚了一点，自家大姑娘果然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揍了。 真正是太冤枉了。 哭着将她听到的流言一说。 白素素都气笑了。 “杨大夫，你给他们解释一下吧。” 她受伤了要静养，实在是说不了那么多话。 杨大夫也听到了王氏的转述，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穷山恶水出刁民，杨大夫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以前和自己打交道的是达官贵人，他一个小小的太医惹不起。 结果，到这里来了才发现，连这些人都惹不起——因为他们太愚昧无知了！ “乡亲们。”杨大夫无语至极，该解释的还是得解释“我不知道是谁造的这个谣说隔断出来的病人是为了试长生不老的药，但是，我知道，造谣的人别有用心。” 但是，让他们这些当大夫的也寒心。 “你们应该清楚，送到对面去隔开不让你们靠近的人都是生了病的。” “不就是拉个肚子而已，拉肚子也不至于死，那边的人不仅死了，还不让亲人见面，这就未免不尽人情了。” “拉肚子是要死人了。” 杨大夫很为他的无知而恼火：“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拉肚子，而是痢疾，是要传染人的，” 这话他们原本不打算讲，怕的是引起众的恐惧。 但是，当大夫的人也是人啊，被灾民这样围攻还要不要命。 “你们不相信的，大可以过去和你们的家人在一起，但是，有一个条件：只准进不准出，不为别的，如果你进去的被染上了出来就会祸害别人，要生要死都看你们一家人的命！” 杨大夫这话一说出来，全体哗然。 “啊，是要传染的病啊。” “对啊，你们没注意吗，里面的几个人都是他们李家的人，肯定是被传染的。” 人群中有这样的声音，瞬间就感觉到下面有骚动。 白素素被王氏扶着看到的是人群自动分分合合，挨着姓李的人都赶紧的避让得远远的。 “杨大夫，你说的话是真的？” “老夫从五岁开始随家父学医，用人格担保我所言句句属实。”杨大夫深知这事儿的重要性：“你们要是不信的，还是那句话，放你们进去，不过生死自负，因为我们有效的药方还没研究出来。你们是自己愿意进去自己愿意染上的自己去送死，在缺食少药的情况下，我们肯定是先救别人！” 不是闹着母子情深吗？ 去啊，过去照顾他们去！ 第349章 内疚 在王氏的哭骂声中，在杨大夫的冷冷的话语中，面对受伤的白素素，众人知道犯错了。 有内疚的还道了歉，没良心的就讪讪离开。 一会儿工夫，溜得一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真是愚不可及！” 杨大夫气得太狠了。 这些刁民惹不起！ 炼长生不老的药，就这破地方都能炼出来，当长生不老药是大白菜？ 他祖传的医术，有所耳闻也未曾涉足，是因为祖父也好父亲也罢，都说那是妖术也是禁术。 但是，确实也有人信长生不老，那些个当皇帝的不就是想坐在那个位置永远不死，当然有点上进心的还想升天当神仙。 所以，哪怕是禁术，历史上犯这个错误的皇帝却无数。 就拿今上来说，也是热衷得厉害。 正如肖大夫所言：他的位置是抢来的自然不想死，恨不能长命百岁。 所谓的国师就是悄悄为他炼丹的人，从坐上那个位置起就开始吃丹药，身体早就外强中干了，脾气爆躁喜怒无常，伺候他的宫人经常遭殃…… “杨大夫，这里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需要休息休息。” 这几天累得不可开交，白素素早就憔悴不堪了。 还受了伤，歇歇吧。 王氏骂那些人的话自己也听见了，虽然自己是善良，但善良遇上不讲理的也是一种伤。 “夫人，你等等。” 杨大夫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夫人，这是去疤药，待您换药伤口不流血的时候记得用上。” 替她包扎的用了止血药。 “多谢杨大夫。” 白素素接过一看瓷瓶就震惊了，这杨大夫是什么来路？ 这样的东西还是在山上朱开元的屋子里见过的。 也就是说这位还是大佬级别的啊! 被王氏带回家，白素素居然找到一种感觉：和小时候上学被同学欺负了家长领回去的一模一样。 “大姑娘，咱们不要管他们了，他们不值当。” 王氏一路走一路念。 看到老爷子王氏还自责。 “太爷，都是我没照顾好大姑娘……” 说着眼眶又红了。 这绝对不是做假！ 白素素内心暖暖的。 “爷爷，不是王奶奶的错，是我自己没注意防范。” 人啊，有时候确实是不摔到坑里就不知道避坑。 明明朱开元给自己留足了人手的，结果为了救灾抢险全都被自己派出去了。 导致遇上突发事件完全反应不过来。 要不然这次也不会这么惨。 下次，还是将自己的命看得一点，多留几个人在身边。 兰风这边也是内疚得厉害。 “素素，你干脆回村子里去吧。” 老爷子听完王氏说了前因后果后最后劝她离开。 “你是一介女流之辈，为大家伙儿做得足够多了，已经做得很好了。” 没必要还要受这些苦难和伤害。 白老太爷看到白素素时常恍惚，就遗憾白素素怎么不是个孙子呢？ 这么聪明的孩子，少不得也能做个七品官吧。 可惜啊，是个女儿身。 而且就算是女儿身也做了多少男人想都不敢想，做都不敢做的大事。 地动以来，她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大公无私的。 “爷爷，我不能走。” 白素素将痢疾的事再次说了一遍。 “如果我不亲自盯着，我怕会酿出大祸，一个不好，我们全家就算到了村子里也躲不掉。” 是了，老爷子这话提醒她了，人员不能流动，原地待着才行。 要不然，就她们现在这样子回村子，没准儿就将病菌带回家里去了。 成了干啥啥不行，往村里投毒第一名。 “这已经不是谁一个人的事儿，而是我们所有人的事儿。” 白素素对王氏道：“您再召集几个人帮忙做我之前做的那个口罩，多做一些出来才好。” “好。” 王氏这会儿恢复了温柔的模样。 白素素突然想起自己被砸伤后她发飙的模样，她是真心真意的护自己。 再回想当年自己买她的目的，又看看陪在她身边的老爷子，白素素瞬间觉得自己是个大坏蛋了，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弄来陪一个行将老矣的白头翁，真正是作孽噢！ 最初王氏，唯唯弱弱的一个小姑娘。 后来怀孕她也很理智，想的是不给老爷子添麻烦。 是自己劝她留下来，生产的时候，她无条件的信任自己，再后来伺候老爷子抚育小孩子；做作坊的大师父……白素素觉得，如果自己是一个原生态的古人也未必有王氏做得好。 她其实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 结果好像一辈子都被自己毁了！ “大姑娘，我脸上可有不妥之处？” 王氏不好意思的问白素素，因为她盯着自己好久没转眼。 “没有，我就觉得您是一个好的。” 想着她护自己的那一瞬间的烈，白素素越发愧疚。 老爷子说要休息，王氏就去做饭了。 白素素看着这个一直在操劳的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女人都开始心疼了。 “辛苦你了。” “大姑娘，您见外了，我哪有辛苦啊。” “是辛苦啊，要伺候爷爷，又教导祥叔，还要给我们煮饭……”白素素小声的问：“你可曾后悔？” 其实，她问了也白问。 后悔又能有什么用？ 总不能又让她和离吧……吓，白素素觉得自己思想在滑坡。 “大姑娘，这不都是我分内之事吗？” 王氏一愣，后悔？ 为什么要后悔？ “大姑娘，我很感激你，要不是你我过不上现在的好日子。” 等等，她用了形容词：好日子！ 也就是说，她对眼前的生活很满意？ “是的，我娘家很穷，爹又生病了，穷得都揭不开锅了，我才打算去自卖自身的，后来幸好遇上他您的管事，要不然，很可能早就在这个世上消失了。” 王氏清醒得很，深深的知道在这个时代自己一个任人买卖的奴婢早晚是死路一条，要不就是苟活着。 要不是遇上白素素，那哪有这样滋润的日子过。 有太爷有儿子还有工钱，作坊人人都叫自己一声大师傅，这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娘家也在为妹妹能做工日子好过了不少，这些都是大姑娘给的恩情。 她又怎么会后悔？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白素素明白了自己不是她当然不知道她的想法。 仅以自己的想法去猜测是多么的愚昧。 第350章 大任 “大姑娘，您自己就是大夫，您要不要给自己开点药？” 王氏给白素素换药的时候心疼死了。 “这么好看的一张脸，额头被伤成这样，姑爷知道了该多心疼啊！” 碍于身份，王氏一直没敢正面和朱开元交集说过话，但是她知道，姑爷宠大姑娘，宠得什么都往娘家搬他也不说一句话。 而且，似乎姑爷的脾气大。 这要是知道大姑娘被人欺负成这样还能饶了那些人。 “无妨，您给我抹上这个药，想必不会留疤，等他回来也就看不见了。” 想着男人宠自己的样子，白素素嘴角微翘。 “大姑娘，不是我多嘴，我真的是替你感到不值！” 这些都什么人啊，掏心掏肺的为他们，结果还给打成了这样。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我有这个本事就尽我最大的能力去帮助他们，只是误会还好，要是恶意的话……” 白素素垂下了眼帘，她已经让兰风去查了。 如果有人使坏当然容不得他！ 自己又不是真的软柿子任人揉圆搓扁。 “看着你这样，我心疼啊。”王氏边上药边道：“你爹娘要是知道了还不心疼死了！” “别给我娘讲。” 爹会心疼，娘只会骂她了。 娘对她所做之事十有八九都是持反对意见。 阿莲娘眼里，自己这条小命贵重着呢，跑去干这种危险之事纯粹就是脑子有病。 防祸于先而不致于后伤情.知而慎行,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焉可等闲视之.……一长串的大道理，说得自己发懵。 话说，阿莲娘的喉咙还没好，好久没听她念叨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哎，也不知道能不能好。 自己的医术这会儿显得太弱了！ “咝。” “对不起对不起，大姑娘，我弄疼你了。” 王氏吓了一大跳。 她在涂抹药的时候白素素动了一下。 “不怪你，是我自己没配合好。” 药换好，白素素再次抬头认真的看了看王氏。 这个女子以后绝对有前途。 和梅儿一样，是用得上的人物！ “你是不是在学识字？” “是呢，脑子笨，学得慢。” 王氏脸一红。 每到儿子休沐回来的时候，她就让阿祥将学过的字写下来，然后自己再跟着学跟着临摹。 “你脑子不笨，慢也不要紧，知识都是日积月累。” 没有谁一开始就会，只要愿意学，任何时候开始都不晚。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哪怕我一天识一个字呢，一年也能识三百六十五个。” 日积月累，只要自己坚持十年八年后那就是有大学问的人了。 咳，也不是说要做什么学问，想的就是不能做睁眼瞎，以后阿祥要是有出息了，自己这个亲娘也不能给他丢脸不是。 白素素对王氏这种态度很是赞赏！ 不怕慢就怕站，你不从内心改变，谁也帮不了你。 白素素受伤了，王氏变着法儿给她炖肉汤。 “这水是过滤过的吧？” 看着木桶里的清水，白素素心里膈应得厉害。 她怕河里的水有东西！ “嗯，水是镇子外面古井里的，是兰风派人去那边提回来的，他告诉我们说古井里的水要干净得多，给您喝的不能马虎。” “难为你了。” 白素素这会儿充分的感觉到有钱有权的好事。 “其实那口古井的水源很好，地动的时候井边有一棵大树倒了压住了，我们这边提水的人将它弄开了，但是去提水的人还是很少，他们依然在河里舀水吃。” 王氏是有些担忧的。 自家大姑娘是大夫，说的话肯定是对的。 吃喝拉撒这会儿都要注意。 她也给作坊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说了，奈何，人家回一句：“哪里像你们家这么讲究噢，我们吃都吃不饱还能在乎水在哪里挑。” “哎……” 听了王氏的话，白素素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事儿麻烦了。 果然，第二天杏林堂的数据汇总过来让人揪心。 “从昨天未时到今日午时，一共有六人来看诊吃药，据守茅房的二狗子说，今天跑了三次以上的人有二十八个，他都能记住名字。” 乍一听，只是数字，但是，在大夫的眼里，这就是病人啊！ “让二狗子将人名说出来，派人将他们都送过去吧。” 跑三次以上的应该是早期，得赶紧的吃药治疗。 “夫人，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杨大夫叹息一声：“要不，我们还是先给大家喝点药预防一下。” 白素素静等他说完。 “周家不是在施粥吗，在粥场边搭两口灶熬药，去吃粥的人先喝一碗药才能喝粥。” “杨大夫的意思是给他们喝调理脾胃的药？” 调理脾胃的药饭前喝才好。 “嗯，治疗虚症调补饭前喝更好。” 脾胃在中医的角度讲主要功能就是消化，脾的功能是把通过消化，把食物的营养成分输送到全身各处，脾胃又为表里关系。而脾脏在西医属于淋巴器官，具有免疫功能，而肠胃属于解剖上的不同器官，肠是肠，胃是胃，胃的功能是初步消化，食物跟胃酸等消化液在胃里充分混合，然后进入肠道，主要消化都在肠道。 “有什么困难？” 白素素知道，杨大夫这个方法是可行的，预防，治未病。 真正的大医就是能治未病。 但是一定是有难度的，不然杨大夫不会这么慎重。 “一是药材不够；二是，怕他们不愿意喝。” 杨大夫算是见识了这些灾民的威风。 白素素额头上的伤时刻提醒着他惹不起。 从盛京偷生，当然不愿意将命交给这里的百姓。 他还想回盛京呢！ 而且，据朱开元的势头来看，这样的日子指日可待。 他惜命，不乐意将自己陷进去。 “人参党参黄芪茯苓山药枳实厚朴砂仁白术……” 白素素一口气将药材说完。 杨大夫连忙点头。 “夫人，人参党参之类的就算了吧。” 这玩意儿，不是寻常人吃得起的。 “明白其他的药材还有多少，我让我姑爷负责去熬药，就按这个办法来，先吃药后吃饭。” 顺子在杏林堂干了这么多年，当然能担起这个大任。 第351章 留言 杏林堂和那几家药铺扒拉出来能用的都用上，没有的，赶紧的让兰风送出消息去让山上的人送来。 顺子熬药不是问题。 问题来了：这些人不喝。 “我可告诉你们，他们鬼得很，就是怕我们喝粥喝多了，特意让我们先灌一碗水。” 一传十，十传百，全镇上千号人都知道这个消息。 白素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气笑了。 “夫人，之前造谣的人带来了。” 白素素看着眼前皮包骨头的妇人心里就纳闷了。 能活着都不容易了，你还有心思造谣？ “白大夫饶命，白大夫饶命，小妇人真不知道传成这样。” “说吧，试药的话是不是从你口中传出去的？” “是，小妇人不敢欺瞒白大夫，试药确实是小女人说的，但是小妇人没说长生不老药啊。” 天地良心，有一说一。 之前儿子被砸断了腿在杏林堂包扎，她就听白大夫和杨大夫他们在商量。 说只能试试，看有没有效。 妇人听了个云里雾里，就觉得这些大人也是没本事的，治病不是一看一个准吗？ 居然要试药，都说是药三分毒呢，试药死了算谁的？ 她回去的时候就和自家嫂子说上了这么一嘴。 谁知道，一个传一传，最后传出了试长生不老药。 而且，连她都信以为真了。 结果让白素素遭受了这个无妄之灾。 她简直不敢看白素素额头上的伤。 “白大夫，小夫人真的不是有意的，就是当时觉得好奇而已。” 好奇害死猫！ 不对，差点害死自己了！ “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就直接问我们吧，不要张嘴乱说。你是知道的，三姑六婆都是长嘴舌，三人成虎，以讹传讹越到最后就越离谱了。” “不敢了，小妇人知道自己错了，再也不敢了。” “白大夫。” 那妇人也是有点脑子重重的给她磕了一个头：“小妇人给您造成的伤害无法弥补，只能磕头谢罪，请您原谅。” “好了，你下去吧。” 白素素知道她不是故意使坏心里也就放心了。 主要是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后胆子也变小了许多了，不管做什么都谨慎多了。 “是，小夫人告退。”爬起来刚要走，白素素突然叫住了她。 “白大夫？” 妇人吓得又跪了下去。 “不用怕，我不会为难你。” 这嘴啊，有时候还是得利用。 “你去告诉大家伙儿，周员外家粥场的汤药得喝，喝了能免了病痛的折磨，不喝的，可能下一个就轮到他们被送过去了。” “白大夫？” “那不是神仙药，但是能帮助人抗抗病毒，减少发病率，是大有好处的药。” “是，白大夫，我一定去告诉大家伙儿。” “还有就是，我白素素站得端行得正，让那些人不要恶意揣测了。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换作是你们处在我这个位置，这般被污篾会怎么做？” 妇人的脸变得煞白。 “去吧，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看将来，这一次的灾难不轻，大家都不好过，唯有团结起来，才能渡过这个难关。” 小妇人千恩万谢出去了。 “夫人……” 兰风是愤怒的，要不是夫人说要亲自见她自己早就一刀结果了。 将人带来见了，又被夫人轻轻的将她放了。 “你也看得出来，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农家妇人，不是那恶心害人的。”白素素知道兰风心里窝着一团火：“更何况，我让她做事，给了她将功补过的机会。” “是，夫人。” 兰风无奈！ 看了一眼夫人额上的伤，这事儿要不要给爷讲。 爷说过，夫人大小事都要禀报，而夫人又特意叮嘱不能透露给爷。 她受这点伤算什么？ 你家爷在战场上拼搏，不能因为这点伤影响了他的心情。 嗯，夫人说得挺有理的。 那就不告诉。 不过，等以后夫人和爷团聚的时候，他自己去领五十军棍。 再说那个妇人这边从白素素这里出去，她的嫂子们就将她围住了。 “真的没打你？” “没有，真没有，你看，我身上到处都好好的，哪有挨打的地方？” “哎呀，我就怕你得罪了她为难你呢，担心死我了。” “没有的事儿。” 倒是这个嫂嫂，怎么将话传出去了呢。 “我也没给谁说啊，就给你侄儿媳妇说了几句。” “那侄儿媳妇又给她娘家爹娘说……” 两人明白话是怎么传出去了，好一阵后怕。 “对了，那个白大夫对你说了什么？” 就这样被放出来了，还是有点感觉不对劲儿。 “白大夫说她不是坏人，就是尽她的能力帮我们渡过难关，不要恶意的揣测她。”妇人将白素素的话说了一遍：“对了，大嫂，周家粥场的药汤咱们一定得喝，喝了对我们有好处，能减少患病的机会。” “真的？” “真的，不骗你。” “哎呀，说起来，我也是怕得很，你是不知道吧，今天又有七十多人被送进去了，有些哭着喊着不去的也被抓进去了；有些倒是自己进去的。听说，进去的人每天有两顿饭吃呢。” “那也得他们能吃得下啊，送进去的都是病了的，这病，来势汹汹，听白大夫的意思是要是不听劝的话，可能大家都会染上，目前还没有良药可医。” “不得了，我得赶紧的去喝药汤了。” 到傍晚的时候，周家粥场边上，全都自觉喝药了。 没有一个人抵抗说不喝。 “白大夫，你是怎么做到的？” 中午一锅药汤都没有人，还是顺子哄着一群孩子说这药里有糖才来喝的，喝了一口发现被骗不想喝，顺子又哄他们说喝完发糖。 等大家伙儿让顺子发糖的时候，他直接一人发了一片甘草，别说，还真将这群孩子哄住了，说明天又来喝。 结果晚上的时候，两大锅都不够。 “我也没做什么，全靠那些三八婆了。” 白素素笑着将自己让那妇人传话的事说了。 杨大夫若有所思的点头。 真正是不能小看了这些舆论的力量啊。 第352章 药方 喝了汤药不会生病！ 屁，一样病来如山倒。 一个一个的被送到隔壁去。 “夫人，情况不妙！” 杨大夫也是束手无措了。 他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病人。 第一天九人，第二天就几十人，今天已经上百人了。 原本人口就不多的镇子，一下子就感觉家家户户都有。 “我们开的方子都没有效？” 众人摇头，止不住啊。 难道不是痢疾？ 是祸乱？ “霍乱是因摄入的食物或水受到霍乱弧菌污染而引起的一种急性腹泻传染病”杨大夫表示：“我昨天的处方已经按着这个方向治，但是还是没有效果。” 很遗憾的是，昨天又有五个重症患者去世。 “他们今天都抗拒吃药了，说我们的药没用，而且，又开始不愿意隔离治疗了。” 这些人要干什么？ 拉着全镇的人垫背吗？ “夫人，我觉得我们的方向不对！” 一开始就按痢疾处理，昨天说各按各的方子编号处理，自己就大胆的开了霍乱的方子，一样没用。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病是要传人的。” 白素素点头。 很明显的带有传染性。 如果不是痢疾不是霍乱，那还会是什么呢？ “杨大夫，钟大夫，你们再想想，还有哪些病症会导致人腹泻发热？” 根据唐大夫在那边传来的消息，有些病人甚至上吐下泻。 那边的病人越来越多，唐大夫都抵不住了。 又不好意思开口让这边的大夫过去支援。 硬撑着不说还要挨骂，那些病人动不动就冲他发火。 有那么一瞬间，唐大夫都想放弃了。 但是，一想到自己是大夫，医者仁心，坚持到最后吧。 “普通的感冒，凉了肚子也会腹泻；肠胃不适会腹泻……” 白素素认真的听着，其实她也知道饮食不卫生，消化不良、肠炎、肠道感染、消化不良、肠道菌群失调，甚至还有各种肿瘤糖尿病病发症什么的都可能会腹泻。 但是，一个个的排除了，因为，这些都不具传染性。 又吐又拉，腹泻、呕吐、恶心，或伴有发热、头痛……而且还有高度的传染性，白素素感觉脑子中有一个病症名称一闪而过，似乎要抓住了，但就是…… “诺如病毒。” 这一次，白素素飞快的抓住了它。 这是一个传染性极强的病毒。 它的传播途径有食源性传播，水源性传播，人与人传播。 白素素之前没有想到它，是因为这是一个自限性疾病，根据她上辈子所知住院和死亡病例只有0.54%和0.06%,重症和死亡通常发生在老人和儿童身上。 但是这一次的死亡率却很高，而且有一大半都是青壮年。 这就迷惑了白素素。 仔细分析一下，也不难发现，自己忽视了很多地方。 一是传染场所，绝大部分人还在河里取水喝，同时，年轻人都会去周家粥场取食物，接触面积广，这个人传人自然就迅速。 第二个原因白素素自己都想揍自己，她完全忘记了这是在灾难时期。 寻常时候人都是一日三餐，不说吃好，吃饱是没有问题的。 因为地震，现在的生活条件是风餐露宿，冷热不均，一天只有一次喝粥的机会，人体随时处于饥饿状态，自身抵抗力大大降低，所以，感染的人群已经不分老幼了。 再加上没有受到很好的对症治疗，所以死亡病例增加得快。 白素素想到这些问题头大得很。 立即去找杨大夫钟大夫他们商量处方。 “诺如病毒？” 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杨大夫直接傻眼了，他堂堂太医都没听说过这种病。转身看向钟大夫他们，钟大夫苦着脸两手一摊直接承认：“老夫从未接触过。” 其实，不是从未接触过，而应该是这种病毒一直有，只是不叫这个名字。 又或者，没有找出原因，大家都不知道是什么病。 “夫人，你知道这个病毒，那您一定有处方。” 白素素这时候的脑子是一团的浆糊。 她在拼命的想这个问题。 上辈子是用什么治的？ “霍香正气散和葛根莲岺汤。” 白素素脱口而出。 “葛根莲岺汤老夫知道，葛根辛苦而凉，入脾胃经既能解表退热又能升阳脾胃清阳之气而治下利；黄莲、黄岺清热燥湿，厚肠止利，甘草革缓中和，调和诸药。” 杨大夫一边分析一边看向白素素。 “但是，这个霍香正气散是什么呢？老夫从未听过，还请夫人赐教。” 说完还向白素素拜了拜。 “杨大夫不必多礼。”白素素对这位老人是敬佩的，他的身份在送自己那瓶去疤药膏的时候已经呼之欲出的。能处在那个位置的人，按现在的说法就是专家，一个专家轻易的向她这样的年轻后生请教，真正是不耻下问，谦逊有礼，这是他做人的成功之处。 “霍香正气散，我在一本书上看过这个方子的组成，它是由大腹皮、白芷、紫苏、茯苓、半夏曲、白术、陈皮、厚朴、苦桔梗、藿香和甘草组成。” 白素素觉得自己也是不容易了，这个谎并不好撒，人家是不会的就说是师父教的，但是白素素的师父是肖大夫。 杨大夫是受肖大夫之托来这里的，想必二人是至交好友，医术彼此清楚。 她就是想给肖大夫贴金也不合适，反而会弄巧成拙。 白素素只好推说是书上看到的。 也对，反正上辈子的知识来源都可以推说是书上看到的，难不成还去印证。 白素素不知道的是，杨大夫差点就问她是哪本医书，可否借给自己一阅。 只不过，杨大夫想起了一场灾难已经让一切化为了废墟，要找这本书应该也是难事，这才没有提及。 “夫人的医术远在老夫之上。谢夫人赐教。” 杨大夫真心实意的又拜了拜。 “杨大夫您不必多礼。” 这么客气搞得白素素脸都红了。 “尽信书不如无书，素素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并未实践过，此方还请杨大夫和钟大夫几分辛苦讨论一下是否可行，我这边先去组织药材……” “白大夫，杨大夫，不好啦，有人要往外走，说是去逃荒也不愿意在这里等死。” 一个年轻小伙飞快的跑来禀报。 “不行，不能让他们流动！” 白素素急了。 第353章 要走 “你们又不是官府，凭什么不让我们走。” “就是，留在这里干什么，这是要我们等死？” “太黑心了，这些人就是成心想困死我们。你还不知道吧，今天又死了好几个，都是送到那边去没两天就没了，而且死后都不让看一眼，直接就烧了。” “我之所以要离开这里，就是不想死了后还要受罪，你们想想啊，那火烧在身上多疼！” 白素素带着人来到关卡处的时候听到这话的时候都想笑了，死了你还能知道疼？ “就是，一届人生万届难，一辈子不容易，死了还要被烧成灰，这是陷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我这一辈子也没杀人害人，我不应该受这样的惩罚和罪孽。” “我们要走，不能拦着我们。”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 冲关的人越来越多，白素素看了一眼，有两三百人之众。 拖家带口，一脸的决绝，大有不让走就不罢休。 “夫人？” 兰风看向她，还是有些担心，怕这些灾民一时冲动又像上次一样直接用石头瓦片砸她。 示意她不要管，回避。 “无妨。” 白素素摸了摸额头的包扎的地方。 都说好了伤疤忘了疼，她这是伤疤还没好呢就开始忘记疼了。 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最后还是没有退缩站了出来。 “白大夫来了。” “来了我也不怕。” “就是，她要真是一个有本事的，就该能治好那些人的病，而不是一个一个传染给更多的人” “也对，说是要传染那我们更应该离开，要不然在这儿等死？” “是啊，我们有手有脚的，离开这里我们就能好好活了，不怕被传染了。”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而且大声的说，就有一种挑衅的意思看向她。 白素素苦笑不已。 他们不会知道有一种叫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就算这次的病症确实如自己所言是诺如病毒，就算她已经知道药方，那又有什么用？ 这些药材好多都没有！ 还要靠后山送来才能解燃眉之急。 “夫人，这事儿交给属下处理！” 兰风请命。 白素素却不敢应。 谁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有没有被染上病的，如果有的话，那就是将病毒带出去了，大面积被染上又是一个麻烦事儿。 “夫人，您忘记了，您之前请周员外去和县令通信时就说过禁止人员流动的事儿。” 好像确有其是。 “所以，他们就算走出去了也进不了下一个镇，只能在两者之间卡住，倒也不事儿。”兰风道：“属下肯保证，这些人最后出去的不到十户人家。” 噢？ 兰风点头看向她，可以立军令状那种。 按照兰风的想法是由着他们去，走出去就是送死。 “那行，你来。” 白素素觉得是自己太仁慈了，所以一点威信都没有。 所有人都不怕自己。 大约觉得自己是一个女人。 “方圆几百里路都受了灾，到处都是没吃没喝的，外面可没有像我们这里这么好还能遇上像周员外和我家夫人这样心善的人，你们出去吧。”兰风对看守关卡的护卫道：“赵正，放行。” 赵正一愣，真放还是假放，夫人都没有命令。 “放行，听见没有，你们的头儿都让你放行。” 灾民就激动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赵正手一松就要缩回来。 “且慢。” 吓得他连忙又将大刀放下。 赵正明白，这些人怕的是不他而是这把刀。 “你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赵正听令：一旦出去的人再返回来就不可能，想再擅闯回来的格杀勿论！” 众人心惊。 “切，当谁稀罕这里似的，都快变成了人间地狱。”有妇人推了男人一把：“走，我们走，不走留在这里送死！” “人间地狱？！” 兰风冷哼一声。 “那是因为太惯着你们了，地动受伤之后杏林堂免费给你们医治；饿肚子的时候端着碗去周家粥场；现在闹病了有我家夫人想方设法的给你们寻医问药。” “我们不稀罕！” “是，你们不稀罕，快滚吧，你看看外面谁给你们治伤治病，谁给你们一口水一口粥喝，不出去你们是永远不知道这里有多好，滚，赶紧的滚，滚了后再想回来就去见阎王。” “走啊，你还愣着干啥。” 妇人又去推男人。 “你还是不是男人了，就这样被他的话吓住了？” “他娘，这位大人说得对。” 男人仔细一想连忙将自家婆娘抓住往后拖：“我们不能出去，出去更活不成。” “狗屁，外面讨口也比这里强。” “去吧，去讨口。” 兰风都懒得看她了，这种没脑的人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你疯了，地动，这是地动，地都动了一遍，外面还能有好的，说明大家都受灾了，我们出去不仅活不下来肯定会丢命的，不能出去。” “蒋老三说得对，天啊，我都忘记了这一档子事儿。” “真的假的？” “你们自己想想吧，我们镇上受了灾，别的镇就没受了？那还不一样的，但是，别人镇上未必就有周员外和白大夫杨大夫他们这样的人了。” “可是，我们在这里也等死啊，那病好凶的，我可是看过了，那张贴出来的告示上写了隔壁的文二娃也死了。” “要走的就走，给你们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没走的再闹着要走直接剁了他喂狗！” 兰风冷冷的盯着这一群人，想想自己这些年的脾气真是歇了太久了，还要像当年那样早就一个不留了。 看来，在夫人身边待久了也会磨掉好些急性子。 夫人善良仁慈，这些人却是屡次出妖娥子。 兰风就怕这些人当中有那没脑子的会被煽动，态度必须强硬一点了，要不然又会闹起来。 他们很忙，没这闲功夫陪着闹腾。 走还是不走？ 正说着，就见那边来了几匹马。 “夫人，情况不妙，好几个镇上都暴瘟疫了。” 看到白素素在这里，周员外翻身下马：“县令大人着急上火，派我来请您想法子。” 第354章 唐大夫病 啊？ 外面也在闹瘟疫？ 兰风的威胁简直还不如周员外这句话有用。 “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白素素心里一沉，果然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这到底是落后愚昧的古代，人们的卫生防范意识太淡漠了。 就算她之前让周员外找县令让他发布告示也无济于事儿。 就像这个镇上的人一样，明明的古井，井里的水质再怎么也比河水好一些，但是这些人嫌麻烦，依然我行我素，让白素素压根儿就没有办法。 外面的情况也是一样。 “你给我说说外面的人病症是什么样？” “我也不清楚，但是县令大人说很麻烦，是瘟疫。”周员外根据自己有限的认知感觉：很可能就是痢疾或霍乱。 “周老爷有所不知，镇上也染上了一种疫疾，我们今日才得出结论：应该是诺如病毒。” 诺如病毒是个什么东西？ “这也是一种传染性的疫疾，但是没有痢疾或霍乱这么严重，这次的重症和死亡率是有原因的……” 当下将自己的分析说给他听。 “原来是这样，周某……” 周员外自己有几个粮仓，他是算计好了的，一人一天一顿，这样施粥到明年端午收小麦的话，也得消耗三个粮仓的东西，余下一个粮仓自己一家子吃的。 他虽然心系大众，但也不能放任家人不顾。 这样的大公无私他做不到。 “我明白，我也想让他们吃饱穿暖，但是我也没有那个能力办到。” 吃饱穿暖增强抵抗力这是必须的，可是现实不允许。 “那这些人？” 周员外看向围着关卡的人问。 “周老爷，感谢您给我们施粥让我们活命，我们是来迎接您的。” 其中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老头儿朝着周员外拱手高声说道。 “对对对，我们就是来迎接周老爷的。” “周老爷，您真是大好人啊。” “周老爷，菩萨保佑您一定长命百岁，儿子孙子进朝廷当大官。” …… 周老爷感动不已，他之所以这么大方，为了就是这么个目的。 因为得了肖大夫的提示，眼前的夫人是贵人。 做给贵人看的，当然就要做全套。 “感谢乡亲们，大家都回去吧，也别闲着的，赶紧的重建，该修的房子修起来，该种的地种起来，种下去过段时间就有收成，总不能天天吃一碗，到时候你们受得了，我掏空了也没办法了。” “是这个理儿，我们都听周老爷的。” “那还等啥，走吧，都走了。” 人群瞬间就散得干干净净的，生怕被人抓住了一般。 周老爷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想这是咋的，说迎接我心也不太诚啊。 突然，白素素忍不住笑出了声。 “让夫人见笑了。” 周老爷没搞明白白素素笑什么。 但是既然是当着自己的面笑的，那自己肯定就是有可笑之处。 能得到她的一笑也是殊荣。 连问一下原因都不敢。 “对不住，想到一些事儿就笑出声了，周老爷请先回去休息，我这就和杨大夫他们想对策，到时候你再派人将药方送出去。” “有劳！” 周老爷抱拳施礼离开。 “呵呵，我真是没忍住。” 待周员外走后，白素素再次大笑起来。 兰风抿嘴，鲜少看到夫人这么开怀的时候。 “我就觉得镇上这些人真正是好本事，变脸比翻书还快。” 真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见到周老爷就说恭维话。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将一个周老爷感动得什么似的。 估计冲动之下都想要捐出全部的身家了。 “关键是，周老爷还信他们了。” 兰风也好笑，就觉得这个周老爷脑子也不好使。 “周老爷是老实人，也不会计较他们是否真心。” 要说白素素都没搞明白周老爷这样做图个什么？ 难不成是想当下一任的镇长？ 可这个镇上的镇长也得听他的啊。 嗯，一定还有很远大的理想和规划。 不是白素素不相信他真正的大公无私，而是周老爷发家史就注定了他不是这样的人。 同样是一个地方的人，能短短的在几年时间内崛起为新贵，没有手段和算计靠着祖荫是不可能的。 只不过看他图谋的是什么而已。 白素素估计做梦都没想到，人家周老爷散掉三分之二的粮就为了在她面前刷一个存在感。 “白大夫，白大夫。” 有人匆匆而来，白素素不知道他是谁。 “白大夫，求求你救救我爹吧。” 你爹是谁？ 白素素很头疼，这几天她更多的精力在处理这些杂事儿了。 “我爹是唐大夫，前几天就被你送到隔壁那个围栏里去了的唐大夫。” 唐大夫怎么了？ 白素素心里一惊，他倒下了？ “我今天给我爹送吃食，远远的听他说自己病了，和他们一样，染上那个病症了，还让我以后不要去看他了。” 白素素…… “需要我做什么？” 声音沙哑喉咙酸涩。， 早知道唐大夫顶不住了，没想到倒下这么快。 他一定是累的，太累了身体抵抗力也差了。 “让我爹出来吧，我照顾他。” 唐运道：“我虽然不才，学的医术没有我爹的一半好，但是，我知道怎么照顾一个病人。” “唐大哥，对不起，这件事，我办不到。” 让一个唐大夫出来也不是难事儿，难的是，开了这一个口子，那里就等同于虚设了。 这个镇上的人原本就不是省油的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白素素自认没那个本事按得住这些浪子。 “但是，唐大哥，我答应你，我们会尽全力救他，你放心，我今天才和杨大夫钟大夫他们商量出一个药方。” “我……”唐运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我请求加入你们，我要救我爹。” “好！” 白素素很感激他的理解，并没有死搅蛮缠，这样就好办。 带着唐运回到了杏林堂，杨大夫正带着人在找药材。 “夫人啊。” 杨大夫焦头烂额：“找不齐啊！只找了五种药材，而且量都不多。” 药不齐就谈不上药方有没有效的事儿。 “还差些什么，写下来我立即安排。” 这一次的药材，白素素准备让兰风安排人去后山取。 对症的药材找回来了，一刻也不能耽搁。 第355章 孝子 看着杨大夫写下的药单，白素素很是郁闷现在别说好药材了，就是最普通的陈皮厚朴苦桔梗都没有。 一个藿香正气散就缺了一大半。 “杨大夫，葛根芩连汤呢，能配几幅？” 缺医少药材，真正是要命！ 杨大夫伸出三个手指头。 “三副？” “对，只能配三副了，再多的就没有了。” 杨大夫感觉到心累，想当年他在太医院，这些药材压根儿就不会放在眼里。 没人会看一眼，没想到，现在却需要它们来救命。 真正是此一时彼一时啊。 “那这三副也别浪费了。”白素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全给唐大夫用。” 什么意思？ 杨大夫和钟大夫都惊了。 “是的，唐大夫也不幸染上了。” 白素素心里很难受。 想着那些灾民的不理解，想着自己这些大夫的舍命相救，真正是让人寒心得很。 “这位是唐大夫的儿子唐运，他要求加入我们的团队。” “好好好。” 杨大夫都很感动！ 这就是我们当大夫的人，不畏困难不怕牺牲前仆后继的冲锋陷阵。 “唐大哥，你先将这个汤药煎了给唐大夫送去，只有本副了，让他一定要喝。只有他好了，里面的人才有好的希望。” 白素素抬头看了一下几个大夫，除了唐运外岁数都大。 最年轻的可能就是自己吧。 “我决定过去支援那边，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也让唐大夫好好休息休息。” 太累了，没病都要被累出病来。 “不行！” 不曾想，所有的人异口同声。 “夫人，你是我们这里的主心骨，你一走我们都不知道听谁的。”杨大夫道：“就算是打仗群龙无首也是犯了大忌的。您不能去以身犯险，这样对大家来说都不是福气，而是灾难。” 杨大夫眼里，白素素此举完全是意气用事儿。 要是上辈子白素素做这事儿会先斩后揍，但是现在她其实还是有点犹豫了。 一是因为这里靠她指挥，二是，朱开元那里不容她有半点闪失,她的命再不是她一个人的，而是成千上万跟随着朱开元浴血奋战的兄弟们的。 “夫人，属下是不会同意您过去的。” 兰风的话少，话越少代表着事情越严重。 他已经想好了，夫人要是想过去，他就以下犯上，直接劈昏，简单粗暴的阻止这种事儿的发生，随后不管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也绝无怨言。 “可是……” “白大夫，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唐运站了出来：“白大夫，请让我过去接替我父亲的担子吧，我年轻身体力强一些。” “不行。” 白素素没脸这么干。 羊毛也不能只逮着唐家人可劲儿的薅啊，老子给搞病了又来儿子，只会让唐家人心寒。 “白大夫，我想问问，给我父亲的这个药方你们有几成把握？” 白素素看向杨大夫钟大夫。 他们是摇头。 唐运心一惊。 “小唐大夫，你别误会。” 发现唐运脸色都变了，杨大夫才知道自己摇头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我和钟大夫摇头是想表达我们不知道，因为这个病症是白大夫诊断出来的，药方也是她提供的，我们只负责配药。” 杨大夫说这话不是为了推卸责任，而是实事求是。 也就是说，这次成功的救治了大家，功劳也应该是白大夫的，他们不贪不抢。 “白大夫？” 唐运表示怀疑。 他曾一度以为，白素素一介女流之辈混到这个程度应该是因为她身边有护卫。 有护卫就代表着一定程度上有权势，所以才让周员外也甘于认命伏小。 却不想，她还真是一个有大本事的人？ “我也只是在书上看到过病例，病症似乎相同，所以决定试试。”白素素也不敢大意：“杨大夫钟大夫，你们研究过没，这样用药合不合适?” 葛根芩连汤就算了，总共才三味药材一目了然。 但是她说的那个藿香正气散的组成部分就复杂了。 是要辩证的。 “我们看过了，觉得很适合。”杨大夫将药方也给了唐运一份。 唐运接过药方看上面的药材，毕竟事关自己的老父亲容不得他半点马虎。 “藿香其辛温之性而解表，又取其芳香之气而化在里之湿浊，且可辟秽和中而止哎，为治霍乱吐泻之要药。” 杨大夫解释道。 “紫苏不但辛温解表，又善于针对肠炎” 钟大夫也道：“半夏曲性辛，甘温，有止咳化痰平喘降逆和胃止，消痞散结的功效。” 白素素点头。 “有一点要注意，寒湿内盛者，可见泄泻清稀，甚至如水样，腹痛肠鸣或见发热、头痛肢体酸痛，舌苔白或白腻，用藿香正气散加减。” “泄泻腹痛泻下急迫，烘色黄褐气味臭秽，肛门灼热烦热口渴小便短黄，舌质红，苔黄腻的，用葛根芩连汤。” 白素素在回杏林堂的路上问过唐运唐大夫的症状，正好适用，她有时候都在庆幸这是老天爷对唐大夫的特殊照拂了，大约也是因为他的爱心的一种回报。 像他这么大的年纪义无反顾的留在那边，病人由之前的几个到现在的两三百个，年轻人都受不了他更是默默的承受。 之前一直没对症，现在刚出一点眉目结果他也病了，幸运的是，葛根芩连汤也只有三副的量，为的就是先救他。 白素素想起了那句话：你只管善良上天自有衡量！ 一切善意都不会被辜负的。 “看来几位大夫已经商量好了。” 唐运全程听着学习着：“小人不才，但是对几位大夫的医术医德很放心，所以，请将这三副药交给小可，小可带着他们去接替父亲的差事。” “不行，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白素素是不同意的。 “不，白大夫，这没什么，我进去也是有私心的，就算是为了照顾我父亲！” 唐运道：“父亲治愈后就送他出来，我在里面就行。” 白素素很感动，因为像他这样的儿子在现代估计很难寻。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因为一个孝字。 现在知道父母得了传染病还敢去照顾父母的怕是万里挑一了。 第356章 配合 唐运带着药进了隔离区。 很快传来了消息。 “我爹脉象浮动，发热，头痛，恶心，呕吐。” 唐运说唐大夫也觉得葛根莲翘对他有用。 所以这病症就是白素素说的那种诺如病毒。 听到病名后唐大夫都愣住了。 然后一声叹息：“后生可畏啊，阿运啊，你一定要向白大夫好好学习。” 得到确认，白素素向杨大夫和钟大夫他们提议。 既然确定是这种病了，就来一个全面的排查尽查隔离治疗。 全镇的人员也不过一千多，已经送了三百多过去了，工作量也不是太大。 加上白素素自己还有四个大夫。 一人接诊两百来号人，一天有点累，但是很有必要。 “要不然一直会有生病的人在这些人当中流动，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个的都会被传染。” “问题是，送过去没有那么多药材来治。” 最怕的是人一多那边的人也闹事。 那边的情况不容乐观，每天都有人被担走烧掉，这种情况下更容易崩溃。 有药尚且有点希望，没药就相当于是让他们等死。 闹起事来就是麻烦事儿。 “兰风，药什么时候能送来？” “最迟明天上午。” 兰风得到的消息是已经在分类装车了。 “那就好。” 白素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决定还是全部把脉过一遍。 “都戴好口罩。”白素素将王氏做的口罩分发给了几个大夫：“我们不能倒。” “希望我们还能扛得住。” 钟大夫重重的叹息一声：“我可没有像唐大夫那样孝顺的儿子，真不能出事。” 有没有儿子都不愿意出事儿的。 所有人被通知来看诊。 “隔远一点排队，排成四排，有病的就去对面，没病的小心点防范。” “我听说今天杨家小四没了。” “可不，昨天是老郑也没了。” “这到底是什么病啊，不是有大夫吗，怎么就治不好呢？” 病的人越来越多，死了二十多个了。 比镇上地动死的人都多了。 大家心还是慌的。 听说有要想走，但外面也有瘟疫。 “老天爷哟，这是成心不想让我们活了。” 有老太太就蹲在那里哭起来了：“我儿子才没了，孙子又送进去了，这是要断我秦家的根哟！” “大娘，你不要着急，我们现在是缺药，明天上午药就能来，到时候煎了药给他们喝了就能好了。” “真的，明天真的有药来？” “会有的。” 白素素很理解她这种心情：“我已经得到消息了，明天一定会有药来。” “那现在需要我们做什么？” “就是配合诊脉。”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的，我是说，我能帮你们做点什么？” “你愿意来帮我们做事吗？” 当然愿意了，你们大夫这么好，看病吃药都没说要收钱。 “那你明天来帮忙煎药吧。” 不仅白素素这边忙，唐运在那边也忙。 他必须将所有的病人摸一遍脉像，两个治疗方案，看这些人适合哪一种药。 另外，还有重症患者的又不一样。 也幸好是唐运过去，他年轻扛得住。 白素素特意交代了兰风给那边送饭菜的时候一定要给唐运多送，多添加一些肉。 他不能再垮了。 必须让他顿顿吃饱身体抵抗力才好。 又累又饿容易出问题的。 听说要排队看诊，有些人愿意，有些人却不想去。 “你不去，我坚决不去。” 一个老太太坐在自家的棚子里怎么劝都不动。 负责监督的人也没法子，跑来告诉兰风。 兰风向白素素回禀。 “她为什么不来？” “说是怕有诊断出有病被送过去，要是治不好被烧成灰，怕不能再投胎。” 白素素…… “夫人?”要依着兰风，直接就用刀架着脖子了，看你走还是不走，这么怕死惹急了直接让她死。 “告诉周老爷，一家人只要有一个不来看诊就不施粥，看她的命重要还是她一家子的命更要紧。” 关于被烧就不能投胎这种事儿，白素素也是没法改变她了，这种根深蒂固的东西她不觉得自己有本事去推翻。 很多东西连她自己都搞不明白，只能用点小小的手段去威胁。 说起来，用这种办法也是一种善意吧，毕竟，这老太太不来说到底是自私了。 万一她正好有病没及时治疗岂不是传染给家人了。 “夫人，这个有用吗？” 在兰风看来，他的家人已经拿这个老太太没办法了，这样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 他表示严重怀疑。 “去吧，你不知道一个当娘的人的想法。” 那就是自己可以不吃，但是儿孙肯定不能挨饿。 如果连儿孙都不顾了，那就真是死了也活该了。 没想到，这个消息一发布出去，那老太太还是骂骂咧咧的来了。 正巧，是排在了白素素这一列。 “大娘，你放轻松些，没事儿的，我们只是看看你身体好不好。” “我好得很，能吃能睡的。” 老太太声音都在颤抖，怕得要命，一张蜡黄的脸都变得苍白了。 “我没怕，我不怕……” 这脉象没法诊断啊，心跳估计早已加速不少了。 “大娘，你先坐下来休息一下，等一会儿我给你检查。” 老太太直接懵了。 啥意思啊，我来了还不查了？ 我不来说不给饭吃？ 是不是意味着我情况很严重啊。 “不是，真不是，你先喝口水吧。” 白素素都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让兰风将人带到一边去平静平静，自己继续忙碌。 又诊断了几个，到第六个是一个年轻媳妇，一把脉白素素脸色都变了。 “你在发热？” “嗯，今天感觉有点头昏。” “呕吐不？” “……” 多问几句不敢开腔了。 “我是不是要被送到那边去等死啊？” 小媳妇儿也感觉到自己情况不对劲儿了。 “你这样的情形有多久了？” “昨天下午。” 最后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我会去等死吗？” “这位小娘子，你不要担心，早发现早治疗，你要是拖严重了连神仙都救不了，你先过去你等着，明天上午就会有药了，等药来了，你配合就能治好了，这个病其实是没有那么严重的都是因为我们受了灾没吃的才会拖累了。” 第357章 怕啥来啥 在白素素的安抚下，那个小媳妇儿的心静了下来。 顺从的被人带离。 白素素看向旁边休息了很长时间的老太太。 “大娘，您要不来把个脉了？” “我……” “您不用担心，其实人都是自己吓自己。” 白素素指着那个小娘子的背影：“谁都不愿意生病，但是我们现在的情况不一样，必须要做到人人检查，不能漏掉一个，否则就可能传染给别人。你也不想自己万一染上了连累了你家儿孙吧？” 当然是这样的。 “来吧，放轻松，没事儿。” 白素素再次向她招了招手：“你看那个小媳妇，她还年轻着呢，她还有夫君有孩子，知道患病了也想的是好好配合治疗，好早一点回来陪孩子。” 老太太终于舍得主动将手放在白素素面前了。 “我不怕，我其实不怕的。” “对啊，大娘，您今年多大岁数了？” “五十六。” “您看您这五十六年也是经历了不少的事儿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小事儿压不垮的，对不对？” “是啊，地动闹这么大的动静我都不怕。”老太太被白素素这一表扬就下不了台了，必须硬着脖子承认自己很厉害。 “就是，有些人一辈子没经过事儿，有些人一辈子却都是从事里爬出来的，那后者，真正是自己的英雄了。” 白素素手搭上去给她把脉。 老太太感觉到了白素素手指的温度，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来。 这会儿，不敢说话了，盯着她，心里发毛。 “白大夫……” 好一会儿都没得到白素素的回复。 “我是不是病了，我是不是要死?” “大娘，你没有病。” 实则是有病，很严重的。 只是不是诺如病毒。 白素素这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位这么怕死，眼下却只能接受死的事实了。 如果自己没把错脉的话，她的寿命顶多就是两三个月的事儿了。 老太太的脉像是真脏脉。 白素素鲜少有摸到这个脉像的时候。 那还是上辈子在二爷爷临终之前的时候去摸过的。 真脏脉是在疾病危重期出现的脉像，特点是无胃无神无根，为病邪学重元气衰竭，胃气已败的征象。 老太太这是无胃之脉。 无胃的脉象以无冲和之意，如脉来弦急，如循刀刃刀脉，脉动短小而紧搏。 白素素摸到这脉象的时候震惊了，以为自己摸错了，又多摸了一下。 确定后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下才和老太太说话。 她这是邪盛正衰，胃气不能相从，心肝肾等脏气独现，是病情危重的征兆之一。 “我就说嘛，我这人好得很，没病，没病我就回家去了噢。” “好，大娘，你慢走，下一位。” 白素素心里很塞。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夫，她应该将这事告诉病人。 但是看着老太太心情很好的样子，白素素想善意的欺骗也是一种安抚吧。 不用想都知道，老太太要是知道病重了没多少时日了，还能坦然面对吗，还能笑得出来吗。 白素素上辈子就见过少嘴硬的年轻人：我老了不靠谁，要是我生了重病就自行了断了。 而事实上，她们没有到那种时候。 越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的人越发对人世生出眷恋。 都会觉得还有好多事儿没做完啊，过去的岁月都未曾为自己活过，真正是不甘心啊。 儿女还没有成家，自己的任务还没有完成；还想要看着孙儿孙女长大；一辈子，还没有去想去的地方…… 意外和明天，永远不知道哪一个先来，人的生命就只有一次，永远没有重来的机会。 而当一切成定格的时候，才知道过往的岁月都未曾珍惜！ “白大夫，白大夫？” 眼前的人低声唤她：“我没事儿吧？” 一个中年男子看向她，手在自己的手腕上停留了好久，搞得自己心慌啊。 “啊，噢，你稍等。” 白素素迅速调整心情，集中精神诊脉。 “没事儿了，下一个。” 她现在在看诊，不能放任自己东想西想的。 长长的队伍一一把脉，白素素累得腰酸背疼，但是尽量保持着一个大夫该有的仪态。 “我不去，我不去送死。” 突然人群一阵骚动。 许多人都飞快的离那个高声嚎叫的女人。 “怎么了？” 白素素站了起来。 “是杨大夫那边诊出来的一个中年妇女不去隔离治疗。” “她这样闹会给大家闹出心理阴影来。” 更不可能真的就随了她的意。 “不去也行，就派人将她和家人关在一起，一步都不准出来，粥场也别想去。” 白素素已经失去了耐心了。 这些人真正是极端的自私，只顾着自己的命。 就没想过家人，更没想过邻居。 兰风走过去厉声喝道：“两条路，看你选择哪一条。” 这一下，妇人也不敢闹了。 “你们欺负人，就知道拿断我们粮的事儿来威胁人。” 妇人还嘴倔。 “真正是不知好歹。” 正巧王氏也在这一人群当中：“也是遇上了我们大姑娘和周员外，我们大家才能活下来，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你去看看外面是什么样！” 要吃没吃，连棚子都没有搭，外面的人地动没死，现在是饿死和病死。 哪像这个镇子，这些人还有力气撒泼。 “来了来了……” 人群中又是一阵惊呼。 什么来了？ “主子，听说你们没吃的，我们庄上各家各户凑了一些粮送来。” 来的人居然是谢庄头，带着三个庄户赶着三辆牛车送东西来了。 “谢大叔，你就在那里停下，将东西卸下来赶紧的离开这里，回去后用艾叶洗个澡，你们几人单独在一个地方不要接触外人……” 白素素急了，感激谢庄头的援助，但更怕他们也被染上啊。 “这是……” 谢庄头一头的雾水。 “你按我的吩咐做就行，不要问那么多。” “是，主子。” 远远的将粮卸下，然后就离开了。 “庄头，这镇上在闹什么？” 第358章 补给 庄上送粮送吃的，在一定程度上给白素素又树起了一层威信。 是啊，人家白大夫要啥有啥，要是换做自己就找个地方好好休息，等着一切重新开始。 但是她没有，有吃的送到粥场大家一起吃；药材也是免费提供。 所做的这一切都没有要过一文钱。 “白大夫太败家了。” “白大夫家里是干啥的？” “听说是开过作坊。” “我知道啊，制衣作坊，但是挣的钱会被她败光吧？” “这样的媳妇儿可不敢娶回来。” “你们啊，别占了好处又卖乖，白大夫这样是为了谁呢？” 人群中有良心的就站了出来：“你们有脸说白大夫这样那样，有本事，你们不去吃粥不去看诊不去喝药啊。” 是啊，人家白大夫散尽家财只是为了大家伙儿饿不死有衣穿有病治病。 白大夫是好人啊。 “听说没有，今天诊断出了四十六人有病。” “那也比前几天好啊，你没见前几天一天就是一两百号人。” “是啊，再这样发展下去，我们全镇的人都要在对面去滚一遍了。” “幸好幸好！” “但是，你们发现没有，进去的还没有出来的。” 这…… 这个话题就让人莫名的害怕了。 难不成这个病没得治。 “不对，白大夫他们都知道这个病了，而且这个病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死人，只是我们现在情况特殊而已没有药，明天就能送药材来。” “真的假的？” “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 白素素不知道镇上的人全部的话题都是自己。 回到杏林堂站用艾叶薰了一下，然后和杨大夫钟大夫他们碰头。 “一共四十六人。” “还好我们发现得早。” “但是不能掉以轻心，明天还得继续诊脉。” 诊脉就成了常态了，早发现早隔离早治疗。 所以，大家伙儿都辛苦些了。 白素素还是很内疚的，除了自己年轻外，杨大夫他们都是一大把年纪了。 别以为诊脉就是轻飘飘的将手按在脉搏上闭上眼睛养神一般的完事儿。 事实上，那是极费心神的。 一般诊上二十来个就差不多了，直接两百多个，完全超负荷运转了。 白素素真怕将他们也累翻了，那自己一个人也顶不住。 “夫人，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药材……” “能来的，放心吧。” 杨大夫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素素，知道他是朱开元的夫人，想着朱开元干的事儿，倒确实放心了不少。 凌晨的时候，白素素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有人在吵闹。 “怎么了？” 白素素披衣而起。 原来是山里送来了补给。 “好多火把好多马车好多药材。” 全镇轰动。 “夫人，属下按您的吩咐让他们原地下货，原路返回，等到他们离开后再去接收。” “嗯，必须这样办。” 人与人之间是不能接触的。 要是将病带回后山了，那才是麻烦事儿。 白素素早早的就给兰风交代清楚了。 只是，当她看到后山送来的补给的时候，整个人都泪目了。 “夫人，这一下我们不愁了。” 吃的粮和肉，还有药材，全镇三个月都消耗不完。 这份厚重的关爱让白素素全然没了后顾之忧。 “安排人收仓。” 白素素看着兴奋的民众也笑了。 “你们还担心什么?” “不担心了。” “是啊，白大夫，我们不担心了，我们听你的。” “对，听白大夫的。” “白大夫是好人啊。” “对，是菩萨！” 白素素静静的看着听着他们的恭维话，心里叹息一声。 前几天还说她是坏人是要拿这些人的性命练长生不老之药，恨不能掐死她。 剧情反转就这么快了，瞬间就变成了菩萨。 人性本就是这样，什么光辉什么的都远不及一些现实的物资有用。 现代人讲的金钱就是底气能使人腰杆硬。 这个原理放在古代也实用。 人，就是现实的动物。 谁给我吃饱穿暖，谁就是再生父母。 “兰风，入库后派人把守。”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看到这么多财物难免会有人打主意铤而走险。 这一点白素素还是要防范。 要不然让人钻了空子白素素不知道上哪儿去哭。 当然，放眼这个镇上估计还没有谁那么大胆敢和她白素素作对。 只不过，小心使得万年船。 “夫人，属下明白。” 兰风自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眼神冷了冷，如果真的有人敢来，那就变成一只鸡吧。 杀鸡给猴看，这事儿他早就想干了。 一直以来，夫人走的都是温和的路线，搞得自己等人都没了用武之地。 有些人啊，就是贱。 你让他二两姜，他当你认不了秤星。 还当自家夫人是好欺负没脾气似的。 自己刀下还没见血呢，要不要试试看。 白素素知道兰风办事很妥当，也就没在意了，直接回去休息。 这段时间天天都像打仗似的。 心里也一直不安稳。 如今有粮有肉有药材，终于放下心来了。 白素素这一觉睡得很安稳，梦里还见到了朱开元。 那人穿着自己为她特制的铠甲骑在烈马上看着她：“娘子，我来接你了。” 白素素欢快的跑过去，去拉他的手，结果，马掉头就跑。 白素素一惊一下就醒了。 这个梦想要说明什么呀？ 坐起来揉了揉额头，话说，自从事以来忙得焦头烂额的，还真没有想过他。 只有想他后山的物资。 “夫人。” 看白素素出来兰风招呼。 “是了，兰风这些物资都是后山自产的还是采购的？” “除了药材外，都是自产的。”兰风道：“夫人有所不知，自您建议囤田后，爷的几个据点都囤田了，第二年就能自给自足了。之后还有余粮，一年年积累下来，物资都很丰厚。” 这么说来，自己当年的一个主意给朱开元节约了不少的钱财了？ “对，特别是这次大地动，后山粮草富足，张将军都夸赞夫人有先见之明。”兰风道：“现在到处都缺粮缺药材，别说买了，就算是从别的州县买来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甚至，可能压根儿就送不回来。” 都缺粮呢，为了活命，不少人都会拼命！ 第359章 抢粮 白素素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一惯小心不成想却一语成谶。 第二天晚上，就有十多个人去抢粮。 白素素出来的时候兰风已经杀了一个了。 其余的人都被绑了，丢在血淋淋的尸体面前瑟瑟发抖。 “夫人，您不必过来。” 兰风害怕白素素吓破了胆，毕竟她是女流之辈。 “无妨，我是见过血的人。” 作为一个大夫应该是不怕血的，但是，像这样的场景是真的第一次见。 甚至，是不敢见。 她尽量让自己的眼光避开地上的人。 “白大夫饶命啊。” “白大夫，我们不是坏人。” “白大夫，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素素…… 当我是傻子一样哄！ 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相啊，放着有吃有喝的日子不好好过，却来偷粮偷药材。 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白大夫……” “你们既然都想要单独找粮了，那从今天起你们就不要去粥场领粥了，我听说你们有两家人的房子也建好了，那就搬回去住吧，在瘟疫没完结之前都不要往镇上走，到时候染上了病我也不会来给你们诊治。” 一次又一次的折腾白素素是真的累了，这些人当她是啥呢？ 打她骂她，不配合隔离治疗，想要拖家带口的逃，都忍了。 发展到现在，还想要来抢粮。 这粮食就是全镇人的命，二十多号人就想来抢。 说起来，蠢的是他们吧。 只要一声吼，全镇的人都和他们有仇。 “白大夫……” “兰风，拖走，让人看守，不准他们到镇上来。” 据说这些人是镇子西头那边村子里的李姓人家，白天看守粮的人只有一个，他们就商量着要干一票大的了。 分工还很明确，几个人去引诱看守的护卫，十个揣了口袋装粮，还有两个人负责善后，如果被发现了就放火，然后声吼说走水了，大家伙儿装成是救火的人混进去也能避开嫌疑。 听兰风汇报后白素素气得不轻。 粮食有多金贵大家都是知道的，后山的士兵是勒紧了腰带救援他们，结果却换来了狼心狗肺的人这番 恶作的操作。 那句话说得对，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这些人，已经和白素素站在了对立面了。 她再心软就是蠢。 “是，夫人。” 兰风去拖人。 “白大夫，我没有干坏事。” “对啊，我们没做，这些粮又没有损失一颗。” 真是给了他们的脸了！ 偷粮未成功就不用受罚了？ 什么逻辑！ “都给老子闭嘴！” 兰风一声冷喝：“也是我家夫人心善，要依着我全都剁了喂狗，狼心狗肺的东西活着就是浪费粮和空气。” 白素素…… 怎么觉得兰风都学了自己的口头禅了，带坏古人的节奏。 真正是怕狠的不怕软的，白素素说话他们还敢嚷嚷，兰风一开口就吓得瑟瑟发抖了。 连滚带爬的要走。 “站住。” 这一吼更是吓得哭。 “你们的人，带走。” 指的是那具尸体。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年长的两个颤抖着来抬，却连路都走不动。 “不行了，我没力气，我腿软。” 哭丧着说：“六指儿，你来抬。” “三叔，我怕……” “怕什么，赶紧的来抬走，再不抬，我连你一起剁了你就不用怕了。” 兰风才不想和他们磨叽，刀一抽出来，最怕的还是他。 这一下，屁滚尿流的跑得飞快。 兰风让人拎了几桶水将地面冲洗干净。 空气中还有血腥味，白素素觉得很压抑。 真正是苦难的日子里你才能更清楚的看到人性最丑陋的一面。 这一宿对她来说又很难入眠了。 想着被兰风砍了的事，不行，还得抓紧时间将这消息放出去。 一是杀鸡儆猴二是不要再次被流言带偏。 按照这些人的尿性，会传说她的护卫杀人之类的事儿。 为什么被杀就要被人为的隐去了。 半夜有人放火杀粮偷粮被杀了的消息必须放出去。 先入为主才是大事。 “知道不，昨晚出事了。” “我听说了，狗日的，哪家不要脸的，居然想偷粮。” “不止呢，还说想放火烧粮，放火的人被发现了就直接砍了。” “活该！” “就是，那些粮是白大夫送来救急的，我们全镇的人都要吃。咋的，他们想偷回去吃独食？” “真是该死，还有那放火烧粮，那可是粮啊，没粮就没命！” “他想死却要拉了我们全镇上的人去垫背，这样的人真不是东西，要是被我发现了都要打死他。” “对对对，以后我们也要注意着，要是还有这样的坏人也不要白大夫的护卫动手了，我们都能打死他。” 白素素回去看老太爷的时候，王氏就将外面的流言告诉了她。 “素素。” 白老爷子担心了：“这样杀了他们会不会带来麻烦？” “爷爷，你担心什么？” “我是说，都是一个场镇上的人，这次是遇上灾难了他们依附着你过日子，只要这一场灾难一过，怕是要好了伤疤忘了疼。到时候万一报复你怎么办？” 白素素一愣。 这种事儿按理是不会发生。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老爷子道：“素素，爷爷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这样做，但是爷爷担心你。” 这个孙女的风头太盛了。 而且，这个孙女像就是在散尽家产一般的。 朱家那个小子到底是干啥的？ 老爷子越发迷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财让素素败。 还是说，素素的作坊真的就那么能赚？ “爷爷，您不用担心，您好好养身体就成。” 白素素自己都迷糊这样干是为了什么，主要是她这身份一暴露出来的话干这些事儿就好像有故意收买人心似的。 殊不知，收买这么一点点人有什么用。 她还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想要帮助人吧。 说起来，外面的人也需要她的帮忙。 周员外带回来的消息，白素素和杨大夫商议着给开出了药方，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她曾想过出去，但被兰风坚决的阻止了。 兰风说自己没权利替主子做主，但是还是要她三思，毕竟她经不得一点儿风浪。 第360章 受伤 就在白素素以为自己要在这个镇上搞灾后重建的时候，一天半夜她被兰风叫醒了。 “夫人，出事了。” 白素素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 连问话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 “夫人，得到前方消息，爷受了伤。” 白素素的脸色瞬间苍白。 依照朱开元的性格，真正是无关紧要的伤绝对是不会让自己知道的。 要让自己知道的伤就不是小伤。 “什么时候的事儿？伤哪里？” 白素素一边快速的穿好衣服一边问：“人在哪里，距离我们这里有多远的距离？” 他希望人送回了山里，这样去后山也用不到多长的时间。 “在阳水城，离我们这里有四百多里路。”兰风道：“具体伤哪里不知道，只说爷受伤，夫人速往。” 字越少，情况越不妙。 白素素的心拔凉拔凉的。 最主要是以现在的交通工具，就算是日夜兼职也得赶上几天几夜才行。 更何况受了地震影响交通不便，怎么去。 “夫人，咱们骑马去，现在就出发。” 这里的事得安排一下。 “我去给杨大夫交代一下，还有周员外那里，等我走后派个人给他说，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夫人，您前往阳水城的事儿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 “明白了，就说……就说我病了是传染人的，需要静养，任何人不得打扰。“ 白素素知道这样的借口烂得不行，但是没有比这个更好的。 谁都不能说，但是王氏是白素素信得过的。 摇醒了熟睡着的王氏。 “王奶奶，我要出一趟远门。” “啊？大姑娘外面不安全。” 兵荒马乱加灾难瘟疫，大姑娘是一介女流之辈岂能走远。 “有重要事情需要我办，你帮我将人稳住了，就说我也得了传染人的病要静养，送回村子里去了，其他的就不要多讲了。” “可是，村子里？” “村子里我曾送过信，说了镇上很危险让他们不要来，所以不用担心会走漏消息。” 而且，她已经安排人往村子里送了粮食药材，留守在村里的几个护卫也在帮忙重新修建房子了。 有阿莲娘帮忙照顾两个孩子，白素素倒是也放心。 阿莲娘清楚的知道孩子们的身份，不管什么时候都不错眼照看，知道的人都说是隔代亲，阿莲对外孙喜欢得很。 只有白素素知道，她看重的是江山社稷。 毫不夸张的说，自己这条小命老娘都不在乎了，注意力全转移到外孙身上去了。 “王奶奶，你们自己要注意防护，尽量减少外出。”白素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够回来：“等作坊修好后我会安排人送布料来，到时候依然制作起来。” “好，大姑娘，你放心，我会看好作坊的。只是，你路上要小心。” 白素素点了点头。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一个好的，以后会有享不完的福。” 王氏听到这话眼睛都笑弯了。 “可不，我跟着大姑娘享了不少的福了。” 白素素骑在马上都还在想王氏的笑。 想得不多要求就少。 其实，像王氏这样或许还挺好的。 自己当年来到这破地方，想得也不多啊。 就是一日三餐混个温饱，顶多搞个小康。 没想到，随便嫁一个猎户倒是搞出事来了。 这一次受伤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男人，就是一点儿也不省心。 白素素这会儿不知道真想揪住打一顿。 “夫人，小心，前方这一段路山体在滑坡。” 走在前方的兰风下了马：“属下先将您的马牵过去。” “等等。” 白素素特别珍惜自己的小命。 立即下马，让护送她的四个护卫都下马。 “人先过去，留一个人等会儿牵马过来。”白素素交代：“动作要轻，不要弄出声音，要不然会引起共振，到时候会有大麻烦。” 留下的人不仅要牵马，还要看着上面的落石。 “夫人，属下护送你过去。” 白素素点头，她觉得自己未必能扛得住上面的飞石。 但是有兰风在一起安全系数大增。 “夫人，得罪了。” 没等白素素反应过来，兰风拦腰将她抱住，只听耳边一阵风声，然后就将她放下了。 这…… 行，她就不该以常人的想法来预估会遇到的风险。 以他们牛逼的本事，自然灾害算个屁！ 最难的，当是人为的伤害。 她站在了安全地带后马儿就放过来了。 最后才是那个护卫飞身过来。 所以，她担心的事儿都是多余的。 “夫人，得到消息再走六十多里路路就通了，到时候为您准备一辆马车。” 为了赶路白素素也是骑马。 但是她到底是女流之辈，而且，她这几天还来了那个。 个中的辛酸只有当女人的才懂。 “好。” 因为不知道朱开元的情况，白素素心里焦虑但是也清醒得很，她必须让自己有足够的体力保持着这次的长途跋涉。 白素素相信兰风是有经验的，他的安排应该是最优化的。 一路上饿了都吃的带的干粮。 这其中就有庄子上做的皮蛋。 还有王氏抓紧时间烙的二十多个大饼。 一连吃了几顿，白素素觉得她的胃子要罢工了。 估计都是平时将养得太好的原因。 一遇上特殊情况下就要出状况。 “夫人，晚上到了驿站就有热粥喝了。” 白素素严重怀疑兰风也会读心术。 “喝了热粥后我们还继续赶路，夫人坐马车，您看……” “我可以撑得住。” 马车上可以躺着吧。 白素素想起了和朱开元一起去中州在马车上遇袭的事儿。 突然觉得内心也不安起来了。 “有没有消息，爷是怎么受伤的？” 白素素曾经告诫过他，他的命很重要，不仅仅是他的，还是千万将士的，更是自己和孩子的。 作为一个领军人物，居然也敢将自己弄受伤，这是多么的不负责任。 除非，是遇上了特大特残酷的战争。 “未曾有其他消息传来。” 兰风也觉得奇怪，同时内心深深的不安。、 难不成爷受的伤很重，甚至…… 第361章 直觉 有一种焦虑让你不敢休息。 啃了满肚子的干粮到驿站后喝了一碗热粥白素素才感觉活过来了。 但是也不敢多喝。 稍作休息后，又坐上了兰风让人准备好的马车。 这一下，实在是太累了，白素素没顾得上路途颠不颠婆，两只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迷迷糊糊的，就看见了满身是血的朱开元。 “娘子，你来了……” 白素素一惊，瞬间清醒。 四周一片寂静，能听见的是风声。 还好，只是噩梦，梦都是反的。 他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儿的。 白素素为自己做着心里建设。 这家伙，自从出征以来给自己的信都是只言片语。 白素素也不是那矫情的人，各忙各的事挺好的。 她虽然有担心，但那种担心完全是没必要的。 因为她深深的知道朱开元所做之事不成功就成仁。 鹿死谁手谁也说不清楚。 而且，她深信有阿莲娘的参与朱开元成功的机率会大很多。 堂堂东宫太子妃，手上肯定握有一些东西的，就是朱开元举事的助力。 她虽然不曾管他干什么，但是也很认真的声明过，他不能出事儿，得保护好自己。 那么，这一次出事又是遭了暗算？ 嗯，很有可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坏人的手段防不胜防。 “兰风” “夫人？” 驾车的是另一个护卫和兰风。 “还有没有爷最近的消息？” 一天两夜了，信息应该更新了吧：“我们在路上能收到最新消息吗？” “有消息就能收到。” 所以，这是没有了。 “夫人，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兰风是在安慰她也是在安慰自己。 白素素闭上眼睛也认可这话。 只是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内心怎么也不平静。 为了不让自己瞎想，白素素开始想两个孩子。 结果，这个娘当得好失败，她几乎快记不住两个孩子的模样来了。 想想还是现代好啊，随便一拍就是照片，想看她们时就可以翻翻，萌萌的小可爱…… 想着想着，就又睡着了。 等再醒来，天已大亮。 官道上人来人往，像他们这样有马车有马护送的倒少。 “我还想着休息了一宿就骑马呢。” “夫人骑马走不动。” 而且，大白天的骑马疾驰也会让外人感觉不妥。 最主要的是，夫人的身份不能外泄，否则的话后果更严重。 “行，你们注意着安全。” 要不是心里惦记着朱开元，白素素都能当旅游了。 有些事儿，你无法改变的时候就只能接受。 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也不敢往外看。 这陌生的地方，谁知道会遇上什么麻烦。 闭目养神。 晌午，马车停在了一个镇上。 打算先吃点东西再走。 几人赶时间也不凑热闹了，那人多的酒楼饭馆就不去了，直接坐在了街边的一个面摊子上。 “来五碗热汤面。” “好嘞，五碗热汤面。” 摊主是一个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将毛帕子往肩膀上一摊边吆喝就往灶台边走。 好久都没有看见这么浓烈的人间烟火气息了。 自从地震以来，白素素每天都在为生存而奋斗，都快忘记了生活的模样。 摊主这一声吆喝，唤醒了她对生活的热爱。 等以后朱开元胜利了，让他带着自己上街，去吃路边摊，去感受接地气的生活。 正想着，摊主媳妇就将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送到了她面前。 “这位夫人，请。” “谢谢。” 白素素很好奇，一行五人，在这个旧社会都是男人为尊的，这妇人居然一眼看出她的身份。 因为出远门不是探亲是探病，白素素并没有穿什么绫罗绸缎的衣服穿的就是寻常的。 是了，就算她想穿也没得来穿，早已经被倒塌的房子压得变成了废物。 那这个妇人是从哪里看出自己是主子的呢？ 白素素属于脑子很清奇类的，逮着这个问题就可劲儿的想。 想着想着又抬头看那妇人。 突然，白素素看到妇人身后有两个年轻男子在盯着自己这一边。 对视一眼后，那两个男子朝着她露出猥琐的笑。 白素素低头喝汤，心里想这都是渣男的本性，见不得貌美的人。 但是，那两人的目光时不时的又投向她，就算不用抬头也能感觉得到。 女人的直觉是很灵的。 白素素瞬间觉得自己是被盯上的小绵羊。 “夫人……?” 兰风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白素素点了点头。 “走吧。”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上了马车，兰风问白素素有什么情况。 “无妨，走吧。” 就这种人一般都是地痞流氓。 离开了他们的地盘基本上就没有机会作案了。 再一个，白素素对兰风几人的身手还是很信服的。 一两个小瘪三不用放在心上。 只是，白素素怎么也没想到，出了镇上不到十里路要过一片树林的时候，马车过不去了。 “有一棵大树倒下来拦了路。” 兰风说着原因。 而且准备下去搬树子。 “兰风，可有刮风下雨？” “未曾。” 一直都是晴天。 “你先别下去。” 白素素心里一跳：“怕是有陷阱。” 兰风脸一下就变色了。 他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 “头儿，让我去。” 后面一个骑马的护卫拍马上前请命。 “阿七力气大，阿七去，老八老九注意警戒。” 兰风时刻注意的就是马车上的白素素。 “是，头儿。” 阿七下马，手握长剑，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等等。” 白素素又喊。 兰风看向她。 “用一根长树枝先探一下前面的路。” 但愿是她小心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这里有陷阱。 好好的官道上呢，此时不仅没有人来人往了，连飞鸟都没有一只。 说明什么？ 在此之前，这里一定是有人经过的。 或许，人就在这个树林里并没有走。 对，白素素觉得，这就是故意设置的陷阱。 想着排雷的时候不是先小心的扫一扫吗，这里不会有地雷，但是肯定也差不多的概念。 “阿七……” “头儿，明白。” 阿七捡起地上一根两米长的竹竿就往前探路。 “嗖”的一声，阿七手中的竹竿直接被绳子拉飞。 “小心……！” 第362章 吓晕 众人惊呼出声的同时，路边跳出了数十位蒙面黑衣人。 兰风心惊。 幸好听了夫人的指挥，要不然这会儿怕是要在吊网上去救阿七了。 “头儿。” 阿七也是惊魂未定迅速退回到马边边，他们的重要任务就是保护夫人。 “你们要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岂容尔等放肆。” 兰风厉喝。 “呵呵，干什么？” 一个为首的男子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们费这么大劲儿留你们下来只是玩玩吧？识相的就将马车里的女人留下，赶紧的滚，要不然一个不留！” 白素素后悔了，没事儿顶着一张白嫩的脸出来晃什么。 那碗面吃得就那么香？ 惹上麻烦事了吧。 对方人多势众，想要全身而退估计要费点劲儿。 什么此树为我栽此山为我开都已经省略了，不要买路钱只要让自己留下来。 他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太明显了！ 白素素心里一阵哀嚎。 想着等这一遭顺利过了一定要往脸上抹点东西掩盖一下才行。 只是，眼前这一关真的能过吗？ 没等白素素想好呢，兰风已经一声令下了。 “阿七，老八老九，速战速决。” 兰风不敢离开马车，夫人必须是在自己的眼皮子下才安全。 “是。” 三人冲了过去。 知道地上有陷阱就直接飞身而上，踩着他们的人开刀。 出手就是杀招。 只是，让兰风想不到的是，这些人都不弱。 “他们不是本地人。” 兰风心里一个念头闪过，留下夫人不是因为她的美貌，而是因为她的身份！ 想到这个可能，兰风心里一惊，从怀里掏出信号弹往天上一扔。 “啪” 白素素听到了响声。 “我们这附近有人？” “每一个地方都有分舵，但是无法估计他们什么时候能赶过来。” 兰风看着三人很快被包围了心里着急起来。 而且，他不敢去支援。 只盼着救援能来…… 还没等他想好，那边的人发现兰风发了求救信号恼羞成怒。 “速战速决，马车。” 瞬间就来了七八个人。 “夫人，您趴在马车里别动。” 兰风一个飞身上了马车顶，丝毫不敢掉以轻心。 一个人要顾四方，白素素的心跟着马车的震动而跳得厉害。 她何德何能啊，居然让这么多人出动对付她。 再想着朱开元受伤之事……这是有预谋的。 白素素手中也有一把防身的匕首，是朱开元出征前送给她的。 趴在马车底部，手里紧紧的握着匕首，这个时候真正是后悔为什么怕苦没学点防身的武功。 这么被动的挨揍，真正不是自己的风格！ 突然，一个人影欺近马车，长剑一搅马车身的缎带就直接被搅破了。 人就伸出长手来抓她。 白素素猛的刺了过去，她也不管能刺到哪里，人一偏，没刺着。 突然一阵鲜血喷涌而出，溅了白素素满脸。 白素素抹掉满脸热血的时候，就看到那双睁得大大的眼睛，真正是死不瞑目。 不用说，是兰风将他搞定了。 人就趴在马车上，白素素没敢动。 她不是怕死人，是怕自己会死。 紧紧握着匕首的手都在发抖。 对方人多武功还高强，不用说肯定就不是为了抢女人和钱财这样的小喽喽了，是另有目的的。 不知道兰风他们顶不顶得住。 突然，白素素听到了马蹄声。 就不知道是敌人还是援兵了！ 过了一会儿，听到了兰风沙哑的声音。 “夫人，我们的人来了。” 白素素听到这话神经一松，整个人就昏过去了。 等兰风结束战斗将那坏东西搬走后，看到的就是满身是血的白素素没动…… “夫人……” 颤抖着将的伸到她的鼻孔，还好还好，有呼吸！ 没人知道，兰风那一瞬间吓得要死。 白素素被兰风掐人中搞醒的时候还有点懵。 “夫人，您没事儿吧？” 看着她迷茫失神的样子，兰风心里一沉：夫人要是被吓傻了咋整？ “没事，我没事儿。” 白素素觉得自己太丢人了，外面在为自己拼命，自己直接昏菜。 “你们没事儿吧？” 兰风…… “属下保护不力导致夫人受惊了，待送到爷那里后属下主动认罚。” “不关你们的事儿。” 白素素又不是那不讲理的。 谁他娘的知道会有埋伏。 “夫人，咱们得返回镇上去，前方情况不妙。” 白素素…… “你安排就行。” 纵然是再牵挂朱开元，但是也知道保护好自己是第一要务。 没了命还怎么看男人？ 马车将白素素带回镇上的时候天已经黑尽了，进的是镇上一家小院。 “夫人，您先洗漱一下再吃点东西，我们今晚没法走。” 立即就有一个婆子带了白素素去净房。 白素素注意到，这个小院里面另外乾坤。 看来应该就是他们的联络点了。 幸好离得近来得及时，要不然…… 白素素这一次洗得很认真，头发丝丝都洗了几遍，从来没有这么被恶心到过。 等她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兰风正在包扎伤口。 而之前护送的阿七他们三人没见人影。 “阿七呢他们呢？” 白素素心里一紧，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 兰风眼色一暗。 “他们……” 白素素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 “都是为了我……” “不，夫人，这是属下们的使命。” 看着白素素流泪，兰风鼻子也发酸：“阿七老八老八有您这样的主子是他们的福气！” 身为护卫，死亡是常有的事儿。 从未有哪一个主子为他们流过泪。 士为知已者死，夫人是一个最善良的主子。 “那他们在哪里？” “已经安排人就地掩埋了。” “他们的家人？” “我们都是孤儿，没有家人。” 兰风是后来朱开元调来的人，不是庄上的那些。 一听到没有家人的时候，她的心更疼了。 “兰风，以后你就跟着我。” 白素素决定了，等这件事完结安定下来，一定要给兰风找一个好媳妇。 想着阿七他们三人，忍不住悲从中来。 “夫人，属下有要事相禀。” 看白素素还在流泪，兰风只好转移话题。 第363章 换人 原来是这样！ 白素素听着兰风的话不由得高兴了起来。 “至少知道他没事儿。” 自己是受了罪，还丢掉了三个人的命，但是朱开元没受伤。 真是想不到，原来是他们当中出了叛徒，故意假传信息给白素素，为的就是引出她捉去要挟朱开元。 “现在是最重要的时刻，安阳一战胜了就能直达盛京。” 坐在兰风旁边的一个瘦高个男子道：“我们这次出了纰漏才会给他们钻了空子，此事正在清查之中。” 兰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居然能假传信息给夫人，这个纰漏可不是说得这般轻松。 而是出了大问题的。 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居然没能核实信息的真伪，真是该死！ 这一次要不是遇上六舵的舵主，知道爷的近况，那才是要出大事了。 此次的埋伏绝对不是最后一次，而只是开始。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朱开元没事儿，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但是让阿七他们丢了命，也是极冤的。 “夫人，属下建议您暂且在这里安置，然后由我们的人假扮夫人继续前行。” 兰风的意思是要顺藤摸瓜，一路走一路打妖魔鬼怪。 这个风险极高。 而且，兰风也要亲自驾车才行。 “这一次我们将全部的人都除了，一个活口都没留，他们也不会知道我们已经得到了真实信息。” 见过夫人的人已经死了，这是他们将被动转化为主动了。 不过，始终是敌在明我在暗，不知道谁在暗中搞破坏。 这个人是知道夫人的存在，所以才会搞出这样的事儿来。 “我能做什么？” 白素素也想做米虫，但是条件不允许。 别人都在为自己拼命，自己却在袖手旁观，真正是不厚道的。 “夫人，还真得需要您配合一下。” 白素素看向兰风。 “我们在这儿的人是一对母女，以卖小吃为掩护。” 所以呢，那个女子替她去冒险，自己留下来卖小吃。 “是的，委屈夫人了。” 只不过，她们的容貌不一样怎么办？ “我们会易容的。” 那就放心了。 但是兰风还是有点担心，毕竟卖小吃的话是需要干活的，夫人好像只会医术。 “兰风，你可真是小看我了，做吃的是我的拿手本事。” 民以食为天，白素素最喜欢。 听白素素说没问题的时候，兰风等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倒是那位舵主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白素素。 心道爷上哪儿找了这么一位奇葩夫人，美貌与智慧并存，不仅会医术还会做吃食，甚至让她换个身份扮演一个小吃摊主的女儿也都没问题。 白素素对扮演的角色很快进入了状态。 进来的老妇人就是刚才带她去净房洗漱的婆子。 “属下胡蓉见过夫人。” “婶子快别多礼了，是我打扰你们了。” 胡蓉和丈夫黄成都是朱家的人，朱家灭顶之灾后就隐身做了信息工作，男人多年前受重伤不治而亡，膝下只有一女黄英也继承了他们的衣钵。 想着黄衣要扮自己去冒险，白素素还是有几分担心。 她知道这次会给她们带来危险。 “兰风，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此去的路上，他们的目标就是马车上的人。 白素素不想眼前母女二人因她而受到伤害。 “夫人，只有这个办法最优的。” “夫人且放宽心，小女有一身的本事，足以自保。” 胡蓉说起女儿一脸的骄傲。 白素素就想到了阿莲娘。 那张冷冷淡淡的脸下掩盖着的也是为自己感到骄傲。 天下的亲娘都是一个模样。 “夫人也不必忧虑小吃摊上的事儿，属下也会煮一二。” 原来，小吃摊主厨的是黄英。 “婶子先告诉我，小吃摊上会煮些什么？” “主要是热汤面，还有就是一些混炖什么的，小镇上的人也没那么多讲究，能煮熟就成。” 反正生意也是一直不愠不火的，摆摊只是一个幌子，作为收集信息所用，并不是真正的养家糊口，对此胡蓉是不在意的。 “那还行，我能应付。” 黄英都去为自己冲锋陷阵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能将一个小吃摊的厨娘给演砸了。 正说着，就见一道门打开了，走出来一个女子。 我…… 白素素看她走出来的时候惊得不行，差点直接来了两个脏话了。 活脱脱的一个自己啊！ 不是，这样走去找朱开元，会不会被他将错认错啊？ 白素素心里一个咯噔，自家男人要是连自己都认不出来怎么办？ “阿英见过夫人。” “快免礼。” 尼玛，自己给自己见礼，还能为难自己不成。 “像，太像了。” 甚至，连说话声音都像。 知道化妆术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可是当真正的看着这个奇迹发生的时候，白素素也不得不佩服了。 “你是自己易的容吗？” 白素素自己都不知道，她这会儿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是的，阿英从小就跑着娘亲学易容术。” 名师出高徒啊。 那胡蓉的易容术也就很了得了。 “夫人，请……” 这是要让她见识一下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坐在内屋的铜镜前，白素素看着胡蓉在自己脸上折腾了小半个时辰，一点点的变样。 等最后让自己看的时候，真行，真是连亲爹娘都认不出来了。 “婶子，这真的是我吗？” 刺激啊，瞬间身份转移。 “你的声音还不像，夫人吃下这颗药丸，喉咙沙哑，就说是咽喉不舒服所致，无伤大雅。” 是药三分毒啊，身为大夫她懂！ 白素素还是有点惧怕，这要是将自己给搞哑了，阿莲娘怕是会哭了。 “夫人放心，这药丸能管七天，七天后自动恢复。”胡蓉看出了她的担心：“七天后如果再需要再服用一次就行，对身体是没有伤害的。” 要的就是这句没有伤害，要不然谁敢冒这个风险啊。 见胡蓉看着自己。白素素有点怂。 咳，吃了吧。 为了避免尴尬，白素素决定勇敢的面对，相信她们不敢胡来。 第364章 心愿 两个身份互换的女人相视一笑。 兰风和舵主都很满意。 “蓉娘子的本事果然不是吹的。” 胡蓉就笑了。 是啊，蓉娘子，当年江湖上的很有名声的名号，沉浸多少年了。 乍一听都有些愰忽。 “既然主意已定，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吧。” 兰风立即就要走。 “夫人，您保重。” 白素素心里还是很担忧。 在这里就真的安全吗？ “夫人放心，舵主这边会派人暗中保护您，肯定是万无一失。” 像是看到了白素素的内心，兰风低声说。 白素素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也要保重，兰风，我命令你，一定要将黄英姑娘保护好，就当是保护我一样，你们都要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们，” “是，夫人！” 兰风重重的点头应下了这个承诺。 让白素素惊奇的是，马车已经被他们修好了。 黄英拜别亲娘上了马车。 “阿英，一切小心。” “娘，我会的，娘，您也要保重，等女儿回来。” “好。” 母女俩告别，白素素就没有去掺言。 看着马车消失在夜幕中，胡蓉请白素素安歇。 “婶子……不对，娘，咱们明天几点开始卖早点？” “或早或晚都行，我是一个懒的，没那么固定，不过一般都是晨时开门。” 就在小院的门前摆上两张桌子，搭上一个灶台就营业，这让白素素觉得个体户真正是自由。 “阿英今年十八了，要是个寻常的姑娘早就嫁人生子了。” 见白素素顶着自己女儿的脸，胡蓉还是有几分伤感。 作为一个母亲是没有什么大的希望的。 “从她落地的时候起，我就希望她走寻常人的路子，不用懂那么多也不用受那么多苦。奈何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我们夫妻早些年年轻气盛也得罪过不少的仇家。不得已，阿英从小也就要学这些。” 好在，女儿天资聪颖，天赋过人，学得快也觉得好，而且喜欢学，这就让自己夫妻放心不少。 “前几年夫君出远门遇上了仇家，被重伤不治身亡，阿英说她要为爹报仇。” 白素素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冤冤相报何时了。 却也知道，报仇是他们这类江湖人活下去的希望。 “我也想阿英找一个老实本份的夫君嫁人能过正常人的生活，生一群的儿女，待我老了的时候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白素素知道这对她们来说简直就是奢望。 “阿英笑着说别将人拖来垫背了，要是有一天仇家寻上门来，杀了她男人和儿女，那自己就得疯。”胡蓉苦笑道：“阿英说的不无道理，从此以后，我也就歇了这份心了。” “……” “看看我，给夫人说这些干什么呢？” 白素素觉得可以说嘛，憋在心里会难受的。 “其实，在四大家族随着太子爷一起消失的时候，老太爷就已经给了我们夫妻一个选择的机会，让我们远走高飞隐姓瞒名过一辈子的平淡生活。” 是啊，那样挺好的啊。 “可是，我们从小就是孤儿，被老太爷捡回来吃朱家的，穿朱家的，所学的本事也是朱家的师傅教导师的，断没有朱家受侮不报仇，我们苟活的道理。”胡蓉的眼神带着坚毅：“夫君说，只要朱家有一个主子活着，我们就要为朱家而活。” 这样真的值吗？ “夫君临终前交代了，少爷是个有本事的，而且太子还有遗孤在世间，一切都会好的，让我们再坚持坚持，待到少爷功成名就的时候，或许就是我和阿英真正可以过寻常人日子的时候了。” 从一开始，她们就没得选择。 一生的荣华富贵喜怒哀乐都与朱家息息相关。 朱家在，他们在；朱家亡，他们也随之消散。 “嗯，朱家不会忘记你们的。” 白素素听得很动容。 朱家何德何能啊，让这么一群的人为他们奔赴生死。 “婶子，我答应你，待夫君事成之后，我亲自给阿英找一个好夫君，让你们好好过寻常人的日子。” 不要大富大贵，那都是水中花镜中月。 像他们这样的人，真正的富贵只会引来更大的灾祸。 小隐隐于市，摆个小摊子，赚二两银子都是喜悦的事。 她们不缺银子，缺的是对生活慢慢的品味。 是啊，他们这类身份的人，每一刻都是提着脑袋在玩命。 前一时刻还在喝汤，后一时刻可能连喝汤的家伙儿都没了。 都说谁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谁先来。 但是像胡蓉这类人，天灾意外一般都能避免，但是人祸却是最大的灾难。 江湖行走，打打杀杀在所难免。 江湖是非多，这不是一句空谈。 “多谢夫人，夫人，时辰不早了，咱们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对对对，明天要早起，还要扮演角色呢。、 白素素这一觉睡得很沉，鸡都没叫醒，还是胡蓉敲门才听见的。 “阿英啊，该起了，天亮了。” “就来，娘。” 啧啧，真正的阿英肯定是不会睡到敲门的。 她从胡蓉的口中知道，阿英是一个很聪明懂事的孩子。 还是小吃摊掌勺的人。 迅速穿戴好出门。 “娘，我们今天早上卖什么？” 都怪她昨晚没做好功课。 “还有一些面条，就凑合着卖吧，晚上再想想明天卖什么。” 白素素就想笑了，哪有她们这样做生意的。 简直都没有赚钱的自觉性。 她决定今天好好观察一下，看过往的客人喜欢吃什么。 生火烧水，胡蓉就在外面招呼客人。 “这位小哥，吃面条吗？” “来一碗热汤面。” “好嘞，热汤面一碗。” 胡蓉嘴上在喊，心里还是有些担忧啊，这位夫人能不能搞得出来？ 关键是，自己也不太会，有心想要进去指点指点也不方便。 她的任务就是每天坐在门前吆喝，再看看镇上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出现。 “就来。” 白素素之前就将水煮开了，这会儿舀了一碗清水放了葱花姜末少许的盐撬了一点猪油进去，然后锅里煮面，差不多有七分熟的时候就捞了起来，这当中还给丢了几片青菜叶子捞起来。 一碗热汤面煮好，香味扑鼻而来。 “热汤面好了，客官请慢用。” 胡蓉吓了一大跳，这“闺女”的动作可真够快啊，会不会是没有煮熟的？ 第365章 吃货 “娘，您也吃一碗。” 看胡蓉看着别人吃，白素素理解是她也饿了。 还别说，白素素自己都有食欲了。 要是再敲两个蛋煎起来放在上面，那味道更浓郁了。 “嗯，今天的面不错，” 年轻男子放了三文钱抹了一下嘴巴就走了。 这是得到了表扬了。 “阿英啊，今天这面真的挺香的。” 胡蓉占了这个便宜闺女的便宜，很是惊讶。 少爷还真是娶了一个能干的少奶奶，连面都会煮。 不要说她为何要这样想，主要是，胡蓉自己就不是一个会下厨的。 最早的时候，他们都不用煮饭。 一日三餐有地方解决。 后来朱家遇难，他们东奔西逃的，也就是在逃难的过程中知道不能光进酒楼饭店吃，银子不够用。 而且他们还要想办法开源节源，挣钱养活自己和女儿。 是夫君偷师学艺率先学会了煮饭，将身上所有的银两换了这个小院，一点点的打造成了今天的模样。 这些年，不管是煮饭还是洗衣，又或者是卖面，都是夫君和阿英在打理，自己就只负责收钱和收集信息。 柴米油盐酱醋茶的日子是自己向往的，但是却怎么也学不会。 所以，胡蓉对一个有本事的少夫人是很佩服的。 “娘喜欢就好，明天我给娘做点别的。” 白素素明白了，这些人对吃食其实没什么讲究。 真正就是能煮熟了就成。 一上午的时候，就接待了六位客人，卖了十八文钱。 白素素看着那点钱心里苦笑不已。 就感觉总是在一朝回到解放前，挣一文钱都好难。 “阿英，今天的生意还不赖。” 哪知道胡蓉却对此很是满足。 “以往的时候一天也就卖十来文钱。” 不是吧？ “嘿嘿，我们就是这样过来的。” 胡蓉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够了，要不要吃肉，我去买。” 连本带利才卖十八文钱，还能买肉吃？ 这可简直是大大颠覆了她的想象。 “可以吗？” 白素素弱弱的问她。 “当然是可以的。” 胡蓉笑眯眯的说道：“你就在家里等着，我去买肉了。” 因为知道她身边有人护着，胡蓉当然是放心她留在家里的。 要是带在身边和她一起出门才是不敢保证安全呢。 等胡蓉买了两斤肉回来了，她才告诉白素素。 “这几年，少爷那边有安排人送钱来，所以我们不愁钱用。” 原来是这样啊。 难怪可以任性。 摆摊都是上午摆，下午就休息了。 “夫人，这肉？” 她可以负责买负责吃，但是没法负责做。 “我来吧，您歇歇。” 只要有肉，白素素就没有让它们白出现一场的道理。 这肉很肥，肉的占少数。 估计着胡蓉的胃口不赖。 白素素最后决定搞一个红烧肉。 同时，她又切了一半剁了做杂酱，为明天的生意做准备。 “阿英，你炒的什么，好香。” 胡蓉其实也是一个吃货。 或者说，女人天生都对吃很敏感，原本还在那里苦哈哈的洗着衣服，然后就跑进了厨房。 看着正在起锅的白素素碗里的东西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是什么？” “娘，这是杂酱肉，明天早上卖面用的调料。” 不是今天中午吃的？ “也可以吃一点。” 用来拌饭还是挺好的。 不过，估计胡蓉吃不过来。 毕竟，好吃的在后面。 白素素将一大碗的红烧肉端上桌的时候，胡蓉的眼睛都亮了。 “这个闺女换得挺值的。” 边伸筷子边自言自语。 “噗”的一声，白素素很不厚道的笑喷了。 真的，不知道阿英知道老娘被一碗红烧肉就换将自己卖了会是什么感想。 倒是白素素明白了，要收服胡蓉就凭着自己在厨房里用点小小的心思就成。 其他的，都不用在意了。 这一顿饭，母女二人吃得特别的满足。 她们不知道的是，蹲在后院的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口水流了几大碗。 回头要给舵主说：去护蓉娘子就是一个苦差！ 吃过饭后就没有什么事儿做了，白素素放心的睡床上去养膘。 要说，最近又忙又焦都瘦了不少，嗯，还是要找点肉才好。 白素素想着想着就进入了甜蜜的梦想。 胡蓉这边也很满意。 舵主来了的时候，她就汇报说没问题，一切都很安稳。 “阿英他们走到哪里了？路上有没有危险？” “白天一般都是风平浪静的，晚上才会鬼出没。” 胡蓉点了点头。 但愿孩子没事儿。 要说，她也有担忧的时候，但是担忧也没办法，毕竟不能和她一同前往。 与其担忧，不如好好的配合好家里留守的这一位。 “我先还担心她不能付应。” “这位夫人是不错，还真会下厨。” 红烧肉，明天似乎还可以做。 “蓉娘子，你一个人吃独食。” 那咋整？ 不可能让夫人多烧点还请你吃饭来着？ 她敢做，你敢吃吗？ 你的脸怕是没这么大！ “要不，你给提议，让她多吃一些拿出来卖，我安排人来买？” 这个…… 也是一个好主意。 白素素听胡蓉说卖红烧肉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是说好的卖早点吗？ 怎么搞起了卖熟食了？ “我觉得挺好吃的，毫不夸张的说，真没有哪一家酒楼饭店能做出这个味道来，你要是做出来卖，肯定好卖……”胡蓉杨着自己好像也不应该这样干，毕竟人家是夫人，自己开门做生意也不是为了钱。 “可以呀，没问题。” 当娘的要求，女儿自当满足。 说真，白素素最喜欢的就是自己做出来的吃食能够得到人的认可和喜欢。 早些年在白家，白老太不仅要吃，吃了还要嫌弃：吃一顿饭就做这么多肉，日子还要不要过了？ 听着这样责备的话她就什么兴趣都没有了。 所以，不管干什么，都还是要得到认可和鼓励。 “那我明天早就去买肉，你多做一些，我想肯定能卖完的。” 说完这话胡蓉自己都窘了，她其实不喜欢钱的，主要是为了满足舵主的要求，只不过骗的是夫人，这样真的好吗？ 第366章 大峡谷 白素素不知道胡蓉哪来的自信，直接给买了十斤面粉五斤肉回来。 “娘，要是卖不完咋办？” 白素素担心亏本啊。 “面粉留着慢慢吃。，肉卖不完也自己吃。” 胡蓉没好意思是可能不够卖。 白素素看她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就觉得这就是江湖儿女惯有的做派。 从来不是拘小节的人！ 行，只要你不介意我也就没问题。 不过就是多切几刀多铲几下的事儿。 烧着柴火闻着肉香，白素素有些恍惚感觉日子又恢复了最早的安宁。 “娘，肉烧好了。” 一大钵端出来，热气腾腾的应该好卖。 “不错不错。” 这闺女实心眼呢，全端出来干什么，胡蓉赶紧的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出来。 “留着中午吃的。” 白素素抿嘴，这就是有钱人家的底气吧。 想当年，自己家有点吃的想着是拿去换钱。 正想着，就见昨天吃面条的那个人又来了。 “大婶，一碗热汤面。” “好嘞，同碗热汤面。” 胡蓉又朝着屋内的白素素一声吆喝。 白素素也看到了那人，心道这是将面馆当成自己家的厨房了。、 什么样的人家才会每天都愿意花上三文钱来吃面？ 想归想，手上的事儿还是继续干。 待她舀了一勺子的肉酱盖上去的时候才发现：这样卖面会亏本的。 成本增加了不少啊。 怎么办？ 要不舀起来？ 嗯，不好，硬着头皮端出去。 “客倌，我家新制的酱肉面，五文钱一碗，今天依然收你三文钱，当尝个鲜。要是好吃的话，欢迎再来，” 胡蓉惊了一下。 这孩子说什么新制的面，我怎么不知道呢？ 抬眼看了一下那碗里，嗯，是昨天下饭吃过的，好像确实不赖。 “对对对，客倌你尝尝，我家阿英昨晚新制的，我觉得很好吃的。” 胡蓉连忙笑着推荐。 男子看了她们一眼，拿起筷子一吃。 最后也是将汤都喝了一点不剩，丢了五文钱在桌上。 刚走两步又站住了。 “你这桌上的肉也是卖的？” “嗯，卖的卖的。” “多少我一碗？” “二十文。” 白素素还没来得及开口呢，胡蓉直接就说道。 “那来一碗。” “好嘞。” 白素素连忙去拿碗装，只是看着他要端碗走又愣住了了。 那个碗好像也要花钱买吧？ 这样算不算亏本？ “碗明天早上给你带过来。” 看白素素纠结的样子，男子加了一句。 还好还好，遇上一个明事理的。 “阿英啊，你怎么就真卖他了。” 胡蓉却是有些郁闷了。 咋了？ “我……哎，我觉得我卖便宜了一点。” 白素素想问她肉卖多少钱一斤。 “十五文一斤肉，这里紧挨着大峡谷，那里有不少的野物，寻常人家都不会买肉吃，所以这里的肉便宜。” 胡蓉是没想过要卖给他，故意将价格往高了说，结果遇上了人家不差钱的：“大峡谷有人在淘金，也不缺钱。” 啥? 白素素发现的新大陆一般。 淘金，是自己认定的那样吗? “谁知道呢，最早之前是一个打猎的人掉到大峡谷的深潭里了，然后在潭底发现了闪闪发亮的东西，他就说是金子。”胡蓉从来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 没错，有银子的时候就胡乱花，没银子的时候还不如叫花子。 “朝廷知道这事儿后就派人去接管了，具体有没有金子是不知道，但是半年前朝廷的人被暴民揍跑了，很多人又去大峡谷淘金了，这个人肯定也是去那里的。” 白素素真是服气了，胡蓉她们真正的是视金银如粪土啊。 自己……心动。 没错，白素素承认自己就是贪财了那么一点点。 “大峡谷离这里远吗？” “不远，二十多里。” 胡蓉说完觉得不对劲儿，夫人对这个感兴趣？ 坏事儿了，她要是挑起了夫人的欲望她要去咋整？ “舵主知道这个事儿吗？” 好在白素素说的话并没有让她为难，只是问话。 “不清楚。”胡蓉连忙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清楚他知道不。” “找个机会问问。” “是！” 胡蓉立即回答，她明白这是来自上级的命令了。 舵主吃到了肉，也听到了大峡谷的事儿。 差点被一块红烧肉哽死。 “谁给她说起淘金这事儿的？” “舵爷，听蓉娘子说，是无意中聊起的。” 舵主长叹一口气，这个蓉娘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舵爷……” “算了，我亲自去见一下夫人。” 他真是亏大了，吃一顿红烧肉将大峡谷的事儿都给抖出去了。 之前还在纠结要不要说，也是兰风说了夫人在爷心中地位很重，爷曾说遇上危险的时刻夫人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 那么这事儿也应该让夫人知道。 白素素这边听说舵主要来就知道和大峡谷有关。 结果，胡蓉嘀咕一定是想要来蹭吃的。 “他可贪吃了，每次来都要让阿英给烧一只鸡。”看着自己后院养的几只鸡胡蓉很是担心：“阿英回来了鸡也怕是没有了。” “婶子，不是说大峡谷那里可以打猎吗？你告诉他，能打着什么吃什么，我都能做。” 这话一出口，吃惊的就是胡蓉了。 夫人这海口夸得有点大。 “婶子，您忘记了，爷之前是猎户。” 胡蓉恍然大悟。 是说呢，夫人厨艺了得，却原来是那个时候就训练出来的。 舵爷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乐了，立即就安排人去打猎。 小的还不能要，最后抬来了一只羚羊。 “夫人……” 明明是八尺男儿，眼前站着的却是一个想讨吃的小孩。 还带着几分羞涩，大约怕白素素为难。 “打理出来，羊肠也不能扔掉。” 啊，那东西怎么吃？ “我们老家有吃了羊肠不穿衣裳之说，喝了羊肠汤能御寒。” 真的假的？ 赶紧的唤了两个人进来杀羊。 至于舵爷本尊：爷有重要事儿向夫人回禀，给夫人讲了没准儿做美食的时候心情更好，做出来的味道就更霸道。 白素素静静的听着，心道，真正是一个强盗！ 咳，不能这样说，毕竟，人家还是为自己家男人办事儿的，这大峡谷果然是有宝！ 第367章 生意做大 “夫人，大峡谷的淘金量其实不多，朝廷接管后也没有大肆的开采，但是那里的人气很旺，人员也复杂。” 越是复杂的地方对朱开元他们来说就越是安全。 所以，在那里，安插了好几百号人。 “最早去的人也是淘金，后来慢慢的安顿下来，开荒种地养家禽过日子，也形成了我们的一个基地。” 而半年前的暴动实则是他们的策略。 由他安排的人占了主导。 “现在大峡谷归属下在管，都可以去淘金，不过，每天得交两斤沙金。” 这就是明着抢人一般了。 白素素知道沙金是产于河流底层或低洼地带，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露出在表面的金矿石。石头开裂雨水冲刷，带着金矿石夹杂着泥石冲入河流。在河流底屋或砂石下面沉积为含金层矿床，常年与石沙混杂在一起。 “这个沙金里淘洗出来的黄金含有大量的杂质，不纯，这也是朝廷没有大肆开采的原因。” 白素素点了点头。 她是知道的，黄金是非常软的，而沙金做出来的首饰却是比较硬。 “淘金的人多吗？” 白素素想难怪这个小镇的人过得还滋润。 “每天去淘金的人很多，我们在那里的人还能做些营生，倒也发展得不错。” “你用心了。” 白素素原以为自己还能捡个金矿什么的。 结果……咳，总不好在自己人面前抢。 不过，听舵爷说了是自己人的地盘后，她越发想去看了。 有求于人，自然是先将人哄好了。 这位是个吃货。 那也简单。 白素素直接给他搞一个烤全羊，羊头和羊肠心肺就炖汤。 忙碌了整整一天，天黑的时候才吃上。 香气飘出，后院的护卫心里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夫人，能不能砍一腿给他们。” 好在，舵爷倒是一个讲义气的。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砍了一腿送去了后院。 “你们轮流吃，警戒一点，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 哎呀，有这么个会烤羊肉的夫人，当然不能让她有闪失了。 “舵爷……” 刚转身，身后的人喊住了他。 “讲。” “能不能每天让夫人多做点饭菜，属下就在这里吃了？” 太馋了！ 轮到他们换岗的时候回去吃什么都不香。 “滚，你们的脸可真大！”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耸了耸肩膀，被拒绝也是情理之中的，不要伤心不要难过，啃羊肉才是实在货。 倒是白素素这边由舵主送羊腿进后院的时候才想起之前没想过这些人的吃喝问题。 “要不，我从明天开始多做一些吧，他们也是为了我。” “夫人，别惯着他们。” 舵主都急了，夫人心好，能不能连我的也一并做了？ 当然，他不敢这样要求。 毕竟，他明面上是胡蓉的娘家哥哥，偶尔来一次并无不可，这要是天天往这里跑就有问题了。 “无妨，相逢就是缘，我闲着也是闲着。只不过，以后还要婶子多买些粮和肉了。” 白素素骨子里还是有现代人的修养。 而且，还重情。 想着之前阿七老八老九为护自己而惨死，临到死都没能吃上自己做的一口饭菜心里就塞得很。 这些事儿又不是什么大事。 在她脑子脑子里就没有三六九等的概念。 想的是我为你做美食，你为我卖命，这生意怎么算怎么都是我划算，所以，自己不怕麻烦。 后院的四人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相视一眼，都决定以后跟着夫人了，谁也别和我们抢差事。 舵主也是啃了个心花怒放，打着饱嗝离开了。 看着还余下不少的羊肉，胡蓉心疼了。 “要是我阿英在家就好了，她很能吃的。” 其实内心想的是，阿英已经算是会做吃的了，没想到，夫人的厨艺更胜一筹，她现在比较愁：以后生意怕是会越来越好了，自己想偷懒都偷不着了。 白素素和胡蓉压根儿就不是一个频道上的人。 她还真是想将这门生意做大做强。 “婶子，咱们明天卖羊肉汤。” 羊肉汤？ “对啊，还余下大半锅呢，五文钱一碗，里面再放些萝卜，想必很多人愿意吃的。” 嗯，顺便再送几片烤羊肉，说不定还有回头客。 可是，要烤全羊原材料不好找。 “这样不好吧，咱们……” 胡蓉想说也不是真的靠摆摊赚钱吃饭，不用这么拼的。 “不卖的话就浪费了。” 白素素心里想的是多多少少都是钱，现在大钱挣不了，小钱也别嫌弃了。 想当年，她为了挣钱也是拼尽了全力了。 如今挣钱简直就是唾手可得。 想着要是凭自己一己之力能给黄英将这个小面摊做大做强，黄英以后想要招赘也好嫁人也罢，有收入也能有一个依靠。 人嘛，不管有多少钱都是不嫌弃钱多的。 开一个店就像有一个摇钱树似的， 谁会嫌弃呢。 更何况，黄英应该比她亲娘更喜欢搞这些的，等她回来看到这里的变化会高兴的。 “行行行，听你的。” 胡蓉最后是没辙了。 反正，自己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女儿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这个“女儿”自己也得听安排。 只要不用她动手就好。 白素素第二天为了卖羊肉汤也是拼了，早早的就起来将火生好，还特意让胡蓉在菜园子扯了几个大萝卜放进去煮好。 “大婶，还你碗，今天吃什么？” 还是那个人，一坐下就带着满满的期待。 “羊肉汤，五文钱一碗。” 点了点头，胡蓉就给他舀了一碗。 结果，他一连吃了三碗。 连屋里的白素素都惊讶了，这人的肚子到底有多能装？ 这是三碗不过岗吗？ “对了，等会儿可能还会有人要来吃，我昨晚给他们说了你家的味道好，几个兄弟都说要来尝尝。” “多谢多谢了。” 胡蓉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屋里的白素素，这都是夫人给搞出来的事啊。 看来今天是没法早点收摊了。 果然，一会儿功夫，就又来了七八个汉子。 每人也是两三碗的羊肉汤，一大锅直接就卖完了。 胡蓉再一次愉快的数着铜板。 “原来钱这么好赚！” 第368章 同行 小面摊的两桌小桌子已经不够用了。 胡蓉有点傻眼了。 这位只不过是换个身份做戏的，结果好像入戏太深了；她真当自己是摆摊子的人了？ 真都添工具的节奏。 “大婶，生意还要不要做了，赶紧的，找桌椅板凳啊。” 听说这一家的面好吃，同样是热汤面，人家的汤就是汤，绝对不是为糊糊。 上面还给你搞点碎肉，那叫一个香。 多两文钱也值得。 一个传一个，不出五天生意就红火起来了。 “噢，好，就来。” 胡蓉完全失去了江湖女侠的风采。 她不知道现在叫夫人住手还来得及不。 自己和阿英做小面摊只是一个幌子而已啊，没想过真正的要伺候这些大老爷们吃吃喝喝。 瞧瞧，他们真当自己是上帝了，吆喝自己一点儿也不费劲儿。 胡蓉听得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真想…… 算了，什么都不要想了。 “娘，先将咱们的木桌搬出去用着，明天您找木匠再做几张小条桌，嗯，矮凳子也要多做几张。” “噢，好。” 胡蓉点头，好吧，她做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自己很快就忙碌起来了，端面收碗洗洗涮涮。 这些活儿以前她都不怎么干的，阿英勤快着呢，也没几个碗，都不需要她帮忙的。 可是，眼下不行啊，这个“闺女”是别人家的，自己不能这么懒。 所以强迫自己动起来。 忙碌了一早上，白素素揉的刀削面卖完了，她连忙将桌椅板凳收回来，甚至连大门都关上了。 “婶子，你不数钱了吗？” 白素素觉得生意越来越好，胡蓉数钱应该也数出乐趣来了。 毕竟，有一种幸福叫数钱数得手伸筋。 虽然铜板没有金银贵重，但是看她一个一个的数铜板还是挺有成就感的。 “夫人啊，您这样搞下去不行啊。” 胡蓉没有数钱的快乐只有担心了：“等阿英回来，您一走，这生意就得露馅啊。” 真正是想不到，爷上哪儿寻找这么一个夫人，天生带财的？ 就自己这一个小面摊都能让她折腾得要红火的节奏。 “不会，婶子，等阿英回来我会连这些厨艺一起教给她。”白素素乐呵呵的看着胡蓉：“您放心，我不会来向你分钱。” 胡蓉…… 夫人好像有误解。 我只是想躺平，拿着该得的那份钱用开小面摊来掩护，和阿英过点平淡的日子就行。 夫人这是要让自己发家致富啊。 “婶子，您不是说以后想让阿英和您过寻常人的生活吗？” 是有这个奢望。 只不过，最后还要看爷的情况，等爷事成之后他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到时候，让阿英经营一个生意红红火火的小面摊，也不一定要她亲力亲为了，就是收收钱管管账，每天都有点事儿做，这样才是寻常人的生活呀？” 胡蓉…… 夫人说得好像很有道理。 那眼下要怎么搞？ 白素素给她出主意。 首先，得增加家什，面碗要买大中小三种型号；然后桌椅板凳要多备些。 最好还是能盘一个铺子，这样的话，食客们就不用坐在屋檐下日晒雨淋了。 然后，就是在调味上下苦功夫。 别人有的自己家也得有，别人没有的自己家必须有。 “对了，婶子，镇上有几家摆小面摊的？” 白素素记得那一对中年夫妻在摆摊，另外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一共有四家，你是没见着，对门姓周的那两口子这两天眼睛都绿了，我们生意再好一些怕是要打上门来了。” 姓周的那两口子？ 白素素想不会就是之前自己吃面的那对夫妻。 “婶子怕打架吗？” 说完这话白素素就觉得自己傻了吧。 江湖人最不怕的大约就是打架了。 自己还问她怕不怕，这不是…… “怕……” 结果，胡蓉的话出乎她的意料。 “我们这孤儿寡母的，在这个镇上落脚前后也就十来年工夫，人家是地头蛇。强龙压不过地头蛇，我们这是在抢人家的饭碗呢，真要打起来，怕是要闹大。” 胡蓉的任务就是这个镇上信息的收集落脚点，真打架她还不敢动武以免露出马脚。 而且，现在有夫人在这里，打起来了伤着了她怎么办？ “婶子，你别担心我。” 白素素一下就明白她的顾忌：“打架撒泼我倒不在乎。” 入乡随俗她也会啊！ 不过白素素好奇，那为什么以前没有这些事的担心？ “以前我们母女俩都是搞来玩儿似的，一上午也没卖几个客人。他们家的生意一直不错，而且都是卖一整天的。这两天味道肯定是比他们好，他们那边都没人吃了；连下午都有人来问怎么不卖面了，我只说卖完了，明天请早。” 但是，明天的情况肯定不太妙。 白素素懂了，以前就不是一个档次的，别人没将他们当成竞争对手。 这次对他们造成了威胁，所以就会报复。 “那明天您注意着点。” 白素素想起了那句话：同行是冤家，真是没想到自己还给胡蓉搞出了麻烦了。 但是，让她熄火好像也不是她的性格啊。 白素素输人不输阵。 她也遇上过恶性竞争，当年有个大夫不是将了她一军害她差点拉了朱开元垫背吗。 这次又来了。 “婶子，咱们不能认怂啊。” 必须正面刚。 “我也不认怂，我只是摸不透，他们会用哪一招。” 白素素觉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一开门，就听到对面卖力的吆喝。 “面条面条，好吃的面条，今天只需要两文钱一碗，走过路过，机会不要错过……” 原来是搞降价促销。 白素素心里一笑。 这玩意儿都是她玩剩下的了，没什么威胁。 就像现代一样，有人买品牌货，有人买山寨货，完全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她不信对方还能学了她的厨艺？ 一文钱一分货，贪小便宜的人也犯不着拉过来吃她亲自煮的面条了。 “阿英啊，今天咱们的面条怕是卖不掉了。” 胡蓉松了一口气，也好，这样就不用斗了，斗起来太心累了。 第369章 对策 有时候，事与愿违。 对门夫妻明明卖力的吆喝，结果，吃饭的人还是往这边走了。 别说两文钱一文，就是白送估计人家都不去吃啊。 白素素一边认真的煮着面条一边想:要不多添一筷子面，舀酱肉的手用点力，多一筷子。 没办法啊，你总得对得起这些忠实顾客的厚爱！ 一大碗一大碗的面端出去，胡蓉看了一眼对门的人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啧啧，咱这镇上的人啊还真是不差钱的。 你再便宜也无济于事。 哪知道，胡蓉这一眼看得人家火起。 周家媳妇看着自己这边只坐了一个人在吃，胡蓉这一眼就像是很明显的在显摆似的。 等这人吃完走人。 她端起汤碗就往街对面泼。 一碗面汤堪堪的泼在了胡蓉的面前。 胡蓉脸色都变了。 对方不会知道，就在她泼汤的时候，胡蓉好想一巴掌拍死她。 “娘，您没事儿吧。” 正巧白素素端了一碗面出来给她吃。 “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儿，只不过有人随地大小便而已。” 白素素…… 我这早饭还能不能吃下去！ “咦，阿英，你闻闻，这是什么味儿？” “有点像潲水味。” 不是白素素胡诹，是真的有股子这种味道。 难怪卖两文钱一碗，怕是昨天剩下的材料吧。 白素素不由得有些同情他们了。 就这样骚搞，生意能好才是怪事儿。 “就是馊味道，前两天在她家吃了一碗面拉了我一天，还没找他算账呢。” 旁边一个食客冷哼一声：“味道不好就算了，还以次充好，当我们是傻子一样，再也不会照顾他生意了。” 不作就不会死，看看你们哟，一点竞争力都没有，还嫉妒！ 白素素正想着呢，结果对门的人蹭鼻子上脸直接骂起来了。 “不要脸的骚货，卖的是什么面啊，就是卖肉的。” 胡蓉挑眉，没错呀，就卖了红烧肉，味道极好，舵主那边还想让夫人做，只是一直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什么哥哥妹妹的，三五两天往这边跑，当谁不知道做下的什么烂勾当。” 白素素看向胡蓉。 “阿英，她是在骂人？” 胡蓉后知后觉的问。 白素素…… 原来我婶子是这么单纯的人！ 连骂街都不会。 “咱能这样呢，能动手的就不要动口了，动口费口水。” 胡蓉开始撸袖子，泼妇的样子大约就是这样的。 是先抓她的头发还是抓脸合适。 “娘，别生气别生气，犯不着和这种人生气。” 白素素连忙拉住她。 不能动手啊，一动手就得露馅！ 以后还要不要在这里混了！ “龙生龙凤生凤，耗子生崽会打洞，一个烂货能生出什么好崽子。” “老娘撕烂你的嘴！” 骂她可以，打她都奉陪，阿英是她的逆鳞。 自己的心肝岂能被你骂得这么难听。 胡蓉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娘，她又没点名点姓的骂，你不要上了她的当啊。” 白素素也不容易，原本可以集中火力对外的，但是得防着胡蓉火势过猛露馅。 “可是，她骂阿英啊” “娘，我听见了，知道了，娘，咱们骂回去就可以了。” 怎么骂？ 胡蓉看向她。 白素素挠头，还真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要说乡间地邻里骂，还能知道他们的短处。 这会儿，她只知道对方姓周。 昨天准备好的撒泼今天却发现完全无法发挥。 “算了，算了，我还是动手吧。” 胡蓉可没受过这些气，再次撸起了袖子：“放心，我下手轻一些。毕竟揍狠了还得赔医药费。” 白素素…… 单纯的人打架斗殴都不会！ “夫人，可有需要帮忙的” 后院的护卫实在听不下去了。 你看看，人家在对门骂得欢，屋里这两人还在商量着对策。 “打架不用你们上。” 杀鸡岂能用牛刀？ 母女俩都是女流之辈，突然钻出一个男的，那还不给人添骂人的把柄，直接坐实了她们不干不净。 “属下有办法让她闭嘴，还不用出面那种。” 行，这一招可以。 白素素看向那个护卫。 只见那护卫闪退。 实名羡慕了。 真的，白素素在想回头要不要考虑自己也学点护身的本领。 都说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武功也是。 纵然有再多的护卫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要是自己会一点好歹能避开要害。 咳，就是那个意思。 “他怎么收拾那个女人？” 胡蓉很感兴趣。 同时心里也好笑，是啊，自己怎么忘记了夫人在此。 这些护卫岂能让夫人受了委屈。 “我们去看看。” 白素素娘着胡蓉出门。 对门的人原本看她们不应声就已经熄火了的，结果看门一打开又来了兴趣。 “也不知道偷了多少人才买了这个院子，当成是红香楼一般的……” 正骂得起劲儿呢，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就塞进了她的嘴里。 是从天而降那种，力道也很大，将人打趴在地上。 “媳妇儿，你咋了？” 身边正在收摊子的男人见状连忙将去扶她，突然惊叫起来：“媳妇儿，你嘴里怎么有牛粪！” “哈哈哈。” 胡蓉直接笑喷了：“是说嘴巴这么臭，原来满嘴喷粪。” 白素素心里抽了抽，挺为难这个护卫的，上哪儿搞来的牛粪。 对面的妇人气得满脸通红，又被男人嫌弃，拼命的抠。 男人见状给端了一瓢水给她冲洗。 看着就能让人恶心死。 “哎呀呀，我只知道天上会掉馅饼没想到也有掉牛粪的一天。你说这大白天的，天上的牛粪是从哪儿掉来的呢？” 胡蓉到底是女人，女人就是睚眦必报的，骂不来人说几句风凉话可行。 她特意走在街中间抬头四下里张望，一边看一边讲。 “今天天气挺好的，万里无云的，这镇上也没一头牛啊，啧啧，这事儿呀，邪门了，莫不是老天爷的惩罚。” “娘，我听人说有人说冤枉话死后下地十八层地狱，还会被割舌头的。” 白素素添油加醋：“说人坏话做多了坏事，早晚会遭到报应。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啊。” 白素素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怎么也没料到，对面的女人真的说不出话来了。 第370章 中邪 “他娘，孩子他娘？” 好一阵忙碌后，就见那婆娘捏着喉咙一个劲儿的摇头。 满脸的苍白，眼里满是惊恐。 “你咋了？你这是咋了呀？” 男人也顾不上收拾了，连忙拉着她去看大夫。 看着他们的背影，白素素连忙回屋。 “你不会要她的命吧？” 真是忘记多交代一句了，人虽然可恶但罪不至死。 街坊邻居小打小闹都是正常的，让他手下留情。 “不会，只是那牛粪里加了一点料而已。” 护卫很实诚：“夫人，您心地太善良了。” 要依着他们，直接剁了也不为过。 敢侮辱夫人就得付出应有的代价。 这些人就是蹭鼻子上脸的。 “那料能不能解？” 白素素还真是想做好人。 主要是，阿莲娘之前装喉疾，现在是真喉疾，就算自己是大夫也无能为力，她算是病患家属，有着感同身受的苦楚。 “……” 最后在白素素的注视下无奈的点头。 “那就好，只要她悔过自新，就给她解药吧。” 护卫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何必浪费自己的好东西。 算了，闪了。 白素素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却有点心惊，想的是这些人都惹不起啊，让你说不出话是小事，要你的小命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且说对门夫妻去了镇上的医馆。 “胡大夫，救命啊。” “怎么了，这是？” 都是一条街上的邻居，也认得他们。 能扶着走过来的，应该死不了。 “我媳妇儿刚才说不出话来了，您看她……” 还卡着脖子呢，一脸的酱纸。 这是中毒还是中邪？ “今天都吃了些什么？” 胡大夫一边诊脉一边问。 “早上就吃了点稀饭，然后她喝了一碗面汤。” “那面汤里有什么？” “什么也没有啊，我也喝了，我都好好的。” “她还吃了什么？就是只有她一人吃的？” 吃了牛粪算不算？ “周大郎啊，老夫是在看诊，望闻问切懂不懂，问你话你这样回答，这病我看不了，你们走吧。” 胡大夫差点爆粗直接让他们滚了。 “胡大夫，真的，她真的吃过牛粪，事情是这样的……” 周大郎噼哩啪啦的讲，在大夫面前无隐瞒嘛，自然也将骂对方母女的事儿也说了。 “就这么骂着骂着，突然就不知道从哪儿掉出来一团牛粪直接塞进了她的嘴里，我们清洗了好久才弄干净，然后她就觉得喉咙不舒服了，就说不出话来了……” 胡大夫感觉听了天书。 不是，天上怎么会掉…… 好在，他是一个负责任的大夫。 “舌头伸出来看看。” 有点黑，会不是会是没清洗干净！ 胡大夫强忍着恶心又翻了翻她的眼睑。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病。 “不可能啊，没病怎么会说不出话？大夫，您给看看吧，孩子娘难受啊！” “你另请高明。”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给你说没病还偏偏说有病。 脑子有病才是真！ “胡大夫，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就是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间说不出话了呢。 “我看啊，八成是中了邪。” 旁边看病的大娘也听了前因后果，直接道：“还是积点德吧，人家孤儿寡母的在这里生存也不容易，不就是争生意吗，有本事就争没本事耍什么嘴皮子。现在好了，显报应了。” “那可不，人家男人虽然死了，也是在天上看见的呢，他男人我见过几次，很凶的一个，变成鬼也不会饶你们，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 “我看啊，解铃还须系铃人，好好的南北通透给人家母女道个歉说说好话吧，没准儿人家男人就放过你们了。” 几人越说越玄乎，周家夫妻听得毛骨悚然的，后背直接冒冷汗。 狼狈的回到家里。 看着对门正热火朝天的搬桌椅板凳。 “黄大嫂，你要的三张桌子十二张凳子搬来了。” “好的，李师傅，这是钱，多谢了。” 胡蓉都没有想过生意还有干大的时候。 白素素一个劲儿的让她添加家什，那就添吧。 反正也花不了多少钱。 “黄大嫂的生意是越来越好了。” “嘿嘿，大家伙儿照顾我们母女。” 一抬头，看向了对门周家夫妻盯着她。 咋的，还想斗啊？ 胡蓉挑眉看向她们。 真的，除了嘴巴比自己厉害外并无过人之处。 更何况，都不要她动手。 想着那护卫整人的法子，胡蓉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才买了几张桌子而已，您就开心成这样了，回头我们要是有本事盘下一家店，您该开怀大笑了吧。” 白素素打趣她。 “那是当然，我呀常常在想，你爹没了后咱母女俩就这样相依为命了，也没想过要大富大贵。”胡蓉特意加大了音量“没成想啊，老天爷就是要让咱发财，你看看，这几天咱们家的食客越来越多，就是有些人想抢也抢不了，我寻思着怕是你爹在天上帮忙。” 娘啊，越说越玄乎，这胡大婶也挺能扯！ 白素素心里好笑得厉害。 就不知道对门听了心里有何感想。 两人一边用抹布擦洗着桌椅板凳，一边畅想未来。 “娘，等我们有钱了就盘下一家店，就可以多卖点，等挣了钱就能给您养老了。” “那可行，闺女啊，你这样说娘就放心了，以后就指着你了。” 胡蓉心里好笑，夫人真是当自己是卖面的小摊主了吧，还要发展壮大。 看这趋势还真是往这个方向发展呀？ 听着对门的话，周大郎就拉了女人要往这边走。 女人抱着门柱死活不动。 最后周大郎气得不行，将人拎进了门。 “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多嘴，做生意的人和气生财，你偏偏不听。”周大郎懊恼的坐下：“现在说不出话来了咋整？让你去给她们道歉也不听。” 女人瞪着他。 “瞪我有什么用，有本事你骂我呀，还像以前那样每天叽叽喳喳的骂我呀？” 女人气得哭起来了。 她也想骂啊，自己这样为了啥，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结果呢，他还怪上自己了。 “这次真是你的不对，你就不应该骂人家。” 第371章 无助 白素素心不大，也不是要抢人家的饭碗。 她了解到这个小镇上有钱人还是蛮多的。 主要还是大峡谷带动的经济，人来人往很热闹。 做生意还是有高中低端的选择。 所以白素素是特意将价格上调了。 第一份面条都是卖五文钱，较之上涨了两文钱，食客数量不减反增，就说明这里消费能力强。 为此，白素素准备多开发了几种早点。 “闺女啊，你说说这个铺盖面是咋回事儿？” 相处时间一久，胡蓉还真是将白素素当成了闺女一样。 主要是，她没有架子也不矫情，很随和的喊自己娘。 让胡蓉就有一种阿英在身边的错觉。 “这个很简单，就是揉面，然后扯薄下锅煮，碗底咱们给放一些煮熟的粑豌豆即可。”当然，上面还要是放点葱花，闻着就能很香。 “娘，我先做一碗让您尝尝。” 这个可以有。 胡蓉当年和丈夫行走江湖也是吃货一个。 后来朱家败落一家子定居在这里与外界的美食也就绝缘了。 听说有新的吃食，自然是欢欢喜喜的等着了。 白素素看她满脸期待的模样就去和面了。 再想着后院的护卫，也是怪辛苦的。 索性就多煮几碗当夜宵。 之所以想起这个品种，也是因为胡蓉今天在镇上买了两斤豌豆回来炖上了，她突然就想起了那年去同学的家乡吃的这碗铺盖面。 也算是全手工的活儿。 白素素和面的时候还特意打了一个鸡蛋，将面揉好后锅里的水也就烧开了。 胡蓉一直好奇什么叫铺盖面。 一边帮忙烧火一边就盯着她操作。 只见她将揉好的面扯一鸡蛋那么大一块，搓圆搓圆，然后边扯边展开，渐渐的展得比一个二碗还宽了。 “中间不会破吗？” 胡蓉觉得这手艺简直绝了。 “扯均匀了就不会破。” 白素素原本就爱美食啊。 出门吃了好吃的回来就自己动手了，动手能力还很强的。 所以，扯这个面团完全就不在话下。 很快就扯出得薄薄的下了锅。 一连扯了好几块，再将早准备好的汤和豌豆放在碗底，等面团煮熟了，一片面团一碗，再淋上葱花。 “娘，您闻闻，香不香？” “真不错。” 胡蓉早就想流口水了：“闺女啊，你这手艺都是向谁学的？” “家里人啊。” 白素素不敢多说，说得多就错得多。 “回头等阿英回来，她要学的话我就教给她。” “阿英倒是喜欢做这些。”说起女儿，胡蓉有点担心了，但是强压在心里没说出来。 白素素将煮好的铺盖面端到了后院让他们吃。 “夫人这样对我们，以后我们会不习惯。” 护卫甲一声叹息。 “怕你不习惯，我帮你解决了吧。” 护卫乙伸出手来抢。 “滚蛋。” 两人打闹了一下，然后又默默的喝汤吃面团。 心里想的是，夫人这样好的主子，身边应该不缺护卫，回头她走了，是不是就没有这个口福了。 真的好遗憾啊。 屋里，胡蓉将一碗搞定，满足的摸了一下肚子。 “闺女，你这厨艺真是要将面摊开大啊。” 对常年吃面条的人，偶尔换个口味还是挺好的。 “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前提条件是，她要知道在这儿还要住多久。 “娘，她们走了多久了？” 白素素真怕自己记错了，直接问胡蓉。 不是说好的只有几百里路吗，感觉十万八千里的样子。 也不能怪白素素多想，最主要的是现代几千里也就是几个小时的功夫。 就算现在的交通工具再落后，算着时间也该到了。 要不然，就是其中出现了什么意外！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素素都不敢想后果。 “今天第九天了。” 胡蓉吃完美食的喜悦感瞬间就被冲淡了。 “那他们到了吗？” “按照舵主的说法，如果爷在那里的话应该是到了的。” 胡蓉觉得不对劲儿，贪嘴的舵主有三天没来了。 是他在忙，还是在避着自己。 一想到后一种，胡蓉坐不住了。 “娘，您要上哪儿？” “我去后院。” 胡蓉到后院的时候两个护卫正在喝汤，看见她来有些不自在。 毕竟，他们是护卫不是来打大爷的。 还吃得这么香。 “你们换班的时候给我带个信，我要见舵爷。” “是。” 两人在蓉娘子面前半点不敢得瑟。 “都警醒一点，夫人的安全最重要。” 一想到某种可能，胡蓉整个人都散发着冷气。 两人吓得连汤都不敢喝了。 另一个默默的拿去将碗洗了放在桌上。 白素素不知道她去后院干什么，只像往常一样收拾好休息睡觉。 二更天的时候，胡蓉等来了她想要见的人。 “阿英出事了？” 胡蓉直接问。 舵主心一沉，是谁走漏了消息。 “说吧，什么情况，我受得住。” 胡蓉说这话的时候手指深深的掐着她的掌心。 “他们在路上遇上了埋伏，我们的人没跟上进度，突围的时候被追到了山崖边……” “后来呢？” 胡蓉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问。 “她和兰护卫一起坠崖了。” 胡蓉感觉到头晕目眩。 “阿英……” “我们的人去搜了，只是还没有新的发现。”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儿？” “五天前。” 胡蓉冷冷的盯着他。 “阿英是个聪明的孩子，兰护卫功夫也弱，所以，我相信他们会没事儿的。” 这就是舵主想要安慰她的话，显得那么的苍白。 五天前发生的事儿，而她这个当母亲的却是五天后才知道的。 “我要去找她。” “蓉娘子，你应该知道你现在的责任。” 胡蓉忍不住流下了两滴泪水。 是啊，责任，她们一家三口都是为责任而生为责任而死。 “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到阿英。” 舵主站了起来，看向她：“你继续卖你的面，照顾好夫人。” 胡蓉紧紧的咬着嘴唇，我可以照顾好夫人，可是，你们谁来照顾我闺女？ 我连自己的闺女都照顾不好，我还有什么本事去照顾别人？？ 她突然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仿佛整个人都抽干了力气似的；太无助了！ 第372章 知道 白素素睡得很香，然后突然惊醒了。 “喔喔喔……” 后院的鸡在叫。 雄鸡一唱天下白，白素素想着应该快天亮了。 以前都需要胡蓉来喊她起床，今天就突然醒了，说明生物钟已经形成了。 天天让人喊也着实不好意思，白素素没有赖床的习惯，醒了就起来。 生火熬汤烧开水切葱花清洗大白菜，反正一个小面摊主该做的一切白素素都有条不紊的做着。 她还是挺享受生活，什么样的日子都能接受，都可以过。 当然，如果不做的话就太闲了。 人闲着是容易出问题的。 比如东想西想焦虑抑郁什么的。 白素素努力让自己忙起来，才会不去想朱开元的事儿。 他的事儿太大了，自己又帮不上忙，一闲下来就会担心。 还担心黄英和兰风。 白素素又剁了姜末。 “呯呯呯……” 胡蓉听着声音，想着阿英在家的时候也是这样每天早上干得热火朝天的，眼泪忍不住又流了下来。 舵主走后，她一宿没睡。 时常想着夫君，又想着女儿，一家三口在这里做着小面摊，虽然不赚钱，但是很愉快。 平淡的生活一直是她们向往的。 她有时候甚至想就这样平平淡淡一辈子。 当然，这对她来说就是奢侈。 她也知道早晚有一天少爷会报仇的，能走到哪一步就不知道了。 当少爷有需要他们的时候，上刀山下火海也会义不容辞。 只是没料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阿英顶替夫人冲上前。 阿英出事了，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胡蓉恨，怒，难过…… 眼泪流个不停，她甚至都没想过要擦掉。 在没人的地方眼泪肆意的流淌，没人知道她蓉娘子也有脆弱的时候。 白素素搞好厨房里的一切，出得门来天已大亮了。 但是胡蓉还没有起床。 这对她来讲不正常。 当然，白素素也明白，不管她曾经是干什么的，以前有多坚强，她到底还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人不是机器终究是会累的。 其实，像她这样的人也是挺不容易的。 年轻的时候和男人一起在刀尖上过日子，上了年纪依然要为女儿提心吊胆。 白素素想，等朱开元事成之后，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他们，给她们养老。 她累了，就让她歇歇。 自己慢慢的干吧。 不就是搬桌椅板凳吗？ 她一张张的搬出去，累了个腰酸背痛。 看似不重的木桌子居然还要点力气才搞得定。 刚搬好，就看对面的男人又在拉女人，还朝着自己这边指指点点的，具体说什么她就听不清楚了。 白素素知道，要是胡蓉在这里肯定是能听见的，因为她们习武之人听力过人。 也不管了，反正只要她不招惹自己就好。 要是还敢来招惹，那就不给她解药，让她一辈子成哑巴算了。 算正话太多早晚也会招来横祸，自己也算是救她一家子了。 这样想着也就没将他们当成一回事儿。 桌子刚摆上，就有人来吃面条了。 生意蛮好的。 只是，白素素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才发现还是她一个人在唱独角戏。 连收钱的大婶都没有来。 咋了呢？ 会不会是病了？ 白素素心里一惊，顾不上门外的人喊煮一碗面的，连忙去敲了胡蓉的门。 “娘，娘，您醒了吗？” “阿英，我有点着凉，起不来了。” 胡蓉是没法起来，声音沙哑双眼红肿。 “噢，娘，那您先歇着，我马上去请大夫来。” “不用不用，我可能就是累了，歇上半天就行。”胡蓉叹息一声：“你要是忙不过来的话，就关门吧，今天不营业。” 当老板的人就是任性。 “行，娘，我知道，我还能忙得过来，不要紧。” 又当厨师又当收银还要当小工，白素素忙得脚不沾边。 等将早高峰的客人打发完，她再去看胡蓉，门还是关着的。 “我再休息一个时辰就起来。” 胡蓉是没有力气，却又没法子。 面对夫人的热情她有点招架不住。 “娘，您真的不用看大夫吗？” 是了，自己也可以把脉的。 差点忘记了自己还会这一手。 看来演戏演久了容易走火入魔啊。 “娘，我可以进来吗？” 胡蓉…… 我就想躲着你呢。 算了，要进来就进来吧。 白素素推门而入，看见胡蓉缩在被窝里。 “娘，我给您把个脉好不好？” “闺女，你……？” 这一下轮到胡蓉吃惊了。 意思是连这个她也会。 “会一点皮毛。” 反正没有拒绝就当你是默认了。 白素素抓住了胡蓉的手。 脉呈沉像，气滞于内而不彰于外形，很明显的忧思过度郁结于心。 “娘，您是在担心阿英。” 白素素把完脉后小声问。 结果，胡蓉直接就破防了。 尽管她擦泪水的动作很快，担是也没能逃过白素素的眼睛。 “阿英怎么了？” 白素素心一惊， 是谁习武之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生病。 原来是阿英出事了。 “娘，我当您是亲娘一样的，阿英去替我冒险，您快告诉我，阿英怎么了？” “夫人……” 胡蓉哽咽道：“阿英的马车遇上了埋伏，我们的人没能跟上，在突围过程中她和兰护卫坠崖了。” 什么？ 白素素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阿英是替自己去送死的！ 自己欠阿英一条命。 “夫人，您也别担心，阿英和兰护卫都是身怀武功之人，他们一定会没事儿的。” 胡蓉忍着伤心还得安慰白素素。 “舵主的意思您继续在这里卖面条才是最安全的，那边交给他们，他们一定会找到的。”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胡蓉唯一的要求了。 “娘……” 白素素纵然见惯了生死，这会儿心里也难于接受这个现实。 一条条鲜活的生命都因为她而消失，她这是欠下了多少的债。 “没事儿，没事儿。” 见白素素吓得不轻，胡蓉又内疚了。 “他们一定会没事儿的，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一定能等回来的。”胡蓉道：“阿英答应过我的，等事成之后她会嫁人会生一群的孩子围着我叫外婆的。” 第373章 生病 阿英出事了！ 白素素自然是要问详情。 她要推算一下生还的可能性。 冷静下来，白素素分析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毕竟，意外和偶然都是并存的。 “敌人还在找他们吗？” 这个问题很关键。 如果说对方也在找，就说明是有生还的可能的。 如果放弃了寻找，这种可能性为零。 “我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的浆糊，也忘记问他了。” “我要见舵主。” 胡蓉有点着急，这事儿按理是不应该让夫人知道的。 自己一个没管理好自己的情绪就说出来了。 怎么办？ “这是与我息息相关的事儿，我必须知道。” 白素素的性子胡蓉也算是了解了，就是要干什么都很坚决的。 胡蓉没起来，白素素就去了后院找护卫。 一个时辰后，舵主来了。 看向胡蓉的眼神很冷。 “你不要看我娘，我现在要知道全部的情况。” 好歹自己是夫人，说的话应该还管用。 “什么时候的事儿，在哪儿出的事儿，出事儿后你们都采取了什么措施？” 白素素不敢想象，如果是自己在马车上，那会是什么情况？ 阿英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替自己去冒险，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 “这是六天前的事儿。” 等等，六天前，算着时间，那就是离这个镇子没走几天。 也是，敌人要动手，那肯定是一环接一环的阴谋，做足了几套方案等着她去钻。 可恨的是，这个舵主明明知道有危险还能让自己的人慢了一拍上前。 这一点儿也不科学！ “是的，算着路程，是刚翻过大峡谷西山出的事儿。” 那人坠崖就在大峡谷那边。 “我们的人正在那一带寻找，但是不容易。” 这就是在找借口了！ 容易的事儿哪需要你去干！ “西山是一片无人涉足的深山老林，里面不仅仅有野兽，还有很多不明的植物和毒气……” 舵主一言难尽。 搜救的人进去的二十人，目前已经折损了三人了。 为了两个人折损三人，而且还会可能有更多的兄弟，他都在怀疑值不值。 “你的意思是要放弃寻找吗？” 胡蓉听到这里一脸的死灰，连一点希望都不给自己了。 “我觉得，我们没有能力找到他们。” 舵主换了一个说辞。 “那也不行啊。” 胡蓉抱着最后的一点希望：“如果说我们内部有他们的人，知道我们放弃了寻找，那就代表着这个夫人在爷眼里并不重要，从而会不会猜测出什么来？” 舵主一听都不敢看白素素。 他怎么忘记了这一招。 “我们去西山打她们。” 白素素觉得这个舵主靠不住，脑子不太好使。、 干脆怂恿胡蓉。 “不行。” 不成想，二人异口同声直接拒绝。 “夫人，您不能冒这个险。” 舵主吓得不轻。 “夫人，您是千金之躯岂能随意涉足危险之地。” 胡蓉想的是自己的阿英倘且生死不明了，何必再捎带上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这辈子走上了这条路，男人也好，女儿也罢，她都认命了。 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继续他们未完成的任务，保护好夫人。 “我觉得，我可以去，我曾经和魏婶子在山里生活了几个月，并且在山里生下了两个孩子。”想着那非人的日子，白素素当然不想再继续。 但是，她觉得自己比他们有优势的地方就是：识得很多草药，也知道一些原始森林生活的防范措施。 “你们不让我去的原因就是想保护我，觉得我在这里最安全了。” 可不就是这样的。 “但是，敌人都不会想到，我会去深山老林里寻人吧？” 胡蓉看向舵主，舵主脑子本来就不够用。 听白素素这么一分析，就觉得好有道理。 确实啊，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那这个面摊子的事儿？” “婶子不是会易容吗？要不找别的人来接替，要不就直接关门，就说婶子病了，要静养一段时间。” 白素素脑子转得飞快，连借口都找好了。 “就这样决定吧，今晚连夜出发。” 只是，做戏还是要做全套。 这边白素素去请了大夫给胡蓉看诊。 “忧思过度，身子骨虚弱了些，得养一段日子，不宜劳累。” 白素素都不知道这位大夫是不是舵主安排好的，说的话句句都是她们需要的。 “娘，您听见了吧，大夫都让您休息休息呢。” “哎，我休息了你怎么忙得过来呢。” 胡蓉当着大夫的面叹息一声：“阿英啊，咱娘儿俩相依为命，就靠着卖点面条维持生计这一歇……” “娘，什么都没有您的身体重要，要实在不行，咱们将这个院子卖了换一个小房子也可以的，娘，您这次无论如何听大夫的，不能再累了。女儿也不卖面条了，天天伺候您吃药。” “你这孩子，咋就这么倔呢，我还想着生意好多挣点钱，好给你做嫁妆。” “娘，女儿守着您哪儿都不去，也不要嫁人了……” 大夫开好方子让他们照单抓药，记得服用。 “病人最主要的是心结，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个病不一定需要长期吃药，能想开了就行。” “多谢您了，大夫。” 白素素觉得这个大夫本事蛮高的，付了诊费也抓了药回来熬。 “闺女啊，你还真抓药了？” 胡蓉看着黑乎乎的浓汤汁哭笑不得，她最怕的就是吃药，怕苦味道。 “娘，做戏也得做全套，再说了，这药确实对症，您喝一点，晚上我们就出发了。” 也行，晚上就不再喝药了。 胡蓉在白素素的监视下硬是将一碗药干了，苦得她直吐舌头。 “闺女，要不是你让喝，我是真不会喝的。” 太难受了。 “您先用温水漱漱口，再吃一个蜜饯。” 白素素心里好笑，不怕刀剑不怕伤不怕流血伤亡，却怕一碗浓汤药。 果然是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这让她想起了曾经遇见一个大男人怕穿白大褂的医生的事儿，他一看到医生就全身发抖，更不要说打针了，原本生病的人能跑几公里。 第374章 物资 凌晨的时候，白素素和胡蓉在舵主安排来的人的带领下坐上一辆马车离开了小镇。 之前还病怏怏的胡蓉这会儿精神一下就来了。 为母则强，白素素完全能够理解她救女心切。 “去大峡谷一共有几条路？” 白素素觉得走官道去找人，这是有悖于常理的。 “这条官道只能到大峡谷东山脚下，出事的地点在西山，从东山有一条往西山的路很窄马车不敢走快了至少得四天，如果是翻山走小路倒要节约一点时间，就是路况很险。” 之所以马车比行走还要慢，白素素倒能理解。 能过马车的地方都是肯定都是弯弯绕绕平地方走。 都说山路十八弯就是真实的写照了。 白素素是知道有些地方的山，就是两个山顶上都能喊得应，但是从这山到那山山顶就得走上一两天的时间。 “那我们选择走路去西山。” 赶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离阿英出事都六天时间了，早一点找到他们就多一分生还的可能。 “可是……” 护卫很担心，舵主给他的任务就是全力保护夫人。 一个不武功的弱女子要进深山老林本就是危险重重的事儿，她还要选择翻山越岭。 “没有什么可是，你们能行的，我也行。” 白素素知道他考虑的是自己的安全问题。 “夫人，让您受罪了。” 胡蓉惦记着自己的女儿，很感激白素素同意出来寻找。 要是白素素不主动提出这个方案她是不敢抛下她单独行动的。 只是，让她跟着自己冒险心里又有些过意不去。 “婶子，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您们说说咱们进山要准备些什么吧。” 这个才是最重要的。 白素素知道要闯的是原始森林，肯定得做足万全准备。 “准备什么？” 这话让胡蓉和护卫都愣住了。 他们不觉得要准备什么，从来是提着刀子就上了。 白素素…… 行，她这个现代人真正是无法与古人交流。 “啊，真不用准备吗？我看以前爷他们进山打猎的时候都会准备几天的干粮、水、打火石、还会准备一些止血药什么的……” 反正，白素素将去原始森林需要带的东西变相的告诉了他们。 胡蓉一愣，这不像是去救人，而像是度假似的。 “当年我在深山里的时候，白天热得很，晚上就下雨，有时候一座山一天都要经历四季，我们进山的时候还是应该要多准备些东西。” 是说出门就出门，连一个包袱都没有。 白素素对江湖人的洒脱有了最新的定义。 风餐露宿在他们眼里或许什么问题都没有。 但是现在的问题是：即将进入的是原始森林。 白素素不会同意他们的鲁莽行事。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舵主安排的人会折损。 都是因为太轻视自然环境会带来灾害的原因。 “蓉娘子，要不，我们听夫人的？” 护卫也没了主意，只是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还有一个原因，夫人不同于他们，既然有这个担忧，多备一点是可以的。 “可是，我们要走很远的路，翻山越岭的，你确定我们要背这些东西？” 胡蓉想着白素素别说负重了，就是空手能跟上他们都不错了，所有要准备的东西那都是累赘，最后都需要她们来背，可千万别指望夫人。 “背上。” 护卫肖军的想法却不一样，夫人让背的没准儿夫人用得上。 自己和阿弈进山的目的就是保护夫人。 在他心里找人是其次，最要紧的是保护好夫人。 “夫人，需要什么你告诉属下，到大峡谷山下的时候有些东西还是能买上的。” 那就好。 白素素见他们同意备必需品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也不确定有什么。 但是打火石是必须准备的。 想着自己在山上用石头取火的那个场景真是惨不忍睹。 然后就是干粮，止血药材，最后还希望能带一把铜壶。 “夫人，这铜壶？” “带上，我们不确定进山要花多长时间，可以煮水烫汤，我胃子不舒服……” 白素素觉得带个炊具是太有必要了，怕他们不允许就只好拿自己说事儿。 最后，白素素还问有没有办法搞几张皮毛。 这玩意儿也好使，可以防潮御寒。 “行，我去找找。” 到大峡谷的时候，发现路两旁也有摆地摊似的卖一些东西。 其中就有白素素想要的皮毛。 看来，大峡谷山上有野物这事儿不假。 肖军跳下马车，以最快的速度买了夫人交代的东西。 等她上马车的时候就愣住了：夫人这会儿全然这了一个样。 长发盘在了脑顶，身上的衣服扎在了腰间，小腿上扎了长长的绑腿，这样子，不像是爬山倒像是去骑马。 “婶子，您也将腿绑起来。” 白素素是撕掉了马车上的一块坐垫来打的腿绑：“这样能防止毒虫蚂蝗顺着裤管爬进去咬吸，也不容易被林子里的那些荆棘树枝刺扎。” 其实，进深山老林里打绑腿作用还很多。 比如长时间长距离的行走，特别是走山地需要登高和攀爬，酸痛就会更加厉害，人的下肢容易静脉曲张，打绑腿可以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腿部绑上布条，可以有效的减轻腿部的酸痛，利于长距离的行走，还可以有效的保住小腿不受伤害。 她是大夫，这个自然懂，却不方便说出来，这不是她卖弄的时候。 胡蓉看了一眼白素素，摇了摇头。 她用不上。 那啥毒虫蚂蝗什么的，还没靠近就得死光。 至于说被什么刺扎，可能吗？ 她们的轻功武功岂是白学的。 白素素劝说无效，三个人都不理她。 得，她就是一个另类。 算了，各人各的生存法则。 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反正，她相信这样做是大有益处的。 是了，这布条自己得捎上，万一还需要更换呢。 然后就是她让肖军买的物资。 “分成四份，我们一人背一点。” 都说爬坡好手难提二两，到时候大家都要用，就都负担一点，不能将重担压在一人身上。 “夫人，无妨，这点重量不在话下。” 肖军也好阿弈也罢，他们都不觉得这个是负担。 第375章 受罪 当真正山上的时候，白素素才知道人家为什么不用。 真的，你爬山是四肢并用，人家爬山就是如履平地。 她之前担心的什么静脉曲张估计也只有自己才有。 真正是尴尬了。 不过，白素素也不是轻易服输的人，一路走一路都没有落后，保持着和他们一样的进度。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照顾自己放慢了脚步。 “这条路之前有人走过。” 严格说来，往西山就没有路。 全是茂密的杂草树木。 白素素就想起了那句话：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了。 没成想走在前面的阿弈却看出了异常。 “应该是我们的人走过的。” 不用怀疑，舵主之前派出过不少的人进山。 然后也有人没再回去。 所以有人走过倒也是正常的。 白素素仔细观察后发现确实是有人走过，有些地方的树枝是被削过的。 人为用刀削过和野兽撞断的是两回事儿，很明显的痕迹。 有时候人走过倒好办事儿，不用再千辛万苦费劲儿的去开路了。 第一天走得很顺，白素素虽然累也不好意思让休息。 想着这些人果然是打铁的，自己就是铁打的也挨不住了：好饿！ 肚子不争气的唱起了空城计。 “我们歇歇吧。” 终于，白素素听到了胡蓉的天簌之音。 “好，谢谢。” 看了一眼胡蓉，肖军解下了背上的包袱，掏出了干粮：“夫人，您吃一些。” 白素素心道你们终于记得吃东西了。 默默地看了一下自己的两只手，没法子，也不可能洗，就摘了身边黄荆叶子垫着拿过干粮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根据她赶路的经验，干粮这玩意儿得慢慢嚼，可不能狼吞虎咽，要不然后果自负。 饶是嚼得慢，白素素依然伸长了脖子。 这会儿真想有口热水喝。 悄悄的看了一眼阿弈背着的铜壶，想的是晚上休息的时候大约可以用。 当然，前提是要有水。 他们并没有绕着山沟往上走，而是直接走的最陡的路这样更节约时间。 吃过干粮，继续往上爬。 白素素努力忘掉疲惫和劳累，她是来找人的，不是来享福的，不能喊苦喊累。 “呀……” 一个不留神，手抓到了一根茅草，手掌被刺破了鲜血淋淋。 “夫人的手受伤了。” 胡蓉一见立即道：“阿弈，快，止血药。” 白素素看着手掌血直冒，心想果然娇气啊。 所有的东西都是为自己准备的，这点儿真是没错。 上了止血药，白素素也顾不上干净不干净了，将之前用来绑腿的布条扯了一根出来包扎上。 突然发现这样还挺好的啊，干脆让胡蓉帮忙将右手也给绑一根布带，这样看起来就像手套一样。 再去拉杂草枯木的时候就觉得多了一层保护。 不过白素素也发现，之后遇上爬不上的地方，胡蓉要么拉她，要么就在身后推一把。 到底还是拖累了他们的进度。 白素素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和这些超人行动，你就是拖后腿的人物。 走到一处山崖边的时候，肖军说今晚就在这里歇着了。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时候分不清是时辰到了还是要下雨了。 “应该是要下雨了，这山崖下倒是可以避一下。” 胡蓉听到了水流的声音。 “阿弈，去打点水来烧一壶热水。” 白素素也想去洗一洗右手。 左手就不要想了，她现在是伤员。 见白素素要去，胡蓉也同行。 在山崖边上看见了一小股的溪水。 胡蓉帮她仔细清洗着右手。 “夫人，让你受苦了。” “没有的事儿，婶子，阿英也是为我在受罪。” “那不同。” 胡蓉知道那是自己等人的使命。 而夫人犯不上参与进来的。 都是因为自己惦记闺女，她才缠着舵主要同行。 阿弈打了一壶水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白素素突然看见了两株车前草。 稀罕得连忙拔了让胡蓉帮忙洗干净，再挽了团扔进铜壶里烧开水喝。 “这个能吃吗？” 阿弈看了一眼肖军，担心有毒。 开水烧开了，没有碗怎么喝水。 白素素苦笑不已，安排了半天也忘记了最基本的。 看来她野外生存的能力还有待提高。 胡蓉看了看，径直走到山崖边抽出匕首削了一根竹子砍成一节一节的递给了阿弈。 “还是蓉娘子有经验。” 阿弈称赞。 胡蓉瞪了他一眼。 说这些屁话干什么呢？ 他们在野外过的日子也不少，怎么就没点经验了，也就是不想动脑而已。 白素素喝着暖暖的开水，整个人也觉得暖和起来了。 正在这时，天下下起了雨，而且，雨水越来越大，雨大风也在刮。 几人挤在山崖下看着瀑布般的山水飞流直下，很快就将烧的那堆火灭了。 这个时候，才感觉到冷了。 “快将皮毛拿出来披上。” 白素素连忙喊。 “噢，好。” 阿弈手忙脚乱的翻背上的包袱。 一人一块皮子，毛绒绒的裹在身上，白素素觉得好像能抵挡一下冷空气了。 不过还是有点瑟瑟发抖的感觉。 “夫人，你站在我们身后去。” 胡蓉连忙将她往后面让。 “不用就这样吧。” 主要是这个山崖就只适合站一个人的宽度，多站一个就可能会淋雨。 “不行，这样你会冻坏的，你站在后面。” 胡蓉坚持，肖军和阿弈也挤过来了一点，生生的给她筑起了人堵人肉挡风墙。 白素素感动之余又想着自己准备的这些东西也算是救了急。 看看，她就说了高山气候变化快这次算是真实的体验了。 大风大雨大约持续了一个时辰左右才慢慢的变小。 一变小，阿弈赶紧的用打火石将之前留下来的干柴点燃重新烧热水。 “幸好听了夫人的话带了这些东西。” 看着红红的火苗和铜壶里热气腾腾的水，连胡蓉都心有余悸。 她不是没爬过高山，但没有这么狼狈过。 大峡谷是阎王殿果然不假。 想着这样的极端天气随时可能会出现，阿英却在西山坠崖，胡蓉心如刀绞。 第376章 佩服 喝了热水又挤在一起烤着火，白素素觉得她该睡了。 可是地面都是湿的。 最后是胡蓉生生的将炎堆给移了一个位置，火烧过的地面干燥暖和。 白素素就着皮毛坐了下去，然后……抱着自己的双腿就睡过去了。 结果，没睡多久，她被摇醒了。 “夫人，又下大雨了。” 得，不用睡了。 白素素再次被人肉挡风墙包围。 原本眼睛都睁不开的人，这会儿却无比清醒。 不清醒都不行啊，冻的。 有那么一瞬间，白素素想要是没有捎上这些皮毛，人体肯定会失温的。 山里老天爷真正是折腾人。 天亮的时候，天空不仅放晴了，东方还升起了红红的大灯笼。 不用讲，白天又是很热的一天。 “我们吃吧。” 啃了一点干粮，启程开始新的一天征程。 按照肖军之前所言，这样走上两天时间就能到西山了。 “今天的路不好走，才下了雨到处都是滑的。” 启程的时候，肖军也好阿奕也罢，更是将所有做准备的资质都检查了一遍。 这一晚的经历让他们对白素素佩服得紧。 心里也是和白素素一个念头：要是没准备那几张皮毛，所是这一晚上很难撑过去。 当然，他们冻的时候可以打打拳什么的，但是，人体消耗大就得不到补给，这种情况下对练武的人来说也容易出事。 总算明白了为何那些人会折损。 看着一只手拄着竹拐一手只被胡蓉拉着的夫人，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有些话不说心里也明白。 美丽与智慧并存，真不愧是爷的女人。 这样的女主子，他们敬佩。 白素素不知道一场风一场雨就将人收拾得服服贴贴的。 现在的她一步一滑努力往上爬。 说好的不连累人也办不到了，没办法啊，真正是山一程水一身。 杂草深处全是水珠，一身湿透。 照这个节奏下去，白素素有要感冒预感。 不行，回头还得搞点草药来吃。 为了不拖后腿，咬着牙关前进。 好在，还是赶在天黑之前到了西山脚下了。 当坐在火堆边的时候，白素素已经感觉到双腿不是她的了。 “我去找点水。” 阿弈对白素素的佩服简直如滔滔江水了，这么苦的一天，夫人居然又坚持下来了，没有吭一声。 这种毅力简直不敢相信是寻常女人也有的。 只是，夫人的双腿怕是也不好受了。 此时的白素素，一边解着绑腿一边想，要不要用热水烫烫脚。 结果，很快她的想法就被现实击碎了。 “附近都没有水。” 阿弈的铜壶里还有大约一碗水。 这是之前白素素让他背上的，为了就是应急。 怕万一找不到水源的时候又要喝水抓瞎。 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那我们只能凑合着喝一口了。” 竹筒取出来，一人一口水，白素素都舍不得一次性喝完，只沾了沾嘴唇皮。 她是经历过灾难的人，真正做到了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未雨绸缪。 “西山的山更陡峭更险要。” 肖军看着雄伟茂密的大山担忧的看了一眼白素素。 “我们的人有在这山里吗？” “应该还有两批人大约二十两个在山里寻找。”肖军道：“爬上山后在山崖那边。” 白素素看着他手指的方向有点头痛，没个地图坐标不明显啊。 捡了树枝画了一下，指点着问肖军的情况。 “这上主峰，据舵主这边得到的消息就是被逼上了主峰，然后从主峰坠下去的。” 白素素用枝枝慢慢指着主峰，然后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滑。 “我们的人都是上主峰然后再下西山寻找的？” 对，都是这样，问题是，上了主峰的人都少。 “我们不上主峰。”白素素果断的决定绕道：“增到半山腰的时候，从右边包抄过去去西山后山崖。” 这样？ 肖军看向胡蓉，毕竟她是阿英的亲娘。 “夫人？” 胡蓉没弄明白。 “我们的人都是从主峰山顶上去的，那说明这里是没有人的。而西山后山崖才是我们要找的地方。” 那么多人往一个主峰跑干什么呢？ 要知道，人是落在西山后山崖的。 不是说了吗，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就有路了。 从半山崖往西山后山崖找才是正道。 这么多人，还能走丢了吗？ “西山后山崖有很多猛兽。” 这就是为何没去的原因了：“我们几人怕是有危险！” 肖军提醒。 胡蓉的心又是凉了半截。 时间过去那么多天了，阿英还是落在猛兽出没的地方，还有骨头在吗？ 想到这里，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又连忙擦掉。 白素素没有错过这一眼心里很难受。 “我们去试试吧。” 不管怎么样，来都来了肯定是要继续前进的。 “好，休息好明天一早出发。” 这一晚倒是风平浪静没有大风大雨，但是很可怜的，也没有水喝。 白素素口渴的时候就用竹筒里的水润一下嘴唇。 当第五次看着夫人润嘴唇的时候，阿弈艰难的咽了一记口水，他觉得舌头都搅不动了。 下次，还是要向夫人学习了。 真是想不到，他们这些老江湖在进深山老林的时候会败在夫人的手下。 夫人让准备的东西没有一样是多余的。 真正是需要用时方恨少啊。 早知道，他就不辞辛苦的多背一个铜壶了，而且铜壶里还要装满水，再也不要受这种口渴的罪。 第二天天亮白素素又找出干净的布条将绑腿打好出发，四人无一例外的是口渴，连干粮都没法吃了。 最后看到宽叶上有一滴滴的露珠，个个都如获至宝，一滴滴的接进竹筒里，硬是喝了两口才感觉活过来了。 白素素也异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露珠，还是省着喝。 一路上白素素特意留意着杂林里看有没有一些野菜能吃的。 可惜，这山上的杂草树木太茂密了，不适合野菜生长，什么都没有。 最后不得已，白素素打起了斯茅草根子的主意。 扯了一根出来将泥土擦干净，白白胖胖的嚼起来还有点甜味。 “你们也可以试试的，能吃。” 第377章 野果 同样是大峡谷地带，西山与东山两边气候截然不同。 他们现在是严重的缺水份。 这个时候阿奕他们也明白了为什么舵主派出来的人会折损。 从一开始，他们就打没准备的仗。 所有人都和他们之前想的一样，带把匕首就进山。 真正是老子有武功，老子怕个屁！ 就觉得有风吹草动老子轻功好都好得动。 完全不知道西山这片山地势险要情况复杂。 严重的缺水也是个大问题。 他们倒是还有干粮，但是，根本就咽不下去。 白素素这会儿眼睛不是在看路，而是在看四周有什么可吃的野果子。 幸运的是，在一条山沟边看到了一片八月炸。 “婶子，那里。” 可怜的白素素，脚已经走不动了，看见不远处的八月炸特别激动，手指着那片地儿话都说不完整了。 “怎么了？” 胡蓉以为她被什么野物吓着了。 “吃的。” 好半晌嘴里才有一点口水，舌头才能搅得转：“那果子是可以吃的！” “真的吗？” 胡蓉虽然是习武之人，但是比起白素素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她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了，再加上担心阿英，体力各方面也是严重透支了。 “嗯，能吃。”想着果肉口感清甜可口，白素素终于有了唾液产生。 果然是能望梅止渴。 白素素心里好笑。 胡蓉连忙和阿奕爬上去摘。 “夫人，这果子……？” 饶是走南闯北的肖军和胡蓉，他们在野外的生存经验真的不足。 更不要说对山上野果子的辨别能力了。 要不然也不会贸然进山了。 “这个能吃。” 白素素干脆从胡蓉手中接过一个大果子，看它颜色已经变成了黄褐色就知道是成熟。 这玩意儿表皮粗糙，沿腹裂开一条缝。 白素素摸出自己的匕首沿着裂缝划开就看到了果肉。 一口咬下去，真清甜爽口，整个人都感觉活下来了。 “你们不要看着我，放心，死不了，我以前就吃过的。你们赶紧的去吃一些补充一点能量。” 白素素知道这玩意儿能疏肝补肾理气止痛，营养价值很高。 一听白素素是有经验的，阿奕也就不客气了。 一口气吃掉三个，又去摘了很多放在白素素面前。 这是孝敬她的。 白素素却苦笑：她是眼睛大肚皮小。 她吃掉两个就已经撑住了。 看肖军和阿奕甚至胡蓉都大吃特吃，她突然间又有些担心了，万一吃坏了肚子咋整。 连忙让他们歇歇。 “这个可以多摘一些走。” 白素素觉得这就是老天爷送他们的口粮，吃了必须要带。 而且，还要留下标记万一在山里找不到吃的时候就可以转回来应急。 有了缺水的遭遇后，肖军和阿奕再也不会将白素素的话当成耳边风了。 两人都去摘更是将他们背的两个布袋塞得满满的，甚至铜壶里都塞了一个。 趁着天没黑，他们又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 “夫人，前方好大的雾。” 天快黑的时候，肖军发现前方的似乎又要下雨似的，黑压压的一片。 “那我们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吧。” 雾与雾是不同的。 白素素知道特别是深山里的雾完全不能小视。 一般来说，有雾也正常，当较重的冷空气移到山谷里，暖空气同时变在山顶产生了温度逆增现象，结果生成了谷雾，但是，最怕是这是冰雾。 白素素仔细看了这雾的颜色和水汽雾一样呈灰白色，这就是冰雾无疑了。 出现冰雾就说明气温很低。 他们贸然踏进去这是不理智的。 更何况又是天快黑了，进到那山谷里完全就可能是送死。 所以白天再走才行。 这里没有山岩，最后在白素素的建议下阿奕和肖军砍了几根树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上面用两张皮毛盖住，只要不沾露水就成。 再烧起一堆火堆。 这个时候的火堆更多的时候是驱寒，驱散内心的疲劳感。 因为她们没有什么可煮的东西吃，水都没有。 白素素突然起起，这个八月炸是不是也可以烤一下来吃呢。 结果，还真行，烤了味道也好，最主要的是胃子终于有了一点暖暖的食物进去。 真是太难为她的胃了。 “夫人，真是苦了你了。” 白素素轻轻的一声叹息，结果被胡蓉听见了，就要抱过她的腿：“我给您揉揉。” “不用不用，婶子，没事儿的。” 白素素当然想享受一番按摩待遇，但是，她没脸让胡蓉帮自己揉。 一是因为黄英是代她受罪，二是胡蓉比自己年岁长辈份长，她也不容易，自己不能心甘情愿的享受。 “我给你揉一会儿，你会好受些。” 白素素觉得没那么神奇。 结果胡蓉执意的捏着她的脚踝处，慢慢的感觉到有一点酸胀感，再后来就感觉到腿上有一股子暖暖的气息在流动了。 这是…… 白素素看胡蓉额头有汗珠，整个人都惊了一下。 她想起了来了，当年在山洞里生孩子的时候也是魏婶子给你输送了些真气才挺过来的。 “婶子，您快停下。” 白素素急了。 她是不懂武功的，但是知道这样输送真气是内耗。 结果，胡蓉停下了这右脚又去抓左脚。 白素素……阻止不了也只能闭着眼睛享受了。 说真的，有了胡蓉贡献的真气，白素素感觉她的双腿是真的又活过来了。 之前完全僵硬灌铅似的都不听使唤的感觉，现在轻松多了。 要不是天黑了，她不介意再爬几公里。 是啊，胡蓉对自己这么好，不早一点找到她闺女都对不起她。 白素素一直觉得自己是认床的人，自从到大峡谷后才发现，以前睡不着都是因为不够累。 现在倚着一棵棵树就能睡得香香的。 直到被摇醒，才发现天又亮了。 “夫人，我烤了一个这个野果子。” 知道白素素想吃热乎乎的食物，肖军给递过来一个。 “多谢了。” 这会儿，也不是她矫情的时候了，接过来就啃，然后，精神百倍出发。 不过，白素素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将之前扯了做绑带的布条拿了出来一人发一片。 咋用？ “捂在鼻子和嘴巴上。” 也不管卫不卫生，主要是进入的是浓雾区，谁知道会不会是有毒的。 第378章 浓雾 进入雾区越走越雾越浓厚，能见度真是低！ 按照现代的说法，能见度不足十里。 “大家注意一下，不能走丢了，不要单独行动。” 白素素觉得，最大的危险已经不是野兽什么的，而是有没有方向感的问题了。 不用怀疑，若是走散了直接就会迷路的。 “婶子，我们是朝着西山后山那个方向走，能识得方向吗？” “大约行。” 深山也好夜里也罢，他们都是常常行走的。 听到这样的回答白素素放心了。 只要不迷路就行。 胡蓉害怕她走丢，一直让她走在前面，自己垫后。 而肖军也是很担忧，干脆用一根布条将她的衣角绑在自己的布口袋上。 白素素觉得，这会儿的自己可以闭上眼睛走路了。 真的，雾大，压根儿就看不清前方是什么，反正就是高一脚矮一脚抬腿就行了。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听到前方有人说话的声音。 “小余，你走吧，别管我了。” “老万，咱俩兄弟同生共死多少年了，这点屁大的事儿就难着你了吗，你得撑住，我这就往回走，咱们都得活下去，活着回去。” 老万？ 肖军一激动声音都是颤抖的。 “老万，是你吗？” “你……” 小余一听到声音惊了一下：“老万，万哥，有人，有人来了，我们有救了。” 年轻人激动的声音传进白素素耳朵里，她突然鼻子一酸。 真是想不到还能在浓雾里遇上患难兄弟。 “小余，你不会听错吧？”老万显然没听注意到有喊他：“再说了，我算是看明白了，甭管是谁只要到西山进了这个迷雾阵就逃不出去了，逃出去也得饿死，渴死。有人来了也和我们一样的下场，没救的。” “老万，我是肖军，我来了。” 顺着声音的方向几人就摸索着过去。 结果，怎么走也没找到人。 “老万，你们还在吗？” “在呢。” 立即就有人回答。 但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不对不对，应该是这里。” 阿奕连忙说。 然后一行人又跟着他走。 白素素算着时间，差不多又走了十来分钟了还是没见着人。 “肯定不对。” 白素素意识到他们有可能是遇上了什么阵法了。 因为之前朱开元的村子里就有这种阵法，要不是魏婶子带她，她是寸步难行的。 “老万？” “在。” 对方显然也焦虑了：“算了，肖大哥，你们别管我了，你们快出去，这地方邪门，我们进来了两天了，就是转不出去。” 而且，他们没吃没喝的，已经饿了两天了。 “婶子，您能看出来这里是有阵法吗？” 白素素提醒她们。 “没有，看不出来。” 胡蓉之前也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他们三人都是行走江湖的人，更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那我们先别走动了，再听听他们说话的声音，分辨一下是在哪个方向。” 于是，四人静坐下来，然后问话。 “老万，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听得见。” 一问一答，近在咫尺的感觉。 却又听不出是在东南西北。 白素素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会不会他们压根儿不在同一个地区，而是在相邻的两个山峰。 真正是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了。 “那怎么办？” “老万，你们是不是往西山后山方向走然后绕不出去的？” “是的，被困在这里两天了，我腿又摔断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没吃没喝还不能走，全靠小余背着。 老万觉得自己不能再拖累小万。 “那你们撑住，我们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你们了。” 白素素认为此时应该直接往西山后方走，说不定就是在另一个山头。 而且，她建议，一路走一路还是要留下标记。 最怕的是走回头路。 阿奕就用刀削下了树枝插在地上，一路走一路插，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后，白素素激动的喊暂停。 “怎么了？” 胡蓉以为她哪里不舒服。 “你们看？” 顺着白素素手指的方向，不远处正是阿奕插下的树枝。 也就是说，整整一个小时，他们在在回头路，绕了半天，又给绕回来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 “真他娘的邪门！” 阿奕拔掉自己亲手做的标记送到三人面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胡蓉这会儿很内疚了。 她深深的明白舵主那时面对她的心情了。 不是他们不尽力，而是尽了浑身的解数也无济于事。 “要不，我们回去了吧。” 胡蓉很绝望，放弃找闺女了。 一行四人，再加上老万和小余，他们都被困在这浓雾里一筹莫展，更不要说阿英和兰风了，两个人从山顶坠崖下来生还的可能为零。 而且，就算是生还了，面对这样缺吃缺喝走不出来的困境，又怎么能熬过那么多天。 她不能太自私了，更何况，这一行还有夫人，她只能忍痛放弃。 “婶子，别急，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白素素知道不能急，越急越出问题。 她深深的知道，浓雾区内没有指南针的她们没有对照物看不到外面的太阳，活路已经生生的被堵死了。 “兄弟，你听我说，你们原路返回去，别再走了。” 这时候，老万焦灼的声音传了过来：“没用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越走越会消耗你们的体力，最后像我们一样因在这里，再也走不出去。” 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白素素突然想起曾经看过的一个帖子，说是在半公里以内可以听到人的平常谈话，也就是说，自己离老万他们的直线距离只有半公里。 “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看向她：“我身上还有布条，撕成一小缕，咱们就牵着绳子去探路，四个方向走一里路左右，看看有没有他们。” 既然是都找不到出路，那就先救人，将那两人找着了先给他们吃点野果子。然后再想办法继续探出路。 将她带在身上的绑腿的布条撕成一缕缕连接上，阿奕自告奋勇的牵着绳子出发了。 其余三人静静的坐着等他的消息。 第379章 劫后余生 一路走一路喊。 都能听到声音，但是，就是见不到人。 最糟糕的是，他们回复的声音越来越低。 很明显，这是体力不支了，早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抓紧时间找到人才是王道。 但是，阿奕一连跑了三个方向都没有发现人。 最后一个方向了。 “我去吧。” 肖军看他累得够呛主动换人。 “行，你眼睛比我好使。” “这么大的雾，我好使也看不清楚。” 肖军无奈的呛了他一句。 “等等。” 白素素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光的传播速度比声音的快，人们是先看到闪电后听到打雷，要是用火，对方是不是对看到他们在哪儿呢？ 或者，让对方能打燃火。 “有吗，老万，你们有没有打火石。” 问了好几声，对方传来了：“没有”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很。 “那你们看着我的火把，我来了。” 肖军很是着急。 立即将火把点燃，一手高高举起，一手拉着布条往另一个方向走。 他手上的布条快用完了，意味着他就不能再往前走了，已经走到尽头了。再往前走，他完全可能会迷路。 有布条再顺着原路返回最安全。 “老万，你们能看见我的火把吗？” 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肖军沙哑着声音问。 他都感觉到好无力。 明明可以听得见声音，也知道他们撑不住了，但是，就是帮不到他们。 “老万，老万，能看见吗？” 一遍又一遍的喊，最后一个声音传来：“看见了。” 能见度很低，他们看见，意味着，就是在这附近。 “你们快来，他们就在边。” 白素素三人立即就顺着绳子走过去。 “老万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了，他们看见了我的火把。” 只是，没办法再继续往前走，没有布条了。 “那将这两条分成两路走，你们快找。” 将中心缩短希望就更大。 肖军和阿奕连忙各牵一个线头出发。 “找到了，找到了。” 一会儿功夫听到了阿奕的声音：“肖哥，快来，他们都昏迷不醒了。” “来了。” 肖军立即折回来往阿奕的方向跑。 白素素和胡蓉也跟上。 在一块大石头上，躺着两个汉子。 白素素看见的时候眼泪都忍不住往下流。 还好遇上了他们，要是没来，这两人怕是就要长眠于此了。 他们之所以爬到了大石头上去，是怕被野物啃了去。 “先弄醒，再吃点东西。” 胡蓉连忙上前去帮忙。 白素素也上前去给他们把脉，自然是严重缺水缺营养。 对了，老万不是说腿断了吗？ 白素素顺着他的腿往下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老万的左腿已经露出了森森白骨，周边的肉发黑发臭。 天啊，这才是真正会致命的。 白素素连忙翻自己的包袱，那里是她让准备的一些药材。 拿出来的时候真正是欲哭无泪。 真的就是药材啊，叶子树根草皮什么的。 没办法了，白素素将几种药材递给了肖军和阿奕。 “用牙咬，研磨成粉碎然后放在这叶子上给他先敷上。” 缺医少药的这么艰苦的条件下，能活下来就是他的造化了。 白素素真是心疼啊。 他铮铮铁汉没有被伤吓退却被浓雾困住了。 如果不是浓雾，他们应该也能走出去，或许也还能找到那些野果子。 自救还是绰绰有余的，结果…… 想想他们在这浓雾里也是耽搁了大半天的时间了。 终于找到了人。 好半晌的折腾，人醒过来了，给灌了烤热的野果子。 当看着阿奕他们的时候，两个大男人眼睛里都含着泪花。 这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他们的感激。 “没事了，老万，没事了。” 肖军紧紧的握着老万的手，鼻子发酸，背过身抹掉眼角的泪水。 “我以为这次死定了。” 小余黑黑的脸上扯出一抹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没想到，阎王爷也没你们厉害，居然被你们找到了，而且，你们还有吃食。” 能找到不算厉害，厉害的是居然有食物。 这才是生存下去的不二法宝。 “是夫……是阿英让我们摘野果充饥的。” 阿奕嘴快，差点露馅。 所有的人都知道进山找的是夫人和她身边的护卫，现在白素素就得用阿英的身份了。 “真好。” 小余看向白素素和胡蓉嘴角扯出一抹笑：“谢谢” “都是兄弟姐妹，不用客气。” 白素素心疼他，说起来都是为自己造的孽。 胡蓉看了一眼白素素，这位夫人再次让自己惊讶。 在浓雾中，他们已经开始烦躁了，失去了所有的信心和耐心。 是夫人用这样那样的方法引异着才找到他们的。 而且，夫人刚才这话，听起来让人特别的感动。 胡蓉想，夫人很具有朱家人的血性。 是的，为什么当年四大家庭遭到重创后，朱家还能留后。 就是因为朱老太爷运筹帷幄，更是因为朱家一直有情有义，才会有那么多人心甘情愿的舍命相护，将一老一少给带出了盛京。 这些年，跟随朱家的人总算看到了曙光。 爷这一战就决定胜负了，夫人当然不能在这节骨眼上出纰漏。 所以，胡蓉越发无地自容。 要不是自己露出了端倪，夫人也不用跟着来冒这个险。 等他们缓过来后，白素素建议撤退了。 “我们在这里走了两天都没能出去。” 小余心有余悸。 现在只是多了四个人，有人能帮他负担一下老万，但是，能不能走出去真的说不清楚。 “往西方走。” 白素素看向胡蓉。 胡蓉好想说原路返回，话到嘴边硬是没张开口。 “对往西方。” 问题是，浓雾之下，哪里是东哪里是西？ 最后，他们商议还是用最原始的办法，一路走一路做标记。 老万则由肖军和阿奕背着前行，小余还好，能自己独立行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折腾够了，走着走着，大家伙儿居然能看清前面的树木和山峰了。 “我们走出来了。” 几人同时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已经不管是东南西北了，能走出浓雾就是胜利。 第380章 刮骨疗伤 能看清山峰和树木，再看看，天色已晚。 也就是说，白素素他们也在浓雾区域里折腾了足足一天的时间。 而且，最后还算很幸运的走对了路，走出来了。 “我们这一路上做的标记很明显。” 肖军不放心的问阿奕。 “很明显，两旁能砍的我都砍光了。” 路开拓出来了不说，所有的砍下来的树木枝叶也会干枯，也是一种路标。 “好，以后我们走的路都要做标记。” 肖军算是服气了。 真的，这次要不是夫人坚决跟着一起，他们肯定是出不来的。 不对，是在进西山后第一天就会缺水缺食物而崩溃。 所以，他们几人的命严格说来都是夫人给的。 “我们先安置下来。” 白素素也是心有余悸。 要放在后世她都要开香槟庆祝一下了。 还是按照之前的的方式搭棚子，最重要的是先给老万换药。 白素素很庆幸自己带了消炎止血药。 不过她很好奇，老万这腿当时是怎么处理的？ “我们身上都带有一些常用的药，连小余身上的都用了。” 老万道：“我当时就让他别管我……” 说到这里，堂堂七尺男儿直接都哽咽了。 小余的眼睛也红了。 经历过生死，就是比亲兄弟还亲的兄弟了。 “我这腿怕是废了。” 老万很清楚，拖了这么多天了，而且他们还有几天才能下山，前前后后十天半个月，能不废吗。 “你……” 白素素也没有把握医治，但是她还是可以试一试。 只是，手段很残忍的。 “阿英，你有什么办法尽管说，我们都是刀尖上过日子的人，什么事儿都看得开想得通。” 胡蓉看出来了，白素素应该是有办法的。 就算是死马当成活马医，她也要请白素素为老万争一争。 “阿英姑娘有办法？” 老万眼睛一亮。 “我只能试试，结果不敢保证，而且，会很疼很疼。” 刮骨疗伤，传说中的故事情节。 关二爷镇静自若，华陀那一绝招流传千古，白素素没想到自己也要用上。 是的，老万的伤已经是严重化脓了，只能将腐肉挖了，待新肉重新生长。 “阿英姑娘你还不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吗？”老万自己将裤管挽了起来：“来吧，我就没有怕过。” 白素素…… 盛情难却，那她就来了。 “先让我做一下准备工作。” 一是让肖军和阿奕继续嚼药材，这当中还必须有止血的。 然后白素素将自己的那把匕首放在火上烤了一下高温消毒。 真正在用动的时候，饶是她是大夫，都有点手抖。 只见老万嘴里咬着一根木棍更是一声都没吭，但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苍白的脸色就知道有多疼了。 白素素忍不住眼泪模糊了双眼。 “阿英，是不是将这些腐肉刮掉。” “对，刮掉后立即上止血药和那些药末。” 白素素控制不住了。 上下两辈子，大大小小的手术搞过无数，但是真的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 “那我来吧。” 胡蓉一直盯着白素素的，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心理还是没那么强大。 “娘，您注意着点。” 有人接手也好。 白素素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大夫。 这一台手术她无法坚持下去了。 人啊，真的是没遇上永远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样的能力。 一直以来，她觉得都能正视生死病死，现在想来，她差得太远！ 想当初给梅儿她们做培训，教导她们天天给小动物缝伤口，血淋淋的有人会吐，当时就觉得那不是一个学大夫的料。 如今轮上自己了才明白，心理要强大何其难。 你永远不知道要遇上什么情况。 胡蓉接手后，白素素跑到一边狂吐。 她太难受了。 等她回过神来，胡蓉将手术已经做完了。 还细心的将药给敷上了。 白素素由衷的感觉，像胡蓉这样的才适合做大夫。 “你可真是高抬我了。” 私下里胡蓉笑了：“我杀人如麻，救人，第一次。” 白素素…… 大婶说话真是风趣。 只是，此时不宜笑。 因为，有人还痛苦着呢。 老万手术后已经虚脱了。 “老万，吃一点，我才烤热的，吃一点舒服些。” 小余都好奇，他们上哪儿去搞到这些吃食。 听说是野果子后，小余也服气了。 “这西山要有野果子还真是运气，我们一路走一路都没看见有。” 白素素觉得不会。 根据她观察，这里气候还是适宜一些野果子树生长的。 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懂。 话说，白素素觉得，以后一定要给朱开元建议，所有的精锐部队要进行一个野外生存技能培训。 这些都是护卫中的精英，但是在野外生存的本事为零。 还当是在大街小巷似的，对大自然从来没有敬畏之心。 别说他们，就是自己，白素素也曾经以为只有防人不用防自然灾害的，毕竟他们有武功轻功，反应迅速动作灵敏。 但是，在浓雾中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白素素静静的吃着八月炸，看肖军在翻着包袱。 她明白了，之前准备的是四人量，现在多了两人，而且，这两人是急需要补充能量的，必须顾着他们，让他们尽量吃饱。 所以，他们集体面临着断饮。 “车到山前必有路。” 白素素轻声安慰他：“明天进山的时候，我会尽量找吃的。” 其他的事儿她不管，只负责找食物。 “好，有劳。” 夫人也不敢称呼了。 但是，对这位夫人是很佩服了。 第二天一早，给老万换药。 “目前来看，恢复得很好。” 没有流黄水，肉是血红的就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了。 “那我们准备发出发了。” 肖军道。 “我真是拖累你们了。” 老万看蹲在他面前的阿奕有些过意不去。 “老万，我们是兄弟，同生共死的兄弟。” 说那么多干嘛呢，都不用矫情了。 “行，兄弟，我记住你们了。” 老万趴上了阿奕的背：“这一段路我和小余来过的，我可以给我们指方向。” 那就好！ 第381章 挖笋秘决 因为背着老万，再加上照顾白素素，再加上已经两天没有喝一口水了，一行人精力严重不济，走得相对要慢一些。 “前面是竹林？” 白素素看着远处的绿叶有点不敢确定。 “是的，是竹林。” “那我们走快一点。” 白素素艰难的咽了一记口水。 吃八月炸已经吃得麻木了。 关键是，还没有多少供他们吃了。 眼下急需要找到新的食物替补。 白素素看到有竹子，想的是美味的冬笋。 但是，也不一定什么竹子都有。 所以这会儿没敢将话说出来。 她和小余胡蓉因为是负重轻，所以就走得快一点。 走过一看，是毛竹，白素素激动得想哭。 就像见到了救星一样。 没错，毛竹是能长出冬笋来的。 “阿英，你说这林子里有笋子可以吃？” “是的，我们快找笋子。” 尼玛，他们哪里是找人啊，纯粹是在野外求生。 一行人睁大了眼睛在竹林里挖笋子。 “这里有一根。” 白素素掏出自己的匕首亲自动工了。 刨了好一会儿，果然挖出来拳头大的一根笋子。 “万大哥，你来剥。” 大家都行动起来找食物更快。 “我们怎么没看见呢？” 找了好一会儿，只有白素素找着了三根。 “等一下，我给你们讲讲怎么挖。” 白素素觉得很有必要普及一下挖笋秘笈。 “首先要看竹子。像这种叶子浅的嫩竹子是不会有笋子的，一般要两年以上四年以下的竹子发笋子的机率更大。” “那怎么区别？” 真是难为这一群人了。 杀人他们可以，挖笋这活儿还不能胜任。 “看叶子，一两年的竹子叶子都比较绿，叶子黄一点嫩一点的就是一到三年的的，三年以上的叶子有点发暗，是深绿色的，纹路也更清晰。” 真复杂，看人可以，看叶子……真是太仔细的活儿了。 “还有看土质，从竹子最下一盘竹枝伸出发的方向与竹根的走向大致平行，地上有裂缝的，或是土块微微隆起，松动的地方。”白素素一边踩一边道：“呶，这里应该就有。” “我看看。” 阿奕连忙拿了匕首过来刨土，一会儿功夫，果然刨出来一个，只是还比较小。 白素素看着小小的竹笋心里想真是罪过。 连小家伙都没法放过了。 “枝繁叶茂，竹叶浓绿的带有少量黄叶的地方应该就有。” “那我们就按这个方法找？” “对，找找。” 要放在平时，他们怎么可能干这些差事。 都是被生活所逼的，没法子，四下里散开去。 白素素是熟手，所以一找一个准，只是她刨土刨得手疼。 “阿英，你找，我来刨。” 胡蓉觉得自己眼睛不好，或者说经验没学好，老也找不着。 与其浪费时间不如干点实在的。 “行，娘，这里，您挖。” 对呀，就是该讲究一下配合啊。 有力出力有经验出经验。 胡蓉刨土也是高手，三两下就将竹笋给刨出来一个，丢给了老万。 老万就在那里用匕首削壳。 “万大哥，这样更快一些。” 白素素看他一刀刀的削连忙走过去教经验，直接在笋子上用力一刀，顺着这道口子两边一扒拉，嫩嫩的笋尖就出来了。 “阿英姑娘真聪明。” 白素素…… 我也是在山里挖过不少才有了这样的经验的。 和智商无关。 说真，要说笋子讲究还挺多的。 在老百姓口中，有一句话叫“两头尖中间弯，逢春烂成浆；上头细下头粗来年成新竹。” 这就是说，笋形弯曲，基部尖瘦或笋壳喜形于色的笋，基本是会长歪的，成为了气候，就可以挖来吃的。而那种基部丰满，根部发达的笋壳嫩而紧紧包着肉的来年就会成春笋，破土而出竹。 老农绝对不会挖这类笋子，因为竹子繁盛就靠这些笋子，是要保留下来，不能干杀鸡取卵的事儿。 当然，现在的白素素压根儿不用给他们讲这些。 深山老林里最不缺的是竹子，今年挖了明年也会发，因为不可能有人来挖。 再一个，他们这是挖来救命的。 真正是多多益善。 白素素有时候觉得他们这些人都很了不起，学习能力就挺强的。 除了帮自己施工的胡蓉外，个个都是高手，很快老万面前就堆起了一小堆的竹笋。 “阿英，这个怎么吃？” 干累了也干饿了。 “烧来吃吧，生吃不行。” 听说生吃要中毒什么的，这一行人的身体都担不起那个风险了。 一堆火堆烧了起来，然后将竹子……哎呀，白素素觉得坏事了，早知道就不用剥壳直接丢进去烧熟了再剥来吃呀，这样更卫生。 没办法了，就用匕首串上烤吧，烤熟了就吃。 味道……说不上什么鲜美了。 倒是没有剥壳的几根竹笋丢进去吃起来还不错。 等大家伙儿都吃饱了的时候，你看看我，我看看我，忍不住笑了。 原来个个都成了大花猫。 这日子，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吃饱了又背了一天的量的竹笋继续出发。 人啊，都是在不停的挫折中慢慢成长起来的。 想当初在大峡谷山脚下，自己交代买东西的时候，肖军也好阿奕也罢，都觉得是她私人要求太多；连胡蓉都没有吭声，全当成是听指挥而已。 经过这几天的缺吃少水，他们自动记得吃了这顿留下顿的了。 深深的明白了晴带雨伞饱带干粮的道理，再也不用白素素提醒。 成长很快，成长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路上的经历足够他们以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必备物资了。 白素素很庆幸自己跟来了。 要不然，估计都得交代在这里面。 她也是不容易，上下两辈子的经验都用上了。 “这里应该是没有人来过了。” 也就是说，他们找到的地方都没有人涉足了，真正的阿英和兰风可能就是这些地方。 “我们分开找。” 白素素建议：“万大哥就不要动，坐在这里守物资，我们分成三组来找，不管找到哪里，在日落之前必须原路返回，不然会有危险。” 第382章 水逆流 “阿英，你也留下来。” 胡蓉不放心白素素跟着去涉险。 想让她留在这个地方。 “娘，我要跟着您。” 白素素拒绝。 她觉得自己无论是从大夫还是从野外生存这一方面都比他们强。 “还有，如果遇上了危险，就点火为信号求救。” 这山里随时都可能有猛兽或遇上什么不可预知的危险。 “老万，你一个人在这里行不？” 肖军担心白素素的安全，不可能真的就放任她和胡蓉一路走。 “行，没问题，我能自保的。” 主要也是怕有猛兽突然出现。 “好。” 只要不是大量的，老万这点身手还是能应付。 “好，有问题记得点火把。” “但是，点火把也要注意安全，可千万别烧了山。” 白素素觉得自己真是操心的事儿太多了。 深山老林里，每次他们要用火都要挖个坑，在坑里烧，怕的是全部燃起来了那就是自焚了。 枯枝败叶足足有几尺厚，一燃起来就无路可逃。 “明白。” 老万看着白素素笑了笑：“阿英姑娘心思细。” 白素素…… 我能不细吗，不细就是麻烦事。 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遇上事了一个也跑不了。 这会儿，她们真正是比亲兄弟姐妹还亲。 “那就这样安排，阿奕的小余一组，我和蓉娘子阿英一组。” “行。” 阿奕当然知道肖军这是为了保护夫人。 他也想一起，但是不行啊，早一点找到真正的阿英和兰风才能早一点撤退。 分两组找机率更大些。 “阿英……” 看着茫茫山野胡蓉低声喊。 从阿英出事到现在已经有十天了，她的阿英会是什么样子了？ 有些场景她都不敢想。 白素素明白这个时候绝对不是在喊她。 “婶子，我们慢慢的看，一定能找到他们的。” 白素素安慰她。 “夫人，谢谢。” 胡蓉握着她的手：“找到阿英，如果她还有命在，我们母女以后就任夫人差遣。” 意思是要当她的忠仆。 “婶子，不用的，找到阿英，您们回镇上继续开小面摊，过寻常人的日子。” 白素素真正是没脸再让这对母女为自己卖命了。 为你死一次难道还不够吗？ 一路上，肖军没吭声。 说了这些话后，白素素也保持着沉默。 他们要养精蓄锐。 肖军走在最前面，不停的用剑砍掉前面拦路的树枝。 突然，白素素让暂停。 “怎么了，夫人？” 肖军和胡蓉异口同声的问。 “我好像听到有水流的声音。” 白素素真希望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你们仔细听？” “真有。” 胡蓉也惊喜万分。 他们已经三天滴水未沾了。 “先去找水喝。” 能找到水，还得将老万他们也聚在这边。 安营扎寨在有水源的地方才是明智的。 “我先去看看。” 肖军率先往水流方向走去。 突然，胡蓉听到了剑出击刺破什么东西的声音。 “肖军，什么情况？” 她连忙问。 “蓉娘子，咱们运气好，逮着了一只羚羊。” 肖军的声音透着激动。 老天爷开眼了，他们不仅找着了水还有肉吃。 “真的。” 胡蓉也是喜极而泣。 带着白素素连忙赶过去。 水沟并不大，大约只有一米宽左右，水流也不急，这会儿，水面上淌着一片血红。 白素素也看到了羚羊，不过，她更想到了一个不好的事儿。 “这水往下流了。” 是啊，人往高处走水往下流，没毛病的。 “水里有浓浓的血腥味。” 白素素要表达的是，会不会引来一些什么东西。 要知道，这是原始森林里。 一切都可能发生。 “啊！” 肖军愣住了。 他真的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会有什么？” 胡蓉不敢确定。 “比如狼什么的。” 白素素也不确定，摇了摇头：“或许，我多想了。” “也是，这水往下流，流着流着血腥味就没有了。” 胡蓉想不至于有危险。 “那行，我们现在就烤来吃。”还有，赶紧的去通知肖军他们，别让走远了。 “我去吧。”肖军道：“我把老万背过来。” “好，我先挖坑烧火堆打理羚羊。” 胡蓉这几天已经学会了很多。 “婶子，咱们将羊拖到岸上来打理，血最好是埋在地里。” “好。” 白素素目测这只羊很肥，终于可以供几人饱餐一顿了。 还有水，想着能喝上热乎乎的水，白素素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是了，可以将肉割成一片片的丢进铜壶里炖汤喝，还能给老万好好的补补身体。 老天爷啊，总是待她不薄的。 饿不死了。 很快，肖军背着老万过来了。 “他们呢。” “在后面一点，马上就能来。” 磨刀不误砍柴功，先吃饱了再去更好。 对了，到时候还可以带点烤肉在身上。 阿奕小余过来了，赶紧的帮忙烧火烧开水打理羊肉。 当闻着烤肉香的时候，大家不约而同的笑了。 因为都在咽口水。 竹筒里喝上了久违的温水，这个时候侯都感觉好幸福。 “我们找人要有方向性，不能走重了也不能走漏了。” 白素素道：“还有就是一定要记得回来的路。” 可不敢又走丢了。 “这林子里有羊就肯定有狼，小心些。” “是啊，一定要注意猛兽。” 他们有身手，一两只或许没问题，怕的就是来一群。 大家都在吃着肉喝着水，正聊着搜寻注意事项。 白素素觉得自己吃得差不多了，想要解下脚上的绑腿去洗洗，等会儿烤干了继续用。 她刚将布条放进水里，突然感觉水在往上涌。 怎么回事儿？ 逆流？ 白素素一愣，不会是要地震吧？ 还是说这里的地势有什么古怪。 抬眼看下方的水，突然吓得尖叫一声。 “夫人。” 肖军条件反射喊出了声，提了剑一步跃了过去。 “阿英，怎么了。”胡蓉听到了白素素的声音也立即奔过去。 阿奕几乎和胡蓉不分前后到了白素面前。 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震惊的场景。 “夫人快靠后。” 肖军咽了一下口水：“这东西难道是被血腥味吸引来的？” 第383章 赢了 “阿英，靠后。” 胡蓉看着涌上来的东西心里发怵，连忙将白素素拉到了老万身边：“老万，交给你了。” “放心。” 老万将匕首捏在手上：“就算是舍掉这条命也会护你平安。” 他感激这个阿英医治的腿，现在正是自己报恩的时候。 不管发生了什么，他都会保护他为先。 不过，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万心里想却并没有问出口。 这不是说话的时候。 这时候的白素素惊魂未定。 她看到了什么？ 水逆流？ 不是，是一条大莽流过来了，有多大？ 白素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水桶那么粗！ 也或许就是因为粗壮，所以才会游得慢，要不然自己怕是都成了它的午餐了。 原始森林处处有危险，这是给她上了一堂生动的课，永生难忘记。 “我攻七寸，阿奕你抱头，小余尾部，蓉娘子中断。” 那边肖军分工。 “小余在尾部要注意，它的力度会很大。” “明白。” 说真的，他们也没见过这么猛的东西。 而且，还不知道会不会有毒。 “你们小心点，它的血也千万别沾上了。” 白素素这才回过神来，这玩意儿，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一定要拖住它。” 不能再往上爬了，如果让它上去了，老万和夫人就危险了。 一个动不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他们必须将危险挡住。 当那巨蟒抬头的时候，老万都睁大了眼睛。 好家伙，这是多少年的精？ 吐着长长的信子，嘴巴也是张得大大的。 “上!” 肖军一声厉喝，四个飞身而去。 白素素的心漏跳了半拍。 真的，人在它面前都显得好小一样。 老万坐在地上，正好手边有不少的石子，他就捡了石子当飞镖似的掷过去。 白素素想，这样掷过去怕是当给它挠痒痒。 看着身边的鸡蛋大小的树棍，白素素连忙掏出自己的匕首一节一节的削尖。 “用这个。” “好。” 老万也是很急，他手上只有一把匕首还以防万一自然不敢丢出去。 白素素这个方法好，削尖了再怎么也能刺破一点皮。 “你小心点，别打到他们了。” “不会，这东西太蟒了，再来十个人都有很多空隙。” 老万强撑着要站起来，坐着实在没力气。 “我扶你。” “行，你将我扶到那棵树边。” 就她这小身板，扶着自己怕是要压垮，倚着树独脚倒是又站立。 白素素是一个很好的后勤，铆足了劲儿的削树枝。 老万就一根一根的掷过去，每一根都深深的陷了进去。 那边四人也在奋力的搏斗。 其中肖军和小余都很难，骑在上面都被甩下来好几次。 可能是这么多妖搞它，吃痛，所以动起来也是异常凶猛，小溪水打得“啪啪”作响水花溅起几米高。 这场景相当惊悚。 真正的人蟒大战是这样！ 白素素手上动作不停的削，削到最后手上流血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削了多少了，反正都让老万一支支的全都给掷到大蟒的身上。 没有铁马冰戈没有气壮山河没有千军万马，无声的战斗却是丝毫都不敢松懈。 时不时的倒是能听到胡蓉的怒吼声。 白素素心惊胆颤的削着树枝，身边能用的都削完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多削一支就能让那东西多受一次伤，也能减轻一点它的战斗力，为肖军他们赢得更多的机会，省点力气。 “阿英，不用削了。” 当白素素将一支树枝丢给老万的时候，老万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我们赢了。” 赢了？ 白素素还有点懵。 抬眼看去，溪水一片血红，那巨蟒倒在水里一动不动。 而溪边，四个人坐在不同的地方大口大口的喘气。 “我们赢了吗？” 白素素还是很担心，不知道那玩意儿有没有死透。 要是再来个绝地反击怎么整。 “赢了，没事儿了，我先歇歇。” 胡蓉从来不知道，杀一条巨蟒居然比杀几个人难度还高那么多。 他们这一次是四人联手，不，严格说来是五人联手都战斗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可见威力有多凶。 “会不会还有？” 白素素脑子不受控脱口而出。 “阿英，你别吓我们。” 这话真的将众人吓住了。 一条都已经够他们折腾了，还有，这不是要让他们交代在这里的节奏。 “不是，我就是担心……” 这玩意儿是群居动物还是独居来着？ “一般来说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肖军喘了一口气说道：“它长这么大是要消耗的食物的，困为重寻找食物不容易，所以它会吃同类，小的都要成为它的食物。” 白素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是啊，一山不容二虎，这个东西要成精的节奏，肯定是不会有第二条了。 要不然，他们还真是要累翻的节奏。 “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人们说大峡谷西山最险。” 肖军看着溪水中的蟒蛇：“有多少人能躲得过它。” 要是遇上弱的，生吞活剥了都有可能。 “它的胆是好东西。” 白素素突然想起这个事儿。 “我去割下来。” 白素素…… 她居然不想拒绝。 这东西确实是好啊，是一种不可多得的药材。剖腹取胆，鲜用或晾干都行。 肖军骑到蟒蛇身上，慢慢的摸索。 白素素眼睛一直盯着，看着它身上数十根树枝心想那都是自己的功劳啊。 再看看自己的手，生疼！ 都不知道是被树枝磨破的还是被匕首划伤的，反正之前是感觉不到疼的。 大约那时候整个人都处于紧张状态对其他的就没有感觉了。 等危险解除后，紧张情绪没有了才会发现伤害所在。 “阿英，你的手……” 胡蓉这会儿也是回过神来，一眼就看到了白素素手上血肉模糊。 她没有参与战斗，所以这个血就只能是她的。 娇滴滴的夫人啊，居然受了这么大的罪。 “没事儿，娘，就是刚才削的时候可能受了点伤。” 白素素自己翻出药材嚼了涂在伤口上，无奈的笑了笑，双手都是伤！ 第384章 不吃 “夫人，是不是这个?” 白素素包扎好伤口就去看肖军给自己找蛇胆。 巨蟒太大，他又不是专业的，大约知道在某个地方都摸索了好久才剖腹取出一个椭圆形长差不多一尺左右的东西问她。 “好家伙。” 白素素简直震惊了，巨蟒就是有货啊。 普通的蛇胆也就四到八厘米左右了。但这个胆皮厚而光滑，这么长这么大。 “它的肉才厚。” 肖军割下一大块：“烤来吃吧，我们现在不缺食物了。” 白素素表示自己只要苦胆，不敢吃肉。 说真的，她一向自诩只要是熟食就能吃，但是这个煮再熟都吃不下去。 所以，她还是吃羊肉吧。 话说，要不是肖军射杀了那头羊子的血流下去让那巨蟒闻到了味，也不会有这种危险发生了。 自然了，在深山野林里，什么危险发生都不是偶然的事儿，而是必然存在的。 所以，她们时刻都要保持警惕。 经过这一战，今天是不能再去寻人了。 大家都精疲力尽了，需要好好充实能量休息一晚。 “老万，你怎么了？” 这个时候，小余的声音突然响起。 众人一看，老万晕倒了。 “他刚才一直在用力掷飞镖，应该是虚脱了。” 白素素走过去给他把了一下脉，确实是劳累过度。 伤员受到了第二次重创。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 “我看看他的伤。” 原本应该静养的，刚才还挪动了的。 小余小心的将老万的裤腿挽起来，众人一看都吓住了。 原本都结痂的腿又流血了，而且还是红肿的。 白素素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这次虽然赢了，但是老万怕是渡过一个难关了。 是了，这个蛇胆也有消肿止痛的作用。 白素素干脆就将它戳破，让胆汁流在伤口上。 反正她也是没法子了，以前是没试过这种治疗方法的，有没有效完全看老万的造化。 “现在怎么办？” 众人都没法，盯着白素素问。 “她需要充实大量的食物。” 白素素让阿奕用铜壶炖汤。 是了，巨蟒肉好像能有不少的营养价值。 她不吃，但是对这几人是很适用的。 听说吃了这个肉对老万的身体有用，那还等什么。 反正，他们现在能吃上几天几夜的肉。 将肖军割下来的肉皮子削了，切成一块一块的丢进了铜壶里。 没过多久，一股香味就扑鼻而来。 白素素忍不住咽了一记口水。 这诱惑也是蛮大的。 但是，她得稳住，她是有底线的，不能打破了自己的原则。 因为白素素听说过，吃过这玩意儿的肉后，整个人的背脊都是滑的，汗渍沾在衣服上也是滑滑的，根本洗不干净。 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回事儿，反正，她拒绝吃。 还因为，想着这东西就让人心惊。 汤炖好，小余将老万折腾醒，然后让他喝汤。 “真香。” 老万端着竹筒喝了一筒，然后又睡过去了。 “老万的瞌睡真多。” 小余笑着说：“这么香的汤都不多喝，亏得我还熬得这么辛苦。” “让他休息一下吧，多休息对他有好事，等会儿你再熬一锅，他随时醒了都能吃。” “好。” 小余点头。 他有时候都觉得是在做梦。 之前和老万两人感觉就要交代在浓雾中了，没想到还有机会战斗和吃肉。 “阿英，你真不吃吗？” 胡蓉大口喝汤大口吃肉，看白素素坐在一边烤羊肉就觉得很遗憾。 “不吃。” 说完又流口水了。 “其实，不用忌讳那么多的。” 胡蓉说完后就后悔了，夫人到底是夫人，她们怎么可能像自己这些人那般粗鲁。 “我主要是过不了我心里这一关，我怕它。” 哪怕是死翘翘的呢，依然心里怂。 胡蓉笑了笑，不再劝她。 今天这场战斗让几人消耗体力很多，幸好能吃好喝足，然后轮流值守。 白素素就倚在胡蓉身边闭上眼睛睡觉了。 要说一路上胡蓉对她真的照顾，见她睡沉了，就将整个头都移到了自己的双腿上，像是在她怀里睡一样。 白素素这一晚上睡得很舒服，突然被吵醒了。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都还有点搞不清楚是什么情形，有一种我在哪里的懵逼感。 “怎么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眼睛都有点睁不开，问着胡蓉。 “老万发高热了。” 胡蓉很担心。 毕竟，他们进山都是为了自己的阿英。 虽然是听从命令，但是她心里清楚得很，是自己欠他们一份人情。 要是老万……胡容都不敢想。 “什么？” 白素素的瞌睡一下就吓醒了。 白天的时候她就最担心老万会遇上麻烦。 果然，真正是担心什么来什么。 伤口再度发炎引起了感染。 发烧可不是好现象。 白素素过去摸老万的额头，烫得她一惊。 这不是普通的发烧了，这是高烧。 “发高热有多久了？” 白素素心里没底了，缺医少药的深山啊，要怎么才能给他退烧。 “不清楚，我刚才听到他在哼哼，就以为他哪里不舒服，问了两声没应，我又走过来想要摇醒他，一摸到他手就烫得吓人，我怎么摇都没醒。” 这是烧迷糊了呢。 “今天他用力过猛了。” 白素素后悔了，当时自己该劝他不要动的。 可是…… 算了算了，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这会儿，最要紧的是想什么办法给他退烧。 身上带的药是没有退烧药的，只有止血消炎的。 这山上…… 黑漆漆的夜里，山上的草药也看不清楚。 而且，现在白素素脑子里一团浆糊，她拼命的想哪些草药可以退烧。 车前草，鱼腥草，紫苏，藿香，薄荷，马齿苋，夏枯草，这些都有清热败火解毒养血的功效。 问题是，上哪儿去找！ 白素素突然想起这是小溪旁，没准儿小溪边就有鱼腥草，连忙打了火把要去找。 “什么样子的？” 白素素低头仔细的找着，一边告诉他们叶子是深红色的。 找了好半晌，一根也没找着，而且，也不敢再往别的地方找，怕再遇上什么危险。 这可怎么办是好？ 第385章 羚羊角 找了半晌，什么都没找着，又不再继续找。 只是回来。 白素素第一时间去摸老万的脉。 “越来越烫了。” 胡蓉也很着急：“这可怎么办是好？” 好好的，结果斗一下蟒蛇给搞出大问题来了。 最大的问题是没药。 “先用推拿试试吧。” 白素素是没辙了，只能用这种办法。 而且她自己是没力气搞的，好在小余和阿奕他们可以上。 白素素让他们给推拿大椎穴、肩井穴、攒竹和坎宫。 看着几个大男人在老万身上各种折腾，胡蓉默默的去打水，她记得发高热要多喝水。 等会儿给老万多灌点水。 白素素坐在旁边看着火苗燃心急如焚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这个东西有什么用，我丢了噢。” 胡蓉捡起地上的羚羊角对白素素说。 “嗯” 白素素条件反射的回复，就在胡蓉要丢的那一瞬间，白素素一下就将她的手抓住。 “有了，有了。” 激动万分。 “怎么了？” 胡蓉不明白。 “这个可以退高热。” 老天爷，果然是关上一道门会打开一扇窗。 “寒热及伤寒伏热，羚羊角能降之。” 白素素记得自己在《本草纲目》中看到过这样一句话。 当时就好奇，仔细的研读了一遍。 现在还能记忆犹新。 羚羊角具有清热镇惊、平肝熄风、明目退翳、凉血解毒的功效，主治高热神错，小儿惊风，痉挛抽搐，癫痫发作等，性平和，适用于小儿高热。 尽管没有说对大人高热有用。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一试了，将量加大一些来试一下。 总比什么办法都没有强。 白素素用自己的匕首削羚羊角。 “夫人，我来。” 胡蓉连忙去帮忙：“你说要怎么做。” “将这个磨成粉，加入清水用锅蒸。” 第一次取上层水服用，第二次蒸半小时左右，水与羚羊粉一起服用。 “这个当真有用？” 胡蓉好奇的问。 主要是在她的眼里，药材都是草根树皮，真没想到羚羊角也能当药材。 “能的，很多动物的肉血皮什么的都是药材。” 比如阿胶就是用驴皮而炮制的。 “有些我懂。” 胡蓉边点头边磨粉。 与其说磨粉，不如说她用刀来削粉。 然后按白素素的要求蒸了出来。 “好些了吗？” 白素素走过去看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明明是让他们推拿，结果，整个人的皮肤都被蹭得通红。 都怪她忘记多说一句话了，这些汉子手上都有力气，又没有用润滑的油来滋润肌肤，结果就给人搞成了外伤！ “先喂他喝点药，半个时辰后再喂一次。” 白素素是参照小孩子的用量加大了一倍的。 是药三分毒，她不敢确定这玩意儿对老万有没有用。 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 小余和肖军又将烧得昏乎乎的老万扶了起来，让他喝药。 折腾了一会儿，最后才放过他让他休息。 “阿英，你也折腾了这么久了，天还没亮，再歇歇吧。” 胡蓉很心疼白素素。 夫人胆大心细也劳累。 自己这几人都是粗人，身上倒是会带点药什么，那也是止血的，对药物的了解很有限。 但是有夫人同行，他们的危险就降到了最低。 当然，她的付出也不轻松，动手和动脑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儿。 “好，我谢谢。”白素素依然依在胡蓉身边对肖军道“你们轮流看着点，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喊我。” 事实上，白素素也不知道喊她有什么用，就是作为大夫一种职责使然吧。 “会的，夫人，您放心，您也累了，快歇歇。” “嗯，希望明天天亮了能找到一些药材给他用。”眼睛都睁不开的白素素还在说：“也希望明天能找到兰风他们。” 在深山野外每时刻都是一种考验。 永远不知道下一时刻你会遇上什么危险，因为，这根本就不该是人类活动的范围。 白素素迷迷糊糊的，就感觉自己又走进了一个迷雾里。 然后，就是呼吸不上来的感觉。 “是瘴气。” 白素素一下就惊醒了。 “怎么了？” 胡蓉也被她惊醒了：“是哪儿不舒服？” 白素素摇了摇头。 她确定，刚才是做梦了。 梦里的场景好真实。 想着自己时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而梦里的事总会得到印证，心里忍不住有些恐慌。 “明天留一个人在这里照顾老万，然后我们去找人，但是不能分开，只能走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白素素想起梦中的场景心有余悸：“越进入到森林里越会遇上危险的事儿。” “好！” 如果是以前，谁都不会将她的话放在眼里。 亲自经历了浓雾，然后斩杀了巨蟒后，胡蓉也收起了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是啊，名震江湖的蓉娘子发现自己在这大峡谷西山居然也是毫无用处。 她的本事还是很小很小的。 和白素素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白痴一般。 这一次的白素素已经成功收服了众人，大家都将她的话视为了圣旨。 听她的指挥和安排。 “老万怎么样了？” 白素素小声问。 守护老万的是阿奕。 “感觉没那么烫了，好像退下去一些了。” “那就好。” 白素素大大松了一口气：“天亮的时候再给他喂一些药。” 能够退烧，白素素已经不能确定是他们推拿起的作用还是羚羊角的功效。 总之，结果是好的就好。 这才又放心的睡了过去。 天亮了，山里真正是鸟叫虫鸣，溪水还是在哗哗的流着。那巨蟒的尸骨在溪中一动不动，水就在它两侧流走。 白素素看着这一幕很是感慨。 这家伙估计都没想到他会有一劫。 在属于它们的地盘，人类是闯入者，还让它丢了命。 “阿英，老万退热了，醒了。” 胡蓉招呼她。 “那就好，我来把个脉。” 作为一个合格的大夫，早上是要查房的。 白素素去给老万把脉的时候，看见他手上的红痕迹都有点肉疼，他们下手可真重。 “多谢阿英姑娘。” 老万沙哑着声音说。 “不用谢我，你能好是大家功劳，也有你自己的作用，你很厉害。” 第386章 瘴气 吃过东西后就说安排人留守的事儿了。 “不用，我能照顾好自己。” 老万有他的骄傲不能帮上忙也不想成为拖累。 他表示不用留人。 “不行，必须留万一遇上危险你一个人应付不过来。” 而且，他发烧才退下来，还需要观察和吃药。 最后在谁留下来这件事上起了争执。 几人的意思是让白素素留下，不想她吃苦和涉险。 但是，白素素做了那个梦后说什么也不愿意留下来，她一定要同行。 “我觉得我和你们一起去找人或许能帮到你们。” 白素素毫不避讳自己是有本事的人。 虽然体力不足，脑子还够用。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因为他们几人都知道，白素素说得很对。 可是，他们几人都不愿意留下来啊。 倒不是说不愿意照顾老万，而是想将安全留给同伴，自己去冒险。 “你们不用看我，我肯定是要去的。” 胡蓉不说理由，肖军阿奕和白素素都懂。 “那这样吧，肖军你们三个抽签，抽中谁不去就留守。留在这里也不轻松，要照顾老万吃药，要注意安全，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多烤点肉。” 那么大一堆的肉在小溪水里，幸好天气不热两三天不会坏，很好的为他们提供了食物。 当然，更希望能在这两天内找到人。 要不然，他们不可能永远在这里安营扎寨，还得继续往深谷里走。 最后，是小余抽中了留守。 “这……” 终点有回到起点的感觉，他们四人来，还是他们四人走。 自己还是和老万是一伙的，没得选择。 “兄弟，又得麻烦你了。” 老万有些过意不去。 “不要这样说，我……” 哎，算了，不能多说。 “那我们走吧。” 看白素素又重新打好绑腿，胡蓉这时候有些后悔了，当初在大峡谷山脚下的时候就真该听夫人的。 她一个弱女子都能坚持跟着走，可见这个绑腿是真的有用。 “走吧。” 白素素再雄纠纠气昂昂的出发。 没走几步路，突然看到了小溪边有鱼腥草。 “小余，你快过来，将这个草多扯一些洗干净煮水给老万喝，今天让他多喝水。” 都说感冒发烧多喝水没毛病。 鱼腥草,性寒凉,归肺经,主要的作用有清热解毒、排脓利尿。 鱼腥草可以用于治疗肺痈,比如咳嗽、吐脓血痰或者肺热的咳嗽。 老万发了高烧，发烧比较严重时，会引发肺部出现感染以及发炎的症状，对肺部产生一定的损伤。老人们会说将肺都烧坏了，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鱼腥草对他很适用。 “好，我就来。” 小余连忙跑去扯草。 很大一片。 “多扯些煮水炖汤都行，回头我们回来也喝。” 白素素已经决定了，不管怎么样，根据地暂时安置在这里。 没别原因，就是陌生的地方危险系数会高几分。 至少，这里的危险已经排除了。 一行四人继续往前走，白素素格外小心。 一旦看着有雾气的地方，白素素都要让绕道。 “这里怎么这么多蚊子？” 走在前面的肖军突然道。 深山老林里没蚊子才是怪事儿。 据说有些蚊子还大得吓人，毒气重得很。 毒气？ 一想到这个两个字，白素素连忙喊暂停。 “有危险吗？” 胡蓉下意识的紧张起来。 “嗯，我觉得这蚊子太多了不正常。” 成群飞舞，而且是直朝人飞来。 这种如同散发着邪性的气体追着人和牲郭力维，这些蚊子中许多都是携带病毒的，被叮咬就会染病致死。 白素素想起了梦中的突然有人说瘴气的事儿。 森子里的雾气中为什么有些会致人于死地，就是因为这里面没有人类活动，这个庞大的生态系统里各种植物动物细菌还有动植物死亡腐烂之后留下的残骸混合而成。事实上，致死的并不是气体，而是携带了这些病毒的蚊虫。 “我们想办法绕道，不走这里。” 明知道有危险还朝里面去，这不是傻子吗。 白素素很感激昨晚的梦。 有时候她都怀疑老天爷是在为这个重生的女主指路，尽量不要让她作死了。 毕竟，没有哪一个故事还没完就女主作死的了。 所以遇上危险的时候，她总能得到提示。 这可真正是好命了！ 白素素觉得那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很是适用。 “行，绕道吧。” 众人想着这一路上遇上的种种复杂的情况也是心有余悸。 不过，绕道又要分上下两部分路。 “我看走上面要好些。” “走下面吧，顺着溪水走。” 阿奕和肖军出现了分歧，胡蓉就看向白素素。 “好走的话顺着溪水走，但是我们是找人，我觉得，可以考虑走上面。” 白素素想从山顶掉下来的话，肯定应该是在上面。 最后听从了白素素的建议，一行人选择了爬坡的路。 一路上，白素素不是在找草药，就是在看天空。 她想分清东南西北，也想知道这个森林里还会有什么危险。 “你们看……” 突然，白素素指着右前方的一棵大树尖叫。 什么？ 众人寻声看去，大树上挂着一片青布。 “是在这个地方了？” 胡蓉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阿英……” “婶子，您别激动，我们这就去找他们。” 白素素自己也是激动得眼泪都直流。 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重大的发现。 而在这一带，似乎也没有猛兽出现。 如果他们……应该也是全尸，当然，可能已经高度腐烂。 想到那场景，白素素心尖都在疼。 当然，她更想这两人有奇遇还活在人世，只是受了伤什么的走不出去，正等着救援呢。 是啊，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一天天的等待该是有多么的绝望。 “阿英，阿英啊，娘来了，你在哪儿呀……” 胡蓉发出了悲怆的喊声。 声音并没有传出多远，都说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但是这座山不见人，声音都传不出去。 “婶子，我们过去找，慢慢找，肯定是能找到他们的。” 第387章 溶洞 这一路一路探路，避开了蚊虫多的地方就走得很艰难。 “咦？” 肖军的长剑砍开一片荆棘：“这里好像有一个山洞” 深山老林里有什么都不足为奇。 因为不确定他们还要在山里待多久，如果有一个山洞可以容身倒也是意外之喜。 白素素让肖军将洞口打理出来。 但是不要轻易贸易进去。 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猛兽？ 或者空气不流通什么的。 “点个火把进去。” 一般来说，火能正常燃烧的话人进去问题就不大。 但是火把燃不起来的话就说明二氧化碳的密度比空气多，人是万万不能进去的。 肖军将火把引燃。 “我进去看看。” “我也陪你一起去。” 阿奕连忙自告奋勇。 “你们小心点，火熄了的话立即出来。” “明白。” 两人就打着火把进了山洞。 白素素想起了当年生孩子时和魏婶子住的那个山洞。 不知道这个山洞大不大。 看地形来说，倒也有可能很大的，毕竟这大峡谷山势雄伟。 “我们在这里歇歇，等等他们。” 胡蓉连忙招呼白素素：“夫人，让您受累了。” “婶子，咱们不都说好了吗，不要客气。” 白素素还是很有自觉性，阿英都是在待自己受罪，自己岂能坐得住。 两人也都累了也没精力再说其他的话，各自拿出竹筒喝水。 一边静静的等着。 好半晌，山洞里都没有声音。 “婶子……” 白素素有些担忧。 “无妨，他俩都是高手。” 知道她担心肖军他们的安危。 “嗯。” 高手有时候也会中招啊，毕竟这不是人与人之间的搏斗，大自然危险处处有。 事实上，经过了浓雾和巨蟒事件后，胡蓉心里也是很不确定的，时常都七上八下带着万般的小心。 嘴里是安慰着白素素，心里也是很担忧。 又过了一会儿，胡蓉站了起来：“夫人，我去洞口喊一喊。” 白素素点头。 “阿军，阿奕” 白素素听着声音喊出去，却没有回音。 这就好奇了，一般来说山洞都是有回音的啊。 不出现回音又是怎么回事儿？ “婶子，能看见火光吗？” “看不见，或许是这个山洞很深，他们往里走了。” 白素素心里却很慌，莫不是遭了什么意外？ 但是，目前来看，她们俩也不敢贸然进去。 “我们再等等。”、 与其说胡蓉是在安慰白素素不如说是在安慰自己。 这一等，又等了小半个时辰。 “咳……” 突然听到洞子里有声音传出，白素素和胡蓉惊喜万分。 他们出来了。 “夫人，蓉娘子，这山洞很大，很长，还有一条暗河。” “你们走通了？” “没走通，不知道通往哪里，或者说能不能有通往外面的路。”肖军道：“我们怕你们担忧，没敢再往里走了。” “里面有什么？” 白素素记得她看过有些山洞会有很多蝙蝠什么的。 “什么都没有。” “不对，有，有很多怪石头，有些像蘑菇，有些像柱子一样的……” 白素素已经明白了，那是钟乳石。 这是一个天然溶洞。 还别说，这些洞里就还真没有那些形形色色的动物。 “越往里走，越冷，然后我们看到有暗河就折回了。” “暗河宽吗？” “挺宽的，比那个小溪还要宽一倍。水还在流动。” “要不，我们将老万他们接到这里来。” 白素素和肖军几乎是异口同声。 相对于野外，这个溶洞是真的安全得多。 “那我去接。” 阿奕自告奋勇。 “也行，小心些，记得按我们来时的路走。” 阿奕比肖军年轻有精力，更主要的是，夫人身边必须留一个人。 “我们进山洞里看看。” 感觉没危险，白素素兴致来了。 她想，很多山洞有进口也有出口，没准这个出口会在西山的另一端，这样的话，说不定还能更快捷的找人。 “行，阿奕，你接到人就在山洞里找我们。” “好的。” 肖军打着火把带着胡蓉和白素素进了溶洞。 “夫人，您看，这里的石头？” 肖军用火把照亮了石壁上。 “好漂亮的石头……” 白素素差点说出石笋石钟乳的名字来了，深深的换了名字。 她想伸手去摸，又赶紧的将手缩回来。 这溶洞内的一切，真实地记录着地球千百亿年来的变化。 一棵石笋石钟乳，是经过几万年的长期沉积，不断沉积慢慢形成的。 人类的轻轻一抚摸，摸到一手水，那就是抹掉了石钟乳几十年的修为。 一路走一路看，白素素感慨万千。 这要是放在现代，那就发财了啊。 活生生的摇钱树，旅游风景点。 大自然的鬼斧神功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白素素感慨不已的时候，胡蓉是一路小心警惕，一脸的严肃。 白素素忍不住心里发笑。 人与人还真是不同。 在他们眼里，只有安全与否。 其他的都是虚无。 白素素倒是饱了一下眼福。 “哗哗哗……” 听到了流水响。 “那就是暗河了。” 肖军将火把伸长，白素素看到了水面。 “能走过去吗？” “应该可以，但是不确定有没有危险。”肖军当然不会同意带着夫人去冒险：“等阿奕回来了，我和她再去探探。” 白素素点头。 看水流很大，说不定流出去会成为明河了呢。 当然，一直是暗河的可能性也很大。 “我们走了多久了？” “十里路有多。” 这不比走山路，虽然有的地方有点险要，但是走起来也挺快的，半个时辰走十里路也算是正常的。 白素素想起了现代的隧道，十里路可以是钻过很大的一座山了。 没准，西山就这样凭空钻过去了。 一定要探探前方有没有出口。 三人又顺着原路返回。 返回不久就看到了阿奕背着老万带着小余来了。 一听说有这么个安全的地方，小余很高兴。 “你们就可以将我放在这山洞里，大家都出去找人。” 老万一点儿都不想拖累大家，明明是来寻人的，结果还需要人照顾。 “也可以。” 这里倒是不担心他会遇上各种危险了。 第388章 探路 “只是，可惜了那么多肉。” 阿奕还是有点遗憾。 走的时候还割了一大块让小余提过来。 “我和万大哥也烤了不少，都带来了。” 小余觉得自己不是吃白食的。 “不错，够我们吃两天了。” 看着他们拿出食物，肖军很高兴。 只有白素素…… 真是对自己莫大的考验！ 他们有肉吃，自己就只能继续吃烤竹笋和八月炸了。 八月炸还有最后两个。 看来，她还得去寻找的食物。 是了，暗河里会不会有鱼呢。 白素素决定等会儿让肖军他们去看看。 她是知道有些地下河也有鱼的，所以希望自己也能饱点口腹吃点肉。 “阿奕，我们再去走走，看看那条河通往哪儿？” “对了，阿军，你俩注意着看，要是河里有能吃的给捞点回来。” 胡蓉也注意到了白素素真可怜，他们几人大口吃肉，白素素只能吃素。 所以也想给她改善点伙食。 白素素向胡蓉投以感激的一笑。 胡蓉点了点头。 肖军和阿奕也就明白过来了了。 两人带着火把要走，小余跟了过来。 “也行，你们多一个人更好。” 三人打着火把带着白素素的希望出发。 这一次，出去得久胡蓉她们也不担心了。 毕竟她们是去过那地方的。 相对深山老林来说，这溶洞里反而更安全些。 “军哥，这里还有河？” 看见地下暗河，小余震惊了：“真是想不到这山里什么都有啊。” 同时心里也暗暗惊叹，要不是遇上了这一行四人，他和老万就交代在浓雾里了，更看不到这里面的风景。 “对，这条河挺宽的，小心点，我们去看看能不能走得通。” 三人打着火把，小心翼翼的顺着河边走，走了大约三四里路的时候，发现前面走不动了。 “应该是不通了。” 阿奕看着前面光滑的石壁：“除非从河里游过去。” “太冒险了，这个天冷。” 肖军不赞同，因为这洞底的温度原本就低了，更何况河水浸骨的冰。 最主要的是，你永远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场景。 而且，河里还有可能有有毒的东西。 想到河里，肖军就将火把照在暗河的水面上。 黑漆漆的，倒是也看不出有什么。 索性，又将长剑一次又一次的扎进去，拔拉出来的时候都是空的。 “看来没什么东西。” 刚说完，拔起来的剑上居然有一条巴掌大的鱼。 “哈哈哈，你可真是运气好。” 阿奕和小余都乐了“来，我们也试试运气。” 两眼一抹黑的乱扎一气，居然能扎着一条鱼，这就是标准的瞎猫遇上了死耗子。 “呯呯呯” 水花四溅长剑起起落落，却始终没有这样的好运。 “算了，我们回去吧，她们该等急了。” 出来整整有一个时辰了吧，再不回去指不定会以为出现了什么情况呢。 白素素他们在洞里的一个平地上生火用铜壶烧着热水喝，期待着有好消息传过来。 等得白素素都开始瞌睡了，才听到肖军的声音。 “运气不错，钗到了一条鱼。” 将巴掌大的鱼架在火上烤了给夫人吃。 “等等，我看看。” 白素素抢过鱼一看震惊了。 这不是什么珍稀鲜少见的鱼类，就是普通的鲫鱼。 巴掌大，周身泛黄的鲫鱼，这不该是暗河里的物种。 “你们仔细给我说说看到的情况。” 三人就将所见所闻一一说了。 “没路了？” “对，河两边都是光秃秃的石壁，确实没法通过，除非下河。” 白素素…… 她真的想安排人下河去探路。 “暗河里不应该有这种鱼类，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条鱼是外面的河水游进来的，而外面的河水是露天的，向阳的。”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眼前就亮的。 也就是说，过了这个地盘，很可能就是西山的另一边。 报信的人说兰风和阿英是从山峰坠崖的，具体坠落在了什么位置谁也不知道。 无论是哪一片山，都在他们的搜寻范围之内。 当然，如果能直接就从过这个山洞到那边的话，至少能节约三五天的时间。 “要不，我们就试试。” 肖军看向白素素。 “得做好万全的准备。” 白素素不忍心让人去送死。 最后决定用她带的布条搓成绳，拴在下河的人腰间，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儿，岸上的人就赶紧的提上来。 然后，在河边烧上火堆和开水，时刻准备营救。 这其实是有点冒险的。 但是他们出来寻人就冒着极大的风险的。 万一成了呢！ 这个值得一试。 最后是阿奕申请下水。 年轻，水下功夫不错。 “我也去河边看着，阿奕你下河河上最多两里路，不行就赶紧的往回辙。” 白素素的意思很明显。 两里路他能承受，那么肖军和小余肯定也是能承受的。 由他们三人组队对寻人，完全也行。 “阿奕，注意着，承受不住的时候就喊。” 肖军也是有点紧张。 毕竟这兄弟比自己小几岁，一直跟着自己很懂事。 要是…… “军哥，放心，没问题的，我水性极好。还能在水上面睡得着觉。” 白素素听了都有些惊讶。 想想又觉得一切都是正常的。 “我下水了噢。” “不要跳，要走下去。” 漆黑的水面，谁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石头之类的尖锐东西，万一一头扎下去就扎在上面了咋整。 “好。” 对白素素的话，阿奕不敢违背。 在火把照耀下下了河。 “兄弟，小心。” 肖军和小余异口同声。 白素素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没事儿，咦，水不深，才齐我的胸口。”阿奕边游边道：“等我的好消息。” “注意安全。” 白素素也忍不住吩咐。 说话间，阿奕就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火把能照度实在是太低了。 “这绳子……” 看着绳子往水里游动就知道阿奕差不多游了多远距离了。 “绳子放完的时候就该是阿奕返回来的时候。” 肖军盯着绳子：“希望阿奕……” 话没说完，肖军盯着绳子的眼睛一缩。 “怎么了？” 第389章 出洞 肖军一扯绳子，发现绳子很快就收回来了。 他一急，收得越快，然后，绳子全都收回到手上了。 “阿奕……” 肖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出事了，阿奕出事了。 “我看看。” 白素素蹲了下来，抓过布头绳子的前端，让小余将火把照过来。 “这个绳子是阿奕自己解开的。” 看着布头绳子的前端白素素无比的笃定。 “为什么？” 这可是保障他的安全的啊：“您怎么看得出来是解开而不是意外脱落？” 肖军希望白素素说的很正确，这样阿奕就不会有危险。 “因为这个布头绳子之前的结是我打的，一点儿也没改变。” 如果是意外，不可能是从他腰身上完整的脱落。 遇上了什么危险也只能是被咬断。 所以，一定是阿奕自己解开的。 “他为什么要解开？” 肖军想不明白。 那可是他的护身符，怎么能解开。 “往好的方向想，我想，应该是有惊喜。” 阿奕主动解开绳子，说明是没有危险。 而且，他应该是上岸了，就说明这一段暗河两边没有路的距离很短。 这主不是一个好消息。 白素素不由得期待起来。 “真的吗？” 有小余在身边，肖军不敢喊她夫人，但是对她的话还是将信将疑。 “我们尽管往好的方向想吧。” 白素素一边添着柴火一边道：“其实，这堆火能点燃也说了很多问题。” 肖军不懂。 白素素给他解释。 火能燃烧起来就要在足够的空气，这离洞口很远了按理该是空气稀薄，呼吸都困难了。但是他们不仅没有这种急促感，还能将火堆烧得这么旺，就说明前方一定有出口。 “那阿奕？” “我们等一等。” 这一等，就等了差不多小半个时辰。 最后连白素素都皱眉了。 难道自己猜测错了，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阿奕真的遇上了危险？ “噗通噗通” 水底传来了声音。 “阿奕，阿奕，是你回来了吗？” 肖军一激动就拿了火把去照。 “是我。” 阿奕的声音几乎是颤抖的。 “快，快上来。” 小余和肖军连忙去将拉他，白素素则将铜壶里的热水倒出来凉着，等他一上来就让他赶紧喝几口。 “你们快给他按摩一下，最好能浑身发热这样。” 衣服自然要脱下来烤。 白素素自然的背过身去不看。 “怎么样，阿奕？” 肖军一边给他搓后背大椎穴一边问。 “我先喝几口水，喘一下气。” 阿奕是冷和兴奋二者交集。 肖军立即闭了嘴。 倒是让白素素着急得不行。 好半晌，阿奕喝了两竹筒的水，又在小余和肖军的帮衬下浑身都发热了，也喘过气来了。 “不远，我游过去不到一里路，就有一个很大的洞，游出洞口，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家伙，还卖关子了！ “外面是一个河，很大的河，河两边都是山。” 白素素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 果然如此！ “我上岸去看了看，神奇的是，那边比这边暖和，到处都还开着花。” 白素素震惊了。 听说过一座山有四季，还真是这样的。 山洞这边应该冬天，穿过山洞就是春夏。 “河里有好多鱼，我原想逮几条过来的，要划水，没法子……” “我们可以过去逮。” 小余脱口而出。 肖军看向白素素。 他们三人过河完全没问题。 但是，老万和蓉娘子和夫人就不行。 水很冷，还要会划水。 肖军自动将白素素划到不会水的那一边去了。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不能让夫人有任何闪失。 特别是在这个山里。 他们还好，像老万这样受伤生病都有夫人帮忙诊治，若是夫人有问题他们几人就找不着地儿哭了。 所以，一点儿险也不能冒。 “那个洞口有多大,多高？” 白素素迫切的想要知道。 “大约只有一丈高，也不宽。” 穿好了烤干衣服的阿奕比划着：“这么宽，对，大约就这么宽。” 白素素看他比划的宽度应该是一米。 这就足够了。 “水不深对不对？” “不深，最深的地方就齐我脖子。” 那就好办了。 白素素说可以全部过去。 那边可是春天，想想都美。 “不行，夫人，您不能冒这个险，还有老万，他的伤也不能沾水。” 白素素就笑了笑。 谁说一定要沾水才能过去的？ 什么意思？ “外面不是有很多竹子吗？砍了做绑一个竹筏，两人两人的送过去，阿奕，没问题吧？” “对啊，我怎么没想着这样过去呢？” 没问题。 完全没问题！ 阿奕就说嘛，夫人最聪明。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他们会在那边吗？” 能绕到山的另一边去找女儿，胡蓉自然也高兴，问题是，能找到女儿吗？ “如果那边没有，我们还得想办法找山洞上面。” 白素素知道她担心什么：“我们会尽力的。”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如果……他们也只能找着尸骨了。 当然，也可能荡然无存。 白素素更相信有奇迹发生。 毕竟，自己这一行人经历也是颇多的，也能生存下来。 兰风跟着自己时间长，也经历过地震的灾难学到不少的求生本领，相信只要有一口气在，他就能想办法让自己活下去。 如果阿英还活着，作为一个大男人更不会允许自己死去。 这边，肖军和阿奕小余就去砍竹子做生筏了。 三人都是有大力气的人，扛了三捆竹子去到暗河边，按照白素素的吩咐截断，并排绑了起来。 用了两个时辰，一个竹筏搞好了。 “我下水去试试。” 阿奕轻车熟路自告奋勇。 “我陪你一起去。” 小余很兴奋也跳了上去。 一根竹蒿将竹筏撑走了。 黑漆漆的看不见，不知道有多远。 大约半个时辰左右，阿奕回来了。 “成了，小余留在那边了，我把你们一个的送过去。” “真好。” 从山黑漆漆的山洞到见太阳也就一会儿功夫，白素素眼前一亮，暖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这边真的又是一个天！” 第390章 马蜂 换了一个天，大家心情都好一点了。 而且，白素素发现，这里吃的野菜也很多。 鱼腥草就不说了，相对于山洞那边的老茎叶，这边的还很嫩。 白素素连忙让人扯了洗净直接吃都是可以的。 还有马莲丹可以煮了当水喝。 有吃的就不怕饿着了。 胡蓉看着这两边的山有点发愁了。 “这是大峡谷西山的山脚下吗？” “是的，蓉娘子，我们看过了，这也是西山的山脚。” 只不过方向不同。 “我们也要注意了，虽然看起来这里没有深山里那么危险，但是，我总觉得，这里也有危险。” 肖军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就是觉得…… 太平静了就不对劲儿。 这一路上，他们遇到迷雾巨蟒和蚊虫，但还没有遇上的狼群等猛兽。 这在深山里来说，是不正常的。 “你能不能别吓我。” 胡蓉怄得不行。 刚放松下来的心又给提到了嗓子眼。 真有危险，那阿英掉下来也没有活命的机会。 所以，胡蓉希望肖军是胡言乱语的。 白素素看着花虫中飞舞的蝴蝶和蜜蜂却是若有所思。 “肖军说得对，可能会有危险。大家都小心些，还是不能放单了，一定要两人以上才能行动。” 天已暗下来了，暂时安营扎寨。 阿奕和小余已经在河里叉了数条鱼上来。 “今晚可以饱餐一顿了。” 特别是夫人，之前不吃巨蟒的肉。 现在有鱼肉给她吃了。 白素素看有两条鱼是鲫鱼，干脆就丢进铜壶里熬汤大家喝。 特别是老万，是需要好好补充营养的。 “明天还是兵分两路去找。”白素素吩咐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先保命才能去救援。 “是啊，一定要注意安全。” 胡蓉心里五味杂陈，心道等找着了阿英，一定要请他们几个好好喝一顿酒以示感谢。 吃过烤鱼后又因为天气好白素素睡得很好。 上半夜是小余守夜，下半夜则是阿奕守的，一夜平安，相安无事到天亮。 “这地方真是奇特。” 早上喝过鱼汤后分两路出发。 老万这身边没有人留下了。 他说用不着。 大家想着昨夜都没事儿，想来确实也不用了。 多一个人出去找多一份力量。 白素素依然和胡蓉和肖军一路，阿奕和小余一起。 这一次相当于是从山脚往山上找了。 走起路来就要难很多。 阿奕和小余相隔大约有五十米左右，为了方便寻找目标，白素素让两路人马都砍了一根细长的竹竿，上面挂着蓝布条。 在青山绿水之中看起来很是打眼。 当然，如果走进密林里就看不见了。 奇怪的是，这里的山树木都不高，那蓝布条就很显眼。 白素素时不时的抬头望望远方，看他们在哪个方向。、 突然，她看到了小余和阿奕在飞奔。 “有情况。” 白素素一惊连忙喊肖军：“你去接应一下。” 能让两个会武功的人吓得飞奔，那绝对不是一般的危险。 “是，蓉娘子，保护好夫人。” 白素素倒不觉得自己这边有危险。 只是，会是什么让阿奕他们这么害怕。 看着看着，白素素张大了嘴巴。 “快，婶子，您快喊他们就地趴下，用衣服将头蒙住啊” “就地趴下，用衣服将头蒙住。” 胡蓉几乎是用尽了内力在吼。 跑着的两人果然就趴下了。 “肖军不能再往前了，也趴下。” “肖军，趴下。” 白素素看三个人影都没有的时候，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夫人？” 胡蓉是习武之人，自然听到了“嗡嗡嗡”的声音，但是那是什么？ “是马蜂群。” 马蜂群？ “是的，这个也是很具有危险性。” 不比狼群不比老虎那般庞然大物，危险重重。 小小的个头，但是，你经不住它的蛰。 马蜂毒气也是很大的。 一旦惹上了就是麻烦事事儿。 且不说，这是黑压压的一大片。 那边的天空都有漆黑的感觉。 传说中的捅了马蜂窝，这才是！ 白素素相信，小余和阿奕受伤不轻。 希望他们没事儿。 “那怎么办？” 听着“嗡嗡”响，胡蓉看着那团黑云一般在盘旋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家伙，那得多少马蜂，成千上万只吧。 “不能急，得等它们退了我们才能去救人。” 白素素这会儿脑海里可劲儿的想，被马蜂蛰了怎么消毒。 更在想，希望这两人能熬住。 清热解毒的药适用。 白素素连忙对胡蓉道：“婶子，我们需要找半边莲，马齿苋，紫花地丁，蒲公英等这些草药。” 胡蓉只记得蒲公英。 “行，您快找找，另外要注意千万别再惹上马蜂窝了。” 不难理解，这深山老林里，马蜂家族有多彪悍。 要知道，它们出动的话，一头牛都不在话下。 “我晓得。” 胡蓉也是很惊悚。 想她们闯荡江湖，个个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败在马蜂面前。 白素素则一动不动的盯着不远处的那片乌“乌云。” “婶子，告诉肖军他们，都别动，慢慢的散了。” 马蜂蜇人，你跑它们更飞得快，因为是顺风的。 偏偏你压根儿就跑不赢它们。、 哪怕像阿奕和小余武艺高强也不行。 毕竟你是两条腿，又是在密林里。 可能在平地的话他们还能施展轻功避开这一劫难。 但密林里，没法搞啊。 过了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白素素才看到那团“乌云”消散。 “快，快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肖军第一个冲过去。 “夫人，两人都晕过去了。” 倒是将衣服包住了头，但是两条手臂又红又肿。 “赶紧的背到河边去，先将蜂刺取出来，我和婶子找草药。” 这可真是什么运气啊。 说是来寻人，完全就是历险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希望他俩能扛下去。 老万看着两人的手臂简直不敢相信。 “被马蜂伤的？” “是啊，要不是头蒙住了，估计都没救了。” 肖军也是亲眼见到了这种场合，心有余悸！ 大峡谷西山，果然不是谁都能进得来的地方！ 第391章 跟随 “先把他们手上的蜂刺找出来拔掉。”白素素想起一个问题：“注意，那些蜂刺还会蜇人。” “蜂刺长什么样？” 老万和肖军胡蓉都很着急。 两人的四只手手又红又肿，比平时大了一倍，都开始发亮了。 “是黑色的……” 白素素突然拍了拍脑门。 马蜂和家蜂还真不一样，这玩意儿很少会留下刺，除非蜇狠了才会留下。 有说蜂子哲人落下了刺它也活不长，看来马蜂是很惜命的。 “仔细检查一下，没有更好，若是有的话小心点取出来，注意不要被蜇了。” 就这么两个病号已经让白素素号不消了。 不对，是三个病号。 老万还要人背，现在一下又倒下俩，就余一个肖军是壮劳力。 人员折损真正是太厉害了。 白素素感觉自己这一个大夫对三个病人完全就头疼了。 “夫人，现在怎么办？” 肖军脱口而出。 老万正在给小余找刺，听到这称呼一愣，下意识的要抬头看，最后硬生生的逼自己低下了头。 “找完了快打点水，用草灰泡水给清洗一下。” 被蜜蜂蜇了要用温水、肥皂水或者盐水来清洗一下。 但是这儿什么都缺，白素素知道他们烧的木柴灰是含碱性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先这样搞吧。 好在，这边鱼腥草多。 白素素又将之前扯来准备吃的鱼腥草分发给他们用嘴嚼了给涂上。 “等干了又给涂上，干了又涂。” 白素素简直有点欲哭无泪了。 幸好能找到这玩意儿，吃靠它，发烧靠它，现在被马蜂蜇了又靠它。 主要是清热解毒，清肿的，可以起到消炎的效果。 白素素见过初中时一个同学被蜜蜂蜇了人中，然后整个嘴皮上翘肿得像猪八戒一样。 当时她还上了医院。 医生告诉她那只是轻微的蜇伤，不用惊慌，过两天症状就会缓解。 而且蜜蜂和马蜂是有很大区别的，蜜蜂毒性不大。 马蜂却是有剧毒的，被马蜂蜇了一定要送医院积极治疗，避免耽搁最佳治疗时间，导致病情加重。 眼下，他们不是不想找大夫，而是完全没办法。 只好用能找到的鱼腥草来解决了。 “夫人，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别说白素素心里慌乱，肖军和胡蓉也一样。 再一次听到夫人的称呼，老万心里震惊了。 他们不是一直在找夫人和她身边的护卫吗？ 这位夫人是他想的那一位吗？ “阿英，我也觉得光靠这个草药不是个办法啊。” 胡蓉惊觉肖军泄露了白素素的身份连忙补救：“你快想想还有没有什么可以治的，娘再去找草药。” 肖军听到胡蓉这样讲瞬间就知道自己急慌了。 低下头也不再解释。 越解释越掩饰。 倒是老万这会儿已经肯定了，此夫人非彼夫人。 这个阿英是蓉娘子的女儿，怕是也嫁了军中有官职的将军，所以肖军喊她夫人。 “娘，我们现在是条件所限，要啥没啥，唯一的办法还是找草药。”白素素道：“蒲公英也能清热解毒，清肿散结的作用，要是能找到的话捣碎敷上也有效。” “还有紫花地丁，凉血消肿，可以缓解被蜂蜇后引起的皮肤红肿、疼痛等，还可以内服。” 问题是，这两种草药要能找到。 “我去找找。” “蓉娘子，得小心点，别往马蜂那个方向去了。” 说起来，怎么会遇上这么大的麻烦呢。 “八成是惹上它了。” 马蜂和蜜蜂一样都具有强烈的护巢本能。 一般情况下不会主动攻击。 除非是受到了有意或无意侵犯才会攻击。 这两人受到马蜂那么强大阵容的攻击，有一种可能就是端了人家的老巢， 所以，这人和动物都是一样的。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犯非我，奋起而攻之。 具体的情况也只有等两人醒了才知道。 眼下，还是给他们消肿治伤为主。 “娘，我和你一起去。” 白素素知道蓉娘子对这些草药不是很熟。 两人小心的在山沟边寻找，还特别注意，一旦有马蜂的地方就小心的撤退。、 真正是惹不起。 待两人一起离开。 老万就将心中的疑惑说出来了。 “老肖，我们也是兄弟多年了，你刚才喊的夫人是……” 一直说是蓉娘子的女儿阿英。 他也一直以为就是阿英。 现在回想起来，一路上肖军和阿奕对她是尊重的。 “好，兄弟，我告诉你，但是，这个消息不能外泄。” 当下，就将蓉娘子的女儿阿英假扮白素素和兰风继续前行的事儿说了。 “幸好……” 老万觉得这话他不该这样讲。 毕竟，阿英和兰风确实也遇上了危险。 “咱们这位夫人很得爷喜欢！” 老万也是听舵主说的，无论如何不惜一切代价要找到人。 或者说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兄弟们牺牲了好几个也得继续寻找。 “你说咱们这位夫人如何？” 肖军倒是看了一眼老万。 “真正是出乎意料。” 在那群粗汉子的眼里，高门大户的夫人都是娇滴滴的女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肯定是吃不下这样的苦。 没想到的是，听说阿英出事她居然会主动和蓉娘子一起出来找人。 这一路上，主意几乎都是她出的，遇上巨蟒这种危险事儿也是她率先发现。 还救治自己和小余阿奕。 “夫人家人是大夫？” 明明年纪轻轻的，却有一身的好医术，只有用家学渊源来形容了。 “不是，是跟着肖大夫学了一段时间。” 这也能解释得通了。 “而且是和爷成亲之后学的。” 肖军一下又懵了。 “传说夫人得爷宠，其实从这一点上就看得出来了。要不是爷首肯，她怎么可能去学大夫？” 是啊，肖军点头。 “你是不知道，听说夫人还是做生意赚银子的一把好手。” “那和爷真是般配了，强强联手。” 肖军也笑了：“对了，老万，我打算出去后就向头儿提出申请，以后留在夫人身边。” “兄弟，要是我这条腿没废能走的话，我也想留在夫人身边，到时候，还需要你多多美言几句。” 第392章 发现 一方面要防着再遇马蜂一方面还要努力找药材。 她觉得完全有希望能找到。 毕竟这里像是春天的气候。 鱼腥草都有，蒲公英应该也不会少。 “夫人，是不是这一种？” 听白素素说是嫩绿的，叶子呈波齿状或羽毛状,根茎呈圆锥状,花朵呈球状。 找了半天，就找到一棵叶子成波齿状的。 白素素跑去一看，果然是。 “那就说明还有，我们再找找。” 这玩意儿的种子是随风飘散的，肯定不是独株这附近就应该还有。 白素素连忙连根刨起，又和胡蓉一起找。 找了好好半晌，一共找到了一斤左右，这已经实属不容易了。 在河里洗干净后，白素素这次没让嚼了，就直接用竹筒装了，用刀柄捣，将之前敷的鱼腥草给清洗干净，又敷上蒲公英。 白素素给他们把了一下脉。 脉象相对还平稳，这让她心里稍感安慰。 “醒了，夫人，小余醒了。” 老万惊喜的喊。 “小余，你感觉怎么样？” 白素素连忙过去看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眼睛疼不疼，头疼不，想不想吐，肚子疼不……” 白素素将一些中毒的症状一一询问了。 没办法，这玩意儿要是中毒，轻则能慢慢消散，严重了就可能会出大问题。 比如全身水肿，昏迷，溶血，心肌炎等等，都有可能的。 在这深山老林里，她什么办法都没有。 小余摇了摇头。 “还行，好像都不疼。” 抬眼看到了自己的双手：“是木的，感觉很僵硬。” 好家伙，要不是蓉娘子喊就地趴下蒙住头，他们是不是就交代在那里了。 正说着话，阿奕也醒了。 “醒了就好。” 白素素真怕他们昏迷不醒就完蛋了。 如今看来，还是很强悍的。练武之人身体素质好，抵抗力强，这话不假。 “娘的，老子从来不知道这玩意儿才是真正的惹不起。” 栽在一群马蜂手上，阿奕觉得太没脸了。 “你们到底是怎么惹上它的？” 肖军也是哭笑不得，看着两人的四只手红肿得那样就惨不忍睹。 “别提了。” 两人也是倒霉，一路走一路用剑砍那些树木杂草开路。 “之前看着有少数的马蜂也没在意，结果那一刀砍下去真的是捅了马蜂窝了。” 阿奕怄得要死。 一刀砍下去，听得“轰”的一声响。 就见黑压压的一群直冲脑门。 “快跑。” 阿奕转身拉着小余就跑，奈何还是没跑赢。 “幸好听到了你们说蒙住头，要不然我们俩怕是成猪头了。” 白素素没吭声。 这不是成猪头牛头的问题，是还有没有命的关系。 “大峡谷西山，果然不是谁都可以来的。” 好家伙，他们算是长见识了。 一直说有猛兽，谁知道一群马蜂也那么猛。 “这下又要耽搁找人的时间了。” 阿奕很抱歉。 “先养伤吧，养好再说。” 越是经历得多，胡蓉越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或许，她该提出退出了。 这一路上再多危险了。 一次又一次的，总不能让大家都陷入了绝境。 胡蓉找到了肖军，两人在旁边商议。 “根据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应该是最深入西山的一批人员了。”肖军对她提出放弃的想法内心来讲是同意的。 毕竟自己这一种都带着夫人。 但是，也有点不甘心。 九九八十一难，他们也经历了不少，已经进入了西山的中心地带了，就这样放弃还是有点可惜。 就算是为了往上有个交代，也应该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我也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 胡蓉接下来要说的话让肖军大吃一惊：她居然想让自己带着夫人他们撤退，而自己一个人留下来继续找。 用她的话说，自己就只有阿英一个闺女了，如果阿英没了，她活着还有什么用。 要死，就一起死在这西山。 “蓉娘子，我劝你这种念头想都不要想，夫人不会同意的。” 要走，大家一起走，要留，就一起留，同甘共苦。 “我给夫人说，你再劝劝。” “相信我，白费劲儿。” 以肖军对夫人的了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儿。 果然，白素素一听就拒绝了。 “我们好不容易才进来，既然进来了，那就将这西山的每一寸地都翻一遍。只要报信的没说错，风过留声雁过留痕，我们一定可以找到他们。” “可是，夫人，这里太危险了。” “婶子，您一个人留下就不危险了吗？” 白素素拉着她的手：“阿英是因为我才来冒险的，没进西山也就罢了，既然进来了，那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 找到他们也算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或者说，让自己心里不再那么愧疚和难受，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过得安心一些。 “可是……” “婶子，等他俩情况好转，我们继续找。” 什么也不要说了，白素素主意已定。 小余和阿奕醒来后精气神还不错，肖军则在河里叉了不少的鱼上岸烤着吃。 每当吃肉的时候，胡蓉就感慨还是夫人想得周到，走的时候带了盐。 白素素心里想的是，这些人果然和朱开元后山那些人的训练是不一样的。 记得当年自己和魏婶子逃难到山上的时候，魏婶子是带着的。 只能说，魏婶子他们经历的磨难比胡蓉她们还要多。 有吃的，还蛮有营养，再加上他们身体强壮，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手就消肿了不少。 “真好，看来这些草药也有效，继续找来敷上。” “我们今天继续找人吧。” 有了马蜂窝事件，也不分两路了，就一路前进。 主要是，这两人手上还有伤。 真正要动武还有难度，感觉是有点麻木，不像平时那般活跃。 老万一个人在河边养伤，就将肖军叉上来的鱼一条条的烤好，再炖了一铜壶的汤，等着他们傍晚回来的时候吃。 心里祈祷会有奇迹。 事实上，还真有。 “你们看，那是什么？” 小余指着对面山上的一棵树在喊。 这山和那山隔了一条深谷。 “是蓝布条！” 众人很激动。 第393章 狼出没 他们是西山第一批进入深山腹地的人。 对面山谷的树上却有蓝布条。 “去看看。” 肖军觉得可能是兰风或阿英的衣服撕裂挂上的。 胡蓉也很激动。 倒是白素素很冷静。 别看肉眼能见的距离，如果现在走过去的话，绝对是有问题的。 或许，要用一天的时间也说不准。 他们地处的地半山腰的位置，得下到山谷底，然后又去对面的半山腰，这距离不短。 “明天过去。”白素素轻声说道：“因为山谷里有什么我们也不清楚，天快黑了，对我们来说不利。” 轻飘飘的一句话，瞬间让大家头脑清醒。 是啊，确实不宜夜行。 这山里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惊吓了。 看到了蓝布条，这是个意外惊喜。 胡蓉心里虽然激动但也赞同白素素说的明天过去看。 一行人回到河边的时候，老万听了也是精神振奋。 “明天我和你们一起走吧。” “是的，有了目标，我们一起走。” 众人就感觉希望在眼前了。 这一晚上，胡蓉是失眠了。 她恨不能马上天亮。 天刚微亮，众人就起来喝鱼汤，将这一晚上值夜的肖军烤好的鱼肉收拾好，每人带了两条，出发。 这一次就没有往山上爬了，是顺着山谷往里走。 这一路，也没有人说话。 虽然说希望在眼前，但是，谁又知道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呢。 毫不夸张的说，几人心里都有一点预感。 只是因为胡蓉在不敢讨论。 肖军走在最前面探路。 “肖哥，昨晚你值了夜要不我来走前面吧，我感觉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双手终于能正常的握刀了，终于要摆脱病人的称号了。 真的，这辈子最丢人的一次，这条小命差点就交代在一群马蜂手里。 “无妨，我还能支撑。” 河边到底是住了两个晚上的地方，相对比较安全，肖军打了一会盹。 像他们这号人，只要能打一会儿盹精神就能恢复。 “那你困了的时候告诉我一声。” 探路精力得保持高度集中，还有就是要不停的砍掉一些拦路的树木杂草。 更要注意有没有危险存在。 特别是被马蜂吓破胆后，白素素要求若是看见有马蜂的地方就要小心。 结果，这里天气暖和野花也多到处都有马蜂飞舞。 这就给肖军的开路工作带来了困扰。 每一次都小心翼翼，也让他们远远的坠着，万一遇上上次的事儿，也能给他们逃生的机会。 纵然是有肖路开路，后面的人也走得极为艰难的。 小余背老万，胡蓉扶白素素，阿奕断后。 “呀……” 小余踩着了一根圆木，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将背上的老万摔出去了。 幸好胡蓉手快将人给拉住。 这一甩就得甩到山沟里面去。 “怎么了？” 肖军隔得远也听到了惊呼声。 “踩滑了。” 小余连忙道：“老万，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要不，你歇歇。” 一个大男人天天被人背着，老万内心是受不了的。 他试图一条腿挪动，但是白素素告诉他，要是这条腿不养着，或许就真的废了，以后再也不能走动。 与其这样不如杀了他！ 这会儿，也就只能强忍着内心的煎熬，很不要脸的趴在小余身上。 “那歇歇吧。” 小余感觉不到累，但是被吓得不轻，冷汗都冒出来了。 自己摔倒无所谓，背上背着老万那就是责任。 这真要伤了老万的腿，那就是罪过了。 一行人坐下来休息，肖军继续前行。 一边小心的观察着四周的动静，一边砍树树杂草。 白素素看着这条新开辟出来的路就想：果然是走的人多了就是路了。 看着前面那个挥舞着双臂劳作的汉子，白素素很感动。 他们真是好样的！ 患难见真情，这段时间相处看得出来他是一个任劳任怨的汉子。 回头让肖军也跟着自己吧。 或许以后就能享享福了。 白素素希望当他们走出深山的时候能得到朱开元大获全胜的好消息。 正想着，突然看见肖军不动了。 有情况！ “阿奕，你快去看看，离远一点看。” 肖军突然间不动，肯定是不想惊动什么。 但是他似乎又不敢撤回来。 “好。” 阿奕连忙小心的跟了下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离肖军有几米远的地方，他不用问都看清楚了。 好家伙，那里居然有狼群。 或站或蹲或睡，一二三四五……阿奕数了数，一共有十二只之多。 而且，似乎，他们也看到了肖军。 阿奕赶紧的缩了回来。 “又遇上大麻烦了。” “怎么了？” 小余问他。 “这是狼窝，十二只狼，还只是能看见的。” 谁知道这深山里还藏着多少？ “还真是一样都不会少啊。” 小余哭笑不得“之前谁说马蜂比狼还可怕来着？” 这下应验了，狼也出现了。 “现在怎么办？” “看样子肖军是被发现了。” 现在的情况很严峻。 他们现在全员都在，战斗力却很低。 要干掉十二条狼以及未知的数目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啊。 正常情况下，一人干掉两头就不得了了。 有战斗力的就只有他们四人，也就是八头，还有四头狼就有偷袭老万和夫人的机会。 “他不能动了。” 这个时候，你别看狼群好像没有警惕，实则是它们故意摆出来迷惑人的。 这玩意儿老精明了，肖军一动，绝对就有狼扑上来。 现在，就看谁先露出破绽。 “那现在怎么办？” 胡蓉着急不已， 在这山沟里有狼群，阿英和兰风从山顶掉下来还能有活路吗？ 想到这里，眼泪又流出来了。 怕影响大家伙儿，连忙转过身去擦掉。 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想阿英，而是该想想怎么和大家一起共渡这次的难关，怎么样才能破这个局。 “硬干？” 老万问。 他盘算着自己可能会留下来护夫人。 那么，他能干的就只有用飞镖了，就像那天打巨蟒那样，让夫人帮忙削树枝。、 “这个风险太大了，主要是，我们现在还不清楚到底有多少！” 白素素摇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万一这山沟全是狼，硬干的话全都得玩完！ 第394章 难搞 眼下怎么办？ 肖军最可怜，动都不能动一下。 “这可真是憋屈。” 胡蓉性子急躁，再加上好不容易有了阿英的消息，她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飞过去。 结果眼下告诉她不能动弹。 要是在江湖上遇上劲敌，哪怕明知道取胜的希望很小她也敢抽刀前往。 但是，这会儿，因为身后有夫人，她不敢！ 做什么都要考虑后果，这个后果显然是她不能承受的。 “是啊，打又打不得，退也退不下来。” 老万捶着自己的双腿：“我真是拖累。” “你们冷静一点，让我想想办法。” 白素素总觉得有办法可想，但是被他们这么一吵就忘记自己要干嘛了。 忍不住小声呵斥。 四双眼睛齐刷刷的都盯着她。 对啊，自己等人是莽夫，但是夫人有办法啊。 看着他们眼里的希望，白素素瞬间觉得压力山大。 冷静，好好想想。 从狼怕什么开始想。 狼怕什么？ 这种行千里就为了吃肉的动物，看见有肉岂能轻易的退缩。 到嘴的肉岂能让它飞走。 什么都不怕吧。 白素素拼命的想。 突然自己的肚子叫了起来。 这就尴尬了，还知道饿。 是啊，到饭点了，要是在河边都可以生火炖汤了。 火？ 一个念头闪过，白素素惊喜万分。 “夫人，您说生火？” “对，生火，狼是怕火的。” 白素素记得她看过一个露营攻略，是在森林中的营地里过夜，而林地里据说是有狼出没。 所以，只要在林地里露营就会点篝火，一是增加营地的照明度，使得狼群及其他野兽不敢靠近。 点燃篝火，不单单是因为狼害怕火焰，更因为有火就有光明，狼是夜行动物，他们擅长的利用黑夜给自己做掩护，从而击杀独特。一旦有了光亮，它们自己本身的行踪也就暴露了，不再有安全感，也不能正常的捕获猎物。 联系着现在狼群的姿态，不由得相当佩服它们的耐心了。 这会儿，狼群和肖军拼的就是耐心。 谁动谁输。 而且，狼是成心要拖到天黑，这样就可以发起总攻。 既然夫人说生火有用。 那就赶紧的挖坑将火生起来。 是的，他们必须挖坑生火，深山老林里燃起来了谁都不能跑掉。 狼之所以怕火，也是因为火蔓延速度飞快，所到之处片草不留。 作为群居动物的狼群，他们对自己的居住环境是有一定要求的，一旦发生火灾导致自己生活环境遭到破坏，就意味着要整天的迁移。 迁移对它们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毕竟有母狼有狼崽，头狼很聪明，要将这些现实问题考虑清楚。 很快，在狼群看不到地方，白素素带着他们就将火生起来了，柴不敢加太多了又因为有湿柴，瞬间就浓雾弥漫了。 肖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闻到了柴火燃烧的浓烟味道心里放松了一点。 幸好他们找到了对策。 确实，狼怕烟雾。 果然，看这边有火焰，还有浓烟，狼群跳动不安了。 最后，肖军发现它们中居然有几只狼撤退了，但还有四只留守。 好家伙，这是和自己杠上了。 “怎么样了？” 阿奕蹲在不远处小声问。 “还有四只，看样子我是它们眼中的猎物。” 挺倒霉的，肖军苦笑。 “你坚持住，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阿奕退回来给白素素说起。 火光浓烟让狼有点胆怯，但不代表了它们就这样轻易的放弃。 白素素还在想狼可还有什么怕的。 “呯”的一声响，架在柴火上的铜壶掉落在地。 异响！ 对，这些狼都是居住在深山老林里的，几乎就没有听到过这种响动。 异响对它们来说了是有威慑力的。 白素素抓过铜壶将水倒掉递给阿奕。 “不要露面，尽管用刀敲出响声来，越响越好。” 末了，白素素还特意叮嘱了一句：“别将我这个铜壶敲坏了。” 要知道，这个铜壶是在吊着她的命的。 要不是有它在时不时的搞点开水炖点汤暖胃，自己那娇弱的小胃早就收了她的命了。 哪还有力气来蹦跶。 “那我敲壶盖？” 好主意！ 白素素连忙将铜壶拿了回来，将盖子递给他。 只不过，听着盖子发出来的声音真的小了些。 “我也去敲，我不用力。” 小余连忙请示他拿铜壶去。 “行，去吧。” 白素素对小余的不用力是不抱希望的。 这些人的力气不是普通的力，而内力。 那玩意儿白素素以前觉得是传说中的。 但自从去了山里看见魏叔魏婶和朱开元后她明白自己短视了，不知道不等于没有。 这个世上是存在很多传说中的事儿的。 “咚咚咚” 要说，铜壶的声音确实没有铁的清脆响亮。 好在，两人都是卖力的敲。 预计着敲了半个小时后，阿奕高兴了。 “跑了，都跑了。” 这个时候的肖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了？” 阿奕觉得肖哥不是这么胆小的人啊，怎么就吓软了？ “别动我。” 肖军郁闷得要死。 他尿了！ 没法子啊，他原本就想着砍通了这条路到山沟边的时候解决一下三急问题。 结果那根树枝还没砍掉就发现山沟边有狼，还不止一头。 一大群狼虎视眈眈的盯着他，哪顾得上尿。 这一盯，就足足盯了两个时辰，一动不动的，这其中，肖军也无奈的开启了水龙头。 “那我……” “你先走开一些。” 真是丢死先人了。 他现在要先去洗裤子，然后还得靠阿奕给他烤一烤。 好像有点不打自招。 没办法了，要不想生病就只能这样了。 好在，从头到尾他们都没顾得上自己为什么要烤裤子。 只在商议着怎么过这个山沟。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是一条狼沟。” 稀稀落落出现的狼，一来就是十多条，你别以为这就是他们的全部，这只是一小部。 “是的，我刚才去山沟里看了一下，那里有很多狼粪，所以这里是它们的老巢。” 而这里，又是自己等人通往对面山上的必经之道。 这就难搞了！ 第395章 山洞 山沟里的浓烟随风飘出很远很远。 在一个山洞洞口前的兰风也闻到了味道，他转身跑进了山洞。 “阿英，阿英，你醒醒。” “兰大哥。” 阿英睡在一堆杂草里，身上裹着的是兰风的外衣。 “好像着火了。” “啊？” 山里着火了，他们逃都逃不掉。 “兰大哥，你赶紧的跑吧，逆风跑，不能顺风跑。” 阿英眼里含着泪水：“你别管我了，咱们俩能活着一个人出去已经是胜利了。” “阿英，你当我是什么了？” 兰风上前用右手抱起她：“要死，一起死，要逃，一起逃。” “兰大哥，放下我，抱着我你是逃不出去的。你都只有一只手了。” 没错，从悬崖上摔下来的时候，自己摔断了双腿，兰风摔断了左手。 目前两人就只有三只手两条腿了，一直在山里靠野物野菜充支撑了半个月了。 每一天阿英都在石壁上刻着记号，要不然不知道今昔是何年。 尽管双腿已废了，两人都未曾放弃。 兰风觉得，或许会有人来找他们。 阿英是肯定，如果自己的娘知道这个消息一定会来的。 所以，他们苦苦支撑，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无妨，别说我还能走，就是我能爬，我也得将你带出山里去。”兰风道：“我不知道山上会是什么情况，不敢贸然带你上去，山脚下目前是没法走动了，那里有一条狼沟。” “我知道，我知道……” 阿英眼泪直流：“兰大哥，你是大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你快走吧，你不要管我，你是可以出去的。” “阿英，你又忘记了你说过的话了吗？” 阿英脸红了。 “我都是说的胡话。” “不，我当真了。” 阿英张了张嘴，颤抖着双手摸着他的脸：“你这是何必呢，我都成废人了。我当时……” “阿英，我说过的，我会对你负责的。” “那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而且，我真的从来没怪过你。” 两人从悬崖上坠落后，是兰风先醒来的，发现自己挂在一棵大树上，左手却抬不起来。 远处的杂草丛里，阿英昏迷不醒。 兰风小心的从树上下来，抱起阿英喊了半天也没有回应。 好在还有一口气在。 他最后在不远处找到这个山洞，忙前忙后的给她铺了一个床，将人带回山洞里。 当夜阿英就发起了高热。 束手无策的兰风想起白素素给人退烧用的推拿术，就给阿英推拿大椎穴。 他完全顾不上别的，撕了一条布将自己的眼睛蒙起来，将阿英翻?过来推拿她的背部和腰部。 阿英醒来后发现兰风右手在自己背部游走，直接给了他一耳光。 阿英打掉了兰风眼睛上的布条，才知道自己是将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却又嘴硬不肯认错，哭哭啼啼说自己还是黄花大闺女，名节都被他毁了，以后怎么嫁人。 事实上，她已经预感到双腿不能动了，哪还有什么以后。 只不过是顾及自己那一点点脸面而已。 “我会对你负责的。” 哪知道，兰风干脆盯着她道：“只要你不嫌弃我只有一只手，我娶你。” 阿英当时满脸通红。 要说，和兰风出行这段时间，早就觉得这个男人很好，芳心萌动了。 有时候坐在马车里看着前面赶马车的人心里想要是能和他一直走下去，走到白头该多好。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是有执行任务。 结果，那一晚上他们遇到了突袭，兰风护着她边走边撤退。 生生的被撵上了大峡谷西山的山顶。 前面是二十多名黑衣高手，后面是悬崖。 “阿英，我没有把握能砍他们多少人。” 兰风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最为关键的是，你不能落入她们手中。” 不管是真夫人还是假夫人，这个消息传出去就会乱了爷的心。 “兰大哥，我明白，你说要怎么做？” “跳下去，你敢不敢。” “嗯，有你陪着我就敢。” 两人手牵着手跳崖了。 跳下的那一瞬间阿英还在想，真好，能和他同年同月同日死，至死也有人陪着。 结果，老天爷还能给他们留一条命在。 从悬崖顶落下山来居然还能活命。 只是，她的双腿废了，兰风的左手折了。 两人都不懂医，也知道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了，所以倒也坦然面对这个现实。 后来阿英还发了几天的高热，每一次都是兰风用推拿帮她缓解。 每天的吃食都是这个男人出去寻找野物烤给她吃。 白天出门会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保暖；晚上冻，就紧紧的抱着温暖她的身体。 年轻的人年轻的心，这种情况下当然会有异常出现，但是兰风都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 这让阿英特别的感动。 常常在想，要是能出去，他不嫌弃自己，自己就嫁给他吧。 有时候又想，要是不能出去，他们就在山中做一对野人夫妻也是可以的。 结果，老天爷还是不愿意放过他们。 林子里着火了，他们能逃到哪里去。 就是在这样危险的情况下，兰风也没有说要一个人逃丢下她不管。 “兰大哥，求求你，你放下我，你出去吧。” 阿英不想他有事儿，想他好好的活着。 “你答应我，你出去，帮我照顾我娘，我娘一直不会做饭，没有我在她身边，她可能会饿死的。” “阿英，你做的饭好吃。”兰风看着她深情的说：“在我心里，早已将你当成了我的妻，等我们出去了，你教我，我来做饭给你吃。” “兰大哥……” 阿英泣不成声，只好由他抱着自己，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脖子以减轻一点他身上的重力。 “乖，不哭，我们能出去的，相信我，一定能。” 这些日子以来，兰风一直在想办法怎么样才能越过山沟出去。 而且，他已经想到了法子了，只是还不能施施，需要做一些准备事项，而这个准备过程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兰大哥……” 阿英脸红了，一头扎进了兰风的怀里。 “阿英，你闻，好香。” 阿英莫名抬头，什么香？ 他们已经有半个月没洗漱了，自己都能闻着自己身上的臭味了，哪来的香味？ 第396章 暗号 “是肉香味！” 兰风闻出来了，烤肉的香味。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林子里来人了。 “怎么可能？” 阿英惊了，眼泪长流：“是我娘，一定是我娘他们来救我们了。” 兰风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他还想着一个问题。 或许是山林里遭了大火，这烤肉香味是那些没跑得掉的野物被烤死发出来的。 “阿英，你先在山洞里等我，我爬上那棵大树看看山下的情况。” “好。” 兰风将人放在草垫上。 “等我。” 温柔的说。 “嗯。” 阿英鼻子发酸，小心脏填得满满的。 这就是爱了吧，虽然来得不是时候，但是来了，她就不应该放手。 哪怕是死也得先享受。 看着那个背影走出山洞，阿英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了。 想着娘亲寻来了，她们或许真的就有机会出去了。 但是，当出了深山后，他也有他的事，或许，他们之间并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兰风左手是吊着的，使不上力了。 他知道十有八九废了，右手抓着一树木枯枝往上攀爬，在离这里不远处有一棵很大的大树站在树梢就能看到山下的一些情况。 等他站在树梢的时候发现山沟那边有一股浓烟升起。 看不见火苗。 那地儿，是狼沟所在地，难不成真有人寻来了。 是敌人还是自己人？ 这也是一个大问题，兰风不敢大意。 当然，大峡谷西山地势险要，深山老林里危险多，敌人花大力气来寻找他们的可能性不大。 所以…… 兰风想到这里很是惊喜。 当下摘了一片叶子吹出了哨声。 这是他们的暗号。 他用尽全力的吹，眼泪模糊了双眼。 “在狼窝前烤肉吃，我们也算是厉害了。” 小余打趣的说道。 “那也没办法啊，总得想个万全之策来解决这个困境。” 退下去，还得再重来一次。 而且，不确定有重来的勇气。 就在这里安营扎寨，轮流去看守着山沟里的狼的情况。 他们也发现，山沟里的狼也在窥探他们。 隐隐约约的会有狼影出现。 这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就不知道……” 老万想说什么，突然肖军抬手制止。 “啾啾啾……” 奇特的鸟叫声在山林中响起。 “这是……” 胡蓉也听出来了，这是暗号。 鼻子一酸，眼泪就直接流下来了。 “活着的，他们还活着的。” 白素素看向几人，瞬间明白过来，他们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联系上了。 肖军兴奋的摘了叶子也吹出了声音。但是，白素素觉得，他的声音上面的人未必能听见。 “相隔应该不远。” 最后没能听到回应，肖军有点郁闷，不过这已经是进山以来最大的收获了。 而山上，兰风只是隐约听到了回应。 这就已经足够了。 “阿英，阿英，我们的人来了。” 跑进山洞，两个抱头痛哭。 “我们终于能出去了。” “兰大哥……” 出去了她还能在一起吗？ “阿英，出去了我见着夫人第一件事就是请她给我们赐婚，对了，我要先向婶子求娶你对不对，还要准备些什么呢……” 一个大男人这会儿居然急得不知道要干些会好了。 “兰大哥，我们先考虑怎么出去。” 阿英看着眼前着急不已的大男人忍不住好笑起来：“要知道，山下有狼沟，很多很多狼。” “对，先想办法出去。” 这个办法他已经想好了，以前是苦于没人配合，现在好了，他可以施行了。 “我下山去一趟。” “兰大哥，你要小心。” “咽，放心，我不允许自己有事，因为我有你了。” 兰风握着她的手：“放心，等我，等他们来接我们。” “嗯。” 阿英重重的点头。 再一次目送男人离开山洞。 每一天每一次他的离开都能带走自己的心。 兰风小心的下到山沟里，顺着烟味寻找而去。 离山沟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他不敢走了。 左右看了看，寻到一棵大树上继续吹暗号。 “是他们，是他们的声音，又来了。” 这一次的暗号很清晰了。 肖军连忙接应。 “啾啾啾……” 白素素是不知道他们说些什么。 但是好半晌后肖军放下树叶兴奋极了。 “活着，都活着，只是阿英的腿走不动了，兰风左手折了，我们面前确实是狼窝，这一条山沟里有数百只狼，他让我们迅速离开，去半山腰。” “真的吗，阿英真的还活着？” 最激动的当数胡蓉了。 她设想过无数次自己见到女儿会是什么场景。 是陪着她一起去，还是将她背回去葬在她爹身边呢。 虽然一直以来也心存侥幸想让女儿还能喊她娘亲，但是事隔半个月之久了，再加上他们在山里也遇上这么多危险，理智告诉她不可能了。 “是的，婶子，活着的，而且，兰风说他有办法让我们避开狼沟，我们听他的，赶紧的撤退到半山腰去。” “就是昨天我们看见布条的那个地方。” 白素素也觉得，那地方是个幸运之地。 几人连忙动身。 “这火？” “灭了吧，不要引起火灾了。” 当下，肖军和阿奕他们就扔了很多石头刨了新土将火堆灭了，确定燃不起来赶紧撤退。 而且是连夜往到了半山腰。 半山腰上，点燃火把。 “啾啾啾……” 山里的夜很静，这声音清晰异常。 肖军连忙和他对上。 然后，他们约定了，明天一早再来商量对策，现在先休息。 “听兰风的意思是林我们这边撤退回去。” 肖军问白素素：“夫人，您觉得这边回去的风险大不大？” “如果从他那边走呢？” 白素素不想去走迷雾，那玩意儿才真正是有点坑。 等他们回去，曾经走过的路肯定都又封了林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根据我得来的线报，从西山过去是北山，北山靠近阳川府，再过去就是盛京了。” 虽然有些冒险，但是肖军觉得可以一试。 任谁也想不到，他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将夫人直接护送到盛京去！ 只不过，也是有危险，就怕夫人不敢去。 第397章 索桥 山谷的两边“啾啾啾”的暗号声不停歇。 “兰风说他试着走过来一点，好好商量一下出去的对策。” “那真好。” 两座山之间隔着一个山谷，只要不引起山沟里的狼群的话，兰风倒是可以露面的。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兰风终于看到了对面山上的几人。 “夫人，您怎么来了？” 兰风真是做梦都没料到夫人会到西山来。 这不是胡闹吗？ 万一有什么意外怎么办？ 他和阿英做出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吗？ “兰风，你说你有办法能出去，说说看，怎么安排的？” 白素素知道他想说什么，反正自己已经来了。 “好。” 夫人是什么性子他心里明白，她决定的事儿没有人能改变。 “你们没来之前，我是计划带着阿英去你们那边，然后去大峡谷东山出去。” “阿英她……” 胡蓉早就想知道女儿怎么样了。 但是碍于兰风要和夫人讲话她不能随意打断。 “婶子，阿英很好。” 在兰风眼里，活着就是很好了。 “您放心，不管去哪里，我都会带上她。” 这话……胡蓉怎么听出了别的味道来。 那啥，不会是他欺负了阿英吧？ 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说说你现在的想法？” “夫人，既然您来了，我就有一个冒险的想法。” 当下，兰风就将准备直接送她由北山过去的事说了。 “就我们几人护送夫人？” 肖军觉得兰风怕是疯了。 他不知道这个风险有多大。 听他的意思，连舵主那边都不用通知。 “是的，就我们几人。” “不行，老万的腿受了伤，跟不上。” 相当于就缺了一个战斗力。 “出了北山，可以将我留下来。” 老万自然不能将自己当成拖累。 “这些事儿我们后续来商量，现在，我们要怎么出山？” 白素素觉得兰风提议的事未必不行。 舵主想不到他们会直接由北山去盛京。 敌人更不会想到他们会胆子这么大，没有大队人马护送就上盛京。 相对来说，其实还更安全。 “夫人的意思是同意由北山出去？” “对，就从北山出去。” “从北山出去的话，我们没办法跨过那条狼沟。” 肖军想着那批狼群他就不寒而栗。 咳，更不好意思的是自己曾经有过尴尬的过往。 “可是，我们要怎么去你那边” 北山，就是从他们站的地方到对面兰风的那个山头。 胡蓉自然是很着急，恨不能长一双翅膀飞过去看女儿。 “我这段时间一直在想一个办法。” 兰风将手上拽着的葛藤扬了扬：“如果我们能找到大量的葛藤的话，是可以做成绳子，两边拴在树上，我们是可以通过的。” 这对于习武的几人来说都不是难事儿。 他们有轻武在手，只要有一定的支撑点就能跃过这条不足十米长的山谷。 当然若是一个不小心掉下山谷也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眼下最麻烦的就是老万和白素素。 老万的腿使不上劲儿，白素素完全不敢让她独自行走。 “我看这个主意好，可以多做几条绳子。” 白素素虽然也很怕，还恐高。 想着这么多人都看着她，肯定是不容她有一点闪失的，把心一横同意这个办法。 “事不宜迟，我们就去找葛藤。” 两边的人分头行动，白素素和老万就坐在那里等。 突然，她看到了旁边的荆草。 这玩意儿也是很坚韧的，而且还不少。 “这个也可以编绳子。” 白素素一激动连忙去割草。 “夫人，您慢点，要不然我来吧。” 老万看知道这些草看似没什么，但都会划破手掌的。 ”你腿不方便，就坐在那里编。” 白素素想起了自己携带的布条这时候还可以派上用场。 “布条当一股，荆草两股。” “这布条真成了我们的救命恩人了。” 老万当然知道这一路走来布条起了多大的作用。 “可不，还真是。” 当当初自己执意将它们背着就是为了能换换绑腿什么的。 结果，这一路行来，经常用上了它。 白素素这边编着布条荆草，肖军和阿奕他们也拖回来了一大捆的葛藤可以编两根绳子了。 再加上对面兰风早就准备好的两根。 四根葛藤绳子，一根是白素素的布条绳子。 上面绑上一节木头，直接扔到了山对面。 兰风接住绳子绑上。 这边肖军也绑上了。 倒是白素素手上这一根。 “做保险绳。” 白素素的意思是一头拴在这边的树上，一头拴在人腰上。 若是万一走到中间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也不会直接掉下山谷。 “夫人想得真周到。” 胡蓉对白素素简直佩服得厉害。 这样真的是多了一个保障。 “那谁先过去？” 第一个过去的就是做实验，看有没有什么意外。 “我先过去。”胡蓉道：“我比较轻，如果我过去没问题的话，肖军你将夫人送过来。” “不用送，绑着安全绳我可以自己过去。” 让人送还多一个人的重量，白素素觉得安全系数更小，她可不想冒这个风险。 “不过，老万倒是需要人送。” 老万很尴尬，再一次成为拖累。 “不要紧，我们能过去肯定就不会丢下你。”肖军道：“哪怕是将你捡在根根绳子上，我们几个拉也能将你拉过来。” “真是好办法。” 白素素突然想到一个法子。 砍几根圆木，然后绑成一个担架的样子，让老万躺在上面，直接拖圆木。 “好，就按夫人说的这么办。” 胡蓉就准备过去，白素素叫住了她，一定要在她腰上拴上安全绳。 “您到了那边解下来，我这边拖回来又继续拴上就成。” “好。” 胡蓉感激白素素的细心和周全。 “注意安全。” 胡蓉深呼吸一口气，带着众人的期盼踏上了这四条葛藤绳子的索桥。 是的，夫人叫她索桥！ 走到大约一半路的时候，胡蓉一个纵身就跃到了对面落地。 众人一阵欢呼！ 太棒了，成功。 胡蓉解下腰间的绳子，肖军赶紧的将绳子拉了过去。 “下一个是该我了？” 第398章 温暖 “夫人，您要是怕的话，属下送您过去。” 肖军目测带一个人他也可以在蓉娘子飞跃的地方跳过去。 算下来不足一丈的地方这几根葛藤应该还能承受。 “不行，两个的重量太重了。” 这可是豆腐渣工程，哪能受得住两百多斤的重量。 对，没错，目测自己是百来斤左右，肖军至少有一百四五，两人加起来二百五。 咳，反正差不多这个数左右。 这要是将桥给毁了后面的人还咋过？ 豆腐渣工程得爱惜点。 尽管白素素心里在打鼓，还是壮着胆子说自己可以。 将保险绳拴在腰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没问题。 白素素就深呼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怕不要紧往前看。 于是，就学着胡蓉走上了那个索桥。 脚刚踏上去，白素素就感觉到了晃悠。 老天爷这简直就是在走钢丝啊。 白素素心跳加速。 两只脚是横着走的，都只踩的中间两根绳子。 她想过的，千万不要看山谷，看山谷会吓得更厉害。 饶是如此，她的小腿还是在颤抖。 每迈出一步都要鼓起十二分的勇气。 走了大约十多步的样子，白素素感觉额头汗水也冒出来眼睛也花了，然后整个人都有点呼吸急促了。 “夫……” 自从白素素踏上这条路的那一刻起，两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 时刻关注着白素素的情况。 这会儿，胡蓉发现她情况不对了。 “肖军，快点。” 胡蓉不敢保证自己能带得动夫人，到时候掉下去就是两人。 “来了。” 肖军也知道夫人是被吓住了，肯定走不动了。 飞身过去一把将白素素抱住。 白素素感觉到自己被人搂住两眼一黑就昏过去了。 肖军小心的往前走。 他这时候很庆幸夫人昏迷不醒的。 两个人的重量在绳上简直就是荡秋千一样，肖军怀里抱着白素素丝毫不敢大意。 看得两边的人手掌心都是汗水。 到了胡蓉跳跃的那个距离的时候，肖军一声厉喝整个人腾空而起。 “过来了，总算过来了。” 胡蓉接过白素素眼泪都流出来了。 赶紧的将她腰上的绳子解掉，一边去掐她的人中唤醒她。 “婶子？” 白素素茫然的睁开眼睛，头脑里一片空白。 她不是在走钢丝吗？ 这是……左右看了看。 “婶子，我过来了吗？” “是啊，过来了，夫人，你可真厉害。” 白素素…… 不要夸还好一点。 一夸脸都红了。 “这山谷这么高，绳子一点儿都不好走，你都走了差不多一半了，真的很了不起。” 白素素苦笑。 相信她，以后再不敢这样高空作业了。 “那边怎么样？” “正在争执呢，让老万先走，老万说自己费绳子，让小余和阿奕先走。 “我们必须等你过去了才行啊，我们得将你抬上去。” “我躺在那个躺椅上的，就放在口子上，你们拉就行了。” 对面争执的声音这边也听得见。 “要不，就听老万的。” 白素素清楚的知道老万的想法，和自己是一样的。 不想拖累他们。 “好，咱们俩就将你抬在路口上，然后等我用了保险绳解开后你拉回来，一定要拴好。开不得玩笑。” 最难的真正就是老万了。 他原本就长得高大，又壮实。还不知道葛藤绳子能不能受得住。 小余和阿奕都过来了。 他们自然过来得很轻松。 最难的开始了。 在他们过来之前，兰风又编好了两根绳子拴在圆木上的。 这会儿，肖军和阿奕一人拉一根绳子。 “用力要均匀，同时进行。” 要不然拉来斜起就是麻烦事儿。 两人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的拉着。 胡蓉和白素素这几人看着老万躺在上面慢慢的朝这边靠近了，相视一眼，满眼的欣喜。 老万过来的时间足足用了半个时辰。 最后等他被肖军和阿奕抬下来的时候，几人情不自禁的拍起了巴掌。 “我们成功了。” 这时候众人才有空功夫看兰风。 衣衫褴褛自然不提，整个人也瘦了一大圈，满脸的胡须，眼睛深深的陷了进去。 “阿英她……” 尽管胡蓉做足了心理准备，但是也知道阿英肯定不比兰风好到哪里去。 但凡是好一点的，这种重要的场合肯定会出现。 “婶子，别急，我们都没事儿。”兰风道：“走吧，我带你们到我们住的地方去。” “好。” 胡蓉更是激动得直抹眼泪。 半个月有余了，她终于能见到闺女了。 曾经想过千万遍如果女儿不在了自己这日子要怎么继续。 就感觉人生如梦一般，还能听见阿英喊娘亲。 一行人又爬了一段坡，到看到一堆柴灰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他们落脚的地方了。 “这里有一个小山洞，我们这些日子就住在这里面的。” 兰风看了一眼胡蓉，突然跪在了她面前：“婶子，请您将阿英许配给我。” 胡蓉气血上涌！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能有什么好的，这臭小子，欺负了自己的闺女。 “兰风……” 白素素也是这样想的。 想着这人平时也是靠谱的，怎么就乘人之危了呢。 “阿英双腿摔断了。我左手废了，这些日子，我们就靠着两条腿三只手熬着，我和阿英是清清白白的，但是我们彼此都认定了对方是自己要等的人。” 白素素听他说清白的时候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 “那也得问问阿英同不同意。” 白素素心道这可真是…… “阿英，阿英……” 知道女儿在山洞里，胡蓉哪还顾得上跪着的兰风，径直跑了过去。 “兰大哥，我怎么听到了我娘的声音，我这是产生幻觉了吗？”阿英的声音从山洞里传出。 “阿英，我的闺女啊。” 胡蓉再也忍不住了，上前将躺在杂草丛中的人抱了起来：“闺女，娘来迟了，闺女，你受苦了。” 阿英就这样被抱着，眼睛瞪得大大的，然后眼泪狂飙。 她真的等到了娘来了吗？ 这是真的，不是做梦吗？ 兰大哥总说让她坚持，说他会带她出去的。 她以为那只是安慰的话，现在，在娘的怀抱里，阿英感觉到了久违的温暖。 第399章 往北山走 白素素看着母女俩抱头痛哭。 再看看站在一边一言不发的兰风。 “你们受苦了，” 白素素心里也不是滋味。 好好的出门，再见时差点就生死相隔了。 是了，当初跟着他们一同出门的还有几个护卫。 两人落到这般田地，可见那几位护卫没有一个还能逃过了。 这算不算是自己造的杀孽。 想到这里越发难受了。 “夫人，您不应该来的。” 兰风见白素素与自己说话，这才想起重要事情来。 “不来我更是煎熬。”看了一眼兰风：“我给你们把个脉吧。” “好，先给阿英看看。” 白素素点头。 不管兰风和阿英之间发生了什么，只要兰风有担当，阿英也愿意倒也不用追究了。 而且，看得出来，兰风是真的对阿英好。 胡蓉听说要给女儿看诊，抹着眼泪让出了位置。 白素素问了一下身上的伤口。 “大大小小的擦伤倒是不少，不过属下跟着您的时候知道一些草药，就找来敷上都结疤了。” 白素素查看时确实都结疤了。 不由得觉得兰风真是一个会动脑的人。 他的身份就是护卫，舞刀弄枪才是根本。 但是这些日子跟着自己见识了很多，居然也用心去学一些东西，才会在这种情况下能够自救。 要不是找了草药敷上，伤口化脓也有得受。 “夫人，阿英的双腿……” 摔断了半个月之久没能得到救治，或许已经是没办法了。 “我在这方面的医术有限，但是你别忘记了咱们是去盛京，那里有本事的人多的是，所以，还是有希望的。” 白素素给阿英把了脉，就是体虚了些，其他都还好。 这就是习武之人的好处了。 同样，也给兰风看了一下。 男人果然是皮实。 兰风身上也有伤，但不是摔的，而是这段时间在山上折腾找吃食的时候给刮伤的。 毕竟，左手完全搭不上力是要难一些。 “夫人，他们都没事儿吧？” 胡蓉这时候觉得闺女都睡床上了，双腿这样子了兰风还愿意娶，这女婿她就认。 “没事儿，出去找医术高明的大夫，一定是有办法的。” “夫人，阿英的腿和我的不一样吗？” “不同，你的外伤占多数，她的是内伤，骨头出了问题。” 没有金钢钻不揽瓷器活。 白素素心里明白自己不擅长骨科。 “那我们……” “先休息一宿，明天继续探路，往北山走。” 只是，白素素觉得，待他们出山之后怕是比乞丐都不如了。 当然，到时候兰风可能会联系他们的人。 结果，晚间等几人都睡下后，兰风轻声给白素素的说起他的计划。 不得不说，很胆大却又确实可行。 不联系他们，隐于逃难的逃民之中前往盛京。 “一路上，逃难的流民很多，咱们正好有两个腿不方便的，就扮成一家人。”兰风道：“我都想好了，让阿奕和小余一前一后跟着，不扮成同路人。 “我们这一路上有老万和阿英两个人需要照应。” 白素素的意思是怕忙不过来。 到时候她们还得编造一个身份，胡蓉倒是可以扮娘，那最好还得有一个扮爹的，一个扮小娘子闺女什么的。 这也得筹划好。 “夫人您忘记了易容是蓉娘子的强项？” 对呀！ 白素素心里一下就亮堂了。 “到时候我们每隔几天就可以换一个装扮，这样也就不打眼了。” 看兰风欲言又止。 白素素问他还有什么顾忌。 “夫人，如果我们不联系人的话，这一路上的开销和盘缠……” 白素素之前还想着兰风能解决。 结果，他也遇上难题了，而且，似乎是想将这个难题丢到自己身上来。 这时候的白素素可真是哭笑不得了。 “早知道我就带些银票在身上了。” 她这一路上什么都没有，哪怕是金银首饰也没有一样。 因为要赶路，又不是去参加什么盛会，穿金戴银去炫富还是去找死？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在这个动荡不安的年月里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拿出来显摆估计什么时候丢命都不知道。 当然，没带这些上路的原因一定要有就是因为地动，她的全部身家都留在庄子上了，或许早就埋在地泥土里了，也没空功夫去管去清理。 不过现在想来，没有金银首饰就没有了变现的东西。 兰风听白素素说早知道的话笑着摇了摇头。 千金难买早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 要早知道会出事，他和阿英也不会赶时间将马车赶得那么快。 最后在他们中埋伏的时候，自己的人完全没跟上。 “夫人，您挣钱一向很厉害，您一定能想着办法的。” 白素素想你可别给我戴高帽子。 在这深山老林里，你让我让哪儿去给你挣银子？ 再说了，出去之后北山是什么情况还一无所知呢。 这简直就是一个世界难题。 突然，兰风不说话了。 白素素下意识的觉得有什么险情。 “夫人，我去看看。” “要不你将肖军喊醒。” “不用，应该是之前我挖的陷阱有收获了。” 白素素…… 好吧，他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 在这林子里挖陷阱获得食物也就轻松些。 兰风很快去而复返。 “是一只羚羊掉进去了，没想到离开西山之前还有一次大的收获。”兰风高兴的说道：“现在得喊肖军帮忙了，我一个人是搞不上来了。” 想想，曾经的自己怕过什么。 现在只有一只手了，连一只野物都搞不出陷阱，心里还有有些不是滋味。 “啊，有吃的？” “对，在陷阱里，需要你帮忙。” 兰风想，要不是有肖军他们在这里，估计着自己也只有先将那玩意儿在陷阱里杀死，然后再用绳子将它吊起来吧，估计搞它出来都得花上一天的时间。 “那还说什么，走吧。” 这个忙肯定得帮啊。 “正好今晚烤了明天全带走，至少可以抵两天的口粮。” 简直是意外收获，肖军很是高兴。 “对了，你之前也靠这个陷阱捕获猎物生活的吗？” 第400章 讲究 “很好，说起来，这是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收获。” 兰风笑道：“大约是老天爷知道你们来了，所以特意给投喂了。” 这是什么神仙逻辑。 不过听起来蛮有理。 “我挖那口陷阱足足用了两天时间，然后收获两只野兔就没动静了。我还寻思着是不是它们都学聪明了呢。没成想今天还有大礼。” 兰风带着肖军到了一个稍微平坦的地方，火把照着，果然见陷阱里有一只很肥的羚羊，这让肖军想到了在小溪边自己射杀的那只。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血水顺着溪水往下流，我也没注意。结果你猜引来了什么？” 兰风猎的是狼。 结果肖军摇头。 “总不至于是老虎吧。” 还别说，他发现西山好像没有老虎的踪迹。 这个也是不正常的。 在这么大的一座深山老林里，不应该是什么样的猛兽都有吗？ “老虎不是群居动物，狼群却是，它们应该不会共住一个区域。” 不是狼也不是老虎，居然是巨蟒。 等听说是他们几人携手才拿下那场战斗的时候，兰风都震惊了。 “这山里的危险还真是不容我们小看。” 这个时候的兰风甚至还有点庆幸。 幸好阿英走不动，他们才没有贸然出山。 如果按照之前的计划是从西山去东山再出大峡谷的话，马蜂、巨蟒和浓雾，都不是他们俩人能招架得住的。 “果然是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啊。” “老天爷自有安排。” 肖军和兰风突然就就有点信命。 想起来都好笑，他们什么时候信过这些。 果然是不经历过风风雨雨就永远不会想那些无中生有的东西。 两人携手手将羚羊从陷阱里拉出来，自然是跑不掉的。 “又可以吃羊肉了。” 肖军感慨不已。 也说了这一路上有白素素他们省了多少事儿。 “夫人野外生存经验挺足的。” 兰风就想着当年村子被烧，魏婶带着怀孕的夫人在山里躲了大半年最后生下了两位小主子的事儿。 之后自己一直在夫人身边伺候，知道她绝非是等闲之辈。 胆识和见识都有，而且还有一手好医术。 “这也是爷为什么愿意娶她的原因。” 兰风心里这样想。 两人将羚羊抬回火堆边的时候，白素素刚打了一个迷糊就被惊醒了。 “对了，羚羊角记得给我留下。” 其他的不用说都知道怎么处理，唯有这个羊角是好东西是药材。 之前还留了一些…… 等等，药材！ 白素素脑子里灵光一闪，她想到了解决银两奇缺的办法了。 “这山里，到处都有药材，只要我们留心，没准就会有收获。” 动物身上的、草地上长的、树上结的…… 白素素就将这主意说了。 “夫人，您的意思是我们一路走一路找草药？” “对，等我们走出北山找到药铺就去卖钱，想必能解决一点问题的。” 兰风点了点头。 他就知道，将这件事和夫人说了一准儿有主意。 “那夫人，您说说，咱们这山里能找些什么药材？” “很多。” 一路上他们也是找药材，都是要什么找什么。 而且，之前找的并不值钱，都是普普通通的。 要换钱，那就得找深山老林里独特的。 “这山里一定是有金线莲的。” 白素素记得当初肖大夫说过，这玩意儿是御供珍品，药用价值很高，很多人喜欢拿它煲汤喝。 “那行，我们这一路上就注意着找药材，您说找什么我们就去找什么。” 白素素点头。 入了宝山岂有空手归的道理。 还真是没想到这一招。 事实上，在深山里，珍稀药材也应该不少。 能解决银钱问题了，兰风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和肖军在处理羚羊，让白素素去歇息。 白素素自然是帮不上什么忙的，也困了，就依在山洞里胡蓉母女俩身边睡下去了。 这个兰风，还真是用心良苦。 为了让阿英睡得舒适一些，抱回来不少的杂草，听说还用石头砸得绒绒的让阿英睡在上面。 很厚实的杂草，睡下去也不会硌得慌。 很快白素素就睡过去。 但是，也很快就醒了——饿的！ 再加上外间烤着羊肉的香味扑鼻。 “夫人醒了吗？” 是胡蓉的声音。 “嗯，醒了。” “快去填填肚子吧，兰风和肖军在烤羊肉。” 事实上，胡蓉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担心闺女，从来没有睡过一次好觉。 现在找到女儿了，虽然双腿出了事但人还在，在女儿身边躺着睡觉就觉得特别的安心。 这一觉睡得很沉，因为她知道外面有兰风和肖军他们看守，又是在山洞里也几乎是没有危险。 不过，再好的瞌睡最后都没抵得住肚子饿。 醒来正好看兰风烤肉。 孝敬丈母娘这种事儿兰风当然不需要人提醒。 就殷勤的给她烤肉。 胡蓉刚吃好进山洞就听见了白素素在翻身。 “好，我确实是有些饿了。” 夜是漫长的，肚子饿了怎么也不能睡着。 白素素出得洞口，发现兰风和肖军已经将一头羊烤熟了，再一点点的切割下来，用大的树叶包起来。 “明天走的时候就一人带一包，这样也轻松些。” “能吃两天的口粮。” “我还是想吃点新鲜蔬菜。” 白素素觉得自己要求真的高。 “明天能找着野菜就煮。” 这一路走来，肖军知道白素素的嗜好与众不同。 他们都喜欢吃肉，夫人却总是念叨着吃素。 殊不知，白素素缺少素食就会肠胃不对付。 她那娇生惯养的胃啊，总是和自己作对。 第二天一大早，一群人吃了东西，然后收拾了一下，该带上的都带上了，甚至，连那根葛藤编的绳子都没舍得扔下。 兰风直接就背上了阿英，小余背着老万，一行人开启新的征程。 白素素看着这一队伍，突然有一种要上西天取经的错觉。 “阿英……” 倒是胡蓉看着女儿趴在兰风身上的时候有点难为情。 白素素就好奇了，不是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吗，怎么到这会儿了还讲究上了呢。 第401章 石斛 这一路虽然增加了人，但也增加了负担，两个腿不能走路的，加上一个白素素太弱，所以走得无比的慢。 正好，白素素也好发动大家找药材。 肖军和阿奕小余轮流开路断后背老万，唯有阿英一直在兰风的背上。 大半天走下来，胡蓉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可靠的女婿人选。 “快晌午了，歇一歇。” 大家都没有发觉，自从找到兰风后无形之中他就占了领导地位。 什么都在听他指挥。 白素素也觉得特别的安心。 兰风将阿英放下，又递给她自己腰间的竹筒：“喝点水，吃点东西。” “你先喝。” 趴在他的背上，阿英自然是能闻着他身上的各种味道。 但是，看着他后脑勺上流淌的汗水，阿英的心是甜蜜的。 “你先喝。” 兰风很执着，大有阿英不喝他就不喝的意思。 白素素看着这一幕很是刺眼。 为什么到处都能看见撒狗粮的。 她甚至有一个念头，如果自己和阿英同时遇上了危险，兰风会选择救谁？ 咳，怎么有一种当娘的感觉，老娘和你媳妇儿同时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 这个送命的选择题，白素素没好意思问出口。 自己是谁呀？ 与他有什么关系。 人家好好的人，为了你摔胳膊断腿，你还何必去考验别人呢。 不救你也是正常的。 救你，那就得感恩。 “来，吃点肉，昨晚烤的。” 见阿英喝完水，又连忙将自己腰间用叶子包着的肉拿出来递到她手上。 “好。” 这个时候的阿英，黑黑的脸上绽放出了一点点红晕。 眼睛里带着笑，笑里有娇羞。 胡蓉默默的注视着，好吧，女儿好像不需要她这个当娘的了。 全程细心呵护。 白素素也觉得现在自己的肚子吃狗粮都吃饱了，简直就不用再塞水和肉。 逼着自己转过身去看点山山水水什么的，不要看人家夫妻恩爱，容易让人想起朱开元和两个孩子来，当然也会想阿莲娘和老实爹。 白素素假装看地面，看有没有什么药材。 这一看，还真的看到有。 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白素素看到了好东西。 “快，小余，快去将石头上的东西扯给我看一下。” 主要是，这深山老林里没有路，去石头那边的杂草也茂密，白素素惜命，知道自己安全就是最大的福气，也不会成为他们的拖累。 所以能让他们动的自己是不会动的。 “好嘞，” 小余抽出剑一阵猛刷，开辟出一条路来，然后一个纵跃就跳上了石头，连根拔起扯了一把送到了白素素面前。 “夫人，这是？” “这是石斛，这可是好东西，在民间被人称为仙草呢。” 白素素一看就乐了。 铁绿色，有嫩茎，呈螺旋状扭曲。 茎部较直立,不分枝,具多节,叶子呈纸质这是铁皮石斛。 这玩意儿最喜欢生长在半阴湿的岩石和温度湿度都适合的原始森林的树干上，它喜欢温暖湿润的气候，不耐寒冷。 “夫人？” 兰风见她拿着一株草乐成那样，心里就明白过来了。 “好东西，都采了吧，拿出去能换钱。” “好。” 其实，白素素还是觉得可以留下一些小苗的，毕竟要讲点武德。 但是吧，这深山老林里除了他们怕是没有第二拨人会来了。 留着也没用了。 “用刀割吧，回头小的还是能长起来。” 听白素素的吩咐，胡蓉都笑了。 “夫人，长起来对我们也没用了。” “我总不能让它灭绝了，要不然就是我的罪过。” 白素素微笑着解释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打猎不能打太小的动物，扯药材也不能连根拔起，那样是不厚道的，开发和保护要并用，这样才能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要说，他们也是运气很好的。 石斛种类很多，这次摘采的是铁皮石斛有生津养胃、滋阴清热、润肺益肾、明目强腰等功效。 拿出去能卖个好价格。 一会儿功夫，小余和阿奕就摘了一大捆回来。 “估计着有二十来斤” 两人心里想的是，走路都艰难了，夫人还要让背着这些出山，真的很辛苦。 他们完全没考虑过出山后的各项开支费用支出。 “无妨，背在背上，晒干了就会变轻了。” 这东西干的也能卖钱的。 炮制的方法也很简单。 可以净制，就是等它干了后除去残根，洗净就可；还可以切制，干了后切段。 再就是胞炙，炒制，用文火炒到发胖或微焦……不行，这种办法太麻烦了。 她们作为一群流浪的山民，就选最简单的办法卖出去就行。 这一次休息有了收获，让白素素和兰风对出山的打算更是有了信心。 “再仔细些，肯定还能找到好东西。” 入了深山岂能空手归。 靠山吃山，山里的东西很多都是宝贝，只不过是大家伙儿不知道的罢了。 白素素在走山路的时候就不太专心走路了，而是四下里打量，总希望脚下还能有宝贝。 不过，一直到天黑，脖子都低痛了，也没见着别的东西。 天黑了，不宜再赶路了。 一行人选择了一个平坦开阔的地方烧起了火堆。 肖军在不远处寻找到了一个山沟，还打来了一壶水。 烧水的时候，白素素折了两根石斛枝条丢进去一起烧。 “夫人，这个有什么用？” 小余忍不住问了。 “有健脾益胃的功效，是好东西，我们反正都要喝水，就多喝点这个。” 这东西炖老鸭也挺好啊，就是因为在山里要求就不要太高了。 能煲水喝也就不错了。 “这是药材？” 小余后知后觉的问。 白素素都忍不住笑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小子挺可爱哈，还不知道有什么用处就听从了自己的命令去摘回来，还费劲儿的背了一路。 水喝过了，火堆继续燃着，白素素让将石斛放在了火堆附近受热，这样干得更快一些。 “今天我们走了多少路？” 白素素忍不住问。 对行程是多少公里之类的，她一窍二不通。 她还比较关心，什么时候能走出西山。 第402章 乌灵参 “今天走了不到三十里。” 白素素心里苦笑。 她也算是将自己练成了汉子了。 要是在平时，能走上二十公里都算厉害人物了。 没成想，翻山越岭的，她还能跟上脚步走上三十里，人才啊，自己有点佩服自己。 “走得慢，没办法，我们需要保持体力，出山是一个持续的长期的过程，不能求快了。” 快到最后怕是体力不支。 不是，三十里还不够快啊？ 白素素想问，话到嘴边一下就明白原因了。 自己傻了不是，在现代都习惯性用公里来表达， 她那时候去徒步走上二十公里就是最厉害的了，想一想，换算过来就是四十里。 而今天走的是三十里，其实就是十五公里，真不算厉害，确实慢。 “慢一点没关系，安全才是第一位的。” 胡蓉只要找着了闺女，其他的都是小事儿。 “其实我也想走快一点，这样对阿英和老万的腿来说都有好处的。” 出山抓紧时间去京城找好大夫给他们治腿。 老万…… 他想说自己没问题的。 但是，知道阿英是耽搁不起。 “那明天我们加快一点进程。” 白素素也不知道要走出这个原始森林需要多久的时间。 别说在这个落后的古代了，就是在现代，假设能保命的情况下，人们在原始森林里能转上三五个月出山的绝对是奇迹。 所以，他们这次怕是真的要打持战了。 白素素觉得，在山里转悠最难的是睡觉，最好的却是睡眠。 几张毛皮一铺，她和阿英胡蓉就能呼呼大睡。 连失眠的几率都减少了一半。 没办法啊，白天活动量太大，累的！ 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的时候，兰风已经又烧好了水。 “夫人，我在铜壶里又放了石斛。” “嗯，不错。” 对呀，这玩意儿就算不卖钱，但也可以给他们做个保障。 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每一次煮东西都放一点进去。 喝过热水，吃过干肉，又一次出发。 白素素依然是一路上都在寻宝。 不过，真如昨天所言，今天的步子迈得大一点。 白素素差点就快跟不上了。 好在一路上有胡蓉又推又拉。 这当中，肖军也提出过要不背她。 白素素不允许自己认怂。 认一次怂容易，但是，之后绝对就没有再走下去的勇气。 所以直接拒绝了，而且保证不拖后腿。 这样的夫人让众人心服口服。 老万趴在小余的背上都有点惭愧。 就感觉自己还不如一个女人那般厉害。 “大家注意一下，这一段路的土有点松。” 走在前面的肖军皱眉：“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有土堆。” “等一下，我看看。” 白素素真是怕再遇上了马蜂。 有土堆也可能是马蜂窝什么的。 走上前去看时，果然，大块大块的土堆，松松软软的。 “夫人，您看这是……” “像是白蚁的洞穴。” 白蚁这玩意儿和马蜂有得一拼，也是不主动咬人的。 但是，如果你破坏了它的洞穴了，那就是送上门给咬的。 被白蚁咬了也不轻松。 而且，白素素时刻记得这是原始森林。 在这个原始森林里什么生物都可能会放大数倍，毒性也增长数倍。 又是一个惹不起的东西。 “那怎么办？” 放眼望去，大大小小土包无数，大约有半里路都是。 这可真是它们的老巢了。 “绕道。” 惹不起躲得起。 “好。” 肖军只好退后。 结果在退的过程中，一不小心踩到了一块长了青苔的石头，一滑，整个人就没站住直接倒下去。 倒下去压坏了一个土包。 “我……” 肖军想骂脏话来着，碍于白素素在身边闭了嘴。 “夫人，您快走万一有危险……” “你没事儿吧，快起来。” 白素素也是精神高度紧张。 这和捅了马蜂窝无异。 “这个洞足足有两三尺深。”肖军爬起来还用了些劲儿，爬起来的时候手上不小心还抓着一些东西。 “这是什么玩意儿？” 黑黑的，圆圆的。 “什么？” 白素素以为他被白蚁咬了：“我看看？” “不是，夫人，您看，这个有没有毒。” 肖军自然是不敢随意将不明的物件儿往白素素手上送。 可是，白素素看着他手心里摊着的东西一点儿也不淡定了。 “快给我，我看看。” 好家伙，是自己的眼睛花了还是咋的。 “夫人？” 肖军看夫人的眼神就像是看见了宝贝。 夫人见识广，难不成真有用。 白素素接过来仔细一看五味杂陈。 这老天爷啊，时时刻刻都在帮她。 这种可遇而不可求的东西都能遇见，简直就当是现代中五百万啊。 “夫人……” “这是乌灵参，是很珍贵很珍贵的一种药材。” 听说又发现了一种药材，众人都围了上来。 “不是说有白蚁吗，咱们站在这里没事儿吧？” 小余被马蜂蜇了的心理阴影还在。 “是啊，夫人，我们去那边看吧。” 阿奕也连忙点头。 他俩可是难兄难弟来着，是要长记性的。 “无妨，不怕了。” 白素素这话一说出口，众人就不解了。 “能长这个东西，说明里面就没有白蚁了。” 嗯？ “这种东西只找在白蚁废弃的洞里。”白素素对肖军道：“不信，你拿一根棍子小心的去查看查看，看看还有没有白蚁。” 所有的生物能够生存都是有原因的。 白蚁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这里，变成了乌灵参的生长之地。 “注意，有这个就捡回来。” 肖军果然去他刚才摔跤的地方用树枝小心的去捅了捅，真的是什么活的东西都没有。 别说白蚁了就是黑蚂蚁都没有一只。 倒是又捡了七八个乌灵参。 “夫人？” “小心点，每一个白蚁洞都看看。” 乌灵参这玩意儿都是生长在地下半米深处。 它其实是一种菌类植物，喜欢地表散生，或是群生，最喜欢的就是在白蚁的洞里生长。 谁没事儿会去挖泥啊，所以今天肖军这一摔也算是奇遇了。 肖军阿奕和小余加上兰风都分头行动，很快就将这一片的白蚁洞都扫荡了一遍，摘回来大约有三四斤的乌灵参。 第403章 好货 “夫人，这个东西有用？” 拿着一堆像黑蛋一样的东西大大小小的东西，白素素笑得像个二傻子似的。 小余和阿奕忍不住异口同声的问。 “呵呵，这可是好东西。” 白素素真的是寻着了宝一般开心得很。 之所以能认得这玩意儿，也是上辈子无意中在一个山里看到老农捡回来的，而且他坚持不卖。 “灵比神芝,不让虫草;菌中极者,乌灵仙参。” 老农告诉她，自己的家乡一直有这种参，但是不一定人人都能挖到，也不是年年都会挖到。 像他这样遇上了乌灵参，绝对是老天爷的恩赐，是不能换钱的。 千金都难买的东西，卖了换成钱就是暴殄天物了。 “在民间甚至说乌灵参是可以救命的神仙，它兼具了虫草和人参的双重功效。”白素素看着几斤宝贝开心得很。 同时又有点贪心的想，若是在现代，那简直是可以卖一个好价格。 最差的也能卖一两万一斤，而上等品可以卖到五到十万一斤。 当时听了老农的介绍后，白素素就回去查阅了很多资料。 学到了很多知识，然后想的是这种比黄金还珍贵的东西确实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为此，她也仔细研究了一下品相。 表皮光滑且有细细的天然纹路，果实外壳非常结实，里面的果肉很白嫩。 “有水吗？” 白素素问。 “有，铜壶里还有半壶。” 白素素将一个乌灵参放进铜穿壶里，它窒就下沉进去了。 看着沉到水底的乌灵参，白素素越发高兴。 “这是上等品，也叫细花货，遇上识货的人可以卖一个好价格。” “夫人，就凭它沉不沉到水底就能分辨出来吗？” 众人都不懂，就觉得是玄学一般。 “要看表面，像这一个，表皮相对水中这一朵就要粗糙得多，而且果实也不是很结实。”白素素右手将铜壶里的捡出来，左手又放了一朵进去：“看着，这个最多只能沉一半左右。” 大家看着就像杂耍一样，果然只沉了一半下去，另一半还浮在水面上。 就觉得，夫人简直像是神仙一般猜得太正确了。 “像这种叫到二花货，相对于细花货就要差上一半左右了，价格也不是那么高。” 白素素决定她自己亲自带这几斤宝贝。 “出山后先卖二花货。” 咦，不是说二花货价格没那么高吗？ 怎么还要先卖出价格不高的呢？ “细花货要卖给识货的人。” 白素素其实有点私心，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想将这批细花货留下来。 到时候来看了，实在没银子的时候也只能出手了。 这种关键时刻可以拿来救命的东西，可遇而不可求的，卖了真正是可惜了。 再往后，或许是有银子也找不到货物。 “夫人，我们再去看看。” 听白素素说得这么好，兰风心动了。 “也好，再去找找，找仔细点。” 白素素则是在思考怎么存放这个问题了。 她清楚的记得，这玩意儿最忌的是暴晒，最好的方式是阴干或蒸熟，再用纸巾或其他的东西将它包好放在有木炭或生石灰等干燥剂的器皿中密封保存。 显然后者是不可行的，条件局限。 好在这深山里的天温倒也适合，没有大太阳，那就只有先阴干了。 出去后尽量先出手二花货，再想办法保存细花货。 要是败坏在了自己手上，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夫人，又找了几个。” 肖军他们回来了，每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有一点。 “这一次我们很仔细的找了，所有的洞穴都翻了一个遍，连这么小的都没放过。” 白素素看着他们手上几个像鹌鹑蛋大小的乌灵参心口都疼了。 这可真正是浪费噢，再给点时间找大了就能值不少的钱了。 可惜啊…… 白素素下定决心要好好保存这批货。 仔细收拾进了自己的包袱里，然后再启程。 确定这些白蚁洞穴都没有危险自然就可以正常通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素素觉得这一路上走得都特别的轻松。 这可真正是心情好什么困难都吓不倒。 天快黑了，一行人安营扎寨。 白素素第一时间就将包袱里的宝贝拿出来晾晒，小心翼翼的伺候，就差当祖宗一样供着了。 看她这模样，胡蓉都忍不住打趣，说夫人最喜欢这些野外的东西了。 “婶子，还别说，这一次进山我是真正的有很大的收获。” 都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所读过的书走过的路，每一本每一步都算数。 白素素却觉得纸上得来终觉浅。 这一次深入深山老林里真正是见识了很多。 闻所未闻的都出现了。 “夫人啊，也幸好有您一路，要不然，我们进山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胡蓉却是万分感激。 “别的不说了，单是那浓雾里我们就走不出来。” “可不，我和小余真正是被困在里面绕晕了头了。” 想着浓雾老万就心有余悸。 而兰风却觉得，他没有盲目的带着阿英出山也是很英明的决定。 若不然，两人的小命也会丢在山里面。 “咱们是人多力量大，三个诸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遇上困难了大家一起想办法，总能寻着一个好法子出来的。” 白素素也不居功，最主要的是没脸居功，人家兰风和阿英为了自己可是受尽了折磨。 不得不说，白素素骨子里还是现代人的观念。 她也知道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别说下人为主子受伤，就是为主子垫背去死也是天经地义的。 白素素的心却没有那么硬，总会有负疚感。 更何况，这一路上，所有人依然以她为中心，吃的睡的好的都是她的。 也听她指挥，这种当头领的感觉让她有一种野外求生存的新鲜刺激感。 想想，她还是挺佩服自己的，这么惜命的人居然敢进原始森林，这也是人生不可多得的经历之一。 登山真正是一个极限运动，晚上填好肚子后白素素依然是倒头就睡。 人果然还是要锻炼，第二天醒来已经没有腰酸背痛的感觉了，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体育运动。 第404章 宫内 原始森林徒步是什么感觉？ 就是爬不完的坡坡坎坎，走不完的坑坑洼洼。 因为她的注意力全在野菜和药材上，路上时不时的也有点惊喜，比如打了一只野兔野鸡之类的就可以开荤。 没有的时候就吃野菜充饥。 反正，一行人都将寻找食物当成了一种乐趣。 要是打到了野兔野鸡烤来吃的时候，兰风还会唱山歌。 据说，这是他在营地里跟着自己的师傅学的。 兰风唱山歌为了谁呀？ 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呢。 你说这一路辛苦不，当然辛苦。 最辛苦的是还要忍受兰风和阿英撒狗粮的折磨。 “真好听。” 阿英就像所有恋爱中的小女人，脸上带着羞涩的笑，一脸崇拜的看着兰风。 白素素真正是不知道，兰风居然是撩妹高手。 就连准丈母娘都那么轻松的被他收服了。 最为关键的还是这一路上对阿英对胡蓉的照顾。 看着火堆边其乐融融的众人，白素素觉得这就是黄莲素下弹琵琶苦中作乐的真实写照了。 “我们进山多少天了？” 冷不丁的，小余发问。 山中不知岁月，白素素是记得有些迷糊了。 “我们进山是二十一天了。”老万倒是记得一清二楚：“兰风他们则是二十七天。” 舵主接到消息后已经是出事的第五天了，他们是第六天发出进山的。 “快一个月了。” 众人沉默。 “说起来，一个月没找着我这个夫人，家里是不是该发丧宣布死亡消息了啊？” 白素素不由得想到一些狗血故事。 什么女主跌下山崖，男主就宣布死亡另娶新欢什么的。 那她是不是也会遇上，然后给新人让路啊？ “不会。” 兰风很肯定的说：“夫人，且不要说您并没有真正前往的消息已经送到了爷手中，就算是您真的出事了，爷也不会草率的做出决定，他甚至会亲自来寻您。” 白素素…… 严重怀疑兰风是在帮朱开元刷存在感。 “夫人您是不知道，当年村子里出事您失踪的消息传到爷那里，爷受了重伤还想亲自出门寻您，最后是张将军几人跪请他才同意没能成行。” 听到这话，白素素心里有小小的感动。 话说，自家那男人还是有这种贴心的时候的。 “正因为敌人知道夫人您在爷心中的地位很重要，所以才让他们钻了这个空子。” 兰风想想都很是后怕。 他们差点就中了圈套。 “所以，我们这次直接从北山去盛京的话，不仅仅是敌人，连爷估计都会想不到。” 众人觉得兰风这个计划好。 虽然要吃些苦头。 但是相对于在官道上行走，时刻提防遇刺，在山里反而更安全一些。 因为山里的危险就来自于野物，一路小心些还是能应付。 但是敌人就不同了，狡猾厉害而且是暗地里来。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白素素点头，她倒是安下心来了。 白素素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盛京正要展开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昏君因为常年吃丹药早就不成人样了，性子暴虐得很可怕。 身边伺候的宫人和同侍天天换。 听闻朱开元打到了城门下，更是怀疑身边的人要刺杀他出卖他。 一个不好就被他亲手砍了。 “爷爷，爷爷，孙儿害怕啊。” 御书房外，小太监端着水浑身颤抖：“爷爷，能不能留孙儿一条命，孙儿给您养老送终，一定孝敬您。” “福来。” 十二岁的小内侍是大总管苏公公最疼爱的一个干孙子。 “不是爷爷不留你的命，是爷爷也没法子。这前前后后里里外外，能走的都走了，没走的都被砍了。” 苏公公一声叹息。 他是先帝爷期间的小内侍，阴差阳错之下最后却被这位选中贴身伺候。 这些年来，他感激这位的知遇之恩忠心耿耿，一步步居然走到了大总管的地位。 按说，该是风光无限。 但是风光伴着风险。 伴君如伴虎，更何况这一位确实越发不像人样。 他亲手从这位手下拖走的太监宫女都不下百位了。 这位才登基的时候，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他面前塞；而现在，就有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出宫，甚至还有不少的偷跑。 要在以前，借他们几个胆都没人敢偷跑。 但是现在大家都愿意赌一把。 偷跑不外乎就是两种可能，成功留得一条小命，以后的事谁也说不清楚了；不成功就是一个死字。 而不偷跑留在宫里，一旦被安排在皇上身边伺候，十有八九就只有死路一条。 两相一对比，偷跑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最后余下的就是像福来这批十二三岁的小太监了。 他们胆子小，也没有什么脑子。 “爷爷，爷爷……” 来福见躲不掉，干脆将茶茶放下，然后给苏公公重重的磕了一个头：“爷爷保重，孙儿进去了。” 苏公公痛苦的闭上眼睛。 就在来福要进门的那一瞬间。 “来福，等一下。” “爷爷？” 来福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吩咐。 “拿来。”苏公公伸手接过他的茶水低声道：“你在外面等一下。” “爷爷……” 看着苏公公进去的身影，来福泪如雨下。 又逃过一劫了。 苏公公端着茶水进去，轻轻的放在御案上。 “皇上，请用茶。” 皇帝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 苏公公松了一口气，静静的退下。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不由得加大了几分。 天知道，他自己每一次进这道门也是需要鼓足了勇气，真正是怕有进无出。 “爷爷……” 看着苏公公出来，来福也是泪如雨下。 “跟咱家走。” 来福连忙跟着他走到了一个偏殿口。 苏公公推开殿门进去，来福随后进去。 “将门关上。” 来福懵懵懂懂听从指挥。 “来福，咱家干儿子干孙子几十号人，眼下余下的不多了。” “爷爷……” 来福又何尝不知呢，在他前面的干爹干哥哥们相继出事，死的死逃的逃。 他也不知道自己命运如何。 “你去帮咱家办一件事儿……” 第405章 来福 来福拿了干爷爷的令牌出了宫门。 熟练的穿过几条街，左右看了看，在确定没有人跟随的情况下，迅速的钻进一条巷子，然后打开了一个一进的小院。 “呯”的一声关上了房门。 心跳得厉害。 他终于出了宫门了，爷爷说，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再进宫了。 这个小院是爷爷早些年还没当大内总管的时候置办下来的。 他说对这儿有很深厚的感情，让他来这里守着这个小院，替他打理着。 其实他哪里就需要打理小院了。 他是放自己一条生路。 现在宫里也好，城外也罢，都不安全，随时都可能送命。 爷爷让自己躲在小院里，不管谁来都不要开门。 “爷爷，您什么时候回来。” 来福多聪明的人啊，知道那是苏总管最后的退路。 “爷爷……” 摸了摸他的头，深吸一口气：“你甭管，如果爷爷回来了就会在门外喊你的名字，没人喊名字谁敲门都不认。院子里有吃的用的穿的，你好好呆上一两年都没问题。对了，你会煮饭吧？” “爷爷，孙儿八岁进宫的，之前在家煮过饭。” “那就好，饿不死，不过，尽量在晚上烧火做饭，煮一顿吃上两三天不要弄出动静。” 该交代的苏公公都交代得一清二楚了。 最后摸着来福的头。 “去吧，孩子，你去帮咱家守着那个院子。” 这么多干儿子干孙子，希望也能保留一个苗子。 才十二岁的孩子，想当年，自己也是十二岁净身进的宫。 最早的时候是在东宫打杂的。 那一天因为拉肚子没去当差，结果东宫一夜颠覆，血流成河。 原本想赶回去当差的小苏公公躲在一个假山后吓得瑟瑟发抖。 有一个不认识的老太监就站在旁边打扫卫生。 “李公公，看好了，不要跑出去一人。” “是，奴才晓得。” 那老太监一边扫地一边点头。 看着一队队的人马来来往往，一堆堆的尸体抬出，他面无表情。 最后，一切安静下来了。 “出来吧，孩子。” “爷爷，感谢爷爷救命之恩。” 小苏公公跪下就拜。 “是个聪明的。” 之后，是李公公将他带回了杂役库，跟着他一起当值打扫。 从那时候起，小苏公公才知道在这深宫内院里其实也是有好人的。 他之后平步青云，一步步做到了新皇的贴身内侍。 也给李公公养老送终。 毫不夸张的讲，李公公最后的那一年里吃的东西几乎和新皇的相似。 这是他能报答救命之恩的唯一表达方式。 一晃，就是二十年多年过去了，他也有了干儿子干孙子。 真正是时光轮回，轮到他当爷爷了。 来福是个机灵的孩子。 看着他就像看着当年的自己。 是李公公潜意识中在指引自己该怎么做。 在这个宫殿里，冤死的人太多太多了，犯不上让来福去填这个窟窿。 来福出宫之前，又给他磕头了。 这孩子，希望以后是个有大造化的。 苏公公不当值的时候就想着来福在小院里怎么过日子。 这也是他唯一的消遣了。 这几天，来福将小院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打理的干干净净的。 小院里什么都有，还有一口井，爷爷告诉他小心行事，住上两年都没问题。 他心里清楚得很，皇上压根儿就拖不了两年。 更何况，还有城门外的叛军。 他也听不少人说了，说城门外的不是叛军，而是当年太子的旧部带了太子的遗腹子回来讨檄这位了。 这位当年是用了手段上位，而且，上位这么多年，还没有传国玉玺。 一直在找，一直却没有下落。 所以他越发暴躁，不管是朝堂的朝臣也好还是内侍宫女，从未将人当成人看。 一言不合就直接剁了。 这样的人还能在位二十多年，实在是奇迹。 毫不夸张的说，估计很多人都盼着他早点下台。 当然，爷爷可能不会。 毕竟，爷爷是最忠心的人。 就算皇上对他怎么样，他也不会说半句不好。 来福想着爷爷的好眼泪直流。 不能哭，他得好好的打理小院，将所有的吃的用的穿的都归置好，做好长久的准备。 爷爷那一份也得留着。 来福希望有一天爷爷能出来，爷孙俩谁都不伺候了，就在这里相依为命，他为爷爷养老送终。 这天夜里，来福又烧了一锅饭。 端着碗正吃得香。 突然听到外面“呯”的一声响。 来福吓了一跳，碗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一吓，吓得更厉害了。 小心的探出脑袋去瞧院子外。 结果，他看到了黑乎乎的一堆，来福知道，那应该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 来福抓了一根棍子，小心翼翼的用棍子捅了捅，那人一动不动。 死了？ 来福心跳得厉害。 要是死了，他得趁外面没人的时候拖出去。 又壮着胆子上前，还热乎着呢。 手还沾沾的。 一摸，天，身上在流血。 来福这一吓非同小可。 这人受了伤摔落在了小院里，可是，他身上的血迹会出场他的行径。 这样一来自己这条小命也会不保啊。 这可怎么办？ 来福不用猜都知道这种人会是谁？肯定是和城外的那些人一伙的。 天啊，明天自己就会受牵连。 正想着，就听见外面街道地面都在震动似的。 “打起来了，快快，东门失守了。” “守不住了，南门也守不住了。将军，咱们得早些做决定。” “做个屁的决定，你觉得投降还有老子的活路，你怕不是奸细，老子先结果了你。” 来福仔细听着外面的声音吓得瑟瑟发抖。 耳边回想着那句话：守不住了，失守了。 也就是说，城外的人打进来了。 再看院子里的人，或者这节骨眼上没人顾得上他。 那自己就先看看他是死是活吧。 要是活着的能救就救救吧，没准儿会结个善缘呢。 出宫的时候，爷爷给了自己几瓶药丸，那都是好东西，其中就有止血的。 下定决心后，来福就去小心的去摸那人的鼻子。 “我没死。” 吓得来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406章 猜测 “你再不帮我，我可能就要死了。” 见来福半天没动，兰雷又说。 “我……我要怎么帮你？” 来福一直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这会儿一说话浑身发抖。 “你还是一个孩子，确实也帮不了，你先找点布带子帮我止血吧。” 兰雷一声叹息。 “噢，好，你等等。” 止血，对先止血。 来福连忙跑进屋里，翻出那瓶止血的，看了看咬了咬嘴唇拿了出去。 “你的伤在哪里？” “腿上腰上都有。” 纵然是月光下，来福也看不清楚。 这药老贵了，不倒在伤口上浪费就可惜了。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这样干。 “你还能走不，我把你扶进屋才看得清楚。” “走是不行了，扶不动你可以拖。” 兰雷无奈的说。 想自己，爷身边第一护卫。 这一次出门却不利。 外面已经发起了总攻，自己却是要倒在黎明前的黑夜里，真他娘的倒霉。 甩开那帮孙子后，七拐八拐的落在了这个小院里。 据兰雷多次察看的结果这一带的小院多，但是人少。 这一个应该是无人居住的。 自己这一落怕是要在这里等死了。 谁知道，还有一个小孩。 看小孩伸手来摸自己鼻息的时候忍不住出声，结果还把人吓了一大跳。 “那我真拖了……” 来福小声的说：“疼的话你忍忍就好了。” 废话真多！ 不能忍着还能怎么着？ 来福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双手摸到他腋下然后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将人拖到了厨房里。 之所以拖到厨房里，一是因为近，二是因为这里没有门槛。 拖进来后赶紧端了油灯过来看。 这一看，吓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一路拖过一路都是血迹。 “小孩，你快点吧，再不帮我扎伤口，血都流光了，就真死了。” 兰雷好气又好笑，这模样有什么可看的。 “噢，好。” 来福也觉得自己傻孙是。 连忙去解他的衣裳。 手在抖，解了一次都解不了。 “用刀” 要不是想着还有一线生的希望，兰雷就直接昏过去了。 没法子，小孩太小，必须要他提醒着。 “割了的布条正好可以勒紧流血的伤口。” 对，用刀。 来福去找菜刀。 “匕首。” 兰雷心想这小孩怎么这么笨啊，他手上就有好不好。 没法子，自己现在是动弹不了了，手都抬不起来了，要不然就自己动手了。 来福…… 强迫自己定下心来，用那把带血的匕首将衣服裤子割开，这才发现左腰左腿上有血直涌。 来福连忙将瓷瓶里的药粉倒下去。 一边倒一边心疼。 爷爷说这是保命的东西，自己先用来保他的命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小孩……” 兰雷心惊不已。 经常受伤的人很有经验，用的药好不好一沾身上就知道。 这药一倒上去，他就感觉到一丝丝凉意。 “你没事儿吧？” 一瓶药粉倒完了，拿着空瓷瓶来福又心疼起来了。 “没事儿，小孩，我谢谢你。” 心里却在想，这小孩来头不小。 这是宫里的密药没错了。 小小年纪手上有密药，这是什么身份的孩子？ 那狗皇帝因为常年吃丹药没有生育，别说皇子了连公主都没见着一位。 这绝对不是狗皇帝的孩子。 狗皇帝怕皇室中人也学了他谋朝篡位，将所有皇室中的人能力好的都杀了，能力差的都发配到封地去了。 皇亲国戚什么的，压根儿就不存在了。 唯一可能的就是大臣的子息？ 但是，朝臣的子息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个小院里。 那些世家大族谁不知道要变脸了，估计着早早的就将子孙送出京城了。 这个小孩……有点意思。 兰雷闭上眼睛想着相关的信息，就是对不上他会是谁？ “你还好吧？” 半晌没声音，来福真是怕他死翘翘了，那样的话就浪费了自己一瓶珍贵的药粉了。 “不好。” 兰雷觉得这个孩子有时候胆子大，有时候胆子小，听声音……小孩子的声音也听不出来。 倒是有点像，也摸不准。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了？” 是不是心慌气短快要死了？ 这话来福只敢在心里说。 “肚子，饿了，小孩，你煮的饭很香。” 来福…… 对噢，他是在煮饭来着，自己还没来得及吃就遇到天上掉下一个人。 忙活了大半个时辰了。 可是，不对，他现在不能吃饭，还得先收拾残局。 “我先给你舀一点你吃，我要拖地，把血迹先打扫干净，要是被查到了的话，我们俩……” “没人来查，他们没空功夫来查了。”兰雷道：“先吃饭吧，我好像有点力气了，我能自己吃，给我一碗就行。” 不得不说，这小孩给的药绝对是好东西。 来福…… 行，能吃饭了就死不了。 立即跑去舀了一碗过来。 可是见躺在地上的人怎么吃啊。 “将我扶起来斜倚着就行。” “那我……”来福想到了房间里的软榻上的垫子：“你等等。” 来福拖着长长的垫子进了厨房，放在旁边，又费力的将他托起，斜倚着，正合适。 “你的伤口？” “得养好几天。” 兰雷看向他：“这几天，就麻烦你照顾我了。” “不麻烦，不麻烦。” 来福想我原本就是照顾人的。 照顾谁不是照顾呢。 不过…… 来福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匕首。 “你会不会杀了我？” “小孩，我们俩又没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再说了，我不是那恩将仇报的人。”兰雷看着他给自己舀一碗粥过来伸手接过：“小孩，你不要怕，顶多三五天就天下太平了，到时候，我不管你是谁，你以前做过什么，我都会保你平安。” 就冲他救下自己一条命这一点，在爷面前求个恩典还是没问题的。 “对了，你的家人呢？” 来福摇了摇头。 他早就不知道家人在哪里了。 那年因为家里穷，爹娘都病重了，他和哥哥商量挣银子，最后知道净身进宫可以得二两银子，俩人就决定去挣。但也不能都去，就剪刀石头布，输了的拿银子回去给爹娘抓药，赢了的进宫享福。 等那一刀下去的时候，来福才知道那不是享福，那是受罪！ 第407章 命令 “没了？” 兰雷自己也是孤儿，所以对来福一下就同情起来了。 “没事儿，没事儿，以后，你就当我干儿子，我养你。” 你救我，我养你。 没毛病。 来福想说不是没了，是不知道他们在哪儿去了。 或许也真的没了吧。 想着家人，来福的心情莫名的沉重。 对了，他说三五天就天下太平了。 也就是说…… 那爷爷呢？ “我有家人，我有一个爷爷。” 来福说完这话就后悔了。 他能说那些话证明就是城外的人。 爷爷可是昏君身边伺候的，他肯定不会护爷爷的。 “行，你爷爷，我也一并帮你护住了。” “真的吗？” 来福听到这话大喜：“不管我爷爷是干什么的，都能护我爷爷吗？” 兰雷多聪明的人啊。 一下就想明白了这小孩的身份了。 先说没有家人，后来又说有爷爷，再有就是他一个小孩子手上哪来密药，还一个人住着一个小院。 毫无疑问就是宫内一个大太监的干孙子。 “可以的。我可以护他一条命。” 一个大太监而已，相信翻不出什么浪子。 大不了断手断脚割断舌头，哪怕再有本事也不能发号施令了。 留他一条命，这是自己承诺的，保证说到做到。 “谢谢您，谢谢您。” 来福听了实诚的磕头。 “小孩，不用客气。” 兰雷道：“你现在可以去清扫了，我要休息一下了。” 来福点头。 “对了这几天谁敲门都不能打开。” 在自己没恢复力气之前，真不能打开门，万一进来的不是自己人；或者不认识自己的那就得完蛋。 “嗯，我懂。” 来福连忙点头。 这小孩，聪明！ 这一下，兰雷真的就可以休息了。 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他这一睡倒是不要紧，外面却是翻了天了。 “爷，找过了，头儿失踪了。” 兰电磕在朱开元面前：“据可靠消息，在我们发起总攻之前他遭到了狗皇帝影卫的围攻。” 朱开元长长叹息一声。 在城里被人围攻，哪还有他的好啊。 失踪了也就等于宣告没了。 心有些痛。 雷电风雨是爷爷给他留下的四大护卫，兰风给了自家小媳妇儿，兰雨在外围收集信息，兰雷兰电一直在身边。 眼看成功在即，兰雷却…… “尽量查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朱开元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前方战报如何？” “京城城门破了，南门北门都攻进去了”兰电也心疼自家兄弟，但是知道眼下最主要的是这事儿。 “传我命令，进城不得骚扰百姓，不得无故损伤百姓性命，不得随意进入百姓院子，不得骚扰民间女子，否则格杀勿论。” 他们是正义之师，不是土匪强盗。 这一点要注意。 “是。” “另外，所有的朝臣宅院派人看守，不准进出。” 朱开元知道还能留守在京城的朝臣估计都是没有办法的。 有办法的早就远走高飞了。 当然，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些人，有些确实是该死，有些却也是好的。 他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攻下皇宫，将狗皇帝拉下来；慢慢的再来处理朝臣的问题。 这个时候，他还担心着一件事儿，那就是自己的小媳妇儿怎么接来盛京。 那不仅仅是小媳妇儿，还是少主。 还有，自己的孩子也要接回来。 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报……” 厅外有信报。 “进来。” 兰电接过加急信报双手呈上。 朱开元一看瞳孔一缩。 “胡闹！” 气得拍案而起。 兰电吓了一大跳。 爷这几年已经很少发脾气了。 这是遇上了什么事儿？ “兰雨简直是不知所谓！” 啊？ 事关自己的兄弟。 兰电的心揪得很紧，偏偏爷还不说是什么事儿。 “爷……” 逼急了，大着胆子问一句。 “他居然同意夫人进大峡谷去寻找兰风他们了。” 什么？ 兰电觉得兰雨脑子有问题！ 到底是兰风重要还是夫人重要？ 这一将夫人被骗匆忙出行他犯下的错已经在爷面前挂了号了，这会儿还让夫人去冒险，这不是拎着自个儿的脑袋往爷面前送吗？ 最为关键的是，他的脑袋并不值钱。 那是夫人啊，爷的心肝，他怎么就能这么大意随意让人进深山呢？ 深山是什么？ 那就是吃人都不吐骨头的地方。 武功高有时候也派不上用场的。 更何况，夫人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兰雨啊兰雨，你真的是在找死。 兰电感觉自己想要去替他求情都没什么意义了。 “爷，夫人进山多久了？” “二十三天了，毫无消息，这才送出信息给我的。” 啧啧，八成是篼不住了，赶紧的送信息过来救爷想法子。 “爷？” 看爷突然转身要收拾什么东西，兰电下巴都要惊掉了。 爷不会是想丢下京城不管要去寻找夫人吧？ “京城的布局你都知道，你就在这儿坐镇指挥，我要去找她。” “爷。” 吓死兰电了。 一下跪倒在地抱住了爷的大腿：“爷，您冷静冷静，爷，这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是京城，这是咱们这些几万十几万兄弟们最盼望的一战，都等着爷您走进去，爷，您万万不能意气用事儿。” 兰电觉得他这是受了什么罪，才跟上这么一位爷。 老太爷在地下怕是气得棺材板都盖不住吧。 你这才真正是爱美人不爱江山。 拿着数万兄弟命换回来的战绩当儿戏。 朱开元被兰电抱着腿，神智都有点不清醒。 “爷，您可不能让大家伙儿寒心啊。” 说什么昏君暴君，您这一还没上位呢就开始昏了。 众将领要知道您是这样一位主事人，他们还怎么拼命？ “爷，您想想四大家族的仇，您想想老太爷，爷，您再想想跟着咱们一起浴血奋战的兄弟们……” 雷电风雨四兄弟，兰电最是没口才。 他绞尽了脑汁才编出了这么些话语，但是，目前来看，爷并没有听进去。 兰电急得要死！ 怎么办是好啊？ 要不要直接给他打昏？ 想到这一点，兰电自己先打了一个激灵！ 第408章 消息 “爷” 正在这时，慕容将军走了进来。 兰电连忙撒手从地上爬了起来。 朱开元看了他一眼，兰电明白，意思是让他不要多嘴。 好吧，作为一个合格的护卫，有些事儿是不能往外说的。 更何况，这事儿并不见得有多光荣，说出去会扰乱军心。 “什么情况？” “得到线报，兰雷并没有在狗皇帝那里找到传国玉玺，而且，据说，那玉玺从他登基那天起就不在手上。” “兰雷有消息了？” 毕竟是自己身边的第一护卫。 “回爷，没有，这是和兰雷一起出动的兰影传回来的消息。” 朱开元被这一个消息打了个措手不及。 按照大周的律令，有传位诏书和传位玉玺才算是名正言顺的新帝。 也就是说，狗皇帝并不未得到朝臣和百姓的认可。 朱开元想了想又释然了，这也很正常。 毕竟，当初他的皇位就是从太子手上硬抢过去的。 京城四大家族就成了他的垫脚石，他是踩着几千人的性命和鲜血上位的。 对这样一个暴君来说，有没有传国玉玺于他都没有关系了。 不服就杀，这才让朝臣纷纷臣服，最后想办法寻找退路。 “爷……” 朱开元正与慕容将军商谈的时候，刘将军又进来了：“爷，有情况！” 又是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的兰电想的是有情况或许是好事，至少让爷分身乏术不敢丢下这一摊子跑去找夫人。 “北边的乌桓人来犯。” 什么？ “据可靠消息，乌桓那边遭遇了百年一遇的大旱，草原上的草都枯死了，马牛羊死亡无数，他们的首领乌盾就带兵侵战了大周边境的数个小镇了……” “北边守城将军是谁？” “是杨庆吉。” “京城杨家后生？” 不应该啊，杨家是武将之家，当年镇国将军的后代子孙，败落得连抵御一个小小的乌桓都抵不住了？ “是的，镇国将军的第六个嫡孙，倒也是有些本事。”刘将军叹息一声：“奈何这几年昏君无能，朝臣为非作歹，据末将所知，北边的兵饷已经欠下两年了，杨将军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岂有此理！” 朱开元真正是气得不行。 这样的昏君早该拉下马了，留他作甚。 “爷，现在我们怎么办？” 最主要的是爷立即马上就要进京进宫主政了。 如果边境不稳对他来说也是不是好事。 “我们北边的人是谁在那里主事儿？” 这些年，东西南北边境都布局了人手，朱开元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是赵行一，主要是从商，在那边收牲畜、边毛为生。” “他能调动多少人马？” “八千。” “传我命令，让赵行一联系杨庆吉，务必将乌桓人赶出去。如果可以，直接灭了他们。” 兰电听到这里心下一惊，爷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区区八千余人就想灭一个乌桓？ 要知道，乌桓人是随水草放牧为生，最擅长的就是骑射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好手。 再加上常年与匈奴等争夺草原牲口经常打仗，练就了一身的好本事。 赵行一的人能行？ “是，爷！” 刘将军下去传令了。 慕容将军与爷继续话题。 “得到的消息是昏君越发暴戾，连身边伺候的宫人都死伤无数，能逃的都逃了，逃不了的差不多都被杀了，这两天，他身边伺候的几乎就只有一个苏公公了。” “此人不亡天理难容！” 朱开元很是心疼那些宫人。 净身进宫伺候的人几乎都是穷人的孩子，为了活命才受酷刑，在宫里当孙子不说，现在还成了昏君的刀下亡魂。 “对了，爷，我们查到了大内总管苏公公的一些东西。” 朱开元抬眼看着他。 “这个苏公公可真是一个人才，他当年居然是东宫的一个粗使小太监。” 什么？ 太子出事，东宫血洗，还能有漏网之鱼？ 莫不是他当年出卖了太子吧？ “不是，这人运气简直太好了。” 慕容将军都服气了。 “说起来都没人信，当年他只有十二岁，在东宫出事前一天生病请了假，再回东宫当差的时候已经被血洗了，因为忙乱，没人在意他一个小太监。” “他后来被一个姓李的杂役老太监收留，就在杂役库里当差，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阴差阳错的，一步步的居然到了昏君身边。而且，昏君每年砍的奴才不少，却独独不对他发火。” 朱开元简直不敢相信还有这么好运的人。 他严重怀疑这人是为昏君做过事的。 “真的没有，我们的人查得很仔细，连他当年进宫前的家人都查到了。他有本事后对李公公很好，奉养他到老。” “这些年也没有别的爱好，就是前几年在安通路置办了一个僻静的小院。”慕容将军道：“那个院子每隔三个月会有人去打理，送一些粮食什么的进去。” “一直在送？” “是的。” “住的是什么人？” “我们查过了，无人居住，那些粮也一直堆放在那里，现在估计够一家子吃两三年都没问题了。” 这就奇怪了。 “他是在为自己找退路？” “不能吧。”慕容将军不太信：“他身为大内总管……” 意思是您要进去了能饶得了他的命？ 他想逃出来也不容易吧。 他不一定认得宫内的十个人，但是，宫内上上下下都认得他。 谁让他伺候的是昏君，又深得昏君的信任呢。 这种人，想逃都无路可逃，化作灰怕是都有人认出来。 “我现在大约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好运，躲过东宫的血洗还能在昏君身边伺候了。”朱开元想了想：“他是一个心细的人，而且很有算计。” 都说晴带雨伞饱带干粮，可不就是这样，身为大内总管，别说三五进的大院子，就是权贵的高门大户想要据为己有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但是他没有。 而且，他还反其道而行之，置办一个偏僻的一进小院而已。 谁都想不到的事儿，他想到了。 “爷……” “派人去查查，看看这人会不会回来。” 第409章 半仙 安通路，小院。 来福看着斜倚在地上的人都要急哭了。 说好的休息一下，结果他休息了两天了都还没醒来。 是因为他发高热了！ 来福也真是不容易，在宫里伺候人，好不容易到爷爷的小院来当主人过上悠哉的小日子。 结果天上掉下一个大男人，还赖在自己这里不走的架式。 作为一个小孩子，来福是不忍心他挨饿受冻的。 煮的吃的端给他，上好的棉被也抱了两床来。 怕他晚上醒来要喝水什么的不方便，自己也委屈了一下跟着他一起打地铺睡在了厨房。 原以为地铺会冻人。 结果半夜被热醒了。 就是这个大男人半夜发高热给烫醒他的。 手一摸，烫手得厉害。 吓得来福连忙去翻瓶瓶罐罐。 一边翻一边想哭。 爷爷说这些药都是好东西，让他保留好，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结果自己全拿来救这个陌生人了。 翻出退热的药丸让他吃，结果嘴巴都不张开。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嘴巴给他扳开灌下去，自己生生的累出一身的汗水。 之后每隔两个时辰又喂一粒药丸，这颗已经是最后一粒了。 “我到底上辈子欠了你什么呀？” 人还没醒来，好在额头已经不那么烫了。 “你再不醒来我也没辙了，我自己救命的好药都给你了，我可怎么活……” “呜呜……” 来福越想越难过，索性小声的哭起来了。 兰雷觉得有蚊子，太吵了。 想一巴掌拍死，抬手才发现自己没力气。 好家伙，作为爷身边的一等护卫，手上没力气，这怎么可能？ 兰雷一下就被吓醒了。 睁开眼一脸的茫然？ 我是谁，我在哪，谁在旁边哭泣？ “你醒了，你终于醒了。” 来福破涕为笑：“我以为你要死了。” “死不了！” 兰雷头有点昏，回过神来才想起自己是落在小孩的院里。 “你都睡了两天两夜了，这是第三天了……” 真怕他死了。 倒不是觉得人死了可惜，而是药用了没效果，来福心疼药！ “两天两夜？” 好家伙，这一觉睡得可真久。 “外面是什么情况？” “不知道。” 来福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谨记爷爷的教导，关上门万事不理。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求把命保。 “也是，问你还不如不问。” 兰雷苦笑：“小孩，我饿了。” 伤口包扎好就说饿了，高热退了一醒来又说饿了，这人就是饿死鬼投的胎。 “那天晚上煮的吃完了，你忍一忍，天黑我才能煮饭。” “为什么呀？” 兰雷问完就知道自己被高热烧傻了吧。 人小孩子这是惜命不去作死呢。 “小孩，你挺可爱。” 兰雷惊讶于自己内心的表达。 真的，他这三十多年杀人无数，大大小小都不少。 从来没有觉得哪一个无辜更不要说可爱了。 偏偏，这一次不一样。 大约，是因为有救命之恩的存在吧。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来福。” 说完来福就后悔了，他怎么这么傻，将真名告诉他了。 “来福，是个好名字，一定会否极泰福气满满。” 来福苦笑！ 当真是在哄小孩！ 他就是一个小太监，在爷爷的庇护下苟活到现在。 躲着外面乱世也躲不掉有人从天上掉下来。 眼前就有一个大麻烦，还敢说自己福气满洪。 “来福，真的，你是一个有大福气的人。” 兰雷越看越喜欢这小孩。 “来福，你有什么想法和打算？” 来福…… 这世道，并不是我有想法有打算就好。 比如现在，我就想你快点消失，我就当麻烦从来未来过。 “来福，我是说，过几天天下太平了，你有没有想过找你的家人”想着他说没有家人了，兰雷连忙改口：“就是你说的你那个爷爷。” “我不知道。” 来福是个实诚的孩子。 他真的不知道，出了宫就将那腰牌扔了。 他哪还敢往里闯，凭什么去找爷爷？ “爷爷也没说让我去找他，只说他若回来了会来找我的。” 只是，爷爷的身份……怎么可能会回来。 听说城外的人是当年太子的人，太子的人肯定是要抢了杀他皇位的昏君。 作为昏君身边的第一大内总管，爷爷的命运…… 来福一想到这一点就难过得不行。 “来福，你是不是有心事儿，可以说给我听吗？” 兰雷就想多打听一点这孩子的信息，多帮衬他一些。 前后可是救了自己两次呢。 伤口已经在愈合了，他也清楚得很自己发高热，要不是小孩给的好药，怕是早就见阎王了。 摇了摇头，来福聪明着呢，不能啥事儿都往外说。 泄露了爷爷的身份自己还能好好活着？ 做梦！ “来福，你信不信，我会算命。我能掐会算，天上的事知道五百年，地下的事全知道。兄弟们都叫我半仙。” 来福看向他，信了你个鬼。 “那你有没有算到此次会有一劫要受伤要生病？” 唬谁呢？ 当自己这几年在宫里是白混的？ 什么样的没见过？ 还想骗他掏银子？ “算到了的。”兰雷无比的认真：“我真算到了，我也算到了我大利东方，所以往安通路这个方向走，我也算到了在这个小院我才能得救。” 真的假的？ “要不然，这安通路上数十个院子，我为什么偏偏选择落在你家里？” 来福瞪大了眼睛。 “来福，你不用给我说你的身世，让我来猜猜，你就说准不准？” 这个…… 听起来好像比较好玩呢。 来福点头。 “你是宫里的小公公。” 一句话，直接将来福打懵了。 他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是我泄露了这个重要的秘密？ 看来福的表情，兰雷就了然了。 果然不假。 “你的爷爷不是你亲爷爷，而是干爷爷，他是宫里的一个总管，很得宠的那种。” 又猜中了，老天呀，他真的会算命？ 来福对兰雷由之前的不信到信了五分。 “你之所以能出宫躲在这个小院里，是你爷爷安排的，你爷爷想要护你一条命，想让你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 来福眼泪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 果然是半仙啊，一点儿也不假。 第410章 战况 “来福，我说过我可以护你平安保你无事的。” 这人身份应该也不低，否则不会对自己这么承诺。 “来福，你其实是有心愿的，只是不愿意给我说。” 来福看向他，怎么越来越像是故意套我话的呢？ 他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内心是想也能保你爷爷平安无事？” 来福，我什么时候又泄露了这个秘密！ 连忙摇头否认。 “你心里想的是爷爷身份不低，或者还干过坏事，怕是保不住这条命。”兰雷语不惊人死不休：“甚至，他现在都无法脱身，留给他的只有一条路：死；要么被昏君杀死；要么被我们的人抓了杀头。” 太准确了！ 难不成他真正是半仙。 “来福，如果想救你爷爷的话，你最好能如实告知，我要知道你爷爷更多的信息这样就方便救他。” 来福很纠结。 “我保证不会向外人泄露你爷爷的信息，只用于救助他。” 看着来福心动的模样，兰雷也就不打算再逼了。 哪有上赶着做好人好事的，半仙也是人啊，半仙也怕麻烦。 之所以以想再救老太监，也是因为来福给了息好药。 以他一个小小太监的身份是拿不出这种东西来用的，肯定是老太监给他谋出来的，所以这救命恩人间接推算到老太监头上。 他是一个不想欠人人情的人。 小孩心地善良，想必老太监也是一个有良心的。 他感激这份救命之情，就给救出来让他们爷孙俩在以后的日子相依为命，共度残生。 对，没错，是残生。 没根的人了，也不能娶妻生子，孑然一身，除了吃喝玩乐，玩都玩不起别的，这样的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未来可盼。 老太监苦了一辈子，恐怕心里的念想就是能让来福给他养老送终，能给他收个全尸吧。 这样的心愿他可以满足。 来福默默的走出厨房，看得出来，他是天人交战在纠结。 兰雷不打算逼他说。 这时候的兰雷还肚子饿。 “小孩，好饿，搞点吃的可不可以？” 这具身板没力气，八成是因为没吃的。 “天还没黑。” 天还没黑就不能烧火，来福一直记得爷爷的话。 这小孩太谨慎了。 搞得兰雷心里也没底了。 按照原计划，爷应该已经攻城了。 这都两天两夜了还没拿下吗？ 未必是块硬骨头？ 城南的某一个宅院里，慕容将军急奔而来。 “爷，我们已经打到宫门口了。” “都围起来了？” “嗯，包围起来了。” 但是，这块骨头也很难啃。 “宫里的全是御林军、影卫，他们更过分的是，将一群内侍和宫女押在了前面。” 朱开元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个狗皇帝！” 宫里最苦的莫过于这两类人。 干最苦的活吃最差的东西，遇到这种情况一群大老爷们居然还将他们押送到前面做人肉盾牌。 “爷，直接上吧，反正这个时候没出来的都是狗皇帝的亲信了。” 刘将军两眼喷火。 经过两天两夜的激战攻下了京城就余下最后这块硬骨头了。 在攻占京城的时候伤亡也是很惨重的。 现在迫切需要的是速战速决，迅速完事儿好休整，缓解过来后大军需要调养。 “爷……” 慕容将军有些不忍心，毕竟那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劳苦大众。 “不能伤他们。” 朱开元双眼通红：“如果置他们的性命于不顾，那我们和狗皇帝还有什么区别？” “可是……” “想想办法吧，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朱开元闭上眼睛，这两天都没法休息，一停下就会想起自家的小媳妇。 她是一个心怀善意的女子，她不远千里奔赴中州就是为了救治被瘟疫所困的百姓。 而自己居然在京城杀这些劳苦人家的孩子，她知道了怕是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 “不准动他们。” 狗皇帝是狗皇帝，他是他，二者是有本质区别的。 “爷，属下倒有一个想法。”慕容将军看向他。 刘将军都以为慕容将军有什么妙计。 结果听了气死了。 “将狗皇帝做下的这种事向京城百姓宣扬，这又不能助我们攻入皇宫，有什么用？” 又不是乡下村妇，三姑六婆说八卦，有那空闲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破局。 “爷，属下的意思是，将这个消息散布出去后，百姓更能明白狗皇帝的残暴，而我们对内侍宫女的态度截然不同，就能得到他们的认同，争取更多的民心。” 想坐上那个位置，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爷带着人一路打进来，尽管早已宣布铁的纪律不准扰民，但是百姓还是不敢相信他们是好人。 能和皇帝较劲儿的造反派，哪有什么好东西！ 民心这一块，他还欠缺得很。 “慕容将军，就按你说的办吧。” 朱开元也是深深的知道民心有多重要。 “说不定，这些百姓还有儿女在宫里当内侍当宫女，这样更引起他们的反抗和恨意，我们争取将这一拔人引导到我们这一边来。” “是，爷。” 慕容将军出去了。 刘将军看着他欲言又止。 “说吧……” 朱开元很疲惫：“可是有边关的消息？” “八百里加急刚送来，杨庆吉战死。” 什么？？ 朱开元一惊：“现在北边是谁在坐镇？” “由副将高将军带领，但是群龙无首军心涣散，昨天又被占了几个小镇。” “照这样打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打到燕云十六州了？” “正是，爷，这次的乌桓太凶猛了，他这是趁着大周内战想要一口吞下燕云十六州。”刘将军忧心忡忡：“燕云十六州所处地势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地缘战略价值巨大，这是腹地，爷，咱们不能丢！” 也丢不起！ 朱开元懂！ 燕云十六州位于太行山北支东南方，丢燕云则必祸中原。 他才刚打到京城，还没拿下皇宫，就丢了燕云十六州，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 “爷，皇宫这里，我们必须速战速决，然后得派人增援北边！”刘将军还是主张硬上，这样不费时间，只是，慕容将军已经去传话了，他不方便再说这个事儿。 第411章 大鱼 “传令，让幽、蓟、瀛、莫、檀、顺、涿七州我们的全部人马北上，三日后爷亲自率兵前往。” 胆敢来犯，让他有去无回，直接端了他的老巢。 “爷，你不能离开盛京！” 刘将军觉得爷心真的大。 赶跑了狗皇帝，这时候他不直接登基为帝主政吗。 国不可一日无君。 爷居然丢下龙椅不要去打乌桓，这和丢了西瓜捡芝麻无异。 皇位，龙椅，多少人眼红啊。 别的不说，带兵的四个将军每人手上都有几万人。 爷坐在这儿，都听他的；爷这一走，难保有人会起坏心眼。 有兵权在手，在富贵的诱惑下，没准儿就有人铤而走险了。 这要是成了，爷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了！ “如果燕云十六州被乌桓占了，盛京皇宫早晚也会被他们占去。” 朱开元一脸的冷意。 “我相信我手上的人不会这么干。” “爷，属下请命带兵去燕云十六州，定然将乌桓赶回老巢。” 刘将军想要为他分忧。 “你不了解乌桓的战术。” 刘将军…… 我怎么就那么没用！ 这一点他承认，自己最擅长的不是陆路而是水路，所以这几年一直无他的用武之地。只在爷身边出出主意，而且，主意都是不着调的。 “大家都想想法子，看看怎么解救那宫里的内侍，对了，一共大约有多少人？” “有两三百号人左右。” 朱开元感慨万千，皇宫里，内侍宫女几千号人，现在余下两三百，真正是落败得厉害。 “据说，这两三个月昏君自己杀的人内侍都有一两百号人了，杀到最后，大内总管苏公公都不忍心安排人伺候，而是自己亲力亲为了。” “这个苏公公有点意思。” 朱开元觉得苏公公应该也是良善之人。 如果想要救这一批内侍宫女的话，破局的关键可能还在苏公公手上。 毕竟，这一批人都是听他指挥。 当然，也有可能，这一批人被押到前面也或者就是苏公公的主意。 “我们的线人透露出来的消息说是狗皇帝的命令。” “那昏君还在干什么？” “和国师练仙丹，国师说再练七七十四九天就可以升仙了，到时候一人就可以横扫千军万马，让他不要急。” 意思就是，狗皇帝让内侍和宫女，御林军、影卫全体出动，就是为了替他抵挡七七十四九天？ 等他成仙了就不用这些人帮忙也能将叛军打败。 “简直荒谬！” 朱开元都气笑了。 这样的皇帝不亡天理难容！ “有没有兰雷的消息？” “没有。” “那个苏公公安南路的小院查没有？” “这两天关注着，好像有异常，今晚再摸摸底。” “好，最好是那一位能出宫。” 不过，皇宫都被围了，他如果还能出宫的话，这就是一种危险信号了。 意味着他知道皇宫里的秘道在哪里。 宫内有密道，这是公开的秘密。 但是，这秘道只有在位皇帝才能开启，也只有他才知道怎么出宫。 作为皇帝的亲近，大内总管的苏公公也是有可能知道的，毕竟，他是狗皇帝最亲近的人。 这样一想也就能想得通了。 夜，终于降临了。 兰雷饿得前胸贴后背。 看来福打米烧火煮粥，锅里的粥传出香味的时候，他就开始咽口水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你别急，有点烫。” 来福盛了一碗端到他手上：“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嗯。” 兰雷老脸一红，这窘样居然被一个小孩看出来了。 真正是丢人。 端着碗，吹着碗里的粥，突然，他僵住了。 “怎么了？” 来福小声的问。 “来福，赶紧的去躲起来。” 来福…… 有危险，撤！ 刚跑了两步，觉得不对，又返了回来：“你能走几步了，我带你一起躲。” 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 “你躲好就成，别管我，我自己有办法。” 兰雷有过人的听力，他听到了外面有不一样的动静：“快走。” 小孩不在自己面前才没有丝毫的负担。 不管怎么说，要死也能捞两个垫背。 来福跑回了屋子，钻到了床底下。 那里，有爷爷准备的一个地洞，里面还有水和衣物，能藏两三天都没有问题。 心里却是跳得厉害。 来的是什么人？ 皇上的人？ 那这个人就得被带走；来的是这个人的人，自己是不是就危险了？ 来福想着想着，居然睡着了。 外间，两道人影落在了院子里。 相视一眼，悄悄靠近厨房的方向。 刚要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碗飞奔而来。 “老鲁，小心！” 阿标忍不住惊呼出声。 “老鲁？” 兰雷听到这名字脸上一下就有了笑容。 “来了就滚进来。” 什么？ 阿标和老鲁听到了老大的声音。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几乎是不敢置信！ “怎么，还要我亲自出来请你们？” 是老大！ 老大还活着！ 两人一起奔向厨房，因为门太窄两人还相撞了一下。 “怎么还是这么笨啊？”看着自己的两个下属，兰雷头痛：“动作太重了，害得老子损失了一碗粥，再去给老子端一碗过来。” “老大，真的是老大，老大，你没事儿，太好了，你没事儿……” 老鲁和阿标想上前拥抱他。 “滚。” 他这一身都是伤口，一撞就得流血. “老大，您怎么坐在地上的垫子上……” 这才发现情况不对劲儿：“老大，您受伤了，伤哪儿了？” 老鲁很着急。 “死不了。”兰雷接过阿标端来的粥“呼呼”的干掉一碗，又将空碗递给他：“你们怎么找这个破院子来了？” “老大，您怎么在这个院子里，您知道这个院子的主人是谁吗？” 兰雷看向老鲁。 “这是狗皇帝的大内总管苏公公置办的，你是不知道，狗皇帝有多损……” 叽叽喳喳将外面的情形说了。 “我们就想来苏公公的院子里看看，想寻找一点有价值的东西，以破这个局。” 真没想到，老大居然在这里煮东西吃。 不对，老大受了伤，压根儿就煮不了饭，那这院子里还住着的是？ “还真让老子给猜着了。” 兰雷就很得意，不过，没想到会是一条大鱼！ 第418章 挺惨 之将死，其言也善。 昏君从一开始并不是昏君。 “朕不争朕不抢，死的就是朕！” 昏君将苏公公扶着他去金銮殿，坐在了他的专属椅子上。 这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椅子，他到死也要坐在这里。 “苏公公，你可曾羡慕过朕生在帝王家？” 苏公公…… 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当年和兄长两人猜输赢进宫，刚走进来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也不敢到处看。 一天天的熟悉了知道这里的皇子们也有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不过，他们是主子，自己是奴才。 他们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生下来就有着滔天的富贵。 而自己这些人是贱命一条，吃不饱穿不暖，进来都是为了混一口饭。 要说，他也迷茫过，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将人生成两类。 随着在宫里的日子呆久了，看多了后宫中各种戏码，他不羡慕了。 天家无亲情，目睹了各种算计阴谋后，他特别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人人都羡慕的皇宫内院，生在这里却是真正的讽刺。从一出生起就意味着要去争。”昏君是有点精疲力尽了：“当年，朕才三岁，就被算计扔进了御花园的水池里，被捞起来后，朕一连做了一年多的噩梦。三岁的孩童，在旁人怕是连事儿都不懂，而朕，却将那一幕幕记得清清楚楚……” 苏公公同情的看向他。 真的，挺惨。 “八岁那年，朕在假山后面玩，掉进了一个洞。” 苏公公一愣，假山后面还有洞？ “因为差点死在水里，所以我就去山上玩儿了，不敢靠近水半步。结果，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在假山后面凿了一个洞，不大，就刚好卡住朕的双腿，朕被救回去，骨折了，幸好太医还算医术高明，没有成为残疾。” 若成为了残疾，他连争位的机会都没有了。 朝臣不会允许一个身体有残疾的皇帝出现。 “不，或许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想。” 昏君冷哼道：“但是，朕从那时候明白了一个道理，朕要争，争到这位置，所有的皇子一个都不停。” 苏公公惊讶的抬头看向他。 “既然从一开始就只能一个人坐这个位置，留着他们作甚，整日提心吊胆的有何意义？” 好清醒的脑子！ “十二岁随父皇打猎惊了马，朕从马上摔下来，左手骨折。” “十六岁，边关闹事儿，朕原本是想领军去边关，刚有这个念头，第二天朕就腹泻三天不止。” 多灾多难的皇帝啊！ 苏公公听得心惊胆颤的。 甚至突然间觉得，他这日子过得还不如自己一个小内侍。 “朕遇上的这些事儿，背景有皇后、德妃、淑妃、贤妃的手笔，朕都不用查了，早就想好了，等朕使其为帝之时，她们就全都去陪先皇。”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日这几位在先皇过世后不久都病逝了，对外说是思念先皇成疾，却原来是他的手笔。 “既然从一开始就想置朕于死地，那么，她们败了，就都该死，成者王败者寇，他们惯不得别人。” 苏公公垂下眼帘。 “如今，朕也走到了最后了，朕也不怪别人。” 苏公公看向他。 “朕倒是想不通，那些逆贼打着太子遗孤的身份来，难不成，太子还真有骨血在民间？” 不该啊？ 他得到的消息只有朱家那孙子在外间。 所以全力派人阻杀。 没想到，天不帮他。 这些年，不停的出现天干水灾地动，流民四处暴动，朝臣也个个中饱私囊。 在位二十年，他别的没干，倒是养肥了一批官员。 苏公公震惊了。 谁说皇上不管事的？ 这些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苏公公，太子真的有遗孤在外吗？” 苏公公吓得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奴才不知道，或许只是叛军的一种伎俩。” 这样才能让收服民心，让上位名正言顺。 “起来吧，你不用怕。” “谢皇上。” 苏公公能不怕？ 这些事儿，就不该和他一个内侍讨论的。 要不是皇上喊他起来，他宁愿一直跪着。 毕竟，跪着就能减少存在感。 “苏公公，你觉得，朕是不是疯了？” 苏公公又给吓得跪了下去。 这话，他怎么接啊。 其实，外间早已流传出皇上失心疯的流言。 屡禁不止。 “朕何出此言，你知道吗？” “皇上，老奴不懂。” 他一个内侍，要懂这么多干嘛。 “是啊，你不懂，朕也不懂。” 皇帝拿出一道明晃晃的圣旨递给他。 跪着的苏公公…… 干脆直接跪着爬过去双手接住。 “拿好了，等朕殡天后，你确定是太子的遗孤就将这道圣旨给他。” 什么？ “皇上，老奴一直伺候您！” 生伺候，死也伺候。 “难得你还这么忠心，起来吧。” 昏君冷笑两声：“身为一国之君，羡煞旁人，可谁知道，朕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身边伺候的却只有一个你。” “皇上！” “你放心，这道圣旨不会要了你的命，相反，会保你的命。” “皇上，老奴的命是皇上的。” 苏公公怎么也没想到，被人千夫所指万人所唾的昏君，在这紧要关头却是要保自己的命。 他太震惊了。 手上拿着的圣旨更是有千钧重。 “这里，在大殿里。” “狗皇帝在大殿里。” 突然，苏公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的高呼声：“杀了狗皇帝，不要让他逃了。” “皇上，他们来了，皇上，咱们快撤。” 苏公公作为大内总管是知道皇室有密道的。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皇上……” “苏公公，朕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皇帝努力的想睁开眼看看太子的遗孤长什么样子，但是，他却睁不开了。 苏公公劝皇上离开，再劝却发现没有声音。 而且，坐在龙椅上的人脑袋是耷拉着的，他瞬间感觉不妙。 “皇上……” 小心的伸手想要去探…… “皇上，皇上驾崩了！” 苏公公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皇上，皇上啊……” 第420章 厚葬 真的有遗孤！ 苏公公听到这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向正被士兵抬向灵堂的皇上心里五味俱陈。 “朱大公子，如果这里无事的话，咱家想去为皇上守灵。” 苏公公想的是要杀要剐随便，最好是动作麻利一点。 如果不杀，他还想去为主子做点事儿。 给他烧点纸钱，将自己听到的事小声的告诉他。 他这才算是心想事成，死都能瞑目了吧。 话说，苏公公知道圣旨的那一瞬间就觉得，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 虽然他是败了，但是，为了大周的江山他乐意屈尊以遗诏的方式传位。 而不是让太子孤遗顶着一个叛军以下犯上篡位的帽子登基。 这是一个皇室之中应有的担当。 这一点，让苏公公越发觉得他是好人。 “去吧，也全了你的主仆之情也好。” 看苏公公错愕的样子，朱开元突然笑了笑：“苏公公，你的孙子来福还在院子里等你回去。” 来福！ 苏公公脑子一下就懵了。 他们怎么知道来福的？ 来福没事儿吧？ 不对，他不是说来福在院子里？ “当然，如果你想他的话，倒也可以传唤过来陪你。” “多谢朱大公子，这孩子体弱多病，不宜奔波劳累，且让他在院子里歇着吧。” 苏公公震惊了。 来福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儿，为何朱大公子会提起他的名字。 是了，他说来福在等自己回去？ 意思是，从未存了要他命的心思？ 这操作，直接将苏公公整不会了。 “你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他的合事就交由你和内务府全权输，只要不逾制都行。” 苏公公听到这话已经不惊讶了。 因为，太子遗孤是真正存在的。 皇上临终前给自己的那道圣旨，保住了皇家的颜面也保住了他自己的尊严。 一个继承的皇位比一个抢夺的皇位要好听。 为了名声，朱大公子也会厚葬皇上的。 所以，这就是荒谬的皇室。 前一时刻你死我活；后一时刻遮羞布盖上，父慈子孝的画面都能表演出来。 “谢朱大公子。” 最后，苏公公就跟着去了灵堂。 这边，慕容将军完全没消化过来。 不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也是爷的心腹之一。 为何这么重要的事要瞒着他的。 爷是不信任自己了？ 想到这里，慕容将军心生委屈，简直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向朱开元。 “我一直说是太子的遗孤，你为何不信呢？” 朱开元两手一摊耸耸肩膀。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当年自家媳妇说的话了：假的比真的还真，而真的，他们往往不会相信。 得，这就是典型了。 “那……” 慕容将军问那少主在哪里？ 爷都认少主的人，他们自然也不敢生事儿。 还能撇开少主登基不成？ 朱开元都不干的事儿，他自认自己更没那本事。 不对，是少主确实有些本事。 神龙不见首尾，居然让爷心甘情愿的替他冲锋陷阵。 “国不可一日无君，少主什么时候来？” “快了。” 说完这话时候，朱开元语气是很冷的。 都是被这个狗皇帝害的，原本自己是在寻妻的路上的，这会儿还在这里要替他操持后事儿。 是的，眼下，他只能操持了。 要替少主做戏呢。 皇帝驾崩，百官进宫过灵。 京城一队队的人马挨家挨户去拍门，让有品级的妇人都进宫哭灵。 这可吓坏了众人。 “怎么回事儿？” 户部尚书江大人一头雾水。 称病不上朝已经有一个月有余了。 反正，皇上也经常不上朝，其他臣子也有样学样。 倒不是他不为朝廷分忧，是他管着硕大的一个户部简直到了腰无分文的地步。 最难搞的就是户部，他也有一身哭穷的本事。 到最后，压根儿都用不上他演了，众人也知道他确实为难。 所以，拿不出钱的户部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家抱孙子。 知道叛军打进城了，更知道被围了，大气都不敢出。 连说开门了，连脑袋都不敢探出去问一声。 谁知道这个叛军头领的脾气好不好，万一撞上了就没命了。 只是，这会儿得了命令上百官进宫守灵，命妇哭灵的时候，他完全没回过神。 觉得叛军简直就是骚操作啊。 前脚一刀将你剁了，后脚还要给你发丧？ 完全看不懂的节奏了。 或许是为了让百官去承认他是新帝；或许，是为了逼迫捏着主子认下他这个新皇帝。 江大人认为，其实压根儿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整个朝堂没有一个敢不应。 全都会捏着鼻子认的。 “老爷?”江夫人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速速安排起来，府中不得见红见绿，你我身着孝衣进宫。” 人家要演戏需要跑龙套的，自己就得配合。 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是想多活两天。 反正，昏君已死，谁坐上那位置也不会轮着自己的，要怎么着自己也是听命行事。 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只是，江大人怎么也没料到。 到灵堂来后，看到了一身孝的苏公公，而且，他拉着自己要银子给皇上办后事。 这可将他气得够呛。 “苏公公，您都是大内总管了，您老不会忘记了吧，这事儿应该是内务府的职责！” 有没有搞错，什么都找户部。 这个尚书很好当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将帽子扔在这里。 但是，当他看到朱开元时整个人就筛糠了。 “将军……” “江大人，朱大公子是当年朱太师的嫡长孙。” 苏公公也是好心提醒。 结果，吓得江大人差点尿裤子。 谁不知道，当年朱赵四家因为是太子一脉被满门抄斩，连三岁小儿都没有放过。 眼下这位是什么嫡长孙，他更觉得这是鬼。 “江大人，内务府那边亏空了，所以只好让江大人户部出。” “朱大公子。” 且这样称呼，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户部早就没有分文了，下官也是为此事故意请病假不敢上朝。” 什么败家的玩意儿？ 内务府没钱，户部也没钱？ 朱开元不由得抚额：他给少主接下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第422章 老虎 第二天，翻过了一道山沟，在前面的开路的肖军突然一阵惊呼。 “怎么了？” 落后一点的兰风皱眉问。 “有一个漂亮的水池子。” 漂亮的水池子是什么意思？ “水是蓝蓝的，很好看。” 听说有水池，白素素心里一个咯噔。 昨晚的梦境出现了一个了。 待她们下了一个陡坡发现，这个水池真的很好看。 水池不大呈月牙形状，池里的水晶莹剔透清澈见底，阳光照射后水面点点金光。 白素素上辈子去过不少的地方，也知道这是一些自然矿物质沉积加上各种光的折射都自然现象综合作的结果。 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了。 就在她想事儿的当口，肖军已经跑到水池边去打水了。 他们肯定是要在这里歇歇脚，烧点水煮点野菜什么的吃来补弃一点能量。 今天这一路上很奇怪，什么野物都没有。 寻常的野兔啊野鸡啊，这些都不曾看见有。 所以，注定了这会儿只能吃素。 “天，这水是温的，不冷手！”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 现在的时节已经是深秋，水居然还像是烧过的一般温温的。 “我看看。” 白素素激动了，不会真的是梦境里的温泉吧？ “夫人，您小心点。” 胡蓉连忙随后跟上，两人齐齐蹲下身去摸水。 “温的！” 白素素感觉可能有三十多度。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们都读懂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真的想泡一个澡了。 胡蓉抬头看时，不远处有一个山沟。 “夫人，您等等，我去看看那边。” “婶子，您小心些。” 白素素怕那边有老虎。 想想还真是好笑，做了一个梦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胡蓉过去看时很是满意。 “夫人，那边有一个河沟，是弯道上，这边看不过去。” 胡蓉过来回来小声的回禀：“您和阿英都去洗洗，你们洗的时候把衣服给脱下来洗了我给你们烤干。然后我再洗。” 真是一个好主意。 不仅能洗澡，还能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婶子，多谢您了。” “客气啥，这次真是让您受罪了，委屈您了。” 谁家的夫人有自己家的好，同甘共苦一起出生入死。 胡蓉决定了，如果夫人不嫌弃以后带着阿英一起伺候在她身边。 听闻她们要洗漱，肖军几人也交换了一下眼色。 哥几个也要洗洗了。 夫人她们去山沟那边了，他们在这边也就方便了。 同样的，也想到了要将衣服洗了用火烧干的主意。 山沟这边的水并不深，基本上就齐腰部的位置。 阿英因为腿不方便，胡蓉就让白素素先洗，自己给她烤衣服。 女儿等会儿和自己一起洗，她一半托着不让她呛到水。 白素素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洗尽了这一段日子的脏和疲惫。 真是太享受了。 不过，泡久了也会乏，她知道是因为最近两天没有吃上肉的原因，全吃野菜营养不良。 “婶子，衣服干了吗？” 不能再泡下去了，再泡得昏倒在水池里。 “夫人，干了，就来。” 胡蓉连忙送到她手上。 “多谢您了，婶子。” “夫人，您真是折杀我们了。” 在给白素素烤衣服的时候，也将阿英和自己的外套都脱来洗了。 这会儿也烤干了，就是里衣，得下去洗了后麻烦白素素给她们烤了。 “没问题的，交给我就好。” 白素素穿戴好，整上人神清气爽。 当然，如果此时肚子里有货就更好了，因为，她已经听到了肚子里在唱空城计了。 白素素一边烤火一边想，要是这山沟里有螃蟹有鱼什么的就好了。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没敢去搬山沟里的石头看。 毕竟，深山里到处作容易作死。 不过，她看到了山沟不远处有一株红红的果树。 如果没看错了话，应该是桔子了。 啧啧，有水果！ 白素素激动的想要喊兰风。 突然想起胡蓉和阿英还在水里泡着呢。 得等一等，等她俩起来了再喊也不迟。 突然寻到了一种吃食，也是一种惊喜， 正想着，白素素突然惊住了。 在桔子树下，她看到了什么？ 白素素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让自己尖叫出声：梦里的东西一样都没少。 老虎，有老虎在那里打盹。 白素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着胡容和阿英的衣服几乎是用爬的方向到了水边。 “婶子，婶子……。” “怎么了，夫人？” “有老虎，有老虎……” 老虎离她们的距离不足五十米，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看得清清楚楚的。 胡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吓得也不轻。 “我们现在不能动弹。” “得让他们过来。” 可是，如果一喊就得惊动老虎。 “婶子，还有一个办法。” 白素素想了想，最后决定连她一起下水里。 “我潜水过去喊他们，您和阿英在这里不要动，千万别动。” 不行啊，那样很危险。 “婶子，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真的是庆幸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如果它这会儿站起来寻找食物，自己三人就是美味大餐了。 不等胡蓉再劝，白素素轻轻的将外套剥掉，滑进水里，这一段水域还不敢有动静，就憋着一口气蹿出去好远才冒个头换口气。 也就是冒头的时候，看到了百米左右的几个大男人在水里打闹。 白素素连忙游了过去。 “兰风。” 几个正泼着水闹得欢，冷不丁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啊？” 几人迅速沉下水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我去！ 白素素差点气笑了，这是怕她占他们的便宜？ “夫人，您？” 不对，夫人不是山沟那边洗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夫人她会水？ 这一想，又是啧啧称奇。 “山沟那边有一棵桔子树。” “属下去摘。” 肖军一听有吃的精神一下就来了。 “桔子树下有老虎。” 白素素说完，几人啊的一声大叫。 “你们快点想办法解决，婶子和阿英还在水里泡着的，她们应该也饿了，支撑不了很久。” 第424章 出山 白素素给他敷了草药，叮嘱他这几天不要记得天天换药，后背不能再沾水了。 然后就是庆贺了。 “这张虎子很不错，回头给夫人。” 白素素…… 我就只做了一个梦就能吃老虎肉穿老虎皮，是不是不太好。 “还是给阿英吧，她比我更需要。” “夫人，这皮子回去了您给两位小主子做砍肩很不错。” 胡蓉道：“这么好的东西就不要给阿英糟蹋了。” “是啊，我用不上，夫人，您拿着。” 一听娘说是给两个小孩子的，阿英心里就有点黯然。 虽然没有拒绝兰风，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要是不能为兰风生下一男半女，岂不是对不起他？ “来来来，吃肉了，今天终天可以饱餐一顿了。” 阿奕觉得这一路上什么危险都不怕，遇上猛兽换一个角度想就是可以吃肉，挺愉快的。 肖军用匕首给白素素割了一腿。 白素素…… 行，上下两辈子都没吃过老虎肉，这次算是开荤了。 还别说，老虎的肉蛮香的。 大家伙儿边吃边夸。 “再给大家说一件高兴的事儿吧。” 兰风见状抹了一下嘴巴笑道：“我们，或许就快出山了。” 真的？ 众人都忘记了啃肉了，盯着兰风，就想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有多大。 “我曾经听到这关于北山的传说，说是在北山山脚下的人是不敢进山打猎的，因为山上有老虎。” 兰风道：“我们这一路走来，走了四十多天了，就只有这儿见过老虎，我想，北山山脚应该不远了。” “这么说来，我们绕过这个山峰往下走，或许就是，对不对？” 肖军有点激动。 将夫人带出山自己就算是交差了。 “是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啊！” “收拾一下，能带走的都带走。” 只不过，老虎肉太多了。 “烤了带上吧，回头或许还可以和山下的村民换一口粮吃。” 白素素是真的想念米饭的味道了。 甚至都咽了一记口水。 “对，夫人说得对，带上。” 一行人，歇了三个时辰左右再起身，搬运的东西反而多了差不多一倍了。 白素素在心里祈祷，希望兰风说的消息属实。 要说离开这里，最让白素素不舍的就是这个温泉池子。 她想，要是离自己家近什么的，还能将这里开发利用起来。 可惜了！ 绕过池子就又是一座山，当爬上那座山的山顶时已是傍晚，开路的阿奕特别激动。 “有炊烟，有炊烟。” 什么？ 众人连忙加快脚步站在他的那个位置往下一看。 可不，山下一片袅袅炊烟。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白素素索性坐下来边笑边哭。 众人也跟着泪流满面。 这就是胜利的喜悦的感觉。 “大约走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就能下山了。” 兰风看了看山下的距离：“不过，我建议，我们在山上再歇息一个时辰再走。” 为什么？ “进村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找一处离村子稍微边一点的人家安置过好。” “行，听兰风的。” 白素素一下就明白了。 他们的身份还得保持隐秘，这要是天刚黑就大摇大摆的进村势必会引起围观。 万一遇上了坏人什么的那就是麻烦事儿了。 尽量低调一点，找一处离村子偏一点的人家吃住，再送点老虎肉什么的给他们，应该就能替自己一行人保密了。 “明天天不亮就启程。” “要不，我先下山去打探一下情况？” 肖军问。 兰风看向白素素。 白素素点头。 “注意安全。” 人生地不熟的，还真的小心为上。 万一又遇上什么危险就麻烦了。 眼看着胜利在望，白素素一点儿也不想再出幺蛾子了。 她特别想坐马车，想吃一顿暖暖的饭菜，想躺在大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肖军得令，率先下山了。 兰素素这一行人就在山顶上坐着消息等他的消息。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肖军去而复返。 白素素感慨果然是一个人行动快捷得很。 “摸清楚了，这个村子比较小，一共有二十三户人家，最东边有一户人家看样子家境殷实，应该是村长之类的；最北边那一户最穷，三间茅草屋。” 那选择哪一家投宿。 “北边吧。” 没想到，兰风和白素素异口同声。 最主要的是不想和东边的那户人家有交集。 天黑尽了，一行人也就到了村北边。 “汪汪汪……” 有两条狗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叫。 “肖军，让它们闭嘴。” 白素素连忙说不要杀了它们。 就见肖军捡了两块石头丢过去。 连响声都没听见，就见狗倒下了地。 “你……” “只是昏了，两个时辰后自己会醒来。” 好吧，看来他还用了点穴术。 咳，这东西不是应该用在人身上的吗？ 狗也能应付？ “我们经常出门，要遇上的……” 这种情况自然是要善于处理。 “我去敲门。” 这个时候，女子更占优势。 胡蓉摸到了那家人的门边。 门开了，出来了一个老大爷。 “大爷，我们赶路错过了镇子，想要你家借宿一宿行不行？” “……” 结果，老太爷说的什么话他们都听不懂。 这可将胡蓉急死了。 “大爷，我们想进你家，去睡觉。” 白素素被逼急了，干脆打起了手势，比划着。 老大爷一下就看明白了，让出了路，还颤巍巍的端了煤油灯过来给他们照路。 “遇上一个好人了。” 白素素感慨不已。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 要是这位大爷不同意，他们也只能继续赶路了。 等众人进屋坐下的时候才发现，这屋子里只有老大爷和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这就是全部的家庭成员了？ “大爷，您家有米吗？” 白素素比划着想说要吃饭的动作。 老大爷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去屋子的角落里端了一个木端过来。 众人看时，那是粗面粉。 “大爷，谢谢您，我们也不白吃您的。” 看出来他的生活很窘迫，却愿意用仅有的粗面粉来招待他们。 白素素立即让小余将身上带的烤熟的老虎肉拿了一块出来。 先切了两片，递给小男孩子。 小男孩子虽然在咽口水，但是却往老太爷的身后躲。 看得出来，他想吃，却又怕吃。 “孩子，不怕，是可以吃的。” 白素素干脆放进了自己的嘴巴，一边嚼着一边又切了一块递给他，又递了一块给老大爷。 老大爷双手接过，不停的鞠躬。 “大爷，您不用谢我们，我们拿这个和您换面粉呢。” 老人家连连点头，他没意见！ 第412章 吃鸡 “老大，你的意思是……？” 老鲁震惊啊。 老大还是你老大，被人砍了逼到这破地方避难，居然还能想到破敌的法子。 “通过他救来福这件事来看，这人确实也是一个好的。” 挺难得的。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在狗皇帝身边呆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着一份纯善，这简直就是一个人才了。 别说他有私心。 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人肯定首先得想到自己。 一个连自己的后路都不留的人，还能指望他给别人留条路？ 事实上，像苏公公这样的人物对自己的后路大约都想到了。 作为昏君身边的大红人肯定是得罪过不少人，死对他来说已经是最为轻松的一个了。 送来福出来与其说是给自己留退路，不如说就是给来福一条生路。 “就怕他不肯帮忙。”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愿不愿意？” 兰雷觉得，很大可能会同意的。 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可是救两三百号人呢。 一个心怀善念的人权衡利弊也会同意。 “其实，关于宫里那两三百号人被押到前面抵挡的事儿，爷和几位将军也商量了诸多对策。” 其中叫得最凶的就是一个字：杀！ 觉得这个点了还留在皇宫里的就是死心眼，都是偏向狗皇帝的。 这一点朱开元不认同。 老鲁看向兰雷：“老大，您说的这法子或许还真是个好法子。” “那你快回去找爷吧。” “老大，我们带您一起走。” 这都是什么地儿呀。 现在的京城除了皇宫外都是他们的天下了。 “我留下来，过几天再走。” “老大，您的伤？” “你给我搞点药来不就结了？” 这也难不倒他们了吧。 “要不，我还是请个大夫？” “不必了，我留下来，等你们拿下皇宫的时候来接我。” 他留下来，如果那计谋不成，还是想在来福身上找到突破口。 “那成，老大，您等等我们，我去去就回。” 老鲁让阿标在这里看守着，护着老大。 “都走吧，别吓着了那小孩。” 啧啧，太阳从西边出来的，老大居然心疼起小孩来了。 当真是年纪大了父爱泛滥？ 两人摸出了小院。 “老鲁，你去哪儿？” “老大最喜欢吃城东那家酒楼的烧鸡。” 阿标…… 我们不是还有任务在身吗？ “给老大摸两只鸡过去，我看他受伤这几日嘴巴都怕淡出一个鸟来了。” “不能啊，老鲁。” 阿标一把抓住他：“进城的时候爷就吩咐了，不能拿百姓的东西，不能骚扰百姓，否则格杀勿论。”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老鲁犯错误。 “我不拿不偷不抢，我买！总成了吧？” 老鲁没好气的看了一眼阿标的手。 阿标……赶紧的收回来。 老鲁的力气大，要是被他摸一下没准儿就骨折了。 深更半夜的老鲁要去“买”烧鸡，他能怎么着？ 还不是只有乖乖的跟上去，万一他需要一个人打下手呢。 摸进了酒楼的后厨，在一个烧箕里果然看见了五六只烧鸡，真的很香。 “老鲁？” 阿标心想你不是说买吗？ 怎么着也得找到店主或掌柜小二吧。 结果，人家端上那一烧箕就走。 “老鲁，你不能犯错误。”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桌上。” 阿标一看，好家伙，十两银子呢。 十两可能买好多鸡了！ 这生意有点亏！ “没带碎银，明晚再来取一些鸡。” 挺熟的啊！ 阿标什么都不敢讲，赶紧的跟上他走吧。 “烧鸡？” 兰雷觉得自己要求有点高，鼻子灵也麻烦，人都躺在这里了还闻到了外面的香味。 狗日的，怎么就忘记了让老鲁去搞两只过来呢。 正想着，就听到有风声正朝着自己的方向呼来。 不好，是暗器！ 兰雷抓起身边的一张木板子试图挡住。 “啪”的一声，一只烧鸡撞上木板子，反弹出去离他有一丈远的距离。 “不是吧，老大，原来你不想吃啊？” 老鲁随后走了进来捡起地上的鸡声声叹息：“真是可惜了，不吃也别扔啊。我还想着你喜欢呢，老大这是换口味了？” 兰雷盯着他恨不能挖出一个洞来。 这就是自己调教出来的人，没大没小的，连老子都敢糊弄！ “让你回去办正事，让你去偷鸡了？” “别，老大，别生气，这就办正事去。”又放下一只：“吃也是正事儿，耽误不了正事儿，马上就走。” 刚走了两步被喝令站住。 “老大？” “留两只下来，明天再送两只过来。” 老大就是老大，胃口很好嘛！ 老鲁嘿嘿笑。 “等老子回去了算账，爷说过不拿百姓的东西，你犯了什么事儿……” “别，老大，你可别冤枉我，给爷子了，十两呢，阿标可以做证。” “滚” “是，滚了。” 老鲁飞快的和阿标消失在小院里。 兰雷扯下一只鸡腿一口咬下去，满足得要命。 格老子的，差点就没命吃烧鸡了。 要不是遇上来福那小子……对了，来福呢？ “来福，来福……” 喊了半晌都没声音。 这小子…… 不会是被老鲁和阿标给…… 不会啊，那俩人应该不会动手吧？ 这一吓鸡腿都掉了。 “好香！” 来福睁开眼闻着了香味，口水都流出来了。 爷爷说在这里住上两三年都饿不死，但是会馋死的。 有粮没有肉，他都好多天没吃过肉了。 这会儿闻着香味馋得受不了。 这是哪儿的香味，爬起来揉了揉眼，钻出了床底的洞，这才想起了兰雷。 那人会不会打不过被那啥了…… 轻轻的轻轻的走过去瞄一眼。 这一看却是大惊失色。 只见兰雷正从地上爬起来似乎要走人。 “你没事儿？” “呵，小子，你上哪儿去了，我喊你半天都没见着人，我还以为你……” 也是他想多了，老鲁和阿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动手他岂能不清楚。 这两小子本事不大，偷鸡摸狗的小动作倒是不少。 想着烧鸡，十两银子，贼贵，看来以后得减少他们的饷银了，有钱没地儿消，烧鸡什么时候就能卖到十两了？ 第413章 坑人 “来来来，小孩，咱们今天打牙祭。” 来福被兰雷要求坐下来，然后大方的递给他一只鸡腿。 “你不是走不动吗？这鸡腿？” 对了，自己离开之前他说有人？ “是有人，自己人。” 啊？ 他的人摸上了门。 不对，既然是自己人，怎么不将他弄走呢？ “不方便，我们现在还在战争呢。” 兰雷就将宫里的事儿说了。 “你说说这个昏君这个狗皇帝，都干了是什么事儿。拿一群内侍和宫女来抵挡攻击，那御林军和影卫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儿，生生的被狗皇帝带坏了。”兰雷骂骂咧咧：“我们爷最恨这种不将人命当人命的狗东西了，等攻进宫里将他大卸八块都难解我们心头之恨。” 拿内侍和宫女抵挡在前面？ 来福想，那些人里会不会有爷爷？ 后一想，昏君身边需要人伺候，爷爷应该没有在里面。 “来福，你想想，这事儿，是不是你爷爷出的主意？” 来福一惊，忘记了啃鸡大腿。 “不，不可能，爷爷从来不参与那些政事，他说人最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做自己该做的事儿。” 兰雷点头。 这个苏公公果然是聪明人。 所以，他出的主意也是有几分成算的。 “来福，吃吧，以后，你就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 是了，爷进宫后身边也是要人伺候的。 这小太监不错，如果他愿意的话倒是可以送到爷身边去。 来福惦记着爷爷瞬间觉得鸡腿不香了。 “大叔，你说你是城外的人？” 其实他早看出来了，装不懂呢。 “对呀，你有没后悔救我呀？” 兰雷逗他。 来福摇头。 “大叔，我不想吃香喝辣的，我只想请您帮一个忙。” 兰雷点点头，终于舍得求人了。 “如果……你们进去了，能不能饶我爷爷一命。” “只要你爷爷不做坏事，肯定是可以的，你爷爷是苏公公吧。” 好家伙，他都知道了？ 来福张大了嘴巴。 “吃鸡，别惊讶，我说了我是半仙呀。” 兰雷撕了一块肉送进他嘴里：“苏公公做人还是成功的，所以我们会将他当人看，不会划到昏君那一边。等攻进去了，就带他来见你，我已经交代下去了。” “谢谢大叔。” 来福鸡腿也不吃了，直接跪下给兰雷磕头。 “来福，快起来快起来，你不用谢我，要谢，得谢你们自己，这些都是缘分。是你爷爷先送你出来，你救我了，我再救你爷爷，这是因果报应” 尼玛，他杀人无数，这会儿居然讲起了因果报应。 兰雷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学佛研道的潜能。 “来来来，吃鸡吃鸡。” 一大一小，窝在这个一进的小院里，半夜吃鸡欢快得很。 城里另一户院里，朱开元刚醒就听见说老鲁求见，有兰雷的消息了。 “兰雷在哪，你们没带他回来？” 虽然是护卫但也是亲人了。 “爷，他说他有重要的事暂时不回，但是让属下带回来一个重要的信息。” 在爷面前老鲁收起了之前的嘻皮笑脸。 朱开元一听，妙计！ “传慕容将军。” 睡梦中的慕容将军在走进爷的厅堂之前还揉了揉眼，他太困了，一直在想攻皇城的办法一直没睡，刚眯眼就被爷唤来，又是出现了什么重要的问题急需解决。 “爷……” 等他看见朱开元坐在桌前淡定的啃烧鸡的时候……爷会不会赏他一腿？ “坐，这烧鸡果然味道不错。来一个” 说着就丢了一腿给慕容将军。 慕容将军接住鸡瞪大了眼睛。 再看一眼站在旁边的老鲁。 这小子搞回来的？ “老鲁只汇报问题居然不说烧鸡的事儿，幸好老子闻着了他身上的香味。一诈就露馅，乖乖的送上来。” “爷，属下花了十两银子买的，给了我们老大两只，正打算孝敬您两只，又怕您……” 出去不办正事找吃的，这得多大一个罪名。 老鲁是进退两难啊。 “民以食为天，办事吃鸡两不误，很好，不错，孺子可教也。” 慕容将军差点喷了。 谁不知道，自己家爷自从成亲之后，在吃上面越发挑剔了。 果然，大战在即困难在前，有吃的什么都吓不倒他。 只是，爷，你真的不着急吗？ “慕容将军，我们是不是有宫里还有桩子？” “是的，有几个还没暴露。” “那就好办了。” 当下，朱开元将兰雷说的计划复述了一遍。 “可是，爷，咱们的人地位都低，办不成事儿啊。” 要在太监宫女的饮食里下软筋散或蒙汗药，这也不容易。 “不用他们办，找一个人去找苏公公。” 苏公公？ 大内总管苏公公，昏君身边的红人？ 不是吧，爷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这一找他，岂不是将计划都打破了吗？ 而且，他会是和昏君一伙的。 “不会，这个苏公公是个聪明人。” 朱开元想到时候或许还能继续用此人。 “爷，您哪来的信息，到底可靠不可靠。” 这个方法是好的，但是人不可靠的话就白干了，又浪费了一个好方法。 “兰雷传回来的信息，苏公公是一个心善的人。” 两三百内侍和宫女呢，能救他们的一条命那可真正是大善之事了。 “是，属下这就去联系。” “不急不急，先吃鸡，天亮了再去也不迟。” 深更半夜的，人家都睡着了。 小院里，兰雷和来福也是啃完了一只鸡撑着了才入睡。 天亮了都没能吵醒他们的瞌睡。 倒是酒楼，厨子一进厨房吓得不轻。 烧熟的鸡飞了！ 一只不剩！ 见了鬼了，他昨晚明明放在这里的，怎么会没有？ 再定睛一看，好家伙，十两银子！ 能买两三烧箕的烧鸡了。 “掌柜的掌柜的。”厨子也不敢私吞，拿着银子找掌柜。 “没重要的事儿吵我的瞌睡看我不扣你工钱。” “掌柜的，有重要事儿，烧计自己都知道赚钱了。” 拿着银子说着厨房里的离谱的事儿。 “狗日的，自从先太子的人进城后，日子反而越来越好过了，连小偷都讲道义了，还能给钱了。” “是啊，还给不少的银子的，能买几天的量了。” “那你今晚再准备一些，我寻思着，他不会做亏本生意，今晚还会来取。咱们是做生意的人，也不能坑人。” 第414章 若芳 天亮了！ “起来了起来了，都起来了。” 有御林军扯着大嗓门吼：“抓紧时间吃东西，吃了去宫门口值守。” 内侍和宫女从地上爬起来，个个都心惊胆颤的。 “不要想着偷懒，谁不去就不用吃饭了。” 谁敢不去啊。 昨天早上有大胆的说守宫门是你们御林军的事儿，结果就直接被砍了。 那些不要脸的人说了，反正皇宫守不住的话，叛军打进来他们也得死。 就看是怎么个死法了。 去守宫门是为皇上尽忠。 尽个狗屁的忠。 昏君早就该死了。 只是没料到他死之前还要拉着大家伙儿下地狱。 “苏公公。” 御林军看到来人皱眉：“不知苏公公有何贵干？” 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他们早晚就是一个死字。 这位大内总管也一样逃不过这么个命运。 “吴将军，咱家要带两个人去伺候皇上。” “那你挑吧。” 伺候皇上也是死！ 看着苏公公，众人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 守宫门被先太子的人砍死；伺候皇上，就被昏君杀死；他们真的是一群待宰的羔羊，无路可逃！ “你们……？” 看着一群瑟瑟发抖的内侍和宫女，苏公公一声叹息。 想以前，看到他个个都要上前讨好尊敬的喊他一声苏公公。 恨不能都由他指派到御前伺候。 从半年前，个个就避着他了。 都知道被他点名就意味着死。 从自己手上送出去的人命真的太多了。 他也于心不忍。 但是也没法子啊，昨天皇上突然问起：为什么这几天都是他一人伺候，其他的人都死了吗？ 还很怜惜的说，你伺候我几十年了，也老了，不容易，一些粗使活儿就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吧。 这…… 让苏公公老泪纵横啊。 皇上也不是有心人了。 苏公公告诉他，内侍和宫女都去守宫门了。 皇上大怒，说要一两个过来伺候叛军也打不进来。 没法子，他只好来要人了。 “你们愿意伺候皇上的就站出来吧。” 苏公公不点名了。 各人的选择，各人的命，也是各人的造化。 万一皇上又不杀他们了呢。 三两百号人的殿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人还往后退。 苏公公心里再次感慨不已。 “公公，奴婢愿意。” 这时，一个粗使婆子装束的妇人走上前来。 “你……？” “奴婢以前是浣衣局的，倒是没有在贵人面前伺候过，公公您看合不合适？” 当然不合适。 伺候过的都会出差池，更不要说没伺候过的。 那不是去送死吗？ 看着这个老宫女，苏公公有点恍惚，这些年没放出宫？ “咱家记得前几年有一次皇上恩典放一批宫人出去，你没出去？” 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不应该呀？ “回公公，奴婢进宫之前就再无亲人，在宫里有吃有住有遮风挡雨之地，奴婢不想出宫。” 原来如此。 可是…… “奴婢会尽力伺候好皇上。” 还是一个不怕死的！ 也难怪，早死晚死早晚都得死。 她是想顶替那些年轻的孩子吧。 “好，你算一个。”苏公公成全了她这一番好心：“再来一个内侍。” 内侍这边的人也是怕死的。 最后，还是一个老点的上前了。 “公公，奴才吴三愿意随您去伺候皇上。” 看着吴公公站出来了，内侍们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你是御书房洒扫的吴三？” “劳苏公公惦记，确实。” “行，走吧，就你俩。” “是。”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低头。 原来他（她）也是同道中人，他（她）应该也和自己一样接到了重要任务要完成。 吴三得到的任务是靠近苏公公，让苏公公帮忙救下那两三百号人。 他一个洒扫的粗使奴才哪有机会接触到苏公公。 没想到，苏公公居然能记得他，意外啊！ 最意外的还有那个年纪一大把的洗衣服的宫女，居然是同道中人。 两人都在想，怎么找机会说服苏公公。 苏公公带着两人去了御书房。 “皇上这会儿在练丹房，午时会回御书房，吴三你且留下伺候，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别怪苏公公偏心眼，他就觉得这个奴才有点熟。 “回公公，奴婢叫若芳。” “行，随咱家来。” 吴三看了一眼若芳，示意这是一个机会。 若芳轻轻的点了点头，她也想抓住。 偏殿，苏公公看着若芳？ “你是哪一年进宫的？今年多少岁了？” “回公公，奴婢进宫三十八年了，今年五十岁。” 三十八年，五十岁？ “你不是若芳，你是若灵！” 东宫里以前伺候茶水的若灵姐姐！ 要说，在东宫里，最照顾他的就是若灵姐姐。 她是伺候太子爷茶水的宫女很活泼的一个小姑娘，深得太子的宠爱，太子经常会赏她糕点，她就悄悄的分给自己吃。 得知东宫遭了大难的时候，自己又害怕又难过。 难过也只是因为若灵姐姐也没了。 “苏公公认得若灵姐姐？” 若芳震惊了。 “你不是？” “苏公公，奴婢是若灵的同胞妹妹，当年因为天灾姐妹俩一同进宫……” “原来如此！” 苏公公点了点头：“若灵姐姐要是活在现在也是五十岁了。” 他鼻子有点酸。 于他有恩的人，他都想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一一报恩。 可惜，若灵姐姐没有给她报恩的机会。 “你不用去伺候皇上了，就负责这个偏殿的洒扫吧，笨手笨脚的，别惹恼了皇上！” 苏公公觉得自己能为若灵姐姐能做的就只有这一点了。 她走了，她的妹妹自己替她保护好。 “苏公公……” 若芳一下就跪在了他的面前：“奴婢深深的知道您这是护奴婢的这条贱命。” 苏公公…… 懂了就行，说出来干嘛呢？ “奴婢和姐姐十二岁进宫，从来没有人将奴婢的命当成命，没想到，到今天在这种情况下，还能遇上一个将奴婢的命当成命的苏公公。” “公公仁善，奴婢谢谢您的大恩。” 苏公公心里叹息一声。 他一个人仁善又有什么用？ 救得你一人，救不了他们，救不了全部。 第415章 抢粥 “公公，奴婢知道您仁善，奴婢斗胆，让所有的人去守宫门之前吃顿饱饭吧。” “咱家……” 苏公公当然知道，因为宫门被困，别说进贡的东西了，就是宫里的夜香都没法倒。 米食瓜果蔬菜自然也没办法保障。 御膳房已经找上他了，皇上的膳食已经没法保障了。 更何况是宫女内侍的。 稀饭有得吃就是好事，还想吃饱饭，何其艰难。 更何况，除了御膳房留下几个给皇上和后宫各位主子娘娘煮饭的饭，都给拉出去守宫门了。 也没人去煮啊。 “公公，要不让奴婢去为她们煮一顿饭吧。” 若芳抹了一把眼泪。 “看着这群孩子，奴婢就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姐姐，都还年轻呢……真不忍他们去做饿死鬼。奴婢就是拼着命也做一顿好吃的给她们吃饱了喝足了，下辈子投胎到富贵人家做少爷小姐去。” 这话，深深的刺痛了苏公公。 以前从来没想过那些问题。 最近形势越发严峻，他也已经想到了身后之事了。 仔细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其实是没有做过恶人的。 最恶的也就是安排了内侍宫女去伺候皇上被他砍了。 虽然这些人都不是自己杀了，但也有一定的责任。 那死后是不是也会下地狱呢？ 其实最早的时候就听李公公说过，人啊是有因果报应的，只要多做好事死后就能升天堂；积善行德的人死后还会投胎到富贵人家去当小姐公子。 所以，这一辈子他都尽量让自己做好人，不做坏事。 这一辈子已然是命苦的人了，下辈子就千万别做伺候人的营生。 结果，临到最后了还是晚节不保。 眼下，若芳所言倒是对自己内心有了很大的触动。 “公公，奴婢求您了，奴婢替他们的父母谢您的大恩大德。” 若芳说到这里直接磕头。 一直“呯呯”的磕，大有不同意就不起来的意思。 “行了行了，咱家答应你。” 苏公公于心不忍。 “你去将那几个小厨房的食物都收集起来吧，给他们做一顿好的，吃了也好上路。” 宫门被围已经是五天了，外面的人早就失去了耐心。 估计着最后的生死也就这两天了。 他就做一个好人吧。 “多谢公公。” 若芳抬头的时候，整个人额头上都有血渗出。 她是实实在在的磕头。 “你这是何苦呢？” 苏公公简直于心不忍。 知道她是若灵姐姐的胞妹后就后悔不已。 早知道这些，他早就照拂她出宫荣养了。 也不至于在宫内送死了。 “公公，奴婢愿意。谢公公的大恩，替那些孩子们谢您，替那些孩子的父母感谢您。” 苏公公摇头叹息走了。 “咱家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咱家也没本事。” 以前，御林军统领见了自己都是必恭必敬的。 现在，直接甩脸子。 看来，都知道大势已去，谁也不靠谁，谁也不用巴结谁了，到最后都是一个死字。 且说芳若出偏殿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茶水进殿的吴三。 吴三看了她一眼。 若芳点头，吴三嘴角就扯出一抹笑意。 “保重。” 若芳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轻声说。 吴三点头。 心里却是苦笑。 眼看就要成功了，但是，他却要去伺候昏君了。 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罢了，死我一个成全了两三百个，成替主子尽了忠。 当下，端了茶水就进宫。 若芳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没事的时候隐在最隐蔽的角落里。 待主子吩咐下来，哪怕明知道是死也是义无反顾的冲出来。 所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约也是这个道理。 再睁开眼时，若芳眼前一片清明。 更是坚定了信心。 她先去几个小厨房收集食材。 不用说，这些小厨房的厨娘已经被押去守宫门了。 小厨房里米、面粉、果蔬倒是都有一些。 有些已经烂掉了，发霉发臭了。 有些还能用。 若芳还在一个小厨房里寻着一块腊肉。 这简直是珍藏品了。 她决定了，就用这腊肉为大家伙儿做一个肉粥。 最后寻到离宫门最近一个小厨房里开始烧火煮粥。 菜什么的都都不用想了，洗净切碎都放进锅里一起炖。 其实，要她做饭也是挺难为情的。 早些年学的那点厨艺已经生疏了。 不过能煮熟也算是不忘本。 若芳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煮了七锅，盛满了十个木桶。 也知道晚上的时候他们会被分批换下来休息。到时候就分批给他们吃。 “他娘的，老子在守宫门这么辛苦，这些人没用的东西还吃这么香。” 谁知道，还没等内侍宫女换防，就被御林军统领发现她煮的食物。 “去，抬了给兄弟们吃。” “不能啊，大人，这是给公公和宫女们吃的，您们是御膳房的人在准备的。” 若芳大声呼叫着要护住这些食物。 结果被那人一脚踢了过来，若芳就被踢到了墙角昏死过去。 “大人！” 有两人看着头儿眼里放光。 “抬下去，每人吃一碗，不准吃独食。” “是，大人。” 两个御林军很是高兴。 一招手立即就来了几人，纷纷抬了粥桶拿了碗去宫门口。 “来，兄弟们，大人赏我们的肉粥。” 一人一碗，这个吃了那个吃，都不许贪多，也不许霸占太久。 轮流着喝粥。 而他们前面的宫女和内侍，个个饿得两眼发花却什么都没有，闻着香味就直流口水。 这当中，轮到一个小兵喝粥了。 “哎哟哎哟，我肚子疼，不行了，我得去拉屎。” “娘的，懒人懒屎尿多，老子要喝粥他却屎多，狗日的老子改天找你算账。” 看着飞奔而跑的小子，旁边一个什长火气很大。 不过，这也不耽搁他喝粥。 端起一起喝了。 “真他娘的好喝。” 或许，这是最后一顿了。 谁知道明天还有没有机会喝粥呢？ 喝粥的家伙还在不在也不知道。 他们心里其实都清楚，这次是彻底的完了，只不过在拖时间而已。 第416章 动容 且说这个小兵觉得情况不对劲儿。 因为他之前得到的信息是内侍和宫女会喝粥或喝水，然后会昏睡不醒，到时候外面发起总攻。 但是，现在是他们在喝。 寻着上头留下的线索，他找到了若芳煮粥的小厨房。 一眼看到了角落里的人，额头上还有鲜血在流。 “姑姑，姑姑。” 小兵摇了又摇，最后没辙去舀了一瓢冷水将人泼醒。 “姑姑” 若芳看清眼前是一个小兵，不熟。 “姑姑，情况有变，喝粥的人是御林军。” 小兵连忙向她禀报。 “我知道，他们抢走了我的粥。” 若芳也很急，这事儿和约好的不同。 只不过，他们喝了其实更好办，效果比自己这些人喝了好。 但是，和外面无法取得联系。 “姑姑，怎么办？” “得想办法将信息送出去。” 若芳忍着头痛：“这药下得重，不到一个时辰就得睡过去。” “那我已经耽搁了半个时辰了。” 天知道，小兵寻若芳有多么不容易。 那现在咋办？ “要不，放火？” 小兵的意思是他在宫门上放火，然后扯开大嗓门喊救火，告诉外面说里面的人都睡着了。 “也只能这样了，你去放火喊话，我将内侍和宫人引开。” 若芳还是想保住这一群的命。 她是真的怜惜他们。 按照主子的心性，这些人肯定是不用死的。 能捡一条命也是好事儿。 “好，就这样决定了。” 宫门外，朱开元亲自带着人在那里候着。 “有消息没有？” 朱开元看着皇宫的方向眯了眯眼。 时隔多年，他回来了！ 他回来拿狗皇帝的命，他回来替父母替家人替四大家族报仇来了。 大战就在今晚！ “回爷，得到的消息是已经在按计划进行了，算着时间，或许快了。” 慕容将军心想爷还是挺厉害的，里面也有暗桩。 回头又想了想，哪一个世家大族没有点人手呢。 这就是京城世家大族的根深的缘故了。 “攻进宫门后，不要伤了内侍和宫女的命，他们也不容易。” 朱开元的意思很明白，一人做事一人当，无辜的人不用死。 做了坏事的可以审问，该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 “爷是仁善之人。” 慕容将军想，爷要坐了那个位置一定是一个明君。 “我的仁善也保不了他们太多人命啊。” 这些年兵荒马乱的，死亡的人数不在少数。 自己的兵死的多，朝廷的也亡不少，百姓自然也跟着遭殃。 这都怪狗皇帝，没本事却要夺位。 坐在那个位置却又不好好经营，不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不以江山社稷为重。 却想炼丹想长生不老，民不聊生，民怨沸腾。 他娶了小媳妇儿的时候看着她天真的笑脸都常常在想。 若是狗皇帝像个人样，能护得起家国重任能国泰民安，他不介意自己就做一个猎户。 就在山里和媳妇儿孩子过一辈子。 也不再报什么仇夺什么位。 偏偏，狗皇帝不行。 边境外敌入侵，各地流民四蹿，纷纷揭竿而起。 大智之人，为治修天下而生。 大坏之人，为扰天下而生。 或许，他朱开元就是为修天下而生的。 这是他的责任。 于公于私，他都必须这样做。 “什么时辰了？” 朱开元问。 “马上就亥时了。” 慕容将军道：“属下已传令，各军做好攻门准备。” “好。” 好字刚落音，朱开元突然看见正午门一片火海腾飞。 “爷，有情况。” 刘将军飞奔而来：“刚得到宫里信息，情况有变。” 什么？ “那些精心准备给内侍和宫女吃的粥被抢了，全被御林军吃了。” 这…… “哈哈哈，天助我们也。” 慕容将军哈哈大笑：“爷，咱们今晚就能破城，杀了狗皇帝。” “好。” 朱开元都没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机。 真正是感谢那些蠢货抢粥吃。 宫里，若芳小心的摸到城门口，一直在静等那些人倒下。 偏偏，个个昏昏欲睡手里却还依然拽着一个人。 眼看小兵在正午门已经燃起了火，大喊来人救火啊，这些人怎么都睡着了。 而这边的宫女和内侍见火势越燃越大也是惊吓不已。 “阿业，阿业。” 若芳靠近一个她认得的内侍面前喊着他的小名。 “姑姑，您怎么在这儿，您快跑，着火了。” 这内侍经常到浣衣局送衣服过来洗，一眼认出了她。 “火烧起来了，这些兵爷都像是要睡觉了，你让大家伙儿悄悄的小心的挣脱他们的手，都快跟我走。” “姑姑，能走到哪儿去，万一被逮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早死晚死，早晚也得死，能逃一个时辰也能多活一个时辰，赶紧的，别耽搁时间。” “姑姑说得在理。” 阿业一听，果然这样的。 而且，他发现拽着自己的士兵手上没力气了，他一挣扎手就松开了。 然后，身后的人突然倒地。 好家伙，这是…… “快啊，阿业，快跑啊。” 阿业先还发愣，见若芒催促自己，连忙就冲旁边的一个小太监喊：“快跑，着火了，快跑啊，着火了。” 边跑边喊。 若芳也跟着阿业一起喊，然后往一个偏殿跑。 “着火了，快跑啊。” 原本就想跑的人发现有人跑得动，自己自然也挣扎起来。 这么一挣扎，却发现身后的人压根儿就没有拽住自己。 得了自由的内侍宫女，一窝蜂的跟着往阿业逃跑的方向跑了。 “他娘的，着火了，怎么回事儿？” 有一个人今天来得晚没吃粥，这会儿想发火，却发现，四周倒下了一大半。 而这时候，正午门的殿门被小兵拼命打开了。 “快，快进来，里面的人都睡着了。” 刚说完这话，他整个人就往前倒，因为，他被那个没喝粥的人发现了，一刀就砍了下来。 “进……” 倚着门慢慢的倒了下去。 站在他面前的，是朱开元。 “来人，带他下去厚葬，若有他家人的消息，好生照顾。” “是。” 慕容将军也很动容，这可真正是倒在了胜利的最后时刻。 第417章 三天 “公公，正午门着火了。” 且说吴三，运气还是挺好的，伺候皇上两次茶水都还能喘气儿。 这会儿，看到正午门着火了心里一片狂喜。 “那里有人看护，用不上咱们，就在这儿好好伺候好皇上即可。” “是，公公。” 吴三希望火势烧得越大越好，证明他们就要胜利了。 “水。” 殿内昏君一声厉喝：“人呢，都死光了吗？” 吴三…… 他就进去伺候吧。 如果昏君要杀他，反正都是一死，倒不如自己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只要不怕死，就往死里整，或许还能死里逃生。 下定了决心的吴三端了滚烫的茶水就准备进去。 他都想好了，实在不行就先用这茶水沷他的眼睛。 “等一下。” 身后，苏公公喊住了他。 吴三…… 心下大惊，自己的意图不会被苏公公识破了吧。 “你伺候了两天了，累了吧，去找个偏殿休息一下，明天再来换咱家的班。”、 苏公公到底还是不忍心啊。 眼看就是这一天了。 何必再多死一个呢。 自己早晚都是一个死字，就让自己陪着皇上吧。 他也没想过要背叛皇上。 虽然说，皇上是一个昏君，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自己却是挺好的。 发发火也是常有的事儿。 但是，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要杀自己。 这些年，自己伺候在他身边也是享受了一些荣华富贵。 就冲这一点，自己陪他为他尽忠也是应该的。 至于像吴三这些最底层的内侍，一辈子都是命苦的，没必要来填坑了。 就在吴三发愣的当口，苏公公接过了他手中的茶水。 “咱家进去伺候，你快去休息休息，明天来换班。” 异公公催促。 希望他不会太蠢，这么大一个宫殿，寻一个能躲避的地方。 之后再图谋出宫吧。 “公公……” 吴三感动得不无复加。 “公公……” 他可真正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命啊。 “去吧，没准儿，最后还要靠你帮衬咱家呢。” 苏公公的意思是最后可能希望吴三来给自己收尸。 “公公保重。” 吴三热泪盈眶：“公公，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放弃。” 意思很明显，自家主子是仁厚的，万一能留你一命呢。 就是让他不要自杀。 “去吧，保重。” 大家都明白的。此一别，或许就是生死两隔了。 吴三看着苏公公端着茶水进殿。 “呯”的一声，听到了茶水落地的声音。 吴三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或许，苏公公已经不在了。 他换了自己一条命，自己不能辜负了他的这番好意。 转身将自己隐进了黑暗中。 “爷。” 正午门已经攻下了。 “全力搜索狗皇帝的下落。” 不用说，直接砍了。 “爷，后宫？” “看守起来吧，都是一群苦命的人。” 朱开元没打算大开杀戮。 事实上，真不用杀什么。 这些后宫的女人是狗皇帝早些年选的妃立的后，结果他沉迷于炼丹很少进后宫，导致后宫佳丽三千，却没有一个后。 这样也好，不用担心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了。 更不用造下杀孽斩草除根。 相信后宫的女人怕是都后悔进了宫。 说什么荣华富贵，说什么家族前程，有这样的一个昏君什么都是空。 “爷，听说，贵妃娘娘是个美貌的，有一顾倾城再顾倾国的容颜。” 什么意思？ 朱开元看向慕容将军。 “嘿嘿，属下的意思是，您身边只有一个夫人……” “滚！”、 朱开元气笑了。 “我是为大周百姓而战，为先太子而战，为当年冤死的四大家庭而战。你这是让我做贼呢？” 杀进皇宫就为了一个贵妃？ 信不信，他今天要是这样做了，明天就会有传言传遍三军。 “爷别生气，属下的意思是……” 慕容将军也是一番好心：“听闻这贵妃娘娘出自文国公府，而文国公也是先帝时期的重臣，只能君王忠……” 很显然，像爷这样打杀进宫的是得不到他的承认的。 而文国公的影响力很大，在广大学子之中是有威信的。 慕容将军的意思是收了贵妃，也就招揽了文国公府，这样一来，天下学生也就不会有异议了。 “荒唐！” 朱开元冷哼。 “我为先太子遗孤而战，先太子当年是怎么遇害的文国公不会不知，我还怕他作甚。” 如果当年上拉的是先太子呢，这位文国公怕是要将嫡孙女送去太子当侧妃了。 什么尽忠于皇上，狗屁！ 不过是一个墙头草而已，看谁得力就攀附谁。 要说在文人中的影响力，朱开元也觉得无所谓。 乱世之下，文已经萧条了，大家都为了活命而活命，谁还在乎谁当皇帝。、 “先太子遗孤即位，谁还有不满意的？” 这还真要感谢昏君炼丹沉迷不曾育有子女，他一死，先太子遗孤登基为帝名正言顺。 他不需要文国公府来拍马屁。 “爷，狗皇帝这会儿在御书房。” 呵呵，他还知道有一个御书房啊。怎么不在炼丹房？ 此时，昏君坐在御桌前，看着面前几盒丹药。 “七七四十九天，朕只需要再有三天时间就大功告成了。” 苏公公站在旁边低着头，心想像皇上这样也挺好的，就一直做梦，然后无声无息的就死去，对外面的形势一点儿也不用知道，也不愁不焦虑。 “三天啊，三天啊，三天我就能成仙了啊！” 苏公公听到他发狂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可惜，老天爷不给我机会，居然让那叛军打进了宫门。” “皇上？” 苏公公大吃一惊！ 他怎么知道的？ 不是没有告诉他吗？ 苏公公知道大势已去，外间的形势都未曾禀报过的。 “苏公公。” “老奴在。” “你跟了朕这么多年，你来说说，朕是不是一个好皇帝？” 苏公公…… 你干脆砍了我吧，为何要问我这么一个难题。 “哈哈哈，你吓着了，不敢说？” 苏公公苦笑一下，有什么不敢的，左右就是一个死字。 不过，他不想说皇帝的一个坏话。 “朕看出来了，你是一个最最心善的人。” 苏公公震惊的看向皇帝。 第418章 挺惨 之将死，其言也善。 昏君从一开始并不是昏君。 “朕不争朕不抢，死的就是朕！” 昏君将苏公公扶着他去金銮殿，坐在了他的专属椅子上。 这是他拼尽全力换来的椅子，他到死也要坐在这里。 “苏公公，你可曾羡慕过朕生在帝王家？” 苏公公…… 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当年和兄长两人猜输赢进宫，刚走进来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也不敢到处看。 一天天的熟悉了知道这里的皇子们也有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不过，他们是主子，自己是奴才。 他们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生下来就有着滔天的富贵。 而自己这些人是贱命一条，吃不饱穿不暖，进来都是为了混一口饭。 要说，他也迷茫过，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要将人生成两类。 随着在宫里的日子呆久了，看多了后宫中各种戏码，他不羡慕了。 天家无亲情，目睹了各种算计阴谋后，他特别明白这句话的含义！ “人人都羡慕的皇宫内院，生在这里却是真正的讽刺。从一出生起就意味着要去争。”昏君是有点精疲力尽了：“当年，朕才三岁，就被算计扔进了御花园的水池里，被捞起来后，朕一连做了一年多的噩梦。三岁的孩童，在旁人怕是连事儿都不懂，而朕，却将那一幕幕记得清清楚楚……” 苏公公同情的看向他。 真的，挺惨。 “八岁那年，朕在假山后面玩，掉进了一个洞。” 苏公公一愣，假山后面还有洞？ “因为差点死在水里，所以我就去山上玩儿了，不敢靠近水半步。结果，被有心人惦记上了，在假山后面凿了一个洞，不大，就刚好卡住朕的双腿，朕被救回去，骨折了，幸好太医还算医术高明，没有成为残疾。” 若成为了残疾，他连争位的机会都没有了。 朝臣不会允许一个身体有残疾的皇帝出现。 “不，或许大多数人都会这样想。” 昏君冷哼道：“但是，朕从那时候明白了一个道理，朕要争，争到这位置，所有的皇子一个都不停。” 苏公公惊讶的抬头看向他。 “既然从一开始就只能一个人坐这个位置，留着他们作甚，整日提心吊胆的有何意义？” 好清醒的脑子！ “十二岁随父皇打猎惊了马，朕从马上摔下来，左手骨折。” “十六岁，边关闹事儿，朕原本是想领军去边关，刚有这个念头，第二天朕就腹泻三天不止。” 多灾多难的皇帝啊！ 苏公公听得心惊胆颤的。 甚至突然间觉得，他这日子过得还不如自己一个小内侍。 “朕遇上的这些事儿，背景有皇后、德妃、淑妃、贤妃的手笔，朕都不用查了，早就想好了，等朕使其为帝之时，她们就全都去陪先皇。” 原来是这样，难怪当日这几位在先皇过世后不久都病逝了，对外说是思念先皇成疾，却原来是他的手笔。 “既然从一开始就想置朕于死地，那么，她们败了，就都该死，成者王败者寇，他们惯不得别人。” 苏公公垂下眼帘。 “如今，朕也走到了最后了，朕也不怪别人。” 苏公公看向他。 “朕倒是想不通，那些逆贼打着太子遗孤的身份来，难不成，太子还真有骨血在民间？” 不该啊？ 他得到的消息只有朱家那孙子在外间。 所以全力派人阻杀。 没想到，天不帮他。 这些年，不停的出现天干水灾地动，流民四处暴动，朝臣也个个中饱私囊。 在位二十年，他别的没干，倒是养肥了一批官员。 苏公公震惊了。 谁说皇上不管事的？ 这些事儿他怎么知道的。 “苏公公，太子真的有遗孤在外吗？” 苏公公吓得直接跪在了他面前。 “奴才不知道，或许只是叛军的一种伎俩。” 这样才能让收服民心，让上位名正言顺。 “起来吧，你不用怕。” “谢皇上。” 苏公公能不怕？ 这些事儿，就不该和他一个内侍讨论的。 要不是皇上喊他起来，他宁愿一直跪着。 毕竟，跪着就能减少存在感。 “苏公公，你觉得，朕是不是疯了？” 苏公公又给吓得跪了下去。 这话，他怎么接啊。 其实，外间早已流传出皇上失心疯的流言。 屡禁不止。 “朕何出此言，你知道吗？” “皇上，老奴不懂。” 他一个内侍，要懂这么多干嘛。 “是啊，你不懂，朕也不懂。” 皇帝拿出一道明晃晃的圣旨递给他。 跪着的苏公公…… 干脆直接跪着爬过去双手接住。 “拿好了，等朕殡天后，你确定是太子的遗孤就将这道圣旨给他。” 什么？ “皇上，老奴一直伺候您！” 生伺候，死也伺候。 “难得你还这么忠心，起来吧。” 昏君冷笑两声：“身为一国之君，羡煞旁人，可谁知道，朕落到今日这般田地，身边伺候的却只有一个你。” “皇上！” “你放心，这道圣旨不会要了你的命，相反，会保你的命。” “皇上，老奴的命是皇上的。” 苏公公怎么也没想到，被人千夫所指万人所唾的昏君，在这紧要关头却是要保自己的命。 他太震惊了。 手上拿着的圣旨更是有千钧重。 “这里，在大殿里。” “狗皇帝在大殿里。” 突然，苏公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的高呼声：“杀了狗皇帝，不要让他逃了。” “皇上，他们来了，皇上，咱们快撤。” 苏公公作为大内总管是知道皇室有密道的。 “皇上，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皇上……” “苏公公，朕累了，想要休息一会儿。” 皇帝努力的想睁开眼看看太子的遗孤长什么样子，但是，他却睁不开了。 苏公公劝皇上离开，再劝却发现没有声音。 而且，坐在龙椅上的人脑袋是耷拉着的，他瞬间感觉不妙。 “皇上……” 小心的伸手想要去探…… “皇上，皇上驾崩了！” 苏公公跪在地上痛哭不已：“皇上，皇上啊……” 第419章 圣旨 朱开元进得大殿的时候，就听到了凄惨的痛哭声。 他愣了一下。 难得这个狗皇帝还有忠仆为他哭泣为他送终。 “起来，带走。” 早有将士过来拿刀指着苏公公。 “退下。” 朱开元是敬重苏公公的忠心。 看着跪在地上的内侍心里想的是这就是兰雷要求留他一命的大内总管苏公公？ 这小子果然没看错人啊。 确实是一个忠仆。 “苏公公，节哀。” 苏公公止住了哭声。 他这次是真的伤心。 就觉得，别人都说皇上是昏君是狗皇帝是疯子，但是最后这小半个时辰里，皇上就是一个普通人。 他向自己敞开了心扉。 他走向今天虽然有很大一部分是咎由自取，但更多的时候其实也是被逼无奈的。 自己到他身边伺候的时候已经深受丹毒侵害了。 就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走上了炼丹求长生不老这条路的。 或许，他也和常人一样，怕老怕死。 特别是这个皇位得来名不正言不顺，越发惊恐会被人拉下去。 所以想得道成仙。 但是在苏公公眼里，他是一个好人。 对，是好人，不是好皇帝。 如果他不当皇帝，一定能当一个好人的。 “你是？” 此人浓眉大眼，并无半分太子的影子。 “大胆，这是我们的爷，朱太师的嫡长孙。” 旁边的护卫厉喝。 “小落，退下。” 朱开元皱眉。 他的身份不需要在一个老太监面前耍威风。 “原来是朱大公子。” 苏公公有印象，皇上临死之前还是及他。 “正是，苏公公，如今大势已去，事已成定局，你看？” 朱开元的意思是他准备让人来将狗皇帝拉下龙椅，扔到乱葬岗去。 是的，这是一个聪明的人，知道自己要剁他喂狗，早早的就死了。 刚才慕容将军已让太医检查过了，是吞服金丹过量而暴毙。 朱开元看着他那死样，却并没有报仇的快感。 这么多年的东躲西藏你死我活，终于等到这一天到来的时候，他早已没有了那滔天的怒意。 是什么让自己的心境改变了，朱开元都很好奇。 “朱大公子，咱家要见太子遗孤。” 苏公公现在也不怕死了。 死了就追随皇上而去，也全了自己的忠名。 他要见太子遗孤？ 想干什么？ 暗算吗？ 这是狗皇帝死之前留下的最后一招？ “皇上临终之前交代咱家，要将这道圣旨交到太子遗孤手中，但是，咱家得确保是真正的太子遗孤！” 看着苏公公毫不畏惧的样子，朱开凶很是佩服。 “苏公公，少主在来京城的途中，眼下，这圣旨，不知我是否可以看一看？” 按理，这个要求是不能的。 但是，苏公公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同意，这将朱家大公子完全能抢过去。 毕竟，身边都是他的人。 而且，他还需要和朱家大公子打好关系，他得为皇上收敛安排后事，这时候可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一代帝王最后肯定是扔乱葬岗，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当下，就将圣旨递给了朱开元。 朱开元打开的时候，慕容将军也凑过来看了。 他一直觉得，所谓的太子遗孤是爷杜撰出来鼓舞士气的。 如今看到圣旨的时候大吃一惊。 “爷？” 这狗皇帝，居然说将皇位传于太子遗孤。 当然，上面并没有注明名号。 想来，他是知道有此人，却并不知道名字。 “朱大公子，皇上驾崩之前说，他自己是疯子，居然乐意看到太子遗孤登基，说大周江山不能旁落，否则自己没脸见列祖列宗。” 后面的话，是苏公公自己添上去的。 当然，伺候了皇上这么多年，皇上的心思他还是懂。 所以，也算是替皇上说了他的遗愿。 “爷？” 慕容将军担心的是，爷上哪儿去搞一个太子遗孤出来登基为帝？ 潜伏了这么多年，打了这么久最后是为他人做嫁衣？ 这时候真后悔自己给苏公公介绍的是朱开元的真实身份。 要不然，直接说他就是太子的遗孤也不是不可以。 不管怎么说，有继位诏书登基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来人，皇上大行，设灵堂，传百官入殿守灵。” 等等…… 慕容将军简直惊呆了。 朱开元要干嘛？ 你这是被忽悠得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还要厚葬这个狗皇帝？ 兄弟们打了这么多年的功劳直接就给抹杀掉了不成。 “爷，此举恐有妥。” 不仅慕容将军连着苏公公都没回过神。 他以为朱大公子会下令将皇上拖去喂狗。 身为内侍，他当然知道当年朱赵四大家族蒙受的血光之灾。 朱大公子谋反，不是报仇又是为了什么的。 这般做戏给谁看呢？ “爷，他与咱们……” 是仇敌，誓不两立的。 这会儿，还让首领最后还要厚葬，这是银子多得没处消耗咋的？ “大局为重。” 如果不是苏公公拿出来的圣旨，朱开元断不会这样安排。 大局？ 什么是大局？ 你别忘记了，你姓朱，又不是真正的皇室中人。 全军上下都知道你是朱家的少爷。 难不成，你还真能让那个假冒太子遗孤的人坐在那把椅子上？ 想想就让慕容将军惊悚不已。 “爷，您上哪儿去给找一个真正的太子遗孤？” 也不管苏公公听不听得见，反正他就是一个太监。 当大内总管的人不会那么蠢。 如果这点闭上嘴巴的本事都没有，他不介意替他闭上。 “慕容将军，你可能真的误会了什么。”朱开元将圣旨揣在怀里笑道：“你当我传出太子遗孤的事儿是假的吗？” 当然，若不然呢？ “太子确实有遗孤，不久就能到京，到时候会由他登基为帝。” 咳，当然，登基的将是太子的外孙。 也不对，算是长孙吧，毕竟，姓的是皇室的姓。 要说，太子妃娘娘才算是真正的好本事。 不仅逃出了盛京，还成功的生下的少主，然后将她拉扯长大，还教导得这么聪明。 所谓娶贤妻旺三代，先太子真正是娶了一个贤妻啊，旺的不仅是家，还有国！ 第420章 厚葬 真的有遗孤！ 苏公公听到这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看向正被士兵抬向灵堂的皇上心里五味杂陈。 “朱大公子，如果这里无事的话，咱家想去为皇上守灵。” 苏公公想的是要杀要剐随便，最好是动作麻利一点。 如果不杀，他还想去为主子做点事儿。 给他烧点纸钱，将自己听到的事小声的告诉他。 他这才算是心想事成，死都能瞑目了吧。 话说，苏公公知道圣旨的那一瞬间就觉得，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 虽然他是败了，但是，为了大周的江山他乐意屈尊以遗诏的方式传位。 而不是让太子孤遗顶着一个叛军以下犯上篡位的帽子登基。 这是一个皇室之中应有的担当。 这一点，让苏公公越发觉得他是好人。 “去吧，也全了你的主仆之情也好。” 看苏公公错愕的样子，朱开元突然笑了笑：“苏公公，你的孙子来福还在院子里等你回去。” 来福！ 苏公公脑子一下就懵了。 他们怎么知道来福的？ 来福没事儿吧？ 不对，他不是说来福在院子里？ “当然，如果你想他的话，倒也可以传唤过来陪你。” “多谢朱大公子，这孩子体弱多病，不宜奔波劳累，且让他在院子里歇着吧。” 苏公公震惊了。 来福到底遇上了什么事儿，为何朱大公子会提起他的名字。 是了，他说来福在等自己回去？ 意思是，从未存了要他命的心思？ 这操作，直接将苏公公整不会了。 “你是皇上身边伺候的人，他的合事就交由你和内务府全权输，只要不逾制都行。” 苏公公听到这话已经不惊讶了。 因为，太子遗孤是真正存在的。 皇上临终前给自己的那道圣旨，保住了皇家的颜面也保住了他自己的尊严。 一个继承的皇位比一个抢夺的皇位要好听。 为了名声，朱大公子也会厚葬皇上的。 所以，这就是荒谬的皇室。 前一时刻你死我活；后一时刻遮羞布盖上，父慈子孝的画面都能表演出来。 “谢朱大公子。” 最后，苏公公就跟着去了灵堂。 这边，慕容将军完全没消化过来。 不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也是爷的心腹之一。 为何这么重要的事要瞒着他的。 爷是不信任自己了？ 想到这里，慕容将军心生委屈，简直用一种哀怨的眼神看向朱开元。 “我一直说是太子的遗孤，你为何不信呢？” 朱开元两手一摊耸耸肩膀。 他现在总算明白了当年自家媳妇说的话了：假的比真的还真，而真的，他们往往不会相信。 得，这就是典型了。 “那……” 慕容将军问那少主在哪里？ 爷都认少主的人，他们自然也不敢生事儿。 还能撇开少主登基不成？ 朱开元都不干的事儿，他自认自己更没那本事。 不对，是少主确实有些本事。 神龙不见首尾，居然让爷心甘情愿的替他冲锋陷阵。 “国不可一日无君，少主什么时候来？” “快了。” 说完这话时候，朱开元语气是很冷的。 都是被这个狗皇帝害的，原本自己是在寻妻的路上的，这会儿还在这里要替他操持后事儿。 是的，眼下，他只能操持了。 要替少主做戏呢。 皇帝驾崩，百官进宫过灵。 京城一队队的人马挨家挨户去拍门，让有品级的妇人都进宫哭灵。 这可吓坏了众人。 “怎么回事儿？” 户部尚书江大人一头雾水。 称病不上朝已经有一个月有余了。 反正，皇上也经常不上朝，其他臣子也有样学样。 倒不是他不为朝廷分忧，是他管着偌大的一个户部简直到了腰无分文的地步。 最难搞的就是户部，他也有一身哭穷的本事。 到最后，压根儿都用不上他演了，众人也知道他确实为难。 所以，拿不出钱的户部尚书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家抱孙子。 知道叛军打进城了，更知道被围了，大气都不敢出。 连说开门了，连脑袋都不敢探出去问一声。 谁知道这个叛军头领的脾气好不好，万一撞上了就没命了。 只是，这会儿得了命令上百官进宫守灵，命妇哭灵的时候，他完全没回过神。 觉得叛军简直就是骚操作啊。 前脚一刀将你剁了，后脚还要给你发丧？ 完全看不懂的节奏了。 或许是为了让百官去承认他是新帝；或许，是为了逼迫捏着主子认下他这个新皇帝。 江大人认为，其实压根儿不用搞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整个朝堂没有一个敢不应。 全都会捏着鼻子认的。 “老爷?”江夫人也是吓得瑟瑟发抖。 “速速安排起来，府中不得见红见绿，你我身着孝衣进宫。” 人家要演戏需要跑龙套的，自己就得配合。 他一大把年纪了还是想多活两天。 反正，昏君已死，谁坐上那位置也不会轮着自己的，要怎么着自己也是听命行事。 怪不到自己头上来。 只是，江大人怎么也没料到。 到灵堂来后，看到了一身孝的苏公公，而且，他拉着自己要银子给皇上办后事。 这可将他气得够呛。 “苏公公，您都是大内总管了，您老不会忘记了吧，这事儿应该是内务府的职责！” 有没有搞错，什么都找户部。 这个尚书很好当是不是，信不信，老子将帽子扔在这里。 但是，当他看到朱开元时整个人就筛糠了。 “将军……” “江大人，朱大公子是当年朱太师的嫡长孙。” 苏公公也是好心提醒。 结果，吓得江大人差点尿裤子。 谁不知道，当年朱赵四家因为是太子一脉被满门抄斩，连三岁小儿都没有放过。 眼下这位是什么嫡长孙，他更觉得这是鬼。 “江大人，内务府那边亏空了，所以只好让江大人户部出。” “朱大公子。” 且这样称呼，就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户部早就没有分文了，下官也是为此事故意请病假不敢上朝。” 什么败家的玩意儿？ 内务府没钱，户部也没钱？ 朱开元不由得抚额：他给少主接下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烂摊子？ 第421章 四十六天 “阿嚏。” 这天晚上休息的时候白素素打的喷嚏不下十次。 “夫人，您这是着凉了？” 可千万不要生病啊。 这在深山老林里，夫人俨然已经成了众人的主心骨。 大家有什么不对劲儿的时候都是夫人在找草药处理。 要是夫人倒下了，可没人能帮得上她，连该吃什么草药都不知道。 “不是，一骂二念三感冒。” 白素素估计是有人在念叨了：“我们在山里走了多久了？” “今天四十六天了。” 众人甚至怀疑，往北走这个决策对不对。 “难怪我会不停的打喷嚏。” 进入了大峡谷后他们就相当于失联人员。 四十六天不见人，那个舵主怕是都扛不住了。 这次才是真正的夫人失踪了。 “夫人的意思是？” 兰风一下就明白了，爷在念她了。 “兰风，你估计一下，我们还有多久能走出去。” 说起来，都是有勇气的人啊。 没有先进的设备没有食物，一路往北走。 白素素曾经问过兰风，怎么确定没有走错。 结果给的答案让白素素都惊讶了。 人家看的是北斗七星指路的。 虽然，白素素也知道这个常识，但是她就是一个路痴加菜鸟。 哪怕有导航他也会迷路。 “应该快了。” 事实上，兰风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听人说过，大峡谷东山有金，西山有狼，北山有虎。 据说有北山山脚下的人都不敢进山打猎，因为山上有虎。 不像东山那样富裕。 到目前为止，他们还没有看见虎的影子。 也就是说，离出北山还有一段距离。 等看着虎了，或许就看到希望了。 当然，他也不希望看到虎，遇上那玩意儿也将是一场恶战。 躺在皮毛上，白素素抬头看天空。 突然想起问兰风：“哪一个是北斗七星？” “北斗七星在不同的季节和夜晚不同的时间会现在北方天空不同的方位。”兰风的解释让白素素觉得好专业：“您看，这边，最亮的那颗是玉衡星，斗柄指东，天下皆春；斗柄指南，天下皆夏；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斗柄指北，天下皆冬。夜看北斗知北南，北斗七星在夜空中的指向就知道，我们肯定是没有走错方向。” 没走错就好。 白素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在这深山老林里过了四十多天，白素素感觉自己都快成原始人了。 当然，大哥不嫌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衣衫褴褛味道浓厚，白素素自己都嫌弃自己了。 “下次要是遇上有水池的地方，我一定要好好洗洗。” 白素素暗暗的想。 同时也在想朱开元。 “按照你们当初出发时得到的线报和战况，兰风，你觉得现在会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爷应该已经攻进了京城了。” 当时最难啃的骨头就是那一部分势力了，也是昏君最厚实的防线。 “京城最后的一股势力就是御林军和影卫，就看爷有没有布局了。” 兰风想，爷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这些年全国各地都在布局，不会独独留下宫中这个空缺的。 所以，进宫也只是早晚的事儿。 “你的意思是我们出了北山基本上也就是他们取胜的时候了？” “对，如果没有意外就该是这样。” 四十多天了，再过十来天就足足两个月。 爷不会允许这个战争拉得这么久，太劳民伤财了。 他最爱讲的话就是：能用动手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口，难得费口舌；能用一个时辰解决的问题绝对不能拖到上一天。 “但愿出山就有好消息。” 比如说，遇上他派的人来找自己什么的。 之前兰风预估是一个月左右完全能出山了。 那时候战斗还没有结束，也怕有什么意外不打算和他们联系。 所以这一路上边走边找珍贵的药材。 所谓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是找到不少。 除乌灵参外，还找到灵芝。 这大大冲淡了久久走不出山林的忧愁。 想着自己包袱里的珍贵药材越来越多倒也心里踏实了很多。 要说，这些药材上辈子是求不来的，这辈子机缘巧合之下来了次深山大冒险，还真是样样都是自手寻找到的。 这种快乐没有能体会。 痛并快乐着。 白素素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她看到了一处温泉。 欢快的跳下去游泳，正游得欢的时候，发现岸上有老虎！ “啊……” 白素素尖叫一声，值守的小余吓得不轻。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 “啊？” 白素素看着火堆，看着睡在地上被自己惊醒的众人，不好意思的说自己做了一个噩梦。 关于自己做梦的事儿，白素素心里还是有点心悸的。 因为，她每一次做梦，总会在第二天得到应验。 只是这一次，不知道会不会也会应验。 那应验的会是什么呢？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梦见温泉一定是因为睡觉前嫌弃自己想要洗漱的原因。 梦见大老虎这个东东就说不好了。 “兰风，这山里，会不会有老虎？” 白素素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变了色。 主要是，夫人有点乌鸦嘴！ 而兰风则是心里暗喜，若是遇上了老虎，就证明离出北山不远了。 “我们这一路走来遇上了狼，就是没遇上虎。正常来说，山里也应该是有这些猛兽的。” “那明天一定要小心。” 好家伙，白素素更是害怕得不敢睡觉了。 看来，这个梦不是好梦。 “行，明天肖军开路，阿奕断后。” 他要背阿英，小余背老万。而夫人全程是由胡蓉搭一把手自己走。 弱的都走在中间这样方便保护。 “打老虎你们有没有经验？” 白素素还是不放心。 “没有。” 几人异口同声，直接就让白素素苦笑了。 她这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呀。 白素素是在动物园见过老虎的，各种种类不同体重也各不相同，人类站在它面前还是有些娇小玲珑了，这家伙单是体重就有九十多到四百多公斤一个。 而且，动作很猛，兰风他们说没有打虎经验，这就明显的占下风了。 第422章 老虎 第二天，翻过了一道山沟，在前面的开路的肖军突然一阵惊呼。 “怎么了？” 落后一点的兰风皱眉问。 “有一个漂亮的水池子。” 漂亮的水池子是什么意思？ “水是蓝蓝的，很好看。” 听说有水池，白素素心里一个咯噔。 昨晚的梦境出现了一个了。 待她们下了一个陡坡发现，这个水池真的很好看。 水池不大呈月牙形状，池里的水晶莹剔透清澈见底，阳光照射后水面点点金光。 白素素上辈子去过不少的地方，也知道这是一些自然矿物质沉积加上各种光的折射都自然现象综合作的结果。 也不算什么稀罕事儿了。 就在她想事儿的当口，肖军已经跑到水池边去打水了。 他们肯定是要在这里歇歇脚，烧点水煮点野菜什么的吃来补充一点能量。 今天这一路上很奇怪，什么野物都没有。 寻常的野兔啊野鸡啊，这些都不曾看见有。 所以，注定了这会儿只能吃素。 “天，这水是温的，不冷手！” 这一点儿也不正常。 现在的时节已经是深秋，水居然还像是烧过的一般温温的。 “我看看。” 白素素激动了，不会真的是梦境里的温泉吧？ “夫人，您小心点。” 胡蓉连忙随后跟上，两人齐齐蹲下身去摸水。 “温的！” 白素素感觉可能有三十多度。 四目相对的时候，她们都读懂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真的想泡一个澡了。 胡蓉抬头看时，不远处有一个山沟。 “夫人，您等等，我去看看那边。” “婶子，您小心些。” 白素素怕那边有老虎。 想想还真是好笑，做了一个梦就一直惦记着这事儿。 胡蓉过去看时很是满意。 “夫人，那边有一个河沟，是弯道上，这边看不过去。” 胡蓉过来回来小声的回禀：“您和阿英都去洗洗，你们洗的时候把衣服给脱下来洗了我给你们烤干。然后我再洗。” 真是一个好主意。 不仅能洗澡，还能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婶子，多谢您了。” “客气啥，这次真是让您受罪了，委屈您了。” 谁家的夫人有自己家的好，同甘共苦一起出生入死。 胡蓉决定了，如果夫人不嫌弃以后带着阿英一起伺候在她身边。 听闻她们要洗漱，肖军几人也交换了一下眼色。 哥几个也要洗洗了。 夫人她们去山沟那边了，他们在这边也就方便了。 同样的，也想到了要将衣服洗了用火烧干的主意。 山沟这边的水并不深，基本上就齐腰部的位置。 阿英因为腿不方便，胡蓉就让白素素先洗，自己给她烤衣服。 女儿等会儿和自己一起洗，她一半托着不让她呛到水。 白素素泡在温水里，整个人都舒坦了。 洗尽了这一段日子的脏和疲惫。 真是太享受了。 不过，泡久了也会乏，她知道是因为最近两天没有吃上肉的原因，全吃野菜营养不良。 “婶子，衣服干了吗？” 不能再泡下去了，再泡得昏倒在水池里。 “夫人，干了，就来。” 胡蓉连忙送到她手上。 “多谢您了，婶子。” “夫人，您真是折煞我们了。” 在给白素素烤衣服的时候，也将阿英和自己的外套都脱来洗了。 这会儿也烤干了，就是里衣，得下去洗了后麻烦白素素给她们烤了。 “没问题的，交给我就好。” 白素素穿戴好，整个人神清气爽。 当然，如果此时肚子里有货就更好了，因为，她已经听到了肚子里在唱空城计了。 白素素一边烤火一边想，要是这山沟里有螃蟹有鱼什么的就好了。 当然，她也只是想想，没敢去搬山沟里的石头看。 毕竟，深山里到处作容易作死。 不过，她看到了山沟不远处有一株红红的果树。 如果没看错了话，应该是桔子了。 啧啧，有水果！ 白素素激动的想要喊兰风。 突然想起胡蓉和阿英还在水里泡着呢。 得等一等，等她俩起来了再喊也不迟。 突然寻到了一种吃食，也是一种惊喜， 正想着，白素素突然惊住了。 在桔子树下，她看到了什么？ 白素素死死的掐着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让自己尖叫出声：梦里的东西一样都没少。 老虎，有老虎在那里打盹。 白素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抱着胡容和阿英的衣服几乎是用爬的方向到了水边。 “婶子，婶子……。” “怎么了，夫人？” “有老虎，有老虎……” 老虎离她们的距离不足五十米，要不然自己也不至于看得清清楚楚的。 胡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吓得也不轻。 “我们现在不能动弹。” “得让他们过来。” 可是，如果一喊就得惊动老虎。 “婶子，还有一个办法。” 白素素想了想，最后决定连她一起下水里。 “我潜水过去喊他们，您和阿英在这里不要动，千万别动。” 不行啊，那样很危险。 “婶子，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了。” 真的是庆幸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如果它这会儿站起来寻找食物，自己三人就是美味大餐了。 不等胡蓉再劝，白素素轻轻的将外套剥掉，滑进水里，这一段水域还不敢有动静，就憋着一口气蹿出去好远才冒个头换口气。 也就是冒头的时候，看到了百米左右的几个大男人在水里打闹。 白素素连忙游了过去。 “兰风。” 几个正泼着水闹得欢，冷不丁身后传来一个女声。 “啊？” 几人迅速沉下水里，只留一个脑袋在外面。 我去！ 白素素差点气笑了，这是怕她占他们的便宜？ “夫人，您？” 不对，夫人不是山沟那边洗吗，怎么出现在这里了？ 夫人她会水？ 这一想，又是啧啧称奇。 “山沟那边有一棵桔子树。” “属下去摘。” 肖军一听有吃的精神一下就来了。 “桔子树下有老虎。” 白素素说完，几人啊的一声大叫。 “你们快点想办法解决，婶子和阿英还在水里泡着的，她们应该也饿了，支撑不了很久。” 第423章 谋划 “阿英。” 兰风最急，一个猛子就往山沟那边游。 小余回过神，他们都还是光着的呢。 遮羞布都脱下来在火堆上烤着的。 “裤子，裤子，还有匕首这些。” 疯了都，一个个的都忘记了遮羞。 白素素…… 好怕，这个画风自己也应该回避。 又一路游到山沟那边然后再潜水过去。 “婶子，怎么样？” “阿英没力气了，我也快受不住了。” 见来人是兰风，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老虎站起来了。” 她眼睛一直盯着那棵树下，看着老虎站起了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自己要扶着阿英，还要注意着老虎的动静。 她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老虎敢不敢下水。 “婶子，我把阿英抱到那边去。” 兰风现在想的是能让阿英先脱离危险地段。 “可是，阿英她……” “婶子，就按兰风说的办，我等他们过来了的时候就去把衣服给抱过去。” 什么时候了，命比什么都重要。 更何况，兰风都求着要对阿英负责了，还有什么没看的。 “那夫人您先过去，我留下来拿衣服。” “对，夫人先过去。” 也行，白素素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是累赘。 远离危险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阿英，你需要闭一下气，我们得先潜一段距离的水。” 要是老虎看到水里的人头，没准儿就冲下山来了。 “嗯。” 阿英被兰风抱着，脸红得像火烧云。 白素素才不敢看呢，自己先潜过去了。 半道上遇上了阿奕和小余他们。 “老万也来了，他说陆地上帮不上忙，这水里没准儿还行。” “好。” 兰风心道老万一起过来也好，这样相当于将那边的地盘留给了三个女人了。 这样更方便。 兰风将阿英抱上岸入到火堆边将火堆边自己的外衣将她裹住又下了水，白素素见状才赶紧的爬上去，没法子，里衣又湿透了。 这次，就得穿上来烤了。 “夫人，您要不也脱了来烤吧，他们一时半会儿的肯定没这么快过来。” 阿英红着脸道：“这样穿在身上烤容易风湿，还是您告诉我们的呢。” “就这样吧。” 虽然和阿英是同类白素素实在放不开。 正说话间，胡蓉抱着衣服游过来了。 上岸，第一件事就是烤衣服。 “这可真是……这到底是什么运气啊。” 好不容易放松一下，结果搞得这么紧张。 老虎都遇上了。 “他们几人有没有胜算？” 白素素突然觉得，要不就不惹它吧，自己一行人悄悄的撤退也是可以的。 “五人搞一头老虎都搞不动，那他们还不如回家挖红薯。”胡蓉倒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一边翻烤着衣服一边道：“更何况，那张虎子还不错，可以做一件衣服了。” 啧啧，有本事的人就是与众不同。 好看到老虎是害怕，是想逃跑；这些人看到老虎是皮毛，是衣服。 就在这时候，突然听到那边老虎的怒吼。 “交手了！” 胡蓉显得很兴奋。 当然，如果不是为了照顾闺女和夫人，她都想去插一手。 打老虎呢，一辈子或许就这么一次机会。 挺难能可贵的。 “吼吼吼……” 老虎的怒吼越发大声，白素素听得毛骨悚然。 “婶子，这山中，会不会还有第二头老虎啊，会不会来帮忙？” 白素素感觉它的吼叫声里或许是有求助的念头。 “不会，除非它们是交配发情期，否则都不会有两头在一起。” 也对，白素素忘记了这种动物与狼是截然不同的。 狼群是群居，老虎是独居。 一山不容二虎呢。 不过，独居也有独居的缺点。 看看，遇上了打虎人，就没有同伴相助。 白素素也很担心他们几人。 “夫人，衣服干了，快穿上。” 胡蓉一边帮女儿穿上一边道：“原本想好好的泡一个澡，结果冷汗都给急出来了。” 倒不是怕，是急。 “娘，都是女儿拖累了你。” “傻孩子，说啥呢。” 胡蓉心道，能找到你能让你拖累也是为娘的福气。 要说，这一趟山中之行，她特别感激夫人。 “等出去了，咱们再找个好大夫，一定要治好你的腿。” “嗯。” 阿英也有这样的期望。 她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如今有了兰风，她更想自己好手好脚的站在他的身边。 像爹娘当年一样夫妻并肩作战笑傲江湖， 白素素也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让朱开元替她寻一个好大夫。 这边说着话，就感觉那边老虎的吼声越来越小了。 “应该差不多了。” 胡蓉的听力好：“应该是要放倒了。” “他们几人没事儿吧？” 白素素想起战巨蟒那一场战争。 “应该还行，毕竟兰风的本事也不低，他们是五个人呢。” 白素素心里还是担心。 那可是老虎，体积这么大。 正想着，那边传来了欢呼。 “好了！” 胡蓉兴奋的站了起来：“搞定了。” 白素素和阿英相视一眼，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又过了大半个时辰，就见他们游过来了。 游到最前面的两人手里举着的是一块老虎皮。 后面的则是一人拖一腿的老虎肉。 “兰大哥，你们没事儿吧？” 阿英看见最前面的是兰风连忙着急的问他。 “没事儿。” 除了小余背上被老虎抓了一爪外，其他人都还好。 “小余背上被伤了？” 白素素一惊：“赶紧的起来，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按照现代的说法，被野生动物抓破了皮，应该要打狂犬疫苗或破伤风。 这个时代条件有限，要紧的就是消毒。 “不要紧，没事儿的。” 小余觉得自己很笨，有些不好意思。 “必须处理，要是发炎了可不是闹着玩儿的。”白素素一脸的严肃：“更何况，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你要是再倒下了谁来背你？” “对，让夫人处理一下。”兰风也点头。 小余这才不得不红着脸趴在地露出了后背。 好家伙，深深的爪印，后背还在流血呢，就这样了，他居然还敢说不用处理？ 第424章 出山 白素素给他敷了草药，叮嘱他这几天不要记得天天换药，后背不能再沾水了。 然后就是庆贺了。 “这张虎子很不错，回头给夫人。” 白素素…… 我就只做了一个梦就能吃老虎肉穿老虎皮，是不是不太好。 “还是给阿英吧，她比我更需要。” “夫人，这皮子回去了您给两位小主子做砍肩很不错。” 胡蓉道：“这么好的东西就不要给阿英糟蹋了。” “是啊，我用不上，夫人，您拿着。” 一听娘说是给两个小孩子的，阿英心里就有点黯然。 虽然没有拒绝兰风，但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这要是不能为兰风生下一男半女，岂不是对不起他？ “来来来，吃肉了，今天终天可以饱餐一顿了。” 阿奕觉得这一路上什么危险都不怕，遇上猛兽换一个角度想就是可以吃肉，挺愉快的。 肖军用匕首给白素素割了一腿。 白素素…… 行，上下两辈子都没吃过老虎肉，这次算是开荤了。 还别说，老虎的肉蛮香的。 大家伙儿边吃边夸。 “再给大家说一件高兴的事儿吧。” 兰风见状抹了一下嘴巴笑道：“我们，或许就快出山了。” 真的？ 众人都忘记了啃肉了，盯着兰风，就想知道这个消息的真实性有多大。 “我曾经听到这关于北山的传说，说是在北山山脚下的人是不敢进山打猎的，因为山上有老虎。” 兰风道：“我们这一路走来，走了四十多天了，就只有这儿见过老虎，我想，北山山脚应该不远了。” “这么说来，我们绕过这个山峰往下走，或许就是，对不对？” 肖军有点激动。 将夫人带出山自己就算是交差了。 “是的。” “那还等什么，我们走啊！” “收拾一下，能带走的都带走。” 只不过，老虎肉太多了。 “烤了带上吧，回头或许还可以和山下的村民换一口粮吃。” 白素素是真的想念米饭的味道了。 甚至都咽了一记口水。 “对，夫人说得对，带上。” 一行人，歇了三个时辰左右再起身，搬运的东西反而多了差不多一倍了。 白素素在心里祈祷，希望兰风说的消息属实。 要说离开这里，最让白素素不舍的就是这个温泉池子。 她想，要是离自己家近什么的，还能将这里开发利用起来。 可惜了！ 绕过池子就又是一座山，当爬上那座山的山顶时已是傍晚，开路的阿奕特别激动。 “有炊烟，有炊烟。” 什么？ 众人连忙加快脚步站在他的那个位置往下一看。 可不，山下一片袅袅炊烟。 “我们终于走出来了。” 白素素索性坐下来边笑边哭。 众人也跟着泪流满面。 这就是胜利的喜悦的感觉。 “大约走不到一个时辰我们就能下山了。” 兰风看了看山下的距离：“不过，我建议，我们在山上再歇息一个时辰再走。” 为什么？ “进村的时候最好是不要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找一处离村子稍微边一点的人家安置过好。” “行，听兰风的。” 白素素一下就明白了。 他们的身份还得保持隐秘，这要是天刚黑就大摇大摆的进村势必会引起围观。 万一遇上了坏人什么的那就是麻烦事儿了。 尽量低调一点，找一处离村子偏一点的人家吃住，再送点老虎肉什么的给他们，应该就能替自己一行人保密了。 “明天天不亮就启程。” “要不，我先下山去打探一下情况？” 肖军问。 兰风看向白素素。 白素素点头。 “注意安全。” 人生地不熟的，还真的小心为上。 万一又遇上什么危险就麻烦了。 眼看着胜利在望，白素素一点儿也不想再出幺蛾子了。 她特别想坐马车，想吃一顿暖暖的饭菜，想躺在大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觉。 肖军得令，率先下山了。 兰素素这一行人就在山顶上坐着消息等他的消息。 大约不到一个时辰，肖军去而复返。 白素素感慨果然是一个人行动快捷得很。 “摸清楚了，这个村子比较小，一共有二十三户人家，最东边有一户人家看样子家境殷实，应该是村长之类的；最北边那一户最穷，三间茅草屋。” 那选择哪一家投宿。 “北边吧。” 没想到，兰风和白素素异口同声。 最主要的是不想和东边的那户人家有交集。 天黑尽了，一行人也就到了村北边。 “汪汪汪……” 有两条狗朝着他们的方向狂叫。 “肖军，让它们闭嘴。” 白素素连忙说不要杀了它们。 就见肖军捡了两块石头丢过去。 连响声都没听见，就见狗倒下了地。 “你……” “只是昏了，两个时辰后自己会醒来。” 好吧，看来他还用了点穴术。 咳，这东西不是应该用在人身上的吗？ 狗也能应付？ “我们经常出门，要遇上的……” 这种情况自然是要善于处理。 “我去敲门。” 这个时候，女子更占优势。 胡蓉摸到了那家人的门边。 门开了，出来了一个老大爷。 “大爷，我们赶路错过了镇子，想要你家借宿一宿行不行？” “……” 结果，老太爷说的什么话他们都听不懂。 这可将胡蓉急死了。 “大爷，我们先进你家，去睡觉。” 白素素被逼急了，干脆打起了手势，比划着。 老大爷一下就看明白了，让出了路，还颤巍巍的端了煤油灯过来给他们照路。 “遇上一个好人了。” 白素素感慨不已。 都说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 要是这位大爷不同意，他们也只能继续赶路了。 等众人进屋坐下的时候才发现，这屋子里只有老大爷和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小男孩。 这就是全部的家庭成员了？ “大爷，您家有米吗？” 白素素比划着想说要吃饭的动作。 老大爷摇了摇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去屋子的角落里端了一个木端过来。 众人看时，那是粗面粉。 “大爷，谢谢您，我们也不白吃您的。” 看出来他的生活很窘迫，却愿意用仅有的粗面粉来招待他们。 白素素立即让小余将身上带的烤熟的老虎肉拿了一块出来。 先切了两片，递给小男孩子。 小男孩子虽然在咽口水，但是却往老太爷的身后躲。 看得出来，他想吃，却又怕吃。 “孩子，不怕，是可以吃的。” 白素素干脆放进了自己的嘴巴，一边嚼着一边又切了一块递给他，又递了一块给老大爷。 老大爷双手接过，不停的鞠躬。 “大爷，您不用谢我们，我们拿这个和您换面粉呢。” 老人家连连点头，他没意见！ 第425章 不舍 在老人家的帮助下，白素素去煮了一锅面团。 结果吃饭时候才发现，老人里连碗都没有多的，就只有四个碗。 这倒也不妨碍他们吃东西。 不是还有自备竹筒吗，没筷子也好解决，门口的竹筒削一下就行了。 白素素用碗给老人和小孩盛了一碗，两人都摇头。 小孩看着老虎肉。 “那好吧，你们吃这个，我们吃面团。” 白素素又让小余用给切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给切了整整一碗让他吃。 看着她，就能想起自己的那一对儿女。 有阿莲娘照顾，白素素倒也不担心。 只是，这一段时间在山里为了生计让她都没有时间去想孩子。 现在陡然出现一个孩子，自然就会想起儿女来。 这孩子明显的营养不良。 和老人在一起住在这么破旧的地方，那么可以推测基本是无父无母了。 哎，天下可怜的人多的是啊，真正是照顾不过来。 白素素想要是朱开元主政……不对，那家伙说，让儿子当皇帝，她则垂帘听政。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很多东西其实她想改变的话也是有机会的。 比如大力提高妇女儿童的社会地位？ 看着小孩蜡黄的小脸，她暗暗下地决心，别的不行，这一点自己一定要力争实现。 “太香了，好久都没有吃到这么热乎的东西了。”阿奕一边吃一边喊：“我们总算走出那个鬼地方了。” 还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吃上一口热汤面团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白素素深深的相信这一点。 吃过了接下来就是休息。 大爷家倒是有两个木床。 他指了指白素素阿英和胡蓉还有小孩，然后又指了指旁边的柴房，比划着意思是他和几个男子去柴房里凑一宿。 “大爷，您带着孙子住这间，我们三个住那间，男人就让他们睡柴房。” 白素素比划着，老人直摇头，示意他不睡，三个女人睡一张床睡不了，床小，太挤。 这倒是事实。 最后见老人是真心实意的要留给她们住，白素素只好谢过了。 “婶子，您和阿英睡一间，我带着这个孩子睡一间。” 胡蓉当然没意见。 那边肖军守上半夜，兰风值下半夜，余下的都挤进了柴房里。 反正能遮风挡雨已是好事了。 白素素闻着床上有一股子的霉臭味，翻了一下棉被心里一声叹息。 又硬又重，估计着怕是有一二十年的年头了。 “孩子，你叫什么？” 白素素问过多就觉得是多余的了，他们根本听不懂外人的话。 “来吧，上床睡觉。” 白素素帮他脱了外衣塞进被窝里。 小小的孩子怯怯的盯着她，又有些贪婪的看着。 “睡吧，做一个好梦。” 白素素无法想象她心里想的是什么。 或许觉得好奇，或许觉得她像自己的亲娘吧。 白素素以为睡不着的，结果还是沉沉睡过去了，天还没亮就被兰风唤起来了。 “夫人我们该起程了” 兰风已经去前面摸路回来了。 “出去大约十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官道，到时候就能想办法找马车了。” “好。” 一行人告别老人的时候，白素素想了想，摸出了两朵灵芝给他。 老人一见灵芝很激动，却连连摆手示意不要。 “老人家，我知道您是识货的，这是山货能换点钱，您拿去换了钱给家里添点粮，给您和孩子添点衣裳。” 看来，药材这东西还是古今通用的。 见白素素执意要给他，老人激动得要跪下谢恩。 “万万使不得，老人家，有缘的话，我们再见。” 白素素抬头打量了一下四周，如果一切顺利，朱开元能心想事成，她无论如何都要来一趟这里。 她或者没有足够的本事让天下寒士俱欢颜，但是，能帮助一个也是了了自己的一桩心愿。 老人激动得直抹泪水。 白素素心里也不好受。 刚准备跨出大门的时候，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跑过来抱住了她的腿。 “夫人……” 兰风下意识的想要出手，好在看清楚了是那孩子，右手生生的停在了半空。 好悬，自己要是一出手他这条小命就得丢。 “孩子，我们要走了，等我回来看你，好不好。” 白素素原以为他是熟睡中，没想到却醒了，还舍不得走。 摸着小男孩的头：“乖乖听爷爷的话，等着我，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带着这一对祖孙一起走。 当然，现在肯定是不行的。 外面局势不明，她们出去面临是什么情况都无法知道。 可不能拖累了他们丢了性命。 小男孩不停的抹泪。 白素素没法子，只好牵着他的手送到老人手中。 老人紧紧的拽着孙子的手，也是抹着泪向白素素挥手。 “夫人，走吧。” 再拖下去就天亮了。 白素素狠狠心大步离去，硬是没敢回头看一眼。 走了大约三四里路了，白素素才对兰风说：“你等会儿留意打听一下这是什么村子。” “是，夫人。” 看样子，这对祖孙走运了。 跟在白素素身边这么长时间，兰风是知道夫人的心善的。 一行人走了大约十里路，就见到了一条官道。 早有兰风拦下了一辆马车。 “夫人，属下用三朵灵芝换来的。” 好家伙，三朵灵芝能换一辆马车，难怪老人会激动得想下跪。 “那马车夫说我们昨晚住的那个村子叫七彩池村，村子里住的是一个部落的人，他们和外界的人说话这些都不同，平日里不大出门，能听懂说话的只有村长和几个年轻后生。” 难怪呢，好在手势无局限，能够破解他们之间的障碍。 “马车夫说离这里四十多里就有一个驿站，到时候我们可以在那里休息。” 灵芝能换到马车，肯定也能换吃和住，这一点让众人也就放心了不少。 夫人一路找山药还真是很明智的选择。 “不过，他说现在是国丧期间，说没有肉可吃。” 国丧？ 白素素和兰风相视一眼，心惊不已，狗皇帝死了？ 第426章 只认银子 马车离驿站还有几里路的时候，兰风先去打听情况了。 最主要的这个国丧让人很迷惑。 很快他就去而复返，满脸的喜色。 “夫人，恭喜夫人，爷已经入主了皇宫，打听到的消息是主事的就是爷，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爷却给昏君厚葬，百日之内全民禁乐……” 白素素也没搞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 但是朱开元入主皇宫主事就代表他多年的夙愿成功了。 不过他和狗皇帝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吗？ 怎么还会厚葬他？ 白素素不觉得朱开元是心胸宽广到不计前嫌的人。 当然，或许，为政者的选择她不明白。 “夫人，依属下的意思，咱们这一路还是小心为上。” 尽管得到的消息有利于他们，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离盛京越近越要小心，要是死在了黎明前那可真不划算。 “行，就按原计划来。” 分两路走，他们的衣服倒是可以不用管了，都烂得很了，一个多月的日晒雨淋，白素素皎好的容貌也晒黑了，脸上甚至还有高原红了。 姣好的容颜这会儿也掩去了三分之一的气质。 不过还是胜人一筹。 胡蓉给她化了一下妆，出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娘子了，与肖军扮的是兄妹，投奔亲戚。 胡蓉自然是老娘，和兰风阿英一路，这是一对小夫妻带着老娘到京城来寻良医。 小余带着老万又是一路，老万的腿已经能走动了只不过还是有点跛。 有这样的结果，老万已经千恩万谢了。 要不是遇上夫人一行，夫人给他治疗，他和小余就得长眠在浓雾中了。 老万小余走在最前面进了驿站。 “我管他是什么人，给钱就行，没钱的就滚。什么当差当官的，这会儿皇帝是谁都不知道呢，老子只认钱不认人。” 驿卒骂骂咧咧的对兵卒吼。 “是，头儿，咱只认钱不认人。” 走到前面的小余就傻眼了。 他什么都没有！ 对了，包里好像还有一对鹿茸。 只给他一个不知道中不中？ 结果，人家不要，直接往外撵。 “银子，银子，没有就滚。” 老万和小余面面相觑，大男人，还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场景。 真正的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后面的白素素听闻就皱眉。 “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果然是兵荒马乱啊，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你要是和他较真就输了。 后面赶上来的兰风听了也觉得算了，赶路。 只是苦了马儿，走了四十多里路都没得歇。 “找一个水草丰茂的地方让它歇歇，我们自己再吃一点东西。”白素素道：“这儿离盛京还有多远？” “大约两百里路左右。” 这就好办了，有马车，走上两三天也就能抵达。 一行人继续赶路。 白素素的意思是如果遇上了镇子，有药铺就停下来。 果然，又赶了大半天就遇上了一个小镇，小镇上有一个药铺，不大。 “看诊吗？” 见兰风背着阿英，大夫道：“坐下吧，什么个情况？” “大夫，我家娘子是摔断了双腿，有些时日了。” 兰风可没抱希望他能看诊病，只不过是想卖掉鹿茸。 “坐下，看看再说。” 那人给阿英把了脉就皱眉了：“你是在虐待她吗？给吃了什么，营养严重不良。” 兰风何其冤枉，虐待谁也不会虐待阿英啊，就算自己不吃也要让她吃饱。 “大夫，实不相瞒，我们夫妻原本就贫穷，依着我打猎为生，自娘子摔伤后更是不能进山打猎，手上也没有银子……” 没银子你看诊个什么鬼呢？ 寻开心？ “大夫，您看，这对鹿茸可否换点银子抵药资？” 老大夫接过看了一下，确认是好货，眼里有光，但嘴上却不屑。 “这东西能值几个钱？看在你诚心要救你家媳妇的份上，我勉强给你三副药，吃了要是有反应，你再来找我，没反应就算了。” “大夫，您说反应是？” “就你这双腿，受伤少说也有一个两个月了，拖了这么久都不治，我不知道你是安的什么心。现在双腿都没知觉了吧。要是喝了这三副药，感觉脚疼脚痒就来找我，没有感觉就彻底废了，神仙也救不了了。” 兰风听了觉得好玄乎。 不过，哪怕有一线希望呢，他也不愿意放弃。 “大夫，您贵姓？” “那门扉上不是写着吗，鲁氏药铺。” “对不起，鲁大夫，我们不识字。” 干脆就当睁眼睛好了。 “实不相瞒，此次不仅带娘子求诊，也带了岳母进京寻亲，鲁大夫，我的意思是，您看我这对鹿茸能不能换您这三幅药您再给二两银子……” “滚。” 正在开药单的鲁大夫重重的将笔放在了桌上：“老夫当你们是求诊才好心不收你们的银子，你居然还想讹老夫的银子，当真是世风日下，病人看诊不付银子还要大夫倒给，天下有这本书卖的道理？” 兰风一下就词穷了。 他感觉好像是不对。 “大夫，对不起，拙夫不是这个意思。”阿英见状苦笑一下：“大夫，拙夫的意思是看您能不能收下这鹿茸，不管钱多钱少都行，我们先进京寻找我娘亲的表姐，听娘亲说京城有大户太太，到时候我们再来请先生看诊，再来感谢先生的资助之恩。” 鲁大夫看向阿英。 “小娘子，你的腿再耽搁下去就没救了，你确定要银子不要药？” 阿英当然都想要，但是也知道这一路上要是没银子简直寸步难行。 一行几人还要买点吃的。 “没有银子，小妇人和拙夫母亲连走到京城去的机会都没有，药也好腿也罢，到底于小妇人而言都是无用的。” 兰风想要开口，被阿英一个眼神阻止了。 “我算是遇上你们倒霉了。” 鲁大夫最后长长叹息一声：“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就当做好事吧，这药给你抓三幅，这银子也给你们二两，鹿茸算老夫的，两不相欠了。” “多谢大夫。” 阿英连忙向兰风使眼色。 第427章 希望 “兰大哥……” 背着阿英出了药铺的门，兰风还回头看了一眼鲁氏药坊的门楣：“兰大哥，算了，能有二两算二两。” 阿英觉得是兰风不舍得那对鹿茸。 “嗯，我知道。” 兰风想的是听鲁大夫的意思，阿英的腿现在还能治？ 三副药吃完有感觉再来找他。 所以，手上提这三幅药？ “夫人，您看这药咱们能吃吗？” 是药三分毒，胡蓉想的是回京城求了爷和夫人找太医给阿英看看。 让兰风阿英去看诊纯属是为了银子，没想到这俩傻子果然只换了二两银子回来，还带回来了三包药材。 “我看看。” 白素素拿过药材看时，却是桃仁，红花，当归，三七等。 “夫人？” 胡蓉对白素素的医术是很放心的。 “我并不擅长骨科，不过以这些药材的功效来看倒也对症。” 白素素知道促进骨折愈合的要讲究辩证论治，早期主要是气滞血瘀。 她也懂一点，当时也是因为条件所限，所以才让阿英拖了这么久都未能得到医物的治疗。 这个鲁大夫开的药方以活血化瘀为主，还说有感觉再去找他。 如果白素素没犯错的话，那就是接着以接骨续筋，舒筋通络，止痛为主了。 “这么说来……” 胡蓉眼里有了一点希望。 “要不这样，我们在这儿住上三天，让阿英先将这三副药吃完，如果有效果，那就接着吃鲁大夫的药。” 白素素更相信药医有缘人一说。 有句话叫高手在民间，上辈子的她就不迷信专家。 中医中药更多讲的是家学渊源，杏林之家从小耳濡目染只要祖辈们严厉教导必然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像这种地方名不见经传的老大夫，未必就不比太医院的强。 相反，太医院的太医们可能会因为权势因为怕担责，很多时候都不敢大胆的用药。 他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感冒也需要多方斟酌慎重下药。 阿英这种骨折，或许他们从来就没遇上过。 毕竟，皇亲国戚有几个会摔成这样的？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太医院，还真不如试试运气。 “不妥。” 胡蓉知道夫人是为了自家闺女好，但更知道他们肩上是有重任的。 夫人从大峡谷东山进了山，快五十天了都没有与他们联系，估计着舵主也好，爷也罢都要急疯了。 当务之急是护送夫人迅速进京与爷汇合。 不能因为阿英就耽搁了。 “是的，夫人，我们必须尽快进京。” 昏君驾崩了，爷还厚葬他，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他们都不知道。 爷肯定早接到了夫人进山的消息，一晃快五十天没有新的消息送到他手上，这不是小事儿。 “要不然，兰风和婶子带着阿英留下，三天时间，如果三天阿英没感觉，你们再来追我们。” 胡蓉感激夫人对阿英的妥贴关照。 但是她已经自私的拉着夫人涉险了，再不能为了阿英让耽搁夫人的正事。 “依属下愚见，要不，请婶子留下来照顾阿英，属下送您回京后再来接她们。” 兰风深深的知道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胡蓉看向白素素，这个主意倒也不错。 “阿英双腿不便，婶子一个人是照顾不过来的。” 如今老万都能拄着拐走路了，四个人护她一个应该不成问题。 兰风却还不放心。 “我可以的。”胡蓉当然也想留下来照顾女儿，最主要的是夫人说得对，或许这鲁大夫就真的能治女儿的双腿呢，错过了医治的良机多可惜。 “夫人，娘，兰大哥，带上我，我们一起进京。” 阿英想的是，这一路上夫人还是需要易容的，而且有自己一行人断后更安全些。 “不是说三天就能到京城吗，在这三天，我们歇脚就吃药，有用的话，到时候再请了鲁大夫回京也不是不可以。” 白素素倒觉得她太乐观了。 这种大夫本事大，脾气也是很大的。 人家不一定乐意挪窝。 “那我到时候送阿英回来看诊。” 而且，留在这里也不方便，因为手上没有银子，依鲁大夫的脾气，没银子才不会给治呢。 更何况，吃要吃钱住要住钱的，真正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白素素哭笑不得，说了半天终点又回到了始点。 最后也只能边走边吃药边观察阿英的情况了。 “夫人，您说我这腿真的还有希望吗？” 这天晚上是在野外露营的，阿英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汁带着希望又带着点忐忑问白素素。 “阿英，我对骨科不擅长，所以一直没敢给你用药，但是根据他开的药方来看，倒是不错的。” 白素素当下就将药材的功效说了。 “如果你有了感觉，那么后期也是要受点罪的，他会给你接骨续筋，这是骨科大夫最厉害的地方。” 上辈子爷爷有一个老友祖上就是骨科大夫，传到老人这里已经是第五代了。 那一手接骨的本事吊打很多专家。 据说是骨折的话，他就摸一摸捏捏，给你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你还没回过神来，就感觉到钻心的痛，然后告诉你，好了！ 不用b超不用手术验血吃药，就这么一招解决。 这也是征服了白素素的原因之一。 所以她对中医中药是很崇拜的，从此就走上了这条路。 “阿英不怕痛不怕苦。” 就怕站不起来，无法和兰大哥一起出入。 “对了，如果我的腿能治的话，兰大哥的手也能治好！” 阿英不介意自己做实验。 “好，相信你可以的。” 白素素又给阿英说了一些后续鲁大夫可能会涉及的中药材。 在接骨续筋后，会以补肝肾，强筋骨，舒筋通络为主要治法了。到时候的药材应该会有桑寄生、杜仲、枸杞、淫羊藿、巴戟天等一些补益肝肾的中草药。 “所以，这个黑黑的，苦苦的浓汤汁，预计你少说也得喝上三五个月。” 胡蓉说阿英最不喜欢的是喝药，以前生病的时候喝药几乎是要靠捏鼻子才能搞定的。 这会儿却是要兰风看着她才能喝。 “只要能让我站起来，喝三五年我都不怕。” 第428章 胆怯 一行人走了三天，就快到京城了。 让他们很意外的是一路上很平静。 不过，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如今的是非议论的都是太子遗孤的事儿。 “听说太子当年都没有大婚，哪来的遗孤？” “你这就不懂了吧，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也有通房侍妾呢，更何况是太子，东宫怎么着也有女人的，有一个怀上了那就是大功一件。” “这么说来，这个遗孤是太子的侍妾所出？” “管他是谁所出呢，人就是会投胎，啧啧，皇上一驾崩他就是正统了，承大统也是理所当然。” 路过一个茶摊，众人就小声的议论着。 “要说，这位还是手段了得，那么多王爷皇子如今京城愣是找不出一个完整的来。” “诸位诸位，喝茶勿议国事儿。” 茶摊摊主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如此这般的招呼一天要打数十次。 奈何嘴长在他们身上，而且茶客也不是固定的那两三位，迎来送往多着呢。 一拔又一拔的人，都是好事的主，凑在一起就要聊大事儿。 估计着，也是那位倒了日子安逸了，要是以前，走路都不敢发出响动来，更不要说这么议论最朝堂大事儿。 摊主也是不容易。 早些年民不聊生这两年兵荒马路，顶多就是来往过路的远客坐下歇个脚喝一碗茶，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都不敢多停留。 那时候，他施舍给那些穷困潦倒过路的流民的茶水都比卖钱的多。 最近两个月，叛军打来了更是人人都惊恐不安。 让人意外的是，叛军比朝廷的官差还讲理。 喝了他的茶水必然会留下两文钱，从来没有蛮横不讲理的时候。 渐渐的，过往的商旅人也多了起来。 听说都是从外地赶来经商的，还说当家做主的是当年朱太师的嫡长孙，最是好人一枚。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就觉得看到了希望追随而来。 果然，人进城没有烧杀抢掠，甚至连那位驾崩了还行国丧还厚葬。 听闻，那位的后宫嫔妃也是安置好了。 想象中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并没有出现。 所以，这些茶客越发大胆起来。 不过，摊主是经历过事儿的人，从先皇那会儿就卖茶的，来来往往多多少少的事情都看麻木了。 此时的风平浪静绝对不对劲儿，或许暗地里早就波涛汹涌了。 一直以来，摇旗呐喊的是朱家公子，打的旗号是太子遗孤。 可如今那位都已下葬，太子遗孤又在哪儿。 “客官来几碗？” 正想着就见官道上来了一行人。 “来两碗茶水。” 老万和小余坐下喝了一碗茶，小声的听着众人的议论就见白素素和阿奕来了，他点了点头。 “掌柜的，来三碗茶水。” 阿奕先让白素素坐：“妹妹，快坐下歇歇，累坏了吧，再过两个时辰应该就能进京了。找到姨母咱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哟，这位小哥是外乡人吧。” 茶掌柜一边掺茶一边道：“小哥，你八成是不知道吧，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关城门了，我看你们呀，就只能在这小镇上落脚了，明天一早进城才是正经。” “多谢掌柜提醒。” 事实上，他们也打算先落脚，总得让兰风或肖军进城去探个究竟才敢送夫人进去。 要不然，贸然行动有个什么意外那就是万死都难辞其咎了。 兰风背着阿英是最后一批坐落的。 “娘，娘子，咱们先歇歇。” 白素素听了差点被茶水呛着了，兰风还没有送聘礼没给彩礼，天上就掉下来一个媳妇儿；胡蓉还没给改口费呢，白得这么一个姑爷，都不知道是谁占了便宜。 兰风这一路上喊娘和娘子喊得相当顺口。 察觉到了夫人的异样，兰风警惕的看了一下四周。 他没看出来有什么危险呀? 白素素莞尔一笑，兰风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 喝了茶水，又继续往前走。 他们要去的是京郊的一个庄子，那是自己人所在的地方。 不过，兰风还是让阿奕去打头阵，落实一下有没有问题。 天快黑了，离庄子也只有几里路了。 “兰大哥。”阿奕走得急，让兰风心里一愣，难不成…… “兰大哥，坏事儿了，舵主来了。” 什么意思？ 原来，阿奕去庄子里打探情况的时候遇上了舵主，吓得他当时脸都白了。 按照规矩，夫人无事从一出西山山谷就该向舵主报信，他们没有。 这就是天大的不对了。 一想到规矩，阿奕就觉得自己吃饭的家伙保不住了。 “瞧你那点出息，生生的将我都吓了一大跳。” 兰风气笑了：“这里有我在，还轮得到你上路？” 要处罚也是处罚他兰风。 “不是，您不属于舵主管。” 再说了，谁敢动夫人身边的人啊，除非他不想活了。 所以，挨整的也只能是他和肖军小余老万这几人。 甚至，阿英和胡蓉可能都会受到牵连。 “无妨，事出有因，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兰风看他是真吓着了：“他都来了，那咱们去庄子吧，肯定不会有问题。” 阿奕几人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过，想到能将夫人安全送回京城他们也是有功劳的，如果可能的话，功过相抵大约就不会死了。 白素素察觉到这一路上几人的情况不对。 “兰风，他们怎么了？” 一直盼着到京城就好了。 如今已到了自己的地盘了，京城城门明日即可进，他们好像不高兴了？ “夫人……” 兰风突然想做一次有违规矩的事儿了。 当下就将阿奕他们即将面临的灾难告诉了白素素。 以夫人的聪明劲儿，应该能护住几人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不仅没功还会被处罚？” “是的。”兰风点头。 白素素不会问什么处罚，电视剧里看得可多了。 “这是我的命令，谁敢处罚你们？” 不能够吧，一起出生入死的人，野外求生近五十天都没能要了他们的命，这会儿要命丧自己人手中，哪还有天理在？ “兰风，他们是谁的人？我可不可以要他们在我身边护卫？” 第429章 主子 “属下听从主子吩咐，从此以后以主子为尊。” 听闻夫人收留他们。 几个跪下表忠诚！ “起来吧，谢谢你们愿意跟着我。” 在白素素的眼里这就是和现代找工作一样的，选择都是双向的。 这几人忠心不用置疑，而且都是有用的人才。 她身边有这些人也挺好的。 当然，她也清楚的知道，这些人没有那个概念，就是听从命令护主子到换到直接成为主子的人，是一种跨越也算是升职吧。 “既然是我的人，在大峡谷进山之后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从我的命令，与他人无关。” 众人…… 也不是说怕死逃避，就是瞬间觉得被人惦记被人庇护的感觉真的很好。 热泪盈眶有没有！ “兰风，你进村去说一声吧，说我到了。” 既然没有风险，那就去他们的地盘肯定更安全。 “是，主子。” 之前都是夫人，这会儿叫主子，底气更足一些。 兰风靠近村子，提前发出了暗号。 一阵阵的鸟叫声后，兰风见到了那个舵主。 “你还活着……” 怎么，我活着你很意外？ “那阿英呢？” “也活着。” “你们怎么走出来的？既然你们没事儿了为何不联系我们，你知不知道，夫人进山了，就是为了寻找你们，如今五十天了毫无音讯，爷已经知道这事儿了，你……” “是夫人救了我们，我们都出山了，来京城了。” 什么？ 舵主有瞬间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吧？ 他明天就要去爷面前请罪了，然后兰风告诉他人带到京城来了。 “那夫人她？” “夫人在村外，准备迎接吧。” “好兄弟，你简直是我的救命恩人。” 舵主激动的上前拍兰风的手臂，这才发现，兰风左手臂一直是垂着的。 “你的手？” “我的手，阿英的双腿，好在，我们都是命大的，等来了夫人他们的救援。” “夫人怎么做到的？” 舵主瞪大了眼睛：“你知道吗，我前前后后派出去了三十多组人，只回来了二十一组……” 都是他的兄弟啊，都是年轻人。 “自夫人和蓉娘子进山后，我就不敢再派人了，一等二等，都没有消息，我知道情况不妙，又派人进去，大多数时候都是折损……” 目前为止，已经折损了二十四人了。 “还在往山里派人吗？” 兰风听了震惊不已：“赶紧下命令让他们撤退。” “你可真是救了我，救了大家伙儿。” 舵主这次来请罪，然后已经给副手交代了任务，一旦爷让继续找，那就将自己手下两百多号人全都撒出去。 就算将山翻一个底朝天也得将人翻出来。 没想到…… 舵主这会儿自己都不知道他已经泪流满面了。 “接夫人吧。” “是。” 舵主立即跟着兰风出村口。 “属下见过夫人。” “辛苦了，带路吧。” 白素素对这人的印象还是极好的。 好像就是有点贪嘴。 舵主看着她身边站着的人：肖军、阿奕、小余、蓉娘子，阿英，老万，鼻子都酸了。 没想到，还真有再见面的时候。 舵主将人迎进了村子里，然后就要肖军阿奕小余他们去听训。 “舵主，请稍等，我有一事相求，还望你能答应。” 白素素看向他笑道：“若是舵主能够答应，作为回报我必然给你做一顿好吃的饭菜。” 舵主…… 这原本就是一个划算的买卖。 她是谁，她是夫人，压根儿不需要用上求这个字。 “夫人请示下。” “他们几个是属于你管吧？” “兰风不是。” 开什么玩笑，那是爷身边最牛的人。 兰风和自己的上司兰雨都是兄弟。 他可不敢居这个功没这么大的脸。 “行，这几个？” “都是。” 说起来，蓉娘子的资格比自己还要老一些呢。 自己虽然是她的上司，却也带着三分敬畏。 “那我向你讨要了他们几个吧，我身边的人除了兰风都折损了。” 舵主先是震惊后是了然。 “这一路，我们出生入死，他们听我指挥从无二心，各有所长为我所用，很得我心。” 舵主还能说什么？ 见过护短的，没见过这么护短的人。 这些个家伙真正是好命！ “夫人用得上那是他们的福气。” 羡慕嫉妒了。 据可靠消息，连爷都要听夫人的。 你说说，平时都是自己的下属，转眼之间，就和赶快有平起平坐的嫌疑了。 也不对，甚至有一种超过自己的感觉。 “你们几个，还不来见过夫人。” “是。” 这一次，是真正意义上的拜见夫人了。 “快起来吧，我们总算是安全了，这一路上大家都辛苦了，有劳舵主安排一下我们休息。”白素素道道：“老万，你的腿？” “夫人，腿已经大好了，再养些时候又能活蹦乱跳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万都有些动容：“要不是夫人妙手回春，属下这条腿就只能废了。” 舵主震惊的看向老万。 “你不要想那么多，去吧，歇着去，回头还是请大夫再看看，毕竟我也不是专业的。” “兰风，阿英的这三天的药吃得如何？” “回主子，阿英一直在坚持吃，只是行路不方便，原本该三天的药剂都还有一天的量，不过，她说有感觉，又痛又痒。” “那是好事儿。” 白素素激动不已：“兰风，你也先休整一夜，明天你就带上阿英和婶子驾上马车去找那个鲁大夫，你的手阿英的腿务必要治好。” “是，主子。” “阿奕小余肖军，你们三个也好好休息两天，以后就在我身边了。” “是，主子。” 不是说以后，是今晚值夜也由他们仨轮流来。 虽然进了自己的地盘，但是主子收留了他们就意味着自己的生死都系在了主子的身上了。 “来人，伺候夫人。” 舵主下令，立即就有丫头婆子上来请白素素去沐浴。 “舵主，别的我也不要求了，只希望我们洗漱好出来你能帮我们煮一顿丰盛的饭菜，着急饿了太久了，太久没吃上像样的饭菜了。” 白素素笑道：“等我缓过神来，再为你做一顿丰盛的饭菜以答谢挖你的人之事。” “夫人言重了！饭菜必然会备上！” 第430章 内疚 不过，他眼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一边叫人准备一边却是要进城。 城门关了也难不倒他。 守门的是自己人更好办了。 原本只是想让人去通知爷的，想了想这是自己将功补过的机会。 当下套了马儿直奔城门之下，然后由上面的人放下的跳板一跃而上。 京城，慕容将军和兰雷兰电劝都劝不住。 “明天我必须亲自去找人。” “可是，爷……” “没有那么多可是！” 白素素于他，于公于私都不容有闪失。 这些个该死的人，让保护居然保护进了大峡谷。 合着之前做假，让兰风和阿英坠了崖，结果还真让娘子进了山谷。 这当中，是不是有猫腻。 要不是兰雨再三保证这位绝对可靠，他都想亲自去将他的脑袋拎下来当球踢了。 “爷，兰雨麾下的李义求见。” 李义？ 就是那个同意让素素进山的东西？ 他还敢来，还有脸来？ 也是，兰雨命他亲自前来解释。 可是，自己估计压根儿听不见他解释什么了。 “让他滚。” 最主要的是，怕自己控制不住内心的愤怒失手剁了他。 这会让人心寒的。 不是惜他的那条小命，是惜自己的名声。 李义懵了，什么意思，自己明明是来报喜的，却让自己滚。 “行，有劳给爷说一声，夫人到了京城了。” 滚就滚吧，也不知道谁更急。 转身就要消失在黑夜中。 “哎，你等等。” 报信的护卫阿北瞬间觉得不对：“你站在那里，我去传话给爷，别走啊，没准儿爷要见你呢。对了，你再说一遍，夫人怎么着？” “夫人平安抵达京城。” 这几个字足够简单明了吧，这话要是都传不清楚，干脆这位置让给老子！ 李义心里想。 看看，老子运气也是绝好的。 都做好了脑袋搬家的准备了，没想到夫人会从天而降，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阿北连忙转身。 “爷，李义说……” “说什么，滚！” “爷，夫人平安抵京。” 阿北知道火气来自于哪里，连忙口齿伶俐一口气说完。 “你说什么？” 这一下轮到朱开元发懵了。 他不会是耳朵出了问题了。 “夫人平安抵京！” “人呢？” 朱开元狂奔而去。 “爷……” 阿北觉得自己这个护卫很失职，就只见人影一晃就从眼前消失了。 这要是遇上什么坏人，自己还怎么保护。 人在哪里？ 出门，见到了是站在那里的李义。 “属下李义见过爷。” 认识的，好家伙，怎么胡子比自己的还长呢？ “你说夫人？” “爷，夫人已经到了京城，在城外的庄子上暂时安息。” 这个小女人，人都到了京城了还在庄上。 “出城。” “是，爷。” 别拦着，拦肯定是拦不住的。 阿北连忙吹了一声口哨，立即就有三人跑来，阿东阿南阿西四个护卫到齐。 “爷要出城。” 慕容将军看着匆匆而去的人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女色，果然是容易让人丧志。 像爷这种人，居然也有被迷住的那一天。 就不知道，这位长得有多妖孽了。 庄上，白素素终于享受了一次贵妃出浴的待遇。 当然，她没让丫头婆子进来替她更衣。 有些习惯从一开始就养成了是没法改变的。 不管是村姑还是猎户小娘子，又或是某某将军夫人，少主什么的，她骨子里是现代人的念头。 可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但有些隐私是不会改变的。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来人。” “夫人。” 一听见她喊，立即就有丫头推门而入。 看着眼前站着的人都震惊了。 灯光下的夫人在满屋的雾气中就宛如仙女下凡一般。 “可有准备好饭菜？” 说出来有点丢脸。 但是白素素真的是饿得难受了。 民以食为天，自己就不和吃饭这种大事过不去了。 “回夫人，已准备妥当。” 那就好。 有饭吃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看着桌上的饭菜，还真是丰盛啊。 一个人给做准备了八菜一汤。 是，没准儿，就是她一个人吃的。 虽然自己是不讲究规矩的人，但是规矩一定要有。 从现在开始，胡蓉他们谁都不能与她平起平坐吃饭喝茶了，更不要说围着火堆夜话。 她也不矫情的会传话让他们一起吃。 不过，看着这些菜，她想到了那个村落里的那对祖孙。 瞬间就食之无味了。 那里离京城不远，她要派人去接那对祖孙。 可是，接回来又怎么安排呢？ 眼下，她连朱开元怎么安排自己都是不知道的呢。 要不，就给他们送钱财去。 也不行，一老一少是不能护住那些钱财的。 这还真是一个头痛的事儿。 白素素忍不住叹息一声。 总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解决才是。 “娘子……” 突然，白素素听到一个声音，带着颤抖带着哽咽。 一抬头，看见了那个人。 咳，白素素直接被那口菜给呛着了。看他这副模样，白素素内疚的厉害。 一进庄子，自己就惦记着洗漱和饭菜了，还真没功夫想某人。 不是她忙，是真没想！ 你看看，连着西山下一老一少都想到了，单单就忘记了孩子他爹。 “小心点，慢一点吃，别呛着了。” 见白素素呛着了，朱开元内疚不已，连忙上前替她抚背：“是我不好，是我吓着你了。” “相公。” 白素素将头埋在他怀里作娇羞状，实则老天爷才知道，她的不好意思来自哪一方面。 “你受苦了，受累了！” 朱开元紧紧的搂着，心疼得不能自已。 “都怪我，怪我没有好好的护着你。” 他的娘子是多么金贵的人儿，居然进了大峡谷。 还能好好的站在自己的面前，真正是菩萨保佑。 “没有，我很好，我身边的人也一直很好。” 让他护着的话，那可就是去哪一个地方都得亲自陪同了。 “娘子，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你胜利了，是吗？”想着沿途听到的消息，白素素抬头看向这个男人。 真的不容易啊，近二十年的隐忍憋着一股子气干大事儿！ “嗯，我们成功了，但是也不算是我们成功。” 这话怎么讲？ “那人临死前下了诏书，传位于太子的遗孤。” 啥？ 白素素一下就懵了：天上掉下来一把龙椅，她这是要当女帝？ “大周朝没有女帝，所以，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我已经去了信通知岳母，也派了人去准备护送他们进京，想来也快到了。”朱开元道：“是了，娘子，你还没吃饭，来，先吃，我陪你。” 第431章 高热 白素素的碗里堆满了菜，那是朱开元投喂的。 这哪是在吃饭啊，就是在吃狗粮。 白素素也心疼他，听说他准备亲自去找自己时，鼻子就发酸了。 这么有本事又可爱的男人居然是她的，这才真是上天对自己的恩赐。 吃饭过，白素素也累得狠了，躺在宽大暖和的床上，眼睛直接就睁不开了，再加上有一个熟悉的怀抱，睡得那叫一个香。 待人睡熟后，朱开元轻轻的挪了出来。 “爷？” 阿北小声回禀：“李义和兰风在等您吩咐。” “让他们进来吧。” 门外，李义看向兰风，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这次把我坑苦了。” 找着了夫人不给报信，然后还自己擅自做主将人送进京城。 害得他马不停蹄的直奔京城请罪，还以为项上人头不保。 结果这个混蛋居然悄悄的立了大功劳。 “舵主，事出突然，在下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兰风倒是一点儿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更不是为了贪图功劳什么的：“你们都没能得到我们的一点消息，就说明我们的消息没有泄露出去，此时送夫人进京才能全无一失。” 李义不得不承认兰风说得对。 他们内部有内鬼，消息传到他手上也不知道要经过谁的手，对夫人来说也是一种威胁。 “你们的内鬼挖出来没有？” “是老凌那边出了问题。” 李义也没料到，老凌最得力的一个助手居然叛变了。 “那人和一个民间女子有了一个孩子，被朝廷的鹰爪逮着了短处，他为了救自己的儿子出卖了夫人。” “真是该死！” “是啊，这就是为什么上面一直不让干我们这一行的人结婚生子的原因。” 有了软肋就容易叛变，主子们也就不安全了。 “这也不全是。” 兰风想起夫人对他们的好，跟着夫人的那一百号人马如今都是有妻有子的，也没见谁叛变了。 反而对夫人死心塌地的。 两人正说着，就见阿北喊他们进去。 “都进去吗？” “爷说让你们一起进去。” 并没有说让他们分开。 两人相视一眼,心下明白。 “属下见过爷。” “起来吧。” 李义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过去到底怎么回事儿我就不追究了。” 朱开元一句话，李义的心更提得高了。 “李义，告诉兰雨，下次再出纰漏提头来见。” “是，爷。” 李义的心漏跳了半拍。 静等爷的发落，结果，爷的话题就说不到他身上了。 “兰风，说说夫人怎么找到你们的，你们又怎么从山里走出来的，经历了什么，事无巨细一一告诉我。” “是，爷！” 兰风就将在山里的经历的各种危险都一一说了。 朱开元听得手心冒汗。 “爷，夫人很厉害，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坚强和勇敢。” “知道了，辛苦你了。” 看了一眼他的左手：“你的手找一个好大夫看看。” “爷，正想向您告个假，明天属下想带着阿英去一个小镇，那位老大夫开的药对症，夫人让继续去吃药治疗。” “去吧，先去治好再回来，以后你们就跟在夫人身边。” “是，爷。” 兰风和李义就退下了。 朱开元回到屋子里，看着熟睡中的人，心里五味杂陈。 要是让岳母大人知道她冒的险，怕是剁了他的心都有。 她不仅仅是自己的娘子，更是少主，让她冒这么大的险绝对是自己的重大过失。 大峡谷从东山进去，到西山再从北山出来，整整走了四十八天，自己又不在她的身边。 可想而知，她受了多少苦多少罪，累成什么样了？ 轻轻的掀开被子，摸着她的双脚，脚底厚厚的一层老茧，朱开元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蛇，蛇!” 睡梦中的人突然惊叫脚踢了起来。 “娘子，娘子，不怕，有我。” 朱开元连忙将人抱在怀里，怀里的人由之前的不安，慢慢的安静下来，然后又睡着了。 肯定是做噩梦了。 朱开元心里越发不是滋味，心疼自己的小娘子。 抱着心爱的媳妇儿，朱开元什么都不敢做，因为他知道她累坏了，自己再折腾她就不是人了。 怎么着也得歇上几天好好养养，等她回过神来再来温存也不迟。 事实上，朱开元自己也累得不行，自从听到她失联的消息后就没有合过眼。 再加上宫里的事情繁多，虽然从小就由爷爷教导，但更多的是学的武将的路子。 政务上他处理起来就很辛苦了。 也幸好身边还有慕容将军几人帮衬。 朝堂上的事儿，因为昏君的暴戾无常，聪明的稍微有能力的都已经找到法子告老还乡了，就算没办法离开京城的也是闭门不出，不问朝事。 到最后一段时间里还杀了一大批，这会儿朝堂上的人事实上都只是后补上来的。 位高能力却远远不足。 再加上昏君的专制让这群人缺乏锻炼，让他们拿一个主意出来简直是难上加难。 什么事儿都要朱开元亲力亲为，更为觉得朝堂人员缺乏的苦楚。 这一晚，白素素到了京城，他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了一块了。 抱着自己的小媳妇儿第一次很安心的合上了眼。 结果，半夜的时候发现自己抱着一个火炉。 “来人。” 朱开元大惊，怀里的人浑身滚烫，高热得特别厉害。 让他大惊失色：“传太医。” “爷，我们是在庄子上。” 阿北知道夫人病了也很着急：“爷，要不，请陈大夫看看，陈大夫医术也不错，庄上的人有个伤风感冒都是吃他的药，一般两三副就能退热。” 那还能怎么办，总不能让半夜去开城门吧。 “现在是几更天了？” “二更刚过。”阿北道：“爷，属下去请陈大夫？” “那快点去吧。” 陈大夫来了，把了脉后就开药方。 “赶紧的煎了给夫人喂下去。” “大夫，她这是怎么回事儿？” “劳累过度，以前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这会儿倒是松懈下来了，发一次高热也不见得是坏事儿。” 陈大夫道：“只要能退热就没事儿了。” 第432章 病倒 “夫人应该是有点着凉，再加上这些日子的疲劳和营养不良……” 朱开元不懂医，但是知道病了要喂药。 可是，当阿北喊了婆子将药煎来，白素素牙关紧咬，根本就喂不了药。 “这可怎么办是好？” 伺候的丫头急得团团转。 “药给我，你们下去。” “是，爷。” 其中一个丫头将药放到他手上的时候，还摸到了他的手指。 朱开元端了药先放在几案上，然后将人扶起来抱在怀里。 那丫头还站在边上。 “爷……” “出去，不用你们伺候。” 是不是他的声音太小了，还是说他说的话不好使? 朱开元看了一眼那丫头。 “是，爷。” 丫头娇滴滴的声音传来，朱开元也没注意。 他端了药喝进嘴里，一口一口的喂进娘子的嘴里。 这个时候，朱开元想起了白老三。 岳母变成活死人的那段日子里，都是他一口一口的喂流食。 如今，他们成功了，岳母也即将恢复真实身份，就不知道这便宜岳父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一碗药喂完，朱开元出去找陈大夫。 “多久喂一次药，多久能退热？” “一个时辰喂一次，如果药效好的话，四个时辰之内应该能退下来。” 听到这话朱开元就放心了一半。 说明这个陈大人确实也是有点本事的。 他在宫里也发过一次高烧，三个太医看诊商议，吃了药还给发了三天的热。 要不是他本身体质好，估计还会继续发热。 这位陈大夫，以后干脆也请到太医院算了。 “大夫，还需要注意些什么？” “爷，要注意夫人的衣服，如果被汗湿透了得及时更换，要不然更麻烦。” 朱开元知道庄上没有娘子的衣服，她穿的还是一个丫头的。 “最好的办法是用帕子将背心隔开，这样就方便些。” “对了，爷，夫人倘在病中，不宜挪动。” 这话直接打消了朱开元说明天城门一开就进城的念头。 “饮食要清淡，忌大鱼大肉忌油荤。” 朱开元一一记下，一个时辰后阿北又端来了一碗药，朱开元用同样的办法喂她喝下。 这会儿是寸步不离的守在床边。 “爷，您歇着吧，奴婢来守着夫人。” 丫头上前道。 “不用，没唤你们不用进来。” 朱开元也是从小就不习惯人伺候。 就算现在在宫里也没有要伺候的人。 他用的人就是阿北四人。 朱开元想起了来福那个小子，倒是个聪明的。 苏公公肯定是不能用了，让他颐养天年。 来福这孩子却想再次入宫，因为兰雷对他说现在的主子很好，他就想入宫当差，想挣银子给爷爷养老。 事实上，苏公公压根儿就不需要他养。 但是他的一番孝心要成全。 而且，苏公公也同意。 因为对一个无根之人来说，最大的体面就是能跟着一个好主子。 更何况，来福还有家人在宫外，虽然现在不知道在何处，如果能找寻到，他要是在宫内有个体面也能更好的照顾家人。 朱开元决定了，以后就让来福那小子伺候在娘子身边。 也比这些丫头强一点。 主要是现在娘子睡得安稳呼吸也好一点了，朱开元才有心思想别的。 他早就感觉到不对劲儿了，那个丫头的眼神带着炙热，就感觉是一块肥肉似的。 心里不由得皱眉。 第三次药灌下去的时候，白素素体温差不多也正常了。 朱开元这才放下心来，自己也倦得厉害了，和衣倒下床想再眯一会儿眼睛。 就在他睡熟的时候，白素素被三急急醒了。 有点尴尬，最后还是从床尾下去悄悄的解决了，起床的时候感觉双腿无力，头昏眼花的。 躺床上的时候给自己把了一个脉，发现情况不对劲儿。 国防身体居然也有病倒的时候。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用担心安全了，也有人护着自己了，那就养养吧。 白素素闭上眼继续睡觉。 一会儿功夫，听到身边人起床的声响。 一只大手盖上了自己的额头。 “又好些了，是不是该喂第四次药了？” “是的，爷。” 那一声爷，听在白素素耳里简直…… “药给我。” “爷，让奴婢来伺候夫人吧。” 白素素心想大可不必，你可不能打着我的旗号来窥探我的男人。 这丫头好像叫雨儿，自己穿的那身衣服好像就是她的。 啧啧，真是一个有心眼的，自己借穿一下她的衣服，她就肖想自己的男人。 “不必。” 朱开元接过碗又要喂白素素，白素素感觉到这喂药的方式很独特，下意识的睁开了眼。 “娘子，你醒了。” 朱开元惊喜万分。 “嗯，我怎么了？” 白素素有气无力的问。 “发高热，简直吓坏我了。” 朱开元声音沙哑：“娘子，以后不要逞强了，凡事都有我，你不要受这些苦和罪。” 白素素不想说话。 因为床前还站着一个人。 这丫头心眼真多胆儿也大。 两口子的床前站着居然敢不挪窝。 朱开元也是个笨的，用嘴喂药呢，还让人看见。 这家伙，不会是想偷食吧。 “难怪，我好累，眼睛都睁不开。” “乖，先将药喝了，喝了再继续睡，想吃什么，我让人去准备。” 朱开元连忙哄着她：“你快好起来吧，爹娘和孩子们来看见你这样该担心了。” “嗯。” 白素素全也配合，喝了药就又睡了。 朱开元小心的掖好被角。 “等你睡着了，我就去处理一点事儿，然后再来陪你。” “嗯，你先忙吧。” 床前站着一个大活人，白素素真是服气了。 想着这人出去了，雨儿也应该要走吧。 果然，朱开元出去后，那丫头就离开了房间。 白素素皱眉不已，睁开眼看着她的背影。 早听说过有丫头想爬床，没想到现在还真的给遇上了。 真是各个时间段都有各个时间段的烦恼。 以前愁填不饱肚子，现在愁男人被人惦记。 而且，好像自己也没有办法，毕竟，脚长在男人身上，自己不可能一直守着他不偷腥啊。 第433章 传话 生病了就得养着。 白素素晕乎乎的又睡过去了。 屋外，朱开元处理了一些要紧事儿，然后大步走进来看他的小娘子好点没。 又忙了一天了，朱开元觉得有些疲倦想要躺下歇歇。 “爷……” 娇滴滴的声音响起：“爷，奴婢伺候您” 雨儿就红着脸上前想要给朱开元解衣服。 “滚。” 累得不得了，哪还有心思和这些丫头折腾。 “爷……” 好像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梨花带雨了。 “阿北。” “爷！”阿北早就听不下去了。 他其实很想阻止那个丫头进门的，但是想着或许爷真的需要人伺候呢，毕竟夫人还在病中。 结果，他听到那声音整个人身上都冒着冷汗。 太…… “将她拉下去，没我的允许不准进这门门。” “是，爷。” 阿北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爷的风格。 白素素就觉得很吵，嗡嗡嗡的，哪来的苍蝇。 “吵。” “娘子，好些没有。” 抬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再摸了一下自己的，嗯，总算正常了不汤了。 看来这个陈大夫还真是有点厉害呢。 “想吃点什么不？” “不要，想睡觉。” “好，睡吧，我陪你。” 窝在那个熟悉的怀抱里，白素素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床上哪还有他的人影。 白素素也是一个不装病的人。 感觉今天身体好些了也有力气了，就起床了。 “夫人，奴婢伺候你。” 刚出房间门，就见那个叫雨儿的丫头上前。 白素素也没管，自己好手好脚的要谁伺候。 “爷呢？” 明明昨晚还抱着自己睡的人，今儿个就没见人影。 “回夫人，爷在处理公务。”阿北上前：“夫人，可要摆饭了？” “爷用过没有？” “没有，爷说等夫人一起用。” “那请爷过来先用饭吧，身体才是本钱，可不能饿坏了。” 一会儿功夫，朱开元就大步走过来了。 “娘子，今天好些没？” 又是惯常的经典动作去摸她的额头。 “已经全好了，要是没好，我才不会起床呢。” 自己又不用上班，何必这么累这么早爬起来。 上辈子996的日子还没过够不成？ 说话间，就有婆子摆了早饭。 白素素一看都比较清淡。 她瞬间觉得自己的嘴巴都能淡出一个鸟来了。 看着床上的早餐就有点郁闷了。 “大夫交待过，你需要饮食清淡。” “好吧，吃一点。” 没办法，大夫最大。 病人最怕的就是大夫，大夫最怕病人不遵医嘱。 她自己也是大夫呢，得带一个好头。 夫妻二人很久没有这么坐在一起安静的吃饭了。 白素素看着胡子总算刮掉的某人，觉得秀色可餐。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脸红了，心也跳得厉害了。 那啥，大清早的想这些太不要脸了。 “娘子，用过饭事我要进京一趟，晚上再来陪你，还有，你看是暂时住这里还是住进宫里去？” “宫里方便吗？” 白素素突然想到一入宫门深似海，以后少不得就很少有出来的时候。 “算了，我还是住在这里吧，先歇歇。” 白素素道：“你有公务就先去忙你的吧。” 朱开元欲言又止。 “怎么了？” 白素素问。 “没什么。”朱开元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伺候的丫头摇了摇头“那我先进城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白素素想大约真的是他得了天下了吧。 当年初连镇子都走不出去的人，今天在京城随意走动还能入了皇宫，可见危险已经解除了。 也不对，万一有余孽什么的呢？ 这事儿她要不要提醒？ 嗯，算了，他是一个谨慎的人。 而且也应该是惜命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走到今日。 白素素慢慢的吃过，看着桌上还余下的早点心里很是内疚。 又浪费粮食了！ 她脑海里总能想起那对祖孙。 “来人，让肖军来见我。” 白素素最后还是决定去做点什么。 兰风陪着阿英一起去找那位鲁大夫治腿去了，自己身边的人现在就是肖军为首了。 “属下见过主子。” “肖军，别这么多礼。” 白素素还是有些不习惯。 在她的眼里，那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你还记得我们出西山后那个温泉池子不？” “记得。” 泡在里面的感觉真爽。 “你去打听一下，那一片地是在谁的名下，如果是无主的，就买下来，我有大用处。” 离京城也不远，坐马车只需要两三天时间。 如果在那里建一个别苑的话，钱财还不就滚滚而来了。 “是，主子。”肖军吃了一惊，原本想问问，后想起自己的身份。 主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能多嘴的。 “你去那个村子的时候还住在那个大爷家里吧，给他们添点米油肉，以后多照顾着他们。” “是，主子。” 主子真是一个人善的人啊。 这一对祖孙俩可是有福气的人。 白素素却摇了摇头。 “我这人还是挺小气的，对我好的，我自然对他好；要是对我不好的，那对不起，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样的身份都是一样的怂。” 就像白素英白素梅一样，总想着要算计她，总觉得自己是傻瓜，那就对不起，你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 安排好这些，白素素就决定去庄上走走。 看看这个庄子有多大。 “夫人，您不能出院子。”结果，雨儿将她拦住了。 “谁说的？” 白素素皱眉。 “爷说的，爷说您大病初愈要好好养着，不能出院门吹了风回头又生病了。” 白素素看了她一眼，当自己是泥娃娃咋的？ 自己又不是傻瓜，出门走走都能吹病了？ 怕是朱开元觉得不方便吧。 毕竟这个庄子是他们的据点，里面没准儿也有稀奇古怪的东西。 白素素并不勉强要出去。 不过，对雨儿这个丫头她越发探究起来。 “你叫雨儿？” “是，夫人，奴婢叫雨儿。” “你很尽职尽责的伺候本夫人。” 连朱开元不让自己出门都交代给她听？ “说吧，想要点什么赏赐直接说，没准儿我都能满足你的要求。” 第434章 打死 “伺候夫人是奴婢的本分，不敢要什么赏赐。” 雨儿连忙低头说。 但是，脸上的错愕表情却并没有让白素素错过。 而且，还有一丝丝算计。 啧啧，白素素觉得很心累。 这一个个小小的丫头都指望着算计自己了，以后进了宫里那岂不是更难受。 白素素问过朱开元，那位既然驾崩了，那他后宫那一群庞大的美人由谁接收。 结果，朱开元说愿意回娘家的都回了娘家，不愿意的就留在后宫荣养。 白素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吃惊。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 尽管昏君的心思全然不在女色上，一心只顾着念丹药，又怎么会想起他后院的嫔妃呢。 朱开元说让她们回娘家的事儿，白素素并不觉得就可以这么轻松的解决。 一个家族好不容易出了一个皇妃什么的贵人，你这会儿回娘家算怎么回事儿。 再说了，这样一群女人早已经被养得不食人间烟火味了，早就过惯了奢侈的小日子，这回娘家去什么也不算。 与其这样想，不如待在后宫不愁吃穿到老。 还的皇妃的尊荣，娘家的人还得看她们的脸色。 这要是回去了，丢的就是娘家的脸，那估计就没有你的好日子了。 昏君的后宫阵容也是很庞大的。 皇后加德妃贤妃淑妃良妃，还有其他嫔妾，足足有八十六人之多，再加上太上皇时期的太妃在，整个后宫还有一百二十六人。 白素素知道，一旦自己入主皇宫，那就要面对这些女人。 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她们。 论胆识是没有，但是心眼绝对不逊色于马蜂窝。 想想要和她们打交道就觉得特别的心累。 宫里的暂且不管吧，只是眼前这一位，还得打发了吧。 “我再说一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白素素看着她挖了一个坑：“长得这么皎好，本夫人原本还想着让你去伺候爷呢，原来这样的机会你也不愿意要了？” “夫人？” 雨长猛的抬头看了一眼白素素，然后又低下了头，用很小声的声音道：“爷说他会给奴婢名分的。” 白素素听到这话血直冲脑门。 强迫自己淡定！ 这话，是真是假? 白素素觉得是真的可能性也有。 毕竟这个庄子是他的根据地，从一开始并没有攻城的时候就是住在这里的。 这个丫头肯定是伺候了朱开元，至于有没有更深一步的伺候就说不清楚了。 如果有，那给个名分也是可能的事儿。 白素素想着朱开元要怎么给自己解释。 心里气得咬牙切齿，偏偏面上还不能显。 不过，她看着这丫头的脸上的神情，突然又回过神来了。 真是…… 果然是公鸡中的战斗鸡啊。 没头没脑的丢这么一句给自己是为了啥? 不就是想让自己断了阵脚吗？ 差点上当。 “噢，这么说来，你早伺候过爷了？” 白素素深呼吸一口气，闲着也是闲着不是，那就好好唱唱戏。 “回夫人，爷在一年前到京城时就是奴婢伺候的。” “真是辛苦你了。” 白素素…… 尼玛，说好的不要相信呢，怎么心里又堵上了。 这会儿某人不在，要是在的话自己一定要让他说个清楚明白。 嗯，深呼吸不要生气。 “奴婢不苦，这是奴婢的职责，伺候主子是奴婢们的本分。” 白素素仔细的听着她说的话，又慢慢的回味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觉得，要是有这么一个小姐妹和自己天天斗法，没错儿脑子开发会越来越多的，那就是天下第一聪明的夫人了。 “行，你先下去吧，既然是爷要给你名分，那就等着这一天早点到来。” 白素素心累，心想老娘要信了你才有鬼。 雨儿果然下去了。 白素素深呼吸一口气。 “来人。” 进来的是一个姓胡的婆子。 “老奴伺候夫人。” “也没什么可伺候的，嬷嬷端了水过来坐着，咱们聊聊嗑。” “谢夫人，老奴是不能坐的，夫人有什么尽管问，老奴知无不言。” 这还是个识相的。 “也没什么就是爷之前在这儿住了多久？” “回夫人，住了一年半左右。” 白素素想一年半好些事情都是都发生过不止一次。 “爷住在这里的时候都是有些人伺候。回头我要论功行赏的。” “回夫人，爷住在这里都是由爷的四个护卫伺候，并没有奴婢们搭手。所以，您要赏就赏阿北他们吧。” 白素素…… 果然那个雨儿的是有点把戏的只啊。 “对了，嬷嬷，雨儿是家生子吗？” “夫人，您说这丫头呀，是家生子，她爹娘就是庄上的庄头。” 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难怪雨儿敢大胆的挑衅自己这个正牌夫人的权威。 “夫人……” “没事儿了，嬷嬷，你先下去吧，我累了，歇歇。” 白素素这一歇，歇到了朱开元回来。 “怎么，又不舒服吗？” 朱开元很是担忧。 “没事儿。” “没事儿怎么没去庄上走走看看，我记得你最是喜欢种庄稼。” 白素素…… 见鬼。 不是说你不让出门的吗，不是说你怕吹了风着凉的吗？ 她可真是蠢得厉害被一个丫头关了禁闭！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让你去走走看看的？” 朱开元一脸的懵逼，他难道是在梦游说了这话，然后就全都忘记了？ “是那个最漂亮的丫头说的，我还信以为真的，原来你并没有说啊。” 最漂亮的是那个丫头？ “阿北，将院子里的丫头都喊出来，爷要看看是谁这么聪明。” 胆大包天，居然敢假传自己的话。 院子里的七八个丫头都被叫到了他们的面前。 “抬起头来。” 不是说最漂亮吗，朱开元倒要看看，这些人漂亮到有多厉害，难不成还能胜过自己的小娘子？ 雨儿心里一惊，又想着早上她说的话，立即就脸红了。 莫不是，当真的要抬了她？ “是这个丫头说的。” 白素素就是故意看着朱开元。 有没有偷吃这个时候是看得出来的。 “拖出去，乱棍打死。” 第435章 心狠 白素素生生的打了一个冷颤。 她看向朱开元，这是要灭口吗？ 要不要替她求情？ 到底是一条人命呢。 “爷饶命啊，爷饶命……” 雨儿吓得一下就跪倒在地，结果还不安分，爬上来想要抱朱开元的大腿。 “滚！” 朱开元一脚将他踢开。 那丫头瞬间就晕了过去。 白素素偏过脸去，真不想看他这么残忍。 却也明白，这时候自己是万万不能开口了。 很明显的，这个丫头对朱开元是有非分之想的，她要不想以后自家男人身边有莺莺燕燕的话，这时候是不能失了他的威信。 白素素一直不喜欢和人斗，结果人在江湖还真是身不由己。 今天敢假装朱开元的话不让她出院门，明天怕是就要送她一碗鸡汤一根白绫了。 这样心眼比蜂窝还多的丫头，确实也不能用了。 死虽然有点重，但也没是那么无辜。 一个人想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肯定就是要付出代价的。 或许，早在她做这件事之前就已经想到了最后的结局。 成功了，她就有了荣华富贵。 不成功也顶多被说一顿或者受点皮肉之苦而已，只是不会想到朱开元会直接要了她的命。 白素素淡淡的站了起来，进屋。 朱开元立即跟了上来。 院子里，一排的丫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全都吓得小脸儿苍白。 “都长点眼睛，好好伺候爷和夫人，下去吧。” 阿北冷声道：“谁要是做梦，老子第一个就不能饶她。” 什么玩意儿，居然屑想爷。 阿北想着那一声声的娇滴滴的喊声，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屋里，朱开元在哄娘子。 “娘子，以后遇上这种事儿你直接发落了就成。” 唉，自己家媳妇儿是个心善的，估计是下不了狠心。 这就是从小被岳母保护得太好的原因，没见过血腥场面。 “以后还会有这种事儿发生？” 白素素就觉得这男人有点招蜂引蝶的。 朱开元一听，可不得了，娘子生气了。 “不会不会，以后都不让她们来伺候了。” 朱开元加一了句：“我在的时候娘子也用不上她们，为夫伺候娘子。” 白素素一声叹息。 “你何必要她的命呢？” 朱开元…… 这个没良心的。 自己不这么狠，以后爬床的就多着呢。 对她们不狠，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岳母来知道自己招蜂引蝶的怕是剁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娘子，京城不比咱们村里和镇上。” 哎，没办法，还是要好好的调教调教一下，娘子有什么闪失都是自己的过错。 “特别是宫里……” 宫里？ 白素素不想开启宫斗之路。 “目前后宫是由凌皇后主持，早晚得交到你手上。” 一想到要和那么多女人斗智斗勇，白素素瞬间觉得人生无味。 “可不可以分家？” 这人让白素素怎么说呢？ 明明都走了九十九步了，最后因为昏君的一道诏书就停下了脚步，然后不仅仅继承了他的江山，还继承了他的后宫。 白素素都想问他是不是故意的。 “怎么个分法？” 这事儿，朱开元确实也头疼得厉害。 他不擅长处理这类事务。 关于后宫的事儿，慕容将军也给自己提起过，其中的关节敏感得很。 比如凌皇后此人，那是下诏传位了的，而凌皇后又是正宫，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后了。 到时候，太子妃娘娘又算什么？ 朱开元愁得抓破了脑袋也没想出两全齐美的办法，就陡然听自家小娘子说分家。 “就像咱们家一样，直接和大伯二伯他们分开啊，各管各……” “不妥。” 白素素话音未落，就被朱开元否决了。 “后宫的人都没有生计，还靠领着月银过日子。” 那可是皇家的脸面，怎么能分开各管各呢。 白素素就觉得这门生意巨亏了，合着是要养一群的活祖宗。 头疼得厉害。 “娘子，我给你揉揉。” “这些破事儿别交给我，我不想接手了。” 太难了，她压根儿就没有办法去接手。 “可是……” 你不接手就让太子妃娘娘来？ 估计最后还是会落在你手上的，她可是一个性子很淡的人。 没准儿，压根儿就不想沾染皇宫里的事儿。 “若是我接手，就得按我说的办。” “娘子，只要你有办法，不伤大雅，怎么办都行。” 朱开元还是很头疼的。 白素素就不想说话了。 不伤大雅，这是个大难题。 而且她不能隔空处理。 还得去了解了解。 “回头我将后宫的情况找人给你讲讲。” 这就对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白素素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在这种战场发扬光彩。 这一天晚上，朱开元……什么都没法做。 娘子太虚弱了，才亲吻了一会儿就面红耳赤有喘不过气来的嫌疑。 白素素自己也觉得不行，要是那啥……断片了才丢死先人。 就窝在他怀里睡上一觉就行了。 天亮的时候，人又不见了，据说是回京城了。 不过今天倒是没人来阻止她出院门。 就在庄上随便走走。 走的时候还有点累。 真正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夫人，这里是庄子最高的地方，可以看见京城出来的路。” 身边的婆子小声的说。 白素素就站在那里看那条路。 路上偶尔有人来，不过都很稀少。 她想朱开元估计还没有这么快回来，感觉自己不能成望夫石。 就打算往回走。 “夫人，是爷回来了。” 婆子突然喊道。 白素素一看，可不，他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疾驰而来呢。 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 白素素就觉得这画面很好笑，像足了那种接送夫君上下班的妻子。 “娘子，你在这里休息？” “嗯，出来走走看看。” 白素素看向他身后的马车。 “我接了两个人过来，一个是宫里嬷嬷若芳，她在宫里二十多年了，什么都懂；一个是来福，是一个小孩子，留在你身边伺候。” “是内侍？” 白素素有点别扭。 哪怕是太监呢，她也不习惯这类伺候。 第436章 摄政王 “老奴见过夫人。” 若芳没想到，自己一个浣纱的老嬷嬷还会被安排到夫人身边来。 这位夫人……总觉得眼熟得很。 “嬷嬷请起，辛苦你了。” 白素素知道，这宫里的人啊，不管是嬷嬷还是内侍最是得罪不起。 “伺候夫人是老奴的本分。” 爷已经说了，给她两个选择，一是回家荣养，保证衣食无忧颐养天年。第二就是陪伴在夫人身边。 做一个管事嬷嬷，也不要她伺候什么，相反还派一个小丫头伺候她。 若芳姑姑想了想，最后决定还是留下来。 爷和夫人新得大业，百废待兴自己能帮衬一点也是好事儿。 白素素请她坐下。 “在主子面前岂有奴才们坐的道理。” “嬷嬷您于我而言是长辈，更何况这里不是宫里，不用那么多讲究，请坐。” 若芳这才谢过夫人坐了下来。 “想必爷都给嬷嬷说过了，我在乡下长大，别说宫里了，就是大户人家的规矩都不懂，有劳嬷嬷帮衬。” “夫人有用得上老奴的地方尽管吩咐。” 于是，白素素就让若芳说后宫里的故事了。 “凌皇后不是元后，元后早在十年前就过世了，之后才立了当年的德妃为后……” 白素素仔细的听着，知道这个德妃好像很贤惠良善，口碑极好。 这就最是牙疼了。 能在宫里活下来的人能贤惠良善？ 说明她本事很不一般。 结果，若芳说是真的贤惠良善。 白素素仔细听下文。 “先帝最后这几年热衷于炼丹，几乎不进后宫。” 白素素一下就明白了。 正主都不进后宫了，后宫哪还需要争风吃醋，怕是抱团取暖打发光阴。 想起那句：白头宫女在,闲坐说玄宗。 都是可怜人啊！ 白素素尽管没见过那些人，却先同情起来了。 自己才是真正的良善吧。 “听说宫里还有三十多位太妃？” “是的，她们年纪也只有三四十岁左右。” 作孽噢！ 人人都羡慕当上皇帝的女人，谁又想过皇帝往往都是短命的。 盼星星盼月亮侍了几次寝就要在宫里过一辈子。 娘家人只会以你为荣，处处张扬你是什么妃，可谁在意过你日子过得舒不舒心，在意你深夜里辗转难眠为了谁。 “嬷嬷给我说说后宫的花销开支。” 若芳一愣，这位夫人关注点真是与众不同。 “我听爷说国库空虚，就是先皇的私库也所剩无几了。” 宫里还养这么多女人，岂不是败家得很？ “夫人所言极是，国库和皇上的私库都是空的，内务府户部也难以为续，事实上，后宫各位主子这些年靠的是嫁妆和娘家的补贴才继续生活下来的。” 白素素…… 确认过眼神，这是她见过最惨的皇帝的女人。 你说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而且，那些女人的娘家就为了一个面子，心甘情愿的补贴着她们。 啧啧，古人的心思真正是猜不准。 “嬷嬷，您先休息几日吧，我过几天身体好些了再回宫里去。” 这个烂摊子到底要不要接手？ 白素素很是头疼。 若芳退下后，又召见了来福。 “奴才来福见过夫人。” 白素素……也只有在这古代用童工才是那么名正言顺的。 这个明明就是一个孩子啊。 “今年多大了？” 当娘的人最是心疼孩子。 “回夫人，奴才今年十二岁。” 白素素心想我当你七八岁呢。 看起来倒是个精明的，可惜长得矮小啊。 果然应了那句话吗：浓缩的都是精华。 “你以前在哪里当差的？” “回夫人，奴才以后在御书房洒扫。” 这差事一点儿也不体面。 “好，留下来吧，也不用伺候我，伺候爷就行了。” “是，夫人。” 来福好高兴。 他是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救了一个从天而降的大汉，而大汉却帮了他的忙。 不仅见到了完好无损的爷爷，还愿意让自己去宫里当差，来福暗暗下定决心要挣一份体面来给爷爷养老。 能留下来就好！ “好了，先下去吧，以后每顿多吃一点，长高一些才好。” 白素素觉得这是一个被虐待了的孩子。 看起来真是可怜。 “是，谢夫人，奴才告退。” 白素素被婆子请去用膳，朱开元在那里等她。 “怎么样，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 白素素苦笑道：“这完全就是一个烂摊子，你为什么要接下？” 朱开元挠挠头。 他也知道这是一个烂摊子啊。 可是为了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而不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写上推翻了什么什么的……所以只能花钱消灾买名声了。 “那你之前打的那些？” “这个不用担心，完全就是流民作乱我们去收拾他们而已。” 好吧，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想怎么写都由着你自己编就成。 “如果接手了后宫的女人们就得养着了。” 朱开元点头. “娘子这么会赚钱，想必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白素素想骂人。 都说男人负责赚钱养家，女人负责貌美如花。 到自己这里完全就变了样了，她还得负责挣钱养一群的女人。 关键是这一群的女人与自己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有病才这样干。 有那闲钱，不如养个小鲜肉……咳，看到朱开元的眼神白素素想都不想养了。 “我拒绝养她们。” 开什么玩笑，都是一群娇艳的美女，自己这要是养着养着心养大了，最后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跑来和自己争男人，那不得气死？ “娘子，咱们得从长计议。” 白素素看他编故事：“眼下，传国玉玺还没有找到。另外，还有你的身份的事儿，等岳母到了后就能告白于天下了。大周没有女帝，或许你就是太后了。” 直接让自己的儿子坐了那个位置。 “儿子还这么小？” “无妨，你们可以帮忙。” 搞了半天，他就是想当一个摄政王。 “娘子，你误会为夫了，为夫更想当一个猎户，在山里和你一起打猎过小日子。” 白素素信了才有鬼！ 男人一生最爱两样：爱江山更爱美人。 第437章 归隐 白素素在庄上养身体的第十天，庄上来了一辆马车。 车上带下来的两个孩子让她瞬间红了眼睛。 “老奴见过夫人。” “魏婶子，辛苦您了。” 没想到护送两个孩子来京城的是魏婶子。 “老奴不辛苦，少爷大事已成，老奴开心……” 说着眼眶都红了。 “魏婶子，一路劳累先歇着。” 看来朱开元和自己想的是一样的，用谁也没有用魏婶子来更让人安心。 咦，自己那了不起的亲娘呢？ “老奴奉少爷之命去请了太太，太太给老奴说她不会来京城的，而且让夫人您忘掉那里的一切，现在您就是最高贵的主子。” 什么意思？ 魏婶子呈上来一封信。 白素素看了无言以对。 摒退了左右，白素素问魏婶子怎么办？ “夫人，恕老奴直言，太太这样挺好的。” 在阿莲娘的来信中，告诉白素素说太子妃早在生下她之后就死了，而自己则是由魏婶一手拉扯长大的。 “老爷是不可多得的深情的男子，太太也享受着这份情义。于公，她将您抚养长大成了大事，就算是对太子有了交待了。前半年，都是为您而活；之后，她留在乡间，为自己而活。” 有一个改嫁的太子妃于白素素来说是不好的影响。 为了成全女儿，她宁愿隐姓埋名过小日子。 “太太还准备回临悬山那边去住，不想在村子里。” 白素素就觉得对她很残忍。 “一直以来，太子妃娘娘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夫人，她既然这样安排就听她的吧，对您对她都极好。” 可是…… “您若想念她了，可以抽时间回去看望一二，也可以接来京城颐养天年。” 只是不能将两人的关系摆在明面上来。 白素素一声叹息。 “对了，这两孩子在路上有没有淘气?” “哥儿和姐儿都乖着呢，说是来见娘亲一路都盼着的。” 白素素很欣慰，两小只倒是经常缺少母爱的陪伴已经养成了习惯了。 自己不在他们身边的日子挺多的。 转眼之间就六岁了。 “太太托老奴转告夫人，二姑娘的亲事定下了，是镇上的周晋周公子。” 白素素觉得有点熟，却又想不起这号人物。 “二妹妹可同意？” 不管是谁，过日子的是素枝，一定要她同意才行。 “是的，二姑娘同意了，老奴也见过那周公子是个不错的人物，在军中好像还立了功，现在在衙门有公职。” 白素素点了点头。 只要两情相悦就行。 想来阿莲娘也不会为难自己的亲闺女。 不过，阿莲娘真是脑子倍儿清醒。 明明有自己这个姐姐护着，她都没有说让素枝嫁入高门大户。 “夫人，真正的高门大户可不是那么轻松的，二小姐的性子不合适。” 白素素点头。 更何况，阿莲娘一心想要低调，自然不会高嫁女。 高嫁女那些人家可不是吃素的，能将你祖宗八代都查个一清二楚。 阿莲娘的事儿，估计着朱开元还要想尽办法将这个信息掩盖。 都不容易啊。 魏婶子来了，白素素又让若芳嬷嬷给拔了一个小丫头伺候她。 在白素素眼里，魏婶子也是半个亲娘一样的存在了。 之前照顾朱开元；之后为了护自己丢了一条腿。 现在，是该她享福的时候了。 “婶子，您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在我身边坐着，有您我就心安得多。” “夫人，老奴还真是帮不了你多少了。” 看着这个从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一路走到了今天即将坐上最尊贵的位置，魏婶子感慨万千。 魏婶子和若芳性子也合得来，完全就成了白素素的左臂右膀。 傍晚的时候，肖军回来了。 “回夫人，属下已经找到了那对祖孙，也买下了那片山和那个池子。” 魏婶子就看向她。 白素素说了那里的情况。 魏婶子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夫人……” “婶子……” 两人不谋而合，完全可以将阿莲娘和老爹他们接到那个地方去住啊。 离京城又近，两三天的路程，到时候去看望他们也方便。 简直是太好了。 “肖军，你找人在那个池子边修两个三进的院子。” 一个给父母住，一个留着自己去的时候住。 “是，夫人。” “记住了，不要用我们的名字。” 反正不让人查出什么来。 “是。” 这一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肖军觉得自己可以回去种地了。 “那对祖孙？” “属下找着了当地的村长，那位大爷姓石孩子叫石头，育有一子，因为前些年出去打仗战死，去年媳妇儿改嫁了，就祖孙俩相依为命。” 白素素心里难爱极了。 长期的战乱让百姓受苦了。 “属下已经安排人着手给他们修缮了房子，也买米面。” 可怜的孩子很依恋她，是因为想念母亲吧。 白素素想安排那个孩子上学，学点本事长大后才能安身立命。 嗯，这事儿等院子修起来再说吧，以后少不得还得给小四请先生，让他做一个陪读的书童也不错。 “肖军，那边的事儿就交给你了，我只管看结果。” “是，夫人。” 钱呢，肖军有点头疼了。 “对了，是不是没银子？” 我的个夫人啊，您总算想起来了。 “晚点的时候我问问爷。” 白素素这才发现，她在京城好像是身无分文的主。 仔细的想了想，除了带了阿莲娘送的那个玉佩外什么都没有。 玉佩！ 白素素想起来了，阿莲娘让她进京后持玉佩去什么路找什么人来着？ 心里忍不住一阵激动：一定是银子，是阿莲娘的私库。 但是，也有点恼火，想不起是什么路什么玉器店了。 白素素从来不是一个为难自己的人，想不起就暂时不想。 先去和孩子们亲热一下，说起来，她这个当娘的也不合格。 “娘，魏奶奶说要带我们见爹娘，那爹在哪儿呢？” 平平安安看着白素素问。 小没良心的，亲娘在面前的只顾着问爹。 “你爹在忙差事儿，晚些时候就会回来的。” 第438章 寻找 两小只等回来了爹，有些陌生。 之前还欢欢喜喜的，这会儿就就怯怯的不敢上前了。 熊孩子都算不上啊！ 那熊孩子不是胆大包天的吗？ 就这性子的孩子要登大位，白素素表示担心。 “来，闺女，儿子，到爹这里来。” 朱开元看着两小只也是感慨万千。 自己忙大事去了，错过了他们的成长时期。 出生时自己没在身边，慢慢长大的日子里自己也不在。 女儿都长大了。 朱开元干脆的将她抱了起来放在膝盖上。 “不要。” 闺女直接往下挣扎：“我长大了，不要抱。” 家里先生说，三岁不同床,七岁不同席，所以不会让爹爹抱的。 “那娘抱抱。” 白素素服气了，这个时代的礼仪真是…… 一把将女儿捞在怀里，心里想的就是她也是一个缺爱的孩子。 儿子就由爹抱着，女儿就由娘抱着，一家四口在灯下温馨的说着话。 结果，朱开元一开口就让白素素翻白眼。 “告诉爹爹，学的是什么功课？” 这最是讨人嫌的话题。 就如现代家庭聚会冷不丁的你给来一句：孩子，你考了多少分多少名。 这简直就是扫孩子的兴的。 也是一点儿礼貌都没有的。 打着关心的旗号抹杀别人的快乐心情。 要知道，这些孩子可没有一来就问你：你升职了吗，你涨薪了吗？ 都不揭短好好相处不行吗？ 白素素还在心里为孩子打抱不平呢，结果儿子就开始给他讲自己说了什么什么了。 白素素…… 真正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或许，这也是所有的父子相处的模式吧，自己犯不上管。 让她意外的是，闺女也学。 “娘，女儿和哥哥是一个先生呢，女儿也跟着哥哥学武功的。” 这个可以有。 白素素就要女儿表演一下武术。 像模像样的。 “我闺女比娘厉害。” 小妮子真正是逗人爱。 相对来说，儿子就有点严肃过头了。 怎么感觉一个小老头儿似的。 和他爹说话，从古代说到了前朝，从皇帝说到了百姓，从江山社稷说到了天下民生问题…… 白素素震惊了。 这还是自己的儿子吗？ 当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也对，这是要当皇帝的人。 白素素瞬间就明白了为何会这么早熟，百分之百是被阿莲娘授意的，他们在拔苗助长啊。 看着小小的人儿和朱开元一本正经的讨论着家国大事，白素素不淡定了。 “上一点糕点水果来。” 她对这些事儿是很头疼的。 下意识就觉得儿子应该也不耐烦吧。 谁知道，人家乐意讲乐意学。 看来自己应该带着闺女去休息了，让他们父子俩秉烛夜谈好了。 白素素去了旁边的屋子，巧的是魏婶子还没有休息。 “婶子，我走的时候地动造成的影响还在，之后……” “之后按照夫人的吩咐都在重建，还好，瘟疫也得到了缓解，重建也快，是所有县里最快建好的一个，大家又抢种了小麦，再加上县令大人动员一些富户借出了余粮，日子倒也能过。” “不知作坊？” “作坊按您的吩咐继续开工了，王氏和二丫都能立起来，一切有条不紊的经营着，夫人大可放心。” 那就好！ 白素素再次体会到一点：这个地球少了谁都会转动，所有的人都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不存在而缺失什么。有你没你，日子一样照过。 “夫人，因为您才让大家都过上了好日子，人人都感激不尽呢。” 白素素就笑了。 她也不说要什么感激，只求不要在背后骂她就行。 等朱开元考校好儿子后，白素素已经累得很疲倦了。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有一件重要事儿要办：要钱。 “你说买下那个村子和那个池子的山？” “对，已经让肖军去办了，不过我想修两个院子，到时候将爹娘她们接过来住。” 当成是皇家别院也行的。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所以，要钱啊。 “行，明天让肖军找我。” “我能做点什么吗？” 白素素从来不想当手心向上的人，这会儿就感觉朱开元也不容易。 接手了一个烂摊子，感觉里里外外都要靠他。 自己还帮不上忙。 “岳母给我的信中说，有一件东西让你去取。” 什么？ “玉佩就是信物？” 啊？ 又提到了这事儿。 问题是，她早已经忘记了去哪家玉器行了。 “想必是一家老字号的玉器行，经过这么多年后或许有变化。” 知道白素素已经将丈母娘的话当成耳边风忘记的时候，朱开元都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这可真是一个心大的。 不仅仅将自己置于险地，还能将重要的事情忘记。 “那怎么办？” “先不急，我明天让人去查一下哪些是老玉器行，然后再一家家的看吧。” 白素素很内疚。 她真的有一种自己属于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那类型的人。 这么重要的事儿都给忘记了。 好在，第二天晚上就得到了消息，京城百年老店的玉器行只有三家。 “根据我们等到的线报，第一家的可能性比较大。”朱开元又是一声叹息：“只可惜他们的大掌柜上个月病逝了，所以，是不是还不一定。” 那怎么办？ “先以给孩子打造一模一样的玉佩为理由去看看” 这笔生意，自然是要找掌柜来谈。 “也好。” 白素素就带着若芳在暗卫的保护下逛起了玉器行。 “这位夫人，我家东家还在服孝不便见客。” 掌柜是一个五旬开外的老头儿，白素素一看就觉得他很精明过人。 “那还真不巧，我的生意就只能找你们东家敲定，不方便就算了。” 白素素站起来要走。 最主要的是不知道谁家是她要找的，把阿莲娘的交代忘记得一干二净还真是自己给自己的找事儿。 “不知夫人是什么意音？” 白素素见他一直追问，索性就拿出了玉佩：“我要打造一个和这个玉佩一模一样的，不仅模样连着材质都要一样的，价格好商议。” 第439章 少东家 “夫人这块玉是白玉中的上品。” 掌柜也是见多识广的人，一看就玉质地纯洁细腻色白呈凝脂般含着不泽，这可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掌柜的，你店上可有这样的相同的材质？” 掌柜摇头。 这种上等货可遇而不可求，估计怕是只有皇家才有。 白素素听闻没有很是失望，这是京城最老的一家店。 她原本是带着很大的希望来的，果然是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他只是一个掌柜不是东家。 “掌柜，你可否问一下你的东家？” “东家有事儿。” 掌柜有些不喜，东家还在服丧呢，再说了，老东家一走，这个店何去何从还不知道。 “敢问你东家贵姓，府邸在何处，我可以上门拜访。” 不知道为什么，白素素就觉得既然要挨家挨户的找，那就得问到底，要不然又转回来问一遍吗？ 岂不是耽搁时间。 “夫人这是强人所难了。” 掌柜脸上就挂不住了。 老东家新丧，少东家还没知道是谁来接手呢，这会儿去要找上门去就为了这么一块玉佩。 “夫人，咱们走吧。” 若芳看了一眼掌柜：“回头让爷问问。” 对呀，她怎么忘记了还有一个无所不能的朱开元。 天上的事儿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儿全知道。 他的人收集信息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了。 白素素带着若芳和丫头正准备出门的时候，店里走进来一个素衣女子。 “见过大小姐。”掌柜连忙上前招呼：“大小姐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张伯，父亲的事已经处理好了，父亲也将玉器行交到了我手。” 女子右手一一张开，中指上赫然挂着一块半圆的如玉玉佩。 张掌柜一看见这块玉佩心下震惊。 都知道东家和发妻育有一女，就是眼前的大小姐，今年十九岁了却并未婚配；还有两个姨娘所出的两个少爷，分别是十六岁十四岁。 东家对三少爷要宠爱一些，按照他的推测可能会是三少爷接替。 没想到，他在这儿等来的却是大小姐。 据说大小姐体弱多病常年在庄上休养。 可眼下的人，哪里是多病的样子，精气神好得很。 啧啧，说什么大户人家后宅乱，看来东家这个小小的玉器行也是乱得很啊。 都说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可这位大小姐却一直留着并未嫁人。 现在老东家病逝了，她居然还接替了玉器行，那二少爷三少爷能不闹腾。 “怎么，张伯还有什么疑问？” 女子皱眉冷声问。 这一声问不仅张掌柜，连着旁边站着的白素素和若芳都相视一眼。 “老夫见过少东家。”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掌柜立即上前问安：“东家既然来了，老夫就将这段时间的账本取来您看看。” “很好，张伯，父亲在的时候是怎么经营，以后还怎么经营。” “是，东家。” 张伯低头哈腰。 “经营的事儿我不懂，我也不会管，我只管看是否盈利，张伯在我家这么多年想必也是知道父亲的脾气的。” “老夫明白。” 东家为人少言寡语，但是绝不是轻易能糊弄的主，更不容背叛。 “父亲交代过，张伯是他多年的左臂右膀，让我厚待你。” “东家……” 张掌柜就抹眼泪了，这是表示对老东家的感激。 “我说过，一切照旧，当然，如果你能帮助我将这个玉器行发扬光大，我定不会亏待你。” “是，老夫明白。” 白素素很欣赏这个女子，恩威并施很有本事。 这个时代像那这样的女子并不多吧，毕竟，绝大多数都是相夫教子的人。 “张伯，你去忙你的吧，将二楼锦盒里的钥匙交给我。” “东家可是要取镇店之宝？” 张掌柜看着她手心里的半块玉如意很是心惊。 老东家说过，那锦盒里的是镇店之宝，店在宝在，宝不在店亡。 为此，给了他半块玉佩，另一半则在东家手上。 他也交代过，日后谁拿了另一半来谁就是玉器行的继承者。 “张伯，你是东家，我做什么好像不需要和你解释吧？” 女子冷声问。 “是，东家。” 张掌柜颤抖着从怀里摸出另外半块玉佩双手呈给女子。 女子就拿着它转身往楼上走去。 “掌柜，这就是你们的新任东家？” 真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还想着让朱开凶去帮忙查，结果人就送上门来了。 “正是，只是，夫人，你也看见了，我家大小姐……噢，是东家，心情并不好，我看你们还是请回吧。” 张掌柜后背是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是没见过这位大小姐，每年都会去府中对账，也算是看着她长大的。 只是最近几年鲜少见面，却感觉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或者是因为年纪大又没出嫁的原因脾气变坏了吧。 张掌柜想到这儿不由得摇头叹息。 十九岁了还没出嫁，如今又要守孝三年，以后怕是难上加难了。 而府中还有两个少爷，即将迎娶少夫人回来，啧啧，这个家的戏没完没了啊。 “掌柜的，都说进门是客，生意不成仁义在，你犯不上撵我们吧。” 白素素笑笑：“更何况，你们的东家还没有和我说过话呢，怎么就知道有没有我需要的材质呢？” “大小姐才刚来玉器行，自然是什么都不懂，我说没有就绝对是没有的。夫人何必要为难老夫呢？” 张掌柜有些恼火。 正在这时，那位大小姐从二楼下来了，手上拿着一个锦盒。 “张伯，听你的意思是你比我还了解这个玉器行了？” 白素素暗自回味着刚才掌柜的话，心里就好笑了，那句什么都不懂果然是在质疑她的本事。 新官上任三把火，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位张掌柜恐怕自己要把自己卖了噢。 “不是，东家，老夫的意思是……” 越急着解释越是解释不清楚，白素素看他越描越黑也于心不忍了。 “东家你好，我来贵店是想寻找一块和这个质时一样的材质打造一模一样的玉佩，不知贵店可有货？” 第440章 锦盒 女子看向白素素手中的玉佩。 “我可以仔细看看吗？” 蔡玉娘清楚的记得父亲临终前交代她的话，整个人内心都不淡定了。 “当然可以。” “夫人请内院坐坐，我初接手玉器行，有些东西还不熟，但绝对不是如张伯所言什么都不懂。” 别以为她不知道，张伯和三姨娘是表亲，他以为这个店早晚是蔡玉昆的。 可惜，他根本不知道，这个店真正背后的东家是谁。 白素素自然是跟着她进了内院。 张掌柜一声叹息。 年轻人啊，不懂还要装懂。 这亲的羊脂白玉原本就是世间少有的，就算有也是作为贡品呈上了。 岂有在这种小小玉器行的道理。 先是将这位夫人请进去给她希望，然后又让人失望，还耽搁人家的时间，回头怕是有你好看的了。 内院，蔡玉娘请白素素坐。 见若芳站在身后伺候，蔡玉娘越发肯定这位或许就是正主了。 “夫人请用茶。” 蔡玉娘接过丫头端上来的茶水亲自给白素素端了过来。 “多谢大小姐。” 叫东家总觉得有点别扭，这姑娘比自己小几岁而已，要是可能还能做个知己好友回头没错儿还可以合作发财搞钱什么的。 咳，白素素真正是想多了。 “夫人，可否借您的玉佩观赏一会儿？” 等白素素坐下后，蔡玉娘有些急切的问。 “当然可以。” 白素素不觉得她能将自己的东西骗了去。 当下就将玉佩解下来递给她。 蔡玉娘双手接过，翻转过了又看，咬了咬牙。 “敢问夫人，这玉佩是从何处所得？” “家母所赐，乃是祖传玉佩，一代代的传到我手上。” 白素至少心里有一个念头闪过，或许，她的坚持是对的。 “那夫人可知，这玉佩原本就是一对。” 什么？ 白素素还真不知道这一点。 “敢问夫人，令堂贵姓。” 好吧，已经说到要点来了。 白素素反而有点犹豫了。 没人告诉她怎么识别眼前的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万一要是坏人怎么办？ “夫人，您请放心，玉娘绝无加害您之心。” 蔡玉娘发现自己在语气上已经卑微恭敬起来了。 没办法，父亲等了二十多年都未见到的主子终于露面了，能不激动吗？ “家母姓赵。” 白素素想世间姓赵的人多了去了，就说了又怎么样。 反正大家都是在打哑谜。 “夫人，请稍等。” 这一下，蔡玉娘已经没有半点怀疑了，将自己手中的半块如玉和张掌柜给的半块拿出来并在一起，然后伸向了她从二楼抱下来的锦盒，手轻轻的一扭，只听“卡”的一声锦盒打开了。 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一块黄色的绸布。 蔡玉娘轻轻的一层层打开，白素素都震惊了。 和她手中一模一样的玉佩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果然是两个。 “属下蔡玉娘见过主子。” 见白素素看着玉佩不敢相信的样子，蔡玉娘直接跪拜。 白素素…… 懵了！ 阿莲娘让自己来提的不是钱财而美人儿？ 不对，肯定不止一位。 “你先起来吧，我有点迷糊。” “主子既然来找这些东西，必然是已经知道了您的真实身份吧。” 白素素…… 行，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真实身份四个字。 她点了点头。 “主子，咱们换一个地方说话。” 白素素…… 直到上了马车都还有点不敢相信，这当真是阿莲娘留下来的人？ 真正是不得了啊。 当年四大家族都遭到了血洗，阿莲娘还能留下一个百年老店的玉器行。 马车走了不久，就到了一个院子门前。 前面的丫头上门敲门，门打开，搭了木凳，马车居然就这样直接驶进了院子。 门再关上，显得很是冷清。 “主子，请下马车。” 白素素在若芳的搀扶下来了，抬头看了看，摆设很古老的一个小院子。 “主子，请。” 白素素以为她会带自己见什么人物。 结果，将她请进了书房里。 “主子请坐。” 蔡玉娘看出了白素素的懵逼。 “蔡姑娘，你知道的比我多一些？” 真的，白素素觉得自己这个主子很没用。 她完全就是蒙在鼓里的感觉。 “主子，家父蔡振堂，是赵家的暗卫首领。” 白素素……果然是狡猾狡猾的，大隐隐于市。 当年赵家遭到了血洗，没想到还有一个暗卫首领在闹市里开着一个百年玉器行。 不对，也就是说，蔡家世代经营着玉器行那也只是他们的一个马甲。 而真实身份是赵家的暗卫首领。 “是的，家父临终之前将这份担子交到玉娘手上。” “蔡姑娘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白素素再一次感慨这个女子的不得了。 “主子过奖了。”蔡玉娘将两个玉佩放在一起：“夫人，您什么时候取您需要的东西？” 白素素又懵了。 她以为是一笔财富，结果蔡玉娘给她的惊喜是一个神秘组织和力量。 难不成，还有另外的？ “看来，主子也不知道。” 蔡玉娘乐了：“不过，东西一直在这里，主子现在要不要过目？” 当然要看啊。 有时候就很感激这些人的忠真不二。 这么多年过去了，赵家的人早就死翘翘了，她们居然还在坚守，坚信着自己的主子会回来。 这可真正是太不容易了。 当然，更是感慨百年世家的底蕴。 垮掉了可能只是门匾，只是表面。 但凡留下一根血脉，星星之火也是可以燎原的。 只见蔡玉娘在书柜后面的一个阁子里按了一下，然后白素素就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响声，再然后，刚才明明还在她眼前的书柜，此时已经移到了一边不说，还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洞。 见识了朱开元山上的各种布阵，对这个东西她只余下点好奇了。 蔡玉娘伸出手，从洞中取出来一个正方形的金丝楠木盒。 白素素今天算是大涨见识了。 那啥芝麻开门之类的咒语要不要念念。 “主子，还是您来开吧。” 蔡玉娘将盒子抱到了她面前：“当然，您也可以不看，等您拿回去后慢慢看。” 白素素就好奇，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第441章 玉玺 蔡玉娘告诉她，这两个玉佩就是开这个盒子的钥匙。 一并交给了她，并且说蔡家的玉器行一直是她的后盾。 “主子，您有什么尽管吩咐，玉娘听从您的派遣。” 蔡玉娘甚至觉得白素素要让她站在人前她都可以抛下暗卫的身份站出来。 “不用，你还是开你的玉器行。” 白素素甚至想借这个玉器行搞钱。 朱开元不是接手了一个烂摊子还是个无底洞吗，那就好好通过这个玉器行搞钱吧。 “我怎么才能联系到你？” 白素素也学聪明了，总不能有什么事儿都需要她跑一趟吧。 在交通工具全靠腿，通讯全靠吼的年代，白素素还是觉得很蛋疼。 “主子身边需要一个属下的人。” 白素素没意见。 很快，就有一个叫夏至的姑娘来到了她身边。 “主子有什么尽管吩咐夏至，她知道怎么将消息传到属下手中。” “很好。” 白素素开心啊。 阿莲娘留给自己的这才叫财富。 一个完全独立属于自己的势力，连朱开元都不知道的。 对了，朱开元知道吧？ “主子，属下的存在只有赵家的主子才知道。” 那就是了，白素素乐了。 “我需要给你们发月钱吗？一年大约要多少的开支？” 当人老板还是要有一定的自觉性。 “主子……” 蔡玉娘乐了：“如果暗卫还需要主子来负担开支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这倒也是啊，经常联系还有账务往来确实不妥当。 不过，她们靠什么生存？ “除了第一笔启动资金来自于主子外，其他的都是自己想法子。” 蔡玉华觉得自家主子真的是单纯得可爱。 可见被其母保护得很好。 这位不会以为她们真正是靠着玉器行过日子吧。 “真不需要我帮忙？” “自然。” 蔡玉华实在忍不住了，将她手上还有青楼、赌坊的事儿告诉了白素素。 白素素简直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原来还是一个拉皮条的！ 不过想想也对，只有这些场合才最利于收集信息。 而且，这些地方最是赚钱。 她真是白担心了，说了老半天最穷的还是自己。 白素素将金丝楠木盒子带回了庄子。 朱开元回来了，听她说有收获。 “找到了。” 朱开元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你好像知道这里面的是什么？” 白素素觉得自己真是捡来的，阿莲娘肯定将这个信息早告诉她了。 “不知道，但是既然是岳母提醒你要寻到的东西自然就是最重要的，你要是没找着心里定然不安稳。”朱开元搂着她：“娘子，明天会有请先生来教导孩子礼仪。” 白素素就想这也很正常啊。 结果，说的是登基的礼仪。 白素素就吓了一大跳了。 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那位已经驾崩了三个月，快一百天了，这边朝堂的事儿一直是我在折腾，而朝臣们都在呼吁立新君。” 更有甚者想拍马屁，上折子拥他为新帝。 朱开元将那一堆的折子直接投进了火炉里。 都不想看他们是谁。 这些个蠢货。 明明说了有新君，他姓朱，这些人还上赶着上折子。 这是想改朝换代了不成。 朱开元从祖父那里得到的命令就是忠于太子。 更何况，少主是自己的小媳妇，让自己的儿子当皇上，对他来说是最好不过的的。 他何必在史书上留下这么臭臭的一笔呢？ 再说了，他的性格也不想当什么皇帝，天天守着一堆的折子，天天听那些朝臣争吵，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他喜欢打猎呢。 等儿子长大了独挡一面了，朱开元不介意自己再带着小娘子去当猎户，打猎采蘑菇都可以。 见白素素还处在懵逼状态笑了笑。、 “我们也该准备起来了。” 到时候，他们就是太后太上皇了。 白素素觉得过度有点快。 “最遗憾的是没找到传国玉玺，那一位也是一直没找到。” 朱开元道：“据我们推测，很可能给了先太子。” 等等，白素素想起了来了，他们还没有打开金丝楠木盒子。 两个玉佩是这个盒子的开启钥匙。 朱开元让白素素退后，退到门后去。 白素素知道他是怕有机关或毒气什么的。 不过也太小心了一些，人家蔡玉娘可是自己的人呢。 当然，白素素并没有给朱开元说这些，只说是找到了玉器行，掌柜见了信物就给了她了。 待金丝楠木盒打开后，朱开元一声惊呼。 “娘子，快来看。” 这是没有毒了！ 白素素这才迈步过去。 只见盒子里有一个方圆四寸，上纽交五龙，正面刻有“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篆字的玉玺。 “这是？” 白素素第一感觉是自己看见了古董。 “这是皇权天授、正统合法的信物，传国玉玺。”朱开元激动的说道：“果然如我所料，当年先皇就将传国玉玺交到了太子手中。” 而太子知道自己无法幸免于难，给了太子妃。 自家那个精明的岳母，将这样一个重要的物件放置于一个玉器行保管。 真可谓胆大心细！ “这儿还有一份密诏。” 朱开元看着盒子还有珍贵物品，展开看“朕大行之后，传位于太子，钦此。” 白素素看着这道密诏心里也就了然了。 皇帝其实早就发现了儿子们不安分，也知道有人会造反。 结果却无力改变，只好早早的将传国玉玺和密诏送到了太子手中。 最后太子还是未能幸免于难，昏君踩着四大家族的血肉之躯登基，结果还不是那块料子，成功的走上了作死之路，搞得民不聊生，天下百姓苦不堪言，外敌入侵，内乱不断。 “娘子，我的任务也快圆满完成了。” 找到了传国玉玺，朱开元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白素素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就觉得是在做梦，穿成一个农家女是一个剧情，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入主后宫，做天下最尊贵的女子，皇帝是她儿子，真正是连梦都不敢这样做啊！ 第442章 立志 接下来的日子，白素素才知道并不是那么舒坦。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当年阿莲娘非要让自己学规矩学礼仪。 原来是有这么一个位置等着自己来坐。 朱开元从宫里派来了两个教养嬷嬷教导她。 这两个嬷嬷知道白素素是从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很是抓瞎。 要是教导未来的太后出了什么问题全是她们的责任。 “主子，老奴如有什么得罪之处您多多包容，没法子，这也是您必须学会的。” 要不然就贻笑大方了。 “行，嬷嬷，你们都不用解释了，我学。” 硬着头皮白素素接招了。 “多谢主子理解。” 两个教养嬷嬷差点喜极而泣。 这位愿意配合倒是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 因为她们听说过，乡下长大的人十有八九都很自负，明明什么都不懂却又要装懂，还不愿意听你的。 所以已经做好了挨训丢脸的准备。 没成想，还有意外惊喜。 愿意配合，那自己俩就使出浑身的解数来教导吧。 第一天学走路学站学坐，白素素硬是搞得腰酸背疼。 晚上朱开元回来她就诉苦。 “我给你揉揉。” 朱开元心疼极了：“当年岳母教导你的时候我就怕你吃苦，所以也跟着向她求情……” “所以，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白素素苦着脸道：“早知道，那时候就跟着娘好好学了。” 在自己娘面前出点差错也不要紧，不会的多来几遍就行了。 但是在这两个教养嬷嬷面前，白素素神经高度紧张。 为了啥呀？ 就为了那张脸呗，白素素也是拼了，全神贯注不让自己出错，而且不让嬷嬷说第二次。 最后自然也得了教养嬷嬷一个称赞：“主子聪慧，过目不忘，果然是人中龙凤啊。” 甚至想着哪怕是在乡野长大的皇室女，骨血里就带着高贵。 “还有哪儿不舒服？” 朱开元简直就是二十四孝丈夫了，白素素指哪儿捏哪儿，捏得她哼哼唧唧的喊疼又觉得有点酸爽。 “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白素素趴在他怀里简直想哭：“我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羡慕别人的荣华富贵了，那都是要付出的。” 朱开元哭笑不得。 真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东西，她居然敢嫌弃。 “对了，我这么辛苦，咱们儿子呢？” “比你更累一些。” 好家伙，那儿子岂不是更可怜吗？ 白素素立即就不睡了，她要去找儿子，去看看同命相连的孩子们去。 是的，不仅儿子要学，闺女也没能跑得掉。 待新帝登基为帝，闺女就会是长公主。 她也得拿出长公主的派头，规矩礼仪上自然是不能差了。 见夜已深，白素素决定先去慰问闺女。 “娘，我的腿都不是我的了，娘，为什么要学这些？” 抱着亲娘委屈巴拉的。 白素素连忙给她擦眼泪。 “娘，我想回村里，村里就不用这么辛苦。” 白素素看向朱开元，朱开元也心疼闺女。 “闺女，你以后会是长公主。” 长公主有什么用？ “闺女，咱们现在学，等以后就不用那么苦了，你看看，不仅仅你要学，娘也学，娘这么大年纪了，学起来更难更难，娘都在坚持。” 小姑娘偏着头看向她，不会吧？ “要不，明天你来看看娘跟着教养嬷嬷学的情况？” 好像可以。 反正，能偷懒的事儿她都想去。 “我想看看哥哥。” “那现在一起去看？‘ 一家三口朝未来的皇帝的屋子里走去。 “爷，夫人，小姐” 因为没正式登基，朱开元打过招呼，一切是照旧。 伺候的内侍是一个姓潘的年轻人。 “少爷还在温书。” 白素素…… 勤奋苦读的孩子简直哪儿都有，而且这还是自己家的，真的挺优秀哈。 不过，一想到这个时间点，也太辛苦了些。 “让他休息一下吧。” 朱开元也是不忍直视。 他小时候也被祖父要求苦读，年纪小最爱淘，如坐针毡的感觉记忆犹新。 就好像还发生在昨天，转眼就落在了自己儿子身上。 “是，少爷，爷和夫人小姐来看您了。” “儿子见过父亲，母亲。” “哥哥……” “小妹。” 白素素…… 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想了想拍了拍脑门，行，这就是学过规矩的人。 要说，习惯了乡下生活大大咧咧的，还真是不适应这种文绉绉的场景。 “最近功课抓得紧？” “先生说这些都是我必须会的。” 白素素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摞线装本整个人都不好了。 “儿子，早点休息，明天再看。” 这不会是要开夜车吧，感觉像是要大考一样。 “今日事今日毕，明日还有明日事儿。” 完了，这已经中毒一枚。 白素素又惭愧又心疼。 明明还只是一个孩子搞得简直像个小老头儿似的。 “你早点休息吧。” 最后白素素还是忍不住了：“身体要紧，再没有比身体更重要的东西了。” 她这会儿甚至有点后悔。 当什么皇帝，十个皇帝九个都是短命的。 现在想来，怕是累死的。 从小就累，兄弟多得争。 争宠争位，登基后又得愁死。 这样那样的事儿待你裁定，朝臣天天是站了两派来让你断公道。 还得那么早起来早朝。 甚至，吃点东西也要注意，哪怕是再喜欢的菜也不能挟三筷子，怕的是有人会知道你喜欢哪一样下毒。 不能好好的玩儿不能好好的吃，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偏偏，这个儿子好像已经成了老学究一般，老神自在的接受着命运对他的安排。 “是，母亲，孩儿明白了。” 白素素原想来找儿子诉诉苦的，结果看他这么立志了自己不好意思吭声了。 带了闺女出门。 “娘，哥哥好严肃，我都害怕他了。” 白素素……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帝王之威吗？ 自己倒是没感觉出来，没想到小姑娘观察这么仔细。 臭小子，这种气息在自己家人面前都不好好收敛起来，以后怎么得了？ 回到屋里，白素素很是生气。 结果，朱开元悠悠一句：他果然是顺势而生的！ 第443章 教养 真正的人生智慧，莫过于顺势而为，借势而起。 白素素听朱开元说自己的儿子是顺势而生的时候吃了一惊。 好吧，每一个人都是带碰上自己的使命而生的。 所以，对于儿子的事儿她压根儿就不用去管了。 还是做好自己吧，不要给儿子丢脸。 最难搞的是闺女。 娇滴滴的闺女要严格管理，直接哭着来找她。 “闺女，你看见娘在学没？” 小小的人儿嘟着嘴，看见了，越发不高兴。 “闺女，咱们得认真的学。” 小人儿看向她。 “不会，是我们笨，别人有嘲笑的理由；会，不用，是咱们的资本。” 白素素的想法就是，她们未来就是女人中的标杆，谁都不能对她们指指点点。 但前提是自己得会，要有底气。 所以，努力的学。 “以后你会是长公主，闺女，你要是不会，别人私下里会说长公主笨。”白素素搂着她：“娘也不会啊，咱们就一起学，该学的都学会了。” “等你学会了礼仪，回头娘带你去外面玩玩儿去。” “娘，去哪里？” “山里，去不？” 京城还真是没什么好玩儿的。 白素素终于明白了当明星的人的苦。 估计着现在在京城里她们就是明星了。 先太子遗孤，新帝的母亲和姐姐，若不是躲在庄上这个秘密据点，估计人家将脑袋削尖了来打听她们的祖宗八代前世今生了。 那啥乡野山村出生就够她们津津乐道一辈子了。 白素素的意思是：乡野出来的没错，但是一点儿也不比谁差。 要富贵要气势都是足足的。 首先自己得有底气，不能怯怯的，那就不好玩儿了。 “娘，真的吗？” “真的。” “那您可不可以让教养嬷嬷别这么凶？” 白素素皱眉，她是看过电视剧的，知道有些选秀的教养嬷嬷会苛待秀女，就是因为没有贿赂讨好她们。 “娘让若芳嬷嬷去陪你，行不行？” 若芳是自己最信任的人，让她去闺女那边看着点更放心。 “嬷嬷，您可知道怎么做？” “老奴晓得。” 该严的严，不该严的要乱来，那就别怪白素素不客气了。 若芳点头。 小姑娘这才委屈巴拉的离开。 白素素也委屈呢。 年纪一大把了，天天学站立。 这古代的礼仪真正是要人命。 白素素纵然是想要自由，也知道有些事儿不能任性。 宫里的礼仪是帝王及其家庭成员必须遵行的礼仪制度，这是宫里约定的习惯和规矩，处处浸透着君臣尊卑的严格和封建等级观。 白素素常常在想，要是直接穿成了公主什么的倒还好，她不学不会叫刁蛮任性；但是，她是先太子遗孤，从小就在民间长大的，不学不会的话朝臣就可以大做文章了。 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白素素咬牙坚持。 再想着不止自己一人在苦哈哈的学，还有儿子和闺女也跟着一起受罪呢。 母女三人都是一根藤上的苦瓜，学吧。 要说，还是朱开元才有底气。 这位太子府的嫡长孙，从小就是会这些规矩，哪怕后来避难躲在了深山老林里，身边也是奴仆和严格的祖父，那种高贵从骨子里就带出来的，又一直没有松懈过。 所以，他不用学。 他不用学但日子也不好过，每每回到庄上，就会被白素素念叨，然后再任劳任怨的做按摩服务。 “钦天鉴择了二月初九的日子。” 白素素扳着手指一算，半个月时间不到。 看来她还得努力啊。 “等这个登基大典结束后，我要带着闺女去山里。” 这简直就是失去自由的日子，一点儿也不好玩。 “好。” 朱开元宠溺的点头。 白素素就开心了，觉得未来有盼头，未来可期。 别给她说什么江山社稷，她的野心不大，就是男人儿女和金银。 天下什么的是男人的事儿，她不能抢戏。 生存于这个社会不是母系社会，她要懂得生存的道理。 可不能掉马甲。 遇上朱开元，能容她学医开作坊什么的已属不易了，她不能要求太高。 第二天，肖军回来了。 “启禀主子，山里的房子已经按您的要求修好了。” 白素素惊喜不已。 有权有势真是好啊，建房都不用自己操心。 当她提出修房时，朱开元知道她缺钱，就让肖军去找了肖大夫。 白素素都能想象得到肖大夫和胡先生为这笔钱会心疼成什么样。 不过，这位现在应该是掌管着朱开元的私库吧。 “一共花了多少银子？” “两个院子一共花了四千八百两。” 白素素无法想象白花花的银子堆砌出来会是什么样。 “可能入住了？” “自然能。” “那派人去将我爹娘她们接来吧。” 白素素甚至想着如果可以的话，让阿莲娘乔装打扮一下来参加一下自家儿子的登基大典。 有胡蓉和阿英在，乔装出来肯定没人能认得出来。 “对了，一定要派信得过的人做护卫。” “夫人放心，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这边白素素立即修书一封，又让朱开元也给阿莲娘写信。 让她们到山里的庄上住，一能保护二来也能更亲近一些。 朱开元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写信了。 “相公，你说娘会来吗？” 白素素还是有些担心。 “或许会来吧，但是，你让她出席大典就没必要了。” 为什么？ 白素素就问。 “以什么身份来出席？” 白素素说化妆成普通的诰命夫人。 “那到时候，朝臣三磕九拜的时候怎么办？” 白素素…… 还真没有想到这一点。 肯定是不能接受她的跪拜的，那样会折寿。 “所以，不宜去。” 白素素感慨这男人还是挺心细的，这一点儿都想到了。 倒是自己有些粗枝大叶了，这样也行，反正夫妻就是互补的。 接阿莲娘的差事，白素素最后交给了兰风去办理。 兰风毕竟在白家待了些日子，和白家人都熟悉。 “到时候对外就说我们在京城落脚，接他们去享福的。” 至于白家，白素素觉得情意并不深，这些年对他们也是够仁义的了。 第444章 求上门 白家，白素枝一直在盼着阿姐的来信。 从地动后，阿姐去镇上后就再没有回来过，传信说去看姐夫了。结果两个月前又将两个孩子接走了，这次说的是京城，等安稳下来再来接她们。 新修的院子没有以前的大，不过一大家子住着倒也温馨。 王氏在镇上继续经营着手工作坊，二丫在村子里的作坊掌管。 小许氏被白素英缠得没法子了。 “你到底还是不是我娘，我就是想凭双手挣一口饭吃你为何都不帮忙？” 小许氏看着这个蛮横不讲理的闺女，心里很不是滋味。 当年，自己为了她算计了白素素，给说到宁家那样的好亲事，更是被她作没了。 后来在庄上她又闹那么一出，回来后还怪白素素抢了她的亲事儿。 小许氏都没脸了。 虽然她有时候也觉得这都是命吧，如果没有换亲的事儿，这会儿跟着朱开元去京城享福的就是白素英吧。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千金难买早知道。 “我这个娘你估计也不稀罕了。” 这个不争气的，还好意思说是不是她娘。 自己有事儿的时候没见过她一眼，她有事儿的时候就缠着你不放。 严格说来，都已经被逐出族了的，也是因为老太爷和王氏在镇上；而白素素去了京城。 要不然，她怎么能进得了白家的门。 “娘，您说什么话呢，你们那个家原本还能吃得起饭，结果大地动一折腾什么都没有了，房子虽然修起来能遮风挡雨了，可是日子却过不下去了，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他那两个小崽子又是半大的小子，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娘，求求您了。” “哎……” 小许氏一声叹息：“你得罪的是素素。” “哼，她都不在家，你怕啥，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得罪她了，是她抢了我的亲事在先。” “素英啊，你娘这辈子就干了这么一件缺德事儿都遭到了报应，咱们能不能别睁眼说瞎话了？” 小许氏自己都觉得难为情。 “罢了，我去二丫头那里看看吧。” 她那针线活儿也不是很好。 “娘，我跟你一起去。” 小许氏无可奈何只好同意。 刚走到作坊门口，就遇上了白素枝和二丫在说笑。 此时的二丫肚子高高隆起。 想当年，那家人休她的时候说是无出。 结果现在却怀上了孩子，日子也过得红红火火的，她是打心眼里感激白素素白素枝。 要不是她们帮扶，自己或许还在泥潭里过苦日子。 “大娘您来了？” 白素枝自然也看到了白素英。 这个大堂姐很是不屑，当初怎么对阿姐的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一个被逐出族的人，白素枝都懒得理她。 “哟，素枝妹妹，你这是不认得我了？” 偏偏，白素英还上赶着来问她。 “你是？” 白素枝假装打量她。 这一打量还是心里一惊，白素英和幺姑白兴儿是同一年出生的，但是和幺姑比起来起码老了十岁。 脸上松松垮垮的，额头上全是皱纹，眼角也是一圈一圈的黑黑的，然后头发居然花白了。 啧啧，用阿姐的话说，时间是把杀猪刀，刀刀催人老。 “哟，还真不认得了啊，小时候我可是背过你的，好歹你也喊过十来年的大姐，你就不认得了？”白素英气得脸都变青了：“也是，你现在可是白家的小姐，自然是看不上我这样的穷姐姐。” 白素枝心里泛白眼，你是谁的姐姐！ 但是她也记得一句话，不要和烂人计较。 要是被烂人缠上了就是大麻烦。 “不好意思，当我姐姐的人不管是穷还是富我都认得，除非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家的事儿的人断了往来我才记不住了。” “你……” “素英……” 小许氏气得半死。 这哪是求人的态度。 说好了要求二丫帮忙，你和白素枝都不打好关系还怎么能求二丫？ 白素英还想逞能，最后到底还是被自家老娘的白眼给瞪回去了。 “二丫，我还有点事儿先走了。” “好，你大婚的时候我来给你添妆。” 二丫欢喜的说道：“不过，有人说怀孕的人不宜去添妆，算了，到时候，我让他来好不好？” “二丫，你是我最好的姐妹，咱们不计较这些。” “可是，到底是老规矩，该忌讳的也要忌讳一些。” “我不信这些，我阿姐说过，幸福掌握在自己手中。”白素枝想着自己的亲事脸也红了。 怎么也没想到，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说的他。 再想着那人对自己的痴样，心里甜如蜜一般。 “好，那到时候我一定来。” “恩。” 白素枝朝着小许氏点了一下头：“大娘，我有事儿先走了。” “好好好，你先忙你的。” 小许氏巴不得她快点离开，要不然怎么好开口向二丫求情呢。 当着她的面被拒绝了真不好意思。 看着白素枝离去的背影，白素英心里塞得很。 “娘，她谈的是哪一家？” “镇上周老爷的儿子。” “娘，她一个哑巴的闺女，怎么就能一个个的这么好命？” 白素英眼里是浓浓的羡慕嫉妒恨了。 二丫听到这话心里特别不舒服。 阿莲婶子虽然是哑巴，但是美貌胜过方圆十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白素素姐妹仨人也是漂亮，而且聪明，当然会是好命。 不像有些人烂心烂肺…… “二丫呀，我看你作坊挺忙的是吧？” “还行，白大婶，我还去检查今日的衣裳了，要是检查不完又得加班，月份大了，我累不得了。” “二丫，婶子就求你一件事儿。” 二丫几乎已经确定她要说什么了，这会儿很想逃。 后一想，到底是白家人的，等问问白素枝再做决定吧。 “婶子，您说，有什么事儿，能帮的我自然帮忙，帮不上的您也别说求了，求我也没办法。” “有的有的，你一定有办法。”小许氏连忙道：“你看自大地动后，咱们作坊的姑娘小媳妇干活的人家都能过上好日子。” 那是当然，每个月凭双手挣钱呢。 “二丫，你能不能行个方便，让我家素英也进作坊做工？” 第445章 传授 小许氏想不到二丫的要求是让白素英去试试。 “我们招人的标准都是针线活要过关的，行的才留下来，不行就不能要。” 二丫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来以，我们的大师傅也在的时候才好试工。” “好的，好的。” 小许氏也是精明人，一眼就看穿了二丫这话里的含义。 不是真正的试工，而是要看白素枝那边的意思。 要知道，这个作坊虽然是她在做主，事实上两个作坊都是白素枝在管。 想着白素英又得罪了这个闺女，不由得一声叹息。 白素英还想说什么，被小许氏直接拽回了屋。 “娘，你拽我干什么？” “白素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只长岁数不长脑子。” 小许氏气狠了：“你以为你是谁？你那嘴还叽叽歪歪的干什么呢？” 都到了这份上了，还不服软。 “嘴上这么硬，就别求人。” 求人该有一个求人的态度。 “娘，我就是不服气。” 都是白家出来的丫头，谁又比谁高贵。 “她白素素在我面前不得了，白素枝也想爬我头上去，估计着，连白素叶都要在骑在我脖子上了。” “你要还是狗改不了吃屎的习惯，你就别来求我，也省得我低三下四的去求二丫。” 小许氏气得半死。 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不聪明的丫头呢。 白素英这才闭了嘴。 心里自然还是不服气。 这边，二丫将作坊的门关好后去了白家。 “你说白素英要去作坊做工？” 就说嘛，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女人回来晃悠一定是有事相求了。 想着她在作坊门口那副嘴脸，还真是觉得不是个好东西。 “是啊，我告诉她说要试工，合适就用，不合适就不行。”二丫道：“到底是你们白家的人，你给我一个准话，用还是不用？” “要是看在大伯大娘的份上，用也无妨。” 钱给别的挣也是挣，就当她是别人也无可厚非。 “但是，这个人心术不正，总觉得阿姐害她似的，当年可是她们抢了我阿姐的亲事，如今看我姐夫好，阿姐过上好日子，又颠倒黑白胡言乱语，我真是不耐烦她。” “那我就打发了她。” 二丫也不喜欢。 不管明天她针线活好与坏，总归就三个字：不合格。 “到时候大娘又会为难。” 白素枝觉得这几年小许氏和徐氏对自己家也算凑合了，不想让她们为难。 “我的二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到底用与不用？” “这样吧，不让她进作坊的门，单独给她布头让她浆布壳，回头让她用那些布壳做鞋子，也按正常工匠收，只是，这些鞋子不要放进军需品里，单独放一起，数量多的时候让人拿到县城去卖。” 二丫有点回不过神来。 “就是不让她染沾军需品，毕竟那些东西一送出去就是成千上万人的，万一有个好歹我们担不起责任；又需要给她一份工，就单独给她安排一份差事儿。” “其实，就是相当于作坊拿银子养她？” “算是吧。” “素枝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可真是一个心善的人。” 白素枝笑了笑。 心善人家未必就要领你的情。 正说着呢，就打了一个喷嚏。 “八成是她在骂我了。” “可不能吧。”二丫搂着肚子笑了起来。 姐妹俩又说了些悄悄笑。 二丫知道，阿莲婶子有哑疾说不了话，白素枝即将新嫁，又是自己最好的姐妹，于是就红着脸将洞房的事儿悄悄的给她讲了一下。 “会疼吗？” 白素枝的脸都能滴出血来。 这些年家里条件好了，也养娇气了，白素枝是真的怕疼。 “嗯，会疼。”想了想，二丫又连忙道：“也要看人，夫君疼你的话，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二丫想起了那个不要脸的男人，那时候对她是粗鲁得很，折腾得半死不活的。 而现在的夫君，小心翼翼的，哄得自己经常忘记了时辰，夫妻生活也是幸福得很。 “不过你不要怕，也一定要注意身体，如果怀孕了前三个月是不能的，大夫特意交代过。” “我听阿姐说过。” 白素枝小声的说。 “对对对，白大姐是最厉害的大夫，你听她的准没错。” 两人咬了好一会儿耳朵才走了。 “二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偏偏这时候白素叶过来看见了。 白素叶也已经长得亭亭玉立的，想着过两年她也该出嫁了，到时候，这种事儿怕是要自己这个当二姐姐的来教导，脸更红了。 “二姐，你是不病了？” “二姐怎么病了？” 小四刚下学，一进门就听到说二姐病了急得不行：“二姐，赶紧的去看大夫，有病不能忌医。” “行了行了，我没病，就是刚才有点热而已。” 白素枝大窘，不过弟弟妹妹对她的关心很是受用。 她心里也明白这么多年自己对这个家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 “三妹，我出门以后这个家就该由你当家做主了。” “二姐，我都学会了啊，你可以放心的。” 白素叶笑道：“再说了，还有先生在旁边帮我指点呢。” “总也不能老麻烦先生，你还是要自己多动脑。” 白素枝一声叹息：“我原想着不嫁，等小四媳妇进门了再说，结果……” “哎呀，二姐，二姐夫这么好，不嫁就错过了。” 白素叶拉着她的手：“阿姐以前就说过，要遇上一个心仪的人就嫁，不要拒绝幸福。能遇上就是缘分。” “遗憾的是，阿姐不能回来参加我的婚礼。” 而且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写的信也不知道该找谁交到阿姐手中。 “不知道啊，这些护卫一问也全都说不知道。”白素叶也是恼火得很：“不过，连两个孩子都接走了，想必也不是坏事儿。” 白素叶偏头想了想：“二姐，你说阿姐会不会在京城也买了院子，然后将我们一家都接到京城去？” “你想去吗？” 听到这个消息白素枝心里一愣，真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孤零零的留在这里了，因为她即将出嫁啊。 第446章 求人 作坊里，白素英拿着布开始了试工。 “先缝扣子，然后再做一个荷包再就是绣一朵花。” 二丫拿了一篓子的碎布过来：“布料颜色随便你选，大小也由着你。” “这么多，怕是要做一天了。” “不要紧，我们作坊都是按计件来的，你愿意什么时候完成就什么时候完成，时间上倒是没有限制。” “阿英啊，你好好做，娘得先回家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走吧。” 白素英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小许氏一走，二丫也借口有事就离开了。 让旁边的大师傅看着点。 白素英是坐在作坊的下院子角落里做工。 上院子里就是作坊的人，他们有的在埋头绣花；有的在缝衣服；还有的在做鞋垫，个个手上动作飞快。 “梅子娘，你这件衣服今天怕是要完成了。” “差不多，我得动作快点，肚子里这个就要出来了，到时候坐月子没办法挣钱呢。” “你也太拼了，趁着坐月子好好休息一下是正经。” “是啊，梅子娘，不急，咱作坊的姐妹坐月子是要放假的，放三个月再回来依然有工做，东家就是好啊。” “谁说不是呢，有了东家这份差事儿，咱们在家里的地位也变高了。你是不知道，我现在回家就能吃饭，吃完饭婆婆都不让洗碗，说手变粗了以后做差事会受影响。” “那你家是你婆婆洗碗吗？” 梅子娘想自家自然是八岁的女儿梅子帮忙洗的。 “不是，是孩子他爹洗。” “啊？” 众人都愣住了，然后看向他。 “真的，别这样看我，是婆婆让他洗的，婆婆还说男他们汉大丈夫，拿得起放下得下，洗个碗而已有什么不能的，我婆婆还跟着我儿子念了一句：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有不明白是什么意思的。 也有懂的就说了原因，众人哄堂大笑。 “还别说，能做工能挣几个工钱，真正的是挺好的，家里日子也就过得去了。以前啊，孩子们过年才制一件衣服都觉得好艰难，现在一年四季都可以制新衣服；孩子也能上学堂了，多识几个字好，以后也可以当差做事挣钱。” “谁说不是呢，我家两个孩子都上学堂了，闺女也早早的有人来下定，哎呀，这日子是我以前想都没想过的” …… 白素英一边听着一边发狠，自己也要在作坊里做工。 事实上，她在婆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男人前一个是死了的，留下两个儿子一个闺女。 当初嫁过去就知道自己是没有生养的可能性了。 因为一连掉了俩，第二个还是自己用药掉的，当时就伤了身体。 所以对去当后娘也没办法的事儿。 好在男人贪恋她年轻，对他还算好。 没娘的孩子像根草，自己也知道以后老了要依靠的是这几个孩子，对他们也算好。 可这些年下来，自己也开始老了，经历了地动的灾难后家里日子就过不下去了。 再加上老大开始要说亲事了，结果人人都避而远之。 说家里有后娘，怕日子艰难。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是被白家除族的人，远近闻名了。 要不然，白家那么富有，还有两个作坊，招外人怎么都不招她去做工呢。 白素英觉得这些人就是拍马屁，个个都说是她不对。 为了挽回这个名声，她就得进白家的作坊。 这会儿要试工，那就好好干吧。 要说自己的女红还算过得去。 这不拜亲娘所赐，那时候小就让自己好好学女红，拿了哑巴婶子的绣花让她跟着学。 虽然学得不是很好，三分相似还是有的。 娘当时就说很不错了，这样的女红也能比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的女红好。 所以对今天的试工，白素英是觉得没问题的。 结果，等她辛辛苦苦做了一天，等来的却是大师傅的挑剔。 “线头太粗了，这样不行的，你看看我们的衣裳，线头密密实实的；还有你里，你打结的时候你没有压着，这样会跑线，一旦跑线了这条裤子就废了，作坊的衣服可是给那些军爷制的，大老爷们儿的手拿的是枪剑，可不是绣花针。我们制的衣服必须板实耐用；还有，你绣这个花的颜色没搭配好，冷暖色调不分，显得杂乱了些不大方……” 最后连鞋底的针脚也被嫌弃的一塌糊涂。 小许氏来看她试工的情况听到大师傅的点评后暗自惊讶，听说过作坊要求高，没料到还真是高要求。 以前一直觉得白素英的针线活儿不错，现在才发现离作坊里的女工还差得很远。 “哼，你们这是摆明了欺负人吧。” 白素英却不是任人拿捏的主：“我辛辛苦苦干了一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结果就这样被你践踏。不想要我在作坊干活就明说，没得必要这样埋汰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师傅愣了一下：“二丫，你来一下。” 二丫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 虽然，她打心底想为难一下白素英，可想着到底是作坊也是有规矩的，只要她本事足够得了大师傅的眼缘也算她本事；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她做的是私活儿，并不是大批量的活，和作坊没什么关系。 白素枝都愿意养着的人，她何必去做这个讨人嫌呢。 结果，一听大师傅这话，她心里就很不爽。 这就是白素英，明明人家都想对她好，她却总是恶意的揣测别人的心思。 就好像全世界都和她过不去一样。 “婶子，你看这事儿？” 二丫也懒得和她说了。 “二丫呀，素英这些年鲜少摸针线活儿了，我听说作坊里有学徒工呢，能不能先让素英……” “娘……” 白素英想凭什么要做学徒工，她做得很好了，是作坊不要她故意为难的。 “你想要留在作坊就闭上你的嘴。” 小许氏气得心口疼。 就算作坊为难她，也不应该这样明摆着说出来。 你来的目的就是进作坊，就是求人给一口饭吃，哪来的底气还有骨气？ 第447章 占小便宜 白素英到底还是得了一份差事。 领了几斤布头回家里去浆布壳，然后按照鞋样大小做布鞋。 与作坊专做男鞋不同，她做的居然还有童鞋，女鞋。 “是这样的，作坊里做出来的鞋是统一给军爷做的，针线必须好要达标，你这样确实不行，你又不愿意进学徒工，那干脆就给你开小灶吧。正好我这里得了一份差，这些鞋样是给那些军属孤儿做的，要求不高，你可以拿回家做，到时候作坊还按这些价给你。” 小许氏高高兴兴的带着白素英回去了。 “娘，我都不知道你高兴个啥？” “不高兴难道还哭吗？” 人都给你一份差事了，你不应该高兴。 “我可算是看出来了，她们这是在嫌弃我。” 小许氏…… 你本事不如人，嫌弃你不是应该的吗。 “你呀，就别想那么多了，赶紧的带回去浆布壳吧，将布壳浆好了就做鞋子，说起来对你还是够好了，不管大小，一律是十文钱一双。我打听过了，作坊里军鞋做得好的是也才二三十文呢。” “那我不得比人少一半的工钱。” “你咋不上天呢？”小许氏气恼了：“你手艺人家看不上，给你十文钱一双还想咋样，你看看，不管是村子里还是镇上的作坊，哪有人领了布料自己回家做的？你不用来来回回的跑，还能在家熬夜做，哪一点不好。” 白素英还想反驳。 “闭嘴吧你，你愿意做就做，不愿意就将东西留下，滚回你家去。” 小许氏按着突突跳的太阳穴，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生了一个傻女儿。 白素英拿了一包的碎布头回去。 找了苦楝子揉成浆，铺在桌面上一层一层的打布壳。 “素英啊，你这是干嘛吗？” 婆婆走过来看到了惊呼：“你怎么能这么败家，这么大一块块的新布头，你居然用来浆布壳？” 白素英解释这是作坊的，是做鞋用的。 “真是作孽噢，你快别动了。” 老太太心疼的像什么似的。 “你怎么就这么傻呢，这些布头这么大一块块的，拿来给娃缝一件衣服；缝一件被子也是可以的。” “可是，布壳怎么办？” 二丫那边是告诉她的，这次拿了五斤布头回来，到时候做出来的鞋子重量应该也相符。 虽然会有一些边角余料的丢弃，但是浆布壳也会增加重量，算起来相差不大。 婆婆说的这种念头她也有，只是没想到对应的法子。 “你傻呀，将娃儿们不穿的补丁衣服拿来打布壳啊，这些布头再做新衣服。” 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于是，聪明的白素英就偷梁换柱了。 同样是布壳，只不过用了旧的补疤衣服。 白素英不知道的是，她这一伎俩从打布壳起就落入了有心人的眼睛里。 “真的，千真万确，我家婆婆看得一清二楚的呢。” 一个小媳妇悄悄找来二丫告状。 “好，我知道了，这事儿也不必声张。” “可是，这样作坊不就吃亏了吗？” “哎。”二丫一声叹息：“你事儿呀，我就只告诉你，你也别和外人说道去。” 当下就说是白素枝打了招呼特意照顾白素英的。 可惜有些人就是专门起歪心思的。 “也是噢，白素枝心眼真好，结果有人当她是冤大头一样。”小媳妇一声叹息：“明明是为了她，结果人家将好心当成驴肝肺。” “可不就是这么个道理。” 二丫点头：“不是说，这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典型。亏得她还觉得白素枝家欠她似的。” “真是不要脸。” 二丫苦笑摇头。 十天之后，白素英拿了三双布鞋来交工。 “我那边还有些布壳没做完，我寻思着做打布壳料晒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白素英道：“所以先来交一些货，再领一些布头。” “好。” 二丫听说她的作为后就留了一个心眼，这一次给的布头最大的也就巴掌宽一点。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不能摆明了让你占便宜。 就算是你想拿去偷换做衣服什么的，那也得多费些功夫。 白素英得了三十文钱又拿了一把布头，喜滋滋的去了娘家。 “交货了？” “对，三十文钱，做小孩子的布鞋倒也不费功夫。” “那还不错，抓紧点一个月也能挣一百来文钱，一年就是一两多银子呢，比一个男人家在地里刨食还厉害了。” “可不，娘，你不知道吧，我还给老三缝了一件新衣服。” 小许氏就不解的看着她。 当下白素英沾沾自喜的将自己做的事告诉了她。 “你可真眼皮子浅。” 小许氏都气笑了：“这新布头和破布打的布壳能一样?你当人家是傻子看不出来新旧？” “哎呀，娘，你咋就这么老实呢？看出来再说。你看，这次的货不就交出去了吗，也没有说什么。” “你趁早歇了这样的心思，到时候作坊的差事保不住了也不要怪我不去给你求情，我是没那脸子的。” “行行行，娘，我知道了，我走了啊。” 白素英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玩的这一出，二丫早拿了布鞋过来找她了。 “想着你就要出嫁了，没道理来让你劳心，可是，我寻思着这事儿不告诉你一声也不是个道理。” 二丫将布鞋底的边子翻给白素枝看。 “以旧换新的做的？” 白素枝摇头叹息：“有句话说得好，以为占了便宜，当别人是傻子，其实，她才是最傻的。” 就知道这人会起歪心思，所以压根儿不敢往作坊里塞。 其实作坊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干得好的一个月都能挣好几百文钱，一年能挣几两银子。 在一个家庭一年也挣不了二两银子的这个时代，那可是一笔巨资。 占小便宜的人永远也挣不了大钱。 “那就由着她去了？” “由着她吧，她再恶心人，咱们也少不得恶心恶心她，以后给的布头都巴掌大小就行。” “哈哈哈，素枝，你我果然是心灵相通。” 二丫将自己的做法告诉了她，姐妹俩相视一眼无声的笑了。 第448章 素枝嫁人 到白素枝成亲之日。 白家三房很是热闹。 新郎那边足足给了三十六抬的彩礼，八抬大轿，吹吹打打，是村子里嫁女顶风光的一位。 白老太爷和王氏也回了村子里。 “素枝，你爹是个老实的，你娘也不会说话，我既然是你爷爷，少不得要多说两句。” 在拜别亲人的时候，白老太爷多说了几句。 白素枝一一听了，无非就是要孝敬公婆，夫妻和睦之类的。 最后白老太爷一席话，却让白素枝哭红了眼睛。 “白家的闺女稀罕着呢，你只要行得端坐得正，要是受了委屈尽管回来告诉爷爷，爷爷替你做主。” “孙女谨记爷爷的教诲，拜别爷爷，奶奶。” “好孩子，快起来。” 王氏受宠若惊，怎么也没料到白素枝给了她这么大的脸，坐在那里和老太爷一起受礼。 “女儿拜别爹娘。” 盖头下，白素枝很想再看一眼亲娘此时的模样。 因为一直以来亲娘神色都是淡淡的。 阿姐出嫁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喜色。 今天会是什么样？ “二姐，我背你上花轿。” 小小的人儿站在了白素枝的面前。 “阿弟，不都说好了吗，你太小了，不用你背。” “阿姐，我学了武功呢，别小看我。” “那也不行，压坏了长不高。你是我白家的子孙，以后要当一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这是小四从小的宏愿。 说起来也是奇怪得很，白德祥安静老实，读书很上心；偏偏老实巴交的爹娘生了一个好动的小四，经常叫嚷着要当将军。 “是啊，阿弟以后是要当大将军的人，可不能压坏了身子骨。”新郎走过来小声道：“娘子，为夫抱你上花轿。” 不等白素枝回答，就感觉到自己被人拦腰抱住腾空而起，吓得她一声娇呼，连忙双手抱住他的脖子，整张脸都红得像火烧云似的。 “新娘上花轿噢。” “起轿。” 白素枝坐着花轿，想着那人的模样儿，内心是甜甜蜜蜜的。 唯一遗憾的是，阿姐不在家，阿姐没看见她成亲。 白素枝怎么也没想到，三朝回门的时候，遇上了阿姐派来的人接兰风。 “恭喜二姑娘。” “兰大哥客气了。”白素枝有些不敢相信：“阿姐真的派你来接爹娘和阿弟她们进京吗？” 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 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自己就只能一个人留在这里了。 早知道自己就不要出嫁了。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后她就得跟着夫家走。 “是的，主子已经在京城安置下来了，安排属下来接你们。” “我……” “二姑娘不用担心，最迟不出三月姑爷会在京城领差事，到时候您也能进京了。” “兰大哥，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也是白素素身份独特不宜张扬，所以瞒着白家人。 不过，自己将信交给夫人的时候，她看了信就点头同意去京城了。 “那爹娘他们什么时候启程？” “三日之内吧，家里该交代的交代好就轻装启程。” 轻装的意思，就是只带一路上必需的换洗衣物，这个院子里的其他所有的物件儿都不用带走。 “那这个院子？” “院子托人照管，当然，老太爷愿意搬回来住也行。” “阿姐他们在京城开支也大，要不变卖了补贴家用?”白素枝想着不管多少也能有点银子。 “这倒不必，主子赚钱的本事二姑娘想必也是知道的。” “这也是。” 白素枝就有些羞愧了，同样是一个娘生的，阿姐就是比自己能干好些倍。 “必须要去吗？” 倒是白德山有些不舍。 这毕竟是生他养他的地方，什么都是熟悉的。 “素素在京城可还习惯？” 他其实是没什么意见的，阿莲在哪他在哪。 但是很替白素素担心。 毕竟，白素素不是自己的亲闺女这一点他心知肚明。 甚至觉得阿莲是不是已经将闺女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 要不然，好好的闺女怎么会想去京城安家呢。 而现在来接他们，白德山最怕的是自己一家去了给白素素平添麻烦。 “老爷不必忧心这些，主子自然是习惯的。”兰风道：“主子知道您和夫人喜净，特别找了一个好地方供您们住。” “那行吧。” 只要孩子不受委屈，让他住哪里都行的。 最怕的就是给白素素添麻烦。 “兰师傅，我们当真的能进京了？” “是的，能进京。” “能见着我阿姐和姐夫？” 姐夫是小四的偶像。 “听说京城还有皇上，那能见着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白素枝已经一巴掌招呼在了他脑门上了。 这个熊孩子，皇帝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人。 “你这个大嗓门进了京城可别给家里惹事儿。” 白素枝还真是愁得很。 自己出嫁，白素叶新当家，爹不管事娘不理事的，小四怕是没人照顾。 “二姑娘无需担心。” 兰风想，那皇帝可是你们的大外甥，当然是能见着的。 “这一路上，有劳兰大哥多多照料了。” “属下一定尽职尽责，平安将人送到京城交到夫人手上。” “有你同行，我倒是放心不少。” 白素枝知道兰风是阿姐最得力的护卫之一，阿姐做事儿也考虑得很周全，或许她确实无需担心什么。 老三一家要搬迁到京城去。 白老爷子听到这消息的时候端的茶杯都没拿稳，茶水倒了一桌。 “爹，您没烫着吧？” 白德山就知道这个消息会让他吓一跳。 果然不出所料。 “没烫着没烫着。”老爷子稳了稳心神：“素素做事儿一向是稳重的，我一看她就是一个有大造化的，没想到，老三啊，你是个有福气的。” 他这会儿想法很多，又想到了许氏，一直以来和老三媳妇儿作对，连着素素姐妹仨人都没个好脸色。 要是还活着，知道她的本事能耐，怕也是震惊不少吧。 “爹，只是儿子这一去……” 都怕以后赶不及回来为他养老送终。 “去吧去吧，我这把骨头一定要算硬朗，三五年的死不了。” 第449章 念头 白家三房要去京城了。 这个消息震惊了白德成和白德旺。 “老三，你当真要去京城了？” 老天爷啊，这个老三这是什么福气？ 他们可是连县城都没有去过的地方。 “是的，素素派人来接，阿莲想去，那就去吧。” 这一次，白德成兄弟俩再也没办法嘲笑老三了。 “爹那里就靠两位哥哥帮忙照顾一下了。” 白德成看了看白德旺。 “老三你放心吧，我们会照看的。” 白德旺开口点头说道。 按照当初爹娘和离的条件，是他们供养老太太，老爹是老三供养。 老太太在大地动的时候被砸没了，但是这会儿让照顾老爹兄弟二人也不会推辞了。 因为他们知道，老三不会让他们白照顾的。 说句实在话，其实也轮不上他们照顾。 老爷子身边有王氏，怎么也没料到，只是买回来的一个小妾而已。 有一天会挤掉老母亲成了他们的继母。 更神奇的是，老爹给搞出一个小儿子，然后，王氏还能成为作坊的大师傅大管事。 老爹现在在镇上小日子过得比他们都滋润。 有吃有喝的，还有人伺候。 白素素还给留了护卫照顾他们，这样的老爹哪能用得上他们。 “那老三，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 白德山对去京城的事儿也是一头雾水呢。 “对了，有什么事儿你们可以捎信给我，信就交给家里的护卫就行。” “那你这个院子？” “陈伯他们一家住在院子里，当给我守房子一样，我家的地也由他们种，庄子上收租的事儿就有劳两位哥哥了，每年收的租你们各拿两成走吧，拿一成送到镇上给爹吃，余下的送进院子里留着就成。” “好，就按你说的安排。” 这算是听到老三要进京后更惊喜的消息了。 当然，他们没脸说要跟着老三一家一起进京。 白德旺看着两辆马车缓缓驰出村子，不由得转身问大哥：“大哥，你说当初要是我们没有分家，这一次是不是举家迁往京城呢？” 白德成看向他。 “你现在后悔了？”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想要分家来着。 “哎，都怪娘，总是看不惯老三媳妇儿。” 白德成瞪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能啊，娘死了你都还要怪到她头上。” 白德成这会儿是很清醒了，这个家里的人没几个不是看不惯那个哑巴。 估计着除了老三和兴儿外，这些人都有份儿的。 别看老爷子这会儿享着清福，就不知道他回忆起过去有没有后悔和内疚。 自家婆娘和老二家的背地里没少作怪，他以前还不能理解，后来也慢慢想通了：就是嫉妒人家长得好看呗。 再想着白素英和白素梅现在的日子，和老三家两个闺女过的日子，简直就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 这只能规结到命这个字上了。 活该他们白家不能搭着老三去京城享福。 当马车进了镇上的时候，阿莲挑起了帘子。 “阿莲，你看，这就是镇上，那年我受伤的时候你来过的。” 阿莲点头。 然后她一眼看到了来送行的二女儿白素枝和女婿。 “爹，娘……” 白素枝很是不舍。 “兰风都说了，你阿姐会在京城打点，给姑爷找一个差事，到时候你们也来京城。” 白德山当然也是舍不得女儿的，但知道白素素是有安排后也就放心了， “爹娘也只不过是早一点过去，将咱们住的地方打理出来，以后你们来了才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嗯，爹，娘，我知道的。” 尽管这样，还是不舍啊。 “这边的作坊你安排好，别让你阿姐操心。” “好的，爹。” “那行，就这样吧，别耽搁时间了，听说很远呢，你娘身体也不好，我们这一路也不能走得太急，怕她受不了呢。” “兰大哥，路上请多多照顾我爹娘。” “二姑娘放心吧，我们不赶时间，不要紧的。” 兰风将少爷的登基时间给阿莲说了，这位主用水沾了在桌上写了几个字，意思是她不会出席，所以这路上慢慢走也无妨。 “二姐，你多保重。” 白素叶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周公子：“二姐夫，你一定要对我二姐好，要不然我阿姐会收拾你的。” “三妹妹尽管放心，我会将你姐姐放在心尖尖上来疼。” “净胡说。” 白素枝脸瞬间就红了。 白素叶看到这里心里倒是了然了。 倒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阿弟，京城不比咱们村子里，你可万万不能惹事生非，得好好读书，听阿姐的话……” 每一个人白素枝都想要叮嘱一番。 “二姐姐放心吧，我知道的，我要好好读书好好学武功，在京城保护阿姐。” 这货说的话你只能当耳边风，白素枝觉得阿弟进京后要是能安分一点，不给阿姐惹事儿都算是成功了。 白老爷子和王氏以及白德祥都来送行。 “幺叔，你好好读书，到京城考状元，我在京城等你。” 小四还来了这么一句，直接让人人捧腹。 “多谢哥儿的吉言，阿祥以后一定要进京的。” 王氏却是将这句话当真了。 因为先生告诉太爷，说阿祥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好好培养会有大出息的。 这将太爷乐坏了。 当了一辈子的庄稼汉，老大老二也没什么大的本事；老三最大的本事就是心疼媳妇儿，生了一个好闺女。 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也有本事了，生了一个聪明的儿子。 他给王氏说了，就算省吃俭用也一定要供白德祥上学堂。 王氏就将这话记下了。 做事越发认真，特别是现在白素枝将作坊交给她和二丫分开打理后，王氏更是处处都小心谨慎，还让儿子教会了看账本。 王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尽心尽力的替白素素做事，他日有求于她的时候念在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对阿祥照应一二。 能给儿子铺的路，她现在就全力以赴。 白家三房的马车驶出了镇子，王氏知道，她们的日子以后只会越过越好，也是白家所有人的依靠。 第450章 反应 “娘，你说什么？” 白素英一根针头扎进了手指头，抽出来的时候都流血了，只不过她顾不上这头，惊讶的问小许氏。 “你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做个针线活儿还能扎到手。” 小许氏觉得白素英真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 “娘，你刚才说什么？” 老娘来了白素英不见得有多高兴。 她不喜欢老娘一来就念叨她这里不是那里不是。 “我说你三叔三婶带着素叶和小四一起进京去了，是素素派人来接的，说不定以后就长住京城了。” “进京了？” 白素英怔怔看着她。 “是啊，将庄子托给你爹和二叔照看，以后我们每年可得两成的收益，现在好了，总算不用为吃饭发愁了。只要不是天干年头，庄上有我们家就能有。”小许氏得了这个美差觉得很满足。 “娘，你们可真是……” 白素英脸都白了：“当初要不是你换了亲事，现在进京的就该是你们。” 得一点粮食还能高兴成这样，都不知道受了多少损失。 “素英啊。” 小许氏听到这话就皱眉了：“娘从来都是为了你好。当初你嫁进宁家，有多少人羡慕，是你自己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成了这样，你怎么能怪我们换亲了呢？” “更何况，当初也是你让我换亲的啊？” 小许氏就觉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给她吃了，她还当你的是狼心狗肺。 一点儿也不讲良心。 “宁家，娘，你还有脸给我提宁家。” 这会儿白素英也是气狠了，什么也不管不顾了，将在宁家发生的事儿一一说了。 “那个宁三公子有病，你知不知道我是怎么完成的洞房花烛夜？她们给他下的药，他可劲儿的折腾我，然后他在我身上犯病了，倒在我身上，差点将我憋死了……” “我为什么要砸那一屋子的东西，是因为他们要担平妻。宁家就不是好东西……” 一边说一边哭。 小许氏目瞪口呆。 “这就是你为我换来的好亲事！” “可是，当初也是你……” 小许氏记得很清楚。 媒婆来向老太太说亲事儿，说是宁家的三公子。 白素英就殷勤的端茶倒水，然后拉自己到屋子里，说她年纪也大了，该说亲事了。 小许氏说你的亲事爷爷当年就订下了，是山里的一个猎户。 “我不要嫁猎户，谁定下的谁去嫁，我要当少奶奶，我要嫁进宁家。” “好好好，我的姑爷爷，我这就找你奶奶想办法，你可得乖乖的听话！” “放心吧，娘，等我当了宁家的少爷爷，一定会帮衬家里的。” 于是，小许氏去找了白老太。 没想到，白老太也有这想法。 她一惯不喜欢老三媳妇那个哑巴，连着她生出来的三个闺女也不喜欢。 有好亲事，自然是给自己嫡亲的大孙女了。 这里面可是有一半的血统是老许家的。 所以，就给了媒婆好处换了亲事了。 今天，白素英再次发飙，却是责怪她。 “……” 身为她的母亲，小许氏感觉很是无能为力。 “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走了。” 转身的时候，就听到了身后“呯”的一声响。 小许氏回头，是白素英将她刚才喝过的茶杯砸了。 心里不由得苦笑，这个老脾气还是没有改。 这个闺女啊，养歪了。 永远看不到自己对她的付出对她的好。 小许氏决定以后都不要来看她了。 说起来，都是白家除族的姑娘了。 她也是看在十月怀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的份上才来的，结果成了讨人嫌，自讨没趣。 小许氏不知道的是，徐氏去看白素梅的时候也遇上了事儿。 “素梅，你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 白素梅双手双脚筋脉被挑断了，也不能说话，但是不代表她不能发火。 听说白素素安排人将三叔一家接到京城后，她先是一脸的苍白，瑟瑟发抖。 过了好半晌回过神来，就用嘴衔起桌上的筷子将她刚才喝过的水杯给摔倒在地。 徐氏就搞不明白了，连忙喊女婿。 “娘，她有时候会发火，您不要生气。” 看在白家每年都要送银子来的份上，他这个女婿很是孝敬，一口一个娘喊得亲亲热热的。 要说，徐氏还真是挑不出他母子俩的错来。 白素梅嫁到这家人来，生了一个儿子，这对母子将她当成祖宗一样的供着。 不仅没有受到半分的虐待，还养得白白胖胖的。 “她这是冲我发火，我招她惹她了？” 徐氏气得半死。 养一个活祖宗一般的闺女，还敢将自己发火了。 这是谁给了她胆子和底气。 “娘，不是不是，她只是心情不好而已。”女婿将人抱下床：“娘子别生气，我带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人和事。” 说着还将人抱出了大门。 “亲家啊。” 徐氏特别的没脸：“也幸好是遇上了你们。这要是换一家怎么也容她不下去。” “亲家，素梅是个好孩子，你看给我生的大胖孩子多乖啊，都会喊奶奶了。” 换什么换，这样的祖宗可不想换。 每年都有银子呢，比在外伺候别人还划算，至少儿子有时候还能享受一番不是。 “她经常这样发火？” “有时候会，不过看着小狗子的时候她也很高兴，有时候会流泪。” “哎，这孩子，也不知道受过什么罪？” 徐氏一声叹息，又叮嘱她们好好照顾，然后就离开了。 徐氏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白素梅又怕又气。 她记得那个男人说过的话：那个猎户是朝廷钦犯，捉住了就能升官发财。 而且那男人还承诺过：一旦捉住了朱开元，他就带着自己进京去过富太太的生活。 结果，现在是白素素进京过富太太生活了，而她却被朱开元的人害惨了，这辈子有脚不能走，有口不能言，完完全全成了废物一个。 甚至连死都不能够由她自己选择，这样卑微的活着自己还得感谢他的不杀之恩。 那个朝廷钦犯，他凭什么能进京？ 白素素那个小贱人，凭什么会有这么好的福气！ 第451章 蠢货 徐氏完全不知道白素梅发什么疯。 白素梅发累了的时候才睡着了，眼角还有泪水。 “这……” 纵然是亲娘，徐氏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不由得想起儿子当初要求她嫁人的明智决定。 就这样的性子，在家里得将人折磨疯吧。 同时又觉得白素梅也是有福气的人，怎么也没料到落到这一家人会过上好日子，婆婆也好男人也罢，都还宠着她。 “娘，您别怪她，她心里苦。” 女婿反过来还安慰她。 手脚不能动，口不能言，心里自然苦。 不过，她苦是谁造成的？ 当年她不出逃，在徐家不是过她的好日子？ 而且，看她这样子，似乎还对白素素有意见。 这不是胡闹吗？ 要不是白素素拉扯着大房二房，这会儿还和众多受了大地震灾害的人一样，别说拿银子补贴她了，自己家都会揭不开锅。 徐氏越想越替白素素不值。 她也曾嫉妒过老三的哑巴媳妇儿长得好看，老三宠她。 可人家就是有这个命啊。 多年来暗地里和小许氏排挤她，最后自己得到了什么？ 眼睁睁的看着人被闺女接去京城享福去了。 这人啊，还是得认清现实。 徐氏叹息一声，叮嘱好好照顾她，好好照顾孩子，然后就回家了。 不成想，回家遇上大嫂。 看她脸上也是很愤怒的模样。 “大嫂，谁惹你生气了？” “还有谁，还不就是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小许氏那叫一个气啊，心口都能气疼：“她二婶啊，你说说，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货？” 说起白素英，小许氏一肚子的气。 也是白素素一家子都离开了，小许氏才敢掏心掏肺的和徐氏说说知心话。 “你说说，和白素素做对哪一点好？” 小许氏在白素素面前是不敢说大话的。 有点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对不住人家良心发现愧疚得厉害。 “她怎么就不学学二丫，你看二丫也是和离的，人家两口子日子过得多好啊。” 巴结上了白素素，让他两口子一个当大师傅一个做外管事，每个月的月银就有好几两，一年几十两银子轻飘飘的就赚到手了。 二丫的老娘见谁都笑眯眯的。 换作是她，她也笑啊。 “说起来，她好歹也是白素素的堂姐啊，一笔还写不出两个白字，比起二丫来也更占优势，你说说她这个蠢货……” “哎，搞不清楚这些年轻人是怎么想的，没经过事儿，不懂。” 徐氏连忙安慰大嫂，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她都不好意思告诉小许氏，白素梅也对白素素嫉妒的发狂呢。 用大嫂的话说，这些是蠢货，还真没冤枉她们。 旁人都能得的好处，她们身为堂姐堂妹半分都捞不着，还有闲工夫发脾气。 算了，越想越气。 “说起来，老三一家都走了，白素枝怎么办？” “素枝嫁到周家也是不错，周老爷家家底厚，镇上两个作坊给的收益怕是都给她呢。” 妯娌俩才想起来，庄上的收益只给他们两家和老爷子，没说白素枝。 是了，还有一个白兴儿也没说啊。 此时的白兴儿正和白素枝拉家常。 “哎呀，我现在可开心了。” 白兴儿上周家的门找侄女儿玩儿。 以前一个人在镇上，好在张顺子对她好，但是想回一趟娘家也得折腾半天。 现在爹到了镇上了，时不时的过去看看她。 白兴儿也是聪明人，对王氏这个继母和颜悦色的。 她脑子清醒着呢，也知道是自己的亲娘太会作了才让白素素摆了一道。 当初就觉得白素素有点狠，可是白素素直接明说了：“就允许她给我爹塞女人，不允许我给她男人塞女人啊？幺姑，我就给明说了，想算计我，门都没有。” 这个女子狠起来还真狠。 所以事情到了这一步她只能怪自己的亲娘技不如人了。 “你看看，你和你爷爷都在镇上了，我最在乎的就是你们。” 至于大嫂二嫂，呵呵，她记性好，对自己做过的事儿都没法忘记呢。 特别是大嫂，当年自己可被她算计惨了。 要不是运气好遇上了三哥和素素她们，自己的坟头草都长了几茬了。 这仇，记一辈子呢。 “幺姑我也高兴。” 白素枝笑道：“对了，幺姑，你怎么不进作坊做工呢？” “你饶了我吧。” 说起女红，白兴儿只能呵呵几声。 “当年你奶特别看不惯你娘。”说完这话白兴儿好像觉得自己措辞不对，有点讪讪。 “没事儿，幺姑，这是我们公开的秘密，白家谁不知道。” “咳咳咳，不好意思啊，我就实话实说了。”白兴儿干笑几声：“但是，有一点她也暗地里叮嘱我，让我跟着你娘学女红。我哪是那样的料啊，拿一根针经常往手指头上戳，学了两天，打死都不学了。” 白素枝抿嘴笑。 幺姑就是这样的性情中人，很独特，有个性得厉害。 “其实，我现在想来真不能怪我。”白兴儿为自己的无能辩解道：“你娘不会说话，又不教我怎么搞，我就自己端了一张小板凳坐在她身边，看她轻轻松松的绣花什么的，我自己一搞就是满头大汗，双手鲜血淋淋。” 想当年，绣一个嫁衣都她都是敷衍的。 “我这手女红啊，真正见不得人，你还让我去作坊丢人现眼。” “没有的事儿，我只想着你去作坊也好有个收入，能挣点体贴已。” “你说私房钱吗？”白兴儿倒是不在乎：“没事儿，顺子挣的都交我手上呢，我婆婆说了，各人的男人挣的交给人的媳妇，婆娘管汉子金银满罐子，说顺子都是我的，别说他挣的钱了。” 白素枝觉得自家幺姑是地撒狗粮了。 这是阿姐说的话。 不过，她已经免疫了，自己家出产这类商品。 从爹娘相亲相爱到姐夫宠阿姐到入骨再到幺姑的嚣张，到自己…… 想着夫君对自己的疼爱和体贴，白素枝不由得红了脸。 “哎，我说我的，你怎么害羞了呢？” 白兴儿一眼看见了白素枝娇羞的模样，心里就觉得年轻真好啊，小媳妇儿漂亮！ 第452章 见识 “就是我白担心了噢。” 白素枝掩饰着自己的尴尬：“咱幺姑不差钱。” “你这孩子。” 白兴儿乐了：“谁和银子有仇啊？你就说你幺姑笨，赚不了那个钱不就得了，不用给我留面子。” 要说，白兴儿还很佩服王氏的。 当老爹的小妾再扶正也是委屈她了，硬生生的能撑起一个作坊，当大师傅当得稳稳的。 “对了，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的安排。” 三哥一家子进京后，先生就留在了镇上教白德祥，白素枝想起了幺姑的儿子也早该上学堂了，于是将她的一双儿女都送到学堂里去了。 还不用出学费那种。 所有的开支都是白素枝从作坊里走，这便宜占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 “感谢什么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教一个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只要表妹表弟勤奋好学就成。” 白素枝笑道：“回头说不定还能考一个功名。” “那我得回去问问老张家的祖坟有没有埋正。” 白兴儿哈哈大笑起来：“我可是做梦都不敢这样想。” 自己是大字不识一个，顺子倒是会几个字，那也不过是药坊抓药的小二。 儿子要考功名，听起来就像是做梦一般的。 “说起来，阿劲说白德祥那小子读书很用功，人也很聪明。” 白兴儿像发现了凑近白素枝：“你说，这家伙以后会不会有出息？” “那还真不一定能呢。” 白素枝也是经阿姐的提醒才发现，王氏教导孩子很有一套。 明明比自家阿弟还小一点呢，但是为人处事言行举止却是很稳重， 先生也经常夸赞他。 “真要是那样，白家的祖坟怕是要冒青烟了。” 白兴儿瞪大了眼睛：“你说，会不会是你奶的坟埋得好。” “噗”的一声，白素枝也没有风度的将赐喝的茶水给喷了。 而且还将自己给呛着了。、 “少奶奶，您慢一点。” 丫头月儿连忙上前帮她顺气。 “我没事我没事儿。” 白素枝挡住了月儿的手，不让她碰自己。 “幺姑，你可真是成心想害我出丑啊。” 白素枝喘过气来乐得不行：“你说我奶保佑小叔？那完全是鬼话吧，就依着我奶那性格，要是变鬼的话都想将他们母子俩掐死。” “也对啊，那就不是我娘保佑的，是我爷爷他们吧。” 白兴儿也乐了：“总之，那小子要是有本事了，以后，我是不是也能搭着沾沾光？” “那是必须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吧。”白素枝道：“阿姐让你管的她的两个庄子你还能忙得过来不？” “能能能，这个必须能啊。” 三哥家的庄子给了两个哥哥管，两个嫂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们不知道的是，白素素的庄子落在了自己手上。 那两个庄子管得可好了，收益也高，白素素说随便她花，花了余下多少给她就好。 搞得白兴儿自己像个地主老财似的。 当然，她也不是那样的人，已经决定留下六成给白素素以备不时之需，四成放进自己的腰包。 做人嘛，不能太贪心。 姑侄两人聊得特别开心。 快晌午了，白兴儿站了起来告辞。 “幺姑，你就在这里用午饭吧。” 留客还是要留一留。 “不了，我得回家，你姑父今天在上工，我怎么着也得回去帮忙煮个饭，老太太纵容我是一回事儿，我也不能太懒，该我做的份内事儿还是要做完。” 白素枝就笑了。 其实，像幺姑这样的日子过得也挺好的。 洒脱的一个人，婆媳关系也相处得好。 将人送走后，月儿说太太有请。 “母亲。” 白素枝进了内院见礼。“ “你这孩子，都说了自己一家子犯不上用这些个礼，快坐下吧。” “礼不可废。” 白素枝微微一笑坐了下来。 “今儿个寻了你来，是想着将家里的中馈交给你。”周太太其实是不想交的，但是老爷非让自己交出来。 才进门几天呢，就屑想掌家大权，都不知道老爷是吃错了什么药，还要让她如意了。 “母亲，素枝才进门没几天，对家里的事务都不熟，依着素枝看，这事儿您先受累着，等素枝熟悉了再接过来管也不迟。” 对这位婆婆，白素枝嘴上不说，心里却是很明白的。 就有一种对自己看不起，却又得罪不起的感觉。 别看她说让你不必多礼，你真要不施礼回头肯定得编排自己是小家小户出来的不懂礼数。 自己有先生有教养嬷嬷教导过的，该学的都学了，该懂的都懂了，这些错犯不上让她来挑。 施礼而已，也不吃亏。 至于中馈，白素枝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周家兄弟三人呢，管好的也未必就是你的。 更何况，兰风给自己透了话，夫君不久就会去京城任职。 她要什么中馈，没得讨一身的腥。 轻轻松松的过点好日子，养好身体不好吗？ 回头进京可是要长途跋涉的，身体好才是硬道理。 “你当真不愿意接过去？” 周太太心里很恼火，谁给了她拿矫的资本？ “母亲，素枝不熟也没管过，先跟着您学一段时间再说。” 白素枝也学会了说假话。 一段时间之后，她相信就会有好消息传来了。 到时候，她直接走人了，管你们谁管中馈。 她可是一点儿也没想要过周家什么？ 夫君有本事，自己凭本事去赚，夫君没本事，靠着自己的嫁妆也能过日子。 “那行吧，我乏了。” “素枝告退。” 白素枝知道是自己惹恼她了。 走出内院的时候，白素枝心里都好笑，觉得自己硬气得很，这些底气是谁给的？ 嗯，是阿姐，是她丰厚的嫁妆。 再想想二丫说的话：日子怎么舒心怎么过，才不要看人脸色。 婆婆又怎么样了？ 对我好，我敬你，对我不好，我敬而远之。 好有道理！ 白素枝微笑着离开内院，内院里周太太砸了自己手上的一个茶杯。 “她压根儿就没将我放在眼里。” “太太，少奶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没见识，您别和她生气，生气伤的是您自己的身体。” 第453章 委屈 清益阁，周晋回来没见着自己的小娘子。 “二少奶奶呢？” “回爷，晌午之前二少奶奶娘家的姑娘过来聊了半晌的天，然后太太有请，二少奶奶去见了太太……” 杨嬷嬷正回答呢，就见白素枝带着丫头月儿过来了。 “少奶奶，爷正念着你呢。” 杨嬷嬷是周晋的奶娘，也是这个内院的管事嬷嬷。 见白素枝长得好性子也好很喜欢。 她是府中的老人儿了，自家太太是什么性子自然清楚得很。 大少爷身子骨一直不好，大少奶奶娶的是小商户的女儿，太太看不上。 也从来没想过要让大少奶奶掌管中馈。 二少爷能干，老爷一直将他当成掌家人来培养的，太太就对二少奶奶的人选费尽了心神。 一直想讨一个名门闺秀大户人家千金，想要给二少爷一份助力。 杨嬷嬷倒是不看好大户千金小姐，都说高嫁女低娶媳，高门媳妇儿有脾气。 她奶大的哥儿有的是本事，不需要靠连襟也能有出息。 “夫君回来了。” 纵然是成为夫妻几日了，白素枝见着周晋的时候依然脸红害羞。 看着小娇妻脸上的那抹绯红，周晋喉咙发紧下意识的就咽了一下口水。 “母亲找你？” 要说，周晋也是知道自家老娘对白素枝是有意见的。 她之前相中的知县夫人的姨侄女，是自己坚持要娶白素枝的。 “是的，母亲让我接过中馈。” 周晋心漏跳了半拍，就觉得自己的母亲是在给小娇妻挖坑。 周家的中馈可不是这么好接手的。 大哥是个药罐子，大嫂有些小家子，家里还有几个姨娘几个庶弟庶妹。 这要是接手了，哪有轻松的？ “夫君，我才进门没几天还不熟，我给母亲说了，先让我熟悉几个月再说这事儿。” “也好。” 周晋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落了地。 这个媳妇儿是聪明的。 回头再漏点消息让她不要接手。 不对，这事儿，该找母亲。 “少爷，少奶奶，传膳吧？” 杨嬷嬷对二少奶奶不接手中馈的事儿还是有点不明白。 按照她的想法，既然这个家当晚得二少奶奶来当，那肯定是早一点接手更好啊。 也免得大少奶奶屑想。 杨嬷嬷可看不上大少奶奶的作派。 嗯，这事儿，她得给二少奶奶说说，年轻不懂，需要她这个老婆子提醒提醒。 “好，传膳。” 周晋上前拉着白素枝的手：“娘子辛苦了，快坐下。” 白素枝觉得自己的脸皮真是需要练厚一点，当着丫头婆子的面他拉自己的手，害得脸又红又烫。 “杨嬷嬷，你带着她们都下去吃吧，这儿不用伺候了。” “是。” 少爷少奶奶新婚燕乐感情深厚，杨嬷嬷自然是开心得很。 她盼着早一点抱小主子呢。 下人们都下去了，白素枝才自在起来。 白家也有丫头婆子，但是，白家人吃饭就是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不需要谁伺候的；下人们自己在厨房里吃就行了。 哪像周家还有丫头婆子布菜，看着你吃，偏偏周晋这个人又事无巨细的照顾自己，让她都有吃不下去的感觉。 白素枝还害怕这些丫头婆子多嘴，将内院的事儿传出去，让周太太觉得她儿子伺候自己，到时候更是麻烦事儿。 “娘子，你太瘦了，多吃一点。” 周晋给她挑了一些菜进碗里：“家里厨娘的厨艺还不错，但是也不知道合不合的口味，要是不合你说说，你再去寻厨娘回来就成。” “我不挑食。” 白素枝抿嘴：“夫君，你也吃。” 她心里想的是，我不挑食，但是，没有哪一个厨娘做的菜有自己的阿姐做的好吃。 想起阿姐，又想起爹娘来，白素枝的眼睛一下就红了。 “娘子，你怎么了？” 周晋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连忙放下筷子关心她。 “没什么，有沙子迷了眼。” 白素枝心里都好笑这是戏文上才出现的台词，自己现在学起来也是得心应手的。 “……” 周晋摇头苦笑，明明知道娘子在说谎，自己却无法揭穿她。 想着自己回来时她是从母亲的院子出来的。 怕是母亲为难她了。 不由得越发心疼她。 “娘子，我们是夫妻，有什么话你就直接告诉我。”周晋看着她：“我是你相公，我娶你回来是用来疼的用来宠的，我不想看到你受半点委屈。奴才不听话，发卖了就是；家里谁让你难堪了，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听到周晋这话，白素枝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她是感动的。 结果，看到娘子流泪了，周晋饭都吃不下去了。 已经下定了决心，要找自己的老母亲。 饭后，周晋哄着她午休。 待白素枝睡着了之后，他出了门去找母亲。 路上遇上了母亲身边的二等丫头若儿。 “见过二少爷。” 若儿连忙施礼，声音嗲嗲的，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周晋。 周晋心里有事儿，略微点了一下头就走了过去。 若儿心里有些遗憾。 结果，二少爷转头喊住了她。 “那个……”周晋忘记了这个丫头的名字：“你可知今天太太唤了二少奶奶何事儿？” 若儿一愣，当丫头的人最忌的就是多嘴。 “你不说算了，我直接去问母亲。” “二少爷，若儿告诉您。” 若儿左右看了看，好像没人，靠近二少爷小声的说了白素枝进内院和太太说话的前后。 “太太砸了一个茶杯？” “是呢，那还是太太最爱的一只，一套就缺了一只了，太太又气得狠了。二少爷，您快去看看太太吧。” 要说，二少奶奶还真是蠢。 放着好好的中馈不接手想干嘛呢？ 看将太太气成什么样子了。 人家母子连心，到时候就会厌倦你了。 若儿想着这个女人如果被嫌弃的话……算了，她已没机会上位。 之前太太有说在几个丫头里给少爷指派一两个去伺候，若儿心里是蠢蠢欲动的。 只不过现在还是新婚燕尔时期，二少爷图个新鲜，估计暂时轮不上自己这些人。 第454章 显赫 “你来干什么？” 周太太皱眉。 也是有些生气的意思。 “你不是整天忙得不见人影吗？有空陪你家小媳妇儿也不来看我这个老太婆一眼。”周太太真是运气不好，上午被白素枝气狠了，下午腿伤又犯了。 “母亲，您这是什么话？” 周晋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气，说话也就没轻没重。 “娶媳妇回来自然是要陪的，难不成母亲希望我和她成陌路？夫妻感情不和才算好事？” “你……” 周太太被儿子呛得心口疼。 “果然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他娶那个狐狸精。 对，周太太的心里，白素枝就是狐狸精一样的存在。 还没订亲呢，就勾得晋儿魂牵梦绕的，甚至说是非她不娶。 成了亲，儿子眼里就只有她，没有自己这个母亲了。 现在还用这副口气来对她说话。 “母亲，您对素枝有成见？” 既然是母子，周晋觉得没必要遮着掩着的，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我对她有什么成见？有成见我就不会让她进门了。” 说得可真不错。 当初要不是自己执意求娶，进门的就不是白素枝了。 他都说了，要是没娶上白家二姑娘，宁愿终生不娶。 这才让母亲妥协的。 “我还要怎么对她，我今天说将中馈交给她，你猜她怎么说？” “母亲为何想着要将中馈交给一个才过门几天的儿媳妇？” 周晋也不怕事儿，就盯着他亲娘的眼睛问。 “你以为我愿意。” 周太太气狠了：“还不是你父亲，说这个家早晚是要丢给你们夫妻管，让我交给她多教教她。” 结果还被她拒绝了。 真正是不识好歹的人。 周晋听说是父亲的意思就知道有些误会了。 “母亲别生气。” 周晋也擅长哄人，连忙抓住母亲的手臂赔不是：“母亲当知道，素枝在白家也是管家的，只是，家与家不同，白家人口简单，上上下下加起来也不过二十来口人，但是周家家大业大，主仆一共两百多号人呢，她不接手也是对的。” 周太太盯着他。 “母亲，您现在身子骨还硬朗，您多费心，过几年让她成熟一点跟您多学了一些再接也不迟。” 周晋打的主意周太太是不知道的。 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白素枝接手这硕大的一个摊子。 怎么说呢，根本就是费力不讨好的。 待到以后，他想外出谋职，带着妻儿一起离开这个小镇。 这个镇子困不住自己的。 到时候白素枝接手了中馈一时半会儿怎么能跟着走人。 “你身子骨硬朗？” 周太太气得冷哼一声：“再硬朗也要被你气死！” “母亲，您还得好好保重身体，以后会有大福气的。” “滚。” “是，母亲，儿子这就滚了。” 说完麻溜的开溜。 等他一走，周太太又气得想砸茶杯。 “太太，我的好太太，您干脆砸老奴得了，这可使不得啊这一套是新添置的，您最喜欢的那套，再砸就缺了……” 缺了的茶具是不能摆出来用的，不吉利。 “我怎么就遇上了这么个儿子。” 周太太很生气，是因为上午给白素枝说的事儿，下午儿子就来质问了。 这个小贱人，她这是在搬弄是非！ 成心挑拨自己母子之间的关系。 “太太，您消消气，二少爷一直是好的。” 就是娶了这个二少奶奶才不着调的。 婆子言外之意周太太都懂。 那更加生气。 这边，周晋直接去了书房请示父亲。 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父亲的意思那就直接找他说说这事儿不成。 “你来得正好。” 周老爷将他得到的一个消息递了过去：“你看看这个？” 周晋看了一眼迷糊了。 “父亲，这是什么意思？” 朱将军大军入京城，皇帝驾崩，传位于先太子遗孤，择吉日登基。 “朱开元，你知道是谁不？” 名字熟，想不起是谁。 “朱太师的嫡长孙。” 难怪不认识，那是京城名门望族的子孙后代，自己就算是想结识他也高攀不上。 “在先帝驾崩之时，那位上位，诛杀了赵朱四家两千多口人，朱太师偷梁换柱自己带着嫡长孙逃了，躲过了那场浩劫。” 周晋睁大了眼睛。 那这么说来，这位朱开元在此之前是乱臣贼子？是朝廷钦犯？ 可眼下，又和先太子遗孤扯上了什么关系？ “朱家一直是先太子一派的，朱开元现在起兵打到京城，也是为了护送先太子遗孤返京登基。” 太复杂了！ 周晋觉得皇家的故事有点乱。 “为父要告诉你的是，朱开元娶的妻子是白素素。” 谁？ 周晋直接麻了。 白素素，自己的妻子叫白素枝。 “你家媳妇儿的长姐，嫡亲的姐姐，白素素。” 周晋的嘴巴张得好大。 还有这么个大造化？ 不是，若说朱开元此次起兵失败了，那自己是不是也在砍头的行列里？ 毕竟，诛九族呢，有他的份。 “你之前说你岳父岳母一家进京了？” “对，就是大姨姐派人来接的。” 周晋一拍脑门，这就对上号了。 来接的人什么都没透露，估计着自家娘子都不知道她阿姐将会成为了不起的诰命夫人吧？ 是的，错不了，朱开元有从龙之功，肯定会给他夫人讨来一个诰命夫人的封赏。 这个消息太劲爆了。 “还愣着干啥？”周老爷摇头叹息，就觉得自己的儿子还是太年轻，没经历过这些大风大浪直接给吓懵了：“你赶紧的回你的院子去，以后对你媳妇儿好点，咱们老周家啊，能不能发达就全靠你了。” 什么？ 周晋听了哭笑不得。 父亲还真是会钻营啊，想利用自家娘子和大姨姐的关系让周家兴旺发达。 这是不是有点…… “父亲，媳妇儿是我自己的，不管她娘家人是谁，我都会宠爱她的。” 没得说自己在利用她，那才是天大的误会。 从看到她的那一眼起就认定是她了，他可不在乎她阿姐是什么样的人物？是否显赫，喜欢一个人，与别的无关。 第455章 宠着 “父亲，儿子告退。” 刚站起身准备走，老爹又喊住了他。 “晋儿，为父看，你还是去京城吧。” 周老爷觉得白家人不应该就将白素枝扔在这里不管啊。 当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不成？ “晋儿，做人要知道变通，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周老爷像是下定了决心：“就这样决定了，待我找人看一个吉日，你带上你媳妇儿去京城。” “父亲。” 周晋是很反对的。 “父亲，儿子身上还有差事儿。” 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那个差事不要紧，为父明天就去的知县老爷说一声。” 不就是县里的一个小知事吗，相信他，要是告诉知县老爷自家儿媳妇的姐夫是谁后，他会恭送的。 “父亲，请容儿子和娘子商议一番再提这事儿。” 周晋不想当那个依附着裙带关系往上攀的人。 平日里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类人。 “你呀。” 周老爷怄得不行。 别人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钻，他是有门路却懒。 这儿子怎么能这么死板，一点儿也不圆滑。 亏得他还当掌事人来培养的。 做生意的人不圆滑怎么行？ 走仕途不圆滑也走不远。 这个儿啊，真是让他操碎了心。 从书房出来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周晋在回想着父亲的话。 他却不想将这些信息泄露给自家娘子。 因为他不想让娘子误会。 还有一点，他想凭自己的本事去给娘子挣一个诰命。 而不是靠着白家朱家的势来提升自己。 周晋觉得就算是做到了当朝一品，也是没面子的事儿。 回到院子的时候，白素枝午休就醒了。 “呀……” 看见坐在床前盯着他的某人，白素枝脸一下就红了。 “夫君没有出去？” “嗯，今天下午无事儿。”周晋将她扶了起来：“休息得可好。” “挺好的。” “那就好，晚上也早点睡今晚不闹你了。” 看得出来小娘子有点疲倦，都是因为他没法控制自己。 哎，娶个美娇娘也是不容易，天天晚上都想折腾。 白素枝羞红了脸，连忙跑进了净房。 看着小娘子的背影，周晋突然笑出了声。 白素枝听到他的笑声，整个心跳加速。 这个男人，一本正经的时候也撩人。 说起来，他对自己挺好的。 下午的时候，周晋陪着白素素吃茶。 “娘子平日里在娘家做些什么？” 觉得自己是不是耽搁了她的正事了。 “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娘身体不好爹要照顾她，家里大小事儿都要经我的事儿，闲了的时候就看看书。” “不做女红？” 这让周晋很惊讶。 自己家几个庶妹都是在做女红呢。 “鲜少做。” 怎么说呢。 小时候是小，做女红也是娘亲的事儿，她做了拿去换钱补贴家用；自己和阿姐都不敢动，怕损坏了那些布头和线； 长大了这个家就由阿姐挑起来了，家里不缺吃不缺穿，学女红也只是做自己的里衣什么的。 再说了，阿姐管事很独特，让她们跟先生学识字呢。 对女红很宽松。 悄悄的告诉自己说：她都不怎么会，不好意思高要求。 再说了，亲娘又不管就更犯不上虐待自己了。 等家里有王氏后，这些活儿也不需要她们做了。 再后来，当小姐当少奶奶。 白素枝突然回过神来。 这位说女红，怕是想要自己送他一个什么？ “这个荷包不好看。” 周晋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娘子，给我做一个吧。” “好。” 白素枝微笑点头应承：“不过，要是做得不好看夫君可别嫌弃。” “娘子做的就是最好看的。” 周晋哪是缺一个荷包啊，就是想时时刻刻有娘子的味道在身上，看她亲手做的东西心里也舒服。 白素枝脸又红了。 这男人啊，怎么这么歪腻。 看白素枝笑，周晋就很恍惚。 世上怎么有这么美的人儿呢。 而这样美的人儿又是自己的娘子，那他上辈子不知道做了多少好事才修得了这辈子的福气。 毫不夸张的说，周晋认为自家娘子是她见过的最美最美的女子。 纵然是后宫嫔妃什么的，也不及自家娘子的十分之一。 嗯，周晋就是这样认为的。 周晋想起了老爹让他去京城的事儿，他不想去，也不想让自己的娘子被外人看见这样的美貌。 因为他心里清楚得很，怀璧其罪，在京城那个强权的地方他自己没有足够的本事来护住娘子的。 想到各种可能，周晋直接打了一个冷颤。 绝不能带娘子进京。 “夫君怎么了？” 白素枝突然感觉对面坐着的周晋发出了浑身的冷意。 “没什么，没什么。” 周晋连忙掩饰。 “娘子，要不要去庄上走走看看。” “可以吗？” 要说，白素素就是觉得嫁人了不怎么好。 比如进了周家的门，只有三朝回门的时候出了一下大门。 平日里真正做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你一个新嫁娘，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出。 而且，还得出必面返必告，只要走大门就得向婆婆请示。 或者说，不用出大门，她随便做了什么事儿，一会儿功夫就能传到婆婆的耳朵里去。 白素枝在娘家是掌事的人，还真是完全不适应被人这样监视。 “当然可以，去吧，换一身衣服，为夫带你去骑马。” 白素枝眼睛一下就亮了。 骑马啊，真好。 内院，听说人被带出去后，周夫人气得想砸东西，看了一圈才发现，身边摆的都是贵重的。 砸了她也心疼。 “你说说，这是给喝了什么迷魂药，连差事都不去做了，带出去鬼混？” “夫人息怒，二少爷今儿个不不值。” “不当值，不当值就不能读读书考个功名什么的？” 老三老四那些个庶出的都在努力读书，想有朝一日出人头地呢，偏偏他将心思花在了哄媳妇儿上面去。 真正是气死她了！ “夫人，二少爷原本就是秀才功名。” 身边的婆子提醒。 “蠢货，秀才考了不能去考举人考状元？” 婆子吓得不敢吭声了。 第456章 凌乱 周夫人气不过，自己管不着儿子，那就让老爷管。 直接带着婆子找老爷。 “她不接手中馈就算了。” 面对妻子的指责，周老爷淡淡的说。 想着要安排儿子儿媳进京，不指手也好，省得到时候又得转一次手。 “老爷，妾身就不明白了，让交给她的是你；现在说算了也是你？” 还有没有规矩了？ 朝令夕改？ 或者说，周家的规矩在遇上这个白素枝的时候都会失灵？ “老爷，您知道晋儿干什么去了吗？” 周老爷看向她。 能干什么哄媳妇儿吧，这是自己交代他的事儿。 “老爷，妾身不曾识字，知道得也不多，但是妾身听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周夫人痛心疾首：“晋儿自打成亲以来，是在玩物丧志啊，一点儿都没将功名放在心上。” “老爷，先生曾说过，晋儿天资聪颖，只要不放弃一定会有建树的。” “是的，潘先生多次夸奖过。” 周老爷想着先生的话脸上露出了笑意。 他说晋儿只要好好努力一定可以入朝为官。 现在想来，晋儿有的是入朝为官的机会。 “可是，现在他在干什么？”周夫人痛心疾首：“除了当差就是回来陪着他媳妇儿胡闹，中午休息了一个时辰，然后又喝茶聊天，现在又带着那白氏去了庄上，老爷，这事儿您得管管。” 周老爷皱眉看向她。 周夫人一见，就知道老爷也对这个白氏不满了。 “老爷，妾身寻思着，晋儿是新婚贪图新鲜，对白氏言听计从了些。”周夫人一狠心：“若不然，给晋儿身边放两个丫头过去，也让她们伺候着晋儿的墨水和学业，规劝着他一些。” “胡闹！” “呯”的一声，周老爷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连茶盅盖子都挑了起来：“你明知道他们是新婚燕尔，你还往他院子里塞人，你是不想他好了是吧？” “老爷……” 周夫人目瞪口呆。 那不都是因为白氏那个小贱人给惹的祸吗？ 要不然她至于这么费尽心思？ “我警告你，对白氏好一些，别打那歪主意。”周老爷忍无可忍：“你一个妇道人家，不好好经管内务，去管人家夫妻院子里的事干什么？” 还想给晋儿塞丫头。 这是想和白氏结仇。 是了，还派人打听白氏他们的行踪。 这是一个当娘亲的人该干的事儿? “老爷……” 白氏给灌了什么迷魂汤，连阻止了儿子前程的事儿他都能容忍？ “白氏是晋儿前程的助力，娶了白氏是周家该烧高香的事儿！” 这一下轮着周夫人发呆了。 “实话告诉你，白氏的姐夫能直达圣听，有从龙之功，白家，将是京城的新贵。” 周夫人有点反应不过来了。 “别说你我，就是县太爷见了白家的家眷也要客客气气毕恭毕敬。”周老爷觉得自家这个老婆子真正是眼见短浅得很，好的不学，学了内宅妇人的算计。 殊不知，这会因小失大搞得家宅不宁。 周夫人在周老爷面前吃了一鼻子的灰。 回去的时候都还在想这个事儿。 “哎呀，我的夫人，这不是好事吗，这样说来，二少奶奶就能成为二少爷的一大助力了，挺好的。” “你说得轻巧，那怎么不见他们将白素枝也带走？” “夫人，您又忘记了吧，咱家二少奶奶才嫁到周家呢，怎么会带走。”婆子笑道：“不过，二少爷和二少奶奶早晚是会去京城的。” 这么说来，自己也能去京城了？ 周夫人瞬间就觉得眼前都亮了。 她这辈子，最远的距离就是去了县城，和县里的几个夫人有点交情。 还寻思着和知县夫人攀个亲戚，以后也能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一起摸摸骨牌什么的。 不曾想，儿子还有去京城的机会，那自己以后也要去京城了，和京城的夫人一比，知县夫人那几位可就不算是一个事儿了。 一想到这里，整个人都舒心了。 老爷交代要对白氏好一点。 这会儿的周夫人又不甘心。 要说，她最看不惯的是什么？ 就是白素素那淡淡的样子，偏偏你还处处挑不出礼。 感觉就是有点看不起自己这些人似的。 她凭什么呢？ 不就是一个农户的丫头后来才慢慢发迹起来的吗？ 现在想来，依仗的大约就是她姐夫的势力了。 周夫人想明白这一点倒也就想通了。 “以后告诉她，不用每天来请安了，我现在睡不好，早上起得晚，让她自便。” 周夫人看明白了，压不住她也不想讨她，就远远的隔着，省得自己看着碍眼。 “是，夫人。” “以后她院子里的事儿也不必回我了。” 少知道少操心少得罪，这就是最好的相处方式。 “是，夫人。” 婆子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要说，夫人也是自找的。 咳，当然这话她不敢提。 此时，庄上的白素枝换上了一身的劲装出现在周晋的面前。 “娘子，你？” 简直亮瞎了他的眼。 裙装的娘子娇美，劲装的娘子英姿飒爽，神采四溢，周晋看得都不想转眼。 “怎么样，还行吧？” 牵着马的白素枝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在周家，她扮演的是贤淑乖儿媳的样子，可把她憋坏了。 “你会骑马？” 一看这造型就不对啊。 周晋还想大展身手讨媳妇儿欢喜。 结果，人这劲装都备着的，穿出来也不扭扭捏捏，大方得体得很呢。 “嗯，家里的武师教过的。” 周晋说不出是什么表情了。 “家里除了爹娘都会。” 白素叶也会，小四就更不要提了。 三岁就敢上马，现在马上马下都是他的天下。 还学了马上倒立，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将自己骇了个半死。 最后拉回去揍了一顿，让他发誓以后再不做这种危险的动作。 “你们家还真是独特。” 周晋说这话的时候想起了父亲说朱开元的事儿，就不知道岳父父母当年知不知道他们一个大反派的女婿。 如今进京享福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阿姐说技多不压身。”白素枝轻轻的给马儿梳理着鬃毛联络感情：“特别是这些逃生用得上的，更有必要学一学。” 周晋彻底凌乱了，他到底娶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娘子？ 第457章 想念 看着马背上的娘子，周晋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自己娶了一个不一样的媳妇儿。 骑在马背上回眸一笑，周晋差点摔下马来。 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两匹马并肩慢慢在庄上溜跶。 “这个庄子挺大的。” 白素枝看着庄子很是喜欢。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住在庄上来。 是的，白素枝一点儿也不喜欢在周家住。 她不是看不出来周太太其实是不喜欢她的。 要说，白素枝也是有经验的人了。 毕竟从小到大就见到奶奶对自家娘亲没好脸色。 对人的心思也就很敏感，一眼就能看出来好坏。 “娘子，你若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带你出来玩儿。” “好啊。” 白素枝就想着阿姐和姐夫就是这样。 阿姐说姐夫还带着她去打猎呢。 “夫君，你会打猎吗？” “打猎，你想去？” 白素枝连忙摇头。 自己会骑马这件事已经让夫君震惊了，还想去打猎，回头被婆婆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编排。 “娘子，改天带你去打猎。” “不用，夫君有事就忙你的吧。” 白素枝笑了笑看向远方绿油油的一片：“今年应该能丰收了。” “娘子也懂庄稼？” “夫君忘记了，我家原本是农户。” 周晋就不好意思的拍了拍脑袋。 他还真忘记了这一茬。 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白家以前还是穷人家，之后日子好过起来都是因为长女白素素和朱开元订了亲。 再之后，白素素在镇上医馆学医，再就是开作坊什么的…… 一个小小的农户一家能发展壮大起来，能培养出才貌双全还能文能武的女子，周晋就觉得白家人也不可小觑。 就感觉暗中有一股力量在托举这个家庭似的。 想着父亲的话，周晋也就明白过来了。 朱开元对白家挺好的。 “我觉得庄上挺好的，能看着庄户们劳动，也能看到丰收的喜悦。”白素枝看着庄上炊烟袅袅像村里的模样，又有几分怀念娘家。 可是现在娘家已经人去屋空了，只余下了守院子的人了。 她这会儿甚至有点鼻子发酸。 “娘子，今晚就住在庄上吧。” 看她神情不对，周晋一下就明白过来了，连忙提出。 “不了，还是回院子里去住吧。” 婆婆要知道自己怂恿夫君在庄上玩物丧志还不知道有多生气。 白素枝是一个很善解人意的人。 她知道周晋是心疼她体贴她，但她也不愿意相公为难。 回周家的路上，白素枝轻声叹息：“不知道爹娘他们走到哪儿了？” “按照他们的行程，应该走了好几百里路了” 周晋道：“听闻去京城要走一千多里路呢。” “是啊，我也给兰大哥说了，娘亲身体不好，阿弟也还小，这一路上非必要是不用赶路的。”白素素知道寻常马车不赶时间的话一天走上百来里路是正常的。 但有因为有娘亲和阿弟，兰大哥应该会控制在八九十里路的样子。 一千多里路，至少得走上半个月左右了。 而且，还得考虑一路上不会遇上什么事儿。 “是了，你说，他们这一路上不会遇上什么事儿吧？” “不会的，你家护卫的武功都不低。”周晋道：‘就算遇上点什么，他们也能应付。“ 这倒也是。 毕竟除兰大哥外，家里的几个护卫也都跟着走了的。 白素枝不知道的，此一时，兰风还安排了十个暗卫在一前一后护着。 此时，马车还在官道上赶路。 “老爷，天快黑了，估计今晚我没法到下一个驿站，要露宿了。” 前方是黑坪坡，这是去往京城最难的路段。 按照他的计划是完全可以完美避开在黑坪坡过夜的。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小公子最近几天有头着凉。 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吐了，只好在镇上抓了药煎了吃了一次才动身的。 中午的时候又在路边安置煮了点热汤饭和煎了药给小公子吃，前前后后耽搁了两个时辰，不就正差了这两个时辰的时间过黑坪坡。 “无妨，咱们不赶时间，你说在哪儿露宿适合就哪儿安置下来吧。” 要说，兰风这一身的露宿安置准备工作还是跟着白素素学的。 他们出发前带齐了锅碗瓢盆，也带了干粮和米面，路上遇上合适的也买些肉这些备着。 怕的就是这种情况下没办法住进驿站。 夫人曾经说过：晴带雨伞饱带干粮随时做到有备无患，所以，他现在也学着了。 “好，那我们就在前面的树林边安置下来吧。” 黑坪坡之所以叫黑坪坡，是因为这一带路不太平。 林子里一般都有强盗蹲守。 过往的商人要是没请镖局几乎就没有完整走出去的。 舍财只是小事儿，要是一个不好，连命都会丢在里面。 更不要说最近几年朝廷无能，这些地方的强盗更猖狂了。 兰风当然不会让这一家子进林子里去冒险。 但是一般安置下来也是在林子边更安全。 毕竟，太空阔的地方四面都没有遮挡。 “行，听你的。” 白德山一辈子都没出过远门，内心还是有些紧张的。 但是他也清楚，一家子出远门，应该是他这个大男人当家做主。 他不能怂。 意思到这个问题后，白德山就强迫自己镇定。 其实想想也不难，很多事儿都是兰风打点安排。 只不过，兰风习惯性的征询他的意见。 白德山也聪明，就觉得顺着他的话说就行。 因为他实在不懂，更何况，他要时刻照料阿莲，也没有那份心思去考虑别的。 白德山看得出来，阿莲坐上马车是很淡定的。 就有一种感觉，她是经常坐马车的人。 “小田，阿新，前方树林安营扎寨，煮点热粥吃，给小公子煎药。” 兰风吩咐。 “是，头儿。” 小田和阿新是打头阵的人，立即就骑马去前方树林边上查看地形。 很快打马回来。 “头儿，那树林边上有五六人，好像也是准备在那儿安置，明天过树林的人。” 人在外行走，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没什么问题。 第458章 黑坪坡 “那你们先去安置吧。” 小田阿新连忙将那辆装备了物资的马车赶到林子边。 然后迅速的搭帐篷，砌灶台，阿新还在不远处找到了一个水源。 打了水来将粥煮了起来，也给小公子将药给熬上了。 “哟，这两位大哥，你们这是有家眷？” 在林子边啃干粮的一个小年轻就上前搭讪。 “嗯。” 出门在外，谁也不知道谁好谁坏。 防备一点也是应该的。 阿新就将人挤出了锅灶边。 那人拿着干粮讪讪的站在一边。 有些羡慕起来。 出门在外啃了好几天干粮了，就想喝一口热粥。 可是眼看这两人的作派应该当下人。 主子还没有喝上的东西肯定不会给他一个外人。 他就想，等会儿他们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自己上前去讨要几口吧。 看着阿新小田忙碌着烧火找柴火，年轻人干脆自己也去找。、 一会儿功夫，就抱了一大抱回来。 “柴。” 露出一口大白牙朝着阿新笑。 “不用，你留着自己晚上过夜吧，我们能砍。” 无功不受禄，天上不会掉馅饼，世上没有无缘无故对人好的。 阿新不想欠他人情。 “大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 指了指锅里的热水：“我叫季青，我是去京城投奔我表舅的，这路上行了半个月了也没能喝上一口热水，我就是有点想……：” “你们放心，等你们家人用完了，剩下的给我喝一口都行。我还可以再去找柴禾的。” 说着又要往林子里去。 “季青是吧？” 小田连忙喊住了他。 “对对对，大哥，我就是叫季青的。” 年轻人激动得很，一脸殷勤的看着小田：“大哥，你有什么吩咐。” “你不用去找柴禾了，我们要用的足够了。” 最主要的是，小田也听头儿说了黑坪坡会有问题，让大家都注意些。 这人看起来是个老实的，可别为了进去找一点柴禾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搭上了他的小命就罪过了。 “可是……” “行了，待我家主子用过后，我会给你一些热水的。’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你们都是好人啊！” 阿新和小田相视一眼。 他们心里想，如果季青看到了他俩杀人的利落手段怕是觉得好不起来了吧。 不过，自从当了白家的护卫后已经好久没见过血腥了。 有时候都有一种错觉，就感觉自己已经由一头狼变成了一只羊的感觉了。 居然还好心的替这个小年轻着想。 心里抽了抽，果然是跟着好人学好人啊。 再这样跟着白家人学下去，没准儿都能入下屠刀立地成佛了。 “新哥，头儿他们来了。” 远远的，两辆马车来了。 “你看着点水，我去接应一下。” 兰风下马，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小田身边的一个陌生人。 “是一个过路的，看着倒也老实，想蹭口热水喝。” 兰风没吭声。 只要不被人骗了就成。 他也知道这几人应该是要走这条道的人，没准儿就是为了等一个大的商队同行。 这些人都聪明，跟着人多队伍走更安全一些。 “老爷，夫人，姑娘，公子，请下马车吧。” 兰风上前道。 季青心里想，不知是什么样的老爷。 看排场倒不大。 但是却很讲究，要不然不会大张旗鼓的带着口锅行路。 待他看到下马车的那位夫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 这是天上的仙子吧。 不止季青，其他几个人也看傻眼了。 老天爷啊，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 再看那位姑娘也长得可人，小公子……有点奄奄的。 “阿莲，你怎么样？” 白德山最先关心的是妻子。 阿莲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素叶，小四怎么样了？” 白素叶心里苦笑一下，老爹总算还知道关怀一下阿弟啊。 “爹，娘，阿弟吃了两次药了，精力不足但胜在还好，没有发热。” 因为早上看诊的时候大夫就说过了，要注意着身体不能发热了。 看来，阿弟平时蹦蹦跳跳的身体倒也很好。 这让白素叶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是啊，老爷，太太话心，哥儿好着呢。” 此次上京，除了韩嬷嬷外就只有一个夏兰跟着了，其他的丫头都发放了身契还了她们自由之身，权了主仆情谊。 韩嬷嬷是厨娘，做的菜阿莲很喜欢，白德山就做主留下了。 也是因为韩嬷嬷早年丧夫，膝下无子，只有一个闺女嫁出去日子也艰难，所以她才同意跟着白家进京，图的也是白家能替她养老；夏兰是伺候白素叶的丫头，忠心耿耿的，愿意同行。 “这样就好，赶紧的再吃一点药。” 白德山道：“你阿姐素来最心疼你，赶紧的将身体养好，以免她觉得是我虐待了你似的。” 白素叶笑了笑。 老爹对阿弟有些薄情，此时说这句话，真正是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当下，韩嬷嬷和夏兰就去伺候着小四吃药吃粥，然后让他躺在帐篷里。 “老爷，太太，也请你们入帐篷休息吧。” 兰风道：“这里山风大，切莫着凉了。” 事实上，是因为兰风看到这几人对夫人和姑娘美貌的震惊了。 怎么说呢，人家也没说要怎么样，就是看见了而已。 你总不能霸道的让人不能看吧。 也不方便去警告什么的。 所以干脆进帐子。 白德山就让阿莲进了帐子，他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没必要和妻儿挤一个小帐子。 “晚上我在马车上凑合一宿就行。” “也好，老爷，您先歇歇。” 那边，看傻了眼的季青咽了一口口水，他这会儿越发觉得口渴了。 “大哥，我……” 看向小田可怜巴巴的。 “你有水壶吗？” “有有有，我带了瓦壶。” 小田则让他端了过来，给他盛了水。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激动啊，总算喝上热水了。 其他几人见了很很眼馋，有大胆的上前来讨水。 小田一一给盛了。 “多谢大哥了。” “无妨，出门在外，谁都有个难处的时候。” 第459章 有情况 白德山一行人是吃过热乎的东西，白素叶又哄着阿弟喝药，这一次喝了就睡觉。 夜已经深了，休息好了明天才好赶路。 “三姐，好苦啊。” “当然苦了，咱们是在赶路呢，这一路上多不容易。” 在野地里安置下来还要给他煎药，阿新和小田明明是护卫，搞得像小厮似的。 “不是，我说药苦。” “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白素叶道：“你上学堂的时候先生不是告诉过你吗？未必这话不懂？” 小四不敢吭声。 先生说过，但是他忘记了。 小四最厌烦的就是上学堂。 最喜欢的就是跟着家里的武师父们练武功。 他的志向是长大了当将军。 “既然都是想当将军的人了，就更不应该怕苦怕累。”白素叶笑了：“你这样子的性子上了战场咋整？没准儿还会流血牺牲，要是敌人打上来了，你是投降还是逃跑或者等死？” “我和他拼了。” 小四咬牙切齿：“战场上谁怂了谁就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说得这么好听。” 白素叶将药碗往他手上一塞：“喝吧，我看这大夫开的药也是对症的，你今晚都活泼了一些了。” 阿弟病情好转白素叶心里的石头也就落了地。 “要是武师傅愿意教我一招半式，我的精神会更好些。” “你拉倒吧。” 这小子，真正是人小心大。 整天做着将军梦。 被迫喝了苦药汤后，他也不睡，跑出了帐篷。 “怎么了，公子？” “兰师傅，要不你教我两招吧。” 小四对家里的护院都喊师傅，这得益于白素素的尊师重教，也是因为上辈子的原因让她觉得人人平等，更何况三人行必有我师，传授你武功的人当然得喊师傅，这是江湖规矩。 “公子，夜已深了，更何况你身子不太好。” 兰风笑了笑：“你要学，到了京城，我们教你就成。” 哥几个都觉得公子是习武的骨骼，难得的是他也喜欢，真正是不可多得的可塑之材。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好，京城的师傅是不是更多。” 当然多了，就御前侍卫来说，武功也够你说了。 兰风心里想，这位以后可是皇帝的舅舅。 啧啧，身份地位了不起！ 惹不起的人物啊，赶紧的送他回帐子里休息。 “头儿。” 突然，小田大喊：“头儿，有情况。” 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林子里。 就像突然之间出现的一般，几十把火把瞬间就照亮了这一群人。 季青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瑟瑟发抖。 “有人说黑山坪有强盗，果然是真的。” 旁边的人瞪了他一眼小声的说：“你想死你尽管开口说。” 季青吓得连忙闭上了嘴。 谁都不想死啊！ 好死不如赖活着，更何况，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到了京城就能找着自己的亲戚，谋一条生路是没有问题的。 可眼下怎么办？ 季青和旁边的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这一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当然，他们也有一个念头，希望这一户大户能抵挡得住。 再不济，这家人有三辆马车，看得出来也有不少的贵重物品，希望这些人是谋财不谋命的，抢走三辆马车的东西就走，放他们一条生路。 兰风站了起来，阿新和小田以及几个护卫连忙退到帐篷旁边。 他们时刻记得自己等人的使命是将老爷太太一行人平安送到京城。 虽然来人多，但是，看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和走路的样子也不是练家子。 所以，几人倒也无所谓。 “怎么回事儿？” 白德山被一个护卫唤醒从马车上下来，看到对面的火把和人群一下就懵了。 “老爷，您先进帐篷。” 兰风将人护送进帐篷：“不管发生什么事儿，你们都不要出来。” “兰师傅，是不是要打仗了？” 小四一下就来了精神，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我可以帮忙。” “你少去添乱就好。” 白德山听儿子这么一说才回过神，一把将人抓住：“回来，不许出去。” “好，爹，您将人家的手抓疼了。” 小四也是怪可怜的。 最怕的人就是老爹。 平时不怎么管他，但是一说话就是冷着脸的。 有时候看着大姐夫对两个儿女笑，小四都总在想：我这爹到底是不是亲生的，为什么从来不对自己笑一次。 这一次更是喊东不往西，赶紧的重新坐下。 “兰大哥，会有危险吗？” 白素叶也有些担忧。 “三姑娘尽管放心，你们不要出来就行，外面交给我们。” 兰风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太太。 好吧，那位主真正是见过世面的人。 稳稳的坐在那里，连眉眼都不抬一下。 殊不知，阿莲心里想的是：不就是一些小毛贼吗？ 如果连他们都奈何不了，兰风他们也不用混了。 更何况，朱开元派人来接自己，能让自己一行人在路上出事？ 所以，这些都不该是她担心的事儿。 她也担心小四的病，如今看来也无大碍，现在就没什么怕的了。 阿莲不怕，不代表别人不怕。 白德山明明心理已经打鼓了，却将人护在怀里。 “阿莲别怕，有兰风他们，肯定是能护着我们的。”顿了一下又说道：“再说了，就算有个万一，我就是和他们拼了命，也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和孩子。” 白素叶垂下了眼帘。 幸好爹还提了一句孩子，用阿姐的话说，爹娘是恩爱儿女都是意外。 反正，任何时候，爹总是将娘放在第一位的。 见多了倒也习惯了。 只不过，这会儿的自己也是大姑娘了，看着他们这样的行动着实有些脸热。 爹秀恩爱从来不避嫌，这样真的好吗？ 正说着，就听见外面兰风的厉声喝问：“什么人？” “呵呵，什么人？” 对方一个粗犷的声音：“此路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季青心道，果然是求财的。 求财就好，至少能留下一条小命。 “要是以前吧，买路钱送上也就行了，不过，今儿个，你们这里有美人儿，正好，我哥几个还差媳妇儿。” 第460章 看戏 “老三，你给他们说这么多干嘛。”另一个人吼道：“识相的往后退十丈，金银珠宝和女人留下，等老子带走后，放你们过黑坪山。” 哎哟哟，这仅仅谋财还谋女人啊。 这家大户的女人可是好颜色得很。 这要是被他们带走了还有好的？ 季青连忙跑小田身边跑：“大哥，我帮你护住你家太太和小姐。” 小田看了他一眼。 呵呵，还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 “不要看我，我也是喝了你们的热水，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好人不应该遭这样的罪。” 小田冷哼。 你怎么就知道我们要遭罪。 遭罪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之前还想着多年不动手都快忘记了血腥是啥味了。 这会儿，还有送上门来的蠢货。 “怎么着，还不懂是不是？非逼得老子动手？” 那群人见兰风一行人不再说话更没有求饶，心里其实也有点虚了。 正常来说，这些目标都会吓哭，也会求饶的。 现在面前的人却是看他们一眼的眼神都没有。 安静的场景很是诡异。 “我数三声，你们退了就算了，如果不退，休怪我刀下无情。” 兰风这些年也是心善了不少。 他觉得这群人或许是流民难民组成的乌合之众。 能起一个震慑作用让他们滚蛋也就算了。 他不想杀人。 最主要的是，这里有老爷太太还有三姑娘那么小，公子也不满十岁，当着他们的面太血腥了会有心理阴影。 “哈哈哈，小子，你是老子见过最狂的一个。” 一个黑面大个子叉腰狂笑：“知道黑坪坡是怎么来的不？” “黑坪坡，就是不管是谁走到这里都要被我家黑哥踏平了。”旁边的男子很牛道：“黑哥带领着大家人在这里安营扎寨已经有八年之久从未失过手。” 兰风点了点头。 意识是他们也是很有实力的人。 也就是说，他之前预估的流民难民没是不对的。 “在这个地方为非作歹八年你们还活着？”兰风冷哼：“要是聪明的话，就赶紧退，或许你们还能继续作恶八年。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 作恶八年的人，剁了他们也不冤。 “笑话，老子今天就划下道道了，钱要，美人儿老子也要。” “真是该死！” 太太岂是他们能侮辱的人。 兰风直接就挥剑上去。 季青心里一阵惊呼：好家伙有点猛。 可是，这会儿这样冲上去岂不是送死吗？ “大哥，你们快上啊，快去帮帮你们的头儿，放心，我帮你护着帐篷里的人。” 季青急了连忙对小田他们说。 “你会武功？” 小田冷声问。 季青摇头，武功是个什么东西？ 就在他摇头的时候，发现兰风和那个黑高个儿打起来了。 好家伙，刀剑相接眼花缭乱。 “阿新，这家伙有几下子。” “嗯，是个练家子，注意些。” 阿新也看出来了：“这一群人，或许都不是善茬。” 原以为是没有武功的，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而且，就算是没有武功也是一群亡命之徒，不能小觑。 “兄弟们，他们没几个，上，速战速决，老子还能回去早早的洞房。” 黑大个一边和兰风交手一边下令。 “上！” 自己这边是四十多号人，而眼前只有十来号人。 所以，这一票稳赚。 立即就有二十多人往帐篷这边冲。 “记住了，女人要活的，死了就没意思了。” “你们真是该死。” 兰风一剑刺出去，左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弹往空中一抛：“既然找死，就不必留命了。” 他为之前的想法而后悔。 早知道出现情况的时候就召唤那十位暗卫。 “头儿，他们有援兵。” 打劫多年自然也是看得懂求援信号的。 “吼个屁，抓紧时间。” 于是又有人加入了战斗之中。 “啊。” 阿新小田几人完全就是以一敌八九，被困就无法分身护帐篷。 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兰风一惊，左手臂就被刺了一道口子。 这只左手也是多灾多难的。 在大峡谷山顶摔下去的时候就差点废了，幸好遇上了牛大夫，脾气大本事也大，给治好了，但是到底是受过伤的，还有一段时间的恢复期，这不，一上正式场合就不行了。 兰风来不及管自己的伤口，一边和黑大个恶斗，一边看到了那被抓住的是夏兰，心里到底还是放下点心来。 很快，小田这边就抽出身来将夏兰从强匪手中给救了过来往帐篷方向一丢。 夏兰受了惊吓，腿脚无力，爬都爬不起来。 “哎，我就说嘛，女人到了这种场合只能是累赘。” 季青这边儿连忙跑过去连拖带拉往帐篷里拽。 “你快点啊，要不然我俩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夏兰吓得说不出话来。 帐篷里，白德山紧紧的抱着阿莲，白素叶则拽着小四的手，她其实害怕得要死，结果还得注意小四的行动。 这个不省心的，时刻都想要往外冲。 “小四，你要是不老实到了京城就好好读书，从此以后不准习武。” 白德山第一次后悔为什么要听素素的话，让小四学什么武？ 这就是一个坐不住的，时刻都想要单挑谁。 照这个性子发展下去，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多少事儿。 京城可不比别的地方，他要是一个不好就得惹上大祸，自己小命不保不说没准儿还会祸及家人。 白德山已经想好了，回头一定要给素素说说这个事儿。 小四是真的不能学习武了，他需要学点修身养性的东西。 这样冒冒失失的容易出问题。 “哥儿你可不能出去。” 韩嬷嬷也是吓得不轻：“咱们就在这里躲着，有兰护卫他们护着，一定会没事儿的。你要是出去了，他们还得分心来护你，这样对他们不利。” 小四一听，觉得嬷嬷分析得很在理。 “爹，三姐，我保证不出去，我就是想看看他们打得怎么样，哪一个会赢？” “你个蠢货。”白素叶气狠了当着爹娘的面直接开骂：“你当这是表演杂耍？兰大哥他们要是赢不了，我们一家子就只有死路一条！” 还有闲心看戏都不知道怎么会心大到如此！ 第461章 老爷之死 白德山紧张了！ 三女儿说得对。 要是赢不了，就是大麻烦。 “素叶，素念，你们来护着点你娘。” 白德山抓了旁边一个木棒，那是小田支帐篷时多余的放在角落上。 “我在门口护着你们，都别怕啊。” 小四看着老爹握着木棒的手都在抖。 心道他还是很害怕。 但是自己不能揭穿他，万一木棒打到自己头上怎么办。 “爹，您别去看。” 白素叶也是服气了，老爹明明害怕却要逞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看着外面。 与小四看戏不同的是，他确实是在看事态的发展变化。 “我知道。” 话刚落音，就见一个人倒在了自己面前，那血溅了一脸，白德山眼睛都睁不开，然后……整个人直直的倒了下来。 “爹……” 白素叶一声惊呼。 “老爷应该是吓着了。” 韩嬷嬷看得清清楚楚的，老爷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是亲眼看着人在眼前被杀掉吓得不轻。 阿莲连忙抽出帕子给他擦掉脸上的血，韩嬷嬷去掐他的人中。 夏兰见状更是瑟瑟发抖。 此时不知道要干点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干什么，就傻傻的站在角落里不知脑子里想些什么。 “爹，您没事儿吧？” 好半晌，白德山醒来。 “我……” 一想到刚才自己亲眼见着的场景，整个人都麻了。 “老爷，您先歇着。”韩嬷嬷捡起了木棒：“老奴来守。” “嬷嬷，我来守。” 小四上前去抢过木棒：“我学过武功。” “阿弟，你不能出去。” “知道，放心吧，我守着。” 这边，白德山还没缓过神来。 “太太，三姑娘，给老爷换一身衣裳。” 死人的血溅在身上穿着有些不吉利。 好在他们的换洗衣服是拿了一包下马车的。 这会儿，韩嬷嬷和夏兰都背过身去，阿莲帮他换衣服。 “阿莲，别怕……” 明明自己吓得手脚冰凉了，还安慰阿莲娘。 白素叶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估计世上只有她老爹才是最坚强的人。 反观亲娘，白素叶心里轻轻的为她竖起了大拇指。 老娘就没有一点儿要害怕的样子！ 小四也不怕，而自己……因为有兰风她们觉得有底气。 所以一家四口真正害怕的只有老爹一个人。 没脸看了！ 帐篷外的打斗越来越激烈。 “来了来了，兰师傅的帮手来了。” 小四突然跳起来吼：“打，打死他们。杀啊，多杀几个！” “小四，你闭嘴，赶紧的坐下来。” 再不怕死也不能作死啊。 这样又跳又闹的，早晚会引起人注意恼羞成怒一刀剁了他。 蠢货，谁不知道这时候最好的躲避祸事的方法就是装鹌鹑吗？ “噢，我知道了。” 小四慢慢的想要坐下来。 “小心。” 突然，白德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将小四拉了过来丢在了身后，自己挺身而出。 一把短刀直接没入了他的胸口。 “爹！” 白素叶惨叫出声。 “老爷！” “爹啊！” 小四扑了过去。 阿莲惊了，也想要喊他，但是就是喊不出声。 白德山紧紧的抓住阿莲的手。 “阿莲别怕，我没事儿。” “爹，您不要死，都是我的错，我不要你死。” 白素叶手忙脚乱的要拿布去堵爹胸口的血窟窿，可是血一直在流。 “爹” “照顾好你娘。” 这白德山头一歪就再也说不出话了。 阿莲也直直的往后倒。 “太太。” “娘。” 韩嬷嬷和白素叶连忙将她扶住。 “不要啊，爹，您不要死！” 小四那叫一个痛苦。 爹都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娘，娘，您别再吓我了。” 韩嬷嬷给太太挣了人中，默默的流泪。 阿莲醒来双目失神泪流满面。 他没了！ 他是一个好人啊！ 他还没有享到福，怎么就能没了呢？ 阿莲捂着双脸后悔极了，她不该同意到京城去。 就在那个偏远的小山村，做一个田舍翁，这样他就不会死。 “爹，爹啊……” 兰风好不容易腾出手，听到了帐篷里的哭声。 心里一个激灵。 旁边阿新也听到了声音，奔过来将缠着他的两人迅速的解决了。 兰风这才抽出身奔跑进帐篷。 一看惊呆了！ “老爷他？” “兰师傅，我爹为了救我，被这把短刀杀死了！” 小四哭得不能自已。 兰风整个人都麻了！ 主子千交代万叮嘱，好好的护送一家人进京，自己这是有多笨！ “兰师傅，我要给爹报仇！” 小四站了起来往外冲。 “回来。” 兰风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你还嫌不够乱是不是，你就在这里看着，我们为老爷报仇。” “兄弟们，为老爷报仇，杀，一个不剩！” 老爷出事了！ 所有的护卫都震惊了，那种愤怒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杀！” 一时之间，杀声震天。 如果说之前还想留他们一条狗命，这会儿觉得没必要浪费粮食了。 老爷出事了，他们谁都逃不了这一关，与其这样还不如多杀几个够本。 季青听说那个老爷出事了，瘫坐在旁边瑟瑟发抖。 很快他也发现，今晚的气氛不同。 一半是火光一半是鲜血。 惨叫嘶吼声声响彻半边天。 “老大，不行了。” “撤！” 黑大个也发现今晚遇上的棘手的。 原以为是肥羊，肥是肥，却没办法搞到手。 一看自己人倒下一大半了，再不走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都怪自己没打听清楚，不知道他们还有援兵。 “撤。”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黑大个带头往林子里跑。 “想跑，没门。”兰风看准他飞跑的方向，将手中的长剑掷了过去，黑大个感觉到身后有风声，下意识的扑倒在地，刀落下来扎在了他的腿上。 “兄弟们，一个不留！” 兰风从地上捡起一把匕首，利落的一路杀到了黑大个面前。 黑大个自然也不会束手就擒。 “兄弟，打个商量，我们也只是求财。” “求财？”兰风气得一刀劈了过去：“拿命来，害了我家老爷，十个百个你的命都不够赔！” 两人一番打斗之后，兰风暂下了他的首级。 第462章 后事 黑坪坡的林子边，血流成河，满地尸首。 季青和其他几人虽然活着，但早就吓尿了。 他们从来没看过杀人，更不要说杀死几十号人。 几人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看着兰风他们也像是恶魔。 当然，他们也明白，这些大哥是怒了。 “属下保护不力，请太太责罚。” 兰风拎着黑大个的头放在了帐篷外，然后跪倒在地请示。 白素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这事儿不能怪兰风，但是兰风请示的是娘亲。 可是，娘亲抱着爹的脸可劲儿的蹭啊蹭！眼泪糊了他满脸，娘亲也没有放下的意思。 “太太，人死不能复生。” 韩嬷嬷红肿着双眼又对白素叶道：“三姑娘，兰护卫还在外面跪着呢。” “嬷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爹一直不怎么管家里的事，以前是阿姐当家，阿姐离开后就是二姐姐做主。 现在自己缺了这个缺，可眼下却出了这么大一个乱子，怎么扛都扛不住。 白素叶一时之间六神无主。 “三姑娘，恕老奴多嘴。”韩嬷嬷完全能理解眼下三姑娘抓瞎的事儿：“现在是二月间，送老爷上京也好，回乡也罢或者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需要处理一下。” 韩嬷嬷是有些震惊的，白家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居然会有兰风这样的护卫，而且出事了兰风还能请来援助的人。 要是没有那后来的援军，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 或许大家都成为刀下鬼吧，而不仅仅是老爷一人。 所以，兰护卫就算有错但也有功劳的。 “三姑娘，兰护卫这边……不管上京还是回乡，都还是用人的时候。” “嬷嬷，我明白了。” 白素叶沙哑着声音走了出来：“兰大哥，你起来吧，这是意外。” 谁都不愿意的事儿，他们拼死拼活的护自己一家子，都是小四作死才害得爹惨遭毒手的。 “是属下护主不利，请太太责罚。” 兰风清楚的知道，这一群人之中话语权在太太手中。 “兰大哥，我娘不会说话，她也说不上话，你是姐夫和姐姐的人，不管怎么样，到了京城我会如实告知姐夫姐姐今日的情形，该罚该奖，相信姐夫姐姐都会有定数的。” 兰风心里明白，三姑娘说的是对的。 “如今爹爹出事了，我想听听兰大哥的建议：是返回还是继续上京，一路上要怎么护着爹爹的灵柩走才方便？” “三姑娘，属下来安排。” 兰风红着眼眶：“要不，继续上京吧。” 毕竟，京城才是他们最后落脚的地方。 “好，继续上京。” 白素叶点了点头：“希望你尽快联系姐夫和我阿姐，将爹爹去世的消息传给他们，让他们做好准备；另外，再麻烦你给我二姐那边也传个信，让她进京奔丧，对了，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定要请几个镖师！” “是，三姑娘，属下来安排这些。” 兰风朝着白德山的遗体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然后爬了起来。 “头儿……” 小田和阿新他们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一行人此次护送老爷太太进京居然会出这么大一个纰漏，让老爷一命呜呼。 想着回到京城面临的惩罚，他们心里也是没底！ 都是这些山贼惹的祸！ 偏偏，山贼又让他们杀光了！ 眼下想再发泄报仇都没办法。 “夜双，你派人给本地县令传言，让他安排人来这儿收尸。” “夜成，你去就近的镇上给老爷置办一个上好的棺林和寿衣，还有，请一个入敛尸来。” “夜海，你去置办孝服。” “是” 三人领命而去。 兰风这才问自己人有几个受伤的。 “回头儿，有六个受了伤。” “你们怎么样了？” “头儿，死不了。” 兰风一一看过，除了一个重伤外，其他几个都只是轻伤。 “夜风，你带他们去治疗吧，再派十人过来，另外十人替换你们。” 因为要扶灵进京，得派十人来，另外十人继续是暗卫。 “是，头儿。” 夜字辈的都是暗卫，除了办差的几人外，他让人将重伤的兄弟抬起往镇上而去。 天亮了，季青一行人还不敢挪动。 “你们还不走？” 小田对他还是有好感的，尽管会害怕，但是关键时刻还是有点用，比如救了那个丫头。 “我们怕林子里还有。” 一般来说，确实应该还有，肯定不会倾巢而出。 到时候他们进去就是送死了。 “大哥，我们能跟着你们一起进林子里吗？ “大哥，求求您，行行好，我们跟着你们走。” 见识了他们的厉害，觉得这一路上要是跟着他们走就会平好了。 一下能杀四十多号人的人，肯定不是寻常人。 “你们杀了这么多人，还让报官，能走得了吗？” 季青还担心这个问题。 “笑话，他们是强盗，是他们来伤我们。我们要是不伤他就等着送死吗？” 小田气笑了：“我们老爷这次被害了，这要是上面追查下来，他们有再多的脑袋都不够砍！” 头儿还头痛得厉害呢，回都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这里的县官还想要干啥？ “你说什么？” 知县吴大人听捕头来报惊得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什么人这么大胆，一夜杀光了黑坪坡四十多号人？” 那黑坪坡的人定期向他上贡呢。 要不然怎么会在那里窝里横这么多年。 其中黑大个还是他表兄。 “大人，来人说了，让您派人去收尸。” “岂有此理，就算他们是犯了王法，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岂容他们乱砍乱杀，来人，给本官锁了！” 他要为表兄报仇。 “大人。” 捕头没眼看了，一个敢杀了四十多号人的人还敢来县里告知他们，你就不觉得身份蹊跷吗？ “您要不见一下来人？”捕头好心提醒：“属下看那位一身的正气，很有气势，没准儿是朝廷的人。” “放屁，朝廷的人来了这里不告诉本官，怎么会在黑坪坡烧山放火？” 知会过他的都能平安过黑坪坡，不知会少了钱财也活该，没命活着也是自讨的。 第463章 扶棺 夜成等了一会儿，等来了肥头大耳的吴县令。 “怎么回事儿？” 吴县令假装看不见问捕头。 捕头硬着头皮说黑坪坡出了人命，死了四十多人。 “何人这么大胆，在本官的地盘杀人，这还了得，张捕头，传我的令速速将凶犯缉拿归案，发生这么大的事儿，一定还要主谋，一定不能放过了主谋。” 夜成眯着眼睛盯着他。 吴县令瞬间感觉到空气都冷了几度。 “你是谁？” 吴县令硬着头皮问。 “杀了那四十多人的人。” 夜成冷哼。 “你是来投案自首的？” 吴县令天真的问：“不对，你一人杀不了四十多人，你还有同伙，赶紧的从实招来，以免本官用大刑伺候。” 夜成懒得给他说话了。 直接丢了一个腰牌过去。 “你要干什么！” 看着一个铁块一样的东西朝自己飞来，吴县令以为是要取他的小命，大叫起来：“刺客，有刺客。” 边叫边吓得钻进了桌子下面。 那块腰牌就落在了桌子下面的地上，转了一个圈倒下。 吴县令瞪眼一看：三等侍卫！ “这是……” 吴县令虽然没见识过，但是他知道有这一号东西的存在啊。 一等侍卫也叫头等侍卫；二等侍卫，三等侍卫和蓝翎侍卫，这些都是他惹不起的人。 “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下官见过大人，敢问大人尊姓大名。” 吴知县也不敢起来了，就跪在桌子底下拜见。 张捕头简直没眼看！ 知县老爷贪生怕死他早已习惯。 但是还这样没脑子，真正是大开眼界了。 之前自己就提醒过他，能一下搞定四十多号的人肯定不是简单的大户人家。 他偏不信，还想在人家面前耍威风。 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上了。 “不知大人护送的是哪一位贵人。贵人们没事儿吧？” “别问，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夜成很是恼火：“你最好麻溜的带人去收拾残局，你这个天已经捅破了。” 老爷没了，主子要知道了还不知道多少人要遭殃了。 目测这个吴知县乌纱帽是不保了。 “是，是，是。” 吴知县额头冷汗直飙。 一个劲儿的赔罪：“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大人请一定要见谅，大人……” 一抬头，哪还有大人的影子。 对了，腰牌呢？ 然后才想起来，那腰牌刚才被张捕头拿来双手送还回去了。 我的个祖宗哎，居然是三等侍卫，是京城来的。 哎呀，不对，那就是说林子边有贵人。 他还愣在这里干什么的，赶紧的去拍马屁啊。 “张捕头，赶紧的带人去啊。”吴知县踢了他一脚：“王八羔子，你还立在这里干什么呢？” “大人，那是四十多具尸体，我们县衙总共才四十号人，还得留人值守。”张捕头生生的被他踢了一脚忍着痛提醒：“咱们是不是应该通知他们的家属。” 是啊，黑坪坡当贼的家人都坐落在柏林村，那里是他们的老巢。 “去吧，你去通知他们。” “是，大人。” 张捕头刚准备走，吴知县又喊住了他：“告诉那些家人，各人去将家人领回去，都不许哭都不许吵，要是惊了贵人杀头坐牢本官可管不着。” “是，大人。” 都当强盗了，家人还有脸吵闹？ 这边张捕头亲自去了柏林村。 吴知县则是麻溜的往黑坪坡赶。 等他到的时候吓呆了：一行人全披麻戴孝，还有一口漆黑的大棺材。 这是扶灵柩回京的官员？ “下官吴中用见过大人。” 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狗官，你是怎么管理这里的，这些强盗杀了我爹，我要让我大姐夫砍了你脑袋，为我爹报仇！” 小四沙哑着声音怒吼。 啊，这位老爷是被黑大个杀的？ 吴知县吓得一下就跪在了小四面前。 “下官治下不严，还请少爷原谅。”心里却想是，不知道他大姐夫又是哪一个官。 “你是吴中用？”兰风冷声问。 “是，下官吴中用。” “确实不中用，滚！” 兰风一脚踢了过去。 “启程。” “老爷，启程了，咱们去京城了。” 韩嬷嬷掩面而哭。 她是老人儿，知道每每启程的时候都要哭灵招呼他的灵魂跟上去，以免流落在外成孤魂野鬼。 安营扎寨的时候明明是幸福的一家子，眼下就是阴阳两隔了。 阿莲承受不了这个打击，已经昏过去两次了。 夜双倒也会办事，直接在镇上请了一个大夫一同进京，答应给他来回的差旅费，还另外给一百两银子。 此去京城大约还有七八天路程，小半个月功夫能挣得一百两银子自然是好差事。 于是根据夜双描述的情况收拾了一些需要的药材跟随。 “娘，咱们带爹去京城。” 白素叶也伤心，但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倒。上有娘下有阿弟，她成了主心骨。 她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儿，全靠韩嬷嬷帮忙。 “爹，咱们启程了。” 扶棺的小四一直在哭。 他是自责内疚。 要不是为了自己，爹就不会死！ 一直以来他觉得爹都不爱自己，都觉得爹不喜欢自己。 没想到，爹爱自己甚至不惜丢掉了性命！ 爹给了自己两次生命。 自己却还什么都没为爹做，没有孝敬他一天。 他真是太不孝顺了。 起程了，一行二十多号人披麻戴孝，季青看着咂舌。 这是什么样的人家，半天不到就置办好了一切。 而且，他们杀了四十多号人，知县老爷来了还被骂。 “兄弟，你知道这家人是干什么的不？” 身边一个路人小声问季青。 “你都不知道，我又怎么知道呢？” 季青瞪了他们一眼，心里想的却是，自己反正都是找差事干，不如紧跟着这一行人，回头混个脸熟，或许还有机会。 “大人，他们走进林子深处了。” 张捕头小声提醒。 “老子眼睛没瞎！” 吴知县抹着额头的汗水：“他娘的，黑大个这次捅破天了，老子被他害惨了。” 张捕头低下头，官匪勾结没少拿好处，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看来，这位真的要出事了！ 第464章 告别 “爹，您快起来啊，您是我爹，哪有大礼参拜的理。” 白素素身穿盛装接受了百官的诰命夫人的拜见，然后接见了白德山。 白德山大礼参拜，吓得白素素连忙站了起来去扶他。 可是怎么扶也扶不起来。 “太后娘娘，你是太后娘娘？” 激动的白德山泪流满面。 “爹，太后都是给别人叫的，我依然是您的大闺女儿，是白素素。” 白素素笑道：“爹，以后您和娘就留在京城不走了，我给您们养老，我让人修了别院，那里安静。” “不，我没这个福分，今日见你好，我也就放心了，我走了。” 说完白德山站起身来转身就走了。 “爹，您上哪儿去呀？” 白素素急得追了出去，结果白德山越走越远，最后直接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爹，爹……” 白素素大喊。 “娘娘，您做噩梦了？” 身边伺候的若芳连忙唤醒她。 “啊！” 白素素一下就惊醒了，然后直接坐了起来，感觉好累，满头大汗心慌气短。 “娘娘，您做噩梦了？” 若芳连忙过去将她枕着的枕头抱过来：“娘娘，快往这枕头上吹三口气，再把枕头翻过来马上处着。明天早上天亮的时候面对西墙口中念：夜梦不祥画在西墙，太阳出来保我吉祥，同时在墙上画圈连说七遍，这样噩梦就能破了。” “没用的，嬷嬷，我爹出事了，一定出事了。” 白素素想着梦里的情况，再想着自己这些年每一次做梦都是很准的。 “娘娘，您别自己吓自己，梦是反的。” 若芳也知道兰风去接白家一家子了：“再说了，有兰护卫在呢，不会有事儿的。” 白素素摇头。 就算有兰风，她也不安起来。 爹说他没这个福气，他走了！ 好端端的，能上哪儿去？ 这个走定然是不吉利的。 “太上皇在哪儿？” 是的，就在今天，儿子登基为帝，改国号为洪昌元年，他就是洪昌帝，册封了朱开元为太上皇，自己为母后皇太后，而原来那位的皇后直接就是圣母皇太后了。 这也是因为昏君临到最后干了一件人事儿传了位，大家都留点面子。 当然，这个圣母皇太后等人则是在后宫颐养天年了。 再无荣华可言。 接受了朝拜累了一天的白素素刚眯一会儿呢，结果就做了这个噩梦。 “太上皇应该还在御书房。” 儿子虽然登基为帝，但是年纪太小，再加上朝臣都是些碌碌无为之辈，没办法，朱开元只好依然亲力亲为，他得教导儿子怎么当好这个皇帝。 事实上，也是有些难为他。 毕竟，他算得上是草莽出身了，也没当过皇帝，却要来指导皇帝，怕儿子做事有出入更是小心谨慎。 “启禀太上皇，太后有请。” 门外有内侍来找来福，来福现在是新帝身边伺候的人，立即上前去请示。 “好，知道了。” 朱开元对儿子道：“今日登基大典，你也折腾得够呛，活儿一日是干不完的，早点休息，你娘说过，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是，父亲，儿子明白。” 私下里，大家都还遵行着在庄上的称呼。 主要是感觉宫里的称呼冷冰冰的，没有半点人情味。 “那回去歇着吧。”朱开元对来福道：“好生伺候。” “是，奴婢遵旨。” 自家娘子召唤，朱开元在健步如飞，快速的回了慈宁宫。 “累坏了吧？” 朱开元上前扶着她：“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儿不舒服，宣太医没有？” “我没事儿。”白素素看向他着急的问：“我爹娘他们应该走到哪里了，什么时候来过信息？” “前日收到过信息，因为阿弟着凉了行程缓了些，大约还有七八日才能抵京。” 朱开元笑道：“想他们了啊，到时候来了我送你去别院住段日子。” 要说，朱开元还是很羡慕白素素的。 虽然说她经历了这么多磨难，但是太子妃娘娘很厉害啊，更是将她保下来了还抚养长大才有了今天。而且，太子妃娘娘遇上了今生的良人，愿意隐姓埋名和白德山过一辈子普通人的生活，白素素也就还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庭，有家人宠着。 而自己，虽然实现了爷爷临终前的宏愿，但是回来到底还是人去院空了。 新帝登基第一件大事就是为四大家族平反，朱开元这个乱臣贼子之后才真正的正大光明的站在了人前。 后来才知道，他还娶了太子的遗腹子为妻，这可真正是人生赢家啊。 但是，没人知道，朱开元在新帝为朱家平反后自己带着护卫回了一趟朱家祭拜。 迎接他的只有祠堂里的牌位。 这还是他打回京城后让人准备的。 当年四大家族都是乱臣贼子，斩首后都没人收尸。 还是一个更夫看不过眼，花钱请了邻居十来人一起将四大家族两千多号人埋在了城郊的大坑里。 据说，拉尸首的马车都足足跑了三天才运完。 朱开元决定等空一点的时候他要去拜见这位更夫，也要谢过当年帮忙的邻居。 他将爷爷的牌位摆上，重重的磕头，流泪说朱家终于能正大光明的回来了。 他回来了，再不受人欺负了。 可是，纵然有滔天的荣华富贵，也是孤独的一人。 再也看不到昔日的家人们熟悉的脸。 又或者，时隔二十多年，他已经很不孝顺的将他们忘记得差不多了，就算是爹娘的脸也有些模糊。 如今看白素素的家人就要接到京城来了，他在心里是悄悄的羡慕。 “阿弟病了？” “嗯，有点小感冒，没什么问题，小孩子皮实。”朱开元想着小舅子的样子就乐了：“放心吧，他经摔打得很，吃过大夫的药就又能活蹦乱跳的，不用担心他。” 白素素不担心小四，担心的是爹。 “爹的身体可好？” “当然好了，岳父一路上都在照顾岳母。” 白素素皱眉。 是啊，爹的身体一向很好，为什么他说要走了呢？ “按照行程推算，他们走到哪儿了？会不会有危险？” 第465章 爆了 “按照行程来说，应该是黑坪坡。” 朱开元一愣，想起了他听到的消息：“你怎么了？” “黑坪坡是不是不太平？” 白素素她们一行人是从大峡谷北山进京的，不是同一个方向，所以不知道那个地方安不安全。 但是她清楚得很，这几年天下都不太平。 到处都有流民作乱。 一听这个名字就不是好地方。 “是不太平，那里有一小股强匪，不过，你放心，兰风身边有人。” “你快安排人去接应一下。” 白素素着急上火：“我怕他们已经出事了。” “你说什么？” 朱开元觉得好奇，深更半夜的她怎么会想起这事儿？ 因为岳母大人拒绝了要参加大典的事儿，所以兰风他们就特意将行程缓了下来。 这会儿她又后悔了吗？ “我怀疑爹出事了。” 白素素将自己梦里的情况说了。 “娘子，梦是反的，没事的，” 朱开元连忙抱着她安慰：“不会有事儿的，兰风他们的身手都是极好的，再说了，他还能调动三等侍卫，这么多人还怕了一小撮土匪不成？” 白素素摇头。 “你不知道，我做梦，很准。” 梦得让她心惊胆颤，听得朱开元头皮发麻。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接应。”朱开元大步走出慈宁宫：“来人。” “爷。” 兰雷这会儿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也回来听差了。 毕竟，他只需要调遣又不需要他动手。 宫内这么多侍卫还需要他动手的话，大家都可以去吃翔了。 “迅速派人去迎老爷太太一行人。”朱开元道：“黑坪坡不安宁。” 兰雷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爷，如今这情形还有人寻死？” 谁敢拦他们的驾啊，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你不是不知道太太的性子，她一惯冷清更不想招摇，兰风此行怕是低调得很。” “是，爷。” 别的不敢说了，兰雷迅速的去布置。 足足派了两百人去迎。 然后问身边的人。 “按照一日一报来算，昨天的信息也该报上来了？” “是啊，头儿，但是没有，我都看了五遍了，确定是没有。” “没遗漏？” “肯定没遗漏，这么大的事儿，怎么敢啊？” 那可是太后娘娘的爹娘，谁还敢不小心行事儿。 “这不正常。” 按照兰风的行事风格，是每晚安睡之前必定会写几个字送出来。 他们依然用的飞鸽传书，就几个字报个平安，都没空功夫写？ “我的个老天爷，可千万别出事儿！” 兰雷这会儿双手合十。 “头儿，你什么时候改信菩萨了。” “滚！”兰雷一脚踢了过去：“老子现在心慌得很。” 要是出了事儿，他都扛不住。 虽然和自己好像没什么关系，毕竟兰风已经脱离了这边专程供太后使唤，以太后为主了，但是，到底是兄弟啊，真出事了，他不就完犊子了吗？ “头儿，现在都是新帝的天下了，还能出什么事儿呀？” “事儿多着呢，新帝登基又年幼，边境还在打仗不停息，百姓民不聊生。到处都是流民作乱，国库也是空的……” 兰雷在那儿念叨，身边的人就想头儿真是拿钱不多管事多，连圣上的事儿都操心起来了。 “有最新消息立即来报。” “是。” 兰雷又跑去找了朱开元。 “爷，您说可能出事了，您有什么依据？” 这会儿兰雷觉得是肯定出事了。 “太后做了个噩梦。” 宠，你就可劲儿的宠吧！ 害得他还真以为出事了。 不对，好像是有点问题。 当下将没有收到昨天的信息的事儿说了。 “所以，他们还真的可能遇上了麻烦事儿。” 朱开元一脸的凝重。 原本还不敢相信白素素做的梦，经兰雷这么一分析，可不就是真的！ “有消息就送来。” “是，爷。” 兰雷这会儿再也不敢大意了。 立即就回去守着。 这一宿他都不敢闭眼。 天亮的时候刚闭上眼睛想要眯一下听到了夜林喊他。 “人都派出去了？” “是的，昨晚连夜骑马快行，两百人疾驰而去。”夜林道：“属下已经交代了他们，换马不换人。” “恐怕，我们去了还是晚了些。” 兰雷觉得这个事儿太大了。 受点伤什么的都还好整，可千万别不可挽回啊，那可是要人命的。 “头儿。”夜飞跑了进来：“爷，有最新信息。” 兰雷几乎是颤抖着手接过来打开，然后瞪大了眼睛。 “头儿？” 夜林和夜飞连忙问。 兰雷说不出话来，将手指这么长的纸条递给了他们。 “遇险，老爷遇难，已往京城赶。” “头儿，这……” “兰风真正是倒霉透顶！” 兰雷不由得替这个兄弟捏了一把汗。 “头儿，这可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这是大雷啊，爆了！ 没有人能承受得住这个后果。 “头儿……” “我去找爷。” 硬着头皮也要上啊。 而且，这会儿还是大早朝时间。 爷应该还在金銮殿后面看着新帝处理朝事儿。 是了，他得等，等退朝后再说。 这个时候的兰雷心乱如麻，她不知道该怎么样为兰风求情。 要是兰风还属他的管辖范围之内，断胳膊断腿就当自己是徇私了。 可是他选择了跟随太后。 那位年纪轻轻就将爷迷得七荤八素的女子绝对不是善茬。 有一句话：最毒妇人心。 兰雷已经在想兄弟最后会怎么死。 哎，真是太不幸了。 兰雷整个人都霉透了。 “干爹，您怎么在这儿？” 来福看到他惊讶的问。 “我来找太上皇。”对这个小太监，兰雷还是很高兴的，他就说嘛，人与人之间要讲缘分的。 他救了自己，自己也救了他。 看看现在多好，成了新帝面前的红人了。 “要不要儿子给您通禀？” “算了吧，等下朝后再说。”兰雷道：“对了，你爷爷怎么样了？” “托您的福，他在荣养，买了两只八哥，调教得可好了。” 兰雷点了点头，人这一辈子啊，不管干什么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但安安逸逸的享受几年才死去也是一种福气。 第466章 预感 “你说什么？” 朱开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消息可靠？” “是的，爷，兰风的笔迹。” 朱开元抚额！ “太太的情况？” “兰风没写。” “爷，眼下怎么办？” 兰雷真是替兄弟捏了一把汗。 “派人去温泉山庄收拾出来，布置好灵堂！” 朱开元想起了白素素说她做梦的事儿，他心里很是惊讶！ 未必自己的娘子还有做梦预知的本事！ 兰雷走后，朱开元往慈宁宫去。 一路上都在想要怎么委婉的告诉她这个消息，才不至于让她受到惊吓和伤心。 可事实上，这个结果谁都无法改变的。 而结果本身就是让人伤心的。 想着和那个老丈人相处的日子，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那就是一个普通的平凡的农民，老实巴交得连亲娘都要嫌弃的主。 却不想，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人，更是护住了太子妃和太子的遗孤，一点点的孩子们养大，让太子妃宁愿放下荣华富贵也要跟着他过普通人生活的男人，却在这次来京的路上就这样没了。 这个结果真正是让人痛心！ “……” 面对白素素，朱开元发现自己之前想的诸多的借口理由都用不上了。 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接到信息了，爹是不好了？” 问话的语气是肯定，而不是否定。 “娘子。” 朱开元上前将她抱住：“对不起，都是他们该死，居然没护住他！” 白素素整个人都麻了。 不是不好，是没了！ 她就知道，莫名其妙的爹怎么会来和自己告别呢？ 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是依然享受了这么多年来自白德山的父爱，人与动物之间相处久了都有感情，更何况为你付出过多年的人。 想当年，为了白素英抢亲的事儿，一向老实巴交的他居然会和大哥白德成单挑！ 尽管他知道白素素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却依然护犊子，从来没有委屈过她半分。 这样的爹就是亲爹啊。 一直以来，白素素都想多挣钱，想要给他养老，让他过上好日子。 当有一天知道原主的真实身份后，白素素自己都震惊了。 然后，也不敢告诉他。 朱开元做下的事儿在村里也是禁忌。 都哪当他们是在做生意，是与军中的人做的大生意。 白素素如今有本事有能力护着他们了，想接他来接城安住，却怎么也想不到是他的黄泉路！ “我娘怎么样？” 白素素清楚的知道，这于阿莲娘来说就是灭顶的灾难。 这一个女人，十六岁之前是千金大小姐，享受着她该有的富贵；十六岁赐婚太子，未来太子妃的光环让她有了万人瞩目的荣华；却不一料意外一来，她怀着孩子逃难。 从盛京到安宁，马车都要走大半个月的距离，她又是怎么逃到那里去的呢？ 在那里，她遇上了白德山。 白德山救了她，救了孩子，白德山为了掩护她，更是不惜和爹娘反目娶她为妻。 事实上，听阿莲娘讲过，真正成为夫妻是他救她三年之后的事了。 也就是说，守着一个貌美如花的名义上的妻子，白德山一直没有对她用强。 那是真正的爱和尊重。 也是这样的爱和尊重才打动了阿莲娘。 阿莲娘才愿意下嫁给他。 一个老实的农户能被阿莲娘看中，那绝对是有优点的。 阿莲娘不想再入朝堂，也不稀罕荣华富贵了。 她对朱开元说过，就说当年太子妃已逝。 为的就是和白德山一起过普通人的小日子，真正的当他的妻子。 结果…… 老天爷对阿莲娘是残忍的！ 一次又一次的让她失去挚爱。 她有一种感觉，这会让阿莲娘饱受打击的。 “信息说其他一切安好，灵柩已在回京的路上。” “送温泉山庄。” 阿莲娘绝对不稀罕京城的这些繁华和热闹。 “我已经安排山庄那边的人打点了。” “还有几天能到，我要在那里迎接他！” “我已经派人去接应了，怕岳母她们悲伤过度，不宜急走，估计还有五六天左右。” 白素素点头，明白了。 她突然觉得好无助！ 生死真正的是无人能掌控的！ 而关于白德山的死，他们现在也只得到了结果，具体什么原因全然不知。 只有等到了京城问了兰风才知道。 “兰风此次……” “我的人，我自会处置，你不要插手。” 白素素当然知道他们有一套规矩。 而那一套规矩简直就是残忍。 哪怕不是他们的错一旦造成了不堪的后果也是护卫不当，自我了断还是体面。 一般都是生不如死折磨而死的。 兰风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其忠心不可置疑。 更何况，自己答应过胡蓉和阿英，等大典后就为他们赐婚。 只要他没有背主没有怠懈，就罪不至死。 “娘子，我知道你会舍不得兰风，但是，规矩一定要有，要不然，没人会信服。” 朱开元又何尝得呢，雷电风雨都是他最得力的人。 “我知道，我说过，不要你插手。”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朱开元点头，不好劝说，毕竟，从私心来讲他也希望兰风能好好的活着。 哪怕缺胳膊断腿的惩罚也能接受。 只不过，他觉得，岳母大人那边怕是不好交差。 毕竟，她也是高门大户出去的人，规矩比自己还懂。 看来，娘子要做的事儿还是有难度的，可千万不要和岳母起了矛盾。 “小四的病好些了吗？” 白素素还想到了这个问题。 要是孩子病了，男人没了，阿莲娘能不能撑住都不一定。 “没提到这个问题，那就一定是好了。” 是啊，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就像自己盼着他们的消息一样，一来就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白德山没了！ 想到这里，又流起了眼泪。 此时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出现了一行长长的送灵柩回京城的队伍。 “这是哪一家的？” “谁知道呢，京城那么大，这两年逃走的也不少，估计着现在安稳了就往回走了，只可惜噢，走的时候是人，回来的就是魂了！” 第467章 四品 “娘，您喝点水吧。” 白素叶才是最难的那个人。 阿弟依然不听话，倔强的要跟在兰风后面，要为爹扶棺。 娘却是一直不愿意进食，连水都不喝一口。 从爹出事到现在已经三天了，又天天都在赶路，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下去。 “娘，您这是何必呢，人死不能复生，爹临终前交代过我们要照顾好您，爹在天上看见您这样他也会心疼的，娘，求求您了，您喝一点水好不好，娘……” 白素叶压抑得厉害，最后干脆放下水杯放声痛快起来。 驿站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声，整个驿站很静，静得只能听见白素叶的哭声。 驿站的头儿看见一行着孝服的人来了想打发他们远远的，结果对方拿出来的腰牌吓得魂飞魄散的，立即安排。 当时还有一队回京任职的四品官员的家眷。 那位夫人很不高兴，怪他们不应该放孝家进驿站的门，说是不吉利他会倒霉的。 “这位夫人，今天就算是得罪你，小的也要放他们进门，如果不安置好这一行人，小的才是真正的要倒霉。” “你……” 那夫人仗着男人的升官了正要耀武扬威，好在十七岁的儿子智杰是个聪明的。 连忙上前将自己老娘劝了回来。 “智杰，你怎么这么懦弱呢，你要知道，你父亲是四品官员了，你……” “母亲，您忘记了父亲来信的时候怎么说的吗？”牛志杰轻声轻解道：“父亲说过，到了京城一定要慎言慎行，京城是天子脚下贵人多，切不可莽撞冒失以免冲闯了贵人。” 牛夫人一愣。 男人来信好像是这样说过的。 “这一行人是贵人？” 什么贵人这么倒霉，还没回京就躺进了棺材里。 “不管是与否，母亲出门在外还是以和为贵为宜。” 牛志杰是很担心自己这个亲娘的，一惯眼高手低。 祖父曾经就对自己说过，进京一定要看好母亲，母亲这样的性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祖父的警告不假。 一个连驿站头领都恭敬对待的人，母亲居然不敢上前去挑衅，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人很可怕。 头领的话他也听得一清二楚，父亲是四品官，但是他说宁愿得罪父亲也不得罪这一行人。 很明显的，这一行人品级可能远远大于父亲的。 母亲却听不懂这话里的含义。 牛志杰那叫一个难受。 “母亲，切记，慎言慎行！” 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再劝她。 “可是，他们也太欺负人了，之前不是说好的要安置咱们的屋子，就因为这一行人来，生生的将我和你妹妹们撵到了一间屋子里，这么小屋子里住三人，怎么住得下？” 就因为她男人只是四品官吗？ 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母亲，出门在外，客随主便。” “那也得讲一个先来后到。” “母亲……” 牛志杰很心累：“母亲，这是驿站，不是花钱就能住的客栈。更何况，母亲您也体贴一下这一家的女眷吧，你听她哭得好伤心。” 要不是驿站头领安排，这一行人的女眷还真没地方住。 男的倒是无所谓可以打通铺，但是女的不行啊，将两个妹妹住的屋子挪出来给她们，牛志杰觉得没问题。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儿子，总是说我不对，胳膊肘往外拐。” 牛夫人气得想揍儿子。 “夫人息怒……” 身边的嬷嬷见状也是头疼，她原本是想告老回去休养的，是老太太不放心夫人这性子特意让自己跟随，可是这一路上见她的所作所为真正是后悔接手了这个烫手山芋：根本就是眼浅得很的，没一点官家夫人的修养。 “怎么，你也觉得我该让着那一行人？” “夫人，老奴以为出门在外和为贵得饶人处且饶人。”嬷嬷无声叹息：“这里离京城近，这一行人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夫人，老奴以为，他们是咱们惹不起的人。” “狗屁……” 牛夫人开始了口吐芬芳大骂嬷嬷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嬷嬷就是老太太支使过来的眼线，还想处处管着自己。 “母亲，息怒，这是在外面，您……” 牛志杰脸红至极，怎么能遇上这样的亲娘呢？ 嬷嬷的好心她不发成驴肝肺。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让她进京，在家里伺候年迈的祖父祖母还好一些。 母亲一去，还不知道于父亲的仕途是帮衬还是拖后腿。 “跶跶……” 突然，驿站外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驿站头领听到这蹄声吓得不轻。 这得多少人马？ 而且，还不是简单的人？ 今天是什么日子，出门没看黄历吗？ 遇上了一桩又一桩的惹不起的人物。 不行了，得赶紧的迎上去。 “敢问军爷……” “我们是来接人的。” 说完就朝着驿站的方向吹了一声口哨。 片刻，就见兰风从驿站外走了出来。 “兰大哥。” “来了?” “嗯，接主子命令，即刻迎老爷的灵柩进京。” “那我……” “主子有令，一切交由您的主子处置。” “好。” 兰风不由得放松了一下，交给自家主子处理这条命是保着了。 可是，又很内疚。 原本这三天都绷着的，眼睛都没敢眯一下，得到这样的命令后，他一下就昏倒了。 “兰大哥……” “军爷，我看这位差爷是累坏了，不如先歇歇，小的马上请郎中来看看，您看……” 领头的是夜十举手示意：“原地休息，半个时辰后启程。” 驿站里，兰风被大夫弄醒了，然后挣扎着来见太太和三姑娘四公子。 “这是阿姐的意思吗？” “是的，主子的意思是先迎老爷的灵柩回去，夫人和三姑娘四小姐慢行。” “那就按阿姐的意思办吧。” 看娘亲这样也是撑不到两天就该倒床了，在一起反而会加重她的病情。 “不，我说过，我要给父亲扶棺，我要护送父亲进京。” 小小的人儿倔强得厉害，坚持要同行。 “太太，您看？” 兰风很为难。 阿莲将手指头伸进了水杯里，然后在桌上写了三个字：一起走！ 兰风一下就头大了，就她的身子骨还想一起走。 要知道，主子是派了两百号人来迎灵的。 “简单些，不要那么多人。” 阿莲又写道。 兰风明白了，这是要让自己将那些人的发掉，只留少部分人就好。 “是，太太。” 当主子的命令与太太的相矛盾的时候，只能听现管的。 毕竟，主子也要以太太的话为尊。 当下，兰风就出来与夜十交代了太太的吩咐。 “可是……” “一切按太太的意思进行，主子那里由我去交代，留二十人于我，其余的你依然带走。” “是。” 第468章 不听 一大群人来匆匆，去也匆匆，训练有素。 很快驿站里多了二十人， 天亮的时候，穿着孝服的人从驿站出走了。 驿站头子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终于将这些祖宗送走了。” 另一边，牛夫人很大的怨气。 “真是晦气，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人呢。” 出门遇上出丧的抬棺的，那就是不吉利的。 越想越气，越气越多话。 嬷嬷对牛夫人这样的性格简直是无语了。 这样的夫人进京绝对是给老爷添乱的！ “母亲，收拾妥当了就启程了。” 牛志杰进来请示。 “走吧走吧，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这儿待了，这都什么地方啊，还碰上了这么晦气的事儿，我可真是倒霉啊……” 骂骂咧咧的出门，一眼看到了驿站的头头。 “哟，你这是送贵人离开了啊，你这么巴结她们，该给你封一个几品？” 牛夫人嘴里还不干不净的指桑骂槐。 驿站头子又岂能是没点脾气的人，很是生气的。 “站住？” 牛家人一愣。 “这位差爷？” 牛世杰连忙上前，这是哪里得罪了他？ “这位公子，我看你倒是一个认得清是非的人，不过，你母亲嘴太多了，只会给你带来是非。” 都说莫欺少年穷，最后看在牛世杰的份上，驿站头领还是说了一句。 “你母亲是贵人，不错，他们确实是贵人。” 冷哼一声：“至于是哪一家，我也不方便说，不过，你要知道就算是在京城，像这样能同时调动上百名三等护卫的人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所以我这封不封官的不要紧，就算你母亲早晚让你一家子回原籍。” “差爷切勿生气，家母昨日风寒发了高热胡言乱语，请差爷原谅。” 牛世杰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但是也知道当下一定要好好讨好这一位。 驿站头领冷哼一声转身进门。 “你理他作甚。” 牛夫人还不甘心：“也不过就是一个驿站而已。” “母亲！” 牛志杰气得：“嬷嬷，先扶母亲上马车。” 待牛夫人上马车后，牛世杰也径直坐了进去。 “你……” 被儿子叮着，牛夫人莫名的心虚，想想又是自己的儿子，又拿出了当母亲的派头。 “你这不孝子……” “母亲，就算儿子不孝，今天也要说母亲几句了。”牛世杰是很心累的。 他怎么就摊了这么一个五六不分的母亲。 “母亲，祖父交代过让我们进京要少说话多做事儿，要谨慎，您一路上摆着四品夫人的谱是为了哪般呢？” 四品夫人，还不够高吗？ 她可是从县令夫人一步步升上来的。 归蜜和亲戚都羡慕得很。 “母亲，京城有四三品二品一品，还有无品级的皇家，到处都是贵人，您觉得，您算什么？” 牛世杰觉得要不给她摆明了说，早晚得惹上祸事儿。 “就前面这一列队，如果猜和不错，那就是和皇家有关系的。” 什么？ 牛夫人吓得不轻！ “不会吧，皇家的人怎么会这么低调……” “母亲，有道是，真人不露相，您还是学着些吧。” 牛世杰最后对马车夫道：“赵伯，我们赶慢一些，最好能比前面的晚上一两天的行程。” 那也太慢了啊。 除非在前方的镇上歇一宿再走。 “那就这样安排，母亲连日劳累身体不支歇一宿再瞳。” 牛夫人瞪大了眼睛。 老娘好好的，居然被儿子诅咒身体不支？ 牛夫人是巴不得早一点到京城的。 她想去收拾老爷身边的两个狐狸精。 老爷进京上任，她留在了故乡，老爷就纳了两个小妾生了三个孩子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才求了上京的机会，却是一日一日的拖着见不到人。 “不行，得赶紧的走，不能耽搁时间。” 车夫就不知道该听谁的了。 “赵伯，我是牛家未来的当家人。” 牛世杰也不是傻子，当下就拿出了大少爷的威信：“祖父也叮嘱过，一路听从我的指挥和安排。” “是，大少爷。” 赵伯一下就明白该站哪一个队伍了。 说到底，夫人也不过是一个内宅妇人而已。 这位大少爷倒是一个很有前途的。 也深得老爷和老太爷的心，未来牛家当然要靠他了。 自然就听了他的。 赵伯将马车赶到小镇的时候，就说马蹄坏了一个，得重新打造，借口停下来歇了一宿。 气得牛夫人又骂他骂儿子。 牛世杰听着母亲的谩骂皱眉不已，这哪是一个四品夫人该有的教养。 “这菜怎么吃得下去，当喂猪的一样。” 牛夫人挑剔着桌上的饭菜，还骂身边伺候的人。 “来人，将饭菜撤下去，夫人不饿就不用上饭菜了，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粮食。” 牛世杰气极了，不吃那就饿着。 “你怎么敢？” 牛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我可是你的母亲！” “母亲，正因为是我的母亲，所以您更应该做好榜样，您这样浪费粮食又怎么能教好儿子呢。”牛世杰也不怕，眼睛直直的看向她：“您放心，您不吃，儿子也不吃，陪着您饿就是。” 这一下，牛夫人彻底没辙了。 嬷嬷一声叹息。 心想幸好当年大少爷是让老太爷和老夫人教养的，要不然就长歪了。 这样也好，能有法子避开一些是非也是好事儿。 只不过，进了京之后，夫人早晚还是要和贵人们打交道的，就她这性子，怕是有些难事儿！ “嬷嬷，母亲这边您多费心了。” 牛世杰知道这个嬷嬷是一个老人，做事很稳重。 “大少爷言重了，这是老奴的本分。” 嬷嬷也是没办法了，都跟着进京了，那自然是一荣俱荣的事儿。 待牛志杰走后，牛夫人恶狠狠的说：“我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了不起的人家，再了不起又怎么样，不也是短命吗？看没有长命百岁，也没有千岁万岁。” “夫人慎言。” 真正是找死啊，在京城要说这些话早晚是要掉脑袋的。 这性子，不如报个病什么的拘在内院怕更安全一些。 第469章 欠一声夫君 牛夫人进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让身边的下人去打听最近哪一家贵人有丧事。 结果，得到的信息是都没有。 “我就说了，不过是普通的有钱人而已，偏偏世杰还认为是什么了不起的。” 这话，她只敢和身边的丫头说。 京城并没有什么世家大族有丧事，如果有，身为四品官员的牛家也是要去祭拜的。 而事实上，牛夫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温泉山庄，天下最尊贵的太后身着孝服跪迎白德山的灵柩。 “爹，爹，女儿想接您享福的啊，不曾想会害了您的命！” 白素素懊恼不已。 一边自责一边哭喊。 白素叶和小四更是昏过去了。 这一路他们又劳累又伤心，见到阿姐就有了主心骨，心里的那份担子一放松就昏了。 “来人，伺候三姑娘和公子先休息。” 白素素安排，胡蓉连忙带着几个丫头婆子小厮上前去伺候。 这边，朱开元将岳母大人迎进了书房。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朱开元这会儿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见这位。 于公，他们是成功了；于私，白德山这个便宜岳父没了。 阿莲娘淡淡点了点头，示意他起。 “娘，岳父的封号？” 知道他没了后，朱开元和白素素就在讨论这个问题。 白德山虽然没有功名，只不过是一介农夫。 但是他救了当年的太子妃养育了太子的遗孤，这一份功劳就无人可及。 “他只是我的夫君，不封不公布。” 阿莲沾了桌上的水一字一画的写着：“让白家的孩子进他入土为安即可。” “是，娘。” 朱开元明白了。 眼前这位还是要保持这种隐姓瞒名的生活。 她或许是厌倦了争斗吧。 “等他后事了了后，你们也不用来这里，做你们该做的事。” 朱开元点头，他们确实很忙。 按理，都应该让儿子来这里祭拜一下他们的外祖父，可是，又不敢，毕竟，京城这地方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出大问题的。 这位是想让白家的人过平常人的生活。 “他的封号，由他自己的儿子去挣。” 朱开元肃然起敬！ 这就是这位与众不同之处，那份坚强和隐忍不是谁都能有的。 而且，她真的很会调教孩子。 朱开元就将进京以来的事一一告诉了她。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朝堂之事我不管，你们好好守着吧。” 然后就说乏了，要休息。 朱开元立即唤了下人来伺候。 出去的时候，白素素哭灵起来了。 夫妻俩在内院将阿莲娘的意思通融了一下。 “娘一定很伤心。” 白素素不由得心疼起她来。 这个女人这一辈子太不容易了。 “尊重娘的决定。”白素素想，爹这么爱娘，娘的决定也是爹的意愿吧。 想着夜里梦见的场景，白素素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下来了。 “我去看看娘。” “娘休息了。” 白素素没理他。 男人有时候就是大猪蹄子，说休息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 这时候的娘亲，哪有睡得着的。 白素素进来的时候，阿莲娘倚在床头，目光呆滞。 “娘。” 白素素上前握着她的手：“娘，您想哭就哭一场吧。” 阿莲娘看了她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娘，我让御医来看您的喉咙。” 阿莲娘又摇头。 最后，沾了水在桌上写字。 “这辈子，我最遗憾的事就是没有和你爹说上一句话，这辈子欠他一声夫君。” 白素素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是一个好人，只是我从来没想到好人会没有好报。” “或许，是我贪心了。” “娘，这不怪你，怪我们没做好防护。” 白素素内疚不已。 “听说你这个温泉山庄鲜少有人来，很清静，我就想和他一起在清静的地方过余下的日子。他耕田我织布，他挑水我浇园……怎么也想到，进京的路会是黄泉路，会让我与他阴阳相隔。或许，我就是一个没福气的人吧……” 活该一辈子都颠沛流离。 稍微安定一点，老天爷就要来讨利息。 “娘，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看着阿莲娘一个字一个字的写，白素素好心疼她。 这不是母女之间的谈话，这是两个女人之间的交流。 “生下你后，他对你好得很，我看着就慢慢的放心了。”阿莲娘继续写：“你两岁那年的冬天，你发了高热，他不顾家里人的阻止硬是要去请大人，我当时就祈祷老天爷，若是你能平安渡过这一关，我就嫁给他以报答他。” “之前我是想着报恩，之后，我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他。他或许没有才华没有本事，但是，他能给我呵护和宠爱，他从来都是将我护在身后的。哪怕他母亲各种折磨我，他也会站出来为我出头，所以，嫁给她，我不委屈。” “既然嫁给了他，那我就是白家的媳妇，是他的妻子，所以，不需要封诰，也不需要惊动谁。” 白家人在京城是没有和谁有交集的。 “是，娘，都按您的吩咐来办。” 只是，阿莲娘真的不去那个地方看看吗？ “不去了，当年的太子妃早已经灰飞烟灭了，只有一个太子的遗孤被人抚养长大。” 那里，有太多的悲伤。 赵家已平反，那又有什么用呢，府中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命是回不来的。 宫中，那个地方二十多年前都没有进去一步，就证明是没有缘份的。 她又何必强求？ “一切按您的吩咐办。” 白素素理解她。 看着她削弱的脸庞。 “娘，您能答应女儿吗，我们已经没有爹了，我们不想失去娘。”白素素知道她这一路上都不怎么进食，全凭着一点水撑着一口气进的京：“娘，好好吃饭，好好活着，好不好？” 阿莲娘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划过，轻轻的点了点头。 “娘，我就知道，您最好了。您也舍不得我们的。” 白素素伏在她怀里：“等二妹妹夫妻到京看爹最后一眼再择吉日下葬。” 阿莲娘连点。 显然，她同意这样的安排。 第470章 处罚 有的人很普通。 普通到生没人欢喜，死没人知道。 白德山大约就是这一类的人。 因为他是白家老三，上面有两个哥哥了。 怀上了自然就生下来，多了一个儿子就多了一张嘴，还愁讨媳妇的事儿。 所以，白家两老口并不在意多生下来的这一个孩子。 然后又是生了一个老闺女，心思自然是在老闺女身上的。 再加上白德成娶的是自己的侄女小许氏，白老太太就感觉她更亲。 偏偏白德山还不听自己的话，非要娶回来一个什么事儿都不会做的哑巴。 为了哑巴还和自己分了家。 白老太就越发不满。 白老爷子属于小事不管，他就只负责安排一家子的生活就行。 对老三的事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谁也管不着。 白德山一直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会儿，他死了，白素素都不打算告诉白家的人。 白老爷子现在和王氏一起有白德祥陪伴，小日子过得滋润着呢。 而白家其他人，自己也给了他们足够的照应，够他们过上富足的日子了。 白素枝这边，怕她气出病来，给的信息是让他们两口子立即进京谋了职位，晚了怕有变数。 所以，算着时间，还有两天应该就能到京城了。 自己一家子就为老爹办后事吧。 劝好阿莲娘吃了一点青菜粥，白素素将陪着她入眠。 然后来到了灵堂边。 “阿姐。” 小四的声音已经沙哑的说不出话来了，只是张了张嘴巴，白素素看到就知道是在喊她。 “你去休息一下吧，等你二姐来了后就送爹入土为安。” 摇头，小四不同意。 爹是为了他而死的，爹是他害死的。 这个念头一直在小四脑海里回响。 “阿弟，你听话，去睡，睡了一觉起来再好好和我说说话。” 白素素决定还要去问兰风。 此时的兰风在偏院已经跪了一个时辰了，阿英的腿刚有好转拐着拄站起来，知道他闯下大祸后急得不行，非要陪着他一起受罚。 “简直是胡闹，腿不要了？” 白素素一声厉喝：“都起来。” “主子，属下失误，属下该承担自己的责任。” “将前因后果说清楚。” 她还是有疑惑的。 为什么有人护着还能让白德山送命。 等听说当时人手少，只有十来人被四十多人缠着打，而且对方还有一定的身手的时候，白素素心里就明白了。 “后来夜双他们赶来的时候，我们的形势才有了好转，可是谁也没料到，会有冷刀扎向了帐篷门口，而老爷他为了救公子……” 白素素这才知道小四的那双眼睛是什么意思。 这个臭小子，怕是也背上了沉重的包袱。 “公子一路上很内疚，也不肯休息一路扶棺回来的。” “属下办事不力，请主子责罚。” 规矩就是这样，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得承担起自己那份责任。 兰风看着阿英只是很内疚。 他们原说好等新帝登基就择日成婚的。 如今他又要失言了。 阿英也明白他眼里的意思，眼泪大颗大颗的滴。 “兰风，既然你也认为你有错，那就罚你和阿英一起守在温泉山庄吧，保护白家人，不得再出纰漏，否则绝不轻饶。” “主子……” 这是什么惩罚？ 这简直就是变相的让他们隐退啊！ “好了，你们出生入死数十次，为了大周的江山为了我们都受过不少罪，我在大峡谷的时候就说过，只要我能出来，就一定要让你们过上平静的百姓生活。”白素素语重心长的说：“我娘也想过这种生活，这里交给谁守护我都不放心，你们是我身边的人，知根知底，有你们，我就放心了。” “主子！” 兰风重重的磕头。 “我爹百日后你们就成亲吧。” 白素素道：“阿英主管内宅，兰风你管外宅，既然是普通百姓的生活，这山里也可以种些瓜果蔬菜之类的，做到自给自足，减少和外界的交流。” “是，主子。” “婶子，您也留在这里养老吧，这些年，您也不容易。” 胡蓉动容的泪流满面，这是她盼望已久的好日子啊。 这哪是惩罚，这是奖赏。 “可是，主子身边的人手就少了。” 他们还是想替白素素效力。 “我如今进了那个地方，要不是夫君同意我出门，你觉得我还能出来吗？” 是啊，后宫的人哪有时不时的溜出来的道理。 “如今天下一统，百废待兴，皇帝还年幼，我们的肩膀上的担子也不轻。我身边倒是不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也就是说，再也不是这些年打打杀杀的时候了。 白素素知道接下来的重心是搞经济，是要建军事强国。 边境将外敌撵出去了，但是还在边境线上虎视眈眈的盯着，随时想要啃一块肥肉走。 这一切，都要靠本事说话。 白素素原本计划好的创办实业之类的事儿都因为白德山的意外往后延了。 “属下等听从主子吩咐。” “好了，去吧，这一路也辛苦了，休息两日，过几日还有得你们忙的。” 就是老爷的后事！ 朱开元见过岳母后就准备要回宫了。 主要是儿子那头也离不了她。 “娘子，那你就在这里坐镇了，要注意身体，有什么事儿吩咐下人去做……” 朱开元还是诸多的不放心，一遍遍的叮嘱。 这让白素素想起了白德山的谨慎，曾几何时，她出门的时候这个爹也会这样对他说上很多注意事项。 想到这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要流下来了。 “娘子，过几天岳父下葬的时候我再来。” “好，路上注意安全。” 白素素点头送了他出门。 再回内院，就叫来了管事，问了一些情况，都被安排得井井有条了。 这一点倒让白素素省心不少。 “肖军，带上几个人去迎一迎二姑娘。” “是，主子。” 估计着，白素枝也该快要到了。 此时的白素枝也住在了驿站里。 “听见没，说黑坪坡的那一伙强盗被清算了，一个不留全杀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说是因为他们杀死了一个老爷，然后那些护卫就气疯了，一个都没让逃走，四十多人，全杀死了。” 第471章 实情 白素枝听得打了一个冷颤。 心道这是什么样的老爷才会带这么厉害的护卫。 话说，自己家兰大哥他们也是厉害的护卫。 一想到这里，心里一个咯噔，最后呸了一声，想啥呢？ 爹他们怎么会有事儿？ 再说了，他们说的老爷，爹才四十出头，不算老。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上走来都很心慌。 最主要的是，送信的护卫也同行，但是却从来不提别的事儿，一问就说不知道。 白素枝倒是真的不知道阿姐和姐夫在京城是怎么运作的。 怎么会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想必姐夫当真是朝廷里重要的官员，能说得上话的人物，所以才给夫君谋了职务。 “娘子，怎么了？” 周晋看她一直在发呆，连水都没喝上一口就好奇的问。 “夫君，你说阿姐会……” “娘子，这事儿咱们到了京城自然就知道了。” 周晋其实心里还有些不自在，结果自家老父亲一听说是京城有召唤，恨不能打包立即让自己滚蛋。 安排得那叫一个利落，真正是半点不带拖泥带水的。 就感觉慢了一点都怕自己不去似的。 这样的得来的官职周晋自己是有点不爽的。 心里就想着要不要拒绝？ 后又想，如果不靠着这份关系自己拼尽了全力也未必能到京城来。 为了自己的娘子，为了以后的孩子，他只能接受，然后拼尽全力的去做好做出成绩，不让人小瞧。 所以，娘子现在要说的事儿真不宜在这种地方商议。 “好，我就是在想，到时候我们还要租一个小院才行。” 总不能住在娘家。 出嫁的闺女住在娘家不像话。 “到时候为夫会打理的。” 周晋宠溺的看向她：“父亲已经备下了买院子的银子，娘子无需担心。” 白素枝微笑点头。 她还真没担心这些。 甚至想过动用自己的嫁妆来买。 当然，她更知道京城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所以也不知道能买多大的房。 现在周家自然有备而来，不用自己操心自然更好。 一路上，白素枝就这样带着憧憬和希望赶路。 直到，还有两日要到京城的时候，周晋发现情况不对了。 “这位大哥。” 周晋叫停了马车拦住了去路：“去京城应该是往左，怎么会往右？” 护卫看了一眼马车里的挑起帘子的白素枝，突然道：“阿彬，将孝服拿出来。” “是，头儿。” 阿彬立即将跳下马，将马背上两个包袱解开，取出的数件孝服。 “头儿，这一包是二姑奶奶和姑爷的。” 护卫一言不发将孝服送到了周晋手上。 “老爷在来京的路上在黑坪坡遇难，此次是来通知二位来京奔丧的，此行还有一百多里路两天的路程，之前是考虑到二姑奶奶身子骨受不住所以一直未曾说实情，现在倒是可以换上孝服了，以全了你们的孝心。” “你说什么？” 马车隔着周晋和那护卫的地方有点远，白素枝依然听清楚了护卫说的全部，但是，她不信！ 黑坪坡，那天驿站里的人议论的那位老爷会是爹？ 不可能，不会的，兰大哥他们这么厉害，爹怎么会遇害？ 白素枝一急，一脸的苍白，感觉呼吸都提不上来。 “娘子，娘子，您别急。” 周晋一眼看到了这情况吓得不轻，连忙跳上马车给她顺背：“或许是他们弄错了，他们是冒充白家护卫的呢，你不要急。” 护卫这会儿也不辩解，这些消息任谁也消化不了。 白素枝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 “夫君，你说，这事?” 她多想听到周晋说这事儿是假的，不是爹遇难的消息。 结果，周晋却闭上眼睛轻轻的点了点头。 “爹……” 白素枝再也承受不住晕过去了。 这一次离镇上不远，立即就请了大夫来看。 “这位夫人是急火攻心受了刺激。”老大夫皱眉道：“你们以后也要注意着点，再这样下得动胎气了。” 胎气？ “这位夫人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难道你们不知？” 啊？ 周晋是好一阵欢喜。 护卫是一脸的震惊。 老天爷，幸好主子交代要避讳一点告诉她。 如果在周家就告诉了这位，还未必能成行呢。 就算能成行，这一路上的奔波也够呛的。 要是肚子里的孩子再有一个闪失……想想这些护卫就吓得不轻了。 “多谢大夫了。”周晋连忙虚心请教怎么养胎。 “让孕妇心情愉快，不要劳累，注意饮食，不要伤心不要受大的刺激，这就是最好的养胎方式。” 至于保胎药…… “没病没灾的吃那药干什么呢？是药三分毒，回吧，好好养着就行。” 周晋掏出二两银子谢过大夫。 “娘子，你现在想吃点什么？” 白素枝苍白着脸摇了摇头。 爹没了，她哪还有闲心情吃得下东西。 “娘子，你得吃，你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肚子里还有一个。” 孩子！ 白素枝下意识的抚摸着小腹，想着爹再也不能知道这个喜讯，再也看不见自己的外孙了，眼泪又流个不停。 周晋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娘子，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要想着岳母，还有三姨妹和阿弟啊，你……” 是了，娘和爹那么恩爱，这样的打击他怎么受得住！ “走吧，我们抓紧时间走，我要看看爹，看看娘……” 白素枝泣不成声。 可是，大夫说要让她心情愉快啊！ 这可怎么办？ 周晋简直是一筹莫展。 好在，还是身边的嬷嬷劝说了她才停下了哭声。 “少奶奶，前三个月最是重要，万不可伤心忧神，这样会影响孩子发育的……” 白素枝再不敢哭一声了。 让她笑心情愉快则是太难了。 马车到了温泉山庄门口。 周晋的疑问更大了。 不是说在京城吗？ 这里离京城还有点远。 但是看着这个庄子的建筑摆设，周晋知道这里不简单。 “我娘他们在这里？” 白素枝问。 “是的，住在这里，这是太太要求的。” 白素枝就不再多言语了。 第472章 伤痛 “阿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爹怎么会没了？” 一进庄子，白素枝就哭倒在地。 “主子，二姑娘怀有身孕。” 护卫连忙提醒她。 “还不将你家少奶奶扶起来。” 白素素心里难过，但是也知道这会儿她才是主心骨。 “二妹妹，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爹爹在天之灵也希望你能保重你的身体，更何况你不是一个人，你肚子里还有孩子……” 说起孩子，白素枝不敢再任性了。 立即就有婆子上来扶着白素枝进屋子。 “我要看看爹。” “二姑奶奶啊，可不能，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宜在灵堂走动的。” 白素枝不明白，那是她的亲爹啊。 上千里路的赶来，还不能见最后一面。 “嬷嬷，让素枝见一眼吧。” 白素素也觉得这这是不近人情的。 “不是，主子，这对二姑奶奶好，真的不宜见。” 原来嬷嬷说灵堂阴气太重，对胎儿不好。 “老爷在天有灵的话也一定是希望二姑奶奶您可以平平安安的生下健康的孩子来的，这对您来说好一些，也能让老爷安心。老爷知道您是孝顺的孩子，他一定不会在意您有没有看守灵的。” 白素素看了一眼灵堂的方向，那里一直在烧着纸钱和香烛，时不时的还会点鞭炮，就觉得这里的空气其实对孕妇来讲未必好。 再加上她原本就已经很伤心了，再去灵堂哭灵更会伤心过度影响了她的心情。 人多空气污浊环境嘈杂，确实不宜去。 “二姑奶奶，都说新人不见故人，新生与故去是人生的两个端点，这是怕冲到了孩子，动了胎气，老爷也走不安宁，二姑奶奶……” 嬷嬷着急上火的劝说。 “行，素枝，要看爹还可以明天来看，先去见了娘先然后休息。” 白素素最后同意按嬷嬷的要求来。 毕竟，这种事儿她都不敢不信。 有些东西真的很诡异。 白素枝见到了阿莲娘。 有时候就觉得，阿莲娘真的太淡定了。 像这种情况，不应该是母女俩抱头痛哭吗？ 结果，白素枝一声声的娘唤得凄凄惨惨的，结果，阿莲娘就只是看着她，脸上淡淡的也没有流泪。 还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这让白素枝更难过了。 最后，白素素只好让嬷嬷带了她去安置。 “阿姐……” 白素枝觉得心里很纠结，想了半天还是说出来：“娘怎么不伤心呢？” 爹是那么的宠她爱她啊，她都没有流泪。 “二妹，有些人的伤心不是在表面。” 阿莲娘的心只有她一个人能理解。 “娘的心已经千疮百孔了，只是她不让我们看见，所有的平静都是表面的装出来的而已，她已不是伤心，而是伤痛了！” 其实，白素素也想阿莲娘哭出来，吼出来，就这样默默的对任何人任何事儿都不理不问才是致命的。 “真的吗？” 白素枝表示自己无法看见。 “以后我可能不会长时间住在这里，你一定要多陪陪娘。” 白素素甚至都不知道，白德山下葬后阿莲娘要怎么样打发余生。 “你暂时也住在这里吧，回头等让点好周晋的职位后你再进京。” “阿姐，这里不是京城？” “这是离京城两百里路的山里，这一片山都是家里的产业，以后一家人就住在这里。” 白素枝有点晕头，想问什么最后也心累，就干脆什么都不问了。 当下有婆子丫头过来伺候她梳洗，又给熬了清粥上来让她吃一点。 “按照规矩守孝是不能吃肉的。”嬷嬷在白素素面前提醒道：“但是二姑奶奶怀着身子。 “嬷嬷，你好生伺候着二姑娘，她能吃什么就煮什么，不拘守孝这些事儿的，身子骨重要。” 白素素当然不可能同意守孝期间不吃肉，只吃素食的说法。 除了素食主义者外，对绝大多数人来讲肯定是煎熬。 更何况是了一个孕妇，这样吃下去是要出人命的，她可不想有一个傻侄儿或侄女出生。 “可是……” “嬷嬷，按我说的做。” “是，主子。” 嬷嬷转念一想，是啊，自家主子是谁，当然由她做主了。 她说对的就是对的，她说错的对的也是错的。 “二姑娘的身子就交给你来养了，若有个差池……” “老奴不敢，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好二姑娘。” 这还差不多。 白素素再看时，又累又伤心的白素枝已经睡过去了，只是，睡梦中都还紧皱着眉头，一张憔悴的脸上还有泪痕。 哎…… 白素素一声叹息。 原本是一家子来京享福的，如今却是阴阳相隔，从此一家子再也凑不齐了。 从此，阿莲娘的心里缺了一个角无人能补。 白素枝既然到了，那就安排爹的后事吧。 一切都在管事的安排下有条不紊的进行。 最后入土为安了。 温泉山庄的后山上起了一堆新坟。 阿莲娘执意要在那里坐下不回去。 “姐……” 白素枝这会儿相信，娘的心里难受得很。 “我们都回去吧，让娘在这里陪陪爹。” 白素素相信阿莲娘一定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给爹一个人讲。 比如关于她自己的身世，她是怎么从京城逃到县城去的，又是怎么被他救起的，怎么样为她圆谎生下了素素，抚养她长大…… 如果可能的话，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吧。 白素素打发了白素枝他们离开后，自己也退到了另一个地方悄悄的注意着阿莲娘的方向。 只见她一遍遍的抚摩着爹的墓碑，然后还将整个身子贴上去相拥…… 这场景看得白素素心口生疼。 她这一辈子太苦了！ 好不容易才遇上这样一个宠她护她的男人，她也愿意放下过往真正的过一个寻常老百姓的日子，没想到，老天爷却是给她开了这样一个玩笑！ 收回了爹的命，让她从此一个人过未来的苦日子。 “魏婶子，我记得当年爹去山上的时候您伺候她还不错。” “是，主子。” “魏婶子，你想留您在娘身边，您愿意吗？” 魏婶子是老人，也知道她的身份，这样对她说也方便些。 第473章 军资 温泉山庄，原本处处都是温馨的，如今少了一个白德山显得热闹不起来了。 “我得回京了。” 前前后后，白素素耽搁了七七四十九天。 “娘身边还是素枝和素叶陪同。”白素素看向小四：“你休息三日，三日后会有先生和武师傅来教导你，好好努力，白家的门楣靠你来光宗耀祖。” “阿姐，我会的。” 经历了爹爹的事儿，小四瞬间就像长大了不少，做事不再那么毛毛躁躁的了，而且也更听话了。 “阿姐。” 白素枝看了一眼白素素：“阿姐，我倒是无所谓，只是，三妹妹……” 白素叶已经快及笈了，替爹守孝三年后再议亲事的话，那就是十八岁了。 十八岁的姑娘在乡下都算是老姑娘了。 更何况是在京城。 “还望阿姐留意一下，不能耽搁了三妹妹一辈子。” “阿姐，二姐，不用的，不用担心我。” 白素叶一听连忙摇头：“我不着急，我也不想嫁人，就想在家里陪着娘，看着阿弟。” 和白素枝当年想法一样，爹没了，娘又是哑巴，得有一个人掌管着这个家，抚养着阿弟长大。 “这些事儿你们都不用担心。” 不管是白素枝担心白素叶的亲事还是白素叶担心小四的抚养问题。 “我将魏婶子留下来陪娘，另外兰大哥负责山庄的护卫安全；胡婶子和阿英管着内院的事儿，你们有什么事儿想见我就让兰风传信。” 姐弟仨都连忙点头应下。 关于周晋的差事儿，白素素也替他考虑到了。 “不知你是打算从文还是从武?” 据兰风说。这是一个文武兼修的年轻人，还是挺能干的。 “阿姐，在下愿意从武。” 白素素听了点了点头。 “那就去京郊的羽林军吧，不过，得从底层做起。” 羽林军？ 周晋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可能啊？ 羽林军那可是皇帝禁军。羽林军一般设有总统领、右统领、左统领、带刀护卫、敢死队、大将军、将军等职位。 要进羽林军的人那可是百里挑一，没点本事的人是不能进去的。 而且，进去的人也得查祖宗八代的背景。 大姨姐让自己进羽林军，这话轻飘飘的说出来就当是去赶场镇似的。 “兰风。” “属下在！” “派一个人明天将周晋送到羽林军去。” “是，主子。” 就这么简单？ 他真的就能进羽林军了？ 周晋有很多想问的，但是聪明的他只好乖乖的闭上了嘴巴。 “你休沐的时候记得回来看二妹妹。你在里面也得注意安全，她怀了身孕，又在孝期切不可让她再操心了。” “周晋明白。” 周晋心里想的是，这份差事是大姐夫给谋的吗？ 他怎么又知道自己想从武职呢？ 如果说自己想走文职的话，又会是哪一个衙门？ 嗯，不想了，不能太贪心了。 周晋怀着震惊的心情和白素枝说起了要去当差的事儿。 “既然大姐大姐夫为你谋了差事，你就好好的去做，不要丢了他们的脸。” 这明显的是走后门去的人，要是一个不好就连着大姐夫都要吃挂落。 “娘子，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做的，我还要升官，以后给你挣一个诰命回来。” 白素枝微微一笑。 这男人啊，在羽林军哪是那么容易升的？ 也不知道大姐夫费了多大的功夫才能给他寻找一个差事儿。 “对了，这个差事你喜欢做吗？好不好？” “当然喜欢做了，当然好了。” 那可是皇上的亲卫啊。 “喜欢就好。” 也不枉大姐夫帮忙给寻找。 这边，白素素又交代了魏婶子。 “魏婶子，你是知道的，娘的喉咙有疾说不出话，不管去哪里都不可让她一人单独留下。” “老奴明白。” “魏婶子，辛苦你了。” 其实，白素素已经大抵知道了最近这段时间来阿莲娘每天要干的事儿。 最早的时候她每天都去爹的坟前坐坐，抚摸碑墓。 后来有一天，她居然自己找魏婶子比划着做了一个挖土的动作。 魏婶子当下就明白了，这位是想要在坟边种地。 于是，一辈子都没种过地的阿莲娘硬是自己一个人扛起了锄头在爹的坟前挖土，最后，种上的是各种各样的花。 日复一日的忙碌着。 任谁也想不到，当年貌美如花的赵大小姐在日晒雨淋之下已经俨然脱胎换骨了。 整个人黑了，但更显得有精神。 “太太不仅种花，还种菜，每一天都要去园子里伺弄半晌，然后再坐在老爷坟前……” 魏婶子很心疼她。 “只要不累着就让她去做吧。” 这些事儿，以前爹是肯定不会让她做一点点的，而现在的生活条件也压根儿不需要她做。 但是，既然她找到了活着的意义也就不用阻止。 或许，她想起了那些年爹在地里干活的往事。 那时候的她，或者有好奇有等待更有丰收的喜悦。 白素素其实早就知道白德山喜欢种菜种花花草草，所以早早的就命人开出了一些土地，就想等他来这里的时候闲着没事儿的时候伺弄打发时间。 结果…… 阿莲娘倒是接过了他的这份兴趣爱好。 “是啊，哎，她喉咙有疾也说不出话来，她说点什么我们也不懂。她心里其实很苦的……” 魏婶子抹着眼泪。 “魏婶，没事儿的，有些事总是需要时间来淡忘的。” 白素素在温泉山庄守了四十九天的孝后回到了宫中。 朱开元高兴的迎了上来。 不过，白素素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他脸上带着阴险的笑。 这是要算计谁呢？ “我和大臣们商议了一下，准备主动出击将边境的强敌退回去几十里，但是，粮草不足，国库空虚。” “你不会觉得我有银子吧？” 白素素吓了一大跳，儿子坐上皇位还没几天呢，他亲爹就开始带头蹦跶？ 打仗是好玩儿的事？ 轻易就能开战？ 不对，关键是，他找自己是几个意思？ “娘子，我知道你最擅长做生意，连肖叔都说你很会赚银子，所以，想找你问问有什么办法可以在短时间内筹措军资？” 第474章 国债券 白素素想说你就不能消停一下不打仗行吗？ 后一想，人家都欺负到门上来了，就是勒紧裤腰带也要打得对方爹娘都不认识才好。要不然就是一个怂蛋了。 儿子刚上位，边境的小丑一直跳来跳去的也惹人烦。 男人主张干翻他，那就干吧。 让自己想想怎么样在短时间内筹措军资，好像……除了那个办法也没别的法子了。 估计着对方也是打量着他们国库空虚就以为能欺负。 还以为随便怎么蹦跶都不会挨打。 真要这样的话，打回老巢去也不是不可以。 “娘子？” “咱们大周的财富是不是在极少数人的手中？” 这个还用说吗？ 连年来的天灾人祸，普通百姓穷得揭不开锅。 财富在哪儿？ 那些贪官污吏世家大族达官贵人大商户手中。 朱开元看向白素素，不是让朝廷动这些人吧？ “你想哪儿去了。” 白素素觉得吧，政治这玩意儿她不熟，也玩不转，但是，有些东西她懂。 比如这当口，儿子刚上台还年幼，自然是诸事不宜慢慢平稳过渡。 要不然内忧外患逼急了直接拉你下台。 啥贪官污吏啥的那都是上一任皇帝留下的烂摊子，不是不收拾，而是时候不合适。 这个时候要做的就是闭着自己的眼睛捂着自己的耳朵，告诉世人你是瞎子是聋子，看不见听不着，一切照旧，你高兴我也高兴，大家高兴就这样过小日子。 “那你？” “不能动，但是可以求。” 求？ 朱开元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词。 朝廷求他们？ 有没有搞错位置。 “算了，也不叫求，就叫做互利互惠吧，相互支持，共同发财。” 这一下朱开元更迷糊了。 “朝廷可以发行国债券，以年利息计，让他们买入。” 这个？ “比如，以一百两银子为例，买一百两银子的国债券，到一年后本息一共换回一百一十两银子，你说，这种发财的机会他们要不要？” 当然要。 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让他们心甘情愿的买这种国债券？ 主要是，他们对新帝对朝廷也没有多少信心啊。 别以为他不知道，大家都在旁边看戏呢，就看他这个儿子能坐得稳多久。 “这就要看爱国情怀了。” 颜如玉想了想：“也别只顾着那百分之十的人了，发行一些十两百两银子的券将中小富户能吃得上饭有点余钱的人家也都计入进去。” 这样会不会有点狠？ 万一还不上？ “你自己都没点信心，难怪人家不干。” 白素素气笑了！ “不仅国库连着皇帝的私库都是空的，这样子确实没人有信心还上啊。” “那你不能分期啊，发行一年期两年期三年期兑换的，这样一来压力就分开了。” 至于为什么要发行小面额的。 白素素也是有话要说。 “你觉得，让一个人掏一百两银子容易还是让一百人掏一两银子容易些？” 朱开元没搞明白。 “我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那一部分人，而那一部分人最不相信我们。” 白素素分析那一批人恰恰又是动荡分子。 你盯着他的腰包，他盯着你的位置。 与其这样相互防着，不如撇开不管。 “百分之十的人占着最高层，目前暂时没有最好的办法让他们支持和信任，那就找中间层吧。” 按照这个金字塔的模式看来，有百分之二三十的人属于小富户小商户小官员。 这些人需要的是什么？ 上升的通道和机会。 “他们购买国债券，朝廷就给予一定的支持，比如商户富户给予一定的税收减免什么的。” 购买一千的国债，到期付本息不说还给你一定的优惠政策。 “这个应该可以。” 朱开元点了点头。 他其实最擅长的还是行军打仗，对政治经济都不擅长，但是硬生生被逼成了全能。 白素素见他也不容易，索性就提了笔写了计划书。 按照想法，发行的国债有三类。 一是大面额的一千两，针对的就是达官贵人皇亲国戚大商户； 第二种是一百两，主要是面向小官员小商户；最后一种就是十两银子一张的券，三类券发行量是三十万两银子。 这个时代也没有国有争行，几个钱庄都在私人手上，充分体现了朝廷不管钱的艰难之处。 “每一个县衙门都设立一个财务部吧” 按照原有的规定，是户部在管理这些事儿。 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的户部管的事儿可多了，相当于现代的财政部，民政部，国土局和央行的结合体。它掌管着全国田地，户籍，赋税，俸饷。 但是这次的国债白素素不打算让户部来做。 最主要的是，朝廷的一个政策，一层层的传下去慢慢的就变了花样了。 每一个县衙都设立一个财务部门，配置一个主管一个会计一个出纳，隶属朝廷直管。 放出去多少，要免多少税，到期支持多少本息，账目要一清二楚。 三类面额的债券放出去，就能换得九十万两的白银，就不知道打一场仗够不够。 “这次打仗不能拖，一定要速战速决。” 朱开元计划是五十万两银子解决。 没想到白素素直接准备给拉一个一百万两银子的清单。 但他还是很怀疑，觉得卖给普通小商户百姓十两银子的国债券估计卖不出去。 “不，相信我，这种小面额的最早会被抢光。” 朱开元疑惑了！ “寻常的百姓更相信朝廷他们才是基础。” 不带怀疑的那种。 他们也没有更多的投资渠道，买上十两银子的国债券，一年期收回十一两不香吗？ 结果，朱开元又担心还不上了。 “你准备打北戎，是只想让边境安宁一点，还是想这种安宁能持续二三十年甚至更长久？” 朱开元一愣，自家娘子的意思是…… “要么灭了，要么就俯首称臣每年朝贡。” 很有侵略性！ 不要说白素素是好战份子，她这也是为边境百姓考虑。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要不是敌人嚣张打到了家门口他也不会有哭的那一天。 要打，就打到他直接认怂，提到你就害怕！ 第475章 柳婵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伏首称臣那就得朝贡，灭了他也能收获不少。 有这些收入怎么也能抵挡一阵子。 关键是，朝廷还是穷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你别急啊，一项一项的解决。” 白素素真是服气了。 “说好的是现在解决军需问题。” 她正在解决这个问题，你却要拉出一长串的后续问题让她兜底。 心急是吃不了热汤圆的。 “娘子还有什么办法吗？” 不是已经给出了筹措九十万两银子的方案了吗？ “鸡蛋不能放在一处篮子里，同样的，咱们也不能一条腿走路，朝廷正面借钱；我们则可以在民间发动捐赠。” 捐赠？ 让这些人购买国债都担心还不上，还让直接捐赠，怎么可能啊？ 肯定是不愿意的。 “这事儿，交给我吧。” 白素素想自己这个年轻的东宫太后自册封以来还没有见过诰命夫人呢。 她也学了古人办办什么赏花赏月的会，请了那些夫人来宫中喝喝茶吃个饭。 说直白点，她就是摆了一个鸿门宴。 “你不是不喜欢这些应酬吗？” 朱开元还记得册封那日整个人都不爽，直说以后没有大事别找她。 她不喜欢装笑脸应对那些拍马屁的人。 当年学礼仪她有多厌烦朱开元是一清二楚的。 更何况，这些夫人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挖太子遗孤的过往。 白素素了为保护阿莲娘和白家人，是绝口不会提这些事儿的。 “那也得分轻重缓急啊。” 必要的时候，她还是得去卖卖笑。 而且，颜如玉还要去后宫面对西太后，也就是昏君的皇后嫔妃她们。 她们是一次面都没见过。 对外是和和气气的继承皇位坐上了那把椅子。 论起来到底也是仇人。 朱开元当时就将后宫给隔开了，单独将养德殿分给了她们那几十号人住。 都是没有儿女的一群人，又失去了皇上自然是没有希望了。 对新帝的上位，西太后柳婵就干脆直接带着大家伙儿装病。 病了，就不用出门面对；病了也不用请安。 白素素又何尝不懂这其中的要害关系呢，也就只派了太医去看看。 如今，她要去面对这些人了。 “嬷嬷，您给我说说西太后此人的情况。” 知己知彼方好应对。 “西太后闺名柳婵，是右相之女，当年和太子妃赵大小姐……” 说到这儿看了一眼白素素。 “嬷嬷您尽管说。” 看来应该是关系不好了，要不然若芳也不至于尴尬抠脚了。 “两位小姐在闺中的时候就不和，有传言说柳相当年是想将她许配给太子的，却因为朱太师的原因最后选了赵家大小姐……” 我去，还是情敌啊。 不过，若是当年太子选了柳婵做太子妃的话，或许登基的就是他了。 这其中绝对是有关联的。 这些世家大族可不是嫁一个闺女的问题，是下大注的事儿。 要嫁的是一个家庭的未来。 所以太子才会在关键时刻失去了大宝。 “西太后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只可惜，所嫁非人。 或许二者仅仅是交易的问题，帝后生活并不是那么和谐美满。 据若芳得到的消息，是赵家小姐赐婚后昏君才求了圣旨，说是心悦于柳家小姐。 柳小姐是以王妃之礼迎娶进门的，然后登基后册封为皇后。 但是这相皇后也仅仅是管着后宫，并没有和皇上有多恩爱。甚至传出帝后不和的流言。 昏君登基第三年，柳相就被迫荣养，再之后，柳家子孙最大的官是四品。 “我明白了。” 白素素秒懂！ 很显然，柳小姐心仪之人也是太子。 可惜没占到先机落后于赵家。 最后联手将太子扳倒，但是越是聪明的人越容易钻了牛角尖。 柳氏已为皇后，柳家地位得到了巩固，但是皇帝也不是傻子，娶了一个心里装着死对头的女人能给好脸子。 皇后也不屑于笑脸奉承他，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就行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昏君给了柳家体面，三年之后再逼着柳相自己走人。 皇后的位置依然给柳氏留着，但是柳家早已没有了过去的风光。 再后来，昏君沉迷于丹药，更鲜少涉足于后宫。 后宫和朝前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一般了。 白素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们这个辈份是不是有点乱？ 后一想大约是该按继承皇位来算的吧。 要不然，对方比自己还要高上一级。 那自己还得去请安了。 所以，乱点好，乱点大家都不按常理出牌。 不过，听若芳说是个聪明人，白素素心里就打鼓了。 别人夸她聪明，自己心里还没点数吗？ 上下两辈生存经验而已，要说聪明，其实是谈不上的。 像阿莲娘这种人才真正的叫做聪明。 而自己要面见的柳氏和阿莲娘有同等的本事，那就不能小看了。 对手是王者。 不过，白素素还是准备去见见她。 养德殿，柳氏带着一众嫔妃淡淡的施礼。 “臣妾见过太后。” “诸位免礼。” 白素素觉得礼仪白学了，面对这一群比自己年纪长的人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长辈这个问题就别说了，要不然以后处处受制于人。 叫姐姐吧，也不行，好歹她才是正宫太后。 叫妹妹吧，牙酸得厉害呢。 白素素看向柳氏，巧的是，柳氏也在打量着她。 心里想的是：真是想不到，赵家大小姐当年居然未入东宫的门就失身于太子还怀了孩子。 父亲和那位机关算尽杀了四大家族两千多号人，怎么也没料到还有漏网之鱼，时隔二十多年还能扭转局势！ 果然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本宫过来一是看看诸位，二来呢，也是给大家伙儿说点事儿。” 白素素觉得自己就不是绕弯子的人，拐弯抹角的说很心累。 她直接简单明了的说了前方要打仗，作为妇道人家也没法出力就只能出点银子，自己准备办个赏花会请诰命夫人进宫一聚，也就是需要这位来撑点面子。 不管内里怎么掐，对外还是要和谐一些！ 第476章 妙计 柳婵淡淡的听在心里，表面上没什么，心里却在想。 她的女儿果然像她！ 容貌像，心眼儿也多。 朝廷要打仗与后宫有什么相关，凭什么要让她们做表率？ 但是，好像又不能不做！ 皇上大行之后，自己这些人在养德殿已经是看不见一丝光亮了。 她们之所以还在这里生活，更多的是要仰仗这位生活。 后宫是她在主事。 而养德殿的人都是靠着自己在生活。 柳婵看了一眼淑太妃。 这个女人最懂自己的心思。 “太后娘娘明鉴，自打先帝大行之后，养德殿里的用度一减再减，如今月银都减少了三分之一，臣妾们日子也艰难” 淑太妃怕什么，左右就是一个死。 她原本是安国公府的小姐，十六岁进宫就被皇上宠幸了一夜，之后封为淑妃，外人看着风光无限，其实苦得像黄莲。 日渐靠近柳婵发现了生存之道，对皇帝倒是没了奢望，一心在后宫等死了。 若不是怕牵连安国公府，她都想自缢了事。 后宫嫔妃自缢是大不敬之罪。 自缢无非是两个结果，成功或失败，死了，不得葬入皇陵还要剥夺封号暴尸荒野，皇帝盛怒之下整个家庭都会受到牵连，男的流放发配边疆女的终身为奴为仆。 要是运气不好没有死成，皇帝也会下令绞杀，家人同样会受到牵连。 安国公府送她进宫固然可恨，但是也有她自己牵挂的人。 善良软弱的母亲和那个天真活泼的小妹是她想保护的人。 只要她在宫中一天，势利的父亲就不会为难母亲，母亲身后就有她来支撑。 明白这一点后，好死不如赖活着。 一直在后宫熬着到今天。 说起来也奇怪，大约是皇帝不经常来后宫，他的后宫嫔妃异常团结。 众人都以柳氏为尊，她性子刁钻话多，所以这种时候就由自己来应对了。 “这位是淑太妃，安国公府的小姐。” 若芳在身后轻声提醒。 白素素心里感激。 “淑太妃所言极是，前些年连年灾害再加上边境不安战争不断，如今皇帝登基国库空虚，内忧外患，份例确实也是减少了三分之一，别说淑太妃了，本宫也只拿了这么点月银。” 白素素心里冷笑。 本尊可是皇帝的亲生母亲呢，才拿这么一点点，你们这些养老吃闲饭的还有脸来嫌少。 都不知道是谁造成的空库国虚，还不是你们的男人昏天昏地作的。 “本宫也知道边境不宁百姓不安，多少百姓受战乱影响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百姓流离失所，本宫就想着各位都是吃斋念佛修德行善之人，这倒也是给大家一个表表心意的机会。” 自打儿子登基，这些女人自然就成了过去时，报病的报抄经的多得很。 白素素这一说倒让她们不敢反驳了。 男人都没有了，你不是在吃斋念佛是在干什么？ 还有什么心思不成？ 既然是行善，那就捐点款吧。 “本宫也知道诸位日子艰难，多多少少是一个心意，不管是珠花也好首饰也罢，对外命妇来讲倒也是一件难得的珍宝，所以，三日之后的宴席，就各凭心意吧。本宫还得安排其他的，就此告辞。” “恭送太后娘娘。” 养德殿一干女子只能施礼送她。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娘娘，您看这事儿？” 淑太妃问柳婵。 众人也都抬头看她，反正大家都是拧成一股绳，不能搞特殊，要听她的指挥。 “按她的意思准备吧。” 柳婵心里却是想骂娘！ 好一个妙计，简直是一箭三雕。 偏偏，她还不敢不配合。 以前吧，觉得死了是好事儿。 现在却又特别怕死。 如果不配合，说不定哪天就被报急病死亡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娘娘，她说她和我们拿一样的月银？” 这一点淑太妃是不信的。 “既然人家说得出口自然是不会留下什么在破绽，好了，本宫累了，都退下吧。 柳婵一直想要见姓赵的女人。 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已死。 有时候就觉得这个消息很诡异。 莫名的出现丢出一个遗腹子，然后又莫名的消失。 这种感觉她一点儿也拿捏不住命要害在哪里。 就处于很被动的局面。 慈宁宫，白素素也觉得累。 真的，和她们说话，处处都藏着针。 好在这一次交锋自己是采取的是速战速决的策略，趁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赶紧的撤退了。 留久了怕自己装出来的淡定被戳穿。 这个时候的白素素就特别佩服阿莲娘。 她身上那种淡定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就坐在那里不说话不开腔，然后你一辈子都不能猜出她心里的想法。 而自己这点功力值对上后宫柳婵之流完全不够看。 “娘娘，她们会送来吗？” 若芳还是有些担心。 她知道接下来娘娘会宴请外命妇，目的是筹措军饷银子。 她悄悄的替这位捏了一把汗。 要知道，自古以来还没有后宫去揽这档子事儿。 也幸好她是太后而不是皇后，不然肯定会被大臣弹劾。 “肯定会送来的，别担心。” 除非她们身后没有家族。 有，那就有弱点，也会有仰仗新帝的需求。 有需求自然得付出点什么。 白素素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谱。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出意外她这次筹措的金额不会少。 “宫宴也不用那么讲究。” 白素素知道，什么宫宴什么的不外乎就是一个摆场，其实大家进宫都不是为了吃。 更何况还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哪还有心情吃。 做再多都是浪费。 这种困难时期很有必要发扬勤俭节约的美德。 节省下的都是真金白银，它不香吗？ “那……” 宫宴都是有一定定例的，这会儿若芳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不讲究是个什么概念。 白素素见她愣在那里就笑了。 然后让人传了专门负责这次宫宴的嬷嬷前来回禀。 那嬷嬷带了菜单，一一给白素素说起有什么菜式和酒水。 白素素听了摇头，骇得那管事嬷嬷一脸的苍白。 第477章 冷餐 这些标准都是按以前的来的，很隆重了，难道还不满意？ 新主子是个什么样的脾性她一点儿也不知道。 求助的目光投向若芳。 若芳也是一头的水雾。 “这样做宫宴太浪费了。” 菜品很丰盛，燕窝鸡丝、烧鹿肉、羊肉攒盘、续八仙、蜂蜜糕、烤猪肉以及北南小吃等等数十道菜，而用的材料则是让她暗暗咂舌，盘肉要六十斤，菜肉三十斤，羊两只，鸭八只…… “嬷嬷，你是宫里的老人了，你说说，每一次宫宴时这些人能吃多少？” 若芳低头。 要是换一个主子，她可能直接说奴婢以前是浣衣局的，不知道这些事儿。 而事实上，宫宴的铺张浪费是由来已久。 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也是身份的象征。 尽管几乎是没人会动这些食物，但也从来没有人提出过疑问，更没有谁更改。 这位主子又要玩新花样？ 节约是好，只是她不怕被人非议吗？ “现在是困难时期，这些肉啊羊啊什么的，都够普通百姓吃一年了。” 甚至，普通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一口肉。 白素素知道，参加宫宴的人在宫里一般不进食，一是怕进食后有三急会失礼，二来也是怕有什么万一中了什么招数什么的；三来也讲面子，别人都不吃你一个人在吃，人家就会觉得你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进宫就是为了吃。 所以，你不吃我也不吃，大家都不吃。 花费数百两的银子置办出来最后还是原封原样的撤下去，也不知道便宜了谁。 这种事儿，白素素不愿意干。 要说国富民强的时候还可以显摆显摆，都穷成这样了，举国借债为了面子还这么做岂不是太蠢了吗。 当然她也是要面子的人，改一改方式并不会丢面，还能让人有新鲜感。 但是管事嬷嬷就不知道该咋办啊。 若芳也没有经历过。 “保留南北小吃，各类糕点，肉类就不上了，水果摆上来，再摆一些酒水。” 白素素已经想好了，就做冷餐会。 说通俗一点，叫自助餐。 从食品的准备到摆放，一一给管事嬷嬷讲了。 管事嬷嬷瞪大了眼睛。 宫宴还能这样搞？ 这……确定不是胡闹？ “张嬷嬷，下去准备吧。” 看她目瞪口呆的样子，若芳轻轻皱眉，主子决定的事儿难不成还能让你质疑。 “是，奴婢告退。” 张嬷嬷退下了。 白素素知道若芳有话要讲。 “嬷嬷，我从未将您当外人。” “主子，老奴明白。” 当下，若芳也不含糊，就将自己心里的那点想法说了。 “嬷嬷，您觉得这个宫里现在的主人是谁？” 当然是您和一家几口了。 “请客，自然是客随主便，这个规矩由我来定也没毛病。”白素素笑道：“我知道您担心我，不要紧，出不了丑的。” 若芳听到这话心里的石头一下就放下去了。 是啊，她最怕的还是这位将事儿办砸了出丑了咋办？ 主子的脸面就是她们的脸面，回头被人嚼舌根平添一肚子的气。 “我想按这样的规矩办的话，好歹能节约点。” 白素素苦笑道：“谁不想奢侈点呢，但现在穷，就得用过穷日子的法子” 当然，白素素并不觉得置办下来会丢了她的脸。 张嬷嬷顶着一头的冷汗回御膳房给管事关公公回禀。 “你说什么？这些都取消不要？” 胡闹，完全就是胡闹。 “公公，老奴也没法子，这是太后娘娘的意思。” 关公公皱眉。 上头的意思？ 最后办砸了没脸了依然会拿下面的人来出气。 “你看看，就剩下糕点，像宫宴？” “娘娘的意思是还要上水果和酒水。” “也太简单了呀，宫宴没有肉食像什么话？” 张嬷嬷不吭声。 有本事你去质疑。 “让咱家去慈宁宫看看。” 张嬷嬷睁大了眼睛，这不是说自己办不好差？ “咱家就说自己耳背，非得听娘娘再讲一遍才能记得清。” 行，算你有胆子。 白素素见到了御膳房的管事公公。 “娘娘，奴才在御膳房当差二十多年了，第一次承办这样的宫宴心里没底，所以斗胆请娘娘示下！” “噢，关公公认为哪里有不合适的地方？” “宫宴一点肉食都没有准备，这……” “关公公大约忘记了，这还是在国丧期间。” 白素素淡淡的说。 关公公吓得…… 国丧这事儿其实都没人记得了。 主要是那位很不着调，朝廷上下宫里宫外都没将他当回事儿。 然后皇帝也不是他的亲儿子，自然也就不怎么守了。 陡然一听，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关公公也不用在意本宫之言，就按本宫说的办吧。” 白素素没想到这一招还挺好使。 之前都没想到这一方面去，还是他说一点肉食都没准备不像宫宴，瞬间就联想到庙里吃素的事儿了，再就是国丧。 呵呵，昏君在世并不讨人欢喜。 但最后到底还是做了一件像样的事儿：下诏书传位；再就是现在，自己可以拉虎皮扯大旗，打着国丧的旗号明目张胆的苛刻各类肉食。 节约的也是银子啊。 “用一些糕点素食代替，关公公，也是你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是，奴才明白。” 关公公稳了稳心神退下了。 “嬷嬷，让她们准备好，宫宴前一天我再给她们说怎么摆放。” 要想别人口袋里的银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白素素要让这些外命妇献爱心，也不是明着去伸手要。 而是准备让后宫嫔妃们都出一些首饰让她们拍下。 其实算计的全都是她们。 自己这位新入主后宫的太后，手中就没有几样拿得出手，那些金的银的圆的扁的虽然俗气，但白素素却是真的没有。 不过，她也想到了一个好法子，将自己寻常自用秘制美颜膏拿出来拍卖。 对外，就说是世外高人调配的专用的。 因为自己的颜值在线，说用过美颜膏才有这样的效果也会有人信的。 更何况，她是人气的焦点。 所以，她不怕卖不出好价格。 第478章 目的 太后很忙。 大清早的就让人在御花园折了不少的鲜花插瓶。 然后御膳房送来的糕点水果什么的按她的要求来摆放；再就是酒水。 看着宫女托上来的酒水，让白素素瞬间就想起了一个广告：宫廷琼浆玉液， 琼浆玉液求一醉，醇厚香茗沁心神。 白素素端过来闻了闻。 “娘娘，这是九酝春酒。” 若芳知道她对宫中的美酒不了解特意解说：“今天准备的酒水有九酝春和菊花酒，菊花酒是菊花和糯米酒酿制而成，清甜可口。” “有果汁没有？” 果汁？ 张嬷嬷连忙摇头。 “不是有西瓜吗，让御膳房榨西瓜汁出来吧，万一有女眷不喝酒可以喝点果汁。” 张嬷嬷连忙派人去告诉了关公公。 关公公不得已又只好唤来人手榨西瓜汁。 一边榨一边想，这位太后才是真正会压榨人呢。 就这么一盘盘的糕点和水果就宴请外命妇？ 事实上，当外命妇进宫看见摆放在章华宫时就觉得好奇。 进得宫殿看到摆设就好奇了，有一种食之有味视之有花的美感。 白素素这会儿忙，不停的有命妇拜见。 “安国公夫人请随意，今儿个不必拘着，就是请大家进宫来赏赏花，聊聊天什么的。” 等着拜见他的人排队呢。 这位安国公夫人是淑太妃的亲娘，白素素还是面带微笑的和她说话。 不用讲，这位肯定是想见她的女儿。 反正白素素是派人去请柳婵那一派的人了。 来不来就是她们的事儿了。 果然，不一会儿，宫女回禀，西太后偶染风疾怕过了病气给各位夫人小姐，就不来参加宫宴了，淑太妃带了几个太妃娘娘稍后就来。 白素素就说嘛，和这些女人打交道很心累。 你想按你的剧本走，但人家就是不配合。 主角总是要耍大牌。 没法子了，相信能来的都是因为有娘家人出现。 有一个算一个，白素素觉得只要不冷场就好。 面对太后的“盛情”款待，众多外命妇还是不习惯。 没有像往常一样有固定的座位，谁也不能越过谁去。 今日甚是没规矩，宫女总是引导她们随意。 就是说，你愿意坐哪里就坐哪里，愿意和相谈得来的，想巴结的人坐一起也没有会在意。 而食物则是…… “孙夫人，请随意。” 宫女笑意盈盈的看向她：“娘娘说这个宫宴请是请诸位夫人小姐聚一聚，也没有必要拘着大家，所以备下了三十六种南北糕点和二十八种各地的进贡的瓜果，也有酒水和果汁，夫人小姐们请随意取食。” 说着还特意用小碟子给她取了一份刚才看了一眼的茯苓饼轻轻的放在她面前：“夫人尝尝，这是娘娘特意让御膳房做的，娘娘很喜欢这个味。” “多谢姑娘。” 孙夫人一听太后娘娘都喜欢的，自然也是要尝一个味儿。 “是真不错，甜而不腻” “是的，娘娘也说甜而不腻很爽口，而且能增强人体的免疫功能,提高机体的抗病能力” 听宫女这么一说，孙夫人自然就将餐碟里的那两小块一起吃了。 旁边有夫人听见了宫女的介绍，又见孙夫人都在吃，就示意丫头也学了宫女的样子去取了端过来品尝一下。 有一就有二，再加上宫女们的热情推荐和引导，一时之间吃糕点的夫人们倒是多了起来。 三五个闺中密友，亲戚朋友坐在一起，丫头们在外面伺候着，她们有一下没一下的尝着美食，低声暗语。 太后这宫宴是为了什么？ 有甚者猜测是为了皇上选后。 “不会吧。” 左相高夫人惊得差点将糕点掉到了地上：“皇上还才十岁而已？” 这么小…… “也可以先定下啊，慢慢的培养，待成年后大婚。” 高夫人皱眉。 自接到帖子以来高夫人就向自己的老爷打听。 猜来猜去都猜不着原因。 最后想着既来之则安之，又是大肆有请，别说有诰命的就是四品夫人都在。 比如柳婵娘家的嫂子也来了。 她家难不成还想出一个皇后？ 仔细想想，好像没有和皇上年纪相仿的闺女啊。 倒是有大三岁的。 “女大三抱金砖。” 最后高夫人心里这样想，但是，柳家或许没有机会了。 毕竟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先皇和这一位皇帝之间的那些事吗？ 东风好不容易压倒了西风又岂能再给西风机会。 众位夫人三人成群五人成团的说得热闹。 倒是觉得这一次的宫宴比往日要自在。 正说着，就听到传淑太妃、德太妃、贤太妃等人来了。 安国公夫人连忙去迎接。 行了国礼之后简直是泪眼婆娑。 安国公夫人拉着女儿的手想说点什么又说不上来。 她知道女儿当日是不愿意进宫的，老爷为了家族的荣华富贵才葬送了女儿的一辈子。 年纪轻轻就守寡且膝下无一男半女，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如今这位上位，哪还有一点点盼头。 “母亲……” “娘娘……” 淑太妃虽然在后宫牙尖嘴利，这会儿在亲生母亲面前看着她抹眼泪心里有千言万语却是一句都说不上来。 身边的丫头和宫女早就给取了一些糕点果汁过来，顺便将她们围在了中间，让娘儿俩说些体己话。 “娘娘，不知太后这次……” “母亲，你只管捂紧了你的口袋就行。” 淑太妃将白素素的打算直接就告诉了安国公夫人。 “她可真是会算计，这些妇道人家有几个银子，亏得她如此费心惦记。” “这……” 原来不是为皇上选后，而是想众人的银子。 但是，总不能不捐吧。 都打着支援边境的旗号了一毛不拔也说不过去。 “母亲随大流就行。”淑太妃叮嘱：“也犯不上出风头，有那银子您还不如给三妹妹添妆。” “说起来，玲儿下个月就出阁了。” 安国公夫人也是很担心：“那样高的门第……” “母亲，本宫虽然是过气侯的太妃，到底还是皇家的人……” 淑太妃这会儿只好拿身份给母亲妹妹壮胆了。 第479章 争抢 该来的都来了，下面就是今日的重头戏。 白素素环视了一下众人，开始了今天正事儿。 “诸位都知道，边境外敌常年侵扰，就当我们大周是软柿子似的，随便欺负的。”白素素看向众人：“皇帝虽然年幼却也有护国护民的决心，皇上有令：犯我大周者虽远必诛。为了家国安危，我们千千万万的男儿上战场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惜。本宫寻思着，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咱们女人也可以献一份爱心。” 这话一出口，诸位夫人小姐都感觉热血沸腾。 好些夫人就激动了，立即表示要愿意献爱心。 “本宫与西太后商议，她也有此意，因为今日染了风寒，特请了淑太妃带了一枝灵芝竹节纹玉簪。”白素素手上把玩着这支玉簪看向众人：“这些物件儿要是落入了民间倒不太好了……” 说完就看向了柳夫人。 柳夫人一愣。 这是要让自己掏银子买下？ 诸位夫人也都明白过来白素素的算盘，不由得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好狡猾！ 这个时候，宫中有人的夫人们心里就盘算开了。 如果拿了自家姑娘的物件来换钱的话，不管值多少都不能比实物价格低了。 若不然，丢的就是宫中主子娘娘的脸，更是让府中老爷被人耻笑。 此时，柳夫人后背直冒冷汗。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花了一千两银子将这个玉簪买下来。 这会儿，诸位夫人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西太后在后宫算是第二位的位置了，再以后主子娘娘们拿出来的物件儿哪怕是比这个贵重也不能越过这个价格去。 淑太妃和德太妃几人心里暗暗咬牙。 真是好算计：拿了自己的东西卖给自己的娘家人，和抢没两样！ 白素素当然也知道她们对自己有多恨。 不过无所谓，你恨我又不能咬我两口，看着你们抓狂又不能奈我何的感觉其实挺逗。 为后宫平淡的生活添了几分乐子。 接下来，白素素是一样一样的叫卖后宫嫔妃的物件儿。 这个时候她就想，昏君后宫多收点美女还是有好处。 你看，千儿八百两的，最低都是一百两，这不就凑了上万两银子了吗。 待众人都拍卖完后，淑太妃忍不住了。 “太后娘娘将诸位姐妹的爱心都换成了银子。”淑太妃笑意盈盈的看向白素素：“就不知太后娘娘即将拿出来的会是什么宝贝。” 别不会狗到一毛不拔吧？ “让淑太妃等急了，倒是本宫的不是。” 白素素微微一笑：“青儿，去将本宫的宝贝取出来吧。” 诸位夫人都在心里暗暗的掂量着，想出多少价合适。 这位的面子是一定要给的，比西太后的要贵才行。 只不过不知道是什么物件儿？ 结果，看着宫女端上来的是三瓶青色小陶瓶，看着颜色倒也漂亮，但是绝对不会值大价钱的。 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玉的。 这是？ 明抢？ 用三个小陶瓶就想要白手套空狼？ “哟，恕臣妾眼拙，真没看出太后娘娘这是什么宝贝？” 淑太妃心里的愤怒压都压不住。 自己知道她打的算计后将原本准备的一只手金镯换成了自己腕上的一只玉手镯。 毕竟，那金手镯是故意打那位的脸的。 母亲出价太高，就是明显的估假；母亲出价太低，自己又平白掉了身份。 淑太妃知道这物件最后会是让母亲拍下来的，那样就更丢脸了。 所以临时换上了玉手镯，就算母亲买回去给三妹做嫁妆也是倍儿有脸面的。 母亲最后以九百两银子成交。 淑太妃都替母亲肉疼。 同时心里越发难受。 她就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疼她的人只有母亲。 淑太妃花掉了自己的一只最爱的玉手镯，结果白素素却只端上了小陶瓶。 这简直就是对大家莫大的侮辱。 “这呀，是好宝贝。” 白素素特意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们猜本宫今年多少岁？” 这…… 真不敢猜。 其实，她的年纪大家都能算出来的。 毕竟，是那位的遗腹子。 遗腹子还能像哪吒一样怀三年不成。 明眼人都知道呢。 不能实话实说，说了就没有悬念了。 “本宫也是快到而立之年的人了，不过你们看看这脸，满满的胶原蛋白；你们看看这眼角，没有皱纹吧……” 若芳目瞪口呆，主子这是在干嘛吗？ 这是在卖…… “知道本宫为何会保持这样年轻的容颜吗？” 诸位夫人心里就不爽了。 你都是太后了你想要什么没有，心情好睡觉香自然就能保持美貌了。 淑太妃等人则在心里骂：因为你有男人滋养！ 哪像她们啊，在养德殿就等着枯萎吧。 “因为，本宫用的是这个生元秘制焕颜膏。”白素素自信的又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这还是太上皇寻了江湖一个药王给本宫制的，统共只有五瓶，本宫用了一瓶后肤白貌美像换了一个人。高兴的开启了第二瓶如今还余下一半，这三瓶，本宫忍痛割爱拿出来，看谁家有缘。” 众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可信度有待考证啊。 “娘娘不如都给臣妾吧。”朱夫人笑着上前求道：“臣妾自打娘胎里出来皮肤就黑，家里人都叫臣妾黑妹，如今听娘娘这么一说就感觉臣妾有救了。” 白素素笑着打量她，果然够黑啊。 “朱夫人黑是黑，健康色，如果朱夫人需要的话……” “朱夫人，有这样的好事可不能让您一人独占了，娘娘这里可是三瓶，臣妾斗胆也求一瓶。” “对对对，臣妾也需要。” “臣妾也想改变容颜去掉眼角的皱纹” …… 不管真的假的，反正巴结这位的机会不容错过，大家一哄而上。 白素素乐呵了，女人，最抵挡不住的就是让自己变美的东西。 当然，关键问题还是在于推销售的人身份在那里放着的。 见诸位夫人争执起来了情绪还激动。 白素素让大家安静。 “此物只有三瓶倒是本宫考虑不周了。”白素素环顾一下众人：“任谁拿了去都说本宫偏袒，不如本宫想一个法子。青儿，取笔墨纸砚来。” 第480章 价高者得 白素素让人准备笔墨纸砚，让需要的夫人们自己在上面标价格。 好东西有限，价高者得。 一共就三瓶，看看谁是有缘人。 众位夫人接过宫女送上来的纸笔心里都在骂娘：好一只狡猾的狐狸！ 哪怕是不想参与呢，不要呢，这会儿也不能说不写。 多多少少的得写一个数字上去。 还不能写少了！ 安国公夫人小心的看了一眼最交好的唐夫人，唐夫人轻轻的抬起了自己右手，手指微指。 安国公夫人秒懂，提笔写下了五百两银子。 章夫人身边的丫头小心的向自家夫人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丫头聪明，眼睛好使！ 章夫人暗暗想回去了一定重重有赏，一边安心写下了五百两银子。 有些人是随意的应付，有些人却是志在必得。 比如孙夫人，一是想得到这个能让人改变容颜的好东西；二来，更是想让太后记住自己。 最先开始的一千两银子似乎都不行了。 一咬牙一跺脚，最后写下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数十张纸都收到了白素素的手中。 她一张张的看过去。 很惊讶于这么短的时间内能结成一个同盟。 五百两银子的还真不少。 然后六七八百两银子的也有，最后，上千两银子的有四个。 最高一千五，第二个一千四，再就是一个一千二。 按照游戏规则价高者得。 但是，同样的东西让比别人多了两三百两心里很会失去平衡的。 最后，白素素让若芳取了珠花，一千五的给了三支宫花，一千四的给了两支，一千二的就没有。 珠花卖一百两银子一支，安国公夫人她们心里暗自唾弃。 得到焕颜膏的童夫人，杨夫人和孙夫人却是高兴得很。 同样是珠花，那也得看是谁赏的。 这可是太后娘娘赏的，让家里的姑娘们戴出去倍儿有面子。 有些人也是想要的，只不过没排上号。 出银子的时候不够大方，这会儿有些讪讪，又不甘于放弃。 就问太后娘娘什么时候还有货。 “呵呵，这个本宫也不敢确定，而且那位先生脾气古怪，还得看他心情好才能求来，所以本宫是没办法向你们承诺什么，不过，当时太上皇将美颜阁的美白霜拿给他看过，他说还不错，能抵他研制的这个膏药的十分之一。” 美颜阁，听说过，那里面的东西也是贵得很，小小的一瓶就是上百两银子。 如今看来，贵也有贵的道理，确实很值。 没有人知道，白素素又很私心的替美颜阁打了一次广告。 那美颜阁正是自己和肖大夫合作的一个项目，她出配方肖大夫出人力物力，最后有三成的盈利进了自己的腰包。 之前名声还不怎么响亮，相信经了这一次宫宴后生意会翻倍。 最后，大家“愉快”而归。 别人愉不愉快她不管，反正，清点战利品的时候白素素很高兴。 “主子，一共有两万二千六百两银子。” 若芳回禀。 心里想的是主子这简直就是在抢人。 “不错，这些夫人还是挺舍得的。” 这次卖的几乎都是养德殿那边的嫔妃的首饰。 而且不出意料的，所有的首饰都是被她们的娘家人买去的。 总不好让外人买去啊，为外人花这个银子也是不值的。 “主子这一招可真是……” 让人打掉牙齿和血吞。 “呵呵，没办法，谁让咱们穷呢。” 白素素丝毫不介意外人怎么看她。 更不会管别人怎么骂她。 骂的是风吹打打的才是实在货。 反正没人敢当着她的面骂她这一点就足够了。 只不过，才两万多两银子也不行啊，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白素素想了想，最后决定成立一个慰问团队。 什么意思？ “就是用这两万多两银子建立一个爱心账户，专门用来资助烈士和伤残军人家属。当他们有什么困难的时候可以向这个团队递交申请，得到一定金额的支助。” 朱开元完全没明白。 白素素也懒得给他解释了。 这事儿，她自己来操作。 毕竟，以她现在的身份确实是应该做点慈善事业的。 白素素问起了前期发行二十万两国债的事儿。 “正如你所言，小面额的很快就销售一空了，大面额的还有很多。” 朱开元就想不通了，为什么这些有钱人不愿意买。 白素素觉得很正常，这些有钱人可精明了，怕钱用来打水漂了。 还在观望呢，不知道小皇帝能坐多久。 “你们派谁出征？” “我亲自前去。” 白素素…… 哪有你这样打太上皇的。 “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说起这事儿，朱开元还给白素素商量一件事。 “朝堂上有左右二相辅佐，正常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他们各自都在为自己的利益而行，所以最后还是以我和皇儿的意思为主。但我这一走皇儿年幼怕他招架不住……” 白素素听着，也听明白了，朱开元的意思是让她垂帘听政。 自己还真给搞成了晚清时的样子。 只不过，西太后换成了东太后而已。 “你不怕我误事？” “论聪明，我觉得我不如你。” 这高帽子戴得……白素素一点儿也不敢飘。 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会不会有人趁朱开元不在京城的时候搞鬼，比如说撵他们儿子下台什么的。 “这一点你不用担心，朝堂经过了大清洗，有百分之八十都是我们的人。” 白素素听到这话的时候才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的。 坐镇也不用指挥，就是左右二相争起来的时候自己当个裁判做个和事佬，怎么样做到利益最大化就怎么搞。 当然，一切都是为了大周江山。 白素素自认还是可以的。 更何况，女人在做和事佬上也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只是，男人要出征，白素素未免有些担心。 “你可一定要保重自己，注意安全，我和孩子们等你回来。” 白素素可真是怕有个什么意外，那自己孤儿寡母的才真正是无依无靠，被人欺负了都不知道。 第481章 产业 白素素以前是没管朝堂上的事儿。 在她看来，有男人有儿子操心自己当当米虫就好。 突然间赶鸭子上架。 自然是得恶补一些知识。 六部什么的，白素素了解了解。 皇帝下辖门下省，尚书省，内史省，然后再是工部刑部兵部礼部民部吏部再就是州县。 有点复杂，不过白素素可以将他和现代的职能部门对应一下，然后暗戳戳的代入，这样就好记住了。 六部和三省合在一起，并称耿三生六部制。 从权力上看，吏部好像是最原，毕竟他管理着文职官员和升迁降级之事。 白素素下意识的认为，这里面的猫腻也是最多的。 不是有一句话叫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吗？ 这个叫天官的部门绝对会存在买官卖官的勾当。 “这不叫买，叫捐官。” 白素素…… 换了一个马甲而已。 不过是上位者允许的，大体是为了弥补财政困难，允许士民向国家捐纳钱物以取得爵位官职的一种方式。 “这种捐官的政策由来已久，不仅仅是我朝，历朝历代都有。” 白素素问有什么讲究。 结果当然没讲究，都是拼爹的。 银子多官就大。 白素素摇头叹息。 就这样的方法得来的官，你还指望着他清廉。 他清廉了捐官的本钱从何而来？ 又何时能扭转盈亏呢？ “这种制度也该有个度！” 白素素还是该公平公正一些，给普通百姓有能力的人一个上升通道。 “有啊，就是科举武举。” 白素素…… 那也是有钱人家玩儿的游戏。 普通百姓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闲钱请先生上学堂呢。 寒门难出贵子，是很现实的问题。 “上次和皇儿谈到这个问题，他准备用十年时间改变这个风气，我倒是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咦？ 自家那儿子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看来果然是自己不了解他。 “他会是一代明君。” 评价是不是高了些？ 不过，既然有这个打算有个奋斗目标，白素素不介意托举一下。 既然她要准备垂帘听政了，也就想要给儿子出出主意。 别的本事没有，怎么样搞钱她还是王牌。 然后又看到了户部，这个管理全国的疆土和财税，也是挥油最多的部门。 白素素问了是哪一个主事，却原来是孙大人。 想着他家老婆买自己的焕颜霜一千两银子眼睛都不带眨的，瞬间就觉得真是有钱人。 无独有偶，买东西的有几个夫人都是六部官员家的。 这倒也能解释得通。 朱开元说很多人早就换成了自己的心腹，那这几人应该也是心腹了。 心腹嘛，自然是要讨好她。 待到筹措了五十万两银子的时候，朱开元带着二十万大军北上了。 “娘子，宫里就交给你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其实是想说家里交给你了。 最后还是改了一下口。 “你们也多保重，放心，我会做好后勤，做你们坚强的后盾。” 白素素点头：“粮草会源源不断分批送来。” 不能一次性送太多，送多了容易出问题。 而且对朝廷来说压力也很大。 等朱开元一走，白素素就找自家儿子说过债券的事儿。 “娘，爹说这事一直由您在经手，还是由您掌管就好。” 白素素要的就是儿子放权。 啧啧，官高一级也挺吓人的。 目测是自己给他打工。 不过做事有始有终。 知道大面额不好卖，白素素就将余下的国债券收回来了。 “主子，这可怎么办？” 还有五十万两没卖出去，前方打仗就是烧钱啊。 这一次战争少说也得烧掉一百万两银子。 也就是说，还有五十万的缺。 负责这件事的章大人是朱开元的一个亲信，急得满头大汗。 “无妨，将这些国债券上印上期限：三年。” 一年都卖不出去，居然还要三年才还本息。 这不是更卖不出去吗？ “年化利息百分之八。” 什么意思？ 就是说一百两银子，三年付利息二十两银银子。 章大人听完倒抽了一口冷气！ 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去吧，照我说的去办。” 事实上，她之前就想将国债券到期日期往后延。 后来又因为急用钱也算是投石问路吧。 果然如她所料，小面额的好卖，百姓都觉得朝廷的肯定不会假，也是很好的投资理财方式。 但大户人家都贼精，算盘打得叭啦响。 索性，她干脆还指着老客户薅，将日期给往后延，希望他们能卖账。 当然，也有开发新客户的念头。 比如，大户人家当家人打不动，那就诱惑她们的私房钱。 章大人不解，但是对主子要求办的事儿不敢多言。 只管去办就是了。 白素素传信找胡蓉。 “主子有何吩咐？” 在城内的一家茶楼里，这是胡蓉名下的产业，为了就是方便联系白素素。 “你在城中可有交好的大户人家夫人？” 胡蓉先是摇头，后想了想又点头。 还是有一两个姐妹儿在某些大户人家府中做管事嬷嬷。 是的，她们明着的身份是下人，是管事嬷嬷。 暗地里，其实是朱开元的人。 “想办法让她们诱说自家夫人买三年期国债给闺女做嫁妆。” 如此这番一说，胡蓉也就懂了。 这是要造势。 没过几天，京城就悄然流行一股风：给姑娘添妆最理想的是添国债券，三年期的，一千两银子到期就是一千二百四十两，比什么都强。 于是，童大人发现，原本没卖完的国债，短短十天时间就清空了。 “卖完了？” “对，主子，全卖完了。” 章大人又担心了，经自己的手卖出去九十万两国债，接下来要考虑的是拿什么去还？ “放心，我正有要挣钱的门路让你去做。” 章大人洗耳恭听。 “我发现女人的钱最好赚。” 主子说这话真的都不带掩饰的。 “所以，咱们就开银楼吗？” 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产业，结果是搞这个，有和民间银楼老板抢钱的嫌疑。 “说实在的，我看过了这些款式都不好看，你先去选址再找两三个有好手艺的老匠人，回头我有重用。” 第482章 高价 这位章大人的主子就是白素素。 要匠人，当然好找了。 高手在民间，民间寻上一寻，就找回来六个。 就不知道主子要干什么。 白素素画了几幅首饰设计图交给他们试工。 出来的效果白素素都很满意。 那啥，大师级别的才是真正的手下见真功夫。 这一次打造的都是金项链。 不同的是六个匠人各自打造的款式不同。 白素素将她知道的二十四种项链都给画出来了。 “这是最常见的o形链，可搭配不同款式的吊坠。” 这一款没什么特别的。 白素素拿起第二根，色泽度好，立体感强，结实百搭。 “相信我，这一款会很好卖，女性一般都会选择这一款。” 白素素每一根拿起来都能如数家珍。 章大人和他找来的一位姓贺的掌柜都看直了眼睛。 这位主子以前是开银楼的？ “贺掌柜，你是行家，你觉得这些定价几何适合。” 贺掌柜祖上也是开银楼的，后来因为遇上了强权被迫开门了，眼力见还是有的。 只不过，这会儿却不好定价格了。 主要是，这位让人打造的确实是精品之中的精品。 见白素素看着他，硬着头皮往上报了价。 “金银首饰一般都是和重量挂钩的，再加上这些样式新颖。” 所谓的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贺掌柜一掂量过去，就知道花了几金几银了。 报价的时候也往上抛了两成。 比如说这根杨桃链，因形惟杨桃而得名，与嘴唇链相似，杨桃链轻而显大，造型一看就很受人欢迎。 若是按金价来论，寻常卖上两百两银子也就是价高了。 所以，贺掌柜喊出了三百两。 章大人是直男型的，一辈子都没进过银楼，对首饰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 听说这么一根项链就要三百两银子心里抽了抽。 女人果然是败家的！ 载上这劳什子有什么用？ 显摆家里是富翁？ 也不看看这年头到处都是穷人吃不上饭，流民乱蹿。 一个不小心没准备儿就被人抢了去。 到时候简直找不到谁哭去。 “东家以为？” 贺掌柜是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美貌的贵夫人真实身份的。 只知道是章大人的亲戚陪嫁姑娘的一个产业。 “再加上一些。” 白素素仔细看过了，因为用料都是一样重，最后定价每根五百九十九两银子。 贺掌柜吓了一大跳，这可真正的心黑啊。 别说贺掌柜了，连着章大人都觉得主子是在抢人。 就说话间的功夫生生涨了一倍多。 难怪想要发财就得做生意，无商不奸，商人够狠。 “这……” 贺掌柜有心想要劝说两句。 太贵了卖给谁？ “贺掌柜，这些项链上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你且看看。” 白素素老神自在的端起了面前的茶，轻轻的啜了一口。 说是这位掌柜也有几分本事的，只不过，还是小心谨慎了一点点。 听东家这么一说，贺掌柜就认真的看了起来。 一连看了几根都没觉得有什么共同的。 到第八根的时候，左手拇指捏的地方突然有点咯手。 咦，还有瑕疵？ 仔细看时，却是有一个小小的周字。 这…… 犯大忌啊！ 首饰是要戴手上的，这么明显的标记还怎么卖得出去？ “不，这是我们银楼的重要标记，所有出自周记银楼的首饰都有这个标记。凭着在这个标记和票据，终身享受兑换新样式的服务……” 什么？ 贺掌柜听了暗暗咂舌。 一般的银楼卖出去就卖出去了，哪来什么售后服务。 最独特的是，还有保值回收。 也就是说，如果顾客买了这根项链，他日不想要了想要变现，买成多少，拿了东西和票据来，全价退还。 “东家，恕在下直言，这样还怎么赚？” 买回去觉得不好看了，就拿来换成现银？ 岂不是免费的让人戴了吗？ “对了，我忘记说一件事儿了。” 白素素翻开自己面前的小册子：“贺掌柜，你看看，我们银楼的所有款式只有一件。” 什么意思？ “就是从周记银楼出去的永远没有雷同的。” 限量版！ 连内务府都做不出来一模一样的款。 让所有贵夫人千金大小姐花钱买下的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都是身份的象征！ 贺掌柜听到这里张大了嘴巴。 “对了，你还可以透露一点小道消息，咱们店都是终身会员制，消费了一次就自动成为会员，一年之内消费得多的前三名客人，有可能会受邀与宫中贵人共进晚餐。” 章大夫听到这里直接挑眉了。 主子为了赚钱真正是不余遗力。 贺掌柜则是看向章大人，似乎想知道这件事的真实性。 哎，老了老了，如今京城局势不明了，比如眼前这位东家是谁家夫人都没搞清楚。 只因章大人当年曾有救命之恩，这会儿听说他来寻一是为了报答他二来也是想要求个生存。 却不想，自己要效劳的东家这么牛，还和宫中有关系？ “贺掌柜，可还有什么疑问？” “东家考虑周全，在下遵从照办。” 你什么都想好了，要我何用。 不对，让我守着这银楼才是根本。 “在用人上，我一贯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贺掌柜从事这一行也有些年头，想必识人无数，银楼的小二就由你来找，只不过，到时候我会派两个姑娘进来帮衬。” 这…… 贺掌柜想说历来就没有姑娘卖东西的先例。 可是看着眼前的东家……罢了罢了，她才是东家，她说了算。 “贺掌柜费心了，你要相信这一点锅里有了碗里一定就能满。” 白素素明着告诉他，不会亏待他的。 这话贺掌柜听了很放心。 但是，又有点担心，价格这么高，怎么卖出去啊。 京中的贵夫人们会不会卖这个新开张的周记银楼的账？ 这事儿还真是难讲。 白素素又交代了一番后，敲定了中秋那天开业。 至于款式什么的，白素素都交给了师傅去做，每一款的定价，白素素都要求贺掌柜翻一倍。 “我们卖的不仅仅是首饰还是服务更是身份的象征！” 第483章 往上猜 没错，白素素要打造的就是一款奢侈品。 对富人来说，不怕贵，是怕不贵。 越贵的东西戴在自己手上更是彰显自己与众不同的身份。 周记银楼，说是她的产业，还不如说是大周皇帝的私产。 是的，白素素觉得自己的儿子怪可怜的。 虽然当上了皇帝，但是国库和私库都是空的。 人家说嫁闺女还有点嫁妆呢。 白素素觉得不能对不起儿子。 再说了，儿子又相信她，将朝堂内外的财政大权都悉数交到了自己手上。 虽然是母子，但实际上也是老板和下属的关系了。 自己替儿子打工。 老母亲的心是要操碎了的。 怎么也得给儿子将私库填满了。 要不然以后想要孝敬一下母后都没有东西可送。 白素素一直是知道的，女人的钱好赚。 有钱的女人钱更好赚。 只要周记银楼那些消息一放出去，相信她，人都会来争抢的。 一是冲着一款只有一件，这可牛了。 人家一看你戴的是周记的限量版，眼神就会亮起来。 为啥呀？ 脑门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我有钱，我家有钱。 第二个，可以随时回收。 那啥，人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的时候。 特别是一些世家大族都喜欢留后路。 而女人们则更喜欢藏点私房钱了。 如果万一哪天成倒霉蛋了，好歹能换回一点银子维持生计。 当然，希望这一点永远都用不上。 周记银楼还有可爱的地方：可以带上实物凭票据来换同等量的其他新首饰。 说句不好听的话，咱就算是买一件，隔三茬五的来换一款新的回去戴戴不也是很耀眼吗？ 当然，她们不知道的是白素素其实已经堵死了她们换款式的路。 就是每一次换都要登记在册。 尊姓大名写上去，你想经常蹭新款式戴。 你丢得起这个人，你爹娘丢得起吗？你夫家娘家丢得起吗？ 所以，这一条几乎可以归结为零。 最后一条就是真正的诱惑了。 买的数量多的前三位夫人或小姐有年终和太后共进晚餐的福利。 太后是谁？ 那可是当今的亲生娘老子。 没有诰命想见一面那可是比登天还难。 这要是运气好，被太后娘娘另眼相待了，那就是莫大的荣耀，为家族也是添光彩的。 要知道，今上只有区区十岁，离选后和大婚都久得很。 而这些对大家来说都是机会。 同等的机会，只看谁能抓得稳。 皇上那里是排不上号，要是得了太后的青睐能带上自家闺女多晃几次，没准儿好事就落到自家头上来了。 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八月十五中秋节，原本是家家户户团圆的日子。 结果，周记银楼开业，而开业当日，所有的款式被一抢而空。 没错，就像是不要钱用抢的方式一样。 “掌柜，这几样我都要了，正好过节送我婆婆，送我娘家母亲，还有小姑子大嫂子。” “哟，这位夫人，好歹你也给留一点给我们啊。” “对不住，你们下次请早。” 贺掌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 就是觉得吧自己多年不出来，世道变得太快。 太魔幻了，这些夫怎么这么有钱。 周记银楼开张准备了一百零八件大大小小的首饰，全都卖光了。 贺掌柜还能下个早班回去和自家媳妇儿赏月。 “老爷，你不是说要晚些时候回来吗？” 贺太太看见不到未时就回来的人大吃一惊，莫不是犯了事被东家撵了？ “我原以为要晚些，没想到，银楼生意好得与众不同。” 贺太太就静静的听着。 脑海里浮现了一幅画：京城贵夫人抢首饰，周记银楼一天卖断货。 “明天真歇业了？” 开业就歇业，这到底是不是好兆头。 “没办法，匠师们做不出来这么多，只能三天后开店门。” 而且，三天后也是很火爆的。 东家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专门派了两个漂亮的姑娘来帮忙。 一个叫夏至一个秋分，这两人还干了一件让自己震惊的事儿：现货已售罄，下次请早。不过可以先出十两银子预定，根据需要保证能预留一件首饰。 这些贵夫人一听，行啊，立即掏银子。 “目测三日后上架的货也会一抢而空，目前已经预订了六十多位了。” 最主要的是，那些夫人都很贪心的，一人绝对不止买一件，多则十来件，最少的都是三五件。 也就是说，他干的这一行差事是上一休三的感觉。 最苦的还是那些工匠，日夜赶工做。 好在，章大人又去物色了十多位匠人回来帮忙。 要不然，估计会休息更久。 “你说得太夸张了吧？” 贺太太对银楼生意也是了解的。 就算逢年过节要置办行头，也不至于这样的销量。 “是真的，每一件饰品都只出一件，工匠们做了后设计图纸就收回去了。” 别的不说，贺掌柜就佩服那个搞设计的人。 居然比内务府的还牛。 没错，别以为京城的贵夫人脑子抽风，而是，这些样式确实很新颖。 就连负责内务府的鲁大人的夫人看后都赞不绝口。 据说，鲁大人还想照着这样式给宫里的贵人打造，最后被鲁夫人说了这样不好。 “老爷，你说说，你这个东家是什么身份？” 贺太太震惊了。 “你猜猜？” 老贺这段时间也在琢磨。 之前一直都没有一个头绪，之后突然间就想通了。 章大人在京城是四品的官，对那位都毕恭毕敬的。 再想着她许那个诺：和太后共进晚餐。 谁敢做那位的主？ 联想起这些后，贺掌柜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谱了。 生意红火什么的倒也不意外了。 “我猜不着。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贺太太苦笑道：“明知道我这脑子不好使，你还要考我不成？” “你呀，尽管往上猜。” 就像当初东家让自己可劲儿的往上加银子一个道理：贵重着呢！ 贺太太突然张大了嘴巴。 “正如你想的那样。” “老爷，那咱家……” 是不是要东山再起了呀？ 贺记银楼二十年前也是风光无限的。 第484章 货币券 贺掌柜从来没有想过贺记东山再起之日。 但是他知道自己抱上了大腿。 他想要的周记完全能够给他。 白素素看着贺掌柜的账册点了点头。 “东家，照这样下去……” 贺掌柜的意思是还要添工匠才行。 “不用了，这也不过是一波风，待这个热度过后消费就趋于理性了。” 该买的都买了，谁家也没种摇钱树。 消费力提前透支以后就会疲软了。 “以后就做好售后服务就好，估计也是逢年过节或有嫁娶的时候才会有这么热闹了。” 当然，还有一些是外面来的人来消费的。 至于对贺掌柜提出在其他州府开分店的事儿，白素素直接否认了。 她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那些州府消费能力是不足的，有钱有权的也就只有那么极少数。 而他们更多的人是会到京城来的，来京城消费花了大价钱那也是身份的象征。 贺掌柜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掌柜，不能左右东家的想法。 不过，东家有这么一个敛财的银楼也是让人眼红了。 京城贵富人圈，也在猜测着周记背后的东家。 “周姓在京城的大户也没两家。” 一个是太常寺卿一个是按察史，和这两个周家相亲近的人打听得出来的结果是不是他们的。 所以，这个周记就不知道是哪儿冒出来的。 众人也大胆猜测了，既然敢打着太后娘娘的招牌，没准儿就是太后的亲戚什么的。 但是，偏偏关于太后的亲戚之类的人和事儿一点儿消息也打听不出来。 白素素自从认祖归宗后就改姓了。 白家也被她保护得很好，远远的在温泉山庄养着。 京城有些人甚至想扒开看是不是骗局。 结果没等他们腾出手来搞，朝廷居然出了一个新的政策：货币券！ 这是什么意思？ “听说货币券就像是银子一样，有一两二两五两十两和百两的，当银子一样使，大周境内通存通兑。” “骗人吧，银子和一张纸，哪一个钱庄会认？” 是的，统一货币政策是白素素下的第二步棋。 第一步是发行国债，第二步就是建立国有的钱庄。 据她所知，大周有四大钱庄，东家分别是何、赵、郑、吴，这四家虽然没有人当官，但是在朝廷里也有不少为他们说话的人物。 白素素将计划书和儿子商议后就决定干。 作为掌权者经济不掌握在自己手中是很严重的问题。 以前别人怎么搞她没意见。 但是这次好不容易是她掌权。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正好上次不是发行了国债券吗，就以这个为借口，将管国债券的人提出来管理钱庄。 也是不容易，明明是学文的却要沾上铜臭味。 朝廷的下的命令是货币券与银子同等。 事实上这个是在抢人的蛋糕。 都知道银子有一个火耗的折损。 就是碎银熔化重铸为银锭时的折耗，以前流行下来的政策是赋税一律征银上交国库，把百姓交的碎银熔化重铸为上交的银锭就有了火耗。 而征税时加征的火耗大于实际“火耗”，差额就归官员了。 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给官员们的敛钱途径。 白素素就不想惯着他们。 这些人真正是明里暗里都要吃一嘴。 趁着新帝新政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一把火就烧向了财政。 国有钱庄的设立让四大家族看着心慌慌的。 彼时，在京城的逍遥楼甲字号房，四大家族的当家人坐在一起密谋。 “吴兄，你怎么看？” “这事儿，对我等来说不妙啊。” “岂是我等，多少人也是心生不满。” “问题是，我等要怎么应对？” 四人悄悄商议，最后决定：不认！ 朝廷发的货币券又怎么样，同样不认你能奈我何。 “这样一来，我们就是站在了对立面了？” 还是有点忧心。 “怕什么？” 大周的百分之九十的银子都在四大钱庄呢。 谁掌握着经济谁就是大爷。 朝廷还能抄了他们不成。 宫里，白素素在听着章大人的回禀。 “主子，您看看货币券有这种材料做如何？” 是的，这个货币券是要流通的，不同于国债券。 国债券买回去就藏起来，放在箱子里，到期再来兑换就行。 货币券需要防潮防破损还要防伪。 利益的驱使之下难保会有人铤而走险。 “这是油纸？” “正是。”章大人觉得主子果然不是寻常人，一眼就认出来了“这种油纸具有防水性，而且比较硬，且厚。” 这种纸主要是由树皮和棉麻等制成的，有很好的拉伸性，还有很好的耐折叠性不反光，防水功能也好。 “不错。” 在设计上，白素素也亲自参与了。 上面还有图案有面额还有标号。 不同的面值上面的标号开头是不同的字母。 白素素很精明的采用了现在的计量单位，比如一两银子的标号开头她就用了字母f来代替。 在她的心里，就是一份；二两银子的就是字母j在她眼里就是角；五两的就是y了，而五十两的就是s，一百两的就是b。 对这些特殊字符，章大人是搞不清楚的。 不过就是按照指令办事。 很快就印制了十万两的货币券出来。 问题是，要怎么样才能流通。 到发俸禄的前一天小皇帝让户部的孙大人单独进了御书房。 “皇上，您的意思是……？” 孙大人傻眼了，小皇帝让他将这些纸片片发下去。 “以前发俸禄的时候你们户部也是最忙碌的。” 那些大人会带着家中的奴仆推着车去户部，因为发的现银很少，很多时候会发粮食布匹。 “朕寻思着，这一次就将现银部分发成货币券，从下个月起，粮食布匹也不用准备了，都发货币券，让他们用货币券去街上买那些东西就行。” “可是……” “行了，明天早朝的时候朕会宣布这件事儿。” 孙大人眼前一黑，脑子嗡嗡响。 完犊子了，他已经能预感到明天户部门口要闹起来了。 皇上塞给他的说好听点是货币券，说难听一点就是纸片，有什么用？ 第485章 盐商 早朝的时候，小皇帝一宣布这道令，全朝堂哗然。 大臣们忿忿不平，个个有本上奏。 “皇上，此事万万不能。” “皇上，金银乃是流通之物，这货币券有什么用？” 原本是敢怒不敢言的，这会儿有人挑头自然也就跳了出来。 一时之间，满朝文武都对皇帝意见大得很。 这小皇帝到底是信了谁的？ 左右二相是知道这件事的，他们也是不赞成的。 奈何皇帝要一意孤行。 “货币券就是金银，拿着货币券就能买东西。” 小皇帝信誓旦旦，事实上昨天他还很担心。 直到白素素给他透了一个底，在京城的大小商行至少有三十多家能当金银使后，小皇帝才稍稍放了心。 没错，在京城，从粮行到布行到酒楼茶馆药铺甚至红香楼，货币券都能正常使用。 为什么? 因为，这些都是肖大夫经营下的产业。 朱开元临走之前将这些商号的掌柜名单都给了她，也告诉了她遇上什么问题找肖大夫。 白素素原以为没什么问题。 结果没料到这是一个大问题。 肖大夫得到她的命令后哭笑不得，这位主步子迈得太大了些啊。 用货币券代替金银，听起来好像有点吃亏。 但是接下来呢，店家收到的货币券可以去朝堂的开设的大通钱庄兑换真金白银。 这是白素素从户部强留下来的硬货，悉数运送到了大通钱庄。 大通钱庄就是国有银行了。 这东西从京城慢慢的铺开，白素素有信心花上一两年时间就要让货币券代替金银实物了。 毕竟，成千上万两银子的实物太招人眼，如果揣一叠的货币券是没有知道的。 对行商之人来说特别是的方便快捷安全。 小皇帝不顾朝臣反对一意孤行。 结果就是文武百官在户部怄得要死。 “皇上有令……” 每发一人的俸禄，孙大人都担出皇帝来压压他们。 没办法啊，不是他做事不厚道，是他不得不这样搞。 金银都被运到大通钱庄去了，总共发放两万两的俸禄就变成了一箱子的油纸片。 “孙大人啊，你说这东西当真能当金银使？” “黄大人，皇上不是说了吗，京城有三十多家商行都能流通，要不，你们去试试？” 试试吧，不试怎么成？ “还有一点忘记告诉你们了，你们要是不缺这点钱花，也可以存进大通钱庄去，回头要用的时候再去取，没准儿还能取到真金白银。” 将俸禄存到大通钱庄去？ 怎么听怎么都像是下套的。 他们不傻！ 买米买布买金银。 对了，那周记银楼收不收这样的货币券？ 收啊，照样能买首饰的。 得，就将这货币券交给夫人去花吧。 第三天，各家夫人发现，用货币券也没什么不好，挺方便的。 “当真能买东西？” “能呢，还差零。” “那我就放心了。” 最早的时候，京城只有三十多家商号能使，其他的商号都不敢接手。 可是他们发现一个大问题：不敢接手就意味着失去了这一批客人。 而这一批客人恰恰又是最有钱有势的。 原本和对门红香楼生意都是不相上下的，结果这货币券一搅和，人家也不看咱家姑娘漂亮不漂亮了，径直往街对面的门里走。 这事儿不对劲儿！ 很快，别的商户也同意收货币券了。 最主要的就是，他们发现其实也不用怕，收了就存到大通钱庄去，然后过段时间再去取，还可以提取实物黄金白银，而且，还有利息。 一来二去，不到半年时间，原本不看好的货币券成了京城的流通物。 就算是普通百姓手中都有两张这样的货币券了。 “回主子，情况良好。” 章大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主要是觉得主子搞这个风险很大，一个不好怕引起连锁反应，他们造反了咋整？ “如此就推广开去，大通钱庄收的货币券是可以兑换金银的。” 四大家族不要脸抵制她，她就是要趁这个机会抢业务。 朝廷官员从上到下全都变成了发放货币券，事实上也是节俭了很大一部分。 为啥？ 以前朝廷采购粮食和布匹中间也有猫腻，而且还很多。 这样一来，直接就断了不少人的财路。 对实施这个政策恨得牙根痒痒，却又没办法。 “启禀主子，国债券也卖完了。” 章大人意外的发现，货币券流通后居然带动了国债券。 “卖完了自然是好事儿。” 可是，章大人担心还不上啊。 这是白素素考虑的问题。 统一了货币政策，白素素又拿盐商开刀了。 历朝历代，盐商那可是最富有的。 在这个鸡犬相闻老老不相往来的农业社会很多东西都是自给自足的，唯有盐和铁是需要购买的。 除了产盐区外，其他产盐的地方价格都贵出很多倍。 食盐专卖无异于垄断，盐商其实都是地方官员的包税人。 哪一个盐商的背后不是站着一群的人。 没道理富了他们穷了朝廷。 白素素知道这一动作会引起轰动，也会令很多人不满。 但是，他们不知道的是，除了海盐外还有井盐！ 恰恰白素素又知道在西南有个地方出井盐，据她让兰风查到的消息是：没有开采。 所以，朝廷这边就去开采井盐了。 白素素打的主意是两条腿走路，待井盐能大量供应的时候再和盐商算账。 怎么着也得剥一层的皮出来才行。 加到税收，海盐盐商就算想涨价也有井盐撑着，到时候他们也没办法了。 这样也不至于苦的还是百姓。 白素素派人查了产盐区，产量，盐商等具体情况。 虽然早知道这是一条暴富的产业链，但是富的程度让她暗暗咂舌。 国库都空了，盐商的银子简直可以买下数个城池。 真不知道，那个昏君是怎么坐稳的这二十多年的龙椅。 估计着朱开元不起事，那些盐商时刻能够代替吧。 这样一想，白素素又忍不住多了一个心眼，派人去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还真怕事情一闹他们就造反。 第486章 冬装 边境传来战报，战争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也有点拉锯战的意思了。 当初朱开元说会速战速决。 但是事实上肯定不受他们控制的。 在关系着生死存亡的时候，敌人也能顽强。 这会儿收到战报有延长的意思，粮草得供上。 “娘娘，今日立秋，再过些时候就是隆冬，我军将士有一大半都来自于南方，不受冻！” 废话！ 就是北方人也怕冻啊，到冬天的时候可不是门都不能出吗。 “不知二位相爷的意思？” 白素素觉得，他们找上自己无非就是要银子。 谁让自己挑了财神的大位呢。 “冬衣得迅速备上送到边境去。” 这事儿不用讲白素素早就安排上了。 不管打不打仗，冬天来了要挨冻是没法避开的。 有在村子里的工作坊后，白素素也没有闲着，让胡蓉在离边境五百里路的北宁县也开办了这样的作坊。 很大程度上支撑起了当地妇女的腰。 同时，冬衣已经准备了十万套了。 按照大周朝的惯例，士兵的战袍和兵器都是由兵部统一制造和调配的。 兵部上折子也是要钱。 左右二相挑了最重要的和小皇帝、太后商量。 “皇上，这是兵部的上的折子。” 小皇帝对银子这号东西很无语，转手就递给了老母亲。 白素素一看，傻眼了：一件冬衣报价就是一千文。 这是穿的啥？ 白素素好歹还是来了这么多年了，也知道这个时代银子相当于现代钞票价值。 一两银子是一千文，购买力相当于现代社会五百到一千块左右。 村里二丫和王氏的作坊里，一匹布的价格也就四五百文，就算只做上衣也可以做十件，制成冬衣加上棉花加上手工，一件冬衣两三百文顶天了。 然后眼下她看到的却是天价冬衣。 “兵部的冬衣是哪一家作坊制的？” 白素素心里一声叹息：自己又要做坏人了。 真的，她原本是多好的一个人啊，一进宫门真正是深似海，处处都要动别人的奶酪。 主要是，当皇帝的是自己的儿子，这就是自家的事儿啊。 没道理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糊弄自己的儿子。 幸好钱财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中，这类折子还能让自己瞧两眼。 “是鲁太妃鲁家” 鲁太妃是上一任皇帝的宠妃。 其实，真正是背着一个名。 也就是刚进宫的时候比别的女人多宠幸了那么两三次，之后昏君要练仙丹要求长生不老，自然是和女色不沾边的。 前几年朝堂都摇摇欲坠了，鲁家这个皇商居然还稳坐没动摇。 可见根系扎得有多深，鲁家是很有本事的人啊！ 白素素记得上次鲁太妃捐赠的就是一个金步摇，那时鲁夫人出资是六百两银子买下来的。 这可真正是整日打鹰,却被鹰啄瞎了眼。 往往有本事的干大事的人都那么低调啊。 “娘娘，您看这银子？” “钟大人，莫说皇上的私库就是国库也拔不出这么多银子来。”白素素将折子放在了一边：“这些年都是鲁家在做冬衣？” “回娘娘，从建武六年就一直是鲁家在供应。” 好家伙，是从昏君的爹那会儿就开始吃香了。 啧啧，暴利啊！ 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商。 鲁家养了多少人？ 兵部的大小官员自然不用讲了，后宫……肯定也有，眼前这二位，虽然是才提上来的，难保不渗透啊。 “相爷啊，都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此次国家有难，还望相爷给鲁家通融通融，能不能这笔冬衣的钱先缓上一缓……”白素素揉着太阳穴，她想起了现代的分期付款：“本宫想，不若分三次支付，先付一部分，余下的年前付一部分，开春再付一部分，可行？” 还要不要脸啊！ 钟大人瞬间觉得老祖宗说得那句话很对：唯小人与女人难养也。 最近太上皇出征太后参政，搞出来的事儿让他们完全不能适应。 佘欠？ 这话让他堂堂一品大员怎么说得出口？ 而且，他敢保证，鲁家是不会答应的。 “微臣去给鲁家传达娘娘的话，至于行不行的，臣不能代替他回答。” “自然，有劳了。” 白素素端了茶水送客。 两人一走，白素素的脸都黑了。 什么玩意儿！ 真当他们母子好欺负！ “娘，这里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着呢，自你老祖宗起就养着大蛀虫！” 白素素看着折子心口都疼：“他鲁家制一件冬衣的价格，在咱们作坊里能制五件。” 小皇帝睁大了眼睛。 果然还是要老娘来亲手才行啊。 要不然他就是那个被蒙的人。 “那怎么办？” “等着吧，等鲁家来人。” 白素素觉得没本事让鲁家将之前的银子吐出来，但是她完全可以换掉。 别说没人敢来接手！ 她自己就将这笔订单接了。 白素素的作坊一直是在为朱开元的军队提供衣服鞋袜供给的。 只不过这些都是儿子没登基之前的事儿。 现在朱开元的私兵也是她在供给。 她自认没有那么大的胃口能吃得下全国的。 但是被逼的话，她也不是不敢。 夜里，左相府，鲁老爷上门。 “相爷，这不是……” “稍安勿躁，这事儿也确实艰难。” “不是，相爷，既然要打仗，朝廷应该做足了准备，没银子我也做不出来冬装啊！” “那你去见太后？” “相爷，下官听过不少关于这位的传言，您说这什么国债券，货币券什么的，朝堂之上就真的没有人反对吗？” “鲁大人，你怕是不会不知道这位是怎么上位的？” 人家都直打到京城来了，上一任没有传位遗诏人家也能坐上这个位置。 这会儿你还想拉他下马不成？ 而这位太后，才是真正的先太子遗孤。 所以，让她参政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的地方。 “问题是……” “鲁大人，本官只是传话，具体的困难你找太后娘娘。” 这是双方的博弈，钟大人不想参与。 他有一种预感，那位是要收拾鲁家了。 说真，自己也眼红得很啊。 第487章 鲁家 儿子接手的是烂摊子，自然是什么都百废待兴。 白素素回到慈宁宫，谁都不理，自己在那里写写画画的。 她在算一个普通的士兵一年的开支到底有多少。 为了能了解清楚这个问题，白素素还特意让章大人给找了一些资料。 越翻越生气。 报上朝廷的数据是人均，问题是，这些玩意儿能人均的吗？ 一个将军和一个普通士兵能平均，那中间的差额谁来补给普通士兵？ 白素素看到一个上等士兵俸禄一个月有一贯，中等的只有五百文，而下等的最惨，只有三百文。 甚至有些地方偏远些的更惨，他们之中最低等级别的士兵要经过层层盘剥，一个月能拿到手上的只有咸菜和粗粮，连军饷都没得发。 朝廷在一个普通士兵身上一年的花费报销数据是五十两银子。 这不是扯淡吗？ 虽然包括了吃食穿着维护和保养兵器，但是，也远远没有这么多啊。 他们除了吃食穿衣和兵器外最后能拿到手上的才是饷银，一年下来最多就是十两银子，一个月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主子，您打的冬衣找来了。” 白素素正看着生气呢。 若芳就带了一个小内侍进来。 小内侍连忙将手臂上挎着的小包袱放在桌上打开，小心翼翼的捧了一套衣服出来。 “这是？” “回娘娘，这是奴才的哥哥寻来的。” 这位小内侍叫万三儿，他哥哥在鲁家的作坊里当一个洒扫的粗使下人。 有钱就能买得一套军衣。 所以万三儿让哥哥去买了一套回来他带回了宫里。 “多少钱一套？” “一两银子。” 万三儿连忙回禀。 看来，还不二价！ 白素素倒要看看，这一两银子的冬装到底有多与众不同。 不看不要紧，一看气得心口疼。 说好的冬衣呢? 就是两层布而已，中间连象征性的棉花都没有一点。 这他娘的也能御寒？ 更何况，还是北边的士兵穿。 就这样的冬装，鲁家还敢要价一两银子一套。 “很好，嬷嬷，赏他吧。” “谢娘娘赏。” 万三高兴极了，在慈宁宫当差真好。 这位主子从来不打骂下人，办好了差事就有赏银。 若芳再进来的时候就见白素素脸都是黑的。 “主子，您别生气了。” “嬷嬷，我就是气这些黑心肝的，前方的士兵也是娘生爹养的孩子啊，他们也是女人的夫君也是孩子的父亲，你看看这冬衣……” 相对于夏衣来说就只是多一层而已。 “娘娘，边境可是有二十万大军。” 若芳的意思是要是不用鲁家的，一时半会儿上哪儿寻找这么多冬衣，关键是马上就入冬了，新制也一不及。 “意思是就明知道这是一个坑我也得踩下去？” 白素素气笑了。 别的或许她还真的只能认了。 但是，这个东西她不怕。 因为自己也！ 从二丫王氏那边的作坊调到边境大约需要一个月时间，算下来也来得及。 前几天收到的来信，她们手上积攒了五万套冬装了。 这是白素素特意压下来的，防的就是边境那边。 没想到还真的有派上了用场的一天。 边境号称的是二十万大军，其实满打满算也不到十六万。 再加上她在临边境那边提前布局的作坊，缺口不是很大。 百什长之类的人压根儿不缺衣服穿可以缓一缓，或者直接折现给他们，那基本就就可以解决了。 若芳听完白素素的分析后点了点头。 “但是，如此一来，主子，鲁家……” 若芳担心的不止是鲁家，更是鲁家养着的一群人。 “既然是百废待兴，趁着这个机会多搅些浑水也未尝不可。” 白素素才不惯着他们呢。 鲁家是她要收拾的第一个。 若芳退下后，白素素朝暗处唤了一声。 “暗一见过主子。” 这就是朱开元交给她的人。 “我要鲁家的一些东西，三天之内。” “是。” 暗一转头就走。 真正做到了来无影去无踪。 白素素看着空空的寝宫头皮发麻：这一号人物一般躲在哪儿呀？ 还有，自己都没有明说要什么，这位就懂了。 当真的是善解人意型的？ 第二天一大早，白素素就在床边的桌上看到了她要的东西。 厚厚的一大撂。 从后院逼死了几个丫头到庄上草菅人命再到行贿了多少官员……扬扬洒洒数十页。 时间地点人物具在。 好家伙，白素素对他们的效率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心中也是有些恐惧感的。 自己现在是身处高位了。 那如果只是普通的人呢？ 不也只有被查的份？ 嗯，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不怕被人查。 话说，查她的人怕是不少噢。 从她出现在公众视野起，就被人盯上了。 再加上，自己一直在不停的动别人的奶酪。 早被人恨成了一团血了。 好在自己在深宫内院，应该不会什么危险。 拿着鲁家的这些东西，白素素挑了庄上和后院的事儿交给了暗一，这两件事儿分别涉及到的是鲁家的三儿子鲁荣杰和嫡长孙鲁易波。 这两人是鲁家子辈和孙辈最杰出的人物。 不伤筋动骨，还真是搞不动。 不用白素素说什么，暗一自然就知道了他们该去的去处，不出三天鲁家怕是要天翻地覆了。 这会儿，她什么都不用操心，静等鲁家派人前来 申时，白素素正在御花园赏花，就见一个面生的宫女来请安，说是鲁太妃在旁边赏花想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不知方不方便。 “巧了，本宫也是在赏花。” 看看，她等的鱼儿来了。 就知道，这个鲁太妃不是简单的人物。 你以为是过气候的后宫女子？ 错，说不定还是定海神针呢。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鲁太妃免礼。” 白素素淡淡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 和自己大约是不相上下的年纪。 啧啧，想想也挺可怜的，不对不对，可怜的是自己，空有一个太后的虚名，连首饰都没有像样的。 像这种富家千金，私库一定很丰厚。 第488章 赏菊 “今秋的菊花开得真艳。” 白素素心里好笑，顾左右而言她，这是想扯到冬衣上去？ 她偏偏不给这个机会。 “是挺不错的，世人皆爱牡丹，本宫独爱菊，这些都是本宫亲自栽培的呢。” 不是赏花吗？ 来吧，我就给你说说句话。 “百花凋零之后，凌霜盛开，你看它静静的开放，不畏严寒不与其他花争齐斗艳，一身的傲骨，既使在严寒的霜降之秋也快乐绽放自己的花朵。它有着桀骜不驯乐观的品质，它的精神中体现出了傲骨，高尚坚强，高洁不屈超脱世俗……” 鲁太妃听得头大，莫不是这位在借菊花自夸吧？ 她倒是有点超脱世俗了，居然查不出以前在哪儿长大。 京中勋贵也有不少的人怀疑过她的血统是否纯正，结果也无从查起，不过很多贵夫人见过她的容颜后就不再疑她了。 毕竟，这位和前太子妃赵大小姐长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 连西太后都说确实是！ 这会儿，听她夸花，夸得天花乱坠，鲁太妃心里有点慌。 她不是来赏花的，是受父兄叮嘱前来说冬衣的事儿的。 以前这些事儿轮不到她一个深党嫔妃操心。 毕竟鲁家是经营了那么多年了，这种小事儿还需要她出场岂不是白干。 偏偏，一朝天子一朝臣，皇上大行之后，她们一行人在养德殿修身养性，还真是什么都干不成了。 而鲁家，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麻烦。 “鲁太妃，知道这是什么品种吗？” 白素素越说越起劲儿：“本宫进宫的时候就看过了，御花园的菊花品种实在是太少了些，好在花匠们听闻本宫的意思后去寻了些回来，如今补齐了三十二种。” 鲁太妃一句都不想听。 结果，太后拉着说菊话。 “菊花，真不愧是花之四君子，菊花代表着吉祥长寿，来来来，鲁太妃，你看这种，花朵芍药型，看看，花色碧绿如玉，晶莹欲滴。这要是日晒后绿中还透黄，光彩夺目……” 从花型到花色再到花的品种。 “这叫绿牡丹，这个，你别看同样是绿色，但是花瓣呈管状，属舞环舌状型，内部花瓣向内卷曲不露花心，花色浓绿晶莹，这叫绿云……” 接下来的是墨菊、雪珠红梅、凤凰振羽…… 不就是菊花吗？ 这位硬生生的给取了一些怪怪的名字，还来自己面前显摆一气，最主要的还有，她都不容息插嘴。 “娘娘，起风了，您该回宫歇着了。” 若芳怕她说得口干舌燥赶紧的提出回宫。 白素素……嬷嬷你怎么才说起风。 其实早就不耐烦应对这位了。 “鲁太妃也请回吧，天冷了。” “臣妾恭送太后娘娘。” 笼在袖子里的手指尖生生的将手掌掐出了血来。 好不容易营造的杨佳结果她什么都没说上就结束了。 白素素回到宫里，立即就有宫女送上帕子给她净手，然后就是捧茶上糕点。 “啊嚏” 白素素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 “嬷嬷，你说是不是鲁太妃在骂我？” “主子，您这是着凉了，在御花园待这么久。” “那您老不早点叫我走。” 天知道，白素素其实也是不想浪费那个口舌的。 和这女人说东说西也费劲儿。 “老奴也得将面子做足啊。” 也是，当下人也不容易。 “主子，您明天就别出慈宁宫了。” 按照那人的招数，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这事儿早晚还得问。 “没关系，估计着明天她就没空功夫了。”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鲁家出事了。 “叫魂啊，一大早就来拍门。” “不好了，不好了，三爷出事了。” 什么事？ “你说什么？” 鲁大人听完一个站立不稳，差点摔了一个趔趄，好在旁边伺候的小厮动作快给扶住了。、 “三爷被人……” 偷人被人捉住了，还要浸猪笼？ 这都叫什么事儿？ “老三不是去庄上了吗？” 怎么会偷人？ 去庄上了不假，可是庄子隔壁住着一个女人，一直和三爷眉来眼去的，然后就有了首尾，还不止一次。 昨天又说去征收秋粮，亲力亲为的，结果一大早给带了这样的消息。 “胡闹！” 堂堂鲁家三爷，也算是下一届的得力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会去偷有夫之妇？ 最为关键的是还被人捉住了，还要浸猪笼？ 报了他鲁家的名头都没用？ 谁还敢捅他鲁家的马蜂？ “那个庄子的人姓钱，听说是先帝时期钱尚书的子孙。” 钱尚书在先帝时告老还乡不久就病没了，因为子孙后代没有大的出息的人也就慢慢的消失在朝野上了。 那个庄子是他为子孙后代留下的唯一的退路。 却不想，鲁三爷偷人偷到了钱尚书的孙媳妇。 鲁老爷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是寻常百姓还好，威逼利诱不怕他们不放人，甚至打掉牙齿和血吞。 偏偏，这姓钱的人属于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认死理儿得很。 这件事既然是没面子了，那索性就撕下遮羞布讨一个公道，拉着鲁家来垫背，世人只会同情钱家。 “让荣华去会会钱家的当家人。” 不外乎就是赔礼道歉佘银子。 银子鲁家有的是，将人带回来就行。 结果，鲁家大儿子鲁荣华见了钱老爷回来鼻子都气歪了。 “一群蠢货，什么都不要，只说老三欺人太甚，那女人生了一个儿子也是老三的种，那个钱家的孙子已经气病了，估计没几天活路了。” 这…… 鲁老爷风中凌乱了！ “他们就只将人浸猪笼，钱家要让老三和那个贱女人陪葬。” “岂有此理！” 鲁老爷气得在屋子里直跺脚：“老三啊老三，枉你一直这样聪明，真正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去招惹一个有夫之妇。 而且，还被人逮着了！ 这不仅仅是丢人了，甚至是丢命。 眼下要怎么才能救他？ “父亲，钱家软硬不吃，不如……” 鲁荣华作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胡闹，你这是什么臭招？” “父亲，让人扮成山贼就好！” 第489章 倒了 为了一个鲁荣杰，烧杀抢钱尚书的庄子！ 好狠的计谋！ 白素素听到暗卫得报心都紧了。 京郊还想出山贼？ 这是想栽赃陷害谁呢？ “主子？” “给他来一个请君入瓮吧。” 你不是想杀他们吗？ 那就给你包个饺子！ 别看人家钱尚书家没有杰出人物站立在朝堂之上，但是好歹也是兵部尚书荣退的。 庄上的人很多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骨子里就有那种硬气。 岂容你欺负了去。 白素素示意将这个信息传给钱老爷。 而这边，她居然派了自家闺女去庄子上玩儿。 那个庄子离钱家的庄子不足十里，也是朱开元的产业之一。 长公主出门，护卫自然就多一些。 这其中一部分人则是带着另外的任务去的。 “主子，您何必插一手呢？” 若芳有些不明白，随便安排一个武将就能将这事儿搞定了。 太后这么聪明的人不会不懂这些招数。 却安排公主出门玩儿，让护卫来个偶遇？ 显得有点多此一举啊！ 明眼人一眼就看得出来是宫中有问题。 鲁家人也不傻，前前后后一连起来不就不打自招了吗？ 让人猜出是她的手笔有什么好？ “假亦真是真亦假，真真假假分不清。” 白素素抿嘴一笑：“我就是要让他费心神去猜猜猜，同时也要让其他的人看到有点忌惮才好。” 别当自己一家是傻子！ 虽然是从乡下出来的，但是老子有胆识有见识也是有智有谋的。 白素素一般是不想玩阴谋，玩起来也是他们的祖宗！ 不屑不等于不会。 你要是玩，咱就奉陪！ 这一次只是开始，跳出来一个摁一个，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是夜，黑夜风高正适合烧人放火。 二十多个蒙面汉子悄悄的向钱家庄摸进。 钱老爷还有点蒙，不知道是哪路神仙保佑给送了信息，真是要感谢他八辈儿祖宗。 要不然，钱家就完犊子了。 “父亲……” “将那对狗男女拖去浸猪笼！” 此等奇耻大辱钱家不出这口恶气是不行的。 “父亲，如此一来，我们就彻底与鲁家对上了？” “怎么的，你还想和他当朋友当亲家不成？” 钱老爷是钱尚书的小儿子，也是在兵营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只不过生不逢时，昏君多疑老子不得不得前退下来，没等他站稳就回乡下了，自然也没什么功名。 不过，血性还是有几分的。 “你知道什么？今晚人家就要来血洗钱家庄了。” 什么？ 钱老爷也不看儿子的脸色。 “钱勇听令……” “叶飞听令……” “钱余听令……” “钱清听令……” 一一安排下去。 然后，他就拉着族人去池塘边行刑了。 夜里，灯笼火把照得池塘边宛如白昼。 “杀了他，杀了他……” 不少老幼都在大吼，太丢脸了。 以后钱家庄儿郎娶媳妇得擦亮了眼睛。 “行刑。” “不，不，我是鲁家的人，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鲁荣杰吓尿了，撕心裂肺的大喊。 “鲁家算什么东西？” 不就是出了一个鲁太妃吗？ 不就是供了军需吗？ 当年父亲在兵部也不是没有鲁家的把柄。 今天他们若是来了，那明天就大理寺见。 正好自己也不想保管了。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两人被放下了池塘。 “头儿，不好，三爷被放下去了。” “赶紧的潜水去救。” 这边派了两人下水，另一边就有人放火，余下的人就冲进来杀人。 “果然来了。” 钱老爷敲响了手中的铜锣，声音传得很远。 “杀啊。” 众人都还没回过神，从四面跑进来几十号人将这二十人团团围住。 “其余人等赶紧的撤退！” 钱老爷看着池塘道：“钱六，小心。” “老爷，小的明白。” 想救人，门都没有！ 鲁家领头的白狼有点傻眼。 明明是想杀人放火做出抢劫的样子，结果感觉是被人包了饺子。 这里居然有陷阱。 而且他们的身手都还很不赖。 “情况不对，杀出重围。” 白狼低声吼。 “想走，门都没有！” 钱老爷安排得妥妥贴贴的，一行人被剁了七八个，余下的伤残了边打边退。 一直退到了钱家庄庄口。 “前方什么情况？” 突然出现五人骑马的御林军。 没错，是御林军！ 钱家的人似乎看到了希望大喊一声：“诸位大人，小子的村里遭了劫匪，还望大人施予以援手。”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岂容尔等鼠辈猖狂，拿下！” 白狼一声哀嚎。 知道跑不掉了，打也打不赢，最后只能咬了嘴里的毒药。 “想死，没那么容易。” 护卫中的一人直接下了他的下巴，后背一掌拍了过去。 然后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那还没来得及的毒药也一起喷了出去。 最后生擒了六人。 “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钱老爷带着儿孙跪在了御林军面前。 “尔等何事，差点惊了长公主的大驾，敢当何事？” “大人，小老儿要告鲁家。” 挺好，挺上道！ 一挥手，带回大理寺。 鲁家的罪名又加上了一条：纵火杀人案。 鲁家钱家恩恩怨怨也牵出了军需品的猫腻。 钱家呈上来的罪证足以将鲁家掀番了。 白素素看着最后的折子笑得很诡异。 只要你给一个舞台，他们都是人才。 不仅仅能按你的剧本演，甚至还能超额完成任务。 这不，钱家就直接将鲁家拉下马了。 小皇帝看着折子气得在朝堂上发了好大一通火气。 然后责令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堂会审，鲁家没有好果子吃。 鲁家的事儿让京城的人都打了一个激灵。 这事儿到底是咋回事儿呢？ 鲁太妃也回过神来，感觉她小看了某人。 可惜，如今大势已去，自己除了减少存在感以外还有什么法子？ 只是，左右二相又找到了白素素，鲁家倒了，边境冬衣可咋整？ “偌大一个大周，难不成还找不到几家制冬衣的？”白素素道：“不如就张榜纳贤吧，招三一家人来做，各做五万件，最后来评定，做得最好的两家保留下来，但是若不好随时都可以换。” 没点竞争他们是不会珍惜这个机会！ 第490章 拆分 白素素不是傻子。 她深深的知道这个蛋糕有多少人眼馋，又有多少人流口水。 要说自己有没有本事吃下去？ 当然是有的。 上辈子的连锁店都能开遍全国，这辈子几个小小的作坊而已。 但是，现在的白素素早已不是当年掉进钱眼里的白素素了。 钱财是一个好东西，现在的她却不需要收敛了而是要散财。 因为她手上有的是权势，用钱财来巩固权势才是正经。 “娘娘，这是？” 看着白素素递过来的一页纸张……娘娘这字写得真不咋地，但也丝毫不妨碍她成为娘娘。 白素素就是这么自信！ 你让一个习惯了硬笔的人写毛笔字，估计着再练上十年也没法成为大家。 阿莲娘当年多么苦口婆心的让她学这样那样，可惜年少不懂事啊。 早知道是为了今日，有朝一日能在左右二相面前甚至世人面前展览，她确实该头悬梁椎刺骨……咳，勤学苦练可以有，但自残还是算了。 左相看完转手给了右相。 左右二相最后看向白素素。 “恕臣等眼拙，没看出这样有什么好处？” 一个现代的商人和两个古代的文人思想确实不能划等号。 三岁一个代沟，这差了上千岁还是几百岁来着，代沟大大的。 白素素优雅的抿了一口菊花茶，若芳是为了怕她上火专门手工制造味道还不错。 “全国发出通知，有制衣规模的商户均可来投标，价格质量技术规模能达到兵部要求的就签订合作协议，不限京城，边境更适合。” “这……” 左相一愣。 “娘娘，这恐怕不符合规矩。” 右相直言相告：“历来士兵的衣服都是京城送去，如果太遥远了兵部无法掌控，良诱不齐，难保那些人会生出别样心思。士兵衣服事关重大，一旦出纰漏将会出大问题。” “吴大人，有一种叫监管的东西很好使。” 真正是笑话，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就不放心？ 那些首富什么的，商行遍地都是，银子没放在枕头下他们是怎么睡着的？ “更何况，签订协议的时候岂是那么简单的。” 看来这两位也是没有好好读她的计划书啊。 所谓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也不过如此。 她可是写明了招标人的要求：押金五万两白银。 士兵的衣服一批能值多少钱？ 发现一批不合格以次充好的，没收押金取消合作追究责任，能有什么损失？ 大周朝东西南边四大边境，她准备招标五大制衣行，最后是紧邻边境制衣，就地取材就近制造，省了兵部的人工和运费，兵部周大人该好好感激自己。 要说，这个时代的追责可是很重的，坏了朝廷大事送上的就是九族的脑袋！ 又有谁敢动这些歪心思？ 还是说，左右二相都对大周朝的商户不放心，觉得个个都是刁民。 “可是，历来都没有这样做的。” 这位娘娘却要开先河！ 白素素头疼的厉害：是被这两位给气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成不变活该受苦受罪。 这么好的法子还要置疑，真正是不知所为。 “本宫就这事儿和皇上已商讨过了，这就着调户部发文公开招标，于冬月初一正式投标。” 老虎不发威以为是自己是病猫。 白素素不是来找他们商议，而是通知的。 指望两个年纪加起来有一百四十多的老头儿干事儿，白素素可没那么大的胆子。 “可是，娘娘，眼下鲁家出事，边境士兵正指望着冬衣过冬呢，这会出大问题的！” 这就是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悲剧。 “这世间除了鲁家外，还有很多人会制冬衣，今年边境冬衣的事儿，本宫自有法子解决。” 白素素都不想告诉他们自己有什么本事：“只是，冬衣这件事给本宫提了一个醒，但凡朝廷量大采购之物，一律分散到三到五个商户进行。” “娘娘……” 左右二相一言难尽！ 这样……或许更多的人会高兴。 “左右二相给户部孙大人说一下，让他将采购所需之物列个清单给本宫。” 十日之后对冬衣进行招标，如果运气好的话，年底还能赶制一批，这样就一点儿缺口都没有了。 其他的商户，在年底来一个全国性的招商会。 待两位栋梁退下后，白素素的额头突突的跳个不停。 真的，和两个老顽固打交道，真正是杀脑细胞得很。 这种事儿多爽啊，还不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相信她，商户们会从中看到希望的。 那些以前有心无力成为皇商的，这会儿会努力的踮起脚尖来接下这个差事。 对于一个好不容易才接手的差手敢办砸了，你当他是傻子？ 商人眼里最大的好处就是利益，其次是名，皇商怕是他们最高的追求了。 不说别的，那可是挤上了另外一个圈层！ 从此不再是下里巴人，也能和朝廷官员一起喝茶聊天吃酒，多好的拉拢人脉关系的机会。 当权者，你得给人往上爬的机会，得给人一线希望，要不然光挣钱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再说左右二相退出慈宁宫后，满头的雾水满脑子的浆糊。 走着走着，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老夫懂了！” 两人眼里全是恍然大悟。 “钟大人请讲。” “吴大人请讲。” 都是谦虚的人啊！ “押金！” 两人最后异口同声！ 旋即乐了。 “妇人之见。” 旋即又摇头叹息。 “是啊，但是很固执，听不进劝！” 左右二相皱眉。 “吴大人，这或许也是好事。” 钟家族亲就有意想要掺合一脚，可这么多年都没找着机会。 “也是，馅饼太大了有些人会撑死，分出来一些也是好事！” “自然自然。” 吴大人也想着要为妻弟谋点福利了。 二人瞬间就觉得和女人谋事，也不是不可以。 因为他们都是聪明人啊，一眼就看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想算计他们，没门！ 白素素绝不承认她是为了押金才搞这个招商会，虽然事实也是如此。 国库空虚缺银子？ 商户不缺国库却是空的，怎么不学会拿来主义？ 蠢不蠢啊！ 就拿制兵工服来说，东西南北加京城，安设五家作坊，一家押金五万两银子，合同是三年制的话就相当于这二十五万两银子是存的定期。 有银子在手上了，怎么用还不是你说了算。 借鸡生蛋，三年时间足够孵出一个养鸡场了！ 第491章 竞标 冬衣招商！ 全京城哗然。 至于其他地方的商户，小的中型的只能看看过过眼瘾顺便再做一场梦就行。 大商户早就在京城设有办事处。 更厉害的自然是举家搬迁京城享受有钱人的富裕生活了。 所以，与其说是面向全国的招商竞标会，也不过是京城商户们的一场角逐。 仁贤楼甲字号房，几位老爷在钟老爷的盛情邀请下坐了下来密谈。 “诸公，此事你们怎么看？” 钟老爷正是左相的族弟，在商场上颇有威信。 其实，任谁有一个当相爷的族兄在商场上也都是有威信的。 这事儿，你懂我懂大家懂。 “钟老爷，此事当真？” 这消息是钟老爷放出来的，诸位心惊。 “自然，大冷的天老夫也不至于让诸公喝冷风，自然是有事才相邀的。这些年诸公与老夫也是心有灵犀，有好事自然是第一个就想到了大家伙儿。咱们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钟老爷在，咱们只有福不会有难！” “对对对，有福同享！” 只是，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朝廷要对兵工服装进行招商。 说什么竞拍，有点不明白！ 众人想想也能理解，鲁家倒了自然要有人来填这个缺。 让人万万没想到的是，填缺的不是一个而是五个萝卜。 这样倒是有趣了。 “诸公，咱们是不是一事不劳二主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此时，甲字号房就连他就只有五人，巧的是，五人分布正好东西南北中。 而钟老爷，重心就在京中。 “听钟老爷的！” “在下愿唯钟老爷马首是瞻！” “赵某亦然！” “李某听从安排！” “孙某紧随众位老爷之后” “钱某指望着钟老爷携带。” “哈哈哈，好说好说！冬月初一见。” 几位又插浑打科说闹了一会儿，然后再慢慢的分散出了仁义楼。 他们以为自己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殊不知，这些都已经落入了白素素的眼睛里。 既然要掌控全国的财政什么的，那些暗卫自然也就有施展本事的机会了。 这些事儿当然得紧盯一些。 白素素轻轻的叩着桌面闭上眼睛想事儿。 钟家想要在这其中得好处，上蹿下跳的也明显。 不过，交给谁做不是做呢？ 她只需要看结果。 不管是谁，想要在军队的供给上找麻烦，那他就遇上天大的麻烦了。 白素素自认能搞掉一个鲁家，也能搞掉一个钟家赵家李家孙家钱家，怕什么怕？ 冬月初一，户部正在紧锣密鼓的开展一个招商会。 此次除了户部的孙大人带着一众官员外，还有特别的临管章大人。 当今朝堂热锅热卖的要数这一位。 他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 看着他脸上的笑，孙大人心里想的是都不知道又在算计谁。 没错，白素素就是在算计。 来兵部投标的可远远不止这五家。 “孙大人，章大人，根据前几天报名的结果来看，二十一家商户的东家已经到齐。” 户部侍郎文大人向两位大人禀报。 天知道，他这会儿脑子还是懵的。 一纸招商通告贴出去，报名就收押金，这会子，手上有一百万出头的国债券货币券了，忍不住暗暗砸舌。 朝廷出的这些政策一石几鸟都说不准了。 早在之前，大家是排斥什么国债券和货币券的。 但是生意人也是为了利，一看国债券三年期的利不少，多多少少还是买上一些。 像这些大户，买回来万儿八千两的不在话下。 让他们想不到的是，这次的招商押金居然可以用国债券来抵当。 任谁家再大的家当几万两现银也不是说拿就拿得出来的。 能用国债券凑一凑自然最好。 而货币券还真是需要的时候才知道有多方便。 你家二傻子才会推着上万两的银子到户部来报名。 让你的对手知道了有什么好事？ 将真金白银送到大通钱庄兑换成货币券，薄薄的几张油纸携带起来实在太方便不过。 更有甚者已经想好了下次送某大人的礼就用货币券，一点儿也不碍眼，隐蔽得厉害！ 于是乎，大通钱庄的国债券货币券瞬间觉得深入人心了。 文大人在短短几天之内收集这么多银两一点儿也不觉得砸手。 同时又有些叹息：招商会结束之后，没中招的会悉数无息退还。 也就是说，有二十五万两银子会留下来。 银子啊……商户眼巴巴送上门来的，真正是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章大人，开始？” “开始吧，将标书分发下去。” 章大人点头。 于是，文大人将一张纸发了下去。 商户们拿着这张纸仔细看了一下，还是有些不解。 “诸位大东家，这个呢很简单。” 章大人也是现学现卖，从白素素那里学来的经验。 “看清楚了吧，第一排写上你们的姓名，商号名称，商号地址。” “从第二排开始，就是你们的实际情况答疑，是什么就是什么，不得弄虚作假，我们会派人查看的，如有假，没收押金!” 下面的商户一听，有胆小的就直接失态的从椅子上坐到了地上。 “诸位，记得，实事求是的回答就行，既然是合作，必须是公开公平公正，给所有人一个机会。”章大人道：“最后这几排大家看清楚，既是自家区别于其他商户的地方。” 钟老爷看后皱眉，这一排怎么填？ 只见上书：布料是什么？一件冬衣要几尺布几斤棉？你给兵部的报价为几何？制作一万件需要多少时间…… 这些，他们这些大老爷们怎么懂？ 这不是考他们吗？ “关于最后这几个问题，允许各位去问自己的管事。” 果然如娘娘所言，这些都不是真正亲力亲为的人啊。 能问管事就好！ 彼时，老爷们在户部答卷，户部外小厮跑得飞快，离得近的直接将管事请来了；离得远的那就是跑断了腿也不能怠慢。 最后用了一个时辰，招标书回收了。 “这些就是你们的招标书了，给我们三天时间，一一核实，最后综合评定，胜者优先。”孙大人按照章大人的指示办事儿：“五日之后张榜公告，公示期为三天，如有知道不符合标准者欢迎举报，举报者有优先替代权。” 众人一片哗然：狠，真够狠！ 同行是冤家啊，这是想让大家相互掐！ “张榜公示期结束就签合约，而后没中标的到退部退回押金，回去好好经营，三年后还有机会。” “多谢大人！” 听起来又觉得蛮不错的，还很公平！ 只是有些人心里发虚，比如那产量什么的，自己悄悄的夸大了几倍。 还有那用量多少的事儿，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填写有没有机会。 这还真是一个头痛的问题，填多了过不了，填少了自己没得搞。 早些时候在仁义楼喝茶大家也没通个信。 这会儿，要不要问问？ 转念一想，别看当时结了盟，如今争夺的可不只有这么几位，这是二十多家来抢五个位置呢，还是别那么蠢了。 这是秘密！ 这样想着，看着对方的眼神也就不那么亲热了。 相互打招呼还得避讳着这个话题。 躲躲闪闪的，心里抽了抽，还真是……没法子啊，谁让是同行。 利益才是大的，什么兄弟情友情什么的，绝对不是最牢固的。 第492章 公示 为了公平起见，白素素唤来了兵部周大人、左相、右相、户部孙大人都来看标书。 对这个什么标书的，诸官员真是大眼瞪小眼。 要说，他们是做大事的人哪在乎这种小生意。 这是要逼着他们从商不成？ 一件衣服平均要用多少尺布料；多少棉花，成本多少；一万件冬衣交货时间是多少…… 看得一个头两个大。 最后集体放下，看向了白素素。 “娘娘，臣等实在无能……” 看不懂啊。 更看不懂这位主要闹哪样。 “隔行如隔山，不懂也正常。” 白素素也对他们的学习能力很服气的。 单看看不懂，那你不会比较着看吗？ “一共二十一家商户，剔除最低的和最高的两位，余下的才来看。” 啥？ 最高的，就是水份太重，白素素表示自己懒得拧，扔掉。 最低的，猫腻也多，白素素从来不想自己动脑筋。 能避免的斗争还是和谐些的好。 中间的，相差也就不太大了。 她又不是不懂这一行。 中间的十来家，白素素让他们也一一看了一遍，将自己中意的记下标号来。 没错，就是记标号。 收标书的时候就当着众人的面打了密封了。 大家看着的只是标号，标号是白素素特意将收标书的时间打乱了再标的。 就算想要舞弊都很难。 人嘛，总会有私心的。 白素素收了人家的押金呢，好歹也得做出公正公平公开的表率来。 更何况，以后还有皇帝竞标的时候。 所以这个时候私下的动作还是都收一收。 接下来，四位大人就上交了根据白素素的提点选出来的答案。 答案居然是惊人的一致。 一号六号七号十三号二十号！ 白素素之前也瞄过几眼，对这几家也是有点感觉。 看来，真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这会儿，又觉得这些当官的学习能力也挺强的，一说就通，举一反三。 最后，张榜公布，赵钱孙家还有一个是上官家和江南的曹家。 怎么会是这样呢？ 钟老爷看着公告傻眼了！ 他堂兄可是当朝宰相啊！ 自己是最早知道这个消息的，讽刺的是钟家没上榜。 不行，他得去问问。 左相府，钟相也是无奈的很。 “大哥哥，这么点小事儿，不就是您一句就能决定的吗？那周大人难不成还……” “岂有此理，事关朝廷的事儿都不是小事儿。” 对这个口无遮拦的族弟，钟相皱眉呵斥。 “此次没中标，只能说明是你能力不足，达不到朝廷的要求。” 事实上，是达不到后富太后的要求。 这个太后…… 到底是谁教出来的这么聪慧的女子。 听说当年太子妃生她之时就难产而死。 现在她身边的管事嬷嬷是若芳，而若芳居然是以前宫里浣衣局的老人……怎么看，怎么都不能教出这么伶俐的人来。 但是，就是这么邪门。 从国债券到货币券再到鲁家的倒台士兵服装的招标，一项项做起来得心应手。 这些，都是出自她的手？？ 左相对族弟的事儿爱莫能助，而且还敲打了一番，让他们别惹事儿。 新主上位三把火，自己要是被烧了一个也跑不脱。 “约束好族中子弟好好经商认真做人，别打着老夫的旗号去做坏，若被老夫得知，立即逐出族去。” 钟老爷只能说是！ 乖乖的滚出相府。 仁义楼甲字号房，还是这几位老爷。 只是，彼时见了都尴尬得很。 最早透露信息的是钟老爷，而且他的后台最硬。 如今，钟老爷落空了，李老爷也没中。 “李老爷……” “嗨，不用安慰某，钟老爷不也没中吗？” 钟老爷……简直是戳到我的肺管子里头去了。 “老夫倒是想知道，你们三位填的布料答案是多少？” 钟老爷的脸都能拧得出水来。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还是硬着头皮说。 “好家伙，你们三人是谋划过的？” 几乎相差无几啊，难怪自己会输了。 他既然要投标，肯定也是做过功课的。 鲁家的报价也打听了，然后就稍微变更了一点点。 然而，这里居然有更狠的！ “老夫且问你们，这么低的报价，你们赚啥？” 谁不知道啊，和官府的人打交道，上面交货下面得交钱。 全都是银子开路来着。 鲁家的衣服利润达到了七成，就算再分一半利润去喂官员也是大为可观的。 所以这么多年来，没人能从他们身上抢食。 但是，眼下这三人报价来看，利润已不足三成了，拿什么来喂人？ “钟老爷，我等也是在赌。” 赵钱孙三位老爷看到公示后就碰了一个头，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赌的是这次竞标的公正性。” 然后呢？ “连钟老爷您都没在上面，那就说明我们赌赢了。” 一个公正公开公平的竞争环境，他们与官府的这桩买卖就不会花钱去买路了。 所以，虽然不足三成但是能稳稳的揣进自己的腰包。 “都说揭人不揭短，你们倒好，处处戳我心窝子。” “钟老爷勿怪，皆因为你我都是世交好友，所以才说了这掏心窝子的话。”钱老爷感慨一句：“钱某看到公示的时候就震惊了，总觉得或许会迎来我等发展的大好机会。” 噢？ 此话怎讲？ “如今只是兵工服装的招标，而且很顺利的进行了。诸公想一想，朝廷一年需要的东西有多少样，会不会……” “全都按这个套路来？” 好家伙，众人如醍醐灌。 连钟老爷都张大了眼睛看着他。 老钱这个老东西，果然是聪明人！ 事实上，他从左相府出来的时候就得到了这样的暗示。 皆因为此次的不利让他伤心，决定暗暗回去准备起来，怎么着也得拿下两样。 同行是冤家，以后再不给他们讲。 结果，人家不用讲，直接就猜出来了。 “如此，确实是我等商户的大机会啊。”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有震惊还有兴奋。 要论后台，有啊；要论实力他们也不比谁差！ 那么，真要将以前皇商的规矩打破的话，他们绝对是能分一杯羹的。 第493章 曹家 公示期过，就正式订下来了。 接下来就是签约，没中标的就去户部退押金了。 让众商人也感受了一下放榜的心情。 几家欢乐几家愁。 不过，户部官员说了，以后这样的机会还有。 让大家回去安心的经商，努力做好，只要符合标准的都可以来竞争。 最早的时候有一些商户还觉得这是忽悠。 抱着试一试的心情而来。 这一次却让大家发现了情况真的比想象中好。 至于，钟家没入选，这就是一个好现象。 论后台，还有谁有钟家硬。 然后就是新选中的曹家更离谱，大部分产业都在江南呢。 来投标的就是曹家的嫡次子，原本是来京城姑姑家做客游玩的。 正巧看到官府的告示说要招标冬衣。 这小公子倒是个记性好的，时常跟着管事去自己家作坊玩，玩的时候顺便就多问几句。 于是曹家作坊生产什么，成本多少，产量多高他都一一记在了心里。 看官府贴的告示，就想曹家一直是二流的商户，要是能混上一个皇商当当岂不是挺愉快？ 干脆就去报名了，连押金都是自己的私房加典当了平日里的收藏凑的，不够的还找姑妈借了五千里。 曹家姑妈也是个豪爽的性子。 中不中的是另外一回事，这也是长见识的机会不是？ 小侄子要玩儿就支持。 公示出来的时候，小公子正收拾行囊了，他对中是不抱希望的，准备去户部退了押金回来了了姑妈的账就回江南。 结果还是曹姑妈的奶娘的儿子看了回去告诉主子的，说表公子中了，中了皇商！ 这一惊简直非同小可。 曹公子都不敢相信，亲自去榜下一看。 可不，真中了！ 当时就乐呵了，说自己只是长长见识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运气。 既然中了，就等公示结束签了约再走。 曹家中标的事无形之中被传了出去，真正是让好些人家磨掉了牙齿。 这才是真正的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运气好得没朋友。 这会来，都来衙门签约。 见到的是曹家这个不满十六的小子混在几个糟老头子中甚是辣眼睛。 签约这种事儿，白素素自然是不用去的。 章大人来了。 “诸位都是掌家人吧？” 说完眼睛落在了曹公子面前。 “启禀大人，草民虽然不是掌家人，但前日已得了掌家人的授意，可全权代表曹家接手此事，请大人放心，绝对不会出任何纰漏。” 章大人点了点头。 这位不仅年轻还长得好看得很，真正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啊! “这是诸位的契约，一式三份，一样的内容，请仔细看清楚，如有疑问提出来，没有疑问就签约。”章大人严肃的说：“提醒各位一句请认真看违约责任，契约是建立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上的，认可了契约上的要求签了约就一定要负责，一旦违反，违约责任就得承担。” 这一提醒，众人连忙去看。 咝，挺严的！ “大人，违约不仅要取缔还要没收押金，有些过了吧？” 是啊，那可是五万两银子，仔细算算可能做的夏冬两季服装一年可能还赚不了五万两银子呢！ 取缔契约就意味着赚不了银子了，然后还会卖掉五万两。 这不是坑吗？ 这契约，不敢签啊！ 众人都看着章大人，希望能将这一条删掉。 只有曹家的小公子利落的下笔，然后还盖上了代表着曹家家主的印章。 一式三份，每一次落笔都是稳稳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和迟疑。 这个坑爹的孩子，曹家怎么就这么自信的放出来让他败家呢。 “大人，草民已签好契约，请过目。” 双手奉上。 章大人有些意外。 “曹公子没仔细看过违约责任？” “回大人，看过了。” 看过了还这么利落的签约？ “回大人，草民以为，违约责任是违约责任，这份契约既然是草民签下的，那就敢担保一切都会按照契约上的要求来进行，绝对没有违约的可能。自然，违约责任与草民也就没有关系！” 章大人微笑着点了点头。 一群糟老头儿还不如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啊！ 众人…… 汗颜啊！ 朝廷的军队服装都敢出纰漏，这是不想在大周混了？还是自己寻死呢？ 真要有问题，砍头问罪也是有的。 罚银取缔契约好像还是小事儿，区区五万两银子能买命，挺值的！ “诸位，给大家考虑的时间，如果不签，后面也有替补的商户。” 又不是离了他们就不行了。 还是娘娘有主意！ 鸡蛋不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这不是吓唬他们的，是真的准备了替补，摆第六第七位的商家只输在了一点点上，替补上来完全没问题。 “这就签!” 开什么玩笑！ 好不容易才上了皇帝的船，他们能不签。 就在这几位颤抖着手写契约的时候，曹公子已经在衙役的带领下接第一批订单任务了。 “冬衣，五万套！” 再看兵部给的价格，比自己竞标的时候还要多十文一件。 这…… “曹公子，章大人的意思是曹家在江南有大的作坊，绣娘需要的人数也不少，那些家人去了边境的士兵家属有那女红好的，可照料一二否？” 曹公子一愣，然后就明白过来了。 “自然，此次数量多工期紧自然会征召一些绣娘，有家人在边境的人想必做起冬衣来更尽心尽责。” 衙役点头。 曹公子慢走。 曹公子出了衙门就被姑父逮着问怎么样？ “成了。” “真成了，曹家是皇商了？” 这姑父也是商户人家，在江南有布行：“二公子，那咱家这布料……” “姑父，同等条件下自然是先紧着自家的来。不过，进行这次竞标的方子侄儿也想用用。” 啥？ 白素素听完章大人的汇报点了点头。 是的，她每一件衣服都往上添了十文钱，一件十文钱似乎不多，实则也是一笔大数。 不过，有失必有得。 趁机又安排了军属的差事，增加他们的收入，挺好。 第494章 商务部 鲁家倒了，本该属于鲁家的独食却分给了五家人。 而且还有两个不显赫的人家，这信息不可谓不刺激。 多少人眼睛一亮，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家的未来。 再加上听说以后涉及朝廷和皇家的大宗物品都会以这种竞标的方式来决定，瞬间就让一些原本有心没机会的人打了鸡血似的。 朝堂之上，兵部周大人还有些紧张。 这新选出来的商户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将冬装送到北边边境吗？ 结果，结果却让他很是意外。 在冬天的北风刮来的前几天，士兵们就穿上了冬衣。 而且，据说比往年更好，内里还有棉花。 他悬着的心才放了下去。 做大事的人往往都不拘小节，不看过程只在乎结果的。 结果皆大欢喜他也就能交差了，甚好。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这一批冬装一大半都是王氏他们的作坊做的。 此时，白素素正在召见章大人。 “主子的意思是开集市？” “集市是长久的，咱们办一个短期的，叫大庙会。” 京郊有一个叫大佛寺的庙子，香火一直很旺。 只是前几年被昏君搞得民不聊生倒是败落了不少。 白素素也去看过，这个庙子在半山腰，山脚下是很宽大的一片平地。 新帝登基一年有余，一切都在慢慢的复苏。 大佛寺也开始接待京中贵客来烧香拜佛。 白素素是微服去的，当时就看到车马往来很是热闹。 就萌发了办一个大庙会的想法。 堂堂一国太后，之所以钻营这些东西，就是因为太穷！ 她这都是被自家相公和儿子给逼的。 一个国库空的君王还敢挥师北上打仗，白素素完全就是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赚一切可以赚的钱。 要说，有这么尊贵的唯一好处就是，办什么事儿都不需要向别人禀告。 大有一种我的地盘我做主的感觉。 当然，这地盘有点宽。 “不仅仅是京城要举办，每一个州府都可以选择合适的地方举办。” 白素素当然不可能仅仅是为他人做嫁人，给出了一个规定：收益的三分之一上交国库，三分之一当成当地的创收，余的下，你们想怎么分怎么分。 这规定好啊！ 上层吃肉，下层也能喝汤。 收入来源呢？ 入驻商户的小摊小贩收取啊，明码实价，童叟无欺。 “主子这办法好。” 章大人眼前一亮。 大庙会，官方出面承办，安全自然是官方来管。 “半个月的时间，切记注意防火防盗的安全事故的发生，还有就是人员流动上要注意，不要发生了踩踏事故……” 白素素将后世可能遇上的危险都一一指了出来。 章大人一边听一边记，心里暗暗称奇：太后实乃奇女子也，事无巨细考虑得都这么周全。 这些事儿，就算是放在自己的衙门里那些大人身上，也未必会想到这些。 “此事就交给你来办，务必办好。” 白素素还有一个想法没有提出来。 就是要通过这次承办大庙会的事儿然后创建一个商务部。 她清楚的知道，在古代长久的重农抑商，商人社会最是低等。 士农工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士就是读书的。 这一点倒也正常，读书厚植学养；强健心灵；提高修养。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寒门学子上升的唯一通道就是读书。 农，在古代是占据着很重要的地位。 但是讽刺的是，最穷困的就是种地的。 因为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有地的人不用种；种地的人没有地。 金字塔最下层的农户十有八九都是佃户。 佃户和地主的分成比例是三七开，地主拿七成，佃户只有三成。 而在这三成之中，还要交税收，人头税，徭役。 他们披星戴月忙忙碌碌，能不能吃上饱饭还得看老天爷是否开眼。 在荒年那就是死路一条。 工，不是现代的工人，而是工匠。 古人常说，一技在手吃穿不愁；一技在手养家糊口。 有见识的人家是很支持自己儿子去学一门技术的。 这在个时代，土木石等等，总归是为了能糊口。 最被人看不起的商户，却是最有钱的人。 他们凭着聪明的脑子去钻营，大胆的去贩运南货北卖之类的，赚足了富足的钱财。 有钱的人就想要有权。 于是古代最常见的就是官商勾结。 白素素对这一个生态链是看得很清楚的。 自己要做的就是，大力发展商业，让商业带动农业。 给商户征税增加国库的收入，农户减免赋税，让他们能吃得上饭。 这样的计划会很惊人，因为历史上朝朝代代都没有减少皇粮国税的先例。 但是，白素素是现代人的芯子，现代农户种地不仅不交皇粮国税，甚至还有种植补贴，这才是真正的重农的方式。 她就是要做一个为百姓谋利开天劈地头一人的太后娘娘。 “章大人，你看如何？” 白素素将大庙会的计划一一说完，最后征询他的意见。 “主子，您考虑得很完善！” 章大人看完是很感动的。 在他记录的规章制度里，很明显的是护着小商小贩的。 大庙会的摊位分三等。 一等是占地多大商家，半个月收银子二两一户的税收；二等是普通的摊子，半个月收银一两银子。 第三等的则是没有固定摊子的小商小贩，在指定的区域里贩卖自己的东西，比如那搞杂耍的，卖小孩子玩儿东西的那些人，每天只需要收取十文钱就可以入场得到和大商家同样的保护和资源。 “那就照这个章程发下去吧。” 算着时间，马上就到腊月了，大庙会是从正月初一到十五的，足足有一个月的准备时间，相信很热闹，商户们的货源也准备得很充分了。 “快看快看，官府出通告了。” “关于大庙会招商的若干注意事项……” 有识字的就念了出来。 “大佛寺办大庙会？” “我家就在大佛寺山脚下，老天爷，要办大庙会了，会不会来很多人逛庙会，到时候会很热闹？” 第495章 代价 “这位小哥，你家要是在大佛寺边的话，恭喜你，这次可以发一笔了。” 白素素派出去的托作寻常百姓打扮，也是围在那里看通告。 “你看，去大佛寺烧香的人肯定多，去逛大庙会的人也不少，人山人海人来人往，总是要吃喝拉撒的。” 是啊，大佛寺离京城有十二里路路，来回也要花一些时辰。 “我要是你家这样好的地理条件，我会好好利用。” 得了白素素亲自指点的嬷嬷扳着手指细数：“我可以摆个茶水摊子，一文钱一人，逛累了逛渴了的客人坐下来歇歇喝一碗茶水，一天不说多了，几十上百来人是的有，那是啥，那就是几十上百文的收入啊！” “可是，在大庙会的范围内摆个摊子是要交税的，你看，十文钱一天的呢。” 年轻人不识字，听人读过就记住了。 “有舍才有得，你舍上十文钱，赚来几十上百文钱，难道不划算？” 这老太太说得好有道理。 “卖茶水倒是一个好主意，我回去和爹娘说说。”小伙子点头：“但是我大娘家我堂哥打仗去了，大嫂又病了，只余下两个老人和三个孩子，如今这样好的机会却也没法子挣几个零花钱。” “那还不简单，你家帮帮他啊，在大庙会的旁边挖几个坑，搭上棚子做男女茅厕所用，这半个月时间积的肥也不会少，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有这些肥庄稼丰收也是挣。” 旁边就有人在笑。 “笑什么，老身说得可有假？吃喝拉撒也是大事一桩，大庙会不仅仅是烧香拜佛看庙会，还是有很多商家的，端看自己会不会去钻营。” “多谢这位婶子提醒。” 小伙子兴奋的跑回家去了。 旁边围观的人也从中得到了启发，纷纷寻思着这次自己家能干点啥。 特别是那些小商小贩，听说这消息后就跑来将通告面前挤了个水泄不通！ “去吧？” “每天十文钱……” 这是一个问题。 要是挣不了这么多呢？ “你傻啊，大庙会啊，听说会人山人海，吃的玩的乐呵的都有，有人的地方就有生意！” “不管了，我是要去的。” “去，去试试，要是不行，第二天不去了就行，也损失不了多少。” “对啊，人家那些大商家给二两银子半个月呢，说起来我们这个更方便。” 有赚就继续，没赚就不去，反正损失的也就几文钱而已。 “是这个道理，去，我们一起去。” 大大小小的商户都觉得这是一个发财的机会。 “官府会派人维护秩序，还要搭台子唱戏” “这可真热闹啊！” “到时候看热闹去1” 宫里，白素素听到这些回复就放心了。 出通告自然是广而告之商户，更多的也却是民众。 私下里甚至还透露出一个信息：朝廷有意在这些大商户里挑选未来的供给。 别怪她奸猾，没有点甜头这些大商户哪看得上小打小闹的大庙会。 没有大商户的参与，京城那些世家大族富贵人家的人又怎么会去凑热闹呢。 还是那句话，普通百姓购买力有限。 瞄准的就是这些有钱人的腰包。 腊月二十三，是小年。 白素素着了便装轻车去了温泉山庄陪阿莲娘她们过年。 因为大年三十宫中皇太后是要受礼的。 一是皇帝宗亲二品及二品以上的文武官员在慈宁门前献礼；三品及三品以下的官员在午门外献礼。由鸣赞官高声唱喊，两个场地的官员同时向皇太后致以最高的礼仪，在宗及王公大臣献礼后，妃嫔及皇子皇孙也会陆续向皇太后表示庆贺。 白素素尽管不喜欢这种繁文缛节的东西，但是这不是她能改变的。 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得改变的。 站在这个位置她就得做出该有的牺牲，这就是责任和义务。 所以，当年阿莲娘教导的东西真正是到了用得上的时候了。 马车到了温泉山庄的门前，抬头看着门楣白素素心里还是很难受。 此时京城大街小巷早已热闹非凡，到处都挂着红红的灯笼，小孩子们也在玩着鞭炮四处跑了。 而温泉山庄，白家住的这个地方没有一点儿沾红的布置：是因为在为白德山守孝。 “红萝卜咪咪甜，看着看着就过年，娃娃要吃肉，大人没得钱……” 白素素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第一年在白家过年听到小孩子们的欢唱。 那时候的白家真正是一贫如洗，想起了白德山听自己的安排去挖葛根的场景，“咚咚咚”敲葛根粉的声音尤如还在耳边，却早已是阴阳相隔。 他虽然不是自己的亲生父亲，但是一直护着自己和阿莲娘。 那么老实的一个人，因为小许氏换了她的亲事，他都敢直接和白德成打架。 白素素用心也能感受得到这份父爱是那么深，那么重。 一直以来，白素素就有一个心愿，要让白家人过上好日子，让他衣食无忧当一个富翁。 结果…… 白素素鼻子酸，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主子……” 兰风看见白素素的马车来了，立即来迎接。 “家里人都好吧？” “都好，还不知道您今日过来呢。” “没能出门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启程，直接就来了。” 白素素就是想给家人一个惊喜。 阿莲娘就算了，自打白德山去世后阿莲娘的苍老几乎是一夜之间的事儿。 虽然表面上看还是那么的云淡风轻，但是整个人却真正是淡得没有生机了。 “我娘她……” “老夫人在佛堂里，不到午时不会出来。” 白素素心里一声叹息。 从白德山后事操办完后，阿莲娘就进了佛堂了。 这佛堂也是应她的要求建的。 经历了这样的变故，怀着身孕的白素枝不得已留在了娘家和白素叶一起陪伴着她，也教导着阿弟。 小四也懂事了学文习武发奋图强，他的这种懂事是付出了沉痛代价换来的。 很多时候，白素素宁愿他还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娃娃，哪怕是一个纨绔呢，只要爹还在该多好啊！ 第496章 坚强 “小四见过阿姐。” 白素素进院门，正遇上练武回来的小四，以前的小猴子端庄的行礼问安。 “又长高了一头。” 白素素摸着他的头：“快成小大人了。” 主要是，脸上的严肃神情和年龄严重不符。 也是，想自己家儿子不也一样，明明还是一个小孩子，却坐在金銮殿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和一干朝臣斗智斗勇，还得耳聪目明以防上当受骗。 这一对舅甥俩真难！ “阿姐。” 被摸头小四黝黑的脸看不见，耳根子却是变了颜色，还很敏捷的躲闪开去。 这个熊孩子！ 于公，那可是太后，太后摸你的头是你的福；于私，是家姐，姐姐摸一下弟弟又怎么了？ 算了，这些孩子都是被封建礼教束缚的，没法解释。 “娘呢？” “在佛堂。” 说完这话小四的脸眼神就闪过一丝伤痛。 白素素心里一声叹息。 一直以来，觉得阿莲娘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 但是这一次彻底的将她打进了痛苦的深渊了。 不是不能爬起来，而是她不愿意爬起来。 但是，阿莲娘的这种执着，无形之中也是在伤害着儿女，特别是小四。 小四一直内疚自责，认为老爹是救自己才会遇难的。 心中的痛会伴随着他一辈子。 而阿莲娘一直在痛苦的深渊里不愿意起来，也是无形之中在控诉着小四的罪名一般。 “二姐呢？” “二姐今天早上有些不适，大夫看过了让她不要劳累，得休养。” 白素素算着时间，白素枝的预产期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你又要当舅舅了。” 白素素拍了拍他的肩膀：“学习累，也要多注意休息，多注意身体。” “阿姐，我明白。” “好，走吧，去看看娘。” 小四居然下意识的想要拒绝。 白素素硬拽着他的手，有些伤痛逃避是没有用的，必须面对。 阿莲娘自己是没辙了，但是小四她必须拯救。 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孩子内心千疮百孔，原生家庭给的伤痛会让他用一生来治愈。 最后小四到底是没法挣脱阿姐的手。 姐弟二人去了佛堂。 “主子，老太太不让打扰。” 魏婶子直接拦住了。 “好，魏婶，我就和阿弟在这偏厅里歇歇，喝着茶等娘做完功课出来。” 魏婶子点了点头。 白素素给了她两条路，一是荣养，可以在朱开元那个庄上也可以给她买一个小院再安排两个小丫头伺候着。第二，就是来温泉山庄陪伴阿莲娘。 对，就是陪伴！ 在白素素和朱开元的眼里，魏婶子就是一个长辈的存在。 而且，魏婶子也是知道阿莲娘身份的人。 有她在身边，更能理解她。 魏婶子在温泉山庄没有将她当成是下人，而且她身边也有一个丫头一个身手强健的婆子伺候。 主要是她有一条腿没了。 看着这位老人，白素素又想起了魏叔，想起了那个神秘的猎户村。 那些和善的老人们就被一场大火化为了灰烬。 朱开元最后是成功了，也是多少鲜血和白骨铺就的这条路。 白素素有些恍惚。 “小红，给大姑奶奶和公子上茶。” 魏婶招呼。 “是。” 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头上前，给她们满上。 “婶子，您也坐吧，天又冷了，您的腿怕是又在酸痛了。” 白素素知道，魏婶子和胡蓉她们一样，一辈子都是踩着刀尖过日子的，临到老了就是一身的伤痛。 “劳主子惦记了，前些日子有点痛，擦了您送遣人送来的药膏倒是轻松了不少。” “这药膏好使吗？” 白素素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效的话，是不是要再和肖叔合作一把，多多造些出来，不仅能赚钱，而且也能真正的减轻这些病人的伤痛。 “挺好使的，初抹上的时候有些火辣辣的疼，过了一会儿就好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之后，整个人都感觉轻松了不少。” 魏婶子心里是很感激的。 自己也不过是朱家的老奴才而已，就算是护主那也是职责所在。 但是，公子和少奶奶都是大善的人。 对自己这个无用之人不仅没有嫌弃，还放在温泉山庄来荣养。 吃的穿的都和当年的太子妃娘娘一个规格了。 这样的待遇让她感激不已。 更让她动容的是，天冷的时候白素素派人给送来了膏药，说或许可以缓缓她每到天寒地冻时伤痛复发的痛苦。 这份贴心的关爱让无儿无女无老伴的魏婶内心暖暖的。 为主子吃过的苦她们都没有忘记，都在回报，一生得遇这样的主子，足矣！ “有效您就坚持用，能为您减轻一点痛苦我也高兴。” “多谢主子！” 魏婶子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借口有事儿离开了这个偏厅。 偏厅里，小小少年正襟危坐，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阿弟，想听听魏婶的故事吗？” 小四点头。 他已明白，温泉山庄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通过一些蛛丝马迹已经知道了这些人应该都是跟随姐夫南征北战的人。 而姐夫现在是边境的统帅，这个消息是白素素让兰风告诉他的。 至于自己的身份，白素素一时半会儿不想和他解释，最主要的是怕他给吓着了。 小孩子，不经吓的。 等他长到该懂了不怕事的年纪了，一切都会告诉他的。 “魏婶子原本是你姐夫家的嬷嬷……” 既然是讲故事，白素素就从开头说起，一直说到猎户村遇到了偷袭。 “魏婶将我安置在山洞里，不放心村子里的人，就悄悄回去看。结果不幸中了埋伏，对方用带毒的刀伤了她的腿，魏婶将敌人宰杀后发现腿已经肿到了膝盖了，知道再晚这条命就会没了，果断的拔刀剁了自己的腿,然后晕了过去……” 小四听得脸都白了。 那是怎么样的勇敢和坚强。 “那一次，魏叔没了，村里的猎户们都没了。魏婶虽然知道这些，也伤心，但是她醒来后丝毫不敢耽搁，更是拖着断腿一拐一拐的几乎是爬着回到了山洞里找到我，照顾我，直到我生下孩子……” 第497章 放下吧 故事讲完了，小四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抬起了头看向白素素。 “阿姐，谢谢您！” “阿弟，你明白姐姐的意思了，对吧？” 小四点了点头。 阿姐是要让他向魏婶子学习，要坚强，要知道自己的责任和担子，要学会往前看。 “阿弟，在爹出事的那天晚上，姐姐梦见了爹。” 小四瞬间瞪大了眼睛看着阿姐。 这是什么意思? “爹说很高兴看着我们都长大了，托付我们照顾好娘亲，说他该走了。”有些话白素素不能对他说，大体意思就是每一个人的命运都是上天安排的。 “爹为了保护你而去，他是含笑九泉的。因为如果不是他护住你，你倒在了他眼前，作为一个父亲，他的痛苦不会比你少一分一毫。” “可是……” “父母保护儿女是他们的责任和义务，为保护儿女他们情愿付出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白素素摸着他的头：“在你倒下与他倒下之间，爹自然是愿意选择后者。他在天之灵，也不愿意你活在痛苦之中。阿弟，这不是你的错！爹走了，照顾娘的责任就应该由我们来承担。爹不在了，我们更要照应好娘，让爹也能含笑九泉。” “我有自己的事儿，你二姐也快生孩子了，等孝期一过，你三姐就到了该出阁的年纪了。”白素素看着他：“白家的门庭要靠你来撑！” “阿姐！ “阿弟，人生就是一次远征一次旅途，我们要走得好走得远，必须是放下包袱轻松上阵。”白素素柔声说道：“你看看你在习武的时候，师傅让你负重前行和不负重的时候谁更轻松？” 当然是不负重的时候。 “放下吧，往前看，你还这么小，别将自己过成小老头一般。” 小四需要的是心理疏导。 经过白素素的一番劝解后，小家伙终于想通了。 紧锁的眉头渐渐的舒展开来。 正说着话，魏婶子说老夫人出来了。 白素素带着小四迎了上去。 “素素见过娘亲。” 白素素这会儿再不敢没礼节了。 阿莲娘看她来了脸上闪过诧异的神情。 “娘，我寻思着大年三十是走不了了，趁这个小年过来陪您们过一过年。” 阿莲娘垂下了眼睑，这是同意了她的安排。 “娘，二妹妹的预产期也该是这几天的吧？” 白素素早就派人去将小梅接到了庄上来，再好的稳婆也不能让人放心。 更何况，这个温泉山庄白素素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里面都住着谁。 山下的百姓都只知道是一个富贵人家，姓什么名谁都不清楚。 有护卫重重看护也不能靠近。 白家的身份一直是保护得很好。 当年跟着朱开元去打仗的人损失了二十一人，伤了十六人。 兰风将他们就安置在了庄上，安排了一部分人负责制衣作坊的安保工作。 又挑了身手好的十二人进京，小梅的男人就是其中的一员，所以她也到了京城来。 有小梅在，白素素也放心。 听到白素素说白素枝快生产的事儿，阿莲娘脚步停了一下，轻轻的点了点头。 小四这会儿眼巴巴的看着阿莲娘。 阿莲娘却没有半分的亲热的样子。 哎，这亲子关系…… 说起来，小四怪可怜的。 从出生起，白德山就认为是生他让阿莲娘受了苦，昏睡了那么久。 好不容易娘醒了，一家人日子也过起来了，关系有所改善。 结果，白德山为救小四而亡，阿莲娘这样的人居然也有些迁怒了。 白素素心里一声叹息，看来她得给阿娘莲好好谈谈，也疏导一下，要不然，母子之间的关系很让人忧心啊。 也给小四的成长带来不利的因素。 午饭的时候，白素枝没有起床。 下人来说是睡着了。 白素素就先陪着娘亲和白素叶、小四一起用膳。 按理，在孝期是不能食肉的。 白素素之前就交代过胡蓉，桌面上不大鱼大肉就行，肉丸子鱼羹这些必须摄入一些，要不然身体垮了怎么办。 结果，饭桌上就出现了两样不同的菜。 阿莲娘一直在吃素！ 白素素…… 真是心中的执念，也顽固。 好在她并没有干预说孩子们也不能吃。 这算是她最大的让步吧。 用过午膳，白素素陪她消食。 “娘，爹的事是个意外。”白素素艰难的说道：“您要怪的话，就怪我吧，是我执意要让您们进京，是我没有安排更多的护卫保护您们的安全。” 阿莲娘站在那里，看着白素素。 “娘，小四心里背上了包袱，这样对他的成长不利。” 阿莲娘垂下了头。 “娘，放下吧。”看了一眼护卫丫头们都离得远，白素素又给阿莲娘说起了那个梦。 阿莲娘惊讶的看向她。 “真的，爹在梦里对我说，他该走了，他承受不了这样的福气，还交代我一定要照顾好您。” 说起来，白德山的心里最重要的也只有妻子。 连儿女都没有交代过一句。 或许，在他眼里，白素素是可靠的人，不用交代都能照顾好家人。 唯有特别交代照顾好妻子，是因为他在人世不放心，怕白素素位高权重怠慢了。 “娘，小四也很懂事很孝顺，他真的没有做错什么。” 虽然在门口大吵大闹有错，白素素也决定原谅他了。 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遇到这样的事没有被吓住已属难能可贵了。 听武师说，他练起来也不怕苦不怕累，是一棵好苗子。 如今学文习武都不用先生们操心。 阿莲娘继续往前走。 “娘，我给您说说朝堂的事吧。” 白素素想她或许是感兴趣的。 结果，阿莲娘举起手示意停下，然后摇了摇头。 她是不想听！ 看来，她是真正的放下了前尘往事了。 现在的她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夫人就行。 白素素心里有一阵酸楚。 “老夫人，主子，二姑娘发动了。” 胡蓉飞快的跑来禀报：“刚才说肚子疼，大夫看过了就说要生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 白素素担心的问她。 “主子放心，一切都准备好了。” 第498章 二妹生产 “阿姐。” 白素枝发作了，身边没有婆婆，当然，她那个婆婆压根儿就指望不上。 亲娘也靠不住，从小到大就感觉娘亲啥事儿都不在乎似的。 要不是爹没了，娘整日里进佛堂，她会以为娘真的没有心。 却原来，娘的心在爹身上。 嗯，爹的心也在娘身上。 可是，她要生孩子了，没有长辈在身边，相公也没在家里面，心里不踏实啊。 一眼看到了阿姐，眼泪忍不住一下就流了出来了。 “阿姐，好疼！” “嗯，是疼，那是孩子想急于出来见到娘亲了。” 白素素上前捋了捋她额前的头发，汗水已经将前额的头发打湿了：“不用担心，小梅说你的胎位很正，完全可以顺产的，还有牛大夫也在。还有阿姐呢，别怕！” 温泉山庄有了一个大夫，就是那脾气古怪的牛大夫。 因为兰风和阿英的伤都需要长时间调理，干脆就请了他来温泉山庄。 这老头儿可不是那么好请的，结果兰风给说了一件事，他就屁颠颠的跑来了。 因为，兰风说温泉山庄后山是大峡谷西山，之前卖给他的药材都是在西山找的。 这诱惑可大了，老头儿不是缺钱的人，却缺药材。 只需要提供食宿他就来，报酬什么的你看着给，但是，得陪着他进山采药。 兰风当然没时间陪，直接找了一个护卫给他就好。 于是牛大夫成了温泉山庄的府医。 老头儿醉心于采药制药，兰风发现他的医术比太医都厉害。 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阿姐……” 不怕是假的。 白素枝记得当年娘亲生小四的场景。 “没事儿的，放轻松。娘是身子弱本不适合再怀孕生子了，小四是意外怀上了也不能拿掉，所以生产的时候才出了意外。” 还别说，当年为这事儿她也搞出了心理阴影，从此以后都不敢亲自动手。 当然，现在有小梅这一批厉害的学徒，自己的身份又与众不同了，自然也不需要她动手了。 “妹夫是什么时候休沐？” 有时候吧，白素素觉得自己家姐妹俩还真是同一个娘同样的命运。 生产的时候男人都不在身边。 “上次是腊月初八休沐，算着时间我该是正月初三的日子才发动，所以他说要向上司告假，先把这段时间的假存起来到时候一起休。” 这叫调休，白素素觉得周晋的想法不错。 只是可惜了，计划没有变化快，他家孩子想早点出来。 “派人去找他回来吧。” “不用，阿姐，他有他的事业，我不能拖了他的后腿。” 想起男人说自己要给她挣一个诰命夫人，白素枝心里甜甜的。 她其实不懂，诰命夫人是对高官的母亲或妻子加封。 一般是一品至五品官称诰，夫人从夫品级。 而官员的母亲还在世的话，这个诰命肯定是封母亲的，贫寒家庭的母凭子贵也是这个时候才显现得出来。 白素素听白素枝这样说心里忍不住一声叹息。 是啊，他们是将士，白素叶就是军嫂。 当军嫂就意味着付出。 承受着别人不能承受的苦和累，担心着别人无法明白的担心。 哪怕是这种最渴望他们出现的时候呢，他们也不能及时出现。 “你一向是个懂事的。” 白素素心疼她。 也下定决心要好好护着她。 自己的妹妹和兄弟，她不护着还真不像话了。 “可给孩子取了名字了？” 白素素看二妹脸上一阵煞白，就知道又是一阵痛袭来了，一边给她擦着汗一边特意转移了注意力。 “取了，夫君说是男孩子叫志远，志存高远；是女孩子叫周姝，女儿希望能温顺贤良、貌美如花、幸福吉祥” “真是好名字。” 白素素觉得在取名字这方面，别人都比自己强。 “阿姐……” 待一阵疼痛之后，白素枝面露难色。 “有什么话给姐姐说呀。” 白素素很少看她这么纠结的时候。 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值得她纠结。 要说，以前的白素枝还是很有主见的姑娘，也有胆识。 大约是嫁人了，又或者是因为怀孕让她的情绪产生了变化。 疑疑迟迟的不说出来，倒让白素素放心不下。 “阿姐，如果我有什么意外的话，是男孩子我相信他们家会善待他，要是一个女儿，阿姐，您一定要帮我照顾她……” 白素枝其实一直是知道的，周太太是不喜欢自己的。 有时候就是想不明白，都不知道哪儿没做好，怎么会不受她待见。 其实怀着孩子开始，她就在担心着这个问题。 如果生一个女儿，周太太知道了肯定会不高兴的。 万一自己运气不好撒手了，女儿一定要交给阿姐帮她抚养。 不能回周家去，周太太一定不会善待女儿的。 要是相公再继弦，女儿的日子更艰难。 白素枝也明白，生孩子就是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的事儿。 离预产期越近，她越是焦虑这个问题。 “不许胡说，阿姐给你说过，你会没事儿的。” 白素素生气了：“你自己的孩子谁抚养都不行，没有谁能代替你照顾孩子。哪怕我是亲亲的姨母也不行。儿女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只有亲娘才是从真心的爱护和教导，别想着假借于他人之手……” 白素枝脸红了。 “听话，别胡思乱想，咱们听稳婆和小梅的，孩子很快就出来了。” 正在这时候，胡蓉带着小丫头端了蛋过来。 “主子，二姑奶奶今天没吃什么东西，小梅说让吃一些，等会儿生产的时候才会有力气。” “好。” 白素素是过来人，生孩子那可真正是体力活，没力气是不行的。 白素枝吃的时候疼起来手都在抖。 “来，玲儿，你扶着二姑奶奶，我来喂。” “阿姐……” 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大的人了还需要人喂食。 “来吧，也是趁着你生孩子才有机会享受我投喂。” 白素素想，这妮子还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呢，这要知道当朝太后喂她吃食，怕是要吓得噎着吧。 第499章 小名年年 原本是回来陪家人过小年的，结果正遇上了白素枝生产。 白素枝听魏婶子说过，怀着孩子多走动有助于顺产。 平日里也就很注意这一点。 果然，她虽然是头一胎，却也来得很快。 戌时，白素枝顺产生下一个女孩，六岁半，母女平安。 饶是这么重要的事儿，阿莲娘也没有守在产房外，依然是用过膳后就进了佛堂。 一向不喜欢撒谎的白素素这次也破例了。 直接给白素枝说阿莲娘是在佛前为她祈祷平安去了。 好在，白素枝只是点头苦笑并没有真正的计较。 毕竟自己的亲娘是什么性子她哪有不知道的呢。 “二姑奶奶母女平安，伺候的人都有功，每人赏两个月的月银。以后更要小心伺候着，等姑爷回来了也会记你们的情。” “奴婢恭喜二姑奶奶，谢主子的赏。” 众人欢天喜地的谢恩。 温泉山庄有喜，其他的下人都赏了一个月的月银。 一时之间，这个小年过得倒很愉快。 这一天的担忧也就结束了。 夜里，白素素在温泉山庄住了下来。 又分别见了胡蓉阿英和兰风。 阿英也有了四个月的身孕了。 “真好，等你们的孩子出生就可以和二妹的孩子一起玩儿了。” “那是属下孩子的福气。” 兰风笑了笑回复。 白素素又问了一些庄上的情况。 “主子放心，庄上一切都挺好的。” 没有什么不好的情况发生。 白家一家子好像都是各干各的，都没有闲着的。 如此白素素也就少了很多后顾之忧。 第二天一早，白素素又去看了白素枝。 白素枝正吃过早饭，小家伙也由奶娘喂了正睡得香。 “孩子长得真俊儿。” 白素素看着睡在二妹身边的小人儿感慨不已。 爹这才算是真正的当了外公了。 若是他还在人世该多好啊。 如今爹不在了，小生命出生了，这大约就是人类生生不息的原因所在吧。 “阿姐，孩子是不是像相公多一点儿？” 人儿小但模样儿已经出来了，身体有些虚弱的白素枝偏头看向这个小人儿心里很是欢喜。 其实内心也很忐忑，她知道周太太恐怕对自己越发不满了。 “是的，女儿像爹好福气。” 白素素想，总有一天自己也给她封个郡主当当。 自己家的闺女，好好宠着才是。 因为阿莲娘的身份不愿意泄露出去，眼下也只能委屈她们了。 要给妹妹和孩子们谋点福利，还指望着周晋有出息。 转而一想，指着周晋也不成的。 周家太太还在人世。 这事儿，还得从白素枝身上寻突破口。 各人挣的功名才硬气。 “二妹妹，做月子你就好好休息，出了月子，说不得阿姐还需要你帮衬。” “阿姐，你在京城也要开作坊吗？” “嗯，可能会。” 白素素说得含糊其辞。 有些事儿得慢慢的让她知道才行，不能一下出说来，她真是太难了。 “好，我一定帮阿姐打理好。” 白素枝突然就来了精神。 上月相公回来说收到了家里的家书，听说他进了羽林军，说随后会派管家进京置办产业，到时候举家迁往京城。 “周家要迁到京城来？” 白素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想周老爷这个小地主果然是有胆识，会算计。 “是的，阿姐，相公还在说如果顺利的话会在年前置下产业，我们的孩子会在新家诞生呢，没想到这孩子这么着急，提前的整整十天跑出来。” 说到这儿白素枝嘴角微翘。 “那院子置办下来了吗？在哪一个位置？” 白素素也没想过要大包大揽帮打听什么的。 如果事无巨细都去帮扶，那才叫累。 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着如果离皇宫近的话想见妹妹更方便些。 “听说是在城南方向看中了一套院子，具体有没有买下来不太清楚。” 白素素点了点头“京城有东穷西贵南富北乱，周家倒是会选地方。” 应该也是不差钱的主！ 在京城寸土寸金的地方，一个小地方的员外说买院子就买，家底也是挺丰厚。 “那时候搬到城需去住阿姐来看你也方便了。” “嗯。” 白素枝嘴里应着，心里却有些不自在。 听相公的意思是周家迁家迁来，那到时候又要和婆婆同住一个屋檐下，如今生下的又是一个女儿，到时候……罢了，到时候再说吧。 “对了，昨晚我想了想，给孩子想了一个小名儿，她不是小年夜出生的吗，小名叫年年如何？” 大名叫周姝，取一个小名儿。 “年年，小年，挺好的，我们小年谢谢姨母。” 白素枝欣然接受。 “我事情较多，明天就启程回京了。” 白素素还要交代一番：“你这个月子就在家里坐了，也能帮忙看管着家里，多教导教导三妹妹和小四。” “阿姐，阿弟他……” 白素枝早就想告诉白素素，小四的情况不对。 “又是一年过了，阿弟也长大懂事了，放心吧，他只会越来越优秀的。” “对了，阿姐，三妹妹过了年就正月初六就满十五了，及笈了。等孝期一过就十八岁了，阿姐，我们在京城……” “三妹妹的亲事你不用担心，有我呢。” “有劳阿姐操心了。” 是啊，就算自己有心也无力，哪怕是搬到了城南周家的院子去住也不见得有机会认得几个年轻后生。 是了，相公那里的同僚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这事儿我会放在心上，有合适的就是先订下定，等出了孝期再正式下定也是可行的。” “好。” 听到白素素的承诺，白素枝是真的放心了。 “娘现在……” 白素枝心里很替娘着急，整日里都往佛堂里钻。 “娘有娘的苦衷，改变不了就只能适应。” 白素素也和阿莲娘谈过了，但是她依然我行我素，可见这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江山社稷皇位权势都激不起她的兴趣了。 看来真正是心死如灯灭。一别无笑靥。 她一直想和白德山过寻常百姓人家的日子，最后这个简单的要求都随着白德山的离去而残忍的没有了。 第500章 团聚 白素枝提前几天生了孩子，她也没办法找到周晋。 只知道周晋是在羽林军，却不知道是哪一支。 而且也怕影响夫君的差事，所以没打算告诉他。 等他休沐回来了自然就知道了。 白素素却让兰风传了信过去。 周晋今天是双喜临门。 早上才接到了管家的消息，父母家人到了城南的院子里了，晚上就接到上司的消息说是娘子生了，喜得千金，而且上司还直接给放了假。 第二天天刚亮，周晋就往城面的家中跑。 “孩儿见过父亲母亲，兄长，大嫂……” 一家子欢聚一堂真正是高兴不已。 特别是周太太，拉着儿子看了眼泪直淌。 “黑了，怎么晒得这么黑了呢？” 她的儿子可是貌若潘安的，现在居然黑了。 “壮了。” 周老爷却很欣慰：“男子汉大丈夫，这样甚好！” 自己的儿子文武双全，他还一直在想到底走仕途还是武将的路呢。 没成想儿子的家书却说进了羽林军，这样看来也就定下了走武将的路了。 其实想想也正常，那一位可是武将呢。 “……” 周太太觉得老爷就是和她唱反调。 算了，大男人就是这样，她也没办法。 一家人又分别嘘寒问暖，说着分别后各自的思念。 “晋儿，你媳妇呢？” 周老爷觉得很奇怪，这个院子不是已经买下来一个月了吗，怎么没有入住呢？ “娘子住在娘家的，儿子也没想到您们这么快就到了。” “你娘说给你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告诉你。”周老爷笑了笑：“你明天休沐吧，那将你媳妇儿接回来吧，在娘家叨扰久了也不方便。” “父亲，母亲，还忘记给您们报喜了，娘子在小年夜生下一个女儿，您们又当祖父祖母了。” “好好好，真是喜事一桩，赏，每人赏银一两。” 周老爷哈哈大笑。 周太太皱眉。 生一个女儿有什么好稀罕的，老头子居然这么高兴？ “曲妈，赶紧的将二爷院子收拾出来，迎二奶奶回府。” “父亲，母亲，白家特意交代了，娘子就在白家住月子。” 周太太听到这里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喜欢白素枝。 大约就是因为她的出身吧，上不得台面的小农女。 来京城了，她得和表姐联系联系，表姐夫是光禄寺少卿，官居四品呢，马家那可真正是高门大户。 其实，之前周太太有意想娶马家的侄女，奈何自己家门第太低，没敢凑上去。 这一次……嗯，儿子虽然在羽林军当差却是没有品级的。 或许，和马家多走动些有助于儿子的官职上升。 “也好，月子最是忌讳，要是没做好会影响身体健康。” 周老爷想自家姑娘自家疼，既然她有这样的想法那就由她吧。 “不过，你母亲明天要陪着去看看。” “明天没时间。”周太太直接拒绝了：“进城的时候我已经向马家递了帖子，明天要拜访马家。” “无妨，白家并没有住在京城，离此地还有两天的路，母亲歇一段时间再去白家也行。” “白家没在京城住？” 周老爷心里计较开了。 他得到的消息是那位一路高歌拿下了京城，然后扶了先太子遗孤上位，从龙之功是有的。 奇怪的是，自打进了京城后，那位的消息反倒是越发不明了。 现在听说是带兵去了边境。 这样的人物，怎么没将白家安置在京城呢？ 不会也是嫌弃白家吗？ 这一点倒也不置可否，毕竟，他早已不是当年的猎户，今非昔比。 当年宠着白素素，可能是因为年轻貌美。 如今位高权重了，到了京城发现这一片天更不一般，所以…… 男人嘛那些想法也是可能有的。 安置得远一些少一些麻烦事儿。 如此想来，倒对周太太要不要去白家的事儿不那么上心了。 “晋儿，明日陪你母亲去拜见你表姨父。” 周晋皱眉，最后还是应下了。 上司放了他七天假，明天上午拜见下午就回温庄山庄，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后天一早就能到的。 “对了，曲妈，快让人来给晋儿量一下衣裁，赶制一件出来，明天去马家可不能穿得这么随意。” 周太太还是想要拉着自己的儿子去马家显排一番。 怎么说呢？ 马老爷虽然官至四品，但是很不幸，膝下嫡子一名嫡女两人，庶子两人庶女一人，孩子没有一个优秀的。 特别是他三个儿子，据说连秀才的功名都还没有呢。 看看自己的儿子，相比马家的来说那就是优秀多了。 如今还在羽林军当差，多好！ 论家世可能是比不上马家，要论后代子孙，自己是完胜，周太太内心小小的得意。 “晋儿，你随为父进书房一趟。” 书房里，周老爷问起了朝廷的事儿。 “父亲，儿子位卑学识也浅，很多事儿都是慢慢在学。” 周晋真的是有这样的一个感觉，他以前还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 到了京城进了羽林军才知道在偏远的小镇上的周晋也不过是一个井底之蛙而已。 和同僚们一比，自己差得太远了。 所以，只要不休沐，他是全身心的投入训练。 比脑子比不赢，他想一定要比赢体力。 “为父一见你壮了就知道是下了苦功夫的，晋儿，你从来没有让为父失望过！” 周老爷对儿子的长进很满意。 “不过，你还是该关心一下朝廷的事儿。”周老爷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他：“京中贵人多，说话做事也得慎重，多打听一些消息对你来说没坏处。” 周老爷和儿子在书房一说就是一个时辰，直到下人来禀午饭摆好了才双双出来。 吃饭的时候，周晋看着满满的两桌人心里想等娘子回来了就更好了。 从此以后，他要在京城大展拳脚，为妻儿老小搏一个幸福的前程。 周晋心里明白，虽然自己家买下了城南的院子，但是家底也算是掏空了。 老家的产业都变卖了，父亲想的是在京城重新开始。 万事开头难，周家怕是要过一段时间的苦日子了。 第501章 马家 光禄寺少卿，马府，周晋虽然知道这是亲戚，却从来没有来过。 毕竟他都没有见过面的表姨怎么会记得自己呢？ 都说富在深山有远亲，贫在闹市无人问。 周晋还是一个要面子的小伙子，贸然上门怕被人误认为是打秋风的。 如今，和父母一起前往到底才算是认亲。 其实，他也有点搞不明白，为什么母亲让自己来，而不带兄嫂。 “你大哥身体不好，一路颠簸得歇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周老爷解释道：“京城人最是忌讳，病怏怏的上人家门会被嫌弃。” 这倒也是！ 大哥身体不好，大嫂也就只能在家里照顾他了。 庶子庶妹的也没资格来。 所以就只有自己来了。 “周老爷周太太来了,夫人正念着呢？” 门房去报，马夫人迎了出来，她身后是一个着装美艳的少妇。 一番介绍后周晋才知道那是马家的长女马紫灵。 “晋儿都成大人了。” 马夫人笑着对周太太道：“那年我们见面时你正怀着晋儿呢。” “是啊，我记得紫灵比晋儿小半岁。” “可不，孩子们都这么大了。” 两人聊得特别投机。 因为马老爷当差去了，接待周老爷和周晋的是马家的嫡长子马正飞。 和他聊天，周晋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蠢的原因，反正就没多少意思。 他甚至还说起了马紫灵夫家的事儿来了。 周晋就显得很尴尬了。 “那蒋家算什么东西，居然想扣着灵儿不让接回来，我带上我的几个哥们直接打上门……” 说了半天，周晋也就听明白了，这就是一个棒槌。 哪有这样解决问题的？ 在京城这种地方居然比拳头大！ 蠢不蠢啊。 还洋洋得意的样子，真是…… “哎，灵儿也是一个可怜的。” 内院，紫灵陪了一会儿借口有事儿回屋了，马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泪。 “那蒋家原本是老爷的同僚，相处都也算好，谁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同事多年居然瞒下了这么大一桩事，他儿子是病秧子我们都不知道，这不，过门不到半年人就没了。” 这事儿，马家自然恼火。 马家要将人接回来，蒋家不放，说怎么也得守三年。 按理，确实该守三年。 偏偏，蒋公子有疾的事儿是蒋家有错在先。 “飞儿也是一个鲁莽的，伙同熊家和潘家的几个孩子直接打上了蒋家的门……” 过程不可谓激烈，马蒋两家都是丢人又丢面子的事儿。 “我可怜的灵儿才十九岁，如今这么一闹，还能寻找什么好人家？” 马太太抹起了眼泪。 京城人最是重规矩，有这么一个笑柄一样的存在，紫灵想嫁好人家是难上加难了。 “姐姐切莫伤心了，保重身体才是大事儿。” 周太太也是唏嘘不已，当年自己有些高攀，却也知道马家门第太高没有这种可能。 “孩子的缘分来了就来了，实在不行，姐姐可放低一些要求，下嫁远一点也行。” 周太太道：“灵儿长得可人，又贤惠，有多少儿郎想要娶也怕自己门第不及呢。” 马夫人一听，想起了刚才看到的周晋。 “哪能这么好呢，说起来，你家晋儿可定亲了？” 周太太听到这话心里一个咯噔，不是吧，她看得上自家儿子。 也是，儿子现在是在羽林军呢，未来也会有出息。 “姐姐有所不知，说起儿女的亲事妹妹也是满头的伤心。” 当下，将娶白素枝的事儿说了。 “姐姐啊，妹妹我也是苦命啊，儿大不由娘，说什么也要娶一个农家女。” 马夫人听说娶了亲了也就歇了心思。 如今一听说是娶的农家女，表妹还不满意，心里又活络起来了。 如今的紫灵也只能低嫁了。 高门大户谁会娶她呢？ 一是丧夫再嫁，二来，名声也不太好了。 那可恶的蒋家，将紫灵说得一无是处，害得她这两年都深入浅出了。 应酬的事儿都交给了儿媳妇。 真是没脸得很。 既然是下嫁，还不如嫁一个亲戚。 “想必晋儿媳妇也有过人之处？” “姐姐有所不知，这个女人最大的过人之处也就是一张脸而已。”周太太摇头叹息：“晋儿年轻不懂事，就是被这张脸迷惑了。” “这么说来是一个绝色女子了，难怪妹妹舍不得带她出来让人看呢。” “哪有啊，在娘家坐月子呢。” 马夫人听了就更惊讶了，看来这个女子不为周太太所喜是真的。 要不然，哪有在娘家坐月子的道理。 心里就暗暗计较起来。 待中午时，马老爷从衙门回来了。 听说有亲戚自远方来，倒也热情。 又听周晋是在羽林军当差，虽然不用自己上赶着迎逢，却也知道年纪轻轻有这般造化是个人才。 当下就和他聊了起来。 哪知道，周晋本来就是文武双全的人才，这一聊，甚感欢喜。 “晋儿，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既然是姨父这里，你就不要生分了。” “多谢姨父，晋儿以后有空定当常来向姨父讨教，还望姨父指点。” 周家人走了，马家不平静了。 “这个周晋不错，少年有成，文采斐然。” 马大人很是夸赞了一番。 再想想自己儿子除了会闯祸外别无长处，心里就越发嫌弃。 “老爷也觉得晋儿不错？” 马夫人欢喜的说道：“别看我这个表妹和表妹夫是从乡下来的，到底也是有些家底，在城南买了一个三进的院子。如今全家举家迁到了京城。” “那还真不错。” 马大人的意思是不错就可以多往来。 官场上的人，都圆滑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处呢。 “晋儿和灵儿是一年生的，比灵儿大半岁。” 马大人一听眼睛就盯着夫人，莫不是…… “我倒想让他们成一对，可惜，晋儿已经成亲了。” 那还有什么说的。 “不过，他娶的是一个乡下女子，真是难为他了，这么一个有才华的人怎么能娶一个乡下女子呢，表妹心里也过意不去，觉得是委屈了晋儿。” 第502章 算计 “小姐，那个表少爷长得真好看。” 丫头棠儿一边轻轻的给马紫灵梳头一边道：“小姐，您和表少爷站在一起真般配！” “你个疯丫头，胡乱说什么呢？” 马紫灵脸一红：“休得胡说，让你听了去还说你家小姐我轻狂！” “小姐。” 棠儿才不管呢，自己家小姐就是最好的，她也知道，眼下小姐想要嫁高门是不可能的了。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知根知底的优秀的男子，棠儿觉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赶紧的抓来做姑爷。 “小姐，奴婢听老爷和夫人也说起过表少爷，说是一个人才呢，以后会有大出息的。” “你呀你……” 马紫灵何尝不知道呢。 以前蒋家那位她是真的被坑了的。 洞房花烛夜她就发现不对劲儿。 但是闺阁女子，光顾着害羞去了，压根儿不敢往别的地方想。 结果第二天敬茶的时候才真正的发现，他一脸苍白，呼吸都不畅的样子，而且是左右两人扶着才完成了敬茶的仪式。 “你们年轻人要细水长流，凡事慢慢来，不能急在一时，磊儿你也是，新媳妇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胡闹伤了身体怎么办……” 婆婆的话让马紫灵都傻眼了。 言外之意是她胡闹了？ 新婚之夜她就背负了一个不好的名声？ 死死的扣在了她的头上，让她又气又恼。 三朝回门母亲问起蒋家，愚蠢的她居然还掩盖这件事儿。 再回去的时候，蒋家就将她与蒋磊的院子分开了，十天半个月才见一次面。 更要命的是，那个说她胡闹的婆婆却盯着自己的肚子不放松。 天天都熬药给她喝，在蒋家过的几个月简直让她生不如死，宛如噩梦一般。 再后来，还是棠儿慢慢的收买了蒋家的下人，从她们口中才知道，原来蒋磊从小就有病，体弱得很，医生断言活不过二十岁。 马紫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还没想着怎么办，要不要告诉母亲的时候，蒋磊就没了。 一顶克夫的帽子从天而降。 马紫灵知道自己再不反驳这一辈子就完了！ 同时也知道蒋家在防着她。 趁着蒋家办丧事的时间，她病了！ 是真病！ 但是，伺候她的人有蒋磊的奶娘，甚至是寸步不离的值守。 母亲和嫂子来看望自己的时候都没办法传出只言片语。 最后，还是棠儿机灵的和嫂子的大丫头言儿求助，才有了后来蒋马两家闹崩，哥哥大闹蒋家的事儿。 只不过，哥哥真正是个莽夫，用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实在是让她有理都变成了没理了。 婚事再一次受阻，只能感慨是自己的命不济。 如今看见周晋，马紫灵那颗千疮百孔的心被撞击了一下。 正说着话，就有母亲身边的丫头来传话。 “小姐，夫人让您准备一番，去周家拜访周太太。” 马紫灵……心里有了一种预感。 “好。” 周家，听说马夫人和马紫灵要来，周太太早早的就命儿媳妇准备待客了。 “马家是勋贵人家，咱们虽然比他家差，但也不能差得太远了。” 周太太竭尽全能的按照勋贵人家的摆设来待客。 “真不知道这样图个啥？” 夏氏低声对自己的奶娘道：“不是说为了买这个院子已经倾尽了全家的财力了吗？如今这幅作派就是为了好看？” “小姐有所不知，这些富裕人家大抵都有一个毛病，死要面子活受罪。” 夏氏娘家在当地只是有一个商行而已，比起周家都不如，更不要说比马家了。 对周太太搞的这一套也算是长了见识了。 “依着我看，完全就是打肿脸充胖子。”夏氏嘀咕：“一边苛刻我说日子艰难现在全靠小叔的俸禄，一边又在那里折腾……” “我的小姐啊，这事儿万万不能往外说。” 奶娘探头往外看了一下，见丫头们都不在这才小声叮嘱她：“咱们是小门小户的，一说什么就是没见识。没见识咱们就慢慢瞧好了。” “奶娘，您的意思是？” “小姐，你好歹生了两个哥儿一个姐儿了，二少奶奶头胎就只是一个闺女呢。”奶娘有些幸灾乐祸：“论家底，您也比她强多了。” “奶娘，二叔可宠着的呢。” 夏氏就知道奶娘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主。 “再说了，二叔是个有本事的，没准儿还能给她挣个诰命。还有，奶娘，老太爷吩咐过了，二叔都升级当爹了，家里的称呼得改一改，你可记住了。” ”老奴省得“奶娘道：”要说诰命她就别想了，按大周律令，诰命自然是亲生母亲的。”奶娘道：“也不是说看热闹，就想着吧，总有要有挡着她的眼才好，她才不会找到您的头上来。” 夏氏摇了摇头。 奶娘的意思她都懂。 但是，白氏可聪明呢。 人家早早的随了夫君进京，而且年轻貌美。 能抓住男人的心就算是她厉害的地方。 夏氏又想着自己家那位……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啊！ 自己没本事挣点家业居然还抬了两个妾 好在，她是有儿女傍身的人，只要不出大的错，这个位置她不让就没人动得了她。 所以，关于婆婆不喜白氏的事儿，她只看着就好。 聪明如她，绝对不去掺和。 没准儿还能从中学到一些经验。 “奶娘，咱们看好自己的院子，看好三个孩子就行。” 公婆也好男人也罢，夏氏算是看明白了：都是商人，贼精！ 她要是不学精一点，骨头渣估计都不剩。 “大太太，老太太那边传话，说是马夫人和表小姐到了。” 丫头红儿进来禀报：“让您去陪客。” “就来。” 夏氏淡淡一笑：“奶娘，您看，这哪是让我去陪客，是让我去伺候呢。” 要说，夏氏还是有点怯意，毕竟，她就是一个小地方出来的小姐，还真没有高门大户的小姐打过交道。 不过为了儿女，夏氏也挺直了腰杆出门了。 她想过，大不了到时候少说多看，多学几次也能学得来她们的贵气。 夏氏到厅堂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清脆的笑声，紧接着就是周太太的赞扬：“灵儿真正是一个可人的孩子，姐姐啊，我家晋儿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娶上像灵儿这样的媳妇儿呢？” 第503章 悲凉 “母亲，溪儿闹腾，媳妇来晚了，怠慢了贵客，真是不好意思。” 场面话夏氏还是说得来的。 “不晚不晚，这是霖儿媳妇吧？” 马太太含笑看向夏氏。 “正是呢，娘家姓夏闺女唤作紫娟，这是你姨母。” “紫娟拜见姨母。” “哟，人好名也好，来来来，姨母手上有个好物件儿配你倒也合适。” 马太太拉过夏氏的手，从腕上褪下一个通体透亮的玉镯子给她套上，拍了拍手臂：“瞧瞧，这物件儿配这个媳妇儿正合适呢。” “姨母，这太贵重了，紫娟不能要。” 夏氏是真的惊讶了，虽然她是小户人家的千金，但是好歹也见过世面。 像这个玉镯子怎么也得值两百两银子。 “你这孩子，姨母看你合眼缘呢，长者赐不可辞。” 夏氏看向婆婆。 “既然你姨母赐你的，那就拿着吧，以后好好孝敬你姨母。” “紫娟谢过姨母。” 夏氏收得有点心虚啊。 不知道京城里的规矩都是这么大方吗？ 她也给马紫灵准备了礼物，好歹是一个表嫂，长几岁也得付出代价，但是，此时简直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这位是你紫灵妹妹，说起来，你们俩还真是有缘。”马夫人主动介绍起了自己的女儿：“一个紫娟，一个紫灵。” “紫灵见过嫂嫂。” 紫灵看向夏氏，心里想的是果然是小地方出来的人。 没什么见识不说，长得也不咋的。 才多大的年纪啊，怎么看着像自己屋子里的婆子一般呢，没点颜色怎么能得表哥欢喜？ 当然，心里想什么面上是怎么也不说出来的。 “紫灵妹妹真是一个可人的。” 夏氏是真的感慨，这就是京城勋贵人家的千金了。 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简直就是一个真千金一个假千金的感觉。 说话的声音忒好听，整个人也是娇滴滴的温润如水一般。 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温婉。 这个时候，夏氏准备的礼物简直就拿不出手了。 她是自己绣的一张绣帕。 而就是刚才，自己见她的绣帕无论是材质还是绣花都是精品，算了吧，自己就当不懂规矩好了，丢人也就只丢这么一次。 要是傻傻的将绣帕拿出来送她，每一次看到那帕子就要丢一次她的脸。 周太太看着夏氏居然没有准备礼物，心里就特别的不得劲儿。 这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那么蠢，真是需要自己手把手的教，样样都要惦记上她才懂？ 太心累了。 心里对夏氏有意见，却也将这份心思收敛了起来。 认真的待客。 马夫人与周太太就谈着京城中的趣事儿，又说起各家高门大院的情况，马紫灵时不时的掺言，在厅堂里，说得大家都在笑。 唯有夏氏，默默的端茶倒水，将自己就当成是一个下人。 因为她发现，马夫人也好，马紫灵也罢，说的这些东西她都不懂，压根儿就插不上一句话。 这一次的陪客就是煎熬。 在用午饭期间，夏氏更是尴尬。 她们所做的那些流程自己完全不懂。 让她惊讶的是，婆婆却很自然的在做。 这时候就想，难怪婆婆看不上自己和白氏。 吃一个饭而已，太多的讲究和规矩了。 马紫灵就显出了她大户千金的优势性。 全程夏氏都很尴尬，幸好这个时候红儿传话，儿子醒了在找她。 “老大家的，你快去看管孩子吧。” 婆婆几乎是冷着脸撵人了。 “是，姨母，妹妹，紫娟失陪了。” 出得厅堂，夏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结果，厅堂里传出来的话却差点让她气死。 “让姐姐的灵儿见笑了，这个夏氏和白氏都是乡下的姑娘，没见识没规矩，哎，也是当年条件有限，在那个小镇上娶不上大户人家的千金，才娶了个这么上不得台面的……” 夏氏紧紧的咬着嘴唇，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 她被嫌弃了！ 不对，她一直都是被嫌弃的那一个。 夫君身体弱，周家就没将他当成嫡长子来培养。 而自己进门这么多年也从来没有放过中馈给她管。 与其说她是少奶奶，不如说是一个打杂的管事罢了。 她今天没脸心里明白。 但是，婆婆就这样当着客人的面打她的脸，真的是…… 夏氏回到院子里看见奶娘就委屈，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我的小姐啊，咱们不都说好了吗，不气不气，看在哥儿和姐儿的份上，咱们好好过日子就行。” 奶娘又何尝不明白夏氏在周家的尴尬呢。 明明是嫡长媳，却压根儿没有长媳的待遇。 要说，周太太这个跛脚老太太还真是太势利了。 在奶娘的安慰下，夏氏情绪才稍微好一点。 然后去看了儿子女儿。 回来的时候，她摒弃了左右悄声和奶娘说话。 “小姐，您的意思是说老太太想……” “是的，听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这样的。”别以为自己蠢，婆婆心里想什么她明白着呢，不就看中了马家的权势，马小姐的漂亮和精明吗? 她夏紫娟绝对不是第一个被嫌弃的人。 白素枝也将步她的后尘。 而且，极有可能，白素枝会被代替的。 “老太太还真是……” 奶娘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当婆婆的人谁不指着自己儿子媳妇夫妻恩爱和睦才好，没想到这一位反常，居然看中了马紫灵，难不成要休了白氏不成？ “她真的很会算计。” 夏氏也清楚的记得当初是老爷提出和白家结亲的。 现在可好，老太太又想攀上自己的马家表姐了。 傍晚的时候，红儿打听到了正院的消息：马夫人回府了，表小姐留下来，老太太说表小姐可人，知道京城的事儿也多，让她陪着去四处转转看看。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夏氏内心有一种悲凉，就感觉白氏的今日或许有一天会是自己的明日。 同时又暗自庆幸：夫君不是二叔那么出人头地，要不然，那个让位的人就应该是自己了。 进京第一件事，夏氏就认清了现实：嫁女还是不要嫁高门，娘家没有足够的势力就会被嫌弃！ 第504章 一愣 温泉山庄周晋温柔的看着自己的两个宝贝嘴角上翘，心里的甜蜜往外溢。 睡梦中的白素枝正在花园里赏花，突然横空钻出来一个女人将那朵开得最艳的花摘了。 “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儿？” 白素枝很是生气。 “这花本来就是我的。” 女人转身对她冷笑一声：“让你看了已经是我的仁慈了。” “你……” 白素枝气闷，这都是什么人啊！一下就醒过来了。 脑子里还是那个人那个梦，睁开眼却对上了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 “娘子，辛苦你了，谢谢你为我生了一个漂亮的闺女。” “夫君……” 白素枝被男人的笑颜晃花了眼，什么梦都忘到了脑后。 夫妻俩恩恩爱爱的闲聊了起来。 周晋自然也将周家抵京的事说了。 “父亲母亲说接你回去坐月子呢，你要回吗？要回我就去安排？” 虽然，母亲并没有说过半句，但是周晋觉得，自己的娘子其实是应该回周家坐月子的。 不管白家怎么说，这一点自觉性还是要有的。 “阿姐交代过，说月子最是要小心，要是累劳了着了风寒就麻烦了，而且年年也小，不宜走这么远。” “这倒也是。” 周晋也理解：“那只好委屈你在娘家坐月子了，想吃什么，我让厨娘去做。” “夫君，你辛苦了，不用操劳的，家里魏婶和胡婶都照顾得很好。” “好，有劳她们了。” 周晋有一点无力感，他想为娘子做点什么，却发现什么也做不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闲话，白素枝看着他一张疲倦的脸很是心疼。 “夫君，你也上来歇歇。” “不用，我怕吵着孩子。” 周晋是要歇歇了，不过他是歇在厢房里。 在温泉山庄，他陪了白素枝两天，又要连夜赶回京城去。 “过年的时候……” “夫君，你不用担心我。” 白素枝是一个善解人意型的，她深深的知道周晋在周家的地位。 更何况，过年他还要当值，来一趟温泉山庄就要耽搁不少的时间。 她心疼自己家的夫君，所以也就只有委屈自己。 “我尽量安排。” 周晋深情的和妻子相拥：“女儿有奶娘照顾我倒是放心，就是不放心你，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 千言万语无尽相思，最后还是得离去。 白素枝没能送出院门，魏婶不让，说她身体受不住。 魏婶在温泉山庄就像是一个老太君的存在，大家都敬着她，魏婶子也将几个孩子看成是自己的亲人一样，处处护着宠着。 有她在温泉山庄，白素素就放心不少。 再加上胡蓉和阿英他们在，温泉山庄安全也有保障。 “二姑娘，好好休息，好在你坐月子是冬季，要是夏天更难一些。” 魏婶虽然自己没有生养过，但是她亲手帮白素素接生过，也知道坐月子的禁忌。 “姑爷那边您就放心吧，他当差不会有事的。” 白素素自然会让人关照他的。 就算不搞特殊，但是危险应该是不会有了。 又是连夜奔波，周晋回到城面的院子时已是傍晚了。 他一头闯进来给母亲请安。 “母亲，儿子回来了。” 一抬眼，才发现母亲身边坐着一个姑娘，觉得面熟，一愣却有点想不起是谁来。 “看看你，多大的人了，你灵儿妹妹长得好看你也不能痴成这样啊，这也幸好是在家里，要是在外面不说你是登徒子才怪！” 周太太嫌弃的看了儿子一眼。 嘴上说的话却将周晋和马紫灵都搞得面红耳赤。 “灵儿见过表哥。” 马紫灵连忙起身见礼。 “表妹快别多礼了。” 原来是马家的那位姑娘，自己还真是忘记了。 “母亲，我回来了。” 周晋大窘重新转移话题。 此时原本有很多话想和母亲说，比如白素枝辛苦了，为自己生下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儿. 结果有马紫灵在这儿倒不方便多说了。 “行了行了，一身的灰尘，还不赶紧的去洗漱，马上就要开饭了。” 周太太明知道他去了哪里，却是一点儿也不想提白氏。 特意打发儿子赶紧的走。 “是，儿子告退。” 回到内院，看到自己的小厮阿竹就问怎么马家姑娘在这里？ 真的，他刚才不是看痴了，而是因为马家姑娘这么晚了还在自己家愣住了。 这不合常理呀！ 马家也住在城里，就算是过来拜访周家也应该回去了。 “是因为老太太邀请表小姐留下来陪她说说京城里的忌讳，也逛逛京城里的地方。” 原来如此！ 母亲估计也是他乡遇亲戚很是稀罕吧。 周晋也没再往心里记。 他去了净房洗漱出来，由着阿竹给他收拾。 刚收拾好，前院就传饭了。 周晋去厅堂的时候再次愣住了：马紫灵和母亲父亲他们都坐在一张桌子上。 按照他对京城世家大族的了解，男女七岁不同席是规矩。 在自己家，有女眷来也是母亲和嫂子以及几个妹妹陪同的。 今天居然没分席? “快来吃饭了。” 周太太对儿子道：“这一路风尘仆仆，累坏了吧。马上就过年了，这一次休沐可不能乱跑，家里还要祭祖呢。” 周晋…… 我去看我的娘子和闺女，怎么就叫乱跑了？ 看了母亲一眼，无奈的摇头叹息。 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感觉母亲不喜欢素枝。 到底是为什么呢？ “母亲……” 周晋想说他不能同席，结果发现不仅父亲，连大哥和庶弟都在那里。 无奈只好坐下来。 无声的吃了饭。 “父亲，母亲，我有些累了，先休息去了。”然后看向马紫灵：“表妹慢用。” 毕竟是客人，该有的礼数还是不能缺的。 “表哥请随意。” 马紫灵微笑点头：“表哥当差真辛苦，听父亲说，羽林军是皇家的近臣呢，很有前途的。” “是吗，我们都不懂这些。” 一听马老爷都夸奖过儿子，周太太高兴得什么似的。 夏氏静静的吃着饭，细细的品味着这一对的谈话，心里越发肯定了那个念头，果然是有主意的人。 第505章 陷入 夜里，周太太和老爷秉烛夜谈。 “我今天多次探了灵儿的意思，很明显，她也是同意的。”周太太高兴极了：“老爷，不是我说，晋儿要想在京城走得更远，必须要找一个世家小姐。” 虽然马紫灵是丧夫再嫁，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毕竟，自己家也算是高攀。 要不是有这么一遭，怎么也轮不上晋儿。 “此事不妥。” 周老爷皱眉：“我不否认马家可以是晋儿的助力，但是晋儿若留下一个喜新厌旧，抛妻弃女的名声，仕途也就完了。” “老爷，您怎么想的呢？” 当然不能留下这样的名声。 “让白氏自动提出下堂。” 周老爷看向她？ 真不知道老妻还有这样的本事！ “女人想要做什么事都简单得很，这件事交给我就行。” 周太太已经想好了要用什么法子了。 不是她狠毒，实在是这个女人挡了自己儿子的前途。 儿子那么优秀，就应该娶一个紫灵这样的女子才是最好的搭档。 “算了，这事儿不要做了。” 周老爷是做生意的人，自然是前因后果算了又算，稳妥起见，他不同意。 “为什么？” “白家虽然是农户，但是你别忘记了白家长姐白素素是一个有能耐的人，嫁的人又是朱家的公子。奇怪的是自进京又来就没有了他的消息。我多方打听才听说是去了边境。” 那又怎么样？ 边境那就是鞭长莫及了。 再说了，一个姐夫未必还能管得了姨妹儿的事儿？ “总之，白家不宜得罪。”周老爷倒是好算计：“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我们在京城是毫无根基，要发展就不能自断了前路。这要是惹上了朱家和白家，晋儿并不能如愿。” 一个不好儿子的前途也要毁了。 周老爷多聪明的人，仔细一想就将这事儿的利害关系看得一清二楚的。 “此事打住，不可再想了。” “老爷……” 周太太想再说点什么，结果老爷翻身过去说睡觉了。 周太太怎么也睡不着。 想着白天试探过马紫灵的话，对晋儿也是有心的。 要失去这么一个高门的儿媳妇，周氏怎么也想不通。 可是，老爷的话也得听。 谁要是忤逆了他，后果是很严重的。 这样想着都不知道过了多久了才睡着了。 第二天顶着一双熊猫眼见了马紫灵。 “姨母这是没休息好？” 马紫灵体贴的问。 “是啊，想着一些事就睡不着觉。” 周太太心口都是疼的。 这么好的儿媳妇不要，要一个乡下佬。 “姨母要不再去休息一会儿，灵儿特来告辞的，灵儿也该回家准备过年了。” “好孩子，我可真舍不得你走。” 周太太拉着马紫灵的手：“这要是我儿媳妇该多好啊，咱娘儿俩就好好的逛街喝茶聊天，多好。” “姨母说笑了。” 马紫灵也想做周家的儿媳妇：“是灵儿没那福气。” 正说话，丫头来禀二爷来了。 “母亲，儿子要去当差了，您还有什么要吩咐的？” 又遇见了马紫灵，周晋也是出于礼貌微笑点了点头，转身看着自己的亲娘等候指示。 “没什么，万事以你的身体不重，休沐就早些回来，别忘记了你大哥体弱，过年祭拜的事儿需要你来撑着。” “是，母亲。那儿子走了。” “表哥，您是往城西方向走吗？” 马紫灵连忙问。 “正是。” “对了，你灵儿妹妹要回马府，那你就顺路送一送。” 毕竟确实是快过年了，周太太也不方便再挽留。 正巧，就让儿子送。 “有劳表哥了。” 马紫灵微笑施礼。 “无妨，正好同路。” 周晋还能说什么？ 原本已经到嘴边的拒绝都变了另一句话。 哎，都是老娘给找的事儿做。 自己是去当差啊，又不是去游玩，还顺路送女券，真是服气了。 没法子，只好硬着头皮接下这烂摊子。 马车在大街上行走，周晋连马儿都不敢打，也只好跟着慢慢的走。 马紫灵轻轻的撩起马车帘子看向外面的男子。 “小姐，表少爷是去看他的妻子去了，听说住在离京城一百多里路的一个庄上，还在坐月子呢。” 丫头棠儿也不是省油的灯，短短时间内就在周家和下人们打成了一遍。 然后探听了最新消息。 “周家大爷体弱多病，大太太夏氏是一小商户的女儿，老太太一直不喜。”棠儿道：“胜在她会生养，生了两儿一女，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棠儿，生儿生女这么重要吗？” 马紫灵想起了在蒋家自己被逼喝药的日子，生生的打了一个激灵。 “小姐，母凭子贵，这是必须的。” 棠儿丝毫没看出自家小姐有什么想法。 “小姐，周老太太一直不喜欢白氏，说白氏小门小户不说，还是一个固执的人，对表少爷仕途没帮助。” 马紫灵笑了。 是啊，这才是自己的优势所在。 丧夫又如何？ 左右她能看中的除了这具躯体外还有马家的家世。 这一点是白氏所不及的。 “小姐，周家以后的家业是需要二爷来撑起的，小姐，这真是一个不错的。” “傻丫头，小声点。” 真是不要命了，棠儿这么喜欢，难不成是要怂恿自己去抢姑爷？ “小姐，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趁着白氏坐月子的时间，您得占了先机。” 棠儿小声嘀咕：“小姐，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要让自己留下后悔。” “你呀你呀……” 马紫灵又气又恼。 让她怎么做？ “其实，周太太的意思很明显，咱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就多去陪陪她就行了。” 聪明如棠儿，她想只要自家小姐摆明了立场，余下的事儿就不是她能掌控的了。 “过了年再说吧。” 马紫灵在努力说服自己，世上好男人多的是肯定不止周晋一人。 可是，待周晋送她到马府门口看着那个背影渐渐消失，马紫灵的内心就像是缺失了一块什么似的。 整整一天她都心神不定，她知道自己完了，是真的将他放在心上了。 可是，自己堂堂四品官之女，也不可能去做妾室啊！ 第506章 攀高枝 这一个年，大家都过得很愉快。 毕竟没了昏君，皇帝虽然小但是天下倒是安定了，再没有流民乱窜，各地灾民闹事的发生。 边境虽然还在打仗，但是有好的政策支撑，户部孙大人兵部周大人过年也能喜气洋洋了。 朝堂之上，该有的礼数也没少。 小皇帝有模有样做得很好。 有心之人一看就激动了，大周兴旺指日可待！ 过年，最热闹的自然是民间。 正月初一，大佛寺大庙会！ 白素素乔装打扮在几个护卫的暗中护送下去逛大庙会。 远远的就看到了大红的灯笼挂满了两旁的树枝。 过年民间都有这样的习俗。 大红的灯笼，鞭炮和红彤彤的对联，春节氛围喜气洋洋。 “主子，您看好热闹！” 还没到庙会呢，马车就排起了长队了。 白素素撩起马车帘子一看就知道这要想坐车过去怕是有点难。 “让马车靠边吧，我们下车过路过去。” “主子，还有一公里多呢。” “无妨，当锻炼身体。” 白素素深深的记住了上辈子的一句话：管住嘴迈开腿，中年人才不至于向发福的道路上狂奔。 下了车的白素素发现这些马车上都挂着各府的牌子。 越看越高兴：这可不能仅仅是普通百姓的大庙会，达官贵人富家子弟们要来才更有购买力。 如今看来，自己预期的效果是达到了的。 “棠儿，怎么回事儿？” 白素素路过一辆挂着马字的招牌的马车前听到了轿子里的声音。 “小姐，人太多了，马车走不动了。” “是吧，我就说不来吧，母亲非要让来逛，有什么好看的。” 马紫灵一声叹息。 “小姐，夫人和周老太太约好了来大佛寺烧香呢。”丫头的声音欢喜的传出来：“没准儿您和周家二公子的好事也能求得菩萨的保佑。” “就你话多。” 马车里传出了娇笑声。 白素素也会心的笑了：少女怀春，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年轻真好！ 自己主办的这个大庙会也妙，还真好为少男少女们约会提供了好地方。 过了这两马车，身后的一个护士小声道：“那是光禄寺马大人府中的马车。” 白素素点头表示知道了，她其实不是那么八卦的人。 不过朝臣家有喜事，她也可以跟着乐呵乐呵。 要说，这个时代的上位者也蛮古板，不懂得关心下属。 也不对，关心的也就那么几位重臣吧，比如赐婚什么的。 像这种四五品官员的家属，眼睛都看不见了呢。 白素素在思虑着，要不要做一个善解人意型的好人。 后一想，算了，自己搞的骇人听闻的事儿已经不少了，再搞那些估计得让人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会担心，毕竟，被上司领导关注太多也未必是好事。 一路上，白素素看到了大大小小或豪华或朴素的马车很多。 当然钟府吴府什么的也有，看马车的豪华程度也就能看出在京城的地位了。 在这些马车当中，偶尔夹杂着民间的普通马车，这就是寻常富户的吧。 他们连挂牌子的资格都没有。 这也是在大庙会上，咱只有这么窄，要是再宽一点儿，肯定还得让官员府中的马车先行。 正想着，就见前面的马车下来一个妇人。 “母亲，您慢一点。” 白素素看着那背影一愣：周晋！ 心下皱眉，白素枝可是在温泉山庄坐月子，他倒是逍遥，带着他老娘逛庙会。 “再慢怕来不及了，我这腿又不好，你姨母和你灵儿妹妹怕是都到庙里了，我就说了让抓时时间来，偏偏就你事情多，那么晚了才出门。” “母亲，您别急，今天人多马车也多，都挤不动了呢，没准姨母她们还在后面也说不定。”周晋笑着赔不是：“不信咱们这一路寻过去，看有没有马府的马车。” “那赶紧的，去看看。” 白素素听到这儿皱眉。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那个光禄寺马家小姐是要求姻缘，还听那丫头说是二公子。 这位又说马家？ 此马等于彼马？ 周晋在周家占老二，二公子是他？ 一想到这儿，白素素眼睛都瞪大了！ 不会吧？ 周晋是这么蠢的货。 后又想，是的，周晋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为了保护阿莲娘，温泉山庄的一切都是保密状态。 外人没能寻到她的一点蛛丝马迹，白家人除了阿莲娘外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 “夜七，派个人跟上他。” 白素素低声吩咐：“看他们接触了谁，说了些什么，事无巨细我都要知道。” “是，主子。” 夜七向旁边的一个护卫点头，那护卫立即就跟了上去。 白素素看着前面母子俩的背影在丫头婆子的簇拥下消失，她想最好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要不然就真的好笑了！ 没想到在这古代自己还有逮一次小三？ 想想白素枝曾经对成亲的抗拒，是自己告诉她可以放开大胆试试，好男人世人也是有的。 也是周晋三番五次的求娶，白素枝才嫁给他的。 结果，人还在坐月子，这里就开始求菩萨保佑好姻缘了。 怎么？ 到京城来是为了攀高枝的？ 想将白素枝当成跳板？ 白素素一想到这种可能整个人都要炸了！ 她的妹妹肯定是要护住了！ 谁也不能欺负。 要不然，真是白活了两辈子。 阿莲娘估计都饶不了自己！ “主子，您看好热闹。” 一路行来，终于到了大庙会的大门边。 “注意了，一律不准带危险品入内，火器匕首之类的都不能带入。” 为了防止出安全事故，白素素早早的提醒了章大人的注意事项。 于是大门口都会进行搜身，重点是针对男子的。 轮到夜七搜身了，夜七将手巴掌往他眼前一晃，那人瞬间就挺直了腰杆，然后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这也太明显了！ 白素素又觉得好笑，这就是权势社会不一样的地方。 进了大庙会，一眼看到了两边的大商铺！ 这些都是有钱人家的大商户的，黄金口岸都被他们占据了。 第507章 马家帮 吃的用的玩的，一应俱全。 白素素也特意留意了一下，大大小小的商户地摊什么的生意都不错。 照这个趋势来看，这些商户都是赚，所以，大庙会应该是成功的。 白素素逛累了，看见前面有一个卖面条的摊位。 “嬷嬷，我请你吃面条。” 白素素对若芳说。 “主子，这里的东西……” “嬷嬷，放心吧，我不讲究那么多。” 谁知道她是谁？ 再说了，好吃的东西应该都是在民间。 白素素坐了下来，若芳也没辙只好跟着坐下。 夜七几人则是分散开来，各自寻了凳子坐下，无形之中就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让她和若芳护在了正中间。 看着这样的阵容，白素素无奈的摇了摇头。 如果她不是那一位的遗腹子，根本就不会担心人身安全。 不管是吃还是玩儿都会很尽兴的。 结果现在搞得草木皆兵。 连吃个面条都怕这样怕那样。 “夫人，您的面条来了。” 摊主是一对中年夫妻，笑呵呵的端了上来。 “谢谢。” 白素素自然而然的说出来，若芳埋头吃面掩饰着内心的震撼。 一直以来，这位主都会这么客气的。 自己为她做了什么也会说这两个字。 看看，她的客气不仅仅对身边的人，对外人也是一样的。 看来这就是教养。 面对这样的主子，若芳心里一直有个疑问，这到底是谁教导出来的厉害人物？ 是的，这个大庙会从策划到布置甚至注意事项都是这位主子的主意。 章大人也只不过是跑跑腿而已。 她一介女流之辈，怎么就想得出这么多奇妙的方式呢？ 集南北商户于一体，汇贫穷富贵于一地，都在这里共同的玩乐购买，然后只收商户的租金，其他什么费用都没有，这可真是一个创收的好方式。 “大婶，你们生意好噢” 白素素看女主人在收拾旁边的碗筷就笑问。 “托夫人的吉言，确实不错。” 妇人笑意盈盈：“从早上到现在都卖掉了六十多碗面条了，不瞒您说，这是最后几碗了，我们当家的说要收摊了，我觉得不划算，又让孩子回家让家里人准备面条去了。” “是啊，这么好的生意再累都得坚持了，过了这个村还真没这个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还没到晌午的时间就收摊了，有钱不赚是傻蛋。 真正的高峰应该是午时，看来他们是准备不周。 “明天你可以多准备一点了。” “对，我也是这样想的。” “那可不行，准备得太多明天万一没有那么多人来岂不是赔本？” 摊主连忙道：“我看就今天这样就好，毕竟今天是第一天，来逛大庙会的人多，明天就会少了。” 白素素…… 她的想法怎么就不一样呢？ 白素素觉得应该是明天比今天的人还多。 因为今天是正月初一，很多人是要祭祖什么的，没空功夫来。又或许还不知道有这个大庙会这么好玩儿的地方，经今天这些来的人回去说了，看稀罕看热闹的明天就会多了。 按照她的想法，或许最高峰会在元宵这一天。 “你要真不想干也行，我就去看戏了。” 女主人也是一个有脾性,一边解腰间的围腰一边道：“这个大庙会搞得好，还请了戏班子来唱大戏，普通百姓看戏都不用掏银子，真好。” “你别闹了，我只是说说，真有客人来吃，我一个人搞不赢的……” 白素素看着他们夫妻说说笑笑开玩笑，脸上也是微微笑。 这就是人间真实夫妻的模样，这也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掌柜的，来两碗面。” 两个大汉走进来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朝着白素素方向看过来。 若芳见状干脆站了起来。 这都是什么人啊！ “嬷嬷，快吃，吃完了才有力气继续逛。” 白素素看他们的眼神心里也不爽。 但是没办法啊，人长得漂亮就是招人眼睛。 虽然为了这次的微服出宫她已经牺牲了容颜了，故意往丑里化了妆，结果还是挡不住别人的目光。 总不能挖了吧！ “主子，咱们先走吧。” 若芳觉得这两人绝对不是好人。 “也好。” 白素素站了起来准备往外走。 就见那两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点头，整个人就要往白素素面前靠。 “搞什么搞，踩着我的脚了。” 夜七离白素素最近，一步就跨过来挡在了白素素面前：“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 “你他娘的哪儿钻出来的，你也不看看老子是谁，居然敢骂老子。” “你是谁重要吗？” 要说夜七斗嘴绝对是占下风的人。 “怎么，你想打架不成？” “马二爷，高抬贵手，高抬贵手，都是我们的客人，消消火气。” 摊主夫妇连忙上前劝阻。 “一边去，没你们什么事儿。” 那叫马二爷的壮汉直接伸手就揪住了夜七的衣领，恶狠狠的说：“小子，坏了爷的心情，你赔不起。” 夜七早就忍无可忍了，一把抓住他的右手，晃眼的功夫就听到了一声响声，然后是惨叫声。 “我的手，我的手！” 夜七冷哼，真想挖了他的眼睛，居然敢对主子不敬！ “我们走吧。” 白素素没想将事情闹大，毕竟大庙会的安保工作也艰难。 她不想让自己成为惹事的一员。 若芳连忙扶着她走了。 “看清楚了，不是谁你都可以惹的。” 夜七抛下这句话就想离开，结果被另一个人抓住了。 “伤了我们马二爷你还想好手好脚离开？” “噢，那你们要怎么玩儿？” 看白素素走出去远了，夜七朝身边一个护卫点头，那护卫秒懂立即就跟上了主子贴身保护。 他清楚的知道，头儿要发飙了。 “怎么玩儿？” 那人冷笑：“你伤我们马二爷的时候不会知道，马家帮的人你能惹得起。” 说话间，就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一时之间就有七八个年轻人往面馆聚了过来。 马家帮？ 夜七皱眉，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会不会对主子的安全有影响？ 第508章 预约 “马二爷，马二爷，您老高抬贵手，这位客倌是外地的不懂咱大佛寺的规矩，不认得您老……” 店家连忙跑来打圆场。 店家媳妇儿则是赶紧的拉了夜七的衣袖：“大兄弟，马家帮咱们都惹不起，你赶紧的赔礼道歉，赶紧的走人。” “你们当地的地头蛇？” 妇人一脸的苍白，连忙点头。 看那些人站在门边，妇人小声道：“我们在这里摆摊都向他交了保护费的！” “我明白了。” 夜七脸色更冷了。 自家主子交代过，一定要让商户们都赚到钱。 结果，赚钱的却是这些地头蛇。 “大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更何况，我这里经不起折腾啊……” 将摊子打烂了谁赔？ 她是不敢找马二爷赔钱的。 可是这位也冤枉啊。 赶紧的走吧，别在这里闹事儿！ “行，我知道了。” 要说，以前的夜七可没有这么替他人着想，都是因为跟了主子后受了影响。 夜七大步的往外走。 那几个汉子伸手要拦。 “怎么？想打架？” 夜七就看不出这些人有什么身手。 一般来说，看不出来分两种情况，要么是绣花枕头要么是武林高手。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马家帮，夜七的想法更倾向于后者。 “打了我马二爷还想走？” “你们想怎么着？”夜七冷眼看着他：“打架也行，出大庙会找个开阔的地方整，省得误伤了别人！” 夜七直接推开那人：“有种的，跟我来。” 被这几个小混混吓住了，他还怎么混？ “走！” 马二爷吊着手对几人道：“等会儿给老子狠狠的打，打死了算老子的。” 夜七走在前面自然将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冷哼。 夜七还有保护主子的任务在身，自然是越快解决越好，心里着急，脚下走路就带风。 很快就走出了大庙会的大门。 “他娘的，想溜，门都没有，兄弟们，追！” 马家帮的一众人呼啦啦的追了出去，人过处搞得人仰马翻的。 “谁不要命了，惹上了他们？” “不知道啊，哎，又要遭殃了！” “好像是一个年轻人，跑前面的，跑得很快！” “希望能跑出去吧，好歹是一条命！” “遇上了他们，跑得脱马老壳！” …… 白素素听到这话就看向旁边一个护卫。 “是地头蛇，夜七会收拾他们的，主子不用担心。” 白素素点了点头。 两边的商户还是挺厚道的，都在替夜七担心，只不过估计担心错了人。 某些人这次踢在了铁板上了。 同时也能知道这些人平时没少干坏事儿。 要不然为何商户们一看到他们就避之如瘟神？ 不过有夜七出手，她相信会给有些人算总账。 白素素真是没料到，出来逛逛大庙会还会遇上这些糟心事儿。 好在她是有身份的人，这要是换做一个普通民间女子怎么办？ 越想越气，恨不得夜七直接将这些人废了算了，以免浪费空气和粮食。 “主子，您歇歇吧。” 若芳知道白素素生气：“前面有一个像样的茶铺子，您先去歇歇。” 带出来的护卫一个跟着周晋去了，一个收拾那一帮混混了，主子身边的人太少了，若芳不敢带着她继续逛，真要有个什么事儿，自己可吃罪不起。 “也好。” 白素素其实不是那种爱热闹的人。 只不过这个大庙会是自己筹划的，自然就想要来看看是否成功。 但是人多吵得头疼。 再加上遇上了周晋和那一帮人，心情自然就更不美妙了。 她现在想清静清静。 茶铺虽然是临时的，但是很有格调的样子。 “请问你们有没有预定？”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我家主子走累了想来这里歇歇。” “对不住，没有预定我们没办法提供房间。” 什么房间？ “这位夫人有所不知，我们的茶楼是专供贵客在大庙会逛累了休息的地方，为了保证不受影响提供单间或多人间，均需要提前一天预约。” 白素素…… 经商的人脑子灵活得很啊，这一招都使出来了。 “我们多付了一些银子行吗？” 若芳想的是不管怎么样都要给自家主子找个位置。 “这位夫人，这不是银子不银子的事，我们茶楼是要讲信用！” “哪一家茶楼？” 白素素倒不是说非要进去，只是好奇他们的东家是谁？ 这套路很熟啊，莫不是遇上了“老乡” 一想到这个可能，白素素吓得后背都冒汗水。 自己这展销会也是借鉴现代的，可不能阴沟里翻船！ “吴记茶楼。” 小二挑眉看向白素素。 一看就是乡下来的小富户女眷，连吴记茶楼都不知道。 “主子，吴记茶楼的东家是右相吴丞相的族人开设的。” 若芳还真没注意到吴记的门楣。 “难怪有这样的底气。” 白素素笑了笑：“走吧，我们去下一家。” “主子……” 就凭主子的身份，进他吴家的茶楼也是吴丞相的荣光，怎么就不进去了呢？ “咱们身份不同，这里不是拿钱能砸开的地方。” 白素素懂，能上这里预定的人都是非富即贵的。 不，严格说来，没有点本事还高攀不起。 “夫人明理。” 若芳还来不及说什么，小二已经让送客了。 若芳心里堵着一口气好难受！ “嬷嬷，您生气干什么？” 白素素笑了：“这是人之常情，咱们现在是普通百姓。” “真正是狗眼看人低！” 若芳气得想口吐芬芳，顾忌着白素素的面子硬是生生的忍住了。 “嬷嬷打听打听，这个茶铺收多少银子一人？” 白素素突然想起一件事，吴家有这样的茶铺摆设和规矩，生意肯定是兴隆的。 而且，价格应该不菲！ “吴家在京城中也有茶楼？” “老奴不太清楚。” 若芳自我感觉是有些失职。 “无妨！” 白素素已经想到了要问何人了。 嬷嬷派了一个护卫假装要去订茶房，很快就回来回话：“三天之内的都订出去了，单间是十两银子一间；多人间是二十两银子。” 这么贵？ 第509章 本质 白素素真是被这个价格震惊了！ 这该是喝的什么茶才值这个价？ 能让人长生不老的仙茶吗？ 白素素还有点心口疼。 想自己出的主意，大商户半个月才收十多两银子，而人家，只需要预订一个茶房就要收十两二十两。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亏得厉害啊！ “你是说三天之内都没有了？” 白素素觉得不对啊？ 这些有钱的达官贵人都要来逛大庙会，也正是自己希望的样子。 但是，今天才头一天呢，他们就得到了消息早早定下休息的位置？ “可有打听到有多少个房间供人休息？” 说是房间，其实也就是帐篷之类的设备，只不过布置得很雅致。 倒是想喝茶休息的地方。 只不过，这个价格实在是高得太离谱了。 “属下从别的地方打听到了，这里单间是四间，多人间是八间。” 白素素默默的算着吴家人的收入，太诱惑人了！ 每天两百两银子进账，不对，这还分早晚两个时间段，按照这个价格吴家人的收入只多不会少。 这个大庙会逛得白素素很是憋屈。 糟心事儿一桩接一桩。 正想着，跟踪周晋的护卫回来了。 “启禀主子，他们在大佛寺里拜佛，也抽了签，那大师解的签是天作之合，能旺夫” 白素素听到这里心里抽了抽，看样子怕是要喜结良缘了。 “这是谁的签？” “是周家公子的姻缘。”护卫道：“周老太太高兴极了，拉着马小姐的手说就知道她是一个好的。” 这是挑明了？ “周家公子问他母亲是什么意思，他们在庙里差点吵起来了，然后周家公子生气的出了寺庙下山走了。周家老太太给马家小姐道歉呢，说给点时间，一定会风风光光的娶她进周家的门。” 白素素听到周晋下山的话心里倒是有几分安慰。 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白素素觉得这个大师说的或许是真的。 白素枝可不就是有旺夫命的人吗？ 至于周家老太太，怕是吃了几顿饱饭就要忘记自己姓什名谁了。 马小姐也是人才啊，难道她不知道周晋已经娶亲了？ “周家公子直接对马小姐说他有娘子了和女儿了，劝她不要做蠢事儿。” 白素素点头。 拎得清就好。 这要是一个拎不清的，白素素才不会留情面。 周家，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看样子周家老太太是要给素枝小鞋穿了。 如此说来，白素枝在周家其实也没上好日子吧。 这个傻丫头也是报喜不报忧，关于周家的事儿绝口不提。 刚说完周晋的事儿，夜七回来了。 “主子，属下要禀报一件事” 白素素心想莫不是已经将人阵法了？ 想想皇家护卫一出手也就知道有没有。 要人一条命的理由也有。 这会儿的心里却又很不得劲儿，好好的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回答。 “你说吧。” “主子，这个马家帮是大佛寺山下的几个地痞流氓拉帮结派搞起来的。在此处盘踞了七八年了，作恶多端；这次大庙会大小商户他都收了保护费……” 白素素简直惊呆了！ 她让章大人收了一次，那个马家帮又收一次，那为什么这些商户都不吭声呢？ “大商户除了吴家的茶铺外，都收了，每家都是十两银子；中等商户是五两银子，连小商贩也要收，每天十文钱……” 吃相挺难看的，大小通吃。 不，看来他也知道那个茶铺是谁的，知道避要害。 还真是太小看他了！ “属下已经他们交给章大人了。” 当然，没有一个是好的，断胳膊断腿全凭他的心情。 “你办得很好。” 白素素觉得夜七此人也是有勇有谋的好护卫。 要说，这些人是朱开元的亲信，他还真是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了。 身边的人都是人才，用处可真多。 从大庙会回来，白素素直接让夜七去查了吴家在京城茶楼的事儿。 第二天，夜七就来交差。 “主子，属下查过了，吴家在京城的茶楼叫六合缘茶楼，都是实行预定制，谁要在那里喝茶都是先预定，十两银子留一个茶房，价格和大庙会的一样，规矩什么的也一样。” “生意很不错？” “是的，生意很好，一直是需要提前预约。” 白素素…… 早知道赚钱这么简单，我还去搞什么作坊入股什么药丸啊。 开个茶楼等人上门预约不香吗？ 当然，如果她真这样做了，亏本估计找不到地方哭。 这些人喝的是茶不？ 不，喝的是存在感。 白素素很佩服夜七，居然将预约名册都给顺了回来抄录了一部分给她。 “因为时间紧迫，属下只抄了这么十来页的。” “很好！” 白素素一边翻看一边表扬还一边问： “唐兴文是谁？” 就这么十来页纸，这个唐兴文就出现了六次，而且每次预订的茶房都是多人间，难不成是做生意的，要谈业务？ “唐兴文是国子监祭酒，从四品的官职。” “那这个万若安呢？” “通政司参议，正五品、” “刘久庆？” “翰林院侍讲，从五品” …… 白素素每翻一个就问一个，夜七都准确的报给她，不仅仅官职，连位居几品说得一清二楚了。 白素素越看越心惊！ “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有事再找你。” “是，属下告退。” 夜七一走，白素素索性不看了。 大周的官员一年有多少俸禄？ 一个个的都舍得往六合缘茶楼送钱！ 这只是预约，是明面上的消费。 那私下呢？ 看来他们有钱还有闲啊！ 白素素透过现像看本质，闻到了这里面不一样的味道。 不是她多疑，而是这个事太不正常了。 这个吴丞相就算是正直的，难保他家人搞些什么名堂出来。 白素素头疼的按着自己的太阳穴，看来她还得派夜七出马。 不用讲，这些人物都是吴丞相一派的。 那么，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通过这种喝茶的方式行贿呢？ 第510章 奇人指点 白素素的第六感是相当敏锐的。 有了这个念头她就悄悄的让夜七去查了。 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是，儿子是小皇帝，太小了没见过人性的险恶。 朱开元在边境守着国土，自己在朝堂就要护江山。 这边自然也是要搞钱的。 果然，元宵节一过，关于大庙会的成功就报上了来了。 “主子，这个法子还真是不错。” 章大人很惊喜。 不仅仅京郊的大庙会，各州府办的大庙会都成功了。 各地州府得了意外之材都感激章大人。 商户们还听说以后年年都在这样大办。 想着自己这些平等百姓有能力也可去竞标皇商的事儿，商户们心里一团火热。 重农轻商？ 白素素心里笑了。 她就不一样，她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粮乃国之根本，民以食为天。 一旦发生了天灾人祸，粮食缺产那就是大麻烦。 缺粮也会引起动乱。 而且，一旦发生战争，粮食更是国家战略储备物资，粮食也是粮农的重要经济来源，只有充足的粮食供应，才对国民经济发展有重大意义。 白素素真正是一个好太后。 她想着自己在现代学的东西多多少少总会有点用。 开春，即将春耕。 白素素了解了大周的粮食产量特别低。 一亩三四百斤还是风调雨顺的年头才有的好收成。 更多的时候才两三百斤再加上有些地方土地贫瘠，有些庄稼简直连种子的收成都收不回来。 土地集中在大部分权贵富人手中，这一点白素素不敢轻易去去他们的奶酪。 所以，只有在产量上做文章。 但是，在此之前，白素素还是让人了解了一下佃户与地主之间的分成。 “确定过吗？是按斤来算的？” 白素素看着章大人递上来的折子轻声问。 “是的，主子，一亩地佃户上交两百斤租子，余下的还要交朝廷的捐税，一年忙到头最后一亩地能余下一百斤粮已是最好的。” 早出晚归，披星戴月的种庄稼，最后还落了个饿肚子的下场。 “没办法，绝大多数农户都会在接黄不济的时候就向东家借粮，到秋收的时候连本带利的还上。” “然后再继续借继续还。” 白素素想着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历来都是这样的。” 白素素点头。 是啊，历来都是这样的，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妥。 事实上，没有人站出来为这个阶层的人鸣报不平。 所谓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都是常态。 “我让你去找的人找着了吗？” “回主子，找到了，一共找了一百二十人” 大周所辖一共有十二个州府，白素素要用这一百二十人来开启民智，教老农民种地。 白素素算是只呕心沥血了，计划书就写了几十篇。 上辈子仅有的一点本事都掏了个底儿朝天。 种地，可不仅仅是种小麦水稻那么简单的。 一是土质二是气候三是水分四是种子…… 一桩桩一件件，白素素写得清清楚楚。 而且，她根据自己上辈子得到的有限知识，划分了几个产粮区。 “西蜀产粮？” 章大人翻看到这一篇的时候简直不敢置信。 都知道，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在朝臣眼中，谁要去西蜀当知府那铁定是相当于发配。 “是的，那里有一个粮仓。” 天府粮仓，白素素想这肯定不是纸上谈兵。 “微臣从未曾听说过……” 说到这儿的时候章大人自己先闭嘴了。 自己未曾听说过的事儿还少吗？ 从被安排到听这位主当差起，那可真正是层出不穷的受到了各种冲击。 比如发放国债券这种事，简直是闻所未闻，甚至觉得这个法子开创了历史的先河，那可真正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再就是货币券。 舍弃了真金白银，就薄薄的一张牛皮纸，比银票还好使。 为何呀？ 因为银票是做到通存通兑。 在大周各地都有钱庄，只有在各自的钱庄里银票才能凭凭取出金银。 而货币券却不会，各州府县城都有大通钱庄，而这个大通钱庄是自己按照主子的吩咐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建立起来的。 章大人自己有时候都有些恍惚，他都不相信自己干成了这么大一件事。 接下来边境冬衣皇商招竞标；再就是这次大庙会的成功举办。 所以，主子交代什么都按她的要求去办就成，轮不上自己去置疑。 “章大人，不是那个地方不出产糖，而是我们方法不得当。” 白素素给自己定位很简单，接下来就要化身为农业专家了。 “是，微臣听主子吩咐。” “其实呢，论种地，自然是咱们老庄户更懂。”白素素笑了笑：“在种植这件事上，他们都摸索出了自己的经验和规矩，总结出一个二十四节气歌。比如清明前后，种瓜点豆。也就是前明节前后，就可以种瓜种豆了。对于不同的作物，我们的农户都有更深层次的总结。在这一点上，我们还是要虚心听他们指挥。” “是。” 章大人看着手上的厚厚的册子，再听着太后娘娘头头是道的说起，他简直有一点不好的预感：妨娘是各行各业都要抢饭碗啊！ 有着这样一个什么都懂的主子，章大人显得压力更大。 “你就拿着这个册子去给这一百二十人培训，让他们边说边实验总结，记住了，尽信书不如无书，一定要听老农户的经验，同时也讲讲我们的科学种植方式，二者结合取其长处，谁要是做出了成绩来重重有赏。” 白素素不想要一群照本宣科的人。 她要培养实干家。 “是，主子！” 章大人得了这个任务就退下去了。 在给那些人授课之前，他自个儿得先学会。 “淹不死的白菜，旱不死的葱” “深栽葱浅种蒜” “萝卜白菜全靠大粪盖。” “要想西红柿结果多，打尖莫心疼。” …… 章大人花了整整一宿的功夫看完，整个脑子都是懵的：这些太后一个妇道人家怎么懂？ 又或者说，她身边是有什么奇人指点？ 第511章 农学 农学部？ 六部的几位大人听到这个称呼的时候都面面相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部出来，难不成还来一个尚书。 “左相，这事儿……” “这事儿老夫也不懂” 当初年轻的太后提出要设立这么一个部门的时候他和右相是竭力反对的。 结果太后给解释了。 这不是什么权力部门，而是一个专职的科研部门。 直白的说：就是教大家伙儿种田。 听到这个解释的时候，钟大人和吴大人是面面相觑的。 最后觉得她玩的花样也不止这么一两个了，多又多一点吧。 反正，朝堂上现在真正是什么情况出现都不觉得意外。 最早的时候，都说后宫不得干政。 结果，太上皇却打着皇上小的旗号，硬凑了一个三人组合监国。 他远征的时候直接就塞了一个太后来。 偏偏，人拿出来的主意却很使得。 让左右二相心里不得不服，内心的抵制心理慢慢的被征服。 “本官还是那句话：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各自做好各自的差事就行。”左相最后奉劝那些人。 今上虽然年幼却也不好糊弄。 都不知道是怎么教导出来的，精明得厉害！ 再加上一个太后娘娘总有些新奇古怪的主意，还别说，这一次边境虽然在打仗，这一个年却也过得很安稳。 特别是户部孙大人，真正是从未感觉到那么轻松。 以前上朝，他最爱向皇上哭穷。 一听说什么地方要开支，整个脑袋都疼。 空空如也的国库，现在居然还有一些结余了。 甚至觉得都像是在做梦一般的。 在朝堂官员猜测不断的时候，农学部开课了。 下面坐着的都是识字的人，有些甚至还有秀才的功名。 不过，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家在农村，对种地都有着感情，几乎人人都会翻地的。 白素素坐在旁边的屋子听着章大人在讲课。 “既然选择了，那就好好学，也不要小看了这一门功课，谁要是能将种地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本官就请他来当先生。” 下面的人一阵窃窃私语，声音最来最大。 “本官不是说的假话，是真话。” 章大人道：“本官站在这里其实内心也是很惶恐的，知道为什么吗？”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因为，本官家里从未种过地，本官连庄子上都没去过的，要给诸君说农学，岂不是纸上谈兵吗？” 下面发出一阵善意的轰笑。 “三人行，必有我师，我今天说的是实话，如果在座的各位对种粮种菜甚至种花有研究的，都可以自荐为先生，还可以着书立说，推广到大周各地。” 种地也着书? 这可是一件新鲜事儿？ “那你们知不知道，种地也有各种讲究？” 农户嘛，都懂一点点。 “同样一个村子里的地，东家的庄稼好西家的庄稼差，是什么原因？” “懒！” 众人异口同声。 懒人做的庄稼自然就差了。 “那万一，东家的人比西家的更懒呢？’ 还能有好收成？ 这岂不是没天理了？ “正常来说，一分耕耘一分收获是没错的。”章大人笑了笑：“但是，往往事与愿违，明明有些人很勤快，结果庄稼却很差，收成都不够糊口，你们说，这样的冤屈找谁诉去？” 这个，可能吗？ “不用怀疑了，完全有可能！” 章大人按照白素素的册子上记截的东西一一说起。 “庄稼长得好坏与否关键因素还是挺多的。”章大人道：“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沃土？” 这不是扯淡吗，肥料足啊。 “这就是了，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 白素素在旁边听着将刚喝进嘴里的水直接给喷出去了。 她做这些事儿还是很难为人家章大人的。 毕竟，这些人都是斯文人，要听到翔之类的东西都会归结到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那一边去。 这会儿，让一个堂堂从三品大员站在那里高谈阔论翔是好东西，真正是难为他！ 难得的是，他居然也能坦然接受，服众自己的安排。 可见，真正是人才。 单大人做到了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了。 白素素很高兴身边能有这样的人才鼎力相助。 就在白素素东想西想的时候，章大人那边的课却上得很是吸引人。 众人一边听一边记着笔记。 “你们不仅仅要听，要记，还要学，还要实践要创新要总结经验。”章大人看着台下：“本官希望，多年以后，能在大周的农学部看到你们着的书，立的说。” 这一个鸡血打得众人热血沸腾。 要说，这一个差事倒是没什么可羡慕的。 后一想毕竟也是吃皇粮的，最好的也就是秀才功名，其余的要么没有考过学，要么就是几次落榜的。 原本已经自我失望了，结果被章大人一说，整个人都兴奋了。 是啊，种地怕什么，没能入仕之前谁还不是种地的？ 往上翻三代，种地的也不少。 关键是，我要种地，还要种出新意。 用章大人的话说，种地的过程中，要能研究发现怎么样才能出产量；什么样庄稼才不会遇虫害；怎么样留种才能让来年的收成更好……如此等等，一一记载下来做分析比较，再经过周而复始的试种，得到好的结论就可以写书立说，让大周上下农人都用这个方法，增产增收，这也是大功一件！ 白素素看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她就放心了。 待开春后，这些人将奔赴十二个州府，按照自己大致了解的情况分开种植，产粮区产经济作物的地区…… 相信她，三五年后，大周的良田沃土上肯定就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了。 白素素这一招要解决的就是农户的种粮问题。 “一年可以产三季粮？” 一个来自琼海的学员听到这个内容的时候不淡定了，站了起来质问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大人，学生季明就是琼海人，自认也懂庄稼，但对大人所说的产三季之事真正是闻所未闻。” 众人看他他：胆儿真大！ 第512章 琼海季明 “你可愿意回琼海？” 章大人看向他。 众人…… 让你话多！ 好不容易才混到京城来了，这一下就给送回了老家吧。 “大人是要学生回琼海实践稻谷产三季之事？” “正是。” 章大人将主子交给自己的这个重大发现送到了季明手上。 季明疑惑的翻看：早稻，中稻，晚稻！ 也有产两季的，就是稻子和再生稻。 不同的是，两季稻的种植和三季稻是完全不同的。 “如何？” 看着季明翻看完册子，章大人满怀期望的问。 “学生必将竭尽全力去实践！” 季明家也是农户，不同的是自己的爹是员外郎家的长工，时常听员外郎家里的先生教公子读书，给他讲读书人要如何如何，听多了脑子也学聪明了，特意求了员外郎将自己的儿子送给公子当书童，不要钱的那种，只管吃住就行。 于是，季明就跟着周公子读了十二年的书，公子中了举入仕，他考了秀才，有了功名就不再当奴才了，周公子发现朝廷有这么一个农学部就支持他来试试。 种过田，读过书，从书童到秀才，季明学会了变通。 穷则思变,变则通,通则达,达则久，看着章大人对自己这般信任，重重的点了点头。 “农学院你可以挑选十人去当帮手。” 结果，这些人一听要去琼海都摇头。 琼，穷也。 去那里意味着什么？ 流放！ 没错，琼海历朝历代都是流放之地，说白了，就是没人疼没人爱没后台的官员才会贬官流放过去。 这个季明就是一个二傻子。 好不容易才跟着自己家主子跳出了那个穷地方，现在居然又要回去。 没脑子的才会跟着去。 章大人对众的选择很失望。 课后单独留下了季明。 “你是怎么想的？” “大人，学生想问一下，这个册子上记载的东西可信吗？” 章大人一愣！ 主子给的自然是可信的，随即重重的点头。 “大人，可信任学生？” 废话，不信任也没办法啊。 只有那地方才能产三季稻，你要不去又去找谁呢？ “学生愿用毕生精力去做这件事。” 做成了那就是利国利民，做成了，穷人家的孩子就不会再挨饿了！ “好！” 章大人可高兴了，终于找着了一个愿意牺牲和奉献人。 立即向白素素汇报。 白素素决定见一见这个人。 不过，她不是以女子身份去见，而是化妆成男士。 “学生见过章大人。” 季明一介穷秀才被章大人单独相邀进茶楼，简直是受宠若惊。 “这位白先生，是给农学部写书的先生。” 这是白素素自己给自己的定位。 很多东西她也只记了一个皮毛，有些纯属爱好，或者是上辈子匆匆一眼并没有深入了解。 要不然，她就可以当专家了。 这次见季明，也是想要将自己上下两辈子种田那点小经验传授给他。 毕竟，她还是在庄上待过一段时间的。 她的庄子种植养殖都做得挺不错。 “学生见过白先生。” 季明很激动。 他昨晚就熬了一宵将那本册子上的内容熟记于胸了。 原以为是一个老学究写的，没成想还是这么年轻的一位先生。 看样子，比自己岁数还小！ 当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 “请坐。” 看得出来，他也有些胆怯和羞涩，这些都是正常的。 白素素最先了解的是他的家庭情况。 “学生家父是周员外家的长工，后来学生考中秀才后员外郎开恩没再帮工，家里置办了薄田三亩……” 家庭人口倒也简单，父母兄长和弟弟姐姐妹妹共十一人，他排行老四。 “此次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从何下手？” 季明…… 他还没想过这些问题。 被白先生这么一问，就想着实在不行就从自己家那三亩地上搞。 “这倒也是办法，只不过，你可能会面临着许多压力。” 在没有做出成绩之前，众人都会看你笑话。 特别是他这种情况，众人只会觉得是读书读傻了吧。 好好的秀才不去当先生而是回来种庄稼。 还有他的家人也未必理解。 “学生家父是一个很能听得进劝的人，他常说听人劝得一半，当年也是因为听了公子的先生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这才想办法让学生去做了书童。” 白素素点头，心里倒是真的很感慨。 有一句话叫优秀的孩子都是因为父母的奋力托举。 投胎是个技术活，季明虽然投在了农户，但是，他有一个好爹，至少想方设法让他破圈成功了。 “那就好，你要做的就是边看边学边研究，种庄稼不仅仅要参考老庄户的，还要自己想办法，记录每一天的情况，什么时候下种，什么时候破土，什么时候扬花……” 白素素已经将自己知道的倾囊相授了。 还说起了种子问题。 只是，这个问题估计是不容易解决的。 但是，提上一提也是好事。 万一成功了呢？ 白素素总是不断的抱着幻想。 季明怕自己记不住，还特意请小二送来了笔墨纸砚，一点点记得清清楚楚。 白素素看他那一手漂亮的小楷就汗颜。 果然人家是勤奋努力了的小孩。 白素素又鼓励了他一番，说他做成功了于私是光宗耀祖名垂青史，于公是造福人类，救天下苍生于饥饿之中。 季明回到家里都还很是激动。想了想，又去拜见了周公子，也是自己的贵人。 “你能得这样的差事未必不是好事。” 周公子眼下只是一个正七品，官任通政司经历，但是人聪明啊。 看得出来，小皇帝是有一个很有潜力的，像季明这些穷秀才没本事努力往上爬的话就做务实的事也是一种机会。 最难得的是，季明听他的劝。 “好好干，爷相信你，没准儿你比爷还有出息。到时候可别忘记了爷。” “爷，您又打趣小的了。” “哈哈哈，你现在已经不是小的了，人都要尊称你一声季先生。” 季先生！ 想着白先生说或许有一天会名垂青史，季明藏在袖口的手捏得紧紧的。 他能，他一定会！ 第513章 平妻 农学院的事慢慢的铺开去了，白素素算着时间白素枝也该坐满月子怕是要回城南的院子了。 她在想要不回一趟温泉山庄，还想让白素枝自己在京城有事可做。 虽然这个时代的女子都是相夫教子为贤，但是白素枝深受白素素影响，也看到王氏和二丫的蜕变，所以她绝对不会甘于在后院做个太太夫人了事儿。 正想着，就听夜七来禀，说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儿？” 白素素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想着昨天才收到边境朱开元的报信说一切平安。 今天…… “是周家。” 白素素一愣，哪一个家？ 兵部周大人周家？ 不是早办了吗？ “是二姑爷周晋周家。” 白素素就看着他，这些个家伙还是得好好调教一下，回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让人提心又吊胆。 “周家要抬平妻了。” 周晋？ 白素素乐呵了！ 还真是一个瞎子啊！ “属下让人盯着的，周晋被亲娘算计了。” 白素素很想直接问睡了吗？ 想着白素枝也是有洁癖的人，真要睡了那就成全他们吧。 “正月二十八是周太太的生辰，马夫人带着马紫灵前来贺寿，当夜就歇在了周家就出事了，周晋进了马紫灵的房间……” 怎么说呢？ 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还能走错房间，还能办事儿吗？ 好在夜七的人全程盯梢，周晋只是和某人躺在了一张床。 早上的时候某女就尖叫了。 周晋傻子一样的被尖叫声惊醒，发现事情大条了。 “周晋怎么说？” 白素素冷声问。 “周太太和马夫人都要求他负责任，要他娶平妻。”夜七想着自己人看到的事还是一声叹息：“周公子不同意，又没办法解决马紫灵，一个人灌酒，灌得烂醉如泥。” 还真是…… 当真以为一醉解千愁吗？ 可见不是一个有记性的人。 前一宿因为酒误事了，现在还喝酒，怎么不去喝马尿呢！ “主子，周家……” “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及时汇报。” 看样子，周晋是对素枝有感情的。 当年求娶素枝的时候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一世一双人，不得纳妾不能有通房。 呵呵，怎么也没料到周太太还能搞一个平妻出来。 是不是说，平妻不在当年的约定之中呢？ 算不算是钻了合同的漏洞？ 眼下，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呢？ 白素素也头痛了。 她决定去温泉山庄了。 “阿姐。” 看着白素素来了，白素枝连忙抱了女儿给她看：“阿姐，小年真正是见风长，一天一个样。” 她还想说长得真漂亮！ 才出生的时候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一个小婴儿，当时觉得好丑。 小家伙躺在自己身边，一天天的慢慢长开了，越看越喜欢，越看越可爱。 “阿姐，您看她像谁多一些？” 白素素这会儿也看出来了，小家伙居然长得像外婆！ 眉眼都像足了阿莲娘，当然，也像自己。 对一个小号版本的自己，白素素自然是很喜欢的。 “来来来，让大姨抱抱。” 抱着软软糯糯的小婴儿，心里却在想要怎么给白素枝说周晋的事儿。 这个怂包，事情出了居然会借酒消愁，没想过解决办法吗？ “阿姐，夫君年前的时候说月底休沐会来接我们回周家。” 白素枝想着又要面对婆婆，和她同住一个屋檐下，心里还是很不得劲儿的。 “你若不想回去就不回吧。” 白素素抬头看向她，这个月子养得还不错，更显得成熟妩媚了。 有些人啊，真正是眼瞎！ 自家二妹要啥有啥，周家人却还要作。 是的，是周家人作，不仅仅是周太太一个人的错。 因为，白素素和周老爷是打过交道的人，那就是一个精明的商人。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必然会有回报才行。 马家在京城是五品官，周家只是一介商户，而周晋也只是羽林军的平常兵丁，周老爷寻着一切机会往上攀升。 所以，这件事，他肯定是有份的。 “哪有长住娘家的规矩。” 白素枝心里很是难过，这就是嫁人不好的地方。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白素素怜爱的看向她：“人的一生是很短暂的，不要让太多的规矩束缚了自己，记住了，你们别无他求，只需要平安健康快乐就行了。” “二妹，你想要的，阿姐都能给，你的快乐，阿姐来护。”白素素向她郑重承诺。 “阿姐……” 白素枝眼泪夺眶而出。 她真的好幸福。 正说着，下人来报，二姑爷到了。 白素素皱眉！ 这人酒醒了？ 他是想怎么处理那件事？ 想让白素枝同意他左拥右抱？ “既然他来了，我就不打扰了，我还没去看娘呢。”白素素站了起来：“青竹，好好伺候你家小姐。” 青竹是兰风找来的女护卫，白素素看向她的时候眼神多了一层意思。 “奴婢明白。” 青竹心下疑惑，二姑爷有问题？ 白素枝见到人的时候都吓了一大跳。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 胡子拉碴，双眼通红，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你这是通宵赶来的？”白素枝连忙唤人：“来人，伺候姑爷去洗漱。夫君，你快洗漱好好睡一觉……” 温柔漂亮的贤妻，母亲却算计自己要娶平妻。 这让他怎么向贤妻交代？ 周晋脑子里一团浆糊，看着白素枝的嘴一张一合，突然间整个人就往前栽。 “夫君！” 听得白素枝惊呼，门口的青竹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托住，这才防止某人摔在地上。 “夫君，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大夫，青竹，快去请大夫。” “娘子，我没事儿。” 周晋清醒过来了沙哑着声音安慰她，自己刚才吓着了娘子！ 牛大夫还是被请来了。 “喝酒啊，再喝上十斤八斤看你倒不倒。” 牛大夫气得大骂：“你当老夫很闲是不是，才没空理你这个酒鬼。” 说完也不管白素枝的挽留执意往外院走。 “大夫……” 白素枝急得不行。 “二姑娘，二姑爷只是喝多了酒。” 青竹也看出来了，他应该酒还没有醒。 第514章 和离 “和离？” 白素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傻眼了。 看着眼前的男人，她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 深呼吸一口气。 “是我哪里没做好吗?” 白素枝心疼得无法呼吸。 她还是错了！ 看爹娘恩爱，看阿姐和姐夫好，她以为自己也会有这么幸运的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这个人撞入他心灵的时候，她也就没排斥。 慢慢的沦陷进他的温柔，却原来是一场噩梦。 “没有，你很好，娘子，你很好！”周晋拉着白素枝的手痛苦的眼泪直流：“是我，是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 白素枝…… “怎么回事儿？” 听闻二姑娘晕过去了，白素素气得想揍人！ 周晋这个混蛋惹了事没本事解决，将难题扔给了二妹？ “主子，二姑爷说要和二姑娘和离。” 和离？ 呵呵，平妻的身份都不够吗？ 还想要给马紫灵一个正妻的份位？ “他说他对不起二姑娘，一边说一边流泪。” 白素素想骂娘！ 真是高看了他几眼，原来也不过是怂蛋一枚！ 搞不定自己的老娘，就来逼老婆。 “二姑娘怎么想？” “二姑娘同意了，说让他写和离书。” 白素素知道，白素枝不是自己，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放下的。 但是她也有自己的骄傲。 “让兰风去找周晋，问他是怎么想的。” 和离书，多简单的事儿，一张纸而已。 对男人来说，可能就是一时的痛苦，但是，对白素枝这样的女子来说，那是一辈子的伤。 白素素说过要护她。 看着佛堂的方向，白素素摇了摇头。 如果自己是阿莲娘的话，估计着会让周家鸡犬不留。 阿莲娘都吃斋念佛了，白素素也没学了心狠手辣。 “二妹妹。” 白素素到屋里的时候，白素枝闭眼流泪。 “阿姐。” 一边慌乱的擦着眼泪，一边责怪伺候的丫头怎么没有通报。 “二妹，我都知道了。” “阿姐……” 这一下，白素枝完全控制不住了，一头扎在她怀里痛哭起来了。 “阿姐，为什么，为什么？” 阿姐也没法给你答案！ 只能说，你运气不太好，遇上了不着调的一家子。 “好，想哭就哭一场，答应阿姐，哭过后就不许再伤心了，你别忘记了，你还在坐月子。” 坐月子哭泣是大忌，但是不能让白素枝闷在心里面。 哭一场发泄一下也是好事。 “不，我不能哭，我不能吓着孩子，我女儿还这么小，她已经没有爹了，不能没有娘……” 说得白素素都想哭了。 这就是为母则强！ 她静静的听白素枝各种念叨，也不打岔。 最后，说累了，哭累了，白素枝满心的疲惫。 “休息一下，睡一觉，睡一觉起来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白素素哄着她：“有阿姐在呢，阿姐说过，护你平安健康，相信阿姐，有这个本事的。” “嗯，阿姐，我信你。” 白素枝眼泪又流出来了。 “青竹，伺候你家主子好好休息。” “是。” 青竹明白这个命令里面的含义，是要防止二姑娘出什么意外。 白素素走出院子的时候，就遇上了等候他的兰风。 “主子，问清楚了。” 兰风的得到的结果让白素素很意外。 “他说他爱二姑娘，他不同意娶平妻，但是马家夫人和周老太太都以死相逼，马紫灵说不娶也不勉强他，自己削发为尼。” “周晋恨自己为何要醉酒，醉酒后为何要乱走。” “那他都没去查过醉酒和乱走的原因吗？” 事实上，夜七那边已经得到了答案，醉酒是因为下了药而已，乱走……呵呵，一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能乱走？ 是被人送到马紫灵的客房去的！ 皆因为，他有一个好母亲！ “周晋说，他不能对不起二姑娘，但是她们也不给自己活路，所以，他决定和离，也会娶马紫灵，不过，娶亲之日就是他出嫁之时！” 出家？ 亏他想得出啊！ 白素素真是气笑了！ 这就是一个男人的担当和解决办法？ “主子，属下看得出来周晋这个人还是挺不错的，是一个情深的。” 白素素盯着兰风看。 兰风…… 我说错了吗？ “兰风，你和阿英困在山里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 “我就想娶她，不管她变成什么样，我都要娶她。” “是因为责任还是担当还是爱她？” “都有。” 所以，见到胡蓉后就直接跪地求娶，喊她丈母娘了。 “周晋比你起来真是差得太远了！” 兰风……怎么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呢。 “周晋的事，其实是他自己太软弱了。” 当下，白素素将夜七那边发现的情况一一说了。 “一个孝字就压倒了他，他怎么不去查真相？” 方向不对，努力白废！ 以为和离就不伤害白素枝了吗？ 那是害她一辈子。 母慈子孝，母不慈，子干嘛还要孝？ 至于马家，真正是可笑！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要找女婿，当真是嫁不出去的人吗？ 捏着这样的把柄，马夫人想死也好，马紫灵想嫁也罢，都随了他们的意吧。 “属下去劝劝周晋。” “别说得太透了，没脑子的人留着也没用。” 白素素还真是看不起他，原以为是个有本事的，结果一遇事儿就找不着北。 “给他说，二姑娘还没有出月子，等孩子满一百天后等他的和离书。” 之所以给他留下一条退路，给了足够的时间来调查和安排，是因为白素素心疼白素枝。 以她的性格，真正要是和离了，她肯定不会再涉及婚姻了。 毕竟，当年也是自己劝说她走出那一步的。 现在，又是自己……哎，一个当姐姐的真正是操碎了心。 白素枝醒来的时候就听说周晋走了。 “二妹，是我让他走的，让他等孩子满一百天后再来说这件事。”白素素看着红肿着双眼的白素枝问：“你可知道他要和离的原因？” 白素枝摇头。 但是听他的意思，应该是在外面的女人了。 这是白素枝不能容忍的，因为当年订亲的时候双方就有言在先：一世一双人，不能有妾室通房。 当年信誓旦旦的他，才多久时间就打脸了，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男人的话都靠得住，母猪都能上树！ 第515章 算计 世间最远的距离不是在天涯海角，而是就在你对面，你却看不见。 这对小夫妻说起来也是有心之人，却偏偏看不见对方。 皆因为，他们之间没有真正的敞开过对方的心。 发生了什么？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 怎么解决？ 一个不想，一个乱想。 结果，自然就不太好了。 白素素坐下来，一五一十将周晋遇上的事儿说了。 白素枝紧紧的咬着下唇，一张脸气得通红。 “这么说来，一切都不是他的本意？” “嗯，只是他有点蠢。” 咳，这样说妹夫应该没事儿吧。 虽然说出来伤人，但是没法子啊，一个大男人被后宅几个小女人放翻了，不是蠢是什么呢？ 白素素向来不会绕弯子。 直言直语的说起来更痛快些。 “我就知道，他母亲不喜欢我。” 白素素…… 千年婆媳矛盾万年妖，周家真是在作死。 “你打算怎么办？” 白素枝痛苦的闭上双眼。 主动权不在她手上。 “我尊重他的选择！” 总不可能让夫君为了自己就不要老娘了，背上不孝的骂名子孙后代都没法抬头。 “……” 白素素…… “行，咱们给他两个多月的时间去解决，最后不管他做什么样的决定，二妹，我都希望你好好的。” “阿姐，我会的！就算为了年年，我也会好好的。” “嗯。” 白素素再次抓着她的手：“阿姐说过，会护住你的。” 白素素说起了自己准备在京城做一些营生，但是需要一个幕后的老板。 “你可以帮我吗？” 白素素要狠狠的打周家的脸。 自己没有公开白家的身份，周家人就以为白家只是九等小民吗？ “阿姐，我愿意。” “好，我先让兰风去京城买宅院，等你出了月子，想搬去住的时候就搬过去。” 白素素说了城里的分布情况，东南西北任她挑。 白素枝最后说是城东。 “那地方太乱了，不适合，算了，还是住城西吧。” 不管她和周晋的结局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离周家远一点是好事。 “可是……” 白素枝也不是无知的人，她深深的知道京城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就住城西，我挨着你也置办一个院子，开一个后门，以后来你的院子也方便些。” 白素素觉得这真是一个好主意。 不容白素枝反对。 至于要做什么？ 白素素早想好了。 年前她在宫里拍卖的三瓶焕颜膏已经有了很好的反响。 三位用过的夫人感觉自己皮肤慢慢的变得白嫩了。 欣喜之余是焦虑：这东西只有后宫最尊贵的那位才有。 她们深深的相信，要是能继续用下去自己一定会变白变美变年轻。 都说了，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女人不将自己的容颜当一回事儿，男人就不将你当一回事儿。 这些三四十岁的“老”女人还是想保持年轻漂亮的，才有足够的本事和二八年华的妾室斗智斗勇不宁斗容貌。 有胆大的就悄悄的上了帖子问白素素。 白素素回话是说这东西珍贵，可遇而不可求，她也没有了。 不是白素素想将好东西藏起来，而是，物以稀为贵。 太烂大街就成不值钱的大白菜了。 美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她就想让白素枝做这个东家。 和与肖大夫合作的美颜膏不同的是，白素枝要打造的是高端女子美容美颜美体。 有一个高档女子喝茶聊天吐槽顺便还能变美的地方，这银子，你说愿不愿意花？ “你就做这一家会所的神秘东家。” 白素枝的神秘是要让人知道东家姓白，但是不露面，尽管让人去猜！ “一切设备人员我都会准备到位。” 白素素准备在三月三开业。 “我听阿姐的。” 白素枝觉得自己这便宜东家还当得！ 城西马家，马紫灵已经等了五天了。 “母亲，您说表哥会不会……” “灵儿，他不敢！” 既然沾染上了，就必须负责。 自己和他母亲都以死相逼呢。 “母亲，如果他不愿意就算了，我去当姑子去吧。” 马紫灵还是懂得强扭的瓜不甜。 尽管她同意了母亲和姨母的办法，内心还是很忐忑的。 女人的第六感还是很强烈。 她知道周晋对自己没有男女方面的情谊在。 可是，正如棠儿所言，不赌一把机会就这样没了。 她注定是谈不上好人家了，周晋容貌让她有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而且，越了解越喜欢。 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进了自己的心田。 那就做一次挣扎吧。 万一成功了呢！ 平妻也行，好歹生下的孩子也要喊自己娘亲。 再说了，进了周家，姨母对自己只有比那个女人更好的。 一个连坐月子都在娘家坐的女人，她真没将其放在眼里。 男人的心……只要给她机会，她就能拴住。 “可是，都五天了，那边还没来下定。” 马紫灵是心慌的。 她怕周晋连这个机会都不给自己。 “总得准备准备。”马夫人道：“你姨母说了，你就是她心目中最好的儿媳，聘礼什么的都不能将就了，要倾尽周家之力来为你添光呢。” “周家在当地也只算是一个小门小户的人家吧。”马紫灵笑了笑：“女儿听大表嫂说过几句，好像是为了购买城东的宅子已经耗尽了家财了” “叫花子还有三床烂棉絮呢，当家的是你姨母，你那个大表嫂更是小商户家出来的，她懂什么。” 马夫人皱眉：“更是不懂规矩，怎么能在你面前说没钱这种事儿？” “不是她对女儿说了，是她和丫头说，正巧被棠儿听见了。” “别理她，你只需要看看这一次你姨母的诚意即可。”马夫人对这门亲事很满意，主要是老爷也夸赞过周晋，说他年少有为。 假以时日定然能出人头地。 女儿嫁不了高门大户的公子哥儿，让老爷慢慢培养一个杰出的姑爷来也不是不可以。 自己家培养出来的，周晋更会对女儿死心塌地。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来自马家的扶持，会感恩。 马夫人已经算好了，待到紫灵生下儿子，有些人就会成为了下堂妻了！ 第516章 真相 城南周家，周晋看着自己调查的结果气笑了！ 这就是自己的亲妈！ 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拆散他和娘子。 就因为马家能成为他上升的助力？ 以死相逼要自己娶马紫灵！ 这还真是他的好母亲。 周晋将调查的结果送到了书房。 “父亲，我想知道，这也是你的意思吗？” 周老爷看着他。 “我想知道父亲是怎么想的？” “事情不出都出了，紫灵一个姑娘家名节很重要，马家也丢不起这个人，不就是一个女人吗，你何必……” 周老爷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生了一个痴情种！ 多个女人伺候不好吗？ 他也是有几个女人的人。 老大身体不好也有妾室和通房， 这个儿子身材魁梧，仪表堂堂，难道不行吗？ 换作是谁都直接就应下了。 亏得他还去调查！ 调查的结果是下了药，是遭了算计。 满脸委屈的来找自己，好像吃亏的是他似的。 “父亲，自小您教导儿子，男子汉大丈夫当言而有信，一言既也驷马难追，当年求娶白素枝的时候我们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的，父亲这是要让儿子失言？” 周老爷…… 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一个傻子！ 此一时彼一时，更何况形势不同。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来找自己，定然是要一个说法。 “我不会娶马紫灵。” “你娘……” 连你老娘的命都不要了吗？ 说起来，老妻也是豁出去了。 居然以死相逼。 这一步棋简直就是走到了死胡同去了。 “父亲，我说过，我不会娶马紫灵。”周晋知道自己只是他们手中的一个玩偶的简直气懵了。 从来没想过伤害自己最深的居然是自己最亲的人。 “父亲，儿子已经决定了，我和娘子搬出这个院子去住。”周晋冷声道：“从娘子娶回来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母亲不喜欢她。娘子受了多少委屈我都清楚得很。只是娘子大度不介意。但是，作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好，我还叫男人吗？我不想成为同僚中的笑柄。” “你母亲身体不好，你还搬出去住？” 周老爷骂他不孝。 “如果您们觉得儿子背上这个骂名是好事，那儿子也无所谓了。” 至于母亲要闹死闹活的，周晋也有办法。 “母亲执意要一意孤行，儿子不介意赔她一条命。” “周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周老爷气得厉声呵斥：“就为了一个女人！” “是啊，就为了一个女人！”周晋无比讽刺的看向他曾经很尊重的父亲：“儿子有贤妻，有爱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让一个无关的女人来破坏这种安宁详和的好日子。我一直想不明白，你们这是为什么？” 这种事儿，还得到了父亲的默许！ 他们可想过自己？ “我们为什么？还不是为了你，为了周家。” “别打着为了我的旗号去做让我恶心的事儿。” 周晋冷冷的说道：“我不需要谁为了我做什么，我有足够的本事和能力去养活我的妻女。” “你……” 周老爷气得站了起来，指着他破口大骂不孝子。 周晋转身走了。 “爷，您要去哪里？” 阿北小声的问。 “你们俩居然都守不住爷，你们走吧。” 什么？ 阿南阿北傻眼了。 从小就伺候着的，这会儿爷不要自己了？ “从今天起，我就不属于这里了，你们要是跟着我也没有月银。” 周晋决定搬出周家。 他回了军营。 是的，一直以来，父母要让他干什么都得听他们的话。 打着为周家争光，为周家光宗耀祖的名声他做了多少自己不喜欢的事儿？ 从小，他不喜欢学习读书只想当一个将军。 可是父亲非逼着他读，让他考秀才考功名。 最后走上了从武的路子，父亲又觉得只要能在京城发展就好事儿。 为了所谓的他的前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自己就范！ 之前不知道自己还是干净的，周晋就想着不起娘子了，不如放她离去。 抬一个平妻回去！ 真正是可笑至极。 真正抬了马紫灵回去，那不是平妻，那是供着一个祖宗。 如果自己真按家里人的说法做了，等待娘子的将会是不休不止的折磨。 他既然护不住她，那就放了她。 结果怎么也没料到，兰风的一席话却让自己有了疑心。 回来一调查，真相让他寒心。 这个时候，他不想和离了。 只是一穷二白的周晋，不知道娘子还愿不愿意跟随自己共度一生。 周晋不敢去面对白素枝，只写了一封信交给了时常给自己捎信的同僚帮忙带去温泉山庄。 周晋是清楚的，兰风在这里应该是有人脉关系。 要不然，为何自己能顺利进这里呢。 这封信，也一定会顺顺利利的送到娘子手中。 但愿，娘子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二姑娘，有您的一封信。” 青竹将信双手奉上，轻轻的退回门外。 这些日子以来自己伺候她丝毫不敢怠慢，怕她有什么意外。 好在，这也是一个坚强的。 就那天主子走后她又哭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照旧。 就仿佛周晋说的那些话并未曾出现似的。 用主子的话说，当娘的人十有八九都能扛起一片天。 看样子，二姑娘也是有这样的本事。 白素枝原以为是阿姐关心她送来的信。 一看抬头，心里一下就酸涩不已。 周晋先为自己之前的鲁莽道歉，再说舍不得自己受委屈，要从周家分家单过，只不过日子要比以前艰难很多，问她愿不愿意和她共甘共苦。 因为现在的周晋除了每个月的兵饷外别无他物，如果白素枝母女要进京的话，他只能赁一个小院给她们住。 周晋还让她给点时间暂时住在温泉庄子上，等他挣够了银子就能买一个自己的家了。 “小年，你爹真傻。” 白素枝看完信又哭又笑：“既然是我们自己的小家，爹娘都应该努力呀。他不用周家的银子，我有嫁妆啊，怎么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第517章 倾城居 白素枝进城了！ 她要去看阿姐给自己准备的院子。 “二姑娘，就是这里了。” 青砖灰瓦马头墙,肥梁胖柱小闺房。 白素枝一见院子就喜欢上了。 “城西住的都是贵人，都以家住城西为荣，哪怕是外放或家道中落，也以祖宅在城西为荣。为此，宣少有人出售，这处宅子还是前朝一位文人住过的，因为年代久远子孙后代不争气家道中落才卖了祖宅。主子说小是小了点，让二姑娘先凑合凑合，以后有合适的再购置。” 兰风接到命令要在城西置办宅院的时候也是颇费功夫。 单就宅院来说也没什么毛病，唯一不足的是，这个院子离马家不远，中间只隔了三户人家。 想着马家与周家的官司，二姑娘住在这里怕是也要经常遇上就是了。 当时请示主子的时候，主子说无妨。 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既然没有更好宅子，住在这里有人碍眼就当看不见。 白素素当时想的是：就是要让马家人看看，在她们眼里没有后台的白素枝将过得有多风生水起。 让她们知道，打脸有多疼！ “二姑娘看着这些摆设，不喜欢的按着您的想法改一改就行了。” “都挺好的。” 文人就是文人，摆设并不是那种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的样子，但是每一处都给人印象很深。 哪怕是一草一木也打点得很好。 “守院子的下人还是原来的那一家子，男的姓于，女的姓周，家里有一儿两女，儿子已经成家生了一个小孙女，原主打算将这一家子一起发卖出去的，属下看他们将院子打点得不错，做事用心，就做主买下来了，二姑娘您看……” “我用人和阿姐一样，只要忠心就好。” “这一点二姑娘无需担忧。” “那，那就一切照旧吧。” 白素枝对这里的一切都很满意。 “二姑娘管事的地方叫倾城居，也是在城南，属下带您去看看。” 白素枝点头，她很快就有事情可做了。 有阿姐在，自己真正是什么事儿都不用操心。 她要做一个女掌柜。 出了院子上了马车，于老伯恭送自家新主人后回去即刻关上了大门。 “母亲。” 马正飞一进门就给马夫人禀报：“母亲可知道，隔壁吴老爷的宅子换了新主人了。” “这就卖出去了？” 马夫人很惊讶。 之前就听说吴家后人要卖宅院，马家也去打听了一下，马夫人原计划是买给马紫灵的，要么是陪嫁，要么就是她养老的地方。 毕竟，一辈亲二辈表，三辈四辈认不到。 马正飞目前对女儿还好，可他们百年以后呢，下面的侄儿侄女又岂会同意给姑姑养老？ 没得还会嫌弃她误了马家子女的婚嫁。 可是，管家去打听了一下价格就让马夫人打消了念头。 小小的宅院，吴家要价一万二千两银子，而且不议价！ 一个两进的小院而已，一万二千两简直是翻了倍。 马正飞私下里也打听到了，很多人都想买，但是价格谈不下来。 如今听说换了新主人，还真有那冤大头不成？ “是哪一家人？” “不知，好像是一位年轻的小妇人。” 马正飞看着上车背影，梳的是妇人头：“母亲想要知道，回头儿子好好打听打听。” “罢了，打听也没用。” 与其打听别人，不如打听周家的情况。 “你不是和周晋要好吗？去问问什么时候来下定？” 时间越拖越久，马夫人越发不安。 “他去了军营了，儿子找不着人。” 马夫人看他就是一脸的嫌弃了。 “行行行，儿子这就去问问去。” 找不着周晋，可以找他的小厮的护卫。 阿南阿北被找着的时候，两人对马公子是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若不是马家的胡搅蛮缠，自己兄弟俩也不至于被爷嫌弃得像狗一样。 好说歹说留下来伺候爷，结果爷也没钱给他们开月银，两人为了生计还在城里的粮行扛包。 “你们这是犯了什么错了，被你们公子罚到这儿做苦力了？” “没错！” 阿北硬生生的回复。 阿南看了一眼马正飞，埋头苦干活。 如果不是考虑到他是马大人的儿子，这拳头就落下去了。 “喂，你们公子什么时候休沐？” “不知。” 阿北还是惜字如金。 “真是两个木头人，你们要是伺候爷，早让你们滚了。” 阿南冷嗖嗖的看了一眼马正飞，本事不大脾气大，也只有京城才会养出这样的纨绔！ “让你家爷休沐的时候来马家找爷，爷有重要事儿与他相商。” 阿北阿南……谁都不理他！ 马正飞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家。 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出门。 有时候啊，真不知道自己能干点啥。 结果，一出门，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表弟？” 揉了揉眼睛，没错啊，是周晋！ 他怎么进了隔壁吴家那个院子。 难不成是周家买的？ 买来给表弟娶灵儿用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马正飞高兴的往回跑，回去给母亲和妹妹报喜。 “当真？” “肯定是，我看见表弟进去了。”马正飞多聪明的人啊：“周晋娶灵儿是高攀，姨母肯定也不愿意委屈她，虽然是平妻，到底也不好共处一室，这样好，分开居住好，挨着马家近，也方便母亲去看妹妹。” “那是极好的。” 马夫人也就放心了：“之前她还说不娶灵儿呢。” “母亲，男人哪那么矫情，更何况，咱们家灵儿这么漂亮又聪明能干，也是因为运气不好，要不然哪有他的机会。” 要说马正飞也是一个护妹狂魔。 在他的眼里，自己妹妹是极好的。 就算是嫁王孙贵族也当得起。 给周晋当平妻就是委屈。 “哎，但愿这一次灵儿能有好日子过了。” 马夫人为女儿的事儿也是操碎了心：“他应该不会欺负灵儿了。” “他敢！” 马正飞冷声道：“他要是敢欺负灵儿，我非揍得他连亲爹娘都不认识。” 此时，周晋被眼前的宅院惊呆了。 这是……？ “夫君，这是我们的家，我和你和小年的家。” 白素枝笑意盈盈的走了出来。 “娘子……” 第518章 打探 周晋骨子里是不不能接受自己吃软饭的。 “夫君，如果你还当我是娘子，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遇上什么事儿不应该共同努力解决吗？” 白素枝之前也不想接受阿姐的这个好意安排。 阿姐就说了，她有足够的本事护自己的弟弟妹妹，是一家人就不要推辞。 哪有她这个当阿姐的过上好日子，让妹子受人刁难受尽委屈。 白素枝也将这个话告诉了周晋。 “娘子……” 周晋觉得对不起她。 这么好娘子，自己家人却…… “好了，夫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一家人以后就在这里过日子了。” 白素枝也是有要求的。 “我不会阻止你去尽孝道，但是，我也不会去做让我自己为难的事儿。” 进门就没被善待过，还要这么打脸。 既然如此，那大家都不相往来吧。 “娘子，我定然会努力，凭自己的本事来养你和小年。” 他不能吃软饭啊，靠着娘子的嫁妆过日子。 说出去多没面子。 “好，我等着这一天。” 白素枝心里就好笑，她想着阿姐的话，阿姐说：没关系啊，他养不起你，你可以养他。 这话要是被夫君知道了怕是要脸红吧。 也不知道为什么，白素枝就觉得阿姐的言论真正是与众不同。 虽然只是一句玩笑话，但是真的过得很潇洒。 夫妻俩正在喝着茶聊着天，突然听得门外吵起来了。 “什么情况？” 白素枝皱眉问。 “回二姑娘，是一个自称马家公子的人来找姑爷。” 于嫂很是无奈，新主子交代过了，一般人都不放进来。 这马正飞是隔壁马大人的公子，也知道他家曾看中过这个宅院。 这会儿来找是什么意思？ 白素枝一听是马家的人，面上就冷了。 怎么，还想直接上门了。 “娘子，我去看看。” 白素枝点头没再多言。 这个时候，她和周晋的感情其实是很经不起折腾的。 哪怕是玩笑也不能开。 周晋自卑自己敏感。 马家的事，还得靠他自己解决。 周晋来到大门口。 “表弟，你可真是一个闷声干大事的人啊！” 马正飞见到周晋高兴不已：“这个宅子我们都看了两年了，一直说买下来给灵儿，一直没变好价格，没成想你一来就拿下了，真不愧是将灵儿放在心上的。你这个妹夫，我认了！” “马公子慎言。” 周晋之前知道马正飞是一个草包倒也没什么坏心眼，但是，这一次他不容马正飞胡言乱语。 “哎呀，妹夫，你还和我见外不是，我可是你大舅子！” “马公子，周某的妻子是白氏，没有大舅子，只有小舅子白素念。”周晋道：“至于令妹的事儿，建议你还是好好问问你令堂吧，周某无责，也断不会娶你马家小姐。” “你……” 马正飞听了大吃一惊。 “你买这个宅子不是为了娶我妹妹的？” “马公子，我想我需要说清楚一件事：首先，这个宅子是我家娘子买的，是用她的陪嫁的银子买的，与周家没关系；第二，周某与马家小姐没有丝毫关系，马公子这样说也不怕侮没了马小姐的名声。” “不是，你这小子，你提上裤子就不认人是不是，你……” 马正飞就是一个混的，说着说着冲上前要揍人。 “滚出去。” 青竹早就火冒三丈了，自己家二姑娘受的委屈她还正想找个地方发泄呢，没成想这人找上门来了。 直接上前提着他的衣领就搬到了大门外。 周晋…… 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他怎么不知道娘子身边什么时候添了一个这么彪悍的侍女？ 这叫什么来着？ “二姑爷，二姑娘还在等你喝茶呢？” 青竹想要不是看在他还有点骨气的份上，连着他一并扔了！ 真正是一群蠢货！ 自家主子是谁？ 周家还想通过一个五品官员给自己儿子铺路。 干着丢了西瓜捡芝麻的蠢事，还当自己聪明。 “姓周的，你给爷等着，你给爷等着！” 从地上爬起来的马正飞气得狠了。 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 气呼呼的跑回家。 “母亲，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周晋那小子说娶灵儿了。” 什么？ 马夫人正和闺女在说着嫁妆的事儿，一听这话她就惊了。 马紫灵则是一脸的煞白。 “为什么？” 马夫人道：“你跑一趟，将周太太给我找来，我倒要问问她这是为什么？” 人是在他家出的事儿，转头就不认了？ 这让灵儿怎么活？ “母亲，既然女儿没这福气，那就让女儿去庙里吧。” 马紫灵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还有些忐忑，一边又自我安慰，觉得周晋可能会娶自己。 现在，她只有绝望了。 “灵儿，你别急，我定然要让周家给个说法。” 一边又气儿子是个鲁莽的。 有什么事儿不能悄悄告诉自己？ “棠儿，伺候小姐回去休息。” “是，夫人。” 棠儿也很遗憾。 觉得自己家小姐总算是苦尽甘来能嫁得一个如意郎君了。 结果这会儿又出幺蛾子了。 “小姐，您别难过，或许事情有转机。” “棠儿，你当时就不该听母亲和姨母的。” 马紫灵是有几分后悔的。 她堂堂千金大小姐，用了这么下作的手段只为了一个平妻的份位。 结果都还不能如愿。 是自己长得丑吗？ 还是说自己不如她？ 这个时候，女人的好奇心却勾起了她对白氏的一探究竟的想法。 输了，那就要看看输在哪里。 “棠儿，隔壁是他娘子买的，你去打听打听，看看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是，小姐。” 棠儿咬咬牙，心想肯定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女人罢了。 棠儿领命而去。 结果就看到了周晋去军营，也看到了白素枝上了马车。 她一声不吭悄悄的跟随，最后来到了一个叫倾城居的地方。 “这位姐姐，这儿是卖什么首饰的吗？” 看着外观装饰就觉得很是高档。 “姑妨，这里是高端女子美容美颜美体娱乐休闲于一体的好地方，你也可以转告你家夫人小姐们，没事儿可以来这里坐坐，会有不一样的惊喜。” “我家夫人才不会来呢。” “是吗，这里钟夫人吴夫人也会来……” 第519章 玉兰 钟夫人吴夫人？ 京城同姓的人不少，但是，特意提点出来的那就是显得身份不一般。 “她们真这样说的？” “是的，小姐，那位姑娘长得很漂亮，言行举止都让人欣赏悦目，连奴婢都忍不住偷看了几眼。” 棠儿回来回话对那个侍者的身份也是不解。 “会不会是哪家大户人家的管事娘子？” 马紫灵觉得很好奇，京城什么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个地方？ “说是明天开业，还需要办会员卡，交一千两银子的押金才可以去里面喝茶。” “骗子吧!” 马紫灵一下就笑了。 “你见过花一千两银子去喝茶的地方吗？你说那个女人进了那个地方？” “是的。小姐，婢子亲眼所见。” “她……”马紫灵咬了咬牙还是问了出来：“长得漂亮吗？” “小姐，婢子只看到她的背影。” 良心话，背影还是很窈窕的，不像乡下的女人。 “虽然说是庄户人家，好歹也进了周家的门，怎么也学着点大户人家的习惯了。”想着棠儿说要进那个地方喝茶都要交一千两银子办什么会员卡，马紫灵嘴角微翘讽刺道：“倒也是一个会花钱的主。” 就这样一个没脑没见识的女人，周晋还能当成宝一样。 马紫灵内心是受到了冲击的，凭什么蠢女人还有这样的好命。 像自己这种聪明的女人却没人识货？ “小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怎么看？也花一千两银子去？”马紫灵瞪了她两眼：“别折腾了。” 马紫灵这边才说别折腾。 那边马夫人就接到了手帕之交的闺阁好友聂夫人的邀请。 “倾城居？” “对呀，你没听说吧？” 聂夫人就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你是不知道，那地方，很多夫人都会去呢。” 干什么的？ 为什么要去？ “还记得年前太后娘娘的赏花会不？” 怎么不记得，多多少少都出了银子的。 记忆犹新呢，马夫人也算是有见识的人，就没见过哪一位后宫贵人会惦记上外命妇的腰包。 那一位，操作真的很无语。 “当时有三位夫人花了一千多两银子买下的那个什么焕颜膏。” 那是她们醉翁之意不在什么膏而在于出名，在于那一位记住她们。 “还别说，真的变了样了，我亲眼所见，有效！” 聂夫人有些兴奋：“听说这个倾城居就是那位神医的徒弟办的，里面就有焕颜膏。还有啊，说是能让人形体变好……” 女人，谁不想让留住青春和美貌。 一千两银子的会费，对她们这些当家夫人来讲并不多。 嫁妆多多少少也是有点的，怎么也要去看看。 “而且，听说，好些夫人都办了会员卡了，连着钟夫人和吴夫人也要去呢。” “是……” “正是，就是她们！” 所以呢？ 京城夫人们现在就只向往去那一个地方了。 连带着骂她们败家的老爷们都支持去倾城居了。 还说要花银子从公中走账。 什么时候老爷这么大方过？ 其中的含义大家都懂的。 男人在朝堂上不好说的事儿，在倾城居没准儿可以走渠道通融通融。 聂夫人这么一说，聪明的马夫人自然就派人也去交银子办会员卡了。 “灵儿，明天倾城居要开业了，你随为娘去看看。” “母亲，我就不去了吧。” 马紫灵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家老娘也上当。 “去看看，听说很多夫人小姐都会去的。” 马紫灵想着自己的身份，再想着被周晋嫌弃，心里很不得劲儿。 “灵儿，周家你姨母拿周晋也没办法了，说要搬出去住。”马夫人又气又恼：“这个不识好歹的……灵儿，听娘的话，我们一起去倾城居，你这么好，总有些长了眼睛的人会看见。” 马紫灵不想去，是不想成为她们的笑柄。 经不起马夫人的怂恿，她突然间也是想去了。 就想去看看周晋的那个妻子！ 倾城居，白素枝坐在她的专用房子里听着玉兰的汇报。 “东家，您看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姑姑，倾城居说我是东家，其实您是知道的，全程是阿姐在打理，我只不过是挂一个名罢了。您说的这些，我还真是不懂，一切按阿姐说的办吧。” 白素枝这个东家进来自己都惊呆了。 这个两层阁楼，每一间屋子都装修得特别漂亮，最为关键的是，里面的小二都是姑娘。 而这些姑娘白素枝都不知道阿姐是从哪儿找来的，个个年轻貌美，轻言细语，走路都不带发出声响。 和青竹有一些像，又比青竹温柔很多。 知道要进来消费的人得先办会员卡的时候，白素枝再次佩服自己的阿姐。 没见着物品就有人交银子。 今天才开业，收银子已经有了六万两了！ 看着这个账册白素枝就有点害怕。 但是，阿姐做事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既然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那就应该相信她。 “姑姑去忙吧，我先看看，不懂的再问你。” “好。” 玉兰微笑着退下了。 “钟夫人请！” 一个侍女将钟夫人请到了一间屋子里，这是她提前预约好的，为的是和自己的姐姐鲁夫人相聚。 “姑娘，今天倾城居开业了，不知可否见一见你们东家？” 钟夫人一直想知道的是，这个地方的东家是不是她和老爷猜测的那位。 老爷说，那一位太多稀奇古怪的点子了。 只不过，钟夫人还是有点想不明白。 你说说，天下最尊贵的人，又怎么会…… “钟夫人请见谅，我们家小姐还小，东家不方便离开。”侍女微微一笑，抬头看到了玉兰走来：“姑姑。” “这位是钟夫人，钟夫人，这位是我们的管事姑姑玉兰。” “玉兰？” 钟夫人觉得这个名字很熟！ 突然想起了来了，可不就是那一位。 “姑姑早些年出宫了，却不想在这里遇见，真是缘分。” “夫人认得玉兰？” “姑姑贵人多忘事儿，您在宫里做女医的时候还请您帮我把过脉呢。” “原来如此。” 玉兰笑了笑：“年头久远，确实记不太清楚了，夫人请见谅。” 第520章 鲁夫人 玉兰是谁？ 年轻的夫人们或许不清楚。 但是钟夫人是知道了。 那是章太医的孙女，三岁学识字跟着章太医辨识药材，五岁就会把脉，八岁识得上千种药材。 她不仅能独立把人员你，辩识人体经络还精通养生之道，传承提生杏林世家，也是行业中的天才少女。 她不仅学习把脉看诊，还学习推拿，尤其是穴位按摩，人体七百多个穴位十二经络，奇经八脉，数量太多，即使是按穴位图，很多老中医也难免会有出错的时候。 但是，章玉兰却能做到无误。 当年皇后有头痛的顽疾，章太医无奈之下让孙女前去试试。 这一试，皇后的头痛就离不开玉兰了。 为此，十岁就被当年的皇后养在宫中。 说是医女，却胜过公主的待遇。 皇后也想要给她指婚，奈何一直没有寻着合适的。 再后来，皇后变成了太后，太后升天的前就将玉兰安排出了宫。 赏赐了很多金银珍珠田契，京城贵夫人都想攀上玉兰为荣。 毕竟和这么一位女医交好绝对是最保险的事。 但是，自从玉兰出宫之后，却再无消息。 就像整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似的。 不曾想，今天在倾城居却看见了她。 钟夫人岂是震惊两字能形容的。 她甚至万分庆幸有人给她递的小道小消息，说这个倾城居值得一来。 若是自己不来的话，怎么也见不到玉兰了。 “今日得见姑姑，真是妾身三生有幸。” “钟夫人言重了。” 玉兰却是淡淡的点头：“夫人请。” 她是这里的管事，自然是不会去伺候她们。 而且，这些人也没这个资格让自己伺候。 钟夫人被侍女带进了事先预定好的屋子。 “二妹妹，你可来了。” 鲁夫人高兴的拉着她的手。 虽然是亲姐妹，却因为自己夫婿不才，目前还是一个六品小官，而妹夫早已位及宰相一职。 二者之间是有着天大的差距的。 偏偏，自己那愚昧的夫君还嘴硬的说不屑与钟相为伍。 说什么道不同不相为谋。 搞得两家人的关系一直很僵。 所以，一般情况下她们都没有上门拜访过。 就算姐妹之间有什么事儿也是私下安排人传话。 “阿姐。” 钟夫人拉着姐姐的手，看她头发又白了些许不由感慨万千。 “阿姐，你这么着急上火的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 鲁夫人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 在钟夫人的再三追问之下才知道，姓鲁的又要纳第五房姨太太了。 “阿姐，我就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能忍！” 一个小小的六品官而已，还以为自己了不起，一房又一房的纳妾。 阿姐不是一个泥捏的。 “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给他生儿子，又一年一年的老去了……” 鲁夫人脸上全是悲痛。 “京城没生儿子的正室多着呢，又不止你一个。当初让你将妾室的抱养一个你又不同意，如今，个个都想骑在你头上拉屎……” 钟夫人真正是越想越生气。 她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 明明自己可以帮阿姐的。 都是她没脑子，听了姓鲁的话不和自己来往。 娘家人也疏远了她。 自己一个人将日子过得像黄莲一样。 钟夫人打量了一下她，明明只有四十三岁的人，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而且皮肤松弛，满脸的憔悴满额头的皱纹。 阿姐还发福了，和以前相比简直就判若两人。 这样的女人……果然是留不住男人的心的。 因为姓鲁的不像有些男人指望着自家老爷往上爬，偏偏要和自家老爷唱反调，所以也就不忌讳，对阿姐不好。 “阿姐，你这些年过得不好，为什么不和离？” 钟夫人是恨铁不成钢。 “二妹妹，和离哪就这么容易。” 鲁夫人满心的苦水。 嫡长女倒是出嫁了，嫡次女还才十四岁，要是和离了对她的亲事会有影响的。 再说了，一大把年纪了还闹和离，口水都要将自己淹死。 “那你也不能作贱自己啊。” 看她身上穿的戴的，都是陈旧的。 钟夫人心里想自己府上的管事娘子都比阿姐这一身打扮强吧。 “我也没办法。” “不，你有办法。” 钟夫人想到了一个人。 “你以后天天来倾城居，我的会员卡给你用，你听她们的安排，让干啥就干啥。我倒想要看看，她们是不是真正的能做到改变一个人。” 在见到玉兰之前，钟夫人也以为是吹牛的，以为是骗局。 但是，玉兰在，她就觉得一切奇迹都可能会发生。 美容美颜美体，让人由内而发散发出美，让人逆龄生长。 “二妹妹，听说会员卡有一千两银子呢！” 鲁夫人吓坏了。 一千两给自己用？ “阿姐，你是我长姐，我拿不出这么多银子也就算了，既然我日子好过，那你就安心的来这儿来改变自己吧。” 身为妹妹的钟夫人对阿姐真正是又气又怜又恨。 恨她立不起来，总是顾头顾尾作践自己。 怜她没人疼，气她自己不知道对自己好一些。 姓鲁的有银子养那一窝的妾室和庶子庶女，阿姐这个正室当家主母却要抠出银子来供一家子的用度。 蠢不蠢啊？ 可是无论你怎么说，阿姐就是不听。 还说家丑不可外扬，再苦再累也不能拖累了府中的名声，也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婚事受到了影响。 “二妹妹，她们真的可以吗？” “嗯，可以的。” 钟夫人给了她肯定的回答。 “只是，阿姐，你一定要听她们的指挥。” 玉兰本事大，脾气也大，这要是不听从，怕是不愿意帮她。 “二妹妹，阿姐谢谢你。” “阿姐，你是我的姐姐，我不帮你帮谁？” 钟夫人无奈得很，同时也抱着一份好奇，她就要看看这个贵得吓人的什么女子会所到底有什么魔力，难让人心甘情愿的消耗上千两银子来这里办会员卡。 还别说，正好让阿姐来替自己揭开了这个谜底。 是有真本事还是假的，试一试总会知道的。 第521章 形象 “钟夫人既然有这样的要求，我们自然竭力配合。” 侍女听完钟夫人的话后点头允诺。 “姑娘，这事儿我是不是要给玉兰姑姑讲一讲？” 将阿姐交给倾城居改变打造，钟夫人还是有点不放心的。 但是交到玉兰姑姑手上那就没有问题了。 “玉兰姑姑此时在休息了。” 侍女道：“钟夫人您请放心，都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将鲁夫人交到我们手上，我们定然会有满意的结果拿出来让你得到认可，会员卡上的一千两银子才能悉数到我们倾城居。” “这是自然。” 有会员卡，然后购买她们的产品才扣钱。 像阿姐这样的人打造一下，改头换面的改变就得花上三个月时间，而且，这三个月时间是天天住在倾城居，三个月后见真章，有了满意的效果，这一千两银子也就当付款了。 再要办会员卡，那就再充一千两银子。 三个月值一千两银子，钟夫人咬了咬牙，她倒要看看这个倾城居有什么魔力！ “鲁夫人，你今天回府将府中的事儿交代一番，明天辰时就带着你的换洗衣物到这里来，只能带一名随身伺候的丫头，不能再带多了。” “这……” 鲁夫人很担心她离开府中后会没有管理。 “小燕不是在跟着你学管理中馈吗，阿姐，你就对家里说身体有异，要来去静养三个月，让小燕学着处理。” 钟夫人也是很服气了。 阿姐莫不是觉得她一走府中就运转不开吧？ “再说了，阿姐，你府中必定是管事的，主外的主内的，各司其职，你这个夫人偶尔休息一段时间也不会出大乱子。” “老爷要纳五姨娘了。” 最后鲁夫人说得将钟夫人气得半死。 “阿姐，你怎么就这么好性子呢？” 别说五姨娘了，就是六姨娘七姨娘，身为正室夫人没喝过她们的茶统统可以不认。 急什么，等你回去再喝这杯茶也不迟。 “老爷会不会觉得我是拿矫呢？” “阿姐！” 钟夫人真是要被自己家阿姐气昏头了。 “阿姐，我最后问你一次，你要不要改变自己？” 她都愿意出钱了，阿姐还扶不上墙，你说这是一个娘生的？ 钟夫人都不想承认。 “好，我听你的。” 鲁夫人意识到，如果自己这次拒绝了二妹妹这件事，以后怕是再也不理自己了。 一直以来，娘家人也很势利眼，看不起夫君；妹夫身为宰相更不会看她一眼。 唯有二妹妹，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深厚。 自己遇上什么难处都会找二妹妹，二妹妹也能帮衬。 要是连二妹妹都得罪了，那以后就真正是无依无靠无人相帮了。 “阿姐，你早该听我的了。” 钟夫人想的是，我早让你和离你不和离。 那时候你还年轻，还有容貌在。 现在整个儿一个老太太了。 但愿倾城居别让自己失望。 酉时，倾城居打烊休息。 玉兰和白素枝说起了今天的营业额情况。 “三百两银子一瓶的美颜膏卖了七瓶。” 下面的侍女向玉兰和白素枝汇报。 “可和她们说清楚了，这个美颜膏与宫中贵人所用的不一样，只有七成效果？” “回姑姑，说了，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是那些夫人还是同意买。’ 宫中贵人所用之物，她们是不敢奢求了。相反也是好事一桩，七成总比没有的强。 谁不想变美变白变年轻啊。 自从见到了孙夫人她们的变化后，这些夫人都疯狂了。 “姑姑，今天还接了一单形体改造的生意，是钟夫人的胞姐，鲁夫人。” 当下，侍女将今天自己接到的单子的事一一说了。 包括她私下做足了功课，鲁家是个什么样的情况都一一讲了。 “你做得很好，三个月后改变成功这笔金额到账，你就可以得到十两银子的奖赏。” “真的吗，姑姑？” 侍女高兴极了。 她们原来是宫中的宫女，后被贵人挑中到这里来做侍女。 只想的是换一个环境，没准儿还会遇上一门好亲事。 真没敢求财，没成想还有这样的奖赏。 这算不算是意外惊喜？ “自然是真的了，这是我们倾城居的规矩，卖了货物和这种提升形象的单子都会有奖赏，你们以后都会变成有钱人。” 玉兰微微一笑。 说起来，那位真是一个妙人。 当有人找上自己的时候，玉兰是不愿意出山的。 没成想，对方拿出来一个美容的单子让她看。 玉兰明白，这不是真让自己看，只不过是在自己面前显摆。 一来二去的，玉兰还真是信服了这位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有一天会以这种身份出现在世人面前。 越和她交往，越为她所着迷。 这个倾城居的经营理念和方式，让玉兰很是惊喜。 她和这里的二十四位侍女一样，简直就是新生。 侍女都是宫女出来的。 在宫里当宫女可不是什么好事，走路说话都要小心，一不注意可能就会将小命玩完了。 但是，在这里，面对京城的贵夫人们，她们一点儿也不怯场。 轻松自在还有赏银，这种日子真是自己所追求的。 侍女退下去后。 白素枝很是不解的问玉兰姑姑，鲁夫人怎么打造？ “她要改变的地方很多，所以让她来这里住三个月。” 这三个月，她放下了鲁府的杂物也相当于放下了心中的杂念。、 一心一意的来变美。 “首先就是她的体型问题，这是因为长期的劳累焦虑压抑所致，寒湿也重，她需要药物调理，也需要心理疏导；再就是她的气度也需要改变，不能总是盯着后宅内院，需要出来多结交其他夫人，多聊聊天多看看年轻女孩，生活原本就那么苦了，何必还自己吃黄莲。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吐出来，然后找到解决办法，这才是最有效的办法……” 白素枝听得云里雾里的，但是知道一个结果：倾城居接下了这一单，三个月打造出一个不一样的鲁夫人来。 她都有些好奇了，决定慢慢的看奇迹是怎么发生的。 第522章 神奇 马紫灵并没有见到白氏。 却听到了关于倾城居的种种。 “那个玉兰姑姑是宫里放出去的人？” “严格说来不是宫里放出去的，是当年皇后养大的，也是宫里贵人们都要给几分面子的人。” “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神不神奇的倒不知道，就知道，这个倾城居来头不小。” “所以才值一千两银子的一个客人。” 马夫人很兴奋。 自家老你官员虽然是五品，但在京城这种地方并不算高。 甚至有几分上不得台面的意思。 她有心想要结交一些权贵夫人也找不着门路。 这一次可算寻到机会了。 “灵儿，听说那里不仅美容美颜还能学到很多规矩礼仪。” “母亲的意思是……” 马紫灵看向母亲。 “周晋那边没法子了，你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咱们另外寻出路。” 马夫人的意思是，既然能改变一个的形体什么的，她倒不介意让女儿也去学学。 京城贵女们都是投资，也是一个家族的很好的助力。 “去学学吧，看那些侍女都不简单，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们应该都是宫里出来的人。” 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在贵人圈中很红火，很多人都乐意请回去教导自家女儿。 不仅仅因为她们有规矩，能教导好。 更重要的是，她们是在贵人面前伺候过的，也有几分人缘。 很多时候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些富贵人家就图这个脸面。 马夫人没有这个资源去请教养嬷嬷。 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母亲。” 要说马紫灵是真没有什么心思了。 但是她同意去倾城居，为的还是想看一眼那个让周晋舍不得放下的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一次两次遇不上，多几次总会遇上的。 马紫灵也就同意了。 而且，马紫灵是真的很认真的学。 她是风雨无阻每天都要去倾城居学一个时辰，无意中发现有一位夫人好像比自己还要勤奋。 自己去的时候那位夫人就来了；自己走了她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都一大把年纪了还如此上进，好学，着实让马紫灵很意外，下意识的就多看了几眼。 也就记住了这位夫人的样子。 长得真不敢恭维。 马紫灵试图悄声的向负责自己的侍女余姑娘打听那是谁。 “马小姐，保护客户的隐私是我们倾城居的首条规矩。” “不是，余姑娘，我只是……” “马小姐，咱们换位考虑一下，若是有人打听你的情况，你心里会作何想？” 马紫灵一下就闭嘴了。 她马紫灵在京城的名声倒是不用打听都挺响的。 就是因为当年上了那家人的当。 再加上自己兄长的没脑子，害得她被人忌惮了。 大周朝也有女子二嫁的。 只不过大多数是对和离的宽容一些，对她这样的寡妇却有诸多的苛责。 马紫灵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马小姐无需多想，我也只是打个比喻，在倾城居，所有的客户信息都不能外泄，这是我们最基本的职业操守。” 要说，余姑娘也觉得玉兰姑姑管理得很好。 别说在宫外了，就是宫里，要打听一点贵人的消息也就是塞银子的事儿。 银子塞得多，消息就来得快。 所谓的秘密简直就是对外的一块遮羞布而已。 只有当事人觉得很有必要隐瞒，不能让外人知晓。 事实上，事情一发生就被人所知了。 但是，在倾城居，玉兰姑姑直接就说过了：若是有那用钱就能收买的人，一概不能留用打发出去了事。 这规矩没有情理可讲。 “你们是在这里当差做事的，也都是自由自在的人，只要守着规矩好日子多得是，也会受人敬重。若要为了一点小钱出卖了良心，那就别怪我不客气，这份体面你也就要不起。” 玉兰姑姑的话很严厉。 毕竟她也是宫中待了二十多年的人。 什么样的人和事没见过，所以率先就将丑话说在了前面。 马紫灵不仅没有打听到消息，还被说了几句，心里很是羞愧。 她想要见的人也一直没见着。 一晃两个多月过去了，马紫灵自己也觉得自己变化很大。 首先就觉得身轻如燕。 马正飞将她从夫家接回来后是大病了一场。 之后吃了不少的药调养，养了足足一年才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但事实上，她自己知道还是有很多地方不一样了。 比如整个人都感觉到疲倦，动不动就心累，去参加一个宴席什么的更是倦得很，第二日必定腰酸背疼，甚至走路都提不起精神。 没想到，在倾城居跟着余姑娘多方面的训练了两个月后，连棠儿都说她越来越漂亮了。 肤色变得有光泽了，眉眼里也有了笑意，还有就是走路都有精神了。 以前那种疲倦感再也没有。 母亲最近也很欣慰，说这一千两银子花得太值了，简直就像年轻了好几岁。 这样的灵儿更有找一个好人家的资本。 马紫灵又气又好笑。 这一天正在由余姑娘教导茶艺，不成想她之前想要打听的夫人也在。 “鲁夫人，请仔细看。” 原来是鲁夫人！ 马紫灵对京城夫人们虽然不认识，但是名头却是名头却是知道的。 她记起来了，这位是钟夫人的胞姐。 于是下意识的多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整个人就震惊了。 这还是她吗？ 和两个多月前的人完全判若两人了。 马紫灵心里想着，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马小姐，学习的时候请你聚精会神。” 余姑娘一下就看出她心不在焉，直接就点了出来。 “是。” 马紫灵强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收起别的心思，认真的学着茶艺。 这一堂茶艺课，她闻着了茶叶的芬芳也学会了品茶。 待旁边的鲁夫人学完后，马紫灵也收好了自己的茶具， 回到家里，迫不及待的要和母亲分享今天看到的事。 “母亲，真的，那位鲁夫人之前样子不敢恭维，这会儿完全就变了一个人，母亲，倾城居好神奇！” “灵儿啊，母亲也认为神奇呢，你只看着别人，你自己不也变化很大吗？” 第523章 活明白了 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在这三个月内，钟夫人倒是很忙碌。 主要是府中婆婆病了，她要侍疾。 虽然不用她亲力亲为，但是为了在老爷面前有交代，样子还是要做足的。 早中晚都要去婆婆院子里问候，汤药也要看看的，再问问想吃点什么。 原以为老太太这一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孝顺的钟大人请了太医院的院判来诊治。 也不知道是院判的医术高明还是老太太生命力顽强，一天天居然好起来了。 老太太病好了，钟大人自然也感激妻子的付出。 家里没有病人了，钟夫人一身轻松。 倒是对镜子中的自己的容颜有了几分担心。 要当一个孝顺的儿媳还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三个月，真的很累。 在大丫头嫣红的提醒下，钟夫人想起了倾城居的焕颜膏。 “夫人，鲁夫人后天也可以回鲁家了。” 嫣红是知道自家夫人将那一千两银子送给胞姐的。 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倾城居说会打造一个不样鲁夫人出来的。 所以，她也很是好奇。 “那明天去见见阿姐。” 鲁夫人道：“要是有真的有效果，姃红，你看我是不是也可以去试试？” “夫人自然可以去试试的。” 嫣红心想前提是鲁夫人要有效果才行。 只是，让她们没想到的是，见到鲁夫人的时候，连自家夫人都不敢认了。 “阿姐，你真的是阿姐？” “二妹妹。” 鲁夫人微笑着点头，尽管表面上看着云淡风轻，脸上的绯红却是彻底出卖了她内心的激动。 她成功了！ “阿姐，你年轻十岁都不止！” 额头上皱纹没有了，松松垮垮的脸部肌肉全都没有了，眼睛也有光泽了，最重要的是阿姐的腰小了好两圈的样子。 最后一次见阿姐，穿的是一身六成新的蓝缎子衣裙，和当时她的脸倒也相衬，看起来五六十岁。 今天的阿姐穿着一身云烟蜀锦，腰上系着一根腰带，很好的显出她的腰身来，不再臃肿不堪。 这…… “二妹妹，阿姐要谢谢你。” 要不是妹妹的鼓励，鲁夫人定然不会放下家中的中馈全心全意在倾城居跟着这里的姑娘学礼仪学美容美颜美体，吃食上也是很讲究的。 “变化太大了，太值了。” 花上一千两银子就能让人有脱胎换骨的变化，倾城居想火都难。 不过，她还是想问问阿姐，这里是怎么训练怎么做到的？ 鲁夫人将自己的亲身经历一一说给二妹妹听。 “在这里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一点儿也想不起操心家里的事，空了就让读书，她们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真的，二妹妹，我都有多少年没有认真的读过一本书了。在这三个月里，我突然发现曾经的自己过得太狼狈了……” 鲁夫人来一个自我反省。 这些话她早就想找人说了，但是她知道和这里的姑娘们说是没用的。 因为自己过往过得如何从来都只告诉二妹妹，别人她一概不讲。 没有人会同情你自己的遭遇，只会笑话你。 所以，鲁夫人习惯了打碎牙齿和血吞。 忍辱负重在鲁家生存。 “二妹妹，我想通了。” 鲁夫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回去和离。 “这……” 钟夫人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这原本是她一直想让阿姐做的事儿。 这会儿，阿姐有勇气做了，钟夫人倒有几分担心。 “我们女人，是女儿是妻子也是母亲，却从来没有做过自己。”鲁夫人痛心疾首：“这么多年，我为鲁家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时不时的抬一个女人进门，一家子吃喝拉撒全都是我在操心，最后我还得不到他的尊重。我真傻。” 和离，必须和离！ 钟夫人点了点头。 “阿姐，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钟夫人觉得自己的阿姐总算活明白了。 不过，她还是担心鲁家那个男人不同意。 毕竟，现在的阿姐也不再是以前的阿姐了。 “我找两个女护卫你带回去吧。” “多谢二妹妹相助！” 鲁夫人来的时候有一大包的包袱，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走。 之前的衣服都穿不上了。 她需要购置新衣服，同时，她也想要开启新的生活。 “阿姐总算活明白了！” 钟夫人看着阿姐离去的背影感慨万千。 “是啊，夫人，奴婢真的被鲁夫人的变化震惊了。” 要不是熟悉的眼神，钟夫人也不敢相认啊。 更不要嫣红了。 钟夫人立即让嫣红再去办一张会员卡，她也要改变自己。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是想知道阿姐变化的秘密。 “其实，钟夫人，我实话对你说吧，你的变化肯定是没有鲁夫人的变化大的。” 为什么呢？ “因为她在鲁家过的日子太糟心太劳累了，自身就没有休息好。之所以让她搬到倾城居来住三个月，是完全将家务琐事抛在了脑后；再者，鲁夫人没舍得花钱保养自己，不管是吃食上穿着上还是用度上，她都在苛待自己。在这里她得安全按照我们的方式来进行生活，自然就有改观了。” “我阿姐说她要和离。” 钟夫人是想要知道这里的先生给阿姐灌输了什么样的思想，才会让她这个榆木脑袋都开窍。 “我们强调的是女人要学会爱自己，身边的人才会尊重你，爱你。” 玉兰姑姑淡淡一笑：“鲁夫人提出和离的事真的与倾城居无关。” 这消息要是放出去了，谁还敢来这里消费。 “自然自然，我是觉得，阿姐变化大得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一切皆有可能。”玉兰姑姑道：“不过，她的体质还是薄弱了一些，还得好好养着，若不然会影响阳寿。” 这不是危言耸听，玉兰替鲁夫人把过脉，知道她亏损得厉害：“这一点我们只给家属讲，正巧，你是她胞妹，钟夫人，让她歇着吧，愿意怎么生活都好，若不然，以后会追悔莫及的。” 这三个月里，玉兰姑姑还针对鲁夫人的身体开了一些滋补的药，但是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还是靠她自己珍爱自己的身体。 第524章 难求 京城勋贵圈中出现了两个新闻。 一个就是倾城居的。 那个曾经被视为骗局的倾城居拿钱都很难买到会员卡。 简直是一卡难求的程度。 “这位夫人，真正是对不住，不是我们不卖给你们，而是我们的人员和场所有限，一次性不能接待这么多客户。东家说了，如果不能做好服务会是砸了自己的招牌，这件事我们万万不能做。” “可是，我真的很想要来参加啊。” 一次性只放出一百个号，做生意的人家哪有拦着人送钱的道理。 要知道，一人可是一千两银子啊，倾城居的东家是怎么想的？ 若是换了自己来经营，别说一百了，就是一千也使得。 那是什么？ 白花花的银子！ 和银子有仇啊。 “要不，夫人可以预约排号。” 预约排号？ 这又是怎么讲? “就是在这里登记一下你的需求，等到我们这里前面的客人不需要服务了退卡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这……” 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于是，倾城居拿一个预约号也能安安心。 “母亲，您看看女儿？” 三个月结束，一千两银子悉数都变成了倾城居的，但是，马紫灵浑整个人都变了个样子。 肤白貌美，动若处子静若脱兔，马夫人特别满意。 “这银子花得值，太值了。” 马夫人带着女儿出去参加了两场宴席，倒是引来了两户人家有那方面的意思。 “一个是卫家嫡次子，母亲打听过了，人都也不错，只是，是续弦，有一个女儿三岁了，那二少奶奶也是个苦命的，生产的时候就去了。这卫公子要为亡妻守三年，现在正在说亲。” “母亲，我……” 自己名声可是不太好，卫家不介意吗？ “卫家门第不高，从五品，倒也是有些委屈你。” 这算是下嫁吧。 “卫夫人我也接触过，倒也是一个明理之人。” 马夫人觉得卫夫人向她抛出好意，八成是打听清楚了灵儿在蒋家是被骗了的。 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当娘的人都心疼自己的孩子。 换位思考一下也能接受马正飞的那种处理方式。 “母亲，我不想去卫家。” 马紫灵却觉得，这门亲并不适合自己。 “为什么？” “他既然愿意为亡妻守三年，说明是一个重情之人。” 重情还不好吗？ “母亲，他重情，自然会将女儿与他的前妻相比。” 马紫灵不想和一个心里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共度一生。 更何况，还有一个女儿，都说后娘难当，她可不想当这么一个便宜母亲。 “我这孩子，你何必和一个死人较真？” 马夫人听了马紫灵的话后微微皱眉。 “母亲，您说另一家是什么情况呢？” 不是说有两家吗？ 母亲先提出来的这一家肯定也是她看好的。 自己就沦为了填房的命，还真是苦涩不已。 “另一家是平家，只不过，是庶子。”马夫人就是纠结这个问题：“平老爷从四平，有一个嫡子三个庶子。嫡子体弱多病，对三个庶子倒也上心，平二公子倒也几分本事，十六岁就中了秀才，后来生母病逝耽搁了下场，现在守孝三年满了也就要议亲了，来年没准儿也能考个举人。” 说完马夫人看向女儿。 “母亲，这一家也不适合女儿。” 马夫人急了。 这不适合，那不适合，这是…… 突然间明白过来，灵儿是钻了牛角尖了。 “我还忘记着姓周的小子。” “母亲，何必羞辱女儿呢？” 心事被点破，马紫灵也不敢承认。 “母亲，女儿是觉得平府庶子众多，那肯定就是分属不同的妾室所生。有那样一个老子，儿子又会好到哪里去？母亲，您是知道的，女儿心性一向淡泊，也没心思去搞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此生多难，就想平平安安平平淡淡的在后院度日就行了。” 要不是遇上周晋这个表哥，马紫灵或许也会和其他女人一样平静的接受着夫君纳妾收通房之类的事儿。 周晋连平妻的机会都不给，还说当初娶白氏就说好的一世一双人，自己绝对不违背誓言。 明明是拒绝的话，听在马紫灵耳里却是那么的动听。 此生，若有一男子与自己厮守一生，她宁愿折寿也行。 可是，大约这一生都没有机会了吧。 “你呀你呀！” 马夫人一声叹息：“这世间哪有什么真正的痴情种，你也别被那小子的话骗了去。男人不过都是图新鲜而已，喜新厌旧那是常有的事儿。对了，你听说过鲁夫人的事没有？” 马紫灵不明所以。 “鲁夫人不是在倾城居回府了吗，她一心想要与鲁大人和离。” 这事儿马紫灵有所耳闻。 “谁也没料到，鲁大人居然死活都不同意。” 马紫灵想，大约是因为他看中了鲁夫人亲妹妹夫君手中的权势吧。 “不是，那鲁大人性子倔着呢，从未在钟大人面前低过头，听说，是因为他终于发现鲁夫人也是美人，为了不和离，发放了五房妾室，现在鲁家就只有鲁夫人这么一房正室夫人和一窝子的庶子庶女。” 马紫灵瞪大了眼睛？ 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儿？ 是了，母亲之前不是说男人都是贪图新鲜而已，那说不一定也是看在鲁夫人变漂亮了之后新鲜感来了，过一段时间没准儿又旧病复发，抬几个妾室回来也是可能的。 “鲁夫人之事，也给倾城居赢得了很好的口碑。”马夫人道：“原本玉兰在里面就已经是极好的证明了，现在又来了一个鲜活的例子。现在搞得一卡难求了，京城贵人圈中送礼用这个会员卡都拿得出手了，倍儿有面子。” “母亲，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呢。” 当然拿得出手了。 “是啊，一千两银子，我真是后悔啊，怎么才办了一个会员卡呢，这要是两个该多好啊。” 马紫灵不明所以，为什么要办这么多。 “你傻呀，一卡一人，像这种卡，大户人家三五张都不会嫌多的。”马夫人道：“甚至还可以传承下去。” 第525章 故人 马夫人后悔的事儿，京城很多夫人都在后悔。 钟夫人暗暗高兴：幸好自己办了两张会员卡。 阿姐用了一张后还可以充值继续用。 这样就能给女儿一张做陪嫁了。 对于阿姐的变化，钟夫人也是无奈不已。 她事实也看出来了，当姓鲁的将妾室打发走后，阿姐心动了。 也愿意留下来。 她说的话是为了女儿。 事实上呢？ 应该是多年的夫妻情份放不下了吧。 女人就是这么笨，男人稍微对她好一点就能忘记自己姓什名谁。 对这样的结果，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白素素微服从宫里出来在城西宅院见到了白素枝。 “阿姐，我很好，您不用担心我。” 白素枝将小年接了过来，由奶娘和嬷嬷照应，自己时不时的去一趟倾城居。 账册什么的都做得很清楚明白，她几乎不用操什么心。 “周晋对你还好吧？” 事实上，白素素早就在夜七手中知道了周晋的所作所为。 目前来看这个小小的问题也是解决了。 “嗯，阿姐，他很好。” 说起夫君，白素枝脸一下就红了。 白素素……哎，都孩子的娘了，还这么纯情。 “对了，阿姐，玉兰姑姑在给我调养身体。” “那可是你的福气。” 白素枝的身体一看就调养得好，越发丰腴妩媚了。 “阿姐，玉兰姑姑好厉害啊。” 白素枝想请她去给自己家娘看诊。 “这事儿我得问问娘亲。” 还别说，白素素真有这个念头。 毕竟，阿莲娘现在是真正的有哑疾了，玉兰的医术既然这么好，何不试一试呢？ 但是，这事儿她得征询阿莲娘的意见。 温泉山庄，从佛堂里出来的阿莲看到了白素素。 脸上一愣，心里一声叹息。 也是，自己在这里呢，她不来才不是正常的事儿。 “娘，我找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大夫，娘，我想带您去让她看诊一下行不？’ 阿莲娘直接摇头。 “娘，我还想听您的教导，您要是能说话了，二妹三妹和阿弟该多高兴啊。” 白素素请求。 “更何况，玉兰姑姑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女大夫，她一定不会多话的。您要是担心打扰您的清静，那坐了我的马车我们一起回京。” 阿莲娘一脸震惊的看向她。 “玉兰？” 她用手沾了水在桌上写下这两个字。 “是的，玉兰姑姑，听说二十多年前是太后养在宫中的女医，贵人们都巴结着她的，医术很是高明。” 听到这里，阿莲娘脸上终于有了不一样的神色。 白素素仔细，好像是很激动。 “娘，您认得玉兰姑姑？” 白素素大胆的猜测：娘啊，是真的！ 她们年纪相仿，这位太子妃也常常在后宫走动，玉兰姑姑当年是女医，那肯定是认得的！ “旧识。” 写完这两个字的时候，阿莲突然想去见她了。 当年若不是玉兰帮忙，或许都没有白素素这个人了。 “娘，那就去见见她，让她给你看诊一下？” 白素素怎么也没料到，这一次，阿莲娘居然点头应下了。 这简直将白素素高兴坏了。 自从爹出事后，阿莲娘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的和她搭过话。 想想，骨肉亲情呢，还抵不过一个旧识。 白素素简直酸了。 却又很感激玉兰姑姑，终于可以让阿莲娘动容了。 “娘，是请到温泉山庄来还是去京城？” “京城，你不要出面。” “行，娘我让兰风送你到二妹的院子里去。” “不用，去你的倾城居。” 知道素素为素枝开办了一个倾城居，生意还红火，阿莲心里很满意。 不透露身份的情况下尽可能的照顾着自己的弟弟妹妹，白素素这一点做得让她很满意。 “好，娘，女儿来安排。” 倾城居这天上午，来了两位客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女人，但是有一位特别貌美。 侍女一看就愣住了，长这么好来倾城居好像并没有实质性的用处吧。 毕竟，已经是倍受老天爷厚爱了，还想要改变什么？ 至于后边那位，应该就是伺候的婆子而已。 侍女眼睛尖看出来了，但也不会这么蠢去揭穿人是主仆关系。 “两位，请出示会员卡登记。” 前台侍女小雅照惯例问了。 她十分肯定，这一位肯定是没有来过的新客人。 就不知道有没有会员卡了。 “我们是来找人的。” 陪着阿莲娘来的是胡蓉：“请姑娘通传一下，就说有故人拜访玉兰姑姑。” “好，请稍等。” 既然是来找玉兰姑姑的，自己也不能阻止。 玉兰正给一位夫人开好了调养的方子，听说是故人来访皱眉想了想，也没想出什么人来。 “你且将人引至会客室候着。” 玉兰姑姑让那位夫人的丫头去取药，然后还要叮嘱一下她的注意事项。 “切记，吃我的药一定是要忌口的，若是不忌口就白吃了，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多谢玉兰姑姑。” “不客气，你是我们倾城居的客人，我这也是份内之责。” 玉兰淡淡的说完就去会客室见“故人” 她设想过无数的人看这位故人是谁。 可是，当她推门看见那个背影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玉兰死死的捂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夫人，玉兰姑姑来了。” 胡蓉小声提醒。 阿莲娘转过身来，四目相对，激动的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了。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玉兰飞跑过去，紧紧的将人抱在怀里：“二十多年前，他们就说你没了，我心灰意冷出宫隐居；听说新帝是太子遗孤，我也来打探过消息，却只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也没想到，你真的还能看见你……” 胡蓉默默的退了下去。 果然是故人啊！ “你这个狠心的妮子，你上哪儿去了，为什么都不找我，你让我提心吊胆担心了二十多年，你说你是不是故意折磨我的。” 阿莲娘摇了摇头，眼里有笑也有泪。 “你……” 大夫的习惯就是握手的时候顺便把一下脉，这一把脉发现情况不对劲儿。 “你身体是不是一直不好？” 阿莲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的，将玉兰姑姑直接搞得看不懂了。 最后，阿莲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你说不出话来了？” 点头。 “别怕，有我呢，有我呢。” 这一次，玉兰姑姑再次认真的给她把脉。 第526章 商量 白素素得到的消息玉兰姑姑是阿莲娘的故人！ 而且是感情特别好的那种。 而玉兰姑姑在调养上确实比自己强。 那么，阿莲娘还真有可能恢复。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素素就很兴奋。 最近好事不断。 边境传来消息，大周大捷。 朝野振奋！ “娘，爹总算要搬师回朝了。” 小皇帝在外一本正经，在白素素面前还是她的儿子。 “爹不在身边，儿子做什么事儿都不敢放开手脚。” 白素素看着他，你可真是有一个好爹。 连江山都打了送给你。 “娘也好，娘给我挣银子。” 白素素气笑了。 要是不挣银子的娘是不是就不要了？ 母子俩还在讨论着一个重要的问题：一年期的国债券到期了拿什么来付。 要知道，他接手的就是一个烂摊子，国库也好私库也罢，都空空如也。 明朝堂也是千疮百乱，有能力的聪明的都退避三舍了。 余下很多都是溜须拍马的人，一大半都用不上。 幸好有爹暗中培养的人抵上。 饶是如此，钱财这东西还是太少。 再加上，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免了三年的赋税。 初登基什么都不懂，大臣说要怎么做就怎么做。 白素素后来才知道，又上当了！ 哪怕免一年也好啊！ 没有余额全是欠条！ 当年儿子和老公是被那帮朝臣坑大了。 规矩，什么都按规矩。 那也得看看自己家的家底啊。 得，空空如也，还要打仗烧钱。 知道这些日子白素素撑得有多艰难吗？ 这会儿，儿子还说起了年底就要结算的欠款。 白素素真正是太难了。 “儿子，记得为娘给你说盐的事吗？” 在这古代，盐商简直是富甲一方。 “娘，有眉目了？” 小皇帝自然知道老娘的打算。 食盐有巨额利润，官府对盐商的管理却并不严格，甚至还官商勾结，暗地里做着食盐的生意。 毫不夸张的讲，大头都是他们揣了腰包，少的才上交。 最早的时候朝廷可能还管管，到昏君那几年，朝廷完全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而官府中的人利用职务之便将经营权直接交给了一些商人。 这些盐商拿到了官府的许可，垄断了贩盐市场，对下肆意抬高盐价。 食盐是老百姓一日都不可或缺的东西。 再贵也得买。 对上，盐商分赃，孝敬得很周到。 “据查，两淮地区的盐商日子过得比你这个皇帝还逍遥。” 小皇帝瞬间心里就不美了。 说真的，他现在才后悔，发现当皇帝真是一个苦差事。 虽然说，人人都敬着他，但是，他的工作量太大了，也没个自由。 吃，再想吃的食物一次不超过三筷子。 再不想吃的也得试试。 因为，他不能让人看出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而每走动一步，身后都跟着一群的人。 想出宫……门都没有。 真正是怀念当年在村子里的日子。 和着小舅舅下河捞鱼上树掏鸟窝，有护卫师傅们看着，什么事儿都干过。 当然，他这么短暂的快乐童年时光也是娘亲给的。 爹在家的日子少不说，爹在家还很严格。 还有一个外婆，又不能说话，但是被她盯上了就怎么都不能跑。 突然就觉得小舅舅很可怜了。 “娘，打算怎么办？” “想要发，就抄家。” 白素素和儿子谈话也不用避讳什么。 “娘，总要有一个由头吧。” 小皇帝严重怀疑，未来的史书上会留下自己靠着借、捐、抄才稳住江山社稷。 “想要由头，再多都有。” 白素素唤夜七进来，搬过来厚厚的一堆册子。 “娘，这是？” 白素素示意他自己看。 毕竟，自己看这些东西也很累。 小皇帝随手拿起一本：强抢民女；再一本:打死盐工；再拿出来一本：欺凌小商户…… 厚厚的一摞，真正是死百次都不够。 “娘，您这是要动手了？” 老娘果然是厉害角色，从不打没把握的仗。 “等你爹回来，这事儿交给他吧。” 白素素还发现一个问题，两淮的盐商手中掌握了大量的盐。 如果一动他们，可能会造成恐慌和盐价的暴涨。 商人重利，有商人发国难产想要垄断粮食，但是却很难。 因为这东西太显眼了。 但是垄断盐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因为在交通运输和储存水平有限的情况下，食盐耐得住长途运输，也不会变质腐败，体积有限运输也方便，产盐区特定，产量特地，利润空间巨大，值得他们挺而走险。 相对的，朝廷想要管理也是特别的艰难。 虽然平时会是冤家一般的存在，但是雪花崩了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能幸免。 他们都抱团应对，想要动，白素素觉得这不是最好的时候。 不过，她有应对的办法了。 “记得我给你说过井盐的事吗？” “娘？” 小皇帝眼里有光。 “我已派人找到井盐了，而且晒了出来了。” 白素素知道用的是砚式盐槽晒盐这种原始而古老的传统制盐技艺，晒出来的盐也叫老盐。 这种制盐的工序是：蓄海水，晒盐泥，水浇浸，草过滤，盐槽晒，收成盐。 而井盐则是凿井，采卤，制盐等做出来的。 相对来说，井盐开采更难，但是井盐更好。 白素素要对两淮盐商动手之前，必须先找一个备胎。 要不然也会引起动乱。 “娘，您最厉害。” 小皇帝想起老爹临走之前说过了，有什么事儿可以与娘商量。 别将娘当成是内宅无知妇人一样看待，只有你娘不想干的事儿，没有你娘干不了的事。 如今看来，还是爹的眼光毒啊。 他最了解娘！ “那就等你爹回来了让他来处理？” “好。” 小皇帝答应得十分爽快，两个月后才后悔，原来自家娘是埋着伏笔的姑且不提。 在大军班师回朝后，小皇帝给一众立功的将士升官发赏。 白素素在后宫听着夜七禀报谁谁谁长官了，想起了那些战死异乡的士兵。 真正是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归来见天子，天子坐明堂策勋十二转赏赐百千强。 第527章 战后 “夜七，我要的名单拿到了吗？” 白素素叹息一声问他。 “回主子，拿到了。” 当下呈上来三本册子。 第一本，赫然是战死。 “牺牲了这么多将士？” 册子一打开，白素素整个人血都凝固了。 三万二千八百四十六人。 那不是一串串数字，那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 “是的，其中有两万多人是在太上皇未接手之前牺牲的。” 都是边境那些主将窝囊。 牺牲这么多人还丢了这么多城池。 “太上皇英明，到了边境后不仅夺回了城池，还端了对方的老巢。” 只不过，那是极为苦寒之地，就算是成了大周的国土也没什么用。 相反，还要派人去驻守，夜七觉得是极不划算的事儿。 当然，他只是想想，并没有表露出来。 “对这些牺牲的将士，朝廷是怎么进行抚恤的？” “收敛安葬。” 这个自然不用说了。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招录子弟。” 白素素看向夜七。 “阵亡并安南病死军士，听其子孙弟侄年二十以上一人充填。年龄不够者，待合格后仍可入伍。” 白素素明白了一点，这就是子承父业之类的说法了吧。 “赐给田宅。” 夜七道：“这个赏赐也是看朝堂，圣贤先皇年间赏赐特别丰厚，因为当年国库充盈，朝堂实力雄厚，阵亡军士祖父祖母，父母，妻无子孙依倚者，人日给米二升以终其身，此外还有数额不等的田宅布匹。只不过上一任皇上……” 多的夜七也就不说了。 也是，上一任昏君作死，别说死亡抚恤了，连活着的军饷都发不上了。 他一心想要的是长生不老要升仙得德，哪管过平民百姓的死活。 “现在呢？” 白素素听了半天的历史问眼下的处理情况。 “现在是发放一年的军饷，另外再给五两银子的抚恤。” 白素素知道一个普通士兵一个月到手的银子不到一两，发放一年也就是十二两银子，外加五两，也就是买一个壮奴才的身价。 想着那一个个鲜活为了保家卫国，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和父亲啊。 三万多个家庭从此支离破碎，这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白素素翻看着着这一个个陌生的名字，再看他们小小的年纪，最小的才十六岁，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八，籍贯来自大周全国各地，他们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最后长眠在那里。 “他们走了，家庭将会受到重创，朝廷还有什么表示没有？” “有，减免赋税。针对独子少子家庭，为了能让这些孤老残幼生存下去，会减免家属的赋役负担。” “这还差不多。” 到底是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九泉之下也放心不下家里的妻儿老小。 白素素默默的打开另一本册子。 上面记载的都是残疾将士。 在这个打仗全靠人去堆的冷兵器时代，缺胳膊少腿简直就是家常便饭。 这上面就记载了九千三百一十八人不同程度的缺了零部件。 白素素看着心情是很沉重的。 战场上刀剑不长眼。 这个时代缺了就缺了，也没办法用手术将它缝起来。 白素素想起了上次和梅儿说的事儿。 梅儿在京城成了炙手可热的稳婆，只不过她的方法很多时候并不为大众接受。 京城人也知道，遇上危险情况时去找城西二十六号胡同的梅大夫。 白素素上次见了她，提出在京城中开办一个女子医学馆，由她来担任先生。 梅儿吓得不敢接招。 一直以为，她觉得有师父在自己才有主心骨。 如果师傅开办医学馆，她可以当助手。 让她直接当先生，梅儿觉得自己胜任不了。 早先在庄上培训的一批女子已经被安排进了各个军营，但是因为人才稀缺，他们简直就是当地军营太医的级别，基本上没法为普通士兵动手术。 白素素默默的翻完伤残册子后轻轻的放在了一边。 她决定再找梅儿谈谈。 实在不行，那就自己亲自上阵！ 最后一本册子是轻伤人员名单。 数量之大，让白素素震惊了。 后一想，也是，上了战场的有几个能完好回来的。 就是当年的朱开元也一样要遭受着暗算。 他身上大大小小伤无数，那也是他的勋章。 冷兵器时代，真正博的就是躯体和鲜血！ 白素素突然想起了他曾经给朱开元说过的火药的事儿。 为什么没用上？ 是还没有研制出来吗？ 这事儿，回头还得好好问问情况。 “主子，你要出宫？” 若芳姑姑觉得伺候白素素最难的就是她随时要扮着普通的宫女出宫。 让自己这一颗老心脏简直承受不住。 “还有一个时辰才下朝，我出去一趟再回来。” 白素素知道回来的朱开元很忙，要应付的事儿多，一时半会儿的管不了后宫的自己。 城西二十六号胡同，一个两进的院子，门房打开见到了若芳，连忙请安，又派人去告诉梅大夫。 “师父，您怎么有空来了。” 梅儿见状欢喜不已。 “确实没空，我来只是给我看一样东西。” 白素素将那本重伤的册子递给她。 梅儿不解其意，小心的翻开，这上面的人名他都不认识啊？ 要不是自家男人在京中当差，昨晚还回来过的，梅儿都要被师傅这一招吓掉半条命的。 “看出来了吗？” 什么？ 梅儿一脸的懵逼。 她不知道师父要让自己看什么？ “这上面，是这次战场上受了重伤的九千多条汉子，他们从此以后就伴着终身的残疾过日子……” 梅儿心情也沉重了。 战争是残酷的。 可是，我们这些妇道人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啊，总不能也持刀剑上战场吧。 “梅儿，上次我让你开设女子医学馆的事儿，你再考虑一下吧。”白素素严肃的说：“你想想，如果我们有数百位像你和小乔她们这般强医术的人，能缝手缝脚的，当他们在战场上抱着自己的残腿回来，我们给缝上了，那名字是不是就不用在这本册子上了？” 梅儿吃惊的看向自家师傅。 她要培养成百上千的女子医学大夫？ “其实，也不一定是女子，男子也可以，只要立志于从事这一行，不怕苦不怕累胆大心细的人都可以来学的。”白素素决定要建这么一个医疗队，以后哪里的战争哪里就有这支医疗队的身影。也算是给将士们搞好后勤吃一个定心丸。 第528章 拒绝 梅儿最后被白素素说动了，愿意当女先生。 最主要的是，白素素说她忙不过来。 师傅有事，弟子自然要代劳。 白素素是说干就干的人。 立即让夜七去找一个适合开办学院的院子。 “主子，现在找到了三个地方，城南、城东和城北。” 夜七一一说了这三个地方的情况。 城东的最宽，是一个三进的院子，价格也最便宜。 “那就将城东的买下来办医学馆。” 之前白素素还想着男子也可以学，结果，和梅儿多方商量后又将男子一同学习这个可能性给取消了。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男女不同席的封建思想在作祟。 这个时代，女子原本就被要求很多。 轻易不能出门，更不要说是抛头露面去做事儿了。 医学馆要招弟子，也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白素素觉得让梅儿以个人名义去做肯定是做不下来的。 索性找了太医院的院判卢大夫来说事儿。 “娘娘的意思是以太医院的名义开办一个女子医学馆？” 卢院判脑子转得飞快，在盘算这种事情的利弊。 最后弱弱的想要拒绝。 “娘娘，太医院担着圣上和各位后宫贵人的千金之躯的重任，实在分身乏术去传授医术，所以，这个医学馆不太适合办！” 白素素看着他。 这家伙行啊，居然敢反驳。 “娘娘，如果民间有这样的人才，那定然是受到了人们的认可和爱戴的，由她们自己办医馆带学徒最好不过。” 卢院判不想承担这个责任。 一个小小的民间大夫，居然要办医学馆，还想要借用太医院的名头。 出了事儿算谁的？ 他都不知道这个大夫是怎么说动了太后的，反正觉得事情悬。 摸不清楚的，那就拒绝。 虽然会惹得太后心里不愉快，那也总比以后受拖累掉脑袋的强。 利益权衡之后，卢院判更是下定了决心：不行。 白素素…… 她真不擅长用权压人啊。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走的以理服人的路线。 按了按太阳穴，不配合就算了，让卢院判下去了。 回到太医院，卢院判特意将这事儿给众人说了。 他可是为了大家伙儿着想连太后娘娘都敢得罪的。 自己做下的事儿定然是要告诉他们的。 要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做了什么，冒了多大的风险。 “卢大夫，您说的这个民间大夫姓什么来着？” “说是姓梅，是个女大夫。”卢院判觉得女人学什么大夫，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不好吗？ 还想要办医学馆，纯属沽名钓誉的主。 “梅大夫？”武大夫一听就很激动：“真的是梅大夫，是一个女大夫？” 怎么，你认得她？ 众人都看向武大夫。 “是这样的，在下有一个侄女生产，难产，四个稳婆和在下都在，却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要一尸两命了，不知道大嫂从哪儿知道有这么一个梅大夫，驾了马车亲自去请了来，你们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看向他，又不是说书，不直说还要吊大家的胃口。 “她接生的本事真正是让我都佩服不已。” 当下，将梅儿怎么剖腹产子，怎么缝合伤口，以及后续的事情一一说了。 “果然有剖腹取子的技术？” 卢院判早些年听说过民间有这样一群大夫，但是没有真正见过。 “确实有，听闻这个梅大夫也是从民间进京来的，好像是给哪一户贵人接过生就留下来了。”武大夫道：“最早的时候大家都不相信，好像是她在大街上救了一个送医馆被挺拒收的女人才为众人所知的。” 太医院的人就想要知道详情了。 “我也是听说的，说那个女人家住丰水路胡同，生产遇上难产，请的两个稳婆都跑了，第三个稳婆一见就吓住了，说赶紧的送医馆可能还能留一条命，然后也跑了。没办法，那家人只好送医馆，结果医馆不收。” 卢院判皱眉。 “这倒也正常，生产这种事儿一般都是稳婆的活计，大夫到底是男的，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看病还行，接生确实是差了些。” 张太医一下就记起来了，这件事出在他师弟的医馆外。 自家人自然要向着自家人说话。 也瞬间想起了那个梅大夫剖腹取子的事儿。 “后来，这家人没法子只好又往回抬，路上婆婆和男人都在哭，血也滴了一路，就遇上了那个梅大夫。梅大夫一看一问连忙让人就地用布搭了一个棚子，就说要动手术，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众人就听到了婴儿的哭声，一个时辰后她说好了，伤口也缝合了，又吩咐了很多注意事项，总之，那妇人活下来了，母子平安。” 武太医道：“就这样，这个梅大夫在京城妇人圈中名声就很响了。我也只是听说，没成想，我侄女生产会遇上这一遭，也是她来救的命。” “这么说，这个梅大夫的医术是真的好了？” “自然，真的好，你们大约还不知道吧，现在京城很多夫人都想和她交好。” 也是，有本事的人处处都受人尊重。 这些夫人也是贼聪明，认识一个有本事的女大夫不管是女儿生产还是儿媳生产总有和点风险，有备无患。 “难怪，她想在京城开医学馆。” 张太医看向卢院判：“大人，她有说教授的是什么吗？” 卢院判一愣！ 还真没问这些。 要是学接生学稳婆那一套倒也不是不可以。 大约，也只能教这些吧。 “不不不，我听说，梅大夫可有本事了，能将断腿都接上。” 这话卢院判就不信了。 年纪轻轻的一个女人，还有接断肢的本领。 “就不知道她开医馆招收学员有什么要求，我都想跟着去学学，技多不压身。” 武太医觉得自己有强项也有弱项，倒是乐意低头去学知识。 “武太医，你可真是想多了，人家说了只招女学员。”卢院判不同意的原因也有这一点，回头一群女子说是太医院的学生，真正是有损他们的名声。 “只招女学员？” 武大夫一听，眼前一亮，自己家的嫡次女三丫头就是一颗好苗子啊。 第529章 见证 武太医和卢院判平日里关系就不赖。 这一天两人相约酒楼吃酒聊天。 “听你的意思是让你家三丫头去学？” “是啊，卢兄，你是知道的，那丫头从小就喜欢捣这些东西，我想着以前宫里有一个玉兰姑姑也是受人尊敬的，也就没有阻止，能教的也教了，到底还是差一些，要是能拜那个梅大夫为师的话，也是她的造化。” 卢院判久久的没有吭声。 “卢兄，你怎么了？” “我今天拒绝了太后娘娘。” “卢兄……” 武太医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你得罪的时候都不怕，现在怕有屁用！ “我倒不是后悔得罪了她。” 主要是白素素从未发过火，就算自己得罪了她也没有变脸，只是让他退下即可。 所以大可不必担心自己明天见不着太阳。 但是，对于一个追求卓越医术的人来说，学无止境，他感觉错过了什么？ “我主要是觉得，这个梅大夫有这么好的医术，我们不是不该去看看，如得她拽点学上一二也是可以的。” 当然，卢院判其实也是有一种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想法。 他不相信一个女人能做到如此的境界。 “卢兄，恕我直言：其实，太后娘娘有意让咱们以太医院的名义支持梅大夫开办医馆，于太医院来说是好事儿。” 卢院判欲言又止。 “卢兄是怕连累了咱们太医院的招牌？” 可不是吗？ 这可是大家的脸面。 “其实大可不必担心，这个梅大夫很直接，能接诊的就接，不能接诊的立即就说了，不会有误诊的可能存在。她就直言：她不擅长把脉。” 卢院判一愣，还有这样的大夫？ “她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 好一个术业有专攻。 “武兄，可否为我引荐一下这位梅大夫。” 未见其人，先闻其名，又闻其性格爽直，简直就是同道中人！ 卢院判还是想去看看，如果属实，那他就再去太后娘娘面前请求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想一想，如果天下有了大批量会处理那种疑难杂症的稳婆，也能救不少的产妇于危险之中，也可以在阎王手中抢一些人回来。 这确实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一件。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日吧，因为今日大嫂要去梅大夫家里感谢她。” 侄女出了月子了，母子平安，侄女的伤口也恢复得很好，虽然口子还看得出来，到底是将两条命从阎王手中抢过来了。 救命之恩，岂是几两银子就能解决的事儿。 今天大嫂还要带着女儿去重谢梅大夫。 “行，那就请。” 两人出了酒楼直奔梅儿的住处而去。 “对不住，师傅正在给一个人做手术，你们如果有事就改日再来，也可以等。” “那梅大夫的这个手术大约什么时候可以完成。” “这个病人是手被砍断了，估计得两个时辰左右。” 卢院判看了一眼武太医，眼里是惊讶。 武太医却是淡定得很，这种事儿梅大夫没少接。 正想说什么，就见梅家大门外又停下了马车。 “今天儿是怎么了，这么多人来找师父。” 白菱皱眉，但还是上前去迎接。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武太医的大嫂和侄女。 “你们有心了，师傅交代过，医者父母心，手术后你们也付了诊金了，也不相欠什么，不必多礼。” 白菱是梅儿的丫头，却也是个聪明伶俐的，梅儿就将她收为了徒弟。 一直处理着这些事儿倒也熟。 “那不行，在梅大夫以为是举手之劳的事儿，在我们家就是大恩人。姑娘，既然梅大夫在忙，我们也不打扰，但是这些礼物一定得收下。” 白菱没辙，只好一一记下礼单，又问了武大夫人的名字和府第才忙完。 武大夫人看到了武太医。 “他二叔这是找梅大夫？” “是，有些公事要办。” 武大夫不好意思说是来拜访梅大夫的。 “那二叔你们忙，我和纤儿就先回府了。” “大嫂纤儿慢走。” 将人打发走了，武太医就和卢院判道：“看吧，卢兄，我这大侄女生产的时候是真正受了些罪，好在有梅大夫救命，我呢又给她开了几副药调理调理，这才恢复过来的。” 要不是有梅大夫剖腹取子，估计侄女坟头的草都冒芽了。 “真正是看不出来，这是肚子被划开过的人。” 卢院判不再怀疑梅儿有那能耐了。 过了好半晌，吃了两盅茶了，院子里一道门被打开。 “白菱。” 有一个沙哑的声音喊：“手术做完了，让他的家属看着点，我有点累，需要歇歇。” “是，师傅，菱儿扶您去厢房。” 不是，我们还在这里坐着呢？ “对不住两位，师父至少要歇上小半个时辰才能回过神来。” 每一次手术之后师傅都像是要累脱了的模样，这让白菱很心疼。 卢院判和武太医互相笑了笑，然后表示没事儿。 正好这时候家属抬了那伤员出来了。 “你们记住了，要时刻注意着不要发高热，要是发高热一定要找大夫看，我家师傅不擅长这点；另外就是他的手现在是固定的，不能动，两天换一次药，一直不能动……” 卢院判看一个小丫头都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女子医学馆来。 如果有一群这样的姑娘说话，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这位大哥，你儿子的手？” “哎呀，你们有所不知，我儿子这手啊，是打猎的时候被误伤了，直接砍掉了。也是早前听人说梅大夫可以接断肢，就赶紧的捡了回来抬来找梅大夫，看看，梅大夫说接上了，只是不让动。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自然是不会动的，好好养一段时间总比丢了一条手臂强……” 家属很健谈。 然后就抬着人走了。 “卢兄，看见了吧。” “确实有过人之处。” “那还见人吗？” “算了，回去吧，明天我就去见太后娘娘。” 白素素怎么也没料到，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和卢院判沟通协调，人就找上门来了，说同意开医学馆。 到底发生了什么？ 白素素惊讶的问。 卢院判也不藏着掖着，当下一五一十的说了。 “梅大夫既然有如此高超的医术，开办女子医学馆倒是造福大家的事儿，臣没有意见了。” “卢太医，你能想通就好。” 白素素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第530章 招生 城东有女子医学馆，招女子学医。 这个由太医院发布的公告平地一声惊雷，炸得京城连大户人家都不太平。 招录的女子胆大心细会识字。 普通百姓的闺女最后一个条件就是拦路虎。 “你要去学医？” 马紫灵提出这个要求，马夫人都惊呆了。 “灵儿，你年纪不小了。” 嫁人才是正经，怎么突然又想要去学医了。 虽然觉得大夫不能得罪，但不代表可以容忍自己的女儿也去学大夫。 “又脏又累。” 马夫人坚持不同意。 “母亲，您都说倾城居的玉兰姑姑很受人爱戴，为什么我就不能当女医。” 以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觉得女人就是要嫁人下半辈子才有依靠。 能了一次失败的婚姻，好不容易看中了一个周晋，他的专情却不是向着自己的。 心灰意冷，纵然在倾城居让自己变了一个样子，变得更有魅力也无济于事。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 她的美和才情又是为了谁？ 在深宅内院里，马紫灵经常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这一天听到棠儿说街上张贴了告示，听说学女医，马紫灵突然觉得自己可以去。 “母亲，女儿今年十九岁，女子医学馆招收的学员是十二岁到二十岁之间，女儿正合适。”马紫灵道：“母亲，这大约也是缘分吧，要是晚一年我也就没这个机会。” “灵儿，你何苦去受这个罪！” 说是女医，女大夫，普通人家可能还敬重。 官宦人家，后官贵人，也不过将你看成奴才使。 就如当年的玉兰，虽然说一身的好本事，被当年的皇后看重，可最后又落得了什么好处。 孑然一身消失二十多年。 到现在这把年纪了却来开医馆。 而且，医馆也并不是她的，还是有东家，也是在为她人当差。 要马夫人说，还不如老老实实嫁人。 依当年章太医在京城中的地位，嫁一个四五品官员人家完全是可以的，时间总会给予最好的答案，二十年后没准儿就是诰命夫人。 走出去，谁不尊重的称呼一声x夫人。 而现在，四旬开外的人了依然还是一声玉兰姑姑。 不，是由玉兰姑娘变成了玉兰姑姑。 马夫人是不同意女儿去折腾的。 原本亲事就艰难了，哪还有功夫去瞎搞。 “母亲，女儿求您了。” 马紫灵直接跪在了马夫人面前：“女儿长这么大，以后都听您的，女儿想为自己活一次。” 马夫人…… 到底是自己的女儿，从小娇惯长大的。 前些日子为了周家那小子也是费尽了心机，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看她过得不如意自己也心疼。 “罢了罢了，你要去就去吧。” 不过，听说女子医学馆不是那么好进的，还要考虑。 这可真是和考功名不一样，马夫人是祈祷闺女考不上才好。 九月二十九，城东女子医学馆门口，大大小小的马车摆了长长的两排。 “小姐，奴婢看见有好几辆大户人家的马车。” 比如户部孙大人，吏部唐大人，礼部童大人，刑部何大人家的马车都在。 “她们家的小姐都会来考吗？” 马紫灵都震惊了！ 同时心里暗自惊叹，看来自己的决定是很英明的。 那样的人家都来考，还说嫌弃女医吗？ 马紫灵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上，好好跟着梅大夫学，也成为玉兰姑姑那样名满京城的女医。 她甚至想，如果自己有足够的本事养活自己的话，下半辈子要不要嫁人又有什么关系？ 医学馆内，丫头茴香正在发号牌。 “今天的考试分两次考，都拿好了，一人一个号牌，五人一组进屋考试，第一轮考过的进入第二轮，没考过的出来的时候记得将号牌还给我。” “这位姐姐，都要考什么？” 有人就上前打听了。 因为要学医还是紧急的抱了一下佛脚，狠狠的恶补了一下草药知识。 “具体什么你们进去就知道了。” 茴香友情提醒：“你们都看过招生告示吧，有晕血的请勿入内！” 众位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觉得自己还行！ 虽然有点瘆人，但是绝对不至于晕。 “第二组准备，第一组一号五号的姑娘请随我进去。” 丫头落英站在房门喊：“一律不准带丫头和婆子，谁考谁进来。” 看到站在前面一排的小姐在两个丫头的搀扶下准备走，落英连忙声明。 心里想的是这都是什么事儿呀，这样的大小姐还学医，到时候带还着丫头去看诊做手术不成？ 还是觉得这里就是作秀，博一个名声而已？ “小姐！” 那两个丫头看向自家小姐。 “你们且在这里等等。” 十三岁的童大小姐皱眉然后道：“等我出来了就走。” 她才不要学什么劳什子的医，当女医，父亲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还是母亲心疼自己，告诉她反正是要考，到时候懂的都说不懂，没考上也不能怪她，父亲也就没办法了。 “是，小姐。” 两个丫头退在了一边：“小姐，您注意着点，慢点。” 拿着二号牌子的马紫灵对这个小姐有点面熟，但一时没想起来。 看她的穿着打扮是知道的，家境肯定比自己家好。 京城的夫人也好小姐也罢，都是有对等的圈子的。 有些人会上赶着去巴结。 马紫灵不乐意，当然，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已不再年轻不再是小姑娘，像这些贵族小姐对她是避之不及的，何必上赶着去呢。 淡淡的跟上进了屋。 “五位都到齐了？” 梅儿一一看过，年纪大小不等，目光首先落在了马紫灵的头饰上，梳的是妇人头。 还有成了亲的小媳妇儿来学，这还真是难得。 不过想着当年自己也成亲后才跟着师傅学的，对马紫灵又高看了一眼。 “你们确定都要来考女医？” “是的。” 哪怕童小姐再不愿意，也要硬着头皮答应。 “再闻一下，不晕血吧？” “不晕！” 异口同声，同时很好奇，为什么总是强调这个问题。 “落英，让人将道具带上来。” 旁边小屋的门打开，五个婆子一人手里捏了一把刀提了一只鸡进来。 第531章 淘汰 童小姐看着婆子递过来的东西吓得尖叫起来。 “拿开拿开，别碰我。” 天知道，她最怕这种带毛的动物了。 鸡可以吃，但是不能碰。 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我们这是要干什么？” 梅儿整个人都呆了？ 这……也能来学医？ “一号姑娘，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你们说好的考女医，却让杀鸡，这不是胡扯吗？” 童小姐一张脸气得通红，眼泪都流出来了：“你们是骗子，骗子。” “这位姑娘，请先出去吧。” 梅儿服气了。 就这点心理素质当什么大夫。 别影响了其他四人的考试。 “我再也不来你们这个地方了。” 童小姐哭着跑了出去：“骗子，骗子！” 怎么了？ “小姐，小姐。” 两个丫头跟上，着急的喊她。 旁边的人全都傻眼了！ 不是考试吗，怎么给考哭了。 “一定是不会，所以考哭了。” “呵呵，这样的心理素质当什么大夫，还是回家当乖乖小姐去吧。” “就是，这里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来的。” “又不是玩儿，小姑娘就是图一个新鲜。” “就是，还白白耽搁我们的时间，要不然，我们都里的六号就可以进去了。” “也不知道里面会考什么？” 众人翘首以待的考场，包括马紫灵在内的四个人在内颤抖着用左手抓住鸡右手拿刀。 一号那位小姑娘说怕有毛的，马紫灵何尝不是呢。 手一摸上去就毛绒绒的，整个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还要杀！ 怎么杀？ 马紫灵逮着鸡正不知道该怎么干的时候，就见四号的鸡跑了。 旁边站着的婆子连忙去帮她抓。 “啊。” 一声尖叫，她抓着了新鲜热乎乎出炉的一堆鸡屎。 梅儿看着她满心的同情。 不是自己作孽啊，确实学当大夫各种情况都会遇上。 这种简直是小事一桩。 马紫灵知道杀完鸡就完事了。 再这样拖下去不行。 “这位嬷嬷，请帮我按住鸡一下好吗？” 婆子微笑着点了点头。 外间的丫头婆子一概不准进来，这边送鸡上来的婆子是没有离开其实就是为了当她们的助手。 之所以不准她们带人进来，是因为那些丫头也是没见过世面的。 一个人尖叫就行了，要是两个那就更完蛋了，尖叫声估计都要将房顶掀了。 马紫灵见那婆子逮住了鸡脚，左手就将鸡头逮住，选了脖子上的位置，闭上眼睛狠狠的用力。 然后，就感觉到手上一轻，睁开眼一看，不得了，鸡头都切断了！ 血流了一地，身上脚上都有。 右手握着的刀鲜血淋淋直往下滴，马紫灵一张脸苍白。 “铛”的一声，刀落在了地上，马紫灵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她已经用尽了全力仿佛一身的力气都用光了一般，整个人都不好了。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惨了！ 自己这个表现怕是不行吧，可能考不上了。 心里好一阵懊恼。 自己怎么就不坚强一点呢。 “铛” 又是一声刀响。 “不行了，我不行，我实在不行。” 五号的姑娘直接哭了。 “大夫，我其实是真的想学的，可是我没杀过鸡！” “那你杀过什么？” 梅儿看向她。 小姑娘想学也是可以的啊，只要有这个想法，就不阻止她。 “我……” 一个闺阁小姑娘哪杀过东西啊。 “你怕血吗？” 梅儿耐心的问。 摇了摇头，血她倒是不怕。 这地上不是才被那个小娘子搞了一地吗？ “那行，你留下进行第二轮吧。” 啊？ 这样都可以。 其他两个没杀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可以杀吗？” “我……” 四号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马紫灵的方向，虽然说有点她搞得有点惨烈，到底还是伤了不是。 一狠心，抬头应答：“我可以！” 行，给你一个机会。 自然有婆子帮忙，四号复制了马紫灵的动伤，鸡头鸡身分家。 不过，她比马紫灵强太多了，只有脸红，没有吓得坐地上也没有丢刀，还眼巴巴的望着梅儿。 “好，不错，留下。” 就余下三号了。 “我……” 看梅儿盯着她，三号最后摇头：“我不杀，我不学医了。” 说完就跑出去了。 马紫灵见梅儿看着她连忙站了起来，强装镇定。 “你很好，留下进行第二轮吧。” 啊？ 这样也可以？ “首先你会主动开口求助，身边的人其实就是为你们留的助手，你机敏，随机应变能力强；你也是没杀过鸡的人，却能下定决心，不管用什么方式，总之结果是达到的了。” “大夫，我能问问，为什么要我们杀鸡吗？” 这玩意儿真的太震惊了，这种考试真正是别具一格。 “因为，我招的女医都是动手术的，可能你们也听说过，我能剖腹取子，如果一个连鸡都不敢杀的人，又怎么敢剖腹；还有，我也会给断手断胳膊的人动手术，这些，都是要见血的，也要下得了手的。” 梅儿没告诉她们，甚至可能会解剖尸首。 这些没有一样是轻松的。 “我明白了。” 马紫灵点头。 “还要学医吗？” “学。” 梅儿很欣慰。 不过，她还是有点疑问。 “你成亲了？你娘家婆家人可同意，这也是很重要的，如果亲人不支持的话会影响你的心情也可能影响发挥，这样是不利的。” “我夫君过了，现在回了娘家。娘家父母都同意。” 马紫灵心里有些难受，还是如实说了。 “对不起。” 问到别人的痛处，梅儿道歉。 “没什么没什么。” “那行，你们进内院去进行第二轮的考试吧，我还要对后面的人进行考核。” 于是，一轮只余下三人。 这种淘汰的比例倒是在梅儿的预计之中。 想当年，她们也是在师傅的这种残酷的训练中走出来的。 所以，想要做好一件事就要不拘泥于形式。 “下一组。” 梅儿让落英去喊人。 落英出得门来看，只余下了一小部分人了。 “怎么才这么少的人了呢？” 落英不解的问。 “有一个姑娘出来说是要杀鸡，那些人听见就走了。” 第532章 胡敏 进女子医学馆要杀鸡？ 这是什么鬼东西？ 有人认得那是大理寺少卿金大人家的千金。 让金小姐杀鸡？ 太惊人了！ 于是连忙去问，一问到里面的情况后就走了一大半。 余下没走的有好奇的，有真心想学医的。 “第二组的，六号到十号。” 其实，这号数已经不对劲儿了。 那些走的小姐将号牌一扔下就跑了。 不过按照顺序来也行。 第二批进来的人自然就看到了地上的血，也看到了堆在旁边的鸡，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们也看见了，第一次考试就是杀鸡，如果不敢杀的可以退出去了。” 梅儿也不想惯着谁。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像马紫灵。 明明害怕，却硬是干了，这得下多大的决心。 梅儿觉得这是一个好苗子。 结果，梅儿的话一说完，就真的有两个姑娘掉头就跑。 不用说，她们出去一宣传，又跟着走了七个。 好在第二组留下来的这三人也通过了考核。 “师父，外面总共就只有六人了。” “那就一起叫进来吧。” 梅儿看着她们，又重申了一下条件。 这一次总算没有逃兵。 一个个的杀鸡动作不一，结果却一样都是头和身体分家。 梅儿看着这些心里又好笑。 最后通过了第一批次考验的就只有十二人了。 第二次考验不是考胆子，而是考脑子。 她还是很遗憾的，共准备了五十份的考卷，没想到这一次的人这么少。 考卷是白素素帮忙设计的。 首页就是姓名年龄籍贯。 然后就考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最后一道题稍微有难度：怎么看到女医这个职业，你想从事的原因是什么，你想达到一个什么程度。 试卷共有十道题，考试时间是一个时辰。 要说梅儿羡慕她们什么，就是个个都是才女。 瞧她们写的那一手手漂亮的小楷，纵然是师傅也甘拜下风。 不过梅儿也有自知之明，并没有盲目的自卑。 她觉得自己也是很了不起的人了。 从一个丫头配了一个男人，一个目不识丁的小媳妇现在也能读能写，这十多年来自己每一天都有收获，越过生活越好，她很满足。 之前还想着就这样到老，是师傅说还可以传授学徒，让更多的女子有足够的本事去救治那些难产的孕妇和缺胳膊断腿的人。 特别是遇上战争时期，自己带领着这些学徒去救治一个算一个，也少一个残疾。 “梅大夫，你写完了。” 马紫灵轻轻的放下笔小声的说。 “好。” 人数少，当场阅卷。 看着最后一道题的答案，梅儿下意识的抬头看向马紫灵。 马紫灵很紧张。 “不错，你被录用了。” “真的？” 惊喜来得真快。 马紫灵真想欢呼起来。 “你这么高兴，我都不想打击你，”梅儿笑道：“学医是一件很苦很累的事儿，也可能很脏，什么情况都会遇上，从此以后，你的日子肯定不再是以前那种喝茶赏菊绣花的闲情逸致了。与你相伴的可能是草药，也可能是伤员，更可能是吵架。” 还吵架？ 马紫灵惊呆了。 “是的，做我们这一行，也会遇上一些不讲理的，总之，每一天都很有意义。” “那我也不怕。” 看梅儿脸上的笑，马紫灵给自己鼓劲儿，加油，不怕！ 接下来，白素素又一一看过去，答案都是中规中矩的，最出色的就只有马紫灵了。 用师父的话说，一群人当中总有一两个有天赋的，也有勤奋的。 “在这里学医，可以住在这里也可以早来晚归，辰时来戌时离开，依你们方便。” 梅儿知道这些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肯定是不愿意住在城东这个小院子里的。 她也不过是顺口一提罢了。 结果，却真有一个胡敏的姑娘愿意住下来。 这让梅儿都好奇了。 “你家人会同意吗？” 毕竟，未成家的女子在外长住也是要征得家人同意的。“ “师傅，奴婢是工部尚书杨大人家的一个丫头，从小就无父无母，因伺候小姐上学堂也识得些字，看到太医院的张贴公告的时候，杨大人让小姐来学，夫人不同意，最后奴婢却想来学，求了老爷和夫人，小姐也同意了。医馆提供住宿再方便不过了，也免得回去打扰小姐。” 胡梅说得轻飘飘的，而事实上在杨府却是闹翻了天。 原来，杨大人看太医院张贴这张告示，特意问了卢院判，知道是培养女医，而且也听出来了，这个事儿好像是后宫太后娘娘的意思。 在京城为官的人，自然都是人精。 瞬间就从中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自然就想让女儿去学。 杨夫人听到这事儿竭力反对。 有没有搞错，她女儿是京中贵女，怎么可能会学伺候人的事儿。 杨大人就骂杨夫人是头发长见识短。 杨夫人原本就是一个泼辣的主，一来二去差点打起来。 杨小姐也不想学，哭得不能自已。 杨大人之所以让女儿去学，就是听说好些人家的小姐都要去，感觉这是一个有着潜力的事儿。 想着大好的机会就这样被杨夫人和女儿错过机会气得半死。 他就感慨其他的几个庶女年纪都还小不合适。 感觉杨家就要错过良机。 胡敏灵机一动。 “老爷，夫人，小姐，奴婢可以去。” “你？” 杨夫人和杨小姐皱眉。 杨大人却眼前一亮。 这是一个孤女，从六岁就买回来当女儿玩伴养大的，模样儿也俊俏，人还很聪明，跟着女儿又识了字。 “你是要远走高飞？” 杨小姐觉得自己的奴婢想要借这个机会离开她，心里自然就不爽。 还有一点，杨小姐知道丫头比自己还聪明。 明明上学堂的是她，但是最后背诵课文的时候还要靠丫头来指点。 这就让小姑娘的心里很不爽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替老爷夫人小姐分忧。” 小姐心胸狭窄这一点胡敏特别清楚，吓得立即跪地求饶。 “谅你也不敢，别忘记了，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杨府！” 第533章 代替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 胡敏跪在那里恨自己不会说话。 多好的机会啊，结果要溜掉了。 “行了，你起来吧。” 杨大人却觉得不错。 “既然你想学，本官也成全你。”杨大人想的却是机会给别人不如留在自己府中：“如果你能考核通过医馆的考试，本官就收你为义女。” 什么？ 这话让杨夫人和杨小姐都震惊了。 一个丫头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老爷……” “珍儿带着她先退下。” 杨大人自己心中的小九九自然不能当着丫头说。 等女儿带着人走后，他瞪着杨夫人。 “说你头发长见识短，你还自以为是！” 杨大人气得要死。 “你舍不得你闺女吃苦，你没想过本官是在替她铺路。” 宫中太后的意思开办了这个女子医馆。 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就算是学了也断不会去行医，去替人做事。 让女儿去学图什么？ 图一个名气！ 图在太后眼里留一个影。 他算是看出来了，京中才女现在不仅仅是才貌，还要有点本事。 这位太后总会想出一些稀奇古怪的事儿。 更为重要的是，新帝还才十一岁。 珍儿今年十四岁，虽然年纪大了点，民间有一种说法，女大三抱金砖。 太后欣赏有本事的女子，谁说不是自己闺女的机会呢。 “我就知道你打了这样的主意。” 杨夫人气得要死：“你这是卖女求荣。” “放屁！” 杨大人怒爆粗口。 哪一个女子不想成母仪天下，成为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一入宫门深似海，你也不看看，先帝爷的那些嫔妃现在过的是什么样子？” 杨夫人气笑了：“年纪轻轻就在里面养老，那就是一个巨大的鸟笼，女儿是我的，我断不会让她去受这些苦。” 什么世间最尊贵的女子，那不过是噱头。 历朝历代，哪一任皇后有善了的？ 有本事一点的倒是可以立了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当了太后之后她才会真正的放心。 毕竟，皇后随时都可以换，皇帝一不高兴就打入冷宫。 皇帝亲生的母亲只有一个，太后也就只有一个，是最安全的。 这是最好的结局。 更多的却是成为宫斗的牺牲品，甚至被打入冷宫，不得善终。 杨夫人也是饱读诗书的人，博览群书看得多想得更多。 “我警告你，女儿不是你一人的，她的终身大事由我做主。” 杨夫人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 珍儿已经十四岁了，明年就及笈，自己从现在就开始相看一户人家将亲事定下来，到皇上选秀的时候也就没珍儿什么事了。 毕竟，比皇上岁数大就是一件很安全的事。 至于男人想的事，她断不会同意。 “罢了罢了，妇人之见。”杨大人对这个悍妻也是无可奈何：“不让珍儿进宫，也不让珍儿学医，本官倒要看看，你是想养出一个什么样千金。” “我的女儿自然是京城贵女。” 是了，这老不休的还想收敏儿那丫头当义女。 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京城女医馆去了不少的千金，户部孙家，吏部唐家礼部童家都小姐去，就咱们家没有。” 没有就没有，又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儿。 “你不懂，这些重要的地方怎么能没有我们杨家的人呢，让那丫头去考，考过了就收为义女，以后也是我杨家的人……” 杨夫人觉得收一个丫头当义女真正是很个身份的事儿。 “你想想倾城居的玉兰姑姑……” 听到这话，杨夫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这丫头确实是一个聪明的。 她如果真能考核通过，又勤奋好学，没准儿确实也能有建树。 不指望成为一个玉兰姑姑，有她一半的造化，在京城名声显赫也是为杨家增光添彩！ “而且，以后指不定还能说一门好亲。” 姻亲从来都是助力，是锦上添花的事儿。 所以生了女儿都好好的养着，多一个也无妨了。 “明白了吧？” 杨夫人翻着白眼！ 就知道自家老爷太会算计了。 当下也没反对。 不过，胡敏来考核的事儿，杨夫人还是约法三章：不得打着杨府的名声去做事；二，若是不自量力惹下祸事，那也是她私人的事，与杨家无关；三，最后能搬离杨家。 胡敏来参与考核的时候心里还忐忑不安。 她清楚的知道，老爷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 收她为义女，继续着香火情份；让她搬离，却是怕她惹事拖累。 但是她一介孤女，搬离了杨家又能住哪儿去。 没想到，医馆给了这么大的福利，可以搬到医院来住，真正是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梅儿听胡敏说是杨家丫头来求医的事后心里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好学，我之前也是丫头，是我师傅带我入门，给了我不一样的生活，我可以，你也可以！” “你起点比我高，你能识字，以后就多看看医书，我教的只是常规的外科手术，这是我最大的遗憾，希望到你这里能得到发扬。” 青出于蓝胜于胜这是梅儿最想看见的事。 “是，师父！” 胡敏高兴极了。 第一批女子医学馆招收了十二名学员。 白素素得到这个汇报的时候点了点头。 确实也不容易了。 毕竟她要的是识字的姑娘。 “主子，属下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夜七看白素素捏着名单皱眉，就知道她在愁什么。 “你说。” “主子不是找女学医吗，其实也不用这些高门大户的小姐来学，就算她们学了也未必愿意做事，最后岂不是白费心血了吗？” 白素素一听，对啊，这些千金小姐怎么可能会放下身段去做呢。 “属下建议主子去慈幼局找上一批孩子来学，这样才能彻底的达到双赢。” 一方面教会了那些孩子自谋生路；另一方面，也更能保证学以致用，到战时她们会毫不犹豫的投入到救人的行列之中去。 “行，就按你说的办，去找一批孩子来，以五十人为一个班，从小教导读书识字背汤头歌……” 白素素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 第534章 视察 白素素知道杨家收一个丫头为义女的事了。 心里好笑。 这种私事儿她不会管也不会在意。 不过，她对这个叫胡敏的姑娘倒是有几分佩服。 她觉得不管生活在哪一个时代的女子都应该有这个姑娘这种上进心。 为什么有的人一辈子只能当一个丫头，老了就当一个粗使婆子？ 而有的人却慢慢从小丫头到三等二等再到贴身伺候的大丫头。 哪怕是丫头的生活圈子里，也是有升职故事的。 拼的就是脑子和运气。 有些人有脑子，但没运气，最后一辈子还是默默无闻。 当丫头，说不说那种想爬床的了。 十有八九不会有好下场。 聪明的丫头是主子的左臂右膀。 和主子一条心，她不会自残，断臂断膀于她是没有好处的。 这种丫头最后都会配一个好的人发放出去。 就算再回来，那也是管事嬷嬷了。 这一进一出之间就升了职。 像胡敏这种，自身是很努力的。 陪小姐上学堂，自己就学会了识字写字。 可不像有些丫头，小姐读书她就玩手指，小姐背书她就打瞌睡。 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她不识字。 不识字能为她挡去很多麻烦事。 当麻烦不再找上门的时候，终究也只是一个端茶倒水的使唤丫头。 这个叫胡敏的丫头甚至抓住了要进医馆读书的机会。 而且她运气也是好得很，得了杨大人的同意。 她也是一个不打没把握仗的人，更是挤进了学堂。 还得了梅儿的喜欢。 白素素到学堂来，是以梅儿好友的身份亮相的。 她也易了容，伴成了一个中年妇女。 也是为了见见这十二个女学员，是不是真如夜七所言：干的是无用功？ “主子，这一趟课是是梅大夫教他们包扎。” 宫女锦儿小声的告诉她。 “嗯，我就在这里看看。” 窗外有一个位置能很好的看见室内的情况。 只见梅儿正逮着一只小白鼠在教她们要怎么做。 这小白鼠也是白素素特意安排人养的。 既然后世都用小白鼠来做实验那就依然用这个规矩吧。 至于其他小动物，白素素觉得体积大也不适合作孽了。 毕竟，单是招女学员杀鸡这一次据说就让医馆里的梅儿她们吃了三天才吃完。 不吃纯属浪费。 梅儿讲得很专心，白素素看见有两个女学员站在旁边瑟瑟发抖。 看来还是没有克服恐惧心理。 都开课一周了，还不能坦然面对这些情况，其实是不适合学医的。 白素素记得上辈子自己有一个同学。 属于特别胆小的那一类，一个人都不敢走夜路，更不要说摸死人什么的。 上课第一天，老师就站在讲台上：“你们如果有特别胆小的，怕脏的怕累怕苦的，我建议你们转专业还来得及。要不然，你们终究会白学。” 然后，直接从酒精罐子里挟出了两根指骨出来，让大家挨个儿摸一摸。 那场景很是惊悚。 有女生尖叫起来，就像看恐怖片。 结果老师似乎早已见怪不惊了，淡淡的看着她们。 最后，一圈摸完了老师再淡定的将骨头放回酒精罐子里面。 同桌也是胆小鬼，一边哭一边冲进卫生间，不停的洗不停的洗。 “我好嫌弃我的手！可不可以不要了？” 洗了二三十次吧，她有些崩溃的问。 “要不，你考虑一下转专业?” 白素素同情她，友好提醒。 “不行，你都不怕，我为什么要怕，我不怕，我不怕，谁怕谁是小狗。”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模样，白素素都不想打击她。 自己家是中医世家啊。 什么场合没见过。 别说人骨头了，就是死人她也摸过无数次。 想着那个同桌后来成为了外科的一把刀，再想着她的成长之路，白素素也是很佩服的。 如今再看眼前这两个姑娘，一周了连摸小白鼠的勇气都没有，实在不是学医的料。 下课后，梅儿来拜见师父。 “怎么样？” 梅儿苦笑。 “师傅，说一句实在话，我自己当了师傅后越发佩服您了。当年您是怎么将我们这一批不会识字写字没一点本事的人教出来的？” 白素素笑了。 “你忘记了，我当时招人的条件？” 梅儿仔细想了想。 好像也是胆大心细不怕血的。 “不，还有一条。” 梅儿摇头，真忘记了。 “就是会女红，而且女红做得特别好。” 哎呀，对呀，自己怎么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作为一个敢动刀的大夫，除了要给人划开的勇气外，还得有给人缝上的本事。 “你这一批招的都是千金小姐。” “有一个不是。” 那个叫胡敏的姑娘，梅儿特别满意。 “我知道，我的意思是说你这一批大部分都是养尊处优的人，女红虽然也好，但绝对不常做，她们肯定不会缝缝补补，只是绣绣花而已。那这种情况下呢，学医自然就不太顺。” 要白素素说，都不知道是什么信念在支撑着她们留下来。 也是不容易了。 “除了那个胡敏外，可还有别的好苗子？” 如果白素素没猜错的话，这一批就只能指望胡敏一个了。 “有。” 梅儿的回答让白素素都惊讶了。 居然还有。 “马紫灵，是一个年轻的小娘子，听说她夫君已去。” 白素素…… 世界还真小啊。 马家的小姐！ 想着她惦记周晋，白素素自然让人去好好察看一番。 周晋倒也像个男人，知道真相后硬对硬，据说现在都没有回城南的家里，休沐就去的白素枝的院子。 马紫灵倒也聪明，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 默默的选择了另一条路，这是想要变成一个很有本事的女医？ 有这个想法也是要大力支持的。 “就这两人？” “嗯，师父，其他的也只是混一个名声吧。” 梅儿真后悔让她们进来了。 练胆都练了一周多了，现在还有人不敢摸小白鼠。 哪就这么可怕了？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应该不怕苦不怕累。 结果怕一只小白鼠，这算怎么一回事儿。 “再学一周又进行一次考核吧，实在不行就劝其退学。” 这里不是用来渡金的地方！ 第536章 母亲在哪 “二姑娘？” 屋内，青竹整张脸都黑了：“让奴婢去打发她走。” “不用管她。” 白素枝也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人啊就是欺软怕硬。 周太太不会知道，她来后门房第一眼就看到了她。 自家的大门，按照阿姐的说法做一个猫眼，从门里就能看到门外的是谁。 门房来报说有一个老年夫人，问她开不开门。 青竹去看了就知道是周太太，自作主张让门房装聋作哑不开门。 青竹禀报来人是谁后，白素枝目测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但不代表可以欺负。 我的地盘我做主。 阿姐说过的，在自己的地盘上都被人欺负了那就不用活了。 孬种活在世上就是浪费粮食和空气。 白素枝之所以选择隐忍不理她，也是为着周晋着想。 毕竟到底是他的母亲。 万一闹僵了最后为难的还是他。 别说自己没办法，青竹一出手就能让她说不出话。 但是白素枝不想用这一招。 与其见面闹红了脸，不如不见面。 寻常的人去别人家，没人开门就理由有自知之明。 结果，她还砸门。 真正是…… “二姑娘？” 青竹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主子要特意让自己放在二姑娘身边保护她，是因为她实在太弱了。 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她还躲着。 要依着青竹的脾气，直接削了她都不为过。 “门砸不坏吧？” 白素枝一边逗着小年一边淡淡的问。 “门当然砸不坏，这道门可是有铜的。” “那就行，只要门砸不坏我也就不用担心了。” 就算周太太要撒泼要坏她，也是没有证据的。 她在外砸门，自己不开，别人只会当成是自己不在家。 怎么说理也不在她那一边。 对这种人，惹不起躲得起。 白素枝就想用这一招。 “二姑娘……” 青竹苦笑，友情提醒：“今天姑爷休沐。” 啊？ 那这一招还不好使了啊。 万一周晋回来了也不开门吗？ 白素枝之前打的主意是不开门，任她折腾，回头砸久了砸累了也就回城南的周家了。 可现在听相公要回来了。 自己使坏岂不是让他逮了一个正着。 “青竹，那怎么办啊？” 咳，没有儿媳不让婆婆进门的规矩！ 白素枝觉得有点理亏。 毕竟，夫君对自己是真心的好。 自己这样折辱他母亲，万一夫妻之间起了嫌隙可如何是好？ 第一次，白素枝没了主意。 “二姑娘，其实也很简单。” 当下，青竹低声给她出了一个主意。 “这……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白素枝立即脱了外衣上了床，装病，这一招第一次用，也不知道好不好使。 哎，真正是头疼的事儿。 躲都躲不掉这个烦人的婆婆。 周晋从军营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两个小厮。 “你们很闲了？” 拦着自己干什么？ “二爷，老爷吩咐，请您一定要回一趟府，老太太病了。” 母亲病了？ 周晋听了心中一愣。 “好，等我回去给你家少奶奶说一声就走。” 到底是自己的亲娘。 病了都不回家还真不是他的性格。 虽然很恼火他们背着自己搞小动作，到底也没造成什么损失不是。 哎，避着她是一回事，心疼她也是真的。 “不如让奴才去给二太太说。” “不用，我自己去。” 又是半个月没见着娘子的，周晋归心似箭。 “是了，你们怎么在这里，我不是说过了让你们自谋生路了吗？” “二爷，奴才们也是在自谋生路，不过被老爷安排的人找上来了，还说……” 还拿自己的家人来威胁，你能不听老爷的？、 “行了行了，知道了。” 估计着，这俩奴才一直在军营门口守着的。 要不然，自己回了娘子那里，就凭他们是没有本事进去的，也就找不到自己了。 主仆三人坐着马车回了城西。 马车刚停下，阿左阿右一看门口的人就大呼要糟。 “到了。” 周晋最不喜欢坐马车，但是有两个奴才在身边，他要是不坐马车要骑马也麻烦，挑开车帘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气恼的放下车帘。 “走，赶紧的走。” 这两个蠢货，撒谎也不知道撒好一点。 “二爷，咱们去哪？” 阿左阿右死的心都有了。 老爷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你让奴才来传话说老太太病了。 结果，二爷在自家宅院门口看着那个拍门的亲妈。 这不是骗他又是什么啊。 “回城南周家。” 周晋冷哼：“父亲不是说母亲病了吗？那我这个当儿子的就要回去尽孝道。” 到时候，就不知道他的好父亲从哪儿给变出一个母亲来。 还是说，准备抬了哪一房姨娘做当家主母，让自己这个儿子回去侍疾。 “二爷……” 阿左阿右也自知理亏，却总想找到借口去掩饰一番。 “二爷，说不定是夫人太想见到你了，所以就拖着病体过来了。” 呵呵，他的好母亲是病体？ 那所有的病人都无药可救了！ 他是习武之人，早就听到了母亲骂屋里的妖精，x妇什么的。 那一声声的骂声要不是自己亲耳所闻，都不会相信出自自己那慈祥的母亲之口。 “二爷……” “闭嘴！” 周晋此时心里很难过。 他这一辈子就爱这么一个女人，母亲却总是三番五次的打事。 她确实说过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但是又是自己八抬大轿抬回来的。 不能好好相处，娘子已经自筹资金搬迁到这里来了。 母亲还要闹什么？ 周家，门房看见周晋回来了高兴得什么似的。 “快，快去禀报老爷，二爷回来了。” “不必，既然说母亲病了，我去看看母亲。” 周老太太的院子，婆子丫头站了一排，个个都垂下头。 “说，你们给爷好好说说，老太太一个生病的人上哪儿去了？” 他就知道，父亲又有什么话要对自己讲了。 以这个烂借口让自己回屋。 只不过，他们越做越过火！ 让周晋心里很是难受。 “不好好伺候老太太，来人啊，一人打二十大板。” “住口。” 一声厉喝，周老爷背着手走了进来：“你一回来就胡闹什么？” 第535章 砸门 不养闲人。 与其花太多的精力去培养未来没用之人，不如好好培养两个精英。 按照白素素的想法，还得让梅儿培养几个能胜任当师傅的人才出来。 “师父，那得要很久的时间啊。” 梅儿只感觉到自己怎么才长两只手啊，她有点分身乏术了。 “不急，这批孩子还小呢，最大的才八岁，最小的五岁，现在主要是学习识字认字，为以后打基础的。” 白素素告诉梅儿自己找了慈幼局孩子培养的事儿。 “等你这边的人培养出好本事了，正好可以去当先生。你可是真正的任重道远。” “师父，我会努力的。” 梅儿觉得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加重。 “好好做，我相信你。” 白素素准备走人了。 结果迎面遇上了作妇人装束的马紫灵。 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 还是很意外的，话说，这人还是很有资本啊。 周晋居然能抵制住诱惑？ 看来也是情深意重的。 白素素对他又满意了几分。 上次夜七说周晋在军营里很拼，以他的资质和本事可升任一个小队长了。 是白素素给他压着的。 升太快会让他得意忘形。 就算他不忘，周老太太也会作妖的。 等白素素走后，马紫灵都还感觉到浑身不自在。 刚才被人盯着看的时候感觉真不好。 “师父，这位夫人是？” “噢，是我的一位好友。” 梅儿自然不会泄露白素素的身份。 不，梅儿其实也只知道白素素是朱家的长媳这种身份。 朱家平反后，朱府的门匾挂了上去。 世人都知道那是先帝时期的太师府，却不知道府中早已无主人住。 马紫灵低下了头，心道师父看着是好的，那位朋友倒是没礼貌。 “有什么问题吗？” 梅儿看出她心事重重的模样好心的问她。 “没有没有。”马紫灵其实也不擅长说谎，一说整张脸就红了：“师父，我先回府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 马紫灵是走读的，早来晚归。 当马车路过周晋的院门的时候，她特意挑开门帘往里那里看了一眼。 这一眼却让她惊了一下。 “棠儿，你快看，门口站着的是不是周太太？” “是的，小姐，就是她。” 棠儿有点幸灾乐祸：“周太太找上门来了，有得那女人受的。听夫人说了，周公子连家都不回了，一点儿也不孝，这是打算不认老的了？” “棠儿，勿要多言。” 虽然那人自己不能得到，但是也不想毁了他的名声。 其实，他真的是自己最理想的梦中人。 长得高大帅气还专情。 可惜啊，造化弄人，这么好的男人怎么就不能早一点让自己遇上呢。 马紫灵心里还是有些委屈的。 她甚至有点牵怒于父亲。 要不是父亲将自己说给蒋家，也就不用遭这一次罪。 也觉得母亲办事不靠谱。 明明有好姻亲却不提，非要让自己嫁入高门。 结果高门没有，却落下一句克夫的名声。 再加上周晋一事，马紫灵已经心灰意冷了。 “小姐，难不成这道门连周太太都进不去？” 马车虽然已经过了，但是棠儿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这可真正是大新闻啊。 回去第一时间报告给夫人听。 “你说周太太找上门来了？” 马夫人也知道这个表妹最近很伤心。 养育了二十四年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从家里搬出去了，不再回去。 最早的时候还不知道那白氏在这里置办了院子。 还是自己派人无意中透露给她听的。 她找儿子都找到这里来了。 想想摇了摇头，养儿养女啊，都不省心噢。 自己家儿子是没脑的，女儿却又主意正，一个都没法管理。 “是的，夫人，但是周太太没能进到门。” “派个婆子去打听打听。” 马夫人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看看周夫人的笑话。 是的，虽然是表姐妹，但是还是很生气。 说好的有主意让周晋娶了灵儿做平妻。 平妻啊，又不是让他休妻另娶，结果谋划好了灵儿也没能进周家的门。 这事儿，马夫人是给周太太记了一笔在心里的。 马府的郑婆子提了一个篮子假装去买菜，路过白素枝的门前就放慢了脚叔。 好家伙，周太太果然还在门口。 “老太太，里面不开门。” 丫头画眉和张婆子都无奈：“奴婢们手都拍痛了，还是不开门，会不会是里面没有人在呢？” “再拍。” 周太太气得一脸铁青！ 怎么可能没有人。 她得到了消息白氏这个女人在城西置了宅院，晋儿就躲到这里来了。已经有三个月没回周家了。 难不成这个不孝子是想断绝了与她的关系。 想着自己辛辛苦苦怀胎十月，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孩子却被一个女人迷惑得亲娘都不认识，她怎么能咽下这口气。 周太太都想好了，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让这个白氏名声扫地，最好能代替儿子休了她去。 “老太太……” 还拍门，手都要拍断了。 “拍，那边有石头，捡一块过来用力砸。” 周老太太转头看向路上的马车夫：“徐老三，你还愣着在那里干嘛，来，上来将门砸了，砸烂了我重重有赏！” “是，老太太。” 徐老三硬着头皮应答。 他其实心里是很怂的。 这要是被二爷知道了怕是要扒了他的皮吧。 可是也没办法不敢不听老太太的吩咐。 砸门可以，但不能真砸烂了，他还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老太太虽然爱闹腾，但都没有二爷一声不吭可怕。 权衡瑞三后，他已经想到了办法。 高高举起轻轻落下，惹不起就只能周旋一下。 “砸，给我狠狠的砸，老娘今天倒要看看，里面住着什么样的妖精！” 能将儿子的魂都勾没了，这不是娇精是什么？ 当真是娶了媳妇不要娘啊！ 要不是为了他的前途着想，都想让人揍他了。 拿自己的亲儿子没办法，还不能将白氏拿捏住，自己岂不是白活了这五十多年？ 自己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过来人，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哪就这么容易认输。 第537章 服软 “儿子见过父亲。” 周老爷看着这个表情冷淡的儿子，气得心口疼。 “你还知道回来？” 自当上次他查出是被算计后就搬出了周家，若不是自己让人告诉他说他母亲病了，怕是都不会回来吧。 一晃几个月没进门，一进门就喊打喊杀。 “儿子不是孝，母亲病了自然是要回来伺疾的，只是这些奴才也太不中用了，如今连母亲去了哪儿都不知道。父亲，家有家规国有胃法，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些奴才自是该打。” “你既然知道规矩，怎么不让你媳妇儿回来伺疾？” “儿子不是才从军营出门就听说母亲病了吗，立即赶了过来，还没有时间去通知素枝。” 周晋想着家门口站着让人人砸母的母亲，心里冷了三分。 就不知道，父亲知不知道她去闹腾。 “父亲，可知母亲去了哪里？” 他知道什么？ “母亲既然病了，就应该请大夫，不知请的是哪一位大夫？” 周晋继续表孝心：“儿子不才，在京城也识得几位医术高明的民医，其中邓军医今天也休沐，巧的是他家还在城南住，要不儿子去将人请了来能母亲好好看诊看诊！” 说完看向了他老子。 脸上很淡定，心里却很酸涩。 “不用了，请了胡大夫看，吃了两天药好多了。” 原本就只是一个借口。 确实也是胡大夫看，不过是调养而已。 真正是没什么大事，吃药倒是在吃。 他也不怕谎言被揭开。 “那母亲去哪儿呢？” 这是周晋第三次问了。 “老太太呢？” 周老爷看向旁边的婆子：“去哪儿了？” 他也不知道！ “老太太……” 婆子喃喃。 她总不能告诉老太爷和二爷，说老太太去了城西吧？ 今天早上也不知道老太太从哪儿得来的消息，说白氏在城西。 那胡同地址很熟悉，仔细一看不是马家旁边吗。 “好一个白氏，简直就是狐狸媚子，我倒不知道她有这般好本事，不仅不进我周家的门，还哄得晋儿在城西买好宅子给她住……” 当时老太太火冒三丈，谁都劝不住，立即就带了丫头和王妈坐马车去城西了。 这会儿被问起来，周妈打死都不敢讲啊。 老太太出门的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还不知道她回来是个什么情况？ 再一个，王妈也清楚，二奶奶在二爷心中是有地位的。 这婆媳战火可别燃到她们这些奴才身上了。 “赶紧说，不说是想挨打了？” 周老爷厉声喝道。 “老太太出门去了。” 王妈小声说。 “出门？” 周老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可是撒谎说老太太病了将人哄回来的。 结果，人出门了。 哪有病人出门的道理。 “简直是胡闹。” 周老爷道：“既然你母亲出门了，那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周晋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 这是亲生父母！ 他怎么着也得忍住。 进了书房，周晋站在那儿。 “坐吧。” 周老爷仔细端详着儿子的脸，可惜看不出他此时内心在想啥。 这个儿子从小就是最聪明的。 自己也是全身心的培养，周家以后还要交到他手上。 为了他的前程着想，自己也是费尽了心思。 儿子也是争气，到京城站稳了脚跟。 怎么也没想到了，为了一个女人他却要抛弃家庭，这是要另立门庭的意思？ “父亲，您有什么事儿就说吧。” 看老子不开腔，周晋心里还惦记着家门口的那一幕。 也不知道母亲有没有进门。 如果进门的话估计也讨不了什么好处。 别的不说，娘子身边伺候的青竹就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周晋自己就是习武之人。 自认为比青竹差得远。 对青竹的来历他从不好奇。 这也是他的聪明之处。 知道得多死得快。 不让你知道的总是有原因的。 就如岳父大人突然遭了横祸，来接他们上京人的人也是身手了得。 白家住的那个温泉山庄，外人可能看不出来。 但是周晋很明白，外围至少有数十位身手好的护卫。 所以，娘子身边多一个身手好的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还有自己为什么能进到羽林军，那也是白府的护卫兰风打点的。 一个能轻易将自己安放进羽林军的人，那岂是普通的护卫能做到的。 他不去猜测那些关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娘子身边有青竹这样的人存在，他是特别放心。 哪怕，今天上门砸门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说他不孝也罢。 周晋自认为娘子没有一点逾矩的地方。 做一个儿媳妇也是规规矩矩的。 虽然他不问，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家里的时候素枝是受过委屈的。 娘子不说，自己就装聋作哑。 就这样委屈求全了，母亲还要作孽，还看不起她，想让自己娶什么平妻。 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的母亲了。 不管父亲母亲怎么说马家是助力，他都没有动心。 他不可能犯母亲这样的错误，明显的是将珍珠当鱼目啊。 当然，周晋也不允许自己凭着裙带关系上位。 他要靠真本事去挣。 自己和娘子的感情不是寻常人能懂的。 “你媳妇儿在娘家也住完月子好几个月了，怎么不见你接回来？” 周老爷还没知道城西宅子的事儿。 也知道这个儿子一根筋。 都说人不风流枉少年。 还真没想到自己居然生出一个痴情种来。 “她父亲过世了。” 既然父亲都故意打哑谜说谎骗他，周晋也就说着模棱两可的话。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说呢，我们是亲家该有的礼仪还是不能少。” “你们没上京城之前的事了。” 周老爷对那个老实的农户亲家的印象实在不太深。 不过倒是知道白家有一个不会说话的寡母，还有一个未嫁的妹子和一个小弟，看来，白素枝留在娘家是为了帮衬他们吧。 “那……”想了想周老爷还是提议：“孩子都快半岁了，还没带回来我见见。” 周晋有些意外，父亲今日找他回来是服软？ 第538章 假像 “有空的时候带回来吧。” 周晋看了看天色，已到晌午了。 母亲还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 “父亲，如果没有什么事儿子先退下了。” “晌午了，吃过饭再走吧。” 周老爷瞬间觉得自己老了。 到如今，连想要儿子陪着吃一顿饭都要低声下气的求他？ 是的，他感觉自己是在求他了。 “父亲，儿子还有事，先走了。” 他要留在周家吃午饭，城西那边自己的母亲会不会将娘子吃了啊！ 不，也可能青竹让母亲吃大亏了。 总之，不管什么样的场景都是他不愿意见的。 其实他往城南来的时候就有点后悔了。 自己这是在逃避。 他应该下马车去找母亲的。 不管母亲要怎么对娘子，自己都应该坚定的站在娘子这一边。 这会儿回去还来得及吗？ 周晋出了周家的门，周老爷气得砸了手中的茶盅。 “当真是翅膀硬了，无法无天了！” 想着儿子不听话也是因为娶了一个白氏。 也不知道这小门小户的白氏给喝了什么迷魂汤。 倒也是，男人好颜色，白氏那张脸给迷惑了。 城西，白素枝静静的吃着午饭。 对门外的人，她全当没看见。 不孝不孝吧！ 阿姐说得对，既然是一家人。 老的要有爱心，小的才有孝心。 她都做些事来恶心自己了，自己还舔着脸上前去讨好她？ 这种事，白素枝干不出来。 至于周晋没回来，白素枝倒是有些庆幸。 要不然，让他遇上了他母亲不进门…… 呵呵，算了，不想那么多。 吃了带着小年好了午休才是正经。 这些年白素枝也算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要想闺女好，首先得自己好。 自己还活着呢，周家就谋划着娶平妻了。 真要一个不好了，小年依靠谁？ 想着当年娘躺在床上，奶奶张罗着给爹娶小的事，白素枝心里冷笑：自己和娘的命都是那么苦，全都遇上了不着调的婆母。 不喜欢自己不说，还要添堵！ 越是这样，自己越不能让她如意。 夫君要是无还情她便休。 夫君有情她们就共同面对。 “二姑娘，年姐儿吃好了。” 青竹将白白胖胖的小年从奶娘手中抱了过来：“您带着姐儿休息去吧。” “好，你看着点外面。” 据门房来报，她们一直砸门，差不多砸了一个时辰了。 要说，白素枝还是挺佩服她们的力气的。 就想问问，她们的手疼不疼。 “是，奴婢明白。” 青竹转身，脸上露出冷意。 真是惯得她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了。 刚才二姑娘在这里自己不好动手。 现在，她要让她们好看。 青竹出得内院，到了前院。 “青竹姑娘。” 门房连忙小声招呼她。 “还在砸吗？” “没了，老奴一直看着呢，刚才坐了马车走了。” 门房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真是服了他们的力气。 前前后后砸了一个时辰啊。 “门肯定是被砸坏了。” 门房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 “我看看。” 门房连忙将大门打开。 高高的门槛下，有石头有木棍，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 而两道铜门上，很多凹陷的地方。 青竹心里很生气。 自己早一点出来就好了。 是了，才走是吧！ “将门关上，谁来也不开，就造成院中没有人的样子。” “是，青竹姑娘。” 门房对青竹的话唯命是从。 毕竟，这可是主子身边的大丫头，得脸得很。 青竹下了台阶走到大街上，看着马车的足迹就寻了过去。 不一会儿功夫，就看到了那辆马车。 青竹捡了地上的一块薄薄的石头，朝着马车轮子掷了去。 马车轮子一下瞬间就断了半截。 “哎哟。”几声，马车倾倒，车里的人掉出来了。 “怎么回事儿？” “你这奴才怎么赶马车的？” 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周老太太还骂着马车夫。 “老太太，不知道什么原因马车散架了，不是奴才……” 车夫连忙告饶。 “哟，这马车是豆腐做的吗？” “这谁家的家眷啊。” “看样子就是一个小门小户的人家。” …… 七嘴八舌的围了一圈的人。 见周老太太像猴子一样被人围着参观，青竹就放心了。 冷哼一声转头想走。 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对面的一辆马车出来。 不好，是周晋。 青竹连忙隐身离去。 这热闹她是看不成了。 她之前还想着打马儿的，后来想想那畜牲发狂了会伤路上，到底还是心软了选择了这一种方案。 可是，她干坏事的时候被姑爷逮住也会给二姑娘添麻烦。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边奔走边想。 不对，今天这事儿，还得避一避。 “青竹，怎么了？” “二姑娘，咱们就是举家外出，连门房都不要留下。” 在回来的路上青竹想好了。 之前是装不在家中，这一次，是真的要装到底了。 “奴婢看见周老太太和姑爷在路上相遇了。” 这……也太巧了吧。 周晋早不回来晚不回来。 “谁说不是呢，咱们不能让姑爷有误会。”青竹道：“等会儿，见姑爷回来的时候咱们就和他前后脚的回来，和他一起看看门外的狼狈场景。” 这就是他母亲干的好事！ “可是，我们能上哪儿去？” “走吧，二姑娘，我知道一个地方。” 青竹不仅带走了白素枝，连门房都一并打发出来。 “晚间的时候再回来，就说得了主子的同意去了乡下看亲戚。” “是，奴才明白。” 婆媳大战，唱戏需要配角，门房立即带着自己一家子出了门。 他记得青竹姑娘的一句话：不管去哪，反正就是要晚点回来，要是见着姑爷了，就说是从乡下探亲归来的。 这边，青竹将白素枝和小年以及奶娘和丫头婆子一并带出了门，拐了两道变来到了道小门。 “青竹姑娘？” “嗯，有点事儿，让我们先歇个脚。” “好，请进。” 也不问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这样将人让了进来。 白素枝都很好奇：这是谁的院子，青竹怎么认得她们？ 第539章 对质 “母亲！” 前方道路出问题了，说是一辆马车坏了，人也摔了。 作为一个热情的年轻人，周晋连忙下了马车看能不能帮上忙。 等看清马车里摔出来的人时，心里一个“咯噔” 下意识的往四周看去，什么也没有！ “母亲，您怎么在这里，您有没有事？” 周晋连忙上前扶她。 虽然说心里讨烦她折腾，到底是亲生母亲。 “晋儿……” 一声晋儿，周老太太哭成了泪人。 “母亲快上马车。” 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哭成何体统。 周晋将人扶上马车轻声安慰了她。 然后又问马车夫。 “这个轮子怎么就断了呢？” 马车夫也受了伤，就是看着马车轮子百思不得其解。 周晋蹲下去检查了一下，然后又四下里看了看，还是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邓伯，不用看了，坏了就打了当柴烧。” 周晋一眼就看出来了，这轮子是人为的削断的。 最让他震惊的是，眼前并没有刀剑，只有一块薄薄的石片。 他随手捡了起来眯着眼睛看了看。 这人武功在自己之上！ 而且他动手想要的结果并不是母亲的命，只是想给一个教训。 这就足够耐人寻味了。 周晋将那石片悄悄的放在了怀里，然后返身回了自己的马车。 “母亲，让阿左送你回去吧。” “晋儿，你知道我为什么来这里吗？” “母亲是看了马夫人吧。” 周晋知道马家的宅子就在这一条巷道上。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晋儿，我去了你的宅子，你为什么不开门？”说到这里周太太泣不成声：“晋儿，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你为了一个女人就搬出家门，几个月没回来见我一面，晋儿，你这是被那个妩媚子勾了魂连娘都不要了吗？” “母亲慎言！” 周晋听到这里下意识的就要为白素枝辩解：“母亲，儿子知道你不喜欢白氏，但是她也是儿子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回来的人。她并没有犯什么错，母亲何苦将自己的不喜要强将罪于她？” “你……” 周老太太被儿子呛了，气得半死。 “好，你觉得她好，那我问你，为何我去那个院子，她不开门？” 周晋想，你这样气势汹汹的砸门，换作是谁也不会开！ 明知道放你进去要闹事，还主动放你进去。 她又不蠢。 “那个院子是你花钱买的，我这个当母亲的连进去看一眼都不准吗？她眼里可有我这个婆婆？” “母亲，有一点你弄错了，那个院子我没有花一文钱，全是娘子的嫁妆钱买的。” 周晋皱眉，自己有多少俸禄母亲不清楚吗？ 就凭自己的本事，别说这两年了，就是再有十年八年也买不起这个院子。 “你哄谁呢，你倒会向着她，给她脸上贴金。” 周太太气笑了：“这一个宅院，少说也上万两银子，她一介农夫的女儿，怎么可能拿得出上万两银子来？不是你拿的又是谁？” “母亲，那你觉得儿子凭什么能拿出上万两的银子来呢？周家的全部家当都在父亲手中，莫不是母亲以为这是父亲偏袒我们吧？” 周老太太一愣。 “母亲，儿子求求您了，既然你不喜欢她，她搬出来住，那就不用见面，这样于您于她都极好，您何必还要折腾呢？” 父亲也好母亲也罢，是成心不想自己过几天好日子。 “你说得轻巧，既然她是我周家的媳妇就应该伺候我这个当婆婆的，除非她离开周家，你休了她。”周老太太道：“就凭着她不让我进门这一点，就足以休妻。” “母亲，你这是何必呢？” “晋儿，你眼里只有她没有我这个娘了是吧？” 周晋不吭声。 这是母亲要给他一个不孝的锅，那他就背着了。 “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跟你一起去问问，为何不让我这个当婆婆的进门。给我一个理由还好，要是说不出理由来，你就将她休了！” 周晋无语望苍天。 他后悔了，刚才就不该露面。 让她们自己想办法回周家，也至于让自己现在进退两难。 “走，阿左，将马车赶到那个院子门口去！” 阿左为难的看向自家二爷。 “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你一家子的身契还在我手上，这就不听使唤了！” 阿左有些胆怯了。 但是没有二爷的吩咐他也不敢赶马车啊。 “行，走吧。” 周晋知道，自己要是不听她的话，没准儿大街上就要闹起来了。 可是，将母亲送到家门口，到时候怎么和娘子解释呀？ 他真是太难了！ 恨不能扇自己两个耳光。 当然，最坏的结局就是母亲又要骂娘子吧。 只不过。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护着她。 不能让她寒心了。 阿左慢慢的赶着马车，有些同情起自家二爷来。 老太太太能胡搅蛮缠了！ 摊上这样一个亲娘真是要命。 有时候很羡慕二爷他们会投胎，生下来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可这会儿，还是觉得自己那个当粗使婆子的老娘更亲切可爱。 马车慢慢的往宅子那个胡同走。 心里也在替二奶奶担忧。 今天这事儿要怎么才能了结啊。 可别真闹得二爷休妻！ 阿左不知道的是，就在旁边的一个院子大树上，青竹看到了那辆马车和车旁跟着的周晋。 她其实也蛮好奇的，这种事儿，姑爷是站在哪一边的呢？ 不过，也不容她多想了，待前方马车走过后青竹就从树上跳了下来。 “老胡，马车准备好没有？” “姑娘，已经准备好了。” “行，我请二姑娘和年姐儿上马车。” 白素枝有点懵，这是要上哪儿去？ 怎么还用上了马车？ “奶爷回来了，带回了老太太，二姑娘，等会儿咱们就说去倾城居探望玉兰姑姑去了。” 白素枝脸一下就红了。 这还正大光明的撒起谎来了。 “咱们回去啊，正好偶遇！” 青竹自己干了什么绝对不会给白素枝说。 但是，周老太太干了什么，姑爷应该能看得一清二楚了。 第540章 个中的苦 “二姑娘，慢一点，年姐儿我来抱吧。” 下了马车，青竹连忙从白素枝手上接过孩子：“这一路上姐儿都睡着了，你的手臂怕是也抱酸了。” “还好，每一个当娘的都是这样过来的。” 白素枝脸有点红，她其实就是撒不了谎的人。 不过青竹已经搭起了戏台子。 自己还得硬着头皮唱下去。 “好在这路上有奶娘帮忙，要不然我一个人出门还真是不敢带她去。” “可不……” 主仆二人边说边走，一眼就看到了门前的马车。 “呀这是来客人了？” 青竹问。 “哪有什么客人来呀，阿姐忙得没空功夫。” 正说着，就见旁边周晋扶着周老太太下来了。 “还真是有客，素枝见过老太太。” 白素枝不会喊她母亲，也不会喊她娘，叫一声老太太就全了礼数了。 毕竟，一个对你挑三拣四的人怎么也犯不着上赶着去讨好她。 “夫君” “娘子，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周晋没来由的大大松了一口气。 他想过很多种场景，唯独没有想到白素枝没在家里。 “前两天有点不舒服，就让青竹去预约了倾城居玉兰姑姑，今天一早就出门去让姑姑帮我看看，耽搁了些时间……” 所以才回来。 “看我，只顾着说话了，老太太来了，里屋请。” “呀，这是怎么个情况，这门谁砸的？” 青竹早几步走到了大门口：“哪一个不长眼的，挨千刀的砸了我们的门。这可是铜门啊，砸了一二三四……十六个坑了，太过分了。看看，这地上还有石头和木棒，一定就是用这两样砸的。二姑娘，奴婢去报官，让官府将这些坏蛋抓起来。” 周老太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总不可能站出来说是她砸的。 “老太太啊，你看看，这天子脚下，光天化日之下，还有这么可恶的混蛋……” 青竹只恨自己一向是动手不动口。 要不然早问候完她八代祖宗了。 当着面骂人，偏偏那人还不敢还口的感觉真是太爽了。 比揍人还舒服！ “行了行了，青竹，说不定是那不懂事的孩子干的事儿，你不要再嚷嚷了，开门吧，让老太太和二爷回屋歇歇脚。” 这会儿，白素枝终于明白青竹为何要让她们避出去，还要坐着马车回来了。 不就是为了这一出戏吗？ 想着上午的憋屈，再想着这会儿全都还给周老太太了，心里瞬间舒服多了。 果然是有仇不报非君子，而且越早报仇越爽。 “好吧，开门。” 青竹伸手拍门。 “呀，二姑娘，奴婢忘记了，门房一家子都回庄上去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白素枝不知道青竹的葫芦里还要卖什么药，而且也只得配合。 “就是奴婢陪你出门时，门房说庄上有亲戚过生日一家子想去吃个酒，奴婢想着主子都不在也不用留人，就同意了。” “那也无关紧要啊？” “二姑娘，都怪奴婢糊涂啊，没在找他们拿一把钥匙现在院子里没有人我们没有钥匙，进不了门。” 周太太想要进门，别将地给踩脏了。 青竹才不会同意呢。 “你可如何是好？” “要不，主子，您们在这里等着，奴婢去庄上拿钥匙，想必他们也应该在回城的路上了，没准儿还不到城门就能遇上。” 青竹将白素枝扶上马车：“您和姐儿先在马车里歇着，奴婢骑马去取钥匙，应该一个时辰左右就能回来了。” 将人扶进马车，附在她耳边：“奴婢不让她进门。” “你呀……” 白素枝苦笑摇头：“去吧……” 没法子啊，戏台子塔得这么高，她也只好配合了。 “姑爷，您们且等着吧，一个时辰左右，奴婢就能回来了。” 周晋看着青竹，就觉得这丫头有一肚子的坏水。 手下意识的触摸着那块薄薄的石头，没准儿就是她呢！ 要说，这样的安排也是极好的。 娘子带着奶娘等人出门了，门房也不在家。 所以，母亲要追责的事儿也就无从谈起了。 “是了，姑爷。”骑着马走了差不多一条街的青竹又去而复返：“二姑娘说门被砸是小事，不报官，依姑爷之见呢？” “那就依娘子的吧。” 周晋满心酸涩。 现在已经很肯定了，这一切都都是青竹搞的鬼。 “也行，那你们可千万等着啊，奴婢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就回来了。” 这话，是警告也是送客。 青竹淡淡的看了一眼周晋。 “驾”双腿夹住马肚子，马儿得得的跑得飞快。 “母亲，您也看见了，这事儿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周晋也不容易，轻言细语的安慰道：“母亲，今天父亲派阿左他们到军营通知儿子，说您病了，儿子就心急火燎的跑回去了，却不知道母亲您来了这里。” “你……” “母亲，您想什么儿子都知道。” 周晋只好给她台阶：“天快黑了，按理儿子是该留着母亲在这里住一宿的，奈何儿子城门一开就得出城当差，也没办法送您。要不，现在儿子送您回去？” “我不要谁送，我找得到路。” 周太太总觉得事情不对劲儿，却又想不起不对劲儿在哪里。 “不像你，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几个月都不回家。” “母亲！” “以后每次休沐都回来，其他的我也不管了。” 周老太太对今天这个事有些尴尬：“阿左，走，驾车回去。” “是，老太太。” 阿左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连忙将马车掉了一个头，急急的赶走了。 这边周晋去看白素枝。 “娘子，母亲就是想来看看孩子……” 说完这话，周晋自己都想打自己的嘴巴。 刚才不管是白素枝抱着年姐儿还是青竹抱着，作为一个当祖母的人却是眼睛都没看一眼那个小小的孩子。 更不要说伸手抱一下，打赏见面礼什么的。 这…… “夫君，对不住，让你在家门口都进不去，就不知道青竹他们要多久才能回来。” “无妨，娘子辛苦了。” 要应对自己的老母亲，真正是辛苦得很。 “我倒不苦，苦的是你，天天当差还要担心我和小年。” 这个苦的滋味只有他俩懂！ 第541章 无言 青竹其实并没走远，到了旁边的院子就将马送回去了。 然后自己又爬上了那棵大树，一眼就看得到不远处白素枝他们站在房门前。 虽然她听不见周老太太说什么，但是知道一定没有给姑娘好脸色。 这种人…… 算了算了，青竹想二姑娘到底还是要和周晋过日子的。 她在身边伺候并不代表什么事儿都能做主。 今天这事儿也有点逾矩了。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谁让她先不讲理的。 不出这口恶气她意难平。 青竹知道白素枝是老实人，也能忍。 但是，她能忍自己不行！ 没将人丢到大街上去已经是她的最大控制了。 有时候青竹都想不通，什么叫孝顺？ 动不动就说不孝！ 你家要遇上一个这样瞎折腾的老太太你还能笑着孝顺，那才是真本事呢。 所以嫁人什么的有什么好处？ 就为了让一个老女人整天没事儿干来挑你的理，来找是非? 这样子的嫁人，青竹表示自己要不起。 正想着，就见马车往自己这边过来了。 想了想，青竹什么都没做。 然后慢慢的从院子走出来，往抚新路那边走去。 门房告诉过她，自己一家子欣在抚新路有一个旧友，就在那里坐一会儿，要是可以回去了请她通知一声。 青竹到的时候，门房一家子正在和旧友聊天说闲话。 “青竹姑娘来了。” 门房的婆子一看连忙站起来：“老奴这就回去。” “也不用急，把钥匙给我就行，回头记得你是回庄上去了的。” “行，老奴明白。” 青竹拿了钥匙就又回院子骑了马跑了过去。 “还真是巧，刚进城门就遇上他们了，怕姑爷和二姑娘着急，奴婢就打马回来了。” “先进屋吧，小年醒了。” 白素枝觉得今天这戏演得……希望没什么漏洞吧。 “这些混账玩意儿，什么人的门都敢砸，不要让本姑娘逮着了，逮着了非将她的手剁了不可。” 青竹一边开门一边恶狠狠的骂。 周晋想着她的脾气和本事，倒是真有这种可能！ 他到底也不敢明说是自己老娘造的孽。 一行人回屋了，下人们各忙各的。 白素枝看着抱着孩子的周晋，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今天……” 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 周晋笑了笑。 “今天回了一趟城南的家，父亲找我有事相商，回来晚了……” 周晋心里特别没底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自己其实是在逃避。 虽然说是抱着寒意回了家，但是，那到底也是他的父母。 可是，母亲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没事儿，也不晚，能赶得上晚饭。” 白素枝笑着吩咐：“让厨房炖点莲子银耳汤，这大热的天什么都不想吃，倒是姑爷喜欢吃的几道菜做出来吧。” “娘子……” 周晋心里越发难受。 自己的喜好娘子都记得一清二楚，每一次休沐她都是让厨房变着花儿的做他喜欢吃的菜。 这让周晋每一次回军营的时候很是不习惯。 “这么来来回回奔波也累人，夫君要不歇歇？” “好，你陪我。” 周晋将女儿交给奶娘，然后上前牵了白素枝的手慢慢的走进内室。 进内室，白素枝习惯性的是要更衣。 其实，她之前就没打算要出门，这次出门得急直接在外面套了外衣。 这会儿伸手想要脱的时候突然想起这么一遭，连忙住了手。 咳，这事儿不能露馅。 她到底有几分别扭。 周晋也明显的心不在焉。 最后白素枝以进净房为由躲过了这种尴尬。 在净房里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苦笑摇头。 到底还是老实人。 或者说，夫妻之间原本不该有什么秘密的。 可今天的事儿……或许自己是不在理的。 应该让她进来吧。 但是她进来以后呢？ 以她的个性进来必然是对自己又吵又闹的。 白素枝不想自己受委屈。 当然，她更知道青竹护短，更容不得自己受委屈。 到时候没准儿会将事情越闹越僵。 不让她进来，只是将危险缩小化。 自己没做错。 …… 白素枝不停的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要认怂。 在夫君面前不要表露出来，一家子就是出门去了，家里就是没有人。 倒是青竹在门口骂砸门的人的时候，白素枝有点过意不去。 当着他骂他母亲，好像也挺没面子的。 不过那丫头手脚利落，嘴上功夫倒是欠缺了一些。 骂来骂去也就那几句话，再就是要报官。 想到这里，白素枝自己先笑了。 解下外衣，穿着中衣到底还是要出来的。 一件家常衣服挂在净房门口，白素枝就穿上它走了过来。 “娘子……” 周晋今天也是特别的词穷。 老娘砸门的时候他是亲眼所见。 这会儿白素枝和青竹……她们是真的才回来吗？ 想着怀里的一块小石头，周晋确认，这是青竹的本事。 也就是说，白素枝可能是才回来，但是，门是谁砸的青竹是知道的。 “姑爷，二姑娘，晚饭摆好了。” 下人来回禀，简直解救了周晋，他其实不知道要给白素枝说些什么。 道歉吗？ 不止一次了。 不道歉吧，总是亏欠。 所以，不说也好。 两人默默的用餐，饭点后，小年突然哭闹不止，不用讲小家伙又认人了。 八个月的孩子，一到傍晚只认她。 哭着找娘。 而且，不要别人靠近自己的娘亲。 “来，爹爹抱。” 周晋看女儿哭得抽抽哒哒的特别心疼，又抽手想要抱过来。 “哇……” 小年哭得更厉害了。 “夫君，你且歇着吧，小年最近在认生，不要任何人抱，只认我一人。” 白素枝也不知道是怎么给女儿养成这样的脾气的。 可折腾人了。 奶娘说大部分孩子都会在大约四个月左右就开始认生了。 像小年这种情况也是正常的。 她倒是正常噢，连奶娘都哄不住，最后遭罪的还不就是白素枝这个亲娘吗。 带着他睡觉，一晚上都甭想睡好。 所以最近中午白素枝补眠的时间都要久一点。 这种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542章 明白 小年的折腾让一旁的周晋都吓住了。 “姐儿今天是怎么了，哭得这么厉害。” 厢房住着的奶娘听着一直在哭也不放心连忙过来查看：“二奶奶，姐儿是不是不舒服？” “好像没事呀？” 摸了摸她的额头，正常的温度没有发热，除了哭脸上也不见什么惊慌痛苦状。 当娘这么久了，白素枝也是有点经验的人了。 这么看应该就是闹小脾气。 只不过为什么闹白素枝也搞不明白。 “是不是因为姑爷回来了？” 青竹不紧不慢的说了这么几个字。 什么意思？ 周晋哭笑不得，青竹还觉得自己不能回这个屋？ “对对对，夫君，你先出去一下呢。” 她忘记了，这小祖宗要睡觉的时候就好像特别没有安全感，屋里只能她一人抱着睡就成。 连丫头婆子都不能出现。 一出现就哭。 这不，估计着连她老子都不要了吧。 “行，我出去消消食。” 周晋心里酸了。 这当爹的也真是失败啊。 怪谁，当然也只能怪自己了。 半个月一天的休沐，有时候有要务还休不成。 有时候又有点贪心，想将假攒到一起休。 所以经常是歇上一两个月才回来一趟。 这次也歇了一个月有余了。 闺女见她怕是又陌生起来了。 隔着窗户看小年的哭声越来越小，白素枝抱着孩子在屋子里踱步。 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周晋突然感觉鼻子发酸。 她的娘子真的很辛苦。 为什么母亲还不待见她呢。 想到母亲，整颗心都酸涩极了。 他转身往院子里走。 因为没注意，差点撞上一个人。 后者飞快的避开了。 抬头一看是青竹。 “……” 青竹！ 要不是姑爷，她就直接动手劈了。 明明自己已经靠边的路让他了。 居然还能撞上来！ 这要不是知道他的性，外人的话就说是轻薄她了。 “对不起，我失礼了。” 周晋这人有一点好处，就是他错了的话也会认。 态度是很诚恳的。 “姑爷是在想事？” 要不是走神，怎么会这副德行。 “是啊。” 抬头看向青竹，突然间就想问个明白了。 从怀里掏出那块薄薄的石块：‘我母亲的马车车轮断了，我发现应该是人为的，在马车下面捡到了这块薄石块，我想，应该就是用的这种工具。” 青竹…… “既然姑爷知道了，那奴婢也不用瞒着了。” 青竹将他老娘一来就砸门，连砸还连骂的那些难听的话都说了。 “奴婢是一个粗人，但是还真骂不出这些话来。这些都是记下来的，不让进门也是奴婢的主意。因为，主子吩咐过不得让二姑娘受一点委屈。这要是进门来了，奴婢怕一个没忍住就将人扔出大街上去了。到时候又说是二姑娘的不对……” 周晋苦笑，青竹还真是爽直啊。 这些话也敢说。 “主子交代过，谁也不能欺负到二姑娘。”青竹冷冷的盯着他：“二姑娘受的委屈主子也是看在眼里的，若不是想着姑爷还算个男人，她早就让二姑娘和离了。白家是养得起二姑娘和年姐儿的。” “主子说，二姑娘这些年伺候双手操持家务辛苦了，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二姑娘嫁的夫君若是护不住她，那就放手吧，白家的姑娘，没有人可以欺负。” 周晋的老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他清楚的知道，这些都是实情。 “削马车是奴婢自做主张的，二姑娘现在也不知情。” 一人做事一人当，青竹可不怕事儿。 “姑爷，看在你的份上奴婢这次没要她留下点什么，再有下次，估计奴婢的火气上来了怎么也控制不住，要是闹出个好歹来，你也别怪奴婢。” “不会再有下次了。” 周晋心里清楚得很，都是他自己的老娘找上门闹的事儿。 “那最好。” 青竹走了两步又停下了脚：“让出门也是奴婢的主意。奴婢知道，二姑娘看重和姑爷的情分，她也不想将事情弄得太糟糕了，奴婢就让避一避风头。” 周晋还能说什么？ 人家不仅做了，还一五一十的承认了。 甚至，还威胁了。 这就是底气啊！ 说起来，也是自己这边理亏。 母亲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行事却越发不着调。 回头，还要让父亲将人看好了。 别三天两头的来找不自在。 青竹的性格他也了解，真正嫉恶如仇。 真要闹出个好歹来怎么了得。 周晋就这样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良久。 “夫君。” “娘子。”惊觉白素枝靠近，周晋连忙牵过她的手：“小年睡了？” “嗯，就是最近习惯没养好，总是吵瞌睡。” “娘子，辛苦了。” “夫君……” 很多事都不用言语。 夫妻二人相依而眠。 此时再多的言语抵不过一个动作。 将人搂在怀里，周晋就想不明白了：为什么亲娘不想自己有好日子过呢？ 总是要折腾。 还打着为自己好的旗号做事。 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是孩子的爹了，自己的事还不能自己做主。 周晋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周家，周老爷听了老妻的话眉头皱纹都能夹死一只苍蝇。 “老爷，晋儿整颗心都被白氏笼络过去了，马夫人说过，城西的院子寸土寸金。这么好的地方，他豪掷上万两银子添置都不给我们说一声，你说说，他眼里还有我们这个当父母的吗？” “闭嘴。” 周老爷突然厉喝一声。 吓了周老太太一大跳！ “老爷？” “你也说上万两银子，你觉得晋儿在羽林军能挣多少月银一个月？” 普通士兵到手不到二两，升了队长也才三两，怎么能上万两银子。 “他手上有多少，有多大的能耐你不清楚吗？” 周老太太突然想起周晋说那是白氏的陪嫁。 难道真是的？ “我就不信，白家哪有这么多银子？” 别说白家了，就是自己家突然间要拿这么多现银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也是周老太太怀疑的原因。 “以后不许去找白氏的麻烦。” 周老爷明白过来了，白氏娘家确实不容小觑。 第543章 聂家 白素枝家里发生的事，白素素很快就知道了。 摇了摇头，一声叹息。 当真是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对青竹的做法，白素素是默认的。 什么按规矩……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凭什么就只能她倚老卖老。 让素枝受这种委屈？ 为这个皇权至上的社会她连亲妹妹都护不住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主子，都准备好了。” 若芳姑姑上前低声说道。 白素素向着她点了点头。 “行，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白素素对暗卫道：“让青竹机灵点，护着点二姑娘。” 白素素琢磨着，周家之所以看不上白素枝，就是因为没地位是吧。 她得寻个合适的机会给素枝一个护身符。 不仅素枝有，以后素叶也会有。 小四就让他自己去挣吧。 那孩子稳重了，心里压力也大。 估计着自己给他反而不是好事。 暗卫闪退后，若芳姑姑就来扶白素素。 “这次回乡，姑姑家可还有什么亲人？” 白素素也没有料到，自己要和朱开元去地方居然是若芳姑姑的家乡。 原本是要留她在宫中的，想着她年纪大了怕受不得长途颠簸，结果听说是她家乡后，白素素就带上她了。 不为别的，离家快三十年了，回去看看吧，没准儿这也是最后一次回乡了。 “至亲是没有了，不过还有一个大伯幺叔和三个姑姑。” 说起过往，若芳姑姑眼神黯淡。 若芳姑姑原姓聂，伯父是当地的知县，父亲排行老二，还有三姑四姑五姑和幺叔。 那年祖母还在，三姑四姑已出嫁，五姑待定闺中，幺叔只比她们姐妹俩大两岁。 姐妹俩是双胞胎，九岁无忧无虑的年纪，父母恩爱，家庭和睦，特别是父亲做着生意一家人日子过得很充裕。 结果一场意外导致父母双亡，祖母受不得那样的打击撒手人寰，原本幸福的姐妹花瞬间就成了没人疼没有爱的娃。 大伯母为人刻薄没少指桑骂槐说她们是吃白食的。 她还曾听到过五姑与大伯娘对话。 大伯娘的原话是吃白食就算了，以后还要倒贴上两笔嫁妆。 五姑却说二哥以前经商挣下不少的家当，二嫂也有嫁妆，这些足够给若灵若芳当嫁妆了。 一句话呛得大伯娘脸色都变了。 小小的姐妹俩听见了只能当没听见，什么都不敢讲也不敢开腔。 她们发誓要好好的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要嫁人也得同一天出门，要不然就不嫁。 若芳怎么也没想到，姐妹俩还真是同一天出门了！ 那年朝廷来官员采选宫女，大伯娘居然将她姐妹俩打包送了出来。 姐妹俩明白，大伯娘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护住比她们大两个月的堂姐若仙。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没娘的孩子像根草。 其实，按照朝廷采选宫女的要求，姐妹俩是不合格的。 除了年轻美貌外，还必须是良家女子。 良好家就是非医，非巫非商贾、非百工之家的女子。 而她们的父亲却是商户。 若芳后来才明白，为何出了孝期后大伯提议将她们俩记在大房名下。 当时姐妹俩也是不愿意的，后想想爹娘在心中，自己姐妹俩也无依无靠，得罪了大伯肯定是不行的。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不是为了自己姐妹俩好，而只是用于去抵缸。 哪怕是普通百姓人家呢，看女儿初长成也是很欢喜的。 除了那卖女求荣的外，绝大部分人是不愿意让女儿去当宫女的。 他们深深的知道，说是当宫女，却可能是一去再难见。 进宫之后，人的生命简直就是蝼蚁。 有些人会凭借手段和运气当上一个小小的妃子，但也未必就是好事。 在宫中，最不缺的就是妃子。 今日红花明日谢，连原因都不知道的比比皆是。 那压根儿就不是一条幸福路。 而更多的宫女，却是过着端茶倒水，随人打骂，轻易丢命的奴役日子。 所以，一旦知道朝廷要来选女孩子进宫时，当地就会有一场婚嫁的高潮。 小小年纪的若芳听三姑家的表姐说嫁人她还很疑惑，怎么就这么匆忙。 她比若仙还小半岁呢，怎么就嫁了。 表姐看着若芳欲言又止，最后轻声叹息。 “表妹，若仙有一个聪明的娘，能护着她。我们这种父母没有权势和钱财人家的闺女还是早嫁人为安。你和若灵还是请大伯早早的安排起来吧。五姑倒是不怕，三天后就出嫁了。” 若芳笑着摇了摇头。 她们还小，更何况，才出孝没多久呢，十二三岁嫁什么人。 后来才明白，表姐其实是早就知道了大伯母的打算，在委婉的提醒她。 可惜啊，醒悟得太晚。、 若芳现在想大伯娘黄氏就是这样的人，爱女心切，无可厚非。 但是，她太过分了！ 让自己姐妹俩入了宫。 如果不入宫，姐姐今年也四十六岁了，在乡间，这个年纪早就当了祖母了吧。 儿孙满堂承欢膝下。 “当年你们就是这样送进宫的？” 白素素听完若芳的故事，不，简直是事故一样的过往心里震惊不已。 果然人都是自私的。 黄氏为了不让自己的闺女进宫，不给若芳姐妹出嫁妆直接就给人弄走了，心可真黑。 “是啊，给我们姐妹每人十两银子，说那是她典当了自己的手镯换来的，已是家中最大的本事了。” 当时姐姐若灵哭得不能自已，自己也是没回过神。 “我爹经商的产业就不说了，因为祖母在世幺叔年幼并未分家，父母出事祖母过世后更不可能分家了，那些都成了他们的产业了。”尽管时隔多年，若芳的心里还是很难受:“而我娘的陪嫁也不少，但是却一文钱都没给我们。临走之前，幺叔悄悄塞了两张银票给姐姐，我注意到了，幺叔腰上的一块玉佩没有了。后来姐姐分了我一张银票，让我收好，怕进宫后我们相互都不能见着，有时候万一急用也有办法。” 一个给了十两银子，一个给了百两银子，都说当了首饰的，明眼人都知道谁在说谎。 第544章 养私兵 难怪当年问若芳，她说家里没亲人了，不愿意出宫。 她哪是不愿意出宫啊，是不想面对那样的所谓的亲人。 因为，在聂家，若芳姐妹俩是记在了大房名下的。 这要是回去了，还得被人利用被人剐。 “姑姑，这次回去，将你该得的讨回来吧。” 白素素最不喜欢的就是被算计。 若芳一愣！ 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她现在就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 “姑姑，我知道你不缺，但是，您想想，这些身外之物要是捐给慈幼局也是一件大不善事。”白素素就故意使坏：“再不济，你还可以看看你幺叔家过得咋样，送给你幺叔也是还了当年的那份人情。” “主子说得是。” 若芳一想，对呀，我为什么要便宜她。 “只不过，当年奴婢是记在了大房名下的……” 若芳现在想来真是无颜见自己的亲生父母。 为了活下去，她们做错了多少事啊。 “当年你们也有你们的苦衷，你爹娘自然是不会怪罪你们的。如今，你有足够的本事为自己正名了，不就记在了大房的名下吗？你且说说你大伯叫什么名字，我让夜七去办。” “多谢主子。” 若芳感激不尽。 一直以来，她是不想说大伯的名字的。 这些年在宫中，除了宫中的情况外其他的一无所知。 或许大伯早已经升迁了吧，他可记得当初送走的小姐妹？ 想想，他们确实是夫妻啊，演戏都那么逼真。 遥记当年她们姐妹启程的前一夜，大伯在她们面前痛哭流涕，说不知道姐妹俩会被选中去宫里，就算是若仙去他也没这么伤心。 “你们无父无母，伯父理应多多照顾，可这一去，天远地远的，你们只有多保重。你们若有个三长两短，大伯以后也无颜见你九泉之下的双亲……” 若芳现在都不知道当初大伯擦了多少辣椒水才能演得这么逼真。 大伯，大伯娘可能都想不到，有朝一日她还能回去。 这一路上走得并不快，主子们离宫是以商户的名义微服出行。 “主子，前方就是扬州城了。” 在客栈，夜七小声禀报：“主子交代打听聂家的事也有了消息。” “如何？” 白素素看若芳去休息了也低声问。 “若芳姑姑的大伯叫聂政海，现任扬州知府。” 这个消息让白素素都感到意外！ 扬州知府那可是四品官了。 宫中的主子都换了三任了，这位能从七品芝麻官升到四品，可见还真是有能耐啊。 这么有能耐的人，要想打听宫中的两个人估计也不是难事。 但是，若芳姑姑却从来没有收到过半点信息。 也就是说，当他们夫妻打定主意侵吞二房的所有财产将这对姐妹花送进宫后，就彻底的将若芳她们遗忘了。 甚至当成死了一般。 心够狠够黑。 “这事儿暂时不要告诉姑姑。” 白素素是真心心疼她。 “主子，这事儿原本不应该说，但是既然牵涉到若芳姑姑的本家，奴婢还是给您透露点消息吧。” 夜七低声说了情况。 白素素整个人都惊呆了。 聂政海正是朱开元此次要整治的对象之一，不仅仅是抄家那么简单了，甚至犯了杀头之罪。 最要命的是，若芳的三叔聂政江还没有长房分家。 这些年聂政江帮忙打理着二哥留下的产业，也算是有可用之材，所以被大房牢牢的掌控在手里。 就像一只风筝一样，再怎么也飞不远。 “聂政江倒是一个老实的商人，经营的都是二房留下来的产业，大房自己的产业是由黄氏的奶哥哥打理，尽干了些暴利事儿。” “那意思是如果三房从大房分出来的话，是可以避开的？” 虽然从未见过若芳姑姑的三叔。 但是想着当年的少年能为了年幼的侄女典当了玉佩，这份情谊就能得到白素素的肯定了。 “是的，可以。” 大房是大房，三房是三房。 “我原还想让若芳姑姑将她娘的嫁妆拿回来，看来现在必须拿回来了。” 但此时，若芳出面也不方便。 “夜七，你去办吧。” 白素素对夜七道：“让聂正江从大房分离出来，记得帮若芳讨要她该得的那一份，越快越好，最好让大房和三房反目成仇，被逐出仇也好。” 这就是白素素放风了，想给三房一条生路。 “是，奴才即刻去办。” 夜七退下后，朱开元进来了。 见她在叹息，轻轻的将人搂在了怀里。 “想什么呢？这么伤神？” “我就在想，扬州这事儿？” “那是他们咎由自取。” 这次出来的目的就是要惩治，没想到还真有人往枪口上撞。 一看不知道，一看气死了！ 养私兵！ 而且不是几百上千，是上万人！ 这是要造反吗？ 用朝廷的银子养自己的势力，可真正是好大的本事！ “当年爷养上万人日子都过得艰难，全靠了老祖宗留下的基业支撑，他倒是有本事，轻易的就养上万人的私兵！” “那他怎么这么富有啊？” 一个在任五年的知府，就能养上万私兵，白素素对钱财是很敏感的。 她此时特别不着调的想：若有机会，一定要问问聂政海的生财之道。 “当然富有，民间有一说法，不见扬州一粒盐，富甲一方却靠盐。扬州紧挨着的是两淮盐场，大理倒卖盐的商人，而扬州是盐运往全国各地的重要渠道。” 白素素明白了，人家可真正是靠水吃水了。 依靠大运河的地理优势，成为全国交通核心枢纽，成为了最繁华的城市。 难怪有扬州富庶甲天下的美名。 身为扬州知府的聂政海更是飘飘然了。 因为盐是朝廷控制的珍贵资源，要想从扬州过就得留下买路钱。 这些商贩自然巴结着聂正海。 钱多了心就野了胆就大了。 也就往作死的路上越走越快！ “你还不知道吧，那知府是若芳姑姑的大伯。” 白素素突然想起朱开元肯定是不知道这个内情的。 “什么？” 果然，朱开元大吃一惊：“怎么会？” 第545章 表姐 “连亲侄女都算计，真不是人！” 听完白素素的话，朱开元冷哼：“他若不是那么无情，若芳姑姑只要开口或许还能留他一命。” 真巧，白素素也是这样想的。 若芳姑姑是立了大功的人，之前不想出宫是说自己宫外没有亲人了。 事实上，当年懵懵懂懂的小姑娘经历了宫中的磨砺，经历我阿姐一夜之间烟消云散，尸骨无存，若芳早就读懂了当年为什么姐妹俩进宫的原因了。 所以，她当自己没有亲人。 “若芳姑姑真可怜。” 白素素抹了一把眼泪。 “她带了自己姐姐的一件衣服，想在家乡给姐姐立一个衣冠冢。” 这事儿若芳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觉得自己在宫里，哪天也会像阿姐一样无声无息的没了。 身边有阿姐的两件衣服一直留着当念想。 知道这次要回扬州能回去看一眼，若芳一夜未眠，一闭上眼就仿佛能看到阿姐站在面前。 “阿姐，我带你回家，我带你回家。” 天一亮，若芳就来求白素素的恩典。 白素素自然同意了。 “再给若芳姐姐一个封赏吧。” “嗯，这事儿我给皇儿说过了，等到了她家乡的时候再给她一个惊喜。” “聂政海的事儿，你们要小心。” 知府掌一府之令，总领各属县，凡宣布国家政令，治理百姓，审决讼案，考核属吏，征收赋税等一切职责，可通过荐举，外放，论俸截取或推升等方式选钎，可升迁道员，盐运使等等……也就是说，在扬州的地盘上，这位一步步上升的聂知府就是土皇帝。 所辖范围内能做到一呼百应，甚至可能军政都听他指挥。 “无妨，倒是不应该将你带到这个旋涡里来。” 朱开元很后悔，关于聂政海的事儿也是最近两天才查出来的，早知道就不应该带娘子来了。 “我想将你送走。” “既然聂政海能做到这程度，那我们进扬州城的时候就已经落入了他们的眼里。此时走反而有打草惊蛇的嫌疑。” 白素素想了想：“要不，我们暂且在这个客栈住下吧，待你们的事情结束再说下文。” 这可真正是深入敌营了。 而且是敌人在暗我在明。 一头扎进来了后退不得，就只能原地不动，静看事态变化。 “这儿也不安全。” 朱开元道：“我让人去找院子了，找到了再搬进去住。” 找院子？ 肯定是最安全的院子。 怎么也没料到。 第二天朱开元找的院子就在聂政仙女儿的隔壁，只一墙之隔而已。 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个院子是我们自己人的，有秘道。” 那就好！ 还有一句话可以解释，就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咱们就以他表姐的身份住进去。” 房主姓程，是一个中年汉子，也是朱开元在扬州的总管事。 在扬州府任通判一职。 连他都不知道聂政海养私兵，可想而知藏得有多深。 这事儿程刚认为是自己的失职，甘愿受罚。 朱开元却让她将功赎罪，护好白素素。 这是一个重任，他连推辞的理由都没有。 护好主子，还能将功赎罪。 要是没护好，他也就不用见明天的太阳了。 “程刚见过表姐表姐夫。” “表弟，多年不见，你都大变样了，要不是找到了府邸大街上相见我都不敢认。” 白素素笑着和他打招呼。 “表姐说笑了，这位内子张氏。” “张氏见过表姐表姐夫。” 要张氏说，哪来的表姐表姐夫。 不过她也是程刚去年才娶的填房，对程家亲戚不了解也是正常的。 “表弟真是好福气，娶得这么一个貌美如花的夫人。” 一行人进屋，程刚是站立不稳。 在主子面前让他坐主位，他是想死不成。 结果，主子二人径直坐了宾位，还给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好吧，只能从命。 毕竟是演戏，自然是要演得逼真。 “来人，上茶。” 丫头婆子端茶上来，程刚径直站起来给“姐夫”上茶。 将一个张氏都搞得有点无所适从。 “你太客气了。” 朱开元笑了。 笑里带着揶揄。 我敢不客气吗？ 程刚后背直冒冷汗。 “表姐夫说笑了，程刚就是一个粗人……” “坐吧，亲戚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这样子下去还怎么演戏？ 程刚也发现了自己的失态。 好吧，赶紧的坐回去。 拉了一会儿家常，程刚就说要准备为表姐表姐夫接风洗尘。 “贸然来访，多有打扰，接风洗尘就不必了。只是我们长途奔波有些倦了，来几样清淡的小菜送到客房就行，你公务在身也不必顾忌我们夫妻。” 朱开元觉得这老小子以前还小啊，怎么随着年纪的增大胆子反而变小了呢。 真要接风洗尘，估计他什么都吃不下去。 何必搞得大家都不自在。 “如此……” 见朱开元点头：“那就怠慢了。何妈，吩咐厨房做几样清淡的小菜送到客院。” “是” 管事妈妈立即下去安排。 这边，程刚亲自将朱开元夫妇带进客院。 “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吩咐。” 张氏看着男人在这对亲戚面前有些失态，心里疑惑很大。 这是什么样的亲戚啊？ “好，我自不会和你客气，自家亲戚客气起来了就不亲了。”白素素笑着让人拿出了礼物，自然都是一些好东西。 这和她以前赏人的自然没，没有内务府的标志。 “初次见面，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这套首饰倒是京中的定制款。” “表姐客气了。” 张氏认得那确实是京城白氏银楼的定制款，据说要定制一款都需要很等很长时间，而且世间只有一套样式，绝不会重样的。 对这位表姐，张氏下意识觉得不简单。 从客房出来，悄悄的问程刚，表姐表姐夫来自京城？ “是的，京城。” 想着什么都不懂的妻子，程刚第一次后悔娶了这么一个年龄的女人，除了皮囊外还真是一无是处。 都是自己一时酒后失态，着了道。 张氏是下属职员的闺女，几个同僚喝酒，他一贪杯，就…… 哎，自己作的孽。 “你没事儿就在院子里待着吧，不要来客院。” 少见不宜，她这么爱打听的性格着实不讨喜。 “哪有客人面前不打点的道理，说起来老爷还是不相信妾身，觉得妾身年轻就……” 越说越难过，甚至哭起来了。 “闭嘴！” 程刚好一阵烦恼：“来人，将夫人扶回内院，没我允许不得出院门一步。” 第546章 旧史 张氏吓哭了！ 还是被婆子带回了内院。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小门小户的闺女没见过大世面，而且还没脑，总想打听这样打听那样。 根本就不是一个贤内助！ 自己娶回来…… 到底图什么呢？ 程刚头秃了。 书房里 “老爷。” 管事赵伯是知情人，知道客院住着的是贵人。 “赵伯，让府中的几人注意防护，厨房里饮食让赵婶多操点心，主子一向节俭，倒不必讲究排场，务必干净卫生可口，也可以多做点扬州小吃。” “是，老爷。” 见赵伯看着自己，程刚不由得问还有什么事儿。 “明天是聂大小姐的寿辰，她邀请了全城的夫人太太，夫人也在应邀行例。” 赵伯是见老爷不耐烦夫人的这种小女儿哭闹直接粗暴的关了禁闭很是担心。 要说自家老爷什么都好，就是对女人太简单了点。 心思都没花在女人身上。 先夫人也是这样被他粗暴的冷漠对待郁郁寡欢，留下一对儿女去了的。 多年不娶，一娶回来又是小娇妻，结果老爷还是不能温柔小意的对她。 看得赵伯一个头两个大，真正是冤家噢。 要依着他来讲，还真不如不要娶夫人。 就养几个小妾就成了，看他的性子就不知道应付哄女人开心的，娶个继弦回来就是给自己上紧箍咒。 “明天给聂大小姐送一份贺礼，就说身体抱恙，不去。” 这样也行？ 赵伯哭笑不得。 一墙之隔。 今天下午还出来迎客，明天就抱恙，难免会让人多想。 “赵伯，你是知道的，我犯了这么大的错……” 想想聂政海的本事简直是不得了啊。 连自己都被瞒过了。 要不是主子亲自前来揭开这个脓胞，势必会发展成一个大疮疥。 到时候自己万死都难辞其咎。 想想就后怕得要命。 “老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知道他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呢。” “是啊，胆大包天啊！” 其心可诛！ 这是要造反还是想将扬州变成自己的地盘，想要当土皇帝。 细思之下，其实也差不了多少了。 一直以来，他都把控着扬州的重要事务。 事必亲躬，在外名声还不赖。 而他的女婿孙云清，对外是一个小白脸。 据说就是啥本事都没有，只长了一张耐看的脸。 为此被聂若仙看中下嫁。 小白脸还真是无所事事，整天各种晃荡。 谁又能料到呢，小白脸其实就是聂政海手中的一把刀。 他在奈山操练私兵，山上山下上万人！ 程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晕过去。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而聂家女儿聂若仙，则是生了一口好口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夸人都不带重样的。 全扬州城夫人都以她为尊了。 没错，聂政海的夫人黄氏吃斋念佛，是个大善人，不喜这些场合，所有的场合都是交给女儿来办理。 连两个儿媳都没有资格插手。 以前觉得是他们夫妻宠闺女。 现在想来也是有原因的。 是啊，像这样的老鬼，真正是每走一步路都会精心算计。 他们岂会去做无用功！ 程刚长长的叹息一声。 终日打雁，也有被雁啄的时候！ 自己是年纪大了的原因？ 反正，这两天的打击搞得自己什么都不是！ 挥了挥手，赵伯退下了。 程刚想了半晌最后还是去了客院。 将隔壁明天有筵席的事说了。 “张氏到底年轻不懂事，属下将她留下不让去了。” “这样不好吧。” 朱开元皱眉：“不用顾忌那么多，反常反而不好，就按寻常来走就行。” “可是……” “无妨！” 朱开元还真没将他们放在眼里。 昨晚他已经派人联系了扬州江北大营的人，随时准备配合他的行动。 只是，朱开元有点拿不定主意。 他不想将这个繁华之地搞成地狱。 那一万多私兵来自民间百姓之子。 大多数都是被蒙蔽的，他们何罪之有。 他们身后牵涉的又是城里城外数万户家庭。 “不能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就改变了你们的日常生活，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别在意那么多。” 越寻常越能迷惑人。 “那主子这边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还有几日，钦差大臣还没到。” 朱开元还要继续和白素素微服走下去，所以这事儿让儿子派了钦差来处理。 钦差美基名曰是巡查，实际上就是来明着办这案子的。 “属下……” “我说过，按照你以前的来做，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必想太多。” 朱开元也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小子演戏的本事还真是差了点。 “是，主子。” 人一走，朱开元就叹息了。 “扬州因为地理位置成了各朝各代各方势力争夺的焦点。”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从前朝到现在短短的三百年间，扬州经历了三次浩劫，每一次都元气大伤，百姓死伤惨重。 “最严重的一次，扬州城竟然只剩下十八户人家了。” 白素素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 她对历史不太了解，更何况如今自己生的这个朝代也是一个未曾听说过的。 “历史上元军进攻南宋，扬州在淮东制置使李庭芝，副都统姜才二人的率领下坚持守城。敌人虽然兵力强盛，但是一时也难攻破扬州，之后将这里包围，其余兵力向临安进发。后皇帝投降，敌人持帝后手谕命令扬州罕军投降，被李庭芝严词拒绝：奉诏守城，未闻有诏谕降也。” 白素素听着这故事热血沸腾，好一位爱国将军。 “可惜，最后因为叛徒出志，扬州城门被人从内部打开，敌人得以攻破扬州，至此扬州军民已经坚守17个月，城中早已粮草断绝，军民死伤大半……” “元至正十七年，一个流民起久占据扬州城，此人残暴甚至以人肉军为军粮，最后派兵前来解释时，他们发现整个扬州城只余下十八人家了。原本百万人中的扬州，在明末乱世中或被杀或逃离，只绳下一个破败的空城……” 白素素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唏嘘不已。 第547章 偏爱 聂大小姐寿辰，场面很是壮观。 这条街叫环安路，整个胡同都挤满了马车。 “这些都是来贺寿的？” 白素素站在程府的假山上看着外面的马车皱眉问？ 严格说来，寿是六十才算。 而聂若仙也不过是四十九岁的生辰，可在扬州完全就是一大盛世一般。 “是的，主子，聂府大开筵席，不仅仅请了下属官员夫人，各属县官员，甚至扬州各地的大商户都闻风而动。” “我怎么感觉她是在趁机敛财呢？” 白素素说完自己的笑了。 但是，确实有这个嫌疑。 “众人都喊她聂大小姐？” “是，一直是聂大小姐，反倒她夫家都没人在意。” 孙云清，调查的结果是一个小商户人家的庶子。 除了长得好外什么本事都没有。 谁会想到，就是这么个在外人眼里什么本事都没有的庶子，却是聂政海手中最锋利的刀。 据查，他身手了得，脑子好使，而且心狠手辣，所以才会被聂政海选中。 只是，查得越多越让白素素对聂政海这人好奇：到底是有多大的野心，才能容忍女婿背叛女儿呢？ 孙云清是聂若仙的丈夫，这是世人公认的。 而聂若仙只生一个闺女取名孙妍，之后伤了身体再无出。 孙云清在聂若仙这里是好丈夫人设。 想想也正确，一个吃软饭的男人怎么能够敢作妖呢。 所以府中干净得很，连通房都没有更不要说小妾了。 世人都知道他们夫妻恩恩爱爱。 查到的结果却是在奈山的山脚下有两个小妾，还生了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想想就细思恐怖了。 这些事没有得到聂政海的允许，孙云清敢做吗？ 聂大小姐今天风光无限，在白素素眼里瞬间也就成了笑话而已。 一想到这里，白素素突然想到了突破口。 她立即去找朱开元。 “你是说让聂若仙去奈山脚下找孙云清的小妾，在闹起来？” 这个可能吗？ 朱开元觉得一个女人怎么能引发一场大案？ “你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 白素素想起了上辈子那各种实名举报公公婆婆丈夫的例子。 就是感觉自己被愚弄了，冲冠一怒为尊严，然后就闹了起来，最后自然是旁人皆大欢喜了。 看了一场大戏，也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聂若仙是聂政海夫妻的掌上明珠，一直以来顺风顺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个小小的生辰搞出这么大的场面，可见她有多得宠。” 朱开元都很愤怒！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说的就是这样这样的人。 扬州确实繁华，喂饱了这些官员，而着家属都抖了起来。 这场景，宫中也只有在过年命妇进来朝拜的时候才有。 白素素还很怕麻烦，尽量精减。 想想，堂堂太后连一个知府女儿的摆场都不如。 朱开元真是气得不行。 “如果聂若仙知道最宠她的父亲却背着她让孙云清左拥右抱，你说会是什么感觉？” 白素素觉得死的心都会有吧。 对父亲肯定会很绝望。 她的骄傲容不下一点欺骗。 曾经有多骄傲最后就有多难堪。 “这事儿，容我考虑考虑。” 朱开元觉得也不失是一个好办法。 只不过，时间机会要掌握好。 夫妻俩再次感慨。 那边，张氏终于得到了自家老爷的吩咐可以出门了。 “夫人，您怎么知道老爷今天同意您去聂家的？” 陪嫁丫头环儿小声的问。 “你也不看看是谁家人请客，聂大小姐呢，全扬州大大小小的官员家眷都来了，我们就一墙之隔还不去，聂大人会怎么看他？” 所以昨天被禁足这事儿她当时哭喊也是装装样子。 今天该干什么还干什么，一点儿也不影响。 “将昨天那位表姐送的首饰拿出来，配这套衣裳倒很合适。” 寿礼是早就准备好了，张氏也想过要不要换成这套首饰，最后决定还是不换了。 毕竟，对聂大小姐来说，争相送她京城定制限制版的首饰不在少数，而自己一辈子或许只能得这一副。 张氏知道自己父亲就是一个小职员，一直都想巴结上司，想要自己做老爷的继弦，好不容易逮着的机会将了一军。 也不管自己的死活硬塞了进来。 女儿高嫁，他总算扬眉吐气了。 可他不知道是这个女婿压根儿就不是随他摆布的人。 丝毫不给他面子。 并没有升迁他一星半点的官职。 并且很有理由的说：若升了你的官职，会让人觉得本官徇私枉法。 老爹感觉是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 让母亲找自己哭了好几次。 不知道为什么，张氏心里就觉得很解气。 娘家压根儿就是靠不住的。 自己的嫁妆就看得出来而多简单了。 对自己说是因为家里没钱。 而事实上，娘库房里有不少的好东西，她却是要存着来娶媳妇的。 既然你未曾给我，也就不要想在我手上索取了。 张氏虽然成功的成为了朱失人，但并没有得到朱府的掌家权。 府中一切都是由官家赵伯来打点。 所以，她想要什么好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有。 这一套首饰就算用来撑场面也得留下来。 “是，夫人。”丫头玲儿捧了出来戴上。 “夫人真美。” 张氏也觉得自己美。 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自己只是一个继弦，老爷只在必要的时候带上自己。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独往独来的，压根儿就没将她放在心里。 想想，自己年轻貌美，真正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咳，不能这样讲，老爷知道了又怕是要发火。 张氏到聂家大小姐的府上时看到了那对夫妻，恩恩爱爱的，再看自己……心里酸酸的。 女人嘛，谁不希望得到偏爱呢。 这世间的爱很多，唯有偏爱不可多得。 像聂大小姐这样嫁一个没什么本事的男人也无妨啊，反正不愁吃穿。 只要聂大小姐需要，他随时都在身边。 聂大小姐简直活成了一束光，亮瞎了别人的眼，成为所有女人羡慕的对象。 要地位有地位要恩爱有恩爱，四十九岁的人了，站在这里还像三十出头一般年轻。 女人，活成她这样就赢！ 第548章 王掌柜 “恭贺大小姐寿辰。” 丫头连忙双手呈上礼物。 聂若仙身边的婆子就接了过去。 “程夫人客气了，程夫人请坐。” 聂若仙其实是看不上张氏的，一个小小的续弦自己是不想与之为伍的。 不过，打狗也得看主人。 这位背后是通判大人，连父亲都要礼让三分的。 聂若仙脸上神情是高兴是欢愉。 自然亲热的和她聊着天。 而且很快发现张氏耳朵上戴的耳环手上戴的镯子不是凡品。 一眼就能看出来自京城。 张氏娘家是什么样的人家聂若仙一清二楚。 这会儿见状心里就想，难不成是程刚那个老匹夫为了讨女人欢喜特意买回来的？ 没准儿，张氏就没有那本事去买。 她没能接手程府的管家权的事还是她自己蠢说出来的。 简直就是扬州官府夫人圈里的笑柄。 笑过后意味深长说了一句：我要是程刚，我也不会让一个拎不清的女人管家。 更何况，程刚还有一双儿女要出嫁要娶媳妇呢，真要被这个拎不清的女人管家了，早晚都得将程府搬空去填娘家那个窟窿。 也就觉得他还没有被女色迷昏头。 偶尔下点血本买点礼物送她，就让她心甘情愿的接受这种生活了。 不敢再多言。 “程夫人今天的首饰很特别。” 聂若仙就是这样的性格，想说就说，也不必给张氏留什么脸面：“你家程大人可真是心疼你。” “大小姐说笑了，这是京中表姐赠送的。” 聂若仙听到这里愣了一下，想不到她还有这么富足的亲戚？ 这样的首饰一套就是几千两银子。 谁会赠送人？ 那不是钱多人傻吗？ “大小姐，刘夫人李夫人张夫人结伴而来了。” “快快有请。” 这几个夫人都是平日里很谈得来的。 相差不大的年纪，她们又有求于自己，自然是巴结得很，什么好姐妹什么的都来了。 别人上赶着来巴结，聂若仙也给足了面子。 反正，在这些夫人圈子里，聂若仙也是一个大气善良的人。 所以，她寿辰，大家都来恭贺。 一年一次，收礼收到手软。 热闹自然也是非凡。 白素素和朱开元住在隔壁的客院都听得到那边的欢叫和鞭炮声。 “姑姑怎么来了？” 一到这里白素素就没让她伺候了。 毕竟是老人儿了，又经历了这么远的路途，身子骨哪扛得动。 白素素最怕她倒下，还特意让一个叫扇儿的丫头伺候着。 “过来看看主子有什么吩咐。” 若芳姑姑休息了几日也算是缓过劲儿来了。 她不知道主子们有什么打算，但是她自己想尽快回到老家的乡下去给阿姐立衣冠冢。 “这几天老爷有事要办，我身上有些不利落，门都不想出，先在院子里养几天。” 主要是聂政海那个雷太大了，在没有爆之前自己是不敢上街了。 万一得了什么信息将自己绑了当人质，那岂不是找死吗。 在这里面另的不说，至少安全。 “姑姑也歇几天，到时候等老爷的事办完了我陪你一起去乡下看看。” 白素素好久都没回乡下了，想起来还很怀念。、 出发前收到过小王氏的一封信，说了作坊的情况也谈了老爷子的身体还硬朗。 小王氏说老爷子就是有点想儿子想孙子了，还说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觅到他们。 白素素看到这封家书时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下来了。 回信的时候忍着泪水写下一切安好。要是老爷子愿意可以来京城看看。 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 已经八十多的老爷子肯定是不敢上京的。 所以白素素撒谎才会毫无负担。 乡下挺好了的，没有那么多纷争。 人一旦沾上了财和权，很多时候就失去了良知。 也多了一分危险。 就像白德山，一个与世无争的农夫，就想守着阿莲娘平平淡淡的过一生。 这样的要求都不能满足，自己永远亏欠着他。 知道若芳姑姑心里也是亏欠着自己的阿姐，白素素心里也很难受。 “姑姑，坐下来聊聊天。” 若芳姑姑依言而行。 一直以为，白素素不仅仅倚重于她，也将她当长辈一般看待。 “姑姑，您想过你三叔和几个姑姑没有？” 大伯什么的就算了吧，其他的亲人应该还能想想吧。 “除了三叔，姑姑们倒没有那么多牵挂了。”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 她还记得三姑四姑对她姐妹的态度。 一切都以大伯大伯娘的想法为主。 有时候就想不明白了：姐妹俩小小年纪也吃不了多少，为什么偌大一个聂家就容不下她们呢？ “有机会见到三叔，奴婢一定要好好感谢他。” “啊嚏。” 隔壁男宾区，聂政江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有些失态有点尴尬，连忙退到一边去了。 旁边看见一个男子，朝他微笑点头致意。 聂政江觉得陌生，不过人家好意自己也不能冷漠了不是。 也点头致意。 闲着没事儿，自然就会自报家门。 这是经商之人最擅长的本事。 “鄙人姓王，是永昌布行的掌柜。” “王掌柜，久仰久仰。” “有幸认得聂三老爷是在下的荣幸。” …… 两人越聊越投机，最后就觉得是知音了。 聂政江虽然是生意人，但却是不奸。 他接手的是二哥的米行和酒坊，生意这么多年来都一直很好。 掌柜也是二哥在的时候留下来的，掌柜和伙计都很忠心。 所以聂政江也没学到弯弯绕绕的东西，和王掌柜聊好了，又得知有共同的爱好——听戏。 就相约明天下午戏楼见了。 吃酒聊天明天见，聂政江觉得今日大侄女的寿席上自己也是收获颇丰的人。 回家的时候还很欢喜。 “老爷，今儿个是见着了漂亮的女人了不成？” 林氏打趣她。 “娘子莫不是多喝了几杯酒就说胡话了吧？” 聂政江哭笑不得的看着她“真要见着了美人，为夫还能回来得成？” 话是这样说，但是聂政江却很自律，没有通房妾室这些乱七八糟的。 夫妻恩爱，两儿两女，这样的幸福日子哪能不珍惜。 第549章 装孙子 晚上的聂若仙被孙云清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真正是赛神仙。 “夫君，委屈你了。” 给自己捶背揉腿捏肩膀。 “仙儿今天辛苦了，为夫有何委屈的。” “今天收的礼物倒不是少，夫君喜欢哪样就拿去吧。” 对这个男人，聂若仙也是很会哄的。 知道他是庶子，他的姨娘不得宠。 聂若仙不会同意他姨娘搬到这府中来住。 她是不屑与妾室为伍的。 不见那一位自己就不会想到夫君是庶出的。 这么英俊的男人是庶出，这是最大的缺憾。 聂若仙也会掩耳盗铃，也只见孙家嫡母，尊孙家嫡母为婆婆。 但是，她会允许孙云清送很多礼物给那位姨娘。 当姨娘的人，不就是目光短浅吗。 用物品堵住她的嘴，那是最好不过的。 所以，今天收的礼物让男人捡几样去也是可以的。 “那怎么行，这些都是你的生辰礼为夫怎么能拿走呢，为夫虽然不才也不是没这么不懂事的人。” 孙云清竭尽所能的讨了聂若仙欢喜。 对她的求欢也是欣然应承。 只不过，完事后他心里有多厌恶只有自己懂。 就感觉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老都老了，对这事儿还这么热衷。 孙云清办事的时候甚至将她想象成奈山下的某个妾室才能勉强完成。 “仙儿，明天我要去办点事儿，可能会耽搁三五日才能回府。” “去吧，注意安全，保重身体。” 聂若仙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叮嘱夫君。 她是真的很满意这个男人。 父亲说得对。 对男人不要要求太高。 若想要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那你就得伏小做丫头；若是嫁了一个没钱没权的男人，她对你自然是全心全意，将你当成女王一样伺候。 聂若仙是一个看脸的人，在父亲挑选的几个男人中一眼就看中了孙云清。 事实证明自己的选择没错。 这三十多年来，夫妻恩爱和睦，他对自己也是甜言蜜语温柔小意。 就有一种自己是放风筝的人的感觉。 不管这个男人飞得再高再远，线始终在自己手中。让他回来自然也就回来了。 更何况，有父亲的权势在，他又怎么敢对自己起二心。 这么多年自己生了女儿后再无所出，他连通房都不看一眼。 嫁一个这样的男了其实挺好的。 不，她聂若仙就是挺好命的。 想当年，宫中来人要采宫女走。 自己是一个知县的女儿岁数也刚合适自然是在名单上。 多亏了母亲机敏，直接用若灵若芳姐妹俩换了自己。 二房还留下了丰厚的家当。 这些年，自己虽然不知道公主是怎么过日子的，但是她自诩是能和公主不相上下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丫头告诉她：姑爷已经出府门了。 孙云清是在城门打开后第一个出的城门，一路打马狂奔。 直接回到奈山的院子跳下马车。 “老爷回来了。” 温氏上前迎接。 “嗯，家里可好？” “一切安好，老爷，您请喝茶。” 递上茶的时候手还在他手背上轻轻的摸了摸。 喝什么茶啊，老爷要吃你！ 温氏被抱上床的时候心里很得意。 妾室又如何，老爷每一次回城回来还不是老样子。 只能说，那个老女人早就拴不住老爷的心了。 她虽然不知道老爷娶的是谁，但是知道老爷是惧内的。 要不然外室养了两个，孩子一堆了也不敢带回去见那一位。 不过，自己和李氏也聪明，觉得在山脚下过这种日子挺好的。 若是跟随他进了门，还不知道被收拾成什么样子呢。 妾室在正室面前什么都不是。 一个不高兴直接发卖打死也是可能的。 所以，温氏也好李氏也罢，两人都达成了默契。 不争不抢，好好伺候，就在同一个屋檐下过日子。 想要得老爷的宠爱各凭平事，但不能闹腾影响老爷心情。 要是让老爷厌恶了谁不来了那才是巨大的损失呢。 孙云清在小妾的服侍下美美的睡了一觉。 睡梦中发现自己黄袍加身登基为帝，后宫三千佳丽，而那个自己最厌恶的女人直接被打进了冷宫。 “皇上，求求你饶了臣妾吧，臣妾再也不敢……” 看着昔日自己伺候的女人抱着大腿痛哭求饶的样子，孙云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爷，老爷。” 温氏听到笑声吓了一跳，连喊两声才知道他是在做梦。 “嗯，怎么了？” 孙云清一下就坐了起来：“什么时辰了？” “午时。” 温氏温柔的问：“老爷可要用膳了？” “摆膳吧。” 没错，这儿就是孙云清自己的王国。 在这里，他吃饭就是用膳；拿东西给小妾也是赏。 坐在饭桌前的孙云清回想起那个梦，嘴角微翘。 聂政海想干什么他清楚，无非就是保持着他知府的地位。 养这些私兵，是想有朝一日朝廷再乱，他就有机会。 殊不知，自己也是这样想的。 想着当年各地叛乱，自己也是生不逢时啊。 若当年就有这么多人，坐上那个位置的说不定就是自己了。 说他是为聂政海办事。 蠢不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已天诛地灭。 他所受的委屈和隐忍都是为了自己。 没错，终有一天，他能扬眉吐气。 他要休了那个老女人。 没给自己生下儿子，还不让自己碰女人。 行啊，不碰！ 老子在府中不碰，在这里，是你老子亲自送上门来的。 聂政海这个老匹夫，心也更黑的。 孙云清知道，自己不按他的要求做事肯定会死无葬身之地。 不过也不要紧，老子年轻，等得起。 你用五年做的事，老子用十年；你用十年想做的事，老子做二十年，你用二十年做的事，对不起，老子还能再活四十年，熬死你，一切就是自己的。 聂家那两个儿子就是扶不起的阿斗。 一个女婿半个儿，既然是自己经营的，那肯定就是自己的。 说不定，到时候自己还给他们一个全尸！ 想到这里，孙云清脸上有了一点冷意。 所以装孙子的日子都是为了未来的美好明天而努力。 第550章 分家 城里最大的茶楼，戏台上正唱着戏。 天字号房，王掌柜和聂政江相约而至。 “聂三爷请！” “王掌柜请！” 二人脸上都有笑意。 看戏其实是晃子，只不过是为了相互交流一些。 生意人嘛，不交流怎么来生意。 王掌柜也是这个意思。 两人又聊起了生意。 “王某最佩服的是聂三爷，将聂家的产业经营得如此昌盛，可见是一个人才！” “王掌柜过奖了，其实聂某也不才，手上所有的产业都是家兄手中接过来的。” “知府聂大人？” 王掌柜大吃一惊：“不是说朝廷官员……” “王掌柜误会了，不是长兄，而是二哥。” 噢？ 怎么没听说聂家还有聂二爷这一号人物。 “三十多年前家兄和家嫂不幸意外身亡……” 那时候自己才十五岁，眼睁睁的看着一双如花的侄女送进宫去。 要说聂政江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有能力阻止侄女进宫。 后来的多少个夜里都被梦惊醒。 梦中，若灵的拜别若芳的哭，就好像在耳边一样。 聂政江之所以愿意和王掌柜一起喝茶看戏，是因为他听说王掌柜和皇商搭边。 这些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悄悄的打听侄女的下落。 但是，位卑言轻，总也无济于事。 王家既然是皇商，说不定就有内务府那边有关系。 要是能使点银子打探到侄女的情况也是好事。 就算天远地远自己无能为力，只要知道她们还活着，活得好好的，那就足够了。 “王掌柜，不知……” 聂政江不是那种会算计的人，求人也有求人的的态度，直接就问上了。 “宫中？” 王掌柜心里暗暗吃惊，他打听宫中的情况是为了什么。 “实不相瞒，家兄和家嫂过世后，一对双胞胎侄女进了宫。这么多年过去了，杳无音讯，成了聂某心中的疼。年岁一年比一年高，没准儿哪天就下去见家兄家嫂了。产业我倒是给他们打理好了，可是一双侄女却没个影儿，这让聂某有何脸面去见他们啊。” 打听宫女的情况，王掌柜悄悄的松了口气。 “那聂三爷可知她们伺候的是哪宫主子，在宫中可有改换名字？” 王掌柜暗暗算了一下，十来岁进宫，三十多年了，算起来也快五旬的老妇人了。 “按这个年纪来算，在宫中应该已是体面的姑姑了，若聂三爷有这类信息倒也不是不能打听到人。” “说来惭愧，某对此事是一无所知。” 这些年来，他真的只有悄悄打听。 大哥从七品芝麻官升到四品知府，以他的本事和能耐怎么可能打听不到侄女的消息。 可是他偏偏不打听。 为什么？ 只当没有这姐妹俩了。 是啊，当年，他们夫妻做得很绝情。 既然知道大哥大嫂不想让这对姐妹回来，聂政江自然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们了。 悄悄的打听，谈何容易。 “一个叫若灵一个叫若芳，如果还在人世的话，今年也是四十九，只比若仙小两个月。”每年聂若仙过寿辰的时候，聂政江这个当小叔的必然是会去的。 可是每一年他在席上都会喝得大醉。 看着若仙的笑脸他就觉得很刺眼，唯有醉酒才能解自己心中的那份愁。 今年没灌醉，全都是因为结识了王掌柜。 知道王掌柜有机会打听到侄女的消息，所以多了一个心眼，酒都只喝了两杯。 “王掌柜，若是能帮忙打听到两个侄女的消息，聂某定重谢！” “聂三爷不必客气，王某当尽力。” 王掌柜点了点头：“说起来，或许也能找到一点眉目。过几日就要送布匹进京，正好可以帮你问问。” “王掌柜，请受聂某一拜。” 聂政江那叫一个激动。 “不可不可，万万不可，您是聂三爷！” “呵呵，什么聂三爷啊，王掌柜若是不嫌弃，我叫你一声哥。” 聂政江时常想，自己这个聂三爷又为聂家的侄女做过什么？ 什么都没有做。 甚至连打点出来的钱财都交到了大房手上。 这些年，大房就如榨汁机一般可劲儿榨自己。 可恨的是，自己连提出分家另过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太了解自己的兄长了。 一切都要按他的意思办事。 若是不行，那就是彻底的得罪了他。 自己不过是一介商人，甚至还是一个不成功的商人，压根儿没有本事和知府大哥抗衡。 真正是得罪了他，就凭着他对若灵姐妹的赶尽杀绝，你以为他不会对自己出手吗？ 为了保护妻儿，也只好在他的屋檐下夹着尾巴做人！ 妻子林氏在黄氏面前从来都没抬起过头。 就像伺候婆婆一样伺候。 大哥还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自己要遇上这样父母也是倒霉透顶。 王掌柜看出了聂政江的苦涩。 “聂兄，你这是有什么难事？王某不才，出主意倒也可以参谋参谋。” 说话间，两人的称呼自然而然变得亲切起来。 “多谢王兄了。”聂政江看王掌柜如此交心，忍不住将心中的苦说了。 “我欲分家，却没办法。不知王兄可……” “聂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聂兄既然想要做，那就从长计议，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早晚会有机会的。机会来了就赶紧的抓住……” 天知道王掌柜的任务就是挑唆聂政江分家。 从长房分出来。 若不然，获罪的可就是全家了。 他不知道是谁要保护聂政江，但是知道这是自己的任务。 听说聂政江自己就有这样的意向，瞬间觉得这个任务或许可以完成了。 “是啊，大哥家的两个儿子也长大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一大家子住在那里实在不像话。” 聂政江其实早就用自己的私房置办了一个两进的院子，哪怕他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呢，提出这个话题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他知道，这样就算是忤逆大哥了。 后果很严重，不是他能承担得起的。 不分家的另一个原因，是聂政江知道一旦自己离开大房，二哥的产业就会悉数交出去。 万一若灵姐妹俩回来了，自己又怎么向她们交代？ 第551章 受辱 聂政江感觉自己喝的不是茶，而是酒。 看的也不是戏，而是自己。 怎么都觉得和王掌柜特投缘呢。 王掌柜说的好有道理。 儿大分家树大分杈，一个家庭要壮大肯定是要多条腿走路，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孙孙子子，生生不息才行。 绑在一起束手束脚的。 你想干的事总要受到约束。 再说了，就算你鞠躬尽瘁干一辈子，最后也没有自己的名声，说起来，你也只是聂家的三爷，兄长是知府。 如果分家另干，你就是你，聂家三爷干过的一件件一桩桩都被大伙儿看得见。 每一个男人都想立业，都不想当孬种。 而此时的聂三爷就是那个挣脱不了大哥绳索的人。 晕乎乎的往回走。 刚进家门，就见院子里静得很诡异。 “三老爷回来了。” “老爷，快去看看太太吧。” 曹妈妈眼眶红红的。 “……” 聂政江心里一个不好的念头闪过。 大步进了内院，院子里的丫头似乎都哭过。 再进内屋，见妻子林氏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的看着头顶。 床边大丫头紫儿“哇”的一声哭了，直接跪在了聂政江面前：“老爷，您可要为太太做主啊。” “怎么回事儿？” “二爷他轻薄太太。” 二爷？ 聂若鹏！ 聂政江脑子里“嗡”的一声响，转头就往大房那边走。 “中午的时候太太正和紫儿在凉亭里纳凉，太太看旁边的葡萄有熟的就去摘，结果……他一下就抱住了太太，太太吓得尖叫，还是紫儿跑过去他才跑了的……” “老爷。” 曹妈妈边走跟上边讲：“老爷，太太回屋就打发紫儿出来说要休息，紫儿出门越想越不对，转过身回去，见太太拿了一根白绫站在板凳上，紫儿紧紧的抱住了太太，之后半步都不敢离开……” 聂政江双手捏得青筋直冒。 聂若鹏和自己是同一年的，别的本事没有，女人却是一房又一房的抬进门来。 他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怎么也没料到，连婶子都敢轻薄。 畜生！ “三老爷来了，老爷正和二爷正在书房。” 聂政江没理管家，径直往书房去。 管家其实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儿，也不敢拦他。 只好隔着书房喊“三老爷来了。” “呯” 一脚踢开书房的门。 聂政江这么多年所受的委屈都忍了，这会儿什么都忍不了了。 上前拎着聂若鹏就是一耳光。 管家立即上前将聂政江拉开。 “老三，你这是长本事了。” 聂政海皱眉：“你这是要闹什么？” “大哥，我闹什么？”聂政江气笑了：“大哥，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你怎么不问问，你儿子今天干了什么？我是谁，林氏是谁？他又是谁？” “若鹏已经给我说了，这是一个误会，他以为是她的妾室杨氏……” “聂政海，枉自你还是扬州知府，就这样的谎言你也信？” “胡闹！” 聂政海觉得这个三弟真是嚣张，居然目无尊长，敢直呼他的名讳：“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我胡闹？” 聂政江这会儿突然想起了王掌柜的话，下定了决心，他要离开这个家：“聂政海，你的心偏得没边了，你儿子干了什么事儿，你还说我胡闹。养子不教父之过，你这个知府也是白做了……” “老三，你疯了！” 当知府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这个人还是一向文文弱弱的老三。 聂政海气得脸红筋涨。 “若鹏都说了这是误会，是误会，他都主动来承认自己的错了，你还要怎么闹，闹得人尽皆知林氏脸上就有光了？” “聂政海，你的意思是不闹我娘子就没事了，只是轻飘飘的误会两个字就完事了，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丫头忠心，这会儿，我娘子就已经见了阎王了，你知不知道，你儿子女儿差点就没娘了……” 说到这里，聂政江气得浑身颤抖。 “林氏胡闹什么？” 聂政海听说林氏寻死，直接拍了桌子：“她这是不想过了是吧？不想过就回她的林家。” 看着这样的大哥，聂政江倒抽了一口冷气。 “是不想过了，不是她回林家，是我们都搬离你这个聂家。” “老三，你非要胡闹是吧！” “呵呵，我胡闹？” 就这句话就想打发他：“如果你认为我是胡闹，那就胡闹吧，我也不求多了，这些年我挣的有多少你们心里都清楚，把我该得的我拿走；另外，二哥那一份也得算上，若灵若芳早晚会回来的，二哥二嫂离给她们的我帮忙看着。” “老三，老二已逝三十多年还有什么，若灵若芳早已杳无音讯，你为了争家产还什么都敢说？” 聂政海心里涌起深深的厌恶，果然是长大了翅膀硬了就想飞了。 而且还想将老二的也带走。 做梦！ “既然你说争家产，那我就争一争吧，若是你不将我和二哥的算出来给我，咱们公堂上见。” 听这话的意思是聂政江要告他。 简直是笑话！ 扬州城最大的官就是自己，他要告自己。 “我想，到时候全扬州的人都会听到知府大人贪弟弟家产的丑闻的。” “老三，你给我滚，你滚！” 老三疯了，这是要坏他的名声。 “行，我滚。” 聂政江回到自己院子。 “老爷。” 曹妈妈急忙看向他。 “曹妈，将太太的陪嫁都收好，立即找曹叔派二十个小厮来搬到西通胡同去；紫儿，去给太太找衣服来换上，娟儿，去通知四爷六爷房里，咱们今天就搬走！。” “是，老爷。” 紫儿抹了一把眼泪，看了一眼床上毫无生机的人，转身去了旁边的衣帽间。 “娘子……” 聂政江的手刚伸过去想拉林氏的手，林氏一声尖叫。 “娘子，是我，是我，不怕，没事了，不怕！” 畜生啊！ 自己的婶娘都不放过！ 聂政江后悔的要死：“是我不好，我们早该搬家了，是我没用，害你受了这样的委屈。娘子，我发誓，以后我一定护着你，谁也不能欺负你！” 第552章 女主人 “老爷，三老爷要搬家！” 管家孙伯连忙跑去禀报。 “让他搬，我看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和我叫板。”聂政海的权威受到了挑战，火气噌噌的往上冒。 “吩咐门房，东西一样都不准带。” “曹六带了二十多个小厮来搬东西，说是三太太的嫁妆。” “除了嫁妆，一样都不准拿！” 要和自己叫板，老三也不掂量掂量他有几斤几两，自己定然要叫他混得靠女人嫁妆吃饭。 看他一大家子怎么过下去！ 到时候求饶也不管他。 连自己的亲兄弟都收拾不了，又怎么能收拾外人。 三房这边，聂政江扶着林氏上了马车。 “紫儿，陪着太太，我这边收拾完就过去，我已派人传话了让院子里人做几道太太喜欢吃的菜。” “是，老爷。” 紫儿紧紧的抓住太太的手臂，真怕一个眨眼又出事了。 老爷和太太都是温和的人，在聂家她见识多了，不像有些人皮笑肉不笑，结果就是笑面阎王。 像这么好的人，确实不应该和他们同流合污！ 早点搬走也好，独立门户也不会受到欺侮。 别人不知道，紫儿却是清楚得很。 太太长得好，模样儿也俊俏，虽然上了年纪了，但是身材保持好，而且一说一个笑。 这样的太太其实早就落入了聂若鹏的眼里了。 他看太太的眼神就没对过，紫儿很害怕他发现自己知道这个秘密，一直不敢和他对视。 这次出事，也是有预谋的。 自己明明是和太太在一起的，结果跑来一个小丫头说有人找自己。 太太一向是和善的人，就说去吧，快去快回。 紫儿边走边问是谁找，小丫头吱吱唔唔不说话。 “要死啊，小蹄子，回头看姑奶奶收拾你。” 紫儿大惊失色，她想起来了，这个丫头是二爷妾室胡氏的丫头，胡氏就是一个祸精。 为了争宠什么法子都会用。 越想越怕，紫儿飞奔回园了，就见到了聂若鹏正抱着太太，太太尖叫喊救命，他吓得连忙用手去捂太太的嘴。 “放开太太，你这个登徒子。” 紫儿当时都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抓起旁边的一根木棍就朝他打去。 那混账见状恶狠狠的丢下：“等着”两个字就跑了。 太太回屋就哭，紫儿劝她无用，她说要自己静一静。 紫儿只好出门来。 刚出门想着不对劲儿，连忙跑回去，一看，可不得了，吓得连忙抱住了太太的双脚，又喊了曹妈来才将太太拉下来。 太太就一直不说话双眼无神的空洞盯着头顶。 紫儿知道，任谁受了这个侮辱都会不想活了。 而且，她还知道，聂若鹏是一个什么样的性格，他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得不到就毁了。 他后院里的女人有几个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 自己又坏了她的好事，想想都害怕得很。 感觉自己和太太都是他砧板上的肉。 幸好老爷说搬走，而且说搬就搬，都不拖泥带水的，真是太好了。 “太太，咱们以后就不怕他了。” 不怕了吗？ 林氏羞愧得无以复加！ 她自诩这一辈子行得端坐得正，也不是那轻浮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会被聂家的侄子欺凌。 发生了这样的事儿，她还怎么见人。 当时就想不如一死了之。 林氏也没想到，夫君回来后会做这样果断的决定。 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是的，林氏并不觉得自己还能在聂府活下去。 她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当时一声惊叫，不仅仅的紫儿来施救，院子里其他的下人也跑过来看见了那羞侮的一幕。 尽管林氏自己没有做错什么，但是她感觉自己每走一步都要接受众人注目，感觉都在看着她嘲笑她，让她简直无地自容。 林氏记得夫君的话：“你没有错，该死的是他。如果这个世界上的人连对错都分不清了，那还要这个世界干什么？你以后别做傻事了，你知不知道，为夫没有你还能怎么活？孩子们没有亲娘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干坏事的人没死，你去死了。我就算是有本事替你讨回一个公道也没有用了。说不定到时候他还会反咬一口说你引诱他……” 林氏气得瑟瑟发抖。 “娘子，搬出去，我们搬出去过自己的小日子，再也不要和这些坏人在同一个屋檐下过了。” 林氏看向聂政江，聂政江点头。 “我已经五十出头了，我窝囊了一辈子，我不能让我的儿孙继续窝囊下去，这一次我一定要搬出去，为你们遮风挡雨，不管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聂政江，再也不要做那个窝囊废！” 林氏慢慢的回过神来，哭得不能自已。 是啊，她又没错，该死的不是她，是聂若鹏那个畜牲！ 西通胡同聂宅，林氏站在门前抬头看着门楣突然间有了当家做主的感觉。 是的，夫君没有官身，她不是夫人，只能是太太；院子也不能叫府只能叫宅，宅子也不大，但是，那是她的家！ “恭迎太太回家。” 抬脚进门的时候，林氏眼泪都流出来了。 成亲三十多年，第一次有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地盘。 “老奴刘氏见过太太，老爷有交代一切听太太安排。” “这个院子一直是你打理的？” “是。” 真不容易，她在这里等女主人都等了十二年了，只有老爷偶尔会来一趟。 而且来了都不会过夜。 其实这样她们很轻松，却没有安全感。 因为一个没有主子的宅院随时可能会易主，他们又上哪儿去找这样好的主子呢。 现在终于看到女主人了，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主子好不好伺候。 “行，一切照旧吧，以后有什么事儿就问曹妈，我身边伺候的是紫儿。” 管事妈妈和大丫头的地位不容动摇，这一点林氏重点提出来了。 不要有抢权的念想。 “老奴晓得。” 明白了，自己还是做粗使的命，不过也不要紧，反正只要有事做就行。 第553章 告官 出大新闻了！ 聂政江将聂政海告了！ 这两号人物都不是简单的。 一个是扬州知府，一个是商行头尖人物，而两人是嫡亲的亲兄弟。 “胡闹，聂老三这是要干什么？” 聂政海气得想骂娘！ “这样干对他有什么好处？” 敲完鼓被带进大堂，聂政江看着上方“光明正大”四个字，心里沉了沉。 自己家大哥是怎么样的人，这些年早已经看清楚了。 面善心狠，哪怕自己是他亲弟弟也未必会放过。 他决定搬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撕破脸皮了。 既然要撕，就撕狠一些。 聂政江和自己养的两个幕僚商议过了，这一招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将事情闹大，他反而不敢背后捅刀。 自己要是有什么事儿，世人都看得到是他干的。 或许，这样还更有好日子。 “堂下何人，所告何事？” 让聂政江没料到的是，来的人居然是通判程大人。 也是，聂政海应该要避嫌。 “草民聂政江，告长兄聂政海霸占家财……” “听听，听听，他能有什么家财，他什么脏的臭的都往本官身上泼，这还是亲兄弟吧？” 大堂后隔着一道屏风，聂政海气得脸色铁青。 “大人，此事不宜声张啊。” 师爷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这个聂三爷，不声不响的，一来就搞出一个大麻烦。 这官司，怎么判？ 程刚当然是想向着聂三爷的，只不过，有些事儿还没有办妥，他不能引起聂政海的怀疑。 甚是犯难。 “清官难断家务事儿，聂政江，这事儿你可以和你家兄长商量，不宜闹上公堂。” “大人是不接草民的诉状？？” 这种情况聂政江也想到过。 毕竟官官相护的现象到处都有。 “聂政江，本官……” 程刚为难的看了他一眼。 “草民明白了。” 程刚亲自上前将状纸还给他：“三爷，你这样做让大人很为难，你们是亲兄弟，有什么事儿坐下来慢慢谈，不要伤了感情，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 聂政江拿了状纸转身就走。 “大人。” 程刚看着聂政海走出来有点讪讪。 “你去看看衙门外……” 衙门外，看热闹的人不少。 “散了散了，都没事儿可干？” 衙役们都在撵他们。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不知道” “听说是聂三爷告聂知府霸占家财。” “哈哈哈，聂三爷还真是有胆子，那聂知府怎么判这个案？” “怕是要先打五十大板。” 告长兄就是无礼了，更何况兄长还是知府。 “那我要看看，聂三爷挨没挨打。” “就是，看看吧，看看又不犯王法。” “是啊，凭什么不让看，我们就是要看，不让看是不是做贼心虚。” “那还真不好说，要不然聂三爷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告长兄？” 人群越聚越多人，大家都议论纷纷。 “出来了，人出来了。” 有人大喊。 “聂三爷，你的官司赢了没有啊？” “是啊，聂三爷，到底怎么样了，你倒是说说啊。” 聂政江看着这些人，一抹苦涩涌了起来。 他们不是真正的关心官司的输赢，而是想看他的笑话，想看热闹而已。 这个世界上谁都不会因你伤心而同情于你。 “聂三爷，我家老爷有请。” 人群中挤进来一个半百老头，聂政江觉得不熟。 “敢问贵老爷贵姓？” “王，前一日和聂三爷喝过茶。” 王掌柜。 聂政江和来人一前一后离开了人群，然后被他带进了一个小院。 “王兄。” 搞什么呀，还很神秘的。 “聂兄请见谅，实在是怕被知府大人盯上了。” 聂政江整个人心里一暖。 是啊，这个节骨眼上王掌柜还敢和自己结交，那是真正的冒着风险。 “在下听说聂兄状告长兄之事……” 要说，王掌柜都搞不明白他怎么突然间就这么上道了。 昨天才喝了茶今天就闹上公堂。 这速度这态度都让他惊讶呀。 “他不受理。” 至于原因是不宜对外人道的。 “但是，我一定要和他分家。” “就算是拿不到家财也分吗？” 王掌柜得到的消息是钦差大人来了，这事儿得赶紧的断，要不然全都一锅端了。 “我得不到家财倒是无所谓，就是对不起我那两个苦命的侄女。” 这时候还想着侄女，这个聂三爷也是一个可爱的人。 “聂兄，某得到消息，不日将有钦差来扬州，若是你不怕的话……” 将一纸诉状?到钦差大人案头去。 “谈何容易。” 他有什么可怕的。 反正已经闹到这种程度了，长兄估计恨不能杀了他了。 只不过，那是钦差，怕是还没有靠拢就被衙役拿下了，冲撞了钦差大人，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说不定到时候他兄长还会落井下石，借刀杀人…… 一想到这些聂政江直接打了一个激灵。 “那聂兄打算？” “就是不要家产也要和他分开。” 朋友妻不可欺，侄儿居然欺负起了婶婶。 而他大哥却说是误会就想将这事儿揭过去。 这样的人，他羞于是亲兄弟。 “如此，在下倒有一个主意。” 等听王掌柜说完后，聂政江都愣住了。 自请出族！ 这…… 明明错了不是他啊，为什么他要自请出族便宜了老大呢。 “聂兄请三思。” 你打官司都没有敢接，如果不出这一招旗还闹你是在闹别扭，你始终还是聂府中的一员。 世人也默认你没有分家。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你若不贪念他的权势，不贪图他的庇护，不怕以后路不好走，这倒是一个绝佳的法子。” 王掌柜也是不容易，得了指示加快了进步，连这样的招都想出来了。 “自请出族，放弃以前所有的财产，只将聂二爷交到你手上的几个铺子捏在手上，那些是聂二爷的，他无权过问，你只拿走聂二爷的东西，自己净身出户，这样的告示一贴出来，你想想，效果会是什么样” 聂政江想了，觉得这确实也是一个法子，这也是唯一的路。 只是没想到还要出告示。 “怕什么呢，不过是累一些，有劳聂兄多写一些而已，你写多少，我让人去贴多少，整个扬州城哪个角落都不会少！” 第554章 你被骗了 自请出族，净身出户。 现在只代管二房的几个商铺，其他的事与知府聂政海没有半分瓜葛…… “好你一个聂政江，好你一个老三！” 聂政海怎么也没料到，老三这个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这会儿为了一个女人却像疯狗一样乱咬。 告官没接状纸，还四下里贴告示。 一夜之间，大街小巷，全扬州的百姓都在议论这件事。 “这聂三爷怕是一个傻子吧。” “可不，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长兄可是扬州知府，自请出族，只管二房的商铺，他觉得离了知府的照拂生意还能像以前那样好？” “呵呵，算了吧，以后都避着点。” 和聂政江做生意事小，得罪了知府大人事大。 “也不知道知府大人到底做了什么事儿，才让一个亲弟弟三番五次的要分家，甚至连出族的事儿都干出来了。” “也对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长期的欺压之下聂政江受不了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狗逼急了也会跳墙，兔子逼急了也要咬人。” “是啊，肯定是有原因的。” 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众人也无所打听。 倒是聂政海这边乱套了。 “老爷，按照您的吩咐已经将那些通告揭下来了。” “烧了烧了。” “是。” 事实上，揭通告什么作用都没有。 越掩盖越越黑，全扬州城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我倒不知道，老三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本事了。” 背着他养了多少人？ 要不然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贴满了整个扬州城。 这就是单方面的宣告了他不再和他聂政海同宗同族了。 就为了一个女人？ “老爷……” “启禀老爷，钦差大臣即将进城。” “快快快，让大家伙儿都去城门口迎接。” 聂政海来不及想老三的事儿，赶紧的去接人。 也不知道小皇帝是怎么想的，这会儿派钦差来干什么呢？ 聂政海坐在轿子里都在想，哪儿出了问题？ 左思右想之后觉得，肯定是正常的巡查，自己不要吓自己，先乱了阵脚。 想到这儿感觉太阳穴突突的跳，都是让老三这个不争气的给气得。 这事儿得先放一放，回头好好收拾他。 与此同时，聂若仙正和女儿孙佳悦在喝茶聊天。 只是，今日的孙佳悦心事重重的。 “怎么了，悦儿，姑爷欺负你了？” 聂若仙看女儿脸色不好看，似乎还哭过的问女儿，女儿却摇头不语，眼眶明显红了。 “董嬷嬷，怎么回事儿？” 聂若仙就差距女儿的奶娘。 “老奴不知。” 董嬷嬷吓得不轻，一下跪在了地上。 “母亲，不关奶娘的事儿。”孙佳悦最后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 丫头婆子全都退下了。 聂若仙就等女儿说出原因。 “母亲，您觉得您幸福吗？” “傻孩子，我不幸福还有谁幸福？” 聂若仙觉得投胎是一个技术活，她投了一个好胎。 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嫁人也是，嫁的夫君虽然没有大的能耐，但是长得好啊，也听自己使唤。 不缺钱不缺人宠，这样的日子怎么叫不幸福。 “母亲，您和父亲……” “悦儿呀，这男人能对你好，这就是幸福，就是福气。你姑爷是为娘选的，各方面看都不错，若他敢欺负你，为娘替你做主！” 聂若仙不知道女儿女婿又闹什么别扭了。 按说日子也该过得好啊，悦儿生了两儿一女，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还折腾什么? 赵家那小子是翅膀硬了不成？ “母亲，父亲没有儿子……” “你父亲说他只是孙家的一个庶子，孙家人丁兴旺犯不上他一个庶子来操心传宗接代的问题，他无所谓” 看着母亲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孙佳悦心如刀绞。 董嬷嬷昨天去了一趟女婿家，回来的时候就吓坏了。 问了她好久，董嬷嬷才说看见了老爷在奈山脚下带着少爷骑马。 少爷？ 什么时候自家父亲有了儿子了。 结果，不仅有儿子，还不止一个。 董嬷嬷也是聪明人，知道不能道听途说。 于是特意留意了一下，这才发现，父亲居然在奈山有一个家。 那里有两房妾室，有儿有女，好不热闹！ 孙佳悦是聂若仙的独女儿，自然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日子过得顺风顺水的。 她以为父母的爱全都给了她。 可现在突然发现，她不过是一个笑话。 母亲也是！ 母亲每日守着这个宅院，锦衣玉食，沉浸在别人编织的幸福之中。 哪里知道，一向好人形象的父亲却是戴着面具的人。 “母亲，若是父亲背叛了你……” “傻孩子，那是你父亲，你怎么不相信他呢，他怎么背叛我？”一说到这儿，董若仙明白了：“姑爷纳了妾室？” 这个女婿当初是自己选的，就觉得是个重情的。 没想到，男人还是过不了美人关啊。 不对，自己的闺女也是美人。 那就是男人总是要偷食。 “悦儿，夫妻之道为娘也不多说，但是你要记住，不管他纳了多少妾室，你是当家主母，你不能弱了气势，不听话的就算是打杀发卖了也是可以的。重要的是，你要过得开心，不能因为这点事儿就哭泣。你要实在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母亲也支持你和离。我聂若仙的女儿，谁敢给你委屈。谁给你委屈，我要谁的命！” 这个时候的聂若仙脸上浮起了冷意。 “不是不是，母亲，夫君没有。” 倒是你的夫君有啊。 “母亲，我就是问问，如果父亲纳了妾室呢？” “在这个府中，只要有我在一天，他就永远不可能纳妾室进门。”聂若仙冷笑一声：“他也得看看我是谁！” 怕吓着女儿，聂若仙又连忙笑了起来。 “不过，你怀疑谁也不应该怀疑你父亲，他呀，就是一个老实人，就算有那贼心也没有贼胆。纳妾什么的，他不敢！” 听着母亲这般笃定的说辞，孙佳悦再也控制不住了，放声大哭起来。 “母亲，母亲，您被骗了，父亲养了两个外室，为他生了几个儿子和女儿……” 第555章 接人 聂若仙整个人都呆住了！ 然后人直直的往后倒。 “母亲，母亲……” 孙佳悦吓得又喊起来，又喊请大夫。 几个粗使婆子七手八脚的将人抬回室内。 “母亲，您别吓我，母亲……” 孙佳悦又悔又懊恼。 大夫过来了，扎了一针，聂若仙悠悠醒来。 “母亲……” “悦儿，这事儿，你确定是真的？” 孙佳悦重重的点头。 奶娘亲眼看见了父亲陪着那些贱人的孩子骑马，那些孩子也叫他父亲。 后来打听了一下，别人告诉她那是孙家的老爷。 有名有姓有地址。 “悦儿，你扶我起来。” “母亲。” 孙佳悦不知道要母亲会怎么办。 “我们去奈山脚下。” 不是说在奈山脚下吗？ 聂若仙想的是我一定亲眼所见，亲眼所闻：“带上你的奶娘。” “是，母亲。” 聂若仙又唤了管家来：“给我找二十个身手好的护卫。” “是。” 马车行驶在通往奈山的大路上，聂若仙指甲深深的掐着掌心。 君若无情我便休，自此山水不相逢。 她是聂若仙，扬州知府的掌上明珠。 姓孙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这样对她！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有很多事要办！ 聂若仙已经想好了，在她手上想要讨点便宜，当她是泥人。 一行人到了奈山脚下。 知道是哪一个院子后聂若仙让女儿和奶娘离开。 “不，娘，我要陪着您！” 聂若仙想了想便没再说才能。 是啊，女儿和自己一样，一直被父母护得很好。 如果有一天，女儿也遇上了这样的情况，怎么着也得先教教她怎么 “去叫门。” 聂若仙淡淡的对一个护卫说。 一路上她已经打听到了那两个女人的名字。 一个温氏一个李氏，庶子庶女，很好，孙云清，还真看不出来在自己的眼皮子下有瞒天过海的本事！ “谁呀？” 门房打开门，看到是一个高高壮壮的护卫愣了一下：“你们找老爷吗，老爷当差去了。” 聂若仙听到当差两个字愣了一下。 后一想，怕是孙云清忽悠这两个女人的话吧。 他这么无能的男人，当的是什么差？ 哪怕自己曾厚颜向父亲求一官半职呢，父亲也没有答应。 他说自己的女婿不需要当差，有官职在身，反而于名声不好。 这会儿说当差，说给谁听。 “太太来了，让李氏温氏和那些孩子出来见太太。” 什么？ 一声太太来了，温氏和李氏傻眼了！ “妾温氏（李氏）见过太太。” “妾？” 聂若仙冷笑一声：“谁的妾？谁抬了你们当妾？不过是两个贱人罢了。” 想过千万遍，甚至自欺欺人的觉得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看着两个妖艳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聂若仙感觉一股血直冲脑门。 手指尖掐得手掌心生疼，告诫自己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太太来了，也没有远迎，婢妾失礼了，武妈，还不上茶”一边向她眨眼，示意她赶紧的去找老爷呀。 “是，太太。” 武妈也只是习惯性的应答，然后惊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捂住嘴巴。 可惜已经晚了！ 聂若仙看过去，很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一个贱人也敢称太太！ 温氏气得半死。 她是想让武妈去找老爷！ 结果，武妈摇头。 “婢妾给太太泡茶。” 温氏不等聂若仙同意就往旁边的厢房走。 “太太，出不去了，门外有十个护卫呢，一门二门上都有护卫，我们的人出不去！” 武妈连忙回禀！ “这个该死的……” 温氏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主要的是，她知道当外室不光彩，更不要说现在正室找上门来了。 正室又是有权势人家的大小姐。 老爷不回来，她们连一个靠山都没有。这可怎么办啊。 “来人，将所有人带回府中去。” 看着吓得面如土灰的女人和几个孩子，聂若仙冷笑：“咱们老爷好福气，妻妾成群儿女成双的，怎么能放在这个山脚下不管呢，传出去还说我聂若仙容不下人。都带回府中去，好好伺候！” 折磨人的法子，聂若仙不是不懂，她就这样轻易放过了才真正是对不起自己。 既然孙云清不仁，那就休怪自己无义了。 你不是要儿子吗，哼………… “不要，娘，我们不要走。” “娘……” 几个孩子被护卫拎着大叫救命。 可惜，温氏和李氏嘴里早已被塞了布头由两个女护卫拎着直接丢上了马车。 “留在这里，等我们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再离开。” 聂若仙留两个护卫看门，为的是防止这里的下人去告孙云清。 人只要进了聂家的门，聂若仙就有一万种方法让她们后悔惹上孙云清！ 一路上，几个孩子被护卫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两个女人嘴里塞着布条，手脚皆被捆绑着，眼里全是惊恐！ “母亲……” 此时的孙佳悦看着聂仙若心里难受极了。 “为什么，父亲为什么要骗我们？” 那么好的父亲，那么好的夫君，结果呢，她们母女就成了世人口中的笑柄。 “悦儿，这事儿知道的人多不多？” 聂若仙何尝不想知道答案呢？ “可能不多，奶娘也没给别人说。母亲，要不您……” “不多就好。” 既然以前没让人知道，以后也就没必要让人知道了。 聂若仙想好了，她怕什么，孙云清算什么？ 既然你是一无所有的庶子，那最后也还你一无所有。 你想要儿女成双，想得美啊！ “母亲，她们怎么办？” “这不是你考虑的问题，你母亲也不是白吃了四十多年的干饭，总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离进城不到十公里的时候，护卫发现情况不对了。 “太太，后面有人追来了。” “是孙云清？” 聂若仙没将他放在眼里。 “不清楚，人很多，少说也有上百人。” 孙云清哪有本事有上百人来找她。 聂若仙倒是觉得一点儿也不畏惧，所以她不觉得这上百人是来找她的。 “注意着点。” 小心防范倒是很有必要。 第556章 生路 有时候你怎么也没有想到事儿却偏偏发生了。 骑在马上的就是她的“好丈夫”孙云清。 依然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只是，靠近她时整个人散发着冷意。 “聂若仙，将人给我放下！” 聂若仙感觉一股气喘不上来。 是啊，谁说都想不到，以前柔情蜜语说话声音都不敢大了怕吓着她的“好丈夫”会厉声喝斥她。 聂若仙深呼吸一口气看着围着她们马车的上百个护卫，脑子里就只想着一件事：他怎么做到的？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多人。 聂若仙不傻，这些护卫并不比自己带来的差，而且，那种凌冽的气势更甚。 不仅仅是人数胜过她的，武力值也丝毫不比她带来的差。 看来，是她太蠢了！ 这个男人，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还很多啊。 “夫君来了，妾身听闻夫君在奈山脚下有妾室和庶子庶女，连忙亲自赶来迎她们进府。”聂若仙听到了自己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心如刀绞面上却不显：“夫君当知道，父亲是扬州知储，若将妾室和一众庶子庶女养在外面，不知道的还当是妾身容不下人，这对父亲对聂家的声誉也是不利的。” 孙云清…… 她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同床共枕三十多年，是什么样的性子他岂能不知。 当真能容下得，身边会没有妾室通房吗？ 孙云清正想说什么，突然见城里出来一队人马。 “钦差大人来了，闲人避让。” 钦差大人！ 聂若仙一愣，仿佛看到了救星。 当然，如果孙云清识相的话，她也不至于将事情撕得众人皆知。 毕竟，自己不要脸，父亲还要的。 孙云清见钦差大人来了，一挥手，上百名护卫立即散去。 “行，多谢仙儿迎了他们进府。” 孙云清当然知道孰轻孰重，这些护卫还是不要出来见人的好。 当下也和聂若山的人马一起让道。 待钦差大人过后，孙云清就和聂若仙一起进城。 “嬷嬷，您说他会对母亲怎么样了？” 这一幕深深的刺痛了孙佳悦。 在另一辆马车里，她看到了父亲变脸时的可怕模样。 如果不是钦差大人来了，父亲怕是要硬抢吧。 那些护卫…… 真是想不到，一向默默无闻的父亲居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他的护卫比外祖家的护卫还厉害。 “小姐，咱们……” 董嬷嬷后悔死了！ 她就不应该告诉自己奶大的小姐，不应该淌这趟浑水。 夫妻之间的事，儿女掺与进去真正是不明智。 小姐也是没经过事儿，一点儿也掩饰不住。 董嬷嬷还很害怕。 她怎么就这么运气不好呢？ 去一趟女儿家居然撞破了这么个天大的秘密。 自己又多嘴……想到这儿，董嬷嬷狠狠的抽了自己两个耳光。 “嬷嬷……” “小姐，老奴这次闯大祸了！” 看样子，等孙老爷回过神来肯定是要秋后算账的。 想到这里，董嬷嬷一下就跪在了孙佳悦面前：“小姐，看在老奴伺候你一场的份上，小姐，你发发慈悲放老奴一条生路吧。” “嬷嬷，连您都不要我了？” “小姐啊，您是主，你是老爷的女儿，掌上明珠，他定然不会将你怎么样。但是，老奴这次多嘴，老爷一旦查到老奴身上，老奴一家子怕是都得没命啊。小姐……” 越想越怕，老泪纵横，不停的磕头请放过。 “好，嬷嬷。回府后我就将身契发还给你，你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孙佳悦也并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人，一想父亲藏着的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董嬷嬷还真有可能会送命：“带着你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走吧。” “老奴多谢小姐成全！” 董嬷嬷就盘算着，娘家是不能回了，那一家十来口就去投靠以前的一个姐妹，远是远了点，但是远了更安全。 孙佳悦心里乱糟糟的，一直想着父亲母亲这一场官司会怎么收场，内心就一片冰凉。 她甚至想，以后都不用出门了吧，别人都会看她笑话。 曾经有多风光，以后就会多狼狈。 最主要是，她曾经对夫君说过：让他向父亲学习……真是天大的讽刺！ “姐儿，进城咱们就回府吧。” “好。” 孙佳悦也知道，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母亲，但是不管哪一方她都不能帮。 哪怕父亲做的事太过分了，可那到底也是她父亲！ 这边，聂若仙坐在马车上，闭上双眼想着回去后怎么处理。 找父亲…… 对，她要找父亲。 只是，聂若仙怎么也没有想到，等到她马车的时候看到了一直吃斋念佛的母亲在家门口等她。 “母亲……” 聂若仙从小到大何曾吃过这样的亏，受过这样的委屈。 她一下就扑进了母亲的怀里。 “母亲……” “好了好了，事情我都知道了，进屋再说。” 黄氏对孙云清道：“姑爷，你将人先安置下来吧，仙儿这里有我。” “是，岳母大人。” 孙云清又不傻。 一物降一物，这事儿，还得靠聂政海出面。 于是还没进城他就派了心腹去找聂政海了。 正巧，聂政海才刚见过钦差额头冷汗直冒呢，又听说女儿去了奈山脚下还惹了孙云清。 吓得不轻，连忙让黄氏去安抚女儿。 此时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钦差在扬州，不管是家事还是公事都不能出乱子。 “母亲，您说什么？” 聂若仙怎么也没料到，一向疼爱她的母亲居然让她忍，让两那个贱人端茶敬她这个主母。 “仙儿啊，咱们女人在这个世界上确实是受尽了委屈，可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千百年来不都这样吗？男人有本事才会有三妻四妾的，这要是一个没本事的，哪有女人愿意委身于他？” “母亲，他孙云清能有什么本事？” 聂若仙都气笑了。 不是一直靠着自己家才吃香喝辣的吗？ 什么时候他有本事了？ “具体有什么本事为娘不清楚，不过，你父亲让你这样做定然有他的理由，仙儿，一切以大局为重。眼下钦差正在扬州，有些事儿，咱们放一放拖一拖。” 黄氏的意思是敬了茶就是妾室了，一切还不由着当家主母说了算吧。 要紧的是，得先拴住孙云清的心，不能让他有二心。 第557章 安抚 “仙儿，这男人啊，不都这样吗，你看你父亲不也妻妾成群的，一大把年纪了还往家里抬人，还说是下属孝敬的，不收就落了人面子……” “仙儿，不管怎么样，你是大房……” “仙儿……” 聂若仙满脑子空白，就看着母亲的嘴不停的在动。 她说了什么自己完全听不见。 此时聂若仙的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为什么，为什么母亲会帮着他。 孙云清和父亲能相比吗？ 当年他是一无所有的庶子一个。 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选中他。 也不对，好像是在父亲的建议下选的他。 说什么孙家的庶子，也没什么家产不用惦记，聂家全当入赘一般。 于是父亲单独给了自己修建府第，安排了下人和护卫，也给足了他脸面。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无官无职，日子却过得比谁都逍遥。 那是聂家给他的底气！ 父亲有妾室，那是过了明路的，母亲也是同意的。 而自己，一直被他蒙在鼓里。 最大的庶女都十四了，马上就要嫁人了。 庶子也有八九岁了，十多年都瞒着自己。 亏得自己还觉得是最幸福的人。 原来一切都是假象而已。 他骗了自己！ 聂若仙的眼睛里容不下一粒沙子！ “仙儿，听你父亲的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聂若仙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 什么叫为了我好？ “你坏了身子不能生养，又怕你生气，所以才在外面养了人……” 聂若仙都气笑了！ 这就是为了她好。 要不是傍着她聂若仙，孙云清有钱养外室？ 不对不对，聂若仙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母亲，他养外室的事儿你早就知道了？” 黄氏一愣，连忙摇头。 “要早知道，娘早就收拾他了。” “那你为何现在还拦着我，还让我善待他们？” 凭什么，为什么？ “是因为父亲的要求，让你要听话，要不然害的就是我们聂家全家。” 什么？ “你想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聂家在扬州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这一闹，岂不是让人笑话。”黄氏也没想明白其中的重要关节，却还是竭力劝女儿：“前几日你三叔才闹腾了一下，聂家已经成为笑柄了，现在你这里又闹腾一番，钦差还在扬州呢，真要闹起来，你父亲也没脸……” 所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聂家，为了父亲。 “总之，仙儿。这次，你一定要听劝，人接回来了也好，放在你眼皮子下也没不怕她们作妖，只是你作为主母就一定要有一个主母的气度，不要让姑爷为难……” “母亲，我知道了，你请回吧。” 聂若仙已经听不下去了。 这就是一直以来疼爱自己的母亲吗？ 让丫头将黄氏送走后，聂若仙倚在榻上闭着眼睛在想事儿。 听母亲的意思，是父亲不让将这事儿闹大。 好像还说孙云清在替他做着什么重要的事儿。 孙云清这人要文不行要武也没那本事，他能做什么呢？ 聂若仙不傻。 “奶娘，奶兄在外面忙吗？” “不忙，最近也没什么生意可做。” 奶娘眉眼一跳，小姐这是要…… “奶娘，你找奶兄，告诉他……” 聂若仙如此这般吩咐。 “告诉奶兄，小心一点，孙云清，我越发看不明白他了。” “是，老奴这就去。” “不急，奶娘，晚上家去了再说也不迟。” “是。” 聂若仙觉得自己太蠢了。 一直只将眼光看在府中这么点地盘。 别的地方什么也没看见。 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儿。 另一边，温氏李氏跪在孙云清面前求做主。 “老爷，婢妾虽然是妾，却也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呀，您看看哥儿姐儿们手上的勒痕……” 故意露出自己手上的却又不提。 “老爷，您说过不用见太太的，原来太太……” “行了，进了这道门，就得以太太为尊。” 孙云清心里窝着一团的火。 偏偏小妾还要来火上浇油。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足够的本事和聂政海翻脸，所以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以后就听太太的，在她面前好生伺候。” 都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 孙云清还真是喜欢偷偷在外面和温氏李氏温存。 这会儿，进了这道门，全都是聂若仙的声影和身影，他什么心情都没有了。 “妾定然好好伺候太太，可是，老爷，哥儿姐儿她们到底还小……” “我会将先生请回来好好教导，老爷我膝下子女不多，就这么几个，还能怠慢了？” 最早的时候确实只是想要生两个儿子。 只是之后发现多一个女人还是有多一份乐趣。 在外面养着她们也挺轻松的。 结果，现在全都落入了聂若仙的手中。 孙云清很憋屈，就是有一种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掌握在她手中的错觉。 不喜欢聂若仙，从一开始就不喜欢。 当年他是有心上人的，那是姨娘的侄女，表兄妹俩青梅竹马的。 结果一日不慎入了聂政海的法眼，给找来当了他的女婿。 表妹也哭着嫁了人，就在聂若仙生孩子的那个月，表妹也生孩子，命不好就去了。 天知道，当时他多想那个去的人是聂若仙啊。 他恨透了这个抢了他的女人，更恨自己无能。 不能反抗聂政海，也护不住表妹。 如果聂家父女都没有出现，自己和表妹日子虽然清贫，但一定是恩恩爱爱平平凡凡的过着柴米油盐的幸福小日子的。 每每月圆之夜，孙云清就会看着天上的月亮思念自己的表妹。 常常在想，老天爷为何这么不公平。 为何让自己天天要守着一个自己厌恶的女人过一辈子。 后来才知道，原来是自己有些过人的本事被聂政海看中了，当了他女婿后，慢慢的培养自己，最后，替他看守着这万人私兵营。 聂政海也是一个狠角色！ 孙云清清楚的知道，在他有生之年自己肯定是没法反抗了，不过，他年轻啊，他可以等。 聂政海送女人给自己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 第558章 奶兄 既然送了，那就好好享用。 于是，他将奈山脚下当成是自己的家。 这里，只不过是一个笼子而已。 一旦出了笼子，他才是那只能高飞的鸟。 不对，还有聂政海那个笼子在。 这边温氏李氏还在哭，孙云清干脆拂袖而去。 出门的时候，又想到聂若仙的德行。 “小闻，你派几个人将梨春苑守住，没有爷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小闻称是。 “记住了，是任何人。” 包括聂若仙。 小闻点头。 他明白，这个任何人其实也没有别人，就是特指的夫人。 梨春院是老爷的院子。 这会儿住着温氏李氏和几个孩子。 他当然得小心庇护着。 妾室也就算了。 女人如衣服，他不在乎。 但是孩子是他的骨肉。 他自然得好好的护着。 不能让聂若仙下手，要不然，就算剁了聂若仙也挽救不回来。 他已经失手一次了，再不能失手第二次。 孙云清离开了这个家。 他还得去找聂政海。 这件事，只有聂政海才能护住他。 “小婿见过岳父大人。” 孙云清姿态放得很低。 “怎么回事，仙儿怎么会知道呢？” 聂政海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心里也有几分不安：“她怎么会找到奈山脚下去呢？” 那里，是不是该派人看守了，寻常人不能入内才行。 “小婿也甚是不解，仙儿一向都不太爱出门的，突然来了这么一招，小婿真是招架不住。” 孙云清看向他，你的女儿还是你自己去教育吧。 “这事儿我已经让你岳母去劝仙儿了，这样也好，直接过了明路，省得你提心吊胆的。”聂政海倒是很替女婿着想：“仙儿能接受那两个女人了，也能接受别的女人，回头，让游娘去伺候你。” “多谢岳父大人。” 这个游娘是聂政海养的人，原本是有大用途的。 长得特别美，眼神都能勾人。 是男人都想要这样的女人伺候的。 别说孙云清了，就是聂政海身边的几个重要人物谁都有那份念头。 但是也知道这女人不是自己能肖想的。 花了大本钱养的人，自然是要用在最重要的人手上。 比如巴结一下钦差大人什么的。 结果，这次的钦差大人好像是油盐不进的主，游娘也就没有机会了。 之所以舍得给孙云清，也是为了安慰一下他受伤的心。 要说，聂政海也是下本钱的人。 孙云清得了这话心里也就高兴了。 “小婿谢过岳父大人。”孙云清道：“只是怕仙儿心里越发难受呢。” “不用管她，这孩子从小就被我们娇惯坏了，到底是大户千金，岂能学了那小门小户的小肚鸡肠不成？” 聂政海道：“倒是贤婿你，眼下钦差在扬州，奈山离不开人，你看看……” “小婿这就回奈山。” “如此甚好。” 聂政海道：“让游娘陪你一起去。” 聂若仙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气炸了！ 他不仅见了父亲，又得了父亲一个美人相伴回了奈山。 还是那个院子，只不过养的只有一个女人了。 “奶娘，父亲这是为了什么？” 哪有自己往自己女儿心口上戳刀的道理。 “或许，老爷有老爷的思虑吧，男人是做大事业的，我们这些妇道人家看不明白呢，小姐，要不，这事儿，您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 奶娘也是实诚人。 在她眼里，有钱的男人谁不拈花惹草的。 别说有钱的男人了，就是没钱的也是有那贼心没那贼胆呢。 不就是女人吗，别那么较真了。 “奶娘，我最想不通的就是，他们为何要骗我！” 聂若仙这些年一直活在父母和孙云清给编织的美好谎言里。 当彩色的泡泡破了的时候，简直是不堪一击。 她完全都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这个世界上，还有在乎她感受的人吗? 或许只有女儿悦儿了吧。 “奶娘，以后，让悦儿也学聪明些吧。男人，真不是靠得住的。” “是，小姐。” 奶娘一声叹息。 富户人家也有富户人家的官司。 像自己这种小门小户的，能娶得上一个媳妇那就是祖宗保佑烧了高香了。 哪还有本事想三妻四妾想别的呢。 “奶娘，奶兄那边找到线索了吗？” 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对孙云清。 这件事上，正常的父亲肯定会拿孙云清是问的。 但是，没有，一句责怪的话都没有，反而让母亲来劝自己放手，不要较真。 难不成父亲有什么把柄在孙云清手上，让他不得不服软？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孙云清更加可怕！ 聂若仙想到这里就打了一个寒颤。 “暂时还没有。” 奶娘垂下了眼睑：“他说探听清楚了就来告诉你。” 事实上，儿子昨晚回来说的话让她都大吃一惊：奈山有私兵。 一个朝廷命官养点护卫什么的都是正常的，养私兵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儿子说得吓得自己半死。 这会儿，也不敢贸然说出来。 “小姐，老奴最近老寒腿又犯了……” “奶娘是我不好，您一大把年纪了早该回去休息了。”聂若仙也没想别的：“那您就回去养着吧，回头奶兄有消息了记得通知我。” “是，小姐。” 奶娘收拾了一些自己的东西赶紧的往回撤。 “娘，这事儿您不跟小姐谈？” “谈？怎么谈？”奶娘头顶直冒冷汗“我的儿啊，有一句话你没听说过吗，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他们到底是一家人，回头就该来灭你的口了。你这个傻子，怎么什么都要给她讲？” 奶娘心里也是有一个疙瘩的。 儿子这小心思别以为她不懂。 那丫头是自己奶大的，儿子陪着护着长大，对那丫头也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以前给她做点什么事儿倒是都无所谓。 但是现在不行，这是拿一家子的命来做赌注呢。 “儿啊，你要是想你娘想你媳妇和孩子们有一个全尸，这事儿你就给烂到肚子里去。若不然，老娘就是在九泉之下也饶你不得。” 一说就要出大事。 全家都要在见阎王。 “是，母亲，儿子明白。” 第559章 告状 奶娘怎么也没想到，她叮嘱着儿子好好的。 结果，他儿子转头就去找到了聂若仙。 “你说什么？” 聂若仙惊呆了。 孙云清不仅仅在帮父亲做事，而且还是数千士兵的头领？ 闭上眼睛想着他带人冲过来包围自己马车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是父亲给的底气！ 所以，什么好夫君人设都是父亲编造的。 他不需要什么好女婿，只不过是要一条好走狗而已。 难怪见自己将那两个贱人带回来母亲就来劝。 这些事儿，从头到尾父亲都是知道的。 甚至，有可能还是父亲支持的。 一想到这个关节，聂若仙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姐，小姐，你没事儿吧？” 看聂若仙一脸的苍白，他奶兄也慌了。 “我没事，柏林哥哥你回去吧，这事儿对任何人都别说，听话……” “嗯，我知道我知道。” 回家的路上，想着前前后后，这个莽汉才惊出一身的冷汗。 娘说了不让说的，自己…… 现在怎么办？ 此时，聂若仙也在想现在怎么办？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这么多年来，聂若仙从来都是宁肯我负天下人休叫天下人负我。 被亲爹这样算计了，被最相信的人瞒着骗了这么多年，她岂能善罢甘休！ “小姐，老太爷派人来接您去赴宴。” 来人说是宴请钦差大人，因为钦差大人带了女眷，让她去作陪。 那可真是自己的老父亲啊。 还有心思办宴会。 也是，在父亲的心里，自己也不过是他利用的一个棋子而已。 原本不想理会的聂若仙突然冷笑一声。 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那就去会上一会。 聂府，聂政海带着妻女迎接钦差大人。 说起来，这位钦差还是自己的旧时同窗。 接到钦差的时候他在私下时想了想，觉得自己也不比他差。 虽然官大，那又怎么样？ 自己远在扬州，天高皇帝远，这里就是自己的地盘，只要上面不来人，自己就是老大。 所以，赶紧的将这位送走才是正经。 一一介绍之后，聂若仙被安排陪的是姜大人的女眷。 那姜大人也是六十出头的年纪了，这女眷长得花容月貌的，年纪最多不过二十来岁，对外称的是肖娘子。 估计就是姨娘妾室之类的。 这让聂若仙心里特别不舒服！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原来男人都是一个德行！ 最让聂若仙气的是，父亲那副嘴脸！ 这让聂若仙连隔夜饭都能吐出来。 聂若仙一直在想一件事，自己如果做了成功的几率有多少，不成功会不会被打死？ 可是，不做她心里一直都有一根刺。 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原本莺歌燕舞的宴会，突然间静得吓人。 谁都没料到，隔着一个屏风的聂若仙会突然间跑出来跪在了钦差大人面前状告孙云清养私兵！ 她也不傻，知道不能直接告父亲。 毕竟一笔写不出两个聂字。 既然父亲让孙云清做头领，那肯定是留有退路的。 一切往他身上推就行。 你负了我，那我也不能让你好过！ “孽女，你胡说什么？”聂政海惊得直接将手中的酒杯掉下去了：“喝多了就疯言疯语，来人，将她拖下去好好看着。” “大人，民女所言句句属实，奈山上有数千名兵丁都是孙云清所养，请钦差大人明查。” “孽女！” 聂政海气急，一脚踢过去踢中了聂若仙的心窝：“你这个疯子，你……” 聂若仙昏过去之前看着聂政海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翘。 是啊，我就是一个孽女，以前所有的好都是假的。 你可真是我的好父亲！ 这一脚，真疼！ 心都碎了的感觉！ “聂大人息怒。” 早有钦差的护卫上前将他拉开了。 “请大夫，赶紧的请大夫啊。” 黄氏吓死了，抱着女儿大喊。 “请什么大夫，让他去死吧。”聂政海回过神来：“大人，小女失心疯，酒后胡言乱语，让您看笑话了。” “聂大人言重了，酒后确实也突然出事。” 钦差大人笑了笑：“不过，令爱既然有状子要告，本官也不能不管，否则就是失职了，此事还请聂大人谅解。来人，去请大夫给聂小姐看诊，等她醒了本官要问问。” “不用麻烦大人了，小女失心疯已经多年，她的话当不得真！” 聂政海慌了。 这会儿只恨自己那一脚踢得太轻。 若是能直接要了她的命该多好，死人就不会开口说话。 “自然是当不得真，只是得给她一个交代，也是为了本官这顶乌纱帽着想。”钦差大人淡淡一笑：“当不得真的，聂大人你紧张啥？” 聂政海能不紧张吗？ 眼睁睁的看着女儿被抬走。 “老爷，您怎么这么狠心啊，那是咱们的仙儿啊，您这一脚踢下去就是要她的命啊……”、 黄氏在那里哭哭啼啼的，聂政海“啪”的一巴掌打了过去。 “蠢货，老子没能要她的命，她却是要了聂家上上下下的命！” 什么？ “蠢货，怎么就生出这样的蠢货来了，他居然说孙云清养私兵！” “那也是孙云清那个挨千刀的事，与我们聂家何干？” “滚！” 聂政海才知道娶一个聪明的媳妇儿有多重要。 至少，不会生出一个傻女儿来。 为了一己之私直接拉一大家人下地狱。 现在，他该怎么办？ 奈山上的兵有一万之众，想要分散也不容易。 直接反？ 最后成功的胜数也不大啊。 悉数推到孙云清头上，他也洗不干净。 不仅仅因为孙云清是他的女婿，就是养兵的那些银两也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怎么办，怎么办？ “不行，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聂政海准备亲自去一趟奈山，实在不行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占山为王也能多活些时日。 只是，让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他出不了府门了！ “奉钦差大人之命，孙云清养私兵之事一日未查清，扬州知府聂政海一日不得出门。” “不是，下官……” 聂政海看着府门外上百人的兵丁傻眼了！ 怎么会，这么快，钦差大人上哪儿去找来了兵丁？ 第560章 闭门羹 “哈哈哈，聂政海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自己的女儿会跳出来吧？” 朱开元知道事情成了后大笑不止，对自家娘子的聪明赞不绝口。 “娘子，你是怎么知道聂若仙会跳出来的？” “因为我是女人。” 冷冷的一句话，吓得朱开元摸了摸鼻子 果然最惹不起的就是女人！ 其实，白素素之所以会想到这一招，还不是因为看多了现代人的段子。 什么我爸是李刚，严夫人什么的……败在儿子女人手上的不在少数。 除了无脑外，更多的是炫耀，还有就是醋劲儿大。 比如后来常有的抖音实名举报的，反正打黑反腐的功劳有一半都属于家属。 聂若仙这种女人百分之百会干这种好事儿！ 从小就被捧在手心里的，突然发现自己不过是被算计被骗了的，能心甘才是怪事儿。 “聂家会怎么判？” 聂政海被拿下了，白素素想了想：“这事儿，还是和若芳姑姑说一说吧。” “聂家三房已经出族，若芳姑姑可以去见聂政江。” 若芳一到扬州心里就想着要找家人。 但是她也不是那没谱的人。 看主子们在这里住下的什么都不提，一想就有大事发生。 索性也不急，就全当养身体。 她知道，既然主子说过让她去找幺叔同意了她给阿姐立衣冠冢，那就肯定会办的。 所以，她不急。 这会儿听说主子找她。 “姑姑，你明天可以去见你三叔了。” 惊喜来得太快了。 若芳感激不尽。 马车停下处，若芳看着眼前的院子心里都在打鼓。 这里真的是幺叔所在之处？ “姑姑？” 小丫头扶着她。 “去吧，上前去敲门吧。” 主子告诉他，幺叔育有儿女均已长大成人了，他接手了父亲的产业…… 不过，让若芳不明白的是，主子的口中一直没有大伯的消息。 难不成是幺叔当年直接和大伯闹翻了吗？ “你是谁，你找谁？” “请问聂政江是住这儿吗？” 若芳微笑着问。 “是的，敢问夫人是？” 看若芳的衣着打扮和气度，就不是小门小户的。 大老爷出事了！ 老爷这几天门都不敢出，还让门房注意些，谁都不能出府，也不要轻易放人进来。 “有劳通传一下，就说若芳前来拜访幺叔幺婶。” “你说谁？” 聂政江整个人“嚯”的一声站了起来：“若芳？” “是的，那位夫人自称若芳，老爷……” “老天爷，这孩子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现在回来了，现在回来干什么呢？” 聂政江急得团团转。 最后干脆给林氏道：“你去，打发了她，就说我不在，然后也说不认得什么若芳，让她赶紧的离开，走得远远的，越远越好，千万不要说自己姓聂！” 聂政海惹上了滔天大祸了。 灭九族的！ 聂政江这两天时常感谢王掌柜提醒他分家。 同时心里默默的想着是不是老天爷也帮他。 就在前一段时间自己主动出族了，还在王掌柜的帮衬下大街小巷贴满了通告，搞得人人皆知。 就不知道，钦差大人知不知道这个东西。 到时候，自己一家子是不是也要给聂政海陪葬？ 越想越气。 更没想到若芳这时候会找上门来。 不行，不行，不能认下若芳。 林氏也看得出来他是为了侄女好。 “夫君，要不，您去见一面吧。”林氏眼眶红红的：“说不定，这辈子就见这一面了。你心心念念了三十多年的侄女，好不容易才有消息……” 聂正江何尝不想见呢。 就怕连累了她啊。 “夫君，也算是了您的心愿吧。” “也行。”聂政江红着眼睛：“待我去骂她一顿。” 院门口，小丫头看着门房都在皱眉。 姑姑不会找错了地方吧。 不都说了是来拜访亲人的吗，怎么连门都不让进。 站在这里老半晌了也没人来…… “谁呀，谁找老子？” 聂政江边走边骂：“这年头，阿猫阿狗都能攀亲戚了不成？什么若芳什么若灵的，不认识，滚，赶紧的滚，滚得远远的。当老聂家还是当年那年风光不成？这会儿凑上来干嘛，断头台上好作伴……” 走到院门口，看着那个上了年纪的侄女，聂政江的眼睛更红了。 不是若芳还是谁？ 虽然老了，样子却没变，还是当年的模样。 “幺叔，是我，我是若芳，我回来看您了。” “滚，老子说了，不认识什么若芳。” 聂政江说完眼泪都差点流出来了：“苏伯，关门，以后不相干的人都不要开门。聂家惹的祸事还小吗，别拖累了那些人。上门打秋风也不看时辰，也不去打听打听，聂家现在是什么光景……” 若芳还没回过神。 “呯”的一声，大门就合上了。 聂政江背靠着大门缓缓的蹲了下去，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夫君！” 林氏也跟着哭。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聂政海要作死。 作死就算了，还要拉上九族的人。 就不知道，这一灾能不能躲过了。 “娘子啊，我对不起二哥二嫂，没有本事照顾若芳若灵，她们被聂政海和黄氏算计进了宫，这些年杳无音讯，前阵子才求了王掌柜打听她们的消息，现在我真是后悔得要命，看着她了，我这心里难受得很。只求她聪明些，赶紧的走，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夫君……” 夫妻二人抱头痛哭。 门外，若芳也想哭。 她想过千百次见亲人面的场景，怎么也没料到幺叔会不认。 小丫头皱眉，突然想到了聂政江骂的话。 “姑姑，聂家是不是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什么？” “那位老太爷说什么上断头台好作伴，这是什么意思?” 若芳仔细一回想。幺叔好像是这样骂了她。 是了，幺叔是红着眼睛骂自己的。 话可以随便骂，但眼神骗不了人。 幺叔还是当年心疼自己的幺叔，是聂家出事了！ 幺叔出了什么事儿？ 这种事儿，还得靠主子打听才能清楚。 “走吧，我们回程家。” 白素素没料到若芳会吃了闭门羹。 第561章 好消息 “他怎么敢？” 若芳听见聂政海养私兵，整个人都呆了：“他会连累三叔和几个姑姑的。” “你放心，在这之前，你三叔已经出族了，倒是你那几个姑姑，怕是要受点牵连了。\\u0027 据调查，若芳的几个姑姑多多少少还是得了他的庇护，日子都过得很不错。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一点也不冤枉。 若芳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多谢主子。” 主子都是做大事的人，居然还有想着将三叔开脱，这就已经是大恩大德了。 “聂政海已经下了大狱，你要不要见见他？” 要是别人的话，也没有这个待遇。 但是这是若芳姑姑，是立过大功的人，她想了个心愿什么的也是允许的。 “不用了吧，见了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以前她想过要见聂政海，想要亲口问问黄氏，为什么，为什么要算计她们姐妹俩。 后来慢慢长大了，也懂了。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为了父亲留下的产业，为了母亲的嫁妆，还有什么他们不敢干的呢。 见了他，阿姐也回不来了。 主子说几个姑姑，若芳就想起了她们当年力劝自己姐妹俩记在长房名下的嘴脸。 一个个都说是为了她们好。 当真是为了她们好吗？ 就不知道，当年黄氏给她们分了多少？ 从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升到了四品知府，聂政海没有后台凭算计和能耐上来，还坐稳了，还想称王称霸，人心不足蛇吞象。 “难怪三叔不愿意见我。” 若芳自言自语：“他还是为了我好，还是怕我受到牵连。” “去吧，你再去看看他，顺便给他吃一个定心丸，告诉他三房已经出族，不会有影响。” “多谢主子。” 若芳不顾白素素的劝说，硬是跪下给她磕了三个响头。 带上小丫头再次去了三叔的小院。 “怎么又来了？” 房门也不容易，这几天过得心惊胆颤的。 真是怕了有人来敲门。 特别是那种敲得又急又重的，那就是大祸临门了。 好在，这次敲门也不急，悄悄透过小门看过去，好像是那位姑奶奶。 上次离开后，老爷哭成了泪人，说对不起她。 这位怎么又来了呀。 还是说不怕死吗？ 赶紧的，去禀报老爷。 “又来了？” “是的，老爷，又来了，就是那位姑奶奶，老奴看她又带着丫头来了。”门房小心翼翼的问：“老爷，开门吗？” “不开！” 聂政江痛苦的闭上眼睛：“任由她敲去，就当我们院子里没人一样想。” 心里却在喊：傻丫头呀，你还来干嘛！ 上次不都给她说了吗，别连累她了呀。 怎么又来了！ 急得聂政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门外，小丫头叫门叫累了。 “姑姑，他们为什么不开门呀？” 小丫头以为是不想认若芳。 想想姑姑的身份，连主子都敬着的人，居然会被人嫌弃，小丫头都想不通。 “因为，他是我的亲人。” 三叔还是当年的三叔，护她的心一直在。 “可是，他们不让您进去呀。” “那我们就在这儿等吧。” 若芳坐在石阶上：“我等着三叔开门。” 这…… 院内，门房再次跑去找老爷。 “这可怎么是好？” 林氏急得直跺脚：“老爷，我看还是让她进来吧，将事情说清楚再送她离开。” “不行，一进门就会连累她的。” “可是，她在门口坐着也终究不是一个事呀，也会被人看出来的。” 聂政江想了想，好像也对。 “吱嘎” “姑姑，门开了，门打开了。” 小丫头连忙喊若芳，又一边将她扶起来。 聂政江看着眼前的大侄女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三叔，若芳以为你不要我这个侄女儿了。” 若芳嘴里说着笑，眼泪却直淌。 “快进来，快进来。” 林氏连忙上前扶她：“大侄女，不是你三叔不要你，实在是不敢拖累你啊，你是不知道，你大伯犯大事了，咱们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三叔想让你走得远远的，能走一个是一个啊……” 聂政江边流泪边打量着自己的侄女。 林氏口齿伶俐将前因后果说了。 “三叔三婶儿，若芳今日过来就是要告诉你们一件事：你已经是出族的人了，聂政海犯事儿与你们无关，你们不受三牵连。” “大侄女，话虽然这样讲，官家的事儿谁说得清楚呢。”林氏叹息一声：“最惹不起的是官家，大侄女啊，话已经说清楚了，你快走吧，聂家好的时候你没沾上光，聂家倒霉了还算上你，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关于聂若芳若灵姐妹俩进宫的事儿林氏也听夫君提起过，知道是中了黄氏和聂政海那对夫妻的算计，心里更是感慨不已。 聂政海夫妻真的是心狠啊，为了自己的私利连亲侄女也算计。 所以，聂政江以净身出族为代价脱离了聂政海，林氏都觉得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儿。 钱财名利，在她看来真正是身外之物。 一家子在一起开开心心才是好事。 哪怕就靠着自己的嫁妆过日子她也不在乎。 “三叔，三婶，您放心，这话是官家的人亲口对若芳说的。” 若芳看着聂政江：“三叔，您出族也是官家的人幕后帮忙出的主意。” 什么？ 聂政江受到了大大的冲击。 怎么会？ “您仔细想想，是谁建议您分家，是谁帮您贴大街小巷的出族告示，原本就是家务事最后闹得全扬州都知道的？” 是王掌柜。 可是，王掌柜不是布行的掌柜吗？ 怎么是官家的人？ 不对，是若芳指使的？ “不是若芳，是若芳的主子。” 若芳眼里闪着感激的泪光：“主子到了扬州，知道聂政海犯下了滔天大祸，也知道三叔于若芳有恩，所以布下了这个局让您出族，这才能让三房免于灾难。” “原来如此！” 是说都几天了自己一家子还没抓进去，原来是没事儿！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不对，天大的好消息是见着了大侄女。 “对了，若芳你怎么回来了，若灵呢？” 第562章 探监 “若灵没了，三十多年前就没了？” 聂政江嘴角喃喃：“那年她才多大，进宫没几年啊……” 边说边流泪。 “都是聂政海作的孽啊！” 从一开始，若芳也好聂政江也罢，都不愿意以亲人的口吻喊他了。 “原本，你们姐妹俩可以在家里好好过日子，到了年纪就嫁一户人家，嫁人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聂政海为了留下聂若仙，却让你们姐妹俩去受罪，去送命！” 说到这里，聂政江气自己无能。 “三叔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若灵！” “三叔，阿姐对我说过，三叔还年轻，将玉佩当了给我们银票已经是尽了您最大的努力了，三叔，若芳这些年在宫中唯一牵挂的也就只有您了。” “好孩子！” 聂政江惭愧啊。 想着若灵就这样消失在宫中再也不回来了又是好一阵伤心。 “三叔，三婶请上坐，若芳还没有正式拜见您二老呢。” “这孩子……” 聂政江扶着林氏坐了转头对林氏道：“大侄女拜见你，你这当婶子的可有备好见面礼了？” “有有有。” 林氏连忙让曹嬷嬷将自己珍藏的一只手镯取出来。 “若芳见过三叔，三婶。” “好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林氏连忙将人扶起来，仔细端详着大侄女，怎么都觉得自己比大侄女还年轻点。 一边给大侄女套上手镯一边道：“这是我出嫁时我母亲给我的，一直没舍得戴，看来都是为了等大侄女回来。婶子知道你是在宫中伺候贵人的，也有不少的好东西，但是婶子的这个是婶子的心意，你可千万别嫌弃。” “婶子，这是自然，若芳很喜欢。” 当下，若芳又让小丫头将自己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聂政江连忙派人去通知家里的儿子儿媳妇带着孩子一起来见若芳。 “这是你们姐姐。” 若青夫妻面面相觑，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姐姐他们怎么不知道呢？ 事实上，之所以一直没告诉若青，是因为聂政江心里很内疚，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能让一家子团聚。 “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三叔的孙子都这么大了。” 若芳一边分发着见面礼一边感慨不已。 “是啊，三叔比你们痴长一点。不过三叔成亲也晚。是了，若芳，你一个人来的吗，你的家小呢？” 这话，聂政江早就想问了。 “若芳不曾嫁人。” 若芳笑道：“承蒙主子厚爱，现在还在主子身边伺候。” 苦了你了四个字被聂若江卡在了喉咙里。 谁敢说这是苦差事啊，在宫中伺候的主子，能是等闲之辈？ 能伺候那些贵人，不是福气又是什么呢？ 所以，不敢说苦，只是心里默默心疼她。 真正是一进宫门深似海，一辈子就在那高墙之内。 是了，若芳怎么会回扬州了呢？ 就是因为聂若海犯的事儿？ “主子出门办事，听说若芳是这里的人，就带了若芳回来见亲人，顺便也给阿姐立一个衣冠冢。” 一听若灵尸骨无存，聂若江心口又是一阵疼！ 对聂政海再次多了几分恨意。 又想着他即将面临的灾祸，真正是又气又恼又怕。 “若芳……” 聂政江心里有话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是啊，他凭什么让若芳去替聂若海求情啊！ 他这是作死，还拉着族人一起作死。 这样的人，不配活着！ 他不能做让若芳为难的事儿。 “若芳，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不能让若芳去求恩典，自己却还是想去看一眼。 毕竟是一母同胞。 同时也想告诉他：若芳回来了若灵永远回不来了，就想问问他，可曾后悔过当年做下这些孽。 “回头我问问主子吧。” 若芳也知道三叔一向心善，尽管聂若海作恶多端，在三叔心里恐怕也是兄长。 这一点，若芳不勉强。 反正，她自己是永远不可能去为聂政海求情的。 家有家规国有国法，而且她深深的知道，自己的面子没有那么大。 探一个监的话，大约也是可以的吧。 若芳回到程府，就去见了白素素。 “可以的，你也可以去看看。” “多谢主子。” 聂政江听说可以探望后，让林氏准备了几样聂政海喜欢吃的菜，用食盒提了。 “若芳，你……” “我陪您进去，我就不见他了。” 一见面，要知道自己成了有点脸面的人，肯定会苦苦哀求的。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见不见结局都一样，又何必徒增烦恼。 “聂政海，有人看你来了。” 狱卒怎么也没料到，有一天自己会看守那位高高在上的知府。 果然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啊。 “谁……” 聂政海气恼得很，都是因为养了聂若仙那个孽女。 自己一招不慎全盘皆输。 怎么也没料到会败在亲生女儿手中。 而且，钦差来得如此之快，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奈山的士兵全都给他人做了嫁衣。 他输得一败涂地。 最后，还得一家子上断头台。 “是我。” 一听是聂政江的声音，聂政海沉默的看着他。 “老三，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突然之间回过神，是了，老三一定是早就发现情况不对了，所以闹死闹活的要分家要出族。 “没有。” 至于若芳帮忙出族的事儿，他是不会说出来的。 “之所以闹着出族，是因为你心太偏了，有失公允，我堂堂七尺男儿在家中都没法护住自己的妻子，这就是最大的耻辱。” “罢了罢了，不管你说什么都无用了，也幸好你出族了，这一次你也能幸免于难，也算是父母在天之灵保佑吧，聂家好歹能留下你这一点血脉。” “不止，还有二哥的血脉也能流下来，若芳回来了。” 什么？ 聂政海一时之间没想起若芳是谁。 “那年，十二岁的姐妹花，被你和黄氏送进了宫，为的就是替下自己的亲生女儿，聂政海，你可曾后悔过当初的所作所为？” 聂政海这才好像想了起来。 “她还活着？” 看看吧，送进宫，他就当若灵若芳早已死了。 听着若芳还活着的消息都觉得惊讶。 这就是自己的好大哥！ 第563章 对不起 “若芳若灵还活着，你有她们的消息？” “是了，若芳若灵在宫中，她们在伺候贵人，老三，老三，快救救我，派人去让若芳若灵救救我，我不想死啊，老三……” 曾经那个冷酷高傲的扬州知府聂政海聂大人，此时痛哭流涕，两股颤颤，眼里闪着一丝希冀的光。 聂政江看着这场景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你这么怕死，为何要去做送死的事儿？还拉着一家子垫背，为什么？” 聂政江知道出事后就想问这句话。 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 这话将聂政海问住了！ 他是怎么走上这条路的呢？ 各地流民纷纷揭竿而起，他所辖的县也有人闹事。 自己派出衙役招募勇士镇压，还真的有效果。 之后他招的人越来越多，官也越升越大。 官职所限，人自然是不能养太多。 可是这年头，有兵才腰杆硬。 他有权又有兵，很多别人不敢干的事他都干了。 比如和盐商的那档子事儿，派出自己的人去交接，完美的避过很多眼线。 有盐商的孝敬，自己的钱财就越来越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会嫌弃自己钱多呢。 养私兵其实也是烧钱的事儿，但是他就是干了。 禁甲不禁兵，在早些时候天下大乱，蓄养一定规模的家丁和私兵也是允许的，但是不能私藏甲胄。 一甲顶三弩，三甲进地府。 一件甲胄可以抵三把弓箭，养兵不藏甲胄，那岂不是傻子吗。 朝廷一直有规定，私茂甲胄是要抄家灭族的。 私藏一领甲胄和三张弩机就要流放两千里了，私藏三领甲胄和五张弩机判绞刑，私藏者有罪，私自生产更是罪加一等，就算捡到的超过30天不送官也和私藏者同罪。 聂政海很清楚这个规定，却像有瘾一般兴奋。 他不仅仅私藏，还私制。 在奈山就有数百领甲胄和数百张弩机。 在扬州做知府，做得他都不想挪窝，他有这个资本当土皇帝。 管事的是他的女婿，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可曾后悔过？” 看聂政海陷入了沉思，聂政江就问他：“你看看那边，你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你的女儿女婿外孙，我看看那边，你的妹妹妹夫们……”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曾经的聂家有多风光，现在就有多狼狈。 “都是孽女惹的祸！” “你真是无可救药！” 聂政江气得半死，都到这个场景了他居然执迷不悟，怪聂若仙出卖了他。 “老三，去救救若灵若芳吧，让她们帮帮我，饶了我们一命吧。” 怎么可能啊！ 聂政江这会儿明白若芳为何不进来的原因了。 “若灵早没了，三十多年前就没了，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孩子，就因为你和黄氏的自私，用若灵若芳换下了若仙……” 说到这里，聂政江都不明白，聂政海还怎么有脸去求若灵若芳。 要求若灵，去地上求她吧。 “那……” 不对，若芳可以帮帮忙。 “你觉得，一个在宫里浣衣局的宫女能救你？你犯下的是灭九族的滔天大罪！” 在这年牢里，关押着的聂家的亲戚朋友，姻亲奴仆什么的，大大小小不下三百号人。 初进来的时候，还有精气神骂聂政海。 经过数天的折磨，他们已经绝望了，重犯单独关押，现在是骂也没力气打又够不着。 黄泉路上能不能揍他一顿啊。 “老三……” 听到这里，聂政海彻底的瘫了。 “老三，我是该死，罪该万死，可是，文哥儿他们还小啊，他们的生命才开始；还有，你那几个姐姐家里也是受我的牵连，她们并没有干坏事……” 这些说给老三听有什么用呢。 “老三，如今想来，既然有人替你出主意让你出族，那就是有人在护你。老三，看在父母的份上，你去求求情吧，留他们的一条命吧，哪怕发配流放呢，老三……” 聂政江何尝不想救下这些族人。 几个姐姐虽然一向和聂政海亲近，和自己不咸不淡的，这也不要紧，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自己这个老幺不能给她们带来任何好处。 “当年，你送走若灵若芳姐妹俩，你可曾想过她们能不能活下去？” 聂政江来这里，最想问的就是这句话。 “当年啊……” 年代已久远，聂政海记不太清楚了。 他只知道，当年宫里采选宫女，聂若仙是要被送去的。 黄氏哭着说就这么一个女儿也没别的多的，送进宫里这一辈子都见不着了。 那怎么办？ 最后决定让若灵若芳去。 不仅可以顶替若仙，还能让老二的财产归在自己名下。 当一个小知县，俸禄有限，可是开支很大。 老二的产业颇丰，黄氏的主意一举两得。 至于生死，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还记得黄氏的话：若灵若芳模样儿长得像二弟妹，都是美人胚子。 在宫里若得了贵人的眼缘，那聂家就起飞了。 聂政海当时就只是笑了笑，得贵人的眼缘，那得问聂家祖坟有没有埋正。 现在，老三说起了若芳。 “她当了贵人了？” 一有这个念头，聂政海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在宫里能活下来的人不缺心机和手段。 当年少不更事的小女孩经过这么多摸爬滚打早就明白了当年自己夫妻俩的算计了吧。 这是……寻仇来了！ 聂政江知道聂政海在想什么，都懒得理他了。 “给你带了些你爱吃的菜，你我这辈子的缘份也尽了。” 看着他心里还是很难受的，毕竟喊了几十年的大哥。 再见他时，怕是在断头台上收尸了。 “老三……” 看着他一盘盘端出来的菜，聂政海哽咽了了：“老三，对不起！” 听到这一声对不起，聂政江整个人都僵住了。 抬头看着这个不可一世的大哥。 一直以来，他都我行我素习惯了，何曾对人说过对不起。 当真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我对不起若灵若芳，对不起你，你出族是对的，是对的……” 聂政江眼里含着泪水走出了大牢。 他不知道的是，聂政海对他这个亲兄弟也曾起过杀心的。 只不过钦差大人来得太快了，时间没安排过来而已。 幸好啊，要不然，自己一家收尸的人都没有了！ 第564章 国夫人 “若芳……” 走出大牢，就看到了若芳。 “幺叔，走吧。” 幺叔和聂政海说的话她全都听见了。 她不会去向主子求情。 因为她明白自己没那么大的脸。 主子对自己已经是仁义至尽了，能护住幺叔她就心满意足了，哪敢贪心？ “好，走吧。” 聂政江自然不会将自己和聂政海的所说的话告诉她。 他当然也不会知道，若芳其实早已经一句都落的听见了。 叔侄二人出了大牢。 “若芳，你……” 他对这个侄女了解的不多。 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身份，伺候的是谁，住哪里，下一步要干什么事儿。 “我先回去伺候主子，有事我再来找幺叔。” 聂若海点了点头。 程府，白素素正在等她。 “老奴谢过主子。” “不必多礼。” 主要是聂家的判决下来了。 按理，确实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但是，看在若芳的份上，朱开元已经给了钦差特赦令。 “聂政海、孙云清斩立决，聂家男子流放北境，女子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这个判决当然对聂政江当然没有影响。 “老奴谢过主子。” 若芳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姑姑快起来吧。” 白素素带着她回来，是想让她衣锦还乡。 也想过让她在聂政海面前能够抬起头来。 让他们仰望。 让他们后悔。 却怎么也没想到聂政海连仰望和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你说这种自己要作死拦都拦不住，那也不能怪她了。 若芳姑姑是真的感激流涕，她没脸开口的事，主子都替她想好了。 得遇这样的主子，三生有幸。 “姑姑先下去休息吧，待这件事尘埃落定后，你就该给若灵姑姑立衣冠冢了。” 白素素知道她这两天也是心力憔瘁了。 也幸好是事情已经快要了结了才告诉她。 这要是之前就告知了，该是怎么样的伤心难过啊。 “我不难过的，真的。” 客房里，若芳姑姑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对小丫头道：“从阿姐没了那一天起，我就再也不知道什么叫难过了。” 小小年纪深陷后宫为奴为仆，吃不饱穿不暖打骂常常有。 相依为命的阿姐还那么年轻一夜之间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这一切都是聂政海夫妻造的孽。 所以，这些年来她从来没有想过找他们。 找他们干嘛？ 报仇吗？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有那么一天还是会有再见。 再见时，他已经成了阶下囚。 且不说踩他，就算不动手，他也再无翻身之力。 聂家整人家族，却因为自己却能幸免于难。 这又是多么的讽刺。 圣旨下，聂政海听完泪流满面，磕头谢恩。 “请问公公，国夫人是？” 人之将死也要死得瞑目，圣旨上书因念国夫人大功，才改判一家十二岁以上男丁发配北境，全族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虽然再也不能入朝为官，好歹还留了一条命。 这确实是大恩了。 是因为国夫人大功才求来的恩典。 国夫人？ 是若芳吗？ “若芳……” 在旁边听完圣旨的聂政江也愣住了：“国夫人是你？” 若芳点了点头。 听到主子懿旨封她为国夫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压根儿没想过要册封什么。 但是主子说了，这样才有理由免了聂家众人的死罪。 也能给阿姐风光大葬。 主子为自己真的是太好了，好得自己都无以为报了。 聂政海和孙云清被拖进了大牢严加看管，择日行刑。 而聂家众人，男丁个个面如土色，完了，完了，什么都没有了。 流放北境，那是什么地方？ 别说能在那里生存了，能不能活着走到那里还是个大问题。 “若芳啊，求求你了，求你去帮帮我们家湛儿吧，让他留下来吧，若芳啊……” 黄氏知道是若芳救了她们一命“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紧紧的抱着她的腿：“若芳，大娘求求你了，湛儿昨天才满的十二岁啊，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这道圣旨早来两天也好啊，湛儿也可以避过这一劫。 真是天下亡他啊！ “你松手吧。” 若芳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当年，阿姐也跪在她的面前，求她，说自己愿意进宫，但是请将妹妹留下来。 黄氏是怎么说的？ “得宫中人看重采选入宫是你们姐妹的福气，我岂能阻止你们进宫呢。再说了，宫中大人做的决定，又岂是我这种小女人能左右的。” 阿姐想让自己留下来，拼命的磕头。 却被黄氏让婆子紧紧的拉住了，怕的是破了相就进不了宫，代替不了若仙。 “若芳啊，看在我是你大娘的份上，你救救湛儿吧，她也是你的侄儿。” “从我姐妹进宫那日起，我们就觉得再无亲人。” 有，也只是幺叔而已。 “你知道阿姐是哪一年走的吗？” 你孙子十二岁，只是发配边境，不是要命。 而阿姐那年只有十五岁。 “我这次回乡是为了给阿姐立衣冠冢，小小的她消失在那个深宫之中尸骨无存，你说，我阿姐是替谁受过，我姐妹为何要遭这样的罪？” “若芳，你看你要是不进宫，现在也当不了国夫人不是？” 黄氏一句话，让若芳想骂娘。 意思是，她现在这样子还得感谢黄氏的成全？ “说什么疯话，若芳不欠你们的，反倒是你们欠她的，永远也还不清。” 聂政江一把将拽开：“你们夫妻俩做下的事别以为别人不知道，这是报应。” 太气了！ 柿子专挑软的捏。 一次又一次的欺负若芳，这是觉得她老实不成？ 聂家女眷哭哭啼啼的被撵了出来，回不去知府后院，所有的产业也都充公了。 这会儿，黄氏还望着聂政江。 “黄氏，你怕是糊涂了，我早已除族，我和你们早已没有关系，如果我是你，就回祖宅去，那里还有几间瓦房子。” 聂政江不敢收留这一群女人。 他吃过的苦受过的罪还没忘记呢，还想往自己身上揽事不成。 聂政海犯的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上赶着凑上去干嘛呢？ 聂家，就余下他面前的子孙还有读书出仕的机会了，他才不会作死！ 第565章 落魄 不接受她们的入住，但是可以派人送她们回祖宅。 高源镇聂家湾聂家老宅，看着七八辆马车上下来的人，两旁的人都指指点点的。 “犯事了，你还不知道吗？” “啧，大吗？” “可大了，老的要杀头。男的十二岁以上都发配边境了，女的和小的都发配回来了，说了，以后永不录用！” “这么说来，以后和我们这些庄户人家没区别的了？” “区别大着呢，我们好歹是清白的，我们的子孙只要有本事还是可以读书做官的，他们是罪人之后，是不行的。” “啧啧，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呸，她们算什么凤凰，不过是会算计。” “就是，真要是好的，不会犯罪。” …… 黄氏刚站立，就被那些妇人们各种责备吐口水。 这个祖宅，她不是没回来过。 当年新婚跟着聂政海回来认亲，聂政海是族长，她是宗妇。 此时朝她吐口水骂她的妇人们，都曾经上赶着巴结示好她。 那时候，一口一个大娘子，大娘，大侄儿媳妇的喊得亲亲热热的，恨不能将她当菩萨一样供着。 族中还准备了大席请她上座吃席。 时隔多年回来，落魄归来，谁还认得她这个宗妇。 “母亲。” 长媳郑氏红肿着双眼上前：“母亲，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住得下？” 看着这个破败农家小院，郑氏死的心都有了。 她爹好歹也是县令啊，这一出事，受婆家牵连娘家爹也丢了官。 能保住命都是奢侈了，她知道自己成了娘家的罪人，现在也只能紧紧的抱着婆家过日子，要不然护不住自己的年幼的儿女。 要说，聂政海也真是蠢。 曾经那么风光，都没有想过将族中祖宅修缮起来。 这些年祭田也只买了十亩，每年送回来的祭银也只有二十两银子。 还说要低调，要不过于张扬。 聂氏族人谁都不敢打着他的旗号去做事儿。 这一点，在外人眼里是铁面无私。 内里呢，是自私薄情寡义。 没有人能沾染上他一点点的好处。 郑氏看着眼前的几间祖宅闭上眼想：狡兔还有三窟呢，他是有多蠢才会不留退路给子孙？ 到如今，几间破屋，十亩薄田，要养活一纵子孙，谈何容易？ 抄家的时候，她们私藏的东西都被无情的搜刮了。 现在用身无分文来形容一点儿也不假。 若不是三叔用马车送她们回来，一行女眷和孩子还得走上二十多里路才能落脚。 三叔…… 想着聂政江，郑氏更是感慨万千。 一直以来觉得他很憨。 没想到憨人有憨福。 大祸临头险险避过，这是怎么样的运气。 “先回屋吧。” 黄氏闭了闭眼，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了。 一大家子刚进门，突然一个声音传出来。 “滚，滚出去，都是你这个害人的东西！” 却是老二媳妇周氏，将聂若仙往门外推。 “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你这些年公公婆婆宠得你天高地厚都不知道了，居然还出卖公公，害得我们现在落败成这样，你还有脸跟进来。” “对，滚出去。” “不要让她和我们住一起。” 孙氏是一个泼辣货，早在出狱的时候她就想收拾聂若仙了。 但是她也聪明，得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城里不行，聂政江的马车还在这里的时候不行，就等到天快黑了的时候再动手。 而且，动手之前，她已经联系了大房的三个姨娘，二房的四个妾室三个通房，大家说好了一起动手。 孙氏不找郑氏。 她知道郑氏是长媳，做事总是顾着面子，不会参与进来的。 孙氏就是一个不要脸皮的，反正男人都不着调，她就靠着撒泼在聂家立足。 这一口恶气没出来心里受不得。 早看聂若仙不习惯了，却又干不赢她。 她自己作死得罪了大家，这一次连本带利的拿回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 黄氏虽然也恼女儿的无脑，但到底是亲生的。 “母亲，她惹下这样的滔天大祸，害得聂家家破人亡，她早就嫁去孙家了，早就不应该在聂家住了，请母亲安排吧。” 孙氏想过了，黄氏要是再护着她，到时候大家就让她母女俩单独过。 别以为还是那个知府夫人，在乡下，没钱没力气只能饿死的。 黄氏也肯定护不了她。 “孙家也没了，你们这是不给她活路啊。” 黄氏又气又急。 孙云清作死，孙家这次也是全家抄家。 都不知道怎么恨这个庶子了，得势的时候没享过他一天的福，失势却拖累他们全族。 这时候让聂若仙去孙家无疑是送死。 “母亲，是她不给自己活路，她不给聂家人活路，您还这么护着她……” 孙氏气得不行，指着满屋子的妇孺：“母亲莫不是老眼昏花了，这一屋子的孤儿寡母都是拜她所赐，您还想怎么护住她？” 黄氏喃喃。 “不是我，不是我。” 聂若仙受的刺激很大。 “我没有犯罪，我没有养私兵，我没有……” “闭嘴。” 郑氏气得半死，一个眼神，旁边两个婆子将她的嘴给塞住了。 “母亲，姑奶奶病得严重，这里不适合她养病，还请母亲早日定夺。” 乡下人都只知道聂家出事了，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 就聂若仙这个疯疯颠颠的样子，不出两日就得卖了全家。 到时候，聂家又怎么在村子里立足。 “可她也没地儿可去啊。” “她还有女儿。” “孙家也受了连累，佳悦日子也艰难了……” 总不能一根白绫了结了她吧。 一边是恶语相向寸步不让的媳妇孙女孙女，一边是满脸惊恐不安的女儿，黄氏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 她知道，这个家，再没有聂若仙的一席之地。 “明天吧，明天让她走，现在天都黑了，你让她上哪儿去。” 可是，明天呢，她又能上哪儿去？ 黄氏心力憔悴。 “老大媳妇，咱们家遭了大难，你好好规置一下，该放的就放了吧。” 姨娘通房，愿意走的都走吧。 丫头婆子该发卖的就发放吧，好歹还能换得几两银子。 第566章 安置 聂家老宅只有一个老仆看守。 这一家子回来得又这么突然，自然是没有打扫。 又累又饿，那老仆煮了一锅的粥，碗都没有这么多。 “老夫人，老奴去借几个碗回来使吧。” 老仆看着这一家子心里也是打鼓，往后怕没有自己什么事儿了。 “于伯，算了，别去受气了。” 村子里怎么可能还有人愿意和她家打交道。 “我们轮流着吃吧。” 老仆一共只有十只碗，第一轮的人吃了洗了给第二轮吃，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主仆一共有四十六号人，一一吃完都已经是半夜了。 床上用品也不再是锦衣锦被了，这会儿有什么用什么。 “今晚让仙儿给我睡吧。” 黄氏拉着聂若仙的手：“别怕，娘陪你。” 聂若仙惊恐的看着她。 其他人黄氏自然是管不过来了。 一群仆妇战战兢兢的睡在了柴房里。 “曹妈妈，我们怎么办？” 丫头们都没了主见。 “我也不知道。” 曹妈妈一直是聂府的管事妈妈，在黄氏面前还是有几分的体面。 怎么也没料到，聂家倒得这么快。 还差点直接上了断头台。 劫后余生，还能想什么。 她一个老婆子了，怕个屁。 看着眼前几个还有几分姿色的丫头，曹妈妈的心沉了沉。 长得好未必是好事。 果然，那边，郑氏和周氏就在商量着处理丫头的事儿。 “大嫂，要我说，就将那几个卖到香楼去，也能卖个好价格。” “胡闹！” 郑氏气得瞪了她几眼：“你还嫌聂家不够倒霉吗？” 积点德吧，两口子做事都是不计后果的！ 聂家再也不是以前的聂家了。 这些丫头伺候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不是实在没辙了，她都想直接发放身契给她们，结一个善缘。 “可是，大嫂，我们家这情况……” “就是这情况才不能再干缺德事了。”郑氏很是无奈：“丫头们都放出去吧，婆子年纪大了，有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也放出去。” 关于丫头放出去的事儿，郑氏是有点想法的。 “你说当闺女嫁出去？” 这让周氏都惊呆了。 “对，我看过了，你我和母亲身边的大丫头年纪都差不多，十六七岁长得也好，正好相看人家，咱们就当闺女一般的嫁出去，也不嫁远了，就嫁这附近的庄户汉子，只要看对了眼就成。” 图什么呀？ 嫁闺女还要给嫁妆的。 “图一个人缘，图他们嫁的人是庄户汉子，以后说不得还可以帮衬咱们家一二。” 什么意思？ “我们一群妇孺，谁会种地？” 以前不会种地就佃出去。 可现在一大家子靠佃出去收那点租子怎么过日子。 十亩地，要种，请小工请长年也不行。 如果嫁了这附近的庄户汉子，他们有空的时候来帮扶一下，这算不算好处？ “聘礼就三五两银子吧，身契也给她们，结一个善缘，不做那恶人。” 郑氏的意思是收了银子发还身契，也用这银子给她们置办一点嫁妆。 周氏算计的是那得少多少收入啊。 “弟妹，咱们家得从长计议。” 郑氏知道周氏眼皮子很浅，语重心长的说。 她都想过了，如果这个家不能按自己的来，那就分家吧。 她自己的陪嫁丫头和婆子自然是要这样处理的。 二房的她就不管了。 “好吧，听大嫂的。” 周氏一想，算了，以前大树底下好乘凉，现在更不敢折腾了。 “还有就是，二叔房中的那些姨娘和通房……” 按理，不应该由她这个当嫂子的来提醒：“你看着处理一下吧。” “生养过的姨娘有四个，其他的都没有。”说起这些女人，周氏恨得咬牙切齿，要按照她的想法，从此以后就让这些女人下地。 聂家男人流放北境足足二十年时间。 那个贪恋女色的男人能不能回来还是两回事儿。 狠狠的折腾一番也能解解她的恨。 当然，周氏也聪明，听郑氏的安排后觉得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将她们嫁给这些庄户汉子，对聂家也有益。 而且，也是一种变相的惩罚。 当通房妾室，做爷儿们屋里的玩物，吃香喝辣的，发放出去做了庄户汉子的娘子，才不会怜香惜玉呢。 凭什么自己吃苦让她们换一个地方享福？ 做庄户娘子是对她们最大的宽容。 “生养了孩子的愿意走也放了吧，不愿意走的留下来，其他的，都放了，家里地窄，实在住不开。” 除了柴房外，其他三间屋子都搭上了地铺，和牢里相比只是多了自由，不再担惊受怕被拉出去砍头。 这境况实在也不好。 “但凭大嫂安排。” 妯娌俩空前的和谐团结。 商量好了第二天就禀告了黄氏。 “你一向是一个周全的，就按你说的办吧。” 对大儿媳妇倒是很放心，为人处事都是不错的。 最怕的就是二儿媳周氏。 结果，周氏正看向她。 “是啊，咱们聂家不养闲人，也养不起闲人了。” 周氏一刻也容不下董若仙了：“母亲，还是早点将人打发走吧。” 她说的这个人，就是这个惹事的姑子。 “哎……” 谈何容易，打发去哪里？ 郑氏这边得了婆婆的同意，就让老仆去请村子里的媒婆蔡大婶。 “给大太太请安。” “婶子不必客气，聂家今非昔比，再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了，家道中落也养不起这么多人，如今家中丫头众多，有心为她们寻一良人，听闻婶子红线牵得好，特意请婶子来帮忙……” 蔡大婶一听还有这样的好事，要放出去七八个丫头，眼睛滴溜溜的转。 “婶子，这些丫头都是我们身边伺候的，长得好也机敏，不求富贵，只求婶子给说的亲能善待她们，小伙子长得不吓人，也有力气下地干活养活她们，否则我这一番苦心就白废了。” 什么歪瓜劣枣好吃懒做的就不要嫁了，吃喝嫖赌的更不能沾不杂，到时候将人给发卖出去了她上哪儿哭去。 “这个老婆子自然省得。” “这些丫头多多少少都识些字，取妻取贤，若得了她们也是家庭一大助力。” 对啊，确实是香饽饽。 这个差事，蔡大婶拍着大腿说保证好好干。 第567章 怪谁 老聂家嫁女！ 还不止一个，丫头通房都愿意出嫁。 谁想一辈子伺候人，当一个正头娘子确实也是好的。 毕竟，要是被发卖了，会遇上什么样的下家谁知道呢。 几个通房也愿意出嫁。 生养过的姨娘慌了。 “你真的想？” 石氏和罗氏最要好，两人都生了女儿，年纪也相仿。 知道男人靠不住，私下里相互帮衬。 这一次，大太太提出的诱惑挺大的。 “石姐姐，你说我们在这里熬着算什么？” 罗氏看着床上坐着玩儿的两岁女儿眼睛里满是痛苦。 “一直以来就知道二爷是个不靠谱的，有了姐儿就想着就这样吧，好歹有吃有穿饿不死。” 一个妾室说到底也是奴婢，好在有点名分生了闺女，也有一两个丫头伺候。 结果，聂家遇上了这天大的祸事。 抄家流放，一夜之间连吃喝都不能保证。 二太太又不是一个能容得下人的。 以前是因为二爷在，她得给面子。 二爷干什么都不会拦着，就看着。 如今，二爷流放了，二太太不秋后算账才是怪事儿。 从见到这几间屋子的时候，石氏心就凉了半截。 这和她以前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罗氏原本农家女，就是跟随爹娘进城一趟被二爷看中，花了一百两银子买进了聂府。 爹娘觉得那是她的福气。 石氏也爱慕虚荣，也不想再过穷苦日子。 当姨娘能吃香喝辣穿绫罗绸缎，这日子就赛神仙了。 反正女人都要嫁人，嫁了这样的爷当妾也乐意。 怎么也没料到，她居然这么苦命。 好日子还没过上三年就落空了。 以后，是不是还要下地干活。 她想走，不想留在聂家了。 大太太说了，要走的都可以，孩子留下就行。 “你舍得静姐儿？” 罗氏很佩服她的勇气，每一次都是为自己想得多。 她自己就不信。 进府也是因为家里人贪图银子，她自己却是不愿意的。 进了府背地里还哭过几次，被石氏看见了，也没心眼就问她，一来二去两人就成了抱团取暖的人了。 又差不多同时怀上身子，相互也有个照应，更绝的是都生下了是闺女。 生闺女在聂府的日子还是好过的，毕竟，不是儿子不用担心分聂府的家产，也不用担心会出人头地越过嫡子去。 庶女对聂府来说是好事，毕竟，女儿可以用来联姻。 所以她们都没受过什么罪。 原本以为就这样安安稳稳的混一辈子到老到死，没成想会过苦日子。 石氏的意思很明显。 她不愿意这样耗下去。 她得为自己考虑。 “静姐儿是聂府的闺女，我是带不走她的。聂家能有一口吃的也饿不着她，有我只能多，无我也不少，反正，我不想在这里守了。” 凭什么守啊，男人能不能回来还两说。 回来了，自己都是半老徐娘了，依他那点尿性还看得上自己吗？ 与其守这个薄情寡义的男人，还不如另外嫁人。 哪怕家境差一点，只要男人脾气好，应该也能过日子。 “罗姐姐，你想想，当正头娘子呢。” 那啥，上面有婆婆呢，正当娘子也没用啊。 “嗨，谁家的正头娘子不是多年的媳妇熬成的婆，再说了，男人是我的，我要哄着点，日子还能不好过？” 罗氏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 但是，她就是没脸去向二太太请示，向大太太请求。 “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 听闻二房的石氏要走，周氏气得想摔了手上的茶杯。 奶娘王氏抓住她的手。 “我的小姐啊，这可不比当年了，家里的碗和茶杯都是有定数的……” 这个家穷得叮当响了，摔了一个杯子以后就得用碗喝水。 周氏…… “奶娘，你说说，这些小蹄子她们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小姐，她们走了也好，这个家里还真养不起这么多人了。” 周氏才不想养呢。 她计划是将丫头都打发出去，只留下奶娘和自己的陪嫁丫头乔儿，二房的这几个姨娘……哼，到时候就轮流进厨房伺候。 谁知道，石氏脚底抹油想溜。 “大太太做得好，你想想，这些丫头通房姨娘放出去，都得承聂家的一份情，以后田地里的活儿也有人帮衬。要不然，就凭着咱聂家的妇孺，这十亩地就干不下来，得饿饭。” 老年人看得清楚看得明白。 虽然说小姐是自己奶大的，但是不得不承认，自家小姐比起大太太还是差得远。 “奶娘，你总是觉得她好。” 这话周氏就不爱听了。 “是老奴失言了。” 奶娘还能说什么。 也是因为当年男人不争气爱赌将自己的大闺女卖了她得将足月的儿子都小产了，为这事儿婆家还骂她，最后和离了去了周家做奶娘。 如今年纪大了，也没有可去之地，就指着周氏养老。 既然周氏不愿意听，奶娘也不敢再讲。 此时再不比当年。 她要一个不好将自己也撵了，才真正是找不着地儿哭去。 “不是，奶娘，我就是……” 看奶娘小心翼翼的样子，周氏心里又有些不忍。 “小姐，老奴都知道，委屈你了。” 放在谁心里也难受的。 “呜……” 周氏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太苦了！ 奶娘抱着她的背拍个不停。 “都是聂若仙干的蠢事儿。” 哭了半晌又骂起了聂若仙。 “我的小姐啊。” 奶娘一声叹息：“这事儿，其实也怨不得姑奶奶。都说走多了夜路必然撞到鬼，你想想，好端端的扬州怎么会来钦差。这事儿，要怪，还是老太爷的错，好好的官不当养什么私兵啊，这不是拉着大一家子下地狱又是什么呢？这事儿，老奴也不敢当着外人说，就给小姐嘀咕几句，以后万万不敢这样讲……” 周氏又哭了。 周氏在这里哭。 郑氏那里却是欢欢喜喜的。 “你们几个，人都是你们自己挑的，嫁出去了就好好过日子，当一个正头娘子也是福气。” 真正是人各有志，有些丫头宁愿发卖也不愿意嫁，郑氏明白她们是觉得自己姿色好宁愿卖去大户人家可能会有好日子吧。 第568章 接走 石氏如愿和几个丫头确定了人家，挑了一个好日子准备出嫁。 聂家，面对聂若仙她们怎么也亲热不起来。 正不知道怎么办时，突闻她的奶娘找来了。 “老奴这老寒腿刚好一点点，回府就听见出了大事，一路寻了来，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 奶娘也是人精。 假装我不知道，我不懂，我惦记着小姐。 其实，真正惦记小姐的是她那傻儿子。 回来就跪在自己面前忏悔。 她就知道要出事儿。 吓得门都不敢出。 又是傻儿子出门打听，知道一家子下了大狱。 然后是老太爷和姑爷问斩，其他人流放，女眷回了乡里。 傻儿子又苦苦哀求她来看看。 还说知道大小姐日子会很难熬，求母亲将人接到自己家。 “你这个不争气的，你有没有想过你媳妇？” “娘，我就当大小姐是我妹妹一样养，娘……” “娘，您也知道，大小姐对我们好，要不是她，我们家怎么能住上这么宽大的院子，还有自己的产业和庄子，娘，养她也是报恩啊，娘……” 反正，怎么说怎么都是儿子有理。 想想聂若仙，对自己确实也不薄。 早早的发还了自己的身契，又接进府中说是伺候，其实也是在供养自己。 大难来了自己要逃，聂若仙也同意。 对自己这个傻儿子，她估计也是知道他的心意的。 张罗着给他娶媳妇，又是买院子又是买庄子。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自己虽然奶过她两年，到底还是一个知恩的。 罢了罢了，她就走这一趟吧。 “难为你有心了。” 黄氏看着奶娘心里一声叹息。 聂家没出事之前，什么官员亲戚邻居都上赶着来。 聂家一出事，树倒猢孙散，全都离得远远的。 别说雪中送炭了，就是不落井下石都算好的。 仙儿的奶娘是第一个主动上门探望她的人。 “你看看见了，如今一家子妇孺就在这样的院子里过……” 说到这儿，黄氏眼泪都流出来了。 她一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苦。 这是造了什么孽，临到老了还要这么丢人现眼。 “确实有点难了，要不，老奴将大小姐接去住一段时间，等家里什么时候安排得过来了，什么时候来接，可行？” 看着神情呆呆的聂若仙，奶娘心里很是难受。 这人啊，一辈子顺风顺水的。 没成想这次栽了一个大跟头。 在家里的时候，她骂儿子是猪头。 儿子也不吭声，就说是为了大小姐好。 奶娘气得想捶他。 松柏更是不敢讲：他真是为了聂若仙好。 因为有人找到他，告诉了他这个情况，而且承诺，只要是聂若仙亲自揭发她老子的话是会立功了，保证能留一条命。 松柏从小就忠情于聂若仙，哪怕结婚生子也未曾改变一丝一毫。 这会儿听说聂家犯下了大罪，有一条生路给聂若仙，松柏岂能不要。 “你有心了！” 黄氏心里甚感欣慰：“只是，你都一大家子人，仙儿去了岂不是给你增添负担了？” “老太太，老奴说句逾矩的话，大小姐是老奴奶大的，从小就当亲生闺女一样待。就是家里那几个小子，也没将大小姐当外人看待，在老奴家，有老奴们一口吃的请绝对饿不了大小姐……” “好好好，你有心了！” 黄氏是感动不已！ 她是真没料到，奶娘愿意养若仙。 也没什么可以收拾了，奶娘扶着聂若仙就上了马车。 “我还真是想不明白了，像她那样的祸害居然都有人接手。” 周氏气得牙根痒痒。 “我的姑奶奶，你小声点。” 周氏的奶娘其实是羡慕的。 同样是奶娘，同人不同命啊。 同样是奶娘，聂若仙对她的奶娘就是真的很大方。 这是府中公认的事实。 她奶娘很有福气，生了四个儿子没有闺女，生最小的那个儿子家里穷就进府奶聂若仙，等聂若仙长大一点，时常跟着去奶娘家玩，和那几个奶兄关系很好，比亲兄弟还亲。 其中那个叫松析的奶兄，小时候就时常趴在地上给聂若仙当马骑。 长大后更是为她跑前跑后。 聂若仙对奶娘一家子的大方也是有目共睹。 更主要的是，聂若仙早早的给了奶娘身契，还要供养奶娘。 毫不夸张的说，她奶娘家过的日子比普通小富户还强。 聂家遭难，她来接聂若仙，人家也是报恩的。 不用讲也知道，聂若仙过去肯定还是享福。 这一点，还真是让自己家小姐羡慕嫉妒的。 “我怕啥，我就想不明白，惹祸精还有好日子过，像我们这些老老实实的却没人管，你说说，我们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周氏坐在那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又哭开了。 “还要不要过日子了” 黄氏就知道最近周氏闹得欢。 “仙儿在家你嫌弃，被她奶娘接走了你又闹腾啥？你要实在不想过了，我做主，就代替老二给你一纸休书，你出去享福去吧。” 黄氏也是气狠了！ 家和万事兴，现在家里哪有和睦的样子？ 她一回老宅不是吵就是哭，连放妾室她都不依不饶。 这哪是过日子的人。 她算是看出来了，老二媳妇以前在大树下遮着还没看出来，现在才知道也不是一个靠谱的。 什么？ 周氏一听老太太要休她，吓得脸都白了。 周家因为聂家受了牵连，她现在回周家怕是要被掐死吧。 “老太太息怒，二太太这些日子有点上火，胡言乱语，还请你老宽宏大量。” 奶娘也吓得不轻，连忙帮忙求情。 周氏再也不敢吭声了。 聂家，穷日子才开始。 白素素和若芳听到这里都是一声叹息。 “若灵姑姑的衣冠冢打算哪一天立，立在哪儿？” “后日是吉日，幺叔说还立在聂家老宅那边挨着父母的墓。” “这样也好。” 白素素一声叹息。 对若芳姑姑，她也是仁义至尽了，问过她，愿意留下来还是回京。 结果若芳的答案是回京。 这里真没有她留下来的必要了。 能给阿姐立一个衣冠冢，她已经完成了此生的心愿。 第569章 当家不容易 聂家老宅，这几天热闹。 一是从来不回来的聂家举家迁回来了。 二是，聂家发嫁了不少的丫头，连着通房妾室都发嫁了。 当然，也卖了不少。 都说叫花子还有三包烂衣裳。 抄家后的聂家，分文都没有，这会儿嫁人收彩礼，又卖了丫头，打发了一些下人，郑氏手上总算有两百余两银子的余钱。 “母亲，这是我们家全部的家当了。交给您保管着。” 当家不容易啊。 特别是这会儿当家，不足十天的时间让她头发都白了不少。 夜里还常常睡不着。 “老大家的，这个家就全靠你了，这钱，你自己拿着，如今聂家再不是家大业大的，你看着点花。” 聂家现在的还余下主子二十一人，仆妇丫头和妾室九人。 一共就三十人了。 当年主仆共二百三十人，只余下了零头。 这才是真正的家道中落，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两百两银子，全部的家当。 “老大家的，诺哥儿、韧哥儿和松哥儿还是得读书，你看这事儿……” “母亲，咱们家孩子没法走仕途了，依媳妇的意思，就由二弟妹自己启蒙，教导一下孩子们读书识字吧。” 听老太太的意思是要请先生? 她还真是想得天真。 殊不知，请先生光是束修都是好大一笔开支，再则，家里也住不下。 如今除了老太太，其他人都是好几个一间屋子。 下人们更可惜，全是在柴房里打地铺。 这样的聂家，请先生恐怕也没人来。 再则，请先生教孩子们学什么？ 不能科考，再学那些酸儒的吟诗作画又不能当饭吃。 要依着郑氏，还不如让这些孩子和村里的孩子一起下地学着点种地爬树摸鱼什么的，至少还能替家里找点填肚子的东西。 周氏读的书比自己好，性子也泼辣，与其整天各种吵吵闹闹的不得安宁，不如让她管几孩子吧。 “等孩子们大一点，还是让去学着做点什么营生吧。” 郑氏是想说到时候请三房的幺叔帮忙关照一二的。 这话，到底没敢说出来。 公婆这些年也是将人三房得罪狠了，这才让幺叔出族。 郑氏曾经还以为幺叔这一步棋走得差，殊不知居然会是绝处逢生的阳光大道。 试想一下，若是三房也倒了，那聂家才是真正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聂政江此人，郑氏还是了解的。 这会儿碍于情况特殊不敢上门，以后肯定还是会关照一二的。 他原本就是一个心善之人，对下人也极好。 就不信能眼睁睁的看着大房受苦不理不问。 当然，大房也不能上赶着去粘上，凡事都有一个渡。 回头让自己的小儿子松儿跟着三房学做营生，相信他会同意的。 想到这儿，郑氏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一定要和三房打好关系。 万不能以婆婆的喜好来做事。 “学营生，那最下等的事儿让孩子们去做？” 黄氏突然怒喝道：“你疯了不成？” “母亲！” 郑氏都气笑了。 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工农士商，还想着谁比谁高贵？ 也不看看，生存才是聂家第一要务。 不说别的，三代以内怕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与其还想着那没用的，不如好好的谋生，将这几个孩子好好的培养一下，先饿不死，再谋后定谋发展。 “罢了罢了，你看着办吧，你是一个有成算的。” 黄氏看大儿媳妇脸上为难的样子也觉得自己不该掺言。 “母亲，不仅仅那几个哥儿要学营生，姑娘们也得学女红，学纺纱织线。” 黄氏看向她。 “咱们家再不是以前的聂家，以向几个姑娘要嫁的人家……” 高户大户没戏可言。 哪怕是一般的富户都不会乐意和一个罪犯之后结亲。 那样会影响子孙后代前程的。 余下的，就只有庄户人家和一些商户了。 嫁到庄户人家去，你这样不会那样不能做，人家娶你干什么？ 纺纱织线那是最根本的。 女红厨艺一样都不能落下。 以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崇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现在等于零。 这些在庄户人家眼里又不能当饭吃。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噢！” 黄氏深深的知道大儿媳说的是对的。 “母亲，只能慢慢来。” 要说，郑氏也难过。 出嫁的女儿受了牵连不说，连着三女儿之前谈好的亲事也告吹了。 “薇儿也是一个苦命的，她还得守孝。守孝一年后，也不知道能不能谈上好人家。” 郑氏是个聪明的人，这次给丫头们放身契办喜事，给蔡妹子足够的好处。 将一个媒婆喜得什么似的，直言大户人家就是不同。 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以后有用得着她的地方尽管讲。 郑氏就算是为了自家三女儿也得将这个媒婆讨好了。 也对她说了，自己这有三闺女待字闺中，选女婿的标准稍微提了提。 “这事儿，包在老婆子身上，定然给三小姐说一个好姑爷。”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蔡煤婆自然就大包大揽了。 寻思着，聂家到底是大户啊，哪怕破败了也还是有些家当。 这门亲事……嗯，有了，蔡媒婆心里就有了谱了。 面对郑氏的安排，聂家女眷姑娘们都不敢吭声。 都是在牢里蹲过的人，知道今非昔比。 只要不是让坐牢，在乡下也是好的。 一定要听从安排，回头谁知道会是个什么境况呢。 郑氏还安排大家学做农活。 “也别说女人不抛头露面的话了，你们看看，农忙的时候谁家女眷不出门帮一个忙？” 郑氏道：“咱们要入乡随俗，记住了，聂家现在就是农户。” 郑氏还打算再购置一些田产，到时候再佃一些出去每年有点收益。 “母亲，我们家人多，还得再添加几间屋子。” “好，你安排吧，真是难为你了。” 黄氏这时候觉得大儿媳妇确实是个好的。 若自己来也未必能处置得这么周全。 想着聂政海的尸首运回的时候，因为是罪犯不该大肆张扬，虽然草率到底也办得妥贴。 第570章 演戏 村里人都在看着聂家。 有些人想上前巴结，也有些人提醒别靠得太近。 有些看热闹，有些想要落井下石。 这一天，村里人发现又来人了。 来的是聂家的老三聂政江，带着很多的人。 让人惊讶的是，身后跟着的是一口楠木棺材。 这是谁死了？ 聂家又有丧？ 聂政海不是才下葬吗？ 这聂家人果然是倒霉透顶啊。 奇怪的是，这排场又不一样。 郑氏得到了消息，这是二房若灵立衣冠冢。 连忙去请示黄氏。 “都没了三十年的人了，还办得这么隆重，聂政江可想过他嫡亲兄长的葬礼有多寒酸。” 黄氏对此很是生气，让郑氏不要去管。 “母亲。” 对若灵若芳的事儿，郑氏也搞了个一清二楚。 到底是她们夫气不起人家姐妹。 想着聂若仙搞出来的事儿，都不知道是不是因果报应。 哎，这事儿她不愿多想了。 “母亲，您是长辈自然不用理会，媳妇是平辈不理会也说得过去，但是松哥儿他们是晚辈，反正都是孝期，孝服也是现有的，以着媳妇的意思，是让他们兄弟几个去打一照面尽一番孝心。” 郑氏脑子门儿清。 就算是给若灵披马戴孝，其实也是做给聂政江看的。 毕竟，幺叔是看重二房的。 二房只有一个若芳，听闻这个若芳成了国夫人。 国夫人和大房的仇结得有点深远了，而且还会回京，她肯定是不会管大房的。 但是幺叔不同啊，都是扬州呢。 怎么也会照看一二的。 “由你安排吧。” 黄氏也只是赌那么一口气。 其实脑子也不笨。 儿媳妇打的什么主意她自然清楚。 于是，聂家祖坟旁边新起的一个坟里，若灵的衣冠冢慢慢的放了下去。 围着新坟边，一群的孝子孝女在哭泣。 若芳也在哭。 “阿姐，我送您回来了，您陪着爹娘在这里安息吧。” 想着当年离开聂家，姐妹俩相依为命。 进宫时，有什么事儿都是阿姐在前面替她掩护。 姐妹俩小心翼翼的想着在宫里熬着，熬到出宫的年纪也能回家。 有一天，阿姐高兴的给自己说：她进了东宫伺候了。 若是日后又好差事也替她留意一二。 是若芳不让，觉得姐妹俩分开更好一些。 她时常记得父亲说过的一句话；鸡蛋不要放在一个篮子里。 姐妹俩分开来或许更能照应。 听闻东宫出事，阿姐没有的时候，若芳才发现：活着才是最大的残忍。 那时候，一点儿也不敢让人知道她有一个姐姐在东宫当差。 只能夜里偷偷的抹泪。 甚至有些后悔，当初真的该和阿姐在一起，生，一起，死一起，也免了她三十多年的痛苦和伤心。 越想，哭得越伤心。 “若芳啊。” 聂政江双眼通红。 亲哥哥死了他都没伤心过。 甚至还有一丝丝的恨意。 恨他为何这么自私，这么贪心。 人心不足蛇吞相，他明明一步步的都走了知府的坐位了还犯下滔天大罪，连累聂家众人。 “若芳，若灵在天之灵也看到了，你已经做到了，做得最好了，你不要再伤心难过了。” “嗯。” 面对幺叔的劝说，若芳擦了擦眼泪哽咽点头。 “还是主子的恩典，我才能得以完成这个心愿。” 她何德何能啊，遇上这么好的主子。 转头，就看到了那一群干嚎的“孝子孝女。” 其中，尤以松果儿哭得最大声。 母亲告诉他，这会儿的眼泪很金贵，哭得越多以后越有机会。 想想他一个知府家的孙少爷，原本好日子过得爽爽的，突然一夜惊变，变成了罪犯之后。 若不是只有十岁，流放的路上就会再加他一人了。 他哭自己的命苦。 也哭自己的好运，幸好啊，捡回来一条命。 同时也哭自己以前不好好读书。 总觉得读书苦，读书累，偶尔带着小厮溜出府去玩儿，觉得那才是神仙的日子。 现在想来，那时候的自己真蠢！ 如今想读书都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他哭得可真可大声了。 以至于，全部的人都停下了，他还在那里仰天长嚎，眼泪不要钱的往下滴。 看得旁边的人都惊呆了。 特别是若芳。 阿姐走的时候，这小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会儿告诉自己，他是在哭姑姑。 这感情是不是深厚得过度了？ “你叫什么名字？” 若芳对突然钻出来的孝子孝女也没什么感觉。 她这里搭了戏台子，有人要唱戏也不好拦着不是。 要不然还说自己小气。 不过，这小子倒是戏精上头啊。 “回姑姑，我是松儿。” “是……” “父亲是聂若青，聂家的长子……” 若芳想起来了，当年那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堂哥，倒也是一个实诚的。 “你父亲……？” “回姑姑，流放北境了，父亲走的时候还生着病……” 这是母亲在自己面前说的，也不知道父亲还能不能捱过去。 “好孩子。” 若芳抚摸了一下他的头，知道这是聂家的未来了。 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见面，或许可以鼓励一句，好好读书以后考功名。 可如何，聂家子弟永不录用。 意味着，这个人精一样的孩子最后的命运只能是种地。 或许，当农户过普通人的日子也是一种福气吧。 就如聂政海，如果他当年没有中举，没有当知县，只当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或商户，娶妻生子过田舍翁的日子，这年纪怎么也能善终吧。 若灵的衣冠冢立起来了，比旁边的新坟要高要雄壮很多。 碑也很大，这些，若芳都是按最好的给阿姐配置的。 旁边的墓就是聂政海的。 若芳看了一眼，真正是人算不如天算啊，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回来一趟会看着他上断头台。 “幺叔，我不日将随主子离开扬州，以后爹娘和阿姐就有劳您帮忙照应了一下了。” “若芳啊，你放心吧。” 对侄女选择离开，聂政江还是有几分不舍。 却也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将她留下来，她主子可是贵人啊。 聂政江想，估计着聂政海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聂家其实是靠着若芳才能留下的吧。 第571章 故土 若芳并没有停留。 连郑氏相邀进屋坐坐都没有。 她深深的知道，和大房之间的恩怨随着聂政海的死去而消失了。 对黄氏的恨也没什么意义了。 而黄氏也不会认为她是聂家的恩人。 她也不乐意去帮扶谁。 “若芳这就走了？” 聂政江连忙递给她：“你娘的嫁妆和你爹的产业我让人将单子拟出来了。” “幺叔，这些我都用不上。” 她又没有成家，钱财对她来讲就是身外之物了。 这一次见三叔三婶，都将自己一些贵重的东西悉数给了他们。 “若芳……” 一个人连钱财都用不上，听起来就很凄凉。 “幺叔，你照看着吧，每年拿出部分支助族中，其他的您看着安排，聂家，还要指望着您。” “若芳……” 在聂政江的各种不舍中，若芳回了程府。 没两日，朱开元和白素素就离开了扬州。 她们此次来是为了收拾盐商而探底。 怎么也没料到会揪出来一个养私兵的扬州知府聂政海。 聂政海倘且如此，那其他地方的知府呢？ “前些年动荡不安，各地官府富户都养有护卫，看来这个问题是需要大肆整治一下了。” 朱开元叹息一声。 “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 有些规矩也不能太严。 面对私兵这个问题，白素素也给了建议。 “都有一个定数，甲胄和弩不能有就要坚决执行。” 这玩意儿，和现代的杀伤性武器一个道理。 肯定是要管制的。 谁手上都有，一个不如意就掏家伙，那肯定得出乱了。 养护卫和养私兵也有一个界阶。 府官县官各多少人。 两人商讨了半日，这个江山是朱开元打下来的，儿子是坐江山的人，当爹娘的自然就不余遗力的支撑。 盐商这一块也做了详细的安排。 聂政海抄家的家产就震憾不已。 金银珠宝整整抄了几大箱。 连黄氏看着抬出来的宝物都震惊不已。 她都不知道自己的男人藏了这么多钱。 奈山脚下，孙云清的那个宅子里，抄出来的黄金白银也不少数。 只斩了他们，真正是天大的恩情了。 不过这一次抄家，总共抄了六十三家，收获也是巨大的。 白素素就觉得，这封建社会财富集中在少数人手中，那可就是真正富可敌国。 皇帝当得也不安心，龙椅坐得一点儿也不稳。 当然，抄家充盈国库这种事儿……白素素觉得只要不冤枉他们，为何不可以啊。 就像聂政江和孙云清，这翁侄联手表演，愣是连身边人都骗过了。 抄出来的巨额财产也抵得上半个国库了。 假以时日，这就是一个最大的隐患。 在大周，肯定不止聂家这么一个。 两人商议后，写了密信给儿子。 小皇帝在朝堂上发了火，最后也给了机会。 朝廷上下自查自省，官员护卫人数限定，一品官员所养护卫总共不能超过五百人；二品四百，三品三百以次类推，七品官不能超十人，而且要实名上报，查出来就削官去职。 什么命这么金贵。 皇帝的御林军明面上也才两千人。 未必你的命比皇帝还值钱。 为了配合裁员，朝廷还干了一件事，接收那些裁掉的护卫，组建一支急救军。 所谓的急救，那就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天灾人祸，水灾火灾等等…… 这是白素素参照现代消防专门筹建的。 日常训练也有了侧重点。 朱开元对她这个方法拍案叫绝。 一时之间，全国上下都掀起了裁护卫的风。 有些人是真怕，真裁。 有些，则是做做样子。 换一个方法继续。 比如，将府中的护卫换成小厮的名额。 收效自然是甚微。 不过，裁出来的人加起来还是挺多的。 盛京就组建了一支五千人队伍。 想想这只是人家裁下来的边角余料，那正料有多少，很多东西真正是不可细想。 “这样管制的还只是朝廷官员，商户也是一个大头。” 朱开元很担忧。 “这些是在所难免的。” 钱权不能分开。 有钱的人就想要权，有权的人就容易找钱。 这些商户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白素素记得这些人也是有非正式团体的。 “商会，是不是有这样的存在？” “是的，有商会。” 这就是了。 商会，绝大部分都具有浓厚的血缘和地缘色彩。 有的地方是会馆，有的是帮会。 每一个商会都有他们的特点。 商会是他们互助的需要。 抱团取暖，也是为了行业发展规则。 一般都是有宗旨和章程的。 这些以乡土亲缘为纽带的商帮文化,造就了很多商业传奇故事。 和白素素讨论着商会的事儿，尽管她没有明说，朱开元也懂了。 各地有商会，自己属下也有不少的商行。 这些都是可以利用起来的。 摆在明面上的，自然也有明面的解决办法。 朱开元是很赞同的。 “原本想陪你出来玩玩的，没成想还是忙成这样。” 扬州之行，很多政务要忙，又怕白素素遇上风险，一行人在程刚府中门都不敢出。 “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大约是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吧。” 白素素笑道：“你要忙，要不我们兵分两路走。” 要说，白素素还真不想和朱开元同行。 他总是很多政务处理，有见不完的官员。 而且，朱开元所见的未必就是真实的。 “那你注意安全。” 朱开元得到了线报，两淮盐商有大动作。 他倒也希望白素素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自己悄悄留下来处理。 “姑姑，再回扬州是不是已经找不到旧时的模样了？” 白素素笑着问若芳。 若芳笑了笑。 “其实也没多大的变化，物是人非罢了。” 白素素一愣，才想起：这是古代，并非现代变化那般快。 在现代，要是一个地方十年二十年再现，基本都有点摸不着北了。 而古代，人烟稀少，经济发展也慢，一代又一代的人坚守着祖传的家业。 除了升迁的离开外，再就是天灾人祸了。要不然，都是故土难离，变化确实也不大。 第572章 不安 白素素带着若芳和两个宫女在夜七等人的保护下坐了青毡马车缓缓的行走。 和朱开元分开走，真正是自在得多。 她又不怕迷路。 七八人一行就如普通人家探亲一般并不招人眼。 更不用去和那些官员打招呼。 路过好看的景，停下来歇歇；有好吃的，尝尝；有热闹也看看。 如此行了大约一个月，行至了黄淮海境内。 “主子，前方情况不好。” 落脚在一个小镇上，夜七建议不再往前走。 “怎么讲？” 白素素出来就是代替儿子巡视天下。 一路看虽然不是国泰民安，到底也能安居乐业。 辛苦是辛苦了点，百姓也是住有所居，居有所安。 毕竟接手的是昏君的烂摊子，短时间内肯定是不能做到繁荣昌盛，能有一个稳定的局面也就是最好的开端了。 这会儿，夜七说前面情况不好让她不绕道。 怎么可能啊。 越是不好，越是需要她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属下发现这个镇子上人口开始多了起来。” 人口多不好吗？ 人口多说明繁华。 “不是，属下看大部分是外乡下，而且当地百姓很是排斥，似乎又不敢得罪他们。” “问过是什么情况了吗？” 大量外地人涌入不敢得罪，那就是惹不起的势力。 “问过了，说是从海河县那边过来的。” 白素素对这里的地理情况不了解。 据夜七介绍，这一带是黄淮海境内。 而黄淮海分为黄淮和海河。 “海河那边连年干旱欠收成，就有大量的流民往这边涌来，他们大多是一个家族一起出来，人多势大，如果轻易得罪的话就会遭到报复。”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背井离乡烂命一条，所以压根儿不讲理。 “日常生存就是半讨半抢，镇上的居民叫苦不迭。” “海河那边很严重？” “是的，听说连年干旱，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 儿子即位第三年，就干旱了三年？ 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朝廷可有收到折子？” 按理，哪儿有天灾人祸，朝廷会第一时间收到折子，请求赈灾减免税收之类的。 “并没有。” 作为收集情报的好手，夜七对朝堂内外的事也是很了解的。 “那是什么原因？” 海河那边居然在隐瞒？ 这就很反常了。 反常即有妖。 “你派人去打听打听。” 白素素觉得问题可能还很严重。 “主子，属下的意思是暂时不往前走了。” 至少，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不能贸然前行。 他不能让主子涉险。 “好。” 白素素也是惜命的人。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得防患于未然，预先觉察潜在的危险就得采取防范措施，发现有危险肯定要离开。 她不能发现有危险还往里面钻。 什么明知山有虎偏上虎山行这一点肯定是不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夜七撒出去了自己的好几个人马。 白素素在这个小镇的唯一的客栈里休息。 这一天中午，白素素等人刚下楼吃饭。 就进来了两个老人带着三个小孩子。 每人手上都端着一个粗碗。 “掌柜的，行行好，给点吃的吧，我们已经两天两夜没吃没喝了。” 白素素原本正吃着白面馍馍，听到这话她瞬间就觉得手中的东西不香了。 若芳连忙示意，让她不要开腔不要管。 白素素也明白。 有时候是不能当善良的人的。 一旦开了口子，那就会惹上大麻烦。 所以低下头，慢慢的嚼着，一边听着他们的对话。 “老伯，不是我不给，是我实在也给不起啊。” 掌柜头都秃了：“咱们这家小店就在镇上，来来往往的每天都有数十人进来讨要。小店本就利薄，客人也极少，老伯，您能理解理解我吗？” 掌柜是不能给，也不敢给。 给了一个，就会有下一个。 今天给了，明天就会继续来，甚至还会来得更多一点。 所以，镇上的人都懂。 谁都不敢轻易手抖。 这手一抖，散出去的可能就是整个家产了。 “掌柜的……” 转头看到了白素素一行人在吃饭，满满的一桌，就往这边走来。 出门在外，白素素是没有讲究的，全都让上桌，刚好八人，夜七安排了九菜一汤。 看人往客人的桌边走，掌柜慌了。 让人打扰客人吃饭，他的生意还要不要做。 “老伯，求求您了，您可以先出去吗？” 掌柜真是想哭了。 “我们吃不着，就看看，看看也能抵饿。” 有人眼睁睁的看着你吃，你能吃得下吗？ 白素素如鲠在喉，心里一声叹息放下了筷子。 主子放下筷子了，其他人吃没吃饱都得放下。 夜七自然看到了是那老头儿影响了主子的食欲，心里很恼火。 当着主子的面又不能发火。 “我回房歇歇了。” 若芳等人立即就送她回房。 见人都走了，那老头儿带着孩子就扑了过来。 掌柜心里暗暗叫苦。 让吃也不行，不让吃也是麻烦事儿。 “慢着。” 就在他们要动手倒饭菜的时候，夜七一把剑重重的放在了桌上。 吓得那老头儿手一抖，一盘菜就摔在了地上。 “当”的一声响，盘子碎了菜也撒了一地。 “造孽噢！” 掌柜气死了。 盘子也要花钱买！ “好汉好汉，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也是没法子，我们……” 越解释越是慌乱，最后语无伦次，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掌柜心里默哀不已，这两位自己一个都得罪不起。 这位客人一看就不是斯文人。 而这叫花子，别看现在弱不禁风的，等会儿出去能带来一窝蜂的人，将他的铺子砸了都有可能。 老天爷啊，求求你快来帮帮我吧。 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只求他们出门去搞，也省得自己遭殃。 “你先起来。” 夜七声音很冷：“起来。” “是是是。” 老头儿双股打颤爬了起来。 “我问你话，不得隐瞒。” “是是是……” “你从哪儿来？” “海河县。” “为什么跑到这儿来了？” “天干，老天爷让我们活不下去了，大家都在逃难。” “官府干什么吃的？” 老头儿大胆的看向他。 有本事，有本事你去管官府看看！ 第573章 情况严重 “主子，问清楚了，问题很严重。” 白素素直接愣住了。 夜七都用上了很严重这个形容词，那绝对不是小事了。 “海河县出现了一个叫太平道的邪教组织，为首的叫黄老道，头裹黄巾，被当地人称为尊神，还是官府的座上宾。” 邪教！ 纵观历史，多少皇帝都被这些邪教弄得焦头烂额。 甚至被搞垮了的也不在少数。 一听见有这个东西出现，白素素心里暗叹不妙。 “据说这个黄老道是得神仙指点，有些病重之人他也能通天庭地狱，为人续命。除非是那些十恶不赦的人才没法子救过来。” 扯淡！ 白素素听到这里就明白了。 为首的人应该懂点医术。 懂医术不走正路，却是用这种方法盅惑民心，扩大影响收拢信众，实在是太坏了。 夜七用那一桌的剩菜问出了老头儿海河县的情况。 黄老道与知县关系很好，甚至连断案都听他的指点。 连年旱灾，黄老道说是上天结海河县的考验。 越是艰难越要坚持，不等不靠不要，经过了考验后这里将是福地。 所以，知县没有将灾情上报。 一年又一年的，早就民这聊生了。 愿意逃出来的是对太平道失望的人员。 很多民众还不愿意逃，坐等考验的到来，期待着有一天看到福地。 不仅仅海河县，四周也有不少的民众前往。 甚至还有不少的商户官员去求指点。 “真正是可恶。” 白素素气得不轻。 “主子，此事儿咱们不宜硬碰硬。” 夜七还是不主张前往。 “知道了，既然让我们遇上了，到底是要管上一管。” 白素素这么说是让夜七自己去做好安全防护。 “既然有外地的人慕名求医，那我们就去求他一求。” “主子……” 夜七感觉到头痛，这可不是简单的人啊。 威信甚至比皇帝都更高。 这话他不敢讲，心里却是这样想的。 那些百姓被愚弄了，真正是一声呼就要被围攻。 “无妨，咱们好好筹划好。” 白素素自己也懂医呢，那就过过招。 “去找一个病人带过去。” 到时候就以病人家属求上门。 夜七没辙。 只好去安排。 最后找到了一个当地五十多岁的经商的男子。 颇有家产，但是运气不好。 右膝关节肿大扪之发热不得弯曲，走路需拐杖相助，常常晚上痛醒，难以入睡。 看过很多大夫都无效。 这样的疼痛已长达六年之久。 白素素一看，就知道这是痛风。 对这个病症，她倒是有办法解决。 不过，既然要用他去求医，自然是不能这么快出手了。 “委屈你了，你以儿子的身份送他去。”白素素对夜七道：“我扮着一个仆妇。” “主子……” 夜七大惊失色。 “无妨，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再说了，谁会和一个仆妇过意不去。” 扮下人是最安全的。 夜七深深的知道，主子决定的事是无法改变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他们这一行的前后再多放些人，暗卫也要时刻警惕。 对天上掉下来一个爹，夜七倒也无所谓。 反正人家不比自己大辈数也大岁数，自己这辈子也没叫过爹。 “爹啊，前方就是海河县境内了，您别着急，只要找到真人你的病就能得到治疗了，就不用受罪了。” “好好好。” 这个便宜儿子还是挺有孝心的，一路上总问他渴不渴，饿不饿什么的。 不知道这一行人是干什么的，反正，自家兄长让配合一些。 说不定真的能治好呢。 对于一个常年疼痛连瞌睡都无法睡的人来说，能治好病就是极大的诱惑了。 管他们是干什么的。 哪怕杀人放火呢，自己也是烂命一条。 这一路上，他也发现了一个问题。 有一个穿着像是仆妇的女人，却享受着主子一般的待遇。 这是谁家的夫人？ 让自己拉的是什么大旗？ 怎么想也想不通。 最后索性不想了。 毕竟，自己只是商人，对其他的东西看不清想不明。 入了海河境内，白素素看着眼前的场景用震惊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田野白茫茫一片，路上都没有半点绿色。 地里缝缝有三指宽了。 可见，干旱不是一两个月的事了。 在客栈也问过掌柜，相隔不到百来里路，为何这边还能有吃有穿，那边只能是流浪。 究其原因还是那个太平道。 “海河县的人都等着成仙得道自然不用管俗事；我们这里的百姓都是凡人，凡人要吃喝拉撒，自然是要想办法，这里离河道也不是很远，就几十里路的样子，我们县太爷安排民工开凿河道，引水过来种田，所以这么多年也能解决温饱。” 白素素再想着一县之隔的海河，说是天灾，更是人祸。 马车正缓缓驶这村落，白素素看着山上有人在挖着什么。 她记起了当年自己才穿过来的时候，也是大灾大旱的年头。 看样子这是在挖野菜草根树皮充饥！ 心里不由得难受起来。 突然，大路上倒下来一根大树干，是枯树。 “驭！” 车夫连忙将马车停了下来。 心里暗叹好险。 若不是主子说走慢一点，这一次就会出大麻烦。 试想一下，急驰的马车突然间遇上一棵大树，还不得翻车吗？ “怎么回事儿？” 白素素轻声问。 “主子，您坐好了别出来。” 夜七朝着旁边的两个护卫递了个眼色：“我去看看。” 穷山恶水出刁民。 就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平。 看着围上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数十人，夜七的火气噌噌的往上冒，却又不敢动武。 这些人，你还真的惹不起，除非你全部杀光他们。 “诸位，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夜七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一些。 “此树为我栽，此路为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汉子，个儿高却不壮，瘦瘦的一看就是饿过饭的人。 好的不学，还人打劫。 “官道上你们都敢作妖？” 夜七都气笑了。 这怕是全村出动打劫了吧，而且，看他们眼里流露出来的贪婪，这样的事儿没少干！ 第574章 放行 “也不是打劫，就是……请贵人们行行好，给点吃的穿得也好。我们不计较多少，贵人们嘴里省一口，也能救我们一条命。” 其中一个老妇人就站出来说。 话里的意思是不管多少反正你们要表示一下。 若不然，就没法通过。 白素素透过车帘看出来了，这一群人眼里有贪婪有兴奋，唯一没有的就是羞愧。 看样子，应该是雁过拔毛。 不出点血估计是走不了。 夜七走到白素素马车边轻声道：“主子，您看……” “把这个给她们吧。” 白素素听说这一边很麻烦，就准备了两天的干粮，又让掌柜卤了几斤牛肉，怕到时候挨饿。 知道没办法脱身，白素素将掌柜切了包好牛肉取了一包递给他。 肉原本香味就不同，再加上又是卤过的，那群人瞬间就激动了。 “是不是给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夜七才不会轻易的给他们，怎么也得讲点条件。 “是的是的，贵人大恩，我们永世难忘，我们给你们立长生牌……” 那妇人连忙说着好笑。 白素素看出来了，这妇人应该就是他们中的头领。 嘴里说着卑谦的话，脸上却没有半分的惧意。 可见，立什么长生牌不过是哄人的把戏。 “拿去吧。” 夜七将牛肉放在长剑上，稳稳的送到那妇人面前。 这意思也很明显。 我不是怕你们，也不破坏你的规矩。 但是，若你再想耍什么花招，我的刀剑就不认人。 “多谢贵人，放行。” 那妇人接过那包牛肉，大约有两斤的样子，很是欢喜，也没忘记吩咐。 果然是她挡道。 白素素都有些惊讶了。 这里的女人地位还蛮高？ 或者说，这就是一个家族的伎俩？ 马车再一次行动起来。 夜七发现，有一个小个子不仅没有在那里分肉吃，而是飞快的消失在人群中，似乎去禀告谁？ “主子，或许我们不该这么仁善。” 夜七心里有一个不好的念头。 “怎么讲？” “这一路上，像这样的情况肯定还会出现。” 白素素打了一个激灵。 “这条路不是官道？” 官道上都这样大张旗鼓的搞，那这个海河县就真的没救了。 “不是官道，只是大道，河海县的官道不进县城。” 这是什么设计？ 难怪要被算计。 所有进来的人想法肯定和自己是一样的。 本着佘财免灾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不会在意那一包吃食。 可是，她忽略了这是一个极度饥饿的地方，这些人也极度的聪明，钝刀子割肉，一刀刀的慢慢割。 果然，绕过了一道弯，到了另一个大房子聚集地，同样的场景又出现了。 “主子，咱们的牛肉还是省着点吧。” 夜七决定硬来了。 看他们要吃的还是要吃饭的家伙。 “问清楚吧，如果实在是太多了，也只这么一个法子了。” 隔一个村庄就来一次，别说吃的了，到最后估计包袱都不能留下了。 这些人还真是好计谋。 她们表示自己不贪心，一点点就行。 殊不知，就这样的不贪，一个村庄来一点，到时候，到县城几十上百里路，你还有什么能留下来。 不明抢，比抢还让人难受。 都不知道，这条路上有多少人遭了冤枉。 “怎么，你们也是要吃的？” 面对这些衣衫褴褛的村民，夜七心里起了杀意。 总算明白了那个老头说那些人不用出门也能活下去的原因了。 就是用的这么个方法。 “贵人行行好，我们也是没法子，老的少的张着嘴都得要吃的……” “这一路上，你们设了多少个关卡？” 夜七冷声问。 为首的依然是妇人，那妇人听见夜七这么问心里一惊。 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了，这人识破了她们的伎俩。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们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 “如果我们不给，是不是就走不过去？” 夜七眯着眼睛看向她。 “哪里话，东西多少是贵人的一点心意。贵人要实在不愿意给，小妇人也是没法子。”说完抬手道：“放行。” “贵人一路好走。” 白素素听到这话浑身起鸡皮疙瘩，稍微变换一下不就成了一路走好了吗？ 前面有杀招？ 白素素看向夜七！ “是的，主子，这里很不安全。” 夜七后悔了。 他真的不应该任由主子胡来。 现在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连撤退都没有机会。 “那有什么办法吗？”白素素想了想：“要不，就说我们去拜见那位道人吧。” 不是说这里到处都是他的信徒吗，或许听说拜见他们心中的神说不定就放行了。 “属下明白。” 又走了大约四五里路的样子，在一个比较隐蔽的林子里，这次拦住的不是大树，而是十多壮汉，怀里抱着大刀在等着她们。 好家伙，真正是有备而来。 夜七整个人的血液凝固。 “主子……” “宜软不宜硬。” 杀了这些人是小事，问题是，他们背后站着谁？ 真正的普通百姓，谁有这样的胆子和算计。 一卡接一卡的，都是有备而来。 可见信息是相通的。 最后还可能分赃。 动一个，后面的路会越来越难走。 既然决定了往前，就没有理由半途而废。 “诸位，想不到我去拜见真人还要经过你们一道道的考验，这就是真人立下的规矩？” 为首的大汉一愣。 “你们要留下什么都可以，我给真人准备了一千两银子，要不给你们？” 夜七谅他们也不敢收。 谁敢拦了真人的财路？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呢？ “咱们就将话撂这儿了，要么让我过，要么，将这一千两银子拿去。”夜七扔出一个包袱重重的丢在地上：“我数三声，如果没拿走我默认你们放行，若不然……” 夜七将剑扔了过去，剑插在包袱边闪着寒光。 就如剑主人一般，让人不敢靠近。 “这位壮士说笑了，既然是拜见真人的，那就是一家人，岂有不放行的道理。” 为首的汉子思绪千万转，最后回过神：“放行。” 第575章 称骨 这一路上居然没有再遇上第三拔人了。 看来抬出一个真人果然是有效果。 同时，白素素心里又警钟大响：这个真人的影响力太大！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这一行人的行踪怕是都报到那个所谓的真人面前了。 夜七也提高了警惕。 越顺，越让人不安。 特别是还有主子一行在一起。 夜七早让人打听到了“真人”的住址：在县衙隔壁的一个三进的院子。 看门的是两个头扎黄巾的男子。 这就是他们的标准装扮了。 “有劳这位小哥通报一下，小可来自玉屏山下，家父多年怪病缠身四处求医都不曾缓解，听闻真人上通天仙，特来求灵丹妙药，真人治好家父定然重酬…” “稍等。” 果然不是出夜七所料，自己一行人的来历早已经被报到了这里。 夜七很感慨的是他们的速度，应该不是用人马传话的。 那就可能是声音或飞鸽等等。 这是一个很完备的邪教组织了。 白素素也是通过他们这种井井有条的情况知道发展得很，规矩似乎还很森严。 一点儿乱象都看不到。 这样的话，就越发说明问题大。 过了一会儿儿，一个头扎黄巾的汉子示意他们进去。 但是，进院子的人不能多。 最多三人。 “老爷少爷，奴婢也陪着进去吧。” 夜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最怕主子跟着去，结果她还主动请缨了。 可是，主子也是极有主见的人，她想要进去那肯定是不能反对的。 哪怕是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老天爷啊，一定要将主子完完整整的带出来。 要不然，他死千万次都不足以谢罪。 三人在黄头巾汉子的带领下进了一个偏厅。 一位仆妇模样的人上前来接过她们。 无一例外的是，仆妇头上也有黄巾包着。 白素素想，这样的穿着打扮意思就是自己人吗？ 就不知道，他们三伏天是不是也这样包着。 “稍等，真人正在做法式救治一位小女娘子。” “有劳了。” 夜七连忙点头对仆妇表示感谢。 偏厅靠墙这边有座位，夜七将便宜“爹”扶到座位上坐下。 白素素站在了夜七旁边。 “等会儿……” “无妨，不用紧张。” 白素素就不信了，来这里还有什么危险。 不过想着之前就露过财，倒也不好说这些人会不会见财起意。 过了一会儿，屋门打开，一个女子满脸通红的走了出来。 白素素悄悄的瞄了一眼，下意识的心里一惊。 那妇人的脖子上有痕迹。 “谷娘子，这是你的药，真人说了每天一副，一连吃七日，七日后再来复看一次，保证你能喜得贵子。” 黄头巾的仆妇送上来一大包的药，那叫谷娘子的女人连忙接过，紧紧的咬着嘴唇，小声的说了谢谢。 原来是求子的！ 不过，白素素看出了端倪：这里面有猫腻。 “这位婶子，什么时候轮着我们进去拜见真人？” 求医就该有一个求医的态度，夜七有意很紧张。 “稍等。”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仆妇请他们一行进去。 一进门，就闻着浓浓的檀香味。 白素素对味道是很敏感的。 纵然是檀香味下也掩饰不住某人身上传出来的怪味……让人想发吐。 做假做到无法无天的地步了。 亏得这些民众还信他。 “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哪里不舒服？” 坐在正上方垫子上的中年男子头上裹着的是黄巾，闭着眼睛问。 “回真人，小的叫苏万银，家住玉屏山下，多年顽疾走不动路，听闻真人可以上传天庭，求仁得仁，小的就让孩子赶了马车过来了……” 病人早早的就将这话背熟了。 这会儿问的是他自然也要他来应答。 “过来过来。” 闭着眼向苏万银招手。 夜七连忙将人扶着往他面前走。 “摸一摸你的骨。” 边说边伸手在他腿上摸了几下：“生辰八字报上来。” 苏万银就将生辰八字报上去。 “果然是个有缘人，本真人称了一下你的骨，四两四钱，初年无财，老年自得享福之命。万事由天莫苦求，须知福禄命里收，少壮名利难如意，晚景欣然更不忧。” “敢问真人这是何意？” 苏万银压根儿就听不懂。 倒是一旁的白素素却听出了不同的味道来。 称骨算命自古有之，上辈子老爷子还替她算过呢。 准不准的难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可以唬住一些人。 “本真人的意思是，你为人忠直敬重，心慈性躁，深谋远臣，心中多劳，贵人钦敬，六亲冰碳，初限行运，美中不足，中限渐入佳境，名利何佳，刚柔有济，二十九交佳运，可通天甲，天赐麒麟送老，寿元八十五岁，卒于冬月之中……” 等等，苏万银回过神。 意思是自己二十九岁得子？ “可准否？” “准，太准了，小的就是二十九岁那年得了儿子的。” 夜七挑眉看向他。 苏万银才发现自己还是在演戏。 咳，差点露了馅。 “本真人算过的，岂能有假，回吧，这病不用治，你也能活到八十五岁。” 啥？ 不治，年年月月天天都在疼，还要活到八十五，就是还要受几十年的罪。 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真人，这腿疼得……” “给你说过了，万事由天莫苦求，这是你命中该有的磨难。” 苏万银睁大了眼睛。 白素素心里憋着笑，真的挺难的。 这也太扯淡了吧！ 还以为他真的会医术呢! 却原来是故弄悬虚。 “真人，可有法子让家父的腿减少些疼痛，小的会重酬真人的。” 夜七心里想的是有什么本事就使出来吧。 还有自己一行人拿了一千两银子的事儿他是早知道的，要是不交给他，怕是走不出这道门。 “胡说，本真人是那世俗之人吗？” 白素素真的想笑了，一本正经的样子都快当成是真的了。 “是是是，真人不是世俗人之，是上达天庭的真人，仙人，自然不会要黄的白的之类的世俗之物。”夜七很狗直接道：“真人为家父治好了病，小的愿意捐资千两银子给真人立个长生牌。” 第576章 命苦 “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本真人也能让你费神。” 所谓的真人，这才睁开了眼睛。 “本真人超渡的都是有缘人。” 说着朝着那仆妇喊了一声：“取一杯仙药来。” 黄巾仆妇立即就去取了一杯浓浓的汤汁过来。 “服下吧，保证让你恢复如初。” “多谢真人，多谢真人救命之恩。” 苏万银是真正的感激不已，直接甩掉棍子就跪在了他面前。 白素素看着这场景心里抽了抽。 不要说别人对这个真人有多信服，连着自己请来的演员都能信以为真。 这戏还真是不好演。 “赐仙药。” 仆妇立即就端了过来。 “喝吧，一滴都不能浪费了。” 什么仙药？ 白素素很好奇，上前想从仆妇手中接过来。 “老爷，奴婢伺候您用仙药。” 结果，那仆妇不撒手。 “仙药不能经凡夫俗子之手。” 白素素…… 说得你都升天得德了一般！ 也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是这个“真人”的手下，自然也得“道”了。 所以，自己也是凡夫俗子。 没法子的白素素只好乖乖的靠边站。 结果，她想要减少存在感都不行。 “你，生辰八字名字报上来” 谁也没料到“真人”对白素素会感兴趣。 夜七心里好慌。 “回真人，小的从小就父母双亡，是由爷爷养大的，到五岁的时候爷爷去了，被苏家老太太捡回去当丫头，所以，生辰八字都记不住。” 白素素又不傻。 这骗人的伎俩想骗她？ 才不会告诉你呢。 “难怪，一看你就是克亲克人之相。” 白素素…… 好想问候你祖宗八代。 “终身行乞孤苦之命，短命非业谓大空，平生灾难事重重，凶祸频临陷逆境，终世困苦事不成。” 那“真人”闭上眼睛念这么一通。 夜七双眉紧皱眉看向白素素。 “敢问真人，这是什么意思？” 白素素怕个屁不就是称骨吗？ 她也懂，这是最差的命，二两一钱。 上辈子就看这个最清楚，因为最命苦。 而偏偏，她老妈就是这个命格。 事实上，老妈的日子比谁都过得好。 从小就是家里的幺女儿，嫁过来又是幺儿媳妇，自己老爹宠她宠得像闺女似的。 白素素就好奇为何称骨的命格说得如此不堪，老妈却能生活得如此好呢。 “总有一个是假的。” 老妈对这事儿却看得很淡：“不是我出生日子假，就是这个所谓的称骨算命是假的。” 结局不言而语。 “意思就是，你这一辈子都是命苦的人，身寒骨冷苦伶仃，此命推来行乞人，碌碌苦苦无乐日，终生孤单过一生。”看向白素素：“本真人看在你还年轻，不忍你再受苦受累，也就渡你一程，留在本真人这里七七四十九天，由本真人每日为你祈福，为你逆天改命，也算是做一件大善事！” 我问候你祖宗八代！ 居然想留下主子。 夜七都想要动手了。 却见主子轻轻的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现在还在狼窝里，确实不宜动手。 “多谢真人好意了，只不过奴婢命苦也是命中注定，逆天改命会遭天谴的，奴婢岂能拖累真人，那就是十恶不赦的大坏人了。”白素素连忙谢过他的好意：“奴婢这辈子苦已经习惯了，不用改了。” “你不识好歹！” 旁边的仆妇厉声喝斥。 “程嫂，退下。” 那真人冷声道：“一切都是缘，不听劝者自作孽，送客！” 这是恼怒成羞了吗？ 夜七巴不得能赶紧的离开。 只不过，这会儿他还得管他的“爹。” “爹，你怎么样了？” 那一杯“仙药\\\"喝下去，会不会真的就“升天成仙”。 只见苏万银脸上带着笑。 由着夜七扶起来，然后感激不已。 “我的腿真的不疼了，我能站立起来了，真人，真人啊，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说完又跪倒在地。 好吧，演员入戏太深。 “多谢真人赐仙药之恩。” 夜七只想快快脱身，将一千两银子的包袱从肩膀上挎下来双手奉上：“小的回去立会为真人多多宣扬。” “也罢，走吧走吧。” 这次没再留白素素。 白素素心里也踏实了两分。 连忙上前和夜七一左一右扶着苏万银出了院子上了马车。 “走。” 夜七低声道。 他这会儿都不敢回头。 因为不确定这人是真放他们走还是有阴谋。 他就知道，主子进去会出问题。 果然，他想让主子留下来！ 这人可真正是大胆啊。 将主子带出了院子上了马车，夜七的心里有一点点踏实。 太吓人了。 以后再也不敢同意主子胡来。 直接简直就是在作死。 对了，说起作死，苏万银是怎么回事儿。 “你真喝完了那仙药？” 夜七心道什么都敢喝，也不怕喝死。 “真喝了，不酸不苦，也没什么怪味。” 苏万银感激不已：“真的是仙药呢，你看我现在都感觉不到疼了。” 不过，也有点后遗症，就是觉得整个人没力气，想睡觉。 “要不，我歇一歇，真的很困。” “好吧，你歇着。” 夜七这边下了马车，走到了白素素的马车旁边。 “主子，他的仙药是怎么回事儿？” 当下将苏万银的情况说了。 真的这么厉害，药到病除？ 那还要那些大夫有何用？ 难怪海河县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真有些伎俩，看看，将自己请的演戏的人都唬住了。 “我没法子看清楚，不过闻着味儿倒是像麻沸散之类的。” 神奇的地方是，就只是失去了痛觉而没有入睡。 这是半麻吗？ “难怪，他说困了想睡一会儿。” 果然是麻沸散之类的汤药，药量掌握得很恰当，到时间就痤人撵出来。 当时就感觉好了，不疼了。 等药效过了后，再疼，那就是你自己造孽太多是报应了。 而且不是说了吗？ 命中注定的，不可避免的劫难，真人都帮不了你。 “主子，他们骗人啊。” 是的，知道是骗人，还骗得心甘情愿的。 夜七肉疼那一千两银子。 “回吧，回去再商议此事。” 白素素觉得留在这里并不是明智的。 第577章 赐方 回来的路也是一路畅通无阻。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又知道这条道上有这么多坑呢。 也是因为那一千两银子都如数“上交”了吧，所以才这么太平。 “他还没有醒。” 到客栈的时候，马车停下来了，夜七上前禀报。 “先带上去歇着吧，没有性命之忧。” 请来演戏的人也不能真让他丢命。 夜七当下就让两个护卫给抬回屋子休息了。 白素素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想着这件事颇有些头痛。 要是硬来的话，估计着民怨很大。 在他们的眼里，这位已经是通天的神仙了。 要将神仙逮了，无异于是捅了马蜂窝。 “主子……” “先歇息吧，着人看着他一点，明天再说。” 白素素脑子里一团乱麻。 她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做到能顺利解决。 别指望百姓会醒悟。 他们早已经走火入魔了。 白素素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嗯，好好斟酌斟酌。 先睡了。 等白素素醒来的时候，夜七就来汇报了。 “又疼了，还说比昨天疼得更厉害。” 白素素乐呵了。 之前跪在人面前的时候有多虔诚，这会儿就有多打脸。 白素素看到苏万银的时候，他正惊恐万分。 “怎么会，昨天真人让我喝了仙药就好了不疼了啊，怎么又疼了，而且更疼了……” “难道我真的命该如此，要一直疼到八十五岁？” 白素素想起了八十五岁的梗，是那位给他说的。 这年头，能活六十都算寿了，八十五那还真是一个高龄。 苏万银是不想活那么久，那也是有办法的，毕竟命掌控在他自己手中。 “你真信了他是真人，是仙药？” 面对这样的蠢人，白素素都不想动手。 苏万银心里是这样认定的。 “他说我命中只能行乞为生……” 苏万银一个激灵。 对啊，这位可是一位夫人，那位很凶的爷都听她指挥。 “我自小父母双全，在娘家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嫁人后夫妻恩爱，也生有一双儿女，我是那身寒骨冷苦伶仃，孤单过一生的人？” “一派胡言乱语。”若芳姑姑听不下去了：“主子您尊贵无比，他怎么敢这么说您？” 昨天若芳姑姑并没有同行，不知道这一幕。 “是啊，他要不这样讲，我还真以为他成神面仙了。” 白素素都笑了：“这位，也信以为真了。” “不是不是，小的只是觉得很神奇，喝过他的药后一会儿功夫真的不疼了……“ 还以为遇上了贵人，总算免除了疼痛之苦。 “吃了他的药依然疼，喝了我的药倒有可能不疼。” 白素素都气笑了：“回头，你可以称我为仙姑了。” 他这病就是痛风而已。 痛风在现代被称为时代病，为啥？因为生活太好了。 吃得好的多了，就长疮害病。 当然，这个病在这古代也算是富贵病。 犯这种病的人，一般都是帝王相，害官显贵，像这位也是经商的富户。 终日山珍海味，痛风的发生率自然就高了。 “夫人能治小的这病？” 如果自己耳朵没毛病，听到的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你这病没什么难的，叫白虎厉节。” 痛风严重的就叫白虎厉节。 “疼起来像被老虎咬住一样。” “对对对，就是这么疼，简直要人命。” 痛起来，生不如死。 “病不可怕，可怕的是病因。”白素素淡淡得说道：“看起来很凶猛，但我却能很快制服。\\u0027 什么意思呀？ 能很快制服，却让自己去找那个真人？ 而她不愿意出手。 “我原本想去看看那真人用了什么医术给你治好的，结果一看甚失望，不过是用了麻沸散让你一时之间没有疼痛的知觉，等药效一过疼痛依然存在。” 苏万银一听，好像确实是这样的。 自己昨夜醒来可不就是感觉到疼了吗？ “请夫人救命。” “行了，看在你帮了我们忙的份上，我写一个方子，你按着这个法子去抓药，按时吃药，一个月后保管你有缓解，多吃几济，再注意一下饮食，肯定是能好了。”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白素素心想你怎么不跪了？ 所以，我还是没有那位真人有威信啊。 当然，白素素也不想和他计较。 自己一边斟酌一边写药方。 痛风的发病多因血分有热，智力分有热就犹如水气沸腾，而在这个时候身体受到冷水，水湿，凉风等邪气入侵，就会寒凉外搏，热血得寒，污浊凝涩，从而痛风发作。 再一个肥甘厚味也会化湿化热，湿热也会引起痛风。 为什么腿脚先痛风，因为湿性重浊，总是沉积到下面去，像那淤泥缸一搅过后，等一段时间那些浊就往下沉。 白素素挥笔写下了姜南星、苍术、炒黄柏、白芷、桃仁、桂枝…… “将这些药研为细末，曲糊为丸如梧桐子大，一天三次，饭后半小时服用。”白素素道：“一定要遵医嘱，不得擅自加减药量，也不得少服。” “是是是，一定听夫人的。” “你这湿热久了，会阻碍气血运行，血应用心理学就会出现於血，现出淤血就会不通，不通就会通。”白素素是一个好大夫，连病理原由都给他说得清清楚楚：“我这副药能温经通络，活血去瘀，经络通畅了正气才进得来，邪气才排得出去气血运行就畅快。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这不是仙药，只是药方，你看着办吧。” “我一定好好吃药一定听夫人的。” 世上还真没有神丹妙药。 昨天喝了那“仙药”是感觉到不疼了，但是浑身都没力气，这让他当时还是很惊悚的。 可是不疼就让自己犯了蠢，失去了理智，还真将人当成神医真人了。 现在想来颇感惭愧。 什么称骨算命，赐仙药，也不是过哄人的把戏。 话说，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呢，这位夫人就这么大方的给了他？ “回头那一千两银子小的派人送来给夫人吧。” 到底还是因为自己才让他们损失了银子。 “也不急，待你的病真的好了再送罢，权当是我的出诊费用。” 这位是不差钱的主，不收白不收。 第578章 法号慧空 海河县这个烂摊子，从头烂到了脚跟。 县令和他同流合污，一点儿也靠不住。 一锅端得了还好，要是端不了，那就会引起很大的麻烦。 那些人已经从骨子里听从了那个“真人”的命令。 只要他一声呐喊，全都要跳起来造反。 总不能都杀了吧。 那可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这些事做了最后就会在史书上重重的记一笔。 白素素不会做，朱开元倒是敢，但是，骂名最后都是儿子的。 她得爱惜这个羽毛。 最后，她决定用同样的方法来搞。 “打擂台？” 夜七被自家主子的想法都惊了一下。 那边一个道长，自己这边搞一个仙姑。 这…… “民众最缺的是什么？” 不和讲，是吃！ 连年的灾害，官府不作为连上报都没有。 海河县隶属安顺府，结果安顺府尹是海河县令的大舅子。 这其中的牵连又是怎么样的呢？ 都不劳白素素操心了，朝廷那边自有论断。 主要问题在民间。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百姓思想上的问题，只有来一个强有力的冲击才行。 “海河县这边可有什么大一点的山峰，庙宇之类的？” “有一个静安庵。” 在离海河县城大约六十里路的地方。 “庵里有几个一个主持师太，还有四个小尼姑。” 就她的。 白素素让夜七去安排。 自己就去冒充一个尼姑。 朱开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抽了抽，问对面有没有一个庙，他可以去当和尚。 属下全都憋着笑。 不过，正事儿还是要做。 需要的药材和粮食都迅速的安排上。 悉数送到了静安庵。 “庵里的什么事儿你们都不用管，每天就只管念你们的经，可听明白了？” 对面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师太很是恼火。 可是看着夜七凶神恶煞的样子，她又不敢反对。 “夜七，你先退下吧。” 白素素觉得这事儿还是自己来说好一些。 “福生无量天尊，贫尼有礼了，不知这位施主……” 怎么就看中了自己这个小庵呢。 庵不大，山也不高，破破败败的几间小屋而已。 “师太有礼了。” 白素素也信鬼神。 面对师太她很虔诚的还礼，主要是自己来抢人的地盘，怎么着也得讲点礼。 “师太，借用贵庵也是为了普渡众生，三个月后还您一坐香火旺盛的静安庵。” 师太想这是要坑蒙拐骗？ 骗到了菩萨面前。 “施主，这里实在是……” 也不看看这个地方的百姓连饭都吃不上了，选择这里也不怕亏本？ 都不知道看中了什么。 “无妨，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白素素微微一笑：“师太放心，这些日子，您和几位小师傅的用度一切都由我们支付。” 不撵自己走，还能混吃混喝，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最主要提，主持发现她的反抗也无效。 正常来说，庵里是不能有男人出现的。 结果，这一行人就有好几个男人，不说凶神恶煞，至少不是什么好人，眼睛盯你一眼都能戳出洞来的感觉。 改变能改变的，接受不能改变的。 当主持这么多年，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当下就不再吭声了。 每天该干嘛就干嘛，这一点倒是不难。 难的是，要让她对外宣称：自己的小师叔云游归来，为海河县百姓祈福祈愿。 小师叔？ 穿上一身的海青，腰宽袖阔，圆领方襟，头上再戴一个帽子，白素素这个仙姑新鲜出炉。 “无量天尊。” 朝着若芳姑姑施一礼：“这位施主有礼了，贫纪尼慧空。” 为了这个法号，白素素想得头痛。 其实她也知道，扮尼姑也不一定是好。 毕竟，那位灭绝师太生生的拖累了尼姑的名声。 人人都忍不住叫一声“灭绝老尼；灭绝恶尼” 你说她一出家人，怎么就搞得这么个坏名声呢？ 当然，尼姑名声不好的原因还有就是文人墨客们的故意编撰。 诚然，有那么坏蛋到尼姑庵私会，败坏社会伦理风气。 有个别的尼姑庵以佛门禁地为幌子，实际上却做着风月场所的事。 原本只是偶尔的个例，结果被大肆渲染，再经过一些人将素材加工，结果就被创造出很多源源不断的故事，整个形象也就堕落不堪了。 白素素穿上这一身衣服的时候心里也在想，朱开元要看到自己这模样会是什么表情。 “主子。” 若芳连忙躲过，又气又好笑。 只是，这位主真正是扮什么像什么啊。 “姑姑，也委屈你们几个了。” 身边伺候的人当然也要统一装扮。 “不委屈。” 主子都毫不犹豫的换装了，她们还纠结个什么劲儿。 一行人刚穿戴好，就见夜七来报。 “药材和粮食都运来了。” “这是什么？” 主持师太看着数十名汉子扛进庙里后院的东西惊呆了。 “是药和粮。” 白素素笑道：“我不是说了吗，要普渡众生，从明天开始，庵里就施粥，救苦救难。” 主持师太到底没吭声了。 好大的手笔！ 不过，这样又能持续多久呢？ 海河县连续几年都干旱颗粒无收，一大半的人早已逃离。 余下的还在等着真人说的大福气的到来。 这会儿，这位大张旗鼓的送来这么多粮说要施粥。 主持师太整个人都麻了。 他们要干嘛，为了啥？ 要知道，这个施粥的消息传出去后，整个静安庵怕是要被百姓围满吧。 “到时候，来的不止是女人了，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这位贵人，您看这……” 她的庵里不能进男人啊。 “无妨，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白素素道：“我已经安排了人在山下搭棚子，施粥只在山下进行，庵里只是施药救治病人。” 主持师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真是怕了这些人了。 都不知道为了啥，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要是能做好还行，做不好，估计她师徒几个也得流亡了。 哎，也没办法阻止，只祈祷他们做事有始有终，不要让自己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第579章 天门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第二天，海河县各地就有消息。 “听说没，静安庵里有一个慧空师太，是住持的小师叔，游历回来了，看咱们受苦说要施粥，还治病救人。” “真的假的？” “不管真假，去看看总不会吃亏。” 找野菜都难的日子，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如何。 离静安庵近的跑得更快。 很快就回去呼朋唤友了。 “是真的，那里架起了四口大锅，男的排一排，女的排一排，不过要自己带碗，不管大小，都给添满……” 说着还打了一个饱嗝。 “我们离得近可以去吃两次，真好啊，再也不用挨饿了。” “说得人家施粥要施一辈子似的。” “怕什么，真人不是说了，大难以后必有大福，我就等着福气来了。” “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保命才行。” “走走走，去静安庵。” 静安庵，人员越来越多。 煮的粥都不够了。 “诸位，不是我们不煮，是没柴火了，你看看，都烧光了。” “我们去捡柴。” 有人就大声道：“我们也不能只吃不做事啊，捡柴火，走，一起去。” 一声招呼，年轻一些的就跟着去了。 “等会儿记下他的名字。” “我们这边人手不够，大家都累得手臂都抬不起来了，” “我们可以，烧火煮饭我们都可以干。” 于是，又有一群人来帮忙烧火煮饭了。 为首的自称夫家姓唐，排二老二，大家都叫唐二嫂。 “这慧空师太简直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我们好久都没有吃过饱饭了，一年又一年的都快熬不下去了，幸好有你们来了。” 唐二嫂感激不已。 “这几年都没种地吗？” 若芳不动声色的问。 “没法种啊，天干，种下去都没有收成。” “那你们靠什么生活？” “咳……” 有些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当然，真人的功劳还是要谈。 “我们是真人的门下，每人每年领十斤粮，再找点野菜什么的凑合，只要不饿死就好。” 真人门下？ 若芳听到了重点。 “怎么样才可以加入呢？” “咳，这事儿，得问问我们当家的，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当家的说了，要听真人的话。” 这么听真人的话，会不会改天都不来吃粥了。 白素素暗自想着，果然不是简单邪教组织，还有门下，还发粮。 她是想通过这个办法让这些百姓自救。 比如，先得劳动起来。 上山捡柴也好，帮忙煮粥也罢，总不能坐着等吃的。 等时机成熟，就派人修沟筑渠，连接隔壁县的那条小溪，浇灌田土。 地得种起来才行。 马上就是种小麦的季节，错过了时节就得荒一季。 对庄户人家来说，荒一季就是饿肚子。 白素素和朱开元是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他那边派官员督查，自己这边对百姓进行动员。 二者结合才能起到好的效果。 “主子，已经摸清楚了，今天砍柴的叫苟二娃，看他今天还很积极的，也有很大一部分人愿意听他的话。” “那就好。” 白素素点头“重点观察，对了，主要是看他对那个真人有什么想法。” 拉拢能拉拢的一切势力。 这是她迫切需要做的事。 依靠群众力量才能和一切邪恶势力做斗争。 夜七这边很快就得到消息了。 “苟二娃今年三十一岁，家里有老父老母亲，还有妻儿，因为他父亲送到真人那里去治病却治瘫了，对此很不相信。但是，他父亲却信真人，心里憋着一肚子的气呢。” 好，这是可以争取的中坚力量。 白素素问了一下他父亲的情况。 瘫了？ “之前只是有点疼，也没说走不动路，就是去了那个真人那里看，吃了什么仙药，然后就浑身无力，昏睡了两天，再醒来就走不动了。” 白素素想这怕是麻沸散过量吧。 两天两夜才醒来，又没有药物干预，自然会留下后遗症。 可怜的！ 这个不要脸的大骗子。 你说你真有医术还好一些那我还佩服你是汉子，完全就是骚整，胡乱骗人害人，简直就是一个恶魔一般的存在。 白素素觉得晚一天端他的锅对病人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搞清楚他们入门派是怎么回事了吗？” 要打入内部才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夜七用了两天的时间才弄明白了。 “他们的门派叫天门道，进门派是以户为单位，进门派要交十两银子，或者是用工抵，男工是一年，女工抵半年。每个门生每年每人领十斤粮……” 算算账，这些人还以为是占了大便宜，他们忘记了十两银子要买多少粮食的事儿了。 白素素一下就想起了那个“真人”想让自己留下来的事儿。 她不认为自己能做什么工，无非是因为那张脸。 当日也是做了乔装打扮，只不过脸还是显得年轻些。 可见那位是有点饥不择食啊，只要是女的都乐意。 “苟二娃还说，这个真人治不孕不育很灵，好些妇人喝过他的仙药后都喜得贵子。” “噗嗤”一声，白素素没忍住直接将刚喝的茶水喷了。 喜得贵子还是喜当爹，这些人居然都没有怀疑。 正好，她当日可看得一清二楚的。 这个“真人”坏得很啊。 那些愚昧的家人为了求子主动将家里的小媳妇送上门。 小媳妇就算是被那啥了也不敢吭声。 一是因为人家是：“真人”，和真人渡仙气那是福气；二来也是不想死。 要是被人知道了，还怎么活下去。 结果就白给了那人可乘之机。 偏偏，这种事儿白素素知道了也不敢去揭穿。 因为听苟二娃的意思，这几年喝过“真人”的仙药喜得贵子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这要是闹出来了，这百八十个女子恐怕就得去死。 “得尽快阻止这个恶棍。” 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让他毁灭。 “先揭穿他仙药治病的事吧。” 根据夜七掌握的消息，他治的病都是当时治，后来又“复发”无数，甚至办得更严重。 顺便再宣扬一下静安庵慧空师太治病不要钱的事儿。 第580章 治疾 慧安师太能治病，庵里还在施粥。 有这样的好事大家自然愿意去。 没病怎么搞？ “谁说没病的，我这不是鼻塞，流鼻涕，头晕头痛吗？” 这些情况往年都有，而且很多人都有。 连饭都吃不饱的日子里，谁还当它是病啊。 但是，有人免费治，自然就可以娇气一些了。 “哎哟哎哟，师太呀，我头晕头痛啊，鼻子像塞着一团棉花……”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妇人，黄皮寡瘦的，眼里流露出来的是算计。 “你是不是经常着凉，晚上也睡不好？” “呀，师太怎么知道的？” 可不就是这样，身子骨差，动不动就着凉。 一年就没几天是好的。 “患者面黑，舌苔白腻，脉滑。” 白素素对身边的一个弟子道：“抓药。” “师太，我这不是什么大病吧，不会死吧？” 她之前来只是想顺便蹭点粥喝而已，而真不是想要喝汤药。 可听慧空师太的意思，好像是真的病了。 “不是大病，但是病起来也是要命，你常年鼻塞都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难受。” 可不就是难受吗？ 每天都会打无数个嚏嚏，每天都不爽。 “先吃上几剂药，要是有好转记得一定要来继续吃，记住了，只有好好吃了药才能治愈。” 这些人，只要不是要命的病她们会心疼钱的。 “这是免费的，你要是不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对啊，我为什么不来。 可以免费看病还可以吃粥，来，一定来。 白素素则给弟子说起了处方。 “葛根，麻黄，桂枝柴胡，半夏，生姜，大枣……” 这个弟子也不知道是夜七从哪儿找来的一个姑娘，手脚很麻利，很快就将她开的处方药抓起了。 “这位施主，记住了，要坚持吃，有好转再来复诊。” “好，多谢师太。” 态度好，不要钱，有点小毛病还当真的给自己看诊。 这慧空师太真正是好人啊。 比起真人？ “当然是师太好了，她真没要钱，那真人看诊可是要银子的。”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一时之间，就持鼻塞的人都不少。 “师父，这些人怎么了？” “无妨，小病也是病，喝了药总能轻省些。” 白素素治病是顺手的事儿，要的就是人气。 这些贪小便宜的妇人也是最好的宣传工具。 “她们没什么病啊？” 普通人流鼻涕算个什么事儿？ “这叫鼻窦炎，鼻炎，大多数人都患有，确实是病。” 小徒弟一听就惊讶了。 趁着没人的时候特意请教了一下。 “弟子祖传杏林之家，从小就识得中草药，不知师傅可否传授一二？” “当然可以。” 白素素对好学的孩子从来是坚持的。 特别是这个时代，女子好学上进那更是值得肯定。 “盛京有女子医学馆，你若有心学可以去报加。” “太远了。” 小姑娘低下了头：“之前听说时弟子想去的，可是父亲母亲都不让远走。” 她也想学的。 “那是父母关心你。” 看着这个小姑娘白素素点了点头：“那这几个月就好好跟着我学学吧。” 所以的经方白素素都会说个一二。 “在治疗鼻窦炎时，很多人会以清热解毒或以祛风散寒，或以通络止痛，这样其实是不行的。”白素素给小姑娘讲：“项背强几几，无汗恶风，葛根汤主之，” 多用于感冒初期的头痛发热，颈项肩背强直者。 患者反复发作，符合小柴胡汤寒热往来之延伸的方证，为提高患者免疫力就用了葛根汤的同时合用小柴胡汤。 白素素一席话，说得小姑娘连连点头。 感觉，爷爷的医术似乎都没有师父高。 而且，师父的耐心很好。 不管老老少少，不管什么病，她都是望闻问切看眼睑看舌苔。 在把脉的时候，她不是男左女右，而两只手都要切脉。 给人的感觉就是很严谨。 不花钱看诊的大夫还这么认真。 小姑娘越发对白素素敬重。 如果说这个算作病，这天来了一个妇人说的话让小姑娘都愣住了。 “我就是眼睛发痒啊，痒得很，师太你给看看吧。” 怎么个痒法？ “干痒。” 白素素又是把脉问诊，然后点了点头。 “蒲公英、白蒺藜，打成粉末冲服，一日两次。” 小弟子连忙给那妇人取药，研粉。 “记住了，每次这么一小勺，不要吃多了，每天两次。” 就这么点药？ 能治病? “你莫不是糊弄我老婆子的吧？” 妇人不高兴了。 “我眼睛是真的痒，干痒，痒得睡不好觉。” “这位施主，出家人不打诳语，你的病自然是服这个药，你先服用几天，看看情况，过几天再来看吧，说不定就有了缓解。” 白素素心里苦笑，难不成在病人眼里，只有大包小包的抓药，大碗喝黑乎乎苦苦的汤药才算是看病？ 这都形成了什么的心理啊？ 妇人十二分的不高兴，到底还是走了。 “师父，这个是什么情况？” 白素素对小徒弟的好学很是高兴。 “蒲公英这味药治眼，不管是虚火实火引起的眼痒都大小写好。” 很多人都知道蒲公英可以治乳痈胃病，却不知道治眼疾也是很好的。 不单单是眼疾，肺炎，食管炎，胆囊炎，胃炎，消化性溃疡，用蒲公英都有效。 “这味药性平和，在治慢性胃炎，胃溃疡用半夏泻心汤治疗慢性胃炎，胃溃疡时加上蒲公英和金果榄，效果非常好。” “蒲公英汤，治疗眼疾肿疼，胬肉遮晴，或赤脉络目，或目睛胀疼，或目疼连脑，或羞明多泪，一切虚火实火之证，鲜蒲公英四两，根叶茎花缘用，花开残者去之，如无鲜者可用干者二两氏之。” “这倒是一方好找的药草，遍地皆有。” “是啊，遍地皆有，仲春生苗，季春开花色正黄，至初冬其花犹有开者，状类小菊，田家彩取生啖，以当菜疏。” “可惜啊，我们家乡连年大旱，都有好些年没能长出来了。” “待有水后，一切都会好起来了。” 第581章 帮手 白素素这里求医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这一天，住持师太有些别扭的找上了白素素。 “贵人可琐事给贫尼也看诊一二。” 说完这话脸就红了。 “师太是哪里不舒服？” 白素素示意她坐。 然后习惯性的把脉，一边切脉一边问。 师太嘴角喃喃，说出来的话声音小得蚂蚁都听不见。 “师太，不可讳医，对大夫，有什么都要如实告知。” “就是……” 师太喃喃半晌，最后白素素明白了。 这还真是……哎，放在古代还真是难言之隐。 其实，不过就是一个痔疮而已。 现代人都算是标配了：十人九痔。 内痔外痔混合痔，得了这玩意儿的人都知道，吃了辣的话歪爽得很。 这位师太应该倒是不会吃辣，不过，想必也是有些严重了才硬着头皮来求医。 一问，果然，都见血了。 师太还是有些不甘心。 自己可是行善之人，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年纪不大，怎么就得了这种病症。 “师太不必担心。”白素素道：“这是湿热蕴结于大肠引起的兰瘘肿痛，大便下血。” “可能治？” 师太能不担心吗？ 这把年纪去了阎王那里，是上天堂还是地狱？ 还有，这个冒充自己小师叔的人万一将庵里的名声败坏了，自己九泉之下也没脸见师傅。 她得活着啊，活着才能看守住。 看到重后，知道对庵里有没有坏处。 “当然能治。” 白素素让小弟子抓药。 “大黄，槐叶，当归尾，地榆，麦芽，银花，元晨粉，炒枳壳，甘草……” 白素素一边说，小弟子就一边抓。 “碾为细末，炼蜜为丸，每次一丸，日服2次，温开水送下即可。” 主持师太对练蜜丸还是有些经验的。 所以小弟子只需要将抓好的药材交给她就行。 “师太，如果方便的话，你还可以用艾叶，花椒煎水熏洗，每晚一次，效果更佳。” “多谢贵人。” 主持师太得了这个药方，连忙就去处炼蜜丸了。 她都在想，不说别的，这个病困扰了自己十余年了。 最近几个月大便下血，那肠子都要脱出似的，如果这次能治好，自己就尊她为活神仙了。 白素素看完住持师太的病倒没有多想。 “师父，这些药的功能是什么？” 小弟子连忙凑上前来问。 “清热解毒，凉血止血，活血祛瘀，通便散结。” 小徒弟连忙默记了三遍。 主持师太这个难言之隐，倒让白素素想起了很多女科方面的病。 要说，她还一次都没有遇上。 是这些女人不得此病，还是不好意思呢？ 想必是后者吧。 既然小徒弟好学，白素素倒是不介意传授给她。 白素素知道，便秘在这个时代也不好意思开口。 白素素就给小徒弟说了一方。 “此方特点，一为重用黄芪以健运中气，一为大黄不后下免其致泻，并且可以连续服用以缓调其六腑功能。一为威灵仙可以自胸腹至下腹通闭解结，三焦俱畅达，虽有痰水气滞等亦均得以疏导而解。” 小徒弟听得很认真，也记下了药方。 “黄芪，银花，威灵仙，麻仁，厚朴……” “你需记住，此方对老人便秘最有效。老人便秘与一般习惯性便秘是不同。因为他们年事既高，多有阴虚血燥，气虚不运等基本问题，所以单纯肠药往往用久作用不大，而承气等泻法又易引马上就正气愈虚等问题……” 黄芪补气，归芍养血，麻仁润燥以治本，以其本虚也，且皆于通便有利；厚朴行气，酒大黄缓降，不后下免其致泻伤中…… 小弟子发现，师傅的验方比爷爷的还要精炒。 她不仅知其然，还知其所以然。 每一味药都给自己解释得清清楚楚的。 爷爷可不会这么耐心，你要多问几句他就让：“去去去，女孩子家家的，又不坐诊，问这么详细干什么呢？反正咱家的衣钵不传给你。传男不传女……” 那师父的医术是不是祖传的呢？ “不是。” 白素素这般回答是以这具身体的身份来说的。 因为，本尊祖传的是当皇帝，是坐江山的。 倒是上辈子是祖传的。 这事儿不能说起。 “我也是拜师学艺才有今日的。” 看她聪明好学，白素素很是开心。 自然就乐意和她分享一些当年拜肖大夫为师的经历。 “别人都不相信，我却觉得自己可以行，所以，成了远近闻名的女大夫。” “师傅您好厉害，听闻当今太后也很主张主子学医，师傅，太后要知道您，一定会嘉奖您的。” 白素素…… 自己嘉奖自己算不算呢？ 不过，听小徒弟提起太后，她倒是想听听有什么评论。 “爷爷说，太后主张女子学医是骇人听闻的事儿，不过，女子能掌握一些医术确实也是好事。毕竟，像接生这些事儿，大夫大多数时候是不宜入内的，也就无法抢救那些产妇。如果女子医学馆能教导出几个有本事的人，也就能救那些人于危难之中。” “所以，你爷爷其实还是支持你学医的？” “嗯，他说不要当草包，不要当绣花枕头，要学就一定要学得精，学医其实也是有很大风险的。” 白素素不由得对这位老人起了兴趣。 “要不，请你家爷爷来这里坐诊，我付工钱？” “那师父您问问他，看爷爷来不来。” 白素素觉得自己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差不多的时候她就得闪人了。 这里也要一个人来坐镇。 如果小姑娘的爷爷愿意来，那自然是好事。 当下，白素素安排夜七去问。 第二日就得到了回复。 他愿意来。 “行，就在山下给开一间坐诊的位置，专看男子的病，山上，庵里就专看女子。” 一时之间，静安庵的名声大振，很多人都往这里来。 “怎么回事儿？” 这个消息传到真人那里去的时候已经是十天之后了：“大量的人往静安庵去？” “是的，他们还很听那个慧空师太的话，还帮忙干活呢，听说，还要挖渠引水在庵里的山下种粮食。” 第582章 滴水观音 这是一个大问题！ 真人也发现，现在送钱上门拜见他的越来越少了。 “传令下去，这最后一年是上天对我们的考验，耐得住寂寞禁得住考验的人明年就有大的福气。”真人道：“若是三心二意甚至背叛了我道，将会遭到天谴的。” 遭天谴是怎么回事？ “一人遭天遣会连累一家人，一家遭天遣拖累一村人。到时候全家全村都生重病，手脚都要烂……” 白素素听到这件事的时候觉得非同寻常。 “主子，他们要干什么？” 这是一种什么病？ “投毒。” 白素素觉得只有投毒才会是全家甚至全村都遭殃。 而且，这毒很大可能会放在饮水里。 眼下是天干年头，河流断流，村子里的饮水都只有那种很古老的古井里才有。 “安排下去派人值守，注意怕被他们投毒瘤。” 因为“背叛”的人不在少数。 白素素还得保证这些村民的安全。 眼下，苟二娃已经联络了两百多青壮年准备连接隔壁县的水沟修通赶上种小麦。 要不然丢荒又会丢一季。 因为这些年的天干，导致了不少佃户退租。 连地主家的地都没有种，更不要说荒地了。 白素素就让夜七去宣传，无主的地可以免税种三年，三年之后由官府划给他们，种的粮再交捐税。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很兴奋。 要是勤快一点，是不是就能吃上饱饭。 三年啊，都不用交租交佃，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不仅开渠引水，连带着种子都是由静安庵的慧空师太提供。 这个消息让大家都觉得慧空师太比真人好一百倍。 毕竟，慧空师太没有要大家交什么入门费。 “那她也没发粮给大家伙儿呀” 有人就议论开了：“要知道，真人一年发十斤粮呢。” “你蠢啊，慧空师太每天都在施粥，如果照这样下去，每人每年得吃多少斤粮，你自己算算哪一个划算？” 好像很有道理。 一时之间加入开沟引渠的人越来越多。 愿意开荒种地的也不少。 白素素就夜七派人去给他们划分开来。 “大家伙儿都抓紧时间将地翻出来，那边水引过来就发种子，到时候耕种起来明年就能吃上饱饭了。” “听起来真是不错。” “抓紧时间干吧，不是说免三年吗？三年下来，咱们一定能存点余粮。” 大家都是这样想的。 静安庵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这一天，山下的村民突然间都不干活了。 有人大叫着喊慧空师太救命。 “怎么回事儿？” “遭天遣了，杨石头家遭天谴了，全都在烂手烂脚。” “那可怎么办，我们家也曾加入过的？” “这个地我不能种了，等不到小麦种出来我们就得完蛋。有命种没福来享，我们不种了。” 那叫杨石头的边哭边朝着西方磕头。 “真人啊，我们错了，我们再也不背叛您了，我们错了。”磕了几个头突然想起来了：“不行，我们不能在这儿等，我们得去找真人，请真人赐仙药。” 白素素听到这事儿的时候简直气死了。 这么小心都还是着了道。 “主子，全县范围内所有的饮用水我们都看护着的，全由我们的人帮忙打水，没让他们靠近啊，怎么还是中了招？” 夜七很是憋屈。 好歹自己也是有本事的人啊。 怎么就被一个骗子给算计了。 “问问他们昨天吃了什么？” 一问，没吃什么呀。 就是在庵里的山脚下吃了施粥。 “因为我们来得晚没吃饱，回去煮了一点真人那里领取回来的粮做稀饭。” 这家人的小儿子和苟二娃一起做工，对慧空师太的作为很是尊重，当下仔细想了想如实告诉了白素素。 “将你家那粮带来我看看。” 白素素觉得那个所谓的“真人”没这么坏吧？ 这是在粮里下毒药？ 那小伙子飞快的跑了回去，提了一小口袋粮过来。 “这粮是我爹前天在真人那里领取的。和他一起去的有五六个人，都多多少少领了一些。” 白素素要去抓米，芳若连忙站出来阻止。 “姑姑，无妨。” 白素素手上戴了布手套。 抓了一把米闻了闻。 果然问出了问题来。 “这米里加了东西。” 什么？ 白素素抓起来看时，就见大米有些成团的，像是打湿了似的。 “这绝对不是打湿了，应该是毒汁沾染过的。” 真正是心黑得无法形容啊。 白素素发现喊全身瘙痒的是做饭的老妇人。 而其他人则是咽部和口部不适，胃里有灼痛感。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里面应该是加了滴水观音茎内的白色汁液。” 滴水观音是什么？ 白素素来不及给他们解释。 只让他们派人去通知其他几家人也将米拿过来看看。 这一拿来更是让人惊悚。 都是一样的米。 成团的米不少。 “这些米不能吃了。” 白素素很是气愤。 自己都走偏门邪道来争取民众。 没想到他却是卑劣到如此地步。 而且，事实上，他下毒的这些人都对他很忠诚的。 “真的是下毒？” “确实是。” “那我们去告官吧？” 告官？ 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知县也唯他命是从呢。 白素素摇了摇头。 只是可惜了这些米。 听闻白素素要收了这些米，那些村民却不干了。 “一定是骗我们的。” “我们自己的米凭什么要交给她，不交不交，我们拿回去，就算人不能吃，可以喂鸡也行。” 白素素心想你喂鸡怕是要吃鸡肉吧。 也不对，中毒而亡的鸡也不能吃肉的，那样人也会中毒。 结果，不管白素素怎么劝说，就是不行。 哪怕白素素说掏钱买下来，也不乐意。 “主子，不管他们了。” 若芳很是生气。 真正是愚不可及。 主子是为了她们好，是救他们的命。 偏偏，这些人还当主子是坏人。 活该被人骗，被人戏弄。 稍微长点脑子也不至于会上当受骗啊。 十两银子的入门费，只能说这些人都还没穷得很厉害。 第583章 事了 劝不听也是没办法了。 白素素叹息一声。 下毒之人还是做得很有分寸。 就是让他们受罪而不会要他们的命。 既然自己已经提醒到了，也想到了解决办法。 但是这些人就是觉得自己不安好心。 甚至还有人听信了那真人的话，说自己就是和真人作对的。 故意打擂台的，让大家伙儿不要上当。 真人说了，今年过后明年就能享福了，千万不要功亏一篑。 白素素觉得那真人确实是很厉害的人物。 自己的意图他一语就说中了。 只不过，自己争不赢他罢了。 那也没办法了。 原以为，这些人将粮食拿回家就是真的喂鸡。 结果，第三天，白素素发现情况越来越不妙了。 “领了粮的七家人都煮来吃了，现在全家都躺下了，都在生病。” 白素素气得脸都绿了。 真是拦不住他们去作死啊。 千交代万叮嘱让他们不要吃。 结果还是不听劝。 最让人生气的。 他们不怪下毒的真人，而是觉得自己三心二意惹惊恼了天神。 白素素…… 真是救不了蠢人。 “主子，眼下怎么办？”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少村民又开始动摇了吧？” “是的，很多人都怕生病，又不愿意来干活了，苟二娃说今天干活的只有七十八人了。” 说不定明天会更少。 “苟二娃家的吃了没有？” “还没有吃。” 白素素想了想，觉得苟二娃是一个可塑之材。 于是如此这般给夜七讲。 “主子，这样行吗？” “主要是看钦差什么时候到。”白素素让苟二娃家拿一个人吃一点，然后就以毒发为由告官。 当然，这个官不是县令，而是朝廷派出来的钦差。 民间有慧空师太打擂台。 是时候给那个糊涂县令算总账的时候了。 “据爷那边传来的消息，明天钦差大人即可到静安庵。” 先来静安庵？ 这让白素素都感觉到意外。 “是的，他要先检查引水渠的情况。” “那行，就让苟二娃按计划进行。” 来静安庵也好，这里目前各地的流民大量聚集。 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阵地。 第二天晌午的时候，钦差洪大人就到了静安庵。 “听闻静安庵的慧空师太在此施粥治病救人，不知本官可否拜见？” 面对若芳姑姑，洪大人很虔诚的说道：“慧空师太的壮举让本官很是钦佩，回头定将上奏圣上，为静安庵和师太表功。” 若芳心里好笑，这个洪大人倒像是来搞笑的。 自家主子需要这个表功？ 嗯，不对，静安庵需要。 “大人请稍等，待贫尼去通达一下，看师傅是否方便。” 若芳姑姑连忙进了庵里，给白素素说了那洪大人的来意。 “不见。” 这人来不知道自己的底细，也不想节外生枝。 “你就?告他，他是朝廷钦差，为百姓做主为圣上分忧是他的本分，我呢是方外之人，只是尽力做善事而已，我们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白素素懒得和这些官员打交道。 她要的不是一个拍马屁的，而是做实事的。 如今的海河倒闹成这样子，和朝廷这一堆的人不无关系。 她就不信这些人没听到一点风声。 可是听到了选择耳聋并不上报，这又是得了多少好处。 若不是自己亲自前来，这个地方最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最后变成那个真人的地盘，真人可能胜过皇帝。 越想越生气。 白素素直接打发了若芳拒绝。 “既然师太没空，那本官下次再来拜会。” 洪大人心里想的是，这个老尼姑还是有脾气呢。 居然都不见官。 也不怕自己罚她？ 咳，以什么名义罚呢？ 聚众？ 私开荒山？ 正寻思着，突然见一个年轻汉子跪倒在地。 “钦差大人啊，请为小民做主啊。” 苟二娃哭得特别伤心。 一问之下才知道，他要状告“真人” “他发给我们的米里有毒，我们不少村民吃了都中毒了？” 这还得了。 投毒是大罪。 洪大人立即就将苟二娃带着去县衙，并且，要让他和那个真人对质。 事实上，洪大人接到的密旨上也是写了这个真人的情况。 让他处理县知不说，要防备这个“真人”。 正好想会上一会他。 这不就是机会吗？ 看洪大人带走了苟二娃，白素素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过，拿了米吃了中了毒的不在少数，就只有苟二娃一个人去告状吗？” 越是这样越显出“真人”的可怕之处。 民众盲目的信服于他，自己费了这么多功夫都没有办法扭过来，可见有些想法都渗到骨子里去了。 “另外有两家人的后生，属下许诺只要去作证就给他们在县衙安排一个差事。” 白素素听到这里笑了，还是夜七聪明。 有这么大的诱惑，就不怕他们不去。 县衙里安排一个差事，那可是吃皇粮的。 这可是美差啊。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以苟二娃为原告，状告真人，然后牵出他治病是骗人的事。 夜七这些日子已经走访了很多民众，接受过“真人”治病的上百人，死掉了六人，余下病好的有四人，余下的都没有好，甚至有加重的迹象。 到时候，这些人能作证的都去作证。 彻底的揭开那个“真人”的伪装面具。 一下就将他按在泥地里爬不起来。 对知县也直接贬官，一切应钦差接手。 海河县需要雷霆手段来治理了。 再不能拖下去。 时机成熟，收网进行中。 “真人”成了被告。 还是苟二娃去告的。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到了各地，很多人都跑去看热闹。 当然，也有很多人说要维护“真人”的。 甚至有人跑到苟二娃家要闹事，幸好夜七早有安排，两个护卫将想要闹事的人直接甩了出去。 人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心穷。 这般愚昧无知的百姓被人愚弄了还帮着数钱，让白素素气得不轻。 好在，经过了一个多月的铺垫折腾，总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白素素大大的收了一口气。 “无量天尊。” 主持师太的难言之隐已经治好了，听闻白素素要见她立即就来了。 “不知贵人？” “我的事做完了，我们要走了。”白素素道：“借用了贵庵一些时日，这是两百两银子，可以将庵里打理加宽，以后就请师太多多庇佑一下这里的百姓。” 第584章 撑腰 静安庵的事施粥的事由官府接手了。 那个老大夫就长住在静安庵山脚下看诊，官府也出月银。 苟二娃则领了公差，带领两百多名青壮劳动力开沟引渠，为顺利种小麦创造条件。 这些事儿对百姓来说没什么影响。 只要有人给饭吃有人看病就行。 不过，有一个大新闻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真人”是骗子。 真实身份是南方的一个江湖骗子，在海河县用了一些手段取得了知县的信任。 然后就奉了神仙。 也不知道那骗子是用了什么手段，掐指一算说海河县有天灾，是上天对他们的考验，不必惊慌，只需要按他的要求来，定然会否极泰来，福气满满。 就是全县百姓都要跟要入他门下，他才能祈福上苍保佑。 “据查，他骗了三万多户人家，三年来共骗取金银财宝四十六万两，除了简单的日常花销外，都将这些银子变成银票送回了老家，在他的老家置办了很宽的产业，俨然是一个土皇帝。” 夜七给白素素说着那个真的所作的为，抄出了不少金银珠宝。 “我只担心我们那一千两银子拿回来没有。” 白素素笑问。 其实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了狼，不这么大方的拿一千两银子，他们未必能走得出来。 想着当时的场景夜七都很后怕。 随着这个骗子的真实面目被揭穿，那么，治不孕不育的事儿怎么讲？ 这一幕白素素是有心让人直接揭过的。 毕竟世事艰难，女子在这个世上生存更不容易。 如果曝出来这些女人和孩子估计都是死路一条。 结果，偏偏那混蛋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人垫背。 “属下要说的就是这件事。” 谁都没料到，那骗子上了断头台来了一句：“我死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有那么多儿孙，我治不孕不育有一手啊，他们的孩子都是我的，亲生的！” 刽子手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主事的官员想要拦住都晚了。 这一下，炸锅了。 “这个王八蛋！” 白素素听了气得浑身发抖。 之前那些求子的人家有多感激他，现在就有多恨他。 而那些妇人们…… “已经死了好几个了，孩子也被扔了，这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所以夜七才来找白素素。 他知道自己家主子是很心善的人。 之前就想过要替这些受害的女人瞒下这事儿的。 没成想那个混蛋会这么害人。 “都掌握好了吗？有哪些人家？” “据他伺候的那婆子交代，一共有一百零六个女人接受了他的治疗，生下了九十四个孩子……” 白素素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是想拉了这一百多个女人去垫背。 “如今死了七个了，孩子被扔了的有三个，有四个被害了。” 白素素整个人都麻了。 她是想拯救海河县百姓于水火之中，却无意中将这一批人送进了地狱。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白素素瞬间就背负上了沉重的负担。 她很内疚。 得想办法补救。 这些妇人没办法在原来的家庭活下去了，就算夫家不追究责任，其他的亲戚朋友左邻右舍的口水也会将她淹死。 更何况，哪有不计较的男方。 这个时代，将女人的贞操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头上绿油油的一片，是一个男人都不会容忍。 就算是被休弃在娘家也没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这不是绝路是什么？ “去吧，派官家的人去给她们和离，全都带走吧。” 带走？ “是的，将孩子一起带走。” 得将他们带得远远的，没有人知道她们过往的地方安置下来。 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去送死。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 “上次你说那个龙石峰是怎么回事？” 白素素问夜七。 这是她们下一步要去的地方。 离海河县有两百多公里。 也是穷乡僻壤的地方。 “山高路远，那里住着两百多户村民，以打猎为生。” 夜七之所以提起那里，是因为白素素喜欢看山山水水。 那里正好有一个大瀑布，很是壮观。 想着白素素会喜欢，就提了这么一句。 果然，白素素就惦记上了。 “山里人家两百多户，都以打猎为生，很穷困。进山得走两天，山里人也不愿意出山。” 这一点白素素能理解。 就像一个宅久了的人一样，要突然出去面对外面的热闹很不适应。 山里人日子单纯，再加上这些年外面兵荒马乱的，出山就可能被抓壮丁，所以对山外的世界是本能的排斥。 “他们好娶媳妇儿吗？” 白素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夜七一愣。 不会吧，是自己想的这个样子？ “就带去龙石峰那边。” 白素素决定了，到时候愿意嫁人的就帮忙找一户合适的人家，不愿意嫁人的，就置办一个庄子，让她们在庄上自力更生。 活人总也不能被憋死。 “是，主子。” 夜七领命而去。 心里想的是，这些妇人真是上辈子作了孽又积了福，经过这么个劫难还难得到自家主子的关照。 想想也确实是这样的。 主子是何等尊贵的人啊，大周大江南北的不走，偏偏来了这个地方。 还遇上了这么一档子事。 她一出手，就能让这一百多号人绝处逢生。 官府接到这差事的时候都愣住了。 新上任的是一个姓唐的知县。 接手这么一个烂摊子他也是有苦难言。 现在还有更离谱的。 让官府出面去找这些人家主动和离。 对，没看错，是和离！ “大人，都说宁拆一座桥不拆一桩婚，这……” 名单上所有的人都让和离。 万一人家不乐意呢？ “实在不乐意的就写保证书，保证女子在夫家不会受到虐待和歧视。” 主子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的，早早的准备好了对应的法子。 “她们都是这次事件的受害者，当初求子也是被家人所逼，出了事却让她们一人来承担，原本就不公平。”夜七道：“告诉那些夫家，这些妇人是人贵人撑腰的，不是可以随便揉搓的软柿子。” 第585章 善后 “有贵人帮她撑腰？” 哭成泪人的苏家老婆子看着眼前的婆子直接愣住了。 是的，唐知县也狗。 接下了这样别具一格的差事后，最后想了一个办法：找全县的媒婆上门去劝说。 “老姐子啊，我这是家门不幸啊，当年娶她可是花了我三两银子的嫁妆，进门三年都无出，养只鸡不下蛋我能容她三年也不容易，听人说这个真人有本事就送去治，谁知道……” 说起来都丢人。 治了回来两个月就诊出喜脉，那时候一家子有多高兴，现在一家子就有多狼狈。 最要命的是，村里人都知道她是经过那“真人”治疗才得了儿子的。 这会儿暴出这个丑闻来，想遮都遮不住。 “我这人也不是那恶婆婆，想着媳妇儿到底也是好的，有子有孙就好了，晚来一点也无所谓。” 可如今，她是连大门都不敢出了。 全村人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媳妇娘家那边也发话了：怎么处置都由着苏家。 最让老婆子郁闷的是：儿子就算是当了这个活王八也不愿意休妻。 他说的一句话也不无道理：为什么成亲三年了媳妇儿都无出，请那个真人看一次不有了？或许，毛病出在自己身上呢？ 这话让苏婆子有些难以消化。 苏家三代单传。 自己生了三个闺女才生了这么一个儿子。 这真要无出，岂不是断了后？ 如果……就算是野种，总也比没有孩子的强。 所以，儿子是死死的不撒手。 媳妇儿只知道哭。 连着那一岁多的小孙子也无人照顾。 事情出了后，一家子都六神无主了。 这会儿官府却派媒婆来说和离。 听她口气还必须和离。 要不然就写什么保证书。 “官家说了，这事儿你家媳妇也是受害者，不能由着她一人承担这样的苦。”媒婆道：“我们接了这差事，就是让你们好聚好散。苏嫂子啊，你要同意了，回头，我保证给你另外说一门好媳妇，黄花大闺女，来年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 这话苏婆子听了就像是戳心窝子似的。 能生当然是好。 问题是，她现在连请大夫给儿子把脉的想法都不敢有。 这要真是戳穿了儿子不能生，又上哪儿去娶媳妇。 “老姐子啊，不是我不同意，现在的问题是：我儿子舍不得这个媳妇儿呢。” 媒婆一听，还有这么痴情的男人？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真的不介意喜当爹？ “那行，我呢，也是应了官家的差事。小两口实在有感情，你们也能容下她母子的话，那就写一个保证书，保证不会虐待她们，不会另眼相看她们，让她们安安静静的生活生存，那我也就能交差了。” 这个…… “还有一点，你得保证出门也不受邻居村民的指指点点，就算有，你们也得护。” 这可真难了！ 现在他们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出门都恨不能将头埋进裤裆里。 “这事儿就难办了。” 护不住，又不想和离。 媒婆接到五个任务，这个是最难搞的一个。 “你且等我回去禀报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办法。” 她是媒婆，自苦以来就是说和的。 还真没干过拆婚的事儿。 时常想这样干会不会遭报应啊。 奈何官家的任务，民不与官斗。 她不敢不接手。 接手了这么一个烫手的，还得甩给官家。 白素素很快就接到了这个信息。 “这倒是第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 白素素就觉得，这男人要么是头脑清醒是非分明，要么，就是真的自身有病。 不管怎么说，有原配也是好事。 “可是，主子，眼下怎么办是好？” 那些女人都顺顺利利的，唯有这一户出难题。 夜七都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 要是别的事儿，他可以亲自出马刀架在那男人脖子上，敢不同意。 但是，这种事儿，主子很认真，自己不能乱来的。 “问问苏家，愿不愿意举家搬迁，要是愿意，我也成全他。” 正好，她想要买庄子还差一个庄头呢。 一家齐齐整整的去替自己效力，再加上和那些女人都有共同的遭遇，怎么着也不至于欺负她们。 举家搬迁？ 这是什么意思？ “苏嫂子啊，这次啊，你们真是走大运了，上头的人说了，这是因为有贵人为这些受害的小媳妇撑腰，听说，和离的都会带了孩子去一个地方，在那里安家，还会购置田庄，分发给大家，让她们自力更生呢。官家人说了，办了这么多事，就你家儿子有情有义，让官家的人都高看一眼，同意你们全家一起去。” 要分发田地？ “是的，官家说过，不是这批小娘子的错，怎么也能保障她们生活。”媒婆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干这样的差事，感慨是良多的。 就觉得，现在的官家越来越好了。 要是以前，谁会管你是不是受害者。 “苏嫂子，你们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 当家人苏德民将叶子烟杆在桌子边抖了几下：“就这样决定了，搬，全家一起搬。” “老头子，那大妞二妞三妞她们呢？” 苏婆子直接愣住了。 这一走，离三个闺女可就远着了。 “我们先搬了去，若是个好地方，让他们也一并搬来。在那儿不是过日子，海河县这些年折腾得够呛，去外面说不定还好些。” 在他眼里，抱着官家的大腿才是真的。 既然官家有意照顾这些小媳妇和孩子，那自己家也能捎带着享点福。 “就这样说定了？” 媒婆喜出望外，任务总算完成了。 立即就回衙门交差。 唐知县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他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到底上头的是哪一位? 彻底的将那个作乱多年的“真人”揪出来不说，还能为这些受害者考虑。 有这样的好官，才真正是百姓的福气。 “唐大人，有劳你找些马车，我们要将人带走。” 这…… “马车可以两人或三人一乘，只有一个要求，人送到哪里让他们都要保密，不许多言。” 要保护这些人的隐私，自然就要做到事无巨细。 第586章 瞎指挥 龙石峰山下，新来了一个大东家，置办了一百多亩地，还大修了土木。 当地庄户人家都在猜测，这是怎么样的一个大户人家。 这一天，迎来了几十辆马车。 定晴一看，傻眼了：全是妇女和孩子。 有些孩子还抱在怀里，最大的也就一两岁。 最后下来的倒是一家子齐全的。 怕是东家吧？ “苏伯，你看看这里如何？” 夜七早在路上就给苏德民说过了，让他来当庄头。 对这个天下掉下来的馅阱，苏德民简直是喜出望外。 一下马车，夜七就问上了。 “好，好，好……” 一百多亩地呢，好大一片，安置这些妇孺完全没问题了。 当庄头也有条件的，就是要护住这批人，谁也不许欺负编排谁。 都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 白素素要的就是给她们一个保障。 这庄头人选自然要懂得其中的苦难。 苏家举家搬迁过来，自己是什么样的情况心里明白，理当不会自揭自己的短。 选他当庄头，还因为感觉对儿媳妇有点情谊。 “她们愿意嫁就再嫁，不愿意嫁帮衬着也能过活。” 白素素还准备给官府那边打一个招呼，这里免赋税和捐税，保障她们的生存。 “贵人放心，我一定会的。” 白素素虽然没表明身份，但是苏德民也不蠢。 能大规模的将人弄来，可可是需要本事的。 这条大腿自然是要紧紧的抱着了。 从选址到送人过来，前前后后也只有半个月时间，就算是抓时间修房子也住不开。 最后是三五个人自由组合住一起。 用白素素的话说，这叫抱团取暖。 “你们可以分工合作啊，一个人照顾娃一个人煮饭，一个人洗衣，轮流着来。” 唯一麻烦的就是种庄稼是需要劳动力的。 这些妇人大多数时间都在家里没下过地。 就算是下地也是最农忙的时候去的，做的也是一些丢种子丢灰的手脚活了。 像挑抬这些就没办法解决。 “招短工。” 白素素给她们出了主意。 “到时候可以用粮食来抵。” 比如龙石峰山上的那些猎户，也不是长年打猎也是很有空闲时间的，招了他们当短工，工钱用粮抵，对双方来说都是不错的事。 苏德民一听，真是感激不尽。 就有一种感觉，什么都是由贵人指派好了的。 他都不用操心。 安置下这些人，然后又各家分了一亩多的田地。 “嫁人后就将这田地收回来你们种，分三成的粮出来，以救穷救急。” 就相当于一个家族留点余粮似的。 白素素在庄上住了几天，看一切都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 对苏德民的本事倒是刮目相看了。 其实，苏德民觉得自己是捡了大便宜呢。 有什么可安排的，不就是给她们分房分地吗？ 这些女人在夫家在原来的地方已经没有了活路。 一个深陷绝境的人，有人拉一把，也不敢闹腾啊。 他就像管着一个大家庭一般。 这些小媳妇也听自己家老婆子的话，都尊着老婆子一声婶子呢。 远离故土和亲人，没亲没故的，可不就是巴着自己一家子，也好有个照应。 “婶子，在这些小娘子再嫁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把个关，当她们是亲闺女一样。” 第一次遇上了倒霉事儿，她给扒拉出来了。 再遇上一个渣男，家暴什么的，还让人怎么活？ 要嫁，就嫁好男人，不嫌弃她的过往和孩子，这才是真正的过日子。 若不然，就不嫁也行。 当然，最后这句话白素素没有说出来。 毕竟时代不同，她不能以现代女性的角度去要求这些女子。 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女人都得依附着男人而生存呢。 没有男人，家里就没有顶梁柱。 为了让她们能活下去。 白素素也是绞尽了脑汁。 提议让这些妇人们发展副业。 “针线好了，可以做点手工活儿补贴一点家用；不会做针线的，会喂养家禽的也可以喂些鸡鸭下蛋卖蛋什么的；再不济，纺纱织布……“ 苏家老婆子苦笑一下。 “贵人有所不知，就算我们能做手工活儿，做点女红，可也没人会买啊。乡下人家都不讲究呢，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没人舍得花钱买……” 谁家女人不会缝缝补补，那这样的媳妇可不能讨回来。 白素素尴尬了。 她发现自己有点想当然了，指手画脚习惯了，理论脱离了实际，纯属纸上谈兵。 “那喂点鸡鸭吧。” 苏婶子点头应下。 心里想的却是：现在一穷二白的家，吃的粮都全靠贵人发。 谁家啥得把粮食喂鸡鸭啊。 再说了，也没有本钱啊。 下的蛋拿到镇上能卖得掉吗？ 不过，她是不能再反驳了。 那啥！ 贵人说一样自己反驳一样岂不是和她唱对台戏吗？ 白素素看苏婶子答应得很勉强，也不再多说什么。 毕竟，她知道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是不容易的。 待她回到主院休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在若芳面前说起了今天的事儿。 “主子，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姑姑请说。” 她就是发泄一下心中的郁闷想法。 “主子，这里不比盛京，大都市人多需求量大，附近庄上的人家种养的东西都能换成钱。”若芳姑姑笑道：“这个龙石峰，离县城都有一百多里路呢，最近的镇上也有几十里，而且，那镇子也极少，估计着也没人会买鸡鸭蛋……” 白素素一想，对啊，她怎么尽出些馊主意。 “更何况，养这些小家禽也是需要本钱的，还要粮食，别的不说，今年肯定是不行了。” 好吧，白素素觉得自己又在苏老婆子面前丢人了。 所以，有些事儿她真不能信口开河瞎指挥。 “那都由着她们吧，我不开口了。” 白素素想亏得自己也曾是庄户人家的闺女呢，当真是坐上了高位就有些忘本了。 “明天去龙石峰。” 听闻龙石峰山上有好些珍贵的药材又有大瀑布，白素素肯定是要进山的。 山下到山里，也得走两天的路。 若芳姑姑上了年纪，白素素有心想要将她留下来。 结果，她还不惧，说要一起走，去看看长长见识。 好吧，一起去。 第587章 进山 白素素是谁？ 那个曾用十多多天翻越大峡谷的人，又岂会怕两天的山路。 更何况，这一次的路是真的山路，而不是需要去开路。 进山是有一条真正的山路可走的。 这是龙石峰山上的人下山惯常走的。 “他们会在收获了大型猎物或有其他需要的时候也会用猎物下山去镇上换银子换布匹” 夜七解释道：“还有一些人家是娶了山下的媳妇，嫁了山下的女婿，偶尔也会有走动的。” 正说着，就见后面来了一对小夫妻。 “咦，这是哪家的亲戚？” 白素素一行是主仆八人进山，郑春花看着这么多人就问自家男人：“村子里哪家有大事？” 没有大事不会有这么多人进山的。 “我也不知道。” 女婿是山下章家的小伙子：“看样子不像是咱们本地的人，你看看有女人呢，女人穿的衣服和头饰和你们都不一样。” 郑春花瞪了男人一眼。 眼睛里就只看到女人！ “隔壁不是有一个外地人买了一百多亩地带来了不少的女人和孩子吗，说不定就是他们。” 说起来，隔壁村子的事儿倒是让大家都很好奇。 这是什么情况呢？ 来的人这么多女人和孩子。 男人上哪儿去了呢？ 好些人都去打听，但是都没有得到消息。 有说是男人上战场死的了寡妇，但是有聪明的就说像寡妇。 如果真是寡妇那就得戴孝。 穿衣打扮都应该是素净才是。 这些女人穿着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没有一个穿素净的衣服。 多多少少都还带着些喜庆。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白素素特意要求她们穿喜庆一些的。 用白素素的话说，和离了，远离了，代表着新生。 新生就是值得庆祝的事儿。 所以个个都穿的是带了点喜庆颜色的衣服的。 有些女人还将当初新嫁娘回门那天穿的衣服翻了出来穿上。 想着曾经憧憬着嫁夫君，要过一辈子。 却因为过了门肚子不见动静被婆母姑子嫂子的带去请“真人”，回想着那耻辱的一幕都有些后悔当时怎么不去死。 死的勇气没有，却发现自己怀了孕。 看男人一家子高兴的样子，再看着生下儿子后兴奋过头，小媳妇儿心里什么都不敢讲。 也曾抱着侥幸的心理这事儿就这样隐瞒一辈子。 毕竟，是她们带自己去求“真人”的，孩子也是她们求来的。 一年又一年的忐忑不安的度过，孩子都快三岁了，满地跑的年纪，最怕听人说孩子不像爹。 好在这种事儿也没发生。 谁知道，最后还是会被暴出来。 那个该死的骗子。 骗了一百多个妇人。 有些妇人胆小怕事的就直接上吊投河自尽了。 而自己这些人，想过死却又没有勇气。 哪怕遭人白眼，也依然厚着脸皮活着。 婆家不认娘家不喜，明天的出路在哪里？ 正当她们心里都没底的时候，会有贵人安排出一条生路。 有这样的好事，自然是万分珍惜了。 白素素说什么，大家都听从安排。 于是，隔壁村子里人自然就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猜测更是不停了。 看看这批女人当中很多都带了儿子。 谁家要是真没了儿子，还能同意女人将孙子带走？ 所以，这些人必然不是寡妇。 那又是什么原因会抛家带子的远离呢？ “你可别给我惹事？” 听闻隔壁庄子来了一群的女人，有些男人就坐不住了。 有些是单身汉，有些是有家有室的花花肠子。 “我可告诉你，你家几个哥哥是打猎的好手。” 郑春花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男人敢要做出格的事儿，没准几个哥哥就会折了他的腿。 这是警告加威胁。 “你想什么呢，别人再好也不是我媳妇儿。” 小伙子朝着新婚小媳妇嘿嘿笑：“更何况，你还是我亲自求来的，我自然得珍惜。” “算你识相。” 郑春花再次看向前面的人：“你说，她们真的就是隔壁庄上的？她们这是要进山？” “可能是吧。” 小伙子想了想：“你这样猜也没用，不如上前去问问。” 对啊，问问。 郑春花是爽利人。 还真不习惯去猜测什么。 抓紧时间多走了几步，很快就撵上了白素素一行人。、 “几位客人这是进山吗？” 郑春花看了一眼这一行人，男男女女好几人，除了老太太外，其他的都让人眼花。 男的俊俏女的貌美，郑春花转头看向自家男人。 章小伙儿有眼力见儿呢，就飞快的瞄了一眼赶紧的转过头去。 所以当自家媳妇儿看过来的时候，他已经看风景去了。 郑春花见自家男人这么自觉，倒是觉得中午可以给他夹一个鸡腿。 “是的，进山。” 这种场合当然是若芳发话了。 “姑娘也进山？” “对呀，我回娘家，我娘今天生日呢，我二更就起程了，走快一点，能赶上晌午饭。” 白素素惊讶了。 同样的山路，她是飞毛腿还是咋人，两天能一天走完？ “你们是哪家的客，我到了村里帮你们通传通传。” 面对白素素等人的不敢相信，郑春花笑了：“我们山里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脚快，翻山路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呢。二更起程，赶晌午饭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你们不行，你们至少要明天晨时才能到村子里。当然，晚上还得赶夜路。” “多谢姑娘了，我们不赶时间，慢慢走，不慌的。” 若芳招呼她：“姑娘，你们先走吧。也不耽搁你了。” “好啊。” 郑春花也不客气，不过临走之前又问了一句：“你们去哪一家？” “我们要去看大瀑布，就不劳姑娘通传了。” 若芳笑道：“什么时候到都没个定数，也免得给人带来麻烦。” “噢，好。” 郑春花想了想直接问了出来：“你们是不隔壁庄上的东家？” 这当东家的自然和一般的庄户人家是不同的。 “是的。”若芳笑道：“姑娘也知道我们庄子啊。” “知道知道，你们庄上的人都是小媳妇和孩子占多数呢，龙石峰山脚下所有的村子里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章小伙连忙轻咳一声，真怕他这个傻媳妇儿下句就问人家为什么会全是女人和孩子了。 第588章 猎户肖二狗 和白素素一行人客套了几句就越过她们往前走了。 毕竟还是赶着去给老娘祝寿。 小夫妻俩走路真的快，让白素素刮目相看。 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看不到身影了。 再过一会儿，就看到走到了山顶那一边。 “年轻真好。” 白素素严重怀疑自己已经老了。 总是有点力不从心了。 或者说，养尊处优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也就缺乏锻炼了。 想想上辈子的自己，那可是风风火火的白骨精一枚。 到现在，说句实在话，她连快五十岁的若芳姑姑的脚程都赶不上了。 亏得之前还打算让她歇着不让跟呢。 你看看爬这个山，她一点儿也不气喘。 倒是自己走几步就歇一歇了，还喘得厉害。 “主子，咱们不急，慢慢欣赏风景。”若芳姑姑笑道：“主子也年轻呢，只是真不能和她们比，这些山里人常年累月在山里健步如飞，就像如走平地一般的，实在不是常人能比。” “嗯，我明白。” 就是锻炼得好。 能和她们相比的，大约只有夜七莫属了。 不过，若芳姑姑有一句话说得极好：走得慢可以欣赏风景。 如今是秋季，满山的叶子都变黄了，很是别致的风景。 白素素想起上辈子看黄叶看红叶的那些山，心里感慨万千。 一晃，又是多少个春秋了。 想来，说起来自己来这儿的生活也是先苦后甜。 世上最尊贵的女人了。 但是，她还处于给儿子奠定基础的阶段，还真不能坐享清福。 不过，这样子的生活还是可以有的。 一边看遍大好河山，一边办正事，还能为民做点主。 想想自己这次又振救了一方百姓，还救了一百多人的性命，也算是积大德了。 解决了这些事就有心情看风景。 这样走走停停歇歇，到了一个山口的时候，夜七突然道：“主子，快到大瀑布了。” 在哪儿呢？ 白素素什么都没看见。 她想的是莫不是夜七对大瀑布有什么误解。 “距离这儿应该只有一两里路了，属下听见了水声响。” 原来如此，这身怀武功之人听力自然是过人的。 白素素觉得终于要见到美景了也一下来了精神，催促着众人加快行程。 当然，更多的是她自己脚步更快了些。 事实上，这一行人，就是她在拖后腿。 虽然有两个宫女也是娇滴滴的姑娘，但是到底是下人，也不知道是有这个体力还是迫于压力，走得都比自己快和稳。 一个个的可塑性都是很强的。 拐过了一道弯，夜七就道：“主子，到了？” 哗哗哗的水流声果然很大。 瀑布从天而降果然壮观。 疑是银河落九天是不是就这样的感觉。 在瀑布下面，有两三个汉子在洗着什么。 白素素想，这附近难不成还住着人家。 走近一下，吓了一大跳，他们手上东西血淋淋的。 “主子，他们是猎户。” 猎户，打猎在这儿处理猎物。 定睛一看，果然是扒了野兔在洗清， 水池边上还扔着几张兔皮。 白素素满心满眼都是兔子肉。 “夜七，向他们买了，就在这里烤来吃。” “是，主子。” 猎户一听这一行人要买兔子，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同意了。 给了二两银子，将几人高兴的连兔子皮一起送她们。 然后欢天喜地拿了银子回家去了。 今天可是遇上了大买主。 “主子，这兔皮又不能吃，这些人送我们干什么？” 搞得好像还多大的人情似的。 “猎户处理的兔子皮也是极有用的。” 你当貂皮虎皮是怎么来了。 还不就是这些猎户打猎扒下来存放的。 正说着，就见那走远了的猎户又急忙来了。 这是…… 莫不是嫌弃给二两银子少了？ 要知道，在山外，二两银子可不止买这四只兔子。 夜七警觉迎了上去。 “这位大哥，你们可要买皮毛？” 肖二狗小心的看向夜七：“我今年上年打了些猎物，皮毛都收拾得极好，正准备过些日子拿到山下去换钱，一想你们既然都进山来了，不如就问问你们……” 主要是太大方了，遇上这样的顾主简直就是福。 他四只野兔拿到山下去卖顶天了就六百文钱。 这位直接给二两，还问够不够。 肖二狗连忙说够够够，那句“多了”的话肯定也没舍得说出口。 既然遇上这么个大财主，要是能将皮毛卖给他们，没准儿也能有一个好价钱。 “不要” 夜七看了两眼这个猎户，贼聪明啊，占了一次便宜还想占第二次？ 自己拿皮毛干什么呢？ 主子又不是缺皮毛的人。 “这样啊……” 听到夜七说不要，肖二狗内心是遗憾的。 看来还是没有财运。 “这位大哥，看见没有，我家就住在那个半山坡，要是你们需要的话尽管来找我，我叫肖二狗。” “行，知道了。” 夜七心里好笑，还是一个不折不挠的家伙。 这号人物要是经商的话，没准儿还能发财。 真是可惜了，在这深山老林里做一个猎户，全凭着本事和老天爷给的运气吃饭。 待肖二狗走后，夜七就来回禀白素素。 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说了。 “他家有皮毛？” 白素素一听觉得真不错。 “主子……？” 夜七就疑惑了，主子不会真有兴趣要吧。 “我们在外面这么久了，也可能会过冬，到年关头再回盛京，这过冬的衣物不得备上？”白素素道：“买谁的不是买呢，等回去的时候到他家看看，合适就给买了吧，让庄上的小媳妇儿帮忙给我们都制好了收着，待立冬可不就用上了。” “主子考虑得极周全。” 若芳姑姑看得出来，白素素其实是怜惜这些猎户。 他们的皮毛拿到镇上去卖也卖不起价格，甚至还很低的价格。 而那些皮毛贩子收了皮毛后稍加处理，转身就能大赚一笔。 主子这样做，都是为了减轻猎户的生存负担。 “那返程的时候属下就去找他。” “嗯，回头到了回龙峰猎户村里的时候也买，有多少买多少。” 第589章 生意 不冷不热的天气，白素素坐在瀑布边看风景。 而另一边，夜七带着两个宫女就在忙活烤兔子。 有护卫抱了柴火过来。 大家都在忙碌着。 若芳姑姑微笑着坐在一边看她们忙，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她算是混深宫三十多年的老人了。 什么样的贵人没见过。 狠毒圆滑泼辣的，一个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后宫想要平安到老，那也得活成千军万马。 像这位主这样仁善的，也幸好是活在这个年代，要是以前，早就被生吞活剥了。 要说，也是她的福气。 一切都有朱家那位顶着。 连江山都是他替她打下来的，然后让儿子坐了。 原本该在深宫荣养的她硬是不按常理出牌，来了个微服私访。 就像普通的妇人一样不怕苦不怕累，暗中还能解决一些问题。 这不仅仅是聪明能解决的，还得有胆识。 更主要的是，她有一颗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心。 这一点，难能可贵。 “姑姑，你有所不知，当年和爷相见的时候，他也是提着一只野兔和野鸡。” 白素素不由得回忆起了过去。 若芳一愣。 她还真没办法想象那样的场景。 “当年，爷住的地方也是一个村子，叫南崖村，他和身边的人都是猎户呢，在我们那里很出名……” 白素素饶有兴趣的说着自己的过往，包括朱开元扛大野猪来提亲的事都说了。 听得若芳姑姑满脸的笑。 就觉得人生有这样的经历也是很奇妙开心的事。 至少老了还有这么多回忆。 要说，宫外的生活真的是多姿多彩。 当然也是见识了太多底层百姓的苦不堪言。 这位主子总是感慨：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还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又说当皇帝也不能两眼一抹黑，坐在金銮殿上任由文武百官糊弄。 兼听则明偏听则暗。 皇帝这么小登基要治理一个一穷二白千疮百孔的国家真不容易。 这些话，若芳姑姑只能当一个背景，听听就行。 涉及到朝堂涉及到皇帝，她是一个字不敢说的。 “皇儿到底是小，又身负重任，也没办法出来看这些，只有我这个当娘的人替他多操劳操劳了。”白素素说完还一声叹息：“真正是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 “是啊，可怜天下父母心。” 若芳姑姑没养过儿子，但是也能体会到为人父母的不易。 想着当年自己的父母意外横死，临终前拉着她们的手流泪说不出话来，那满眼的不舍就是担心和忧虑。 “可不就是这样的。” 白素素一声叹息。 “皇上有您这样的母后是皇上之幸，百姓之幸，江山社稷之幸。” 若芳姑姑恭维道。 白素素又笑了。 看看，都喜欢听好话呢。 若芳姑姑也学会说好话了。 正愉快的聊着天，夜七发现那个叫肖二狗的猎户又来了。 这又是什么事儿？ 夜七迎了上去。 他是断不会让这些人靠近主子的。 若是打了什么坏主意，他怕自己都来不及反应。 岂不是罪该万死。 “你又是什么事儿？” “这位大哥，我看你们在这儿烤兔子，就想着给你们送些调料来，呶，这是我们家常吃的烤兔子的调料。” 有盐，花椒粉，海椒粉，还有孜然……这让白素素惊呆了。 自己知道烤肉好吃少不得来点孜然。 这位怎么也知道，莫不是…… “这些调料都是我们自己种的在山上摘的，也是我们山里人祖传的经验，你可以试试的。” 肖二狗讨好的说。 “多谢了。” 对人家送来的，夜七不管用不用还是要谢的。 “对了，回头等我们回程的时候会去你家里看皮毛，要是好的话就给你们买了。” “多谢大哥，你放心，我们的皮毛绝对是上等货，拿到皮毛行都能卖得起价的。” 肖二狗心里狂喜。 看看，这不就是意外惊喜吗？ 多跑几次刷一个存在感，回头也就能买下自己的皮毛了。 果然…… “你回去吧，我们要回程的时候再来找你。” “好好好，大哥，我就在家里恭候你们的大驾光临了。大哥，到时候，我请你们喝酒，我家娘子自己酿的，可好喝了……” 夜七…… 我从来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多话的人。 还请我喝酒，就好像我和你多熟的样子。 事实上，肖二狗心里已经将夜七看成了比亲大哥还亲的人。 四只兔子就给了二两银子。 自己家那批皮毛，可不得换一个好价格。 他赌对了，事儿成了。 这位贵人就是自己的财神爷，可不是比亲哥还亲的人！ 乐颠颠的肖二狗回去了。 “当家的，你这是干啥呢？” 肖二狗媳妇何氏看他翻弄皮毛就皱眉：“你不会想着现在就卖吧？” 现在天还暖和着呢，谁没事买皮毛，哪能卖得起价格。 “当然是要卖了。” “你……” 想骂他疯了不成。 又知道男人一向是个歪恶的人。 “你就不能立冬后再卖？那时候皮毛行也能价高一点。” “你不懂。” 论价格高，谁还能有这一行人给的价格高不成。 “我给你说，我今天发了。” 当下将自己四只兔子卖了二两银子的事说了。 “你说说，我这一堆的皮毛，他肯定会给好价格的，我还卖给皮毛行干什么？算晚在是给他最好了。结了，你酿的那酒，回头给准备两罐送他们……” “知道了知道了。” 何氏听说男人找到了赚钱贵人，也是欣喜不已。 “不对，这山里，哪来的贵人？” “我听说山下前些日子有人买了一百多亩的庄子，这些人八成就是那庄上的。” 何氏看向他。 “媳妇儿，我给你说，你千万要招待好了，以后要是能直接送山货到他们庄上去，那就太棒了。” 肖二狗眼里冒着星星，仿佛已经看到了不少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你这个法子倒也不错。” 不过，何氏还是有些担忧。 “万一她们以后知道你这价格太高了，说你骗他们怎么办？” “不会不会，他们这种贵人不是小家子气的。” 第590章 高原反应 白素素一行人还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在夜七的想法里，自家主子就是来扶贫的。 最是见不得穷苦百姓。 在瀑布旁边吃饱喝足了，夜七和几个兄弟都还在回味着烤兔子的美哧。 他们都是护卫，以前还曾是暗卫。 当暗卫的日子，可不是顿顿都有饭菜吃的。 经常啃的都是干粮，吃得胃子都疼。 跟了主子后，由暗转为明，再加上主子是一个体恤下人的，他们简直过上了神仙般的日子。 像这种野外烤食物的事儿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谁不会干谁就会骑被饿死的。 但是，今天烤出来的味道真正是与众不同。 同样是自己的双手，同样的技术，怎么味美那么多呢。 这边白素素也在研究着肖二狗送来的调料。 “真没想到，这里还有孜然粉。” 这玩意儿，可不是烧烤的黄金搭档吗？ 她知道这是孜然芹的种子研成的粉。 在现代还会加上茴香和八角。 但这个肖二狗送上来的显然是没有加的。 “主子，这个调料味道很别致。” 若芳姑姑也凑上来闻了闻“可以的话，我们带些回宫里。” “倒也不错。” 白素素想着可以烤给一双儿女吃。 “只不过，这个东西制出来的菜味道虽然好，但是也不能贪多。” 孜然是一种热性的调味品。 它能提味增香，也能去除异味，但是这种食材不能过量食用。 如果过量食用的话，会对人体产生一定的伤害。 “吃多了会上人体内热毒数量过多，导致咽喉肿痛口舌生疮以及目赤肿痛等多种上火。” 白素素有句话没说：吃多了会加重便秘，甚至可能引起痔疮。 因为是热性食材，会让人体执毒淤积导致大便燥结，严重时会让人们出现排便困难。这样就会导致便秘高发，诱发痔疮对人的肠道健康十分不利。 所以白素素在现代看到不少的年轻男女喜欢吃烧烤，最后就是满脸的痘痘，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又是吃药又是打针的，但是烧烤却是戒不掉。 从根本上的源头都不能减掉，病哪儿又好得了。 除了这些外，白素素还知道这个一定要有一定的成瘾性，会让人神经对它产生依赖。 如果长时间使用，停止以后就会感觉特别不舒服，时间长了就会造成营养不良，会让身体素质下降很多，也是多种疾病诱发的原因。 “凡事都讲究适可而止，贪多必定是不行。” 白素素没说后面的话，若芳姑姑自然不知情。 不过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很有道理。 总不能因为吃饭要噎着就连饭都不吃了吧。 抛开这些顾忌，这确实是一味好调味品。 带回去一些也无妨。 一行人在这儿欣赏完风景，继续往回龙峰去。 越到后面，路越难走。 白素素甚至出现了头晕的症状。 看了看这座山，她意识到这是高原反应。 “歇一歇。” 白素素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累？” 众人都摇头。 “姑姑呢？” 白素素问若芳。 “主子，老奴无事。” 若芳姑姑突然反应过来：“主子，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白素素…… 算了，不装了。 “我有点气喘，头晕。” “主子是不是病了？” 若芳突然十分着急：“或者，是不是晌午的时候吃了那个什么然烤肉？” 孜然表示不背锅。 “不是，应该是我鲜少运动。” “让我歇歇，歇一会儿再说。” 如果歇一会儿都还没有恢复，白素素绝对不会逞强继续往前走。 她可是知道的，高原反应很可能是要命的。 好在，歇了一会儿后她又恢复过来了。 想着到底还是弱了。 上辈子可没有这么累过。 那时候自己还跑了藏区。 当然，也亲眼目睹了高原反应有多恐怖。 那是身边的一个同事，进了藏区不久，海拔大约也就在两千多米的样子，突然间就头痛，头晕心悸气短。 当时白素素看她口唇和甲床发绀，立即就知道这是高原反应。 赶紧的将带着的氧气让她吸。 进了藏区，导游行为她们轻易不要洗澡。 为什么呢？ 因为在贸然进了藏区，海拔高的地方最容易出现高原反应。 这个时候一定要注意休息，不能做剧烈的运动。 还要注意的是保暖，多休息。 洗澡的时候容易发生感冒，在高原出现了感冒的现象，就容易引发肺水肿，特别危险。 所以导游再三叮嘱不要洗澡洗头。 那时候，她们一行几个女孩，原本是爱漂亮爱卫生的。 结果进了藏区再回来，身上的味道自己都嫌弃。 想到这里，白素素突然笑了起来。 “主子？” 若芳姑姑都吓了一跳。 白素素听到喊声回过神。 “主子，您可好些了？” “无妨了。” 还别说，这样东想西想的转移了注意力，这会儿发现还真是好了不少。 所以，她应该还是能胜任的。 白素素让继续赶路。 不过这一路上很少有听见她开口说话。 走一段路又歇歇。 等到他们到回龙峰的时候，郑春花小两口都准备打道回府了。 “妹妹，妹夫，明天一早走吧，晌午回去也走不动。” 郑石头对妹妹道：“回娘家一趟也不容易，爬坡上坎的一定要歇歇，妹弟不心疼你我还心疼呢。” 正说着话，郑春花看到了白素素一行。 “婶子，你们来了。” 郑春花眼前一亮：“大哥，走，我带你去见见这些有钱人。” 什么有钱人？ 郑石头等妹妹拉着自己去见客都还没回过神来。 这就是山脚下新买了庄子的东家。 可是，他们来村子里干什么? “婶子，我大哥是村长，你们要找谁要干什么尽可以告诉他，他可以帮忙的。” 郑石头被自己这个妹妹摆了一道心里很是恼火。 但是面上却不显，总不能表白出来。 “正好有事找郑村长。” 他们也看出来了，在这一行人当中若芳不应该是他们的长辈，更像是管事。 这会儿，若芳姑姑就接到了白素素的暗示上前和村长交谈起来。 第591章 鬼精 “婶子的意思？” 郑石头有点没回过神来。 “哎呀，大哥，你怎么这么笨呢，婶子的意思是说，让咱们村里组织一些人农忙时去庄子上帮帮忙，到时候用粮抵工钱。”郑春花想着庄上一群的年轻女人，脑子里转得飞快。 别说什么嫌弃寡妇和离被休的女人了，能娶上媳妇儿就得烧高烧。 就像自己娘家，条件在本村算是最好的一个。 但是还有三个哥哥是光棍。 为啥？ 山高路远家穷，谁愿意将闺女往山里嫁。 山里的媳妇怎么来的？ 一是花高价的彩礼。 山下娶一个媳妇二两银子的彩礼算豪聘，山里十两银子才有机会。 为此，山上的猎户们打着大一些的猎物都会拿到镇上去换钱，每年的皮毛也是小心翼翼的处理起集起来，指望着到冬天卖一个好价格。 生里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生儿子是好事，但是生一个儿子意味着一家子十年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像郑家，当年郑老爹生下五儿子，真是又愁又喜。 喜的是郑家人丁兴旺，后续有人。 愁的是，五个儿子就得准备五十两彩礼，那可是要拼一辈子啊。 老爹前几年走的时候都是死不瞑目，对大哥交代了一定要给老三老四老五娶上媳妇。 大哥也诅咒发誓一定完成任务，老爹这才肯咽气。 老爹走后，大哥二哥也是集全家之力一直在存钱，奈何家里每年都有孩子出生，存钱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花钱的节奏。 昨天娘生日的时候当家的大哥在桌上宣布，今年一定要给老三娶媳妇。 让老三高兴的像个二傻子似的。 一个劲儿的给两个哥哥倒自家酿的酒。 今天看着白素素一行，又听这个婶子邀请，郑春花的小脑瓜子转得飞快。 “大哥，你赶紧的答应啊，这么好的好事，你还想什么呢？” 不是，这就答应啊？ 郑石头觉得这么大的事儿，他不能为村民们做主。 “大哥。” 郑春花急了。 一把将人拉到了一边。 “我给你说……” 如此这般说完，郑石头还是懵的。 “唉呀，你怎么就这么笨了呢。” 郑春花严重怀疑他们不是一个爹娘的，脑子转不过来弯的大哥，让她着急死了。 非要明说。 “你想想啊，那个村子全是一些年轻的小媳妇人，没见着男人，你说这些男人是死了还是和离和了呢？” “别想那么多，万一是去边关打仗了呢？” 郑石头觉得自家妹妹很不厚道。 “不是，我可是听说了，自新帝上位以来，朝廷将有家人去打仗的人家都定为军属，如果将士不幸牺牲在了边境，就是烈属。不管军属还是烈属，朝廷都有照拂的，压根儿不可能让小媳妇们无依无靠远走他乡……” 所以呢？ “你笨啊，咱们的人去帮忙，一来二去的，还能看不对眼几个？到时候，娶回来做媳妇儿不是很好。” 郑春花也是会打算的。 黄花大闺女十两银子的彩礼，那这些小媳妇儿嫁过人又生过孩子，还带着拖油瓶，彩礼减半行不行。 扳碎了揉烂了告诉了大哥。 “大哥，你想想，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三哥四哥五哥有机会了吗？” 那样的话，还能省下一大笔。 好像真的是很划算。 “真行？” 郑石头看向自己家小妹。 “行，肯定行，听我，错不了。” 郑春花觉得当初老爹给大哥取石头的名字也真是服气了：大哥愚笨的确实像石头一样。 都这份上了，还转不过弯？ “好，听你的。” 郑石头这才走过来答应了若芳姑姑。 “婶子，不知你们山下什么时候要帮工？” “这就快要帮工了呢，马上种小春了。”若芳笑道：“如果你们空了的话，三天后就可以下山来帮忙了。” “成，就三天后，我让村子里有空的小子都下山来帮忙。” 至于报酬什么的都可以不要。 能解决一个单身汉是一个…… 嗯，这话不能说。 郑石头已经看到自己家妹子的刀子眼了。 为了表示感谢，郑石头郑重的邀请这一行人去自己家做客。 原本要回家的郑春花也不回了，只让男人自己先回去。 “我跟着他们一起下山。” “好。” 章小伙儿还敢说什么呢？ 回娘家的姑娘是不能和姑爷睡一间屋子的。 新婚燕尔的让他歇上一宿心里都毛毛的，这会儿扳着手指悄悄数了数，前后得歇上四天了。 可是在娘家就是娘子说了算，他也没有反驳的勇气。 五个舅兄人高马大的，都是打猎的好手，打人更是不在话下。 委屈了看了娘子好几眼，最后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白素素这边被郑石头迎了回去。 郑春花连忙和大嫂二嫂一起进灶房忙活。 “这是啥亲戚？” 郑大嫂进门有十年了，都不知道郑家还有这门富贵亲戚。 这样的人家出行排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啥亲戚都不是，路人。”郑春花小声的将白素素一行人的身份说了，也说了她给自家大哥出的主意：“大嫂，二嫂，你说我这个主意好不好？” “大嫂，她幺姑真是鬼精鬼精的，真是亏她想得出噢，这事儿真成了，全村的小伙子都会念你的好。” 这主意简直是好得不得了。 可以很好的解决村里娶媳妇难的事了。 “难怪爹娘最疼你。” 郑大嫂看着小姑子也在笑：“真要成事儿，我让那些人家都你一份媒钱。” 想了想，郑大嫂又道：“左右都是要有媒人的，以后他们谁家看对了眼，就托你你帮这个媒人。” “那可行。” 郑春花想着回头下山一定要去庄子上多转转，和那些小媳妇多说几句话，混个脸熟。 要是能交好，这个媒人当起来也容易。 “她幺姑，你可记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回头有好的，也帮我娘家的兄弟谈一个。” 郑二嫂也是聪明人：“我那兄弟只是个头矮了点，但是心灵手巧，编的篾货一等一的好，也能挣钱养家的。” 第592章 皮毛 山里的老腊肉，风干的各种都野味，扯了野葱子炒鸡蛋…… 看着摆得满满的一桌丰盛的饭菜，白素素欣慰不已。 在她心里觉得这就是山里猎户正常的日子。 “这腊肉，是去年打的野猪的，我用松枝柏丫薰了又挂在灶口上，看起来是有点黑，但是吃起来真的香。” 白素素这才回过神，去年的腊肉吃到今年腊月，可不就是寻常百姓的日子吗。 平日里节约得很，有好的都用来待客。 能做出这种规格的饭菜招待他们，就说明真正是座上宾。 饭菜也就算了，当看郑大嫂给自己倒的酒时，白素素愣住了：红的？ “这是我们山上人自己酿的果子酒。” 看白素素发愣，郑大嫂友情介绍：“每到夏天的时候，山上就结了很多很多这种红红的果子，小孩子们都喜欢吃。有一年郑家的一个小孩摘了不少回来给老祖宗吃，老祖宗吃不完顺手就放在了旁边的罐子里，结果没几天老祖宗闻着了酒香味，揭开看是这个果子里的，他就让孩子又去摘了这样酿酒，不成想，酒还很香很好喝。这些果子山上就有，这个法子又不费神，他就将这法子传给了村里人。一传十十传百，全村都会酿这种果子酒了。” 白素素心里就想，这不是红葡萄酒又是什么呢？ 而且还是野葡萄酒。 “夫人请喝一口。” 郑大嫂很恭敬的捧了一碗酒给白素素。 白素素浅尝一口，酸甜酸甜的，味道还不错。 “好喝。” 对主人的热情招待白素素自然是要赞扬一番。 一听白素素说好喝，郑大嫂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回头给夫人带些回去喝，我家孩子多，都喜欢去摘，每年都要酿很多酒的。”郑大嫂笑道：“这酒不醉人，我也是时常喝着的。” “那就多谢了。” 白素素笑了笑，不醉的保证不叫酒。 而且，有些酒是后劲儿大，醉得你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白素素小啜了两口就不敢再喝了。 这可不比在家里，怎么醉都没事儿。 那边看夜七几人也在被郑石头劝酒。 “酒我就不喝了，老刀，你陪主人家喝喝。” 身为护卫，主子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若是敢喝酒那才是胆大包天呢。 老刀可以喝，因为他有着千杯不倒的美誉。 酒对他来说，就是水一杯。 “好，来来来，郑大哥，喝。” 护卫都是不沾酒的，老刀得了命令自然是要发挥自己的特长了。 端起酒了来就和郑石头碰。 “感情深，一口闷。” 说完一仰脖子，咕噜咕噜，满满一大碗喝下肚，碗还倒扣，真正是一滴都不剩。 白素素看着他那模样就想真是白瞎了这么好的酒，牛饮一般可喝出了味道来。 “这位兄弟好酒量，来来来，满上！” 郑石头酒量也是可以的。 自己家的这种果子酒，喝上四五碗不成问题。 问题是，喝完以后会醉得厉害。 不过，不要紧，酒逢知己千杯少，他今天就陪着这位兄弟好几杯。 最后郑石头发现自己严重失算，对方喝的哪是酒，明明就是水。 而自己，喝了六碗，感觉对方变成了两个三个四五个……嗯，难怪自己喝不赢。 头直接栽到桌上，认输。 “你看看你大哥。” 郑大嫂哭笑不得的看向郑春花：“说是劝客喝酒，人家客人还没喝多少呢，他先把自个儿灌醉了。” “大哥觉得喝的是自己家的酒，自己喝了不吃亏。” 郑春花也是乐得不行。 “昨天大哥才被他三叔灌醉，今天酒劲儿还没过呢，又喝了这么多，不醉才是怪事儿。” 郑二嫂笑着说道。 “你们都错怪大哥了。” 郑春花却是看得很明白：“哪是大哥酒量不好，是大哥遇了个高手了。那位大哥肯定是千杯不倒。” 白素素暗暗称赞，郑春花还真是观察得细致入微。 酒足饭饱之后，白素素问起了山里人的日子。 “总得来说也算是凑合吧，山里人有山里人的活法。” 郑大嫂给白素素解说。 “山里没有地，连种点菜都没收成，索性就不种了，反正山上能吃的野菜也不少。” “是啊，春天的面条菜，荠菜，香椿、榆钱、洋槐花；夏天地皮菜，车前草、婆婆丁、野苋菜、马齿汉、灰灰菜；秋天的麻叶菜、野小葱、野山药、冬天有马刺根……” 白素素听她们说得热闹，这才觉得当年当猎户媳妇儿真是白当了。 她也挖野菜，却远远没有这些人挖得品种多。 “春猎收获不太好，但是却很好打野鸡，一个春头上也能吃上十来只鸡，吃不完的就薰干。”郑大嫂道：“到了冬天，那些野物长了一年的，膘肥肉多，大雪封山后，野物基本都走不动了，好些野物还要冬眠，冬狩收获的大多为野兔、鹿、山鸡和狍子。有时候遇见好也会见着大的动物，大动物还能卖皮毛。” 说到了皮毛，白素素就问郑大嫂有没有。 “有没有，有不少呢，准备过段时间拿到镇子上去卖。” “正巧，我也准备收一批皮毛，不如拿出来看看。” “好，我这就去拿。”郑大嫂连忙去拿了一大捆出来，一张张的送到白素素面前：“夫人，你看得上的就留下，看不上的回头我们当家的拿到皮毛行去。” 白素素对这个没什么研究，倒是若芳姑姑懂。 一一看过后都说是极好的。 “那是，我们当家的剥皮是祖传的手艺，一点儿血渍也沾不到皮毛上，撑着晾晒也讲究……” 这简直就是问到了她的长项。 郑大嫂滔滔不绝的讲了好多。 “我们这些猎户人家，别的本事没有，在处理皮毛上肯定不含糊。” “对了，郑大嫂，村子里的人皮毛都不少吧？” “那是自然，家家户户都有，有些多有些少而已。” “那这样，你去帮我通知一下，有的都送来，我挑好的买。” “成，我这就去告诉他们，只让送好的来，差的别送来丢人现眼了。” 第593章 紫菱 郑大嫂的办事效率很高。 一会儿功夫，就有数十个妇人抱着一捆捆的皮毛来郑家了。 “来来来，都依着顺序来，不要抢不要插队，好皮子夫人都会看。” 郑春花连忙来维持秩序。 俨然就是一个管事娘子的样子。 白素素下意识的看了她几眼。 若芳也觉得这个小媳妇儿是个不错的。 选皮毛这事儿，白素素就交给了若芳姑姑。 有时候都觉得她是一个全才。 据说最早的时候只是浣衣居的一个嬷嬷。 跟着自己后才发现她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就拿选皮毛这件事儿来说。 白素素是完全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就只知道用眼睛看看而已。 但是，若芳姑姑却边检查边说。 很明显的，她是在教导身边的宫女。 “毛皮种类繁多，品质也是参差不齐，要看质量好坏，要用眼看，手摸，嘴吹，鼻闻。” 若芳姑姑道：“狐、狼、狗、熊、关、山狸、虎等皮子，有些斑点和花纹，可制一些高级的装饰品和翻毛大衣。” 旁边的几个妇人听到这里就暗暗吃惊了。 今天是遇上了一个内行！ 有几个拿了几张次一点的皮子想要来蒙混过关的，此时感觉坐立不安，脸都是红的。 郑大嫂通知拿皮毛来卖时，明明说好要好货的。 她寻思着皮毛多，夹杂一两张也没人看得出来。 纵然是同村的人看出来了也无妨，毕竟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肯定会帮着自己隐瞒的。 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人家是内行。 也是自己犯蠢了。 不是内行怎么会来收皮毛？ 这不明显的被人坑吗。 怪自己啊怪自己。 想了想，干脆拿到外面去重新挑选一下了。 对于这些人的小动作，郑春花是看在眼里。 她就知道，村里总有那么几家人习惯性的占小便宜。 当别人是傻子似的。 谁将别人当傻子，她才是最大的傻子。 “你看看，这个毛皮光泽度高，毛质浓密，粗细均匀，有明显的毛孔。”若芳姑姑抚摸着手中的一张山狸皮道：“如果是劣质皮毛的话，表面是比较暗淡的，毛质不均匀并且很死板，没有明显的毛孔或毛孔分布非常的规整。” 旁边的宫女紫菱点头，表示明白了。 听若芳姑姑说得头头是道，郑大嫂和郑二嫂都相视一眼。 这怕是做皮毛发家的吧。 难怪要不怕辛苦跑到回龙峰山里来。 “来，紫菱，你再摸摸这一张。” 若芳姑姑将一张兔子皮递给她：“摸出来有什么感觉告诉我。” “姑姑。”紫菱一边摸一边道：“奴婢摸着手感舒适，有一定的温暖度，毛皮柔软度高。” “对，你很有灵性。”若芳姑姑对紫菱的表现很满意：“品质假的毛皮手感粗糙，温暖度和柔软度都差。” “多谢姑姑教导。” 能得若芳姑姑教导的丫头并不多。 跟着学了不少好东西，受益匪浅。 “你是个好的。” 若芳姑姑也感觉得到自己一年比一年老了。 主子身边肯定是有一个可靠丫头。 她已经观察了很久，这个紫菱是个不错的。 既然她上进好学，自己也就好好教导了。 “谢姑姑。” 紫菱激动得满脸通红。 在宫里她只是一个二等宫女。 因为一等宫女各有各的事，有些又怕苦怕累，最后都没有跟来。 倒是紫菱和两个二等宫女跟着出门了。 这一路走来，她们不仅见识多，也学得多。 怎么也没料到得了若芳姑姑的亲自教导和指点。 这意味着什么？ 紫菱哪有不激动的。 “这些皮毛只是最基本的，若是以后你要选皮毛，还要看很多。” 既然决定教导紫菱，那就认真的教。 “看毛皮时，除了要求板质好，毛绒丰厚平齐，毛细，色泽鲜艳外，还要注意分类。一般有斑点花纹清晰，狐、狼、狗和着的皮，作为毛朝里的防寒衣实为宜。这些皮保稳性强，经久耐用。” “皮板质量好，毛足绒厚，针毛平齐无残缺……” 郑大嫂和村里的妇人们静静的听着若芳姑姑的话，心里想的是：亏得自己是猎户媳妇，常年和皮毛打交道，却也只知道是好，怎么个好法，好在哪儿是说不出来的。 可见，还是要有学问的人才是好的。 “各种皮毛的鉴别也是不一样的，像小猫细皮。” “姑姑，什么叫小毛细皮？” “紫貂、水貂，海獭、海狸鼠、秦鼠、毛丝鼠、银鼠、灰鼠、猫、兔等的皮子就叫小毛细皮。” 村里的小媳妇都相互看了看，什么鼠还能叫出这么多种类来？ 她们是山里人，是猎户，也只知道老鼠分家鼠和山鼠。 却不知道，还有这种那种鼠。 这些鼠个头大吗？ 要不然怎么扒皮毛？ 当然只是心里在想，却绝对不会插言去问。 最主要的是，那个叫姑姑的人还在认真的讲呢。 “胎毛裘皮的鉴别又不一样。” 胎毛裘皮又是什么？ “绵羊羔皮，猾子皮，马、骡、驴、驹等，就是这类动物初生后就宰了扒下的皮毛。” “老天爷，初生就宰了？” 郑大嫂忍不住叫出了声：“这么嫩这么小，还能扒皮毛？” 不对，为什么要这么小宰，吃肉也没几块啊？ “是的，能拔皮毛。” 若芳姑姑淡淡的笑道：“这类皮子大部分都是给孩子做衣服的。” “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宝贵孩子看能穿得起啊。” 想象一下，小羊羔出生不久就宰了，皮毛要做成小孩子的衣物，那得多少只才能做一件？ 真正是以前想都不敢这样想啊。 谁家喂养家畜不是一心想要养大了了重量多一点肉好卖钱。 卖皮毛能卖多少？ “她们是做皮毛生意的，见多识广。” “难怪呢。” 不好糊弄，赶紧的，又再去筛选一遍。 紫菱这边也被若芳姑姑委以了重任。 “你先选，选过一遍我再看看就行。” “是，姑姑。” 紫菱小的的办着差事，她知道，这是姑姑在考验她呢。 好在，自己选出来的皮毛只有少数的几张被姑姑挑出来的。 第594章 狍子肉 紫菱的进步白素素也看在了眼里。 “是个不错的丫头。” 若芳姑姑和她说起：“老奴再慢慢调教，留在主子身边伺候。” “好，有劳姑姑了。” 白素素对之前身边的大丫头也没什么感觉。 怎么说呢？ 那一批丫头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明明自己也是宫女出身，就因为等级不同，对下面的就呵斥，甚至还有背着她打骂的都有。 如果说正常的教导，白素素觉得也是挺好的。 自然是因为怕她们不负责任惹事什么的，好好教导也是为了救她们一命。 但是，这些宫女不是这种心思。 白素素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是职场上老员工欺压新员工，比人高一级就像厉害得很的模样。 都是奴才，谁又比谁高贵一点？ 说难听一点，也不过是当了鸡毛当令牌。 白素素最讨厌的也就是这一点。 当然，下面的人做了什么也未必能让她看见。 都是聪明人呢。 不管怎么个斗法，在主子面前都是和睦的。 紫菱是二等丫头，无意中却让白素素发现她心善。 后宫之中，心善是大忌。 但是白素素就欣赏她这一点。 能保持着本心，那就是出淤泥而不染。 为此当若芳姑姑选人跟着出宫时，白素素特意点了紫菱。 十五岁的小姑娘，模样儿也长得好，聪明又心善。 白素素喜欢。 在紫菱和若芳姑姑的共同辛苦下，选出来的皮毛堆放了好几筐。 自然，村民们也很高兴。 卖皮毛给这位夫人可比卖到镇上强了不少。 倒是若芳姑姑有点担心，靠着她们这几人将皮毛带下山？ “村子里的人不是三天后去庄上吗？夫人若是放心的话，我让这些后生帮忙送去怎么样？” “那是再好不过了。” 在郑家吃住了一天，临走之时，白素素让若芳姑姑给了十两银子，将郑大嫂惊得像烫手一样。 “要不了这么多，要不了的。” 老天爷，这是哪来的贵人。 自家的皮毛卖了二两银子都已经觉得是天大的幸福了。 吃住一天居然给这么多银子。 要说，她就是把腊肉取了几块下来，酒……嗯，除了第一顿喝了些酒外，他们都滴酒未沾了。 主要是郑石头醉了一宿，第二天醒来才知道自己的酒量实在不够看。 也轻易不敢拼酒了。 然后就是一些野菜，真值不了十两银子。 “你就拿着吧。” 若芳姑姑笑道：“我家主子说你招待得很周到，我们这一行人来也给家里添了不少的麻烦。而且，你家男人是村长，以后庄上少不得还要靠你们帮忙……” 郑大嫂一听就觉得好有道理。 这银子当真可以拿着。 “拿着，我家主子从来不会让人吃亏的。” “那就多谢了。” 为了表示感谢，肯定是要送些东西的。 结果白素素她们都说不要。 “夫人，我看您好像比较喜欢吃我们这个老腊肉，我墙上还有几块，就送您吧，您要是不要，我这银子拿着也心里不安。” “好好好。” 白素素知道这也是一个实诚的，不贪，知道感恩，她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那腊肉我们就带走了，皮毛到时候你让人帮忙送到庄子里来。” “夫人放心，我们一准儿将这事儿办得妥妥的，绝对不会有闪失。” 什么遗失以次换好之类的事保证不发生。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一向相信自己眼睛，你们都是得用的人。” 听得这句话，郑大嫂整个眼睛都亮了。 得用！ 当然得用了。 郑春花也很高兴。 原计划是和村里人一起下山的。 突然间想和白素素他们一行一起走了。 不为别的，就是想打探点相关的消息，回头才能做一个好媒婆。 回程的路上，路过大瀑布的时候，夜七又奉命去找了肖二狗。 “我家媳妇儿还说我在做梦，你们肯定不会来了，看看，这不就来了吗？” 肖二狗热情的邀请他们去做客：“我昨天打了一只傻狍，寻思着今天你们一定要来，这样才有口福。” 吃狍子肉！ 这个可以有。 夜七看向白素素。 白素素点头。 据说狍肉鲜美细嫩，是名贵的野味之一。 上辈子也只是听说而已，是没有口福的。 毕竟已经列入了省级保护动物。 这会儿有机会尝尝味道还不犯法，白素素当然欣然前往。 而且狍茸可入药，入肺可解毒，主治肺脓肿。 皮毛柔软也可以制作皮靴。 等白素素一行人到肖家的时候，肖二狗的媳妇儿正煮得喷香。 “这东西要煮得久，大约得两个时辰左右，所以一早我就煮上了。” 肖二狗很是得意：“我今天给你们露一手，做这个，我最拿手，你们想吃油炸的还是红烧的？” 白素素真是意外，居然还可以点菜。 “客随主便，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夜七问过白素素，白素素笑着说什么都行，他就对肖二狗道：“感谢你的盛情款待。” 一只狍子有好几十斤肉，肖二狗居然都没想过拿出去卖？ “其他的都可以卖，唯有这个肉，一年都难得打到一次，就让家人也打打牙祭。” “那我们是有口福了。” “可不，正是呢，我就想，你们要是有口福就该今天来，要是明天来肉也没那么新鲜了。” “那我给你们做红烧狍子肉。”肖二狗道：“主要是我调料齐全，烧出来的肉可好吃了。” 白素素都好奇，这个时代的猎户还有一手好厨艺，果然是高手在民间。 “我们当家的会烧菜，我都只能打打下手。” 肖二狗媳妇笑道：“刚煮了不久，捞出来正好可以红烧用。” 要是这一行人不来，他们是准备煮来吃的。 毕竟，油炸也好，红烧也罢，都挺费油的。 “真是打扰了。” “没有没有，我们当家的那天回来很高兴，说是遇上了贵人，还说一定要请你们喝酒，今天正适合。” “肖二婶。” 一听喝酒，郑春花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别让肖二叔又步了自家大哥的后尘：“肖二婶有所不知，这里面有一位大哥喝酒可厉害了。” 第595章 皮毛行 白素素觉得到回龙峰收获也是挺大的。 吃饱喝足就不说了，这是最基本的。 山里人真的很实诚。 平时舍不得吃的喝的一股脑儿端上了桌，谁让他们是贵客。 以前没吃过的都吃上了，白素素甚至觉得，当什么太后还没有当一个猎户强多少。 然后，她想要的也找到了。 进回龙峰最主要的就是给山下那一百多个小媳妇儿找后路。 还真让她猜中了。 回龙峰光棍不少呢，除了歪瓜劣枣就有一百二十多个，有些不愿意娶小媳妇的就不用下山当帮工了。 不过，这样傲骄的也就只有两三个。 那都是没经历过毒打的。 不知道世事有多艰难，不知道娶一个媳妇儿有多不容易。 还仗着自己长得俊俏是个少年郎，想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当然，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小目标。 小目标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白素素心里想不用勉强，毕竟人各有志，强扭的瓜不甜。 娶了这些小媳妇儿再喜当爹，或者名声不怎么好，但是，好处肯定是有的。 白素素也不忍心这一群人过上苦日子。 所以下定决心是要给她们一条活路的。 收回来的皮毛就是最好的法子。 “夫人的意思是用这些皮毛做衣服？” 苏婶子听完有点懵。 衣服她们不是没做过，那都是粗布棉麻。 皮毛这东西，只是听说过，第一次见更不要说缝了。 这么金贵的东西，万一搞坏了咋整？ “你不用担心，我的丫头都会一些，且在庄上住些日子教教你们。” 白素素相当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是拿一些皮毛给她们练手艺也是不敢的。 “你且去找针线活好的小媳妇儿过来就行。”白素素道：“第一批要个二十人左右吧，以后看情况再添加。” “夫人这是要开皮毛行？” “正是呢。” 如果之前说白素素只是为了买皮毛给自己家人穿戴的话，后来看着回龙峰收到那么多的皮毛就觉得还是可以做一门生意的。 做一门小生意，收入不多，但是可以解决很多问题。 这个时代需要她扶持的地方太多了。 比如这个庄子的人。 总得为他们找占营生。 “好，老婆子这就去通知。” 立即叫了媳妇儿，婆媳俩出门挨个儿问哪些针线活儿好的。 一听说夫人有事要帮忙，只可惜是要针线活儿好的。 有些小媳妇儿就红了眼。 “夫人对我们恩重如山，我却是个笨的，针线活儿真是拿不出手。” “不要紧，夫人也不会怪罪的，你且放宽心。” 苏婶子也不容易。 一边找人一边还得安慰人。 好不容易将众人问了个遍，和媳妇儿果然寻摸了二十个人。 “姑姑，有劳你了。” 宫里的人在女红上都是很有本事的。 自然，最厉害的当数若芳姑姑。 “无妨，老奴正好练练手，只是眼睛不比当年了，如有差池还望主子谅解。” “姑姑无须担心。” 白素素也知道，在这个年代，四五十岁就算是上了年纪了。 特别像若芳姑姑是宫里熬出来的人。 更是受过不少的苦，早些年身体也不好。 再加上阿姐走的惨，偷偷的不知道掉过多少泪。 所以眼睛是吃了很大的亏。 “姑姑只需要教教她们注意事项就成，由她们完成，你不必动手。” 让这么一个老人儿来动手做皮毛，白素素觉得自己肯定是搞虐待。 “老奴看那些皮毛里有几块好的，老奴将紫菱调教出来，让她给主子做一件衣服吧，” “那敢情好。” 白素素笑着应下。 紫菱得了这差事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学，给主子做第一件衣服呢，怎么也不能差了。 二十个小媳妇儿到了苏家的院子里，就由若芳姑姑给她们讲制皮毛的要素。 “皮毛不仅仅缝，还要裁剪，今天先教你们要点，当然，这一个也不一定谁都要学，等会儿我看谁有这方面的才干就让谁来干。” 若芳姑姑训练人，那自然是有一套本事的。 白素素路过听见她讲课，轻轻的点了点头。 然后就往庄子里去了。 “夫人，这些地都翻出来了。” 苏德民小心的跟在白素素身后，一一向他回禀：“只是咱们庄上都是些妇孺，种地这件事……” “你不用担心，我亲自去回龙峰请了不少的猎户，过两天就该下山来帮忙种地了，也说好了用粮食来当报酬，只要你们双方都诚心，以后这样的合作就可以继续下去。” “另外，我也给给庄上的小媳妇儿都准备了一个营生，就是制作皮毛，你看看你有没有这方面的人去经营。” “夫人，您是要开皮毛行吗？” “可以这样讲。” 只是处处都找自己身边的人来做也是累得厉害。 她也缺人才。 “夫人，小的二女婿以前在皮毛行里当过小二，只是因为近些年受灾害生意不好才被东家辞退了的。夫人若是不嫌弃……” “这样吧，你让人将他领来，我看看。” “是，夫人。” 苏德民那叫一个激动。 全家安置在这里后，怎么想都觉得是好事。 唯有老婆子放心不下那两个女儿。 如今夫人要寻掌事的人，二女婿也确实有这个本事。 肥水不流外人田，苏德民立即就推荐了。 举贤不避亲嘛，管他呢，只要有这个本事就可以揽下这个活儿来。 “庄上除了种小麦外，还种点什么？” “没有计划了。” 小麦才是重点啊。 明年收了才能吃有面粉吃。 还敢想什么别的。 “那豌豆胡豆的也不种点？” 油菜就算了。 那可是毛多肉少的东西，关键是，这菜籽油也是金贵的东西。 不是小老百姓能消费得起的，量少也不好找销路。 “胡豆是马粮。” “但人也可以吃。” 苏德民连忙称是。 心里想的是土地就只有这么多一点呢。 这要是种了胡豆就要少种好多小麦。 “胡豆这东西最是好长，田边土角，土壁上都可以种上，只要有肥料，就能收获。” 第596章 地蛋 白素素说，苏德民就听。 越听越觉得这位夫人好像懂种庄稼似的。 简直是内行啊。 从铲草沤灰说起，头头是道。 “我对你们的要求就是能自给自足。” 白素素最后对苏德民明说了：“你们凭自己的本事赚多少是你们的事，但是，不能贪墨，不能虐待他们。” “小的谨记。” 这么厉害的一个夫人，能让官家出手救出上百人来，这不是一般人所为。 苏德民想他又不是大傻子。 怎么可能去贪墨。 “另外，我还要交代你一件事。” “夫人请讲。” “就是庄上的孩子，不管是谁家的，都不得通婚。” 苏德民一愣。 可不，这些孩子的父亲是…… “小的明白，请夫人放心。” 但凡脑子是清楚的都不会去犯这个蠢。 那可是乱伦。 虽然大家都知道很多事儿不能说出口。 但是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们是一个父亲的种。 想起那王八蛋，苏德民就咬牙切齿。 “去吧，安排人将你那个女婿带来我看看。” 这事儿，苏德民不敢慢。 连夜让儿子出发回去接女婿。 “将你二姐姐大姐姐一起接来吧。” 苏德民想好了，接过来就算不分土地也饿不死呢。 到时候就在隔壁村子佃一些地来种，最主要的是一家子有个照应。 “二姐还好，就怕大姐姐不乐意来。” 苏三想起大姐姐的为人就摇头。 太弱了些。 “那要是不来以后被人欺负了也没人给她撑腰啊。” 天远地远的，要是被打了等自己得到信息恐怕都只能回去收尸了。 “家里一向是大姐夫做主，她哪有硬气的时候啊。” “罢了，你去看看就行，要紧的是将你二姐姐二姐夫一家子接过来。” 这里可是有一个好差事等着呢。 不来的就是傻子。 庄大柱看见小舅子上门，听说有这样的好事惊喜万分。 “二姐夫，不知道你们去不去？” “去，肯定去啊。” 还是老丈人好，有好事都惦记着自己。 “那行，你和我二姐准备准备，我这就去找大姐。” 果然不出苏三所料，苏家大姐是不乐意的。 “早在你们搬家的时候我就问过你姐夫了，他说自己这里有一大家子呢，哪有跟着娘家跑的道理。还说他不嫌弃我，让我不用担心。” 苏三能说什么？ 不嫌弃你，你又没做错什么。 这话，隐隐的是在嫌弃自己娘子吧。 想到这里，苏三就有点火冒三丈。 大姐有时候就是拎不清。 “那好，我有急事先走了。” 不去就算了。 但愿你过得好。 再坐着马车回到二姐夫家时，一大家子动作快都收拾好了。 也是，二姐夫的爹娘早去了，姐妹们也出嫁了，就他和二姐带着四个孩子过日子。 这会儿，将衣物一起打包丢在了他的马车上，最后又拖了一布口袋的东西让帮忙抬。 “这是什么？\\\" 苏三摸着圆圆的，小小的一个个，像鸡蛋，但肯定不是鸡蛋。 毕竟，鸡蛋经不起这样造作。 “是地蛋。” 庄大柱笑道：“这可是我淘来了宝，这些日子缺粮就全靠它撑着了。” 地蛋是什么？ 苏三上了马车，好奇的从布口袋里掏出来一个仔细看。 小小的圆圆的一个又一个，上面还有一些小窝。 仔细一看，好像都在发芽了。 “这是我以前在皮毛行一个师兄在外邦淘来的，说是抵饿，惦记着我送来的，我都还不知道怎么感恩他呢。” 苏三听见二姐夫这样说就明白了。 人家以前在皮毛行还结交了这样的朋友，真是不容易。 话说，二姐夫确实是个八面玲珑的性子。 上至掌柜下至同门师兄小二，个个都很喜欢他。 也正是因为他会说，老爹才将自己的二女儿嫁与他。 也算是没看走眼吧，天灾缺粮的年月里，他还能将一家子养活。 至少二姐的脸色就比大姐好看得多，证明是没怎么挨饿的。 比如这种地蛋，别说吃，他是见都没见过。 也只有他才有这种本事，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来填肚子。 苏三带着姐夫一家子连夜赶路。 路上渴了就喝点水，饿了就啃大饼子。 到了傍晚实在要歇了，就升起了一个火堆。 “呀，姐夫，你将这个东西扔进去干什么？” 一看庄大柱将地蛋往火堆里扔，苏三都心疼了。 “别急，这样烧烤了吃是挺不错的。” 真的假的？ 不过一会儿功夫功三就明白了自己的怀疑是多余的。 “香，好香。” 香气是从火堆里飘出来的。 “差不多快熟了。” 庄大柱从火堆里扒拉出来几个黑漆漆的东西。 “咝，有点烫手。” 一边拍着灰尘一边捶打。 然后递了一个给小舅子。 “剥皮，吃。” 苏三疑惑的接过来，学着姐夫的样子，将黑皮子剥了，露出里面的地蛋肉得得他口水长流，顾不得烫一口咬下去，然后直接就吞了进去。” “如何？” 庄大柱看着他的模样儿笑问。 “烫，烫到我心口去了。” “哈哈哈，你也是太心急了，这个得慢慢的吃，吃快了还容易噎着。” 庄大柱说完将手中的一个地蛋递给了旁边的妻子。 “看看你，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和以前小时候一个样子，生怕谁抢了你的似的，这东西可烫了，也不怕把你心着。” “我就是觉得着心了。” 苏三又不好意思又馋，这次吹了几口才轻轻的咬了一点。 “香，粉粉的，好吃。” “那是当然，就这样的，我们饿的时候一天也只吃一个呢。” 庄大柱道：“那师兄送来满满一布袋子，我省着点吃都少了一小半了，吃一个少一个。也是今天你来接我了，要是平时……” 咳，不能说，说了自己也忒小气了。 他的意思就是要是平时才舍不得拿给小舅子吃呢。 “你姐倒是念叨着你们的，说你们也是搬走了，要不然拿几斤回娘家让爹娘尝个鲜。”庄大柱笑道：“也是一个孝顺的，老天爷都听见了她的心愿，这不就有机会送到爹娘面前了。” “嗯，香，爹娘一定会喜欢。” 地蛋这东西，可以有！ 第597章 立功 “小的庄大柱见过夫人。” 到了庄上，顾不上辛苦，第一要务就是见东家。 要知道，东家是要给自己派好差事呢。 “不必多礼。”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小伙子，黑瘦黑瘦的，整个人都透着精明，一眼就看出是个经商的人。 “听你岳父说你在皮毛行做过伙计？” “回夫人，正是，小的从十四岁起就在皮毛行做伙计，一直做了六年。” “也学了些本事？” “也不算本事，就是吃饭必备的技能，熟能生巧而已。” 在旁边听着的苏德民很是紧张，这傻女婿，咋咋这么说呢。 你说你没本事，东家又怎么会放心将店铺将给你打理？ 这个蠢的噢。 苏德民越听越着急。 “噢，你且说说怎么看皮毛的好坏。” “夫人所指的是皮毛原料还是成衣?” “这个有区别？” “自然是有的……” 说起自己懂的，庄大柱当然是信手拈来。 所言没有半分虚妄的。 白素素听了点了点头，看得出来，这人机敏过人。 口才也有。 但不是夸夸其他那种，给人的感觉还很稳重。 这样的人当自己的掌柜，白素素是放心的。 听闻自己被看中了，试用三个月，庄大柱简直是心花怒放。 实实在在的给白素素磕了一个响头。 “起来吧，只要你好好当差，前途无量。” 白素素最缺的就是人才。 干得好，庙小，那自然就会挪一挪了。 这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希望和目标吧。 “小的谢过夫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庄大柱想到了一件事。 立即从门外提了一个小布袋子进来。 这是？ “夫人，这是小的师兄送的一点番外的物件儿，小的当杂粮吃，舅兄他们也觉得味道可以，也不图啥，就想请夫人尝个新鲜。” “你有心了。” 白素素点了点头。 紫菱上前去接过小布袋。 别人送的礼，当着面拿出来看看然后说很喜欢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白素素这样想也这样做了。 只是当她拿出来的时候惊讶了。 “这是番外来的？” “是的，当地人叫地蛋，无论是煮来吃还是烧来吃都还不错。” “好好好。”白素素笑道：“你立大功了。” 什么大功？ 庄大柱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过是拿了几个地蛋子送夫人而已，和立功怕是搭不到边吧。 “这叫地蛋，也叫马铃薯，土豆。”白素素拿了两个在手上，丝毫不怕脏：“我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过，也知道它产量高，性喜凉爽，不耐高温，在疏松通气，凉爽湿润的土壤中生长良好。” 而且，营养也丰富。 马铃薯营养丰富齐全，富含碳水化合物，蛋白质，维生素，矿物持和优质纤维素。 尤其是蛋白持分子，结构与人体的基本一致，非常利于人体吸收和利用，维生素c的含量远过多超过粮食作物。 这些白素素就不给他们讲了。 最主要的是，能当种子，能高产，可以当一种粮食。 “正好，苏庄头，咱们庄上不是正在种地吗，也正是种这个地蛋的时候，你且安排着将庄大柱带来的地蛋都种上，明年栽秧子的时候就有好收获了。有这个，咱们也不会缺粮了，若是产量高，还可以往外卖。” “是，夫人。” 听到这里苏德民早已经震惊不已了。 不是，有情况。 “老三，赶紧的，回去拦住你娘，那地蛋不能煮了。” 老婆子正在家里和二女儿洗了皮蛋来煮呢。 这吃的岂是几个地蛋，那是成堆的地蛋啊。 苏三飞快的往家跑。 正看到老娘要将那一盆的地蛋往锅里倒。 “不要。” 苏三一个箭步跑过去抓住了盆子：“娘，您可千万不要煮这地蛋。” 好险，好险，娘这一盆子地蛋有三十多个呢。 按照夫人的说法，一个地蛋就能种好几窝，一窝能种两三斤，老娘这一锅得吃掉多少了。 “咋了，这是？” 苏大婶没回过神来。 苏三连忙将自家二姐夫的际遇说了。 “娘，二姐，我算是看出来了，以后二姐夫肯定是有大出息的，今天那位夫人对二姐夫很满意，当场任命她为皮毛行的大掌柜呢。” 唉呀，苏三有点飘了是怎么回事？ 就觉得二姐夫当了大掌柜，自己这个小舅子也能跟着升飞。 “那敢情好。” 苏婶子激动的直抹泪。 “嘿嘿，他爹确实是个好的。” 苏二妹傻笑道：“话虽然有点多，但是都不吹牛，做事也都为我和孩子着想。” “你可算是嫁了一个好的。” 想着大女儿，苏婶子的眼泪又抹得更厉害了：“你大姐性子有点倔。” “娘，我嫁他爹，也是咱们爹有眼光不是。” “是是是，你爹有眼光。” 再想大女儿的亲事是自己做的事。 怎么都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我呀，真是后悔那时候没等你爹回来相看就同意了。” 那年老头子也是出门做工了，胡家上门提亲，自己想着他家兄弟多劳力多，干农活有帮衬日子好过也就同意了。 但现在想来，兄弟多妯娌多是非也多。 就自家大闺女那老实巴交的性子，还真是会被欺负的。 “娘，您也别担心，以后咱们日子好过些了，再帮扶着点大姐就成了。” “你们都是好的。” 苏婶子看着儿媳心里想，虽然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儿。 但是老三性子好容得下她，一大家子跟着搬迁。 没成想这一搬硬是将生活搬出了新花样儿来。 老头子当了庄头，二女婿当大掌柜，自己家里媳妇儿来领着一群小媳妇儿做皮毛生意。 怎么看都是越过越好的征兆。 她想起了老人们常说的话：你只管一心向善，然后静待老天爷的安排。 老天爷对自己家不薄。 苏婶子在家里感慨万千的时候，苏德民和女婿正在白素素面前看她操刀切地蛋。 “看看，这一个小凹，芽子就从这里出来的。” 白素素指着手中的小土豆道：“这里这里，共有五个凹点，慢慢的切注意一下，可以种五窝了。” 第598章 乐见其成 庄大柱一共带了六十八斤土豆过来。 在白素素的指点下，他们切了满满的两大盆。 “今年量少就你们自己家种，明年将种子发分给他们那些人家。” 白素素为了奖励庄大柱特意赏了十两银子。 将庄大柱喜得什么似的。 “小的谢过夫人。” 这都交了什么好运啊。 一家子跟着小舅子来到了庄上，不仅有房子住也分了田地，而且是不交捐税的那种。 自己当了掌柜不说，还得了十两银子的奖励。 “你要真谢我。” 白素素笑道：“就得拿出行动。” 怎么讲? 白素素让庄大柱去找他那个师兄，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抢回一些土豆种。 “也不亏待他们，给银子买。” 白素素一直在找这些种子。 土豆红薯玉米这些高产作物，能引进种植将是百姓之福。 白素素一直知道苛捐杂税猛于虎。 也知道连年的天灾人祸让百姓苦不堪言。 儿子登基为帝大赦天下，也不敢赦百姓免捐。 为什么？ 要吃饭啊。 朝廷养那么多文武百官，边关百万将士，这些谁在养？、 都是劳苦大众地里刨出来的捐粮。 白素素无比怀念种地不交皇粮国税的现代，甚至种粮还给补贴。 这样的朝廷才是人间仙境。 她默默的在心里发誓，有生之年给儿子打造一个太平盛世，名垂青史那种。 种这些高产粮食作物，从根本上先解决了温饱问题。 解决了饥饿，然后脱贫奔小康。 这条路无比的清晰，当然也是坎坷曲折。 需要的是付出，大量的付出。 白素素一人是干不动的。 她需要人才，需要有这方面志同道合的人跟着她一起征程。 相信，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业。 “好，小的这就前去。” “夜七，派一个人跟着庄掌柜一起去。” 顺便，给了庄大柱两百两银子，让他看见多少买多少。 “看见有新鲜的番外之物也都带回来。” 白素素觉得，说不定还能捡漏呢。 毕竟，这个贫困落后的旧社会，什么东西都是新鲜的。 “是。” 夜七将一个叫庆平的小子安排给了庄大柱。 庄大柱拿了两百两的通兑银票，由着庆平驾车，两人第二天就又出发找师兄去了。 这边，庄上迎来了山上的小伙子们。 “大家都记住了，将这些地当自己家的伺候，好好干活，别偷懒。” 郑石头在山上就将其中的利弊都分析给他们听了。 小伙子们也知道这次下山帮忙，很可能就是帮自己了。 所以，干活这种事儿，出力气而已，自然不用担心的。 好好干好好表现，没准儿能被人看中眼。 反正都是大面积大队人马干活，苏德民和郑石头一商量，也不分谁家的，统一干，分工干。 挖地的挖地，挑粪的挑粪，挑灰的挑灰。 “苏大哥，我们都是猎户，在这之前都没有真正的种过庄稼，您给指点指点。” “我看过了，这些小伙子都不错，眼力见好，手上也有力气，翻起土来毫不费劲儿，是种庄稼的好手……” 郑石头怎么觉得他是在抢人头呢。 这边，苏婶子带着一群小媳妇儿来地里送水。 送水也不过一种幌子。 她早就从白素素口中知道，要给这些小媳妇儿找一个好点的男人。 郑春花也早就打进了内部。 首先要和苏婶子搞好关系。 然后再一一将这些小媳妇儿的名字记住，旁敲鼓侧的问出年纪，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小伙子。 也别怪她自私，郑春花肯定是要先给三个哥哥挑上嫂子才行。 打入庄子内部第三天，她已经摸到了备选人物。 一个叫胡二妞的，一个叫朱三妹，还有一个叫文招娣，这三个女子样貌儿拔尖，人也聪明，做事很利落。 大嫂曾经私下里给她讲，娶媳妇儿一定要娶聪明点的。 别的不说，生的儿子一定是像娘一样厉害。 不聪明的媳妇儿生个儿子也憨憨的。 所以娶嫂子这么重要的事儿，她自然是要尽心的。 悄悄的将这三人记在了心里。 然后给三哥四哥五哥说。 在山下帮忙种地，自然还是要吃饭的。 大嫂也都是贼精的。 悄悄儿的给三个小叔子准备了一块腊肉风干兔什么的塞给他们。 这不，三个哥哥就趁着人家送水的时悄悄地往人手上塞呢。 “这是什么？” 朱三妹看见郑铁头塞给自己黑乎乎的一块东西连忙问。 “腊肉，你带回家去煮给孩子吃。” 郑铁头对喜当爹也是没意见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对娃娃好，娃娃就怎么对你好。 养一只猎狗还可靠呢，更不要说养一个娃了。 她们既然不容易，你对她们母子好，她又怎么会不巴心巴肝的对你好呢。 “这……” 朱三妹脸一下就涨得通红。 遇上那事非她自愿。 除了以前的男人外，这是第二个正常打交道的。 可人家一来就送这么大一块的肉。 “拿着呗，我哥哥们打猎打的。” 这时候就需要郑春花这个和事佬了。 一边说一边拉着朱三妹的手，将自己将三哥夸成了一朵花。 朱三妹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要不要这么明显。 其实，不止她这里明显，村里年轻男女看对眼的都不少呢。 苏婶子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心里默默的想怕是等不到小麦熟就会有好事成了。 立即去禀告了白素素。 “挺好的，到时候，你就当嫁闺女，当娘家人，将她们嫁出去。” 白素素自然是乐见其成的。 这个年代的女人，不嫁男人估计还真没有几个能活下去。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毕竟，男人是天，这个农耕社会，种地自然要靠劳力。 “老婆子省得，省得。” 苏婶子欢喜不已：“这都是夫人大善啊，有夫人庇护，这些孩子才能过上好日子。” “不管遇上什么事儿，都往前看，日子总是要过的，咬咬牙，就会越过越好。” 这话也是在劝苏婶子。 苏婶子连连点头。 白素素看他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件事：“当初，你让你媳妇求子，你儿子媳妇成亲有多久没生孩子？” “快三年了都没动静。” 想到这里，苏婶子悔得要死。 “那让你儿子过来，我给他把把脉。” 第599章 病因 苏德民很紧张。 老婆子回来说，生不出孩子也可能是儿子的问题。 不能将责任往女人一个人头上推。 家里有了一个“小孙子”还真不能怪罪到儿媳妇头上去。 证明她是可以生养的。 那现在呢？ 苏德民看着白素素换了一只手给儿子把脉，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来。 白素素摸了脉像也是为难了。 她就不应该来揽这个活儿。 当真以为自己是万能的，什么都会不成。 男性的不孕也是有很多原因的。 比如男性功能障碍；自身免疫性疾病；先天性并疾病；功能异常；质量异常等等…… 这些话，她一个女人都没法给眼前的人解释。 说出口怕是要将人吓死。 “夫人？” 苏德民看她放下了诊脉的手小心翼翼的问。 “你们且等等。” 然后唤了苏三的媳妇儿进屋。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女人脸都红到了耳根，心想真是作孽噢。 她真不是想打听人家床第之事。 但是，没法子啊，这事儿问男的要被吓死，只好问他媳妇儿了。 “医者面前不必忌讳，你尽管实话对我说即可，我保证保密。” “夫人……” 这话让她怎么说出口啊。 夫人居然问男人在床第之事上有多长时间。 这却也是她的伤痛。 如果没有和那个人做一次，她真不知道夫妻之事是这样子的。 因为，自家男人压根儿就没有办成事儿。 “你若不说，我也不方便用药，那你们就只能这样凑合过下去；如果你能说了，或许我还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白素素一声叹息：“我也是没法子了，总不能让我去问你男人，我敢问，他敢回答吗？” “是，夫人，相公他……” 他了好半晌，最后小声的说了两个字。 不行！ 这就是了。 一个不行的男人让女人怎么生孩子。 难怪这家伙打死都不和离，愿意为了媳妇儿举家搬迁呢。 也亏得他遇上了是这样一个忍气吞声的女子。 要是换了聪明一点的，怕是第二天就和离了。 白素素知道上辈子自己村上就有一户人家。 头一天热热闹闹娶新娘子。 可是第二天新娘子就回了娘家，娘家派了十多人风风火火的来搬嫁妆。 昨日怎么搬来的，今日怎么搬回去。 然后，动作麻利的离婚。 为什么呀？ 因为，男人不行。 原来是那男人还是孩童的时候造的孽，对着家里养的母猪撒尿。 那母猪也不是好欺负的，一口咬掉了他的重要部位。 人虽然是救回来了，事实上基本也就成了太监了。 一家子悄悄的隐瞒了这个事实，然后又因为家境好，人长得也不错。 这不，很快就娶媳了这门媳妇。 哪知道，新婚之夜就漏了馅。 新娘子也是个聪明的，当下就回家将事儿和娘家人说了。 这完全就是骗婚，气得她女方立即上门。 男方也知道理亏，忍着昨日办酒的巨大损失同意离婚。 这件事，原本是遮得严严实实的，就因为贪心想娶一个媳妇儿回来，结果搞得人人皆知。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小媳妇儿心里一声叹息。 你说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要不是她多事儿，这小媳妇儿就得背负着多大的罪孽。 “求夫人帮帮忙，给相公医治一下。” 小媳妇儿直接跪在了白素素面前，重重的磕起了响头：“小妇人无以为报，只求给夫人立长生牌。” “别别别，你快起来吧。” 白素素对这东西忌讳着呢。 “我呢，最擅长的是看女人病，对男人的病也没多大的把握。眼下我不看都看了，也就给你开一个药方，你们拿去买药吃，若是觉得有好转，那就是对症，可以继续吃下去；若是不行，你们再找另的大夫，这是病，得治。” 要不然，就一辈子守活寡。 白素素都有点心疼这老实巴交的小媳妇了。 “谢夫人！” 小媳妇儿又给重重的磕了两个响头才爬起来。 看见自己家媳妇红着眼眶从夫人房中出来，苏三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同时，心里也是很内疚的。 自己家媳妇儿又受委屈了。 “夫人，犬子？” 苏德民还想问原因。 “我先开一剂药，试吃，吃了有好转再继续吃下去。”当下白素素就提笔：“如果如了三副都没有什么感觉，就另寻高明。你儿子这病，得治。” 果然是儿子有病！ 苏德民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苏家这是要断后！ 看向儿媳妇的眼神也带着愧意。 亏得当时听从儿子的建议，不和离。 真要和离了，捡都没法捡一个小孙子。 “治，一定治。” 苏德民双手捧过药方，又连忙要掏银子付诊费。 “不用了，我也是举手之劳。” 白素素语重心长的对苏三道：“你得配合吃药，自己注意观察，有好转就坚持吃下去，没好转一定要换一个大夫看。” 你一个大男人怕羞，所有的苦和难都让一个女人随，这不是男子所为的。 “是，夫人。” 苏三低着头红着脸应声。 待苏家人走后，看若芳姑姑八卦的眼神白素素也没瞒她。 “主子真是心善。” 不仅救了这一庄子的小媳妇，同时也给苏家的小媳妇正了名。 之前，苏家人怕是都觉得自己媳妇儿不好，被糟蹋过的。 全家举家搬迁是为了她，在她面前多多少少有点优越感。 但是，真相呢？ 是苏家自己的儿子有问题。 媳妇儿没问题，也没错。 那媳妇受的委屈受的罪自然就不应该继续受了。 “我看她面色红润生有痤疮，田纳尚可，略感头重肢乏，口苦觉黏，舌偏红，苔薄黄腻。此属湿热下注，宗筋弛纵。” 所以白素素给她用了清利湿热以壮宗筋的方子。 “那是他们的福气。” “呵呵，也算是一种缘份吧。” 白素素笑了笑：“这个庄子交给苏家人应该也能放心了。” 那是必须的啊。 让他们一家子都过上了好日子，还给他儿子治病。 过上一年半载的，那小媳妇儿怀上了苏家的骨肉，还不对主子感恩戴德的？ 第600章 多动症 庄上的事儿一并交给苏德民夫妇打理。 白素素这边已经得到了消息，庄大柱又找到了好几口袋的土豆。 她让夜七传话，全都带回来种下。 然后一行人准备明天出发继续自己的旅行。 当然，这一次是准备绕道回盛京了。 再不回去，某人怕是要来逮人了。 结果，这天晚上，真有人来敲门。 “谁？” 紫菱才伺候主子躺下去。 “紫菱姑娘，是庄上的一个周姓的小媳妇，跪在门口求夫人替她儿子看诊。” 夜七都觉得自己早已经不是什么护卫了，而只是一个小厮。 曾经杀人都不眨眼的他，现在居然见不得小妇人流几滴泪。 这要是换作平时，直接拎了就扔出去了。 但这会儿，却没下得起心，还好心替她通传。 “这……” 紫菱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进了内屋。 毕竟，主子行医心地善良，不管看与不看，她是不能替主子做主的。 若芳姑姑曾经教导过她；时刻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能越俎代庖。 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 “主子，您歇下了吗？” 紫菱小声的问。 “什么事儿?” 如果没事儿，她不会明知故问。 “回主子，夜护卫说院门外有一个庄上的媳妇抱着孩子来求诊。” “夜深露重，赶紧的让人进来。” 白素素翻身爬了起来：“我去看看。” “是，”紫菱去传了话，又赶紧转回来伺候白素素穿上外套。 “主子，夜里凉，您披上这件衣服。” 这件皮毛是自己在若芳姑姑的教导下一针一线给主子缝制的。 今儿个刚好缝好，还真派上了用场。 “好。” 白素素也不矫情。 十月的深夜，确实有丝丝凉意了。 出得门来，就见那小媳妇一下就跪在了白素素面前。 “请夫人救救我儿子吧，请夫人……” “好了好了，赶紧的起来，把孩子抱过来，我看看。” 庄上这些孩子，身份都挺可怜的。 身世纵然见不得人，但那也是这些女人十月怀胎用命换来的。 更何况，已经和男人和离了，以后，说不定就指着这儿子养老呢。 那一样是心肝宝贝的存在。 “是，夫人。” 周氏哭着将儿子抱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 这孩子大约只有两岁左右。 白素素看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夫人，孩子的腹部不停的抽动，您看，您看……” 白素素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果然是抽动不止。 “除此之外呢？” “还咯黄稠痰，吐酸水，经常发怒，摔东西。” 家里置办的东西都被他摔得七七八八了， 周氏心疼那些物件，更是拿这个小祖宗没法子。 “晚上也睡不安稳，一睡就吵就闹。” 白素素给那孩子把脉，那孩子居然不怕生，伸手想挠她一把。 “你这熊孩子。” 白素素险险的避过了，站在旁边的紫菱吓得连忙抓住他的手。 “哇……” 这一下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哭声震天。 “对不起，夫人，对不起。” 吓得周氏连忙道歉。 整个人卑微到了骨子里。 养儿女真是受罪噢。 孩子犯的错大人都想一力承担了。 “无妨，他这是病了。” 就算没病，白素素也不会与一个两三岁的小孩较真。 更何况，她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不是。 “夫人，狗子这是什么病，可还能治？” 周氏一听儿子病了就急得不行，自然也忘记了要请罪的事了。 “既然你带来让我看，应该也是相信我的医术的。” 对这个病倒是有把握。 “我且开一剂药，你明天去镇上买。” “是，小妇人省得，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说着又要磕头。 “行了行了，你且把你孩子看好了，宽坐一会儿，我去开药。” 白素素被这熊孩子吵得脑门疼。 索性进了内屋。 这个叫狗子的孩子患的是儿童抽动症。 这种又称多发性抽动症，抽动秽语综合症。 此病是以面部，四肢，躯干部肌肉不由自主抽动伴喉部异常发音及秽语为特征的症状群。 病程长，反复发作，在儿童期不愈可拖延至成年。 这种病属于风病。 风有虚实，实证多属痰炎引起肝风。 患儿多郁怒，咯痰黄稠，眼眶周围黯黑，睡眠不实，舌红，苔黄腻脉滑数。 白素素开的药以清肝泻火为主。 莫治风，莫治燥，治得火时风燥了。 息风潜阳，逐痰，化瘀为佐。 白素素开了礞石滚痰丸、姜半夏，枳实、竹茹、陈皮、黄连、胆南星、钩藤、天麻、枣仁等。 “这是两副药，先将第一张单子的按药方抓回来后煎服，每日一剂。”白素素怕她搞混，特意将纸张裁剪成一大一小：“记住了，先吃大这张纸上的药。吃后记得看情况，如果畅便，不再抽动，那就继续吃，吃上五剂后改用小纸上的这一方剂。” 第一个方子白素素改以香砂六君子汤加丹参、白芍、当归、蒲公英、焦三仙调理收功。 “这个方子你陆续吃上两个月吧。” 白素素想了想，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可有钱？” 这孤儿寡母的，能吃得上饭都不错了。 而自己开的这两味药都有贵的，怕是买不起药。 “有的，有的，夫人，多谢夫人，这是诊费。” 周氏说完连忙拿了二两碎银双手奉上。 这怕是有什么误会！ 白素素笑了。 “我不要你的诊费，我的意思是，这药费，不知道你负担得起不？” “夫人，多谢夫人关心，能的。” 咬咬牙，虽然吃药有点贵但儿子得治。 好在嫁妆和离的时候变卖了一些银两，身上还有十来两。 “如此就好。” 听闻还有点家底，白素素也就不用担心她了。 这周氏好像也是在皮毛行里做工的。 “你且好好的养着这孩子，好好在这儿过日子。”白素素道：“我已经交代了苏庄头，过两年等这一批孩子大一些的时候请一个先生回来教他们念书，若有造华，也能考个功名，回头也能让你们当一个老君翁。” “多谢夫人！” 周氏又跪下去了，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恩！ 第601章 青春痘 天没亮，白素素就起床准备离开了。 之所以早点走，是不想惊动这些小媳妇儿。 结果，等她出门看时，两边全是灯笼火把。 “不是说了不惊动大家吗？” 怎么都来了？ “夫人，您是我们的大恩人，却无以为报，送送您，是我们最大的心愿，愿您一路平安，愿您长命百岁！” 小媳妇儿们抱着孩子纷纷向白素素施礼，眼泪汪汪满眼的不舍。 “回吧，天凉，孩子们不能冻着了。” “立秋后气候开始早晚寒气渐盛，对于体质弱的人很容易被寒气侵入机体，也更容易引发各种疾病。”白素素道：“回吧，回吧。” 一听说对孩子身体不好，大家伙儿自然是不敢停留了。 待白素素的马车走后，这些小媳妇儿也就连忙回家了。 “这些人倒也记恩。” 紫菱看着庄子里渐渐消散的灯火小声的说。 “你呀，也不看看咱们主子为她们做了什么。” 若芳姑姑笑道：“就算是亲爹娘也未必能做到这么好。如果都还不懂感恩的话，那就是白眼狼了。” 也是。 这些人世俗是容不下她们的。 婆家不喜娘家不疼，带着孩子想要苟活下去都不容易。 主子不仅救了命，还给她们安排了新的地方生活，甚至未来的路也给安排好了。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不作死，也就死不了。 再加上，主子还给他们准备先生，学文学武的都有。 多年以后这百十来个孩子也未必不会有出息。 养儿防老，等孩子有出息的时候，也是她们腰杆硬的时候。 这种恩情真正是无以为报。 “哎。” 白素素一声叹息。 “我也没做什么，就是觉得她们能活着不容易，尽我的最大的能力，能帮就帮一把吧。” 这个世道对女人原本要求就太苛刻了。 白素素也明白，自己推崇女子医学馆，也提倡办女学。 这些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得循序渐进，得慢慢的来。 最主要的，还是缺钱！ 白素素心里盘算着，回去看看二妹的美颜阁收入情况。 或许可以拿一笔钱出来办这个事儿了。 想她身份贵重，想为女子做点事儿也还那么难。 这个世界真是没有一样是容易的。 白素素刚回宫，迎接她的不是相公不是儿子，而是大闺女。 “娘，娘，您总算回来了，我好想您啊。” 小棉袄长高了长大了不少，撒起娇来白素素也是有些受不了。 当然，更多的是内疚。 这算不算是旧社会的留守儿童。 哎，自己也是顾得了这个顾不了那个了。 “乖，娘回来了，娘给你带了礼物。” 啧啧，像足了那种四处漂泊打工的妈，回家想要弥补娃娃就可劲儿的买吃的穿的，以表达我很爱她。 可是，女儿埋进怀里就是不抬头。 “乖……” 白素素想她不会还要来个梨花带雨吧。 自己这闺女，很多时候还真像爹。 脾气个性什么的都很朱开元，胆子大得很。 还学了一身不俗的拳脚功夫。 原本给她选了一个伴读，结果直接将人给吓回去了。 之后就没有安排了。 也是，自己一家都是独来独往的性格。 一向做不来那种虚的。 或者说叫享受不来大富也是可以的。 “娘，不乖了，你的女儿不乖了。” 胡说，就算像爹的脸有点大，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俊俏。 “真的不乖了，脸上长好多好多的包。” 什么？ 白素素将女儿的头抬起来一看：果然，好多青春痘。 美丽青春喀拉豆，爱情信号原子弹。 闺女这也是长大的节奏啊！ 也是，在古代，十二三岁就能谈恋爱，十四五岁就要嫁人。 女儿今年也是满满的十三岁了。 发育得…… 好吧，为什么她发育得这么好？ 白素素小小的瞄了一眼就觉得她是吃得太好。 因为这个时代没有激素，发育得好那就是营养好的原因了。 “娘，您这是什么表情？” 原本想着老娘会同情她，结果，看她脸上却是想笑的模样，大公主不高兴了。 “没什么没什么。” 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白素素连忙掩饰。 “可看了太医了？” 按说不应该啊，长这些痘痘小姑娘爱美，宣了太医看就行。 “不看，他们医术没娘的好，女儿早写了信告诉娘，不对，娘，您不是因为收到女儿的信才回来的？” 信？ 她有见着？ “女儿让红英姑姑安排送出去的。” 说着转头看向红英。 “回公主，奴婢将信转给了夜八。” 夜八是公主身边的护卫，他有专门的渠道将信送出去。 白素素看向夜七。 “应该是送到太上皇那边去了。” 那这就能解释没收到信的原因了。 不过，公主就不高兴了。 还以为是因为收到了自己的信娘亲才回来的。 结果……是她想多了。 娘亲根本就不知道她脸上长疮的事儿。 “你这个痘痘长了有多久了？” 白素素也是无语，女儿太任性了。 病了就要看大夫，宫里养着一群的太医，未必连一个青春痘都没有办法解决？ 这样忌医对她可没好处。 幸好这不是什么严重的病，这要是是严重的等她回来人都凉了。 但是，她也知道，女儿现在还在闹小脾气。 不能批评。 得先转移一下视线。 “回太后娘娘，有十一天了。” 红英连忙禀报：“最早的时候只长了几颗，奴婢说要宣太医，是公主不让。” 白素素叹息一声。 自家这位可没将自己当成是金枝玉叶的公主，甚至比普通的小姐还要大气。 别说长痘痘了，就是伤了流血了估计都没放在眼里。 只是她也没料到，会越长越多，搞得满脸都是。 “痒不痒？” 白素素看着也很心疼。 “倒是不痒，就是太丑了。” 小姑娘也有点爱美了。 主要是，伺候的宫女都没有一个羞的。 她原本就不属于娇小玲珑这类的，这会儿脸上还长满了红疙瘩，整个人就自卑了不少。 “无妨，开点药，内服外敷，过一段时间就会变成漂漂亮亮的小姑娘了。” 第602章 贪嘴 “娘，女儿不怕苦，就信您的医术。” 听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小姑娘就开心了。 对自己的亲娘那是无比的崇拜。 见她放松了，白素素才领了女儿慢慢的教导。 首先就批评她不看大夫。 “这次也幸好不是什么大问题，要是大问题，待娘回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人都得凉。 “女儿以为……” “在没有看大夫之前，任何时候任何病症都不能自以为是。” 白素素上辈子见过拉肚子送命的；见过发高烧送命；也见过小感冒引起送命的……总之，都是带着侥幸，都以为没事儿。 怎么也没料到，一个小小的感冒会收命，一个腹泻也会让人躺板板埋山山。 更何况，宫里不缺大夫，那是现代专家级别的大夫，女儿居然不信任他们，这得多蠢。 “女儿就是觉得他们医术不行。” 这话让白素素很生气。 “来人，传太医。” 行不行的，试一试就知道了。 立即就有童太医被传了进来。 “臣见过太后娘娘，见过公主殿下。” “免礼。” 白素素其实蛮不喜欢宫里的。 一回宫就得端着。 像这种情况，人家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还要跪在自己面前，真是折寿。 “童太医，你给公主看看她的脸。” 公主看向母后的眼神带着委屈。 亲娘这话真正是好伤人啊。 看脸！ 她这张脸没法看了好不好！ “啊” 童太医有点失态。 他还真是第一次见贵人们的脸长成这样。 后宫的女人们，从铜镜里看见自己脸上哪怕长一个红点也会吓得尖叫的。 长上三四个红点保证宣太医了。 可眼下这位公主，满脸都是红痘痘，显然不应该是长久长出来的，而应该是吃什么过敏了。 比如海鲜，芒果，甚至有些人不能吃鸡蛋，牛奶等等。 这位主在太医院里也有医案，并没的报备说什么不能吃啊。 难不成是食物中毒。 一想到这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但是，看诊还得继续。 “殿下是误食了什么吗？” 吃什么？ 红英连忙道：“童太医，殿下的饮食还和以前一样，并没有变动过。” “那臣给殿下把个脉吧。“ 红英立即就将一张锦帕盖在了公主的手腕上。 白素素对此也当没看见。 她自己就是大夫，把个脉而已，有必要还这么多讲究吗？ 当然，这里是古代，这里是后宫。 算了，依着她们的风俗来。 自己到底也是不能做出什么骇人听闻的事情来。 “殿下用了过于辛辣的食物？” 小姑娘看向了红英。 红英欲言又止。 “大夫问什么就如实答什么。” 白素素将这一对主仆的表情看在了眼里。 她就说嘛，这丫头，没准儿是嘴馋了。 “是” 红英硬着头皮：“前些日子，公主突然想吃锅子，就贪多了些。” 岂止是贪多啊，一连吃了五天。 将御膳房里的菜品，能吃锅子的吃了，不能吃锅子的也试了。 反正，挨个儿试了个遍，最后还写了一个备忘录出来：哪些烫锅子好吃，哪些不能烫。 闲着也是闲着，闲着边吃边研究也是一举两得。 吃就吃吧，公主殿下要求还很多。 嫌弃汤锅底不够辣，让打了辣椒碟子。 边吃边呼呼辣，还说辣得实在辣得过瘾。 最后的结果……就这样了。 最关键是，开始长红疙瘩的时候她还不让宣太医。 以至于现在不可收拾。 “吃得爽吧？” 白素素也是无语了。 自己家闺女什么性子她是知道的。 贪嘴这件事，也不知道更像自己还是像她爹。 都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的时候在山里没得吃，所以才会让她一直以来贪得很。 都说是皇家的公主，金枝玉叶条件优渥，想吃什么有什么。 但是儿子接手的烂摊子，这种待遇是没有的。 虽然比外面的普通百姓吃得好一些，但也没有特别的丰盛。 这两年条件好点了，御膳房的生活也有了改善。 再加上白素素的折腾，像锅子这种就是她让添进去的。 没成想，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自己夫妻俩不在这宫里，这位就作妖了。 将自己吃成这副德性。 “娘……” 吃的时候是很爽，一直爽一直吃。 等发现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偏偏老娘还要来揭短。 “是奴婢没伺候好殿下，请娘娘责罚。” 红英见状连忙跪下请罪。 “行了行了，你哪门子的罪，赶紧起来吧。” 白素素也不是那不问青红皂白的人。 小丫头要吃，红英还敢拦着不成。 更何况，自己的女儿可不是那种人云亦云没脑的人。 她的主意大得惊人。 “谢娘娘。” 红英悄悄的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她是想顶罪来着，可是太后娘娘不让。 所以，你自求多福吧。 “童太医，公主这个怎么说？” 白素素也懒得再追究责任了。 吃进去早就消化了，只不过毒素是没排出来。 直接问太医。 “回娘娘，殿下是因饮食不慎导致的皮疹发作加重。”童太医把了脉又问了些情况，这才道：“殿下面部油腻，泛发粉刺，红色丘疹。舌质红，舌苔薄白，脉数，治以疏风清热，消肿散结。” 白素素仔细听了觉得对症。 “那你开方吧。” “是。” 童太医连忙去开了方子。 待童太医退下后，白素素看他开的方子，方用枇杷清肺饮加减，生枇杷叶、生桑白皮、枯黄芩、川黄莲、生地黄、牡丹皮、野菊花、蒲公英、郁金等。 三剂，内服。 “娘……” “看看你以后还贪不贪嘴。” 白素素拿着方子递给红英：“你亲自去捡了药守着煎了伺候公主服下。” “是。” 红英当是将功赎罪，连忙退下。 “娘，他们的方子真的成吗？” “你呀，也别怀疑人家了，没点本事能进得了太医院？” 如果连这么点小问题都不能解决，那才是真正吃干饭的。 “娘，您不说给调一些外敷的药吗？” 反正都挨了训了，那就厚着脸皮讨一副，早治早好。 第603章 改变观念 “行，给你开一剂。” 白素素提笔写了黄芩、川黄莲，生桅子，三棱，檀香，冰片等。 “娘，您这药和太医的有什么不同？” 小姑娘好奇。 主要是太医开了一长串，娘亲才开几样。 “我这幅是外用，清热解毒，软坚化瘀，适用于各型痤疮。” 本方适用于各型痤疮，对于皮肤油腻者，疗效良好，对于皮肤干燥者不宜使用。 “这个膏药与童太医的汤药内服配合药膏外用疗效更佳。” “我信娘。娘说好的就是好的。” 白素素送她几个大白眼。 这丫头，没什么心眼。 也幸好是生长在简单的后宫，要是放在昏君的后宫里估计得被啃得渣都不剩。 这性子的公主，招一个什么样的驸马才行呢？ 白素素瞬间就头疼。 “去吧去吧，我才回来也是累了，得歇歇。” “是女儿不孝了。” 吐了吐舌头：“女儿告退。” 然后带着红英她们跑路。 “姑姑，您看这丫头……” 白素素这会儿有一种阿莲娘的感觉：规矩是白学了。 “殿下性子单纯，难得的赤子之心。” 若芳姑姑也笑。 只能说，这位公主也是福气好。 正说着，就听宫人禀报：“皇上驾到。” “儿臣参见母后。” 得，当皇帝的儿子一来就有板有眼，弄得母子俩都生疏了起来。 “快起来吧，你这是刚下朝？” 长高了，也更壮了。 白素素一走就是大半年，回来看着儿女都长得不赖，就觉得自己确实有当老君翁的资本了。 也很佩服朱开元。 纵然两口子都不在宫里，也能保证宫里风平浪静的。 白素素想，真实的后宫生活是不是没有小说里的那样难。 动不动就是陷害，毒药什么的？ 还是自己太乐观。 “回母后，下朝了一会儿，和左右相说了一些事儿。” 至于什么事儿，皇帝一声叹息。 他还是得给母后讲。 “有大臣上书，让儿臣立后。” “噗” 白素素一个没稳住，直接将端着来喝的水给喷了，而且把自己给呛着了。 “主子。”紫菱连忙上前给她顺气，也有宫女上前来打理地面。 小皇帝看着老娘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就知道，娘肯定是不会同意的。 “母后……” “你没同意吧？” 他才多大一点儿？ 就想娶媳妇了？ 白素素可没想过这么年轻当奶奶。 再说了，办那事儿，儿子能行吗？ 咳，眼睛不能再往下瞄了。 亲妈也不行！ 她总算知道了古代人早熟不是吹的，是真的。 “没有，儿臣还小，再说了，这几年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白素素点头。 看样子，是有朝臣家里有合适的闺女想要送进宫了。 要不然，再过几年姑娘就大了，机会也没有了。 什么女大三抱金砖，保证是被他们奉为了金口玉言。 “皇帝，此次出宫，母后发现咱们大周百姓还很苦，你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之上，就得为百姓谋福利。” 白素素将一路所见所闻都给儿子说了。 当期，其中也插入了自己的想法和见解。 眼看快到晌午了，若芳姑姑要传膳了。 “传下去，朕今日在母后这里用膳。” “是。” 内侍就下去安排了。 白素素觉得儿子倒也贴心。 看看，人家是日理万机的皇帝居然还知道陪老母亲用膳。 她的闺女闹一场利用完老母亲然后跑得飞快。 这棉袄漏风了啊。 古人都是食不言寝不语。 白素素不觉得自己是古人。 所以这个问题一直不存在。 朱开元也不讲究这些。 母子俩吃饭，也不要人伺候，让他们都下去。 边吃边聊。 白素素将自己之前没有说完的事继续。 听得小皇帝内心各种想法都有。 “母后，儿臣多想有机会也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白素素…… 她也觉得很有必要。 “待你爹回来后，你给他说。” 关于江山社稷的事，白素素不便于插嘴。 毕竟，很多东西她都没有经验的。 经历过昏君时代的混乱，自己出门也见过各种妖魔鬼怪，所以有些问题她是不敢赌的。 “是，母后” 白素素又说了女子生存艰难的事儿。 “母后倡导的女子医学院，女子学堂也在慢慢的扩大，假以时日，定然会给那些想上进过好日子的女子谋得一席之地。” “是啊，这事儿还真是急不来。” 白素素知道，最要紧的还是要女子思想观念的改变。 “我决定，往后多关注这一方面。” “那是天下女子的福气。只是母后不要太辛苦劳累了。” 皇帝想，历朝历代再没有比自己家母后更心善的人了。 “我知道。” 苦什么苦。 真正的苦，这些孩子是没见过。 白素素在宫里歇了一宿，第二日就去见了女子医学馆。 “师父请喝茶。” 梅儿见到白素素开心得很。 只知道之前师父出远门了。 去哪儿，去干什么是一无所知。 “这半年来情况如何？” “师父，她们学得都很好。” 让梅儿感慨的是，这些能识字的姑娘小姐学得真的比自己当年快多了。 也聪明，一点就通透了。 不像庄上的几个小媳妇，师傅在讲解的时候还满头的雾水。 所以，她这个先生做起来也不累。 “好好教导，以后让她们做先生。” 终究还是人才奇缺。 白素素还想着一个问题：以后是不是要改变一下这些女子的思想观念。 当然，普通的女子连字都不认得。 要想改变思想观念，那就只能用唱戏的方式更易于接受。 嗯，这个问题要提上日程。 下午，白素素又去找了白素枝。 “阿姐，您怎么来了，您来也没提前派人说一声，差点就扑了个空了。” 白素枝正准备出门呢。 “这不正合适。” 白素素要来，自然是早就做了准备，肯定是在她未出门之前到的。 “一切可好？” “好，很好。” 白素枝高兴的说道：“前几日我还回去看了娘和三妹阿弟，他们也很好。” “那就好。” 是啊，一别又是半年，白素素也该去温泉山庄看看阿莲娘了。 第604章 董家 再见阿莲娘居然有惊喜。 她能发声了。 虽然声音沙哑。 但是能说出一点点话来。 “娘，您嗓子好了。” 白素素对玉兰姑姑的医术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自认自己还行的。 没想到，玉兰姑姑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娘，有没有让玉兰姑姑再看看。” “昨天才走呢。” 白素素算是看明白了，玉兰姑姑不仅能治好阿莲娘的喉疾，更能治好她的心。 自从老爹没了后，阿莲娘脸上就没见过笑容。 原本就冷的脸，已经能冻成冰块。 今天来，却见她脸上有微笑，就像春风吹过一般给人以暖意。 白素素那叫一个激动。 “娘，您嗓子应该还没有大好，还是要少说话为宜，你说，您听。” 白素素都没敢将自己出宫的事儿告诉她。 只捡重点的说。 “朝臣在上折子立皇后的事儿。” 这事儿，白素素其实是很不在意的。 儿子也觉得不是时候。 但是，后来若芳姑姑给说了一些话，倒是让白素素不得不考虑了。 为啥？ 还不是因为皇帝势单力薄，而朝中也是分为了几个帮派，立后，选妃，都是平衡的一种手段。 这些，白素素都懂。 只是，她不想左右儿子的终身幸福。 更是觉得当这个狗屁的皇帝真是挺悲剧的。 连娶一个媳妇儿都得受人指使。 很郁闷的她和娘亲说起。 结果，阿莲娘不说话，却用手指沾了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字：董！ “娘，您的意思是董家姑娘可为后？” 白素素暗暗称奇，老娘这是身在温泉山庄心在朝啊。 隔得这么远，还这么关心。 阿莲娘点了点头。 “宜早不宜迟。” 阿莲娘还给写了这几个字。 意思是，得早立后。 “这事儿，等他爹回来了再商量一下吧。” 白素素最后觉得，这个事儿她真是没法理解。 阿莲娘点了点头。 她只是提个建议，最后决定权也在他们手上。 在温泉山庄，白素素也和白素叶聊了聊天。 当年娇嫩的小妹已经能独挡一面了。 可见教养嬷嬷没少费功夫。 “阿姐，京城是什么样？” 白素叶上次见白素枝回来越发漂亮，忍不住想那是不是一个连水也养人的地方。 “想去看看吗？” 说起来，这小姑娘也是挺可怜的。 路上老爹遇难，她就在温泉山庄守孝。 每日所见之人也不过是庄上的嬷嬷丫头和护卫。 还真是没有见过热闹的场面。 “会不会很麻烦？” 白素叶当然想去看，却又不想给阿姐添麻烦。 那种小心翼翼深深的刺痛了白素素的心。 “过些日子，倾城居会办一个席，我派人来接你。” “不要，阿姐，我还在孝期。” 这孩子…… 她就想去看看京城长什么样。 别的也不想参与。 白素素想了想，行，就满足她吧。 “回头让胡婶子带你去玩玩去。” 有胡蓉在身边，再安排一个护卫也出不了差池。 “真的吗？” 白素叶很是开心。 她终于可以去京城了。 小姑娘还是很容易哄的。 白素素又去看了小四。 “小四见过阿姐。” 又长个儿了，已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变成了半大的小子了。 “自家姐弟，无须多礼。” 到底是礼多人不惯，看小四懂事，白素素很是欣慰。 抬头看向他，小伙子的容貌更多的像白德山。 想着那个忠厚老实的男人，白素素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就流下来了。 “阿姐……” 小伙子看着姐姐脸上的神情突然间有点不知所措。 “坐。” 白素素想和他谈谈心。 其实她不想搞得这么正规的。 结果坐下来后就很无语，不知道从什么说起。 没能免徐套的问的是读了什么书。 “《大学》《中庸》《论语》《孟子》《春秋》《左传》……” 白素素大窘，这些书，她都没有完整的读过一本。 考校之类的事自己就不用做了。 “可有认真的读懂？” 还是要问问。 白素素算是看出来了，阿莲娘压根儿就不会管他。 有时候，白素素都在想，阿莲娘怕是觉得他不要去求功名最好吧。 想想他尴尬的身份，阿莲娘是怕被小四牵连让人查出来？ 可是，这样对小四来说是何等不公平！ 每一个人都没有权力选择自己的出身。 每一个人都有选择自己前程的权力。 白素素觉得小四愿意，他完全可以走一条仕途出来。 也算是为白家光宗耀祖改换门庭吧。 “有的，阿姐。” 小四显得很拘谨。 这就出卖了他的内心。 其实，就算是认真的读，他也读得很吃力。 他其实想告诉阿姐，自己是一点儿也不喜欢读书。 因为他读书的记性太差了。 先生今天讲过的课，他懂子，明天又忘记了。 饶是这样，他依然在默默的努力。 小四深深的知道娘亲对自己是抱着放弃的想法的。 如果自己再放弃了，那就真正没有什么前程可言了。 “你可有想过考功名？” 白素素觉得，这个年纪或许是可以考秀才了。 毕竟，秀才也不是那么容易考了，有些还要考很多年呢。 早一点确定奋斗目标，早一点朝着这个方向努力也可以提前去适应。 最为关键的是，有些手续还得走后门去办理。 比如户籍之类的。 “阿姐，我可以不去吗？” 咦？ 小子不想当官？ “阿姐，是不是有武举？” 原来如此！ 见白素素没有生气，小四鼓足了勇气提出来：他不走科举走武举。 “武举先要考骑射的技艺，然后考策略决定去留，考弓射击比试高下。” 白素素言外之意，考武举比科举还苦。 毕竟，用脑的比用力轻松。 “是，阿姐，师傅也说过武举也是不轻松的。” 小四道：“相对于读书，我觉得还是武举更适合我。” 好吧，白素素承认，这小子从小就是打打杀杀的，没有白德祥那般文静。 再想着以前先生对他俩的评价。 白家也可能会出一文一武的人才。 “前程是你的，你愿意，阿姐自然是支持的。”白素素道：“去吧，叫兰风来一趟。” 第605章 走武举 “属下见过主子。” 半年不见，兰风已经当了爹了。 阿英给他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这会儿，整个人看起来都稳重了许多。 脸上的笑也是藏都藏不住。 这模样儿，说是暗卫护卫谁信! “一看你这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哈？” 白素素下意识的看了一下他的腰。 真的，都长粗了好几寸：“阿英做厨的手艺在不断的进步，将你养得胖了三圈。” “主子，属下也纳闷，为什么整个人像皮球一样在发胀啊。” 他不想长胖。 真的，他自己也愁得很。 自从成亲以后，在温泉山庄整个人就横向发阿展了。 腰围已经放宽了五寸了。 他担心再这样胖下去，以后就根本成不了护卫。 长胖了身手也没那么灵敏。 你什么时候见过胖子比武赢过的？ “你今年多少岁了？” 白素素笑问。 “回主子，属下三十有三。” 好吧，三十岁的男人发福的机率还真的挺大的。 再加上那一段时间养伤，伤好后成了亲，小日子过得特别滋润，吃得好心情好活动少，想不长都难。 “主子，属下这是不是病了啊？” 突然间，兰风很紧张。 儿子还这么小，阿英还这么年轻，他才不要撒手西归呢。 “我给你把个脉吧。” 看他那模样，白素素都想笑。 兰风连忙伸出手来。 白素素给他把了一下脉，没什么异常情况。 “那为何属下会这样长？” 小腹已经便便，感觉和自家媳妇我怀孕四个月的时候差不多了。 “一是你日子过得太滋润了，阿英没少给你做好吃的吧？” 其实和之前他吃的药应该也是有关的。 大量的吃药，肠胃肯定是受到了损伤。 阿英心疼他，能不做好吃的补上。 “阿英坐月子的时候，她吃喝汤，鸡肉差不多也都是我吃的。” 兰风这会儿万分后悔了，吃得时候没想过会不会长胖。 “敢情原本该长在阿英身上的肉都长在你身上了呀。”白素素乐了。 其实在现代也有不少类似的情况出现。 产妇脾胃弱，压根儿不想吃什么。 更何况，很多女人还想要身材也不怎么吃。 现代人的生活水平又好，都不会背负一个虐待产妇的罪名。 什么汤都炖着给她喝。 但是，就是不放姜不放花椒也不放盐味。 最后产妇吃起来自然是没味。 喝几口汤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余下的怎么办？ 海椒醮水端来，男人一边说不能浪费一边吃得喷香。 最后一个月子下来，产妇瘦了五斤，男人能长八斤。 兰风这种情况也就解释得过去。 白素素听他坦白了差点笑抽了。 这位成了家越发可爱了。 “晚上少熬夜吧。” 兰风一愣。 这事儿，他真的没办法。 护卫是什么？ 那是十二个时辰待命的人。 温泉山庄虽然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也不是他大意的理由。 是了，他总算找到了自己发胖的原因了。 就是因为生活太安逸了，好久都没有活动手脚了。 “运动太少也会发胖。” 白素素似乎看懂了他内心的想法，给加了一句，兰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好想申请跟着主子走。 可是，妻儿都在温泉山庄，要让他两地分居又万分不舍。 好吧，总算明白了当年爷为何不准他们成亲。 成亲的男人真的会变成婆婆妈妈的。 一点儿也不爽利了。 “叫你来，是有事交代给你。” “主子请吩咐。” “小四想走武举，你给我说说武举是怎么个流程。” 白素素对这些是真不懂。 “回主子，武举也是有童试乡试会试殿试的。” 这么说来，和科举是差不多的。 “童试是在县、府进行，才中者为武秀才。” 白素素问小四目前的级别。 “公子从三岁就开始跟着护卫学招数，这些年来也是坚持不懈，各个护卫的本领不说全部，也学了六七成了，以他的本事，也就差点内力了，否则，武状元都是可以得到的。” 白素素听了大为震惊。 小四还有这般的能耐？ “不过还是要慢慢来，不宜拔苗助长。” 想着他年纪还小，更何况身份也要有些隐弊的地方，不方便一鸣惊人。 最好的办法还是一步步的来。 “那你给小四安排一个合适的身份户籍吧，送他去考武秀才。” “是，属下这就去办。” “一路上多护着他。” 白素素的意思是不用走后门走关系。 小四能走到什么程度算什么。 但是，也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不管是科举还是武举，白素素都明白这些圈子并不干净。 也是有潜规则存在的。 小四不用去拼爹。 但是也不能被那些有爹的人打击，只要是公平公正，他就有本事打过拼爹的人。 在此之前，必须保证他能平安顺利的站在人前。 兰风的保护目的就是这一个。 “是。” 白素素知道，乡试是在省城进行，考中者为武举人。 会试就要到京城了，当了武进士，就会进入京城贵人圈子的人的眼中。 那些挑选女婿的自然也会刨根问底了。 小四的身份必须编的可靠才行。 兰风深知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表示一定会办好。 这让白素素放心了不少。 再见小四时，他正在后院练拳。 看他年纪虽然小打出来的拳却有虎虎生威的感觉，白素素不由得感慨万千。 一个从三岁就开始练武的孩子，其中吃的苦又岂是旁人能懂的！ 果然热爱是最好的老师，再苦再累他都能坚持下来，也是不容易。 “公子一直都很努力，不需要人操心。” 魏婶子感慨万千。 以着他的身份，就是当一个纨绔也没人说什么的。 但是，他努力得让人心疼。 “阿弟很懂事。婶子，您帮我多看顾着点。” “主子您放心吧，庄上一切皆好，就是老太太最近也越来越好了。” “是啊，我总算不用那么担心了。” “但是，主子，有一件事，你还是得操心。” 白素素看向魏婶。 “三姑娘守完孝就十八了，她的亲事还得主子操持。” 对对对，这是一件大事！ 第606章 救人 上京城的道路上，一个中年男子赶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行驶着。 “头儿，来了来了。” 松林沟，一个年轻汉子跑得飞快：“头儿，若要干这一票？” “摸了底没有，有没有货？” “没有。”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打在了他头上：“没货还干个屁，有你这样当山贼的？” “头儿……” 他们也不是真的山贼。 就是最近时间手气有点背。 每次总是输。 将家底儿都输空了。 马上快过年了，总得找点过年钱。 大家都点三脚猫功夫，在这入京的道路上干上两票也就好回去交差了。 “头儿，要我说，甭管上面有什么，音就是这辆马车也能卖些钱，总好过我们在这里干猫这么久。” 他们也知道是三脚猫功夫。 人多的不敢上，镖局的不敢动，官家的不敢惹。 就这样猫了一天一夜了还没个收获。 这会儿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放单的，又怕没货。 那还能抢什么? “对，头儿，干吧。” “头儿？” 六个汉子眼睛都红了。 马车也能卖点钱不是。 万一马车上有贵重物品呢，不是赚大了。 “干。” 一声令下。 “轰”的一声，一棵大树就倒在了大路上。 “驭！” 赶马车的于浩立即将马儿控制住。 “怎么回事儿？” 胡蓉挑起了车帘。 “有情况。” 于浩皱眉，眼睛一向就看向了左边那个茂密的林子里。 “光天化日之下，此地离京城了不过二十多里路了，天子脚下，还有妖魔鬼怪不成？” 胡蓉怕过谁？ “婶子小心。” 白素叶大吃一惊。 她想起了自己一家上京城爹出事的时候，也是被人拦下了的。 “姑娘别出来。” 胡蓉将白素叶塞回马车。 “于浩，去看看。” “是，” 没等于浩跳下马车，那一帮子人却跳了出来。 “此路为我开，此树为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举着长剑大棒，蒙着脸，个个做出凶神恶煞的模样来。 内心里却也慌得一批。 有两个甚至小股战战。 他们这是被逼上梁山的，真没法子了才出来抢人的。 就想搞点过年钱。 “你们这是要干才能？” 于浩跳下马车，看着眼前一群跳梁小丑真是没放在眼里面。 “干什么？” 为首的叫蔡松，拿着一把大刀上前：“你问问它要干什么？” “识相的就将钱留下。” “对，留下。” 我惯得你们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将刀押在我脖子上。 于浩…… “住手！” 突然，远处急驰几匹骏马而来。 牛志杰去庄上看了收成回京，远远的发现这里情形不对就催了家丁快跟上来。 “少爷，咱们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蠢货，这叫什么少管闲事？他们在路上行凶，大路不平人人铲，现在是那辆马车，等会儿就轮着我们了，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牛志杰对家丁的逃避行为很生气。 自己一马当先打马上前。 “呵呵，又来了一个，一并拿下。” “放肆。” 四个家丁已经围了上来。 齐唰唰的抽出了长剑。 “赶紧的退下，否则我等刀剑不长眼。” 这些家丁都是经过训练的。 看起来就比于浩有气势。 他们心里想，这个马车夫八成是被吓尿了吧。 所以，当男人啊，还是要有点本事。 否则怎么能出来在江湖上行走。 “你们……” “怎么废话那么多呢？” 牛志杰直接甩出马鞭子，将架在于浩脖子上的刀卷走，然后又是一鞭子重重的打在了那个领头的人身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小爷今天就教教你怎么做人。” 一鞭子又一鞭子的抽过去，抽得那领头的满地打滚。 家丁见公子都出手了，还傻站着干什么呢。 也上前几下就将那几个放倒了。 “公子，这些人怎么办？” “绑了，送官查办。” 牛志杰道：“天子脚下，出现这种宵小之辈，真正是不知所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等也只是想找几个过年钱而已，没想过做什么坏事。” 老天爷，今天出门真是没看黄历。 怎么就遇上了这几个凶的呢。 于浩看他们表演，然后默默的上了马车。 不过，他好像也走不成。 毕竟，马车前面还倒着一棵大树。 “先别绑，让他们将树挪开，莫要挡了路。” 于浩淡淡的说。 “嗨，我说，你这老头儿才是呢，我们刚才救了你，现在还指使着我们来了。你以为你是谁？” 牛志杰身边的家丁胡八就嚷开了：“我们家公子救了你，你连感谢都没有一句。这是哪来的山野村夫不懂规矩。” “胡八，不得胡言乱语。” 牛志杰很生气，这胡八仗着老娘是他的奶娘，性子就烈了些。 做人做事一惯有点耀武扬威。 这样的性子其实是要不得的。 毕竟，他救人也不是为了让人感恩。 或者说，与其说是救人不如说是自救。 他们也要从这条道路上走。 “胡八，赶紧的让人将这树搬了。” “是，公子。” 胡八心里不服气，但是还是听公子的。 唤了那几个混蛋过来将树搬开。 树搬开了，人却立在路中间不走。 “马车里坐着什么样的金贵人，怎么都不吱一声。下人不懂事，连主子都不懂事不成?” 胡八还要为自家公子打抱不平。 “胡八！” “公子，你别管，今天我就是要教教他们做人。” “你不得任性。” 牛志杰很头疼。 他这样的性子都是在老家养成的。 如今所站的地盘是京城，衣角都可能扇着一个皇亲。 随便站出来一个人，官可能都比自家父亲大一级。 牛志杰连忙喝斥胡八。 “这位大叔，请勿见怪，您们请。” 牛志杰将胡八喊到了路边。向着于浩道：“下人无礼，我这厢给你道歉了。” “公子不用客气，原是小女子无礼了。” 白素叶将整个前因后果看在了眼里，对牛志杰是很感激的。 虽然她知道有于浩和胡蓉在，自己不会有危险。 但是人家救命之恩还是要谢的。 这种小事哪需要三姑娘出口，胡蓉原本想阻止的，结果都晚了。 第607章 是她 “小姐无须多礼。小姐请。” 牛志杰听到这声音整个张脸一下就红了。 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虽然没见着人，肯定是很漂亮的。 “多谢公子。” 白素叶对于浩道：“于叔，我们走吧。” “是，姑娘。” 于浩将鞭子一甩，马车就缓缓的驶出去了。 等马车走了很远了，牛志杰才回过神来。 “公子，这几个混蛋？” “送官。” “不要啊，公子，求求您，不要啊，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年幼的小儿，妻子又卧病在床，我也实在没法子才来做这种勾当，而且我们这是第一次，并没有对谁造成伤害。公子饶命，我们这就回家去，再不想这无本的买卖了。” “公子饶命啊。” “公子，我们都是良民，实在是家里太穷揭不开锅才出此下策的，公子您看，我们的刀都是唱戏用的，不是真的刀” 胡八捡过来一看，可不，都是道具。 “公子，我们没有说谎，我们是真的太穷了才想做这种事的，我们再不敢了，求公子放过我们。” “公子，您放过我吧，我以后天天给你念长生牌。” “公子……” 几个大男人，跪在牛志杰面前痛哭流涕的，发誓诅咒再不会干坏事。 牛志杰看他们这模样也确实不是惯犯。 “罢了，放你们一马。若他日再犯，落到我手上没你们好果子吃。” “胡八，放了吧。” “就我家公子心善，要依着老子，非得剁了你们一只手下来。” 胡八骂骂咧咧的踢了他们：“滚，赶紧的滚。” 一行人夹着尾巴跑得飞快。 这边，牛志杰才打马往城里跑。 他甚至在想，要是还能遇上那位小姐就好了。 也不知道是哪家府上的。 “公子，小的进城去打听打听。” 胡八自认自己是能揣度主子心情的人。 一眼看出公子是春心萌动了。 “打听干什么，你别去吓着别人了。” 都怪这个蠢货，明明是好事，更是被他搅得形象大落。 胡八想的是，没我搅和，你还能知道对方是小姐吗。 “走吧，进城。” 牛志杰道：“今天母亲是不是要去顷城居？” “是的，夫人今天要去顷城居。” 要胡八说，夫人就是在浪费金子。 几千两银子的地方她也敢去。 “那我们去接母亲吧。” 牛志杰对母亲的行为也是无法理解。 不过听父亲的意思好似支持。 大人的世界，小孩子真是不懂。 不过，他懂孝顺。 去了庄上回来就去接母亲回府也是可以的。 一行人到倾城居的时候，就见到了那辆熟悉的马车。 “公子……” 胡八很激动，这是不是戏台上说的那个叫缘份的东西？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地方不去，就偏偏遇上了他们呢？ 马车上，那个中年男子还坐在上面打瞌睡。 要不要去问问是哪家的千金。 “别胡闹。” 牛志杰心里也想知道，但是他不能鲁莽。 无缘无故的去问人家，会让人误会是要施恩图报的。 正想着，就见颂城居门里出来了一行人。 其中一个年轻的姑娘穿着素服，牛志杰看得很是眼熟。 他确定过眼神，绝对见过这个人。 她是谁呢？ “二姐姐，那我就先去逛逛，然后就回庄上了。” “好，有什么喜欢的都买下，回头让人拿了账单以倾城居来结算。” 白素枝没料到三妹妹会到京城来逛。 “不用，我有银子。” 白素叶微笑着问：“二姐姐，过年你会回庄上吗？” “会的，等倾城居的谢宾客宴席结束后就回庄上陪娘过年。” “真好，二姐姐，我走了。” “好。”白素枝转身对胡蓉道：“婶子，三妹妹第一次进城，您多照应些。” “二姑娘放心，有老婆子在，谁还敢不开眼。” 就路上那几个下作的东西，于浩一只手都能打得赢。 半路跑出来一个程咬金…… 胡蓉一看，呵，程咬金还巴巴的跑到了这里来了。 这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会不会是哪家公子哥儿故意设的一个英雄救美的陷阱？ 胡蓉难免就多想了一眼。 看向牛志杰的眼神也就很冷。 牛志杰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冻块似的。 “夫人，夫人出来了。” 这时候胡八欢喜的叫道：“夫人，公子从庄上回来特意来倾城居接您回府。” “好，我儿就是孝顺。” 身后的牛夫人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白素枝姐妹俩，然后抬起自己的下巴从她们身边路过。 “儿子见过母亲。” 牛志杰此时心里有一个念头。 母亲不是倾城居的会员客户吗？ 一定认得这位姑娘是谁家的吧。 所以，下意识的眼睛就多看了白素叶几眼。 牛夫人一看，儿子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说是给她请安来接她，怕是被眼前的小妖精给迷住了双眼吧。 “走吧。回家。” 牛夫人看了一眼那辆不起眼的马车，对儿子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她不会这么傻。 花了几千两银子百了倾城居，为的就是能和这些贵夫人打好关系，能攀上点交情，甚至能结成亲家，那就是再值不过的事了。 所以，眼前这个根本不在自己的考虑之中。 赶紧的，将儿子的魂拉回来。 “二姐，我走了。” “好，注意着安全。” 白素枝将自家妹妹扶上马车，又叮嘱了一句，早去早回，晚上回自己院子休息，明天回山庄去。 “知道了。” 有姐姐照顾的感觉真好。 白素叶欢天喜地的去逛街了。 其实也没什么可买的。 家里吃的穿的用的都有。 至于说戴的，现在还在孝期呢，实在是不需要。 而且，阿姐给的戴的首饰已经算是精品中的精品了。 再没有什么买的。 她就随便逛逛。 逛到一个书斋，想起了阿弟在读书，去买点笔墨纸砚送给他当激励，就走了进去。 “公子，这是这个季度的账册。” 掌柜拿出账册对牛志杰说。 “行，我拿回去看。” 牛志杰转身，刚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是我鲁莽了。” 牛志杰连忙道歉，一抬头，却见了那张脸。 是她！ 第608章 图啥 “姑娘，我们走吧” 什么玩意儿！ 胡蓉上前直接将人给隔开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有点阴魂不散。 上哪哪都有他。 白素叶还一头的雾水。 说好给阿弟买文房四宝的呀。 “对不住，对不住，你们买什么？”牛志杰转身对掌柜道：“林伯，这位姑娘的账记我头上。” 原本想回去看账册的，这会儿却不想回了：“我上楼去坐坐。” “是，公子。” 林掌柜也是人精。 别欺负他年老眼睛昏花看不清。 他明明看见了公子耳根子绯红的。 “多谢这位公子好意，我们不需要什么？” 白素叶也认出人来了，是他。 按理，自己好像还欠着人家一份人情呢。 结果，路上的时候胡婶子就说了，甭管他。 她也明白，意思是没有这个公子于浩也能解决那几个小混混。 只是，这样怕是不好吧。 “姑娘随便看看，我家的货都是极好的，老字号，独一份。” 林掌柜也急了，公子想送的东西送不出去，岂不是显示自己没本事吗。 听林掌柜在推荐了，牛志杰就放心的往楼上走。 胡蓉还想说点什么，奈何自己家姑娘还真是在看那些纸了。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包起来吧。” 白素叶一一选了笔墨：“一共多少钱？” “姑娘，我家公子说了记他账上，姑娘，敢问贵府在哪，老夫让小二送到府上去。” “不用，我和你家公子素昧平生，岂能让他破费。” 白素叶道：“如果掌柜执意不收银子，那我不要也罢。” “这……” 掌柜看公子上楼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也看到了公子点头。 连忙报了价。 收下银子的时候心里都还在想，真不容易啊。 人家做生意是怕收不到钱，他倒好，是怕收了钱。 没法子，继续打听府上地址。 “东西不多，不需要送，我们带走就行。” 白素叶直接就上手拎。 “姑娘，有老奴呢，哪就轮得上您动手了。”胡蓉故意将声音提高了几个度：“您是何等贵重的人啊，这些粗活累活岂能沾手，大姑娘知道的得将老奴的皮削了。” 什么玩意儿，居然想肖想自己家姑娘。 胡蓉可是过来人。 一眼就看穿了那小子居心不良。 “姑娘，走吧。” “好。” 白素叶也不和胡蓉再争辩。 教养嬷嬷说了，不管你多么的礼让尊老，在人前，主是主仆是仆，要不然就会被人说成没规矩没教养。 白素叶虽然不理解，但是听话。 所以，在外面，她都会默默的接受着胡蓉的安排。 看着这一行人走远，林掌柜表示遗憾。 人家不接受送货上门，就没法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公子，小的跟上去问问。” “滚。” 牛志杰对胡八简直是无语了。 不对，他对自己出无语。 之前还没看出来，可是就在刚才，他瞬间感觉到了来自那个奴妇的眼光的压力。 那种压迫感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再想着在那个林子里有一瞬间的冷意，牛志杰明白：眼前的人是有武功的，而且是高手那一个级别的。 所以，他今天做了什么？ 自以为是的英雄救美，在他们眼里八成就是跳梁小丑而已。 越想，脸越是火辣辣的疼。 算了，还看什么账册。 回家。 刚回到府中，就听下人来报：夫人有请。 “孩儿见过母亲。” 牛志杰的规矩也是一等一的好。 想着母亲来京城的这些日子里也算是一天天变化了。 对于变好的母亲，他也是乐于见到的。 只要不添乱，折腾他一下都无所谓。 “好，杰儿快来坐。” 牛志杰坐在了他母亲的下首，立即就有丫头上茶来。 还别说，有点渴。 喝两口。 “你是不是看上了今天那丫头？” 牛夫人盯着儿子问。 牛志杰一口茶差点喷了。 他娘又要干啥？ 啥叫看上了今天那丫头。 哪丫头？ 好不容易将茶水咽了下去，抬头疑惑的看向老娘。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为娘的也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那丫头样子倒是不赖，但是顶多只能做一个小妾。”牛夫人很是得意道：“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也是常有的事。你年轻看颜色也无可厚非，可以收到后院做个红袖添香的玩伴。不过，正妻，一定要门当户对才行。” “母亲……”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 人家姓什名谁都不知道。 还敢说让人当小妾！ 就凭着她身边人的身手，牛志杰绝对就不是寻常人家的姑娘了。 老娘真是敢想！ “打住，你别说想娶她，我是断断不会同意的。” 牛夫人很是自得：“杰儿啊，你是不知道，为娘也是进了京才明白，以前都是井底之蛙。正如你祖父所言，这里，随便认识一个都是世家。你猜，前儿个我见着谁了？” 反正不是自己家亲戚。 牛家的亲戚都在州府里呢。 “高夫人，大理寺正卿高大人家的高夫人” 那是谁？ 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牛志杰有点不明白。 母亲在倾城居，最得意的就是回来说遇上了谁谁谁，是什么品级。 为这事儿，他只是心里默默的无力吐槽。 认识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认清自己是谁。 他常常在想，自己一定要努力，要考上举人，考状元，让别人主动上前来认识自己。 那时候，也让母亲以自己为傲，比如说：那是牛状元的母亲。 多好！ “志杰啊，那高夫人是真的好，和我一见如故，她有一个小女儿，今年刚十五岁，杰儿，听高夫人的意思，她选女婿不一定要高门只要是女婿人品好，是青年才俊就可以了。” “母亲！” 牛志杰连忙喊暂停。 “母亲，您不会觉得儿子这样的能高攀上二品大员家的千金吧？” 太惊悚了。 牛志杰觉得，如果说天下真要掉下来什么，绝对是陷阱而不是馅阱。 他可不敢认为高夫人就真的以这个标准选女婿？ 京城世家大族，从来没有乱嫁女儿的理由。 养女儿为的就是家族，家庭联姻，利益最大化，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一个二品大员的女儿下嫁一个四品官员的儿子，图啥？ 第609章 小妾 “有什么不可以，我给你说，我都和高夫人说了，我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八岁……： 儿子就是最好的。 别说配一个高家的小姐，就算是尚公主也可以。 嗯，今上是小皇帝，只有一个长公主，年纪好像还小。 算了，她想要抱孙子了。 不等尚公主了。 “母亲……” 这不是胡闹吗？ 哪能这样就要定下他终生的？ 如果真要娶妻，自然是娶……脑海里闪现那张脸。 牛志杰猛的摇了摇头。 他感觉自己已经疯了。 真的惦记上人家了。 “志杰，什么事儿这么大声？” 外间传来牛大人的声音。 “奴婢见过老爷。” 院门外的丫头婆子齐齐见礼。’ “儿子见过父亲。” 牛志杰也连忙向老爹请安。 “坐下吧，你在外面听你们母子在争执什么？” 说完眼睛就盯着自己的妻子。 这位有多不靠谱他是心知肚明的。 不过最近爱上了去倾城居，牛大夫也是没意见。 反正就是花钱消灾吧。 人有事没事去倾城居呆一天两天也比在家呆着烦。 又容不得人，对家里的妾室尖酸刻薄的。 出去好，出去了大家日子都好轻松了。 这会儿，又和儿子闹啥？ 反正，这女人，真正是三天不瞪她就能上房揭瓦。 自从来了京城，就整日里提心吊胆的，最怕她不长眼将天给捅了。 “老爷，妾身今天在倾城居遇见了高夫人。” “高夫人，大理寺卿高大人家的高夫人？” 牛大人有些不敢信。 这种大人物，自己也是上朝的时候隔得远远的看一眼而已。 真正是没机会上前问安的。 “正是呢。” 牛夫人见自家老爷的表情就笑了：“老爷，高夫人很和善，也善谈，我们聊得很开心，也说到了儿女大事。” 等等，她是要给志杰做主娶媳妇的事儿？ “你忘记了我怎么给你说的话了？” 虽然对方是高家，但是牛大人还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你私自做主了不成？” “老爷哪里话，妾身只是和高夫人聊了聊，刚才也正和杰儿说呢，高夫人说有一个幼女，从小疼得眼珠子似的。听她的意思就是门第什么不要紧，就在于女婿人品和才华呢。” “这事儿我打听打听。” 信息量不足，牛大人不能直接决定：“你这几日暂时不要去倾城居了。” 最怕的是这个妻子脑子一热就定下这门亲事了。 二品大人家中的幼女下嫁。 牛大人带着儿子回到书房。 父子俩好好琢磨一番。 “父亲，儿子不要攀龙附凤！” 自己没点本事，别说二品了，就是一品大臣家的千金娶回来也没用。 反而让世人看不起。 一说，就说是看中人家的家世，是高攀。 男人的自尊还要不要。 “杰儿，万事不能鲁莽。” 牛大人一声叹息，儿子还是太年轻了啊。 能攀的高枝，自然是踮着脚尖都要抱住不撒手。 他是不懂，有大腿抱是多么的轻松。 真正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到他这一大把年纪的时候，估计四品也就到头了。 如果有得力的岳家，少说也能再升两级。 自己吃过的苦，不想让儿子再吃。 牛大人现在最大的目标就是为儿子铺好路，将自己毕生的经验和教训悉数教导给儿子。 “杰儿，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 关于这一点，牛大人是深有感触的。 当年自己一时脑热，看中了媳妇儿的容貌，也不管她是不是商户之女，硬是违了父母之命娶为了正室。 后来才深深的知道：当年自己选的人真正是跪着都要接受啊。 妻子年轻的时候确实也有几分容貌。 但是，识字不多，没读多少书也就不明理。 脾性也是大得很。 动不动就以钱压人。 偏偏那时候的牛家穷，还得靠着她的嫁妆过日子。 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牛大人才升到了京城。 在京城纳了一房小妾，生了一儿一女，原本想过点清闲的日子。 得，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这一下，后院又不得安宁。 也是因为这小妾是良家女子，还是自己下属的闺女，所以才奈何不得。 若是寻常的婢女，估计都被发落了。 就这样，还看得很紧呢。 十天半个月都没有机会沾一下。 一个是不满二十的小妾，一个是快五十岁的老太婆，是你你选谁？ 偏偏，她醋坛子却很深，动不动就要摔翻。 为了家庭和睦也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牛大人是咬牙切齿的忍。 “父亲，儿子……” 牛志杰硬着头皮：“儿子有心仪之人。” “噢？哪家的小姐，说来听听？” 都是过来人，有心仪之人也未必是坏事。 只是，牛大人的前车之鉴还血淋淋的摆在面前呢，他自然是要好好为儿子把关的。 “那姑娘品性如何，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八卦的牛大人心想千万不要和你老子一样，一时脑热做出悔恨终生的举动来。 “父亲，儿子不知道，只是有一面之缘。” “哈哈哈，一面之缘，就是你们年轻人说的一见钟情吗？” 牛大人大笑起来，果然是老子的种啊，在感情这件事上都是一时头脑发热而已：“杰儿连对方是哪家姑娘都不知道，又怎么上门提亲呢？” 所以，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 “罢了罢了，你且不要想这位姑娘了。” 牛大人严肃的说道：“待为父打听一下高大人家的千金再说。” “父亲？” 牛志杰很失望，原来父亲也是这样肤浅的人。 枉他一直很崇拜父亲呢，觉得他能靠自己一步一步高升，是个厉害的人。 自己的奋斗目标就是做父亲一一样的人。 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却是要让自己去攀高枝。 “杰儿呀，为父在官场这么多年，也是颇有感慨的，单打独斗和有人帮扶完全就是两码事。以前为父是没有那个机会，你比为父有魅力，既然有这个本事而不去用，那就太吃亏了。” “为父都是为了你好。” “再说了，自古以来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父不会害你的。” …… 牛志杰心里明明是抗拒的，却张不开嘴反对。 因为他知道这叫孝顺。 “是，儿子听父亲的。” 说完这话，他心里好一阵酸涩。 那位美丽的姑娘，怕是真正的无缘了。 是啊，自己也是傻，都不知道对方姓什名谁，家住何方。 就算父母同意也无从去找她。 这，大约就是缺点缘份吧。 牛志杰心事重重的从父亲的书房出来。 牛夫人身边的丫头看到这情形就连忙回禀。 “我就知道，杰儿定然是看中了今天那个丫头，你们也给我注意着，若是下次见着了，打听一下是哪家的。” 合适，就抬回来做小妾。 不合适，让她滚远点，别来勾引杰儿。 第610章 奇葩 白素叶进了一趟京，也逛了不少的地方。 然后就在于浩和胡蓉的护送下回了温泉山庄。 要说这一趟有什么收获，白素叶也说不上来。 倒是脑子里记得一个年轻人的模样。 羞死了。 红着脸努力的摒除了。 她这是想啥呢？ 当真的是不害臊。 这边，胡蓉找到了魏婶子。 将白素叶在路上遇上多次遇上牛志杰的事儿说了。 没办法啊，老太太一心礼佛，什么事儿都不管。 说起来，她倒是省心噢。 大约是不打算将三姑娘嫁入什么豪门世家的。 否则依着白家的这位尊贵，什么样的亲不能结。 “咱们姑娘长大了。” 魏婶子点头微笑：“前儿个主子来的时候也给她说过，她应该记在了心上。” “那就放过那小子？” 胡蓉觉得吧，那小子模样儿还凑合。 别说男人好颜色，女人其实也看外表的。 评心而论，那小子就是跳脱了点倒也不坏。 “查查看，若是个好的也可以报到主子那里去。” 就算不是公主的身份，也能是公主的待遇。 白素叶定亲，肯定是白素素千挑万选的人。 给他一个备选的机会也不是不可以。 “是，这就让于浩去查。” 只有于浩认得他。 于浩得了这个命令摇了摇头。 他看得出来，那小子本事不咋地，配三姑娘真是差了些。 不过，上面交代下来的事儿自己也得干。 毕竟，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他不能以自己的喜好耽搁大事。 京城，牛家。 牛大人听着下人的回禀。 “高家确实有一位小姐待字闺中，今年十五岁，也得宠。” 得宠就是好事儿。 “不过，这位小姐三年前患过一次病，病好后就不能说话了。” 哑的？ “经过教导，能说极少的几个字，平日里不怎么吭声，人倒也聪明，女红琴棋书画都拿得出手。” 牛大人一下就明白了，难怪想要低嫁。 这样的姑娘只能低嫁。 要是高嫁谁看得上啊。 “老爷……” 牛夫人所想的却是觉得行。 为什么呀？ 媳妇儿不怎么说话，那就随便自己拿捏呀。 “这门亲不妥。” “老爷……” 牛夫人很着急。 那可是二品官员的千金。 攀上了对儿子的仕途也是有帮衬的。 你想想，高老爷夫妇都喜欢这个闺女，对女婿自然是要好一些，这样才会对他女儿有利。 “杰儿是我牛家的嫡长子，媳妇未来是宗妇。” 牛大人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宗妇，明白不？” 就自己家这个媳妇来说，当一个宗妇简直就不够格。 也就自己能忍。 再说了，还有老母亲在那里立着的。 否则，还不知道会出多少幺蛾子。 “那时候我帮衬着些就行了。” 牛夫人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 “胡闹，你能活多少岁，长命百岁也终有一死的那一日。”牛大人烦躁的说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高家这门亲不能攀。” 牛大人觉得儿子比自己有本事，只要找一个好一点的岳家帮扶一下，未来是可以走得更长远的。 以后的夫人也是要应酬，这种话都说不上来的怎么应酬，帮不上忙不说，还是明晃晃的拖后腿。 这样的事，牛大人是绝不允许发生。 牛夫人听了很生气。 她容易吗？ 在倾城居，和那些夫人搭上话。 人家一听她的名姓，能再说第二句的几乎就没有。 表面上笑意盈盈，心里已经将她排除在外了。 唯有这个高夫人没有小看自己，还很交心。 关键是她觉得这个高家小姐很符合自己的儿媳人选啊。 高夫人言语里对自己家感兴趣。 现在怎么办？ 拒绝就意味着的她关系也不好呢。 要知道，有高夫人在身边，那些夫人也才对自己有个好脸。 “老奴倒是有一个主意。” 温婆子小声道：“可以娶高家的小姐为妻，然后给公子纳一个聪明伶俐一点的妾室，有些场合让妾室帮衬着就行。”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牛夫人就又兴冲冲的去找老爷。 “你……” 牛大夫无语望苍天。 这女人到底有多蠢！ 贵夫人的圈子岂是一个妾室能插得上话的？ “老爷，妾身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那你先让苏氏也跟着去倾城居看看吧。” 牛大人不想和她多说。 “那怎么行？老爷……” 牛夫人急得不行，自己好不容易才压下那个小妾的风头，这会儿让自己带着她出头。 等等，老爷这是故意的？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说完牛大人拂袖而去。 什么意思？ 牛夫人自己在那里琢磨了半天没回过神。 马车上，出门的牛大人一肚子的火气！ 这个蠢妇！ 杰儿的亲事要是由着她乱整，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笑话来呢。 下定了决心，杰儿的亲事得自己掌控才行。 看着牛大人的马车出了府，于浩也从屋顶跳了下去，迅速消失在了京城。 “这样子的一家人啊？”胡蓉都没料到还有这样拎不清的当家主母。 “这样的人家不能嫁。” 魏婶子摇了摇头：“你没见二姑娘嫁的周家吗？” 那就是前车之鉴。 虽然姑爷还不错，但是周家老太太就是作妖。 二姑娘生了姐儿，连周家的门都没进。 这也是娘家得力，若软一些，那就生生的从正室变成了平妻或妾室了。 “是啊，我也觉得不行。” 胡蓉想起了白素叶时常失神的样子。 “这事儿，得给三姑娘说说。” “你可悠着点儿。” “那老嫂子，你去说。” 胡蓉历来是直言直语的性格。 让悠着点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讲。 魏婶子就去给白素叶讲故事了。 说京城有一户人家，如何如何的闹笑话。 “这当主母的莫不是糊涂了？”白素叶也觉得奇葩：“妾室代替主母去应酬，那男主子更宠谁一些？” “可不就是这个理。”魏婶子叹息一声：“人心都是不足的，天长日久的，那妾室还会将主母放在眼里？再说了，让一个妾室出门应酬，谁都会小看那家人三分。姑娘啊，婶子给你说，这样的人家，不能嫁。” 第611章 失态 倾城居的宴席，听说太后娘娘也会来。 这简直是头大大事。 腊月二十八这一天，全京城贵夫人捏着自己的会员卡就觉得特值了。 办会员卡最多的前三位享有和太后娘娘共进午餐的殊荣。 而这三位，却不是朝臣家眷，是商户人家的女眷。 这就让人嫉妒了。 “浑身都是铜臭味，也不怕熏着太后娘娘。” 看着被迎进去的三位太太，官夫人们直接酸了。 “曹太太，请。” “有劳。” 曹太太今年三十八，肤光似雪眉目如画，让倾城阁的服务员都惊讶。 要知道，这位虽然是在这里办了会员卡，前后买了六张，花费了三万两银子。 但是，她全程并未来做过护理。 都给了她的娘家人或闺蜜什么的。 据可靠的消息是，这些卡其实也不是她办的。 而是她的儿子，那位曹小公子让人来办的，只不过主卡人是曹太太。 来倾城居赴宴的人自然是要调查得清清楚楚的。 大家也知道她的姓名年纪。 就觉得，这怕是天生丽质！ 也是富家人才能娇养出来的。 人长得美就算了，人家品行还很好。 对服务员态度那叫一个好。 不像那些官夫人，个个的下巴都能翘到天上去。 还真当自己等人是下人。 落英心里就呵呵了。 真是没见识的。 也不想想她们都是谁身边的人。 你们想一睹芳颜的太后娘娘，那是本姑娘的伺候的主子。 这要是在宫里，这些官夫人见了自己等人也是上赶着讨好的。 场所不同人就这副嘴脸了。 另外两位是简太太和陈太太。 三位都是美人，只不过曹太太明显的更胜一筹。 除了年轻美貌外，曹太太还能言善语，和主子说得特别的开心。 落英就站在身边伺候，她算是看出来了。 这位曹太太不简单呢。 进退得体，言行举止给人的感觉都很赏心悦目。 她没有看见有半点的她讨好献媚。 这样的人让落英打心底佩服。 外间，官太太们也有几分遗憾，到底是没见着太后娘娘的面。 据说，年轻又漂亮呢。 “诸位夫人不必多礼，太后娘娘说了让大家随意，晚些时候再来见大家。” 怕提这些夫人吃不好。 今天的宴席也是很隆重的，上首坐着的是玉兰姑姑。 旁边坐着的是一位美貌少妇。 别人认不得，周太太却是傻了眼：那不是她家的儿媳妇白氏吗？ 她怎么会坐在玉兰姑姑的下首。 看玉兰姑姑对她态度亲热得很。 难不成，是她花钱买了很多卡，被倾城居待为坐上宾？ 一想到这种可能，周太太就气得咬牙。 “你怎么了？” 马夫人看见坐在旁边的周太太脸色变了又变转头低声问。 她心里是很恼火的。 这位表妹越发不着调。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 岂能容她摆脸色？ 这里的夫人们哪一个不比她身份高贵。 摆脸色给谁看呢？ “白氏在那里。” 周太太小声的说，眼睛瞄了一下白素枝的方向。 白氏？ 哪位? 转头看过去，漂亮得很呢。 原以为是哪家的少夫人。 这位？ “晋儿家的那个乡下媳妇儿。” 这一下，轮着马夫人惊讶了。 不是，就这样的容颜这样的气势，还能是乡下媳妇儿？ 表妹眼瞎还是欺负她不懂呢？ 乡下人家能养也这样的闺女出来？ 难怪自己家女儿输给了她。 不冤枉啊。 “你这个媳妇挺好的。” 马夫人说的是真心话。 结果，周太太以为是反话。 就是怎么着都觉得不舒服。 又碍于大家都在场不好发作。 心里想的是，回头一定要让儿子好好管管。 别挣的钱都被她挥霍了。 要她说，这样的媳妇儿养不起，早就应该休了才好。 周太太在这儿忐忑不安。 那边，白素枝也坐立不安。 今天她才知道，自己的阿姐居然是太后娘娘。 这个消息怎么也消化不了。 一直知道皇帝小。 阿姐是太后，小皇帝不就是自己的姨侄儿吗？ 当然小了，比阿弟还小呢。 那姐夫就是太上皇了。 也是，当年就知道姐夫是带兵打仗的。 原来是为小姨侄儿打天下。 这些事，娘亲知道吗？ 联想着温泉山庄的种种，再想着每次阿姐回来都要和娘亲在屋子里说上半晌的话。 白素枝瞬间明白了。 原来，不知道的只有自己姐弟几人。 白素枝知道玉兰姑姑是娘亲的故人。 再想着玉兰姑姑是先皇后身边伺候的人。 各种信息揉在一起，白素枝也聪明，慢慢的就理出一个头绪来了。 原来如此！ “二妹妹你无需多想，这一切都是娘亲要求的。” 娘不想自己的身份被翻出来。 也就只有委屈白素枝姐弟仨了。 “阿姐，不，太后娘娘，民妇都明白。” 娘亲做下的决定自然是连阿姐都无法更改的。 “我还是你的阿姐。” 白素素笑着拉着她的手：“姐妹之间，无须这么生疏的。” 白素枝在懵懵懂懂之间被玉兰姑姑拉出来了，坐在她身边自顾自的想着自己的心事，想着娘亲的身世。 好在，那些夫人都不知道她是谁也没有人主动上前巴结。 她乐得个清闲。 “山鸡就是山鸡，就是穿上羽毛也变成不成凤凰。” 周太太看她被人冷落心里倒是很舒畅。 马夫人听到这话眉头轻皱，这表妹怕是一个傻子吧。 就算不喜欢儿媳妇，儿媳妇能坐在玉兰姑姑下首那也是你的脸啊。 真是没有一点大局观。 午饭后，众人喝着茶点，听着玉兰姑姑讲一些养生心得。 正就这时候，就见落英走了出来在玉兰姑姑面前小声的说了几个字。 “好。” 玉兰姑姑连忙站了起来：“诸位夫人，太后娘娘要来见诸位了。” 激动时刻到了！ 所有的夫人赶紧的站了起来翘首以待。 “太后娘娘到！” 紫菱声音洪亮。 随后众人就看见了一位年轻美貌的妇人从屏风那端走了出来。 “臣妇、女（民妇、女）参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白素素朱唇轻启：“都起吧，今儿个也不是在宫里，都随意。玉兰姑姑，快快起来；素枝，来，坐在本宫身边。” 马夫人和周太太听到这话张大了嘴巴，后知后觉得发现自己失态了。 第612章 探究 太后娘娘和大家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说有事回宫了。 “恭送太后娘娘。” 众人谁还敢说留的话吗？ 有这么一尊大佛在，大家也吃不好喝不香聊不欢。 尽管来只是想要在太后面前刷一个存在感。 但是这尊大佛眼里看不见自己啊。 今天大家都心里明白，最大的赢家是那位曹太太。 “曹太太，请。” “多谢玉兰姑姑。” 曹太太点头谢过，坐在了白素枝的下首大家一起坐着喝茶。 白素枝也知道这位是倾城居最大的金主，自然就要和她多说上几句话。 同样的，一聊就觉得这个曹太太是一个风趣的人儿。 说话声音好听不说，还很得体。 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白素枝就和她聊了起来。 “曹太太好福气，曹公子年纪轻轻的就能独挡一面。” 白素枝知道曹家嫡子，就是去年以一人之力拿下江南兵工服装的那个年轻人。 “周太太过奖了。” 白素枝对外的称呼也是周太太。 因为周晋没有品级，她也愿意当周晋的太太。 夫妻恩爱，白素枝也以周太太为荣。 “小儿因为在是老幺，就有些宠着他了，无论上哪儿，只要他想去就由着他折腾。这孩子读书不行，却是喜欢经营，也喜欢折腾。家里从不曾拘着他，是以才闹出响动来，让大家见笑了。” 曹太太的意思就是这个儿子做的事儿就是玩票的。 曹家没当一回事，你们也不必当真。 殊不知，这更让大家心里不是滋味。 在坐的都是人精，谁家没个产业没个陪嫁铺子什么的。 有本事的运气好的，倒是能赚得一些银两，而有一大半都是亏空呢。 你听听曹太太的话，心里不嫉妒才是怪事。 合着大家伙儿东挑西选找来的掌柜还抵不过一个黄口小儿。 官家夫人原本是看不上商户太太的。 但是，今天曹太太在太后面前是出尽了风头了。 又想着，和曹家打好关系怎么也有点好处。 一时之间，上来找曹太太聊天的人倒是不少了。 这些夫人更多的是打听曹家小公子的年纪。 醉翁之意不在酒，都在盘算着家里还有一个庶女。 是的，配商户人家自然是用庶女去填坑。 堂堂官家嫡女下嫁给商户，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维儿今年年方十八。” 曹太太心里也明白，这是想结亲。 不过，她儿子的要求很高，早早的就提出来了：“妻子不论身份地位美丑，唯有一条不能改：得自己看中喜欢的才成。” 是以，曹太太并没有认真的去说这些事。 只是出于礼节应付着。 那边曹太太被人围住了。 这边白素枝和玉兰姑姑相视一笑。 大家都懂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这就是在倾城居成最尊贵的贵宾的好处。 能有幸得太后娘娘共进午餐，怎么着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所以，结交一下曹太太也是可以的。 旁边，马夫人问周太太。 “你确定那是晋儿媳妇？” 马夫人心里想的是，这个表妹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明明这么漂亮的人儿，她居然还肖想自己的女儿。 突然间也明白过来了，她不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女儿，而是想着攀附马家的权利。 心里有些不爽。 此时也想看她打脸的样子。 “姐姐怎么糊涂了不成，晋儿媳妇我怎么都不认得，不是她还能是谁。” “那你这个儿媳还是个厉害的。” 马夫人是真的夸赞。 结果，听到周太太耳里就是讽刺了。 “她当然厉害了，让晋儿都对她死心踏地了，什么母子情份，亲情都丢到一边不管。” 马夫人听到这话的时候心里很不舒服。 同时想的是，幸好没有当自己的女婿。 看看她有多蠢。 就算儿子再不是，那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数落啊。 有一个不争气的儿子于她脸上有光不成？ “我的意思是……算了，我去见见她吧。” “姐姐，你真是抬举她了。” 周太太一把将人拉住：“妹妹这就派人去将她叫过来。” 当下叫了丫头去唤白素枝。 “谁？” “二太太，是老太太来了，正和马夫人在那边喝茶，请您过去坐一坐。” 要说，白素枝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完全将眼前这个丫头给忘记是周家老太太跟前的人儿。 这一声二太太，直接将她脑门都级炸晕了。 这些一年来，自己都没进周家的门。 她知道周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看不起自己的出身，又因为着生了一个女儿，越发不着调。 也知道周晋是承受着很大的压力的，所以一直没有对他要求过什么。 他不带自己回周府，自己就只装聋作哑。 除了上次老太太带人来砸门外，更多的时候白素枝当她们不存在。 有时候白素枝都在想，也幸好有阿姐给自己撑腰。 以前阿姐就说过和婆母的相处方式。 尊重是相互的。 一个好婆婆不会遇上一个不好的媳妇。 不管是婆婆说媳妇不好，还是媳妇说婆婆不好，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自己出嫁的时候阿姐就说过，婆婆对你好，你可以当她是婆婆；婆婆对你不好，你也不必委屈过活。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得是。 如果和男人都过不下去，那就和离。 天下和离的女人也不止你一个。 怎么着也得让自己过得舒心了。 当时就觉得阿姐是大胆了些。 因为她没有婆婆，从未曾受过这样的气，才会有这样的底气。 现在想来，阿姐的身份就决定了她不会受任何人的气。 现在自己有阿姐撑腰，她能怕了周家的老太太不成。 “行，带路吧。” 白素枝站了起来。 青竹一听那个老妖婆找，忍不住皱眉。 “素枝见过太太。” 人前，该有的礼仪还是有的。 就在她行礼问安的时候，马夫人都惊了。 什么叫太太？ 晋儿是嫡子，他的媳妇儿叫自己的母亲是太太？ 这得多生疏？ 看向白素枝的眼神也带着探究。 白素枝原本就不认得马夫人，对她的探究的眼神无动于衷。 第613章 交好 “你倒是好福气。” 周太太看着她就是一肚子的火气。 冷着脸道：“可怜我晋儿每日里忙成啥样了，挣的钱都被你花在了这里。” 马夫人听到这话不对，连忙拉了拉她的衣袖。 傻不傻啊！ 你儿子在羽林军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啊，一年不吃不喝也抵不过零头。 她却在这里指责儿媳妇花了这笔俸禄。 “表妹，这位是……” 马夫人真不想承认她是亲戚，感觉是很掉身份的事儿。 可是，又想认识一下晋儿媳妇。 “表妹，这是我那不孝子晋儿的媳妇白氏。” 白素枝听到这个婆婆对她儿子的评价就呵呵了。 真的是不知道丢的谁的脸。 “原来是晋儿媳妇，长得可真俊，和晋儿也般配。”马夫人褪下手上的玉镯子：“今天也不知道还有这样的缘份在倾城居见到你，表姨母也没有准备见面礼，这是我日常戴的，你别嫌弃。” “多谢表姨母了，只是太贵重了，素枝不敢收。”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马夫人？ 白素素想起她们做的那一档子事，抬头看她时惊讶的发现，她的眼神居然很慈爱。 这是掩饰得太好的？ 还是自己道行浅看不出来？ 不管哪一种，她能褪下手上的玉镯那可是出大血了。 这些夫人太太，出门身上穿的手上戴的都是撑脸面的。 自然都是压箱底儿的好东西。 “表姐，你这可是姨母传给您的，哪能给她啊，她配不上这样的好东西。” 我可真是谢谢你！ 白素枝心里将不会说话的周老太太问候了一遍。 “太太说得对，这样贵重的东西素枝万万不能收。”白素枝行了一个谢过她：“表姨母的心素枝领了。” 难不成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不敢要才特意做做样子的？ 这样想，白素枝心里又是一翻冷笑了。 这些夫人太太的，也真是费心了。 整天这样演戏都不知道累不累。 “物件儿是老了些，胜在是祖传的，给你戴着玩儿也合适。” 马夫人是真的觉得没什么见面礼可送。 这会儿虽然肉疼，但是又觉得很值。 这个白氏，绝对不会是周太太口中那种无能的乡下媳妇儿。 要知道，连太后娘娘都让她坐在下首。 就凭着这一件事也足以让她在京城贵夫人圈中立足的。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送。 “表姨妈，这万万不成的，您若真心疼素枝，回头再补上也中。” “哈哈哈，这孩子，好好好，回头一定给补上。” 要说，马夫人也是有些遗憾的。 听说她们就住在隔壁的院子呢。 自己怎么就不去认识认识。 “来来来，陪表姨母坐坐。” 马夫人亲自拉着白素枝坐下来，聊起了天。 她也不知道聊什么好，那就找共同的话题了。 比如倾城居的各种护肤品。 这倒也是白素枝的强项。 两人都聊得很欢实。 用后的体验，用的顺序，用法用量等等，直将一个周太太插不上嘴。 急得在旁边干瞪眼。 最后，还是玉兰姑姑派人来唤白素枝，说有事找她。 白素枝这才脱了身。 “表姐，你不用给她脸。” 人一走，周太太就开始说她的不是了。 “我不是给她的脸，我是给自己长脸。” 看着眼前一张脸都变得尖酸刻薄的人一声叹息：“你呀，性子该收敛收敛了。” “表姐，你什么意思？” “没意思，就是不要被啄了眼，你这儿媳妇，是个好的。” “表姐，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药？” 一个个都说她的好。 晋儿如此，如今连表姐都说她好了。 “你见识太少了。” 马夫人觉得她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怎么做我心里有数。今日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对这个表妹，以前还是亲情。 自从女儿的事黄了后，她都不想有来往。 后来，也是因为老爷说周晋算是个人才，这才不冷不淡的继续交往着。 但是经过今天的事儿，她突然觉得自己以前做的都是无用功了。 与其和一个脑子拎不清的人说旧情，不如和白氏打好关系。 连周晋都可以为了白氏违背他的父母，说明他自己对这个媳妇儿是很满意的。 和他喜欢的人交心，周晋还能不对她这个表姨母好？ 想到这儿，就干脆不理周太太了。 亲自找到玉兰姑姑告辞。 玉兰姑姑正和白素枝在说着事儿。 见她来就笑着迎接了。 “多谢玉兰姑姑的热情款待，家里还有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马夫人慢走，正月初八倾城居正式营业，欢迎您常来。” “会的会的。” 马夫人对白素枝道：“晋儿媳妇，过年时候若是没什么地方玩儿，尽管来表姨母家里来。” “多谢表姨母，素枝要回娘家陪娘亲和妹妹。” 白素枝心里想的是我可不会来你家，谁知道有什么陷阱。 “呀，你们这是认得？” “玉兰姑姑，马夫人是相公家的表姨母，是亲戚。” 白素枝笑着解释。 “那可真是一家人啊。” 玉兰姑姑就笑了。 马夫人自然也很高兴白素枝认她这门亲事。 欢欢喜喜的告别了二人离开了。 马夫人走了，周太太自然是没人理她。 也讨了个没趣儿，只好带着丫头也走了。 倾城居慢慢的送完了那些夫人，关起门来发过年红包。 落英这些宫女欢欢喜喜的拿了双倍的月银，恭喜东家明年生意更上一层楼。 白素枝和玉兰姑姑也分了红。 “你要回温泉山庄？” “是的，姑姑，回去陪娘亲和妹妹阿弟过年。” 白素枝想问问娘亲，她是不是一直知道阿姐的身份。 还有，三妹妹和阿弟知道不？ “正好，你娘也邀请了我去山庄，那我们一起吧。” 白素枝连忙同意了。 回到府中，让门房给相公留下了话，自己则带着小年坐上马车和玉兰姑姑一起往温泉山庄出发。 车上，白素枝几次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玉兰姑姑道：“你阿姐不让你们知道是为了保护你们，京城，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太平。” 第614章 商议 温泉山庄，玉兰姑姑和白素枝来了，阿莲娘也露出了笑脸。 瞬间就觉得可以过一个安静祥和的年了。 白素枝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玉兰姑姑在阿莲娘眼里的份量比自己还重。 这不，两人又进屋密谈了。 留下自己姐弟三人面面相觑。 “阿莲。” 她不愿意再提以前的名字，玉兰也只能叫她阿莲。 “此次来，除了看你的嗓子外，还有三姑娘的亲事。” 要玉兰说，阿莲也太冷情了一点。 对几个孩子都是不管不问的。 二姑娘的亲事真说不上好。 那个婆婆简直就是上不得台面。 昨天的事她也听说了。 越发觉得委屈了白素枝。 同样的事绝对不允许再发生在白素叶身上。 阿莲不心疼，玉兰都心疼了。 白素素也给玉兰姑姑说了一下白素叶的亲事的问题。 主要是阿莲娘是打定了主意要委屈白家这姐弟仨了。 作为太后的白素素身份又太敏感。 然后就委托给了玉兰姑姑。 毕竟，玉兰姑姑在京中虽然没有品阶，却很有威信。 连着左右二相的夫人都敬她三分。 让她替白素叶物色亲事倒是最好的安排。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阿莲叹息一声：“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苟活了，这样的身份被外人知道了对素素不好，对素枝素叶小四也未必是好事儿。我都欠着她们的。” 其实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何尝不心疼这些儿女呢。 在村子里，她装聋作哑只是为了保护大女儿。 对孩子的冷淡也是为了不引起村人的注意。 看着她长大成人，看着她亲事被左右，心里很着急，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后来说被换成了一个猎户，她居然有一种放心的感觉。 是的，在那个时候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让这个孩子保住一条命。 什么江山什么的早已和她没有了关系。 心里想的是这辈子怕是有负于太子的重托了。 能护下他的一点血脉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 谁也没想到，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朱开元居然是朱太傅之孙。 四大家族还有一个孩子留了下来。 也是这个孩子硬是完成了太子心愿。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想的是自己死而无憾了。 白素素坚持要让她来京城，也说了会好好安排，这才同意上京来。 她原本只想在温泉山庄和白德山做一对平凡夫妻，好好日子就行。 怎么也没想到，因为自己同意上京会丢了白德山的命。 对这个救命恩人，二十多年的夫妻，阿莲是从心里敬重他。 他没了后，阿莲就觉得是自己害的。 一度走不出来。 天天吃斋念佛，都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后来直到见了玉兰，她的心结才慢慢解开。 她知道，如今活着也有一点希望了。 就是看着孩子们日子过得好。 明明有那个条件给素叶谋一门好亲事。 可是她没有。 因为，大富大贵她也过过，平凡清淡的小日子也有过。 内心来讲，真不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了。 也不一定非要大户人家世家大族。 大户人家的阴私多得很，她什么手段没见过。 二女儿素枝嫁的人家还不算大呢，那婆婆也不是个东西。 “你呀，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了。” 玉兰对自己这个闺蜜简直是无语了。 “你明明这么厉害的人，怎么就没想过教一点儿女儿应付这些呢？” 按照玉兰的想法，就是手指缝里漏一点出来也足够她们使了。 “我不是哑巴吗？” 以前是装哑，之后是真哑。 玉兰听到这话彻底无语了。 “就有一个，普通农家女，学这么多干嘛？” 她都以为孩子们就这样平平淡淡，平平凡凡的嫁一个农户就过日子了。 要知道，素枝嫁到周家，多少人都觉得是高攀了。 “哎……” 玉兰姑姑只能一声叹息。 感慨造化弄人。 “那素叶的亲事，你是怎么样的一个打算？” “不要素素插手。” 阿莲道：“也不一定要高门大户，就寻常的人家，两情相悦，恩恩爱爱，这样日子就足够了。” 白素素可以给她足够的嫁妆保她衣食无忧。 却不需要高门大户世家大族。 素叶也是一个没心机的孩子，进了那样的人家未必是好事。 她们这样的身份，还需要什么权势。 “就是两人看对眼就好？” “差不多吧。” 阿莲笑了笑：“倒是这孩子出门少，能看对人的机会不多。” 旁边魏婶子想起了之前胡蓉带着去京城遇上的那家公子的事儿来。 虽然她在心里已经将这人抛一边了。 但她不能代替主子做主。 事情前因后果她得上报，最后好与坏由着主子来决定。 “四品官，牛家？” “是的，牛公子对三姑娘有意思。” 当然，那是爱慕而非轻薄。 若是轻薄的话早就被于浩收拾了。 “这个牛夫人不行。” 玉兰姑姑一下就知道是哪一家了，那个牛夫人眼皮浅，势利眼。 遇上比她家品级高贵的夫人就上赶着巴结，遇上品级低的就狗眼看人低了。、 这样的人家和周家是一个型号的，玉兰姑姑怎么舍得白素叶去受苦。 “姑姑说极是，老奴让于浩去打听了一下，牛家想高攀大理寺卿高家的嫡次女，但那姑娘不太爱说话，牛夫人还打着主意想要抬一房妾室来应酬什么的……” 魏婶子将于浩调查的结果说了。 “这样愚的人家，万万不能去。” 尽管牛公子衷情于白素叶，但是有这样的一个拖后腿的亲娘，那自然是不能嫁的。 白素枝已经是前车之鉴了。 怎么可能再去。 “这事儿也不急，慢慢相看吧。” 阿莲想的是，哪怕是庄户人家呢，只要品行好家风正也可以嫁。 “我倒是有一个人选，不如派人去打探打探。” 玉兰姑姑突然想起一个人来：“如果合适的话，倒不失一门好婚缘。” “哪一家？” 阿莲想不出来在京城还有多少人家是清贵可嫁的。 关于皇后人选她是指了童家了，不可能让白素叶还嫁到童家去。 就不知道玉兰说的是哪一家了。 第615章 曹维 “江南曹家。” 阿莲一愣。 她印象中真没有这一号人家。 “是皇商。”玉兰姑姑笑道：“你不会又觉得商户门第太低了吧？” “那倒也没。” 阿莲印象中的商户也没有姓曹的这一家。 或许是自己离开盛京的时间太久了，昏君当道二十年，自然也是有所不同。 “这个曹家啊，是素素扶起来的。” 阿莲自然就想听故事了。 其实这些事儿，白素素并没有给阿莲娘说起过。 毕竟，阿莲娘一直在养心伤，刻意的避免了朝堂上的事儿。 她没道理还拿这些小事儿来烦亲娘。 玉兰姑姑一一说起，阿莲苦笑了一下。 “看来我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她一直很担心小皇帝坐不稳，也担心白素素这个太后压不住后宫。 没料到，白素素不仅能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还能将为堂前的事出谋划策。 什么招商部竞标国债券什么的，连阿莲听着都震惊了。 只能说，这孩子天生就是经商的人才。 空空的国库居然也能应对边境的战事。 这份能力多少男儿都不及。 想着她的身份不由得感慨万千。 到底是太子的血脉啊。 这要是一个男儿，必将迎来太平盛世了！ 不过，有她和朱开元的扶持，小皇帝也能开创盛世年代。 “玉兰，你为何觉得曹家可以是素叶的好选择？” 并不能因为钱多就可以娶白素叶。 白家三个孩子不能享受白素素的这份殊荣，但也不代表就能委屈她们来成全白素素。 “昨日见过那曹太太，是一个好相与的，是一个很有修养的女子，秀外慧中，通情达理” “能得玉兰你的夸赞，想必是一个好的。” “虽然我不才，但自认还是看得清人。”玉兰姑姑道：“娶妻娶贤，曹家有这样的当家主母，府中定然也是干干净净的，而且据说这个曹小公子是嫡次子，都被她教导得很好，品行端正，身边也没有莺莺燕燕。” 昨日就看得出来，那可是很抢手的。 那些夫人打的什么算盘玉兰姑姑也明白。 谁家没个庶女呢。 同时，玉兰更看得出来，曹夫人虽然明白她们的打算，却一点儿也没有上赶着去巴结。 哪怕左右二相夫人的橄榄枝她也并未接。 而且她放出的话是：儿子的妻子儿子选。 只要是他喜欢的，不在乎门第高低，富贵贫贱。 这就让众位夫人闹了个没趣。 同时又觉得她是不识抬举。 商户之家而已，就算是皇商又如何呢？ 这个皇帝可是三年一选的，完全可能会落下去。 玉兰姑姑将众人的反映看在眼里，心里倒是暗暗的想，真要是一个好的白素叶倒是可以下嫁。 “能寻得一个开明的婆婆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亲事。”阿莲听到这里转头对魏婶子道：“你让人去查一查那个曹公子。” “是。” 魏婶子觉得玉兰姑姑推荐的人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当下就去找了兰风。 “是，属下明白，这就去办。” 而且，是亲自去。 曹维，年方十八，棋琴书画样样精通，无不良嗜好，白身，在经商在上颇有天赋。 除了参与家中皇商的事外，自己开设有酒楼、当铺，镖局。 曹家祖上三代也查了个清清楚楚。 人丁兴旺，其父有一妻两妾，后院却是很和睦。 庶女子女也养得好，其中一个庶子还有了举人功名。 兰风调查的册子一份摆在了白素素的案头。 “姑姑觉得如何？” 在关于婚嫁这件事上，白素素也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并不能给二妹三妹带来幸福。 就如当初觉得周晋可以就同意白素枝嫁一样。 完全没想到周太太是那么难缠的一个人。 “庶子都能考举功名，当家主母是一个宽容的。” 当然，也不代表她没有分寸，若不然后宅早就乱成了一锅粥了。 试想，主母容不下人，那就没有庶子的出生，就算生了也断断不会有机会考取功名。 “只要不是烂好人就好。” 根据兰风调查的结果，这曹家倒也不错。 至于容颜，曹维比牛智杰更胜一筹。 白素素也就将这事儿记下了。 按说，她可以一道懿旨下去。 当然，这样也不太好。 “寻个机会让她们相遇一下。” 白素素想看的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戏码。 因为她知道牛智杰和白素叶是见过面的。 这第一印象很重要啊。 万一牛智杰就在白素叶心里生了根咋整。 要制造一个偶遇的机会，那自然是调查曹维的起居行踪了。 这些对兰风他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大事。 最后得到的消息是，曹维初五要去逛大庙会。 正好，白素叶也没去狂过呢。 在魏婶子的安排下，白素叶带着小四出发了。 结果，走到半路上，马车坏了。 “三姐姐，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想办法。” 小四很郁闷，心里将于浩骂了个底朝天。 当然，他只敢心里骂，不敢真骂。 毕竟，于浩他们都教过自己武功呢。 可是，三姐出门却没有检查好马车，这叫什么事儿。 离大庙会还有一半的距离，就这样在这里瞎等着。 “公子稍安勿躁，我们等等看能不能找到马车。”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怎么找马车？” 除非是求别人搭一个便车。 这来来往往的马车，都是大户人家的。 人生地不熟，凭什么要让你同行。 正想着，就见后面来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车外有四个护卫还有一个俊俏的公子哥儿。 “咦，怎么回事儿？” 马夫车将马拉住：“前面有马车挡道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家姑娘和公子去逛大庙会，谁知道车行到这里坏了，挡了你们的道。” 于浩一边抹着额头的汗水一边说。 “无妨，需要我们帮忙吗？” 曹维微微一笑：“出门在外，谁也不知道会遇上什么意外，你们眼下是要回家还是去大庙会？” “想回回不去，想去也去不了，可真是愁死了。” “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曹维上前轻声对马车里的人道：“母亲，有一位小姐的马车坏了，儿子想不若让她搭了咱们的马车去大庙会？” 第616章 相助 “多谢公子。” 白素叶很窘迫，怎么也没料到车子会坏在半道上。 来到马车前，见到了曹太太：“这位夫人，小女打扰了。” “小姐不必客气，相遇也是缘，请上马车。” 上了马车，自报姓名，白素叶呼她为曹夫人。 “也算不得夫人，夫家是经商的。” 白素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确实，在本朝没有一官半职的妇人只能称为太太。 “小姐，外面天儿冷，这个手炉你拿着暖和暖和。” 曹太太将自己手中的手暖送到了白素叶手中。 “多谢夫人。” 她还真是有点冷，刚才下车的时候忘记拿自己的手炉了。 看时，却是一个玉兰鲤鱼锦绣纹的手炉，精致得很。 单看这样也知道是一户讲究的太太。 给了手暖又请喝茶，还有糕点。 反正，曹太太是相当的热情。 倒将一个蹭车的白素叶搞得十分不好意思。 马车外，小四也很恼火，驱马来到了曹维面前谢过他。 “无妨，出门在外都有不便的时候。” 曹维对于浩道：“你们可以派一个人去找人修马车或重新换一辆，你家公子小姐就跟着我们先去大庙会玩儿，也不耽搁什么。” “多谢公子相助。” 于浩和两个护卫将马车挪到了一边，让曹太太的马车先过了。 然后又派了旁边的阿牧去找工具修马车。 “你们修好后就到大庙会来找我们，我去护着三姑娘和公子。” 于浩才懒得在这儿耽搁时间呢。 那马车坏也不是自己动车的。 在不影响安全的情况下耍了点小手段。 这是上面交代的任务，制造偶遇的桥段。 话说，单单这一点，曹维是通过了考验的。 路见意外伸手支援。 很有男子汉的气概。 于浩觉得这个曹维和牛志杰……咳，有一说一，牛志杰也是这样的。 这么说来，热血青年男儿挺多的。 小四很少出门，这次见曹维出手相助很感激。 就没话找话的和他聊天。 曹维也很有耐心的陪他聊。 还没到大庙会呢，两人就开始称兄道弟了。 主要是，他说他见过多地的大庙会。 曹维觉得这个个头比自己高的公子年纪应该比自己小，又一副天真的模样，一脸的好学让人都不忍拒绝。 说着说着就天南海南的事说了。 小四听得很是喜欢。 这让从来没见过的世面的小四崇拜得厉害。 于浩在后面吐槽，这位还真是一个憨憨。 这要是在京城里混，估计一不小心就能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那种。 一点儿城府都没有。 也想这个曹公子难怪是人精，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呢，就将小舅子收服了。 马车到了大庙会。 这边白素叶下马车又对曹太太道谢。 “小姐不必多礼，相遇也是缘份。” 看着白素叶的身影，又看那边和人家公子挥手告别的儿子。 心道就没看上人家的姐？ “母亲，这大庙会甚是热闹。” “是啊，近些年新帝登基主意是一个接一个的，都是是赚钱的项。” 曹维其实在其中也发现了生钱的路子。 过年的时候朝廷及各地办的这个大庙会也赚钱的。 其实，也不止过年啊，比如过端午不也就是赛龙舟，那不也可以办个这样的商会。 没错，曹维就觉得这就是商会嘛，所有经商的一应玩意儿都聚在一起卖，人家想买什么也方便，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儿，真正是很不错。 “你呀，按理咱们家没亏待了你，你怎么就一心钻进了钱眼里了呢？” 曹太太都被自家儿子的满身铜臭味气笑了。 “母亲，有钱挺好的呀。” 要不是有钱，怎么能在顷城居办上数张卡；要不是有钱，曹家太太怎么能被太后接见赐膳。 要说，曹维对这个倾城居的东家也是佩服得厉害，这一个挣钱的方式自己又想借鉴。 “好是好，也总不能钻进钱眼里了啊，你今年十八，明年就十九了。” 想着别的人家少爷公子这年纪儿女都能满地跑了。 “你倒好，整日里不是生意就是银钱，前些日子去倾城居，母亲才知道你也是个炙手可热的，你到底有什么想法，为娘的心里也才有个底。” “没什么想法，这东西就是缘份，母亲别慌，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要和儿子过一辈子的人呢，睁开眼就要见，总也要选一个看对眼的。” “我看你眼睛是长在额头上的。” 江南也不缺美女啊。 曹家在江南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那些商户就不说了，就算是要娶官家小姐也是可以的。 偏偏，他说不急。 人要跑京城来。 到了京城，在倾城居坐一天才知道自己不缺儿媳妇。 京城名门闺秀也多，到底看中哪一个也好上门提亲啊。 他还是不急。 到底要什么样的才能入他的眼。 说句不怕事的话：这小子选媳妇的标准莫不是当皇子选妃一样吧。 挑剔这样那样的，自己看中的人家他总能说出一大堆的不事来。 似乎早就查了人家祖宗八代。 勋贵的不能娶，蛮横的不能要，不知书达理的要不起，长得不好的不行……总之，他的理由太多了。 曹太太在江南挑得没了脾气。 到京城来老毛病又犯了，和小姑子也将满京城叫得上号的人家适龄的闺都拉了个清单。 奈何，还是被否定了。 “没有，真的，母亲，只是缘份未到，您千万别上火。” “我上什么火，这次出门就是想去庙里给你求一个姻缘。” “您看，还说不着不上火。” “闲话少说，你要逛随你，我是要上山去庙里了。” “那儿子陪您。大庙会实则也没什么好逛的。” 曹维觉得若是官府允许，自己也能搞上这么几个大庙会。 不外乎就是吃喝玩乐于一体。 哄着大家高兴的可劲儿的掏银子。 “难得你有心，到了佛堂的时候你可得虔诚。” “是，儿子虔诚，保证虔诚。” 看着自家儿子那一副讨打的样子，曹太太也甚是无语。 第617章 姻缘 庙子在山上，对这些娇小姐贵夫人来说，上山是很难的事。 这不，白素叶也走得气喘吁吁。 “姑娘，奴婢扶您吧。” 丫头紫苏看着实在是心疼她提议道。 “不好，魏婶子说了，求菩萨一定是心诚才能灵。” 白素叶想求菩萨也不外乎是替娘亲和阿姐求的。 她懂事虽然晚，也看得出来，娘亲对阿弟是一直有隔阂。 自己到了该出嫁的年纪了。 等爹三年孝期满，自己出嫁了，这母子俩怎么过日子啊。 想想山庄里，母亲整日里和阿弟都说不上一句话。 冷清成这样，以后又该怎么办？ 不求他们情份有多好，只求娘亲能正相相看。 要白素叶说，她还是只喜欢小时候跳脱的阿弟。 现在的阿弟也学武，可他却还耐着性子学文。 这就是不正常的表现。 要知道，小时候阿弟可不耐烦看书了。 他和德祥叔是一个先生教导的，德祥叔就总被夸奖。 而阿弟，那是妥妥的背景啊。 这样的阿弟变得爱看书了，强迫自己学习，这就是对劲儿。 二姐姐搬走后，白素叶处处以当家人的身份管着家时在的大小事。 也操心着娘亲和阿弟的事。 这才是她要阿弟也一起来逛大庙会的原因。 “三姐姐，你若是累了就歇歇吧。” 小四觉得吧……真不能和女人出门。 真的，挺麻烦的。 他大长腿一下能迈三个台阶。 三姐姐则是一步一个台阶走不说，还累得香汗淋淋。 “我再走五十个台阶就歇。” 看着前方，白素叶给自己定了目标：“总不能一累就歇，这样的话估计得走到天黑。” 白素叶也觉得自己这两年是娇养了。 心里叹息一声，真正是没那富贵命却养了宝贵病。 在村子里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弱过。 再想着小时候，还跟着爹和阿姐她们满山遍野找野菜来着。 爹啊…… 想到爹，白素叶心口都疼了。 那么好的一个，却又遭到了那样的大难。 如今自家就要靠阿弟撑着了。 阿弟以后的路也不好走呢，自己这点苦算什么。 看着前方的台阶，白素叶咬紧了牙关往前走。 直走到大汗淋淋才到了目的地。 也顾不得形象，一下就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喘气。 这样怕是不行啊。 回去以后，怎么也得好好锻炼了。 再不济，再以将武先生教的武术也捡起来。 是的，那时候在村子里的时候还学来着。 到了温泉山庄，家里的氛围就怪怪的，再加上爹没了，自己总也不能还闹腾。 就这样做乖乖女做了两年，什么功夫都废了。 歇了好一会儿，白素叶才在紫苏的搀扶起站了起来。 看着前门没个尽头的石梯，白素叶小腿肚儿都在打颤。 “紫苏，你给我数着，这次是两百个石阶。” “是，姑娘。” 紫苏由里抽了抽，就这样儿的，走上一百个歇都算胜利了。 为何三姑娘还要走两百个呢。 “因为，越是想歇就越不能歇，人得一鼓作气走上去，一而鼓,再而衰,三而竭。我可不能惯着自己，那样是真走不到庙上去。” 于是，就出现了最后紫苏的数数声。 “一百五十八，一百五十九，姑娘，快了，还有四十步了……” 这让后来登上来的曹维和曹太太一行人很惊讶。 一看，是小四他们。 “白兄弟。” “曹兄，是您们呀，您们也去庙里？” “正是呢，我母亲非要去给我求姻缘，盼着我被哪家小娘子收留。” 曹维笑着解释。 小四就嘿嘿的笑。 毕竟，这话他不好接口啊。 倒是曹维看着前面熟熟的丫头好奇的用眼神问这是什么情况。 “我三姐姐，登山有些艰难，她给自己定了目标，说要达到两百台阶再歇一下，所以……” 紫苏那丫头也真是的，还这样大声的说出来，好脸丢！ 小四当着外人的面又不好数落她。 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好意思。 偷偷的看了眼前曹兄一眼。 这一眼，居然有重大发现：曹兄看向前面的三姐嘴角上扬，眉眼弯弯……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位要是自己的三姐夫还不赖。 “曹兄，你可曾娶妻？” 说完这话，小四就觉得自己犯傻了。 “未曾娶妻也未曾定亲，家母正要去求姻缘呢。” 曹维一本正经的看向小四：“白兄，以你之见不知愚兄此次能不能如愿？” “能能能，一定能。” 小四差点就脱口而出娶我三姐姐。 话到嘴边硬是生生的压了下去。 “不知白兄家住何方，改日可否登门拜访。” “我家住在京城城南关兴巷五十九号院。” 这是大姐姐说在城里为自己家置办下的两进院落，说出门在外若是要报家庭住址就报这一个，娘亲喜欢清静，温泉山庄是万万不能让人打扰的。 他还想着谁会打听家庭住址啊。 没料到今天就遇见这个曹兄，投缘，而且，投眼缘，让他当自己的姐夫也是要得的。 两个小年轻故意延后了脚步，那边曹太太已经赶上了白素叶。 “太太也去庙里。” “正是呢，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小姐一起。” “太太请，小女无用，走起来有些吃力，脚力跟不上不敢耽搁太太的行程。” “无妨无妨，我也走不太快的，两人一边走边说边走还轻松点。” 白素叶觉得她是哄自己的。 走路倘且都这么难了，哪还顾得上说话。 却不料，两人并排着边走边说，紫苏也不好意思大声数台阶，一时没有人数台阶了白素叶也走得挺好，也没有半路歇着了。 到寺庙门口，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还真到了。” 转身看来时的路就觉得不可思议。 一抬眼居然和阿弟身边的公子四目相对。 白素叶一惊，连忙移开视线，心跳得“呯呯”的，脸瞬间就红到了耳根子。 又觉得自己特没出息，只不过看一眼而已，又没有什么关系。 于是又投了过去。 这样才显得正大光明。 结果，曹维就是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这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这菩萨啊，我早就该来拜拜了。” 曹太太可高兴了。 第618章 比武 白素叶逛大庙会，回的是京城的院子。 魏婶子在那儿候着呢。 兰风打听到的曹家很不错，就等着看他们能不能看对眼。 如果行的话，基本上就内定了。 “姑娘逛庙会好玩不？” 魏婶子笑问。 “婶子，人好多，挺好的，可惜您不能去。” “我这缺胳膊少腿的，我去干什么？” 看着白素叶欢欢喜喜的，就想这性格倒是挺好。 难不成路上马车坏了都不是什么不愉快的事儿？ 是自己问还是等着她说呢？ 魏婶子那叫一个焦灼。 结果，白素叶自己说了。 “婶子，我们在去的路上马车坏了，幸好遇上曹太太，那曹太太长得很漂亮，人也特别好……” 叽哩呱啦的说了一大堆。 全是赞美的话。 魏婶子微笑着看向她，这三姑娘啊，比起二姑娘还要天真啊。 这就是家里幺女的好处。 什么都不往坏处想。 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大约就是主子们对她最大的希望吧。 “那曹家住哪儿啊，理应送些礼物上门去感谢一下。” “这……” 白素叶就愣住了。 对啊，自己这样子是不是很没有礼貌。 对了，阿弟知不知道？ 小四被姐姐叫来的时候听到这问话也愣了。 “三姐姐，你问曹家的地址干嘛？” 莫不是，三姐姐真的看上曹兄了？ 那这样挺好的啊，有这样一个姐夫是不错的。 大姐夫以前对自己很好，可惜等自己长大后他就出门没见过面了。 二姐夫……总感觉差了一点点。 三姐夫……嗯，他要自己选三姐夫。 别人不行，这个曹兄就很好。 长得好，对自己好，见识广学问也好。 “你呀，和我一样呆，人家在我们遇上困难的时候施了援手，我们理应送一份礼物表示感谢呀。” “那我去吧，我知道他家住哪儿。” 噢，还真知道？ “曹兄邀我去他家玩儿呢，他家住在城西兴阳路四十八号。” “婶子，您看我们备什么礼物的好？” 知道家庭住址了，白素叶自然就认真的问魏婶子了。 “家里有些什么人，备礼物也要有讲究。” “曹兄说他家在江南，今年因为有事才请了母亲来，家里就只有母亲和他两个主子。” 小四觉得自己挺有用的，这些信息都打听得清清楚楚的。 是了，江南啊，如果三姐姐嫁给他了，是不是也要去江南？ 这样的话又不好玩儿了。 嗯，先不慌，看他有没有这样的想法，若是有的话，就让他打消回江南的想法。 魏婶子去备了礼，小四带了于浩就上门去了。 “公子，您在这门口来来回回转了二十六次了。” 小厮布头就没搞明白，不是说去了庙子菩萨会保佑的吗？ 怎么自家公子去了庙子回来反倒像是中了邪， 不出门也不进屋，就在门口转悠个什么劲儿？ “您这是要等人吗？” “没你什么事儿！” 曹维一个扇子敲在了他脑门上：“罚你扫院子。” 布头……真的真了冤大头噢，我怎么就这么嘴贱。 转身进内院，拿扫帚的时候都忍不住扇了自己一耳光。 “叫你多嘴，叫你多嘴……” “捕头，公子让你去伺候茶水。” 啊？ 看吧，我就知道，我家公子最疼我了。 布头将扫帚一丢，飞快的冲向前院。 “往那走，在正厅里，有客人来。” 谁呀？ 一进去看见公子笑颜如花，再看旁边的公子哥儿，明白了，原来是在等这一位。 不是，不是昨天才分开吗？ 今天就约好了一起玩儿？ 公子不是在说在京城少开腔少结交吗？ 说这里藏龙卧虎的，也摸不透别人的脾性，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 要是遇上那惹不起的，那就是满门抄斩。 最好的自我保护办法就是将自己倦起来，不攀交。 可这位……昨天就聊得欢，今天又上门来聊了。 “曹兄，家姐鲜少出门就遇上这种事儿，幸得有曹太太和曹兄施以援手才让她不至于扫兴而归，这是家姐为曹太太准备的一份礼物，以表家姐感谢之情。” “白姑娘太客气了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何足挂齿。” 曹维有点嫉妒老娘了，怎么就只有给娘的礼物啊。 提议搭马车的可是自己啊。 “曹兄，这份文房四宝是在下送曹兄的，希望你能喜欢。” “白兄客气了，太客气了。” 曹维心里想，谁要你准备啊。 你姐姐准备的不行吗？ 哎。 感谢客气完，就聊起了别的。 曹维一眼就看出眼前的少年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的那种。 不过，聊起了习武，他眼神发亮。 一看就是喜欢这类的。 “走走走，去较练场，我们兄弟二人切磋切磋。” 听闻曹维会武功，那肯定得过两招啊。 满心欢喜的小四越来越觉得自己眼光怎么就这么好呢。 这一挑，挑出一个全才的姐夫。 “白兄弟，请。” “曹兄，请！”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曹维只当眼前的小子不过是闹着玩儿的，也真没想和他比出一个输赢。 怎么也没料到他还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才过了两招，曹维就不敢掉以轻心的。 全力以赴的对待。 两人在校练场上你来我往过了数十招，直将站在场边的布头看得两眼发呆。 我的个天娘老子也，公子的武功那可是江湖名师指点的，这位是哪位的弟子，居然能不分上下和胜负？ 这样打下去，还有结束的时候？ 这边小四也很惊讶，他的师傅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个个都是江湖高手。 大家对他都是倾囊相授。 大师傅说去考武举武状元都不在话下。 他就信以为真了。 可如今，和曹兄比划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天真了。 真正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 要是曹兄也去考武举的话，那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这想一分神，自己就落了下乘。 “曹兄武功高强，小弟甘拜下风。” 小四退后几步拱手认输。 “白兄弟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强的武功，实属难得。” 曹维也发现眼前的小子真不可小觑。 他没有输，输在了心里而已。 “不知白兄弟师从何人？” 第619章 怀疑 终于打完了！ 这边两人去洗漱收拾后又留了午饭。 两人越聊越投机。 布头在旁边小心的伺候着茶水。 “白兄说师傅数人？” 问题是，他说的名字自己一个都不认得。 改天一定要问问师父了。 “是的，师父们都在教小弟，只是小弟愚钝学得不精。” 都不知道师傅知道自己败在了一个江湖上无名无姓的曹兄手上会不会揍他。 “曹兄，你武功这么高，可是要去考武举？” 他真的很担心，就怕多了这么一个强敌，还有自己什么事儿。 “曹某性格鲁莽，不适合官场，就不去凑武举的热闹了。” 不是他自吹，无论文武，考一个功名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是他不屑。 “之所以习武，是因为我喜欢天南海北的跑，怕路上不太平，习武防身。” 可以请护卫，关键时刻还是要自己有本事才能护住自己。 “曹兄说得在理。” 曹维这一说，就说到自己的心坎上。 当年爹爹因为自己遇难了。 若他当时有这些身手在，也不至于让爹爹为自己挡刀。 想到这里，小四的神情一下就黯然了。 呵，眼前小子人小心事多啊。 这又是踩到他哪个痛点了。 不过，对小四的身份，曹维也有点猜不透。 派出去的人调查回来说，那个院子就是普通人家的院落，据说鲜少有主子住。 这么说来就不是京城大户。 或许也像自己一样是异乡来的异客。 置办上那么一个院子只为了落个脚。 曹维心痒痒，好想知道他家在何方，从事哪一行。 毕竟，结亲还是要打听仔细些。 “听闻白兄弟的意思是要参加举武？” “让曹兄见笑了，小弟正有此意，就是怕……” 要说，之前吧还觉得信心满满，今日一切磋，就感觉自己差得还很远啊。 主要是不显山不露水的随便一个公子哥都能将自己搞落。 真到了擂台上，还能占什么优势呢？ 他是不是太嫩了点，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白兄弟切勿妄自菲薄，刚才也并不是输与我愚兄，而是你走神了。” 小四……这也看得出来！ 他真的好厉害。 “实不相瞒，家里安排过了元宵就在京城住下，全心准备武举之事。” 曹维的话让他有了几分疑惑：“曹兄，你当真觉得小弟可去一试？” “不是一试，而是有八九成的机会。” 事在人为，你自己去争取了，余下的一两分自然是天意了。 曹维说话做事从来不满，总是留有余地。 没办法，他就是这么一个实诚人。 身后的捕头听到自家公子这么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眼前的白公子。 担得起公子八九分成算的人，还真可能就是下一届的武状元。 好家伙，自己要不要和他套个近乎？ 熟络熟络？ 正想着，就见门房派人来报：白家的马车来接白公子了。 “曹兄，我该回去了，多谢曹兄的热情款待。” “白兄弟，后会有期。” 曹维送他上马车，看着那个赶马的人愣了一下。 “公子，走远了。” 布头用手在自家公子面前晃了晃。 真的，公子今天从早到晚都不对劲儿。 这要是离开的是一个姑娘小姐，你回不了魂就算了。 这明明是一个公子，你还…… 娘啊，千万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样！ 布头直接打了一个激灵。 “布头！” “公子。” 听曹维一声喊，布头整个人的双脚都软了。 “刚才那个马车夫，你有没有注意。” 啥？ 我为什么要注意一个马车夫啊？ 我又不像你一样有特殊爱好。 “看你就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的蠢货。” 曹维确定个眼神，那马车夫绝对是一个高手。 “他压制自己了身上的气息，只有高手才能办到的。” 布头惊呆了。 一个能让高手当马车夫的公子，那是什么样的身份。 “绝对非等闲之辈。” 难怪，他说自己的武功是数个师傅教导的。 而说出来的人名却是自己一个都不认得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用了真名，全都是化名。 是什么样的主子才能召集到一群江湖高手心甘情愿隐姓瞒名为他们效力？ 布头这边也是想，公子却入了神。 曹维的心啊，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 原想着，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家世，自己都不在意，都想娶回来为妻。 毕竟，曹家一向不在乎那些虚的，只要是好的就行。 他也不嫌弃。 结果，现在看来，不是自己嫌弃不嫌弃的问题了。 而是，自己能不能高攀得起。 还有一个问题。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呢？ 说是姓白，这是真实身份还是说又是化名？ 毕竟，白氏一族在京城真正没什么名气的。 毫不夸张的说在盛京，五品官以上的都没有姓白的人。 世家大族没有，名门大儒也没有。 那……可能是假的吧。 真的假的，曹维决定上门去打探打探。 第二日，借口去为白兄弟武举之事提点一二登门拜访。 “真是对不住，我家公子和姑娘回祖宅去了，今儿个不在。” 门房也好奇，自家主子很少来京城。 这次来逛一个大庙会，怎么就有好友上门了？ 他们也是知道主子身份的。 对这个好友却很好奇。 “那不知白公子什么时候来京？” “元宵后会来京准备武举。” “如此，请转告白公子，就说曹维到时候来拜访。” “是。” 曹维是满怀希望的来，失望而归。 布头也忍不住同情三分。 看来，自家公子的一腔深情那小公子也不知啊。 是了，这事儿，要不要告诉夫人？ 布头想着自己会被打板子，一个不好还要落个教唆罪。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可不去找虐。 至于未来？ 谁知道呢？ 走一步算一步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坐在马车里的曹维不知道自己在小厮眼里已经变成了弯的。 只一个劲儿的想也是自己笨，怎么没多问几句白家祖宅在哪里？ 哎，都不知道和那姑娘有没有缘分。 殊不知，曹维刚走，立即就有飞鸽传书将信息传到了温泉山庄兰风和夜七手中。 第620章 希望 曹维这是上心了。 鱼儿上钩了，白素素就放心了。 当然，为了白素叶的终生幸福着想，她依然安排人看着曹家。 但凡有一点不好的地方都不会嫁她。 世上男人千千万，就不信找不出一个单纯点的。 家事国事天下事，白素素是事事操心。 这不，小四要武举，白素素就想起了白德祥。 那个因为自己一时气愤给带来的小叔叔，倒是个聪明的。 连先生都曾夸赞的人，小王氏又会教导，真没准儿还能改换一下白氏的门庭。 想当年白老爷子也寄予了厚望。 这事儿，也得问问才好。 六月，夜七就来报：兰风那边收到了一封白家的家书，白素叶不知道怎么处理，要找阿姐。 等呈上来看时，是王氏写的。 信中写了一件事：老太爷今年的情况不太好，经常坐在院门口盼三爷，也盼小公子回去看一眼。 白素素看到这儿的时候心里一声叹息。 老爷子怕是不知道，他的儿子都已经去了快三年了。 这个年代人的寿命都不长，老太爷算下来也是八十有六的人了，那可真算高寿了。 希望，他还能再撑一段时间吧。 八月就是秋试了，来年二月会试，三月殿试。 出于对白德山的愧疚，白素素希望他没看见的让老爷子能看见。 到时候在地下给父子团聚也能说上点高兴的事儿。 “咱们在那边有好的大夫吗？” 白素素问夜七。 朱开元的的人遍布全国，自然能人异士也多。 “有的。” “那派个人去给老太爷看看，不拘是什么药材，缺的就派人找，能延长些时日总是好的。” “是。” 夜七领命而去。 镇上，老太爷又坐在了院门口。 “爹，您怎么又坐在这儿了？” 十五岁的少年脸庞清秀，或许是因为跟着护卫习武的原因身材也高大。 一边扶起老爷子一边问：“爹，您又想三哥他们了吗？” 白德祥早已经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一个这么老的父亲了。 他原本不该来到这个人世。 是三哥的大女儿白素素劝说下才生下来的。 那个大侄女……白德祥已经只能记起一个大致的模样了。 “哎” 被高出自己一个头的儿子扶着，老爷子一声叹息：“你娘说让你写了信给你三哥了，可是真的？” “是的，爹，儿子亲手写的。我娘也看过信才送出去的。” “你娘倒是个能干的” 老太爷人虽然老，但是脑子倍儿清醒。 他都没料到，当年一个小妾居然还有这么大的潜能。 不仅给他生了一个聪明懂事的儿子，还能料理作坊，最要紧的是经过这么些年，居然也能识字写字。 “是的，娘很能干。” 白德祥对自家老娘也是崇拜的。 学得多懂得多。 像自家老娘这类型的女子，能活下来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娘不仅活下来了，还活得很精彩。 顺便，还将王家人也提携起来了。 如今的王家在当地也算是小富户了。 白德祥也明白，有一个不拖后腿的外家那是锦上添花的事儿。 “你也能干。” 老爷子再不是当年的老爷子，也学会了夸人。 说起来，他现在都不知道当年是怎么教导三个儿子的。 只觉得，当年老三老实吃了不少的亏。 再想着老三一家子现在是最有出息的，不由得感慨和惭愧。 等老三回来，自己一定要亲口给他道个歉。 “真不知道，你三哥能不能回来？” 老了老了，就想看一眼。 他也知道人到老了都要走这一步了。 所以才同意王氏说送信的事儿。 作为老人，最不想的就是成为他们的负担。 当年老三走的时候自己就说过：去吧，别担心我。 “我也想你三哥能帮衬一下你。” “爹，三哥有三哥的事儿，儿子的前程儿子自己挣。‘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还是靠自己最好。 白德祥一直知道三哥家比大哥二哥都好，但是更知道，他要做一个有本事的人，自己的前程自己挣。 “好好好，我儿有骨气。” 老来得子，儿子还这么争气。 白老爷子瞬间觉得今天高兴的可以多吃一碗饭了。 “太爷，吃饭了。” 虽然有厨娘，但是太爷的饭菜都是王氏亲自动手做。 她时刻记得白素素的话：你的责任就是伺候好老太爷。 太爷好，她们好。 太爷若走了…… 如果自己尽心尽责的照顾了太爷，有一日他走了，三房看在自己付出的份上也应该会帮衬一下阿祥。 所以，老太爷的吃穿用度她从来是亲力亲为的。 “好，吃饭，吃饭。” 坐下，又是一声叹息。 王氏看了一眼儿子。 白德祥也明白，爹爹还是想三哥。 “爹，再过半个月儿子就要去参加秋试了。” “秋试啊？” 听到这话白老太爷果然就忘记了其他的：“就是考功名了？” “是的，考了秀才，明年二月就要进京考举人。” “那我儿一定行。”白老爷子道：“到京城一定要找你三哥，到时候让他照应照应你。” “嗯，我会去看三哥一家人的。” 去看，而不是去打秋风，去给人家添麻烦。 这一点，白德祥心里是有数的。 他当然不会给老人提这些。 “阿祥啊，好好读书，我老白家就要出一个秀才了，爹高兴。” “爹，您的孙子，三哥家的小四肯定也能考秀才，不是一个，是两个。”想着那大侄儿有这么好的条件请先生，学问肯定比自己做得好：“没准儿，他还能考一个状元呢。” “那感情好！” 老太爷一听到这话整个人笑得都合不拢嘴了。 是的，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主要是，素素那孩子有成算。 请先生也是她提出来的，连素枝素叶都有女先生教导，小四那孩子还能缺心眼的不考功名。 所以，这一个是十拿九稳的秀才了。 正说着，就见有人进了院子。 “老太爷，是京城来信。” “老三来信了。” 老太爷激动得饭都不吃了：“快，快拿过来，我看看，都写了啥？” 拿着信翻转了两遍才想起自己识字不多，眼睛又不好了。 “阿祥，给读读信，都写了什么？” 第621章 中秀才 为了儿子秋试，王氏也是操碎了心。 “童儿，我交代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看着比儿子还小五岁的书童，王氏很是不放心。 “回老太太，童儿都记住了。” 每天要给四爷收拾好书本笔墨纸砚，要记得提醒四爷睡觉。 早起是不用喊的，四爷就是太勤奋，得注意身体。 “好好伺候四爷，回来我重重有赏。” “是，老太太。” 书童心里可高兴了，这是一个好差事，终于可以四处去看看了。 这边王氏又交代马车夫。 “胡伯，路上慢一些，咱们时间上是安排得足足的，不用争不用抢，也别与人起龌龊。出门在外，和为贵。” “老奴明白，老太太放心。” “你是我们家用了多年的老人了，知道你是一个稳重的，所以才放心让你送阿祥去府城。” 要依着王氏的意思还要派一个护卫去。 可是阿祥不愿意。 别的书生去赶考都是书童老仆就成，自己带这么多人去像什么样子。 再说了，阿祥自己也有武功在身，一般的情况下是难不倒他的。 “阿祥，出门在外也别管闲事。还有，钱财不外露，切记切记。” 王氏给了儿子一些碎银，又在棉衣的衣领里缝了几张百两的银票。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阿祥啊，小心点，爹等你回来。” 老太爷是强打着精神送小儿子出门。 “爹，您等着，儿子一定给您带好消息。” “好好好，有出息，我儿有出息。” 待阿祥一走，老太爷就病倒了。 王氏吓得不得了。 派了人去老宅长白德成和白德旺。 “都这把年纪了，病了也就病了吧” 白德成也是快七十岁的人了，他都有些走不动了。 就觉得很羡慕自己的老爹。 都快九十岁的人了，还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娇妻，如今看老爹过的日子，真正是富家翁。 享了这么些年的福，死也值得了。 “……” 王氏原本是想请他们过来商量，看还能找什么好点的大夫。 结果兄弟俩都冷冰冰的说风凉话。 气得王氏不得了。 这兄弟俩离开时候还说了一句：“我娘都死了快十年了。” 这话将王氏气得说不出话来。 “老太太，有一位姓鲁的先生求见。” 王氏一愣，连忙回过神来。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都不是她发火发愣的时候。 亲自去看看。 “这位是……” 鲁大夫心里想的是我见的是白家的老太太，怎么给我带一个管事妈妈出来。 “先生，这位就是我家的老太太。” 好吧，鲁大夫觉得自己是少见多怪。 “老夫见过老太太” 这一下轮到王氏傻眼了。 这是谁，什么情况？ 经鲁大夫介绍后才知道，原来是三房的大姑娘给老爷子请来的大夫。 “大夫请。” 太好了。 王氏正愁得不行，不知道该上哪儿找好大夫。 全县城的大夫几乎都被她请了，都说年老了也没法。 就是自其自然。 怎么也没想到，大姑娘还请了大夫来。 王氏那叫一个欢喜。 连忙带着去看老太爷。 “你是说素素请来的？” 老爷子都不敢相信。 “是的。太爷，大姑娘可真孝顺。” “这孩子啊……” 白老爷子一声叹息。 他是真的没想到人隔得远远的，还能请大夫来为自己看病。 “大夫啊，我家老三他们都好吧？” 老三又是谁？ 鲁大夫表示不知道。 “就是我家素素的她们还好吧？” 鲁大夫…… “好，都好着呢？” 他连人都见不着。 就知道上头有人安排来给白老太爷看诊。 而且，是伺候着。 在这个镇上开一个药坊一直伺候。 这待遇也就相当于有太医侯着了。 好在，老大爷的病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 “无妨，就是需要好好调养。” 鲁大夫对王氏道：“接下来吃我的药就好，在饮食上稍微清淡一点。” 王氏就惭愧了。 亏得她还想着不能亏待了老太爷，整天大鱼大肉的给他吃。 原来是吃得太油腻了。 吃着鲁大夫的药，又按着他的方子调养。 白老爷子居然真的是越来越精神了。 这让王氏喜极而泣。 更让她高兴的是：儿子果然考中了秀才。 以第三名的成绩高中秀才，白家真的出读书人了。 老爷子高兴的老泪纵横。 “太爷，您可千万别太激动。” 王氏这才想起了鲁大夫的吩咐：“您别太激动，阿祥明年还要进京呢，还要考举人。” “好好好。” 白老爷子想自己怎么也得活到儿子考了举人再说。 要是自己一不小心没了，就得影响儿子的科举。 他是有福气的人，他还想再活几年。 “不知道小四那边怎么样了？” 还真是禁不住念叨。 京城来信了。 小四走的是武举，也考上了武秀才。 “老三是个有福的。” 听闻孙子也考中了，白老太爷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 “阿祥啊，明年你进京一定要去看看你三哥他们。” “是，爹，儿子记住了。” 阿祥也为小四高兴，这个侄儿还真是有本事。 以此同时，小四也万分感谢曹维这个大兄弟。 虽然师傅们都能教导自己武功，但是让人惊讶的是，他们谁都没参加过武举。 幸好有曹兄打听到的消息来指点自己，这才有了好的开始。 “曹兄，小弟略备薄酒，以表心意。” 小四对曹维的感激之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于浩看着自家小公子这副模样真是一言难尽。 想想也挺亏的。 明明是自己等人功劳，结果全让了给了姓曹的。 “曹兄，他日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尽管开口。” 曹维端着酒杯，欲言又止。 “曹兄，你有什么话还不能说的，我们兄弟之间还这么见外？” “那愚兄说一句，你可不能生气。” 什么事呀，这么严肃认真？ “不知三姑娘是否定亲？” “噗” 小四直接将喝进去的酒给喷了。 原来他也打了这样的主意？ “是在下鲁莽了”曹维心跳加速“白兄弟，在下是倾心于三姑娘，只是不知道……” 他有一种感觉，就是白家姑娘自己有点高攀不起。 所以才拒绝了娘亲说要请人上门提亲的提议。 他得慢慢来，先攻下眼前这小子，再走捷径。 天知道，此时自己内心有多紧张。 第622章 透露 “家父去了刚三年，守孝也就耽搁了三姐的亲事。” 时间还真是凑巧，出孝正赶上了武举。 “那可……” 曹维原本是口齿伶俐的人，这次却搞得语无伦次了。 因为他刚才差点说“太好了”三个字。 人家守孝你说太好了？ 这话说出来就尴尬了。 “白兄弟，你看我……” 求当你三姐夫啊。 “曹兄，实不相瞒，我挺看好你的。” 看看，这小傻子投桃报李来了。 曹维心想真不亏我挖空心思的给你找武举的注意事项，给你四处讨经验，也没白忙活。 小舅子就是疼我。 “但是。” 曹维一听这个斩折心又吊起来了。 “我觉得，曹兄可能不合适。” 是因为出身还是家世? 这个时候的曹维突然有些后悔了。 他怎么就这么蠢呢？ 一个劲儿的让这位去考武举。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自己一个白身是配不上他那样的家世的。 虽然，并没有查出什么来。 有一句话话越少事儿越大，身份表面看越简单，那就越不简单。 不说别的，单凭了这院子里伺候的人的身手，曹维就知道自己绝对是高攀。 看看，连这傻小子都直言自己不合适了。 “还请白兄弟指点一二。” 曹维这会儿的态度超级诚恳。 不适合在什么地方，我改！ 只求给一个机会。 “我阿姐，也就是我大姐当年嫁的是一个猎户，当时她就说了，只能一世一双人，不能有通房不能纳妾。这些年来，不管我大姐夫有多显贵都遵守了当年的誓言；我二姐说亲的时候二姐夫是白纸黑字也写得一清二楚的……” 曹维听得一愣一愣的。 小四看他整个人呆住了，心里一声叹息。 果然啊，这样的公子哥儿就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三妻四妾都还嫌少。 就冲着这一点，自己也不能让三姐受了委屈。 “我们白家家规，男不纳妾女不为妾，嫁出去的女娶了白家女的姑爷也得遵从这些规矩，” 小四重重的加了一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所以，我觉得曹兄不合适。” “白兄弟说什么？” 曹维这才回过神，听到了最后一句。 小四？ 我说了半天，你当我是在放屁？ 就冲这态度，我也不能将三姐姐嫁给你。 “抱歉，刚才想到了别的事儿，没有听清楚你之后说的话。” “那你先想你的事吧。” 小四站了起来：“我去看看厨房做的羹汤做好没有。” 他这是生气的表现。 什么君子远厨疱的事儿，依他看，还不如远着这位花花公子呢。 亏得之前有好感，觉得当自己的三姐夫挺好的。 现在想来，就是对三姐姐的侮辱啊。 小四觉得自己有点眼瞎。 生气，很生气。 他又不好当场翻脸。 干脆就躲开了。 这边，曹维还真的继续了自己的沉思。 大姐姐嫁的是猎户！ 普通庄户人家的闺女嫁一个猎户也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一个有高手做护卫的人家大闺女嫁的是猎户，那就是震惊的事了。 因为，当年的太上皇就是一个猎户！ 虽然太后的身份并没有为外人道，但是朝中重臣心里还是有点谱的。 曹维善结交，不管是朝中重臣还是江湖能人异士，他都是以礼相待。 又因为疏财仗义，所以人缘挺好的。 不管是因为有求于他，亦或是真心相待还是巴结奉承，曹维这个名字在京城还是很受人优待的。 所以，是自己想的那样吗？ 与太上皇太后有关系的人家？ 越想曹维越是心惊。 是了，他不是说还有一个二姐夫吗？ 大姐夫的身份自己不敢碰。 那就从二姐夫入手吧。 打定了主意，曹维强迫自己镇定。 坐等白兄弟下来。 一等二等，不见人影。 这是…… 曹维心里一个激灵：这是将人得罪了还是咋的？ 要不然怎么会丢下客人不理不问。 这事儿闹得…… 曹维有点哭笑不得了。 要依着以前，他可能就拂袖而去。 但这次，是真的不行啊。 事关自己的终身幸福。 能不能娶得意中人还得先过小舅子这一关。 这个时候拼的就是脸皮厚了。 “吴妈，人可走了？” 小四冷声问。 “还未曾。” 吴妈心里就纳闷了，公子一向和那位曹公子好得亲兄弟似的。 曹公子每次来他都很高兴？ 怎么这会儿翻脸了？ 客人没走就躺到了后厨来。 “他可真是……” 小四很生气。 “公子，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妈请说。” “公子，不管发生了什么，在咱们家就是客，客进门就得笑脸相迎。至于以后的事，送出门再说也不迟。” “多谢吴妈了。” 小四心里想了想觉得吴妈说的话很有道理。 也是，自己这样晾着他也不对。 不能当姐夫就当朋友，不能当朋友就当熟人，实在不行，当个陌生人。 当务之急，也是要将人送出去才行。 “老奴这儿有一个炖汤好了。” “有劳吴妈了。” 小四明白这是给他的台阶。 “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吴妈很喜欢自家公子姑娘，个个都是贵人，却平易近人，待下人如家人一般亲切。 伺候这样的主子晚年都不用愁。 主子遇上事儿，自然也是要帮衬一二。 “公子慢用，都是老奴手慢，还有劳我家少爷进后厨来催。” “无妨。” 曹维笑着对吴妈道：“有劳妈妈了。” “吴妈炖汤的本事是数一数二的，来来来，曹兄，快来尝尝，合不合你的口味。” 说完小四还亲自动手给他盛上一碗。 “来来来，曹兄，喝汤。” 反正，从现在起，你也只配喝汤了。 “多谢白兄弟。” 曹维真是一言难尽啊。 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个小舅子。 好像，自己还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 喝完一碗汤，然后郑重的说起：“白兄弟说白家男不纳妾女不为妾的家规，愚兄很是赞同。” 咦？ 这汤给喝通了，脑子也想明白了？ 还是说，觉得自己好糊弄，先骗了三姐姐再说？ 小四一双眼睛就盯着曹维，想要看出个名堂来！ 第623章 标准 曹维是怎么走出白家的他是不知道。 上了马车后想狠狠的打自己两耳巴子。 真正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 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舅子说要求的时候自己走神，这一下彻底将他给得罪了。 送出来的时候，再没有像以前那样亲热的喊曹兄慢走，记得常来玩呀。 得，邀请的福利都没有了。 那他再找什么借口来找他呢。 现在人家也武举过了，考了武秀才。 好像没有什么可贵的经验提供了。 是了，武举人的呢？ 毕竟，秀才考了还有举人呢。 嗯，这是一个好机会，还得把握好。 曹维在这边绞尽脑汁的想讨好小舅子。 那边小四已经很生气了。 “回山庄。” 温泉山庄，白素叶看着一脸怒气的小四有点不解。 “婶子，不是说他考中了武秀才了吗？怎么脸上这副表情，谁惹他了？” 白素叶还是挺担心小四的，性子还是小孩子啊，喜怒哀乐都挂在脸上。 就这样的性子以后入仕怕是会得罪人了。 以前是愁长不大，现在是愁他干不好。 白素叶突然就明白了当年阿姐操着家里人的心是什么感觉了。 还真是一个一个的传承。 “小孩子不高兴的事多了。” 关于京城白家的信息魏婶子已经是知道了的。 她也没看出来曹维是个什么意思。 这会儿淡淡的笑了：“哥儿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心事了。” 啧！ 白素叶又愁上了。 “婶子，阿弟确实长大了，是不是该娶媳妇了？” 魏婶子一愣，哈哈大笑起来。 “三姑娘，你怎么就操起这些心来了？” “没办法啊，爹爹不在了” 娘亲又不管这些事儿的话咽了回去。 “现在既然是我在管家自然也要将这事儿安排好。” “三姑娘放心吧，大姑娘早有安排。”魏婶子笑道：“更何况，男儿晚一点娶亲也是好事，男儿心智不成熟，年纪大点才知道心疼娶回来的媳妇。” “阿姐真的会安排？” “自然，这些年，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不是大姑娘安排的吗？” 也是啊。 “倒是三姑娘，可想过许一个什么样的人家？” 魏婶子试探她的话。 因为知道主子那边其实已经基本是定了曹维了。 眼见曹维也有这份心意，两人也见过面，都合眼缘。 只是曹公子与自家哥儿闹这一出有点波折了。 还得等于浩传回来的话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婶子又来打趣我了。” 白素叶哭笑不得：“您不是说阿弟的事儿阿姐会安排吗？难不成轮到我了阿姐就不管了？＂ 魏婶一愣失笑起来。 “阿姐要是不管，我就不嫁人了，在家里孝敬娘亲也是可以的。” “那可不行。” 魏婶子笑道：“你要是当老姑娘了，哥儿娶亲都难。” 这原本是一句玩笑话。 白素叶听了却有几分伤感。 这是撵她吗？ “这世间，对女子为何这么苛责呢？” 魏婶子不解的看向白素叶。 “女子年纪大了没说亲，又说女子有问题嫁不出去；女子不嫁，又会耽搁家里的兄弟子侄？我倒是想求求阿姐，让家里给准备的嫁妆直接给我，我就不信经营不好养不了我自己了……” “哎哟哟，我的姑奶奶，老奴也不过是随口这么一说，你怎么就当真了呢？” 魏婶子哭笑不得：“老奴这是玩笑话，你可原谅老奴吧，真要找大姑娘说了，大姑娘还不把老奴撵出去了！” “没有的事儿，婶子，我也就是玩笑说说而已。” 白素叶眼里都还有泪水呢，这会儿又笑了起来。 “我就是觉得，生为女子真是艰难了。” 亏得自家阿姐是怎么走过来了。 是了，阿姐好像不受约束的那一个。 学医，开作坊，做生意……阿姐做什么都做得风生水起。 “三姑娘啊，其实吧，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魏婶子笑道：“不管是哪个朝代，对女子都很苛责，但是，有能力的女子，也一样能过得很好。” 就比如自己等人。 她们也是女子，但是比世俗的女子却是好上十倍百倍。 除了受命于主子外，很多事还是很自在的。 臭男人什么的，敢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就直接剁手剁脚。 “……” 白素叶听得失笑起来。 是啊，路都是在自己脚下，要看自己怎么走。 就如这个时代，三妻四妾是常有的。 但是，阿姐就能让大姐夫不纳妾；二姐也能让二姐夫与家里人分裂而站在她这一边。 “我也要像阿姐和二姐姐一样，不和别的女人共侍一夫。” 听说有钱的人家就会闹这些戏出来。 白素叶恨声道：“哪怕，我嫁的是一个农夫呢，我也愿意。” “三姑娘说笑了，并不是只有农夫才不纳妾。真想纳的，没钱的农夫也会作妖。特别是有些农户家的老太太，比那有皇位要继承的还要在乎生儿子的事儿，要是生一个女儿就会各种嫌弃。” 当年那一位是多贵重的人啊，结果还不是被白家老太太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后来的二姑娘，不也是因为生的是小年所以才越发不受待见。 “有些事啊，真的要看家教看人品，而不是看家境看地位权势。” 白素叶咬着下嘴唇不说话了。 她就是想嫁一个人，过一个平平淡淡的日子而已，真是复杂的很。 要问她想嫁什么样的人，白素叶真是没有一个标准的。 “不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听从阿姐的安排。” 最后，白素叶干脆来了个顺其自然。 阿姐要是忘记了，那自己就一个人过，清静。 魏婶子对她的回答也是无奈，只好摇了摇头。 “三姑娘，老家有信。” 胡蓉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件。 “爷爷的病有好转，德祥叔考了秀才。”白素叶看了信很是高兴。 当然，有些字眼得忽略掉才行。 比如信是白德祥代笔，由老爷子口述的，抬头就是老三及三媳妇儿好。 “德祥叔明年要进京，我爹的事瞒不住了。” 白素叶咬着嘴唇红了眼眶。 第624章 准备 白素素看到这个信也是有这样的担心。 “放心吧，既然能考秀才说明也是一个聪明的。” 朱开元安慰她。 聪明的人肯定也不敢将这事儿告诉老爷子。 除非不是亲爹，想他早死。 若不然也不会将这事儿告诉他。 白素素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 朱开元也会和白素素说朝堂的事儿。 总得说来儿子登基以来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当初空空如也的国库现在居然慢慢有了结余。 这在朝臣看来就是小皇帝的本事了。 “他们不知道这都是因为有一个好太后。” 朱开元将这份功劳记在白素素头上。 “咱们都有功劳。” 为什么呢？ 很多朝代都是后宫不得干政。 虽然自己有身份，但是一旦成为太后也是后宫的一员。 朱开元没有拘泥于形势，力主听从她的安排。 他去边境守疆扩土，自己就筹备粮草稳后方，儿子会镇朝前让文武百官有主心骨。 一家人团结一心，其利断金。 只是儿子真的是太累了。 白素素想起上辈子说高考学子累，现在想来那也只是累一阵子，而当皇帝就是累一辈子。 “这个月，请立皇后的折子又堆了一堆。” 朱开元觉得幸好他没做皇帝，那个位置上真要是坐着他，没准就直接拉出去剁了。 儿子还能忍，真正是太傅的功劳。 又或者说什么人什么命，儿子确实就是当皇帝的人。 “娘子，这事儿，你得拿一个章程出来。” 白素素心累不已。 才多大一点的孩子，就各种要求威胁立后。 “都有哪些人上折子？” 白素素倒是想知道他们家的姑娘到底有多出色。 “最早就那几家，然后发展到一大半的都在跟随了。” 这倒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们要是单独几个说，就显得独立特行了。 拉帮结派一群的人来说，法不责众。 小皇帝也不可能将一大半的人都拉出来批评。 “还真是……” 白素素都有些无语。 这就是当皇帝的人。 有什么好啊？ 连想娶一个媳妇儿都不自由。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我是没办法帮上忙。” 朱开元也觉得儿子挺可怜的。 白素素想着上辈子看的电视剧，选秀什么的，大约自己这次也是要主持一次了。 “姑姑，御花园里都有什么花开了？” “主子，现在正值春天，桃花李花杏花都不少。” “行，那就安排一次赏花会吧。”她倒要看看，谁给了她们自信，就觉得自己的闺女有机会：“京城有适龄女子的七品官员以前的人家都邀请吧。” 若芳姑姑听到这话嘴角微翘。 主子这可真是广撒网了。 偌大一个京城，这样请得一两百号人，怎么看得出来呢？ “可是，不这样请，万一遗漏了真正的合适的人呢？” 白素素不觉得非要高门大户才能出皇后。 小户人家也能培养出色的闺女。 “主子，恕老奴多嘴。”若芳姑姑是友情提醒：“皇后人选，确实是德才兼备，不如，先将一些品行和风评不好的人家的姑娘剔除吧，这样怎么着也能少掉几十号人。” 也对，先来个初选。 不合格的就不耽搁彼此的时间了。 也不给她们幻想的机会。 “主子重点要看的人家也列出来。” 到时候不仅仅选后，还有正一品从一品，正二品，从二品；正三品从三品；正四品从四品正五品从五品…… “等等，要选这么多人？” 白素素直接听得头大了，一想着那么多小姑娘围着她叫娘娘……啧啧，不敢想。 “自然，皇上的后宫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虽然不用现在就填上，到底还是要选的。” “不急不急，慢慢来。” 骨子里还是现代人思想的白素素有点担心自己的儿子吃不消。 毕竟，那还只是一个少年而已。 这些叫嚷着让自家儿子娶后纳妃的人，安的是什么心？ 莫不是想着谋杀吧。 真的，儿子后宫真要塞这么多人，什么皇后四妃昭仪昭媛贵嫔婕妤荣华婉仪嫔小仪美人……精力还不全都被女色吸引了，还能想着好好上班当皇帝？ 这和前任昏君又有什么区别呢。 白素素一想到这点直接摇头，这种错最好不要明知故犯。 好好的少年，勤奋努力上进，她这个当娘的怎么能拉人下水呢？ 成为诱惑他沉迷女色的帮凶。 “对了，姑姑，董家是不是没有品级？记得一定要下贴子请董老夫人来赏花。” 白素素很清楚的记得，这是老娘给自己支的招。 回宫后她也问了若芳姑姑，董家的家风很正。 既然是老娘都看好的人，那自然得好好观察一下了。 “是，主子。” 若芳姑姑就去安排赏花会了。 夜七这边也得了命令去探查各家的事儿。 他的效率很高的，不到三天就呈了上来。 白素素一个个的看过去，简直就像是在看八卦新闻似的。 当然，这些事儿落在当事人脚上绝对是事故，在白素素的眼里就是故事了。 越看越觉得有趣。 估计着，也是自己太闲了。 边看边感慨。 “可见，高门大户世家大族也不见得就是真正的家风好。” 真正是让白素素都没料到的是，有一个二品官家中的嫡出小姐还不满十五岁已经暗结珠胎了。 这还真正是早熟得厉害。 “这些大户人家内宅最是阴私，当家主母要是不行，越发混乱不堪。” 这位小姐之所以中招，倒也不是主母不行，而是，被身边的奶娘唆使的。 奶娘呢？ 得了她父亲宠妾的好处，许了富贵冒险卖主。 闹出这样没脸的事儿，当家主母都被罚去了家庙，宠妾自然是成功了。 可怜的就是那位小姐，等待她的要么是病逝，要么就是家庙修行了。 “就算要嫁，也绝对不可能在京城寻人家，那不是结亲而是结仇了。”若芳姑姑一声叹息：“这也是当家人没个当家的样子，宠妾过度滋长的野心。” “所以，我还是觉得，不纳妾是最好的。” 第625章 董韵晗 若芳姑姑笑了笑。 大户人家不纳妾都是少数。 更何况是皇家。 皇家自然是开枝散叶人丁兴旺才好。 “那不过是骗人的鬼话。” 皇家人多，斗死还差不多。 历朝历代，为了那个位置兄弟相残的事少了吗？ 绝大部分的新帝都是踩着皇室成员的鲜血上位的。 秦二世上位，将兄弟姐妹几乎全都杀害。 李世民有玄武门之变；宋代烛影斧声事件；明朝靖难之役；清朝九子夺嫡；还有八王之乱……数不胜数的皇室成员手足相残之事，白素素可以摆上三天三夜。 “主子看得清楚。” 若芳姑姑抿嘴，这位主不会是想让皇上也只娶一后吧？ “儿大不由娘。” 白素素叹息一声：“更何况我这个儿还要受众人威胁，最后要怎么样，我也是管不着。” 反正，太闹腾了她是不会喜欢的。 后宫，昏君的那一群人还在那里吃闲饭呢。 眼下又让选秀，还来一群。 也不怕财务吃紧。 白素素心里腹诽，也不得不按规矩办事。 这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了。 三月十九是一个好日子。 得了邀请的朝臣家里真正是欢喜得很。 “母亲，女儿这样穿行不行？” “行行行，我儿最美。” “母亲又笑话女儿了。” “儿啊，这一进宫，你可知道是为了什么？” “女儿明白。” 当然不是为了看花花朵朵。 而是自己要变成花花朵朵，由着太后娘娘看。 当上还没有定亲。 文武百官适龄千金的机会，大家心里都明白谁也不会让谁。 哪怕是亲姐妹呢，也要分一个高低。 名份一旦定下，差了的就永远差了，就算以后能迎头赶上也是要差上一截的。 “好，我儿是有福之人，一定能摘得头魁。” 不管怎么说，目标一定要有。 这边，白素素正在梳妆。 “今儿个就别给我搞得这么隆重了，上了年纪了哪还能和那一群小姑娘比。” 看紫菱拿的一套大红宫装出来，白素素就觉得厚重了些。 “主子，奴婢知道您不喜，但今儿个情况特殊，您还得受累。” 平日里，白素素不出宫门都是以家居服居多。 如今就在御花园里赏一个花，就像自己家后花园玩乐一下还得着正装，白素素觉得端着真是累得慌。 却又没办法。 只得由着她们折腾摆布。 “主子，您看。” 看什么看，白素素早知道自己好看。 “老了老了，都要娶儿媳妇当婆婆的人了，没什么好看的了。” 谦虚的话要说，自然也是打趣自己。 “主子，人都到齐了。” “董老夫人也来了？” “来了，都来了。” 这种事儿，只要太后懿旨，就算不想来的也得来。 比如，董家三小姐董韵晗。 当董家接到懿旨要进宫赏花时，董老太爷和老太太瞬间就明白：自己家的三丫头怕是被惦记上了。 董韵晗心里也是很难受。 这就是生在名门世家大族的可悲之处。 她所求不过是一日三餐四季两人，平平淡淡共渡一生。 没想过要滔天的富贵荣华。 偏偏，祖上的声名在外，她也在劫难逃。 不过，有些时候也事在人为。 虽然不敢做出侮没董家声益的事来，但是如果机会来了把握得好，又未必不能成事儿。 是以，董韵晗扶着老祖母，不动声色的静静观察着。 “晗儿，祖母所言，我可记得？” “祖母，晗儿都记下了。” 董家不攀附，但是董家百年世家的名声万不能侮没。 没看上更好，若是看上了，她也不能反驳。 否则那就是不识抬举，给董家带来什么样的灾难还不一定。 所以，今日之事，一切都要好好应对。 “你一向是个聪明的，祖母的担心倒是多余的。” “祖母，晗儿喜欢听您教导。” 开什么玩笑，董家女子众多，但是自己是在老祖宗身边长大伺候。 就这一点情份来讲，也是其他姐妹们不能拥有的。 此次，董家进宫也有三人，自己和二房的董颖三房的董姝。 进了宫，就有很多官家夫人来拜见董老太太。 他们很多人的父亲，相公，都是董家的门生。 董韵晗心里就想，这就是百年董家连皇家都不敢小看的原因了。 每一次那些夫人拜见了老太太后，都会违心的夸赞董家的姑娘几句。 心里却是有得意有酸涩的。 暗暗的将她们姐妹仨与自家的闺女比，怎么都觉得没那么大气。 心里瞬间也就平衡了些。 倒是觉得自家闺女胜算更大了些。 每一次感受着她们的打量，董韵晗真正是无语得很。 “祖母，孙女想去园子里看看。” 好不容易才进宫一趟，那肯定要好好欣赏完啊。 以后说不定就再没有机会了。 错过多可惜。 “去吧，别走丢了。” 董老太太笑着看向她，知道她是不耐烦应酬了。 要说自己这孙女，也是极好的。 就是性子有点怪，不喜欢和人聊天。 用她的话说，与其在那里听人闲扯，不如多看几本书多写几个字实在。 与董韵晗不同的是，董颖姐妹俩是打定了主意不离开祖母。 为什么？ 因为祖母这里吸人气啊。 太后八成都是要来看人的。 她们一走岂不是错过了机会？ 董颖不去，董韵晗也不勉强她们。 得了自由就带着丫头雨儿去逛御花园了。 园子里，真正是人比花娇，哪儿哪儿都是千金大小姐。 笑声传出很远。 看着这场景，董韵晗心里好笑得厉害。 “雨儿，你信不信，别看她们在一起笑得这么开心，其实内心恨不能掐死对方。” “为什么，小姐，奴婢不懂？” 雨儿是真不懂，惊讶的想她们是有仇吗？ “这些人啊，今天来都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董韵晗笑道：“而这个目标呢，又太渺茫，要是对方出点什么事呀就是给自己送机会。傻丫头，你别被她们的笑给迷惑了，都是深不达底的。” “小姐，这样岂不是很吓人吗？” “有那么一点吧。” 董韵晗笑道：“所以你家小姐我才不敢和她们一起玩儿。” 第626章 预感 “小姐，那位置可是世间女子都想要的呢？” 雨儿哭笑不得：“就您这般不在意。” “有什么好在意的，世人都想要的也未必是我想要的，世人追求的也未必是我追求的。” 董韵晗说完这话突然道：“你这丫头，不许说这些话了，也不看看是什么场合，要是被人听了去，非得脱一层的皮。” “小姐，这儿没人呢。” 雨儿吓得四下里看了又看，最后拍着胸脯“小姐，您惯会吓唬奴婢。” “雨儿呀，不是我吓唬你，是真的有这种可能。” 董韵晗一声叹息低声道：“你当知道隔墙有耳这句话，这是宫里，一个不小心就会丢命。这种地方，你还觉得是好的。” “那小姐，我们快走吧，以后再也不要来了。” 小丫头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这丫头……董韵晗失笑摇了摇头，带着她往人多的地方走了。 也幸好她没有回头，要是回头看一眼，估计着自己也要吓瘫。 就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身明黄的少年负手而立。 “说你个聪明的，知道隔墙有耳……” 少年哭笑不得：“不该说的还是说了。不过，来福，她这话是说宫里好像有老虎似的？有这么可怕吗？” “爷……” 来福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可不就是有老虎吗？ 伴君如伴虎，你确定没听过？ “这丫头，倒是一个有意思的。” 别的姑娘都想进宫，都在肖想那个位置。 她倒好，却说那个位置不好。 是自己长得不好还是怎么的？ 少年皇帝自我打量了一下，觉得也不差嘛。 这丫头是嫌弃自己了不成？ “去查，是哪一家的。” “是，爷。” 来福连忙朝身后的一个内侍示意，那内侍悄无声息的就走远了。 董韵晗是真烦这些人演戏。 路过一个鱼池边时，对迎上来的几个小姐莫名的心漏跳了一拍。 刚走过去时，一个红衫女子就朝着她施礼：“董姐姐好。” “你好。” 这谁呀？ 很熟吗？ 董韵晗面带微笑点头示意，侧身轻转往前走。 不亲近的人，她一向吝于言辞。 就在她抬脚的那一瞬间，感觉脚下被人踢了一下，整个人就往水池里倒去。 有时候就觉得自己的直觉真是准得可怕。 掉进水池的那一时刻，董韵晗直接就将踢她的那只腿抱住，然后用力一拖，池子里的水挺凉快的，大家都来洗洗。 “啊……” “小姐……” 一时之间，尖叫声声。 雨儿吓得哭了起来：“小姐，小姐……”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啦。” 突然的变故，让赏花会变得异常热闹起来，一群的人都往这边跑。 “怎么回事儿？” 白素素皱眉。 她知道这种场合会有大戏，只不过现在还是三月间，池子里的水可不暖。 这些娇弱的千金小姐掉下去了不死也得大病一场。 “主子，是唐大人家的千金……” 若流将自己亲眼所见低声告诉了白素素。 “她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白素素都惊讶了。 就因为自己在唐老夫人和董老夫人面前夸了一下董家的姑娘。 然后姓唐的那位就嫉妒了？ 这样的女人真要留在宫中，怕是天天都有好戏上演。 白素素想但凡儿子不是仇人，都没有留下她的理由吧。 “那董姑娘没事儿吧？” 毕竟，这可是阿莲娘都看好的人选。 虽然还有二房三房的姑娘，但是，白素素也看过了，董韵晗容貌虽然不是最佳的，但是她就喜欢这一款的。 用一种说法叫合眼缘。 又约就是这样吧。 董老夫人带着她们来拜见的时候，白素素就夸了几句。 是诚心实意夸的。 怎么也没到，唐老夫人听见了会和孙女讲，然后，就出现了那一出大红。 要是让那孩子出点什么事儿，白素素倒是过意不去了。 “奴婢看得真切，董姑娘身手敏捷，掉下去的时候抱住了踢她的腿，而且，似乎她是会凫水的。” 没错，董韵晗是会水的。 确认将人捞下水一起凉快了，她就憋了一口气一起游到了对岸的假山边了。 露一个脑袋出来看着事发地。 池边一众大呼小叫，会水的宫女却不多，跳下去三个。 救人要紧，立即就有几个内侍也跳了下去。 这会儿，她们还在水里找人。 “小姐，小姐……” 雨儿朝着水里大哭大喊的。 董韵晗气得……这蠢丫头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会水。 这样吵闹干什么呢？ 那些人还在找自己。 要不，又游过去？ 刚转身想潜水过去，就发现被人拎着了衣服。 “你还要去凑热闹？嗯？” 董韵晗吓得不轻，定晴看时，整个人就直接跪了下去：“草民董氏见过圣上。” “你见过朕？” 难不成还是一个耍心眼的？ 知道自己来了这里？ 也不对啊，他就是刚才在那里听了这丫头的一席话觉得有些意思，特意到这假山上来，不得不说，这丫头成功勾起了自己的兴趣。 刚站在假山上，就看到了对面池子面发生的事儿。 身边的侍卫也看了个一清二楚，确定是她被害，但是反身那一手却干得很漂亮。 当时忍不住都笑出了声。 正准备让人去施救，却又发现她会潜水。 越发觉得，这是一个有趣的人。 这会儿，皇帝很确信这女子纵然有通天的本事也不可能知道自己要来假山上。 “草民未见见过圣上。” 那怎么就认得自己了？ “圣上穿着龙袍……” 低着头的董韵晗心里想当皇帝的人不会都这么蠢吧？ 这世上还有谁敢穿龙袍？ 皇帝一听，自己先乐了。 “爷，这位姑娘落水了，这是三月间……” 来福多聪明的人啊，一眼就看出主子爷对这位是有兴趣的。 既然有兴趣，就不能生病。 “来福，带她下去换洗，再请一个太医过来给她把一下脉。” “草民不敢惊扰圣上，只需要公公将草民的丫头唤来就行。” “怎么，朕的话还不好使？” “是。”来福心里叹息：“我的姑奶奶哟，你这是遇上了天大的福气了，还推辞个什么劲儿？” 第627章 伎俩 这边唐小姐是捞上来了，灌了满肚子的水，人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内侍和几个宫女还在池子里捞人。 岸边上，董老太太紧紧捏着手中的佛珠一脸苍白一语不发。 身边站着董颖和董姝心里是又气又惊又有点喜。 要知道，大房这位最受宠，又听太后娘娘亲口夸奖过。 这一出事她就没有希望了。 这是她们所希望的看见的。 毕竟，别人没希望就代表着自己有机会。 可是，董家的姑娘出事，少不得也得连累自己呢。 “你们在干什么呢？” 来福走了过来。 “见过公公，董姑娘落水了，奴才们在找寻。” “正巧，咱家刚才看见有人在水上漂，让季姑姑救起来这会儿由太医在看诊。” “多谢公公。” 听说孙女救起来了，董老太太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向来福施礼道谢。 “老夫人不必多礼。” 来福连忙避开。 吓死咱家了，主子爷明显是对董姑娘有心，这以后，这位可是老太君的存在。 他怎么敢受礼。 听闻被来福公公救起来了。 有人心里就一个激灵。 这位别看年纪小，却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董姑娘被这位救起来，还说是季姑姑救的，这种欲盖弥彰的事儿越发觉得有猫腻啊。 “请问公公，老身孙女……” 董老夫人内心也是不安的。 “老夫人，让姑娘身边的丫头去伺候吧。” 雨儿连忙抹干了泪水，跟着来福去了偏殿。 “小姐，你吓死奴婢了。” 雨儿上前抱着自家小姐哇哇大哭。 “你将我的衣服搞脏了。” 笨死了，这丫头，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这里都有谁。 这样哭个什么劲儿？ “小姐……” 董韵晗真正是无语至极，递了好多个眼色她都不懂。 以后所是要换一个聪明点的跟班了。 “皇上，这位小姐受了点湿寒，臣开两副药吃了就没事儿了。” 小雨“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我的亲娘老子啊，怎么又是皇上又是太医的，这是在哪里？ 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好了，等会儿好好服侍你家小姐。”转头看向董韵晗：“以后小心点，朕有事先走了。” “民女恭送皇上。” 董韵晗的心啊…… 怎么就让他看到了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了。 又想既然都这样了，肯定就没自己什么事了。 嗯，也好。 不过，皇上倒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赏花宴出了事，大家心里都有点不得劲儿。 最后撑着散了场。 董老夫人带着孙女坐进了马车。 “韵晗，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那唐家小姐被人救起来后叫嚷着说是董小姐害她。 董老夫人当时也没有认错，只说待找到了自己家孙女后，一切但凭太后娘娘做主。 是的，这里的主人是太后。 如今出了事儿，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是被害还是害人，都由主人来主持公道最为公平。 之所以有这样的底气，是因为她深信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不是鲁莽之人。 要么是意外，要么就是被害。 意外非她所能控制的，怪不到自家孙女头上。 要是被害……董老夫人眯了眯眼。 “祖母……” 说起这事儿，董韵晗也很郁闷。 “看来，唐家的家教也不过如此。” 听完前因后果，董老夫人冷哼：“还真是大胆，在宫里都敢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真当我董家是没人了咋的？” “祖母，您别生气，咱们不和她一般见识。” 最主要的是，自己会水啊，下河也不过是换了一身衣服，吃了一肚子的气而已。 害她的人却喝了一肚子的水，还是被内侍捞上去的，大庭广众之下颜面尽失。 唐家人的哭闹也无济于事。 聪明人都知道，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意外。 这种时候装哑最好，结果是怎么样当事人知道。 所以没有人支持她更不会去声讨董家。 更何况，董家明明不是朝堂中人却在应邀之列，本身就传递着不一样的信呈。 现在出事了，谁知道太后会不会查。 唐家喊冤喊得那么高调，那为什么受冤的不是李家王家张家，偏偏是唐家？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秤，这一次，唐家断然是讨不了好的。 “祖母不生气。” 才怪！ 以后绝对不与唐家人结亲。 “对了，怎么会是来福公公的人救了你？” 那可是皇上的身边大红人啊。 这么说来，自家孙女见着了皇上？ “祖母，是……是皇上救了孙女儿。” 董老夫人…… 这到底是有缘还是冤孽啊。 御花园里的姑娘们谁不想得到太后的青睐，谁不想让皇上看一眼。 就有那种自信觉得被皇上看一眼就能一眼相中的感觉。 而事实上，皇上从头到尾并没有出现。 没想到，却是去救了自家孙女。 “你没有失礼吧？” 董老夫人的心真正是悬了起来。 “祖母，孙女是您身边长大的。” 您老这是怀疑自己还是怀疑孙女啊。 “也是也是，唉呀，今天的事儿，一桩一桩的，倒是让我有点应接不下来了。” 真不知道，这一救是福还是祸了。 “丫头呀，要是，你愿意进宫吗？” 搂着自己的乖孙女，董老夫人问。 “祖母，不会吧，孙女已经丢脸了。” 董韵晗抬头看向自己的祖母，就这样的皇上还会喜欢？ “其实，今天孙女也看到了，许多小姐都在容貌上都胜孙女一筹的。” “你别妄自菲薄了。”董老夫人抿嘴笑道：“太后娘娘可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家都是娶妻娶贤，更何况是母仪天下的皇后，长得好看的……只适合做妃做妾。” 大户人家的妾就是个玩意儿，后宫的妃子美貌也不过是为了取悦皇帝而已。 选后是要看家世的，董家的姑娘当得起后位；董家入不朝为官，也没有大的势力，对朝堂没有什么威胁；皇后也要贤德良善，更重要的还要有足够的能力和胆识协调处理后宫以及应对突发司的大将之心。 至于容貌不用上上乘也不会太过于平庸。 自家孙女恰恰就有这样的才智。 皇家人的邀请不是无的放矢，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第628章 圣旨下 花赏了，事儿也出了不少。 白素素就问若芳姑姑怎么样？ “主子的眼光是极好的。” 若芳姑姑知道主子看中了董家姑娘。 她也觉得不错。 遇上不慌还不示弱。 后宫之主当然要有胆识和足够的应付能力才行。 “别的都不说，就是皇儿太小了。” 按照白素素的想法，没满十八岁未成年之前是不能成亲的。 小子身体要紧啊。 但是，这个时代，十四五岁成亲也是有的，据说皇上一般十六大婚。 有了儿媳人选这是她单方面的想法。 白素素传了儿子来。 “儿子见过娘亲。” “来来来，坐。” 唉呀，每次都一本正经的，母子之间还有点亲情没有啊。 “今天请了这么多小姐进宫，你有没有合意的？” 别告诉她这小子没来偷看，真没偷看怎么会这么巧的求了董姑娘。 原来让十八岁成亲什么的确实是她一厢情愿了。 少年有一颗躁动的心。 “娘，孩儿觉得董家姑娘合适。” 咦，真正是英雄所见略同。 “有勇有谋有胆有识，适合做后宫之主。” “容貌你也不介意？” 谁说男人都看脸的，自家这儿子有脑啊，不看颜色看才华。 “娘，她长得也不赖。” 得，这可真是看对眼了。 连美中不足的这一点都直接忽略了。 再一想，也对，儿子是皇帝，他想要什么样的美女没有呢。 “你要是没意见，那就下旨吧。” “娘，怎么也得你情我愿吧，还得请您出面问问她家。” 这傻儿子，这会儿还要征询董韵晗意见了。 也是，相互尊重，看对眼也少一些怨偶。 第二日，白素素召见董老夫人。 “丫头，此番去宫中，大抵就定下了，你若是不愿，祖母也能寻个理由推了，你看……？” 董家不攀附，当然也不敢轻意的拒绝。 只不过，如果皇家看中你却执意不去，皇家是得罪不起的。 董老夫人也知道自家孙女的脾气，若真心不愿意的事让她去做，也未必会尽心。 心不甘情不愿的进宫，也会埋下隐患。 “祖母，孙女不是那不懂事的。” 董韵晗紧紧的咬着嘴唇，低头，偶后抬起头来看向祖母：“如果他不嫌弃，孙女定然会做好本份。” “祖母知道你是一个聪明的。” 老夫人摸了摸孙女的头。 心里一声叹息。 董家，到底还是避不开皇权。 也不知道是祸还是福。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进了宫。 “民妇见过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老夫人快快请起，请坐。” 白素素示意，紫菱上前将她扶起，到底没让她拜下去。 “昨儿个董姑娘落了水，不知如何？” “有劳娘娘惦记，那孩子身体一向倒是个结实的，又有来福公公请了御医开了药来吃。” 别说伤风咳嗽了，就是清鼻涕都没有流一下。 “那就好。” 白素素很高兴。 后宫所选之人，自然是不能身体弱的。 白素素一向都不会绕弯子，就直接和董老夫人说了。 “此次请您进宫，也是想听听董姑娘的意思。” “民妇孙女何德何能，仅得了皇家的看中” “她担得起，也是合眼缘吧，在众多姑娘当中，我就喜欢董姑娘。” “民妇叩谢皇恩。” 果然不所出料，选中了晗儿那丫头当皇后。 心里各种想法都有，却要装出很惊喜的样子谢恩。 “老夫人请起，随后将有圣旨。” “是，民妇告退。” 一道圣旨，几家欢喜几家愁。 董家是世家大族，董韵晗是大房。 董老太爷早已过逝多年，二房三房是嫡子，四房五房是庶子。 这一道圣旨一下，董颖和董姝心里恨得咬碎了牙。 真正是什么好事都是他们大房占了。 “我哪一点不比她强了？” 董颖红着眼眶问母亲。 “哎哟哟，我的个乖乖啊，你可万万不能乱讲。” “哪乱讲了，我这是在家里，未必母亲您还告诉她们去。” “你这孩子……” 朱氏看着女儿一声叹息：“就凭你这脑子不进宫也是好事儿。” 隔墙有耳都不懂，虽然是家里，殊不知万一有人使坏，买通了她身边的丫头。这话要是被听去了，那就是大祸啊。 以前还没什么，可以说是小姐妹之间的吵吵闹闹而已。 但是现在圣旨下了，你是质疑未来的皇后还是质疑皇家的眼光呢？ “母亲，连您也觉得女儿不好？” 哭了，哄都哄不好那种。 “小姐……” 奶娘急得不行：“三夫人，这……” “由着她吧。” 看着女儿就这点本事这点心胸，她瞬间觉得输得心服口服了。 昨天在宫中董韵晗发生的事她听完后就震惊得很。 当时董颖还幸灾乐祸的说大房的那位完了。 只是担心会影响自己。 朱氏却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没准儿是那丫头的机会。 果然，自己脑子比女儿好使一点。 “可是……” “张妈妈，你是颖儿的奶娘没错。” 朱氏冷声道：“在颖儿的教养上，我喜欢你不要影响她。” 这奶娘也是一个眼皮子浅的，以为谁都能进宫吗？ 就凭着自家女儿这点脑子进宫，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到了年纪，我自会给她相看一个合适的人家。皇家，不是我们高攀得起的。” 朱氏好歹也是书香门第人家出来的千金。 很多事儿也看得清楚。 就是想不明白，自己这脑子还够使，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没脑的闺女。 嗯，一定是随她爹。 那边，董姝也是心里暗暗的不服气。 到底没有像董颖这样将表情写在脸上。 还得准备贺礼去恭贺她。 以前是堂姐妹，以后，那就是君臣了。 聪明如她，知道得打好关系。 董家要出一位皇后了，董家的姑娘更是水涨船高。 以后说亲更高上一个台阶。 “约束好家里，不论主仆皆不可惹出什么是非来。” 董老夫人却也清楚，这是一个机会，更是一份责任。 至于其他人的亲事，董老夫人是不屑的。 “我董家的姑娘，什么时候需要攀附这些虚名来贴金了？” 是的，董家，不是世家大族，却比世家大族更有有底蕴。 第629章 海运 董家女为后？ 钦天鉴择吉日完婚。 这一石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算计着将自家闺女塞进宫来上折子的人整个儿都不好了。 这是猫扳倒甑子帮狗干事儿啊。 怎么也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董家来。 一直防着张家王家李家周家……朝堂上的人相互帮忙相互竞争。 上折子的时候一起，使劲儿的时候就各使各的。 都想着自己家的孩子有机会，不输给任何人。 谁知道，会输给一个从未出过权贵的董家。 不过，选了董家倒也好。 怎么说呢，不是你家就行。 心里暗暗的叹息又暗自庆幸。 皇后没选上，贵妃什么的位置就盯着呗。 谁知道，皇帝直接说了，经了这些年的动乱，天灾人祸不少，再加上边境也打仗几年，他这个皇帝的责任重大，选了皇后就行了，选秀之事过几年再提。 不能因为儿女小事影响了江山社稷。 皇上年纪小却有大局观。 你这一群的糟老头子还阻碍着皇上勤政不成？ 闭嘴吧！ 尽管心里有千万个遗憾，也不敢再上折子。 一道圣旨总算堵住了悠悠众口。 皇帝腾出精力去干事儿。 因为有父母给他当千里眼，很多事儿朝堂上大臣们压根儿就骗不了他。 处理起来也是雷厉风行。 这让朝臣看出来了，皇上不是能轻易糊弄的。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摸鱼了。 这边，白素素却在想一个问题。 全国的土地都集中在百分之五的权贵人家手里，而且免捐税的占一大半。 余下的捐税都是普通百姓来上缴。 “要是这些百姓能不缴捐税就好了。” 白素素看着册子一声叹息。 “皇粮国税怎么能不缴，那国库可不就空虚了吗？” 白素素摇了摇头。 她想起了现代，那一天取消了上公粮和农业税，终止了两千六百多年的皇粮国税。 “如果可以，有生之年，我想做到这一点。” 不仅仅是提高女子的地位，还要提高百姓的生活水平。 穷则独善齐身，达则兼济天下。 如果她还是当年的那个农家女，或许什么都做不成。 能改变家庭命运，能让家人吃饱穿暖，她就算是赢了。 谁知道，原主的身份还有这么大一个马甲。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又恰好能影响儿子。 那她就做吧。 朱开元看着自家媳妇儿坚毅的眼神都震惊了。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自家媳妇儿，知道是一个聪明的。 却从来没想到，她还心怀天下百姓。 也对，她的身份就决定了困在后宅之中玩玩针线的无知妇人。 她是先太子之女，她是今日的皇太后。 这样的身份就注定了她有不同的想法。 “怎么做？需要我帮忙吗？” 朱开元这会儿甘愿做一个贤内助了。 “发展经济，广开商路。” 广开商路是什么意思？ “商业发达经济起来了，税收就足以支持一个国家的国民经济，普通百姓能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谈何容易？” 朱开元想她到底将事情看简单了点。 大周天下，有钱人家就这么多一点。 商人能赚的人少，又怎么会将经济发展起来。 “天下不止有大周。” 朱开元…… “你说要和其他国家通商？” 因为怕有奸细混入，边境的小镇都是明令禁止来往的。 “闭关锁国裹足不前，这是一个大毛病，得改。” 白素素将她让人绘制的地图摆了出来。 “娘子……” 这比军中的地图还要大还要详细。 “我让人绘制的。” 怎么说呢，自己也能绘制，只是专业的事将给专业的人来做。 当然，在绘制过程中，自己给提了建议。 山川河流官道村庄驿站什么的，都分别用不同的符号标准了出来。 比例也大了一些，这样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抽象了。 “这里，你可曾去过” “这是哪里？” 朱开元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是没有去过。 “此处陆终于斯，海生于斯，季风听拂，物产丰饶。” “泉州？” 朱开元虽然没读过多少书，倒也知道泉州人遣舶祈风向海而生。 “是的，这里可以开拓海洋。” 白素素想要发展的海运。 出海赚外汇。 “我们去那里看看如何？” 上辈子倒是去过，可这个时代，谁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呢？ 媳妇儿想去，朱开元自然是支持。 只不过，多久去呢？ “等皇儿大婚以后吧。” 后宫怎么也得要一个人来坐镇。 “你之前不是说要十八岁后才大婚吗？” 朱开元好笑的看着她。 白素素……还不是被你们这群古人逼的。 这边让钦天鉴择吉日。 结果，吉日还没有择出来，董家却出事了。 体弱多病的董家大老爷董卓然病逝了。 如果说皇家不让守孝，董韵晗也就不能守。 毕竟，皇家为大。 白素素与儿子商议，最后决定让她守三年。 “姑娘节哀。” 董家有丧，白素素派的是若芳姑姑亲自去的。 这可是天大的体面了。 “太后娘娘说了，让你安心在家陪着董夫人，三年之后再行婚礼。” “谢娘娘恩典。” 董韵晗都惊呆了。 真的没想到皇家这么体恤。 等若芳姑姑一走，董氏族人却很担忧。 特别是董韵晗的母亲林氏。 “母亲，三年之后，韵晗就十八了。” 一般十五就出嫁了。 留着十七八岁那就是老姑娘了。 这当中若是有什么变故可怎么办？ “你真是糊涂。” 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让董老夫人心碎了一地。 见儿媳这么拎不清也是无语。 那是谁？ 是皇家！ 圣旨都下过的，难不成还会悔婚？ 要悔，那肯定是董家做出了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事儿。 那时候，就是悔婚那么简单的事儿。 要保住皇家的脸面，董家又算什么呢？ “是，儿媳糊涂了。” 林氏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男人没了，幸好有婆婆撑着。 要不然，她真是六神无主了。 是了，她女儿是未来的皇后，她怕什么呢？ 林氏想到这里，又连忙抬头看向自家闺女。 只见女儿一身孝衣双眼通红在那守灵，林氏又觉得悲从中来。 第630章 打架 不能给儿子办婚事，那就办大事。 白素素准备再一次出门。 却听得夜七禀报 小四和曹维打起来了。 “怎么回事儿？” 曹维不是心仪白素叶吗？ 他难道不想娶妻了不成？ 要不然哪还有本事先打小舅子。 “应该是我们家公子误会了。” 白素素…… 小四以前是很冲动的人，自从老子倒在了他面前后，整个人就变了样子。 现在还会因为误会又冲动？ 一问之下才知道，还真是…… 小四对自家三姐姐还是颇有维护的。 原来，曹维再次见到小四。 原本不想让他进门，又碍于面子还是让进了院子。 小四之前就忍着他的，想的是以后远着点。 结果这位送上门来再次重提了想娶白素叶的话题。 小四就火了，当场翻脸而且还动手揍人了。 曹维身手本就不错，先还让着他，后来见他咄咄逼人，招招都下狠手也是狠了。 他是诚心实意的求娶，这位是什么意思？ 不同意你直说，还动上手了。 亏得之前的情谊都喂狗了。 于是两人就恶战起来。 大打三百回合那种，直接从下午打到了下午，然后双双轻瘫也没分出胜负。 其实，真要说分出胜负也不是难事儿。 主要是曹维还是有点顾忌。 一是觉得小四年轻气盛，也不知哪根筋抽了才和自己打起来了。 他得留点后路，真要在白家的院子伤了小四，能走得出这个院子才是怪事。 院子里仆从小，但是都不是省油的灯。 这位的身份成谜，说不定真是个惹不起的人物，那自己伤了他才是真正的给曹家带来灾难了。 第二个，曹维是真心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他还是觉得白素叶适合自己，是这些年来第一个动心的女子。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呢，他也想要争取。 一来就将小舅子给打翻了，还想不想娶媳妇。 “后来呢？” 听说双双累瘫，白素素还是很感慨的。 说明曹维是一个很会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这样的人应该很有本事；第二就是，小四的本事也不容小觑，就是需要好好教导一下性子。 “曹公子一个劲儿的问小四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哪儿得罪了他，请他明说。” 小四气不过，就再次说了，白家女不为妾，白家儿不纳妾，要想娶三姐姐后院就只能三姐姐一人。 若是想三妻四妾趁早滚蛋，白家不欢迎他。 曹维气笑了，他什么时候想过三妻四妾了。 既然想当白家的姑爷自然是按白家的规矩办。 “主子，曹公子准备请人上门提亲了，咱们家公子报到了山庄，老太太说这事儿由您做主。” “知道了。” 阿莲娘的意思很明显，她不管。 能不能嫁，由着白素素做主。 当然不是下懿旨的意思。 她说过，不能将白家姐弟推到人前。 白素素让人将三妹妹送到京城来。 这一天，白素素出了宫，和白素枝交换了一下想法。 “这个曹太太我见过，倒是一个和善的，如果素叶去曹家我是没什么意见的。” “阿姐，我也正为三妹妹的亲事着急，也让人帮忙打听，目前京城最热门的公子就是曹维。” 看着白素素，白素枝有一句话都不知道当讲不能讲。 “你我姐妹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笑着鼓励她说出来。 “京城很多大户人家都抛出橄榄枝，曹太太一概没应，不知怎么的，就有流言传出来，说是曹家想尚公主。” 白素枝是真不好意思说出来。 就感觉是三妹妹和姨侄女争一个夫妻似的。 “她们可真会想。” 白素素都服气了。 “公主我要留着十八岁以后再谈亲事。” 曹维比自己女儿大了六岁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曹家有这个野心。 “其实，阿姐，听了阿弟传回来的话我也仔细想过了，尚公主的说法肯定不是曹家流露出来的，相反，是那些想有意害害曹家的人说的。” 一个商户之子想要尚公主，而且还大胆的说出来，谁给了他胆量。 惹急了皇家能有曹家的好果子吃。 这些人啊，心眼忒坏了。 “我知道。” 人家曹维的心思一心都在白素叶身上。 这些人真正是太可恶了。 “三妹妹呢？” 关键是当事人的想法。 “三妹妹的意思是听您的。” 老娘又不管事儿，当然是要听阿姐的。 “那就这样吧，派人传话，同意结亲。” 而且，白素素要亲自操持这门亲事儿。 “阿姐，谢谢您护着我们。” 白素枝鼻子一酸，眼泪就落下来了。 关于自家阿姐的一切，白素枝是猜不出来的。 最后还是由玉兰姑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 白素枝才知道，自己的阿姐为什么与众不同了。 那是因为她高贵的出身啊。 再想着阿姐小时候被奶奶嫌弃的事儿，她都替她难过。 又想着娘亲苦难的人生，白素枝感慨万千。 “傻妹妹，你们是我的妹妹，是我的亲人，我不护你们还去护谁？” 白素素拍着她的手：“有些时候不是阿姐要瞒着你们，是想护着你们。” 不将白家姐弟的身份公布出来，也是阿莲娘的意思。 “希望你们能理解娘。” 理解的，自然能理解。 娘那样的人，怎么容得下被人说嘴。 “不管是你还是三妹妹、又或是小四，我都会护着的。白家的人，也没人敢欺凌。” 不用站在人前，但她永远是这些人的后盾。 像蠢货一样的周太太，居然嫌弃素枝，是谁给了她胆子。 “她们现在对你如何？” “还行。” 自打去年见她被太后看重后，周老太太有点没摸着北。 还是马夫人各种骂才将人骂醒。 再也没有为难她。 “还派人来请，说过端午节的时候回周家。” “如此就好，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论身份你不比她们差半分。” 白素素一向是这种想法，毕竟感情外人不能掺合，周晋心在她母女身上能过就凑合。 老太婆可以眼不见为净，压根儿不用一起生活。 也是因为自己没有公开素枝的身份，才让她受了这些委屈。 第631章 白素叶成亲 曹家请媒人上门提亲。 这个媒人却不知道该找谁。 主要是儿子要求太高了。 找谁都觉得不够实诚。 “白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你给娘说清楚。” 曹太太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就看儿子患得患失的样子疑惑的问。 “母亲，您真想知道啊？” 曹太太瞪了他几眼。 这儿子真是不能要了。 还没娶媳妇了，就想不要娘？ 娶一个儿媳妇回来，还能连她是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儿子也只是猜测的。” 当下，曹维就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她。 曹太太看着儿子久久都说不出话来了。 “母亲，母亲……” 不会吧，将老娘吓成这样？ “不是，儿啊，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有福气的，这些年挑挑选选的，我一度以为你要打光棍。” 谁知道，最后想要娶的却是一个大有来头的儿媳妇。 可是，这样的人娶回来真的好吗？ 自己是不是要将她当祖宗一样供着啊？ “母亲，她的身份既然不公开，那可能就是不宜公开的这类。” 曹维小声道：“您不要嫌弃她以前是农家女就成。” “你个没良心的，还没娶回来呢就站在她那一边了。” 曹太太气笑了：“你老娘我是那眼皮子浅的？别说她不是农家女，真要是农家女，我还心疼些。” 这身份高得吓人，到时候自己还陪着小心。 “母亲，您就当她是普通人一样疼就行。” 曹太太一听，一语惊醒梦中人。 她还纠结请什么媒人。 就请官媒就成啊。 既然人家遮着掩着的身份，自己这边搞得这么正式隆重不是去掀盖子吗？ 普通人家最大的尊重就是请官媒。 “真的可以吗？” 这一下轮着曹维傻眼了。 “相信你老娘，肯定是可以的。” 曹太太瞬间觉得自己脑子怎么就这么聪明呢。 曹家的官媒上门，迎接她的是白素枝。 媒婆上门说媒，是官媒来的，白素枝也是第一次以长辈的身份处事，也只好按部就班。 三书六礼，曹家半点都不敢马虎。 看着送上门来的礼单，白素素都在点头。 “曹太太用心了。” 聘金、聘饼、海味、三牲、四京果、四色糖、茶礼等等，长长的单子让白素素叹为观止。 “姑姑，这些还挺讲究的？” 白素素是第一次见这么齐全的单子。 说起来，那时候某人直接抬了猪上门求亲。 聘礼虽然简单却也是那个地方那个年代最隆重的。 周家的聘礼白素素未曾见过，据说还是很隆重的。 但是，比起曹家这一份礼单来说，也是天上地下的区别了。 “是的，大户人家都有这么齐全。” 白素素笑了笑：“那以后我娶儿媳妇呢？” “那也不能少，这事儿，内务府会操办。” 若芳姑姑道：“按照以前的规矩，聘礼必须要黄金二百两白银万两还有金茶筒一个角茶筒两个，银盆子两个，绸缎千匹，马匹六十匹，，驮甲二十副……” 白素素听得头一下就大了。 这儿媳……好像是娶不起啊！ “娶皇后自然不能马虎，关系着皇家的脸面。” 不仅彰显着后对皇后的重视，更显现出皇家的家底的丰厚。 “皇后的嫁妆也会很多的，董家自然是不会含糊的。” 不是，白素素觉得，这样会不会将董家掏空啊。 “世家大族的姑娘从落地时起，就会准备嫁妆了。一年一年的凑起来也不少。” 白素素这才想起，自家闺女好像还没准备。 她压根儿就没有这个想法。 “主子，咱们公主自然是不会少嫁妆的。” 白素素没考虑到的，若芳姑姑早就替她考虑好了。 从进宫开始，她就交代了公主身边伺候的管事姑姑鲁嬷嬷注意收藏。 白素素…… 自己真不是一个合格的亲娘。 感慨一番后。 白素素问起了白素叶的嫁妆。 “二姑娘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不用说，白素枝身边肯定是玉兰姑姑提点的。 也是，倾城居盈利不少，白素枝分红也多。 自然有底气给三妹妹准备嫁妆。 五月初九，是吉日。 白素叶在京城的院子里出嫁。 连这样的日子阿莲娘都没有来。 拜别双亲时，是两张空着的椅子。 这让人想的是白家双亲怕是早已不在人世。 白素枝拉着三妹妹的手眼泪不止。 “二姐……” “去吧，好好过日子，阿姐和二姐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万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三姐姐，还有我，我也是。” 小四挤了过来。 “是是是，你也是，赶紧的，将你三姐姐背上花轿去，别误了吉时。” “嗯，三姐姐，来，阿弟背你上花轿。” 一步步的走向花轿，小四低声道：“三姐姐，或是曹家对你不好，你千万别憋着，一定告诉我，阿弟为你撑腰。” “嗯，我知道。” 两滴泪水滴落下来。 小四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心里也不是滋味。 白家，一个一个的姐姐出嫁，如今只余下他和娘亲了。 娘对自己…… 罢了，是自己要求太多。 曹维看着新娘子上了花轿，就想要打道回府。 结果，被小舅子拦住了。 “你发誓，永远不负我三姐姐？” “我发誓，永远不负我的娘子。” 好吧，还算满意。 小四心里想自己一定要努力武功一定要强过他。 若是敢欺负三姐姐，争取百超之内能拿下。 对，没错，就是百超。 没办法啊，就算定的是这个目标，他也要费力才能达到。 小四还要当送亲客，白素枝看着花轿消失眼里噙满了泪水。 又高兴又难过。 高兴的是三妹妹也长大嫁人了。 难过的是，她成为了别人家的媳妇儿，也怕她遇上不好的婆婆。 不过，曹太太她倒是也见过，那应该是一个识大体的。 宫里，白素素听完了汇报，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算是又完成了一桩大事了吧。” 白素素对或芳姑姑道：“您老安排一下，三天后就启程出发。” 之所以安排在三天后，是因为她要在白素叶回门的时候去那个院子，去见见她。 第632章 南洋 三朝回门，白素叶玫红色华衣白色纱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裙褶如雪月光华流动轻泻于地……白素素看时，就觉得这就是改变蛮大的。 少女和少妇的区别，真正是不同。 “叶儿见过阿姐。” 白素叶甜甜的笑着请安。 “咱们姐妹之间不必多礼。” 白素素将她扶起，看她眉眼里都是笑意，就知道夫妻感情好。 “曹维见过长姐。” 自家娘子已算娇美，但是这一位……真正是贵气逼人。 这就是那一位吗？ 曹维弯腰作揖的时候心都漏跳了半拍。 “请起。” “谢长姐。” “小四，带你三姐夫去喝茶。” 这就是家有儿郎的好处。 男宾就由小四接待了。 白素素将三妹妹拉进了屋子，姐妹俩说些体己话。 “曹家本家在江南，这边只有婆婆和夫君余下的就是院子里的几个下人，倒也清静。” 白素叶对这一桩亲事是真的很满意。 婆婆很和善，夫君很疼她。 “夫君说因为我娘家在京城，以后就长住京城，如果我想去江南就回去认一下亲。” “那倒是可以的。” 白素素笑道：“趁着年轻还没有孩子，可以随着妹夫多走几个地方，四处去看看。” 三妹是被娇养着长大的，白素素一向觉得她是挑不起担子的人。 就想着，以后也这样被要护着宠着幸福过一生就行了。 “嗯。” 白素叶红着脸答应。 “我要出京去一趟，有空的时候你们也可以回山庄看看娘。” 温泉山庄对外人来说是禁忌的地方，但是对周晋也好曹维也罢，也不过是丈母娘住的地方而已。 有些事儿，慢慢的让他们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平时回娘家就回这里吧，阿弟考了功名后也会常住这里。” 白素素不想小四长期在那个压抑的氛围里成长。 就让他在这里吧，于浩长期照顾他也好。 “你二姐姐那里，你也可以去玩儿。” 在京城不像在乡下，没个亲戚朋友的倒也寂寞。 “阿姐，我在曹家学绣花。”白素叶表示自己没那么多空闲时间去玩，不需要去打发时间，她寻着了新的好玩的东西了：“我婆婆绣的花可好看了，我一定要学会的。” “你喜欢就好。” 白素素都笑了。 要说绣花当年阿莲娘绣的东西可是数一数二的。 当然，曹家在江南，江南的刺绣也是一绝。 想必曹太太也深得大师真传吧。 正说着话，白素枝带着小年匆匆赶来了。 “老宅那边来人，说明天大伯过生日让带着小年过去吃午饭。” 看来周太太终于学聪明了一点。 看来素枝也苦尽甘来迎来了春天。 白素枝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白素素。 周晋升职了。 振威副尉从六品上。 “阿姐，不是您………” 白素枝怕是阿姐看在她的面子上特意提拔的。 “当然不是。” 白素素笑道：“在那个地方的人，没点真本事就算是被提拔起来也不服众，也坐不稳。更何况，我一向不理朝堂之事。” 当然，这话是有水分的。 她管朝堂大事，像这种小兵小将的提升，白素素真没放在眼里。 再说了，羽林军是什么？ 那可是禁军，是担任帝王或皇宫、首都警备任务的军队。 进这个地方的人如果都走后门的话，遇上了危险怕是没人能救他们了。 这里的每一个都是凭真本事凭自己的血汗升上去的。 每一个荣耀和高位身后都有动人心魄的过往。 周晋用三年的时间升到了从六品，还是挺不容易的。 “那就好。” 白素枝还有点不好意思。 如果靠裙带关系升起来的话，她也没脸见人的。 白素素看她天真的样子又笑了。 “好了，去陪陪三妹妹，我去看看小四他们。” 小四和曹维，很难得的在那里喝茶下棋。 不过，他们的心思似乎都不在棋上。 这就成了自己的姐夫了，小四想听听曹维走南闯北的故事。 “最远去过炎海那边。” 曹维叹息一声：“可惜没有大船，若不然我定然会去南洋那边看看。” “姐夫，南洋远吗？” “应该不远，听当地的百姓说，有时候会看到有南洋人的船来” 白素素正好听见这话，就走了过来。 “见过长姐（阿姐）” 两人都是有礼貌的。 “无需多礼，坐，我看你们下棋。” “让长姐见笑了。” 曹维自认下棋不行。 “刚才听你说南洋，你去过？” 白素素想知道这个时代的南洋和自己想的南洋是不是同一个地方。 “未曾，不过当地百姓有人去过。” 白素素大为惊喜。 “噢，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前些年战乱不断，民不聊生，沿海一带的人慌乱穷困，人多地少，老百姓生活难以维持，为了谋生计，维持家庭生活，躲避战乱，他们一次一次一批又一批的到南洋去谋生。” 白素素感慨万千。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天下兴亡做了土。 这些人下南洋，既有对未来充满了希望的人也有在当地确实待不下去的人。 可是，她们这样携妻带子或孤身一人漂洋过海去南洋，等待他们的未必就是遍地的黄金。 “你说你想去南洋，是因为那边有营生可做？” 白素素知道这位是一个商界奇才。 京城关于他的传说很多。 或许有一部分是虚构出来的。 毕竟，大户人家都想招为乘龙快婿，女婿的名声越好自然越受益。 另一部分，却也有真才实学。 若不然，小小年纪怎么能立足于沉沉浮浮的商海。 当年拿下兵工棉服厂的订单后，好几家人，就曹家的质量一直可行，没有出过任何的纰漏。 可见他是一个管理有方的人。 “维在海边听当地人说起过，南洋的衣食住行与我朝大不相同，如果将我朝的一些商品送过去必然是稀罕之物，价高依然能吸引人；同样的道理，南洋的物件飘洋过海而来，身价适当的增长也是为大众所喜欢的，毕竟，买个稀罕图一个新鲜也是有的。” 新奇，白素素点了点头，他抓住了人们的好奇心，物以稀为贵，确实是发现了商机。 第633章 出海 “听你的意思，还是可以一搏？” 曹维知道眼前人的身份，没想到她会对南洋之事感兴趣。 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了。 “这么说来，你大可开拓一下南洋的生意。” “目前来看确实有难度的。” 一是没有交通工具，二是朝廷没有律令。 他如果去做了那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势必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轻者遇上海盗之类的，重则，会触犯朝廷法律。 若是被人冠以一个通外敌的罪名，那岂不是误了曹家众人。 “你既有这想法，何不去商务部找章大人聊聊？” 白素素鼓励下南洋。 曹家有足够的资本去铸造几艘大商船出航。 “皇上登基，百废待兴，或许朝堂律令还没有完善到此，不过，你有好的想法大可以提出来。不管什么事儿，总是需要有有人第一个站出来做。比如国债券，货币券，最早推行的时候也是不被人接受，这些年推广开来，不也挺好的。” 曹维心里好一阵窃喜。 是不是意味着这是曹家的机会。 “没有人出洋过，那也不能出洋。”白素素鼓励他：“只要心中装着大周装着朝廷，不做丧权辱国之事，堂堂正正做生意为朝廷多纳税多做贡献，朝廷又怎么会为难你？” “是，谨遵长姐教诲。” 看来，明天得去商务部聊聊了。 这位，果然是传说中的女中诸葛。 大周六部之外另设商务部。 商务部的衙门与其他衙门截然不同。 门口居然没有衙役值守。 你若是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进去咨询。 你要是想做什么买卖，也可以去讨教行不行。 而且，商务部每个季度都会公布一些数据出来。 比如当年全国粮价平均是多少，布价又是多少，价肉多少……很多人不知道平均是什么意思，也有人帮你解释。 如此一番对比，就知道自家消费的贵不贵。 商务部是商人们最爱盯着的地方就是衙门前面有一块黑色漆的木板。 木板上时常会写一些通知告示。 写啥？ 朝廷要竞标某样商品。 但凡你觉得自己符合上面的条件都会报名。 选上了皆大欢喜，没选上，再接再厉。 总之，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都会有机会成为皇商的。 以前的皇商走路都带风，现在京城皇商一抓一大把。 主要是商务部将很多商品都分开来采购了。 这会儿就算你干上了皇商这一行，也得小心为上，一个不好来年就会被撵下台。 与往届皇帝不同的是，现在的皇商赚钱也容易。 就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绝对没有拖欠的时刻。 更不会说你没有给谁谁谁好处就会出现问题的事发生。 有这么一个主管部门公平公正公开，那简直就是商人的福气。 今天听白素素这么一讲，曹维感觉他的财路又打开了一条。 “不知你们商户对纳税之事可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的都是重农抑商。 而压制剥削商贾最好的办法就是提高经商之人的税收。 商贾人家也是没有地位的。 当初白素素将曹家列为首要人选的时候，阿莲娘也是有点反对的。 她虽然不想女儿太显赫的家世，但也不想被低贱了。 后还是因为白素素说她要大力发展商业，商业起来了经济就能起来，将白素叶下嫁曹家，也释放着一个信号：朝廷要重用商户。 阿莲娘听了沉默不语。 才有了曹维和白素叶这一桩婚事。 今天见白素叶是真，见曹维也是想听听他对朝廷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新帝上任以来，商户纳税由之前的十纳一变成了十五纳一了。 这也是鼓励商人大力发展经济而做出的让步。 之所以没有一步到位，主要还是国库空，穷给闹的。 以后等经济发展起来了，白素素的理想是农户不纳税，商户变成三十纳一。 “商户们对朝廷出来的一项项政策很是感兴趣，都觉得充满了机会。” 曹维这话不是假的，是真心话。 商户们聚在一起就在讨论这些问题。 大有挽起袖子大干一场的念想。 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就像自己，出海这件事，让他心里有点激动了怎么回事儿。 “如此就好。” 白素素点了点头。 她没有留下来用饭，主要是听到曹维说出海的事儿了，她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立即回宫宣了章大人来。 “主子的意思是朝廷与私人合作，朝廷占六成，私人占四成？” 章大人还真是不知道生意还有这样做的道理。 而且，这个人是曹维。 “对，出海是一块大蛋糕，朝廷必须握在手中。” 白素素的想法，闲时出海赚点银两，战时，那就是保家卫国的海军战士。 所以，这个必须握在手中，因为她要培养出一批能出海赚钱也能出海打仗的海员。 “臣明白了。” 好家伙，也只有主子才这么敢想。 让朝廷与商户合作。 事实上，朝廷可占大便宜了。 也不对，是商户占大便宜了。 与朝廷合作的生意，谁还敢不长眼睛盯着呢？ 就算不是吃独食，那也是占了很大的一块蛋糕。 有朝廷做后盾，赚起钱来简直就是高枕无忧啊。 第二日，章大人果然等了年纪轻轻的商人曹维。 “大人请看。” 有衙役泡了一杯茶端上来，就见曹维在章大人面前铺开了一张地图。 “这里就是南洋，这一片应该都有生意可做。” 曹维觉得既然是来商务局，那就毫无保留的讲出来，然后寻求政策支持。 “确实是很好的一个想法。” 章大人摸着胡子在想，怎么样才能将主子的意思完整的表达出来，而且让曹维不拒绝。 “只是按照大周律令，好像没有出海之事儿。” “大人，草民想要的就是开创一个先河，为我大周商户做一个表率，让大家都有钱赚。” “那么，曹公子准备投入多少金银来开辟这一条航线？有几艘商船？” “实不相瞒，这只是在下的一点不成熟的意见，一切都还没有开始办。” “如此说来，曹公子还没有开始，那我们商务局也分一杯羹可行？” 第634章 回庄 曹维觉得，商务局的章大人真正是贼精！ 只出银子，所有的事儿都不参与。 由着自己抓破脑袋想主意，反正到时候分红就成。 当然，与商务局合作也是有好处。 哪怕自己干得再红火也没人敢打他的主意。 什么皇亲国戚自己都不用放在眼里。 咳，自己好像也算是皇亲国戚中的一员。 当然，是隐形的。 和章大人喝了一上午的茶，曹维灌了满肚子里的水回了家。 “相公很忙？” 白素叶迎上前来问。 “嗯，今天去办了点事儿。” 拉着白素叶的手：“我可能要出京城，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 真是舍不得啊。 曹维这会儿很是后悔。 他谈生意的时候怎么就这么健忘呢？ 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新婚燕尔。 那么大一个摊子要铺开，自己不亲自盯着肯定是放不下心的。 而且，还是朝廷的银子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现在怎么办？ “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相公要往哪儿走只要不嫌弃，叶儿自然相随。” 白素叶很开心。 昨天阿姐还说呢，趁着年轻没孩子束缚多出门走走看看。 难不成阿姐昨天就知道相公要出远门。 所以特意叮嘱自己也跟去。 只是，这一次去的是哪里？ “去闽粤两地，那边冬天倒是很好过日子，都不用穿棉衣的。” 白素叶一听，还有这样的地方？ 他们不过冬吗？ “也是冬天啊，只不过冬天暖和而已。” 白素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果然是没见识。 还是要多出去走走才行。 曹维要去南方，曹太太就准备回江南了。 “你们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我就不当你们的绊脚石了。” 曹太太原本是因为儿子买顷城居的卡多得了与太后娘娘共进午餐的机会特意来京城一趟的。 结果没料到不仅见到了太后娘娘，还将太后的亲妹子娶回来当了儿媳妇。 这一次赚了个满盆满钵，心里偷着乐。 这种事儿是不宜写在家书上的，她得亲自回江南告诉夫君。 曹太太回江南，曹维与准备带着新婚妻子去南方了。 不过，走之前，白素叶带着曹维去了温泉山庄。 进了山庄，曹维知道自己这才是真正得到了认可了。 这个山庄离京城不远，却并不是谁都能来的。 看守门的护卫就知道这里到底有多与众不同。 “小婿拜见岳母大人。” 这位，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传说中并没有她的名字，原以为不在人世了。 现在才知道，她将自己隐在了这里。 “起来吧。” 阿莲沙哑着声音，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白素叶一眼：“好好过日子。”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她要进佛堂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曹维很是担心。 “娘子，岳母是不喜欢我？” “相公不必多心，娘亲一直是这样的性子，别说你，就是二姐夫来了也是一样的。” 嗯，也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大姐夫。 每一次大姐夫来娘亲都会和她说上一两个时辰。 以前不懂是什么原因。 只当是不放心阿姐，现在才明白，她们说的不是私人小事而是天下大计。 “当真？” 曹维还是有点不放心。 “千真万切的真。” 白素叶笑着拉了他：“走，我带你去看看温泉。” 温泉山庄嘛，自然是有温泉的。 等曹维看到那个所谓的“温泉”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自以为曹家在江南算是有钱有势了，产业也是宽得很。 直到现在看着眼前的温泉，他才知道什么叫有钱什么叫壕！ 这哪是泉，这明明就是一个海好不好。 “这个地方是阿姐发现的，然后就将庄子建在这里，原准备是给爹娘养老用的，不成想，在来京的路上，爹爹遇难了……” 说起父亲，白素叶心也很疼。 带着曹维来到了白德山的墓前。 “先考白氏德山之墓。” 墓碑上，只刻了小四一人的名字。 没有职位爵位，简简单单的仿佛就是一个普通人的坟。 “岳父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曹维也没有多的想法，衣衫一撩就跪了下去。 扎扎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 白素叶看他这样鼻子一酸，眼泪就流了下来。 “小时候，爹爹对我们姐妹三人都很好，有点好吃的他都会留给我们……”白素叶哭了起来：“阿姐接了我们全家上京，是想让我们过上好日子，怎么也没想到，爹会在路上遇难。” 曹维将人抱在怀里，静静的听着她说过往，轻轻的给她擦着泪水。 “阿弟一直很自责，觉得是他不懂事才让爹遇难了的。”白素叶道：“其实我们都没有怪他，这大约都命吧，我爹命太苦了。” 曹维在这里听完了白家的过往，深深的感觉到岳母的不容易。 因为要娶白素叶，所以他特意查了大量的资料。 从当年太子遇害查起。 太子妃和四大家族的事他也查了个七八成。 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倒成了局中人了。 近距离的接触，才知道当年太子妃有多么的厉害才能逃出生天，才能诞下太子的遗腹子。 也知道她有多不容易才能将女儿拉扯长大。 至于怎么遇上了朱家的后人这些事儿，听起来就像是故事。 感慨万千的曹维最后带着白素叶离开温泉山庄的时候是小四送出庄子的。 “你记住你的誓言，照顾好我三姐姐。” “放心吧。” 曹维拍了拍他的肩膀：“此一去，估计要三五年后才能回来，照顾好岳母和你自己，为兄等着你中举的好消息。” 小四点点头。 目送他们离去。 白素叶永远不会知道，在山庄的一个高处，阿莲娘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远去的马车，直到马车看不见影了都没舍得离去。 “老太太，咱们进屋里歇着吧。” 胡蓉只好上前劝说：“三姑爷会照顾好三姑奶奶的。” 阿莲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的回了佛堂。 胡蓉看着关上的那道门一声叹息：明明有好日子，她怎么就不过呢，非要将自己关进去！ 第635章 不容易 马车离京城越来越远。 白素素看着对面的朱开元就抿嘴笑。 “老爷果然是老了。” 为了扮假，他更是歇了三个月没剃胡子。 这会儿看起来很是滑稽。 要说，这古代果然是寿命短吧， 明明只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大叔，看起来真的是有五六十岁一般了。 白素素看着眼前的男人有点心疼了。 他也是不容易的。 童年家破人亡，九死一生才逃难出来当了一个猎户。 要习得一身的硬功夫，那可不是躺平就能做的事儿。 全是汗水泪水和伤痕累累换来的。 之后南征北战刀里枪里活下了一条命。 他也是一个不贪恋权势的人。 若是的话，自己就坐上了那个位置了。 本该享福的，又被自己抓了丁。 夫妻二人一起去沿海，也是一种乐趣。 权当旅游了。 “我脸上有花吗？” 被自家媳妇儿看了这么久，朱开元没忍住问。 “不是花，是胡子，就觉得很好玩儿。” 白素素伸手拽着他的胡子：“以后可不许留。” 原本就比自己岁数大了，再留上胡子，夫妻俩出门简直就是两代人。 “少不得还被人认为是你的小妾。” 白素素记得现代很多有钱人出门都带秘书的。 正室夫人都带不出门。 这个时代也一样，正室要留守，要管家，带小妾出门应酬。 “净胡说。” 朱开元气笑了。 这女人倒确实是一个不老的妖精。 明明都是三十出头的人了，还像二八年华的少女。 体态轻盈，脸上也是白晳粉粉嫩嫩的，想到这儿，忍不住伸手就摸了一把。 “你快拉倒吧，你这手上的老茧咯得人生疼，别将我的脸给划破了。” 嫌弃，白素素是赤裸裸的嫌弃。 朱开元听了讪讪的缩回手。 媳妇儿都不让摸了，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那个，你用的什么霜什么的，也给我用用。” “噗嗤” 白素素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位大叔年轻的时候也是挺英俊的。 只不过后来打仗将自己搞成了粗汉子。 一张脸只留下了当年的轮廓了，皮肤黑了几个度。 更不要说那双手了，惨不忍睹。 主要是还是因为北地边境苦寒，那里的士兵们一到冬天都手都冻裂了。 还没有好透彻呢，又要打仗了。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都是这样过来的。 想到这里，白素素突然觉得她应该调制一种防冻疮的药物，到时候北境的士兵人手一份。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他们的福气。” 听白素素这样说，朱开元感慨不已。 说干就干，在路上闲着也是闲着。 白素素就绞尽脑汁的想药方。 还特意叮嘱朱开元别打扰她。 白素素记得治冻疮的几个方子。 不过，因为北境毕竟是边疆，条件所限，很多方子都用不上。 唯一的办法就是制成膏药涂抹。 想了良久，到了驿站的时候，白素素写下了白及粉，樟脑冰片三味药。 不过具体要怎么制成膏也只有交给肖大夫他们去实验了。 说起来，肖大夫自从离开镇上后，全身心的做各种药膏赚钱，据说还是和当年一样抠门，不过，他和胡先生的日子自然已经是水涨船高了。 白素素的每一次药方交到他手上对他来说都是一次新奇的体验。 “这个方子交给肖叔，让他制出来后先实验，如果用得上，就给北境的士兵每人都配一瓶，我就不去占分红了。” 白素素告诉夜七派人送去。 “是，主子。” 夜七想肖大夫怕是要欢喜疯。 这样的膏药很多人都用得上。 一到冬天，长冻疮的可不在少数。 除了那不出门天天窝在暖房里富贵人家，下面的奴仆又有几个不长呢。 就算是他们习武之人，也难逃这个罪。 驿站里，白素素一行是京城六品官员的身份入住的。 驿卒都大半个月没见着一个来客了。 如今见有家眷入住自然很是殷勤。 “大人，夫人，你们需要什么尽管吩咐小的，只要能办到的，小的一准儿办到。” “这里离城远不远？” “不远，三十里左右。” 三十里马车也得走上一个时辰，主要是到了城里城门都关了。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白素素是宁愿住客栈也不住驿站的。 这花钱和不花钱的感觉真正是两样。 在客栈里你感觉不好的地方可以提出来，在驿站一切都只能凑合。 比如眼下的床，床褥子都有一股子的汗味。 白素素真正是受不住。 若芳姑姑也发现这个问题了，就问主子要不要住。 “也只能住下了。” “那老奴让丫头将您住的床打理一下吧。” 幸好马车上还有准备了两床，只不过不想麻烦罢了。 “这位夫人，不若您等等，小的立即去打理，半个时辰后保管你满意。” “如此就有劳了。\\\" 白素素倒不知道他还有怎么样的能耐。 索性就让若芳姑姑她们也歇着。 “老爷，夫人，您们先喝着茶，小的交代厨房给您们烧菜，床您放心，小的亲自打理。\\\" 不一会儿功夫，见那驿卒居然抱着两床新棉被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妇女。 紫菱跟了上去，她知道白素素睡觉的习惯，枕头不能太高。 一番打听才知道，这个驿卒姓苏，在这里干了十八年还是一个小驿卒。 今日的驿丞在休沐，所以一切都是他在做主。 做好了自然皆大欢喜，做差了他就吃罪不起了。 当下回家让自家媳妇儿抱了准备给女儿出嫁时的嫁状来给白素素换上。 “这位姑娘，您看这样合不合适。” 苏家媳妇儿心里尽管不愿意。 但是也拗不过自家男人。 要是男人发起脾气来，一家子都惹不起。 “这样极好的。” 紫菱笑着递给她一个荷包：“有劳大嫂帮忙了。” “谢姑娘，谢姑娘。” 苏家媳妇摸着荷包有点硌手，就知道一定是好东西，欢喜得什么似的。 等她回到家连忙将房门关上，倒出来，我的个老天，好几个碎银，不得有好几两，买十床新棉絮的钱都有了。 第636章 求医 “哎哟哎哟……” 白素素半夜是被朱开元的呻吟给吓醒的。 “你怎么了” “牙疼，突然疼，疼得很。” 堂堂七尺男儿，上过无数的战场也受过不少的伤。 身上的每一个伤都是一块军功彰。 一直以来，白素素都没见他喊过疼，就像铁打的似的。 今晚却忍不住，可见有多惨。 牙疼不是命，疼起来真要命。 可见真正是疼起来让人无法忍受了。 “你之前可有疼过？” 白素素为她切脉，看她舌苔薄黄。 “大约十天前吧就有一点点，就是进热或冷饮的时候会痛。” 白素素开了方子，问题是现在也没法进城取药啊。 问驿卒附近可有大夫。 “有的有的，我们村上有一个大夫姓杨，祖上三代都是大夫，就在村里给村民们看诊，收费还不贵……” 说到收费不贵的时候驿卒都想给自己两耳光。 这些人是差那俩药钱的人吗？ “夜七，你派人和这位差爷一起去将药取来。” 白素素将药方递给了他“取回来熬了给老爷喝。” “是，主子。” 取药之事不是小事，夜七亲自前往。 杨大夫还在睡梦中被驿卒叫醒。 “可是你驿站中有人病了？” 可见他已经习惯了半夜被人打扰好梦。 “是的，不过，这次只抓药。” 驿卒将药方递了过去：“杨大夫，有劳。” “他们有大夫同行？”接过药方在灯火下看了下：“这是什么病？” 生石膏、细辛，玄参、升麻，甘草等……杨大夫看了很疑惑。 生石膏具有清热泻火,除烦止渴等功效。 “我家老爷牙疼。” “噢，难怪。”杨大夫恍然大悟：“生石膏治疗温热病和湿热症;还可以用于治疗肺热咳喘、心烦口渴、胃火亢盛诱发的头痛、牙齿疼痛以及牙龈肿痛等症状，这药方，开得好，开得妙，这位高人医术了得。” 石膏辛寒，入阳明胃经，清肺胃之热而除烦止，细辛辛温，入少阴肾经，发散风寒而通络止痛。 两药寒热配伍，以细辛之升散引石膏之寒凉治疗内蕴郁热之痛，不但有清热止痛的作用，而且无燥烈遏邪之弊。 “这药方清热止痛，主治新久虚实牙痛”杨大夫边抓药边感慨：“高，实在是高手。” 驿卒诧异的看了一眼夜七。 从头到尾他都知道这并不是大夫所开，而是那位夫人写下的药方。 难不成，那位夫人是京城中的女医？ “老苏啊，这位大夫医术了得，你可以请他帮忙看看你爹的病，药医有缘人，没准儿就治好了呢。” “多谢杨大夫，我明白了。” 苏驿卒眼前一亮，眼睛里有光，不过，他也不敢确定那位夫人愿不愿意替自己老爹治病。 这边夜七没有开口。 他只是一个护卫，断不能做主子的主。 最主要的是，他很了解主子。 这是一位懂民间疾苦的贵人，但凡有人求她必然会应。 “多少药钱？” 夜七问。 “这些药都不值当什么钱，不用了。。” 苏驿卒诧异，朱大夫怎么会做好事。 “老夫有一个不情之请，如果你们的大夫替苏老爹治病的时候，请允许我旁观一下。” “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夜七直接放了二两碎银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 “老苏，老苏，你等等。” 杨大夫拉住他：“这是你爹的一个机会，可千万不要错过了。” “好，多谢杨大夫提醒。” “老苏，要是那个大夫肯为你爹治病，别忘记了一定要叫我来看看。”杨大夫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就属于那种偷师学艺的。 可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之所以没敢去镇上开药馆，就是因为深深的知道自己医术的局限性。 都是家传的，也没去外面拜过师。 见识还是要差了些。 苏驿卒将杨大夫的话记在了心上。 回到驿站的时候就舔着脸问夜七。 “这事儿你只有自己去问我家主子。” 夜七还是那句话，他不可能替主子做主。 “我的意思是，你家主子平时为人……” 咳，又不好形容。 “我家主子待人一向和善。” 苏驿卒听到这话后整个人眼睛就亮了。 赶紧的亲自来帮忙煎药，还跟着夜七一起端来服侍。 白素素看他端着药都有些诧异。 夜七无奈的两手一摊，有人要表现自己也没办法啊。 总得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有劳差爷了。” “夫人，您叫我老苏就行。” 放下药搓着手，一脸的难为情。 白素素疑惑了。 这位还不走，是想要赏银？ “你有什么事吗？” 她倒不会当真的做一点事儿都给赏银。 昨晚给他媳妇儿的赏银也算是不错了。 别滋长了他的坏习惯。 “夫人，小的有点事儿想请你帮忙。” 噢？ 白素素看向夜七。 夜七叹息一声。 “我说过，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对我家夫人说，别在这儿吞吞吐吐的耽搁时间。” “是是是，是这样的，夫人，小的看您医术好，想请您帮忙帮我爹看诊一下。” 噢，原来是求医的。 白素素笑了笑。 “你爹是个什么情况，说来我听听。” 为了不惹上麻烦，白素素还是事先声明：“我并不是大夫，只是对医理有点熟，如果你爹的病我有把握治，自然会帮你的；但是，如果不行，你也别怪我。” “不会不会，不管怎么样，小的对夫人都是感激不尽。” 当下，就将自己爹的情况说了。 “那上三年前，突然中风不语，口眼歪斜语言不清，右半身不遂。我请了杨大夫看，杨大夫也没法子。我有心送到县城去找大夫，可是又囊中羞涩不能成行……” 一家子十二口人全靠了他这点微薄的月银过日子，早就过得入不敷出了。 哪还有钱看医治病。 “三年了？” “是的，三年。”苏驿卒一声叹息：“我知道自己是不孝，但也没办法了，只能伺候好他，能活一日算一日。今日得见夫人医术高明，故而大胆求医。” 第637章 看诊 “那将你爹带来吧我看看吧。” 白素素自然不会轻易跟着他去他们村子。 要是以前，就觉得自己是大夫。 救死扶伤是大夫的天职。 可是，现在她不是大夫，是太后。 君子不立于危墙。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行行行，小的这就抬我爹去，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天还没亮呢，苏驿卒飞快的往村子里跑。 拍开了家门，吓了自家媳妇儿一大跳。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昨晚得了赏银简直太激动了，一宿都没睡好。 天还没亮就听到拍门响，总要是谁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好事好事，快开门。” 妇人连忙将门打开。 “我找着一个大夫，同意给爹看病。” 啊？ 不会没睡醒吧，这会儿上哪里找大夫去。 “真的，就是驿站里来的那位夫人，医术很高明，连杨大夫都说可以试一试，没准儿能治得了我爹的病。” “那你……” “那夫人说将爹抬去驿站。” 还愣着干嘛。 连忙喊了儿子，又唤醒老娘，帮忙给老爹穿戴好。 爷儿俩将人往驿站抬。 这才想起还有杨大人要看的事儿。 自己忘记向夫人提。 就不知道夫人会不会觉得自己多事儿。 “不急，我先看看，能治再让他来看也成，不能治岂不是白跑一趟。” 总觉得这个夫人说得好有道理。 白素素看这个苏老爹年逾六旬。右侧肢体活动不昨。言语不利。 也不是说不出话，就只能很费力的说几个字。 比如说头晕不适，口干什么的。 “大便如何？” “大便干躁。” “小便呢？” “小便短赤。” 白素素看他舌质淡，苔白厚，脉弦。 下意识的皱了皱眉。 “夫人，我爹这病怎么样？” 看白素素望闻问切后，苏驿卒担心的问。 “你不说那个杨大夫要看吗，你且去叫他来吧。” “快，柱子，快去跑一趟，将杨大夫请来。” 柱子是年轻人，自然就跑得飞快。 杨大夫知道果然遇上高人了，欢喜的跟了来。 只是，来了后要拜见先生。 “杨大夫，这位夫人便是。” 杨大夫直接愣在了那里。 “老夫见过夫人。” 好家伙，真的给自己搞愣住了。 怎么会是一个女的。 而且，还是年轻漂亮的。 就这么一个女大夫，哪来的？ 还能治苏老爹的病? 这就让人觉得玄幻得很了。 “杨大夫不必多礼。” 白素素笑问：“之前是杨大夫给苏老爹看诊的？” “正是，说来惭愧，老夫才疏学浅，三年来并无一丝半毫的进展。” 杨大夫也很能面对现实：“听闻夫人是杏林高手，特意来请教。” “请教谈不上。” 白素素觉得这人真正是很难得的。 居然一点儿也不耍架子。 而是很实诚的请教。 “我诊过脉了，认为病人是阴虚阳亢，下虚上实，血行不畅，血络踊阻至口歪舌强，语言不利半身不遂。血行不畅，心脑失养，郁则生热，心烦不眠，口干便结……” 杨大夫听了连连点头。 这就是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他不知道该怎么治。 “笔来。” 紫菱立即伺候笔墨。 白素素却将笔递给了杨大夫。 杨大夫会意，连忙接了过来。 “方剂：竹茹、炒黄莲、炒远志、枳实、陈皮、丹参、赤芍、夏枯草、麦藤、天麻、钩藤……” 杨大夫一边写一边想，这些药有什么功效。 白素素念完，杨大夫写完，拿着药方点头称赞不已。 “夫人果然让老夫佩服得厉害。” 此方清肝潜阳，活血通络。 “杨大夫，你且按这个抓药，上药三剂水煎服，日一剂，分2次温服。” “好，好，好。” “另，因为我们要赶路没办法复诊。” 杨大夫洗耳恭听，这是要教他复诊药方了。 这位夫人还真是不藏私。 “服药本剂后，若大便通畅，睡眠较好，头晕好转，再加磁石、桑寄生继续服药七剂。诸症好转，以此方加减服用两个月，到时候应该会言语渐清，头晕消失，后再被阳还五汤加减，以补益气血，活血通络冶疗，可记下了？” “记下了记下了，多谢夫人指点。” “不必客气，这也是为了病人好。” 看诊完，苏驿卒问白素素需要多少诊费。 他真是大意了，忘记问这事儿。若是收费贵，今天怕还要去借些银两才行。 “我只是路过并不是大夫，诊费就不必了。” 白素素笑了笑，打发他们走了。 “老苏啊，你可真正是遇上贵人了。” 杨大夫看着药方激动不已：“你信不信，你爹以后不仅能好转，而且生活还能自理。” “当真？” “当真，我看过了这些药真正是开得妙。” 初经服温胆汤加减，采取化痰通络潜阳之法，使其痰热清，血络通，肝阳平，诸症稍好转，后以补阳还五汤，补气血，通血通。随着病情变化，行乐青以攻为主，后则以补益为主，攻补有序而渐愈。 “妙，实在是妙，我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这些药方呢？可见，真正是学艺不精。” “杨大夫，您也别妄自菲薄，您这样就挺好的。这些年，咱们村里有个头痛脑热的谁不是找您看治，有您们祖孙三代人我们村民生病就少受罪，您就是我们村的守护神。” “哪里哪里，要说，你遇上这位夫人才是贵人，真正是了不起。” 杨大夫想，回头是不是也要好好教导一下大孙女了。 六岁的大孙女很喜欢搞草药，也经常问医理有关的东西。 之前还觉得她问来玩儿的，没什么用处。 今日一见那位夫人，明显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居然精医理。 可见，女子也是能学医的。 而且学好了也有好处。 苏驿卒将老爹抬回去，正准备了一肚子的感激的话要对白素素说。 结果回到驿站，当差的兄弟告诉他：那一行贵人已走远。 苏驿卒后悔不已，欠下了一句谢字。 白素素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主子，八成是那个驿卒在感激你。” 白素素抿嘴笑了：“也算是有缘吧，药医有缘人，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第638章 福满楼 旅途中享受着马车走得很慢的感觉。 因为有若芳姑姑同行，白素素自己也不想太累。 累了一辈子，这会儿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走走停停歇歇，好吃好喝好玩的也享受享受。 江山那么大，她想好好看看它。 这一天，来到八闽。 “主子，听闻当地有一家酒楼很不错。” 负责包打听的夜七上前禀报。 那还等什么，去尝尝。 朱开元和白素素欢欢喜喜的去了这家叫福满全的酒楼。 要说，这个时代这么有摆场的酒楼还挺少的。 白素素暗自诧异，不知道这里的东家是谁，这么会做生意？ 曹维年纪轻生意就做得很不错，这位东家应该也是有本事的。 高手在民间，果然不是一句笑话。 “请问几位可曾预约？” 啊？ 还是预约才可以进去消费的？ 真正是高档得厉害。 莫不是和倾城居学的？ “未曾预约，我们是路过的客商听闻贵店不错，我家老爷夫人特意来尝尝。” 夜七心道，普天之下就没有我家主子不能去的地方。 你小子要是知道站在这块地上的人是谁还得跪下来磕头相迎。 给你脸了，还预约。 “对不住，按照我们酒楼的规定，没有预约不能入内。” “你们……” 夜七想骂娘。 “夜七，无妨，那就预约一下明天中午的吧。” 白素素看夜七变脸轻轻的摇了摇头：“走吧，我看那边也有一家酒家，去那里应付一顿也是可以的。” “记住了，预约明天中午的。” 夜七忍着怒火对店小二道：“明天再不让进，小心老子将酒楼给你掀了。” 白素素…… 夜七出来也开始学会耍横了，一副你惹不起的样子。 傻不傻呀，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预约得登记，还得交银子。” 店小二压根儿就没将这位放在眼里。 在八北闽大地上是龙也得趴着。 这些人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还得交银子才能预约登记，夜七掏出一锭银子。 “爷就不差钱。” “行，你订哪一种规格？” 开门做生意，想赚的就是银子。 有钱就好说话。 夜七这一问，才知道这里价格不菲。 普通一个雅间就得二十两银子，如果是摆得上号的十二生肖雅间，直接是一百两银子。 有什么不同？ 服务待遇菜品什么的都不一样。 一百两，不仅可以好吃好喝还有小姑娘给你唱曲儿。 “行，那就一百两。” 夜七觉得自己不装b就不会死。 这一装，硬生生的得装下去。 肉疼的掏银子定了席。 然后走出来时候白素素就无情的嘲笑他了。 “你可真大方。” “主子……”夜七讪讪，不过他也有点意外：“八闽并不是多富饶，只是这里的消费这么高吗？” 他觉得有猫腻。 白素素也觉得反常必有妖。 自己就是收妖而来的，当然要去看一看。 一行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小酒馆解决温饱问题。 有了福满全的教训，夜七进门就先问价。 他可不想被人当肥羊宰。 “客官且放心，我这家小店是老字号，普通百姓都吃得起的店，更不要说你们这些外乡商客了。” 掌柜笑道：“客官，我们这里的菜有白斩河田鸡、海蛎煎、八宝红鲟饭、白炒鲜竹蛏……总之，别人家有的，我家依然有，只是价格便宜数倍还不止呢。” 这就是意有所指了。 白素素听到这里突然故意嘀咕。 “那什么福满全太黑了吧，吃一顿都要二十到一百两银子？” “这位夫人……” 掌柜一听这话连忙左右看，最后小声道：“夫人慎言，您们是外地来的客商，有些事儿不明白。” 呵呵，果然是有内情的。 “掌柜，找一个雅间吧。” 朱开元已经决定不是吃饭了，而是要好好问问那个酒楼的情况。 掌柜连忙让到了内院的一个雅间。 “实不相瞒，这是我们自己家人聚餐的地方。虽然不怎么样，但隐秘，你们说什么外面也听不见。几位客官啊，千万要慎言，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掌柜的，也别说了，先上菜吧，我们饿了，很饿很饿。” 白素素自然是先要和对方套一个近乎：“将你们这里的好吃的地方特色的菜都端上来，走一方路一方，总得尝一个鲜。” “这是自然，就来就来。” 掌柜连忙去后厨安排。 这边，夜七提出了疑问。 “我们刚准备进那个满福全酒楼的时候，我就看见有人偷偷的打量主子您和老爷。” 夜七道：“他们身上都有功夫，主子，这一家酒楼绝对不简单。” “简单的人开的酒楼才有简单的百姓吃。一顿吃掉二三十两银子的，怕是非富即贵了。” 在这个时代，普通人家辛辛苦苦干一年能余下二两银子都已对算是好的。 更多的是吃不饱穿不暖。 “八闽之地很富裕？” 朱开元也想不通这个问题。 “未必。” 夜七观察得很仔细：“街上还有很多穿补丁衣服的人，而且看他们脸色蜡黄，并非是富裕的样子。” 一个地方发达的话，百姓温饱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或许是两极分化。” 白素素当然知道在这个封建社会百分之九十的财富掌握在百分之十的人手中。 “太不正常的” 朱开元冷声道：“夜七，今天下午你出门去打探打探。” “是，老爷。” 这边刚交代完任务，掌柜就带着店小二上菜了。 一大碗一大碗的，白素素看着这些海鲜心里很高兴。 虽然说宫中也有，而且品质还不错，都是进贡的货，谁也不敢以次充好。 但是到底是有些劳民伤财。 为此他们都没有表露出喜欢来。 这会儿见着大量的海鲜端上桌，也不用花费那么多人力物力来运送，白素素觉得可以管饱管够了。 果然要到出产地才能实现海鲜自由。 “客官尝尝，我们这些都是祖传的手艺，味道很正宗的。” “好。” 白素素笑着边吃边问：“不知道满福楼又是些什么菜，传说中的山珍海味也不过就是这些，他们凭什么收这么贵？” “哎哟喂，这位夫人……” 掌柜又连忙往门外看了看：“您可千万别拿小的酒楼菜和满福楼比。” 比不得惹不起。 第639章 族亲 “掌柜的，你在顾忌个啥呢？” 接收到白素素的信号后，夜七直接爆脾气的将人拉了过来，一脚将门踢上。 “今天我们就说福满全酒楼了，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不能说的？怕什么？” “哎呀，几位客官啊，小老儿劝你们还是吃好喝好耍好然后离开此地。” 这么好奇干嘛。 好奇会害死猫。 “实话给你说，我家爷走南闯北的，就没有怕过的人和事儿。” 夜七皱眉道：“赶紧的说说，那个福满全酒楼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别吊爷的胃口。” “客官，这……” “说吧，少不了你的好处” 紫菱上前往他手里塞了一块碎银：“再说了，我家爷也只是好奇而已。总猜不透是什么个情况心里且悬着不是，并不会害你的，我们最迟后天就得启程。” “哎，好，我说我说，只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噢。” 啧啧，看将人吓成什么样了。 最后，掌柜还是开口了。 “朱家你们知道吗？” 朱开元……我只知道我家，八闽之地的朱家又是什么权贵吗？ “老爷有所不知，在八闽有很多个粮仓。” 粮仓？ 这种事儿哪有朱开元不知道的？ 自前朝以来，在八闽就建了数个粮仓，为的就是在遇上天宵的时候能快速的救急。 儿子登基以后，也对这几个粮仓做了整治。 分别设立了常平仓、都仓、省仓、社仓、均惠仓。 等等，总管这些粮仓的人是……姓朱的。 “朱大人总管五个粮仓，而这个酒楼，是朱大人的舅兄所开的。” 白素素一听就觉得有水很深。 好家伙，一个总管粮仓的舅子居然有钱开这么大的酒楼。 而且档次一点儿也不低。 食客都有谁？ 有些问题不想则已，一想就是大问题。 真正的管理的话，能有多少月银。 管粮食想要有外水，靠什么？ “原来如此。” 听朱开元说这几个字，掌柜就知道他懂了。 “那小老儿又去给你们上菜了。” “去吧。” 掌柜刚出这个雅间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看看吧，不说呢非要让说，一说你也怕了不是。 这位姓朱的，没人惹得起嘛。 据说，人家还是太上皇那一枝的。 这就更惹不起了。 雅间里，白素素和朱开元相视一眼。 心下皆明白。 这里，问题很严重。 饭后，经掌柜的介绍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夜七，传令下去，派人查看这几个粮仓的情况。” 朱开元道：“当真是天高皇帝远，这些人无法无天了。” “这些人真是该死。” 白素素很气愤。 他们随意一顿就吃掉了普通人家十年的收益。 而且，他们还一直做着要劳苦百姓命的事。 在八闽之地设粮仓，是为了对抗天灾。 因为官仓在天灾来临的时候批复手续复杂，很难及时救援。 自古以来，朝廷对于天灾的审核是非常重视的。 不同级别的天灾处理办法截然不同，如果擅自开仓放粮基本和谋反同等罪了。 所以，在这里设立粮仓是为了缓解燃眉之急，利于这些地方的粮仓地方可以先行救济，避免百姓待待批文的时候被饿死。 毕竟救灾是无水救不了近火的，一刻也不能等，必须立即行动的。 可眼下的情况看，真正有天灾人祸的时候，这些粮仓还有粮放得出来吗？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夜七领命而去。 白素素这一宿都没有睡好。 真的，你若不是亲眼所见，永远不会知道这些人到底有多坏有多贪。 夜七很快联系上了当地的暗卫，天亮的时候回来禀报。 “主子，几个粮仓表面看都是满满的。” 所以，只能是表面现象。 那内里呢？ “属下已经派人今晚去摸一下底了。” “小心点，别打草惊蛇。” 朱开元决定要一锅端了。 “老爷，属下还听到一个传言。” 传言？ “是的，那位朱大人对外说是太上皇的族亲。” 所以，这附近几个州府的官员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族亲？” 朱开元直接气笑了：“他当那个昏君是吃干饭的？诛九族的时候他都能逃脱？” 自己若不是爷爷布局事先找一个相同身量的孩子尸体都没避过去，这人还真敢说。 “好一招扯虎皮拉大旗的本事。”白素素气得不行：“到时候罪加一等。” 就因为姓朱，随意编了一个谎言，那些没脑子的官员就信了。 真正是一个敢编一个敢信啊。 这天中午，白素素一行人进了福满全酒楼。 一进酒楼才发现，这里档次可真不一般。 所有的装修都很讲究，毫不夸张的说估计着连一品大员家都不敢这样摆。 来来往往的客人不是着官服就是挺着个大肚子，说说笑笑甚是热闹。 时不时的传出琴声悠扬的歌声……好一副歌舞升平的场景。 夜七预定的是一个雅间，据说，这样一百两银子吃一顿的雅间还俏得很。 等菜上来，白素素一看都气乐了。 和昨天吃的也没两样。 只不过多了一道佛跳墙。 “这些菜就值一百两吗？” 白素素问上菜的小二。 “这位夫人有所不知，别的菜也就罢了，单是这道菜，那可是宫里的御厨亲自掌勺的。你可知道御厨是干什么的？是伺候皇上太上皇皇太后们膳食的大厨，你说说，能不能值一百两银子？” “一个御厨做的菜就值一百两银子？要不，我给你找上十个八个来，你到时候赚的银子分我一半？” 朱开元冷声道。 “这位老爷说笑了，御厨呢，找上十个八个来你当你是太上皇？” “你……” 夜七上前拎着他的衣领。 “罢了，他也不过是一个跑腿的小二，不必为难他。” 白素素笑道：“能吃上御厨做的菜，这一百两也算是值吧。” 白素素就在心里算了一个账。 御厨做的一道菜就值一百两银子，御膳房里大大小小御厨共有两三百个，就算自己精简了也有八十九个之多。 国库这么空，要不将这些御厨放出去挣外水吧，一天也有八九千两银子入账，这样不香吗？ 钱当真这么好赚？ 还是这原本就是有着不可告人的勾当 第640章 掌嘴 菜吃了，和昨天的口味相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 至于那道被小二称赞为御厨的本事，也就那样。 真正的御膳还是比这个强。 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个御厨是假冒的。 打假要不要来一个？ “一百两银子啊，吃得我心也也疼，肝也疼了。” 白素素看着桌上还余下不少的菜：“你们加油吃啊，别浪费了，浪费可耻。” “主子，我们已经吃不下了。” 量不是很多，花样多。 而且这一行人除了夜七和其他三个护卫能吃完，白素素和朱开元、若芳姑姑紫菱的胃口实在是不怎么样。 白素素严重怀疑她是因为吃得太多零食了才导致今天食欲发挥失常。 最后，看着还余下一大半的菜。 “打包吧。” 打包？ “对啊，吃不完的就打包带走。”白素素道：“花了一百两银子呢，油汤汤都别给他留下。” 这可真是为难住大家了。 怎么带走啊。 最后，还是若芳姑姑提议，让夜七去外面买了一个大陶钵回来将菜一股脑儿的倒进去。 夜七已经找到了下家了。 就在买陶钵的路上看见几个流浪的小孩眼巴巴的望着摊子上的馒头流口水。 想必这些菜比馒头更香。 “走吧。” 这坑爹的地方，以后再也不要来。 太贵了。 他们一顿饭就吃掉普通百姓五十年的收入，简直是罪过。 白素素觉得她就算是在宫中都没有这么浪费过。 自打入主皇宫，皇帝吃的什么九九八十一道菜这种事儿就不曾见过。 国库空虚，私库也没有，一穷二白兴家，一家子都咬着牙勤俭节约。 皇帝的三餐是两荤一素一汤，这已经是最好的待遇了。 白素素的日常就是一荤一素一汤，有时候和朱开元两人吃饭也是这样的安排。特殊情况下才会加一道她们喜欢吃的菜。 这样的日子都过了快四年了。 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里，还有赛皇帝的神仙日子在啊。 一个护卫抱着陶钵出门的时候，就被几个食客看见了。 “他抱的是什么？” 指着护卫问小二。 小二也是作死，很不屑的说是剩菜，骨子里就是很看不起这一行人的意思。 “哈哈哈，太搞笑了，这是哪儿来的土鳖，来福满全酒楼吃饭还要连剩菜都要带走？” “不止呢，连油汤汤都没留下，干脆得碗都可以不用洗了。” 小二也乐呵呵“小的在这里做工三年了，还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客人。” “那只能是你少见多怪。” 这些人说话也没有小声更没有避着自己，白素素冷声道：“付了钱，这些菜也好油汤也罢，都属于是我的，我想怎么安排与你无关。还有你们，家住大海边吗？管得这么宽？” 被白素素怼的几个人一愣。 又见她很有些漂亮。 就心生邪念。 “这位娘子，我看你嫁的男人可能不行，不如跟了老子回去做第七房姨太太，回头天天带你来吃福满全，如何？” “掌嘴” 白素素只是动口。 朱开元一个眼神，夜七上前拎起他直接就左右开弓。 直打得满嘴吐牙，一张脸肿得像猪头。 “住手，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们就敢打！”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这儿，本老爷也该打。” 打还是轻的，杀了都不为过，甚至，诛九族都可以。 朱开元和白素素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仁慈心善。 他经过了满门抄斩的痛，所以并不想连累无辜。 只是这一个混蛋真正是该死。 朱开元和白素素没让停，夜七就没打算停。 这种人，死有余辜。 “客倌客倌，请息路，哎哟喂，求求你们，高抬贵手，在这儿闹起来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唐掌柜听闻跑了出来连忙求情。 “有什么不好看的，狗嘴吐不出象牙这嘴也不要也罢。” 朱开元冷声道。 “夜七，饶他一命吧。” 白素素见打得差不多就出声。 夜七一松手，那人直接倒地上昏迷不起了。 也是，夜七是什么人，手上的力道岂是轻省的。 “吴老爷，吴老爷……哎哟喂，你们可惹大祸了。”唐掌柜急得直跺脚：“你们既然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当知道和气生财的道理，这样大打出手又是何必呢？你们知道这位吴老爷是谁吗？” 管你是谁。 谁这样满嘴喷粪她都照揍不误。 “他可是城守尉吴将军的兄长啊，这可如何是好，怎么向吴将军交代？” 掌柜一边说一边向旁边的一个小厮使眼色。 那小厮就往旁边溜。 “你要去哪儿？” 一个护卫将小厮一把拎了过来直接扔在了吴老爷面前“好好守着你们主子吧。” 想报信，没都没有。 “城守尉是很大的官吗？” 白素素不解的问朱开元。 “正三品，负责重要府州防卫。” “噢，是领兵之人？” 白素素问：“能领多少兵？” 是不是造成了麻烦了？ 白素素知道夜七晚上是要出动查粮仓的，这会儿没忍住提前惹出是非来，也是挺麻烦的。 “城守尉所领兵一般为数百人，少者百余人，个别地方也有超过千人的。” “这位老爷看来也懂官场这一个规矩。”唐掌柜一听心里有点疑惑：“倒是不知道老爷是来自哪里去往何处所为何事？” “你这是查户籍？” 朱开元皱眉冷声道：“我从何而来去往何处所为何事又需要告诉你？” 不外乎就是想摸自己的底？ 朱开元心里明白着呢。 “看来这位老爷是有些误会了，在下只是想告诉老爷一声：你惹上大麻烦了。” 是吗？ 朱开元看向他静等下文。 “就算你们有钱，这事儿也平不了。”唐掌柜道：“这位吴老爷和城守司法考尉大人是亲兄弟，因父母早逝全是吴老爷供养长大的，长兄如父，你们打了他父亲一样的人物，你说，这事儿能善得了。” 朱开元心里冷哼，若不是这般，这吴老爷又怎么会这么蛮横无礼呢。 果然都是因为那个城守尉给他撑的腰。 都不知道，他素日里做了多少不好的勾当。 第641章 惹不起 唐掌柜见朱开元一行不将这事儿放在眼里。 心下一惊。 他经营酒楼多年自然也是见人无数的。 这会儿心里想，莫不是这位也是官场中人，而且看样子似乎比吴将军的职位还高一级。 要不然，听自己这么一讲也应该吓得屁滚尿流了。 还能稳如泰山，只能是胸有成竹。 “老爷，你得想好后路啊。” 当下也算是友情提醒吧。 “噢，说来听听，什么后跟？” 朱开元很想知道这位吴老爷又是做哪一行的。 一顿饭可能吃上百两银子的人家，绝非等闲之辈。 “一是找人捞你们，如今将吴老爷打成这样了，你们全家肯定是要下大狱了，真的没得跑；” 然后呢? “我看老爷不慌不忙丝毫也不担心，想必是有人能捞你们出去?在下也送一个人情，你且写一封信送往你的后台处，我且帮你送也无妨。” “没有。” 朱开元就好笑得厉害：真当自己是傻子一样啊。 他这话里埋着坑呢。 是想打探自己的底。 “没有的话，那你们就不好办了。” 唐掌柜是深表同情的。 真的，这都是因为银子惹得祸，估计仗着自己有点银子在外面就飘了。 是了，银子。 “你们也可以准备银子赔，城守尉将军很护短，你得准备大出一笔才行。” “大约需要多少？” 这位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拉皮条。 一会儿哄一会儿吓，真正当自己是没见过见成的富商了。 挺好的啊。 “这个数吧。” 唐掌柜伸出一个五个手指头。 “五千？” 白素素都气笑了。 她都想说这人头还真贵啊。 “这位夫人，五千，你当打发城守尉当叫花子一样？” 还嫌少？ “至少得五万两银子才能好。” 可真敢要啊。 也是，满福楼酒家的都敢要一百两银子一顿的饭。 也没有什么他们不敢想的。 “那你们直接抢还好一点。” 白素素冷笑道：“一个人五万两了结这点伤？” “是啊，好汉不吃眼前亏。夫人，虽然说是吴老爷言语不当在先，但是您也不应该打啊。这一下打出麻烦来了，只能用银子解决。” “另急，我算算账” 白素素道：“一个人五万两银子，一窝子人……那个这吴老爷家一共有多少人啊？” 唐掌柜就迷糊了。 我是为了你好，你怎么问起吴家来了。 “听闻这么好的生意，我也想做一做呢。” 白素素对若芳姑姑道：“您老帮我记着，这里，还欠着我银子呢。” 要不是因为粮仓的事怕打草惊蛇，今天白素素就要教他做人了。 一个人五万两，将他一家子拿下，拿银子来换，是不是赚得很香？ 别说她堂堂太后打这种小算盘，主要是这里的人都比自己过得爽，她眼红了行不行啊？ “是，主子，老奴记住了。” 若芳心里好笑，主子怕是要使坏了。 “这位老爷，您们这是……您总得让人请大夫啊？这要是闹出人命来，纵然你们有关系也不好办吧。” 闹出了人命，那就得一命填一命了。 话说这个吴老爷真的打得有点惨。 “我们回去了随便你怎么请大夫。哪怕是御医你们能请来也是你们的本事。” 朱开元对夜七道：“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先走了。” 夜七自然是守着福满全酒楼，估摸着主子爷他们已经回到了客栈，这才离开。 “快快快，快找大夫，快找吴将军。”唐掌柜这会儿万分后悔“怎么就留不下人呢，小南，赶紧的跟上去，看看他们是何方人士，胆子这么大，打听一下来历。” “是，掌柜的，小的立即就去办。” 小南跟着夜七后面走。 走着走着就发现前面的人脚步加快了。 累得他气喘吁吁的，最后发现：自己将人跟丢了。 这是哪儿呢？ 好半晌才知道自己已经从城东跟到了城南了。 可是，这会儿还找不着人在哪儿。 要是就这样回去也是交不了差的。 小南只好挨家挨户去打听有没有这样一行人出现。 结果都说没有。 只好灰溜溜的回去复命了。 “掌柜的，不是小南偷懒，是真的没办法跟上了。”小南后悔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想起来了，他肯定是一早就知道我在跟踪，所以故意将我往城南引。事实上，他的主子们已经回了客栈或家里了。” “就如实在的禀报给吴将军吧。” 此时，吴将军听到了自家大哥被人打的事后怒火一下就蹭出来了。 “回家，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的地盘造反。” 吴将军气愤的说道：“今日是本将军的兄长他倘且敢这样喊打喊杀的，他日小小老百姓怕是更没有机会说出来。” 吴将军回到吴家的时候，大夫正看诊了出来。 “大夫，我大哥怎么样？” “将军啊，吴老爷这伤……” 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去治。 一口的牙齿打落了一颗不剩。 脸上看不出什么痕迹来。 但是内里的肉全都打烂了。 就这样的情况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活过来呢。 “你尽管开好药去治，治好了本将军重得有赏。” 做不好，你就等着挨事儿。 “是，将军，老夫一定尽力医治吴老爷。” 内屋里，吴老爷刚醒来，这会儿看见亲弟弟来了呜咽着越发说不出话来。 “大哥，你别着急，你放心，打在你身上的，小弟会十倍百倍的让他偿还。” 吴老爷眼里就有了星星。 吴将军亲自去了满福全酒楼，叫来了唐掌柜。 “将军，不是我们当时不救，是实在有些靠不拢。” 唐掌柜怕他连酒楼都一起恨上了，连忙撇清关系。 “你且将当时的情况给本将军说一遍。” 唐掌柜当下就一五一十的讲了个完完全全。 “在你的酒楼打了人，你就这样放任他们离开了？” “将军，这正是老夫要给你说的事儿。”唐掌柜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信不信他也没办法了。 将军皱眉，报了自己的名号他都不怕事，这些人是什么来历？ 当真还是惹不起的？ 第642章 失窃 让唐掌柜的郁闷的是派出去跟踪的人跟丢了，他也不知道人住哪里。 这让吴将军直接发了一场火。 当然，也是看在朱大人的份上他不能将酒楼砸了。 很快，派出去的小厮又回来了一个。 “他们将剩菜全都给了街头那几个小乞丐，小的问了一下，是往城西那边走的。” 城西，也没几个客栈。 挨个儿去找。 奈何，回来禀报的人都说没看见身份显赫的人出现。 什么叫身份显赫的？ 在酒楼吃一顿饭还肉疼的打包。 所以，根本就不是唐掌柜说的那样好不好。 “找，给本将军找，就这么大一个城，掘地三尺将人翻出来，老子倒要看看，谁吃了豹子胆居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吴将军暴怒后果很严重。 十人一组搜街！ “呵呵，果然是有本事。” 听闻搜街来了，朱开元冷哼：“拿着朝廷的俸禄干这些勾当，天高皇帝远是吧，那咱们就走着瞧。” “老爷……” 护卫想着自己人少怕保护不好主子爷了。 “无妨。” 白素素想着自己在蓉娘子那里学来的化妆术可以用上一用。 “掌柜的，有没有外地来的客商？” “差爷，有的。” “来人，去查。” 还特意带上酒楼的人去辩认。 结果，出来的一对普普通通的中年夫妇。 “是他们吗？” “不是。” 小厮记得很清楚，那男人有点老；那妇人年轻美貌得很，所以才会让吴老爷口出狂言让她当姨娘，这才被打的。 “你可看仔细了？” “差爷，真的不是。” 查房的人走了，白素素就很得意。 “果然是技多不压身。看看，这不就糊弄过去了吗？” “就数你聪明。” 朱开元一脸的宠溺。 他家娘子主意多得很。 但是，这都不是长久之计。 待所有街道客栈都查完，没有找到他想的人，那肯定会变本加厉了。 “夜七，传令下去，令飞鹰队护驾，另外，今晚务必拿到几个粮仓的证据。” “是！” 夜七领命而去。 白素素一声叹息。 哪怕是位高权重呢，身份高贵如他们也有身处险境的时候。 “别担心，如果一个地方一个城守尉就能为难我，这才是最危险的。” 也对啊，他这么多年来风里来雨里去，什么样的事没见过。 这种应急措施应该还有。 是夜，极少数人感到了不安。 一是守粮仓的。 “明明刚才看见有黑影在这儿呀，怎么没有人呢？” 提着马灯，庚吏甲疑惑不解。 “呀哎，我就说你眼睛花吧，哪有什么黑影啊”庚吏乙很是不满：“走了走了，喝酒去了，这地方谁会来。” 没个大事谁开粮仓。 开粮那是要出大事才有的。 清闲的差事有好有坏。 好就是旱涝保收，反正个个月领钱；坏就是，怎么也发不了财，没有捞外水的机会。 “不是，我就觉得这眼皮子跳得厉害。” “有什么可跳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今年收上来那些粮袋里都装的是什么？” “哎呀，能是什么，不就是草吗？” 庚吏乙道：“又不是今年才有，哪一件不是这样，一大半的粮被换走了，装成谷草送进来。” “哥啊，你说，他们这样做就不怕上面查吗？” “查个屁，谁有事没事儿盯着这里？”指了指头顶：“你怕是不知道啊，朱大人是太上皇的族亲。只要太上皇不开口，这天下就没有敢查朱大人的人。就算是皇上也不行，太上皇是皇上他爹。” “也是也是。”庚吏甲点头：“说起来，背靠大树好乘凉，你我这些小兵饿不死就好。”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这事儿呀，知道的也不止咱们，都没人吭声，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都是一条绳上的蚱蜢，真要有事，大家都跑不了。”两人边说边打着酒嗝继续去喝酒了。 黑夜里，一道身影从屋顶落下，手脚麻利的捅开了铁锁，闪身溜进了粮仓。 粮仓里一大半都是谷草？ 用手一摸，硬的少软的多。 这就是谷子和谷草的区别。 粮仓里堆放也是有讲究的，四周都是粮，上下是粮，中间就是草了。 好一招偷粮换草的戏码。 闪身出来，将锁锁上。 压根儿就没人知道这里曾经有人来过。 光有这些还不够，最好能找着账本。 这道黑影消失在粮仓的黑夜中。 客栈里，听到这样的消息，朱开元满脸的杀机。 “真正是该死。” “财帛动人心啊。都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们这般做，已经是丧尽天良了。” 无异于谋财害命！ 这些粮仓都是为了救灾救难而准备的。 可真正有灾难来时，这里会发生什么？ 放粮是必须的，可是，到时候有粮可放？ 谷草也能当饭吃？ “将账本悉数找来。” 朱开元倒要看看，这几年他们都吞了多少粮。 难怪一个小小的府城居然这么有钱去吃一顿酒。 这就是一个产业链啊。 收粮偷粮销粮，一条绳子上拴着你我他，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闷声发大财。 吃的是朝廷苦的是百姓。 第二天一早，庚司发现情况不对。 “怎么了？” 朱大人一边喝着茶一边道：“一大早惊慌失措的，遇上什么事了？” “大人，大人，庚司失窃了。” 什么？ 庚司失窃？ 这可真正是天大的笑话。 庚司，不过是管理粮食的机构而已。 里面除了账本一文钱都没有。 哪一个瞎了眼的小偷，居然摸到庚司来了。 “可掉了什么？” “大人，卑职发现……” 话还没说出来，额头的汗水就直冒，又连忙擦掉。 “大人，失窃的全是帐本！” “什么？” 朱大人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庚司失窃了账本？ “是的，近五年来的账本都不见了，全被偷走了。” 朱大人慌了。 能不慌啊，这明显是有情况啊！ 谁没事儿偷账本干嘛？ 这是要出事的节奏啊！ 得罪了哪路神仙？ 一般有风有雨的都会得到一点提示，可眼下风平浪静的，一下就给来一个猛的，真的是要出事了！ 第643章 失火 还等什么，立即去报案啊！ 衙门，马大人皱眉。 “马大人，可有什么可疑的事情？” 都是一条船上的，没事皆大欢喜，一有点事儿所有人都得小心翼翼。 “不知道是不是下官多想了。” 马大人道：“昨天吴老爷在福满全酒楼被人打了。” 啥？ 朱大人表示没听到这个消息。 “谁？谁这么大胆？” 吴将军的兄长啊，居然有人敢打他？ 这是活得不耐烦了？ “知道是谁就好了。” 马大人头秃：“我的所有人都撒出去了，吴将军也派了人出去，全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发出那一行人。” 外地来的，很嚣张！ 昨晚庚司又失窃了。 “朱大人” “马大人” 二人异口同声：“你先说。” “朱大人，下官心里有点不安啊。希望是多虑了。” “先查查是怎么回事吧。”拍了拍马大人的肩膀：“不用担心，不是有本官吗？” “是啊，有马大人就好，有马大人就好！” 还忘记了，这位是太上皇的族亲。 没事儿，大树底下好乘凉。 也不对，最后可能会推一些人去顶缸。 马大人心里暗暗思量，自己被推出去顶缸的机率有多大。 这边朱大人打算回府，走到路上的时候突然想去拜访城守尉吴将军。 “听闻吴老爷受伤，本官特意来探望。” “有劳朱大人惦记了。” “可寻着了凶手？” “这正是本将军不明白的地方，这拔人居然悄无声息的，城里各客栈都找了，都没有找到。” “那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怎么可能，在这个地盘上打了本将军的兄长还想全身而退，真正是不知所谓。” “不知吴将军可有什么对策？” “本将军已经告诉马大人了，按着户籍挨家挨户的找，外地的人一律集中看管，我就不信了，他还能飞出城去。” 得知出事后，吴将军第一时间让城门看守住了，外地户籍的人一律不准出城。 所以，他敢肯定人还在城内。 “这……” 朱大人想说是不是有点太大动干戈了。 不过，也知道这位手上有兵，比自己还厉害呢，就算觉得不对也不提醒。 客栈里，朱开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气得不行。 “老爷，您何必动怒，不就是几张本地户籍吗，哪能为难到我们？” 夜七小声说道。 噢，也对，真不用担心的， 不过，本地人哪需要住客栈。 所以，当下就退了客栈，找了一个小院搬了进去。 户籍什么都是有的，左右两边的邻居也都认得的。 这年头，只要有钱，不认也得认。 而且，你身边真要藏着什么坏人，身为邻居你觉得你能躲得过诛连？ 所以，认得，都认得。 这一查，也没有查出个所以然。 倒是苦了一群真正外地来的客商。 连着回娘家做客的远嫁女儿都被带离。 哭爹喊娘的，搞得人心惶惶。 随着一拔又一拔人回来报说没发现。 马大人、朱大人和吴将军越发觉得有问题了。 “朱大人呐……” 这会儿，他们最怕的就是朱大人那里出纰漏。 那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放心，本官自有妙计。” 什么妙计？ 就不告诉你。 胸有成竹的出去。 到晚上的时候，朱开元得到的消息是：数个粮仓都失火了。 “岂有此理！” 想用这一招金蝉脱壳！ 几个粮仓都失火了！ 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掩饰。 “谷草倒是小事，最可惜的是那些粮食。” 白素素感觉很心疼。 粮食啊，那是人类生存之本，是经济社会发展之本。 当过农户的白素素知道，十粒汗水也换不回一粒粮食。 粮食是大自然的馈赠。 人类要学会敬畏大自然，珍惜劳动成果。 而他们，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居然火烧粮仓，要烧毁余下的那一部分粮食，其罪真正是当诛！ “不要生气，我早就防着了他这一招了，调有人防着，也顶多只能烧一个角落。” 朱开元冷声道：“他们有什么花花肠子岂能瞒过我的眼睛。” 白素素为他竖起了大拇指，真正是高明。 “是时候清算了。” 朱开元冷着脸：“他们太胆大妄为了。” 因为吃一顿饭引发了一场血案。 这个地界儿发生了不亚于八级的震动。 从知府到守备，总共有十二位官员落马。 抄家是必然的。 姓朱的在抄家的时候还大叫他是太上皇的族亲，他要告这些官员。 就没有一个理他。 太上皇的族亲是吧？ 可真是捡着多活了二十多年呢，假冒皇亲国戚罪加一等。 抄家后，朱开元看着抄出来的银子觉得不对。 白素素也帮着看账本。 五年来换粮数千吨，谁会想到，朱府却很清贫，现银不过几百两。 庄子铺子也鲜少，还是朱夫人的嫁妆。 贪这么多银子都与其他人分了赃？ 没有这么蠢吧？ 自己担着绝大多数的风险买个官当？ “肯定是有猫腻。” 白素素皱眉：“不可能只有这么点家当。” 抄朱家的时候，族亲自然也被抄了，在这个地界儿富丽堂皇的满福全酒楼被查封。 朱家的舅兄家里抄出来的东西都比朱家多数倍。 “他的清贫人社肯定是经营出来的。” 白素素记得上辈子看新闻。 有一个官在外人眼里都是清官好官，每天衣着简朴，还骑自行车上下班，不仅他，家人也是这样过着咸菜下稀饭的生活。 剧情反转却是：他家墙里的现金上亿，很多都发霉了，连办案人员都叹为观止。 “是啊，现在要查的是，他贪的这些钱在哪里。” 朱开元也没想到在这里逮着一串的贪官。 又气又急。 好在他们顺藤摸瓜及时止损。 再发展下去，等到这儿有大灾难发生时肯定是暴动了…… 千里之堤溃于蝼蚁。 当皇帝的人坐在庙堂之上，还真是不知道为何这些百姓会造反。 白素素心道儿子是幸运的。 遇上了他们这样的老爹老娘，不仅能出谋划策，还能将这些反派掐死在摇篮里面。 朱开元不仅要查钱在哪里，还要调度这里的官员人事任免，一时之间忙得脚不沾边。 第644章 拆床 最闲的就是白素素。 闲着没事儿，又带着若芳姑姑和紫菱在一个护卫的保护下去了之前那家酒楼吃饭。 这一次去就与上次大相径庭了。 食客都翻了倍。 厅堂里很是热闹，个个都讲得兴奋。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还能看着这样的好戏。” “兰老爷，您以前可不敢这样讲。” “去去去，你以前敢讲吗？” “是啊，都当我们多有钱似的，宴客会友都要去满福全，我们又没傻，还不是因为有人盯着吗。” 原来，他们这哪是吃饭啊，是行贿去的。 但凡有点事儿找他们，就得去酒楼预定一桌。 白素素后来才知道这不是一百两的问题了。 他们订的菜单另有一本，上面的菜品后面得加一个零。 主仆四人慢慢的吃着，静静的听着，最后得了满肚子的信息回来。 “所以，这个酒楼表面上是姓朱的舅兄开的，实际上他才是真正的东家。” 就凭这酒楼，他都敛财无数。 又怎么会清贫了。 “可是，我们就算是掘地三尺也没能找到银子。” 这让朱开元特别的生气。 审那个混蛋，他就是不吭声，只说换粮一事。 粮食不值钱，没有贪多少银子。 刚好够他打点。 “那会不会是已经转移到外地去了呢？” 狡兔三窟，没准外地还有他的根据地。 “经过我们多方调查走访，这种可能性很小。” 为什么？ 是因为姓朱的疑心病很重，一向不怎么出城。 而且他府中的人也没有多少出城的记录。 想要运送出去，怎么也得安排心腹吧。 朱家的下人也一并拿住了也没有审出什么结果来。 “我可以去朱家看看吗？” 白素素脑海里总是想着什么，有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却怎么也抓不住。 当然可以。 只不过是需要注意安全。 朱开元派了四个护卫跟着她。 这是一个两进的院子。 城守尉是正三品的官员了，像这种品级的官员住着一个两进的院子，这样的人设还真正是简朴得厉害。 进院子也没有什么豪华高档的摆设。 就是寻常大户人家的样子。 因为抄过家，四处都有些凌乱。 白素素一脚踏进来的时候很是感慨。 这两年出门在外，她好像经常参与了抄家的案子。 不过还真没见着这个朴素的官员私宅。 “姑姑，可看出什么来了？” 都说三个诸葛亮顶一个臭皮匠，更何况若芳姑姑原本就是一个心细的。 紫菱也聪明，身边的人或许能给自己一点启示。 “回主子，暂时没有。”若芳姑姑道：“不过老奴一进这个院子就觉得不正常。” “是啊，反常必有妖。” 这就叫装过头了。 “可是老爷他们又查不出名堂。” 这演技还真强啊。 白素素慢慢的看着，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参观。 “主子，这里应该是下人房了。” 在院子的西后方有一排比较矮小的房子，护卫的意思是可以止步了。 正屋都没有找到什么，下人房有什么可找的。 白素素无意中抬头看见下人房的屋檐很新。 这是才修的？ “朱家一共有多少下人？” “回夫人，朱家在抄家的时候清点过了，所有的下人加起来不过二十人。” 二十人当中，厨房加上采买有六人，门房是一家四口，洒扫的有两人，浆洗有两人，内外管事各一人，余下就是贴身丫头和小厮了。 “他可真正是简朴得很。” 白素素觉得这个人心思很不一般。 果然是多疑的人，屋子里下人数量这么少，很可能都没有几个是他真正的心腹了。 “越发让人奇怪。” 若芳姑姑道：“如果真正是二十个下人的话，下人房也不至于有十间之多啊？” 贴身伺候的丫头小厮也就罢了，他们可以两三个人住一间屋。 而普通的像洒扫浆洗之类的，那都是大通铺，这是大户人家的惯例。 “去看看。” 白素素带头抬脚走了过去。 一间间的屋子打开。 果然，一间屋子是两个床位。 后面一点的，就是大通铺了。 “这个通铺，至少可以住七八个丫头或小厮。” 若芳姑姑是浣衣局出来的。 她当年住的大通铺可没少人，十二个一间呢。 一一看过去，发现一个大问题。 有六间屋子都是大通铺。 “朱家需要这么多大通铺吗？” 白素素和若芳姑姑异口同声。 显然，主仆二人都觉得这里有问题。 白素素去了最后一间的下人房，看了一下这个通铺。 是用青砖砌起来的。 掀起席子看时，平平整整的。 “这里没有住人。” 若芳姑姑道：“是空着的，并没有人住过。” 住过的床怎么也得垫一张破棉絮才不会硌人。 一个一向以节俭为原则的人，没有这么多下人，却要修这么多下人房，还砌了床却空着。 这不是反常吗？ “你去找点工具来，将这床拆开看看。” 白素素觉得她已经快接近真相了。 嗯，肯定是这样的。 护卫能找什么工具，唯一用得上的是自己手上的力气。 “主子请靠后。” 白素素和若芳姑姑一起退到了门外。 护卫对着床脚就是一拳，看得白素素都肉疼。 一拳下去的结果就是裂了一个缝。 只见他掏出匕首将青砖撬了下来。 一块又一块，撬了好大一块。 “主子，这里有东西。” 是什么东西？ 一行人进去看时，是铁箱子。 “打开。” 一打开，晃花了人的眼睛。 好家伙，真金白银，一排排的砌堆着。 “主子，一共有八个铁箱子。” “将所有的床都拆了。” 估计着，朱家的下人们真正也没有料到他们是睡在金山银山上的吧。 这个朱大人也真的很狗。 自己的主屋书房什么都没有。 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往下人房藏。 这些下人自然是不可能去拆床的。 好算计啊！ 所有的下人房的床都拆了。 连那几个两间床的都没放过，还真有，一张床里放一个铁箱子。 大大小小的铁箱子放了一堆。 “主子，一共有十八个。” 第645章 建言 朱开元得报一下就乐了。 他这个媳妇真正是不得了。 随便逛逛也能破案。 立即带了人到朱府来。 “十八个箱子！” 真正是叹为观止啊。 “工作做得挺细的，年月和数量都有。” 每一个铁箱子里还附带了一份清单。 真正是方便统计。 “回爷，黄金一万两，白银十二万两；珠宝两千六百件……” 白素素听了摇头叹息：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死亡啊。 他千方百计的谋划得天衣无缝。 也没有享受，然后现在就入狱了，等待他的就是上断头台。 看来，一个人的财富也是有定数的。 有命去贪，却无命去享。 也是不听老人言。 古人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这种靠贪靠抢得来的财富只能看着也守不住享受不到。 民间，众人对这次贪官被揪出来都震惊了。 想不到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这些人也会翻船。 又知道是打了粮仓的主意，十二个官员同流合污，老百姓的愤怒可想而知。 主犯审后当场问斩。 在押送行场的时候，老百姓纷纷抛出烂菜叶子，石头，泥土之类的。 紫菱也去看了。 “有没有人打臭鸡蛋？” 白素素突然想起一件好笑的事儿。 上辈子的电视剧里，遇上这种场景都会扔臭鸡蛋。 “主子您开玩笑吧，鸡蛋对老百姓来说那都是稀罕的，哪有臭的？估计着就算臭的也能吃掉吧。” “哈哈哈” 白素素直接开怀大笑起来。 将一个紫菱笑得莫名其妙。 她实在想不出主子为什么会乐开怀。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啊？ 紫菱不会知道白素素是想到了现代电视剧的那种狗血场面。 每每押送坏人，导演总会安排上臭鸡蛋。 现在想来才是真正的滑稽。 普通老百姓吃一个鸡蛋都是奢侈，谁会舍得拿去砸坏蛋。 可见剧本到底是剧本，没有生活实践。 此时，上了斩头台的马吴朱几人都还没想明白。 怎么突然间就毫无征兆的上了断头台。 “姓朱的，你不是说你是太上皇的族亲吗，怎么，你这个族亲也没用？” “呸，狗屁的族亲，都是被你害得，老子才家破人亡。” “老夫悔不当初啊，怎么就上了你这等小儿的当。” “是啊，我也后悔啊，我真是冤枉啊，我没想要这些银子的，是他一次次送上门来的啊。” “呸。” 纵然是上了断头台，姓朱的也不是服气。 “你们一个个比老子还贪，你们不贪，老子能拉你们下水？”冷哼一声：“就凭你们那点俸禄能吃香喝辣，能养三妻四妾？能在福满全酒楼吃一顿饭？吃的时候那么欢，这会儿怕拉清单？” “你他娘的别说是老子害了你，你享受了那么多年也够本了。倒是老子，一直没舍得花钱，连女人都没舍得买几个……” 想着想着，大哭起来。 不值得啊！ “唯一值得的是，老子有你们陪着上路，黄泉路上也不孤单了。” 时辰到，人头落地，案子也了结了。 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余下的就是一摊子破事儿。 “幸好老爷神机妙算，派了飞鹰队提前埋伏，要不然真正是损失惨重了。” 看着报上来的余粮，朱开元也高兴不起来。 几个粮仓，储备粮还不到一个粮仓的数量。 如果真有灾难发生的话，势必会引起一场大乱。 “今年也算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老百姓手中应该有余粮，不如就买些回来将这个窟窿填上。”白素素也深深的知道粮食的重要性：“那几家抄家所得的银子正好可以补这个缺。” 所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贪污的银子都在这里，悉数买了粮储备起来，万一有情况也是为了救老百姓一条命。 “可。”朱开元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当下就下令，广积粮。 原本只是歇一宿就走的地方，前前后后耽搁了十天时间。 朱开元将这里办案的情况也给儿子去了一封信。 白素素建议设立一个督查组。 每年不定时不定期的巡视官员的吏治政绩是否符合。 别被表面现象所蒙蔽了。 “你说的是钦差大臣吧？” 钦差大臣名声到底响亮了一些。 人未到已经有了风声，做假的人自然会将尾巴藏起来。 白素素的意思是要悄悄进行。 她想起了东厂之事。 取其精华弃其糟粕倒是完全可行。 毕竟，东厂的主要职责就是监察百官，是明朝特权监察机构、特务机关和秘密警察机关。 “这种倒也不是不可以有。” 朱开元想着自己的当年的暗卫营。 自打成事后，这些人养着倒没多大用处了。 如果用来监察百官，倒是可以让他们绷紧了弦，不敢有丝毫的怠懈。 对于一下处理了十多位官员的事儿朱开元也是很难过的。 这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事儿，倒了十二个，一时之间上哪儿去找十二个来填。 “这还是因为人事培养没有跟上。” 还有就是朝廷律令太模糊了，所以让这些官员心怀侥幸。 “赏罚分明，每年奖励政绩显赫的官员，而且要大方的奖，让人看着眼红的不仅仅是荣益还有收益。” 白素素想要的是高薪养廉。 当然，她也知道短时间内是无法做到这一点。 “触犯律令所受的惩罚也一条一条的例出来，而且宣传普及到家属。” 什么诛九族之类的话只会让人觉得很遥远。 家属往往也会被糖衣炮弹所迷惑。 直接写上犯了哪一条家属也会受到什么惩罚，多看几次就有了敬畏感。 “还有就是设立举报奖，凡举报者经查实为事实者，按事件大小奖赏。” 举报一个大贪官，赏银万两也是可以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样也会让那些想做坏事的人心生恐惧，不敢越雷池半步。” “你所言都不错。” 朱开元听得很有兴趣，还一一记了下来。 “我这也是妇人之见，朝堂大事我是不太懂，你要觉得可行，那你们就商量着办。” 怎么着也会将这个江山看守好的，就不信被这些宵小之辈当猴耍。 第646章 熊七 一行人继续往南走。 这一天，白素素发现若芳姑姑走路不对劲儿。 “姑姑，您的腿怎么了？” “主子，无妨，老毛病了。” 若芳姑姑连忙道：“没事儿没事儿。” 哪能没事儿呀。 她走路明显的弯腰了，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就心疼。 白素素要为她把脉。 若芳姑姑拗不过只好同意了。 “其实吧，就是早些年落下的老毛病。” 若芳姑姑安慰着白素素：“我们这种人，到了这把年纪，或多或少都会有一点的。” 她可是浣衣局出来的人。 在那里整整洗了十多年的衣服。 她一个没根没基的宫女，自然是干着最累最脏的活，吃着最差的饮食。 天天触摸的都是冷水。 夏天还好，冬天就是刺骨你也得洗，没有偷懒的一日。 什么女人的小日子什么的，别想着休息。 身上湿了也得坚持，自己出没那么多衣服来换洗，就这么熬着。 有时候稍不如意还会被那些得势的太监宫女打骂。 事实上，浣衣局是宫里最阴暗的地方。 这里不仅有她这一类宫女，还有一些犯了错的嫔妃或宫女也会被发配到这里来。 在后宫这种地方，但凡你得罪了人，或者说你没得罪人，只要你招了人眼，一旦你落难，那些人就恨不能踩死你。 所以，这里的管事嬷嬷和内侍都不是人。 得了人钱财就可劲儿的替那些人折磨人。 那些年，若芳姑娘在也见过高位嫔妃被折磨致死的。 若芳姑姑是一个聪明人，很低调的远着他们，受的罪还少一些。 一年又一年的，她都觉得就这样熬到死了。 没想到能熬出头。 “如今跟了主子享了这么多年的福，老奴已经很满意了，主子万不能为了老奴这破身子费心劳神。” “姑姑，您受苦了。” 白素素也知道浣衣局的那些罪恶勾当。 自打她管理后宫以后就让人看顾着点。 要人干活又要折磨。 白素素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儿发生。 纵然是犯了罪，被贬洗衣服就已经是属罪了。 容不得别人再来踩几脚。 而且宫女内侍的待遇比之前好上数倍了。 听了若芳姑姑说是早些年落下的病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姑姑，你别担心，我会治好你的。” 这些年若芳姑姑与她已经不是单纯的主仆了。 更多的时候是一个军师，是一个智囊更是一个师者。 很多规矩不懂的，若芳姑姑都会告诉她。 有些事儿自己没想到的，也是若芳姑姑提醒。 看她走路都痛苦了怕影响自己的行程还要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白素素心里很难受。 “主子……” 听得白素素要为她治病，若芳姑姑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老毛病，年年到了阴雨天都会发作。 劳累一些也会难受的。 最严重的时候甚至走路都走不了。 也是这几年保养得好，若不然，估计着早就瘫床上了。 若芳姑姑其实不仅仅是腿疼，还有腰酸。 两足酸痛，恶寒怕冷，行路的时候觉得两腿发沉。 白素素切脉时发现沉缓无力。 看她舌硕大，苔则白滑。 “姑姑，你是不是感觉腰以下冷痛，身体重，腹重？” “主子，您这医术简直神了。” 自己都没给她讲过呢。 “您这是少阴肾气为外来的冷湿之气所狎，为肾着之病。” 就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 白素素给若芳姑姑开了药，吩咐了夜七去买药。 一行人在这个小镇上安置下来。 “主子，万不可因为老奴耽搁了行程。” “姑姑，我们出来就是随意走走玩玩的，耽搁不了，这小镇倒也幽静，我们且休息两日，我也正好四处走走看看，了解一下这里的风土人情。” 若芳姑姑知道这是主子特意照顾她的。 腰腿疼又长期坐马车，确实有些招架不住。 这样的主子，让若芳姑姑感激不尽。 夜七将药买回来了，白素素吩咐紫菱去煎药。 随便打听一下附近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吃的玩的或看的。 “主子，听闻这附近有水匪，咱们得小心点。” 白素素听了皱眉。 果然是哪儿都不得安宁啊。 在山高山大的地方就是山匪，水路沿线有水匪。 “镇子边上有一个码头，还挺大的。但是因为有水匪出没，所以过往船只都不敢停留。” “真正是好好的地方一颗老鼠药就坏了一锅汤。” 白素素和朱开元是谁？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朱开元还没怕过谁。 夫妻俩就决定带着几个护卫去看看。 留下紫菱在客栈伺候若芳姑姑。 “几位客官，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掌柜是一对老实的中年妇女，见他们要出门连忙道：“客官，您们初来乍到，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行情，而且天也快黑了，我看您们还是就在店里休息吧。” 白素素看了一眼朱开元。 “掌柜的，看你说话吞吞吐吐的，是不建议我们出去转街？” 夜七明知故问。 “呵呵，这位客官，按说您们出去走走看看也是正常的，只是……”掌柜一声叹息：“客官有所不知，在本镇码头上，有一个熊七……” 说到这儿小心的看了一下客栈外：“此人带领了三十多号人霸占在码头上，对来往船只客商进行骚扰，专挑外地人下手！” “官府不管？？” 夜七问。 “哎，能管的肯定早管了，就是管不了才这样子。”掌柜小声道：“此地离县衙还有六十多公里，每一次闹出大事了，衙门派人来连人影儿都抓不住。衙门的人一走，他们又冒出来了。” 唯一好在他们不动本地人。 当然，本地人看着他们都像祖宗一样的敬着，谁也惹不起。 开客栈的周掌柜赔着万分的小心，每年还按时上贡呢，才能保证在店里住的客人不会有事。 但是，一旦走出了这个店门，那就要看熊七的心情了。 是以，周掌柜极力劝阻他们不要出门。 说起来内心还是很矛盾的。 一方面希望他们多住几日，自己也能赚点银子；另一方面希望他们赶紧的平安离开，别被熊七盯上了才是。 第647章 出现 “多谢掌柜提醒，只是我们毕竟来了这里，还是想出去看看。” 夜七对其他几个护卫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这次出门大家都要打起精神了。 万不能让主子爷和夫人出一点差池。 这个小地方，也没有他们的的人了。 就算看到信号来救援，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所以大家伙儿都必须小心行事才是。 “哎……” 周掌柜看他们一行人这么劝说都无济于事，还是固执的出了客栈的门很是不解。 这天下，还真有不怕死的吗？ 以往的客人听说这事儿后谁还敢出去啊。 个个都像鹌鹑似的缩在屋子里头都不出探出去一下。 这几位倒好，居然还是要出去。 这是觉得自己艺高人胆大？ 也是，看那几个壮汉好像倒是有点功夫似的。 哎，只是他们永远不会知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更何况，那熊七可是有三十多号人，就你们这几个人怎么打得过。 真是…… “这可怎么办是好？” 周掌握的媳妇儿胡氏也着急。 “能怎么办？”周掌柜一声叹息“你赶紧的回去一趟，告诉一下大郎跟着到码头上去看看，万一真遇上了想办法帮衬一把。到底是咱们家住店的客人啊，真要有什么事儿也是大麻烦。” 在周掌柜的眼里，所谓的大麻烦绝对不是钱财问题。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怕的是他们会丢命。 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做一个客死他乡的冤魂可就不好了。 “好，我这就去找大郎。” “想当初大郎说要跟着舅兄习武，我是不赞同的，如今想来也有点好处” 就算不能有什么前途，好在有点手脚功夫也能护着点家人。 别以为他不知道，熊七不动客栈的原因除了他自己每年上贡外还因为大郎有本事。 跟着走镖的舅兄习了一身的好本事。 走南闯北的他也见过世面，在江湖上也赢得了些名声。 所以熊七也有三分忌惮的。 毕竟，冤家宜解不宜结。 平日里，只要是胡家镖局的镖路过这个码头的时候就能相安无事。 其实的镖局路过，还真要凭本事和运气。 要不就是本事好，能胜过熊七；要么就是有运气，成功的骗过了熊七的眼睛。 否则就难说了。 眼下这一行人说是客商，却也没见运货。 按理，是不会进入熊七的眼睛的。 但是，有一点也麻烦。 就是那位夫人和那位丫头长得太耀眼了。 熊七是一个荤素不忌的主。 见着好看的女子自然会起歹心。 想着自己一番劝解之下他们还是要出门，也是气得很。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他们是客人又不是犯人，只能犯不能绑啊。 要是能绑的话，周掌柜恨不能将他们的脚绑在客栈里。 胡氏匆匆跑到隔了一条街的自家院子。 “娘，您怎么了？” 大儿媳戚氏见她匆匆忙忙的连忙问。 “大郎呢?” “在里屋和小宝玩儿。” “大郎大郎。” “娘，出啥事儿了？” 周大郎抱着一周岁的儿子一个箭步出来。 “哎，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客栈来了几个外乡人……”胡氏将前因后果说完：“你爹想着在外面的人也不容易，人又是住在咱们客栈里的，总不好叫人伤了性命或缺胳膊少腿的。想着你和熊七多多少少有点交情，去码头看看，万一遇上了也给打一个圆场，好歹将人救回来。” “行，我去看看吧。” 周大郎将儿子往戚氏怀里一塞“看着点孩子，我去码头了。” “大郎，小心点。” 身后是老母亲和媳妇儿焦虑的声音。 熊七这个人心狠手辣，真是怕他会吃亏。 哎…… 胡氏各种担心又回了客栈。 见紫菱亲自煎了药端出来给若芳姑姑服用。 “姑姑，药还有点烫，您慢一点。” “好，丫头啊，谢谢你。” “姑姑，奴婢伺候您也是应该的，您还是奴婢的师傅呢。自然是担不起您这声谢啊。” “要谢的，你原本是伺候主子的，今儿个为了伺候我都没有跟着主子去外面。” “主子吩咐奴婢伺候您，奴婢听主子的。” “你呀……” 若芳姑姑笑了笑：“再说，咱主子真正是天下第一好主子了。” “是啊能伺候主子，是奴婢的福分。” 那样尊贵的一个人，却从来没有架子，也不会打骂下人。 规矩定好了，下人按规矩办事。 或错了规矩，按章惩罚。 主子说了，所有的规矩都是约束那些不安分的人的。 若是安份守已就相当于是在一个圈里行事，左右也没人会管你。 既然不听话，这个圈也就容不得你。 这样的主子让下人们都很喜欢。 更不要说贴身伺候的紫菱她们几个丫头了。 紫菱说有福，确实也如此。 这边二人聊着感谢主子的话。 那边，白素素和朱开元带着夜七四人信步来到了码头边。 这个码头确实很大。 江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也多。 “按理这里有一个大码头，这个镇子的经济应该能好起来的。” 白素素眼里这就是交通枢纽的好地方，正应该是经济发达之地。 可整个小镇却很冷清。 什么原因，自然是拜那个熊七所赐。 “是啊，真可惜。” 朱开元也是一声叹息：“如果不亲自来，永远不会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 都说邪不胜正。 可眼下，这里的邪魔歪道已经横行霸道了。 “这个地方怎么了？” 突然右侧出来了十来个汉子，都冷冷的盯着他们：“说吧，怎么了？” “这个地方啊，地方是好，人却不咋样，不知道是不是当地的父母官没本事还是另外的原因。” 朱开元不动声色的将白素素护在了身后。 他哪里知道，从他们踏进码头一步路起，所有的人都在熊七的监视之中。 镇上来了外地人。 不用讲肯定是住在周家的客栈里的。 这要是真在客栈里，那也就算了。 偏偏，还送上码头来。 下人来报，有一个漂亮的小娘子。 看在美人的份上，他就劳动一下大驾，亲自带着人来了。 第648章 码头 “哈哈哈，这里人好不好，你留下来试试就知道了。” 熊七一招手：“来啊，请这几位到家里做客。” 熊七身后的人立即就将六人包围在里面了。 “这是什么待客之道” 朱开元真正是想不到，大庭广人之下，郎郎乾坤，这些人已经猖狂到了如此地步了。 “你让本老爷去做客，本老爷就要去了？” “少啰嗦。”其中一个汉子道：“七爷请你做客那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看得起本老爷，可惜，本老爷看不起他。” 朱开元原本还想着擒贼先擒王，要是那熊七不现身就不露身手。 没想到，运气挺好直接送上门来了。 “哟嗬，有脾气啊。” 熊七冷哼道：“七爷我已经很多年没见过这么有脾气的人了。兄弟们，还记得上一次见这种人是哪年的事儿吗？” “记得，七爷，是六年前了。” “那人去哪儿了？” “应该是投胎去了。” “哈哈哈……” 围着的水匪全都仰天大笑。 朱开元对夜七使了一个脸色，今天一定要将熊七留下。 夜七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还不快走，还等着八抬大轿不成？” “这是第十二房姨太太，大轿是不行，小轿也可以有。”熊七对着白素素道：“美人儿，要不要坐轿子。” “呸！” 白素素气得不行。 他们一行人人明明有六人，光天化日之下这个熊七都敢抢人。 可想而知其他的外乡人到了这里遇上了他们会是什么样的处境。 “哟，还有点泼辣，不过，辣的爷也喜欢，小的们，来，请十二房姨太太移驾。” “七爷好兴致啊。” 周大郎的声音在巷子口响起：“不知道七爷的十二房姨太太是哪位？” “周大郎？” 熊七看见是他冷声道：“你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这是想多管闲事儿？” “未曾，只是家父交代陪着表姐表姐夫出来逛逛，因多吃了点冷饮拉了一次肚子，再出来时就见七爷要纳姨太太。这码头上并无其他女眷，想必是七爷误会了。” 表姐表姐夫？ 是指的自己？ 这周大郎是谁？ 连朱开元和白素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表弟。 听意思是救自己的？ 这世道还有这样的好人。 白素素忍不住对那个周大郎有了三分好感。 “误会个屁。” 什么表姐表姐夫，周大郎祖上三代他都查得清清楚楚，家里有什么亲戚，几年得见一次熊七比周大郎还清楚。 “七爷……” “老子办事，你少管闲事儿。”熊七骂骂咧咧：“平时里看在胡氏镖局的份上，老子不惹你爹娘。你呢，年纪轻轻不学好，学着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这有什么好处给你？” “七爷，说了这是误会就误会，家父让接表姐表姐夫回去了。” 周大郎冲着白素素喊：“表姐，天快黑了，这码头也没什么好看的，咱回吧。” “好，回吧。” 都说了，人家是送上门来的表弟，就是为了救自己。 听了他和熊七的对话也猜到了原来是客栈掌柜的儿子。 看来那个掌柜是一个好人。 朱开元就护着白素素到了周大郎的面前。 围着的人瞬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纷纷望着熊七等待吩咐。 “小的们，你们是死人啊，你姨太太都走了，赶紧的，带回去。” 这一移动才发现，果然是一个大美人。 虽然年纪早已不是二八年华，成熟女人更有成熟女人的风味，他喜欢。 “上……” 一声厉喝，就有人上来要抓白素素。 “表姐靠后。” 周大郎将白素素往身后一拉，整个人就迎上了一个壮汉。 一把将他的大手捏住。 “哎哟哎哟……” “周大郎，你确定要来淌这趟浑水？” 熊七眯着眼睛：“你是要打破这些年的平衡？” “七爷，周某说过，这是周某的表姐，是亲戚，其中有什么误会得罪了七爷的地方周某给你赔罪。但不至于这般对我表姐出手，毕竟，她是女流之辈。” “好一个周大郎，口口声声说是你表姐，真正是可笑得厉害。”熊七道：“你当老子不知道，你这是想护着她。” “就是我表姐。” 借口很拙劣。 但是既然说出来了就不能改。 就当成是真的一样，你熊七也不能将我怎么样。 “那行，咱们就不要讲情愿了，兄弟们，上……” “你想带走本老爷的媳妇儿，也没问过本老爷答不答应。” 朱开元忍了他很久了。 之前就想出手被周大郎这个表弟蹿出来打断了。 这会儿，人在周大郎身后，他也没有后顾之忧，一拳就往熊七身上招呼。 熊七见来势汹汹立即躲避。 朱开元是谁？ 三招就将人按住了。 “让你的人住手。” 朱开元折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兄弟们，揍，狠狠的揍。” 哪知道，这就不是一个示弱的主，直接喊他的人打，还要打凶一点。 “既然你不怕疼，本老爷也成全你。” 双手双脚一起卸了，像死狗一样丢在地上。 其他人当然也不是夜七等人的对手，就在一瞬间的功夫，全都打翻在地。 “放开老子，老子告诉你，你们在老子的地盘上动了老子，老子要让你们怀疑人生。” “这是你的地盘？” 夜七气不过，一只脚踩在熊七的手掌上：“再问你一遍，这是你的地盘？” “是，是老子的，老子在这里经营二十多年，你去问问，谁不认得老子熊七，七爷。” “呵呵，真不好意思，爷不认得。” 夜七踩了下去，那熊七疼得哼哼也喊出来，只是咬牙切齿。 “等着，爷要你们好看的时候。” 只要七爷不死，你们就是有七条命也救不了你。 说着，就吹了一声口哨。 “坏了，他这是释放信号让人来救他们。” 周大郎连忙道：“快撤。” “哈哈哈，周大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想打老子，你他娘的还嫩了点。” 在熊七的猖狂大笑声中，只见巷子子跑出来二十多个手持大刀的壮汉。 “来吧，来呀，看谁更厉害。” “当然是爷最厉害了。” 夜七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对着那二十多人道：“将刀放下，否则老子要了他的命。” “兄弟们，不要怕，干死他们，大不了二十多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熊七真不是一般的水匪，这时候依然不怂，还极力怂恿他的人上，就是完全不够自己死活那种。 夜七飞快的看了一眼自家的爷，这人，真他娘的不信邪！ 第649章 拿下 遇上这种不按常理出牌不要命的，还真是没有震慑力。 他们哪里知道，熊七就是一个滚刀货，知道自己这些年干的杀人越货的事儿不少，官府也一直在捉他。 被人拿住了就是死路一条。 与其认怂，还不如拼了。 拼一个够本，拼两个赚了。 只是，熊七怎么也没料到，这一次对方人少，却没拼过。 不到半个时辰，来的人全都趴下了。 哭爹喊娘没一个轻松的。 “你们是朝廷的人？” 呵呵，这有什么关系？ “老子明白了，原本来你们就是故意派了这么一个妖精来勾引老子的！” 朱开元忍不住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要闯。” 尽管他想过要将这一伙人拿住了。 怎么也没料到会这么顺利。 狗嘴里还吐不出牙象，还说白素素是用来钓他的鱼饵，真正是将自己高看了。 “夜七，通知县令到这个码头上来公审。” “是，爷。” 这一边，周大郎整个人都懵了。 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也见过厉害的。 甚至自己在江湖上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人。 但是，他刚才看得很清楚明白。 这一行人的手身比自己厉害数倍。 对方将这位娘子交到自己这边保护，他就硬是没插手。 主要是怕万一拿不下熊七，自己也参与进去就得罪人了。 以后想在这里混就是难事儿。 熊七倘且会顾忌他有身手，但是父母妻儿都在镇上。 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是以，有些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拿下了自然是好事；拿不下自己也没参与。 周大郎承认自己是有些狡猾的。 可怎么也没料到，熊七三十多号人就在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全都折损在这些人手里。 而且，还让知县到这里来公审。 能使得动知县的自然是比他官大一级。 那么，这些就是贵人了。 “小子刚才多有冒犯，还望贵人海涵。” 亏得他爹还让自己上码头来护着他们。 人家那里就需要自己护了。 想着刚才叫表姐表姐夫，这会儿脸红。 “哈哈哈，你是客栈掌柜的儿子吧？” 朱开元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你想当我表弟。” “不是不是，实在是情况特殊，权宜之计。” 哪敢啊！ “哈哈哈，你爹其实之前也提醒过我们不要出门，只是来了这地方不出来走走又对不起我们，没想到，还真遇上了找死的。” “老子就说了，你们就是朝廷的人，故意来勾老子上当的。” 此时的熊七恨得牙根痒痒。 “周大郎，老子说过，你他娘表姐表姐夫，真不要脸，你看看，人家认不认你这个表弟。” “认，怎么不认，这么有本事的表弟，本老爷喜欢得紧。” “小子高攀不起。” 周大郎心里大惊。 如果真如熊七所言是朝廷的人，那肯定是有品级的。 他一个走镖之人，怎么高攀得起。 “无妨，爷让你攀，哈哈哈……” 这会儿朱开元很是豪爽。 转头看向熊七。 “爷来这里，纯粹就是来看看风景，虽然想过要收拾你，但是没想过要亲自收拾。一切都是你自己活腻了的原因。”朱开元冷哼道：“枉你堂堂七尺男儿，空有一身的本事和力气，不去保家卫国却在这里渔肉乡民，真正是可恶至极！” “放屁，老子是在保护他们。” 熊七知道自己是这次是栽了。 但是有一种人就是鸭子死了嘴壳硬。 “要不是老子保护他们，早就被曹老二干掉了，你当这个码头还有现在这个样子。” 曹老二又是谁？ “是上游的一股子水匪。” 周大郎连忙道：“曹老二也有几十号人，为人比熊七更心狠手辣些，在上一个码头那里的人都是曹家的奴才。” 有一说一，周大郎觉得熊七这人对普通百姓倒是没有那么残忍。 他抢的都是来往的客商，镇上经商的人家每年孝敬一些，也能平安相处。 朱开元听到这里皱眉不已。 “你们这里全是水匪不成？” 这都成了水匪窝子了？ 拉几十人就能立一个码头，来往客商哪还有活路？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躲得过熊七躲不过曹二。 “回贵人，这条河上上下下没有二十都有十八家。” 各自为阵，大大小小的都有。 有外来客商时抢客商；没有时，就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这些年总有灭掉的也有新起的，都在称王称霸。 搞得来入客商苦不愤言。 为此，镖局也是必要的存在了。 “看来，你们的知县也是吃干饭的。” 知县大人得到通知熊七被拿下了，让在码头公审。 一看来人的腰牌，两股颤颤。 怎么招了这么一尊大神来。 “知县大人，请吧。” “大人请，大人请，卑职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在知县连夜往码头赶的时候。 朱开元在客栈里听着周大郎说这条河水匪之事。 “知县大人倒是想将这些为非作歹的人捉拿归案，奈何人力和本事有限，还有一点，估计着衙门里也有他们的人通风报信，每一次都是扑了个空。” 周大郎倒是为知县开脱。 主要这个县太老爷也确实是个好官。 为官清廉，有案子也会办得很公平。 更何况，水匪之事也不是他的罪。 那是前几任知县就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 他一个外地来的七品芝麻官，要人没人要权没权，怎么能将这些大大小小的水匪办翻呢。 “水匪也不全是水匪，很多都是当地的渔民，船夫，只是没法生存只好投靠了他们。”周大郎一声叹息：“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如今被拿住了砍头也好坐牢也罢，倒是让家里人伤透心，也可能活不下去了。” 都是顶梁柱，这一被捉，大大小小还有什么可指望的呢。 “这里有江河，按说可以打渔为生啊，怎么也不至于去当水匪。” 白素素疑惑不已。 “这位夫人有所不知，这些水匪都划了地般的，哪一段是谁的，若要是闯入了打的鱼全都没收人还要挨打。” 第650章 护航队 大周的江河就这样被他们瓜分了。 普通百姓都没有活路了。 胆大一点的就加入进去。 胆小的夹住逢生。 如今熊七被端了。 又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高兴的是，少了一个祸患。 愁的是，下一个会是曹二还是胡三？ 谁也说不清楚。 “既然这件事让爷知道了，那就必须做一个了断。” “贵人谈何容易。” 周大郎连道道：“贵人有所不知，此河方圆百里路就隶属三个县管辖。” 本地的县令章大人有力也无力，肯定是剿不了其他两个县。 一问，分别是合县、沪县和洞县。 “好，爷知道了。” 朱开元交代夜七：“将人看守了，出了纰漏拿你是问。” “主子爷放心，断断不会的。” 他们都是大内侍卫出身，捉拿看管这些小毛贼都看不住，那真的该以死谢罪了。 “大郎你们也早些歇息吧。”朱开元道：“天亮了还要你帮忙。” “贵人有事尽管吩咐。” 周大郎连忙告辞回老屋。 这边周掌柜借口要照亮儿子回家的路也跟着出了客栈。 一进老屋，周掌柜连忙问是怎么回事儿。 “爹，他们不是寻常人，是上面的人。” 周大郎指了指头顶：“连知县章大人都要听他的调令呢。” “大郎，这不是重点。” 周掌柜担心不已：“你知不知道，若是你明天帮他们做事了，那就是站在了所有水匪的对立面了。今天少了一个熊七，明天就会来一个曹二胡三，你说说，到时候还有我们的好果子吃？” 到时候给定一个通朝廷的名声，恨得如眼中钉。 别看他们平时都打打杀杀的，抢地盘抢得不手软。 但是，他们也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朝廷。 “爹，儿子已经将此路段水路上的情况告知了贵人，想必他会下定决心惩治的。” “你呀你呀，还说是跑江湖的人，到底是经事少。” 官员的嘴两张皮，边说边移。 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人，自己一家子祖祖辈辈都在码头上讨生活，到时候不被那些水匪收拾才是怪事儿。 “爹，您不知道，这一行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周大郎告诉了老爹。 “儿子觉得，他们一定会将这些水匪都绳之以法的。” “哎……” 再能打再大的管又怎么样？ 都说了，县官不如现管，早晚是要走的人，儿子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爹，儿子知道您的意思。” 周大郎一声叹息：“儿子已经被他看中了，要吩咐儿子做事，那儿子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总不可能说我不敢吧？ 这事儿，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 不干也得干。 至于以后的事儿，到时候再说吧。 走一步算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 大不了，以后自己不再出镖，常年累月的守在家里，护着家里的老少。 周掌柜叹息不已。 好好的日子搞得都快过不下去。 但是又无可奈何。 只好又提着马灯回客栈。 白素素半夜正睡得香甜，感觉到身边的人起身了。 “什么时辰了？” “四更天，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那你……” “知县到了，我和他商量一下熊七的公审之事。” “真辛苦。” 白素素嘀咕一声翻过身继续睡。 这就是人人都羡慕的皇室人的生活。 其实，真正是因为他们不懂。 享受了什么样的富贵就要承担什么样的重任。 自家那年幼的儿子当皇帝，比996的上班族还要累。 没有双休没有年假，一年也只有大年三十到初五几天时间封印。 而且经常熬夜加班看折子，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这一点白素素很心疼。 就像朱开元，此次出来他们只是单纯的为了沿海的事。 结果一路上就没个清静的时候。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半夜三更也不让人休息。 “下官章志鹏见过周大人。” “免礼。”朱开元自然不能一来就甩出他的真实身份，夜七那边用的是一个三品周姓大员的腰牌。 这个七品芝麻官当然不认得这位“周”大人。 “章大人连夜赶路辛苦了，来人，让掌柜准备宵夜呈上来，我们边吃边谈。” “不用不用，下官无能才让大人受累。” 章志鹏没脸见这位周大人啊。 在自己的辖区内，朝廷大员来这里却被水匪盯上了。 也算熊七自己倒霉，打鹰不成反被鹰啄了眼睛。 活该倒霉！ “章大人多虑了，本官已经了解清楚了，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 不过，章大人一个治下不严的罪是跑不离了。 因为，每一次准备抓人都会扑一个空。 可见他身边有内奸。 夜宵上来了，朱开元挥退了所有人就和章大人吃了起来。 真正是边吃边聊。 “章大人可明白本官的意思？”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原来是借审熊七为名，杀鸡儆猴，号召整条江上的几十号水匪弃暗投明。 不做杀人放火抢人的勾当，正正经经做人，堂堂正正做生意。 而且还给那些主动投诚的人一条明路，可以收编进护航队。 没错，既然这些路不好走，那就由朝廷出面组编一支护航的队伍。 不管是南来北往的客商还是本地出海的渔民都受到保护。 护航队的队长朱开元都想好由周大郎担任。 这小伙子也算是有智有谋还有身手，原本就是走镖的出身，自然是挺不错的人选。 “明天就这样办吧。” 对熊七和几个主要水匪成员肯定是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余下的普通人就戴罪立功了。 来一个监外看管。 这是白素素提议的。 毕竟，这些水匪十有八九是渔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落草的。 如果愿意改过自新就组建一支队伍，按边境士兵的待遇配分发饷银。 没错，白素素的意思是将这些人收编了送到曹维那里去用作出海。 “周大人，不知此事可给其他两个县的大人发了函？” 章大人突然想到一个这样的问题。 这条河上不止自己在管，另外还有兰知县和邓知县。 而且，他们俩的影子就不是那么正了。 平时没少得水匪的孝敬，恐怕轻易不会同意周大人的主意。 第651章 公审 章大人怎么也没想到，在卯时码头开公审大会。 不仅仅这个镇上的人全来了，连着其他几个县的知县大人都来了。 一夜之间能调动几个县的县令大人，这位周大人可真正是厉害得很啊。 看得出来，他是雷厉风行的人。 章大人莫名的觉得或许这一次能彻底的将这一片河域清理干净了。 熊七被押上来之后，镇上的人并没有出现以往的那种喊打喊杀的场面。 白素素站在客栈二楼的房间里正好能看见码头的场景。 “姑姑，按说这人是水匪，民众应该深恶痛绝才是，为什么他们鸦雀无声？” “主子，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些人怕被报复。” 熊七的手下全都交代在这里了，还有谁报复。 “另一种就是，这个熊七对他们并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他的存在于百姓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这就不太可能啊。 下河打渔都打不了，怎么会没有影响。 白素素一声叹息，觉得或许是因为这些百姓早已经被压榨麻木了。 将一切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而且，对官府和朝廷也不抱希望，并不觉得这一次能将他们制住。 不得不说，白素素所想正是普通百姓所担心的。 楼下后厨，胡氏和儿媳妇戚氏一边择菜做饭一边低声说着外面的情况。 她们一早被要求准备几桌饭菜。 不用说，肯定是给章大人和其他几个县的县令这些人准备的。 “娘，这次我们家怕是和熊七结仇了。” 戚氏是个聪明人，心里也是很担心。 “熊七这一群人倒是不畏惧，他们这次是真栽了。”胡氏道：“更何况，熊七也知道咱们家一向是要护着自己的客人的，也从来没有和他作对过。这次被栽也是他自己好色，若不是惹那位夫人，甚至说知道收手，也不至于全军覆没。” “娘，这些客人当真是朝廷的大官吗？” “看着不像，或许就是吧。官场的事儿我们小老百姓搞不明白。不过，这码头的事儿，我看也难噢。” “是啊，好多人都说熊七倒了，曹二陈三他们肯定会来争地盘了。” “就不知道朝廷能不能护住我们了，若不然日子怕是比以前还难。” 胡氏知道，有一个熊七在这里立着，其他地方的人有所顾忌，不敢轻易来抢食。 但是，熊七一倒，官府一辙，这个码头必定会成为他们的争抢之地。 “哎……” 那些官老爷还以为做了多大的好事，其实上将这里的民众推向更深的深渊了。 这就是不知民间疾苦的官老爷办事。 你若不能彻底的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别动。 可他们呢，偏偏要来这里插上一脚。 胡氏和戚氏正说着话，就见紫菱过来了给若芳姑姑熬药，立即就闭了嘴。 “不好意思，我又要借用一下小灶了。” 在厨房的角落里有一个小灶，专门用来炖汤的。 紫菱煎药要小火慢熬，用小灶很适合。 “姑娘不必客气，汤都炖好了，小灶空着也是空着，你煎药正合适呢。” “多谢周婶了。” 紫菱身为宫中的大宫女，太后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摆架子。 这大约也是因为跟着若芳姑姑和白素素出门在外的原因，也学会了平易近人。 一边熬夜一边和胡氏说起了外间的公审的事儿。 “姑娘，我们是没读过书的人，也不懂律法，那熊七会是什么罪啊？” “死罪。” 紫菱听说熊七之所以被擒还是因为打了主子的主意。 就凭着这一点就能定死罪了。 更何况，他这么多年盘踞在这里做下了罪恶数不胜数。 这样的人不是死罪又是什么？ “不仅仅是他，他手下那些犯下过人命的，犯过大事的也一样会被斩头。” 听到这里，戚氏胆小吓得打了一个冷颤。 据她所知，熊七有六个拜把子的兄弟。 之所以叫熊七，就是因为结义兄弟有六个都比他大。 他是这群人里最小的，武艺最强脑子最好使胆子也最大，所以大家都听他的。 这七人出马那肯定就是七熊出没了。 所以，这些人都得死！ 还有就是他手下有十二人，按着生肖来排位，什么龙哥鼠哥之类的，手上肯定也沾染了人命。 其他的无名小辈就算了，这么算下来已经是十九人要丢命了。 想着码头上要是被处决这么多犯人，以后谁还敢去那里。 码头上，四面八方围过来的民众不少，甚至还有那胆大的南来北往的客商船只都靠了过来。 毕竟，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他们应该没有危险了。 慢慢靠拢码头的时候才发现，居然是公审熊七。 “太好了，太好了。他熊七也有今天。三年前抢了老子一船的货，害得老子差点家破人亡。苍天有眼啊，是哪一个青天大老爷在这儿审案，我要去给他立长生牌……” 丝绸缎庄的于掌柜激动得老泪纵横。 天知道，那一船的货就是他半个家财。 被呛了一声不敢吭，没地儿伸冤。 同行还告诉他，能捡一条命回来都已经算是赢家了。 走这条水路，雇不上好的镖师想走货就是送死。 “当真是熊七被捉住要审他？” “是呢，我们快去吧，请青天大老爷做主。” 来往商客有栽在他手上的这会儿遇上了都将船靠岸，纷纷上前告状。 “大人，青天大老爷啊，求求您们为草民做主啊……” 原本是公审的现场，这会儿瞬间涌上来十多位客商，个个都高举着诉状告熊七。 “都一一接了，慢慢的审熊七。” 最后，共接了十三位客商的诉状，所涉货物各种各样，另有几户是告他强抢民女。 果然是一个作恶多端的人！ 也是考验章大人的时候，当着那么多百姓断案也不轻松。 “犯人熊七，这些你可认罪？” “认，老子干的老子自然认。” 熊七还是那个死性，脖子一仰：“有什么大不了的，脑袋掉了碗那么大一个疤，二十年后老子又是一条好汉。” 第652章 处理 熊七这性子，朱开元莫名的有点喜欢。 真正是敢做敢当。 不像有些人，干事的时候胆子大得很，被捉了又贪生怕死不敢招。 熊七倒好，认了，全认了。 而且还替其他的人喊冤，说是其他人都是因为听他指挥才做事的，罪不至死。 这倒也有义气。 江湖义气重，是一条绿林汉子。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都想保下他。 最后，七熊和十二生肖的都判了个秋后问斩，所抢财物没收，按着报案人的数量和时间先后顺序按比例补偿。 而下面的一些小喽喽，有的判了三五年的监禁，后加入由家人花银子赎回去，一次都没有参与抢商户的那些煮饭的，打杂的后勤人员则无罪释放。 “青天大老爷啊，青天大老爷。” 商户们怎么也没料到不仅破了案还有机会拿回一点损失。 对着上首坐着的一个朝廷命官感恩戴德，跪下磕头，甚至有的还痛哭流涕长跪不起。 “诸位大人看见这一幕有何感想？” 化身为了周大人的朱开元眯着眼睛问几位县令。 “百姓懂感恩。” 一位姓岳的知县捻着自己为数不多的几根胡须装模作样：“他们感谢我们这些父母官为民做主。” 我呸！ 旁边的夜七都想吐他两口口水。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屁贡献都没做一点，居然敢往自己脸上贴金。 还感谢我们这睦父母官？ 自家主子常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警。 知县不应该以父母官自居，而是以民众的公仆为己任。 拿了朝廷的俸禄还要做百官的父母，好事都被他们占光了。 真正是岂有此理。 “是啊是啊，都懂感恩的。” 其他几位也跟着起哄。 惟有章大人默默不语，一个一个去将他们扶了起来。 朱开元注意到了，他每扶一个都会在那商人的肩膀上拍两下。 “章大人，你有何感想？” 等他扶完走过来时，朱开元特意专门问他。 “回大人，下官……”摇了摇头，在朱开元的注视下最后只得小声开口“下官觉得惭愧无比。一方知县掌一县之事，决讼断辟，劝农赈贫，讨猾除奸，兴养立教，劝课农桑，兴修水利，片收赋税，维持治安，兴学教化……呆是，下官在这里为官多年并没有做到百姓安居乐兴。也没能护得这些商户一日平安，怎么能厚颜受他们的感谢啊。” 章大人说这话说得很小声，是因为他知道这话说出来就是得罪人。 他没做到，那几位又做到了吗？ 真正的做到了的话，又哪会有今日。 与其说风光的公审了熊七，不如说是在打自己这些知县的脸。 亏得那几位还笑得出来。 章大人真心不想与他们为伍。 “周大人，倘若没什么事儿的话，小官先告辞了。” “当然有事儿，这里的事儿还没完呢。” 朱开元看出来了，这个章大人果然如周大郎所言是一个可用之才。 只是，他身边有内奸。 听说有事要办，章大人自然不敢离开。 只等上司吩咐。 哪里知道，朱开元要和他秘谈。 在客栈里，几个知县窃窃私语。 有点搞不懂这个周大人来的来历。 只说是三品大员，却也没听到朝廷指示有钦差。 当然，官大一级压死人。 他派人来请，自己几位只好来这里。 姓章的抓了熊七，自己当了陪审。 并没有什么功劳。 如今，周大人和姓章的在里面密谋什么呢？ 要说，这姓章的还真是看不出来，哄骗上司很有一套啊。 这是要升官了？ 客栈内，朱开元看了章大人几眼。 “章大人祖籍在何方？” “回大人，下官祖籍蜀地。” “蜀地之人多能吃苦耐劳。” 章大人笑了笑。 “蜀地离此地有些远，你是拖家带口上任？” “内子要留在家里伺俸双亲抚育一双儿女，并未跟来。” “那你身边的师爷捕头是你带来的？” “未曾。” 当日章大人被外放在这里来是因为他没钱送上司的礼得罪了上局。 这里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这会儿被周大人问起，章大人内心还是有些酸涩的。 “这么说来，章大人千里迢迢孤身一人来此里赴任？” “正是。” 朱开元瞬间就明白了。 为何他屡次想要捉熊七都会扑了一个空。 他这是孤军奋战啊。 别说师爷了，没准儿捕头这些人都是被熊七收买了的。 在这样的地方，一个外来之人想要做点政绩出来谈何容易。 对眼前的人，朱开元很是欣赏。 “章大人，本官将会向朝廷举荐你任巡航队的主事官员，另外，给你安排一个人，你以后行事，不必靠衙门的那一帮人。” 什么意思？ 这句话信息含量有点大。 章大人一时没回过神。 “因为你接下来的任务任重道远，而你身边的人没有一个可用。” 章大人张了张嘴，觉得周大人说得好有道理。 他又不是真的蠢，其实早猜到会是那种情况的。 奈何只能假傻。 因为没有自己的人手，什么事儿都干不成。 才能任由这些水匪作虎作威，祸害来往商船。 “章大人，这个官员也是有危险的，你可愿意？” 朱开元有心提拔他，但是也得要他接得住啊。 万一他不同意呢？ 这种事儿，贪生怕死的肯定是不行。 “承蒙周大人抬爱，下官如有此机会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报效朝廷。” “好好好！” 朱开元很高兴，哈哈大笑携了他出门。 此情此景，让客栈里等着周大人的其他几个知县面面相觑。 心里都有同一个念头：“姓章的是怎么哄得三品大员高兴的？他又捞到了什么好处？” 暗暗的羡慕嫉妒恨！ “诸位。” 朱开元坐下，紫菱立即就上茶。 众官员看着紫菱的模样心里瞬间不得劲儿了。 好家伙，果然还是要官大好啊，看看，带出来的丫头都不一样。 “此次公审了熊七，不知诸位有什么想法？” 能有什么想法，一致认为熊七是罪有应得啊！ 第653章 总河 几人争前恐后对熊七好一囝批判，熊七就是万恶之首。 “据本官所知，诸位大人边辖下也有水匪，可属实？” 朱开元就见不得这些人的嘴脸。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乌鸦站在煤堆上，瞧得见别人黑看不见自己黑。 “正是，想必有熊七之事也能让他们收敛一些。” 被点名说有了，这一下脸上挂不住。 “诸位大人就没想过剿灭他们吗？” “周大人，下官是天天都想剿灭这些水匪，奈何兵力不足财力也欠缺，还请周大人上书朝廷增援。” 当下就有县令连忙表态了。 我想要剿啊，本事不够，你派人派钱来就行。 这是典型的依赖，以难为难的类型。 朱开元得到的情报是：章大人剿匪时出动不见人影，熊七和他玩躲猫猫。 而这几位，压根儿样子都没做一次。 能长期占据那个位置为非作歹的人肯定和这些人都是有勾结的。 官匪一家，说的就是他。 “本官来之前就听说了这里的情况，确实是一个具体问题。”朱开元再次看了几人一眼：“现在本官任命章建刚为总河，负责此河道的治河、导淮，济运三者协调与综合治理。” 这总河是个什么官？ 不仅章大人。其他几位都有点懵。 这是升还是贬啊？ “总河同时兼有协济粮饷，治军，治民，治吏的职责，在治理河患的过程中要遏制洪水的泛滥，减少洪灾带来的损失，保证运河的畅通，维持治道的安宁。” 朱开元也是听白素素说了她曾看过一本史书上有这么一个官职，觉得很有必要设定这个职位，他才提出来的。 甚至于，这个官职属几品都现定。 白素素提议这个官职在历史上是三品二品有。 本朝未曾有过，还是设定低一些。 毕竟，章建刚一个七品县令连升几级已经算是开了先河了。 还是要给他留点上升的空间。 “大人，不知这总河属几品官员？” 有大胆的就问开了。 “从四品。” 这是朱开元想好的品级。 好家伙，从四品？ 这个消息瞬间就将人砸晕了。 章建刚？ 这个属地来的穷书生而已，他凭什么能得到这样品级的官职？ 自己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要。 “周大人，恕下官冒昧的问一句：这是皇上任命的吗？” 当下有人提出疑问了“按照我朝律令，五品以上的官员一律由皇上任免，五品以下可以由宰相来任命。不知周大人，可有此事儿？” 还从四品呢？ 一个三品级别的官员还有脸任命从四品。 连自己是几品官都没搞清楚吗？ 也不问问你自己，可有资格来任命？ “看来你对朝廷律令很熟嘛。” 朱开元冷冷的看了他两眼。 然后看了一眼夜七。 夜七秒懂，从怀里摸出一道圣旨。 吓得众人连忙跪地接旨。 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什么名堂，就只有一句话简直如被雷劈了一般的：如朕亲临。 “诸位大人，要不要来验证一下这道圣旨的真假？” 朱开元坐在那儿看着瑟瑟发抖的某人心里冷哼。 老子的真实身份没露出来，露出来会直接吓死你！ 真正是屁本事没有，满心满眼都是算计。 “下官不敢。” 这会儿，哪还有刚才质疑的那股子胆气。 心里恨自己得很，这么多嘴干嘛呢。 现在好了，不仅在周大人这里挂上了号，还得罪了新晋从四品的章大人。 真是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 “既然没有疑问了，那本官再宣布几条律令。” 这会儿，再没有人质疑律令由一个三品官周大人口中说出来。 “任命周庆杰为巡航大队长，由章建刚直接领导。” 周庆杰何许人也？ 所有人都不解。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甚至怀疑是章大人的亲信。 “去将周庆杰事来。” 朱开元对夜七道。 “是！” 客栈厨房里，正帮忙砍鸡的周大郎懵了。 周大人找，而且任命他为巡航大队长？ 这是吃朝廷的饭了？ “快走吧，周队长。” 夜七笑道：“恭喜周队长。” “真的假的？” “我家主子爷说的话当然是真的。” 夜七看周家全家人懵懵的样子就好笑：“周队长，带你去见见你的上司，还有，你是六品品级，比那些县令都要高一级，所以，你懂的！” 不要被那些县令吓住了。 周大郎挺了挺胸膛：有品级且比县令高，老子还怕他们个屁。 “爷，周庆杰带到。” “草民见过周大人，诸位大人。” 毕竟没有亲耳听见这个消息，还是低调些。 “周大队长请起。”朱开元笑道：“从现在起，你就是巡航大队长，官居六品，隶属章大人管理，还不快见过你的顶头上司。” “多谢周大人提携”得到了印证，周大郎强压住内心的激动，转头向章建刚见礼“属下见过章大人。” 抱拳施礼，声音哄亮，让朱开元看着特别的欣慰。 这才是好样的。 相信给他一个机会，他定然能大有建树的。 “周队长不必多礼，从此还望你我二人携手做好份内之责，还这条河道一片安宁，才不辜负皇恩不负周大人的栽培。” 章大人到皇恩的时候还朝天上拱手，转头又向朱开元道谢。 “这条河道的安宁以后就交给章大人和周大队长了，希望你们用最短的时间组建一支队伍，肃清这条河道上的水匪，还来往客商一个安宁。” “定不辱命！” 二人抬手异口同声。 听到这斩铁截铁的声音，朱开元很欣慰。 他自认自己是一个眼光很好的人。 这二人不应该埋没。 好钢用在刀刃上。 这一顿饭来得有点迟。 同时，这一顿饭吃得几家欢喜几家愁。 心里有鬼的简直食不知味。 实在是猜不透接下来他们要怎么搞。 有心想要问问，结果，眼前的周大人也好章大人也罢都拒不开口。 最后，还将他们打发走了。 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不是意味着要变天了？ 那自己之前所做之事，会不会被查出来？ 家人会不会受到牵连？ 回程的路上，没有一个能坐得住。 第654章 劫难 他们都打发走了。 朱开元留下了章大人和周大郎。 三人商议了半晌。 “章大人，你尽管放开手脚去做，周大队长，这招募巡航队员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是。” 周大郎很激动。 刚才这位周大人已经说过了，所有的队员待遇比衙门里的衙役还好上一倍。 不过也有任务。 在三个月之内剿清河道上的所有水匪，以后得护住来往客商船只不受欺凌。 这一点，其实也不难办到。 以前章大人捉熊七屡次扑空都是因为有内应。 而眼下，他们直接与那些人没有了关系。 巡航总河没有衙门，只有办公的地方。 说起来也真是讽刺：熊七在码头占的一个两进的院子就朝廷查封了，这会儿正好拿来用。 章大人都不用回县衙了，县里他会另派知县去。 章建刚感激不尽。 他怎么也没料到，匆匆忙忙来公审熊七自己还有这般好事上门。 连升三级的官职，还有自己的人马。 再也不受制于于，不被那师爷和捕头当傻子戏弄。 想到这里，有一种想哭的感觉有没有。 为了对得起周大人的信任，章大人这一晚都不睡，按照周大人的思路，连夜起草了一份告示。 几易其稿，天亮的时候交到了朱开元的手上。 “很好。” 朱开元原本就不是读书人。 对文稿之类的东西很是头疼。 看章建刚呈上来的告示写得清清楚楚赞赏有嘉。 可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告示是对那些水匪的最后通谍。 呼吁他们自首。 凡自首者从轻发落。 有死罪的可免，活罪难脱，到时候发配边疆；有连累家属的可不追究；那些原本可以将牢底坐穿的，只要自首特赦只坐三年牢；那些没烧过人没放过火的，自首了就回家过日子…… “最好加一个期限。” 看完后朱开元提了一个建议：“就有十日为限吧。” 十天时间，足够他们思考了。 当然，也可能会跑一些。 那样也就不兵而战，让水匪溃不成军也是一种好事。 至于这种可能性，周大郎认为为零。 “这些年他们长久的占据河面，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蛀虫一般的日子，也认为朝廷奈何不了他们，觉得所有的命令不过是吓唬他们而已。” “那就要看你这个大队长的本事了。” 是不是吓唬的，手上见。 朱开元拿了两千两银子出来让周大郎自筹大船，人员，十日后对水匪宣战。 “你要想要首战找谁，而且，首战只许胜不许败。” 要知道这一战多少人都在看。 要是败了，巡航队更不会被他们看在眼里。 胜了，对水匪也是不小的震慑。 “属下明白。” 周大郎也学了夜七的叫属下。 找战船找人员是吧，这些根本就拦不到他。 周大郎当下就出发去县城找自己的舅舅去了。 走镖的人，江湖上飘，认得的人自然是不少。 钱到位，一切都好办。 这边，有人是真慌了。 “二爷，咱们怎么办？” 曹二的属下看了熊七的公审回去就担心的问。 “你可问清楚了，那姓周的是什么来头？” “二爷，问了，原本说是远方来的客商，结果熊七那个杂碎看中他的夫人就去挑衅，然后被人一锅端了，这才惹出朝廷三品官员的事儿来。” “也就是说，这一行人是微服私访的？” 曹二皱眉。 这小皇帝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不好，太狡猾了。 经常听见哪里的官员落马，哪里的人又被抄家。 就是内无声息就被搞下一来了。 一问才知道又是被什么什么钦差啊微服私访给搞下来的。 所以小皇帝上台后大家都有点提心吊胆了。 一不小心就会被端。 这次是熊七，下次，未必不是他曹二。 “师爷怎么看？” 曹二问旁边的师爷。 师爷闭目，一手捻着胡子一边慢慢开口：“二爷，老夫以为，此为一劫。” 曹二听了心下大惊。 他曹二白手起家，以凶狠残立足。 后来得了这个师爷才知道要智取。 这些年就收敛了一些。 当然，也是因为大家都占了地盘，总不好天天打打杀杀的。 你不犯我我不犯你，大家都和气生财嘛。 若遇这上了那长眼睛的，那就直接灭了他，也是他自找的。 师爷让怎么做，曹二就怎么做，从未失手过。 现在师爷说这是劫，心里怎么不担心。 “师爷，可有解？” 曹二担心的看向师爷。 师爷一声叹息。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走？ 让他曹二在这里置办下来的产业全都放弃，走？ “二爷，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曹二想了想，怎么也不甘心。 所有码头里，他曹二人口众多，也最早起家，大大小小的事儿也经历上百次。 他就不信干不过这一批人。 “二爷，依老夫看来，今非昔比啊。”师爷很睿智：“当前，皇上励精图治，还有太上皇的帮衬，朝廷文武百官扭成了一条绳，既然朝廷派了官员来这里公审了熊七，那就说明朝廷是对真格的。” 明知道朝廷要动真格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呢。 “老子不甘心！” 师爷还想说点什么。 “师爷，多的话也不说了，你走，你带上太太少爷他们走，避到咱们的那个避风港去。” 曹二这会儿很庆幸自己听了师爷的劝，狡兔还有三窟呢，自己在一个偏远的地方置办了村庄。 那里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庄子上一应俱全。 这会儿，就让家里人去避难吧。 “二爷，老夫建议你一起去。” 师爷很感激他不让自己处于危险之地。 越是这样的二爷，师爷越是不同意他去冒险。 “无妨，师爷，听从安排”曹二立即唤人：“来人，通知太太少爷立即转移。” 曹二也贪财好色，唯一不同的是，他对发妻很敬重，也重视嫡出。 这种危险时刻，逃生第一个就想到妻儿。 这边周大郎在胡氏镖局里一说情况，胡镖头就震惊了。 “你说让我带人加入你的巡航队？” 这外甥可真敢想啊。 第655章 招兵 “你说你当了六品的巡航大队长？” 胡镖头怎么都觉得有点不敢相信。 大外甥当官了？ 老周家的祖坟埋得这么正？ “是的，舅舅，这一次上门就是求舅舅助我一臂之力，十日内组建好巡航队。” 不能用朝廷的人员，只能找镖局的。 舅舅也认得道上的一些朋友，都有好身手。 “我这好好的镖局开着，带着兄弟们加入你那里，这能干多久啊？大家都是拖家带口的要吃饭的。”胡镖头还有一个顾忌，他这些年在江湖上也闯出了名堂，但凡挂上胡字的大旗就不会有人生事。 长久以来，他们已经和水匪达成了默契，就是井水不犯河水，胡镖师的镖畅通无阻，其他镖局的就不一定有这样的好运了。 这种局面的维持让胡镖师在这条河上是大哥大的感觉。 突然间加入剿匪的大军，然后和这些匪患为敌，那以后镖局还有清静的吗？ 亲手打破这种平衡的事胡镖师不会做。 “舅舅，周大人的意思是由章大人担任河总，是长期管理这条河。” 周大郎知道自家舅舅的镖局百分之八十的生意都在这条河道上。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的巡航队成立之后，这条河上将不复有水匪的存在了，舅舅，您觉得没有了水匪，镖局还会有生意吗？” 没有水匪？ “是的，我们肯定是要将所有的水匪都灭了。” “谈何容易！” “舅舅朝廷做事，岂能做不成的？更何况，邪终究是是不能胜正的。” 胡镖师觉得大外甥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只是，让他一个走江湖的人跟着正规军有点不适应。 不喜欢被约束。 更何况，他的收入？ “全都比县衙里的衙役高一倍，舅舅，您帮我，过一段时间我怎么也得为您请命加官。” “你这孩子……” 胡镖师哈哈大笑起来：“你舅我啊，就不是当官的料。不过，既然你有这个造化，求到我头上来了，我自然也得帮帮你。我是不能去了，你又说最近河上不太平，我们也不方便走镖。这样吧，人手你都带了去，只是，带多少人走就得给我带多少人回来。一个都不能少，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伤了少了谁都不好。” 相当于是借人给他了。 周大郎也带过镖的，舅舅手下共有三十六号人，都借给他也行。 只不过，他觉得还是少了点。 比如对上曹二这种大水匪就有点艰难。 “舅，能不能请您帮帮忙，帮我再招揽几十号可靠的人手。” 比如比胡家镖局还要小一些的那几个镖头呢，周大郎希望舅舅能出面帮他搞定一下。 毕竟他的面子还没有这么大。 “行，我陪你走走吧。” 黄家镖局，黄镖头看见胡镖头来了连忙请坐上茶。 “此次上门有事相求，冒昧打扰还望黄兄见谅。” “胡兄，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说那此客套话，有什么兄弟帮得上忙的请直言。” 行业中的老大，嫉妒都嫉妒不上。 大腿谁不想抱啊。 “熊七被审之事黄兄知道吧？” “知道知道，我师弟还去现场看了，都觉得章大人这次很成厉害，居然全抓了。” “这位是我大外甥大郎。” 周大郎立即拱手问好。 “这位小兄弟我们见过几次面的。”黄镖局道：“请坐。” 坐下来，胡镖师也问起了生意。 “难啊，兄弟我都想另谋生路了。” 胡镖师之所以先带来找黄镖头，确实也是有原因的。 这位上个月在外地受了重伤，损失了自己的三师弟和大儿子，还重伤了四个人赔了货银。 干这一行的人都懂，走镖砸了就仅仅是赔钱的事儿，招牌也砸了，基本上以后都没人来请你了。 所以黄镖头说的转行确实是真的。 “大郎，你既然有事相求，你自己开口。” 胡镖头对外甥道。 周大郎连忙将自己招兵买马的事儿说了。 “此话当真？” 黄镖头不开镖局也是无所谓了。 到了他这一大把的年纪，什么都见过了。 平生所赚之钱财，这次就亏掉一大半。 最让他伤心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才刚三十岁的大儿子就这样没了。 若不是念着手上还有二十多号人要吃饭，黄镖头立即就关门歇业了。 “千真万切，朝廷任命章大人为总河，任在下为巡航大队长，现组建巡航队，需要大量的有武功有胆识的人加入，待遇比衙门里的衙役高一倍。” “可是吃朝廷俸禄，还是只是短时间的？” 只做一段时间的事儿，回头又没有了出路，那肯定还得自己兜着。 “自然是吃俸禄的，这个巡航队还会继续发展壮大。” 朝廷来的那位周大人曾说，招募到人手后一定要好好操练，如果可能还会拉到沿海去，甚至出海都有可能。 关于招人手，自然是多多益善。 “如此，待我将人召集过来，愿意跟你走的就去吧。” “师傅，我们誓死跟着您。” 有几个徒弟就哽咽了。 知道师傅失去了大师兄后心灰意冷了，这是要解散镖局。 “对，师傅，我们不走，哪怕你不给我们发银子，我们也跟着您。” 从哪儿跌倒了就从哪儿爬起来。 他们上次是因为着了人的道，中了迷香才会损失惨重的。 并不是本事不济人。 “好了，大昆，你们的心意我都懂。” 黄镖头抬手止住他们说话：“你听我说，为师确实是一年不如一年。而且，咱们走镖的名声最重要，自上次出事以后咱们一趟镖都没有接到，再这样下去，真正就发不出工钱了。” “我们不要工钱。” “放屁。” 黄镖头忍不住爆粗，心疼他们的同时也是有点生气。 当然更主要的是气自己不能再带领他们闯荡江湖了。 “你们可以不要钱，那你们家里呢？你们的妻儿老小谁来养？” 众人被骂得低下了头。 “如今朝廷正在招兵买马，待遇也不错，比衙役高一倍，你们也学了那么多年了，为师自诩教得不孬，都去吧，好好干，以后要是能混个一官本，为师也能跟着享享福。” 第656章 妙计 “师父保重！” 众人跪地拜谢。 最后一共有二十一人愿意跟着周大郎走。 “爹……” 黄镖头的二儿子站在下首。 “你想去就去吧，男儿志在四方，也不必担心家里。” “多谢爹。” 听说能混一官半职，黄山就发誓要好好干，到时候带兵去剿了抢自己镖的那一拔人，为师兄和大哥报仇。 黄镖头挥了挥手，一众人都跟着周大郎走了。 “你小子满意了吧。” 私下里，胡镖头问。 “舅舅，还不够，还有没有合适的人手。” 两家加起来也不到六十人。 他的目标先期是招一百多人的。 “再去问问你年师叔那里的学徒吧。” 对啊，他怎么忘记了年师叔的武馆里可是有几十号学徒的。 有的还小，有的已经可以出师了。 当下就去了年家武馆。 “你要人手？” “是的，师叔，我需要大量的人手，您这儿出师的师兄弟都可以来。” “那还不容易，上哪儿找你去？” “我家的客栈。” “行，明天让你关师兄带人过来。” “多谢师叔。” 周大郎打道回府，向章大人和周大人汇报自己招兵买马的情况。 “二位大人，不知还有什么指示？” “很好，本官就说过，你是一个可用之材。” 朱开元哈哈大笑。 他是真高兴的。 这么多年来，他得到了一个真理。 只要你想干就没有干不成的。 这条河长年被大小水匪占据，都是因为当地官员的无能。 如果多几个章建刚这类型的官，哪还有什么问题存在呢。 第二日，年家武馆来了四十三个壮汉。 再加上自己在江湖上结交的十来位好兄弟。 不到三天时间，周大郎凑够了一百人的巡航队。 “不错。” 朱开元问章大人水匪可有来自首的？ “未曾有，不过得到可靠消息，曹二的家眷连夜逃离了。另外有楚家兄弟手下私跑的，据说被拉回去打了个半死。” 一旦进了贼窝你想跑那就是背叛了。 他们处理的手段很是残忍。 所以，指望他们来自首还真是不可能。 不过，已经在心理战上给他们提了一个醒了。 知道当水匪的尽头就要到了。 “十日后，剿匪，本官亲自指挥。” 朱开元这话刚说完，章大人就极力反对。 “周大人，下官是既然是总河之职那就有责任和义务上战船，亲自督战。” 打打杀杀的事儿他是真的不在行。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但是，如果朝廷派来的这位周大人要上，那肯定自己得去才行。 这位可是朝廷命官，不能让他去冒险。 更何况，斯斯文文的一个文人上阵指挥，这不是瞎搞吗？ “章大人不必和本官争，本官上的战场没有百次也有九十次。”朱开元毫不掩饰：“在排兵布阵上，本官自认比你们都强一点。顺便，也教教我们的周大队长。” 周大郎连忙称是。 心里震惊不已。 朝廷的官员都这么能吗？ 白素素知道朱开元要亲自上阵还是有点不放心。 “我作战这么多年了，这些小毛贼何曾将他们放在心上？” “那不一样。” 白素素分析道：“首先你以前作战的是陆战，这是水战；水战你熟悉吗？再一个，以前作虞你是统帅，离敌的距离远。可这一次，你要亲自上阵，与敌人是面对面。”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还是建议你不去。” “无妨，我身边还有夜七他们几个呢。” 无论白素素怎么劝，朱开元就是要去干。 见此场景，白素素心里很是不安。 她在努力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助他一臂之力。 “你们首先要打的是曹二？” “正是。” 曹二的人是在上游三十公里的地方。 这边是逆流而上。 真正交战起来的话一点儿也讨不了好。 “明天有大雾。” 周大郎突然看着水面道。 “何以见得？” 白素素知道这些生活在江河边的人是有生活经验的。 “晴夜，微风，湿度大。”周大郎道：“明天一定会起大雾的。” “可见度有多远？” “不到一丈远。” 白素素想，这个时节利用大雾作掩护其实是攻打曹二的最佳时间。 毕竟，浓雾起能见度低，这时候就算大量船只靠近曹二也不容易被察觉的。 “浓雾可以是掩护，但同时也是阻力，我们自己人也看不清楚。” 等到双方能看清时已经是兵刃相见了。 “不能用箭吗？” “用箭？且不说咱们习惯性用刀枪，就算用箭，能射得中吗？” 更何况，自己这边的队伍才开张，箭之类的并没有配置齐全，为数的几张弓而已更不要说箭了。 曹二是大水匪，经营了这么多年，刀枪棍箭武器不在少数。 “你们有多少箭？” 白素素觉得自己不太聪明，不过浓雾之下诸葛亮的计划完全可以施行。 “找几个镖局所购不过两百支而已。” 余下的还让人抓紧时间打造，但是，周大人交代的十日之内宣战，装备却不齐全。 “足够了。” 足够了？ 听到这话的时候周大郎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两口子莫不是乱来的。 一个要指挥，一个还说两百支箭就足够了。 “你现在立即马上派人去查看地形，在距离曹二箭刚够的位置做好标记；第二，立即派人做稻草人，做上上百个也行。” “主子这是？” 连夜七都有点看不明白。 “山人自有妙计，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白素素心里好笑。 她这算不算是抄袭啊。 拿了诸葛先生的计谋来装逼。 “这……” 周大郎有点搞不明白了，这个战到底是听谁指挥。 他看向朱开元。 “按夫人说的办。一切遵从她的命令。” 朱开元看白素素脸上从容的笑意，就知道她有绝妙的主意了。 却不知道要怎么办。 稻草要扎好了，白素素上搬上三只大船。 然后又派人搬来战鼓。 第二天晨时，果然江面上浓雾，一丈外的地方看都看不清楚。 “每只船上来五个人，会擂战鼓的优先考虑。” 第657章 借箭 在离曹二的老巢不足百米的地方摆战鼓？ “大人，夫人，这样太危险了！” 周大郎急得不行，三只船才十五人，加上他们几人也就二十二人，怎么就敢来挑曹二的窝。 “咱们这般行事风声可走漏过？” 当然没有。 半夜动的手。 而且，没人知道她要干什么？ 是了，到现在为止，周大郎也不知道这是干什么。 “他们知道咱们今天要来这里？” 更不可能。 自己的人自己清楚得很，全都是镖局和武馆出来的，和水匪势不两立，怎么可能走漏消息。 “是你的话，这么大的浓雾，你会不会盲目出战？” 周大郎摇头。 敌不明肯定是不会出动，出去被打个埋伏怎么整？ “所以，放心吧，咱们安全得很。” 白素素将人躲在厚厚的稻草人后面：“敲鼓！” 一边吩咐夜七：“等会儿时不时的射几支箭过去。” “是！” 夜七和几个护卫就是有来做假用的。 那些人都看着周大郎都不敢动了。 “我来敲。” 朱开元大约明白了自家娘子要干什么，走过去抓过一个鼓手手中的鼓棒“咚咚”敲了起来。 大家一看，周大人都在行动了，也不能太单调。 立即也跟着敲了起来。 “怎么回事儿？” 哪来的鼓声？ 这声音不对劲儿。 “快去告诉二爷，这是战鼓，朝廷的兵打来了。” 有懂战鼓的人大叫起来。 立即就有人飞快的跑去告诉曹二。 曹二一听惊了一下. 连忙跑出来看。 “二爷，打过来了，朝廷的兵打过来了。” 之前那个总河章大人就说过，给他们十日的时间自首，自首的人会从轻发落。 但是二爷为人残忍，要是逮着了背叛的肯定不会轻饶。 所以没有一个人敢逃。 心里还在想希望是朝廷的人是鸡公拉屎头截硬。 只是说说吓唬吓唬人而已。 这会儿，朝廷的人果然打过来了。 完蛋了！ “慌什么慌！” 看大家在跑，曹二一声大吼“都给老子静下来，打来了就让他有去无回。” “二爷，冷静！” 师爷走后一个叫潘海的人得到了重用。 “师爷曾交代，让小的一定要提醒二爷，遇事冷静，万不可冲动。” “放屁，人都打上门了，老子还当缩头乌龟不成？” “二爷，您能知道来了多少人马吗？二爷，您知道他们走的是水路还是陆路吗？又或者水陆夹击？二爷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 潘海一句一句问着曹二，曹二哑口无言。 他确实是有点冲动了。 “报，二爷，有人受伤了。” 什么？ 这边还没开打，就有人受伤了？ “二爷，是朝廷的人马，他们是在河面上来的，用的是箭伤了我们六个兄弟了。” “王八羔子，当老子没箭还是咋的。来人，让弓箭手准备，将仓库里的箭都搬出来，将那帮朝廷的走狗射成筛子眼，打他狗日的！” “是！” 曹二的家底子是很丰厚的，库房里箭就有两千支。 这些东西平日里都用不上，只是防着惹上大事的时候用的。 怎么也没料到这会儿先保命。 潘海看着曹二。 “看着老子干什么，你未必又要说这样也不行？” 这样不行那样不行，这么窝囊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二爷，小的觉得这样也可以。” 潘海想现在是不能拦着了，而且也拦不住。 虽然浓雾看不清楚射箭却是最保险的方法了。 “二爷，都搬来了。” “射，狠狠的给老子射。” 曹二一声令下，十二个弓箭手就奋力开弓。 “大人，夫人，来了。” 对面的箭飞一般的扎进了稻草人身上，周大郎瞪大了眼睛。 他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大人和夫人不是来偷袭，而是来偷箭。 夫人真是太聪明了！ “这不叫偷箭，这叫草船借箭。”白素素也不贪功“这是诸葛先生用过的计谋，我不过是借用而已。” 诸葛先生是谁？ 连朱开元都不认识。 “是书上的一个古人。” 白素素清咳一声，她一时得意忘了形。 这个朝代应该是平行世界里没有的，她这一说难怪人家都不懂。 “夫人博学多才，属下佩服。” 周大郎权当自己读书少不懂。 而朱开元……好像自己也是读书不认真。 除了兵书外，对其他的都的都不感兴趣，这种丢脸的事绝对不会当着周大郎说出来的。 “夜七，让咱们的人也别停下，时常射点箭过去，带来的都射完，用两百换两千是很划算的买卖。” 白素素看稻草人的一边已经扎满了箭，让船调了一个头继续接受曹二的赠送。 顺便，让夜七他们再射一点。 战鼓继续不停的敲，大约一个时辰左右周大郎来报。 “大人，夫人，河上的雾快要散了。” “夜七，制造点响动出来，就说有几十号人受伤。” 雾薄了，能见度就低了。 万一曹二他们发现自己这边人少撵过来了，那才是找不着哭的地方。 白素素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此时不撤更待何时。 白素素立即让鸣金收兵了。 “是。” 曹二那边得到自己这边有十多号人受了伤正火冒三丈，突然听得一阵嘈杂声。 “二爷，那边有几十号人受伤了，他们让收兵了。” 听得懂信号的人欢喜的禀报。 “狗日的，算你们走运。” 因为雾大，潘海不主张出击，只好用箭。 密密麻麻的箭飞出去，瞎猫也能逮上几只死耗子。 果然，几十人受伤了吧，哈哈哈，不枉老子的两千支箭射空了。 河面上，三艏满载利箭的稻草人凯旋而归。 白素素还是很厚道的，都没有学孔明先生大喊赠箭之类的话。 毕竟，曹二不是正规军，看熊七就知道这些水匪有多狠，狠起来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顾。 所以，安安稳稳的回到自己的地盘才是真。 “回来了，章大人，周大人和周大队长的船回来了。” 有人来报，章建刚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 天知道自己有多担心这位朝廷命官殉职在了这里，那自己这从四品的官还坐不坐得稳。 第658章 大捷 三艘船上的稻草人立了大功。 一堆堆的箭取下来，章建刚看得目瞪口呆。 “哈哈哈，夫人这主意甚妙，两百支箭换回来两千支，真正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朱开元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怎么没有早发现自家娘子还有这等聪明呢。 如果早发现，以前打仗的时候就不缺武器了。 白素素都不知道朱开元脑子里还有这样的念头。 就算早知道了，也明白这种方法可遇而不可求，更是不能轻易复制的。 “大人，如今我们兵器足够，是不是就……” 打铁要趁热。 点兵点将，十只船一百号人上。 “雾散了，河面上也看得远了”周大郎对众位师兄们做着宣传“我们之前就去偷袭过他们，伤了十多号人，现在能战斗的也不多了，而且，我们手里有家伙。” 一只船配上三个弓箭手，箭却是管够。 “大家伙儿有没有信心拿下曹二？” “有！” “好样的，出发！” 周大郎雄纠纠气昂昂，大手一挥，众儿郎上战船。 “等你们凯旋。” 章建刚高声大喊。 曹二这边，他正听着汇报。 “死了两个兄弟，没办法，正好箭中要害处，其他的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狗日的，老子两千支箭射出去了，也够他们喝一壶了。”曹二骂骂咧咧“来人，去摸一下他们一共有多少人，找个机会，老子去干了他们。” 总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二爷，如果咱们去干了他们的话，那就是造反了。” 潘海小心翼翼的劝说。 这位爷真正是越来越有个性啊。 居然还有这样大胆的想法。 “造反又如何？未必他们还给老子留活路了？” 曹二仗着妻儿已经送走丝毫不在意“怎么，你们放死了？” 能不怕吗？ 当水匪只要不追查到家里死的是自己一个；叵是造反，怎么也得追查，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 潘海此时心里有一万匹马在奔腾。 以前总羡慕师爷，觉得受到了曹二的重用。 如今看来，他就是一个草莽，除了胆大心狠手辣外别无长处。 真要造反的话，自己是不是要想办法开溜。 潘海正想着，突然有人屁滚尿流的跑了进来“二爷，来了，又来了，朝廷的船又来了，这次来了十艘！” 什么？ 又来了？ “他娘的，当老子是软柿子不成？” 曹二大吼“兄弟们，抄家伙。上！” 众人连忙跟着他一起去前面的船上。 “射。” 周大郎朗声道：“兄弟们，谁射中了曹二赏银百两，” 这么好！ 众人心里都暗自鼓劲，拿了这一百两赏银就可以买房子置办土地娶媳妇。 曹二还在这里举着大刀喊杀，那边已经被数人盯上了。 很快曹二的人就发现情况不对了。 尼玛，这战就没法打啊。 你这边根本靠不拢，那边的箭就不停的招呼。 “二爷，我们抵不住，二爷，快撤。” 潘海连忙去拉他。 “你他娘的动摇军心，老子剁了你。” 看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人倒了一个又一个，曹二心慌了。 却见潘海来拉自己走，转身就是一刀。 潘海看着那刀离自己只有一尺远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就是跟着曹二的下场。 突然，曹二一下就向后倒。 潘海睁大了眼睛。 “二爷？” 他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胸前插着一支箭，鲜血汩汩的流出来。 “二爷？” 一看箭正中要害，潘海上前抱着他。 “老子不服” 鼓着眼睛道：“老子不服啊。” “二爷，别怕，你忍忍。” 潘海抓住那箭一把扯了出来。 “你……” 曹二瞪大眼睛看着潘海，不敢相信最后下死手的会是自己的人。 双眼瞪得大大的，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二爷，你太累了，歇歇吧。” 潘海嘴角微翘。 老天爷对自己不薄啊。 眼看着人头工落地了，进行的官兵却是救了自己的命。 此时不投诚更待何时。 “大家都别打了，二爷去了，二爷去了，临去前交代要我带着兄弟们投诚，大家都是有妻儿老小的人，二爷说投诚后官府会给我们活路。” 有活路，谁不想要！ 众人纷纷放下武器举起了双手。 “兄弟们，上！” 周大郎看着潘海举起的白布笑了。 “是谁射中的曹二？” 他没忘记曹二是被一箭射死的。 “是黄山，黄山射中的。” 人群中有人在喊。 “黄山兄弟，好样的，果然是虎父无犬子。” 周大郎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为你请功请赏，好好干，前途无量！” 这话，也是朱开元送给周大郎等人的。 “出师大捷，曹二是最大的水匪，他都能拿下，余下的也就不足为惧了。” 朱开元看着章建刚和周大郎：“你们好好干。” 打败了曹二，查获的赃物并不算多，看来大部分已经被他转移了。 不过算下来也有一万两银子左右。 “这些都不用上交朝廷，你们自己设立小金库，自己供养自己，招兵买马，好好训练，壮大自己，他日，本官会委以你们重任。” 朱开元对章建刚十二分的信任。 “大人……” 人生难逢知己。 章建刚没想到为官半生，这会儿最遇上了自己的伯乐，简直感激不尽。 “章大人，本官在京城等你。” 这话的含义就是他还有前进的余地。 “下官定然鞠躬尽瘁报效朝廷。” “大郎。” “大人。”周大郎心里清楚得很，虽然打败曹二是自己的功劳，但是没有这位大人相助，自己是搞不来这么多利箭的。 “好好干，你看着合适的人就提拔上来，你的位置终有一天也会往上移的。” “是，多谢大人。” 周大郎热血沸腾！ 目送着这一行人远行。 章大人看着周大郎，周大郎看着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感觉是做梦一般的。 “我们真的是升官了？成了朝廷的人了？” 好不真实的感觉。 “是真的。” 章建刚清咳一声：“诸位，朝廷对我们寄以厚望，我们定不侮命，接下来，扫平这条河道的一切水匪。” “是！” 第659章 着凉 总算解决了一件事。 朱开元和白素素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一定要出来走走看看。 坐在庙堂之上，文武百官无数，可有曾提起过这里的水匪。 “当皇帝是很惨的事儿，皇帝看到的都是他们想给你看的，皇帝听见的也是他们想给你听的。” 白素素一声叹息“好的政策也落实不到位，哪怕是救灾款救灾粮，层层盘剥下来到了百姓手中简直就剩下一点糠壳。” 朱开元也点头。 这就是现实情况！ 正说着话，夜七来报有信到。 白素素看时，是老宅送来的。 “白德祥进京了。” 白素素笑道：“说起来真是好笑，当年我也是被气昏头了收拾老太太，没成想还会有这样的结果。” 白老爷子强悍搞出一个小幺儿来。 更难得的是王氏，那个当年自卖自身救家人的小姑娘，居然会是一个宝。 认得清自己的地位，还勤奋好学针线活了得，管理起作坊来也是很顺手的。 当她当了娘后，在孩子的教育上更是很开明。 “都说儿子肖想亲娘，王氏这么聪明，所以我那四叔也聪明了。” 白素素想起了那句话：娶妻娶贤。 王氏虽然是小妾上位，但是，她真的是聪明贤良，所以才会福及儿子。 白老爷子也没想到，他老来得子，还得了一个秀才儿子。 如今进京考举人，那更是光宗耀祖的事儿。 白家的孙子有两个去入伍打仗去了，也有捷报传回，分别当了千夫长和百夫长。 看着家书，白素素感慨万千。 她还能记得那两个堂弟匆忙成亲之事。 一切都仿佛是昨天，却又过了数年之久了。 看信中内容，白德祥应该起程了，就不知道走到哪儿了。 “啊嚏” 白德祥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公子，如今已是深秋，夜深露重，您晚上还是早些休息吧，看，肯定是昨晚看书太晚着凉了。” 书童担心不已：“公子，到了前方镇上休息的时候小的去给您买点药吧。” “不用不用，哪就那么娇弱了。” 白德祥揉了揉流出来的清涕：“就算是着凉了也无妨，等会儿到了客栈找店家熬一碗姜汤喝了就好。” “公子……” 书童觉得自己伺候这位还真是大气得很，一点儿也不讲究。 连生病这么大一回事儿都没放在心上。 “公子还是要注意点，比不得平时在家里，这是在路上，劳累加上水土不服也是有的，老奴建议你还是去看看大夫，万一拖严重了会影响下场考试怎么办。” “对对对，公子，胡伯说得对。” 书童总算找着了支持。 自己说不过公子，但是胡伯是老人，临走之前老太爷和老太太都再三叮嘱要听胡伯的建议。 “是药三分毒，我的身体我清楚。” 白德祥却坚持不用。 这一下胡伯也没办法。 马车到了一个小镇的客栈。 白德祥要了两个房间。 “客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热茶热水都备有。” “有劳小二哥帮我打一桶热水，再熬一碗姜茶。” 白德祥给小二一块碎银：“另外再安排一下我们三人的饭菜。” “好嘞，客官请稍等。” 店小二欢喜得很。 最近这一条路上经常接待上京的学子。 但是，像这么大方的还在少数。 有一句话叫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这位看衣着并不豪华，也不像大户人家的子弟，但是对人说话的语气却透着亲近。 别人都是小二幺三喝四，唯有这一位喊的是小二哥。 那些人打赏也不过是几个铜板，这位公子出手就是一块碎银。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既然是拿了别人的银子，小二自然就跑得很快。 “李婶子，有位客倌着凉了要一碗姜汤。” “大柱，你哪来这么多事，这个客人要姜汤那个客人要这样那样，老娘我一天啥事儿都不用干了，就光顾着给伺候他们了？” “不是，李婶子，我也看了，那客倌好像是着凉了，流清涕呢，你说这要是病倒在咱们客栈里可就不好了。”大柱上前朝着李婶子挤眉弄眼，然后手里就塞过去四个铜板“那客人赏的，李婶子，咱俩一人一半。” “算你小子有良心。” 李婶子在后厨帮工，哪能见得到客人啊。 干活就有她们，得赏就没有。 难得遇上了一个大方的，更难得是大柱这小子不藏私。 “李婶子，大柱可是清楚得很呢，我们干啥了，不就是跑个腿传个话吗，干活的还是婶子你们。以前也没有，要是以后有，我大柱都按这个规矩办。” 意思是一人一半？ 李婶子眼睛一下就亮了。 “好说好说，既然得了人家的钱财自然就要替人消灾，你是说着凉了是吧，没问题，这事儿，婶子保管给你办好。” 大柱提了一桶热水出去后再回厨房，李婶子已经给熬好了更姜汤，还放了红糖。 “这是我做菜上色用的，放一点没那么辣，你让那位客倌趁热喝。”李婶子又道：“回头我再给他熬点稀饭，吃了保管明天早上起来浑身轻松没病没灾。” “婶子真是大好人一个。” “哎呀，我也是看这位学子可怜，千里迢迢上京赶考，又是深秋了，这要是冻坏了，那不耽搁了一辈子吗？\\\"李婶子也觉得自己是好人了：“再说了，这些书生十个有九个都穷得很呢，生了病能用这些偏方熬过去也节约不少看病的药费，也算是功德一件。” 柱子听了心里暗自好笑。 穷书生倒是算不上。 不过，他打赏自己的那块碎银少说也有二两，有这银子看诊吃药也是够的。 就不知道为什么不去呢？ 嗯，说不定是和自己一样怕药苦，嗯，一定是这样的。 大柱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端着红糖姜汤给白德祥送去的时候还特意叮嘱了说这汤不辣。 “有劳小二哥了，小二哥有心了。” 白德祥看着这个比自己年纪稍长一点的小二心里也很感慨，果然如娘所言；出门在外要多看多学，为人谦逊一点不是坏事。 第660章 不攀 用热水泡过澡，再喝了一大碗的姜汤，白德祥感觉浑身暖洋洋的。 娘说过，这种情况下最好还要缩在被窝里狠狠的发一回汗。 当下就吩咐书童给他留一点饭菜就好，他先睡一觉。 “公子，您没事儿吧？” 晚饭都没吃呢就要睡觉了：“小的还是去给您请个大夫看看吧。” 书童觉得这样更保险。 “不用，我只是累了，歇歇就好。” 打发书童出去了，自己正准备裹上棉袄，大柱又来了：“客官，我想你一定是需要发一身的汗，所以特意又给你抱了一床厚棉絮过来。” “多谢小二哥了，小二哥有心了。” 这一次白德祥是感觉心都暖了。 越发觉得娘亲很睿智。 娘说，出门在外，你敬着别人，别人也会敬着你。 以孝为先,以德服人,以礼相待下,以人为本……躺在床上的白德祥特别想娘。 娘的出身他一清二楚，但却从未因此而嫌弃过她。 他不觉得自家娘没有哪一点拿不出手的。 她虽然是小妾扶正的，并没有使过什么龌龊的手段；她虽然没上过学，这些年跟着自己却也识字无数；她讲不出什么大道理，所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在教自己做人…… 娘真好！ 想娘了！ 也想爹，不知道自己的那个老父亲还能不能坚持到自己成年，或者，能得以自己中举的好消息。 白德祥躺在被窝里东想西想的，慢慢的睡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外间已经是漆黑了。 浑身感觉淋过水一样湿透了。 “公子您醒了。” 隔壁屋子里的书童听得脚步响连忙过看他。 “公子，可要吃饭了，那店小二将饭菜热在温水里的。” “可。” 白德祥趁书童去端饭菜的功夫先给自己换了一身的衣服。 待饭菜端上来时，却见店小二也一路的。 “客倌，这是一碗葱白稀饭，是我们后厨李婶子听说您有点着凉特意给您熬的，说吃了祛寒湿，身体好得快。” “有劳了。” 白德祥就知道这小子聪明会做人。 一定是分了一些赏银给后厨的人，人家才会这么用心。 感谢后吃了饭菜继续上床睡。 “公子，您好些没，要不要小的去请大夫？” 书童的心一直就是七上八下的。 “无妨，不必。” 白德祥心里很清楚，自己的病已经好了七八成了。 果然，第二天醒来的白德祥神清气爽，鼻涕也不再流出来了。 “公子……” 书童紧张的看向他。 “好了，你看，我哪儿像一个病人？” 书童开心，胡伯也高兴。 “快吃饭，吃过饭赶路。” “是。” 白德祥主仆三人出客栈的时候还是大柱送出来了。 “客官，祝您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承你吉言。”白德祥满脸笑意：“待我高中之时路过你家还住你家的店。” “好嘞，小的恭送客官。” 真正是宾尽主欢。 书童看着店小二的笑脸都觉得刺眼。 拍马屁也不至于拍成这样吧。 “公子，小的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你可真聪明啊。” 白德祥气笑了。 自己这个书童其实是个憨憨。 忠厚老实，聪明却不足。 “嘿嘿，跟着公子怎么着也得学聪明。” 胡伯都没眼看了。 这小子是怎么想的！ 就这样的还叫聪明的话，自己就是聪明他祖宗了。 “驾。” 胡伯也懒得多提，抽了马儿一鞭子就往前赶路。 “胡伯，我们还要走多久的路才能到？” 他们一行人是跟着商队的，结果商队中途出了意外，反而是他们先走在了前面。 “按这个速度，还有三日可到。” 三日，白德祥有些激动。 三日后可以见到三哥三嫂和侄儿侄女了。 咳，虽然这侄儿侄女比自己年纪还大，但是和侄儿的关系也不错的。 想着小四，白德祥嘴角微翘。 那小子从小就很能跳，就是静不下心来写功课。 三哥三嫂也是一对奇葩夫妻。 据他观察这一对夫妻是很恩爱的，三婶长得特别美，美得小小年纪的他都不敢多看一眼。 也常常在想，三哥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才会娶了这么漂亮的三嫂。 而这两口子，对小四的态度却是冷淡得很。 全程丢给闺女管，甚至也可以说不管。 就由着家里的护卫们甩甩打打的。 白德祥心里想的是自己倒是考了一个秀才，小四那小子怕是没有不行。 也不知道三哥三嫂会是怎么想的。 也是，三房因为大侄女白素素的能力，一家早已今非昔比。 临走前的那一个夜里娘亲给自己说了很多。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去京城拜访一下三哥三嫂，可以做客但不能长住。 自己不能依附三哥三嫂，得靠自己独立。 娘亲将银票塞给自己让收好，用那笔银子足够在京城住客栈到来年开春的春试。 白德成就这样一路走一路想。 “公子，前方有人。” 官道上有人自然很正常，这是岔路口了。 听闻三哥他们住在一个庄子上。 这会儿…… 刚走近，就听对方高声询问：“可是安阳县白德祥白四爷？” “正是，不知两位是？” “老奴苏成见过白公子”苏成是奉了四公子的命令来接这位四爷的“老奴是温泉山庄的庄头，。” “如此就有劳苏庄头带路了。” 想着兄嫂还派人来接自己就十分感动。 胡伯的马车跟着苏成慢慢的进入了一条很宽的路，然后看见了一个门楣，上书：温泉山庄。 白德祥想，这就是三房住的地方了！ 果然如娘所言，三房高不可攀。 他们愿意帮衬是他们的心意，但是自己万不能起攀附的心思，更不能去打秋风。 穷也要穷得有骨气。 正想着，苏成就说到了。 进山庄大门的时候，白德祥莫名的觉得后背发凉。 他也是学过几年武术的人，明白这种感觉是因为身边有高手后的压迫感。 好家伙，三哥家里连看家护院的人都是高手啊。 也难怪当年老宅里还有护卫教自己和小四的武功。 “四叔。”远远的走来一个壮汉，白德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是小四？” 第661章 震惊 白德祥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个头四肢也发达的壮汉内心甚是复杂。 这当真是小四？ “如假包换。” “你的脸长得像三哥，不过比三哥高比三哥壮，你果然是练武的。” 自己就不说了，身板儿像亲娘那边的舅舅，不像白家人那般高大。 虽然辈份高，但是侄子站在自己面前也是压力山大！ 小四听他满口三哥，满心酸涩。 “四叔，走吧，咱们回家。” “好。” 跟着小四进了山庄。 这山庄好大。 默默的将这话记在心里，也默默的记着路。 他怕自己出来时就迷路了。 一直带自己到了一个客房。 “四叔，您就住这儿，伺候的人可以住在厢房里。” 不是，我不应该先拜见一下三哥三嫂吗？ 家里收到过家书，说是白素枝已经出嫁了。 “三哥在忙吗？” “四叔。” 小四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小四？” 白德祥看到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 这是…… “当年上京的路上遇上了意外，我爹为了救我没了，爹走了好多年了……” 小四哽咽道：“爹没了后，娘更冷淡了，什么都不管整日里吃斋念佛，所以你晚上才能见着她。” “小说三哥他……” 白德祥这一惊非同小可。 “你怎么不早说？” “是阿姐说爷爷年纪大了，不想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让隐瞒了家里。”小四哽咽道：“四叔，这事儿，还是瞒着爷爷的好。” “我知道了！” 白德祥怎么也没料到，这么多年一直有家书来往，年节也会有礼物送上。 却从来没料到，他们是报喜不报忧。 “那你们现在……” 白德祥想问生活是滞有困难的话直接咽了回去。 肉眼可见的是他们过得很好，很富贵。 “阿姐很少回来，二姐也忙，三姐嫁人了，上个月和三姐夫一起去了南边，现在庄上就是我和娘。” “辛苦你了。” 白德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三哥葬在哪儿，方便我祭拜一下吗？” “我让人去准备吧。” 这事儿魏婶子提醒过他。 老家来人，爹去世的消息肯定是瞒不住的。 如果懂事的话就会祭拜的。 小四就让魏婶子准备。 “四叔先洗漱休息一下，这边准备好后就去祭拜。” “也好。” 风尘仆仆的也不像个样。 不得不说，小四家里准备得很周到。 一应用品都有。 白德祥在自己的包袱里找了一件银灰色的外衫，这样穿上显得更庄重一点。 看着这座坟，白德祥眼泪婆娑。 和这个三哥交集不太多。 小小年纪的他只记得三哥言语不多。 但是为人很温和，不管小四犯多少错从来不会打骂他。 就只是这么看一眼，小四就吓得不敢吭声了。 爹常说大哥是个滑头，二哥会算计，就是三哥老实。 老实人也好命，生的闺女有本事。 这些年来白家在安阳县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爹说白家有今日，都是因为三房嫁女嫁得好。 关于白家过去的事儿，白德祥一清二楚的。 那些事儿娘都告诉过自己。 娘说咱们不害人，但是也得防着被人害。 娘口中的恩人是大侄女白素素。 若不是她同意留下自己，自己连出生的机会都没有。 也是她让娘独立赚钱能养家。 是她让自己和小四一起读书习武，开启了自己学文的路。 读书读得多，自己也明白了未来的路怎么走。 从安阳到京城，这一路所见所闻颇多。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再也见不到三哥了。 “三哥，小弟来看您了，小弟来晚了。三哥，您知道吗？爹一直在念叨着您，还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您才回去看他……” 想着临走时老爹交代的话，白德祥泪如雨下。 老爹说：“阿祥啊，你是一个有出息的，你这次考中了举人，得了官，回头让你三哥也跟着你回来看看，我老了，怕是不中用了。我就想你们哥俩都能回来看看我，给我养老送终才好。” “爹说，他最对不起的就是三哥你，那些年家里穷却由着奶奶做主搓磨你们，将你们分出去让你过了些苦日子。爹说等你回去了，他一定要当面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三哥，您回不去了，阿祥就代爹向您说一声对不起。” 说完白德祥重重的磕了几个头。 “四叔，您心意尽到了，请起吧。” 小四陪着跪拜了好一阵子，然后将他扶了起来。 白德祥最后作了几个揖站了起来。 夜幕来临，白德祥看着这座孤坟内心说不出的难受来。 人这一辈子，真正是好短暂啊。 那一别居然就是永远，再也不见。 回到家里，有下人说已经摆好了饭，老太太也出来。 “德祥见过三嫂。” 白德祥不敢多看三嫂，只拜见的时候正眼这么一瞧内心更是大为震惊：三嫂老了！ 当年仙女一样的人物，这会儿双鬓已斑白。 “嗯，好。” 阿莲看着眼前的人也是感慨万千，当年的小不点已经成了一个青年，那时候她还在想老爷子搞出一个老幺儿来怕也是三房的负担。 怎么也没想到他还是一个有本事的。 在那样的家庭居然也能凭自己的本事考上秀才，还要进京考举人，真正是一个不错的。 阿莲怎么也没料到，自己这一开口吓了白德祥一大跳。 好在，他还不算失态，硬生生的稳住了。 三嫂不是哑巴吗？ 居然开口说话了？ 来到京城短短一日时间，震惊他的事一件又一件。 三哥没了多年，三嫂变老了，开口说话了。 三房住的庄园又大又好，让他觉得自己想帮点什么忙都用不上。 “开饭吧，一家人不必拘谨。” 别说白德祥了，就是小四都没料到，一向少言寡语的亲娘居然会对四叔这么客气。 吃饭的时候白德祥也关注到了，三嫂真提在吃斋念佛，她面前就两样素食，其他的菜动都不曾动过。 回到自己屋里，小四才解释三嫂的哑疾是经一位高人治好了。 只是声音依然还有点沙哑。 京城这一天，他感觉自己真正是惊讶了。 第662章 世仇 叔侄俩秉烛夜谈。 白德祥这才知道小四考了武秀才。 “这样倒是挺好，我们叔侄俩一文一武，为白家光宗耀祖，爹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四叔，你写家书的时候一定要注意，我爹的事儿一字都别提。” “我明白。” 白德祥这才发现，京城回去的家书其实从未正面有过三哥的话语。 他们是在刻意的回避。 而自己和家人也压根儿没想过这个问题。 是他粗心了了。 “在你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都没能帮上忙。” 白德祥很内疚。 “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时间总是能冲淡一切。 就算伤痛最深的小四，现在也找到了奋斗的目标和方向。 他将那最痛的一幕深深的埋在了心底。 努力练武也听了曹维的建议：钻研兵法。 是的，会武很多能打仗的也不少，但是，能领兵打仗的却并不多。 而且，三姐夫让他学的是海战。 这就很稀罕了。 大周朝是在中原地带。 上百年来从未曾有过海战。 “你说你在学海战？” 白德祥听了也很惊讶。 他甚至是听一次听说。 “是的，三姐夫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他说在南边是一片大的海洋，海的对面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国家，未来大周朝如果要开海禁的话，精通清战的将领一定会很少。” “真的？” 白德祥这才惊觉自己真正是见识少。 原来南边有海，海的那边有国家，也可能会有海战…… “小四，那些书我可以看看吗？” 听闻曹维给他搞了很多那方面的书来，白德祥就如饥似渴的想要了解。 “当然可以。” 难得四叔也喜欢看。 立即就让人去抱了过来。 “这是什么？” 看着小四展开一张大纸，白德祥很惊讶。 “这是地图。” 地图？ “这是山，这是水，这是村庄、官道……” 小四一一指给白德祥看。 “这是阿姐送我的。” 知道小四在学习兵法，立志要当一个指挥型的将领后白素素就让夜七送来了几张地图。 白德祥手中拿的正是一张南边海域的地图。 “四叔，你看看，这里到这里，你猜大约有多少里路？” 这可真是考着了白德祥。 他连怎么看地图都不懂。 小四告诉了他地图下面有一个比例，也告诉了他怎么换算。 白德祥一边暗自吃惊一边认真的听着小四给他讲解。 “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 小四将这地图一一给白德祥讲一边道：“在陆地战争中，战争图是将军们指挥作战最我要努力的依据之一，我三姐夫说，在海战方面，用于指挥作战的海战图却鲜于出现。” 也就是说还没有？ “是的，他有一个想法此次南下要绘制一张海战图送给朝廷。”小四道：“到时候，他也会送一张缩小版的给我。” 小四的目标是要力争成为海战将领。 “不错，小四，你加油。” 这会儿的白德祥想那边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呢？ 应该也要知县知府什么的吧？ “小四，我们一起努力，到时候我也争取一个外放南边的官，我们叔侄俩一文一武守护着南边的疆土。”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叔侄二人在这个夜里找到了奋斗的目标和方向。 与此同时，白素素和朱开元也到达了东莱。 之所以改了去的方向，皆因为在来路上得报：东莱出现异族人，时不时的抢烧，给当地百姓造成了很大的伤害。 白素素在地图上一看东莱的位置火气蹭蹭的往外冒。 这可真正是世仇了！ 从古到今，扶桑亡我之心不死啊！ 不等朱开元说安排，白素素就让往东莱出发。 “主子，是去县衙还是……” “找一个院子租住下来，不惊动官府。” 朱开元倒想看看，这一批异族人是哪来的。 尽管白素素说肯定是海上，他还是不太相信。 白素素能说啥？ 总不能说自己看过古代书籍吧。 这会儿，他是要眼见为真。 “想办法摸清这一行异族人到底有多少以及活动轨迹。” 朱开元对夜七道：“临走之前我让你调集的人马来没有？” “回主子，预计来了两百人左右。” “很好，让他们去将我要的消息打探出来。” 不管怎么样，总得知已知彼吧。 很快，夜七打探来消息让白素素和朱开元都气得半死。 原来，这里不仅仅是出现异族人了。 而是异族人活动很猖厥。 起因居然是知县熊永胜纳了一个异族女子作妾。 随后，那女子的家人就来了这里安居乐业。 再后来，家人的家人，亲戚的亲戚，前前后后有数千人在这里生存了。 “前前后后不过五年时间，他们占据了县城最繁华的一条街叫扶桑街，在那里居住的人都是异族人，而且他们还有学堂，武馆，还不让外地人去那条街。” 白素素气得脸都黑了！ 古往今来，卖国贼汉奸真正是防不胜防啊。 “他们吃什么用什么？” “他们不让本地人去那条街，本地人避他们如蛇蝎，因为他们一旦遇上了就是抢，所以他们不用干什么，没吃的就出来抢就完事了。” “岂有此理！” 朱开元听到这话火冒三丈：“是谁给给了他这个狗胆！” 白素素痛心疾首：“是你大周的朝廷官员。” 朱开元咬牙：“将人给我抓起来，杀无赦。” 杀了一个熊永胜，估计还有无数个熊永胜。 真正是不怕狼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这个熊永胜知道他在干什么吗？ 引狼入室！ 堂堂大周的地盘，异族人只需要付出一个美人就得到了一道街的地盘，长此以外，这一个县都得拱手相让了。 “办学堂，开武馆，在大周地盘吃吃喝喝，还做着抢杀掳虐的勾当，当我大周没有了是咋的？” 有人，但是有骨气有脾气和他们对抗的在这个地方至少是没看见。 若不然，盘踞五年之久，为何朝堂上没有得到一点消息？ 再过五年十年，整个县城都得改旗易帜了！ 第663章 狼子野心 “必须将这些人赶出去。” 在朝政上，白素素从来没有这么执着的参与过：“不能让他们在我们大周的地盘上作妖。” 太气了！ 尼玛，真正是一个不注意就钻了空子。 白素素努力回忆着古代历史，扶桑犯我华夏之意从古到今都没有停止过。 她记得最早可以追溯到明朝万历二十年，即公元1592年。 地点是在兀良哈，即今天的吉市延边朝鲜自治州。 那是有历史记载的扶桑第一次入侵华夏本土并和华夏军队作战记录的。 早在之前，沿海就经常受倭寇侵扰。 上辈子，白素素恨生不逢时，恨我泱泱华夏被他扶桑惨杀三十万人，恨他侵略华夏拒不认罪，甚至篡改历史；恨他什么夏日祭遍布二十一个省市；恨他在国内建学校不让国人入内培养的学子悄无声息的侵入各行各业，终将成为毒瘤；恨他还要开办养老院移民几十万来养老…… 她恨，却无能为力，什么都改变不了。 今日，遇见了类似的事情，白素素新仇旧账一起算。 “好，必然赶出去。” 朱开元也是很生气。 气那个知县引狼入室。 夜七这边很快回复了。 “主子爷，主子，属下打探到了消息。” 在一个叫丰堂湾的地方有异族人的三条大船。 而且，他们还抓了人在那里建新的大船。 “抓了人？大周人？” 白素素的愤怒一下就点燃了：劳工！ 二战后，华夏人被强制掳往蒙古，东北三省，南洋，扶桑等地为当地企业工作或从事军血工作的有四万多人。 他们多从事矿场，土木工程和港口等工作，在被奴役关押期间，遭受到了种种非人折磨。 很多冻死饿死的，有的人因不满非人待遇而暴动，却被强力镇压。 “是的，据我们探到的消息，在城东有一家包子铺，免费给那些壮劳力的人吃包子，据说很多人进去后就没有出来了。” 就算这样也有饿极了的人进去吃。 “这些人被他们设计抓走了，然后去做工？” “嗯，应该是的。” 夜七道：“我们的人查看了两天都没有发现人是怎么送走的。” 反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知情人都称那不是包子铺，那是阎王殿。 白素素恨得牙根痒痒。 “丰堂湾那边可有人看守？” 朱开元很震惊，这里到底查着多少龌龊。 “有，是衙门里的衙役轮番看守。” “好，很好，朝廷替人养看门狗！” 朱开元气得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白素素也气，更心疼他。 “先得摸清一共有多少异族人在这里，还有，肯定是许诺了那个县令什么既得利益，所以才会让他假公济私，将衙役派出去看守。” 白素素冷静下来了。 “这不是一件小事，也不可能像查贪官剿水匪那么容易。” 这是一场持久战。 敌人潜伏进来多年，而且是渗透了大周的官员。 相信她，绝对不止这个县有。 对这个狗日的民族白素素再清楚不过了。 表面上特别的有礼貌，能将腰弯到九十度。 事实上，满肚子的坏水。 眼睛盯着你，时刻想要吞并你。 有些人骨头软，有些人眼睛有毛病，还觉得他好得很。 既然在这儿布局得成了，那肯定在这一条线上都有安排。 对方在下一盘大棋，自己这边也得按大棋来应对。 “你说其他的县城还有？” 朱开元惊了一下。 “对，肯定有。” 白素素对他道：“换位思考一下，你如果要布局这一个地方，会不会只选择一个地点？” 肯定不会的。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所以，这一次，你得小心应对。” 朱开元明白了。 人手还不够。 白素素铺开了地图。 “乐浪海中有倭人，分为百余国，以岁时来献见云。”白素素指着一个叫邪马台的地方告诉朱开元：“这里，应该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朱开元此时看着白素素手指的地方心里升起了很不详的预感。 此事，真的不简单！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不出意外，他们想要占领这三个州府。” 白素素指着辽吉黑一带痛心疾首。 这些王八蛋，从古到今都是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死。 这次也是因为闹得太大被朱开元的暗卫发现了情况不对报了上来。 若不然，还不知道要瞒到什么时候才会暴发，到那个时侯会闹到不可收场的地步。 “占领了这些地方后，他们会兵分两路，一路从陕西出剑门关到流中占领蜀地，另一路会直接出中原到襄樊，意图将我大周一分为三。” “竖子狼子野心，实属可恶。” 被白素素这么一挑明，朱开元背后都冒汗。 从自己接手祖父的人马以来就顾着和昏君折腾了，想的是拉他下马报仇血恨。 北境的蛮夷倒是被自己亲征打败了，少说十年之内不敢再起幺蛾子。 却不料，东边也有战事。 而且，人家不是明枪明箭来干。 是一点一点的蚕食。 想想一条蚕吃一片桑叶是不是很慢的事儿？ 慢慢的，蚕长大了吃掉多少桑叶？ 从来都不要小觑任何一条小虫。 蚂蚁也能钻空大树。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不是说说而已。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朱开元得出这个结论，白素素见他意识上升上去了不由的放宽了心。 怕就怕当权者夜郎自大，那才会完犊子了。 “夜七，传我命令，全国范围内查找异族人，不管是什么名义来的，都要详细的查，挖到根底。一个都不能放过。” “还有就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在我大周的地盘上，没有超大周人的待遇，若有犯事者，一律严惩！该杀杀，该关关，谁允许他在大周的地盘放肆！” 白素素听他交代了一番后突然意识到，异国人来大周都没有一个机构管理？ 并没有得到朝廷的认可，他们算不算是偷渡？ 白素素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朱开元也愣住了。 “我只知道外国使节来是鸿胪寺在接待，普通百姓进入就毫无章法规矩可言。 第664章 情报 夜七很快得到了丰堂湾传 “主子爷，我们的人前日有两个去吃包子了。” 白素素听到这话心里很感动。 吃包子就意味着被抓去当劳工。 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情报，他们真正的是置自己的生命安全于不顾。 “可约好了传出信息的方式。” “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最新消息。” 朱开元同时也派人查这个知县。 很快得到了消息。 是昏君在的时候买的官。 当真是天高皇帝远，皇帝都换了这位居然还能坐得这么稳。 而且，他趁着朝堂混乱的机会在大肆卖国求荣。 收了倭寇的美女和大量的财务，批给了他们地盘，还一起造船。 “最怕的就是这种腐败，从内里往外，防不胜防。” 很快造船厂那边得到消息。 “最早进去的人已经在里面有三年多了，每年都能造两艘船，一年比一年的大。这只是按照造船的模样造的……” 夜七得到的消息让朱开元越发愤怒。 战船！ 在大周的地盘造战船。 而大周，什么都没有！ 还在禁海。 “娘子，你说开海禁是对的。” 一直以来朝廷都在禁海。 事实上，禁了什么呢？ 而且禁得并不彻底。 只禁外输而不禁内流，对外国物资入境其实也是允许的。 禁的也是南洋，像这东边的一带，倭寇已经横行到如此程度了。 朝廷文武百官全都是聋子哑子一般。 “别人有的，我们也应该有；别人没有的，我们也必须有。” 白素素痛心疾首。 希望这一次的意外发现一切还来得及。 关于当地知县的罪证一条条的呈了上来。 白素素看时，感慨不已。 什么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 人家好歹是知府才有这么多银子。 这一位，明明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这些年敛收的银子早已超过十万两之多。 夜七的人也是好本事，甚至连人家有多少金银珠宝都打探清楚了。 结果就是：皇帝有的也未必有他的多，他的好。 朱开元自然又是怒火中烧。 “淡定一点吧。” 白素素倒是觉得很正常。 她可是记得很史书记载：和坤跌倒，嘉庆吃饱。 当年清朝每年的总收入也就是八千万银元左右，而和坤贪的钱财达到了清朝年总入收的十五倍。 同样的事也不在少数。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贪官数不胜数。 但凡沾了一个贪字，钱少了都不算数。 “你说大周朝是不是还有很多这样的贪官？” “当然有。” 大大小小的还真说不清楚。 不过白素素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越是边远的地方越要管好。 一旦乱起来，就不再是小事了，而是丢疆亡国的大事。 白素素一行人住的院子是在城郊。 夜七打探到的消息不断的送来。 “主子爷，这是我们摸底的情况汇总。” 朱开元一一看过，脸色越发黑了。 果然不出白素素所料，在附近的县城都有倭人出没。 “如今看来，这里是他们的中心地带。” 那些区域的人是三五成群，所抢目标也不显，就是窝在某个地方专挑打单的路人和来往客商。 白素素一一看过资料后发现一个共同的地方：他们活动的地方都在海边。 “是为了方便随时逃离。” 这一点朱开元倒是不难理解。 “据造船厂出来的消息，这几年都有船只造出来，以前的是小船，那么……” “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混入了我们的渔民之中的？” “完全有可能！” 这些人和大周人外貌上看其实是差不多的，都是黄种人。 如果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语言也不会是障碍。 “查，重点查，挨个儿的查。” 这一查，就牵出了很多瓜。 “以丰堂湾为中心，这边西口湾，潮东湾都有这种标志的船，我们的人去看时，船上的有十多号壮汉，他们无一例外都佩有大刀。据当地渔民讲，很少见他们出海，就整天在附近海域游荡……” 白素素仔细的听着分析出来了：他们不是无所事事，而是在摸底，是在训练。 “这可真是……” 朱开元就骂自己人，什么都被蒙在鼓里了。 “爷，现在怎么办？” 夜七也是越收集信息越是慌乱。 每一天呈上来的数据不断。 最后发现倭人在这里已经有数千人之众。 这些分散在各角落的人加起来就是一支强大的军队。 不是自己这两百多号人可以搞得动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发现驻边的军队里也有倭人出入的情况。 一个城池守城的驻军也就是几千到一万人左右。 还不敢保证这些人听他们的指挥。 所以，不敢硬碰硬。 “这件事，两手准备。” 朱开元抽调的还是自己的暗卫队。 行动起来才不会打草惊蛇。 二来暗卫队手身都很好，比起守城的士兵来说能减少伤亡损失。 擒贼先擒王，朱开元决定来一个斩首行动。 让夜七等人先将各地的头头给找出来，派专人盯着。 决定在一个时间内统一行动。 不仅仅是这些外敌，还有内贼。 为了不打草惊蛇，朱开元放纵这批狗官再多活两天。 收拾倭寇的事就交给了朱开元。 白素素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唯一提醒他们的就是敌人很凶残。 有些事真正是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 白素素在研究大周律令。 关于外国使臣访问，进行如何进一步管理约束外国使者的方案。 说起来，外交自古以来都是有的。 像大周，很多外使团怀着不同的目的来到这里。 先几任皇帝为了彰显：“天朝上国”气度，制定了一套相对成熟且行之有效的制度，并且设置了主管对外事务的官员，专门负责对海外各国来使的迎来送往。 白素素看得出来，如何迎接和管理外来使臣是一直重点学得。 这个时代并没有经济高度发达，依然有这么多倭寇来。 他们不图钱财，图的是就是国土了。 一来就送美女送钱财贿赂大周官员，然后扎根下来安居乐业，还用你的民众来建他们的战船。 第665章 夜狼 白素素一行人在丰堂湾住了两个月才等到了朱开元收网。 第一件事就是将内贼控制起来。 倭人的所有供给事实上都是内贼在提供。 他们也会出来抢。 朱开元这边让人悄无声息的将有粮的大户将粮藏起来，也给他们增派了人员力量去帮忙守护。 遇上来抢的倭人只管叫他们有来无回。 倭人也只当是当地人被抢怕了不怕了请来的后援力量而已。 没有往多的地方想。 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内贼被捉了。 抄家灭族。 他专门提供给倭人的粮草供给也断了。 紧接着就是斩首行动。 倭人没料到一天之间情况大变。 特别是倭人居住的那一条街，瞬间就乱了套。 里面有很多妇孺。 当知道朝廷派人来收拾这些强盗时，当地的百姓就自发来帮忙了。 也有人就去捉了他们的家属。 “他们的女人和孩子是无辜的，如果我们也杀了她就就和强盗无异了。” 在争夺中有人就提出了异议。 关于这些女人和孩子杀与留之间，最后闹到了朱开元这里。 “杀！” 白素素和朱开元几乎是异口同声：“按我大周的律令，他们犯下的罪孽原本就是诛九族的。” 是的，白素素不会同情这些妇孺。 她们是无辜的？ 她们的男人儿子父亲跑到大周围来烧杀抢掠，然后她们也跟着来享受。 每一餐吃的都是大周人民的人血馒头。 她们的幸福是拿了大周人的鲜血和命才得来的。 当这些倭人在大周干尽坏事的时候，她们可曾有一点点同情心？ 规劝过一点点？ 白素素记得二战时，有女人甚至是被军国主义成功洗脑。 正处于新婚的丈夫不愿意远渡参战时，她留下鼓励男人的话自杀，以断了男人的恋想鼓励男人到华夏杀人。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男人在前方杀人放火，她们就在后方击敲助威。 她们死得并不冤。 “如果她们是好人，就不应该在我大周的土地上出现；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她们默认了他们家人的所作所为，这样的人死不足惜。” 至于有一些假好心滥好心人。 白素素告诉夜七。 “提醒他们，在丰堂湾被控制的数百造船人也是有家人，也有自己伯父母妻儿老小，他们也是父母的儿子，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他们犯了什么罪，在那里替他们卖苦力，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 夜七也是愤怒得很。 “让他们收起滥好心，将这一拔人收拾干净，还得防着他们以后卷土重来。” “主子，他们还会重来吗？” 紫菱简直不敢相信。 “会的，在他们的眼里大周就是嘴边的一块肥肉，时时都惦记着的。” 白素素对这个民族是恨到了骨子里。 “一直以来，他就对我大周有着狼子野心。” 虽然是一个岛国地盘很小但是野心不小。 白素素记得很清楚，光是朝廷对抗就有数次。 最早的时候是在唐朝。 唐初就开始侵略，在朝鲜海域发生战争。 当时的大唐盛世自然不会允许这些宵小之辈猖狂，直接全歼了他。 这个狡猾的民族看到大唐很强大，开始鞠躬弯腰，大唐感觉自己是大人不和小孩计较，对他派遣人来学习的事压根儿不放在心上。 但是大唐人怎么也没想到，在华夏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在倭人那里却是时刻吃着碗里望着锅里。 来学了你的精髓不说还想要了师傅的命。 到了明朝，发现自己本事硬了，就开始在华夏沿海一带地区进行武装走私，抢掠骚扰。 明朝派了戚继光对倭寇进行剿杀，清除了所有的倭患。 “我们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白素素对朱开元道：“特别是这些倭人，贼心永远不会死。此次事件也是给我们敲了一个警钟，必须要守护好沿海一带。” “上次熊七那一批人怎么样了？” 冷的丁的，朱开元问夜七。 “回主子爷，很听话，一直在训练。” 白素素惊讶的看着他们。 “熊七他们那一批人我并没有处置。” 朱开元这才给白素素解释。 原来，他看熊七那一帮人很有血性，也有点原则和底线。 比曹二那帮人好很多。 虽然判了死刑押送进京处决。 事实上，是让夜七安排到了沿海的一个地方进行秘密训练。 也是白素素提出要建巡航队提醒了朱开元。 海上得有一支队伍才行。 毕竟，他们要开海禁，肯定就得有人护送船只，同时也要防着异族的入侵。 而熊七这批人有在河上作战的经验，也英勇得很，所以就给他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不过，从此以后世上再无熊七。 他们改名换姓，换了一个身份在海上日夜训练。 朱开元给他们赐名夜狼。 现在一个人能抵挡几个人，个个都是精英好手。 “真的是想不到……” 白素素这会儿就觉得，男人的脑子确实比自己好使一些。 这样训练也少了很多成本。 “将夜狼调到这里来，这一带沿海地带就交给他负责。” “是，主子爷。” 夜七心道，这个熊七真正是命好得很，不仅捡回一条命，还能拉了一支队伍干大事。 此时，熊七，不，夜狼正盯着面前的几十号年轻人训话。 “累不累？” “不累！” 个个汗流浃背，依然高喊不累。 “不累就继续干。”夜狼道：“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记住了，狭路相逢勇者胜，咱们要打出咱们的气势，保护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是！” 喊声震天。 夜狼看过去，有些是自己曾经的兄弟。 这会儿脸上都带着笑。 他们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怎么可能会怕累？ 将军说得对，人固有一死，但是一定要死得其所。 现在的码头上也一定会有他熊七的传说。 但是能得到好人的称呼可能没有了。 他也自认曾经的自己不是一个好人，但是，没有像曹二一样连平民百姓都不放过，他又觉得自己也算是问心无愧。 第666章 建战船 白素素再次见到熊七的时候简直不敢相信。 时隔小半年，人的精神面貌完全改变了。 “夜狼。” 朱开元看着他的脸喊。 “属下在！” “怎么样？” “很好。” 夜狼是真的觉得好。 比起以前吃香喝辣的时候还有感觉。 当然，也有一点缺憾的。 比如说没有女人可以玩。 “这个，你看看。” 朱开元将地图铺开。 夜狼有点傻眼。 他就是一个大佬粗，什么时候会看书？ 真正是没上过学堂，就凭着自己脑子灵活胆子大，艺高人胆大才撑起这个家当。 现在让他看这些，怎么也看不懂。 “看不懂？” 朱开元也有些意外。 后来直接笑了。 也是，这就是水匪出身的莽汉。 和自己当年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也是有点区别的，好歹自己也是读过书的，看地图也是从小就被祖父教导的。 “看不懂也不要紧，来，我教你。” 白素素就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一个认真的教一个认真的学。 甚至生出了一个恍惚：这熊七从一个死囚变成了天子门生。 他若是知道了朱开元身份会不会觉得这个经历可以吹牛一辈子了。 越想越好笑。 “主子？” 连若芳姑姑都忍不住好奇打量。 白素素就将自己的想法说了。 惹得若芳姑姑和紫菱都在笑。 “也是主子爷宽厚惜才这才有他的造化，真正是遇上了好时代。” 若芳姑姑的话让白素素觉得好有道理。 别看朱开元身份贵重，江湖气息还是很浓厚的。 还别说，江湖人办事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明明已经是死囚的，谁知道还能死遁，这会儿改头换面成了门生。 白素素仔细听了，这个改名夜狼的人真的是很聪明。 很快就知道怎么看地图了。 而且，也能领会朱开元的意思。 “就是建立一支队伍，给我守住这里的沿海疆土，诸如类似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你能不能做到？” “大人，属下誓死护住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寸一土。” “好。” 朱开元拍了拍他的肩膀：“本官知道你好女色，这小半年来也能忍住，本官敬你是条汉子。” 夜狼真是被这句话搞得面红耳赤。 原本正在布置任务的人，突然给你说腰裤带上的那点子事儿。 你能适应？ “熊七既然已死，夜狼当然可以娶妻。”朱开元道：“让你的兄弟们都在这里安家落户吧，只有一条，不可中了倭人的美人计。” 据抄了前任知县得到的资料，那昏官真正是死在女人身上都不自知。 对倭人送上门来的那个妾简直宠得令人想像不到的地步。 那女人当然不是图他的钱财，而是大周的疆土。 是以，聪明的与内院的女人还能和平相处。 这就让人越发不敢小觑。 “送你一句，女人多是非多，妾是乱家之源。”朱开元这个老师当得很称职，对他的教导简直是无微不至“妾这个薄是权与财的产物，权大了财多了，有些人家想要附炎趋势就给你送美女了。你收与不收？” “不收。”夜狼死过一次后也就明白了很多道理：“今日收了他的美女，明日他肯定会有求上门。” 这就对了。 他们都不傻，绝对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之所以委屈自己送礼做妾什么的，肯定是有所图。 比如荣华富贵，女人喜欢的山珍海味，绫罗绸缎等等。 “孺子可教也。” 朱开元是真心觉得这小子聪明。 很快就能抓住要害，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你可以正当的娶妻生子，但不能强抢民女，也要注意被人利用。” “属下明白。” 夜狼点头。 他惊讶的发现，这位大人给他的职权居然和周大郎的相同。 “他用时一个半月就将那条河上大大小小的水匪都剿完了，也是一个人才。”朱开元道：“你现在也有一支队伍，而且比他起家的时候力量还要强大，你们俩可以竞争一下，以后说不定还会并肩作战。” 夜狼一听，好家伙，到时候一定要和他再比划比划，看看到底谁更厉害。 这边，周大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有人下挑战书。 就是觉得很高兴。 皇天不负有心人。 居然用时一个半月就完成了任务。 而且组建了自己的团队，还是朝廷养着的。 “章大人，您叫属下来是？” “来来来，大郎，坐。” 章建刚也是一个很务实的人。 当前的任务完成，但是他也时刻记得朱开元的话，进行需要会海上作战的队伍。 所以，他决定和周大郎一起商议一下以后的方向。 “我们的侧重点是护来往商船的安全。” “那是镖局该干的事儿。” 章建刚觉得周大郎还是没走出以前的思想。 周大郎讪讪。 “你要将队伍打散来练，而且对练。” 怎么个对练法？ 就是一方当朝廷的兵，一方当水匪。 “彼此都很熟悉对方，这战还真不好分胜负。” “那不更好吗？\\\"章建刚道：“我们缴获的财物颇多，上个月我上书给周大人，想请求建两只大船，今天得到了大人的批复:同意。” “章大人，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建大船，战船了？” “对，就是战船。” 章建刚也是看过许多古籍，对战船了解一些皮毛。 更多的，他也说不上来。 所以才特意叫了周大郎来商量。 “大人，属下走镖时曾有幸见过几次战船。”周大郎一想到自己的章大人要干的事是前所未有的就很兴奋“咱们要建，自然是建大船。大船是主力战船。那我们建一个两层的如何？” “你小子还真是不贪心。” 章建刚哈哈大笑起来。 二人的主意真正是不谋而合。 他也是想要建一个两你发粗的。 小型的船只只适合巡逻，而中型的是交战追击所有。 那两层的才是真正的战船。 “你可知道上哪儿能找到精通造船的师傅？” 周大郎想了想：“我去问问我舅舅。” 毕竟，胡镖头才是真正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 第667章 很穷 胡镖头不仅仅给周大郎找了一个造船的师傅，还说这个师傅懂倭语。 “他被倭寇抓去了造船上，眼睛好脑子好，记忆超强，在那里干了三年，受不了虐待，趁机逃跑了，因为身无分文饿昏在路上，然后被我们的人遇上救了他。” 周大郎简直觉得这是老天爷也在帮他啊。 据他得到的消息东部沿海出现很多倭人，还在造船。 敏感的他意识到，或许有那么一天海战就是和倭人对上。 舅舅真是他的神助攻。 立即要亲自去请来。 这位师傅姓吴，今年五十二岁。 瘦瘦弱弱的，一看却是很精明的一个人。 周大郎毕恭毕敬的唤他一声吴师傅。 “不敢当。” 吴师傅听说周大郎是想请他建战船，是为了对付倭人的时候立即就表示无条件的加入。 “他们太坏了，简直不是人，是畜牲。” 说起被倭人掳去的日子，吴师傅忍不住浑身颤抖眼泪长流。 “当年我是被他们抢去的，他们不仅杀了我的家人，还……” 侮辱了自己的媳妇儿，媳妇儿不堪其辱直接跳海而亡。 一家人就死在自己的眼皮子下。 他压根儿就没有活下去的念想。 被抓去造船厂，他无时无刻不想着报仇血恨。 但是他也知道，凭自己这个小身板是报仇无望的。 在制船的过程中，他就仔细的学认真的看，也学着他们说话，不到一年时间，倭人说什么他都懂了。 那一次是听他们有什么祭的活动，全都要喝酒。 晚上他就趁机逃出来了。 逃出来后怕被抓连夜赶路不停息，一连跑了两夜三天最后倒在了一个山路边。 没想到被胡镖头的人救了回来。 “周大人，别的不说，要是杀倭人，草民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吴师傅道：“我不要俸禄都行，只要给一口饭吃给一件衣服穿，不饿着不冻着就行了。” “吴师傅，你放心，这仇，咱们一定要报。该你得的，咱们也不亏待你” 吴师傅最后被周大郎礼遇请了回去。 章建刚高兴极了。 同时，也建议大家都要学倭语。 “为什么要学？” 有些兄弟就不明白原因了。 “有句话叫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我们连对方说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能战胜他们。” 说句难听的话，如果战情需要他们要装扮倭人，会几句鸟语至少也能蒙混过去。 章大人这么一解释，大家也就乐间了。 “真不错。” 朱开元一行已经启程了。 半路上接到了章建刚的来信高兴得很：“这一次的人用得好，这个章建刚和周大郎果然没让我失望” 白素素听闻前因后果后点了点头。 朱开元这人放权放得好。 知人善用，真正是不错的。 朱开元又说起了缴获倭人的船只的事儿。 “比我们大周的船精密很多，看来大周落后了。” 白素素叹息一声。 还好，他没有盲目夜朗自大。 “发现问题很及时，我们就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总有一日会超过他们的。” “看来，你提议的建海上部队的事得提前了。” 朱开元自认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从来不知道海上还要作战。 真正是孤陋寡闻了。 也幸好这一次暗卫队报道了这个消息，若不然再隔三五年才爆发出来将是一场真正的战争了，而且还会被打得措手不及的。 所以，这次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还是要多出来走走看看才行。” 朱开元心有余悸：“我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那个昏君为什么会灭亡。” 不仅仅是因为他朱开元，那时候，全国有数十个起义的队伍。 只不过朱家军人数最多力量最大又占了最大的道义。 就算没有他朱开元，也有张开元马开元。 因为那时候的大周就像一是一个浑身长满了脓疮的将死之人。 满身上下从头到脚没有一个地方是好的。 时不时的冒出一团要命的症状来。 之所以会造成这种情况，是因为他将自己关在朝堂之上，下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文武百官都各自为自己的腰包着想，再加上昏君本来就刚愎自负，疑心重。 一个不如意就砍头，长此以往谁还敢说真话？ 只能说谎，说他想听的爱听的。 民间百姓苦和难他不管；边境异族人入侵他当听不见；国库空虚他觉得与他无关…… 一边是文武百官欺他，一边是他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他不亡天理不容！ 朱开元一向是以武将自称，这时候也在反思沉思。 “咱们的儿子真正是好本事。” 想着儿子小小年纪居然这么有主见，不被那些大臣胡弄，这一点就让朱开元感觉自愧不如了。 “那是因为有你这样的好父亲啊。” 朱家的家风也是很正的，底蕴厚。 纵然是遭遇了劫难，老爷子留下的人脉也够受用了。 孩子又聪明自己也知道自己身上的责任和担子。 “娶妻娶贤，贤妻旺三代。” 朱开元看着白素素笑道：“我家娘子才是最好的。” 夫妻俩居然还在相互追捧，这让白素素都有点脸红。 话说，这些年来，某人嘴巴也越来越甜，更学会了哄她开心。 说起来真正开心的还是朱开元也好，儿子也罢，都很尊重她的选择。 并没有将她关在后宫，给她足够的自由。 想走就走，这对白素素来说就是很幸福的事了。 哪怕是在现代呢也没有达到想走就走的程度。 这一天，他们来到了的是一个偏远的小山村。 “看样子，这里的经济也很落后。” 白素素看着来来往往百姓穿衣打扮和脸上的神情就猜着了七八分。 “这里的土地应该不出货吧。” 若芳姑姑小声说：“她们可能长年吃不饱。” 白素素很惊讶。 儿子登基多年怎么还有这种情况？ 赋税不是一年比一年少吗？ 他在努力的减免。 “若芳姑姑，您看到了什么？” 白素素问。 “这里卖儿卖女的人不少。” 如果不是穷得揭不开锅，谁会卖掉亲生骨肉呢。 还有卖儿卖女的？ 第668章 喜妞 顺着若芳姑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在一条不起眼的巷道口蹲着好多小孩子。 无一例外的是：头上都插了一根稻草。 “这些真的是要卖掉的？” 白素素心里很酸楚：这就是万恶的旧社会，人口当牲口。 买卖一直都有。 无论她想怎么提高妇女儿童的地位都无济于事。 在生存面前，人类都显得那么的卑微。 “夜七，你去看看。” 朱开元也是不敢相信，这里卖儿卖女的人还那么多！ 说明了什么？ 皇帝的光辉肯定是没有照在这些人身上。 “是，主子爷。” 夜七往那条狭小的巷子走去。 “老爷，您买丫头还是小厮，我这儿都有。” 一个中年男人喊住了夜七，指了指面前两个小孩。 夜七看时，都瘦瘦小小的，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他。 “你是他们的什么人？” “我是他爹，老爷，我这两个孩子都挺乖的，您买下吧，价格不高，只求您给他们一口饱饭吃。”、 说着中年男人抹起了眼泪。 那样子仿佛还很不舍。 “他真是你们的爹吗？” 夜七转头问两个孩子。 “是。” 两个孩子也抹眼泪。 “既然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卖掉他们？” 夜七很愤怒！ 世间还真有这么残忍的父母。 他自己是孤儿，他都记不得自己究竟是什么原因变成孤儿的。 这会儿觉得或许当年也是这样被父母卖掉的。 “老爷，您有所不知，我们这里连年受了天灾没有收成，家里早就欠粮没饭吃了，卖了他们给他们找一户好人家也算是留一条活路。老爷，您买下他们吧，我闺女叫喜妞，今年九岁了，洗衣做饭带小孩子都会；我儿子叫福娃，今年七岁，也是很乖很聪明的，老爷……” “欠收？” 夜七的重点在欠收两个字。 “受了什么灾？” “先是干旱，后来又遭了火灾，再后来，又是洪灾，这三年，我们种下去的粮颗粒无收，还欠着东家的租子，我们真的没办法活下去了……” 从男人的哭诉中夜七知道了他家里上有老下有小，一共有九口人如今没法子只好将这两个大的带出来卖了，也是想给孩子找条活路，二来卖了孩子的银子也好救济一下家里。 夜七听到这里心里难受得很。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铁丝心肠的人。 不成想跟着主子这么多年后也变成了妇人之仁了。 他想掏银子出来告诉这个男人不要卖孩子了。 刚在怀里摸的时候却发现四周有数十双眼睛盯着他。 夜七一个激灵，好家伙，他差点犯了一个错。 虽然他有身手相信自己是可以逃成他们的围堵。 但是，这父子三人未必就保得住手上的银子。、 是的，怀璧其罪。 大家都穷也就算了。 你突然间不用卖儿卖女都有银子吃饭，不抢你还抢谁？ “老爷，求求您，买下我们吧，我们什么活儿都可以做。” 这会儿，喜妞和福娃都朝着夜七磕头。 因为他们刚才也看到这位老爷在掏银子，这会儿却又停了手，难不成是看中了别的人？ “老爷，您买我吧，她太小了。” 冷不丁的，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跑过来径直拉着夜七的手：“我才是什么都可以做，给老爷暖床也可以。” 夜七一把将她甩掉，冷声道：“不用。” 那姑娘吓了一跳，咬着嘴唇眼泪汪汪：“老爷，您干嘛这么凶人家。” 夜七这一次是真正的起鸡皮疙瘩了，转身暴走。 “怎么样?” 白素素没注意夜七的脸色，就是关心到底是什么情况。 “回主子，若芳姑姑说得对，他们是穷得吃不饱饭了才卖儿卖女的。” “为什么，这里不像是穷地方啊？” 一路上看见了还是很多庄稼。 “据那汉子说这几年很倒霉，先是开干，第二年又遇上了火灾第三年是洪灾，这是第四年了，欠了东家很多租子，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 白素素听了心里很是难过。 就有一种感觉，就是自己已经拼尽了全力还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目的。 亏得她这些年一直致力于发展经济，努力发展商业，想通过提高商业的税赋然后减少农户的赋税。 最后才发现想要的和现实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卖儿卖女的事在这儿依然还是那么普遍。 白素素就觉得很难过。 “欠租子，就是佃的地来种？” 若芳姑姑很是同情：“那他们的身上的担子更重。他们种地所得收成一亩地也不过两三成了。连续三年欠收，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不容易了。” “那一对孩子真的好可怜。” 夜七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就觉得魂都被那双孩子勾走了一般。 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去告诉他，孩子我们买了，让他带过来。” 白素素也看见了。 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救他们，带到客栈里好一点。 夜七立即过去了。 “老爷……” 那男子一见又是欢喜又是担心。 “走吧，跟我走，我家主子要看看两个孩子。” “是，老爷。” 汉子连忙抹着眼泪将一双儿女带上跟着夜七走。 到客栈门口的时候他不肯进去。 “我们这种人进去会被打出来的。” “谁敢，我带来的人，自然能进得。”夜七道：“走。” 刚进店门，店小二就看着那汉子父子三人。 “我带来的。”夜七冷声说。 “好，这位爷里面请。” 然后瞪了汉子一眼：“别在这里哭哭啼啼的，影响我们东家的生意有你好果子吃。” “不敢不敢。” 汉子连忙擦泪。 小心的跟着夜七往里走。 上了二楼的包间，白素素和若芳姑姑紫菱在那里。 “这就是我家主子了。” “见过夫人。” 汉子还是挺有礼节的，还对两个孩子道：“赶紧的给夫人磕头。” 两个孩子就立即拜了下去。 “起来吧。” 白素素看着两个孩子心里叹息一声：“紫菱，带了他们去洗手，给点果子糕点吃。” “是，主子。” 紫菱走过去一手牵一个：“走，姐姐带你们去吃东西。” 汉子看着紫菱带着孩子走，又看着白素素，突然有点慌。 “你别怕，我不会拐了你的孩子的。”白素素明白他的这种慌乱的原因：“你说说吧，怎么会卖孩子？” 尽管夜七已经讲了，白素素还是想再听一遍。 看这到底是他的孩子还是拐来的。 那边，紫菱也是这个意思。 带他们洗了手给了糕点。 喜妞拿着这个糕点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怎么了，不想吃吗？” 看她不像旁边的福娃，拿了就咬，吃得很香。 “姐姐，我可以将这个糕点留给我妹妹弟弟们吃吗？” “你家里的？” “嗯。” “有几个弟弟妹妹，多大了？” “三妹五岁，四弟三岁，五弟一岁。” “家里还有谁？” “还有爹娘和爷爷奶奶。” “你爹娘要卖你们，你们心里难不难过？” “不难过。”喜妞道：“如果不卖我们，全家都会饿死。卖了我们，不仅我们能有饭吃，也能养活弟弟妹妹。” 多懂事的孩子啊！ 紫菱听了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你快吃吧，回头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带一些。” 走？ 那位夫人不买自己姐妹二人吗？ “姐姐，求求您，您给夫人说说，我们什么活儿都会干的，烧火干柴煮饭洗衣我都会，我虽然人小，但是我力气大得很。” “姐姐，我也会做的。” 吃了两块料糕点的福娃觉得跟了这个夫人以后肯定有不少的糕点吃，这是一个好人家，他特别想留下，也怯怯的开口争取。 “你们太小了，我家夫人是不会买你们的。”摸了摸喜妞的头：“乖，别怕，遇上我家夫人是你们的福气，你们会有好日子的。” 就自家主子那性格，肯定会是将这一家子的难事解决了的。 “姐姐，夫人是菩萨吗？” 福娃突然好奇的问。 这一问将紫菱都问笑了。 “是啊，是菩萨。” 紫菱在宫中当差这么多年，从小宫女一步步走到现在，看过多少贵人风风光光起起落落，不管她们处于什么地步都没有自家主子这么随和心善。 “菩萨会救我们的对不对？”福娃一下就欢喜起来了：“奶奶天天求菩萨保佑，菩萨真的显灵了，菩萨来帮助我们了……” 紫菱看着他天真的样子很是抿嘴笑了。 喜妞手里紧紧捏着糕点，知道自家弟弟像个二傻子却没有阻止。 因为她也没明白这个漂亮姐姐话里的意思。 “来吃吧，等会儿你爹会带你们回家的。” 紫菱往喜妞手里塞了两块糕点：“吃，回去的时候姐姐再为你准备一些带给家里人吃。” 喜妞不敢相信还有这样的好事。 但是漂亮姐姐不会骗人。 喜妞拿着糕点小口小口的咬。 “甜不甜？” “甜。”喜妞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甜的糕点。 “生活虽然苦，但是我们要记得也有甜的时候。”紫菱摸着她的头：“苦过了就会全是甜，喜妞，你的名字很好，以后也一定要欢欢喜喜的。” 第669章 斗更大 包间里，白素素问着这个汉子家里的情况。 “我家里九口人，佃了十亩地。” 勤快一点应该也是能吃得上饭的。 “都要交些什么税？” 白素素清楚的知道，捐税猛于虎。 皇帝万岁万万岁，封建社会更多的是说成万税。 那可不是错别字，而是同音字。 就是税多压得普通百姓喘不过气。 “第一个是田租。” 白素素知道这个田租就是土土税。 有多少田就交多少税。 田租一般交谷物和草料，在所有的赋税中只占小部分。 “第二个是赋税。” 这是人头税。 “这是按人口来交的，我家九口，三到十四岁的孩子交的是口钱，每人每年交二十三钱，十五岁是成年交赋，第人每年交一百二十钱。” “不是说老人不交吗？” “那也得等到五十六岁以后才不交啊。” 事实上，这个年代的人能活到五六十岁的都很少。 “我家要交五个口钱，四个赋税。” 果然是压得透不过气。 白素素也知道这个开算钱是所有人都要交的。 就算是养了奴婢，第年也要交，这笔钱是需要主人去交的。 养奴婢还要加问个事的交。 据说为了抑制豪族蓄养奴婢，使自由民减少从而曩国家财政收入，为了抑制豪强的势力做出的政策上的管制。 “我们还要交更赋。” 这是年年男人每年给国家服役，一年给朝廷义务劳动一个朋，比如挖水渠，修城墙什么的。 这个更赋也可以用钱来代替。 这些，白素素都懂。 只是在地租上，白素素注意听到了一个震惊的消息。 “我们这里东家的的斗比旁人的斗要大很多。” 大很多？ 一斗不是十二斤左右吗？ “我们试过的，起码有十五斤。” “姑姑，这些没有统一吗？” 一斗就多三斤左右，这不是抢人吗？ “都是民间自己用的度量衡，没有统一标准。” 其实若芳姑姑也知道，在民间有些地主老爷心黑着呢。 收租的斗大，放租的斗就小，百姓知道也是敢怒不敢言。 除非你不去借他的粮。 白素素表示明白了。 果然是地主老豺。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年的灾害，我们也是能过下去的。” 说起日子，汉子直接抹泪：“第一年因为天干欠收就欠租了，想着来年好好的种也能生活，就向东家借了一些粮。谁知道，第二年又遇上了火灾。” 真正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第二年东家放出来的粮息又涨了三分，到第三年，遇上了洪灾，东家都不借粮了。 “按照他们的算法，这三年欠的租子就算是不吃不喝也得三年才能还得清了。所以就不借给我们了。” 白素素听着就很难受。 这些农户和东家的关系是相互依存的，但是，东家一直是在算计他们。 而偏偏，农户离不开东家的。 东家一旦不支持了，就得卖儿卖女。 这是何其可悲的事儿。 “像你们这样的人家多吗？” “绝大部分的佃户都是这样的。” 日子好过的也只有那些自己家有地的。 毕竟不用向东家交租。 “多谢你今天给我解疑。” 白素素让若芳姑姑拿了一个荷包给他。 里面是在一些碎银，估计有五两的样子。 多给了他也不一定能留得住。 “这些银子，你先拿回去支撑一下，孩子就不要卖了，这么乖巧的孩子养着才是你的福气。” “夫人……” 汉子惊讶极了，不用卖儿卖女都有银子可拿。 这是活菩萨啊。 “多谢夫夫，多谢夫人。” 七尺男儿激动得热泪盈眶“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停的给白素素磕头。 “快起来吧，带着孩子回去。” 白素素不知道这点银子或许不够他还租子。 但是勉强能够支撑一些日子。 据说，卖孩子一个小孩子也才二两银子。 这边，紫菱将自己不穿的衣服打包了一个包袱送给喜妞：“好一点的可以让你娘给你留着以后长大了穿；差一点的可以裁剪了现在穿也是可以的。” 一包衣服，然后又打包了一包糕点。 “你说要给弟弟妹妹吃，你是一个乖孩子，拿回家去吧。” “姐姐。”喜妞看着紫着：“姐姐，您是大好人，以后喜妞还能见着您吗？” “那就看你努不努力了。”紫菱道：“现在朝廷也在各地设立学堂和医药局，在招有才的孩子学习。你要是在这两方面有天赋可以去报考。” 喜妞听得一愣一愣的。 读书？当医女？ 这些事儿听都没听说过的。 “各个县城都会设立免费学堂，到时候你可以去求先生收下你。” “学了就能再见到姐姐了吗？” “会的，你考入了京城女子医学药，那我们就能见面了。” 要知道，那里是自家主子经常亲自去指点考核的地方。 “姐姐，喜妞记住了。” “去吧，乖乖的，好好的，让你爹娘别卖你们了。” 紫菱心里叹息不已。 他们是被父母卖，是因为家里揭不开锅，也是为了寻一条生路。 而自己呢？ 紫菱想着家里父母，心里暗自伤心。 他们并不是揭不开锅，原本也不用进宫为奴的。 但是，父母就是想用她进宫得来的银子给两个弟弟娶媳妇儿。 相当于是卖了她一般的。 一进宫门海似海。 那些年紫菱也是饱受折磨，却从来没有放弃过。 最后被调到了主子身边当粗使丫头。 没想到，后来被若芳姑姑看中提了等级，再后来，成为主子成边的大丫头。 年前主子开恩，准允在京城的宫女内侍可以回家省亲一日。 她想了想最后没回去。 因为在宫里这么多年，估计父母早已经以为她没有了吧。 从来未曾打探过她的消息。 也是，当年她还不叫紫菱，她的名字就叫招弟。 想着这个可笑的名字，紫菱再次摸了摸喜妞的头：“孩子，好好爱自己啊，一定要活得好好的。” 她可不希望有一天喜妞为了福娃再被父母卖掉：“记住姐姐的话，好日子是自己争取的，姐姐在京城等你。” 第670章 救济 送走了汉子，紫菱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和白素素说了。 两相一对比，情况大抵相同。 说明真正没有说谎。 “姑姑，这年斗的事儿我想要改上一改。” 白素素不知道这个大周是秦朝之前还是之后，又或者就是平行世界。 秦皇都统一国家，统一货币、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统一语言。 她这个后来人未必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怎么个改法？ “收租的斗统一由官府定制。如果不按这个规定来就是触犯了朝廷律法，然后严处。” 百姓之所以过得水深火热的，不就是因为被三座大山压迫剥削吗。 白素素决定帮着百姓搬开一座大山的重量。 “主子这想法倒也行。” 只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这个地方卖儿卖女的这么多。 总得想个办法解决一下这里的问题。 “这些地主老豺心太黑了，都不给人活路了，以后还怎么割韭菜？” 紫菱好奇的问韭菜是什么？ 白素素一时口误，没法解释清楚。 就只能说一种割了又长割了又长的菜。 有些事儿，不知道也就罢了。 既然知道了，白素素当然坐视不理。 这里的百姓都活不下去了。 开仓放粮的事儿动静太大。 最后白素素决定利用地主老豺的那一招：设立专门的部门放粮收息。 只不过不用这么黑心肝。 借五斗来年还六斗，借十斗来年还十二斗，比地主家借一斗还三斗简直轻松太多。 为了防止有人从中牟利，规矩了这是佃农家借粮的标准。 自耕农家是借五斗还七斗的标准。 其他的人家则是借五斗还八斗。 很好的卡住了那些想占便宜的人。 有些时候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干不出来的。 如果都这样标准，没准儿就有很多有钱人家从中牟利。 白素素这边一确定应对方法就让夜七去找了衙门的人。 “什么？这是皇上的意思？” 沙知县惊得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衙役来报有一个京城的差爷来了。 他吓得将小妾推开，穿上官服就跑出来迎接。 迎接的不是圣旨，是口谕。 但是内容让他有点看不明白。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帮那一帮穷鬼说话来着？ “沙大人，你是没睡醒？” 夜七看着他长得肥头大耳一身的油腻，瞬间就将他定为不是好东西了。 当下也没有给面子“皇上的口谕已传，限你两日之内办妥此事，若办不妥革职查办。” 传达完命令转身就要走。 “大人请留步，大人请留步。” 沙知县吓得差点跪下抱大腿“大人，下官是真的有点糊涂。” 好好的，怎么将皇上那尊大神的风给吹来了呢？ 之前也是一点儿消息都没有，怎么就来了口谕了。 来就来吧，问题是让他上哪儿找这么多粮来借给他们那些穷鬼。 “大人啊，这是粮啊，下官真的无能为力。” “沙大人，你是不是想回家种地？” 夜七当时接到白素素的这个口谕的时候也在想，觉得主子有点为难这个知县了。 可是现在一见知县的样子，夜七瞬间就明白了主子的意思了。 一个没将百姓放在眼里的官员，手上定然是不干净的。 如果想要保住他的乌纱帽必然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找粮。 所有的困难都不叫困难。 除非是一个清官，那才是真正没办法。 沙知县被夜七这么一问，整个人就傻掉了。 “皇上看好你，你肯定有自己的法子，遵照口谕办差吧，我两日后来督查。” 沙知县最后还得乖乖恭送他。 夜七回来复命。 “主子，奴婢有一点不明白，您让那沙知县筹粮，他真的能筹到吗？” “自然是能的。” 首先一个，百姓苦他无动于衷。 要么就是一个无能的要么就是一个无心还有一种就是他在其中牟利，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多难的事。 反而有庇护那些地主。 “他没有，但是他贪了钱财肯定是不敢让朝廷来革职查办，所以，他会想办法让有的人出粮。” 他们就是一个利益链，损失了这个那个也活不下来。 原来如此！ 紫菱觉得自己家主子好高明。 至于度量衡的工具问题，白素素写了一封信给儿子。 信中也说了统一的重要性。 这事儿，相信不仅之后就能是到普及了。 这边，汉子带着一双儿女回去的时候简直都像是做梦似的。 他悄悄的拿了一块碎银出来买了米和粗面回家。 一进家门，媳妇儿看见两个孩子回来了喜极而泣。 哭了一会儿又担心一大家子饿死。 “娘，您看，这是什么？” 喜妞将一个包袱举在她面前。 是什么？ 等解开看时，一大包精美的衣服，布料好得就算是东家太太也没穿过的。 “奶奶，我们遇上菩萨了。” 福娃叽叽喳喳就将今天的事说了。 “你是说，咱们家不用卖孩子也能活下去了？” “能的，爹，娘，您看” 汉子将银子放在手里让两位老人看。 老人颤抖着手抓来咬了咬。 “真的是银子！” “是真的银子。” “是真的，娘，我买了米。这些就存起来慢慢吃，可以应付到明年收粮，再也不用卖孩子了。”汉子激动不已：“娘，我们遇上好心人了。” “爷爷，奶奶，还有，这里还有糕点。” 福娃打开好大的一包。 一一分给家人吃。 “这么好的糕点该留着送人才体面。” 老太太有些不舍。 “奶奶，那位漂亮姐姐说了，是给我们吃的，一定要吃，不能拿去卖或送人了，这样就有背于她的好意。” “娘，您看，这是喜妞拿回来的衣服。” “天爷，这么好的布料，咱们家谁能穿？” “不穿，娘，我想了一个法子，咱们可以将这衣服拆了，用布料绣手帕来卖，一定可以卖个好价格。” “对，就按你的这个办法来。” “那个漂亮姐姐说了，还要给阿姐留一件好的以后她长大了穿。” 福娃提醒道：“奶，娘，一定要给阿姐留一件以后阿姐还要穿着进京城呢。” 第671章 探望 “镇上能借粮？” “是的，而且借五斗只需要还六斗就好，比马老爷家的便宜多了。” “真的假的，谁这么大发慈悲了？” 而且还是专门照顾佃户的政策。 这让大家伙儿喜出望外。 孩子也不卖了，赶紧的去借粮。 安通村马老爷正痛心疾首呢。 “你说说，这个沙大人是不是失心疯了啊？” 让他出一千石的粮借出去，还回来的粮还不能加量。 这让他损失了多少粮啊。 最关键是，这群穷鬼还得起吗？ “老爷，咱们也得借啊。” 不管怎么说，沙大人发话了老爷不得不听。 “他一向都是吃血的人，怎么这会儿当起了好人，还拉着我们垫背。” “老爷，无妨，咱们的斗……” 借出去的小一点，收回来的大一些，中间不就有了吗。 “去安排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得罪不起还不能想点法子捞回一点本。 白素素得到消息，沙知县在所辖的十八个镇都在办借粮事宜了。 “主子，果然还是您有办法。” 夜七佩服得很。 主子可以放粮仓，但是，如果后期还有更原灾难怎么办？ 到时候才是真正的大麻烦。 能用社会力量解决这个问题自然是再好不过。 白素素微微一笑。 收拾这些人你还真的得斗智斗勇。 “明天去看看吧，” 如果问题不大，自己一行人又可以继续往前走了。 “主子，要不去喜妞家看看。” 紫菱很喜欢那小姑娘，聪明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之就问过住在哪儿。 “行，去看看吧。” 如果只在宫里待着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永远不知道这些百姓有多苦。 如果只一味的在镇上就以为看到了全部那也是不可能的。 去村庄里走走看看，也了解一下百姓真实生活现状。 喜妞正在村口的小溪边洗衣服，突然听见几个媳妇儿在说快看，有富太太往这边走。 还问是不是马老爷家的妻妾。 有说不是的，马太太没这么年轻更没这么漂亮。 喜妞想再漂亮也漂亮不过那天的夫人和姐姐。 抬眼看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是那位夫人和姐姐。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主子，那天的小姑娘在溪边洗衣服。” 夜七的眼力好，很远就看见了一群妇人中间的一个小姑娘。 “还真是她。”白素素心疼不已：“果然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么小就要帮着家里操持家务。” 她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和白素枝。 那时候，白素枝不也是家里挖野菜的主力军吗？ “喜妞。”紫菱朝着她招手。 “喜妞，她们是在叫你？”邻居李大嫂惊讶不已：“你认得她们，她们是谁？” “是夫人，是姐姐。” 喜妞连忙丢下手上的衣服欢喜的跑了过去。 “夫人，姐姐……” 对其他人，她是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 “喜妞你在洗衣服啊？” “嗯。” “洗完没有” “快洗完了。” “走，姐姐帮你洗，洗完了领我们去你家里看看，好不好？” “好，姐姐不用帮我，我就最后一件衣服了，马上就好。” 喜妞连忙道：“夫人，姐姐，你们等等，我就来。” 转身就跑到小溪边。 “喜妞，她们是谁呀？” 这一下，村里的几个妇人都惊讶不已，没听说过喜妞家有富亲戚呀? 真有富亲戚就不用卖孩子了。 “是夫人，是姐姐。” 喜妞昨晚就被自家奶奶和娘亲提醒过，家里的事不要告诉外人，悄悄的才能吃饱饭。 这么回答一句，端了自己的木盆就走。 “这孩子……” 李大嫂和其他妇人就八卦起来了。 主要是，看着紫菱还牵着她的手，就是很亲热的样子。 “没听说过他家有富亲戚啊？” “穷人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李大嫂道：“就算是有富亲戚也不会稀罕她家的，这怕是别的什么人吧。” 不管对方是什么人，在喜妞一家看来就是救命恩人，是菩萨。 一见喜妞家人领回来了。 奶奶连忙用自己的衣服将凳子擦了又擦。 喜妞娘连忙去烧火烧开水。 喜妞和福娃就将粗碗洗了又洗，怕夫人她们认为不干净，还特意解释说这个碗就是这个样子。 “好，谢谢。” “夫人，你们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喜妞奶奶带着儿媳妇孙女孙女就要给白素素磕头。 “大娘快起来，咱们不兴这个。” 白素素受不得这样的礼。 这边若芳姑姑和紫菱将她扶了起来。 “大娘，家里可去借了粮？” “借了，借了，借了十斗。省着点吃，能等到明年收小麦就好。” “那就好。只是明年也要还粮，会不会有困难？” “困难肯定是有，但是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千百倍。有夫人的接济，我们是能挺过来的。” 听着喜妞奶奶这话，白素素就感觉特别欣慰。 这一家的性格她挺喜欢的。 不像有些人觉得我穷我有理，要是你施以援手，她就会像蛇一样直接缠上来。 你给点银子她还会嫌少，恨不能巴着你吃几代人。 “我可以看看你们借的粮吗？” 喜妞奶奶就带着去看了粮。 “就这里？” 根据白素素有限的知识知道一斗是十二斤左右，借了十斗的话，也应该有一百二十斤。 但是，目测，这里有点少。 “夜七，你能掂得出重要不？” 夜七单手拎了拎，摇了摇头：“不足十斗，大约就是九斗左右。” 白素素看向老人，以为是他们家的人带了些出去舂米了。 “确实只有这一点，因为量的都要小一些。” 喜妞娘连忙解释：“孩子爹说比以前在马老爷家的斗都还要小。” 愤怒！ 白素素是真的很生气。 这些人太贼了。 “不过能借到这么便宜的粮，大家都很高兴，也没去计较了。” 最主要的是就算是计较都计较不过来。 白素素不由得感到特别的悲凉，生活在底层的人真正是太苦了。 就有一种任由他们揉圆搓扁的感觉。 这些富人占据了绝大多数的资源，还从各个方向去剥削穷人，真正是人心不足蛇吞相。 第672章 贵客 白素素一行人准备走了，喜妞一家人留饭。 “夫人，姐姐，您们就在我们家吃饭吧。” 喜妞拉着紫菱的手不想松开。 “傻姑娘，不是我们不吃，是我们吃了你家的口粮就不够了。” 紫菱笑着指了指夜七：“看见没有，这位叔叔特能吃，一顿能吃七八碗，你想想看还留不留下我们吃呀？” 喜妞一愣，然后还是点头。 “要留！” “呵呵，逗你的。” 白素素看她刚才那纠结的样子一下就笑了：“我们还有事儿，要去镇上去办事，今天就不留饭了，改天我再来，好不好？” “真的吗，你们还会再来吗？” “会来，你看，不都能找着你家里了吗，肯定再来的。” 白素素现在想要去确认那个斗的大小问题。 喜妞看向紫菱，紫菱摸着她的头点头：“夫人是真的有事儿。” “夫人，姐姐，下次您一定要来。” “好，你这么邀请我们，是想给我们做什么好吃的？” 喜妞愣了一下，然后怯怯的说道上：“姐姐，夫人只喜欢吃鱼吗？我们村口有鱼，我可以去捉。” 这应该就是她能拿出来待客的最好的东西了。 白素素想说喜欢，可看着她瘦小的身子真怕她去捉鱼受到伤害，然后就说不用了。 看着喜妞很受伤的样子，白素素都不忍心：“等我们来的时候再说好不好？” “嗯。” 挥手道喜妞还眼泪汪汪的。 白素素他们前脚一走，喜妞很快就被围上来了。 “喜妞，这是谁呀？你家什么亲戚？” 都到家里了来了，真是亲戚吧？ 八村里妇人们的眼睛里闪着熊熊的八卦火焰。 “不是亲戚。” 骗鬼吧！ 不对，真可能不是亲戚。 “那你怎么和她们认得的，不是马老爷家的，是哪一家老爷的太太？” “是夫人。” 喜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们才满意。 又想着娘的叮嘱：“呀，我的衣服还没晾呢。” 转身就跑回自己的那个破家。 这边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才反应过来，被喜妞这丫头晾在了一边。 好狡猾呀！ 你不说，还不能问啊。 走，去她家。 “三嫂子你们来了。” 自家穷，这些人以前走到大门口都是绕道的。 这会儿全都朝自家来了，为了什么不言而语。 人啊，就是这么现实。 喜妞奶奶有些担心的看着喜妞。 喜妞摇了摇头，意思是她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讲。 喜妞奶奶心里的石头就落了地。 “大婶呀，最近可好？” “托老爷们的福，借了十斗粮，省着点吃，再扯点野菜，应该也能凑合。” “是啊是啊，我们家也借了十斗。” “我家只借了五斗。” “这次听说是官老爷们下的命令，真正是青天大老爷啊。” “是为百姓做主的好官” “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脸上都有了笑容。 喜妞奶奶心里却在想，真正的菩萨一定是那位夫人。 官府从来没有这样借粮的事儿发生。 喜妞回来的时候说了夫人让她们好好过日子，还说有困难是可以解决的。 家里人想着有她送的银子和衣服也确实可以解决了，没想到才过了三天官府放粮就济了。 最关键的是放粮还的时候还没有这么高的租子。 今天这位夫人还特意来看借了多少粮，还让人说有多重。 当时她也注意到了夫人的脸色，听说不足时瞬间就变了脸色。 那神情是愤怒，很生气的样子。 喜妞奶想，那一定是因为觉得那些官老爷又糊弄了老百姓。 能想着百姓为百姓做主的才是菩萨。 “婶子，您们家这是来贵客了？” 东说西说扯了这么久，不外乎就是想套近乎。 然后，才开始套口风。 “是贵客。” 喜妞奶奶笑着点头：“我们这种穷家，能进门的都是贵客，你看看，今天你们大家伙儿都来了，真正是蓬壁生辉呢，他李嫂子，你看咱家就隔着一条田坎，同一个村子呢，您也有十年八年没进过我家门吧？” 李嫂子脸一下就红了。 “说起来，今天早上我起床就听着喜鹊叫，真是太难得了，你们大家伙儿都来了，可不就是贵客。” 众人心里就不爽，明明说的不是这样。 但是，你不得不说，自己等人确实没想过来她家。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家子是全村最穷的一家。 真的怕沾染上了，到时候找自家借粮怎么办？ “喜妞啊，快去烧开水，咱们家没别的吃的，柴火你爹砍了的，开水还是烧得起的” “不用了，我们还有事儿，先走了。” 被喜妞奶这张嘴说得脸红耳涨，赶紧的溜了。 “呸” 出了这个院子，扭头再看时就知道被忽悠了。 “不说就不说吧，谁稀罕似的。” 李嫂子冷哼道：“我就不信你们能翻身。” 这话众人心里也有这样的想法。 村里人大部分是有自己的地的，哪怕是三五亩呢，也好过这一家子。 穷家，孩子还多，老的少的都有病，借十斗粮就觉得能活下去。 没想过之前还欠着不少的债呢。 好巧不巧，李嫂子吐口水的一幕被喜妞看见了。 内心很愤怒。 她想起了漂亮姐姐说的话，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护住家人。 “奶，我想要上学堂。” 我的小祖宗哟，还没吃上饱饭呢，你就想上天。 学堂能是咱们这些穷人上的？ 束修都交不起。 “奶，可以的，漂亮姐姐说县里有女子学堂，京城还有女子医学馆，只要勤奋聪明就不用给钱也能上。” “真的\\\" “真的，奶，我想上。” “那位夫人说的？” “嗯。” “喜妞啊，回头，让你爹打听打听去，真是不给钱，或者少给一点也能上，你就去上学堂。奶奶支持你。” 喜妞都很奇怪，奶奶为什么会支持自己呢？ “我看见这位夫人了，她身边伺候就是你说的那个漂亮姐姐一字也是会识字的，咱们家喜妞这么聪明，好好上了学堂没准儿也可以去富贵人家当差。” “不要，喜妞要当女医，很厉害的女医。” 第673章 潞绸 立志要当女医的喜妞首先要去县城读漂亮姐姐说的那种免费的学堂。 “真的有吗？” 喜妞爷爷有点担心：“这人生地不熟天远地远的，这要是出了什么问题咋整？” “爹，要不我带着孩子去看看。” 手上有点钱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主要是对方是恩人，救命恩人说的话一定是可信的。 给喜妞都指出了一条明路了，自己可不能瞎走。 “也好。”喜妞奶奶想了想：“要不，我和春娘先做些手帕出来，你带着去县城里卖，这样好歹也能有点进账。” 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喜妞就接过照看弟弟妹妹和煮饭的重任。 奶奶和娘就拆了一件粉红色的衣服来裁剪，剪好了绣花。 “我看见过漂亮姐姐的手帕，花也不是那么多，就是在四个角落各有一朵小花，绣得可好看了。” “绣的是什么？” “绣的是竹子。” 竹子啊！ 没绣过，不过可以学。 婆媳二人立即就研究起来。 花费了一晚上的功夫还真给绣了一张出来而且得到了喜妞的表扬。 “奶奶，娘，您这张给我好不好，我揣在身上，要是下次再看见姐姐我送也一张手帕。” 当然可以的。 既然就是这样绣的，那就动工吧。 婆媳二人一个锁边一个绣花分工合作，连着三天做了十张手帕出来。 要去县城，福娃自然也不想错过。 抱着爹的大腿要跟着撵脚。 “爹，带上弟弟一起去吧。” 喜妞道：“姐姐说要见识多才不会成为井底之蛙，等喜妞有出息了也挣钱给弟弟妹妹们上学堂。” “好孩子，你真是懂事。” 一家子都觉得喜妞是大功臣。 她说的话自然也要听。 就这样带着一双儿女搭了马车往县城里去。 “知道不，喜妞那家人真的发财了。” 李大嫂洗衣服的时候就和旁边的妇人们八卦开了。 发财了？ 不至于吧。 发财了就不会去借粮。 “你们知道什么，今天我看他们父子仨人出门了，我就好奇这是干什么去，悄悄的跟着看到他们上了官道，搭上了去县城的马车呢。” 要知道，大家伙儿饿饭的时候连村口都不出更不要说去镇上和县城了。 之所以知道是去县城，因为去镇上和县城的方向是相反的。 “听我那口子说前几日还带着孩子去卖呢，这几日倒是没有卖孩子了，不对，八成是带着县城去卖吧，花了点马车钱好歹能卖贵一些，也能赚回来的。” “你忘记了，前些日子他家来了几个有钱人。” “那肯定是打秋风去了。” “啧，这几个有钱人可就难噢，这么穷的人一旦抱上了大腿还会松手？” “是啊，要是我来都舍不得松开。” 几个妇人议论纷纷，说个不停。 那一边，喜妞和福娃都是第一次坐马车。 不对，连着他爹也是一样的。 坐在马车上看着两这的树木和房子倒着走似的，跑得蛮快的。 “大叔，这到县城得走多久？” “你要是用脚走啊，一天一夜未来能走拢。” 马车夫笑道：“有六十多里路呢；坐我的马车，也就是一个时辰的事儿。” “那还真是省时间省事儿了。” “爹，县城长什么样子？” 福娃问。 这问话直接将自家老子给问住了。 他也没去过县城，也是不知道的。 “县城无非就是有一个城墙，有一道门，还有就是房子多一些人多一些，没什么好稀罕的。” 马车夫直接给了答案。 但是，福娃和喜妞见到城门口有兵把守的时候也是怕得要命的。 “这就是守城的兵而已，又没犯法不用怕。” 马车夫说到了，让他们下车。 “我是酉时的时候走，你们要是今天返回去就在那个时辰在这儿等。对了，你们如果逛街的话一定要早一些，到时候关了城门你们也出不来了。” “有劳大叔了，我们打算在县城里住一宿，明天这个时候也来这里吗？” “对对对，我每天跑两趟县城，你记得来就行。” 这一趟得立即赶回去。 喜妞一家三口就进了城。 真正是乡下人进城，什么都好奇。 也听见人喊冰糖葫芦。 “爹爹，这是干什么的？” 福娃贼聪明，听见有糖字肯定是很甜的。 他们之前也没有吃过糖。 就是夫人来家里的时候给了糕点和糖果，这才知道糖是甜进了心里面的。 这个红红的也一定很甜吧。 “小孩，这是糖葫芦，很甜的。”小贩子很会做生意直接取了一支在他面前晃：“你要不偿偿吧，不甜不要钱。” 东西自然是甜的，喜妞爹想让儿子住手都来不及了。 后又想着好歹家里也有点银子，就花一文钱买两串让孩子们偿个鲜吧。 “好嘞，两串，拿好了啊。” 小贩生意做成欢喜得很，生意都提高了几个分贝。 倒是喜妞拿着这个红红的糖果没有吃。 “喜妞，你怎么不吃啊。” “爹，我长大了不用吃糖了，留着给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吃。” 福娃…… “姐姐吃。” 总不能吃独食吧。 姐姐都想着弟弟妹妹们了，自己就和姐姐一起吃。 “好。” 喜妞接过一个直接往爹嘴里塞：“爹，您也吃。” “这孩子……” 喜妞爹被自家闺女闹得鼻子发酸。 明明嘴里是甜的，可心里却酸涩不已。 “等爹找着地方卖了手帕再给你们买吃的。” 他的孩子都受苦了。 父子三人拿着一支未吃的糖葫芦就去找绣坊。 “这绣工马马虎虎。” 算不上好，也就凑合。 “只是，这布料……” 掌柜摸了摸一声哎哟：“你们这可真正是浪费噢，这可是潞绸，老天爷噢，你们上哪儿来的布料，这……” 掌柜一连串的叹息将喜妞都搞懵了。 “掌柜的，这个潞绸是干什么用的？” “小姑娘，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是潞绸，是进贡的，是宫里的娘娘们用的。” 不对，既然是贡品，他们怎么得到的？ “你们是偷来的？” “没有没有，是漂亮姐姐送我的衣服，我们想着做了手帕补贴家用。” 第674章 学堂 漂亮姐姐送的？ 在这个偏远的县城里，哪一个漂亮姐姐能得到宫里娘娘们的贡品？ 别说皇亲国戚了，最大的官也不过是沙知县而已。 “小姑娘，你莫要说谎？” 掌柜是见多识广，立即意识到喜妞说的不是简单的人物。 就算不是宫里的贵人，也是和贵人有关系的人。 又听说漂亮，他心里有了计较。 “实话告诉你们吧，你这手帕绣工是真的不怎么样，但是绸料好，成色也新，也是值钱的。”掌柜道：“但是，因为是贡品我必须要确认来源正不正。要知道，一个不好就得闹上满门抄斩。” 这么吓人！ 喜妞爹一脸的惨白。 倒是喜妞没有被吓倒。 “真是漂亮姐姐送我的，姐姐给了我一大包的衣服呢，还让我留一件以后长大了穿着进京去找她。” 不得了！ 这是什么样的小姑娘才会得了贵人的眼。 李掌柜内心惊涛拍案。 同时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 若是能攀上京城的贵人，沙夫人也不会再压榨自己了吧。 这一个绣坊是全县城最大的。 树大招风。 自然就引来了沙夫人为首的一众官夫人。 可是，每每做她们的生意都要脱一层的皮。 基本就是亏本生意。 什么好布料到她手里都是一文不值。 最后扔下一半的价格还觉得是施舍了他似的。 长此以来都不敢怒不敢言。 这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后台。 不敢得罪沙夫人这些官夫人。 “小姑娘，你若能找到那个漂亮姐姐，亲口得了她的同意，我就收下你们的手绢了，不仅现在的，以后都收。但凡你们有绣品都可以送来。” “我也不知道姐姐她们在哪里。” “那你知道了告诉我一声，可行？” 掌柜心眼也多：“没经过她的同意我是断不敢收货的。” 你想要挣银子，怎么着也得找出来告诉自己吧。 “好，我知道了。” 喜妞心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刚才掌柜说是贡品，自己不懂就问了。 掌柜说贡品就是给皇宫里的贵人们用的。 明明那么好的东西，姐姐却给了自己一大包，似乎她不知道珍贵似的。 那么，姐姐会不会是…… 一想到这个答案时，喜妞内心都震惊不已。 看了一眼呆呆的爹，又看了一眼满眼都是糖葫芦的弟弟，喜妞将这个震惊的事悄悄的埋在心里。 从绣坊出来她越发坚定了要去女子学堂上学的信念。 得了李掌柜的指点，知道是在东胡同的一个院子。 父子三人就一路问了过去。 到了院子的时候，就看见院门前挂着一个牌扁。 上面写的字父子三人自然是不认得的。 “姐姐，请问这里是不是可以收女子读书的学堂？” 喜妞只要想着漂亮姐姐的话浑身都是胆，看着院子里扫地的一个年轻女子就喊。 “是啊，你是要上学吗？” 马媛抬头看见喜妞，就觉得她眼睛里有光彩，一看就是一个聪明的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是怎么知道咱们这儿有学堂的？” “姐姐好，我叫喜妞，今年九岁了，是一个漂亮姐姐说的，说在这儿读书以后可以进京考女医的。” “哟，有志气，来来来，进来吧。” 马媛正是这所女子学堂的管事。 女子学堂虽然是建起来了，但是来读书的少之又少。 目前才五个小孩子，还有一个是她自己的侄女。 之前也有几个女孩子来读书的，在学堂里简直就是混吃似的。 学了半个月了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 并不是每一个女孩子都能进女子学堂的。 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想要改变命运就得自己努力学习。、 像这种混日的完全就不必了。 一个月的考核完全不行就走人了。 “听明白了吗？” 马媛问喜妞。 “姐姐，我明白了，谢谢姐姐。” 不就是考核吗？ 她一定能通过的。 “好，你也不要叫我姐姐了，叫我马先生。” “先生好。” 福娃突然开口：“先生，我也想学可以吗？” “你爱好学习自然是好事，只是这是朝廷太后娘娘主张办的学堂，就是专门针对穷苦人家的女孩子的，不收男孩子。”马媛指着对面不远处的一个学堂道：“那里是罗夫子创办的学堂，束修也不贵，一年就二两银子，你想上学堂的话就去那里吧。” “我家没有钱啊。” 福娃一听眼泪都留下来了。 谁家以有二两银子的余钱啊。 有二两银子一家子也能吃上饱饭了。 最后，喜妞留下来了，福娃只好乖乖的跟着爹爹出了学堂。 “爹爹，姐姐要是不努力一个月以后就会回家对不对？” 福娃还是挺替姐姐担心的。 毕竟，姐姐说读书才有出息。 姐姐一个女子都要有出息。 那自己也要读书。 “是的，你姐姐说她肯定会留下来的。” 喜妞爹心里特别的欣慰。 同时又有些难过。 儿子没有免费的学堂上。 “福娃，你想不想上学堂，也进京城去呀？”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喜妞爹问儿子。 “爹，福娃要上学堂，要进京，还要考状元呢。” 福娃道：“爹爹，您能让我上学堂吗？” 随后自己又摇头否认了：“咱们家里没有银子，上不成学堂的。不像姐姐可以免费读书。” 为什么自己就不变成女孩子呢。 “福娃，你要是真想读，爹送你去读书。” 以前没有银子也没有饿死。 现在既有银子了又可以借到粮，为什么不让儿子去读书呢。 那位夫人说了，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只要不服输不认输，总是能战胜困难日子好起来的。 既然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了，那就让儿子也去上学堂。 二两银子读一年也好。 万一明年有好收成了呢，或者自己又去砍柴多卖点钱，也能继续上福娃上学堂。 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喜妞爹带着儿子找到了罗夫子。 罗夫子一听他要上学堂，考了几个问题觉得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又有二两束修，自然就同意收下了来。 将儿子女儿都送进了学堂。 第675章 宣布 “咣咣咣……” 突然，街头响起了锣声，还有人大声吆喝。 “快去看，县衙里沙大人有要事公布。” 人潮涌动，喜妞爹被动的跟着往那个方向走。 他原本不是好热闹的人。 但是这会儿根本就不容他想往哪儿走，整个人都被挤着走的感觉。 他是第一次进县城，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简直有一种吓得脚软透不过气来的感觉。 好半晌才被架到一个地方停下来。 这里就是衙门口？ “快看快看，沙大人出来了。” “那就是沙大人呀，长得好肥啊。肯定没有饿饭。” “饿什么饭啊，吃着朝廷的俸禄呢，谁饿饭也饿不了他。” “来咱们县里有四年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又不上公堂打官司，怎么可能见着知县大人。” “打官司，那也得见着人。” 谁不知道，沙知县下面养着几个人，想要当官司先得脱一层的皮。 有钱的就塞钱，没钱的就打板子。 你要是能扛得过去，那才能上公堂见着沙大人。 长此以往，大家心里都明白：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退一步海阔天空。 你告官的哪怕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官府也未必会理。 百姓对这个沙大人是讽刺的居多。 喜妞爹默默的听着。 就觉得这些人还是挺大胆的，敢这样说县太老爷。 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人也是凑着人多才敢说几句牢骚话而已，本着法不责众的原责，肯定是追究不过来的。 所以他们才这么大胆。 “肃静肃静！” 锣又敲了三下。 一个衙役扯着大嗓门道：“沙大人有令。” 众人看向肥肥的沙大人。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个铁皮的兜。 这是什么意思呀？ “诸位父老乡亲。” 咳，听这话，挺谦逊的啊。 要说，这位最近也不知道怎么转了性，从不管百姓死活的人今年居然也让员外老爷们借粮，还的时候少一些。 现在又有什么事儿？ “本官公布一件事”右手举起了铁皮斗：“借粮的人明年还的时候就用这个铁皮斗。” 前后左右展示了一下。 有人眼尖的发现有猪肝色的漆字：还粮斗！ 这是个什么情况？ 挤在前面的人很快就看清楚了。 还粮斗就是他们借粮的时候用的斗。 这些员外老爷良心贼坏。 这个斗比寻常的斗小了呢。 毫无疑问明年还粮的斗会比正常的斗还大。 对这种操作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用白素素的话说：简直就是麻木了。 突然间听到县太老爷宣布明年用这个斗，众人都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和眼睛。 “是真的吗？” “我也不太敢相信呢” “我不是在做梦吗？” “要不我掐掐你。” “哎哟哎哟，你当真下狠手啊。” “这样才能让你知道这不是梦啊。” “狗日的，这仇我记住了。” “嘿嘿，你说，这是真的了？” “那谁知道呢，这当官的人不都是朝令夕改吗，嘴上两块皮边说边移。今年说了明年早忘到后脑勺去了，不要当真。” 天上掉陷阱的事有，天上掉陷饼还真没遇见过。 虽然借是什么样的斗还就是什么样的斗再正常不过的事，但是他们以前就没有遇见过。 所以，有点懵。 “诸位，看清楚了，这上面是有字迹的，这斗能装多少粮你们心里都有数，如果明年还粮的时候有变化，你们尽管来找沙大人” 沙大人身后突然站出来了一个高高壮壮的汉子，声音不是很大，奇怪的是他发出来的声音就仿佛是灌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似的，真正是掷地有声。 “对对对，本官定然为你们做主。” 沙大人背心冒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今年绝对是流牛不利。 好端端的当着县令，突然钻出来了一个京官，让他要这样要那样。 照做了还不行，还要规定还粮的都长什么样子。 而且，以他的前程和身家性命来做担保的。 京官告诉他：你做的什么事儿我们都查得一清二楚的。 之所以不动你，是想着你和那些员外有交情。 既然有交情，借粮之事就好好办，给你一个将过赎罪的机会。 天爷，这可真正是吓死人啊。 “大家都听清楚了吗？” 众人不敢吭声。 夜七就觉得这些人真正是被压榨得麻木了。 明明都为你们做主了，你们却不吭声。 这不是扯淡吗？ 台子都给搭好了，你们不唱戏？ 越发生气。 “听清楚没有？” 忍不住提高了嗓门。 众人就觉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的就跟着回应起来：“听清楚了。” “好了，听清楚了就回去吧。” 衙役开始撵人。 众人赶紧的四下散去，回去告诉家人和乡邻这个好消息。 只有喜妞爹愣愣的站在那里。 他觉得那个人很么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一定是的，一定在哪里见过的。 但是，记忆就是太差了。 怎么也想不起来。 自己还真没有闺女喜妞记性好，她要是见过的人肯定就能记住。 喜妞……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天自己以为要买孩子的那个汉子吗？ 当时看着他也挺吓人的样子。 后来他带着自己见了一位夫人。 再后来…… 原来，他们是朝廷的大官。 嗯，一定是大官，要不然县太老爷怎么会听他的指挥？ 别以为他不懂。 都说县官不如现管，县太爷就是真正的管理这些百姓的人。 谁都怕他得很。 一向是贪婪的人怎么会转了性。 原来，是因为朝廷来了人。 再想着自己家里交上的好运，喜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赶紧的，回去告诉爹娘这个好消息。 匆匆跑出城门，才想起，那些手帕还没有卖出去呢。 又转身跑回来找掌柜。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要找到那位夫人我才敢收你的帕子。” “掌柜的，我找到了，他们在县衙。” 啊？ “真的，他们是京城来的，是朝廷的人” 当下将自己遇上白素素一行人的事儿说了，李掌柜都有些嫉妒了。 乡巴佬一个还这么好运。 自己怎么就遇上不那位夫人呢？ 第676章 改了心性 李掌柜最后以每条帕子五文钱的价格收下了。 主要是想结一个善缘。 还告诉他如果有绣品可以先拿来自己看看。 喜妞爹自然是欢欢喜喜的告辞。 赶在马车夫临走家的最后一时刻爬了上去。 喜妞和福娃都留在学堂里了，按规矩每隔十天半个月要送一次粮来，还要带点换洗衣服之类的。 以后还会经常坐马车。 自然就和马车夫套着近乎。 “你真要有东西捎学堂里也简单啊，你若是放心，我帮你送到城门口让他们来取就行。” “谢谢大哥了，主要是孩子小，家里人也不放心他们拿东西，我还是每隔一段时间搭您的车进城。” “那你家一定有钱。” 这话说得喜妞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了。 不过，想着自家两个孩子那股子倔劲儿，真要读书读出个名堂，家里离有钱也差不远了吧。 想着衙门口遇上的那个男人，那是什么样的身份呢？ 喜妞爹真正是猜不准。 这边，白素素一行人也不换沙知县。 沙知县七寸被人捏着，让干啥就干啥，一点儿也不敢挣扎。 毕竟，这可是将过补过的机会。 一个不好就要脑袋搬家。 再说了，也不是靠着自己一个人救全县的穷人，是拉着县内二三十个大户一起做这件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难事。 只是，当他将明年收粮的斗放在了员外老爷们面前的时候，大家都有点不满了。 “沙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郑员外年轻火气大一些：“您让我们放粮就放粮，现在收粮你也管上了？” “郑老爷稍安勿躁。” 沙知县气得半死。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你以为老子愿意啊。 还不是他娘的被逼的。 但是，他绝对不会说自己受人威胁的事儿。 “都说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官也是看大家伙儿的斗花样儿太多了点，所以制定了统一的标准。” 沙知县慢条斯理的说，就是你气死了老子也不能生气的模样。 “沙大人，您这是改行吃斋念佛了？” 周员外心里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别看面上笑眯眯的，心里保不齐有一肚子的坏水。 他就是一个雁过拔毛的家伙。 他也知道百姓们口中都说他们坏。 其实，上梁不正下梁歪，中梁不正倒下来。 沙知县要是一个好的，借他们几个胆子也不敢这么干。 长久以来都习惯了，这会儿让大家改。 定然是有原因的。 “咳……诸位……” 还别说，沙知县自己都没想好借口，周老爷这么一说，沙知县灵光一闪，对啊，为什么不这样讲。 “诸位老爷，我都当你们是知心兄弟一般，实不相瞒，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内容就下了地狱，是因为自己生前当官没有为百姓做主饿死了好多人，那些饿死鬼都来抢他的吃的。 不得不说，沙知县也是一个特别会编故事的人。 说完还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有余悸。 “各位兄弟，我沙某人的性格你们是知道的对不对？” 当然知道，不是同路人肯定是走不到一起的。 一丘之貉。 “这些年，诸位老爷也是发了财的，对不对。” “和沙大人比起来，不足十分之一。” “谦虚了，周老爷绝对谦虚了，周老爷手上有数百亩地，佃农也是上百户……” 反正沙大人的意思就是我都下地狱了你们还能上天堂？ “本官也是起一番好心，就是都拉扯一下大家，免得你们以后也受苦。真的，本官看那场景，啧啧，惨得很啊。” 我信了你个邪。 就觉得沙知县在说谎。 却是又苦于没有证据。 毕竟，谁都没办法进入他的梦里。 “这事儿，就这么定下了，如果你们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也可以告诉本官。” 当然，提了也白提。 为了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沙知县不得不这样做。 一连半个月，全县的员外老爷们已经没有外借的粮了。 佃户农户们也觉得可以缓过劲儿了。 街上卖儿卖女的少之又少了。 事实上但凡过得去，谁又想要卖亲生的骨肉呢。 卖女儿是怕没嫁妆，儿子可是要留着养老的。 这一天，喜妞爹拿了两小口袋粮和包袱想要去搭车，刚出门就差点撞上一个人。 一看，吓得不轻：正是那个官衙门口站着说话的大官人。 “怎么了，不认得我了” 夜七觉得这汉子实诚，难得扯出一抹笑看着他。 “这位官人，您……” “我家夫人在溪边，想带着喜妞和福娃捉鱼。” 这是白素素给喜妞许下的诺言。 临走之前是要来还愿的。 她刚才看到溪边确实有鱼，溪水也不深，就想着带着小姑娘一起玩玩儿。 “官人，喜妞和福娃都不在家。\\u0027 这可咋办呀？ 喜妞爹急得满脸通红。 “为什么不在家？” 夜七的声音很冷！ 主子已经在救济他们了，难道他还财迷心窍将孩子卖了？ “他们在哪儿？” “在县城的学堂里上学，喜妞在女子学堂，福娃在罗夫子的学堂里上学。” 喜妞爹吓得不轻，说话声音都在打颤。 “当真？” “真的，小的不敢欺瞒官人。” “谅你也不敢。” 夜七心道这一家子看样子还有救。 “小的今天正要去给孩子们送粮和衣物。” 举了举手中的包袱。 好吧，看样子不假。 “你且在家等着，不用去了。” 夜七转身去告诉了白素素。 “这样啊，还是蛮遗憾的哈。” “主子，您若想要见那两个孩子，属下这就骑马去将人带回来。” 白素素想了想就同意了。 喜妞爹被告知不用去了，他骑马去县城。 只让家里准备些饭食。 这可真正是又惊又喜还有几分担心。 他们一行人是京城来的大官无疑，大官人来家里吃饭，要准备些什么菜啊。 除了地里的小青菜外就是野菜了。 “菜的事不用担心，我自会带回来，准备些米饭就行了。” 夜七也不会为难他们。 当下打马就往县城跑去。 喜妞和福娃被放在马背上，在同窗们羡慕的眼神中绝尘而去。 第677章 看相 “怎么样？” 夜七将两个小家伙放下来时候笑问。 “真好！谢谢叔叔。” 喜妞是坐在最前面的，中间是弟弟，叔叔的一双大长手直接就将他们护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纵然是第一次骑马，但是她一点儿也不害怕。 还很喜欢。 福娃抬头看向夜七：“叔叔，你是将军吗？” 夜七笑了笑摇了摇头，他不是将军。 但是，他的品级不比将军低。 “叔叔，我长大了也要骑马。我还要去打仗，去当将军。” “好小子，有志气，加油，叔叔相信你一定能当将军的。” 六七岁的小儿从来没有骑过马，这么策马奔腾一点儿也不虚。 下来也没见有任何不适，而且还敢这么大气的说自己的理想，这一点，夜七觉得那时候的自己都是自愧不如的。 真的，这小孩贼聪明。 说不定还真是一个可造之材。 “你们看那边。” 溪边小树林下，主子一行人坐在那里钓鱼。 “夫人，姐姐……” 喜妞见着大恩人立即拉了弟弟一起来磕头。 “快起来吧，听说你们去上学堂了？” 看着这姐弟两人穿的衣服虽然是有补丁的，但是清得干干净净的，没有爹娘在向边她们都能照顾好自己，不得不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果真不是一句空话。 “是的。” “那还真不错。” 白素素很高兴：“我明天就要走了，因为你说了要请我吃饭，所以今天就来了。” “夫人，那我下去抓鱼给您吃。” “不用了，你看，我钓了不少的鱼呢？” 事实上，白素素坐了半晌只钓了一条。 倒是若芳姑姑居然钓了三条，紫菱也钓了两条。 这些鲫鱼都有半斤以上的样子。 煮汤是够的。 另外也派人买了十斤肉送到了喜妞家里，让她奶奶和娘煮一些留一些。 正说着话，喜妞娘就来了。 “夫人，饭菜做好了，请夫人移步。” 喜妞娘对这位贵夫人是敬重得很。 原本有些忐忑的，白素素笑着说我就是来你们家蹭吃的人，不必拘谨。 你主人家都拘谨了，我这个客人又怎么好意思拿筷子？ 一句玩笑轻松的解决了大家的尴尬。 喜妞家准备了两桌，一桌是男客人一桌是女客人。 因为他们知道在富贵人家男女是分席而坐的。 至于自己家人，就都在厨房里吃。 而且，他们还只出了两个老人分开陪客。 “都让孩子们出来，我们女人和孩子坐一桌，男子去挤一桌去。” 白素素就想和这一家子亲近亲近。 将喜妞唤到了面前：“来，你就坐这儿陪着我。” “是，夫人。” 喜妞喜不自禁。 这位夫人真好。 真正是大恩人大贵人。 喜妞奶奶和娘的手艺其实不怎么好。 好在能将肉煮熟。 白素素并没有吃几口。 吃饭的时候就看得出来，一家子还是挺有教养的。 要知道，桌上的可是肉。 对长年不见一点油荤的小孩子来说有多大的诱惑。 但是，几个小孩子，就算是最小的那个都没有哭着闹着说要吃什么。 安安静静的等着大人给他们送到碗里。 大人也没有说一定不要孩子吃。 喜妞娘给这个孩子分一点那个孩子分一点。 大人小孩都没有说失了脸面。 这一点白素素很欣慰。 一个家庭的好坏真的要看教养。 穷不可怕。 最怕的是思想穷。 要放在一些人家，这种时候要么就瑟瑟发抖根本不敢下口。 要么就是大吵大闹不可开交了。 喜妞家一切都很安静，也很温馨。 知道这一家人姓赵。 喜妞和福娃都只是小名，连上学都没有取大名。 白素素就给她们取了名字。 喜妞取名赵家喜，福娃就叫赵家福。 是希望他们家天天欢喜，越来越富裕。 “将你们的要带的包袱带好，依然由这个叔叔送你们回学堂，回学堂后好好上学。”白素素摸了摸喜妞的头：“我在京城等你。” 转头又对福娃道：“听说你要当将军，咱们赵将军肯定是个不怕苦不怕累的好孩子噢。” “是，夫人，我一定不怕苦不怕累的。” 福娃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有名字了，叫赵家福，回去一定要告诉先生和同窗们。 夜七将人抱上高头大马，一声“驾”急驰而去。 这边喜妞奶奶和娘都在抹眼泪。 “孩子们能上学堂能明理识字是好事。” 白素素转头看向他们：“你们家若是供两个孩子上学堂还是有点难的。” “我们不怕的。” 喜妞爷爷看着一双孙儿孙女都能得到贵人的看重，说以后有出息。 那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好好供他们啊。 老赵家能出一个将军，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就算他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 “很好。” 白素素点了点头。 紫菱就掏出一个荷包送到了喜妞奶奶手上。 “这是……” 如果是以前喜妞奶奶是不知道有什么的，现在一摸就知道肯定是碎银。 直接跪在了白素素面前。 “夫人啊，恩人啊，我们万万不能再收您的银子了，我们已经得了您们救命了，能活下去就好了，再不敢贪心。” “老人家请起。” 不等白素素扶她，紫菱就将她拉了起来。 “老人家，我给你这点银子是想着你们家人多，总是佃田地种了也吃不饱肚子，还要供孩子上学堂，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只管拿着，去买上几亩地，以后好好过日子，好好培养这两个孩子。”白素素笑着看向她：“你也只管保重好身体，我是会看相的人，你们家有大福气的。” “多谢贵人，多谢恩人。” 赵家一家子都跪下磕头不止。 “起来吧，好好过日子。” 白素素道：“我此去就要回京城了，有缘，咱们京城见。” “宋贵人！” 一家子感激流涕。 最激动的还要数喜妞爷爷，老爷子回味着那夫人的话；京城见！ 岂不是说自家孙儿孙女真的能上京城？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你们都闭上嘴，咱们好好过日子，万不能招惹是非。” 人怕出名猪怕壮，就怕突然间富了招人眼了。 第678章 广陵 解决了一个地方的难题，白素素心里并不高兴。 这些年，呈上去的折子都一片歌舞升平，拍皇帝的马屁拍得溜儿顺。 大周幅原辽阔，贫富差距大这也是正常的。 若不是亲眼所见，你永远无法想象有些底层人民在怎么苦苦挣扎。 白素素觉得很心累。 她没有千里眼顺风耳，什么都靠自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去解决。 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放心吧，以后这样的事会越来越少的。” 朱开元也知道她心善。 见不得穷苦人受罪。 经过了这一次事又劳累了些日子很疲惫劝她歇歇：“你说建立全国巡视都察部的事已经在着手办理了。陆续有情况汇报到我手上。” 那就好！ 白素素不由得放宽了心。 继续游山玩水体察民情。 经过大半过月到了广陵。 上辈子的白素素自诩地理还行。 但是广陵这个地方真是没印象。 通过朱开元展示出来的地图她大约懂了点。 是地处长江和大运河的交汇处。 只是这个大周应该是平行世界的朝代，此时并没有大运河的出现。 在地图上显示的河道就是一条小小的溪水，还经常有断流的地方。 要知道，大运河是华夏古代经济命脉，在隋唐大运河修建完成后迅速成为了全国的经济中心。 “广陵商户多，经济发展得好。” 朱开元道：“可以和江南媲美。” 白素素撩开马车帘子看时，果然见街上人来人往，女子装扮也很时尚，人人脸上也有笑容。 可见，这里的人民生活满意度是很高的。 有钱嘛，生活自然就过得幸福，这是毋庸置疑的。 都说女人过得好不好看脸就知道。 没有那种面黄肌瘦没有一脸的愁容也没有那种麻木不仁。 看着一张张鲜活的脸就让人能跟着快乐起来。 这一次也没有住驿站。 住的是一个比较大的客栈。 悦来客栈？ 白素素看着这个名字的时候就想笑。 在她看过的小说电视剧里，这个名字的客栈出现的频率还是很高的。 店家取名大约是四方的顾客高高兴兴的来，高高兴兴的走吧。 有祝福和取悦客人又为自己的客栈增加喜气的意思。 只是，她记得这是数本小说里都出现的古代最大的连锁店。 老板娘是了不起的人物，里面藏龙卧虎，超级巨毒、解药、暗器都有，名震八荒名满江湖。 这么一个响当当的名号出现在广陵这个地方倒让人觉得有点滑稽。 就不知道这家的老板娘是个什么样子的。 “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一进门就有店小二招呼。 “住店。” 这些事儿都是由夜七上前打点。 “真对不住，上等客房已经满了，只有乙等的。” 乙等就乙等吧，错过了驿站你就没得挑选。 带进客房的时候，白素素觉得还凑合吧。 果然是经济发达的地方，乙等的都能抵挡别的地方的上等房。 被子还是八成新的。 “主子稍等一下。” 这边紫菱已经从马车上抱下了自己的包袱。 主子是多金贵的人，无论去哪儿肯定都是要用自己的被褥的。 白素素看她换的时候发现棉絮也是洁白的。 就感慨很深了。 之前的客栈棉絮泛黄都成硬邦邦的块头了。 吃饭的时候是夜七让厨房做的菜。 口味白素素也喜欢。 而且很丰盛的。 如果天下所有的地方都能吃得上这样的席面就说明日子真的是不差。 愿天下百姓都不缺吃缺穿该多好啊。 在一个富足的地方住着，人的心情就舒畅些。 白素素有心想在这里多住几日。 她还想看看大运河有没有让自己来规划的可能。 毕竟她来的是一个平行世界，谁知道以后会不会隋唐的存在呢。 儿子当皇帝，开拓大运河也是一个册入史载的千秋大业。 朱开元对她的去留都是很纵容的。 真正是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反正，暗地里也派了不少人保护她的安全。 是的，明面上只带人夜七和两个马车夫，若芳姑姑与紫菱。 暗卫却有二十人之多。 别的不说，这个客栈里应该也住了几个人了。 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了，没有那些起事叛乱的存在。 但是白素素的命比自己的更重要。 朱开元一路陪伴一路小心的呵护。 哪怕是逛街呢，他也愿意跟在身边。 只是这一次白素素去了河边。 这是一条小河，大约只有十来米左右宽。 “这水深不深？” 白素素问。 夜七就拿了一根竹竿去试了一下。 “主子，水不深。” 白素素看时才一米左右。 果然是小溪流。 “它流向哪里？” 白素素若有所思。 朱开元就笑了。 小溪肯定是流向大河啊。 “你说有没一种可能，将这条河拓宽拓长，流经多个州府地段……” “只要人工投入就没有干不成的事儿。” 朱开元对这方面也有点了解。 “你说的是运河吧？” “对，运河。” 白素素一惊，他知道？ “河运分为天然的河运和人工运河两种。”朱开元道：“有运河确实是交通方便很多，省力又经济，一苇之航，只要水力可以胜任，就能随水道所一而达到其沿岸的和地。陆地上的运输不受河道的限制可以随意所之……” 白素素听他说得头头是道的。 好家伙，果然是做过功课的人。 “人工运河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除开平地之外，山陵丘壑大，处处都存在着运输的困难，这是一件耗神劳财的大工程。历史上没几个皇帝敢动这样的大工程。” 敢动工的皇帝必然是国富民强才行。 白素素记得隋朝杨广开拓大运河是背负着骂名来的。 民间传说说他修建的初衷是为了解决巡游的“行的问题。”，所以才劳民伤财大肆修建。 事实上，作为一个封建统治者，他应该也有他的考量。 首先一个是为了加强中英和地方的联系，也是为了满足江南地区控制的需求，第二个当当时经济发展的老百姓，第三个才是为了方便当时的交通。 第679章 假货币券 白素素知道历史上的隋炀帝是一个着名的昏君。 甚至很多人将他和商纣相相提并论。 这么一个亡国皇帝败家子，奢侈靡华，荒淫无道，横征暴敛，严刑峻法，确实是百姓口中的昏君。 事实上，历史人物功是功过是过，功不折罪，瑕不掩瑜。 是好是坏归根结底要看他历史活动下的社会是进步还是反动。 如果这样看来，杨广还是一个伟大的历史人物。 也是有史以来很有建树的一个皇帝之一。 白素素觉得他是所有亡国皇帝中最有出息的一个。 虽然不是明君，但是给他扣上昏君的帽子也是有失公允的。 “怎么，娘子想要修河？” 见白素素久久看着河面不开口，朱开元心中大惊。 自己家这位娘子真正是人小心大得很。 “我想修，但我一个人也没有法术。” 法术，是白素素看一些坊间野史上的故事知道的。 说起来，历朝历代文人墨客都是有着脑洞的。 大约是现实太苦，都幻想着有一天能得道升仙，金手指一指，划下一条道来运河就成了。 朱开元听这话也失笑了。 “既然有想法，那我们就慢慢来。” 自己这一代人完不成，交给儿孙啊。 世世代代干下去，拿出愚公移山的精神，早晚是能修成的。 “河边凉，咱们还是回去吧。” 白素素看天色也晚了，就跟着回了客栈。 刚回客栈，夜七神色凝重的走了进来。 “爷，主子，有情况。” 什么？ 白素素刚喝进去的水都被呛着了。 朱开元瞪了他一眼，夜七连忙告罪。 “没事儿，不怪你，说吧，什么事儿？” 白素素觉得自己还是不够淡定。 “这事儿牵涉面广，事情严重。” 白素素和朱开元相视一眼。 还有什么严重的事儿是他们不知道的。 等听完夜七禀报后，白素素整个人都不好了。 有人私造货币券！ 这就是社会面出现了假钱！ 白素素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现代也有造假的，那些可恶的人拿着假钱专骗老实巴交的农村老人。 卖个鸡卖点蛋什么的，最后不仅白白送了自己辛苦的劳动成果还要搭进去几十块找零的钱。 那种哭天喊地悲伤的哭泣能让人窒息。 这只是普通百姓遇上假钱的情况。 可现在，是有人造假钱，是在动摇金融的根基。 “查，一查到底，所涉人员绝不姑息。” 朱开元冷声道：“夜七，这事儿交给兰雷。” “是，爷。” 兰雷负责整个巡视组的运作。 夜七所汇报的情况很让人意外：假货币券最早发现地就是广陵。 白素素看了一眼朱开元：自己这是深入了老巢了？ 看样子，这个地方是要呆得久一些了。 夜七就出去长院子租住。 住客栈人来人往主子们的安全没法保障。 还得转移地方。 夜七很快就得到消息，在城西有一个两进的院子出售。 原主是当地的一个小富户，因为犯了事儿被抄家流放了。 园子是被官府封了的。 这年头，有银子就好使。 更何况，夜七这边的人也是有点门路的。 不到两天的功夫院子就到手可以入住了。 入住了，白素素和若芳姑姑紫菱就去体会了一把采买的乐趣。 身后自然是夜七提篮子。 自从在白素素身边当差后，夜七已经适应了他的各种身份转换。 就算提一个菜篮子也心安理得的陪着逛，耐心十足。 当然，也少不了一些警惕的心。 “打死他，打死他。” 突然人群中出现大喊大叫声。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年轻被一群人追。 “敢在老康路来用假货币券，逮着了直接弄死。” “就是，打。” 一群人穷追不舍一些商家就站出来骂人。 “太害人了，我昨天才收到一张二十两的，今天又来了，当我们眼睛是瞎的！” “这一次布行的老张眼睛好使，要不然要亏掉一百多两银子。” 人从白素素他们身边跑过。 夜七向左边转了一下，一眼看见了一个小子，递了一个眼神。 那小子转身就混在人群中追了出去。 这边愤怒的商户还在说着各自的遭遇。 “太猖狂了，我现在都不敢收货币券了。” “可不是，我现在就要真金白银，拒绝收那玩意儿。” “朝廷发行货币券是为了方便，现在倒好，给人钻了空子，居然出现这么多假货币券，我们这些小商户可承受不起损失。” “谁说不是呢，我上个月就损失了六十八两银子，现在想来心口都是疼的。” “这一条街损失的人不少。” …… 白素素看着就觉得这是假货币的重灾区似的。 一说，几乎所有的商户都有过遭遇。 使用假货币券的人还不一定。 “你敢信，前天李员外家的小姐给了我两百两货币券也是假的。” 银饰店的掌柜摇头叹息：“李小姐不相信我的话，还生气得很，说那货币券是在账房支取的。” 所以呢？ 账户的人眼睛也瞎了？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收到了假货币券！ “太难了，以后，我们都不要用这劳什子货币券了。” “就是就是，我们这一条街的商户都团结起来，不用货币券。” 白素素听到这里都快心梗了！ 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新的金融货币就要被人瓦解了。 真正是想不到，还有造假货币券的。 “这假的货币券长什么样子啊？” 紫菱灵机一动上前问。 “这位姑娘，你是不知道吧，你来看看，这就是假的。” 有热情的掌柜立即就掏出了手上的一张十两的货币券：“看吧，和真的相比，你能看得出来不？” 紫菱一看，还真看不出真假来。 “要和真的一比才看得出来，呶，要宽一些，还有就是朝廷印章要模糊些。” “这是十两的？” “是的，十两的。” “要不，我用十两银子给你换一下，拿回去仔细看看。” 那人觉得这个姑娘明明长得贼好看，脑子却是一个不好使的。 哪有用真金白银换假货币券的。 你愿意给，我还不给换，这不是坑人的买卖吗？ 他良心会受到谴责！ 第680章 乱真 紫菱真的花了十两银子换到了一张假的货币券。 “姑娘，我这里也有，你要不要换？” 旁边的人掌柜一见眼睛瞬间就亮了“不少呢，我上个月倒霉总共收了一百二十两。” 紫菱一下就愣在了那里。 他们可真会做生意！ “对不住，我就是想看看假货币券长什么样子，我就算是想要看你们手上的我也没银子了啊。除非你们白送给我？” 莫不是自己脑门上真的写了“大傻子”三个字? “那怎么行，这可是货币券呢。” “不是假的吗？难不成你们还能用出去不成？” “假的也不给你，放在那里警醒我们自己。” 当下几个掌柜就赶紧的走了。 紫菱皱眉。 “走吧，回了。” 白素素明白；这些生意人也不全都是有底线有良心的。 他们肯定还会让这些假货币券继续流通的。 骗得了一个是一个。 你骗我骗你，都是一回事儿。 反正，只要能拿着这张纸买到东西就成。 回到院子里，白素素刚坐下。 紫菱就连忙给她端上了茶水。 “他们都在收到假货币券，可见造假的数量不少，而且力度很大，整个市场都受到了威胁和冲击。” “主子别生气，这事儿肯定能解决的。” 若芳姑姑也知道，这不是小事了。 “肯定要解决，抓住了绝对严罚不怠！” 这不是小事。 已经是危害社会，动摇国之根本了。 “紫菱，将你买的券拿来我看看。” 紫菱连忙从怀里掏出来，还附带呈上了一张真的十两的货币券。 白素素看时真正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有说造假的比真的做得还逼真。 确实是有这么个说法。 眼前的假货币券无论是式样、票面、图案、颜色、质地甚至防伪标记都相差无几。 要是稍不注意不寘是看不出来是假的。 可见造假的绝对不是单个人的在干，起码是作坊或团伙。 而且白素素没有突略街上那些商户们的话。 有大户人家的小姐购物都用上了假货币券，来源是账房。 那么，白素素觉得可以大胆的推测一下，这是一个从高层官员就浸透参与的犯罪团伙。 “你是说……？” 朱开元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会发生。 “要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猖獗。” “来人。” 一个护卫立即回应。 “让夜七来见我。” “是。” 只不过，夜七是等了差不多一个时辰后才匆匆跑了回来。 “爷，主子。”夜七额头还冒着汗水：“街上那个用假货币券的小子被我们的人抓着了，审出来的结果是在鸿运楼找人买的，十两银子买一百两假货币券。” 鸿运楼是干什么的？ 夜七也查问了，原来是广陵最大的赌坊。 “据审查，其真正的东家是知府鲁大人的小舅子。” 朱开元看了一眼白素素。 白素素点头。 果然是有些名堂的。 “你们打算怎么办？” “顺藤摸瓜，将这一条线挖出来。” “是，属下也让那小子带一个广陵当地的小子入伙了。” 这样子看来事情就简单得多了。 白素素和朱开元坐下来仔细研究这张假货币券。 “能印制成这样的，八成是印券厂那边出了问题。” 白素素发行的国债券也好货币券也罢，她都是让人专门研究印制的，因为她深浓的知道高手在民间，很多东西可以山寨。 一直防着这一点，所以防伪标志也做得很好。 自诩是安全可靠的。 怎么也没料到，人家的山寨版和正版货一样的质量了。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印制货币券是一件很重要的差事儿，里面的人月银都不少。 主要是天天看着这些诱惑大，白素素想的是高薪养廉。 每人一道工序，也是防着会出问题。 千防万防，终究是出了纰漏。 如果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能做出以假乱真的货币券来，那绝对是人才了。 但是，白素素内心里认定就是自己想象中的样子。 无它，因为这个时代又不像现代那样科技发达。 达不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些假货币券就是印制厂出来的。 但是，又没有走完最后一道程序，所以在边缘上就要稍大一些。 走到最后一道程序就会入库登记在册，也就是真货币券了。 谁有本事从印制厂动手脚？ 这是一个很让人后怕的动作。 轻，是扰乱金融市场；重，完全可以颠覆大周江山。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从源头去查，从这边使用终端上去找。 朱开元还将任务交给了兰雷。 可见，这不是一件小事儿。 兰雷原本不在京城。 他可没有那些王公大臣的好命呆在京城富贵窝里就能指点江山激昂文字，对全天下的事了如指掌似的。 得了巡逻监察使的大印，兰雷就将自己活成了一个移动的机械。 有时候嫌弃马车慢都会直接骑马的。 这一次，也不例外。 “驾，驾……” 这道上几匹骏马急驰而过，路上行人纷纷避让。 “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谁知道的，反正不是八百里加急的驿兵就行。” “就是就是，只要边境不打仗我就不担心。” “你一个卖草鞋的还担心朝廷大事儿不成？” “你不懂，打仗可不是好玩儿的，吃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谁还有余钱买我的草鞋？” “放心好了，当今皇上年纪虽然轻，但是一个明君，没人敢打我们。” “对对对，咱们的边境这几年很安宁。” “不止边境，百姓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小老儿我啊，就盼着天下太太平平的，好好过几年安稳日子，这样也不枉来人间走一世。” 这大约都是百姓的心愿吧。 这边，兰雷的心愿是早一点到盛京。 见着一个驿站，下面的人都有点担心他继续换马不停息。 “歇一宿。” 兰雷跳下马吩咐。 下属人员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接到了什么命令，他们已经跑了两天两夜了。 总算快到盛京了，这位大人才松口歇歇。 太不容易了，再跑下去，他们觉得自己都快立不起来了。 第681章 押送 进了驿站自然是有驿卒上前打理。 “吃的尽快上来。”兰雷道：“再打点热水。” “是，大人。” 对这一位他们不陌生。 这位一出现，盛京肯定会有大事件。 驿卒在猜测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过一点儿也不敢怠慢。 兰雷吃过饭就和几个属下密谋。 “大人，据小的了解到印制厂的梅大人一向老实，他应该没有胆子做这样的事儿。” 兰雷记得那个梅大人，在工部任职多年，好像还是前一任皇帝在时的旧官员了。 老实？ 在朝堂上老实的能活下来？ 还能步步高升？ 所以啊，这些小子为什么只能混一个护卫干干呢？ 都是用眼睛看，没用脑子想事儿的。 经他们这么一提醒，兰雷将重点转移到了这个叫梅冬生的五十开外的老头儿身上。 “明天出了驿站全都化妆进城，月半，你负责联络梅府的人，我要他们每一个人的起居和对话。” “是，大人。” 没错，在盛京每一个府邸都有他们的人。 别说他安插人了，就是其他府第也会在京城府第中埋线。 哪怕是宫里呢也会有各家的线。 有些线或许一辈子都用不上。 但是关键的时候，平日里花的钱或许就能消灾。 又或者，涉及到利益对抗的时候，多多少少掌握点东西在手中才能让自己找到对抗的秘密武器。 这是那些勋贵人家世家大族埋线的原因所在。 真正是蛇有蛇路鼠有鼠道。 兰雷从来不敢小看他们。 自己一行人回京，或许就能牵动不少人的神经。 所以，出了驿站后他得化妆而行。 兰雷待他们走后就在驿站住下了。 “大人，您今儿个吃点什么？” “有什么吃什么，本官不挑剔。” 眼前的小驿卒经常巴结他。 兰雷想也是一个有心机的。 知道巴结谁有用。 “行，小的这就去给您准备。” 可不能真的是有什么吃什么。 这位大人时常住在驿站里，在饮食上他还是摸索点规律出来了，有点重口味。 厨娘做的就是大众化的，自己有心要抱大腿自然就用了心的。 “郑大娘，锅灶借我用用。” “呵呵，是小王啊，你用吧。” 这小子还算厚道，一口一个大娘喊得亲热。 厨娘也不是蠢人，像这种驿卒你还真不要去得罪他。 没准儿哪天得了贵人青睐就起飞了。 像借用锅灶用用什么的，无非就是讨好贵人官人。 自己在后厨是看不明白前面来了什么人。 但是他们清楚得很。 “多谢郑大娘，得我休沐了就去砍些柴火回来补贴用过的。” “嗨，说那些干什么呢，能用得了多少，不必了。” 反正都是走公家账面去买柴的。 用公家的钱做自己的面子，郑大娘不糊涂。 小王就塞了十个铜板给郑大娘，说自己要炒点菜饭。 得了铜板的郑大娘就由着他折腾去。 小伙子拿了一点肉剁碎了，又拿了一点芽菜，再加上两个鸡蛋，炒了一大份的蛋炒饭。 “还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会做吃的。” “大娘，这碗装不下了，锅里的就留给您吃了。只是要麻烦你洗一洗锅” “好小子，去吧去吧，洗锅不就是我们这当厨娘的人该做的事吗.” 就冲着他这么会来事的份上，郑大娘也乐意善后。 还别说，这饭蛋炒饭真的很香。 兰雷看着小王端上来的只是饭皱了皱眉。 也没吭声，接过吃了一口。 诧异的抬头看了小王一眼。 这一眼，小王就觉得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你们这儿厨娘做的？” “回大人，厨娘歇班了，是小的做的，要是您吃不习惯，小的这就去找厨娘回来。” “不用了，挺好的。”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小王的心一下就落回去了。 成了。 大人真的喜欢吃这些。 “去歇着吧，天晚了，我这儿也没什么事儿。” “是，大人。” 小王道：“大人，小的等会儿来收碗。” 兰雷点了点头。 碗确实该收走。 兰雷这边吃完理了一下头绪，想着等梅府传来消息自己再走下一步。 转头看着那个碗，这臭小子还不来收？ 他都想休息了。 突然听到敲门声。 “大人，对不住小的来晚了。” 兰雷看着他。 来晚的原因是什么？ “驿站突然来了一群官差，好像是押送货币券的那一批军爷，小的就伺候他们去了，一时没顾上大人，大人请见谅。” “无妨。” 兰雷挥了挥手，他不至于这么没品味去为难一些小驿卒。 不就是碗大一点事儿吗？ 又不是什么大事…… “等等。” 小王要出门时兰雷叫住了他。 “大人还有什么吩咐？” “押运货币券的官差你都认得？” “认得的。” 吃饭的间隙就会听那些军爷说这批货运往哪里。 在驿站当差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肯定是要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若不然得罪了什么样的官爷都不清楚呢。 那是要掉脑袋的事儿。 “这批货币券是运往哪里的？” 小王听兰雷这么问瞬间就愣住了。 自己这是多嘴了！ 这种是朝廷机密事。 可是，那些军爷话多让他们听了一耳朵也是常有的事儿。 “大人，小的……” 知道也不敢讲啊。 说不定就招来杀身之祸了。 “说，恕你无罪。” “是，小的听军爷说是押往广陵的。” 广陵！ 兰雷脑子里就闪过一个念头。 “广陵是一个繁华的都城，商户很多，多要一些货币券也是应该的。” “是啊，广陵可真富裕。”小王就开始八卦了：“三个月前才押送了十二箱过去呢，今天又是十二箱，啧啧，那里到处都是有钱人吧?真不知道他们拿了这么多钱怎么使。” “你拿了钱怎么使？” “小的……嘿嘿，小的自然是买宅院娶一房媳妇生一堆的孩子……” 别笑他胸无大志，反正他就是这么个小小的心愿而已。 “你倒是一个实诚的。” “大人，小的就是这么想的，没撒谎。” “去吧，忙你的去吧。”兰雷笑了笑。 等小王走出屋子，兰雷的笑容凝结在了脸上。 第682章 梅大人 货币券的发行是有定量的。 都是根据当地知府财政和黄金储备比例进行的。 这么高深的东西是太后推算出来的。 兰雷很清楚这个比例配置。 说发行多了会造成通货膨胀。 对这个新鲜名词他们都不懂。 听了半天的天书最后知道大约就是东西会涨价。 比如再走的米二十文钱一斤，如果印制多了货币券没准儿就会涨到五十甚至一百文钱一斤。 有钱买不了东西，钱不值钱。 这样子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所以，都是根据各个知府上缴国库财政多少来配置的。 一箱货币券是五万两银子。 作为经济最好的广陵知府一年顶多配发一次货币券，那也是六十万两银子了。 怎么会三个月前才配一次，这一次又配了呢？ 难道广陵的假货币券真的是出自京城的印制厂？ 想到这种可能，兰雷浑身的气息都变冷了。 真正是内外勾结防不胜防！ 他们是要干什么？ 仅仅是为了金银钱财，还是为了皇位？ 如果是后者，那才是真正罪该万死。 这天晚上，小王给押运的军爷们添了最后一道茶水。 专门存放箱子的房间门口是两个军爷在把守。 “军爷，您们需要什么尽管叫小的就行。” 小王之所以在驿站混得开，还是眼里有活儿脑子灵光。 “知道了，去休息吧。” 他们是值上半夜的还好过些。 下半夜值守的才会是又冷又饿，这会儿用不着这小子在这里晃悠。 小王连忙点头去了柜台。 要是往日这个点儿他还真可以在里屋打个盹。 但是今日不同，驿站有两拨重要的客人。 掺茶倒水少不了人，他不敢有半点的马虎。 干脆就坐在那里吃炒豆子。 可不像普通那样吃，是先抓一把出来数过，然后再分成几堆，一个时辰吃掉一堆。 这就是打发时间的玩意儿而已。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声音吓了他一大跳。 一看是楼上的那位大人。 “大人，小的无聊数豆子，您这是需要点什么？” “开水。” “好嘞，小的这就去给你打水。” 小王去后厨打了一壶开水过来：“大人，小的给您送到楼上去？”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看了一眼左边房间门外站着的两个人。 “大人，那是押运的，可不能前去。” 小王友情提醒。 “他们每次都将货放那个房间？” 这话小王都不敢回答。 兰雷若无其事的提了水温水瓶上楼。 推开木窗子一看，点了点头。 丑时换防，两个军爷要了热水还让各煮了一碗面，吃得热乎乎的。 “兄弟，我们轮换着守。” 押送这么多年他已经练成了站着就能睡着的本领。 “行，大壮哥，你睡吧。” 同行的小兵低声道：“这儿离京城不远，没有危险。” 谁也不敢在这个地方作案。 所以，这是押送路线上最安全的一个驿站。 只是，他们俩怎么也想不到。 就在他们吃面聊天的空隙一身夜行衣的兰雷已经从窗户进了那间屋子。 悄无声音的打开了封条，里面的果然是货币券， 一百两银的票面。 兰雷掏出身上的一张百两票面轻轻的换了一张这一摞最底下的一张。 第二个箱子也是一百两票面。 他索性找了最角落的一个，还好，找着了，是十两票面。 如愿得了想要的东西，兰雷又返路返回。 这么多年的暗卫工作，做点掩护的本事是肯定是有的。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二楼。 在油灯下，兰雷仔细看了看得来的货币券。 这一看，好像是真的! 那么这一次运送的是真货了。 三个月前的那一批呢？ 兰雷躺在床上想着心事儿。 到天亮小王来敲门才惊醒。 “大人好睡。” “嗯，这几日累睡熟了，有什么吃的端上来。” “那批军爷吃的是鸡蛋馒头稀饭，您要不要也来一点。”小王道：“我们这儿厨娘的手艺还是挺好的。” “行，上一份吧。” 兰雷下楼吃饭时，没有见着那批人了。 “走了？” “他们赶路呢，天刚亮就走了” 兰雷点头。 这就是说自己昨晚夜探很成功。 正在这时一个属下进门。 “属下见过大人。” 见兰雷有人来，小王连忙离开。 在这种地方混生活的人懂眼色得很。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回房说。” 回到房里，兰雷得到的是梅家的信息。 “从这上面看梅老头儿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是的，大人，梅府的这个桩子已经有八年多了。” “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人多的地方就是江湖。 后宅内院就是一个江湖的存在。 偏偏，梅老头儿治家有方。 一妻二妾三嫡四庶，上上下下五六十人都和和睦睦的。 什么问题都没有！ “大人，这个桩子是府里的二等管事。” 按说，也是有点权势的，也有机会接触到一些主院的情况。 “所以，梅老头儿绝对不是简单的人。” 能将一个府第管得像铁桶一般绝对是一个大人物。 想着在盛京，在自己的眼皮子下面还有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兰雷整个人都差点忘记了呼吸。 这要是一个坏心思不图钱财的人，那他图什么？ 越想越后怕。 “梅府的开销如何？” “梅大人在朝中以节约着称，口碑是清廉正直明理。” 想着内院的信息和朝前的形象倒是很吻合。 “属下查过他的收支情况，也是刚好，一点儿出入都没有。” 又是刚刚好。 一个刚刚好是偶然，两个刚刚好是本事，多个刚刚好，那就是不好了。 兰雷已经将这个梅老头列入了头号怀疑对象了。 “将三年内发往各州府的货币券、国债券明细给我一个。” “是，大人。” 这个数据倒是简单。 章大人那里就有。 很快就拿到了。 而今年发往广陵的记录正是三个月前的。 最近并没有发往广陵的出库记录！ 兰雷眯着眼睛又将调换出来的货币券看了看，最后不得不服输，让旁边的小子看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大人，边缘是似要宽大一些。” 第683章 门道 所以，这是假的？ 兰雷直接跳起来了。 “你没看错？” “大人，真的假的小的确实看不出来，反正就是觉得边缘要宽大一点点。” “去去去，知道了。” 兰雷立即将人撵走了。 自己也换了一身便衣出了驿站。 在一个密林里吹了几声口哨。 一会儿工夫，从远处的树上飞跃出一个人头来。 “早上的押运车可见着了？” “大人，见过，是辰时通过的。” “派人一路接进，中途在哪里歇着，和谁接触一一记下来。” “是，大人。” 兰雷这边要回京。 总觉得，这个梅大人不是一个简单的。 必须他出马了。 朱开元看着兰雷传过来的信息皱眉不已。 “怎么了？” 白素素觉得好好的大帅哥已经变成了小老头了，还皱眉。 一边为他舒展眉头一边问。 “问题很严重。” 白素素惊了一下。 什么情况朱开元没见过。 很严重是个什么情况？ 等听到梅大人无隙可击的时候也是震惊了。 这种所谓的“老实人”没准儿会憋着一个大的坏。 人无完人，太完美了就让人不可思议。 “万一，他真的有这么好呢？” 白素素还是怕冤枉一个好人。 “真有这么好，让皇儿赏他黄金万两。” 怕就怕，他会让人失望。 这边，夜七的人也已经跟着那个小子进了鸿运楼了。 那就是一个撒钱的地方。 这个叫黄成的小子身份是一个药铺的小管事，身家有点，不多，就是三五百两银子的样子。 一进去自然是没禁住诱惑就下注了。 这种地方，最早的时候肯定是让你赢的。 黄成赢了就欢喜得很。 旁边的人看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拍了拍他的肩膀拉到了一边。 “兄弟，你的手气不错，要不要玩大的？” “大的，多大？” 黄成摸了摸自己的本金：“我还是算了吧，就只有十来两银子。” 加上赢的也只有二十两。 “就你这个手气不使过期作废。” “你想想，玩一个大的一次就十两二十两银子的进账，不爽吗？” 好像是很爽的样子。 “走走走，带你去见识见识。” 跟着到了另一个场子。 这才发现果然是大的。 没有前面堂子里的热闹喧嚣。 静静的坐着，一个个面色沉着。 面前的银子都堆放在那儿的。 “来吧，兄弟。” “我……” “嗨，没事没事。玩玩，别紧张。” 这一玩，黄成运气果然不赖。 没几把就赢了一百两银子。 有这样的运气不使过期作废，由外间一两银子的注变成了内里十两的，现在，直接敢下一百两了。 一会儿功夫，面前就赢了两三百两了。 好家伙，看着面前的银子黄成眼睛放光。 “怎么样，刺激吧？” 那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多谢你提醒，确实爽。” “下注下注” “又来又来。” 黄成自然就下注了。 五十两一百两的下。 结果，没几把，全输光了。 输光了也不用怕。 只要你有家当都可以借钱来翻本。 黄成被他们诱惑得写下了欠条。 最后，输红了眼的黄成发现：连自己辛苦挣的小院都输光了。 这一惊非同小可，狠狠的扇了自己的耳光。 “我真是混账啊。” “我家里还有七十多的老娘，还有三个孩子，没有房子让他们住哪里？” “爹啊，我真是不孝啊，我没有将你的话记心上啊。” 边哭边打。 “嗨，你咋回事儿？” 身边围了一群人。 “还能咋回事儿，不就是输了吗？” “活该！” “手气背也怪不了别人。” 四周有人说着风凉话。 “我不想活了，我死了算了。” 说着就要去撞墙。 “咋回事儿呀？”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瘦小老头儿将他拉住：“年纪轻轻的，就这么点出息？” “我输光了家底连祖传的房子都输出去了，我没脸活下去了。” “不就是钱吗？来人，带他过来。” 立即有两个大汉将人架着送到了山羊胡子的屋子里。 “叫啥名儿？” “黄成” “干什么的？” “城东寿康堂的小管事儿。” “也是有点本事的人啊。” “老爷您过奖了，小的没脸见人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他真的很难。 现在除了一身皮囊一无所有。 那边很快有人去查一了黄成的身份，向山羊胡子老头儿点了点头。 “年轻人，别这么快否定自己。”指了指面前的椅子：“坐吧。” 黄成羞愧万分，还是依言坐了下来。 “看你也可怜，老夫忍不住想要拉你一把。” 黄成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不知老爷要小的做点什么？” 天下不会掉馅饼的，肯定是自己身上有他看中的东西才愿意帮自己。 非亲非故的，才不会这么大方呢。 “哈哈哈，果然是明白人。” 山羊胡子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想不想发财？” 不想发财的是蠢才。 “好好好，有雄心有胆略，给你指一个发财的门路。” 随即从身边拿出一摞货币券扔在了黄成的面前。 “老爷，您这是要买小的命吗？这么多货币券？” 黄成震惊不已：“就算是买十条百条也足够啊。” 厚厚的一摞百元面值的货币券。 这得多少啊。 “哈哈哈，本老爷不要你的命，只是带你发财而已。” 黄成听到了他最想听的话：假货币券。 “实话告诉你，这货币券就没有多少人能认得出来。这是一万两，你只需要一千两银子就能带走。” 不是，我都身无分文了，哪还有银子啊。 “你那个院子作价多少？” 立即就有人上禀报，说是作价一百两银子。 “呶，这里给你赎院子的。” 一千两货币券，你只需要盒回百两本金就好。 余下的，有多少算多少，都是你的。 “老爷，您的意思是……” 黄成这时候有点懵：“小的拿一百两去买十两二十两的布匹首饰什么的，然后找补回来的银子也好货币券也罢，除了给您的十两外，其余的都是小的自己的？” “是啊，你说，这是不是发财的门道。” “太好了，这不仅能发财，还能大发啊。” 第684章 目的 黄成的信息传过来的时候，朱开元就知道鸿运楼是一个窝子。 好一个广陵知府鲁力辉！ “查，再查！” 梅世忠与鲁力辉，一个是盛京四品官员，一个是新晋地方大员，就在众人都以为二人八杆子都打不着的时候，他们却在暗中勾结发财！ 当真是只为了钱财？ 梅世忠家里的俭朴只是做表面功夫，还是说真的是这样子的？ 所得钱财用在了什么哪里？ 还有，单纯的只是货币券吗？ 这些年国债券发行量也很大。 一想到这种可能，白素素都有点坐不住了。 真正是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梅世忠鲁力辉二者有什么关系？ 兰雷也将所有的网都撒了出去。 很快，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还真是想不到，果然世忠。” 怎么也没有料到，梅世忠的曾祖父是鲁家的家仆。 鲁氏出自姬姓，以国民为氏，祖上也是王侯。 在大周太祖高祖开国时，鲁氏一族也曾分封为异姓王。 在盛京曾经风光一时。 太宗时期卷入争储斗争中一败涂地。 最后只有一只庶出流了下来，就是鲁力辉的曾祖父。 这一支委琐发展，到鲁力辉父亲时才考了一个举人慢慢又起来了。 现在鲁氏族人也有四五百号人。 而鲁力辉则成为了从四品的知府。 让人忽略的地方就在这里，鲁力辉是从四品，而梅世忠是正四品。 没有人敢信，在这件事上，梅世忠绝对是只从鲁力辉指挥。 因为，他是鲁家的现任家主。 “真正是想不到啊！” 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人家做不出来的。 朱开元看了兰雷传过来的信息后眉头越发紧皱了。 如果说，仅仅是贪财还好。 但是，很明显的，鲁力辉也好梅世忠也罢，在生活上并没有多奢侈。 有钱不用，要么是故意装低调。 要么就是真的穷。 根据梅府的探子得报，梅世忠真的是生活俭朴的典范，一件朝服穿三年。 白素素想幸好他没有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要不然世人都该觉得大周养不起官员发不起俸禄了。 梅府妻妾生活也没有盛京世家大族那般各种奢侈。 就拿白素枝的倾城居来说，盛京别说四品官员了，就是五品六品官员的家眷也是想方设法的去捞一个名额，但是，梅府在倾城居没有消费记录。 倾城居消费有两个用途。 一是真正的爱美，想让自己变美。 二就是为自家运道进行运作。 在这里能攀交上一些贵夫人，那就是一种人脉关系。 儿女婚嫁也能更心想事成。 一旦联姻，男人的官位高升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是以，倾城居的生意一直是红红火火的。 梅府没有女眷去消费也是一个另类。 可不可以解释成梅世忠根本不屑于升官？ 再翻看记录，也更能说明梅府的俭朴。 京城的绸缎庄、银楼、胭脂水粉店等等消费记录都是同品级官员最低的。 一些六品七品官员家庭开支都远远高于他。 “单看这些，他确实是勤俭节约的典范了。” 白素素都要称赞一声服气了。 这简直就是一个人才！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说他有做戏的成份，那他选人的本事也是一等一的。 有妻有妾，嫡庶不少，后院能管得服服贴贴的，当初是打着灯笼娶回来的梅夫人吗？ 梅夫人…… 这一个念头闪过，白素素连忙问夜七可有梅夫人的资料。 “梅夫人姓唐，名婉宁，是翰林院修撰的女儿。” 所以，这事儿又牵扯出一个翰林院修撰来了。 白素素这么一提，朱开元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会不会是草木皆兵了？ “你不要小看了枕边风的威力。” 与其说是梅世忠管理能力强，不如说是这个叫唐婉宁的内宅妇人是管理高手。 要知道三个女人一台戏，能将一个后宅内院管理得服服贴贴的那才叫真正的本事。 她不再相信那么多巧合。 世间女子千千万，梅世忠就选了这么一个能干的！ 更何况，唐家家世也并不显赫，当年的梅世忠是怎么万里挑一挑出来的？ 这个答案值得考证。 “查，查唐氏，还有，他府中的妾室和下人都过一遍。” 既然是这样，那就都查一下。 如果真如白素素所讲是有问题的，那这些人所图的肯定就不是财产而是江山了。 一想到儿子登基这些年一穷二白，国库空虚百业待兴，边境也是各种不安稳。 好不容易才理出个头绪，一切看似平静下来了。 没想到，还有一个大的在这里等着的。 是从内部长出来的毒瘤，一爆出来绝对不是小事。 兰雷也是越查越惊心，不仅仅梅府一干人等。 梅家的姻亲也都挨个儿查了下去。 所有人的名字和关系一一写在了一张纸上，然后将关系网联起来。 “怎么样？” 白素素问朱开元。 “你看……” 真正是很恐怖！ 梅世忠和鲁力辉两家的关系网看心没有交集。 但是，这两张图出来很恐怖。 梅世忠在京城六部都有关系。 梅家的子女所嫁娶的都是职位都不显，但是，都是一些有作为的年轻后生。 这些人的名字是上了朝廷的后续人才培养名单的。 也就是说，梅世忠的眼光很毒，和朝廷这边的几乎都不相上下。 又或者说，他的探子本事足够的强大，能将这些都探听了去。 这是梅世忠的。 那鲁力辉的呢？ 鲁家上上下下，分支族亲分布很广。 不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 但是，将他们的方位图标志出来就会发现，这些都是重要的要塞地段。 “如果盛京有事，这些路段有人阻拦你觉得盛京又能坚持多久？” 朱开元问夜七。 夜七整个人后背冒冷汗。 太危险了！ 什么时候，盛京已经成火上的饼了，一直在煎烤中。 亏得他们一直以为盛京是万无一失的。 殊不知，一张网早已经给盖在了头顶上。 “他们要造反？” 夜七艰难的说出这几个字。 “是的，你的猜测一点儿也没有错，他们的目的就是造反！” 第685章 造反 鲁家，当年被抄家后只余下一支庶出苟且活着。 如果是普通人家，大约就会真正的隐入尘世中，一蹶不振完全可能。 但是，鲁家不仅发展起来了。 而且之后发展得越来越大。 根据兰雷所查的线报，鲁力辉同父异母的兄弟就有十四人，无一夭折全都养活下来了。 “一个家族庶出儿子有十二人之多？” 白素素觉得这个主母的心有多大，他们才能活下来？ “是的，鲁家的人丁兴旺是从鲁力辉的祖父那一代开始的。” 他们成年后并不住在一起。 而是在成家后分得一笔安家费各自为营去经营自己的小家庭。 在外人眼里会觉得是各奔东西。 实则不然。 “鲁家屡代大房从从；二房从武；三房经商；四房开始就学工匠……” 这才是可怕的地方：七十二行，行行出状元！ 而在鲁家，七十二行，行行都有他们的人。 最让人不敢思议的是，他们的人在业类都小有名气。 “这些人散是满天星，聚起来就是一把火。” “可不，这把火，难将大周江山烧了！” 皇室都会改姓鲁！ 如果不是这次来广陵无意中知道有假货币的事儿，任由其发展下去，后果是什么样的……大家都可以想象，又大家都不敢相信！ “所以，我们可以这样理解，当年鲁家抄家后就生了反骨？” 白素素理了一下头绪问。 “确实是这样的。” 朱开元点头“这一位鲁家庶子应该不是普通的庶子。而是鲁家最聪明最杰出的人，被当年的家主举全家之力保下来的。” 一个肩负着家庭使命的人活下来了，那他肯定就会为了命令而活。 “真正是不敢大意啊。” 这个时候的白素素终于明白了古代皇帝杀人的时候总是斩草除根了。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一个鲁家的仇能记得两百多年，数代人，到爆发的时候将是多么的恐怖。 “眼下我们该怎么办？” 白素素这会儿完全没有主意了。 一直以来，在朝堂大事上她相信男人更在行。 “目前最要紧的是看这些货币券一共出来了多少，换出来的银子又流向了何处。” 朱开元以为鲁家是不是也在养私兵。 但是兰雷也好，夜七这边也罢，都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私兵是兵，是大活人，不应该藏得住。 如果没养，他们又靠什么来造反？ “这些散布到各地的鲁氏子孙生活情况如何？” 白素素问。 朱开元再次仔细的翻看了记录，最后确定他们在外有一个共性：豪爽，很讲江湖义气，善于结交朋友。 好了，白素素觉得已经找到了答案。 鲁力辉身上是真的干净，什么都不占染。 哪怕鸿运楼是他舅子所开，他也没有分红。 这一点在广陵官员里都是公开的秘密。 据说，他还和舅子有过节，大吵大闹过的，搞得人尽皆知。 鸿运楼还能开得下去，也不是仗着他的势要。 而是这位东家有本事，拢络了很多江湖侠士。 再说了，广陵原本就是人杰地灵，经济发达的地方。 别说鸿运楼了，其他大大小小的赌坊也是多得数不胜数。 多一个有知府背景的鸿运楼做带头大哥也不是不可以。 是以，一直顺风顺水的。 “事实上，鲁力辉和他的舅子闹翻这件事就是一场戏？” 白素素问。 “是的，娘子，你们女人看问题仔细。” 这一点，朱开元不得不承认。 他从来没想过要从女人身上查人。 却没想到梅世忠的妻子唐氏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这一翻查下来，再没敢小看女人了。 “一个在官，清廉无比。” 鲁力辉在广陵真正的是很有口碑的一个知府。 除来之时，朱开元听到他的政绩都很满意。 什么修筑河堤之类的，年年都会亲自上去督工。 商户们也很感激他的各种政策，都是为大家的利益着想的。 而广陵每年上缴国库的赋税钱粮从来都是佼佼者。 朝廷有这样的官员，能不偷着乐？ 可谁曾想，私下里他在暗渡陈仓，让他舅子卖假货币券。 白素素觉得，如果不是货币券的出现，或许还真难发现鲁力辉的反骨。 “爷，主子。” 夜七在汇报：“果然不如您所料，国债券那边出问题了。” 白素素几乎忘记了呼吸。 连忙问是什么情况。 “三年期的国债券在兑换上对不上数量。” 多出了来了整整十万两银子的国债券。、 而这些兑换的国债券所有面值看起来都是真的一样。 “这仅仅是三年期的，还有一年期，五年期的。” 白素素心口都抽痛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想用这个方法能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 却是帮鲁力辉大赚特赚了一笔。 他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布局的？ “不能再等了，立即捉拿梅世忠和鲁力辉。” “不可。” 白素素连忙阻止。 这可是没有证据的事儿，只是自己调查出来的。 而且，鲁家的力量一直在那儿，还没有被瓦解。 如果一不小心，可能会造成很大的损失。 “你的意思是……？” “将人监视起来，先剪翅膀。” 将鲁家的旁支的力量一一削弱了。 翅膀剪掉了他还能怎么飞? 当然，这种事儿也不能慢慢来，也是要打一个措手不及出其不意。 最后一日能布局完成。 他们就算求救都来不及这种。 “好。” 朱开元觉得还是白素素考虑得周到。 兰雷这边已经得到了信息，那批假货币券确实进入了鸿运楼。 也就是压根儿就没有经过鲁力辉的手。 如果真的被查出来了，他顶多担一个监管不严的罪名。 也是能轻飘飘的避过去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一步棋他们做得妙极了。 朱开元就觉得当年自己都没有这么细心。 “爷，您还记得不？”夜七突然想起一件事：“在我们进京的时候，有一个幕僚就建议直接杀了皇帝。” 是啊，不止一个这样建议过。 “那个幕僚姓鲁。” 朱开元将手中的杯茶都打翻了！ 意思是，自己身边一直有鲁氏的爪牙？ 第686章 巧合 不提醒还好，这么一提醒，朱开元才发现那个鲁姓幕僚可没少出主意。 而且还颇得自己器重。 事成之后，他们都在荣养。 没有特殊情况基本上是不用找他们了。 可如今一想，那可真正是给他提供了好机会。 如果自己的幕僚大部分被他收买了，那就是一个智囊团了。 “查。” 这一张网越张越大。 白素素心里明白，鲁氏一族的图谋真的很恐怖。 也是特别聪明的方法。 经兰雷多方查证，确实没有养私兵的痕迹。 但是，鲁氏子孙分布在大周各地，各行各业都有他们的精英。 无一例外的是口碑特别好，江湖传言是仗义疏财。 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他们随手就将银子摸出来了。 哪怕有人说可能是骗人的。 人鲁氏子弟也会说：“人之初，性本善，就算是骗我的，他可能都是有苦衷的。我给他这点银子我穷不了，说不定真有解决他难题的时候呢，所以你们不用劝我，无妨。” 白素素听到这些汇报的时候就想：这就是一副爷不差钱的派头啊。 是啊，他们确实不差钱。 动了国债券和货币券的念头，花朝廷的钱养自己的人。 鲁氏真的不需要养私兵，若是有那么一日振臂高呼揭竿而起的从者不在少数。 到那时，鲁氏这么好的人不当头领谁来当？ “打得一手好算盘。” 朱开元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想要报仇还卧薪尝胆当猎户这么多年。 这位呢，也不是简单的，好几代人的积累和潜伏。 子孙后代都不是省油的灯，都在为同一个目标而奋斗。 这样的家风家教真正是让人感觉到恐怖。 鉴于这种情况，没有鲁氏确凿证据还轻易不敢动鲁氏的人。 一旦动了，说不定就会利用，那一些不明真相的人被煽动起来和朝廷对立，而且人数绝对不在少数。 这一点，朱开元和白素素都有着相同的见解。 想查出证据还不知道猴年马月的事儿。 总不能放纵他们继续。 “既然是阴谋，那咱们就用阴谋吧。”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这是最公平的决斗。 除了鲁力辉这个头目暂时放过外，其他鲁氏子孙例出本事最大危害最大的先解决了。 有时候，逼一逼让他自己先乱阵脚或许也有意外的收获。 援京的四个方向的鲁氏产业的东家先解决了。 几乎是在同一天，鲁力辉收到了信息。 “老爷，三爷骑马时马疯了，三爷当场没了。” “老爷，六爷得了急症，突然说不出话来，眼下怕是……” “老爷，四爷没了。” 四爷的死让人不好启齿，是死在了一个小妾的身上的。 老四好色，这一点人人皆知。 屋里有一妻六妾十二通房。 当然，这些外人都是不知道的，只知道他有妻妾而已。 鲁力辉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结果很快又收到了噩耗，老五也没了。 他的死很冤枉，有两个小混混打架，一向乐善好施喜欢主张正义的五老爷就去劝和。 谁知道两人根本不听还动起了刀子。 在拉扯过程中刀子割断了老五的脖子。 “来人，通知二老爷七老爷来见我。” 这两位在广陵。 很快，就从后门进来了。 “大哥，出了什么事儿？” “你们自己看。” “怎么会？” 两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对劲儿，他们四人同一天出事儿，太巧合了吧？” 七老爷皱眉：“大哥，有情况！” 没情况肯定是不会叫你了。 “能不能查出是谁干的？” “鲁家一向不与人结仇只结善缘。” 二老爷皱眉道：“看四人的情况似乎都是意外，但是意外多了就不意外了。” “所以，这事儿有问题！” “朝廷？” 兄弟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低声说。 不应该啊！ 鲁家行事从来都调低的。 祖训是不动则已，一动必有所成。 开天辟地的基业肯定是需要祖上几代人才能完成的。 没有付出哪有成功。 他们都愿意做大业的奠基石。 当发现这事儿可能是朝廷做的时候，瞬间就毛骨悚然了。 如果真是朝廷所为，意味着之前祖上三代人做的事都将白费。 “大哥，怎么办？” “要不，反了他？” 老二老七都看着鲁力辉。 “你们觉得时机成熟吗？” 鲁力辉问：“如果直接反，你们身边的人有几个能靠得住？” 两人瞬间都不敢言语了。 真的说不好。 这些人……其实就是为名为利巴结而已。 想要死心塌地的跟着你，还得用些时间和手段。 他们收买人心都是慢慢来的，并没有用猛力。 “小皇帝登基，原本我等是冷眼旁观，以会他坐不稳是一个机会。结果，一年又一年，他还做出了政绩边境也太平了，百姓安居乐业，国债券和货币债更是为他解决了百分之八十的难题。还有商务部的开通……” 鲁力辉总结出来：小皇帝身边有高人指点。 “六叔公不是说当年的幕僚均没有用，全都送到皇家别院养老去了吗？” “是的，那是朱开元用过的，他肯定不会再让他们出现。” 朱开元起义的过程这些幕僚都参与过的。 “小皇帝身边有能人。” “是不是左右二相？” “肯定不是，左右二相能力平平。” 这个信息是梅世忠传出来的。 梅世忠的人负责紧盯朝廷官员。 毫不夸张的说，朝中文武百官谁是谁一派的，谁有些什么本事，鲁力辉比小皇帝还清楚。 甚至，他还查到了当年太子妃生下孩子是在农家养大的。 只是不知道姓氏而已。 “如果真这样，我们反了胜算也不大。” “不是胜算不大，是根本没有。” 真正要成事，天时地利人和必不可少。 这几年朝廷各项举措保民生促商业，士子科举也加了恩科，百姓不说安居乐意至少温饱问题已解决了。 放着好日子不过，谁愿意去造反？ 这时候造反纯粹是找死，还背骂名。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要怎么办？ 第687章 祖训 既然是意外，那就按意外处理。 “按正常程序来，该发丧发丧。” 鲁力辉眯着眼睛道：“也让他们看看，鲁家，不是轻易能惹得起的。” 表面上，我就是一个良民忠臣。 而且，民间名声确实好。 那又怎么样！ 四个方向的情报传到朱开元手上时，他敲了敲桌子。 “果然是干大事的人。” 一点儿也不慌乱，更没有紧张和小心翼翼的意思。 我就是要正大光明的办丧事。 你能奈我何？ 因为没有把柄，所以拿捏不住人。 “越是这样的对手越要谨慎。” 这四位在当地并没有一官半职。 无一例外的是，丧事的时候当地朝廷官员，商贾百姓都前去吊唁。 据说达到了全城人都出来的程度。 个个口中的鲁老爷都是大好人，大善人，大能人。 这样的凝聚力，毫不夸张的说连皇室都没有。 所以，鲁家世代用撒钱的方式经营人脉的办法真正是可取的。 在当政者眼里又是可怕了。 人类最原始的就是欲望，金钱就是最好的诱饵。 有奶就是娘，在金银面前多少人直接就跪了。 更何况，还有鲁氏一族费尽心机经营的人设在那里立着的。 这真的是一场很难打的仗。 “无妨，鲁氏一族好歹也是经营了三四代了，就这样让我们不到三个月就查出来显得也无能了一点。”朱开元倒是放平了心态。 白素素什么都不佩服，就佩服这些古人的意志真正是足够的坚强。 他们拼的不仅仅是权力金钱还有耐心和智慧。 “那我们是在广陵还是……” “爷，主子，属下建议撤离。” 天知道，自从知道鲁氏有反骨后夜七真正是紧张得从来没敢睡一个安稳觉。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是在玩火！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朱开元倒是无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鲁力辉肯定也猜不到我们会他的地盘上。” “可是……” 朱开元不打算走。 白素素是夫唱妇随。 只不过，朱开元还是乐观了一些。 没过两天，衙门就开始查户籍了。 好在，当初来的时候夜七这边找的人连户籍都办好了的。 时间上还特意往前推了两年，只不过由村里变成城里。 “你家老爷夫人是村里人？” “是呢，早些年在村里收点租子，这不，好不容易进了城，都知道咱们广陵城银子好赚。” 夜七拉着查户籍的衙役去了一边，往他手上塞了一张百两的银票。 “鸿运楼的银子真的好赚，我家老爷是爱上了。” 说完还捏了一下他的手，眨了一下眼睛。 赚鸿运楼银子的人 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识一家人。 衙设立即秒懂。 “走了走了，下一家。” 就这样过关了。 白素素倒是松了一口气。 “要是过不了怎么办？” 她都有些好奇夜七还有什么后招。 “真要过不了关，那他也就没必要活着离开了。” 一个小衙役都瞒不过去，报上去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了。 还留着他干什么？ 不仅这样，还会立即走人。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鲁力辉很谨慎。” 朱开元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桌子。 “要不，你还是先离开。” 朱开元可不想她出事。 “你呢？” “此事不了，我是不能走的。” “如果你要留下来，那我们都留下，一个家庭有女眷更让人信服。” 道理确实是这样的。 可是，将她置于危险之中，自己是没法子向丈母娘交代啊。 “我相信你能护住我。” 好吧，自己要是连娘子都护不住，还真是不用活了。 夜七听着这一对主子的任性也是没法子了。 唯一能干的事儿就是加强防护。 又派人调来了几十人前街后店都安排上，明里暗里都有。 还和朱开元商议挖一个秘道。 这个可以有。 用不上自然更好。 万一遇上危险，也不能就真正的将自己交代在这里。 白素素还是很惜小命的。 毕竟这一辈子一路走来酸甜苦辣都经历无数了，如今富华富贵享受不尽却要为国捐躯。 她才不想成为历史上唯一一位这么悲剧的太后。 夜七这边就安排了两个护卫在后院的挖秘道。 最好能挖到对面的街道去。 不能被人当成馅包抄了。 正常人家要出门购物买菜什么的，白素素也是一样都没有落下。 当然，她这么大胆全都是夜七给的底气。 在白素素看来，越是普通越安全。 任谁都想不到，当今后宫之中身份最尊贵的夫人还会带着丫头婆子逛菜市场。 买布匹什么的也会讨价还价。 小日子过得很是随意。 不得不说，曾经的苦难生活给了她太多的剧本，各种角色随便挑选，真正能做到信手拈来。 都不带演的。 如此这般又过了三个月。 终于，夜七那边有了重要的突破。 找到了鲁氏一族藏在祠堂里的祖训。 白素素看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想：这才真正是会藏。 任谁都想不到，乡下祭祖的祖训会是夺取大周江山的规则。 “鲁氏一族人员分布和各房人员安排一一都记在了上面。” 而且，这个祖训只有家主一人才能得到。 鲁力辉每年正月初一会祭拜祠堂，所以现在夜七取出来并没有打草惊蛇。 “各地鲁氏族人是不是都在掌控之中了？” “是的，爷，等您吩咐。” 不仅仅是这鲁氏一族，像梅世忠这些敲边鼓的也都在监视之中。 兰雷这一次几乎调动了他的所有人马，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那就在中秋夜行动吧。” 中秋佳节，万家团圆。 鲁氏一族也该团圆了。 当年留一支庶出的血脉，硬生生的支撑了两百年。 再过十年二十年，大周江山就该改姓鲁了。 对反贼，绝对不会手软。 “这一次将有多少人丧命？” 白素素看着天上的月亮一声叹息。 “那也没办法，我手上原本就沾染了不少的鲜血了，再来一次又何妨？我们不要他的命，到时候，他就要我们的命，我子孙后代的命！” 第688章 获罪 证据在手不必再拖。 一夜之间，兵慌马乱。 鲁氏族人分布到大周各地的男女老少一共一万零八百六十七人全都上了死亡名单。 另有各种爪牙一千三百二十七人也罪不可恕。 这一次，真正是新帝登基以来以雷霆手段拿下的规模最大的一个案件，血淋淋的让朝野震惊。 鲁氏谋反！ 待罪证一公布轰炸得大家都有点喘不过气来。 之前还觉得鲁氏一族是蒙冤的人看着鲁氏祖训彻底无言。 为防止夜长梦多，第二日就送他们上路。 “你在看什么？” 夜深了，白素素披起临窗凝望天空。 “没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我手段残忍了？” 朱开元知道白素素是心善之人。 见不得百姓受苦。 更珍惜每一条命。 “没有。” 白素素这样的回答让朱开元都很意外。 “我没有妇人之仁。”白素素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朱开元惊讶于她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我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可能这些人和事轮不到我来操心，我也不会怜悯。” 成者王败者寇。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但是，她现在的身份是上位者。 鲁氏造反，那就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我以为你会同情妇孺。” 一直以来，白素素都在致力于改变妇女儿童命运而努力。 这一点朱开元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 就觉得她特别的善良。 “看是什么情况。” 普通官员获罪，主犯斩杀，从犯流放，女人和孩童则是充教坊司。 而这次，鲁氏男女老少一律斩杀，一个不留。 这样的惩罚不可谓不血腥和残忍。 白素素真没有烂好心。 “如果有朝一日鲁氏得了天下，我的儿孙下场只会比他们更惨吧。” 确实是这个道理。 “再说了，她们享受了父兄家族带来的荣华也应该承担父兄家族带来的灾难。” 鲁氏人一个都不敢小看。 哪怕是一个女子呢。 这样的家族才是真正的斩草不除根春风春又生。 当年一个鲁氏庶子避过灾难，前前后后两百来年时间就发展到了一万多人。 娶妻纳妾都是那么的正常，而鲁氏的繁衍却是格外的兴旺。 不得不说，他的家规根好还好眼光也好。 当家主母压得住后院还能不善妒，洗脑的功夫那可真正是一流。 这样的主母调教出来的女儿也绝非等闲之辈。 肯定会愿意为了家族大业委屈求全的。 也会为了祖训苟且，将过往的屈梅当成是前进的动力和压力。 放一条生路，就是为未来埋下一个祸患。 什么罪不及妇孺，那还真是小看了妇孺的能力了。 白素素想起了现代网络上有一群人在为犯罪连累子女政审开脱。 这就是很扯淡的事儿了。 都说家风家教很重要。 父母就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 一个人贪污受贿，全家跟着享受。 子女出国什么的耀武扬威，在他的人脉圈子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遇气不好被捉了，儿女不受牵连依然能考公，依然能自由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犯罪的成本这么低。 老子贪儿子继续干，反正为子孙后代谋福利，一点儿也不亏啊。 这不就是很讽刺了吗？ 所以，网上那一拔键盘侠求放过的不是蠢就是坏。 要不他们就是这样的二代，四处乱搞就是为了他有机会上位。 对这类人，白素素从来不会同情。 她不是圣母白莲花。 广陵是鲁氏人的根基。 鲁氏族人问斩的这一天，大街小巷人头攒动。 大部分都是去看热闹的，其中也不乏有抹泪的。 甚至，还有要去送行的。 “这些人胆子是真的大。” 紫菱听说有这种情况后震惊不已。 “难道他们不怕被牵连吗？” 鲁氏已经被打上了反派的烙印了，居然还有人敢往上凑。 这是有多蠢。 “这才是鲁氏可怕的地方。” 他们已经给这群人洗脑了，觉得鲁氏是恩人。 为恩人送行，哪怕送命都在所不惜。 “会不会有人劫法场？” 既然有这么不怕死的人，也就有各种可能了。 “还真不好说。” 不得不说，紫菱还确实就是一个乌鸦嘴。 在送行的人当中，真有劫法场的。 “鲁大人，我等救你来了。” 一声吼，数十个精壮汉子抽出了藏在裤管里的匕首就向押运的官兵。 人群惊恐大乱，也有兴奋的跟着大吼要救鲁大人。 一时之间，有人被挤倒，有人被误伤。 好在，兰雷对这些也有所防备，很快将事态控制住了。 既然是鲁氏同党，还情深义重，那就一起上路。 “高兄，你这又是何必呢？” 看着被押上台的人，鲁力辉还痛心疾首：“鲁某何德何能，让高兄铤而走险，是我拖累了高兄啊。” “鲁大人，你等贱命一条，是你将我们当人看，你给我们饭吃，这条命交给也是应该的。” 下面的看客纷纷感慨不已。 原来，那姓高的人原是一路山贼。 想想，鲁力辉当真是深谋远虑，三教九流都有意结交，出事了，总有些不要命的愚昧之人为他卖命。 白素素听到这些转述的时候越发觉得鲁氏一族罪该万死！ 这一次的劫法场虽然没有成功，却造成了围观百姓三死六伤的惨景。 “这些人胆子太大了，砍头有什么好看的。” 紫菱忍不住嘀咕。 “他们挤进去看热闹，谁不知道内心里又是什么想法呢？” 没准儿潜意识里就想看见这样的场景出现。 看热闹不嫌事大，结果怎么也没料到会丢命吧。 这一天，朝野俱惊。 一日之内，不同的地方送鲁氏族人上路，血染天地。 这次下令的人依然是太上皇，据说皇上和朝臣还曾提出反对意见，认为有些妇孺是可以饶恕的。 但是太上皇却是一意孤行坚持全斩。 事实上，这也只是父子之间演的戏。 毫不夸张的说，朱开元愿意充当儿子的刽子手，一力承担残暴的骂名。 儿子要当明君，不需要手上染血。 而他自己这一辈子背负着血海深仇自然是杀再多的人也正常，债多不愁。 第689章 指点 鲁氏谋反抄家秘得，居然刚够填平货币券和国债券的窟窿。 烂摊子就是要慢慢的将这些假券回收不再流通。 “真正是没想到会出这么大一个纰漏。” “那谁也不知道有人决心这么大，一个信念能坚持一两百年。” 可见，人心深不可测。 白素素点头。 好好过日子不香吗？ 非要想当皇上。 真正当皇上有那么爽？ 白素素和朱开元回宫，当皇帝的儿子都是下了朝又和大臣议完事后才来见他们的。 “孩儿见过爹娘。” 自己家里人在场就不必见外了。 他们还是习惯性的叫爹娘。 “公主去了二姑娘府上看小年去了。” 若芳姑姑小声说道：“她特别喜欢这个妹妹。” 听说还和身边的宫女说要是娘也给她生一个妹妹就好了。 白素素听到这里失笑不已。 她这个年纪在古代绝对算是高龄产妇，而和女儿同龄的女孩子也已到了出嫁当娘的年龄了。 亏得女儿还想让她生妹妹。 白素素才不会让自己冒这个风险。 不过，也不会让女儿早嫁的。 她家不缺粮，多养几年养得起。 这边，当皇帝的儿子和老子一聊起天来就没自己什么事儿。 白素素真想撵他们去御书房。 后想想饭桌上也是最好的交流地方，于是就由着他们边吃边聊。 是的，关起门的时候他们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边吃边聊是常事儿。 好在，两人都比较自觉，并没有涉及让她吃不下饭的血腥之事。 说的就是朝臣派系的问题。 “你爹我是没当过皇帝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朱开元觉得无计可施，甚至建议他去找太师。 文武百官忠奸善恶当皇帝的自己内心要有一杆秤。 这种事又岂是好找太师的？ 吃过饭后，白素素倒是和儿子聊了几句。 “帝王之术简单说来是治国之道，帝王学，统御天下之术。” 这个儿子是懂得的，太师之前也有所教导。 只是他在实际运作之中还差了点变通。 帝王之术无非就是在于发现和利用人才。 “儿子，《史记。高祖本纪》记载，高祖认为：夫运筹策于帷幄之中，决胜于里之外，吾不如子房；镇国家，抚百姓，给饷馈，不绝粮道，吾不如萧何；连百万之军，战必胜，带来不如韩信……” 这书，他读过。 “从书中所看，高祖很清楚自己的缺点，但关键在于：三人者，皆人杰也，吾能用之，此吾所以有天下也” 这话就说明了一切，懂得运用人才，这才是他得到天下的原因。 “上观历史，数代开国皇帝都是懂得运用人才的” 水至清而无鱼。 要说对一些事儿零容忍的话，朝堂就会死气沉沉。 划下一个界限，告诉朝臣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善于发现人才利用人才，而且要制衡，这才是当政者的该做的事儿。 忠奸善恶要分辨，自己心里一定要有数。 派系问题历来都有。 儿子登基才几年，也没有后妃皇子才能的。 但也丝毫不防碍他们的拉帮结派。 外戚派这类事儿在现在是不会有。 但是清流派却不少。 这类群体往往是在官场上不得志的官员，没有权力没有势力只好能清流派自居。 他们往往不知道变通，很迂腐，在朝政上提出反对的意见比较多。 “他们应该是将名声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白素素其实是很同情儿子的，你说天天坐在大殿上看文武百官斗，各种撕逼也是挺心累的。 “娘，儿子发现就算是清流派内部也会分化的。” “是的，分化成世族和寒族。” “娘，您什么都懂？” 儿子是很惊讶了。 真的不要小看他老娘啊。 “呵呵，看得多了自然就懂了。” 其实，白素素是没有告诉他，这些都是因为他的外祖母。 阿莲娘拉着自己做的功课可没有白做。 灌输了不少东西给她呢。 再加上上辈子也爱看点史书。 什么外戚派宦官派这些都略懂。 “儿啊，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凡事要自己用眼去看用耳朵听用脑子分辨，万万不可冲动下定论。” 目前他身边伺候的太监总管是来福。 很明显的，来福现在在皇宫里混得人五人六的了。 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众人知道他是贴身伺候皇帝的，对来福也是殷勤得很。 现在倒还好，来福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但是，身边人很容易会影响他的判断能力的。 “娘，儿子明白。” “好，明年你该大婚了。” 这话一说，儿子就眼红了。 瞧瞧，当皇帝的人也有怕羞的时候。 “对了，爹娘，有人提起了公主的亲事。” 这事儿，他不敢做主。 “公主之事不急。”白素素道：“我还想养到十八岁以后再说。” “正该如此。” 朱开元想着自己从小娇养着的公主要被一头猪拱心里也是不舒服。 “不过可以先建一个公主府。” “行，等闺女回来就问问她的意思，看喜欢哪里就建哪里。” 公主，金枝玉叶自然是要佩最好的。 门当户对……咳，还真找不到第二个能和她门当户对的青年了。 除非是去和亲。 白素素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驸马人选，白素素找朱开元。 “有几家儿郎在我的考察范围之内。” 本朝的驸马也可以当差，只是不掌兵权。 所以，朱开元给相看的都是文官之后。 听说是文官之后白素素就摇头。 自己家闺女这么活跃好动，要是找一个文官之后，动不动就之呼者也的，日子该是多么的枯燥无味。 “你说该选武将？” 咳，朱开元自己就是武将，也有那么一点嫌弃自己的。 较场上走一圈就变成了臭男人。 这臭男人要是熏着自己的闺女怎么办？ “还是问问孩子的意思吧。” 白素素想的更长远，怎么着也得找一个三观相符有共同语言的。 一辈子很长，没道理让自己的闺女委屈了。 “也好。” 不管怎么样，先将考查的那几个少年当成是备选吧。 第690章 有点卷 选女婿不是一年半载的事儿。 选人才却是三年一次。 这一次的科举考试白素素很关注。 毕竟，白德祥和小四白素念都会参加的。 一文一武，就看他们的本事如何了。 据说，小四武举的把握很大。 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小四的成长是建立在白德山遇害的基础上的。 而且这一长，长得特别稳重了。 所以，白素素对他考武举之事是觉得很有希望的。 毕竟，放在温泉山庄的人身手根本不赖，再加上兰风也在，这么多高手调教一个武状元都难的话，他们可以辞职不干了。 文状元就不知道是谁了。 “有热门人选吗？” 新帝登基时开过一次恩科，第二年是正常科学，再后来就是三年一届。 加上恩科，这次算是第四届人才选拔赛了。 “这次的科举考试有点波折。” 为什么？ 听了朱开元的分析后白素素叹息一声。 原因居然是鲁氏一门带来的严重结果。 果然是经历过一次大换血朝堂受到影响不小。 和鲁氏有交集的，和鲁氏的左臂右膀，姻亲等等有有关联的世家大族权贵之类的都不少。 不查的时候就觉得百姓安居乐业是一个太平年代。 这一查，才发现鲁氏制的关系网各行各业，六部朝堂内外文武百官都有鲁氏活动的踪迹。 但是，总也不能有点沾染就一锅端了吧。 那样的话死的不是一万多，而可能是十万加了。 为了江山的稳定，也是为了朝廷官员断层得太厉害，只好赦免一些无脑被卷进来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贬官的贬官，罢职的罢职，严重一点流放，子孙后代不能科考。 这一沷也是折腾进去了两万多人。 朝廷空出来的坑大部分是往上挪了挪。 后面的自然也就空出来很多。 更不要说地方上的奇缺了。 朝野都知道这一次科考的士子都是有福气的，官位等着呢。 但是，也有状元热闹人选空悬的结果。 京城八大才子，无一幸免。 因为家人的不靠谱被拖累了。 有些是因为家里老头儿不禁吓直接上吊了，孙子得守孝一年；有的是因为朝廷下令三年内不准子孙科考。 所以，这会儿白素素问这个问题真是戳了朱开元的心窝子。 白素素以前对科举选才只是停留在书面上的。 现在自己身份地位有改变，也想了解了解。 选才嘛，自然该是多方面的。 没有人是全能全才。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社会要发展需要各行各业的人才。 白素素问选材的标准。 “吏疗的标准是：一曰身，体貌丰伟；二曰言，言辞辩证；三曰书，楷法遵美，四曰判，文理优长。” 白素素仔细想了想，这就是说要拼颜值拼口才拼文采…… 果然还是卷。 “考察孝顺，诚实，正直，坚强不屈，学术卓越，文学才华，才华横溢等方面。” 愚孝？ 白素素脑子里就闪出这么一个念头。 要说孝吧，白德山就被亲娘骂过n多次不孝。 对老娘的骂，白德山从来都是不声不响。 就当是她一拳拳打在棉花上。 也幸好白德山不是想要当官，若不然一顶不孝的帽子扣上来，他就得解甲归田。 白素素突然间就觉得这个选拔人才的方式其实还是很有必要改一改的。 愚孝真的不能要。 这年头，婆婆都是天，儿媳妇当牛做马都还不行，总是各种挑刺，看你不顺眼甚至要是弄死你。 遇上这样的亲娘，有些男人还一味的帮忙，甚至逼死老婆。 老婆死了老婆在，别说守三年了，三个月不到就能找新欢。 如果遇上这样的所谓孝顺的人，白素素建议让他滚蛋。 科举也是一场很公平的竞争。 白素素知道这是穷人上升的唯一通道。 这种选拔制度在一定程度上颠覆了世家大族对官僚的控制，为平民百姓参政开辟了道路，从而扩大和巩固了封建统治阶级的阶级基础，有利于统一社会的发展。 科举制度为官员的选拔提供了比较公平客观的标准，确实也能选拔到一些具有真才实干的官员，为朝廷治理社会带来了氛围。 上辈子的高考不也就是是这个科举一样吗。 白素素还清楚的记得她看过一个段子：老师劝女生不要在高中时恋爱，要找男朋友去大学里找。 因为大学是国家替你选拔了一遍。 老师说能考上大学的人一般有两个特征，一种就是特别的聪明，传说中的开赋型选手；一种是特别的勤奋。如果你运气好眼光好，找到了一个聪明又勤奋的男朋友那你未来的人生就开挂了，那可是能影响后代子孙智商的买卖，划不划算呀？ 现在想来，那老师大约是根据这古代科举状元游街的场景想出来的这一出段子吧。 你想啊，榜下捉婿，不就是这样吗？ 那些个千金大小姐，这会儿不再矜持了，绣球手绢儿可劲儿的往高中的状元头上抛，生猛的还会让家丁上，直接拉回去拜堂。 就连皇帝老子也要截了状元当东床。 说起来，这个时候的小姐们还是失算了一点：平时都是要门当户对的，转眼之间就被功名迷了眼。 不看家庭不看财产，自然遇上陈世美的机率也挺大的。 “说起来，那些长得丑的，口才不太好的就没机会了是吧？” 自然是没机会了。 白素素就不理朱开元了。 朱开元还一头雾水。 我怎么惹着娘子了？ 看她盯着某个地方发呆，这种情况是在想事情。 就由着她去吧，万万不能打扰。 最主要的是娘子的脑子好使。 没准儿又想出一个什么有利于江山社稷的大事件来。 不仅朱开元自己不打扰白素素，甚至让身边人都不要靠近。 所有人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是啊，为什么不可以呢，完全可以啊。” 最后是白素素自己回了魂，一拍大腿道：“就这样搞。” 朱开元看着她：娘子要搞哪样？ 等知道她也要选拔人才的时候直接给愣住了。 第691章 白德成没 朝廷的叫科举。 而白素素要搞的是招聘。 “皇榜发放后，我们这边发一个公告。” 白素素将这事儿交给章大人。 章大人是主考官？ 不，是招聘官。 “条条道路通罗马，如果运气实在不好又急于走仕途养家糊口，商务部就招了他们。” 章大人看着太后娘娘的选举规则大为惊讶。 “娘娘简直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啊。” 他活了五十四年了，就没遇上过这样的主子。 好得简直让人想流泪了。 不仅没有身高颜值家世的门槛，甚至连残疾人都可以来应聘。 条件只有两个：一绝对的忠诚；二，有自己独特的本事。 比如，哪怕你是缺胳膊少腿，但是你的算学很厉害，你依然可以来商务部应聘。 有些商户之子因为家族的熏陶对经商有很独到的见解和本事。 但是，奈何老子想让他改换门庭考科举当官光宗耀祖，学不进去用银子砸也想要砸进科举的大门。 这类人上考场比让他上刑场还难。 考上几次什么傲气都磨光了。 自觉的认为与官场无缘，但是家长又不放弃。 压力山大的情况下，商务部要是给他开一道门，凭着他们经商的本事也能谋个一官半职的，啧啧…回家保证能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 “科举是最公平公正的，同时科举也会埋没很多人才。” 与朝廷选拔官员全方面发展不同的是，白素素要求不高：只要你有一技之长能力压众人，那个职位就让你去干。 再说算学这事儿，这会儿也没有最强大脑，更没有计算机什么的。 全靠了人工拔拉算盘。 全国那么多账册，要的会计多着呢。 能出点子能赚钱的都是人才。 别说缺胳膊少腿的人就是残疾什么都干不了了。 别忘记了，老天爷在给人关上一道门的时候也会留一扇窗。 所以，他们往往有不为人知的天赋。 充分利用起来，各行各业还愁发展不起来？ 经白素素这么一解释，皇帝儿子欢喜的脸都涨得通红。 他娘就是聪明，不拘一格降人才。 “我这样做，也是为了给那些落榜的学子一条路。” 皇榜发放时，真正是几家欢乐几家愁。 其实他们都曾为此努力为此奋斗，天不遂愿原本就悲苦了。 白素素了解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残酷。 这样直接就选拔出来当差，再凭本事升官也是一条捷径不是。 犯不上人人都要像范进一般。 白素素这边和章大人商议着招聘之事。 温泉山庄，白德祥和白素念叔侄二人难得空闲喝茶。 白德祥到了山庄后知道三哥没了，也不想在这里居住，是阿莲娘让他留下来的。 都说长嫂如母，虽然这位是三嫂，到底也是占着长。 她既是主人又是长嫂，长者赐不可辞。 所以就留下了。 留下后才发现，自己真正是捡了大便宜。 庄上给小四请的先生看起来很普通，却是大儒级别的。 自己在这里由先生指点简直就是醍湖灌顶，甚至有茅塞顿开的感觉。 什么是本事？ 就是能将你想一年都想不出来的问题一句话就讲明。 那可真正是事半功倍。 为这事儿，白德祥还特意写了家书回去告诉了老父亲和娘亲。 王氏早已经会自己读书信了。 当下回家书一封，就是要他一定要有分寸，要懂感恩，要多听三哥三嫂的话等等。 “公子，老家来了家书。” 胡蓉将信呈上。 果然是老家的。 不过，有两封。 一封是白德山，一封是白德祥。 白德祥看着那封落款为白德山的信时心里酸浪不已。 “素念，你什么时候才打算让爹知道三哥的事儿？” 他也是丝毫不敢提半句。 真是难为死他了。 “四叔，你觉得爷爷能经受得住这样的打击？” 每一次的家书写着爹的名字，他心里就会难受一次。 “是啊，你爷爷年纪大了，经不起波折。” 去年就差点走了呢。 也幸好有白素素这个大侄女派要请的大夫帮忙看护着。 “如今那个大夫还在镇上开了药坊，父亲有他看护着我也能放心些。” “是啊，四叔，世人估计都想不到吧，爷爷还能享你的福。” 七十岁老来得子，这个小儿子还能考科举。 人生七十古来稀，如今八十六的老爷子在当地已经是最长寿的老人了。 个个都羡慕得很。 甚至，白德成的身体都没有了老爷子的强。 上次的家书说他开始吃药了，而且药还不能断了。 这就是身体极弱的表现。 “看看吧。” 叔侄俩各拆了家书来看。 小四看着信的时候心里就抽了抽。 “大伯（大哥）没了。” 果然，信上都有同一个内容。 白德成是上个月初六走的，这事儿王氏的意思是要瞒着老爷子的。 结果老宅那边的人来报信特别不靠谱，当着老太爷就开始下跪痛哭。 老爷子听说大儿子没了后愣了一下。 “他多少岁来着？” 老父亲也老了，真正是记不住儿子的岁数了。 “太爷您节哀，您常说您十八岁生的大爷。” 王氏记得很清楚，这样算下来白德成就是六十八岁了。 “那也行，不算短命娃娃了。” 老爷子一声叹息：“人啊，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做梦都没想到我还能活着这一天。这些，都是老三他们孝顺。” 大儿子死了，老爷子固然伤心，但是他也想得开。 毕竟，这年头能活过六十的都占少数。 六十八也凑合了。 自己之所以还活着，全托了老三家白素素的福。 他吃的全是好东西，人参燕窝就没断过。 再加上王氏伺候得精心，小儿子又争气，整个人又有了盼头了。 放眼望去，还真没有几个人有他的福气好。 不过，第二日老太爷还是病倒了。 王氏又忙前忙后的伺候。 但是在写给儿子的信中他并没有写这件事。 是怕他担心家里考试失利。 给白德山的信里就有，毕竟，老三也是他儿子，万一有什么事儿还说是自己瞒着的。 写家书，讲究的地方多了去了。 第692章 参观 说起科举，白素素突然心血来潮想去参观一下这个时代的贡院长什么样。 主子想要干什么还不简单？ 女扮男装也不是第一次。 白素素就带着紫菱扮成了白面书生，经过夜七的的一次次周旋成功进去了。 “这就是考试的地方？” 紫菱小声问：“主子，考生真的要在这样的地方吃喝拉撒睡，要在这里一连住九天？” 别说紫菱了，连白素素都觉得这简直就是人间炼越的生活啊。 十年寒窗苦读，最苦的恐怕就是这个鱼跃龙门的时刻。 目测这一个个小单间，长宽都在一米左右，高两米吧。 这要是现代高考，单间也就单间，反正一科也就两小时半而已。 但是，这是古代，要在这里不仅仅用脑，吃喝拉撒都在这里面，那味道可想而知了。 白素素觉得古人没有安检仪器防止作弊也真正是煞费苦心了。 这样的条件选出来的果然也是人才了！ 首先一个就得身体好杠得了。 九天的封闭管理，据说身体差的根本熬不过去。 考着考着被抬出去的就不少。 等考完，壮如牛的出门也能被风吹倒。 更不要说那些个穷书生，早就饿得不行了，出了考场门就得找大夫。 根据以往的经验，下场后最抢手的就是大夫。 盛京世家大族就不说了，别说府医，就是太医没准儿都能请上。 但是远地方而来的学子呢，完全就是靠运气了。 纵然有那小书童早早的想要请大夫也未必有机会抢得到。 如果说吃可以用干粮代替还好，可是是拉呢？ 白素素在考桌下看见卫人上小黑桶。 “这是专门用来小便的？” 随口就这么一问。 夜七就脸红了。 嗨，这个属下还是脸皮薄了些。 答案也不用等他回答了。 白素素想着三急大事，古代却如此草率，真正是太考验人了。 走到角落上，又看见一个小屋子。 这就是用来解决大号问题的。 要是很不幸分到了这个小屋子旁边的宿舍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连续九天闻臭味，估计着整个人都熏成那味了。 白素素觉得能下场的学子都是在炼越一般。 回来后就和朱开元讨论起来。 “娘子，我真没经历过，你要是想知道，问问章大人。” 对啊，我怎么问了一个外行呢。 就朱开元那性子，下场考科举肯定是名落孙山的主。 “咳，主要是当年逃难也不允许我有时间饱读诗书，所学的也不过是祖父脑子里教导的东西。” 这一点白素素也明白。 真不能太为难人家，能活下来都挺不容易的。 “要说朱家读书还是有家学渊源的，你看我祖父还是当年的太师呢。” 好吧，有史为证。 白素素想知道的问题不用问章大人，夜七也能打听出来，又不好意思直接给主子讲，就让若芳姑姑受累讲给主子听。 “你说说，这种方法有多反人性。” 听说可以上大号，但是上大号的人会付出很惨的代价的。 就是要进号舍得先将试卷交给监考官，还要监考人员陪着去大便。 这个倒也是允许的。 毕竟现代高考上卫生间也有这么一出场景的。 完事后出来再接着考，看着与现代没警。 问题是，古代的人更坏啊。 考生坐下来后拿到手上的试卷上已经印有一个黑印了，这叫“屎戳子”。 据说这种考卷无论答得多么完美才华，阅卷官是不会看到，在他们眼里就是晦气的卷子。 事实上就相当于奋斗十多年，一包屎就被打回解放前。 所以，很多考生在考棚里吃食很解读，不敢多喝水多吃东西，怕的就是来这么一回子事儿。 “他们怕遇上这种事儿，一是省着点吃吊着命就行，二是尽量让自己憋着。” 憋是会憋出病来的。 “想想，下一个考场真正是要脱一层的皮。” 进场的时候盘查很严，毕竟九天时间，监考不可能时刻盯着，所以为防止挟带他们就要检查仔细，不单要脱衣服，甚至身体里有可能兵带的地方都会仔细检查。 白素素就想啊，这古代人想法也是够大的。 押中高考题的机率这么小能抄什么抄？。 读书破万卷的他们能押中那也是本事，岂不是早早的就记在了心里面？ 还轮得上抄袭挟带？ 当然，这一点儿她没办法改变就是了。 参观了解了考场规则后。 白素素很是同情他们。 今年是来不及了，三年后的下考考试或许可以改上一改。 本来就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一个下场考试不外乎就是防止弄虚作假而已。 给考生改善一下考场环境和生活其实是很有必要的啊。 真要是一个古代人，白素素也没有办法。 但是，她是来自现代的一缕魂魄，现代高考拿来主义用用也不为过。 相信自己这个方法提出来后朱开元和儿子也不会反对。 要防的倒是那些个老顽固。 怎么说来着？ 就是自己受过的苦一定要让他们也加倍的苦过来。 从来没想过要好好的为后代子孙谋点福利什么的。 当然他们脑子肯定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白素素将改善考场作为了头等大事记在了备忘录上。 怕自己忘记，还让紫菱记得等这次放榜后提醒自己。 “遇上主子真正是天下读书人的福气。” 紫菱欢欢喜喜：“奴婢是第一个知道这事儿的人，奴婢代天下读书人谢过主子。” “你呀你呀。” 白素素看着这个娇俏的丫头失笑不已：“对了，据说放皇榜的时候有很多小姐会榜下捉婿，要不也放你一天假，你也去给自己捉一个去。” “主子，您别打趣奴婢了。”紫菱哭笑不得：“奴婢是什么身份，那些中榜的举子未来都是朝廷栋梁呢，奴婢怎么配得上她们。” “我说配得上就配得上，你信不信，真要将你的身份说出去，保证不低于一等勋贵人家的千金。” 若芳姑姑抿嘴微笑，可不就是这样，有多少人家都想上赶着赶热灶呢。 第693章 退路 宫里热闹热闹的。 宫外有学子下场的人家却是紧张得很。 小四带着自己的四叔也住进了城里的院子。 主要是为方便明天进考场。 白德祥对温泉山庄已经是震惊了。 没想到在城里三房在盛京还有一个院子。 这可是盛京，寸土寸金的地方。 这得花多少银子？ 院子里的仆从倒没有温泉山庄多。 “沈妈妈，我交代的事儿可准备妥当了？” 刚进门，小四就问身边的婆子。 “回公子，一应俱全。” 白德祥不知道小四准备了什么。 等看着沈妈妈拿出来的包袱堆放在桌上时，他心里感慨不已。 那是他下场需要的一应物件儿。 事实上，白德祥也准备了。 只不过很简单。 毕竟没下过场，只等先生和同窗们说过规矩和备用一些什么物品。 但是，显然，沈妈妈所带这些更适合他。 换洗衣物就别想带了，但是吃的东西让他特别的感动。 居然有肉干！ 其实在离开白家时亲娘也说上场有肉干就好了，能抵饿还能存放。 但是他在盛京这么久了，又住在温泉山庄，上哪儿找肉干去？ 所以根本没法准备。 但是，沈妈妈准备上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白德祥真是感谢这个大侄儿了。 “这些啊，都是经验之谈。” 小四自己没下过文考的考场，他们武举又是另一番模样。 不过让兰风打听打听，准备一些需要的东西也是挺简单的一回事儿。 “四叔，你尽管放心的去考。” 后勤是有保障的。 吃的不仅有肉干，还有果脯干粮，还有十片人参含片。 白德祥感激不尽。 第二日，是小四亲自送他进的的考场。 “四叔，您出来的时候我在这里等你。” 年轻的四叔向他挥了挥手，迈着激动的步伐跟着人流往前走。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一个功名。 虽然在家乡的先生说这一次的目的就是长见识积累经验，言外之意是说他考中的机率几乎为零，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但是白德祥知道自己的老父亲已经是日薄西山了。 他迫切的想要考中功名，在父亲有生之年让他为自己感到骄傲和自豪。 如果说以前只是想，现在他也能想得更有底气了。 自我感觉这几个月在温泉山庄托了小四的福，先生讲得都变为了已有。 而且，临走之前先生还特意给予了他鼓励，让他努力定有所成。 将四叔送进考场后，小四就回了院子。 他也得努力，武举会就在一个月后进行。 四叔都能考功名了，自己也一定要考中。 与此同时，白素素也在了解武举的事情。 武举是需要向兵部勘责文状，用白素素的话说就是提交报名档案。 即报告年龄、籍贯、家世、考课成绩等信息。 武举真正是一点儿假水都不能掺。 一是骑射以及武器运用的熟练程度，包括马枪、长垛、骑射三项，“皆以懁好不失者为上” 二是体力，身材，体能身体素质，包括负重，翘关，步射，言语，才貌等。 白素素看着才貌二字忍不住又吐槽了一番。 真的，古代朝廷选人就是外貌协会的，专搞歧视！ 能不能给少部分人一条路走？ 为此，她又特意给章大人交代加一场招聘，文试放榜一场，武试放榜还是一场。 他知道这些人的考试资格由兵部发放，进行依据不同的成绩和情况授予不同职业。 但是，武举没有文举受重要。 白素素…… 这不是冷兵器时代吗？ 有武功不更好一点？ 边境不是靠他们维护，干部要厚此薄彼？ “主子，您招这些武试的人……？” 总不能用来当护卫吧？ 要知道，文武的人招进来都要给品级的，最差的也要给一个从八品。 而且也有上升的机会。 只是，这个机会都是各人凭本事去挣了。 用主子的话说，是金子总要发光的。 这要真是一个有本事的，出相入阁都有可能。 章大人私下里想，太后娘娘的饼画得挺大的。 “如果愿意去沿海发展的就给从八品，不愿意的留着编一个队伍，总有用处的。” 谁说这些人只适合打架。 你不得不承认，有身手的人做什么事儿动作都要快一拍。 白素素想送这些人去沿海带兵护航。 留下来的，她想组建一支应急队。 就像现代的消防队一样，哪儿有危险哪儿就有他们的身影。 说起来，朝廷虽然养了不少的士兵，比如皇宫里就有羽林军，但是他们做事就真的很单一，只负责保护皇家的安危。 城里的守备兵也只守城。 一旦百姓出了什么事儿，比如受了火灾水灾什么的，那就只能哭天抢地靠自己。 没有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体去救治。 白素素觉得这些来考武举的人，哪怕是落选了也比常人厉害数倍。 好钢要用在刀仞上，为什么不给他们一个机会呢。 他们依然可以立功升职加薪。 这就是白素素给的定位。 对白素素所做的这一切，朱开元和儿子都没有意见，而且大力支持。 偏偏，朝堂上小朝会的时候却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自古以来，都是考科举武举才能正式入仕，这样一来就是乱了规矩。” 放屁！ 白素素听到这话的时候就想问侯他们，这是动了谁的奶酷不成？ 别说只能硬考才能入仕，那捐官的算怎么回事儿？ 更不要说有些人就因为裙带关系进来的呢？ 乱规矩的地方多了去了。 就是给这些人开一道小门，他们鬼叫个什么劲儿。 当然，白素素生气也没生多久，主要是她有一个当皇帝的儿子。 力排众议，同意由章大人提议的操作方式。 当然，他深深的知道这是自家老娘搞出来的别具一格降人才的事儿，也是为自己的江山社稷添砖加瓦，他当然是十分赞同的。 “此事有没有说先保密？” 主要是怕扰乱军心，别让有些小子下场都心神不宁。 “说了，定然会保密的。” 谁泄露了消息就让谁滚。 更何况，人已经进了考场了，这些消息也传不到考生的耳朵里。 第694章 号舍 考场内，白德祥埋头苦干。 他努力让自己忽略掉旁边的味道。 遇气太不好了！ 分到了茅号！ 就是在茅房旁边的号房。 那可真正是臭得要命。 一天两天还好，三四五六天……白德祥已经最后考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要拖着身体出来。 学子们进来的时候个个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出得考场全都像流浪汉人人面容憔悴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小四带着家里人来接四叔。 硬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出来，还多亏了白德祥自己的书童嚎上那么一嗓子才认出来的。 “四叔，你这……” 娘啊，小四怎么也没想到四叔比乡下茅厕里的粪桶还臭。 “四爷是分到了茅号。” 书童秒懂，他也闻着臭，不敢当面说，但只用捏鼻子这种行动表示内心的狂吐。 “赶紧的赶紧的，上车。” 真正是丢人现眼噢！ 白德祥也苦笑不已。 他这运气真正是好得爆棚了。 不过，让他搞不明白的是，大侄子怎么不问问他考得怎么样呢？ “问你干嘛，不管考不考得上你都是我四叔。” 这话让白德祥心里特别受用。 不过，他也明白，这一身的臭也是挺值的，他有一种预感，自己这次能成。 小四这时候特后悔怎么就只赶了一个马车来呢。 他想下去吧，回院子又那么远的距离。 回到院子，小四连忙吩咐下人烧水，让书童去伺候四叔洗漱。 “回公子，水已经烧好了。” 厨房的婆子不仅烧好了水，还烧的是陈艾水。 “让四爷先去洗漱一下出来吃饭，老奴做了一些易消化的。” 被人嫌弃的白德祥泡进陈艾水的时候整个人都昏沉沉的。 “四爷，小的给你搓澡。” “行，你搓吧，我眯一会儿眼睛。” 实在是太累了，累得他什么力气都没有了。 马车上小四还让书童很体贴的喂了几块糕点，这会儿肚子不饿，只想睡。 于是，白德祥主将自己交给了书童，闭上眼睛梦周公去了。 书童也可怜，将自家主子从头到脚抠了个干干净净一清二白，足足搞了半个时辰，还惊动了四公子来抱他上床。 “大夫呢？” 小四这才想起自己好像给四叔请了大夫，只是大夫刚要出门的时候被他儿子喊回去了，说是他娘摔伤了。 这会儿，大夫该来了吧。 “大夫刚回来。” 万大夫被小四几乎是拉着进了屋子。 “您老给看看，我四叔进澡盆子就闭着眼睛，我抱回来没睁开一下，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万大夫把了一下脉。 “这位公子的身子骨不错，脉像也很好，刚下场的人都累，让他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真的假的？ 那厨娘给煮的饭菜呢？ “温着吧，饿了自然醒，醒了吃了会继续睡。” 果然不出万大夫所料，白德祥这一觉睡到了三更天，是饿醒的。 小书童连忙去将厨房里温着饭菜端了回来。 “爷，您慢点，慢点吃。” 书童吓得不轻，爷一口气干掉一碗粥，好像有人和他抢似的。 “你不知道肚子饿是什么滋味。” 书童…… 我卖给你家的时候时常都在饿肚子，也没和人抢过什么东西吃啊。 更何况，在这里吃的都是好的，吃好东西不是要讲究讲究吗？ “你呀，是真不知道下场考试的苦。” 书童…… 我倒是想知道啊，可惜我不够资格。 小四一大早练了拳问下人，四爷可起了。 得到了回答是半夜三更加了餐继续睡。 “好吧，让他睡吧。” 啧啧，幸好自己不用去考科举，要不然也搞得这么一身臭回来，这么脱一层的皮那多没意思。 白德祥是申时才再次被饿醒的。 “爷，您要吃饭吗？” 书童有经验了，爷又饿醒了。 “什么时辰了。” 等知道是申时了，白德祥实在是不好意思再睡了。 “爷，四公子说了，您要是困就继续睡，厨房里一直给您温着饭菜呢。” 困也不能继续睡。 自己还是人家的四叔，总得做出一个样子来才成。 还有，他还得认真的查查资料文献什么的，看看自己做的题有没有答对。 小四听说四叔终于不再当睡神了，就过来见他。 “四叔，下场考科举真的很惨吗？” 白德祥不解的看着他。 “据说，有不少的学生是被人抬出来扔给家属的；有些外地的学子抬出来没有家属跟着，就直接送回了他住的客栈里。而这两天，全京城的大夫都忙得要死，空气里弥漫的都是中药味。” 有这么夸张？ 白德祥想我都不用吃药啊。 后来再一想，小四让人准备的那什么人参含片好像很有用。 还有肉干。 别人吃的是干粮，他吃的是干肉。 那玩意儿，抵饿得很又有营养。 “四叔谢谢你为我准备的物资。” “嗨，四叔，说啥谢呢，咱们是一家人啊，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你高中了我也沾光不是。” 是了，会试是三天后放榜。 都让他睡了一天了，还有两天就要见分晓了。 白德祥内心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 强制压了下来。 “下个月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行，看我的。” 小四这人怕，在温泉山庄的时候真正是不多言不语。 但一出了山庄，整个人就有点豪放了。 要是白素素看见了一定会说他是人格分裂症。 对武举，他也是势在必得。 这种自信源自于三姐夫，过招的时候指点了他不少；也来源于各个师傅。 师傅们的意思是倾囊相授了。 他要是都没有考中武状元就真的有点说不过去了。 “好，看你的。” 白德祥道：“到时候报喜的人送到老家去，爹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 白德祥也有点担心，家里老爷子还能不能撑住。 “有好些日子没接到家书了。” 说起来，白德祥还忘记了这件事了。 “是有些日子没接到。” 事实上，不是没接到，而是信让兰风截了交给了白素素。 老太爷病重。 白素素请去的大夫也觉得是在拖日子了。 她不想让白德祥分祥，就将信留下了。 再怎么着也得等考后才能回去，希望还来得及。 第695章 再说故人 “主子，您是担心白家四爷能没有中榜？” 紫菱看白素素今天有点心不在焉的笑着打趣她。 “是啊。” 白素素承认，真的没想到当年一念之下会留下一个小子。 而今日那个小小的婴儿居然就要成为进士了。 “四爷在温泉庄子上的时候先生都没有藏私的指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陪着她聊天的若芳姑姑笑道：“四爷也是有造化的人。” 可不就是有造化。 王氏一个被卖的小姑娘，硬是被白素素给操作成了继室。 连老太爷都没好意思要的小儿子，白素素不仅留了他一条命，更是让他由庶子变嫡子，由普通人一跃而成为人上人了。 “说起来，我见人无数，还是挺佩服王氏的。” 白素素说的这个见人无数自然是包含了上辈子见过的人了。 有能耐的多。 但是像王氏这样明明是一手烂牌更给打出精彩的，上下两辈子也就只有她一个了。 “这女人啊，还是要自己立起来才行。” 想当年，白素英多受宠啊。 白老太和着小许氏，婆媳二人更是给操作成了宁家的三少奶奶。 可惜最后变成了什么样子了？ 原本在庄上那次也有改变命运的机会。 那个护卫队长叫啥来着，白素素都忘记了。 一条光棍爬了床怀了孕，受罚也要娶她为妻。 结果，她敢做不敢当了。 全赖在了护卫队长头上。 还私自做主弄掉了他的孩子，据朱开元说，这位队长现在已经是三品的安平将军了。 你说说白素英的命得多薄啊。 若不是自己那么自私那么的恶毒，这三品将军夫人当真不香吗？ 自己也是看在白德成的面子上花了三千两银子给赎回来。 回到白家不仅仅不感激她，还要和她各种作对。 颠倒黑白是非说是自己抢了她的婚姻，朱开元该是她的！ 处处和白素素作对。 自私的人都是那么的可恶，和着白老太在老爷子七十大寿的寿宴上试图让白家人丢尽脸面。 最后丢的也只是她的。 老爷子当众让他出了族断绝了来往。 这些年，白家大房二房因为年轻人投了军也博了点功名，再加上白家三房留给他们的产业，日子过得很滋润。 按理，吃过无数次亏的白素英应该收敛一些了吧。 结果在白德成的丧礼上，白素英又来了一次大闹白家。 这一次，连小许氏都气得让下人将她撵出去了。 “姑姑，你说这个白素英是不是有毛病啊？” 真的，白素素哪怕是来自现代也猜不出她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确实是有病。” 若芳姑姑笑着分析，她想的就是你们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你们都跟着我一起下地狱。 只是她打死都想不到，现在的白家没有人撼得动。 别说白素素在京城不为人知的地位了。 就是二房三房那两个有功名的儿子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人们顶多就是做一个吃瓜群众。 但绝对不会因为白素英的闹腾就看轻了白家人。 这一下彻底被白家嫌弃了，连小许氏都厌恶上了，婆家人更是恼她不行。 恨不能休了她。 却也知道打狗还得看主人，白家人不要的也不一定允许别人欺负。 只在背地里暗戳戳的给她小鞋穿，绝不会在明面上表露出来。 这会儿的白素英就像是搬家落的狗一样，娘家不要婆家不喜，过的日子苦不堪言。 与白素英的惨相比，白素梅的日子反而要好了很多。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却能被婆家善良以待。 都是因为她娘聪明，用钱养着闺女。 而且她肚子又争气，生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 也是徐氏心疼闺女，坚持让女婿喝下了绝子药。 白素素想着白素梅也干了不少的坏事儿。 却有这样的好命不得不说老天爷有点不公了。 但是她确实是因为有一个护着她的娘亲啊，这又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徐氏真的很聪明啊。 我白家有钱有权有势。 嫁给你的媳妇儿我娘家养，甚至外孙都带回白家教导。 每个月就给女婿一些银两。 那母子俩将女儿养好了就领钱，什么时候女儿没了，钱也就领不上了。 又逼着女婿喝绝子药，也是算计得很厉害的。 万一白素梅走了，他再娶生了小孩岂不是要和外孙争家产。 白素英一看白素素姐妹仨都嫁得好。 嫁到京城去了。 幺姑白兴儿明明嫁的只是药坊的小二，现在居然也在县城开了一个大药坊当起了东家。 白兴儿过起了富太太的生活。 连瘫子白素梅的日子也是过得好好的，就只有自己过成了地的鸡毛。 她更是怨恨小许氏。 当年都是她娘作主换掉的亲事。 要不然，现在的所有的一切都应该是她白素英的，而不是白素素的。 小许氏曾经也有这样的念头。 还是在白素素替白素英赔了三千两银子的时候让她清醒过来：自己的女儿不管嫁给宁三少还是嫁给朱开元，都过不好。因为她蠢！ 白素素的聪明，在白家无人能及。 “恶人总要恶人磨。” 说起白素英的日子，若芳姑姑就只给了这几个字。 而王氏，比白素梅和白素英聪明太多。 不懂就学，永远能认清自己的身份。 也没有非分之想，老老实实伺候好老太爷，做好管事娘子，教导好儿子，约束好家人。 如今，在镇上谁不说一声白家老太太王氏的好。 这个老太太却年轻着呢。 “她是真的靠自己立起来的。” 虽然也有白素素的帮衬，但是自己不立起来，别人怎么想帮你都等于零。 像这样的人，白素素也不担心她会给白德祥拖后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比小许氏和徐氏更聪明，更有本事。 “是啊，等四爷放了官，她就该享福了。” “估计还有几年。” 白素素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知道老爷子时日不多了。 作为亲儿子的白德祥不得守孝三年。 要是普通人刚考上功名就得守孝三年实属有点惨。 但是白德祥就不用担心他以后没有官职可干了。 第696章 宁古塔万家 龙门外人山人海。 今日是张贴皇榜的时间。 白素素也是今日才知道，这场会试还有南北中分卷考的说法。 是因为考试到地域差异不同，给分成了三类试卷。 还是蛮人性化的。 南北中分卷，参考人数总共有四千五百人，而录取比例分别为百分之五十五；三十分和一十五。 这就像啥？ 白素素自动带入现代高考，全国a卷b卷外加新高考。 录取人数也不等，按比例来的。 啧啧，原来现代人玩儿的都是古人玩剩下的。 “今天龙门外定然很热闹。” 白素素都想去看看了。 “主子要去看，现在还来得及。” 若芳姑姑其实也想看。 虽然是老嬷嬷一枚，但是依然有少女心啊。 就是看着那些小姐抛绣球丢綉帕也激动。 “行，走，去看看。” 夜七心想幸好他知道主子爱好不同早有所准备。 去看放榜确实能让人兴奋。 白素素一行人乔装出了宫门。 夜七带着她们径直去了福禄缘茶楼。 “甲字号房。” 说着亮了一个腰牌。 “好嘞，甲字号房。” 小二连忙跑出来迎接：“几位贵人请。” 甲字号房在二楼，就正对着龙门。 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的。 这么往窗外看去，全是人头。 白素素问夜七这是先预定好的？ “是的，主子。” 好吧，夜七越来越会办事儿了。 抬头看两边的二楼，也是人头，只是，是各家千金小姐和丫头的人头。 白素素还看到了对面一个小姑娘冲她笑了笑。 啧，挺可爱的。 只不过那小姑娘有点眼熟。 “白苏怎么在那里？” 紫菱一愣不由得说了出来。 白苏？ “是的，公主身边的贴身伺候的丫头。” 好吧，自家那个公主也来看人了。 咳，不会想榜下捉个驸马吧？ “夜七，派人过去看着点，别闹得收不了场。” 都说十五六岁的姑娘恨嫁呢，这真要是看中了谁和人争起了来多丢面子。 “是，属下明白。” 夜七立即派了一个女护卫过去守着。 白素素坐在屋里看着对面的窗户心想等会儿自家闺女能认得出自己不？ 白苏没认出来，那个一心想看帅哥的女人怕是也认不出来吧。 这样想着又放心大胆的准备看了。 就在白素素静等放榜的时候，对面突然间吵起来了。 “呵，我管你是谁，这个甲字号房我要定了。” 一声尖锐的声音传过来了：“来人，将她们撵出去。” “谁敢！” 白苏气得发疯：“你们是什么东西，敢撵我家主子！” 主子出门从来是不带护卫，就自己和一个宫女陪同。 没想到早早的订的甲字号包间刚进来就遇上了一个抢地盘的。 “万小姐，您消消气，要不，小的带您去三楼掌柜的那间屋子，也是甲字号房的位置。” 店小二那叫一个头痛。 京城的小姐，他从来不敢得罪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这三位呢，看似无害的，谁知道会是谁家的家眷。 “不行，我就要这间。” 三楼想要看清人脸都难。 “小二，你要是不给让她们让出来，你信不信，我告诉叶伯伯明天就让你滚蛋。” 店小二……东家才不会那么没眼呢。 不过，为了平息这位的怒气，还真有可能会让自己走人的。 可是不按规矩办事也会走人的。 店小二觉得自己很难。 可是，再难他也要坚持原则。 谁知道自己维护的会是谁家的面子，哪怕没有后台呢，好歹也能结一个善缘。 开门做生意就是和气生财，真的不能坏了规矩。 坏了规矩以后谁还敢来呢。 这位万小姐真正是太为难自己了。 “小二，你是要逼着我自己动手是不是？” 说着用眼睛斜了一眼白苏：“识相的，赶紧让出来，否则让你滚还不知道才真正是没脸。” 万小姐看着屋内坐着的人压根儿就没理她，淡淡的端起了茶。 “白芍，还有多久才张皇榜啊？” “主子，不急，时辰一到就张贴了。” 白芍笑道：“主子，其实也这个也没什么好看的，等看状元的时候再来也不迟。” 或者说，你别说看状元了，就是让状元给您当驸马也就是皇上一道圣旨的事儿。 “我就看看，听说有些人一大把年纪了还在考，也有些是才十六七岁。” 万小姐见这主仆二人根本不有听她说话，气得不行：“来人，将她们给我撵出去。” “谁敢！” 白苏说这话的时候还没有底气，都怪主子私自跑出来的。 看来关键时刻只能亮身份了。 “动手啊……” 万小姐压根儿不在乎，直接喊身边的婆子：“未必还要本小姐亲自动手？” 两个婆子上前就来拉白苏。 “放肆，你知道我家主子是谁吗？” “是谁？是公主不成？” 万小姐冷哼：“就算是公主又怎么样，没有我万家保护边境哪有她享福的一天。” 边疆，陆疆还是海疆。 万家？ 白苏皱眉：“你是宁古塔都统万将军府上的小姐？” “算你识相，还不快滚！” 万小姐将头抬得高高的。 一副你惹不起的样子。 白苏看她那样子心里就想：万家的小姐果然是名不虚传，盛京多有流传说万家的小姐很嚣张。 百闻不如一见。 连她要撵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敢伸抓子。 “主子，快看，张贴皇榜了。” 白芍在喊。 万小姐一听更是急了。又对两个婆子道：“要你们何用，撵两个人都撵不走。赶紧的，上，全都上，给我撵出去。” 几个婆子丫头就要冲进门去拉人。 “住手。” 流星冷哼一声，她看戏也是看够了，知道了对方的底气。 这会儿低声道：“给你们一个机会，马上消失，否则，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大胆，你又是哪儿的贱人？” 万小姐张口就来，白苏听了都皱眉。 不过她对突然冒出来的这位姑娘很是感激：“敢问这位姐姐是哪家府上的？” “白苏姑娘不必客气，我和你是一样的，奉命保护主子。” “那这里就交给你了。”白苏秒懂，心里一下就放心了，转身伺候主子看那些学子去。 第697章 送教养嬷嬷 见白苏不将自己放在眼里，万小姐更是恼怒成羞，要下人去拉人。 “真正是给脸不要脸。” 流星忍无可忍，一个个的拎起来直接扔了出去。 一时之间，惨叫连连。 万小姐先是吓住了，后又生气。 “好，你是哪一家的，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力。” 店小二早已经吓得不轻，跑去找掌柜的了。 叶掌柜听闻万家的千金又来闯祸了也是头疼得厉害。 “你怎么不拦着点呢？” “我的爷，那位姑奶奶岂能是小的能拦住的。” 店小二顺便提醒一句：“爷，小的发现，甲字号房的来头似乎也不小，就算报了万统领的号她们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而且，那一位还很凶残。 明明是一位姑娘，出手就能直接将人拎着甩出去。 有这样的身手的人要保护的主子…… “我去看看。” 叶掌柜匆匆而来。 看到的就是万小姐涨红着脸骂用手指着骂屋里的人。 “万小姐，你这只手不要了也罢。” 说着就上轻逮着她的手。 “且慢。” 叶掌柜心里漏跳了半拍。 这是哪来的煞神。 万家在盛京的地位真的不低。 毫不夸张的说，连相府的人见了也要礼让三分。 这位却要废她的手。 好在，自己在叫且慢的时候屋里的主子也出了声。 “主子？” 流言不明白公主拦着自己干什么？ “你是万统领的什么人？” 公主虽然喜欢欢，但是关键的时刻还是拎得清。 她清楚的知道你爹爹打江山不容易，皇帝坐江山也难。 万统领倒也是一个忠臣。 可惜大约是人在边疆所以会教子无方，女儿也养得着实刁蛮斜任性了一些。 “我是万家的六小姐，我爹最疼我了，你要敢伤了我，明天我就让人灭了你全家。” 好吧，这样的疼真的是有点不知所谓了。 “主子？” 流言暗暗用力，万小姐惨叫声声。 “罢了，放开她吧。” 公主淡淡一笑：“我不想万统领在边疆徒增烦恼。不过，万统领大约在边境为国效劳，万夫人掌管一大家人估计确实没有时间教导万小姐，明天派一个嬷嬷去好生教导就行。” “是，主子。” 小样儿的，不管派哪一个嬷嬷去，你也完蛋了。 “你是谁？我不需要谁教导？” 听到这话的万小姐不敢再傻了。 叶掌柜也连忙上前问情况。 “敢问这位贵人是？” 要想往万统领家里派教养嬷嬷，那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万小姐要学规矩。” 就是想偷偷溜出来看看小哥哥们，结果被这么一个人打扰，啥心情都没有了：“我们走。” “主子，您不看了？” “有什么可看的。” 路过万小姐身边她停了下来：“下次再见到你的时候，希望你有规矩点。” “贵人慢走。” 叶掌柜额头开始慢冷汗了！ 店小二心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万小姐也懵圈了。 “叶伯伯，她……” “哎哟喂，我的小祖宗啊，你摊上大事了。”叶掌柜是万统领的一个部下，因为打仗身体受了伤才退下来在京城开了这么一个店，为的是替将军收一些有用的信息。 结果怎么也没料到，六小姐太能折腾了。 “叶伯伯，你怕她做什么？” “六小姐，走吧，我送你回府，亲自向夫人请罪去。” 不是，我就是想要甲字号房而已。 谁让你不给留的？ “六小姐，今日这事儿于你很不利，你知不知道？” 万小姐觉得有什么不利的。 看着被人摔倒在一边的那几个婆子和丫头很是不满，都是一群吃干饭的。 为什么不动手将她们拿下。 “六小姐，你知道你今天遇上的是什么人吗？” 还想拿下，这是小命都不想要了吧。 什么人啊？ 她刚才骂了又不是公主。 莫不是真是公主？ “我敢保证就是今上的胞姐，长公主无疑了。” 万小姐整个人都吓懵了。 “六小姐，你没说什么大不敬的话吧？” “没，没有……” 万小姐吓得一脸的惨白，连魂都没了。 “老叶，小六这是？” 看着闺女由叶掌柜亲自送回来，还当是在外受了欺负。 “夫人，属下有重要的事向您汇报。” 一脸的严肃，万夫人不得不认真面对。 请坐，上茶，还得摒退左右。 “你说什么？” 万夫人听到自家闺女杠上的是谁后整个人直接弹起来了：“你确定是小六去撵她们，而不是她们仗势欺人让小六让的？” “夫人啊。” 叶掌柜也是心累。 都什么时辰了，还想着能改变结局不成。 “这事儿，属下听到消息后就立即赶了去，才知道出了大事。” 叶掌柜现在万分庆幸店小二顶住了压力没有跟着万小姐乱来。 否则的话，他明天就可以关店门了。 “真的是长公主？” 盛京这么大长公主只有一个，当年的小皇帝也没有乱封几个出来，怎么就让小六给遇上了。 “夫人，是不是，明日就知道了。” 叶掌柜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另外，这事儿估计对六小姐还是有些影响的，您做好心理准备。” 万夫人一下就愣住了。 最后无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叶掌柜退下。 万夫人和叶掌柜都不知道的是，对门发生的事儿白素素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简直是同步转播。 “姑姑，明天就给万府送一个教养嬷嬷去。” 白素素也是护短的。 别说是娇惯了，自家的闺女也娇惯了呢。 她身为公主出门都没敢仗势欺人，一个边疆守城的女儿就敢放言朝廷都是靠他生存。 他一个人的功劳本事不成？ “是，老奴记住了。” 而且，还会将这事儿传出去。 万统领家被太后娘娘赐了一位教养嬷嬷，专门教导六小姐的规矩！ 打脸不？ 全盛京豪门千金小姐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各种猜测都有。 甚至，有人还觉得是不是太后娘娘看中了万统领的六小姐想要让她进宫。 听到这样的流言后白素素就看向了若芳姑姑。 “主子，万夫人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第698章 担心 “四叔，你真厉害！” 院子里，小四兴奋的交代厨娘做一桌好菜要庆贺一番。 “还是别了。” 有点丢人现眼。 录取三百人，他，白德祥，二百九十八。 不是孙山，却也尴尬。 “四叔，你想那么多干嘛？” 小四就不理解了：“是，他们是考得好，但是，四叔，你看过放榜时那些看榜的学子吗？” 头发花白的有之，中年大叔一大群，再不济也有二十好几，像四叔这样的小年轻，真的没有几个人。 最为关键的是，考上了。 除了前面三十名外，三十一名和二百九十八名不都一个效果？ 考上了就最厉害了。 至于以后的路还长着呢，谁规定考得差就不能有大出息？ 出将入相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别人三四十岁才中了进士进入仕途，而你过了年才十七岁。 到他那个年纪已经做了十多年的官了，哪怕是五年升一级呢，也能升上好几级。 小四认为自家四叔前途无量，说不定还能做一品。 “你可真是……” 一个宝的话白德祥到底没说出来。 就觉得小四看问题独特得很，安慰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他哪里就有这般造化了。 当然，经过他的劝说，自己也心里也好受些。 是啊，当初来盛京的时候先生就说过目的是长见识学经验。 自己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来的。 在温泉山庄由小四的先生指导了一段时间感觉有了进步，得了这倒数第二名，其实已属意外惊喜。 自己为什么还觉得遗憾不高兴呢？ 想想小四说的话好有道理。 是啊，他才十六岁。 十六岁会试中了贡士，说起来也是很了不起的事了。 想到这里，白德祥就和自己和解了。 一切不急，慢慢来。 中了贡士后接下来就是要参加殿试了。 所有获得贡士资格的人都要参加。 白德祥清楚的知道像自己这种类型的就是陪跑了。 殿试分三甲录取。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一般中榜者都可称为进士。 在第一甲中取前三名。 状元榜眼探花，白德祥知道这些自己都只能远远的看着了。 “等殿士后就回乡吧。” 白德祥还是很担心老父亲的身体。 “你大伯没了的事，估计着对他打击不小。” 毕竟都八十七的人了，真正是高寿。 再不回去，真怕连最后一面都见不着。 小四…… “三哥的事儿，我也不敢给他说。” 真要说了，没准儿就是送他最后一程了。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看看？” 毕竟也是亲祖父。 “到时候我问问阿姐。” 不是问娘。 娘从来不管这些事儿的。 说真的，娘能主动让白德祥留下来这件事让小四特别的震憾。 就觉得娘什么都看得淡，却对白家人看得很重。 之所以会这样，者阳因为看在爹的面上的原因。 “好，如果你可以一起回乡的话，相信你祖父会很高兴的。” 小四就将这事儿记下了。 反正，接下来他还要备战武举。 宫里，白素素也得到了白德祥的成绩的事儿。 “四爷还真是一个不错的。” 紫菱笑道：“小小年纪就能中进士。” “确实是拼了命努过力的孩子。” 白素素觉得又有些对不住他。 要是从一开始就接到京城来，也经过名师大儒的指点，像这种成绩今年不下场，再经过三年的磨练，没准备会一鸣惊人的。 白德祥有这样的成绩全凭了他自己一头撞出来的。 “这样也未必不是好事。” 若芳姑姑道：“主子您要保护白家，四爷的成绩不显更好。” 如果一来就搞个状元什么的，身世背景一准儿得被挖出来。 到时候，白家三房也会被人挖出来的。 温泉山庄的人就会暴露在大众之下。 “也是。” 白素素揉了揉太阳穴。 “他凭着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的走上去，再以后谁挖出来也没什么问题了。” 真要是状元什么的，那些打着爱才旗号的幌子就会去刨根问底。 确实也会刨出白家的众多秘密。 就算……白德祥是牺牲的那一个吧。 总归，要保护一些人也会牺牲一些人。 待到白德祥知道自己真正身份的时候，希望他能像素枝素叶那般明理就好。 “主子这一点请放心。” 若芳姑姑道：“帮他是情份，不帮是本份。” 如果白德祥是那种是非不分忘恩负义的人，不帮他无可厚非。 白素素点了点头。 是啊，她做不到那么圣母。 她现在要护的就是阿莲娘和白家妹妹弟弟。 说起来，最主要的还是儿子登基没几年，朝堂根本不稳。 再过十年二十年，到时候谁怕谁。 当然，自己对白德祥袖手旁观也未必是坏事儿。 毕竟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路更踏实，腰杆更硬。 不仅白德祥，连小四白素念也是一样的。 在小四的档案上，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没有一丝皇宫里的痕迹。 这样的路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考验。 白素素期待小四有所成就。 武举不同科举。 那才是真正是手下见真章。 据说，去看武举的千金小姐也不少。 为什么呢？ 白素素都不太理解，以为这个时代的小姐也喜欢肌肉男。 “穷学文富学武。”若芳姑姑笑道：“这些小姐现在是看家世的时候了。” 白素素看向若芳姑姑，怎么解释？ “历朝武状元都是分布在富庶之乡，古有“苏湖熟天下足”的说法，江浙是武举大省。而京城参加武举的多为世代武瘵子弟，有些甚至是开国功勋之后，将门之子。由于年代久远难以荫庇入仕，便只剩下武举这一条路了。” 白素素明白了。 这些人大多居住在京城地区，或是祖宗封地，但一直以来就崇武抑文，不屑与文人为伍。 甚至觉得他们是酸腐，儿孙后代也难破圈挤身文圈。 所以就考武举这一条路。 如此说来，小四的竞争压力还很激烈了。 “主子也不必担心，公子的师傅比他们的师傅都要厉害得多。” 这些也就是祖传的功夫，有条件的再请一个武师傅。 但是，白素念的师傅全是大内高手，顶尖暗卫出身，能弱了他们去？ 第699章 武举 文举与武举的初衷都是为了选择人才。 很多朝代都是以武开国，却又以武而亡。 这都是右文抑武造成的。 用白素素的话说就是得了天下就怕天人都效仿，特意右文抑武，让武将地位一落千丈，没有权势的武将就像是折了翅膀的鸟，皇帝才不会怕他们单飞。 殊不知，在这个以武力称霸天下的时代削了武将的势要。 将武将当成宠物一样养着。 有，但不擅长征战。 边境一旦有事又后悔莫及。 朱开元说大周先祖对此事很重视。 所以一直以来都有武举，并没有因为没有战事就停了举武，认为武举没有存在的意义。 这绝对是最蠢的做法。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宁可千日不用但绝不会一日不备。 若平日对武将各种打压，战时又想要他们出力，这不是一场大笑话吗。 饶是大周从未停止过如此，武举依然被权贵操纵。 其实不管是科举还是武举，都有这种现实存在。 他们拉帮结派很是明显。 只是这一届，因为有鲁氏一族叛乱在先，一万多人头鲜淋淋的事犹在，这些人到底是收敛了不少。 明天就要放皇榜了。 这一次的放皇榜是在午门外。 据说，上次就有不少的小姐看中了会元凌公子。 凌公子也是江南才子。 年方二十，长得一表人才，据小道小消息是还没有娶妻，成为此次状元的热门人选。 更是京城各千金小姐们的心中的白马王子。 白素素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就好笑，果然是哪一个少女不怀春。 好在，她问了自家闺女。 闺女说可以看看，但是没兴趣。 她才不要招什么状元为东床驸马呢。 都不认识的人要凑一起，尴尬。 这话真正是深得白素素真传。 白素素也是这样的想法。 总不能说以成绩论英雄了吧？ 就像现代有些学霸，考试的时候确实是高分，高智商低情商啊。 要让自己的闺女嫁一个老学究是多么没趣儿的事儿。 自家丫头是一个活泼好动的，肯定也要找一个兴趣相投的。 要不然闷得慌。 “去吧，去看看。” “多谢娘亲，我娘亲最好了。” 遇上一个开明护短的亲娘，公主心花怒放。 “带上护卫去。” 上一次遇上万家女的事儿让白素素也有些担心。 “以后出门都不许悄悄的，必须带护士。” 流言是一个不错的，白素素让夜七安排给了公主。 “知道了，娘亲。” 女儿朝你吐舌头怎么办？ 你还能给她说没教养？ 不会，白素素就觉得她这性子挺好的。 保持着天真可爱。 别人说没教养？ 别人敢说吗？ 再说了，她这个闺女也是极有分寸的。 什么场合说什么话，绝对不会丢脸。 就如当年自己给她讲的一样：不会是我们的不是，会，不做，是我们的资本。 没有谁可以过得像她们这般任性。 但是在关键时刻，闺女也是能撑得起场子的人。 就像遇上万小姐这种事儿，如果是换一个人的话当场就会起冲突。 当然，万小姐也占不了便宜。 可是这样就会将自己也拖下去成为那些贵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闺女没有这样做，而是回来后请自己给送教养嬷嬷。 全盛京的人都知道万小姐规矩没学好了。 但是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宫中送嬷嬷。 偏偏，万夫人还是一个心大的，故意将话题往歪方向引。 这就让白素素很生气了。 生气的结果就是，直接派人传话了，说万小姐礼仪没学好，太后怕有坠于万统领的英名所以派了教养嬷嬷。 想要沾上皇帝，谢了，没人会对一个恶女感兴趣。 她又不是嫌宫中太清静，找一个搅事精进来逗乐子。 宫中的意思，外人当然猜不透。 万府，万夫人亲自向教养嬷嬷请假，说明天带女儿出门一趟。 不用讲，出门就是去看武状元。 教养嬷嬷也是服气了。 就没见过这么宠女儿的。 当然越发明白了万小姐的无礼娇纵是从哪儿来的——亲娘遗传！ “既然有万夫人带着小姐出门，老身自然是无话可说。” 就算太后娘娘追责，那也是万夫人担着。 没有说亲娘在身边失礼了还要找教养嬷嬷麻烦的道理。 如果真那样的话，万夫人将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第二日，万小姐终于出门了。 这是自上个月出门后的第一次。 其实，如果有人仔细看的话，还是觉得万小姐变化大。 毕竟，教养嬷嬷的折磨不是没有一点效果。 脸上的飞扬跋扈还是少了很多。 特别是有教养嬷嬷在的时候小心肝儿都在抖动。 只是一出门，瞬间就放飞了。 “母亲，那个嬷嬷太讨厌了。” 要不是宫里送来的，她能眨眼的功夫让她消失。 “傻丫头，我看这样对你也有好处。” 这丫头确实是被自己娇纵了些，也需要一个人来压制了。 “母亲骗人。” “好了好了，咱们出来玩儿，就开开心心的玩儿，不想她了。” 可是，万小姐注意开心不起来。 因为，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惊恐不安的人：流言。 “母亲，母亲。” 连忙拉住她母亲，这一喊却心动了流言，流言对她一个冷笑。 万小姐吓得什么都不敢讲了。 “怎么了？” 万夫人问。 “没什么。” 她相信，只要自己泄露了公主在这儿的事儿，那个女魔头一定会杀了她灭口。 是的，没错，她就是女魔头。 怎么说呢，万小姐娇纵是娇纵了些，但是人脑子还是灵活。 连忙应付了过去。 “走吧，我让人订了一个好位置。” 武举都是有看棚的，万统领也是武将出身很有威信，要一个好位置一点儿也不是难事。 这一次，近距离的看台上的年轻后生。 相对文状元这些来说，万夫人更希望自己的闺女能嫁一个武状元。 毕竟，自己家就是武将。 武文一向是不对盘的。 “六儿，好好看，有适合的就告诉我。” 万夫人觉得，聪明的武状元一定乐意当万家的女婿。 所以，这一次她是势在必得了。 能给女儿找一个好亲事，老爷才能放心。 第700章 狂妄 武举主要考举重，骑射、步射、马枪等，还有重要的一点就是躯干雄伟，可以为将帅者。 大周规矩武举不能只有武力，要“副之策略”就是要懂兵法，排兵布阵等。 这些都难不倒小四。 他学过的别人未必学过，别人没学的他却是学过。 所以一路过关斩将，完全就是横空杀出来一匹黑马。 瞬间搅动了京城的一方池水。 而且，小四身材和脸型都酷似白德山，这几年长得高高壮壮的，很有武者风范。 这就让人很关注了。 原本武职多半由世袭，由行伍起家者，武举只是一个补充形式。 所以众人都在猜测这一次是哪一家将门出人才。 万家这次也有儿郎参加，不过不是万大人这一支，是旁支。 万夫人就是借着这个理由找人预定的好坐席。 明说是关注万家子弟实际上是暗中选婿，当小四越发耀眼的时候，母女二人都有了同样的念头，这小子还不错，回头一定要看看他的家世。 万小姐被太后送教养嬷嬷的事儿在盛京传得沸沸扬扬的，虽然版本各不相同，但是让京城诸多大户人家心里都有一个数。 第一个版本就是得罪了宫中的人，所以太后才会送教养嬷嬷教导规矩。 第二个版本是有意让她进宫为妃，教养嬷嬷任务艰巨。 不管哪一种，都告诉大家一个事实：万小姐轻易招惹不得。 没规没矩的人娶回来当媳妇儿，你也不怕成为盛京的笑话？ 第二种，若是有意进宫，你还敢和皇帝抢人不成？ 所以，当传说中的人物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八卦的人就更多了几分。 都有点留意那一边。 被人关注，万小姐满不在乎。 反正，她在京城一向就是不屑于与那些娇弱的姑娘一起玩儿的。 白素念，这个名字很陌生，但是人很有后起之秀的感觉。 京城姓白的大户没有。 有心人就特意让人去打听了。 “夫人，打听到了。” 万夫人这边的一个婆子低声道：“老好高骛远问过陆夫人，这是安阳县一个农家子弟。后来靠着姐夫的升迁来到了京城。” 家世低了些啊。 “家境如何，一直投靠姐夫？” 这要是连一个家都没有，那还真是有点上不了台面。 当然，若是能中了武状元又另当别论了。 “在城里有一个小院，估计是靠姐夫买的。” 那也行啊，只要不和姐夫住在一起就好说。 到时候自家闺女的嫁妆再丰厚一些，他有功名未来可期。 “可曾娶妻？” “陆夫人的消息是未曾，毕竟，他还年轻。” “年轻？”看着这么高高壮壮的人，看不出年轻在哪里：“多少岁？” “十七。” “那倒也合适。” 说合适的时候是朝着自家闺女说的。 万小姐一听脸上难得露出了羞涩的笑容。 心里早已经如喝了蜜一样甜。 母亲是宠爱自己的。 是的，看了这么多就觉得这个白素念不错。 只是，这个名字有些女孩子气息。 既然有了目标，万小姐自然也就会更加留意了。 休息的时候，她还特意让丫头雨儿去给他送水。 “多谢。” 白素念奇怪的看了那丫头一眼，确认过眼神，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这水，当然是不能喝的。 将水放在一边，擦着汗。 “公子，主子让奴婢给您送水。” 白苏这会儿提了食盒过来：“这里有您喜欢吃的糕点，主子让您填填肚子。” “谢谢姑娘。” 白苏，白素念认得，那是外甥女身边伺候的丫头。 她送来的东西，自己自然是可以放心吃的。 总不会害自己这个舅舅吧。 白素念就放心的吃了起来。 再过一个时辰还有一场硬拼呢，没点体力怎么行。 雨儿全程看着白苏送东西给这位公子，又见他将自己的水放在一边，而吃上了白苏的。 雨儿上次没有同小姐出门，所以对白苏并不熟。 “请问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雨儿不傻，自己出来办事没办好肯定也是要回复给小姐的，连对方是哪一家的都不知道岂不是挨骂？ 所以悄悄的想方设法打听。 “我与你并不熟，没有必要告诉你吧？” 白苏也不是高傲，唯一想的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长公主出宫的事儿都是便装，自然不能泄露她的身份的。 就更没必要和一个不认得人搭腔，以免泄露行踪。 “姐姐，我叫雨儿，是万府的丫头，姐姐，我们挺有缘份的，不如交一个朋友……” 见白苏不搭理她，雨儿连忙小跑几步上前道：“姐姐，请问您家小姐是……” “是你高攀不起的人。” 要不听着是万家的小姐，白苏也不会这么怼人。 想着上前遇上的那个嚣张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今天还给公子送东西了？ “怎么，你家小姐这是看中白公子了？” “姐姐切莫乱说，没有的事儿。” 雨儿吓得不轻，这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坏了小姐的名声。 “没有是吧？” 白苏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最好没有，转告你家小姐，好好学规矩，规矩没学好不要出来丢人现眼。” 什么玩意儿，想肖想公子！ 还真是好大一张脸。 雨儿被白苏怼得满脸紫涨。 最要命的是，她连怼她的人是哪一个府上的都不知道。 回头小姐问起了来该怎么讲？ 要是不告诉小姐呢？ 不行，就算不告诉小姐，夫人面前也是要讲的。 听那丫头的语气，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真要有点什么事儿，或者说，她家的小姐看中了白公子，那岂不是又是一场官司。 想到这里，雨儿匆匆来到万夫人面前。 瞧着小姐去净房的时间赶紧的将所见所闻告诉了夫人。 “你说遇上一个丫头这么警告你？” “是的夫人，奴婢不敢有半句谎言。” “可知是哪家的？” “奴婢愚笨，打听了半晌更是没听出来。” 主要是，对方压根儿就不想告诉你。 甚至都没将万府看在眼里的意思。 “她说是我们高攀不起的人？” 万夫人就想知道了，京城中还有几家不是万家能高攀不起的？ 这丫头，太狂妄了些！ 第701章 不接受 “夫人，奴婢就觉得她似乎和小姐有仇似的，会不会真是哪一家和小姐不和的？” 要不然说话怎么这么烈呢？ 自己好歹也是笑着和她说话的，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结果压根儿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雨儿就觉得自己这么好的脾气和语气和她交好，结果人就是每一句都在怼自己。 现在想来，都有点丢万府的脸。 希望夫人不要怪罪才好。 “张家的？” 小六和张家的小姐端午因为看龙船的事儿起了冲突，导致两家人关系僵了起来。 张家是西南守将，在盛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是，奴婢认得张家的丫头，这一位面生得厉害，不像是京城哪一家的。” 是的，雨儿自认自己是过目不忘，就凭这一点本事在小姐面前也有几分脸面的。 但是刚才那一位真正的没见过。 没见过，又嚣张？ “对了，你说是给白公子送糕点和水？” 重点是对方还吃了她的。 “是的，奴婢亲眼所见。” “那会不会是白公子的未婚妻什么的？” 什么叫别打他的主意？ 原来是订了亲的？ 正说着，万小姐回来了。 “母亲，您说什么订了亲的？”转头看到了雨儿：“你……” 她总不能当着母亲的面问白公子有没有喝自己派人送上去的水吧。 女孩子还是得矜持些。 “小姐……” 雨儿也不敢说出来，只轻轻的摇了摇头。 好吧，有些失望。 但也没办法。 见母亲盯着自己，万小姐也贼精明，连忙转移注意力。 “母亲，您刚才说谁订了亲的？” “白公子。” “真的，真的已经订了亲的？” 万小姐那叫一个心碎。 好不容易才看上一个看得过眼的，怎么就英年早订了呢？ 不行，只要没有娶亲自己也是有机会的。 就算是娶了，凭着自己万家的势力也可以让他停妻另娶的。 自己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自己得不到的，哪怕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应该是，刚才奴婢看见白公子吃了一个丫头送上去的精美糕点。” 之所以加上精美两个字，就是为了突出这是女子为白公子准备的。 也好让自家小姐死了这条心。 “谁家的？” “不清楚。” 雨儿这话得到了自家小姐的一个白眼。 “真是长瞎了你那双眼睛。” “奴婢看过了，面生，不像是京城的。” “好了，看样子是那位公子在安阳订的亲。” 要是京城订有亲，陆夫人肯定是能打听得出来的。 这位陆夫人是统领的属下，在京中任职她没有必要骗自己。 所以只能是小地方订的亲陆夫人没有打听出来而已。 “母亲……” 万小姐特别是的委屈，眼泪汪汪的。 “好了好了，不就是一个小子吗，没到最后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万夫人的意思很明显。 要是一个识趣的，可以让他走到最后成全女儿的心意。 若是不识抬举，从哪儿来就让他回哪儿去。 得罪了万家还能在盛京发展才起才是怪事儿。 更何况，没根没基的小子这么耀眼，可能压根儿就不需要她出手就有人去教导他怎么做人了。 “母亲，不要嘛，女儿就觉得他好。” 万小姐当然明白母亲的意思：“女儿就认他了。” “你呀你呀……” 唉，还真是娇惯得厉害了。 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没得到就会委屈巴拉的。 自己也受不了她的眼泪。 “行了，母亲知道了。” 不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人吗？ 万夫人交待身边的嬷嬷走一趟。 “桂嬷嬷，怎么说你应该知道吧？” “是，老奴明白。” 桂嬷嬷连忙退下。 白素念休想了半个时辰又该他上场了。 这一次比的是马术。 正要上场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人拍了一下自己。 “公子，可曾娶亲？” 小四摇头，这是几个意思，要上场了问这些私事儿。 “给你保一个媒，京城万家，可行？” 这……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恕难从命。” “你可别后悔。” 那人眯了眯眼，然后迅速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就感觉来无影去无踪。 “沈伯，他是什么意思？” 也只能怪小四太单纯了，一点儿也没搞明白这其中弯弯绕绕的东西。 “公子，这一场怕是要出问题。” 沈伯很懊恼，刚才的话他也听见了，可是却分身乏术没有办法追上那人。 因为要保护公子，不敢挪步。 怕公子的身份引起人注意，所以今天只有自己一人陪他上场。 其他人都没有来。 这会儿，公子居然被人威胁了！ 很好，回头一定要将这事儿告诉风侍卫。 “要不，公子，咱们这次不参赛？” 沈伯不敢让公子出一点儿风险。 宁肯不考也不能有事儿。 “怎么可能？” 小四都气笑了：“就因为他那几句话就弃考？你当我是吓大的？” “不是，公子，咱们得小心。” “行了，沈伯，我会注意的，我下场去了。” “公子千万小心啊。” 沈伯急得半死。 却又毫无办法。 万家是吧，他记下了。 公子没事儿就好，若是公子有一点事儿，他非将万家扒皮不可。 这边，白素念牵过了差衙送上来的马。 “多谢。” “不客气。” 那马夫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其实很不自然。 他心里甚至有一点不安，这么俊俏的公子的哥儿，还给自己道谢呢，这要是出了事儿……良心过意不去啊。 可是，做与不做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也不过是听命行事罢了。 “公子小心，祝你旗开得胜。” “承你吉言。” 一声尖锐的哨响，白素念和其他人一样纵身上马。 “驾” 两腿一夹马腹，马儿像离弦的箭奔跑开来。 较场很大，骑士扬鞭跃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场边的人都在欢呼。 一时之间，热闹非凡。 白素念眼看在着要冲到前面了，突然间马儿前蹄高高扬起，狂嘶长鸣，随后又在场上乱蹿，跑到他后面的马都受了影响，一时之间有人摔下马来，有马还踏在了地上人的身上。 “啊……” 女眷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得尖叫，沈伯见状大叫一声“不好”冲进了赛场。 第702章 犯众怒 “公子，跳下来，老奴接着你。\\u0027 沈伯边跑边喊。 “不用，沈伯，你闪开。” 只见小四紧紧的抱着马脖子，无论它怎么跑都甩不掉后背上的人，越发狂躁不安跳得更凶了。 整个较场的马都受了影响，也有几匹发狂了。 “咚咚咚。” 这场比赛没办法继续下去了，主考官抹了一把汗连忙敲鼓示意停下来。 这边马夫们也是吓得一脸的煞白。 出大乱子了! 真正是要人命啊！ 怎么会这样？ “来人，将所有的马夫都看管起来。” 在官场混了这么多年，什么鬼没见过。 只是想不到，这只鬼会在武举上动手脚。 他气得问候那些人的老祖母。 “赶紧的，救人。” 已经有七八个摔下马了：“大夫，去请大夫，再多请几个。” 这里原本是备着两个大夫的，现在看来远远不够了。 沈伯红着眼睛盯着马背上的白素念。 “公子，它跳得差不多了，勒晕它！” 白素念这才猛的往马脖子上用力的一勒，马突然倒下。 “公子，跳。” 白素念往沈伯的方向一跳，沈伯一跃而起将人接住。 “公子，你没事儿吧？” 吓死他了。 “沈伯，我无妨，就是有点没力气了。” 天知道，他刚才真正是用尽了全力才让自己幸免掉下去。 这会儿，全身脱力了。 “没事了没事了，公子。” 沈伯都吓死了。 这位祖宗要出了事儿，自己这一批人都不用活了！ 不过，人没事儿，马出事，不用活的就是那些人了。 小四喘过气来看较场，这才发现受他牵连的无辜者甚多。 摔下马的有九个，其中有一个反应慢了半拍被马蹄踩了，重伤；其他八个倒好一点，轻伤。 然后就是其余的人都是一脸的惊慌。 从来没想到在校场上会出现这样的事儿，他们都很慌。 其中有些人就对小四恨了起来。 “都怨你。” 几个年轻人就围在了小四面前。 “各位，抱歉。”小四抱拳旅行社：“是在下骑的马惊了累了大家，但是，不啻真怨不得在下， 因为这马是校场准备的，并不是在下带来的，所以，具体是什么情况，我想你们可以稍安勿躁，听侯兰大人的的解释和安排。” 这顶帽子小四是绝对不会戴。 他再也不是当年的小四了。 虽然性子耿直，却也知道不是什么锅都要背的。 背上了心理负担的日子太难过了。 而且，他很肯定是有人要搞他。 在搞他之前也问过他的意见。 如果他同意了这门亲事儿，可能就万事大吉了。 这匹马绝对不会交到他手上。 但是他没同意，所以总会有人想让自己长点见识。 “白兄真是人红是非多啊。” 叶寒也挂了彩，摔下马的时候左手撑地，手掌破了一块皮，好在，不凶。 “对不住，在下真没料到会是这样子。” 这人还算耿直，两人比武的时候没有像别的人那样阴狠龌龊，所谓英雄惺惺相惜，大约就是这个意思。 “叶兄的手？” “无妨就是流一点血而已。”叶寒笑道：“等我们对阵的时候也不会影响我发挥。” “那就好！” 两人点头示意，心里都在为对方喝彩。 叶寒清楚得很，是有人要搞白素念。 但是，白素念真的很有几把刷子，在那样的情况下居然能完好无损的下马。 最主要的是，最后勒马脖子那一下，不是哪一个人都可以办到的，那可真正是凭硬功夫。 所以，叶寒越发不敢小看了这个对手。 白素念才没管对方想了什么。 他现在满脑子的官司。 “沈伯，您说是万家吗？” 好歹毒的心思。 做不成万家的女婿就要收你的命。 这样的人家，还真是高攀不起。 “是不是万家，一查就知道了。” “可是，上面的人会查到吗？” 小四是知道有一个词叫官官相护的。 既然万家敢动手，肯定是将尾巴抹得干干净净的，没办法查出来就只能吃一个哑巴亏。 “公子放心，这不是富家公子闹着玩儿的地方，这是校场，是武举，在座的人都可能是朝廷的栋梁。”沈伯冷哼：“有人手伸得长，做事之前就应该想到要承担的后果。” 于公于私，都会查一个一清二楚。 上面的人不查，他可以再告诉上面。 到时候，让兰雷来查那就好看了！ 是的，这事儿，善不了！ 这一天的戏散场了。 盛京权贵都在回味戏中的滋味。 “树大招风，果然是这个道理。” 有子弟参赛的人家就唤了自家儿郎：“这个白素念是凭空冒出来的，确实也有些本事，但是，你们万万不能出一点岔子，更不要和他起嫌隙。” 羡慕，大可不必！ 一个农家娃而已。 就算他能考上武状元又如何？ 没有一点根基，要想在盛京站稳脚跟没有个十年二十年的经营是不行的。 嫉妒，你们倒是要有他的本事啊。 没有，就连嫉妒的心思都给老子乖乖的收起来。 不为别的，因为，想动手的人不止你一个。 这时候你傻不啦叽的当什么出头鸟，坐在一边看戏不香吗？ “还有就是，以后在对阵的时候尽量注意安全。” 不是怕白素念打到他了，而是怕有人暗算白素念你被误伤。 “祖父，是谁这样大胆？” 年轻后生感觉是又紧张又刺激同时又有点抱不平。 为什么要这样对人家？ 技不如人就来暗的。 “具体是谁祖父不清楚，你只需要清楚一个道理就行：在京城，没点根基想要出人头地不死也得脱层皮。”老爷子捻着胡须：“千百年来的道理，固有的，改不了。” 很简单啊，武举都是权贵给自家儿孙谋福利的，你一个乡下的小子却跑来抢饭碗，不搞你搞谁？ 真让你将饭碗抢了，京城的几大家族岂不沦为了人家的笑话。、 “祖父，他这是犯了众怒？” 想想白素念那小子还真是可怜啊，这么多人都想搞他，今天居然没事儿也算是命大了。 “孩子啊，以后你就会慢慢明白的。” 老爷子多的话也不说了，反正就交待孙子离他远一点，万不能沾染上。 第703章 真相 “公子，后面有尾巴。” 沈伯气得牙根痒痒。 这些人可真是活腻了。 “不管他。” 白素念黑着一张脸。 这官场可真的很污。 有些人想要一手遮天？ 在校场上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了还想要干嘛？ 很生气，马术比赛往后延了三天。 这件事影响太大了。 看比赛的人心里都明白，这事儿善不了。 “小四没事吧？” 听说小四的马发狂，白素素一下就弹了起来。 如果自己坐到这个位置都还护不住他，那就真的对不起阿莲娘和爹了。 “主子别担心，公子身手好，再加上有老沈护着，公子毫发未伤。” 夜七连忙道：“这事儿，已经有人去查了。” “让兰雷盯着点。” 白素素觉得官场的腐败真正是让人瞠目结舌。 这些人的脑子都用在了这上面了。 连武举都要插手，很好！ “其实，主子，沈伯说动手的应该是万家。” 万家？ 哪一个万家？ 等知道是是上次自己派了教养嬷嬷去的万家时，白素素的火气蹭蹭的往上蹿。 这是万家的报复吗？ “不是，主子，应该是万小姐看中了公子。” 当下夜七将了解到的情况一一说了。 看上了小四，以为小四只是普通农家孩子？ 不同意就要毁了他？ 好狠的心！ “查，我要证据。” 证据确凿，定要让万家付出惨重的代价。 别以为一个边城统领就没有人可以代替他了。 上次的事出过后，白素素就问过朱开元。 朱开元也早已经知道了一个重要位置如果没有人随时可以替代危害性有多大。 他已经和皇帝儿子在商议着暗中培养自己的接班人了。 听听万小姐嚣张的话：没有万家保家护国她公主就什么都不是。 纵然是在这样的实情，一个深闺女子也不应该叫嚷出来。 是谁给了她这样的胆子和勇气。 无他，就是万统领也这样给自家女子这样说过，才助长了他们的气焰。 还看上小四了，真正是笑话。 看来派一个教养嬷嬷去效果不大啊。 眼睛倒是没瞎，几千男儿上场就看中了小四。 小四确实长得也有点着急，很有成熟男人的气质。 不过，你看上了就是你的了？ 你胆敢毁了小四，小四出了一点事儿我就要毁了你万家！ 白素素不是那不讲理的人，但是，家人是她的底线。 她从来不觉得皇权就可以滥用，却也不是任谁都可以踩一脚。 只是，让白素素没料到的是，调查出来的结果却不是万家。 “这是什么意思？” “出手的是闻家。” 闻家，也是武将之家，武家这次有三个子弟参加武举。 其中，闻舒兵是他们最大的希望。 闻家想用尽办法拿下武举的状元，然后一步步往上爬。 毕竟，闻家现在已经开始没落了，再不起来就要彻底的消失在盛京武将行列了。 这一点大家长是一清二楚的。 自然，闻舒兵的本事他也清楚。 要用硬功夫的话肯定是三甲之外。 所以，早早的做了打算，买通了马夫。 之所以选择在马术的时候下手是因为马是畜牲，发狂发疯都是正常的事儿。 “马夫提前给一匹马吃了能让马发疯的草料，另外还有三匹马也吃了少量”夜七汇报道：“他们将这几匹马分别塞给了热门人选的人，为的就是保住闻舒兵的头名状元。” 其实最烈的那匹马是给叶寒准备的。 但是为什么到了小四手里，就是因为给闻家做事的人同时又收了万家的钱。 所以临时换了主角。 毕竟，小四也是热门人选。 反正这样也不会出差错还能一次性吃两家。 马夫只有在小四说谢谢的时候心里有点过不去。 收钱他从来不用手软。 “知道贪官污吏多，也知道他们会走一些歪门邪道，却从来没想到会这么嚣张。” 直接谋害考生的性命。 这样的人上台了还会为国为民谋利？ 做梦呢！ 他们只会用尽手中的刀权力为自己谋私利，为自己家族成员铺路。 久而久之，整个朝廷都是他们这种特权阶级的人。 当真正要打仗的时候才会发现拉出去的都是纸上谈兵的草包。 就像清朝八旗子弟了样。 明明是马上打下来的江山，最后八旗子弟上马都困难。 想到这些，白素素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只觉得悲凉。 普通老百姓的子女想要通过苦读和拼命改变命运。 他们拼不赢爹娘就拼命，却发现，如果没有点运气，还真是连拼命的机会都没有。 比如说小四，要不是他有本事有足够的内力将马勒死，那一匹发疯的马就能将收了他的命。 还拿什么来拼前程。 如果不是因为有小四，朝廷就算皇帝下了命令，也未必能得到真正的答案吧。 毕竟，这里面掺杂的人不是不止一家。 是两家，在京城有头有脸的两家人，无形之中不谋而合要谋害有本事的考生。 “这事儿朝廷怎么处理？” 白素素问朱开元。 “按律处理。” 只是，可惜了万统领。 “那是一名虎将，也忠心。” 但是，忠心却缺了点家教。 “不会革职，只是连降三级。” 也正好腾出位置安排替补上去看看能不能适用。 也许白素素说得对，如果一个位置长久的让一个人占着不挪动，万一这个人出了什么事就会出很大的纰漏。 毕竟是人，人吃五谷生百病，完全可能突然间病了什么的，到时候又上哪儿找一个能随时代替他发号施令抵御外敌的人。 只有让下面的人也得到锻炼，随时可以替代，这才是最安全最保险的。 万府还不知道即将有一场暴风雨来临。 主要是万小姐还在责怪母亲不应该轻易动手。 “您要是伤了他怎么办？” 这么好看的人，万小姐越想越喜欢。 这辈子就他了。 “而且母亲您也看见了，就算是马疯了他也能全身而退，说明他是有真本事的。母亲，女儿就选他了，您以后别动手了。” “你这傻女子噢，看人哪能这么看表面，他如果不听话，就不应该站在那个位置上，上去了只会与你父亲为敌。” 第704章 做局 万小姐还有说点什么。 万夫人摆了摆手打发她去休息。 “你不懂，你也累了，你先退下吧。” 事实上，万夫人心里有点慌。 主要是今天牵涉面太广了，事情发展得出乎她的意料。 按她原有的想法只是让这个姓白的小子出事就行了。 其他人谁先谁后都不要紧。 却不料，那马疯了不说，还有其他几匹也受了影响。 万夫人能在盛京立足脑子也不傻。 当她看到场面全乱了的时候心是慌的。 只是在女儿面前没有露出一点痕迹来。 一匹马疯了只能说那人的运气不好。 可是几匹马疯了，还受伤了这么多考生，最后整个考试都延后。 这就是出大事的节奏。 三天后再考。 也就是说，所有的结果都是在这三天之内出来。 那么，会查到自己头上来吗？ 万夫人太阳穴突突的跳得厉害。 “你派出去的人可靠吗？” “夫人放心，肯定守口如瓶。” 守口如瓶，这世上哪有什么守口如瓶。 只有死人才会守口如瓶。 可是那些马夫已经被控制起来了。 想动手也不行。 万夫人焦躁不安起来。 “不对，我一定是忽略了什么地方没想到。” 这个时候的万夫人脑子里闪过一个灵光，然后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坏了，我鲁莽了。” “夫人，怎么了？” 旁边的婆子也吓了一大跳。 “这次要出事了。” 不会吧？ 夫人出手一向都是很稳的，怎么会出事。 “你想想，场上一共有几匹马了出事？” 出事的不是几匹马了，是后来所有的马都受了影响。 那岂是一个乱字能形容的。 “所以，想要出手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 而且，想要一举拿下好几个，好给他们的人让路。 但是，自己蠢啊。 自己还上赶着去添油加醋。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这是自己送人头给人挡灾的。 “夫人，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 出了事，自然要找后台。 “尽管飞鸽传书给老爷。” 只有老爷想尽办法来解决了。 万夫人也是一个很有自信的人。 她捅了篓子都是有男人来收拾烂难子。 万夫人一边求救。 一边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希望不会查到自己头上来。 可是，第二天得到的消息就让她心惊肉跳了。 “马夫死了？” “是的，服毒自尽了。” 不对啊，看看这就是真正的不对劲啊。 自己只给了一百两银子。 为了财死是有可能的。 但是，他犯不上为了一百两银子而死。 他的命也是值钱得很的。 能让他死的原因只能是有人用了他的家人在威胁他。 好死无对证。 “夫人这不是很好吗？” 婆子小声道：“这样他就永远没有机会说出来了。” “你不懂。” 如果自己只是用银子收买了一个马夫要搞姓白的小子。 这可以说到私人恩怨上去。 但是，明显要搞的是那么多考生。 这一盆水泼到自己头上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而且局势发展就像是要往这个方向来的。 这让万夫人惊恐不安。 同样不安的还有闻家。 “怎么样，线索都往万家引了吧？” 万家还真是不错，居然会跳出来顶锅。 等万家落魄的时候，自己一定不会踩两脚的。 毕竟，有恩于自己。 “回老爷。都安排好了。” “很好。” 闻老爷笑道：“我闻家在盛京经营这么多年，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好的话就是笑柄了。” 闻家要得到的东西，没有人可以阻挡。 这么自信的闻家怎么都没有料到。 他安排的人永远慢了半拍。 因为，这一次审的不是大理寺，而是兰雷亲自出马。 就是因不要谋害的是四公子，所以太后震怒让他出手。 他出手确实比大理寺快上很多。 哪怕是杀人灭口的事呢，闻家也赶在了兰雷之后。 兰雷将一切都搞清楚了，闻家的线才安排上。 如果是大理寺守还真可能用得上。 可惜啊，闻家失算了。 要说，不管是万家还是闻家，失算就失算在小看了公子的出身。 太后娘娘为了保护那一位没让白家人在京城露脸，所有的身份都是平民身份。 就让不少的人小看了去。 都说不作不死。 偏偏就有那么些人不停的上前作死。 这一次，都查清了。 只等着一道圣旨发落了。 偏偏，还有人坐不住。 公主知道舅舅差点受伤了，自然就带着白苏和流言去院子里探望他。 怎么也没想到，冤家路窄，在街上遇上了万小姐的马车。 不独有偶，她也想去白素念的院子门前刷一波存在感。 两人的马车都停在了院门口。 这一次，万小姐看着公主咬着牙就是不施礼。 反正，她又没穿公主的华服，就是普普通通的穿着打扮而已。 自己一个臣女又没见过公主，才不认得什么公主不公主。 “看来杨嬷嬷还是欠了火侯，万小姐的规矩并没有进步一点点。” 白苏见到万小气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真正是十处打锣九处有。 “怎么，还没有死心，还想惦记白公子？” 她都想重重的呸她两口口水了。 什么玩意儿，也不照照镜子，居然还想当公主的舅母！ 当真以为盛京的贵女就只有她万家不成。 “怎么，白公子没有娶妻定亲，就只许你们惦记？凭什么，就凭着你们的身份想要抢人不成？” “我们的身份？” 白苏笑了：“我当万小姐当真是眼瞎呢，不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呢。既然知道了，还不下来见礼。” “臣女万氏见过公主。” 好吧，自己怎么就这么蠢呢，说话间就将自己卖了。 要是假装不认得，她也拿自己没法子。 这会儿，说出来了，不见礼是真的不行了。 “杨嬷嬷教养得很松散啊，这礼行的这么敷衍，本公主是真的受不起。” 公主也不是没有脾气的人，转头看向白苏：“去叫门，就说我来了。” “是，主子。” 白苏冷哼一声。 万小姐这会儿脸涨得通红。 凭什么，就因为她是公主，所以什么都和自己抢吗？ 第705章 惩罚 眼睁睁的看着白素念出来，微笑着将人迎进去。 万小姐眼睛都快瞪瞎了。 他们孤男寡女的…… 他们这么不要脸！ 然后就哭了！ “为什么她什么都要和我抢？我哪一天不如她了？” 如果教养嬷嬷在的话会想一头撞死在豆腐块上。 真的，有的人出生就在马罗。 你凭什么去和人家比？ 不得不说，万小姐是被娇惯得不成体统了。 回到万府，教养嬷嬷正向万夫人辞行。 “老身这就回宫里去向太后娘娘回禀，万小姐的礼仪是万夫人亲自教导的，老身教导不了。” 她真是气死了。 说好的学规矩。 她一会儿肚子疼一会儿头痛，一会儿又跟着老娘出府去应酬。 再不然，悄悄的跑得无影无踪。 难怪太后娘娘要派她来教导这位的礼仪；完全就是一个丢脸的。 万夫人娇惯得太过了。 这样下去迟早要作死。 自己当她的教导嬷嬷真的要连累名声。 “嬷嬷息怒，等她回来一定好好约束。” 万夫人虽然一直不觉得不喜欢这个嬷嬷，但是人家来自宫中。 自己就得陪着笑脸。 而且，还不能得罪。 这真要回宫去复命了，那闺女的名声在盛京就真的不能要了。 不喜欢却又得罪不起，万夫人怄得要死。 好说歹说将教养嬷嬷哄好，又亲自送上了一份首饰作赔礼，万夫人才有空坐下来歇息。 “小姐去哪儿了？” 万夫人这才发现，今天闺女居然不在府中。 “夫人，早上小姐说过要去买水粉。” 什么样的府第才会买水粉都要亲自出门了？ 这丫头就是在骗人。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她出门。” 现在是多事之秋，不能再节外生枝。 “是我太娇惯她了。” 万夫人昨晚都没睡好。 她一直在后悔为什么要伸手呢。 怪闺女吹了耳边吹。 闺女得不到的就毁了。 这是她一向的作风。 可是，她忽略了这不是在府中，是在朝中，是众目睽睽之下。 而且，明知道那里的水深，自己却要去插一脚。 真的就觉得自己好蠢。 正说着，就有丫头来报。 六小姐回来了。 而且，是哭着回来的。 “又怎么了？” 万夫人真正是一个头两个大。 闺女任性，最近好像是诸事不利。 “母亲。” 红红的眼睛委屈的眼神，喊一声，泪水就往下滴。 “怎么了？” “母亲，为什么她总是和我抢？” 她是谁？ 抢什么？ 等知道闺女口中她是谁的时候，万夫人脑子“嗡”的一声响了。 “你说长公主看中了白素念？” “是的，母亲，女儿亲眼见着他出来笑着将人迎进院子的，您说他们还要不要脸了？” 男女私相授受。 还好意思给自己派教养嬷嬷。 怎么不给她女儿多派几个好好教导教导。 一路上万小姐都是这样想的。 “母亲，我不服气，我要……” “啪” 一巴掌重重的打了在万小姐脸上。 “母亲？” 万小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母亲打自己了！ 为什么要打自己？ 母亲不是最疼爱自己吗？ “果然是我太娇纵你了。” 想着校场上的事，万夫人的头一下就痛了。、 善不了了！ “你平时的胡闹也就罢了，任性的要这样那样我都依着你。才将你娇纵的不知好歹。” 老来得女，又不缺衣少食，自然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现在才发现，是自己将她养歪了。 “你可以和全天下的女子争，但是，你最不应该的是和她斗。” 皇家啊。 那可是伸出一只手指头都能将万家摁死的人家。 女儿天高地厚不知所畏了，而自己也蠢。 居然以为姓白的小子只是从乡下订了亲，所以当白苏说看到有丫头送吃食的时候也不在意。 怎么也没料到，会是长公主看中的人物。 大意了！ 她鲁莽了。 她惹祸了！ “母亲，凭什么？” 十多年了从来没有挨过打骂，今天母亲为什么要让自己让着她。 “若不是父亲在边疆守着，有她这个长公主的好福气吗？” “啪” 又是一巴掌！ 这一次万夫人气得怄血！ 她真是没料到，女儿不仅胆大还没脑。 这话怎么就敢说。 守边疆固然有功劳。 但那是你父亲一个人的功劳吗？ 大周几千千万男儿，就只有你父亲一人能守边疆吗？ 她连君臣之礼都不懂。 为人臣就是皇上的奴才。 主子让你守边疆那是看得上你。 你居然敢这样讲。 这是不想活了！ 而且，是拉着全家都去陪葬的作死。 原本自己就闯祸的万夫人这会儿将所有的怒气都发泄在了女儿身上。 “来人，带她去面璧，没我允许不许出房门。” 万小姐被找得七荤八素的，怎么也想不明白母亲为什么不爱自己了。 不帮自己了。 一想到万素念就要变成长公主的了，心里疼得无法呼吸。 那边，白素素听到了白素念被万家小姐惦记的时候也是很不好。 “看来公子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若芳姑姑的意思是如果有名门贵女合适的让白素素赐婚。 “不急，慢慢挑选。” 白素念的婚事，白素素还真不敢胡乱定下。 主要是，这一个度不好把握。 小四的身份目前是不敢公布于众的。 可是有一天还是会为人所知。 毕竟她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回一次温泉山庄。 而这个媳妇人选没选好的话，影响就很深远了。 “待公子高中，京城名门贵女就会惦记上了。” 所以还是早点定下来好。 给人上赶着做妾的很少吧。 毕竟他们还是要点脸。 “估计也轮不上小四。” 白素素得到的消息是白老爷子很不好了。 都是靠强撑着等白德祥回去。 待小四考完叔侄俩立即就要起身回去。 毕竟，就这么一个老人了。 白德山早逝还瞒着老爷子的。 看见了孙儿回去心里也能有个安慰。 不能说三房一进京就万事不管不问了。 奔丧守孝，小四会有份。 “公子还真是辛苦。” 这一回乡下，就得耽搁一年多的时间了。 “年纪小，让他锻炼一下，以后才更沉得住气。” 第706章 猪队友 武举三天后如期举行。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万夫人心里的石头又落了地。 看来，这事儿没查到自己头上。 只可惜，她高兴得太早了点。 就在武举马术开赛的同时，两道圣旨由宫中发出。 闻家，抄封，男的革职查办，八岁以上流放，女的贬为庶民。三代不仕。 “草民接旨谢恩。” 怎么就认真了呢？ 失败了就搭上了全族人的前程了。 他这会儿后悔了！ 看来，还是钱给得不够，没能买通关键的人物。 这种事儿年年都有，也没见谁落了下风。 一到自己手上就办砸了。 大约是自己真的欠火侯。 这原本也是一场豪赌。 赌赢了家族幸福绵长两代，赌输了……就这样吧。 看着被抄的家，哭喊的孩子和女人，闻老爷痛苦的闭上眼睛。 是他太贪心了吗？ 可是，不动点手脚又怎么能争得过他们。 既然选择了动手脚，那他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罢了，时也命也。 是闻家的一大劫。 如果说闻老爷做足了准备。 那万统领就是一头的雾水。 因为，皇上的圣旨比万夫人的密信来得还要快一些。 当内侍宣读圣旨连降为从三品西北守备。 整个人都是懵的。 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明明是正一品的守疆大吏。 瞬间降为了从三品的守备，不仅官帽儿飞了，屁股还得挪一个窝。 他得罪谁了？ 还是说谁运作得好，让自己给他挪窝。 皇上要降职，他绝对不敢有半分的怨言。 只是，怎么得也得让他死得明白一点啊。 “万将军，咱家也是奉命办事，具体什么情况咱家也不清楚。” “公公，您辛苦，进屋喝个茶歇歇。” 一边拉内侍进门一边往他手上塞了一张银票。 这样还差不多。 “万将军有多久没收到家书了？” 早说晚说早晚要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有好处自然也可以透露一点，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皇家机密，万将军早晚都会知道的。 家书？ 万将军一愣。 意思是家人惹出来的大麻烦？ 连降三级这得捅了天啊！ “多谢公公指点。” “咱家还得回去复命呢，万将军，西南那边得抓紧时间上任。” “下官明白，这里交接好即走。” 话说，接替自己的是谁来着？ “圣旨已下，是海宏智海将军。” 海将军又是谁呀？ 万将军感觉自己离开京城太久远了，有新秀都不知道? 还是说自己的信息通道这么快就失效了。 出了事自己最后一个知道的？ “那咱家就回去复命了。” 这一趟是走得挺辛苦的，不过得了这么大面值的银票也算是补偿了。 话说，万将军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原以为这是他的地盘了吧。 怎么也没想到遇上了猪队友，苦心经营几十年，转眼之间就被搞下台。 可怜，真的挺可怜！ 待内侍走后，万将军的脸黑得像锅一样。 “辰溪，你就没收到一点消息？” “将军，最近这段时间不是在演练吗，属下一直紧盯着远人才，确定没有盛京的消息。” 要不然就是朝廷出面拦了，故意不让自己这边提前知道。 辰溪是万将军的得力护卫，也是信息汇总的主管。 他居然都没有得到信息就被撸了一品的官帽，说明事态很严重。 事实上，还真是他们多想了。 朝廷没管他的信息网，却是因为通往边疆的一个交道要道在内侍刚通过的时候就塌方了。 没办法，中通中断。 要在那儿多等了三日才险险的能过。 这不，就让万将军足足等了三日才等到了家书和海将军。 “万将军，在下海宏智。” 来人长得年轻，气宇轩昂的样子深深的刺激到了万将军这个老头子。 “海将军年轻有为，将边疆交到海将军手上本将军也放心了。” 是的，按说他该自称一声下官。 可是，高高在上几十年，让自己对一个年轻人卑谦，不干！ 海将军也没有那么小心眼。 毕竟自己是来坐他的热凳子的，做人也是要厚道。 忍一忍，送走了这里的一切都是自己的。 他都没料到自己有这么大的造化。 之前自家主子选了十二人重点培养。 好家伙，真正是文武双全，连兵书都背了厚厚的几大摞。 还不知道主子要让自己等人干什么呢。 一道圣旨就来了：边疆统领！ 你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所以，年轻人，别急。 该是你的早晚都是你的，跑不掉的。 万将军忍着心里的痛，滴着血和海将军交接。 交接完了才上了马车。 是的，虽然他是将军，年纪大了骑马也受不了。 就坐了马车。 看着外面骑着马的年轻的护卫，万将军突然间有一种感慨：或许属于自己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自己老了确实该挪出位置让年轻人来坐了！ 只是，别人的挪位都是升职或荣养。 而到了自己这里，连降三级！ 真正是耻辱啊。 当真，还忘记了看家书。 家怀里的家书掏出来一看，整个人都不好了！ 果然是夫人惹出来的事儿。 自己早就告诫过她，盛京的水很深，她一个边疆长大女人不要参与。 可惜，还是心大得很。 为了挑个女婿搭上了他的全程。 校场动考生！ 这可真是她这个憨憨敢干出来的事！ 万将军服气了。 闭上眼睛认栽。 不对！ 万将军回过神，如果真如夫人所言，在校场上动手脚放翻了这么多人，那肯定不是降职这么简单的。 因为夫人来信说了还有不少的人受伤。 皇上居然都没有拉他去砍头或者一撸到底，还是惦记着老万为大周守了数年的边疆啊。 这可真正是一个明君！ 皇帝不知道自己没过几年就得到了这么一个称号。 相对于京城闻家万家倒霉一事，人们更在意的是谁中了武状元。 叶寒和白素念！ 两人在台上作揖的时候眼里都是欣赏！ 真正的勇者要遇的时候绝对是相互尊重的，没有那些龌龊的伎俩。 所以，这一场，两人要再一比高低，一决胜负了！ 第707章 跟踪 新晋武状元白素念！ 这个名字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突然杀出来的一匹黑马。 陌生，是查三代都查到是在偏远的安阳县乡下。 这可就是一大新鲜事了。 都知道穷学文富学武。 一个突然间冒出来的小子家里是乡下的，他哪有钱请师傅学武？ 难不成真正如世人所言是天生禀异祖坟山出？ 小四得了武状元。 白素素也欢喜。 “到底没有辜负他这些年的努力。” 只是，他这个身份一出，回温泉山庄都会有人跟踪。 “让他即日起程跟着四爷一起回安阳县。” 因为老爷子可能都等不起了。 正好不是有人要查他吗？ 那就辛苦一下跟着去安阳吧。 叔侄俩听说老爷子病危，直接就打马出发了。 可怜的书童和老车夫架着马车跟在后面都撵不上。 “没带护卫？” “回主子，有两个护卫跟着的。” 那就好。 年纪轻轻的缺点经验，怕他们惹事。 “主子不必担心，四爷虽然会骑马但是以他的体力是撑不住的，顶多骑上三天就要慢下来，马车能跟上去的。” “注意安全。” 多的她也不想讲了。 因为有白德山的意外出现，白素素现在什么都小心谨慎的。 白素念的横空出世也可能会动虽人的奶酪。 校场上动手不行，在路上也是有机会的。 尽管发作了闻家和万家，谁知道背后还有没有李家张家。 “那属下再派几个护卫暗中跟去。” 白素素点头。 这种事儿，有备无患。 确实也只有暗中保护，因为她知道有不少双眼睛盯着白素念。 小四一行人越走越远，跟着的人慢慢的就少了。 “确实是乡下的。” 这种出生就没有多少人感兴趣了。 哪怕是武状元呢？ 没点根基想再混起来几乎就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武将就是凭拼爹的，没有爹拼就得拼命。 你一条小命丢进去，水花都溅不起来。 一般的家庭就不想去参与了。 所以将自己的人召了回来。 “继续跟的还有几家？” “据传回来的消息还有四家。” 这四家是哪四家目前是不得而知。 总不能打草惊蛇。 小四走到第三天的时候，他那个四叔是真的骑不动了。 “我觉得我的大腿侧都溃烂了。” 别说上马了，就是裤子挨着肉都疼。 “那你就坐马车吧。” 小四还能说什么？ 这就是文人与武将的区别。 他考了武状元，按理朝廷是要派人护送衣锦还乡的。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要低调，再就是回去是要准备当孝子，要奔丧的。 所以拒绝了那些官场上的安排。 这会儿，白德祥上了马车，小四就骑了马和护卫在马车前后走着。 “公子，我们出京后有几个尾巴。” 小唐骑着马与小四并肩而行，低声说道。 “属下没有去打探他们是哪家的。” 主要是太多尾巴了，反倒是安全的。 不管是谋财还是害命都不敢轻举妄动。 相反，只有一两个倒是要注意了。 “你做得很好。” 小四自己不懂，但是兰风奉命过来给他扳碎了揉烂了解释给他听了。 现在有了这个武状元的身份，就成了别人拉拢的对象。 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将自己绑在他们一条船上。 之前的万家就是因为自己的拒绝所以用上了手段。 不过听说万统领的已经连降三级后心里到底还是舒坦了一些。 闻家这一次却是全族覆灭了。 一念起一族起；一念灭，一族就这样消失在盛京。 歪门邪道你想走，那就做好了承受失败后果的心理准备。 小四从来没想到阿姐的路那么的艰难。 她要保护娘，还要保护白家。 白家，将从自己和四叔开始，在盛京慢慢的站稳，也要发展成世家大族。 是的，只有白家站到足够的高度，阿姐的身份才不不会被人诟病。 阿姐在护着自己，那自己以后也要护阿姐。 想到这里，小四整个人都势血澎湃。 自己现在还年轻，回去照顾祖父，待祖父百年归寿之后守孝一年，再回京是就开启自己的仕途之路。 到时候，要做的事会很多。 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鲁莽的惹事的小子了。 肩膀上的责任很重，他要顶住。 一行人快到安阳县境内的时候，小唐告诉白素念，只有两拨人马在盯着了。 看来，剧离产生效果。 有些人确认自己不是大地方出来的人后就放松警惕了。 那是看不上自己的身份或者是觉得可用之处不多。 这样也挺好。 就是不知道这不放弃的又是何方神圣。 殊不知，最后这两拨人也有点想放弃了。 “他娘的，这是最苦的一趟差事了。” “可不，你们还不撤？” 反正都是盯的同一个人，两拨人慢慢的变成了大熟人。 “老爷说有始有终，看个清楚明白。” “真巧，我家主子也是这样交待的。” “这白家，到底是有什么名堂？” “谁知道呢，还真有本事，出了两个少年，一文一武，难怪我家老爷看中了。” “看中也不等于会笑到最后。” “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姑爷呢。” “哈哈哈，那就看主子们各凭本事了。” 这边夜七派出来的暗卫听到这里心里抽了抽。 要知道你们是谁家的，一个也别屑想。 当真以为什么都掌握在你们手上了？ 也不掂量掂量，你配得上？ 进了安阳县，白德祥心里有点忐忑不安。 “你说你爷爷情况如何？” 他得到的家书一直都是平平安安的，等小四考下来就听说是病重了。 就算是快马加鞭也耽搁了十二天的时间，他深深的知道，老人并不一定等得起。 “不是说阿姐请了大夫看守吗？” 小四的想法是阿姐让来的大夫肯定是医术不凡的。 而且，阿姐知道他们都在奔前程，肯定会尽量让大夫护着一点，至少要等到他们回来。 是的，阿姐一直都有安排，肯定错不了。 “放心，我觉得我们还能见着爷爷。” 白德祥看到了镇上在大地动后新建的小院，门上红灯笼依然在，心里的石头一下就落了地。 第708章 太爷过世 真好，爹还在！ 他可以亲口告诉爹爹自己不负重望，终于也是能入朝为官了。 从庄户人家到官家，这是怎么样的光宗耀祖。 是了，今日的惊喜是双份，还有小四，小四是武状元，比自己本事更大一点。 “老太太，回来了，回来了，四爷回来了。” 下人立即去禀报了王氏。 王氏正在给太爷煎药。 心里着急得什么似的。 大夫早已经让她做准备了。 她倒是将所有要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可是，儿子还没有回来。 还有三房的人也没见影。 都两三个月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大夫才刚走了，告诉她说应该就这两日了。 药，其实煎好也未必吃得下去。 这会儿听说回来了，一惊，药碗都打翻了。 顾不上太多，立即就走了出来。 “娘，儿子回来了。” 白德祥见着一年多未见的亲娘鼻子发酸。 “回来了好，回来了好。” 王氏早已泪水模糊了双眼：“回来了快去看看你爹吧，你总算回来了。” 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素念见过祖母。” 尽管站在那里比王氏高很大一截，但是她还是长辈，小四规规矩矩的请安。 “你是四公子？” 王氏惊讶极了“四公子回来了，那三爷他？” 白素念低下了头。 “娘，我和素念先去看爹爹。” “对对对，先去看你祖父。” 在王氏的带领下，两人进了屋。 屋里，有一个婆子在看着。 “老太太，老太爷没醒来。” 一直在昏睡中。 婆子也是有经验的，轻轻的将王氏拉到了门边：“老太太，老太爷的脸色在变。” 一般人要过世的时候脸色都会变，这是有预兆的。 “我知道了。” 王氏点头：“四爷和四公子回来了。” 就算是走，她也没有这么慌了。 毕竟儿子回来了。 就感觉有了主心骨一样。 “爹，儿子回来了，儿子不孝……” 白德祥想着去年走时老父亲还能出门送他上马车。 今年回来了，却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娘，爹爹他……” “你多唤几声，或许就醒了呢。” “爹，我是阿祥啊，我回来了。” “爷爷，我是小四，小四回来了，小四考了武状元。” 白素念虽然和这个爷爷不亲热，但是孝大于天。 更何况，他肩负着两个人的孝而来。 一个是代替自己的爹，一个就是自己的。 所以，他要做好这一切。 两个年轻人就在床边不停的说。 白德祥也说自己是进士了，可以外放当官了。 白家光宗耀祖，改换门庭他做和小四都做到了。 “老三，老三你要带我去哪儿……” 突然，众人听到了老爷子的喊声。 白德祥和小四对视一眼，脸上显出来的是惊恐。 “太爷，爹（爷爷）您醒醒……” 王氏和两个孩子都在喊他。 老太爷这是做梦了？ “太爷，您是太想三爷了吧，三爷在京城呢，没回来。” 王氏心里还是有点想不明白的。 按理，三爷该回来的。 毕竟这是他的亲生父亲啊。 当真是有钱就变了心嘛，连亲生父亲最后一程都不送了？ 或者说，连孝都不回来守？ 就派一个儿子来全权代表了？ 这样的话，老太爷清醒了知道肯定会很难过吧。 “老三……” 老爷子嘴角喃喃，最后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爹，您醒了。” 白德祥一见连忙擦干眼泪，上前拉着他的手：“爹，我是阿祥，阿祥回来了看您来了。” “阿祥，你回来了。” 老人的眼睛却很亮，神智似乎比之前还要清醒点。 看到这情况，王氏和旁边站着的婆子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是回光返照了。 “阿祥，你快和你爹说说。” “爹，我考中进士了，儿子可以外放当官了。” “好好好，我儿出息了。” 听说儿子有本事，白老爷子激动得很。 “太爷，三爷家的四公子也回来看您了。” 王氏连忙示意小四也上前。 再不上前去不抓紧时间就没有机会了。 “爷爷，不孝孙子素念来看您了。” 白素念此时心里很难受。 主要是他想起了爹中剑后倒下时的模样。 “好，好，好。” “爹，素念很厉害，中了武状元。” 阿祥连忙对爹讲。 “当真？” “是的，爹，咱们白家光宗耀祖改换门廷的时候到了。”白德祥紧紧的握着他的手：“爹，您快好起来，好起来儿子带您去上任。” “好，好，好……” 白老太爷边说边笑，然后，笑声嘎然而止，头一歪就走了。 “太爷……” “爹……” “爷爷……” 白家老太爷寿终正寝，享年八十八岁！ 这是喜丧！ 一切要靠王氏操持。 好在她这些年一直在管理作坊，也知道该从哪些方面入手。 “来人，速速去通知乡下的大房二房，去通知姑奶奶……” 这个姑奶奶是白兴儿。 还有一些亲戚什么的这些都一一安排。 再就是一些身后事，比如做道场这些，王氏是早早的就备下了，然后一一安排开去。 等安排完，王氏累得都说不出话来。 “张妈妈，你说，三爷为什么不回来？” 似乎和老太爷之间也没有什么龌龊发生啊。 明明老太爷病危就写了两三封信过去了，正常的父子关系也应该会回来的。 “老太太，不如直接问四爷或四公子吧，他们或许知道原因，又或者是三爷也病了不方便呢？“ 再或者说是三太太病了呢？ 都知道，三爷是一个宠妻的。 “也好，我这样猜来猜去的倒是心累得厉害。”再次按了按太阳穴：“去将四公子请来吧。” “老太太，四公子和四爷求见。” 这边刚说请，那边就来了。 王氏连忙让进来。 “祖母，今日祖父去得急，素念还有一事未曾向他禀明。” 什么事儿？ 都听说白德山已逝去四年有余时，王氏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父亲是在去京城的路上遇上了山贼为了保护我们走的，因为担心祖父年长受不了刺激才一直没有告诉家里……” 原本今日想要说了，以免爷爷带着遗憾而去。 结果，还是没来得及。 “难怪，太爷说是三爷带他去的。想必太爷三爷已经相见了。” 王氏抹着眼泪：“难为你们了！” 家里居然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都不知道当年他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第709章 安排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小四是不会相信王氏有多能干。 以前阿姐就说过，一个人能救自己的只能自己。 也举例说王氏，从一个被卖的丫头到妾室到继室到现在独挡一面，全凭了她自己的努力。 之前还觉得阿姐夸大了一些。 可眼下看来，真正是佩服得厉害。 四叔也不过是一个孩子。 亲爹没了哭成了泪人。 小四完全能理解他这种心情。 他甚至还比四叔更难过，因为心里有内疚和羞愧。 王氏这会儿将儿子扶起来，告诉他不能只记得哭。 他肩膀上还有责任和义务。 老宅来人了。 “爹啊，儿子不孝啊……” 老爷子一共有四个儿子。 老大白德成已经没了。 白老二也是六十多的人了，不过却是红头花色的精气神十足。 这会儿嚎得也是满院子都听得见。 小四静静的立在旁边看着他二叔作妖。 对，按着魏婶子的教导这就叫作妖。 真正要是孝顺的，又怎么会到死了才来。 他相信王氏早已经传话给了老宅。 怎么说呢。 老宅白素成他们常年在外当差，这新晋太太老爷的人还是有点拿架子的，觉得他们了不起了。 对什么都不屑。 王氏派了人去通知老宅的时候，白德旺就说了：按照当年分家协议，大房二房管老太太；老三管老爷子。 老爷子生病也好过世也好，所有的开支都应该是老三一力承担。 老三躲在京城享清闲，他们凭什么要上赶着去。 小许氏和徐氏则是：你是老爷子的儿子都不去，关我们这些当媳妇儿的屁事。 未必还让我这当媳妇儿的去给公公侍疾？ 再说了，王氏这个继室伺候得挺好的，用不上她们。 所以，他们一直没来看过。 不仅如此，白德旺还惦记着老爷子的家产呢。 为这事儿被徐氏骂了一通。 当年分家，老爷子都七十岁了，上哪来的家产。 老爷子和王氏以及那个小叔子都是三房养着的。 现在老爷子有的都是三房给的和王氏自己凭本事挣的。 “你要是还要点脸就闭上嘴巴，要不然我就告诉你儿子听去。” 徐氏贼聪明，知道白德旺怕他当官的儿子。 “当年要不是素素，你能当老爷？”徐氏清楚的掂量了自己家的人有几斤几两：“见过蠢的，就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别的巴结三房还来不及，你却上赶着去得罪。” “我这还不是为了他们。” 白德旺还理直气壮。 “呸，闭上你的臭嘴，你儿子孙子自己有本事挣，你少拖后腿。” 得罪了素素的有几个有好下场。 看看大房的白素英。 现在也是年纪一大把了，自己没有生一男半女。 在婆家并不受待见。 最后连自己的亲娘都嫌弃得很。 结果，还是要死皮赖脸的扒拉着娘家不放。 因为回娘家打一次秋风就可以过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小许氏为生了这样一个女儿气得半死，最后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房的儿媳妇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门儿清。 看着吧，一旦大嫂没了，白素英的日子保证不会好过。 谁再会接济你一个出族的姐姐？ 你若是聪明的，接济一点也没事儿。 偏偏是一个是非不分的人，接济你吃饱了来蹦跶不成。 还有白老太太，当年嫌弃三房嫌弃得像什么似的。 之后老三家的躺在床上她不仅不照顾一二还要出幺蛾子。 看白素素回击得多彻底。 你要给我爹纳妾，我就先给你男人买一个小妾。 最后老太太死得多惨。 回头再看王氏，那个聪明的女人。 硬是从一个小妾爬上了继室的位置，甚至还能读书识字看账本，现在还管着一个加工作坊，任谁见了不是恭恭敬敬叫一声老太太。 一个三十出头的老太太，年轻处事却极有分寸。 这一点徐氏都自叹不如。 要说产业四房还真是明眼可见的多了起来。 从两进的院子到几间铺子，再到后来庄子，一件件的，估计着比自己家的家底都厚了。 要置办这些家什，别的不说，银两就不少了。 要么是王氏厉害，要么就是三房扶持的。 也就是说，四房是被三房罩着的。 白德旺这个蠢货还想去屑想。 真不知道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阿祥，二爷悲伤过度，你先将人扶着去太爷屋子里歇歇。” 王氏就知道有些人是要做戏的。 哭得这么凄惨是想怎么着？ 觉得老太爷是她王氏虐待死的不成？ “是，娘。” 白德祥立即就上前扶他这个相差几十岁的大哥。 白德祥瞪了他一眼，拂袖离开去了外院。 “二哥……” “四叔，让他去。” 这是一个不着调的。 小四这些年看人也挺准的。 一眼就看出白德旺心思压根儿不在尽孝上。 而不过是做做样子给世人看而已。 白德旺在外院来了，就叫嚷着问老三呢，有没有送信？ “老三也太不孝了，爹病了这么久都没回来看一眼。”白德旺道：“怎么着，难不成以为他是京城人士，就高人一等了？” 想自己的儿子都当了千夫长了，自己也没有把尾巴甩起来呢。 老三凭什么？ 不就是凭他女婿有点本事吗？ “二爷，三爷早已不在人世，有四公子代替三爷在老太爷面前已尽孝。”王氏淡淡的说道：“四公子是在老太爷临终前已经给老太爷说了，他为白家光宗耀祖了，老太爷是笑着离去的。” 什么光宗耀祖？ 就算耀，耀的也是朱家的。 关白家什么事儿。 要光宗耀祖，那也是自己大房二房的两个孩子。 “二爷还不知道吧，四公子考了武状元。” 王氏淡淡的陈述事实。 她心里明白得很，这位又在自己面前显摆了。 说起来，真正是没教养。 自己好歹也是他的继母，不见礼已属无礼，还在自己面前耍什么大牌？ “哟，武状元呀，不错不错。”白德旺突然道：“阿祥不是也上京赶考了吗？不会也得了一个文状元吧？” 这话就是在奚洛王氏管得宽。 第710章 好大的胆 “阿祥也只是一个进士，现在老太爷走了他得守孝三年，阿祥外放的事会推迟，这都是他这个当儿子应该做的。” 王氏淡淡的说。 小四在旁边憋着笑。 这个王氏说话好有水平噢。 这不，白德旺就傻眼了。 阿祥那个小崽子是进士了？ 考中了，外放官员？ 这……他还才十六七岁啊？ 凭真本事考中的？ 怕是走了后门吧？ 什么时候一个进士随便什么人都能考中了。 不对劲儿，眼前的两个小子都是朝廷官员了？ 和自家儿子一样？ “不同的，他们是凭着本事一路拼杀过来的，我们走了点捷径。” 小四平静的说道：“四叔下场考了九天而已，我呢，在校场上和人拼了武术马术力道等等得来的，要比哥哥们轻松得多。” 说得轻巧，你当真以为就轻松了吗？ 你儿子的官是用拼命十几年得来的，我们是各凭本事挣的。 来得早，还在皇帝面前挂了号。 至少，皇帝知道武状元是谁，进士都有谁。 你们儿子的那点官职在大周朝有数百上千个，皇帝压根儿就不知道。 小四也是看不得他一来就说自己爹爹的不是。 而且，明明王氏已经说了爹不在人世已经几年了。 白德旺作为兄长居然都没有问一句。 还要用言语对王氏相逼。 对这样的人，小四很是厌恶。 “那……这……” 果然，白德旺听见小四这样讲后整个人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 最后还是徐氏过来请示王氏，她们能帮忙做点什么。 对，用的就是请示的语气。 看着徐氏，王氏的心态好了些。 一家人到底还是有一个拎得清的。 王氏虽然是继室，但是身份最高，理应请示。 “有劳大太太二太太帮忙通知接待一下你们娘家的亲戚和一些老亲老邻居。” 这些人王氏还真是分不清楚。 之前是小妾，夹着尾巴过日子那种。 就算是继室，她也没有张扬摇尾巴。 她深深的知道这些亲戚邻居什么的没有一个不说她的坏话。 所以尽理避免冲突。 到后来直接搬到了镇上。 王氏本本份份的伺候着老太爷，作坊里她是一个麻利的管事，在家，她是一个女主人。 也仅限于此而已。 其他的就再无交集。 她也深深的知道，母凭子贵。 老太爷一大把年纪了，在一日能给她遮风挡雨一日，不再了，她要靠的是儿子。 对儿子的教导从来不敢松散了。 好在儿子也争气。 老太爷虽然是老来得子，得知儿子考中了进士含笑九泉，也算是享到了儿子的福了吧。 “既如此交给我们就行。” 徐氏就去找了小许氏，妯娌俩拟单子。 老亲要通知，姻亲要通知，一一算下来，大约有四五桌人报给了王氏。 这边，白兴儿哭完灵也出来了。 红着眼睛问她能做什么？ “姑奶奶节哀。”王氏也红着眼睛：“您就帮我照顾好姑爷家的亲戚就好。” 王氏给众人说了请了哪些道长，哪些阴阳，日子订在了哪天，丧席有多少桌。 棺木用的是什么，孝开几尺…… 整整半个时辰，王氏滴水未沾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我到底没经历过事儿，如果还有哪些不妥当的地方请二爷四爷和两位太太，姑奶奶，姑爷指点。” 王氏没有说我到底年轻这话。 年纪轻，却是长辈。 这一点她自己清楚，年轻不是她做不好事的理由。 “我看这样就挺好了。” 小许氏也不得不心里叹息，这样子哪是没经过事的人啊。 就算喊自己来做也不一定有她做得好。 “我也仔细想过了，并无遗漏。” 徐氏迟疑了一下：“只是素成他们兄弟俩是不是也该通知回来守孝？” 这话，她原本不想说。 但是大周朝以孝治天下。 如果祖父过世了当孙儿的都不回来守孝，被人知道了那才是最大的把柄。 以后就算是升官加职也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上。 回来吧，就意味着守孝的日子没法建功立业。 王氏没吭声。 这事儿你们自己掂量掂量。 要说，白德成走的时候，他儿子也回来了奔了丧，正准备守孝三年呢，结果边境有异动，加急召回了。 这对他来说也算是一次机会。 谁知道边境异动没起来，现在老太爷又没了。 这一次又得回了。 小四也不讲。 事实上，他礼仪学得最好。 但是在这里，他一个小辈的身份实在不应该多嘴。 这样会显得长辈们不懂规矩。 而最后不懂规矩的那一个就是自己了。 正说着话，就听有人说周县令来吊唁了。 白德旺听到这里连忙招呼阿祥一起去跪迎。 是的，现在大哥没了，老三也没了，眼下就只有他和老四这两个大孝子了。 心里还很震惊，县令大人都来吊唁，这是因为什么呢？ 自己家和大哥家儿子的官职？ 不至于呀，以前都没交集。 大哥走的时候县令也没来。 心里活动丰富，却也没敢半点表露出来。 有礼有节的跪谢还礼。 “周大人有心了” 礼毕，白德旺请周大人去客厅喝茶。 “老太爷是有福之人。”周大人对这个老头儿不熟，转身对白德祥道：“这该是白家四爷了。” “学生白德祥。” 白德祥可不敢当县令大爷的爷。 “果然年轻有为，白氏一门，一文一武大放异彩，真正是老太爷家风好家教正，文武双全人杰地灵……” 小四在旁边听着心道原来是一个溜须拍马的。 正想着，周县令说想拜见一下新科武状元。 排在白德旺身后的小四就只好站出来，和周县令相互见礼，客客气气的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送走。 白德旺…… 感情都是冲着这两小子来的？ 不对，是冲着老三家的小四来的。 是了，老三？ “你爹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我们怎么都没有得到消息？” 好吧，他现在总算想起了他还有一个三弟的事。 “爹是在进京那年就过世的”心口的伤，一遍遍被揭开，小四心里很痛：“因为家里祖父年迈，阿姐说不敢打扰，所以隐瞒了下来。” “素素好大的胆子，她一个出嫁女什么都要管是不是？” 白德旺就想耍一下当长辈的威风。 小四冷眼看了过去。 白德旺正想训一顿的，突然觉得小四的眼神又冷又厉，一个激灵话都说不出来了，直接卡壳。 阿姐胆子大吗？ 不，你胆子才大，天下也仅有你敢这样对阿姐讲话了！ 阿姐不仅能做白家的主，天下的主她都敢做！ 第711章 后事 白德旺想充大尾巴狼，白素念理都不想理他。 转身就和白德祥一起去接待来宾。 王氏和小许氏徐氏白兴儿就接待女宾。 她们发现：来的人很多。 而很多人是之前压根儿没有交往过的。 “怎么回事儿？” 白兴儿都很震惊。 连镇上和她家有过节的钟家老爷和太太都来吊唁自己的老父亲了。 “因为周大人来了。” 王氏倒是门儿清：“素念考了武状元。” 至于儿子那点成绩就不提了。 白兴儿明白了：这些人情都是冲着白素念来的。 至于吗？ 他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或许吧，毕竟大周朝三年一届才出一个武状元。” 王氏低声道：“不管怎么样，这次不能丢了他的脸。” 然后又招了婆子和管事过来交待。 “老太太，您之前吩咐的就包含着这些事情的，您放心，断不会出丑的。” “如此甚好，你们好好当差，事后我自有重赏。” “奴婢（才）晓得。” 看着一干下人退下，小许氏和徐氏相视一眼。 说真的，王氏在镇上撑起一个两进的院子，有下人几个，这事儿她们是早有耳闻的。 只是眼下看去却有二十来个下人，这又是哪儿跑出来的？ 还是说，王氏早就有了当家太太的派头了，只是她们不知道？ 要说，王氏的作派，小许氏和徐氏都甘拜下风。 心里暗暗有些羞愧的。 她们也是当太太多年的人了，指挥起下人来虽然也有这种抖威风的时候，但更多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调教。 甚至，有些怕婆子们背地里说闲话。 毕竟，半路出家当太太的人，腰杆儿不硬底气不足。 吩咐下人做事也没有这么利落。 言间意骇，恩威并施。 这一点，王氏比她们都要厉害。 “老太太有这么多下人？” 小许氏实在没忍住：“养下人一年开销都不少啊。” “这里面有铺铺子的掌柜和庄子上的管事，也是遇上了老太爷的事儿我们家里忙不过来特意让他们来帮忙的。” 原来如此！ 不得不说，王氏很好的算计啊！ 要是自己等人遇上了这些事，那肯定得抓瞎了。 真正是不接触不知道厉害。 什么时候，那个胆怯的小妾已经变成了很有本事的当家主母了？ 再想着她儿子已经有进士的身份了，众人都不敢小觑。 白家老太爷的丧事办得很是风光。 安葬在白家老宅的后山上。 出殡的时候，送行的人从街头到街尾。 “这老太爷怎么比有功名的大人还受人敬重?” 有些人就不明白了，小声的打听。 屁！ 和老太爷压根儿就不认识。 你问原因？ 不知道啊，我看隔壁的王老爷都去了；王老爷呢？我看县城里邹捕头来了的；邹捕头……我是看周大人来了…… 所以，最后人气带动的就是知县周大人。 周大人和白家是亲戚关系？ 想什么呢，怎么可能有亲戚关系。 是因为，上面有人说要对白家多多照应。 反正，白家好，大家好；白家不好，大家都别想好。 具体原因你也别问。 问了也没人知道。 还有就是，新鲜出炉的武状元是白老太爷的孙子。 你说要不要交好一下。 最后能得什么好……什么都不知道。 得，闹了半晌，众人也只是凑了一个热闹。 这边，将老太爷送上山。 白家众人也是累得瘫。 “娘，您歇歇。” 白德祥嗓子都沙哑了。 “无妨，我一向是这么累过来的。” 看了看儿子削瘦的脸宠，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白素念：“倒是你们俩，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又刚好赶上，这一连劳累了这么久，正该好好歇歇。” 叔侄俩都瘦了，胡子也长出来了。 守孝，不能吃荤腥还不能剪发剃须。 王氏想着三年后怕是要收获一个小老头儿一样的儿子了。 “四公子有什么不习惯的地方尽管给我讲。” 对这位京城回来的孙少爷，王氏是敬着的。 毕竟，三房大姑娘是她母子娘的恩人，从来不敢忘记。 “无妨，我都习惯的。” 小四也是在乡下长大后来才去京城的。 就算在温泉山庄也没有娇生惯养。 更何况，他一向懂事，从来不会为了一点小事就闹腾。 他清楚的知道这次回来就是奔丧，还要讲什么排场。 王氏对白素念的懂事很高兴。 私下里，也和儿子说起了往后的安排。 “他是孙子辈的，只需要守孝一年。”王氏道：“你回头是外放还是进京可有定论？” “娘，您觉得哪一种好？” “娘对这些也不懂，不过京城都是世家大族，人才济济，若是进京你就是学习的机会更多；如果外放，那就得自己独当一面更锻炼人。” 白德祥瞬间就想外放了。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盛京想要做出成绩有多难。 还一不小心就可能会遭人暗算。 小四在校场上都差点出事儿，更何况是在官场。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儿子外放吧。” 白德祥看着亲娘：“儿子有一个要求，需要娘跟着儿子一起走。” “好，我们母子俩相依为命，你去哪娘跟着去哪儿。” 至于家里的这些产业，让娘家弟弟帮忙照顾一下就行了。 收到的收益一并转交给自己。 要说王氏之所以在白家能站立起来，还真正是她的本事。 王家家教也好，就算她现在是白家的老太太，也有钱了。 但是王家从来没有上门打过秋风。 在作坊做工的妹妹弟媳都是认认真真的做，从来没有泄露过自己的身份要搞特殊。 而弟弟则是去学了一门木匠的手艺，出门替人做工也能养活自己和家人。 从来没有想过要靠大姐生活。 他们都清楚，为了救王家，姐姐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才自卖自身成为了白老太爷的小妾。 尽管后来姐姐当了继室，可是依然是王家人的耻辱。 姐姐为家里牺牲太多了，他们如果还当姐姐是肥肉一样随时都想咬一口那就不是人干的事儿。 王氏也很欣慰，娘家的弟弟妹妹们都长大了有出息了，不用自己担心，所以跟着儿子走也是可以的。 第712章 拓展部 白老太爷走了。 小王氏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 小四暂时留在白家守孝一年。 这些事儿，白素素都一清二楚。 不过，看着小四写回来的信对王氏大加称赞也是点头不已。 小四到底是长大了，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 白家其他人的情况白素素也清楚。 不是她寡情，而是和白家大房二房原本就没有多少交情。 如今大房二房的日子也算是过起来了。 没必要还要去给他们锦上添花。 白德旺屑想老太爷留下来的产业的事儿白素素也清楚，心里就冷哼。 幸好徐氏拎得清，要不然还真有一场官司可打。 到时候，二房就上了她的黑名单了。 对大房二房，白素素是不会管了。 不过王氏和白德祥，白素素很欣慰的看着他们母子的成长。 待白德祥三年出来，肯定会照拂一二的。 “主子，这边招聘的人员名单已经出来了。” 章大人对白素素道：“您请过目。” 文职招了一百名，武职一百名。 白素素看着人名倒是没什么印象。 反正，愿意来应聘的人她都觉得孺子可教。 毕竟这是新事物。 一个人接受新事物的出现，就说明脑子不僵化。 也只有脑子不会僵化的人才适合在商务部当差。 本来也是，路在脚下，人总不能一条道走到黑。 像范进那样考到疯疯颠颠的真不值得。 第一次可以说不适应，第二次运气不好，第三次依然不中那可能还真是能力有问题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考不中，除非家里有矿，若不然，有点责任心就应该想着为家里分担负担了。 还一味的考考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是人生短短几十秋，为了他屡次上京赶考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 这样的读书人朝廷还要用，白素素觉得也是服气了。 因为，这样的人其实是很自私的。 脑子转不过弯，一心只顾了自己。 他没有考虑过父母妻儿累不累。 家里有矿的倒是另当别论。 他读书考功名就是为了改换门廷，光宗耀祖为已任。 与穷书生为了考功名养家糊口是两回事儿。 “张榜公告吧。” 既然这些人愿意接受这份新的差事，那就录用。 “一年一政绩考核，达标的可以升职。” 章大人自然照办。 当午门外张贴上应聘录取名单的时候，许多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当真录用了？” “骗人的吧。’ “怎么可能骗人，你看，下面有商务部的印章呢。” “对啊，商务部也是皇上新开的部门，听说在那里当差的人脑子都很精明。” “这么说来，这些人也能去当差了？” “知道不，这些都是落榜的学子。” 落榜的学子去商务部应聘的事儿大家都是知道的。 但是依然有一部分人不相信。 灰心失望打探回府，有些想来年再战，有些想的是可能再无缘份。 一些人则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去报名了，然后通过了笔试再是面试。 就等着放榜。 “少爷，您中了。” 一个小厮高兴的大叫起来：“少爷，您中榜了。” “别丢人现眼了，又不是状元。” 旁边一个学子模样的人瘪瘪嘴：“搞得像中了状元一相吼，谁不知道你家少爷名落孙山了？” “这位兄台，在下与你不熟吧？” 黄赫就不明白了，同样是名落孙山的人，他又哪来的优越性可以嘲笑别人？ 那人见黄赫质问，脸一红就钻出了人群。 “别理他，他有毛病，这次又没录取，所以才会出言不逊。” 另外的学子对黄赫道：“在下马旺，也在录取名单之内，以后与你就是同僚了。” “在下黄赫，以后多多照应。” “彼此彼此。” 两人投缘，就挤出了人群来到了茶楼喝茶聊天。 相互问了一下，一个来自江南，一个来自西南。 “黄兄，不知我们这一批人当差是干什么呢？” “在下也不太明白，不过马兄有没有发现，我们在应聘的时候多有算学。” “这倒是真的，也是在下从小就跟着家父看账本略懂一二才有幸考中。” “哈哈哈，马兄，在下家也一样的。” 越说越亲热，一问之下发现两家都是经商的。 “马兄，在下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下寒窗苦读十八个春秋，家里人都寄予了厚望，可是在下心里明白得很，想要考中进士难上加难。” 一个举子的身份已经是黄赫最大的能力了。 “黄兄，在下亦然。” 真正是难兄难弟，一样的遭遇。 喝了茶还不算，立即就去喝酒了。 被商务部录取了，立即就能在京城当差，这也算是喜事一件，值得庆贺的。 家书也好写了，家里人不就是想让自己当一个官吗。 虽然现在是没有品级的，万一以后考核升级了呢？ 只要不放弃总会有希望的不是。 两人欢欢喜喜的吃饭喝酒聊天。 约了第二天去报到。 相约以后要一起携手并进，相互扶持。 不管该先发达了，都不能忘记今日的同窗之谊。 让他们俩都想不到的是。 去商务部报到的第一天，俩人又被分到了同一组。 而且分到一个组的还有其他八个，一问之下，十人都是商贾之家出身。 “诸位，章大人有请。” 章大人就是商务部的尚书大人。 不知道他会说些什么。 十人忐忑不安的进门。 “学生见过章大人。” “哈哈哈，好好好，请坐。” 这……画风有点不同噢。 众人疑惑的坐下。 “据我们笔试和面试下来，诸位都是商界精英。” 啥？ 自家不就是经商的而已吗，什么叫商界精英？ “知道为什么将诸位组成一个组吗？” 知道才是怪事儿。 反正，怪事年年有，今年又特别多。 谁会想到落榜了还有一次机会呢。 不过，坐在这里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们也不清楚。 “你们这个组叫做拓展部，由本官亲自管理，现在需要任命组长一名，你们可以推荐也可以毛遂自荐。”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马旺推荐黄赫。 黄赫秒懂，也举手我选我。 因此，拓展部小组长诞生了。 第713章 十万两 不过，这个拓展部到底是干什么的呢？ “给你们拔十万两银子，任务是不管你们做哪一行的生意，一年之内至少盈利百分之二十。” 章大人看向众人：“你们觉得有没有难度？” 这…… 让自己做生意？ 闹了半天，我还是没能逃脱经商的命运。 经商的老子拼了全力送自己读书，最后我进了商务部还是为了经商？ 这就让众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我要做经商的事儿，在家里做不香吗？ 赚的钱都是自己的。 这十万两银子是朝廷的，赚的都是朝廷的。 对了，如果亏本了怎么办？ 是不是还有杀头的风险？ 我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诸位都是经过笔试面试挑出来的杰出人才，是你们不相信自己有本事呢，还是说不相信本官的眼力？” 章大人不觉得他们能亏本。 这不是说自己看人不行吗？ “今日就是给你们说任务，然后你们下去商议一下做什么生意，在哪儿做，具体的拿一个章程出来，然后报给本官。” 关于这一点，章大人也是不明白。 不过，主子说有要办他就照办。 跟随主子多年，章大人学聪明了一点，就是简单照办。 不懂也不一定要问，慢慢跟着学。 边学边看，自己就变聪明了。 这些年，主子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有道理的。 每一件事做下来都是大事。 相信这一件也一样不简单。 这边黄赫组长的担子是挑上了。 回到他们当差的屋子里就问大家伙儿，做什么生意适合。 当然都是各说各家的行业。 “隔行如隔山，我原还纳闷说怎么我们十人都是商贾子弟，看来章大人就是瞧中了咱们的身份。” 也对噢！ “所以，我们都有经商的经验。现在的任务是十万两银子，要在短短一年之内做到盈利百分之二十，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大家伙儿都想想，我们要怎么做才能赢？” 这一次必须赢。 百分之二十的盈利，这只是保底。 那么，如果他们能做百分之四十五十的盈利呢？ 这只是十万，如果二十万，一百万呢？ 黄赫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飞快的抓住。 章大人是想让他们替朝廷赚钱？ 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这边马旺他们还在争得面红耳赤。 “我看布行不错，人人都要穿衣服京城贵人多买得起好衣料。” “不妥，正因为京城贵人多，所以老店也多，世家大族要货都是早早的预料上了，而且，极有可能这些世家大族就是布行的东家，咱们贸然入行会被打得头破血流。” 当然，这只是一种夸张的说法。 意思是肯定不赚钱。 提议的人说得不错，反对的人也是有理有据。 “要不开银楼吧？” “银楼就算了，谁不知道京城有有一个银楼的限量版花样新颖价格贵，是贵人们身份的向征。” “我家是开粮行的，但是我不觉得在京城开粮行合适。” 京城人不缺粮吃用度的。 确实赚不了钱。 “要不，我们开一个赌坊？”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 读书人最忌的就是赌。 看得出来，此人家里就是开赌坊的。 “我……”夏东自知失言连忙道：“当我没说，当我没说。” “哈哈哈，大家都是商议嘛，商议自然是有想法都说出来。继续，我们继续，诸位还有什么建议，一并提出来，我们选择可行性最高的来干。” 黄赫果然适合做组长。 一句话就解决了尴尬的局面。 干什么最适合，众人都将家底儿亮了。 总还是觉得不行。 “我提一建议。” 马旺发言：“我觉得，这钱要来得最快的还是开酒楼饭馆。” 南来的北往的都要吃饭。 京城人气旺，高档的酒楼饭菜肯定也好卖。 吃完饭就得结算。 成本不高，回本也快。 “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我们要办的话，会不会动了别人的利益？” 到时候会被排挤死。 “怕什么怕，我们背靠的是商务部” 最大的靠山就是朝廷。 朝廷总不至于拿十万两银子让自己等人亏本吧。 这么一番计较后，众人点头都觉得开酒楼确实可行。 只是，要开在哪里？ 卖什么菜系？ 要想吸引人还要留住客，那就要有特色。 “有了，我们不是都来自不同的地方吗？” 黄赫一拍桌子：“我们都各自带了自己的厨子吧” 还真被他说中了。 毕竟都是有家底儿的人。 他们上京赶考那就天大的事儿。 不仅早早的在京城置了院子，也安排了下人入住，怕儿子吃不惯菜，还将厨娘也一并打发了来。 “我们就卖各自的拿手好菜，比如说西南的川菜，来京城的商人也好学子也罢，在异乡能吃到自己家乡特色的菜是不是很高兴，会不会乐意再来啊？” 当然会了。 “所以，我们这一个酒楼的名字就叫家乡味。” 简单又粗暴。 然后迅速的各种想法都写下来，形成了长长的两篇大作呈给了章大人。 章大人自然是做不得主的。 呈交白素素。 白素素看了点了点头。 “主子，就按这样办吗？” “先让他们练练手吧。” 虽然没什么创意，但是好歹有针对性：“看看他们的本事。” 等章大人走后，白素素和若芳姑姑聊起了天。 “想找一个赚钱的营生并不容易。” 白素素原以为他们会开当铺的。 不过想想也是当铺没有点后台在京城确实也难开。 没准儿，白素素是想通过这些人搞一个国有产业。 她通过货币券，国债券，一步步的想建立隶属于朝廷管控的钱庄。 然后还有粮行，也得朝廷出面掌控。 毕竟，粮食是最根本的生存基础。 如果被粮商卡了脖子一旦有天灾人祸就容易出乱子。 再有就是，白素素准备建立几个隶属商务部管控的商行。 比如曹家目前正在开展的远洋商行，白素素就让商务部去参股了。 大部分在朝廷，曹家只占了小部分股。 饶是如此，曹家盈利也是十分可观的。 这一点，白素素知道有利有弊，目前还是起步阶段，一切都不太规范。 第714章 矿产 白素素自诩还是挺厉害的。 但是，她现在就有遇上了困难了。 想搞国有资产，上辈子不是从政的，也对那高深的玩意儿避之不及了解得甚少。 果然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现在就头痛上了。 找人商量？ 扯淡，全都是不懂的。 朱开元更是一头雾水。 儿子只会崇拜的看着老娘为他的江山添砖加瓦。 这个时候，白素素硬着头皮自己搞。 在这个皇权社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权利越大资产越多。 皇帝是一个大圈，圈住了大周。 下面的权臣又是一圈，富商一个圈，再就是那些小富户也有圈，最后，夹缝里求生存的是普通百姓。 水可载舟亦可覆舟，百姓才是根基。 作为一个帝王要坐稳那把椅子，最重要的还是要考虑百姓的生存问题，给他们谋福利才会得到他们的拥护。 私产太多，皇帝无法掌控。 所以，她要搞朝廷掌控之下的国有资产。 这种产业表面上看都是做生意赚钱。 但是没人知道，赚的钱在关键时刻能维护国泰民安。 国有资本具有导向作用，国有资本规模越大，抗风险的能力越强。 所以章大人的拓展部一旦投资成功，将会是国有经济发展提供新的增长点。 靠的是研究和创业投资。 也不是不允许失败，失败乃成功之母，失败了要总结经验，哪儿跌倒的哪儿爬起来。 白素素在说，已经十八岁的儿子听得特别的认真。 他自诩读书百遍，却真没有想到老娘的思想这么独特。 当老娘说国有资产的时候，他想的是国库。 结果，老娘又说有区别于国库，也不是皇帝的私库，而是相当于一个小金库。 这个小金库的钱就是为不时之需做准备的。 谁都没注意到，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能出其不意的救急救险，救人于水火之中。 “这些资产要有调控作用。” 就拿粮食来说，如果掌握在商务部手中。 当遇上天灾人祸粮食巨剧减产的时候，粮商们会趁机发国难财。 而如果商务部掌握了大周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粮。 这价就涨不起来！ 行政手段加上国有粮仓的调控，稳粮保证就没有问题了。 “金矿、银矿、铁矿都在朝廷手中。” “是的，娘。” 但是，私矿肯定也有。 大周这么大，总会有漏网的。 “让兰雷加大巡视。” 私矿真正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白素素突然想起了上辈子学过的地理知识。 当下唤人上地图。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得不轻。 原来，大周掌控的矿产资源数量极少。 这就让白素素怀疑了。 是勘探技术不行？ 还是下面的人藏私了？ 又或者二者兼有。 而且，煤矿，这个最普通最广泛的资源并不在朝廷之例。 谁的地盘开采出来的就属谁的，这是有多大方？ 拱手相让？ “不行，关于矿产资源开采这件事你们得修改律法。” 朱开元都震惊了。 动作有点大啊。 修改律法将涉及到很多人的利益。 白素素也知道这样会动了不少权贵富户的奶酪。 可是不修改任由发展下去的结果就是私人都富可敌国，而朝廷却国库空虚。 那还玩什么政治？ 这就涉及到买卖土地或封赏土地的时候律法上要打一个括号：特殊情况例外。 矿产资源权隶属于朝廷，私人不得随意开采开发，否则以罪论处。 对过往发放下去的土地发现矿藏的，可以适当的给予经济补偿收回开采权。 当皇帝的儿子都有点懵。 这是要颠覆大周历代皇帝的过往。 他们没做过的事儿自己要来做，然后得罪那些权贵和富户。 “你以为只是这金银铜铁矿吗？” 白素素将脑袋里残存的有限矿物质背了出来。 “等等，娘，您说慢一点，我记一下” 他怎么不知道还胆锰钛锌铝锰……一共有好几十种。 “娘，这些真的存在吗？” “一直存在，只是我们没去开采开发利用。” 傻儿子啊，这就是科学。 这个时候白素素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你要做一个继往开来的好皇帝，那改变是必须的。” 改革总会有支持派和顽固派，顽固派就是动了他们的利益才会反对的。 这个也是考验统治者本事的时候了。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朱开元也深深的知道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得谨慎。 一个不好就会让那些得利的人狗急跳墙。 为数不多的人反对倒也罢了，这要是都联合起来闹就足够儿子头疼。 “可以这样。” 白素素出招。 让朱开元和儿子都惊为天人。 只是，她怎么知道这些地方的官员手中或多或少会有纰漏？ 让兰雷重点查乌拉嘎、大安河、梅柞山、三家岛、上宫、湘西、墨江、北寨等地，说这些地的官员可能会私自开采金矿。 “抓住了他们的把柄，趁机发作一批，然后修改律法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当皇帝发作一批人的时候，谁还敢冒头，除非嫌弃自己死的慢。 等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些条条款款已经成功的套住他们。 “兰雷听令。” 兰雷立即派人前往太后所说的这几个地方重点查探。 这边白素素又说起了煤矿。 “必须收归国有。” 白素素让章大人挑选得力人手做准备着。 “朝廷对已经开采的煤矿收归回来，私人可以继续开采但必须让朝廷占大额。” 这边派人出去监管。 “这样的办法倒也是可行的。” 朱开元很赞同。 父子俩人听到这些新鲜事儿都很兴奋。 但是白素素内心却是很着急。 太落后了，有这些稀有金属也没办法开采啊。 倒是不知道海外会是一个什么情况。 “夜七，将曹家出海的情况给我送一份上来。” “是，主子。” 很快就呈上来了最新的情报。 “已经出海了两次了，因为是试探路线所载货物并不多，但是可以肯定是大周的商品在海外还是很受欢迎的。尤其是陶瓷、丝绸、茶叶之类的。” 白素素想千百年来他们的爱好果然还是没有变。 第715章 缺钱 “爷，朝廷要插手咱们的海运？” 港口，智伯低声问曹维。 “智伯，不是朝廷要插手，事实上，从一开始这就是朝廷的产业。” 什么？ 智伯是曹维身边的老人了，考虑问题很全面。 被这突然的消息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就觉得原本是独食来着，突然间一块肥肉被人惦记上了，整个人都不爽。 结果，主子爷说原本就是朝廷的？ 这是什么情况？ “你想想什么时候开的海禁，我曹家的海运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智伯一回想。 果然啊，海禁还没有开呢爷就准备海船了。 海禁一开，别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曹家的海船就出去了五艏。 所以，一开始爷就得到了朝廷的内幕消息？ “智伯，准备一下，曹家海运会迎来一百名的新的海员。” “爷又招募海员了？” “不是，朝廷送来的。” 好吧，朝廷真正是无孔不入。 而这一名海员，无一例外都是在武举上落榜的。 他们识水性，胆大心细也愿意到海上发展。 对外，是海员的身份。 事实上，是白素素悄悄打造的海军将领。 没错，海上防御太弱了。 随着海禁的开放，你能出去别人也能来。 海盗也会越发猖狂，打造一个强有力的海防是她的目标。 白素素给儿子灌输的边防不仅仅是陆地，还有海域。 空域这个概念就不用提了。 目测在她死后上百年估计都搞不出来。 武举落榜应聘的这批人再经过一次严格的考验，这才送到曹家海运来。 智伯不管懂与不懂，都要听从爷的吩咐。 “爷，奶奶请您回去用膳了。” “好。” 曹维将大事交代给智伯后就回了后院。 “今天他有没有乖一点？” 白素叶已经怀了六个月身孕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是一个老实的，整天翻滚得厉害。 这不，曹维的手刚一搭上去，那家伙就动起来了。 “这么闹腾，肯定是一个儿子。” 曹维觉得有些遗憾。 他想要一个闺女来着。 家里兄长生了三个都是儿子。 曹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尽招儿子。 闺女稀少得很。 上一代人也就只有一个姑姑远嫁京城。 这一代人谁也不知道千金会花落谁家。 “那也不一定啊。” 白素叶抿嘴。 别人怀孕夫家都是盼生儿子，但是自己夫君是个独特的。 从知道怀上那一时刻起就盼是闺女。 现在月份越大越闹腾他越发遗憾了。 “嗯，不管是儿是女，总归是我们的孩子。” 好吧，也不能太嫌弃。 真嫌弃了以后老了不养自己怎么办？ 白素叶就觉得夫君平时看起来都挺稳重老成的。 但是一遇上肚子里这一个就略显天真了。 真是想象不出来，一个快当父亲的人天真会是什么模样。 白素叶都觉得很好笑。 不过，她也很享受这样的宠爱。 是啊，谁会想到在外人面前冷着一张脸的曹爷回家想一个小孩呢。 “阿姐回信了，还给我送来了女医。” 白素素这个当大姐的人听说三妹怀孕生子了。 别说古代了，就是现代生孩子都是一个危险的事。 一个不小心就会搭上当妈的人。 白素素自然不会允许这样的风险发生在白素叶的身上。 让梅儿找了两个最得力的女医还有宫里一个擅长调养的嬷嬷一起送到了港口。 “好，来了我们定然好好安排。” 这些事儿其实压根儿不要白素至少安排。 曹维自从知道自己要当爹后就送信回江南了。 他老娘立即就送了四个稳婆两个奶娘过来。 这些人都是曹家的家生子中培养出来的，世代忠仆。 有底蕴的人家都是自己给自己培养人才，才不会被人动手脚。 但是白素素送的，曹维也清楚绝非等闲之辈。 这几年女医在大周朝盛行，大户人家生孩子都会请上一两个女医侯着。 用不上更好，如果不幸遇上麻烦了，关键时刻真的能救命。 这种事儿不需要宣传，但是出了一件就能轰动贵人圈。 多么惊险的事啊，给了足够的经验和教训。 自然都学着点。 除非真是不想产妇有一个好。 曹维又不是傻蛋，自家那大姨姐是谁？ 没挑明，但是他不傻啊。 如今的曹家，水涨船高，他还特意叮嘱父母要约束好家里的长辈和兄弟姐妹们。 以前曹家在江南只是一个商户，后来被自己胡乱掺一脚变成了皇商。 这样就已经足够招人眼了。 要是娘子的真实身份曝光更让人又妒又恨的。 一个不慎就会引来大祸。 打铁还需要自身硬，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曹家人慎言慎行做一个外人眼中的皇商就行。 不要再去平添其他的事儿。 曹家出海的事儿也是被人盯着呢。 不过出海毕竟不是小事，首先就要有足够大的船只。 再就是有海员。 出海可不比在陆地上干，商行不行还可以请镖局。 海上这东西，连镖局都不敢接镖。 他初来乍到时，最开始是出价请的一批渔民。 这些常年在海上与海水打交道在茫茫大海上才知道哪里是哪里。 在海上生存要准备些什么，都是渔民用生命和鲜血总结出来的经验。 所以，第一批出海的时候经渔民都是双倍的月钱。 他深深的知道，这些渔民是用命在搏。 天知道，当他看着经过了两个月看到出海的船只呈现时的激动。 出海的航线、路上所遇的风险、出海时海上的准备工作……一切的一切都是宝贵的经验。 这些船员回来给他的每一条意见和建议都被曹维认真的记录下来，然后各种改进。 第二次出海就顺利了很多，只用一个半月。 看曹家出海能赚，不少人就眼红了，也打着出海的主意。 曹维都没料到的是，那一位居然让他成立造船厂，造出来的船卖给那些商人。 怎么说呢？ 就觉得站在高位的人看问题果然是不一般。 毫无例外的这个造船厂商务部又要占百分之六十的股。 就觉得，她挺缺钱的感觉。 白素素不知道自己被人念叨了，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主子，您早些歇息吧，这些日子也辛苦得很。” 紫菱看她又坐在书桌前忍不住劝。 这位主简直就像是要考状元似的，真没见过后宫哪位主子像她这样操心的。 第716章 爱好 白素素参与得越多，发现漏洞就越多。 比如这大周的国防。 驻边统帅一驻就是数年，成了他们的地盘，在很大程度上也是有着一定的局限性的。 而大周的边防薄弱得很厉害。 从朝廷到地方建立了便于帝王控制的统帅指挥系统。有武库粮储和运输制度，这些倒是比较完善。 想想也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一定要有成熟的运输。 只不过，白素素看着西域都护每年的开销上百万两银子的时候不淡定了。 “西域地势偏远，物资贫乏，每年的各种物资储备是兵部最头痛的事儿。” 朱开元见她重点问这个地方就提起。 物资贫乏？ 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西域与中原地区密切联系，那里是多民族聚居之地，有很多的部落，形成了不同的生活习俗。经过漫长的历史发展，伴随着部落的迁徙，各部落之间广泛接触进而发生混杂，同化和融合，也导致一些部落分裂衰亡而融入其他的部落，所以情况一直是比较复杂的。” 朱开元叹息一声：“驻守西域边疆的高大人确实也不容易。” 白素素突然有一种想去北疆走一走的念头。 “你真的要去吗？” “去看看吧，再不走过些年想走也走不动了。” 主子又要出去，若芳姑姑却是有些力不从心了。 “姑姑你留在宫中，帮忙看着点两个孩子，这样我也更放心。” “是，老奴一定会看好皇上和长公主。” 若芳姑姑提醒，她得在八个月之后回来给皇上完婚了。 是啊，董韵晗三年守孝期满，皇上是该大婚了。 “放心，我们就在皇儿大婚之前赶回来。” 据朱开元讲，盛京到西域有三千公里。 这距离在现代压根儿就不成问题。 但是这是在古代。 是交通工具靠马车的时代。 一匹马一天跑三百里，不停的换着马跑也得二十天左右才能到达。 更不要说她们是坐马车出发了。 那至少得一两个月之后的事儿了。 所以这一次远行，毫不夸张的说就是一直在旅途中。 若芳姑姑不去也是明智的。 毕竟是上了年纪了。 一个苦了一辈子的老宫女，白素素也想她能享几天福。 夜七得知主子要出巡很高兴。 是的，他们感觉自己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放飞的小鸟了。 不对不对，自己是雄鹰。 注定是要在外边高飞的。 一回到盛京，一进宫就感觉进了牢笼。 能出去了，又可以自由了。 估计这毛病都是主子给惯出来的。 当然，主子要出巡还要坐这么远的马车。 马车的舒适度就要考虑了。 之前主子就提出个多种建议，他也让人秘密打造专用的马车。 平时是舒适度，危险时能避危。 上次主子提出过，甚至可以在马车上设立一个净房。 这就有点奢侈了。 不过由她指点了一下，又觉得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多做一个隐蔽的角落而已。 能坐能躺的马车都做出来了，多一个能拉的地方又何妨。 “你那马车准备得怎么样了？” 朱开元自然知道有这么一档子事儿：“此次去西域时间实在太早，希望你家主子能坐得舒坦一点。” 白素素想的就是再舒坦的软卧坐久了腰酸背也会疼。 不过她也不是一定要赶得急，再说了，交通方式还是可以多样化的。 坐累了就走走路，走累了骑骑马，总归是要去看看。 也是现在还年轻，身子骨还行。 再过几年，怕是什么精力都没有了。 知道爹娘要去西域，儿女也是没法子。 皇帝肯定是哪儿也别想去；公主也不想去那儿。 她心性懒散，真没有老娘这么多情怀。 用白素素的话说就是一个佛性躺平的人。 到时候为她物色一个好驸马，一辈子不愁吃喝当米虫就行了。 怎么说呢？ 自己受过的苦还真不愿意让闺女也受。 毕竟，闺女是纯天然的古人，虽然自己也有教导，但是身边人都是最原始的言传身教，白素素没办法让她像自己一样坚强，也不会有和自己一样的价值观和人生观。 既然有这个资本躺平，白素素也就不会纠结了。 见她在盛京也玩得愉快，白素素更不会管。 白素素其实也会暗中打听她会有哪些世家嫡女要好。 结果意外的发现，除了她正经的嫂子董韵晗外，其他的女子都是点头之交。 并没有什么好友闺密。 这让白素素都觉得很好奇。 是不是因为身份高贵，就有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不是，不喜欢她们的矫揉造作。” 那种刻意的讨好奉承让人很反感。 找不到玩伴，她就在宫里绣花。 这一点让白素素都感觉到意外。 身为公主对女红只需要了解掌握就行，并不需要熟练，更不需要她要有深造。 结果，或许是因为当初教导她女红的是来自江南的刺绣大师。 名师出高徒吧，导致了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迷上了刺绣，剧情走向都出乎白素素的意料之外。 “娘，您放心好了，您们出去了女儿也不会惹事，就在宫里刺绣。” 白素素……到底没有说什么。 古代的皇帝还有做木匠活比当皇帝更适合呢。 谁又规定公主就不能成一个刺绣大师呢。 白素素也知道苏绣是优秀的民族传统工艺之一。 苏绣、湘绣、粤绣、蜀绣是四大名绣。 而苏绣是女红之巧，十指春风。 江南女孩一生中最美丽的情结，那些绣花用的绷布、绷架、苏针、花线都是女孩子们依恋的目光。 有一种爱好也许是好事。 白素素想着历史上有名的几个公主的下场，倒觉得爱好刺绣也是极好。 总比贪慕权势的好。 也有些公主仗着身份不同为所欲为丢尽了皇家人的脸面。 自己这闺女要刺绣是吧，那就綉吧。 只是，想着她也是快到嫁人的年纪了。 若不是因为自己想留到十八岁才嫁，都早已经招了驸马了。 可是，朱开元这边似乎还没有特色到女婿人选。 这是选择多了，出现了选择困难性？ 第717章 试探 选驸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 白素素交代了若芳姑姑看着点她。 如果白素素和朱开元不在宫里，除了皇帝这个弟弟外，若芳姑姑是可以管教公主的。 在很大程度上若芳姑姑是一个长辈一样的存在。 她说的话没不仅宫女内侍，连皇帝和这个公主也要礼让三分。 所以将人交到若芳姑姑手上白素素是放心的。 “也不能在宫里待的时间久了，时不时的也让她出去转转。” 就像是读书的孩子太勤奋也要被家长撵出去透透气做做运动什么的。 这丫头到底还小呢，别伤了眼睛坏了腰椎什么的。 “老奴晓得。” 一切拜托若芳姑姑后，白素素和朱开元一行就微服出巡了。 这也是深入俭出的好处。 后宫与原来昏君的后宫隔开了管理，白素素也不稀罕她们请安什么的。 从一开始就定下了规矩，自己只负责后宫的开支，其他的事一律找不到自己头上来。 这样的好处就是，如今的太后不管干什么，那边都得不到一点儿消息。 白素素随时可以想走就走。 上头没有婆婆的好处就是不用报备。 出了皇城，白素素感觉整个人都爽利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古建筑太压抑，还是那里面太多的冤魂，反正白素素极度不喜欢住在宫里。 一路上，夜七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小伙儿跟随。 也是很有眼力见儿的，不管干什么事儿几乎都不用夜七吩咐。 以前白素素还不会留意这些。 但这次就多看了几眼，就觉得这小子还行。 “他是新来的？” “回主子，他是安定伯府的嫡次子，姓叶，名寒，是此次武举榜眼。” 白素素就等着夜七的解释，她用人都不搞特殊的。 如果这位安定伯没有走后门，怎么会将人给塞到了自己的面前来。 “是主子爷让安排过来的，” 既然是朱开元安排的，白素素直接去找他。 谁知道，朱开元神秘的告诉自己：那是目前最满意的女婿人选。 此次特意让夜七想办法将人塞进来，一路同行一路考察。 白素素……谁说自己着急来着。 比她更着急的是泰山大人。 “叶寒，带人去看看前方还有多久到驿站。” “是。” 叶寒立即就和两个护卫打马往前去探情况了。 白素素撩开马车帘子就看到了一个矫健的身影远去。 “模样儿还不错。” 咳，白素素颜值狗的毛病儿了。 这可是选女婿啊，自然要给闺女选一个赏心悦目的。 样子差了，看着就会没食欲。 “安定伯府上的家风好，规矩严。” “没有小妾？” 白素素直接问。 朱开元一听就乐呵了。 目前没有小妾的人家不多，安定伯府自然也有。 “但是妻妾和睦，嫡庶友好相处” 他们有什么阴谋？ 没错，这就是白素素的第一反应。 为什么呀？ 因为，鲁家就是这样啊。 妻妾和睦然后子孙兴旺，从一个庶子独苗血脉延长到多达上万人也只用了两百多年。 假以时日，将是多么大隐患。 “安定伯府原是安定侯，叶家高祖为当年的太祖皇帝挡过刀，南征北战建功不少。高祖赐的是侯爵，世袭三代。” 三代之后降为伯爵。 也就叶寒这一代时伯爵也到头了。 所以，叶家让叶寒出来搏功名。 为了就是有朝一日能保住伯爵的匾额叶家也是拼了。 嫡长子叶滔从文，可惜天资不行，最后只是一个举人。 嫡次子叶寒从武，还不错，考了个榜眼。 “尚公主的话，是不是就不能有实权？” 白素素记得电视剧里讲过的。 人家叶家好不容易培养一个武榜眼出来，满心是要让他挣功名。 你给招了做东床驸马。 换位思考一下，白素素要是安定伯怕是都想拔刀。 这不是毁叶寒一人的前程的事，而是毁了叶家全族的荣耀。 “大周朝没有这种规定。” 朱开元道：“只要是有本事，能挣什么功名是什么，爵位也不是不可以延续下来。” 也不对，你这是要让人家兄弟反目成仇。 让一个嫡次子继承爵位，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真要看得上当了驸马，让皇儿补偿他们叶家一个爵位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朱开元道：“至于叶寒，他要什么功名他完全可以自己挣。如果我看中的女婿仅仅是要靠祖荫的人，那还谈什么呢？” 之所以看中叶寒，就是看他有真本事。 自己的闺女是公主，驸马不能是空架子，他可不想未来女儿被人戳脊梁骨。 白素素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倒也有些安慰了。 “安定伯一脉是纯忠，这一点难能可贵。” 白素素想现在的皇帝又没有儿子，他不当纯臣还想造反不成？ 朱开元有些话就没有白素素提了。 白素素心里也想得很多。 重点是丈母娘看女婿，她要好好替闺女把好关才行。 正想着，就见叶寒和那两个护卫去而复返。 “回队长，前方驿站还有四十多里路，预计还有一个时辰能到。”看着快要下山的太阳：“不过据属下探来的消息，驿站最近不太平，建议主子们就在前方十里处有一个农庄借宿。” 夜七看了他一眼。 “驿站不太平是什么意思？” “听人说，驿站晚上闹鬼。” 夜七冷笑一声。 他见识无数，还真没有见过鬼。 “你觉得可信？” “不管可信不可信，主子们是不能惊扰的。” 叶寒觉得这是原则问题。 至于驿站的鬼，要不要捉也不是他该考虑的事儿。 “行，就借住前方农庄。” 既然有情况，夜七也不敢让主子冒险。 “你去农庄打探一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家有院子出租或借宿。” “属下已经问过了，村长家有一个老宅空院子，有五间房间可住；他家的新院子也干净，只是客房只有两间。” 显然是不够用的。 他们这一行人有十二人呢，就算有些人不需要睡觉那也要保证另一批人的睡觉好。 这样才不至于遇上什么问题的时候无精打采自己立不起来，那才是大麻烦。 第718章 闹鬼 白素素听见他们的谈话了，就觉得这个小子还行。 让去打探驿站的事儿，驿站不能住他就知道提前去村庄查看。 这种感觉就很不错，就是让你做一件事，你把即将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料到了。 善于观察和思考，不是一个莽无。 这大约也是朱开元选女婿的条件原因之一了。 对驿站闹鬼之事，朱开元皱眉。 白素素虽然对鬼神之说是有些敬畏的。 但是，一个人来人往的驿站也能闹鬼，就说明这鬼胆大得很。 人气这么旺也敢出来闹吗？ 只能说是人为的闹鬼！ 肯定也有鬼。 夜七不可能将主子们置于危险之地。 征询了朱开元的意见后一行人去庄上借宿。 去的自然是村长家。 “只听一位壮士说可能会来借宿，却不想你们这一行人有这么多，小老儿家就只有两间屋，你看这……” 面对夜七，村长有点担心。 “无妨，只要有两间屋就行了，主子歇一间，女眷歇一间。” 余下的人就在外间守着。 还有一部分人的安排他没说。 夜七准备半夜去捉鬼。 只要客人不嫌弃，主人倒是无所谓。 白素素看得出来，村长家还是很有规矩的。 据说一家有十二口人，老人出来见了一下远道而来的客人就借口有点累回屋休息了，由着儿子儿媳来招呼，小一辈端茶奉水煮饭，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孩子有四个，大大小小的也没有说胆怯或好奇。 该干嘛干嘛。 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还在写字。 “紫菱，将马车上的文房四宝拿一套出来送给这个孩子。” 真是太难得了，在这样偏远的地方还能看见读书识字的。 “多谢夫人。” 收到这份礼物，小孩子惊喜万分，却也不敢要，还是白素素对村长说这是她的一片心意，村长这才让孩子谢过收下了礼物。 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喜欢。 从来没想到文房四宝还能这么精美。 “好好读书，以后考功名，去盛京考状元去。” 白素素笑着鼓励他。 “承夫人吉言，阿辰你可一定要努力。” 村长夫人说这是她的大孙子。 在镇上学堂念书，一个月回来休息两天，今天正好是休沐时间。 镇上的学堂就在驿站不远处。 也是因为受了闹鬼之事影响，这次的休假有点长，先生说先休五天。 读书人不是不信鬼神的吗？ 怎么连学堂都受了影响。 朱开元就问起了闹鬼的情况。 “说是驿站晚上有女鬼哭，还有人看见女鬼，都被吓死了好几个人了。” 所以驿站最近的风评不好，只有不明所以的人才会住。 其他人要么住这个村子村民的房子信，要不再走远一点去镇上的客栈住。 当然，去镇上客栈住的人不少。 “这般闹鬼有多久了？” 白素素忍不住问。 “半年前吧，对，大约就是半年前就开始闹了。” “出过人命？” “出了好几次人命了。” “死的都是什么人？” “有住驿站的女眷，也有过往的兵丁。” 这古代的驿站是只对公服务，就算是富豪也没有资格入住。 住驿站的女眷，那就是官员家眷，在这里入住居然会丢命。 这绝非是一件小事了。 朱开元也发现这情况不容小觑。 “官府不管吗？” “报了官啊，仵作验出来的也是吓死的，并无其他情况和意外。” 白素素觉得没这么简单。 既然有鬼，就将这个鬼捉出来。 夜七领命而去。 第二天得到了夜七的回禀。 “这个驿站很大，有八十多间供来客休息的房间。” 据说是通往西域最大的驿站。 “驿站驿长姓万，叫万庆豪，今年四十八岁，驿卒有二十三人，他们分工明确，之前一直做得很好，事情是半年前的月圆之夜，一户姓蒋的县丞带着家眷入住，其女年方十六就被鬼吓死了。” 白素素看向朱开元，朱开元皱眉。 “那女子长得如何？” 这是重点。 “相貌平平且有点肥胖。” 这一点就能排除见色起意的念想了。 “倒是她的丫头是一个貌美的，但是死的是小姐，事发时丫头并不在场。” 白素素抓住了重点。 这个丫头去干嘛去了？ 结果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半年来已经死了五人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人人都知道，这个驿站闹鬼了。 最神奇的是，所有人的死因经县里的仵作验证都是吓死的。 一个闹鬼的驿站被鬼吓死，这也正常。 “查仵作。” 几乎是同时，白素素和朱开元异口同声。 突破口就在仵作身上！ 因为他们根本不相信有鬼，就算有鬼，鬼的胆子比人还小呢。 这世间最大的恶就是人扮鬼来吓人。 这个仵作要么是没本事，要么是没良心。 一个正常的人没良心，肯定就是被蒙蔽了。 如此种种，朱开元能想的白素素亦然。 夜七领命。 不过，天亮了打扰了村长一家，白素素他们还是要继续赶路。 而这一次，他们决定去镇上的客栈住。 驿站没查清楚，朱开元肯定是不会让白素素去冒险。 白素素也觉得那里接连出人命心里会有阴影。 一行人告辞村长的时候，紫菱拿了十两银子感谢他们。 “使不得使不得，夫人给孩子的礼物就很贵重了，我们怎么还能要银子。” “大婶，银子是我们一行人吃住的补偿，礼物是夫人觉得您家孩子未来会有造化，很喜欢他才送的。” “夫人觉得我家孩子有造化？” 这话听得特别的顺耳。 “是的，夫人说他好好读书一准儿能考功名。” “多谢夫人吉言。” 这一下村长媳妇儿更不要钱了。 当这一行人是菩萨一般的感谢。 最后也就只好没给银子。 一行人走路过驿站的时候发现门是开着的，但是几乎没有人。 旁边有人见夜七他们看着驿站的门似乎要进去，连忙做好心提醒：万万不能入住，这里闹鬼呢。 “真的假的。” “真的，最近半年都吓死了五个人了，都是有老有小的人，出门在外，家人都盼着你们平安回去，何必把命丢在这里！” 第719章 准备 夜七不怕鬼。 但也不会去住驿站。 “广来客栈。” 进门的小二很热情，问几位要几间房。 这客栈的热闹与驿站那边阴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最后夜七要了几间上房。 将主子住的房间左右围住，这是他们必做的功课。 用餐的时候，白素素发现这里的人员还很集中。 南来北往的似乎都是会在这里停留。 “要吃好的住好的也就只有广来客栈了。”旁边一桌的人似乎是行商的，可能同行的有新人，一个大胡子男子大声的说道：“再以后，想住好点吃好点都没有了。所以我们每次到这里都会住上三五宿，休整好了再出发，回来后也是在这里多休整几日……” 白素素总算明白了这里热闹的原因了。 也难怪那边的驿站会修这么多屋子。 大约是同样的道理。 不过，女人的心眼就是要多一些。 白素素还让夜七查这个广来客栈的东家是谁。 与驿长和县衙知县大人、仵作有没有关系。 这种事儿，原本就是无中生有疑神疑鬼的，谁知道，夜七奉命去查的结果却是：真有关联！ “这家店的东家是仵作的舅舅，而驿长是这个东家的侄儿。” 就单凭这一条，白素素就闻着了猫腻的味道了。 “查，好好的查。” 这个驿长绝对有问题。 夜七的人手不够，要查案他不能总调这里的人走。 而且，既然知道是有问题的，他们肯定也不敢久留。 “不是说都在这里休整两三日吗，那咱们住两三日没什么问题吧。” 就是随大流而已，你自己不紧张别人也不会注意。 可是朱开元还是赞同夜七的，知道是狼窝就得离开。 涉及到了五条人命了还能以鬼的名义压下来，这是真正在哄鬼。 早已不是一件小事儿了。 白素素没法，只好听从他们的安排。 入住客栈的第三天就又启程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一行人走得很慢。 他们知道出行总会遇上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时候，马车上带了一野营露营的工具。 在这个镇上，还做了补给。 白素素深深的知道晴带雨伞饱带干粮的重要性。 该买的一样都不能少。 一行要走出大约六十里的时候遇上了一个小树林，叶寒探得前方二十多里都没有发现村庄。 “那前面是沙地，一望无际都是黄沙。” 白素素明白，这是走到哪一个沙漠地带来了。 “那暂时在这里安营扎寨，等着有商队经过的时候一起跟着走。” 倒不是怕迷路，总觉得一起走才更好些。 抱团取暖嘛。 再说了，他们还要捉鬼呢。 都离了广来客栈这么远的地方了，鬼也想不到他们会倒回去捉。 所以这里目前来看是安全地域。 如此就安营扎寨。 白素素还让紫菱将她准备的吊床拿出来。 坐在吊床上，白素素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 等紫菱喊她时吃饭时才知道时辰不早了。 “主子，好奇怪啊，现在应该是戌时了吧，怎么天还没有黑？您看，太阳还没有下山呢。” 这个问题一下就把白素素给难住了。 她总不可能给紫菱说这是因为太阳由西向东转，所以东方先看到日出，而西域这边纬要高些，纬越高的地方白昼就越长，黑夜也会变短吧。 这些一说出来，保证会有十万个为什么等着她。 再就是，为什么主子知道得这么多啊？ 咳，除非她还要准备来一堂地理课，普及一下这种知识。 算了算了，旅途已经够累了，再加上还惦记着驿站闹鬼的事儿，白素素没心情去解释别的。 “大约是太阳到这儿落下去的时间要晚一点吧。” 白素素一句话带过，然后问吃什么。 “主子，这是在镇上买的两只羊腿，都烤上了。” 这败家的，人家是羊肉串一串一串的烤来吃，你倒好，直接烤羊腿。 这会儿吃了，再往沙漠里走吃什么？ “有这个。” 紫菱抓了一个馕：“这个饼好大啊。” 她还是第一次见。 “这是馕，是这里的人远行的必备之物，听说可以放很久。”夜七连忙解释：“未来不知道要走多久，还会遇上什么情况，所以买了五十个。” “好，安排得不错。” 白素素知道这个馕水份少所以十分耐放，确实是远行必备之物，再加上这儿气候干燥，通风放上一两个月都没有问题。 只不过越往后口感越不好而已。 当人到了苦难的时候，别说口干了能填饱肚子都是老天爷的照拂。 白素素对夜七这种安排进行了表扬。 结果夜七说是听了叶寒的建议买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白素素心里一惊，心道莫不是同乡？ “属下得知要往西域走的时候就去翻阅了相关书籍，也找了些人打听来这边的注意事项，所以在镇上看见有人卖这种大饼的时候就给头领建议了一下。” 不错，果然是个聪明的。 不打没准备的仗。 去那儿先要查好地图了解情况，难怪一路走来他都能做到井井有条的安排，这功课做得好。 听到白素素表扬，叶寒也不居功，只说是该做的。 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他是驸马人选之一。 白素素悄悄的问了朱开元。 “我怎么可能让他知道。” 让他知道了岂不是就有了表演的欲望了吗？ 他是要考察不是看表演，在他面前来不得半点虚假。 “我倒是越来越喜欢了。” 朱开元盯着她。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大约就是这样吧？”白素素知道这人有时候心眼很小，直接说道瞎：“当年，我娘看也是很喜欢你的。” 想着他与阿莲娘密谋的事儿连自己都瞒着，白素素心里更是嫉妒了。 “那不一样。” 朱开元明白这种喜欢是长辈对晚辈，丈母娘看女婿的喜欢后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你说，咱闺女会不会喜欢这一类型的？” 白素素还真说不好。 “等回去了，让他去闺女身边当差一段时间看看吧。” 如果能摩擦出火花，那就成全他。 如果不行，白素素从来不会勉强自己的闺女。 第720章 宣判 白素素一行人在这边安营扎寨。 等的就是驿站那边的情况，希望能早点查出来，也给那五条枉死的人伸冤。 很快，夜七这边查到了一个问题。 “万庆豪好像有病。” 有病？ “对，就是他经常会失控。” 这是夜七的人监视了几天几夜后发现的。 白天还是一个正常的人，晚上就会失控。 “万家年守他的两个下人都是有点功夫的。昨晚还看见那两人将人直接劈晕了才罢休。” 一个有病的驿长怎么可能还能当差。 除非，他向上面掩盖了这个真相。 而且，万庆豪晚上失控与蒋家小姐的死亡会不会有关系？ “派去蒋家打探消息的人还没有回来。” 这些消息都是从背后悄悄去查的。 毕竟，他们算是外来人。 有一句话叫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这话到哪儿都适用。 当强龙要压的时候就是身份暴露的时候了。 朱开元肯定不会用的，毕竟，杀鸡用不上牛刀。 夜七的人确实很厉害。 没过两天，就破案了。 “蒋家小姐是真的很冤。” 她仅仅是撞破了自己的丫头和万庆豪苟且。 万庆豪就将人给杀了。 而且，杀人的手段很隐蔽。 “你们怎么发现的？” “蒋小姐死后不久，那丫头就被亲人赎回去了” 夜七的人顺着这条线摸下去，结果摸到了万庆豪身上。 那丫头成了万庆豪的第四房姨太太。 世间哪有这么多偶然和巧遇，都是因为他们欠下了孽债。 而其他死的人，更冤！ 还真是被万庆豪这个“鬼”给杀死的。 原来，万庆豪真的有病—好色！ 一直以来就对驿站的一些小姐们垂涎三尺。 但是也不敢动手。 蒋县令一行人入住时，万庆豪就看中了蒋小姐身边的丫头小兰。 一个人想要靠近一个丫头是相当的容易，住了第二晚那不知检点的丫头就和万庆豪好上了。 结果不巧被蒋小姐发现了。 蒋小姐惊恐不已的时候，万庆豪直接就将人害了。 仵作又是他的亲戚，自然就编造出了被鬼吓死的鬼话来了。 驿站有鬼的谎言流传出去后，万庆豪越发大胆起来。 过往的但凡有姿色的女子被他看中的都会动手。 这当中就有投宿的兵卒发现不对劲儿想要去看究竟而遭了他的毒手。 也有女子因为受侮自寻短见。 反正，都被万庆豪一个闹鬼给掩过去了。 驿站闹鬼，就让过往的官差等不敢入住，然后就到广来客栈投宿。 这倒好，便宜了那个东家。 这样更有利于他们。 于是，驿长万庆豪、仵作和客栈东家三人就成了利益链。 而万庆豪真正有病的事儿是最近一个月才发生的。 驿站对外传出的话是有鬼。 而他自己因为多次杀人心生恐惧，在夜间还真有几次大叫着有鬼，半夜挥剑喊打喊杀的。 万家人担心他会伤了自己特意派了两个会功夫的护卫守着。 “就因为他们的一点私欲，就害了五条人命了！” 白素素觉得这些人真是该千刀万剐。 良心都被狗吃了。 “天高皇帝远，在这偏远的地方真正就是他们一手遮天了。” 朱开元也是痛心疾首。 传令夜七去将他们捉拿归案，公开宣判。 只是，夜七有点为难。 捉拿是没问题，可是，谁去主审呢？ 这公开宣判肯定是要有主审的，自己一行人都是些武夫。 在判案上可没有那个本事。 “你手下这么多人，就拿不出一个临时的钦差大臣？” 朱开元都要被他气死了。 难不成还要让自己这个老人家出面不成。 “还真没……” 刚想说没有的时候，突然想起了一个人：“主子爷，有了，新科武榜眼叶寒，属下看行。” 朱开元…… 算你小子脑瓜子灵活。 其实朱开元也想到了叶寒。 “问问他吧。” 叶寒知道这个所谓的临时钦差就是一个假的钦差而已。 不过，不妨碍他的历练。 出来果然是很锻炼人。 要是在盛京，压根儿就不会经历这些事儿。 叶寒很愉快的接下了这个差事儿。 如此，夜七就派人全部捉拿归案了。 驿站闹鬼破案了！ 驿站门前公开审判。 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跑到驿站面前去看。 包括白素素他们借宿的那个村子的村长一家子。 学堂里的孩子们也听说鬼揪出来了，大家也一起来看。 这一看，村长家的大孙子就发现那个坐在前面的官好熟悉啊。 “我一定是见过他的。” 小孩子记性好，脑子里想了想一拍脑门：“爷爷，他们就是借住在我们家的那些贵人” 村长问什么贵人。 “就是送我文房四宝的那个夫人一行人。” 好家伙，村长连忙定睛看，这才发现确实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们接待过钦差大臣。 这可是了不起的事儿！ 不过，当下，最大的事儿就是驿站闹鬼的事儿。 万庆豪怎么也没料到，他做下的事这么隐蔽居然会被人连根刨起。 蒋小姐的丫头小兰此时已经身怀六甲，跪在了堂前忏悔不已。 “李小兰，你身为蒋小姐的丫头为人不检点，与他人苟合被自家主子发现居然还谋害主子性命，你可知罪！” 叶寒惊堂木一拍，李小兰吓得一惊。 “大人冤枉啊，大人冤枉啊，奴婢是被他强迫的，奴婢一个弱女子也是没办法反抗。”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事到如今她还狡辩。 “奴婢断不会谋害小姐性命，是他，是他害怕的，与奴婢无关。” 叶寒看着这个丫头心里很是嘲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 这个叫李小兰的臭丫头也真正是一个狠的。 “你不愿意，那你为何会同意赎身委身于他？你不愿意，那你为何穿金戴银为他生儿育女；你既然不愿意，在你亲眼所见自家主子被害之后，为何不告许蒋县令……” 一连几问，问得李小兰傻了眼。 最后只求饶命。 “你原本也该死，只念你身怀有孕的份上，判你一个流放。” 万庆豪斩立决，仵作流放二十年，本地县令则直接削职为民。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叶寒一一宣判，百姓拍手欢呼。 第721章 蒋夫人 “多谢青天大老爷啊，谢谢青天大老爷” 蒋夫人得知女儿是被害的，知道前因后果后整个人昏了过去。 被身边的人救醒后，直接跪在了叶寒面前。 “夫人请起，夫人节哀。” 蒋小姐真正是死的冤。 至死都没有料到，她的丫头春风与度会要了她的性命。 “那个贱人！” 蒋夫人看着李小兰的背影咬牙切齿。 “我儿待她不薄，却怎么也没料到会养了一头恶狼！” 原来，蒋小姐自知自己容貌与才智都平庸，偏偏身边伺候的丫头又聪明又漂亮。 大约是因为自己缺这些，所以对丫头就偏宠了。 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衣服都会赏与她一份。 在蒋家，李小兰的待遇简直就是半个主子一般。 怎么也没料到，这样的待遇李小兰不仅不感恩戴德，反而越发滋养了她丑陋的内心。 她就偏执的想，就小姐那丑模样凭什么还这么有福气，我为什么就不能过上好日子，要屈身于奴呢。 当万庆豪示好的时候，这个蠢货就以为是她的好日子到了。 眉来眼去就勾搭上了。 不幸的是被小姐撞了个正着。 当时她是很慌的。 怎么也没料到万庆豪心狠手辣直接将小姐害了。 这会儿，万庆豪说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蚱蜢，谁也跑不了。 跟了他，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不香吗? 想想，这不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嘛。 当下就真听进去了，之后就各种作戏。 待蒋知县将女儿安葬后不久就有谎称是她家嫂子的一个中年妇人来为她赎身。 蒋夫人还想着她伺候自己女儿这么多年，当下不仅放了身契，还赏了她两百两银子，让她以后找一个好人家好好过日子。 怎么也没料到：这才是害死自己闺女的元凶！ 蒋夫人谢过钦差大人后，她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夫人。” 身边伺候的嬷嬷也是满腔怒火：“咱们不能轻饶了她。” “既然我桐儿因她而死，她也该去伺候我桐儿了。” 钦差大人判的是流放十年。 蒋夫人又怎么能等到那个时候呢。 她真怕自己活不到十年。 “去吧，多花些钱，她伺候了我儿一场，念在主仆的情份上，我也该多多关照。” “是，夫人。” 嬷嬷得了两百两银票就离开了。 白素素听完整个经过一声叹息。 是的，叶寒的宣判并没有错。 作为一个母亲，容不下李小兰这个贱婢也是正常的。 驿站的事儿顺藤摸瓜，还摸到了广来客栈与驿站的之间的猫腻。 万庆豪在管理广来客栈期间，利用职务之便为广来客栈办了很多事儿。 一些名目是驿站的，但是实际花销用在了广来客栈上。 这里的知县从中也得了好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群蛀虫。” 朱开元很愤怒。 白素素倒是看得开。 这种事儿也不是一次遇上。 这些年出门，哪有不遇上的呢。 只是多多少少的问题。 大盗窃国都遇上了，还有什么不能淡定的。 唯一的就是加强制度的约束，加大督察巡视。 这个案子判下来，夜七对叶寒有了很大的改观。 “原本以为你小子只是会拳脚功夫，没想到坐在那个位置上一点儿也不虚。” “其实这也没什么呀，反正断案有依有据，证据确凿，容不得他抵赖。” 夜七看着叶寒都不想说话了。 他知不知道，他说的这么容易的事儿在自己和兄弟们眼里都是很难的。 又或者，自己等人长期生活在不显眼的暗处对这种场合天生就有恐惧感。 叶寒不知道自己被夜七心里诽谤了。 更不知道他这一次临危受命得了未来丈母娘的点赞。 朱开元说表现可圈可点。 再次印证了不是莽夫。 而是文武全才。 皇家的女婿就应该是这样的。 白素素也觉得他对那个李小兰的宣判是很仁慈的。 现代律法上来说，对孕妇也会有保释或取保候审。 至于蒋夫人要做什么，白素素忽悠不计。 流放，一个壮年男子都没有办法保证能活到流放地。 更何况是一个孕妇。 让押送的衙役多多关照，这话就看要怎么讲了。 果然，押送的两个衙役心里就很憋屈。 押送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算怎么回事儿？ 不用讲，路上什么情况都可能遇上的。 “祝妈妈。” 李小兰看见祝妈妈的时候大喊起来：“祝妈妈，救救我，求求您，救救我。小姐不是我杀的，是那个万庆豪杀的……“ 祝妈妈冷哼一声。 救你，真当我是菩萨。 “两位差爷，辛苦了。” 祝妈妈一人手里塞了一张银票：“我和这个丫头都是伺候小姐的人，只是没料到小姐会遇害，这些日子以来，我总是夜里睡不着，总想着小姐这么好的人怎么会说没就没了呢。怎么也没料到，小姐的死却是因她而起。” “老婆子，有什么话赶紧的说，说完就启程。” 两个衙役虽然心里也有气，但是看在银票的份上就收敛了三分。 “老婆子也没什么话可说，只想请两位差大哥在路上多多照顾一下这丫头，我们夫人说了，小姐一向是这丫头伺候惯的了，这一去了九泉之下身边没有伺候的人倒是不习惯了……” 李小兰一听这话毛骨悚然。 “祝妈妈，你要害我？” “说什么话，我害你干嘛，我这不是请两位差大哥多多关照你吗？” 祝妈妈真想给她几耳刮子，这会儿捏着她的下巴：“你以为长得比小姐好看，小姐将你当人看，你就觉得自己真是人了？小姐眼睛不好，我可不眼瞎，你这个贱婢，居然害小姐丢了命，小姐死不瞑目，晚上也会来找你的，小姐肯定是要你伺候的，你睡着了没听见小姐的呼唤吗……” “不要不要，我不要啊……” “小姐分了你衣服，赏了你首饰，你看看，你耳朵上戴的还是小姐送你的……” 李小兰惊恐万分，努力的挣扎离开了祝妈妈。 “放心，你去哪小姐就在哪儿，小姐在黄泉路上等着你呢。” “啊……” 李小兰吓得半死，祝妈妈满意而归。 “夫人放心，这口气奴婢不出了都会气死。” “可怜我的桐儿。” 蒋夫人泪水涟涟，又伤伤心心的哭了起来。 第722章 毡房 白素素要到西域去，一路上也是受尽了各种罪。 之所以要来这个地方，实在是觉得大周朝明明占着一个宝地却没有开发利用起来，守疆大吏每年指着朝廷拿银子养活。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白素素想要来看看这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的存在。 不来不知道，一来才发现，这里确确实实是需要重点扶持的。 疆域辽阔，那可真正是辽阔得厉害。 车队走上一天一夜也未必能见得了一个人烟。 这个时候他们准备的营地露宿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用。 “主子，我们往前探了一下，一直没有人烟。” 好吧，白素素觉得已经走进了荒无人烟的地方了。 “前方是什么县城？” 朱开元拿出地图来看。 “和硕县。” 白素素一愣。 此和硕是自己历史书上知道的和硕一样吗？ “这里是重要之地，交通要道，也是咽喉之地。”朱开元给她解释道：“历朝历代，这里都是兵家的必争之地” “庆元三年这里就展开了一怕我战争，烽火狼烟，很是惨烈……” 白素素想的却是这里是丝绸之路瓣道抵达中道的过渡地哉。传说当年唐玄奘西去取经，在高昌王的护送下必定经过和硕县的绿洲地带然后到达焉耆国的佛封，舟作停留之再从这里直达龟兹佛国。 如果真是历史上的和硕县的话，这就是南疆的东大门了，自然也兵家的必争之地。 “这里的县令是谁？” “回主子，县令是李尚全，在此上任三年。” 三年了，可有什么建树。 结果自然是没有意外，反正就是一个混日子的。 再追究下来，却原来也是一个捐官的。 “这么重要的地方，实在不宜让这样的人来掌控。” 白素素看着这大片的荒漠很是心疼。 这要是开垦出来那就是良田沃土了。 “明天能去和硕县城吗？” “主子的意思是……” “在和硕县城住一段时间。” 白素素觉得再走她也未必能找得到一个熟悉的地方了。 她发现这里群山包围着的一个小平原，有河流，绿洲峡谷，就是耕地少得可怜主。 这么重要的地方，有这么好的资源，不打造出来真正是浪费了。 主子说要住一段时间，夜七这边自然就派人去安排了。 首要的任务就是找一个房子。 奉命行事的是叶寒。 夜七觉得叶寒这小子确实是一个人才，是人才嘛自然就要多加磨练，回头回去了给他升职。 那肯定得有足够的本事和历练才能服众。 但凡有本事的，绝对不是现在所见的模样。 第二天差不多是傍晚时分才到的县城。 紫菱看着这个房子眨巴着眼睛，好奇怪啊。 “主子，这里的人住的这种什么房子啊？” “这叫毡房。” 白素素看着这个高在三米左右，面积也只有二三十平米的屋子就找到熟悉感。 上辈子她来过这个地方旅游就住过这种毡房。 圆形的屋项，四周都是环形的毡墙，骨架是红柳木做的，外围的墙篱是用芨芨草编的，横竖交错成菱珙的围墙也是用细红柳木做的，连接的材料是牛皮强和牛盘，门框和门用松木做成……一切都那么有当地的特色。 紫菱觉得惊讶的是，还有人在帮忙盖房子。 “因为我们人多，所以要另外再搭建一些，就请了他们来帮忙。” 夜七指着外面忙碌的人群解释。 “那得搭建多久才能建好？” 好家伙，夜七莫不是有病吧。 主子都来了才建房。 建房没个十天半个月能建得起来？ “用不了多长时间。”旁边一个当地人操着半生不熟的官话解释：“一个时辰左右就可以搭一间屋子，你们一共要搭五个，我们人多，顶多就是两个时辰全都能搭起来了。” 两个时辰就能搭五间屋子。 连白素素都感叹他们的效率高。 当然，这倒也是很正常的。 一般的毡房都是用四到六块毡墙围起来。 毡房坚固而轻便，不仅携带方便，拆装和安装也很容易，所以才会这么方便快捷。 白素素知道他们一年要搬十多次家，除了冬季外一年三季都要住在毡房里。 这样轻便坚固的房子不仅拆卸和安装方便，携带也方便。 这才真正是一个行走的房子。 白素素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穹庐为室兮旃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 白素素感觉在这之后她也要过上这样的日子了。 嗯，值得期待！ 果然，大约两个时辰左右，紫菱就告诉的来喊她。 “主子，房子真的建好了。” 这丫头感觉是见证了奇迹一般。 白素素跟着她走了进去，外面倒是没什么出彩的地方。 但是内部布置得很大方，合理。 按照以往毡房的布置，一个二三十平的毡房里，既要有客厅卧室又要伙房库房，这会儿看他们也规划得很好。 “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紫菱都好喜欢这个新房子。 只是，她并没有看见床。 “他们这里的人都是是住毡房，挂毡帘，铺毡床、睲毡炕，穿毡筒、戴毡帽……” 夜七边说边上前铺开了毡床。 “就睡这上面？” 紫菱看着白素素：“主子，您也……” “入乡随俗，我为何就不能睡了？” 丫头想了想，也对啊，他们在路上的时候主子也是什么苦都能吃的。 所以，她家主子最好伺候的，从来没那么多讲究。 “该用膳了。” 朱开元走了进来：“用完膳你好好休息一下，这段时间辛苦了。” 烤全羊、大盘鸡、馕包肉……看着这些食物，紫菱再次瞪大了眼睛。 “没有中原的那种盘子装着，它也是食物不是，来吧，看是看不饱的，还得吃才行。” 紫菱吃得肚子撑，只是她心里还是有一个疑问：主子为什么就不好奇这些呢？ “也没什么可好奇的，一方一俗，这就是他们当地的风俗啊。” 好吧，紫菱觉得自己还是见识太少。 其实她已经是很幸福的宫女了，跟着主子走南闯北不少年，也学到了很多别人学不到的。 只是和主子比起来还是相差很远。 第723章 抓 了一个 白素素得知这个李县令是一个平庸无能之辈内心就有一种将他换了的冲动。 只是，你才来就想换人，怎么也要有一个理由。 于是夜七就去调查他的资料了。 有时候还真是……你想抓他的错处都让你无处可抓。 不出众也不出局。 中规中矩的一个人。 虽然是捐官的，但也不至于贪。 白素素觉得，这大约就是地主家的儿子不缺钱花，买一个官做只为了能光宗耀祖吧。 政绩也是平平淡淡的。 百姓口中这个县太爷还中！ 无功无过的，你拿我没办法。 算了，且放开。 白素素主要还是想在这里做点什么。 “置地？” 朱开元心里抽了抽。 当年当猎户娘子的时候，她手上一有点钱就买庄子买院子。 时隔多年，当了尊贵的皇太后，到这里来依然还是这个爱好。 别说一千亩地了，就是一万亩又你如何，哪就需要买了。 “这算是实验田吧，买下来更有保障。” 总不能将自己的马甲扒了啊。 好歹也有一个正当的理由。 就是觉得这里风景好，主子们想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 主子有钱就任性所以先买上一千亩的荒地。 这个原因让办手续的官差都没有反驳的理由。 他们是真没料到，傻子年年有，今年还特别多。 见过傻的，没见过傻成这样的。 人傻钱多说的就是这种类型的。 “紧邻清水河的一千亩地都卖了？” 李知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愣了一下。 等知道是一户大傻后也就不管了。 反正，那里离西域都护不远了，相信谁也不敢在那个地方作妖。 而白素素，拿着地契的时候就失笑了。 这地契她是以白德祥的名义买的。 买下来了，她要开荒种地。 “主子，咱们的人手不够啊。” 种地夜七不反对。 可是，主子能不能体恤一下这些护卫。 白天耕地晚上还要值守，长此下去战斗力不足。 “没有人手咱们可以请人帮忙啊。” 有钱就能使鬼推磨。 怕什么。 “这里的农户少之又少。” 而且夜七严重怀疑他们都是不会种地的。 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荒地没人开垦？ 没有农户就没有劳动力。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他们这些护卫的事儿。 白素素没有理他们。 表示要亲眼去看看她的地盘。 一片广阔的草地，此时的草已经泛黄。 再过一段时间将会降雪寒冷了。 走在这片草地上，白素素心情很复杂。 同样的地方，旅游的时候你只是一个匆匆过客。 当这片土地属于你的时候，你想的会是怎么样才能在上面创造奇迹。 她此行的最终目的就要改变这一片土地。 白素素慢慢的走着，也不说话，下人们自然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也不敢打扰。 “什么人？” 突然走在前面探路的叶寒一个箭步跑上前去，从草丛里拎起来一个大男人。 只是，拎出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莽撞了：这人是在大便。 “什么情况？” 夜七自然也要去看。 主子再容不得半点闪失。 “头儿，好像是我错了。” 被拎的人铁青着脸瞪向叶寒。 夜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没笑出来，真正是好险。 “收拾好了带过来。” 怎么说呢，也得表扬表扬这个傻小子，警觉性强啊。 草丛里一点动静都察看到了。 尽管那人不爽，但是也没办法啊。 总得查探查探，看是不是危险人物。 万一真有歹人呢，对主子造成了伤害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何少年被拎起来就火冒三丈。 结果还要盘问。 最倒霉的是，他最近喉疾又犯了，声音嘶哑有点说不出话。 “你是兵丁？” 看着他的着装夜七问。 何少年送给他一个大白眼。 他不是鲁莽的人，虽然身上有些本事，但是目前的情形来看自己肯定是占不到半点便宜的。 所以，他不揍人不代表就可以任由他们欺负。 哪有这样欺负人的，蹲一个大号还能被人当成贼。 传出去他这个百夫长也不用干了。 今天休沐，想出来碰碰遇气结果内急。 内急也就算了，还会遇上这一群不要脸的。 “西域都护府的？” 夜七一眼看出来了，这人还是个百夫长。 “问你话呢，是哑巴了不成？” 何少年翻了一个白眼。 你当你是谁，你问我就要回答。 要不是老子与兄弟们走散了，有你们好看的！ “夜七，什么情况？” 白素素见他们几人围着一个人问话，也怕这些家伙欺负人。 带着紫菱就走了过去。 “主子，遇上一个兵丁，就多盘问了几句。” 夜七也不好意思说是人家在拉屎被叶寒这小子拎出来的。 “好好与人说话，不要起冲突。” 白素素一听是兵丁就多了几分疼惜“他们驻守在这个地方也是辛苦，问清楚了就放人，不要为难她。” 白素素并不觉得这里的兵丁会知道她的身份，会要谋杀什么的。 肯定都是误会。 “是，主子，只是他不配合，不好好说话。” 这一点就让夜七心里有点烦躁了。 臭小子，牛脾气上来了是吧。 他专治各种不服。 “或许他不是不好好说话，而是说不出来呢？”白素素看了一眼该男子脸色：“你摸摸看，他不是有点发热。” 夜七大窘，这人怕是愤怒得脸涨得通红，所以主子以为是发热了。 不过，主子都吩咐了，他也只好照办。 也幸好双手被叶寒制住了，否则以他的脾气绝对是不允许有人摸他的头的。 “果真，主子，他额头好烫，是在发热。” 何少年这会儿惊讶的看向眼前的贵夫人。 只见她走向自己，轻言细语的说道：“你别怕，我给你把一个脉。” 这是大夫？ “你们驻守边疆辛苦了。不过，再辛苦也要注意保重身体。要知道，不管你多大的年纪，不管你有多大的官，在你爹娘眼里你依然还是孩子，他们都在惦记着你……” 白素素一边说一边给他把脉。 “你是不是咽喉不舒服，说不出话来了？”白素素朝他笑道：“不用担心，如果是你就点头，不是你就摇头。” 第724章 音嘶 “不用怕，我买下了这一片地，离你们都护府不远，也算是邻居。” 白素素已经确定了，他这个音嘶时间有点久了。 “我给你开一副药，你去找大夫捡上药吃了就好。” 不是，什么邻居，什么开药方，他遇上的明明是一个女人，怎么还敢大言不惭的说吃了就能好。 要知道他这个病军中的大夫都没治好呢。 还说是顽疾。 这会儿，这个女人居然说她能治。 你敢信？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她们当下找了一个石头就铺开了随身背的包袱，掏出了笔墨纸砚来。 只见那丫头在一个水袋里倒了一点水开始细细的研墨。 “叶寒，我来开药方，你来写。” 白素素一直觉得自己的字有点丢人现眼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她都不会亲自动手。 正好叶寒在朱开元口中是文武双全，那就让他执笔。 “是，主子。” 叶寒惊讶于主子的好记性，居然也知道自己的名字。 事实上，就算不是女婿人选，一路行来这么久的时间，白素素也知道他的名字的。 就这么几个人在身边打转转，哪有记不住名字的。 叶寒自己心中各种补脑，白素素可不管。 “生甘草三钱，桔梗两钱，荆芥两钱，浙贝两钱，牛蒂子一钱半，薄荷……” 边写叶寒心里边震惊。 这位仁兄虽然有点霉，解决三急被自己当成坏人。 但是，他又是何等的幸运啊。他要知道给他开药的是当今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时会不会被这样天大的福气给吓死？ 传闻太后娘娘擅长杏林，所以才力主开办女子医学馆。 看来传言并不虚。 瞧瞧这位，把脉看诊开方一气呵成，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 真正是好本事！ “写完了吗？” 白素素问叶寒。 这小子在发愣。 “回主子，写好了。” 写没写完就不知道了，不主要是在您吗？ “好，交给这位军爷吧。”白素素吩咐，叶寒连忙吹了吹，将墨迹吹干才递给何少年。 何少年惊讶极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位美貌的夫人居然真的会开方。 这药，能吃吗？ “你不用担心。” 似乎看出了何少年的心思，白素素微微一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冒了风寒着了凉然后就咳嗽，又没有好好吃药，所以咳嗽越发严重，与日加剧，所以到现在音声难出，对吧？” 这一次，何少年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的。 “你这病也会经常出现。” 太神奇了，她怎么知道的？ “如果你吃了这三味药都还没有好的话。”看了一眼前方西域都护府：“这样吧，三天之后，我还在这个地方等你，你再来我给你把把脉，再作调整。” 白素素有点拿不准的是到底是外感初起的音嘶，还是说有喉部为主要病变的其他情况的出现。 如肿瘤、结核、梅毒等所引起声音嘶哑等，所以，这三剂药服完声音都出来就得调药方了。 何少平拿着药方，深深的朝着白素素鞠了一躬。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去吧，煎了药好好的吃，三天后这个时辰记得到这儿来找我。” 白素素怕自己遗忘了，还特意叮嘱紫菱记得提醒，还要注意一下这个位置是在哪里。 “主子，这里有大石头，奴婢记住了。” 紫菱指着大石头的方向欢喜的说。 白素素也乐了。 转头对何少年道：“你记得好好吃药，你身体好，在家乡的双亲才会放心。” 一次次提到双亲，何少年鼻子发酸。 为了不让人看出他的尴尬，何少年转身就跑了。 “主子，他遇上您真是大造化。” 夜七有感而发。 像这个小子做到了百夫长的位置，总体来说还是很可的。 但是，因为军营中各种潜规则多，他的军饷到手的并不多。 而且像他这样的小伙子有一个固执的念头，觉得自己身子骨还凑合，所以有点小小的伤风感冒不用吃药。 没钱就节约，一拖二拖，就拖成这个样子了。 连声音都沙哑说出话来，也是挺惨的。 原本是小病，但是没钱吃药拖严重的，那就越发费钱了。 看看这福气，运上了自家主子，免费看诊开药方，而且还带复诊的。 “主子，您三天后还来这里？” 紫菱都觉得不可思议。 “自然是要来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白素素自己也是当娘的人，看着这个孩子年纪也不大，她也心疼啊。 再说何少年拿着药方去找军医买药。 “你这是上哪儿看诊的？” 秦大夫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不是老夫开的药方。” 何少年连忙点头，有心说话又说不出来，急得连忙比比划划的。 “算了算了，你也不用给我解释了。” 到底是同一个军营的，若不是看在他平日还随和的份上，秦大夫才懒得给他抓药呢。 “不过有一句话先说好了，你这药方不是我开的，若是出了什么问题可不能找我的麻烦，我不会负责任的。”秦大夫对旁边的李大夫道：“李兄，你也替我做一个见证。” “好。” 李大夫又喾是有些不妥：“我看看这药方。” 何少年将药方双手呈给李大夫。 李大夫一看就惊讶了。 “这字写得好啊，这是哪家大夫，不像是大夫倒像是书法大家。” 叶寒的字写得好，白素素也是有目共睹的。 当时还小小的庆幸了一下自己的小聪明。 你说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写出张牙舞爪的字来，真的是需要勇气的。 “是啊，你上哪里找的大夫？” 这一下，何少年急得不行，反正就是说不出来是谁了。 “行了行了，我看这药方也没什么大问题，阿土，你给他将药捡了。” 别在那儿比比划划了，看着真的是挺心累的。 这小子想表达个啥？ 真是的，有钱去请外面的大夫看诊，也不知道找自己和秦大夫。 罢了罢了，好歹也是一个百夫长，得罪不起。 万一哪天立了功又高升了，自己二人还要舔着脸贴上去。 第725章 请教 又在种地！ 白素素早已是成竹在胸。 一千亩的荒地，也不可能只种一样。 所以白素素认真的视察这片地盘三天。 然后回来画了一个地图。 看着她办事一丝不苟的样子，朱开元只余下佩服两个字可言。 “这里光热资源充足十分适合农作物的生长。” 不仅仅是粮食作物，更要种一些瓜果蔬菜。 白素素发现这里的水果真是好稀缺。 因地制宜适地适树，重点突出，布局合理。 白素素一一标出哪些地方种什么。 “葡萄一定要种上。” 想想这个地方在后世可是葡萄甲天下的，这会儿居然没有岂不是不正常。 找葡萄种子成了夜七他们的首要任务。 很快就来回复：找到一些，但不知道主子要的是哪一种。 “有什么拿回来什么，都种上。” 不经过实践是不会知道什么样的葡萄适合这一片地种植。 反正，上辈子吃货的白素素是知道这里不仅盛产葡萄而且酿造的葡萄酒也是有着悠久历史的。 关于葡萄种子，夜七他们还闹了一个笑话，问是什么样子的，大小形状什么的。 白素素给做了科谱：这就是一根根藤蔓拿回来扦插上就行。 种地这一方面，夜七也对自家主子很是佩服。 他将人分散出去了按着主子的要求出去寻找。 而且主子提出，不拘大周或是番邦有什么拿什么回来。 这天紫菱提醒主子：和那个兵丁约定的时间到了，该去给他看诊了。 白素素立即就带着人去了荒地。 总不能放人鸽子。 何少年也是一大早就来了。 他吃了三剂药，好几天不曾发声的喉咙终于说出话来了。 李大夫也很惊讶，又将他的药方仔细斟酌了一下。 同时觉得技不如人，有些懊恼。 还是何少年成功的安慰了他：术业有专攻。 军中的大夫更多的是侧重于伤剑损伤。 这就比如宫中太医一般有的擅长内科有的擅长妇科还有的擅长儿科。 实在没有必要妄自菲薄。 李大夫才惊觉：这小子人小心倒是小。 并没有因为自己前期没有为他治喉疾而生气，格局大，前程也就一定很敞亮。 听说为他治病的是一位夫人，李大夫厚着脸皮求相识。 技不如人，求师问药也不算羞人。 所以，白素素一行人来时，见到的就是一老一少两个男人。 “见过夫人，感谢夫人为何某治疾。” “你果然好了，真好。” 白素素看着这个年轻人给她施礼，还是很有教养的样子就很欣慰。 谁说兵丁一定就是鲁莽的无理？ “夫人，这位是军中的李大夫。” 那边李大夫一直在拉何少年的衣服。 搞得何少年很不自在，这像什么样子。 最后不得不出面为她见少。 “小老儿见过夫人。” 李大夫也是能屈能伸的主：“不瞒夫人，何少年这个疾症小老儿和秦大夫都曾看诊过，也开过药，就是无效，是以，小老儿厚颜想请教夫人赐教。” 一大把年纪了，向一个年纪不如自己的女人请教，李大夫要克服的可不仅仅是心理障碍了。 他自然也是要面子的人。 可是，面子真不能当饭吃。 “每年春秋总会有不少的士兵得同样的疾症，小老儿医术浅薄不能救治，都是全靠他们凭自个儿身体挨着，为此小老儿也曾翻过不少的医术，也很内疚……” 所以，他不是为了自己求药方，是为了广大的士兵。 “李大夫不用解释，让这位军爷将药方予你就行。” “可是……” 他不仅要知其然，还要知其所以然。 有人要学，白素素自然就教。 “听夫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老儿真正是茅塞顿开，多谢夫人赐教。” 李大夫听完作了一个长揖。 “李大夫不必多礼，请起。” “感谢夫人为小老夫答疑。” “李大夫不辞辛劳驻守军营，为广大将士的健康保驾护航劳苦功高，是我们敬重的人。” 白素素对着李大夫一阵猛夸，将他夸得自己都不知道姓啥了。 然后辞了白素素匆匆回军营，是为了将她说过的过经过脉的地方记录下来。 提笔的时候才想起：忘记请教夫人的尊姓大名了。 “李兄啊，你也有出糗的时候？” 秦大夫就好笑，这老头儿非要跟着何少年去请教，他都有拉不下这张老脸。 没想到会是一个女大夫。 偏偏，还知道姓什名谁。 “有这样医术医德的女大夫，一定是有家学渊源的。” 秦大夫提醒他：“要知道，盛京现在很流行女医，说不得就是太医院的哪位太医的家眷。” “这倒也有可能。” 李大夫道：“我忘记了问，何少年那个狗东西应该会问的吧。” 而事实上，何少年这会儿被白素素问的是军营中的情况。 这么美的夫人问军中情况？ 莫不是敌人派来的奸细吧？ 何少年心中铃声大响。 不能讲，一定不能讲。 所以，白素素问什么他都说不知道。 夜七皱眉，什么都不知道，你哄主子呢。 正要发作，接受到了主子摇头的示意。 不过，何少年还是将自己的一些简单情况说了。 他是一个百夫长，手下有十个什长。 也就是说，他手下有百来个人可调遣。 “你这是干什么？” 见他拿出一串钱来，白素素微笑着问。 “夫人为小的把脉开药方，治好了小的喉疾，理应给诊费。” 白素素乐了，她都好多年未曾收过诊费了。 话说，这小子还真不错。 知道规矩而不是想着占便宜。 “你们的军饷并不多，这钱你留着打酒喝，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这样不行，一码归一码，夫人看诊，小的诊诊金，这才是两清。” “你是怕欠了我的人情？” 白素素一下就回过神来了。 是自己问得太多将人吓成这样了。 欠人情最是麻烦，一来二去的他把自己就将重要的信息给卖了。 “其实，欠我人情也好还。”白素素指着这一大片的土地道：“这一片地我买下来了，一共一千亩，而我人手不够。正好，你在军营中也有不少的兄弟朋友是吧，休沐的时候，可否来帮我一个忙？” 第726章 打探 垦荒？！ 何少年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有点傻眼。 “当然，我不是让你们白帮忙，我给工钱，还管吃饭。” 这个好像不赖！ 他们是每隔五天休沐一天。 这种时候，兄弟们大多数会去镇上喝酒吃肉，再有钱一些的则会叫上一个小娘子伺候。 舒舒服服的过一天。 有些家境不好的就会在营中窝着，舍不得拿钱出去喝酒吃肉更别谈小娘子了。 他们常年在营中不出去为的就是节约下来钱托同乡捎带回老家给爹娘父母。 甚至有些人从开始就签订了军饷由家人代领的合约。 这种囊中羞涩的大有人在。 如果利用休沐还能挣工钱管饭吃，岂不是美差。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 “夫人买下了这一片地？” “正是，我想开垦出来种些庄稼和水果蔬菜。”白素素道：“我还指望着这些地发财呢。” 何少年觉得这位夫人在哄小孩！ 身边带着丫头和几个护卫，居然说靠种地发财。 你见过种地发财的人吗？ 很明显的，她又是在套路谁了。 “夫人，小的一时不敢答应你，不过，可以回去问问，过几天给你回话，可行？” “自然行的，我这边也还没有准备好呢。” 白素又和这个叫何少年的百夫长有了三天之约。 何少年回去，第一时间就找了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自己的兄长何大年。 “你说有她有钱，又是女大夫，还买了都护外的一千亩地？” 四兄弟莫不是想女人想疯了吧，才会杜撰出这么一个人物来。 “是的，她还让我找人帮她开荒，说是给工钱管吃的。” “胡闹，这是你刻意接手的事儿？” 何大年皱眉：“你莫不是上了人家的当，为的就是打探我们营中的情况。” “大哥，小弟也怕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并未立即答应她，只是到底欠了她一个人情，不应总要有一个原因。所以特意拖延了三天，为的是让兄长出面帮忙查探查探。” 我能查探什么？ 何大年皱眉看向他。 “大哥，既然是在我们营地外，那肯定得查清楚她是好还是坏，来自何方，为何要在这里开荒种地。” 这些重要吗？ “大哥，都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如果她真不是好人带着目的来我们军营外面开荒种地，日复一日的出现在附近，真心是为了打探我们营中的情况，你觉得，她们能成事不？” 何大年一听心中一惊。 好家伙！ 还真是有这么一回事儿。 不行，得探听！ 何大长立即让他滚，说自己还有事儿。 有什么事儿，上报啊。 这一层层的上报上去，最后报到了都护府郡都尉郑大人面前。 何少年这个百夫长第一次站在了郑大人面前回话。 “你说这片荒地被一个女人买了去？” 他怎么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 是他的信息传送出了问题？ 还是说原本就是一个女人骗一个小子的伎俩而已。 “正是。” 何少年当下将遇上的那位夫人的前因后果和要求都一一说了。 “此事切莫声张，我自有主张。” 是真是假，郑大人总要摸一个底啊。 这一摸才发现，情况真的不简单。 因为得到的消息是:确有此事。 而促成这件事的是总督大人。 且回答：此事莫要问，问也问不出结果的。 字越少，信息量越大。 自己身边安排了这么一个在项目，还不知道来历。 你能安睡？ 郑大人很快想到了一个办法，立即招了何少年来自己的营帐里。 可怜的何少年，以前从来都没有在郑大人面前露一个面。 这一天就被召见了两次。 郑大人那张脸冷得像冰块，自己怂得要死，真怕他问自己一个什么罪。 “大哥，我是不是闯祸了？” 这会儿心里担忧不已。 好害怕啊，谁能救救孩子！ “闯什么祸，没有。” 根据何大年有限的官场经验，觉得此次自家四弟不仅没闯祸，还可能会立大功呢。 “到了郑大人面前脑子清醒一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就将嘴巴闭上。” “好的，大哥。” 忐忑不安的见到郑大人。 结果，郑大人不仅没有批评他，还说他做得很好。 保持住了一个士兵该有的警觉性。 “你说那位夫人还让你们休沐的时候去帮忙干活？” 何少年点头。 但是很快反应过来，还得表明自己的立场。 “大人，小的没有答应，说好是三天后去回话。” “三天后你去回话吧，将此事应下。” 啊？ 大人同意自己去挣外水。 不对，他会不会从中牟利抽成啊？ “不仅要应下，而且，还要多找些休沐的人过去帮忙。” 这是要讨好那位夫人了？ 果然是有来头的人物。 “你呢，本官将你那一百号人都给你自由安排，不受军中约束，对方随叫随到……” 不是，何少年有点看不懂了。 我到底是谁的兵，我到底该听谁的命令。 “自然还是本官的士兵，你脑子还得清醒一些……” 郑大人如此这般一说，何少年脑瓜子明白了。 就是让自己帮忙的时候打探一些有用的信息，一定要将这位夫人的真实想法和意图摸一个一清二楚，回来事无细巨都要禀报给郑大人。 “很好，是个不错的小子。” 见他领会了自己的意图，郑大人在他的肩膀上拍了几下：“小伙子，好好干，未来可期。” 何少年内心一阵狂喜。 就凭着郑大人这一句话，他是不是可以理解成自己大有前途啊。 回去的路上，大哥看着他就笑了。 “你小子还真是运气好，拉一包屎也能遇上这样的好事。” 不是，大哥，咱不能别提那件糗事！ “你要好好干，保持警惕性，做好了，郑大人会重重有赏的。” 这位郑大人也是赏罚分明的人，是一个好官。 在他下面做事儿总能看到希望和前途。 要是小弟都能升的话，自己出能挪一挪了。 历来就是，下面的有功劳，上面的功劳就更大。 上面的挪了位才能给下面的腾位置。 所以，何大年也重重的拍了拍自家亲兄弟的肩膀，多次叮嘱好好干。 但也要注意安全，别被糖衣炮弹的外表所诱惑了。 何少年瞬间觉得肩膀上的任务重，他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 第727章 好青年 品名，红葡萄；形状，球形；有核；品名无核白…… 白素素看着手写的数页纸和几大口袋的枝条，一捆一捆的标注上，瞬间觉得这个当差的用心了。 必须得赏啊。 结果夜七说这是叶寒做的。 好家伙，这女婿，怎么越来越得自己的心了呢。 也只能说朱开元看人的眼光很准。 确实是一个文武全全粗中有细的好青年。 当自己的女婿，嗯，可以的！ 毕竟颜值智商都在线。 回京后一定要给闺女安排。 白素素一一拿起这些枝条看，又对着叶寒做的功课，不错，真不错。 她就说嘛，这里没有不代表整个西域没有。 只能说它们静静的某个角落里生根发芽，不为外人重视而已。 “你们既然来到了我的面前，那我定然让你们大放光彩。” 白素素就像哄着小孩子似的轻柔的一个个翻看。 看得出来，叶寒是真的用了苦功夫，连茎怎么削了来扦插都做好了笔记。 作为盛京资深官n代，叶寒肯定是不会懂这些的。 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去问了当地的果农，坊间多方仔细的走访调查，才会得了这些宝贵的经验。 白素素很满意，再次喊赏。 赏银百两。 “你也别和他争这份功劳。” 是真的功劳啊，回头赏他一个女婿当当，白素素想到这种安排就好笑。 “属下又怎么会计较呢。”夜七也乐了，自家主子对这个叶寒的心思还真是明显着了。 夜七要不是早早的知道这位小爷未来的前途在哪里，他还真要羡慕嫉妒了。 好在，主子爷给自己透了一个底儿，这种福气就不是他能羡慕的了。 总究是干得好不如投胎好啊。 人家一投胎就在有底蕴的世家大族。 年轻人，后劲足儿！ 和他打好关系好处也是多多的。 所以，夜七表现得很大度。 自然，也很大方的将一些机会让与他。 需要挣表现的年轻人，请尽情开启你的表演。 倒是这小子也是真正的能让人刮目相看，人家办的事儿就是有那么漂亮。 夜七这位职场老骨精都不得不佩服，摸着小心脏对自己说甘拜下风。 出身好就罢了，人家能力也好。 活该被主子爷看中。 也对啊，东床驸马万里挑一，没毛病！ 年轻人前途无量。 同样是年轻人的何少年得了将军的指点，也是意气风发的来赴白素素的约。 “夫人，小的回去给兄弟们说了，大家伙儿都表示愿意来开垦荒地，不知道夫人什么时候可以动工。” “那就太好了。” 白素素一开始也觉得这种成功的可能性还是挺高的。 “还是三天后吧。我们还得做些准备工作，镰刀锄头这些工具还是要准备的。” 这就好比上战场的刀剑，那是必备的条件。 “行。三天后也正好我们休沐。” 噢，是了，白素素差点忘记了人家的本职工作是当士兵。 说起来，干一天休五天，白素素觉得还是有点亏的。 这样挺影响时节的。 “夫人，其实，只要……” 只要钱到位，我可以做主安排大家伙儿来帮忙连着干五天十天也不是不可以。 反正，他手上的一百号人任他自由调遣。 “你的意思是你们不去营中训练也可以？” 这话让白素素心里警钟大响:军营都这么任性了吗? 岂不是儿戏？ 若有战事怎么办？ “夫人，实不相瞒，小的在营中也能得到一些照拂的。” 此时的何少年扮演的就是一个拼兄长的纨绔。 咳，对，别对纨绔有什么误解。 哪怕是庄户人家呢，只要放纵下来，他也能害到纨绔的标准。 白素素心口都疼了：这样的人怎么能进军营，不该啊。 “不过，夫人，您别小看了我们，我们遇上战事的时候是会冲前面的，是先锋！” 我信了你个头！ 有兄长罩着你呢，有危险的时候肯定是别人上，有好处可能还真会派你跑前头！、 “夫人，您放心，将这一片荒地交给我们，我们一准儿给您做得好好的。” “行，做好了有赏。” 白素素……算了，人各有命。 或许他不适合上战场而适合开荒也说不准呢。 如果可能的话，那就好好的调教调教。 按照自己实验的方向是要打造一支战时是兵闲时是民可圈可点的新一代标兵。 既然是实验，将一个纨绔改造出来也是挺有成就感。 何少年一心想要摸白素素的底细，结果不知道的是白素素居然想将他重新打造，让他重新做人。 二人各怀心思不可都做着同样的事儿。 三天后，一百把锄头一百把镰刀到位。 何少年正式从白素素手中接过锄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头儿，咱们这是种地来了？” 好奇得要死。 头儿说跟着他干保证兄弟们以后吃香吃辣的。 这不，大家伙儿兴奋的跑出营地，结果，等着他们的是种地。 “怎么，你们不会？” 谁说不会的？ 谁说不会就跟谁急。 在老家的时候，那地不是我翻的是谁翻的。 栽秧打谷无一不是强手。 “这不就结了，在哪种不是种。在这里种，不仅能拿工钱还能管吃的。” 管吃的？ 什么吃的？ 馕吗？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我想着那位夫人是好人，总不会忽悠我们的。”其实何少年也是很期待的，怎么说呢，总觉得这位夫人会给他惊喜。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很强烈的。 带着一百个兄弟干得饥肠辘辘，终于等来了一辆马车。 好家伙，马车上装的是什么，猪头还是猪脚，闻着香得不行了。 “主子，中午带到了。” 紫菱跳下马车，真的好辛苦噢。 她带了十个妇女，一上午都在做煎饼。 是的，没错，是煎饼，可是，中间夹杂着卤肉。 这就让人羡慕了。 “做得多吧？” 白素素担心不够吃。 “多的，一共做了五百张。” 应该够吃了吧。 “行，何少年，来，安排人来领饭，分发下去，大家都辛苦了。” 不辛苦！ 一个个的吐了口水搓一下手，望着什长端过来的煎饼咽口水。 “怎么样？” 何长年自己先搞掉一个，来到一个什长面前：“老子没说谎吧吃香喝辣的。” 什长因为吃得太急被噎着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头儿，辣的在哪儿？” “因为白天要干活，所以没给你们安排酒，晚上就有。” 白素素在旁边笑着解释。 “听见没有，还能少了你那一口，真是个没出息的。” 嘿嘿，我们就爱这一口。 偏偏军饷有限不敢拽。 挖挖地就能有吃有喝的，这买卖好像也不赖！ 第728章 准备 开荒种地，这些都是小事。 又还有吃的，都喜欢跟着何少年干。 白素素也不亏待他们。 饭管够，还想方设法的给他们添肉，晚上还喝点酒。 当然，酒不敢给多了。 这要是误事了怎么办？ 好在，这几年一直都很太平。 所以何少年还有功夫来给开荒种地。 “这个时节该种冬小麦了。” 白素素干什么都风风火火的。 何少年自然是你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来也不问。 如此辛苦了一个月左右，他的兵个个手上都起了老茧，肉眼可见的晒黑了，但是个个精神百倍，脸上肉也长出来了。 这不比在军营里香？ “头儿，我们是不是要没事儿干了？” 这天一个兵丁略感遗憾的问何少年。 “你他娘的还干起瘾了是吧，你都忘记了你的正事儿是干什么了？” 何少年一巴掌拍在了兵丁的后脑勺上。 “小兔崽子，有奶就是娘是吧，你小子要是被俘虏了肯定是个叛徒。” 不是不是，我还是很有原则的。 兵丁哭丧着脸表示他知道自己是干啥的。 只是，在军营中闲着也是闲着，这样出来干点活又有吃还有补贴真的挺香的。 怀念啊！ 其实，怀念的人何止一个兵丁，何少年何尝不是呢。 这一个月，他得了三两银子，最重要的是，还和那个护卫大哥打好了关系。 和护卫大哥关系好直接受益的就是：教了他几招擒拿术，特好使。 何少年也不藏私。 自己学会了，就教了下面的兄弟。 很快，一百号人全都掌握了要领。 在营中例行的比赛中，何少年的队伍拔了头彩。 连他堂哥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是开荒种地种出来的优势？ 何少年自然不会傻傻的将人家护卫给卖了。 但有一点他很清楚：正如堂兄所言，这位主非富即贵。 连护卫都这么有本事，他跟着护卫也能学到本事。 所以，他也不想就此结束。 只是让何少年都没料到的是:护卫又来找他了。 “我家主子说这么大一片地还是要人看守的，用人用熟不用生，你和你的兄弟就帮忙看守，再经管一下，每个月还是给工钱，只是没人做饭吃了。” 因为，他们也得回京了。 说完给了他两百两银子：“预计明年收割的时候，我们会派人来接手这里的事的。” 意思是说这之后全权处理。 “是的，该收割就收割，到时候会有人安排你的。” 神神秘秘来去匆匆的，何少年硬是没能摸着他们的底。 被堂兄臭骂了一顿。 问怎么办？ 能怎么办，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活儿还得干。 从头到尾，这位将领也是看在眼里记在了心里。 看着这么一大片的荒地开出来种了小麦。 一天天的变得绿油油的，再过几个月就该收获粮食了。 这给了他不少的启发。 别人买地都能种。 自己的营地里也有不少的荒地。 为什么不能种呢？ 嗯，这个事儿，得考虑考虑。 白素素一行人得赶回京城了。 毕竟，儿子大婚。 他们这个当爹娘的不能缺位。 虽然皇帝大婚的事儿都由内务府在操持。 但是这也不是小事儿。 朝中多少人都在盼着皇帝大婚啊。 特别是那些想要送女儿进宫的人。 大婚后应该就会选秀选妃了。 真正是激动得翘首以待。 京城的情况也送到了白素素的手中。 董家在做最后的准备了。 董府，董老夫人唤了孙女过来。 “孙女见过祖母” “快别多礼了，以后啊，还要祖母给你见礼了。” “祖母，万莫折煞孙女。” “好孩子，礼不可废。” 拉着孙女的手让她坐了自己的身边：“等你大婚后，再见时祖母这礼还是要见的，先有国礼再有家礼……” 董韵晗静静的听着。 这就是皇家！ 一进宫门深似海！ 莉韵晗也知道她即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场景。 “今儿个叫你来，是内务府送来了嫁衣，你来看看。” 皇后的嫁衣可不是普通人制的，都是内府务准备的。 冠帽衣物类就不少。 “冠帽二十八顶，朝冠就有八顶。” 董老夫人带着孙女一一给她过目。 只见每顶冠帽上都有珠石、帽花，并配有黄绫冠盒。 熏貂朝冠一顶，元孤朝冠一顶，海龙朝冠一顶……不同的冠帽用于不同的场合。 显出的是皇后的尊贵。 “这衣物类，讲究也很多。” 质地上从厚到薄分为很多种，穿着场合不同季节也分开了。 再就是颜色上，以明黄、石青、玉色，湖色、宝蓝等为佳。 花样上为金龙，五彩、凤凰、牡丹为主。 事实上，董韵晗自己本身不太喜欢这些鲜亮的颜色。 但是她心里明白，当那道圣旨来时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再不能以个人喜好为主了。 她是皇后，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 该端起来的时候就得端起来。 好在，皇上和太后娘娘甚至长公主都很好相处。 就拿皇上来说吧，时不时的派人给送点首饰、书信过来。 话不多，就是寻常的嘘寒问暖。 有时候董氏展开书信都会觉得对面的少年问的是可吃过？可穿暖。 这样的他让董氏感觉很好。 “孩子啊，你是聪明的，你记住了，你不仅仅是一个皇后，更是一个妻子。” 孙女要进宫，老太太还是诸多不放心。 该叮嘱的还得叮嘱。 万一一个不好就会影响整个家族。 这也是为什么自己一向不喜欢董氏一族的孩子进宫的原因。 奈何造化弄人，晗儿偏偏被皇上选中。 既然选中了，躲不掉，那就勇敢的面对。 怎么当皇后，这些事儿早就教导了。 宫中的教养嬷嬷也教导了不少。 但是，怎么打妻子，这才是董老夫人要教导她的。 “你要时刻记得，一个夫君是不会想整天看着嫡妻冷着脸的，小儿女的情趣也是要有的，夫妻之间要尊重也要相互关心体替……” “是，孙女谨记祖母的教导。” 董老夫人看着这个孙女，心里再次叹息一声：“进宫后，所有的事儿都得靠你自己了，祖母是帮不上什么忙的。” 第729章 多嘴 董氏一族还是清贵人家。 相信皇上选中晗儿也是不想董氏参与朝政。 所以，老夫人聪明的告诉了孙女：此番进宫，就带两个熟悉的人人进去就行了。 其余伺候的人都打发了。 “你可想好带哪两个进宫？” “祖母，孙女想一个都不带。” 这就让董老夫人有些意外了。 一个都不带，那可是深宫内院。 真正有什么事儿，没有自己的心腹是很难办的。 “祖母，您都说了，孙女要做的是皇后，是嫡妻，那么就应该相信皇上，相信夫君。” 董韵晗何其聪明啊。 如果皇上信任她，根本就用不上自己的人； 如果皇上不信任她，更用不上自己的人。 “宫里不比府中，逞谁去都不方便，不是想出宫就能出宫的，全时候反倒是拖累了她们。” 董韵晗将自己的大丫头嫁出去了，奶娘也发还了身契，给足了养老钱让她儿子接回去养老了。 这些人对她最熟。 都是从小就侍侯的，她也不忍心带进宫里受罪。 宫规那么森严，若一不小心就犯了规，到时候自己怎么保她们？ 当皇后，并不是能为所欲为了。 更何况是自己身边的人，真要犯了点事儿，怕是要被拿来立威。 聪明如她，索性一个都不带。 干干净净的进宫，由着宫里的人伺候。 她又不做什么坏事，要什么心腹。 老太太最后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 叨叨了半晌，老夫人也累了，董韵晗告退。 “我之前还是各种担心她。” 人一起，老夫人就和身边伺候的向嬷嬷说起来了：“如今看时，却是一个聪明的。” “老夫人，奴婢早就劝过您，您不用担心，咱们家姑娘是有大福气大智慧的。” “她呀，大智若愚吧。” 老夫人抿嘴笑了。 是啊！ 皇后之尊位，多少人翘首以盼。 董家，从来不是卖女求荣之辈。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酒香不怕巷子深。 她们不稀罕的，但是总有闻着香味来的。 太后娘娘直接下懿旨让去参加赏花会。 董老夫人就明白这是相看了。 韵晗一向不出众。 甚至有意藏拙。 只是没料到还会遇上那档子事儿。 谁也没料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些算计韵晗的人怎么也没料到。 将人算计下水后会是皇上救了她。 随即就是一道圣旨到董家。 当时，董家直接就闭门谢客了。 说她高傲也罢，说她孤芳自赏也行，左右，她们就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儿。 从来不想成为别人口中的笑柄，不活在别人的口中。 董家，不需要攀附权贵。 嫁一个女儿当皇后，董家其实也是有点伤筋动骨了。 就拿嫁妆一说，可不能少了去。 董老夫人将自己的陪嫁悉数翻了出来，将好的都给搭上了。 韵晗的母亲也是这样。 这样做的结果自然就是有些不公允。 好在，董家人都不是眼皮子浅的。 都懂这次是充董家的脸面。 “向嬷嬷，我还是有点担心她进宫后……” “老夫人，您且放宽心吧，咱们家姑娘若是个没本事的，太后娘娘又岂能看中。” 这是关心则乱了。 内院，董韵晗也刚回来，伺候的丫头云儿就开始摆膳了。 “小姐，您请用膳。” 这小丫头原是个二等丫头，是大丫头嫁人后提上来的。 知道自己伺候的小姐以后会是皇后娘娘，心里雀跃得厉害。 甚至想着若是小姐开恩将自己带进宫里就好了。 当然，这个念头她得死死的压制住。 不能露出半分来。 “好，你且下去用膳吧，不用伺候了。” 董韵晗是谁？ 她又岂能看不出这个丫头的心思。 左右不过是三五天的事儿，没必要再换人。 换上来的谁又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 先凑合着用吧。 等大婚当天，家里会安排她的。 饭后，董韵晗又被宫里的教养嬷嬷和内务府的人喊去试嫁衣。 “若是有什么不妥帖的地方改改还来得及。” 沉重的嫁衣上身，董韵晗心想幸好自己有时候还练练拳脚功夫，这三年来身体健壮，若不然还真是负不起这一身的嫁衣的重量。 “小姐真漂亮。” 云儿眼睛发光。 向嬷嬷转头看向小丫头。 真正是个没遮拦的。 这里何时轮得上她说话了。 有教养嬷嬷在，还有内务府的宫人们。 她这么没羞没臊的说话只会让小姐落了面子。 “云儿，你且下去。” 向嬷嬷直接就将她支开了。 云儿……看着向嬷嬷，有点委屈，最后还是不得不情愿的走了。 试衣服的过程很完美。 向嬷嬷随后就去了老夫人屋子里，将当时的情形说了。 “哎，我就说让大丫头早早的出嫁不妥吧。” 老夫人抚额：“既然这个丫头不妥，就换下吧，梦儿，竹儿，你们俩先去姑娘那边伺候两天。” “是，老夫人。” 梦儿竹儿是老夫人的大丫头。 董韵晗见到两位大丫头来迎唤到云儿后什么都明白了。 “又劳祖母费心了。” “姑娘，老夫人只想姑娘安安稳稳的出嫁，其他的事儿您都别管。“ “向嬷嬷请转告祖母，韵晗使得。” “那老奴就告退了。” 向嬷嬷很欢喜。 云儿这个小蹄子，想什么呢？ 当下她就来到了下人房。 “奴婢就是有感而发，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多嘴，掌嘴二十。” “嬷嬷饶命啊！” 云儿吓得不轻。 二十下来，她哪还有脸面。 “嬷嬷，看在奴婢伺候过小姐的份上，嬷嬷，您饶命啊。” 云儿突然间对小姐怨恨起来了。 都是因为自己不受她的宠。 若不然，哪轮得上一个老东西处罚自己。 “看在你爹娘老子还在府上的份，今日不发卖你，死罪可逃活罪难免，你若再出幺蛾子，一家子都发放出去。” 向嬷嬷冷声道：“掌嘴。” 云儿被打之事，董韵晗并不知道。 就算知道，她也不会过问。 毕竟，规矩是在那里摆着的。 不重规矩，受惩罚也是活该的。 这只是小惩罚，若真进了宫，那就是有九条命怕也是活不过来的。 第730章 董后 上下两辈子。 白素素第一次见识了真正的中式婚礼。 听得她自己都头痛。 幸好那个新娘不是自己。 这不是烧钱是干什么呢。 排场必须要。 代表的是皇家的脸面。 受罪的也只有皇后了。 想着幸好是十八岁的成年人了。 要还是三年前那个小姑娘怕是要被累哭了。 仪式走完后，白素素就派了若芳姑姑去看顾着点。 “别饿着了。” “主子，不会饿着的。” 若芳姑姑都笑了。 遇上这样的太后，那可真是皇后的福气。 人家是对媳妇儿多挑剔，她却是怕媳妇儿受苦受罪。 “我自己没受过，我当然也不想让我儿媳受了。” 儿媳是儿子和自己都满意的人选。 何必为难她。 婆媳关系和睹不香吗？ 白素素才不会做一个讨人嫌的婆婆呢。 第二天皇后来敬茶。 白素素也只象征性的说了几句就叫他们早点回去休息。 皇帝大婚也没个婚假，第二日照常要上朝。 可见真正就是一个苦逼的差事。 等他下了朝匆匆忙忙来到了慈宁宫。 “我让皇后回去休息了。”看着儿子白素素也心疼：“你也要注意身体，事儿是做不完的。朝廷给这么多俸禄养这么多人干嘛？你总得让他们做事儿才成。” 白素素也知道这个时代的朝臣贼精。 上折子就是一大堆啰哩啰嗦的话，要说的重点其实只有一样。 她就表示很反对。 这会儿，又再次给儿子提议。 上折子，就几个要素，时间地点人物事情经过，最后该怎么处理，必须提出建议和意见。 而且，小事情就由各部门处理了。 大事才呈到他面前来。 别大小事儿都一把抓，亲力亲为你当自己是神仙，神气很多不成？ “有那空闲时间，还不如留下来陪陪你媳妇儿。” 对外，是皇后，对内，可是新婚妻子。 好在，儿子洁身自好，并没有纳嫔妃这些。 要不然，新娘子还要应对一群的姐姐妹妹。 当然，儿子是古人，白素素没办法让他学了自己的老爹那样只娶一人。 当皇帝的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想想，白素素忍不住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她的儿子。 不知可受不受得住。 “娘，您……” 皇帝突然间觉得自家老娘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正常。 这是什么意思啊？ “你已大婚，过段赶时间朝中怕是要让你选秀纳妃了。” 一直以来都是儿子力排众议，没大婚之前不会选秀纳妃子。 他的意思就是必须是先生嫡子。 这引起朝臣个个都是满腹的官司。 巴不得送了自家的姑娘进宫拔了头彩，生下皇帝的皇长子。 立嫡立长，总会占一样。 只是众人没料到皇帝年纪虽然小主意却很正，怎么也不同意选秀进宫。 让他们急得嘴角起燎泡也没有用。 一旦大婚，这些人又该跳出来闹了。 “娘，儿子心中有数。” “有数就好。” 白素素一声叹息：“你娘我只是普通的女子，要是你爹娶了我不久就纳妾什么的，我肯定和他和离。” 皇帝心里抽了抽。 老娘还真是有脾气的人。 也是间接的告诫自己，不宜纳人进宫。 事实上，皇帝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些朝臣人人心中都有私欲的。 真正是无聊得很。 一个家庭的兴旺不好好培养后代子孙，寄希望于一个女子之身。 也是，按照先例，有女儿进宫为妃就会赐爵位。 水涨船高地位瞬间上涨。 不止一家有这样的心思。 于是就联合起来给他施压。 想的是一旦纳了这个就会纳那个，开了头就会有无数个可能。 “去吧，为人媳不容易，为皇家的媳妇儿更难。” 白素素叹息一声：“你媳妇儿是一个好的，等过了三日之后，我就将这后宫之事也一并交付于她了。” “娘……” 皇帝惊了一下。 后又觉得于情于理都是很正常的。 “娘，您还得多教导教导她。” “都说娶了媳妇忘记了娘，看看，这就护上了嘛。” 白素素哈哈大笑。 事实上，她并不觉得董皇后需要自己的教导。 因为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董皇后所受的教导才是正统。 而自己所学的也不过是皮毛。 之所以在后宫能如鱼得水，也不过是自己的身份地位所致。 谁又敢和天下至尊的太后娘娘为敌呢。 就算是昏君的那一众嫔妃，这些年也只能像鹌鹑一样老老实实的待在那里养老。 要是敢出幺蛾子，白素素也是有办法收拾她们的。 反正，她这个人最不按常理出牌。 倒是董皇后接手的话，那边的事儿……罢了，还是自己辛苦一点的好。 第了第四日，皇后来给白素素请安。 “坐会儿，咱娘儿俩聊聊天。” “是，母后。” 好吧，她可以让儿子女儿都叫自己娘。 是的，没人的时候他们也都这样喊的。 显得更亲热。 但是，儿媳妇到底是皇后，最讲的就是礼数。 所以，这一声母后有些生疏也让白素素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进宫这几日，可还习惯？” 白素素知道她身边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这一点让她都很佩服。 难怪当日阿莲娘示意董家女可为后。 这份涵养和心性无人能及。 谁不想带自己的人走。 但是她就一个都没带。 说明什么？ 说明她有足够的底气坐稳这个位置。 “回母后，习惯的。” “习惯就好。”白素素笑了：“本宫初进宫之时，其实是诸多不习惯的” 董后有一点惊讶，不过很快就掩饰了内心的那份尴尬。 “这宫里你应该也清楚，那边呢，你不用管，我还是派人掌管着。只是这边的后宫事务就一并交与你打理了。” “儿臣谢母后。” 董后的感谢是真心的。 她深深的知道自己虽然身为皇后，想要去管那边的嫔妃其实上矮上两个辈分的。 到时候真要有什么难堪给她，她也得受着。 如今太后娘娘将这件难事揽了过去，那自己轻松得很了。 这个后宫哪还需要自己费心的？ 董后心里对太后有了全新的认识。 第731章 是她 “主子最是慈善之人。” 知道白素素将硬骨头留给自己，若芳姑姑感慨一句。 “那是我儿媳妇，我不护着谁护着？” 白素素笑道：“这后宫的事儿了一并交予她了，我倒是要清省了许多。” 清醒下来的白素素就会问西域那边的情况。 得到的回复都是很好。 而且也知道了西域都护府也派出兵丁开荒拓土，心里倍感安慰。 是的，靠着他们旁边开荒种地，为了就是感化和带动他们。 这会儿，觉得没事儿了，又想去西域去看看。 最主要的是想亲眼看见丰收的景象。 “主子，您忘记了一件事儿。” 紫菱笑着回禀：“您说一定要替您记得的。” 啥事儿？ 白素素还真的有点懵。 这记性可是越来越差了。 “主子，长公主的亲事儿！” “噢，你看看，我还真将这事儿给忘记了。” 拍了拍脑门：“夜七，安排一下，将叶寒去公主身边当护卫。” “是，主子。” 白素素夫妻两这一路上对叶寒是很满意的。 就是那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感觉。 但是，她也是一个开明的家长。 这么优秀的儿郎总要和自己家闺女看对眼才成。 她不做乱点鸳鸯的事儿。 叶家，叶寒被祖父叫到了书房。 “你今年也不小了，你母亲给你相看了几户人家，你看看哪家小姐合适。” 说着就递上了几张纸。 叶寒低头一看，吓得手都抖了一下。 “祖父，孙儿想再过两年再谈。” 这些小姐什么的，他其实是见过的。 就是打马游街时，个个都抛绣帕，在叶寒眼里却是很风流，一点儿也不稳重。 有些人还大叫白公子和他的名字。 喊得他一身的鸡皮疙瘩。 倒是有一个小姐却让他刮目相看。 在他无意中抬头时，就见二楼一位小姐微微一笑，朝他点了一下头。 没有热衷没有羡慕更没有那种抛绣帕什么的。 叶寒事后想起都有些遗憾，真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如果要娶妻，叶寒觉得娶这样的才合适。 “这几位都是京中勋贵人家的千金，配你也是绰绰有余。” 叶老太爷只以为孙子是有点看不起人家。 年轻人嘛又考了武举的榜眼，骄傲肯定是有的。 “祖父，是孙儿配不上她们。” 这种以退为进的方法应该还行吧。 “胡说，我叶家的儿郎自然是要建功立业的，家里的爵位也是要你保住的，你怎么能妄自菲薄呢？” 有什么配不上的。 今日配不上不等于他日配不上，这孩子岂不是长他人之志灭自己的威风？ “祖父……” 叶寒叹息一声，看来老太爷这一关不好过：“祖父，娶妻娶贤，您请允许孙儿自己挑一个顺眼的可好？” “那自然是好。” 想着强扭的瓜不甜。 只要他不是说不娶就好。 挑吧，左右京中贵女也不止这几个。 咦，不对，这小子什么时候想过要挑媳妇儿了？ 莫不是…… “你看中了哪家的姑娘？” 叶老爷子早一只老狐狸：“你且说来，让你父亲母亲好好查看一番。你都说法了娶妻娶贤，美貌稍微次一点也无妨，但是品性一定要好。\\\" 年轻人，切莫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叶老爷子越是这样想越是不放心。 叶寒……想躲都没法躲。 “祖父，孙儿确实看中了一户人家的小姐，只不过是一面之缘，也并没打探出是哪家的千金。” 想想他也真够窘的。 “你这……” “你且说说话在哪儿见过的，长什么样？” 叶寒不得已，只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就这样的？” 叶老爷子都惊讶了。 这个傻孙子噢，就一眼就看中了。 关键是看中了也不知道人家姓什名谁？ 这亲家上哪儿去找。 “祖父，请给孙儿一些时间，孙儿自然会找出来的。” “也不能由着你胡闹。”想了想，孙老爷子给了他三个月的时间。 “如果三个月你都没找出来，或许就是你们无缘，这门亲事还得让你母亲相看。” 叶寒知道自己的祖父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有这样的让步都足够了。 只好点头同意。 “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吗？”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自家少爷让去打听当日那个茶楼二楼雅意的小姐是哪家的。 而且，真这样去打听，未必然就能得到答案？ 那些茶楼的小二也好东家也罢，都不是好糊弄的。 他们会以保护客人的隐私为名直接拒绝。 “你去去打听打听吧。” 叶寒其实也是不抱什么希望的。 但是到底还是想要挣扎一番。 万一能找到呢。 结果不出所料。 小厮回来哭丧着脸。 给了银子给小二也没问出来。 小二直接说时间久远，记不得了。 更何况那天接待的小姐实在是有些多，谁也不知道谁是谁家的。 无可奉告就四个字。 叶寒郁闷至极。 却还要去当差。 “今天开始，调到你去给公主身边当护卫。” 叶寒…… 伺候太后不好吗？ 公主，那是多么的刁蛮任性的主…… 咳，这只是他想象中的样子。 毕竟，皇家的公主都是娇养出来的。 也听说过公主好像与万家的小姐起了冲突，然后万家就被太后娘娘送了教养嬷嬷的事儿。 所以，在叶寒的心里这公主肯定不好伺候。 但是，他一个当护卫的人，又怎么能推辞上司的安排呢。 罢了，去就去吧。 只是没料到，去的第一天就说公主要出府玩儿。 而且还是微服。 啧，这任务可真重啊。 心里再次对公主有了怨言。 只不过，叶寒从来不是将情绪表露在外的人。 跟着众人悄悄的出了宫。 直到公主下马车前，叶寒四处打量附近的情况。 一转身，就见公主马车前站着的姑娘脸很熟悉。 再定睛一看，心下凉了半截。 果然是熟悉的! 就是他心心念念想要找的小姐。 却想不到，原来是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 这一下，难办了。 叶寒心里叹息一声。 “去吧，去叫门，就说本宫到了。” “是，主子。” 这两句话，叶寒更是心惊不已。 他看上的是公主？ 公主微服到这里来看谁？ 这门是哪一个府上的？ 第732章 许愿 “不知公主驾到，有失远迎，还望公主海涵” 开门的是一个老嬷嬷，叶寒悄然打量了一下她的穿衣打扮，虽然华贵但不像是这家人中的老太太老夫人之类的。 “无妨，本宫在宫里闲得无聊就出来转转，范嬷嬷，你家主子呢？” 叶寒想果然如他所料，只是怎么不见主子出来。 “回公主，主子回乡后老太爷过世了，他还在守孝，预计下个月才能回来。” “原本如此。” 公主有些遗憾：“你们且去忙吧，我自己歇歇。” “公主午饭要吃点什么？” “就做你们的拿手好菜做几个就行了，不必多。” 粮食是很金贵的，这一点公主深受自己亲娘教导，从来不会奢侈浪费。 在吃食上她可以精，但绝对不会多更不会浪费。 “是，公主。” 公主径直去了园子里的秋千上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晒着太阳，整个人都很惬意。 范嬷嬷就去后厨安排了，公主身边伺候的宫女就泡了茶水和糕点来。 叶寒看得眉眼直跳。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位主是常客不说，而且还自在得厉害。 就当是她的家里一样。 不，公主就算是在她的宫殿里也未必有这么惬意。 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宫里人多眼杂，身为公主更要端庄。 所以，这会儿出宫就是放松了。 只是，这道府门上并没有招牌。 是谁家的呢？ 叶寒心里有着隐隐的失落。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自己是没有本事去和人竞争的。 皇家的金枝玉叶，岂是他能够肖想的。 矗立在门房外的叶寒心里苦涩不已。 昨晚才告诉了祖父有了心仪之人，难道今天回去就要告诉他还是请母亲做主就成？ 不不不，既然有三月之期，那他就一定要等到最后一日才投降。 这样打定了主意的叶寒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那里假寐的公主，就给自己说能守护她三个月也好。 还想着，或许当初只是一面之缘而已，只是表面假象。 或许跟在她身边伺候多了，就会发现她和那些贵女一样，矫情得厉害那自己也就能放下心中的执念了。 “公主，可以移步用膳了。” 范嬷嬷走过来请示：“两位姑娘和三位军爷这边请。” 下人和主子自然是分开的。 “范嬷嬷，奴婢先伺候公主用膳。” 白芍笑着对她说。 “白芍，你们去用吧，我自己吃就好，不用伺候。” 公主叹息一声：“在宫里经常一个人用膳；出来了结果还是一个人用膳，真是太寂寞了。” 以前她还会去找董韵晗玩儿。 可眼下成了自己的嫂子，成了皇后了，她也知道她没有空功夫再陪自己了。 再说了，和哥哥新婚燕尔的，自己掺和什么。 所以，她好寂寞啊。 要不然，去温泉山庄找外婆？ 后一想到外婆那张冷脸，还会用沙哑的声音说规矩什么的……生生的打了一个寒颤，算了算了，不好玩儿，不去。 边吃饭边想着上哪儿玩儿才好。 突然间想起起来了，普陀山有庙子。 嗯，吃了饭就去。 看着桌上的几样菜，无一不是肉荤。 哎呀，好像自己不太虔诚。 不管了，自己只是去玩儿，不是去拜菩萨的。 这样想着就又心安理得的吃了起来。 多吃点，吃了才有力气爬山。 “白芍。” “主子。” 白芍随喊随到。 “派一个人回去给娘说一声，我去普陀山的庙里住两天。” “主子……” 白芍震惊不已，这位主是遇上了什么想不开的。 好端端的去什么庙里？ “太无聊了，都有事儿，各忙各的，就我最闲。” 叹了口气：“我就想出去走走去看看，白芍姐姐，求求你了嘛，快同意了吧……” “主子，您就是故意折煞奴婢的。” 看着撒娇的公主，白芍哭笑不得。 “好，奴婢这就派人回宫去禀报。” 说起来，当公主还是真的很好。 想去哪就是去，先斩后奏也无妨。 在太后娘娘的眼里，只要这位主子安全就好。 说起安全，夜七说新来的护卫是新科武举的榜眼武功很好，一个顶俩。 有他同行应该也无妨了。 “我就知道，白芍姐姐最好了。” 听闻自己想要去的地方得到了许可，公主高兴的极了。 一张脸变化多端，特别是向婢女撒娇的样子让叶寒心里轻轻的震动了一下。 那颗心就不由自主的跳跃了一下。 叶寒心里骂自己真正是稳不住，心却总是不受控。 完了，他知道自己再这样下去心就要遗落在这位主身上了。 不行，回头一定要让夜侍卫将自己调理这份差事。 要不然，自己早晚会迷失。 所谓眼不见心不乱。 不见，将她藏在心底，不见，也不会时常念起她来。 这应该就是最好解决办法了。 用过膳歇了小半个时辰，公主要走了。 “老奴恭送公主。” “打扰你了，范嬷嬷，你家主子回来了记得通知本宫。” “是，老奴记得。” “走吧。” 叶寒原本以为回宫了今天的差事就完了。 结果发现马车往城门外走。 这就惊讶了。 但是，作为一个下属他还是懂规矩的，知道不能问。 让跟着就跟着呗，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他今天才来的新护卫，就算是劝说公主回宫什么的事儿也轮不上自己。 那就顺其自然，跟着她后面出了城。 “主子，马车得赶快一点才能在天黑之前上山。” 马车夫对公主说。 “那你就赶快一点吧。” “好的，公主，您坐稳了。” 马车夫扬起了鞭子“驾，驾，驾” 骑着马的叶寒他们自然也得跟上。 就不知道，这位主要去哪。 慢慢的，叶寒也看出来了，这是往普陀山走的方向。 难不成，她还要去庙里? 这可就让人惊奇了。 小小年纪的她学了那些中年妇人一般拜佛求神为哪般？ “主子，到山脚下了。” 过了两个多时辰，马车停下来了。 “听说不管是谁都要走上山去，是吧？” “是的，心诚则灵。” 白芍道：“主子，您可以许一个愿。” “那我许国泰民安吧，希望我们大周百姓安居乐业，国家繁荣昌盛。” 第733章 意外 叶寒在旁边听着这位主的许愿心里震惊不已。 或许，这就是天之骄子与其他女子不同的大格局。 来这里求菩萨的姑娘，有几个不是为了求一个好的婚姻，让自己得到好的好的郎君。 可是她却国泰民安，繁荣昌盛。 这样的女子，如果…… 算了，什么都别想了。 自己何德何能？ 做梦去吧，梦里什么都有。 “主子，上山真的很辛苦的。” 白芍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石梯有点心虚：“要依着我们的脚力到庙里，怕是天都黑尽了，庙门会不会关了？” “关了也可以开嘛。” 公主不以为然。 “又不是承恩寺。” 承恩寺是朝廷给养的寺庙，不收香火不做道场不开门。 普陀寺何德何能怎么敢和承恩寺比。 这一点大家都是放心的。 “我想我能上去的。” 公主心里其实也是有点怂的。 但是，她是主子。 又是自己执意要来的。 怎么着也得做个表率，不能让下人看扁了自己不是。 咬着牙往上爬。 只可惜，爬了不到半个时辰，她就累得不轻了。 “歇一歇。” 这会儿，她只想坐下来歇。 身边的人当然都想歇。 “公主，属下建议你可以放慢脚步，最好不要停下来歇。” “为什么？” 公主原以为这是一个哑巴呢。 在身边伺候这么久了也没见说一句话。 一开口，却不让她停下来歇。 这就让人很恼火了。 最好能讲一个道理出来。 “爬山要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就算很累很累也只能休息少许时间，如果坐下来休息了，之后就违反此停地休息甚至会让你萌生退意……” “听你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好吧，不能歇，忍着，继续加油。 白芍深深的看了一眼叶寒。 这人挺讨厌的哈。 你当公主像你这种三大五粗的壮汉？ 她是金枝玉叶，是娇娇女，怎么受得了这个苦。 爬了这么久喘着粗气了，还不让歇。 这个护卫管得可真宽。 关键是，主子居然听她的。 走不动的白芍可劲儿的爬，爬到了公主身边。 “主子，累了就歇歇吧。” “我不歇，再累也得坚持住。” 这个时候的公主心里有一个念头，未必然之前学的那些武术都白废了？ 嗯，或许是的。 毕竟有好些时间没有练习了。 体力确实有些跟不上。 “主子……” “不许打消我的积极性。” “都怪那个姓叶的。” “姓叶的？” “就是那个叶寒。” “咦，叶寒，今科武举榜眼？” 这样的人居然给自己当护卫。 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主子，这都是上面给他的磨练。” 白芍有些不服气的说道：“这是为他好，伺候主子是他的福气呢。” 走在后面的叶寒其实早就听见了主仆二人的议论。 可惜还得当没听见一样的。 尴尬的他恨不能钻进地洞里去。 叶寒自己也搞不明白。 是不是自己就要往皇家羽林军发展啊。 先是太后太上皇出行自己当护卫；现在又派给公主当…… “呀，主子……” 突然白芍一声惊呼，一只手连忙去抓公主。 公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已经往崖边掉落了。 “公主，小心……” 叶寒一个飞身跃上去，一只手抱住了旁边的一棵树，一只手将往下落的公主抱住。 “你……” 公主这一惊也是非同小可。 一个脚步踩滑了人就往山下坠。 要不是这个护卫身手快，她不死也得脱一层皮了。 “公主，请恕罪。” 被公主喊了一声你，叶寒才发现自己抱着的地方正是……难怪觉得软软的。 可是，他现在没办法腾出手来换位置。 “快救公主啊。” 其他几人被这变故都吓傻了。 白芍一声尖叫，这些人才回过神。 当下另外两个护卫就过来帮忙托住叶寒。 叶寒感觉到有保障后提了一口真气，一连几步快速的跃上了石梯。 “请公主恕罪。” 放下人，叶寒跪在了她面前。 心里其实还是很不是滋味的。 明明是救了她的命，却可能会因为抓住了位置被她砍头的。 “你何罪之有，是你救了本宫，回去要本宫重重有赏。” “保护公主是属下的职责。” “你做得很好，走吧。” 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早就吓得腿软了。 她还是得硬撑。 刚才也着实有点丢人。 但是，她得装着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总不可能真正的恩将仇报指责他不对吧。 更不能杀了他什么的。 那自己成什么了。 可是，他又实实在在的将自己抱了。 就算是没有外人，公主也觉得自己的脸面没地儿放。 这事儿闹得…… “主子，咱们回去吧。” 白芍简直是吓死了。 这会儿也是四肢无力。 “这儿太危险了。” “岂有走到半路回头的道理。” 公主也觉得自己是鲁莽了。 不应该轻易的想当然，以为来庙里玩玩。 结果，现在玩得很尴尬了啊。 她也走不动了。 “公主，属下有一个办法。” 叶寒脱下自己的外衣。 “请公主抓住属下的衣服，属下拉您上山。” 这…… 想了想，如果自己执意还不接受他的帮忙的话，等到庙里天都要亮了。 于是拉住了他的衣服。 叶寒就在前面走，后面的人确实感觉轻松了许多。 “白芍，让阿丁也拉着你们俩上山。” 其他的护卫自然就照办了。 饶是如此，到庙子时庙门确实也已经关了。 白芍让阿丁喊门。 可惜喊了半晌都无人应答。 “那属下去试试看。” 叶寒知道庙子一般都不止这一道门，还有偏门的。 他围着庙子转了一圈，果然看见了偏门。 叫门，门里的尼姑见是一个男香客，说什么也不让他进来。 “师太，给您说过了，是我家主子要进来，我家主子是娇客，身份贵重，请你开一下庙门迎她进来吧。” “庙门关了就没有再打开的道理。”那女尼直接拒绝：“你们要烧香拜佛明日请早。” “呯：” 直接将偏门给关上了。 “哎，你……” 叶寒这会儿突然好想揍人怎么办？ 当然他也只敢想想，是不敢真揍的。 但是还得想办法让那位主进庙休息啊。 第734章 大实话 叶寒最后直接进了庙子。 庙里很安静。 一间间屋子找过去，最后找到了住持师太的厢房。 “你……” 老师太看见站在房门前的小伙子惊了一下。 “阿弥陀佛，施主是没出到庙吗？” “不是，师太，打扰你了，我家主子进庙里拜佛，因为路上出了意外所以这个时辰才到，现在就在庙门前进不来，还请师太行个方便。” “阿弥陀佛，佛门净地有规矩，一日之内不能开两次庙门。” “师太，我家主子可以走偏门进。” 没法子了，身份再高贵也不能破人家的规矩。 要不然就是你不懂事了。 “如此甚好。慧真，去开偏门将施主迎进来。” “多谢师太！” 叶寒松了一口气。 幸好啊，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该咋办了。 “能进门了？” 对这个突然间又钻出来的侍卫公主很满意他的机灵。 今天也幸好有他救了自己。 “主子请随属下来。” 偏门，慧真打开门被眼前的男子吓住了：是她出现了幻觉？ 前一时刻还在师傅面前的人，这会儿又站在了偏门外。 是人还是鬼? 又或者说，庙门对他来说就是可有可无的？ 不行，肯定是哪里有漏洞，回去一定要给师傅说。 “多谢师太，打扰了。” 公主还是多过意不去。 “施主无需多礼，请随贫尼到厢房去。” 只是，这里都是女香客，没有为男香客准备厢房的道理。 倒是庙门外有一个柴房，里面可以凑合过一宿的。 “不用，我们不睡。” 啥？ 不睡想干啥? “师太，我们要保护主子，十二个时辰不离开她。” 叶寒道：“师太，不知庙里还有什么吃食没有，我家主子还没有吃晚饭。” 公主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大家都只顾着能不能进庙子的事儿了，这位还记得她饿。 真好！ “眼下当值的师妹们都歇着了……” 这不是折磨人吗？ 明天还得上早课呢。 “师太，您带我去伙房就成，我们自己煮，当然……” 叶寒直接摸了一锭银子给慧真：“这是我们耗费食材的钱。” “那行。” 十两银子可以买上很多食材了。 庙里的食材有什么？ 不外乎就是米面和青菜。 连葱都没有一根。 “阿弥陀佛，葱姜蒜五辛，生吃易起嗔恨心，熟食者发淫，生啖者增患，十方天仙嫌其臭秽，咸皆远离……” 叶寒懂了，佛家不吃葱姜蒜。 “师太且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成。” 慧真摇了摇头，她得亲眼看着。 万一这人将伙房烧了咋办。 自己亲眼看着，烧了还能唤人来救火，还能来得及。 直到，她看到叶寒烧燃了火，和了面，煮了一锅的面疙瘩，闻着面汤疙瘩的香味了才放心下来。 真看不出来，这人还会煮饭。 世间男子都是远厨袍的。 没想到这个男子是个例外。 叶寒让其他两个护卫帮忙将面汤疙瘩端去厢房的时候，众人都是这样想的。 “你还会做饭？” 白芍惊讶的问，也是公主想问的话。 “说实话，之前是不会煮，还是去年跟着皇……跟着主子爷他们出门时在路上学的。” 叶寒笑着纠正：“这不是饭，是面疙瘩，手艺不好，凑合着吃吧，填饱了肚子好睡觉。” “多谢了。” 白芍欢喜的送到了主子面前。 “主子，您闻，挺香的。” 是啊，真香。 公主多年以后都还记得半夜里的那碗面疙瘩，是她吃过最好最好的面食。 饿了什么都香。 叶寒和三个护卫端着碗在廊下吃，心里却是这样想的。 “我说兄弟，你这样当侍卫，让我们都没有活路了，对不对？” 护卫甲边吃边对护卫乙道：“你看他，连厨娘的活儿都能做，主子们要是都这样的要求，我们岂不是该走人了？” “是啊，兄弟，你咋什么都会呢？” 稍加打听一下，就知道叶寒身份也是高贵的。 当然，虽然是高贵却也一样沦为侍卫，这一点心里还是很平衡的。 “莫不是你们府上有这样的规矩？” “其实，能做吃的会做吃的也是好事儿。” 叶寒想起了去西域的路上，要不是他们会做吃的早就饿死了。 在盛京当差的人，真正是没有体会到那样的场景。 有一天真要落难了，不会做吃的就只能饿死了。 “怎么会呀，我们当差都是有饭吃的。” 也就是公主今天发疯要来庙里才会错过了饭点。 “呵呵……” 叶寒难得说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 吃过饭，捡去洗碗。 连白芍都看不过去了。 “要不，还是我去洗吧。” 人家只是侍卫，还是国公府的公子呢。 让他洗碗好像不对。 “无妨，你伺候公主歇下吧，今天你也累了。” 白芍心里一暖。 这人对人好好啊。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对公主说了。 “是啊，是一个不错的儿郎。” 公主低声道：“你记得回宫了提醒本宫，到时候要重重赏他。” “是，奴婢记下了。” 这一宿，上半夜几乎不用守了。 下半夜又换作是叶寒。 坐在围墙上，看着满天的星斗，叶寒心里想的是这一辈子他要干什么？ 总不能做一个侍卫就到头了吧。 其实，他很想去西域当差。 那里地广人稀。 要是去了那里，也可以买上千亩的地，招人开荒种地，看着粮食瓜果蔬菜长起来也是很有成就感的。 白素素丝毫不知道她的开荒大计差点将选中的女婿带偏了。 睡醒了就问朱开元：女儿和叶寒能不能擦出火花来？ “随缘。” 任谁家的白菜要被猪拱了都是心情不愉快的。 虽然说选女婿很积极，但真要面临那一日的到来了，朱开元这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不行，我还得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等白素素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又没有皇位要继承，为什么女儿生下的嫡次子得姓朱。 “我朱家的闺女嫁给叶家就是叶家的人了？要一个孩子姓朱也不过分。” 想当年，丈母娘不也让自己的儿子随母姓了吗？ 白素素很想吐槽他那是真的因为有皇位要继承。 但是，瞎说大实话会惹得某人心情不愉快的。 第735章 抽签 翌日，慧真等着师傅做完早课就说了昨天的见闻。 最后说了一句：“师父，弟子就是想不明白，他是怎么进来的。”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 主持师太淡淡说道：“不管门也好，墙也罢，能挡住的都是能挡之人。” 能进来的都是挡不住的人。 “可是，万一有坏人进来了怎么办？” 慧真很担心。 “无须担心，一切都有定数，一切都因果的。” 虽然听不懂师父说的是什么。 但是师父教导说不必担心，那就不担心了。 只是，这些香客身份定然也是非富即贵的。 要不然不会带护卫。 早课后，慧真看见了那位小姐在拜菩萨，还去抽了一个签。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她去找旁边解签的师太看。 “阿弥陀佛，此乃上上签，施主所求之好姻缘即将来临。” “此签大吉大利之象，平常所谓双喜临门，已是罕见。如今四喜临门，真是人间少有，世上无双，恭喜施主，贺喜施主。” 公主羞得满脸通红。 “多谢师太。” 白芍听闻即将有驸马爷了，替主子欢喜得很，立即掏出一张百两的银票捐了功德。 回到厢房，公主才反应过来。 “你捐了多少功德。” “回主子，一百两银子。” 白芍高兴的回答：“菩萨保佑，公主一定能得一个很好的驸马。” “傻不傻。” 公主突然笑了起来：“我们上当了。” 什么上当了？ 等公主说了原因后，白芍是怎么也不会信。 “公主，这可是佛门净地呢，她们怎么可能会为了一点黄白之物就这样胡来？” “是与不是，咱们找人试试不就知道了吗？” 公主却觉得自己很聪明，居然一眼就识破了这里的机关。 怎么试？ 公主招了招手，如此这般吩咐。 “这样好吗？” 白芍怕惹了菩萨不高兴了，一不小心不保佑公主找个好驸马怎么办？ “没什么好不好的，快安排人去，不要让我睡不着，老想着被人愚弄的滋味可不好受。” 白芍觉得公主睡不着不一定是想着被人愚弄，而应该是想着驸马爷是谁吧。 “公主，还不如想想，太上皇和太后为会您选一个什么样的驸马。” “你这丫头。” 公主都气笑了：“我爹娘说了，我的驸马我自己选，家世什么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两情相悦，以后才能夫妻和睦。我都还没有看中的，上哪儿去找什么四喜临门，可见，这签就是胡弄人的。也只有你这个傻丫头才会上当受骗。” “有那一百两银子，可以供普通的贫困人家二十户过上一年的好日子呢。” 公主也是时常出宫的人，对民间疾苦自然了解得一清二楚。 普通人家一年有二两银子的余钱也就心满意足了。要是能挣上五年一年，那就是发大财了。 结果，白芍这蠢丫头就被几句好话给骗走了一百两。 心疼。 “快去快去找。” “奴婢才不愿意去。” 钱都花了，就当买了一个高兴不好吗？ 公主非要拆穿庙里的阴谋，这才是真正给自己添堵呢。 “来人。” 公主有些生气了，大喊一声。 “到，请主子吩咐。” 正在值守的叶寒连忙应。 “进来。” 叶寒…… 行，大白天的，公主屋里还有两个宫女呢。 没事儿，他进去。 “见过主子……” “行了行了，不必那么多礼。” 公主这会儿正在火头上：“交给你一个任务” 半夜趁人不备将抽签筒里的签一根不少的拿过来给她过目。 这是什么操作？ 叶寒有点懵。 “听见没有？” 公主见叶寒愣住了不由得皱眉。 “是，属下明白。” 明白什么呢？ 什么都不明白。 公主是想要作假还是什么的？ 嗯，大约就是这样的。 先看过，然后在好签上做一个记号，明天当着众人的面就抽那支签。 啧，真想不到，公主还有这样的算计的一面。 不过，她是求什么呢？ 不管了，半夜完成任务再说。 要说，叶寒干了这么久的护卫，还是第一次半夜偷签文。 “菩萨切莫怪我，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看着幽幽的油灯下各路菩萨的脸，叶寒不由得背后冒汗。 不对，他这样说也不对。 这不是将危险送到她手上了吗？ “菩萨，我家主子也只是贪玩儿，您请一定不要怪她。” 算了，赶紧的将签文拿过去吧。 厢房里，白芍看着公主将签文全都取出来在桌上一根一根的看。 叶寒还得负责还回去也没敢离开，只站在门外。 “主子，您看，这上面可不是这样的签” “我看看，遇上不淑矣。” “是啊，上面写的是今之所逢遇耶，伊人是害人之人也；明知不可交，宜速止之，另择佳偶去可也。” “果然不是好签，这当是下签了。” “对啊，主子，您再看这个，求则得之，舍则失之。” 这不是废话吗？ 门外的叶寒都在想这个签文事实上就是什么都没说。 “这就是中签了。” “还有还有。” 白芍很激动。 “主子，你看，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今若此。” “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去，即教明月送将来。” 厢房里主仆二人的声音不断。 叶寒听出来了，这些都是求婚缘的签文。 难怪这位主要上庙子里来，却是为了求姻缘。 又想着昨日在那家院子里的情况。 这位怕是爱惨了他吧。 叶寒心里莫名的酸了一下。 忍不住啪的一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子。 当差的时候乱想什么呢！ “主子，奴婢就说了嘛，您抽的签就是上上签，是菩萨指点，您一定能寻得一个好驸马的。” “傻丫头，那你倒是给本宫说说，好驸马在哪？” “太后和太上皇一定在给公主选驸马，说不定您回宫就会赐婚了。” “你可想得真美。” “叫人送回去吧。” 公主笑着将签全部装进签筒。 “给你，送回去。” 白芍连忙将签筒抱出来递给叶寒。 “是。”叶寒抱着签筒转身就走，廊下的灯笼照着他留下了一个挺拔的背影。 公主没来由得心里一动。 其实，这个人也挺好的！ 第736章 询问 不管是富贵贫贱当父母的永远有操不完的心， 在庙子里住了两天回宫的公主不会知道，她的一举一动是自己的爹派暗卫都看得一清二楚。 “救了咱闺女？” 白素素惊讶极了，还有这么一回事儿？ “是呢，闺女差点摔到山崖下，叶寒飞身上去拦腰抱住了她。” 所以，在朱开元看来，叶寒那臭小子就得为这一抱负责。 白素素都不想说他了。 不是要先问问闺女受没有受伤吗？ “这么多人伺候着还能让她受伤，他们不想要命了！” 这就是皇权的霸气！ 白素素也不想和他多说。 他不会明白有一种叫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一个先来。 就如现代很多人奔波于名利场，为钱为利拼命卷，貌似身体还行。 结果有可能一觉就醒不来，一摔就起不来。 中年丧命的精英不在少数。 上辈子她看得多，对一个爱好全面的人来说，更爱的是命。 所以她会放慢脚步，享受慢时光。 也不会将希望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像意外或骤然逝去的事儿真正是没少看。 如果那天不是有叶寒舍身相救，那两个护卫再慢一拍，闺女又怎么会有命在。 就算你是皇权要了那两年侍卫和宫女的命，也不过是徒增杀戮而已。 造什么孽啊！ 白素素自让人和朱开元的代沟还是很深的。 三岁一个代沟，她和某位古人差了几千年，这是n个代沟。 无法沟通。 “来人，传公主。” 公主这会儿刚回来洗漱完正在梳妆。 对着镜子中的美人儿，她走神了。 自从那天晚上动了那个念头后，这几都会下意识的偷看某人一眼。 在回城的马车上，时不时的撩起车帘看风景。 事实上，她看的是人。 “公主，您的脸怎么红，这是不是发高热了？” 白芍很担心。 伸手摸她的额头。 “没有的事儿，刚沐浴过自然是这样。” “奴婢吓了一大跳。” 看着公主红朴朴的脸，白芍道：“公主好漂亮。” “是吗？” 公主也觉得自己很漂亮啊。 可是那人看都不看她一眼。 不知道的还觉得自己长得好丑。 想着就瘪得厉害。 “启禀公主，慈宁宫来人，说太后召见。” “知道了，本宫也正想去给母后请安。” 出必告返必面。 这一点规矩她还是懂得的。 “娘……” “丫头，又出去野了几天，好玩不？” “还行。” 母女俩坐着说些悄悄话。 “娘娘，公主抽签了，抽了一个上上签。” 白芍忍不住插话。 主要是她也心急公主的驸马。 在大周朝，女子十五出嫁就很正常。 如今公主都十八了，年纪再大一点到时候找哪一个当驸马呀。 “噢，什么签？” 白素素假装不知道。 “就你多嘴。”公主瞪了她一眼：“就是闹着玩儿的，也你也巴巴的拿到母后面前来讲。” “可不兴玩儿。” 白素素笑着看向她：“佛门重地，都是讲因果的。既然是上上签，必定是好的。我儿何求啊？” “娘，女儿没求什么。” 脸红得像熟虾了，还撒谎说没救什么。 “你来说说，抽的签文是什么？” 白素素将目光投向了白芍。 “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白芍连忙将签文背出来。 “好好好，双喜临门已是大喜，想不到我儿抽的这个签更是四喜临门，这么说来就快要有东麻烦驸马了。” “娘亲，哪来驸马啊，白马倒是有不少。”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来，你就没有喜欢的男子？” 这话问得公主一愣。 白素素一看她这样子，心里就有数了。 就不知道，喜欢的是不是叶寒那臭小子。 “你们都下去吧。” “是！” 紫菱将一干伺候的嬷嬷宫女都带了下去。 “好了，就咱母女俩了，有喜欢的告诉娘，娘让人去查。要是个好的，就让皇上赐婚。” “娘……” 咬着嘴唇半天不敢讲。 她真是赌不起啊。 并不是自己喜欢就可以赐婚的。 “万一我喜欢他，他不喜欢我，强扭的瓜不甜，这样的婚姻女儿也不要。” “好好好，我儿想得明白。”白素素就是这个意思：“你说吧，是谁，娘再让人问问，如果心中有你，自然是最好的。心中没有你，又没有定亲，那也无妨，可以先接触接触，万一也能处出感情来再赐婚也不迟。” “娘……” “丫头，娘也没有多的孩子，就生了你和皇上。皇上都能选个意中人，未必娘还能委屈了你不成？自己的幸福自己去争取。咱们是公主，更有争取幸福的资本。” “女儿谢过娘亲。” 为了自己的幸福，她确实应该告诉娘亲。 “娘，女儿觉得……觉得身边的那个叫叶寒的侍卫不错。”最后小声的说出了名字。 白素素心花怒放。 看看吧，感觉是处出来的。 挑选出来的女婿放在女儿身边，这不就中了。 “可是，女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家中是否有妻妾。”对了，想起一个问题：“娘，女儿不许驸马纳妾的。” “傻孩子，没有哪朝哪代的驸马敢纳妾” 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在这封建社会，驸马的夫纲都不好使。 “女儿的意思是，要他自己心甘情愿的不纳妾，而不是迫于公主的压力不纳。”公主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夫妻恩爱，和和睦睦：“娘，女儿希望未来也能和驸马像爹娘一样，一起去大江南北看看，走走，那样就是最好的。” “呵呵，你不想你的驸马在朝中担任重要的职位？不想他大权在握？” “不想。”公主摇了摇头：“权利会让人失去理智，更何况是驸马。女儿只求父母安康，皇上能治理出一个盛世天地，这样女儿和驸马就有长久的福气可享，轻轻松松的过一辈子，就挺好。” 原来，自己的女儿是在走躺平的路线。 也是，女人做事原本就很艰难，更何况是在这个封建社会呢，还有，自己闺女是公主，有条件躺平，白素素是很支持的。 第737章 求娶 “你且放宽心，等娘派人去调查一下，然后再问问。” “嗯。” 娇羞不已“女儿告退。” 看着闺女退下，白素素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哪个少女不怀春！ 看看，这不就喜欢上了吗。 闺女喜欢上了，叶寒那小子呢？ 得了老母亲的吩咐。 皇上召见了叶寒。 叶寒心里在打鼓。 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就算有家族底蕴也不敢在皇上那儿挂重点啊。 仔细的想了又想，最近确实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啊。 这几天是跟着公主出去，然后……坏了，公主遇险抱了一下公主。 不会是让自己闭嘴吧？ 最保全的闭嘴就是赏一杯白酒。 叶寒越想心里越没底。 “启禀皇上，叶寒带到。” 御书房外有内侍禀报。 “宣。” “宣叶寒觐见。” 大总管来福扯开嗓门喊。 “微臣叶寒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是的，他现在的身份虽然是侍卫，但好歹还是武举榜眼，在皇上面前自称臣也没错。 话说，同样是年轻人，上首坐着的那位就比自己优秀得多了。 好像比自己还年轻两岁，九五之尊稳坐。 论投胎的重要性。 叶寒头磕着地上心里在想。 “平身” “谢皇上。” 硕大的一个御书房，叶寒站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很压抑。 “你前日救了公主？” 啊，真的是为此事。 “不敢，这是微臣的职责所在。” 天王老子啊，就救了一下，怎么还救出麻烦来了。 “朕没有别的兄弟姐妹，长公主乃朕之胞姐，唯一的亲姐姐。” 皇上看向叶寒，心想爹娘眼光还是挺好的，这小子长得倒是挺耐看。 文武双全。 叶府也是世家大族，只是早些年没落了。 伯爵的份位还有一代就要完了。 此子是嫡次子，继承爵位也轮不上他。 看来，爹是什么都考虑清楚了。 上面的人不说话，站在下面的叶寒心里就没底。 “你救了长公主，实属大功一件，你想要什么赏赐？” 叶寒…… 我就想活命都这么难吗？ 为什么啊？ 想着自己或许会被一杯白酒了断真是不甘心。 心里有一个念头闪过。 “什么赏赐皇上都会给吗？” “大胆！” 来福忍不住呵斥他。 “呵呵，不要紧，你且说说想要什么，要是合理，朕定然成全。” 皇上笑道：“朕相信叶爱卿不是那种胡言乱语的人。” “微臣心仪公主已久，请皇上成全。” 这算不算是胡言乱语。 硬着头皮说出来，叶寒直接跪在了地上。 来福都给愣住了。 还有这样的傻青年。 居然敢在皇上面前请求尚公主！ “看来，你确实是大胆。” 皇上哈哈大笑起来。 “朕就这么一个胞姐，你居然敢求娶，你想当驸马？” “微臣心仪公主是因为她的人，并不是因为她的身份。” 爱这个人，是在不知道她的身份的时候就喜欢上了。 如果知道是公主的身份，他反而会退却。 也是今天死到临头了，觉得心里的话没说出来死不瞑目。 横竖都是一死，倒不如来个痛快的。 至少，说出来了自己心里不会憋得可以难受。 “噢，你说心仪公主，是怎么回事儿，说来朕听听。” 见皇上来了兴趣。 叶寒也就无所谓了，将初识公主的场景说了。 “你的意思是，当时并不知道公主的身份，就单纯的喜欢这个姑娘？” “是的。” “既然喜欢，为何没有求娶呢？” “微臣母亲曾为微臣张罗亲事，微臣向祖父禀明要了三个月时间想找到心仪的女子，奈何一直未曾得见。” “那你怎么知道是公主的？” “前些日子，微臣得令当公主的侍卫，公主微服出巡才得知，臣……” 当时就傻眼了，知道自己是高攀不起。 现在，又有勇气了说了。 算了，反正横竖都是这样的结局。 “你家中可以通房妾室？” “未曾，微臣祖父管教严格，男儿未婚娶妻之前一律不准有通房妾室。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如果你尚公主，别说三十无子，五十八十无子都不可纳妾，你可清楚？” “回皇上，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若臣心愿得偿，有子无子一切随缘，臣定然待公主一心一意，守护一生。” 说完这话，叶寒突然回过神。 皇上原来是这么和蔼的人吗？ 还可以和自己这么愉快的聊天？ “你还想过没有，听闻你文武双全。或是你走仕途，未来叶氏一族会光宗耀祖；或是尚公主，你可能会没有实权的。” 有没有实权也是皇帝说了算。 他这会儿就是在探听他的口风。 “微臣愿意，叶氏一族的重担自有长房来承担。” 言外之意，自己可有可无。 “那你满腹的才华？” “谢皇上夸赞，如果有机会，微臣会教导儿孙有出息，一辈强不算强，辈辈强才算强。” “好一个辈辈强才算强。” 皇帝对这个未来姐夫很满意。 “记住你今日的话，你且退下吧。” “是，微臣告退！” 就这样退下了？ 叶寒回想着在御书房的问题和对话，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只是，皇上并没有当场要他的小命。 想必也不会要了吧。 只是，自己说了那么多，他也会轻饶了自己？ 这是不是说，自己说的事儿也会有点希望啊？ 咳，真正是想太多了。 叶寒下值回府，谎说有点不舒服，谁都不见。 蒙头睡大觉，梦里什么都有。 宫里，皇上和皇后去了慈宁宫。 “此子倒是有勇气。” 问他赏赐，他居然敢直言想求娶公主。 白素素在心里为他叫好。 好小子，有胆识。 只是，听闻他也爱慕闺女的时候有点愣。 不会是为了故意攀附而编撰的故事吧。 再听说相见的时候并不知道公主身份，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姑娘好，一见钟情的那种她也就再无疑问了。 “如此，就请皇上赐婚吧。” 哎呀，总算要嫁闺女了。 白素素这个老母亲的心啊，都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失落。 ”是，儿臣这就回去拟旨。“ 第738章 赐婚 叶府，所有人都懵了。 叶寒自己也是一脸的呆滞！ 怎么会？ 没要命？ 却真的赐婚了，让他娶公主！ “咳……” 宣旨的是来福。 这位大总管亲自来宣旨，可见圣上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念完了圣旨，叶家人都成了傻子。 连谢恩都忘记了。 “臣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叶老太爷回过神，连忙拽了一下小孙子。 叶寒这才赶紧的磕头谢恩。 “公公里面请，请喝茶。” 叶老太爷伸手做请的姿势，顺势将一张银票塞进了来福的手心。 “恭喜恭喜，茶就不喝了，咱家还得回宫复命，到时候来讨一杯酒喝。” 这银子是辛苦费，可以收。 皇上看中叶家，长公主总算觅得了如意郎君。 这是大喜事。 他自然是要恭喜的。 “恭送公公。” 叶家人送走了来福大总管。 这才围着叶寒。 “二弟，这么大的喜事儿你都瞒着家人？” 叶冬实在羡慕了。 兄弟娶了公主，他也是见过长公主的，那可是一个娇美人。 更要紧的是，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我也不知道啊。” 面对家人的询问，叶寒是真的懵。 “你且将你从武举以来所做之事说说？” 这个小孙子怎么就入了贵人的眼。 叶老太爷还想从中寻找个经验来。 做了什么？ 不外乎就是当侍卫吗？ 先给太上皇和太后当，再给公主当。 当然，贵人们的行踪是不能泄露的。 这一点保密的基本素质还是要有。 “我总算明白了。” 叶老爷子捻着胡须道：“按理，武举所选出来的人不会当侍卫的。只有一个可能，太上皇和太后看中你，特意调你到身边考察你。” 叶寒一愣。 好像确实是真的。 在去西域的路上，自己一般都是打头阵的。 很多时候夜七都会向自己讨主意。 这明显的不对劲儿啊。 他是头领，在太上皇和太后身边伺候了十多年了，怎么会没点本事呢。 现在一想瞬间就明白过来了，这是故意考验他的。 回盛京后不久，他又调到了公主身边当差。 也就是说……公主其实也心仪于他。 否则，按着他们对公主的宠爱程度，定然不会盲婚哑嫁的。 再想着自己在御书房说的那番话：哈哈，完全就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嘛！ 很好很好！ 对这门亲事，叶寒多了几分期待。 “哎……” 叶老爷子一声叹息。 “祖父？” 叶寒表示不解。 “寒儿啊。” 叶老爷是心疼。 想他叶氏一脉真不出人才。 嫡长孙资质平庸继承爵位就到头了。 好不容易出一个文武双全的小孙子。 还指着他建功立业加官进爵。 得，被皇上赐婚尚公主。 尚公主，就意味着会远离朝堂，徒有虚名的爵位什么的都只是靠着女人得来的。 这样的爵位世人一边是羡慕嫉妒一边又是瞧不起。 “祖父切莫担心。” 原来祖父是为叶氏一门的前程担心。 “孙儿自认不是平庸之辈，以后定然也会像您教导孙儿一般教导子孙后代。” 自己干不了的事儿让子孙后代去努力，其实也是一样的。 叶老爷子还能说什么。 宽慰的话都说了。 只是，尚公主，他就要住进公主府了。 “历来听闻太后娘娘是一个很有主见的，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你日后……” “孙儿晓得。” 叶寒笑道：“孙儿在太后娘娘身边当差数月，看得出来，太后娘娘其实并不如世人所言。” 那是再亲和不过的一位太后了。 想在西域，还曾亲自动手帮忙做饭给那些兵丁吃呢。 世人怎么会知道她的这一面呢。 “你一定要做一个有成算的。” “是。” 孙老太爷担心得要死。 但凡有一个不对劲儿都可能会牵连到孙家。 “还请祖父约束好孙家诸人。” 别以为他孙寒尚了公主，孙家人就沾沾自喜。 打了公主的旗号四处招摇，那才是真正的作死。 “这个自然” 官场沉浮这么多年，叶家也是经历了几代帝王的世家，这一点看家的本领还是在的。 孙家的情况可以想象得到。 而宫里，白芍欢喜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主子。 “皇上赐婚了？” “是呢，皇上让钦天鉴给公主择吉日完婚呢。”白芍高兴的笑道：“公主，庙里抽的签好灵验啊。” 四喜临门，公主择得如意郎君。 想想就高兴。 “你这丫头，是不是想说你那一百两银子花得值。” “对啊，奴婢还觉得给少了。”白芍想了想：“公主，奴婢现在就许愿，愿公主和驸马恩恩爱爱，三年抱俩，多子多福，奴婢下次去庙里一定添更多的香油钱。” “合着不是花你的钱，你不心疼是吧。” 公主气笑了。 八字才一撇呢，这丫头就说多子多福了。 公主的脸红了是怎么回事儿？ “对了，公主，您说回来要重赏他的，您可别忘记了。” 重赏？ 还怎么赏？ 将自己都赏给他了，还不算重。 “公主可真抠门。” 白芍打趣。 “他人呢？” 知道赐婚了，公主心里倒是惦记上了。 “估计这会儿还在叶府高兴得不知所谓了。” “那他还在本宫这里当差吗？” “应该会吧。\\\" 白芍觉得很有必要啊。 让公主和驸马再多接触，增进一些感情总是好的。 “对了，公主，还有一个好消息。” 白芍的好消息有点多。 公主等着她说。 “舅老爷返程了，不日将抵京。” “小舅要回来了。”想着快一年多未见的舅舅，公主就高兴得很：“明天我们去温泉山庄等他吧。” “公主……” 宫中一刻都关不住她了。 “我这就去给娘说。” 白素素听闻女儿要去温泉山庄，笑着问她不怕外祖母了？ “其实也不是很怕外祖母。再说了，外祖母更多的时候是礼佛呢。娘，女儿想去打猎。” “你这孩子心比我还野。” 白素素想着即将为人妻后为人母后她就没有那么多闲工夫了，还是很心疼：“去吧，让叶寒也陪你一起去。” 带去让阿莲娘看看外孙女婿。 “谢谢娘亲，娘最好了。” 第739章 马上相逢 温泉山庄！ 叶寒骑着车在马车旁边跟随。 那个地方听说过。 据说是世人禁忌的庄子。 普通人压根儿就靠不拢。 这会儿，公主要去温泉山庄打猎。 难不成是皇家的围猎场？ 私人的？ 正想着，就见马车帘子掀开了。 “公主……” 看着眼前的姑娘，叶寒略略失神。 一道圣旨自己就要娶心仪的公主了。 他真的觉得自己有时候感觉像在做梦，生怕梦醒成空。 “我想骑马。” 啊？ 叶寒有点担心。 “以前我也骑过的，现在有你护着……” “那行，只是万万不可骑快了。” 是啊，有自己护着，难不成还会出什么意外不成？ 叶寒派人牵了一匹马来。 却将自己的大白马牵到了公主的面前。 “踏雪性子温顺。” 叶寒大着胆子牵着公主的手，手心里多了一把豆子。 这是？ “来，你来喂踏雪，它会认主的。” 好吧，公主脸微红了。 还以为是这人给自己准备的零食。 咳，是她多想了。 “你身上都会带着这些吗？” 好奇怪啊。 出门还带喂马的豆子？ “今日听闻公主要出远门，就想着让踏雪认主。” 原来是这样。 叶寒牵着她的手送到了马嘴前。 “来，你摸摸它的头。” 公主其实是不怕马的。 这会儿自然大胆的摸了。 “踏雪，看清楚了，这是你家女主子。” 咳，公主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这就女主子了。 这人还生厚脸皮。 “来，公主，臣扶你上马。” 在叶寒的帮助下，公主骑上了踏雪。 叶寒自己则上了另一匹马，两人并肩而行。 公主心情很好，时而偏头看向叶寒。 叶寒也是，此时此刻就想着要是时间能静止在这儿，这条路永远没有尽头就好了。 他愿意一辈子和她骑马走天涯。 “自从进京后，我几乎就没出过京了。” 仅有一次，还是跟着爹娘的。 半路上遇上了很多事，还提心吊胆的。 “如果可以，臣愿意随公主四处走走看看。” 叶寒知道，太上皇和太后都会出远门。 他也乐意陪着自己的妻子同行。 “不想跟爹娘一起，就……” 就我们俩的话公主到底没好意思说出来。 “公主想去哪儿，臣都陪着。” “你……”公主想了想：“我的小名叫安安，私下里没人的时候，你不用一口一个臣，也不用叫我公主。” 自己都不摆公主的谱。 没有说本宫了，你何必搞得这么生疏。 “是。” 安安，这是公主的芳名。 叶寒看着公主满脸的柔情。 倒是白芍坐在马上车看着前面的一对碧人。 “潘叔，按这个速度，我们怕是天黑都到不了温泉山庄吧？” “是啊，是有点慢。” 他一个赶马车的马头儿。 未必主子在前面骑马，他还敢很没眼色的将马车赶到前面去跑得飞快不成？ “好吧，慢就慢吧。” 白芍最后也认命了。 谁让自己家主子在谈恋爱。 快到傍晚的时候才走到往温泉山庄的三岔路口。 “驾，驾……” 一行几匹马飞驰而来。 叶寒连忙将人护在身后。 “驭！” 白素念愣了一下，之前就看到有一行人还当是谁。 赶车的不是潘伯吗？ 这就是自己家那个大外甥女来了？ 只是，为首的侍卫面熟，一时没想起他的名字。 “安安？” 阿姐说过，在宫外见着他们一律喊小名。 “是我。” 公主开心极了：“我和娘说要来接您，正遇上了。” 边说就边打马跑过去了。 叶寒这会儿也认出人来了。 “白兄？” 那可是自己同届的状元。 疑惑的不是在这儿遇上他，而是，他和公主……自己未婚妻的亲密程度让人琢磨不透。 “你是……” “叶寒。” “呵呵，眼睛不好，真没认出来，原来叶兄在安安身边当差。” 叶寒心里抽了抽。 这是什么情况？ 原以为，安安的芳名只能自己喊。 原来早有人喊了。 想到这里，叶寒心里简直像扎了一把刀。 “你叫他白兄？”公主这会儿将踏雪骑了过来，立在了两人的中间：“他叫你叶兄？” “是啊。” 两人异口同声。 公主直接风中凌乱了。 想到什么呵呵乐了。 “驾” 率先打马往温泉山庄跑。 “安安注意安全。” 白素念可不想大外甥女在自己的地盘上出事儿。 叶寒也担心她。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而且飞快的打马跟上了。 咦，不对。 “你不是安安的侍卫？” 好家伙，什么侍卫居然敢直呼主子的芳名了。 “是也不是。” 答案让白素念直接转不过弯了。 “从何说起。” “目前还在安安身边当差。”叶寒明白了，这位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皇上赐婚了的。 哼，不管是是谁，反正我是过了明路的。 就不信争不赢你。 “只是前日皇上赐婚，叶某不日将迎娶公主。” 驸马爷在此，你还不快快拜见。 “你，迎娶安安？” 白素念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他。 “天太暗，看不清楚了。” 什么情况啊？ 他就是回老家替祖父守孝一年，回来阿姐就将大外甥女要下嫁自己的这位同窗了？ 叶寒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心里想的是，这位傻不拉叽的。 听到这个消息了未必还存什么侥幸心理。 “你家里可有通房妾室？” 不行，自己还要问上一问。 大外甥女心疼自己这个舅舅得很，自己也得为她考虑考虑。 要是他不行，自己就去找阿姐让皇上收回圣命。 “并无。” 好奇怪，问这些干嘛呢。 “舅舅，快一点啊，安安饿了。” “就来。” 白素念打马跟上。 舅舅？ 啥？ 叶寒整个人都愣住了。 公主叫他舅舅？ 什么情况下该叫舅舅。 那得是太后的兄弟……叶寒感觉自己接触到了什么核心内容。 温泉山庄！ 叶寒下了马就能感觉到这里有高手看守，因为他的内力在此处很受压抑。 果然是世人禁忌的地方。 “四爷回来了。” 魏婶早得了消息拄着拐出来了迎接。 “嬷嬷，还有安安，安安也来看您了。” “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来了。” 魏婶高兴的直抹眼泪。 这可是她接生的公主啊。 第740章 秘密 “嬷嬷，外祖母呢？” “老太太还在礼佛，姐儿快进屋坐。” 魏婶子欢喜得很：“前日听说皇上赐婚了，是哪家的青年才俊？” 魏婶子自然是知道一些世家大族的。 只是这些年在温泉山庄，也鲜少去打听朝中事儿。 更可能这次的是新贵。 “嬷嬷，是他。” 公主笑着将叶寒唤来：“这是魏嬷嬷，我和弟弟都是嬷嬷接生的呢，我娘说在那个艰难时候要不是嬷嬷舍命相救，我们母子三人早就没命了。” 叶寒明白，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下人了。 那是一个长辈的存在。 当下以礼相见。 “叶寒见过嬷嬷。” “公子快别多礼。这可是折煞老身了。” 虽然主子早就放了她的身契，但这到底是驸马爷。 “叶公子是伯府家的？” 叶氏一族，在盛京也是大族。 “正是。” “叶孟德是？” “在下曾祖父。” “好好好，姐儿呀，皇上这婚赐得好。” 魏婶子认得叶孟德，那是一个很正直的官员，家风好。 家风好的人家就值得嫁。 “姐儿，你和公子且歇着，老身去看看后厨准备得怎么样了。四爷也才回来，晚些时候一起宵夜。” “那外祖母……” “明早见也是一样的。” 事实上，这一行人还没到山庄门口魏婶子就得到消息了。 问过老太太，直言说今天不见，明天见。 主要是，外孙女带回来了未来孙女婿。 那小子是叶孟德，是叶家的后人。 当年赵氏一门落难，叶家是袖手旁观的了。 要说起来也没有仇，就是心里不舒服。 其实，就算叶家不袖手旁观也不能改变什么局面，不外乎就是多一些冤魂罢了。 上辈子的恩恩怨怨早已过往云烟。 真要计较也计较不过来。 但是，阿莲自己心里有结，所以不想见。 “是，都听嬷嬷的。” 公主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虽然外祖母与她并不亲热。 但是每次来还是能得见。 既然不见，那肯定就是因为自己带了叶寒来的原因。 看来，娘亲有些一厢情愿了。 外祖母并不是喜欢见他的。 哎…… 自己外祖母性子孤僻，她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魏婶子去厨房了。 白素念去洗漱去了。 余下一个叶寒很是懵逼。 白素念是公主的舅舅？ 这里居然有公主的舅舅还有外祖母，这是个什么情况？ 温泉山庄，颠覆了叶寒的认知。 外人传说中的禁忌，他今日是到了禁忌的中心了。 “这里的所有一切都不足为外人道。” 该叮嘱的还是要叮嘱。 同行的四个护卫，那三人是直接被留在了山庄门口的下人房里的。 对庄内的情况一无所知。 只有叶寒身份特殊才有这个待遇，但是庄内的情形只能烂到肚子里去。 “明白。” 就算不明白也得说明白。 “山庄里有温泉，山上有很多野兽，娘还看到过老虎呢，明天我们去打猎吧，叫上舅舅……” 这位简直就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好奇心浓重。 “好。” 叶寒喜欢看这样的她。 不像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一个个的端着身份，这样不做那样不行。 事实上脸上的表情早已经出卖了她们，那种想又不敢的心情刻画在脸上像足了便秘的样子。 只有公主，或许是因为出身不同，所以性子不矫揉造作。 直爽，敢做敢当，敢爱恨恨。 她喜欢，叶寒就愿意相伴。 这天晚上魏婶子让人摆上了夜宵也没见老太太出来。 公主知道，这是不准备见了。 所以她娘想法和外祖母的不一样。 第二日，公主就要上山打猎了。 白芍觉得自己等人完全就是陪衬。 看公主和未来驸马一起玩得很愉快，她们也高兴。 在山上转悠了半天，公主自己打中了一只兔子。 叶寒则打中了两只野鸡，一只兔子。 也算是玩得很愉快了。 “怎么不多玩两天？” 听说他们要走，白素念问。 “我给娘亲说了只玩儿两天就回，舅舅，你什么时候进城。” “过几天吧。” 主要是，还得向娘说说白家的情况。 娘是有意回避公主和叶寒，所以这两天也没时间给她讲。 叶寒离开温泉山庄才感觉喘过气来了。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山庄四周都有高手。 被人保护得这么好的山庄，那位老祖宗身份何其尊贵！ 所以，坊间传言那位已经过世多年的信息绝对有误。 叶寒知道了这么一个秘密并不轻松。 果然是皇家的秘密也多得很。 人一走，回家两天的白素念才见到了亲娘。 “儿子见过母亲。” 自从老娘能发声后，白家的规矩越发多了。 以前不用这样做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 就觉得，只要老娘所在的地方，你自个儿不由自主的严肃起来。 “家里什么情况？” “回去当天晚上祖父含笑九泉，后事由祖母王氏一手操持，儿子看她很有分寸，规矩也好。祖父的后事办得很风光……” 阿莲娘一一听着，时而点了点头。 “那倒是一个好的。” 阿莲记得这个女人是素素为了和老太太许氏斗争买的一个小妾。 谁能想到她却有这番造化。 单是将一个儿子培养出来考了进士就是一个了不起的。 一个成功的孩子背后十有八九都是有一个伟大的母亲的默默教导和付出。 “确实，四叔等孝期满后外放时，祖母王氏说要跟随一起去。” 这一点无可厚非。 毕竟这世间儿子就是她的全部了。 “镇上作坊也在她的管理下发展得很好，比小时候儿子看到了还要大两倍。” “长房和二房还有你幺姑是个什么情况？” 白素念一一给老娘汇报。 阿莲默默的点头。 从一开始，阿莲就不让素素透露他们的身份。 怕的就是白家长房二房的攀附。 现在知道他们能立起来了，倒也放心了。 对白家大房二房实际上也没什么好感，毕竟，当年他们对三房可不好。 之所以还记挂，也是看在白德山的份上，毕竟那是他的同胞兄弟。 总不能看着活不下去。 如今看来，确实不用她担心了。 第741章 外放 同样的话，白素素也听完汇报。 “娘，小舅咱们安排去哪儿？” 虽然是皇帝，但这件事还是要问老娘的。 “回头我问问。” 白素素也去了温泉山庄。 人与人的待遇就是不同的。 幸好公主没有同行，要不然心里该难受了。 她娘一到温泉山庄，外祖母就出来见她了。 白素素说了为女儿选女婿的事儿。 “孙家倒也不错。” 其实她已经听魏婶子说过了。 “你那个闺女像足了你。” 性子很跳脱。 不是吧，白素素觉得她闺女不是古人，怕她无法适应尽量没有往偏里带。 怎么还背锅了呢。 “一点儿也不像皇家公主。” 皇家公主是什么样的？ 白素素表示没看过。 “不过这样也好，公主嘛，是要任性一点点。” 白素素知道，自己的闺女性子是任性了那么一点点。 但绝对不是娇纵。 她属于青春少女时期的青春洋溢。 为人很正直也善良。 白素素从来没想过要将女儿养成那些大家闺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什么的。 这样的闺女有资本任性，却又不失天性。 比起万小姐，白素素觉得自家闺女好上十倍。 多聊了聊，白素素是要向老娘取经，怎么给闺女置办嫁妆的事儿。 “这些事儿都要你做了的话，内务府就可以解散了。” 皇子大婚公主出嫁，这些事儿都是内务府操持。 白素素…… 好吧，果然是没有嫁过公主的人。 不过，她也是知道的，公主出嫁的嫁妆内务府都会一一记录在案。 公主要赐公主府。 当公主百年之后，嫁妆是传给儿女，而公主府就会被内务府回收。 “娘，您想阿弟在京城还是外放？” 说了自己的事儿，就说到小四的问题了。 一是职位二是亲事。 “成亲不用给他挑高门大户，但是女子一定要贤德，贤妻旺三代。” “娘，您有没有人选？” “没有。” 她在温泉山庄休养这么多年了，除了故人外都不与外面接触，哪来的儿媳人选。 “还有，你说外放的事儿，如果有合适的地方，让他去吧。” “娘，您身边……” “我喜欢清静。” 好吧，她确实是喜欢清静。 早在身份被人识破之前硬是装聋作哑近二十年。 自己一个人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硬是不与外人交流。 哪怕对她掏心掏肺的白德山，至死都没有听到她说一句话。 其实这样是很残忍的。 白德山的死对阿莲娘的打击很大，她越发不想与外人说话了。 所以，儿女是牵挂什么的，在她心里的重量怕并不大吧。 白素素想到这里悄悄看了一眼老娘。 都说位居高位的女人装的是天下。 比如那位唯一的女皇，历史上有亲手搞死自己闺女而争宠的传言。 同样，后宫之中，为了争宠陷害对方，拿自己肚子里的那块肉来做戏的也不少。 白素素想阿莲娘大约也是这一类的。 她天生就是为后宫而生。 小家庭真正是屈才啊。 “外放对他而言也未必不是好事儿。” 在京城，就算官职小有一个风吹草动也会引人侧目。 他的身世很快就会曝光，这样也会给白素素造成一定的负担。 白素素心里叹息一声，真是有些对不住小四他们。 她们为自己牺牲得太多了点。 “你好才能护住他们。” 阿莲娘却很淡定。 “要怪，就怪我吧。” 白素素瞬间就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不过，她倒是给小四想到了一个好地方，不仅小四，连白德祥都可以去那里。 “西域？” “是的，就是有点远。” 阿莲娘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素素。 自己是说不让他们在京城，并不是让他们发配这么远的地方。 “娘，不是您想的那样。” 白素素连忙解释。 也说了自己去了西域的情况。 “那里地大物博，资源丰富，如果扎根下来一定会打造出一个很棒的世外桃源出来。” 风土人情天然资源，白素素一一道来。 没有实践就没有发言权。 她可是亲自去过的。 越说越兴奋。 事实上，若不是因为她身份独特，白素素都想在那边待上三五年了。 总归是要搞出点名堂出来。 “那一千亩地，我以阿弟的名义买下来的。他愿意去的话，也是很不错的。” 据收到的信息，小麦已经丰收了。 听说丰收的时候，都护府休沐的官兵还主动来帮忙了。 那附近住着的百姓也很好奇。 他们从来没想到这个地方还可以种粮食。 而她让人栽种的果树也生长得很好。 不出意外的话，明后年就能迎来丰收。 “既然你觉得好，就让他们去吧。” 阿莲倒是没意见。 男儿就是应该志在四方，在一个没有发展的地方开拓起来更好。 白素素点头。 那个地方，有自己的亲信在更稳妥。 而且，她有太多的可提升的核心机密可以传授给白德祥和白素念。 “阿姐，您找我？” 知道阿姐的真实身份后，小四从内心里是敬重的。 在说话的时候不由得将你改成了您。 这个时候，阿莲娘又去礼佛了。 白素素有时候都在想，老娘其实是很任性的。 不想管的事就直接甩开不管，以礼佛为借口就溜走了。 “我来主要还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打算，是在盛京谋一个缺还是外放？” 白素素自然不会说已经和老娘商量好了。 这还是要尊重他的意见的。 年轻人嘛，想法多。 强按着的牛头是不吃草的。 “阿姐，我如果外卖的话，娘这里……” 看来，这小子是有心外放了。 “娘这里你无需担心，伺候的人不少。我和你二姐也会抽空来陪她。” 最为关键一点是：老娘压根儿就不想人来陪。 不过小四有这样的考虑白素素是很满意的。 说明他成熟了，思考问题是多方面的。 也知道自己肩膀上的责任，有担当。 “那我外放吧。” 得到阿姐的同意后小四道：“阿姐，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吗？” “呵呵，地方不好，但是你可以去创造。” 白素素将西域的情况说了。 “好，我就去那里。是了，阿姐，您的意思是以后四叔也去那里？” “对，我计划是这样的，你们一文一武守在那里，我更放心。” “太好了，阿姐，我就去西域。” 白素素动员成功，甚感欣慰。 第742章 面授 白素念要去西域。 白素素让他宫里住一段时间。 自己给他开小灶。 “这就是西域。” 一张地图展开，白素素给小四讲着这里的情况。 “玉门关阳关以西，天山南北，巴尔喀什湖和葱岭以东，准噶尔沙漠以南，西藏高原以北，这些地方都是西域。” “阿姐，这……” 看着硕大的地图，阿姐的手划过之处，地势几乎占了大周的五分之一了。 “是的，西域幅员辽阔，而且物产丰富，只是，并不为世人所知。” 哪怕是现在的西域都护都不知道他守护的地盘有多大。 白素素和朱开元去看过。 都护是大周朝廷设立在那里的管辖机构，主要职责就在于守境安土，协调西域与各国间的矛盾和纠纷。制止外来势力的侵扰，维护西域地方的社会秩序，确保边关之路的畅通。 但是，在任的那一位干得让朝廷很失望。 除了每次上折子的要粮要军饷外，并无建树。 小四去自然不会一步到位代替了那位。 但是，白素素就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后生可畏啊，只要小四在那里去好好经营上十年二十年，西域将在他的掌握之中。 “随后将会派了白德祥过去，” “四叔？” “是的，你们一文一武，好好经营。阿弟，阿姐对你寄予了厚望。” “阿姐，我会好好干的。” 明白了！ 自己有一个姐姐是太后，外甥是皇上，这是很荣光的事儿。 但是，阿姐说了不公开他们的身份是为了保护他们。 家里有阿姐，什么都不用担心。 “娘那里……” 小四也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娘一直都对所有的子女都冷冷淡淡的。 那是骨子里的冷清。 不是不爱，只是爱的方式不一般。 她的爱如果太过炽热，就会承受不起的。 阿姐也是爱他和二姐三姐的，阿姐的爱很有保护色。 “娘那里有我照应着，不会有什么的。” 如果不出意外，老娘将会修身礼佛一辈子了。 她最是一个讲规矩的人。 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她那样的身份是不应该嫁人的。 但是，白德山对她的救命之恩，宠护之心让她最终没有把控住自己的感情。 她爱上了白德山。 和一个普通的农户汉子成了亲，为他生儿育女。 如果不是朱开元的出现，毫无疑问的，阿莲娘将会在她自己人为制造中的聋哑世界里过一生。 平平淡淡同时也是幸福的一生。 当朱开元出现后，她自然就想起了自己的使命。 一个女婿打破了生活的宁静。 也打乱了她的计划。 哪怕她再不愿意，也得以大局为重。 一切不随着她的意愿的事件发生着。 一件又一件。 最后看着外孙登上了宝座。 阿莲娘答应来盛京，也是欣喜的。 对她安排在温泉山庄的事儿很满意。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半路上会出事，会直接让白德山丢命。 这对阿莲娘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对先太子，不知道她有多少真情在。 但是他为了她未婚先孕隐姓埋名死里逃生，为他夺回江山为他复仇，一切都是大义所在。 因为，她曾经就是未过门的太子妃娘娘。 对白德山，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不仅仅是救了她一条命。 更是她母女的守护神。 哪怕在白家没分家时每日里被迫同床共枕，那个汉子也没有冒犯她的意思。 在素素三岁之后是自己主动了。 当时就想着这一辈子要为他生儿育女。 就和他过平平凡凡的日子就成， 只是没料到老天爷作弄人。 该他享福的时候，却横死异乡。 阿莲娘过不了那个坎。 她坚守着温泉山庄，守着白德山的那座坟。 所以，这一辈子，大抵是不会再走出山庄了。 白素念的担心也没必要。 “西域物产是很丰富的，你前去之后要大力发展农作物，广积肥多种粮，粮食掌握在谁手中，谁就有话语权。” 白素素清楚的记得列宁说过这么一句话：真正的经济基础是粮食储备。没有它社会主义制度只是一个愿望。 大周人口数量一直是一个迷。 白素素也曾建议儿子做人口统计。 报上来的数字加起来只有几百万人。 据说昏君时期天灾人祸死亡太高了。 再加上百姓贫穷连吃都顾不上哪有精力造人。 就算无意中造出了人，孕妇因为营养缺乏也保不住胎，生下来的孩子早夭也厉害。 所以这个统计数据根本不准确。 死也好生也罢，在官方都没有一个报备。 不管怎么样，一个大国如果没有足够的粮食保障那就是一场灾难。 所以，白素素要求小四去了西域一定要种田。 别说种不出来。 没试过怎么知道。 白素素是看过相关史料的，知道那里可以种。 “阿姐，我明白了。” “不仅仅是粮，各种作物也可以试。行与不行，都是试出来的，不是谁说不行就不行了。” 经验固然重要，但是固守经验会让人裹布不前。 白素素鼓励小四大胆的创新。 此次去西域，她还建议小四招募一些懂农作物种植的人同行。 去西域，白素素都不打算给他官司。 让他先安定下来，慢慢以当地人的身份融入。 只要做出成绩来，升官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儿。 “阿姐，我有一个请求。” “你说。” “我想，你们不要插手，我要靠自己来争取。” 好家伙，想凭着自己的本事往上爬。 “好，我可以答应你，阿姐也会护着你。” 言外之意，就是尽管放手去做，他是有护身符的人。 “你身边的人想带谁去就带谁去。” 给他的护卫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平安的。 白德山这个爹是真心疼爱白素素的。 白素素有这个本事自然也要护着阿弟，那是白德山在这个世间上血脉的延续。 不仅仅护卫，白素素还要给他派两个暗卫。 “你们下来吧。” 偏殿里，突然间就来了两个人。 身材不高大，但是动作很灵敏。 白素念自己都是习武之人，居然丝毫没有感觉到他们的存在。 “天玑天权，以后你们就跟着小四，从现在起，他就是你们的主子。” “天玑天权见过主子！” 暗卫立即认主。 “好，有劳。” 知道有暗卫这回事儿，但是亲眼所见，小四其实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但是他不能丢了阿姐的脸，强装镇定的回应。 第743章 有喜 小四去了西域。 白素素又要嫁女了。 “舅舅怎么不等我出嫁后再走？” 公主心里还有些意见的。 “我可是他外甥女。” 虽然是送了添妆，但是心里不舒服。 他这一去就是十万八千里，远得要命。 公主都不知道自己猴年马月才能见着他一面了。 “他就算留下来也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啊。” 总不能让他扮一个护卫夹在人群中？ 小四的身份是低调的。 在盛京的人打探了半天也只摸了个一知半解。 然后又听说回去守孝了。 才考中了武状元就又守孝，完了，什么好事儿都轮不上他了。 所以，那些存了心思的人家也就慢慢的歇气儿了。 这次离开，也是从温泉山庄走的。 让那些盯着城内院子的人就盯着呗。 他是不可能出现在公主的婚礼上的。 “我会想舅舅的。” “想他就去看他。” 在白素素眼里倒是无所谓。 反正年轻嘛，坐马车也不会像自己这样腰酸背疼。 “真的，娘，我真的可以去看看舅舅？” 公主也有一个梦，就想和驸马走天下。 “当然可以了。” 白素素看着这丫头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转眼之间，闺女都到了出嫁的年纪了。 这闺女性子虽然跳脱了一点，但是整体是好的。 就算不是来报思的也不是报仇的。 规规矩矩的当着她的公主，也是有爱心仁心，不闯祸，这样就满足了。 选的女婿也还不错。 白素素就觉得吧……人生大事好像都办完了。 也是很感慨的。 “你出嫁了，娘还是希望你以后能欢欢喜喜的过日子，不必为了谁委屈求全，时刻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公主！” 这个时代的公主，很多是有点娇纵的。 对驸马也不那么友好。 夫妻之间原本是平等的。 但是，太多的公主和驸马之间是君臣关系。 就像现代职场一样两口子之间存在着上下级关系，那还有什么甜蜜可言。 所以，白素素对女儿的教导更多的是要求她能平待尊重夫妻恩爱和睦才是重中之重。 叶府的人如果讲礼，身为公主的她就应该讲理。 如果不讲理，那也不必客气。 白素素才不会愚昧的要求女儿要什么三从四德什么的。 “娘，女儿知道。” 看着她眼里一点儿伤感都没有。 白素素都气笑了。 就这么想出嫁了，没想过这是离开父母了？ “娘，您和爹经常出宫，一出去就是三五个月甚至一年半载的……” 你那时候可有想过我这个女儿？ 这话，公主没敢说出来。 “更何况，女儿又不是远嫁，公主府离高宫也只有几里路的路程，想娘了，女儿就进来。” 好吧，都说距离产生美。 看来她这是距离不够远，所以也没有什么美感了。 “娘，女儿出嫁后，您和爹是不是又要出远门了？” 白素素…… 这丫头合着什么都知道呢。 “我就知道，您在宫中才待不住呢。娘，这一次，你们准备往哪里去？” “不告诉你。” 好吧！ 看着女儿嘟着嘴的样子。 白素素好笑得厉害。 她这哪像待嫁的闺女啊。 不过，自己确实也有点过了，真正是父母是恩爱，孩子是意外啊。 白素素嫁女，欢欢喜喜的。 倒是朱开元有点不高兴。 女儿是小棉袄，想着自己的小棉袄被人娶走了，他不舍得很。 “安安都说了，公主府离皇宫只有几里路，要想见她天天都能见，你黑着一张脸干嘛呢。” 大喜的日子，乐一乐。 “我就想着，自己的闺女变成别人家的儿媳了。” 当真是闺女是替别人养的。 “那你也儿媳啊，娶回来一个嫁出去一个，咱也没亏本。” 好像是这个道理。 朱开元真的就被白素素忽悠高兴了。 白素素…… 真是一个大傻子一般的。 女儿出嫁，白素素这个娘也累得够呛。 刚准备歇下，紫菱就得了消息上前禀报。 “皇后娘娘那边传了太医。” “可知是什么情况？” “暂时不知。” 白素素原想着要不去看看。 后又觉得还是算了吧，人才传太医你就眼巴巴的去看，小气一点的儿媳还当你是有眼线在她身边呢。 而事实上，后宫人少，哪儿有个风吹草动的全宫都知道。 还真不用特意安什么眼线。 “皇上可去了？” “奴婢听坤宁宫派人去请皇上了。” “那就等着吧。” 儿媳病了，儿子去关心了就好了。 真要有什么大事儿了，老母亲才出面。 白素素卸了洗漱好换上睡衣，刚上床歪着。 紫菱又来回禀了。 “主子，皇上来了。” 儿子大半夜的不抱着自个儿媳妇睡觉，巴巴的跑老娘这里来干嘛。 “让他进来吧。” 白素素也只好起身穿了外套。 出得寝宫，就见儿子傻笑着告诉她：他要当爹了。 “皇后有喜了？” “是的，娘，有两个月了，前些日子她就说身上不利落，太医把脉说日子尚浅儿子就没有告诉您。” 今儿个皇后突然间呕吐得厉害，身边伺候的人请的请太医，请的请他。 这不，一诊断出来了，儿子也就来给她报喜了。 “这是大喜事儿，有赏。” 白素素也学了古人动不动就赏。 “身边伺候的人可妥帖？” 白素素问儿子。 “尚可。” 皇后身边的人是周嬷嬷，宫女如意，如画，如环，如清。 这些都是当日内务府调过去的，一直在她身边伺候。 “让人好生伺候着，不可有闪失。” 白素素对儿媳妇调教人的本事手段也是放心的。 毕竟，董家可不是普通人家。 “娘，儿子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给您请安。” “别折腾，让韵晗好生养胎，怀孕的人困乏得厉害，以后请安都免了，精气神好的时候有空过来陪我坐坐就行。” “是，谢谢娘亲。” “你呀，好好陪你媳妇儿去。” 白素素笑着打发儿子离去。 “遇上咱们主子这样的婆婆才是真正的好福气。” 紫菱笑着说道。 “儿媳妇是娶回来，自然得好生对她，她为我儿生儿育女开枝散叶，岂有不好好待她的道理？” 只有傻子才将儿媳看成是眼中钉肉中刺。 一家子闹得不开心有什么好处呢？ 第744章 叮嘱 “儿臣见过母后。” 皇后第二天依然来请安了。 白素素连忙赐坐。 “昨儿个给皇儿说了，让你好好歇着，怎么又来了？” 白素素自己都是怀孕生产过的人，她怀着孩子的时候倒不觉得什么。 如今一见孕妇就愁上了。 总担心她出什么岔子。 “礼不可废，更何况儿臣并没有觉得什么不适之处。” “晗儿啊。” 不叫皇后叫她的闺名董韵晗听到心里就特别是的舒服。 这就是太后与众不同的地方。 别的女人别说是太后了，就是普通的婆婆十有八九也是作妖得厉害。 要让儿媳立规矩什么的。 但是太后没有。 从她进门的那一天起，对自己就是和和气气亲亲热热的。 最早的时候还以为是装出来的。 后来才发现，不仅仅对她，对所有的宫人都是这般平和。 都说平和的人貌美。 在董韵晗心目中真的就是这样的。 这个婆婆哪怕上了年纪也是美貌女子，连自己站在她面前都逊色不少。 按说有这样的婆婆压力不小。 但是董韵晗没有。 “晗儿，我知道你们世家大族最是讲究规矩。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身子要紧，万事以你身子为重。” 都说有皇位要继承。 这位才是真正有皇位要继承。 肯定是想要生一个儿子的。 想必，她的压力倒也是挺大的。 “如今身上有喜，万事就放一边去，好好养身体，养心，想吃什么都交代下去。” 白素素知道儿媳怀孕后就吩咐了紫菱去将周嬷嬷唤了过来敲打一番。 别看她平日里对人和气。 但是严肃起来的时候还是挺吓人的。 “你们主子好，你们才能好，吃穿用度上万万要小心。” 虽然后宫人员不复杂，但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后宫之中小到一个洒扫的宫女太监也是有机会使坏的。 不知道是不是白素素看多了宫斗剧还是什么，反正瞬间就觉得：她们都想害本宫的皇孙。 主要是，财帛动人心。 权利更让人眼红。 就皇帝的后宫，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记着送自家的女孩儿进来。 要是中宫皇后有个什么闪夫，怕是如了他们的意了。 “老奴省得，万不敢大意。” “你们主子当日未曾带一个下人进宫，就是相信皇家的人。既然你得了这份差就要好好的好好的当差吧，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中宫皇后，皇上嫡长子，跟着这样的主子还不好好当差想什么呢。 周嬷嬷自然是连连保证。 “去吧。” 打发了周嬷嬷，儿子就又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个快要当爹的人走路嘴角都上翘。 不过，有些话，白素素还是要讲清楚。 “你媳妇儿怀孕最是敏感时，孕妇的情绪关系着孩子的健康。” “娘，儿子晓得。” 意思就是不要让她操心劳累。 看着儿子的样子，白素素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如今你贵为九五之尊，这个时候自然会有不少的人想要你立妃。” 中宫皇后有孕不能伺候，上赶着的女人怕是不少。 别说大臣了，就是宫女当中也怕有那心思不单纯的想要往前凑。 “娘，儿子很忙的儿子没空和他们闲扯。” 什么选妃，不外乎就是想要达到他们的目的。 选了他们家中的孩子才好有荣华富贵。 “你心中有个数就好，我不想你媳妇儿心情不好影响我孙子。” “娘，要是生一个闺女……” 说这话的时候皇帝笑着看向自己的亲娘。 “我自己也是女儿身，我可曾嫌弃过你长姐？” 那是当然没有的。 “我不嫌弃，你也一样的。”白素素道：“儿女都是你的缘份，更何况你们还这么年轻，先开花后结果，总归是好的。” 有一句话没说出来。 纵然全生的闺女又如何呢。 难不成就不能立一个女太子吗？ 未来历史上多一个女帝又何妨。 当然，这话她确实不宜现在讲。 若不然就会乱套了。 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真正是伟大得很。 生孩子简直就当成了她们的使命。 可劲儿的一个接一个的生。 原本也没有节育措施，更是因为她们也愿意生。 多子多福是象征。 而且以生儿子为荣，母凭子贵不仅仅在皇家，在百姓人家也有这样的真理。 “娘，只要您和爹喜欢，儿子更喜欢。” 事实上，皇帝也这样安慰董韵晗的。 不管儿女，都是他们爱情的结晶，都是他们生命的延续。 他都很喜欢。 坤宁宫，皇后也抚着小腹默默的想着。 孩子，不管你是儿子还是女儿，娘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上，健健康康的长大成人就好。 皇位什么的，在董韵晗心里是顺其自然的。 当然，她也坚信，只要她是中宫皇后一日，就有可能诞生皇儿的一天。 她还年轻，凡事不用急。 先开花后结果。 只要不自乱了阵脚就行。 董韵晗进宫之前，祖母也是悉心的教导过。 在皇子上，祖母特意说过：母为本。 母亲才是根本。 怀孕之后更要护要本，切勿本末倒置。 民间甚至还有怀孕吃什么药能让胎儿女转男的说法，让董韵晗千万不可信。 那样伤孩子也伤母体。 董韵晗深深的知道：自己身体好才能护住自己的儿女。 如果一昧的为了生皇子而孕而生，最后将自己身体搞垮了，天家的孩子没有亲娘照拂的有几个能好好活下去？ 又有几个能在后来的竞争中脱颖而出？ 身体好，哪怕是生的女儿也无妨。 纵然是后宫嫔妃生的皇子登了大统，只要他不想背骂名，就得尊中宫皇后为嫡母，为太后。 太后在，自然就能护住自己的亲生女儿。 所以，万事不可急躁更不可胡来。 永远记住根本就是自己。 董韵晗这会儿想着想着，倒有些伤感起来。 “主子这是怎么了？” 白意看她情绪低落大吃一惊。 皇后有喜，本是该高兴的事儿，她怎么不开心了呢。 “无事，本宫先歇歇。” 皇后想了想最后决定等皇上来了给他请示一下，她想召祖母进宫。 第745章 探望 还没等到董韵晗给皇上请示，就听周嬷嬷说董府递了折子进宫来。 皇后当然是宣了。 “臣妇董张氏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祖母快快免礼……” 如意扶着的董韵晗眼里的泪水一下就涌出来了，连忙将老太君掺扶住，真要让祖母跪拜了下去，她会初寝食难安。 “祖母……” “娘娘，听闻娘娘有喜，臣妇激动得连忙让人准备，进宫来给娘娘贺喜。” 她身孕还未曾满三个月，并没有真正告诉过众人。 祖母是怎么知道的。 “皇上派了内侍大人前往府中传旨，命臣妇来陪陪娘娘。” 原来自己进宫之事娘娘并不知晓。 “皇上派人说的？” 董韵晗内心突然间就有被一股暖流塞满。 真没想到，他这么忙居然这么有心。 “老太君请用茶。” 如画上茶。 “老奴在殿门外伺候着。” 知道这祖孙俩要说些体己话，周嬷嬷就将众人都带下去了。 老太太点头谢过，看向孙女欢喜得很。 “比在闺阁之中气色还好。”说明孙女结婚之后日子过得好。 “祖母且放宽心，孙女一切都好。” “太后最是仁爱和善，从未曾要孙女立过规矩；皇上待孙女儿也好。” 说到夫君，虽贵为天子，在她面前却并没有半分的冷脸。 有时候还会陪她在御花园中消食，都是手牵着手的。 每一次，自己的小手被夫君大手覆盖住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暖洋洋的。 常常在想，虽然是圣意难违，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如意郎君呢。 就算嫁给一个世家子弟，秀才举人，也未必会有皇上这般贴心。 “我儿聪明，如此甚好。” 董老夫人见孙女脸上露出娇羞状心下了然。 看来，晗儿这孩子是深陷进去了。 事实上，她从圣旨下后就开始有意无意的教导着孙女如何当好一个皇后一个妻子。 那只是一个职责而已。 董老夫人不想孙女用全身心付出给皇上。 天家无亲情。 越是付出得多，越会痛苦。 如今六宫无妃，仅此她中宫一后，小夫妻俩又是新婚自然是恩恩爱爱的。 可以后呢？ 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曾经动情的皇后再苦守着初一十五的日子，那又是何尝的讽刺。 爱之深恨之切，那才是董老夫人不想看到的场景。 看来，孙女到底是将她的话当成了耳边风了。 罢了罢了，小女儿，都是经历后才慢慢的长大变成成熟的。 只是，希望那些糟心的事儿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吧。 “娘娘可会孕吐？” “还好，晨起空腹会吐一小会儿，之后也就无事了。” “可有想吃的？” 事实上，想吃什么宫中御膳房会没有呢。 “孙女就是想吃一种。” 董韵晗都有些不好意思。 “想罗婶子做的豆腐乳。” 这几日觉得什么都不太合胃口。 当然，就算再不合胃口她也强迫自己吃一些下去。 因为她时刻记得祖母说的话：娘壮儿肥。 一旦有孕就千万别娇气，一定要多吃。 多吃孩子才能长得好。 不管好吃不好吃，想不想吃，塞满一肚子再说。 这是祖母的经验之谈。 她生养了四个孩子都挺好的。 有些女子怀孕吃不下东西，这样不想吃那样不想吃，最后胎儿小，婴儿落地像小猫儿一样羸弱得厉害。 孩子自然就难养。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董韵晗就按着祖母的教导可劲儿吃。 而且，比平时还多吃上半碗。 这让伺候的周嬷嬷和如意几人欢喜得很。 看着身边人的笑脸，自己也想笑。 如今听祖母问想吃什么，董韵晗竟然口水都流出来了。 “想吃，就让御膳房做吧，想必定然有御厨能做得出来。” 董韵晗愣了一下。 御厨做出来的和董府厨娘罗婶子做的完全不同。 “娘娘，不是臣妇小气多嘴，而是，娘娘身子金贵，万不可从外间拿食物进来。” 这要是一个不好，被人算计了，那就是满门血案的官司。 谋害皇子的罪名董氏一族担不起。 董老夫人纵然再疼孙女也不会不考虑这个后果的。 “是孙女思虑不周了。” 是啊，她身怀有孕却不比别的寻常女子，还能随便吃娘家送的食物。 在宫里，最不能送的就是吃食。 “娘娘……” 看着孙女脸上受伤的表情，老太太心里很是不忍。 “祖母，孙女明白的。” 一入侯门深似海，一进宫中似海深啊。 如今连见自己的祖母长辈，她们都要先跪。 直言礼不可废。 事实上，哪一个女郎又愿意看见这样的场景呢。 “娘娘再是聪明不过，娘娘万万保重。想吃什么就吩咐下去，宫中想必都能有。” “嗯。” 董韵晗之所以对祖母说想吃这一口。 事实上也是念家的表现。 当然也有一点：此等菜是登不上大雅之堂的。 此乃厨娘罗婶子的家乡菜。 偏偏她在闺阁之中时很喜欢。 当然，在宫中是不宜吃的，因为重口味，食用后会有味道在。 既然祖母那里不方便送来。 董皇衙自然也不会吩咐人去寻找了。 祖孙二人又谈了些家中的情况。 “家里一切尚好，娘娘切勿挂念。” “阿弟……” “成儿敏儿好学，他想来年下场考试。” 董氏一族子弟下场只是检验自己的学识，并不一定会为官。 但是，董韵成却想入朝为官。 因为，他的阿姐为皇后，他想为官成为长姐的倚靠。 董老太君对此事是不支持的。 自然，在没有下场之间并不会明显，以免打击他的积极性。 “阿弟有抱负自然是好。” 董韵晗也读懂了老太太眼里的意思。 “这些年，皇上励精图治，也正是用人之时，如果阿弟有这样的本事为朝廷所用，也是他的本事。” 朝堂并不是那么好混的。 董皇后当然不会劝说不让来参与。 事实上，一旦他涉足埋深，以后就会站队。 这是医董氏一族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百年清贵人家，忠君爱国，从不会为哪一个皇子折腰，这才是董氏一族屹立不倒的原因。 董皇后骨子里还是希望董氏一族发扬光大。 第746章 膳食 董老太君出宫后，皇上才从御书房去了坤宁宫。 “梓潼。” “皇上。” 皇后笑意盈盈的迎上来要请安。 “梓潼，说过多少次了，你我夫妻不必多礼，更何况你现在怀了身孕。” “皇上，臣妾谢谢您。” 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就给了一个惊喜。 安排了祖母进宫，她太欢喜了。 “梓潼，你高兴我就高兴。” 皇后又怎么不高兴呢。 私下里，夫妻二人说话，他从来不说朕。 他说在他的眼里，就是寻常夫妻。 朕，是孤家寡人。 礼数都是给外人看的，只在有人的场合他才说朕。 事实上，太后公主她们也是。 一家子在一起的时候，其乐融融，欢欢喜喜的。 从来没有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冷冷冰冰的。 董氏知道皇后怎么做，自然更知道夫妻怎么相处。 “皇上可用过膳了？” “未曾，就想过来陪你一起用膳。” “如意，摆膳。” 因为皇上在这儿用膳，三荤两素一汤就端了上来。 “你们下去吧，不用伺候。” 用膳的时候有人伺候说是规矩，事实上，皇帝自己也觉得吃不香。 因为作为皇帝，他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的。 夫妻二人用膳就自然得多。 “都说皇宫内院的生活富贵滔天，梓潼可还习惯宫内这种简单？” 是的，不仅仅皇上皇后，就算是太上皇太后公主，她们的膳食也是极简单的。 毫不夸张的说，隔壁先皇的嫔妃用的膳食都比他们要讲究些。 “皇上，臣妾很习惯。” 简单的三餐四季，两人相伴，多好啊。 “我爹娘都是苦过来的人，虽然这些年朝廷没有大仗要打，但大周那么大，各地情况不已，天灾人祸时常也有，很多地方的百姓就连裹腹都艰难。” “能得皇上惦记是百姓之福。” 董氏对皇上除了爱慕更有敬仰。 是的，是敬仰。 以前总觉得天家的人是高高在上的。 自己入了宫当了皇后，才知道，皇上是史上少的有明君。 兢兢业业，励精图志，还体恤百姓，以身作则的节俭。 就拿膳食来说。 就只有第一顿一起用膳的时候菜式多一些。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是十九道菜。 事实上，在她被赐婚的时候就刻意的去翻看了一些古书。 对历朝历代皇后用度做了认真的阅读和分析。 其中在膳食上，每道菜就有二三十种的事儿叹为观止。 这还只是皇后一人用膳。 要是帝后二人共用，就得摆上满满的一百二十道菜。 为了不让自己没见过世面，董氏让丫头悄悄的在自己的闺房中摆上一百二十个碗碟看看。 当时整个人就觉得不好了。 一百二十道菜，摆上桌就是一长串。 这还怎么食用呢。 不过她脑子也灵活，知道有内侍宫女伺候。 想必皇上想吃什么样的菜都是由内侍送到碗里面。 当第一次帝后共用十九道菜的时候，董氏在心里就一直好奇。 为什么连零头都没用上。 “皇后有什么疑问就说出来。” 膳后，二人饮茶聊天，皇上就笑着看向她。 董氏闹了个大红脸。 她总不可能说为何皇宫里的生活与书上所言相差太多。 “皇后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膳食菜品少了？” 皇上问董氏一惊。 皇上就像能看懂她似的。 “今日是我们共用的第一次，所以我吩咐了御膳房准备了十九道菜，寓意朕与皇后长长久久幸福美满。” 任谁听到这话都会心生甜蜜幸福满满了。 接下来，皇上的话就让董氏佩服不已了。 “大周历经百年沧桑特别是朕登基以来百废待兴，百姓日子艰难。朕不能只贪图吃喝玩乐遭遇将百姓疾苦忘在脑后，是以，宫中生活一律从俭，朕每日膳食是两荤一素一汤，皇后以后也与朕一样的待遇，可有意见？” 这话让董后很是震惊。 第一次觉得，这一定是一代明君，自己嫁的是一个好皇帝。 “皇上，臣妾愿与皇上一起分担” “很好，皇后是董氏一族的嫡女，德才兼备，果然不负朕所望。” 皇帝一番夸赞，皇后除了震惊外更是心花怒放。 从那以后，皇上皇后的膳食都是两荤一素一汤。 帝后二人共用膳的时候，就是三荤两素一汤。 而且，他们一概不要人伺候。 夫妻二人用膳也不讲究那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 悄悄儿的说点私房话吃得甚香。 “就这六道菜你我夫妻二人也吃不完的。” 用完膳，皇上带着皇后去散食。 “那臣妾让再减减。” “不可，你如今怀有身孕，节俭是一回事儿，但不能苛刻你了。想吃什么尽管吩咐御膳房做。咱们是天家，切莫亏了自己。” 这样节俭的饭菜是白素素定下的规矩。 她最看不惯的是浪费。 想想古代帝王一人要用一百二十道菜，浪费的不仅仅是食材，也是人力资源的浪费。 而做出来的菜很多皇帝连尝都没有尝一口。 这不是浪费又是什么呢。 皇家讲究，想吃个新鲜什么没有？ 要吃，就让膳房做。 今日做今日吃，明日想吃什么又另做就是。 每日里几样菜轮换着来，御膳房里的有御厨都知道安排了。 吃着好的，多上几次。 不想吃的也不用理会，反正下次端上桌也都是一个月后了。 皇家的节俭传到了大臣耳里，有些不以为然。 世家大族的主子们用膳也不止这几个菜呢。 而一些人则多了一个心眼，也跟着效仿。 就算那奢侈的也不敢大张旗鼓了。 一时之间，大周朝野节俭之风盛行。 这就是以身作则的效果。 白素素也很满意。 皇后大婚后也习惯成了自然，甚至有过上寻常百姓日子的恍惚感。 突然间听皇上说想吃什么就命御膳房做，董氏越发相信罗厨娘的豆腐乳了。 一个没忍住就说了。 皇上立即安排来福派人去御膳房命令他们速速做来。 “皇上，万万不可，这不是寻常食物当天就能做。” 听完整个制作过程，皇上都惊了，一道食材还需要差不多一个月时间，真有这样的吃食吗？ 兴趣浓烈起来，干脆去董府传话，命那罗厨娘进宫来伺候一个月。 第747章 普查 白素素发誓，她真没有打探儿子媳妇私生活的嗜好。 但是她也有夫妻二人饭后手牵手散步消食的好习惯。 于是，御花园里，老的少的，两对夫妻手牵手相遇了。 董氏羞得满脸通红，连忙将自己小手缩回来，给太上皇和太后请安。 “晗儿，我都说过了，现在你是双身子的人了，那些俗礼都免了。” 白素素瞪了儿子一眼：“你媳妇儿这么辛苦，你也不拦着点。” “娘，是儿子的不好。”皇帝转身笑对皇后道：“下次可别这样给爹娘请安了，嘴上说说就好，要不然我又得挨骂了。” “是。” 这样的一家子，真正是有趣。 更有趣的是，董氏觉得自己的眼睛真不该乱瞄。 因为，她发现太上皇的脸皮很厚的。 手牵手被儿子儿媳撞见了，居然也没有松开。 “好了，你们去那边看看秋菊去，你们随意。” 白素素其实也看见了董氏小眼睛瞄的地方不对。 咳，老都老了，脸皮厚一点也无所谓了。 总不能也学了儿媳赶紧的撤回自己的手？ 当然，自己也撤不回。 那人霸道得很，捏得不疼却捏得很紧。 白素素就不做这种无用功了。 “爹娘慢走哈。” 与董氏想喊恭送的声音相比，皇帝的声音明显大一些。 目送两老口消失的背影，董氏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胆子就这么小？” 皇帝一下就失笑了。 “皇上，您取笑臣妾。” 太难为情了嘛。 这不是胆子小不小的问题，这是……好像看到了不该看的。 是啊，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她怎么能说呢。 “好了好了，不取笑。” 怕妻子恼，皇上笑道：“这样的事儿你要习惯，这就是我们自己的家里面，不用害怕担心什么的。” 父母是真爱，儿女是意外。 皇帝可是听过自己的娘亲讲过好多次这样的话。 所以，看着父母恩爱的模样他才学了一点。 牵着她的手散步，她居然会害羞。 看来以后得多锻炼锻炼。 习惯就能成自然。 这边小两口说什么不要紧。 那边，白素素和朱开元说起了小两口的事儿。 “这样简简单单过日子其实也挺好的。” 朱开元是经历过家庭巨变的人。 朱家是一个大家族，上百口人最后只有他和祖父。 他喜欢热闹却又害怕失去。 所以内心也一直是很敏感的。 “是啊，我前些日子还和儿子说过，后宫安宁才有益于皇后养胎。” 然而，事与愿违，朱开元说起了朝堂中的事儿。 还真有人又在让皇上选秀。 理由就是为了皇室血脉开枝散叶。 “朝廷还需要依仗那些权臣才能运作吗？” 这是白素素一直担心的事儿。 职场是江湖，朝堂也一样。 文武分帮派，其他的权臣又各自为阵。 “比前几年好很多了。” 这还真是一个皇帝都要看人脸色的年代。 得罪不起大臣。 不过，自从有了商务部，开拓了国债券之后国库充盈，那些老顽固废话就少了很多。 “既然不靠他们，还怕他们塞女人来左右皇儿？” 儿子并没有给自己说这事儿。 除非，他也动了这个念头？ “朝堂上，有大臣提出来，皇儿冷着脸道：朕新婚不足半年你就让朕选妃，你家的闺女嫁了夫君半年不到就纳妾，你心里能好受？更何况政治经济文化军事各方面都需要加强，朕登基以来日夜勤政尚觉得时间不够用，你让朕选秀纳妃，让想让朕沉溺娱乐不理朝政？” 一番话吓得那大臣直接跪地请罪。 其他人也被吓得得一愣一愣的。 而事实生活中，别说半年了，就是一个月纳妾的也不在少数。 白素素对儿子这话很受用。 于公于私，他都没时间选什么妃。 白素素觉得这样的后宫就挺好的。 选什么妃，选出一堆的醋精。 个个都倚着门坎指着男人上门宠幸？ 光是想想白素素就受不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我脸上脏了？” “没有脏，你要是脏了，我就不要你了。” 朱开元不明所以，直接愣住了。 什么意思？ 白素素自己先笑了。 “走吧，再走一会儿回去休息了。” 她可是意有所指。 好在，这个男人真的是说到做到，并没有纳妾。 当然，也或许是自己的身份不同，他不敢。 等朱开元知道她所想之后都气笑了。 “我放着这么好的娘子不要，去要那些妖妖娆娆的女人干嘛？”朱开元搂她在怀：“她们不如你万分之一的好。” 论颜值，人到中年的白素素丝毫不输二八年华的姑娘。 论出身，她高贵着呢。 朱开元可没忘记这位是自己的少主。 哄少主高兴他可是费尽了全力。 “说个事儿。” 结果，少主还有力气说别的。 好吧，认真听。 “人口普查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将大周的人口进行登记，一共有有男女老幼多少都有数。” “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每时每刻都有人出生也有人死去，怎么能做到精确的？” “所以，要进行普查，还要专门的进行登记。” “太难了。” “我知道难啊，难的事慢慢去做，做久了也就容易了。” 白素素的意思是让户部派官员专门去搞这个事儿。 虽然是有户籍，但并不精准。 都是要出远门才用得上路引。 平日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奴才生了孩子也是家奴，都不用报备的。 这一次查，就要做到彻底弄清楚一共有多少人。 不论主仆，都要登记在册。 “既然是当了这个家，就要知道自己有多少子民，多少财产。” 普查不仅仅是人口，还有房产土地这些都要一一登记在册。 “最好就是选择全国上下同一天进行，以免日子久了人员流动大更登记不清楚。” 还要防止漏洞和重复。 这是一个繁琐的工序。 如果在以前，白素素还不敢提出这个要求。 现在不一样，是因为武举文举之后不是招聘了一些人吗，他们完全可以派上用场。 皇上听到这个建议后大为很称赞。 “娘，您为什么懂这么多啊？” “因为我走的路多，看的书多。” 白素素看着儿子：“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自然就懂得多了。” 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是建议儿子多去做微服私访。 第748章 问错人 户部得了一个重要的任务：人口普查。 姓名，性别，年龄，民族，受教育程度，行业，职业，迁移流动，婚姻生育，死亡，住房，土地这些都要查。 去年才上任的户部尚书兰大人一个头两个大。 大周几百万人啊，他什么时候才查得清。 好家伙，这工作量大得惊人啊！ 而且，这是闻所未闻，前所未有的事儿。 要怎么搞，完全没个标准。 白素素知道他们会难以下手，只是没想到会一筹莫展。 兰尚书上折子，直接就是诉苦，言语间全是无法完成的任务。 “生生死死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前脚统计完后脚可能或生或死，怎么能精准？” 是的，朝廷给的标准就是精准。 白素素听到这话的时候也点头。 是啊，看来，很多事情还得完善。 比如说，出生就上户口，婚嫁户口流动或入伍迁移，死亡销户。 诸如此类种种，都要一一实行。 “娘，这样的话是不是要派许多人专门管这事儿？” 管？ 谁能管得过来。 要百姓主动去办理。 这就难了。 老百姓最怕的是和官府打交道。 “如果，出生的人上户口朝廷给十文钱的贺礼呢？” 白素素问？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文钱不算重赏。 但是对老百姓来说，这个钱不要白不要，为什么不去领。 死亡的人怎么办？ 这年头，死人就是家常便饭。 且不说年老体弱的，小孩子的夭折也很正常。 “上户口的时候就要三令五申，如果死亡就要注销，这关系到他家交赋税的多少和服兵役的情况。还有嫁娶，迁口也要跟随迁移，这样才方便管理。“ 朱开元和皇帝觉得此计可行。 只是没想到，皇帝在朝堂上提出来后，反对人站多数。 理由居然是朝廷会支出这么大一笔的开支，此方法不妥。 这个时候的皇帝就看着他们吵成一团。 也不开口。 吵吧，总要吵出一个结果来。 索性，自己先下去歇着了。 “来福，你说，朕这件事办得不妥当吗？” 事情是娘亲提出来的。 他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按娘亲的提议办。 只是，没想到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会反对。 户部就直接摆烂了。 言外之意是他干不了这个差事。 气得皇帝都想直接将他撸了。 “皇上，奴才不敢妄议朝政。” “恕你无罪，讲。” “皇上，奴才以为，是朝堂上的大臣们不知道这个人口普查有何意义，所以就觉得很劳神费力；另一方面，大臣们可能也不知道国库不再像以前那样了；第三个就是……新鲜的事务出来之前，很多人都是怕的。” “所以，他们这么多人，还当一个来福公公。” “皇上，奴才多言了，请皇上恕罪。” 这话要被文武百官听见了怕是要恨死自己了。 “你何罪之有！” 皇帝一声叹息。 当皇帝多年，他也算是看出来了。 绝大多数都是想明哲保身。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混着日子拿俸禄就可以了。 真正干事的人，不在朝堂里。 当年娘亲派去琼海那边种地的季明，上的折子就报喜了：今年实验出了早稻中稻和晚稻，甚至实验出了白先生所写的再生稻。 只是有一个先决条件：土地一定要肥沃。 以往最多亩产三百斤粮，经过季明的一番实验下来，亩产已经达到了五百斤。 如果风调雨顺，还能五百出头。 此等重大的事儿，呈上来的折子还被人压着没有及时送上来。 最后还是商务部章大人听了一个小官员的报密才拿到了折子，自己亲自呈了上来。 也给太后娘娘禀报了。 是以，皇帝很生气。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担君之忧。 而他们呢？ 拿着俸禄无一不是为了自己的私利在言行。 早将忠君之事担君之忧忘在了脑后。 “皇上，朝堂上安静下来了。” 来福轻声禀报。 “诸爱卿可有决断了？” “臣等不敢。” 决断之事当然是由皇上来做的。 “朕主意已决，人口普查势在必行。”皇帝突然厉声道：“商务部章爱卿。” “微臣在！” 章大人一愣，这是要讲季明之事儿？ “人口普查之事交由你全权负责，你可有意见？” “臣领旨谢恩。” 他怎么敢有意见。 有意见的是他们啊。 特别是户部兰大人一下就傻眼了。 人口普查，入户清查不是户部的本职吗？ 怎么交到了商务部手中了。 “另，朕手中有一份折子，是琼海季明上奏。” 季明是谁？ 满朝文武官员大眼瞪小眼，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清楚是哪里冒出来的。 只有压下折子的人，这会儿后背直冒冷汗！ 章大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是啊，季明，一个普通的举人，当年进了京却在自己面前立下了誓言：愿用毕生精力去实验书中所言。 他做到了！ “兰大人。” “臣在。” “你户部管理农商，你且说说，现今我大周农户粮食亩产是多少斤？” 兰大人一听傻眼了。 他怎么知道亩产多少斤？ 他要负责全国土地，赋税，户籍，军需，俸禄，粮饷，财政收支等。 “皇上，微臣管理实则太多，年纪大了也有些记不清。” 想了半晌最后后背冒着冷汗回复。 呵呵，记不清？ 是根本没有用心记过。 “诸位臣工，你们谁记得清，大周良田一亩产粮几何？” 皇帝的眼睛一一看过去。 一个个的全都低着头像鹌鹑。 真是怕死了要被皇帝拎出来问亩产有多少。 那才是真正要人命！ 也不知道皇上怎么想的。 朝廷文武百官又不是种地的。 就算祖上有种地的，也没有将心思花在种地上啊。 他们不好好读书不好好练武，能挤进大殿来？ 所以，这个问题不是他们不知道，而是皇上原本就问错了人。 对，就是问错了人。 这样想着，大家小心的相互递了一个眼神。 都不知道，罚不责重，大家都躲过这一关才是万幸。 “在这朝堂之上，不管是文武百官还是大内侍卫，又或者是内侍，有谁知道亩产多少？知道的说出来，答对者赏银百两。” 大殿上一片寂静。 连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第749章 宠臣 “怎么，都不知道？” 半晌，无一人站出来讲。 皇帝的怒火快控制不住了。 大臣们额头上全都冒冷汗。 之前是希望大家都不知道，都不用讲。 这会儿发现，如果一个都不知道都讲不出来，这一关是过不了了！ 怎么办？ “朕再说一遍，但凡在这大殿之上，无论身份高低贵贱，说出朕要的答案者，赏银百两。”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顿顿都吃着饭，却不知道亩产几何。 那么，他们又怎么知道百姓的生活有多苦？ 又怎么知道他们吃得饱与否？ 对这些朝臣，皇帝的失望越来越大。 “启禀皇上，奴才小董子……。” 站在大殿门口的一个小内侍两股颤颤，声音也是颤抖的。 因为，他知道答案。 但是，他又怕讲。 之前是不敢得罪文武百官。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都不知道，自己讲了还不恨死了。 再一个，他若讲了，怕是以为他想要那一百两银子。 其实，他确实也想。 因为一百两银子可以送出宫去给爹娘看病，给弟弟娶亲。 但是，他不敢。 如今看这情形，再不讲出来的话大家都别想走。 到时候龙颜大怒，没人能扛得住。 牺牲我一个，幸福大家，你们可要记得我小董子啊！ “噢，你知道答案？” 皇帝的怒意也减了不少。 因为，他跟着自己的亲娘学的，对下人，不要太过于苛严。 他怕自己的龙威让小内侍吓破胆。 “奴才小董子进宫之前家里是种地的佃农。” 小董子咽了一下口水，话不成句颤颤兢兢的说着。 “你且慢慢说来，无须紧张，就算说错了，朕也不会怪你。” “奴才谢皇上！” 小董子一下就跪拜起来，他就是怕说错了丢命啊。 “你且起来回话。” “是” 小董子从地上爬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给自己加了点胆子。 死不了了就意味着还可能得赏，所以他怕个屁啊。 “回皇上，农户种庄稼的收成是不一定的。如果遇上风调雨顺老天爷赏饭吃，加上良田沃土一亩地可以收上三百斤左右的谷子。若是年头不好，或是土地贫脊亩产一两百斤；再不济，遇上天灾，干旱或洪涝，农户辛苦一年下来颗粒无收，连老本都要亏进去，还倒欠东家的租和朝廷的赋税……” 小董子今年只有十六岁。 八年前就遇上这样的年头，爹娘又多病，一家六口活不下去了，身为长大的他就进了宫。 净身为奴，换了爹娘和弟弟妹妹们的活命。 说到这儿想起了不堪的过往，声音哽咽不已。 “皇上请恕罪。” 来福大惊，这不要命的狗奴才，在皇上面前回禀问题怎么抹起了眼泪。 “无妨。” 皇帝知道这小内侍应该就是那倒欠了东家的人才会进宫的。 “你叫小董子。何方人士？” “回皇上，奴才小董子，上河屯口人。” “家中可还有亲人？” “奴才进宫那年，爹娘和弟弟妹妹倘有五人，至今已八年之久，也不知道家人如何？” 无数个夜里，他都在想家人，想得发疯。 默默流泪。 “来人，传朕旨意，赏银百两，上河屯良田百亩，让小董子回家寻亲孝顺双亲，五日内回宫即可。” “奴才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小董子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出宫寻亲。 他进宫八年，上河屯口离盛京有百八十里路，休沐只有一日哪够来回，所以从来不敢离开。 没想到，今日就回了皇上一个简单的问题，就得了天大的恩赐。 “还不快退下。” 来福也悄悄的抹了一下眼泪。 皇上太好了！ 他替这小奴才高兴。 可惜自己是没有亲人了。 不对，还有干爷爷。 他时常出宫去看干爷爷。 只是，干爷爷的身体越发不好了。 “诸位臣工。” 小董子退下后，皇帝问他们：“听了小董子的话，作何感想？” 众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真正是不敢想啊。 真的没想到皇上会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二是没想到一个小内侍会得了这么大的恩赐。 第三，就是没想到农户种庄稼这么惨。 他们都是有庄子的人，庄上的收益什么的全是府中当家主母在管。 作为大老爷的他们只管外面的大事。 当然不知道庄子上的收益如何了。 “你们都有庄子，庄上的收益纵然是不好，也不要紧，因为，你们不缺粮吃，也不用给东家交租子。” 众人脸红。 “朕之所以要摸清人口有多少，也就是要摸清我大周到底有多少人口家底；也想知道，一年到底能生产多少粮，消耗多少粮……” 好像，这些确实有点重要了。 所以，人口普查这事儿咱们不反对了。 众大臣在下面对着眼色。 反正，反对也无效。 “来福，宣旨。” 突然，皇上又来一个宣旨。 谁？ 出了什么事？ “奉天承运，皇帝诏云，琼海季明训种出三季稻谷功勋卓越，特赐封司农卿享正三品掌农耕之事。” 好家伙！ 这一次，大家更是震惊了。 一个泛泛无名之辈，一跃正三品。 这是什么传奇。 等等，稻谷一年三季？ 骗谁呢？ 春播夏长秋收冬藏，他这是逆天啊？ 这么明显的骗局皇上居然都信？ 只是，来福大总管宣完了旨意，没有来领。 “商务部章爱卿也有功，举荐能人，赏银千两。” “臣谢主隆恩。” 章大人高兴啊。 真没想到，季明这黑小子当真的干出了一番事业来。 连带着他也得了赏赐。 事实上，最大的功劳当是太后娘娘。 要不是她写给季明的那些东西，季明怎么也折腾不出来吧。 内心激动不已。 众大臣又是羡慕又是好奇。 最近这几年，这位算是宠臣了！ 都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新奇古怪的东西。 当然，也是在私下里暗暗的想这一次人口普查的事儿看他怎么搞。 章大人才不怕呢。 他背后有真正的主子。 那一位，本事大如天！ 第750章 回乡 上河屯村大路口，小董子下了马车。 八年前跟着村里的大人去盛京，爹娘眼泪汪汪的送他，弟弟妹妹抱着他不让走。 是他推开了弟弟妹妹，坚持走出了这一步。 原想着自己这一条命换回银子能让家人活下来就行了。 自己是死定了。 只是，没料到新帝上任后的皇宫居然能容得下他。 不仅能吃饱还能穿暖，也没有说动不动就挨打挨骂。 只要你好好当差，没有人为难你。 而且得了上头的看重还可以出人头地。 要不，他一个打杂的怎么会调到大殿去当差呢。 都是因为自己努力。 小董子怎么也没料到，有朝一日还能回乡来。 跟着他来的还他的管事向公公。 此次奉命来宣旨赏他百亩良田的。 “公公，奴才的家在前面六里跑远的地方，马车去不了了，委屈公公了！” “无妨，你小子有运气，走吧。” 向公公得了来福大总管的提醒，这小董子是个可造之才。 种地的人那么多，当年小董子才八岁却能将这些情况记得一清二楚，可见是有心之人。 宫里不缺人，缺的是有心的。 所以让他来好好看看。 没准儿，以后还能得重用。 “多谢公公。” 小董子带着向公公和其他两个内侍就往家的方向走。 有道是：近乡情更怯。 八年没回来了，家乡的一切都变了样。 昔日一片荒芜的田野这会儿到处都是庄稼，村子里房子似乎多了起来，还有几户是瓦房。 “公公，奴才觉得家乡变化好大，是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了？” 小董子期待着自己家也有变化。 “差不多吧，自从皇上登基以来百姓的日子就一天天好过起来了，咱家时常出宫，看街上的人脸上也越来越有笑脸了。早些年，愁都愁死了，哪还笑得出来哟。” “皇上英明。” “是啊，咱们万岁爷真是天下少有的好皇帝。” 向公公赞叹道：“小董子，以后好好当差，好日子在后面呢。” “是，公公，奴才一定听您的。” 这小子，不错。 走了好一段路，田野里挖地的庄户人家看着小路上过来的陌生人都很好奇。 有些干脆就停下了手上的活计。 “几位贵人是打哪儿来呀？” 向公公和小董子相视一眼。 是了，他们着装干净整洁，白白胖胖的，一看确实像有钱人。 乡下人喊这些有钱的老爷都是贵人。 “咦，走在后面的那人有些面熟。” “董老二，你面熟啥？莫不是你家亲戚？” 人群就哄堂大笑起来。 有这样的亲戚，董老二家怎么着也不会是全村最穷的。 住的还是茅草屋，大家都能吃上饱饭了，董家还还要添野菜杂粮。 董老二今年十四岁了，到了快相亲的年纪了。 没有一个媒婆上门。 为啥？ 太穷了呗。 出不起彩礼，谁家的姑娘愿意嫁给你。 媒婆都怕他家给不起谢媒钱。 “不是，我就是觉得看面相有点熟。” 董老二想的是，看起来像自己的爹。 眉眼好像，爹如果再年轻二十岁，再长胖一些，就是一模一样的。 乡亲们嘲笑董老二的声音很大，路上的小董子顺着笑声看过去。 一看也愣住了。 “柱子？你是柱子？” 小董子大名董石头，二弟董石柱，家人都喊柱子；三妹董石英，四弟石岩。 但是村里人都会喊董老大，董老二，董三妹，董老四。 只有自己家人才会喊小名。 “你是柱子吗？” 眼前的少年穿着打补丁的衣服，一张脸又黄又瘦，个头也不是很高还在在里挖土。 “嗯，我是……你是……” “柱子，我是你哥石头啊。” 啊？ 石头？ 董家的董老大回来了？ 董老大是有出息了！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出去，全村人都跑来看热闹。 最主要的是，亲眼看见的人都说董老大一行四人穿得很好。 他们记得当年董老大是自卖自身进宫当了太监的。 都没有那玩意儿，还像个男人吗？ 这不，都好奇得厉害呢。 董家，长年多病还有吊着一口气的董家夫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儿子不仅没死，还活着回来了。 “爹娘，皇上恩典让儿子回来伺候你们几日，对了，皇上还有赏赐。” 赶紧的，一家子爬起来摆上香炉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 董家人激动得泪水长流磕头谢恩。 外面看热闹的人听了圣旨则是暗暗咂舌！ 良田百亩！ 这一下就成了董老爷了啊。 有闺女的人家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就将闺女许给董老二了。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 小董子掏了银子塞给向公公，向公公笑了笑收下了。 “好好陪同你爹娘几日，记得按时回宫当差。” “奴才省得，奴才恭送公公。” 送走了向公公。 董家人都还感觉是在做梦。 “他爹，我们当真有百亩良田了？” “是呢，皇上金口玉言，有良田了。” 这良田就在上河屯口边上离董家只有两里路，那是一个犯事的官员家的庄子，直接就划给了董家。 “石头啊，爹娘对不起你……” 想着大儿子受的罪，夫妻俩又眼泪长流。 “爹，娘，儿子是自愿的，您们不要这样想。” 幸好，他回来还来得及。 虽然苦了点，瘦了点，但是一家子都还齐全。 “柱子，去请大夫替爹娘好好看看病，该抓什么药就抓什么药，不要怕花钱。” 家里有百亩良田，佃一些出去收租子也够一家子生活了。 更何况，他这次还得了皇上的赏银百两。 给爹娘看病，给家人修房子。 “一定要修，修大一些。” 想了想，小董子建议爹娘将房子修在上河屯口自家的良田边上去。 村长听了这个消息竭力的挽留。 “董公公啊，这住家要讲究风水，你看你家在这儿住着多好，人丁兴旺风调雨顺，还发了大财……” 村长的劝说小董子不在乎。 结果，自家老爹却听进去了。 怕新的房子屋基不合适，坚持在原屋基上盖。 “盖大一点，以后柱子、石沙都要成亲，石英出嫁后也给她留一间屋子，想家了就回来住些日子，陪陪爹娘。” “大哥，您真是太好了。” 十二岁的石英眼泪不停的流。 对大哥的印象其实不深，就只记得当年大哥抱着自己说要听话，要好好活着，他去给她挣钱买饼子，吃。 果然，大哥做到了！ 第751章 董家 “董老爷和董太太的病需要好好调养。” 大夫是第一次上门。 在外面就听到人称呼董老太董太太。 这么个破败不堪的屋子称呼还这么高？ 一进门，看见了小董子的着装就知道了原因。 当下自然不敢怠慢了。 认真的把了脉然后给出了建议。 “大夫，我爹娘这病？” “哎，公公啊，他们这病有些年头您应该知道的，更多的，还是常年累月在脾胃不好造成的。” 什么脾胃不好啊。 就是吃不饱穿不暖呗。 吃不好身体不好抵抗力差，还有老毛病，能活到现在就已经是菩萨保佑了。 “有劳大夫费心帮我爹娘调养。” 小董子送上了二两银子的诊费。 “这是在下的份内之职。” 大夫嘛，不就是治病救人吗？ 只要有银子，一切都好说。 事实上，也不是一次给这对夫妻看诊。 都是他们到镇上医馆里看。 拿上几十文钱买药都肉疼得很。 第一次拿了二两银子，说明啥? 说明这位董公公不差钱啊。 在皇宫里当差的，得罪不起！ 就是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 既然有钱，好好调养，他爹娘也能多活几年了。 大夫认真的开了方，小董子又让二弟将大夫送回镇上顺便将药捡了回来。 还让他记得买米买面买肉，再给妹妹买点花戴。 “大哥，阿英不需要戴花，阿英就喜欢大哥在家。” 小董子何尝不想在家呢。 但是他更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得回去当差。 确定家人好好的，以后他会更用心的当差。 自己要努力，才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 “董公公……” 村长来了，他决定要好好抱紧这条大腿。 “村长大叔，您依然叫我石头就好。” “这怎么好呢，会说我一大把年纪了没规没矩。” “村长大叔，石头就是晚辈，是您看着长大的。” 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要怎么说，石头比谁都清楚。 一番话说下来，将一个村长说得心花怒放。 村长这次来是告诉他说村里男丁都愿意帮董家的忙，帮他们起新房子。 还不要工钱这种。 这话让石头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八年前，一家子穷得揭不开锅，那时候村里有也几户人家日子过得不错。 别说帮衬了，石头去跪着求借一升粮都借不来。 如今，他得了圣恩，村子里的人就上赶着来巴结他了。 想想，真正是喜剧。 更让他明白，只有你站得高过得好，才能被人看得起。 对当年不借他粮的人家，小董子也笑脸相迎。 因为他也明白，自己并不是什么大官，就是一个内侍而已。 与人为善才能不结怨。 “如此甚好。” 小董子自然是明白的，他们帮忙，怕是需要自己家也要拿出点诚意来。 果然，村长就说了，有好几家人想佃点自己家的田去种。 “这事儿没问题，要找那些老实忠厚的人家，交多少租子到时候按时交纳。村长大叔您是知道的，我爹娘都是老实人，弟妹年幼，我虽然痴长几岁但在宫中当差，行事多有不便，到时候还望大叔多多帮衬我爹娘。”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就冲着你在宫中当差这几个字，也没人敢拖租子啊。 在规划建房时，小董子决定建一个两进的院子。 一番计算下来，大约需要六十两银子。 只是，这么大的院子，董家人也住不下呀。 “村长大叔，石头还有一个想法，您且听听是否可行？” 在董家的院子里办一个学堂，村里的孩子们都上学。 当然，请先生是需要费用的，先生的束修由村里支付，董家出房子做学堂，供先生吃住。 前提是，自家弟弟妹妹都要上学堂。 “石头啊，你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村长激动不已。 如果真这样，自己家也有小儿子小女儿和大孙子可以上学堂啊。 “村长，石头在宫中当差别的没看明白，但是懂得了一定要识字要读书要明理。而且，女子也可以识字的，想必您也知道，京城中有女子医学院，那些大夫都是女子，我家小妹我不想让她当睁眼瞎……” 以前也就罢了，自己只有羡慕的份。 如今，有皇上的赏赐，有自己这些年当差攒下来的一些银两，算计了一下，这样子是足够的。 “石头啊，你可是我们董家村的大恩人啊，以后这些小子们有出息了，头等恩公就是你。” “这倒不必。” 小董子都不敢想他们有这么大的本事。 “这事儿就交给村长大叔一并办理了。我在家只能住几日就得回宫当差。” “你放心，我一定办好这件事。” 是了，石头回来了，董家好像还没有什么吃的。 村长赶紧的回去亲手拎了一只老母鸡过来送给董家。 “村长大叔，不用的，我已经让石柱给娘买药的时候买米和肉了。” “那是你买的，这是大叔送的，大叔的心意，你一定要收下，不收就是嫌弃。” “那就多谢村长大树了。” 石头收下了老母鸡。 吓得董家夫妻俩不行。 历来只有村民送东西给村长家的，哪有村长送东西给村民的。 “爹娘，村长既然送来了，你们就放心的吃吧。只是有一点，从此以后，不管是谁送东西都不要收。你儿子我在宫内当差也只是一个粗使内侍，并不得宠得势，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若是吃了人东西拿了人钱财，儿子又没有本事将人事办好，到时候少不得是一场官司，甚至可能会给家人带来麻烦，连累家人的。” “爹娘懂，爹娘晓得。” 老实归老实，他们不贪心。 就这样，天上掉馅饼一般的好日子来了，夫妻俩都觉得是在做梦。 又怎么可能去做有害于儿子的事呢。 “我的儿啊，你在宫里可是受罪了。” 想着他很快就要离开，想着心里就不安。 “爹娘，儿子在宫里还好，当差谨慎一点，少说话多做事儿，宫里的主子们都是好人，有犯错了的自然是要惩罚，但从来不苛待奴才，所以你们不必担心。” “是了，还有一事，儿子要告诉你们。” 第752章 大喜 董家夫妻没什么见识。 如今儿子有大本事了自然就是家里的主心骨。 说要办学堂，让三个孩子都去读书这事儿他们没意见。 就是先生要住也行，只是，吃上面，他们很难为情。 一家子最大的本事就是将肚子填饱。 这要怎么做饭才能伺候好先生？ 那先生，可是讲究的人啊。 他们不会煮饭怎么办？ “这个简单，买一个婆子回来。” 啥？ 买婆子？ 这得花一笔银子，还要多养一张嘴巴，又怎么供养得起。 “爹娘，你们从现在起就是董老爷董太太了，你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养好身体，别的什么都不用管。那百亩良田，让村长帮忙都佃出去，咱们家就只负责收租子，回头我再教石柱识一些字，让他学会管理收租这些事务。他们三个都要读书，好好读书，特别是小弟若能得考得一个功名，那就是我董家的福气了！” 说到这儿，石头内心不由得澎湃起来。 是啊，以前想都没想过的事儿。 现在完全可行。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他在宫里当差，可是听说过的太多贫家子弟好好读书考了功名改变了一家子命运的事儿。 以前就算了，现在有这个本事了，就赶紧的让家里的弟弟妹妹上学堂。 小弟弟要是能出人头地，也不枉自己这辈子变成残疾。 是啊，他这一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最大的指望就是家人平安幸福喜乐。 董家夫妻二人自然是听儿子的安排。 李氏还要挣扎着起床来煮饭给儿子吃。 董老大则是去烧鸡。 “娘，您躺着休息，我和小弟可以煮饭的。” 只是从来没有煮过鸡肉。 不知道鸡肉该怎么煮。 石英连忙道：“您不要起来，您要听大哥的，保养身体要贤紧。” “是，爹，娘，你们都不用担心，有我呢。我可以帮忙煮的。” 烧火烧水杀鸡，石头带着弟弟妹妹忙碌了起来。 要买一个婆子的念头再次闪过。 让她伺候一家子的杂物，最主要的是要照顾好先生。 “大哥，听您说京城有女子医学院，就是女子读了书后成了女大夫吗？” “是的，有很多大户人家的小姐都去当女大夫了呢。” 石头想着这要是以前，行医就会被人所不耻的，更何况是女子。 但是，现在与以前完全不同。 不管是经商还是行医又或者是种地，大家都觉得日子有盼头。 就拿经商来说。 世人总觉得最轻贱的就是商户。 可现在盛京还有了一个商务部。 商人的子弟在那里也当官呢。 听说还在搞什么创新。 反正，就是搞得轰轰烈烈的。 朝廷也多次表彰商户，说交的税收多，这样一来大周国库就充盈。 而且，国库充盈后，皇上给农户减了赋税。 这也是很多的百姓愿意种地脸上也能露出笑脸的原因。 除了朝廷的赋税东家的佃租，农户手上的余粮也多了些。 突然间，小董子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儿来。 “对了，爹娘，咱们家还得留下几亩地自己种。” 既然那个季大人能搞出一年三季的稻谷来，到时候自己家也种一些。 如果推广开来，那也能增产不少。 是的，他得做一个实验。 虽然，这些种子可能并没有全国推广，但是，他可以厚着脸皮去商务部找章大人要啊。 季大人就是章大人推荐的。 嗯，这件事，一定要记在心上。 这边，水杀好了，石头就杀鸡。 “你快站完一点，等会儿怕吓着你了。” 看妹妹要过来看，石头连忙阻止她。 “哥哥，我不怕，我以后也要当女大夫。” 石头拿着刀的手都愣住了。 “你要当女大夫？” “嗯，我要当女大夫，我一定要当女大夫。” “好，好好上学堂，京城女子医学院每年都会招考。只要是考中了的，都不用收学费。” 石头突然间越发激动起来。 二弟石柱就留在家里照顾双亲，三妹考女子医学院小弟考科举！ 这……未来的董家，将会很有前程。 世人提起董公公时，不再只是一个小小的内侍。 将会说是董石柱的哥哥，董石英的兄长。 “大哥，你怎么了？” 突然间看见大哥流泪了，石英有点害怕。 “没事没事，听你说要当女医，大哥高兴。” 妹妹有这样的志气，石头是真的高兴。 转身就给爹娘交代。 不仅仅要给弟弟妹妹们上学堂。 以后弟弟妹妹们的婚嫁也要慎之又慎。 特别是二弟石柱。 “以前，我是真怕石柱娶不上媳妇。” 都十四岁了，没有一个人上门提亲。 不仅仅如此，听闻是他家都绕道。 “石柱倒是和村里的大香要好，大香那姑娘也不错。” 可惜了，大香娘总是指桑骂槐，就差指着李氏的鼻子骂她管好自己的儿子别去打扰大香了。 “娘，二弟的媳妇儿一定要懂理，要大度。” 现在石头有点担心担心会有许多人家上赶着来，倒不好选了。 毕竟，瞬间有百亩良田，马上就能住两进大院的董石柱肯定是香饽饽了。 “娘……” 一时之间，李氏也愣住了。 真的能娶上儿媳妇了？ 正想着，就听门外有人喊：“董大嫂在家吗？” 这个董大嫂是谁？ 石头指了指老娘，李氏都愣住了。 “在呢。” 奇怪的她还是回应了一声。 然后，进来的是一个穿着袄子的半百老妇。 李氏认出来了，这是村里的媒婆卢大嫂。 “这就是宫里的董大人吗？”卢大嫂胆儿挺大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石头，最后还将目光停留在了石头腰以下的部位，呵呵两声笑道：“听闻董大嫂家大儿子有出息，这不，一见果然是有出息的大人啊” “这位大婶谬赞了，我不过是宫里伺候的内侍而已，何来出息一说。” 别以为他没看见这老婆子的眼神。 要不是为了家里人，真想……算了算了，以和为贵。 “不知这位大婶找我娘有何事儿？” “董大嫂大喜啊。” 李氏眉眼一跳：“喜从何来？” 第753章 说亲 “村东头文家有一个姑娘，排行老三，今年十三，长得秀秀气气的，女红厨艺都不错，还识字，这么好的姑娘我一直寻思着说给哪一家才好。今儿个看你家二郎打门前过，突然计上心来，这不就是最好的女婿人选嘛。董大嫂啊，我给你说，这文三姑娘，真正是好姑娘……” 媒婆的嘴一尺水十丈婆，愣是将李氏说得一愣一愣的。 “怎么样，你要觉得好，我这就去给你家二郎说亲去，就凭我这张嘴，包管你娶上这门好儿媳。” 事实上，是文家听说董家的事后上赶着让卢媒婆来说的。 还许她若说成了，直接给十两银子的谢媒礼。 真要说成了大媒，董家又岂能少了她的好处？ 这么个大媒，她自然是要上心的。 “你说的是文永辉那一房的人？” 石头突然记得当年自己只是路过他家，就被他媳妇儿嫌弃得直吐口水的事儿来。 “正是正是，就是文永辉的三闺女。”卢媒婆大喜：“董大人知道这一家人就好，这一家子是有家底的，姑娘的陪嫁也不会少了去。” “他们是做什么营生的？” “倒没有做什么营生，只是这些年攒下些钱置办了二十多亩田，自己种了几亩，其他的都收租呢。” 二十多亩与董家的百亩良田自然是无法相提并论。 不过媒婆多会说啊，立即道：“文家早些年就有家底，她家的姑娘出嫁嫁妆是全村最好的。” 董石头也不稀罕。 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女。 当年文家媳妇那一口口水就已经将石头记在了心上了。 所以，这文家的姑娘肯定是不会娶的。 “怎么样，我都翻看过黄历了，明天就是好日子，明天就可以定亲，你们要是觉得行，我这就去给文家说去，相信我，保媒这件事全村我最厉害。” “这……” 李氏一下就拿不定主意了。 转身看向大儿子。 大儿子刚才说了那么多，这个文三姑娘可合适？ “多谢婶子的好意了，我这几日在家只想好好陪陪爹娘，其他的事且放一放，等我走了，爹娘再来好好相看好好操持也不迟。”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相信媒婆听得懂，石头还道：“婶子也看见了，眼下我家就这么个场景，几间茅草屋说什么媳妇，切莫让人女方失望了。且等些日子再提也不迟。” “失望什么，方圆十里谁不知道二郎是个好孩子，勤劳善良也孝顺，这样的好后生自然要谈一个好姑娘才相配。这文三姑娘啊，是真的不错……” 石头都佩服她了，真是越发会说了。 而且是不打算走的样子。 “婶子，你家有儿子未娶媳妇吧？” 卢媒婆一愣，一眼看见了从灶房里走出来的石英。 “是啊，我那小儿子也挑得很，今年十五了，还没有他看上眼的。” 是啊，怎么就只顾着给董家的儿郎说亲了，他家的闺女也是可以谈的嘛。 小是小了点，不要紧，可以多等几年，嫁妆还丰厚点。 “那不正好，文三姑娘好，你儿子也好，年纪又相仿，正合适呢。” 卢媒婆一下就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论口才，宫里混出来的总不能比江湖混出来的媒婆逊色。 要知道，那可是一个不见刀光剑影的战场。 石头在宫里其实不怎么开口说话，但是学到的都是精髓。 他一说话，就没有媒婆什么事了。 讪讪的走了。 “石头，你何苦得罪她。” 李氏叹息一声。 得罪了媒婆，出去以后就会乱说话，还想不想娶媳妇啊。 “娘，我并没有得罪她啊。” 都已经委婉拒绝了，还在那里“叽叽喳喳”说得他心烦。 “那文三姑娘我倒是知道，斯斯文文的一个女孩子。” “娘，你了解文家的人吗？” 李氏连忙摇头：“文家在村里是有钱人家，哪会和我们这些穷人家打交道。” “这就对了。” 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当年的董家，没有人愿意伸手援助一下，如今的想上赶着来巴结？ 就文家媳妇那一口口水，石头就将她排除在外了。 “娘，我说过，二弟的媳妇儿必须是大方大度之人，斯斯文文未必就合适。” 他见多了斯文的人，内里可不斯文。 特别是女人，搞事的大多数都是斯文人。 “娘，文家的万万不能要。” “好，娘听你的。” 只是，李氏还是觉得儿子没必要得罪卢媒婆。 得罪了一个，就相当于是得罪了她们这一行的人了。 “娘，你且放宽心，二弟娶媳妇不会那么难。” 就冲着那一百亩田，就有不少的人家想嫁闺女过来。 “董大嫂，董大嫂。” 门外又有人在喊。 “妹妹，你去看看是谁？” 石英跑出去看，带回来了一个农妇。 这会儿看见董石头还有些羞涩。 “是你？” 石头看向老娘，这又是谁呀？ “是啊，是我，董大嫂，听大香说董家大郎回来了，这不，我家还有十个鸡蛋，给你送来晚上添个菜。” “不用的，我们……” “别客气，都是邻居，别客气。” 说完转身就跑。 “娘，这又是谁？” 这时候还真有邻居了。 董石头想笑。 “这就是大香的娘了。”李氏叹息一声：“还别说，她这么客气我还很不习惯。” 大香？ 就是和二弟要好的那个姑娘的亲娘？ “是啊，我就没搞明白，她这又是闹哪样？” 老娘还是太老实了点。 能闹哪样，想和你打亲家呗。 “之前一直骂石柱呢，怎么就……” 你大儿子挣钱挣田回来了，又不在家里住，往后不都是老二和老幺的。 她当然看好石柱了。 “石头，你说说，这怎么好呢，石英，快将蛋给她送回去，咱们不能占了她便宜。” “娘……” “送回去吧，听娘的话。” 既然以前都看不上，这会看上的也绝对不是柱子，看中的不过是家里的田地而已。 石头自然也不喜欢这样的人家。 只是石英送还了蛋回来的说的话倒是让他对这个大香有了点好感。 “我去的时候大香姐正在哭。我就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她说她娘就不应该这样做，还说你以前看不上人家，现在巴结着算怎么回事儿？现在的董石柱哪怕要娶员外家的小姐也不是问题，你何苦作践自己的闺女。” 第754章 人选 “哎，这个大香真是个好的。” 李氏再次对自家儿子道：“为人很能干，明明是一个姑娘硬是顶一个小伙子一样下地干活。看柱子一个人忙不过来还会悄悄来帮忙，她种的菜也会悄悄的送给柱子……” “噢，是吗？” 董石头心里就有了计较。 在自己家穷的时候，这个叫大香的姑娘都没有嫌弃。 自己家好了说不定确实是一个好的。 “妹妹，回头约她来家里玩玩儿。” 既然他这有几天的假，该做的事儿就做了吧。 家里的田地佃出去的事儿，修房建屋的事儿，还有就是石柱定亲的事儿。 真是怕家里人老是被算计。 “对对对，回头，石英邀请大香来家里玩玩儿。” 石英有点懵？ 怎么邀请啊？ “我让你二哥买了米面油和肉，还要买一些布料，回头你就借口要向她学习缝衣服什么的请她过来指教你一下不就行了？” “还是大哥有办法。” 石头就笑了。 他在宫里待的这几年不是白呆的。 “如果她愿意上学堂的话，家里的学堂建起来了也让她来学。” 既然要当董家的媳妇，还是要识字会算才好。 傍晚的时候，石柱回来了，背了满满的一背篼的东西，手上还抱了两匹粗麻布。 “你怎么不买点好点的布料呢？” 看着弟弟买回来的东西石头心里酸涩得很。 “大哥，这样就很好了。” 他们已经有好多好多年未穿新衣服了。 穿的衣服全是去镇上捡的破烂拿回来，娘浆洗干净后或拆或缝或补凑合起来的。 有粗麻布的新衣服穿，他们很满足。 “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石头鼻子一酸，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给爹娘煎药。” “嗯，好。” 哪些药是爹的，哪些药是娘的。 一包就是好几大包。 “大哥，我买了两斤肉，很肥，可以熬油。还有一斗米一斗面粉，大哥，咱们夜晚有肉吃了。” 石柱累得满头大汗，还兴奋得很。 “有肉吃，村长大叔还送了咱们一只大母鸡呢，都炖上了。” 村长咋还送鸡给自己家了呢？ 石柱又懵了。 石头带着弟弟妹妹们在简陋的厨房里一边忙碌一边给他们说着家里的情况。 除了石柱外下面的两个都听得有点迷糊。 “总之，以后，咱们家不会再那么穷了。” “大哥，以后我们也能吃饱饭，能穿暖了是吧？” “是的，以后还能住大房子，还能上学堂。”摸着小弟的小脑袋：“你一定要好好读书，以后考一个功名，咱们董家就全靠你们了。” “大哥，我会的。” 只是石柱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你就好好种庄稼啊，好好孝敬爹娘。”石头看着弟弟妹妹：“你们都争气，也不枉我进宫一场了。” “大哥，我们都听您的话！” 这话听得石头心里很舒心。 这一晚上，一家子都围着吃老母鸡汤。 石柱将鸡翅膀拎下去了，却又不没动。 石头看见了假装不懂。 大家都吃完了，石柱就说收碗去洗。 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从厨房的那个偏门跑出去了。 石头悄悄的跟上。 看见石柱那个憨憨在大香家的门外吹着口哨。 一会儿功夫，大香小跑出来了。 “石柱哥，你有什么事儿？” “这个给你。” 塞了鸡翅在她手上就跑。 “哎，石柱哥……” 大香想喊又怕惊动了别人。 看着手中的鸡翅一声叹息。 “你个傻子噢，以前你家穷，我家也比你家好不了多少，觉得咱们还……可眼下，你家都这么有钱了，哪还看得上我这样的……” 一声叹息，转身就回去了。 这一幕落在了石头的眼里，心下点了点头。 这个姑娘真正是一个不错的。 第二日，石英去请大香帮忙裁衣服。 “我也不会啊，我都没做过新衣服，缝缝补补还行，还有做布鞋纳鞋底这些我倒是会。” 大香摇了摇头：“你还是去找别的人帮忙吧。” “大香姐，别的人也不理我，走嘛，你跟我去嘛，我们俩边学边商量，有你在旁边我胆子就大，就敢裁。” 大香想了想倒是来了主意。 “左右就是一件衣服而已，倒不如你找一件不能再穿的拆了，咱们就按着这个样子去裁了然后缝起来。” “大香姐，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两个姑娘欢欢喜喜的进了门。 “婶子，今儿个可好些了？” 一见李氏，大香连忙问。 “好多了，大香啊，又要麻烦你了，我也不会裁衣服，阿英就说找你帮忙。” “婶子，不用客气，我其实也不会，不过刚才我和阿英找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当下将方法一说，李氏也觉得不错。 于是，李氏就找了一件阿英不能再穿的衣服出来帮忙拆了。 “对了，阿英，咱们还得裁宽大一点。你想啊，这衣服是你不能穿的了，就是有点小了。这次就必须裁长一点，缝出来的才能穿上。” “对对对，大香姐你考虑得真周到。” 堂屋里的声音传进了屋子里，石头听了点头不已。 这个姑娘是一个好的。 石头走了出来。 “大哥。” 石英见了连忙喊他。 大香抬头看见了，有点不好意思，也跟着喊了一声：“石头哥。” “你认得我？” 在石头的记忆里，早就没了这些小孩子的影子。 “嗯，记得一点点。” 石头点了点头。 也没有多话说。 大香就又和石英商量着怎么裁剪，丝毫不受石头的影响。 等大香走后，石头就对娘说了。 “娘，石柱也不用另外相看了，这个大香是个不错的姑娘。” “你也这样认为的？” 李氏很喜欢，就是怕他爹娘…… “无妨，我看出来了，这个姑娘很有主见，也挑得起担子。”石头道：“娘，寻一个媒婆上门提亲将这事儿就定下来吧。” “好好好！” 李氏当然欢喜。 隔壁的唐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高兴极了。 “大香啊，娘就知道你是一个有福气的！” “娘……” 面对老娘这么快的变脸，大香也是无奈：“娘，要应下董家的亲事也行，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讲你讲，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百个娘也答应下来。” “唐家不能去董家打秋风，唐家人要有骨气。”大香道：“你们若是缠着董家要这样要那样的，就算女儿嫁过去也抬不起头，还不如不嫁呢。” “你……” 第755章 认清 大香娘气是半死！ 都说女生外相，这闺女果然就是赔家货！ 早些时候，看她和隔壁二柱子眉来眼去就不同意。 那么穷的人家，你嫁过去吃屎啊！ 说了多少次也不抵事儿。 她就喊着李氏骂。 让她儿子别癞蛤蟆吃天鹅肉，离自家闺女远一些。 那李氏也是个怂包蛋，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女儿大了，大香娘一直就在想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婿。 不说太富，至少能填饱肚子。 董家在村子里就是最穷的。 如今皇上好，朝廷好，种田也能开始吃饱了。 可董家依然很穷。 为什么？ 吃饭的比干活的多啊。 两个大人常年累月下不了地。 隔三岔五的还要吃药。 佃的两亩田全靠石柱带着弟弟妹妹在那里折腾。 别人家的秧子都变绿了，他家的还没种下去。 别人家的谷子都晒干了，他家的还没有收割完。 更不要说别人家的长得好，他家的稀稀落落的只有能收上六七成货。 交了赋税和东家的租子，哪够一家子吃。 就这样的人家，大香还惦记。 大香娘恨不能拎着自家闺女的耳朵给她好好洗洗。 谁知道，这死丫头就属于是你越不让做的事儿她越要干的性子。 气得她不行。 只是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董家也有翻身的那一日。 董家大儿子石头进宫八年了，第一次回来，却带了皇上的赏赐。 这一下，董家石柱就成了香饽饽了。 既然闺女有心，大香娘当然就要成全了。 没想到的是，闺女还给她来一个约法三章。 “你个死丫头，我这都是为了谁啊？” “为了谁我不知道，反正，我就是这么个意思。你要是同意我的要求，董家这门亲我就定下来；要是不依我，我是说什么都不会嫁过去的。” 大香看着老娘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村里那些人不都打着同意的主意吗，看董家现在有钱有田了，就上赶着去巴结了。我娘家要是想从中得这样的好处，我还怎么在董家立足？” 大香心里明白着呢。 董家又不是真的软。 就算软，宫里当差的石头也是人精。 这些人打什么算盘他难道还不清楚。 听闻文家三姑娘都想上门提亲的，人家不也没同意吗？ 大香知道，董大哥其实看重的就是自己平日里对石柱的帮衬。 她心里更明白：最早的时候就是看他挺可怜的。 后来，随着年纪的增长，慢慢的发现石柱也很厉害。 像他这个年纪的人，村里就有七八个。 但是那些小伙子都干嘛了呢？ 可没有哪一个会将一个家撑起来。 都还在靠着家里吃喝呢。 更不要说，有些人家的年轻人还偷懒。 十四五岁了，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不像石柱，孝敬爹娘教导弟弟妹妹，一家子穷是穷了些，但齐心。 这样的人家，大香觉得有前途。 只是没料到董家的前途来得这么快。 “罢了罢了，我也不过是想你日子好过些。” 大香娘最后生气归生气，也是有点骨气的：“你要有那本事在董家当家做主，娘也挺你高兴。我们家虽然穷是穷，到底还有三亩地饿不死，也不至于就一定要来你那里打秋风。” 这不就结了！ 大香同意了。 大香娘自然就回了媒婆的话。 董唐二家结亲。 这个消息传遍了全村。 文三姑娘气得撕了手中准备给董石柱绣的荷包。 “董家就是大傻子。” 放着她这么好的姑娘不娶，去娶那个黑面大高个儿的大香。 真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没错，大香因为在家是长女，长得高大，常年下地暗得黑黑的。 私下里，村里的小伙子们都将同龄的姑娘排了号。 村花就是文三姑娘。 当然，想要娶上她是不可能的。 他们都知道，文家的姑娘八成是要嫁到大富户去当少奶奶的。 却怎么也没料到，文家向董家抛出的橄榄枝硬生生的被董家拒绝了。 最丑的大香却胜过了文三姑娘，要和石柱定亲了。 这石柱眼瞎！ 石柱听闻爹娘和大哥给自己定下大香也是欢喜不已。 “大香很好。” “是的，大香不错。” 石头看着自己这个二弟语重心长的教导：“石柱，以后家里就全靠你撑起来了。等先生来了，有什么不懂的就多请教先生。我虽然在宫中当差，但也没名没爵，说到底也不过是贵人的一个奴才，没什么势要可以供家人依仗。所以，一定都要小心谨慎，万万不能胡来害了家人，也会拖累我。” “等过两年，你娶了大香，夫妻二人齐心协力过日子。孝敬爹娘，帮扶弟弟妹妹。” 石头说买婆子做饭伺候先生起居的事儿，居然被村长截胡了。 表示自己家大儿媳烧的菜就好吃，手脚也利落，可以照顾先生起居。 一个月也不要多了，就给个几百文就行。 石头想了想，最后决定给他家大儿媳周氏一两银子一个月的月银。 因为，还带着要伺候董家人的饮食。 最主要的是，给村长甜头多一点，他才乐意指点石柱。 这一番操作，将村长高兴得什么似的。 倒是大香娘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又不高兴了。 “你怎么这么笨啊，让石柱将那活儿交给我做不行吗？不就是煮饭嘛，我也会，洗衣服，我比周氏还洗得干净。” “你省省吧。” 大香看着老娘一副想抢的样子就气笑了：“石头哥马上就回宫了，董家修房，还有田地的佃租这些事儿你也懂？” “我一个妇道人家，哪懂这些？” “这不就结了！” 大香道：“你当石头哥做事没个考量？咱们全村的人，谁家办大事不依靠村长？” 大香娘愣了又愣。 自己脑袋笨，咋就生了这么个精明的闺女呢？ “你别掺和隔壁人家的事儿。” 大香爹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家闺女：“你还没有咱大香想得周全，你可消停吧，惹事生非的看老子锤你。” 大香娘气得想骂男人。 看着他瞪得大如牛眼睛的大双，到底还是软了下来。 男人捶人是真的挺疼的。 第756章 董家 相聚的时间总是很短的。 明天，石头就要走了。 董家父母万分不舍。 看着儿子双双泪目。 “都怪我们没用……” 才让儿子小小年纪进了宫净了身当了内侍。 当着人面，多少人恭谨的喊一声公公。 事实上，背地里都会骂太监。 男不男女不女的，真正是戳得他们心口疼。 如果可以，他们也不需要良田百亩，银子百两，他们就想要一个周全的儿子。 “爹娘，我当初决定进宫就没有想过怪你们。” 要怪，都怪命吧。 昏君作死，不将天下苍生当成人命。 百姓苦不堪言，活不下去的比比皆是。 但凡有一条活路，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也没法子。 如果像现在，皇上英明，季大人还种出了三季水稻，怎么也饿不死，也不奇妙卖儿卖女了。 可惜啊…… “我的儿啊，你这一去又什么时候能回？” “爹，娘，儿在宫中当差，伺候的都是贵人，一进宫门自然是不能再回。爹娘，您们好好保重，只要得空，有时间儿子就回来看您们。” 石头心里何尝不难受呢。 “切记儿子的话，好好过日子。” 石头看向石柱：“回头，我尽量想办法找季大人帮忙讨点经验，到时候，你就按那法子将地种起来。” “好的，大哥，您放心，我会的。” “好好读书，” 看着家里的弟弟妹妹，石头再次语重心长：“哥哥我是没有这个条件，你们可要惜福啊。” 好好读书的条件都创造了，有没有本事就靠他们自己去挣前程了。 “大哥，我会的，我一定要去考女子医学院。” “好，有志气。” 董家人正在说话，就听得门外有叫门声。 打开门来，却是隔壁大香的弟弟富蛋。 手上还挎着一个小包袱。 “福蛋，你怎么来了？”石柱见是小舅子连忙迎了上去，往门外瞧时，并没有大香的身影：“你姐呢？” “姐姐说她不方便过来。” 姐姐答应给自己一文钱，所以事情要办漂亮，福蛋将包袱塞到石柱的手上：“姐姐说，董大哥就要去当差了，她连夜做了两双布鞋给董大哥，还望董大哥不要嫌弃她手艺不好。” 说完，福蛋有些不服气的纠正道：“我大姐的手艺很好的，全村的姑娘都没我大姐手艺好。” “好好好，有劳了，替我多谢你大姐。” 石头心里暖暖的。 这个弟媳妇果然是一个好的。 “石英，给石蛋抓点糖果。” 石英立即就抓了糖果给福蛋，小家伙欢喜的跑了。 董家人打开包袱，果然见两双青色布鞋做工都很好。 石头试了试，挺合脚的。 “都是娘没用，连给你纳一双鞋底的力气都没有。” “娘，您身子养好了再给我做也不迟，下一次回来，我就能穿上娘做的鞋子了。” “好好好，我的儿，我好了一定给你做鞋。”、 “好，儿子等着呢。” 当下，石柱他们都下去了。 石头又将自己压箱底儿的东西拿了出来。 有银手镯、银戒指和银耳环。 “你这是？” “娘，这是我在宫中当差一些小宫女有求和于儿子的时候送的。” “儿啊，你可万万不有做傻事啊？” “娘，您放心，儿子心中有数。” 无非就是小宫女生病了想要找大夫买点药吃什么的没法子通传，石头就帮个忙什么的。 做这些他心里也有数。 皆因为，宫中的贵人们其实都很和善的。 断不会为难一些生病的宫人。 所以，做起来顺手，小宫女小内侍们自然要巴结他了。 不拿吧，这些宫人还不安。 所以只好将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收下了。 在宫里，这些都不值钱。 可带回来，在乡下，这就是很珍贵的了。 “娘，这些都给你了，你改日择了合适的送石柱媳妇一副，感谢她为我做鞋子，” 作为大伯子送弟媳首饰肯定是不对的。 不过，由娘的手里送出去就不一样。 “好，娘记得了。” “余下的，你留着自己戴或给妹妹都行。” “给你妹妹留着做嫁妆。” 石头就笑了笑没说话。 石英真要是有志气考女医，她的嫁妆怕是不会有这些小玩意儿的位置了。 石头要回宫了。 全村老少都来送。 “村长大叔，我家就托付您帮忙照应了。” “石头啊，你放心吧，我保证将这些事儿办得妥妥贴贴的。有空记得常回家看看。” “会的，我若得了贵人的恩典有时候就会回来。” 村里人不仅送他到了大路上，还派了一个牛车拉他到镇上去坐马车。 来时，冷冷清清；走时，热热闹闹。 他，不过是一个太监而已。 是什么给了他这么大的脸面？ “你懂什么，人家是皇上亲自赐的百亩良田，说明在皇上面前也是挂了名号的。” 文老爷呵斥文太太：“平日里不是将你女儿夸得花一样吗？怎么连这么一桩小事儿都办不成？” 他是很恼火的。 一心想要结交上董家人。 没想到三丫头被一个黑大个大香干下去了。 真正是气死他。 人算不如天算啊。 董家，全村的劳动力都来帮忙修房子。 看着热热闹闹起新房子的场景，村长又何尝不感慨人算不如天算呢。 花上几十两银子修一个大大的二进院子。 这在全村可是第一个。 董家还有百亩良田，新贵董老爷就出炉了。 “董老爷，你看这样可行？” 村人都恭维着他。 “张大哥，你还叫我董大可行，你这样叫我，我真是不习惯。” “可是……” “张大哥，咱是邻居，别这么生疏。” “那敢情好，对了，董大，你家的田，我可不可以佃几亩？” “这事儿，你找村长和我家石柱，要怎么佃，石头都和他们交代过的。” “好嘞。” 找董大佃田的人不少。 村长和石柱也商量过了，留下十亩，余下的都佃出去。 “石柱啊，你种地需要人手的时候喊我一声就是，我随叫随到。” “对对对，我也是，我有一把子的力气，也是干活的一把好手呢。” 石柱笑着应了。 心里再次感慨不已。 正如大哥所言，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第757章 讨论 季明种出了三季稻的事儿白素素知道后大感欣慰。 同时也知道儿子重赏了一个小太监的事儿。 只是，没料到，小太监会找到章大人，想要学点种三季稻的经验。 章大人也拿不定主意，就问到了白素素面前。 “这本就是要推广开来的种植办法，只是没料到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上折子请求推广，却由一个小内侍来求。” 章大人也有些内疚。 是啊，这满朝文武对一个会种田的季明可没什么好感。 种地什么时候也拿到朝堂上来讲了？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皇上还稀罕得厉害。 “传他来，本宫问问。” “是，娘娘。” 石头回宫，在村人眼里了不起的人，回到宫里依然是一个奴才小董子。 天上地下的区别，小董子清楚原因何在。 被太后娘娘传唤，小董子内心忐忑不安。 “奴才小董子叩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 “谢娘娘。” 后宫主子他也是见过的，只是从未曾这么近距离的伺候。 “听闻皇上特许你回家探亲几日？” “是，奴才得皇上恩典，刚从老家探望了父母回宫。” 为此，回宫后还特意在御书房外磕拜叩首谢恩。 “你且将家里的情况与本宫说说。” 这…… “不用紧张，本宫就是好奇乡下的情况而已，你且挑着一些风土人情事故说说，你家有几口人……” 聊家常一般的慢慢问来。 小董子连忙回答。 说着说着，就将家里要推了茅草房盖院子的事儿说了。 “你家总共才五个人了，盖这么大的院子怎么住得过来？” “奴才看家里弟弟妹妹年幼，却未曾识空读书，已给村长大叔商议，待房子盖好后拿一间做学堂，一间供先生住，让村里人的孩子们都上学堂。” “噢，你是怎么安排的，说来听听？” 白素素眼前一亮。 谁说她是奴才来着？ 有这样想法的下人绝非等闲之辈。 小董子自然就将安排说了，还有二弟选定亲事的事儿也说了。 “奴才的妹妹还说要考女子医学院。” “好好好，你这一趟省亲可真是难得。” 村里的事儿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家里的事儿也丝毫不含糊。 家里的田佃出去时还特意留下十亩让石柱实验一年三季的水稻。 这个内侍很聪明啊。 “你可愿意来本宫面前伺候？” “奴才听从主子安排” 他一个小太监，自然是哪里需要哪里搬。 承蒙太后看得起，当然愿意来。 听闻自己的亲娘从前殿要走了一个小太监，皇帝倒是没什么意见。 只是，小董子到了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太后娘娘什么都懂。 “这一年三季稻并不是哪儿都能种的，种地要看天时地利的，盛京的气候不适合，不过可以试试再生稻的种植。” “奴才听娘娘的。” “不是听本宫的，本宫也不太懂。” 真不能表现得太懂啊。 “你家不是留了十亩地吗，就按本宫说的去实验实验，且准许你每个月回去三五日，将种地的数据要素都报上来，本宫也跟着看看能不能种出来。” “奴才谢主子恩典！” 每个月都可以回去看望爹娘。 这可是天大的福气啊！ “要种再生稻，还得需要有足够的肥料。” 肥料才是重中之重，难中之难。 “奴才家人丁稀少，又没有喂家禽，肥料就是不足，所以佃的那两亩地种的庄稼总是不好。” “都说娘壮儿肥，想要种再生稻，第一茬庄稼必须要肥料充足。” 白素素想这个肥料的问题。 “我家离镇上远不？” 离镇上近，就可以收夜香。 “远，从镇上到村口都有十多里路，村口到我们家又有五六里。” 白素素说起收夜香的事儿，石头摇头。 “夜香都是当地和镇长家有关系的人才才能干，轮不上奴才这些小老百姓的。” 白素素一愣！ 好吧，果然是因为可以当肥料，倒夜香这一行也行了。 还要靠关系才能搞到的职业了。 “那你现在留下十亩又怎么有肥料呢？” 这是白素素相当关心的事儿。 搞得小董子都不好意思回答。 真的，他一个奴才和堂堂太后娘娘讨论屎啊尿啊这些事儿，怎么着都不像那么回事儿。 “无妨，你尽管说，咱们这是就事论事儿，发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 “奴才也想过，所以告诉了家里人要喂猪，还有就是，如果学堂开办起来了，家里的肥料也就多了起来。” 那些来上学堂的学生总会有三急的。 “哈哈哈，好好好，你这个主意不错。” 白素素就觉得这个小董子是个聪明的。 看看，人家连这都算上了。 古时候的人，那可真正是能做到肥水不流外人田。 在外面有一包屎尿都想要夹回去拉进自己家的地里。 在董家上学堂，总不可能跑回去拉吧。 听得太后这般大笑，小董子搞了个大红脸。 “其实，还有一个积肥的方式你可以试试。” 铲草烧成灰，再加上粪水培成一堆堆的。 “下种之前地里或田里撒下灰，这就是底肥，这样庄稼会好很多。” 但是烧灰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安全隐患。 千万不能引起火灾。 再有一种，就是青草也可以沤肥。 “在田野里挖一个坑积上水，青草或那些老掉的菜叶子之类的都丢进去，时间久了也会成为肥料的。” “奴才回去一定给柱子说说。” 主仆二人说了半天的话，还是紫菱说要传膳了，白素素才叫他退下。 “小董子怎么看起来不用伺候主子似的。” 身边有宫女就私下多嘴。 “怎么没伺候，逗主子开心呢，你倒是没见着，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主子娘娘哈哈大笑，真是……” 小兰瘪瘪嘴，说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 “你要死啊，敢编排主子。” 小梅大惊失色。 “我怎么就编排主子了，我说的都是实情，你自己不长眼睛看看去？” 实情！ 慈宁宫的下人都清楚，新调来的小董子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很是得太后娘娘娘的宠。 第758章 随性 有些人啊，就是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多嘴多舌。 小兰自认长得不错，一心想往上爬。 皇后娘娘怀孕了，这就是一个机会。 奈何，皇上来慈宁宫的时间并不多。 这天洗脸，看着镜子中容颜再次感慨简直就是蹉跎了岁月。 “小兰，你还不快点。太上皇等会儿就要陪着太后去御花园了。” 这死丫头，当差也不上心。 让上茶还愣在那里干嘛。 “来了。” 太上皇！ 年纪虽然大了一点，好歹也是皇上他爹。 小兰最后咬了咬牙，决定退而求次之。 打定了主意后，就多留了一个心眼。 奉上茶的时候，还偷偷的看了太上皇几眼。 还别说，中年大叔其实也挺耐看的。 心里暗暗喜欢上了。 “娘子，为夫陪你去御花园中走走？” “好。” 白素素在宫中都闲得浑身发软。 她不是古人，没办法享这样的福。 总感觉皇宫就是一个鸟笼。 两人走着聊着，白素素想出宫去看看。 “上哪儿？” 这些年南来北往，朱开元都陪着。 “且看看吧，这边人口统计出来了吗？” “还在统计中。” 要说，章大人还真是革命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户部吼爹喊娘太难的事儿，被章大人接手了，也没多少工夫就理出一个程序来了。 起始日期到止期，总能报上一个总数来。 各州府什么的，白素素猜测哪些地方人丁稀少。 北边就不说了。 一向就是这样。 天寒地冻的，外族也多。 “西南方向走走，可好？” “好啊。” 白素素一听就来了乐趣。 “不过，听说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这可是诗仙太白写下的名篇。 “是很难的，咱们也不赶时间，不要紧。”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年开春去西南。” “好。” 夫妻俩筹划着下一个远行地方。 这边，白素素说起了再生稻的事儿。 “天气太冷的地方不适合种，就别去折腾了，倒是南边和西南倒是可以试试。” 朱开元静静的听着，在这方面，媳妇儿比他强。 “术业有专攻嘛，也正常。” 她家夫君，打猎是好手，打仗更是厉害。 将门之后不是兽的。 夫妻二人牵着手在御花园里逛毫无意久的再次遇上了小两口。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 “快快免礼。” 皇后怀了四个月了，衣服宽大显不出来，但明显的，腰是挺直了些。 “怎么样，这几日可吃得好睡得好？＂ 白素素不是一个搓磨儿媳的婆婆。 早上董后进宫时就规定了，除了初一十五请安外没事不必到她面前来晃悠。 距离产生美，夫妻关系是这样，婆媳关系也亦然。 白素素感觉最难的就是自己要面对一个真正的古代皇后。 她的规矩早都喂了狗。 这会儿在儿媳面前丢了面子事大。 索性不见更安全。 不仅不见，也不会派要关注坤宁宫的事儿。 当婆婆的人，除非不想儿子媳妇日子过得滋润，否则不应该什么都去掺合。 那样只会让儿子儿媳离心。 各人有各人的生活，小夫妻两人的事儿由着她们去。 “谢母后关心，儿臣感觉挺好的。” 是真的好，能吃能睡。 连身边的嬷嬷和如意她们都说小主子好懂事，好省心。 “那就好。” 白素素在饮食上一向主张不要过于精细。 每一种食物都是有能量的。 粗粮也有粗粮的营养，所以宫中御膳房并不像外人传说中的那么样样奢侈。 所有的当季粗粮都会有一些。 白素素还让人将红苕，土豆，玉米之类出产时，宫中常备。 “今儿个天气有点凉，记得保暖啊。”白素素看了一眼儿媳，幸好也是满了十八岁的人了。 要不然，让一个年幼的小姑娘怀孕生子真正是作孽。 “谢母后，儿臣又加了一件坎肩。” 这次遇见，朱开元就和儿子说起了准备去西南的事儿。 这边婆媳俩聊的时间就久了一点。 聊着聊着，白素素突然想邀请儿媳一起吃烤红薯了。 而且，还直接说了出来。 “那红薯是宫中的小董子从自家带回来的，沙地红心，我看着讨喜得很，就让人洗出来备下了。”土素素说过后又有些不好意思：“你若是不嫌弃……” “儿臣正想吃呢，母后要舍得才好。” “哈哈哈，舍得，走吧，咱们回宫去烤红薯。” 于是，慈宁宫的银丝碳就派上了用场。 白素素看着这一幕也是很感慨。 “皇后可知道普通百姓人家怎么吃烤红薯的？” 董后是清贵世家女，自然不知道这些。 很是感兴趣。 白素素今天也是心情好，就和她说了起来。 “严格说并不是烤，而是烧。烧火做饭的时候，小孩子们就喜欢往红薯丢进灶孔里，还扒拉着柴灰盖上。等熟了后香气就飘出来了，然后掏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就可以吃了。” 正好，紫菱将烤熟的两个红苕送了上来。 “看，这皮一剥，是不是特别的惹人馋啊。” “母后，儿臣想吃了。” “呵呵，慢点慢点，烫得很呢。” 董后……差点就被烫着了。 很是不好意思。 “好孩子，在我这儿，想吃就吃，不用讲那些虚礼。” 整天端着累不累啊。 白素素才不想呢。 “是，儿臣也喜欢在母后这里来。” 别说，就算是在坤宁宫里也未必有这么自在。 皇后原本也是有些小性子的人。 但是，身份在那儿放着的，什么时候也没敢忘记。 那么多眼睛盯着呢，自然就不敢由着性子来。 什么都按教养嬷嬷的要求来，是真的觉得累。 特别是眼下怀着身孕，总想睡睡懒觉，到点你也得起。 还说要伺候皇上早朝什么的。 言语间，还让皇上不能和她同榻而眠。 帝后对这些话很是恼火，最后还是皇帝发了话让嬷嬷别管这才消停了些。 “人过一辈子，虽然不能凡事都随心所欲，但好歹咱们也是天家的人，连吃什么这一点自由都没有了，那还有什么乐趣。”白素素自己吃了一口，很是满足：“不过，我这上了年纪的人了，也不敢多吃，怕没法消食。” 第759章 处置 “儿臣也不敢贪嘴呢，多吃两口就感觉心口上顶着顶着似的。” “那就少吃多餐。” 白素素还和董后聊着怀孕的饮食情况。 “不能多补，不是不让吃，而是，孩子过大，生产的时候就会艰难。” 从古到今女人生产都是一道难关。 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儿奔生娘奔死。 白素素自己也是女人而且还是医者，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是毫无保留的教导儿媳妇。 “是，儿臣听母后教导。” 听劝，那白素素就多说一点。 “要保持心情愉快，啥事儿也没有咱孩子重要；当娘的开心，孩子就开心；当娘的愁，孩子以后出来就整天挂着个油壶。” “母后，儿臣没什么可愁的，整日里高兴着呢。” 听到白素素说挂着个油壶，董后都乐了。 还真没有太后娘娘说不好的。 “那就好，要是皇上惹你生气了，你告诉本宫，本宫去捶他。” “没有没有，皇上对臣妾很好。” 好得董后都有点忘形了。 忘记自己嫁的是一国之君，很多时候都觉得就是平凡的夫妻一般恩爱了。 只要皇上不忙，他都会回坤宁宫和皇后一起用膳。 而且让如意安排的菜都是皇后喜欢吃的。 帝后二人用完饭还会一起品茗，皇后自然是不能喝绿茶了，皇上就让给她泡花茶。 有时候一起说说话，有时候陪她散步。 甚至，有时候还会将折子搬到坤宁宫陪她休息。 这样的恩宠让董后很是忐忑不安。 她知道自己是一日一日的沦陷了。 患得患失反而不好。 经过自己良久的思考后决定接受这份好。 未来的事交给未来吧。 反正，现在好好享受。 “那就好。” 看董后脸上羞涩的笑容，白素素心里也高兴。 儿子儿媳感情深重，孙子在母体内自然受益。 吃食上又是一番叮嘱。 “对了，可有吃核桃？” 都说多吃核桃好，白素素才想起小董子在老家拿回来的新鲜核桃：“紫菱，快拿些来，等会来送到皇后宫中去。”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母后，儿臣到慈宁宫来一次就会带一些东西回去，都不好意思了。” “咱们是母女，你不嫌弃就好。” 人家的太后会赏赐皇后的都是金银珠宝什么的。 一到白素素这里全是一些歪瓜劣枣。 偏偏，白素素还当成宝。 就觉得，儿媳妇也需要。 说起，白素素自己都有点难为情。 “母后，儿臣是真的喜欢。” 就比如这烤红薯，甜甜糯糯的，董后吃了一半就不敢再吃了，其实内心还是很馋的。 “喜欢就好，喜欢也送一些去你宫里。” 于是，皇后前脚走，后面就有如意派的粗使嬷嬷提着两个篮子送过去。 “娘得了新鲜的吃食都舍得送你。”皇帝笑道：“可见是顶喜欢你的。” 他这个当儿子的都没有呢。 “那是皇上没开口要啊，臣妾是直接开口说好，母后才给臣妾的。” “谁说没要，娘说统共就这么一点点，已经给了你媳妇一半了，你还来要，没有。”皇帝笑道：“母后还说，她还要分一小半给皇姐呢。” “啊，皇上您真开口要了？” “对啊，听说孕妇吃了核桃好，我就想着咱孩子当然是越聪明越好，结果，娘亲不给。” 而且，皇上得了一个好消息，姐姐也诊出喜脉来了。 真好，他不仅能当爹，还能当舅舅了。 “母后真好。” 董后是真稀罕和皇太后的这种相处方式。 不像君臣倒像是真正的母女一般。 不见外不生疏，她在皇太后面前虽然有点点不自在，但很快也能放得开。 “喜欢慈宁宫就多来陪陪娘亲。” “嗯。” 夫妻俩都是想着常往这边走走的。 这边，待帝后二人走后。 就听得紫菱说太上皇让人处置了两个丫头。 “什么情况？” 自打自己入后宫以来，从不曾惩罚打杀过宫女内侍。 就算算了错，也是让带出去处罚，基本都是留了一条命的。 紫菱用了处置两个字，怕就是没命了。 “两个丫头冲撞了太上皇。” 而事实上是，有一个丫头在说嘴，说太后娘娘怎么着被朱开元听见了。 那还容得下她。 另一个丫头就是小兰了。 见朱开元发怒吓得不轻，后想着或许是机会，直接就上胶抱住了朱开元的大腿求饶。 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满脸的媚色。、 身边伺候的人都瞪大了眼睛。 都知道，太上皇和太后恩爱，从未有过宠幸其他人的先例。 这位是想破例不成？ 结果，她打错了主意，朱开元直接一脚踢开。 “拉出去，杖毙” 于是，原本只需要死一个人的，那个想爬上枝头的小兰就成了陪杖。 太上皇还没忘记后宫里不见血的事儿，让拉远一点去处置。 一时之间宫里的人都心惊胆颤的。 身为大总管的来福也是气得不轻。 当真是好日子过久了，一个个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将各宫管事拎来训了一顿。 再出这样的事儿，管事也一并处置。 这就是连坐制了。 不过，有这一回，有那心思的就消停了不少。 特别是盯着皇上后宫位置的不少，这一下，都不敢动了。 白素素见朱开元脸色不虞也没有多问。 反正，这男人还凑合。 “你不说要去小董子的庄子上看看吗？明天就出宫去看看吧。” 朱开元也烦躁了。 这后宫，真正是人多事非多。 太闲了。 石头得知太上皇太后要去自己家，又是欢喜又是害怕。 “主子娘娘，奴才家……” “你不用担心，我们就去两辆马车，若芳姑姑和紫菱丫头，再就我和太上皇，去看看你家种的那些庄稼，也去逛逛你说的那个街道，那些庙子……” 最主要的是，小董子的描述里有他家后山可以捡菌子。 白素素说怎么没见他孝敬一些菌子来。 小董子说不敢。 因为，有些菌子有毒，万一一不小心出了事儿，他就是九族的脑袋也不够砍。 白素素倒也理解。 不过，他不送来，自己可以出去捡嘛。 这种生活，好久都没能体验体验了。 第760章 来客 上河屯口董家村，绿竹掩映下小青瓦的两进的大院子宽宽敞敞的，里面还传出了读书声。 “我要去，我要去上学堂啊我要去上学堂啊。” 一个九岁张招弟哭得撕心裂肺的。 “你个死丫头，女孩子上什么学堂，上学堂能给你饭吃还是给你衣穿，乖乖地在家带弟弟，你要是敢跑，老娘打断你的腿！” “上什么学还能考一个功名不成？老娘看你是想跟着洋人造反？你想上学？你和谁去比，别人家有吃有穿，我们家穷成这样子了，我还想上什么学？就是偷懒，就是不想做事儿！” 张大嫂骂了自己家的女儿还没骂够，索性将全村人都骂了起来。 “没有屁事干，让孩子都往他家跑，当真是舔人家勾子肥。” “他娘，少说两句。” 张大皱眉：“你是要将全村人都得罪完还是咋地” “得罪就得罪，反正又不在他家舀包吃，你这个窝囊废，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人家都能佃着他的地，就不佃给你，你还帮着他家说话呢。” “你咋就这么不讲理呢，不都说了吗，是我们自己上门晚了点，人家的地佃完了。” 这个婆娘越闹越不像样子。 张大冷声道：“你信不信，再吵吵闹闹的老子锤你。” “你打，你打，你能耐啊，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回家来在老娘面前耍威风。张大，有本事你休了老娘，老娘还不信了，离开了你就不能开席……” 夫妻俩在村口越吵越凶。 白素素一行人坐着马车到村口的时候，就看到了吵架的场景。 “他们在干嘛？” 朱开元愣住了，主要是第一次见泼妇。 只见张大嫂直接坐在地上又蹬又踢又哭又闹。 反倒是之前一直在哭闹着要上学的张招弟一声也不敢吭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老娘哭闹起来就没有自己什么事儿！ 姜还是老的辣，老娘哭闹的本事技高一筹。 “他们在进行感情沟通。” 白素素真的就觉得无奈了。 这就是寻常百姓人家的日常生活。 贫贱夫妻百事哀。 每个家庭情况都不一样，幸福大抵相当，不幸却是每个家庭都有各自的不幸。 如果家庭条件好，有吃有穿的，谁还会在家门口撒泼呢。 “老爷，夫人，到了，请下车。” 一出宫门，这二位就变成了老爷夫人。 石头心里明白着呢。 自己就是在宫里伺候的。 就算换了称呼，这些村民们哪有不清楚他们身份的？ 不过还是得听主子的。 主子说也不一定就是宫里啊，宫外哪一家权贵人家的老爷夫人也是可以的嘛。 所以，石头就干着掩耳盗铃的事，带着主子一行去自己家。 “你家就在这附近？” “还没有到，奴才家离村口还有五六里路。”石头很不好意思：“这条路不能通马车了，辛苦您二位走一走。” “走走也好，活动活动筋骨。” 白素素被朱开元扶下了马车。 怕她不好走，还特意扶着她的手。 “让紫菱来扶吧。” 在宫里也没外人，宫人们都知道两位主子恩爱，手牵手太正常不过。 但是在乡下，白素素还是收敛着点。 指不定背后人家怎么说她呢。 朱开元只好放手。 紫菱赶紧上前扶着她。 “其实吧，我也没有七老八十的，我估计着我还是能走这些路的。” 就是，今日穿的鞋子有点不适合走路。 路也不平，石头杂草多，一不小心还真可能摔跤。 摔上去丢的不仅仅是面子，也可能丢命。 毕竟，她不再年轻了。 人到中年，身子骨也不禁摔了。 白素素不敢大意，就扶着紫菱的手往前走。 石头在前面带路。 一边走一边还给主子们介绍这村里的情况。 “皇上赐的良田在屯河口，按照季大人的教导放干了水种下了小麦。长势喜人。” “离这里远不？” 白素素就是想去看看。 “也是几里路。” “行，明天去看看。” 既然来了，就要在小董子家歇上几天了。 白素素都安排好了。 一要看这里的风土人情，要逛这里的街；二要去地里看看村民们种庄稼，第三件事就是要去他们的后山看看，不能打猎也要捡捡山货什么的。 总之，就是想玩了。 要说，她想玩也可以去温泉山庄。 温泉山庄后山上也有很多可以玩儿的。 但是，因为阿莲娘在那里，她怕被念叨。 这就是啥？ 不管你年纪再大，也是怕娘骂。 最主要的是，阿莲娘一直以来都盼望着她能像真正的皇室一样高贵。 上山打猎捡山货的事儿又岂是一个高贵的太后所能做的。 所以，的素素就选择了到小董子的家乡来。 石头回来了！ 地里的村民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毕竟这几个月石头经常回家。 大家伙儿由最初的看热闹兴奋慢慢的变得习以为常了。 除了羡慕还是羡慕。 董家再不是从前的穷家了。 董老爷董太太，听听这称呼……虽然他们依然很少出门，但是大家心里明白：人家不缺吃穿了。 每年的收租子都够一家子吃喝了。 现在，村里的孩子们还在他家去上学。 先生入住，村长的大儿媳还给他一家子做饭菜……啧，真正瞬间就从糠箩篼跳进了米箩篼。 只是，今日的石头身后还跟了这么几个人，这是又来了客人了？ 还有女的？ 众人猜测是谁。 “我听石头喊老爷夫人，八成是京城的官家。” “啧，石头厉害啊，这官家的老爷都来他家做客？” 这一宣传连村长都想去打探。 最后想着等儿媳回来就能听见最新消息了。 不慌！ 董家人却是慌了！ 儿子说这是京城的老爷和夫人，来家里住几日体验一下乡下生活。 “小人（小妇人)见过老爷，见过夫人。” “快快免礼，是我们打扰了。” 白素素笑眯眯的看着这个院子：“小董子，不错，这个院子修好好。” “奴才托皇上的恩典。” “也是你有本事，满朝文武都回答不上来的问题你能记得清清楚楚的，所以才得了皇上的赏，这是你应该得的。” 第761章 有福 先生也在石头的引荐下来见过了朱开元夫妇。 “先生不必客气。” 朱开元读书并不多，也最不耐烦就是和文人打交道。 不过，眼下先生是男的，只好由他来应对了。 “先生在此教导这些小儿，可有什么难处？” 他能给的帮助大约也只有银子了。 “学生倒也没遇上难处，只是教导这些孩子后发现虽然家穷启蒙晚，但是，都还是不错的小孩。” 买不起纸笔，石头就让大家伙儿在沙地上写。 每隔一段时间要考验一番才在纸上写。 一笔一画，工工整整的。 连之前以为只是好奇贪玩儿的姑娘们都学得很认真。 特别是石英。 小姑娘很是刻骨，时常下了课堂都还在请教。 晏先生原本就是一个老秀才。 当年其实也有机会中举的。 奈何那些年天灾人祸不断。 皇帝昏庸无道，科举腐败不堪。 当年和自己说是同窗却是连文章都做得狗屁不通的员外郎家的少爷居然都中了举，而他，名落孙山。 当时也是挺受不了打击的。 后来也明白了，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可言。 人出生就是少爷，人吃香喝辣有私塾上。 就算做不来文章，但有银子开路啊，丝毫不影响他中举当官。 只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位少爷中了举当了一个县令，结果因为天灾四处流民起义，最后被匪患所杀。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晏先生后背吓出了一身冷汗。 至此，再不想考科举入朝为官的事儿。 时也，命也，运也！ 老老实实的在镇上代人写家书，有学生上门求学的时候又教导教导学生。 安安稳稳又过了二十年。 临到老了，被董家村的村长请来董家开学堂当先生。 也知道董家发家的前因后果，倒是对新皇刮目相看。 可见这位皇帝不是当年的昏君了。 很重视人才啊。 为此，这些孩子用功学习，晏先生自然是欣慰不已。 “说不得这批孩子之中也有那出人头地考名功名入朝为官造福百姓成为朝廷栋梁之材。” “如此，先生就是大功一件了。” “学生不敢居功，董家才是头功一件。” 晏先生道：“董大人实属有眼见有远见，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他这般作为，以后定然会为 后人歌功颂德。” “小董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孩子。” 早些时候听白素素说过这个姓董的内侍所作所为，朱开元也只是听听而已。 今日得见，果然是一个有成算的。 心下却有些遗憾。 若不是内侍指不定还有更大的造化呢。 这边朱开元和先生在交流。 那边白素素则和李氏拉着家常。 李氏经过这几年月的调养身体明显比之前好上许多。 脸色的苍白消失了，还有些许的红润。 “夫人有所不知，小妇人早已经是在鬼门关前滚打过几次的人了。若不是石头一家子都活不下来了。如今，石头又承蒙皇恩浩荡，让小妇人一家过上了好日子，小妇人一家感激不尽啊！” “百姓能安居乐业，能解决温饱问题，这是皇帝最大的心愿。” “咱们福气好，遇上了好皇上！” 作为母亲听见世人夸赞自己的儿子，白素素也是脸上有光的。 不过很快白素素就将话题拉回了董家。 问起董家其他孩子的情况。 “石头交代过，家里的事儿都听他安排，石柱订定了，是隔壁的大香，姑娘很能干，很大气，我们都喜欢得紧。” “能娶这样的儿媳是我们的福气。” “石英那丫头上学堂很努力，还说要考女子医学院，石头也很支持她。” “噢，有这样的想法不错啊。” 白素素听到小姑娘有这样的理想大加赞扬。 又让紫菱将石英带过来看看。 “石英见过夫人。” 小姑娘落落大方的站在了下首凭由白素素打量。 “不错，是个乖的。” 白素素真是没料到，农家孩子也能养出这样的气度，可见平日里李氏教导得很好。 “紫菱，看赏。” 紫菱就拿出一对金手镯给石英。 “多谢夫人的赏，只是太贵重的，小女不能收。” “长者赐不可辞，我来你家住这几日可要叨扰你们，快收下吧。” 这礼物，是白素素早早的就准备好了。 乡间的姑娘，就别给什么玉之类的了。 给金银首饰不当的时候还能变现。 玉是好看不好使，乡间的当铺未必给得起价。 石英就看向李氏。 “还不快谢谢夫人。” 李氏不好意思道：“让夫人破费了。” “董家嫂子不必客气，你看我来你家都没有客气呢。” “夫人能来，小妇人家蓬毕生辉。” 白素素就笑了。 李氏说话温温柔柔的，不阿谀奉承，听到白素素耳里就很舒心。 要是一个爱巴结献媚的，白素素还不习惯呢。 白素素又和李氏说起了她的小儿子。 “老四年纪小，也娇纵了些，最是能跳。不过，自打先生来后，他上学堂倒也是认真。因为石头告诉他要考功名，就不敢懈怠了。” “这是好事！” 白素素看向李氏：“董家嫂子是一个有福气的，以后你家儿子给你挣一个诰命。” “托夫人的吉言，真有那一日，小妇人请夫人喝酒。” “好好好，一言为定。” 白素素就和李氏笑了起来。 小董子在外面小心的伺候着太上皇和先生，却听得里屋娘亲和太后娘娘聊得欢喜，大为惊诧。 真是对自家老娘佩服得不要不要的。 就算自己是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的人，有时候主子问话他心里还要打突呢。 可娘居然一点儿也不逊色。 还能和主子娘娘说说笑笑，像真正的亲戚似的。 这份本事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回头，一定要好好在娘那里淘点经验。 厨房里，厨娘倒是有些担心了。 招了招手，将小董子唤了去。 “石头啊，我只能做些家常的菜，你家来的这位老爷夫人……” “大嫂子，你就按常规的做就行了，老爷夫人不讲究。” 事实上，他一路上都在担忧这些个问题。 是主子娘娘说一切照旧，就是多点份量就行，不必搞特殊，他也放下点心来。 第762章 找肥料 上河屯口，白素素一行人到了百亩地前。 “老爷，夫人，这就是奴才弟弟种的那十亩地。” 小麦已经开始发出来了，不过，白素素一看就知道底肥不够。 因为开始有点发黄了。 “你下种的时候可有加灰？” “未曾。” 哥哥说可以铲草烧灰的时候，小麦已经下种了。 “那得追肥了。” 若是不追肥，这小麦就会全部变黄，最后死掉连种子都没法收回来。 “小的烧了一些灰，回头就给追加。” 还有家里买了两头小猪崽，村里二三十个小孩在家里的上学堂排泄物积的肥。 这样算下来，肥料也是不足的。 不过也没办法了。 只能追加一点是一点吧。 “要将水田放干来种小麦，肥一定是要足的，要不然不仅小麦不好，还会影响明年稻谷的产量。” 在庄户人家的眼里，水田就是种稻子的，土才是种小麦的。 像石柱这样将五亩水田全放干水，然后掏了深沟开箱种小麦还是头一次见。 是以，见白素素一行人在麦地边指指点点说着什么，他们就赶过来凑热闹。 听白素素和石头在说肥料的事儿都惊讶得不得了。 这位长得这么漂亮的夫人难不成还会种地不成？ 有老妇人心里这样想，嘴上就问出来了。 实在是太好奇了。 “我不会种地，不过看书上这样说的。” “嗨，我就说嘛，书上的东西可不能信”老妇人笑了起来好心指点：“写书的都是什么人啊？就是一些书生，地都没下过呢，坐在家里胡乱编排，哄的是谁？也都是书生，读书人。真正的庄稼汉啊，不信那些，凭经验做事儿！” 要不然，为什么人家总说老庄稼，老庄稼，能将庄稼种成花。 这位夫人就凭着在书上看见的几句话就想来当先生啊？ 村民们都觉得好笑。 同时也是在看石柱的热闹。 当初他说要种小麦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劝过他，种不了。 这不，小麦才长出来叶子明显就开始泛黄了。 再过上十天半个月，就得收老本了。 “我看过的书是季大人写的，他写的文章全都是经过他亲自实验过的，肯定是能种出来。” 白素素当日也是给小董子说这事儿的时候就是想让石柱搞实验。 毕竟，北方没法种三季水稻，但是可以种冬小麦啊。 说起来，白素素想起了马车里带的东西。 “夜七，你派人将那一包土豆种子搬过来。” “是，主子。” 土豆也是当年白素素微服私访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经过实践收获不错。 但是在大周还是没能完全推广开来。 无他，就是因为宣传不到位，也没有人监管。 才让这么好的东西白白浪费了。 “夫人，这是？” 听说是什么豆的种子。 石柱惊讶了，豌豆胡豆什么的这么小，这个豆怎么这么大？ “这叫土豆，有些地方又叫马铃薯，我寻思着你这儿有地，就让你也种上。” 主要是，石柱乐意听劝说愿意去尝试。 白素素就让他种了。 当下，教了怎么打窝子。 “要深一点，还要远一点。” 为什么呢？ 原来这个土豆是长在地下的。 还有一个大问题，也就是覆盖的灰。 最好是草木灰。 没有怎么办？ 白素素早看到了村后山茂密的树林了。 “山上去看看。” 一行人去后山，白素素拿了一根树枝这里戳戳那里搅搅。 最后发现，确实有可用之处。 “这里，将面上的杂草清理一下。” 等杂草清理后，白素素将树枝往下面戳了几下，拿出来看进，有一尺来厚的印迹。 “锄头有带来吗？” 石柱连忙拿了锄头上前。 “来，你挖挖看。” 石柱不明所以，但他也是一个聪明的人，让干嘛就干嘛。 这一锄挖下去，翻过来，全是腐烂的枯枝败叶。 黑黑的成渣了，白素素蹲下身去，用手去抓。 “主子！” 紫菱惊呼：这么脏，万一有毒怎么办？ 白素素没理她。 抓了一把在手上捏了捏，有黑汁挤出来。 “你说，这个像不像灰，有没有肥气？” 白素素问石柱。 “夫人，您真是太厉害了，这些都懂。” 这不就是肥吗。 还不用烧直接挖回去就可以丢在地里当肥料了。 “就这样吧，用这个给你的小麦追加一次肥，然后种土豆的时候也用这个盖上面。” 只是，需要先浇水，然后再下种，最后盖上这些腐烂的树叶。 最好还和一点沙土一起。 为什么？ 白素素怕肥气过度了烧掉了土豆芽。 经白素素这么一提点，石柱就忙了起来。 村里人的眼睛都盯着董家的。 看石柱这样搞就问他。 “三叔，当肥料用，你是知道的，我家一直缺肥。” “这法子好使？” 好不好使的石柱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不尝试一下就永远不会知道，尝试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答案。 石柱这泼操作众人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这边，白素素又教他怎么切土豆来种。 一个窝就是一个芽口，中间的还可以切下来食用。 于是这天晚上董家的桌上就多了一个红烧肉，土豆烧肉，味道真的好。 先生都吃得称赞不已。 “这土豆收获的时候还可能用来切土豆丝，也可以整个儿烤来吃……” 石柱默默的将这一切都记在了心里。 对这位夫人的身份，石柱是越发好奇。 听说季大人在琼海就是种庄稼的。 莫不是，这位就是季大人家的…… “别瞎猜。” 石头差点给他头上一个爆栗：“好好干活，别多话。” “噢，知道了。大哥。” 石柱嘿嘿笑了。 有大哥真好！ 不过听说明天那位老爷和夫人要上山去玩儿。 “这个时节山上也没什么可玩儿的了。” “我记得山上也是有菌子的？” 石头其实是记不太清楚了。 毕竟时隔了那么多年。 “可不能去采菌子吃，去年郑家人去采了菌子吃中毒了，吃得最多的郑老幺没救过来死了，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的躺了好几天才缓过劲儿来。” 石柱说起这事儿心有余悸。 第763章 冬蘑 石柱并没能阻止白素素上山采蘑菇的兴致。 她这次出门都早早做了攻略，要玩什么项目一样都不能落下了。 采蘑菇一年四季都有。 当然，最丰盛的是夏季，但是味道最鲜美的还数冬季。 此时是冬季了。 听说再往山里走就开始已经是有雪覆盖了。 这一点白素素倒是能理解。 海拔高的山一天能过见四季。 就像现在，村子里还只是稍微有点冷，但一进林子里就要冷上好几度。 “主子，幸好听您劝多加了两件衣服。” 紫菱抱着手臂：“这林子里真的好冷。” “这还不算呢，再走上一段路就能看见雪了，更冷，你们确定要上去吗？” 石柱觉得，城里的人玩儿的花样就是多。 他们自己就在山脚下呢，除了打柴的时候从来不往山上走。 采蘑菇这事儿村里人都不再想了。 偏偏他们不听劝。 石柱也是很着急，还多次给大哥说。 大哥却说老爷夫人自有论断，让他不要扫兴了。 好吧，陪着去玩上一玩。 到时候不让他们吃就好。 白素素在山上欢快的寻宝。 果然，不一会儿，她就发现了猴头菇。 小小的一个个的，质量不够好数量却很多。 欢喜的采摘。 石柱……女人果然是贪玩儿，哪怕上了岁数的也喜欢玩这些花样儿。 看她脸上的笑，还有发现蘑菇时发出的欢呼声，石柱也跟着高兴起来。 朱开元更是宠溺得很。 让夜七在前面打头阵，发现了蘑菇就给他递一个眼色，然后朱开元就将人往那个方向引。 这样的作弊方式自然换取了白素素欢呼声。 高兴得像个孩童。 捡着捡着，白素素突然停下来手上的动作，还叹息一声。 “娘子，怎么了？” 朱开元看出了她情绪变化有点大，好奇的问她。 “我想起当年魏婶子带我去采蘑菇的事儿了。” 白素素鼻子发酸：“村里那么多大叔大婶，他们为了保护我……” 一场大火烧光了那个村子，几十条鲜活的生命一夜消失，魏叔也没了，魏婶失去了一条腿…… “娘子！” 朱开元何尝不难受呢。 那些大叔都是护着他和祖父从盛京避到村子里的人。 他们避了十多年了没想到眼看着要迎来曙光的时候却倒下了。 “他们也没有家人吗？” 朱开元摇了摇头。 白素素越发难受了。 “娘子，他们知道我们成功了九泉之下也很欣慰的。” 在朱家，他是主他们为仆，这些护卫的任务就是护他周全。 如今他如愿以偿，也算是这些叔叔们任务完成。 “走吧，咱们捡菌子。” 怕白素素又想起不愉快的事儿，朱开元故意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娘子，你说这些蘑菇味道好不好？” “当然好了，你是不知道，冬蘑口味最好。” “为什么呀？” “因为蘑菇一般生长在矮小且稠密的丛林之中，一旦被冰雪覆盖厚厚的积雪就会阻止蘑菇内的水分蒸发，继而将其鲜嫩的形态保存下来，直接放入锅内烹饪。这样不仅不会变色变味，反倒能留下蘑菇最鲜美的味道。” 说起吃，白素素的精气神比谁都好。 朱开元心里就好笑，娘子依然是当年的那个小馋猫。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山上这么多丰富的食物他们不来找来吃，真正是可惜。” 这些都是大自然的恩赐，是十分可贵的。 村民们是吃上了不毒蘑菇给吓住不敢来采了。 白素素深深的知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意思。 红伞伞,白杆杆,吃了一起睡板板,睡板板躺棺棺……白素素想起了那首歌，倒是不敢大力推荐村民们吃。 毕竟，他们可没有自己专业。 “前面有雪。” 夜七在前面探路，突然道：“主子，前面就被雪覆盖了，找不到蘑菇了。” 意思是走到尽头了。 “谁说的，雪覆盖了也是能找到的。” 连朱开元都大为惊讶。 白茫茫的一遍，上哪儿去找呀？ “你看，那儿是不是有脚印？” 白素素指着前方的脚印问。 确实是，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 只是，没走多久就没有脚印了，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夜七，你寻着脚印消失的地方去找，保证下面有冬蘑。” 夜七看向朱开元？ 主子娘娘当真这么神奇吗？ “去，试试看。” 朱开元也好奇。 自家娘子是哪儿来的自信。 夜七果然往动物脚印消失的地方去扒拉，然后，大片大片的冬蘑就出现在了眼前。 “主子，果然有。” 好神奇啊！ 夜七对白素素佩服得厉害。 连朱开元都来讨教，这是什么原因。 “很简单啊，这些脚钱狙击工消失，就表明小个小雪物曾钻入雪里寻冬蘑。” 这些小动物虽然是畜类，但是很会耍一些阴谋诡计。 特别是一些狡猾的小动物基本不会为天敌留下行动踪迹。 “他们无论是入窝还是寻觅食物，往往都会故意掩盖自己的气味和脚印。” 采取的方向也很简单，就是到达目的地之前潜身缩首钻入雪中，最后从雪里潜行十几米的距离，在雪里吃一顿冬蘑后再从雪洞中钻出来。 所以，白素素知道那一片肯定是有冬蘑的。 “原来如此。” 朱开元惊讶的问：“娘子，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到的。” “看来，还是要多读书才好。” 在读书这件事儿上，朱开元自认没有娘子读得多。 毕竟，他只擅长看排兵布阵方面的书。 而白素素则是什么书都涉猎。 所以，娘子比自己聪明也是正常的。 白素素就顶着聪明的旗号将采回来的一背篼的蘑菇准备让厨娘炖小鸡汤。 结果，厨娘说什么都不动手，理由是这些有毒，吃了毒死人了她担不起这个责任。 白素素解释也没用。 最后，干脆自己撸起袖子要下厨。 “夫人，当真是可以吃的吗？” 李氏又怎么能让夫人让厨呢，她是女主人厨娘不愿意做，那就她来吧。 “自然，董嫂子，我也是惜命的人呢。” 李氏就看向儿子。 小董子点了点头。 太后娘娘自然是惜命，那可是何等金贵之人。 既然她说能吃就煮来吃吧，真要死了，自己一家子陪葬也光荣。 第764章 拐骗 白素素是不知道小董子怀着这么悲壮的心情来吃冬蘑的。 反正，她这一顿吃得尤其的香。 大约也是和自己上山捡的有关。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连心情都不一样。 只是这一宿，小董子坚持要值夜。 夜七问他原因，小董子吞吞吐吐的说了出来，直接将夜七笑场了。 “主子精通医理，对山上的草药菌子熟悉得很，怎么会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啊？ 原来自己才是白痴。 “行了，明天让主子教教你们，什么样的菌子能吃。” 关于这个问题，白素素还真没法空口说。 主要是，没见着实物，怎么说都没用。 不过她觉得明年夏天若是小董子采了菌子可以都带回宫里，她慢慢的教导。 朱开元心里就好笑。 怎么都觉得自家娘子是在骗小董子的菌子吃。 第三日，白素素和朱开元去了附近的镇上逛街。 “也挺热闹的嘛。” 毫不夸张的说，这是白素素在古代见过最热闹最繁华的小镇了。 当然不要和都市相比。 这里的村民脸上也没有苦大仇深的的感觉。 来来往往的吆喝声不断。 茶馆里也有老年人在喝茶。 说书的正说得唾沫乱飞。 白素素原本想进厅厅的，发现里面很多老头儿在抽叶子烟。 这玩意儿味道太浓厚了，白素素表示招架不住。 只好放弃了。 “看得出来，百姓可以安居乐业了。” 国泰民安，安居乐业，白素素觉得这就是一个君王的能耐了。 所以，自家儿子还是挺出色的。 当这个皇帝也不容易啊。 要管理着大周这么多事儿。 “是的，这几年越发好起来了。” 朱开元也很欣慰，真不枉他们一家子齐心协力共同建设大周。 “制定一个小目标，再过十年，让大周上下经济繁荣，人人都能吃饱穿暖，卖儿卖女的现象不再出现。” 结果，朱开元说有点难。 白素素就不高兴了。 怎么着，连这样的理想都不敢想吗？ “我说的是不再出现卖儿卖女的现象。” 为什么难？ 要说，白素素最想干的一件事就是废除人口买卖制度。 人人生而平等，凭什么要有主子奴才。 不过，她也知道这一块蛋糕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到时候会闹很大的矛盾。 没有万全的准备，她不敢挑起这一块的阶级斗争。 “就算不穷，但是人性也有贪的一面。” 就是赌！ 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赌和嫖都是合法经营。 “那些赌徒输红了眼，卖房卖地卖儿卖女卖妻子，什么事儿干不出来的。” 白素素心情一下就不好了。 这个，能从根本上解决吗？ 她自认没那么大的本事。 朱开元也是后知觉的发现自己的话好像惹娘子生气了。 “你心善我是知道的，只不过……” “我懂了，你不用解释。” 白素素还能说什么？ 人分三六九等，自古有之。 所以，投胎是一个技术活。 不求大富大贵，就是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过一辈子就算是赢了。 要是遇上那不着调的父母，那就是悲剧了。 正说着，就听见前方一阵嚷嚷，有好些人还去那边看热闹。 “怎么了？” 白素素问。 夜七连忙派人去打听。 “是一个卖艺的在抽打那个小女孩。” 打得很狠，好像是因为她表演砸了，有一个富家公子很生气。 将打赏的二两银子又要了回去，说是不值。 然后那摊主就将气发在小女孩身上了。 “看看去。” 白素素很生气。 主子要去看，前面有什么自然都不能阻拦到。 夜七开路，两边的人不由自主的被挤到一边去开出一条道路来。 “爹，我错了，我错了，爹，求求你，别打了。” 小姑娘凄惨的被抽得嘴角都流血了。 “爹，别打妹妹了，要打打我吧。” 一个少年看情况不对，直接扑在了小姑娘身上：“爹，打我吧，不要打妹妹了。” “啧啧，打得可真狠。” “她们还喊爹，是亲生的吗？” “肯定不是，虎毒还不食子呢，” “就是，打这么凶！” 人群议论纷纷，却并没有谁去阻止。 “住手！” 白素素很气愤。 一个壮汉用条子来抽孩子，真正是恶毒得很。 “你……” 壮汉想骂少管闲事儿，一看见白素素一行人的气质瞬间就转了个脸色，赔笑道：“夫人不知，这丫头不懂事，惹了贵人生气，所以小的才惩罚他们的，不罚不长记性！” 狗屁！ “你是他们的亲爹？” “是的，小的唐大壮，带着一双儿女卖艺求生存，小的也知道卖艺不容易，可是生而为人，除了达官贵人谁又容易了呢。小的这么教导他们也不争气，小的实在是太生气了。” “你既然是他们的父亲，就有养育他们的责任和义务，没到十六岁之前，都应该你挣钱养他们。” 白素素已经将法定成年人的年纪改小了两岁了。 不过她这话说出来，围观的人却都很好奇。 “他们才几岁？就要担起生活的责任，已经算是能干懂事的了，生而为人，谁不犯错误？犯一点小错就往死里打，你还敢说你是他们的亲爹？” “夫人，小的确实是他们的亲爹，小的……” “虎毒还不食子呢。” 白素素蹲下去看两个孩子身上都是血印，心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两个孩子此时跪在那里瑟瑟发抖，大一点的少年见白素素蹲在自己面前突然间就跪了下去：“夫人，请您买下我妹妹吧，夫人，您大发慈悲，买下妹妹救妹妹一命吧，要不然，她早晚要被打死的。” “狗子，你再多说一句。” 唐大壮怒目而视。 “你叫狗子？”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这么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名字？ “是，夫人，小的不怕死，就求您救救妹妹。” 抬头看向唐大壮，一脸的视死如归：“他不是我们的亲爹，我们爹娘早几年逝去了，他是我们的邻居，说是带我们出来求生存，却总是打我们，妹妹小学不会就挨打。” “狗子，你……” “闭嘴！” 真要是亲爹，白素素也没法子，这明显的就是拐骗儿童为他谋利。 第765章 余新生 “夫人，你们是贵夫人，有钱人，自然不知道我们这些穷人是怎么过日子的。我这也是为了他们好，要不然，他们早就饿死了……” 白素素让他闭嘴。 然后告诉夜七，将这对兄妹带走。 唐大壮自然是不依不饶的。 这可是他培养的摇钱树。 孩子带走了，他上哪儿找钱去。 “识相的就赶紧滚，要不然，送你到衙门给你一个拐骗儿童罪，你也不用担心没饭吃了，发配到边疆去有的是事做也有饭吃。” 夜七冷声道。 “你们强势抢人，我要告官。” 唐大壮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叫着要报官。 这边动静大，很快就迎来了镇上的里正。 “里正老爷，你可要给我做主啊。” 唐大壮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直在里正面前叩头，好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儿？” 唐大壮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去拜见当地的管事人。 这位里正也是受了他的拜礼的，两人自然很熟。 里正上下打量了一下白素素一行，心里想的是不熟，只当是过路的商户。 “里正老爷，小的带着两个孩子在这儿挣点生活费，他们就要来抢走孩子……” 完全就是颠倒黑白，无理取闹的事儿。 “不知这位老爷怎么称呼？” “姓朱。” “朱老爷是想带走这两个孩子，这恐怕是不妥吧，就算是买卖呢，也得有一个契书不是……” “你又知道他兄妹俩可曾卖身于他？” 朱开元冷声问。 “这俩孩子是他的孩子。” “放屁，这俩孩子仅仅是他的邻居。” 夜七冷声道：“人我们带走了，这事儿你不用掺和。” 夜七怎么看不出来了呢，二人是有利益关系的。 这么说，其实也是想救这个里正一命。 谁知道，这位居然不知所谓。 还要站在唐大壮一边。 还让家丁阻止白素素和紫菱带孩子上马车上药。 口口声声说他要维护小老百姓的利益。 敢于和强权做斗争。 “你……” 夜七真是觉得他脑子被驴踢了！ 气得甩一个腰牌在他面前。 里正捡起腰牌一看，直接吓昏过去了。 “走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 夜七将腰牌夺过来就将人群驱散了。 “老爷，老爷，人走了。” 唐大壮急得半死，没有里正撑腰他不敢造次啊。 “狗东西，你想死也别拉着我垫背。” 里正哪是昏过去了，是装的。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下台了。 幸好脑子灵活，一见那腰牌上的大内一等侍卫几个字脑子就有死的念头，然后成功的闭上眼睛装昏。 装昏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什么时候这尊大神来到了这个镇上了？ 大内一等侍卫伺候的主子能是谁？ 那位还自曝姓朱！ 这里距离京城也就百十来里路，完全有可能啊。 天爷！ 他为了那点蝇头小利错失了抱大腿的机会。 这会儿，恨不能踢唐大壮几脚。 “里正老爷……” “别说了，你个蠢货，你知道他是谁吗？别说你，我都惹不起，掐死我就像掐死一只蚂蚁” 唐大壮真的闭嘴了。 今天这么倒霉，打孩子怎么就踢到了铁板上了。 而且，从此以后，他要靠什么生存？ 这边，被白素素带上马车的一对兄妹也是很恐惶。 不知道未来前路怎么样。 但是，看这位夫人很是面善，狗子又跪在了白素素面前。 “夫人救了狗子和妹妹，狗子就是夫人的奴才，愿意伺候夫人和老爷，只求给妹妹一个安身之处，让她有饭吃有衣穿，求夫人收留。” “孩子，快起来。” 白素素心疼不已。 “你本姓什么？” “狗子家姓余。” “那从此以后，你就叫余新生吧。”看着他爱怜的说道：“我不宜收留你，不过我会给你们安排一个去处的。” 啊？ 这位好心的夫人不能收留他。 可是，会去哪？ “娘子，你要收留他也不是不可以。” “不行。” 让他进宫，就得净身。 白素素觉得这样不是救他而是害他了。 好好的少年，当什么太监。 “娘子定然是多想了，我的意思是，他愿意跟着你也可以让夜七带他去训练营。” 训练营都是一群少年，经过了刻苦训练，多重考核就会提拔出来当侍卫。 “那儿太苦了，也太危险了。” 当侍卫就未必是好差事儿。 白素素觉得，还不如安置在董家。 董家有房有地，多养两个孩子也可以。 到时候，自己再补贴他们一些。 “夫人，狗子，不，新生不怕苦不怕累，新生愿意跟着夫人。” 什么训练营他不太懂。 应该就是像自己卖艺之类的学的那些东西一样的吧。 “我们卖艺也会学一些很苦很累的，新生都能坚持。” 只是妹妹太小又是女孩子，所以总也做不好，总会有失误的时候。 一失误，唐大壮就往死里打。 妹妹是旧伤未好又添新伤，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今天遇上了这位好心的夫人愿意救妹妹，他就抱着死也要让妹妹脱离让唐大壮的想法来的。 “夫人求求您了。” “这孩子骨格倒是不错。”朱开元看着他点了点头：“夜七，你回头试试看合不合适。” 到了董家，白素素就让紫菱取药来给小女孩上药。 李氏听闻这孩子的遭遇抹了一把眼泪，又取了石英的新衣服来给她换上。 只是石英比她大了些，穿在身上显得很宽松。 “回头婶子让人给你做两件。” 李氏摸着小姑娘的头：“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芽儿，今年九岁。” 白素素叹息一声，果然是像芽儿一样。 这模样说是六七岁都有人信。 可恶的唐大壮，真该抽一顿才让他走。 他只顾着让两孩子为他赚钱，都没给人吃饱穿暖过。 外间，夜七看过余新生进来回禀。 “主子，是一个习武的好苗子。” 而且，余新生听说是习武也愿意去学。 白素素能说什么呢，只好同意了他的选择。 至于芽儿，白素素也征求了兄妹俩的意见。 是在董家，还是跟着她。 在董家的话可以跟着石英一起学习。 “芽儿想跟着哥哥。”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白素素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带她进宫。 放在身边倒放心些，时不时的也可以安排他们兄妹见一面。 第766章 盯着后宫 白素素在上河屯口住了五天，也不方便打扰太久。 就准备回盛京了。 临走之前李氏还准备了不少的土货要送白素素。 小董子有些不好意思。 主子娘娘什么没有啊。 结果让他没料到的是，主子娘娘还高兴的收下了。 “石头啊，你可得好好当差。回头，请夫人再来家里做客。” 石头…… 都不忍心说主子的身份，怕将娘吓住了。 这边打道回府。 那边，村子里的人就敢上前来打听了。 这是什么老爷夫人？ “听闻石头是在宫中当差的，那这二位怎么着可能都是一个一品二品官家的老爷夫人吧？” 八卦是众人的天性。 更何况是事关盛京的八卦，探听的欲望之火燃得可熊了。 李氏也不知道啊。 “我只听石头娘主子。” “董大嫂，石头不是在宫里伺候的吗？” “是啊，是宫里伺候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当着石头的面叫董公公董大人叫得亲切。 事实上背地里都在嘲笑呢，就说自家石头不是一个男人了。 这些话戳李氏的心窝子得厉害。 谁不想自己的儿子全须全尾的。 也是自己家没能耐让石头自卖自身救了一家子。 她一直给儿女们说，不管自己家过好过坏，都要永远记得石头的恩德。 要不是石头的大义舍身救了自己一家子，说不定全家都没命活下来了。 如今更是因为石头让董家摇身一变成富户了。 不能飘，不能忘恩负义，做人要踏实，好好的做好自己。 “董大嫂，不得了，住你们家的老爷和夫人是宫里的贵人。” 李氏愣了一下。 儿子没有说啊！ “你想啊，能让石头喊主子的自然是宫里的贵人了，这个年纪的主子，听说皇上很年轻，那就是太后太上皇了。” 李氏都懵了。 真的吗？ 自己一家都没有下跪下。 村长也听说了，就去找夫子。 夫子其实早就有所猜测。 但是因为贵人出行简单，明显的就是微服私访。 既然他们不愿意暴露身份，夫子又怎么会上赶着去跪拜巴结呢。 所以一直当成是普通的官家老爷夫人这么相处。 “这么说来，是真的了？” 村长震惊了！ 何德何能啊，上河屯口董家村接待了太上皇和太后！ “董公公不是每隔一段时日就要回来一趟吗，到时候不就能揭晓答案了？” 夫人微笑着说。 心里想的是，民间传言太后娘娘是一个很厉害的。 如今看来，真正是与历朝历代的贵人不一般。 她居然会懂种庄稼。 连怎么积肥都知道。 这边，董石柱自然是将自己种下的小麦和土豆看成命根子一样的看重。 不到半个月，惊喜的发现：原本泛黄的小麦真的又变成绿油油了。 而土豆也发芽了！ “爹，娘，夫人的方法真的很好。” 后山有烂树叶是肥料！ “那就好，那就好。” 石柱在夫子的帮助下将慢慢的记录下了这些作物的生长情况。 董家村人这才发现，石柱种的小麦长势喜人。 “不出意外，真的可以收小麦。” 村长绕着这一片麦地走了几圈，后悔的直拍大腿。 当初，就应该跟着石柱干。 “石柱，夫人还教了你什么？” “夫人说，明年可以试试种再生稻。” 这又是一个什么新鲜玩意儿？ “我也说不好，不过，夫人说的我都记下来了，明年，你们也可以跟着我试着做。” 那是必须的！ 众人想明白了，抱大腿就要抱董家这么粗的。 “这么说来，那个夫人说的书上看到的真的有用？” 村里的妇人都惊讶了。 “不是说书上写的都是书生瞎编乱写的吗？怎么就有用呢？” 这个问题，夫子给了解答。 “同样是书，要看是什么书。如果说是一些话本子，那还真是写书人坐在桌前抓耳挠腮编出来的，为的就是博世人的眼球，里面好人也罢坏人也好，无非就是让看书的人好笑或愤怒而已。但是，如果是史书，那就得是真实的；像这些农书医书，就更是严谨，容不得半天的差错，否则会误人子弟，甚至谋害人性命……” 董家村长明白了，看书，也要分看哪一类型的。 以前，是他们不懂，看问题太片面了！ 白素素在在宫里也看书。 有时候就是家书。 “太好了！” 这日收到白素念的信，白素素高兴不已。 原来是她在西域种植的棉花得到了大丰收。 小伙子兴奋的说，这棉花按她的说法缝在衣服里果然暖和很多。 为此，他决定明年加大种植面积。 而且，他又置办了一千亩土地。 白素素…… 一心想让他去当官的，结果他也和自己一样喜欢上了种地。 不过，这样也好。 毕竟要融入当地，就得从最底层做起。 慢慢来，徐徐图之。 宫外，有几家人就坐不住了。 八宝珍鲜酒楼的雅间，几位年长的老爷正在喝酒。 与其说是喝酒，不如说是密谋。 “余大人，你说圣上是个什么意思？” “是啊，余大人，如今中宫皇后有喜，后宫再我嫔妃，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还想学了农夫那一套，只娶一个妻子？ 说起来，皇上对农夫也太仁厚了些。 远的不说，就拿季时来说。 不就是一个种地的小官吗？ 据说还是一个书童出身，怎么也没料到去琼海几年却一跃而成三品大员。 这让多少读书人都不服气啊。 凭什么呢？ 十年寒窗苦读，还不如一个书童？ 真正是莫的讽刺。 “皇上虽然年轻，却也固执，他决定的事，你我都不无法左右。” “长此以往，不是好事儿！” “不知诸位大人可有什么妙招？”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虽然都想送家人进后宫，却都不愿意出这个头。 毕竟枪打出头鸟，惹怒了龙颜绝对不好受。 “依我看，还得上书，你我食君禄就应该分君忧，事关天家子息兴旺，为臣者，不应该惧怕。” “是啊，忠言逆耳利于行，确实有必要让皇上充实后宫了” 最后决定，明天再上书！ 第767章 方案 西北大旱，西南匪患，炎海海啸…… 皇帝被这一份份的折子搞得头昏脑涨。 结果上朝这个有本上奏，那个有本上奏大臣盯着的是他的后宫。 皇帝处在暴怒的边缘！ “西北大旱，不是一两天的事儿，为何朕现在才知道？” 冷冷的盯着文武百官？ “如今农田欠收，百姓饥荒，现在是什么年号？想朕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还有百姓不能吃饱！” “皇上息怒，天灾人祸在所难免。” 行，在所难免？ 那就问问你们，拿出什么对应政策来？ 这一下，文武百官谁都不敢吭声了。 对应政策，那可不是嘴上说说。 安抚百姓，要钱要粮。 户部头疼得厉害！ 户部尚书将头低得低低的，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结果，就被点名了。 奈何，他除了听侯皇上的安排外并无二法。 “朕看你们很闲啊。天天盯着朕的后宫，朕倒是想知道，天灾人祸出现了，朝廷连救济百姓的粮食都拿不出来，充盈后宫就不要银子来花销？” 众人面面相觑，这意思是：皇帝穷，养不起嫔妃？ 这可真是天下第一实诚的皇帝了。 也不嫌弃丢人？ 不过，听闻皇上每日的膳食精简得只有几道菜，瞬间也就觉得这可能是事实。 有心想要送自家闺女进宫的人，心里甚至想：自己府中拿钱养？ 当然，只敢想不敢说，要不然就是打皇上的脸打得“啪啪”响了。 他的脑袋也不是铁铸的。 全族的脑袋加起来也不够砍！ 谁也没料到，大周出现了这么多饥荒地方。 好像，提选秀的事儿不是时候。 几人默默的相视一眼，将头低得更低了。 “呵呵，瞧瞧，这就是大周的文武百官，这就是大周的栋梁之材。” 皇帝直接被这一群缩头乌龟气笑了。 一旦有什么事儿，这些人就恨不能原地消失。 没事的时候，就跳出来让他选妃。 就好像，他这个皇帝就是好色之徒一般的。 “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皇帝将折子直接甩了下去：“责令户部，兵部一个时辰内拿出相应的对策，退朝！” 气狠了，回后宫。 不行，这样子去坤宁宫会吓着皇后。 最后拐了一个弯去了慈宁宫。 看着儿子来了，白素素很高兴。 当娘的人，自然也是很细心的，很快就发现儿子一定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今儿个来得正合适，我从小董子家里带回来的菌子让膳房炖了汤。” “娘……” 皇帝就苦笑一下。 自己还真是没长大啊。 遇上问题就想找爹娘。 “好孩子，辛苦你了。” 当一个家倘且很难，更不要说当一个国家的家了。 白素素完全能理解他这个苦差。 “那些个老头儿又怎么了？” 将儿子气得都不想开腔了，可见是真的气大。 “娘，您说他们是不是太闲了，总盯着后宫那档子点事儿。” 白素素能说什么? 历朝历代，皇帝不都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吗？ 看重谁要拉拢谁，就纳了谁的闺女或妹妹，睡了她们就感觉是全族莫大的荣幸。 这一招到自己儿子这里不好使了，他们怎么不急呢。 “西北大旱，西南匪患，炎海海啸，这些，儿子一点儿都不知道。等知道时，事情已经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程度了！” 这个皇帝当得真是窝囊。 完全就是聋子哑子一般。 真正是想让你看才能看到，不想让你看你就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很有必要建立你自己信息网。” 这一点，白素素是能理解的。 这个时代交通不发达，信息自然就落后。 再加上人为的监控。 最初的时候不告诉上峰。 想着是小事，自己能搞定。 等发现自己搞不定的时候事情就已经发展成大患了。 白素素告诉儿子，事情要分等级。 事态发展要看是什么情况，一般，严重，非常严重，分等级管理。 一般的事儿当地官员是能解决的。 一旦上升以严重了就必须上报。 而且，这个上报的渠道不能被下面的官员截拦。 事关民生问题无小事儿。 要拧紧这些文武大臣的那根弦。 说起来，还是这些官员身处高位没法体察民情，不懂百姓生活的艰苦。 想到这儿，白素素建议让这些官员去下属地方体验一下生活。 当然不能是去做秀。 抛开出身官职，就当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 每年外派一定数量的官员下去，还派人督促他们深入民间去生产生活，搞上一个季度什么的，想必，他会更能理解当官的应该干什么。 “娘，儿子想去看看。” 别说文武百官了，皇帝都觉得自己远离了这些基层生活了。 很多时候都有点不知所措。 “可以啊，你封笔之后去民间住几天吧，你会更深有体会。” 皇帝表示很向往。 白素素笑了。 “娘，您和爹多次出去，您看哪里合适。” “你给指定地方倒是没什么意义了，不如你自己随意走走看看去。” 当然，安全是要绝对的保证。 白素素觉得这古代可真是蛋疼，哪怕贵为皇帝呢，出宫也不容易。 总是怕有刁民害朕的感觉。 皇帝想带皇后一起出去，白素素自然不允许了。 主要是出门在外诸多不便。 皇后又身怀六甲。 “等皇后生产后，你有的是时间带她出去。” 皇帝点头。 然后说起了各地的解决办法。 更多的时候是他在说，白素素听，偶尔给做点补充。 事实上，皇帝解决这些问题已经是得心应手了。 就是没想通，养了这么多文武百官有什么用？ 每次都要他发火，下面的人才逼出来两三句无用的话来。 要不然，就是诉苦。 朝廷的俸禄养这些人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是历史遗留问题，但有一点，还是在于你。” 当权者，要按自己的办法来管理。 直接让他们在折子上提出问题，发现问题，分析问题，解决问题。 不能什么都等指示。 这些所谓的栋梁之材和奴才又有何区别？ 难不成只是月银高低不同？ 第768章 马洛林 西北大旱。 入秋以来，西北大旱，地里已经寸草不生了。 更别说种什么庄稼了。 百姓吃水都困难了。 已经开始四处逃难了。 朝廷官员最后给的方案是求雨。 这种封建迷信，白素素听着就鬼火起。 还让皇帝怀着虔诚的心情向上天祈雨，希望上天开恩普降甘霖。 皇帝是深得白素素的影响的。 知道这都是无稽之谈。 自然不予以理会。 接连几个月没下雨，自然是人心惶惶。 白素素知道传统农业都是靠天吃饭的。 出现这种情况，就意味着将欠收。 唯一能做的事儿就是赈灾。 但是，天高皇帝远。 等着朝廷的救济过去，估计百姓都撑不住。 白素素穿过来的时候就正遇上天灾，庄稼大面积欠收，大部分农户都在吃草根树皮。 那时候他们还有一条河。 而没有水源的地方只会更惨。 吃草根树皮，卖儿卖女的情况估计又出现了。 白素素心里很难受。 待儿子下朝后就问了他的应对措施。 “儿子派了钦差大臣前往西北。” 钦差大臣去又有什么用？ 就算是开仓救济，但是水呢？ 没有水，百姓生存都成问题。 为了生存自然只能迁移。 白素素看着地图，指了指西南方向。 “这里正在闹匪患。” 什么叫多事之秋，这就是了。 如果流民大量涌入，说不定会增加匪患的势力。 没法子，为了活命，自然会去抢。 所以，朝廷这一次必须是二者并重。 匪患要立即清除，然后将大量的流民暂时安置下来。 朝廷直接筹措救济粮路程远。 白素素建议找当地的富商们借。 “就像国债券一样，借一年两年三年，分别给利息。” 皇帝一听，好主意。 于是给钦差多了一点密令。 钦差大臣柳宜高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这个法子似乎有用。 而朝廷这边，也会陆续安排赈灾粮送过去。 匪患，西南守将楚振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西南山多路难，他没有重视这个情况。 不少的恶霸就纠集了一些穷人或犯了事朝廷追捕的人拉上山寨占山为王了。 这边也要派钦差大人。 结果，让皇帝都没料到的是。 有两员大将一个生病，一个摔断了腿。 搞笑的是，居然出现了朝中无人可用的局面。 这就是没有培养接班人的现实。 事实上，这一招，朱开元早就料了。 这一批人都是最早留下来的。 当时朝堂之中出现了大量的职位空缺，于是就出现了滥竽充数的情况。 朱开元一直在暗中培养将领。 两名将军无法出征，朝堂就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认为匪患历朝历代都有，只要不是闹得太凶可以不闻不问。 殊不知，什么事儿一旦放纵就会泛滥成灾，到时候小问题都会成大问题的。 就像一个小疮疥一样，不挤掉就会化脓。甚至可能会面临更麻烦的后遗症。 正在众朝臣争论不休时，章大人站了出来，推荐马洛林。 很多人都不知道此人是谁。 皇帝却明白，这就是爹培训的守将接班人。 只是目前在御林军中挂职，属一等侍卫。 “章大人，这是清理匪患，并不是儿戏！” 等知道马洛林的真实身份后，那些老臣又跳出来阻止了。 什么时候一个侍卫都可以当钦差大臣去主持一方剿匪政务了？ “王大人，正是因为清理匪患，所以本官推荐马大人，因为他武艺高强，擅长用人，这不像是边境对仗……” 双方争得面红耳赤。 “皇上，微臣力荐马大人。” 最后，章大人再次申请。 “准奏，传旨，马洛林为钦差大臣，率千名士兵前去西南剿匪。” 这些事儿，都是父亲给他打点好了的。 听闻此言，众人又开始觉得皇帝是想当然，是儿戏了。 一千人，剿什么匪。 直接被人打成肉饼。 反对的占多数。 皇帝也懒得和他们争辩了，直接喊退朝。 朝臣再次不满意。 特别是兵部尚书，就觉得皇上对他们的工作干涉的太多。 事实上，他们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马洛林正在接受朱开元的训导。 “此去务必小心，这一千人你是清楚的，能以一当百用。” 损失一人朱开元都会心疼。 “是，将军” 朱开元在将士中很有威信，他们也习惯性喊他将军。 相对于太上皇，朱开元自然是更喜欢将军的称呼。 马洛林在朱开元的厚望中率军急速出发了。 紧接着，朱开元和儿子说起，他也要去西南。 “爹，您不是说马将军可以吗？” 如果剿匪都需要用上爹亲自去，这事儿是不是很严重。 “西南地势险要，匪患如果只是小打小闹，估计楚振江是没脸上报朝廷的” 所以，事情很严重？ 朱开元点了点头。 他深深的知道，当地很多人会拥兵自重。 说不定会立自为王。 皇帝都吓了一跳。 “我和马洛林一明一暗进行，力争尽快解决那些山匪，配合西北的赈灾情况。” 白素素也想去， 原本就准备去西南的，只是提前了一些。 正说着话，就听宫人来报，公主来了。 原来是驸马叶寒听闻朝堂上无将可用，主动请缨去剿匪。 “我的儿，皇上已经派马将军前往了。” “啊，又没他的份了啊？” 公主原本也想悄悄的跟着一起去西南的。 长这么大，好些地方还没去过呢。 “你这孩子，剿匪可不是边境打仗，这个危险系数更大。皇上自然舍不得他去冒险。” 那可是驸马，真要出点什么意外，公主可就要守寡了。 有危险的事儿，皇帝肯定是不会派他去。 怎么会比两国交战更危险？ 公主表示不明白。 “你想啊，两国交战，主帅肯定是不会冲锋在前的？” 如果出帅都有危险出了事儿了，那这一场战也不用打了，基本宣告投降。 但是，剿匪不一样。 这些人上山是匪下山就是明，表面看都是自己人。 可是，背后捅刀子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以断然是不会上驸马去。 不过驸马有这个心却是极好的。 说明他不是贪图安逸享乐之辈。 第769章 福气 公主有些感动又有点失望。 “你呀，好好在京养身子，好好的将孩子生下来，别东想西想了。” 白素素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真好，我就快要当祖母和外祖母了。” 当然，一晃自己也快老了。 在现代，四十岁也就算是中年，不对，据现代人的报告显示四十岁还算年轻人。 而在这古代人的岁数活得并不大，四十出头真的就算是步入老年人的行列了。 “娘，您看起来还很年轻呢，要是和女儿在一起别人都会说您像是姐姐。” 白素素笑了。 这么说来，女儿是自甘长得着急了？ “娘，您有什么保养秘籍，一定要传授给女儿。” “你呀，现在什么保养都不能用，也用不上。” 女孩子爱美是天生的。 不过，怀孕的时候什么都别想，自然是以肚子的孩子为重。 “可吃得下？” “女儿不挑食。” 摸着小腹笑眯眯的说道：“这个孩子很孝顺，也很省心，一定是一个乖乖女。” “你也不怕驸马嫌弃？” 白素素就笑了。 女儿深受她的影响，在生男生女上并不纠结。 “不会，他说生闺女像我一样，她喜欢呢。” 白素素看着女儿脸上的笑容都不忍心告诉她：生女儿很大概率上像父亲。 不过，驸马也是一表人才，像他也不差。 白素素又打听了一下她的生活情况。 一切都是安好。 主要是，她住在驸马府。 与伯府那边相隔几条街。 那府中的俗务也打扰不了她。 白素素点头了点头。 婆媳间距离远一点也好，省得那么多麻烦。 不过，她是公主，身份上也占优势，就算当婆婆的人也不敢拿捏她。 母女二人聊了很久的天，然后就出宫去了。 “你给闺女说了我们要去西南的事儿了？” “没有。” “那她下次进宫看不见我们怎么办？” “也没什么呀，就告诉她出宫去了。等皇后生产的时候我们就会回来。” 也是，夫妻俩经常出宫，儿子女儿都能接受。 不过，这一次皇帝对他们要去西南的事儿很是不放心。 “爹娘，儿子怕那边有危险，就算要去，也要等马将军那边传来好消息再去。” “无妨，我们是坐马车慢慢的走，马将军他们是骑马连夜赶路，相比之下，我们至少会晚到半个月时间，这段时间，相信他已经能掌控主动权了。” 要是没点能力，朱开元也不会让章大人推荐。 事实上，章大人推荐也只是一个假象。 这是他们内定下的人选。 “可是，儿子还是不放心。” “放心好了，倒是你，不要太劳累了，还有皇后那里，你要时常陪着些。”白素素委欣慰，儿子一直将他们的安全放在首位。 当然，夫妻俩也不会打没把握的仗。 更何况，此次朱开元去西南是一条暗线，也是配合马洛林行动的。 所以，他们此行的护卫会增加数倍。 当然也不会就这样正大光明的这么多人前往，他们会化妆成商队镖局这些，正好也能招惹上那些山匪。 由他们打头阵，朱开元一行人就从后面慢慢的跟上去。 所以，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留不住父母，皇帝内心很难爱。 “梓潼，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是没用。” 坐江山的是自己，事实上，守护江山的是父母。 哪里有战争哪里就有父亲的身影。 这个江山也是父亲打下来的。 他从知道自己要坐龙椅的时候就知道，是父亲在为他铺路。 当然，他更清楚自己为什么能当皇帝，全因为母亲的出身。 而母亲也在为大周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 偏偏，这些事儿他只能记在心里，还不能为外人道。 父母所做下的功劳都会算到他的头上。 他的目标是做一个名垂青史的好皇帝。 事实上，这段历史都是父母在为他默默书写。 “皇上，臣妾觉得，您是一个很有福气也很有能力的好君主。” 董后从另一面开导他。 “您幼年登基，小小年纪就能将朝堂掌控得很好。” 要知道，历史上很多小皇帝都会设立摄政王。 所有的政务也是摄政王做主。 小皇帝就只是盖上玉玺就好。 一点儿主见都没有，更不要说朝臣要听他指挥了。 而这个皇帝，纵然是幼年登基也是他在处理政务。 偏偏还让朝臣挑不出一点儿错处。 这份本事，就让董后佩服。 再就是太上皇。 历史上也有多位太上皇，那都是老得不能处置政务了让传位的。 太上皇传位后事实上手上还是想要握着权力。 太上皇与皇上之间有着明里暗里的斗争。 不是拖累就算是福气，还想要成为助力？ 怎么可能啊。 但是，咱们的太上皇不一样啊。 能马上打天下也能上马安天下。 太后娘娘也是女中豪杰，能帮衬着皇上。 这不是皇上的福气是什么呢？ “皇上，臣妾经常听母后讲咱们是一家人，不要见外。事实上就是这样，一家人团结一心，肯定是能守护好大周江山的。” “梓潼，有你真好。” 帝后二人此时就像是寻常夫妻，相互说着心里话，相互劝慰。 彼时，朱开元和白素素再次启程。 “老奴是没用了。紫菱啊，你一定要照顾好主子。” 若芳姑姑年纪越发大了，腿疾的老毛病越发严重。 “姑姑您放心，奴婢省得。” “姑姑，有您在宫中照应着，我们才敢大胆的出门。” 白素素对若芳姑姑道：“别的倒无所谓，皇后那儿还望姑姑多多关照。” “老奴晓得。” 皇后才是重中之重。 虽然她也是有手段的人，但是她身份过于敏感，这种特殊时期更是要加紧保护。 “将后宫将给姑姑，我就放心得多了。” 白素素对若芳姑姑感激不尽。 若芳姑姑事实上心里还是很激动的。 表面上看，她是奴才。 事实上，在后宫，主子也当她是长辈一样的敬着。 毫不夸张的说，后宫除了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第三号人物就是若芳姑姑，大家都知道这一位深得太后太上皇看重。 自然都尊着些。 第770章 入蜀川 白素素一行人走得很慢。 由盛京到蜀川，路特别的难以攀爬。 哪怕是官道呢，马车也不能顺利通过。 看着这些坡坡坎坎悬崖峭壁的路，白素素深深的体会到了那一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在现代，要想进蜀川，飞机火车汽车都可以选择。 但是在这交通极为不便的古代，生产力低下科技有限。 想要到任何地方都是靠双腿或马车，马。 像她这样的女眷，自然只能是马车代步了。 如今，这么陡的坡，马车倒是能上去，自己去不敢坐。 真怕马儿一个不小心失蹄，马车坠落山崖了。 “让空马车先走吧，我们慢慢的跟上来。” 白素素惜命啊，就下马车靠双腿呗。 好在这些年她并没有养尊处优就将双腿废了。 好歹也是锻炼着的，走上几公里路完全不在放下。 只是，这不是平坦的路，是要上陡坡的。 紫菱几人就发现：自己完全没有主子厉害。 才爬到一半的坡，喘气都喘不过来。 “不用着急，歇歇，慢慢走。” 白素素教她们走之字型的路，这样就要省力很多。 “主子，这样不是走的路更多吗，为什么反而没有这么累了呢？” “这样走可以使坡度降低，坡度的降低使用功率相降低。虽然路程变长，但是在降价功率的情况下，恢复体力的速度可以赶上损失体力的速度。如果短时间内加大功率就会有透支的情况，最多是经常这样做可以起到加强的效果……” 几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包括在白素素身边的朱开元。 简直是太高深了。 白素素看他们听懵了也有些不好意思。 现代新鲜名词时不时的说上几个，就得解释一大堆。 “我也累了，不跟你们说了，慢慢走，别泄气就成。” 爬坡闭嘴更省力。 朱开元想要问的问题也只好憋在心里。 “夜七，从盛京到蜀川来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吗？” 走累了歇着的时候，白素素先提问。 事实上，她是知道蜀川四面环山，北部是米仓山和大巴山，西部是龙门山、邛崃山、大雪山、南部是大凉山，东部是大娄山、武陵山、巫山，真正是四南险塞，而中间则是个盆地，算得上是“世外桃源”。 正因为天然条件险峻，倒是让不少人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就像如今朝廷接到的折子匪患猖獗之事，白素素总觉得不是楚振江无能。 而是，他太有本事了！ 一个西南已经完全满足不了他！ 所以，投石问路，想要破川而出。 白素素是这样认为的。 朱开元也有这样的想法。 所以，他才选了马洛林去剿匪。 这个“匪”到底是谁，马洛林心里也有点数的。 “回主子，路倒是也有，北路由汉中入剑阁。” 夜七说这条路是秦国司马错伐蜀开道而成。 白素素脑子里一下就想着这大条路大约和现代的宝成铁路是一致的。 汉中是蜀地的屏障，入川先入汉。 历史上的进食暗度陈仓，诸葛亮北伐大都都是从汉中传秦岭北上。 从汉中到关中的隘口大致有子午谷，祁山等，不同朝代名称不同而已。 所以夜七一说，白素素也就能知道个大概了。 北路就是古代从陕西入川，主要三条道路，其中金牛道是最主要的道路。 它是从汉中直接通向四川经济政治中心成都的，所以最为重要，其余两条路也是很常使用的同，一条就是米仓首条一条是荔枝道。 “第二道是溯江而上，可水陆并进。” 白素素知道刘备入川以及吴蜀夷陵之苫都是沿此路线进军。 “但是水路是有风险的，必经过长江三峡，要靠纤夫拉船，缓缓逆流而上。” 白素素知道这条路。 她们走的这这条路则是从上庸绕道重庆东北方向进来的。 这条路线是夜七和朱开元两人选定的。 因为不赶时间所以选择的是最安全最保险的一条路。 当然，路依然艰难。 “让你受苦了。” 朱开元看着她额头汗水直冒，满脸都通红很是内疚。 “这苦是我自己找来受的。” 白素素自己都笑了。 上下五千年，那么多太后皇后也怕只有自己最能折腾了。 在宫里待不住，非要出来四处走走看看才舒坦。 “主子，上了这个坡再往山下走就有村庄了。” 夜七已经派人上前去打探了。 合适的话就会在那个村庄落脚。 “好！” 白素素知道，每到山脚下总会人家的。 吃住能解决就好，她的要求一向不高。 很快，前锋打探的人回来了。 “村子不大，只有十来户人家，只是，说的话听不懂。” 白素素想着入川就是四川话吧。 她还是能听得懂的，一点儿负担都没有。 结果，等一行人到了村庄白素素才发现，这压根儿就不是四川话啊。 叽哩呱啦说了个啥？ “蜀地有不同的种族部落居住，看来我们是真没办法听懂了。” 白素素…… 天下手势是一家！ “大婶，你好，我们是过路的，天快黑了，我们想在你们家借宿一下，行吗？” 一边慢慢说，一边比划。 做着吃饭睡觉的手势。 好在，大娘大约听懂了。 还将白素素往屋里拉。 只要不是留下她当儿媳妇，白素素就不怕。 这个屋子也是主屋三间是瓦片的，其余的全是茅草屋。 墙壁白素素也仔细观察过了，是竹篱笆上和了泥土稻草糊上的串壁墙。 这家伙，一点儿重量都承受不住的。 屋里有一个拄着拐的白头发的老太太，还有三个小孩。 最大的大约就十岁左右，是一个闺女，小的两个是男孩。 脸上黑黑的，两口大眼睛却是乌溜溜的转。 大婶朝着三个孩子说了一通话，三个孩子就飞快的跑进了厨房，然后，用陶碗端了水小心翼翼的送到了白素素和朱开元他们面前。 “谢谢你，真乖。” 白素素接过小女孩的碗，摸了摸她的头。 “紫菱，还有糕点吗？” “有的，主子。” 紫菱立即将马车里的糕点取了出来。 白素素就分给小姑娘和两个小孩子。 三个孩子拿着糕点眼里都是惊喜，却齐齐的捧到了白发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笑着一人手上掐了一点吃了，然后给他们说了一通话，三人这才吃了。 好乖啊！ 第771章 盛情 虽然语言不通，但是脸上的笑容是真挚的。 又大约来这儿借宿的人多，大婶完全能明白白素素一行人要干什么。 只见她和大一点的男孩子说了什么，那男孩子就飞快的跑出去了。 这边，又去端了木盆打米，打了满满一木盆子的米出来对白素素比划着。 白素素点了点头，又谢过她。 “主子，大婶说的是什么呀？” 白素素…… 我怎么知道说的是什么。 “大抵是问我煮这些米够不够吧。” “要不，奴婢去帮忙烧火？” “不用。” 厨房一直是女主人的地盘。 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万一冒犯了她们怎么办。 这边就见小女孩进厨房帮忙烧火了。 大婶还去门前的地里砍了两个大白菜，拔了几个大萝卜。 最让白素素意外的是，大婶拿了一根长竹竿子在灶台前的墙壁上捅了几下，掉下来了一大块腊肉。 因为被烟薰过的，漆黑的一条。 紫菱看着心里就犯迷糊。 这……能吃吗？ 主子这么金贵的人，这要是吃了…… “你个傻丫头，这可是好东西，香得很呢。”白素素很感动。 素昧平生就是一个蹭饭的人。 这位大婶却将自己都舍不得吃的腊肉取下来了。 可见将她当贵客一般的款待了。 “主子见过？” 当然见过！ 上辈子还挺喜欢吃的。 就见大婶打了热水，将腊肉丢进盆子里，抓了一把谷草过来，可劲儿的擦洗。 纵然是她用尽了力气，腊肉依然还是黑的。 紫菱真的就怕有问题啊。 白素素却看得出来，这位婶子还是挺讲卫生的。 正想着，就见跑出去的那个小孩子回来了。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白素素…… “几位是过路的客人吗，敢问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好家伙，总算来了一个能说官话的人了。 白素素都有些激动。 夜七自然就上前和对方交谈起来。 原来，这位是村子里唯的会说官话的人，上过几年学堂后来回村娶妻生子，也是这个村子里的村长。 他姓赵，名高山。 赵高山，这名字……白素素憋着笑。 夜七也说了自家老爷夫人去省亲路过这里来投宿。 “黄婶子一家最是好客的，这些年头接待过不少的过路客人。” 难怪，一点儿也不见生，还给他们煮腊肉吃。 想必，这些借宿的人也有所表示的。 白素素就问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有多少户人，多少人口。 赵高山一一回答。 “去年朝廷有人口普查户籍登记，你们这个村子可有统计？” 白素素一直想要考察一下这个情况。 “登记了的，朝廷政策越来越好，每出生一个人口去登记还能得十文钱呢，大家都很欢喜。” 反正生孩子是必须的，从来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这就是天下掉下十文钱，村民们都高兴。 “是啊，我敢听说这个政策可以。” 白素素…… 自己夸夸自己应该没什么吧。 “不过，我们入蜀川的时候听闻很多地方闹匪患，是不是真的？” 白素素假装很害怕的样子问。 赵高山愣了一下，然后长长的叹息一声。 “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事实上，真正的百姓哪有喜欢打打杀杀的。”赵高山意有所指：“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百姓就只想能吃饱穿暖就行了，至于谁当官谁当皇帝与我们又有什么有关系。” “是这个道理。” 朱开元和夜七相视一眼。 这位，知道一些详情。 又或者说，但凡脑子清醒一些的，都是知道原因的。 “闹匪患凶吗，我们这样会不会有危险？” 白素素表示很担心。 “匪患针对的是两类人，一是官眷一是大的商户。他们连镖局都敢劫。” 赵高山进院子的时候也观察了一下，他们一行只有两辆马车，一个夫人一个丫头，一个老爷两个护卫两个马车夫，人并不多，就算有点财产也不至于带在身上。 这样的装扮倒不会成为目标。 “那就好，那就好，要不然我都后悔来这一趟了，出发前都没有听说过，越往这边走，越听得多，心慌慌的，害怕得很啊。” 白素素演戏也是很有一套。 让赵高山就信以为真了，还特意安慰了一下她们。 并且说进得蜀川来最好是连金银首饰都不要戴。 这一说，才发现这位夫人还真没有戴。 看来，是早就明白财不外露的意思了。 是聪明的人啊。 正说着，小姑娘就出来说话了。 “大妞说可以吃饭了。” 赵高山就要站起来告辞走人。 “赵村长，你留下来一起吃吧，婶子一家人说话我们也不懂，我们说什么她们也听不懂。” 急需要一个翻译，他走了算怎么回事儿？ 大妞见赵高山要走也连忙让两个弟弟拉住他。 “你看，主人都留你了。” 白素素道：“还望你帮忙说说我们的情况，让婶子心里也有一个数” “这是自然。” 赵高山就和婶子一家子说了些什么，反正白素素听不懂。 但是看表情还是看得出来，婶子对白素素一行人表示欢迎。 饭桌也是分为两桌的，男人一桌，女人一桌。 白素素这才发现这一家子好像没有壮男。 问赵高山。 “哎，赵大哥那年因病去了，去的时候三牛还不到两岁。赵大爷也是三年前去的，一家子就全靠了婶子支撑。” 白素素深表同情。 明明是这么善良的人，却要遭遇这样的劫难。 “那她们家种有地吗？” 没有壮劳力，种地可是最麻烦的事儿。 “有几亩，在打谷子的时候我们村里人都会帮衬着些，所以日子也能过下来。” 赵高山道：“也是这几年风调雨顺，要是早几年，哪还有这一家子的活路啊。” 风调雨顺，盛世太平，可惜，有些人就是要折腾。 好好的过日子不香吗？ 姓楚的却想要独立为王。 看样子，马洛林在蜀川剿匪的难度不低。 “是啊，也是这几年太平我们才敢来省亲，却没料到还是听到不安全，真是……” 白素素心有余悸：“不知道我们这一路行过去会不会遇上呢？” 第772章 能治吗 白素素倒是很吃得来这个婶子做的菜。 她是将腊肉丢进锅里大萝卜切成大块大块的丁一并煮的。 萝卜汤里就有腊肉味了。 有油气，萝卜吃起来也很甜。 然后大白菜是炒的。 最让白素素惊讶的是还有红豆腐。 要知道，皇后怀孕要吃这道菜，还特意从董家将厨娘召进宫里做的。 这民间常见的东西在贵人眼里果然就是稀罕。 不仅白素素喜欢，朱开元也觉得香。 紫菱几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一顿饭因为有村长当翻译，氛围很愉快。 白素素也看得出来，这一家人的生活并不像以前那么艰难了。 所以，儿子的努力还是有成效的。 百姓的生活好过多了。 可惜的是总有人不满足要挑事儿。 饭后，老太太叽呱啦了说了几句。 “村长，老太太说什么？” “噢，我叔婆说她腰疼，坐不住了，要失陪了，她先回去睡觉了。” 腰疼？ “是的，她不仅腰疼，手脚还麻木。” “有没有看大夫。”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里的老年人都有这样的毛病。 自然也没谁去看大夫。 因为，这里离镇上还有几十里路。 不管是她们去镇还是大夫来山里都不太现实。 老太太又说了几句。 “叔婆说，人老了都是这样的，总会有这样那样不对劲儿的地方。” “村长，你告诉老太太一下，就说我会一点医术，如果信得过我的话，我可以给她看看，再给她开一个药方。” 村长一说，老太太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白素素就给老太太把了一下脉。 然后由村长帮忙翻译问了一些症状。 “你问一下，老太太晚上有没有腿抽筋的情况发生？” 村长问后得到了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说是半夜的时候能将人痛本，很长时间的疼。 腰酸背疼腿肌筋。 “夫人，叔婆这病能治吗？” 如果没有看大夫也就罢了。 这位夫人说懂医术，又说对了症状老太太自然就有点期待了。 “自然是能治的。” 白素素道：“老年人一上了年纪，腰酸了，背痛了，腿抽筋了，这些都是正常的。” 不正常的是现代的一些广告说你缺钙了，各种补钙产品纷纷上市，数不胜数。 事实上，不过是他们的营销噱头而已。 急性疼痛症，抽搐痉挛常与肝阴不足，津伤血虚有关。 这是一种肌肉自发的强直性收缩，以发生在小腿和脚趾的肌肉痉挛最为常见，发作时疼痛难忍，尤其是半夜。 白素素上辈子就很不屑那些广告，腿抽筋和缺钙完全是不相干的。 补钙就只是一种谬传，也是商家炒作而已。 偏偏，这些炒作更是让不少的中老年人心甘情愿的将自己的退休金大把大把的送进药房买各种补品。 腰酸背疼其实是肌肉酸痛，腿抽盘自然是筋脉痉挛。 脾主人一身肌肉，肝主筋脉，肌肉和筋脉有了问题，就要找准主因，调和肝脾。 白素素就让紫菱取来文房四宝，研墨写下了一个方子，让村长告诉她们去买药。 事实上，就只有两味药，白芍和甘草。 “这样就行了？” 村长简直不敢相信，两味药就能解决问题。 也未免太简单了一些。 “是的，就这两味药完全就可以了。” 白素素知道他不信。 只好多说了一些。 “白芍味酸，可养阴柔肝，高和营卫；甘草味甘，可缓急止痛且能补虚。醋甘化阴以养肝，肚得柔养，气急则平，因此能争痉止痛，效果还不错。买到这两味药后，就用开水冲泡，或者煮水喝。” “对了，一定要是生白芍生甘草，不要买炙过的，炙过的药性就变了。” “好，我一定帮叔婆买回来。” 看来，这一家子的事儿村长也没少帮忙。 这样倒是让白素素放心不少。 村长收起药方的时候有点纠结。 “你有什么事儿吗？” 看样子就是想说又不好说出来的模样。 “夫人，我……我媳妇儿经常说肚子疼，又不像是怀孕，我想请夫人帮忙看一下。” “那你去带来吧。” 白素素觉得村长还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听闻蜀川一地的男子比较会心疼媳妇，现代就说盛产粑耳朵。 就不知道村长算不算是了。 白素素想到这里都觉得好笑。 等村长媳妇来的时候，白素素觉得村长应该还是能振夫纲的。 主要是眼前的媳妇个子矮，又很瘦，按现代的标准还不足一米五吧。 而村长至少有一米七五以上。 这样的配置绝对是小鸟依人的感觉。 白素素给她把了一下脉，又借用了这家人的床让她躺着，给她腹部上摸了一下。 发现小腹有包块了。 把脉的时候就看过了，绝对不是滑脉。 所以，只能是囊肿而不是有孕。 “夫人，怎么样？” 出来的时候，村长就很担心的问。 那妇人说的话白素素又听不懂，白素素只好问村长了。 “你家娘子是不是经常生气？” “呀，夫人怎么知道的？” 村长很是惊讶的问。 白素素……果然是辣妹子啊，个头小脾气大。 生气干嘛呢？ “夫人有所不知，我媳妇儿生了三儿一女，三个小子淘得要命，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媳妇儿又是一个急性子，经常提着棍子跟着他们撵……反正吧，就是没有一天安宁的。” 家有熊孩子，白素素好像能想象这样的场景。 “你家娘子就是生气太多了，凡身体有病之处，皆气脉不能通，气脉通达之所，断无生病之理。河流狭窄拐弯处，容易阻塞，人体气脉郁结处容易长病块。” 白素素给他讲了一通。 大抵就是脖子、乳房、子宫、小腹，一生气都这些狭窄之处先存住。痰湿淤血包裹身体。 气滞是因，包块瘤积是果。 “人是一团气，一个整体，牵一发动全身，这团气塌瘪了，整个人就塌瘪了，这团气旺劢了，整个人就旺盛了。所以，想要身体好，是不能生气的。” 归根结底，是她生气太多的原因。 “那能治吗？” 第773章 感谢 “当然能治。” 白素素知道村长娘子是卵巢囊肿。 不管是结节囊肿还是顽固的骨刺增生，满身的脂肪瘤结，它都不过是肝气郁结在没的地方的产物而已。 人体的血液就像江湖，你脖子胸肋小腹腿脚上的包结，那不过就像河流上游中游下游停留的垃圾塑料袋而已。它们只是不同地方的产物而已。 白素素提笔开方子。 木香、桂枝、桔梗、白芷、厚朴、紫苏、当归、防风、人参、甘草…… 她一边写，村长就站在旁边暗戳戳的数。 好家伙，一共有十八种之多。 这药，怕是很贵了。 “这副药有点贵。” 白素素一边吹着墨迹一边道：“因为加了人参。” “只要有效果，贵就贵一点了，不要紧的。多谢夫人，夫人，该给您多少诊费？” “无须诊费，我也是走到这一方才有机会为她看诊，也是一种缘份。” “真是太感谢夫人了。” 村长显然很高兴。 又叽哩呱拉的给自家媳妇儿说了一通。 那媳妇儿就对白素素双手合十的鞠躬。 这个手势她懂，就是感激的意思。 白素素也连忙还礼。 叮嘱了一番，让村长去给她买药熬来吃，吃上三五副都可以的。 只是，再次劝说让她不要生气。 生气，真正害的就是自己。 白素素这个方子用了很多散气的药，木香、紫苏、槟榔、乌药、桂枝，桔梗都是散气的，把凝聚在一起的邪气疏散开来就对了。 怒则气上，气最容易堵在狭窄的脖子那里。 用厚朴，枳壳就是把气降下来，防止它往上走。 把瘀煮通开后，虚象显露了而且散气，降气的药用多了，驱邪的同时也会耗散人元气，尤其是身体特别虚弱的人，这时就要以培补气以资化源为主。所以用了人参黄芪来补充正气。 当归白芍补血。 最后用一点甘草来调和诸药，能顾护脾胃。 这个方子是破各聚包块的，像各种结节，增生，囊肿，肌瘤都可以用。 村长得到药方千恩万谢。 得知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就说他正好也要去镇上买药，可以一路同行，给他们当向导。 白素素自然是感谢的。 这天晚上，一行人就住在这一家里。 让白素素都没有料到的是，这位大婶还给她腾了一个房间出来，床单白被套居然也是洗得干干净净的。 男人们则是另一间屋子。 相当于是一个大通铺。 白素素明白，这位大婶家房子离官道近，肯定是不少人来借宿。 所以她已经有了经验了。 女眷要讲究些，用的自然是好东西。 男人嘛，粗糙，就往大通铺里送。 就算是这样也是极好的，省得他们在外面露宿。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白素素就听得外间屋子有人咳嗽说话的声音。 她出得房间门看时，却是村长来了。 “是要这么早就走吗？” 白素素感觉不好意思，人家离镇上远肯定是要早些走的。 他们却起来晚了。 “没有没有，是这样的，我媳妇儿今天早上起得早，给你们做了些馒头，还煮了盐蛋。” 所以他特意早早的拿过来，让这边婶子只煮点稀饭就好。 “太感谢了。” 白素素就知道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人。 吩咐紫菱去取了两匹布料送给村长。 “不能要，我们已经得了夫人的大恩了，怎么还能要夫人的东西。” “村长，这是感谢你为我们当解说，二也是感谢你家娘子为我们准备的早餐，这是我的心意，你一一定要收下。” 村长自然是感谢不提。 至于借宿的这一家人，白素素就直接给了二十两银子。 那位嫂子连连摇头推辞。 “大嫂，你听我说，拿这个钱，你可以让孩子们读书。“ 白素素做着写字的动作，又指了指远去的村长，意思是以后也像村长一样可以说官话，可以有出息。 妇人听了连连点头。 又拉了一双儿子过来要跪下给她磕头谢恩。 “孩子快起来。” 白素素觉得这位大嫂是坚强的妈妈。 “你们好好的读书，写字，以后供养你们这位伟大的妈妈，明白吗？” 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又比比划划。 妇人在旁边给他们叽哩呱拉，两个孩子就连连点头。 旁边的小姑娘看着满眼的羡慕。 “你也可以读书的。” 看着这小姑娘的样子，白素素知道她读书的机会少。 索性唤了紫菱拿了首饰盒子过来，挑了一只金手镯套在她手上。 这一下，将妇人吓得更厉害了，也推辞不已。 “你听我说，以后好好给闺女挑一门亲事，这个镯子就当是我给她的添妆。” 白素素比了比揭盖头的动作，妇人一下就明白了。 激动的再次拉着儿女给她磕头谢恩。 “快起来，这些东西都收起来不要让外人看见了。” 怀璧其罪！ 这孤儿寡母的肯定是守不住这些东西的。 所以一定要先收藏好。 妇人也明白，连连点头。 等白素素一行人吃过早饭要走的时候，那妇人带着老人和孩子送出了好远的路。 还拼命的挥手和喊叫。 “她说让你们回程的时候一定要到家里来坐坐。” 村长笑着道：“她们一家人都会记住您的。” 不用讲村长也知道，这位夫人肯定给了嫂子不少的礼物。 真是好人啊！ “我也会记得你们的，你们很好。” “老爷，夫人，到镇上后你们会过楠木沟，到那一带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多谢。” 多的就不用问了。 说明楠木沟那一带有匪患。 至于这个匪患是真是假，交给前面打头阵的暗卫们了。 白素素倒是一点儿也不用担心。 同时心里也明白，这个村长之所会提醒她们，是真的被感动了。 一行人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未时了。 “若不是搭了夫人的马车，我往日到镇上的时间还会早很多的。” 都是半夜就出发，然后赶在午时前到镇上买了东西就往回走，也是半夜才能到家。 很辛苦的。 “确实有些远了，那你回去的时候也会很晚了，可得注意安全” “我们已经习惯了，老爷夫人，你们一路保重！” 第774章 不讲究 镇上，两边门面倒是都开着的，偶尔有阁楼，酒、米之类的招牌旗帜在风中飘扬。 看得出来，这个小镇民生也不错。 白素素还是很欣慰的。 这些年她没少出去，也没少逛小镇。 真正是一年看着比一年好，这样的光景让她越发放心了。 “客官，几位，里面请。” 在一个酒庄前，小二大声的招揽着客人。 “要不，就在这家吃一点？” 朱开元问白素素。 白素素点头。 一行人就进了酒庄。 “几位，请。” “有没有雅间。” 夜七问。 “有的有的，请随小的来” 一看就是有钱的主，小二自然很高兴。 引领着上了二楼的一个大雅间。 临街临窗，白素素就坐在那儿。 夜七就和紫菱问店小二有些什么菜了。 白素素突然想起一个画面：那些武林侠客一进来都是：小二，好酒好菜尽管拿上来。 他们虽然贵为太上皇太后，居然都没有这么豪爽。 看来，身边人也是深受她的影响，大家都不讲排场更讲实惠了。 当然，出门在外，一味的追求排场就是找死。 更何况，是在这个匪患出没的蜀川。 紫菱更了解主子的口味，点了几道菜。 “紫菱，问问他们当地是不是有些野菜之类的，可以上一些。” 一问，这不是吃鲜野菜的时节。 不过，还是有一种鱼腥草的问要不要上一份。 “可以有。” 鱼腥草，白素素小时候挖野菜的时候挖过的。 这玩儿意儿倒是长得好，但是不少的地方百姓是不吃的。 始终有一股子山野味道。 但是白素素很喜欢。 白素素问小二是怎么个吃法。 “现在的鱼腥草老了，我们可以炖汤老鸭子。” 这倒也是一种吃法。 白素素让他拿一点看看。 一看都快被这小二气笑了。 可真是老啊。 他抓的是鱼腥草的苗子，秋天了，能不老。 “有根吗？” “没有。” “夫人要吃根？” 这位看着是远方来客，居然也懂川蜀的吃法。 “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得很，小的这就让人去挖，屋后的河边多得很，要多少有多少。” “那就上两份吧。” “好嘞’ 小二要走，白素素叫住了他。 “听我说做法，一份是在锅里用开水绰一下，然后沥干放点白砂糖和醋。” “糖醋味的。” “对。” “好嘞，我们是在开春的时候吃叶子这样吃的。”小二连忙问第二种吃法。 “炒肉，无论是老腊肉还是新鲜肉，都可以。” “小的明白了，这就去后厨。” 临走之前还深深的看了白素素一眼，这一位，绝对是吃货。 吃货白素素很期待。 要说，自从去了盛京后，还真将这一味野菜给忘记了。 想吃地道的野菜，就得到这些产地来。 结果，小二去又返复。 “夫人，掌柜说酒庄还有方竹笋，不知道夫人……” “做两道菜上来。” 好家伙，这也是一道好菜啊。 “夫人，您看方凉拌竹笋和竹筒鸡可以吗？” “你这小二，我家夫人说的是竹笋，你说竹筒，那竹筒怎么吃？” 紫菱觉得小二是在忽悠主子。 白素素听她这么一说就笑了。 ”这位姑娘息怒，竹筒就是竹笋，只是不是新鲜的，而是晒干后烧鸡，味道是极好的，不信等会儿你们试试。” “好的，去准备吧。” 白素素笑着点头。 她是知道这个菜名和菜相差甚远的。 紫菱不动而已。 想来，现代人起菜名更会忽悠。 什么凉拌凤尾，端上桌的就是凉拌窝笋而已。 人家还能理直气壮的问你，取什么名字未必就是什么东西？ 那老婆饼里，你未必能吃出一个老婆来？ 名字，不过是噱头而已。 白素素觉得竹筒鸡已经算是好的了。 毕竟，竹笋再长一段时间不就变成竹筒了吗。 倒是，竹筒饭也是很好吃的。 想到这里，白素素不由得笑了。 年纪大了，生活好了，却想起上辈子孩提时种种乐子了。 就这样，白素素又给添了五道菜。 等菜上桌，就很丰盛了。 “这算是我们最近半个月赶路以来吃得最好的了吧？” 白素素笑问。 几人都抿嘴笑了。 虽然他们之前也有经过一些州府，但是，在吃食上，真正是不敢恭维。 “咝，好辣好麻” 朱开元最先吃的就是竹筒烧鸡，结果一筷子进嘴就在高呼。 “忘记告诉你们了，蜀地的菜都偏辣居多。” 白素素记得上辈子有这么一句话；四川人不怕辣，贵州人怕不辣，湖南人辣不怕。 “为什么呀？” 紫菱好奇的问。 “因为川蜀之地地处低洼潮湿地区，人们经常吃些辣椒，可防治风湿性关节炎和冻疮。” 白素素看向朱开元：“你要是怕辣就不要吃吧，那年鱼腥草炒肉也不错的。” 白素素让小二告诉厨房用开水绰一下，这样吃起来就粉粉的。 果然，朱开元一吃就爱上这道菜了。 最后发现，白素素点的几道野菜倒是吃得精光了。 其他的菜或多或少还剩了些。 “要不是我增加了几道菜，也就不会浪费了。” 浪费是可耻的，白素素从来是以身作则的节约。 “主子，这些野菜好吃，回头我们还吃。” “好，多吃对人体也是有益的。” 鱼腥草，又叫折耳根，可以清热解毒利尿通淋。 在传统文化中既是食品又是药材。 “跟着主子能吃不少的野菜。” 紫菱笑道：“主子什么都懂。” 就像去小董子家里，连当地的村民都不敢吃的菌子，主子却说是美味。 果然做出来味道鲜美极了。 他们吃了不也好好的。 所以，主子比谁都懂。 “可别搞盲目崇拜。” 白素素笑了：“不过，咱们既然是出来了，不妨多尝尝当地的特产，这在盛京是吃不上的。” 看向朱开元时，这货居然还在吃竹筒鸡。 “你这是不怕辣了？” “越吃越香，越辣越觉得有味，好吃，再吃两块。” “回头回盛京的时候带些一这些竹笋回去，让御膳房给你做。” “可以。” 白素素……好吧，他们夫妻都不是那种讲究的人！ 第775章 前路不明 没有人知道，此时的酒庄大堂挨着二楼楼梯口坐着两个毫不起眼的小个子男子。 店小二每上一份菜都要吆喝一声。 “十二道菜了。” “不对，共十四道。” 好吧，反正，菜不少。 一行七八个人，刚好一桌而已，就吃了十二道菜。 听菜名，也是硬菜占多数。 两人相视一眼，点头。 “小二，结账！” 穿褚色衣服的男子喊了一声。 “好嘞，来了。” 小二看了一眼桌上的三个碗，回忆了一下他们点的菜，两荤一素一斤酒。 “客官，一共是一两银子。” 二人丢了一两银子在桌上，站起来大步离开。 小二…… 这二人有点面熟呢！ 也对，好像最近这段时间经常看他们进店吃。 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客人，好有酒的样子。 估计着都是没成家的人。 要是成家的男人，挣的钱是要养家糊口的。 一两银子不算多，但是在普通人家也能供一家几口买点布匹做衣服什么的。 就这么一顿就吃掉了，果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挨饿的人才会干的事儿。 小二一边收拾着桌子一边叹息。 人啊，是不能比的。 人比人气死人，货比货得扔，自己就活该是一个小二的命！ 像楼上的，这一顿怎么着也得花上六七两银子了。 放在普通人家，就够吃一年的。 比什么呢？ 认命。 这边吃过了就在商议是继续走还是在镇上住下来的事儿。 “主子爷，要不，住一宿吧。” 夜七主要是还没有接收到前面打头阵的暗卫们的信息。 前方太多的不确定性，他不敢让主子们去冒险。 “也好，去逛逛街。” 酒庄的隔壁是客栈，夜七派人护着主子，自己去看了一下，然后订下了三个房间。 这边，白素素和紫菱就往酒店后面的小河边走。 因为她听小二说河边有不少的鱼腥草。 “主子，快看，这河水好清澈。” 紫菱欢喜的说道：“要是夏天就好了，可以玩水。” 秋天就算了。 蹲下身去一摸，好家伙，浸骨头。 “怎么会这么凉？” 还是说她太久没有摸冷水了。 “自然凉了，这水啊，是雪山上的雪水融化的。” 雪水？ 这可是秋天，哪就有雪山雪水了？ “蜀川之地不像别的，这些水就是从雪山上来的，那里海拔高，常年积雪……” 主子知道的真多，什么都懂，好了不起！ 紫菱越发崇拜自己的主子了。 只是，一个错眼的功夫，主子已经蹲在地上玩泥土了。 “主子，您这是干嘛？” “挖鱼腥草。” 白素素拿了一根树枝在那儿撬，一会儿功夫，就连根给拔起了。 紫菱：主子要吃让酒庄的准备就好啊。 这样挖出来未必还能上桌不成。 “我不是说过吗，不仅仅可以吃，也可以做药的。” 白素素撬了一根又一根，很有成就感。 “洗净了晾晒一下，可以泡水喝。” 好吧，这是药！ 可怜的紫菱今天就舍命陪主子了，一起挖鱼腥草。 挖了一会儿，白素素发现不行了。 是因为腰疼！ “果然是岁月不饶人啊。” 站起来捶着自己的老腰：“民间有说法，满了四十一年不如一年，满了五十一月不如一月，满了六十一天不如一天，果然是这样的！” “主子，奴婢给您捶吧？” “算了，在河水里冲洗一下，带回去吧，不挖了。” 冲洗的时候，白素素让紫菱只抓着叶子将根茎放进水里就行。 “别用水，看将你冻着了。” 一行人同行，谁生病了都不是好事儿。 “是，奴婢明白。” 出宫时若芳姑姑就交代过，作为下人，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 别将自己搞病了反倒成为了主子们的累赘。 紫菱就按照白素素的吩咐在河边洗。 “主子，这水这么清凉，怎么没有鱼呢？” “水至清则无鱼啊。” 白素素笑着回答。 紫菱……感觉又好复杂。 她默默的冲洗着挖出来的鱼腥草，洗好后看着就是白白嫩嫩的。 白素素和紫菱带着战利品回了客栈。 听说可以泡水喝，朱开元就想要做实验。 “没啥味呀？” 要啥味？ 这人可真是逗乐的。 白素素累了一下午，腰酸背疼。 坐在椅子上紫菱要给她揉。 “你下去歇着吧，你今天也跟着做了不少。” “奴婢没事儿。” “你呀，虽然比我年轻却未必比我轻松，你从来没做过这些事儿的，会更难的。” “下去吧，我来。” 朱开元见自家娘子心疼丫头，他干脆做了一个顺水人情。 让丫头下去，他来为娘子服务。 “怎么揉？” “你真要揉？” “对呀，以后别再去挖了。” “我只是为了好玩儿而已。小时候经常挖的。” 她说的小时候是指的上辈子。 在朱开元听来却是在白家的那些穷苦日子。 越发心疼她了。 “要揉的话，你给揉揉腰吧。” 这还不简单。 朱开元大手一伸就将手捞在了怀里，一点点的给她揉着。 “轻点，轻点，你这是要谋杀娘子啊。” 白素素差点叫出声来。 真要叫出声来了才丢人！ 真的好失算！ 这人……手重得厉害。 “对不起，那我给你摸一摸吧。” 揉是不行了，一揉就要用力，用摸似还不错。 白素素…… 你到底是摸哪样！ 就这么摸着摸着，她居然睡着了。 再醒来，天都黑尽了。 “奴婢去后厨将主子的膳食取来。” 原来朱开元想着她太累了，睡着了就不让人打扰。 一行人都吃过晚饭了，单独给她留下一份。 白素素……果然是要劳动，劳动到累得倒床就睡，睡得也挺香的。 “主子。” 夜七来报，朱开元让他进来讲。 “主子，楠木沟那边情况复杂，夜九回报说人不少” 果然不是普通的匪贼，而是有备而来的。 “先摸清楚有多少人，看看马洛林的人马在哪儿？” 太多了夜七是吃不下的，总不能为了剿匪而搭上自己的小命。 花费了大力气才调教出来的，朱开元可心疼这一批人了。 “是，主子，我们得在这镇上多住几日。” 前路情况不明，不敢贸然前行。 第776章 肥羊 “四季财啊，五马魁。” “请就请啊，该你喝！” “一心要敬你……” 楠木沟，一群壮汉席地而坐正在大块吃肉大碗的喝酒。 喝得那叫一个兴高采烈。 这日子，快乐得似神仙，不对，给个神仙也不换。 “大爷，他们也忒不像话了，属下这就让他们收敛收敛。” 树林里，一个年轻的男子身后跟着三个壮汉。 其中一个低声说道。 “无妨，既然是匪，就应该有一个匪的模样。” “这……” 几人相视一眼，好吧，当匪就当匪吧。 当匪确实能吃香喝辣的。 这大半年来，倒是发了不少的财。 “大爷，大爷，耗子和猴子回来了。” 一个青衣小厮跑来汇报。 耗子和猴子，是专门打探情况的。 一般没事儿是不会回来。这会儿回来就肯定是有事了。 “可有什么消息？” “大爷，小的在镇上发现一只肥羊。” 肥羊，是他们对待宰对象的简称。 “月多肥？干什么的？” “小的仔细打听了一下，应该是入蜀川探亲的人家，一顿饭都要吃上七八两银子，有一对夫妻，一个丫头，另有两个马车夫，两个护院。” 就这样子的配置，实在是不足为惧。 “可知来历？” 耗子摇了摇头。 “真是白瞎了你们的一双眼睛，连来历都不知？” 从哪来上哪去，探的是什么亲，哪一户？ 万一遇上了州府里官员人家的亲眷那才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蜀川闹匪患，知情的谁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 私下里，他们都会觉得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甚至，下意识的觉得如果楚家事成，脱离了朝廷没准儿对自己也是一个机会。 从龙之功谁不想？ 所以明着不说暗里都在帮衬。 作为楚家大爷，楚青心里门儿清。 “小的明白，小的这就去打探清楚。” 小厮见事情没办好，连忙滚了出去。 “大爷，听说朝廷派了马将军来协助剿匪？” 身边的人还是很担心。 算着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马洛林？连父亲都没听过这个名号，听说是一个侍卫而已。” 是商务部章大人推荐的人选。 那章大人这些年甚是稀奇古怪。 想的法子有些也奏效，据说皇上很器重他。 所以，这次才推荐一个什么马洛林，一个侍卫来剿匪，真正是…… 也好，越是这样来捞军功的人越好应付。 毕竟，匪可不是是匪。 全是自己的人。 “大爷，前儿个您让留意的西北流民的事，小的已经得到了消息。” “如何？” “正往蜀川这条路涌来，不少呢，只是，大爷，真的要让这些人……” “能有用的，就是好的。” 楚家驻守蜀川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惜，朝廷上却看不见。 与其望眼欲穿等着封赏，不如自己给自己挥点功名实在。 蜀川山多路险，地理条件占优势。 一旦粮草准备充足，起事是很容易的。 做一个蜀王不比做一个镇守将军强？ “大爷说得极是。” 这边主仆就在商议着怎么利用这一股子流民。 客栈里，朱开元和白素素也在小声的议论着西北灾情之事。 “朝廷赈灾的钦差还没到吗？” “应该是这两日就要到了，只是难度可能有点大。” “这有什么难的，按户籍领取贿灾物资。” 白素素发现自己之前普查人口让登记的这些户口就派上了用处。 “万不能让西北的流民进蜀川来，到时候恐怕被利用，更很控制得住。” 朱开元赞赏的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 白素素……什么眼神啊。 就好像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似的。 天灾必有人祸。 人祸主要还是生存危机。 广大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谁给粮吃就听谁的。 有奶就是娘，这个道理绝对通用。 天灾之后必有瘟疫，瘟疫发生后就会有战争了。 蜀川之所以还没有大面积动乱起来，是因为目前的百姓还能安居乐业。 就她们借宿来看，普通百姓基本都能吃饱穿暖。 用村长的话说，小老百姓压根儿不在乎皇位上坐的是谁。 谁让他们吃饱穿暖他们就拥护谁。 如果放任西北流民进川，瘟疫蔓延，匪患会越发猖獗。 一旦乱起来，有些人就会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白素素想到这一点问朱开元可有采买大量的药材运往西北。 “你提过，所以都照办了。” 朱开元和儿子都有一个优点：听得进她的劝说。 白素素说过，天灾后防着大疫，不仅要买药材，还要纱布，大夫这些都得准备妥当。 “这样就好。” 只是，白素素还是觉得心慌。 也不知道心慌什么？ 这么多年，什么事儿没经历过从未有这样慌乱的时刻。 “怎么了？” 察觉到白素素的不对劲儿，朱开元小声的问。 “这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事搁着似的，莫不是有什么事儿发生吧？” “没有什么事儿，有我呢。” 朱开元也好奇。 每一次出门她都是欢欢喜喜的。 一路上不管遇上什么大的困难和危险从来不会吭声。 意志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今天怎么会担心发生什么事儿？ 朱开元唤来了夜七。 “注意镇上的情况。” “是，爷。” 他原本就一直高度紧张的，听爷这么一说，更是让身边的两人注意着些。 夜里，他不放心还亲自守夜。 又问了一下，最近可有什么异常情况。 两人都摇头。 正说着话，见小二兢战战兢的从后院进客栈。 夜七一看他那表情，就好像是遇见鬼似的。 不对劲儿！ 下意识的就将注意力注意移到了小二面前。 小二抬头看了一眼楼上的客房，然后敲响了掌柜的房门。 有情况！ 夜七连忙跃上屋顶，轻轻的歇开了一片瓦。 昏暗的油灯下，小二正和掌柜低声交谈。 “你就当不知道啊，那人咱们也得罪不起，只要不在客栈动手也与我们没有关系。” “掌柜的，这些人不是专宰肥羊吗？小的看这一行人也不见得有多肥啊，怎么都不放过？” “你懂什么？” 掌柜低声道：“只能说，这一行客人运气不好遇上了那些眼光毒辣的人，就算装着低调也没办法逃脱！” 第777章 蜀币券 原来是被盯上了！ 夜七连忙去禀报了主子。 “我就说呢，怎么就心慌慌的。” 要知道她还真是有预感的人。 但凡有大事发生她都提前有点感知。 可如今，就只是被小毛贼盯上了而已。 她这反应是不是太大了些？ “掌柜的意思是说只要不在店里动手他就不管？” 白素素抓住了一个要害。 夜七点头。 “那说明，这个店主也是有背景的人。” 这一点稍微想一想倒也明白。 毕竟，在这种时刻还能将将客栈平平安安开着的，绝非是等闲之辈了。 “那我就在店里长住下了。” 白素素道：“等马将军那边将事情了结了再说。” 看来，这一次是要打持久战了。 “主子，属下的意思是：要不，您和主子爷一起返程，至少不要在蜀川境内久留。” 朱开元看向白素素。 他倒是想娘子能离危险远一点。 “我这不是探亲吗？还没看到亲眷就又返回去了，反倒是有点打草惊蛇。” 可是，长住在客栈也不是一个办法啊。 “怎么不是办法，我病了还不行吗？” 白素素装病。 夜七连忙去请了大夫来看诊。 “这位夫人是赶路辛苦了，又着了些风寒，吃上几副药养些时间就好了。” “是了，夫人昨天去河边挖了野菜，在河边玩了一会儿水。” “这就是了，那水可不是普通的水，是雪水，你们是外乡人，倘且不知道这水有多厉害……” 那大夫越发说得头头是道。 “请大夫给夫人开方吧。” 紫菱实在忍不住出言打断他的话。 主子自己就是大夫，原本就是装病的而已。 这位明显的就是半罐子水的医术，还真当自己诊着了病因，在那儿大吹特吹。 “行，老夫这就开药方。” 大夫开了几味药，然后让人跟着他一起去药铺取药。 前后花了五两银子。 白素素看着拿回来的几大包药彻底无语了。 “主子，您原本就没病，咱们这只是做做样子，您不用担心。” 伺候白素素这么些年，她也知道是药三副毒。 她自然不会傻到让主子真正吃药的程度。 “不是，我就是觉得，这蜀川的物价好贵，而且，咱们脑门上刻上了几个字。” “什么字？” 紫菱瞪大了眼睛，主子脑门光光滑滑的连皱纹都没有一个，哪来字？ “人傻钱多。” 白素素看紫菱这憨憨的模样又乐了：“你看看这些药材有什么？” 紫菱扒拉来看，她也认得一些。 板蓝根，金银花，牛蒂子，杏仁，苏叶，甘草、连翘,…… “这些药，所有加起来也花不到一两银子，就算加上出诊费也不应该超过二两，可是，这位大夫却收了我们五两银子。” 这不是摆明了自己一行人是蠢，任人宰割吗？ “那也没法子，自古以来，看诊吃药就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紫菱跟着白素素走了些地方也见识了很多民间的事，对这些自然也是清楚的。 “是啊，只是，蜀地的物价真正是有些贵了。” 想到这里，白素素让夜七安排人去打探一下粮价。 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米价是每斤三十五文，白面是三十文，即便是粗面，也要二十文一斤。属下问过了怎么会这么贵，那掌柜的看了一眼属下道：西北大旱，你还嫌粮贵，等再过段时间，贵都没得地方买。” 所以，粮食就涨价了？ “奸商！” 朱开元气得怒骂。 西北大旱，就算流民过来也还要有一两个月的时间。 而且，朝廷已经想办法阻止流民进蜀川，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借着这个由头哄抬物价，扰乱市场！ 真正是该死！ “无奸不商。” 白素素倒是觉得很淡定。 只是，蜀川粮价上涨绝对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原因。 “是的，主子，他们还说现在匪患严重，指不定哪一天朝廷就派兵来剿匪了，打起来打起来了百姓就没粮吃。” “一派胡言。” 朝廷剿匪，会影响百姓生存？ 那这匪剿来又有什么意思？ “我也别生气了，原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何必再气着了自己。” 白素素劝解道：“其实，百姓心里也明镜儿似的。这一剿匪，就是打仗。” 所以他们储备粮食。 百姓也是有危机意识的。 晴带雨伞饱带干粮！ 多备点也是好的。 不仅仅粮，布匹和药材恐怕也是跟着涨了价。 “主子爷，主子，属下还发现，他们在用一种纸币交易。” 纸币？ 货币券？ “不是，比朝廷分布的货币券还要大张一些，上面有一个大大的印章。”说着夜七就从怀里掏了一张出来：“这是属下用十两银子换的一张十两的纸币。” “蜀币券？” 白素素看着上面的字直接惊了！ 姓楚的果然是要搞事啊！ 居然悄悄发行货币券了！ “是的，叫蜀币券，比朝廷颁发的货币券也好使。很多商户不要货币券，只要银子或蜀币券！” “姓楚的这是要造反！” 朱开元勃然大怒。 拍案而起！ 白素素闭了闭眼，早就知道人家要造反，你发怒也等于零蛋。 “主子，这件事……” “是很麻烦！” 看样子，这是要独立为王！ 果然是一场不可避免的战争了。 “马将军行吗？” 白素素想着他带的一千名士兵，真正是有点少啊。 更何况，姓楚的是主场作战，地势熟悉，很容易出问题的。 “得调整作战方案。” 最早的时候确实是以剿匪而来。 如今，要面对的却是朝廷用军饷养的正规军。 也就是自相残杀啊。 “擒贼先擒王。” 白素素不相信所有的士兵都愿意跟着楚家造反。 剿匪有一个硬仗要打。 还有一个硬仗就是蜀币券的事儿。 这根本就是一个定时的炸弹啊。 可以想象得到，姓楚的已经用蜀币券疯狂的将金银收拢了。 朝廷如果硬性宣布蜀币券作废势必会引起民变，到时候越发不可收拾。 这真是一个头疼的事儿。 “夜七，迅速联系上蜀地管理货币券的官员，看看货币券的使用情况。” 第778章 以物换物 三天后，夜七得到从天府府古大人处得来的信息。 “三年来，货币券使用率一直很低，百姓宁可用银子也不愿意用货币券，特别是去年春上川蜀出台了蜀币券后，朝廷发布的货币券更是无人问津。” 看着这个信息白素素心口都疼。 为什么这种信息都没有传到盛京，没有上报过来？ 想了想，大约是两种可能。 一是古大人原本就是楚家一系的。 隐瞒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上报呢。 第二个原因就是古大人不作为。 想来，这些官员真正心系朝廷心系百姓的为数不多。 更多的是占其位食其禄却不谋其政。 在他的眼里，使用量不大可能无关紧要，甚至还更轻松吧。 只是，白素素从蜀币券看到了祸事。 “这是楚家为谋反所做的铺垫。” 除了现银，进行的货币券都不好使。 反而蜀币券与白银有同样的地位。 也就是说，楚家用蜀货币已经将大量的蜀川内的现银搜刮囤积起来了。 藩镇割据，自成一体，那就是有自己的度量和文字甚至货币。 想朝廷辛辛苦苦的统一没几年，最先跳出来的居然是蜀川。 “主子，那怎么办？” 紫菱显然很紧张。 她跟着主子出巡以来经常会遇上大的情况。 但是都没有这一次严重。 这明显的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好家伙，他们这一次是身处其中。 “如今，既然货币券都不抵用了，那怎么着也不能让蜀币券独占鳌头。” 白素素想了想，不如就造一个势吧。 让夜七安排一下，直接去各种放小道消息，蜀币券就是一纸废纸，比货币券还不抵事。 朝廷不知道这档子事儿，如今朝廷派了马将军来剿匪，迟早是要知道的，到时候，蜀币券什么都买不了，以后买卖都不要用这个东西了。要么白银，要么货币券。 夜七将信息飞散散开去后。 白素素还是有些不放心。 “货币券要在蜀川立足怕是有难度，与其这样，不如再添一把火。” 普通人家，哪有那么多银子。 白素素让夜七安排人大量囤白米白面药材和布匹。 然后在市场上来率先来一个以物换物的交易方式。 这是最原始的，但是，这又是最稳妥的。 直接将中间媒介白银也好，蜀币券也罢都抛开了。 这天，紫菱在一个护卫的暗中保护下去镇上采买。 回来就告诉白素素。 “主子，成了，街上的人都只是物换物了。” 五个鸡蛋换一斤米，十个鸡蛋换一斤肉。 虽然麻烦一些，到底让百姓手中不用囤积太多的蜀币券。 天府州府衙门，几人正在紧张的商议。 “将军，怎么回事儿，近日街头四处流传蜀币券是废纸一事” “将军，小的几个钱庄抵挡不住了，都是大量拿着蜀币券的人来兑白银的。将军，小的有些不兑吧，就越发印证了是废纸的事儿；兑吧，小的银库都快空了。” “怎么回事儿？” 楚振江一脸的铁青。 “就因为马洛林要入蜀川了？” 得到的消息是马洛林还有两日到蜀川来。 人还没到，就将自己的地盘搞成一团乱？ 真正是饶不了他！ “大人，下官觉得这事儿蹊跷，马将军只是一介侍卫升起来的，而且又是一介莽夫。” 说到莽夫两个字的时候古大人自知失言：“将军，他虽然是钦赐三品，却与其他将军是完全不同的，就是凭着章大人的裙带关系推荐的，所以定然是莽夫无宜。按说，他对这些事儿是不会有影响的。” “那你倒是说说，会是什么情况？” “下官也说不上来，但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放屁，没问题又怎么会出幺蛾子。 用得好好的蜀币券一时之间成为众矢之地。 楚振江和几个部将百思不得其解。 只得传令给几个占山为“王”的几个爱将和儿子，遇上马洛林务必不必客气，谁砍下了人头立头等大功。 只是让楚振江不知道的，在官道上急驰而来的不是马洛林，而是马洛林的一个替身。 他早就带了几十个高手分道提前入了蜀川。 对蜀川几个要道盘锯的“匪”也是摸了一个清二楚。 “好一个楚振江！” 马洛林摸清楚后就连夜飞鸽传书给盛京。 同时做了调理。 正想着这件事宜智取时，就收到了夜七这边的联络信息。 想到太上皇和太后居然已入腹地，感慨的同时又有几分压力。 他必须要迅战迅决，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解决楚振江的这些爪牙才行。 这一天，马洛林收到了朝廷的加急回复：准奏！ 并且言明，督战的钦差大臣也在来蜀川的路上。 名为督战，事实上就等着自己得手后，那位钦差大臣来收网。 他会明面上直接入住天府州府。 很大程度上，他们就是两条分支线，各不相干。 而马洛林这边已经调整好了作战的战略了。 只能搞斩首行动。 不能真正的打起来。 因为伤的都是朝廷养的兵。 这些兵有些大约能懂为什么会去山里操练，有些恐怕还蒙在鼓里，他们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传界百姓传言为匪了。 擒贼先擒王，要的就是解决楚振江的亲信和儿子。 没错，兵分四路，各个要塞口都驻扎有他的人马。 要不就是亲兵镇守，要不就是他的儿子掌控。 就像楠木沟这个，楚振江长子在这里占山为王。 人称大爷！ “小胡，你再将夜七的信息拿过来看看。” 小胡听令，将密令拿过来了，马洛林翻过来头翻过去看了一眼，最后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太上皇太后所在的位置离楠林沟不远。 危险！ 所以，首先要解决的就是楚振江的长子。 “将军，我们离得最近的不是邓须沟吗？” 只有二十里路的样子。 如果先去解决楠林沟，岂不是舍近求远了？ “你不懂，楠木沟危害最大，为首的是楚振江的长子。” 好家伙，果然是一个很关键的人物。 “那我们是直接……” 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急，此人有用，先抓了看管起来。” 对付疯子楚振江，手上没几张王牌怕是不行的。 第779章 购宅院 镇上，耗子打探得来的消息：肥羊在客栈住下不走了，原因是那位夫人病了。 每日里汤汤水水的送上去伺候，也不见好转。 “这可真他娘的倒霉。” 想干这一票，还得有耐心。 至少要等到他们从客栈里走出去，走到楠木沟的方向再动手也不迟啊。 好不容易蹲守着来了一只肥羊，谁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呢。 耗子都郁闷得呕出一口老血。 事实上，客栈里的白素素又何尝不怄呢。 为了配合行动，她装病，连客房的门都没法出。 紫菱时不时的还去镇上药坊买些药。 然后每天都要去后厨煎药。 “婶子，在忙啊，小灶可能使？” “姑娘来了啊，你家夫人的病怎么样了？可有起色？” 客栈的掌柜娘子文氏对这一行人是很喜欢的。 虽然人多，一看也像是有钱人。 但是为人很和气，从来没有大呼小叫的指使大家伙儿做事儿。 连着对小二都十分客气。 同时又万分同情。 出门在外，最怕的就是客死他乡。 这位夫人已经生病五天了，还不见好的话怕是凶多吉少了。 “夫人还是这样时好时坏。” 紫菱叹息一声：“原本是想去天府府州探望要生产的姑太太的，现在看来，怕是赶不上了。不仅赶不上，夫人这病……” 说着紫菱眼眶都红了。 “你也莫着急，说不定多吃几味药就好了。” 这话，文氏自己都不信。 不过，宽慰人的话总是要说说的。 “对了，婶子，您可知道这镇上有谁家院子要出租的？” “姑娘，你们这是？” “夫人的病时好时坏的，老爷说也不知道以后是个什么光景，总不能住在客栈，这万一要是……”紫菱说不下去了。 文氏却听得大骇。 是啊，万一要是死在客栈才是大麻烦呢。 以后谁还愿意住那间屋子。 “可是，你们租院子也不成事儿呀？” 出租房子出了白事以后主人住着也不吉利。 “如果有合适的，我们买下也不碍的，哪怕银子多一点呢，只要院子够宽敞。婶子，您是本地人，又是大好人，您给帮帮忙问问。” “好好好，我去帮忙问问。” 一定要问问。 赶紧的，搬出去才是大好事儿。 这一问，就问到了镇上赵员外家要卖宅子。 “赵员外有一个儿子在景州当了五品官，赴任后来信，让赵员外举家迁去呢，赵家的院子倒是很气源，也大，足中有三进，是我们镇上最大的院子。” “不知卖多少银子？” 紫菱得了消息连忙道：“我这就去回禀老爷去。” 赵员外的宅院急售，要价一千五百两银子。 “里面的家具家什我一并不带走的，因为远行都是轻车简便，所以才会一千五百两，也因为事情急，我也知道在这个镇上如果不是遇上老爷你，我这宅子没有几家有买得起。” 赵员外长得慈眉善目的，一看就是一个有福相的人。 “唉，在下原本携内子去天府府都探望即将产子的闺女，如今内子这儿偶感风寒，一晃都七日光景，时好时坏的，也不敢挪动，住在客栈汤汤水水到底不太方便，就想寻了一个大院子买下来将养。如今看来，倒是有缘。” “是啊，有缘。” 看着朱开元是一个正人君子的模样。 身上隐约还有些高冷。 想着儿子着人来通传的话，赵员外实在没忍住透露了一点消息：“尊夫人这次病留在这个小镇休养也未必是坏事。常言道：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既来之则安之，朱老爷尽管在这里好好为尊夫人调养身子，等身子全愈了再起程也不迟。” “是这个理儿，总不能为了探望闺女就将内子的命也给丢了吧。” 朱开元假装不懂随意说道：“我已着人送信与小女了，让她不要牵挂，等她母亲病好些后再去探望她。” 赵员外…… 我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劝说你们留下了。 最后能不能平安躲过这一劫真正是看你们的造化。 一千五百两银子买下这个院子，真正是千值万值的。 对买主要给货币券的事儿，赵员外并不反对。 他深深的知道，在蜀川境内最安全的当属货币券。 其他的未必能全须全尾的带走。 第二日，赵家举家迁走。 “好家伙，你们是没看见，赵家有九辆马车，六十多个护卫呢，家生子的下人都带走了，余下的帮工遣散了。” “赵员外的田你们买了没有？” “买，怎么不买，才一两银子一亩，这么划算。” “唉，你不觉得赵员外好奇吗，他只收货币券。” “这有什么奇怪的，你没看赵员外一家去的是哪儿，人家是景州生活呢，听说，除了蜀川，货币券在外面方便着呢。” “也是，货币券在蜀川还更安全，连劫匪都不会抢。” 人群中的耗子咬牙切齿。 可不是就是这样的。 这很明显的放走了一条肥羊。 当然，另一头肥羊要入住赵家的院子了，很好，机会总算来了。 赵家的马车驰出镇子后，赵员外大大的叹息一声。 “爹爹，为何叹息？” 赵员外的八岁的幼子不解的问。 “哎，都说少小离家老大回，为父真是没料到老了会有背井离乡的那一日。” “老爷，您也莫叹息了，有得有失。慎儿说得对，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眼看着蜀川就要乱起来了，咱们避上一避是好事。再则，也能和慎儿一家团聚，咱们这把年纪了，儿孙在面前总是好的。” “你说得在理。” 赵员外点头。 同时叹息“那朱老爷看着是一个好人啊，但愿他们能避过这一劫。” “那位夫人好好的偶感风寒一病不起，又何尝不是老天爷在提示他们不宜往前行了呢。”赵夫人一边捻着佛珠一边道：“上天有好生之德，朱夫人的病大约就是为了救他们的命。” “也未必。” 赵员外摇了摇头：“我们赵家之所以安稳，还是因为护卫多的原因。他们人生地不熟的，搬进去住未必会安宁啊。” “造孽噢，只求菩萨保佑了！” 第780章 求财 客人搬走了，掌握夫妇心里也是叹息一声。 倒不说少赚多少银子的事儿。 而是，这几人也是缺心眼的。 “我其实还是不忍心的。” 掌柜娘子小声道：“想着到底也是几条人命。也委婉的给那丫头提过，但是丫头好像没听懂。” “罢了，各人有各人的天命。” 掌柜一声叹息：“你说真要留在客栈了，死在了咱们店里，咱们还要不要做生意？” 这是大不吉的事儿。 “是啊，这年头，好人难做！” 掌柜娘子也是心塞得厉害。 “倒是朱老爷倒是走得洒脱，是一个聪明的” 见势不对马上撤退，走得干脆利落。 “他爹，要不，我们也走？” “我们能去哪？” 掌柜气笑了：“我们的亲眷家业都在蜀川，更何况，就算有个什么也离府城很远，殃及不了他的。 再则，县里里的解师爷还是自己的表兄，不管怎么着也算是有后台的人。 现在这个形势，没点本事就算是有点本钱在手上也未必能护得住。 就自己家这种身份，走出去大约就是被宰的糕羊。 在家千日好出门外事难。 很多事儿自己不去掺合，就这样苟着生活吧。 这年头，能保命就好了，还真是没办法去同情别人。 但愿搬出客栈这一行人好运。 原来的朱家院子里，白素素总算不用装病了。 搬出客栈的时候她都是由紫菱和朱开元一左一右扶着的，面容憔悴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现在总算在有了自己的活动空间。 “主子，今儿个想吃点什么？” “买两条鱼回来吃吧。” 白素素道：“别忘记了买药。” 现在买回来的药也不用浪费了。 知道暗中有人注意着自己一行人的行踪，每隔两天去买药，给人一种夫人还在病中的错觉。 事实上，她开始在囤积一些常用的药材。 “是，夫人，奴婢省得。” 空闲下来的白素素在园子中伺弄着花花草草。 紫菱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后回来。 陪同的关大回来给夜七禀报。 “头儿，我们的院子被盯上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的情况。” 夜七神情冷了冷，这些蠢货当真是没有耐心了？ 以为主子搬出客栈就好下手了？ 殊不知，自从知道这一行人打了主子主意后，夜七就暗中调了二十多位绝顶高手在陆续赶来的路上。 今天已经收到了有七八位到了的信号。 最迟今晚子时会全部到达。 他倒要看看，最后到底是谁劫了谁。 白素素正在二门外的假山里伺弄着花草，突然发现假山旁边似乎有一条小道。 “紫菱，去唤了老爷来。” 朱开元听说有情况连忙跟了来。 “这个小道是通往哪里的？” 小路显然是很少有人走动，路上的青苔都很深了。 “主子，属下去看看。” “小心点。” “是。” 夜七提了剑就往顺着小道走。 走了大约有两里路的样子，发现在前面是一片树林。 只是，面前的植物有些茂密，偏偏又透着在奇特。 感觉是故意要掩盖着什么似的。 夜七挑起剑砍掉了一些绿植，果然，那里居然有一道铁门。 门上还有一把生锈的铁锁。 “里面是什么？” 断不会是金银珠宝吧。 据说这个宅院是朱家的祖宅，也有一百来年的历史了。 不会说，朱老爷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祖宅还有这么一个藏宝的地方？ “属下决定开打看看。” “让关大和你一起去。” 万一有什么机关什么的怎么办？ 所以万事小心为上。 关大也是见多识广的人。 和夜七去看后发现应该没什么危险。 夜七用宝剑将铁锁砍掉。 小心的打开了铁门。 里面幽黑的一片。 关大点燃了火把，两人小心的探进去看是，却是空空如也。 “主子，确定了，这应该就是朱家的一个私人监牢什么的。” “我还以为能发一笔财。” 白素素乐呵呵的说。 结果是她想多了。 “听闻朱家走的时候所有的财产都变卖了，而且只要的货币券，连银子都没有要。” 这么聪明的人家，自然不会丢下一库房的金银珠宝。 “朱家在镇上也算是大户人家了，有一个地牢也正常。” 夜七和关大则相视一眼：还真是一个好地方。 “今晚要注意着点。” 感觉不是今晚就是明晚，那些蠢货就是要来搞事儿了。 “这儿能关上二三十号人吧？” “差不多。” 楠木沟，耗子激动的回禀。 “小的对朱家的院落是很熟悉的。二门那边虽然院墙高，但是，院墙外面全是树林。我们的可以爬树上院墙，然后用绳子溜下院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将事情办好。” 盯了九天了，这一行人总算出了客栈了。 能毫不犹豫掏了一千五百两货币券买下朱家的院子，说明身上携带的钱财至少不下万两。 也打探到了，是去府州探望生产的女儿的。 那肯定是一只肥羊了。 就算身上没有多少，也可以绑了让他女儿女婿出赎金。 否则，真正是白瞎了他们“匪”的名号。 “你要多少人去？” “小的察看过了，他们女眷两人，马车夫两人，余下的就是两个护卫和一个老爷了。这点子人实在不足为惧，小的以为，二十号人足够了！” “你小子办事情也得稳妥一些。若这两位护卫不是有本事的，人家也不敢走远路。这样吧，牯牛，你带着三十人和耗子走一趟。求财就好。” 楚大爷的意思是，尽量不要搞出人命。 “是，大爷。” 牯牛连忙去清点人手去了。 “朱家啊，我知道，有钱得很，以前是我们的东家。” “不是以前的朱家，那朱老爷已经变卖家财举家搬迁了，哪来什么钱财。这一次的肥羊是新搬来进去的外来人员，不过，那位夫人倒是一位好看的。” 纵然是年纪有点大，嘿嘿，作为山匪的他们，不挑食的！ “大爷吩咐过，求财即好，速战速决断不可惹出其他的是非来。坏了事老子饶你们不得！” 第781章 招了 天黑了，院子里吃过晚饭。 夜七请主子安歇。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朱开元也知道今晚可能会是不安宁：“紫菱，记住了，别让你家主子受惊吓了。” “你们也小心点，我倒无妨。” 明知道有人护着，白素素也不是小白兔还会胆颤心惊的不成。 在客栈里洗洗漱漱都不方便，朱家院子的净房还做得不错。 白素素好好的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由着紫菱给自己按摩，慢慢的，居然睡着了。 紫菱也歪在脚榻边闭上了眼睛养神。 老爷没回来之前，她是不可以离开的。 外院，朱开元问了一下夜七。 “爷放心，咱们的人已经有十六人了，全院都有人。” “二院那个地牢之上呢？” 朱开元突然想到了那个地方：“那里背阴些，多派点人把守。” “关大，你去盯着。” 夜七想难不成还能从后院进来。 二更天的时候，夜七突然听见了布谷鸟叫的声音。 果然来了！ 只是，他镇守的前院很是平静。 “夜七，二门后院。” 好家伙，幸好得了主子爷的提醒。 要不然…… 夜七后背生生的吓出一身冷汗。 关大守着后院的方向。 黑夜里听见悉悉蟀蟀的声音。 瞪大眼睛看时，微弱的月光下，从树上掉下来数个身影。 他也不吭导声。 夜七说好的，要放进来关门打狗。 一个都不能放过。 所以，就默默的数着，一、二、三、四……好家伙，一共二十个！ 院门外肯定还有的。 正在这时候，关大听到了同伴们的暗号。 院外，十人。 很好，动手。 关大提刀上时，屋顶上跳下来了五个蒙面大汉与他并肩作战。 “不好……” 耗子也跳进来了，一看这阵势就大叫：“撤！” “撤个狗屁，不就是几个人而已，怕他干什么呢。” 自己进院子的是二十人，他们才六个人，三对一还有余。 “不是，牛大爷，情况不对劲儿。” 据自己探到的消息是五男一女。 眼前却有六个男的。 他们纵然是全部出动，也不应该有这么多。 所以，他们要不是早有准备，要么就是还有暗卫。 耗子还是在楚大爷身边才知道暗卫这号人物的。 如今看来定然是的。 “放屁，别长他人之志灭自己的威风，给老子打，狠狠的打。” 现实确实很打脸。 这边才交手片刻，夜七和另两位暗卫又赶来增援了。 而且，最为悲剧的是，除了牯牛和其他三两人有点身手外，其他的不外乎就是一点蛮子力气而已。 没两个回合，全都倒翻在地。 “你们还真会选地儿，也省得爷爷搬运了。” 将铁门打开，一手一个直接丢了进去。 二十人，简直不费力的就收拾了。 “院内的兄弟，来了。” 就在关大想着院外人的情况时，只听“呯”的一声，伴随一声“啊”的惨叫，一个人从天而降，差点砸着了关大。 “要扔就一起扔吧，省得我提心吊胆怕被砸着。” “好嘞” 接连几声响，再就是惨叫连连。 “十个，一个都没少。” “谢了，兄弟。” 关大又辛苦一下，全都给扔了进去。 “朱家这地牢还真是修得好。” 关上门的时候，关大笑着对他们道：“真正是活腻了，连爷的主意都敢打。好好的待着吧。” 这边众暗卫就又收工了。 原以为是多大一回事儿，结果就是一杆烟的功夫都没用上就完事了。 守在外院的暗卫甚至都还没有动手指。 “夜七，问一问。” 尽管摆明了知道是楚家的人，但是还是要走一个流程。 看看有没有什么可挖掘的。 地牢里，牯牛直接一脚踢在了耗子身上。 “你他娘的害死我们了，你不是人少吗？” 这是人少能干出来的事儿？ 三十人，二十人进院子，十人守院外，几乎同时就被收拾了。 在被打趴在地的时候，人特意看了看，院内的男他们已经有九人了，更不要说还有院外的。 更为倒霉的:这些人明明都有所防范。 “牛大爷，小的真的跟了九天啊，真的就发现只有他们几人啊。” 也是真的很有钱。 可是，至于后面怎么冒出来的一大群人来，他是不知道了。 真正是见鬼一样了。 “瞎了你娘的狗眼，你这个蠢货！” 这下子完了。 关大看他在屋里收拾了耗子，也就知道谁是头头了。 直接将牯牛拎了出来。 “是你说呢，还是爷我给你活动活动筋骨再说？” “我说我说” 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所谓何事，竹筒倒豆子似的全都说了出来。 压根儿不需要夜七费劲儿。 “你口中所说的楚大爷，是什么来路？” “小的不知道，只知道大家都听他的。” “怎么，还敢不说？” “小的真的不知道，楠木沟一共有一千多个兄弟，都听楚大爷的。楚大爷很宽厚，还给兄弟们吃吃喝喝，就像今晚，楚大爷还特意交代了只求财，没想过要伤你们呢。” 呵呵，都敢入户抢劫了，还要冠以仁慈的名号。 也真是这群蠢货才能想得出来的事儿。 “你好好回想一下，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你可要抓牢了。” 朱开元在旁边想了想。 问了一下他们的暗号。 “每日里都是不一样的。” “今天的呢？” 牯牛也是一个怕死的货，直接就招了。 朱开元给夜七使了一个眼色。 夜七押着他就走了。 “老爷，好汉，我啥都说了，你们这是要干嘛啊，我不想死，我上有老母下有幼儿，我虽然为匪却从未伤过人命，老爷，好汉，饶我一命吧。” 吓得两股颤颤，突然间夜七就闻到了一股子骚味。 一看，他脚下居然在滴水。 “恶心人的玩意儿！就这点胆子还敢当强匪。” 夜七都气笑了，又踢了他一脚。 “你不是要回楠木沟吗，老子放你回去。” 牯牛知道，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果然，一会儿功夫，身后就跟了一群人。 穿着赫然就是自己带过来的那些人的衣服。 装扮也是一样的。 “你们……” “想活命，就带路！” 一把匕首直接就抵在了牯牛的腰部！ 第782章 狠狼 楠木沟，牯牛上上下下来回不下百次。 一次，脚似有千钧重。 走都走不动。 “需要爷给你松松筋骨？” 夜七冷声问，那把匕首又往前靠了靠，牯牛已经感觉到皮破了。 “走，爷，小的走，这就走。” 这叫啥？ 让你做人你不做，要去做匪。 天堂有路你不走，偏要下地狱，少不得成全你。 不过，夜七也得到了消息，楠木沟有一千多号人，当地百姓大约有五六百人，其他的人都是楚大爷带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只不过，和百姓的区别也是很明显的，他们有身手在而且眼神很冷，大家都说那些人才是真正的匪，肯定是杀过人的。 而这些百姓，并非什么受灾受劳的。 皆不过是因为好吃懒做不劳而获，又或者是被人许以了什么好处才拉进去的。 牯牛就是被表兄带去了。 说是可以发财。 等到了山里才知道是做强匪。 但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再加上，给他们画了不少的饼。 可以自己带人来参加，喊了五十个人来就能当小组长；或者有本事，打得赢五十个也能当小组长。 牯牛在老家的时候就是力气大的，打架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 这才拿下了一个小组长。 而且他擅长拍马屁，所以连楚大爷都知道这么一号人物的存在。 又因为是本镇的人，搞朱家院子才会让他带队。 结果，他娘的，栽得这么惨。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这伙人居然还想去山里打劫楚大爷不成？ 你见过被抢未遂反向操作的人吗？ 他可是看清楚了，眼前这个拿匕首比着自己的混蛋穿的就是耗子的衣服。 他们换下了兄弟们的服装，就是想摸进山寨去。 才二十多号人，居然想摸进山寨搞事。 谁给了他的胆子！ 这一伙，到底是什么人！ 太他娘的邪门了！ “头儿，有情况！” 关大突然喊。 什么人？ 冷不相的，一队人马也出现在了林子里。 夜七…… 突然吹起了口哨。 没想到，对方也有人吹口哨。 对上了！ 很好！ 两对人马相视一笑。 原来，这是马洛林亲自带队的，也是二十多号人，穿得是当地百姓的衣服。 关大接过了夜七看护牯牛的责任，夜七落后几步和马洛林低声说了个大概。 马洛林大惊，果然，这一伙人居然对主子爷下手了。 幸好早有防备。 这一次，他们就协手合作，一锅给端了。 马洛林原本想要将楚大爷直接搞了，没想到夜七这边还说要留着，而且是主子爷的意思。 好吧，听从安排。 原本二十多人进去挑窝子有些冒险，如今五十来人，胜算增加了一大半。 夜七是深深的知道马洛林带出来的人，那可真正是以一当十的。 不过，还是得分工明确。 为了能保证这次任务的顺利完成，马洛林和夜七跟在牯牛后面，这样才能记着楚大爷，机会才多一点。 “什么人？“ “是老子，牯牛！” 牯牛能完整说完这几个字也是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 声音里明显的带着颤抖。 “什么玩意儿，不是让你去端朱家院子吗？” “出事了，那家院子的人不简单，六个兄弟被捉了，赶紧的，我要找大爷。” 牯牛心里其实是慌得一批。 他知道摆在自己面前的路都是一个字：死。 左右不过是时间和死在谁手里的问题。 不带回来，立即死；带进来发现了或者这一伙人失败，自己被楚大爷搞死。 没办法啊，谁让他出卖兄弟。 可是，能有一线活着的机会，他也不愿意放弃。 赌一赌吧，就赌这一伙人真的能耐，能搞翻楚大爷。 他们说，只要自己立了功就放自己回家了。 楚大爷这边是一旦上山就和家里脱离关系，不得联系，否则就要被点天灯。 这一点比楚大爷还好。 “你狗日的，怎么回事儿？” 很快就有人前来接应。 见他身后果然只有二十来人了：“你怎么这么笨。” “不是我笨，是那些人真的不一样，快点，我有很重要的情况向楚大爷汇报。” 那着急的模样，让关大都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混账莫不会真的卖了自己一行人吧。 不过，等会儿见着楚大，夜七和马洛林就会左右一并而上的。 这一点，他们已经达成了共识，主要是这个楚大爷身份够重，有大用，所以暂且留着，其他的，死也就死了。 很快，楚大爷闻风而来。 “怎么回事儿” “大爷，大爷，那外乡人不好惹啊……” 牯牛也不是一个傻的。 这会儿直接跪下。 关大抵在他腰上的刀瞬间就收回了袖笼里。 “怎么会……” 还没来得及问出来，夜七和马洛林一左一右一跃而起。 “有刺客，快，保护大爷！” 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点。 就瞬眼的功夫，楚大爷身边的几个得意将领和护卫全都变成了一堆的尸体。 夜七将匕首抵在了楚大爷的下巴上。 “让你的人住手，否则，老子不介意这里血流成河！” 马洛林的人杀起人来比自己这边的还厉害，真正是手起刀落，一个一个的像切冬瓜似的。 “都停下。” 楚大爷也怕死啊：“好汉饶命，好汉，你们要什么都好商量，咱们不要刀剑相见。” 屁话！ 这年头，比的就是刀剑快。 “好汉，敢问尊姓大名，为何来我楠木沟、” 看着面前早已吓得面如土色的牯牛，突然间回过神来：“你们是那位老爷的人？” 尼玛，这是惹上了什么样的煞神？ 狗日的，还是牯牛带的路！ 这个混蛋王八糕子，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算你聪明！” “他聪明个屁，连我们爷都敢惹！” 夜七和马洛林一唱一和，心里却总算是安稳下来了。 这一战，成了！ “敢问，贵府老爷是？” “江湖上没有名号的，老爷说了，我不惹人，惹也别惹我，既然敢惹，就得付出代价。” 狗日的耗子，还说是肥羊。 这哪是肥羊啊，分明就是狠狼！ 这一次，栽了。 第783章 处置 “是楚某有眼不识泰山了，冒犯了老爷，请老爷指示，怎么样才能息怒？” “那你还真得去见见老爷。” “几位爷，楚某在山上的家大人口多，确实不方便下山，若不然……几位爷，楚某库房里有一些货，你们尽管拿去孝敬老爷……” 这时候别心疼银子了。 花钱买命呢。 但愿他们放过自己。 “家大业大人口多都不是什么事儿，小爷给你接管了。” 马洛林冷声道：“七，人就劳烦你带走了。” “没问题。” 夜七冷声道：“让开，你们谁敢轻举妄动，我这手一抖……” 楚大爷就得人头落地。 小啰喽们自然是一清二楚。 这时候，谁还敢动？ 谁动，就是害死大爷的凶手。 夜七一行人很顺利的就将人押下山去了。 山上，马洛林冷哼一声。 “召集所有人集合” 这……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动弹。 “你，任命你为大队长，立即马上召集所有人集合。” 马洛林指着牯牛喊。 牯牛……爷啊，大爷，求求你们了，就权当我不存在不行吗？ 为什么是我？ 我不想干啊！ 被马洛林睁开了一眼。 “小的马上去，马上去。” “集合了，所有人集合了。” 扯破了嗓门，树林中的人就往山头这边来。 也有得了风声想要逃走了。 结果，冷不丁的就会有石头或木头砸自己脚上，直接倒地上腿就断的那种疼痛感。 今晚山上有鬼！ 所有人心里都有这么一个念头。 越是有鬼，越要冷静。 人多在一起或许才不会送死。 所以这会儿啥也不想了，赶紧的跑来吧。 “这附近来的，家里原是种地的，是村民的，站到左边来；外在来的，是当兵的站右边。” 右边的士兵震惊了。 这位是什么来头？ 一眼看出自己等人是当过兵的。 很快两路人马就分清了。 “大爷我知道，你们原本也是良民，谁也不想当土匪，让乡亲们知道了是要戳你家人脊梁骨的。所以，你们手上但凡没沾过人命的，都可以下山回家去了。” 啥？ “沾过人命的，回去估计也没有活路，就留下来。” “大爷，您的意思是，以后，这山里您说了算吗？” 有大胆的就问。 马洛林看向他，像是一个老实的。 “大爷，我们真的能回去吗?会不会被抓回来打死？” “本大爷说一不二，说话算话，现在放了你们，立即马上滚下山去，怎么着？还想当一辈子的强匪不成？回家好好种地过日子，老婆媳妇热炕头的生活不好使？非要在这山上当强匪，将脑袋别在腰间过日子才舒坦？\\u0027 当然不是。 虽然在山上能吃香喝辣的。 但是他们也是有良知的人，都知道，干的是缺德事儿。 要是被官府捉去了是要坐牢杀头的。 以前是不敢走，现在可以走了。 还等什么？ 大家伙儿收拾一下自己的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 只有为数几个还立在那儿。 他们手上沾了人命的！ 虽然抢人伤人命也非所愿，但是有些人就是要钱不要命啊，非要和自己争抢，这不，一下就出事了。 “大爷，我们真不想杀人的，就是那老头儿太护食了！” “是啊，宁愿拿着东西去死也不给我，我这一急就……” 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坏人啊。 偏偏就干了坏事了。 要说，良心也是过不去的。 自从干了坏事后，他们内心也是很惶恐的。 夜里经常做梦， “你们且等一等。” 六个，不算多。 还好，来得及时。 马洛林对右边的士兵道：“你们，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在这儿干什么？你们心里清不清楚？” “你是谁啊？” “就是，管得这么宽。” “我们是士兵，士兵不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吗？上面的人让我们来，我们还能怎么办？” “对啊，我也没搞明白呢，来这儿大半年了，什么也没干，倒是养出了十多斤的膘。我寻思着，这样的日子也还不错！” “有吃有喝，可以过。” “闭嘴！” 马洛林气得半死。 “谁是这里的领头的。”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指着地上的尸首。 所以，这些当官的都被砍了。 “你们杀了朝廷的命官，还在这儿充什么正神。我要是你，聪明点就跑得飞快，赶紧的跑，跑得越远越好。” 于先生站在旁边冷冷的说。 “你是谁？” 马洛林问。 “他是楚大爷身边的先生。” 也就是一个谋士的意思。 很有意思啊，还来指点他了。 “如此看来，你确定是聪明有本事的。” 当官的死掉了一群，而这个身边的师爷还完好无损，还能有命在。 就说明他要么是运气好，之前出乱子的时候在别的地方才能躲过这一劫。 要么，就是一个聪明的。 当主子遇上刺客的时候，他这个手无缚鸡的书生溜到一边了。 想想也是正常的。 拼命的时候他自然是用不上，躲着苟着还能活。 见自己的身份被识破，于先生不吭声了。 这年头，想做一个好人也是挺难的。 原本想跟着楚大爷能得一个锦绣前程，谁知道楚家人心这么大。 直接想要为王为侯，拉着一拔士兵造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别说读书的伯傲骨，他虽然有，但是他更有前有老有少嗷嗷待哺，为了三斗米他折腰了。 反正，你跟了什么样的主子你就注定有什么样的身份。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这一行人有点猛。 如今看来，楚大爷是偷鸡不成反蚀了一把米啊。 “还有活着的百什长吗？” 别说百什长了，连五什长都没有了。 什长这会儿双腿在打抖，大刀架在了脖子上，他们也怕死！ “一点儿血性都没有。” 这都是什么兵啊，乌合之众。 “这些都是楚大爷的亲卫。” 原来是私兵。 牯牛虽然怕得要死，目前来看，觉得这一行人还算讲理。 至少没有让乡亲们受罪都放回去了，就觉得听他们的指挥或许还有一条路。 “你们，想不想挣功名？” 屁话，干上这一行了，哪有不想功名的。 “想的，站左边，不想的，站右边。” 第785章 提议 这边，朱开元听着地牢里的情况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守也是聪明。 不打死就成。 只是，眼下，他们要不要继续前进。 “爷，依属下看，还是就在这镇上歇着吧，太危险了。” 正在这时，突听门前有人来报；马公子来访。 马洛林来了？ “属下见过主子。” “很好，坐。” “属下不敢。” “坐下吧，说说。” 马洛林谢过，然后谈了山上的安排。 “主子，属下下山之前已经给小冷说了，务必将那五百人训练出来，在这儿供主子调遣。” “主子，蜀川的情况复杂，还请主子和主子娘娘不要再往前走了。” 夜七也看向朱开元，附议马洛林的提议。 “好。” 既然是遇上了造反派，自然是不能以身设险了。 当下，朱开元听了马洛林的安排。 觉得还不错。 另外，也给了他一个任务。 就是每到一处，尽量收集蜀币券去楚家所掌控的钱庄换成白银。 多囤粮食和药材，布料。 这些东西掌握在自己手上总会有好处的。 楚家一共安排了五个据点的匪窝。 马洛林自然是要一一去解决了。 “你这一招一真一假的方法也很好，只是，你那一个代替你的人可还能随机应变？” “可以的，而且，样子都是一模一样的。” 原来，那是马洛林的同胞兄弟，双胞胎。 只不过，弟弟更擅长于谋略，自己则擅长于战前作战。 就这样一明一暗进行的方案也是他兄弟提出来的。 “如此甚好！” 朱开元肯定了马洛林的方案，吩咐了一下注意安全。 事情多，马洛林也方便久留。 “马将军请等一等。” 刚准备出门，紫菱叫住了他。 递上了一包东西。 “这是……” “主子娘娘听说你来了，也知道你们一行人辛苦，给你们烙了一些肉饼，路上吃。” “多谢娘娘。” 马洛林感动得差点落泪。 还真别说，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吃东西了。 这会儿瞬间就觉得饿得不行了。 提着那一大包东西走到了兄弟们歇脚的地方。 拿出来分享的时候，众人都说他好，惦记着大家伙儿。 “还真不是我买的，你们猜是怎么来的？” 猜不着啊。 “咳，猜不着就算了，反自，你们要知道，咱们身后是有很多人关心咱们的。” 马洛林也是大意，差点将主子一行人在这儿的信息给泄露了。 后悔得想揍自己一顿。 不过，兄弟们倒是不管谁买的，反正就觉得好吃，争着抢着翻来吃完了。 “吃完了，就赶路，还有几个地方等着我们去解决呢。” 楚家，哼，估计着做梦都想不到吧，自己在慢慢的给他拔牙。 天府州都，楚府。 楚将军最近一段日子被缠得头疼不已。 “将军，钱庄是真的抵不住了，全是蜀币券兑换银子的。” “将军，市面上都不用蜀币券和货币券了，要么只认银子，要么就只以物换物，这都成了一种新型的交易方式了。” “将军，坊间传言要打仗了。” 打仗，谁跟谁找？ “不知道啊，反正粮食在飞涨！” 楚将军总觉得不对劲儿。 但又不知道这不对劲儿的地方从何而来。 “报……” 密信传来，朝廷派了钦差大人来蜀川。 “报……” 马洛林马将军已经进城了。 这就要做好迎接的准备了。 “可看清了，马将军带了多少人马？” “回爷，一千名左右吧，这会儿正进城，不过，看样子……” 真是一言难尽。 个个都累得走路都走不动似的。 一进城还叫嚷着要马将军先给他们找吃的，说又累又渴什么的。 “依属下看，对马将军的怨气大得很。” 楚将军一下就笑了。 一千余人，还有怨气，真正是不足为惧。 “来人，准备为马将军一行人接风洗尘。” “将军，咱们这样子行吗？” 副将牛超都不忍直视了。 要进城，将军让大家变一个样子。 长途奔波劳累不堪，又饿又劳，还可以抱怨几句。 众人都不解。 但是精英就是精英。 反正听头领的安排。 让怎么做就怎么做。 可是，当这一千多人的队伍变了个样子后，真的就……特别的形象生动啊。 有一瞬间牛超觉得要让自己带着这些兵直接打死算了，省得拉出来丢人现眼。 “看见了吗，这就是朝廷派来剿匪的将军和士兵。” “呸，就这熊样，怕是还没进山就得被打趴下。” “也不能怪他们，连说是连夜赶来的，紧赶慢赶走了一千多里路，能不累。” “也是，谁也不是铁打了，休息两日自然就能恢复了。” “对对对，不要乱讲话” “不乱讲，那你觉得，这次剿匪能够成功不？” “这可不好说了噢！” 明白的人都明白。 看破不说破小命比什么都重要。 马洛村骑在高头大马上，脸上带着笑。 想的是，这一招还真管用。 一明一暗，打得老楚一个措手不及。 估计着，大哥已经赶往主子所在的镇上了吧。 第一锅肯定会端了。 “马将军，末将温成才奉楚将军之命前来迎接你们，请！” “温将军，请！” “马将军和诸位兄弟一路辛苦，先去营中安置下来，歇息一下，晚上楚将军为您们接风洗尘。” “客随主便，温将军请。” 一唱一和，来的也好，接的也罢，似乎都忘记了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 马洛村则想：果然如哥哥所料，自己一行人来了，他们会好吃好喝的供着，才不会让去剿什么匪呢。 一行人在温将军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军营。 “知道马将军来要，楚将军亲自安排了诸位兄弟的营帐，这里，诸位兄弟看看还需要些什么，尽管提出来。” “不错” “真好！” “累死我了，总算可以歇着了。” “是总算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不管了，我要好好睡一宿。” 众人议论纷纷，全然不管温将军在不在这里。 温将军身边的两个护卫相视一眼：这怕是来的草包吧，千里出征只为吃和睡！ 温将军将人安置好后就回去禀告了楚将军。 “依末将看来实在不足为惧，看他们的样子确实也是累了。” “如此，那就好吃好喝的供着吧。”楚将军笑着道：“省得说我楚某人抠门！” 第786章 圣旨 营地里，真正是好吃好喝。 “将军，这日子好过噢” 副将小声对马洛村说。 “无妨，养养膘，当然，记住我们的目地。” 既然安排在他的军营中，无非就是让监视着呗。 只是，楚将军怎么也不会想到：马洛村的计划是让他们和当地的兄弟们拉好关系。 其中的好处自然不言而喻的。 副将会意，点了点头。 一连七天，都这样过着。 马将军提出见楚将军。 “马某一切听从楚将军安排。” “哪里哪里，马将军是奉圣命来的，自然是马将军为主，楚某为辅，要怎么协助你尽管吩咐。” “那请问楚将军，这些可恶的匪患都在哪里？” “来人，上地图。” 马洛村看着他指方向就冷哼：这些地方确实是有匪，无非都是一小股在作乱。 而真正的大的地方，一个都没有指出来。 这个姓楚的，真正是狡猾得很。 “不如这些匪患的情况如何？” 楚将军自然是夸大了很多倍的说。 这倒激起了马洛村的战胜欲望。 “如此，就请楚将军的人带路吧，我这一千号人，分成五个地方，一举拿下。” “万万不可，还是各个击破的好。” 楚将军反对。 事实上，他是准备派人将这一行人拖到人烟罕至的地方去耽搁上十天半个月，然后再带回来。 如此反复折腾两三个月，也可以让他滚回去交差了。 “不用不用，马某心中有数。” 如此狂妄的马将军在楚将军眼里就成了好大喜功的主。 对这么一个小侍卫，楚将军更是没放在眼里。 直接派了五人丢给他，任由他发挥。 只是，楚将军都没料到的是，接下的情形完全不受他掌控。 首先报上来的是楠木沟。 “将军，已经有十天没有收到信息了？” “楠木沟那边？” “是啊，按照惯例，一般都是五天一报的，这已经有十天没报上了。” “那孩子一向懒散，上次写的也是几句话而已，我说过他，怕是觉得无事无须禀报。” 也是，什么事儿都靠自己，大事小事都由要报，自己岂不是累死。 既然分派出去了，那就由着他们自由发挥。 这些孩子，都需要好好锻炼啊。 “对了，跟出去的人可有消息传来。” “暂时没有。” “随时关注一下，他搞些什么名堂总要让本将军知道。到时候也好写折子不是！” “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没人知道，跟出去的人压根儿就就笑不出来。 此时的他们，被集体下了药，浑身无力，根本就口不能言脚不能动，一股脑儿的扔在了天府城郊的一个民房里。 马洛村和一个护卫就在这里看守。 “你说说，你们有多大的荣光啊，本将军亲自看护你们！” 其他人呢？ 分成几队奔赴不同的地方去了。 要在不知不觉中将“匪”剿了。 马洛村就住在这里等消息。 他们的人，好吃好喝了这么多日，精神足得很。 发现事情不对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月了。 楚家大爷的信息全无，二爷三爷的也断了七日了。 而且，跟着出去的人也杳无音讯。 “将军，这事儿有古怪。” 楚将军整个人都愣住了。 “报，将军，朝廷派了钦差大臣已经快进城了，将军……” “他娘的，真多事儿！” “将军，又是派人来剿匪又是派钦差大臣，您觉得这事儿……” “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不信，在自己的地盘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城外接钦差，还得伺候好他。 一晃又是三天过去了。 这钦差就是一个贪吃贪玩的，还好色。 夜夜笙歌还得陪着，每一天都搞得自己几分醉意，想要静下来好好想想事情都不成。 “将军，这……” 下面的将士和谋士总觉得不对劲儿。 朝廷派来的人怎么都是酒囊饭袋？ 还有就是，为何他们的人一出现，自己这边的情况就不对劲儿了呢。 “来人，告诉钦差大人，本将军今日感染了风寒，恕不能奉陪。” 娘的，再喝下去都得醉死了。 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传令的人出去了，楚将军才问众人，有什么事儿。 “将军，末将认为情况不对。” “是啊，将军，大爷那边已经有二十三天没见信息了。” “二爷三爷也有半个月没有信息传来。” “你们就不知道派人去问问？” “派了。” 不止派了一队人马。 先后派了三次出去，都是有去无回。 “什么情况？” 这一下，楚将军的过夜酒全醒了。 “所以，将军，咱们的事儿是不是泄露了消息，让朝廷起了疑心？” 怎么可能啊。 就算起疑心又能怎么样。 这可是在蜀川，是在他的地盘之上，还能奈何他？ “将军，钦差大人说想去看看军营。” 狗日的，怎么就这么多事儿。 去军营，少不得他必须奉陪。 那才是自己的王牌。 你一个文臣，跑到军营里干什么呢。 结果，还真是有幺蛾子，说要看操练。 好吧，你是钦差，老子先顺着你。 所有兵集中起来，操练。 正热闹时候，有报马将军剿匪回来了。 “快快有请。”钦差大人连忙道：“楚将军有所不知，在马将军啊，在圣上面前可是红人，就算是本官，也得给他三分薄面。” 拍马屁的东西！ 楚将军很是不屑，让人迎进军营。 只是，这一行人进军营的时候，楚将军突然心口漏跳了半拍。 他们怎么看怎么都不像原来的那一批人。 个个精神抖擞，威风凛凛。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明明是一千人的队伍，怎么感觉走了好久都没走完。 “全体都有，四列散开。” “咚咚咚” 楚将军发现，他们散开的四列怎么像是将自己的人马包围在其中一样呢。 “楚振江接旨。” 将士散开而去，马洛林和钦差大人对视一眼，钦差大人从怀中掏出一道圣旨。 圣旨？ 楚振江直接懵了。 这人来了这么久了都没个表示，天天吃喝玩乐的对圣旨一事闭口不提，今天怎么会突然拿出来呢。 再看马洛林带回来的人，突然心中一个激灵：不会吧？ 第787章 获罪 楚振江谋反！ 滥用职权；私印货币券；养私兵、纵容家属和亲卫成占山为王，欺压百姓，抢劫官商…… 数罪并罚，立即革职抄家，斩立决！ “胡言乱语，我楚某人……” 不等他说完，马洛林带着人上前钭楚振江及其亲卫悉数拿下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皇上啊，你冤枉老臣了！” “老臣世代忠良，驻守蜀川，却落了如此下场，你这是让老臣寒心啊；我蜀川男儿，岂能再替这样昏庸无能的皇帝卖命，儿郎们……” “闭嘴！” 再听他说下去，怕是要蛊惑人心造反了。 马洛林点了他的哑穴。 “诸位将士，楚振江为非作歹证据确凿不容抵赖。来人，带人证物证！” 只见营门口，陆续带进来一批上了枷锁的人。 “天，那是楚大爷！” “楚三爷也在！” “文将军” …… 发生了什么？ 楚振江也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他布下的阵就这样被破了？ 而且是悄无声息的就破了。 这些人不是什么酒囊饭袋，而是有备而来。 而这次，也不是看什么演习，而是当着他的三万人马公判！ 真正是人证物证俱在。 半点也容不人狡辩。 “小人叫牯牛，是楠木沟附近的种田人，因为生下来八斤半长得蛮，所以家人取了这么个名字。小人一直在种田，后来表兄找上门来说要去干大事，就被带上了楠木沟，见到了楚大爷，只从他们的安排。后来才知道是当抢匪。小人奉命抢了六次，有两家是当官的家眷，其他四家都是过路的商户……” “小人在楠木沟跟着楚大爷当山匪……” 一个个的站出来指责。 这些人，都是当日杀了人留下来的，这次让他们来做证，将功补过。 这种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一个个的说得唾沫横飞。 总之，都是受楚大爷教唆，安排才犯下了这样的大错。 楠木沟如此，其他据点的也是这样。 校场上站着的三万人马有明白的心里知道楚家大势已去。 自己该何去何从自然是清清楚楚。 有不明白的心里就骂姓楚的，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找死，活该被朝廷拿下。 当着三万人马的面，楚振江及其儿子几个重要人数直接斩头示众。 钦差大人又当众宣读，马洛林有功，升为蜀川统帅。 马洛林跪地磕头谢圣恩。 上马上任第一道命就是将楚振江在军中安插的亲信悉数拿下。 “报，楚振江亲信一百零八人已悉数拿下。” 动作之快，让人全都目瞪口呆。 别说旁边的人了，就是那一百零八位亲信都没想到他们会栽得这么快。 原想着，楚振江已死，没有供出他们来，就混在三万人马中挟起尾巴做人，先苟着活下来吧。 谁知道，一声令下，身边就有人跳起来将自己按住。 也就是说，姓马的早早的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收网的这一天了！ 太可怕了。 此时，白素素和朱开元也感觉到可怕。 一个蜀川统领，本职就应该是维持治安，维护社会稳定。 结果，他却想占地为王，当一个土皇帝。 还敢造假币。 不用说，货币券在蜀川的信任度将会受到多大的打击。 “对少，三五年之类是用不起来的。” “如今怎么办？” “用银子吧，朝廷给他们调剂一些银子过来。” 白素素知道留给马洛林的其实也是烂摊子。 原以为会打一仗的。 没想到还能和平解决了。 只能说，马洛林的脑子还是够灵活。 “他的胞兄马洛村也不错。” 主意大多是他出的。 朱开元有意将马洛村调到西北去。 可这家伙却不愿意。 就想留在兄弟身边。 用他的话说，马洛林是一个莽夫，做事很多时候都不用脑子。 自己不在他身边看着不放心。 “兄弟间相互扶持，挺好的。” 白素素听完这兄弟俩的事点头。 真是很难得的。 只能说，他的父母很会教导。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并没有说个个都要出人头地，甚至还要争一个高低。 “还去蜀川吗？” 朱开元问白素素。 白素素知道他接到了西北的最新情况。 “不去了，去西北吧。” “你不能去，你就在此地等。” 朱开元不敢让她前去涉险。 是因为，西北大旱后流民四起，最后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出现了瘟疫！ 发高热，腹泻，从发病到死亡不足半个月。 而且，是一家一家的灭。 “我必须去。” 白素素盯着他：“这事儿弄不好，会搞成全大周的，所以，我们得一起去。而且，这件事，得听我指挥。你负责执行。” 朱开元心里震惊。 从来，她都没有这么强势过。 这是为了什么？ “历朝历代，但凡遇上瘟疫，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或阖门而殪，或覆族而丧” 白素素上辈子就是学医的，她对瘟疫也是颇有研究的。 历代以来，但凡遇上瘟疫，每家每户都有死亡的，甚至全家乃至整个宗族灭绝而亡。 一场瘟疫结束，死亡十之八九，上千万人口死亡，那是何等的悲壮。 “抗瘟疫是要举大周之力，任何人都不能置之事外的。若人人都冷眼旁观，都不听从指挥，不加防范，一人之疫成为一家之疫，一坊之疫一城之疫，最后扩大至全大周，我纵然是躲在这儿，又岂能幸免？” “娘子……” 朱开元艰难的开口。 他就是舍不得娘子去吃苦。 更怕她有危险，若真有个三长两短，丈母娘面前也交不了差。 每当有危险的时候，朱开元就能清楚的请得眼前之人是自己的少主。 是自己舍命也要相护的人。 所以，他不敢带着她去冒险。 “你我位高权重，平日里享着荣华富贵，灾难来临更应做表率。” 夫妻俩本就是儿子的挡箭牌。 一直以来，外面的忧患都是夫妻俩联手解决。 这一次，也不例外。 “更何况，我们要吃有吃要喝有喝，并没有处于危难之地，又何来危险之说。” 第788章 危险也去 少主发话，朱开元只能照办。 镇上的朱家小院，变成了楠木沟驻扎官兵的办公场所。 直到朱开元一行离开，客栈掌柜夫妇才惊觉：那不是一般的人啊！ “看见了没有，院子给官兵住了。” “那是被官兵收缴了吧？” “放屁，现在的统帅是马将军，马将军可严了，治兵有方。” “就是，你们见过楠木沟的士兵没有？” 有人摇头，有人就说见过。 “好家伙，厉害得很，我上次进山去采药，差点误入禁区了。一个小兵就对我说，不准靠近。我当然不敢靠近了，就离开了。” 离开后，又实在在是好奇，索性趁人不注意就爬了一棵大树。 在树上偷看。 “你是不知道，他们爬崖好凶，一根绳子抛上去就被挂住了，人就拉着绳子蹭蹭就上去了。好家伙，我要是有那本事，山顶上的药材我还不随便采？” “美得你！” “真的，他们爬楠木沟的石壁要不到半个时辰呢，我真正是看入迷了，然后……” 然后什么，快说啊。 “怪我嘴巴多，直接喝彩了，就被当值的小兵发现了，又吆喝我下来。” 还差点被当成奸细看管起来了。 也是好说歹说，加上里面有同村的一个年轻人正好在里面当兵，他为自己作证才完好无损的回家的。 不过，同村的小年轻告诉了他，那叫登山绳。 “他们厉害的时候你看见了，你没看见他们吃苦的时候吧。” 旁边一个老大爷就问。 能吃什么苦？ “我是上山捡菌子，无意中发现的。” 那时雨过天晴没多久，林子里全是一片潮湿。 “他们在一片空地上训练，让趴下，不管前面是什么都得趴下“呯”的一声，直挺挺的扑下去。我就亲眼见一个年轻的后生倒下去碰到了一块石头，额头瞬间鲜血直流” “咝” 听得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都在为他感觉到疼。 “然后还有几个人面前是水洼，扑下去后水直接溅了人一身一脸，估计着眼睛都睁不开。” “原来入伍这么吓人啊。” “这还不算呢，要是上战场，那就是你死我活的事儿了，一点儿也不能手软，更不能手慢。手慢就被人挑了。真正是靠本事才能活下来。” 楠木沟人对入伍的人开始有了全新的认知。 因为之前就觉得官兵都没有一个好东西。 强吃强占的，甚至还有强抢民女的事儿。 因为是里面当官的，没人敢多言。 现在，这些事儿一律都不存在了。 因为，马将军张贴了布告，如发现此事，一律从严处置。 若是百姓受了欺负去举报，除了能给他伸冤外还另外奖银一百两。 公布这条律令后，不管是士兵还是百姓心里都有了一杆秤，谁也不敢去造次。 朱开元一行离开了镇子，不远处跟了三百人的队伍。 之所以带他们走，也是因为小冷训练有素。 短短两个月时间，整个队伍的士兵脱胎换骨。 再不是那种走路都可能摔倒，看见大姑娘小媳妇满脸猥琐的笑的兵油子。 这会儿，人人都是精英。 有小队长带领他们去建功立业。 有了功名，正经娶个媳妇生个儿子不香吗？ 人一辈子总不能只是混吧。 这一次就是建功立业的机会。 “皇儿这边的物资准备得可充足？” 离西北越近，白素素越是担忧。 因为，她已经看到遍地的荒芜。 这些地方是没有人烟的。 “已准备妥当了，除了国库调剂之物外，在民间也掀起了一股捐赠热潮，捐钱捐物，有钱出钱没钱出力。” “噢？是谁发起的？” “是商务部章大人。” 白素素就笑了。 自己带出来的人，果然是懂得很。 抗旱，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抗疫，那就是没有谁能置身事外了。 “章大人首先动员的是商户，说如果西北流民在大周四处流浪乞讨，就会给所有人都带来隐患。只有大家群策群力，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原地安置好流民，保障他们有吃有喝不被冻着饿着，病了也有汤药可喝。才能稳住他们的心，他们不走动，瘟疫就不会被带出来，其他州府的人才会安居乐业，商户也才能有钱可赚。” “是啊，捐款捐物，是积德行善，更是保护自己的家人的生命财产安全。” 白素素觉得章大人的思想越来越开化。 可见孺子可教也。 “事实上，我们去西北就不是那么难了不是？” 只要供给给得上。 那就只需要找针对治瘟疫的良方。 “难啊，这瘟疫……” “我要的药材的白布这些可准备妥当了？” 白素素具体也不知道是什么瘟疫。 她只知道历史上有过八次大的瘟疫。 汉末大瘟疫，人口由最早的五千六百万变成了一千六百万，战争饥荒瘟疫造成了四千万人口的消减速。 曹操的诗句：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描写的就是那个时代的战争与瘟疫下，人间炼狱的惨景。 南北朝时期大瘟疫，死人多得相互枕在一起，苍蝇和飞虫不分昼夜地发出轰鸣声。 积尸床下，而寝其上，比屋皆满。 就是死的人太多了，来不及抬走活的就睡在了床上，而且这种情况基本上每家都有。 唐朝安史之乱时期江东闹大饥荒，而且非常严重，人相食。 第二年闹起了大瘟疫，死掉的人百分之七八十，剩下的人也没有食物。 哪里有其父母妻子也啖其肉，而弃其骸于田野，道路两边互相的尸骨就在两千余里。 元代末期，淮北大旱颗粒无收，之后又闹起了鼠疫。 鼠疫！ 西北这次也是先大旱然后闹起的疫情，莫不是也是鼠疫。 但是，据她的经验来看，鼠疫的症状是发病急剧，寒战，高热，体温骤升，呕吐，呼吸急促，心动过速……没有腹泻的临床症状啊。 腹泻？ 难道是生埃博拉出血热？ 这一路上，白素素都在想这个问题。 “主子，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夜七这边回禀道：“再往前就是西北灾区地界，会有很多麻烦，为了您们的安全着想，属下斗胆请主子和娘娘就在这附近安置下来。” 第789章 马紫灵带队 白素素也明白，君子不立于危墙不行陌路不入深水。 她和朱开元的身份确实不宜冒进。 如果一旦她俩出事，将会影响朝廷局势。 儿子年轻，又顶着各方压力没有纳妃，后宫中有中宫皇后。 董家在朝堂没有一点势力。 那些权臣早就心生怨言。 一直以来外面的事儿几乎都是夫妻二人联手帮忙儿子解决。 儿子在盛京发号施令。 所以，他们的命在无形之中也与国运相关。 这些年，也算是从一个一穷如洗国库空虚的苟延残喘的大周慢慢的缓过气来，也开始焕发生机。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心愿：让百姓安居乐业，国泰民安，打造一个太平盛世。 一行人听夜七的安排。 找到了一个废弃的院子。 “这里方圆几十公里都没有人烟了，村民们都去逃难了。” 白素素一声叹息。 不过，入住这种地方，还是需要消消毒。 这个年代也没有什么消毒液之类的。 不过白素素还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在进入西北的路上，沿途买了不少的白醋。 “先取一些艾叶点燃烟薰一下房间。” 艾叶熏房间的好处很多，可以镇咳，祛痰。 艾叶气味清香，燃烧出来的气味也是如此，并不刺鼻。 浓度高时则可能有刺激的气味，除了可以抗菌抗病毒外，还有镇咳的作用。 也能净化空气，防病保健。 夜七就带着人去薰各个房间了。 这边紫菱要洒扫擦拭。 因为干旱缺水，所以白素素他们一行人一路行来都在找水源。 在离此地二十多里的一个山沟里发现了一个大约只有一个洗脸盆那么大的一个山洞泉水。 水质还很清澈。 这也是夜七选择在此处落脚的原因之一。 二十多里路，骑马打水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会儿，他就派了两人拿着家人的木桶去打水了。 “紫菱，等会儿每间屋子都倒一碗白醋放进去。” “是，主子。” 白醋喷洒是不行了，那就倒在碗里慢慢的挥发。 大家伙儿忙了一个多时辰，白素素总算能坐下来了。 “将西北瘟疫的具体情况报给我。” 一路上也收到不少的信息，因为在赶路，白素素没法仔细的研究。 夜七就上前将几张巴掌大的纸条呈上。 一直看完，白素素的神情很凝重。 已经出现大面积的死亡了。 “可有按我的命令执行？” 病患必须单独居住，没生病的安排在一起。 “有，就是……” 这些人不听啊。 特别是有孩子的生病的，那些当娘的哭着抱着也不愿意让孩子离开她。 最后的结果就是连母亲一起生病，一家子一起生病。 现在死亡率已经很高了。 “必须强制执行，如果不舍得离开的，让她跟着一起去。”白素素也是当娘的，这种心情能理解，但是这种行为不会纵容。 一人不执行就会导致一群人为此丧命。 一家一家的死亡了，都还不引起警惕。 没有生出恐惧，这是不怕死吗？？ “朝廷招募的大夫可有送来。” “只招募到了二十六人。” 白素素吃了一惊。 据她所知，在盛京也有上千名大夫。 随即也明白过来，背井离乡甚至还可能会客死他乡，这些大夫是顾忌这一点。 好吧，这就是人性。 “不过，主子，女子医学院有六十四名女大夫此次跟随前往了。” 什么？ “她们通过院长向朝廷请命，愿意前往，朝廷这边又没有多的人，所以就允许了。” 白素素既心疼又为她们感动。 谁说女子不如男！ 在大疫面前，盛京上千的大夫，还不及这几十名女学员。 “原本女子学院两百名学员都请命的，不过，院长没让她们来，只放了已经结业的女大夫进来。” “带头的是谁？” 白素素知道梅儿肯定是不能离京的。 “是马家的小姐，马紫灵。” 是她？ 白素素一愣。 她对这个姑娘记忆很深。 当年，还和素枝抢周晋来着。 周家老太太为了得到这个儿媳不惜出些下三滥的主意，差点就中了圈套，让白素枝和周晋和离了。 没想到，她之后居然考入了女子医学院。 梅儿考验的时候，她也知道马紫灵报了名。 并没有从私心去打压阻止她。 原以为她一个千金大小姐怕是吃不下苦坚持不下来。 没想到，她最后成为了女子医学院第一批优秀的学员。 现在也在女子医学院任教当先生，带弟子。 确实也是，以她的身份，不宜出诊的。 传授学生也是一种修行。 “主子认得此人？” “认得。” 白素素笑了笑。 真正是没想到啊。 当年自己放她一马，今日，她却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有她带队我倒是放心不少。” 女子医学院，多以产科妇科为主。但是，白素素重点给梅儿交待了瘟疫的预防的管制这些办法。 因为她深深的知道，在这古代瘟疫时不时的会卷土重来。 她必须将自己所学的毕生精力传授给更多的人，必要的时候让她们冲锋陷阵。 只是没想到，当时仅仅是一己之私，却会成真。 白素素鼻子有点酸涩。 看来，在医学方面还得大力推广才是。 有女子医学院，也要开设男子医学院，专为广大的百姓而设立的。 不是为了达官贵人，也不是为了赚银子。 若不为良相便为良医。 抱着这样的信念去培养人才。 这件事，白素素记在了备忘录上。 是的，她不得不服老，年纪大了一点，很多事都容易忘记，随手就准备了本子。 想到什么就记上什么。 “那位马小姐医术很高明吗？” 夜七都有点惊讶了，连主子娘娘都说她来了就放心了。 “是的，是女子医学院第一批优秀女学院，我听梅儿说过，这些年她不怕苦不怕累，什么事儿都亲自研究，带的学员也不会，是一个好大夫。” 在京城中也是很有名气的马先生了。 古人称为先生自然是对圣贤的尊称。 这会儿叫她马先生，对一个女子冠以先生的称谓，那就是真正的敬重了。 不过，马太太很难过：女儿名气大有什么用，连好的女婿都找不着！ 第790章 脱胎换骨 马紫灵沉迷于医术医学研究教学，更不愿意听从母亲的摆布再去嫁人。 更何况，她这一把年纪了，真正是嫁不到好的人家。 年轻人自然是不愿意娶她。 年纪大的早就当了爹了。 能嫁的只能是继弦。 以马紫灵的骄傲，怎么可能去给人家当后娘。 所以，高不成低不成，将一个马夫人愁得不行。 这还不算呢。 原本在京城好好的当她的马先生也就是了。 谁知道，朝廷张贴告示征集大夫来西北，马紫灵就给梅儿说了她愿意前往。 女子医学院历届学员都是有有爱心有抱负的人，她们自然也纷纷站了出来。 待到马夫人听说女儿要远涉西北瘟情时已经是她要启程的日子了。 气得那叫一个狠，当场就晕过去了。 马紫灵连忙做急救处理。 等她娘醒来，一定要让她答应不能去。 结果，马紫灵搬出的是圣旨。 说圣上已经钦点了她为此次西北之行的带队人。 这个要求恕不能服从。 马夫人又气得唉声叹气的，只能吩咐丫头打点她的行囊。 又因为要长途跋涉，特意命丫头剑兰跟随伺候。 马紫灵原本是不打算带剑兰的。 结果剑兰哭着要跟来。 后想想自己此行确实很忙，在衣食住行上也照料不过来。 干脆就同意了。 此时的马紫灵，正在接受着剑兰的念叨。 “小姐，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哪，屋子这么潮，屋顶还这么烂，小姐……” “剑兰，你家小姐此番来西北是来救人的，不是来享福的。”正在翻看其他大夫送上来的医案的马紫灵直接喝斥：“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眼下的我不需要你这样的关心，你是在打扰我了。你知道吗？就在你念叨的这么些功夫，在疫区就已经死掉数百人了。” 怎么可能？ 剑兰吓得不轻。 “你是不了解人间疾苦，所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惨状”马紫灵深呼吸一口气：“他们遇上了大旱，颗粒无收，早就没有了吃喝，是朝廷派了钦差带来了赈粮让他们原地安置下来。刚能解决吃喝问题就遇上了瘟疫。” “你看看，这些，这些，大面积的死亡，一家死了一大半，甚至有全部都死光光的，你我还好好的活着，有什么理由抱怨住的不好吃的不香？” 剑兰一下就跪了下去。 “小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行了行了，出去忙你的吧，别打扰我。” 马紫灵是真的很愤怒。 因为从一开始出现疫情的时候，梅院长就上书朝廷给了防控措施的建议。 朝廷也颁发了相关的政策律令。 但是，行不达底。 上面怎么说，下面的人却是阴奉阴违。 她敢保证下面的人没有严格按照梅院长说的来做。 否则不会是眼下的惨景。 这完全就已经发展到无法控制的程度了。 “姑娘，在下是这儿的守将，姓苏。在下想请教马先生，有劳姑娘通传一下。” 剑男看着眼前的男子……他想见小姐？ 男女授受不亲。 “剑男，请苏将军坐,我马上就来。” “是，小姐。” 好吧，小姐都说要见了，她一个丫头还敢阻止不成。 苏将军坐下不一会儿，就见马紫灵来了。 “在下苏逢成见过马先生。” 他听说朝廷派来的领队是一个女人的时候，那种震惊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后来才知道，这一位在盛京还是很有名气的先生。 是他太孤陋寡闻了。 “苏将军多礼了，请坐。” 马紫灵坐下，和苏将军说起了眼前疫情情况。 “隔离的情况可有严格执行？” “有的，适才接到朝廷最新命令，必须严格执行。” 有那不听劝的女子舍不得放开孩子的，一并拉去隔离。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 “我们曾开了药方，好人预防，病人治病的，可煎了给他们服用？” “正在进行。每个村都有大锅熬药呢。” “还有就是口罩的使用情况？” “村民们说带着勒着不舒服，有说带着呼吸不早畅，” 所以，这一件事并没有落实。 “苏将军这件事必须严格执行，防瘟不是哪一个单方面的事儿，我们的防疫措施是每一步都要严格执行，一旦哪一个环节掉了链子，其他做再多的努力都白费功夫，功亏一溃。” 这么严重？ “拜托苏将军了。” 马紫灵甚至站起来行礼。 作为一个医者，她是深深的知道不遵医嘱将是多么大的悲剧。 “民众不知，短时的不适合，不方便是为了换取长久的活命。” 如果不戴口罩，可能会感染瘟疫，以后可能就会压根儿都没有了呼吸的机会。 “好，在下立即就去安排。” 只是，苏将军想要特效药。 “没有，目前为止，你们当地的大夫，我们盛京来的，所有人都看过了，都发现没有特效药。如今能做的就是防疫。” 苏将军脸上有明显的失望神色。 “实不相瞒，瘟疫已经传到了我的军队中来了，如今，已经有六个兄弟丢命。” 他心疼啊。 那些都是他一起同生共死的兄弟。 他们上过战场，没有死在敌人的刀剑下，却死在了悄无声息的瘟疫面前。 真正是让人想不通。 “苏将军，行动起来吧，只有想办法阻断瘟疫，才有活命的机会。” “好。在下告辞。” 苏将军作揖谢过，大步离去。 “小姐……” 剑兰有些不敢相信，这还是她伺候的小姐吗? 也是，小姐在医学院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只有每次小姐回马府后她才上前伺候。 她伺候的小姐是温柔的。 从来没看到过这样的小姐，很严肃，很犀利。 甚至敢和一个将军对视，隐隐中还有发火的意思。 啧，那可是将军啊。 她看着就害怕的冷面男人。 小姐和他说话不仅不害怕，还那么的有气势，力压他啊。 “你去帮忙做点什么吃的来吧，我饿了。” 马紫灵懒得和这个丫头较真。 她马紫灵，从进了女子医学院后就不再是以前的马紫灵了。 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很神奇，真的想不到她像脱胎换骨了一般的。 第791章 半夜商议 马紫灵静静的翻看着医案。 到手的各个县，各个镇甚至各个村的都有。 很详细了。 慢慢的，她发现一个现象：腹泻的好像越来越少。 但是死亡也是越来越多。 与此同时，白素素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高热不退，服药呕吐不止，时寒时热，咳嗽，咽干，白痰，痰中带血丝，舌红苔白而燥，脉细。 白素素一一翻下来，呈上来的行医记录几乎有百分之七八十都这样。 只有百分之二三十的有其他症状。 白素素站了起来，边走边思考。 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对，一定是有什么地方没考虑到。 主子在走动的时候，紫菱是一点儿也不敢打扰。 她知道主子这会儿是在思考。 “啊嚏。” 突然，紫菱打了一个重重的喷嚏。 “紫菱，你小心点，别着凉感冒了。” 白素素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然后一拍大腿：“有了，我知道是什么病了。’ “主子，您说什么？” 紫菱看白素素神情欢喜一下就愣住了 “我说，我知道西北流行的瘟疫是什么了。” “是什么？” “是流感！” 对，没错，就是流感。 流感在现代或许不算什么情况。 但是西北现在的情况是灾区。 再加上医药没跟上，还可能有误诊，这个传染性这么强的病自然就要收人的命了。 还有一点，就算流感收不了命，但是因为他原本就体弱多病，流感再来致命的一击，哪还有他的活路呢。 所以，在以前的病诊案例中，她发现有不同的症状。 其实，这就是并发症的一种。 大意啊！ 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白素素立即开了开了小柴胡汤的药方，让夜七找人去试试。 “主子？” “你将此方交给地方上的人，给重症患者试一试，让他们仔细观察，不管结果如何一定要告诉我。” “是。” 看主子这么郑重，应该是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夜七哪还敢耽搁。 夜深了，马紫灵还没有歇下。 此时她是斜倚在床上看病例的。 这已经是她第三遍翻看了。 总觉得忽略了一些什么。 “小姐，夜已深了，您赶紧的歇歇吧，您是一个女子，何苦来着。” 马紫灵都有点后悔带剑兰来了。 这丫头近些年随着她的放松，简直越发话多了。 什么都敢说。 “小姐，夜深露重，万一着凉了怎么办？咱们不比在盛京，这里缺医少药的，条件又这么艰苦，若是有个万一，就是奴婢的责任了。” “你说什么？” 剑兰一下就就愣住了。 “刚才，你说什么夜深路重什么来着？” “奴婢是说，万一小姐着凉了怎么办？” “对，着凉，感冒，就是这个了！” 这一下，马紫灵压根儿不睡了。 立即让盛京来的所有的女医起来议事。 直接将剑兰给整不会了！ 小姐不睡，人家也要睡啊。 到时候不恨她才怪！ 剑兰是深深的知道，盛京那些小姐但凡有一点不顺着她都会不高兴的。 小姐这是半夜将人不得安宁，能高兴得起来。 “马先生，您是想着什么办法了吗？” “是啊，马先生，听闻您召唤，我连头都没梳就跑来了。” “哎呀，咱们都是女子，也没有男子在，无所谓，快快快，听马先生怎么讲？” 马紫灵问是不是都到了。 “都到了呢。” “很好，你们可曾看过这些医案？” 看过一些，不全。 “那你们觉得是什么病症，施以什么药？” 七嘴八舌的，大家都在讲。 但是，都不敢肯定。 “如果，我说，这是流感呢？” 流感？ “对，咱们女子医学院的教材上有提到过，秋季冬季和春季是流感高发时间段，空气比较干燥或湿气大都容易引发流感。” “对对对，西北大旱，自然更会引发。” “但是，流感不腹泻啊？” 有一个姓陈的女子就提出了她疑惑的地方。 “对，我们之前就是被腹泻带偏了。”马紫灵指着她翻看过的医案道：“我看了三遍，发现，腹泻的人都是早期的，而且十人不足一人，甚至是三五十人才有一人有腹泻的症状，那么，我们可不可以将这个病状抛开来看呢？” “抛开来看？” “咱们都知道，因为个体差异，同病不同症，所以，很可能，这些腹泻的病人要么就是吃坏了东西；要么，就是个体差异出来的症状不同。绝对不是这次瘟疫的普遍症状。” “马先生说得极是！” 最后，大家都一致认为，很可能就是流感。 因为在她们学过的教材里，这病也传染，也是瘟疫的一种。 “那我们就按这个方向来开方子。” “马先生，咱们是不是也得做一个实验？” “这是必然的，找到重症患者试一下，有效再大面积使用。” “那方子要开些什么？” 马紫灵就和大家一起斟酌了。 马紫灵开方，生石膏、杏仁、知母，鱼腥草，生大黄，青蒿，赤芍，生甘草…… “你们看看这剂方子如何？” 马紫灵既然是统领，也确实有她的本领。 “清肺定喘，泄热通便。” 陈大夫看了后就对马紫灵说。 马紫灵点头。 “马先生，我这边也有一剂法子，你看行不行。” 一个姓柳的女医拿了过来。 麦冬、苍术、陈皮、薏仁、紫苏叶、杏仁等。 “这一剂方子可以起到辛温，解表的功效。” 马紫灵点头，可见，她也是用了的心的。 “你们还有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感觉真的好像不能超越这两位了。 “既然来了这里，我们大家就是一个团体，有什么好的方子都写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议。” 马紫灵将两个方子收好，对剑兰道：“去，去给外成的护卫说一声，我有事请苏将军。” “小姐，现在是半夜三更呢。” 剑兰真是被自家小姐急哭了。 哪有半夜三更见外男的道理。 这若是传到盛京去，她还要不要嫁人。 “本小姐是在办差，赶紧的去，” 这丫头一点儿眼力见没有，自己干嘛要带她来啊，这是自讨气怄！ 第792章 送香囊 “马先生，您有何指示？” 苏逢成也一直在忙碌，刚准备休息就听得护卫说马先生有请。 很是震惊。 此时已经是丑时了，那位马先生还没有睡？ 等他到女医们所住的地方时才发现：不是马先生一人没睡，是六十多名女医都没睡。 突然间就觉得：这些女子也是干大事的人！ 原来世人一直小看了她们。 女人认真起来简直没他们男人什么事儿。 你看，现在，个个双眼盯着他。 苏逢成突然间想起，她们是女子，自己是男子，屋内唯一的男子……就脸一下就红了！ 好家伙，上战场打仗他都没怕过。 这会儿，却有点怂了！ “苏将军，是这样的，适才我们开了两个方子，这两个方子有没有用必须得验证。” 验证，就是用重症患者来试。 反正，真正是死马当成活马医。 “此事，有望先生配合一下。” “可以，什么时候能让患者喝上药？” 他好去安排。 “已经有人去煎药了，各煎了一天的量。因为是重症，药就要喂得勤一些，每一个时辰喂一次，一连喂六个时辰。” “好，苏某记下了。” “还有，将军，务必派人做好病人喝药后的观察记录，一五一十的向我回复，我们才好根据病症调剂药物。” “明白。” 此事干系重大，苏逢成决定亲自前往。 “苏将军，你不必亲自前往，毕竟这是瘟疫。” 万一他中招了就麻烦了。 “无妨，你们是女子都不怕，我苏某堂堂男子又岂会怕事呢。”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这是……” 结果，人家就是转身走了。 马紫灵也就没法子了。 “既然他执意要去，那就让他去吧，我们大家都散了，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希望能得到好消息，到时候，还有得我们忙的。” 马紫灵还在想，到时候的药材不知道够不够。 还有就是施药，是都喝同一锅药还是分开喝？ 但是，人数众多是没办法一个个的诊治的。 她要想的问题还多着呢。 回到屋里，突然间想起了苏逢成去疫区没有做防护的事儿。 连忙唤了剑兰。 “小姐，有何吩咐？” 剑兰今晚上不用睡觉了。 事实上，剑兰还很疑惑。 为什么半夜被喊来的那些女大夫都没有怪罪自家小姐呢。 而且，看起来她们似乎还很兴奋似的。 对，没错，就是兴奋! 难不成，都是受虐的倾向，不喜欢瞌睡。 倒是自己，瞌睡得厉害了。 “你将这个交给门口的护卫，让他转交苏将军随手佩戴。” 马紫灵觉得这个苏逢成是一个好将军。 有他这样的合作人一切合作起来就很愉快了。 万万不能让他沾上流氓。 所以，将自己这次带来的几个香囊拿了一个出来递给剑兰。 “小姐？” 剑兰简直惊呆了！ 自己家小姐怎么就这么猛了。 这是看中人家苏将军了。 可是，对方有多大家住何方家境如何都没有打听打听啊。 她不是不太草率了一些? 不行，自己得劝一劝才行。 “小姐，这是您让奴婢做的香囊啊，您怎么就送给苏将军了呢……” “是，来之前我让你做的这几个香囊，里面装的是苍术，丁香，霍香，草果，佩兰，肉桂等。” 马紫灵闻了闻，气味芬得，浓郁的香味散发，在人体周边形成高浓度的小环境。 中药成分通过呼吸道进入人体，能够提高抗病能力。还能健脾祛湿。 “我之所以让你做，让你佩戴，也是这个原因。” 不仅仅是她，她们这一行女医人手一个。 大家都懂得这一些防疫的小措施。 “我带了几个来，拿一个给他戴也是可以的。” 剑兰心里抽了抽。 这能一样吗？ 她就不怕…… “怎么，你还使唤不了你了？” 剑兰的表现越来越差。 马紫灵觉得很心累。 这哪是带的伺候的丫头啊，分明就是给自己带的拖累。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 看小姐是要发火的模样了，剑兰吓得不轻，连忙跑了。 苏逢成，拿着护卫送上来的香囊整个人都是懵了。 “不是，他怎么会送我香囊啊？” 这……私下授受，这算不算？ 还是说，她对自己有好感？ 好家伙，单身了二十六年了，难不成他这株铁树也有开花的时候？ “将军，小的不知道为什么要送，但是那丫头说了，马先生吩咐了，让将军一定要佩戴在身上，不可随意扔弃了。” “好，你去吧，我明白了。” 事实上，苏逢成明白个屁。 他现在脸烧得通红的。 揉了揉自己的脸，原来自己也长得蛮可爱嘛！ 京城有名的马先生都看中自己了。 咳，这事儿，不应该是她先挑明的，有些事儿还是要男人来做才对。、 那么，等疫情结束了自己就向她提亲吧。 唯一麻烦的是，自己是驻守在西北的，不是京城的兵。 那这样的话，马先生就算是远嫁了。 其实，也没啥。 反正，自己会对她好的，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开什么玩笑，人家千里迢迢嫁给你，你不可劲儿心疼，还要让人受委屈，还是人吗？ 反正，绝对不是他苏逢成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这一夜，马紫灵总算睡了一个安稳觉。 那厢，苏逢成柍着一对熊猫眼起床了。 穿上衣服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佩刀旁边的香囊。 嗯，这是人家的心意，可不能辜负了。 于是小心翼翼的佩戴在腰间。 身边的护卫发现，今天的将军脸上有笑脸。 “将军，您是有什么好事儿要分享吗？” 亲卫是一起长大的兄弟，自然是可以开开玩笑的。 反正不伤大雅就成。 “当然有好事儿，昨晚马大夫她们连夜提供了两个药方，来来来，去找几个重症患者来试试药，万一有效的话，他们就有救了。” 亲卫…… 总感觉将军在避重就轻。 自己问的和他答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问题。 好啊，将军原来是这样狡猾的一个人！ 亲卫盯着他的背影想，他会使什么坏呢？ 第793章 这是误会 “主子，好消息，好消息。” 夜七是连喊带笑的跑回来的：“昨天送去的药让重症患者试了，有两个的高热完全退了，第一次喂药的时候喝下去还吐，多吐几次就不吐了，其他的人高热都有了减轻……” “那就按这个方子发药下去。” 白素素听到这消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果然是流氓。 “连服三日，如果病情加重或无效的，一定要再找大夫看诊。” 个体差异是有的，这一点必须要注意。 另外，好人也要喝药。 喝的是预防流感的。 但是，因为现在药材紧张，让他们熬药喝也不现实。 最后，白素素想了一个办法；生姜葱白茶。 她让夜七去买这些东西。 生姜、葱白、大枣、苏叶。 白素素教紫菱煮茶汤。 生姜去皮切成丝，大枣去掉核，苏叶，葱白洗干净。 “开水烧好了吗？” 白素素问。 “烧好了。” “好，将这些东西倒进碗里，用开水泡上一会儿就可以喝了。” 开水倒进去，一股子气味就标飘出来了。 闻起来不像是药，倒像是菜一样的香。 “主子，这个也能治病？” “不是治病，是预防。” 白素素端了喝了一口，嗯，生姜葱白茶香味还凑合。 “这道茶让大家都喝上，有散寒、祛风、健脾、健胃的作用，最主要的还能预防流感。” 而且又很简单。 也问过夜七，在六十多里的县城有这些东西卖。 “去多买一些，分发下去，让那些没生病的都喝，每家每户每天都喝一些，直到这次瘟疫结束为止。” 方法简单，花费少。 夜七倒是能办到。 “传令下去，所有有瘟疫的地方都要喝这个汤茶，各村各镇有条件的就用上，没有条件的，派人给他们送。” “是，主子。” 另一边，经过了两天的试药，有效，但并不明显。 马紫灵嘴上都起了燎泡了。 这一天，苏逢成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上面传令，分别用两个药方给病患和非病患人员服用，说是治疗和预防。” 上面？ 来自朝廷的？ 马紫灵一惊，连忙接过药方一看：紫胡，黄芩、人参、半夏、苦草、大枣等。 “解表散热，疏肝解郁、和解少阳。” 这剂药方可以治疗很多的疾病，包括反复的发热，以及其他一些情志因素的改变。 能够退热，清炎，保护肝脏，调整胃肠道系统。 马紫灵看了后很是佩服：“这是找到大师了！” 自己一行人真是白来了，受了那么多苦结果没什么用，可以打道回府了。 “不是，你们还是有用的，上面传话，是说用这剂汤药给病患服用三天后如果都还没有好转，就需要你们重点诊治，所以，你们也不能离开，而且，估计还要忙一段时间呢。” “我们自然听从上面的安排。” 马紫灵道：“不知道这剂汤药出自哪一个大夫之手，紫灵想要去拜见一下。” “不知道。” 苏逢成也是真的不知道。 马紫灵心里有几分遗憾，同时又觉得自己还是学艺不精。 特别是预防的那一剂汤药，她是怎么也没有想到的。 马紫灵对不知道对方是谁感到很是遗憾。 不过，她也迅速的调整好了任务的分配。 “两人一组，注意防护，也要注意安全。” “马先生，经过我们慎重的思考了一下，我们认为，您们都是女子，如果走出去的话诸多不便” 特别是安全没法保障，苏逢成就决定让自己手下的士兵将病人都转移到固定的地方，让这些大夫去看诊。 “这倒也是一个办法。苏将军考虑得很周全的。” “这是应该的。” 抬头看了一眼马紫灵，就发现她好像什么都忘记了似的。 “是了，马先生前日送来的香囊，逢成一直佩戴着的。” 马紫灵…… 她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苏将军耳朵红了。 这是有什么误会？ 回过神来她吓了一大跳。 连忙解释。 “那挺好的，是这样的，我们知道，凡瘟疫之流行，皆有秽怒之气，所以，我特意让丫头缝制了一些香囊，这次出行的大夫人手一个，正好有一个是多余的，想着将军也时常去瘟疫所在之地，故而让丫头送与你一个，佩带着自然是挺好的。” “多谢马先生了。” 苏逢成听到这里才知道是自己多想了，整个人说不出的失望，却又不敢露出来。 “逢成还有事儿，就先行告退了，有最新情况会来通知马先生的。” “好，将军辛苦了。” 苏逢成退下后，马紫灵扶额。 “你这个丫头，让你送香囊给将军，可是没解释清楚？” 剑兰觉得很冤，她都给护卫说清楚的了啊。 “别说将军了，就是奴婢之前都认为……” “认为什么？” 马紫灵瞪大了眼睛看着剑兰。 “你认为我对苏将军……？” 好大的误会。 “奴婢也打听过了，苏将军今年二十八岁，一直未娶妻，只不过是寒门出身……” “够了够了，你怎么像我母亲一般多事了？” 马紫灵哭笑不得：“我此番来是来治瘟疫的……” 让这个丫头搞成什么了？ 还去打听？ 天爷，这要是传出去了，让她怎么做人？ 又怎么向朝廷交差？ 还觉得她是抱着私心而来的。 “也没有，奴婢就是很隐患的问了一下将军有几个儿女，那护卫说将军还未娶亲哪来儿女。” 还好，丫头不算太笨。 要不然，她的脸都丢尽了！ 心里想着丢脸的还有苏逢成。 自从收到香囊后他就春心萌动了。 想着自己这一棵老铁树总算要开花了。 还想着，待这一次瘟疫结束就上门提亲。 结果，今日才得知，人家只不过是出于一个大夫的关心和大爱而已。 而非他以为的是儿女情长。 香囊的用途原来在防疫上。 有些烦躁的将香囊取下来扔在了桌上。 看了看，又捡了起来依然佩戴上。 罢了，防疫呢。 自己可不能倒下。 还有这么多事需要自己去撑着。 不过，马先生对拿出药方的人很佩服，很想认识一下，却不知道是谁。 要不，自己去帮忙打听一下？ 第794章 石灰 白素素时刻关注着瘟疫的发展。 施药一周后，恢复的情况是有了全面的好转。 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这事儿总算压下去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流感都死亡那么多。 可见，医疗卫生在这里是多么的缺乏。 她也知道了马紫灵带队来了这个地方。 想着若是这儿也能收一批孩子学习医术的话，对未来人民的医疗保健也有很好的保护作用。 “这是一项浩大的工程，而且，时间还需要很长。” 白素素一说，朱开元自然就觉得是一个好办法。 可是，摆在面前的现实也是很难的。 “是的，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儿，这需要的是时间的堆积，是有人默默的付出，是大家的坚持。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八年，我一定要让每一个村子里都有大夫。” 白素素下定决心，要搞好大周的医疗保健措施。 她一向是雷厉风行的人。 既然想做这件事，那就先做一个规划。 这个时候才会发现，有以前人口的统计，行政村的编制是有多么的先见之明。 “此番瘟情，又出现了很多孤儿。” 无父无母无家，小小年纪要怎么生存。 “慈幼院可收养。” “慈幼院已经人满为患了。” 原来是一个县城一个慈幼院，收养的都是一些被弃的女婴，或者是一些残疾而被家人抛弃的男婴。 每一个慈幼院配有一个院长，一个先生，一个粗使婆子，一个厨娘，一个看护。 一般人数都在五十左右。 如今因为大旱和饥饿就已经增加了不少的孤儿，现在再加上瘟疫收了不少人的命，更是数倍的增加。 人员的剧增就让慈幼院吃不消了。 五个人简直累瘫。 “有了！” 白素素道：“让人去慈幼院里挑一批孩子出来学习医术。” 这样一可以减少慈幼院的压力，二来也给那些孩子教一些安身立命的本事。 “不拘男孩女孩，挑选一些胆大心细，聪明伶俐的来培养。” “好主意！” 朱开元就是很佩服自家娘子的脑子。 这么一举二得的事儿她都能想到。 主意好是好。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谁来教导？ 在这古代，不管哪一行拜师学艺都是跟师的。 像盛京女子医学院这么用课堂讲学批量生产大夫的事儿，除了女子医学院的人能担任外，其他的还真是不行。 用跟师学艺的方式固然是好，只是数量太少，完全供应不上。 “盛京女子医学院不是来了六十多名女大夫吗，看看她们当中可有愿意留下来的吗？” 朱开元觉得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白素素却觉得不太可能。 毕竟，这些是女子，让她们孤身一人留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是需要一些勇气的。 诸多的不便，还有思家之情。 谁都知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像她们这样在盛京有了很好的前程的女子，又何苦在这荒芜偏远的地方来受罪呢。 “试一试吧，万一有呢。” 谁愿意留下来，就让谁去挑选。 西北共有上千个村子，那么，就需要培养上千名大夫。 这自然不是一两个大夫就能完成的事儿。 得组建一个小队来进行培养了。 而且，培养的人才是全方位的复合型的。 “行，再过两周，待瘟疫彻底好转了就开展这一项工作。” 而瘟疫彻底好转后，不仅仅是大夫的培养还面临着很多的问题。 大片土地村庄的荒芜，得种起来。 “大旱的问题还没能解决，没有人愿意种地的。” 这时候，别说收租了，就是免赋税也没人愿意种。 种下去颗粒无收。 还不如将种子送进肚子里好歹能抵饿。 “兴修水利很有必要。” 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 “可以以工代赈。” 朱开元就看着白素素。 “在朝廷投资的基础建设中，受赈济者参加工程建设获得劳务报酬，以此取代直接救济的一种扶持政策。”白素素道：“一家子出工多少，可以领取多少救济粮，出工多领得多，完全就可以养活自己一家子了。” 这办法，可以有！ 西北缺水，不是哪一年才缺。 而是年年都缺，近两年来更缺。 白素素想着现代的水利工程，南水北调什么的，就不知道这个可不可以搞一搞。 朱开元认为不容易，是因为工程实大太浩大。 白素素就给他讲了愚公移山的事儿。 “纵然这一代人不能完成，下一代人也可以解决干旱之苦！” 大修水库，修水渠。 在这古代的水渠都是水沟沟，白素素说要修的居然是用石头砌成的水沟。 底部石头，两砌还是石头，上面加石板盖住。 这项工程有多大可想而知。 所以朱开元会认为很难。 白素素都不想说万里长城的修建了。 是了，大周朝和历史上的朝代应该是不相交的。 她也算是南来北往走了不少的地方。 还真没有万里万城的存在。 这样修水渠，确实是浩大工程了。 只是材料上，白素素知道没有水泥。 她想起了石灰。 石灰加黄土沙子就类似于后代的三合土。 这个建筑材料的黏性很好，十分坚固。 “去找这种白色的土？” 朱开元觉得自己家娘子真正是想起一样是一样。 “是的，那种白色的土叫石灰石，经过高温的烧制后就会变成另一种材料，就用来修筑水渠。” 朱开元看她很严肃，就立即派人出去寻找了。 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并且快马加鞭的送来了两大筐。 “就是这种。” 白素素看过后，让夜七挖一个小窑子，铺上一层的木柴，再铺上一层的石灰石，然后煅烧。 烧了六天后，石头还是石头。 “不要紧，等它冷却后再来告诉我。” 待到完全冷却后，白素素端来了一盆水泼了上去。 只见一阵烟子冒了出来然后那些石头就裂开了。 白素素用树枝轻轻的拔扒了一下。 “呀，这些粉粉怎么这么白？” 白素素笑了。 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就是石灰！ 第795章 有事相商 石灰？ 可以修水渠的材料。 只是，让朱开元都没有料到的是，白素素让他派人先建窑开采出来，然后在发生了瘟疫的地方四处撒一遍。 “有消毒的作用？” 朱开元知道药材可以治病消毒什么的，没想到，连山上的石头粉末都可以用？ 有点太魔幻了。 “是的，地面，圈舍、污水沟、粪便池，这些地方重点撒，多撒，不要心疼材料。” 白素素都没想到自己只是想兴修一下西北的水利工程，找材料会真的找到石灰。 既然这玩意儿有杀菌消毒的作用，那就用上吧。 “好，我安排人下去办。” 时隔两个月，西北的瘟疫得到了大的控制。 朝廷赈灾还在持续。 “听说了吗，可以去修水渠，水库，就可以换口粮了。” “是呢，我们村上也在招人。” “我不管了，我要去。” “可是，如果我去了，这个施粥就领不到了。” “那怎么办？” 众人都觉得要丢了官府的这份施粥不划算。 “我是决定要去了。”旁边一个小伙子道：“我算过了，去上一天工，包吃包住不说，到月底还能领到三十斤的粮，我和我爹，我大哥都去的话，那我们一家一个月就能领九十斤，做上一年半载，不比种粮强？” “你倒是会算账，那你有没有想过呢，这水渠能修到什么时候？” “不管什么时候，总归是有余粮赚。在这儿吃施粥，朝廷哪来那么多粮食来施，再过一两个月肯定就不会施粥了，你见过吃施粥吃一辈子的。” “是啊，昨儿个总算下了点雨，村长都在号召大家种青菜呢。” “对，是要种些小菜了，萝卜这些种上，再过一段时间长出来了也能填填肚子。” 众人七嘴八舌的一说，当下就有很多人动摇了。 另一边，白素素听夜七的汇报。 “村里的壮劳力十有七八已经报了名了。” 余下的就是在观望了。 “传令下去，下个月施粥只施家里没有劳动力的，如果有劳动力的人在家的一律不施了。” 真正是滋养了他们的懒习惯。 “主子这一话一传下去那些人家就该慌了。” “不下点狠的，他们是真的不怕。” 白素素最看不惯的就是这些懒汉。 有手有脚等着吃救济粮。 “对了，修水渠的时候也别吃什么大锅饭，给他们分段修，五十个人为一组，每组修一百米，一起开工，最先修好的前三个组分别奖励一百斤、五十和二十斤粮。奖励给组上任由他们安排。” 小样儿，不搞点竞争全都给懒洋洋的修，那得修到猴年马月。 “还有，各个村也可以开展开荒种地比赛，开荒多搞得好的村子奖励一百斤的种子。” 西北大旱，百姓连续三年颗粒无收。 昨天已经下了一场雨了，目测还会下。 这会儿是深秋，种冬小麦已经晚了些。 但是青菜和胡豆油菜是可以种的。 在这古代，胡豆又称马粮。 白素素鼓励村民们多种。 这一个奖励政策出台。 村长们暗暗叫苦。 年轻的壮劳力都去修水渠了，余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的人，能开什么荒。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村上如此，别的村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所以，还是有可比性的。 当下就号召全村的老少爷们儿下地开荒。 老人孩子都出动了。 看着热热闹闹的劳动场景，白素素心里总算松了一口气。 来年春天，地里必然会一片春意盎然了。 “等水库水渠修好了，这些土地就再也不会遭遇干旱了。” 朱开元点头。 这一次西北之行，他们也算是大有收获了。 “主子，京城的大夫们也准备返程了。” 前后两个月，当初娇滴滴出得盛京的女医们，此时脸早已经晒黑了。 个个搞得皮糙肉厚的感觉。 “总算不负朝廷的厚望，我们圆满完成使命。” 陈大夫道：“这事儿，我能吹一辈子。以后约我的子孙讲故事：当年你祖奶奶也是去抗过瘟疫的人！” “陈姐，你是想成亲了？” “哈哈哈，要不是陈姐执意来西北，她早就该完婚了。” “是啊，陈姐，你家姐夫会不会有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我还没进他家的门呢？有意见早点说出来，谁也不耽搁谁的时间。他能别娶，我保证也能另嫁。” “陈姐好豪爽。” “本来就是，我怕啥？” 众大夫笑起一团。 看着这么欢乐的场景，马紫灵却有点落寞。 是啊，她们都正青春，正年少，回到盛京是该张罗婚嫁的事了。 而且，经此一事，女大夫的身份更被人重视。 这样的身份嫁到哪一户去都不容小觑。 女子出嫁，娘家人能撑腰是一回事，自己有本事那就更是资本了。 大周朝到现在，越发觉得女大夫也厉害。 她们，都很好，都有好的未来。 “小姐，苏将军来了。” 剑兰进来禀报：“说是有事儿找您商议。” “请到会客厅去，看茶。” 听到苏将军来了几个字，马紫灵的心都漏跳了半拍。 脸不由得红了起来。 事实上，这两个多月的共事，她无意中发现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是很可耻的。 特别是知道苏将军还比自己小三岁的时候，在心里就骂别祸害了这个将军。 不知道，他这会儿是有什么事儿？ 马紫灵稳了稳心神抬脚去了会客厅。 “逢成见过马先生。” “苏将军请坐，不知有何公干？” 私事绝对不会是来找他的。 不对，应该就没有什么私事儿！ “马先生，逢成接到上级的命令：朝廷有意在西北开设医学院，专门培养一些大夫，特意问先生这一行人可有愿意留下来做先生的大夫？” 这是什么意思？ “朝廷已经在着手安排在慈幼院去选一批孩子，无论男女，到时候进行为期三五年的培训，然后安排到每一个村子进驻，保障百姓的健康。” “这个主意好。” “确实是好，只是，需要先生这边的大力支持。” 第796章 先生的去留 马紫灵想着自己是带队的人，那自己就留下来吧。 可是当听说规模大，需要留十个大夫当先生的时候，马紫灵有点为难了。 “这些大夫十有八九都还是闺中女子。” 有几个是和离的，有两个是受寡的。 无一例外的，她们当初想着是来治病救人，没有想过会留下来教人学医。 都是从这条路上走过来的，深深的知道想要学好医术当一个好大夫，没下过三五年的苦功夫万万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她们都要此地耽搁三五年以上。 这样会影响人家终身幸福的。 “逢成也知道是有点强人所难了，不过朝廷的文书是说不能勉强，愿意留的再留，到时候实在空缺的时候就从民间再招集一些大夫。” “我们所学所授和民间大夫是大不相同的。” 这怎么行呢? 你道是盛京女大夫为何会这么受人尊敬？ 还不是因为她们有过硬的本领：剖腹取子！ 遇上难产的用民间大夫那一套也会一尸两命的。 但是，京都女子医学院的梅院长所授的救急方式独一无二，却能真正的将这种死亡降低到百分之一二左右。 原本百分之百的死亡率变成了百分之一二，这是何等的让人骄傲。 民间大夫又有谁谁过呢？ “这事儿朝廷也知道，所以才让逢成来找马先生商量。” 这可真正是一个难办的问题。 “要不这样吧，我先去问问她们看有没有愿意留下来的。” “好，逢成在这里等候。” 苏逢成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马先生说，这些人十有八九都还未曾婚配。 那意思是害怕留在西北三五年之间耽搁了嫁人。 其实，如果不嫌弃的话，他们军中也有少人好男儿未娶亲呢。 咳……想着一个个娇滴滴的京中贵女嫁给自己手下那些糙汉子……算了吧，还是不要去祸害别人姑娘了。 这边，马紫灵说明了朝廷的意思，众人一下就不吭声了。 “陈姐姐肯定是要回去的，不能让姐夫再等三五年了。” 陈大夫脸涨得通红。 “你们想回去的都回去吧，愿意留下来的就给我说。” 马紫灵自己也是女子，也年轻过，甚至幻想过要嫁给表哥周晋。 那种心情她有着深深的体会。 “我倒是可以留下来。” 李秀茵自嘲的笑了笑：“我是一个寡妇，别说三五年不回盛京，就是十年八年不回去也不要紧。” 她成亲不到一年，男人就因病去世。 后来才得知，早在定亲之前爹娘就知道男方是有病的。 但是，因为男方门第高，是五品官，李家只是六品，彩礼多不说还答应为她二弟的前程铺路。 所以，爹娘就狠心的让她嫁了。 待男人没了后，男方要求她守着，娘家父母居然没意见。 李秀茵一度以为自己就要守着一个灵牌牌过一辈子了。 无意中听说女子医学院在招收女医。 她要求去学，婆家当然不想放，但是，李秀茵也知道这是她唯一能走出李家大门的机会，硬是用命趟出了这条路。 学了五年，李秀茵也成了女子医学院的先生。 从此以后，更不会回婆家。 怎么也没料到，婆家给娘家施压，因为她的反叛让娘家人反感，不让她回娘家。 于是，她成了婆家不喜娘家不爱的人。 好在，她有女子医学院。 又是医学院的先生，有一些嫁妆的铺子出租傍身，又有医学院的一份月银，而且不用看婆婆脸色不用去应付那些贵夫人，每日里和学生一起解剖学习，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在哪儿都是教学生，所以，李秀茵决定留下来。 “好，李大夫算一个。” 马紫灵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个医学院总算不用自己一个人挑重担了。 “还有吗？” “马先生，我也留下来吧。” 说话的是雷淑雅，一个因为没有生养而和离的人。 为了不拖累娘家的人，她和离后去了庄上养身。 后来也是听说女子医学院招生就来报名。 反正她没有生养，也就没有牵挂和负担。 “马先生，算了一个。” 夏雨燕，她是和离的。 与别人的和离不同，她是因为男人太花心。 妾都纳了六个了还不算通房。 她以前还会伤心，会心疼。 到后来简直麻木了。 想着好好养育自己的儿子就行，男人爱咋就随他。 结果，儿子却因为一个小妾的算计丢了命。 那一刻，夏雨燕愤怒的发狂，直接打杀了那个小妾，第二件事就是和离。 儿子没了后，她也曾恍惚病倒在床。 好在娘家人还很给力，带她去找了女子医学院的大夫看诊。 女子医学院还有心理咨询科。 她内心的伤和痛在这里得到了渲泄安慰。 等她病好后，就强烈要求来当学徒。 在医学院，她学得很刻苦，特别是给孩子看诊的时候，她都将那些孩子看成是儿子一般的爱护。 所以，在整个女子医学院，在儿科上她是造诣最高的一个。 在京城有夏娘子的美誉。 “夏大夫要留在了西北，盛京那些夫人们会很难过的。” 马紫灵开玩笑的说。 确实是这样，孩子生病了，他们不会说找太医，第一个反应就是找夏娘子。 “西北的孩子也需要我。”夏雨燕笑了笑：“这里，更需要我们好好传授医术。” 经过这三人的带头，队伍中和离的，丧偶的，都愿意留下来了。 加上马紫灵，十个人，刚好够。 马紫灵去给苏逢成回复。 马逢成高兴得直搓手。 他这会儿不会承认，自己最高兴的就是马先生也要留下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将这位放在心上。 可是，他好像又不配她，怎么办？ 不管了，只要留下来就有机会。 要是没有留下来一点儿机会都没有的。 到时候，自己脸皮再厚一点，时常去医学院“公干”，一来二去的，总能让她记住自己的。 都说烈女怕郎缠，嗯，他上战场都敢，难道还拿不下一个女人吗？ “马先生，接下来将去慈幼院选孩子，您看，明天我安排马车来接你，行吗？” “可以的。” 马紫灵微笑点头：“想不到，和苏将军还要共事几年。” “这是逢成求之不得的。” 苏逢成说完才感觉到了尴尬，天，自己都说了啥？ 第797章 见过夫人 白素素知道留下来的不是寡妇就是和离的人后也是感慨万千。 “她们这样安排也是极好的，只是，也会耽搁她们的婚姻和青春。” 难道守寡的和离的就不配再拥有幸福婚姻了吗？ 她们已经不再是当年圈在内宅的小女子，而是大夫了。 她们有自己的医术，有自己的爱心，也可以有自己的爱情，青春和幸福。 留在西北支援医学院的建设，学员的培养，就要牺牲掉她们的幸福。 同样是女人，白素素真正是有点于心不忍。 “谁说就一定会耽搁，西北军中这么多好儿郎，就没有合适的？” 朱开元道：“她们有功，军中好儿郎也有建功立业没成家的，有看中了的，给他们赐婚。” 白素素…… 赐婚在这古代是一种荣誉，但是，她绝对不喜欢这种拉郎配。 双方都不了解呢，赐什么婚？ 也不怕凑成一对怨偶。 那可不是对人家的奖赏，那是惩罚好不好。 “我是说只要他们相互看中了的，我们给他们赐婚，这就能省不少的事儿了。” 什么媒人、家族的组织完全不成问题。 “甚至，可以在西北修一些院子奖励她们。” 等等，白素素觉得这个可以有。 西北缺的不就是人才吗？ 人才的引进肯定是要大出血的。 西北现在的财务是亏空，三五年休养生息后呢。 对有功之臣进行奖励，可以有！ 白素素立即就将这事儿理了一个头序重新定论。 “你的意思是说给这十院留下的大夫奖励一个院子？” 朱开元还没有从自己的信口雌黄中反应过来，白素素居然就当真了。 “现在就去办这事儿，这笔支出上报商务部，由商务部出。” 另说户部了。 户部尚书从来最厉害的一招就是哭穷。 事实上，在西北这个地方修一个院子并不需要多少银子。 一个两进的院子用银子还不到六百两。 白素素让给她们所有的家具用具都备配齐整。 完全要达到一个拎包入住的去接受。 拉拢人才的手段，不就是要下血本吗？ 现代也有送车送房送股票的。 白素素就用了送房这一招。 当然，如果这些女大夫在西北真的遇上了人生中的好伴侣，她不介意给赐婚。 想到这里，白素素决定见一见马紫灵她们。 除了这十个外，其余的已经回盛京了。 回去的，自然有赏。 而留下的，则应该是重赏了。 白素素决定代替儿子做主，她来做这件事。 赶了几天的路，白素素的马车停在了县城的女子医学院面前。 “这里就是医学馆了，这是本县最富有的何老爷的院子。” 原来，西北的干旱没有吓这位首富何老爷，但是，瘟疫来的时候他怕了。 低价转手了院子，拖家带口拿钱走人。 正好，苏逢成手上有这笔钱，反正他是这儿的一个守将，不可能走的。 觉得划算就拿下了。 这会儿，无偿的拿出来办医学院。 “苏将军真是大公无私啊。” 白素素笑着表扬。 “夫人谬赞了，末将也只是觉得院子大，空着也是空着，在这儿办一个学院人气更旺。” 在外面白素素的身份都是夫人。 至于这个夫人是几品的没人敢打听。 反正知道是盛京来的，惹不起的。 “那你住哪儿？” 这里容得下医学院的先生和学子，却容不下苏逢成这个将军。 毕竟，他是一个男子。 “末将住在军营之中。” “你的家眷？” “末将父母早亡，也未成亲，倒也干净。” 一个人吃饱全家不挨饿的那种，很光棍。 “噢？” 白素素看了一眼他，小伙子长得挺好的啊，高高壮壮的，肤……皮肤有点黑倒也正常。 毕竟这儿常年晒太阳。 “回头给你说一个媳妇儿。” 白素素突然间就有了当媒人的冲动。 那啥，大家闺秀这么多，嫁一个将军不香吗？ 是了，这个院子留下来的女大夫也有十个…… 罢了罢了，想想她们的身份好像确实不太适合。 倒不是白素素嫌弃，而是这个时代的男人对那点子事儿看得是很重要的。 留下的都是和离或守寡的，达不到他的要求。 再则，这些人的娘家都在盛京，远嫁她们未必会愿意。 “末将谢过夫人。” 说到媳妇儿，七尺男儿脸也会红的。 白素素看着他耳根子红了就想笑。 到底还是憋着了。 毕竟不熟。 也不好打趣他。 人家完全将你当成上司来待的。 职场上，和上司说话可不都很拘谨吗。 这会儿还能完整的说过几句话也算是勇敢了。 “夜七，去通传一下吧。” 来者是客，怎么着也得给主人说一说。 “夫人，让末将去给马先生说一下。” “也好。” 白素素早些年是见过马紫灵的，当然，马紫灵隐约知道自己的身份。 也过了好几年了，她的成长白素素是看在眼里的。 再说当年她和周晋那档子破事儿，也不仅仅是她一人的错。 最后她不也放下了吗？ 白素素觉得自己就是仁慈，没有对素枝造成实质性的伤害，她还是可以原谅她的。 而且，人家现在已经是一个人才了，肯定也不会稀罕一个周晋了。 正想着，就见苏逢成带着马紫灵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苏逢成稍微落后了半个身子，看起来还很养眼。 就那么一瞬间，白素素觉得苏逢成是个笨蛋。 守着这么多漂亮的女大夫，又和马紫灵相处了两三个月了，连这种机会都没掌控住？ 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 正想着，苏逢成就将马紫灵带过来了。 “这是夫人。” 朱开元早去巡视别的地方去了，所以此时白素素身边就只有夜七和紫菱两人。 “夫人……”马紫灵一直以为是谁家贵夫人，来找她联络感情拉拢关系以后好给儿媳女儿接生的。 怎么也没料到，在西北这个地方会见到白素素。 “医学院马氏见过夫人。” 马紫灵倒是一个聪明的人，看白素素这身装扮就知道是微服的，不能揭穿她的真实身份，震惊之余赶紧的见礼。 第798章 解剖牛 “马先生不必多礼，。” 白素素点头示意：“想不到我们这么有缘，在西北也能现见。” “夫人……” “走吧，进去坐坐。” 白素素点头。 突然间，马紫灵回过神了。 “紫灵斗胆问一句：治瘟疫和预防瘟疫的方子都是出自夫人之手？” 白素素微笑着点了点头。 马紫灵突然间就松了一口气。 “如此，紫灵也就不再那么难过了。” 想她学医八年了，一直兢兢业业边学边教，很是努力刻苦。 在盛京女子医学院除了梅院长外就数她医术最高。 怎么也没料到，当她风尘仆仆率领六十多名女大夫到西北为解决瘟疫出力时，却并没有什么实际用处。 最后被两个毫不起眼的方子力挽狂澜。 佩服开方子的大夫本事高外，更多的是马紫灵的自责。 怎么就没有学精学通呢？ 为什么不知道变通呢？ 这样的疑问压了她两个月。 现在得知，方子是出自白素素之手，一下就不纠结了。 身为女子医学院的元老级别的大夫，她当然知道有这么一位泰斗的存在。 只是，她身份特殊轻易不会出山。 败在她手下，自己也不屈，不笨！ 放眼大周，又有几人能和她相比？ 所以，她的心病瞬间就消失了。 “马大夫是一个很冷静勇敢理智的大夫，不愧是女子医学院的翘首，不错不错。” “夫人谬赞了。” 马紫灵心里却是特别的高兴。 为啥？ 就是先生夸奖学生那种，哪一个学生会不高兴呢？ 白素素问了一下，几位大夫都在上课。 “夜七，去置办一些酒菜，我要和几位先生还有这里的孩子们共进午餐。” 就是请她们吃饭。 马紫灵听到这里连忙表示感谢。 “苏将军，你也带上你的副将一起。” “末将遵命。”既然要吃，夜七一个去置办肯定是不行的：“末将和夜大人一起去置办吧，这里末将熟一些。” “好，尽管去置办来，夜七，别为我省钱。” “是，夫人。” 夜七心道，在这个地方，现在怕是花钱也没不了什么好东西吧。 这里才刚刚恢复正常生活。 小商贩们早前的家业都折腾得差不多了。 此时有心想赚钱也没有东西来卖。 果然，苏逢成和夜七去了街上，到处都很萧条。 好的肉菜根本无法买到。 “天啊，这可怎么办啊，青天大老爷啊，你要为草民做主啊。” 衙门外，一个老汉坐在地上，旁边倒下的是一头耕牛正在那里嚎啕大哭。 “怎么回事儿？” 夜七问？ 苏逢成看了一眼身边的护卫。 那护卫立即上前去盘问。 却原来，是这老汉替员外老爷家养的耕牛昨晚被偷了。 吓得他连忙来报案。 县衙倒是有人出人帮忙查找了。 结果找到了这头死牛。 贼人自然是没有拿住。 衙役们觉得你要的是牛，牛给找着了，那就完成任务了。 所以直接将人和牛给撂了出来。 这老头儿拿什么回去给员外老爷交差啊。 就坐在那里哭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啊。” 夜七笑着上前扶起他：“老丈不必哭了，这样吧，这县城可以卖牛的？” 围观的人立即就说有，只是现在的牛很贵。 以往二十两银子就能买一头牛的，现在得四十两银子一头。 夜七记得买一个奴才也才五到十两银子一个。 怎么牛比人还贵了。 “这位大人有所不知，朝廷是不允许杀牛的，牛是要耕地的，一头牛干的活儿比五个人都多，自然也费银子了。” 旁边的庄稼汉解释。 “原来如此。” 真正是可恶的偷牛贼啊，居然让这个老头儿拿不出牛向员外老爷交差。 “这样吧，老丈，我拿银子去给你买一头活的牛，这一头就当是卖给我了。” “这……这牛死了，他不能耕地了啊。大人，我不敢害你。” 多实诚的老头儿。 夜七走上前悄声对着他耳边说了一句。 “真的？” “真的，去吧，我唤人陪你去买牛，这头牛我就拉回去了。” “大人啊，老爷啊，苍天有眼啊，我遇上了好人了啊……” 老头子朝着夜七磕头。 “老丈，快快请起。”夜七对苏逢成旁边一个护卫道：“小哥，麻烦你跟着这位老丈走一趟，这是一百两银子，老丈看上哪头牛就给他买哪头，不用操心银子花多了。” “是。” 护卫看了一眼苏逢成。 苏逢成就点头。 护卫拿着银子带着千恩万谢的老头儿离去。 “这个东西要运回去怕也是麻烦事儿了。” 夜七看着地上的庞然大物也有些头疼。 “要不，末将去找些汉子来帮忙抬。” “也行，找你身边的人抬回女子医学院解剖。” 苏逢成听到这话特别的想笑。 真的，这位大人也是太逗了。 居然将想吃牛肉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太搞笑了。 苏逢成又派了一个护卫去喊其他的亲卫。 很快就来了十多个壮汉，拿着扁担大绳这些。 将一头死牛搞了个五花大绑。 然后嘿佐嘿佐的抬回了医学院。 “夜七，这是？” “主子，街上实在没什么能吃的，正巧遇上一个老农在卖这头被贼人所杀的牛，于是就抬回来了。” 夜七甚至有一种我幸不辱使命完成了任务的骄傲感。 好吧，既然抬回来了，那就吃牛肉。 而且，还自己动手。 正好，可以让这些孩子们来学习一下解剖。 “牛从外往内分为:四肢、头、角、尾巴、躯干、内脏等部位……” 这一次，亲自上阵讲解的是白素素。 “牛副产品:牛尾、牛舌、牛肚(白)、牛肚(黑)、金钱肚、牛心、牛肝、带油牛肾……” 好了，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今天的午餐别想吃牛肉了。 等课上完，估计天都黑了。 紫菱连忙对马紫灵道：“马先生，今天中午还是有劳医学院的厨娘们做点吃的吧。” “明白。” 马紫灵就笑了，在这位夫人面前，什么事儿都可能发生。 一头要吃的牛最后变成了一场生动的教学观摩活动。 吃肉的时候，孩子们想得最多的是：我吃的是牛的哪一个部位？ 第799章 询问 别说孩子们了，就是苏逢成亲眼目睹之后都有点吃不下牛肉。 他身为将军，在战场上建立功勋，杀敌的时候从来没手软过。 但是，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看到一个高贵貌美的夫人拿着利刃边讲解边分割牛肉的各种部位。 说得一清二楚的。 而且，想要哪儿的肉就割哪儿，没有半点的错处。 这种本事，苏逢成自己都做不到。 反正这位夫人让他佩夫得厉害。 正巧，听到了旁边一个小姑娘问马引紫灵。 “马先生，您是不是也可以这么厉害。” “我也是夫人的学生，最早的时候还怕血，不过，我克服了这个困难，也敢下手了，没有夫人厉害，但是有一天我也可能会有她的那种境界。” 尽管马紫灵心里承认这话浮夸。 但是，她永远记得当先生的人就要有自信。 如果回答说不行，孩子还怎么愿意跟你学呢。 可以说没那么行，经过时间的磨练后早晚一点会达到这个水平。 “每一个人从不会到会，都是经历刻苦的学习和训练的，你们也一样。” “明白了，先生，我一定会好好学，以后像您们一样臧害，治病救人。” 要不先生她们熬的药汤给自己灌下，真正是全家都死光光了。 又怎么会有今天成了医学院的学生，以后还能当女大夫呢。 一颗种子就在小姑娘心里种下了。 “去吧，今天夫人请客，去吃肉，多吃点。” “先生说过，不宜吃过饱，这样对身体不好。” “对，要适可而止。” 马紫灵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太聪明了。 她走后都还朝着小小的身影笑了笑。 一转头，就见苏逢成愣愣的看着自己。 马紫灵也一愣。 四目相对，都飞快的转移了视线。 倒是苏逢成有点不好意思，就觉得好像是故意避开似的。 索性，他硬着头皮开口了。 “马先生说见血都害怕是真的吗?” 听说，这些盛京来的女先生可了不起了。 缝合伤口本事一等一的，而且还能剖腹取子。 无法想象在一个女子身上将大肚子划开将孩子抱出来后，大人孩子都能活。 这是多么的惊悚的事儿。 这是一个怕血的人能做得出来的事儿？ “是啊，我还记得第一天去女子医学院考试的事儿。” 杀鸡啊。 别说杀鸡了，在学医之前就是活着的家禽她们都没有见过的。 结果呢，短短半年时间，所有的家禽杀了一个遍。 当然，也差不多吃了一个够。 “想不到，学医还有这么多好处。” 最后，苏逢成听的重点居然是吃肉吃腻了！、 果然是干啥不想吃啥。 可惜啊，他们是在战场上打仗的，敌人不能吃。 否则，估计他的兵战斗力都要增加几倍。 对马紫灵，苏逢成再一次感觉这个女人真的是了不起。 两人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聊着。 马紫灵脸上淡淡的笑容，白素素都没有错过。 也别怪她多想啊。 主要是知道苏逢成是一个孤儿，都是将军了还没有成家。 就觉得有义务帮帮他。 再看他和马紫灵聊得这么欢实。 而马紫灵的身份又是寡妇。 对，这一点还是很重要的。 回头，问问他。 要是不计较的话，白素素不介意给他们当红娘。 喜孜孜的想到这些白素素就笑了。 “主子，您笑什么？” 将一个旁边的紫菱笑得莫名其妙。 “我笑这牛内好吃。” 好吃吗？ 真还是好吃。 主要是，主子觉得炖汤红烧的太多了，然后又将切成肉片的牛肉码了盐，串在竹签上做烧烤。 这味道，确实也香。 孩子们也纷纷效仿她这种吃法。 一时之间，这个院子里真正是香气弥漫。 朱开元办完事寻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场画面：他的娘子和一群子在烤肉喝汤。 果然啊，她永远是走到哪儿都能和人打成一片。 不管是老乡还是士兵又或者是小孩子。 白素素在这里呆了整整一天时间。 大家知识也学了，肉也吃了，真正是开心得很。 又鼓励了一下这些孩子们学习，给他们树立信心，再指引了一下方向，都灌了点爱国爱家爱本职工作的鸡汤。 然后就准备离开。 “恭送夫人。” 马紫灵带着众位先生和孩子送她。 “辛苦诸位大夫了。” 什么为朝廷做了贡献不会被埋没的话，白素素就不说了。 主要是她现在就是一个普通的夫人。 马紫灵聪明的没有的揭穿她，多说大话也不好。 马紫灵自然是不敢当，然后又送白素素上马车。 “是了，马先生，你和这几位先生的个人情况我也了解了，就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在西北安家的想法？” 马紫灵一愣，有点没回过神。 “夫人，自从当了女子医学院的学生后，紫灵就将医学院当成了自己的家。” “不是不是，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说假如你在这儿看中了某个儿郎，有没有想嫁给他，在这儿生儿育女，安家扎根的想？” 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的人都脸皮薄。 她也不喜欢绕弯子，直接就说了。 “你看那个苏将军不错，虽然不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但是人家凭真本事当上了将军，上面没有公婆管制，倒是一个好人选。” 话一说完，马紫灵满脸涨得通红。 “你要是觉得行，我可以给你做这个媒。如果不行，那就当我没说。” 事实上，白素素还是希望有喜糖吃。 “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次紫灵来西北是治瘟疫……” 意思是不谈私事儿。 “瘟疫已经结束了，百姓都过上了正常的生活了。你们因为在这儿建立医学院要传授医术不能回京，但也不能因此耽搁了你们的青春。我看西北军中也有不少的好儿郎，若是可以，你们看中了都可以告诉我，我来替你们做主了。” 没说赐婚。 就是做主。 是的，什么父母之命之类的，在白素素这个太后面前那都是浮云了。 白素素做得这个主。 而且，做了主还是她们的光荣。 第800章 保媒 “紫灵是……” 马紫灵突然鼓足了勇气：“夫人，紫灵是守寡之人，如若他不嫌弃，紫灵但凭夫人做主。” 得，这个时代的人啊，还是很纠结的。 说我愿意不就完了。 还说什么但凭她做主。 这要是过得不好，岂不是说自己给凑的怨偶。 不过，她能正视这份感情，可见还是很厉害的。 “行，你等我的好消息。” 这个红娘当定了。 当下，白素素就问了马逢成。 “我欲与你保媒，但是不知道你对姑娘有什么要求？” 总得讲一个你情我愿才是正经。 “能得夫人保媒，末将没有半分的要求。” 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盛京来的贵人。 她给自己保媒，未必还能是歪瓜劣枣？ 这种好事砸头上，还不赶紧的答应肯定就是傻瓜了。 “你可真是……” 不挑食这话白素素到底没说出来。 “女方家世人品这些你都不挑？” “既然是夫人保媒，末将相信夫人看人的眼光。” 啧，这愣头青还有点盲目的信她啊。 “也是，姑娘是没得挑。只是，有一个问题，我得给你说清楚，这事儿，你愿意就成了，不愿意，就算了。” 什么问题？ 等知道对方是寡妇的身份后，苏逢成觉得自己大意了。 怎么也没想到，夫人的眼光独特到这种程度。 “恐怕有点难吧，毕竟她不仅仅是有娘家，还有一个夫家。夫家若是不愿意放人，末将岂不成了那抢亲的恶人了？” 怎么感觉夫人是在坑他一般呢？ “我大周朝有寡妇可再嫁的律法，寡妇、和离再嫁都是随自己，父母倘且不能做主，更何况是夫家。”白素素道：“你若是介意这层身份，那就当我没提起过。” 介意吗？ 介意个屁！ 入军营这么多年，年纪一大把了，想讨个媳妇儿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也是难得很的事儿。 一是没长辈操持。 二是没家底高攀那些大户人家的千金。 小门小户的，还轮不上自己。 能得盛京贵人的保媒，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家的千金。 哪怕是和离和，哪怕是寡妇呢，也是挺香的。 脑海里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就觉得……自己是可以搏一搏啊，请夫人帮忙保一个媒，万一成了呢？ 男人嘛，总是要有点拼劲儿闯劲儿才好。 总不能还没开始就自己下定论说不行。 “实不相瞒，夫人，末将有一心仪的女子，只是……” “噢，你已经有了心仪的人了？” 白素素先是一愣，后了然。 这就对了嘛，有些事儿还是应该男人来主动点。 明知道自己心里所想所念却不敢讲出来，或者说听闻她给保媒就去攀附富贵，那还真不值得白素素操心。 “正是，夫人，末将看中了马先生，但是，末将对马先生的情况一无所知，是以，还想请夫人帮忙提一个亲，若是成了，末将感激夫人的大恩。” 果然就如自己所想的一样。 “马紫灵？” “正是。” 苏逢成道，希望夫人不要说自己配不上才好。 “看来，你是真不了解她。” 苏逢成瞪大了眼睛。 “她，也是丧偶之人。” 也是寡妇？ 苏逢成心尖都疼了。 这女人可真命苦。 “不仅仅是她，留下来在医学院当先生的人，有几个都是守寡的，有几个是和离的。” 这个答案有点惊人。 随即苏逢成拍了拍脑门。 “末将早该知道的。” 有家有室有相公有孩子的人，怎么可能留在西北这个地方三五年不回盛京呢？ 换位想一想，自家媳妇儿要跑远了不回来，那得休了她啊。 “你想不到的地方还多。” 白素素笑道：“她们虽然遇上了各种各样的不幸，但是，她们通过自己的努力学了一身的好本事，是不用靠娘家更不要靠夫家就能将日子过好的人。” 苏逢成点头。 这些日子共事以来，看她们行事的作风简直比汉子还汉子。 干净利落，不优柔寡断。 让她佩服得厉害。 “你现在还心仪马先生吗？” “夫人，末将不改初心。” “能好好善待她？” “能！” “一心一意？” 一世一双人这种事儿，白素素就不给他立规矩了。 毕竟，只有她才是穿的，这些原装的女人大约都能容得下三妻四妾的。 容不下也有她们自己的解决办法。 就不用自己在这儿多嘴多舌了。 “末将保证一心一意对她好。” 得，这就不就成了。 既然郎有情妹有意的，还等什么呢。 择日完婚！ “不过，你既然说要娶亲了，你总不能还住在军营吧？” 买下的大院子又捐出来做学堂了。 “如果马先生不嫌弃，末将还有少许的银两，可以买一个小院子。” 就两人带两个丫头两个护卫，倒是用不上太大的院子。 就在学院旁边的就有几个小院出售呢。 “那就赶紧的去买，回头挑一个好日子喝喜酒。” 这事儿成了，白素素特别的高兴。 让白素素都没料到的是，苏逢成还是很大胆的。 听白素素说马先生同意，他连买院子1的事儿都找她商议了。 “离学院不远处有四个院子要出售，你得空就去看看，想要哪一个院子给我说，买下来收拾出来，我们就成亲。” “都随你。” 马紫灵满脸涨红得都不敢看他。 “这得要你喜欢啊。” 苏逢成看着她娇羞的样子喉咙一紧，恨不能今天就当新郎。 “我……” 马紫灵还没说，苏逢成就接过话了。 “我是一个粗人，很多都不懂，既然咱们是一起过日子，总要你过得舒心，去看看吧，看中哪一个买哪一个，银子的事儿，你也不用操心，娶媳妇的钱我还是攒了点。” 苏逢成知道了马紫灵是京官的女儿。 但是他这个武将的品级也没多低。 抛开世家大族来的底蕴来说，他自认还是门当户对的。 咳，那啥文不对武之类的事儿就不要提哈。 马紫灵见他这般坦诚，倒也欢喜。 稳了稳心神，就勇气的抬头看向他。 “那中午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可行？” “嗯，好，到时候我来接你。” 第801章 娘家人 苏逢成和马紫灵看中了一个两进的小院。 他是怎么也没料到，自己居然和马紫灵看中的同一个院子。 这是不是意识着，他和媳妇儿眼光都好。 嗯，也对，要不怎么就相互看对了眼呢。 接下来就安排了。 布置院子，准备彩礼，还有成亲的宴席。 足足忙了三天。 最后才来找白素素。 白素素差点以为他们就直接甩开红娘自己结婚了。 “夫人，马先生的娘家在盛京，我们成亲有点仓促，没法子得来她娘家人，出嫁是从哪儿出的好？” 马逢成为这个事儿都考虑了很久。 “夫人，要是马先生不嫌弃的话，我给他寻了一户姓马的街坊做他家的义女，这样就可以出娘家出嫁了。” 得，这小子，事情想得多。 但是，想得不太周到。 人家当义女，肯定是抬高身份。 得，他还拉低了马紫灵的档次。 “不用，就在医学院出嫁。” 白素素道：“医学院是所有女大夫永远的娘家。” 马紫灵在西北嫁人，不仅仅有娘家，还有陪嫁嫁妆。 “时间仓促，又因为这边物质缺乏，我也是派人费了牛九二虎之力才给你凑够了十六抬。” “夫人，紫灵何德何能，担不起夫人的厚爱啊……” 让这位贵人给自己准备嫁妆。 她简直是想都不敢想。 “你担得起！” 白素素郑重的说道：“当西北发生瘟疫的时候，你和咱们女子医学院的六十多人不远千里，不怕瘟疫，不计个人得失来救治，就凭这一点，就值得我为你准备嫁妆。” “紫灵多谢夫人。” 说着就要跪下去。 “快快起来，无须多礼。” 尽管以她的身份受她这一拜也无妨。 但是白素素还是不忍。 她是真的很欣赏马紫灵。 尽管曾经狼狈过，尽管曾经迷路过。 但是，她凭着自己的本事走出来了，走到了阳光大道上不说，还能给人带来阳光和希望。 马紫灵与苏将军成亲。 这个消息让医学院的其他几位先生都很吃惊。 同时，又暗暗的动了春心。 别说什么远嫁了。 要让自己嫁一个将军武将什么的，远嫁也行啊。 只是，这边剑兰还很担心。 “小姐，您真的就这样将自己嫁出去了吗？” 虽然，她一直想着有这么一天快快到来。 但是，当真正到来的时候，她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小姐来治瘟疫夫人就很不愿意的。 可是小姐执意要来，她也没办法。 这些年，也不少的人家上门提亲，但是小姐都拒绝了。 主要是，基本都是填房的。 而且，按照夫人的说法，小姐这个年纪也只能去填房了。 毕竟，好儿郎十六七岁就已经成了别人的。 到了二三十岁还没娶亲的绝对是有问题的。 偏偏，小姐不同意嫁。 嫁人，是夫人的心病。 如今，小姐要嫁人了，夫人也未必会高兴。 她这个当娘的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而且，是远嫁。 上千里的路程，这让夫人怎么放心。 “不然呢？” 马紫灵对这一次当新娘子是很期待的。 这才是她心仪的人，想嫁的人。 “可是……” “行了行了，哪里有那么多可是。嫁不出去的时候，你们个个都愁得很。现在要出嫁了，你还这么愁眉苦脸的干什么呢？” “老爷和夫人还有大爷他们都不知道啊。” “这不是事有轻重缓急吗？” 马紫灵笑道：“等我成亲后会写信向父母禀明的。” “小姐这是生米煮成熟饭……不对，是先斩后奏……也不对，是……” 这可是很丢人的。 没有父母之言就嫁人，形同私奔。 回头京城贵人圈子里，夫人连头都抬不起来的。 “你呀你……” 对剑兰的担心，马紫灵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 她一个丫头，自然是不用带脑子做事的。 未必她觉得，自己也和她一样笨? 随便谁保媒就可以嫁人？ 那一位的身份，多少王公大臣也未必能指望得到她保媒呢。 更何况，还亲自给自己准备嫁妆。 皆因为她说想要吃到喜酒。 苏逢成自然不敢耽搁，自己也不能拂了她的这一片好心。 “好了，别担心了，你家小姐是风光大嫁。” 想着上一次出嫁，拜堂后进洞房看到的那个人…… 马紫灵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他也不是坏人。 只是他家人坏得很。 再想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与其说是夫妻，还不如说是朋友吧。 最后，自己送了他走了。 再后来，两家人闹扳成仇。 大约，与他是有缘无份吧。 真正是没想到，她的姻缘会在千里之外。 这边，苏逢成这个亲成的有点仓促，但是，他也不愿意马紫灵受了委屈。 所以，能买到的搞到手的，都想办法搞了。 哪怕只隔着一条街的距离，依然安排了八抬大轿。 风风光光的娶她进门。 一心一意的对她。 好不容易娶上一个媳妇儿，怎么可能会让她受委屈呢。 说起来，苏逢成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娶一个美貌的京中小姐为妻。 “今日，我在医学院为马紫灵送嫁，医学院永远是你的娘家。”白素素对苏逢成道：“你们是我保的媒，我希望看见你们和和美美，夫妻恩爱，白头偕老。苏逢成，你记住你誓言！” 得给他敲敲警钟。 不然让人家娇滴滴的马紫灵受了委屈，她第一个不饶他。 “逢成发誓一心一意对娘子好。” 马紫灵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尖儿都颤了颤。 上花轿，拜堂，送入洞房。 还置办了酒席，给医学院的孩子们送了喜糖喜饼。、 也给他的下属兄弟们备了些。 然后几个要好的兄弟就起哄要喝酒。 “不能喝，我听你嫂夫人说过，她闻不来酒味儿。” “天，将军才成亲就成了妻管严了？” “对啊，等你们成亲了也有这么一天。” 苏逢成丝毫不觉得丢脸。 得意洋洋的样子就让大家伙儿都觉得好想揍他。 “将军，你们都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您看，医学院还那么多先生，我们有没有机会？” “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 苏逢成才不敢打包票呢。 主要是，这些小子没自己聪明，也没有自己脸皮厚，更没有自己这种好运！ 第802章 皇子 有情人终成眷属！ 白素素又成功促成一对亲事，高兴得很。 更让她高兴的是，在西北这几个月还是很有建树的。 冬耕如火如荼在进行，水利工程也修好了三分之一。 朝廷减免了西北三年的赋税，去修水利工程还可以换粮食。 开荒种地，开再多都是自己的，开得多的还能奖励种子，医学院在培养大批的大夫……一切利民政策向好发展。 西北之行也总算可以放下来了。 “主子，宫里来信。” 白素素打开看时，很是高兴。 “皇后诞下了皇子，平子平安。” 对儿媳妇白素素还是有些欠疚的。 原本以为几个月就能回去，虽然不缺伺候的人。 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婆婆，是一定要照顾好儿媳月子的。 白素素虽然不是原主，也知道阿莲娘生自己几个没有得到婆婆许氏的半点照拂。 所以，许氏最后落得了那样的下场，白素素一点儿也不内疚。 人都是将心比心，但凡许氏有良心一点，白素素也不会针对她。 反正，她做初一白素素就做十五。 想到了白家想到了白德祥。 回去后也该安排他的前程了。 “是的，皇上皇后喜得皇子，全国农户赋税减免一成。” 夜七也高兴：“恭喜主子，贺喜主子。” “好，赏，都赏一个月的月银。” 白素素决定，回去后还要好好的赏若芳姑姑。 自己跑出来了，皇后生产之事，后宫肯定就是若芳姑姑坐镇了。 若没有她帮忙打理，白素素是不敢放心走的。 后宫，皇上正在和若芳姑姑说话。 “姑姑，感激您为朕，为皇后所做的一切。若不是您，皇后就……” 身为皇帝，他都无法掩饰自己满心的愤怒！ 原以为天下太平，后宫安宁。 结果，偏偏就有人搞事儿！ 这一次，全靠了若芳姑姑的谨慎。 若不然，皇后和皇儿没有一个会好。 “皇上，这是老奴应该做的，只是，幕后之人，还望皇上一定要查出来，给皇后一个交代。” “姑姑，您早已不是奴才，以后万望在朕面前说老奴。”皇帝道：“父皇和母后都将您当长辈一样敬重，更何况是朕这个晚辈呢。” “皇上，您折煞老奴了。” “姑姑，待查清楚后，朕再来好好感激您。” 这会儿，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就不尝赐若芳姑姑了。 “父皇和母后应该接到信了，也快回宫了。” “皇上没将此事告诉太后吧？” “没有，不敢告诉她们，怕她担心。” “是的，太后她们在外而舟车劳顿，自然是不宜心急的。” “皇后的身子得好好养着。”若芳姑姑道：“皇上去忙您的吧，这儿有老身看着。” 是的，她早已不是贱籍，而是有品级的夫人了。 不叫老奴，那就叫老身吧。 臣妇什么的，若芳姑姑不习惯。 “有劳姑姑了。” 皇帝确实很忙。 皇后生产那日，他正在上朝。 皇后毫无征兆的提前发作将坤宁宫一干人等吓慌了手脚。 还是若芳姑姑得报才立即派人去了女子医学院请了梅儿带了两个大夫来。 在等待皇后生产的时候，中途有说给皇后含一块参片。 若芳姑姑就皱眉了，皇后发动也没两个时辰，而且皇后也没有说叫疼得厉害。 她的精气神还挺好的，含什么参片？ 就在那稳婆要将参片塞进皇后嘴里的时候，若芳姑姑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这突然间出现的情况让稳婆脸一下就惨白，她试图将参片扔进自己的嘴里面。 若芳姑姑立即抢了过来，并唤人将她拿下。 知道这里的人有问题，若芳姑姑将其他三个稳婆和所有的宫女婆子一律撵了出去。 只将产房交给了随即赶来的梅儿三人。 将稳婆拿下后，若芳姑姑就派人去了皇上。 太医也看过了，那根本就不是参片，而是一味中药故意切成了参片的样子。 若是皇后真正服下那药片，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后果不堪设想。 帝后感情深厚，于皇上来说是失去挚爱，于朝堂来说必然是一场风波。 若芳姑姑立的功劳皇帝都不知道该怎么赏了。 她要等娘亲回来再议。 “出来吧。” 御书房里，皇帝厉声道。 “风影见过主子。” “查得如何了？” “回主子，此事正是宋国公所为。” 明面上确实也查不出什么来。 因为人家做得干干净净的。 稳婆是家人受了威胁要让她动手脚。 但是，稳婆招出来的人在去拿她之时已经自尽了。 之后线索就断了。 皇帝的后宫只有一个皇后，没存在嫔妃害她的事儿。 昏君的那些个嫔妃早已经吃斋念佛多年，死的死病的病，想要后半生不饿死冻死，自然是不敢作妖的。 所有的危险就来自宫外。 也不难查，谁家的适龄待嫁女就查谁家。 而且，他们一直都跳得很凶的，总想塞人进来。 皇后若生产出事，他们的机会就来了。 这些人当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宋国公府。 宋国公嫡次女，才貌双全，名声在外。 当年选后时她还才十一岁，眼睁睁的看着机会错失。 如今长大成人了受他指使也有不少的人在喊皇上选秀选妃，要为皇家开枝散叶。 奈何皇上一概不理。 眼看着满了十七岁，再不送进宫里就得嫁人了。 过了十八岁也失了进宫的资格了。 正好遇上了皇后生产，所以兵行险招，就做下了这档事儿。 明面上，做得干干净净的。 怎么查也查不出来。 这是皇帝派了暗卫蹲守的结果。 得到确切信息后，皇帝气得摔一拳砸在了御桌上。 “皇上息怒。” 来福吓得直接跪了下去。 “此事，让朕怎么息怒？” 明明知道他是坏人，却拿他没办法。 没有证据眼睁睁的看他逍遥法外！ “皇上……” 来福在身边伺候了多年，又怎么不知道这些大臣的狡猾呢。 什么忠君侍主什么的，完全就是扯淡。 他们眼里只有功名利禄只有自己的家族荣耀。 巴不得送自家的女子进宫诞下皇子，以后就能飞黄腾达。 第803章 选秀 “来福，你说，这个怒气怎么消。” 这会儿，他是真的没办法。 “皇上，奴才岂敢多言。” 是不敢说，而不是没办法。 “说，朕恕你无罪。” “皇上，证据不都是人找来的吗，没证据创造一个就是了，还有就是，看皇上要的是什么，可大可小…… 刚说完，见皇帝抬头看他，吓得来福连忙磕头：“奴才该死，奴才……” “来福，起来吧。” 是啊，就允许他害人，不允许自己害他。 不对，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之身罢了。 宋国公想要皇后皇儿的命，真正若是查出证据来，他宋家满门的脑袋都不够砍。 谋害之罪没有证据。 那就找别的吧。 “来人，朕要宋国公所有的不规证据。” 宋国公也是祖上的功勋。 而且很聪明。 昏君时代就装病，不上朝也没有实权。 他初登基时才说身体慢慢好转。 而事实上，他是一直没停下布局他的关系网。 这些年，他的人脉关系很强。 就有不少的人听了他指挥起哄让自己选秀。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真让宋家的女儿进了宫，以后生下了皇子，怕是整个大周都要改姓宋了。 这么奸猾的一个人，真正是好算计。 这边正在找证据，那边又在说选秀的事了。 皇帝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宋国公。 突然间觉得，既然你这么想我选秀，要送一个女儿进宫，那我就笑纳了吧。 当下就同意选秀了。 不过，因为皇后在月子之中，太后身子骨也有些乏，待一个月后再选。 一个月后，皇后是要出月子，亲娘也要回宫了。 皇帝终于松口同意选秀了。 这简直是盛京豪门的一场大幸事儿。 这会儿，大家都铆足了劲儿的教导自己家的闺女。 惟恐落后于她人。 坤宁宫中，听得皇上同意选秀。 董后感觉到心里有东西碎了一般的疼。 后想想，他是皇上，自己是皇后，现如今已有皇儿，她当好一个皇后就行了。 也知道他选秀是被群臣所逼。 只不过，往后余生，他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 果然，美梦都容易醒。 想到这里，眼泪就滚涌而出。 “娘娘……” 宫女突然看见皇后在流泪吓了一大跳：“娘娘可是有哪儿不舒服？” “没有，只是眼睛里进了沙子而已，本宫有点累了，歇一会儿。” “是，奴婢伺候娘娘歇下。” 宫女刚伺候葟后歇下，就见皇上进来了。 “娘娘说有点累，刚歇下。” 宫女欲言又止。 “行，朕晚些时候过来用膳，你安排一下。” “是，奴婢明白。” 皇帝转身去了御书房。 宫女就安排人准备午膳。 刚安排完，若芳姑姑来了。 “奴婢见过姑姑。” “娘娘怎么样？” “娘娘……” 宫女原本想说一切都好，可是看她刚才的情况，一下就有点拿不准了。 “照实说、” 若芳姑姑是何等精明之人。 “是，奴婢见娘娘流泪了。” “今天朝堂后宫发生了什么？” 宫女摇头，突然想起来了。 “奴婢扶娘娘在花园里晒了小半个时辰的太阳，是梅大夫说可以让娘娘晒晒背的，就听多嘴的丫头说皇上同意选秀了……” 宫女也明白过来了。 皇后这是心里难受了。 “此话不要再对第二个人讲。” “是，奴婢省得。” 这话要对外人讲了，她吃饭的脑袋就得搬家了。 却说若芳姑姑听了这话却是心里一声叹息。 她在宫里，什么没见过呢。 同时也知道帝后感情深厚。 可是，男人的感情当真的靠得住？ 之前没选秀不纳妃，不过是因为没有嫡子的原因吧。 说起来，皇上也算是好皇帝了。 历代以来哪一个皇帝会忍到嫡子出生才选秀纳妃的。 多少皇帝的长子和嫡子不是同一个人，也生出了很多是非。 如今不管是立嫡立长都是皇后的孩子占先。 这样也是极好的。 只是皇后，从此以后怕是要收收女人的心了。 当皇后的人，就该有一颗皇后的心才行。 女人啊，果然是时时刻刻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若芳姑姑叹息一声后就将这事儿抛开不管了。 毕竟，她确实也管不了。 劝谁都不是她该劝的。 而且，谁又会听她的。 只能皇后自己看开一点吧。 这一日若芳姑姑身子也有些不爽利，这些年每到冬天身子骨就差一些。 而且是一年不如一年。 她知道是年轻的时候亏空得凶了。 也幸好这些年好生养着了，若不然，怕是连床都起不了了。 “姑姑，慈宁宫紫菱姑娘来了。” 伺候她的小丫头连忙禀报。 “紫菱回来了？” 这是太后娘娘回宫了。 “是呢，姑姑，主子刚进宫就听说你身子骨不爽，让奴婢来看看。” “主子呢？” “去了坤宁宫看皇后和大皇子去了。”紫菱道：“姑姑，可看过太医了？” “无妨，都是陈年旧疾了，走吧，我也应该去给主子请一个安。” 若芳姑姑连忙唤了丫头伺候她梳洗。 紫菱就在那儿候着。 心道自己他日也能像若芳姑姑一样就好了。 嗯，一定会的。 好好伺候主子，到老了的时候也能得到这样的善待。 以前那些宫女未嫁，临到老了都是放出去荣养了。 姑姑却是养在宫中。 当一个主子一般的伺候着。 这份荣耀多少人都赶不上。 和若芳姑姑去了慈宁宫的时候，白素素已经看这了儿媳和孙子了。 “老奴见过主子。” “姑姑不必客气，这些日子辛苦姑姑了，来，姑姑快坐。” 若芳姑姑坐下，自然是要给白素素汇报宫里的情况。 “皇后生产可还顺利？” 看样子是没受过罪，养得也还好，但是，眉眼间有郁色。 按说，顺利生下大皇子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儿了，她怎么还不高兴呢？ 白素素觉得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了。 若芳姑姑看了一眼太后中身后的宫女。 “你们都下去吧。” 白素素明白，这是真的有事了。 “紫菱，你去看看今天中午吃点什么。” 这是连紫菱都不让听了。 白素素要知道是儿子儿媳之间的矛盾，可不能让外人知道了。 “是，奴婢这就去看。” 当下将一干伺候的下人都带了出去。 “主子，皇后生产差点出事儿！” 白素素一听，心漏跳了半拍！ 第804章 宋美人 皇后不仅差点出事儿，皇上还要选秀？ 两件事儿将白素素砸懵了。 她儿子不是专情吗? 怎么就改了性子了？ 难道当真当了皇帝的人就要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了？ 这才是男人的本性？ 不对，他老子都还算是专情的，这儿子好歹也应该专情一点点吧。 皇后怀孕生产都能熬过来，出了月子了他居然说还要选秀？ “老奴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正盼着您回宫呢。” “有劳姑姑了。您也病着呢，快回去歇着。” 好吧，这事儿，找自己的儿子。 “是，老奴告退。” 若芳姑姑知道太后要问皇上了。 这种情况她当然不能往面前凑。 有多远避开多远吧，省得到时候皇帝尴尬。 “紫菱，皇帝下了朝就让他来一趟。” “娘，儿子来了。” 开什么玩笑。 几乎是大半年没见着了，听说爹娘回来了，当然是下了朝就要过来。 “你都当爹的人了，还……” 算了算了，不能一见面就责备。 “说说吧，我们不在宫里，宫里都有些什么事儿？” “儿子正盼着娘回来给儿子选秀呢。” “你要选秀，可给皇后说了？” “这事儿，暂时不给她说。” 放屁！ 白素素很想爆粗口。 等于是男人在外面找了小三，小三都要进门了，还要瞒着正室？ 当真的当皇帝就这么为所欲为？ “皇后才给你生了一个皇子，你就……” “娘，这件事是这样的的……” 皇帝连忙解释。 这要是解释不清楚啊，老娘估计得抽他。 “你……” “娘，儿子原本没想过要拉谁进来，可是，宋家太大胆了，既然他存了狼子野心，宋家的人也就没有无辜的。想进宫，儿子成全她。” 原本他不是那无情的人，没想过要伤谁的心。 如今，个个都想往他的后宫里塞人，而且手段如此不堪，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此事，你还是要给皇后说清楚。” “娘，儿子不想让她受惊吓。” 顺顺利利生了一个皇子，这原本是高兴的事儿。 突然间给她说，差点要了她的命，在阎王门前走了一圈，这怕是要吓死。 “那你就不会用别的理由？”白素素也是服气了。 “娘，先办吧，办了后再去解释。” “问题是，你还要拉着你娘来当坏人？” 皇后在月子中，不宜参与。 然后就由太后全权做主。 往儿子房里塞人！这不是她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她可不想当恶婆婆。 “娘，您就选秀走一个过场，最后就留宋娇就行了。” “你到时候别假戏真做，最后宠幸了她吧？” 听说才貌双全的人，甚至比皇后更美上三分。 这种人，倒也确实适合当妾，红袖添香。 “娘，您把儿子当什么了？” 谁知道呢？ 想进宫的女人，手段都是有的。 万一当真给拿下了咋整？ “放心，娘，儿子保证一眼都不看她，行不行？” 怎么能做到一眼都不看她？ 看他差点诅咒发誓了，白素素也只好依着他了。 儿子嘛，是自己的，得心疼。 只是，白素素可不想当坏人。 她去了坤宁宫。 “皇帝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让我选秀。” “母后，这原本是儿臣的份内之事，只是儿臣身子骨还没养好，就有劳母后了。” 心如刀绞，皇后还是要说些体面的话。 “好孩子，好好养着，别多想。从皇帝登基以来，就有无数次的上折子立后选秀纳妃，这些个大臣，我估计都闲得没事儿可做了。既然要选，那本宫就选选看，看看他们谁家的姑娘还有你这么好。莫说有你好，就是有你一本也行。” “母后谬赞了，儿臣也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也想一世一双人，也想要一个夫君。 只是，从此以后，她不是普通人了，她是皇后。 心，疼得无法呼吸，却也要强装笑容。 “你是一个性子好的，又生了我的大孙子，以后是有一个有福的。” 拍了拍皇后的手，白素素真正是都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 “好好养着，母后去会会那些人小妖精。” “噗” 董后都没忍住笑，要说，太后实在是一个很有趣的人。 哎…… 罢了，别多想了。 既然是皇后，皇儿还这么小，她自然得好好养着了。 只要她不犯错，中宫的位置是没人能撼得动的。 她还要什么呢？ 别奢望了。 想到这儿，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又流下来了。 坤宁宫外，白素素看着儿子走来。 “别给我行什么礼了，你自己惹下的事儿，自己去解释。” “娘，儿子会解释的。” 懒得说他了。 罢了，他若是真心的，倒也是难为他这么一片苦心了。 宋娇是吧？ 太后选秀，一个个的走了看了，第一轮留了四个。 然后让住进了储秀宫。 过了一夜就又打发走了两个。 余下了宋娇和另一个古家的小姐。 还别说，古家的小姐真不错。 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可惜，她就只有一个儿子。 她甚至想着，要不就给小四留着。 只是，小四的品级不高，古家小姐是下嫁了。 不管了，下嫁就下嫁吧，这个弟媳妇她看中了。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仅仅过了一夜，古小姐就病了。 “怎么回事儿？” 白素素就不信有这么瞧。 “主子，是宋小姐给古小姐的吃食上动了手脚。” 原来，古小姐海鲜过敏，她故意给请古小姐吃了海鲜。 古小姐当时没闻出味儿来，所以就中了招。 此时满身的红肿，还长了很多的包。 “既然如此，就派人送回古家吧。”白素素还是想给小四：“派太医好好看看，让古夫人好生看顾着，过些日子本宫还要召古小姐进宫。” 这就是没有放弃的意思了。 古家人会懂。 搞得轰轰烈烈的选秀，最后成了宋家独秀。 宋国公嘴角翘了起来。 更让他高兴的是，皇上在御花园偶遇了宋小姐，十分喜欢，当下就封了美人。 份位虽然低，不过不要紧，只要进了后宫，机会就有了。 慢慢来！ 第805章 获罪 一进宫就封了美人！ 还没侍寝就赐了芳华宫。 芳华宫是昏君最得宠的妃子的寝宫。 有说里面的摆设比坤宁宫还奢侈三分。 这信息含量就大啊。 宋国公欢喜得很。 国公府今晚上家宴，庆祝第一步成功。 皇后一直在做心理建设，告诉自己这是正常的，没事儿，这只是一个开始，以后还会有更多的美人更多的淑人妃子。 她要习惯。 只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睛。 因为，她听见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皇上驾到！” 董后连忙擦开眼泪，装睡！ 是的，她还在月子里，她可以任性的睡着了，不用起来此接。 脸朝里，心疼得无法呼吸。 “奴才（婢）见过皇上。” “出去吧。” “是。” 一群下人连忙出去了。 “对了，朕要在这儿陪皇后用晚膳。” “是！” 这得赶紧的去安排。 皇后紧紧的咬着嘴唇，都有美人了，来这里用什么晚膳，去找你的美人不香吗？ 还是故意要在她的伤口上撒一把盐。 用过晚膳后去芳华宫？ “韵儿。” 人有没有睡着，皇帝岂能不知道。 自己的人自己疼。 自己惹的事儿自己善后。 皇后不想理他。 还继续装睡。 最好让他感到无趣离去。 省得自己还得强装笑颜陪着她。 “韵儿生气了。”皇帝这一次也不管了，直接将人拉了过来，搂在了怀里：“怎么，有了孩子就不要孩子的爹了？” 董后心里难受得要命！ 是你自己不要孩子的娘的！ 是啊，他们曾经过得如普通夫妻一般，还说孩子以后可以叫他们爹娘。 他们盼着孩子的出生，不管是儿还是女，只要健康聪明就行。 两人一起给孩子起名字。 皇帝亲眼看着皇后一针一线给孩子缝衣服。 生了孩子后，皇上也亲自抱过儿子，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拥着她，说她们就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现在，这个家，插进来一个外人，还能幸福吗？ 她心不大，只有他和孩子。 而他，心里装得下天下百姓江山社稷和后宫三千佳丽！ 想到这儿，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去擦。 “韵儿，对不起。” 皇帝去将她的手抓住，然后一点点的吻去她脸上的泪痕。 他还是那么的温柔。 可是，董后的心早已碎得七七八八了，眼泪流得更凶了。 谈什么对不起！ 是自己要求太奢侈。 “我娘说得对，有千万种解决的办法，但是我用了最蠢的一种，伤了你的心。”皇帝捧着她的脸：“韵儿，我的妻，我说过，我不会纳妃，你忘记了吗？” 男人可真是好大的脸。 一边在做一边又要立。 不立妃，那宋美人是什么？ “宋美人，一辈子都只是美人。” 那又有什么区别。 不就是一个名份而已。 “对，她只是一个名份。”皇帝冷声说道：“一直以来，朕的后宫被前朝的人盯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跳出来，要让朕选秀立妃，朕觉得若是不能如了他们的愿，怕是不得安宁。所以，朕让宋娇进宫了。” “宋小姐知书达礼才貌双全，倒也是一个好人选。\\u0027 今天是宋娇，明天会是李娇，后天是王娇，用不了多久，满后宫都是美人了。 “韵儿，别生气，来，陪朕一起用膳。” “臣妾吃得清淡。” “朕这些日子也需要吃清淡些的。” 不等皇后挣扎，他亲自给皇后取来了衣服给她穿戴，系上，一点一滴，温柔如初。 董后泪如泉涌。 这个男人是多情的。 这个男人是狠心的。 这样的温柔并不属于她一个人。 “来，韵儿，朕抱你。” 说完就将她抱在怀里，下面摆膳的宫人见状纷纷退了出去。 帝后用膳，并不喜欢人伺候。 来福将宫人都打发下去，自己就当门神。 “来，韵儿，先喝一点汤，暖暖胃。” 董后喝下的不止是汤，还有她的泪。 如果是以前，她会觉得很幸福。 如今，却是满满的酸涩。 何苦呢？ 演戏给谁看呢？ 有些东西，就像镜子一般，一旦裂开，就再也回不到当初了。 皇帝亲手给董后布膳。 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有御前侍卫来报。 “何事儿？” “启禀皇上，宋国公窝藏敌人，勾结外敌，证据确凿……” 话音未落，就见皇上出去了。 走到门口还忘记说一句：“韵儿好好用膳，朕晚间来陪你。” 董后…… 不是，他们说的宋国公不是同一个人吗？ 宋美人他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宋美人的恩宠还在吗？ “娘娘……” 夏雨小声的喊。 “出去吧，本宫想休息了。” 尽管，她很想让夏雨去打探打探。 但是，她忍住了。 虽然这个宫女很忠心，但是，她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内心的不安。 早在入宫之前祖母就说过，别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是皇后。 皇后，是不能善妒的，那是要犯大忌的。 现在有了皇儿了了，她更应该做好皇后的本份。 夏雨称是，然后退下。 不过，还是很用心的打听了这芳华宫的消息。 “娘娘。” 一个时辰之后，夏雨来报。 “宋国公府被抄了，宋家全家下了大牢，皇上下令三司会审，然后……” 然后她就不应该提后面的啊。 “皇上怕宋美人受惊，特意赏赐了好些东西。” 作为了一个合格的忠仆，好的坏的都要说说的。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这丫头，巴巴儿的送来这些信息。 不外乎就是告诉自己，宋国公府倒霉了，宋美人依然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 果然，第二天宋国公府的事儿就查清楚了。 确实是窝藏敌人，按理当诛九族，看在宋美人的份上，暂了宋国公及其男三族的男丁，女子一律送教坊司。 而宋美人……没有动。 皇帝对宋美人可见用心良苦啊。 直到第三天，皇上才又进了坤宁宫。 不用讲，皇帝这三天都歇在了芳华宫。 “你说，我们都这么聪明，这个儿子怎么这么笨呢？” 白素素心累。 做戏到这份上了，还怎么给皇后解释得清楚。 “他要做给外人看，自然是做事做全套。” 第806章 宠妃 芳华宫，宋美人压根儿就没有在主殿入住。 而是被安置在了偏院里。 身边伺候的全是粗使婆子。 你说什么赏赐？ 皇上的赏赐？ 抬进了芳华宫，却是在主殿里。 宋娇看都没看到一眼。 “美人也是时运不济，你说说，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眼，你家人却拖后腿。” 夏婆子得了指点在“开导”她。 “放着好好的国公不做，去做叛国贼，去窝藏敌人。皇上听闻大怒，没有灭你宋家九族已是最大的恩惠了，也是看在美人的份上……” 此时的宋娇，哪还有美貌可言。 早就吓得花容失色了。 她原本喜滋滋的等着皇上的宠幸，等着步步高升。 父亲为她谋划的可不止是一个妃子的份位。 她也知道自己进宫就是好的开始。 她有才有貌自然心比天高。 董后算什么？ 不过是运气好一点点而已。 生产没死也算是命大。 等她入得宫来，步步为营，早晚将她摁下去。 所以，她一心一意的盼着皇上来。 在府中母亲请了人教导她怎么抓住男人的心。 虽然学的时候有些不耻，但是，为了登上高位，为了让皇上心中只有她一人。 她怕什么呢？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她前脚进宫，后脚家里就出事了。 连带着她带来的丫头在宫里横冲直撞也被人拿下打了几十板子一命呜呼了。 说是没受到牵连，哪那么容易，这不，伺候的人就变成了几个婆子。 这几个婆子，哪一个是省心的。 “还请嬷嬷怜惜几分。” 宋娇多聪明的人啊。 皇上正在气头上，肯定是不会来找她的。 所以，她得将这条命保住。 宫里的人是什么样的，她清楚得很。 当下就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往夏婆子手中塞：“嬷嬷，今日之恩，他日来报。” 只要能让她翻身！ “美人放心，我老婆子在这宫里当差三十年了，放心！” 当下就收了金簪欢欢喜喜的出门了。 出门找的却是来福。 “公公，这可怎么办？” “给你你就拿着呗。”来福看了一眼：“宋家几代的底蕴，想必这个宋美人也是一个身家丰厚的。嬷嬷好生看顾着，好好养着，毕竟，这可是皇上“宠”着的人。” “是，老奴明白” 说宠，皇上确实是宠，一连三个晚上进了芳华宫。 而事实上，皇上前门进，小门就出了。 哪有在芳华宫里停留。偏偏，第二天早上又从芳华宫里出去。 于是，宋美人得宠的事后宫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夏婆子精明着呢。 皇上要的就是宋美人这个宠名在外。 对皇上的宠妃，自然是不能虐待了。 去膳房要吃食的时候也特别的豁得开。 皇后三菜一汤，宋美人也要三菜一汤。 膳房哪敢不照办。 不过，夏婆子派人拿进来的时候，她吃的是两菜，宋美人吃一菜一汤。 看着摆在桌前的膳食，宋娇眼眶红了又红。 在宋家，下人都没吃得这么差。 “美人是不知道吧，后宫皇后娘娘做主，一向节俭，皇后娘娘才三菜一汤，其他的嫔妃一菜一汤是正常的。” 事实上，哪有什么嫔妃啊。 宫规也就在她宋美人身上第一次使用。 “美人不要着急，好好吃饭，将身子骨养起来。等皇上不生气的时候，一定会补偿你的。” 宋娇压根儿不知道自己是世人口中的“宠妃” 更不知道，得的赏赐有多少。 而那些赏赐事实上都锁在了芳华宫的库房里。 董后出了月子，再一次听到了皇帝的赏赐。 她就有点纳闷了。 为何一次都不见这个宋美人。 皇上还在金屋藏娇不成？ 也对，美人藏着不让外人看见吧。 这天来给白素素请安的时候脸上依然有郁色。 “皇后出了月子可多走动走动。” “是，儿臣谨遵母后教导。”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天气好，陪本宫走走吧。” 白素素带着皇后，这一走就走到了芳华宫。 “母后？” “进去看看。” 芳华宫看见太后和皇后到来，连忙请安。 皇后有点不解，这位宋美人是有多得太后喜欢。 人都进了宫了还没见来迎接。 给宠坏了吧？ 这样想着，也不吭声。 皇后聪明着呢。 有些事儿不该她管的她不管。 没得还说她嫉妒啥的。 皇上从不在她面前提一句，自己也当没这个人。 太后今天来是看宋美人的吧。 也是，是她选出来的人，大抵是真的喜欢吧。 “这儿是芳华宫的库房？” 走到库房门口，白素素问。 “l回太后，正是” “打开看看。” 立即就有宫人将库房打开。 好多珍贵的物品，闪得董后眼睛都花了，心也很酸。 “这怕是比皇帝的私库还多了吧。”白素素笑道：“皇帝将他的库房搬到这儿来了？” 下面的宫人没人敢吭声。 董后也不接话。 帝王喜欢的，自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要是帝王不喜欢的呢？ 那就如打入冷宫一样。 “皇后可有喜欢的，挑两样吧。” “不了，儿臣库房里有。” 开什么玩笑，皇后到芳芳宫的库房里挑东西，这话传出去了她还要不要脸。 她眼皮子没这么浅。 “也罢，走吧。” 从华芳宫里绕了一圈，然后从一道小门出去，就见着若芳姑姑在那儿坐着喝茶。 “老奴见过主子，见过皇后娘娘。” 若芳奶奶有些惊讶：“老奴见小门有人进来，还当是皇上，主子仿儿个怎么？” “带皇后转转，认认路。” 若芳姑姑一下就了然了。 原来是怕儿媳妇哭。 要说，主子这样的婆婆也真是很好的。 “皇帝有几日没来了吧？” “大约是前堂繁忙。” 若芳姑姑笑着回答。 “那宋美人得宠也不见得就是真宠了噢。” “皇上自然不会冷落了宋美人。” 后宫好不容易才立起来一个美人，宠妃的招牌立起来了，皇上自然不会让她倒下，她可能挡太多的事了。 “她宠宋美人倒是不打紧，你看皇后，都瘦了。” 白素素笑着看向董后：“傻孩子，你有什么看不开想不明白的，说出来，让母后为你做主。” 董后连忙红着脸说没有没有。 事实上，她想不开的事儿太多了。 直到从若芳姑姑的殿里出来，董后才恍然大悟！ 第807章 发怒 “皇上驾到。” “臣妾恭迎皇上。” 坤宁宫，董后带着下人一起迎接。 “皇后免礼，你们都下去吧。” “是!” 夏雨带着众人退下。 皇帝上前牵着董后的手：“今天去了芳华宫？” “臣妾陪同太后一起去了。” “有什么不懂的可需要我解释？” “皇上！” 突然间就想哭，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让你受委屈了，是朕的不对。” 皇帝也心疼她。 “是臣妾不好。” “也是，你不相信我。” 刮着她的鼻子：“回头，记得赏宋美人，你这个皇后还一次都没有赏过呢。让外人看了还当你善妒。” “是，臣妾明白了。”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象。 他还是那个他。 董后看向皇帝眼里全是满满的感动。 “别这样看着朕。” 他真是有点吃不消了。 “皇上，臣妾可以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有耳根子都红透了。 “不行，还得再养养，你是朕的，朕得心疼。” 为这事儿，老娘可是给她耳提面命了的。 让他别图一时的快活毁了董后的身子骨。 “咱们是要做夫妻，长长久久的，好好养着，朕……朕去芳华宫了。” “是！” 真是舍不得他走。 但是，他若不走的话也是一件难事儿。 董后脸红心跳，羞得不知所以。 她刚才都说了些什么啊！ 真是…… 不过，有些东西一旦说开了就好了，她再不用犯傻了。 “来人，将大皇子抱来。” 这些日子，自己都没有好好的看看自己的儿子。 大皇子抱过来后，董后就发现这孩子好像又长大了一个影子似的。 “果然是见风长啊。” 抱着儿子，想着皇上的话，董后满足极了。 那边，皇上又去了芳华宫。 宫人们都感慨不已，虽然说宋美人没有再晋位，但是受宠啊。 你看皇上只要有空就到华芳宫。 这可不是普通的宠了。 想想也正常，毕竟皇后还才刚出月子。 这位又是美人。 是以，华芳宫的嬷嬷出门下巴都是抬得高高的。 当然，她也知道最不能惹的就是慈宁宫和坤宁宫的人。 其他的奴才下人，没有一个会放在眼里。 “你做得很好。” 来福公公笑道：“主子得宠，下人才有资本骄傲，记住，那是芳华宫的宋美人，皇上最宠的人。” “多谢公公指点。” 所以，她尾巴翘到天上去了还能得到来福公公的称赞。 来福公公完全知道她干了些什么，不仅没事儿，还得了奖赏。 “去吧，好好伺候着。” “是，公公。” 夏婆子回去伺候。 “嬷嬷，皇上……” “我的美人啊，您可千万别着急，事情还没过多久呢，宋国公的才问斩还没几天，你这一着急，就会弄巧成拙的。” 宋美人也明白，是自己心急了。 “老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美人好好的养着。机会老奴给您瞅着，保管一步登天。” 咳，怕是死的那一天。 夏婆子知道自己的任务，是不让这位出偏殿半步。 “有劳嬷嬷了。” 宋娇又将自己的首饰送了一件给夏婆子。 夏婆子收得毫无心理压力，以前还给来福公公汇报，来福公公说了，只要将人管好就成，其余的都由着她。 如果芳华宫出了事儿就是她的责任，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夏婆子也对其他几个婆子软硬兼施，大家都决定在这里养老了。 有一个美人陪着，那可是好福气呢。 后宫和朝廷内外都知道宋美人真正是运气好。 在宋国公府大难来时进了宫。 宋国公府倒下后，皇上却并没有因此而迁怒她，依然宠得很。 而且，皇后也赏了宋美人。 说是伺候皇上伺候得好。 不少人就觉得，董后就是一个容易被拿捏的大傻子。 这是想拉拢宋美人呢。 也是，后宫就她俩，她现在虽然是皇后虽然有皇子，到底没有人家宋美人年轻。 要知道，董后是定亲后守孝三年才进的宫，满打满算今年也都二十岁了。 而宋美人，今年刚及笈，如花骨朵儿般的年纪，嫩得能掐出水，皇上哪有不爱的。 所以董后还是有点忌惮的。 宋美人得了皇上的宠爱，皇后还得捏着鼻子赏。 世人都在看笑话。 原以为，后宫多了一个宋美人朝堂上不会再有异议了。 结果，又有人上折子了，说宋美人是罪犯之后，皇上不应该这么宠着。 没有连坐已是是皇上仁慈了。 还这般宠着怕宠出事来儿了。 这话就像捅了马蜂窝。 皇上当朝就发作了那个朝臣。 “白长了两只眼，每天就盯着朕的后宫。你们犯罪的时候还不祸不及出嫁女呢，宋美人一介弱女子，招你惹你了……” 皇帝发怒，朝臣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任由他骂了后，再没人敢提及其他的。 心道若不是宋国公作死，这宋美人怕是能爬上贵妃的位置吧。 慈宁宫，白素素知道儿子又在演戏了，心里抽了抽。 她有点想笑：朝臣与皇帝之间，好像是你哄我我哄你都是一码事儿。 当皇帝也真正是不容易啊。 皇上下了朝后，又去了芳华宫，一个时辰后才出来的。 然后去了坤宫宁用膳。 “皇上。” “来来来，让朕看看朕的儿子。” 熟练的从董后怀里抱过儿子，看着他肉嘟嘟的脸很是欢喜。 “奶娘照顾得好，赏。” “谢皇上。”两个奶娘高兴的领赏去了。 皇帝和皇后就看着孩子聊天。 朝堂上发火的事儿也给董后说了。 “依朕看，他们得至少安宁三个月。” 只是，让皇帝都没想到的是，宋美人安宁了两个月就耐不住性子了。 “嬷嬷，求您了，您给皇上说说，让我见见皇上吧。” 她原本就是一个聪明的。 一直没见着皇上的面，也没有伺候的机会，这样子何时是一个头。 宋娇笃定，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不用再在这个院子里憋着了。 她要住芳华宫的主殿，这个主殿只有她才配住！ “美人别着急，这几日老奴瞧着皇上心情好了，回头给你想个法子。” 心里却想着，不安份一点想屎吃呢。 看来，还得给她一点苦头才行！ 第808章 艾灸 白素素觉得儿子的情商也堪忧。 明明多简单的一件事儿，却要瞒着董后。 最后还靠了自己和若芳姑姑去给他解围。 好在，有惊无险。 现在夫妻俩又一致对外了。 当皇帝是最不轻松的职业。 白素素很庆幸朱开元没有那个野心坐上那个位置。 否则被逼的就是他了。 以他的性子，怕是直接提刀砍人。 不止这些，还有什么宫宴什么的。 一年过去了，过年了，就要有宫宴。 皇后操持这些倒不用她费心了。 不过，白素素觉得真正是浪费。 山珍海味，还有歌舞什么的。 而朝臣和命妇都得进宫。 白素素和朱开元也得出席。 最烦躁的就是顶着那一身的宫装。 厚重又不暖和。 腊月间，白素素最想的就是缩在寝宫里，用银丝碳取暖，效果和空调差不多。 不过，还是很干燥。 这不，这两天就有点喉咙发痒，咳嗽，咽部不适，还有点干呕。 白素素知道可能有咽火了。 太医也来看过了，就说需要温经散寒，疏通肺经。 这个病，要是别人得了，白素素倒是很简单的就可以给他用艾灸就治了。 轮到自己的时候，白素素郁闷上了。 没人有自己精通啊。 更何况，这古代还有男女大防之说。 所以，她咳也就咳着了。 原本就不太舒服了，还得去应酬。 谁心情能好？ 白素素坐在殿里，还感觉到有点冷。 时不时的咳嗽两声。 “母后，您……” 皇后很担心。 “罢了，等会儿本宫就回去了。” 那啥，出场的时候她得在吧。 要不然，这些个人又会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儿臣让人给您熬点梨儿汤吧？” “也好。” 梨儿汤也能润肺。 新年开头，皇帝贺词，朝臣祝酒。 白素素一眼看见了自家闺女也挺着个大肚子在那里。 “等会儿早一点送公主回去。” 这什么破规矩，还不让人请假不成。 “是，儿臣这就去安排。” 第一轮酒喝过，白素素正准备闪人。 公主和驸马来了。 只是，倒霉摧的驸马走到白素素面前还没有开始请安就咳嗽了起来。 “驸马这是怎么了？” 白素素道：“可是着凉了？” 可千万别过了病气给自己的闺女。 “回母后，是有些咳嗽，咽部发痒有些不适。” 倒也没有着凉的症状。 “母后，驸马这症状有一个月有余，对儿臣倒没有影响。” 太医的方子也总是无效。 白素素一问，得，和自己的症状一样。 确认过眼神，一个病，没得跑。 “去唤了赵太医来。” 白素素这一下就找到解决了办法了：“让他准备艾灸。” 白素素又让梅儿一起到了偏殿。 “微臣参见太后。” 赵大医不知道太后要给谁艾灸。 “驸马的病可是你们看诊过的？” “回太后，是的。” 一边说一边抹汗。 看过了，并没有效。 索性驸马不找他们了。 “用的什么药？” “温经散寒，疏通肺经的。” 方子没错，可就是没效果。 “来吧，我说，你去给驸马艾灸，梅儿，你去看着点，回头，给本宫也艾灸一次。” “太后？” “本宫和驸马应该是同一个病症。” 赵太医心里一阵哀嚎，那还真得好好讨点经验了。 毕竟自己一直没拿下的症状。 “准备好没有。” 隔着屏风，白素素问。 里间，赵大医回答准备好了。 “第一个部位，肺俞穴。” 赵太医找穴位比白素素还精通。 边给驸马艾灸的时候就边想：肺俞穴是肺经气滴注之处。 艾灸可以调整肺部经气，温通肺中阳气，可以去化痰湿，具有止咳，化痰定喘，运行肺内阳气以及使气血运行的作用。 他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招呢。 “第二个部位，天突穴。” 白素素说，赵太医就做。 不过，白素素还是要传经验给梅儿：“艾灸天突穴可以抑制咳咳，气喘，咽喉炎，扁桃体炎，并且对肺系统疾病所引起的其他症状，如胸痛，咽喉肿痛，声音嘶哑有效果。” 梅儿仔细的记下了。 要说，梅儿在妇科上很有造诣，但是在传统的把脉，艾灸，银针上来讲就差得很远了。 曾经白素素也没要求那么严，觉得术业有专攻。 可是，宫中的女医医术也不行，白素素才觉得，梅儿还是要多学学， 毕竟她生病了还得靠梅儿才行。 “第三个部位，中府穴。” 调理这个急慢性支气管炎，支气管哮喘等。 第四个部位是神阙穴，最后一个是列缺穴。 几个穴位艾灸了下来，赵太医累出了一身的汗。 因为其中有一次还出了一点差错，艾灸上的灰掉下来差点烫伤了驸马爷。 “梅儿，可看清楚了。” 梅儿倒是看清楚了。 她有点不敢灸啊。 连赵大医这样的熟练工都有失误的时候，自己要失误了烫伤了太后怎么办？ 虽然她是自己的师傅，但她更是太后啊。 这身份无比贵重。 “赵太医，你可有什么办法？” “回太后，艾灸的方法有几种，梅大夫可以给太后用针灸。” 白素素点了点头。 是的，艾灸的传统方法有很多种，艾塔，线灸，麦粒灸，疤痕灸。 “赵太医，回头给驸马多灸几次即可。” “是，太后。” 太后懂医术，赵太医是一清二楚的。 以前还不知道她这么厉害，后来知道了就怕给太后看诊。 对他来说，给太后看诊就如班门弄斧一样。 好在，太后是一个性子很温和的人。 更好在，她真的很少生病。 用得上他们的时候少之又少。 只不过，这一次，还是没躲过。 给驸马看诊，还学到了一些新的医术。 赵大医心里是五味杂陈。 也幸好教导他的是太后，这要换了一个人，这太医院的院正之职怕是都坐不稳了。 “赵太医，给公主把一个脉。” 赵太医把脉的结果是公主一切都好。 “离生产是哪个时间段？” 白素素问。 “回母后，大约是元宵节前后。” “好，快回去了吧，注意着些。” 大着个肚子，白素素免了她正月进宫请安之事。 又问了一下稳婆奶娘的准备情况，都说一一准备好了。 “梅儿到时候也去候着。” “是” 第809章 大雪 宫宴在继续，驸马和公主出宫了，梅儿就给白素素做着线灸。 “怎么手还在抖？” 要知道，这只手连剖腹产都做过数十次的。 这胆子还没练大一点。 “怕烫着娘娘。” 主要是，太后的皮肤白嫩光洁，这要是烫着了那是天大的罪过。 “你是大夫，要有自信，你若没做好，是我这个师傅没教好，有什么意外也该我受着，来吧。” 梅儿这才敢下手。 经过一番艾灸后，白素素都出了一身的汗。 “好了，回去歇着吧，公主生产的时候你还得在场。” 梅儿救了皇后，又因为宋家所做不便为外人道。 所以并没有什么赏什么功勋，直接赏了她百亩良田，黄金千两。 梅儿的男人也是一个三品将军了。 但是，梅儿的地位远远比自家男人还高。 太后的徒弟！ 想都不敢这样想，但她偏偏就是了。 梅儿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是做梦一样。 曾经的她是无父无母卖身为奴的丫头。 那一年被带到了那个村子，让她们挑人嫁人。 再然后，东家说挑人学医，她报名了。 改变就从那时候起。 她不怕血不怕累硬着咬着牙坚持学医。 慢慢，她敢接生了，敢剖腹了，敢开药再到自己也带了弟子。 不仅仅能赚钱养家，还得到了世人的尊敬。 多年后的自己成了京城女子医学院的院长，首席先生。 如今，她带领的女子医学院众人已传授了上千名女医。 可惜的是，她们当中有一半的最后学了并没有从事医学行业，没有当大夫，而是嫁人相夫教子，将自己所学的知识埋没了。 这个问题，白素素也是一声叹息。 当初开办女子医学院想的就是为广大的妇女的健康保驾护航。 学医，也是要讲天赋讲刻苦努力的。 在招收学员的时候并没有那么多要求，经过考核入了医学院，她们确实也刻苦也认真的学，并且取得了优异的成绩毕业。 但是，她们到底没有从事医学行业去当大夫。 是因为，从这儿毕业后增加了她们的含金量，提高了她们的身价。 她们的婚嫁因此更容易了。 白素素是怎么也没料到，女子医学院会是她们嫁入高门大户进阶的阶梯。 不过，马紫灵等人在西北教导那些孩子的事儿倒是给白素素提了一个醒。 这个模式是可以效仿的。 当然，并不是每一个地方都派盛京的女先生去教导。 她可以先从地方上挑选有潜力的人员来学，然后再回去教导。 时间上虽然有点长，但是有些事儿确实不急在一时。 全民教育、全民医疗保健、全民温饱，这是白素素想要达到的理想社会。 新的一年，还有很多事儿要做。 正月初一，大雪纷飞。 “真是瑞雪兆丰年。” 这是一个好兆头。 可是，凡事过尤不及。 这雪一连下了两日。 皇帝就急了。 “这么大的雪，怕是会引起雪灾。” 别的不说，那些穷苦百姓的茅草棚根本就承受不住。 “来人，请章大人进宫。” 章大人也是挺苦逼的。 新年皇上都封笔了，百官都在家过年。 他却要进宫。 关键是，这么大的雪早已将路面覆盖，积雪已经没了膝盖。 “老爷，马车出不去。” 所以呢？ 只能步行。 “幸好咱们离皇城不远。” 只有小十公里，走上一个时辰应该能进宫去。 “这么大的雪，这么冷的天，皇上召您进宫为啥事儿呀？” 章夫人一边给自家老爷披上厚厚的披风，一边颇有抱怨。 “别胡言乱语。” 章大人听说路上早已积雪连马车都过不去，几乎就想到了皇上召他去所为何事儿了。 “来人，速传张志成来见我。” 张志成，商务部招聘的习武之人的领队。 武举后由童大人出面招聘了三百名落榜的习武人员，然后编制成应急队。 这几年来，一直都在加强各种应急训练。 “大人，张队长到。” 张志成也是一身的雪。 “皇上召本官入宫，想必是与这两日的大雪有关，你且派人去打探打探，是不是有地方受灾，集合大家随时准备出发。” “是，大人。”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但凡有困难，他们都是第一时间冲上前。 章大人踩着积雪进宫，皇上问的正是大雪的情况。 “微臣已派张志成去探访了，有灾救灾有难救难，这是应急队的职责所在。” “好好好！”皇帝听到这话心里好过了些：“另外，这一次下雪范围有多广，受灾面积有多大，一定要如实上报。” 对朝臣皇帝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 有灾的时候，他们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报到自己面前来的时候就毫无灾难了。 但是，若是朝廷有赈灾粮赈灾款拔出的时候，那灾难瞬间就大起来了，十万两银子都不够花。 反正，就是随便由着他们搓扁揉圆，怎么高兴怎么来。 是以，皇亲干脆是两条腿走路。 一边看着朝堂官员演戏，一边派章大人这边做事。 很快，这是一场雪灾的灾情汇报就摆上了皇帝的御案。 “受灾严重，民房压垮了上万间，数万百姓无家可归，无粮可食。” “让他们去街上铲积雪吧，铲积雪领粮。” 白素素想起了西北修水渠的事：“一个壮劳力铲一天积雪领三斤粮。” 如果没有壮劳力的，就由村里登记发放救济粮。 为防止有人从中揩油，派人不定期的抽查。 若做假者罚银十两。 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才到了上朝的日子。 让皇帝都没有想到的是，偌大一个朝堂，文武百官上百人，却没有一个提出雪灾之事儿。 皇帝想起了自家娘亲说的话：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果然是这样啊。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来福一声喊，众朝臣直接跪倒：“恭送皇上。” 皇帝那叫一个气啊。 你们都想下朝回家是不是，那他偏不让。 “众爱卿，自初一以来天降大雪，一连三天大雪，诸位怎么看？” “皇上，大雪兆丰年，此乃祥瑞之兆。” 来福听到这话都替他担忧，这回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第810章 白灾 “咚” 皇上摔了折子，转身离去。 来福扯开嗓门喊退朝，声音凉凉的。 众大臣…… 龙颜大怒了！ 这是发生了什么? 不管了，这么冷的天，回吧，回家有银丝碳暖着不香吗。 反正，朝堂上这么多人，少我一个也不少。 只是，众大臣不知道的是，出一个宫门都艰难。 “宫里的积雪怎么这么厚啊。” 白茫茫一片，要不是能抬眼看见宫门在前面，都会迷失方向的。 “皇上皇后仁慈，这些奴才都不知道姓什么了。” 居然都没有打扫积雪。 一脚下去，靴子都拔不出来的。 还有几个大臣摔了跤，折了老腰。 越发恨宫内的内侍了。 这些奴才都是干什么吃的。 明天一定参他们一本。 艰难的出了宫门，发现马车半个轮子都陷在了雪地里。 “老爷，走不了了，路上全是积雪，马车轮子要打滑的，走不动。” “笨，你不知道抬轿子。” “老爷，抬轿子也不行，您看，轿子就像是搁在了雪上一般的。”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这些人都是干什么吃的？” 大官员们都纷纷指责不已。 “老爷，都说各人打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而这皇城脚下宫门外，自然是没有人来打扫了。 要打扫，也是宫里的太监宫女。 奇怪的是，宫里并没有安排人来做这些。 “皇上皇后还是太仁慈了。” 一直以来就知道他们体恤下人。 可这些下人呢，都干了什么事儿？ 蹭鼻子上脸了！ 连宫门前的积雪都不打扫。 明天，一定要参他们一本。 嗯，来福作为宫内大总管。 这要是参了他……怕是又不好办吧。 “刘大人，你看看，这成何体统？” 刘大人是御史，自然是不畏强权的，什么都敢参。 “本官明白，太懈怠了，实在是让人忍无可忍。”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可眼下，要怎么办？ 宫门是进不去了。 今日下了朝，无召不得入宫。 回府，路上积雪这么厚。 “还愣着干嘛啊，你们赶紧的找家伙来铲积雪啊。” 还是有聪明的官员就骂下人。 可怜的家奴，这会儿只好去冒着风雪去寻了铲子过来打扫。 一家动，其他人人也得动啊。 要不然，就说你享福，是不好的。 一道道，到底是被清理出来了。 可是，已经耽搁了一个多时辰。 这些个朝臣冻得牙齿打颤。 回到府里纵然是喝了姜汤依然倒下了一大半。 有心要请太医上门。 结果，太医们全在宫中当差。 说是若芳姑姑身体不太好。 而且，风雪这么大，太医们也不方便上门看诊。 他们可没有义务去给这些朝臣看诊。 去看诊也只是得点外水。 愿意去，那可是从他们的祖上看到子孙的面子。 不愿意去，也没人敢勉强的。 太医不来，只好请民间的大夫。 结果，民间的大夫说是去城东义诊去了。 再去女子医学院请大夫。 也没人来，她们也去义诊了。 义什么诊？ 哪里就需要义诊了。 “因为长时间的大最降雪造成了大范围积雪成灾，这是白灾。” 遇上白灾了？ 年纪大一点的朝臣一下就回过神来了。 难怪皇上龙颜大怒！ 这是因为有灾难来了。 想着朝堂上皇上说大雪的事儿，有傻子还拍马屁说：“瑞雪兆丰年” 好家伙，他的头还在，皇上真正是仁慈的。 换了哪一个皇上估计都发落了。 不对，皇上早就知道有白灾了！ 他们这些当臣子的还一无所知！ 这…… 越想越恐怖，最后生生的想出了一身的冷汗。 原本受汗的身子，却因为出了这一身汗反而舒坦了一些。 不行，他得上折子！ 明天早朝的时候皇上肯定要问这事儿。 宫里，皇帝听了宫门外的汇报。 知道那一群老顽固冻了一个多时辰，没来由得心里舒坦了一些。 “明天也不用派人打扫宫门前的积雪。” 谁要走就让谁去扫。 皇帝也是忒坏了！ 这些朝臣卯时就要来上早朝。 他们寅时就来侯着。 不扫扫积雪，看他们走。 “是，奴才听爷的安排。” 来福一直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有不少的大臣在问候他。 确实也是，宫门外没打扫积雪是皇上吩咐他做的事儿。 这些朝臣不敢骂皇上只能骂自己了。 这锅，他得背上。 不过，这些老头儿坏得很。 活该被冻着。 他们吃饱穿暖冻上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了？ 那普通百姓呢？ 房子垮了，没地儿住没衣服穿也没有粮食吃。 要不是章大人派了张志成的救灾队伍将所有的灾民安置在校练场内，这会儿，冻死饿死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他们请不来大夫就心慌了，就怕死了吗？ 又怎么知道，灾民中多少老幼被冻坏了手脚冻得发高热呢。 让他们尝尝被冻的味道，让他们扫扫大街确实很有必要。 骂吧，反正他没听见。 要是谁敢当着他的面骂，那才是好汉！ 来福心里冷哼，借他们几个胆怕是都不敢。 “启禀皇上，章大人求见。” “宣。” 章大人进宫见皇上，是来禀报白灾造成的伤害。 “皇上，目前应急队共搜救到了三千多户共五万余人安置在校练场，按照之前计划，壮劳力加入应急队，其他的劳动力去扫雪领救济粮，再就是施粥送衣送药，目前灾民情况稳定，都在感恩皇上大恩。” “章爱卿辛苦了，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启禀皇上，还真有一件事儿。” 遇上了白灾，房屋垮塌根本没办法抢救吃的穿的。 目前灾民们身上穿的都是逃出来蚨的一些衣服，有些很是单薄，有些湿了也没得换，个个围着火堆半路都不敢离开。 所以，她们迫切需要一批能御寒保暖的衣服。 特别是一些老弱病残孕，更是艰难。 “好，朕知道了，当尽量想办法。” 章大人退下后，皇上能想什么办法。 没法子，只好去后宫看皇后。 “缺衣服？” “是啊，有些百姓是半夜逃出来的，还穿着单薄的中衣呢，如今是半步都不敢离开火堆。” 皇后想了想，就给皇上请示，要办一个赏雪宴。 第811章 赏雪宴 聪明一点的朝臣已经意识到这是白灾，是灾难，皇上肯定心情烦躁了。 所以在斟酌着明天怎么上折子的事儿。 正在这时，宫里有昭：皇后娘娘吩咐明天进宫赏雪。 赏雪？ 朝臣心道皇后莫不是脑子被宋美人气傻了吧！ 雪都成灾了，她还赏雪，就不怕皇上暴怒吗？ 府中的夫人听闻这件事就两难了。 “老爷，那妾身去还是不去的好？” “皇后娘娘懿旨，哪有敢不去的，去吧，只是，尽管低调点，也别笑得太过了。” 笑得最欢的，估计会死得最惨。 当然，皇后娘娘办赏雪宴，你不笑，那也是不行的。 当臣子的人太难了。 当臣子的夫人们更难。 第二天，大臣们都知道各人走的路各人扫，所以又多带了家丁，还带上了铲子扫帚什么的。 一路走一路扫。 倒是走在前面的做了不少的贡献，搞得他们都有点不好意思。 多套几句近乎，才知道，皇后娘娘的赏雪宴连京中六品官的家眷都接到了。 “这是怎么个情况？” “不知道啊！” 反常必有妖！ 连忙吩咐家奴，回去一定要告诉夫人进宫要谨慎。 这边，夏雨来报。 御膳房准备不出来宴雪宴的食材了。 “主要是大雪造成的。” 路不通街上也没人卖菜卖肉了，宫里的食材满打满算只能抵挡三五天的量。 要是雪再不化，估计着连主子们的供应都难了。 又怎么能做什么赏会宴的精美食品呢。 “让本宫想想。” 董后头疼了一会儿。 也没想出好的法子。 “娘娘，要不，您问问太后吧。” 太后？ “是的，当年皇上新登基国库空虚，边境外敌入侵，太后娘娘就曾宴请过诰命夫人这些” 拍卖是一回事儿，夏雨要说的是当时的招待命妇的食材，压根儿就没有山珍海味，就是一些水果点心之类的。 “对啊，本宫愁什么？” 董后就不信了。 没给她们美食吃，还敢说她不周到不成。 外面的灾民都吃不上饭了，都要冻死了。 她们还想着吃山珍海味？ 香得美！ “传御膳房的总管来见本宫。” 一会儿功夫，杜总管头顶冒着冷汗跪在了皇后面前。 “娘娘，是奴才无能，可是，奴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娘娘！” 他太难了！ 当差二十年，从来没有这次难。 “起来回话吧。” 董后淡淡的看着他：“给本宫说说，御膳房除了正常的饭菜食材外，还有些什么吃食？” 吃食？ “包括干果点心水果都算。” 有一样算一样。 这些东西平时上得少，存得倒多一点。 但是，要招待皇后的赏雪宴也是远远不够的。 近两百多号夫人进宫呢。 就算一个吃一块糕点，也得吃掉太后和皇后的预算。 “不拘主子吃的，就是你们吃的，也可以报上来。” 他们吃的？ “对，平日里混嘴的一些零食嚼用都算上。” 好家伙。 吃南瓜洗出来的南瓜籽算不算？ 切菜的刘婆子就有这么一个嗜好。 南瓜籽全都留下来，洗干净晒干，不知不觉中，一年还凑了好几十斤了。 这也得益于皇后和太后都喜欢吃南瓜糕点。 “噢，有几十斤的南瓜籽？” “正是，娘娘。” “来人，赏刘婆子十两银子，你也不用准备别的了，就将这南瓜籽给本宫炒出来待客。” 杜总管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大冷的天，皇后娘娘邀请各家夫人进宫赏雪，就准备南瓜籽？ “对了，姜茶给准备一些吧。到时候就上这两样。” “奴才遵命。” 天啊，自己是遵命办事儿啊，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最后说办砸了要了自己的脑袋啊。 “去吧，南瓜籽也别炒糊了。” 杜总管退下后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御膳房。 “我的总管老爷啊，这事儿说好没有啊，怎么搞才好？” 御膳房的大厨们可是经过了很多次的考验才留下来的。 他们自认在宫里当差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池。 但是，这一次就是逃不过去了。 压根儿没办法搞出一些像样的美食来供应皇后娘娘的赏雪宴。 “说好了，按皇后娘娘说的办。” 当下，唤来了刘婆子，赏了她十两银子，让她交出几十斤的南瓜籽。 “这……” 刘婆子整个人都是云里雾里的。 “杜总管，这银子，老奴真的能拿？” “皇后娘娘赏的，自然是能拿的。去吧，将你的南瓜籽拿出来。” “好嘞，老奴这就去拿。” 今年多，共有六十多斤。 只是，这个要怎么炒才不会糊。 皇后娘娘可是交代了的，万万不能炒糊了。 “老奴在家里的时候用的是河沙炒，不会炒糊的。” “刘婆子，你糊涂了不是。” 河沙炒只是给你这些粗人吃的。 要给贵人吃，自然是不能用河沙的。 你能让她们吃到满嘴的沙，怕是不想活了吧。 “老奴多嘴，老奴多嘴了。” 刘婆子吓得直接给了自己几个嘴巴子。 “行了行了，你别在这儿打了，下去吧，没你什么事儿了。” 杜总管头疼得厉害。 刘婆子走了几步，最后还是没忍住，又转了回来。 “杜总管，老奴倒是有一个法子，只是要费银子一些。” “说吧，费银子也不是费你的。” 用十两银子办一个赏会宴，杜总管都觉得要创造奇迹了。 再用一些银子又何妨呢。 “是，杜总管，老奴觉得，您可以用盐代替河沙来炒，也不会炒糊的。” “用盐？你用过？” “老奴哪敢啊，哪舍得啊，只是想着盐和河沙都是同样的沙粒，所以……” “行了行了，知道了，你事儿办好了，回头有你的好处。”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普通百姓确实用不起盐炒南瓜籽，但是这是在宫里啊，这是御膳房啊，哪可能还缺盐。 杜总管连忙唤了人来，先称了两斤南瓜籽用盐来炒。 炒出来的味道还真是不错。 “杜总管，奴才想着炒菜都要加一些沙香八角在里面，您说要是这盐里面也加一点……” “来来来，试试。” 这一试，味道更好了。 炒不糊，还香！ “就这么办了！” 第二锅的实验品炒好后杜总管还特意送到了坤宁宫让皇后品尝。 “不错，赏。” 皇后偿后觉得香。 御膳房就是御膳房，炒一个南瓜籽也与民间不一样。 “来人，将这些南瓜籽送到慈宁宫去请太后尝尝。” 第812章 孝顺的 白素素听闻董后宴请各家夫人赏雪心里抽了抽。 果然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出一家门。 这个儿媳妇越发有自己的潜能。 要说，白素素是很佩服她的。 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呀？ 重装货，仗着上下两辈子的经验侥幸小胜而已。 而董后，土生土长的大周人，你要说她没心机，那肯定是上就被啃得骨头渣都不剩。 你要说她有心机，人家可真正没害过人。 要说今日宴请赏雪之事，也没毛病啊。 她就是请赏雪。 宫中御药园里，北风呼呼的吹，雪花一直在飞。 窝在家里烧着银丝炭不香吗？ 这个皇后也不知道脑子出了什么毛病，让赏雪！ 在哪儿不能赏雪？ 窗前就能看着呢。 而且，一连下了几天雪，看着白茫茫一片就心焦，哪还有什么心情去赏雪。 可是，又不能不来。 纵然是穿上什么貂皮披风依然不抵用。 就感觉全身上下哪儿哪儿都有缝，风随便都能钻进去似的，超级冻。 冻得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身边伺候的丫头也是一个劲儿的打喷嚏。 两个字：难受。 就在众人有气不敢发出来的时候，听到了夏雨的高呼“皇后娘娘驾到。” “臣妇见过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边骂娘一边还高呼。 跪下去的时候整个儿的膝盖都冻僵了，完全有起不来的感觉。 “诸位夫人平身。” 董后当然知道她们脸上笑嘻嘻，心里逼逼逼。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难得见到哪些大雪，本宫出生以来第一次见，是以请诸位夫人一起进宫赏玩。” 诸夫人：可真正是谢你祖宗八代！ “本宫知道，不少夫人很有才华，不如以雪为题，来一些诗句，没准儿还能流传千古呢。” 诸夫人：这时候还写诗，想死的心都有了好不好。 平日里想拍马屁的人也没有出头了。 气氛有些凝固。 “娘娘娘娘，饶命啊！” 一声凄惨的叫声，几个婆子带着一个宫女打破了这儿的宁静。 “怎么回事儿？” “娘娘，这个死丫头偷宫里的东西想带出宫去。” 众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知道这位没什么本事，对下人几乎没什么约束力。 进宫的时候宫中的积雪有多厚，可想而知有多无能。 看看，连宫里的东西都想偷出去。 “怎么回事儿” 董衙冷着脸问。 “娘娘明鉴，奴婢并没有偷宫中的东西，这些衣物都是奴婢自己的。”宫女玲儿一边哽咽一道：“大雪下了五天了，奴婢爹娘都在城郊的农家住的是老旧的茅草房，肯定早已塌了，奴婢将平日里自己的一些衣服带回去给家人穿，银子也是奴婢的月钱，娘娘，请娘娘明鉴啊，求娘娘求命啊，奴婢爹娘年纪大了，奴婢侄儿侄女还小，想着他们在宫外挨饿受冻，奴婢心如刀绞……” 说着一个劲儿的磕头，将额头都磕破了，鲜血就顺着脸往下滴，滴在雪地里，渗透，浸红了她跪着的地方。 看得这些夫人们个个都于心不忍。 这又是宫中的事儿，她们不敢多言。 “好了，别磕了。”董后道：“诸位夫人，如果遇上这样的事儿，你们是怎么处理的？” 这个难题一下就交给了她们。 诸位夫人傻眼了。 谁都不敢吭声。 这会儿恨不得自己能隐形，真是怕死了被皇后抓包。 皇后的眼睛一一扫过去。 最后停留在了章夫人身上。 “启禀皇后娘娘，这位姑娘虽然有违宫规，但孝心可佳，这种极端天气惦记着家里的父母和年幼的子侄，是一个有爱的。都说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臣妇以为，姑娘情有可原。” “好一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这丫头叫什么名字来着？” “回娘娘，奴婢玲儿。” “玲儿上前回话。” 玲儿小心的要上前，旁边的粗使嬷嬷连忙用自己的手帕将她额头的伤给捂上。 以免再惊了皇后娘娘的驾。 “你家住哪儿？” “回娘娘，奴婢家住城郊二十时的庄子。” “你是怎么知道家里情况的？” “回娘娘，上次休沐的时候奴婢回去过，奴婢的妹妹出嫁，那时正在下雨，外面是大雨屋里就是小雨，地上都没有一块地是干的，全都淋湿的。奴婢还想着等再体沐的时候就用月银给家里修房子。可如今，这么大的雪家里的房子肯定是早就塌了，奴婢也不知道父母和家人情况，所以今天休沐就想匆匆赶回去，却不想……” 被带到了皇后娘娘面前。 “你可知外间的路早已被积雪覆盖了，马车都过不了？” “娘娘，奴婢听说了，还听说很多人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服取不了暖，一想到这种情况，奴才心如刀绞，就是爬也要爬回去给父母和家人送些衣物，娘娘，奴婢真的没有偷盗宫中之物，娘娘，求求您了，让奴婢回去看一眼她们吧！” 说着玲儿又跪下要磕头了。 “好了，带她下去看太医，然后安排人送她回去看看她家里情况。” “娘娘慈悲。” “奴婢谢娘娘大恩！” 玲儿先是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说的。 想到今日怕是要挨打了，没想到事情还有转机。 “不容易啊。” “是啊，这个姑娘挺孝顺的。” “哎，这个雪下得很多人都要受灾了。” “可不，我庄上的农户都没地儿住了。” “我庄上的也是，最后住的我的主院。” “房子塌了不少呢，这成灾了啊。” “就是受灾了呢，城东还住着很多的人。” “没吃没穿的，看起来可怜得很。” 董后听到这里直接就掺言了。 “唐夫人，你说什么可怜得很？” 唐夫人恨不能将自己的舌头咬断。 让你多嘴！ 可是，皇后娘娘问，又不能不说啊。 硬着头皮回禀。 “没吃没穿的人多吗？” 董后假装不知. “回娘娘，在校练场还好有粥棚，只是他们没有厚衣服穿，冻得围着火堆都不敢离开。” 天知道，唐夫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多害怕。 第813章 要旧衣服 “那本宫能为她们做点什么？” 董后看似很迷茫的样子。 唐夫人也不敢吭声。 这会儿，甚至在瑟瑟发抖。 “好冷啊。” 一个丫头实在没忍住喊出了声。 众位夫人都看向她。 心道你厉害啊，敢直接说出来。 “很冷吗？” 董后看向她：“你穿得很厚啊？” “奴婢……” 丫头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快起来吧，本宫也不是那吃人的老虎。”董后道：“本宫看你穿了好几件衣服，适才唐夫人说外面的百姓受了灾，没衣服可穿，那她们该多冷啊。”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有人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大雪天让来赏雪了。 皇后这是在挖坑啊。 “启禀皇后娘娘，臣妇出门匆忙未带银两，就将这对金手镯捐献出来卖了购置衣物帮助那些灾民吧。” 是这个意思吗？ 这一次，好几个人也明白了，争先恐后的表忠心。 我去，要银子就直说啊，早给早回家。 回家烧着地龙不香吗？ 在这儿冻成狗了。 “诸位夫人别急，别急。” 董后连忙道：“本宫请你们来是赏雪的，不是要你们破费的。” 所以，那些金手镯什么的都能保住？ “皇后娘娘，这是臣妇的一点心意，正如章夫人所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臣妇希望尽一点绵薄之力帮到那些灾民。” “是啊，皇后娘娘，臣妇也愿意。” “臣妇也有本事！” 捐什么都得趁早，人越多越好。 到最后人少了捐得少就可能会被记上。 “大家都不用了，真不用了。”董后的话很真诚：“因为，你们就算是捐了不少的银子金银首饰，本宫也没办法将这些换成衣服送给那些百姓穿啊。” 就算是去街上买，也没有卖！ 诸位夫人也觉得太难了！ 捐也不让捐，走也不让走。 要让大家在这儿冻死吗？ “刚才玲儿给家人送衣服，本宫倒是想到了一个法子。” 董后知道这事儿还得自己说出来才行：“咱们都有不少的衣服，有些穿不上的，有些不想穿，是不是可以捐出来，然后统一送到灾民手上去分发给她们，帮他们渡过难关呢？” “娘娘，这些是旧衣服可以吗？” 有夫人就小心翼翼的问。 “旧衣服也行的，旧衣服总比没有衣服强。” 章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英明，每家都有男女老幼，每一户都回去收拾出来分开打包，到时候，派人送去分发。” “对，本宫的意思就是这样，就看你们觉得如何？” “娘娘，臣妇谨遵懿旨。” “那本宫就替灾民谢谢你们了，此事宜早不宜迟。”董后吩咐道：“打包出来的衣服都送到东校场口去，本宫让人在那儿登记，谁家有多少件都记一个数，这样才好方便分发下去。” “臣妇告退。” 好家伙，总算让人走了。 搞了半天，就是要一些旧衣服。 你直接说不就完事了吗？ 害得大家挨了冻。 章夫人回府的时候就和章大人说起。 “咦，皇后娘娘怎么处理的？” “怎么，你怎么知道？” “缺衣服是我给皇上提出的要求，没想到皇上找皇后娘娘办了。” “这……” 章夫人明白了皇后娘娘请大家赏雪原来是这样一个圈套。 不由得哑然失笑。 “怕是有不少的夫人要冻感冒了。” “让这些贵夫人尝尝被冻的滋味也是好的。”章夫人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你是没见着，一个个的往皇后娘娘前面送金银首饰，就觉得能走人了……” 那场景，她当时是有点懵的。 主要是，章夫人很节省。 家境也不是很富裕。 身上戴的头上戴的都是她的门面。 最值钱的都戴出来了。 这要是也跟风捐了，她会肉疼很久的。 所以一直在斟酌要不要捐，捐手镯还是耳环，会不会少了？ 她其实是很讨厌带头的那位夫人的。 搞得自己好被动。 幸好，皇后娘娘让她们打住了。 只要一些旧衣服都可以。 “老爷，咱们家的旧衣服是真的有点旧！” 都只有六七成新了吧。 不像有些人家，一年四季都添几套衣服。 从来都是八九成新就又扔了。 难怪皇后娘娘会想到这个办法。 都不缺穿的呢。 “无妨，咱们的是六七成新，可是那些百姓的衣服没有补丁就是最好的；更何况，咱们的布料比上不足，比下却有余的，这些布料在百姓们眼里也是好东西。” “如此我就放心了。” “去吧，去收拾一些，下人的也可以让他们收拾一些出来，人多力量大，总要让灾民们过好这次灾情。” “是，老爷。” 东校场外，纵然是架火炉，几个内侍也是冻得不行。 不过，很快就看到一辆辆马车将衣服送来了。 “左相府，成年男子衣服一百六十三件；成年女子衣服二百八十六件……” 这边收，那边就发放。 一时之间，校场上的灾民们泪眼婆娑。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天灾无情人有情，皇上和皇后娘娘惦记着我们啊。” “是啊，还有那些大人们，看看，这些衣服是大人们穿过的。” 棚子里，几个小孩子一边穿衣服一边称赞不已。 “娘，您说这些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穿过的？” “是啊，这可是绸缎的，我的儿，真没想到，你穿上这衣服也像大户人家的少爷了。” “娘，那我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吗？” “现在还不是，只要你好好努力读书考取功名，以后就当了官人，就是大户人家的老爷了，你生的儿子，就是少爷……” 夜七奉命前来督促的。 听到这样的话，回去一一给白素素说了。 “想不到这是一个这么会教训孩子的亲娘。” 给孩子鼓励，让孩子努力，改变命运，确实也能出人头地。 在盛京，在白素素的倡议下，已经开办了学堂。 先生的束修不贵，若是家贫者还可以免费学习。 给所有的穷苦孩子一个翻身的机会。 寒门出骄子，他日也能出栋梁之材。 这是她的目的。 第814章 公主府的喜 既然是人人都要献出一份爱的时候，连着隔壁先皇的嫔妃也得到了消息。 后宫，皇后娘娘也没闲着。 这不，他们就派了一个代表前来找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是奴婢主子和太妃们尽的一份绵薄之力。” 赵嬷嬷身后，是数十个内侍和宫女抱着的大包袱：“主子听闻很多百姓无衣穿，这些是陈年旧衣服，放在那里也无用，请娘娘替主子和其他太妃们送到需要的人手里。” “好，本宫一定带到。”董后道：“有劳嬷嬷跑一趟了，辛苦了。” 看了一眼身边的周嬷嬷，周嬷嬷就给这赵嬷嬷和其他的内侍都赏了。 “谢皇后娘娘。” 说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现在在宫里当差的日子是真的越来越好过了。 以前总心惊胆颤的，怕被打杀。 现在后宫里一片和气。 或许是因为大家都是养老的人罢了。 这些年，昏君的后宫嫔妃一年年的人没了。 早前几十个，现在还有为数不多的十二个了。 每走一个，宫中的内侍和宫女就发放出去一些。 她们在那边的日子清静是清静。 但是真正的没有任何的油水。 这突然之间的打赏让众人喜不自禁。 看着赵嬷嬷等人走后，董后心里一声叹息。 深宫内院，多少人羡慕啊。 可谁知道，真正的进来后会是什么情况？ 先皇是昏君，大把大把的心思用来修仙炼丹了。 身边是小人，忠良之臣也站不稳脚跟，纷纷下狱或流放或辞官归隐。 百姓民不聊生。 四处流民造反。 董后也深深的知道自己的夫君是怎么当上皇帝的。 身为皇后，董后明白自己的依靠是皇后。 一个好皇帝的皇后，哪怕是累一些辛苦一些。 也总比往后辛苦几十年的强。 自从后宫多了一个宋美人知道是什么情况后，董后越发和皇帝一条心了。 现在皇上愁百姓无衣穿。 那她就带头做起来。 是的，她身为皇后，针线活儿肯定是不用做的。 但是，董后做了。 不是为夫君，而是为百姓。 因为，她的服装是不能流落到民间的。 可往年旧衣服摆放在那里也无用，不若给百姓遮风御寒。 所以，她亲自带着夏雨白芍等人动手改制。 直接将珠宝金线撤下来，然后将布料裁剪了改成小孩子的衣服。 一件可以改两件，干得不亦乐乎，还很有成就感。 听闻董后这边这样改了，白素素也让人改自己和朱开元的服装。 是啊，她又穿不了这么多，留着干嘛。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些衣服也算是发挥了她们的最后余热了。 而且，白素素发现自己没有裁剪天赋，却很喜欢动手的感觉。 带着紫菱她们做出来新的童装，特别的漂亮，看着就很有成就感！ “主子，公主府派了胡嬷嬷进宫来。” “发动了？” 白素素惊得将剪刀都掉在了地上。 “快，快传胡嬷嬷。” 胡嬷嬷其实也才三十出头并没有多老，是公主府的管事嬷嬷。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胡嬷嬷磕头见礼然后笑着道：“恭喜娘娘，公主昨夜诞下一位小姐，母女平安。” 慈宁宫众人也跟着一起贺喜太后娘娘。 “好好好，赏。都赏一个月月银。紫菱，赏胡嬷嬷” “奴婢谢过嬷嬷赏。” 胡嬷嬷欢欢喜喜的爬了起来。 紫菱连忙拿了一个荷包给她。 “好好伺候公主，伺候好了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这胡嬷嬷是若芳姑姑选出来的人，倒是让白素素很放心。 “奴婢遵命。” 胡嬷嬷当然会好好伺候公主了。 她是公主府的管事嬷嬷，说句托大的话，除了两位，噢，不对，现在是三位主子外，就是大总管蔡伯第一，她好歹是第二的重要人物了。 “来人，快准备准备，本宫要去看外孙女。” 白素素没心情做衣服了。 衣服哪有外孙女香。 说起来，自己那闺女也是，怎么发动了也没来一个信呢。 “娘娘，奴婢进宫时公主就吩咐了奴婢，近几日雪大路滑，公主让娘娘过几天天放晴了再去，公主说了，您若是执意要去出现什么意外，就是她的罪过了。” 白素素…… 还真是忽略了外面积雪大的事儿。 “那你是怎么来的？” “回娘娘，奴婢进宫坐的是马车，但是前面一直有家丁铲雪扫雪。就算是这样，马车也有走不动的时候，奴婢卯时就出门了，这个时辰才到，也是因为路滑的原因。” 白素素实在放心不下自己的闺女。 哪有当外婆都不去看的道理。 皇后产子的时候自己不在宫中那是说不过去了，那会儿还在西北抗瘟疫。 这会儿闺女生孩子，她不能被积雪拦了路。 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去公主府的路上她费不了多少事儿。 胡嬷嬷要回去，家丁也是要铲一次的。 费劲儿的是回宫的时候。 不管了，她得去。 白素素想起了上辈子的一个邻居。 闺女发动送医院了，女婿打电话告诉她，结果，她还在牌桌子上。 连牌友都问了：“你闺女要生了，你不去医院吗？” “懂什么懂，我又不是医生，我也帮不了她。把这几盘打完再去也不迟。” 这个老太太成为了小区里的淡定姐，就是女儿生孩子都不紧张的那一种。 白素素想自己这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 女儿都生产没事了，自己不见一面就放心不下。 赶紧的让紫菱将早就准备好的赏赐的礼物带上，坐了马车去了公主府。 “娘……” 都说一个女人只有当了娘后才能真正的理解自己的亲娘。 身为公主，当了娘了，喊自己的亲娘一声，也是眼泪汪汪。 “闺女，受苦了。” 白素素鼻子也酸酸的，这傻闺女噢，生产的时候怎么没让人进宫告诉自己呢？ “大雪，稳婆和梅先生都说女儿胎顺，会平安无事的，所以就没有派人告诉娘。” 更何况，深更半夜的进宫，惊动的不止是宫中的人，满朝文武都要惊动的。 “傻孩子！” 搂着女儿，白素素心疼无比。 当年自己的小姑娘，今天都当娘了！ 第815章 胡来 谁的孩子谁心疼。 看过了女儿后，就去看外孙女。 红红的小小的一个孩子，这就是生命的延续。 白素素抱着很是欢喜。 问取名字没有。 “娘，我怀着她的时候老想吃糖，就说小名叫糖糖。” 新晋为人母，一脸的慈爱一边的骄傲：“相公也同意，就喜欢她的生活永远是甜甜蜜蜜的。” “好，叫糖糖好。” 听说大名要等皇上取。 白素素就笑了，有一个皇帝舅舅，小姑娘的日子可不就是甜甜蜜蜜的吗。 只要叶家不作死就不会死，小糖糖会封郡主，会像公主一般幸福。 这是毫无疑问的事儿。 两个奶娘白素素也看过了，就觉得在打理内务上，自家闺女比自己强。 真没有多少需要操心的。 好不容易出一次宫，白素素自然是要多陪一会儿女儿。 便在公主府留饭了。 饭后午休这是她多年的好习惯。 她也不讲究，就在女儿隔壁的厢房里睡着了。 紫菱在旁边伺候着。 突然听见外间有人大声说话。 “你这狗奴才，不长眼睛还是怎么的？” 说话声后，就是一声“啪”的打耳光的声音。 “怎么回事儿？” 午休被人吵醒很要命，白素素皱眉。 这可是公主府，闺女在坐月子，声音也没有这么尖锐。 是哪一个刁奴不成。 “主子您先歇着，奴婢出去看看。” 紫菱去看时，却见是叶夫人在训下人，而被打却是周嬷嬷。 “别以为公主纵着你们，你们就不知天高地厚，本夫人来了这里还要看你们的脸色不成？” 叶夫人满脸的怒气，紫菱看着皱眉。 这哪有一个伯爵夫人的样子？ “夫人，您就算是打了奴婢，奴婢也要说，这是公主府，不是叶府，您来看公主那是您的心意；但是，您没有权利在这里指使奴婢们干什么，奴婢的主子是公主。” 周嬷嬷看见紫菱突然就回过神来。 心生一计，昂着头大声的说。 “放屁，公主如何，公主也是我叶家的媳妇。她不孝敬我这个婆婆，本夫人就要进宫问问太后去……” 周嬷嬷低头，这话她都不敢重复！ 心里却想的是：果然是蠢货！ “叶夫人，不知你想进宫问太后什么事儿？正好奴婢在这儿，将你的话带给太后即可。” 紫菱气笑了！ 公主是叶家的媳妇儿！ 怎么着？ 她还想在公主面前耍威风不成？ 不对，这个不着调的婆婆，莫不是经常来公主府指手画脚？ 公主受了委屈了？ “姑娘是……” 因为太后喜静，很少请这些夫人进宫。 特别是皇上大婚后太后将后宫事务一并交给了皇后，她当了甩手掌柜，这些夫人更宣少见太后了。 太后身边伺候的紫菱自然也面生。 “奴婢紫菱，太后身边伺候的丫头。” 紫菱就似笑非笑的打量着她：“放心，叶夫人有什么话要带到，奴婢保证原封原样的捎回去，不打一点折扣的。奴婢的记性很好的。” “没有没有，老身没有什么话给太后，不对，公主喜得千金，老身要恭喜太后娘娘。” “是吗？” 紫菱冷声道；“周嬷嬷，你们不去伺候公主，在这儿呆站着干什么？公主是是谁？太后娘娘的心头肉，掌上明珠，金枝玉叶。公主府离皇宫远，太后娘娘不能时常关照，但是也容不得你们奴大欺主。公主年轻善良，别当她好欺负。谁若是敢跳到主子头上去，等我回了娘娘，仔细你们的皮！” “奴婢不敢。” 周嬷嬷心里那叫一个爽啊。 总算明白了人家紫菱姑娘为何会伺候在太后身边了。 瞧瞧，多会说话。 公主是太后的心头肉，掌上明珠。 公主是君，叶家是臣；公主是主子，叶家人是奴才。 叶夫人这个拎不清的想在公主面前耍婆婆的威风，真正是蠢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看看，紫菱姑娘这就敲打她了。 紫菱一走，叶夫人又迁怒周嬷嬷她们了。 “太后身边的人怎么在这儿，你们怎么没说？我看你们是想死不成？” “夫人，这是公主府！” 周嬷嬷简直气笑了。 公主府来了什么客人还要给她报备不成？ “公主府怎么了，公主府也是我儿子的府邸。我这个当母亲的就不能过问了” 好大的脸！ “夫人，您要问什么回头问公主吧，奴婢还要伺候公主。”周嬷嬷转身对几个大丫头道：“赶紧的去伺候公主和小姐，这么大的雪，该打扫的地方打扫干净，别什么脏的污的都在府里留着。不尽心伺候，小心你们的皮！” 紫菱姑娘那话挺好使的。 周嬷嬷理都不理叶夫人，转身就进了旁边的厢房。 她脸上还留着叶夫人的巴掌印呢，可不能让公主看见了。 叶夫人不着调也不是一两次了。 只是想着公主怀着身孕，她们都没让公主知道。 这次更好笑。 她居然带了一个什么表姑娘过来，说要在公主府里住段时间，让周嬷嬷安排住处。 周嬷嬷直接拒绝了。 所以才挨了这一巴掌。 这事儿，她不会刻意的去太后面前讲。 但是，不代表太后不问。 她就在这里等着传唤。 “怎么回事儿？” 外间那叶夫人真是好脸。 白素素听得一清二楚的，当然，为了女婿的脸面，她可以不出去面对面。 “奴婢听周嬷嬷的意思，这位叶夫人想要插手公主府的内务。” “噢，她这么闲？” 叶府的事儿少了点？ 手往儿媳妇的面前伸了？ “去将周嬷嬷叫来。” “是，奴婢这就去。” 周嬷嬷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 就算是得罪驸马她也要讲了。 自己的主子是公主，凭什么要给叶家留脸面。 “叶夫人为何打你？” “回娘娘，叶夫人带了一个表小姐过来，让奴婢收拾一间院子出来说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奴婢没同意，让她去问驸马爷，驸马吩咐住哪里奴婢就给收拾哪一个院子。” 白素素一听气得整个人都炸了。 “她经常来公主府指手画脚？你家主子也由着她乱来？” 第816章 凌寒郡主 “叶夫人鲜少到公主府来。” 周嬷嬷道：“只是最近一两个月，她时常带着表姑娘给公主送一些吃食来。” 周嬷嬷那叫一个气啊。 她又不蠢。 怎么不知道叶夫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那个什么表姑娘，长得很妖娆举手投足间带着媚味儿，一看就不是大户人家的好姑娘。 周嬷嬷也特意派人打听了一下。 还真不是叶府的正经亲戚。 而是叶夫人的一个远房表妹的女儿，小门小户的，却想抱上叶府的大腿。 那女人见过驸马后整个人都想粘上去。 叶夫人脑子也抽了，居然还真往公主府带。 公主怀着孩子自然想不到那么多。 而周嬷嬷几个因为是下人，也不敢明说。 再说了，公主临盆在即，谁敢给她添堵？ 巴不得遮着掩着呢。 但是周嬷嬷是一直防着的。 没想到，早上驸马派人去叶府报喜，中午就迎来了叶夫人的“大礼” 怎么着？ 是嫌弃公主生的是闺女？ 想要让这个表小姐进门来生儿子？ 真是蠢得可以。 驸马都可以纳妾了不成？ 别说纳妾，就是通房也不准有。 驸马这么好当？ 皇家的脸面不要了？ 叶夫人真是…… “怎么，公主府的吃食还没有叶府的好，没有叶府的多？” 白素素一眼就看懂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回娘娘，公主府什么都不缺，叶夫人带来的糕点吃食都给了小黑吃” 小黑是公主养的一只小狗。 白素素这会儿不觉得是浪费了。 她深深的感觉到了宅斗在哪儿都有。 哪怕自己闺女是一个公主呢，也避不开这一局。 她都敢往公主府塞人了，谁知道那吃食里有没有鬼。 万一女儿中招了，后悔都来不及。 女儿只有一个，容不得半点闪失。 “你做得很好。只是，下一次再送什么吃食什么的，直接扔出去吧，我皇家供得起公主的吃食。还是说她叶家有的皇家都没有？” “是，奴婢记下了。” 以前是给驸马留面子。 都说了，打狗还得看主人，今儿个，不要脸的叶夫人打了她，就是打了公主的脸。 太后娘娘的意思也很明白，不用给叶家留脸面。 “将今天叶夫人所做之事一字不漏的告诉驸马，如果驸马管不了她娘，那本宫不介意帮忙，本宫不嫌累！” 白素素是真的很生气。 女婿是朱开元选的，她也看中了。 女儿也喜欢。 按说就应该高高兴兴的过日子才是。 怎么也没料到，叶夫人这个拎不清的还想插手公主驸的事儿。 想摆婆婆的谱，真是找错了人。 又或者说，她这个太后在世人眼里就是泥做的？ 泥人也有三分性子呢。 敢欺负她女儿，谁给了她勇气。 “是，奴婢明白。” “好好伺候公主。”白素素让紫菱赏赐周嬷嬷和几个丫头。 随后有丫头来报，叶夫人带着表姑娘走了。 “可去见过公主了？” “回娘娘，奴婢说公主睡下了。” “可看过孩子？” “回娘娘，未曾。” 丫头最后两个字小声的吐出来，大气都不敢出。 哼！ 白素素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叶夫人，蠢字都写满了脑门。 这是有多嫌弃她的外孙女！ “走吧，去看看本宫的外孙女儿。” 白素素去看闺女，还真是睡着了。 午饭是一起吃的，午休还没醒来，应该是累得厉害。 是需要好好休养的。 糖糖小朋友也睡得很香。 嘴角还扯了扯，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笑一样。 “是送子娘娘在逗小姐呢。” 其中一个奶娘就道：“送子娘娘逗她，她就会笑。” 白素素…… 她能说这是生理条件反射吗？ 送子娘娘很忙的，又要保佑那些少妇们生儿子，还要负责逗孩子笑，她会分身乏术的。 不过，小小的人儿真的很乖，看得白素素整个心都柔软不已。 她发誓，今天叶夫人看不起外孙女，明天，让她高攀不起。 “本宫得回宫了，你们好好伺候公主和小姐。” “是！” 白素素回宫，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儿子。 “娘，您说叶家这么不着调？” “谁说不是呢，幸好我们是皇家。” 皇家的公主她都敢插手，这要是娶其他人家的姑娘，她的表小姐怕是早就成了偏房了。 “娘，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皇帝这个舅舅，不仅要取名字，还要给封赏。 “叶凌寒，赐郡主，封地在汤县？” 叶府得到这道圣旨的时候众人都欢喜不已。 只有叶夫人恼怒不已，还蠢蠢的说出了口。 “不就是一个丫头吗？” “老大家的，你说什么？” 叶老太爷猛得听到这话转身盯着她：“你说谁是丫头？” “寒儿媳妇生的那个丫头才多大点，也不怕折了她的福，就郡主了。” “啪” 这一次，是老太爷直接动的手。 他是气狠了！ 按理，没有他这个当公婆打儿媳的道理。 但是，这个蠢妇，这是想死，还要拉着叶家全府上下陪葬的那种。 “你可真是失心疯了！”叶老太爷痛心疾首：“哪怕她才出生一天呢，她是郡主，她也比老夫尊贵。老夫见了她，按规矩也得施礼，你居然……” 居然诅咒那个孩子。 这不是想死是想什么？ 就没见过这样的亲祖母！ 伯爵是低于王爵的，郡主是王爵，叶老太爷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这是新帝登基以来第一个册封的郡主，而且还是有封地的那种。 怎么说，也是叶家的姑娘，偏偏，这个蠢货还说这样的话。 “今日之事若出传出去了，仔细你们的皮。” 打了人后叶老太爷才回过神要封口。 气得回到了书房。 唤了人进来，让查一查叶夫人都该了些什么。 等知道还想往公主府塞人的时候，整张脸气成了猪肝色。 叫来了大儿子好一顿臭骂。 第二天，叶夫人就去家庙里祈福去了。 这些，白素素自然也知道了。 “看来，叶家还是有聪明人。” 不过，白素素对女婿还是有点不满意的。 闺女嫁给他，居然都没看好他娘，胡乱的出来乱咬人。 第817章 作死 “我的闺女真是好福气。” 外人怎么做，公主完全是不知道的。 她在做月子，看着自己的闺女一天一个样，越来越漂亮。 小家伙的皇帝舅舅也大方，出生第一天就赏赐了一大堆的东西，又册封为郡主了，还有封地。 可真是比自己这个公主娘还富裕。 “外间的雪停了吧？” 公主知道这几日都是大雪。 “回公主，昨儿个晚上就放晴了，没再下了。” “亏得没下了，再下，多少人都要冻死了。” 公主想了想：“本宫喜得千金，章大人不是在接受捐赠赈灾吗？去，拿五千两银子去捐，让章大人将这银子用在灾民身上，也为凌寒郡主祈福。” “是，公主。” 周嬷嬷立即拿了银子让自己家男人送去了章大人处。 “公主大义！” 章大人确实在接受捐赠赈灾，大多是以衣物为主，也有捐银子的，最多的也就五百两银子。 没想到捐得最多的是公主，直接就来个五千两。 “有公主捐赠的这五千两，就能为五千户灾民搭建房屋了。” 一两银子就可以帮一家人搭建三间屋子。 这一场雪灾，造成了盛京围边上万户人家无家可归。 官府出面建房，只能一视出仁先建三间，让他们不至于风餐露宿。 再往后，还要救济粮食到收小麦的时候才可能轻松些。 要说，最丰富的就是衣物。 几乎能联系上的灾民手中都有好几套衣服，避免了他们挨冻生病。 章大人深深的知道这一次救灾能这般顺利，都是因为皇后睿智。 请那些夫人赏雪就将这事办成了。 真正是皇上的好贤内助。 章大人也会办事。 公主府送来的五千两银子，就用来修房子，最后，那五千户人家合并成五个村子，修建了一个集市，叫郡福镇。 让大家永世记住是托了凌寒郡主的福，才能有房住，有集赶。 白素素听到这些的时候就笑了。 女儿心善，章大人真正会办事儿。 倒是叶家，家庙里修行了三个月的叶夫人到底还是被接了回去。 凌寒郡主百日宴，她这个亲祖母得在场。 叶寒是从自己的祖父那里知道了事情前因后果的。 他真正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那是他亲娘啊。 为什么就不长脑子呢。 那个表姑娘，是叶寒亲自派人送回罗家，并且给了百两银子让他们择日将人嫁出去。 “寒儿，她是你表妹啊。” 叶夫人脑子进水了，将自己受的罪全都怪罪到公主头上，八匹马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你小时候就说表妹乖，要娶她为妻的，没想到一道圣旨……” “母亲，您糊涂了不是？” 好家伙，小时候的事儿？ 叶寒不觉得自己小时候会撩表妹，揍人倒是还有可能。 “寒儿，母亲看过了，她是好生养的，一定能生儿子……” “母亲，这话你以后断断不能说的。” 有这样一个亲娘，他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己和公主夫妻恩爱，眼下生了一个女儿，就被母亲在这里折腾。 “寒儿，你祖父糊涂了，你父亲不管事儿，但是为娘心里有数。你是叶家最能干的一个，叶家的家业以后靠你支撑，没有儿子怎么行？” “母亲，我和公主都还年轻，公主身体好得很未必不能生儿子。再则，就算没有儿子又何妨，我也可以招赘一个女婿的，您别操这份心了。” 真正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啊。 “那怎么行？”叶夫人皱眉，看了正好身后的人：“你们都下去吧。” “是！” 身边伺候的人真正是胆颤心惊。 看来在家庙里还是没能修好心性。 “母亲……” 他老娘又要出什么幺蛾子了？ 叶寒没来由得心里一紧。 “你表妹让人送信给我了，说非你不嫁。哪怕不要名份也要跟了你。”叶夫人道：“母亲想好了，有公主在那儿压着，我儿受苦了。不若，母亲将你表妹安置在庄子上，你去那里与她恩爱，生下儿子后母亲再来好好安排……” “母亲，你真是糊涂了！”叶寒气笑了：“公主的身份何其尊贵，您这是要让儿子犯罪？还是您觉得儿子有几个脑袋禁得起砍？” “当初就不应该尚公主。他们天家的人太霸道了。” “母亲！” 叶寒真的好心累：“尚公主是儿子的心愿，儿子这一生只有公主这个妻子，其他的女人，儿子绝不会碰。你若想儿子和叶家好好的，就收起这些念头，若不然，大祸临头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说完拂袖而去。 出了叶夫人的院子，叶寒想了想，还是去找了自己的父亲。 “母亲劳累过度身体不适，明日糖糖的百日宴还是不宜出席，以免过了病气给孩子。” “好，明日她不会出席。” 叶大人也是无语啊。 这女人最近像是入了魔似的。 想要和皇家唱对台戏。 都是……他得看紧一点了，万一惹上事儿就善不了后了。 叶寒是真的怕他那个没脑子的娘了。 还有一个，罗家那个什么狗屁的表妹也不是省油的灯。 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做嫁妆，还惦记着自己这块肥肉呢。 是不是自己太仁慈了。 当下，叶寒唤来了自己心腹。 “去罗家走一趟，看着她嫁人。” “这，爷，要是她不嫁怎么办？” “脑子是个好东西，让她嫁岂有不嫁的道理。” 有句话叫生米煮成熟饭，看她嫁不嫁。 原本自己不是那么坏的人。 可是想着有这么一个整天惦记着自己的女人，他就恶寒得厉害，浑身不得劲儿。 再加上自己自己不着调的亲娘被她灌了迷魂汤，连做外室都不计较。 既然她想送上门当妾当外室，叶寒决定成全她。 “别找那些深情的，搅了人家的幸福安宁。” 找好的真是对不起那些男子的夫人，找一个酒囊饭袋花花公子，谁也不吃亏！ 想算计自己，那就得付出代价！ “是，奴才明白了。” 心腹心里为表姑娘点了几排蜡。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作吧！ 第818章 双标 叶夫人也好，那个表小姐也罢，白素素让传话给了叶寒她就丢掉不管了。 如果叶寒连这件事儿都搞不定，打着灯笼找的女婿也不行她就会严重怀疑自己和朱开元两个眼睛都瞎。 好在，事情总算得到了解决。 那个罗小姐最后给当地姓陈的员外当了填房。 “陈员外今年四十六岁，在当地是有名的富翁，前面死了两房夫人，这是第三房，后院有份位的姨娘就有六个，还不要说没有份位的。” 白素素…… 女婿的手段比自己还狠得多。 如果自己出手，顶多就是让她嫁人或什么的，不会去给她“挑”选这么一个“好夫婿”。 所以，她这个现代人真的不太适合混后宅啊！ 但是，对这个结果她确实很满意。 至于叶夫人，叶大老爷也知道自己这个媳妇不着调，是梦魇了，直接下了命令不准她出院子，不准见什么表姑娘什么的。 其实要做妖肯定是要有人配合的。 罗小姐都嫁人了，叶夫人再怎么兴风作浪也作不起来。 相反，因为这件事，彻底得罪了叶家众人，也让她母子离心。 唯有公主完全不清楚这件事儿。 听说病了，看在是婆婆的份上，还要去探望。 周嬷嬷想阻止，最后还是由着她。 要说，周嬷嬷也是有点腹黑的。 因为公主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被太后娘娘和驸马保护得很好。 婆婆病了嘛，自然要去探望。 毫无心机的探视，绝对是扎在叶夫人心上的一把利剑。 身为儿媳，探望婆婆也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叶老太爷知道事情的原因啊。 当然不会允许这婆媳俩单独聊天，派了二儿媳三儿媳跟随，甚至下了命令，说几句就离开。 理由是叶大夫人身上有疾，怕过了病气给公主。 “那母亲那生养着，缺什么派人来公主府取就是。” 公主是真心对婆婆的。 叶夫人听到这句话就觉得是在显摆。 在叶二夫人和三夫人的注视下，不得不变一声猪叫应下。 等公主一走，她直接将满桌的礼物扫落在地。 大骂公主是贱人，迷惑了她儿子。 吓得身边伺候的婆子和丫头半死！ 那是公主啊，辱骂皇家公主，这是不想活了还是咋的。 一个个的连忙劝说。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叶老太爷的耳里。 “蠢妇！” 当下就唤了大儿子过来。 “她是不是打算要让叶家人为她陪葬？” 叶大老爷听闻骂的那些脏话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止叶寒一个儿子，还有嫡长子，还有几个庶子。 而且，叶家满门上上下下几百号人，这要是被她拖累了可怎么办？ “叶家不是养不起一个病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叶老太爷冷冷的丢下了这句话。 叶大老爷叹息一声。 “儿子明白了。” 第二天早上，伺候叶夫人的丫头发现大夫人喊不醒。 连忙请了府医过来看诊。 “急火攻心，心阳上亢……” 所以叶夫人是自己生气把自己气昏了？ 昏了两天后醒来，叶夫人彻底的不能说话不能动弹了。 “中风了。” 叶寒知道这事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作为儿子，他还是想问问他父亲，是不是他下的手！ “这次，你是真的冤枉我了。” 叶大老爷倒是很清白。 “她这般辱骂公主，我还正在想有什么法子能让她闭嘴，法子没想出来，她自己作死变成了这样子。”叶大老爷看向儿子：“对她，为父是仁义至尽了！也自问对得起良心。” 毕竟是他的枕边人，为了他了两个嫡子一个嫡女的妻子。 年少时，也曾有过真心。 公主没进门之前，她和自己也算是有感情。 “也不知道怎么就中了邪了，和公主过不去。”叶大老爷叹息一声：“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却要作，这下将自己作来睡起来了她又得到了什么？” “真不是你？” “真不是！” 叶寒心里的内疚一下就消失了。 看着儿子告辞离去的背影。 叶大老爷叹息一声。 这儿子，什么都好，就是心软了些。 当然，也是，那是生她养她的母亲。 虎毒不食子，儿子自然也没有吞食母亲的道理。 这一次，叶大老爷也很意外。 虽然老太爷说是供得起一个病人，言外之意就是要动动手脚让她长期生病。 也没想过要她的命。 叶家也是很仁慈的。 这要是换了随便哪一家高门大户都容她不得了。 她也是命数吧。 府医诊断出来是中风，又请了太医，太医的结论也是一样的。 如今，是好是坏就看老天爷的安排了。 “主子，叶夫人中风瘫痪了。” 夜七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白素素。 “噢？是真中风还是？” “是真中风。” “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她作妖了。” 对这个结果，白素素表示满意。 人就是这么奇怪，白素素都觉得自己是双标了。 叶夫人媳妇自己的闺女，白素素肯定是不想馓过她的。 但是，如果叶寒为了这件事敢对自己的亲生母亲下手的话，她又会觉得坟过薄凉了些。 连自己亲娘都舍得动手的，还敢指望他对枕边人好吗？ 如今确认过不是叶寒的手笔，白素素心就放宽了。 至于是不是叶家人动的手，那与自己没关系。 后宫内宅生活，白素素觉得很累。 人生短短几何秋，将所有的精力都花费在宫斗宅斗上面，真正是白白浪费生命啊。 “主子，有白家来信。” 白素素看时，是白德祥写来的。 他为白老爷子守孝三年已满，已今待朝廷安排差事。 “差点将他给忘记了。” 白素素拿着信去找了朱开元。 朱开元果然和儿子在一起正在讨论着什么事儿。 “娘，您怎么来了？” 老娘一般都不管朝堂之事。 她说懒得动脑子。 事实上，老娘的脑子很好使。 “白德祥守孝已满，我想让你将他派到西域去，和你舅舅在一起。” 一文一武，在西域大展前途。 离盛京远，也不会被人注意撬出他们的身世来。 “好，儿子这就去安排。” “不必告官，从县令做起就可以了。” 第819章 家教 白德祥在家里守孝三年，这次接到了朝廷任命他为西域楼兰县令。 西域距此三千里路。 是真的远啊。 “娘，您真的要陪儿子去吗？” 之前母子俩都说好了，再也不分开。 可是，这会儿，知道那个地方偏远，白德祥舍不得亲娘受苦了。 “傻孩子，远算什么？如果你父亲没了，你要去哪里任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 王氏一边指挥着婆子丫头收拾东西一边道：“家里也会留人的，让你姐姐帮忙照看一二。” 镇上宅院，是白德祥长大的地方，也是白家的老宅了。 王氏没打算卖。 她懂得要给儿子留退路。 虽然说谁都希望仕途能一帆风顺，但是人一定要做好两手准备。 镇上有宅子有作坊有铺子，每年收租也有些出息。 她跟着儿子去闯前程了，退路也要保留。 哪怕儿子以后告老还乡呢，说不定也能用上。 “辛苦娘了。” “和娘永远不要说辛苦两个字。” 王氏看着自己一手抚育长大的儿子这么有出息，一脸慈家的看着他：“有你，娘很幸福！” 想着从小小的人儿，到现在长大成人个中的点滴，她甚至觉得自己母子俩是好命。 “说起来，你也不小了，可有心仪的姑娘？” 若是有，就要抓紧时间操办了，一起去上任。 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娘，没有。” 他不喜欢出门，守孝的这三年，就好好的读书。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娘看着好的就行。” 白德祥是真的没有往这方面想：“不过，儿子要去这么远的地方，一去也不知道有多久，不如，往后延延？” “也好！” 说不定，在楼兰可以遇上他喜欢的姑娘呢。 王氏自己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头，那是身不由己，为了家人活命豁出去了。 不代表她就不懂爱情。 作坊里的那些小媳妇儿整天说些悄悄话，再红了脸，让她看着也是很感慨的，就觉得年轻真好。 儿子年轻，自己吃过的苦自然不会让儿子再吃一次。 找一个心爱的人，白头偕老！ “阿祥，明天娘要回一趟王家。” “好，儿子陪娘一起去。” 王家，听说大姑奶奶回来了，上上下下都来迎接。 “娘，不是说您身子骨不太好吗？怎么出来了？” “看到你和阿祥回来了，我哪儿都不疼了，都好了。” “外婆，阿祥扶您。” “好好好，我的好外孙。” 高高大大的外孙扶着，王老太太满脸笑成了菊花。 “王大娘，您大闺女和外孙回来了啊？” “是啊，回来看我了。” 王老太可骄傲了。 以前，自己家穷，吃不上饭。 村子里人人都避着她们。 后来是大女儿牺牲自己卖身为妾，没想到遇上白家那么好的人家。 大女儿不仅扶正了，还能当家做主。 在作坊里当管事，然后自己的小女儿和儿子都在里面做工。 这些年也攒下了家底，翻新的院子，娶了儿媳嫁了闺女有了孙子。 买了铺子买了几十亩地，还买了两个粗使婆子伺候呢。 她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也能当老太太。 这全都是托了大女儿的福。 王家人将王氏母子迎回家，杀鸡宰鸭自不在话下。 “阿祥啊，有空多来看看外婆，外婆老了，看一眼少一眼了。”王老太道：“如今你已经守孝满了，可有相看合适的姑娘？” “外婆，还没有。” 果然守孝满了三年就面临着催婚啊。 不过，外婆说来多看看她的事注定是让她失望了。 “什么，你们要去楼兰？” 王老太一脸的茫然：“远不远，离这里坐马车要几个时辰？” 白德祥听到这话心里抽了抽。 几个时辰没法算啊。 “娘，很远，是在西域，阿祥说离这里有三千多里路呢。” “三千多里？” 王老太急了：“你也要去吗？那要是我和你爹一口气不来，你连最后一面也赶不回来见我们了？” “娘，您老别多想，现在咱们家生活好了，您什么也不用担心，好好的养着。这一次，女儿得跟着阿祥去，他在那里当县令呢，也没有娶妻室。女儿得帮他找一个好的媳妇儿，再将后院交到他媳妇的手上，这样才能放心。” 在父母与儿子之间选择的话，大多数人大概都只能做一个不孝子了吧。 “那倒也是。”王老太点头：“离家远，你们都要保重身体。你记得给阿祥找个好媳妇儿后回来看看我和你爹，我怕……” “娘，您好好养着，您看咱们村里的柳婆婆，今年都八十二了还健在，连玄孙都有了，儿孙满堂多好！您啊，好好养，还得看着阿祥成亲，看着阿祥的孩子出生呢。” “好好好。” 这是王老太的心愿！ 得知大姐和阿祥要去西域，王家众姐弟心里也是万分不舍。 又问了一下打点情况。 “家里留下于伯一家看守就行了。”王氏道：“白家姑太太在镇上住，所以我想让她帮忙照应一下。作坊这边依然照以前的做就好，账房和管事都不变，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人来查账。” 王氏又叮嘱了他们，不管自己在与不在都按着自己的事情好好干，切莫偷奸耍滑，更不要仗势欺人。 “你且放宽心，我们王家是什么光景我心里明白着呢，若是有那忘本的，老婆子第一个不饶他。” 王老太对着众人道：“你大姐在白家拉扯阿祥长大不容易，咱们家人帮不上忙就算了，谁要是敢拖后腿，老娘打断他的腿。” “娘，我们不是那糊涂的。” “大姐你也放心，以前我们是什么样，以后还是什么样的，断不会让你为难。” “好，都好。” 王氏看着自家弟弟妹妹们懂事成才很是欣慰：“还有一点我也交代你们，既然咱们家不缺吃和穿了，也有些余钱，都记得送孩子们去上学堂，若能搏得一个功名，于祖上也有光彩。” “正是这个理儿。” 王老爷子道：“你们要向阿祥学习！” 第820章 击碎 阿祥全程微笑。 对外婆舅舅妈妈表弟表妹们都一个样子。 “祥表哥，你这一去就不回来了吗？” 高秀红着脸问。 “不知道，差事在身，一切听从朝廷安排。” 阿祥神色依然。 高秀的模样被王氏看见了，愣了一下。 王老太见状，就将大女儿和二女儿拉到屋里。 “秀秀这孩子是个好的，我看她对阿祥有意，你们看。” 王氏的二妹妹自然是欢喜的。 “只要大姐不嫌弃，我是没意见的”小王氏道：“秀秀的心思，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道的，在家里给阿祥做了好几身的衣服，数十双鞋子呢，还说晚些时候送镇上去。” “啊？” 王氏显然没料到会是遇上这种情况。 “亲上加亲也是常有的，知根知底也放心，你看?” 王老太想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自然是更好的。 一个是外孙子，一个外孙女，多好啊。 小王氏也眼睁睁的看着长姐。 要是女儿能嫁进白家，跟了阿祥，她就什么都不操心了。 “娘，二妹妹，秀秀是个好姑娘，这一点儿知道。”王氏叹息一声：“但是，我们家大姑娘在家规中写过：三代以内的血亲不得结亲。” 为什么三代以内的血亲不得结亲？ “大姑娘懂医，说亲上加亲，表兄表妹这种成亲在子息上最容易出问题。”王氏记得当年白素素说过的话：“孩子或早夭，或有疾病之类的事儿。为防止这类情况出现，家规第九天就写上了。” “大姐，这是真的吗？” 小王氏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就在昨天，她才和弟媳商量着，让自己的儿子娶弟媳的长女呢，两个都私下定好了，准备找个吉日正式定下来。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自从听大姑娘说过这事儿后，我暗地里也留意了一下，发现很多表兄妹成亲的在还真是子息稀少，我们镇上有好几个的孩子都有疾，还有两个是傻子。” “那就算了，以后，我们王家也将这一条例入家规中。” 王老太一听有傻子，这还了得，连忙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对对，以后我也不让孩子亲上加亲了。” 小王氏吓得，赶紧的去寻弟媳妇。 “二妹，你将秀秀唤进来，我有几句话给她讲。” 大人都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小姑娘怕是有心病了。 这事儿，还得她来开导开导。 交给二妹妹都不行的，二妹妹简单粗暴适得其反。 “啊，噢，好。” 小王氏一心想着自己和弟媳说的事儿，早将大女儿的心事忘记了。 听大姐一说才想起。 “秀秀，你大姨在你外婆房里，你快去，她有事儿给你讲。” “啊，娘，什么事儿呀？” 高秀的心跳得“咚咚”的，脸一下就红了。 “娘，有什么事儿你们说了就是了，我就不去了吧？” 小王氏……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屁话。”转头看了看：“你舅妈呢？” “舅妈带着苏婶子去地里砍菜了。” “那我去找她，你赶紧的，去找你大姨。” “噢，好吧。” 大姨要是问起来，自己怎么好意思回答啊。 看了一眼被二弟和其他几个小表弟围着的白德祥，高秀的脸越发红得像红烧云。 “大姨，您找我？” “秀秀，进来，坐。” 王老太见状借口有事出去了。 她都不忍心看外孙女哭。 “大姨……” 想着要是……她就该喊婆婆了。 “秀秀，今年十四了？” “大姨，秀秀下个月十五。” 要是大姨和祥表哥晚一个月走就好了。 她及笈就可以出嫁了。 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 “真快啊，都长成大姑娘了。”拉着小姑娘的手：“当年，我也是十五岁，卖身进了白家。” 高秀惊讶的看向大姨。 她知道大姨是小妾扶正的，伺候的是大姨父是一个很老的老人。 “那时候，只想能有钱救你外公外婆，能让你娘和舅舅姨妈她们活下来。”想起过往，王氏抹了一下眼泪：“好在，我不是一个有太多想法的人，这些年，日子也过来了，阿祥也长大了，还考了功名，现在即将当县令。” “是的，祥表哥是很厉害的人。大姨也是苦尽甘来了，以后定然有大福气。” “你这孩子，真是会说话。” 王氏不得不承认，秀秀不识字，但确实是一个好姑娘。 “这女人啊，嫁对了人也很重要。” 来了来了，说到重点了。 秀秀又羞又臊，心里忐忑不安。 “你爹娘也没有学问，在儿女婚嫁上可能并不太懂，你听大姨一句劝:嫁人，要看男方的家教人品，最好祖上三代都要看看。如果公公对婆婆好，那他们的儿子也差不了多少……” 不是，大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还有就是嫁入男方后，你也要做你自己，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最好还是找机会多识几个字，好歹不当睁眼瞎。” “秀秀啊，不管是你，还是以后你作为母亲，一定要记得大姨这句话：万万不可亲上加亲，表兄妹不能成亲。” 说了这么多，这才是重点。 “为什么，大姨？” 表兄妹不能成亲，秀秀的一颗少女心被击得稀碎。 “因为，表兄妹成亲会导致子孙早夭或生疾。” 秀秀张大了嘴。 “这是真的吗？” “真的，我家大姑娘以前定的白家家规第九条就是禁止表兄妹成亲。她精通医术；而且，大姨这些年也留意过，确实如大姑娘所言，表兄妹成亲的儿女缘很浅。” “这事儿我都给你外婆说了，想着我这走就可能是好些年才能回来，再见你时，怕是已经当了母亲，有些事儿也得教教你……” 高秀的心，早已碎成了八片。 大姨说了什么她都听不见。 只知道，自己辛辛苦苦做的那些衣服鞋子是送不出去了。 “秀秀，你是一个好孩子，我会让你娘好好给你找一门亲事。你往后在婆家，也别委屈了自己，记住了，你有一个表哥是有功名的，可以为你撑腰做主。” “多谢大姨。” 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 王氏明知道那是什么泪却假装不懂：“傻孩子，别哭了，大姨以后还会回来的，不用担心大姨。” 第821章 张家 小姑娘的心事王氏懂。 她很庆幸的是，儿子对表妹没有那份心思。 若不然，她就真成了棒打鸳鸯的那一个了。 在王家回镇上，王氏又张罗着明天去张家看白兴儿的事儿了。 “你这个姐姐也是个有福气的，张家人对她挺好。” 白德祥笑了笑。 在娘眼里，谁都是有福气的。 张家如今在镇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了。 顺子不仅在镇上开了药坊还去县城里开了一个，请了大夫坐诊，他完全就是东家了。 白兴儿生了三儿两女。 因为顺子会过日子，在镇上修了一个三进的院子，买了数十亩地。 再加上还要替白素素管理庄子收租子，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使奴唤婢的，也被下人唤一声太太。 张顺的爹娘都还健在，长子已经成亲生了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孙女，白兴儿爱得不行。 上哪儿都带着的。 小姑娘两岁多，嘴巴子可厉害了。 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声乖。 王氏和白德祥到的时候，下人就去禀报了。 “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对王氏这个小继母，白兴儿从来没有喊一次。 因为，她实在喊不出口。 尽管知道当年爹娘闹崩是有原因的。 她也没办法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为娘啊。 所以就一惯的称呼您。 “阿祥见过姐姐。” “姐弟之间，不必多礼，请坐。”白兴儿对下人道：“上茶。” 立即就有下人端上了茶水和糕点。 “今天您们来了，就在这儿留个饭。”白兴儿也是知道他们大约是来告别的，毕竟要离开了肯定，这一走都不知道猴年马月再相见。 “好。” 王氏倒也不扭捏：“姑爷不在家？” “他昨天去了县城，说好今天午时回来的，不出意外应该也快回来了。” 正说着话，就有下人来报说说老爷回来了。 “姐夫。” 白德祥站了起来。 “今儿是个什么日子，什么风将老太太和阿祥吹来了？” 张顺子很会说话，他知道白兴儿不会喊母亲，自己这个便宜女婿自然也不喊岳母。 一声老太太，走到哪儿都有理儿。 “我和阿祥不日将启程去西域，特来看看你们。” 王氏笑着解释。 “西域？”张顺记得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你当然听过，三哥家的小四不是去了那里吗？”白兴看向阿祥：“对了，你去那里和小四离得远不远？” “阿姐，我看过地图了，应该是不远，差不多在同一个州县。” “那就好，你们在一起也能相互有个照应。”白兴儿叹息一声：“这天远地远的隔着，我们是想看一眼都难了。是了，阿祥，你和小四都到了说亲的年纪了？” 说到这儿，看向王氏。 “在亲事上听阿祥的，我希望他能娶一个他喜欢的姑娘。” “谢谢娘！” 白德祥就笑了，很阳光干净的一张脸。 白兴儿看着这样的白德祥心里就想：自家老爹怕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吧，他七十岁才生下一个儿子，还能考上功名，改换了白家的门庭。 不得不承认，自己兄妹五人，白德祥最有出息。 当然，白素素是不用提了。 白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一个白素素。 想着多年未见的好，白兴儿突然有点想什么时候能去京城走一趟该多好啊。 这边王氏就和白兴儿说起了自己的安排。 “庄上和铺子，作坊都由你帮忙看着。” “我？” 白兴儿显然对这样的安排很意外。 毕竟，作坊里有王氏的妹妹和兄弟，她是清楚的。 “是的，你是阿祥的姐姐，就只有托付给你了。” 白兴儿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氏。 以前自己就觉得王氏聪明。 现在看来，真不是一点儿的聪明啊。 “我怕自己看不过来，毕竟，我都是从不管事的儿的。” “有姑爷呢，姑爷两个药铺开得好好的，看账册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再说了，这些地方的管事都是老人了，也是签有身契的。 平日里怎么着，以后还怎么样。 没有特殊情况也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白兴儿最后只好接手了。 正说着话，下人来报，冯太太和表姑娘来了。 白兴儿很意外，这冯太太是婆婆的幺妹，不逢年过节的她们怎么来了？ 当然，来者是客。 白兴儿只好对王氏和白德祥说了声抱怨，她得去迎接。 一会儿功夫，白兴儿身后跟了一个四十左右的妇人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 只是两人眼眶都红红的。 一看这场景，就觉不对劲儿。 “小姨，娘还在休息，晚些时候醒了再找她可行？” “好，兴儿啊，给人添麻烦了。” “不麻烦，请坐。” 老太太这几天感染了风寒，在院子里没出来。 “张妈，你看老太太醒了就给来说一声。” “是，太太。” 冯太太带着女儿就坐了下来。 只是，王氏和白兴儿她们说的话题就得中断了。 这两边的亲戚都在，有男有女的，就真不知道该开展什么话题了。 气氛显得有些尴尬。 “听说来客了？” 内院老太太被下人扶着走了出来。 “老太太，打扰了。”王氏辈份高，自然和要先站起来给她说话：“阿祥，快过来拜见姻母。” “阿祥见过姻母。” “好好好，阿祥长得可真俊，不知道以后谁家的小姐有这个福气。” 阿祥脸一下就红了。 这边拜见后。 冯太太带着女儿上前。 “幺妹，你们这是？” 真不知道自家亲妹子来了，但是，亲妹子母女俩哭过的。 有事？ 她看向儿媳。 白兴儿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好意思开口问。 “姐……” 一声姐，眼泪就流下来了。 “好了好了，来，随姐进屋去歇歇。” 冯太太就带着女儿跟着老太太进屋了。 “幺姨和表妹是遇上了什么事儿？” 白兴儿实在忍不住问自家男人。 “八成是。” 张顺低头喝了一口茶：“姨父不着调，幺姨的日子不好过。” 能带着女儿来投奔老娘，怕是表妹的亲事上出了问题。 “这个畜生！” 内屋，老太太气得脸色铁青：“虎毒还不食子呢，他居然要卖亲生女儿，你还和他过日子，听我的，和离，带着柳儿离开冯家！” 第822章 出面 冯太太哪有那勇气啊。 冯太太，也是张家下人喊的。 事实上，也是一个普通农妇而已。 嫁的男人冯旺福，吃喝嫖赌样样来。 家里原本也是有点薄产的，传到他手上东卖一点西卖一点，不到三年就败得只剩下住的几间屋子了。 而且还不知道收敛。 以前有老人在，还能扛着骂着好一点。 前几年，老的走了，越发不着着调。 嫁出去的大女儿被他闹得差点被休。 大女儿气得回来和他断绝关系。 一个儿子二十岁了，也没法娶妻。 在这个十六七岁就成家的时代，二十岁没娶亲，当娘的着急死了。 前几日，冯旺福突然回来说有钱给儿子娶媳妇了。 他的话没人敢信，冯太太自然也是不抱希望的。 果然，他接下来的话却让让人气得不行。 让女儿柳儿去给镇城的章老爷做小，就能换得五十两银子。 他只要三十两就行，花二十两给儿子娶一房媳妇好为他冯家传宗接代。 冯方一听自然是不愿意的。 这不是摆明了卖了妹妹给他娶媳妇吗？ 他这样做了，一辈子的都要被世人戳脊梁骨。 这事儿原本就只是说说。 却不想，今天早上章家抬了一顶小轿子来抬人了。 还拿出了契约，银子都被冯旺富拿走了。 冯方见状连忙将老娘和妹妹从后门送出去，让她们来张家找大姨。 而他自己则去周旋。 “大姐，我真是没法子了，那章老爷已经五十八岁了，也有了四房姨太太，我柳儿才十五岁，大姐，求求您救救柳儿吧。” “大姨，您就花五十两银子买下柳儿吧，柳儿愿意在您身边当牛做马伺候您。” 说着，柳儿“咚咚”直接给大姨磕起了头。 “傻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张老太又气又心疼。 “我早就说了，那不是一个好东西，让你早就和离你总是说这样那样的。现在你看看，连卖女儿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眼下人被卖了，就意味着成了章老爷的人了。 随时可能被章老爷找着。 如果章老爷愿意转手还好，大不了花上五十两哪怕一百两银子也能将人赎了。 但是，章老爷在十里八乡的名声很不好。 就是他看中的人没有一个能跑掉的。 “大姐，那柳儿怎么办，我可怜的柳儿，就只能跳进那个火坑了吗？” 冯太太哭得不能自已。 哭声传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白兴儿夫妻正在和王氏母子俩说着话，交代着一些事儿。 突然听到了失声痛哭的声音。 她看向了张顺。 张顺皱眉。 “小玲，去问问赵妈是怎么个情况？” 知道小姨日子过得不顺，这是又遇上了什么事儿了，还能在老娘面前哭成泪人。 连脸面都顾不上了？ 很快，赵妈就跟着小玲出来回话。 不过，看见王氏母子在很有些尴尬。 “说吧，老太太和阿祥也不是外人。” 白兴儿觉得有意瞒着也不太好。 “是，太太，是这样的……” 赵妈将自己听到的事儿说了。 张顺气得脸都变了。 “冯旺富真不是一个东西。” 白兴儿一声叹息。 嫁汉，真的是有风险。 幸好当年自己嫁的张顺是一个好的。 “你快别骂了，要不，你去找章老爷，花点银子将柳儿表妹赎回来。” 哪能将一个如花似玉的小表妹给一个老头子做妾啊。 张家不是没那点钱，花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是开油坊的章老爷吗？” 王氏问张顺子，顺子也不清楚，就看向赵妈。 “回老太太，不知不是不开油坊的章老爷，听冯太太的话说章老爷五十八，有四房姨太太了。” “那就是她了。” 王氏摇了摇头：“这个章老爷的名声不好，怕不是花钱能解决得了的。” 张顺子自然也知道这个章老爷心胸狭隘，为人最是计较。 “五十两银子买去的，我们花一百两，两百两都不行吗？” 白兴儿瞪大了眼睛，柳儿表妹当真就只能跳火坑了？ “章老爷看中的从来没有撒手过的，这确实是一个难题。” 顺子叹息不已：“这可如何是好？” “还有没有王法了，强买强卖不成，我们去告官。” “这也算不是上是强买强卖啊，冯旺富是柳儿的亲爹，亲爹卖的，谁也说不上什么。” 张顺也着急。 王法？ 他突然看向白德祥。 “阿祥，为兄想请你帮一个忙。” “姐夫请讲。” “阿祥，你是有功名的，而且马上要去楼兰上任，你可以……” 下当将他想的主意说了。 “这个主意可以助表姑娘脱身，但是，只怕以后她的名声也没了。” 王氏听张顺子说完还是皱眉。 这不是让阿祥掺与了进来吗？ 这样不太好。 “老太太，阿祥，你们稍等,我进去问问表妹。” 顺子进了内院，将自己能想出来的办法告诉了冯太太母女。 “说白大人看中了柳儿，这样不好吧。”冯太太心里虽然明白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是也带着一点期望，要是能嫁给白德祥就好了。 “小姨，这只是一个脱身之计，你们万万不能当真，更不要想着巴着阿祥不放手，否则，阿祥是断不会出手的。” 顺子是什么人啊，一眼就看出小姨心思。 这什么人啊，真正是你帮忙脱困，她却贪心。 “幺妹，你若是打了这样的主意，那我们也没办法帮你，你走吧。” 张老太一听也是气得很。 这个幺妹就是有点五六不清。 “姨母，表哥，只要不让柳儿进章家，柳儿干什么都行。柳儿愿意伺候白大人为奴为仆一辈子绝半句怨言。” 内院，几人在商议。 外面，王氏是不愿意儿子去趟这淌浑水的。 倒不是儿子没本事，不用担心搞不定这件事。 而是想着冯家那个烂赌鬼。 到时候沾染上了，甩都甩不掉，哪还有一个安宁的日子。 “阿祥，这事儿，你要三思。” 也不好直接拒绝。 “娘，如果只有这个办法能解救她的话，那儿子就去县城走一趟吧。” 王氏诧异的看向儿子。 哪知道，白德祥脸上泛起一片红晕。 第823章 出族 王氏惊了一下。 这…… 头疼了！ 她是怎么也没料到，一向不动心的儿子，居然会看到冯柳儿的时候反常了。 虽然那冯柳儿确实长得好。 可是，冯家，怎么可能打亲家！ “阿祥……” “姐，我去一趟县城。不过，还得让姐夫出面帮一下冯太太。” 阿祥的意思是让冯太太和冯旺富和离。 “看得出来，那个冯方是一个好的。和离的时候，可以让冯方和冯柳都跟着冯太太。”阿祥道：“我能救一次，难保不会被卖第二次。只有断了与他的牵扯才能保全她。” “好，阿祥，姐姐谢谢你。” 白兴儿唤来马车夫，白德祥就坐上了马车往县城赶。 王氏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等顺子给冯太太说要和离才能帮她时，这一次冯太太满口答应了。 张顺子让柳儿留在张家，自己带了冯太太和两个家丁去了冯家村长冯旺富。 “他此时自不是在家里，肯定是在镇上的赌坊。” 卖女儿得了五十两银子，不输光怎么可能回家。 “阿雷，你去将人弄回冯家村。” “是，老爷。” 阿雷是有些身手的人，对付一个冯旺富绰绰有余。 当顺子的马车停在冯家村的时候，阿雷也将人拎了回来。 “你这个贱人，老子手气正红火的时候，你让人把老子带了回来，你真是该死。” 说着就往自己媳妇面前扑，想要挥手打她。 “够了！” 顺子这些年经商也是有了一定的威严，一声厉喝：“冯旺富，我小姨要和你和离，现在立即马上，去把你冯家的族长请来。” 和离？ “放屁，老子冯家花了银子八抬大轿抬回来的，还办了酒席。想和离，行啊，你去将当年吃酒席的那些人都找回来，办请他们吃一顿做一个见证；将当年抬轿的那些轿夫喊回来，再让他们将你抬回去，这个条件，你能做到老子就答应你和离。做不到，门都没有。” 成亲二十四年有余了，吃酒的也好，抬轿的也罢，都死了一大半了。 上哪儿去喊齐。 冯旺富觉得自己真他娘的聪明。 给这个贱人出了一个大难题。 想和离，门都没有。 他还想着一个好主意呢，让这个贱人去给王老爷家做粗使婆子，挣的月银归自己。 多好！ 想到这儿都笑了。 突然侧眼看到了顺子。 想起来了，这个张老爷也是有钱人。 “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给我五百两银子，老子也同意你和离。” “冯旺富，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冯太太哭得不能自已：“你今天不和离，我就撞死在这里。你想要顺子的银子，呸，做梦！” 说着就真要往门柱上撞。 好在阿雷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 “小姨，您别冲动，万事有我呢。” 白德祥说要让她和离看来是真的很明智。 如果不和离，柳儿赎回来了还会被卖掉的。 看见黑着脸在门边站着一声不吭的冯方，张顺道：“阿方，你若是想让你娘好好活着，就赶紧的去请来族长，你娘，今天是一定要和离的，哪怕上大堂打官司也要办了这个事儿。” “你敢，小畜生，你胳膊肘往外拐，看老子不打死你。” 哪怕双脚被阿雷绑上了，冯旺富依然不停的叫嚣威胁冯方。 “打死我也要去请族长。” 冯方对这个亲爹是失望透顶了。 什么五十两银子分二十两给他娶媳妇。 做梦吧。 五十两银子怕是早已经被他输了个精光。 卖儿卖女还要逼死老娘的爹还能要？ 和离好！ 有表哥帮忙，和离了娘的日子也不会难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爹还经常打娘，逼实在娘去张家借银子。 娘就是被打死也不同意去借。 她知道这是一个无底洞，张家这点情谊更不能这样消耗掉。 冯方一边跑去找族长一边想，幸好娘聪明啊。 要是以前就去张家借钱，如今遇上这样的事儿，表哥肯定是不会管柳儿的。 自己不娶媳妇儿又如何，反正是不能让妹妹受苦了。 原本妹妹小又聪明，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受尽了苦和累。 还将她往火坑里推，冯方觉得那是畜牲才干的事儿。 冯家的族长来了。 顺子将前因后果说了。 然后请他老人家做一个见证，写一份和离书。 “旺富啊，你爹当年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你这个败家子。果然是败家子啊，家业凡和光了，家也被你败散了。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你真不是人。我冯家，没有你这样的畜生。今天，老夫就做主了，写下和离书。” “阿方娘，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讲。” “多谢族长大伯，我只要求阿方和柳儿都跟了我，一个都不要跟着他。” “阿方，你怎么看？” “我听娘的。” “那柳儿呢？”族长问。 “柳儿肯定也是跟着我的，要是跟了他，他还不知道会把柳儿卖多少遍。” “好，都依你。” 当下，族长亲自操刀，写下了这份和离书，让冯旺富画押。 “不，老子不和离，老子要将这个贱人卖到春风楼去。” “你这个败家子，你怎么就做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了。来人，传令下去，开祠堂，老夫今天要将他逐出族。” 冯旺富一下就傻眼了。 一日之间，妻儿都不跟着自己了，连冯家也不要自己了。 逐出族，那可是犯了大罪才有的待遇啊。 “族长伯伯，我没有犯大罪啊。” “你有辱我冯家门风。你办的这些个事儿要是传出去了，我冯家村的孩子们谁还能顺利婚嫁？”族长道：“为了子孙后代，必须要将你这个害群之马逐出族。” 冯旺富怎么哭怎么喊都没用。 最后，阿雷强制他按下了手印。 他还想找自家媳妇儿和儿子闹事儿，结果又被族长喊人来将他直接拎到了族中去，准备开族族中一事。 “小姨，阿方，你们收拾一下，这就跟着我回去吧。” “表哥，我……” “阿方，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的，以前我是不敢帮你，是因为你有一个这样的爹。如今，没有他这个大麻烦了，你就来我铺子上当个学徒吧。” 第824章 不成 白德顺拜见县令朱大人。 朱大人还一脸的受宠若惊。 来之前就打听得一清二楚了。 本县最不能得罪的就是白家人。 至于原因人家没说，只让他将白家人当祖宗一样供着就行了。 初到县城一打听，才知道白家大房二房都有人入了行伍，好像还是当什么官的。 三房是举家迁往了盛京，而且三房的白素念居然是武状元。 四房虽然是妾室扶正，那也算是嫡子。 最主要的是，人家还是最年轻的进士。 白家的制衣作坊居然是供应边关士兵的。 这样子的白家，脑子有病才和他们过不去。 赶紧的，迎进来。 “不知白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有时候还是想不太明白，这位怎么会去遥远的西域。 要知道，那破地方只能是得罪了人的才会去。 是了，白素念好像也是去的那个地方。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按上面那位所言，白家的根基都在盛京，稍微运作一下，两位留在盛京谋个一官半职不应该有问题。 怎么都往那地方跑？ 难不成那儿有宝藏。 捐官上位的朱大人怎么也没料到，多年以后自己的这个念头被印证，就在那一瞬间无比近距离的接触到了真相，他惊呼自己脑子是多么的够用。 当然这是后话不提。 此时的白德祥褪去了青涩，很老道的与朱大人见礼。 “下官不请自来，多有打扰。” “不敢不敢，请坐。” 有侍女上茶，白德祥端起小呷一口。 主位的朱大人就一直盯着，这位小祖宗不说清楚来的目的，他连喝茶的想法都不敢有啊。 “今日登门，实则是私事，想请朱大人帮忙。” “白大人请讲。” “下官有一表妹唤做冯柳儿……” 如此这般一说，朱大人立即明白了。 这位是想从章老爷手上抢人。 真正是一个大难题啊。 那章老爷之所以在本知这么横，正是因为他有一个本家章大人，那可是皇上跟前的红人。 也是上面的人给的忠告之一。 两边都不敢得罪！ “下官知道章老爷一向不缺钱财，皆因为此事是表妹父亲擅自做主才将人与章老爷作妾，待下官知道时已经晚了。想从章老爷手中将人赎回怕是有几分艰难，特意请朱大人从中作和，帮下官一次。” “下官与表妹之前相见……皆因守孝在家有所拖延才导致了这场波折，还望朱大人帮忙成全。” 朱大人明白了。 这个冯姑娘的父亲是个蠢货！ 自己的女儿如花似玉的年纪，嫁进白家有这么一个年轻有为的知县女婿他不香吗？ 居然卖给章老爷当妾。 这人的脑子是多有坑啊！ 朱大人自然也知道那章老爷是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 如果可以，他选择装聋作哑不管不问。 但此时，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他也得罪不起啊。 那啥，就硬着头皮问一问吧。 “白大人，下官也是去年才到任，章老爷是本县德高望重之人……” 德高望重个屁，朱大人说了半天的意思就是可以帮忙走一趟，能不能成就看运气。 不成，也不能怪他。 “有劳朱大人了，今日之事不管成与不成，白某铭记在心。” 既然如此，那就派人去请一下章老爷。 不仅请，派谁去还是一个老大难的问题。 那可不是随便派一个小厮衙役去就能办成的。 “不如，下官让刘师爷跑一趟。” “如此，就有劳刘师爷了。” 刘师爷得了这个差事愣了一下，当师爷的人脑子好使。 就决定了好好的当好这个差。 立即就上了马车去了章老爷家里。 章府，章老爷听闻刘师爷来了也没见得多热情。 别说刘师爷，就是那朱大人来了又有什么关系。 和宠妾打闹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这才出来见刘师爷。 刘师爷点头哈腰将来意说了。 “本老爷一不作奸二不犯科，朱大人找本老爷啥事儿？” 眼皮子都不带抖动一下的。 他是谁? 他怕谁？ “章老爷，大人请派学生来请章老爷，因着有事相请，还望章老爷高胎贵脚随学生去一趟衙门。” “刘师爷，你不说清楚是什么事儿，本老爷是不会走一步的。如今本老爷年纪也大了些，身上犯懒不想动。” “章老爷，学生也是听大人说的，事情是这样的……” 幸好自己聪明，朱大人派自己当差时他就多嘴问了原因。 前因后果也听了个仔细。 所以这会儿也就一一讲了。 “这倒有趣了，既然他白大人有心有意的，怎么不早些定亲？”章老爷冷哼道：“莫不是觉得本老爷只是一个白身，好欺负是不是？本老爷的兄长，那可是圣上眼里的红人！” “章老爷，学生明白。但是，章老爷莫生气，且听学生讲来，这事儿，中间是有误会的。”刘师爷硬是凭了那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章老爷不动火气。 累得口干舌燥的。 “既然是那姓冯的赌棍不知晓，尽管去找那赌棍就是，找本老爷作甚。本老爷好不容易才纳一房小妾，你们不来喝杯酒也就算了，还要来打破，来人，送客。” 什么玩意儿？ 当本老爷是软柿子随便捏啊。 人都在自己手上了，还想跑，没门！ 刘师爷怎么也没料到，他明明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能说动章老爷的。 哪知道，这位确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压根儿就不为所动。 这个时候，他都又有些怀疑朱大人所言，白家是得罪不起的。 那为何一个区区章老爷却敢和白家作对呢。 都说了，这位姑娘是白大人看中的……哎，这事儿闹得，就算闹到盛京去了也上不得台面啊，顶多就是一则笑话！ 所以，两人都互不相让。 刘师爷前脚踏出章家的门，后脚，章老爷就派人去冯家抬人。 “抬不来，就将冯家众人都给老爷绑了，卖人不见人，这是诈骗，送官查办！” 反正，他身上有卖身契，怕个屁！ 刘师爷听到这个消息吓得不轻，连忙跑回了县衙禀报。 第825章 济生堂 朱大人那可真正是大写的一个尴尬！ 怎么也没料到，章老爷压根儿就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而且，因为他的这一出面，章老爷反而更变本加厉了。 “白大人，是下官无能了！” “章大人，这不怪你，是下官福薄。多有打扰，下官告辞。” 白德祥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县衙的。 一出门白花花的太阳晃得人眼睛生疼。 闭眼的瞬间，他想起了柳儿那张脸。 这么年轻的一个姑娘，就要落入章老爷手中，白德祥心口一紧。 “我还真太年轻了！”白德祥喃喃自语：“如果这种事儿放在大姑娘眼前，她会怎么做？” 从小到大，王氏就在白德祥面前念叨白家的大姑娘白素素是如何的了得。 让他要向大姑娘学。 突然间，他想起了白素素曾经给他说过的一句话：白家不欺负人，也不能任人欺负。如果遇上了不能解决的问题，就去找济生堂的王大夫，他会帮忙的。 这事儿? 什么都算不上。 就是他单纯的想要帮帮那位柳儿姑娘。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强烈的想保护他。 “舅老爷……” 马车夫是张家的，一惯喊白德祥是舅老爷。 “钱伯，去济生堂。” 白德祥跳上马车的时候就决定了：这事儿，既然他出面了，就一定要有一个结果。 确认过，柳儿姑娘是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济生堂，王大夫听说白德祥找，都愣了一下。 “最近白家没遇上什么事儿吧？” “回老爷，并没有。” “那他……”王大夫想了想：“去吧，将人请进客厅。” “是。” 身边的人连忙去请。 王大夫想了想，也没想出个名堂。 他是济生堂的东家。 事实上，更是白素素派来暗中保护白家人的人。 鉴于阿莲娘的身份，白素素从未在朝堂上泄露过白家人的事儿。 都知道县官不如县管。 无论哪一个地方都会有一些强霸出现。 就算是为了白德山，白素素也不能将白家人视而不见。 更何况，当年的恩恩怨怨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已成了过往。 她能护的，还是护着点。 当然，更要护的就是白德祥这个小叔叔。 毕竟，王氏也是自己一手拉进这个局里来的。 她有本事生，有本事养，白素素很佩服她。 越是佩服越不想她受到欺负。 王大人知道，当有一天白家人找上门来的时候，只要要求不过分，不违法犯法，不祸害他人，自己就要帮白家。 “白德祥见过王大夫。” “白公子请坐。”王大夫知道白家有一个年轻的进士，这还是第一次见：“不知白公子见老夫所为何事儿？” “王大夫，白德祥冒昧打扰是有一事相求，还望王大夫成全。” 事实上，白德祥也不知道眼前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王大人又怎么能帮忙？ 但是他在温泉山庄住的那段时间很清楚的知道，白素素是有办大事的本事。 眼前的人也不容小觑。 “白公子但说无妨。” 总要知道个前胧去脉才好诊断病症啊才好找方子下手去理疗。 “说起这事儿，也是德祥的不是……” 当下将柳家姑娘这事儿就说了个一清二楚，半点不敢有所隐瞒。 “白公子，老夫且问你两句话，你一定要据实回答。” “王大夫请讲。” “第一件，白公子对这位柳儿姑娘，是单纯的同情，还是有别的因素在里面？”王大夫一字一句道：“哪怕她是白家姑太太的表妹，也不值得老夫出手相帮。” 开什么玩笑，白德祥和章老爷争一个妾室！ 那章老爷是个什么东西？ 他的烂名早就烂大街了，捡都捡不起来那种。 白德祥则不同，年轻的进士，楼兰县的县令，争风吃醋的事儿一传出去前程还要不要了？ 什么表姑娘什么亲戚这些的隐形关系没人会去挖掘。 也绝对不会去理去听，反正，事情就是他们看到的那样子，是白德祥风流成性，是他要去找章老爷的事儿。 白德祥愣住了。 “王大夫的意思是？” “如果，白公子确定要救柳儿姑娘，只有一个原因才行。” 那就是这个柳姑娘必须是白德祥想娶的人，明媒正娶的夫人。 否则，什么都不行。 他是不会出手的。 “那敢问王大夫，第二件是什么？” “第二件事就是：你确定柳儿姑娘的亲娘已经带着她和冯家和离？和冯家并没有半点关系？” 若不然，他纵然有权力，也帮不了他。 毕竟，人家的亲生父亲做主的事儿，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 而且还会被人戳脊梁骨。 “第二件事德祥已经让姐夫前去办了。依着姐夫的能力定然是没问题的。” “那第一件事呢？” “德祥……”白德祥闭上眼睛，脑海里依然是柳儿的悲凄：“只要她同意德祥愿意娶柳儿姑娘为妻。” “白公子，三思。” 王大夫深深的叹息一声。 主子对白家的看护他是一清二楚的。 这位之前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的。 可这会儿，却愿意娶这样一个姑娘进门。 确定这不是意气用事吗？ “白家的家规，不得纳妾。” 王大夫道：“娶妻娶贤，家庭人品都很重要，白公子，你确定要娶？” “她是一位好姑娘。” 既然说出了心中所想后，白德祥反而不再有负担了。 认定了，就她了。 “如此，老夫这就派人去问问情况，你且在这儿歇歇。” “有劳王大夫了。” 王大夫走出了客厅，去了书房。 “暗九，出来一下。” 一道身影从房梁上溜下。 “速去查一下章老爷和柳家姑娘的事儿，一个时辰后我要见消息。” “是。” 暗九话音未落，人直接就不见了影儿。 王大夫闭上眼睛在想，这件事儿要怎么处理才算完美。 还不能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章老爷是朝中章大人的远亲这事儿他是一清二楚的。 只是，这位章老爷真正就是吸血虫而已。 依附着章大人的大腿尽干些恶心人的勾当。 要阻止他的话还真是有难度。 第826章 抬走 软的文的都不行，硬的动静有点大。 除非，让章大人发话让他放人！ 但是章大人又远在盛京，就算他用最快的飞鸽传书，一来一回也得三天后，到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暗九很快回来回信。 “柳儿姑娘的亲爹是一个赌棍，以五十两银子的价格将人卖给了章老爷做妾。半个时辰前，章老爷已经派人去抬人，若是抬不着，就让将冯家人绑了告官，说冯家是诈骗。” “白公子去请过朱大人说和，不仅没有效果，反而更激起了章老爷的战胜欲望，发誓只要人,谁也别想阻止他。” “这个姓章的，越发狂妄。” 王大夫很是不喜欢。 当然，王大夫也不太喜欢白德祥了。 就觉得小年轻不靠谱。 他在这儿当差这么多年，怎么也没料到第一次求上门来的白德祥是为了一个姑娘。 男子汉大丈夫当顶天立地何患无妻。 天涯何处无芳草，犯得着要认真的去娶一个赌棍的女儿为妻。 这不是一时脑热又是什么呢？ 年轻人脑热没事儿，却是考验他的本事啊。 “明着来章老爷肯定不会松口。”王大夫叹息一声：“看来，老夫只有暗中出手了。” 白德祥在客厅如坐针毡，到底还是忍住不挪步。 虽然他不知道王大夫怎么帮他，但是他知道王大夫的本事应该很大。 否则，肯定会推诿的。 想着自己今日之言……也好，娶了她也了结亲娘一个心愿。 娘亲说过，愿自己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共度一生。 他以前还没想过找什么样的。 今天总算明白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他也相信这世间真正有一见钟情的姑娘。 深呼吸一口气，这事儿，他不能急。 他要相信王大夫能将人救出来。 书房里，暗九得了任务立即就出门去了。 且说张家，顺子带着小姨去和冯家办好和离之事就回到张家。 结果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就有章老爷的人抬着一顶小轿立在了张家大门口。 “张老爷，这是柳儿姑娘的卖身契，我们老爷也知道了柳儿姑娘就在贵府。今天顺顺利利让她上了轿，这事儿还好说；若是执意不上轿，那咱们公堂上见。”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什么柳儿姑娘，我不懂。” 张顺子头疼得要命。 但是他也在努力拖延时间。 或许小舅子那边有办法也未可知。 “来人，将冯旺富带上来。” 顺子再见这个冯旺富的时候，心里抽了抽。 章家人的是真能打啊，打得鼻青脸肿的，估计连他亲娘都不认识了。 “说，你女儿在哪里” “在张家，那贱人带着柳来在张家，我亲眼看见的。” 事实上冯旺富哪只眼睛看见了啊？ 他的眼睛盯着牌桌子都搞不赢。 但是今天张顺子带人回去将他拎了回冯家和离，还害他被逐出族了。 这仇，他得报。 反正章老爷没人惹得起，这会儿祸水东引，就看张顺子能不能承受得起章老爷的狂风暴雨。 想着这些，冯旺富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 “没有，我妹妹被你们逼死了，没来张家。” 冯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的亲爹会如此的可恨。 到现在了依然不放过妹妹。 这是爹吗？ 这就是仇人。 “是吗，没在是不是？”章家的管事冷哼一声：“来人，请冯大爷去我们府上做客，柳儿姑娘什么时候愿意进章家的门，什么时候才放了这位大舅爷。” 没等冯方反应过来，几个小厮一涌而上，直接将冯方按在地上五花大绑帮了。 顺子……真正是好手段，让他防不胜防啊。 章家，嚣张！ 这个时辰天都快黑了，还不见白德祥的身影。和顺子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朱大人那里并没有搞成。 否则，章家不会又抬轿上门逼着交人。 很明显的，这是章老爷变本加厉的宣誓他的主权了。 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味道，就是要让你这等小民气死。 “放开我，你们这些强盗，你们不得好死！” 冯方气得破口大骂，很快他就骂不出来了，因为有小厮将自己擦汗的头巾塞进了冯方的嘴里。 他只有干瞪眼的份。 “大姨，娘，表嫂，你们别阻拦我了。哥哥为了我让他们逮住了，我不能自私的不管哥哥。” 柳儿这时候反倒不哭了：“娘，恕女儿不孝，不能再伺候您了。等女儿进了章家的门，你就带着哥哥远离这个地方，不要管女儿，权当您十六年前没有生养过这个女儿。” 说着咚咚咚的磕了三个响头。 “柳儿谢大姨表嫂的相护。” 又磕了三个头。 “我的儿啊，你这是要碎了老娘的心啊。” 冯太太……噢，不对，现在应该叫小周氏心碎无比。 “柳儿，你万不可冲动，且等舅老爷回来再说这事儿。” 张老太太也将希望寄托在了白德祥手上。 顺子这会儿反倒不敢吭声了。 毕竟，他也只是猜测，万一小舅子没搞成呢，那还真正是空欢喜一场。 不过，他也不赞成柳儿出去。 “且等等阿祥吧。” 王氏一直没吭声。 她在暗暗的打量这个柳儿。 不出意外，阿祥怕是真的看中她了。 要当自己的儿媳妇，王氏硬是各种考察。 倒也有些意外，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 罢了罢了，如果阿祥乐意又能争取回来，她这个当娘的就成全吧。 毕竟，他们也不容易。 这样想着，王氏就发了话。 正想着，有下人来报，章家的人将冯方绑在抬子上拖着走了。 “哥哥……” 柳儿顾不上别的，哭着冲了出去。 她要救哥哥，不能为了自己让哥哥出事儿。 “哎……” 众人想拦也没拦住。 柳儿一冲出去，章家的小厮就将人拉上了轿，放了冯方抬着小轿就跑。 “柳儿，妹妹，你怎么这么笨，你为什么要出来……” 冯方一路爬一路追一路哭。 “老爷……” 阿雷紧张的看向顺子。 “你速速跟着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舅老爷，能不能救她，全看阿祥了。” 张顺子明白，自己的本事根本就无法与这个章老爷抗衡。 第827章 打劫 柳儿被塞进轿子抬跑了。 冯方捶着自己的双腿大骂自己没用。 柳儿娘也哭成了泪人。 “大姐，求求您，救救柳儿吧，她还年轻啊。” 就柳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绝对不可能受侮。 她肯定会以死明志的。 想着即将失去闺女，整个人气血上涌，直接晕了过去。 张老太太又连忙喊下人去请大夫。 “顺子，舅老爷那里？” “人还没回来，可能有点麻烦。” 顺子也知道，白德祥虽然是有功名，也得了令即将上任楼兰县县令。 但是，章老爷一直仗的是盛京章大人的势。 反正就是他看中的没有一样可以说和的。 这几任县太老爷多多少少都碰了一些壁。 也越发知道不是一个好相处的。 所以，白德祥请朱大人出面估计是搞不定了。 “那怎么办？” 张老太很是担心：“柳儿那孩子性子倔得很，会出人命的。” 说着就看向了王氏。 王氏垂下了眼睑。 虽然她很同情柳儿。 但是，她更知道明哲保身的道理。 如今的她孤儿寡母的，虽然不知道大姑娘在盛京是个什么情况，但是她也不想给大姑娘招惹上麻烦。 阿祥看中了那姑娘，也只能是有缘无份吧。 如果早一点看中呢，她没准儿就下定了。 或许，也不会定下来。 尽管自己并不讲究门当户对，但是，她讲究的是家教家风。 毕竟柳儿姑娘有那样一个亲爹，这事儿是王氏心中最大的一个疙瘩。 白兴儿见状也没有吭声。 这个时候，她肯定是不会站队的。 能帮则帮，帮不了也只能怪命了。 所以，柳儿这事儿，八成是没法了。 正好大夫也请来了。 “唐大夫，请帮忙看看。” “好” 唐大夫是顺子药铺里的坐诊大夫，医术还是很不错的。 把了一下柳儿娘的脉搏，然后又翻了翻眼睑。 “病人是急火攻心晕过去了。” “那怎么才能让她醒来？” “醒来倒是容易，只是，她另外的病症，怕是不好治。” 另外还有病？ 冯方听了瞪大了眼睛。 他娘还有不好治的顽疾？ “病人是不是时常腰疼，面部浮肿？” 冯方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 娘在洗衣服做饭之后就会说腰疼，疼得直都直不起来。 总说是年纪大了的原因。 为此，柳儿总是忙前忙后的替娘将活儿干了。 娘还让他赶紧的娶一房媳妇回来，若是柳儿出嫁了自己这腰疼得厉害，怕是照应不了家里了。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 冯方这会儿才觉得自己枉自为堂堂七尺男儿。 柳儿被亲爹卖给章老爷做妾，自己救不了妹妹。 亲娘病了，自己也没法。 因为，他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噗通” 一声跪在了张老太太面前：“大姨，请您帮帮我，请您一定要救救我娘。” 然后又转过来给张顺子磕头：“表哥，您救救我娘，我给您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你快起来吧。” 张顺子还能说啥。 这个表弟，自己其实早就想拉扯帮扶一把。 之所以不敢动手，就是因为有冯旺富这个人渣。 小姨拖到今日，有时候真正是咎由自取。 娘早就说过，小姨是当断不断以后要受很多罪的。 果然，女儿被卖，自己身体拖垮。 “表哥，您……” “起来吧，她是我小姨，我自然是会尽力去救治的。”张顺子将人扶了起来：“唐大夫人，既然你看我小姨有别的病症，还望您开药疗理，需要什么药尽管告诉我，没有的我再去寻。” “东家，我自会尽力。” 唐大夫叹息一声就去开方子：地肤子、荆芥，苏叶、桑白皮、车前子…… “这几味药可以发汗利尿，清热祛湿，先吃上五剂吧，到时候再来复诊，再来调整药方。” “多谢唐大夫了。” 冯方又给唐大夫作揖。 “不必谢老夫，只是，这药服用后可能会轻度腹泻，要注意一下。” “是！” 唐大夫开完药方就走了。 顺子连忙派了小厮跟着去取药。 一阵通忙后，众人才发现早过了晌午时间，连午饭都没来得及吃。 “摆饭吧。” 白兴儿叹息一声。 这都叫什么事儿呀。 不过，她也没有说出来。 谁家都有几门穷亲戚。 当年白家也穷得很呢。 只是，想着冯家这一档子糟心事儿也是无语。 真的就是小姨自己太软弱了的原因。 都说为母则刚，她当真早一点刚就不会落到今天这地步了。 张家虽然没什么本事，接济一下她母子三人的生活肯定是没问题的。 可是，她却不来求助，也不听她亲大姐的劝说和离。 一拖再拖，拖到不可收拾的程度。 柳儿八成是没法了。 毕竟卖身契在章老爷手上。 轿子中的柳儿吓得瑟瑟发抖。 哥哥被绑，她没办法了，只好冲出来。 可是，如今，她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要被那个章老爷……想着前路迷茫，眼泪汪汪。 不，就算是死，也要保留一个清白。 与其被他糟蹋，不如死了的好。 她一定要找个机会结果了自己。 暗暗下定决心后，柳儿反而不慌了。 突然，坐着的轿子一斜摔倒了，她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就听见了外面打斗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们是谁吗？居然敢来抢劫！” “管你是谁，此路为我开此树为我栽，想要从此过，留下买路钱。” “我去，你们，打劫？” “对，打劫！” 两个蒙面人直接上前：“过路费五百两银子。” “没有，你可以跟我们去找章老爷要。” 敢去的话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当我们傻？没有钱就拿人来抵挡。” 一个蒙面人上前掀开轿门：“哈哈哈，不错，老大，是一个姑娘。” “那还废话什么，走，带回去做压寨夫人。” 章老爷的几个家丁想要上前去阻止，直接被踢得断手断脚，然后两人拎着柳儿就跑。 远远跟着的阿雷都懵了。 在这个地盘上，居然有人敢抢章老爷家的轿子。 牛啊！ 不对不对，他不应该是暗中保护柳儿姑娘吗？ 于是连忙跟上去。 可惜，几拐几拐之后，哪还有柳儿姑娘的影子。 第828章 有关 济生堂，暗九来回话。 “人已经带到一个院子中去了，只是很奇怪，她身后有一个尾巴。” 王大夫皱眉：“你们没露出什么吧？” “没有。” “那就好。” 王大夫叹息一声。 他都没料到有一天会去干这种勾当。 堂堂暗卫不是保护人，而是去抢人。 为的就是抢一个姑娘。 人倒是抢到了，就是，身契还在章老爷手上。 这才是一个大麻烦。 摇了摇头，去见白德祥。 “王大夫？” “人给你抢回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白德祥…… 王大夫出手果然是不同凡响。 用抢的？ “身契？” “这才是最麻烦的事儿。” 王大夫道：“你要的不是那个姑娘吗，不如你就带着她离开吧，给她一个新身份相信你可以办得到。章老爷那边见不着人，也就当没了一样的想，不会有什么麻烦。” 白德祥总觉得这样处理好像不妥当。 但是，他又想不到别的办法。 “还有一点就是，这事儿越少的人知道越好。” 王大夫道：“你是知道章老爷的性子，那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主儿。如若是露出半点风声，这事儿都善不了。” “可是……” “别可是了，你要的不是人吗，人我给你带回来了，你要求办的事儿办到了，其他的就没我的事儿了。” 王大夫直接撵人了。 白德祥……事情还能怎么办？ 真正是颠覆了他的想象。 “你要不要去见她？”王大夫道：“给她吃一个定心丸，否则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我可以去见她吗？” 见了她又说些什么呢？ 算了，暂时不见吧。 “请王大夫帮忙给她说说，就说有人救她，让她等几日就会出城去的，不必担心。” “行，到时候老夫派人给你送到城外十里亭去。” 送到城外了，你都还带不走人，那就是你的本事不济了。 王大夫觉得自己已经算是好人做到了底。 白德祥看天色已晚，再不出城就来不及了。 谢过王大夫连忙告辞离去。 他还没回来，阿雷已经回到了张家。 “你说柳儿被强人抢去了？” 刚醒来的柳儿娘听到这个消息华丽丽的又昏倒了。 张老太太骂顺子骂得不行。 “你就不能委婉一些，或者不说不行吗？” “娘，我就觉得这件事儿很奇怪，所以才特意问问的。”顺子哪里想到那么多啊：“我们县城从来没听说过有强匪啊，而且，抢的还是章老爷的轿子，这肯定是不对的。” 就连知县老爷都惹不起的人，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抢。 想到这儿的时候，顺子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坐在外面和白兴儿还在闲聊的王氏。 要知道，小舅子出门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真正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老爷，舅老爷回来了。” “阿祥。”顺子连忙迎了上去：“怎么样？” 白德祥摇了摇头。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讲。 “我去拜见了朱大人，朱大人也去请了章老爷，可是章老爷不松口。” “柳儿……” 白德祥稳了稳心神，他还没来及说。 “阿雷说柳儿的轿子被人劫了，他跟上去跟丢了，不知道是什么人干的。”顺子看着白德祥“不知道这劫轿子的人是敌是友。” 没错，顺子是谁。 他早已不是当年的一个店小二了，而是一个做生意的东家。 在商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还看不出一些情况来岂不是白瞎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本事。 果然，白德祥的脸色都变了。 还有些心虚似的不敢看向他。 “应该是有吧，毕竟，本县治安一向安好，也没见有劫匪什么的。” 白德祥很不自在。 虽然那事儿不是他干的。 但是他知道是王大夫派人做下的。 这个王大夫干事儿真正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他都没料到会这样干。 “是友就好。” 顺子心里腹诽：好一个小舅子啊，没想到胆子却是这么大。 难不成，当真是看中了柳儿了。 “阿祥回来了就好，今日我们多有打扰，走吧，我们回家。” 王氏从他们两人的对话和表情上已经看出了名堂。 心里很是担忧。 阿祥这是要干啥。 回到家里，王氏看着儿子不吭声。 “娘，您怎么了？” 白德祥其实有点想向娘交代的。 可是老娘的脸色不好看。 “将你今天所做之事谈一谈吧，为什么？” 居然敢派人去劫轿子了，真应了那句冲冠一怒为红颜的话吗？ “娘，儿子去见了朱大人……” 一一说了没什么好隐瞒的。 只是，见王大人的事儿他不能说。 这是白素素交代给他的，不能让娘知道。 “那么，顺子说人被劫了与你无关吗？” 王氏盯着儿子：“你知道你是在干什么吗？” 白德祥。 “跪下！” 白德祥张了张嘴，果然跪下了。 “你看中了那个柳儿？” 这是王氏最担忧的事儿，而且，又发生了！ “娘，儿子不忍心她年纪轻轻的就被章老爷坑了。” “坑她的是她的亲爹，你不忍心看她被坑，你就忍心看自己被坑，看白家被坑？”王氏气得脸都铁青：“你知道章老爷背后是谁吗？连知县老爷都惹不起的，你居然去惹他？你是不是觉得你马上就离开了，所以可以任性妄为了？你有没有想过，你走后，章老爷报复到大房二房甚至姑奶奶家？更有甚者是王家？你觉得，他们这几家人，谁能承受得起章老爷的报复？” “娘，儿子没有去劫人！” 白德祥连忙撇清关系：“娘，章老爷报复也报复不到白家和王家。” “不是你劫的，那你敢说，不是因为你才有劫人一说？” 王氏隐约知道，在这个县里大姑娘做了安排。 每次白家遇上什么问题，都会在无形之中化解。 所以，王氏一点儿不意外这事儿和自己的儿子有关。 “娘……” “说吧，你将人劫了打算怎么办？要知道，身契还在章老爷手上，只要他发现了人，随时可以告你拐卖！” “娘，我们出发的时候，让她跟着我们走，到了楼兰，我给她一个新身份就可以了。” 王氏…… 真正是要怄出几口老血！ 第829章 寒心 “来人，请家法！” 王氏气得眼泪汪汪。 “老太太，使不得啊。” 于妈连忙上前劝说：“还有两日就启程了，路程这么远，动了家法公子怎么受得了。您这是要他的命啊。” 王氏痛苦的闭上闭上眼睛两行清泪一下就滑出来了。 自己不要他的命，就怕章老爷要他的命啊。 于妈在家里伺候了多年，王氏待她如亲姐妹一般。 她因为无所被夫家休弃娘家也不理她。 后被王氏收留做厨娘也没想过再嫁，这次也是要跟着一起去西域的。 西域的远，她是一清二楚。 “于妈，听娘的。我受得住。” 白德祥没想娘会气成这样，他很害怕。 从小到大都特别懂事的白德祥只想成为娘亲的骄傲，不想娘亲为了自己伤心。 可是，现在他却做了让娘亲难过的事儿，是他错了。 “老太太，要不这一顿家法给公子记下，到了西域再罚？” 于妈见王氏心软了连忙道：“这一路长途奔波，不能有半点闪失的。” “你还不改变你的想法吗？” 王氏哪是舍得打儿子啊。 她是想让儿子知难而退。 不带那个柳儿走。 “娘，儿子认定了的事儿就一定要办。” “你……” 王氏气得两眼发黑。 “公子你少说两句。”于妈见状上前扶着王氏坐下：“老太太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公子是您儿子，当儿子的总有犯罪的时候，您别较真儿。” 于妈不知道白德祥到底是为了什么忤逆自己的亲娘。 这时候突然有一种想法：没有子女也好吧，少了被气的这一天。 “娘，求您了，儿子就只求您这一次破例答应儿子吧。” 说着白德祥还给王氏磕起了头。 王氏凄笑一声。 果然应了那句话：你越是反对，儿子越要和你对着干。 这哪是求一次的事儿，再以后，还会娶柳儿为妻，想着这个媳妇的身份，王氏心里塞得像什么似的！ “罢了，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我是管不了你了。” 王氏心灰意冷：“如此，你去上任吧，我就不去了。” “娘！” 白德祥大吃一惊：“娘，您不要不理儿子，娘，您说过的，从此以后儿子在哪儿您在哪儿，你说过的我们在一起那儿就是我们的家，我们永远不分开，娘！” “你长大了，你有自己的主见了，你以后也会娶妻生子过你自己的生活，娘就不去打扰你了。” 不是王氏看不起柳儿，而是柳儿那个家真正让她不也苟同。 她没想过要娶什么高门大户的儿媳妇，但是，也不能破落到如此地步。 而且，柳儿的身契还在章老爷手上的。 如果阿祥想要往上升，柳儿的身份就是他的污点。 王氏幸幸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培养出来的人才，不想因为一个女人就败坏了。 她越发不喜欢柳儿了。 一个不喜欢的人当了儿媳，天天在眼前晃动，那不是添堵吗？ 王氏最后下定了决心。 “你去吧，随便你怎么安排，娘是不会去了。” 除非，不让那个柳儿同行。 说完，转身就进了内院。 坐在屋子里，王氏伤伤心心的抹起了眼泪。 她太难了！ 从一个小妾，一步步的走到今天。 人人都称赞她能干，都羡慕她培养出这么一个出色的儿子。 可谁知道，所有夸她能干的人的眼里，其实是透着一丝比怜惜的。 哪一个女人都想有依靠。 可是她靠不了。 自己委身于老太爷的时候，老太爷就已经七十岁了。 他自己倘且还需要三个儿子赡养，又怎么可能给她靠。 依附着大姑娘，在她的帮衬提携下一步步走到今天。 原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当一个老太太了。 等着娶了儿媳将中馈交到儿媳手上就可以万事不客，只需要含饴弄孙即可。 可是，怎么也没料到，儿子在这种人生大事上会有偏差。 而且还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一种。 “老太太……” 于妈见状慌了。 同龄人，王氏是于妈的心中的偶像，从来没见她掉过一滴泪。 她是那么的坚强。 不管是作坊里的事儿还是铺子上家埋在的事儿，处理起来都是得心应手，没有半点的犹豫的。 于妈甚至觉得，老太太能胜过万千男儿。 可这会儿，老太太在流泪，哭得那么伤心。 “于妈，我没事儿，你去歇着吧。” 王氏苦笑一下：“让我流一会儿泪就好了，我这心里装不下了。” 是啊，她装不下那么多的苦和累了。 要说柳儿和阿祥有多深的感情，自己这个亲娘就是棒打鸳鸯了。 可是，他们明明才见第一次面啊。 救她可以，也不应该误了自己的前程，甚至误了自己的性命。 自己百般说法，儿子不是不理解，而是，不愿意去想这其中的缘由。 真没想到，他是这么固执的人。 “那老太太，老奴给您倒一杯水吧。” 于妈倒了一杯温水放下：“您先喝点水，早点休息。” 叹息一声。 出了内院。 一看，白德祥还跪在那里的。 “公子啊，你快起来吧。” “娘没让起。” “哎，你可别再这么倔了。”于妈将人拉起来：“在白家做了十二年工了，从来没见老太太流过一次眼泪。公子啊，你知道吗？刚才看见老太太泪流满面，老奴都好心疼她啊。” “于妈？” “公子啊，你身为男子，又是富家公子，你是不会懂得一个女子想要撑起一个家有多难；老太太不仅将你拉扯长大了，还将你教育得这么好。你是她的骄傲，她以你为荣。可是，这一次，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惹得老太太这般生气” 白德祥一愣。 “老太太不是不讲理的人。如果你做得对，你就去给老太太好好解释解释。公子，如果你做得不对，你一定要听老太太的。” “俗话说得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老太太打点管理作坊这么多年，从不出过错池，太太的脑子精明着呢，眼睛也很明亮的。你万万不可犯了糊涂，寒了老太太的心。” 第830章 选择 “于妈，我知道了。” 白德祥爬了起来。 小心的进了内院。 “娘……” 王氏见状连忙将眼泪擦干。 也不看儿子。 在儿子面前流泪是丢脸的事儿。 她不允许自己在孩子面前露出怯弱的一面。 “娘，儿子……” 白德祥看着老娘流泪一下又跪在了他面前。 但是，他没法说他错了的话。 白德祥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先起来吧。” “娘，您不原谅儿子，儿子就不起来了。” 王氏气得心口一塞。 不认错还要求自己原谅他？ “你若不起来，你就这儿跪着吧。” 王氏自己走出去了。 阿祥真正是连自己错在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娘，娘……” 白德祥慌了，连忙拉住了她的手不让走。 “娘，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好” 王氏坐了下来。 白德祥就跪在她面前。 “起来吧，既然是谈，就心平气和的谈，我们是平等的。”王氏道：“说说你的理由。” “儿子觉得她可怜。” 王氏好想给他一耳光。 这世间，可怜的人多了去了。 为了可怜的人就要搭上自己的前程甚至是命吗？ 她没有生这么一个糊涂蛋。 “还有呢？” “儿子……可能喜欢上她了。” 白德祥说这话的时候脸有点红。 王氏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就那么几眼，就喜欢上了。 别告诉她儿子这叫情痴。 “你了解她家吗？你了解她吗？” “她是一个好姑娘。” 王氏……就当老娘的眼睛才是瞎的一样。 张老太太的幺妹，她见过几面。 那女人有点笨，也可怜。 但是，可怜之人也有可恨之处。 别以为自己没瞧见她听说阿祥要去救人的时候眼里的那抹精光。 这样的亲家，她要不起。 而且，有其母必有其女。 冯家那个男人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就算歹竹出好笋，她也有顾忌。 “你是打算要娶她了？” “娘，求娘成全。” “你……” 真的，王氏觉得自己幸好年轻，不像别的老太太上了年纪。 这要是五六十岁一个个的，八成就直接气死过去了。 “你知道她现在是章老爷的小妾，卖身契在章老爷那里。” “儿子带她离开这里后再给她一个新的身份。” “若有心之人要查呢，你也能保证没问题？” “她一个内宅妇人，怎么会有人查？”白德祥觉得娘亲将事情看得严重了些。 王氏…… “内宅妇人为什么会被人查，你觉得呢？” 就觉得自己儿子的脑子少一根筋吧。 “你了解这个姑娘吗？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王氏原本想撒手不管了，最后还是觉得这事儿不能和儿子赌气。 毕竟，娶妻娶贤，娶到一个好儿媳旺三代。 “人在那儿，我要亲眼见她一次。” “娘……” “行，你说吧，是谁安排的，我见安排的那个人。” “娘……” “别给我说那么多，大姑娘留人在县城里了，要不然，以你的本事是撸不走人的。” 好吧，老娘是真的很聪明。 “在济生堂，是王大夫安排的。” “好，我明天去一趟济生堂。” “娘！” “我相信王大夫会见我。” “是，娘。” 白德祥无话可说。 济生堂，王大夫听闻白家老太太见自己很是意外。 不过，他当然知道王氏的存在。 “老太太请坐。” “王大夫，冒昧打扰，您应该知道老身是为小儿而来。” 说老身的时候，王氏心里还是有点被膈应的。 但是，她确实是占着辈份的。 所以也不必谦虚了。 “老太太请讲。” “她是被你安置的？” “是” “阿祥说要带走？” “是” “我不同意阿祥将人带走。” 王大夫心里抽了抽。 这个王氏果然是精明的。 这一次和白德祥胡闹后，王大夫也觉得很有必要请示。 左想右想，还是给主子去了一封信。 “老太太说怎么安排吧。” 反正，左右是你儿子要的人，你不要，我只负责办事，不负责善后。 “你安排人带到别处去吧，做一个普通人的正头娘子，对她也是一种保护。” 要知道，白德祥是官身。 但凡他有出人头地的时候，早晚会被人查出来。 “这……” “当然，王大夫能拿回她的身契，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王氏道：“总之，不希望她出现在阿祥面前。” 王大夫有点为难了。 儿子要的人，老娘不要，让他听谁的。 “怕白大人那里不好说。” “你且去问她，给她找一户年轻的有点家底的人家嫁了，她愿意吗？”王氏道：“不要透露阿祥的身份。” 如果有高枝可攀，她自然会攀的。 阿祥傻不啦叽的说喜欢。 人家的眼里未必就有你这个人的存在。 “如果她不嫁，你再给我说，我再想办法安置。” “好。” 王大夫迅速的离去。 在一个小院里，李婶见王大夫来了点了点头。 “人在吗？” “在里面的。” 王大夫走了进去。 柳儿一见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王大夫……我要干什么早干了。 “姑娘不用怕，救你纯属受人所托。眼下你的身契还在章老爷处，救你之人也不方便出面。现在倒是有一个好去处，就是离这儿有两百里远的地方，为你找一个家里也有几亩地，几间房子的年轻后生你可愿意嫁过去。” “我……” 柳儿紧紧的咬着嘴唇：“我就不能再见我娘和我哥哥一眼了吗？” “听说你娘与你爹和离了，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派人将你娘和你哥都送到那个地方去，在那里很安全，章老爷也找不上你。你们一家子可以好好过日子。” “多谢老爷帮忙，柳儿愿意。” 嫁一个年轻后生，有房有地，还有娘和哥哥在一起。 总好过嫁给那个章老爷为妾室。 柳儿很聪明，当下就同意了。 “很好，那我今晚就安排人将你送出去。”王大夫道：“章老爷已报了官，所以，姑娘万万小心。再被他的人抓住了，我是没办法再帮你了。” “是，多谢老爷。” 柳儿心想受人所托，应该是表哥张顺子了。 感激表哥为自己安排的一切：“请老爷转告救我的人，这份恩情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同时也谢谢老爷的救助。” “不客气。” 见她选择了嫁人这条路，王大夫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他出来见了王氏。 “很好，这是百两银子，给王大夫你们喝酒用；这是二十两银子，全当是她的添妆，后日我们启程，不想再见到此人！” 第831章 搜查 白德祥还有点懵。 娘见了王大夫，希望告诉自己，柳儿愿意嫁人，嫁的是一个有点家底的庄户人家。 “你还没看明白吗？” 王氏看着自己这个蠢儿子。 “娘，我懂了。” 那个柳儿姑娘压根儿就没将自己放在心里。 原来不过是自己心心念念而已。 在她的眼里压根儿就没有自己这一号人物。 “好了，去收拾一下东西吧，明天准备出发。” “是” 白德祥回到自己书房的时候苦笑了一下。 他还真是天真啊。 这一份感情来得快去得也快，快得他还没摸着边。 于妈看老太太没哭了，公子脸上也没那么沉重了。 到底是放宽了些。 第二日一早，院门口就来了两辆马车。 “老太太，老家老太太和姑奶奶都来送行了。” “不是给他们说了不用来送的吗？” 王氏连忙道：“我这要清点家什，真没时间招呼她们。” “两位都说不打扰您，就想看着您。” “这又是何必呢。” 王氏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远离家乡。 回娘家的时候，王家老太太已经表示怕是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她要亲自来看着女儿离开。 王氏不想将场面搞得这么悲凄。 所以是拒绝了她来送。 没想到还是来了。 “那好吧。” 王氏是真的很忙。 她没办法将家里的东西搬走，贵重的也留了一些在家里。 她的想法是，不管走多远，家乡永远在身后。 一定要留着。 庄子铺子都白兴儿帮忙料理。 这些，都是阿祥的根。 其他贵重的物品也被王氏收拾着让下人抬上了马车。 一共是四辆马车。 一辆是儿子和小厮坐的，一辆是自己和于妈坐的，再一辆是拖的行李，余下的一辆是四个护卫的。 赶马车的人也是有些身手的。 因为行路太远，王氏还特意请了一个镖局的人相送。 她永远记得白素念跪在老爷子面前说的话：白德山就是在上京城的时候遇上了强匪丢了性命的。 儿子是去赴任不是赴黄泉。 多花点钱买一个安全。 王氏在这些大事大非问题上从来不含糊。 “阿祥拜别外婆，姐姐。” 白德祥上马车前拜别两人的时候，王老太太和白兴儿都泪流满面。 等到王氏再拜见的时候，王老太太更是哭得不能自已了。 “老太太，您快别哭了，姑太太和表少爷是去赴任，是好事，以后更是要步步高升。” 身边的婆子连忙劝说。 “娘，您多保重。” 王氏转头对白兴儿道：“姑太太，家里的一切就拜托你了。” “放心，我会管好的。” 将一个送行的场面搞成了生死离别似的。 王氏没再抬眼看她们，径直上了马车。 “启程。” “启程喽！” 马车夫将马鞭子一抽，四辆马车就往前走动了。 身后的眼泪和还没走就望眼欲穿的事儿，白德祥没管。 一行人出了县城，来到了十里亭。 “老太太，前面有不少的人。” 今天日子不适宜出行，十里亭送行的人自然多。 这倒是挺正常的。 王氏也没在意。 怎么也没料到。 在十里亭等她们的确实有三拨人。 “你们要干什么？” 马车刚到十里亭，一群彪形大汉就涌了上来将几辆马车团团围住了。 “我们是章老爷府上的，得到消息，你们窝藏了我们府上的姨娘，我们要搜马车。” 白德祥瞪大了眼睛。 怎么会这样？ 哪儿泄露出去的消息？ “放肆，这是白府白大人的马车，岂容他人搜查。” 于妈见状站了出来厉声喝道：“你们章老爷也不过是一介白身，居然敢搜我们白大人的马车，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哈哈哈哈，在这个地方，你给我们说王法，告诉你，我们章老爷就是王法，他说的话比圣旨管用。” 一群人大叫着就搜马车。 王氏坐在马车里没动，那大汉拉开马车帘子看了一眼也没有说一句道歉的话。 白德祥的马车也被人打开看了一眼。 他气得很，下了马车去向王氏请安。 “娘，您没事儿吧？” “为娘没事儿。” 王氏看了一眼儿子。 白德祥是很愤怒的。 “你记下今日的耻辱。” 一个地方商户就敢搜他的马车，还说他就是王法。 这真正是一个耻辱。 “只有你站得更高，才有尊严可言。” “是，娘。” 这个时候的白德祥才知道亲娘是那么的明智。 也幸好自己听了娘的话，放弃了那个柳儿姑娘。 否则，今日怎么也不能完好无损的走出十里亭了。 “回管家，没有。” “没有，怎么可能没有？” 冯旺富站在管家身边：“肯定是他家将人藏起来了，他是张顺的小舅子，他还是一个当官的，肯定是张顺让他将人劫走藏起来的，问他要人肯定没错……” 冯旺富这会儿就像一只发狂的小狗，疯狂的叫嚣。 人被劫走后，章老爷就派人将冯旺富拎了回去拷问。 最后他指出肯定是张家和白家在帮他的女儿。 而且，此时的十里亭里，还远远的站着冯方母子。 “没有，阿方，没有柳儿，白家的马车里没有柳儿?” 柳儿娘紧紧的拉着儿子的手：“你表哥不是说……” “娘，你别说话。” 是的，表哥是说了，或许柳儿很可能在白家，也会跟着白家的马车离开。 她想要亲自看一眼女儿，想要和她话别。 如果女儿跟了白德祥，哪怕是没名份的妾室，她也是高兴的。 总好过跟了章老爷吧。 结果，没有! 这可怎么办？ 说到这儿，柳儿娘还说要回去问顺子。 “看见了吧？”王氏冷冷的看着这些人：“你想的和别人想的永远可能不一样。” 冯旺富贪婪自私；柳儿娘也未必不自私。 冯方甚至是没脑子！ 章老爷是十二分的嚣张。 遇上这样的一群人，儿子还想顾着他那点莫名其妙的儿女情长，真正是可笑！ “儿子谨遵娘的教诲。” 或许也就是这一瞬间，白德祥就那么成长了，知道了世事的险恶。 “检查完了吗？我们要赶路了。” 白德祥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第832章 撒泼 章老爷的那一拨人到底没敢再嚣张。 冯旺富却要揪着不放。 “公子？” 镖局的人都看不下去了。 “拉开他，不要耽搁了我们的行程。” “是。” 两个大汉走过去直接将冯旺富架着丢在了路边。 结果，柳儿娘却奔了上来。 “老太太，你发发慈悲，让我见柳儿一面。” 这女人，不是一点点的蠢！ “姨太太莫不是梦魇了，你找你女儿找谁也找不到我们头。” 王氏看向冯方：“姨太太糊涂了，连冯公子也没睡醒吗？” 别说没在，就算是在这儿，这个柳儿娘也不应该跳出来阻拦。 她想干什么？ 不外乎也是想敲诈一番吧。 大抵，还是觉得白家是肥羊吧。 真正是好笑得厉害。 “娘，妹妹没在这儿，娘，您别闹了，我们走吧。” 冯方也没料到自己的娘会这么没脑。 这时候的他很狼狈，原来他的爹娘都是同一类人。 “你妹妹不在这儿会在哪里，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不走，我不走” 扒拉着马车就是不愿意离开。 王氏…… 要不是看在张老太太的面上，她都想让人揍一顿了。 “你女儿在哪儿我是不知道，我白家一没有欠她二没有卖她，你这样闹是为了哪般？” 王氏冷声说道：“还是觉得我白家好欺负吗？” 章老爷派人搜查，已经是极大的侮辱了。 现在还被一个泼妇拿捏，王氏真正是气得不能自已。 “老太太息怒，我这就带我娘走。” 冯方死拉硬拽的将他老娘拉开了。 马车才缓缓启动了。 没人知道，在不远处的小山上，王大夫带着人将眼前的一幕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了看身边的柳儿。 “你还要坚持带你娘走吗?” 王大夫这会儿对王氏是佩服得紧。 她快刀斩断了白德祥自己搅起的那一团乱麻。 否则，今天他还真的将人给送到十里亭来了。 也总算明白了王氏为何看不上柳儿。 哪怕是再好的姑娘，也禁起有这么一个亲娘来折腾啊。 “我……” 柳儿看了看手中拿着的二十两银子。 她认为这是表哥给的。 “请老爷将这银子转交给我娘，我就不见她们了。”柳儿抬头道：“请老爷送柳儿离开吧，柳儿感激不尽！” “好。” 王大夫觉得人都是自私的，果然是这样的。 “来人，送她离开。” 立即就有人送柳儿姑娘走了。 待柳儿和另一人走后。 王大夫身后的树上跳下来一个人，那就是暗九。 “你可都安排好了？” “回老爷，安排好了，有两个人会暗中保护，如果遇上了麻烦，他们也能联系当地的兄弟。” “行，回吧。” 王大夫路过十里亭的时候，章老爷的人已经拎着冯旺富走了。 章老爷是谁？ 谁也不能让他亏本。 五十两银子花得这么憋屈，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 既然冯旺富交不出人，也还不回银子，那就去章家做苦力吧。 “交给老六他们，好好招呼，敢给老爷玩花招，上一个和老爷玩花样的都应该投胎去了。” “大爷们饶命啊，我真的不知道啊。张家，肯定是在张家，你们去搜搜就知道了。” “别扯你娘的臊了，你让搜哪就搜哪？” 章家的家丁已经失去了耐心，对冯旺富又是一阵拳打脚踢了。 另一边，冯方扶着他哭得不能自已的娘往回走。 “娘，您别哭了，柳儿或许还在县里。” “在县里也危险啊，万一被章老爷找到了咋办？” “你表哥不是说……” “娘，表哥也只是猜测的。”冯方不理解老娘为什么要去闹。 “我就是想着，怎么着也得给柳儿挣一个名分。你想啊，白家有钱，还是官身，柳儿跟了他……” “娘，你想太多了。” 冯方很生气。 他想的是妹妹能脱离章老爷这个恶魔。 老娘想的却是能跟着白德祥，还想要名份。 这是真正的贪心啊。 “你说，柳儿真不在白家？” “不在” 冯方眼睛还是很看事的，他看到了王氏眼里的厌恶。 柳儿真要在白家，老太太肯定也是不喜的。 “柳儿会在哪，我可怜的女儿啊……” 柳儿娘干脆坐在地上不走了，嚎啕大哭起来。 王大夫看到这一幕知道不能将这二十两银子给她了。 若给她，怕是会找上自己吧。 他决定将这银子给张顺子。 济生堂和百草堂也是有些关系的。 有人说同行是冤家，但是张顺子会处事，和所有的药铺关系都还处得不错。 这一天，听说济生堂的王大夫找，张顺子就过去了。 “王大夫安好。” “张掌柜好，请坐。” 顺子心里还是有几分疑惑的。 这么正经的喊上自己来，所谓何事啊？ 好事还是坏事？ “听闻，你有一个表妹叫柳儿……” 王大夫也懒得绕弯子，直接就问了。 顺子一惊。 “确实有表妹叫柳儿，前些日子被她那个好赌的亲娘卖给了章老爷为妾，不知王大夫提这事儿为何？” 小姨去了十里亭回来找他要人，说白家没有。 气得张顺子不行。 人在白家是他猜的，没有就没有，为何要让他负责。 他负得起这个责吗？ “后来被劫了。”王大夫拿了二十两银子给他：“巧的是，我与那些人有点交情，了解到是张掌柜的表妹后就让他们善待，那人给了这钱给她的娘，还说会当成正头娘子来待。你去劝劝他亲娘不要再找了。如果被章老爷的人找到了，怕是就没有这般好事了。” “这……” 顺子回过祥，连忙表示感谢。 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绕到王大夫这里来。 原来他是真的误会了自己的小舅子了。 拿着这二十两银子，张顺子越发不敢告诉小姨。 没准儿还会缠着他问下落。 最后找了冯方母子，问他们有什么打算，他可以出资买房子，给冯方娶一房媳妇，让冯方在药铺当小二。 “行，就听你表哥的，以后，就全靠你表哥帮忙了。” 柳儿娘听闻顺子愿意拉扯儿子，也就将女儿的事忘在了后脑勺了。 顺子心里叹息一声，柳儿这样离开也好！ 心道这大约都是命吧。 第833章 家 远在盛京的章大人最近总在打喷嚏。 “老爷，莫不是着凉了吧？” 章夫人很担心他，每天转轴的忙，到底也不年轻了：“要不歇两日吧。” “哪能歇啊，到处都是事儿，到处都离不开人。” 章大人这才感觉到人才缺乏啊。 想的是要是皇上再开恩科该多好啊。 到时候自己又可以填补一些人才。 只可惜，自己只是想想而已。 加恩科可不是小事儿。 “可是你……” “我好得很，别担心。” 正说着话，管家拿了一封信呈上。 “是哪儿的？” 管家当然不知道是哪来的来信。 章大人随手接过撕开一看，气得一张脸铁青。 “怎么了？” 章夫人肉眼可见的自家老爷在生气：“哪来的信？” “好啊，真是很好，想不到，我章晓东还有这么多有本事的亲戚。” 章夫人…… 你家那些个亲戚不就是仗你的势吗？ 章夫人是高嫁的，娘家兄长现在也只是一个五品官员。 哪怕章大人贵为二品大员，但是章家亲戚面前很多人都看不上她。 觉得她就是高攀了章家。 夫荣妻贵这点都不懂。 偏偏还有些人就是拎不清。 章夫人也是脾气好，从来不和这些人计较。 现在被看老爷被自家亲戚气成这样，心里叹息一声。 老爷就是没时间理会。 这些人都快上天了。 “老柳，给我传老二来一趟。” “是，老爷。 柳管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二老爷在管理章家俗务，这封信肯定是涉及到了章家的事儿。 章晓南匆匆而来。 “大哥，您找我？” 对自己这个大哥，章二老爷是佩服得厉害。 自己家祖辈也只是一个秀才，父辈更是连秀才都捞不着。 倒是大哥，一路勤学奋进，一步步当上了二品大员。 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自己一直掌管着章家的中馈。 他别的本事没有，做生意倒是一个好手。 最初的艰难慢慢铺开，最现在别人一听说是章家就乐呵呵的上赶着来。 他深深的知道这些都不是看他的面，而是因为他有一个有本事的大哥。 大哥说过越是这样越要小心谨慎。 站得高跌得疼。 他站在那个位置，多少人眼睛都红。 想拉他下去的不计其数。 千万不要贪小便宜，更不要昧良心做生意。 老老实实做生意，踏踏实实的赚钱。 柳管家来找自己的时候，章晓南硬是将自己最近所做之事前前后后想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确定没有什么地方有差池啊。 “咱们章家大族，一共有几房，分布在哪些地方，分别从事些什么产业，你可清楚。” “大哥，这就难了。” 一个家族上下也有上百年的历史。 因为各种原因各奔东西。 怎么数得清。 “从爷爷辈算。” 章晓东当然知道人多。 “爷爷一共兄弟六人，夭折了三人，余下爷爷和三叔六叔，倒是都在老家。” “这个章晓富是谁家的？” “章晓富？” 看大哥递过来的信，章晓南不敢接。 “看看吧，是谁家的人？” 章晓南看了额头直冒冷汗。 “他是想死不成？” “他不仅想死，还想拉着我章家的一起死。” “大哥，三叔家有四个儿子六叔家三个，加上咱们兄弟四人，都没有一个叫章晓富的。” “去给我查，查清楚了好好的教导教导。” 章大人火冒三丈：“阿猫阿狗都敢拉了我的大旗去作乱了，这还了得。” “是，大哥，我一定查清楚。” 什么玩意儿，居然敢说他的话就是王法，他说了算！ 这是真的想死，想拉着章家一起死。 要是自己这个亲族里的，直接开祠堂除族。 章二老爷回去就找了自己几个兄弟几个问。 “二哥，咱们亲族里肯定没有这个章晓富的。” “二哥，兄弟们都听大哥的，一直都是老老实实做生意，踏踏实实做人。在外面也没敢将大哥的名号挂在口头上，二哥，这人，肯定不是咱家亲族的。” “对，肯定不是。” “是我就不找你们了。” 那就直接找上门去臭骂一顿了。 “二哥，章家大族有上千号人肯定会有些杂碎打着大哥的旗号胡作非为。这样子下去会影响大事的。” “是啊，二哥，依我所见，不若趁清明节，召开一个宗清大会，公布咱们章家的家规。签定承诺书，不按规矩的就请家法处置。” “对对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咱们章家也要做世家大族，打铁还需要自身硬，不能让这些不孝子孙坏了规矩。” “清明节还有一个月时间。” 章二老爷点了点头：“行，这事儿就由老六老七你们俩负责操办。老三老四再研究一下家规，到时候交给大哥过目增减一些；将帖子发下去，每一家晓字辈的来一个主事的人参加即可，也没必要来得太多。” 章晓南几兄弟很快就商量出对策来了。 他一边暗中打听这个章晓富和自家的关系。 一边也是下定决心要管理好族人。 要知道祸从口出。 这个章晓富说的话已经被人听见了，还写信告诉了大哥。 可以预见的是这个人和大哥关系不错。 若不然，一张折子就呈到了御案上。 大哥少不得被罚一个驭下不严的罪责，轻则罚俸禄，重则可能会降级的。 这个该死的章晓富，让他知道是谁，一定要付出代价。 功夫不负有心人。 清明宗亲会还没到，章晓南就查到了这个章晓富的路数。 别说祖父辈了。 就是祖父的祖父这一辈都搭不上关系。 大约五百年是一家的吧。 “大哥，这真的就是同一个章字而已，我们章家没出五服的有三个叫章晓富的，但是都在盛京，压根儿不可能出现在那里。” 章晓南气得牙根痒痒：“他打着我们章家的旗号做事，大哥，饶他不得。” “我明白了。”章大人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那个宗亲会，章家家法这些做得不错，就是要严格要求子孙后代才行。” 第834章 作恶 “来人。” 书房的房梁上，跳下了一个暗卫。 “速速去安阳县一趟，将这个章晓富所作所为查清楚，然后……” 如此这般的吩咐了一声。 “一定要亲自看着办好这件事儿。” 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搜查白家的马车。 幸好王大夫和自己是同窗好友，章大人也清楚的知道白家是个什么情况。 一个无名无分的小商户，居然敢拦着白德祥的马车搜查。 还大言不惭的说章家就是王法。 这个章晓富，是作到头了！ 当下也写了一封信给王大夫。 表明自己已经查得很清楚了，章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王大夫看到信的时候就笑了。 “老爷？” “章晓富，是时候教他做人了。” 王大夫早就吩咐了暗九查这个章晓富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和冯旺富勾结买下冯柳儿简直是小事一桩。 人家还给了五十两银子。 章老爷曾有一个五姨娘胡氏，抬进门的当夜死在了新房里。 因为，胡氏压根儿不是买的，而是抢的。 胡家虽然不富，却也有几亩薄田有几间房屋。 生有三子两女。 胡氏是长女，年芳十五岁。 就因为赶集的时候被章晓富偶遇了，看着美貌纯真的少女心动不已。 就让人找上了胡铁柱要买他的女儿。 胡铁柱自然是不卖的。 并不是所有的爹都像冯旺富那样的畜牲。 他有劳动力可以种地可以养儿养女。 自己的女儿乖巧懂事又孝顺，正在和同村的赵家议亲。 赵家那小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是一个好小子。 他疯了才会贪图那二十两银子。 哪怕章老爷将卖身的银子提到了两百两，赵铁柱也不动心。 这让章老爷很生气。 他还不信了，在这个小小的安阳县居然有人不将他放在眼里。 就派了人查到了胡铁柱家的住址，第二天直接抬了小轿上门去抢人。 胡家人阻止，有一个算一个，被打得在地上爬不起来。 赵小子在外面做工呢，听闻这事儿后跑回来，哪还有心爱的姑娘的影子。 他要去章家要人，被自家爹娘拉住锁在了屋里不放出来。 章家是什么人？ 一打听就清清楚楚的。 这个儿媳还没进门呢，没有了可以另娶。 要是儿子也没了，那就完了。 他们惹不起。 可怜的胡铁柱一家从地上爬起来，还指望着去章家要人。 等他赶到章家的时候，看见的却是章家的家丁抬了女儿的尸体出来准备埋掉。 一个鲜活的女儿，进章家门一趟就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胡铁柱要去告状，却被章老爷威胁。 说县太爷也得听他的。 他有大哥是京城的二品大员。 就算去告也告不准。 还威胁他，小心他的三个儿子和小女儿长不大。 胡铁柱为了家人的安全只得忍气吞声。 胡铁柱的媳妇儿杨氏气得卧床不起。 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被章晓富笼上了一层阴影。 “暗九，你去联系这个赵铁柱，让他去告状。” “老爷，事隔两年多了，能行吗？” 当时的知县还不是朱大人。 “事实摆在那儿的，别说两年，就是十年八年，也应该给胡氏一个公道，这是欠章晓富欠她的。”王大夫冷声道：“更何况，当时有那么多村民也看见了的，他们可以作证。” “老爷，恐怕有点难。” 安阳县，谁不知道章晓富的为人。 别说告他，看见他就吓得不轻。 “今非昔比，愿意作证的时候给他们二两银子一个人。” “老爷……” 这不是买证据吗？ “是，我是买，但不是让他们做伪证，而是鼓励他们说出不该说的事儿。” 不仅仅胡铁柱，还有被章老爷害了的黎家，尤家。 三家人一起去告，让要这个章晓富翻不了身。 “是，老爷。” 暗九觉得自己家老爷越来越腹黑。 谁得罪了他就等着秋后算账吧。 只是，谁都没想到，胡家还没告状，章老爷就遇刺了。 而刺杀他的人当场被逮着了，挨了一顿好打扭送到了县衙。 “什么情况？” 王大夫听到这事儿的时候都惊呆了。 安阳县什么时候出了血性汉子。 “那刺客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刺杀章晓富？” “老爷，那刺客姓赵云阳，原是胡氏的未婚夫……” 王大夫听了都佩服得紧。 原来，这个赵云阳当日被爹娘锁在家里，傍晚就知道了胡氏之死。 哭得死去活来的。 赵家人多方劝说，也说重新给他娶一房媳妇。 但是赵云阳不同意，他说要入伍。 就被赵家人送去了入伍了。 谁知道，原本该是在边境的人，居然突然间出现在安阳县城，将在茶楼听戏的章老爷刺杀了。 可惜的是，章老爷并没有死，还吊着一口气。 “我们老爷要求凶手五马分尸，诛他三族。” 章老爷的管家对朱大人要求。 “本官自会秉公办案。”朱大人头疼得厉害。 他心里甚至想，这个赵云阳也是一个笨的。 既然要动手，就应该有十足的把握才行啊。 闹个半死不活的，人家还要你的命，连族亲都不放过。 不过，章老爷真当自己是谁？ 皇亲国戚呢？ 还诛三族，他一个章晓富怕是当不起这样的福。 “朱大人，我家老爷说了，只要朱大人处理好这个案子，老爷自会向我家大老爷去向，举荐朱大人的。” 这就是利诱了。 朱大人心里很愤怒！ 他朱某人，从来没想过要走什么捷径。 今上年轻有为，又惜才。 自己只需要用心做事，做出政绩，何须担心升不了值。 想着盛京的那一位，估计也不是一个好的。 若真是好的，岂能容许家人胡作非为。 当天夜里，朱大人彻夜难眠。 却也下定决心一定要秉公处理这件事。 他可以不升职，但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第二日刚准备升堂，突闻衙门外响起了鼓声。 “何人击敲！” 朱大人连忙喊升堂。 击敲告的人是章晓富，章老爷。 这个章老爷怕是开始走霉运了。 就在他坐下升堂时，发现案上一排字：严惩章晓富！ 这…… 何方神圣显灵？ 不管了，哪怕是睡在床上呢，也给本官抬来。 升堂！ 第835章 家训 赵云阳刺杀章老爷，和胡铁柱告章老爷，两者之间居然还是相关联的。 这让朱大人很是意外。 更意外的是，这个章老爷真正是个狠角色。 贪财好色还弄出了这么多条人命。 “来人……” “大人。” 站在身后的师爷低声道：“大人三思，他是盛京章老爷的人……” 朱大人看了一眼师爷，敲了敲桌上。 师爷定睛一看那几个字都有点傻眼了。 这是什么意思？ 谁写的？ 县衙重地，没人看见有人进来，却在案上放上了这几个字，你说是是谁写的？ 朱大人在审理案子的时候就特别气愤。 别说有这一行字。 就算没有这一行字，他也不会放过章晓富。 真正是狗仗人势。 朱大人虽然是捐官的，但人家也是有理想的人。 就想要做一个好官。 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 他还想着自己在安阳县做出政绩来。 以后等他高升的时候，安阳县的百姓泪眼婆娑夹道欢送。 高呼青天大老爷，想着那场景就激动。 所以，将惊堂木重重的拍下，判了个先收监待秋后问斩，罚银三千两，分别用于赔偿的三家事主。 至于赵云阳刺杀这件事，皆是因为他夺人妻害人妻命在先，赵云阳无罪释放。 “青天大老爷啊，真是青天大老爷！” 三家苦主激动得泪流满面，不停的磕头谢恩。 他们从来没想到有一天受的冤屈能够得到昭雪。 特别是胡铁柱，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小女已死两年多了，做梦的时候都听见她哭，真正是死不瞑目。青天大老爷为草民做主，为小女报仇，草民叩谢您的大恩。” “快起来，快快请起！” 朱大人突然觉得自己也跟着激动起来了。 同时觉得当官真的要当好官。 这些小老百姓仅仅是要一个公道而已，他们并不伤人害人，想好好过日子。 想那赵云阳和胡氏，原本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如果没有章晓富的丧尽天良强抢了好，这两人应该都有孩子了吧。 朱大人自己也是当父母的人，突然间就觉得心酸。 将几个苦主劝回去好好过日子。 这边，章晓富的大儿子跪求他。 “朱大人，饶命啊，家父年纪大又受了重伤，实在不能在牢里住，得回家治伤啊。” “本官看在你如此孝顺的份上，答应你每日可以给他请大夫看诊。待案子发往刑部侯审后斩立决。” 饶命？ 你们这些人不可一世。 你们是有钱人，你们的命就是命。 她们的命就是草芥一般的？ 本官饶过他那就不配戴上这顶乌纱帽。 “朱大人，借一步说话。” 呵呵了，朱大人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章家大公子，怎么着，还想贿赂他？ “朱大人，草民得到消息，盛京章家将在下个月办清明宗亲会，原本是草民父亲启程去盛京的，如此看来只有草民去了。到盛京，那些伯伯叔叔少不得会追问父亲不去的原因，朱大人，您是聪明人，您教教我，我该怎么说？”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朱大人都气笑了。 “本官姓朱，没参加过章氏的清明宗亲会，自然不知道你们宗亲该怎么说。”朱大人淡淡的回答。 “朱大人就不怕……” “来人，送客。” 什么玩意儿！ 他倒要看看，这个章家能闹出多少幺蛾子来。 证据确凿我都不能判你，那还要我这个知县做什么呢？ 再说了，他审的案子还会发往刑部审核的。 你章家若有本事，将这个案子发回来重判？ 本官倒要看看，你章家是不是只手遮天。 朱大人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济生堂王大夫正仔细的听着暗九的回禀。 “如此说来，这个朱大人倒还是一个好官了？” “确实是，老爷，此人不畏强权，也是有些才干的。” “我还当他是捐官混日子的，是一个好官自然有他的前程。” 这年头能出一个好官真是不容易。 主子也是惜才的，以后得提点提点。 章晓富的事儿报到了章大人面前。 “老爷，这事儿都处理好了。” “嗯，这个朱县令倒是一个好。” 章大人很欣慰。 总算有一个不畏强权的人了。 朱大人做梦都没有想到，章老爷威胁他，要饶他才能升官。 可事实却恰恰相反，他硬着脖子重判了章晓富却在章大人面前挂了一个号。 “等他三年任期满了，给他放在一个办实事的差位上去。” 章大人暗暗的做了一个登记。 对章晓富此人，章大人是真的不惯着。 做恶多端，不端了他还怎么能服众。 不端了他，章家族人都不安宁。 清明节，章氏宗亲清明会在近郊章氏老宅举行。 来自大周各地的上千名章氏宗亲欢聚一堂。 所有人都要在一个地方找自己的根源。 找到的，就是一家人；没找到的，另外编写一个族薄上。 “诸位宗亲，一笔写不出两个章字。今日，大周章氏宗亲欢聚一堂，是为了理一理咱们的根。章氏家训：传家两字,曰读与耕;兴家两字,曰俭与勤;安家两字,曰让与忍;防家两字,曰盗与奸;败家两字,曰嫖与赌;亡家两字,曰暴与凶……” 章晓南站在高台上朗声宣读，下面的人各怀心思。 有人赞同，有人不屑，也有人迷茫。 等章晓南说要重振章氏家训家规，章氏子弟必须做到以下几点要求时，底下一片哗然。 最后，有三分之二的人都觉得家训太过于苛严。 “此次，我们宗亲分为两个分部，一个是北章氏，一个是南章氏。”章晓南道：“南北章氏之分，就是认不认同家规家训，认同的，在此来签字画押，若族中子弟犯规，按规处置不得有任何怨言。不认同的，就是南章氏，不在我北章氏之例……” “章老爷，既然是一笔写不出两个章字，何需要南北之风？”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都知道我家兄官居二品，就有不法分子打着家兄的旗号为非作歹胡作非为。家兄最是严格，特命在下定下此规……” 第836章 办学堂 章家宗亲会的事儿，白素素也有所耳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一个家族，确实是要有家规，严格要求子孙后代才会让自己屹立百年。” 从古到今，你见过哪一个养了败家子还能延续两三代人的。 都说穷不过三代，富不过三代。 富不过三代的，那是真的没有将孩子教好。 穷不过三代的，要么是子孙教育成功破圈，像一些人家的孩子寒窗苦读最后考了功名，要不就是入伍，用命搏了一个前程。 一人破圈，一家子不受伤。 还有一种穷不过三代，那就是娶得穷不上媳妇，最后自然没有三代了。 可见，教育好子孙后代也是多重要的事儿。 白素素自己都没想到自己的孩子能成龙成凤。 但儿孙就是出生在罗马了。 建设罗马也需要人才。 白素素想到了基础教育的重要性。 这些年因为商务部的各种支撑，国库总算轻松了不少。 朝廷对农民的捐税上也一减再减。 相比于昏君的时候已经减掉了三分之二。 也就是说，如今的大周，只要不是遇上恶地主，就算是佃农勤快一些种的粮食也能够一家填饱肚子了。 挖野菜充饥的情况基本上算是消失了。 吃饱了，总要找点事干。 白素素想要搞全国性的初级教育。 不说普及，至少要让绝大部分人能上得起学。 这事儿得和国子监协调。 朝堂之上，白素素的人赵大人就上了折子提出这个问题。 怎么也没料到，几乎遭到了三分之二的朝臣的反对。 “赵大人，都说男女七岁不同席，你让男孩子和女孩子一起进学堂，真是有侮斯文。” “是啊，女子无德便是才，女子修好针线女红，习相夫教子当好贤妻良母即可，何需上学堂？” 赵大人看着咄咄逼问他的周大人冷笑道：“这么说来，周夫人一定是一个大字不识，目不识丁的贤妻了？” “胡说，内子在盛京是出名的才女。” “噢，这么说来，周夫人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了？？” “自然。” 周大人为能娶上这样的贤内助很是骄傲和自豪。 “周大人反对女子识字，说什么女子无德便是才；却又娶了一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才女，那么敢问周大人，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你……” 周大人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说的话前后矛盾。 “赵大人，就算周夫人是才女，那周夫人的才华也是在娘家私塾学出来的，不是在什么男女混合的学堂学的。”何大人跳出来站周大人。 “何大人，相信普通百姓的女儿也想要私塾上学堂，她们从娘胎里落地起脑门上并没有刻画着愚笨两字吧。何大人要不做一个善事儿，也给开办一个私塾？” “怎么可能，又不是我的族亲，再说了，以我的财力，我何家能开一个私塾已经拼尽了全力了，怎么可能给农家开。” 朝堂上，有窃窃私语声。 也有努力憋着笑的。 就觉得，今天的赵大人很是风趣。 悄悄的看了一眼坐在龙椅上的皇上，一直没出声，就这么淡淡的注视着吵成一锅粥的朝臣。 这个时候，有人就在暗自揣测圣意。 赵大人怎么会突然间上这样的折子？ 这是几个意思？ 又或者，这是谁的意思？ 说什么女子无德便是才这句话的人倒是很不应该。 谁不知道，盛京女子医学院这些年的名声简直和太医院齐名了。 有病，找太医；生产，找女子医学院的先生。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内宅妇人们已经将那些女大夫奉为了神明一般的存在。 她们甚至以结交女大夫为荣。 家中时常也有小女儿想去学。 真有不怕苦的去学了回来，不用从医，但是懂医，在婚嫁上也是添了份量的。 “启禀皇上，微臣觉得赵大人这个提议好。” 一直没吭声的章大人站了出来：“都说学而优仕则优，女子不能入仕。但是女子能识字算数，更能明理能更好的相夫教子……” 朝堂上的针锋相对白素素一清二楚。 不管是赵大人也好还是章大人也罢，他们对女子入学的道理阐述都是站在男人的立场来的。 白素素没办法让他们能与自己的观点相同。 毕竟，几千年以来，女人就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 在家从父，嫁人从夫，夫死从子，一辈子都没有活成自己。 白素素一来就想让她们变成独立的人格，怎么可能？ 毫不夸张的说，纵然是这些女孩子能入学堂，所学的知识也会是三从四德，女戒之类的。 饶是如此，白素素也想要从慢慢的改变她们。 只有让她们接受教育，才有机会让她们走出后宅，走出家庭。 六到十岁，让女子接受教育。 这些老顽固不愿意男女同校，那就办女子学堂。 每一个镇办一个。 适龄的女童都去上学。 “主子，您倒是好心，但是，事实上可能愿意送孩子去上学的恐怖不足一成的人。” 紫菱苦笑摇头，觉得这个办法不可行。 “为什么？” “因为，在很多穷苦人家里，女孩子从三四岁自己刚能独立行走就要帮忙带弟弟妹妹，到了七八岁基本上能操持家务了，您说七到十岁的去上学堂，家里人怎么可能舍得放手呢？” 女孩子是替别人养的，早晚都是别人家的人。 还不如趁没出嫁的时候多帮忙干点活儿。 “如果，让女孩子上学的人家，就减免一个人的捐税呢，你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不？” 白素素其实也早想到了这一点。 所以，她一直在想解决的办法。 普通百姓，能触动他们的只有利益。 一家人一个女孩子上学堂就可以减少一个人一年的捐税，这生意肯定是划算的。 “但是，怕她们仅仅是为了捐税假装让人报名，但是隔三岔五的不让孩子去学堂。” “有一种办法叫考勤，除了女孩子真正生病外，每个女孩子每年上学堂的时间规定是三百天，最多只能请十天假，超过了减免的名额就取消。” “主子，您这办法好。” 紫菱眼睛都亮了。 第837章 抵捐税 白素素想当然的在这儿想对策。 朝堂上热火朝天的吵了三天了都没有一个结果。 吵三天的也有一点转变。 就是由当初的赵大人一人舌战群雄，慢慢的拉了一些人进来。 有人看着这风向觉得大抵是皇上想要这么办了。 若皇上不想干的事儿，哪会拿这么多时间给你们吵。 一句话就能定性的事，让你们吵不就是想要站队吗？ 聪明的人一天天的多起来。 到第四天的时候，就有一大半的人同意了。 赵大人…… 这些个王八蛋，有本事你一直反抗到底啊。 害得老子吵了三天口干舌躁，满口燎泡。 怕主子觉得自己办事能力差，这事儿搞不成，赵大人可谓是用尽的全力了。 “既然诸位爱卿都同意了，就着令赵爱卿将这事儿将操作流程报上来吧，退朝。” 皇帝想的是早点回去陪皇儿。 皇儿八个月大了，昨天喊了父皇。 那软软萌萌的样子，让自己心融成了一团了。 只不过，心里想的是看皇儿，下朝后的皇帝却是去了芳华宫。 宫外的人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叹息一声。 宋美人到底是怎么一个美貌啊。 宋家都垮台了，皇上不仅没迁怒于她，还这么宠着。 后宫里，想塞也塞不进来。 纵然是有皇后在，可是皇后也只有初一十五才能得到皇上的青睐。 绝大数时间，皇上不是在御书房就是在华芳宫。 这时候想要塞一个女儿进后宫，简直是做梦。 对此，就有人恨不得宋美人早死了。 也有人想办法要摸进芳华宫的。 其结果可想而知。 真正是怎么惨死都不自知。 皇上将一个宋美人保护得这么好，理由也很齐全。 宋美人没有了娘家庇护朕自然是要多护着点，若不然被人生吞活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皇上是将人放在心尖尖上的。 这样的人，谁还敢去摸老虎屁股? 没人知道，从芳华宫后门出来的皇上换上的是一件便服就顺着小路进了坤宁宫。 “父房。” 小家伙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两只胖手伸了出来。 “儿子。” 皇帝高兴啊。 自己的儿子真是一个神童。 八个月就可以喊人。 只是，这些事儿坤宁宫的人嘴巴都严严实实的。 董后管理后宫的本事可见非同一般。 皇上一旦回到坤宁宫，就是一家三口的享乐时光。 “皇上，臣妾听人说要开女子学堂了？” “正是，吵了三天才吵下了结果。” “臣妾代替万千大周女孩儿感谢皇上的大恩。” 说着董后就要下跪。 “韵儿，不必多礼。” 谁说女子无德便是才？ 盛京每一个时间段都会有才女出产。 但是，那些个所谓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有几个能和自己的皇后相比。 和韵儿一起赏秋，她张口就是诗句，让皇帝听着都觉得是这享受。 在教育皇儿上，八个月就有此卓越成效。 若韵儿不是出自重视诗书的董氏家族，难道她会这么才华横溢？ 女子一定要读书！ “娘亲说得对，女子相对男子，只是力气单薄了一些，但是脑子绝不比男子笨多少。你看当年西北瘟疫盛行，还是女子医学院的女大夫们挑起了这个大梁。”皇帝抱着儿子，一边陪着儿子玩儿一边和董后聊天：“女子识字，以后教导的孩子更聪明。韵儿就是例子……” 明明说正事儿的，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自己头上了。 董后脸红不已。 主要是，皇帝的眼神不对劲儿。 大白天的，他不会…… “哎呀，皇子要休息了了。” 嬷嬷一眼看到皇子睡意蒙眬连忙上前将孩子抱走。 “皇子要休息了，为夫也要休息了，韵儿陪为夫休息可好？” “皇上，这还是白天呢。” “韵儿，为夫只说是休息，并没有说什么？”皇帝看着满脸娇羞的董后笑道：“莫不是，韵儿希望为夫做点什么？” “没有的事儿，皇上，臣妾没有说……” “是吗？” 不管有没有说，反正皇帝是要采取行动了。 揽着人进了内室，殿内伺候的人早已有眼色的退下了。 内室满屋春意，董后羞得不知所以。 大白天的就…… “谁说夫妻之间非要晚上才能行周公之礼？” 皇帝还满嘴歪理：“为夫这叫情到深处自然浓,意到浓时怎忍舍。” 董后突然发觉，自己读了这么多诗书白读了，压根儿就说不过他。 他是皇上他最大。 慈宁宫，白素素正在看赵大人提上来的一些议程。 事情是她想要做的，自然就要做得完美。 各种可能都要想到。 该修修补补的地方也就修补上。 只是这样修补的结果让赵大人都惊呆了。 “主子，减捐税这事儿皇上怕是不答应吧？” 太大手笔了，太后娘娘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再一次让朝臣争吵起来。 “不管做什么事儿，总会遇上反对的力量的。赵大人要做好准备，排队万难努力前进。” 可这难是皇上那头的。 可怜的他排队不了啊。 “捐税之事儿，本宫会给皇上说说。但是，朝臣那边，就看赵大人你的了。” “是，微臣遵旨。” 太难了。 他觉得有必要让太医给开点降火的，若不然刚好的燎泡怕是又要长满嘴。 赵大人退下后。 白素素让人去请皇帝来一趟。 此时的皇帝吃饱喝足了，春风满面的见他娘。 白素素…… 不是说当皇帝的人不能喜形于色吗？ 看他这样子，简直了……这小子真正是像足了他爹，没眼看。 “娘，您找儿子？” “是的，说说开办学堂的事儿。” 当下将捐税的事儿说了。 “儿子没意见，眼下农户交的那点捐税实在可有可无。” 商业发展得好，海禁开了海外贸易收入也多，国库虽然看似不多，但是他私库都装不下了。 “朝臣之事，你还是应该多多帮衬赵大人。” 坐在龙椅上的人放一个屁，也抵赵大人说断气啊。 “娘，儿子想考验考验他，如果得力就由他专门负责此事，娘，可好？” “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正在这时，坤宁宫来人禀报。 “启禀太后，皇上，皇后娘娘晕倒了！” 第838章 管得宽 皇后晕倒了! 这事儿还得了。 白素素和儿子前后脚的赶回坤宁宫。 太医已经来了。 好在，此时皇后已经醒过来了。 秦太医把了一会儿脉，又让于太医把脉，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点头。 “恭喜太后娘娘，恭喜皇上，皇后娘娘是喜脉，再加上大皇子劳累才会晕倒，以后好好休息即可并无大碍。” 喜脉？ 两个字炸晕了三个人。 连皇后身边伺候的嬷嬷都愣住了。 “秦太医，娘娘上个月换洗了的，而且，为何你们之前请平安脉怎么没有说呢、” “嬷嬷，敢问上个月娘娘是不是量少？”秦太医道：“之所以没把出来，是因为日子尚浅。” “所以，现在确定是喜脉了？” 皇帝冷声问道。 “回皇上，确实是喜脉。” 就不知道，皇上怎么会不高兴？ 难不成是因为不喜欢皇后，不喜欢她再怀孕？ 这可怎么办？ “你们先退下吧。” 白素素声音也冷。 两个太医加上几个服侍的人赶紧的溜走了。 “那个……” 这个时候的皇帝慌得不行对着董后尴尬不已。 他今天还胡来了的，这要是有个好歹…… “皇后好好养着，大皇子抱到慈宁宫去，本宫帮忙养着。” “母后，儿臣没事儿的，儿臣保证以后不会晕倒了。” 皇后也慌。 她能说今天晕倒就是某人胡来之后自己睡醒了起床双腿发软，饿头两眼发黑造的孽吗？ 自己原本不让请太医不让禀告的，奈何身边的人怕担不起这个责，执意要请太医。 晕倒的理由都没好意思说出来。 太医说太劳累是真的，但是，皇儿不背锅。 这和带他真没关系。 皇后有两个奶嬷嬷，有两个大宫女，两个内侍伺候，她累什么？ 无非就是每日里和皇儿玩闹一个时辰左右罢了。 这要是抱到慈宁宫去了，自己还得辛辛苦苦跑慈宁宫一趟才能看见他。 “皇后，你身体？” “皇后，儿臣可以的。” “行，那你多注意休息。” 白素素真是一言难尽。 她不是那恶人，故意要抱走孙子的。 实在是担心董后的身体。 大的才八个月，小的又揣上了快两个月了。 也就是说生产半年之后又怀上了。 这其实并非是什么好事。 这么频繁的生产，人怎么受得了。 罢了，她不愿意让自己抱走孙子就算了。 白素素交待了宫人们要好好伺候后就回了慈宁宫。 “韵儿，对不起，我……” 皇上这会儿真的太难为情了。 “皇上，臣妾也不知道，只是，臣妾之后怕不能伺候皇上了……” 董后生生的将那句要不要选两个人进宫卡在了喉咙上。 作为皇后，她应该讲。 可是，作为女人，作为妻子，她做不了这么大度。 “你傻了不成，怀皇儿的时候朕不也这么熬过来了。”说得自己对女色多上心似的。 “好了，别多想，好好养身子。朕还在和母后议事儿。” “那皇上快去吧，臣妾打扰皇上了。” “乖，好好躺着，休息休息。” 皇上伸手将奶嬷嬷手中的儿子抱了过去。 “朕抱着他去慈宁宫玩一会儿带回来。” 他想好了，以后只要自己去慈宁宫都带上这个孩子，也给皇后留点时间休息。 “好。” 待人一走，董后大喊摆膳，她饿得不行了。 宫人立即端了膳食上来，董后红着脸吃了津津有味儿。 慈宁宫，皇帝的脸都被老娘骂红了。 “我一向以为你是懂事的，会疼人，你就是这样疼人的？”白素素真正是要被自己的儿子气死了：“你知不知道女子生产频繁对身体伤害有多大？” 就算有皇位要继承，也没必要生这么多。 “你想要多几个孩子，那至少也得间隔两年才能再生产。皇后产子不足半年，你又让她怀上了，她的身体哪受得住，你到底是爱她还是害她？” 白素素觉得古代男人的脑子里装的都是豆腐渣。 当真只图自己一时快乐，压根儿没考虑过女人会不会受到伤害。 “今日皇后晕倒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娘，儿子错了。” 幸好皇儿被宫人带下去了，身边也没有人看着，否则皇帝都想钻地洞了。 “知道错就改。” 白素素恨铁不成钢。 她觉得，以后在女子医学院开课的时候一定要给她们讲这一点。 自己的身体自己爱。 是妻子的同时，也是母亲，更是自己。 任由男人胡来，早晚将身体搞垮，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一个当母亲的人垮了，顾不了自己，更护不了儿女。 皇帝臊得一张脸通红。 最后白素素又言归正传说起了基础教育的事儿。 两个时辰后才又抱着儿子回了坤宁宫。 看皇后睡着了，皇帝小心的抚着她的脸亲了亲。 皇后一下就惊醒了要起来行礼。 “韵儿，不是早说了你我夫妻之间不必多礼吗？”皇帝轻轻的将她脸颊上的发头别在了耳后面轻声道：“今天被娘批评了。” 董后惊得瞪大了眼睛看向他。 “母后责骂为夫，不知道心疼娘子。” 听完太后骂皇上的原因后，董后的眼眶都红了。 “臣妾何德何能，能得娘娘庇护。” “韵儿这是怪上朕了？” “臣妾没有，臣妾就是觉得很幸福。”将头蹭在皇帝的怀里：“臣妾愿意为皇上生孩子，多生几个也是好的。” “我的傻韵儿。” 皇帝将人抱着亲吻上去：“你愿意生，朕还不愿意你受这么多苦呢。你放心，这个孩子生了后，三年之内朕不会让你再怀孕的。” “皇上……” “你的身体也是朕的，乖，朕想和你白头到老，好好的活着看着孩子们长大成人。等皇儿继承大统后，朕也和你一起去游历大周，朕为江山操碎了心，总得看看它长什么样子。你若身体不好，谁陪朕去看天下？” 董后听了感动得热泪盈眶，就觉得为这个男人生儿育女是她的本分。 她也知道生孩子是受罪，但就是愿意为他多生几个。 白素素不知道自己批评了半天，人家两口子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却成了管得宽！ 第839章 变化 大 关于开办学堂的事儿，朝堂上自然又是吵了好几天。 最后皇帝一锤定音。 每个镇上开办一个女子学堂一个男子学堂。 送女子上学堂可以减免一个人的捐税。 送男子上学堂，考上功名好处多多：见官免跪、免除赋税、免除徭役、刑法优待、穿戴特权。 一句话，家有男儿考上了功名，免掉的不止是一家子的捐税，甚至可能是一族的。 从此整个家庭都会平步青云，让人敬畏三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有这样的宣传，待各镇上学堂筹建起来后，报上来的数据就很可观了。 适龄女童入学率也高达百分之八九十。 实在没送来上学堂的，要么是孩子本身体弱，要么就是路途离镇上遥远，实在没办法来。 对这种情况，白素素也只能一声叹息了。 毕竟，她不能够做到普及，更不能说是接受教育是未成年的权利和义务。 现实是困难重重的。 能改变一些孩子的命运她已经了不起了。 在女子学堂的教材上。 白素素要亲自参与编写。 她不敢明目张胆的反对三从四德。 要不然，估计着口水都得喷死她。 白素素选择一些小而精，简而明的故事慢慢的给女孩子们树立一个观点：女孩子要有自己的思想，要学会拒绝，要有自信，要慢慢的学本事让自己也可以挣钱求生存。 比如女子医学院的个别具有代表性的女孩子，从丫头到女大夫的故事就很励志。 白素素相信，经过多年的熏陶和努力，这一批女孩子的命运能得以小小的改变。 她从来不做梦一下就能改变多少。 更不敢一下就迈大步，说考女状元之类的事儿。 而事实上，在古代几千年的封建历史上，女状元也只存在戏剧里。 女诗人女词人也没有考取科举的权利。 在政治舞台上站得最高的女人是武皇，也因为有武皇，才有一个上官婉儿成为女子们羡慕的对象。 其他的想都别想了。 白素素也知道自己做不到这一步。 所以不去勉强。 医疗教育卫生，下一个目标。 白素素要改变世人的卫生习惯。 在她做了前面的铺垫后，就会发现，后面的推广不会那么难了。 首先来讲，女孩子们头上的虱子问题。 除了官家小姐丫头头，绝大部分的穷人家的孩子头上都长满了虱子。 进女子学堂的第一天，女先生们要教导的就是勤洗澡洗头勤剪指甲勤换衣服。 穷人家的孩子，哪来那么多衣服可换。 那也不要紧，每七天会休沐一次，你一件衣服穿上六天，留一天时间让你洗洗涮涮晒干烘干。 头发和指甲，则是经常可以检查。 卫生做得好的孩子，一学年结束的时候会有奖励。 具体奖什么，提前透露一下，或许是一件衣服，或许是一百文钱，也可能是别的。 想一想，有实物的诱惑，孩子们谁不想得这个奖。 “主子，您真是用心良苦。” 建这些学堂是赵大人一手在筹建。 一项项的命令也是他颁发下去的。 但是，真正的拟定者是白素素。 “很多东西已经形成了固定的思维，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慢慢来吧，改变一点是一点。” 白素素定了这个目标，也想出去看看，有没有落到实处。 她太明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的情况出现了。 不亲眼见见，白素素不放心。 朱开元听说要出去，他自然是喜欢的。 有时候想想，什么人什么命。 一辈子都没想过要坐上那把椅子，确实也不是在宫里呆得住的人。 平时只要没事儿，他都会军营。 知道白素素想出去朱开元自然是配合的。 夫妻俩这次决定不走远就在盛京一两百里路的地方随意看看。 连着若芳姑姑一并带了出去。 “姑姑，您看，我们现在是离盛京八十多里的地方了。” 紫菱跟着主子走南闯北，这些年也算是见识不少。 从这儿路过的次数无数，一次比一次强。 “这个地方叫淮口镇？” 傍晚歇息，若芳姑姑看着这个似曾相识小镇问。 “是的，是淮口镇。” “变化真大啊。”若芳姑姑记得自己第一次出盛京的时候也是在这个镇上歇了一宿。 那时候百姓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看见陌生人眼里都是惊恐怕和胆怯。 事隔几年再看现在，虽然大部分人的衣服也还有补丁。 但是真的是补上了，不再是东一块西一块，而且，穿戴都很整洁。 脸上也有了笑容，看着陌生车辆人员也仅仅是看看，感觉是习以为常了。 说明这儿经常有外地人前来了。 再看两边的商铺，掌柜迎来送往脸上带着笑。 那些跟着大人在镇上逛的小孩儿手上还有一些零嘴糕点。 说明温饱问题是解决了。 吃不上饭的人家，哪有闲钱给孩子买零嘴。 但凡手指缝里能漏出来一文钱，孩子要也会迁就给买了。 大人小孩脸上都有笑，就说明日子是真的过起来了。 “是的，姑姑，您看，当年我们也是住的这家客栈。” 紫菱被白素素要求扶着点若芳姑姑，她边走边说：“当年我们住的是前面的那间屋子，现在掌柜又修了一个三层楼的院子，客人还多。” “是啊，当年他家好像没有小二，是一个十来岁的闺女扮成的小二对吧？” 现在客栈里都有四个小二。 客栈的生意好，就说明来往客商多。 更说明了百姓安居乐业了。 正说着话，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几个月大的孩子进来了。 “大小姐来了，老爷和太太在内院。” “好的，知道了，谢谢胡叔。” 妇人就抱着孩子往后院去了。 “姑姑，您看，是不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可不，时间过得真快，她都当娘了。” 若芳姑姑看着小妇人的背影嘴角噙着笑。 真没想到正说着就看见她了。 当年的小二变成了大小姐，掌柜成了东家老爷了。 可见生意是真的越做越大。 白素素一行要了五个上房，这房子布置得也比当年强。 第840章 小孩 “主子，老奴几年没出宫，变化可真大。” 饭后休息的时候，若芳姑姑和白素素聊天，将镇上所见所闻说了，欣慰不已。 感觉自己都成了井底之蛙。 “咱们皇上真是一个好皇上，百姓之福啊!” 若芳姑姑是经历过三朝皇帝的人了。 纵然是当年老皇帝在位，也没有今日的盛况。 更不要说昏君那些年造的孽了。 连盛京街头随处都是乞丐。 流民四处流窜，一般人都不敢随意出门。 今日在离盛京八十多里外的小镇上都看不到流民了。 “也有流民的，只是，官府现在要管了。” 白素素对此也很满意。 历朝历代都有流民存在。 有些是背井离乡找不到地方住；有些是因各种原因离家出走；有些则纯粹是犯了事儿想要躲灾难。 前些年，户籍制度的建立后，流民问题也被提上了日程。 每一个地方的人看到流民都要管。 带回去问原因。 “背井离乡找不到地方安置的，愿意留在当地，当地官府划拨土地和宅子给他们住。房子和土地都要交捐税，满五年后就可以将户籍登记在当地，而且房子免费住了。” “有地有房，有手有脚，这样确实不用一家子流浪了。” “是的，只要勤劳都不会饿死了。就算种地出现了天灾，朝廷捐税也会进行减免或缓交。” 这个政策很好，怕怕背井离乡的人都定居下来了。 所以现在大街上几乎看不到拖家带口流浪的人了。 如果有，一定是有情况。 比如为了躲避恶霸坏人；或者他的家人本身就犯了事想在逃避惩罚。 前者，可以替他伸冤，后者，则是自首为安。 否则，无论你去哪儿都不受欢迎的。 再说那种因为家庭原因离家出走流浪的人，也会根据情况安置。 愿意凭力气吃饭的，当地地方官府要挖水库修大路的时候就可以去做劳力，干一天活不仅管吃还有工钱可拿。 也可以自己寻一些差事来做。 若实在不愿意做事想要四处流浪的，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天，否则就送进收容所，强制遣返原籍。 “还别说，有些人在外面吃了不少的苦头，又碍于脸面不愿意回家，当听说当地官府要强制遣返的时候，给当差的人磕头谢恩的都有。” 回去他还可以硬着脖子称：“不是我想回来，是当地官府硬送我回来的。你们要是再说我，我还要走！” “呵呵，这些大抵是年轻人吧，年轻气盛，才会一走了之。” 若芳姑姑微笑着问。 “姑姑，您真的料事如神。” 白素素仔细看过，在每年上报的流浪遣返人员当中，百分之八十都是十二到二十岁之间的年轻人。 和家人闹矛盾的十之八九都被宠坏了的主。 一个不如意就离家出走。 走出来才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美。 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 当初离家出走带的银子要么花光了，要么被偷了。 曾经发逝不靠父母不靠家人也能出人头的地毛头小子，最后变成了流浪汉。 要不是官府收留，饿死都有可能。 “当他们到了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的时候，肩膀上的担子挑都挑不动，哪还敢撂挑子。” 白素素乐了，若芳姑姑真正是很睿智。 当然，流浪人群中，也有少部分的是孩子。 丐帮自古以来就有。 但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适应于丐帮。 收容所里，有不愿意去当乞丐的孩子更不愿意回原籍的。 很大一部分人是无家可归，父母双亲都亡故的。 “对这种孩子，当地官府会送去上学堂或学手艺，让他们有一技之长，以后能维持生计娶一房媳妇，最好能养家糊口，安定下来。” “朝廷真是考虑得很周到。” 说到这儿，白素素决定明天就去这个镇上看一下收容所的情况。 既然是出门查看，那就不是单一的看某一方面的。 都看看，多看看，才能发现问题，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去收容所的原因也很好找。 就当是做慈善，捐赠一些米面粮油之类的。 第二日一早，白素素就让夜七各买了一百斤，和若芳姑姑紫菱一起去收容所探望。 “夫人里面请。” 收容所的管事早得到通知说今天有大善人来捐赠爱心，自然是欢喜得很。 然后被逞进了一个四合院里。 四合院里，有小孩子，也有少年和中老年人，也有妇人。 大大小小大有二三十人。 “现在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男丁有六个，男孩子有十二个，妇人有三个，小孩子有九个。” 白素素听管事介绍，就知道这六个男丁之所以没办法送走，大抵是出了精神上的问题。 “这可真正是难办得很，送不回原籍，又不敢让他们出去做工。谁知道会不会出事呢？”管事也是满肚子的苦水：“最长的来了都三年了，最短的也有两个月了，幸好朝廷是按人头补给，还有不少像夫人您这样的大善人捐赠，要不然，我们这里早就关门了。” “他们会不会的攻击性？” 白素素看了一眼心里也不好受。 “这倒不会，还很听话，让干啥就干啥，吃饭洗漱教了他们后都是自己做。” “这些孩子呢？” “这些孩子有些是无父无母的，有些是和家人闹矛盾的，是了，明天就会送四个回原籍了。” 管事指着角落里一个白白净净瘦弱的小男生道：“他最恼火，来这里有两个多月了，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问什么都不吭声。看样子，是没法送回去了。也没法送去上学或学门手艺。” 顺着管事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白素素看那孩子眼神带着忧郁。 “紫菱，将带来的糕点分发给她们吃，每人一份，别落下了。” “是。” 紫菱一一分发糕点。 那个不会说话的小男孩上也拿了一份。 但是，很快就被别的小男孩抢走了。 他也不哭不吵。 不过，白素素注意他轻轻的皱了一下眉头。 在紫菱给他糕点的时候，他见着糕点的表情并没有多大的欣喜，说明这个孩子以前是常吃糕点的，并不稀罕这一点。 “他会不会是被拍花子拐走的孩子？” 第841章 孙景浩 白素素从紫菱手中拿了一份糕点走了过去。 “来，孩子。” 小男孩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拿了起来轻轻的咬了两口。 白素素就觉得他不像别的孩子一样狼吞虎咽，吃相很优雅。 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富家子弟。 “孩子，来告诉，你能听得懂我说的话是不是，是的话，你就点头。” 小孩糕点都不吃了，就这么看着白素素。 “相信我，我不是坏人。” 紫菱在旁边想，自家主子要是坏人的话，这世间就没有好人了。 “你听得懂我说的话，是吧？” 小男孩再次犹豫了一下，然后缓缓了点了点头。 管事都激动了。 这个小孩来了这么久，从来不搭理他们。 洗漱什么的倒是自己会去做。 吃饭也不争不抢的，永远与人无争的样子。 “你以前是能说话的，是吧？” 又点头。 “你是遇上了坏人了，然后嗓子不会说话了，是吧？” 点头。 “主子……” 紫菱惊呼出声，主子怎么那么聪明，全都猜对了。 “孩子，你受苦了。” 白素素心疼的摸着他的头：“你识字吗？” 点头。 “那你写下你家的地址，我派人送你回去，可好？” 小孩突然后退，一脸的惊恐。 再不是之前那个淡定的孩子。 白素素…… 原来所有的灾难来自于家里！ “别怕，孩子，不想回去就不回。” 这是什么样的家庭啊，将一个孩子吓成了这般模样。 “这位大嫂，烦请借用一间屋子，备上笔墨纸砚，我和孩子聊聊天。” “好，请随我来。” 管事娘子也希望能帮他早日找到家人，送回去。 但没想到，这孩子并不愿意回家。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样的恐惧，让一个小小年纪的孩子宁愿漂泊在外面，与陌生人为伍也不愿意回家里。 白素素牵着他的手进了一个屋子，管事娘子早备好了笑墨纸砚。 “孩子，别所，你若是有什么委屈都告诉我，我替你做主。” 白素素陪他坐下。 “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家住哪里。”白素素道：“放心，你若是不愿意回去，我绝对不会送你回去的。” 小男孩看向她。 最后拿了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夫人，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当然，我也是有儿女的人，对了，我都当了祖母了，你还是一个孩子，不应该承受这么多的苦” 白素素道：“我有一个孙儿十个月，一个外孙儿和一个外孙女六个月了，他们都特别的可爱。再过几年，他们也会长得像你一般大，我不希望这么小的你要承担那么多，孩子，相信我。” 小小年纪的孩子，突然直接跪在了白素素面前。 “孩子，快起来，快起来。” 白素素受得起万千人的跪拜，唯有这么一个小孩跪在她面前让她破防了。 这是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 到底遭遇了什么？ 白素素慢慢的看他写。 孙景浩，家住盛京，今年八岁。 盛京孙家？ “可是孙同知家？” 孙景浩惊讶的张大了嘴，同时脸上有些后怕。 “别怕，孩子，我大约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白素素是真心疼这个孩子了。 “你放心，我会为你做主的。” 这一下，轮到孙景浩不解了。 “是不是你的继母容不下你，趁你父亲不在盛京虐待于你？” 眼泪就这么毫无预兆的滚落下来。 生母在他三岁那年病逝，一年后，父亲娶了继母马氏。 马氏生下了一个儿子，趁着父亲长年在外的机会，她各种虐待自己。 小小年纪的他身边用惯的老人都被打发了。 外祖家远在江南，无法替他做主。 这一次是他病了，马氏是真的趁他病要他病。 吃了三天的药，他就发现不对劲儿。 喉咙痛，声音沙哑，之后他没敢吃药了，悄悄的将药倒给了自己养的小狗的食盆里。 几天之后，小狗再也叫不出来了。 孙景浩吓了个半死。 左思右想最后决定逃。 收拾了一些行囊，抱着自己的小黄就从小黄的洞里钻出了孙府。 出了城，他怕被发现，干脆找了一个穷人家的孩子换了衣服，也不敢坐马车，而是白天停晚上走，在城里走了两天才走到城门口，跟着一伙送葬的人出了城门。 又怕遇上拍花子，也是沿着官道白天躲着夜里走。 饿了的时候就找人买点吃的。 很不幸的事儿，他身上有值钱物件的事儿被人发现了，为了保命，他抛个了包裹跑了。 来到这个镇上时人都饿晕了，被好心人送进了收容所。 他发现这里的人不算坏，有吃有喝有睡的，所以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儿住下来。 “孩子，你受苦了。” 白素素抱着他，摸着他的头心疼万分：“你父亲是一个指挥同知，常年在外公干，顾不上你，却不料你遇上了这么恶毒的继母。” “夫人知道我父亲和她？” 孙景浩在纸上写了这几个字，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知道你父亲，也听说过她的事儿。” 在盛京孙同知继室夫人马氏的出名是因为善妒。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马氏是孙老夫人的姨侄女，有传言说她早早的就盯上了孙同知。 具体如何倒不得而知。 只是孙同知此人很正直，也是一个好的武将，长年驻在离盛京两百里外的锦州，想不到孙老夫人过世三年，他的嫡长子却被迫害到如此程度。 “孩子，你跟着我走吧，我送你去锦州。” 孙景浩知道父亲在锦州，但是这位夫人？ “孩子，放心，我说过，我都是当祖母的人了，你信我就好。” 最后，孙景浩写下了四个字：“多谢夫人！” 带着孙景浩出屋子的时候，白素素的眼眶都红了。 “主子……” 紫菱见状心下骇然。 “无妨，紫菱，小浩这一路上要跟着我们走，你多照顾着她。” “是，主子。” 原来这个孩子叫小浩。 听说这位夫人要带走孩子，管事就要盘问身份了。 还得登记在册，不能谁都带走，若遇上了坏人怎么办？ 第842章 不对劲儿 不仅要证实他们的身份，还得要担保人。 眼下，只有让夜七去找担保人了。 夜七出去转了一圈，带回来的是本镇的镇长吴老爷。 “夫人，小的为您做保，您带走就好。” 吴老爷看着夜七的腰牌都吓得浑身发抖。 又说不能泄露她们的身份，那只能赶紧的将这尊大神送走。 “有劳了。” 白素素表示感谢。 登记的是紫菱的名字，作保的是吴老爷。 管事娘子就放心的将这个孩子交给他们带走了。 “哎哟喂，真正是吓死人了。” 马车启动看不到影儿了，吴老爷差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吴老爷，他们是谁？” “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肯定是宫里贵人啊。 不能说啊。 管事娘子心生疑问，突然大惊失色。 “吴老爷，你可别害我啊，这儿送来的人送走全都是要签字确认的，你为他们做了担保，现在你说不知道！” “行了行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事找我好了，我签字画押了的。” 吴老爷被这妇人尖叫声给惊醒了。 她怕是不知道自己接待了什么样的人吧。 真是一个蠢笨的妇人。 白素素和若芳姑姑坐一辆马车，紫菱和孙景浩坐一辆。 朱开元和夜七他们骑了马。 孙景浩撩开马车帘子就看到朱开元骑马羡慕不已。 从小到大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将军，他也立志长大了要当将军。 可现在自己嗓子沙哑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了，哪有哑巴当将军的啊。 想到这儿，孙景浩黯然神伤。 另一马车里，白素素就和若芳姑姑说起了孙家的事儿。 “马氏善妒，这是贵夫人圈中早就流传开来的。真想不到，她胆子如此之大，残害嫡长子。” 若芳姑姑对京城中有品级的夫人们了如指掌。 时常会给白素素讲。 闲着没事儿的时候，白素素会听听八卦。 所以孙景浩说出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后，白素素第一个就想到了剧本。 果然，世上的后娘没几个是好人啊。 特别是这些高门大户里，各种谋害手段层出不穷。 “主子，这孩子的嗓子？” “我就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是带去锦州交给孙大人，还是带回宫里让太医医治？” “孙大人一个大男人，放任自己的嫡长子不管，也是……” 若芳姑姑觉得女人嫁男人真的是有风险啊。 孙夫人泉下有知怕是棺材板都盖不住。 “有些男人确实不管后宅之事。” 大男子主义呗。 觉得男主外，女主内，天经地义。 只是，他不会想到有些女人坏起来压根儿就没良知。 若不然，高门大宅之中为何会有那么多孩子早夭。 “主子送到锦州去，孙大人又能怎么办？” 愤怒，休妻？ 估计是做不到这一步吧。 “那算了，我们明天回宫。” 治孩子的喉疾要紧。 半道上休息的时候，白素素就下车问了孙景浩。 “我带你回京，只是为了医治你的喉疾，不会送你回孙府，你可愿意？” 孙景浩点头。 “那行，今天办完事儿明天就启程回京。” 这一次走的是一个叫沙河镇的地方。 白素素带着孙景浩去了一趟学堂。 之前就和孙景浩说了要替她演个戏，让他不要管自己说什么都当不得真的。 孙景浩也不知道白素素要干什么。 反正，他就是相信这位夫人。 在学堂外面，白素素被拦住了。 “这位夫人，你莫不是开玩笑吧，您这样的怎么会来我们学堂上学？” “这儿不是学堂吗？也没说要分谁能来读谁不能读吧？”白素素探头看了一眼学堂里面，哭声喊声吵闹声一片。 原以为只是课间休息时间。 看来最愉快的还是少年时代。 不管哪个朝代，儿童都是最幸福的。 “我们这儿只收平民百姓的孩子，有钱人家的孩子送到镇东头的余夫子家去学吧，那里才能学到真本事。” 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白素素：“这位夫人一看就不像是本地人。” “是啊，才搬来的，家道中落，锦州呆不下去了，就想在这儿过日子，结果连给孩子找一个学堂都这么难。” “不难不难，余夫人那里束修也少，一年才六两银子。” “可是，在我看来，能读免束修的学堂不好吗？” “嗨，夫人啊，你怎么这么糊涂，你家公子一看就是聪明的，和这些愚民的孩子放在一起作甚……” 那人还在那里大谈特谈。 白素素心里却很是反感！ 而且，在她交谈的这段时间里，学堂里的叫喊声并没有停下来。 “他们不上课堂吗？” 白素素实在忍不住问。 “呵呵，夫人啊，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乖，这些庄户人家的孩子，野得像猴一样，上什么课，能来这里都不错了……” 又是一番谬论。 白素素总算明白了。 这里的管事和先生都是摆设。 从他们的言谈中打心底儿看不上庄户人家的孩子。 拿着月银，却不干人事儿。 从出生就决定了他们的三六九等。 朝廷出钱出力要办的基础教育，落到他们手上就成了这般敷衍的模样。 “夫人，带着孩子去镇东头的夫子吧，我这是为你好。” “多谢了。” 多谢你让我看清了真相。 白素素心里的愤怒可想而知。 这还只是离盛京近的地方。 在偏远的地方呢？ 只能用更差来形容了。 白素素回到马车上气得说不出话来。 “主子……” 看她脸色不好，紫菱担心不已：“姑姑，那人给主子说了些什么呀？” 白素素带着孙景浩去学堂的时候是没让人跟着的。 只有夜七在不远处看护着。 “我也不知道，问问夜七。” 习武的人，耳力好。 肯定会将主子的与那人的对话说得一清二楚的。 等夜七说完，若芳姑姑和紫菱都长长的叹息一声。 难怪主子要生气。 这是她重点推荐的事儿，谁知道下面的人压根儿就没有当一回事儿。 而是在胡弄。 这样下去，又有何意义？ 白白耽搁了那些孩子的青春。 白素素也在马车上想着问题出在哪里。 第843章 够狠 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来做。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 而之前那位所谓的先生，不过是站着那个位置不作为的混日子的人罢了。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而而且这钟也撞得并不响。 她所要做的事儿就是将时间混够，然后拿月银。 都说干一行爱一行。 她压根儿就不爱这一行，更不会爱那些上学堂的孩子。 又怎么可能做到传授知识呢。 白素素决定回去好好想想，理一个头绪出来。 回到宫里，孙景浩才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猜都没猜中这位夫人的身份是如此的尊贵。 跪在了白素素面前，脸上终于有一点怯意了。 “孩子，快起来。” 白素素亲自将他扶起来：“你不用怕，我这就派太医来给你看看。” 想了想，白素素让他躺在了偏殿的床上，将帐幔子放了下来。 秦太医来看时，就只看见是一个小孩子的手腕。 也不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子，又是谁家的孩子。 把完脉，白素素亲自将孩子的手送回帐内。 “你好好歇着，其他的事儿都不用想，有我呢。” 孙景浩眼里的泪水一下就流出来了，乖巧的点了点头。 白素素和秦太医走出了偏殿。 正殿，坐下。 “秦太医，你可看出什么来？” “回娘娘，这位贵人中了毒，如果微臣没看错的话，是两种慢性毒药。一种是在体内潜伏很长时间让身子骨变弱的，一种，对喉咙有碍。” 白素素就知道，相信太医是正确的。 饶是自己精通医术，在这方面依然欠缺。 她在牵孙景浩的手的时候就能感觉到他体弱，却把不出来脉是中毒。 而且，还是两种。 最狠毒的果然是后娘。 这是一直下慢性的毒药又觉得没收到效果，干脆将人毒哑了。 “秦太医，可治？” “回娘娘，慢性毒药倒能治，慢慢调养两年即可痊愈，只是，这哑疾……” “明白了，你先治身体。” 白素素想起了阿莲娘的哑疾都能治好。 孙景浩的肯定也能治。 秦太医就奉命去开药方，也不知道这位贵人身份，半点儿不敢大意，自己亲自去抓药，亲自煎。 关于孙景浩的身份，白素素叮嘱了身边人，不要泄露出去。 她倒要看看，孙府掉了一个大活人，马氏怎么向男人交代。 而且，还特意让夜七留意一下孙府的情况。 只是，白素素怎么也没料到。 马氏胆子大得真是惊人。 “主子，孙府报出，孙家大少爷重疾不治早夭了。” 背着孙景浩，夜七低声说了这么一个结果。 早夭？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又从哪儿搞来一个孩子？ “属下派人留意过，有一具小孩的尸体是从府外通过马府的马车运进去的。此时，马氏已经将消息送给了孙将军。” 马府，马氏的后台！ “查，给本宫查清楚那小孩的来历，若是马府草菅人命，给我拿下！” 白素素气得要命！ 知道这是万恶的旧社会，皇权置上。 没想到提，皇权还算好的。 但凡有点权利在手的人居然都不将人命当人命。 夜七很快查到了那个孩子的来历。 “是马家庄上一个庄户的孩子，早前就生了病，被马府买了回去才死的。” 不用说，马府买一个生了病的孩子，为的就是能得到一个尸体。 真相让人不寒而栗。 “去看看，皇上有空让他来慈宁宫一趟。” 白素素知道，驻外官员无召不得随意回京。 孙将军的儿子没了，这个消息由马氏送过去了，但是他如果想回来，还得写折子上秦。 一来一去，少不得耽搁上十天半个月的。 孙将军回府的时候越久，马氏越欢喜。 甚至，可能回不来，那就由马氏全权操办了。 按规矩，早夭的孩子连葬入祖宅的机会都没有。 只能在孙家祖宅的外围扒一个坑埋了就行。 正因为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马氏才敢这么大胆操作。 但是，白素素不会让马氏得逞的。 一会儿功夫，皇帝闻讯匆匆赶来了。 “娘，您找儿子有事儿？” “嗯，是这样的……” 当下，白素素将自己救助孙景浩的事儿说了。 “娘，这个孙将军怎生这般糊涂？” “男人，有时候是真糊涂，有时候是假糊涂。终归是要看心里有没有装着这个儿子。” 就相隔两百里路而已，如果他心疼儿子，快马加鞭一天也可回来。 “娘的意思是让儿子下旨召他回京？” “嗯，找一个借口就行。” 不必说为了他儿子的事儿。 “正好，锦州大营正在进行新军训练，儿子可以要求他进京述职为由命他即日启程回京。” “好，就用这个借口，你也别告诉他他儿子在宫里。” “儿子明白了。” 孙府，马氏正在被自家亲娘念叨。 “让我怎么说你好，你怎么敢这么大胆。你父亲也是，由着你胡闹！” “母亲，好了好了，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既然那个贱种不知踪，正好就了了我一桩心事儿了。” “万一姑爷回来发现了……” “母亲，您真是想多了。他两三年才回来一次，这些年和他儿子呆在一起的时间也不足一个月，他怕是早就忘记了他儿子长什么样子了。再说了，人都装在棺材里了，光线也不好，他哪看得到。” “更要可能，他连回来的时间都没有。” “那万一那孩子回来了怎么办？” “母亲，您还真是……回来了孙府就认了？孙府的大少爷早就下葬了，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说是孙府的大少爷就是的，谁能证明他是？” “你……” “好了好了，母亲，真没事儿，您别再杞人忧天了”马氏最后直接下了逐客令：“母亲，您且回去休息吧，这儿有女儿呢，不会有事的。” 马夫人叹息一声，只得回了马府。 想着老爷和女儿干下的事儿，她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安的。 回到家中，还是忍不住在在老爷面前念叨了几句。 “她想要正嫡之位已经谋到手了，又何必再出手谋害一个孩子的性命呢？” “头发长见识短！”马老爷瞪了一眼：“闭上你的嘴，以免给女儿拖后腿。” 第844章 前程 马夫人最后去了佛堂。 想想她一个吃斋念佛的人，却因为女儿做下了两桩坏事。 这心里真正是安宁不下来。 没准，是两桩谋害人命的事儿。 女儿经常往孙府跑，长姐也喜这个姨侄女。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女儿就看中了自家表哥。 可是因为年龄相差五岁，她表哥议亲时她才十一岁，长姐肯定也不会愿意等这个姨侄女长大的。 顺理成章的孙府娶了江南苏家小姐为妻。 第二年生下了长子孙景浩。 第三年再次怀孕，但是小产了。 马夫人不知道的是，孙夫人的小产也是自己女儿动的手脚。 孙夫人至死都没搞明白她的小产被人害了，而且，她的身体也是在那次小产吃药后越发破败。 孙老夫人看儿媳身子不好再没法添丁，就动了纳妾的念头。 正好马家侄女日日在跟前孝敬，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当妾是有些委屈了她，只说进府后生下孩子就抬为平妻。 马氏早就心仪表哥。 但是，她不会当平妻。 孙家娶她，只能八抬大轿。 不想当平妻，又不想再拖着嫁不成表哥，马氏就在孙夫人的药膳中加重了量。 可怜的孙夫人，在儿子不足三岁那年就含冤西去。 讽刺的是，她临终前看着马氏抱着她眼泪汪汪的儿子，居然起了托孤的念头。 亲自让丫头去请来了老夫人，然后求老夫人日后由马氏进府来照顾她的儿子。 马氏起初还不应，后来在孙夫人一次次的哀求下她才“勉强”同意。 孙夫人一命归西，孙将军为亡妻守孝一年后将表妹娶回家。 从此不管是老夫人也好还是孙将军也罢，放心的将后宅内院交给了马氏。 马氏谋划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为他人的孩子做嫁衣。 所以，孙景浩这个嫡长子必须死。 只是，碍于老夫人在，她很收敛，只用了慢性的毒药，想要日益拖垮他的身体。 随着这个小子日益长大，马氏认为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不能弄死，就弄哑。 终归，以后当家做主的只能是自己的儿子。 想不到，一个大活人会在偌大的孙府走丢。 初听消失不见的时候，她内心是有点慌的。 后来一想，一不做二不休，趁机宣布他死了。 派了心腹嬷嬷回马府和父亲一说，父亲就同意了。 而且亲自帮他找了一个死尸送进府来。 这事儿，做得天衣无缝。 就等着男人的信息，是等他回来再发送还是立即发送回祖宅掩埋，就一句话的事儿！ 反正，她各种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一定没问题的。 最了解表哥的人是她！ 慈宁宫里，白素素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孙景浩说说。 两人对话的方式，一个说，一个写。 “孩子，我要说一件事儿，你听完了不要激动，且说说你的想法。” 孙景浩点了点头。 他现在对白素素的信任是前无未有的。 他甚至不好意思讲，自己从内心里已经将这位天下最尊贵的太后娘娘当成母亲一样的存在。 对母亲苏氏，自己早已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了。 “孙府宣布孙将军的嫡长子因病不治身亡了。” 白素素当着他的话说他死亡，心里还是很难受的。 孙景浩果然一愣，然后凄笑一下，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她如意以偿了。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白素素道：“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派人为你伸冤。” “谢谢主子娘娘。”孙景浩写道：“娘娘若不嫌弃，景浩愿意在娘娘身边服侍您，当一个小内侍也挺好的。” 小太监？ 白素素看到这句话又气又震惊。 “你无须这样，你父亲不日将回京，你也可以回去，本宫会为你做主的！” 好好的她去祸害人家的儿子干嘛？ 更何况还是一个将军的嫡长子，她这样做岂不是让人寒心。 白素素自认不是那残忍的人。 “娘娘，如果景浩猜得不错的话，父亲回来也未必会怀疑棺材里装的不是他儿子。” 小小年纪，心思倒细，连这点都考虑得很清楚了。 “孙将军一直在锦州当差，家国不能兼顾，也怨不得他……” “不是不能兼顾，而是他无心。” 孙景浩的手速飞快的写下一行行的字。 “我母亲之死，绝对不简单。” 白素素…… “如果他没对我动手，我还只是怀疑。她容不下我，那百分之百的就要对我母亲之死负责。” “娘娘，您说，一个人对自己的妻子之死都无动于衷，还会在意一个儿子的死吗？” 在意的吧。 毕竟你是他嫡长子，是他的儿子。 “他有儿子，马氏为他生了两个儿子了。” 所以，他就是多余的。 死就死了！ “那……” 白素素觉得这个孩子对亲生父亲也是有怨恨的。 真不能怪他恨啊，孙将军确实是有点问题。 “娘娘，如果，他提出了质疑，就请娘娘派人护送景浩回去，那时候，景浩一定要为母亲，为自己报仇！” “如果，他认定了棺材里的孩子是他的嫡长子，那就请娘娘收留景浩，景浩再也不要回到那个狼窝里去。” “好，本宫应下你。” 小小年纪，心思这般缜密。 白素素感慨这个年代的孩子都快成精了。 “娘娘，景浩是认真的，愿意当小内侍伺俸在娘娘身边。” 孙景浩知道，尽管他还小，但是后宫也是不容小男孩在的。 要想留在太后娘娘身边，只能净身当内侍。 “傻孩子。”白素素心疼他，太懂事了，这就是没娘的孩子想要求生存：“你这么聪明，本宫怎么可能让你留在这里端茶倒水呢。你若真不回孙府了，本宫会给你安排一个好去处。” “娘娘，景浩愿意侍俸您。” 看着小孩一脸的倔强，白素素笑了笑：“大皇子乖吧？” 孙景浩点头。 大皇子来的时候拉着他的手叫哥哥。 “如果你真不回孙府，本宫送你去一个地方学本事，学成以后，就护在大皇子身边，你可愿意？” 白素素觉得他心细冷静又聪明，真正是不可多得的好人才。 早早的为孙儿培养一下也不错。 “景浩但凭娘娘安排！” 这个前程真正是莫大的荣耀。 “你别急，先看你父亲怎么处理。” 第845章 无疤 锦州，孙将军得到家书：长子病逝！ 一时之间差点没站稳。 “将军！” 身边的护卫连忙将他扶住：“将军，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奴才去找大夫。” “不用不用！” 无力的抬了抬手“本将休息一下就好。” 儿子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 每次回去看他都是瘦瘦的，一张小脸苍白。 马氏也是很为难，说没照顾好他，才害得大少爷三天两头的病。 孙将军知道，生病真不是怪得了谁的。 就像嫡妻苏氏，原本强健的身全，因为一个小产郁郁寡欢。 尽管自己多次劝慰，还年轻，养好身体可以再生。 可她就是钻了牛角尖，以至于之后留下了年幼的儿子撒手人寰。 嫡长子也是这几年身体不好，自己都没敢指望这孩子能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将军。 只盼着他平平安安长大，做一个闲散的公子哥儿娶妻生子就好。 没想到，这一日还是等不到！ “余林，你速速回盛京一趟，协助夫人派人送了浩哥儿的灵柩回孙家祖宅，就埋在夫人苏氏的墓前吧。” 尽管早夭的孩子不能进祖坟，但是他是自己的儿子，自己也心疼。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就要为自己的长子争取一个墓地的机会。 抱子背孙，葬在苏氏墓后是应该的。 “将军，大少爷他……” 余林惊呆了。 那么小的一个孩子……“ “一直就多病，没能熬得住。”孙将军眼角泪珠闪动：“是我这个父亲不好，没照顾好他。” 之前，孙将军有动过将儿子接到锦州来的念头。 马氏说那是军营，你身为一个将军怎么能将孩子带进军营呢，这要是被圣上知道了还得了。 她让自己放心，说一定会照顾好浩儿的。 可…… 算了算了，浩儿自己身子骨弱，真不能怪马氏。 看马氏所出的两个孩子身子骨就壮壮的。 只能说，这大约都是命吧。 “那将军，小的什么时候启程？” 孙将军抬头看了看天色：“明日吧，明日一早走。” “是。” 余林心里很难受。 先夫人苏氏对他们这些护卫很好，大少爷是先夫人所出，兄弟几个都在想，将军的表妹马氏真不如先夫人好，以后大少爷日子要是艰难的话，他们会帮衬一些的。 没想到，大少爷还等不到他们的帮衬就…… 不行了，他想去一个无人的地方哭一场。 边想边抬脚往外走，冷不丁的撞上了杨泉。 “你小子走路不长眼啊。” 杨泉年纪比他们几个都要大一些，所以是老大。 “泉哥……” 看他匆匆忙忙，算了，等会儿说吧。 “将军，有圣旨到了，传旨公公已经在前厅。” 孙将军吓了一大跳，连忙更衣带着余林杨泉等前去接旨。 好端端的，突然来圣旨是为了啥？ 原来是皇上想让他回京述职，说说新兵训练情况。 “孙将军，咱家出门前皇上有交代，让孙将军两日内启程，必须早点到达盛京。” “多谢公公了，末将这就准备，连夜出发。” 内侍…… 要不要这么急啊。 咱家身板受不住！ 好歹你让咱家住一宿。 这话没敢说出口。 毕竟，孙将军回盛京是奉了皇命的。 他不敢耽搁，自己也同样不敢啊。 未必接旨的都到了盛京，传旨的还能落后一两天不成？ 唯一的办法，就是和这位孙将军一起回京，他还得先复旨呢。 接完圣旨，赶紧的收拾，半个时辰之后，孙将军带着四个护卫和传旨的内侍公公一行十余人星夜往盛京驰来。 第二日傍晚关城门之前险险的进了城。 “孙将军，天色已晚，你还是回将军府洗漱一番好好休息明日见驾吧，咱家也要回宫复旨了。” “有劳公公了。” 孙将军确实是心急如焚的想要回府。 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嫡长子。 孙府，马氏正在吃着晚饭，突然听得人传：将军回来了。 吓得连碗都摔在了地上！ 他怎么会回来的？ 就算要回，也得是十天半个月后啊。 没有皇上的旨意擅离锦州，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想归想，还得立马去前厅。 大少爷的棺木还放在前厅的偏房里的。 小孩子是不设灵堂的。 去迎接男人之前，先将一双眼睛揉得通红，又强制自己流了许多眼泪水。 “老爷，老爷，您可回来了，是妾身不好，没照顾好大少爷……” 说着就要晕过去了。 “……” 孙将军连忙将人抱在怀里：“不怪你，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可是大少爷还是一个孩子啊，我怎么对得起老爷，对得起苏姐姐啊……” 哭，可劲儿的嚎，眼泪这时候不要钱的往外飙。 “这都是命吧。” 将人交给身边的嬷嬷：“好生伺候好夫人，劝着些。” “是，将军。” 孙将军去看棺木里的儿子。 “老爷，您一定要节哀啊，您伤心就打妾身吧，您千万注意自个儿的身体。” “浩儿……” 看着棺木里的小小人儿，孙将军眼泪到底还是流了出来。 “来人，扶老爷去休息，是了，老爷赶路急，赶紧准备膳食。”马氏这时候发挥了她这个女主人的权利，一阵吩咐都是围着孙将军转的。 孙将军再次看了看棺木里的儿子，然后忍心离去。 “余林，封棺吧，明日送回祖宅。” “是，将军。” 余林心里也很难受。 带着人封棺的时候，忍不住又看了几眼大少爷。 突然，他心惊了一下。 这……当真是大少爷吗？ 看了一眼马氏，却见马氏的眼神闪烁躲避。 余林…… 他不敢再看了。 马氏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得罪不起。 “快点，封棺，明天起程，别误了大少爷入土的吉时吉日。” 余林一边说一边也在动手。 只不过，没人看见，余林的手在棺木的小孩左眼眉上摸了一下。 没有！ 大少爷左眼眉上有一个疤痕，是两岁那年调皮磕破的，而自己正好遇上请了大夫看治。 之后，那疤痕就没有消退过。 可棺木里的大少爷，没有疤痕！ 第846章 老熊头儿 余林的心沉了一下。 抬头看向自家将军。 “老爷，妾身……” 还没等他说点什么，马氏就晕过去了。 孙将军连忙将人抱住，大声喊“大夫，快去请大夫。” 一阵兵慌马乱，将军还没忘记让余林将大少爷送回祖宅。 “盖棺！” 余林暗暗下定决心，这事儿，他一定要闹一个明白！ 他永远记得那年将军要去锦州而自己得了重伤寒赶不得路被留了下来在府中养病。 先夫人吩咐请大夫，还让身边的大丫头紫月亲自给他煎药，洗涮衣服。 养了足足半个月身体才恢复。 去锦州时，先夫人让紫月准备了行囊。 有吃的有穿的，还叮嘱他路上注意休息，千万别病了。 那半个月，自己对紫月有了好感，当时胆子也大，说等他过年回来就向夫人求娶她。 紫月红着脸点了头。 没人知道他走出府门的时候满心的雀跃。 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不到半年就得到了先夫人病逝的消息。 和将军赶回来时，紫月也不知所踪。 有下人说是因为紫月犯了事儿，被先夫人发卖了。 余林觉得这原本就是有问题的事儿。 紫月是先夫人从江南带来的陪嫁丫头，最是忠心不过。 主仆二人相处起来情同亲亲的姐妹。 就算紫月犯了什么错，夫人心善也不会发卖的。 他心里有疑问，但是也没有法子。 先夫人去了一年，在老夫人的张罗下将军娶了表小姐马氏。 余林不知道为什么就总觉得马氏心眼多。 事实证明，他没有猜错。 不到三年，大少爷身边伺候的人换了一个遍。 老夫人去逝后，大少爷的身子总不好。 余林这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善意的提醒了将军。 可惜，将军是一个直肠子。 不仅没往别的地方想，还总觉得他的表妹辛苦了。 罢了，这事儿，他总要慢慢的查一个水落石出。 总要给先夫人和大少爷一个交代。 余林带上四人,让外院老熊头儿拉了马车，将棺木抬了上去，一行人向城外的祖宅而去。 马车上，余林一声不吭。 “余护卫，你有心事儿！” 老熊头漫不经心的问。 “是了，熊叔，你在孙府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老熊头儿道：“那时候，老爷还只有大少爷这般年纪，老太爷也只是一个振威校尉，小老头儿是跟着府中一年年走过来的。” “熊叔，大少爷这是得了什么恶疾？” 余林忍不住想要打听打听。 “小老头儿在外院，又怎么会知道呢。” 老熊头儿道：“前些日子听说大少爷病了，有大夫给大少爷看诊，也有煎药的味道飘出来。后来歇了三五天的样子就没有闻着煎药味了，小老头儿还在想，大少爷到底是年轻小孩，身子骨就是比我这种老头儿强。没想到，又过了三五日，说大少爷没了。” 余林的手关节紧紧的捏着发青。 “让人奇怪的是，那条一直跟着大少爷的大黄也没了。”老熊头儿道：“大黄一直是小老儿喂养的，没来寻吃的已经很多天了。难不成它也知道它的主子活不久了，所以绝食而亡了？” “熊叔，那你见过大黄的尸体吗？” “上哪儿见，小老儿还想着要是找着了就埋了它。”老熊头儿叹息一声：“我还特意求前院后院的洒扫奴才们帮忙看看，说好了给他们一壶酒的，可是还是没有啊。” “熊叔，你说大黄会不会跑出去了？” “家养的狗要跑出去，只有一种可能：主人也在外面，它跟着主人跑了。” 主人也在外面！ 这话让余林很是吃惊。 “熊叔，您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小老儿能知道什么？小老儿就是一个车夫，在府中就是混一口饭吃的糟老头儿罢了。” 说完，闭口再也不提。 余林心惊。 知道这位在孙府二十三年。 又和自己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语。 肯定不是打胡乱说的。 当下就思量着要怎么处理。 傍晚，将灵柩停在了一个义庄里，他们一行六人就借住在隔壁不过多的一户农家里。 这家人男主人一看是吃酒的，酒坛子都能容下二三十斤。 “主人家，可卖些酒肉与我们吃吗？” “客倌要不嫌弃酒差，这就为你们打来。” “你家的鸡鸭也可杀了来。” 当下余林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桌上，将那男主人骇得不轻。 “客倌，不值当这么多银子的。” “无妨，你且拿去吧，我们一行人今晚还要吃住呢，多有打扰了。” “客倌客气了。” 男主人欢喜得什么似的。 连忙换了妻子去做饭，自己打了酒来，然后又去杀鸡杀鸭，真正是当贵客一样的招待。 余林一行人吃了个酒足饭饱，让那四个汉子先去歇着了。 然后还和老熊头儿喝酒说话。 “熊叔，来，喝。” “喝！” “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日哪里睡！” “对对对，人这一辈子啊，我小老头儿是看透了。”早已有了七八分醉意的熊老头儿摇头晃脑：“做人，不要善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道棺木里的是大少爷吗？” 余林端着酒碗看着熊老头儿。 “我告诉你……” 余林就知道，肯定不是大少爷。 结果，熊老头儿端了酒碗喝了，直接栽倒在桌上睡过去了。 余林…… 早知道他这么不禁喝，就少倒两碗给他了。 可是，他想要的答案还没能得到啊。 怎么办？ 不过，也说明，他是一个知情人了。 这一宿借宿农家，男主人收了余林这么多银子过意不去，唤了老妻将准备给女儿陪嫁的棉絮都拿出来给余林他们盖了。 反正，到时候再去买新的吧。 一两银子都能买几床了。 或许是因为路途劳累，也或许是因为酒的后劲儿足。 余林这一宿睡得很沉。 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老熊头儿他们几个都精神抖擞了。 主家还做了早饭供他们吃。 “多谢主人家了。” “万万担不起官倌这个谢字。”男主人心里很慌道，就这样还收了这么多银子：“官倌，回程的时候欢迎也来小的家里住。” “好，一定来，你家的酒好喝！” 第847章 当年 又走了两日，这两日倒是没寻着机会和老熊头喝酒。 到了孙家祖宅，孙氏一族听闻是大少爷早夭都叹息不已。 在先夫人苏氏的墓前立起一座新坟。 余林给先夫人烧了纸钱。 “夫人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小的查明真相。” 心里暗暗的发誓，不能让大少爷就这样无缘无故的消失。 回程路过那户人家。 “熊叔，主人家的酒好喝，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熊老头儿看了他一眼。 “喝就喝，谁怕谁。” 熊老头儿也是憋着一肚子的话想说。 再不说，以后怕就是没机会说了。 酒过三巡，余林给熊老头儿倒酒都把握了一个度了。 不能又干翻了。 “熊叔，您还记得先夫人身边有一个丫头叫紫月的不？” 熊老头儿端着酒的手一抖，酒就撒满了衣服。 “你找她干什么？” “当年，我病重，是她给我煎药喂药，是她给我洗洗涮涮，我……”喝了一碗酒，抹了一下嘴巴：“我原本想请夫人将紫月许配我为妻的，可惜的是，等我再回府时，夫人病逝，她也不知所踪。多方打听，说是被先夫人发卖了。” 熊老头儿看着他满目的忧伤，知道这话怕不假了。 “既是发卖了，又何须再找。” “欠下的情份，总终是还不上，男人子汉大丈夫一诺千金，没办到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余林叹息一声：“我也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才会让先夫人发卖她。” “嗨，年轻人，早儿年头的事儿了，还惦记过事啥。事过就翻篇，不用想了。” “想，怎么会不想。” 余林冷声道：“先夫人病逝，紫月发卖，大少爷早夭，一桩桩一件件的怎么就那么凑巧呢？” “你……” 熊老头儿看了余林一眼：“你还惦记着紫月姑娘？” “自然是惦记的。” “无论她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会娶她？” “熊叔？” “既然这样，你回去后就悄悄跟我走一趟吧。” “熊叔，您知道紫月的下落？” 熊叔端了一碗酒就喝，余林想拦又不敢。 结果，华丽丽的，又睡着了。 这一宿，余林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回到盛京，余林将那四个汉子安置在一个酒楼里吃饭喝酒等他，吩咐没等他回来之时不能单独回孙府。 四人自然乐得清闲。 当下，熊老头儿将余林带着穿过了几条小巷子，到了一个偏僻的院门前叩响了门。 “谁呀？” “月儿，是我。” 熊老头儿轻声的回答。 “爹爹回来了。” 声音很是欢喜，然后就是门栓解开的响动。 “吱”的一声，门开了，姑娘问：“爹爹不是说要出府好几日才能回来吗，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了？” “月儿……”熊老头儿推开门然后道：“月儿，有客人。” “是爹爹的客人吗？月儿去烧火做饭。” 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余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紫月！” 听到这个声音，紫月整个人都在颤抖。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紫月，我是月儿。” 紫月紧紧的咬着嘴唇淡淡的说道。 “紫月，你就是紫月，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认得出来，你就是紫月。” “爹爹……” “月儿，有些事儿如果不说就永远被蒙在鼓里面了。”熊老头儿道：“爹也是见他有一份真心，所以才带来见你的。” “紫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当年清纯漂亮的小姑娘，现在脸上全是斑痕，而且，一只脚还是跛的。 “你到底卖了什么事儿，先夫人会这样罚你？” “胡说，不是夫人罚我的。” 不是夫人罚的？ “是马氏，是那个恶妇，毒妇，我家小姐也是她害死的！” 什么？ 有证据吗？ “没有，但是，就是她，肯定是她。” 要有证据，她就直接去官府告官了。 “我家小姐那天没力气了，交代了一定要照顾好大少爷。怕大少爷害怕，让我将大少爷带着去园子里玩儿。就在玩儿的时候，大少爷不小心摔了，我去抱大少爷，结果被恶妇看到了，说我在害大少爷，然后就让人将我绑了，嘴里塞了布头，将我狠狠的打了一顿，她还用香烧烂了我的脸，然后让人将我送出去扔了。是我爹，余心不忍将我送到了这里……” 紫月足足养了半年的伤才能下床。 为了感激熊老头的救命之恩，她认了熊老头为干爹。 熊老头儿孤身一人，这个小破院子是他多年积蓄买的，得了这么一个闺女还是很高兴。 父女俩都觉得先夫人病没的事有蹊跷，奈何找不到证据。 他们打定主意，要等着大少爷长大后再告诉他真相。 让大少爷去找证据，为先夫人报仇。 大少爷没了的事儿，熊叔也清楚。 那人，根本就不是大少爷。 因为马府的马车直接进了后院，他当时要去喂马，亲眼看到马府人将一个被子裹着的长条抱着进了内院，没一会儿就传出了大少爷没了的消息。 熊老头儿在喂养马府的马车时就发现车上有黄纸。 不用说，定是马府的人怕那个被子裹着的人怪罪一路撒了黄纸的。 “难怪，我一直觉得棺木里的不是大少爷。” 余林将自己的疑惑说了。 “对，大少爷眉心里有疤痕，当年老夫人还替大少爷算过命。算命先生说大少爷确实是要破相，而且以后会官运亨通。” 紫月红着眼睛道：“我和爹爹一直想不明白，大少爷既然没事儿，可为何会在府中消失。” “熊叔，您说府中消失的还有大少爷养的小黄，那条狗？” “是的。” “我想，我大约知道了。” 余林道：“大少爷很聪明，发现情况不对，从狗洞里爬出去了。” “当真？” “十有八九。”余林站了起来：“我这就回去看那个狗洞的情况。” “余大哥，你……”紫月咬了咬下，一下就跪在了余林面前：“请余大哥一定要替夫人和大少爷报仇，一定要找到大少爷啊。” “快起来，快起来。” 余林慌忙去扶她，又觉得不妥，想了想还是将人双手扶了起来：“当年，我说过要求娶于你，你，可还愿意？” 第848章 成亲 “你可还愿意？” 听到这话的时候，紫月整个人都惊呆了！ 当年，她是心悦于余林的。 也盼着余林能早日求夫人婚配。 怎么也没料到会等到自己被毁容打瘸腿扔到乱葬岗的命运。 因为熊老爹她才捡回一条命，又怎么敢奢望余林娶自己。 “我……” 紫月紧紧的咬着嘴唇含泪摇头：“我配不上你，你请回吧。” 以前，她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年轻貌美。 现在，她的身契依然在孙府，却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奴婢，还一身的伤疾。 “我余林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你变成今天这样不是你的错。放心，我眼睛不瞎，不会嫌弃你的。你是一个好姑娘，我依然钟情于你。” 余林这番话让熊老爹都惊了一下。 “熊叔，你既然是紫月的爹爹，还望您成全，将紫月许我为妻。” 知道紫月心有顾忌，余林聪明的转头向熊老爹求亲。 “你是认真的？” 熊老爹这二十多年也不是白混的，当然也知道这个余林深得将军喜欢是一个有前程的人。 要说紫月这个干女儿还真是什么都好，人心善又孝顺。 要是能得一个好女婿，那就再好不过了。 “真心求娶，我余林也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以后，您就是我的亲爹，我为您养老。” “好好好，月儿丫头呀，既然他是真心的，爹爹就做主将你许配于她做妻。” “爹爹……” 紫月又羞又急。 “自古以为，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这样说定了。余林啊，你小子看什么时候来娶亲。”熊老爹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月儿的身份不能让那位知道了。” “熊叔放心，我会尽快来的，我自不会让她知道，而且，我还要找大少爷。” 对对对，找大少爷。 这是紫月的心愿。 “熊叔，我们该回府了。”余林看着紫月：“等我。” 紫月的脸羞得通红，轻轻应了一声：“嗯” 熊叔和余林回酒楼接到了那四个人一行回到了孙府。 余林向将军复命。 才知道这几日苏氏都在“病中”。 老爷除了进宫述职外绝大部分时间都是陪苏氏和她的一双儿女的。 听闻安葬好了大少爷就只是一声“知道了”了事。 余林原本想说的话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将军原本是聪明人，但在后宅内院的事上，却糊涂得不成样子。 “准备一下，三日后回锦州。” “这么快？” 余林一惊。 “怎么了？” 这小子，怎么还舍不得离京了？ “将军，奴才看中了一位姑娘，想要成一个亲。” 三日时间抽空成亲，余林觉得还是来得及。 “你小子……” 孙将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也是，你年纪不小了，去吧，给你放十日假，十日后你再到锦州去。” “不用，将军，奴才还得伺候您。” “我身边不缺人手，少你一个不少，就这样说定了，忙你的去吧。” “是，将军。”能陪紫月十日余林还是很高兴的，转身就跑，突然想起来还是要对将军说一声谢谢。 “滚！” 看他兴高采烈的样子，孙将军倒是有些羡慕了。 他不由得想起当年迎娶江南苏氏时的那番激动的心情。 一晃十年过去了，却是生死两茫茫。 她不仅离开了自己，连留下的儿子也一并带走了。 想到这儿，孙将军黯然神伤。 这边余林出了孙府，在紫月住的那条巷子口四处打听有没有要卖院子的。 巧的是，紫月隔壁那家人就打算卖了。 院子也不大，就只有四间屋子一个外院，要价是一百两银子。 余林庆幸自己一向节俭存够了媳妇本儿。 这院子严格说来是不值一百的，顶多九十两银子就差不多了。 但是卖家看他心急心诚要买，就咬牙不肯降价。 余林想着离隔壁的院子只有一墙之隔，索性就买下了。 又上街找了人算了吉时，正是三天后。 连忙买了成亲需要的喜服，酒水果品肉食。 想了想，又买一个婆子回来伺候。 是的，紫月腿不方便，既然嫁给他了，他就得护着她。 有一个婆子做家务伺候着，让她好好养身体。 第二日就去隔壁送了聘礼。 熊老爹和紫月的意思都是简单办就行了。 所以余林也没有大的破费，就熊老爹封了二十两银子的聘礼，再就是给紫月买了一年四季的衣服各两套，还有一套银的首饰。 吉日，熊老爹将盖着盖头穿着新嫁衣的女儿送到了门口。 余林一个熊抱就将新娘子抱回了隔壁。 他们依然拜了堂，拜了天地。 进了洞房，余林用称杆挑开了盖头。 就发现紫月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 余林很是心慌：“是不是病了？” “不是，我就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这些年，常常做梦，梦见自己被烫脸，被打，梦见自己被扔到乱坟岗。 也梦见余林，看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自己想要追他也追不上。 经常在梦中哭醒。 怎么也没料到，她还有嫁给她的一天。 “你受苦了。” 余林心疼坏了。 新婚夫妻，自然是甜如蜜。 这一宿红浪翻飞，天亮的时候紫月都起不来了。 “不用起来，就在床上，我喂你吃早饭。” “这……” “不用担心，我家没有别的人了，沈妈是我买回来伺候你的婆子，以后你就是太太。” 他现在还没有官职，不能叫夫人。 以前就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升不升官职什么都不要紧。 但是现在不同了。 他有了妻子。 以后，他要给妻子挣一个诰命。 暗暗下定决心的余林决定回到锦州后更要努力些。 有了妻子，余林就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拿了出来。 “买了院子就只余下这六十八两银子了，你且拿着，等过些日子发了饷银我再让人捎回来。” “用不了这么多的，我和爹爹一个月只需要用一两银子就行。” 爹爹的月银刚好够他们吃饭的。 “那是以前，以后有我呢，你想买什么吃什么都不用节约，还有爹爹那里，一定要孝敬。” 第849章 苏家 “夫君，谢谢！” 紫月眼泪又流出来了。 她真是做梦都没料到还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你是我的妻子，自然是不用这般客气的。” 余林心疼她：“你受的苦，我早晚替你讨回来。” 前提是，他要找到大少爷！ “嗯，也不知道大少爷去哪儿了，他好不好。” 紫月道：“夫君，如果找到大少爷了一定要带回来。” 小姐对自己那么好，自己也答应过小姐要照料好大少爷的。 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被马氏摆了一道。 小姐去了后她自己连床都下不了。 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恶妇进了孙府，眼睁睁的看着大少爷被迫害。 宫中，孙景浩得到这个消息的脸上居然没有表情。 白素素…… “你想哭就哭一场吧。” 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呢。 亲生父亲居然都没有发现他儿子被人害了。 “娘娘，景浩不哭。” 小小年纪，早已尝遍了人间的冷暖和恶毒。 如果哭能解决问题的话，早就解决了。 “娘娘，景浩听从您的安排。” 因为太后娘娘说过，要让他好好学武，以后保护大皇子。 娘娘是他的救命恩人。 娘娘的安排他服从。 保护好大皇子就是对娘娘最好的报答。 “好，夜七，你明天带他去吧。” “是，主子。” 夜七那边暗卫营训练着一批孩子。 这批孩子从三岁起就开始训练了。 严格说来，孙景浩的年纪有些大了。 但是这孩子心性不错，人也聪明。 就算武功上差一些也不要紧，脑子好使也是一大优势。 而且，他说过不怕苦不怕累。 知道未来走的路很辛苦他也愿意。 “景浩拜别娘娘。” “去吧，好好学，也要照顾好自己。” 白素素都有些不忍心。 虽然说是有前程的事儿，但是，前提条件是你能熬得住。 不经历一番苦哪得寒彻骨。 在那个地方想要出人头地，必定是要拼命的。 白素素也私下交代了夜七，如果孩子实在熬不住就送出来吧。 那时候她再送去学个其他的什么也行。 只是，白素素都没想到，孙景浩不仅熬住了，表现还很优异。 送走后的第十天，夜七就说他追上了同龄孩子的进度。 特别是武功，居然很有悟性。 连教导他的人都稀罕这个宝贝。 没人知道，孙景浩内心想的是他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努力，未来手自杀了那个恶妇。 也要让那薄凉的亲爹看看，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阿嚏” 孙将军一连打了几个重重的喷嚏。 正在这时听闻余林的声音。 “将军，奴才回来了。” “你个臭小子！” 满面春风甚是得意。 “这娶了亲的人就是不一样啊。” 身边的同伴青衫也打趣他。 “不一样你也娶一个啊。” “我倒是想娶，可惜没人看上我。” 青衫酸酸的说。 连着孙将军都笑了。 “将军……” 余林真正是很疑惑，他怎么就不想大少爷吗？ “将军，大少爷……” “以后都别提他了。”孙将军叹息一声：“终究是我们父子缘份太浅了些。” 余林心里塞得慌。 他居然一点儿都没怀疑马氏。 算了，自己现在也没有大少爷的消息。 反倒是，熊爹爹和他一起去看了那狗洞，在狗洞里还捡到了一块玉佩。 经紫月看过，那玉佩正是大少爷配戴在身上的。 可见，大少爷是真的脱身了。 这个消息让三人很是欢喜。 但同时又愁得很，大少爷毕竟还是一个孩子。 无依无靠的，他会去了哪里？ 紫月最后决定写信回江南苏家救助。 但是希望也不是很大。 毕竟，苏家也只是一介商户。 江南苏家，苏老爷乃是苏夫人的兄长。 “盛京来信？” “是的，老爷，写的是盛京来的。” “我看看。” 苏老爷打开信看时，差点跳了起来。 “老爷？” 身边的人连忙喊他。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苏老爷看着落款：奴婢紫月血泣。 “这个死丫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早说呢？” “老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苏太太知道盛京有一个小姑子早逝了。 心里也是很遗憾的，据说当年小姑子嫁到孙家时，那孙将军还是一个六品官儿呢。 之后人家年年升，升到了三品了。 奈何小姑子福薄，居然一命呜呼了。 留下一个少爷。 “小妹的贴身丫头说，当年小妹的死是被害死的，今年我那可怜的外甥也被害了。” “啊？” 苏太太震惊不已。 “那丫头莫不是胡说吧？” “丫头是小妹的贴身丫头，一直倒也忠心耿耿。” “如果真是这样，为何早些年不说？” “这也正是我觉得奇怪的地方。” “老爷，这事儿可不是小事儿。” 不是小事儿。 知道了真相，还报不了仇。 毕竟没有证据。 “紫月丫头说，怀疑大少爷并不是死了，而是逃走了。那恶妇用了一具尸体蒙混过去了。”苏老爷道：“看来，我得进京去一趟，去找一找那个孩子。” “老爷三思。” 苏太太倒是人间清醒。 “第一个，咱们和那哥儿一直未见过面，人生地不熟的盛京，你怎么能找到人？再一个，找到人他也未必会信你。” 更为重要的是，孙家是三品大员了。 继夫人马氏就算是恶毒，那也是孙家的人。 如果单凭一个丫头的片面之词，又怎么能将人扳倒呢？ 就算是告状也没有证据。 “可是，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小妹的骨血流落街头啊。” “让紫月那丫头去找吧，找着了咱们再为哥儿做主。” 苏老爷摇了摇头。 事关重大，他必须亲自去一趟盛京。 “老爷，您可不能胡来啊，孙家，咱们得罪不起。” 苏太太是愁得很。 心里暗暗的骂紫月那丫头不懂事。 如今这般模样了，还求苏家干什么呢？ 苏家要有本事，早些年头就为小姑子做主了。 “我知道，你别担心。” 苏老爷吩咐她去准备，自己则在书房里想着要怎么才能找到人。 “是了，哥儿或许会来江南，你们都留意着，若是来了一定要好好伺候好人。” 第850章 找人 “大少爷？” 紫月看着门前站着的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是？” 苏大老爷疑惑的看着眼前挺着大肚子面相吓人的妇人。 “大少爷，奴婢是紫月。” “紫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 紫月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月儿丫头，谁来了？” 知道紫月怀孕后，余林想办法找将军给熊老爹赎了身，想让他在家看护着紫月。 因为将军府已经没有了他们想要保护的人。 马氏的恶毒是有目共睹的，熊老爹也上了年纪了，没必要再在孙府为奴。 熊老爹劳累了一辈子，如今也该到了享福的年纪了。 “大少爷，您请进。” 苏老爷带着两个下人进了这个小院。 院子虽然小，胜在干净整洁。 “老爷请喝茶。” 沈妈见有客人来连忙上茶。 苏老爷看着紫月：“你当真是紫月？” “大少爷，奴婢是紫月见过大少爷。” 因为有了六个月的身孕了，紫月不方便下跪，只是盈盈一拜。 “你……免礼，你也快坐吧，这位是？” “大少爷，这是奴婢的义父，若不是义父相救，奴婢早就尸骨无存了。” 当下将所受之苦说了一遍。 “难为你了。” 听得紫月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又见她现在身怀六甲：“你嫁人了？” “是，奴婢嫁了人了。” 说起夫君，紫月满脸的幸福。 “你说孙家大少爷是被人迫害之事何解？” 紫月便从头到尾，将他们看到的听到的想到的都一一说了。 并将孙景浩从未离身的玉佩拿了出来。 “这玉佩是小妹的。” 这样的玉佩苏家的孩子都会有一个。 小妹生下了孙景浩，自然会将她的玉佩传给自己的孩子。 “这个玉佩在奴婢离开孙家之前都是知道的，大少爷从未离过身。但是，奴婢夫君是在狗洞的杂草里找到的，而那个狗洞难容得下一个小孩子钻过去。” “奴婢义父亲眼看见马府的人搬了一个棉被抱着的长条进了内院，然后不到一个时辰就传来了大少爷没了的消息，所以，奴婢大胆推测，大少爷是知道有危险逃离了孙府。” “奴婢夫君因为身份原因要当差走不了，奴婢人轻言微又是一介女流之辈没办法去查，所以奴婢想着请您来查找。” “既然你说小妹可能都是被马氏所害，那为何不早一点将消息送与我知道？” 想着自己家疼爱的小妹和外甥就这样被马氏所害，苏老爷愤怒不已。 “奴婢被义父所救，在床上足足躺了半年之久，也将义父多年的积蓄都用得一干二净。这些年来，奴婢全靠了义父养活，根本没银子写信向您求助。” 曾经紫月的女红也很好的，可是马氏害她的时候也打伤了她的手，也没有过多的钱来医治，等拖好后发现，她的手连针都捏不住了。 这些年，确实都是靠熊老爹微薄的月银来养活她的。 父女二人过得相当拘谨。 嫁给余林后，余林担负起了养家的责任。 紫月要写信求助苏家，余林也是同意的。 这才有苏大老爷收到信的后续事件存在。 “如此真是难为你们了。” 苏大老爷听后很是感慨，当下拿了一百两银票给紫月。 “大少爷，噢，不不不，大老爷，奴婢说这些不是为了要您的钱，奴婢现在能过日子不缺银子，奴婢只想请大老爷将少爷找到，小姐在天之灵也能安心。” 紫月连忙推辞。 “放心，找小浩的事儿我会尽力去做。这笔钱是我赏你的，赏你对小妹的忠心，对小浩的爱护。” 苏大老爷问了马氏是哪一户人家。 “马氏的父亲在盛京任光禄寺署正一职，是一个六品官员。” 所以马家才想抱着孙家的大腿。 任由马氏胡作非为。 “好，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好好养着吧。” 苏大老爷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住在这样的小院里。 出了巷子，去找了一家客栈住了下来。 夜里，还梦见了小妹朝着自己哭。 将苏大老爷心疼的直接从梦中醒来。 “看来小妹知道我来盛京了，向我托梦诉说冤曲了。我一定要找到小浩，向那个糊涂的孙将军问一个清楚明白。” 马家是六品的官员，苏大老爷对起来倒是没什么心理压力。 毕竟，苏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有钱自然能使鬼推磨。 很快他就查到了马家在盛京郊外的庄子。 苏大老爷要查的是马家庄上有没有小孩子夭折了。 这一查，还真让他查出了意外。 蔡黑子的二儿子今年八岁，七个月前进了东家当差，但不久之后就说病没了。 蔡黑子还得了东家十两银子的赏钱，连着那孩子也是东家给埋了的。 有这样的东家，庄户们都感激不已。 苏大老爷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大外甥肯定还活着。 问题是现在上哪儿去找他呢？ 苏大老爷已经让人去盛京的各个角落找乞丐堆里的孩子了。 “老爷，乞丐堆里基本没有孩子。” 下人一连奔波了五日，城里所有的乞丐堆都找遍了。 “怎么会没有孩子呢？” “这几年朝廷设了收容所，一旦有孩子都会被人送去收容所里面，那些孩子要是父母双亡没有族亲照顾的就会被人收养，或送去上学堂学技术之类的，所以都没见孩子了。” 严格说来，这些年连乞丐都少了很多。 只有那些懒散惯了不愿意受人约束的人才会继续当乞丐。 只要你想好好过日子的，只要你双手双脚好好的都会有武之地。 当然，伤残的人不愿意乞讨也可以去收容所，那里也收容人。 “朝廷对百姓确实是越来越好，普通大众的日子也越来越好过了。” 苏老爷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只是他更知道，高门大户的人阴私龌龊的事儿更多。 “从明天开始，查一下查盛京收容所里的孩子们来历。” 苏大老爷想的是或许孩子被人送进了收容所呢。 苏家是商户，有钱，有钱都是好办事儿的。 很快就将盛京的收容所查了一个底儿朝天，但是，遗憾的是依然没找到自己想找的人。 第851章 真好 “你说有人在查孙景浩？” 白素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谁在找？” 马氏还没有死心吗？ 非要赶尽杀绝不可？ 真正是最毒不过妇人心。 “据可靠消息，来查的人是江南苏家，孙景浩的外家。” “噢，那还好。” 白素素心里松了一口气。 “那主子您看这事儿？” “问问那孩子吧，那孩子是一个极有主意的，我们不用替他做主。” 一问，孙景浩摇头，让夜七不要告诉外人。 “孙景浩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他现在的名字是星海，经过自己的努力，已经是爬到了前十的排位。 星字辈的一群人当中，自己要努力爬到第一位去。 他时刻记得娘娘的话：做大皇子的左臂右膀。 在他最需要外家帮衬的时候没有得到一星半点的照顾。 现在的他不需要谁的照顾了，所以也不必有舅舅。 孙景浩很清楚，能进这里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孤儿。 他已经算是例外了。 不能有一丝丝的感情牵绊。 “主子……？” 夜七回禀了孙景浩的情况。 “就按他说的办，是一个聪明的孩子。” 白素素觉得这个孩子他日必有所大成就。 那么艰难的日子都躲过了。 经过半年的调养，喉疾也好了一半了，说出来的话依然沙哑，却给人一种与其年纪严重不符的沉重感。 “是！” 夜七也觉得这个孩子很聪明。 选择了这条路，自然是不宜有牵绊的。 这个外家好坏不方便再提，让他自去找，找不着也就放下了。 苏大老爷在盛京呆了一个月了，该想的办法想了，该找的地方也找了。 却依然一无所获。 “大老爷，少爷会不会已经出了盛京了？” 自从知道苏大老爷是诚心态意的要找大少爷后就很激动，一直盼着有好消息传来。 可惜，一个月过去了依然是杳无音讯。 紫月眼眶红红的。 “大老爷，求求您，一定要找到少爷。” “我知道。”苏大老爷一声叹息：“我得回江南了，我已经安排人继续暗中寻找，你切莫担心了。好好养身体吧，如果有一天找到那孩子，让他认祖归宗还得靠你帮忙。” 紫月是小妹留下的唯一的活口了。 想着马氏的狠毒，苏大老爷真正是气得不行。 将孩子逼走后去买了一个下人的孩子回去顶了孙景浩的名分。 如果有一天，就算孙景浩活着找回去了，孙家也不会认了。 所以，一切都要靠紫月和老熊头儿做证。 还有庄上那家人的姓名，苏老爷也写了下来一并交给了紫月让她和玉佩一起好好保管。 “放心，我会好好寻找那孩子的，毕竟那是小妹留下的骨血。” 临走之前，苏老爷再一次保证。 紫月谢过大老爷，又送了他出了门。 回来时，眼泪就流出来了。 “丫头啊，爹知道你心里难受，可是，你不为你自己想，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啊。你现在可不是一个人了，再怎么着，也得将自个儿保重好，平平安安的生下孩子来才是正经。” 熊老爹看着紫月劝说道：“姑爷在锦州没办法照顾你，你得照顾好自己，苏大老爷说得对，咱们啊都得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等到大少爷认祖归宗的那一日，还得靠我们去作证呢。” “是，爹，月儿知道了。” 紫月连忙擦干眼泪。 要说，走到今日，紫月也是坚强的。 但凡有一点想不通早活不下去了，坟头的草都能长到一人高了。 “爹，天气冷了，女儿下午和沈妈一起出门去买些棉花，为您做一件棉衣。” “哪就费那些功夫啊，我身上的还能穿呢。” “爹爹，早些年女儿拖累您了，现在既然有银子了，咱们就得好好养身体，可不能再冻着饿着了。” 身上虽然还穿着棉衣，但那都是好些年了，板结得很，一点儿都不抗寒。 “大老爷赏了女儿一百两银子，夫君也时常会捎带些回来，咱们现在能过了。” “丫头，既然有这些个银子，要不，咱们也做点什么营生。” 熊老头儿觉得不能坐吃山空，好歹得为外孙挣点家业。 “爹爹，女儿不懂做营生。” 真是没想到，爹爹还想要做生意。 “我家祖上是铁匠，现在年纪大了，越发想将这门手艺捡回来。”熊老爹道：“前些日子我就想过了，等你生了孩子后，我就去在我那个院子里重新拾回这门手艺，挣一点钱给我大外孙使。” 熊老爹知道余林还是孙家的下人呢。 就不知道他赎身要多少银子。 估计着，身价不低。 所以，他们还得从长计议。 “爹爹，你准备打什么来卖？” 紫月是真心好奇，想不到爹爹还是铁匠。 “刀剑，我熊氏铁匠铸造出来的刀剑把把都是精品。” 紫月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样的事儿？ “就知道你不信。” 熊老爹哈哈大笑起来：“回头，我第一把剑打出来就送给姑爷，你且看看姑爷怎么评价的。” 紫月表示很期待。 锦州，余林有些坐卧不安。 算着日子，紫月该生产了。 想着紫月受过不少的苦头，她生产自己要是不在身边更觉得对不起她。 于是硬着头皮向孙将军请假。 “你个臭小子，也幸好现在没战事。留你在这里心也早飞回盛京了，滚吧，早一点滚回去。” 孙将军被眼前的人气笑了：“顺便给夫人带些东西回去。” “是。多谢将军。” 余林高兴的像一个二傻子。 孙将军无奈的摇了摇头。 让一个护卫娶亲生子真正是很推算的。 看看他，哪还有护卫的半点样子。 罢了罢了，他就好人做到底。 “拿去。\\u0027 孙将军在自己的箱子里翻了一下，然后抽出一张薄薄的纸递给他。 “这是……？” “你既然都是要当爹的人了，你总不至于让你的孩子也跟着你当下人吧。你的身契，今日发还于你，什么时候不想在我身边伺候了说一声就行。” “将军！” 余林感动得直接下跪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他还真是愁身契的事儿。 他是孙府的下人，儿子一出生就得是孙府的家生子。 现在好了，他是自由身了，儿子也不再是谁的奴才！ 真好！ 第852章 女先生 苏家找孙景浩没有消息后回江南了。 这个消息在白素素意料之中的。 白素素也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她要做的是对全国基础教育学堂先生的规范化。 花了我么大的力气去做这件事，却不能收到自己想要的效果，这不是憋屈吗？ 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白素素知道这个时代管理教育的机构是礼部，最高学府是国子监和太学。 但是基础教育上基础上说是空白。 万丈高楼平地起。 基础教育没有，基础不牢，又谈何高楼。 她设学堂的初衷就是要改变平民子弟的命运。 但是根据自己暗访的结果看来真正是有点异想天开。 当然，这一点也确实是她想多了。 毕竟，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古代搞基础教育，那不是在空白纸上画饼般简单的事儿。 全部从头开始。 白素素从来不愿意花时间去的那一群老顽固交流。 只给自己家儿子谈就行。 “娘，您的意思是朝廷出面选拔人才，进行拔俸禄给这些先生？” “是的，这不是为娘一时心血来潮，百年大计教育为本” 教育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是教育又必须坚持下去。 统观历史，历朝历代基础教育都是以家庭为主，有钱人家就是私塾办族学，稍微宽裕一点的人家送孩子上一个学堂。 没钱的老百姓孩子能认得两个字，能写得出自己的名字就已经算是了不起。 “人才不是一朝一夕培养出来的，现有的这种靠自己努力才考取功名真的很有局限性……” “娘，儿子明白了，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德政工程。” 当皇帝的人，谁不想名垂青史。 听了自家亲娘的话，皇帝明白了老娘想的真正是自己不一样。 格局太大了！ 惊讶了一会儿倒也了然，毕竟，娘是外祖母教导出来的。 外祖母，那可是真正的世家大族千金小姐。 世家大族的底蕴完全可以调教出来，所以自家亲娘才有这般远大的见识。 要选拔人才，要朝廷给俸禄，不用说，在朝堂上又将会是一场口水仗。 白素素都很同情儿子这个当皇帝的人。 虽然说这个时代是皇权至上。 可是，皇帝经常被人左右思想。 永远都有对立的两方。 “娘，儿子明白的，不要紧，这事儿，听您的。” 当皇帝这么多年了，他也有他的一套方法。 给他们三天时间吵，最后同不同意都在于自己的一句话。 上位者连一点绝断都没有，又怎么能主宰一切呢。 别人吵别人的，你要做的就是要有自己的主心骨，立场要稳。 办这件事，无外乎就两个字：缺钱。 自取消了禁海后，自己的私库收益倍儿增。 让户部拔款，那老头儿只会哭穷。 所以，这事儿要办，而且还不稀罕他们，自己从私库里出。 关键是人才的选拔上。 不可能再开恩科。 “我说过，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需要的是长久的坚持，人才选拔也不是一次两次，年年都应该有。” 人才永远不嫌多。 新老也会交替。 而且，白素素还提出了退休制。 不仅仅自己选拔的人才，还有 在这古代，十五六岁就婚嫁，十七八当爹娘，三十多岁就已经算是中老年了。 六十是寿，七十古来稀，八十耄耋之年……真正长命百岁的少之又少。 所以，人才要选拔，还得多选，才不至于出现无人可用的局面。 最后母子俩决定，每年都要进行一次考核。 这种考核不像科举考试，乡试会试，而是就在当地州府考试即可。 为了防止一些滥竽充数的人或者是花钱买名额的人出现，由朝廷统一出题，统一安排人阅卷，择优录取。 在出考题上，当然是白素素亲历亲为了。 这不是朝廷取仕，这是考虑是有没有文化有没有责任心。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如果没有奉献精神的人，再多的学问也不行。 报名的人年龄从十六岁到六十岁不限，性别也没卡死。 连女子都可以考试。 “娘亲，您说，这个会有人来吗？” 皇帝看着自家亲娘写的性别不限时心里抽了抽。 果然是老娘的风格啊！ “会！” 白素素很肯定的回复。 女子医学院的建立和发展，从很大程度上来讲已经给女人们树立了一个奋斗的目标和方向了。 但并不是每一个女子都适合学医。 胆小的晕血的是没办法了。 也有人家认为：女子学医，抛头露面不是好事，从而阻止自己家的女孩子上进。 但是，当先生又是不一样的。 先生从某种程度上还是很受人尊重的。 当一个女先生，而且是朝廷发俸禄的女先生，在中小富户人家，特别是商家的眼里还是很香的。 学堂有女子学堂也有男子学堂，女先生的缺口还是很大的。 “那就好。” 皇帝是真怕这个发出去招不了人。 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 “女先生也是要嫁人生子的，这时候怎么办啊？” “可以给婚假产假哺乳期假。”白素素道：“带薪的那种，让她们假期休完后又回来继续当先生。” 其实，白素素说完这话的时候自己也是愣住了。 为啥？ 因为她发现自己想得也太天真了一点点。 在古代人的眼里是多子多福的，古代又没有提倡节育。 就算是皇后，也是一胎接一胎的生。 普通的女子又怎么能免得了这个命运呢？ 带薪假期估计还没休完又怀上了二胎了。 所以…… “娘，这事儿估计朝臣不会同意了。” 白素素想到的问题，皇帝又怎么会没想到呢。 “那你们好好商议吧，反正，不能将这招女先生这一条剔除了。” 谁说女子不如男！ 白素素的存在就是要大力提高女子地位的。 “好，儿子同意保留，只是在这个假期的事儿有待商议。” 白素素叹息一声。 也罢，她不能一个要想当然，人还是要面对现实的。 哪怕皇帝的私库钱再多，也不能这样浪费了。 第853章 争论 白素素的担心不无道理。 还没说到带薪休假呢。 上折子的人是赵大人，赵大人当然是将太后娘娘提议摘了呈上去的。 他上折子的时候就作好了要舌战群雄的准备。 而且，还和太后娘娘演习了一遍。 太后娘娘问的那些问题，赵大人自己没找到答案的，还是靠了太后娘娘解惑。 为此，将折子呈上后他就摩拳擦掌准备接招。 为招女先生这一件事上，朝堂上就吵成了一锅粥。 以章大人为代表的人赞成。 毕竟，他们是跟着白素素混的，太后娘娘提议的事儿也和他们通了气。 这些年，太后娘娘所作所为有目共睹，她的每一个建议看似骇人听闻，但是真正实施起来后都是为百姓造福的。 这个学堂也一样。 是为普通老百姓的子女谋福利，肯定要支持。 朝堂的人有一半是不赞成的。 在他们的眼里，贱民所生的子女都是贱民。 正如奴才的儿女就是奴才命。 想要出人头地，那得通过主子的恩赐。 皇上广办学堂，是要提拔这些贱民，到时候自己这些世家大族的子女又怎么办呢？ 但是皇帝办学堂的事儿最后一锤定音了。 非要办就办吧，反正不让国库出银子。 现在，又来一个选先生。 还是吃朝廷俸禄的。 饥不择食到连女子都要用。 “自古以来，女子无德便是才，赵大人居然要招女先生，真正是无稽之谈。” “王大人，女子无德便是才这事儿，上次为了设立女子学堂咱们就已经辩论过了。”赵大人淡淡的说道：“所有的人都希望自己家娶的儿媳妇是知书达理的，并没有谁愿意娶一个目不识丁的女子为妻。女子学堂的设立无可厚非，有女子学堂再选女先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儿。” 众人一听，好像也在理。 “女子哪有为师的本事。” “敢问杨大人，贵府的私塾教导女子的先生皆是男子吗？” 赵大人这一句话问得杨大人愤羞成怒。 “闲得胡言坏我杨家女子的闺阁清誉。” 谁家教导女子的先生会是男子？ 就算有，也不会承认的。 “这不就结了，女子能在私塾任先生一职，完全可以胜任在学堂任先生。因为，我们现在的学堂所传授的还是最基本的一些识字写字诵读算术，并没有涉及多高深的学问。” “赵大人提议选女子为先生的事本官并不是不赞同。只是，本官得提醒赵大人，女子纵然是当了先生，也得嫁人生子，或者说已经有了家庭有了儿女的女子，她又怎么有足够的精力来当先生。怀孕生产之时，又怎么有时间来当先生。你别忘记了，赵大人你上的折子是一旦被选为先生就接受着朝廷的俸禄。朝廷不养闲人！” “对对对，女子相夫教子才是本份。去了学堂当先生，怎么能作好相夫教子之事儿” “是啊，这事儿万万不可开了头。” “这完全就是不可能的。” 赵大人想起了太后娘娘说的话。 太后娘娘说这一点可能会有争议。 不过，不能断了女子的前程。 “既然她想当先生，朝廷有俸禄发放，想必，这样的女子是聪慧的，一定能协调好家庭与学堂的事。更何况，这些能当先生的女子，想必家境都是殷实的，头一件事洗衣煮饭怕是轮不上她们吧；再则，就算是生产后，也是有奶娘丫头婆子的，如此一来就完全可以做好家庭与学堂的事兼顾了。” 这话一说，众人又议论开了。 到最后，还是反对。 觉得自己的孩子都没教好去教别人的，娶回来的是媳妇，不是先生，如此轻重都没法分。 “黄大人的意思是，你家娶回去的儿媳妇就成了你黄家的私人财产似的，整天只能在家相夫教子，不能做一点点她自己想做的事儿？” “赵大人，你血口喷人，我黄家的儿媳有的是赶时间，哪怕是嫁入黄家也有时间和她的闺中密友喝茶聊天，去逛逛成衣铺子首饰铺子、闲暇时陪着老夫人夫人打打牌说说笑尽尽孝心也是常有的事儿。何曾有过让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事？” 这不是让他老黄家娶不上儿媳妇吗？ “既然如此开明，那么你家儿媳妇有大才，想要当一个先生，利用和闺中密友喝茶聊天逛街的时间去学堂当先生也并不会影响什么吧？当然，当了先生，也有时间陪老夫人夫人打牌尽孝，要知道，每年夏有两个月冬有一个月共三个月的带薪假；再则，每上六天学堂就能休一天，这样的时间安排对女子来说，不是更充裕一些吗？” “身为女子，这么累干什么呢？” 旁边的陈大人却摇头：“又不要她们养家糊口，嫁汉嫁汉，穿衣吃饭，嫁到男方就由着男方养家，为了得朝廷那点俸禄把自己累得脚不沾边，这是不值得的。” “陈大人，此言差矣，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子非我,安知我不知鱼之乐。”赵大人道：“就像当初女子医学院的开办一样，有多少人不看好。但是，现在有多少女子愿意前往学习。”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学了一身的好本事，抬高了自己的身价，还能嫁一个更好的人家。 当下有些人心里就暗暗的想着了。 女医尚且这么多人去学，女先生怕是更多了。 “诸位爱卿讨论了这么久，大约都忘记了一个问题。” 皇帝终于听不下去了，他坐得腰疼：“赵爱卿提议的是选女先生，而诸位是觉得女子不能不成还是不会去？” 众人没敢吭声。 “朕倒是有一个主意，你们都回去问问自己家的儿媳闺女夫人，如果有这么一个机会让她们去参选，她们可愿意？” “朕觉得，说了那么多，都是诸位站在自己的立场去想事，没想过，身为女子的她们是不是愿意的问题？” 如果本人愿意，朝廷愿意，与你们何相干？ 自家亲娘说过，小小的女子依然有大大的能量。 累，她也愿意，累并快乐着！ 第854章 霜 大周朝朝廷官员夫人和闺女们都懵了。 这是个什么问题？ “老爷，您这话说得妾身都想笑。” 章夫人用帕子掩着嘴道：“且不说妾身这一大把的年纪，就妾身这点本事又怎么能当女先生，岂不是误人子弟？” “老夫的意思是假设，假设你还年轻，诸如二三十岁，有这么一个机会，你愿不愿意去当先生？” “当然愿意啊。”章夫人笑道：“当先生多好啊，人人都很尊敬，而且朝廷还发俸禄，当岂不是也是朝廷的公人了？” 章大人一愣。 “当真愿意？” “自然了，当先生不好吗？”章夫人感慨一句：“可惜啊，妾身生不逢时，年纪大了没那机会了。” 章大人都不敢说招聘女先生的年龄是十六到五十岁，若不然，自家这位刚满四十五岁的还真可能动心。 “想想，要是朝廷不嫌弃，妾身当女先生也是挺好的，现在儿大女成人，家中中馈又交给儿媳，每日里也闲着无事，去学堂教教孩子倒是能打发时间，也可以说是发挥一点余热……” 越听章大人越不敢听。 这位还真是听风就是雨啊。 “你呀，就别瞎想了。”章大人道：“倒是霜儿还年轻，你觉得她会不会愿意去？” 霜儿是章大人的嫡次女，今年刚出嫁。 “要早有这个消息，你信不信霜儿都不会同意嫁人。” 这个丫头之前就想去女子医学院，可是很不幸没被选上。 是因为她胆子小，第一考杀鸡就不敢下手，握着刀的手抖动得厉害，最后自己先放弃了。 这会儿不用握刀，只需要拿笔，霜儿不想去才是怪事。 “她出嫁了还得生儿育女孝敬公婆呢，怕是没有这个时间去。” 章大人这时候心里就有了很奇怪的念头。 就是自己家也娶回来两个儿媳妇，要说孝敬公婆什么的也有，只不过，他们夫妻都不是那多事的人。 什么吃饭还要立规矩什么的一向都没有。 儿媳早上请安晚上请安，更多的时候都是婆媳妯娌在家里闲聊。 孙儿孙女小的时候有奶娘有丫头婆子伺候着，大了就送进了学堂。 想一想，好像她们也真的不累。 如果去当女先生倒也是可以的。 “说起这事儿，妾身心里也不得劲儿。” 章夫人叹息一声：“老爷，当初为霜儿选了袁家这门亲事，是不是草率了些？” “怎么了？” 章大人一愣。 “袁大人是忠臣清官，家风极好的。”章大人想着女婿虽然只是六品官员，但是年轻就是资本，一年年的熬上去，怎么也能升个三四品。 “袁大人妾身倒没什么意见，可是，姑爷的性子太软了些，而袁夫人却不好相与。” 章大人听到这话就急了。 什么叫不好相与。 “前日，红儿在胭胭铺子出来遇上了霜儿身边伺候的柳儿，说霜儿身子不适，袁夫人还让霜儿立规短……” 章大人皱眉不已。 “派人去看看，怎么回事儿？” 自己的女儿自己疼，身子不适还立什么破规矩？ “我何尝不想派人去看看，只是……” 总得找一个借口吧，就这么大大咧咧上门去看什么呢？ “正好，我这里有宫里赏下来的糕点，霜儿最爱吃，你让韩妈送去。” 章大人还不信了，自己的掌上明珠嫁到了袁家还能被人拿捏着不成。 韩妈是章夫人身边的管事妈妈，代表的就是章夫人的脸面。 “也好。” 老爷经常得宫中的糕点赏赐，章夫人已经习以为常了。 最早的时候以为是皇上赏的，后来才知道是太后娘娘。 自家老爷身后最大的主子居然是太后，得知这一点的时候她甚是惊讶。 每每让进宫议事后都会赏一些吃食带回来给她。 章夫人就觉得太后娘娘真正是太细心了。 太后娘娘也曾多见过过霜儿，自己这个性子跳脱的幺女儿很得太后娘娘的眼。 韩妈提上糕点就去了袁府。 去人府上自然是要拜望一下袁夫人。 “呵呵，亲家夫人真是考虑得周到，怕我袁家买不起糕点还是咋的，巴巴的送一盒糕点来。” 袁夫人一张口带着刺。 “袁夫人说笑了，贵府自然是买得起糕点的，只是，这糕点怕是有再多的银子都买不来。因为，这是宫中赏下来的，夫人惦记着我家霜儿姑娘打小喜欢这一口，所以派了老奴送来。” 韩妈心里冷哼，果然不是一个好婆婆。 越发想看看自家姑奶奶。 “既然如此，你且放下吧，儿媳身子不适刚睡着了，这会儿倒也不方便打扰，放心，这糕点定然会送到她手上。” “亲家夫人，老奴受夫人吩咐来送糕点，还有几句体已话要说说，我家姑奶奶睡着了也不要紧，老奴等着就是。” 居然不让见！ 韩妈心里一紧，这定然是有什么问题了。 而且，自己进袁府这么半天，姑娘没出来也罢了，姑娘的四个陪嫁丫头也没影儿。 柳儿是自己的侄女，也算是自己调教出来的，性子忠厚断不是会搬弄是非的人。 她怎么会和红儿抱怨呢？ 韩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袁夫人见她不走心里有些慌乱，面上却不显。 只陪着坐了一会儿就说有些乏了。 “亲家夫人自便，老奴等得。” 韩妈打定了主意，不见自家姑娘绝不回去。 回去她也没法交差。 袁夫人果然回内院了，只让一个婆子给添茶倒水。 韩妈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左右了，水也喝了两回，都不见有人来传她。 “这位老姐姐，老奴失态了，敢问净房在哪儿？” “你且随我来。” 跟着那位婆子去了偏院的一个净房。 韩妈在里面蹭了一会儿，突然听到旁边有声音。 “放我出去，杨嬷嬷，救救你放我出去，我家小姐病了，我得亲自伺候。” “你个死丫头，放你出去，你做梦吧。夫人交代过不准你们出府，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出门。” “奴婢出去是给夫人买月事带而已，怎么就不能出门了。” 韩妈听到这里震惊不已，这不是柳儿的声音又是谁？ 好一个袁家！ 第855章 带回 韩妈在净房里呆了一会儿，门外的婆子就在催促了。 她也没想到这儿是隔着柴房会关着三夫人的丫头。 这么大的声音，真正是要死啊。 “老姐姐，你这好了吗？” “哎哟，不好意思啊，老姐子，我这肚子不争气，还得蹲些时侯。” 韩妈故意在净房里大声道：“哎哟哟，这是水土不服还是咋的，肚子还疼起来了。刚才出府的时候可还是好好的呀？” 隔壁柴房的柳儿先听到声音还愣了一下。 再听两句果然是自己的姑姑。 “姑姑，救我，姑姑，救命，救救我。” 韩妈哪还顾得上解手，提上裤头就跑出来了：“柳儿，是柳儿的声音，我侄女柳儿，你在哪儿。” “哪有什么柳儿？” 那婆子连忙要拉她走。 韩妈早听到声音是从隔壁传来的，挣扎开她就往隔壁跑。 柴房门前看守的婆子听到柳儿大喊声连忙跑进门去想要堵住她的嘴。 “你们在干什么？” 韩妈气得不轻，上前拉开那婆子，顺手还踹了她两脚。 “姑姑，快去救救小姐。” “小姐怎么了？” “小姐病了，被他们害的，还不让请大夫！” 这还得了！ “带路。” 韩妈杀气腾腾的在柳儿的带领下进了内院。 那边早有婆子禀告了袁夫人。 “一群蠢货，不能让她见着人了。” 连忙带了丫头婆子过来，在内院门口就拦着。 “怎么，我家姑娘醒了，夫人还不让见我家姑娘不成？” “这里是袁府的内院，不得无礼随意乱闯，若是丢了东西，你一个小小的婆子怕是赔不起！” 袁夫人哪敢让韩妈见着章家的人。 原来，你道霜儿是怎生病的？ 原本就是小日子，居然还因为请安晚了被袁夫人罚跪一个时辰。 这一跪直接晕倒了，那袁夫人还不让请大夫。 柳儿是偷偷跑出去想请大夫来的，奈何请的大夫也请不了门，最后只好买了些药回来给自家小姐用。 看见红儿的时候，她眼眶都红了，又想着小姐交代了不要让章夫人知道，只好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 怎么也没料到，回来后自己会被关在柴房里。 整整一天一夜没给一口吃的。 “袁夫人真正是说笑了！”韩妈气得半死：“老奴是章府的奴才，章府也不是没见过钱的人家，就算是因为老奴进来就丢了东西那也不是老奴拿，老奴时常随夫人进宫还有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的，还是说袁府的好东西比宫中还多？” 这话，就是给袁夫人下套了。 她若敢应，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今上年纪不大登基时间可不短，最怕的就是贪污受贿。 袁大人是一介三品文官，俸禄还真没有多少。 自家老爷是章中二品大员，还是太后娘娘的心腹，章家的家底儿不知道比袁家厚了多少倍。 袁夫人简直是作死呢，还敢欺负自己家的姑娘。 “更何况，老奴家的姑奶奶醒了，唤老奴来见，不知袁夫人在这儿拦着是什么意思？还是说，姑奶奶的身子不适是有什么隐情不成？” 韩妈一句句将袁夫人逼得不行。 “韩妈……” 室内，章霜儿听得韩妈的声音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那种感觉就是溺水之人突然间抓住了一把救命稻草似的。 “二小姐！” 韩妈大步迈进去，一眼看到了床上一脸腊黄的小姐在流泪，心都碎了一地。 “我的姐儿，你这是怎么了？” 韩妈气得不行：“柳儿，桃儿杏儿梅儿，立即收拾小姐的东西，带小姐回府。” 什么破玩意儿！ 好好的人嫁到袁家，这是要往死里折腾不是？ “姑姑，小姐她……” 柳儿一惊，姑姑也只是章家的下人啊。 这是要替小姐做主？ 小姐说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自己在袁家受了虐待也不好意思回章家诉苦。 所以一直瞒着。 “小姐，你听老奴的。”韩妈蹲下身去握着章霜的手：“老爷夫人都惦记着你，让老奴给您送糕点呢，没想到您在这儿受苦。老奴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了，也得将您送回府中，送到老爷夫人身边去。” “可是……” “小姐，你怕不是糊涂了，你自个儿的身子重要，还是别的重要？” “好大胆的奴才，这是要做了袁家的主？这是我袁家，没我允许一步都不许走。” “今日，我就是要带我家小姐回府，你奈我何？” 可恶的老虔婆！ 不让带小姐走，是怕老爷夫人知道小姐在这儿受苦。 “走出去，就别回来了！” “你当谁稀罕你袁家这个破落户不成！” 韩妈气得口不择言了。 “你们几个，还愣着干什么，收拾小姐的东西咱们走。” 韩妈在伺候在夫人身边多年的人，二小姐是老爷夫人的心疼肉，自家宝贝被人搓磨成这样了还能善了才是怪事。 她已经能预感到，二小姐和袁家必然会走的那条路了。 干脆利落的将人带走。 一点儿也不在乎身后袁夫人的撒泼。 “母亲，韩妈将二妹妹带回来了。” 章大夫人齐氏惊慌进了内院：“母亲，您快去看看二妹妹！” “怎么了？” 章夫人心里一紧：“你二妹妹怎么了？” “二妹妹病得很严重，袁家不仅不给请大夫，还不让柳儿她们几个出府，是韩妈强制将人带回来的，儿媳已经命人去找公公，让公公请一个太医来看了。” “霜儿……” 当章夫人看见自己的女儿都搓磨得变了一个人形时气得血往上涌两眼发黑。 “该死的袁家！” “夫人，老奴自作主张将小姐带回来了，老奴甘愿受罚。” 韩妈跪在了章夫人面前：“二小姐是老奴看着长大的孩子，老奴见不得她受半点苦。” “韩妈，快快起来，你没有做错，你做得很好。袁家，好一个袁家！” 章夫人的愤怒简直能将火点燃了。 “母亲……” 霜儿看见亲娘眼泪直流：“女儿以为再也见不着您了。” “我的傻孩子啊，你这是要剜老娘的心啊，你怎么就这么傻啊，怎么就任她作妖？” 第856章 相克 太医看过后说是营养不良，劳累过度加心病，年纪轻轻的得好好养，若不然以后身子就垮了再也补不回来。 开了方子，又叮嘱了一定要按时吃药，还说最好能复诊一次，到时候再开点药膳调养。 “有劳杨太医了。” 章夫人亲自道谢，韩妈就将一张银票塞到了杨太医手上。 堂堂章府的小姐会营养不良，说出去就是一个笑话。 这银票除了是诊费外，还有封口费。 “不妨，待小姐病好些后老夫可以再来看看。” 一事不烦二主，章小姐身体的调养自然还是他来比较好。 “多谢杨太医。” 韩妈送了杨太医回转身后，就见章夫人红着眼眶咬牙切齿。 “袁家，好一个袁家！袁永胜是死的还是咋的？” 亏得老爷还说他是一个好的。 这是眼瞎啊！ “夫人，待老爷回来后再计较，您别气着了自个儿身子骨。” 韩妈也气啊，她看着长大的姑娘被搓磨的变了人形了。 再晚两天去，怕是要办丧事了。 正说着，就见老爷回来了。 “霜儿怎么回事儿？” 府中管事找到衙门让他拿贴子请太医，还说小姐是被韩妈接回来的。 当时自己也是有重要公务在手脱不开身，天知道心悬了半天。 “老爷，您得为霜儿作主啊……” 韩夫人又气又急将女儿的遭遇说了一遍。 “袁家欺人太甚，老夫当真是瞎了眼！” “老爷……” “这事儿老夫一定要查一个明白。” 章大人进了书房，唤了暗卫：“去查查，袁家到底有多少妖蛾子！”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大跳。 姑爷袁永胜，当初说好了要和小姐一世一双人的，结果在袁夫人的后院养了两个小妾，其中一个还身怀六甲了。 袁夫人之所以虐待章霜儿，原因居然是算了一个命，说霜儿的八字与她相克。 有这样一个儿媳妇随时可能会克死自己，袁夫人又怎么会放心呢。 可劲儿的折腾，既然是相克，那就看谁先克死谁。 当着袁大人的面，她是一个慈祥的婆婆。 在儿子面前却灌输着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的观念。 让当初一心想和章霜儿过好日子的袁永胜迷失在女人的石榴裙下办法有的事。 直接找了两个娇美如花的丫头给他当通房。 袁永胜在自己亲娘的后院玩小妾，安全性高得很。 一点儿也不担心被章霜儿发现。 对章霜儿说的是公务忙，时间都用在了和女人玩儿上。 当章霜儿伺候婆婆用膳，被虐待的时候，他却是在享乐。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章大人气得砸了自己的水杯。 他与袁大人同朝为官，对这个忠厚的人很是合得来。 当袁大人替儿子求娶霜儿时，章大人觉得与这样清廉的官员打亲家很放心。 至少不会担心抄家灭族的祸害降临。 怎么也没料到，上梁是正了，但是他有那么一个不着调的夫人。 而袁永胜，当初看着是一个好的小子，生生的被亲娘教坏了。 又或者说，从根子上就随了他亲娘，若不然立场也该坚定不被美色所诱惑。 “老爷，这事儿……” 管家聂伯也很生气，老爷要是不为小姐讨回一个公道，他都不甘心。 “明天老夫去会会袁大人。” 想了想，吩咐暗卫找一个女子。 人不一定要漂亮，但一定要有手段且聪慧！ 袁大人与袁夫人也是伉俪情深，没有小妾通房。 一辈子守着她一个人。 既然她认为男人就应该在三妻四妾，怎么也得成全她不是。 第二日下朝后，袁大人被章大人请到了鸿福楼。 “章大人，不知您找下官所谓何事？” “袁大人，霜儿在府上……” “令爱在府上挺好的啊。”袁大人连忙道：“章大人和夫人是想令爱了吧，下官这就回去让永胜送儿媳回娘家小住几日。” “袁大人，你平日里是不管家中事务的？” “章大人说笑了，后宅之事一概是内子在管。内子还说年纪大了，想要将中馈交给大儿媳打理呢。” 袁大人对自己的夫人很满意。 看着一脸笑意的人，章大人想吐他两口口水。 “袁大人果然是好福气。”章大人冷哼一声：“难怪小女嫁到袁家会被虐待到起不了床都没有过问，原来尊夫人惯会演戏！” 什么？ 袁大人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章大人何出此言？” “袁大人，本官是眼瞎，还当你是一个好的，只是没料到，小女嫁到袁家不久就变成了今天这样子。既然你对你夫人很满意，那本官也无话可讲，和离吧！” “不是，章大人，永胜和儿媳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袁大人，你莫不是也在本官面前演戏吧？”章大人冷哼一声：“本官很忙，没那闲功夫看你们演，明天本官将派人去将霜儿的嫁妆清点回府，和离书本官会让人送来的。” 说完拂袖而去。 “章大人，章大人……” 袁大人真正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连忙要去追赶。 结果一出雅间门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撞了一个满怀，眼看那人就要摔下去了，慌忙将人抱住。 “清儿，你们这是……” 一个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大惊失色：“你们……” “娘……”清儿看了一眼袁大人，突然哭着跑开了。 “小姐，小姐……” 妇人身边的丫头连忙追了上去。 “对不住，这位夫人，这是意外，本官不是有意的！” “本官？你多大的官？”妇人冷哼一声：“我女儿清清白白的闺女，被你糟蹋了，居然就用意外两个字打发了，老娘才不管你是什么样的官，今天要不给个说法，老娘告御告也是不怕的！” “这位夫人，你……你待要如何？” “老娘如何？” 妇人围着他转了一圈：“年纪大是大了点，看这身官服倒也不是小官。既然如此，我家清儿委屈下嫁与你也不是不可以。” “不是不是，夫人，本官已有妻室。” “哼，既然有妻室，还要手脚不干净，那你这双手也不要了吧，来人，将他的手剁了！” 第857章 赖娘子 “你要得胡言乱语，本官是朝廷命官” “呸，少在老娘面前摆官威，王子犯法还与庶民同罪，走走走，去见官，今天你想完好无损的离开，老娘就不姓赖。” 你道这赖娘子是谁？ 京城人都知道呢。 原也是一大户人家的千金，嫁了一个小官员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那小官的亲娘嫌弃不是儿子，苛待她坐月子。 这赖娘子在家里当闺女时原本就漂亮聪明，也是得一家子的娇宠。 嫁到小官员家居然还被人拿捏，哪里受得这个气。 直接就闹了起来，月子里和离。 也不回娘家就在自己的陪嫁庄子上带着一双女儿过活。 一个单身女人要养活一对女儿，又是住在庄子上，自然有不少的人打她的主意。 各种想法的都有，但是最后都没占着便宜。 为啥？ 泼辣得像朝天椒似的。 她脑子好使，胆子也大，做得一些生意。 硬是在盛京混出了名声。 再加上两个闺女如花似玉的名头更响了。 但是，人家只是看看，不敢上门提亲。 为啥？ 有这么一个声名显赫的丈母娘，你能占着一分的便宜？ 都怕她呢。 眼看着一双闺女十八岁了都还嫁不出去。 她心里也慌了。 这不，时常带着闺女出来晃荡，顺便想要谋个好拿捏的女婿。 说起来，赖娘子敢这么大胆，还是现在的日子好过了，朝廷对女子的地位也有所提高。 女子医学院，女掌柜、女小二、现在还在招女先生。 这些年来，赖娘子也想明白了。 女人，就得自己立起来。 当然，当娘的人也想女儿能嫁一个男人。 哪怕是嫁得不好最后和离呢，也总得试试不是。 结果今天运气不好。 在鸿福楼吃了饭喝了茶都没看见合适的人。 清儿出门却撞到了一个老男人，还抱了她。 光天化日之下，清白尽失。 男人还不想负责。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赖娘子这一顿嚷嚷，袁大人老脸都没了。 “哟，这不是袁大人吗？” “袁大人，艳福不浅啊，赖娘子的千金可是花容月貌闭月羞花呢，娶回去才是有福呢。” “哈哈哈，是啊是啊” “赖娘子，这袁大人是朝廷国子祭酒，朝廷三品官呢，这位乘龙快婿上哪儿找。” 有人看戏不嫌事大，特意将袁大人的官职说了出来。 他们是知道的，这赖娘子胆儿肥，什么官都不怕。 若不然，见袁大人穿着一身官服还敢在这儿吵闹，她是不想活了？ 世上的妇人大抵都会胆小，但是赖娘子就是一个滚刀肉。 常用的招数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反正老娘不怕死，死之前拉上你垫背就不怕亏。 若不是这般性格，当年怕是在月子里就被搓磨死了。 “他说有妻室了，不对老娘的女儿负责，既然如此，哪只手碰了我家清儿，就剁了哪只手。” 三品大员什么的她倒不是稀罕。 稀罕的是这人老实，就像现在气得脸发青也没敢发官威。 男人老实才好收拾。 年纪大是大了点，嫁了他老夫少妻的还更疼人。 可惜了，有妻室了！ 儿子什么都无所谓。 唯一不好的就是有妻子。 当妾？ 赖娘子没想过。 “你休要吵闹，既然是你非要负责，本官也只能纳她为妾。” “呸，长得丑想得美，你也不撒包尿照照自己，一大把年纪了老年啃嫩草，还想纳妾？”赖娘子道：“除了正室，要么就废了你一双手，二选一。” “本官是朝廷命官，你……” 袁大人真正是被这个无理的妇人搅得没了主意。 他一向是惜名声的，却不想今日被章大人指着鼻子骂在前，被眼前的妇人纠缠不休在后。 而且还说要断手。 朝廷命官岂是她一个妇人也能喊打喊杀的。 “品德不端不配为官，将你的双手剁了，老娘亲自去告御状请罪，若皇上判老娘有罪，就算用命抵也不亏。” 周围听着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还真不亏。 毕竟赖娘子只是一介平民，袁大人是三品官呢。 废了双手的三品官就是废了大好的前程，也相当于废了袁家的未来。 一个家，当家人倒了，家还能有什么未来呢。 所以，遇见谁不好，你要遇见赖娘子。 往后，见着她都要退避三舍。 要不然被缠上就完蛋了。 倒是要看看，袁大人今日怎么脱身。 “给你一柱香时间，二选一！” 赖娘子道：“老钟，你给我看着他，一柱香后要么留下要么留下一双手。” “是，主子。” 老钟冷声应答。 然后赖娘子就进了旁边的雅间。 赖娘子心里也在盘算着，这闺女要不要嫁这个老男人。 好像除了年纪大外还真的可以。 毕竟中年大叔也是一表人才呢。 最让她看得起的就是脾气。 是了，不知道他家还有没有老夫人。 要是遇上一个不着调的婆婆自己月子里受的苦闺女还要受一次，这事儿也干不成。 “书儿，你知道他不？” “回主子，这个袁大人在朝中名声不错，不过他夫人最近给捅了一个大篓子。” 等知道袁夫人得罪的是章大人时，赖娘子就笑了。 “这女人怕是要给清儿腾位置了。” “主子？” “放心，既然抱了清儿，那就得负责任。” 连章大人都得罪，那老妖婆真是蠢。 一个家，留着这么一个蠢妇干什么呢？ 休了她另娶不香吗？ 赖娘子觉得这事儿十拿九稳了。 却不知，袁大人想离开鸿运楼心急如焚。 “这位壮士，本官确实做不来那休妻另娶之事，本官与贵府小姐真正是意外，说起来本官还是要救她呢，若不是本官抱住了她就摔下去了。” “闭嘴吧，我家小姑是有武功的，你这登徒子想占便宜还找什么破借口。”老钟道：“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可以考虑！” “岂有此理，你们……” 想说仗势欺人。 但是怎么说来好像自己确实也没有理一些。 毕竟，人家好好的姑娘谁让抱了呢？ 这一抱……还真是抱出大问题了。 这可怎么办是好？ 家里还有一摊子的事…… 家里……是了，夫人都干了些什么事儿让章大人如此生气。 “壮士，请你家主子一见。” 第858章 质问 赖娘子看着眼前的人。 “平妻？” “是，如果这位夫人同意，请给我些时间，待本官将家里安顿好后自会上门求娶。” 袁大人曾经发过誓要一世一双人，和夫人好好过日子。 两人夫妻思爱，自然是不会有别的事。 可是，如果她真的不着调，那又另当别论。 “老娘给你七天时间，七天后，还是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娶，要么剁了你的双手。” 你道赖娘子为何这般好心要留七天时间给他。 毕竟休妻之事也要时间来处理的。 像袁大人这般爱惜羽毛的人，怎么能容忍后宅内院出妖蛾子。 更何况，章家人肯定不是和离这么简单的。 不让那老妖婆付出点代价，别说章府了，就是自己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老妖婆一日不离开袁府，清儿进门就得受她拿捏。 什么狗屁的平妻！ 正室，要的是正室的位置！ 袁大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的酒楼。 一心要回去问一个究竟。 鸿福楼的情况暗卫报给了章大人。 “这人，真不是老夫让你找的？” 章大人心里惊了一下。 他让暗卫找美人也是要拿捏住袁大人。 既然那老妖婆不做人，那就不要让她有好日子过。 觉得三妻四妾是正常的，那就给袁大人找一些妾。 有手段的才能对付老妖婆。 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赖娘子。 “老爷，真不是属下找的。” 当下，暗卫将赖娘子的光辉事迹说了一个遍。 这本事让章大人都叹为观止了。 “你说，她真的能将女儿嫁与袁大人为妻？” 章大人突然觉得有好戏了。 比自己想的办法还要狠啊。 挺期待的！ “按着赖娘子的为人处事来看，八成能成功的。” 毕竟，那一位还将面临着袁大人的责问呢。 “她若能成功，本官都要为她送上祝福。” 添妆什么的就免了，省得有牵连。 心里默默的祝福完全是可以的。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儿做。 和离书写了，让大儿子章哲海带了人去官府备了案，然后直接送到了袁家去，顺便将闺女的嫁妆拉回来。 袁府，袁永胜被老爹追问媳妇儿在哪儿有点懵。 “父亲，霜儿自然是在她的院子里养病。” “是吗，什么病？” 看着儿子乌青的双眼，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正是想不到，自己看好的儿子会毁在一个妇人的手里。 三个儿子，这个小儿子最是聪慧。 大儿子木讷，二儿子心不在仕。 小儿子袁永胜将会继承自己的衣钵的。 娶了章家千金为妻，章大人也会提携这个女婿。 自己还能再干过十来年，完全有机会将儿子扶起来。 却不想，无知妇人，败家娘们，毁了袁氏满门荣耀！ 袁大人气得脸色铁青。 “父亲，大夫说……” 霜儿什么病来着？ 他转头看向亲娘。 “儿媳是妇人病，多休养休养就好了。” 袁夫人心里虽然慌乱，不过很是聪明。 急中生智编排出这么一个病症来。 身为公公的怎么好意思再问儿媳的妇人病。 “对对对，是妇人病，也不是什么大症，父亲无须挂念。” “你……” 袁大人忍无可忍，一个耳刮子直接招呼到了儿子的脸上去。 袁永胜原本就不防备，再加上这些日子的荒诞，身子站立不稳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 “父亲……” “跪下！” “父亲，儿子……” “老爷，您作甚要打永胜？” 袁夫人大惊失色。 这些年来，别说打儿子了，就是重话都没有说过。 因为永胜乖巧聪慧，深得他喜爱的幼子啊。 “你，都是你，无知的妇人！” 见她还指责自己，袁大人气得脸色铁青。 “来人，去将后院那两个女人给老夫扔出去。” “老爷……” 袁夫人大惊：“老爷，钟氏已经身怀六甲即将临盆啊，老爷，那也是您的孙子。” “父亲……” 与亲娘担心孩子不同的是，袁永胜知道老父亲知道这事了，轻饶不得他。 “怎么，你也舍不得那女人和孩子？” “不是，父亲，儿子……” 想着钟氏和李氏的娇媚，袁永胜还真是不舍得。 “你铸出这般大错还不知悔改，真正是气煞我也。” 袁大人气得心口疼：“章家已经要和离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和离？ 袁夫人听到这消息的时候愣了一下，心里却是窃喜上了。 总算走了！ 虽然她想的是不动声色的让章霜儿死去。 但这般走了也好，袁府没有她相克自己就诸事顺利了。 “父亲，怎么可能？儿子这就去问霜儿，她怎么会……” 袁永胜爬起来就往后院跑。 要说，自从母亲说霜儿生了妇人病后，自己有小十日没进过她的门了吧。 到了后院才发现，章霜儿早就不在了。 “少奶奶回章府了？她不是病着吗？怎么会回去的，你们怎么不拦着？蠢货，怎么不告诉我？” “少爷，夫人说您公务繁忙，谁都不许打扰您。” 下人们都好委屈。 特别是袁永胜的奶娘。 原本是很喜欢章霜儿这个少奶奶的。 但是她后来发现夫人居然不喜她。 不喜吧，你也得装装样子。 好歹是八抬大轿娶回来的人，还是章大人的千金，掌上明珠。 为了少爷的前程你也得忍。 没想到，她越发作得厉害。 搞得章家来抢人。 “糊涂东西！” 袁永胜心里突然明白老爹为什么要打自己了。 骂下人糊涂，何尝不是骂他自己呢。 他现在该怎么办？ “我……我去章府将人接回来。” 这女人也是，回娘家怎么也不说一声。 “少爷，您怕是不知道少奶奶为何会回娘家吧。” 奶娘叹息一声，前前后后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袁永胜。 “少爷，您要去章家接人可能不是那么简单的，最好，还是请老爷出面帮帮你才行。” 奶娘其实已经预感到少奶奶是接不回来了。 章家是谁？ 可不是普通的官员。 那是宫里贵人跟前的红人。 女儿岂能任人搓遍揉圆？ 少爷这次是被夫人坑害了！ 第859章 缺失 “少爷少爷，章府来人了！” 小厮麻溜的滚了进来：“来了好多人，是章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带人来的。老爷让您快去前厅呢。” 袁永胜看着黑压压的一群人，为首的正是大舅哥。 “大哥……” “当不起你这一声大哥，袁永胜，我真是瞎了眼才让小妹嫁与你受这么搓磨。这是和离书，签字吧，官府里的差爷我已经请来了。” “不，大哥，我不会与霜儿和离的，我们夫妻恩爱……” “恩爱，别侮辱了这两个字。” 章大少爷和袁永胜在同一个衙门当差。 当初袁家求娶的时候，他还说了好话。 觉得这个小子长得不赖，人也不错，家风也正。 没想到，是他这些话将亲手将小妹往坑里推了。 看着小妹那模样，章大少爷恨不能将眼前的人脖子拧断。 “签字！” “不，我不签，打死我都不签！” 袁永胜自认还是喜欢霜儿的。 只是比起后面的那两个女人，她有点放不开。 “袁大人，你来得正好，你袁家若是不签这字，那我家小妹就休夫！”章大少爷看向袁大人：“父亲说过，太后娘娘一向喜欢霜儿，想必请太后娘娘做主，休夫并不是难事！” “孽畜，你还不签字！” 都抬出太后娘娘来了，袁家哪敢不放手。 “父亲……” “永胜，咱签，咱签，别惹你父亲生气。”袁夫人这会儿还火上浇油：“以后娘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闭嘴！” 袁大人看着章家人一脸嘲笑的样子恨不能挖一个缝钻进去。 还有更好的？ 皇亲国戚的公主郡主，你想不想？ 章家这门亲事丢了，袁家整个府第的脸都丢尽了！ 章大人在朝中虽然是二品大员，但是，他的地位已算是和左右二相并肩了。 谁不知道，在朝堂上朝皇上发怒的时候，只有章大人敢顶着盛怒劝说几句，而且，皇上真的会听，慢慢的消了火气。 这等本事连左右二相都不敢小觑。 章大人掌管的商务部，是大周朝最有钱的一个衙门。 户部在皇上的眼里都是小娘养的，商务部才是亲生的。 这么一个大红人，别人是挤都挤不上的。 这个蠢妇将人得罪了不说，还做梦想说更好的。 不用说，今天章家将嫁妆抬出袁家的门，明天满盛京的人都会笑骂他袁家是傻子。 以后袁家的儿女婚嫁将是大难题。 袁大人那叫一个怄啊！ 怎么就遇上了这样的猪队友！ 袁永胜也傻了眼。 被迫在和离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按上了拇指印。 “有劳官爷带回去给周大人一下。” 章大少爷真正是做事的人，直接将那份交与官府保存的和离书送到了官差的手上，和离书下还有一锭银子。 “章大人客气了，这是小的当差的本份。” 好家伙，章家人真是大方。 官差立即得了银子，事情自然也是办得妥妥贴贴的。 “柳儿，拿了嫁妆单子去清点东西，装车带走。” 章大少奶奶冷声道：“是我们家姑娘的物件儿一个都不能少，不是的一个也不会要。” “是，大少奶奶。” 柳儿杏儿四个丫头这会儿看着袁府的下人们都冷哼。 王八羔子的，当初是怎么搓磨自己几人的。 都听了那老妖婆的，对自家姑娘这么不好。 袁家，真正是一个狼窝。 柳儿杏儿桃儿几人就带了婆子和下人进了内院，将自家小姐的陪嫁一应收拾打包，章大少奶奶拿了笔坐在门口对着嫁妆单子勾画。 抬出来一样就勾掉一样。 最后发现，缺了东珠二十颗，珊瑚手册一个和一个蓝宝石戒指。 “少奶奶，找不到了，这三件首饰找不到了。” 柳儿急得双眼发红。 这东西明明放在库房里的，钥匙也在她手上，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你确定霜儿没有带走？” “没有，当日韩妈要带小姐走，奴婢们只收拾了一些常用的首饰衣物，并未曾动过库房里的东西。”柳儿连忙回复：“而且，奴婢敢保证，这三件首饰都是放在库房里的，小姐说并未拿出来戴过。” 柳儿记得自家小姐还说，这都是压箱底儿的东西，好好留着，以后她的女儿出嫁的时候添妆。 柳儿当时还笑话说小姐考虑得真远。 小姐说，每一个当娘的都会这样想。 她自己的嫁妆也是娘从出嫁时就攒起来的呢。 恨不能将天下最好的都给自家闺女撑脸面。 如今，撑脸面的东西不见了，让她怎么不着急。 “袁大人，我章家不至于讹你们这点首饰。” 章大少奶奶似笑非笑看着袁大人：“不知道袁府的人手多不多，袁大人，你看是给你半个时辰找出来呢，还是我去告官？” 捏着长长的几页嫁妆单子：“这个单子，当除官媒那边也是有存档的，你倒不用担心我会无中生有添上去。” “章大少奶奶稍等。” 袁大人的老脸又红又臊，羞得不行：“袁某定然给你们一个交代。” 袁大人进了内厅，袁夫人和袁永胜外加袁永胜院子里的一干奴才都被喊了进去。 “是你们自己交代，还是让本官挨个儿的审问？” 说这话的时候，眼光直指袁永胜的奶娘。 “老爷，老奴并未曾见过这几样东西，少奶奶的库房老奴都没有靠近过。” 她真是冤枉得不行。 “老爷，您这是干什么呢，自家人审起自家人来了。说不定就是那个死丫头自己将首饰带走，特意讹我们的呢？” “讹我们？” 袁大人冷眼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快三十年的女人，第一次发现很陌生。 “本来就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吗？当我们袁家好欺负？” “你闭嘴吧。” 袁大人无语了。 转头看向袁永胜院子里的几个丫头和婆子。 “你们说还是不说？”袁大人道：“等本官审问出来直接送官！” “老爷，是……”突然伺候袁永胜的大丫头圆儿跪了下来，苍白着脸道：“是夫人，是夫人拿了。” “胡说，你个死丫头……” 袁夫人没料到圆儿会出卖她：“你诬陷我你能得什么好处？” 第860章 休妻 圆儿硬着头皮招供的内容让众人大惊失色。 怎么虐待少奶奶，怎么偷配了库房的钥匙，怎么拿了少奶奶的首饰……一点一滴的全都招了。 袁永胜都瞪大了眼睛。 母亲怎么会这样？ “我没有，你个死丫头，你疯了，首饰一定是你拿了，你为什么要胡乱攀咬我，我是缺那点首饰的人吗？” 是，她是不缺。 可惜，人的贪欲是无限的。 自打看到章霜儿的陪嫁单子后，袁夫人就很嫉妒。 没错！ 袁夫人是一个小官的女儿，陪嫁堪堪的凑够十六抬。 纵然袁大人官至三品，但因为他为官清廉也没有多少俸禄。 这些年来也只能算是勉强维持一大家子的生计。 想要多荣华富贵是不可能的。 章霜儿的每一套首饰都是很体面的。 还指望着儿媳孝敬自己一些，结果，章霜儿送的礼不是抹额就是衣服鞋袜，这在她心里就打下了小气抠门的烙印。 这次章霜儿走了，她忍不住就让圆儿去开了库房取了三件首饰出来。 若不是当时奶娘回来了，估计着还要多取几样。 在袁夫人的眼里，章霜儿是一个软柿子，就算知道首饰丢了也不会吭声。 “库房的钥匙是在柳儿身上的，你怎么有？” 奶娘气得想亲手掐死这个闺女。 没错，圆儿是她的闺女。 比少爷小两岁。 是家生子，长大以后就送到了少爷面前伺候。 母女俩在一起伺候一个主子也能有一个照应。 奶娘怎么也没料到，自己闺女会被袁夫人利用。 这是有多蠢啊！ “是夫人让奴婢偷偷配下库房钥匙的。” “死丫头，贱丫头，老娘什么时候让你配了，你别血口喷人。” “您说只要奴婢听您的，你就让少爷纳了奴婢。” “要死噢！” 奶娘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晕过去了。 她在高门内宅多年，哪里不知道家家户户的阴私啊。 就拿袁府来讲，看着人丁稀少也简单，但是夫人搓磨少奶奶这件事，奶娘真正是看不过眼。 也多次给女儿圆儿说，千万别当人小妾，小妾就是一个玩意儿。 让她乖乖听话，过两年求个恩典嫁一个好小伙子当人正头娘子。 怎么也没料到，女儿却被夫人灌了迷魂汤，做下了这等错事儿。 这次，自己是保不了她了！ 悠悠醒来，简直没脸求情。 但是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老爷，少爷，老奴原本是没脸求恩典的，但是圆儿是老奴唯一的女儿，求求您们，让老奴母女赎身吧，老奴一定带她走得远远的，再不敢作乱！” 前前后后生了五个，最后就只养大了一个。 虽然在袁府是当丫头的，也是娇养着长大的。 做下这等错事，她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被打死吧。 老脸什么的全不要了，跪着求情求恩典。 “罢了，看在你伺候永胜的份上，你们走吧。” 袁大人是真的想打死圆儿这个丫头的。 可做下这等不要脸的事儿的是自己的枕边人。 袁夫人还想狡辩，袁大人看向她身边伺候的丫头。 那丫头哪还敢嘴硬啊，只好去开了库房将那三样首饰捧了出来。 见状，袁夫人早就没脸了。 直接装死昏过去了。 “家门不幸，下人作乱。” 这事儿，真的只能让圆儿扛了：“好在东西还在并没有变卖，让大少奶奶久等了。” “袁大人，贵府可真是好规矩。” 嫁妆都收拾完了，也不缺什么，大手一挥，章家人浩浩荡荡的抬了嫁妆回章府。 府门外大街上，吃瓜的群众可不少。 一听打，消息就出来了。 原来韩妈早已将自己闯袁府救自家姑娘的消息透露出去了。 这一天，盛京最热闹的就是袁家的事儿。 婆婆搓磨儿媳的不少，但是像袁夫人这样蠢的真的不多。 一般来说，搓磨的都是高嫁的儿媳。 像这样低嫁的，捧着还来不及呢，居然会这样虐待。 还不让回娘家报信！ 真正是可恶得很。 袁家大少奶奶和二少奶奶的娘家人听了都大吃一惊。 纷纷派人去接自家姑娘回娘家小住几日。 “母亲，女儿倒是没受什么搓磨。” 立规矩是有的，好在并没有说小日子的时候还罚跪什么的。 “瑶瑶啊，母亲听说后都后怕得很，章家可是高门大户，她都做得出这等事儿来，咱们家比袁家门户还低呢，这……” “母亲，您有所不知，婆婆只所以要处处针对章霜儿，是因为她听了一个算命先生的，说是章霜儿的八字与她相克。” 还有这样的事儿？ “再加上三弟娶亲之后与章霜儿确实也恩爱，婆婆大约就觉得儿子娶了媳妇忘记了娘了，所以就迁怒了……” “真正是蠢啊！” 袁夫人干下这样的蠢事儿，袁大人能饶了她。 袁府，袁大人要休妻！ “父亲，母亲这一辈子不容易，养了我们兄妹几人……” 三个儿子都惊了，齐齐下跪求情。 “是不容易，我从小小的六品官这些年一步步慎言慎行爬到了三品，袁家何德何能屹立在盛京。”袁大人红着眼睛道：“多年积下的口碑毁于一旦，这就是因为有她这样的一个好母亲！” “这么多年，我何曾纳过妾，连通房都没有一个，后院全由你做主。”袁大人觉得无比的讽刺：“你倒好，永胜被你教成了什么样子？因为你的愚昧无知，害得与章家成仇，今日我若不休你，章家这一关也过不去！” 袁大人其实也真是老实人。 就算袁夫人毁了袁家，他都没想过要她的命。 袁夫人自然是不依不饶的哭哭啼啼，说袁大人一定是有了相好的，才找借口要休妻。 这让袁大人想起了赖娘子的女儿，那个叫清儿的丫头，她倒是在等答案。 突然间就决定了：休，必须休！ 娶妻娶贤，有一个虐待儿媳的婆婆，袁永胜别想再娶了！ 而且还眼浅，惦记儿媳的嫁妆。 这事儿虽然向奶娘她们几人封了口，但是在袁大人的心里就是一个过不去的坎儿。 再由她作下去，怕是一大家子都要被送掉性命。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越发心寒。 休妻书一封，袁大人丝毫没有犹豫，并派人将她送回了娘家。 第861章 进宫 袁夫人被休了，袁大人真娶了赖娘子的女儿为妻。 章大人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想倒是便宜了那老东西。 话说，袁老东西最大的错就是任不管后院。 倒是自己家闺女，经过这一件事后整个人都变了。 身体弱，足足养了一个月才能下床，现在走路也喘，没力气坐不住。 “看着霜儿这样心如刀绞。” 章夫人怨恨着自家老爷：“这就是你说的好人家？” “夫人，为夫一辈子没在栽过一次，这一次眼瞎害了霜儿。” “现在怎么办？” 明明才十七岁的女儿，现在整个人像五六十岁的人一般。 一脸的暮色。 毫无半点生机。 章大人知道，这是心里受到了严重的创伤。 哀莫大于心死。 作为父亲，章大人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女儿。 最近连上朝精神都不济了。 “章大人是身体不适？” 这天白素素正交代一些事儿，却发现章大人精神很恍惚。 被白素素一问才连忙回过神请罪。 “微臣……” 咬了咬牙，如实说是因为担心闺女。 “是霜儿？” 白素素见过章大人的女儿几次，很单纯的一个小姑娘。 “回娘娘，正是霜儿。” “想不到……” 白素素都一声叹息了。 想不到一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嫁一次人折掉了半条命，另半条命还没拔出来。 这是有心理阴影了，抑郁了。 “御花园的菊花开得正好，明天让霜儿进宫陪本宫赏菊吧。” “谢娘娘。” 章大人一听太后娘娘让闺女陪着赏菊，这就是要开导她了。 还别说，霜儿自小就很佩服太后娘娘。 没准儿太后娘娘能开导开导她。 章夫人听说自家女儿能进宫陪太后，是娘娘的恩典欢喜得很。 连忙让柳儿帮忙准备明天要去宫里的衣服首饰。 “夫人，小姐太瘦了！” 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套在身上像是放风筝的一般。 “让绣娘连夜赶制一件出来。” 赶制都来不及了，最后只能改制一件。 好歹给套上了，就是脸色不好看，用了胭脂水粉都盖不住她的憔悴。 “这样进宫会不会失礼啊？” 章夫人忐忑不安。 “夫人别担心，娘娘对小姐一向是喜欢的。” 韩妈宽慰着自家夫人。 柳儿陪着章霜儿进宫。 从宫门到慈宁宫这一段路，章霜儿都走不下来。 紫菱知道章大人家的千金今日要来陪娘娘赏菊，这半晌了还不见人影。 她不由得纳闷，总不能让主子等吧。 所以就走出来看时，却见柳儿扶着章霜儿心急如焚。 “章小姐。”紫菱见她一脸的煞白，额头汗水直冒：“章小姐这是不舒服？” “姑娘恕罪，我家小姐体弱，从宫门一路走来受不得……” “快快快坐下。” 紫菱连忙帮忙扶了她到偏殿坐在了躺椅上：“芬儿，去请太医。” “多谢姑娘，娘娘还等着的呢……” 章霜儿很是难为情。 “小姐不必担心，娘娘知道你这样该心疼了，咱们先请太医来看看。” 芬儿出去时正遇上秦太医，立即就将他请了过来。 “这位小姐是身子弱，得好好养，不宜劳累。” 就是走路都走不动的累。 紫菱也知道章霜儿的，心里很震惊：嫁一个人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亏得主子还在动员她嫁人。 在宫里是娘娘身边伺候的大宫女，连皇后娘娘都对她客客气气的。 这要是嫁过去，像章小姐一样受婆婆虐待成这样，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不行，她坚持不嫁！ “小姐先歇歇，奴婢去给娘娘回禀一下。” “有劳姑娘了，是霜儿无用。” 章霜儿眼眶都红了。 皇后娘娘宠她让她陪着赏菊，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连走路都难了。 这破身子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小姐，您别担心，娘娘不会怪罪的。” 柳儿连忙宽慰她。 慈宁宫里，白素素听了紫菱的话不由得叹息一声。 “难怪章大人会如此焦心。” 自家的女儿自家疼。 更何况，嫁女儿还是他做的主。 千挑万选，选了一个漏灯盏，将好好的一个孩子给害得只留一口气在了。 能不心疼吗。 “走吧，本宫去看看她。” 白素素到的时候，章霜儿差点睡过去了。 “臣女见过娘娘……” “好孩子，快起来，咱娘儿俩别来这些虚礼。” 白素素亲自将人扶了起来：“早知你身子骨弱成这样，我就不该折腾你了。” “是臣女无礼了。” “傻孩子，不是你的错。” 白素素忍不住抚摸着她的头：“好孩子，快快好起来，我还指着你多帮帮我呢。” “娘娘，臣女能做什么？” 不得不说，太后娘娘这个轻轻的抚摸动作让章霜儿感动不已。 而且听白素素说不要自己替她做事，突然间就感觉到自己也是一个有用的人了。 被需要，那也是一种价值。 “女先生的事儿，你可知道？” “臣女听母亲说起过。” 章夫人也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给她讲了一下现在朝廷在招女先生的事儿。 章霜儿都觉得与自己没关系。 不成想，太后娘娘却说要找她帮忙。 “你一向是个性子活泼的好孩子，又很有才华。我这儿有些教材的模版，想让你照着这样的再写上一些，以后用以教小孩子。” “娘娘，臣女真的可以吗？” “当然，本宫看人一向是很准的，你肯定是可以的。就看你愿不愿意。” “臣女愿意，臣女自然是愿意的。” 章霜儿简直喜极而泣了。 她这些日子自责得很，就觉得自己是一无事处，连自己都护不住。 生生的被人搞成这破样子，平白害父母担心，害兄嫂为自己担忧。 “好，既然你愿意，那就好好的养身体，三个月后再进宫来，我亲自教你怎么编写，咱娘儿俩合作，一定能写出好看的教材来。” “娘娘，臣女现在就可以的。” “你呀，别急，先听话，好好的养好身体才是正经。”拍着章霜儿的手：“你要知道，身子骨才是根本，只有身子骨好了才能干自己想干的事儿。” 第862章 拖累 “孩子，咱们得学聪明一些，犯不着用别人的坏来惩罚自己。” 白素素教导着章霜儿。 “这不是你的错，是他们的错。” “你也别想着和离了就矮人一等了。咱女人啊，金贵着呢。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了。不能为了一棵树就放弃一片森林。三条腿的癞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 为了让章霜儿想通，白素素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章霜儿心里暗暗咂舌，真不知道原来您是这样的一个太后。 说着说着，两人都乐哈起来了。 柳儿在外间听着自家小姐的笑声激动不瞪大了眼睛。 自从嫁到袁家后，小姐就没有笑过了。 如今更是心事重重，别说笑，连说话都提不起精神。 没想到进了宫，太后娘娘能让小姐说话还能笑出声来。 柳儿想到这儿，眼泪都流出来了。 太不容易了！ 白素素不仅和章霜儿说话，还留了饭。 “丫头，多吃一点，太瘦了可不行。” 白素素亲自让紫菱给章霜儿布菜。 “多谢娘娘。” “好啦好啦，别客气，好好吃饭，喜欢吃的菜回头让御膳房给你抄一份带回去让厨师做。”白素素笔着对她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的吃饭长身体，可不能再这么瘦了。” “是，娘娘，臣女明白。” 这会儿章霜儿想明白了，连宫里太后娘娘都喜欢自己。 自己凭什么要因为袁家那些糟心事而作贱自己呢。 正如娘娘所言，她这么好，这么特殊，独一无二的章霜儿，不能因为遇上一个渣男就觉得自己不好了。 她才十七岁，要做的事儿还那么多。 不能浪费自己的光阴和生命。 编适合小姑娘们学习的教材。 她一定要好好做这件事儿。 用过膳，白素素让紫菱安排软轿抬着章霜儿送到宫门口上了马车。 “那是哪家的夫人？” 袁大人和几个同僚办完差事正出宫在门口遇上了那顶软轿？ 能在宫里用软轿的必定是贵人。 “章府的？” 有人认出了宫门前的轿子。 “章夫人进宫了？” 袁大人心里还是有点慌的。 他已经将章大人得罪得死死的了。 这章夫人还很得娘娘看重发，要是…… “不像，像是一个年轻的女子。” “本官倒是认得，那是章大人的嫡次女，听闻很得太后娘娘喜欢，如今的看来怕是真的？” “何以见得？” “你没见伺候在身边的是紫菱姑娘？” 太后身边的大宫女送出门的，你说是不是太后召见了。 “咦，本官记得那姑娘曾经是袁大人的儿媳妇，袁大人这么快就不认得了？” “本官年老昏花，没认出来。” “袁大人年纪可不老，才娶了赖娘子的女儿为妻呢，袁大人好福气……” 一番奚落下来，袁大人脸涨成了茄子色。 回到府中，看见袁永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父亲……” “都是你这个逆子，堂堂七尺男儿居然被一个妇人操纵在手里。” 袁大人是真的恨那个老女人。 现在的他从不敢说私事儿，一说私事三句话就要被指桑骂槐，他就是被阴射的那一个。 “儿子错了！” 袁永胜日子同样不好过。 昔日的同僚，往日的同窗谁不知道他那点破事啊。 以前大家还能一起喝酒一起吟诗作对，眼里对他都是很恭敬的。 现在见了他避而远之。 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小丑一般。 有那么两个挚友还哪壶不开提哪壶，直接问：“袁兄，你怎么那么糊涂，就任由你母亲作贱你的媳妇儿？那可是你的妻子啊，是章家的小姐呢，怎么就被你母亲搓磨得丢掉了半天命？” “是啊，袁兄，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袁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好说出口的话？” 最后这位是真朋友，还以为是章家胡乱污蔑她。 袁永胜能说啥？ 说他被亲娘的招数给晃花了眼？ “是愚兄辜负了章小姐。” 说起章霜儿，袁永胜心里是满满的苦涩。 他还记得那个美貌才情并重的姑娘，掀开盖头心动的瞬间。 是自己糊涂啊！ 居然会…… “袁兄，你……” 好朋友们还能说什么？ 原来真的是袁夫人不贤啊。 袁夫人，不，现在应该叫兰氏的老婆子也病了。 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指桑骂槐，心里心得不行。 她恨，恨章霜儿！ 是这个女人八字克她。 才让自己被休的。 到这个时候了，都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蠢。 她被袁大人休回了娘家，骂袁大人没良心。 “你瞧瞧那人，真正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放着好好的当家主母不过，去搓磨一个儿媳妇。” 兰家的大夫人故意在外间和二夫人说道：“袁大人这么多年守着她一个人的清静日子是过腻了，怂恿她儿子纳妾，这样的蠢女人，怎么是兰家的？” “哎，大嫂，我现在头疼得很。” 兰二夫人也是气得狠：“甘家的亲事怕是不保了。” 嫡次子娶甘家的姑娘为妻，日子定在了下个月初三。 可是，昨天甘家派人来说，甘小姐身子不利落，下个月初三成不了亲了。怕影响兰家公子的前程，愿意退亲。 摆明了，人家是知道兰家有这么一个作死的姑奶奶，怕她们也会搓磨儿媳。 “这如何得了？” 兰大夫人大吃一惊：“你同意了？” “没有，我给甘家说等甘小姐什么时候好什么时候成亲，兰家不急” 兰二夫人今天上午还特意挑了些贵重的礼物去探望。 那姑娘红光满面的，就算是躺在那儿也没见有病态。 兰二夫人为了表示自己是一个好婆婆，好一阵子的嘘寒问暖。 回来就觉得很心累。 她和甘夫人是手帕的交情，两家孩子也是早就心仪对方。 都是被这个休回府的姑奶奶拖累了。 “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兰大夫人最后道：“兰家的孩子们都要被她拖累的。” 为了表示一个态度，干脆直接让兰氏送到庄子上去。 “你们……” “她姑姑，你若是好好在庄上自然能过日子。你若是不想去，那就直接去家庙吧。” 惯得她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了！ 第863章 送庄子 兰氏自然是不愿意的。 叫着闹着要找自己的儿子。 袁永浩袁永强被自家媳妇儿压住，以差事多为由硬是没去见她。 袁永胜被逼无奈，再祸害了他也是亲妈。 不得已只好跟着伺候她的婆子一起到了兰家。 “舅舅。” 袁永胜看着兰昆明头皮发麻。 “你母亲如今这样，你怎么想？” 兰昆明也是气得恼火。 摊上这档子事儿，谁都要生气。 嫁了二三十年的妹子突然一天被打包送回来了。 你说男人不好还有得说，偏偏是男人口碑不错，是自家妹子作死。 兰家要是不接手，会被说是薄情。 事实上算起来，真轮不上兰家接手啊，她还有三个儿子呢。 儿大女成人的，怎么就来祸害娘家人呢？ 现在侄儿的婚事受阻，家中其他几个孩子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自家夫人说得对，再不想办法会受到连累。 送庄上，她不去；送家庙显得自己很残忍。 她三个儿子都成年了。 这事儿让她儿子做主吧。 省得自己还要落下骂名和埋怨。 “舅舅……” 袁永胜要说不对自己的亲娘有怨是假的。 可是，老娘一口一个为他好，让他怎么说？ “你兄弟三人已经成家立业了，你母亲的事儿你们得处理。” 兰大老爷道：“你母亲生养你们一场，该我们养老。” 姓袁的不厚道，直接将人休了送回兰家就完事了。 什么破事儿都留给自己家里人搞。 “是，舅舅，我去看看母亲。” 在客院里，兰氏还在骂人。 骂袁大人，这个男人无情无义。 她十五岁嫁到袁家，生儿育女伺候一辈子，就为了一个小贱人就休了自己。 骂三个儿子，姓袁的要休自己，三个儿子都不吭声帮她。 骂兰家，她还是袁家当家主母的时候，兰家受了多少的好处，如今自己被休了，就要送庄子送家庙。 总之所有人都对不起她，都是坏人。 越骂越起劲儿，脸红筋涨还咳了起来。 “夫人您别生气，您喝口水” 伺候她的马婆子连忙端了水上前要她消消气润润喉咙。 “还有你，你这个贱奴才，你狗眼看人低，你是想攀高枝……” 说着就将马婆子端到她手上的杯子抢过去，重重的砸在了马婆子的头上。 “啊！” 袁永胜进亲娘的屋子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马婆子额头鲜血直流。 “母亲，您这是在干什么？” “永胜啊，儿啊，你可看看吧，她们都在欺负我……” 兰氏没料到儿子会来看他，愣神的功夫就变了一个模样，哭得泣不成声：“儿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马婆子还跪在那里。 “你下去吧，小余，请大夫给她看看。” “多谢大老爷” 马婆子流着泪道谢。 兰大老爷看到这场景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马婆子是大夫人院子中的一个婆子，兰氏被休，她身边伺候的下人发卖的发卖，送到庄子上的送到庄子上，一个都没带回来。 大夫人就让马婆子来伺候。 都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呢，兰氏打起马婆子来简直一点儿也不顾忌。 这个妹妹真正的太刁钻了。 曾经那个温柔可爱的妹妹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当年那个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的小姑娘，现在将下人打得头破血流，她还委屈上了！ 哭成这样子，连自己都觉得她是在演戏。 半点同情都谈不上，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果然是该送走了。 “母亲，您别哭了行吗？” 袁永胜这会儿觉得自己才是最该哭的那一个。 看着这样作精一般的老娘，他心里五味俱杂。 “儿啊，你接我回去吧。” 兰氏想不通，想要回袁府。 “母亲，儿子送您去庄上吧，大哥二哥也说了，庄上一应俱全，也安排人好好伺候您。” 舅舅的意思很明显，别赖在兰家不走。 “你不接我回去？” “母亲，父亲与您已经……” 没有和离，是直接休弃的，也就是恩断义绝了。 她居然还幻想着回家。 “母亲，等儿子成亲分家以后再接您回去吧，您先去庄子上。” “你什么时候成亲，什么时候分家？” 兰氏感觉突然看到点希望似的：“你为什么要分家，是不是那个女人进屋虐待你们了？” 袁永胜……他亲娘真正是听不懂人话。 自己被她坑惨了。 与章霜儿和离后，全盛京都出名了。 成亲，上哪儿成亲啊。 稍微有点身份的人家对他是避之不及。 只能低娶。 可是，现在的袁家还真是被人戳着脊梁骨呢，谁又不长眼睛会将闺女嫁给他。 严格说来，和袁家结亲就是和章家结仇。 章大人在盛京很有盛名。 大大小小的官员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送人头，让章大人记恨有什么好处。 她母亲居然连这一点儿都没有考虑到。 “母亲，我和两个哥哥都是成年人了，她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威胁的。” 说起父亲新娶的继室，袁永胜心里真正是诧异。 这个女人比自己还小一岁呢，但是行事作风居然很沉稳。 一个乱糟糟的袁家她用了不到三天时间就收拾得妥妥贴贴的。 最让人疑惑的是，原本对她抱着警惕心的大嫂二嫂居然也和她有说有笑了。 看起来，她们不像婆媳更想姐妹。 她接手这样一个烂摊子，连着府中的老人们都听从她指挥。 没点本事恐怕是办不到的。 “母亲，走吧，儿子送您去庄上。” “那你什么时候接我？” “母亲，您先保重好身体，等儿子安置好了就接您。” 这一等，他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兰氏也发现，兰家是真的放弃她了。 两个嫂子当着她的面都敢说嫌弃的话，寄人篱下的感觉是真不好。 去庄上也行。 两辆马车从兰家家门口离开了。 兰氏满门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兰二夫人只希望甘家能同意如期举行婚礼，世人才能选择性的将这个作妖的兰氏忘记！ 章府，章霜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苦笑了一下。 ”柳儿，以后关于她的任何事都不用给我说了，我忙得很。“ “是，小姐！” 第864章 叶公子 章霜儿很忙。 太后娘娘让她休养三个月。 因为心中抛下了那份怨，没再钻牛角尖。 不到一个月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好转了。 养了两个月，脸上的肉也出现了。 自我感觉不错，就递了贴子要见娘娘。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心急呢？” “娘娘，臣女闲着这些日子耽搁了太多的时间了，这可是大事，不能再耽搁。” “好好好，只知道有人求花戴的，没想到你还求活干儿。真是一个傻孩子。” 白素素就知道，女孩子一旦想要做点事，真正是没男人什么事儿。 章霜儿这两个月虽然说在家里休养，事实上她根本就没闲下来。 一直在查阅相关的资料。 所以，这会儿和白素素讨论起来理论是一套又一套的。 对女孩子的教材编撰这个问题上，白素素还真的是外行。 毕竟，她骨子里都是现代的教育理论。 总不至于将这些掏出来教导孩子们吧，那还不被人喷死。 原本白素素是想找皇后一起研究研究的，毕竟董后也是学识渊博的才女。 但是她现在身怀六甲，还得照顾大皇子，料理后宫一诸事务。 精力确实不足了。 找章霜儿，当初不过是想着给她找点事儿做，不让她东想西想而已。 没想到，章霜儿却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谈古博今，用很多例子让白素素折服。 在与章霜儿的讨论中，白素素明白了从古到今，适合女孩子读的书本都有一个特点：伦理至上，规范明确，形式多样，种类繁多。 白素素其实也在收集资料。 上下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章霜儿的多。 不过她清楚，历史上以唐宋为界，注重普及；女子自撰，言传身教。 女子的地位最高的是唐代，因为出现了女帝，女子再不被世人小觑。 唐代以来，形式各异的女教读物提出了新的创造性的见解。 这让白素素越发肯定，上位者带来的变革才是更最重要的。 当然，三从四德这玩意儿似乎从来都没有下架的时候。 不难看出，这些编撰者都是男人。 他们想从根本上教育、教化，教条女性。 给女性洗脑，心甘情愿的成为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依附于男人生存。 “妇事父母如事舅女友。” “男不言内，女不言外。” 当然，他们编撰这些的目地就是要培养出他们心目中的贤妻良母来。 从思想上约束女子的言行举止，将一些正常的想法都例为不道德的例子。 让女子认为自己有那样的想法就是羞耻的事儿。 比如有些书，宣传着女人要从一而终。 在家从妇，出嫁从夫，夫死从子。 就没想过，人一辈子也得遵从自己内心，为自己而活。 当然，白素素没敢这样说出来。 毕竟，太惊世骇人了。 “这个什么贞洁牌坊的事儿就不要写了。” 白素素觉得万恶的古代，最让人受不了的就是这一点。 不仅仅守寡，甚至还有望门寡。 有些倒霉摧的女子，刚订了亲还没来得及嫁人，男人就一命呜呼了。 这时候女子不是很悲剧吗？ 更悲剧的是，男方要求女子不能再嫁。 而女子的娘家也觉得不能再嫁也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这种望门寡还被人恶意的宣传为榜样。 反人性的事儿，就这样生生的代代相传下来。 “娘娘，这个故事不是很感人吗？” 章霜儿有些不解。 “不是感人，是害人。” 白素素想着就生气。 “你想想，一个女孩子，才十五六岁，因为男方的死她就一辈子不能嫁人了，这是何其的惨忍?” “嫁人嫁到一个不好的也未必有在这样过日子好。” 章霜儿有时候都在想，若是可以从来，她宁愿守望门寡也不愿意进袁家被搓磨得只剩下一口气。 “你这傻孩子，哪怕身陷黑暗,总有人选择拥抱光明,哪怕生活一次又一次给你痛击,总有人可以笑对人生。你不能因为一个男人不好，就觉得所有的人都不好。你这么好，肯定会有一个好的在等着你的。” 章霜儿就笑了。 太后娘娘真正会安慰人。 在宫里和娘娘讨论了一段时间，白素素又留了饭。 半下午才坐了马车回家。 “妹妹回来了，刚才母亲还正念叨呢。” 章大少奶奶迎上她笑着说道。 “大嫂，家里来客人了？” 刚才在后院下马车的时候发现有两辆马车不是章家的。 “是的，叶夫人带着叶公子叶小姐来拜访母亲。” 叶夫人？ “奉天府府尹叶大人家的叶夫人，母亲的手帕交。” 噢，章霜儿想起来了，那位闺名叫孟秋，盛京孟家嫡次女，嫁到叶家，后来叶大人外放举家迁往奉天府。 “这次是叶大人回京述职，听叶夫人的意思还想要留在盛京一段时间，将儿女的亲事定下来，她打算要在盛京找女婿和儿媳呢。” 章大夫人看向章霜儿。 “大嫂，您看着我干嘛？” “妹妹，我看那叶公子一表人才……” “大嫂，您莫不是觉得我可以配叶公子？”章霜儿都笑了，就觉得自己家大嫂很可爱：“大嫂，我何德可能啊，您可千万别让我成了人家口中的笑柄。” “不是，妹妹，你很好，真的！” 章大少奶奶急了：“要不是我娘家二弟早在半年前订了余家的小姐，我都想让二弟娶你了。” “大嫂，你真是越说越悬乎了。” 章霜儿笑道：“您就算是想安慰我，想要逗我开心，也不能用季祥哥哥来打趣啊。” 章霜儿说不感动是假的。 自己和离回章家，大嫂二嫂都对自己好。 特别是大嫂，时时处处都替自己着想，怕自己寂寞了时常陪着。 自己的药和膳食都是大嫂在操持。 这会儿还替自己操心终身大事儿。 “我说的是真的，妹妹，你等会儿可以看看叶公子。” “大嫂，今日在宫中和娘娘说事儿有些累了，您帮我给母亲和叶夫人告一个罪，回头我去拜见她们。” 正因为有叶公子在，反而让章霜儿不愿意去了。 “妹妹，你……” “求求你了，大嫂，我真的很累了。” 说着还特意打了一个呵欠！ 第865章 有趣 章霜儿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还真是累。 主要是她发现太后娘娘的想法很新颖。 之前自己想的那些教材都是很呆板的，与其说自己编的，还不如说是照着别人的仿写的。 但是，太后娘娘今天提点出来的内容却让她耳目一新。 用小故事，寓言故事来讲道理。 女孩子要自尊自爱自信自强自立…… 这些词，章霜儿以前听都没听过。 但是听太后娘娘一解释，又觉得整个人都像打了鸡血似的。 就有一种很兴奋的感觉。 正想着要不要按照这个思路好好的重新编写一个。 就见杏儿走了进来。 “小姐，夫人让您去前厅见客人。” “哎，怎么还是逃不掉。” “小姐，奴婢为您梳洗一下吧。” 桃儿连忙道：“您要不要换一身衣服？” 这一身衣服进宫穿的是很隆重的。 如果在自己家里见客人这样穿显得有点不好。 “好，换一身吧。” 章霜儿无奈，只好由着几个丫头折腾。 之前端庄的小姐，在丫头们的一番收拾下，又变得清纯可爱起来了。 “你们这是要干嘛？” 章霜儿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这是她！ 没错，出嫁前的她。 前前后后，不到一年时间，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 出嫁前，她红润的圆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的。 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用大嫂的话说，眼睛都会说话。 可出嫁后再回章家，整个人就像老太太一般的毫无生机。 这会儿，铜镜中的自己脸又变红润了。 “杏儿，你给我用了多少胭脂？” 章霜儿笑道：“你也不怕胭脂以后卖贵了。” “小姐，奴婢只用了一点点，再说了小姐你天生丽质，根本就不需要施太多的胭脂水粉。”杏儿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但是还是觉得自家小姐底子好。 两个月前，她无论用什么办法都不能掩盖住小姐那张憔悴的脸。 “是是是，你家小姐最美丽！” 章霜儿想起了太后娘娘的话：自信！ 管她在别人眼里美不美，只要自己觉得好看就行。 自己的事儿自己做主，嘴长在别人身上任由他们说去，你过得开心就行。 就像穿一双鞋子，合不合脚你才知道，任由别人说好看不好看。 她看不怪是她的事儿，她要指责你是她没学会尊重人。 时刻记住，我就是我，我是独一无二特别的我。 我又没去你家里端饭碗，凭什么要你觉得我是什么样就要变成什么样？ 想到这儿，拍了拍自己的脸，笑着站了起来。 “走吧，别让夫人她们等久了。” 前厅，章夫人和叶夫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 关于章霜儿的事儿，叶夫人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当然她不会蠢到哪壶不开提哪壶。 就只说些日常的吃食衣服首饰美容什么的。 叶家一双儿女都觉得好无聊了。 但是为了礼貌不得不端坐着。 “母亲，霜儿回来了。” 章霜儿还和出嫁前一样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这声音，别说叶家人了，就是章夫人都有些意外。 她有多久没听到女儿这么欢快的说话声了。 “你这孩子，还不快来见过你孟姨。” “霜儿见过孟姨。” 晚辈该有的礼数自然是不能少了的。 “好孩子，快让孟姨看看。”叶夫人一边褪下手上的玉镯当见面礼往章霜儿手上戴一边道对章夫人道：“当年我离开盛京的时候，霜儿才五岁半。” “可不，一晃，你就离开这里十二年了。” “是啊，我们霜儿长大了，长得真是标致。” 叶夫人还是很诧异的。 心道受过那样的打击，应该是心里难受得很吧？ 所以来章家之前她还特意叮嘱一双儿女不要和章霜儿计较什么。 一定要体谅她的不易。 不曾想，人家好好的，倒显得自己多心了。 “这是你世兄叶子尧，叶家妹妹叶子灵。” 章夫人也很惊讶女儿今天的变化，不过还是悄悄的将这份惊讶按压下来，然后介绍了叶家的一对儿女。 “霜儿见过世兄。” “妹妹不必多礼。” 叶子尧连忙还礼，两人四目相对时，都愣了一下。 章霜儿连忙又朝叶子灵见礼。 “应该是子灵见过霜儿姐姐。” 叶子灵也是被叶家娇养长大的，没半点心计。 看到章霜儿笑意盈盈的当下就好感倍增：“霜儿姐姐好漂亮，一点儿也不像嫁过人的人。” “子灵！” 叶夫人和叶子尧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章夫人听到这话心里一个激灵。 孟秋怎么调教的孩子？ “对不起，霜儿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 叶子灵也发现自己多嘴失态了，一张脸窘得像什么似的。 连忙给章霜儿道歉。 “子灵妹妹无妨，我嫁过人的事是事实，不过，可不是因为嫁了人才长得好，是因为有事情做让自己日子充实忙碌才让姐姐我精气神好。你要早两个月来呀，看到的我绝对会吓你一大跳。”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蠢呗，将别人的错强加到自己头上，还觉得自己没脸活了。” “那姐姐你现在……” “现在想明白了，太后娘娘都说了，女孩子不管遇上什么事儿，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自信自强自立，做好自己……” 叶子灵听了眼睛放光。 好喜欢霜儿姐姐说的话。 “霜儿，这些话是太后娘娘说的？” 叶夫人远在奉天，自然没见过太后娘娘。 不过，关于太后娘娘的种种她也是有所耳闻的。 也是很喜欢这样一个娘娘的。 “正是，今天太后娘娘还给霜儿说了很多呢……” 章霜儿说这话，是真的想找人分享。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自己在分享的时候是神彩飞扬，让叶子尧心生涟渏，突然觉得如果和这样的女子过一辈子是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一想到这里，叶子尧暗暗的打量着章霜儿。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自己岂有不知道的。 叶夫人在回去后就叫来了自家的小子。 “人回来了，心好像没有跟着回来啊，要不要我给你收收心？” “母亲，您说什么？” “臭小子，你是我生的，你想要干什么当我不知道吗？” “母亲，那您都知道些什么？” 叶子尧突然：“嘿嘿”笑道：“母亲，您真的能知道儿子想什么吗？” 第866章 喜欢 叶夫人看着笑嘻嘻的儿子一脸的叹息。 “霜儿是一个好姑娘，当年我还和章夫人开玩笑让她将霜儿给我当儿媳，谁知道她这么心急。” 是噢，为什么这么心急？ “我猜想大抵是因为咱们在奉天，她不想女儿远嫁。” 所以呢？ “你要是真想娶霜儿可得想好。一是她和离过。二是，章家未必会同意她远嫁。” “母亲，和离过又怎么了？” 不和离自己哪来机会。 “母亲，要不儿子在盛京谋一个差事吧？” 这正合了孟夫人的心意。 她带儿女回京，就是想让儿女在盛京解决婚姻大事，然后让儿女顺顺利利的留在盛京。 原本就是盛京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跟着夫君去了奉天。 离父母远，每逢佳节倍思亲，这种滋味她不想再受了。 夫君估计着再过两年会回京了。 自然是不能将儿女扔在奉天了。 对叶子尧说想留在盛京谋个差事自然是举双手赞成的。 “你当真会对霜儿好?” “母亲，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你要有心，为娘就拉下这张脸去给你求亲。” “多谢母亲！” “不过，还得找你舅舅帮帮忙，看给你谋一个差事。还有城西的院子，也得收拾收拾了。” 孟秋初回盛京，城西的院子只有一家下人在那里看守，什么东西都没添置。 所以现在还住在孟家的客房里。 “儿子这就去找舅舅。” “哎，你毛毛躁躁的干什么呢……” 孟秋想要阻挡，儿子已经没见了影子。 “母亲，哥哥他捡到金子了？” 叶子灵看着孟秋问。 “咋了？” “刚才喊他，他笑得嘴巴都扯到耳根子去了，说有事就跑了，也不理我。” 叶子灵很是好奇，什么事儿能让他哥兴奋成这样子。 “你哥想娶媳妇了。” 啊？ 这…… 哪家的姑娘？ 才回盛京第三天就找到中意了？ 他命可真好！ 叶子灵今年十五岁，也知道这次回京的任务是完婚。 哥哥都找到了，自己还不知道花落谁家。 突然有些羡慕是咋回事儿？ “母亲，哥哥看中了哪家的千金。” “是章家的，霜儿。” “啊？” 这一次叶子灵又惊了一下。 “不是说章霜儿和离了吗，我哥他……” 也不怕吃亏啊？ 娶媳妇儿，谁不想娶一个黄花大闺女。 怎么娶一个和离的？ 虽然自己也觉得章霜儿不错，不过，当她的大嫂，怎么说都有点隔应了。 “和离怎么了？” 孟秋瞪了闺女一眼：“你可不能因为这个原因看不上人家霜儿。霜儿的性子很好，又很有才华，配你哥绰绰有余。” 虽然孟秋自认不是那势利的人，但是也不得不承认。 如果儿子真的成了章家的女婿，于叶家来说绝对是大好的事儿。 夫君想要回盛京的事儿也容易得多。 甚至，子灵的亲事肯定都会上一个档次。 自幼在盛京长大的人，早已经看清了这些人的真面目。 哪有什么真正的好啊，都是势力眼。 婚姻在他们的眼里，不过都是利益的连接体。 所以，像袁家那么蠢的事，盛京这个圈子里谁不暗中笑话他们呢。 “不是，母亲，女儿不是看不上，是觉得，我哥可真是想得通。” 摸了摸鼻子，她真不敢放下说了。 “霜儿是真的不错，我之前就想过要讨来做儿媳妇的，可惜的是咱们两家太远了，章夫人绝对不会愿意女儿远嫁，所以没有开这个口。如今看来，兜兜转转的也还是我的儿媳妇，子灵啊，这女孩子嫁错了人是一辈子，霜儿能和离还能想得开，这不容易，咱不能小看她，更应该心疼她。” “母亲，我真没小看她。” 好吧，那个霜儿姐姐确实是很厉害。 要是自己遇上那样的事儿……呸呸呸，好的不想，啥什么呢。 才不要遇上那样糟心的人家呢。 “孩子，放心，我会好好的给你好一个家里人口简单，公婆明理的。” 别看孟秋这些年不在盛京，对盛京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 更何况还有孟家人帮忙。 大嫂也在给儿子相看儿媳妇。 两人已经交流了一下，盛京干净的清贵人家可选的也就那么七八家，再找合适的有缘的就好。 “母亲，可不可以……” 叶子灵红着脸小声道：“可不可以让女儿先看看人。” “好好好，先看看，你同意了再谈。” “母亲，女儿还想要……” “说吧，有什么要求一并说了，总得让你嫁一个如意郎君。” “谢谢母亲！” 叶子灵欢喜极了，抱着孟秋的胳膊撒着娇：“母亲，女儿喜欢会武功的。” 孟秋偏头看向自家女儿，这孩子，也不怕男人凶起来打人。 孟家叶家都是文官，正常来说，文官的儿女都愿意和文官的打亲家。 武将的也喜欢和武将的结亲。 这文官家的千金嫁武将去，能适合吗？ “你父亲常说那些个武夫只知道动手不用脑，你确定要找武将的人家？” “母亲，父亲说的就是片面得很。他这样说，那些带兵打仗的将军怎么排兵布阵的？当真只是莽夫岂不是输得一塌糊涂。” “女儿认为，尺有所短寸有所长，不能以偏概全。”叶子灵偏着头道：“女儿不喜欢那些看起来文绉绉的白面书生，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让女儿觉得没有安全感。女儿喜欢那种会武功的，要是女儿被人欺负了，他可以挡在我前面保护我。” 而不是让自己去担心他。 “你这孩子……行行行，回头问问你舅母，哪一家有适合的小子。” “多谢母亲。” 叶子灵欢喜得很。 “你呀……” 看着女儿娇俏的笑容孟秋叹息一声：“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噢，留来留去留成仇。” “没的事儿，母亲自己也说了，只要我和哥哥在盛京安定下来了，您和父亲就会想办法回京。” “嗯，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回京的。” 孟秋想着这一去就是十二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再有一个十二年，怕是都老得走不动了。 第867章 求娶 “阿秋，你说什么呢？” 章夫人听下人说叶夫人求见。 闺蜜前两天才来了，又跑来找自己，果然是感情深厚。 却不料，这次孟秋认真的向自己说起了求娶霜儿的事儿？ “我说，你要是不嫌弃，让子尧当你的女婿。”孟秋看着她笑道：“咱们姐妹这么多年了，你是什么性子你最清楚不过，霜儿若进了我们叶家的门，我定然待她如亲闺女，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阿秋，你知道你喜欢霜儿，但是，过日子是小夫妻俩的事儿，不是你喜欢就成的。” 章夫人哭笑不得：“你要早一年提出来，我定然十里红妆送她进你叶家的门。可现在……” “可不，我一直有这心思，只是我们在奉天呢，你舍得霜儿远嫁？” 章夫人闭了嘴。 纵然霜儿是和离了，依然不舍得嫁到奉天去。 所以，这事儿更不用考虑了。 “哎呀，我既然上门来求娶了，自然不会让霜儿去奉天。”孟秋道：“子尧已经谋了一个翰林院编修的职位，就是有点低，你不要嫌弃，孩子会努力上进的。” 翰林院编修是七品的品级。 因为叶家人在奉天，人脉关系还是靠孟家人的。 孟家职位也低，才五品官，能谋得一个翰林院编修也是费了全力了。 毕竟，家里这把年纪没正事儿做的孩子多的事儿。 一个萝卜一个坑，能将坑占住得让大家伙儿都同意也要费些精气神的。 “阿秋，你误会了，我怎么会嫌弃子尧呢？” 章夫人长长的叹息一声：“你要知道，霜儿才和离不足三个月，她心里……再说了，子尧年轻有火，又怎么会同意娶霜儿这个和离过的人？” “你说错了，不是不同意，而是子尧特意拜托我上门来求的。” 章夫人惊了一下。 还是有些不相信。 难不成是看中章家的权势？ “舒舒姐，你不要想茬了。” 几乎能看懂章夫人心里的想法：“子尧是真的喜欢霜儿，他觉得霜儿是个好姑娘，值得他爱护。所以特意求了他舅舅找了个差事，也会在盛京安定下来，不会让霜儿离你远远的。” “不是，我就是觉得不能耽搁了子尧。” 对叶子尧章夫人还是感觉很不错的一个小伙子。 只是突然间要变成女婿，她还是有点不适应。 最主要的是，从和离初期差点失去这个闺女，到现在突然间又多了一个女婿，这种情况转变太快，没反应过来。 事实上，近日她出门与夫人们聊天的时候，也有几家上前攀谈。 不过，那些人家推出来的人选要么是庶子，要么就是填房。 女儿是自己的，章夫人可不想她这么受委屈。 也和自己家老爷商议过，实在不行就嫁远一点，离盛京百来公里的州县都府都行。 也不一定要在盛京选。 盛京的人觉得霜儿和离了，身份就低了，只能配庶子或只能做继室。 凭什么！ 怎么也没想到，孟秋会让霜儿进叶家，当叶家的嫡长媳。 这算是惊喜啊！ “舒舒姐，您还有什么的顾虑的？” 叶夫人有点担心这事儿搞不成，儿子怕要失望了。 “哎……” 章夫人长长的叹息一声。 “子尧确实是一个好孩子，他要是愿意娶霜儿，我自然同意的。只是，这事儿，还得问问我家老爷，最主要的是，得问问霜儿的意思。” “那舒舒姐，您这边要是同意了就派人告诉我，我请人上门保媒求娶，可行？” “自然。” 叶夫人高兴的告辞离去。 章夫人见叶夫人走后和两个儿媳谈论这事儿。 “叶家在盛京没什么根基。” “七品虽然低了些，不过好在还年轻。” 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干起的。 问题是，他们真的是冲着霜儿来的还是冲着自家老爷来的呢？ 章夫人有这样的想法，两个儿媳也有这个意思。 “叶大人和孟秋倒是一向很正直，要不然也不能和我成为手帕交。只是，我还是担心子尧这孩子只是一时兴起。” 年轻人嘛，突然迷惑。 等成亲了，又嫌弃霜儿嫁过人，不是黄花大闺女，那样闹起来就更伤人了。 女儿已经受过一次伤了，断不能受第二次。 “那母亲不如问问妹妹？” “是，先问问老爷，再问问你妹妹吧。说实话，我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能嫁到叶家当嫡长媳，孟秋性子也好，这样霜儿不怕再次被虐待。 怕的是，叶家冲着的是老爷的地位而来，待霜儿不是真心，让霜儿再次受伤。 如果是这样，宁愿霜儿终身不嫁。 章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闺女。 傍晚，章大人回来了。 章夫人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向他提起。 “叶夫人是你的手帕交，你觉得这事儿真心多还是算计多？” 章夫人一下就愣住了。 主要是，人心隔肚皮啊。 再一个，十二年没在一起了，真的说不清楚有没有变。 “我章家的女儿不愁嫁不到好女婿，你如果不能确定，那就明明确确的告诉他们：我章某人举贤也会避嫌，不管以后想干什么都是凭他各人的本事，我不会有半点帮衬。” “老爷……” “我说到做到，若不然，章家的姻亲都打着这个主意，还想不想找一个好女婿好媳妇儿？” 都有目的都有算计，又怎么会真心对待你的儿女呢。 “好吧，我给孟秋说说。” 只是，她还真不好意思说出口。 万一叶家没有这样的心思，岂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吗？ “这事儿，还是要问问霜儿的意思，这一次，一定要选一个她喜欢的。我们喜欢的都不算。” 对女儿，章大人是很风疚的。 他怎么也没料到会挑到袁永胜那样的女婿，真正是眼瞎啊。 害得女儿受了这般大罪。 “好，我去问问霜儿。” 海棠院，章霜儿还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听得柳儿说夫人来了，连忙站起来迎接。 “你这孩子，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休息，眼睛不要了？” “没事儿，母亲，我写完这一章就休息。” 倒不是不知道母亲找自己何事儿。 章夫人将叶家亲娶的事说了一遍。 章霜儿脑子里闪过那双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 第868章 婉拒 “霜儿……?” 章夫人怎么也没料到，女儿会拒绝叶家的求亲。 “孩子，为娘和你孟姨是手帕交，这些年来也没断过联系，知道她是真心求娶的。娘也看过了，子尧那孩子论长相也没得挑。” 按章夫人的想法叶子尧比袁永胜还更胜一筹。 个儿更高挑，人也更俊。 而且是一个讨喜的性子。 章夫人都后悔得很。 早知道孟秋有这样的想法，就多留女儿一年也不至于让她去袁家受这样的折磨。 而且，叶子尧不嫌弃霜儿是嫁过人的，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私心来讲，章夫人觉得如果错过了这一个霜儿在盛京很难找到更好的人家了。 毕竟，她的事情很尴尬。 “母亲，女儿才活过来，还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好好的活几年。” 章霜儿感觉自己现在才活明白。 现在每天都在忙着编写教材，时不时的进宫去向太后娘娘请教一下。 太后娘娘总夸她聪明，还说她做得很好。 这件事，最好能快速做出来，这样明年开春那些女子学堂就能用上自己编写的课本了，想想都觉得辞别有成就感。 忙着呢，没空谈恋爱。 不管是叶子尧还是张子尧，一律不谈。 “霜儿，错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章夫人急了，叶家这么好的门第霜儿还挑什么挑。 想着之前那些人家不是庶子就是填房的，章夫人心里都堵得很。 所以这事儿她还是要劝女儿几句。 “母亲，首先一个，我和那个叶子尧才见了一面就谈婚论嫁，这和以前的盲婚哑嫁有什么区别呢？” 太后娘娘说了，要结婚的两个人一定要相互了解，互生爱慕，这样才会夫妻恩爱举案齐眉。 太后娘娘甚至还说了驸马和公主相亲的过程。 章霜儿很羡慕公主有这样开明的亲娘。 当然，公主是公主，金枝玉叶，肯定是千般娇宠的。 自己虽然比不上公主的金贵，但是爹娘也是爱自己的。 所以，她提出了要求：如果要再嫁，一定要自己选一个心意的。 “子尧小时候你们也一起玩儿的呢，那时候你还跟在他后面跑。” “母亲，那三五岁的事儿也能拿出来谈吗？” 章霜儿简直哭笑不得。 说真的，她是一点儿也不记得有这个叶家哥哥妹妹的事儿了。 对孟姨倒清楚一点，是因为母亲经常说接到孟姨的信说奉天有什么好玩好吃的，听得多了就记下了母样有这样一个闺中密友了。 但是对他的儿子……好感是有，但不至于一见就顷心，要谈婚论嫁的时候。 “还有就是，女儿现在接手了差事，很忙的，这事儿，等女儿忙空了再说。” “你这孩子，不管再忙也要顾及终身大事呀。你要是同意了，就是必要的时候出出面就行，其余的交给母亲和你孟姨两人处理就行，不耽搁你做正事。” 知道女儿是太后交了大事给她。 而且叮嘱了这事儿不宜对外人讲。 毕竟，京城中说有才华的女子不止她章霜儿一个。 再加上她和离的身份，会引起很多话题的。 避免成为人群议论的焦点，在事情没做好之前都不对外泄露一个字。 等搞好后，让某些人睁大狗眼看看，看看他们当初有多蠢，错把珍珠当鱼目，想必，某些人心里会后悔得要死。 章夫人心里暗戳戳的想着，越想越骄傲。 “母亲，一心不可二用，女儿这辈子，或许做这件事才是最重要的。” 毫不夸张的说，未来大周很多人都会记住这个名字：章霜！ 想想就让她觉得高兴。 “孩子啊，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母亲，不用考虑了。” “可是，叶子尧真的是不错的？” “母亲，这也是要讲缘份的，如果是我的缘份，自然会是我的；不是我的，又何必强求呢，再急，也急不到这一时的。” 才和离三个月又议亲嫁人，也不过是让世人多添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章霜儿，想要活出自己，活得精彩，不嫁男人也一样的。 章霜儿的固执，让章夫人又气又急，却又没法子。 毕竟，第一次嫁就是老爷和她做的主，说好了，这一次如果嫁人是需要征得她同意，不能勉强她的。 若是逼急了，怕她会多想，以为是自己嫌弃她。 “母亲，女儿还很忙，先告退了。” 章霜儿知道老母亲会很生气，还在这儿呆着是拼头硬吗，赶紧的溜吧。 “行行行，你忙你的去。” 章夫人失败了，想了想，又去找了自己家两个儿媳。 “母亲，妹妹怎么会拒绝呢？” 若叶家不是为了攀附富贵真心求娶，叶子尧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毕竟她们也受了婆婆的委托一直在暗中帮忙寻找合适的人选。 这送上门来的，结果被小姑子一口拒绝了。 这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谁说不是呢，她说不了解不想谈。” 至于编写课本的事儿，章大人吩咐过，只有有他们夫妻俩才知道。 儿子儿媳都要保密的。 毕竟，多一个人知道就会多一份泄露出去的危险。 “这还不简单，赏梅赏雪什么的，让他们多接触接触。” “霜儿性子拧着呢，她不想出门的。” 章夫人的意思让她们帮忙劝劝。 “行，母亲，我们会劝说的。” 傍晚章大人下差回来了。 章夫人又是一通抱怨。 “老爷，您看这事儿？” “先回绝了叶家吧。”章大人想了想：“是不是良配也得考验考验。” 章夫人瞪大了眼睛。 都回绝了人家了，还怎么考验？ “他若是一心想求娶，定然不会只谈这么一次。如果不是真心的，回头就会娶别人，这样的人，又谈什么真心呢？”章大人道：“老夫相信，老夫的女儿以后嫁的人家不会差！” 连太后娘娘都夸赞的，章大人相信差不了哪儿去。 说句自大的话，但凡他看中了哪一家的小子，没准请太后娘娘赐婚都没有问题的。 有女如此优秀，怕啥，慌啥？ “这……阿秋是真心求娶的。” “那就看看她的心有多真。” 第869章 校对 孟秋听闻好姐妹说霜儿拒绝了很是婉惜。 “孩子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事伤心，我们也不好逼她不是。” 章夫人委婉的说道：“我家老爷的意思是在家养上一两年也行，左右章家不愁她一口饭吃。” “也是，不急不急。” 说不急的孟秋回到家将章家的回复告诉了儿子。 叶子尧急得不得了。 “母亲，要不，儿子亲自去求娶吧？” 哎，老娘出门不利啊。 “儿子去找霜儿妹妹说，给她表明心迹。” “瞧瞧你这鲁莽的性子？” 孟秋嫌弃得不行：“你这样会搪突了人家的姑娘，没个样子。” “母亲……” “霜儿拒绝了你，也同样会拒绝别人，既然章家说再养一两年，那你不会用这一两年的时间让霜儿看上你啊？” 好事不在忙上。 急在这一时有什么用呢。 孟秋觉得章霜儿是真的很聪明。 要换作自己也不会这么着急的嫁人的。 怎么着也得考虑清楚才行。 “你小子，才当差几日，都没站稳脚跟，也没个建树，让你看中你哪一点？看你牙齿白吗？” “母亲，儿子是捡来的吧，您怎么这么嫌弃儿子呢？” 叶子尧真正是哭笑不得。 老娘这是有多不待见他。 “儿子优点挺多的，饱读诗书，玉树临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当差也很认真呢，今儿个又得了上司的表扬。还有还有，儿子会很疼人的。孝敬爹娘，以后会心疼媳妇儿，还会做一个好父亲。贤夫严父就是我，没错，母亲，我就是这样优秀。” 孟秋没眼看了！ “一边去一边去。” “母亲，您觉得儿子真的真的不能上叶家门吗？” “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这个傻小子，简直就是懵的。 “你既然想求娶，你就要拿出诚意，只要章家放出风声要许人家，我再上门也不迟。” “等等，母亲，您确定只是现在不想说，而不是看上儿子我？” “是，应该是的吧？” 被儿子这么一问，孟秋都没有了主意了。 当真，不会是委婉的拒绝自己的意思吧。 不行，改天还得再问问。 被自己心仪的姑娘拒绝了。 叶子尧的心啊…… 哎，好好当差吧。 这一天，突然收到一个什么课本的校对。 “大人，这是什么？” 这……什么课本，天真幼稚得要命。 但是，你不得不承认，读起来朗朗上口，还觉得很有意思。 更有意思的是，下面还写上了生字，组词什么的。 “这是赵大人那边准备给初学者的孩子们学的课本，让咱们校对一下，然后交给去印刷，一共是六册，这是第一册” “原来是这样啊。” 不是，初学者不都学三字经千字文什么的吗？ “这是女子学堂的。” 那女子学堂学的应该是《女戒》之类的吧？ 不对，那几岁的小孩子让学那些确实是他想茬了。 看着这娟秀的字体，叶子尧突然想起这一定是女子编写的。 就像发现了珍宝一样，什么样的女子才有这样的心情和才华？ 叶子尧突然觉得，以前在奉天的时候还觉得自己多厉害。 果然是井底之蛙啊。 在盛京随便一个女子都能将自己吊打。 若是自己写，肯定写不出这样的。 佩服，佩服。 等翻完，看到最后写的名字：编者：章霜。 一下就愣住了。 “敢问大人，这位章先生是女子吗？” “章先生？” 周大人拿过他递过来的册子看了一眼：“章霜？哪一位大儒？没听说过呢？” 叶子尧心跳加速。 “会不会不是大儒写的？” “开什么玩笑，不是大儒写的会拿来做课本让孩子们学？” 周大人觉得年轻人就是太天真了。 “噢！” 叶子尧心情很复杂。 一会儿想是她，感觉只有她那样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课本来。 一会儿又想不是她，她这么有才华，当然看不上自己啊。 哎，怎么就多愁善感起来了呢。 不行，他得抛除杂念好好干事儿。 叶子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认真的去校对每一个字，每一句话。 也将自己设身处地的去想，如果自己是女孩子，能不能读懂这一句话。 这么一想，就小小的改动了几句。 拿给周大人看时，周大人皱眉。 年轻人，自以为是。 连先生写的课本都敢动笔。 果然是爱卖弄，不怕被人贻笑大方啊。 这个差事周大人原本是想给自家小舅子的留下的。 奈何这位是从天而降的，上面给安下来的人。 所以，周大人也不提醒他住手，反而将他改好的东西呈了上去。 章霜儿拿着修改过校对过的册子翻看时很是惊喜。 “娘娘，您看，这位先生作了批改，臣女觉得这样更好一些。” 白素素看过点了点头。 “不错，你们都做得很好，就按这样去印刷吧，对了，编辑写上你的大名，校对写上那位先生的名字” 别的本事没有，让他们名垂青史还是很容易的事儿。 用不了多久，这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名就会被大众所熟悉。 “谢娘娘。” 章霜儿觉得很兴奋。 她现在丝毫没有空闲，还在写第二册，以后会写第三册第四册…… 有娘娘教导和鼓励，章霜儿什么都不怕。 等拿到了第一册的样本看着后面校对的名字叫叶子尧时，章霜儿都愣住了。 “父亲，这个叶子尧是？” “是奉天府尹叶大人的嫡长子，在翰林院任编修之职。” 章大人其实也早看到了这个名字，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果然是那个曾经向霜儿提亲的小子。 看着这两个名字并排印刷在一体，就觉得顺眼得很。 “就是孟姨的儿子？” 章霜儿吃了一惊。 “对，没错，是他。” 章霜儿……想着他修改的那几句话，突然觉得这人还真的是有点本事。 叶府，叶子尧拿着册子送给孟秋。 “你给我这个玩意儿干嘛，你老娘我又不读书。” “母亲，您看看后面的名字。” 后面的名字有什么好看的。 “叶子尧？呀，你小子着书了啊？” “母亲，不是着书，是校对！” “噢，校对，校对也不错啊，小子行啊，有出息。” 不是，老娘还是没关注到重点！ 叶子尧都在想要不要提醒一下她。 第870章 曾家不好 孟秋最后还是在儿子的提醒下才才看到章霜的名字。 “这是……” “嗯，母亲，你说，她那么优秀，我还有戏吗？” 孟秋心里抽了抽。 怎么也没料到她这个在奉天不可一世的儿子居然会对一个女子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已经不是在想有没有戏的事儿了，而是在想，这个儿子从此没救了。 知子莫若母，叶子尧的性格孟秋一清二楚。 他看中一个人，绝对不会因为一时拒绝而罢休。 这么优秀的章霜儿，他肯定会死磕到底了。 都不知道，会不会头破血流。 啧，有好戏看了。 “母亲，您这是什么表情？” 叶子尧怎么也没料到亲娘会选择看戏。 真的是亲生的吗？ “哈哈哈，小子，加油。” 当然，看在是自己十月怀胎的份上，孟秋会帮忙的。 比如，帮忙守着章霜儿，万一有更优秀的人去挖儿子的墙脚呢。 这事儿得早做准备。 就凭她和章夫人这么多年的关系，再怎么也会提前通知一声。 章府，迎接了叶夫人。 “我是不是来得有点勤啊？” “哈哈哈，阿秋，你我之间还这么客气干嘛，你才回京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讲。” 章夫人也不傻，孟秋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子尧说这本书的编者是霜儿，我特意来问问呢。” “是的。” 章夫人引以为傲。 “真是巧了，子尧和霜儿两人共事，盈盈，你说这事儿……” “阿秋，我和老爷都是一个想法：这次由着霜儿自己做主，我们不掺与不勉强。” “盈盈，如果，我说如果霜儿看中了哪家小子，你得提前告诉我。” “好好好，告诉你。” “放心，我不会搞破坏的，我只是想办法让我家小子死心。” 孟秋觉得娶这个儿媳妇的路真正是任重道远。 要是没娶上，自家那傻小子怕是会怀疑人生。 “好。” 章夫人也笑。 两人就拿着课本在那儿翻看。 “霜儿真正是有大才的人。” “你呀，谬赞了，是太后娘娘教导得好。” 最近的章大人，那可是红得发紫啊。 自己得圣恩龙眷就算了，连闺阁中的女儿都这么出色。 果然是虎父子无犬女! 孟秋想，可不是任何一个姑娘都得能到太后娘娘的教导。 “听说霜儿要写六本册子？” “是的，第二本正在写。” 女儿这么优秀，章夫人还是很担心她被人盯着挑毛病，成为攻击的对象。 所以很多时候也在帮忙把关。 毕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她现在也不空了，时常去看顾着。 当然，章夫人不会说，事实上女儿做事很稳妥，需要她们帮忙的地方并不多。 叶子尧也有这个发现。 越发知道章霜儿才华了得。 当然，也就更努力的上进。 不能配不上她啊。 知道编者是自己心仪的人后，叶子尧充分发挥了他脸皮厚的优势。 隔三茬五上门请教。 当然也不是无的放矢，而是真的提出一点小小的建议。 这种小建议会起到画龙点睛的作用，让章霜儿很惊讶。 一来二去的，两人走动频繁，连叶夫人孟秋都自叹不如了。 这小子，可以啊，真正是会出绝招。 用这个方法，可不就能增进感情？ 儿子有法子了，孟秋就不操心了。 她担心的是女儿的亲事。 “盈盈，你在盛京多年，你帮我看看，这几家如何？” 孟秋说出来的名单让章夫人都愣了一下。 “怎么会选武将？” 这可真正是太特别了。 “那孩子自己要求的，说不喜欢那些个看着弱弱的小后生。” “子灵性子跳脱，确实不适合在在那些规矩多的文官家中生活。” “是啊，也怪我，就这么一儿一女，看得眼珠子似的，这不，就宠过头了。没规没矩的。” “可不能这样说，太后娘娘就喜欢这种性子单纯的姑娘呢。” 章夫人道：“你选的这几家可以慢慢挑。” 不过，曾家就算了。 章夫人对曾家有些了解。 “那个曾二少爷是嫡次子，表面看还不错，不过，我无意中撞进过他进一个院子，听闻那里养了两个外室。” “盈盈，幸好问了你。” 孟秋吓得不轻。 她最早的时候还真是看好曾二少爷。 为什么呢？ 因为觉得子灵性子跳脱不适合做当家主母，掌握中馈这种事儿压根儿就是费力不讨好的。 叶家又不缺嫁妆，能让闺女过得好好的干嘛要去讨一个差事来做。 一般的嫡长媳都会肩负这个责任。 所以选择了这个曾二少爷，哪知道，千挑万选，选了一个漏灯盏。 幸好得了盈盈提点，若不然岂不是将子灵往火坑里推吗？ 这个曾二少，还没有定亲就在外面外室，可见不是一个好东西。 普通大户人家，就算有女人，也不过是身边伺候的通房或小妾。 那也是正大光明的放在屋里的。 是被女方知道的能打听出来的。 可是他养在外面，明显就是不让人知道。 连他家人都想瞒着，这样的人最进可恨。 一边立人设一边做下龌龊事。 “说起来，我也是无意中撞见的。” 章夫人笑道：“活该咱们家子灵不会受这个罪，你要是订了亲再来问我，那也是没法子的事儿了。” “是啊是啊，所以说，你是我的好姐妹啊。跟着你都是有福气。” 两人又说说笑笑了很久，最后其他几家人也没定下来，还是准备再看看。 最主要的是，是孟秋在挑女婿。 人家还不知道她在挑武将世家的小子呢。 所以，这个话题怕是要放出去。 总不能让女方上门提亲吧？ “放心，你若是挑好了，我自会帮你。” “盈盈，太感谢你了！” 孟秋欢喜得很。 章夫人笑了笑。 看叶子灵和霜儿两人也很玩得来，还和霜儿讨论着一些细节问题。 看得出来，她性子虽然跳脱，也是一个有大才的姑娘。 “子灵，你跟我一起去见皇后娘娘吧？” 啊？ 为什么呀？ 叶子灵一下就被这话砸懵了。 “我觉得你提的建议也很好，很有才华，靠我一个人写那么多册子，也会江郎才尽的，不若你和我一起写。” 第871章 二皇子 叶子灵是在奉天府尹长大的。 章霜儿向太后娘娘推荐这个姑娘，白素素立即就同意了。 白素素就是觉得人才少。 那些个姑娘家有才，但是是三从四德教导出来的。 白素素可不想她去毒害这些小孩。 听闻叶子灵是奉天府尹的闺女，也是有才华的人，自然就召见了。 “臣女见过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赐坐。” 白素素原本就不是那讲究的人。 说话和和气气的，瞬间就让叶子灵感觉到很舒心。 之前的那种胆怯全都没了。 想不到是这样一个太后娘娘。 高贵风趣幽默，还很慈祥。 叶子灵感觉有一种亲切感。 白素素也很喜欢这丫头。 要说，盛京的闺阁小姐不少，但是能让白素素喜欢的一个手巴掌都数得过来。 说说笑笑的，还陪着白素素去了御花园赏花。 正好遇上了董后。 “臣女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叶子灵觉得今天运气不错，居然见到了后宫的两个头号人物。 眼前的皇后大腹便便，一看就快要临盘了。 在宫女的搀扶下走动，叶子灵看着都心惊。 想不到董后还会来御花园。 听闻皇上很喜欢一个宋美人，可见皇后的脸上却没有半点的不开心。 啧，果然当一国之母不是随便谁都可以当的。 就算男人心中有别的女人也依然要装着无动于衷才行。 说起来，叶子灵还是有点心疼皇后娘娘的。 她身怀六甲还要管理后宫，结果皇上天天宠宋美人。 这样的皇后，送给她当都不会当的。 正想着，就听紫菱在喊：“皇后娘娘可有不适？” 她眼尖，一眼瞧见皇后娘娘的脸色突然变白了，眉头还皱了一下。 “怎么了？” 白素素一惊：“是不是要生了？” “母后，好像是的。” 董后小声道：“儿臣感觉到往下坠。” 正说着话，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一股水从裤管流了下来。 “羊水破了，快送回坤宁宫。” 董后的预产期还有半个月的样子。 没想到这孩子等不及了。 皇后在御花园里散散步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出来。 立即有下人抬了软轿进来，白素素吩咐请太医。 稳婆倒是一直在坤宁宫的偏殿侯着的。 “紫菱，派人去通知皇上。” “是，主子。” 叶子灵和章霜儿两人哪见过这种症状，瞬间就紧。 “你俩先出去吧，以后你俩就商量着来写册子，本宫相信，你们一定能写出好的教材来。” “是，臣女告退！” 叶子灵第一次进宫，没想到会遇上皇后娘娘生产。 “皇后是董家的嫡支，很得太后娘娘看中，当年也是皇上亲自挑选的。” 孟秋给女儿普及着知识，叶子灵有点失望。 当年亲自挑选的又如何？ 还不是和别人一起分享皇上。 皇上只有一个，身为皇后她还要大度。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不懂。” 世人都知道皇上迷恋宋美人。 哪怕宋家犯事儿都都没有连累她。 事实上，孟秋问过自家大嫂了，自从宋美人进了宫后，就没有露过面。 不用讲，一定是被扔进了冷宫。 之所以对外说是宠宋美人，不过是一幌子而已。 叶子灵听后瞪大了眼睛。 皇上居然会骗朝臣。 “这些朝臣啊，就是吃饱了撑的。管天管地管到了皇上的后宫里去。一个个的都想要那天大的富贵，也不想想，那是寻常人能去的地方？” 一入侯门深似海。 更不要说一入后宫，哪怕是董后呢，也不能随便离宫回家省亲的。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闺女连看一眼也得请示。 有什么意思？ 叶子灵听了老娘的话，抱着她的胳膊撒娇。 “母亲，女儿真的好幸福啊。” 多少人家都是将儿女的婚事扯上利益关系。 才不会管你喜不喜欢呢。 而叶家不会。 孟秋早在奉天的时候就和老爷说好了。 结亲结亲，自然是两情相悦才是亲。 这要是不喜欢，那就是结仇了。 “傻丫头，人一辈子就这么短短几十年，要功名利禄自己凭双手去挣，靠儿女联姻得了也不稳，还会被别人说嘴。” 虽然子尧对霜儿的感情并没有掺杂着别的东西。 但是如果真的成了，盛京的人肯定会给叶家打上一个攀附富贵的标签。 饶是如此，孟秋也是不怕的。 反正儿子能抱回媳妇儿才是正事儿。 “董后这一胎要是能再生一个皇子，她的地位就稳了。” 事实上，所有的人都是这样想的。 董后倒不觉得。 她有儿子了，想要一个软软的闺女。 结果经过两个时辰的痛苦后，又生了一个小皇子。 “恭喜皇上，娘娘生下一个小皇子，母子平安。” “好好好，赏。” 皇帝自然是高兴的。 那些朝臣总是以皇子少为由让他纳妃。 历朝历代宫斗他没少见。 父子相残手足相残的事不计其数。 一个亲娘生的都会折腾，更不要说其他嫔妃生的争权压势了。 皇位只有一个。 生那么多儿子来干嘛。 有两个足够了。 想着自家亲娘曾经专门批评过他不知道心疼皇后的事，皇帝心里很内疚。 “韵儿受苦了。” “皇上，臣妾不怕苦。” 给自己心爱的男人生儿育女，掌管后宫，让他后宫安宁，前朝才能宁静。 “咱们不生了。” 紧紧的握着皇后的手，皇帝心疼的给她抚着额头被汗水浸透的头发。 “皇上，臣妾还想给皇上生一个公主。” “韵儿……？” 这个傻女人噢。 自己只是对她好一点，她就敢以命相许。 都知道，生产是有命喝鸡汤无命见阎王的事儿，韵儿却还乐意为他生公主。 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皇帝发誓：此生定然不负他的皇后。 白素素听闻又添了一个孙子，自然也是很高兴。 “皇后是一个有福气的。” 身为皇家人，真正是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在眼里。 只有大皇子一个儿子在他们的眼里就是子息稀少。 可如今有两个皇子了，又都是嫡子，又找什么理由来闹呢？ 第872章 解围 皇上喜得二皇子，一时高兴，大减税收。 将农民的税又减了一层。 这一举动，举国欢喜。 要知道，上一任皇帝的时候不停的加捐税，已经将税收提高到了百分之五十了。 新帝登基，税收降至百分之三十。后来又减了一次，是百分之二十。 现在又减一层，就只有百分之一十了。 老百姓只要不是懒，哪怕是佃田来种，也不会饿肚子了。 更何况，因为户籍制度的确立，只要你愿意就可以落户，分给你田地。 这一次再减，小老百姓欢喜得什么似的。 倒是户部大人就觉得很紧张，这国库的粮草会越来越少啊。 这若是打仗怎么办？ 所以，还是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是啊是啊，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可是要知道敌一直在虎视眈眈，一旦开战，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到时候大周国库粮仓空虚，这是要命的事儿！” “周爱卿，你说国库空虚，从何谈起？” 要知道，他每年都要查看国库粮草，上报的都是筹备充足。 以前交捐税的时候还要三催四催，农户们能拖一天是一天。 自从他减至两成后，农户们交税已经很积极了。 各地收捐税完成任务的情绪高涨。 种下的粮，交了国家的余下的就是自己的。 国家欠着就是欠着，欠着心慌慌。 早一点交给国家，余下的就是自己的，可以随便安排。 而且，大周还有一个新规定，家里的余粮可以卖给国家，可以拿钱当一次性的交易，也可以拿存粮条。 比如王三家算下来可以存两担粮，就挑到粮他去换成存粮条。 如果遇上天灾年头缺粮吃了，可以凭存粮条在粮仓里去放回自己的存粮。 相当于是官府特意为你保存余粮的。 一个存粮条可以管两年，第三年可以直接用来抵捐税。 一来二去的，大周的老百姓家家户户都有些余粮了。 老百姓都有，国库还会空？ 皇上自然是不允许这样的事情的发生。 “皇上，臣只是打一个比喻。” 皇帝都懒得给他说那么多了。 反正，这个福利政策是要宣传下去。 正逢过年了，百姓得以这个消息简直是举国欢庆。 哪怕是茶楼酒肆，说到皇上喜得二皇子又减免了捐税的事儿都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个好皇帝，自然是被百姓爱戴的。 说起这些年的日子，大家都觉得很有盼头。 卖儿卖女的少了，流浪的也渐渐的没了。 国富民强已经有了初步的模样。 原本可以过一个安静祥和的春节。 结果，八百里加急来报：西域战事起！ 原来今年又是一个寒冬，外敌的日子过得苦不堪言，所以对西哉这边发真敢大举进攻。 不外乎就是想掠夺城池，抢占物资。 现在西域守城的是郑将军。 边塞有士兵十万，按理是可以抵挡的。 难就难成，这一次对方直接二十万压境。 比例悬殊太大。 “皇上，离西域最近的是甘州仓。” 户部唐大人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因为之前西北发生灾难，甘州仓的粮食调了三分之二过去应急，现在只有在分之一了。” 要命啊！ 真正是怕什么来什么。 “粮草不急。” 皇帝心里明镜儿似的。 自己母后的西域之行可不是白走的。 小舅舅在那边的粮仓比甘州仓满仓都多三倍。 这件事从来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讲。 母亲说得对，狡兔还有三窟呢，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粮草这一方面，他压根儿就不怕。 现在要的是调哪儿的人马去支援。 “启禀皇上，昆仑山离西域最近。” 昆仑山的守将是王将军。 但是，那里也是很重要的边塞。 不能抽调太多的人过去。 平时上朝都是吵吵吵，这会儿个个都变成了哑巴了。 “启禀皇上，臣愿意带军前往。” 武将欧阳将军站了出来。 “好，朕命令你带领五万大军前往支援。” 说是五万，事实上哪有五万的人马。 盛京常年驻扎的只有三万人可随意调动。 早些年的各种灾难流民起义，再加上了新登基那两年还和外敌干了一丈。 休养生息不足十年，又要打仗了。 壮劳力还没有发展起来。 人员是真的好少。 欧阳将军在退朝后被皇帝召到了后殿。 说了具体情况。 “欧阳爱卿，此次是任务重，你可有把握？” “皇上，臣定然拼尽全力，将外敌赶出西域。” 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什么是栋梁之材，这就是了。 正说着话，又有八百里加急呈上来。 皇帝简直是额头突突的跳个不停。 头疼得厉害。 不用看也知道，怕是沦陷了几个城池了。 可是，送上来的军报不能因为战事紧张就不看啊。 皇帝硬着头皮打开。 “什么？” 看着这封加急战报，皇帝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定睛再看。 确实是这样的。 “皇上？” 欧阳将军作为一个即将去西域的人，怎么着也得知道点具体情况啊。 “你看看，你看看。” 皇帝一激动，就将战报给了他。 “敌军已被我们包围，冻的冻死，饿的饿死，要不了几日，会就大捷的” 这……怎么可能？ 人家是二十万士兵，孤注一掷的想要搞西域。 结果，就这样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搞定了？ 连派人去都不用了吗？ 欧阳将军简单不敢相信。 一路看下去，才发现有白素念的身影。 这个白素念，当年的武状元。 去了西域倒也有所耳闻。 只是，他什么时候带了兵五万？ “白素念没有带兵，他的是佃农。” 什么？ “白素念在当地大力发展生产，发展种植业，农业。闲暇之余又操练他们，所以，他们分开是农，合起来就是士兵，可以抵御外敌。” 欧阳将军…… 这和养私兵有什么两样呢？ 如果都按这样来，那岂不是乱套了吗？ “边境这样的训练方式倒是值得借鉴。” 皇帝是知道的，小舅舅这样做是得了母后的指点。 没想到，小舅舅过去三年，真正做到了保家卫国。 第873章 战报 白素念现在的品级是正六品的门千总。 他只有五百到一千人左右。 却用五万兵力牵引住了敌人的十万兵力，这人让欧阳将军看到了威胁。 皇帝却不知道，他说话的语气越来越不对。 意思是防着他要造反什么的。 皇帝都气笑了。 谁他都不放心，唯有白素念他放一万个心。 “欧阳将军无须多虑。” 皇帝最后收回了让他带兵前往的圣令“你且跪安吧。” 皇帝还要去和自己的亲娘分享这份喜悦呢。 慈宁宫，朱开元也正在和白素素说起西域的战事。 白素素倒是没在意。 毕竟她做了防备。 留了一手的。 想必小四不会让她失望的。 “主子，皇上来了。” 紫菱回禀。 “爹，娘，大喜，大喜……” 什么喜形不于色，那都是对外人而言的。 一进慈宁宫的殿门，皇帝就高兴得很。 “看看，来报喜来了。” 白素素很淡定。 朱开元都懵了一下。 强敌压镜，哪来什么喜事儿。 “舅舅将人围住，上报的时候已经迁灭了五万人马了。” “当真？” 朱开元自己就是带兵出征的人，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简单的打仗方法。 看着战报，不得不感慨，这个小舅子果然是帅才。 “爹，娘，我要给舅舅封赏。” “应该的。” 之前是正六品，现在封多少。 “参将可行？” 连升三级。 白素素倒觉得小四完全可以胜任。 “说起来，小四都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朱开元替小舅子操心。 “我不会赐婚的。” 关于婚嫁上，白素素一向奉行的是两情相悦。 现在人在西域，未必还赐一个盛京的千金过去？ 那只会是怨偶，不会是恩爱夫妻。 “可以相看着，万一有合适的呢。” 白素素倒是觉得，小四在那边找一个当地的姑娘也不错。 当地姑娘身材高挑，样貌都挺好看的。 “你未必还让他长期驻扎在西域，不回京？” “目前不会回来的。” 现在的小四，将是风口上的人物。 西域，王氏也是有些日子没见着儿子了。 “老太太，公子最近在打仗呢，自然是忙不过来的。” “哎，想不到过得好好的，突然间有外敌来犯。” 好在白素念早有准备将自己五万佃农都拉出来迎敌了。 军营，白素念和白德祥正在并肩作战。 “小叔，你带人将这个口子扎紧了，我看过了，他们最近往左边游动的机会比较大，之前让准备的那些石头圆木可还在？” “在的。” “我们的人是不是都在煮水烫菜？” 每四个人一口锅，他们把着外围煮吃的，嘻嘻哈哈的根本不像是在打仗，倒像是在过年似的。 “是的。” “好，如果他们从这个口子上过，就将锅里的沸水往下面浇，圆木石头招呼上。” 到时候，绝对是一片鬼哭狼嚎。 是的，别看这些佃农老的老小的小，但是平时都听指挥，白素念对他们也好，打成了一片。 听闻自己也能打仗做贡献自然就冲了上来。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白千总让他们煮菜吃。 烧火取暖煮菜，还可以喝点自家酿的米酒。 只要没喝醉就行。 大敌当前，自然也没人敢喝醉了。 这会儿煮的菜香味直接钻进敌军的脑海里。 “太香了。” “我饿得快死了。” “兄弟们，冲上去，冲出去就能抢了他们的吃的。” “对，与其在这儿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拼。死之前做一个饱死鬼！” 这一晚，双方都做足了准备。 果然，子时的时候，就听见了敌人的冲锋号。 “老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白素念兴奋的嗷嗷大叫：“上，兄弟们，先用锅里的水招呼他们，再用圆木石头狠狠的砸。 敌人想要的大餐没有得到，倒是成了白素念的饺子馅。 几方包抄，最后大捷。 天亮打扫战场，好家伙，俘虏了一万多手脚冻僵了的士兵，还有一万多伤员，两万多死亡的。 号称二十万大军，被白素念用计就直接包抄了十万。 余下的十万交给了郑将军。 郑将军那边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他的粮草被夺了。 这一下，军中士气都不足。 要知道，没粮草就意味着饿死。 “将军，快快报告朝廷啊，我们现在怎么办？” “朝廷离这里两千多里路，等朝廷派粮来早就饿死了。” 郑将军头痛得厉害。 “来人，去找白素念。” 之前，这小子找自己说他有办法将敌军分散，自己还不信。 对他，知道是上面派来的。 但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而且一直是胡闹的人。 没想到，真的将人分散了。 而且，他那边是大捷，自己这边失利。 脸都没地方放的感觉。 好在，郑将军也不是那嫉妒贤能的人，在大义面前分得清轻重缓急。 “是。” 副将并不认为一个白素念能改变局面。 直到看到白素念派了五千人送粮来，才不得不感慨：世上果然有高人在。 “将军，他这些粮介是朝廷给的？” “你几时见朝廷给过粮。” 知道白素念在屯田开荒，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有粮。 简直不得了啊。 “那他……” “等这一场战役后，都学着点吧。” 还真是不能等靠要，他得学着点自力更生自己解决了。 这一场战争，郑将军打了足足两个月才结束。 对待俘虏的问题上，郑将军和白素念产生的分岐。 按照白素念的意思直接全杀了。 郑将军却说大周朝有优待俘虏的美名。 缴枪不杀，都杀了太残忍了。 “郑将军，他们进我西域，伤我百姓，害我良家女子，无恶不作，对强盗还说讲什么礼仪？” 对敌人的宽容才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 “不可不可，这样只会成死敌。” 白素念很是无语，原本就是不死不休的关系，未必还想要变成朋友吗？ 当然，他只是一个千总，只是随便说说而已，决定权在郑将军和朝廷。 朝廷接到了战报，很是高兴的同时，就关于俘虏的问题展开了讨论。 果然，又是两派吵得甚是激烈。 第874章 参将 关于俘虏的处置方式，皇帝又被吵得头疼。 主战派说直接杀掉，当初的主和派立即就跳出来说这不仁道，太残忍了。 我大周是礼义之师，怎么能干这种残忍的事儿。 那可是一万多俘虏啊。 “你是怎么想的？” 朱开元问儿子。 “爹，儿子觉得这些人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什么礼义之师，对敌人的仁义就是对我军的残忍。就算这次打仗有小舅的妙计，我军伤亡也有一万余众。这些人也是别人的儿子夫君和父亲。既然他们选择了侵略，失败了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试想一下，如果不是小舅舅帮忙，我们死亡的人数肯定还要多几倍，那些人想过这么严重的后果吗？只不过逞一个口舌之能。” 当初说西域战事起，立即就有人跳出来想做和事佬。 说什么好好协商就能解决问题。 皇帝气得直接将折子扔进了火盆里。 幸好他也聪明没在朝堂上站出来嚷嚷，若不然，估计着皇帝会忍不住当场要了他的人头。 强盗都杀到你家里来了，你还要和他说和。 怎么说和？ 将你的家产拱手相让；让你的妻女任他取乐？ 没有骨气贪生怕死的东西。 皇帝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 没想到，这一次又是以他为主的主跳出来说要仁义，要对俘虏网开一面。 这人叫柳运海，皇帝一看他在那里闹心里就冷哼。 这一次，饶他不得。 “既然被俘虏了还想好手好脚的离开，是不是觉得我大周真的怕他了。” “那不杀，又不让离开，大周还养着他们吗？” 白素素淡淡的问。 事实上，历史上，杀俘虏的事儿也不少。 古往今来很多名将都会选择杀掉俘虏。 白起坑杀过四十万赵军，项羽坑杀二十万秦军。 并不是他们真的就喜欢杀人。 这是根据当初的情况做出的最优选择。 白起抓了四十万赵军，如果放回去了，那就是放虎归山，这仗白打了，战士们的血白流了。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放，四十万人怎么也没有那么多的粮食养活他们。 而且，这些人都是有异心的。 你想收编，那不得费多少劲儿。 项羽也同样遇上了这样的难题。 粮草本来就缺乏了。 还饿着自己的肚子去满足俘虏的吃饭问题。 遇上待遇差点，人家还要起事。 这不是给自己身边埋下一颗定时炸弹吗，所以最后也选择杀了。 杀了就干净了，简单快捷。 尽管后世史书记下了他嗜杀的恶名，那又怎么样？ 谁遇上这样的情况还会有更好的办法？ “这也是儿子最近头疼的事儿。” 这道圣旨，还真不能由着自己发下去。 有时候当皇帝的就这么倒霉。 你说这个郑将军，要是个聪明的，直接杀了再上报，自己就两眼一闭两耳一塞，什么都不管不问，直接下旨犒劳三军，大封将士，这样不香吗？ 偏偏，他还特意派个八百里加急来问自己。 什么都问自己，还要你有什么用？ 他要敢下旨杀了，那史上就会留下残暴的恶名。 总觉得，或许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想一想。 正在这时，白素素想到了密信。 看着夜七拿回来的密信，白素素突然间笑了。 “你看看吧。” 顺手就交给了儿子。 皇帝接过一看，对啊，还是小舅舅有办法。 这个郑将军，真正是无用。 “行了，你小舅舅这个办法可以使，你让郑将军将俘虏交给你小舅舅处理就行。” 于是，朝臣们发现，明天上朝还满头官司相的皇上，今天是神清气爽。 一看就是心情很好。 “有旨上奏，无事退朝。” 来福一声吼，众朝臣都惊了一下。 “启禀皇上，西域郑将军还在等着旨意，事关那一万多俘虏的事儿。” 兵部尚书虽然知道这是人下炸药桶，奈何他身份不同，不得不提啊。 别人都可以装聋作哑，他不行，他是兵部尚书，这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 郑将军那边还等着旨意呢。 “来人，传旨，任命白素念为三品参将，令郑将军将俘虏交由白素念处理。” 皇帝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上面，简单的说了一句话。 却不想下面炸开了锅。 “皇上，白素念虽然有功，但他一个小小的千总，连或三级，怕有不妥吧？” 皇帝……朕真是惯得你姓什名谁都不知道了。 “噢，既然你知道他有功，那你说说，他有什么功？” 皇帝淡淡看向柳运海。 这人脑子里到底长的啥？ 还是说长了与常人不同的反骨？ 故意和自己对着干舒服？ 显出他有本事和能耐？ “白千总分计分散了敌兵，歼敌不少。” “看来你也知道吧。”皇帝冷声道：“一个能歼敌数万的千总，难不成连任三品的参将都不行吗？还是说我大周的人才济济，就只需要一个千总就能保家护国？” 你们有本事，你们去啊。 别说千总了，就是各府将军也没本事敢打包票说能退敌。 就像当初欧阳将军准备领军五万出征心里同样没底一样。 这样大的功劳，这些人都当耳朵聋了眼睛瞎了，个个都不提。 升一个职就跳出来反对。 真当自己是好糊弄的？ “还有一件事你们没听说过吧？郑将军粮草被烧，是他派了人请求支持，白千总紧急支援才没有出大事儿，你们觉得，他这个参将可不可以升？” 原来是这样啊？ 这事儿，多少人还真不知道。 兵部尚书知道一点点。 但是他忽略不提。 为什么？ 因为这个白素念是一个外乡子弟，身世很简单，在盛京都没有投靠谁。 帮他立起来了，也不知道会便宜谁。 所以，他选择装聋作哑，为的就是不想让他升起来。 看来，皇上是真心要提携这个后起之秀了。 那小子走了狗屎运，能升官真正是拦都拦不住啊。 看来，皇上派到郑将军那边的监军如实禀告了，所以皇上才会这么清楚。 兵部尚书不由得又有些后悔了。 早知道自己就做这个好人了，没准儿白素念会记自己的恩。 第875章 防备 “皇上，臣有事禀告。” 又是柳运海！ “讲！” “皇上，白素念此人，原本是一介寒门，中了武状元后去了西域，短短三年时间，怎么能既有兵又有粮？” “你所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说明白点，朕听不懂!” “皇上，这样的人不可久留啊，否则会养虎为患。” 众朝臣一下就议论纷纷了。 柳大人说得对。 一介寒门子弟，才去三年西哉，连升三级。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一个千总的品级，干了一个大将军都干不下的事儿。 此子绝对是鬼才。 如不为我所用，自然不宜久留。 “呵呵，白素念是不是我大周人？” “据武举所报户籍来看，确实是大周人无异！” “白素念有没有贪官污吏，强取豪夺？” 目前来看，并没有犯。 “白素念这是威胁到你们什么了？让你们这么容不下他？”皇帝拍案而起：“一个在西域苦守三年的将才，才赶走了十万强敌，他没有被强敌吓退，没有被强敌杀死，却是要死在自己人手上，这就是我大周朝廷用俸禄养出来的好官！” “臣等知罪了。” 龙颜大怒，百官下跪。 口口声声说知罪。 “知罪，你们知道什么是罪？杀俘虏，你们说有罪。那行，户部派粮草送去啊，你有那么多粮草去养外敌吗？柳运海，你是要让朕放虎归山吗？下一次开战，是让你去还是让你那只知道吃喝嫖赌的儿子去？” “别说西域的将士会心寒，就是朕都替他们心酸。” “偌大一个朝堂，所有的本事都用在了挤兑忠厚贤良上了。” “皇上息怒，臣等该死。” “确实该死，来人，将柳运海摘去官职，贬为庶民，三代以内不得科举武举。” 什么破玩意儿，站在朝堂上纯粹是浪费空气。 还是说嫌自己不够生气，这是要让自己气死的节奏。 发作了一个柳运海，所有的人都战战兢兢了。 章大人一系心里有底，这个柳运海最近跳跃得太活跃了。 果然是跳得高死得快。 猪是怎么死的？ 笨死的呀！ 也不去打听打听，白素念的身世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么不堪吗？ 就算是不堪，是寒门子弟，那也是有本事的寒门。 想想人家干下的这等事，一个参将都屈才了。 要他说，换下郑将军未必不可。 皇上发怒了，那些跳动的人自然不敢拱火。 满腔怒火的皇帝退朝去看皇后了儿子了。 “皇上今天心情不好？” 董后一眼就看出来了。 以前不管什么情况，他回来脸上都带着笑。 这会儿，脸上怎么都没有笑脸。 “韵儿，你说人与人之间怎么就这么恶毒呢？” 他只是想要升一下小舅舅的官，居然就有人想要谋他的命。 若这人不是自己最亲近的小舅舅，那这条命还真有可能被谋了。 毕竟，站在高位上的人最容易失去公允，偏听就会干出坏事儿。 “世人匆匆忙忙，不过是为了碎银几两，高官厚禄也不过如此。” 董后听闻原由后叹息一声：“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朝堂更甚，所以，皇上，臣妾斗胆，以后皇上不管遇上谁被人说坏话，都请一定要多听听多看看，最后能调查清楚，以免造成冤假错案。” “朕明白了。” 今日之事，确实是让皇帝心寒。 大周想要出一个人才多难。 而这些人却想借他的手直接将这个人才杀掉。 想想就挺可怕的。 皇帝不知道的是，今日之事，下朝之后就传遍了整个盛京。 “想不到当年那个小小的武状元还真有这等本事。” 当年曾经想过要捉了当女婿的，后来放弃了，这会儿简直是捶胸顿足，后悔不已。 “哎，失算啊失算啊，老夫当年若是表现热情一点儿，没准儿就收入老夫的门下了。” 要是自己的门生，当然希望他步步高升，取代郑将军也不是不可以。 兵部尚书也很恼火。 郑将军是他的儿女亲家。 一直以来都是给他打着掩护的。 想不到，他这次真正是让人大失所望，不仅退敌没白素念厉害，居然还靠白素念救命。 自己想要帮他掩一掩也没有机会。 兵部尚书已经能预见这位郑将军即将回盛京了。 “看来，他确实是老了。” “父亲，那个白素念真的有这么能干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儿子小声的问。 “怎么做的不知道，但是能干确实是有的。儿啊，人算不如天算，你一定要记住，得多学习多看书，等你有足够的本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光芒是盖都盖不住。” 对这个武状元，他能想到的就是因为没有人脉关系。 所以当他守孝结束回京后不久就被外派到了西域任了一个千总。 当时心想这小子也是一个硬石头，盛京这么多条路，稍微活动活动不就留下来了吗？ 去那种荒山野岭，最后一辈子也就只能那样了。 怎么也没料到，三年后会大放异彩。 章大人这边和章夫人也在说这事儿。 “听闻这个白将军还没有定亲。” 章夫人突然间说。 “你可别想着将霜儿说给他。” 章大人吓了一大跳：“你真要有这想法，就准备着十年八年都别见着女儿一面吧。” 他可是看出来了，这位白素念将是西域的下一位人选。 “谁舍得呀，我就是突然间想起了阿秋说子灵喜欢武将的事儿。要是能将子耿说给这位白将军倒是好的。没听说有父母，想必是早亡了，府中人口也简单，这样就不会有那些龌龊事儿出现。” “还是别吧。” 章大人心里抽了抽：“这事儿，你别掺合。” “当然不掺合，这也不是我能掺合得了的。” 章夫人觉得自己就是随便说说。 她不知道的，这会儿的叶子灵和章霜儿两人正在讨论着白素念会怎么处理这些俘虏的事儿。 “皇上是想让他背负骂名吗？” 叶子灵有些心急，少年将军，英雄成名，她虽然没见过真人，舅母家几个表姐提起这个人还夸赞不已。 第876章 担忧 皇上发作了姓柳的。 之后再没人敢跳出来说事了。 圣旨也下了。 西域，接到了圣旨的时候，郑将军心里长长的叹息一声：看来，这里不久以后将易主了。 送走了传旨的内侍，郑将军和几个副将就进了将军府。 “将军……” 他们这次挺窝曩的。 虽然也表彰了三军，除了对死亡将士进行抚恤外，其他的人都没有升职。 独独这个白素念，一个千总突然连升三级，还让将一万多俘虏交给他处理。 “将军，此人留不得。” 周副将冷声道：“将军，属下愿意走一趟。” “放肆！” 郑将军厉喝一声：“我堂堂大将军，连容人之心都没有吗，岂能有这般龌龊的心思？” 心里虽然也难受也认输。 但是，郑将军还真是一个看得清时务的人。 毕竟，他知道，此人在皇上面前已经挂了号，要是出现了什么意外，用脚趾头都能想是什么情况。 到时候，他一个家庭都承受不起皇上的怒火。 识时务为俊杰。 他在边关多年，回盛京养老也行。 连皇位都是轮流的，更何况他这个将军的位置。 该放就放，不要生事。 “将军，末将只是不服！” 在坐的，哪一个又服气了！ 都是三四十岁在西域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风里来雨里去雪里行，这么多年下来，最后被一个毛头小子比下去了。 连升三级，真的是…… “不服什么？” 郑将军就知道这些人不敢正视自己的短缺之处。 承认自己不如人真的就那么难吗？ “这次战役，我们只有十万兵力，敌人来势汹汹二十万，若不是采用了白素念提出来的战术将敌人分开来，你们觉得，我们能赢吗？” 众人不吭声。 还有那不怕死的还嘴硬。 “他分散的都是乌合之众，精锐留在了我们这边。如果他将五万兵力都交给将军指挥，我们肯定也赢得轻松些。” “就是，他一个千总，居然有五万兵力，皇上不责怪他养私兵，还奖励，怕不是……” “大胆，不得多言。” 郑将军真是被自己几个副将气死了。 当真是天高皇帝远，什么话都敢讲出来。 连质疑皇上的话都能说出来真正是不要命了。 “你们给我听好了，好好做好本职工作的事儿，不要惹出是非来，本将军到时候也保你不得。” “是，将军。” 郑将军不想和这些副将再说什么了。 他安排了自己的护卫去给白素念传令，让他派人来接手俘虏。 人太多，他送过去怕出乱子。 想必这个年轻人有法子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白素念自己手上也有一万俘虏。 “素念，这样一来，就是三万余众了？” 白德祥有点担忧。 “四叔，怕啥呢，人多多善善。” “人太多，怕管不住。” “饿他几顿饭就老实了。” 就知道朝廷会有人不同意杀。 那些圣母一样的存在，个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 他娘的，一个个吃得腰肥肚儿圆，没想过边关将士浴血奋战。 轻飘飘的一句话：优待俘虏，显出我大周的礼仪之邦。 这他娘的纯粹就是扯淡。 你要当礼仪之邦，别人会因为你是礼仪之帮而不来找你的麻烦。 滚犊子的礼仪，礼仪只对文明人而言。 对一个强盗，你还讲礼仪。 刀砍向你脖子的时候你去和他说说礼仪看，看他会不会放过你。 这些个老东西，真他娘的恶心人。 下次遇上这种人就应该扔到前线来试试。 杀，呵呵，杀了干嘛啊，多么好的劳动力。 这大西域多的是荒地，正缺劳动力呢。 拉出来开荒种地不香吗？ 五万人还管不了三万多人，那就是笨死了。 “这样做被人上了折子，还是会落下骂名的。” 说是苛待俘虏什么的。 “四叔，放心，我就没想过要什么好名声。” 他又不修仙当佛，好名声有什么用。 他要做的是名震四方的大将军。 历朝历代，对待俘虏的办法很多种。 白素念缩合了一下，觉得这个就是最佳的解决办法。 至于收编之类的话就不用提了。 非我族内,其心必异。 这些原本就是凶狠的狼，你还想要驯化成羊？ 也不怕反被咬伤。 养虎为患的事儿，他白素念不干。 那些个蠢蛋，道貌岸然一本正经的指责别人要怎么怎么心善。 真正是没见过人间惨案。 经验告诉白素念，这些人之所以是俘虏，首先一个战斗力就弱，第二个是怕死。 战斗力强的，要么已经战死了，要么就逃跑了。 只有怕死的人才容易投降变节。 一旦有好处，他又会变过去。 对这种墙头草，你还指望能收编改造？ 再则，收编改造也是一大麻烦。 语言不通，人员众多。 一旦抱团作乱，后患无穷。 也可能给自己留下的是一个烂摊子，甚至可能会遭来杀身之祸。 因此，想要收编，那不是一二般的难。 白素念又没想过要坐拥天下，不必要仁怀慈善的美名。 只要有利于他就行。 所以，这些人压根儿不值得用好待遇对他们。 “化整为零，一千为一个单位，两千人轮流看守，不能让他们起妖蛾子。” 这次跟着白素念打仗的庄户全都得到了朝廷的奖赏，让大家越发兴奋。 听说有外敌的话，嗷嗷叫着像狼一样。 个个都是战斗力强的好手。 开荒种地从不会虚让谁，打仗他们一样行。 要知道，平时的操练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们除了装备不行外没有哪一样不厉害。 不过，因为有白素念这么一个千总，不，现在是参将在，所以，个个都不在乎什么装备不装备了。 没有标枪就自己造。 他们的铁匠打制出来的比兵部发下来的还要好。 粮草也从不缺，家家户户都有呢。 白素念自己的农场粮仓有的是存粮。 白德祥初到时都愣住了，想不到小四这么一个娇养长大的公子哥儿会种地，还能将地种得这么好。 当然，他也有些担忧，毕竟怀璧其罪。 第877章 名声 白素念从来没将担心当成一回事儿。 他说放心，谁找他麻烦也不抵事儿。 具体原因他又不提。 白德祥隐约觉得这是和白素素有关系。 所以也不再追问。 果然，这一仗打下来，他锋芒毕露。 让人看到了他光芒。 同时，估计也树敌不少。 “四叔，这些都在你所辖范围内，都是你的人，可得管好了。” 白素念最后给了白德祥一个意外。 “你可真是……” 白德祥就怕管理不过来。 三万多的劳力。 “那你说你要不要，若是不要，我另外找一个地方安置。” “怎么能不要呢？” 他所辖的县是一个穷县，人烟稀少，地宽。 他也想像小四一样开荒屯田，广开荒多种粮。 奈何就是人丁少。 特别是男劳力，一部分在军营里服役。 留在家里的都是老弱病残，开荒算不上好帮手。 百姓的日子也只是勉强能糊口。 就算官府发了公告，开出的荒种出来的粮三年内都不用上交一分一毫，但是他们也心有余而力不足。 所以这一次小四算是给他雪中送碳了。 只是，不太好管。 好在，他还派人来帮忙。 只是，帮忙也不能白帮啊。 要是让他的官府放粮饷给这些人，也有点吃不消。 “四叔，就让他们种出来的粮食的三分之一分给他们，三分之养活这些俘虏，余下的三分之一交给官府，你觉得如何？” “这个自然好。” 白德祥觉得捡了一个大便宜。 白素念就笑了。 他又不是没想过这些问题。 事实上将这些俘虏押回去做苦力，还是跟这些北方的外敌学的。 历史上，他们入侵中原打了胜仗就会把战俘压回去成为苦力。 二来呢，他们人口原本就单薄，以此充实人口。 当年霍去病打匈奴的时候，抓到了俘虏也往国内运送，要么做奴即兴，要么做苦力。 这已经算是仁义了，保住了这些人的命。 这不正是那些口种称要仁善的人想要的结果吗。 至于像刘邦朱元璋之流，抓住战俘大喊一句：“愿意跟我干的，以后就是兄弟，不愿意的也不用勉强，各自回家。” 瞬间就觉得他们好仁义，所以能坐拥天下。 事实上，没人想过这个背景。 那是一家子锅里乱，打断骨头连着筋。 既然跟着干有饭吃，谁坐皇帝都一样。 可这些人，是不完全不同的。 他们骨子里流着和大周人不一样的血。 骨头也是反着长的。 怎么可能真正归顺于你。 所以，那些老顽固们的主意都是馊主意。 要不是因为这里开荒种地还需要人手，白素念绝对会对自己人下一个命令：此战不留俘虏。 什么意思？ 就是全都干掉。 连让对方投降的机会都不给。 他不是做不到这么霸道，只是不这样做罢了。 三万多俘虏被安置了。 一千人为一个小团队，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干了活就有饭吃，没干活，或懒洋洋的，鞭子伺候。 两千人看守一千人未必还看不住？ 不过，白素念也给了他们一个任务。 努力学会他们语言。 至少要听得懂，然后还要学会拉拢。 在他们之中收买头头。 只要头头老实了，下面的人也就会听从指挥。 比用自己人来管还省功夫。 怎么说呢，瓦解要从内部来。 而且，也要教他们从大周的语言。 懂大周的文化，了解大周。 至于这些大男人最想要的什么，白素念也懂。 还特意让人去找了青楼女子去拉拢这些头头。 就是你只要听我的，好吃好喝还有女人伺候，你在你们国家也未必会有这么舒心的日子。 青楼女子做谁的生意不是做。 听说能收服一个头头就能得五两银子，以后还可以让那个头头给她粮食，这般一许诺，花样儿百出。 不到半年，白素念得到的消息是：这些战俘都乐不思蜀了。 个个安居乐业！ 白德祥听闻震惊不已。 他是真不信邪。 这天微服私房，走到一个园区，就见一个女人叉着腰在那里大声吆喝着什么。 走进一看，却发现是他们都听这个女指挥：收割粮食，不然要下雨了。 雨淋了粮食还有什么。 一时之间，这些男人跑得飞快。 俨然是这个女人当家做主的派头。 “他们怎么会听这个女人的？” 白德祥惊讶的问白素念。 白素念……我能说我四叔是一个幼稚的人吗？ 太不懂男人和女人之间的那回事儿了。 “咳，四叔，等你娶了四婶就明白了。” 白素念最后还是被憋得通红，然后打着哈哈说道。 娶四婶？ 白德祥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点什么，也是不好意思的干咳几声。 白德祥不好意思的是，当下老娘正在给他说媳妇儿的事儿。 原来，师爷家有一个千金今年十六岁，长得很可人，娘亲说姑娘很明理又很有见识，是一个好的。 他也见过一次，觉得……反正所有的姑娘都长那样吧。 结果，今天被大侄子说了一通了。 看来，这事儿是得提上日程了。 “说起来，你也老大不小了，你是不是也该说亲事了，这事儿归三嫂管还是大姑娘管？” 白德祥很难得的抓着白素念调侃一下。 谁让叔侄俩都面临着这个问题呢。 “我娘才不会管我呢。” 说起老娘，白素念脸上有些黯然神伤。 他与娘之间的感情，是从爹没了那一时刻起就消散了。 “我想也是大姑娘管。说起来，大姑娘才是真正的能干。” “是啊，我二姐三姐的亲事都是阿姐安排的，我也什么都不想，坐等安排吧。” 白素念知道，就他自己想要找一个好姑娘怕是有点难。 与其去大海捞鱼般折腾一番，还不如坐等天上掉下来。 相信阿姐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儿的。 宫里的白素素听着儿子说白素念在西域的用俘虏开荒种地，用青楼女子将一群大佬爷们收服得服服贴贴的事儿后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有人弹劾他吧？” 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朝堂上那些自认为正人君子的人自然是要跳出来维护“正义公道”的。 “确实是，不过，儿子将折子丢进了火盆里。” 这些人，真正是没一个安了好心的。 出主意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烂。 整人的时候，点子一个比一个多。 理由借口也不少。 “好人难做，既然做不了好人，做一个怪人也没什么的。” 名声好又不当饭吃。 白素念要的不是名声，而是本事。 第878章 人选 听着儿子的话，白素素就苦笑不已。 是啊，钴名钓誉的人多得是，就只知道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指责别人。 事实上，轮到他时，芝麻那么大一点儿事儿都做不了。 看别人做出成绩来了，就酸得不行，鸡蛋里挑骨头，为了就是要将人拉下水。 反正，我不成功谁也别想有功。 果然，白素念的事儿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简直是有辱斯文。” “老夫不堪与此子为伍。” “请皇上做主，罢了他的官。” “皇上，大周的脸面都被丢尽了。” 有些话，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让青楼女子在那种地方作乱。 这不是有辱斯文吗？ 皇帝没理他们。 青楼女子也有青楼女子的风骨和本事。 她们既然是做这个营生的，有本事让那些人臣服，让管理事半功倍。 管的愿意，被管的也愿意，就你几个朝堂上的老头儿说出来抵个屁。 思想新派一点的朝臣却是暗暗吃惊。 都觉得这个白素念是个怪才。 三万多人，被他安排到去开荒种地。 一季产粮数十万吨，这是多大的功劳啊。 可以想象用不到两年，西域就会变成粮仓。 难怪之前打仗都不需要朝廷派粮自己就搞定了，这个年轻人，有点本事啊。 孟大人回家也在说起这个白素念。 “有胆有谋，是后起之秀，之子前途不可限量。” 孟夫人叹息一声：“再好我也不能让他当女婿，将一个女儿嫁这么远，我才舍不得。” “你呀，就是妇人之见。头发长见识短。远怕什么，阿秋在奉天不也几年才回来一次吗？” “那是你们，我不同意。” “就算你同意，我也没本事将女儿嫁过去。” 孟大人道：“信不信，他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 孟大人这话一点儿也不假。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盛京打白素念主意的人不少。 结果他们突然间发现：没人接招。 知道白素念的院子在哪儿，结果人家的院子长年闭门谢客。 连贴子都递不进去，更不要说亲事了。 这个白素念，在盛京就好像没有任何的牵连。 事实上，白素素还真是为他的亲事着急。 她特意和白素枝说起此事。 此时的白素枝怀了二胎。 “身子骨可得保养好一点，生产的时候要注意。小梅儿来守着你。” “阿姐，我都和梅儿大夫说好了。” 她再也不是当年还要受欺负的小女生了。 这些事儿自然也是早早的自己安排好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素枝身体不好的原因，这么多年来都没能怀上第二胎。 但是不管是太医还是姑姑给她看，都没有异常。 最后就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子女缘份少。 为此，周家老太太更是气得不得了，奈何，白素枝在盛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不是她甩脸子就能解决的人。 白素枝也压根儿不理她。 只要男人不嫌弃，她就带着女儿过自己的日子，也不用在意周家人。 “小四的亲事，你有没有合适的？” 白素素是看出来了，阿莲娘还真是当一个甩手掌柜。 几个孩子的婚嫁她还真是不管不问。 那啥，能做到她这样也确实是本事。 白素素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凡人。 身为阿姐却操着当娘的心。 “盛京名门千金倒也多，只是，阿弟在西域，估计这是难事。” 白素枝相信，只要透露是白素念是自己的兄弟的话，估计着多少名门闺秀都会愿意成亲。 毕竟，这些年，焕颜阁的本事有目共睹。 也知道人家不仅有权，还有权。 连太后娘娘都乐意站台。 阿姐将自己姐弟三人的事儿在盛京隐藏，也是有她的考量。 这会儿说起小四的亲事，白素枝倒是有点好奇了。 小四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我知道，我知道小舅舅喜欢活泼可爱的。” 身为公主的某人一点儿也没有自觉性，不自家儿子在抢着糕点吃，还忍不住插嘴亲娘的二姨的话。 “你怎么会知道的？” “我小舅舅表面上看是一个很冷很沉稳的人，事实上，骨子里不知道有多……” 风骚两个字她到底没说出来。 “娘，二姨，按我说的找一个聪明活泼，当然还要漂亮的舅母，我小舅舅肯定会很欢喜。” “你这么说，上哪儿去找，要不，你推荐一个？” “算了吧，我和那些人没怎么打交道。” 她不喜欢和那些贵夫人小姐们打交道。 之前一个个的装模作样的，觉得自己是个高高在上的人物。 一看到她知道她是谁后，全都改成了一副献媚的样子让人受不了。 所以，对贵人圈的那些个乐子全然没兴趣。 她最大的兴趣就是逗闺女，逗驸马。 嗯，对，没错，她的驸马就是用来逗来玩儿的。 驸马对她，宠爱得很。 夫妻俩时常装扮着寻常小夫妻带着闺女去赶集。 也会去盛京周边的小镇去吃美食，玩乐。 反正，小日子过得很滋润的。 这不，听娘亲要到二姨这里来，自己就跑来伺着了。 虽然是公主，虽然董后这个皇嫂也不错。 但是，她依然不喜欢进宫。 毕竟，哪怕父母再心疼她，娇纵她，兄嫂再宠爱她，但是她进宫依然也得行礼啊。 礼不可废，特别是在皇嫂面前，皇嫂是一个很有教养的贵女。 她要有失礼的地方就丢脸大了。 所以，她能不进宫都不进宫。 进宫有什么好玩儿的。 在二姨这里多自在。 想吃的糕点也来二姨这里，二姨店里的糕点师傅本事丝毫不比宫里的差。 所以，喜欢来这里蹭吃的。 “你呀，都吃得快长成一个圆球了，还吃。” 都说喜欢吃甜食要长胖，这一点还丝毫不用怀疑，自家这个闺女就是被甜食养胖了。 “娘，哪有您说得这么夸张，女儿就是要多吃点长点肉，然后出远门坐马车才不会硌得疼。” “你们要出远门？” “对呀，娘，我想去西域，去找小舅舅玩儿。” 这闺女还真是……活该她是公主，嫁人了依然想走就走，挺好的！ 第879章 楚府 公主要去西域。 这个消息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去了。 盛京不少女子就羡慕得很。 皇家的公主果然是不一样，嫁人了依然潇洒。 不过，很快就被有心人挖出来了：公主和白素念白参将有关系好。 那啥……有些话就不宜说出来了。 毕竟，人家这次去的还有驸马。 “霜儿姐姐，那些人肯定是胡说八道的，这些人真坏。” 今日是楚府千金的成人礼，楚小姐因为自家父亲带回来了一本章霜儿编写的书，觉得章霜儿很有趣，所以特意下了贴子请她。 章霜儿如今在盛京的地位比较尴尬。 一方面高不可攀。 谁不知道她现在是太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连着叶家的那个丫头也一并进出宫里。 另一方面，又都知道她和袁家那档子破事儿。 一个和离过的女人，在这些阁闺小姐眼里身份就低一等。 所以，很多人家都不会下贴子请她的。 其实章霜儿倒是无所谓。 你不请我，我还未必愿意来。 当然，楚小姐这么郑重的请她，她还是要给点面子的。 不为别的，也得为章家其他的族弟族妹的亲事着想。 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影响她们。 顺便，也走出来让人看看，她章霜儿并不是见不得人。 只是不想与你们一般见识。 谁知道，今天楚小姐倒是对自己和叶子灵很友好。 其他的小姐却自命非凡，刻意的回避着章霜儿和叶子灵。 她俩也不在乎，就各人自在的在荷塘边赏花观鱼。 原本玩得挺高兴的，突然听见有几个贵女在小声的议论着公主的事儿。 还说公主和白素念有不清不楚的关系。 叶子灵最近对白素念这个少年将军是崇拜得很，早已经是芳心暗许了。 结果自己心中的人被人说成这样不堪，她气得要死。 想要跳出来骂人，又没有立场。 而且她也明白，涉及到了皇家，自己也不敢多事。 毕竟，自己的父亲只是一个奉天府尹，官职比这些人家里的都低。 “你管她们做什么，她们自己心里有龌龊，所以才会觉得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的。”章霜儿也是无语至极。 这些女人编排的本事可真不高明。 驸马愿意陪同公主去见相好的不成？ 要知道，叶驸马也是有本事的人。 这些蠢货，八成也是心里暗许芳心了，却又没门路，所以就可劲儿的编排白将军的不好。 以此强迫自己忘掉，得以安慰。 “我就是生气她们蠢！”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快看，楚小姐来了。” 楚小姐带着丫头往亭子里坐着的两人送吃食来了。 “章姐姐，叶姐姐，多有怠慢，还忘恕罪。” “楚小姐别客气，知道今天你做东，招待客人多忙不过来，不用管我们的，我和子灵在这儿看你家这片荷塘长得真好看。” “是啊，我最喜欢这片荷塘了，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也是每日都要到这个亭子里坐上半个时辰，又生在这七月里，所以闺名唤作荷儿。” “真是人名其妙。” 章霜儿对这个楚荷小姑娘倒是喜欢。 楚何送来了果子糕点还有茶饮，荷塘边凉风习习的，章霜儿让她去忙别的，她和叶子灵就在这里玩乐。 “霜儿姐姐，我突然间想起了那首诗：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叶子灵看着荷塘里的鱼跑过来跑过去的很是欢喜，扬口就道：“霜儿姐姐，这首诗你写得真生动。” “错了，这首诗不是我写的，是娘娘告诉我的。” “那是娘娘写的?” “也不是，听娘娘的意思是在古书上看到的。” “娘娘学识渊博。” “那是，所以，我们也要做一个有学问的人。别看我们现在做的事没什么，可是，想着以后会有大量的女孩子通过读我们编写的书识字，以后变成有学识的人，这将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儿。” “嗯，我们在做一件非常非常有意义的事儿。” 叶子灵连忙点头。 姐妹二人在这里聊得愉快。 荷塘边又走过来几个贵女。 “听说了吗，叶公子也来了。” “叶公子是谁？” “瞧瞧你孤陋寡闻得，谁不知道盛京两大人物，文，叶公子，武，白将军。” “你说的是奉天府尹叶家的公子叶子尧？” “不是他还有谁，我父亲说，此人也是有大才的。只是不考取功名，不知道为什么居然甘于做一个小小的修编，鼠目寸光，可惜了。” “呵呵，听这意思，冯姐姐心仪叶公子了？” “尽胡说，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哎呀呀，冯姐姐，快快饶了我吧……” 一群女子在那儿嬉笑。 叶子灵听了冷哼一声。 “霜儿姐姐，你别听她们胡说，我哥才看不上她们呢，我哥眼里只有霜儿姐姐您。” “你又来打趣我了不是？”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章霜儿也正视起这件事来。 发现每每和叶子尧相处起来其实是蛮愉快的，两人交谈无负担，往往只需要一个人开头说一句，后面的意思就都懂了。 心有灵犀一点儿通用来形容她俩一点儿也不为过。 突然间听到别的姑娘议论这个人，章霜儿还真是有点不习怪。 “真的，霜儿姐姐，我哥早说对我母亲说了，一定要娶你为妻，我母亲也同意，我也是举双手赞成的，我哥一片痴心从未曾改过半分，就等着你点头呢。” “霜儿姐姐，你就早点答应吧，我想叫你嫂子了。” “子灵，你越发乱说了，不理你了。” 章霜儿心跳加速，她觉得是自己太热了原因。 因为，就在叶子灵说话间，她看到了那个人和一群公子哥儿远远的过来了。 十多位公子少爷在一起，章霜儿居然第一眼就能认出他来。 她发现这种情况不对。 偏偏叶子灵还正说着这事儿。 所以她越发心虚。 “没有没有，我保证没有乱说一句话，我说的全部是事实。要是我乱说了，就罚我……就罚我找不到心仪的人。” 叶子灵红着脸发誓。 “子灵，你心仪的人是谁？” 章霜儿瞬间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 第880章 跌落 被章霜儿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叶子灵脸更红了。 都是当姑娘过来的人。 章霜儿原本只是转移一下话题的。 不想这么一问叶子灵反应这么大，这小妮子当真有心上了。 好家伙，章霜儿是重大发现啊，立即就要让叶子灵说是谁。 “好姐姐，没有啦，别说了，丢人，再说就不和你玩儿了。” 叶子灵急得不行。 她不讲章霜儿自然也不逼。 倒是越来越走过的公子哥儿们让她莫名的有点心慌了。 都怪叶子灵说叶子尧对自己的事儿。 “哥……” 见叶子尧走了过来，叶子灵自然是要招呼。 也是为了避免被章霜儿再逼着说那事儿。 “你在这儿呀。” 叶子尧看了一眼章霜儿：“霜儿妹妹也在这儿。” “咦，子尧兄，你说的这个霜儿姑娘莫不是就是……” 楚三公子被家人长辈提醒要对这个叶子尧多多考察，他就听得叶公子这一声霜儿妹妹几个字喊得掉鸡皮疙瘩。 明明大热的天，他硬是给喊出了一种清凉感。 “是章大人府上的章霜姑娘，我母亲和章夫人是手帕交，所以，我们是世兄妹。” 叶子尧笑着解释。 这一笑，简直晃花了快要走在过来的一群千金小姐的眼。 是的，她们见一群公子哥儿走了过来，也想偶遇一下蹭一个好感。 最主要的是这一群人当中，就有好几个惦记着叶子尧。 叶子尧一笑，走在前面的蔡小姐脚下就晃了一下，突然间失衡往荷塘里一斜。 “呀……” 人发现自己要掉的第一反应是抓东西啊。 于是顺手就拉往了陆小姐的衣服，陆小姐掉下去的时候还拉着关小姐的手…… 一时之间，荷塘边就成了众千金落水的场面。 “快救人。” 几位公子哥作也是热情，飞快的跑过去“噗通噗通”的跳下去七八个。 叶子尧连忙往旁边闪。 “叶公子这是……” 楚三公子心中暗想八成是个没良心的人。 明明他之前走在最前面的，这会儿就闪到了一旁并不去救人。 “我身子骨瘦，自小怕水。” 叶子尧说到这儿还特意掩着口鼻咳嗽了两声。 楚公子…… 我家的荷塘不深，淹不死人。 再说了，这是大夏天，也冻不死。 不过，等他看着荷塘里十来个男男女女一身水一身泥的时候还是嘴角扯了扯。 真的，场面太惨不忍睹了。 “来人，让人速速备水，派人告诉夫人小姐准备一些衣物给这些小姐公子换洗。” 今日是小妹的及笈礼，想不到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让他这个主人都头痛得很。 回头还得好好查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这会儿再看叶子尧，却见他已经信步走进了亭子，坐在了叶子灵旁边，和章霜儿她们一起看起了热闹。 “哥，你怎么不去救人？” 不说别的，叶子灵都觉得自己家大哥是不是太冷血了些。 这要是自己也跌下荷塘了怎么办？ “这么多人都争着英雄救美，没有为兄的用武之地。” 叶子尧心里叹息一声：自家这傻妹子啊，一点儿也没脑子。 在这个世界上的值得自己救的三个女人，有一个在府里，有两个在眼里，其他的生生死死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你以为人是这么好救的。 抱上谁这辈子就是谁了。 他又不是脑子有病，这满池的荷花开得这么艳这荷塘未必还能淹死人？ 水不过两尺来深，下面全是淤泥。 怎么淹死恐怕还要考考技术才行。 “哥，你怎么能这样呢？” 叶子灵都有点生气。 当着章姐姐的面儿呢，他就不能表现热情好心一点。 还和自己一起看热闹。 不对，自己是关心她们。 虽然不喜欢她们，但是她们都落水了也是值得同情的。 可自家大哥，很明显的就是在看热闹。 你一个大男人看这种热闹，不觉得丢人吗？ “我怎么样了？” 叶子尧在她头上敲了一下：“小丫头，脑子是个好东西，出门记得带上。” “咝，又欺负我，我回去要告诉娘。” “告诉吧，让娘教你学聪明点。” 叶子尧很不好意思的对章霜儿道：“霜儿妹妹，子灵小，脑子不太灵光，你是姐姐要护着点她。” “子灵聪明着呢。” 章霜儿觉得这个叶子尧真的是有点腹黑。 别以为她没看到某人闪到一边的那个模样，真正是滑稽可笑。 “哎，我以前也当她聪明，如今看来，并不。”叶子尧道：“幸好有你在一起，要不然我真不放心丢她一个人在这里。” “哥……” 她做错了什么，为何自家哥一个一个自己笨？ “行了行了，别大呼小叫的。”叶子尧道：“跟着你霜儿姐姐，照顾着点她，别叫她被人欺负了。” 说完叶子尧就得离开了。 毕竟，那一场热闹也要收工了。 在一群丫头哭喊声中，都被楚夫人楚小姐带来的人带下去换洗了。 楚三公子正看向他呢。 他也不好赖着不走不是。 等人走了，叶子灵都还不服气。 “霜儿姐姐，明明是我可她……” 想想还是闭了嘴，哪有在未来嫂子面前抵毁自己亲哥的道理。 她又不是傻子。 哼，臭哥哥，你对我这么不好，我还要为你留面子。 想想，我真是欠你的。 叶子灵心里可不好受得很。 “呵呵，没事没事儿，来，吃茶。”章霜儿道：“看样子，楚府的宴席还要晚一点才会开席了。” “为何？” “因为这些小姐公子还得耽搁一些时间不是。” 果然，值到午时后才开席。 章霜儿想幸好自己吃了不少楚小姐送来的果子点心，要不然，怕是饿得前背贴后背了。 吃过饭后又休息了一会儿，章霜儿并向楚夫人楚小姐告辞。 “章姐姐，今日招待不周还请原谅。” 楚小姐很是郁闷。 好好的一个生日宴席，搞成了集体跳荷塘的大戏。 而之后，又有几位夫人小姐在哭。 搞得楚夫人烦躁不已。 哭有什么用，不出事都出了，就直接认命了。 作妻作妾，还不是各人的运气。 第881章 大便宜 “母亲，您评评理，哥哥是不是不对？” 回到府中，叶子灵就找孟秋说哥哥的坏话。 “当着章姐姐的面儿呢，哥哥这么冷酷无情，难怪章姐姐不喜欢他，真正是活该。” 叶子灵气乎乎的说。 “噢，那你觉得，你哥要怎么做才对？” “哥哥原本走在最前面的啊，离那些小姐最近，要跳下去救人也是最快的一个，而且，哥哥会水，也没有危险不是，可他还给楚公子说他身弱怕水。母亲，您说，他这么自私冷漠的人，章姐姐怎么会喜欢他？” “哥哥居然还骂我笨，还说要让母亲好好教导教导我。” 还被磕了一下脑门。 越想越不舒服，她太委屈了。 “你呀，你哥说你笨，是真没错。” 孟秋瞬间觉得自己是该好好教导这个女儿了。 确实是自己将她保护得太好了。 很多事儿她都不懂。 也是，在奉天，叶府就是最大的官。 可是现在回了盛京，叶府这个官在那些官家小姐眼里就不是一个什么事儿。 她不懂这些很容易着道的。 幸好这些日子是跟着章霜儿。 这要是跟着别的千金小姐……啧，不敢相信会发生什么事儿。 “母亲，为何您都要说灵儿笨了？” 不是一向说自己很聪明的吗？ “你想知道如果今日你哥哥去救人的话，会有什么后果发生吗？” 叶子灵不解的看向自己的亲娘？ 救人是好事啊，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你将会很快迎娶一个嫂子，而这个嫂子的为人品行家风才貌全是随机的，你哥救上来是谁就是谁，老天爷安排的。” “什么？” 叶子灵一听这话就愣住了。 “我哥不是只希望霜儿姐姐吗，怎么会娶别人？” 看女儿还傻着，孟秋一时之间叹息不已。 这闺女让自己给教傻了，真是大意了。 当下，将男女授受不清的事说了。 “母亲，这个女儿知道啊，就是三岁不席，女儿都懂的。” “那你说，一个男子从水里抱起一个女子，这个女子你娶不娶？” “不是，母亲，这不是情况紧急救人一命做好事吗？怎么也会……” “世人就是这样想的，抱过了，就是他的人了。”孟秋也是没办法了，只好扳碎了揉烂了一一解释给她听。 值到这会儿，叶子灵才恍然大悟。 难怪他哥不去救。 “可是，哥哥明知道她们有危险不去救，不是很冷血吗？” “你呀，做事得动脑，看事得用眼。” 孟秋摇了扔头：“你说那是荷塘？” “对啊，满塘荷花呢。” “既然有满塘的荷花就说明水不深，而且有泥有底，淹不起人；退一万步来说，这个时候小姐们落水了，也有身边的丫头婆子去救，那些个跑得飞快的公子哥儿未必就是好心救人的主。” “不是，母亲，女儿不懂您的意思？” 母亲这也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吧。 哥哥不去救人，母亲居然还说救人的公子哥没安好心。 “但凡有脑子的都知道这荷塘是淹不死人的，这个时候应该是避嫌而不是应该放前凑。” “那万一会淹死人呢？” “那又另说，反正，今日这事儿，你哥没做错，倒是你，以后得好好学。” 孟秋看着眼前单纯得像只小绵羊女儿叹息一声：“你这样的性子，我还打算将你留在盛京，看样子，我又怎么放心啊。” “那您将我送往西域吧。” “送西域？你想嫁给谁？” 孟秋听到这话吓了一大跳：“你该不会对那一位有想法吧？” 好家伙，都怪子尧，天天回来鼓吹白素念的事，说他贼胆大贼聪明，以后定然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大将军。 生生的将小姑娘给诱骗了。 “母亲，有想法您也没办法不是。” 如果真的嫁给他，叶子灵心里倒是欢喜的。 “我还真没有办法，算了，你也别想了，要让人知道了还怎么嫁人？” “女儿又不傻。” 叶子灵嘴上硬，心里其实还是很慌的。 今天要是霜儿姐姐逼问，没准儿自己就会说出去了。 嗯，现在决定了，以后不管谁问都不能说的。 这要是成了还好，没成，自己还做不做人。 正说着话，叶子尧换了衣物过来给母亲请安了。 “主要是和他们喝了些酒怕熏了母亲。” “喝酒别误事儿，误事儿神仙也救不了你。” “母亲放心，儿子都省得的。” 这些女人的花花招术，他闭上眼睛都懂的。 今天那几个跌落水里，绝对有人是怀了心思。 可惜，他是叶子尧，才不会让自己身处险境呢。 女人，不是那么好救的。 一不小心，就可能搭上一辈子。 就算要救女人，一根棍子也能帮上忙的。 更何况，那地方，又淹不死人。 只搞得一身的泥，还怎么在楚府做客呢。 所以，聪明的他选择避让三分。 “母亲，您有没有教导妹妹啊。” “教导了。” 孟秋道：“往后出去还得看着点她，实在是见识太少了点。” “可不，就算儿子也是见识少。今日，周大公子可占了一个大便宜。” 什么大便宜？ 原来救人的就有周大公子，抱起了吴大人家的千金。 而那个千金，在盛京出了名的人长得胖又贪嘴还懒得很。 今年十七岁了都还没定亲。 没想到，周大公子救人心急，一下就将这个重量给的吴小姐给捞了上来。 英雄救美，美人自然就以身相许了。 “周大公子上个月才新娶了左相的嫡次女为妻呢，这会儿又要纳吴大人家的千金，可不是占了一个大便宜。” 想到周大公子傻掉的模样，叶子尧就很没心没肺的想大笑三声。 你道是为何？ 原来这个周大公子为人极为算计，连左相家的千金都是他算计回去的妻子。 想的就是抱上左相这条粗腿。 左相的嫡次女因为小时侯出痘子用手抓了脸，事实上是毁了容的。 为了抱大腿，他娶回去当祖宗一样供着宠着，为了就是左相能给他谋个好前程。 好前程还没到手，又给搞来一个吴小姐，这会儿，想死的心都有了。 第882章 周大公子 周大公子也不是傻。 人家也是算计啊。 这么多在场，掉下去的都是官家的千金。 他一救，就有着救命大恩呢。这些大官人还不感激他？ 所以，一见人落水，跑得最快。 抱起来的便是吴大人的嫡次女。 这个吴大人发妻正是生这个女儿的时候没有的。 偏偏，有道士算出吴小姐是一个有大福气的。 于是就被吴老太太抱在了身边抚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吴小姐的福气，反正从那以后吴大人是平步青云，从一个小小的六品官更是一步步的升到了现在的三品。 为此，全家更是宠她。 老年人的爱，来得特别朴淳：就是要啥给啥，从来约束。 在这样的环境中被投喂的吴小姐，当然是横向发展了。 而且养成了一身的臭脾气。 家里人让着她就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应该让着她，在盛京私下里被人讽刺她是“吴公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一个人被一群人厌恶按理是有自知之明的，但是吴小姐脑子就是不够使啊，她没有半分这种自觉性。 因为吴大人在盛京是三品官，官职还算凑合，所以哪儿有宴会什么的都会下贴子请吴家人。 她就属于九处打锣十处在的。 又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正。 很是招千金小姐们的妒恨。 十七岁都嫁不出去的吴小姐，在楚家的宴会上成功的被周大公子“救”了。 可想而知，这新闻有多少人看。 而周大公子，哪是什么真正的世家大公子啊。 不过是近年来在盛京做布行生意的周家嫡长子。 读了二十多年书，最后金钱开路，不知道怎么砸了一个秀才的功名。 个中原由大家都懂，又都装聋。 当然，有钱还是好办事儿的。 要不然人家怎么会成为左相的乘龙快婿呢。 听说，左相还很看重的。 当然，左相看中的是人还是钱就不得而知了。 都道周大公子日后会有好前程。 那现在，这官司又怎么打？ 吴家，吴小姐正在闹呢。 “祖母，娇娇要嫁一定要当正妻，娇娇不当妾。” 开什么玩笑，她堂堂三品嫡小姐，去给一个商户人家的公子当妾。 当年，她也不是不可以嫁，主要是，那周大公子长得好看呀。 人好看身世差了点也不无妨，反正有她，她是有福之人嘛，旺家旺福。 “娇娇儿啊，祖母的乖乖，咱们这不是被逼得没法了吗？” 吴老夫人是真心疼这个孙女。 就觉得她长得一脸的福相，一定是可以嫁一个好人家。 奈何，这次去楚家做一个客，娇娇掉进了荷塘里被周大公子抱上来了。 众目睽睽之下，能不嫁。 再有一个就是：吴大人的胳膊没有左相大啊。 那可是差着两个品级呢。 吴大人再怎么搞也没法将左相的千金搞掉啊。 这事儿，他也愁。 不过，换一种想法这是他也赚了不是。 左相是周大公子的丈人，自己的女儿是周大公子的妾室，算起来就是和左相千金是姐妹。 然后拐着弯儿的，自己也就是左相有亲了。 所以，这样想就好了很多了。 “父亲，那是妾啊，是妾。” “傻孩子，妾也要看给谁当妾啊，当家主母是谁。给周大公子当妾，咱不亏。你看看，咱们这是和左相府拉上了关系呢？” 吴小姐一听，好像是有点道理。 “我家娇娇就是福星，跌个荷塘都能换来好亲。” 这话，就给传了出来。 盛京官家夫人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人不要脸，真正是天下无敌。 不过，对吴小姐来说，周大公子这门亲确实是好的。 倒是周大公子。 这会儿还正在嫡妻面前说好坏求原谅呢。 “娘子，您信为夫，为夫心里只有你一个，你我二人夫妻感情深厚，还在新婚燕尔的，怎么会东想西想的吗？” “主要是，为夫当时脑门就只有一个念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就一头扎进了荷塘里救人了。” “你也知道那是荷塘？” 周大少奶奶皮笑肉不笑。 天知道，她有多失望。 周大公子在盛京的人设是有名的才子。 他写的诗让多少闺阁女子看了都神往。 脸上破了相的左相千金自然也看过。 当时就想，如遇这样有才情的男子相伴一生死也无憾了。 当然，她只是想想。 却怎么也没料到，有一天真的有媒人上门提亲。 说是周大公子心仪自己。 一个不计较容貌求娶自己的人一定是真爱。 毕竟，左相千金尽管破了相，但是也是左相府精心培养的才女。 拿不出人才有文才。 所以，这一位在盛京的名气也是有目共睹的。 当时父亲问她的意思，觉得周家门楣低了些。 但是，婉娘想着只要有本事的男人，功名当然可以自己挣。 又特意让父亲安排见了一面，两人偶遇相谈甚欢。 这才将亲事定下来。 一朝嫁作他人妇，才知道周大公子的才情都是金银堆砌出来的。 见她，都是有备而来的。 生活在一起了，哪还能准备得那么充分。 日常对话就能让周大公子露了馅。 发现被骗后，婉娘死的心都有了。 后又想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不管怎么说他对外还是有点才名的。 就凑合着过吧。 结果怎么也没料到，那个发誓这一辈子一世一双人的人，出个门都能抱一个妾回来。 这会儿，还说想要救人才跳进荷塘里的。 这又是大热的天，又不是大冬天，就算是在荷塘里浸一天也没事儿的。 但是，这男人却急冲冲的跑去救人。 为何？ 不就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吗？ 这个蠢货！ 看着在自己面前讨饶的压根儿不像男人的周大公子，婉娘气得心口疼。 “娘子，您别生气，娘子，为夫真的是最爱你的。” 口口声声爱她！ 却不过是骗她而已。 她说的十句话，有九句半都是假话。 想着自己要和这样的男人共渡一生，内心怎么也无法平静，越想越觉得该壮志断腕了，长痛不如短痛，趁着这个机会，干脆自己和离让位。 第883章 赐婚 想到这儿，婉娘就准备说出口。 突然感觉到眼前发黑，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娘子，娘子，你别吓我。” 岳父要知道自己将自家娘子气成这样了，别说前程了，小命怕是都不敢抱。 连忙将人抱住：“来人，赶紧传府桥过来给大少奶奶看诊。” 周家，家大业大，不仅养了府医，还养了俩。 等婉娘醒过来的时候，就见府医给她把脉。 “恭喜大少爷，大少奶奶，这是喜脉。只是日子尚浅，少奶奶得注意休息，不宜劳累过汇率动了胎气。” “大夫，你说什么？” “大少奶奶这是喜脉。” 成亲一月余，就有喜了？ 婉娘还想着自己要抽身离去。 这个有喜两个字一下就打懵了！ 计划果然没有变化快。 原本还想闪人的，现在……继续顶着周大少奶奶的光环。 婉娘又不是不明白，因为自己小时候手痒，奶娘也没看得住抓烂了一张脸。 纵然她身份高贵，也没有好的人家上门提亲。 这些人家想要的是拿得出手的儿媳妇，而不是一个怪物。 所以当知道有才情的周大公子上门提亲的时候她是很震惊的。 人家还说看重的是她的内在，不看外表。 事实上，这个男人看不看外表她还不清楚吗。 一个带着目的男人都忍不下去，那别的男人呢？ 想着自己肚子里怀着的孩子，婉娘突然间笑了：或许，这是老天爷给自己最好的礼物了。 为了孩子，她忍。 “你要纳就纳吧，只是，以后不要在我眼前荡晃，我不屑于这样的女人为伍。” 从此以后，她就会养胎，养娃，没空功夫理他了。 至于他想要的前程，呵呵，可能吗？ 别让父亲丢人现眼。 周大公子好不容易搞定了嫡妻，心里是说不上什么滋味。 男人谁不想三妻四妾。 可是，他的运气实在是太背了。 嫡妻丑，妾室是又丑又蠢。 老天爷啊，让他怎么活？ 不过，周大公子到底是生意人，瞬间觉得有一个三品官的岳父也是不错的，至少，前程肯定是上了双保险的。 怎么说呢？ 冥冥之中天注定，周大公子还真是因为纳了吴小姐才真正的走上了官运。 在吴大人的运作下，他开始有当差了。 “婉娘……” 看着大腹便便的女儿，左相夫人很是气恼。 这叫什么事儿呀，才进门一个多月就又纳了妾。 原本自家老爷想要晾他一阵子的，却被姓吴的操作了。 这会儿，婉娘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她的婉娘命怎么这么苦。 “母亲，您别替女儿担心，女儿一切都很好。” “听说那位很刁钻，是出了名的。你有没有被欺负？” 自己的女儿知书达理，大户千金。 那位却是以泼着称。 秀才遇上兵有礼说不清。 闺女遇上这样一个泼妇，日子岂能有清静之处。 “母亲，她再刁也是妾，再说了，父亲是堂堂左相，吴大人只要不是蠢就会给她请清楚，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婉娘自己要当娘了，也能体会到父母对自己的疼惜：“女儿能护住自个儿，也能护住孩子。” “好，我的婉娘到底是长大了。” 每一个长大的姑娘都是要经历一些事的。 左相夫人忍不住抹眼泪。 为了能哄母亲开心，婉娘连忙问她稳婆和奶娘的事儿。 “这些事儿周家原本也准备了，只是，女儿不放心。” “为娘早就为你准备好了。” 周家那样的商户人家，自然是算计为根本。 自己家女儿因为恼了他纳妾没有在前程上出力，万一嫉恨在心加以报复，那就惨了。 所以，这么重要的事儿当然得自己准备。 婉娘回周府的时候，就带了三个稳婆两个奶娘，还有一个是左相夫人身边伺候的郑嬷嬷。 那郑嬷嬷是宫里的老人，擅长药理，所以左相夫人特意将人派到婉娘身边看顾着。 “小姐小姐……” 吴娇娇听到这叫声就皱眉：“死丫头，有什么事儿值得你大惊小怪的叫？” “小姐，大少奶奶……” “掌嘴。” “是，奴婢失言，奴婢失言，那位带了稳婆和奶娘回来。” 丫头沉欢知道自家小姐不喜欢叫那位是大少奶奶，因为在她心目中，自己才是大少奶奶。 沉欢自知失言，给自己左右打了几个耳光。 “带了又如何？” 吴娇娇嘴里冷哼一声：“我想要的，还没有谁拦得住。” 妾，狗屁。 只要她一死，公子还得扶她上位。 她是一个福星，会给周家带来好运。 那位，丑八怪凭什么占着一个好位置。 是该她上位了。 周家的事儿还没有到爆发点的时候，盛京又多了一个谈资：叶子尧叶公子定亲了，女方居然是章府的千金，章霜儿，而且，还是太后娘娘赐婚。 原来，白素素也是无意中发现这里还有一对有情人儿。 只是好奇的是，为何有情却不定亲。 一问之下才知道是章霜儿怕再次被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白素素觉得人生短暂，没必要这么多担忧。 一个不好不代表个个都不好。 要不然，那才怕是真正的命不好。 正好叶子尧也有才华，叶子灵又讨人喜欢，白素素就特意宣了叶子尧来问话。 难得的是，这小子对章霜儿是真的爱慕，也不会计较她和离过。 白素素就做了这个好人了。 当下就赐婚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章叶二府。 孟秋看着傻儿子笑得那样都抚额，这是自己亲生的吗？ 人都走到自己面前了还在傻笑，直往前走，再走就该撞墙了。 身边的小厮想要提醒他，让孟秋以眼神制止了。 果然，傻儿子直直的碰到了墙上，鼻血都碰出来了。 这让孟秋又心疼了一秒。 “母亲，母亲，您还笑。” “我就笑真正是傻人有傻福，你到底是要抱得美人归了，日后可一定得好好待霜儿，为娘还要给你准备聘礼。真好啊，这次回京的任务总算完成了一半了。还有一半，还不知道在哪儿。” 当初看好的几家，后来调查发现，要么不行，要么已定亲。 这可真正是愁人。 第884章 诚心 章府，章夫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咱们霜儿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让那些看不起霜儿的人睁大狗眼好好看看：章家的姑娘不愁嫁！ 让姓袁的那一家子看看：你们当草的人，连太后娘娘都当宝。 谁输谁赢一目了然。 事隔一年多，袁家再次翻出来被盛京人捶，笑得袁家众人都不好意思出门。 不过，曾经打过主意想要娶章霜儿为庶子媳妇或填房的，这时候也是狠狠的被打了一耳光。 你这是什么眼神呢，错将珍珠当鱼目。 这个时候，叶夫人孟秋则是欢欢喜喜的准备彩礼。 虽然是太后娘娘赐婚。 但是三媒六聘一个也不能少。 纳采的时候，要有一对活的大雁，预示着吉祥和长长久久的幸福。 “你要亲自去猎来？” 孟秋看着儿子惊讶得很：“你可是学文的。” 虽然儿子也有礼、乐、射、御、书、数，君子六艺也要学。 但是毕竟是书生，怎么可能射得了大雁。 大雁又不是呆鹅等着你去捉。 “母亲，我一定要去的。” 叶子尧其实没有告诉母亲，他的六艺课业射是最好的。 不说百步穿杨，却也是能做到百发百中。 射大雁更能体现自己的诚心。 所以叶子尧不会轻言放弃。 这一日，叶子尧就带了两个小厮去了西山射大雁了。 直到第三日才回来，回的时候整个人除了眼睛其他的都看不清长啥样了。 “你这是……” 好家伙，孟秋差点都没认出来。 身上没有一块是好的，破破烂烂的，也幸好门房放他进来了。 “运气好，射中了两只大雁。不过回来的时候运气不好，踩进了沼泽地里。” 个中有多凶险他就不告诉自家母亲了。 但是，真的是很危险，他差一点就没回得来。 还是很后怕的。 当时马踩进了沼泽地里，他们仨人还试图拉它起来。 结果没想到三人反而陷了进去。 最后还幸好是信达聪明，将衣服拖下让他横着倒下，用拉衣服的办法将人给拖了出来。 叶子尧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自己的坐骑慢慢沉没下去的那个可怕场景。 那是一匹高头大马啊，最后是毛都没看到一根。 想想，若不是信达想出办法将衣服连在一起横着将人拉来，这会儿就真见不着他母亲了。 “还不赶紧去洗洗了，真是……” 亲娘都嫌弃。 “少爷……” “行了，你们此次也辛苦了，赶紧去洗漱，让人给你们做准备些好吃的，吃了好好休息。遇险之事不得向任何人提起。” 他怕自己的母亲担心。 孟秋是有些嫌弃儿子。 不过，儿子真的射得了一对活雁，这让她很惊讶。 孟秋准备了几十样的东西。 除了大雁外，还有羊，鹿，清酒，糯米之类的，寓意着六畜兴旺五谷丰登。 这是最基本的礼仪。 余下的就是添金银首饰，古玩字画珍宝更是没少。 反正，这次的聘礼连孟大夫人都说是很重的。 聘礼越重越说明男方对女方的看重。 当知道这对大雁是叶子尧亲自去射回来时候，章霜儿脸都红了。 叶家的聘礼多，章家的陪嫁也不少。 之前送到袁家的陪嫁全都让章夫人给变了现，然后重新置办。 陪嫁的古玩字画则是章夫人和两个儿媳等价调换了来的。 珠宝也是，能换就换不能换的就卖了重置。 反正，曾经出现在袁家陪嫁单子上的东西，一个都没要。 章夫人发誓要给闺女一个十里红妆的嫁妆。 这一点说到做到。 这一次，添妆的人也多。 楚家小姐也来了，她心里其实还很感慨的。 事实上，家里是看中了叶公子。 又觉得叶公子门弟低了些，家又在奉天。 为此家里人有些犹豫。 身为女子的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很遗憾的错过了。 好在，她和章小姐关系还不错。 “章姐姐，恭喜你。” “谢谢楚小姐，快请进。” 楚小姐知道章霜儿今日很忙，添了妆后就由章家的嫂子带出去吃茶了。 看着章府络驿不绝胶来添妆的夫人小姐，楚小姐心里叹息一声。 忙到半夜，才将嫁妆归置好。 嫁妆单子是要跟着明日的嫁妆一起抬到叶家去的。 “母亲，辛苦您了。” 看着为自己忙前忙后的亲娘，章霜儿眼眶一下就红了。 纵然是第二次出嫁，她依然眷恋着家里温暖。 她在袁家都快活不下去了，是柳儿拼命出府寻救。 是韩妈不顾一切的带她加了章府。 回到府中，父母兄嫂都没有嫌弃她。 而是竭尽所能的为她治病，养身体。 父亲甚至为了她身体焦心不已，让太后娘娘都知道了自己所受的罪。 那时候的自己觉得自己很笨，不仅让自己差点没命，甚至还丢了章家人的脸。 纵然是这样，父母兄嫂依然爱着她。 后来得了娘娘的指点自己做出了点成就，家里人个个都替她高兴。 最高兴的是，她不再有心病。 笑容又重回她的脸上。 再后来就是遇上了叶子尧。 这个以世家哥哥身份走进自己心中的男子说这一辈子都会呵护自己，宠自己。 章霜儿对未来是充满了憧憬。 只是，她还是舍不得离开章家。 “傻孩子，叶家是一个好人家，姑爷是一个好的，你婆婆也对我说过，定然拿你当亲闺女来疼。这一次，你放心，开开心心的上花轿，做一个幸福的新娘子。三日后，母亲等着你高高兴兴的回门。” “嗯，母亲，女儿会的。” 章霜儿盖上了头巾坐上了花轿。 这一次当新娘，她内心是充满了憧憬的。 因为接下来，他们有一个计划，是两个商量出来的。 只是，还没敢告诉家里的父母双亲。 这事儿，回头再说。 再说大街上看着这十里红妆的摆场知道是章大人嫁女，个个自然都是要来讨喜糖吃。 于是家下就一边走一边撒糖。 惹得一群小孩子边拍手边欢笑。 “新娘子，坐轿子，新娘新娘啥样子，啊，原来是一个狼婆子。” “臭小子，你们才是狼婆子，再这样胡诌，没得喜糖吃！” 第885章 新娘 一群小儿依然我行我素，哄了喜糖吃了又开始跟着拍手叫。 下人们嘴上说说，其实面上都没有恼火。 知道这些小孩子就是图个热闹的。 不过，轿子中的新娘子却听得很认真。 因为她要编写儿童教材啊。 就觉得好听。 走到轿子在叶家门前停下。 下轿，是叶子尧亲手扶着的。 “前面要跨火盆子了，别怕，我会扶着你的。” 章霜儿一张脸绯红。 她自然是不怕的。 只要扶着她的这双手不辙就不会出问题。 吉时到，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洞房里，叶子尧激动的挑开了盖头。 “霜儿，你真美。” 和章霜儿喝了酒后还是出门去迎客了。 尽管有几个表哥帮忙挡酒，叶子尧还是醉了。 众人都笑叶子尧今天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姑爷回来了。” 柳儿杏儿几人都有些紧张。 “姑爷可有喝酒？” “嗯。” 不仅仅是喝酒，还是喝醉了的。 “去将准备好的醒酒汤端上来伺候姑爷喝下。” 新妇自然是要心疼夫君的。 一进了洞房，伺候的事儿就该是她这个新娘子做的了。 “少奶奶，醒酒汤来了。” “放哪儿吧，我来伺候。” 章霜儿心里叹息一声。 以前袁永胜是这样，今天叶子尧也是这样。 她嫁人就好像是为了伺候酒鬼一样。 “夫君，来，先将醒酒汤喝了。” 在柳儿的帮忙下，章霜儿将醒酒汤送到了叶子尧的嘴边。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双清明的眼睛。 “娘子，为夫自己来。” 哪有半分酒醉的模样。 “你没喝醉？” 这一下让章霜儿愣住了。 “为夫喝醉了会连累娘子受累。” 叶子尧眨巴着眼睛端过醒酒汤“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 “为夫去洗漱，以免有酒气薰着娘子。” 看着眼前的人干脆利落狡狤的背影，章霜儿的脸不由得一下就红了。 她是过来人啊，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整个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很快，叶子尧就穿着中衣从净房走了出来，一步步的走向了章霜儿。 “娘子，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早点安息。” 这人……也说得太露骨了些。 人生三大幸事，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叶子尧这一天娶得了知已，心上人，当新郎倌，自然最是得意。 当然，他也记得心疼自己的娘子。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章霜儿早上醒来的时候都有点迷糊了。 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娘子，早。” “时辰还早，昨晚你辛苦了，再休息一会儿再起，母亲交代了不用起太早，她要睡得晚些的。” 章霜儿想着昨晚某人的温柔和挚热，脸一下就红到了耳根子。 “到底是有些不好。” 今天得敬茶。 “家里人都在奉天，就只有母亲一人在，咱们家规矩不多，不用管。” 说着大长手一揽就将人抱在怀里，摸着她的额头就亲吻上了。 章霜儿生怕他再孟浪，等会儿起不了床就丢脸丢大发了。 连忙推他。 “娘子，放心，为夫知道心疼人的，不会让你为难，就只亲亲。” 这人…… 这人，这个家，都让章霜儿感觉到了轻松。 “霜儿，来来来，这是母亲给你的。” 总算将这个儿媳拐回家了，孟秋欢喜得什么似的。 “谢谢母亲。” “呵呵，我呀，要谢谢你，谢谢你肯下嫁我们叶家。”孟秋觉得自己是最大的赢家：“当年知道你母亲生下你后，我就盘算着要拐回来当儿媳。没想到，我美梦成真的，哈哈哈，我太高兴了。’ 敬了茶，孟秋就带着儿媳吃茶聊天。 “子尧那臭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尽管告诉我，我削他。” “母亲，不兴背着人说坏话，我自己的娘子自己疼。” 疼都来不及，怎么会欺负。 怕不是傻子吧！ “我当然得为我儿媳做主了。” “我才不会给您这个机会呢。” “我娘儿俩在这儿聊天，你瞎凑什么热闹，一边玩儿去。” “母亲，娘子是我娶回来的媳妇儿，儿子有几天假，正应该由儿子陪着娘子吧？” 老娘才是凑热闹好不好。 霸占着自己的娘子不还。 最后，在自己老娘的威逼之下叶子尧只得退让。 “哼，等我们去了西域，看您怎么给我抢人。” 叶子尧出了老娘的院子还忍不住嘀咕。 “哥，你说你们要去西域？真的假的？” 叶子灵听了惊喜万分：“什么时候走，母亲同意了吗?” “这好像与你没关系吧？” 叶子尧暗叹一声不好。 “我什么都没说，你别瞎嚷嚷。” “才不是呢，我听得清清楚楚的，我要告诉母亲。” “叶子灵，你回来。” 叶子尧吓得一把拉住她：“你不许告诉娘，这事儿是我和霜儿商量的，打算等你和娘回奉天后再动身。” 因为叶子灵一时半会儿没选着合适的人家，孟秋在盛京也呆了快一年时间了。 毕竟叶老爷还在奉天，肯定是要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所以，这就是叶子尧出行的机会。 至于他当差这件事，到时候辞官就行。 “不让我说也行，除非你带我去。我才不会回奉天呢，我要跟着你和嫂子去西域。” “你嫂子去干正事，你去干什么？” 叶子尧满头黑线。 这一路上夫妻俩中间挟着一个叶子灵，还怎么玩得愉快。 “嫂子是有什么正事儿？” “娘娘说她写书也不能只坐在自家院子里闭门造车，理由在大周好好看看，这样写出来的东西才有灵感，更生动更具体。” 所以，原则上来说，她也算是奉旨出京游山玩水的。 “我也要跟着嫂子一起写啊，娘娘也说过的。” 叶子灵不管，反正只要是去西域一定要算自己一个。 “否则我就告诉母亲，让你也去不成。” 最主要的还有一点，如果母亲知道他连编修的差都不当了，说不定会揍人。 毕竟，得来这个差事也是靠着舅舅走人间才拿到手的。 多少人羡慕都来不及的，他却是要扔。 母亲知道了肯定善不了。 第886章 为她着想 章霜儿有时候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现在自己是叶府的新妇。 却自在得像和家里一般。 午饭的菜，全是自己喜欢吃的。 “来，娘子，赏赏我们家的厨娘做的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身边的丫头婆子都让他退下去了，叶子尧亲自为娘子布菜。 “为何……” 就像是看着自家上的菜一般。 “我在章府用过几次饭菜，暗暗观察了一下，发现章府的用料和口味都相对清淡。” “那你也不用迁就我啊，这样你会吃得无盐无味的。” 章霜儿是在叶子灵口中知道叶子尧口味重，每顿都是无辣不欢。 可眼前桌上的几道菜，没有一道是辣的。 为了照顾自己，他连口味都要改变，这让她心里暖暖的。 “不会，瞧瞧。” 说话间，叶子尧打开了一个盅盖，里面，是辣椒面。 “为夫将菜放进这里调和一下，味道就变了。” 所以，为了让自己吃上清淡的饮食，他却委屈自己这样了。 章霜儿心中一暖，眼角都有泪水流出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章霜儿端起共轻轻的喝了两口。 “娘子，可还习惯这些口味” “习惯，和家里一样。” 是真的一模一样。 “这样为夫就放心了。” 章霜儿不知道的是，叶子尧怕她吃不惯自己府中的饭菜，特意找了两个厨娘去章府跟着学厨。 从订亲到成亲，两个厨娘硬是将自家少奶奶的饮食习惯记了个一清二楚。 为这事儿，章夫人都很感慨。 就觉得这个姑爷是真的用心了，自己再也不用担心霜儿了。 夫妻之间，照顾是相互的。 章霜儿感受到了叶子尧的呵护宠爱，内心甜甜的。 但是，作为妻子，她也有她的打算。 “小姐，您一向不吃辣的。” 柳儿见自家小姐让自己去厨房点了三道菜，都是口味重的。 “我想尝尝，快去吧。” “是。” 柳儿无奈。 厨房里，少奶奶要的自然是要安排。 于是这天晚上用膳的时候，叶子尧就闻到了香味。 可是看着桌上的菜他很是生气。 这些厨娘是怎么搞的，将自己的话当耳边风吗？ “夫君，该用膳了。” “这些菜……” “这三道菜是我特意吩咐厨房为夫君做的。” 叶子尧…… “其实不用的，我就是……” “夫君，我们每一个人都吃不了那么多菜，为何不可以兼顾呢，让厨娘做两三道辣的，三两道不辣的菜，如此你我夫妻二人都可以吃上可口的饭菜。” 章霜儿明白，不能因为夫君的宠自己就不管不顾。 享受着他的宠爱的同时也要为他付出。 这才是相互尊重的夫妻。 “娘子……” 叶子尧好喜欢。 娶妻如此，夫复何求。 海棠院，听了聂妈的禀报孟秋也欢喜。 “我这个臭儿子总算是长大了，有人说娶了媳妇就能长大，这话果然不假。” “是啊，少爷心疼少奶奶；少奶奶也心疼少爷。” 少爷少奶奶夫妻真正是恩爱。 “好，好，好。”孟秋一连几个好字：“明天回门礼可准备妥贴了？” “回夫人，一切都准备好了，您请过目。” 孟秋看后点了点头。 事实上，不管是聘礼还是回门礼，她都一一检查过的。 她感谢盈盈将自己的闺女给她做儿媳。 这份回门礼，自然就厚上了三分。 “子尧成了亲，子灵的事儿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事儿。” 孟秋出来一年多了，心里还是惦记着奉天的。 毕竟，那里还有一大家人。 她这个当家主母不在，少不得还是会出妖娥子。 “夫人，若不然将小姐留在盛京。” 聂妈有些担心，如果夫人将小姐带回奉天，盛京寻一门亲事的打算又要落空了。 “小姐跟着少奶奶在盛京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些日子以来，叶子灵跟着章霜儿进宫赴宴，慢慢的也和盛京的小姐们相识了。 盛京的夫人们也知道这位是叶小姐了。 都说长嫂如母，大少奶奶自然会护着小姐的。 “我何尝不想留她在盛京，只是……” 就像放不下奉天一样，也会放不下叶子灵的。 “府中也是不省心啊。” 奉天，夫君还好，虽然有妾室，但他断断做不出那种宠妾灭妻的事儿来。 但是府中不省心的却是叶家老太太。 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偏偏，叶家老太太宠的并不是有出息的大老爷。 而是那个眼高手低的二老爷。 二老爷和二夫人时常在老太太面前将她哄得心慌怒放的。 这不，接到府中管事娘子的信：老太太想将中馈交给二夫人管。 这让孟秋很是恼火。 吃她的穿她的用她的，最后还惦记上她了。 二老爷没有功名，然后就说是做营生。 却总是亏本。 二夫人原本就只是普通富户的女子，自已见识就少，又嫁了这么一个男人，当然没办法为她挣脸面。 她就嫉妒孟秋。 经常在老夫人面前说是非。 反正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可以拆分。 拆分出来就不安好心。 叶府除了二房是老夫人的嫡子外，还有一个三房是庶子。 庶子原本就没什么地位，夹着尾巴做人就行。 偏偏，三房那位又是一个自命不凡的，又觉得自己比二房的那人聪明，事实上也是要聪明些，还能在大老爷的帮衬下谋一个营生。 原本靠着大老爷生活的一家子。 一个个的，却在孟秋回盛京后都想要翻身做主了。 管事大有招架不住的感觉，写信求救。 “罢了罢了，我还得回去守着。” 别的不说，自己给闺女置办的嫁妆很大一部分还在奉天。 要是哪天被老夫人拿去了还找不着地儿哭。 “等大少奶奶回门后我们就回奉天吧。至于子灵，我问一问，看她要不要跟随。” 叶子灵一听老娘要回奉天，当然不愿意。 “母亲，女儿就跟着哥哥嫂子吧，您只需要吩咐他们一声，他们上哪儿都带着女儿就行。” “你也好意思？” 孟秋抚额：“你都是大姑娘一个了，也得学会着点避嫌。” “母亲，女儿省得的。” 啧，这可真正是误会了。 第887章 不怕 章府，章霜儿在叶子尧的陪同下回门。 看着女儿娇羞的模样。 章夫人总算放心了。 这一次，再也不会嫁错人了。 叶子尧被两个大舅哥拉去喝茶了。 章夫人将女儿带回了内屋。 “母亲您放心，叶家很好。” “你婆婆对你？” “婆婆待女儿也好，婆婆还不让请安，说她也年轻过，年轻人都想多休息一会儿。” 章夫人……这确实像是孟秋能干得出来的事儿。 “我娇养着长大的闺女，孟秋能娇养着，我真是谢谢她了。” “那母亲什么时候到叶府来，婆婆肯定会很高兴。” “你这孩子，哪能随便去啊。” 没得还说自己放下不下闺女，让人家心里生疑。 “母亲和婆婆关系亲密，这是极好的。” “你呀……” 算了，有些话都不用她讲了。 “你总算是寻得了如意郎君，好好过日子。” “母亲放心，女儿会的。” 章夫人说起了厨娘的事儿。 “就冲着姑爷有这份心，我就觉得这次错不了。” 人还没进他家的门呢，他就送厨娘来学厨艺，这是将自己的闺女放在了心上。 章夫人又怎么会不喜欢呢。 “好好养身体，养好了早日生一个孩子。” 不管儿女，总是要生的。 “母亲，还早呢。” 说到生孩子，章霜儿脸一下就红了。 她若是敢说不用急，老娘会不会揍自己。 章霜儿和叶子尧商量好了，他们要用三年时间走遍大周的大江南北。 这要是怀孕生子，岂不是白白耽搁时间了吗。 所以，这事儿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 但又不敢明着告诉母亲。 这要是告诉了母亲，少不得挨一顿训。 “你的身体之前太医也看过了，虽然受过些损伤，好在之后我们家调养得很，也不妨碍生产的。” “嗯，女儿知道。” 章夫人又说起了她嫁妆铺子的打点情况。 “都是信得过的人在打理，目前你那十个陪嫁铺子每年都能盈利，也不需要你费什么心思。” “多谢母亲。” 章霜儿知道，这都是母亲特意打点好的。 “这一次，也是要感谢你两个嫂子的。很多嫁妆都由她们调换了的。” 为了不让袁家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出现，章夫人和两个儿媳费了些苦心。 “嗯，霜儿一定会拜谢嫂子的。” 何其有幸，自己家的嫂子都是好人。 没有说因为自己和离回来就嫌弃。 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自己。 娘家，就是自己最大的底气。 想想她了解到的多少女子，哪怕并无半分错处被休被和离，娘家人也容不下她们。 所以，很多女子在婆家哪怕受尽了折磨也不敢吭声。 一如当初的自己。 想想真是蠢得厉害。 章霜儿编书，会将这些情况编进以后的书中。 因为随着女子年龄的长大，她们就会谈婚论嫁。 章霜儿要告诉她们：女人，你首先得学会爱惜自己，将自己当成一回事儿才能过上想过的最后。 逆来顺受并不能改变命运。 想想曾经的自己…… 真正是蠢死了。 罢了罢了，现在好好过日子吧。 章府的回门礼，章霜儿和叶子尧过得很愉快，下午的时候就回了叶府。 没料到，一回到叶府婆婆就说派人去章府邀请亲家明天过来坐坐。 “母亲，您要回奉天了？” 章霜儿很惊讶不是孟秋回奉天的事儿，而是，这事儿，居然早在叶子尧的计划之中似的。 他曾说自己成亲后，婆婆肯定就会回奉天。 “是啊，奉天还有那么大一家子，我也得看顾着点。如今你们成亲了，霜儿啊，母亲将子灵教到你手上，你可愿意教导她？” “母亲？” 这个婆婆还真是心大，居然就将小姑子交给她了。 也不怕她带坏啊？ “让子灵陪着你一起去见见世面，我是很放心的。” 当然，若是有合适的儿郎，帮忙挑一个女婿自然更好。 “母亲，儿媳眼睛不好使，不敢挑选。” “哈哈哈，我只是说来玩玩。不要紧，回头，你要是看中了哪家的小伙子觉得好就写信告诉我，我立即就回盛京来。” “噢，好……” 章霜儿还是有点懵。 晚上的时候她才想起，自己好像乱答应了什么。 “怎么办，夫君，我们得去西域啊，我怎么稀里糊涂的就答应母亲留下妹妹了。” “娘子莫要心慌，子灵那个鬼机灵，咱们是绕不过她的。不要紧，以后我们去哪带上她去哪就行。” “啊，可是，她还是一个闺阁千金啊。” 现在都十六岁了要再跟着自己跑三年，那就得十九岁，婆婆还不得撕了自己。 “没事儿，她自己选择的路，爬也得跟爬着走，我才不会惯着她呢。\\\" 这是叶子灵威胁叶子尧，叶子尧说的话。 要去可以，路上别喊苦和累。 叶子灵觉得嫂子都敢去，她怕什么呢？ 所以，他们已经达成了某项默契。 再说第二日，章夫人疑惑的来到了叶府。 听孟秋说要回春天了，还是有些不舍的。 “我将子灵交给了霜儿，儿子也交给了儿媳，所以，这一次盛京之行我是很放心的回春天的。” 不是，这不都是自己闺女的事儿了吗？ 章夫人气笑了。 “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婆婆。” “现在就见着了不是。” “春天你当真离不开？” “哎，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那个婆婆心偏得没边了。再不回去，我怕她动了我子灵的嫁妆。” 当下又将奉天的情况一一说了。 章夫人都是一声叹息。 心里想的是幸好闺女不用去奉天。 “放心，我才不会让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影响了霜儿和子尧。” 熬吧，熬到老夫人没了的最低点就会分家。 二房也好三房也罢，最后还是会各过各的。 “知道你护着霜儿就好。” 说起来，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这会儿说起家里的宅斗精气神十足，就好像没落过下风。 “她们倒是想和我斗，只不过我是盛京孟家的千金，我夫君是奉天府尹，她们拿什么和我斗？” 根本就不是在同一个档次的，所以，她压根儿就没将这些人放在眼里。 第888章 闹事 章夫人和孟秋聊天，两个女人掏心掏肺的。 不得不说，女人要嫁一个好夫君好家庭真的挺不容易的。 “我受过的苦断不会让霜儿受，小夫妻俩在在盛京，不用回奉天。” 而且，就算是回奉天，作为长房嫡长孙，也是叶家众人昂望的存在。 这些人，一方面离不开大房，一方面又想将大房踩在脚下，真正是搞笑得厉害。 孟秋要回奉天了。 她还有点难分难舍，结果，女儿也好儿子也罢，欢欢喜喜的送她出了城外。 “母亲一路保重。” “好，子灵，你一定要听你嫂子的话。” “我会的。” 叶子灵敢不听吗，她还想跟着哥哥嫂嫂走天涯呢。 想想接下来的安排，整个人都兴奋起来了。 “哥，嫂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别人家的闺女离开母亲哭哭啼啼的，她倒好，满脸的笑容安排下一件事儿。 “还早，你先回去吧，我和你嫂子还有点事儿。” 叶子尧对这个妹子也是嫌弃得厉害。 今天到福满楼，他想和娘子一起吃一顿饭。 结果，妹妹一直在左右，让他烦不胜烦，索性下了逐客令。 “什么事儿，我可不可以帮上忙？” “你离我们远一点就是帮了大忙了。” 叶子尧小声道：“我和你嫂子想有点私人空间。” 看着福满楼的招牌，叶子灵总算懂起了，自己是多余的。 “重色轻妹的家伙，嘿，我又不是买不起单，青儿，走，本小姐带你去吃好的。” 说完带着丫头扬长而入。 叶子尧…… “娘子，福满楼的菜听说不错，今天我们去尝尝？” “子灵都进去了，自然是要去吃的。” “不，我们不管她。” 这样真的好吗？ “她到底是长大了，总不好时时处处在我们身边吧。” 章霜儿有心想要照顾小姑子，又得考虑到夫君的感受。 最后只好由着他安排。 隔壁的雅间，叶子灵嘟着嘴看着上来的菜。 “小姐，咱们吃不了这么多的。” 青儿心里抽了抽，照这样吃下去小姐的月银都不够。 “吃不了就打包。” 叶子灵原以为哥嫂会来跟着她一起吃，结果……好吧，还是嫌弃自己。 “他们在哪儿？” “就在隔壁的雅间。” “都吃上了？” “嗯，吃上了。” “啧，我哥真的是很狗呢，回头让我嫂子不理他。” 青儿…… 自家小姐还是没有认清楚，大少爷和大少奶奶才是同一个阵营的，这可怜的小孩。 正说着话，一个纨绔子弟就往这个雅意走。 “哎，你谁呀，走错了。” 青儿连忙将人拦住：“这是我家小姐的雅间。” “你家小姐又是谁呀，让小爷看看？” 赵家豪推开青儿：“长得好看还是丑啊。要是长得丑还出来吓人，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小姐，这人喝醉了，你快走，快去找少爷。” “什么醉啊，小爷我没醉，再喝两杯也不会醉。” 赵家豪摇摇晃晃的走到叶子灵面前：“小姑娘长得还凑合，给我当小妾吧，小爷看上了。” “你谁呀？” 满嘴喷出来的都是酒，一看就不是喝多了。 “小爷，赵小爷，认识不？” 说着将一个胸脯拍得“咚咚”响。 “不认识。” 叶子灵心道都说盛京纨绔多，果然是这样。 这位，又怕是一个坑爹的货。 “丰台大营赵将军，我爹，认识不？” “不认识。” 叶子灵听说过丰台大营的赵将军，好像是一个很猛的人。 不过，这些和自己都没有关系。 如果在以前，叶子灵对武将世家的公子哥儿还有点兴趣。 自从知道白素念白将军后，叶子灵已经将对所有的武将家的公子哥儿光环褪去了。 “我爹，赵将军，你都不认识。” “我为什么要认识赵将军？” 他算什么？ “好家伙，我爹，保家卫国，赵大将军，你居然不认识，可见，你是一个蠢的。” “你才蠢。” 叶子灵捏着鼻子：“滚出去吧，丢人现眼的玩意儿，你爹怎么就生了你这样的儿子，还不如当初淹死。” 最烦的就是这种拿着老子的功劳当挡箭牌。 “你个臭娘们，你居然骂小爷……” 说着就挥手朝叶子灵身上招呼。 “小姐……” 青儿一声惊呼跑上前去推开赵家豪。 一边推一边喊：“大少爷，救命啊。” 隔壁正准备用膳的夫妻二人听到青儿的惨叫连忙跑了出来看。 “住手。” 却见一个男子在打青儿，叶子尧上前抓住那只手：“你是谁，凭什么打人？” “小爷是赵小爷，打的就是这个不识抬举的小娘们……” 骂骂咧咧的想要挣扎开，却又挣不脱叶子尧的手。 “快，快去请掌柜的来。” 章霜儿见状不对劲儿吩咐柳儿道：“这人喝醉了。” 不怕这些人有多大的权势，最怕的是他们以醉卖疯，到时候伤着人怎么办。 正在这时，一行人寻了过来。 “少爷，少爷在这儿。” “快，少爷被欺负了。” “王八蛋，也不看看我家少爷是谁，兄弟们，上！” 一时之间，七八个人围住了叶子尧。 章霜儿急得大吼：“住手” 正在这时候，福满楼的苏掌柜小跑了过来。 “呀，爷，向位爷，消消火气，快消消火气。” “苏掌柜，将这个小妞给我送回院子去，今晚小爷就要当纳了她当三姨太。” 赵家豪见到苏掌柜不但不害怕，反而很兴奋：“小爷知道你办事利落，否则，早让你滚了。” “赵少爷，您喝醉了。” 一看眼前的人就不是那种风尘女子。 这还不知道是盛京哪家千金呢。 遇上了赵家这位，也算是倒霉了。 “赵少爷，老夫请你喝杯茶醒醒酒如何？” “不醒，上酒来，继续喝，喝了好入洞房办事儿。” 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叶子尧将叶子灵拉到了章霜儿身边：“娘子，你们去隔壁房间歇着，这里交给我。” “好,夫君小心。” 章霜儿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有苏掌柜在这里应该闹不大。 第889章 大佛 “想走，得问问小爷同不同意。” 怎么也没料到，赵家豪不让走。 他的家丁也将门围住了。 “这……” 苏掌柜慌了，他知道，这位牛脾气又上来了。 “行啊，不让走就不走了。” 章霜儿将叶子灵拉到了身后，自己则搬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掌柜的，这位是哪家的王孙公子？” 这两年在宫中行走得多了，章霜儿已经知道太后皇上和皇后都是什么样的人。 最是仁善讲礼。 最恨的就是为非作歹仗势欺人的主。 毫不夸张的说，章霜儿还真不怕这些个王孙公子。 有理走遍天下都不怕。 更何况，自己的父亲在朝中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女儿在福满楼吃一个饭都要被人欺负，说出去父亲还有脸吗？ “倒也不是哪家王孙公子，而是丰台营赵大将军的独子，赵少爷。” 章霜儿对这些人都不熟。 “小姐，说赵大将军作战英勇，四十岁才得了一个儿子所以很是骄宠。” 柳儿回过神来，没想到遇上了这个恶霸。 原来，因为赵大将军的骄宠，赵少爷为人很是恶劣。 特别是女色上，看中了谁都要抢回去。 说赵府赵少爷的小妾就有数十位之多，当然，都是些没有名份的。 很多人不是心甘情愿的。 知道自己儿子有些不着调，赵大将军也管不了。 专门安排了人善后。 在福满楼，从苏掌柜手上送进去的都有十位之多。 那些个女子，有的是商户之女，有的是唱曲儿的。 反正，只要他看中的，就没有一个跑得掉。 苏掌柜都头疼死了。 怕最他来福满楼。 偏偏又是怕什么来什么。 隔三岔五和上虎朋狗眼在这儿喝酒，喝醉了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乱闹一通了。 这会儿，见着章霜儿不仅不怕，还有心坐下来看戏，苏掌柜心里暗暗叫哭。 都是人精，他哪里不知道这位少奶奶八成也是一位大户人家的千金。 若不然，不会张口就是王孙公子。 “敢问少奶奶是？” “奉天府尹叶府，叶家大少奶奶。” 柳儿连忙作了介绍。 “原来是叶大少奶奶，老夫眼拙。” 章霜儿笑了笑还没待她开口。 就听赵家豪叫道：“什么狗屁的奉天府尹，给我爹提鞋都不配，给我当小妾，是小爷我抬举你。赶紧的，跟小爷回府。” “赵少爷，使不得，使不得。” 奉天府尹叶大人确实官不大，也就是区区一个正三品而已。 丰台大营的大将军是正二品的武将。 还有一个区别就是，一个是外放的，一个在盛京，谁大谁小，可想而知。 “奉天府尹给赵大将军提鞋都不配？” 章霜儿都气笑了：“赵大将军可真是威风啊。” 她是叶家的儿媳，自然是要维护叶家的尊严。 自己的公爹被侮，章霜儿当然咽不下这口气。 “那是当然，我爹，赵大将军，丰台大营的赵大将军，听明白没？” “那也没什么稀罕的。” 章霜儿冷笑一声：“不管是朝廷什么官，几品，文官还是武官，不过是拿朝廷俸禄在朝廷当差而已，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放屁！” “好臭！” 章霜儿冷哼。 “你说什么？” “我说，有人满口喷粪，好臭！” 章霜儿道：“喝了几口马尿，就连自己姓什名谁都不知道了，还在敢在这儿丢人现眼，还不快滚！” 苏掌柜也连忙给几个家丁使眼色，让他们赶紧的扶着人走。 “不就是一个奉天府尹家吗，让她，让她，都给小爷当妾。” “找死！” 叶子尧忍无可忍，上前就甩了赵家豪一个大巴掌。 “你敢打我，小的们，给我打，狠狠的打。” 几个家丁就要围着叶子尧打。 “住手，住手，你们想要害了你们家少爷就尽管打。” “苏掌柜，不就是一个奉天府尹而已，瞧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我的赵少爷啊，这位是奉天府尹的少奶奶没得错。可是，你不问问，这位是哪一个府的姑奶奶？” “哪一个府的姑奶奶？” 赵家豪酒劲上来了：“管她是哪一个府的姑爷爷，只要长得好看，小爷就喜欢。” “就怕你喜欢不起。” 章霜儿气笑了，这个赵公子，平时在盛京没少胡作非为。 “噢，除了公主，小爷都喜欢得起。” “真正是胆大包天，连公主都敢拿出来说事儿。” 章霜儿和公主也是很和得来的。 “真是该死。” “说公主又怎么了？” 赵家豪觉得，就凭着自己爹的本事，公主也不怕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人脑子就是有包。 “公主也是你能说的？” 章霜儿正要发火，突然看见了叶寒扶着公主过来了。 张了张嘴，公主却只是摇头，让她不要吭声。 好家伙，有人这次踢到铁板上了。 “公主是个老女人，若再年轻些，配我也不是不可以。” “来人，掌嘴。” 叶寒一声厉喝。 立即就有护卫上前左右开工，没两下就将赵家豪的满嘴牙都打掉了。 “……” 赵家的家丁都懵了。 苏掌柜一见来人。 立即就跪拜在地。 “草民见过公主殿下，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家豪瞬间觉得头脑一片空白。 这会儿，什么酒也上不了头了。 “本宫倒是不知道，光天化日之下还有人敢对本宫无礼，本宫是老女人，配你？” 公主都气笑了：“这是谁家的蠢货，给本宫好好的打，打他一个猪头，然后去问问，配不配得上本宫？” “公主饶命啊，公主饶命!” 赵家的家丁瑟瑟发抖。 “公主别生气，这种满嘴喷粪的人好好教训了就是。” 章霜儿带着小姑子叶子灵拜见了公主。 “你们还没用膳吧，走，本宫请客，给你们压压惊。” 这一边，就由着下人去处理了。 苏掌柜亲自伺候他们用膳。 他不停的抹额头的冷汗：蠢啊，赵家那位真正是蠢到家了。 叶府的儿媳可是章府的姑奶奶。 这原本就是一尊大佛了，他居然还敢扯上公主。 好巧不巧，公主还真的来了。 这一下，他不死也得脱一层的皮！ 第890章 上门提亲 赵家豪这一次被收拾惨了。 满嘴的牙都打掉了。 待到那位不动手的时候，家丁下人赶紧的将人抬回赵府。 “天杀的，这是谁干的好事儿？” 赵夫人哭天抢地：“谁，是谁干的，我要灭了他全家。” “回夫人，是……是公主。” 赵夫人听了一愣，然后华丽的晕例在地。 等她再醒来，听了家丁下人的禀报，这才知道儿子喝酒误事儿。 这会儿被打了只好打掉牙齿和血吞。 还生怕宫里来了旨意。 好在，并没有出现。 这一次，是要夹着尾巴做人。 赵将军听闻儿子被打火冒三丈，又听说是因为一个女人而引起的。 “什么样的女人还敢嫌弃我赵家？” 一听说是奉天府尹的，立即就让赵夫人派人上门提亲，就是要纳回赵家当姨太太。 “滚出去。” 章霜儿今天就觉得倒霉，才刚醒来听说有人上门给叶子灵提亲。 她记得自己是长嫂，也知道责任重大。 连忙迎出来应对。 毕竟，事关小姑子的终身幸福，章霜儿不敢怠慢。 结果，一听媒婆是谁家的人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拿出了泼妇才有的本事，硬是让下人将媒婆打出去了。 “叶大少奶奶，赵将军是看得上叶小姐才托老身上门的，你们家不过是一个三品而已，纳你家小姐为妾也是高看了一眼。” “滚出去，什么玩意儿！” 章霜儿气得不行。 这才是真正的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赵大将军，真是…… 不否认他曾经是英雄，但是，也不否认他脑子装的豆渣。 章霜儿气得不行，当然也没闲心理他们。 她回了章府。 “你说什么？” “母亲，我们要去外面走走看看。” “连姑爷都不当差了，跟着你一起出去？” 这不是胡闹是什么？ 孟秋才走，这三个孩子就要闹翻天的节奏。 “你婆婆知道吗？” “相公说她回到奉天也差不多知道了。” 知道了怎么可能会不管不问。 百分之百会阻止。 “你这不是胡闹吗？” 章夫人有一瞬间觉得有点对不起阿秋。 自家闺女胡闹，连带着姑爷都带坏了。 “母亲，连太后娘娘都很支持，娘娘说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才有可能写出生动的教材来。女儿不能再在盛京闭门造车了，得走出去多看看，多听听多学学。” “可是，姑爷的前程……” “母亲，我们都做着同样的一件事，都是有益处的。” 什么前程不前程呀，章霜儿觉得一起出游才是最要紧的事儿。 要知道，她最佩服的就是太后娘娘。 娘娘这些年走南闯北，大周上下都走了一个遍了。 哪像自家母亲，最远都没出过盛京。 而且，像她们这样的女子不计其数。 太多的女子从闺阁到出嫁，最远的路就是回娘家。 一辈子就困在后宅内院，一辈子为了儿女为了家，想想都挺可怕的。 “母亲，要不，您和我们一起出去看看吧。” “去去去……” 章夫人都气笑了。 自己想要阻止她都来不及呢，她还动员自己随行。 “子灵那丫头也跟着你们一起去？” “是啊，放她一个人在盛京又不放心。” 关于遇上赵家豪那档子事儿，章霜儿就不打算说了。 免得徒增烦恼。 “你婆婆还想让你在盛京给她物色一个人家，你这样子带坏了，还怎么找好人家？” “母亲，哪就带坏了。”章霜儿笑道：“趁着她还没有说人家，出去走走吧，往后成亲了，也走不了。” 那时候出门还得受婆婆管束呢。 “你们可真是……” 当母亲的人，各种担心。 听说女儿女婿要出远门，操心的又不同了。 护卫带了多少，身边伺候的人有哪些，路上吃的喝的用的也要带足。 “母亲，我们只是游玩，又不是搬家。” 真要按老母亲的说法来做的话，少不得准备上四五辆马车二三十号人吧。 “你们没出过远门，在家千日好出门万事难。出门，什么都得准备好。” 章霜儿更是听了老母亲一天的念叨。 傍晚的时候才回叶府。 叶子尧将一切都安排好了。 三辆马车，自己夫妻一辆，子灵和丫头坐一辆，另外婆子一辆，还有就是一些衣物堆放。 “我选了六个护卫同行，这六人都是有些身手的。” 这些年来，皇上励精图志，百姓安居乐业，官府也管得好，到处都是一片清明。 再不像早些年有劫匪之内的。 所以，六个护卫足够了。 “只是一路上娘子可能要吃一些苦。” 想着娇养长大的人，一辈子都没出过盛京，路上吃的住的可能都要差一些。 “无妨的，娘娘都能受得住，我未必还能比娘娘娇贵。” 娘娘说，一方一俗，有些地方的吃食还是不错的，很有地方特色。 所以，章霜儿是很期待的。 最高兴的莫过于叶子灵。 她可以去西域了，太好了！ “小姐，咱们这样出门不怕吗？” 青儿有些胆小：“夫人知道了会不会罚您？” 青儿是知道的，夫人虽然很疼爱小姐，但是规矩确实是很严的。 如果犯了错，一顿罚跑不了。 “怕啥，等母亲知道后我都在路上了。再说了，天塌下来有哥哥嫂子顶着。我哥连差事都敢丢去游玩儿，我又不影响什么事儿，再罚也罚不了我。” 估计着，哥哥一顿揍是跑不了了。 想到这儿，叶子灵很不厚道的笑了。 要说自己这哥哥也是极好的，有什么事儿都能扛。 她虽然是嫡女，却比嫡子还能淘。 从小到大，没少做淘气的事儿，遇上母亲惩罚的时候，总是有哥哥站出来背锅。 所以，哥哥虽然凶她，但是真正的爱她宠她。 不管了，紧紧的抱着哥哥的大腿，想去哪就去哪，好好玩上两年再说别的吧。 当然，叶子灵的内心还有一个小小的想法：要是……那啥，祝自己好运吧。 想着未来的每一天都会砂同的地方吃饭睡觉，看到的每一眼风景都会不一样，叶子灵幸福的浑身都在叫嚣。 什么贵女生活都没有她这么自在。 第891章 再遇 不得不说，叶子灵是被保护得很好。 像今天赵府派媒婆上门之事，章霜儿就让小人闭了嘴。 这话不准传到小姐面前去，谁要是多嘴就撵出去。 让她知道了不过是平添烦恼而已。 反正这事儿绝对不可能发生。 她章霜儿连小姑子都护不住就白混这么久的皇宫。 所以，叶子灵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么恶心人的事件儿发生。 “小姐，这些带吗？” “不用带，哪用得上啊，到时候缺啥买不上？” 青儿一想也对，那就不带吧。 所以，最后只给小姐带上了五套换洗衣服，首饰问过小姐，最后只戴了一套。 “小姐，为什么不多戴一些？” “你傻不傻啊，财不外露，咱们这是出远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戴上那些个贵重首饰是彰显我们有钱吗？” 那不是脑门上写了几个字：我傻我有钱？ 青儿似懂非懂。 最后，反正都听小姐的。 章霜儿自己这边收拾好了，来到小姑子的院子看她收拾的情况。 青儿连忙将自己收拾的清单给少奶奶看。 章霜儿觉得小姑子挺聪明的。 就这首饰只准备了一套，真正是考虑得周到。 有宴席的时候可以撑门面也不至于打急抓，带得少也安全。 “嫂子，咱们只需要有银子就行，什么东西买不了啊，是不是?” “是是是，你很聪明。” 章霜儿也是这样想的。 一切收拾妥当，第二日一早，三辆马车，六匹马，缓缓驶出了盛京。 一出城，叶子灵就像是出笼鸟儿。 欢喜不已。 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一个叫松口镇的地方。 “娘子，这个小镇看着还清静，就在这儿歇歇，用过午膳再走。” 叶子尧已经让人打听到前方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酒家，可以在那儿用午膳。 “好啊。” 出门在外，自然就不能太讲究了。 有啥吃啥。 只是让章霜儿都没料到的是，小酒家上的菜还很有特色。 色香味俱全，给人的感觉很有食欲。 叶子灵就吃得很不客气。 “嫂子，这道菜真不错，我喜欢。” “喜欢就多吃点。” 看着一个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吃得香，你就会心情大好的。 只是，没料到的是，她们正吃得开心，门外进来了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个年老的妇人，身后还跟着几个婆子和丫头。 再后面，是一个年轻人。 看着年轻人，章霜儿瞳孔一缩。 柳儿这时候也看出来了。 “小姐。” “无妨，吃吧。” 章霜儿是做梦都没料到，在这个小小的地方居然会遇上他。 袁永胜和他亲妈。 若不是看着袁永胜，章霜儿是怎么也没认出来的。 时隔一年多，这位变得满头白发，额上的皱眉也很深。 哪怕这会儿有婆子有丫头伺候，也看得出来过得并不如意。 “永胜啊，娘不想在庄上住了，你在城里买一个院子，让娘回城里好不好？” “母亲，不是儿子不买，是儿子没银子买啊。” 开什么玩笑，在盛京买一个院子少了几千两银子怎么搞得成。 “你不是有俸禄吗，还是说你的俸禄那个贱女人都要管？” 尖酸刻薄的声音一下就传遍了这个小小的酒家。 叶子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家兄嫂。 好吧，她们都当没听见一样，自己还是不要多话。 这乡间的野妇，都是这么没教养。 “母亲，您小声点，母亲，今天是您的生日，儿子过来是为了您庆生的，但是其他的，儿子真的没办法。” “你大哥二哥呢，让他们来见我。” “母亲，他们当差都很忙碌的。” 大哥二哥早就不管母亲了。 他也想不管，可是办不到啊。 母亲这边有什么事儿舅舅都会找他。 这不，前几天，庄上还出现了小偷，将母亲吓得不轻。 今天是她五十六岁的生辰，要是往年，袁府定然高朋满坐。 可现在，袁府早就没有她这一号人的存在了。 自己今日过来，也是给父亲撒了谎，不敢说实话。 父亲认为就是她带坏了自己，所以不让自己有所接触的。 “我就知道，你们都恨不得我死，我死了你们就好过了。” “母亲，您别这样说。” “你大哥二哥，一定是被那两个小娼妇骗了……” 尖酸刻薄的话就没停过。 小小的店家里有七八桌客人，都窃窃私语。 谁要是遇上这样的亲妈，估计血都能怄出来吧。 “我吃好了。” 叶子灵有点受不了，这什么人啊。 “我也吃好了。” 章霜儿暗暗的想，哪怕被休，被送到庄子上依然没有改变她的性格。 就是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她似的。 想想自己曾经伺候过她还能活下来，就觉得自己好了不起。 “娘子，我们走吧。” 叶子尧纵然不知道那是谁，听她喊了名字后就知道是谁了。 还真是冤家路窄。 就他那怂样，真正是一个蠢货。 活该被他亲妈牵着鼻子走。 叶子尧扶着章霜儿走出了酒家。 “几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店小二大声的欢送。 袁永胜突然觉得那个女子面熟。 再定睛看时，脸火辣辣的疼。 果然是她！ 离开自己后，她越长越漂亮。 那位扶着她的，是叶家的少爷吧。 章霜儿再嫁，袁永胜是知道的，太后娘娘赐婚，十里红妆，叶家虽然远在奉天，但是在盛京的叶府依然高朋满坐…… 和离了，她没有落魄，反而光彩照人。 再遇，发现她身边的人对她无微不至，自己真是蠢啊！ 这让袁永胜心酸不已。 再看身边的亲娘，还一个劲儿的骂这个不好那个对不起她。 袁永胜这时候已经是挟着尾巴做人了，差事也做得不好。 想想也是，只要一想到别人在背后戳你脊梁骨，你就没办法安下心来做事。 再加上府中一团的糟心事儿，哪还能好好当差。 “母亲，您快吃吧，吃了儿子送你回庄上。” “我说过，我要回盛京。” “母亲，就算要回盛京，您也得等儿子先安排好啊。”袁永胜苦笑道：“若不然，您回哪里住，袁家还是舅舅家？” 第892章 小惩 直到上了马车，章霜儿心跳都还在加速。 她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很没出息。 明明现在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却那么的怕她。 或许，这就是一辈子的心理阴影了吧。 想着当年自己在她手下过的非人的日子，真正是忍不住瑟瑟发抖。 “娘子，你歇歇。” 章霜儿的异常叶子尧早就发现了。 再加上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 那样的男人，呵……哪值得娘子记挂。 能让自家娘子害怕的，应该就是那个老妖婆吧。 原本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的人了，没想到还会再现。 “嗯，我有些累。” 章霜儿自然不会让叶子尧担心。 闭上了眼睛在马车上歇。 要说这个马车，还是叶子尧参照了太后娘娘的马车让人特意打造的。 所以躺在上面就像床一样安稳。 她刚闭上眼，叶子尧就跳下马车了。 叶子尧招来了自己的护卫阿顺。 “是，奴才明白。” 阿顺就又折返了。 叶家的马车远离了酒家，袁永胜心里苦涩不已。 他到底是错过了她！ 再看看眼前还在一个劲儿的叫嚣着骂他的母亲，心里莫名的烦躁不安。 “我就知道，你们袁家都不是好东西，亏得这些年我对你们掏心掏肺的，你和你那个爹一样自私无情。” 袁永胜被亲娘当着众人骂着，恨不能有一个地缝钻进去。 “母亲吃好了吧，我们就走了吧。” 袁永胜连忙唤了小二来结账，给身边的两个婆子使个眼色。 “伺候夫人回庄上。” “我不要回庄上，我要回盛京。” 饶是如此两个婆子还是一左一右的架着她离开了酒家。 一路上，她还在骂。 最后两个婆子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人拖回了庄上的主院。 “你们下去吧。” 两个婆子和丫头连忙嫁下。 “袁永胜，你这样对你亲娘，你不得好死，不会有好下场。” “袁永胜，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看着曾经最亲的亲娘用最恶毒的语言骂着他，袁永胜突然笑了。 “确实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袁永胜定定的看着这个亲娘：“谁跟着你，谁听你的话，谁都会倒八辈子的大霉。” “你……” “我是蠢，我是没良心。” 袁永胜脑海里想着刚才路过的她，心酸不已。 “母亲，你还记得我娶了一房妻子不？” “章家那个贱丫头？她有什么好，就是因为她和我八字相克，所以才让我落到了今天的下场。” “母亲，人家是章大人的嫡次女，章家的大小姐，她才貌双全，配我这样的小子绰绰有余，没想到，你居然会顽固不化，说她八字与你相克，故意为难她，还骗我说是她身子不好……” “你这样做的结果是什么？害得章府与我绝裂，害得我袁家颜面尽失；你身为袁府的当家主母，眼皮子还那么浅，还说人家贱……” “你是我儿子，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是啊，我明明是你十月怀胎生下为的儿子，却不想会这样害我；我原本有大好前程的，全毁在了你身上。你知道大哥二哥为什么不来看你吗？是因为他们听嫂子的话，嫂子们知道你专门挑唆是非，让儿子儿媳不和，所以他们远着你。也幸好远着你，才会没有和离。若不然，袁氏满门都是笑柄。” “我现在在盛京就是一个大笑柄，一个好好的姑娘被我耽搁了，我活该……” 袁永胜越说越大声，越说越激动。 “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都是因为我有一个好母亲！” 天啊，为什么要这样！ “为人子，我还是想尽孝的。可是，你哪怕落到今天的地步也不会反省，有错都是别人的错，你就是最正确的。” “事实上，天下最自私的就是你！” “你才是害了自己的人，怪不得别人。” “你想回盛京，那也得等我能位极人臣当家做主的时候，因为那样我才有资本养你，不过，看这样子，我是没有机会了，你呢，就安心的在这里养着吧。” 以后，他也不会再来看她了！ 袁永胜看出来了，谁和她亲近，她就坑谁。 天下居然有这样的母亲。 “来人。” 两个婆子进来了。 “好好伺候老夫人，不得让她出院门，否则拿你们是问。” “什么？你居然不让我出院门？” 以前她还能在庄上走走，现在儿子连让门都不让她出？ “你身子骨弱，自然是不能出院门的。” 他真怕这个疯子一样的母亲出了院门又惹出什么祸事来。 “伺候好老夫人自然有你们的好处。” “是三少爷。” 袁永胜上了马车回了盛京。 他不知道的是，他走后庄上来了一匹马。 不是别人，正是阿顺。 夜幕降临的时候，阿顺趁着夜色掩映翻身进了主院。 在一个杯子里放了点东西。 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就又走了。 少爷说了，有些坏人总应该受点惩罚的。 也不要她的命，就让她不好过就行。 这一夜，庄上的婆子气得半死。 “你又闹什么？” “天啊，怎么拉到床上了。” “这可真是恶心死人了。” “啧啧，说出去都没人信，这还是三品夫人。” “老姐子，她哪是什么三品夫人啊，只不过是一个下堂妻。” “也是，这样的德行，一点儿也不配三品的大官人。” “可不，咱们这些粗使婆子还知道家和万事兴呢，没见过可劲儿的搓磨高门媳妇的。” “明明媳妇儿是儿子的助力，她却去拖后腿，啧，现在落到这个田地，活该受罪。” “你们两个老娼妇，还不来伺候。” “你还有精气神骂人，说明不用伺候，你自己搞整吧。” 这一宿，她跑了数次净房，直跑得腿都感觉要断了还没个停息。 “一定是你们两个给老娘下了毒。” “呸，我们才没有你那么黑心肝呢，八成是今天在酒家你吃多了，啧，也是，你可是好久没有吃上这么好的大鱼大肉了，所以没个节制才会吃坏肚子。” 第893章 夜里 “少爷，成了。” “呵呵，你小子可真是人才。” 叶子尧就想让阿顺去教训一下那个老妖婆。 怎么也没料到，这小子居然给她水里下巴豆子的粉。 这东西普通年轻壮劳力都抵挡不住，更何况一个五旬出头的老妪。 够她受了！ “嘿嘿，多谢少爷的夸奖。” “小子，赏你的。” 叶子尧掏出一个银锭子丢了过去。 “谢少爷赏。” 少爷可真大方。 “今晚谁值夜？” “是阿虎和阿泽。” “叮嘱他们小心点，爷要休息了。” 住的这个小镇不太好，原本想去驿站的，可离驿站还有二十里路，为了安全着想，叶子尧就只好在这个小镇上唯一的客栈住下。 “爷放心，奴才也会看着点。” 出门在外，自然不能大意了。 阿顺作为护卫队长，当然得看护好。 白天可以放松一下，都知道夜晚最是放松不得。 阿顺一溜烟跑了出去，去客栈后厨看了看，顺了一只烧鸡转身就上了院子里的一棵大树。 跑这么一趟真正是辛苦，连晚饭都没好好吃。 这只烧鸡啃完了再休息。 就在阿顺和烧鸡苦斗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不对劲儿。 客栈外院，居然有二十个黑衣劲装人。 阿顺连忙吹响了口哨。 这是他们几人的暗号。 “怎么个情况？” 叶子尧也发现没劲儿。 “少爷，阿顺说外面有情况，二十个人冲着客栈来的。” 这个小镇的客栈今晚就入住了他们一行人。 所以，这些人是求财而来的？ “将客栈掌柜给爷拎来。” 什么玩意儿，离京不到百里路，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公子饶命啊，小的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付掌柜那叫一个冤枉：“小的老实本分的做生意，从来不曾与人为敌。” “外间的人，不是你们一伙的？” “公子，小的只是开客栈做点小买卖而已，哪里会与这些人为伍？” “以前发生过这些事儿没有？” “回公子，不曾有过，更何况，这里离丰台大营不过四十里路，是谁会没长眼睛朝这里来惹事儿？” 想了想，付掌柜道。 “公子，莫不是你得罪了什么人吧？这可咋整？要不要小的派人去请丰台大营的军爷来帮您？” “再问你一遍，确实不是你一伙的？” “公子，小的敢用祖上的名声小的全家性命发誓，小的真的就是一介良民，小的祖祖辈辈就靠着这个小小的客栈为生，从不做为非作歹的事儿……” “行了，你赶紧的回去躲着，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是，公子，小的……” 付掌柜好害怕啊，脑海里闪过的是尸横遍野，火烧客栈的画面。 老天爷啊，他这是造了什么孽，怎么就遇上了这一行人来投宿呢。 这哪是客倌是财神爷，这分明就是催命的阎罗爷啊。 付掌柜瑟瑟发抖跑回了后院。 寻思着要不要从后门跑出去。 又怕后门还有人看守着，那不是去送死吗。 最后想了想唤上妻儿老小，悄悄的躲进了地窖。 这地窖是储藏菜过冬的，上面打起来他都不出来。 客栈里，阿泽问公子怎么办？ “公子，要不要去丰台大营求助？” “丰台大营，若不是这掌柜的说起丰台大营来，我还没往这上面想。” “公子的意思是……” “那赵家豪得罪了公主，被打掉了满嘴的牙，看来，赵将军非但没有收敛，还想要冲着我叶家来。” “公子？” 阿泽瞪大了双眼。 这赵将军如此的无法无天? “他纵子行凶也不是一两次了，真正是一个蠢货。” “那公子？” “一个杀了，一个不留。” 叶子尧道：“在店外处理了，别心动少奶奶。” “是。” 阿泽立即飞身出去，用口哨传递了信息给阿顺他们。 阿顺总算啃完了烧鸡。 “小爷真正是吃一个烧鸡都吃不清静，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吧。” 说完，飞身下树，就跳到了客栈的墙外。 阿泽阿东几人也飞身下去了。 那黑衣人原本想要用迷药，将军的意思是将叶府的两个女眷都绑回去给少爷消消气。 那叶府不识抬举，纳她当妾不同意，还想跑，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结果，没想到还没进得客栈就被识破了。 最让他们意外的是，这些人身手很是了得。 几番交手下来，所剩无几了。 “撤。” 见势不对，马上撤退。 “想什么呢，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 若不然，还当自己家少爷是好惹的。 平日里，少爷确实是温尔文雅的书生一枚。 可是，少爷的狠也只有他们知道。 阿泽几人手脚麻利，很快就将这二十人悉数解决了。 “全都扔到小河里去。” 叶子尧冷声道：“看好了，怕他们有后招。” 只不过，叶子尧都没料到，一向自负的赵大将军根本就没将这一行几人当成一回事儿。 特意派人来掳人，还安慰在丰台大营避难的儿子“看爹爹为你做主。” 这一等，等到天亮都没回来人。 不禁皱眉。 养这群废物有什么用？ 连两个女人都扛不回来不成？ 这边，付掌柜一家天亮了发现客栈里里外外都很安静，这才小心的从地窖里爬出来。 “公子？” “掌柜的，你开的是什么店呀，还得我们伺候你？” 阿泽端了一大钵的面条出来：“少爷，少奶奶，小姐，请用早饭。” “好，吃吧，吃了好赶路。” 付掌柜…… 不是，昨晚…… “掌柜这儿幸好是独家经营的店，要不然都没有回头客。” 临上马车的时候，叶子尧朝着他笑了笑。 “公子慢走。” 昨晚难不成是做梦？ 真的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 还有些不相信的付掌柜突然听到街坊邻居都轰动了。 “死了了，死了好多人！” “小河里，好多黑衣人，全是血水！” 付掌柜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那些人是昨晚在客栈外的人吗？ 果然是那位公子一行人招来的仇人！ 娘啊，真正是吓死他了。 幸好这些人走了，要不然…… 光是想想付掌柜就吓得不轻。 第894章 追查 出了命案，自然就要报官。 朗朗乾坤，距离盛京不到两百公里的地方一夜之间死了二十人。 死的是谁？ 杀的人又是谁？ 百姓看热闹挤在了河边。 知县周大人一个头两个大。 一看这些死者就不是好情况。 黑衣劲装，有这本事出来办事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家。 周知县很聪明啊，这事儿绝对涉及到了高门大户的隐私。 他查得越清楚，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但是，不查也不能给众人一个交代。 这会儿面对着百姓的指指点点，周知县额头冒冷汗。 “大人，属下查过了，这些人都有打斗的痕迹，都死在了刀剑之下。” 这不是废话吗？ 不是死在刀剑之下，还能是淹死的？ 小河沟的水总共没有三尺深，流动得也很慢，尸体都冲不走。 “王捕头，可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了？” “回大人，昨夜下半夜下了一场大雨，这个镇子四处都没有异常情况。” 付掌柜暗暗的捏了一把汗。 他今天早上听说有很多死人后特意留意了一下客栈外，也幸好有那场大雨，没有一点血迹留下来。 所以，他也装着和众人一样看热闹，什么都不知道。 回到家里，还特意交低了妻儿一定不能吭声。 “他爹，你说这些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要问，知道得越多死得真快。” “好好好，我不问。” “谁也不能透露，这种事牵涉进去没好事儿。” “知道了，知道了。” 付娘子当然不敢多嘴。 她可不想死。 想想一夜之间，二十个人悄无声息的死在了小河里，足够吓死她了。 这边周知县派人挨家挨户的问昨晚可有看见什么听见什么。 自然都没有收获。 然后就开始盘问昨天来小镇上的人。 王捕头带着人来到了客栈。 “掌柜的，昨天店上可住了人？” “回差爷，住了。” “住了的是什么人，几人？” “回差爷，应该是过路的客商，来者是客，小的也不能刨根问底。一行人有十四人，看样子是一对小夫妻加一个姑娘是主子，余下的是三个马车夫，一个婆子一个丫头，还有六个是小厮……” 虽然知道这事儿和这一行人脱不了关系。 付掌柜当然不敢隐瞒，小心的回禀着。 “昨晚客人什么时候入睡，今早什么时候走的？” “回差爷，昨晚客人是酉时用饭，戌时入房休息的，今天早上辰时走人。” “昨晚你可听到什么动静？” 不是王捕头多问，而是这个小小的镇子，唯有这一行人是外人，也唯有一行人才有本事与二十多人抗衡。 “未曾，小人要操持这些客人的饭菜，又要洗涮打理，很是累人，昨晚倒下就入睡了，睡得很香，连梦都没做一个，所以并未听见什么声音。” 付掌柜确实是入睡了，那是在地窖里睡着的。 上半宿瑟瑟发抖，后半宿实在没抗住周公所以睡过去了。 也确实是没听见响动。 只是他知道，昨晚客栈外面并不安宁。 也知道那些黑衣人是怎么死的。 “那一行客人往哪个方向而去了？” “回差爷，往沂桥方向去的。” “走！” 王捕头连忙挥手，另外四个衙役跟着他走出了客栈。 “头儿，现在怎么办？” “唯有那一行人有嫌疑，不管怎么样，都要追上问一问。” 立即有人牵来了马匹，王捕头一行人往沂桥方向赶去。 按照付掌柜所言，这一行人三辆马车六匹马，应该走不了快。 可是，他们疾驰了一个时辰都没见着影子。 “头儿，会不会我们走岔了？” “前方是哪儿？” “头儿，我们刚才过了一个三岔路口，一边是沂桥，一边是长流河那边。” “沂桥过去是丰台大营？” “是的，是丰台大营。” 王捕头觉得这行人若不是丰台大营的家眷就不会往这个方向去。 “这样吧，我亲自去丰台大营看看，你们往长流河那边追去，如果追到了人，务必留下来待我亲自亲来。” “是，头儿！” “丁超，你小子语气不要那么冲，这样的人家一听就不是普通的，要注意语气。” 自己的兵丁是什么性子他是一清二楚的。 这儿离盛京也就百来公里，说不定随便站出来一个都象腿，可不能踢到铁板上了。 “小的明白。” 丁超则带着三个兄弟往长流河方向赶。 王捕头打马往沂桥方向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丰台大营的岗哨。 “站住，什么人？” “官爷，小的是县衙的捕头，因一桩命案追寻三辆马车和六匹马到此，请问官爷，可曾看到有打这儿经过的？” “没有，快滚，这儿岂是你能来的地方？” 那哨兵一声厉喝。 王捕头说声打扰转身就跑。 虽然他是捕头，但是知道这些官兵才是大爷，自己惹不起他们。 这要是出来一个小队都够自己受的。 素闻赵大将军带出来的兵都是狠人，惹不起躲得起。 那一行人果然没有往这里来。 可见是去了长流河那边。 “什么人？” 看着王捕头的马飞奔而去，胡副将皱眉问。 “说是捕头，追查一桩命案。” “什么命案？” “不知。” “蠢货！” 胡副将一声口哨，一匹大白马呼啸而来， 胡副将一跃上马，不到一会儿就追上了王捕头。 “小子，你说什么命案？” “官爷，昨晚小镇上一下出了二十条人命官司，小的正在追查嫌疑人。” “二十条人命？” 胡副将一个激灵，人是他安排出去的，到现在一个没回来。 “是的，不知道死者是谁，凶手也无从查找，这二十人全是黑衣劲装……” 说到这儿，王捕头突然回过神来了，他和这位官爷说这么多干嘛。 “官爷，小的还要去查案，告辞。” 胡副将转身飞奔回大营。 “你说什么？” “二十人全没了？” “是的，将军，属下无能。” “蠢货，怎么回事儿？” “属下这就去查看。” “闭嘴，派人暗中去看看。” 查看什么，虽然这二十人是他的护卫，但是，这也是军营中的人。 无缘无故的少二十人，他这个将军怎么上报？ 第895章 头痛 他还得找一个借口将这件事掩过去。 只不过，眼神很冷！ 这个叶家，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 二十人都没能拿他怎么着，反而被杀得一个不留。 这是什么情况，他第一次有点摸不着头脑。 路上，叶子尧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少爷……” 今天少爷没坐马车，而是骑马了。 阿顺有点不解为什么往沂桥方向走的时候少爷突然间让改道从长流河走。 “提高点警惕，如果没猜错的话，我们还不能顺利的离开这里。” “少爷，昨晚做得很干净。” “你当官府衙役是吃干饭的？” “可是……” 正说着，阿泽吹起了口哨，告诉他们后面有人追来了。 “来了。” “少爷……” “别妄动，我们只是过路的。” 打死也不承认是自己杀的。 “是，少爷。” “前方的客人，请等一等。” 丁超听了自家捕头的话，说话要客气点。 叶子尧示意停下来。 几人将少奶奶和小姐的马车围在了中间。 就见一行三匹马急驰而来。 “几位客人，小的是县衙的衙役，今晨前方的镇子出了命案，奉命调查此案。不知几位客人来自哪里，去往何处？” “阿顺。” “是，少爷。” 阿顺打马迎了上去。 “我家少爷乃奉天府尹的大公子叶子尧，少爷带着少奶奶和小姐出游，经过此地，不知差爷有何指教。” “叶公子，小的奉捕头之命，先请几位回镇上一趟。” “出门不走回头路，这话你都没听过吗？” 叶子尧皱眉：“更何况，本公子在前方海荆县约了友人，若随你再回镇上，一来一去耽搁时辰，会与友人失约。” “公子，涉及到人命官司，小的也没办法。” “这位差爷，你好生奇怪，人命官司与我家少爷何干，莫不是你认为我家少爷会干杀人越货的勾当不成？” “不是不是，公子别误会，就是走一个流程，昨日过往客商都在调查之例，总得洗涮嫌疑。” “若本公子今日不去呢？” “公子……” 丁超知道这位叶公子是奉天府尹家的公子，官比自家周大人还要大呢，他的公子自然也有横的资本。 “公子莫要叫小的为难……” 想了想：“王捕头就快来了，到时候去与不去，还请公子与王捕头商量。” 反正，他是坐不了这个主了。 “少爷？” 阿顺皱眉，看样子这个衙役是不打算让他走了。 “前方有个茶棚，让少奶奶和小姐下马车喝茶歇息小半个时辰，小半个时辰之后启程。” 叶子尧的意思是他可以等，给那个王捕头小半个时辰时间，若不到，谁也留他不得。 “多谢公子。” 丁超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心里祈祷自家头儿赶紧的到来。 或许是听到了丁超的祈祷声，王捕头还真在小半个时辰赶到了。 “头儿，这位公子是奉天府尹叶大人家的公子。” 丁超心里补充了一句，我可是小心的伺候着这位爷，并没有冲撞他呢。 “叶公子，打扰了。” “捕头有什么事快说吧，还有一会儿本公子就要赶路了。” “叶公子，此行从何地出发，去往何地？” “盛京出发，去往海荆县？捕头还有什么要问的？” “昨晚公子一行入住客栈，可遇见什么意外？” “客栈有什么意外？” 反倒将王捕头将了一军。 “公子勿怪，皆因为客栈后面的小流边出现了命案，有二十人死在了河水里面，所以小的奉命要调查来往客商，还望公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公子陪着娘子和妹子昨晚路过小镇入住客栈，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现，一早赶路到此被你的人拦下了，现下已经说清楚了，告辞。” “多谢公子。” 王捕头连忙恭送。 叶子尧转身让婆子丫头扶了自家娘子上马车。 一行人往海荆方向而去。 “头儿，就让他们走了？” 丁超看叶公子的眼神有些冷，有点怕人。 下意识的就觉得，那二十人或许真与他们有关系。 “不让走你还要留下他们来做客？” 王捕头淡淡的说：“回衙门，。” 衙门里，周大人正和师爷在商量着这桩命案怎么结案的事儿。 “大人，如今死者是谁都不知道。” 更不要说凶手了。 “张贴告示，让人来认领尸首。” “是，大人。” 师爷退下去张告示去了。 王捕头这会儿回了衙门。 “大人，小的有发现。” “讲……” 当下，王捕头将所调查的情况一一说起，重点说起了叶家公子的事儿。 “你认为，是他们所为？” “大人，小的没有证据，但是，在这个小镇上，能干出大事的就只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这个叶公子，还有一种可能是丰台大营？” 丰台大营？ 怎么回事儿？ 王捕头将自己在大营门口有人追上来问什么情况的事儿说了。 “正常来说，这与丰台大营毫无关系，但是赶出来问小的人，小的看得出来品阶不低。” 反常必有妖。 一个品阶不低的人问一个命案，与他有什么关系？ 叶家公子这边，反倒还真没有什么破绽。 怀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们人手多而已。 不过，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女眷，而且女眷并没有什么反常之处，可见与他们可能是真没关系。 “待认领尸体的告示贴出来再说吧。” 如果涉及到了丰台大营，周大人心里又是满肚子的官司。 这命案，又涉及什么秘密？ 这叶家公子路过，然后出了事儿，这二者之间又有没有联系。 “来人。” “大人”王捕头立即回应。 “去，调查一下盛京叶府与赵府之间有没有什么龌龊发生。” “是！” 王捕头打马前往盛京。 要查一些消息他也是有门道的。 很快，就查出来了叶家和赵家之间还真有事儿。 原来赵公子看中了叶家的小姐想要纳为妾但是被拒了。 “所以，这案子真不是本官能查得了了。” “大人，这事儿？”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告示贴三日无人认领就揭下来吧。” 头疼的周大人想自己要用一个什么方式来结这个案子呢？ 第896章 认领 原本只想着走一个流程，却没想到真有人来认领。 “我儿子在丰台大营当差，说好的我生日要回来，昨天就是我生日，一等二等等不回来，我侄儿也在当差，说他不在大营里，到处问了都说没见着他的人。” “大人啊，我听说县衙里死了这么多人，民妇一定要看一眼，认一认.” 养这么大一个儿子，又有本事又孝顺。 这会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听闻县衙有二十具无名尸体无人认领心里一下就发毛了。 心神不宁一大早就赶来县衙。 “王捕头，带她去看。” 苏大娘心里忐忑不安跟着王捕头去看，心里祈祷一定不要有儿子。 可是，事与愿违。 当她看到第三个人时，一下就晕倒在地。 尽管被浸泡得脸都发白发胀了，但是儿子左脸上的那颗蚕豆般大小的黑斑怎么也做不了假。 儿子穿的鞋子是她一针一线纳的，儿子的左手是六指…… 当一切得到了印证后，苏大娘哭天抢地。 “人是丰台大营的兵丁？” 周知县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老天爷，他这是接了一个什么样的烫手山芋？ 带了苏大娘上堂。 “大人，您一定要替民妇的儿子做主啊，他好好的在丰台大营当差，怎么会死在小河里呢？” “大人啊，青天大老爷啊，求您给做主啊……” 当娘的人哭得撕心裂肺。 一声声催人泪下。 周知县硬着心肠拍响了惊堂木。 “苏张氏，你说你儿子在丰台大营当差，姓什名谁，今年多少岁，在大营中是什么职位？” “回大人，民妇的儿子叫苏洪通，今年二十岁，在丰台大营当差三年了，在大营中做什么民妇不知。反正，听他说他的顶头上司是胡副将胡大人。” “大人，求您一定要替民妇做主啊，民妇儿子懂事考顺不是那惹事的人，怎么会遭遇到这飞来横祸，大人，青大大老爷，求求您还民妇儿子一个公道。” 苏大娘以头跄地，哭得好不凄惨。 周知县头痛得很，先退堂，待他查证后再和来升堂。 人是丰台大营的兵。 这可比无头官司更难断。 “大人？” 师爷也闻着了阴谋的味道。 既然是丰台大营的人，他们应该早就收到了消息，为何却装着不知。 现在有家属来认领了，一个是其他的肯定是。 丰台大营的人还能稳得起？ “看样子，本官得亲自去一趟丰台大营。” “可是，大人，赵将军……” 赵将军那可是二品的将军，自家大人七品芝麻官，这根本就不在一个品级。 送上门去问是不是你的兵，死了二十人，然后，你还一点线索都没有。 这样子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呢？ “那本官也不能继续装聋作哑啊。” 苦主都上门了，他还能怎么着。 “再怎么说也是二十条人命，本官总得弄清楚是怎么死的。” 要不然，他被参一本在其位不谋其政，这也是罪。 面子到底没有乌纱帽重要。 更何况，做人还得有良心。 该管的事儿就得管，有点担当才行。 就在周知县准备硬着头皮去丰台大营走一趟的时候，丰台大营来人了。 “胡将军，请！” “请。” 坐下后，胡副将直言这次是来要人的。 “此行二十人原本是奉命特训，想不到他们都体力不支都半途废了，我们还不知道是出事了，今日得知家属找到了人，这才来向周大人讨要。” 周知县一愣：好家伙，人死了是本事不济，怪不得别人。 而且，这完全就是一种耻辱啊！ 士兵保家卫国，应该死在战场上。 而他们却死在了小河沟里。 听胡副将的意思，这些人身后都得不到一个好名声。 不过，周知县是聪明人。 既然有人来讨尸体。 麻利的让王捕头将这个烫手的山芋送走。 还没忘记撕下那份告示。 这案子，没他什么事了。 “大人……” 师爷有点担心：“此事真的就这样了了？” “这样也好，本官不用插手了，一切都是丰台大营的事儿了。” 地方插手不了丰台大营军方的事儿，只是有点愧对苏大娘。 苏大娘哭着求着让自己做主的那一幕很是扎心，现在他也无能为力了。 真相，或许就永远被这样掩盖上了。 丰台大营，看着这二十具尸体赵大将军火冒三丈。 “饭桶，一群饭桶！” 小小的叶府，两个女人都搞不定。 “这就是你精心训练的人，就这点本事？” “将军，属下无能。” 胡副将那叫一个憋屈。 这二十人身手都很了不得，是他亲自调教的护卫。 将军要派人去做事，他就让钱大壮带着这一行人出去了。 说起来，当时他心里还是有点反对的。 奈何将军要做的事儿，他没有资格去反对。 怎么也没料到，这一行人会送命。 堂堂七尺男儿，丧命在夜色里。 所做之事却不敢对人提，现在将军定论就是特训本事不济没能挺过来。 发放抚恤金了事。 没有功名没有授勋，将军还在发怒。 二十个兄弟，真正是如草芥一般。 胡副将心里难受，又不敢反对。 丰台大营里的士兵都知道出事了。 只知道一下没了二十个兄弟，却不知道是接受了什么任务折损的。 “怎么会这样呢？” 姜波喃喃自语：“洪通的身手比我好，自小就跟着舅舅念拳脚功夫，还有什么特训是他扛不下来的，怎么会一夜之间没有了呢？” 而且没有得很窝囊，居然是本事不及，训练没能过关。 洪通的本事都不过关，是什么样的训练这么特殊？ 如果他都不行，放在丰台大营又有多少人能行得通。 这事儿，他不明白。 他想要弄个清楚。 二十个兄弟被各家属领走了。 舅舅舅母哭得不能自己。 最后还是舅舅冷声劝阻将人带回去。 姜波请了假，一路随同。 “洪通死于搏杀。” 苏高明低声道：“而且全都穿着夜行衣出去的，姜波，舅舅拜托你一件事，一定要帮忙查一查，他们当夜去了哪，是去干什么了？” 第897章 彻查 “此事，得小心，万万不能泄露了消息，以免给你带来杀身之祸。” “舅舅放心，波儿省得。” 姜波回到丰台大营，就想方设法的去找舅舅要的证据。 很快，他发现胡副将总会心不在焉的在一个地方发呆。 一天悄悄的跟随。 发现胡副将居然在一个小山坡点燃了二十柱香。 “兄弟们，你们跟了我这些年，我还想着给大家一个好前程。想不到，你们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了，而我，却没本事为大家讨一个公道，兄弟们，是我对不住大家。” “兄弟们，你们常说男子汉大丈夫，不怕流血牺牲，确实是很有血性的男子汉。可是，你们不应该死在那个漆黑的夜晚，为了两个女人，就让你们葬送了性命，这是我的失误，怪我太听从指挥了。” “明知道他是为了他儿子的私欲，却没有阻止，兄弟们，对不起，对不起……” 胡副将说着说着泪流满面。 姜波听得目瞪口呆的。 胡副将能听谁的，唯一听的就是赵大将军。 早听说过赵将军宠儿子，在盛京惹上了事来大营之中避难。 他还要什么样的女人，派了二十个人出去？ 越想越心惊，趁着胡副将还没回过神，姜波悄悄的溜了。 休沐之天，正逢苏洪通七日之期。 七日不见，舅舅像老了十岁。 头发都白了。 “舅舅……” 看着这样的老人，姜波心如刀绞。 “波儿啊，你什么时候也回来吧，咱不要什么功名了，现在也不打仗，别没死在战场上死在了小河里，不值的。” “想想洪通，从小就有一个当将军的梦，我将毕生所学都传授予他，也做过他能出人头地的美梦。” 苏高明老泪纵横。 “我错了，错得太离谱了。什么功名利禄都不及他在我膝下孝顺，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想着能儿孙满堂，可是，他才二十岁，还才订亲，连娶亲都没娶就这样没了。给的理由却是特训本事不济没过关，波儿啊，洪通的本事是我亲自教的，还有什么特训他本事不济？难不成是为了当御前侍卫的考验吗？” “波儿啊，洪通死得冤枉啊！” 姜波听了也心疼不已。 当下劝了一番舅舅，再将自己听到胡副将的忏悔的话告诉了舅舅。 “舅舅，您看这事儿？” “我就说嘛，洪通死得冤枉，果然是有猫腻！” “他的儿子是儿子，我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别人的儿子就是儿子了，为了两个女人让我儿子丢命，我要让他的儿子偿命！” “舅舅，您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波儿，你别忘记了，我是江湖上行走的人。” 苏高明唯一的儿子没了，他怎么可能坐以待毙，这几天都在查。 也查到了客栈掌柜那里，还有王捕头也和他交情不浅，将叶家人在客栈住过的事说了。 和王捕头的第六感是一样的，他也觉得是叶家人所为。 苏高明虽然心疼儿子，想为儿子报仇。 但是他也是是非分明的人。 如果儿子没有被人利用，怎么可能会招惹上这样的杀身之祸。 而且，明明是为他办事，却得了一个本事不济的名声。 冤有头债有主，这个仇他要报。 “舅舅……” “听舅舅的话，波儿，今年秋时间一到就回家。你娘年纪也大了，身边需要人照料。” “是，舅舅。” 姜波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舅舅一定是找到了什么证据了。 “还有，你所知道的事儿烂在肚子里，一定不要向外人泄露。” 若不然将会有杀身之祸。 “波儿明白。” 姜婆告别了舅舅，满腹心事的离开。 “他爹……” 苏大娘一夜白头。 “孩子他娘，你在家好好呆着，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 “他爹，你可不能丢下我一人不管啊。” “放心，我会回来的。” 没看到仇人的下场，苏高明不会允许自己死去。 苏高明是混江湖的人。 江湖人也有江湖人的规矩。 他来到了盛京找到了风满楼。 “苏大侠，多年不见。” “楼主，惭愧惭愧。” 两人是旧识，三杯酒下肚，苏高明递上了两千两银票。 这是他准备为儿子娶亲事用的。 最后，还是要用在儿子手上。 “苏大侠有何事尽管讲。” 当下，苏高明给楼主说了自己的来意。 他是知道风满楼规矩的。 哪怕是老友呢规矩还是要的，两千两是最低档，也是因为他家境不好，这也是他最高的极限了。 “岂有此理！” 风满楼楼主也是一个侠义之人：“此事，苏大侠是准备公了还是私了？” “公了，我要让他身败名裂，我家洪通和那十九个孩子不能白死！” 为了他儿子的一已之私，居然陷自己的儿子于不义。 连死都要背负一个笨的骂名。 他那个纨绔儿子，才是真正的该死！ “行，此人也在风满楼的关注之中，他所做之事早就死有余辜了，只能说投了一个好胎多活了这么多年。” 楼主冷声道：“丧在他手下的女子没有十位也有八位了，那些女子的家人都是小老百姓没法与她抗衡，才会让她继续胡作非为。” “上次遇上公主和叶家的少奶奶也是轻拿轻放，让他越发肆无忌惮，还敢打叶家少奶奶和小姐的主意，真正是胆大包天。” 风满楼楼主对苏高明是很佩服的。 明知道自己的儿子死于叶家人之手，却没有找叶家报复。 “冤有头债有主，叶家又何其无辜。我儿死在他之手，我承认技不如人。但是，害我儿死的人却不能将这个罪名让我儿背，这是两回事儿。” “如果我儿他们得手了，那两个女子又何其无辜。” 苏高明很后悔，他教会了儿子很多，唯有没有教导他要懂得拒绝。这种非正义的差事就不应该接。 虽然，他也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但是，遇上一个这样的上司，为何要服从他。 助纣为虐，所以才会招来杀身之祸。 苏光明不怪叶家人，只将这笔账记在姓赵的头上。 三日后，苏光明知道有御史弹劾赵将军教子不不严，纵子行凶，龙颜大怒，下令彻查，他放心的回了家。 第898章 惯子如杀子 父爱如伞,为你遮风挡雨;父爱如雨,为你濯洗心灵;父爱如路,伴你走完人生……白素素知道，父爱一直都是那么的深沉，更何况像赵大将军这种老来得子。 一个独子，纵然没有皇位要继承，那也是宝贵。 爱儿子没错！ 错的离谱的是，将儿子护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御史参的这一本厚厚的折子，让赵家豪死十次都不够！ “赵将军护子太过了。” 公主这天进宫陪白素素，也说起了当日在福满楼的场景。 “女儿以为这样就算给了她一个教训，怎么也没料到，她还打了叶子灵的主意，还想上门提亲纳妾。” 叶家好歹也是三品官，堂堂叶家嫡女给赵家当妾，这是将叶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章霜儿也是好性子，只是将媒婆赶了出去。” “她不是一个爱多事的人。” 这一点白素素很喜欢。 事实上，公主也不没有仗着自己的身份去做什么事儿。 哪怕惩罚赵家豪也只是揍一顿，并没有上纲上线。 若不然，当场剁了他都没问题。 哪里知道他是怕了，躲到了丰台大营去，居然还派士兵半夜去掳人。 更没想到的是，叶子尧身边的人身手不错，让赵家偷鸡不成蚀了一把米。 二十个士兵的折损，赵将军轻飘飘的一语就定了性。 难怪会遇上苏高明这样的人。 你的儿子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吗。 不得不说，走夜路多了总会遇上鬼的。 善恶到头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赵将军被皇帝下旨辙职查办，最后发现他居然贪污军饷数万两银子。 皇上念其作战勇敢有功，没有要他的命，革职贬为庶民，赵府家产抄家充公，赵家豪判了个斩立决。 赵将军夫妻哭着哀求见儿子最后一面。 皇帝也允了。 大牢里，赵家豪红着眼睛骂他老子：“你不是大将军吗，你手上有数万的兵马啊，你救我出去啊，我不想死啊，我还这么年轻，我不能死啊，死了你赵家就断后绝种了啊……” “你害了我，你不是我父亲，你是一个大坏人。” “你说有什么事儿你都能摆平都能护着我，现在我在大牢里了，你怎么不护我了，你这个骗子，你是一个大骗子……” 赵家豪骂赵将军的话传到了白素素的耳里。 “惯子如杀子！此话果然不假。” 这个被惯坏了的儿子，眼里没有善恶正邪之发，一切都是随心所欲，依着他的性子来。 反正，做再多的坏事都有人收拾烂摊子。 在他的心目中，就没有怕这个字。 更没有底线。 赵将军也是动用权势充当了他的庇护伞，要什么给什么，得罪了不少的官员。 这些官职比他家小的敢怒不敢言，最终将一个赵家豪养成了祸患。 “将军原本也是清廉正直之人，可惜少爷用度太大，府中入不敷出，最后才不得不挺而走险挪用了军饷。” 胡副将也被贬了职，从一个副将贬为了百夫长。 在和兄弟们喝酒解闷的时候忍不住说出了真相：“要说坏吧，就坏在了养了这么一个儿子这件事上。兄弟们啊，以后，你我的儿子得好好教养，可不能惯了，将军就是前车之鉴。” 据说，赵家豪上断头台的时候赵将军夫妻前去送行，他还在破口大骂，说做鬼也不做赵家的鬼了，不认赵将军这个父亲。 苏家，苏光明一边给儿子烧着纸钱一边给旁边的侄儿姜波说话。 “波儿啊，你记住了，孩子有本事你压根儿不需要给他存金银，只需要好好管教好，他自己会去挣；孩子要是没本事，存再多的金银也会败光的。教子，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舅舅……” “我也没将洪通教导好，要是教他懂得善恶是非，就不会去做那害人的勾当就不会丧命了，报应啊，报应……” “舅舅，赵将军被贬为了庶人，也抄了家，赵家豪也罪有应得被斩了。舅舅，也算是给洪通报了仇了。” 姜波看着舅舅越发苍老，就在旁边劝慰道。 “是啊，算是报了仇了，只是赵家豪这条命背负了太多的命债，他早该死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厉害，居然能将人告到了御前。今上嫉恶如仇，最恨这种恶霸地主。” 说起这件事姜波就觉得大快人心。 赵家抄家那天，那些被害的人家无不拍手称快。 赵家后院入出来数十个年轻的女子，有的早已疯疯颠颠，有的明明年纪轻轻却是一脸的木然，完全就只余一口气在了；有的家人来接；有的压根儿不知道该去哪儿。 最后还是官府派了慈幼局来接了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的女人去安置。 盛京的人早知道赵家豪有些恶霸行径，却不知道恶劣到如此的程度。 世人很是震惊。 姜波将这些事一一说给舅舅听，是想解轻一点舅舅心中的恨。 看着苍老的舅舅，姜波心里很难受。 “波儿，你什么时候回来？” “舅舅，我回来的名额已经报上去了，就等批复了。” “好，回来好，回来了就娶亲生子，好好过日子。” 苏高明早已经心灰意冷了。 “记得多生几个孩子，儿孙满堂的，这才是过日子。” 不要像自己，冷冷清清的，到老了还白发人送黑发人。 其实，赵家的一切楼主都派人来告诉了他。 仇人罪有应得，苏高明也没有半点高兴之处。 不管怎么样，他的儿子都回不来了。 “舅舅，以后波儿给您和舅妈养老，您不要再气了，身子骨重要。” “好，好孩子……” 苏高明老泪纵痕！ 赵家的结局传到了叶子尧耳里。 “少爷，想不到盛京会有人参他，您说这是谁干的？会不会是章大人？” 阿顺好奇的问。 “我们路上发生的事儿一概未对岳父提起过，更何况，岳父的心思都在商务部，他不会做这件事。” 做这事儿的另有其人。 叶子尧想等他回盛京知道是谁好，一定要请他喝酒，好好感谢他。 第899章 老奴 一石激起千层浪。 盛京的纨绔还真不少，但是一个赵家豪给他们敲响了警钟。 家家户户当家人最近都在紧抓家族子弟的行为规矩。 纨绔子弟这会儿都知道要挟着尾巴做人。 毕竟，小命要紧，而且小命只有一条，不经造。 “这是血的教训。” 白素素知道这些事后淡淡的说：“事实上，历朝历代因为子孙不贤出事的不少，但是因为年代久远，他们都当成故事来看。当这件事落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就成了事故了。” “主子，赵将军养儿子也太娇纵了吧？” 紫菱完全无法理解。 “当父母的都希望自己吃过的苦孩子不要吃，自己没享过的福孩子能享受。” 紫菱还是不能理解。 因为她小小年纪就进了宫，几乎都忘记了父母的宠爱是什么感受。 正说着话，有宫女来找紫菱。 紫菱出去了一会儿回来回禀：“是照顾若芳姑姑的燕儿，说姑姑今天早上又昏倒了。还不让告诉主子。” “走，去看看。” 白素素心里很难受。 这次一入冬，若芳姑姑身子骨就受不住，健康状况急剧直下。 太医看后摇头。 白素素就知道，怕是好不了了。 白素素带着紫菱到若芳姑姑的屋子时，她刚刚醒来，燕儿在喂她喝水。 “姑姑，您感觉怎么样？” “是主子来了，老奴无礼了。” “姑姑，您快快躺下，秦太医呢，今天给姑姑看过没有？” “回主子，二皇子有些风寒，秦太医去坤宁宫了。” “主子不用担心，老奴这是老毛病，老奴心里清楚得得很，不用看太医吃药了。” “姑姑……” 白素素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骨瘦如柴的老人，心里很难受。 她自己也是大夫，也懂医，但是，面对衰老的时候完全是无能为力，这种感觉真的让人无助。 “主子啊，老奴这一辈子挺值的。” 知道白素素对她好，舍不得她。 若芳姑姑却是宽慰着她。 “老奴以为，这一辈子都会浣衣局，怎么也没料到，有一天会成为主子身边伺候的人，还被皇上封为了一品夫人，还能活到这把年纪。” 若芳姑姑今年已经六十有七了，在这个年代，她算是高寿了。 特别是早些年受过不少的罪，若是放在寻常人家早就熬不住了。 是这些年白素素命太医给她小心的调养保养着，才会拖到现在。 “老奴这辈子值了，跟着主子出去大周南北都看过，也托了主子的福，吃上了山珍海味，还有人伺候有人敬重，老奴值了……” “姑姑，您好好养着，您一定要长命百岁。” 白素素很感激她。 当年自己入主后宫，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是若芳姑姑教导她，一步步的面对和应付，才让她少走了很多弯路。 “主子，老奴的福受过了，阎王都不放过老奴了。” 若芳姑姑微笑道：“老奴谢主子恩典，燕儿啊，代我向主子磕一个头。” “是，姑姑。” 小宫女燕儿连忙跪下磕头。 “姑姑……” 白素素让紫菱扶起了燕儿，这不是燕儿在磕头，这是若芳姑姑在磕头，她当然得不愿意受。 “好，主子，好，好……” 若芳姑姑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姑姑……” 白素素眼泪长流，她怎么也没想到，若芳姑姑会选择在这时候走。 她还以为可以再熬些时候的。 若芳姑姑走了，皇上追封她为一品英国夫人。 后事操办得很隆重，盛京诰命夫人都来吊唁。 事后，盛京人谁不称赞一声皇家恩重。 也有说若芳姑姑好命的。 若芳姑姑是葬在了城郊的庄子上。 她已经不是奴籍了，没必要葬在皇陵外。 生前伺候着皇家的人，死后，还她清静。 白素素看着一抔黄土的若芳姑姑的新坟，内心是涩涩的。 “夜七，备马。” “主子，要去哪儿？” “温泉山庄。” 白素素想起了阿莲娘。 她们这一代人，一个个都隐姓瞒名，日子都过得很清苦，但是说起来，又都挺满足的。 温泉山庄，白素素到的时候，阿莲娘依然在礼佛。 一个不好的消息就是魏婶子也病重了。 白素素听闻后先去看了魏婶子。 “主子，想不到老奴还能再见您一面。” “魏婶子，您哪里不舒服，太医怎么说？” 温泉山庄常年驻有太医的。 “无妨，老了，都要走这一步的，老奴也应该去找老头子和当年的那些老伙计了。” “魏婶子……” “主子啊，老奴现在还记得当年您进村里的时候。” “那时候，我是不是很胆小很怕事？” “呵呵，小姑娘嘛，谁胆子又有多大，不过，老奴第一眼就是觉得您长得真漂亮，真好看。” 说起当年的事儿，魏婶子眼里全是光。 那时候带着白素素去打猎去采蘑菇捡野果子……那时候，日子过得真的很开心。 后来的打打杀杀，再到现在的养老的日子，一路走来一路艰苦。 这时候，有丫头来禀老夫人礼佛出来了。 “魏婶子，您好好吃药，不要怕苦，回头我再来看您。” “好好好，你快去陪陪老夫人，有些日子没来了，老夫人也想你了。” 这话，白素素是不相信的。 果然，一见阿莲娘，就被她问：怎么又来了，你是堂堂太后娘娘，怎么可以随便离宫？ 白素素苦笑一下。 “娘，我想您了。” 当下说起若芳姑姑走了的事儿。 又说魏婶子身子骨不好。 “一介老奴而已，也值得你挂怀。” 白素素震惊了，这哪是礼佛的人该说的话。 好吧，这些事儿她和阿莲娘永远不在同一个频道上。 在阿莲娘的眼里，主子永远是主子，奴仆就是要低人一等。 既然说不到一起，就说说白素枝白素叶和白素念的事儿。 结果，阿莲娘依然不感兴趣。 “他们各人有各人的生活，你就不要去惦记了。” 得，阿莲娘还是那么冷情。 “娘亲，阿弟到了该娶亲的年纪了，您看哪家的闺女合适？” 白素素知道，阿莲娘虽然不管外面的事儿，但是她心里有一杆称。 “随便，不必高门大户的，只要性子好，贤惠就行。” 第900章 打人 听阿莲娘的意思，还真是随便得厉害。 白素素要和阿莲娘说点朝堂上的事儿，阿莲娘拒绝。 “你得记住一点，后宫不得干政。” 白素素…… 她干政的可不少。 她就不信阿莲娘不知道。 “娘，素枝快临盆了。” “有你照顾，我不担心。” 好吧，阿莲娘真正是佛系得厉害。 说谁她都不管，真正是礼佛多了，跳出了三界之外。 白素素原本想陪她两天，结果，下午就被撵了。 “你的身份虽然高贵，但是规矩在那儿摆着的，不能随便出宫。” 好吧，白素素只好打道回宫。 想着阿莲娘这一辈子……或许这就是她想要的日子吧。 人啊，真要没了心劲儿，还真是与世无争。 白素素担心白素枝。 就让夜七将马车赶到了素枝家门口。 “夫人您来了，快快请。我家夫人刚睡下不久。” 门房知道这是自家主子的亲姐姐，不知道她身份尊贵得吓人。 这个院子里，目前知道她身份贵重的只有白素枝面前的紫云和紫红了。 因为周老太太不敢再来作妖，白素枝也不能久占着姐姐的人，就请她带走了。 紫云和紫红也是白素素从宫里派出来的人。 白素枝性子软，什么样的主子就会有什么样的奴才。 白素素怕别的地方买的丫头她调教不好。 就将自己宫里的两个二等丫头送给了白素枝。 紫云和紫红都是紫菱亲自调教过的，特别是紫云还懂药膳。 所以有她们伺候在白素枝身边，白素素倒也放心。 “奴婢见过娘娘。” 进了内院，两个丫头就跪下请安。 “快起来吧，不必多礼，你家夫人怎么样？” “回娘娘，夫人昨晚有些烦躁不安，今天午后走动了一会儿，刚才睡下。” “不必惊动她。” 白素素就问紫云和紫红府中的情况。 最主要的是问周家有没有人来作妖。 “娘娘放心，府中人员简单，都很干净。” “如此就好，你们好生伺候你家夫人，回头她给你们指一门好亲事儿。” 当初送这两个丫头出宫，白素素就许了她们的甜头。 毕竟，在宫里当宫女，等到要放出宫要等到二十五岁。 在这个十五岁就要嫁人的封建社会，二十五岁放出来都成了老姑娘了。 连嫁人都不好嫁，所以紫云和紫红自然是乐意跟着白素枝的。 毕竟，宫外夫人可以自己做主，比宫里的规矩少。 “奴婢愿意伺候好夫人。” “奶娘稳婆可都找好了？” “回娘娘，已经找好了。” “带上来吧，我看看。” 虽然有梅儿帮忙接生，但是稳婆还是要有。 紫云下去，很快带了四个妇人进来。 走在前面的两个上了年纪，一看就是稳婆，后面两个是奶娘。 “两位嫂子贵姓？” 白素素对盛京的稳婆还是很熟悉的。 “小妇人免贵姓魏” “小妇人免贵姓曾。” 四人在进来之前都得了紫云的提点，说自家夫人的姐姐身份贵重，让她们小心回话。 “原来是盛京最有名气的两位稳婆，我二妹年纪大了些，此次生产全仰丈您二位了。” “夫人放心，我二人断不会做砸了自己招牌的事儿。” 原来，魏氏和曾氏都是盛京很有名气的稳婆。 一般世家大族都会请她们。 有时候是二人一起进府，有时候是一人单独行动。 虽然是同行，但是二人私交还是很好的。 都是聪明人，没必要撤谁的台。 在盛京这个圈子里，谁都得罪不起。 好好的接生，你好我好大家好。 真要闹出个什么名堂来，她们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 “到时候，会有梅大夫前来看护。” 梅大夫是盛京贵人圈中的红人。 一般情况下她都不再亲自动手接生了，而是让女子医学院的大夫们来。 能请梅大夫的绝对不是普通人家。 魏氏和曾氏在来之前就知道这家人的男人是羽林军中当差的，具体什么官职不太清楚。 但官职一定不大。 毕竟，大的话没有谁不认识的。 当然，这位夫人倒也不简单，是焕颜阁的东家。 想想也就能释然了，这个身份在盛京贵人圈中也是了不起得很。 如今眼前这位夫人，倒是面生得紧。 但是看面相却很尊贵。 交代了两个稳婆一些事后让她俩退下了。 然后又问了问两个奶娘。 两个奶娘都只有二十岁，一个李氏是生了第三胎，是个儿子才刚满月；一个张氏生的是第二胎一个闺女，闺女三个月了。 看样子倒也养得好。 白素素问了一些常规护理孩子的方法，两人都回答得很好。 看得出来，也确实是有经验的。 白素素示意紫云带她们下去后，听到有丫头来传：大小姐回来了。 “姨母，果然是您来了。” 年年今年九岁了，赫然是白素枝的翻版，只是比白素枝当年长得更高一些。 “年年上哪儿去了？” “回姨母，今天是祖父生日，父亲带着年年去给祖父庆生了。” 原来是去了周家。 “今天玩得开心吗？” 年年摇了摇头。 “姨妈，年年不喜欢周家。” 小姑娘是娇养着长大的，想着在周家的事儿就觉得很郁闷。 “她们背地里说娘亲的坏话，年年听不过，打了她们。” 白素素挑了挑眉。 这丫头还是一个小辣椒啊。 “来，给姨母说说，都有谁，她们怎么你娘亲坏话的？” “大堂姐二堂姐和表姐她们几个，说我娘亲就是一农户的女儿，现在进了京就以为山鸡变凤凰了，假清高，还说祖父生日都不回去。” “姨母，年年气不过，娘亲不回去明明是因为就要临盆身子不便了，她们眼睛都是瞎的似的。就算眼瞎，年年给她们解释也该听见了吧，还装耳聋。总拿娘亲的出身说事儿，年年忍不住了，谁又比谁高贵多少，所以就吵了起来。” 几个小姑娘吵架，最后发展到抓扯的程度。 然后，年年就揍人了。 “你有没有哪儿受伤？” 白素素几乎能想象到那种情况下有多乱。 那可是以一战几的力量悬殊啊。 第901章 靠自己 “没有，姨母，您忘记了，伺候年年的半夏姐姐会武功。” 白素素笑了笑，半夏是她送给年年身边伺候的人，确实有些身手。 只不过，小姐打架，丫头上去帮忙了吗？ 像这种主子打架丫头仆人只有拉架的份，若是帮忙的话，真正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有，年年五岁起就跟着半夏姐姐学武功，年年打得赢她们，不需要半夏姐姐动手。” 年年此时像骄傲的大公鸡，脖子昂得高高的：“我一个人打她们六个人，她们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一比六，还大获全胜。 也是，那些人家养的千金小姐自然都只是讲究的琴棋书画。 武将人家的闺女才有可能学点武功防身。 这是最根本的意识问题。 周晋是武将，他的女儿学武也无可厚非。 所以，这场打架年年确实是占了优势。 啧，白素素几乎可以想象那场景了。 别给人打得鼻青脸肿了周晋怕是要挨揍了。 “没有啊，年年专挑看不出来的地方揍，疼得她们不行，就是没有伤痕。”年年挑眉道：“半夏姐姐教过我的。” 半夏在门外尽量往后缩，她真的很不想有存在感。 心里不停的哀嚎，小姐啊，你私下里叫半夏姐姐也就算了，您怎么当着娘娘的面也这样喊。 还说自己教她打架，娘娘会怪自己将一个小姐教坏了吧。 老天爷，她不想死啊。 人生多么美好，她还才十六岁，真正不想死。 小姐的语气是满满的骄傲，但是，她不知道作为奴婢是不应该这样做的。 呜呜唔，小姐要害死奴婢。 “那你爹呢？” 小姑娘厉害是一回事，但是身为父亲的周晋没护着自家闺女，绝对是失职的。 若是她没有跟着半夏学上一式半招，六个打她一个可以想象会被打得多惨。 白素素都不敢想，所以，对周晋很是不满。 “有丫头跑去告状了，祖父和爹他们都来了，然后，爹就和伯伯叔叔他们吵起来了，爹被祖父叫进书房了。爹让半夏先带年年回家。以后，我再也不去周家了。” “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这丫头是为了亲娘的荣誉而战，值得表扬。 “紫菱，去将我那串白青玉钻石项链，年年这么勇敢这么孝顺，值得表扬。” “谢谢姨母。” 小姑娘自小跟在白素枝身边在焕颜阁长大，自然知道什么是好东西。 自家姨母给的，没有哪一件是差的。 “半夏。” “奴婢在。” 半夏的心啊，跳得好厉害。 太后娘娘还是找上她了，真惨。 “你教导年年武功有功，赏银十两。” “谢娘娘。” 意外惊喜啊。 居然会有赏银。 “年年，你记住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好好跟着半夏学习武功，有武功不仅能保护好自己，还能保护好你的亲人。” “是，姨母，年年记住了。” “今日之事，就不要让你娘亲知道了。” 不想给白素枝添麻烦。 “嗯，年年已经给半夏姐姐她们叮嘱过了，不让娘知道，娘要生弟弟了呢。” “那若是妹妹呢？” 白素素想，谁告诉小姑娘是弟弟的，重男轻女？ “是弟弟长大了就可以给我做靠山，保护我；如果是妹妹的话，年年也要保护她，等她长到五岁也学武功，这样就不会被人欺负。” “好好好。” 白素素乐了，幸好不是真的重男轻女，是妹妹也接受。 这是一个有爱的小姑娘。 “姨母，年年要告退一下，去换一身衣服。” “好，去吧，孩子。” 白素素爱得不行。 因为阿莲娘的原因，白素枝白素叶和素念姐弟三的身份在盛京没有被公开。 有一些人大约能猜到端倪，但是不敢多嘴。 谁要敢说，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 下面的人压根儿就是不知道的。 哪怕周家呢，也不知道白素枝身份贵重。 周老太太自从瘫在床上后就不具有威胁性了。 想不到，周家那样的人家真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都这么多年了，白素枝在盛京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居然还敢在背后嚼舌根，嫌弃白素枝是农家出身。 真正是一群蠢货愚不可及。 怎么，认为周晋升了官就越发看不上白素枝了？ 白素素心里窝着一团火。 若不是看在白素枝的份上，这团火早就冲着周晋发过去了。 正想着，紫云来报：大人回来了。 她们都叫周晋大人。 “周晋见过阿姐。” 他是跟着白素枝这样称呼的。 “嗯，我来得匆忙，只是没料到，一来就遇上年年被人欺负了。” “阿姐，对不起，是周晋没看好孩子，好在，孩子自己有本事并没有吃亏，周晋甚感安慰。” “你周家是怎么回事儿？” “回阿姐，今日已经和父亲说清楚了，以后断不会有人再多嘴多舌。” 周晋想着当时的场景就很生气。 大哥二哥和表弟家的几个闺女打自己闺女一人。 而且，还是她们无理在先。 当时几个女眷过去居然还在指责自己的闺女。 因为那几个全都哭得梨花带雨的。 倒是自己家的年年，冷冷看着她们。 一想到年年有身手，内里才安稳一点。 几个女眷要年年道歉，周晋直接让半夏将年年送回家来。 她们要的道歉，周晋找了父亲在书房里谈了半个时辰后，几个女人还围着讨公道。 最后，周晋冷哼道：“我女儿没有半分错，是你们有眼无珠错将珍珠当鱼目，看不起我女儿还辱骂我闺女，打架也是她们挑起来的，要道歉，也是你们道歉” 这怎么可能啊？ 请了大夫看几个孩子，都喊疼，结果大夫看不出什么问题。 还要让她们道歉。 结果，周老太爷责令她们向周晋道歉。 几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却又不得不照做。 周晋冷笑着走了。 几个女眷围着周大嫂要答案。 周大嫂分析的是：周晋的升迁可能是白素素的男人帮了忙，所以得罪不起她。 不过，他们都知道白素枝快要临盆了，要是这次还生一个闺女，周晋这一房人就得过继了，想想自己的哪一个儿子可以讨得这个便宜。 几人心里都在打主意。 第902章 拿不定主意 周晋的认错态度白素素很满意。 这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样子。 而不像有些人一味的愚孝，觉得他老父亲说的就是对的。 有些人为了面子，哪怕明知道自己的闺女受了委屈也不帮忙撑腰，甚至为了讨好别人还要给孩子雪上加霜的打击。 周晋没有这样做，目前看来是一个好父亲。 “我还有事，和年年聊聊就走了，你照看好素枝。” “好的，阿姐，你放心。” 白素素能放心啥呢，白素枝这算是高龄产子了。 听紫云说预产期就这几日，睡不好吃不下的。 怀相也不太好。 白素素很担心她。 却也知道这是没办法帮忙的。 不管再亲的人，生产生病，那都是疼在他们身上，亲人只能干巴巴的着急而已。 正说着话，有丫头来报说夫人醒了。 白素素之前还想着既然睡着了就让她多睡一会儿，不去打扰她。 现在醒了，自然要去看一眼。 “阿姐，您什么时候来的，这丫头也不唤我一声。” 白素枝由紫云和另一个丫头扶着走了过来。 周晋见状连忙去接过那丫头的手。 “夫君回来了，年年呢？” “年年去换衣服去了。” 白素素回答：“年年又长高了不少。” “就是，这两年蹿个儿了。” 白素枝摸着小腹脸上全是微笑：“想不到这么多年后还要再生一个小的。” “这也正常啊，有些大十多二十岁的都有。”白素素这时候可不敢说别的：“你怎么就过来了，我过去看你也是一样的。” “醒了就走动走动，梅先生都说多走动有益于生产呢。” “她什么时候过来。” “这儿离女子医学院不远，驾马车不到小半刻钟就过来了，她说过，我随叫随到。” “梅儿是最厉害的，有她保驾护航你也不用担心。” “嗯，我不担心。” 周晋扶她坐在了一个高凳上，又亲自从丫头手上接过一杯温水端了过来。 “夫君，你也坐吧，不用忙乎，让丫头们来。” 白素枝笑道：“你这样会让她们有危机感。” “我难得有时间在家，伺候你一下也是应该的。”周晋心疼的说道：“你为我生儿育女，我自然该伺候你。” 白素枝眼里全是星星。 白素素……没眼看了，她这是在看自家妹妹妹夫撒狗粮啊。 正说着话，年年换了一套粉红色的衣服来了。 “姨母，爹爹，娘亲。” 小姑娘人还没进来，声音就到了，看着几人眉眼里都是笑。 “你呀你呀……” 白素枝哭笑不得，这个闺女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跳脱了。 什么千金大小姐的教养礼仪全都丢在了脑后面。 阿姐也送了教养嬷嬷在她身边伺候啊，可就是教不变。 “我给兰嬷嬷说过的，别拘着。” 白素素拉过自家侄女：“只要大方向错不了就好，规矩是给别人看的，自在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破规矩，个个都像机器制造出来的似的。 白素素可看不惯那些个千金。 小姑娘就应该有小姑娘的样子。 天真活泼可怕俏皮聪明又伶俐，这么乖的闺女，白素素稀罕得很。 谁要欺负她的侄女，白素素一定不给她好果子吃。 给兰嬷嬷也提过要求，规矩礼仪可以学，但是，不能太死板。 真性情一定给我保留着。 兰嬷嬷也知道，这位小祖宗虽然没有名份，但是金贵着呢。 什么叫好规矩好礼仪？ 有身份的人一举一动就是。 所以，聪明的她并没有真正的拘着束缚着。 要是将一个小姑娘教成呆板的样子，那才叫寻死。 “阿姐，您太惯着她，纵着她不成样子，以后可怎么找好人家，进了门还不被婆婆嫌弃啊？” 白素素挑眉，怕啥，有她！ 天下好男儿多的是，不一定要找盛京这些纨绔子弟。 她的侄女，谁敢嫌弃。 “真正喜欢一个人，坏的都能看成是好的，缺点也很美；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哪怕是规矩再齐全她也会不喜欢。至于说嫌弃，呵呵，那也得看他家有没有那个资本。” 白素素才不会在意这些呢。 “你不用管年年，好好管好你肚子里这一个就行了。” 被自家亲娘嫌弃的年年站在那里就不知所措了。 “半夏，带你家小姐去活动活动手脚。” “是，” 半夏立即带了小姑娘下去。 她知道，娘娘肯定是有事儿要和夫人讲。 等半夏将人带下去后，白素素看向白素枝。 “你是真的不能拘束着她。小姑娘在爹娘面前能住多久啊，总共才十多年，在娘家她都过得不愉快不开心，还能指望着她在婆家过得好吗？” “是，阿姐，我记下了。” 白素枝就知道自己姐姐宠她有些无底限了。 想想姐姐的身份心里只能叹息一声。 在她的心目中，年年自然是地位很高的。 但是，白素枝也知道，因为阿莲娘就说过她们几次：不能依靠你阿姐，你阿姐的负担很重。 所以，她们姐弟三人永远能记得这句话，不可以给阿姐添麻烦。 “阿姐，有人向年年提亲。” 白素素一愣。 “打她出去。” “不是，阿姐，不同意就行了，打出去怕是不好吧？”白素枝乐了。 果然是身份不同份量就重啊。 “谁这么没脑子，这才九岁的孩子呢，提的是什么亲？” 白素素气得不行，白素枝不会真的就这样决定了年年的终身吧？ “是郭大学士家的人。”白素枝道：“郭家的小姐和年年在同一个女子学堂学心，两人很要好，年年去郭家参加过两次宴会，不知怎么的就入了郭大夫人的眼，特意派人来提亲，想娶了年年做大儿媳。” 郭家的嫡长媳岂是那么容易当的。 “你不会答应了吧？” 白素素皱眉，郭家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得到了什么消息不成？ “未曾，年年还小呢，我再怎么也得留到十五六岁。”白素枝道：“只是，听媒人的意思，郭大夫人同意先订亲，到了年纪再娶亲。” 看那样子，是特别的想娶。 这就让白素枝有点拿不定主意了。 第903章 不许定亲 郭大学士，是朝廷的正一品。 听闻郭家家风也是很正，男子三十无子方可纳妾。 白素枝就想着自家闺女以后也能找一个宠爱她的姑爷。 像郭家这样的，也确实是一个好姻缘。 更何况，人家想聘回去当嫡长媳，这是真的喜欢。 “孩子还小，都没定性，不能定亲。” 什么玩意儿，那可是束缚的绳子，早早的给拴上怎么回事儿？ 白素素可没有忘记朱开元的祖父和白老爷子订下那门亲事的事儿。 说起来，当年的白老爷子估计着干了一辈子就这一件事儿他最得意。 只是，朱老爷子就有点马虎了。 都没问问人家有几个儿子几个孙女,直接就下定。 要不是当年白老太太和许氏搞破坏，白素素可就当宁三少奶奶了。 咳……想到过往，白素素都被茶水呛了一下。 “郭家诚意十足。” 白素枝已经拒绝过了，没想到前些日子郭大夫人还亲自上门来提。 白素枝只得用与自家相公商议一下再回复为借口挡了一次。 不管怎么商议，还是要回复她的。 白素枝也拿不定主意，正想着要向阿姐问问。 没想到阿姐就来了。 “不管她诚意有多足，说不定就不定。” “娘子，听阿姐的，你就对郭大夫人说是我不同意，要留闺女到及笈再说亲事的事儿。”周晋也有点搞不明白，这郭家是几个意思。 不过，他知道这事儿得等白素素的。 “素枝啊，你别以为嫡长媳好当。” 在一般大户人家的嫡长媳是要当家的，也可能是一个宗族的宗妇。 天天干一些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白素素可舍不得年年吃苦。 “以后年年找一个嫡次子就行了，不要当什么嫡长媳。” 不缺吃不缺穿的，去给人家当什么苦力。 那中馈是这么好掌握的。 管中馈的人，十有八九都想从中捞点东西。 年年以后的陪嫁少不了，没必要去搞这些破事。 大好的青春，美妙的时光，和心爱的人一起游山玩水不香吗？ 围着一个家族转做贡献，做得好，说你是应该的；做得不好，全都会埋怨。 白素素上辈子是一个红楼迷，觉得王熙凤最是可怜。 明明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那么能干，一旦病倒了就被嫌弃成那样。 管家有什么好，为她人做嫁衣罢了。 白素枝自己是没有和婆母住在一起，没有真正的管过家，所以体会不到这其中的艰苦。 “还有，年年的亲事，以后由我做主。” 可别让白素枝稀里糊涂的给定下一门亲事，害了这么个小姑娘。 “好，阿姐宠她，就由阿姐做主吧。” 白素枝自然知道自家阿姐的身份有多尊贵，由阿姐做主，年年当然能嫁到好人家。 事实上，白素枝压根儿不知道，白素素想的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白素素还是相信爱情的。 她一定要让年年选一个她喜欢和喜欢他的人。 只有两人看对了眼，真正的情投意合才能白头偕老。 正聊着天，白素枝突然喊一声哎哟。 “怎么了？” 周晋和白素素都大惊。 “孩子踢我，踢得肚子好疼” 这不是正常的吗？ 可是，白素素看白素枝一脸的煞白，额头还在冒冷汗，迅速的过去给她把了一个脉。 只是，她把脉的本事不济这个时代的大夫。 纵然如此，也看得出来白素枝应该是要生产了。 “我可能是要生了。” 白素枝也感觉到这次疼痛不一样。 “快，扶进产房去，稳婆带进来，派人立即去请梅儿。” 白素素真没料到，自己只是来看白素枝居然会看到她生产。 阿莲娘是不会来的，也没有一个能干的婆婆来照料她。 这时候的白素素就当起了长者的责任。 周晋连忙将人扶进产房，那边稳婆也来了。 白素素坐在外面等里面的情况。 一会儿魏氏出来禀报。 “确实快生产了，赶紧煮点吃的来，趁她现在疼得不是那么厉害吃些东西，参汤也备上，还有孩子穿的衣服，热水之类的都准备好。” 当下，紫云就一一吩咐下去，然后亲自去取了一个包袱过来。 白素素看时就是小孩子的衣物。 厨房很快送上来了吃食，紫云端了进去。 “娘子，为夫喂你吃一些。” “好。” 生过一个孩子的白素枝是有经验的，知道这会儿一定得吃东西，要不然等会儿生产的时候会没力气。 周晋一口一口的喂，喂着喂着，白素枝就疼就会停下来。 看着妻子这般难过自己却帮不上忙，周晋很是心疼内疚。 白素枝将一碗荷包蛋，四个丸子都吃掉了，还吃了两口糕点，实在吃不下了才歇下来。 “夫君，你先出去吧。” “娘子，为夫想陪你。” “不用不用。” 白素枝知道，女子医学院的大夫居然有陪产的说法，但是她不会让夫君陪，她怕他会有心理阴影。 女子生产，那是真正的难关。 最后，周晋被白素枝撵出了屋子。 魏氏给她查看了一下。 “夫人，开了三指了。” “那还早，咝，好疼。” “夫人，如果可以的话，你可以起来走上一走。”魏氏道：“不过，也走不了多久就会生的，您是第二胎，比第一胎快。” 正说着，就听外面说梅先生来了。 梅儿没料到会在这儿见着自家师傅。 “你去看着素枝，有你在我更放心。” “是，师傅。” 怎么说呢，有师傅在梅儿就觉得更有主心骨。 梅儿进了产房，魏氏连忙向她问好。 两人也合作过多次，魏氏知道眼前这位才是厉害的。 “怎么样？” “我刚才看过了，开了三指了，胎位也正，应该会很顺利的。” “那就好。” 顺利就用不上自己。 梅儿希望如此。 “我在外面等着，放轻松，别怕。” “嗯，我不怕。” 白素枝从来不知道，这一次生产会这么轻松。 梅先生出去不一会儿，魏氏看了就说开了七指了。 然后就听见她和另一个稳婆两人忙碌起来，准备这样那样的。 再一会儿，白素枝突然就疼得不想，下坠得厉害。 “夫人，用力，看着孩子的头了。” 白素枝深呼吸一口气，一鼓作气用力，然后就感觉到体内有东西滑落“哎哎”的孩子啼哭起来。 生了，白素枝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第904章 视察 白素枝这次生产很顺利，生了一个小子。 周晋笑得像一个二傻子。 白素素也高兴。 怎么说呢，不说重男轻女这回事儿。 就是人其实都是贪心的。 有儿就想女，有女也想要一个儿子。 儿女双全凑够一个好字。 更何况，在这个万恶的旧社会，女人要是没生一个儿子就会被看不起，婆家人各种给你小鞋穿。 如果白素枝不是有她这样一个阿姐，早被周家吃得骨头渣都剩了。 因为有她撑腰，单独买一个院子，离周家人远远的，这才避免了受搓磨。 当然，周晋这人吧，优点也是有，之前不知道白素素身份的时候也依然站在了白素枝这一边。 这男人不愚孝就好。 “姨母，年年有弟弟了。” 小姑娘是飞快的跑来的，白素枝发作的时候没敢告诉她，等她知道的时候都已经生了。 “是的，年年当姐姐了，年年要疼爱弟弟噢。” “嗯，一定的，我娘说，弟弟长大了可以保护我，可以给我撑腰。” 这也是白素枝多年的心病。 生了年年后多年再无身孕，白素枝对周晋也是内疚得很。 她又不愿意给周晋纳妾，但总觉得欠了周晋一个儿子。 再次怀孕当然希望能圆了这个梦。 也给年年说了，如果有妹妹就一定要对她好，作为长姐的要保护她；如果是一个弟弟，以后年年出嫁了，娘家有弟弟就是依靠，若是被人欺负了，弟弟就可以给她撑腰。 所以，当年年说出这话的时候，白素素笑了笑没有否认。 但是，她想过段时间去纠正一下年年，真正能给自己撑腰的只能是自己。 “你们夫人喜得麟儿，你们伺候得好，每人都有赏。” 紫菱就拿出荷包赏了白素枝身边伺候的人。 这些荷包都是她随身携带的，里面是一些碎银或金豆子什么的。 得了赏赐的丫头婆子喜欢得得很，这是贵夫人赏的，自家主子还会赏一次呢。 白素枝平安生产，白素素也就放心的回宫了。 回宫之后，亲自在库房里挑了几样宝贝派人送到了白素枝府上。 赏给新生儿的不少，也有两件年年的。 “姨母怎么又给年年首饰了？” 小姑娘惊喜不已。 “你姨母爱你，自然是什么好的都想给你。” 白素枝摸着女儿的头：“都留着吧，这是你的私房。” “谢谢娘。” 她的私房可丰厚了。 今天去周家，那些个堂姐表姐故意在她面前显摆什么珠花首饰的，年年全身上下却只有一样。 个个都觉得她穷酸，言语间对她颇多攻击。 年年年纪小，心却很稳重。 对跳梁小丑般的人，她根本就是不屑一顾。 用半夏的话说，身上不带首饰的一般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穷得清新脱俗，买不起没得来戴。 周家人的眼中的年年就是这样的。 而半夏私下说，自家小姐是属于不需要金银珠宝撑着也尊贵这类型的。 年年年纪小，性子爽利，还真不习惯身上挂着东西，要不是觉得太素淡了些，她连头上的发饰都不带花的。 白素枝看着女儿的笑脸，自己也欢喜。 真好啊！ 宫中，皇后听闻白素枝生产了，也张罗着派人送去了礼。 对，就礼，不是赏赐。 她虽然贵为皇后，但是白素枝是二姨。 这一点分寸还是有的。 “二姨这个儿子比咱们家小二还要小，当真是幺房出老辈子。” “呵呵，要说幺房，还有个小舅舅没成亲呢。” 帝后二人聊着笑着。 白素素正接到了西域的来信。 是王氏派人送到盛京的。 原来，王氏看中了一个儿媳，张罗着要给白德祥成亲。 写信来说了一下女方的情况，也说了成亲的日子。 白素素算了一下，还有两个月的时间，送贺礼倒是来得及。 对王氏，白素素是很佩服的。 这是一个很积极努力上进的人，所以她值得拥在幸福的生活。 王氏伺候了老爷子将近二十年时间，一个女人最好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老爷子。 生了白德祥，也将人培养成才了，这大约是一个女人最成功的一面。 这一次，白德祥成亲，白素素还是很重视。 再次开了库房。 挑选着他们适用的礼物。 不能挑由内务府制的，这样会给他们惹上麻烦。 在那个边远的地方，一旦和皇家有所牵连就会被人忌惮的。 可能是好事，但也可能是坏事。 所以，一切小心为上。 白素素挑的金银珠宝首饰这些都是精品。 然后派了专人送出去。 西域，白德祥再一次下了乡。 他是一个县令，这个县所辖范围广得很。 地宽人少，物资也缺。 好在有白素念带来的三万多人安置下来开荒种田。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已经是大变了一番模样。 当年的俘虏，有那些愿意留下来的都给了户籍，不过是还是奴籍，记在了官府名下是可以买卖的。 官府这边给的消息是如果成了家，有了孩子，可以自己给自己赎身。 这些人以前在就是游牧民族，一年四季东奔西跑的没个定数。 从来没有这么固定的在一个地方干过活。 以前都没种过地，亲自伺弄庄稼，看着由种子变苗子，再变成粮食很是神奇，渐渐的还真的被征服了。 活着，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吗？ 他们以前打打杀杀也就是为了抢粮。 这儿既然能种粮就不需要去抢。 还有女人，一下就觉得日子过得很满足。 只不过，女人也不是他一个人的。 这不，阿晏挺着个大肚子来了。 “你们又在偷懒了？” 阿晏是青楼女子，原本只是来这儿做点营生的。 结果很快用手段征服了四个汉子。 这四个人都听她指挥，做活也很卖力。 就听从了安排，和他们长期固定下来差不多就算是组建了一个家庭了。 阿晏怀上了孩子，也不知道谁是孩子的爹。 那又如何呢，青楼里的孩子从来都没有爹。 反倒是四人很兴奋，都觉得那一定是自己的种。 “阿晏，我们在干活，干活。” 平素里都要听从指挥，这会儿自然要讨好孩子的娘了。 第905章 阿晏 “阿晏，你辛苦了！” “阿晏，坐！” “阿晏，你今天要吃点什么？” 享受着皇后一般的待遇，阿晏半躺在躺椅上：“你们可别偷懒啊，要知道，从现在起你们不仅要养我，还要养孩子呢。” “知道知道，阿晏，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努力的。” 阿晏满足的笑了。 这日子，不比在青楼香吗？ 她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还会来种庄稼。 以前要青楼笑迎八方客，胖的瘦的进门就是恩客。 从来都是当孙子似的，没想到来这里后会当皇后。 经过一年多的调教，这些男人不仅学会了这儿的话，还懂得照顾体贴她。 他们在这儿成了家，还可以入籍。 不过，一想到自己的孩子也会是奴籍，阿晏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自己已经从青梅赎身了，是自由身了，孩子得随她姓，不能让孩子变成奴籍，这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儿。 正想着，突然看见大路上有一行人。 好家伙，又是有当官的下来视察了。 “阿晏，你去哪儿？” 男人甲连忙问。 “忙你的去，我看那边有大人来了。” 一听有大人来了，这些男人就老实的像鹌鹑。 主要是被打怕的。 才来的时候，谁他娘的愿意挖地。 不挖就打，还不给饭吃。 不想死就得干，所以只得乖乖的。 慢慢的发现，好好干真的香。 不仅能吃饱穿暖，还有女人睡。 这女人也他娘的神奇，乖得时候像猫咪，狠的时候像狼。 兄弟几个就被她折服了。 “阿晏，小心些。” 他们是不敢去见那什么大人，只有阿晏才是英雄，她什么都不怕，这女人，本事可真大。 “放心吧，只要你们乖乖的，老娘保护你们。” 说完阿晏就朝着那一行人走过去。 “什么人，白大人在此视察，不得靠近。” 贺捕头喝斥她。 “哟，贺捕头，贺大爷，你这么公事公办的，可真正是吓着了阿晏。” 他娘的，装什么蒜，你小子还不是老娘的裙下臣。 这会儿假装不认识老娘，晚了！ 贺捕头听到这娇滴滴的声音一下就软了。 可是，看着她的大肚子又觉得很碍眼。 “老子在公干，你他娘的别过来。” “贺大爷，阿晏不找你，找白大人也是有正事儿。” 什么玩意儿，公干个毛线。 朝他抛了一个媚眼，瞬间就乖乖的不再阻拦了。 小样儿，在老娘面前显什么能啊。 “白大人在正忙着呢，不得打扰。” “贺大爷，人家也有正事儿，找白大人说正事，真的，挺急的，求求你了，给通传通传。” 嗲声嗲气的，谁他娘的受得了。 贺捕头只得投降。 不对，她找白大人什么正事儿？ 莫不是肚子里的种是白大人给装进去的？ 有那么一瞬间，贺捕头觉得自己接近了事情的真相，不会被灭口吧，真的好吓人啊！ 不管怎么样，他在当差，当差就应该给白大人报信。 “阿晏姑娘，哪一个阿晏姑娘？” 白德祥一愣，贺捕头的言语有问题。 说是一个阿晏姑娘找自己，要不要他带着师爷和其他兄弟回避。 “就是……”贺捕头觉得大人还真是有点绝情啊，或许，小白脸都是这样的：“就是春香楼的阿晏姑娘啊。” 啧，记性不好还得我提醒你。 看在我提醒你的份上，不为难我了吧。 “春香楼是干什么的？” “噗” 贺捕头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喷了。 大人装得可真像啊。 春香楼去了无数次了，还不知道是干啥的？ “大人，是青楼。” 旁边的欧师爷好心提醒。 青楼的阿晏姑娘找自己什么事儿？ 白德祥还真是摸不着头脑。 “大人，要不，学生和贺捕头他们都回避一下，您和阿晏姑娘慢慢聊？” 欧师爷也觉得这事儿不是他可以参与的。 “不必，传她过来吧。” 白德祥虽然不知道这个姑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是他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可不能单独聊。 更何况是一个青楼的女子，单独聊会出问题的。 自家娘亲可是耳提面命了不少。 这个问题要注意着。 阿晏被带了过来。 “民女阿晏过见过大人。大人大量，民女怀了七个月了，跪不下去了。” “免礼吧。” 白德祥心里甚是纳闷，这怀孕七个月的不应该自称女妇吗？ 她都要当娘了，还紧紧的揪着青春不放？ “你见本官可是有什么冤屈要本官替你做主？” 莫不是被人欺侮了怀上了孩子，那男人又不认了？ 不得不说，白德祥真的很会补脑，就这么瞬间的功夫，他就想了各种可能。 只是永远没想到一点：青楼的女子，从来不用找孩子爹的。 “确实是，大人，民女原是春香楼的姑娘，后来做了这庄上的生意，就安顿下来了，民女也给自己赎了身，眼下孩子都快出世了。大人，民女求大人开恩，给民女的孩子一个良民身份。” “人既然已赎身了，那自然是良民，你还担心什么呢？” “大人，孩子是随父姓的。”欧师爷连忙提醒白大人，这女人原来是管俘虏的人，不用讲，这个孩子的父亲就是那些俘虏，如此以来，自然是奴籍身份。 白德祥经这一提醒回过神了。 “你放心，既然你是良民，那孩子就随你姓，也是良籍，”白德祥给欧师爷道：“传令下去，在庄上姑娘只要是赎了身的，生下的孩子都随母姓，都是良籍，” “谢大人，大人大恩大德，民女没齿难忘。” 阿晏是真的没想到白大人这么好。 她只是提一个要求，没费吹灰之力，白大人就免了所有姐妹们纠结的事儿。 阿宴知道，像她这样的情况不少。 其实只要日子能过，谁他娘的愿意伺候那些臭男人啊。 现在自己在庄上由男人伺候，不久的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子，多爽。 孩子的户籍问题解决了，那就没有问题了。 终于可以翻身做主了，阿晏欢喜得很。 “你们也辛苦了，快回去好好养身体，希望来年这些庄子都有更好的收成。” “一定会的，大人，您放心，阿晏会和姐妹们说的，好好努力，好好过日子。” “辛苦你们了。” 白德祥的教养是从来不会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像阿晏这样的女子所做之事，不也是白素念默认的吗？ 他只能支持，可不能拖后腿。 第906章 遇袭 阿晏来了又走了。 贺捕头魂的丢了。 他居然猜错了。 不过，看这女人，还真是变了。 算了算了，当差吧，好好跟着大大干。 这个白大人，可是与众不同的。 说起来，和那个白将军好像是亲戚。 自家大人有大腿抱，贺捕头觉得前程一片光明啊。 “阿嚏。” 白素念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这是谁念我了呢？” 白素念这会儿独自一人在山上休息。 他有一个特殊的爱好，就是单独行动。 不习惯带一个下人。 带着人你要做什么都不方便。 白素念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人，特别是面对坏人的时候，他偶尔也会搞点小动作的。 毕竟身份所限，亲自动手掉价得很。 而且，不能落下一个嗜杀的名声。 但是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戴上一个面具，认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惩罚坏人就毫无顾忌了。 坏人活着也是浪费空气。 不杀不解恨！ 坐在这个高山上，可以看见山下的情况。 听闻这条山路不太平。 白素念倒是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这是白德祥管辖范围之内，自家这个叔叔手段确实是温柔了一点。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妖魔鬼怪出现。 白素念眯着眼，最好不要让他遇见。 正想着，就看到远处有一行马车过来。 三辆马车，六匹马，看样子不像是商队，倒像是富家官眷。 那些骑马的人，应该都是护卫。 白素念想起了当年自己一家进京的时候。 脑子瞬间就疼了起来。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年少不懂事，害得爹为了护自己惨死。 一辈子都过不去的坎！ 白素念心里难受得厉害。 山下，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前方路很窄，而且，有点危险。” 阿顺探路过来回禀。 “怎么讲？” “像一个口袋。” 阿顺一进去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 两头小，中间大。 如果有坏人的话，一旦放进去了，进不了退不出。 绝对是这样。 “那我们怎么办？” 章霜儿挑起车帘子：“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 这儿离县城还有六十多里路了，章霜儿是希望早一点到。 这一路边走边看，到西域地段都用了两个月时间。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很愉快的旅程。 只是，她今天早上发吐，今天整个人都不舒服，还想着早一点赶到县城请大夫看看。 结果，过不去！ “回少奶奶，没有别的路了，这是唯一的路。” “听说这里是白将军的治下，不至于这么乱吧？” 叶子灵一路上打探了不少白将军的故事。 就觉得这个人很厉害很厉害。 “白将军就算再厉害，也只有一双手一个人而已。再说了，他人是军中的人，这里的治安管理隶属县衙管。” 叶子尧服气了，自己这个妹妹的心思真正是司马昭之心，人人皆知了。 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害羞。 毫不掩饰对白将军的崇拜。 这要是传到盛京或奉天，叶家的脸都丢尽了。 偏偏，他还不能管。 “光天化日之下，我相信不会有事儿的。” 叶子灵继续嘴硬：“更何况，嫂子不舒服，耽搁不得。” 叶子尧想了想，娘子身子重要。 “阿顺，阿泽，你们走前面，阿涛阿魏你俩左右，阿龙阿海断尾。”叶子尧想着他们本事高：“若有来犯者，杀无赦。” 他从来不惹人，但是，如果有人想要犯他，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夫君。” 章霜儿有点害怕了。 “要不，我们等一等，等着有别的车队的时候一起过去？” “这儿不比内陆，人烟稀少得很，说不定等上一天都没一个人影。” 叶子尧道：“娘子放心，若是有情况，你就钻进护体箱里去。” “那你……” “我无事儿。” “让妹妹过来和我一起吧！” 叶子灵那辆马车没有护体箱。 这个护体箱是特制的铁箱子，紧急情况下可以避险。 “不用，就让她在那辆马车上。”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如果有什么意外……呸呸呸，一定不会有意外发生。 “走吧。” 准备妥当，一行人向山谷中前进。 阿顺两只眼睛四下里打量着，他要在第一时间发现危害。 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 特别是章霜儿不断的求菩萨保佑。 叶子灵却很大胆，掀起了马车帘子。 她倒要看看，这地方到底有什么情况？ 让她哥哥如临大敌一般。 “放下车帘子。” 叶子尧见状瞪了她一眼：“别多事儿。” “哥，哪里有事嘛，这山林里挺幽静的，你们别自己吓自己了。” 叶子灵的话音刚落，就听见阿海厉喝：“什么人？出来！” 这一喊，喊出来了数十个头上戴着树枝杂草的大汉来。 叶子灵看得目瞪口呆，都忘记了缩回马车里。 “老大，那儿有一个女人，长得挺乖的。” “带回去当压寨夫人。” “哈哈哈，那看我的。” 说话间，那个又壮汉就冲了上来。 “找死！” 叶子尧连忙抽刀，几个护卫也立即动手。 这时候不是废话的时候，先下手为强。 原本以为只是一些杂牌的草包。 怎么也没料到，一个个的还很有身手。 六人加上叶子尧，七人战起来都很吃力。 章霜儿钻进了护体箱，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突然，叶子灵的马车车夫被砍翻在地，一个壮汉打马就往前冲。 “子灵。” 叶子尧大惊，可是他却脱不了身。 此时缠着他的有两个人。 他的武功可不是最好的，应付这两人已经很吃力了。 根本顾不过来。 “阿顺，救小姐。” “是，少爷。” 阿顺也是苦不堪言，这他娘的是哪儿钻出来的强盗，手身这么好。 奋力挣脱了两个人，立即骑马往马车追去。 结果，没追出去多远，马儿中了箭，若不是他反应快就跟着跌倒在地了。 一落马，立即就有四个人围了上来。 阿顺暗暗叫苦，这怎么能救小姐！ 眼看着小姐的马车往山里跑去了，再跑就看不到影子。 越急，越出错，一不小心手臂被砍了一刀，整个人都不好了！ 第907章 跳马车 叶子尧好不容易打翻那两个人，护着自家娘子的马车寸步都不敢离。 因为此时又有人上前来了。 他们的目标就是马车，因为她们知道，要么是女人要么是金银。 六个护卫战这数十人真正是辛苦得很。 等他们将人全部打翻在地的时候，已是一个时辰以后了。 “少爷，阿顺哥昏过去了。” 阿海抱着浑身是血的阿顺跑了回来。 “阿顺在这里？” 叶子尧大惊。 刚才在苦战，他命令阿顺去救子灵了。 结果，阿顺昏迷不醒，那子灵呢？ 放眼望去，哪还有子灵那辆马车的身影！ 坏事了！ 此时的叶子尧脑子一片空白。 “看看还没有没活口，寻一个人带路。” 阿魏几人一一翻看回来禀报。 “少爷，三十七人，一个不剩” 这些人太厉害了，你要是不砍翻他，就等着被他放翻。 “夫君，子灵怎么了？” 章霜儿这次是被吓得不轻，听说小姑子不见了，急得哭起来。 “快去救子灵啊。” 她一个姑娘家，若是出了什么事儿，自己会内疚一辈子的。 婆婆面前怎么交代啊。 婆婆临回奉天之前可是将小姑子交给自己了的，这…… “娘子别急，我这就去寻。”叶子尧紧紧咬着嘴奢侈：“阿魏阿海，你们留下来带着少奶奶和阿顺进县城，阿泽阿涛阿龙，跟我一起去找小姐。” “少爷，我们在县城的医馆等您。” 一个县城顶多就两三个医馆，少爷会找到他们的。 “好。”叶子尧上前对章霜儿道：“娘子别担心，照顾好自己，我这就去寻子耿。” “夫君，你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将妹妹带回来。” 章霜儿抽噎不已，突然又呕吐了起来。 “娘子，我知道，阿魏，你快带着少奶奶进城找大夫，还有阿顺的命，一定要救回来。” “是少爷。” 一行人往前走，走到一个岔路口。 “马车往左边去的，右边的是官道，应该是往县衙走的。阿魏，快去。” “是少爷。” “夫君，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章霜儿又急又怕冲着叶子尧的背影大喊。 叶子尧一行四人顺着马车的足迹追过去。 想着他们打了这么久，子灵…… 叶子尧简直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情况。 “子灵，都怪哥哥不好，哥哥一定要找到你。” 不管发生了什么，一定要将子灵救回来。 如果他们欺负了子灵，叶子尧发誓，一定要将他们的老巢踩平，鸡犬不留。 此时的叶子灵早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她这是被挟持了！ 这是什么狗运气！ 天不怕地不怕的叶子灵，遇上了强匪！ 怎么办，后面没有人来救自己。 叶子灵也知道，哥哥他们肯定是脱不了身。 那么多人，哥哥这边能打的只有阿顺六人，他还要保护嫂子，肯定是没办法分身乏术保护自己的。 叶子灵想哭：欺负单身狗算怎么一回事儿！ 等自己脱险了，一定要嫁一个将军。 这样谁都不敢打她的主意了。 呜呜，她还是想想怎么逃命吧，要不然被带进了强盗窝她还能活。 马车跑得很快，叶子灵看着外面一晃而过的地面，想了想咬了咬牙。 跳吧，跳了可能会残，不跳只有等死！ 残也总比死了的强。 呜呜，想不到我如花似玉的叶子灵有一天会变成残疾。 各路菩萨保佑，可以断手断脚，不要伤了脸！ 叶子灵闭上眼，双手抱着头纵身一跃，整个人就从马车里滚了出来。 “靠，这女人是疯了！” 一直跟着马车的白素念突然发现女人滚出来了，心道不去救不死也得残。 念头闪过，一个纵身飞奔过去，一把将人抱在了怀里。 他原本计划跟着马车一起追进老巢的，现在看来没机会了。 “我这是摔在了床上不成，怎么软软的，不疼？” 叶子灵闭着眼睛嘴里嚷嚷：“一定是我叶家的祖宗保佑的。” 睁开眼，看到了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啊……” 叶子灵张嘴就要尖叫。 “女人，你不是胆子大得很吗？” 叫什么叫，是想引起那个马车的注意吗？ 白素念一把捂住她的嘴。 只是，他们此时的样子很诡异。 叶子灵整个人都趴在白素念身上的。 “女人，别叫，那马车没注意你跳出来了，你在这里躲着，等着救你的人来，我跟上去。” 叶子灵瞪大了眼睛，这是何方神圣，居然是来救自己的。 菩萨啊，信女以后多吃几次素！ “听见没有，不要叫，听见了就点头。” 白素念是真的不敢放手。 这女人叫起来的分贝可不低。 “呜呜”叶子灵听见了啊，再不放开她都要被憋死了。 “行了。” 白素念松了手：“你可以离开我了，我的背上硌着石头了，估计着肋骨都断了。” “啊？” 叶子灵惊恐不已：“你没事儿吧？” 菩萨啊，要是自己落在石头上，这脸还能保得住？ “没事儿，快躲到那块大石头后面面，我寻思着救你的人就快来了，我再不跟上去就跟不上了。” “你小心啊。” 叶子灵看着远去的背影大声的喊。 这女人，真正是不怕坏人听见了。 白素念朝着马车的方向飞奔而去。 这个蠢坏，空马车呢，跑这么快干什么，老子的双腿都快跑废了。 想着刚才那女人压在自己身上，哪是什么骨头硌着疼啊，是…… 咳，都什么时候了，还想什么呢？ 白素念第一次知道自己脑海里居然有黄色废料，脸不由得红了。 又想着她躲在大石头后面应该是安全的吧。 毕竟，这女人其实也不是很蠢而且胆儿很肥的。 啧啧，居然敢跳马车，也不怕摔死。 躲在大石头后面的叶子灵胆子其实一点儿也不大。这会儿整个人都瘫软了。 还没来得及大口喘气，突然就听到了后面急促的马蹄声。 吓得整个人都瑟瑟发抖。 不对，那人说救自己的人就快来了，会不会是大哥。 叶子灵小心的探出一个头看时，就看到了大哥的背影一晃而过。 “哥，我在这儿。” 叶子灵爬出来喊时，四匹马早就没了有影子。 “我……” 叶子灵欲哭无泪。 现在咋办？ 继续在这儿蹲着吧，等着大哥他们回来找自己。 想着那人跟着马车去了，大哥他们去了也好，多一个人多一个帮手，若不然，那人一个人搞不定怎么办？ 再想着自己趴在他身上……娘啊，真要命，怎么想这些呢？ 叶子灵不由得觉得对不起白将军了，她这一路上心心念念的人啊，自己被别的男人抱了，他会在意吗？ 转念一想，这人是紧急情况下救了自己，应该没什么吧。 再说了，也没有看见啊。 对了，救自己的是谁，自己还得好好感谢他。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啊，怎么想着以身相许了！ “真是要命，我怎么能胡思乱想？” 叶子灵拍了拍自己发红的脸：“我现在还在这里避难呢，大哥啊，你们回来的时候可一定要找到我，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第908章 人呢 叶子灵无奈的瘫坐在地。 没法子，只好等哥哥回来救自己了。 叶子尧带着三人追着马车而去。 “少爷，前方又有茬路。” 临过茬路看时，有点傻眼了，两边都有马车奔跑的痕迹。 “少爷，我们要分开行动吗？” 真无法确定走的是哪一条路。 “等等。” 叶子尧跳下马仔细看了一下。 “左边。” 右边的马车痕迹不是今天的，而且，那痕迹不深，所以马车很轻。 马车拉了东西或坐了人，痕迹自然是要深上那么一点的。 叶子尧翻身上马狠狠的抽了一鞭子。 “驾……” 看着后面烟尘升起，白素念皱眉，这是强匪的同党？ 如果是为了救了那丫头，应该救了人就走，怎么会赶上来。 赶上来送死不成？ 所以，一定是那群人的同伙。 这样想着不由得心紧了一下。 不管了，先跟上吧。 人家是四条腿的马车，自己是两条腿，真正是脚都要跑断了。 怕跟不上一点儿也不敢大意了。 看着马车左拐右拐的，如果白素念不是在这里生活了四年了，他肯定会迷路的。 他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官府这么多年出动剿山贼都没有成功。 他们虽然规模大，可是利用山林优势，山高林密，一旦有官兵来躲了进去。 而且他们对这里的地形特别熟悉，还在不少的地方都挖了陷阱打了桩。 在这地广人稀的地方，他们完全能躲避官府的追剿。 这一次，他一定要追到他的老巢。 至于能不能剿又是一回事儿了。 那得看情况，自己可不能急功尽利将自己的小命丢在这里了。 白素念一边追一边想。 都不知道追了多久，累得他都快坚持不下去了，就见那辆马车进了一个山谷。 跟进去时，发现了山寨的大门。 好家伙，老巢在这儿！ 白素念瘫坐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让小爷先歇歇。” 歇够了再想办法进去探一个究竟。 歇了还不到小半刻钟，就见来了四匹马。 好家伙，自己差点成了他们的夹心饼干。 幸好自己没力气冲不动了，要不然…… 白素念后怕不已。 “少爷，应该就在这山谷里了。” “咱们怎么办？”阿海看着叶子尧：“小姐被他们带进山里了，少爷，不能耽搁时间啊。” 用脚趾头都能想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被带进了山匪窝里能有什么好事。 叶子尧岂能不知道。 可是自己才四个人，山里什么情况也不知道。 “少爷，不管了，我们来都来了，就算是死也要把小姐救出来了。” “是啊，少爷，我们冲进去了。” “慢着！” 就在叶子尧出声的时候，石头后面也有一个人在喊。 吓，这是谁？ “你们是那个姑娘的家人？” 白素念听出来了，这不是山匪的同伙，那就相当于自己多了几个帮手。 “你是……你怎么知道我妹妹？” 叶子尧听出了重点。 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妹妹的存在。 “看见了。” 白素念多了一个心眼，也不说那姑娘跳了马车。 谁让他们那么笨的，那么大一个人都没看见。 也不对，怪不着他们，骑马的人一晃而过，确实没办法看到那丫头。 所以，笨的应该是那丫头。 啧，活该要受点罪噢。 “山里……” “我也不知道山里的情况，不如，我们商量商量？” 敢追到这儿来，说明还是有点厉害。 是了，当时看他们被劫自己飞快的奔下山来想去帮忙，结果正赶上那姑娘的马车被劫走了，他就追赶马车了。 这么多人他们都应付过来了，看样子，不是一二般的厉害。 如得了他们的帮忙，说不定这事儿就搞定了。 白素念脑子里打了几个转，就决定将人留下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叶子尧不觉得天上能掉一下好人，这人，一定是有利可图的。 “实不相瞒，本人是这里的县衙的捕头，一直在追这伙人的下落，今日正好遇上了。”白素念决定借用贺捕头的名头：“原本想回去报信带了人马来剿灭他们，可是，我刚看了有一辆马车进去了，那姑娘耽搁不得……” 可不就是这样的。 “你打算怎么办？” 叶子尧一紧：“你有把握吗？如果有，我们愿听从你的吩咐，前提就是一定要救我妹妹。” “这是自然。” 白素念就知道这些人可利用。 “来来来，我来安排。” 安排的结果就是让叶子尧四人分别去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去纵火，引山贼出来捕火。 一来可以看出有多少山贼，二来，也能分散他们的人马，第三，他就可以混进去救人。 说救人的时候，白素念良心还是疼了一下。 不过，人他早就救下来了。 这会儿让他们帮忙也当是还一个人情，无可厚非。 “好，我们听从你的安。”只不过，叶子尧要求进山寨救人的是自己：“那是我自己的妹子，我必须去救她。” “哎呀，你就不要这么死脑筋了，我告诉你，我进去是要打扮成他们的样子，还会和他们说话这些，这当地人的语言，你能懂？” 这个，确实不行。 “所以，你们都不适合进去，只有我才行。”拍了拍叶子尧的心口：“放宽心，我一定将令妹救出来。” “有劳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我……咳，姓贺，就这样吧，我先进去了。” 白素念编不下去了，只知道贺捕头姓贺，至于叫什么名字他是真不不知道的。 此时先跑为上。 “哎，你……” 好吧，贺捕头是吧，记住了。 白素念闪身跟了进去。 他又不用救人，自然没有心理负担。 不过，还是跟着马车的痕迹走。 越往里越深。 看得出来，这马车应该是往……咦，马车在那里。 “王八羔子的，你他娘的骗谁呢？还美人儿，美人儿在哪啊？你个蠢货，拉着一辆空马车跑回来了，人呢，二当家三当家的人呢？” 一个大耳刮子狠狠的刮了过去，白素念看着牙齿和血一下就溅了出来，真他娘的疼啊！ 第909章 挨刀 “大当家的，真的，小的真的是拉着一个美人儿回来的，是二当家说给大当家送回来的，小的……” 怎么就没有人了呢？ 小喽喽自己都傻眼了。 马车进了山寨，他欢欢喜喜的去报信，满以为可以得一顿赏，哪怕是赏一个鸡腿呢。 结果，赏了他一个大耳刮子。 美人儿不见了。 小喽喽将马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寻遍了，真不见美人的影儿。 “大当家，小的小的……” 蠢货，你活该被打。 白素念心里呵呵了，估计多少人都想不到，那个丫头连马车都敢跳。 遇上这种不要命的，你当然见不到她的人。 “二当家三当家的呢？” “大当家的，那一伙人很厉害，小的走的时候二当家和三当家还在厮杀，小的顾不上他们就先带着美人儿跑回来了……” 还美人儿，蠢货啊。 “来人，召集山寨里的所有人马集合，老子要亲自去看看，这是个什么货色。” “是，大当家的。” “当当当……” 一面锣敲响了，白素念看到从四面八方跑出来几十号人。 正在这时，有人禀报：“大当家的，着火了，山寨着火了？” “哪儿着火了？” “左边” “不对不对，大当家的，后面，后面着火了。” “大当家的，右边也着火了” 一个个跑出来报，前后左右都着火了。 白素念嘴角微翘，看来那几人还是有点用处。 不过，经过他观察，这山寨里的人数不多了。 “怎么回事儿？” “怎么会着火？” “快去救火啊。” “他娘的，救二当家三当家重要，还是救火重要啊？” “当然是救火了，火烧起来了会把山寨烧光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 “别吵的，他娘的都没别吵了，胖子，你带人去前面救火，王三你带人去后面；石柱会右边，其他的，跟老子去左边。” 人群瞬间四下分散，这一次，白素念看清楚了，一共就只有大约六七十号人。 不过，他一个人也搞不定啊。 迅速的摸出山寨，找到了叶子尧。 “贺捕头，我妹妹呢？” 叶子尧摸不清楚山寨里的情况不敢进去看，好不容易盼着人出来，却只有一个人。 白素念差点没回过神来。 噢，原来自己是贺捕头。 “我进去的时候只看到空马车了。”白素念道：“你们干得漂亮现在他的人马都已经分散了，快，随我来。” 叶子尧不知道他要干嘛。 “分散了，人不多，正好各个击破。”白素念道：“擒贼先擒王，走，跟我走。” 左边是那个大当家带着人去的，那就往左边跑。 只是不明白，大当家为什么往左边去呢。 跟着眼地个方向跑后才发现：那里居然有很多人居住。 “这是山匪的家眷！” 叶子尧很生气，他们的家眷保护得这么好，但是他们没想过别人的家眷也是人啊。 “我妹妹会被他们藏在哪里了？” 叶子尧很着急。 “怕啥，只要逮着那个大当家，还愁没有你妹妹的消息吗？” “少爷，贺捕头说得对。” 叶子尧当然觉得对，他一定要亲自带着那个大当家。 很快赶到了着火点，见救火的居然也有一些妇女在救火。 “不要伤了那些妇孺。” 叶子尧和白素念居然异口同声。 两人相视一眼，是啊，不管什么时候，他们心中依然保持着善念。 尽管她们可能并不是无辜的，但是，手上的刀确实没法子朝她们劈下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杀了会良心不安的。 “什么人？” “你老子。” 还没等靠过就被发现了，白素念能说出师不利吗。 “小心，他们身手都很好。”叶子尧友情提醒。 后又想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的，毕竟，这人可是捕头。 没点本事是当不上捕头的。 “王八羔子的，怎么会有外人进了山寨？” 这个山寨很偏僻，是很安全的。 突然间有外人闯进来，大当家的都不信。 看着打起来的几人才发现是真的。 “大当家的，一定是铁头赶着马车回来的时候被人盯上了的。” “这个蠢驴，那马车就是一个局。” 难怪里面没有美人。 什么美人啊，这是官府设下的陷阱：“等老子收拾了这些人，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边叫边骂，就来迎敌了。 “少爷，小心。” 阿海看见那个大当家直冲自家少爷前去惊呼出声。 “少爷，哪门子的少爷，看你家老爷我的。” 大当家拔出腰间的刀就朝叶子尧砍了下去。 叶子尧也不虚：“王八羔子，让你抢我妹妹，我妹妹在哪里？” “你妹的，老子怎么知道你妹在哪里？你他娘的是谁啊？” “马车，那辆马车里的人，你给弄到哪里去了？” 贺捕头说了，他看到马车的时候是空的，没有人，就说明被这伙山匪藏起来了。 “放你娘的屁，老子就知道是铁头那个蠢货给引来的，一个空马车，给老子引来了这么多的祸害。让老子先劈了你再去找他算账！” 没有人？ 叶子尧听到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一个不留神，刀就朝他头上劈下来了。 “你他娘的是来看戏的啊。” 白素念一个错眼差点就看到人头落地，大刀挥了过去，抬脚就踹在了叶子尧的屁股上将他踹翻在地，险险的避开了那一刀。 “你他娘的不想干事就别来啊，还来拖累老子。” 白素念是真的气啊。 这人居然这么不济，想死还是咋的。 叶子尧也发现自己犯傻了。 来不及多想，就有小喽喽朝他砍过来了，连忙应战。 好不容易才将来人打翻爬了起来。 有了这一个意外吓得他不轻，再也不敢马虎了。 也正是有一个意外，原本和他对战的大当家被白素念接过去了。 白素念和大当家打起来的时候才发现：王八羔子的，还真有点本事。 幸好，他是由大内护卫们教导长大的，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要不然，今天还不知道谁赢谁输。 饶是如此，白素念在拿下大当家的时候肩膀上还是挨了一刀。 第910章 绑了 “我妹妹在哪儿？” 叶子尧杀红了眼。 见贺捕头被拿下了连忙去问：“说啊，我妹妹呢？” 大当家看了一眼发疯般的叶子尧没理他。 鬼才知道他妹妹在哪儿。 “你们是什么人？” 大当家问的是白素念。 “贺捕头，请帮帮忙让他说出我妹妹的下落。” “贺捕头，官府的？” 大当家气得咬牙：“果然是一个局，铁头的马车拉回来就是空的，这个蠢货，这是引狼入室了。” 可惜，他发现得太晚了。 这些年一直射着官府，还算是成功的，结果，被人端了老窝。 刀架在脖子上，他不得不认输了。 想不通的是，才这么几号人，就将他苦心经营了十二年的山寨端了。 “大当家的……” 知道大当家被生擒了，这些救火回来的人拿着刀都红了眼。 “让他们退后。” 白素念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我的手臂被你砍了，痛着呢，一个不小心就会手抖，你脑袋搬了家可不能怪我。” “退后，都给老子退后。” 有几个人跃跃欲试想上前。 “王八羔子，你们是不是想坐老子的位置。” 这一点完全有可能，虽然他是大当家，那也是因为怕他的武功高强啊。 这要是大当家死了，就有机会了不是。 “大当家的，他们人少，我们干得赢他。” “对，大当家，我们将他们几剁成肉酱。” “一群蠢货。”大当家气得咬牙：“他娘的，你们眼瞎啊，看不到老子脖子上有刀。你们剁他之前，老子先被剁成肉酱了。” “呵呵，大当家还不傻。” 白素念呵呵笑了。 大当家气得要死。 他傻能将一个山寨发展得这么大？ 从一个小小的村落变成一个大山寨，可都是他的功劳。 只是今天倒霉了。 “贺捕头，我们打一个商量。”大当家准备收买白素念：“我库房里的珠宝分你们一半，你们就当没来过这里，怎么样？” “放心，这桩生意你们不会亏本，就是在衙门里干一辈子也没有我给你们的零头多，拿到了这些珠宝你们完全可以不当差了，找一个地方去过富家翁的生活。” “想收买我？” 白素念笑了。 果然是一个聪明人啊，知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关键时候知道要保命。 “你以为你一半的珠宝就能收买我？” 大当家脸一下就白了。 他杀了自己，全都是他的了。 “贺捕头，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高抬贵手，你看哈，若是给了官府，顶多赏你一百两银子；如果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你就是我山寨的贵客……” 贵你个头。 放了他，怕是连山寨的大门都出不去吧。 白素念才不会轻易的相信呢。 “贺捕头，麻烦你帮我问问家妹的下落啊。” 叶子尧那叫一个着急，感觉这个捕头快要被收买了。 “不用问了，他们说没有就是没有。”白素念道：“或者，你妹妹已经跳了马车。” 什么？ “等一下回去好好找一找吧。”白素念挑眉道：“现在，你们先协助我将些人绑了。” 怎么可能束手就擒啊。 也有些人要反抗。 白素念的刀已经割破了大当家的脖子，血流了出来。 “大当家的，你平日里人缘不咋地啊，你看看，他们好像是巴不得我杀了你噢。” 白素念挑眉道：“你说，你还有没有机会清理门户？” “你他娘的等着，老子让老二老三收拾你们几个。” 饶是如此，依然有几个凶狠的汉子在挑唆是非。 “兄弟们，上，去将大当家抢回来。” 他们说是为了大当家，其实是希望白素念一刀结果了大当家。 “这些蠢货，你们武功还有你们大当家好吗？”白素念冷笑道：“你们以为，你们能打得赢我？” 事实上，如果叶子尧不帮忙的话，白素念不觉得自己能一个人将这山寨搞定。 “你们大当家都这个下场了，你们还不乖乖束手就擒？” 几人还是准备往前冲。 “来人，将他们拿下。” 白素念一声厉喝。 这个时候一旦有人动手，就可能会引起更多的人激动。 只有快刀斩乱麻才能将场面控制住。 用血淋淋的现实才能让这些人不敢动。 他吩咐得倒是利落。 阿海几人看下叶子尧。 怎么可能听一个捕头的吩咐。 “拿下。” 叶子尧心里惦记着妹妹，但是也知道，这时候丢下他一个人跑了有点不厚道。 只有将这里速战速决才可靠。 阿海四人就上前，将那几个想要搏一搏的人一一斩杀了。 大当家看着他们人头落地，又气又急。 自己还在贺捕头手中呢，他们就急切的想要上前厮杀，目的可不是为了救他，而是想逼着贺捕头杀了他。 幸好，这个贺捕头不冲动，要不然，自己人头都不保了。 “一群蠢货！” 这个时候为什么不装孙子啊，就算被绑了，要送到县衙也不怕啊，路上肯定是能遇上自己的人马的。 有二当家三当家，还怕救不回来吗? 所以，这些蠢货也是咎由自取。 “大当家的……” 又斩杀了几人，到处都是死尸和鲜血，其他人的人都怕了。 那些个妇孺早就吓得面如土色，瘫在地上一动不敢动了。 “你们都别乱动了，送命不划算，都听从吩咐。” 白素念吩咐就是所有的男子都绑了。 “大当家……” 一个男人上前挨着他：“现在我们怎么办？” 大当家小声道：“别怕，二当家三当家在那条道上呢，一定会救我们的，他们人马少，不用担心。” 白素念自然是听到了他的话，心里就呵呵了。 在那条道上？ 黄泉路上算不算？ 叶子尧既然将兵分两路追过来，就说明那边一点儿也没有危险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县衙那边很快也会派人寻过来了。 这一串串的山匪居然无意中被自己一锅端了，心情真正是不要太好。 “贺捕头，在下要妹家妹……” “别，你不能让我一个人带他们去县衙吧，你们得跟着，这事儿，县太爷还会赏你们呢？” 阿海……我家少爷是缺那点赏赐的人吗？ 他们要救的是小姐。 “放心，令妹肯定没事儿。” 第911章 贺捕头 叶子尧也没法子。 只好让阿海他们帮忙，将这一群人一个一个的绑在了一起。 “少爷，一共有六十八人。” “加上我们砍翻的四五十人，这个山寨的强匪还挺多的。” “是啊，那边的妇孺也不少。” 妇孺全被关在几间屋子里。 然后，白素念打开了库房。 “你看，这不全都是我的了吗？” “贺捕头，你太天真了吧，你一个小小的捕头，最后也只能充公，你什么都得不到。” 看着自己存了这么多年的金银珠宝全在这儿，瞬间就不是他的了，大当家恨得咬牙。 心里不断的安慰着，老二老三会抢回来的。 “呵呵，是吗？” 白素念已经想好了。 剿山匪的功劳他就不要了，不过这些金银珠宝倒是可以供养好多兵丁了。 今天真是不错，居然有这么多收获。 “那啥？” 白素念一下就忘记了叶子尧的名字了：“你贵姓？” “免贵，姓叶。” 叶子尧心里也想的是，这位贺捕头胆子不会这么大吧，这么多金银珠宝自己就私吞了？ 要知道，战利品都是要上交的。 当然，没有登记在册的时候是可以私藏一些的。 “叶兄，上山打鸟，见者有份，你们去挑一些吧，余下的，我就不客气了。” 这是让自己挑选？ 还是挺大方的哈。 不过，叶子尧没打算要。 “哎呀，让你挑就挑吧，做人还是不要太老实了，老实了不好。”一边说一边往叶子尧怀里塞了几样东西：“哟，这儿还有一套好东西，你那个妹子长得水灵灵的，她戴就合适。”、 说着就将一套红宝石首饰又塞进了叶子尧怀里。 “还有你们哥几个，拿吧，不用和我客气。” 阿海傻眼了。 看向了自家少爷。 “既然贺捕头有心，那就拿吧。” 叶子尧看出来了，这个贺捕头是想收买他们。 这人敢拿，说明就有足够的本事兜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叶子尧肯定不会多事的。 为了让他安心，点头同意阿海他们拿。 阿海他们怎么敢多拿呢，一人随意的抓了一样东西。 “哟，哥几个，可真是君子啊。” 白素念这会儿很大方，一人手上又塞了一把：“拿着，都拿着，回去也分给你们那几位兄弟，你们今天出了大力气。” 这话让叶子尧都愣了一下。 他居然知道自己是兵分两路的。 “好了，叶兄弟，有劳你带着人先上路，我还要处理一下这些东西。” 说着挑了挑眉。 叶子尧表示懂。 看来，他真的打算私藏了。 不由得心里对他有点想法。 后又想想，在西域天高皇帝远，他这样做也是有把握吧。 当下也就不管他了。 带了阿海几人将人带出了山寨。 “你真蠢，将那么多珠宝留给他。” 大当家看着叶子尧道：“你知道我有多少吗？你们拿这一点就是九牛一毛，若是回去杀了他，你们得了这些珠宝，可以让留让子孙后代吃三代。” “我不稀罕，你的这种挑拔手段很低劣。” “如果今天你们没有招惹上我，你的山寨还好好的。你最好祈祷我妹妹没事儿，若不然，我一定要亲手刮了你！” 叶子尧看着这个大当家恨声说道：“你们太嚣张了，当真以为没有人能奈何你们吗？什么人都敢招惹！” “老二老三劫了你们？” 大当家这才发现情况不妙：“他们人呢？” “都见了阎王。”叶子尧道：“从他们招惹上本少爷的那一刻起，本少爷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一个！” “什么，老二老三被你们杀了？” 大当家大惊失色。 所以，他算盘落空了。 再也没有人来救他了。 亏得之前他还让人不要反抗。 尼玛，现在全被五花大绑了，想反抗都反抗不了了。 “本少爷一般不惹人，但是，也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 想那丰台大营的赵将军不派的二十人不也被自己拿下了吗。 最后还是能脱身。 想要搞他，首先得自身干净。 所以，这一次，叶子尧也没有半点怕的。 更何况，他们只是山匪。 “你是什么人？” 知道这一行人与贺捕头不是一伙的，大当家头一下就麻了。 “你惹不起的人。” 叶子尧道：“你当真没见过本少爷的妹妹？” “没见着，娘的，就是铁头那小子将你们引来的。” 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惨。 “少爷，前方有人。” 阿海喊。 很快，阿海看到了是阿泽带着人来了：“少爷，阿泽旁边马上的是小姐。” “子灵。”看着亲妹妹毫发无损的坐在马上背上，叶子尧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哥，哥。” 叶子灵翻身下马，朝着自己的大哥飞奔而来。 “慢点，慢点，你没事儿吧？” 天知道，当他发现妹妹的马车不见了的时候吓得有多惨。 “哥，我没事儿，是贺捕头救了我。”说着转身朝后面喊：“贺捕头，这就是我哥哥。” 贺捕头？ 面前站着的人宽皮大脸还有络腮胡。 “你是贺捕头？” “叶少爷，卑职正是。” “那……” 叶子尧突然不说话了，那人以贺捕头的身份行事，其实就是为了隐姓埋名。 “叶少爷，这拔山匪实属我县心头大患，出动多次剿灭都不成，没想到叶少爷立了大功，白大人一定会上书皇上，为您请功的。” “不足挂齿，叶某也只是为了救家妹，歪打正着而已。” 叶子尧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贺捕头，又想着那个年轻人，两人身量差不多，但是……是了，那个自称贺捕头的年轻人是戴着面具的，声音也截然不一样。 “叶少爷，这些山匪就交给卑职吧，卑职还要去山寨里搜一搜。” “贺捕头请便。” 叶子尧将人交给他后，就带着自己的妹妹往回走了。 余下的事儿，都是官府的事儿，他不能抢了人家的饭碗。 “子灵，你怎么会不在马车上？” 看着妹妹确实没事儿，叶子尧才想着问这个重要的问题。 “我跳了马车啊。” 啊？ 第912章 冒充 自家妹妹直接跳了马车，叶子尧着急不已，连忙问伤着了哪里。 “没有伤着，有人救了我。” 救命恩人在哪里，他一定要重重的酬谢他。 “他跟着马车去了，好像是去山寨了？” “是他?” 叶子尧简直不敢相信。 他明明救了子灵，却忽悠着自己四人进山寨找人。 他也太可恶了些。 是了，他是谁？ 叶子灵不知道名字，叶子尧知道的绝对是一个假名字。 问了一下旁边的衙役，这个县有几个贺捕头。 “贺捕头就只有一个，哪来几个？” 衙役上上下下打量着叶子尧，这人不会是傻子吧？ “就是刚才带人去山寨的那就是我们头儿。” “他武功很好吗？” “嘿嘿，算不是很好，就我们当中还是老大。” 所以，山寨里的那人自私贺捕头，是真的忽悠了他。 他不仅忽悠了自己，也忽悠了山寨里的大当家。 估计着这个大当家做梦都没有预料到，强盗会遇上拐子手，很明显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一个好人，打着贺捕头的旗号，哄骗了自己几人帮忙，踏平了山寨劫了钱财，然后自己一个人逍遥在外。 而贺捕头，不出意外会成为替罪山羊的。 山寨里，贺捕头按照叶子尧的指示开打了几个房门，看到的一群老弱妇孺，看着官兵他们瑟瑟发抖。 “你们都是山匪的家属，按理当诛，不过，现在你们的男人抓住了，你们不能往外跑，好好的呆在这里，等着白大人发落。” “谢谢差爷，我们也不想做山匪的家属啊。” 儿子男人要去偷要去抢，他们也没办法。 不偷不抢，他们也没得吃，要饿死人的。 “放屁，你们就是懒。你们不看看，外面白大人带领着大家开荒种地日子越过越好，你们就想在这儿坐吃山空，你们想过没有。你们吃的喝的都是人家的血肉，你们的钱财都是抢来的……” 不对，钱财！ 进了山匪的山寨，岂能有空手的。 贺捕头抓了大当家的家眷问钱财所在地。 被带到库房的时候满心激动：发财了，发财了！ 他可以先藏一些，然后再上交，最后还能得赏赐，不有功名，他今天的运气真好！ “呯”门打开时，空空如也！ 一个个箱子打开，全是空的。 “没有，一个铜板都没有？” 你他娘的骗自己这是你们山寨的库房，做山匪能穷得这么清新脱俗，打死他都不信。 “大人，这真是我们的库房，男人们都是将抢到的东西搬进去的，我没有骗你们啊。” 这个女人严格说来也是抢回来的，长得不太好看却也聪明，所以被大当家的抬为了妾室。 因为没有正室，妾室也管着家里的一些小事。 当然知道这是库房没错的。 可是，库房里没有金银她也没想明白。 不对，想起来了。 “大人，之前有一个贺捕头带着人将我们关起来了，是贺捕头将金银珠宝取走了。” 放屁！ 老子就是贺捕头，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子取走了金银珠宝。 “大人，婢妾真的没有骗你，真的是这样的，不信，你去问大当家的。” 贺捕头想着会不会是叶公子一行人。 可是，他们一行人都是空手的啊，连马车都没有一辆，根本不可能装得下金银珠宝。 这突然间冒出来的贺捕头是怎么回事儿？ 在回县衙的路上，贺捕头想到了一种可能：如果说是有人冒充他的名字拿下了山寨，那么踏平山寨的功劳就是自己的。 而那人，得的是钱财。 可真狠啊，贺捕头好想和他对换一下。 若是说出他来，自己什么都捞不着，功名钱财两空。 权衡了一下，觉得总得抓住一头。 是以，当下就拿定了主意要怎么上报回禀。 县衙，白素念知道拿下了这一个山寨，高兴不已。 至于说山寨的金银珠宝没有的事儿他也没在意。 这儿又不是盛京，一群靠抢夺为生的人怎么可能会堆积钱财呢。 都是三天不开张，开张才吃三年的。 有钱就挥霍了，没钱出来抢夺。 这是地方的一大祸患，如今除了这一个毒瘤，总算是消除了心头大患。 白素念论功行赏，贺捕头赏银十两。 拿着十两银子的贺捕头心寒得厉害。 公堂上，大当家被贺捕头早就吩咐了，就说没有劫多少人，否则再多的脑袋都不够砍。 没劫多少人，钱财自然也就没有了。 最后，被判了个流放十年。 也不用流放到外地，就和那些俘虏一下去开荒种地。 一辈子都是拿枪使棍的人，这时候拿锄头，大当家可不想干。 奈何，看守的人很凶残，直接一鞭子就甩了过来。 “老子就不信了，那些俘虏都能收拾得老老实实服服贴贴的，未必还不能办翻你。” 一边打一边骂。 大当家的想哭！ 以前只有自己踹人屁股的时候，只有他打人的哪有被打的份。 怎么也没料到，风水轮流转，他会有这么一天。 啃着又冷又硬的窝窝头，他又想哭。 想自己干了这么多年留下的金银珠宝，这会儿都便宜了那个贺捕头。 贺捕头这些日子也没闲着，他想找出那个冒充他的混蛋。 唯一接触过的就是叶公子一行人。 可是，叶公子一行人又是白大人的贵宾，他靠不拢。 白大人喜事将近，或许这是一个机会。 知县后衙，王氏在交代下人的注意事项。 “这是你们大人娶亲的重要大事，你们都仔细当差，办好了，本夫人重重有赏。” “是，老夫人。奴婢（奴才）省得。” “老夫人，白将军到了。” 一听白素念来了，王氏连忙亲自前去迎接。 “素念见过老夫人。” 白素念面对这位年轻的奶奶总是喊不出口，所以叫老夫人来得实在在。 “将军请进，来人，上茶。” 白素念入坐，送上了他的贺礼。 要说，还幸好有山寨的那一批珠宝，让他才挑出一个像样的礼物。 要不然，自己这个叔叔成亲，都没有什么好东西拿得出手。 在西域这么多年，他养兵真是穷哭了。 第913章 认出来 白德祥忙完公务回后院，才知道自家的侄儿来了。 咳，这侄儿，现在品级可比自己高了不少。 “四叔。” “素念来了。” 叔侄俩最后是进了书房。 说了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白德祥知道他左臂挂了彩很是担忧。 “三嫂知道了该心疼了。” “没事儿，不让她知道就行了。” 白素念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娘会心疼自己。 与其说娘会心疼他，还不如说三个姐姐更心疼她。 “我都成亲了，你呢，三嫂没给你张罗一个？” 白德祥觉得自己是长辈，这事儿还是要过问。 “四叔，您忙你的吧，我不慌。” 成亲，多麻烦的事儿呀。 那些个姑娘娇滴滴的，要么就假惺惺的，看着就很难搞。 她要成亲自然要找一个像自家姐姐们一样能干的女子才好。 可是，这世间，大约没有了吧。 毕竟，她们都是一个娘生的才能这么好。 没错，在白素念的心中，三个姐姐是最好的。 阿姐自然就不用说了，二姐也很厉害啊，将一个焕颜阁经营得风声水起的。 三姐辅佐姐夫在沿海搞海上贸易，简直是赚得钵满盆满的。 想想心也塞，姐弟四人，他是最穷的。 谁让他养了这么多兵呢。 虽然，这些兵不叫兵，叫庄户。 可是，他完全是按照兵丁的标准来训练和打造的。 要想马儿跑自然得给马儿吃草，他的开销大得不得了。 什么家当都填进去了，四叔说娶媳妇。 白素念觉得，要是不靠阿姐她们帮忙，估计这一辈子都娶不上媳妇了。 听说娶媳妇花钱，养媳妇儿女更花钱，烧钱的事儿他现在没法干啊。 幸好，这一次山寨的金银珠宝全笑纳了。 顺便拿了两样过来当贺礼。 四叔知道后也没有多的言语，只叮嘱他要注意。 “我还是请个大夫来给你看看伤口吧。” 胆子太大了，一个人敢踹别人的老巢。 “不用不用，我包扎过了。” “要不是遇上了姓叶的那个小子，我也不敢动手的。” 说真，姓叶的一行人手身还不错呢。 突然间，想起了那个跳马车的小姑娘。 应该没受伤吧。 “他们从盛京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就是看看大周的山山水水。” 合着是没事儿游玩的，这些公子哥儿可真是闲得厉害。 “他倒没什么，只不过，叶大少奶奶却是一个厉害的。” 白素念愣了一下，一个女人，有什么厉害的。 当知道是在编写教材给小孩子们阅读的时候，白素念明白了为什么四叔为称赞一个女人。 他们这些读书人，自然对大儒级别的人很是佩服的。 更何况这是一介女流之辈。 白素念才不稀罕的。 他稀罕谁。 脑海里就想着那个小丫头。 拍了拍脑门，自己这是病得不轻。 第二日，白知县娶亲。 整个县衙后院都装点得喜庆异常，宾客满坐。 叶子尧一行人自然也来庆贺。 在西域呆了几天，和白知县一起下田庄里去看了不少地方，也知道了他有多么的厉害。 从一穷二白，一片荒芜到现在粮食满仓。 看到庄户百姓对白知县的爱戴，叶子尧很是佩服他。 年纪轻轻的，却是有这般能力，是朝廷的栋梁之材啊。 回头一定要给岳父提一提这个人，丢在西域怪可惜的。 叶子尧看着迎亲的白德祥就想着他日回了盛京，没准儿能和他成为好友呢。 毕竟，两人相谈甚欢，相交恨晚，恨不能结拜成异性兄弟。 “嫂子，新郎挺俊的。” 叶子灵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个婚庆场景，和自家兄嫂成亲有点不同，但是也是很热闹的。 “嗯。白大人是一个文人。” 章霜儿想的是这小姑子不是说喜欢武将吗？ 怎么也喜欢新郎这一款？ “真想看看新娘子。” “新娘子要入了洞房才会揭盖头呢。” 小姑子真正是小孩子心性，又不是白家的亲戚，怎么能进洞房看新娘子呢。 “不过，我们还有几日才离开，肯定是有机会看到新娘子的。” 就自家夫君和白大人相处的模式来看，离开时肯定是要践行的，到时候自然就能见到新晋的县令夫人了。 章霜儿甚至想着，或许也能成为好朋友呢。 正想着，突然听提叶子灵低呼一声：“他怎么也在这儿？” “谁？” “嫂子，你看，就是替新郎挡酒的那个人。” 章霜儿看时，见是一个浓眉大眼高高壮壮的年轻人。 这一款，才是小姑子喜欢的吧。 “你认识？” “不认识。”叶子灵拉着章霜儿的手：“嫂子，您让我哥帮忙问问，他姓什名谁，家住哪里？” 呵呵，都问这么详细了，还敢说不认识。 “因为，是他救了我。” 什么? 跳马车时救下叶子灵的救命恩人是他？ “是他，我肯定没看错。” 叶子灵道：“虽然当时他脸上戴了面具，但是身形我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他，肯定是他。” 叶子灵有一个本事：认人是过目不忘。 不管是谁，只要见过一面知道了名字，再见她能记得住名字找得出人来。 “好，我回头让你哥问问。” 真要是救命恩人，肯定是要拜谢的。 叶子尧喝了酒走过来准备带着自己家娘子和妹子客栈，突然听到这个消息都愣了一下。 下意识的朝那个替新郎挡酒的男子看去。 “是他吗？” 章霜儿知道他们一起并肩作战过。 山寨里的种种叶子尧都没有瞒着章霜儿。 “身形看确实像。”叶子尧道：“你等等，我去打听打听。” 很快，叶子尧回来了。 “哥，是谁？” “白将军，白知县的大侄子。” “是盛京人人议论的白将军？” “对，白素念，白将军。” 叶子尧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明白了，为什么山寨的金银珠宝会没影没踪还不受影响。 他要做点什么自然是悄无声息了。 而且，他也知道养兵丁是需要金银的。 这人，真正是一个艺高人胆大，心细又会算计的人。 “哥，你一定要请他喝酒，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叶子灵的心跳加快，小脸瞬间就红了。 第914章 诚意不足 “谁？” 当白素念听自家四叔说有人请他喝酒，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要知道，当时他戴着面具的。 “你若是不同意，我就帮你推了。” 这个大侄儿的脾气白德祥又不是不知道。 他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四叔，他们说是来自盛京的叶家？” 白素念对盛京的人和事并没有多在意。 反正，他也没想过和他们打交道。 谁也犯不着讨好。 他那样的身份敏感得很。 “是的，来自盛京，不过叶公子的父亲是奉天府尹叶大人，岳父是商务部的章大人。” 白德祥是文官，读书多，懂俗务。 从小就深得王氏的教导，在人情事故上比白素念稳重得多。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他是很有分寸的。 也知道有上结人得罪不起，有些人犯不着得罪。 更何况，他和叶子尧还有着很多共同的见解，相互欣赏。 “那就见一见吧。” “行，我就去给你传话了。” “他可真是面子大啊，还要四叔帮忙传话。” “朋友，一句话的事，倒也不是面子不面子的。” 白德祥笑了笑，他丝毫不在意。 叶子尧约了白素念在这个县城最好的香满楼酒家。 按理，由叶子尧这个当哥哥的出面感谢就可以了。 但是，叶子灵却坚持要去。 章霜儿看着她红到耳垂的脸，似乎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夫君，我陪妹妹在隔壁的包间，等你们吃完了的时候妹妹过去亲自感谢一下救命恩人，也是应该的。” “行，听你嫂子的。” 叶子尧可以拒绝自己的妹妹，但是他无法拒绝自己的娇妻。 “还是嫂子对我最好。” 叶子灵得了便宜还要卖乖。 “那是因为嫂子也是女人，嫂子懂你。” “嫂子，你……” 懂我什么？ 叶子灵没敢问，脸却更红了。 叶子尧看这姑嫂二人打着哑谜也是很不解。 不懂就问。 夫妻二人在屋里的时候，叶子尧小声的问。 “你们男人啊，就是粗心。” 章霜儿笑了：“咱们家小妹，找到心仪的郎君了。” “谁？是谁？” 这事儿，有点激动又有点意外。 想着被自己宠着长大的妹妹就要被人拐走了，叶子尧心里又不是滋味。 “子灵那丫头挑得很，会看中谁？” “她的救命恩人啊。” 章霜儿笑道：“之前一直说要找武将，听我们说要到西域来就非跟着不可，你是没看见，白大人成亲那天，一眼就将人认出来了，激动的很。” “白将军？” 叶子尧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这丫头，人都不熟，也不了解，一颗心就丢了？” 她是缺爱还是咋的？ 明明自己家里人都宠着她啊，怎么就这么容易被骗。 “这事儿不急，慢慢看，若是合适就写信问问爹娘他们。” 章霜儿觉得也有一个大问题。 公婆连奉天的姻亲都不想结，这要是将小姑子嫁到了西域，婆婆会不会手撕了自己啊。 头疼的问题噢。 “我总觉得不太合适。” 叶子尧酸溜溜的说。 “你呀，就别打着爱的旗号棒打鸳鸯了。只要小妹觉得好，小妹想要的幸福，你不能阻拦。” “那也得我阻拦得了啊。” 真不想将妹妹嫁给姓白的，他很狗的一个人好不好。 想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户人家的公子，一朝夺得了武状元，就在盛京权贵想要拉拢他的时候。 他居然回乡下为祖父守孝了。 等守孝回来，圣上一道调令将他送到西域。 三年时间居然囤积了大量的粮食不说，还能将庄户人家当成兵丁使。 在外敌入侵时直接率兵抵挡，功劳胜过守西域的统帅。 这样的人，你能说是简单的。 肚子里肯定是蜂窝一般，全是心眼。 就自家妹妹那点智商，根本就玩不过人家的。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章霜儿笑着说道：“倒是父亲母亲那里，我还怕不好交代呢。” 婆婆回奉天的时候是将人交到她手上了。 也曾委托她帮忙找一个好婆家。 这白家，算好吗？ 章霜儿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大约也算是好吧，毕竟，可能会是未来的新贵。 不是高门大户，倒也有优点，就是家庭人口简单，后宅内院不会有那些污龊之事。 是了，有没有公婆呢？ 这事儿她得好好打听打听。 毕竟，吃过一次前婆婆的苦，嫁人一定要看清人品。 可不能将小姑子嫁到一个拎不清的人家去。 特别是小门小户的，更要注意有没有教养。 香满楼，白素念按时赴约。 当看到雅间里只有叶子尧的时候是有些失望的。 没错，他今日能来，还是冲着那丫头的。 没想到……失算了。 “白将军，久闻大名，失敬失敬。” 叶子尧再不敢和他称兄道弟了。 人家虽然年轻，但现在可是正三品。 自己别说没当差，就算当差也是未入流的品级。 “叶公子，本将军倒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你？” 白素念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该请他喝酒才对。 毕竟，他帮自己端了那一窝的山匪。 “白将军，若不是你替在下挡了那一刀，叶某早已成刀下亡魂了。” 叶子尧看着他的左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心里还真是越发感激。 看来，果然是要感谢的，自己和妹妹的命都是他救的。 “你是如何认出本将军的？” 不应该啊。 当日可是戴着面具的。 不对，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会不会来分那些金银珠宝？ 想到这儿，白素念眼神变冷，上上下下打量着叶子尧。 “白将军，在下确实没能认出您，是舍妹在白大人成亲的喜宴上认出来的。”叶子尧端起酒杯：“第一杯，感谢白将军救了舍妹一命,在下先干为敬。” “第二杯，感谢白将军救了在下一命。” “呵呵，是吗？” 白素念玩味的看着酒杯：“既然说是本将军救了叶小姐，既然是要感谢，却不见人，恐怕是诚意不足吧？” 说完抬头看向叶子尧。 你以为本将军想和你喝酒吗？ 本将军想见的是那个丫头！ 第915章 造化弄人 叶子尧怎么也没料到，这人这么直接。 想要小妹当面谢他。 再想着章霜儿说的话，心里就老大一个疙瘩。 亏得他读书不少，这会儿却有点失语了。 “舍妹年幼，自然该由在下这个做兄长的代他谢白将军。” “不需要。” 白素念没见着人大失所望，一刻都不想呆下去了。 “本将军还有事儿，先走了。” “将军请留步。” 叶子尧怄得不行。 他就知道，这人太多心眼了。 自己是斗不过他的。 再想着子灵眼巴巴的说要当面道谢，打的什么主意当他不知道。 这丫头，傻啊。 叹息一声最后还是败在了自己妹妹手上。 谁让她是唯一的妹妹呢，不疼她疼谁。 “舍妹正在隔壁的雅间，之前也曾叮嘱过一要当面谢过白将军的救命之恩。” 白素念听到这里，脚下就像粘了粘土一样，瞬间就走不动了。 “来人，请小姐。” “是，少爷。” 阿海去了隔壁请叶子灵。 “不是说酒席散后再去吗？” 怎么才来一会儿就让过去了？ 叶子灵虽然来时心心念念的，这会儿到底还是心慌，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啊。 “白将军好像是公务在身，着急离开。” “明白了。” 叶子灵脸上泛起了红晕，哥哥还是宠着她的，愿意给她机会。 不对，自己只是谢救命之恩的。 见一面哪来什么机会。 想到这儿又懊恼得很。 不过，时间不等人啊，她只好跟着阿海过去。 “嫂子……” “去吧，别怕。” 章霜儿心里好笑，当姑娘真好。 她这会儿完全能理解小姑子的心情。 激动忐忑不安羞涩期盼…… “回少爷，小姐带到。” 雅间门口，红着脸的叶子灵给自己壮了壮胆，然后才走了进去。 “子灵见过哥哥。” 叶子尧感觉到肉麻，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上次给她见礼还是跟着教养嬷嬷学规矩的时候。 他真是太不习惯这样子的妹妹了。 “小妹你来得正好，这位就是救了你的白将军。” “子灵见过白将军，谢谢白将军的救命之恩。” 说完边施了一个礼。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看着一张脸绯红的丫头，白素念想起了当日给她当人肉垫子的事儿：“不知叶小姐摔着没有？” 叶子灵也想着当日的情形，脸更是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未曾，多谢将军。” 叶子尧是男人，男人也看出问题了。 他娘的，这个姓白的哪是什么好人！ 一双眼睛就盯着自家妹妹看呢，还露出了戏谑的神色。 他这是几个意思。 “子灵，你也谢过白将军了，快去陪你嫂子去国” “是。”叶子灵也不知道站在这里自己还能说些什么：“白将军请慢用，哥哥，子灵告退.” “去吧去吧。” 叶子尧觉得自家妹子再这样娇揉造作下去，他昨天晚上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叶子灵逃也似的回到了隔壁的雅意。 一进门还捧着胸口。 “怎么了，小妹，那个白将军长得很吓人？” 章霜儿故意逗她。 “嫂子，你也是坏人。” 叶子灵觉得羞死人了，她就不应该这么快跑进来。 可是，在那边她也没办法正常呼吸啊。 那种见到心上人的感觉真正是……哎呀，她什么都没什么做，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自己好笨啊，既然是谢，就应该有诚意，给他绣一个荷包什么的……嗯，又好像不行吧，毕竟他们不熟悉。 隔壁雅间，白素念捏着酒杯一饮而下。 “我们叶家的谢是不是太轻了些？” 说完盯着叶子尧。 叶子尧内心一跳。 “白将军要什么样的谢礼尽管提，能办到的，在下一定不会推辞。” “古有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白素念道：“本将军还未成亲，如果你们真要谢，就将叶小姐许配本将军做将军夫人吧。” 叶子尧…… 见过脸皮厚的，自己也是厚脸皮。 但是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 “白将军抬爱，胺理，在下也不该推辞，只是，小妹是在下唯一的妹妹，在下在盛京安家，小妹却要远嫁西域，可能家母不会答应。” 什么玩意儿啊！ 你一提要求我就要允许？ 看把你能得。 “看看，我就说嘛，你们的谢意并不诚心，本将军事情多时间紧，告辞。” 说完大步而去。 叶子尧……太他娘的狗了！ 说娶子灵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这样的男人，嫁个狗屁！ 亏得子灵还心心念念的，以为是如意郎君。 气得叶子尧自己给自己灌了几大杯，直接灌趴在桌上。 最后还是阿海刚人背回客栈的。 “嫂子，我哥怎么会喝成这样啊，他和白将军说了什么？” 最着急的自然是小妮子。 “我也不知道，你先别着急，等你哥酒醒后再说。” 叶子灵能有什么办法？ 只好回了自己的客房。 “终于走了啊？” 章霜儿刚关好门，床上那个“烂醉如泥”的人酒就醒了。 “你没醉？” “我要不醉，怎么应付她。” 叶子尧真是头疼得要命。 “你倒是说说，那个白将军如何？” 章霜儿也急啊。 事关小姑子的终生幸福。 “狗男人。” 想着白素念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叶子尧就觉得子灵眼睛瞎了。 “他绝对不是良配。” 当下将白素念的话说了。 章霜儿叹息一声。 听起来，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的大事，应该是先探口风再请媒人，岂能三杯酒下肚就随意确定的？ 还拿出救命之恩以身相许来要挟，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可惜了子灵的一片真情。 “我看，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西域吧。” 既然不是好东西，叶子尧当然希望自己的妹妹远离这种人渣。 “我觉得，他真不是子灵的良配，他心眼太多了，子灵会被她欺负死的。” “那我劝劝子灵。” 小姑娘的这颗心已经遗落了，章霜儿还是很头痛的，她不知道能不能给她捡回来拼凑完整。 哎，这可真正是一场情劫。 原本是人都没见就喜欢上了，没想到造化弄人，偏偏让他救了子灵。 子灵恐怕真的想要以身相许了！ 第916章 求王氏帮忙 白素念重重的打了几个喷嚏。 他大步回到了县衙后院找老夫人。 王氏听闻白素念来了连忙出来迎接。 “将军来了，快请坐。” “老夫人，素念来是有一事相求。” 王氏很惊讶，居然用上了相求二字。 要知道，虽然他辈份小，但是从内心来讲，王氏还是觉得自己和儿子低他们一等的。 什么时候他们会求上自己了？ “素念看中了叶小姐，想请老夫人帮忙上门提亲。” “这是好事啊。” 王氏一听就很欢喜。 叶小姐她也是见过的，是一个很聪明漂亮的姑娘，和白素念倒也是郎才女貌很是配般。 “不过，大姑娘知道这事儿吗？” 王氏的她脑子也很清醒：三房的一切事务都是大姑娘在做主。 可由不得白素念一人折腾。 虽然白素念求着她帮忙上门提亲，因为在西域自己算是长辈。 但是，这个主她是真做不了。 若是大姑娘不喜欢，那自己做的事儿就是费力不讨好了。 这些年，王氏早就明白自己母子俩背靠的是大姑娘。 白德祥的主自己可以做，因为大姑娘是明理的人，有她这个亲娘在，她不会插手白德祥的亲事。 但是白素念不一样，那是她亲弟弟，又这么有本事。 娶妻要求定然也高，就不知道叶小姐是不是她眼中合适的弟妹。 “我会派人送信给阿姐的，但是，现在人在西域，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所以烦请老夫人帮忙打理，请人上门提亲，该有的礼数，一样都不会少，需要什么您尽管告诉我，我派人去采买……” 越听，王氏越迷糊。 这是提亲定亲还是成亲？ “我的意思是，如果她也不反对的话，尽快成亲。” 啥？ 王氏看向白素念？ “我的时间很忙，没那么多功夫等，她都来了西域了，总不能让她又回盛京，然后我又回盛京娶亲吧？这不行，太耽搁时间了，也麻烦，我公务繁忙走不了！” 王氏若不是了解白素念就是这么一个快人快语的性格，她都会以为他对这门亲事并不看重。 真的，就这要求，多少女方会同意。 “叶公子一行是来西域游玩的，将妹妹直接嫁到西域的可能性并不大。” 好歹，你也要问问你丈母娘家的人答不答应啊。 这当将军的人，果然是指挥习惯成自然了，压根儿就没考虑过别人会不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 为什么这么笃定？ “因为，我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王氏听到这话的时候哭笑不得。 白素念这不是要挟人家吗？ “将军，有些话老身本不该说。但是您是白家人，老身是女性，又占着长辈的名头，还是想提醒您。” 太不容易了，王氏觉得自己必须讲一讲啊，就怕他将事情弄巧成拙了。 “老夫人请讲。” “老身以为，结亲是结两家秦晋之好，是相情相悦。如果说是因为将军救过叶小姐的命，就上门提亲，而且一定要对方答应，未必会是一桩好姻缘。” 强迫得来的，哪会有幸福。 “夫妻恩爱的前提条件就是平等，要两悦相悦。将军，冒昧的问一句：叶家会同意这门亲事吗？” 叶家同不同意白素念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那丫头眼里有他。 虽然他们并未说开，但是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好女还怕缠呢，叶家要不同意，就多上门提几次。” 白素念干脆说道：“还请老夫人安排，叶小姐，我一定要娶，需要什么，你派人来听您差遣，我还有事，先走了，有劳老夫人了。” 不等王氏反驳，转身就走了。 “将军……” 王氏想要喊住他，跟着出去哪里还有人影。 年轻就是好啊，脚步利落得很。 只是，他给自己的任务很是艰巨。 “母亲因何叹气？” 新晋的白夫人惠娘见她愁眉不展上前伺候的时候小声问。 “惠娘啊。” 幸好有儿媳可以商量商量。 当下，老夫人将自己接到的这个烫手山芋告诉了她。 “将军说他救过叶小姐的命？” 蕙娘小声问。 “他是这样说的。可是，这人也真是太霸道了一些，哪有救了命就一定要求娶的，人家姑娘万一有心仪的人呢。” “母亲，有没有心仪的人，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怎么打听。 “母亲，相公和叶公子交好，儿媳自然也会叶大少奶奶相交，到时候，想方设法打听一下叶小姐的情况，如果她同意就好。” 实在不同意，还将这烫手山芋甩给白素念自己。 这种事，确实是强求不来的。 “行，惠娘，这事儿就拜托你了。” “母亲，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替婆婆分忧，她义不容辞。 “惠娘，你来看看回门礼还要添点什么？” 对这个儿媳，王氏是很喜欢的，所以在回门礼上也加重了三分，喊了管家娘子唐妈上前将礼单给惠娘看。 “母亲，这太多了。” 惠娘觉得能嫁给白大人已经是高攀了。 没想到，白家人还这么重视自己的娘家。 “不多，惠娘啊，回娘家，这就是你的脸面。” 谁家没有氏兄弟姐妹呢，这要是回娘家的礼薄了，难免让人轻视了。 白家，不缺这点礼钱，所以，王氏安排得很是周全。 “你看看还需要添什么尽管提出来。” “母亲，这样就极好了，多谢母亲。” 婆婆愿意给自己长脸，惠娘自然就承了这片情，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孝顺她。 关于这个婆婆，惠娘也听自家母亲说起过她的身世。 婆婆虽然是小妾抬为继室的，但是为人处世特别的大气，不像小门小户的姑娘。 有这样贤惠明理的婆婆，再加上相公有本事又体贴人，惠娘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美好的向往。 “惠娘，你回头问问阿祥，看什么时候你与那叶家的少奶奶约一个喝一个茶，聊聊天。” “好的，母亲，儿媳今晚就给相公说。” 白德祥听闻白素念上门求自己的娘去给他上叶家提亲，整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小四果然是小四啊，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 第917章 上门提亲 章霜儿没料到县令夫人第二天就约她喝茶聊天。 叶子灵想看新娘子，自然也带着一起。 反正，对小姑子，她是宠着的。 自己曾经受过的苦，章霜儿不想小姑子再受；自己没享过的福，章霜儿希望她都能享受到。 虽然叶子尧说白素念不是良配，但是，章霜儿不想叶子灵留下遗憾。 正好，通过白夫人或许可以了解一二。 她们约在了一个叫茗香阁的茶楼里。 这是一间传供女眷喝茶的地方。 打造得很雅致。 “想不到在西域这种地方居然会有这样的茶楼。” “这些都是内地的商人过来开的。”惠娘家世代是土生土长的西域人，真正变化大还是这几年：“听说是白将军来之后带了不少内地的商人过来，在这边修房造屋开集市，才慢慢的发展起来的。” “白将军还有这样的才华？” 章霜儿觉得不该是商力部父亲派人来做的吗？ “是的，我家相公说，白将军除了不喜欢读书外，其他什么都学得快，脑子特别好使。” 不喜欢读书？ 章霜儿差点将茶水给喷出来了。 幸好硬生生的忍住了。 然后看向了叶子灵。 叶子灵其实也不喜欢读书，但是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读过的书都没有忘记，所以也是一名才女。 不过，是真的不喜欢读书。 自己让她读书，她会苦着脸讲条件，最后被逼着没法子了才又拿来看。 看完就背完，这种本事让章霜儿望书兴叹。 掂着脚尖都赶不上的。 都不喜欢读书，还真是天生地设的一对。 “将军带兵很有一套，下面的兵丁都很敬重他。” 知道白素念要求娶人家姑娘，惠娘也是不容易，将打听到的白素念的优点综合了一下，然后一一讲给她们听。 惠娘是女子自然也看出来了，叶小姐对将军是有好感的。 心里真是暗自窃喜。 看来婆婆的任务能完成。 谈白将军，慢慢的又谈到了叶子灵身上。 “像叶小姐这样的出身这样的容貌，不知哪家公子有福了。” “我也在想呢，不知道哪家的公子会摘走了我们家的这朵娇花。要说，当初我婆婆离开盛京的时候还给了我一个任务，让我在盛京留意一下给找一个好姑爷” “我婆婆估计做梦都想不到，我会把小姑子带到四处乱跑，这事儿，我都不敢让她知道。”章霜儿对叶子灵道：“子灵啊，以后你可不能在母亲面前说漏嘴了，要不然，我绝不轻饶。” “嫂子，母亲最是疼你，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怪你的。再说了，脚长我自己身上，是我自己要跟着你们走的，当然怪不到您头上” 惠娘听出来了，这位叶小姐并没有订亲。 这不就是机会吗？ 回府就给王氏说了。 而此时，王氏正在和一个叫孟大海的人交谈。 原来，孟大海是将军府的管家。 “老夫人，将军有交代，您尽管安排就行。” 反正白素念只有一个原则，不怕花钱多，只需要尽快给他娶回媳妇。 这会儿，他又带着人进山里去操练了。 至少得半个月才回来。 而他给孟大海的任务就是这半个月协助老夫人将亲事搞定，他回来直接就当新郎倌这种。 这任务，让孟大海想抱紧老夫人的大腿。 要不然肯定完不成。 他可不想挨军棍。 “现在还真没法安排。” 对白素念的这顿骚操作王氏也是无语了。 “这样吧，你且先下去安置。回头我有什么需要吩咐你的时候再唤你来。” 孟管家都不回将军府了，要在后衙住着随时听从高遣。 “对了，将军可曾说过，写信回盛京的事儿？” “回老夫人，将军已写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回盛京了。” 事实上，将军多狗啊，是直接搭着军中要务的情报一起送去的。 也只有将军才有这种担子，私事敢用公中的人手。 “那就好。”王氏想了想：“这事儿我们得做两手准备，一手就是等盛京回复同意，上门提亲，定亲，哪怕是成亲都容易得很；另一种，就是盛京不同意，如果是这样，你家将军怎么想？” “回老夫人，将军说过，他家人都很开明，婚姻看缘份，各人的缘法，从来不会强求什么，更不会为了一些私利去联姻之内的事。所以，他的亲事，他能做主。” 哪怕是温泉山庄的老夫人呢，也没办法左右他的。 报给阿姐，是想让阿姐放心。 孟管家下去后，惠娘回来了。 “如何？” “母亲，这门亲事，还真有八九分的把握了。” 当下将自己在讲白将军故事的时候，叶小姐听得两眼发光的表情都说了一遍。 “这就好，这就好。” 王氏也欢喜：“只要两个年轻人同意，这门亲事确实差不多就成了，” 所以，她得派媒人上门去提亲了。 因为按照惯例，一般女方会委拒一两次的，以表示自己家的女儿不愁嫁。 等叶家委拒两次后，差不多就能收到盛京的来信了，到时候，如果同意自然就再派人上门提亲，然后就可以准备成亲的一应物件我了。 如果盛京那边不同意，叶家婉拒后也不用再上门了，倒也全了两家的面子。 当下，王氏寻了官媒去客栈找叶家提亲。 “什么，白将军？” 章霜儿心里是又惊又喜。 果然，白夫人约自己谈的那些话是有弦外之音的。 “承蒙将军看得起我家姑娘，只是我们出门在外，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事，我们做不得主，还得写信告诉父母。” “那就有劳叶少奶奶禀告一下叶大人叶夫人。” 媒人想的是，这样的婉拒方式倒也是独特得很。 媒人走后，章霜儿立即将了叶子尧说这事儿。 “他派人提亲了？” 叶子尧都准备带着妹妹走人了，这白素念居然会提亲？ “相公，依我看，还是写信给父母说说这事儿。” “不用，我说过，他不是子灵的良配，这事儿，休要再提。” “相公，不可。” 章霜儿吓了一跳，叶子尧可是子灵的亲哥哥，他怎么就觉得人家不是良配了？可有问过自家妹妹？ 第918章 想哭 夫妻俩第一次为这种事儿争执。 “我这是为她好。” “夫君，你对白将军了解得并不多，就认定白将军不是子灵的良配了？” “相信我，我和他打过两次交道，看透这个人了。” 特别的狡猾，算计人简直是一套一套的。 叶子尧最气的是明明他已经救了子灵，知道自己一行人要去闯山寨，为了达到帮他的目地，居然不吭声。 想想当时那场景，自己心急如焚他满心满眼都是算计，简直就是没有良心！ 至于之后将山寨的金银珠宝全部转移这件事，他更是觉得奸诈得很。 “这是妹妹的终身大事，还是要听听妹妹的意思。” 章霜儿很清楚，小姑子满心满眼都是那个人了。 人家也上门提了，却被哥哥挡在了门外，还想带着她离开。 这是要生生的错过一桩美满的姻缘，章霜儿光是想想就残忍。 “子灵没经过事儿，又不懂男人，不用给她讲。” 章霜儿不同意。 最后气得不理叶子尧。 叶子尧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干了一件蠢事。 居然会为了妹妹的事惹自己的娘子生气，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疼不已，连忙去哄。 章霜儿不理他。 怎么也没料到，一向理智的人居然会这么固执。 生气，很生气，就是不想理这个狗男人。 “娘子，为夫听说一个酒楼的菜很好吃，我们去吃好不好？” 不理他。 “娘子，西域的银楼首饰很有地域风情，我们去选几样喜欢的。” 不理他。 “娘子，塞外风光好，我们去骑马。” 还是不理他。 完了，娘子是真的生气了，怎么哄才能好？ 正在这时候，婆子大声的向叶子灵问好。 知道这是提醒夫妻俩，小姐来了。 章霜儿才发现自己居然闹别扭被人听见了，脸上也很是尴尬。 “嫂子，我听说西域银楼的首饰很特别，我们去看看吧？” 叶子灵瞬间就喜欢上了这里。 只因为，这里有她一直喜欢的人。 爱上一座城，因为城里有喜欢的那个人。 想来西域，就是因为他在这里；来了西域，发现离他越来越近，而且，他居然还救了自己。 “好啊，让人安排马车。” “好。” 叶子尧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总算同意出门了。 到时候，给她买些她喜欢的首饰就能哄好了。 结果，到了银楼叶子尧才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 章霜儿还是不理他，他问有没有喜欢的，直接三个字：不喜欢。 叶子尧讨了一个没趣。 叶子灵也发现了不对劲儿。 “嫂子，我哥惹你生气了” 叶子灵看着自家哥哥自讨没趣脸上笑嘻嘻的问：“她是不是欺负你了？” “没有。” “嫂子，哥要是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告诉母亲，母亲会收拾他的。”叶子灵笑道：“母亲说过，他要是对你不好，母亲就当没他这个儿子。” 好不容易娶回来的儿媳妇，得可劲儿的宠。 要不然对不起盈盈的信任将自己宝贝闺女嫁给她当儿媳妇。 求娶了这么久才迎回来的儿媳，敢欺负她非得打断他的腿。 “嫂子，你放心，我们都站你这一边的。” 章霜儿看着天真的小姑子，想着就要被她亲哥掐掉的桃花运，突然就觉得一定要为她争取。 “妹妹，你对嫂子好，嫂子也要对你好。” “我嫂子最好了。” 谁家小姑子跟着大嫂屁股后面跑啊，早就被嫌弃得不要不要的。 但是她家嫂子好啊，不仅不嫌弃，还带着吃香喝辣的，要买首饰也让她随便选，直接成套成套的送她。 这样的嫂子，你敢说不好。 “我的妹妹也是最好了，也要世间最好的男儿来配。” “嫂子……” 一说到这事儿，叶子灵的脸就变成绯红。 想着他确实是世间最好的，万千男儿都不及他的百分之一，他简直就是耀眼的星星。 在盛京，参加大大小小的宴会，几乎都离不开这个名字。 不少的女子嘴里说着他这样不好那样不好，叶子灵却明白：她们明显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真正是口是心非。 曾经毫不起上眼的那个寒门小子，在盛京一跃成为武状元。 当年有多少世家大族惦记他，却又顾及面子无从下手。 谁也想不到时隔三年，当年那个寒门小子成为了大周朝最年轻的三品将军。 权贵们这才发现错失良机了。 怀春的少女们只能听到这个名字想着那个人的样子，然后听着他的事迹，跟着一些人说着酸话。 自己得不到的，就可劲儿的抹黑，以防止被别人捡宝。 这种心里，叶子灵一清二楚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心里就装了这个人。 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一心一意的就是他，他是自己心中的英雄。 等知道是他救了自己后，叶子灵的心完全沉沦了。 嫂子一说有男儿配她，叶子灵直接就想到这个人。 所以羞得满脸通红。 章霜儿是过来人，她怎么不懂此时叶子灵的心思。 趁着身边没人，章霜儿凑了过去：“子灵，你是不是喜欢白将军。” “嫂子……” 叶子灵又羞又急，她的心思真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 嫂子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羞死人了。 “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 “可是……” 叶子灵愣了一下，她总不可能自己去向白将军提亲吧。 啧，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都就觉得太大胆了，丢死人了！ “你的心事，给你哥哥说说。” “嫂子，我……” “子灵，实不相瞒，我确实在生你哥哥的气，是因为，他想主宰你的婚事。” 什么？ 等知道白将军派人上门提亲被哥哥无情的拒绝时，叶子灵想哭。 她盼都眼不来的亲事，哥哥这是要害死她还是咋的? “嫂子，我……” 真的好生气，好委屈，这样的哥哥可不可以不要了。 “放心，嫂子站你这一边的。我并没有拒绝，只说要写信问公公婆婆的意思，子灵，你若是有心，奉天公婆那边我去写信告知，你哥哥这边……” “嫂子，您一定要帮帮子灵，嫂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第919章 不能做主 连救命两个字都用上了，可见这丫头心有多急。 “嫂子，我哥只听您的，哥不会听我的。” 好恨啊，她的命运居然由哥哥主宰了。 若是在盛京或在奉天，由娘亲做主还好一些。 至少她一哭二闹撒撒娇，娘亲就会同意了。 可是哥哥不行，哥哥心硬得狠。 就不明白，他是怎么看出那人不是自己良配的。 呜呜，好生气！ “嫂子，您可得帮帮子灵。” 不管了，哥最怕嫂子了，她就要抱紧嫂子这条大腿不松手。 “子灵，你在干什么？” 见自家妹妹几乎半个身子都挂在章霜儿身上了，叶子尧瞪眼看向她：“你不知道你嫂子身子受不住？” 章霜儿上次不舒服，大夫把了脉是喜脉，只是日子尚浅，需要过几日再确诊。 “嫂子身子不好，那您怎么还说要走，不多歇一段时间？” 叶子灵毫不示弱瞪了回去：“你一点儿都不心疼嫂子，我要写信告诉娘亲。” “丫头，你胡说什么？” 叶子尧心下一慌。 他还真忘记了这一档子事儿。 当时大夫说不宜劳累，不宜长途奔波，自己一心只想着避开白素念，真将娘子身子的事儿给忘记了。 “我的娘子我不心疼她心疼谁。” “好啊，我知道了，你只心疼嫂子，就不要妹妹了。” 叶子尧突然间觉得遇上了难缠的妹子真正是里外都不是人一般了。 “还怎么心疼你？真要不心疼你，那年你早掉荷塘里淹没了。” 这个没良心的丫头，真正是一点眼色都没有，明明看着自己的娘子难哄了，她还来火上浇油，这是想要干啥呢？ “哥，你可真是可以啊，十年前的事儿了，你居然翻出来说。” 叶子灵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一问才知道，还是叶子灵六岁那年为了捉小鱼儿直接跳到池塘里去了，旁边伺候的丫头婆子也不会水只一个劲儿的尖叫。 路过的叶子尧看见了飞奔跳了下去，将自家亲妹拎了起来。 将人拎上来后叶子尧才想起他其实也不会游泳的。 所以，作为哥哥的他简直是用命在她爱她宠她，还敢不心疼她，这不是小没良心吗。 “我也不知道当年为什么那么蠢啊，前一刻我还知道落到水里会淹死人，可是下一刻看到小鱼儿就不管不顾直接跳下去了，现在回想起来，八成是遇上了鬼。” “小时候脑子都是懵的。” 谁小时候没干过蠢事儿呢，章霜儿自己也有。 “娘子，你小时候可做过什么懵懵懂懂的蠢事儿吗？” 章霜儿……不理你，我还在生气。 叶子尧摸了摸鼻子，娘子好像是真的很生气。 娘子生气，赔礼道歉好像都解决不了了。 那就哄吧。 回到客栈，各种哄章霜儿。 “娘子，为夫错在哪儿你直说，不要生闷气，大夫也说了，你现在要保持心情愉快，这样才对孩子好呢” “说到底，你也只关心孩子。” 章霜儿委屈了。 “没有没有的事儿，娘子，你在为夫心里永远排第一位的。” “那明明知道我身体受不了，你还说要走了。” “是我错了，娘子，别生气，不走，我们不走了。” 叶子尧是真的知道错了。 他确实是一心只想着逃避白素念了，这事儿给忘记了。 所以，活该他要被娘子冷落。 “娘子，为夫都知道错了，也认错了，咱们不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章霜儿道：“你压根儿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 啊？ 还有啊? 错在哪儿啊，叶子尧头大了。 “为夫愚钝，还请娘子明示。” 真正是抓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 看在他态度虔诚的份上，章霜儿还是决定明讲了。 “你太武断了，以你的好恶来判断别人的想法，而且，这件事本来就是子灵妹妹的终身大事，作为兄长你只能把关和建议，并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但是你没有，你是要让子灵放弃她的未来和幸福，你这样做只会让妹妹心生怨恨留下遗憾……” “你的意思是说，子灵喜欢上了白素念？” 被章霜儿数落半晌后，叶子尧终于后知知觉的发现这个问题。 章霜儿不说话了，这个哥哥可真是太粗心了。 当真以为让他请白素念只是为了感谢吗？ 那是叶子灵再想见他一面，想再好好看看她心心念念的心上人。 “这丫头胆子可真大。” 叶子尧气笑了：“盛京多少闺阁小姐都说他是一个杀人狂魔，没想到，她居然会……” “那你眼里，白将军是一个杀人狂魔吗？” 叶子尧摇了摇头。 其实在山寨的时候，他就很纳闷，这人明显不像传言中的那样冷血残忍。 若是真的是一个杀人狂魔，山寨的那些人没有一个能活。 叶子尧甚至觉得，自己都比白素念杀人多。 就像被劫的时候，他下令是一个活口都不留。 还有那二十个黑衣人，叶子尧下令杀得也毫无负担。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不管这事儿成与不成，你应该问问子灵妹妹，你不能因为你的喜好直接武断的做主，要知道嫁人的是子灵妹妹，不是你。” 叶子尧听得满头黑线。 自己家娘子还真是说得出口。 他怎么会嫁人？ “不光是我不同意，父母也不会同意的。” “你写信回去问过了？” 叶子尧摇头。 显然是没有的。 前前后后还不到十天时间呢，就信写信回去问也没那么快。 这信到奉天，一来一去少说也得花上两个月时间。 “所以，你还是武断，从来没管过别人的想法和感受。”既然说到这里，章霜儿也就不绕弯子了：“我生气，不仅仅是生气这一件事，是生气你的态度和处事方式。这次是子灵妹妹的事儿，那若有一天我遇上一些事呢，你是不是也要直接替我做主了？” “娘子，你遇上什么事儿？” 人家上门提亲这种事儿再也遇不上吧，若不然，当他是摆设还是咋的？ “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管什么事，只要是我自己的事，我就想要按我的意愿进行，而不是被控制，由别人来主宰。” 第920章 买院子 夫妻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事儿说开就好了。 章霜儿和叶子尧总算和好如初了。 叶子尧心里暗暗叹息，自己是真的大意了。 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妹妹有那个心思。 章霜儿以为告诉了他叶子灵的心愿就能得到圆满。 结果，叶子尧去找妹妹谈话了。 不一会儿功夫，哭哭啼啼的跑来找她。 “嫂子，我不要这个哥哥了。” 谁要谁拿去，她不再稀罕了。 原来，叶子尧居然找妹妹谈心，居然说长痛不如短痛，还说西域这么远，父母肯定是不会同意的，要让她斩断那份情丝。 那当初他被章姐姐拒绝的时候怎么不斩断情丝呢。 真的好生气！ “他真是……” 章霜儿知道前因后果也是被自家那直男气笑了。 自己告诉他的目的是让他成全，结果，他来个棒打鸳鸯。 “他口口声声说白将军不是良配。” 叶子灵抽噎道：“哪怕真不是良配呢，我也试试，就算撞得头破血流，至少我这一辈子不遗憾，不后悔。” 哥哥居然连试的机会都不给她。 “妹妹，别哭了，眼睛哭坏了可怎么办？” 章霜儿叹息一声，小姑子的情路可真是坎坷得厉害：“你要是真心要试，我这就写信给母亲。” 这个母亲，自然指的是婆婆孟秋。 “嫂子……” 叶子灵眼里有期待。 “好，我这就写，写了尽快送出去。” 反正，白家的媒人找的都是她这个大少奶奶。 这种事儿，不会直接找叶子尧这个大男人的。 所以，她还有机会拖上一拖。 “谢谢嫂子，我嫂子才是最好的。” 叶子灵破涕为笑，一想到哥哥说因为西域路途遥远，父母不会同意，她又有几分忧愁了。 “别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 章霜儿安慰她。 这一天早上，叶子尧带回来了大夫。 是约好了再为章霜儿把一次脉。 “恭喜公子，尊夫人确定是喜脉。” “多谢大夫。” 要当父亲了，叶子尧心情自然很美妙：“请问大夫，需要注意些什么？” 大夫自然将注意事项给他一一交代了。 首先一个，就是三个月之内不宜劳累。 听闻是来游玩的，还得回盛京待产，大夫建议三个月内尽量别走动。 “受不得颠簸，以免造成伤害追悔莫及。” “多谢大夫。” 叶子尧其实这几天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 既然要住三个月，在客栈养胎也多有不便。 他让阿泽出去打探一下，看不能不租一个大院。 “少爷，属下去看了一下，有两个大院是两进的，但是都有些破旧，要价还很高。”阿泽道：“另外，属下打听到一个三进的院子要出售，位置还不错，院子装修布置得还不错，就是在城外。” 阿泽的意思如果少奶奶养胎肯定是城内更好一点，毕竟要购买一些什么物品或者请大夫把一个平安脉都要方便些。 “去看看。” 叶子尧却不这样想。 在城外住，更清静一些，主要是三进的院子挺好的。 下人住一个院子，子灵一个，自己夫妻一个，这样才能隔开。 银子自然不是问题。 跟着阿泽出了县城，叶子尧这才发现，这个所谓的城外，居然不像盛京城外是田园庄子。 一排排的民宅大院，偶尔有小院，但是位置很偏，院子是真的小。 “这些地方，哪来这么多人住这些地方？” “少爷，这些都是外在来相域的客商们修建的，那些小院都是大户人家伺候的管事之类的人修建的。” “这些地方全都是？” 叶子尧再次感慨白德祥的治理能力。 硬是将世人眼中的偏远荒芜的地方变得这般繁华了，毫不夸张的说，在西域你可以吃到盛京的美食，但是，在盛京却未必能吃上西域的。 “是的，自从白将军来西域后，这个地段都是他的管辖范畴之内，这些百姓说所有的房屋修建都是按白将军的要求统一布局的，所以才会看起来这么整齐。” 等等，不是白德祥白知县，是白素念白将军？ “确实是白将军，白将军比白知县先来西域两年多时间。这些地方，原本是他买下来的荒地，然后再转身卖给这些大户修房造屋，不过都有一个要求：统一户型和布局，不能搞特殊。” “这人真的就是……” 太会算计了。 想一想，他早些年买这些荒地，价格便宜得很。 一转身，就当宅基地来卖了，二者的价格是天上地下的区别。 用一句话说是生财有道，说通俗一点就是鸡贼得厉害。 对白素念的印象又加深了那么一层，只不过，不是好印象了。 “少爷，在这儿。” 一道朱红色的大门很是雄伟，大门上居然没有门匾。 “据说这是一位商人在这儿修建的，原本想长住，结果才修建起来就接到家里的消息家里出了事，不得已只好委托变卖，价格有一点高，不过确实是一个好地方。” 叶子尧看着这个地方倒不觉得有多好。 “这个院子左边一墙之隔是将军府。” 紧邻将军府，所以是一个好位置？ 叶子尧明白，在盛京府邸紧邻的是某一个朝廷大员价格确实是高一些。 “能看看里面吗？” “少爷稍等。” 只见阿泽跑到不远处的一个药坊去和掌柜的说了两句话，那掌柜就过来了。 “几位是看这个院子，有心要买？” “先看看吧，如果合适就买下来。” 叶子尧看他面相和善，又是开药铺的，就问高姓大名。 “老夫姓蒋略懂草药，人称蒋草药，靠经营祖上留下来的这个药铺为生。这个屋主也老夫的远亲，原以为能在这里定居，结果运气不好没办法留下来，只好出售。” “说实话，这院子真的很好，老夫也是手上银子紧张，若不然都想买下来。”蒋草药道：“屋主是一个讲究的人，院子中的所有摆设都很精致，你看了准会喜欢。” “很多人都说这价格贵，其实不然，摆件就很值钱，这个价买下来，肯定是亏不了的。” 第921章 搬迁 大门打开，呈现在叶子尧面前的就是一个内院，院子里花花草草枝繁叶茂，到处打理得井井有条。 “这儿从来没住过人，门房都没有。” 所以这是一个全新的院子，价格是八千两银子。 要知道，就算是在寸土寸金的盛京八千两银子也能买一个不错的两三进院子了。 在西域这个偏远的边疆，这个价格确实是高昂了。 难怪一直都没卖出去。 在蒋草药的带领下叶子尧转了一圈，看了家具都是黄花梨木的，摆设也很好。 他心里就喜欢上了。 连价格都不讲，当下就派了阿泽跟着蒋草药去县衙办了房契交割。 蒋草药也很欢喜，总算完成了亲戚的委托的事了。 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要知道这个院子空了一年零三个月之久，终于来了它的新主人。 客栈里，叶子尧正给章霜儿说买了院子的事儿。 “我已经让阿海找一个人打扫卫生，午饭后就搬过去。” “既然是搬家，怎么也得看一个日子，还是要有讲究的。” 章霜儿笑道：“这不比住客栈不比租个院子，买下了就代表是咱们的财产，乔迁之喜是没办法请客了，但是我们自己一家子也是要热络庆贺一番才妥当。” 叶子尧一听很有道理。 “行，听娘子的。” 于是又派人去寻一个先生择吉时入住。 “少爷，奴才寻了一个街坊问了一位姓黄的老先生，他推算了一下，说明日辰时就是乔迁的吉时。” “那就明天搬。” 叶子尧只是一句话，而章霜儿却知道，搬新家讲究多着呢。 还有，一方一俗，西域这边的风俗可能又不同。 最后阿海又跑了一趟，带回来一个头发花白的婆子。 “少爷，少奶奶，这位是梅婶子，对乔迁规矩最是熟悉。” “有劳梅婶子了。” 章霜儿请她坐下，又让人送了茶水糕点上来。 这绝对不是下人，是当地有威望的老人，所以她的规矩也不能差。 要不然丢了脸，真正是丢到西域来了，说出来就会是笑话。 “少爷少奶奶不必客气，老身在这儿住了四十六年，经历过大大小小七八次搬家，也见识了不少大户人家搬迁过程，所以，你们有什么需要问的尽管问，老身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多谢梅婶子，因为我们年轻没经历过也不懂，老人也不在这里，请有劳您指点一二了。” “首先一个，搬新家最先进家门的应该是柴米油盐酱醋茶，民以食为天，这是吉祥七宝，先将这些搬进去，意味着搬进新家后衣食无忧。” “进门的时候要带火种，意思是入宅要火，文房四宝也要带……” 章霜儿认真的听着，叶子尧也听。 当然，他心里却是诽谤的厉害：真有这么神奇，谁还去奋斗？ 不过他还是保持着聆听的态度。 直到半个时辰后，梅婶子才说完。 章霜儿觉得好复杂的样子。 让阿海送梅婶子出去时，章霜儿特意让阿海给了她十二两银子的辛苦费，可将她高兴坏了。 像这种情况，问几句话，一般都是不用花银子的。 顶多家里有什么糖果送一包给她。 这一次，简直赚大发了。 “一看你家少爷少奶奶就是有大福气的人，以后有什么不清楚的尽管来问我。” 这样有钱又大方的人家，关系一定要维护好。 “对了，梅婶子，向您打听一件事儿，在这个县里，哪个大夫的医术最好，哪一个稳婆最会接生？” 阿海是一个聪明的人，大夫和稳婆先打听上吧。 估计着少奶奶没准儿会在西域生产用得上。 “你这就问对人了。”梅婶子觉得自己可算又有了用武之地，多说点信息给他们也不枉拿了十二两银子：“我告诉你，在咱们县里，最有名的大夫是蒋草药，他家祖上都是行医问药之人，听说高祖还做过太医呢。” 蒋草药？ 就是卖房子给少爷的那位？ “这蒋草药的医术深得祖上的真传，敢和阎王抢人呢。这话不是乱说的，我家孩子他爹就是靠了蒋草药救过来……” 梅婶子为了证明这件事的真实性，硬是给阿海又说了小半个时辰的话，将蒋草药救治自己男人的前因后果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我家孩子他爹时常感慨说若不是蒋草药救了他，他头上的草都有几尺高了。” “稳婆的话，我给你说，找唐稳婆最好，只是，她这人脾气很古怪，还得提前去说，要是临近了去说她是不会接手的。” “还有，唐稳婆的谢银有点高。” 说到这儿梅婶子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就是去说几句搬迁注意事项都得了十二两银子的红包，唐稳婆十两银子接生一个在这家主子的眼里肯定是算不上什么的。 “多谢梅婶子。” 阿海自然想说自家爷不差钱，只要保大少奶奶母子平安。 当然，这些话他都没说出来。 毕竟，他只是随意的打听着信息放在那里，以后用得上再提。 也或许根本就不用，若是回盛京，肯定是找梅先生接生的。 阿海送了梅婶子回客栈，就见大家都在听从少爷安排。 “柴米油盐酱醋茶都去买上。” 毕竟以后住自己的院子了，肯定会找厨娘做饭的。 对了，厨娘下人这些都要买几个。 “阿泽，你去挑人，一定要忠厚老实的” 当奴才的太精明了，主子都玩不过他们怎么办？ “是，少爷。” 然后，叶子尧又给阿海一个任务，去寻一下本县最好的大夫，最好能常驻府中给大少奶奶调养身体。 “用不上。”章霜儿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花那笔冤枉钱：“我身子骨好着呢，不需要调养。” 说起来，自从那次和离回娘家调养自己活明白后，身子骨是真的越来越好了。 连太医都说过，若是再这么羸弱下去以后子嗣上会有难度的。 没想到，她居然恢复得这么好。 “回少爷，其实不用养在府上的。”阿海连忙将自己从梅婶子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他们：“蒋草药和我们熟，离府里又近，由他给少奶奶调养最为合适。” 第922章 贺礼 叶府的门匾挂上了，白素念走那儿过的时候嘴角微翘。 “将军……” 护卫阿曲可心疼了。 那个宅子原本是将军修好准备成亲用的。 紧挨着将军府，装修摆设都是最好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府第是全县最好的一个。 可是将军居然将它卖了。 而且，亏本卖的。 “回府。” 人都给诱惑到隔壁住了，还怕她跑了不成。 不过，叶府乔迁之喜，老夫人王氏应该要去庆贺才对。 于是，白素念派阿曲跑一趟，给王氏透一个风。 “母亲，将军府派人来了，说是奉了将军之命见您有事。” “请进来吧。” 王氏心想这是为了什么事呢。 结果听阿曲说叶府乔迁之喜，特意提醒一下老夫人。 “好，老身明日就送贺礼去。” 王氏明白了，白素念这是在催亲事呢。 没能得到回复，他着急了。 以前看着是一个大大咧咧的人，还以为不在意这些事儿。 没想到英雄难过美人关，认定了叶小姐心慌了。 阿曲告辞离去后，王氏就和儿媳一起库房挑贺礼去了。 “母亲，儿媳也需要单独备一份礼物吗？” “这倒不用，咱们是一家人，代表的是白府。” 婆媳俩在库房挑选着礼物。 “这个还不错。” 王氏一眼看中了一个双面綉的屏风：“这是江南的绣娘绣的，据懂行的人看过，这摆件达到了贡品的水准，所以到西域后时我就带来了。” “真精美。” 知县夫人自然也是识货人。 送这样一份乔迁之礼，也是很贵重的。 “明日你陪我一起去。” “是，母亲。” 王氏要带儿媳进入这个圈子，她必须做一个表率的。 毕竟，儿子不可能在西域做一辈子，如果有幸高升，到时候还得和不少的贵夫人打交道。 毕竟她是西域长大的，交际范围不广，得好好带着她走上几趟，跟着学一学。 再说叶府，三辆马车停在了侧门外。 按照这儿的习俗，搬家是要先进柴米油盐酱醋茶。 等正门进了这些物件后，侧门外才将所有的行李搬进去。 “娘子辛苦了，再坐下歇歇。” 叶子尧可没忘记自己的媳妇儿怀了宝贝。 “哪能歇下啊，才搬家还得规整一番。” 章霜儿都气笑了。 男人果然是不当家。 殊不知，搬家最是累人的差事。 “你还买了下人，还得给他们立规矩。” “不急在这一时，你先去歇一个时辰。” 章霜儿想了想，也行，今天早上是天不亮就起床了，她确实累得很。 若不是为了搬家，怎么也得多睡一会儿。 进了内室，发现里面的摆设很是满意。 早已有丫头铺上了床单被套。 躺在床上，章霜儿很快就睡过去了。 倒是外院，叶子尧在训下人。 “按理该少奶奶来见你们，但是少奶奶要养身子，本少爷就先说说叶府的规矩：一绝对的忠诚，若是让本少爷发现了吃里扒外的东西，一律打死。” 发卖什么的那绝对是轻的。 “奴婢（才）不敢！” “第二，手脚干净利落，做事麻利一点。” “第三，府中以少奶奶为尊，大小事都是少奶奶说了算。若是让我发现有谁阴奉阳违，一律打六十板子发卖出去。” “都听明白了吗？” “奴婢（才）明白。” 叶子尧挥了挥手，阿海则让他们散了，各做各的事儿。 “阿顺的伤怎么样了？” 在山中与那群山匪斗争的时候，大家多多少少都挂了点彩。 阿顺最惨，手上和脚上身上各挨了一刀，幸好都避开了要害。 要不然，他挺不过来。 “回少爷，还在吃药，可是伤口好像也没好得太彻底。” “找一个好大夫给他看看。” 叶子尧皱眉：“另外，再派一个下人去伺候。” “是，少爷。” 阿海有点犯难了，这一次买的下人除了一个花匠外都是女的。 难不成，派一个女的去伺候他？ “丫头就丫头，未必你还怕阿顺不习惯？” 阿顺那个木头，要是对女人都动了心的话，铁树都能开花。 不得不说，叶子尧自己娶了媳妇成了亲后，突然有一种想给几个贴身护卫也娶一房媳妇的冲动。 有媳妇的好处真的只有成了亲的人才懂。 阿海笑着应下。 正好出门的时候遇上一个丫头在那里闲逛。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杏儿。” “行，就你了，跟我走吧。” “是。” 杏儿知道阿海在叶府像是管家似的存在。 她不知道要带着自己去干嘛？ 甚至有一点期待，若是……那岂不是就不用干粗活了吗？ 没错，她在分配任务的时候是分配到洒扫上。 杏儿自认自己长得还不错，也曾做过小姐的二等丫头，结果……哎，不提也罢。 前院，阿顺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咚咚” “是谁?” “顺哥，是我，阿海。” “进来吧。” 阿海进来后，身边还跟了一个丫头。 “你这是要干吗？” “少爷吩咐，唤一个丫头过来伺候你。” “我现在都成废人了，帮不上少爷不说，还要让少爷操心了，真是无地自容。” “顺哥，别这样说，你这是受伤了。少爷记挂着你呢。” “哎，拖累你们了。” 一个身怀武功的护卫，转眼之间就奕成了废人，任谁到了这种程度都会心酸的。 “顺哥，千万别多想，一定要好好养，少爷说了，少奶奶正好养胎，我们在西域至少要住三个月，或者更久，所以你完全不用有负担。”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要不然少爷为什么买下这个宅院呢。” 好像有道理。 “另外，你的伤口还没有愈合好，少爷吩咐了要找最好的大夫来给你看。我听说蒋草药不错，下午我就去请来给你看看。” “有劳了。” “顺哥，我们兄弟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噢。”阿海对旁边站着的杏儿道：“你就留下来伺候顺哥。” “奴婢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杏儿心里有点失落，原以为……结果，是来伺候动弹不得的伤员，这差事还不如洒扫来得轻松，她可真是倒霉噢。 “叫顺哥吧。”阿海愣了一下：“对，就叫顺哥。” 第923章 姐妹花 杏儿留下来伺候阿顺了。 阿海又马不停蹄的跑去请蒋草药。 一听说白府有请，立即就跟了过来。 不过，他们走的是侧门。 而正门门房接了拜贴正往里间传。 “是白知县白大人的母亲和白夫人一起来的贺喜的。” 睡得迷迷糊糊的章霜儿都没想起有什么可贺的。 难不成还是为了那门亲事。 是了，子灵是心心念念的要嫁给白将军。 不管怎么样，这些人还不能怠慢了。 “快快有请。”章霜儿立即从床上爬了起来：“来人，给我梳洗更衣。” 她得去接客人。 “不好意思，因为有点事儿没处理完，让老夫人和夫人久等了。” 紧赶慢赶的，最后还是晚了一会儿。 “无妨，乔迁确实最为忙碌的，倒是我们打扰少奶奶了。” 当下王氏送上了贺礼。 “真漂亮，多谢老夫人夫人的厚礼。” 陪客闲聊，聊着聊着，王氏就转到了叶小姐的亲事上了。 “看来叶小姐与我家将军也是有缘份呢，你看你们和将军府是一墙之隔。” “呵呵，是啊，远亲不如近邻，有白将军这样的邻居，安全感倍增。” 王氏不懂什么叫安全感。 但是大致能猜出是什么意思。 无非是说紧挨着将军府那些宵小之辈不敢来惹是生非，除非是活腻了，还敢在将军府的隔壁放肆。 王氏再次提起了白将军想求娶叶小姐之事。 “算着日子，家书应该还没有送到奉天。倒是让白将军久等了。” “无妨，这事儿自然是要征询父母高堂的，不过，我们家将军确实是对叶小姐一见钟情的。” 王氏为了完成这个任务也是很拼了。 各种举白素念的好。 章霜儿微笑点头赞同。 不知道为什么，她眼中的将军与京城人眼中的将军完全是两个人。 王氏是继室，章霜儿一清二楚。 但是，一个继室能替孙子求亲，说明两个问题：一是王氏大度，与白家诸房的人都和睦相处；二是白素念尊重王氏。 “多谢将军抬爱了，我想如果这桩亲事能成的话，将军和我家妹妹必然会夫妻恩爱的。” 啧，想着叶子尧要棒打鸳鸯，章霜儿就觉得有些残忍。 送走了王氏和白夫人，章霜儿绕道去了叶子灵的院子。 “嫂子，你不是累了正歇着吗？” 刚才自家哥哥跑来给她说，让她学管中馈，不能让嫂子累着了。 所以，这会儿的叶子灵正在训下人。 “刚歇了一会儿，白老夫人和白夫人来访。” “啊……” 一想到某事儿，叶子灵脸一下就红了。 “对了，嫂子，我正在见下人。” “你安排了就是。” 关于中馈让叶子灵来管这事儿，章霜儿是半点意见都没有。 主要是，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肚子里怀着一个呢，缺乏精神。 “是，嫂子，您请坐。” 叶子灵对下人们道：“都来见过少奶奶。” “奴婢（才）见过少奶奶。” “好，你们听小姐安排就是。” 叶子灵要给章霜儿挑两个丫头使唤。 “按照规矩，嫂子身边该有四个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 “别别别，我嫌吵。”章霜儿连忙道：“选两个丫头放我院子里就好了。都是一等吧，” 在盛京还有自己用惯了的人呢，现在这些丫头也只在这儿伺候。 “那行，嫂子，您来挑选一下。” 章霜儿一一看过去，丫头有十二个，婆子有六个，还有一个花匠是男的。 这是不是有点阴盛阳衰。 少奶奶挑丫头，自然都希望自己被选中。 所有的人都看着章霜儿。 最后，章霜儿指了指其中的两人。 “你们俩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 “回少奶奶，奴婢叫佩兰，今年十四岁。” “回少奶奶，奴婢叫佩红，今年十四岁。” 佩兰佩红，都是十四岁，模样儿长得也差不多的。 很简单的就想着，八成是双胞胎姐妹。 一问，果然是。 “你们可识字？” “回少奶奶，奴婢会。” “会看账本吗？” “回少奶奶，奴婢会。” 得，既会看账本又会识字，双胞胎姐妹花模样儿也好在她们身上，章霜儿看到一种不卑不亢的模样。 “行，就你们两吧。” 要了人后章霜儿才想起：“你们可伺候过人？” “回少奶奶，伺候过母亲。” 章霜儿……果然是人抓来凑数的。 她们口中的伺候和事实上的伺候是两回事儿。 要知道，伺候她们的母亲可并不能和伺候主子相提并论。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对姐妹花还是被人伺候的主。 “行，就你们俩吧。” “嫂子，要不，您再多挑两人。” 就在章霜儿问话的过程中，叶子灵发现自己犯傻了。买人的时候，那婆子一个劲儿的夸赞这姐妹俩聪明乖巧伺候人也伺候得好。 她就信以为真，将两人留下了。 现在看来，完全就是觉得这两个人是烫手的山芋儿，早点丢了更安全。 可怜的叶子灵，就成了接盘侠了。 “无妨，就她俩。”章霜儿站了起来：“你继续吧，我还想再休息一会儿。” “好的，佩兰佩红，伺候少奶奶回屋。” “是。” 姐妹俩心里也是有点高兴了。 被打骂了多少次了，每一次都不能同时卖出姐妹俩。 她们发过誓，此生相依，不离不弃。 没想到这次居然能美梦成真。 伺候同一个主子，自然就是不离不弃了。 跟着章霜儿回到内院，姐妹俩不知道要干些什么。 “你们坐吧，我们说说话。” “多谢少奶奶，奴婢们就应该站着才行。” 想着在人伢子那里训练她们的时候也是用了些苦功夫的。 “不用客气，坐吧，我有话问你们。” 姐妹俩谢过后坐了四分之一的位置，静等章霜儿吩咐。 “你们其实不是丫头出身，以前也是小姐，对不对？” 话一问，姐妹俩眼睛立即就红了。 “说说，是怎么成为下人的？” 不可能是姐妹俩同时被拐吧。 “回少奶奶，家父是一个富户，奈何当地恶霸地主看中了我们姐妹俩，想让我们给他当妾。父亲不同意，结果就被找茬生事，导致全家被官府抄家，家父和兄长都被流放，我姐妹俩入了贱籍……” 第924章 小宛县 “你们没去告官？” 章霜儿听了觉得奇怪。 “回少奶奶，那恶霸是知县老爷的小舅子。” 章霜儿一听就皱眉了，想不到还离盛京还有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们也不是没告，结果就是这样：官官相护，谁也不能为她们做主。 那恶霸原想等这姐妹俩是奴籍后就买回去，幸好舅舅和捕头关系好，连夜将姐妹俩送到了楼兰县交给一个相熟的丫婆，托她一定要给姐妹俩找一个好主家。 因为捕头知道，楼兰县的白知县是一个正直的大人，楼兰县官清民风淳朴，姐妹俩在这儿怎么也更安全。 当人丫头虽然说是奴籍，但是总比当人妾室好。 妾说难听点就是一个玩意儿，舅舅还想着若有朝一日那恶霸遗忘了就将她姐妹俩赎回去。 毕竟，现在是招惹不起。 不敢有丝毫的动静。 若不然，舅舅一家也会有同样的下场。 “你们是哪一个县城？” 章霜儿义愤填膺，没遇上就算了，自己遇上了一定要管一管。 “回少奶奶，是小宛县。” “知县叫什么名字？” “于景善。” “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王妈，你先教导一下她们的规矩。” “是，奴婢告退。” 牙婆还是教导了一些规矩的。 毕竟，当小姐的人身份转换当丫头，很多规矩还是不懂的。 牙婆可不想这姐妹俩砸在手上，所以教导了一些。 这一次听说是盛京的叶公子要买人，牙婆也是好心，就问这姐妹俩愿不愿意去，如果被主家挑中了，或者也是一个机会，可以给她家平冤昭雪。 姐妹俩自然是同意的。 没想到，果然很幸运的被阿海买了回来。 现在还被少奶奶挑中在身边伺候，姐妹俩心里暗暗激动。 双双退下后，章霜儿将这事儿给叶子尧说了。 “娘子是要管这事儿？” “今上励精图志，想要打造一个国泰民安的太平盛世，想不到有些人却戴着官帽子以此为掩护，任由自己身边的人为非作歹甚至助纣为虐，这样的官员如果没能得到惩罚还会有更多的人受灾受难，既然让我知道了，定然不饶他。” 章霜儿感激太后娘娘的撑腰救命之恩，帝后对她也很是亲近。 无形之中，章霜儿就将一切与朝廷作对的人都看成了仇人。 她要当包青天似的人物。 “娘子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很有英雄气概。”叶子尧打趣她。 “我是认真的。” 不仅仅是因为佩兰姐妹俩是自己的丫头，就算是陌生人，听到这样的情况她都要问个清楚。 能帮忙的一定要帮忙拉一把。 “是是是，认真的。”叶子尧连忙道歉：“娘子需要我做点什么？” “派一个人去小宛县打听一个这个于知县的事儿，如果是真的，我要写信给父亲参他一本。” 只要自己的父亲出马，那知县绝对会一撸到底，佩兰这两个丫头的冤屈也能得到洗涮。 “那人家到时候还是小姐，你就没有丫头伺候了噢。” “我干嘛非要这两个丫头伺候？” 章霜儿觉得这姐妹俩真不适合伺候人。 不过，看她们知书达理能断文识字，或许也有用得上的时候。 “回头让子灵再挑选两个丫头过来。” 章霜儿听了佩兰姐妹俩的遭遇后就知道她们干不长久。 叶子尧点头：“丫头你自己选，不喜欢的就换掉，一切以你为主。” 章霜儿听到这话心情复杂。 当年在袁家，她带去的大丫头却没能站稳，被袁家的丫头排挤得厉害。 章霜儿本着不惹事的想法，也没有替她们做主。 结果到最后变本加厉，个个都能骑到她的头上来拉屎。 就没有要将她看成是少奶奶。 她也委婉的向袁永胜提起过丫头有点奴大欺主，结果，那人根本就当没听见一般。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真正是蠢得厉害。 她章霜儿下嫁袁家，自己立场没站稳，被所谓的孝给压制住了，觉得不听从婆婆的就是不孝。 身为章家女，不能给章家人丢脸，所以一直在忍。 结果，一忍再忍，忍到最后差点丢了自己的小命。 所以，她是真蠢！ 现在看叶子尧对她百般迁就，以她为中心，各种宠着她，章霜儿才知道身为一个女人，而且家世这么好，自身这么优秀的女人，她是值得有人疼有人宠的。 身为女人，自己都不尊重自己，自己都不爱护自己，就别指望别人对你好。 叶子尧第二日就派了阿海和阿泽前往小宛县。 不到两日，二人回来了。 “少爷，少奶奶，小宛县和情况很不好！” 两人都没想到，同是西域所辖区域，两个县却是天壤之别的差距。 “那里的百姓衣不弊体，食不裹腹，卖儿卖女的人多得很。” 章霜儿听了瞪大了眼睛，自从今上登基后减了几次赋税，百姓只要不懒就能填饱肚子。 太后娘娘也说这些年出去看到百姓过上了安居乐业的日子心情很美妙。 如果让她看到小宛县会不会心疼？ “属下去的时候正遇上小宛县县令的小舅子纳第六房姨太太，还大宴宾客，府门停了不少的马车都是来道贺的。听说，他每一次纳妾都会摆酒席大宴宾客。” 这不是敛财的一种方式吗？ “属下还听人说，这位舅老爷府中不仅仅是六房姨太太，还有十多个通房另外还有一个院子住着十二美人儿都各有特长，府中时常请戏班子唱戏，采买出来买的肉都是一马车一马车的拉回去……”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章霜儿不由得想起了这句诗。 “那知县风评如何？” “听人说，没有二十两银子莫敲衙门前的鼓，而且，一般他都不上堂。” 身为知县，居然不上堂。 案子由谁管？ “师爷，由师爷审案。” 那师爷贪财全县都知道。 “真正是岂有此理。” 章霜儿气得脸都红了：“这是什么样的废物？他是怎么当上知县的？” “回少奶奶，此人是新帝登基第三年的状元郎，因为家境贫寒没有人脉相帮，最后来到了这个地方，觉得屈才了，所以从来不管案子。整日里就和夫人姨娘饮酒作诗作画取乐，其他的事一概不管。” 第925章 不同意 “真正是蠢货！” 章霜儿被气笑了。 “活该这么多年没有升迁，还觉得自己了不起，有本事。” 结果不就是眼高手低的东西吗？ 真正有本事的人应该像白将军，像白知县。 他们同样是出自寒门，依然在西域。 像白知县，在这里短短两年时间就让楼兰百姓过上了好日子。 据百姓们讲，想要找到白大人千万别去衙门，你去田边庄上或许还能巧遇上。 要告状也不用去衙门，白大人随时都可以设公堂。 “师兄和于知县的夫人是表兄，于知县的夫人姓雷，她的内弟叫雷豹，百姓私下里都叫他野物。” “当地坊间还流传着一首童谣：野物野物，你长了一身的肉，你喝的是我的血，吃了我的肉，扒了我的皮做衣物，猎户啊猎户，你什么时候才能打了这个野物” 可见，百姓对他真正是恨之如骨。 还有那个师爷，专会哄着于知县开心。 于知县从来不会下民间视察，对百姓疾苦丝毫不知。 “好一个于知县。” 章霜儿气得立即让人伺候笔墨纸砚。 “娘子，别生气，为了这样的狗官生坏了生子不值，你可得记住，肚子里有我们的小宝贝。” 叶子尧连忙哄着她：“你要写信也可以，为夫为你伺候笔墨。” 于是，章霜儿就提笔写了小宛县于县令的事儿，让人加急送出去。 没过几日，章霜儿收到了来自奉天的信。 拆开看时，心里抽了抽：小姑子的情路可真坎坷漫长啊。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叶子尧写过信回家。 “没有，绝对没有。” 叶子尧惹了自家娘子生气后都不敢造次了。 想的是既然子灵喜欢，那就嫁吧，反正，真正过日子的是子灵。 远是远了些，那也没法子。 怎么也没料到，奉天来信，父母皆不同意。 理由还是远。 孟秋想的是将一双儿女的亲事都在盛京解决，儿女留在盛京。 然后过两年找机会让自家老爷也回盛京去。 甚至，就算是致仕都行。 反正她不喜欢奉天。 特别是喜欢和叶家的其他几房人纠缠在一起。 明明是占了大房的便宜，偏偏还觉得是吃亏了。 这种鸟气她受够了。 年轻时为了夫君的前程，为了孩子，现在终于找着了机会回盛京。 怎么可能将一个闺女嫁到西域。 绝对是不行的。 “你们可真正是一家人啊。” 章霜儿可以预见，小姑子该哭鼻子了。 明明喜欢的人近在咫尺，却不料中间隔了两重大山。 而且，她都没办法了。 想要劝说公婆这种事儿章霜儿没法做。 主要是，姻缘不比别的。 如果叶子灵嫁给白素念日子过得好，那她还有功劳。 若是有一丝半点的差池，都会是她的责任。 所以，收到这封信后，章霜儿头疼了。 “你不用担心，子灵也不是小孩子了，将这封信交给她看了就清楚了。” “那你准备怎么安慰她？” 章霜儿需要做一个预案。 “安慰？” 叶子尧压根儿就不会。 这直男，没眼看。 不想想小姑子会哭得多厉害就直接给她看，然后看着她哭吗？ “算了，你还是别管了，让我来吧。” 章霜儿好心累。 “娘子，天晚了，歇下吧，明天再说。” 叶子尧道：“你不用宠着她，婚姻大事，自古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父母既然不同意，她也得听话才是。反正，我觉得姓白的不是良配！” 章霜儿没吭声。 隔壁，一墙之隔的白素念也收到了阿姐的信。 听说他相中了叶子灵很是高兴。 说这姑娘大气，聪明又漂亮，是一个好媳妇人选。 还让他挑选了吉时后告诉她，到时候会派人送礼物。 看阿姐同意了，白素念很兴奋。 也顾不上是夜里了，连夜去了县衙找王氏。 “好好好，明天我再去叶家提亲，算着日子，奉天那边的回信也应该收到了，该有一个准信儿了。” “多谢老夫人了” 白素念一张脸都笑烂了。 感觉就快要当新郎倌了。 “你成亲是在将军府吗？” “嗯，就在将军府，到时候需要什么还请老夫人帮忙布置，该采买的采买，不要搞寒酸了。” 他虽然很穷，但是娶媳妇不能省。 “好，明天听我的好消息。” “多谢” 白素念回到将军府的时候都已经是二更天了。 身边的护卫也是第一次见自己的主子这么失态。 堂堂将军，进出县城都攀城门，他都不觉得丢人。 有时候真怀疑将军让五千铁骑兵整日训练攀岩是别有用意的。 看看他就用到了这种事上。 白素念第二日原本去铁骑营的，结果硬是推辞不去了。 他要亲自在府中等王氏带来喜讯。 甚至，他还安排人看吉时。 隔壁叶府，章霜儿正在接待白老夫人王氏。 “少奶奶，老身也不会绕弯子，就直言了，还请少奶奶不要见怪。” “老夫人尽管说，霜儿也是性情中人，没有半分的弯弯绕绕。” 两个开门见山。 白老夫人说白素念盼着娶叶小姐，已写信征得了亲人的同意。 不知叶府意下如何。 早知道是这件事章霜儿叹息一声。 “白将军一表人才，年轻有为，自然是姑爷的最好人选，我和夫君是看好的。” 王氏一听这话就心漏跳了半拍。 “但是，公婆在奉天，并没有见过白将军，也没有结识过，又考虑到西域远，所以心里不太接受。” 没有说直接拒绝，委婉的说不太接受。 言外之意告诉王氏，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白将军愿意等，叶家或许会改变态度。 “老身明白了，多谢少奶奶。” 王氏自然就起身告辞，要去隔壁将军府回信息。 “你说什么?” “叶大人和夫人不舍得姑娘远嫁。” “意思是，他们不同意了？” 王氏点头：“不过，叶家大少爷和大少奶奶对将军是满意的，将军也不用着急，这事儿，或许会有回旋的余地。” 王氏的意思是近水楼台先得水，两府只有一墙之隔了，好女还怕郎缠呢，让白素念脸皮厚一点，必定也能心想事成的。 “行，我明白了，有劳老夫人了。” 叶府不同意是吧？ 第926章 求赐婚 白素念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将军不用着急，都说好事多磨，大约也是这样的。” “好，我知道了，多谢老夫人。” 王氏看他脸色不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告辞回县衙后院。 关于白素念婚事遇阻之事，王氏也给儿子谈了谈。 “会不会是叶府觉得将军门第低？” 王氏是下意识的这样认为的。 不过，她若是叶夫人，绝对不会这样看问题。 嫁女儿，自然是要看姑爷的才干的。 只要姑爷厉害也是有未来的。 像白素念这样的人，再过十年二十年，绝对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大周朝最年轻的统帅非他莫属。 王氏很佩服白素素，白素念从小就教导得好，全是大姑娘的功劳。 要知道，三房也是普通的平民百姓。 他三叔和和三婶都是憨厚老实的人，哪里懂什么教导。 从小的私塾，再大一点的武术师傅，都是大姑娘安排的。 “或许有吧。” 白德祥想了想点头：“叶夫人自出孟家，孟家也是盛京的世家，叶家根基浅所以在奉天那么多年都没盛京，孟氏肯定是觉得自己受了这样的罪不让儿女也受。” 所以不让女儿嫁这么远。 “哎，将军怎么办？” 王氏觉得白素念看着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好不容易有一个喜欢的姑娘，结果却不成功，应该很伤心吧。 “娘不必担心，他比我们想象中的更厉害。” 白德祥是在温泉山庄住过一段时间的人，早就知道大姑娘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自己和白素念守孝后都安排在了西域，而且是同一个辖区，这绝对是有意而为之。 而且，他觉得将自己侄叔俩一文一武安排在这里，肯定是有其深意的。 如今看来果然没有猜错。 叔侄俩相互帮衬，相互协助，在西域算是已经站稳了脚跟。 王氏听得儿子这样安慰她倒也没再多说。 是啊，孩子们长大了，本事都比自己强，确实是有自己的办法。 那她就不参与了。 王氏不知道是，她离开将军府后，白素念就进了书房，写了一封信给阿姐，让人加急送回盛京。 “第一次见小四这么心急。” 急得动用了公文传递消息。 “可见是对叶家那姑娘上了心。” 朱开元还以为小舅子出现什么情况，哪知道却是想要娶媳妇儿。 “还别说，霜儿带那姑娘进宫的第一眼我就觉得有眼缘，当时还想着要赐婚给小四呢。” 也是因为考虑到太远了作罢。 而且后来小四在盛京的名声并不见好，多少世家千家谈虎色变，白素素也就只好作罢。 “那现在？” “小四求我赐婚，但我得知道那姑娘是不是心仪小四，总不能赐出一对怨偶来。” 如果两个小年轻郎有情妾有意，中间就隔着父母，白素素是乐意成全，赐婚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那你……” “不是说霜儿有喜了吗，要在西域住一段时间，我派人赏些礼物下去，也打听打听她的情况。” 十日之后，章霜儿接到了太后娘娘的赏。 “娘娘有旨，章霜有孕在身，免跪。” “臣女谢娘娘大恩。” 不仅赐了一大堆礼物，还免跪。 这让跪在下面的佩兰姐妹俩暗暗心惊。 自己伺候的这位少奶奶是何等人物，怎么这么受太后娘娘看重。 若是自己求了少奶奶…… 现在还不敢，才来不到一个月呢，还是好好将少奶奶伺候好了，以后有了主仆情份再提吧。 总之，让她们看到了一点希望！ 接了赏赐，传旨的内侍说有几句话要单独问问章霜。 “公公请坐。” 佩兰立即上茶。 然后乖巧的站在旁边。 内侍端茶喝了几口，说是好茶。 “这是龙井，公公喝得惯回头带一包回宫去喝。” “叶少奶奶有心了。” 内侍传旨，自然是有好处的。 除了银票外，章霜儿打点的礼物他也乐意收下。 事实上，别以为他占了多大的便宜。 这些内侍愿意收礼那是看了天大的面子。 主子看重的人，他们乐意上；主子不看重的，再多的礼都打不动。 更何况，他们无儿无女无家室，真要是贪财让主子不喜还怎么混？ “公公，不知娘娘问臣妇……” “噢，是这样的，娘娘听闻白将军向叶小姐提亲了，不知道叶小姐意下如何？” 章霜儿愣了一下，这事儿怎么惊动了宫里？ 见内侍看着她等答案。 章霜儿想这大约是叶子灵最后的机会。 “有劳公公代臣女回娘娘，臣女叶子灵敬仰白将军，而且白将军于她有命救之恩，只是……” 她实在不方便说公婆不同意这种事儿，这要是告诉太后娘娘，简直就像是告状了。 “咱家明白了。” 内侍站起来要走。 “公公歇上一宿明天再启程回宫吧，这么远的路太过于劳累。” “不了，咱家还要回宫复命。” 事实上，内侍身上还肩负着责任。 娘娘说过了，若是问到叶姑娘也同意这门亲事，就让他去奉天传旨。 赐婚的圣旨都在他身上呢。 叶子尧率着妻子和妹妹送走了内侍。 “嫂子，太后娘娘对您真好。” “是啊，没有太后娘娘，或许都没有我这个人了。” 章霜儿想着曾经的自己枯瘦如柴，若不是太后娘娘给了她生机，活下去的希望，她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娘子，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见自家娘子又提往事，所她伤了心连忙安慰：“过日子得往前看，你得想着有为夫，还有肚子里的孩子，咱们是幸福的一家子……” 看着兄嫂这般恩爱，叶子灵悄悄的退下回了自己的院子。 再想着那人，算着时间父母的家书该收到了哪。 她又不敢去问，显得自己着急嫁人似的。 长长的叹息一声。 “小姐，该见管事了。” 身边的伺候的珠儿提醒她。 “传进来吧。” 府中的中馈她还在管，也好，有事做才不会瞎想。 听管事汇报完事儿，又安排了一些差事，叶子灵才空闲下来。 这个时候，又干点什么呢？ 第927章 看戏 叶子灵忍不住又去了嫂子的院子前面。 转两圈，又回来了。 她实在不好意思去问，显得多恨嫁似的。 叶子灵不问，章霜儿也不说。 她估计着，这事儿到了现在的地步就不是由她说了算了。 就在叶子灵纠结的时候，奏天府叶知府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叶氏女子灵，冰雪聪明……赐婚白素念……” “臣接旨，谢主隆恩。” 事实上，叶知府和叶夫人孟秋还有点晕。 这是什么情况啊？ 自己家闺女什么时候得了皇上的青睐了？ 还有，白素念什么本事？ 他还真是无奈啊，自己不同意，居然让皇上亲自赐婚。 有皇上赐婚，对叶家来说也是莫大的荣誉。 “叶大人，恭喜了。” “有劳公公，公公请上座喝茶。” 叶大人虚扶了一把传旨的内侍，趁机将一个薄薄的荷包塞给了他。 内侍笑呵呵的接了。 叶大人内心却是激动不已。 他是知道的，这些内侍要接谁的红包就是看得起谁，要是不接你的红包，那才是摊上了大事。 这些年前前后后他也接过几次圣旨，内侍只收下过一次红包，还是他接到圣旨当知府的那个时候的。 这一次，内侍对他的态度可谓好得很。 一看就知道绝对是看在白将军的面上的。 他叶某人还没有被倍受龙恩的时候。 “恭喜叶大人，接下来就等白将军择了吉时完婚了。” “多谢公公，公公辛苦了。” “能见着这样的喜事，辛苦也无妨。” 还真是辛苦，从盛京到西域，又绕到来了奉天，然后才回盛京，前前后后这一趟就花了两个月时间在奔波了。 送走了内侍，叶府沸腾了。 “这白将军是个什么品级呀？”老夫人问孟秋：“没听说盛京有世家姓白，可是后起来的新秀？” “回母亲，是正三品的武将。” “呀，大嫂，正三品的，还是武将，这年纪得比我们家大姑娘大一倍吧，皇上怎么能将大姑娘赐给一个老头子呢，这可如何是好？” 二夫人刘氏立即惊呼:“大嫂，这不是害了我们大姑娘了吗？” 事实上，脸上的笑掩都掩饰不住。 只要一想到叶子灵会嫁一个老头，刘氏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是啊，大嫂，这可怎么办，而且还是一个武将，我可听说了，武将一般都是莽夫，不懂得疼人，我们大姑娘可是一个娇滴滴的美人胚子，要是遇上一个不怜香惜玉的人，怎么受得住？” 三妹人王氏也在添油加醋。 “你们在说什么，说得这么热闹？” 就在孟秋想要喷死她们的时候，叶知府一步跨了进来：“母亲，儿子给请安了。” “老大啊。”叶老夫人连忙道：“你可知道，皇上为何要赐婚啊？是不是那个什么白将军又老又丑，所以才将咱们子灵嫁给他？” “母亲，何出此言？” 叶知府听了心里相当不舒服。 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在母亲的眼里居然是要嫁一个又老又丑的武将。 “若不然，皇上怎么会想起赐婚？” 要知道，皇上赐婚的人家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世家大族的闺女。 像叶家这样的门户赐婚的可能性为零。 就觉得这事儿不对劲儿，若不是故意整治叶子灵，就是那个白将军有问题。 好事肯定落不到叶家这样的人家来。 “母亲，皇上赐婚自然是皇恩浩荡，母亲万万不可置疑皇上的意思，君心不可揣测，这是大忌。” 叶知府皱眉不已。 听母亲和几个弟妹的意思，还觉得皇上赐婚赐错了不成？ “行啦行啦，老身就是想着子灵那丫头娇滴滴的，突然间赐婚一个中年男人，还是一个莽夫，她知道了会答应吗？” 不答应，以着叶子灵的性子，必然会一哭二闹三上吊，才不会乖乖听话的。 “这若是抗旨不遵是个什么罪？” “抗旨不遵是大罪，会被赐死的，甚至还会连累家人。”刘氏好心劝孟秋：“大嫂啊，你一定要给大姑娘好好说说，可不能任性了。” 她眼里甚至有幸灾乐祸。 “大嫂，是不是子灵去了盛京，所以被那个白将军惦记上了。哎呀，当初要是不离开奉天就好了，天高皇帝远的，皇上自然也不知道咱们叶家有一个大姑娘，这婚也就赐不成了。” “老大家的，当初我就不同意子尧和子灵去盛京，你偏不听。现在你满意了？好好一个闺女，送给人作贱，这都是你害的！” 叶老夫人突然气得直敲拐杖，甚至恨不能打在孟秋的身上。 “母亲，送给谁作贱了?”叶知府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还有你们，为何就认定了子灵会对这门亲事不满意，会抗旨不遵？” 孟秋心里恨得不行，但是有男人在这里也犯不上她出现。 就让男人去对战她们，最后也会狠狠的打她们的脸。 孟秋这会儿很感谢章霜儿，是儿媳写信告诉过自己白将军的年纪相貌，还知道子灵对这个白将军有意。 她只是舍不得女儿远嫁，才会写信拒绝这门亲事。 没想到，那白将军有本事，居然求了皇上赐婚。 再拒也拒不了，孟秋有点遗憾就是闺女从此离得远了。 她想回盛京团聚的梦终究难圆。 但又想着女儿能嫁一个心仪的人，也是一种幸事。 没想到，叶府众人会是这幅嘴脸。 “母亲，你们是女眷，对朝堂官员了解不多。”叶知府大约也知道二房三房四房想要看戏了，不好意思，他今日就亲自给她们泼泼冷水：“不过，儿子倒是对这个白将军有所耳闻，他不仅长得俊，武功也很高，若不然，也不会成为大周朝最年轻的武状元，现在也是大周朝最年轻的三品将军。” 叶知府说话间最突出的就是最年轻三个字。 “那将军今年贵庚？” “回母亲，白将军今年二十二岁真正是年轻有为，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叶知府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放得很慢“白将军只比子灵大五岁，这门亲事，说到底是我们叶家高攀了。” 啥？ 第928章 知悉 叶家二房三房由之前的想看笑话，瞬间被打脸。 这时候心里纵然有再多的不服气，还是得硬着头皮说祝贺。 叶老太太当下也满意了，再不提西域遥远的事儿。 唯有孟秋，心里堵得厉害。 一是气叶家众人，二是想着女儿要远嫁，她想看一眼女儿都艰难。 “夫人不必伤心，等我致仕以后，我也跟你一起四处走走看看，想女儿了就去西域住上一年半载的也不是问题。” 更何况，儿子在那边置办了宅院。 “哎，伤心又有何用呢，事已成定局，我得给子灵准备嫁妆了。” 孟秋很愁的是，有一大半的嫁妆已经被她提前送到了盛京。 现在是从盛京发嫁还是从奉天发嫁好呢。 “就在西域发嫁吧。” 路途那么远，嫁妆多，这样不安全。 “你的意思是将嫁妆都送到西域去？” “对，都送到西域，我安排人护送，你就跟着嫁妆一起去西域操持这件事儿。” 叶知府不是攀龙附凤的人，但是，女婿能是一个三品武将还是很骄傲的，更何况，还是皇上亲自赐婚，这也是莫大的荣耀。 他不像孟秋这般只顾着儿女情长了，还是看得远一点，越想越觉得这门亲事好。 西域，白素念也接到了圣旨，谢恩的时候特别虔诚。 幸好有阿姐帮忙啊，要不然，他还真娶不上那丫头。 章霜儿这段时间胎像不太稳就没出府，叶子灵心里有事，也不想出去。 而且，叶子灵肉眼可见的瘦下去了。 章霜儿见状叹息一声。 这天天气好，章霜儿自己也在家躲不住了，就说让叶子灵陪着去逛逛街看看首饰什么的。 嫂子有所求，哪怕没有兴致也只好相陪。 姑嫂两人坐了马车，带着佩兰姐妹俩和两个粗使婆子去逛街。 先去的就是银楼。 这个银楼据说是西域的老店，虽然样式不是很出色，但胜在货真价实，客人很多。 章霜儿和叶灵儿进店的时候，小二连忙将人迎接进来。 “两位想看点什么首饰？” “有头面吗？” 章霜儿其实并不差首饰，都是借口出来散散心而已。 “有有有，夫人稍等。” 小二利落的去端了一个首饰盒子出来，里面有簪、梳背儿、挑心、坠子、箍儿，顶簪、掩鬓、分心、围发、钿儿、满冠…… 是真正的一套富贵头面。 样式……自然是没有盛京的好，不过，这一套头面拿出来还是很晃眼。 “怎么样，喜欢吗？” 章霜儿问叶子灵。 叶子灵还没说话，突然听得旁边有两个夫人在说悄悄话。 “听说了吗，皇上给白将军赐婚了。” “啊，赐婚了，哪家的千金？” “奉天府尹叶知府的千金叶小姐。” “叶知府？怎么不是盛京的权世人家？” “听说是白将军请旨赐婚的呢。” “这么说来，白将军和叶小姐是早就生了情愫了？” “谁知道呢，哎，这一下，西域多少人家的闺女要伤心落泪了。” “是啊，白将军那样的人物谁不想嫁，不说别的，我家那小姑子就气得吃不下饭呢。”说完这话又觉得不妥当：“玉兰，我俩关系好我才给你说的，这话可不敢万传，若不然我家那小姑子的名声就没了。” “惠惠，你是什么样性格的人你还不知道吗，我怎么会乱传。再说了，伤心的可不止你家小姑子一个。据我所知，白将军在咱们西域就是抢手，闺阁小姐谁不想嫁予他。” “可不，这一赐婚，多了多少伤心人。” 两人窃窃私语，殊不知这话被章霜儿和叶子灵听了面面相觑。 赐婚了？ 真的假的？ 奉天府尹叶知府的千金，除了她还有谁？ 不对，还有子澜，朱姨娘所出的庶妹，今年刚好及笈。 “嫂子，会是子澜吗？” 没来由得，叶子灵心跳加速，她好担心。 “犯傻了不是，子澜不过是一个庶女，还能越过你去？” 章霜儿听到说赐婚了，心想的事八九不离十，立即就让小二将这套头面收起来，她买了送给子灵。 “嫂子，太贵重了。” 一套头面可是八千两银子呢，嫂子这是大出血啊。 “庆贺你心愿达成。” “嫂子，还不知道是不是呢。” 叶子灵的脸一下就红了。 姑嫂两人也没心在外面逛了，转身就回了叶府。 正在这时，叶子尧拿着家书回来了。 “真正是岂有此理。” 他好气！ 好不容易说服了妹妹不要理那个人，没想到他太狗了，居然会上折子请皇上赐婚。 最关键的是，皇上真的赐婚了。 父亲来信，让他在西域多置办些产业给子灵做陪嫁，还有就是子灵的嫁妆已经在送往西域的路上了，母亲也即将来西域。 这叫啥？ 直接绕过了大舅子，还是达成了他的心愿。 “我早说了，他的心眼比蜂窝的眼还多，子灵会被她欺负的。” “被欺负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是干什么的？我这个当嫂子的也是摆设不成？” 章霜儿真是想不明白，叶子尧为何反应要这么大。 更何况，她不觉得白素念会欺负叶子灵。 两个有情义的人在一起，会欺负吗？ 此欺负非彼欺负吧，这不是旁人能懂的。 “你能改变吗？” 见他还一个劲儿的别扭，章霜儿直接道：“皇上都下了旨了，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让子灵风风光光的嫁过去。” 叶子尧一下就闭了嘴。 他又不是铁头确实没办法抗旨。 “明天我就让去看庄子铺子，是了，辛苦娘子带着子灵再去订制一些首饰，还有嫁衣，也得让子灵绣起来。” 章霜儿听到这儿就笑了。 自家小姑子是什么性子她又不是不知道，让她绣嫁衣怕是有点难。 章霜儿去了叶子灵的院子，将家书上的信息给她说了。 “恭喜妹妹了。” “多谢嫂子。” 所行皆所愿，皇上赐婚嫁得如意郎君，叶子灵的脸瞬间就红了。 “你嫁衣之事该准备起来了。” 叶子灵听到这嫁衣惊了一大跳。 “嫂子，我……” 女红真正是一言难尽。 第929章 贺礼 叶家在准备嫁妆的时候，将军府也在准备彩礼。 还是让王氏做主。 “老夫人，别人有的我都得有，别人没有的我也可以有。” 总之，不能让婚礼办得寒酸了。 彩礼，是给女方父母的心意，至于彩礼最后的处理是由着女方父母心情来的。 有的会留下一些，有的会全部给闺女带走，当然也有父母小家子气会将彩礼全都扣下来的。 白素念觉得一辈子就结这么一次婚，小丫头也合他的心意，彩礼嘛，不就是多花皯银子。 他别的地方没什么开支，这么多年的俸禄应该不成问题。 所以就大方一些好了，不能委屈了那丫头，怎么着也得给丫头涨脸才是。 “将军放心，老身一回生二回熟，上次阿祥成亲全当练手了，这次保证办得更好。” 想想儿子成亲，是自己本事有限，也就随大流而已，并没有多出彩。 王氏是知道白素素有多看得这个弟弟，所以肯定会扶持的，绝对不缺好东西。 所以她有信心办好这次成亲的事儿。 果然，没几天，将军府就接到了整整三车盛京送来的礼物。 名义上白素枝送过来的，事实上，白素枝只有一车，另外两车都是白素素让送的。 所以，他还愁人什么彩礼。 王氏守着下人入库，再亲自看着这些登在了彩礼单上，心里暗暗咂舌。 白德祥成亲，王氏是花费了大力气，如今看来，自己的彩礼不及白素念的十分之一。 大姑娘果然最疼的就是这个弟弟。 结果，没歇上两天，将军府又迎来了两马车的好东西。 “老夫人，这是我家三姑太太送来的贺礼，将军说让您挑一挑，有合适的可以当彩礼的都用上。” 管家也心累。 将军这是要干啥呢？ 成一个亲要搬空将军府的节奏。 “三姑太太送来的贺礼几乎都是海外的舶来品，真正是珍贵得厉害。” 王氏觉得自己已经算是有见识的人了。 饶是如此依然还有很多东西叫不出名字。 她知道白素叶嫁的是江南的富商，这些年一直在沿海经营着海船的营生，真正是赚得盆满钵满了。 王氏也没有那么败家，又选了十来样当彩礼，其他的让管家造好册子收回了库房。 等她离开将军府的时候，就见管家又捧出了两个盒子。 “这是什么？” “老夫人，这是将军吩咐的，有劳老夫人操持了，这两个盒子就当是给老夫人的辛苦费。” “这怎么使得？” 王氏觉得能帮衬着白素念娶亲是份内之事，毕竟自己还占着他一个祖母的名份呢。 “将军交代过的，老夫人一定要收下，否则就管奴才办事不利了。” “行行行，多谢将军了。” 拿回家打开看时，一个是镜子，对着镜子看时，王氏连自己额头上的皱纹有几条都数得清楚。 这可比铜镜好太多了。 正巧儿媳过来请她用饭了，就将镜子直接送给儿媳。 “母亲，这么贵重的东西，您怎么给儿媳了。” “贵重的自然给你了，这东西正适合你们年轻人用。我看着额头的皱纹就头痛，还是不要看的好。” “多谢母亲。” 知道她是特意找的借口，喜滋滋的收下了这个礼物。 另一个盒子装的是两尺来高的红珊瑚。 “真漂亮” “拿去摆放到你屋子里。” “母亲，儿媳不能贪心了。” “拿去吧，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拿着这些干嘛，你拿去摆着也好，收着也罢，以后说不定还可以给我的孙女添一份嫁妆。” 知县夫人脸瞬间就红了。 她前些日子诊出了喜脉，心里还有些忐忑，毕竟世人都觉得一定要生儿子才能有地位。 结果婆婆似乎看出她的心结，直言相告：孙儿孙女她都喜欢，一切随缘，不必多想。 只让她好好养着身体就好。 有这样的婆婆，真正是上辈子积了多少福气才换来了这样的婆媳关系。 回娘家的时候，连她亲娘都说但愿这一胎是一个儿子，这样对她才好。 等告诉亲娘婆婆说过的话后，亲娘都激动了，直言自己是一个有福气的。 最有福气的还是，嫁过来后才知道白家有家规，男不纳妾女不为妾，意味着以后她和夫君就是一世一双人，这让多少女人羡慕的好事，居然就落在了她的头上。 这个时代的男人，谁不是三妻四妾，就连自己的父亲也有一妻两妾三通房呢。 看着那些比自己还年轻的通房，她心里真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曾问过母亲，伤心吗？ 母亲却说女人不能善妒，哪怕是不喜欢，哪怕是伤心也不能表露出来，否则要被世人唾弃的，这是什么臭规矩她是不明白。 母亲还告诉她，女人都要大度一点。 越是在意得多，越失去得多。 大度就放过了别人也是放过自己，反正你是嫡妻，主管着中馈，就不必怕那起子小妖精。 出嫁之前，她也做好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没想到，却有大大的惊喜在等着她。 而且，自己这个婆婆开明得很，也不要自己立什么规矩。 甚至连早上请安的事儿都免了，说起来太早会辛苦的。 特别是现在怀了身孕，更是让她要注意休息。 家里人口简单事情也不多，下人也规矩，她的日子过得真正是舒心得很。 “哎，我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对不起你。”王氏就对儿媳说了将军府的彩礼的事儿。 “母亲，您别想这么多了，夫君已经给我说过咱们家的情况，母亲，说真的，儿媳很佩服您，您真的很厉害，能有这么多彩礼儿媳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怎么能和将军府比呢。 “再说了，儿媳又不是知府家的千金，您不嫌弃儿媳是小门小户就是儿媳最大的福气了，其他的真的不重要。” 她心里门儿清呢。 就算白德祥有很多的彩礼，自己家却拿不出更多的陪嫁，那样更丢脸。 将军是谁，娶的是知府千金，还是皇上赐婚，这规格压根儿就没法比，她又不去找虐，自然是不会在意的。 第930章 蒙混 西域的白府，收到了来自奉天的家书后就开始准备嫁妆了。 章霜儿知道小姑子的女红拿不出手，压根儿不能亲自绣嫁妆后真正是哭笑不得。 事实上，当年的自己也是不喜欢女红。 但是，从小就被母亲拎着一定要学。 还说女孩子一定要学会做女红，至少给自己做贴身衣物，要亲自绣嫁衣才会幸福。 再以后给相公做荷包腰带，给儿女做小衣服等等，一针一线都是最好的心意和祝福。 于是，她也就遵照着母亲说的耐着性子一针一线的学。 那时候，小小年纪，手上扎满了针扎。 怕被母亲说笨，还不敢说。 就这样，她学会了女红。 满怀希望和娇羞为自己绣了大红的嫁衣，那嫁衣漂亮得很。 一心想做一个贤妻的章霜儿在袁家也为相公做贴身的中衣，做荷包，做腰带……可最后呢，她得到了什么？ 那些年，那满腔的柔情最后都喂了狗。 再想着后来嫁给叶子尧，母亲还让自己绣嫁衣。 章霜儿早已没有了耐心，而且她差事也是忙得很，所以就干脆交给了绣娘。 如今的生活依然是幸福美满的。 所以，嫁衣一定非要自己绣。 “嫂子，您说的是真的吗，真的可以请绣娘？” “要不然呢，让你现学女红，绣好嫁衣再出嫁？” “那也不行啊。” 叶子灵讪讪道：“估计着不是三年，而是三十年我才能上得了花轿。” “妹妹，我倒是好奇了，母亲也是一个重规矩的人，要求也严格，你是怎么蒙混过关的？” 叶府千金居然不会女红，这话说出去没人信。 “是我让身边的丫头荷儿绣的，每次母亲守着我绣的时候，我不是要去更衣就是要喝水，再不济装肚子疼，反正，借口多得很，一般母亲看不了我绣过十针她就会不管。然后，我就让荷儿绣了交差。” “一来二去的，母亲倒也信了我会女红了。” 主要是，她还很得瑟的让荷儿帮忙绣了抹额送给老夫人，给自己的母亲则绣了一个荷包，花样儿都挺好的。 所以在叶家所有人都认定了叶子灵是很能干的，女红很出色文才也很出众。 这就让其他几房的姑娘逊色不少。 “哎，早知道要绣嫁衣，我真应该好好学学啊。” 章霜儿……这个小姑子真正是好笑又好气。 身为女子，当然有出嫁这一日，要绣嫁衣肯定也是知道的，只不过，那时候她保证还是不想绣的想法占上峰。 “嫂子，十万火急，快救救孩子吧。” 抱着章霜儿的手不停的撒娇。 “那就找江南的绣娘吧。” 反正，这边婚期还没定呢。 主要是白府派人送来的日子，章霜儿没敢擅自定下来，因为婆婆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等她到了西域再亲自决定。 嫁衣的事儿，倒是要抓紧了。 万一选的是离现在最近的六月十八呢，那就只有两个月时间了。 不过，若让章霜儿来选，她保证不会选择六月十八成亲，因为夏天实在是太热的。 更何况，到时候穿着厚重的嫁衣盖着红盖头，啧，想想就要热疯。 如果选在九月的话，倒也是一个不错的时间，不冷不热的。 不管选择哪一个时间段，嫁衣得提上日程了。 “嫂子，会不会传出去很丢人的？” 嫁衣都不会綉，白家女眷知道了还不笑掉她的大牙。 这会儿就超级后悔，早知道去盛京就将荷儿带在身边伺候，这样就算是让荷儿帮忙绣嫁衣也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 她甚至都不用将这个小秘密告诉嫂子。 哎，失算啊。 “有什么丢人的，我找一个绣娘给未来的孩子做一些衣服，谁会笑，丢什么人？” “嫂子，您最好了，我最喜欢我嫂子了。” 太好了，打着给未来侄儿侄女做小衣服的幌子，请绣娘来绣嫁衣，到时候给绣娘多一些银子，她肯定也不会到处宣扬的。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嫂子，我谢谢您的救苦救难的大恩。” “别贫嘴了，母亲在来的路上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向母亲交代这件事吧。” 说起来，她婆婆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怎么就被小姑子骗过了呢？ 只是，当孟秋带着几个丫头婆子来到了西域，其中一个是荷儿的时候，章霜儿就觉得她似乎看到了真相。 “子灵，你的嫁衣绣得如何了？” “回母亲，女儿一时想绣这样一时那想绣那样，就是心多主意多，还没定下图案来所以就还没有开工。” “哎……” 看着自家女儿连脸都不红一下的撒谎，孟秋也感觉心累。 “荷儿，子灵做女红的时候都是你在伺候，你依然还是伺候她女红吧，你记住了，这段日子就看好你家小姐做嫁衣，别的事儿都不准做。” “是，夫人。” “多谢母亲。” 叶子灵惊喜万分。 果然是亲生的啊，知道自己最缺什么就带什么来。 没错，此时来了荷儿比送她千两银子还欢喜。 嫁衣的事儿总算可以解决了，再也不用在外面找绣娘了。 “那还不快去绣，在这儿坐着干嘛呢，依我看，你能绣好嫁衣怕都是明年的事了，不若，婚期就选在明年四月吧。” “母亲，用不了那么久的，最迟九月女儿就能绣好嫁衣，真的，母亲，您一定要相信您的闺女，您闺女女红这么好，肯定是能顺利完成的……” “霜儿啊，你看看，果然是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臭丫头，也不害臊，这是有多想出嫁了？” “母亲，您不能总给女儿挖坑。” 叶子灵也回味过来，她这是恨嫁啊。 丢脸，真是太丢脸了。 当下带着荷儿匆匆跑了。 “母亲，妹妹这门亲事儿……？” “要说，我是一万一个不同意的。但是皇上都下旨赐婚了，不同意也没法子。看这个丫头，人都傻了似的，巴不得是早点嫁过去。”想着叶家二房三房要看笑话的事儿，孟秋心里憋闷：“章儿啊，你给母亲说说，那白将军是不是又老又丑？” “母亲，谁在您面前胡说呢？白将军貌若潘安，年轻有火，是妹妹心中喜欢的类型。” 第931章 揭穿 知道确实不是如叶家二房三房说的那样，孟秋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着闺女的嫁衣，她又头疼得厉害。 “母亲这一路是走得很急？” 按家书来看，孟秋至少还有五天才能到楼兰来。 可她却早早的到了，就说明路上基本没耽搁时间。 “是很急的。” 对儿媳，孟秋也就不再隐瞒了。 “你可知道我为何这么急赶来吗？” 章霜儿想的是丈母娘想看女婿呗。 嗯，回头不如安排她见一面白将军。 “哎，还不是子灵那丫头，从小就不喜欢做女红。让她坐女红，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更衣，一会儿又头疼肚子疼，我寻思着她做女红的凳子上怕是有针，一点儿也坐不住。” “母亲，妹妹的女红……” “别提了，她要是能会女红的话，全天下的女子都是刺绣大师了。” 章霜儿…… 亏得叶子灵一本正经的在叶府表演自己是是女红的高手。 结果被她亲娘早就识破了伎俩。 “我呀，就子尧和子灵两个孩子，闺女就只有子灵一个。” 庶出的不算。 她可没想过要将庶出的算在自己膝下。 虽然叫她一声母亲，那些个孩子心眼可多呢，孟秋又不傻，自然不能将虚情假意当成真。 “我就想着，一个女子最快乐的时候也就只在娘家的时候，不学就不学吧，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请不起綉娘。所以，从头到尾她搞什么名堂我一清二楚，只不过给她留点面子罢了。” 啧，这可是真正的宠女儿啊。 “妹妹真是有福气。” 章霜儿都羡慕了。 自己是章府最小的嫡女，自然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是，在说宠女儿的事情上，自己家亲娘真没有婆婆做得好。 母亲就是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要怎么做才不会没有规矩，才不会丢人。 努力做到最好，努力想要所人人都喜欢自己。 那种努力让她有时候很窒息，她其实只想做一回自己。 特别是被袁母折磨的时候，她整个人内心都崩溃了。 可是为了章府的脸面，她只能忍。 如今看叶子灵，她的生活真的就没有忍这个字。 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任性得很。 性格开朗活泼，也是因为有一个母亲纵着她的。 不管干什么，都会得到支持或无声的支持，这就是幸福啊。 “从小到大的女红，都是荷儿做的，她拿来邀功我也当全然不知。这一次，估计着她自己也心急了，我再不来，她该找你帮忙了吧？” “母亲猜得真准。” 章霜儿笑道：“果然是知女莫若母啊。” “呵呵，我生的，我懂。”孟秋也笑：“你是打算怎么办呢？” “回母亲，儿媳想的是请一个江南的绣娘进府帮小孩子做衣服。” 这种借口很合适的。 “你呀，也是纵着她的。” “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要纵着的。” 婆媳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叶子尧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了母亲的笑声，欢喜不已，进门请安。 “好好好，我好得很，只是我有点累需要休息了，你快来陪陪你媳妇儿。：儿子回来了，孟秋自然是要将空间腾出来，别死皮赖脸的矗在那里碍眼。 等孟秋走后，叶子尧就向章霜儿打听婆媳二人聊天聊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于是章霜儿就将叶子灵自编自演自己是女红高手的事儿说了。 “子灵以为能骗过婆婆，没想到，婆婆早就知道了她的伎俩，只是没有揭穿她而已。” “等等，你说子灵不会女红？” “对啊，你也不知道？” “我……”叶子尧将自己腰间的腰带直接抽出来扔了：“这丫头，真正是挨打，不会就不会吧，还装什么高手，还说是亲手给我绣的腰带，还熬了好多个夜绣出来的，让我不要嫌弃一定要系上。” 结果，是那个叫荷儿的丫头做的。 又是被亲妹妹欺骗的一天啊。 章霜儿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说肚子疼。 “别笑了，快别笑了，肚子疼是怎么回事儿，要不要看大夫？” 一听肚子疼，叶子尧就记起了自己快要当父亲的事儿了。 吓得连忙抱着她：“我这就派人去请蒋草药。”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儿。”章霜儿尬尴了，她真的就是觉得叶子灵骗叶子尧，叶子尧还信以为真当那条腰带是一个宝。 不过，说真的，荷儿的绣功很了得，章霜儿自认自己都没有那本事能绣出这般花来。 “你呀你……” 知道是笑自己才将肚子笑得了，叶子尧也是很无奈。 一个妹妹一个娘子，都不敢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自己家的人，得宠着才行。 想着不久的将来，叶子灵就要嫁到隔壁去，心里没来由的失落了一阵子。 “对了，我还忘记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子灵要出嫁，总不可能在这儿出嫁吧？” 叶府与将军府只一墙之隔，这是刚起轿就要落轿的节奏啊。 “那我明天就去看哪儿还有好一点院子，到时候在那里发嫁。” “嗯，这事儿，你和母亲商量商量。” 叶子尧就去找了孟秋。 “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我刚才也正想着这个问题，你去办吧，找一个大一点的好一点的院子，怎么着也不能寒酸了。” 叶家的品级虽然没有白素念的品级高，但是，叶家也不差银两，嫁妆必然是丰盛的。 “是，母亲。” 第二日，白老夫人王氏就递了贴子，求见叶夫人孟秋。 两人相见，一番寒暄，甚是投缘。 “夫人，您看这婚期？” “六月太急了些，嫁衣都没绣起，而且天气热穿上嫁衣会很热的。那就选在九月十九吧，那个时候不冷不热刚刚好。” “好，老夫人，这是彩礼单子，您过目一下，还需要什么您尽管给我们担出来。” 孟氏接过彩礼单子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 未来姑爷不是出身寒门吗？ 可这些彩礼，哪一样不是珍品，好几样还是西洋的玩意儿呢，没有点家底的人，怎么拿得出这么多彩礼？ 孟秋有一种恍惚，她家闺女嫁的可能是隐于尘事的世家子弟。 @@@@@@@@@@@@@@@@@@@@@@@@@@@知道确实不是如叶家二房三房说的那样，孟秋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过，想着闺女的嫁衣，她又头疼得厉害。 “母亲这一路是走得很急？” 按家书来看，孟秋至少还有五天才能到楼兰来。 可她却早早的到了，就说明路上基本没耽搁时间。 “是很急的。” 对儿媳，孟秋也就不再隐瞒了。 “你可知道我为何这么急赶来吗？” 章霜儿想的是丈母娘想看女婿呗。 嗯，回头不如安排她见一面白将军。 “哎，还不是子灵那丫头，从小就不喜欢做女红。让她坐女红，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要更衣，一会儿又头疼肚子疼，我寻思着她做女红的凳子上怕是有针，一点儿也坐不住。” “母亲，妹妹的女红……” “别提了，她要是能会女红的话，全天下的女子都是刺绣大师了。” 章霜儿…… 亏得叶子灵一本正经的在叶府表演自己是是女红的高手。 结果被她亲娘早就识破了伎俩。 “我呀，就子尧和子灵两个孩子，闺女就只有子灵一个。” 庶出的不算。 她可没想过要将庶出的算在自己膝下。 虽然叫她一声母亲，那些个孩子心眼可多呢，孟秋又不傻，自然不能将虚情假意当成真。 “我就想着，一个女子最快乐的时候也就只在娘家的时候，不学就不学吧，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又不是请不起綉娘。所以，从头到尾她搞什么名堂我一清二楚，只不过给她留点面子罢了。” 啧，这可是真正的宠女儿啊。 “妹妹真是有福气。” 章霜儿都羡慕了。 自己是章府最小的嫡女，自然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 可是，在说宠女儿的事情上，自己家亲娘真没有婆婆做得好。 母亲就是一个劲儿的告诉自己要怎么做才不会没有规矩，才不会丢人。 努力做到最好，努力想要所人人都喜欢自己。 那种努力让她有时候很窒息，她其实只想做一回自己。 特别是被袁母折磨的时候，她整个人内心都崩溃了。 可是为了章府的脸面，她只能忍。 如今看叶子灵，她的生活真的就没有忍这个字。 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任性得很。 性格开朗活泼，也是因为有一个母亲纵着她的。 不管干什么，都会得到支持或无声的支持，这就是幸福啊。 “从小到大的女红，都是荷儿做的，她拿来邀功我也当全然不知。这一次，估计着她自己也心急了，我再不来，她该找你帮忙了吧？” “母亲猜得真准。” 章霜儿笑道：“果然是知女莫若母啊。” “呵呵，我生的，我懂。”孟秋也笑：“你是打算怎么办呢？” “回母亲，儿媳想的是请一个江南的绣娘进府帮小孩子做衣服。” 这种借口很合适的。 “你呀，也是纵着她的。” “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要纵着的。” 婆媳二人哈哈大笑起来。 叶子尧还没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了母亲的笑声，欢喜不已，进门请安。 “好好好，我好得很，只是我有点累需要休息了，你快来陪陪你媳妇儿。：儿子回来了，孟秋自然是要将空间腾出来，别死皮赖脸的矗在那里碍眼。 等孟秋走后，叶子尧就向章霜儿打听婆媳二人聊天聊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 于是章霜儿就将叶子灵自编自演自己是女红高手的事儿说了。 “子灵以为能骗过婆婆，没想到，婆婆早就知道了她的伎俩，只是没有揭穿她而已。” “等等，你说子灵不会女红？” “对啊，你也不知道？” “我……”叶子尧将自己腰间的腰带直接抽出来扔了：“这丫头，真正是挨打，不会就不会吧，还装什么高手，还说是亲手给我绣的腰带，还熬了好多个夜绣出来的，让我不要嫌弃一定要系上。” 结果，是那个叫荷儿的丫头做的。 又是被亲妹妹欺骗的一天啊。 章霜儿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还说肚子疼。 “别笑了，快别笑了，肚子疼是怎么回事儿，要不要看大夫？” 一听肚子疼，叶子尧就记起了自己快要当父亲的事儿了。 吓得连忙抱着她：“我这就派人去请蒋草药。” “不用不用，我真没事儿。”章霜儿尬尴了，她真的就是觉得叶子灵骗叶子尧，叶子尧还信以为真当那条腰带是一个宝。 不过，说真的，荷儿的绣功很了得，章霜儿自认自己都没有那本事能绣出这般花来。 “你呀你……” 知道是笑自己才将肚子笑得了，叶子尧也是很无奈。 一个妹妹一个娘子，都不敢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自己家的人，得宠着才行。 想着不久的将来，叶子灵就要嫁到隔壁去，心里没来由的失落了一阵子。 “对了，我还忘记了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子灵要出嫁，总不可能在这儿出嫁吧？” 叶府与将军府只一墙之隔，这是刚起轿就要落轿的节奏啊。 “那我明天就去看哪儿还有好一点院子，到时候在那里发嫁。” “嗯，这事儿，你和母亲商量商量。” 叶子尧就去找了孟秋。 “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我刚才也正想着这个问题，你去办吧，找一个大一点的好一点的院子，怎么着也不能寒酸了。” 叶家的品级虽然没有白素念的品级高，但是，叶家也不差银两，嫁妆必然是丰盛的。 “是，母亲。” 第二日，白老夫人王氏就递了贴子，求见叶夫人孟秋。 两人相见，一番寒暄，甚是投缘。 “夫人，您看这婚期？” “六月太急了些，嫁衣都没绣起，而且天气热穿上嫁衣会很热的。那就选在九月十九吧，那个时候不冷不热刚刚好。” “好，老夫人，这是彩礼单子，您过目一下，还需要什么您尽管给我们担出来。” 孟氏接过彩礼单子一看，整个人都惊住了。 未来姑爷不是出身寒门吗？ 可这些彩礼，哪一样不是珍品，好几样还是西洋的玩意儿呢，没有点家底的人，怎么拿得出这么多彩礼？ 孟秋有一种恍惚，她家闺女嫁的可能是隐于尘世的世家子弟。 第932章 转移注意力 “母亲，好累哟，绣嫁衣真的好累人，您看看，我的手又扎了几个针孔。” 每每看见叶子灵在孟秋面前撒娇，章霜儿就憋笑憋得厉害。 孟秋这个亲妈也真是宠她，任由着她继续撒谎。 不愿意残忍的揭穿。 偏偏，有些人还没有自知之明。 “绣嫁衣是累并幸福着的。” 孟秋看着她微笑道：“女孩子的女红一定要好，要不然夫君的中衣什么的都得交给别人做。想当年，那两个姨娘就经常送中衣给你父亲呢。” “啊，母亲，这你都能忍？” 自己的男人，怎么可以穿别的女人做的中衣。 叶子灵一想到那场景火气就“蹭蹭”的往上冒。 “那不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吗，我那时候的女红拿不出手。” 为了教导女儿，孟秋也是豁出去了，自黑得厉害。 旁边伺候的嬷嬷心里抽了抽，自家姑娘九岁就能绣双面绣了，可还架不住她在小姐面前乱说。 “那后来呢？” “后来我就生气啊，不就是女红吗，我一样可以学，之后我就天天练，手上扎了无数的洞，最后终于给你父亲做了一件中衣出来。” “从那以后，你父亲的中衣就只能是我做的，别人做的他都不穿。” 骗人吧，父亲依然有三个姨娘。 两个姨娘还生了一个庶女一个庶子，一个姨娘无出。 “母亲，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要纳妾啊？” “大约是吧，不纳妾的，要么是穷，要么就是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着家的。” 叶子灵的心一下就凉了。 “所以啊，这女人，一定要好好的抓住男人的心，像做中衣这种事，就不能让那些小妖精占了先，你想啊，他身上穿着呢，不就将这人惦记着了吗？” 母亲说得好有道理。 叶子灵默默的看了看自己被扎了两个针眼的纤纤玉手。 好吧，她还是好好的学女红。 章霜儿之后发现，经过婆婆的苦心奉劝，叶子灵真的在做女红了。 “做不做是一回事儿，但是这会不会就是一个大问题了。我们叶家出云的闺女，也没有让人嫌弃的道理。以前是纵着她由着她折腾，这要出嫁了，还是怕她吃亏。该学的也要学学才行。” 孟秋说这话时内心是浓浓的不舍。 “又是嫁得这么远，我还是担心啊。” “母亲不必担心，其实，您那天说姨娘给做中衣的事儿的时候，儿媳差点没忍住。” “没忍住什么？” “白家家规，男不纳妾女不为妾，所以，妹妹压根儿就不用担心会遇上这档子事儿。” “哎哟哟，幸好你忍住了没说，要不然，这丫头哪能静下心来做女红。” 孟秋一下就开心了：“真有这样的家教家规，那这门亲事我就不反对了。” 章霜儿很想问一句：“您反对会有效吗？” 当然，这话也是不能说出来的，要不然会将婆婆得罪了。 话说，婆媳关系处理还不错。 因为叶子灵要出嫁了，叶府的中馈自然要移交出来，她才有精力备嫁。 章霜儿身怀有孕不能劳累，孟秋一来就将这档子事儿揽过去了。 时时处处以儿媳妇的嗜好为主。 “霜儿，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让厨娘做。” “母亲，我想吃点酸酸辣辣的，不拘是什么？” 酸儿辣女，孟秋可欢喜了。 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儿媳妇的肚子，别是双胞胎吧。 不过，章霜儿的肠胃不太好，大夫交代了要吃清淡一点。 所以，想吃酸酸辣辣的搞不成。 “还是吃清蒸鱼好不好，厨娘最拿手这道菜了，鱼也是新鲜的。” 章霜儿咽了一记口水，只能说好。 怀了孩子，真的是吃穿行动都不能由自己做主了。 走几步路身边的人都紧张得要命。 特别是佩兰，时时处处小心，生怕她有个闪失。 清蒸鱼上桌，章霜儿刚吃了一口就吐了，吐得天翻地覆的。 而且从此开启了孕吐的日子，吃啥吐啥。 蒋草药也被叶子尧请来了。 最后却说没办法。 “害喜是各人的体质因人而异的，有些人怀孕到生产一点儿事儿都没有；有的人从怀着到生都会一直吐……” 章霜儿：我可谢谢你！ “大夫，我儿媳这样吃了吐，吃了吐，这大人孩子都受不住啊！” 孟秋着急得要命。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都说娘壮儿肥，章霜儿这样根本就壮不了，孙子或孙女出来还不成了豆芽菜。 “我确实也没办法。”蒋草药想了想：“不过，公子倒是可以试试别的法子。” 什么别的法子？ “带着这位夫人去就近的地方走走看看游玩游玩，将注意力转移一下，也顺便可以吃一点别的地方的美食小吃什么的，没准儿症状就减轻了，孕吐也就好了。” “这确实是一个好主意。” 孟秋突然想到一件事：“她怀着孕呢，路上也颠箥得很啊？这怕是不行！” “就近的意思，就是不要走远了。还有，又不赶时间，马车赶慢一点，平稳一点，坐累了也可以下马车走走看看，一天走上个十来里路都中” 目的就是不让孕妇将整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肚子上，也不让她想着吃什么吐什么这件事。 “也可以。” 送走了蒋草药，孟秋就让叶子尧安排。 “娘子，倒是有一个地方，你或许比较感兴趣去。” 章霜儿偏头看向她。 叶子尧看了一眼佩兰，佩兰立即退下了。 她知道少爷和少奶奶这是要说什么体己话。 等佩兰退下后，叶子尧才说阿海打听到消息：小宛县的于县令就要遭到报应了。 原来有御史弹骇于知县，朝廷派了钦差不日将到小宛。 “想不想去看热闹？” “看，一定要去看看。” 章霜儿瞬间兴趣浓厚：“带上佩兰姐妹俩，等钦差将那个昏官拿下后，就让她们姐妹俩去喊冤。” “这样的话，她们将不再是奴籍了。” 姐妹俩虽然没伺候过人，但是胜在有心认真，章霜儿用起来还是很顺手的。 “就说明我们缘份已尽，能看着她们大仇得报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儿。” “那行，我就安排去小宛，我们走慢点，这里离小宛不到百公里，能赶在钦差到来之前到小宛也就可以了。” 第933章 忠仆 少爷陪少奶奶出门散心，佩兰姐妹俩随身伺候，另外还让小菊一起去。 孟秋不放心，又派了自己身边的马嬷嬷随行。 “马嬷嬷懂饮食，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她都懂，我是特意带过来照顾你的，这一次路上也是游玩，就让她跟着你一起去。” “有劳马嬷嬷了。” 章霜儿知道，这个马嬷嬷是当年孟秋的陪嫁，她嫁到叶家后怀两个孩子都是由马嬷嬷看顾的，所以很得孟秋看重。 听说是宫里出来的老人，这会儿年纪也有点大了。 “那就有劳嬷嬷了。” “老奴很乐意照看少奶奶。” 主要是这个少奶奶没有什么心眼，很好相处。 若是一个精怪的，马嬷嬷才不会讨这个差呢。 一行人两辆马车四个护士就出发了。 叶府的动静将军府自然也知道。 “真的就只是出门散心？” “是的，将军，叶府的少奶奶有害了，害喜得厉害，蒋大夫建议她们出门散心游玩，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许就会好一点。” “怀孩子这么难吗？” 白素念仔细想想，能想起的就是二姐怀年年。 那时候，好像也没什么啊。 不过生小年的时候还是有点危险，他都感觉到了紧张。 突然间就想起那个小丫头，心道又后干脆不让她怀孕生子，毕竟，又麻烦又危险的。 可是想了想，也不行啊，要是不生子，白家岂不是就没有后了吗？ 毕竟，白家三房只有他一个男丁。 当年父亲为了救自己丢了命，而自己却不能为他传承香火，这是大不孝的。 好复杂的问题啊。 罢了，不想那么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派两个人暗中保护他们。” 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子。 白素念想着上次遇上山贼小丫头被掳之事。 自己成亲在即，可不想因为一些其他原因影响了婚期。 “是，将军。” 叶子尧不知道自己还有人保护。 他们一行人走得很慢，是真的散心。 这一天刚出县城不远就歇在了叶家新置办的庄子上。 “这个庄子是给妹妹准备陪嫁的。” 西域别的不多，地多。 这个五百亩的庄子很大，但是也有点麻烦：庄户少。 因为这些年官府鼓励百姓开荒种地，三年之内都免赋税所以基本上都没有谁没土地了。 仅有的二十多户庄户都是那种赎身后的奴仆，居无定所的才会在这个庄上当庄户，都不是卖身的，而是佃田来种。 总不能跳出这个坑又入那个坑吧，他们脑子都清醒。 不过，给人当过奴仆的人伺候人这上面真正是很懂的。 这不，何庄头就将东家一行人引进了主屋。 “少爷少奶奶请稍歇，小的这就去叫孩子娘做晚饭。不知少爷少奶奶有些什么禁忌的食物？” “少奶奶有喜了，不能吃寒凉之物。” 马嬷嬷连忙提醒。 “好的，小的明白了” “何大叔，不必搞得那么复杂，简单一些就好，我们就是歇一宿，明天天亮就走。” 章霜儿对这个庄头的印象颇深。 这位好像是一户大户人家的管家。 但是那户人家主子犯了事儿流放到了西域。 他事先探听到了消息就赶紧的给自己赎了身，等事发后他已经和家属是自由之身了。 得知主子一家二十六口女眷和孩子流放到西域，他就带着自己的家眷同行，一路照顾到了西域。 那一户家安置在了楼兰县，何庄头也就在楼兰找事儿做。 无意中发现这个庄子在找佃户，就佃下了二十亩地。 不用讲，他肯定是为了前东家才落脚在这儿的。 真正是一个重情义的又聪明的忠仆。 如果当时他不赎身，主家犯罪的时候他也得一起被流放。 很快的，何庄头的娘子就带着儿媳妇送上了几道菜。 菜是简单的乡间小菜，但是，一看就让人食欲满满。 “少奶奶有身孕，所以菜就做得清淡，您快尝尝看能不能吃得下？” 何家娘子知道怀孕的人得小心伺候，所以这几道菜都是她亲自做的，份量不多，但贵在新鲜，而且看起秋还色香味俱全。 “这是……？” “这是胡萝卜丝，胡萝卜是我们地里自己种的，才扒了两个炒了这一份。” 配上了点蒜苗，章霜儿尝了一下就觉得很好吃。 “少奶奶，这是鸡丝，不油腻，您尝尝。” 章霜儿之前是一点儿也闻不得油腻味，但是庄头娘子这么热心的做好了，她总不能不领情吧。 想着反正都是要吐的，那就吃一点。 这一吃，发现打开了味蕾的新世界。 真的，味道极好。 叶子尧在旁边陪着，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家娘子吃这样吃那样，他默默的算着时间什么时候端痰盂比较合适。 站在身边伺候的佩兰也是紧张的盯着少奶奶。 章霜儿却不自知，很愉快的将庄头娘子送上来的几个菜挨个儿都尝了，还吃了小半碗的饭。 等这一顿饭吃完收拾下去了，叶子尧提着的心都还没放下。 “嬷嬷。” 小心的出了主屋找到了马嬷嬷：“您也看见了，娘子今晚……” “嘘，少爷，这事儿您别提，估计着连少奶奶都没有发现呢。” “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她就不会吐了？” “但愿吧。” 马嬷嬷就差双手合十了。 “说起来，还是庄头娘子功劳大，会做菜。” 有功劳就赏。 马嬷嬷负责去赏庄头娘子。 这一问才知道，庄头娘子原来是那户大户人家的厨娘。 难怪，也是有本事的人。 叶子尧想让她伺候自家娘子的饮食。 “多谢少爷看重，只是，民妇不能应下，因为民妇的儿媳也怀孕三个月了，民妇得伺候好儿媳的饮食，以后还要帮忙带孙子。民妇也没有多的孩子，就这么一个，儿媳怀孩子坐月子都不伺候，到老了的时候未必还必指望她孝敬吗？月子之仇，不共戴天，民妇万万不能为了钱财抛弃她不管。” “好，我明白了，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 叶子尧大约也知道这一家子的来历。 不由得有些羡慕他家的主子。 是什么样的主子才能有有这样的仆从？ 第934章 玉米糊糊 章霜儿都睡下了，才想起自己今天吃了没吐。 “马嬷嬷，是不是孕吐就好了？” 太神奇了吧，她在县城的时候是吃什么吐什么，才离开县城几十里路居然就不吐了。 “是的，少奶奶，就好了就好了。” 马嬷嬷也仔细看过了，庄头娘子做的菜真正的是胜在新鲜，还有就是很用心的在做，也不油腻。 大约就是因为她儿媳也怀孕了，所以她做菜有经验。 “少奶奶，要不咱们在这儿多休息两日。” 庄子虽然简陋，但胜在干净整洁。 而且庄头娘子也是一个利落的人，和这样的人一起相处就很愉快了。 “不了，我们还是按原计划慢慢赶路吧。” 她此次出门一是散心，二来还有帮助佩兰姐妹伸冤。 原本就走得慢了，如果再在这儿耽搁几日去晚了钦差走了就不能为佩兰做主了，这种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马嬷嬷见劝不动也不再劝。 毕竟她只是一个下人，不能做主子的主。 第二日，告别了庄头一家子，一行人继续前行。 依然走得很慢，午饭是在一个小镇吃。 阿海已经是尽力去找了一家干净安静的小店了。 但是主子进来的时候阿海还是看出来了少爷显然不太满意。 只见叶子尧将自己手帕掏出来看了看又收回去了，然后干脆撩起自己的衣角来将凳子擦了擦。 “几位客倌吃点什么？” “捡了你们店上好的干净的送上来。” “客倌，小店简陋，没有什么好的，但都胜在干净。” “那行，有什么上什么吧。” 叶子尧失去了耐心。 就这个小店哪有干净的。 而阿海很难为情的说这已经是最干净的了。 能怎么着，要不就是饿肚子，要不就只能凑合着吃。 店家连忙去了后厨，忙了小半个时辰，然后端上了一些饭菜。 都是很家常的。 章霜儿看着似乎不怎么想吃，可是又怕他们担心自己就伸了筷子。 结果，如预料中的一样，自然是吃了两口就吐上了。 所以，她昨天晚上是高兴得太早。 事实证明，不是她害喜好了，而是庄头娘子做饭菜确实有一套本事。 见章霜儿吐了，叶子尧哪还吃得下。 马嬷嬷也是一声叹息，果然啊，这事儿还真是不容易的揭过。 是啊，害喜真是一件很苦的事儿。 少奶奶这么好的人，却遇上了这么头疼的事儿，真是替心疼她。 叶子尧让店家上了温开水，给章霜儿漱了口，然后问她好些没。 “不就是这样吗，没办法，你去吃吧，不用管我。” “看你受罪我吃不下。” “那可不行，十月怀胎，你要是见我吐就吃不下，等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怕是都瘦成竹竿了。”章霜儿道：“马嬷嬷不是说了吗，有些人害喜会久一点有些人压根儿不害喜，咱们遇上了，你得学会接受和坦然面对。该吃吃该睡睡，回头才有精力照顾我。” 一个大男人不吃东西，身体垮了谁来照顾她？ “这位夫人是害喜吗？” 店家连忙道：“可是打不起油荤？” 不就是这样的吗？ “那您要不要吃一点玉米糊糊？” “什么玉米糊糊？” 叶子尧第一次听说这东西。 章霜儿听太后娘娘说过他们去民间的时候吃过各种糊糊充饥，有些还很好吃。 听店家提起，她忽然就有了食欲。 “有劳你为我准备一点。” “好的，夫人请稍等。” 店家去了后厨，一会儿功夫就端出来一碗金黄的散发着诱人香味的玉米糊糊出来。 “马嬷嬷，您帮忙看看，这东西娘子能吃吗？” 马嬷嬷走过去看了看，她也是第一次见。 就问店家这些东西孕妇可吃过。 “我家闺女前面几个就是害喜，什么都吃不下。后来我想着这个东西比较香就让她试试，没想到一试吃就一发不可收拾，从那时一起到生产都是在吃这个东西。生出来的孩子噢，长得白白胖胖的可爱极了” “后来我才听人说，这东西在有些地方专门用来喂猪，那猪长得可肥了” 章霜儿和叶子尧面面相觑。 合着店家将自己肚子里金贵的孩子当猪养了不成。 马嬷嬷更是纠结得厉害。 这到底是能吃还是不能呢？ “既然掌柜家的千金怀着孩子都能吃，我也可以。” 主要是，章霜儿被这个香气香得受不了，她就特别想吃上一口。 她真是怕马嬷嬷和叶子尧不同意，眼巴巴的看着自家夫君。 那模样儿，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马嬷嬷？” 叶子尧没经验啊，指望着马嬷嬷指点指点。 “要不，少奶奶，咱们少吃一点，试一试，回头要觉得好吃，觉得还行，咱们找店家买上一些带走，可行？” “好，听嬷嬷的。” 于是，叶子灵小心的拿起了汤勺，小心的一口一口的吃着。 众人也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然后，最后，生生的看得口水直往下滴。 主要是大家都感觉好像是挺香的。 “掌柜的，你家还有这玉米糊糊吗？” “有有有” “那你再去煮一些，给我们上两份。” 既然有他们又不缺银子，干嘛干瞪眼不吃。 “好嘞，请稍等。” 店家心里在嘀咕，今儿个的客人真正是独特得厉害，好好的酒肉不吃，居然想吃玉米糊糊。 反正都是卖银子，想吃他就煮。 这东西，压根儿就不计什么成本的。 于是店家愉快的端上了一大陶钵上桌。 阿海连忙先给自家少爷舀了小半碗，看着他一点点的送入口中，自己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都吃吧，看着我干嘛？”叶子尧好气又好笑：“未必然连喂猪的东西都买不起供你们吃，要是喜欢，让掌柜再煮一钵来。” 掌柜在旁边听了心花怒放的。 他已经想好了要按一斤肉的价格来收费了。 别说再上一钵，就是再上个十钵八钵他也没意见。 果然，吃了一口后个个都觉得好吃，让掌柜的再上。 连章霜儿都又由佩兰添了一碗。 因为她发现，吃起来很香，而且，她又不吐了。 第935章 伺候好 这一行人太能吃了。 一共吃了四钵玉米糊糊。 反观桌上的肉菜，简直就没动。 结算账的时候，店家欢喜得很。 “看得出来，这位夫人也喜欢吃，你看你们要不要带一点走？” 这话，提醒了章霜儿。 “带，给我们准备二十斤带上。” 叶子尧觉得这真是比肉好吃多了。 章霜儿也觉得吃这个不吐还能让孩子长好的话，她也愿意。 于是，店家欢欢喜喜的提出了自己的所在的玉米面，又耐心的给马嬷嬷说了怎么煮。 “记住了一定要先用冷水将面搅拌均匀了，锅里的水开了再倒下锅煮，火要小，而且要不停搅拌，否则会烧糊的……” 马嬷嬷觉得有难度。 “佩兰，你记住了吗？” 年轻人记性好一些，这个任务有点重。 没有好厨娘纵然有再好的食材也等于零。 “奴婢记下了，只是，奴婢不会煮。” 掌柜说的话她能记住，要动手，她觉得也有难度。 “无妨，到时候咱们找一个厨娘，你给她说说就好。” 章霜儿觉得厨娘对这一方面应该是无师自通的。 于是一行人又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二十来里路的时候，又遇上了一个小镇。 这个时候，章霜儿内急。 于是就找了这个小镇上的茶摊子坐下喝茶，佩兰姐妹俩则伺候着她去入厕。 说真的，这个茅厕味道特别浓厚。 而且地面又脏，章霜儿纵然是做好了思想准备也是被吓得不轻。 可是有人三急，这事儿不解决不行。 最后忍着各种不适在那里解决了一下，出了门就又吐了起来。 这一次，是被恶心到的。 等她吐完后，整个人都有点虚脱了。 饿的！ 原本那玉米糊糊就不抵饿，已经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了，再加上这次还吐了。 肚子里可是有一个小东西在和她抢吃的呢。 “我想吃点东西。” “想吃什么，我让阿海去买。” “我也不知道想吃什么，不拘是什么吧，有都买上一些，我能吃就吃，不能吃就算了。” 反正，还有这么多后备人员可以解决，没有浪费的。 章霜儿觉得自己都饿了，他们肯定也饿了。 只是不好意思提起罢了。 阿海领命出了茶摊子。 整条小镇逛完了，最后提了一大篮子的干果，糕点，馕，还有羊肉串回来。 闻着羊肉串的味道章霜儿就想吃。 结果，马嬷嬷说不能吃。 “嬷嬷，是不是说吃了要抽羊儿疯？” 这事儿，听太后娘娘说过。 皇后娘娘怀孕，太后娘娘就说过：想吃什么都行，唯有一个条件就是一定要煮熟，煮过心。 让御膳房的人也注意：切生菜和熟菜的菜刀菜板都要分开，不能沾染上了。 皇后娘娘怀大皇子她是不知道，但是怀二皇子的时候她是亲眼见过皇后娘娘别吃羊肉牛肉兔子肉，那还是在太后娘娘的慈宁宫。 二皇子殿下出生的时候也是一个漂亮的男孩子，并没有抽什么疯更没有缺嘴什么的。 这一点，章霜儿信太后娘娘的。 马嬷嬷点头称是后，章霜儿就拉了皇后娘娘做大旗。 “少奶奶，您真的见皇后娘娘吃过这些食物？” “是的，亲眼所见，太后娘娘留饭，有皇后和公主，我们一起吃的。” “如此说来，之前禁忌的只是一种传言，并不当真。”马嬷嬷松了口：“只是，世人往往不敢冒险去试。” 真要生一个孩子有病或出现什么缺陷，那将是一生的遗憾。 今天听了章霜儿说皇后娘娘都吃了，生下的孩子照旧聪明漂亮，并没有什么问题，心里就疑惑了。 这些人家的孩子再金贵，也金贵不过皇家的皇子。 “是的，太后娘娘经常和女子医学院的梅先生她们讨探一些妇人病和孕妇产妇的注意事项，我有幸也听了一些。我认为，有一些可能还是可以改一改的。” 马嬷嬷还能说什么。 这位主要吃，她也不能拦着。 “只是，少奶奶，这烤羊肉串是别人烤的，也不知道熟不熟。” “这样吧。”叶子尧吩咐阿海：“去，将那个烤肉串的人带到茶摊子门口来烤，我们看着烤，烤好了给少奶奶吃。” “是，少爷。” 阿海连忙去大步走了出去。 章霜儿想要阻止都来不及。 她就是想吃一串羊肉串而已，结果还害得人家要搬地方烤。 “你若是饿了，可以先吃一点干果垫底，这是？” “这是葡萄干。” 店家此时正好掺茶，看叶子尧手中抓的干果就笑道：“自打白将军来了我们楼兰后，就鼓励我们多种葡萄，吃不完的就挂起来晾晒成干果，依然可以卖钱。还卖得不错。” 白将军？ 白素念？ 就是即将成为自己妹夫的那一位。 他不是在军营吗？ 怎么和这些当地的百姓有交集。 “白将军买了很多庄子，种庄稼和果子，不仅花钱雇我们种，还特意教导我们怎么种，我们也可以回家在自己家的地里种果子，如今五年过去了，当初听了他的话的百姓一年卖果子都能有不少的收成呢。” 好家伙，这人还真是心眼多啊。 人在军营心在百姓。 “客倌有所不知，我们楼兰的人都将白将军和白大人看成是我们的保护神。一文一武，让我们不受欺负还能让日子过得幸福，有这样的官，真是我们的福气！” “确实也是，你们确实是有福。” 章霜儿吃了一颗葡萄干就甜得腻人，不愿意再吃了。 她发现，怀了这个孩子就想吃酸酸辣辣的东西，对甜食不感兴趣。 佩兰一边小心的伺候着自家少奶奶，一边在心里羡慕不已：要是小宛也有白大人这样的好县令，她们家何至于落到如此田地？ 该死的于县令！ 怎么就不遭报应呢？ 有他在县衙里站一天，百姓就多受一天的苦。 老天爷啊，睁开眼看看吧，多少人求您照应！ 正想着，就见阿海将那卖烤肉串的给拉过来了。 “来来来，你就在这儿烤，一定要烤熟，我们少奶奶吃好了会赏你的。” “好的，小的一定会烤好。” 这是遇上大买主了，直接给了他二两银子，让他来这儿伺候。 看在银子的份上，必须伺候好！ 第936章 夏半仙 烤羊肉串的人不仅仅烤肉技术好，说话也厉害，天南海北的牛吹得旺得很。 “小宛西北门有一个瞎子，人称夏半仙，最近不无意间惹祸了。” 什么祸？ “都说天机不可泄露，结果她喝醉了酒直接就乱说，说于知县要大祸临头了。” 不仅章霜儿，连叶子尧都好奇得很。 这人要不是朝中有人知道点内情，那就是绝对的半仙了。 别人不知道也就罢了，章霜儿夫妻俩是知道内情的。 “这个半仙这样说了后呢？” “被于县令抓进牢里去了，于大人说，他倒不倒霉还未知，但是，这个夏半仙是绝对的要倒霉，说明他根本不是什么半仙，因为他连自己要倒霉了都没算出来，所以不准。” 章霜儿觉得好准的。 “那个半仙在小宛县很有名吗？” “是啊，有名，于大人要是不在衙门，没人知道他但是于半仙却是远处闻名的人。” 说起夏半仙，烤肉串的男子口若悬河。 算姻缘，算走丢的人，甚至算走丢的猫猫狗狗都很有一手。 “从来没有失过手，世人都说她是天上的事知道一半，地上的事全知道。” “他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吗?” “是的。” “家里可有人当官？” “哈哈哈，这位贵人说笑了，就咱们这种地里刨食的人，一辈子能吃饱穿暖能娶上一房媳妇儿就是最大的本事了，还想当什么官，舅老倌还差不多。” 章霜儿就感觉这个人好厉害了，果然是半仙。 “我们也去找他看看？”转头对叶子尧道：“让他算算我肚子里这个是儿是女。” 叶子尧……是男是女不是大夫才能看得出来吗，那半仙也能看出来了才是怪事儿呢。 “对了，那个半仙能算出来吗？” 章霜儿也想起这事儿问。 “当然能了，不仅能，还很准。” “那我一定要找他算上一卦。” 女人天生对这种事儿很感兴趣。 “呵呵，这位夫人，你得先去牢里将他救出来才行。” 烤肉串不好意思的说道：“而且，可能花费还不菲。” 都知道，师爷是个什么东西，在牢里捞人，而且还是得罪了于大人的人，那得花大力气才行。“ “行行行，你们都帮我记住了，到了小宛我一定要去找那个半仙看看问上一问。” 众人自然说是。 烤肉串烤好了，结果，章霜儿也只吃了一口就不行了。 那啥？ 搞得闹热吃得造孽，今天算是她背锅了。 倒是便宜了其他几个人。 章霜儿觉得自己不管想吃什么都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最早的时候烤肉串的还怕做不成生意了，没想到，吃完了这些贵人又赏了二两银子。 还是章霜儿让赏的，因为他提供了一个故事让她倍感兴趣。 入夜，在客栈里休息的时候，佩兰小心的问章霜儿。 “少奶奶，咱们真的要去小宛吗？” 她很担心。 少奶奶的美貌万一被恶少看见了怎么办？ 不过一想到少奶奶是来自盛京，叶家姑娘即将成为将军夫人，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 “你想回小宛吗？” 佩兰紧紧的咬着下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是生她养她的地方，那里还有她的亲人。 但是，那里又是让她心碎和害怕的地方。 “你是怕他吗？” 佩兰点了点头，曾经的过往时常入梦，午夜梦回的时候心里更是破碎。 自己和妹妹还好，遇上了好主子。 可是父母兄长呢，他们流放后甚至是生死不知。 “少奶奶，奴婢回小宛可以去看看舅舅吗？” 最后鼓足了勇气，眼里带着希望来问。 “当然可以，我们没有急事，左右闲着都是闲着，到时候你还可以在你舅舅家多停留几日。” “奴婢谢过少奶奶。” 跪在地上“咚咚咚”直磕响头，激动得热泪长流。 “你快起来吧，没事的。” 章霜儿常常在想，佩兰姐妹真正是很可怜的。 原本是好好的大小姐，就因为长得美，就因为当官的不作为，最后连家都被搞得家破人亡了。 如今想看看亲人都需要得到她的恩典，真正是好可怜。 章霜儿越发决定，这一次又定要替她们主持公道，一定要让她们一家子团聚。 第二日早上，章霜儿吃了玉米糊糊，觉得肚子里有点货了，然后就启程了。 今日就能到小宛。 佩兰姐妹俩坐在马车里十分紧张。 马嬷嬷叹息一声。 “你们无需这么紧张别忘记了咱们的主子是谁。” “马嬷嬷，奴婢怕给少爷少奶奶惹上麻烦。” “呵呵，你们可真是见识少，在小宛这个地方还有什么麻烦是少爷少奶奶害怕的。”马嬷嬷笑道：“尽管把心放进肚子里吧，如果真怕麻烦，主子就不会往小宛走了。西域这么宽广风景好的地方到处都有，为什么主子们会选择小宛？” 是啊，为什么呀？ “你们啊，将心放在肚子里吧，” “是，嬷嬷。” 听马嬷嬷这般劝说佩兰想想确实是有理。 既然有主子撑腰，那自己就不能丢了主子的脸，怕那个于知县和恶霸做什么。 真要来招惹她们，少奶奶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少爷，少奶奶，前方有很多人马。” 阿海看着城门方向：“好像是有官员路过。” “这么说来，是钦差大人来了吗?” “阿海，去看看。” 阿海打马上前，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回少爷，钦差大人到。” “是哪一位钦差？” “周海林，周大人。” 叶子尧想了想，不太熟但是听过这位名字，年轻有为，为人正直。 也是，今上自己年少登基，这些年都在启用新人，重用新人。 很多寒门弟子也就有了出头之日。 深得龙恩自然就会好好的当差，也想要拼出一条锦绣前程。 周大人既然领了差来西域解决这个问题，自然就是半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这一次，夏半仙说得很准，于知县确实是要倒霉了。 “马嬷嬷，钦差大人是不是能替奴婢伸冤？” 马车上的佩兰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第937章 福来客栈 “自然可以的。” 马嬷嬷已经能猜到少奶奶带着佩兰姐妹俩来小宛的用意了。 没想到佩兰脑子还是好使。 “那……” 佩兰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眼泪一下就涌出来了。 “看看你，还没到流泪的时候呢，好了好了，别心急，回头等进了城，你再请少爷少奶奶替你们做主。” “是，多谢马嬷嬷。” “谢我干嘛呢，我一个老婆子也帮不了什么。只是，少爷少奶奶的大恩，你们一定要记住。” 虽然少奶奶不是那种挟恩图报的人。 但是马嬷嬷要敲打敲打这姐妹俩。 “奴婢愿意一辈子伺候少奶奶。” 主要奴婢家仇得报，家人团圆，佩兰就觉得别无所求了。 城门前在迎钦差，后面的车马人都进不了城。 叶子尧将章霜儿扶下马车透透气。 “夫君，你说这会儿于大人心里慌不慌？” “他慌什么，在他眼里，他就是天才，是皇上不公，是老天爷不照拂。”叶子尧摇了摇头：“他自命不凡，自认清高，别人都是庸才，只有他才是有才干的。” 章霜儿无奈的叹息一声。 从这个人身上，章霜儿倒是想起了太后娘娘讲的故事《骄傲的大公鸡》。 嗯，这个故事也被收录在了教材里。 “少爷，前方能入城了。” 阿海探路回来，叶子尧就将人扶进马车。 “你先进城，找一个干净整洁的客栈。” “是，少爷。” 阿海打马从马车旁边路过，佩兰连忙叫住了他。 “海大哥等一等。” 阿海……有点脸红是怎么回事儿？ 是的，他知道少奶奶身边添了两个颇有姿色的丫头，还识字会看账本，这会儿突然间被叫住，阿海不得不承认，他的心跳加速了。 “佩兰姑娘，你有什么事儿吗？” “嗯。” 佩兰下了马车，走到叶子尧面前施了一礼：“少爷，少奶奶，奴婢佩兰原本是小宛县人士，家道中落卖身为奴，奴婢的外家在小宛县城开有一家福来客栈，规矩还凑合，胜在干净整洁，不知……” “阿海，去福来客栈订几间上房。” “是，少爷。” “阿海大哥，请稍等。” 佩兰解下腰间的荷包递给他。 阿海……娘啊，这姑娘是真的看中自己了吗？ 少爷少奶奶会同意吗？ 呜呜，他是男生，是不是应该他主动一些。 “阿海大哥，请将这个荷包拿给掌柜，掌柜是奴婢的舅舅，他一眼就能认出是奴婢的荷包，让他留几间上房肯定是没问题的。” “噢，好。” 原来，送自己荷包不是心仪自己，而是让自己拿去走后门。 “好了，阿海，你快去订客房吧，佩兰，快上车，咱们去你舅舅的客栈入住。” “是，多谢少爷少奶奶成全。” 佩兰心里越发激动。 小宛，她终于敢回来了。 舅舅，佩兰回来了，带着救星和希望回来了！ 福来客栈，看着阿海递过来的荷包，掌柜瞳孔一缩。 “这位客倌，你从何处得来这个荷包？” 一把拿起仔细看了又看：“这荷包的主人何在，她可好？” “掌柜不用担心，这是佩兰姑娘让我拿来的，我家主子要入住，她说将荷包给你看看，你就会为我们准备上房。” “准备，一定准备，官倌，你们要几间上房？” 掌柜激动得差点抹眼泪：“佩兰是否也同行？” “自然是同行的，等会儿就该进城了。我们要三间上房。” “好嘞，客倌请随我来。” 掌柜带着阿海穿过一个胡同，然后一间间的打开了房门。 “客倌，你看，可还满意？” 阿海看时很震惊，这不是前面的客栈，这还真是上房！ 屋里摆设典雅，窗明几净，最要紧的是窗子正对着花园，花园里诧紫嫣红的花儿正在争相开放，还有几只蝴蝶和蜜蜂在丛中飞舞。 少奶奶自来就喜欢花，她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 “这是我家的客房，有贵客来时入住的地方，既然是佩兰交待过的，自然不敢怠慢你们。” “行，我这就去接我家主子过来。” “随时恭迎。” 掌柜站在客栈门口翘首以待。 “他爹，你看啥呢？未必有什么美人儿经过不成？” 掌柜娘子看他都不做正事，就在店门口打望，像是在盼着什么人来似的，好气又好笑：“你未必还在等钦差大人来？” “我等钦差大人干什么？钦差大人早被于大人迎进了县衙了，岂是我等小民能见着的人？” “我还以为你想去替小妹喊冤呢。” “我……” 掌柜愣了一下，之前他确实有这个冲动。 不过现在佩兰回来了，他最要紧的是保护好佩兰。 要看看这个外甥女的打算，如果她要去喊冤，自己一定全力支持。 “他爹，不是我不相信人，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护。咱们胳膊扭不过大腿，妹妹家就是前车之鉴，咱们不能拿鸡蛋去碰石头。只有咱们能过日子，才有足够的本事去照拂流放中的妹妹一家人。” 小姑子一家流放了，当家四处托人照拂，前前后后送吃的送穿的也送银子，少说也花了五六千两银子了。 “好，我知道。”看着老妻，掌柜心里很感动：“满娘，谢谢你” “谢我干啥呢？” “谢你无怨无悔的支持我照顾妹妹一家人。” “你看看，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更何况佩兰姐妹俩这么乖巧漂亮，我当亲闺女疼的呢。总不能看着她们一家子受罪吧，哎，听说钦差来了，希望老天爷能开开眼，让坏人遭到报应，还好人一个公正。” 说着满娘干脆双手合十，求菩萨保佑。 “也不知道佩兰怎么样了？” 她自己生了三个儿子，想要生一个闺女，可惜就是没闺女命。 佩兰姐妹俩从小就长得乖巧懂事，所以很得满娘的喜欢。 “等一会儿，等一会儿就能见着佩兰了。” 掌柜何尝不想呢，激动得直搓手。 “他爹，我看你是白日做梦呢？”满娘气笑了：“你也不想想，那个恶少还在呢，佩兰姐妹俩真要回来了也未必是好事。” 第938章 游玩 “舅舅……” 欲语泪先流。 “好，好，好。” 看着眼前的外甥女并没有变黄变瘦，虽然是丫头的装束衣料看着也不错。 “你不用伺候主子？” “主子说放我们假，让我们和舅舅聊聊。” “真是好主子啊。” 不对，怎么会来小宛？ “舅舅，主子是盛京的官眷。” 当下将叶子灵即将嫁给西域白将军的事说了。 “还是皇上赐婚，盛京送来了好几辆马车的贺礼和嫁妆。” “这样啊？” 掌柜是做生意的人，眼睛里闪着一丝亮光。 “佩兰……” “舅舅，主子之所以会来小宛，就是要替佩兰做主。” “好，好，好！” 掌柜激动得老泪纵横。 “你父亲母亲总算盼到了这一日。” “都是佩兰不孝了。” “是那个畜牲不干人事儿，与你们何干?不要将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你父母兄长就算是受苦受罪也不愿意让那个畜牲得逞。” 如今这般能得以平反，姐妹俩又得以保全，将是皆大欢喜的事儿。 “舅舅……” “好了好了，我们得以团圆要感谢你家主子，这也是上天的垂怜。” “还是舅舅的周全，舅舅的大恩大德，佩兰永世记在心间，他日一定好好报答。” “好孩子，我是你舅舅，你说这话岂不是见外了吗？” 看着自己的一对外甥安然无恙确实让他欣慰不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千金散尽还复来。 就觉得当初花费的银两也是千值万值了。 “佩兰，你这边是怎么打算的？” “佩兰要去请示主子。” “这是应该的。” 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如果得以伸冤，姐妹俩还是奴籍！ “舅舅，为了我们姐妹俩让父母兄嫂受尽了折磨，主子为我们伸冤，佩兰愿意一辈子伺候她。” 这也是应该的。 胡掌柜长长的叹息一声。 从被那个畜牲盯上起，这一家子就没办法团圆了。 “舅舅无须担心，少奶奶最是善良，能伺候她是是佩兰的福气。”佩兰道：“到时候，佩兰想想办法，请少奶奶放了妹妹回家。” “不，姐姐，我们一起伺候少奶奶。” “妹妹不要意气用事儿，总要有一个留在家里伺候父母，你是妹妹，得听姐姐的。” “是啊，佩红，你万万不可意气用事。” 虽然说这位少奶奶身份高贵，给她当丫头或许并不是坏事儿。 但是，丫头始终是奴籍是低人一等的下人。 “佩兰报恩，佩红尽孝，这样就好。” 胡掌柜也是怕姐妹俩都陷了进去。 “舅舅您不用担心，一切等到那日再说。” 也是，现在操心这些还真是无济于事。 佩兰又问起了父母兄嫂的情况。 “你父母尚好。” 主要是有他照料。 “流放时，嫂嫂怀有四个月的身孕，那孩子……” “无需担心，你嫂子生下了一个男孩，六斤六两，小名叫六六。”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佩兰一直担心嫂子有意外，那样她就更是罪孽深重了。 姐妹俩和舅舅聊了好一会儿。 “舅舅，主子住在客栈……” “你放心，既然于咱们家有恩，舅舅定然让人伺候好。” 不对，他亲自来伺候。 客栈里住着的章霜儿和叶子尧发现，这可真正是上等房上等的待遇。 茶水是龙井茶，糕点味道好也很精美。 上的菜也是色香味俱全，最要紧的是章霜儿吃了后没有吐。 “主子，咱们在这儿多住些日子。” 谢天谢地，总算又不吐了。 马嬷嬷一路上最担心的就是她的身体。 除了玉米糊糊外，吃啥吐啥，哪能有什么营养。 “这是自然，正好有些事儿要办。” 马嬷嬷一听就知道大约是什么事了。 心里暗自替佩兰姐妹俩高兴。 这对姐妹花，年纪虽然小，家中遇难，但是还是很坚强，也很聪明，马嬷嬷就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晚上，叶子尧安排了阿海去打听情况。 章霜儿则问佩兰小宛有没有什么地方好玩，什么好吃的。 “有一个草原很漂亮，是来小宛必去的地方。” “那行，我们明天就去那里看看。” “是，奴婢给少奶奶带路。” “好，早点休息，明天就去。” 既然是游玩，章霜儿自然想要去看看漂亮的地方。 第二日用过早膳，两辆马车就去了草原。 “他爹，不是说这位少奶奶会为佩兰做主吗？” 这不像啊。 哪有不干正事去游玩得呢？ “你看他们有几个护卫？” “四个啊？” “那现在几个？” 现在自然只有三个了。 “一大早，有一个就出门去了，肯定是去打探消息去了，毕竟，钦差大臣来了，而那位少奶奶是盛京的官眷，这事儿你不用担心，肯定是会为佩兰做主的。” “但愿如你所言。” 掌柜娘子长长的叹息一声：“但愿钦差大臣能够收拾那个畜牲。” 草原离县城不远，此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得人身上暖暖的。 “少奶奶，您小心。” 叶子尧将人扶下马车，佩兰就上前伺候了。 毕竟这是在外面，叶子尧不方便秀恩爱。 饶是如此，他们这一行人的到来也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一个小小的县城就那么多，富家公子小姐都是认得的。 突然间来了两辆马车，下来的人一个都不认得……不对，有两个人好像面熟得很。 “是佩兰佩红？” “那对姐妹花？” “对，是她们？” “怎么会？她们怎么敢回来？” “不对，她们不是已经是奴籍了吗？她扶着的是谁？” “既然是奴籍。那她可能伺候的就是她的主子。” “她们怎么还敢回来？不怕那一位吗？” “大约是因为她的方子很厉害吧。” “呵呵，厉害又有什么用，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 “是啊，你们怕是不知道吧，那年有一个知府家的千金路过小宛都出事了，最后还能将这事儿处理好没有抓走，自那以后胆子越发大了。” “现在不一样，钦差来了。” “钦差算什么，县官不如现管，更何况，这个现管还是县官，还有一句话你大约是不知道吧：官官相护！” 第939章 利息 “快别说了，快别说了。” 原本还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人，突然间四下散去。 不少人还纷纷往自家马车上走。 一会儿功夫，原本上百人的偌大一个草原就余下寥寥几十人了。 “这是什么情况？” “少奶奶……” 看着由远及近的七八人，佩兰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来了。” 他？ “别怕。” 叶子尧过来扶着章霜儿：“佩兰佩红，你们放心，钦差大人刚到小宛他不敢造次的。” 只是，有些人还真是不是吓大的。 纵然是钦差大人在，他也无所谓。 有什么事儿师爷都能搞定。 这会儿，姐夫和师爷正在陪着钦差喝酒看戏呢。 他在小宛当大爷这么多年，早就不习惯看人脸色拍人马屁去当孙子了。 趁着今天天气好，特意出来溜跶溜跶，看看有没有好玩的事儿。 或者找两个美人解解闷。 一下马车，看见那些人都跑了，心里特别不爽。 “娘的，跟老子吃香喝辣的不香吗，居然要跑？” “爷，他们肯定是家里有事儿呢。” “能有什么事儿，跑得这么快，赶着去奔丧？” “是是是，一定是这样的。” 身边的下人连忙拍着马屁。 这话听着他心里爽。 抬眼看时，却见有几个人没有动弹。 “咦，那里还有三个美人。” 定睛看时，果然是三个。 好家伙，这是胆子有多大。 随边的小厮林南暗暗叫苦。 他虽然跟在了这位身后被迫做了不少的坏事儿，但是，良心上来讲，他真是于心不忍啊。 奈何是别人的奴才，是别人的狗。 他让自己动手就得动手。 为了生存，做了不少违心的事儿。 所以每每看见美人儿的时候，他心里着急得很。 这位是个什么性子他又不是不知道，看见美女就迈不开腿。 也不管惹不惹得起，统统惹了再说。 当然，这些年好像还真没有他惹不起的人和事。 捅了再大的篓子都能被师爷摆平。 越发壮了他的狗胆，为了自己的私欲各种作妖。 “走，跟着爷去瞧瞧。” 林南连忙大喊“爷，您不是说今天是于夫人的生辰吗，您还没挑选礼物呢，要不咱们先去银楼办正事儿吧。” 看着那一行人还是不动，林南心里骂他们是猪。 敢到小宛来，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情况。 边说边跑到他的面前，试图阻拦一下。 “滚一边去，别扫了爷的兴。”一步步的靠近，眼睛闪着狼一样的光：“不错，真是美人胚子，嗯，是两个一模一样的……不对，是那两个臭丫头！” “爷，哪两个？” 其实林南此时已经看出来了是那对双胞胎，心里真是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了。 这姐妹俩是不是蠢？ 捕头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将人送走，她们这会儿居然跑回来送人头？ 没错，林南和捕头私下交好，很多信息都是林南透露给捕头的。 所以，这对姐妹花得救还有林南的一份功劳。 只不过，他不敢领功，拍拍尘土深藏功与名将自己隐于尘埃。 原本还想救了她们姐妹俩，胡掌柜也谢了银子，这事儿干得不赖。 谁知道，她们还会回小宛。 这不是蠢，就是傻了！ “那对姐妹花，呵呵，有人将她卖到了楼兰去，就以为老子抓不到她们了吗？”走了几步上前道：“小美人儿，想爷了吧，既然回来了，就别想离开。来人，带走。” “……” 佩兰佩红看着他一脸的淫笑瑟瑟发抖。 但是她知道，有少爷少奶奶撑腰，自己不能怂。 所以这会儿扶着章霜儿，满脸的怒容，眼里全是仇恨。 林南暗暗叫苦。 这会儿，他真是帮不了人了。 脑子纵然再好使，也想不出一个主意来助这姐妹俩脱身。 而且，他还得上前去抓人。 “你们两个，不是跑吗，怎么跑到咱爷面前了？这是投怀送抱吗？哈哈哈，小美人，还跑不？” 说着挤眉弄眼，不停的眨眼睛递眼色，心道你们快跑啊，我到时候就假装追不上顶多屁投上挨二十大板，也能敷衍过的。 结果，姐妹俩一动不动的。 林南又气又急，只好伸手去抓佩兰。 只是，手刚伸出去，旁边一只手更快的抓住他的手，只听“咔嚓”一声响，让他尖叫起来：“哎哟哟，疼，疼死了。” “知道疼就好。” 阿泽将他手折了冷笑道：“并不是什么人都是你能摸的，手不想要了尽管来，要是命不要了，也可以来。” “爷，疼，疼死了。” 林南正好不用亲自动手去抓佩兰姐妹俩。 这样也和捕头说得清楚。 “混蛋，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在爷的地盘撒野，来人，给爷打，狠狠的打。” 几人一涌而上。 只不过，状况很惨。 不是断手就是断腿，也就眨眼的功夫，全都倒在地上哀嚎。 “你们……” 看着阿泽几人看他的眼神不对，吓得一边后退一边道：“你们知道爷是什么人吗？爷的姐夫是县令，你们死定了，你们不要过来，啊……” 原本就想找他算账的。 正好送上门来了，这时候还客气什么。 叶子尧一个眼神，阿泽上前卸掉了下巴，折断了双手，踢断了双腿，甚至，还朝着他小弟弟踢了一脚。 “你们是什么人？” “哎哟，哎哟，我要杀了你们。” “是你惹不起的人。” 叶子尧看他疼得动弹不得，对佩兰佩红道：“你们要不要揍他一顿，讨点利息？” 佩红看向姐姐。 佩兰则看向章霜儿。 “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既然有利息，你们倒是不用客气，佩兰佩红，去，去打他一顿。” “多谢少爷少奶奶。” 早就想打了。 之前是怕，现在还怕什么。 反正有少爷少奶奶替自己姐妹撑腰。 “别用手打手会疼，用脚踢，”看这姐妹俩撸袖子，章霜儿友情提醒：“这样的玩意儿活在世间只会浪费粮食，不过他干的伤天害理的事儿太多了，留着在公堂上发落他最合适，你们尽管踢，留一口气就行。” 林南听着章霜儿嘴里轻飘飘吐出来的几句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今天，这位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活该！ 可是想想自己的下场，又有点难过。 第940章 被打了 想着自己的父母兄长，想着自己好好的一个家就被这个畜牲破坏了。 佩兰佩红姐妹俩发疯一般的踢他。 先还能听见嚎叫，最后连叫都没力气了。 看人奄奄一息了，阿泽看向少奶奶。 “佩兰佩红，你们累了吧，快回来歇歇。” “是，少奶奶。” 两人立即就住了手退回到章霜儿身边。 “今日想出来玩玩，结果有人扫兴，走吧，回了。” 总不能在这儿等他搬救兵来吧。 阿海去打听情况还没回来。 一行人又上了马车走了。 “爷，您没事儿吧？” 林南自己的手被打折了，腿也被踢断了一条，直接就爬了过去“爷，爷……” 人是直接昏死过去了。 一群家丁围着又是掐人中又是喊，总算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哎哟，哎哟……” 听到嚎叫声，人是死不了了。 林南和众家丁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这位要是死了，他们绝对会是陪葬之人。 “你们谁还能走得动？” 全都不是断胳膊就是断腿。 最后一个叫小胡子的人抖颤着声音说他还能走。 “你他娘的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去叫辆马车来呀？” “是” 小胡子连忙往大路上跑去。 大约小半个时辰后，才找到两辆马车过来将人带回府里。 “天啊，这是怎么回事儿，爷这是怎么了？” 一群莺莺燕燕围了过来看着被打成猪头的人哭的哭喊的喊，争先恐后的生怕自己没能挣了表现。 “怎么回事儿？” 正妻听说被打了，躺在床上没有动弹一下。 她正保胎呢，怀了六个月的身孕，这几天孩子胎动厉害，大夫说动了胎气，让她卧床休息一段时间。 “回太太，林南说爷被人打了？” “噢，是谁打的？” 自己嫁的是一个什么东西她一清二楚。 她连规劝的念头都没有。 用自家亲娘的话说，只要你是嫡妻只要你生下儿子，就算她有后宫三千佳丽也拿你没法子。 你只要不犯七出就没有别的事儿。 所以，对他隔三茬五纳妾什么的真正是丝毫不在意了。 通房丫头美貌如花，青楼女子也能带回来，强抢民女更是常有的事儿……有时候都在想，这样做会不会遭到报应。 可是，看他一年又一年的胡作非为，一年又一年的照样过日子，就觉得老天爷估计在打瞌睡。 也是，在小宛，县太爷就是他姐夫。 他那个姐姐却是将姐夫伺候得很好，对她言听计从。 估计着就算将天给捅了一个洞，他也能走人。 只是，没想到他也有被打的一天。 莫不是他的姐夫？那位县太爷？ 也不对啊，没听说他姐姐失宠啊。 “奴婢不知。”丫头丹儿小声道：“太太，爷被打得很凶，鼻青脸肿，一直喊疼。林南他们也全都受了伤，管家请了四个大夫回来……” 此时爷的院子热闹得很。 下人房里也很热闹，不同的是，下人房里的人都在惨叫。 是大夫在给他们接骨正骨，一个个的尖叫得像杀猪。 “你去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就想知道，小宛还有谁这么有胆子？ “太太，不如让林南来回话？” “那你去喊吧。” 丹儿出去时，却没见着林南的身影。 “林南出去了。” 是的，林南出去了。 他去找捕头。 “你说什么？那位被打了？” 此时于大人正陪着钦差听曲儿呢，作为捕头的他就站在旁边伺候。 见林南招手，他让人顶着自己走了过去。 在一个偏僻的厢房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 “可知道打人的是什么来头？” “不太清楚。”林南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捕头，那对姐妹花在那里。” “姐妹花？” “福来客栈胡掌柜的外甥女？” “她们？你说是她们打的？你没看错？她们居然还敢回小宛？” 林南不是眼花吧？ 这不是送人头吗？ “是的，是她们，少爷也认出她们了，不过，她们已经是丫头的装束，打人的是她们的主子吩咐的。这姐妹俩还踢了很多。” “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捕头头都大了。 他急切需要将这个消息告诉胡掌柜，可是现在脱不了身。 那边于大人还在和钦差听曲儿呢。 回头又要去喝酒。 “于大人这日子很舒心啊，是一个懂享受的。” “哈哈哈，周大人过奖了。下官在偏远的地区，如今又是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下官并没有什么大的建树，就只好喝点小酒听点小曲儿品点小茶儿” “如此说来，于大人的小宛县民风淳朴，百姓都生活得很好了？” “那是自然。” “那本官倒是要去参观参观。” “大人放心，下官来安排，保证让您满意。” “如此甚好。” 捕头见两人相谈甚欢。 于大人还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真是替他捏了一把汗。 平时都是师爷在把控着衙门，于大人看见的都是师爷想让他看到的一面。 很多不堪的事儿于大人根本不知，都不知道这一位的自信从哪里来的。、 还敢带着去参观看看。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过，听他的意思是说安排，那肯定又是交给师爷的。 师爷可精明了，绝对会将人带到那一条名叫兴隆街的街道上去看。 没错，兴隆街，是小宛唯一热闹繁华的街道。 因为这里的商户做的生意都是有钱人的。 有钱人要逛街也只来兴隆街。 所以这儿的人日子都过得很，不差钱。 无论是谁，到了这条街都会感慨万千，都会以为小宛四处都是这般繁华热闹。 做样子的，看来这位钦差也会被蒙骗。 捕头叹息一声。 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宛头顶上的乌云才能被吹散。 这些坏家伙才会遭到报应。 是了，那人被打了，是不是就是报应呢。 他就知道，小宛县绝对没人敢揍他，只会远远的避着他。 是佩兰姐妹的主子的话，那这事儿就不简单了。 所以，他当务之急是要找胡掌柜。 正说着话，有一个下人匆匆跑来，捕头认得，那是夫人身边的梨儿。 “启禀大人，夫人有急事寻您。” 第941章 搜客栈 “退下，没见着本官在同钦差大人说公务吗？” 于大人瞪了那个丫头一眼：“没规没矩，回去领二十大板。” “奴婢，奴婢……” 梨儿是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她好委屈啊。 夫人说有急事儿，从来都是她报信的。 而且，大人从来都是以夫人为中心，一听说夫人有事儿立即就会去的。 可今天居然领了二十大板。 这份心酸又向谁人诉？ “无妨，尊夫人找你有事，你就快快去吧，本官就在这儿听听曲儿喝喝小酒，不耽搁的。” “这……” “去吧去吧，女人最是难缠，不能让她们捏着短。” “大人的意思是？” “嗨，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盛京的夫人们地位急增，个个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大家都能理解的。” “哈哈哈，周大人是有趣之人。” 原来都是怕妻子的人。 真正是大哥不笑二哥，大家都差不多。 “是啊，有趣，于大人，你去忙你的，这曲儿好听，茶也好喝，本官不急着回去。” “那大人，您稍等，下官即刻就回。” 于大人还是很愉自己家夫人生气的。 所以就赶紧的回县衙了。 回到后衙一看才发现，自家夫人哭得眼睛都红肿了。 “这是怎么了？谁又惹你生气了？” 哎呀呀，哭得梨花带雨的，看着真正是楚楚可怜。 连忙将人拥入怀中：“受了什么委屈，给为夫说，为夫为你做主。” “老爷，您可一定要替阿弟报仇啊，阿弟被人欺负了。” “什么？还有谁敢欺负阿弟？” 原来是小舅子出了点事儿。 一问，是被人打了。 “这还了得，来人，传捕头。” 捕头…… 在路上就知道是这么一回事儿，听见了又觉得是另一回事儿。 于大人居然让去将打人都全都抓了投进牢房里，等钦差大人走了后再来发落。 这动静可不小。 不，忘记了，最关键的是在小宛县敢揍人的人，岂是你想抓就能抓的？ 还有一个问题，不是说钦差来了吗？ 这位钦差居然不办正事就只知道吃吃喝喝玩乐，根本没有做过半点正事儿。 而那边，却被人打了。 打人者很嚣张。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怎么，本官的命令都不好使了？” “是，卑职这就带人去抓人。” 问题是，上哪儿抓人。 于是，捕头带着人去了那位爷的府邸。 “是不是我姐夫叫你来替我做主的报仇的？” “是的，爷，您这是被谁打了，告诉卑职一声才好抓人。” “那一对双胞胎姐妹，就是她们。这一次，你务必将人给老子捉住了，不将她们折磨够，老子不甘心。” 都这幅鬼样子了，还想着折磨女人。 怎么就不将人打死呢？ 说真的，这人就算是死了都是死有余辜的。 一边想着一边还得应着。 “那敢问爷，这人住在哪里？” “老子怎么知道？”大声喊林南：“有没有派人跟去，知道他们住哪里不？” “回爷，当时奴才只知道要赶紧的将爷带回府找大夫，没顾得上。” “蠢货，打二十大板。” 林南……打吧打吧，没护好他，这一顿打是跑不了了。 于是，林南就被拖下去打了。 关于那对姐妹花的住处依然无所得知。 “爷，捕头，那对姐妹花不是福来客栈胡掌柜的外甥吗？” 旁边一个小厮拍着马屁：“既然她们回来了，肯定要去找她舅舅，将付掌柜带回来严加拷问，肯定会知道下落的。” 捕头暗暗叫苦。 真的，这位已经够坏了。 身边的人也不是好东西。 坏到一堆了，能有好的？ “对，就这样办。” 捕头没法子，只好带了两个衙役去福来客栈。 “捕头大人，是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胡掌柜原本与捕头是好友，但是看着他身后有两人跟着，自然就不能露出两人的交情。 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本捕头奉大人之命前来调查一桩斗殴之事儿。” “捕头大人，差役大哥，草民是老实本分之人，开店挣的也是老实钱，从来没有参与过斗殴欺负良善之人的事儿？” 付掌柜虽然看到了捕头眨眼睛知道这是做戏。 但是还是很心惊。 毕竟，如果是小事他肯定不会带衙役，如果是大事，他也会事先通知自己。 而这样突然就来了，一定和佩兰她们有关系。 只是佩兰今日和她的少奶奶一行人出去游玩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莫不是她又出了事？ “有人告你的外甥女殴打了于夫人的弟弟，本捕头今日来就是带人走的，你快快将人交出来，恕你无罪。若不然，你将是同犯！” “大人冤枉啊，草民外甥女才六岁，怎么可能会打人？” “胡掌柜，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明明知道我们头儿说的是你的那一对双胞胎的姐妹，叫佩兰佩红的那两个，爷可指认了，是她们姐妹俩打人的。” 一个衙役不耐烦的说道：“赶紧的将人交出来，再不交出来连你一起锁了。” “对，不交出来就连你一起锁了？” 捕头心里暗暗吃惊，想不到和自己一起共事多年的郑强居然也是那位的走狗。 今天这事儿怕是不能善了。 “大人，草民的那对外甥女被发卖了，是奴籍了，小人也想找到她们呢，大人要是有消息一定告诉草民一声，草民一定会重重酬谢你们。” 胡掌柜暗暗心惊，当真是佩兰姐妹将人打了吗？ 一想着她们手无缚鸡之力，又怎么能打得了人。 “大人，草民的外甥女并无神力也无武功在身，怎么能打得了那位爷，还请大人明察，还草民外甥女一个清白。” 胡掌柜咬死了没有的事儿。 “好了好了，和他罗嗦什么，头儿，我们直接去搜！” “差爷，客栈里住的都是贵客，草民老实经营并没有犯错，您这样搜客栈不妥吧？” “屁话，差爷办案，还有什么理由？” 郑强道：“头儿，我就搜这边了，你和小关搜那边。” “呵呵，郑强啊，不知道还以为你是捕头呢？” 狗日的，居然安排老子做事！ 第942章 奇观 客栈里没有人，捕头大大松了一口气，他回去也好交差。 胡掌柜暗想这次的运气好。 只是谁都没想到，捕头刚带着人走到客栈门口就遇上了两辆马车。 首先跳下来的人正是佩兰佩红。 胡掌柜急得直跺脚也没用。 “头儿，是她们，就是她们。” 小胡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立即要冲上去抓人。 捕头暗暗叫苦。 没看见什么事儿都没有。 一看到了不带走确实说不过去。 只是，小胡子还没靠近就被阿泽一脚踢翻在地。 “大胆，我们是办公差！何人敢阻止？” “办什么公差？”叶子尧将章霜儿扶下来：“你们要干什么？” 捕头一看此人就知道非同寻常，心里暗想，难怪敢打那位恶少，又看了一眼佩兰佩红姐妹俩，站在那里丝毫没有怯意。 有这样的主子，确实是有底气啊。 再看了一眼胡掌柜，胡掌柜暗暗点了点头。 示意他别冲动，这位是惹不起的人物。 “这位公子，在下是小宛捕头，有人状告佩兰佩红殴打了人，在下奉命带回去过堂。” “噢，原来是捕头。”叶子尧听说过这人还帮衬过佩兰姐妹俩，知道是好人，既然他识趣自己也不会为难他：“正好，我们也要告状，今日带着我家娘子去游玩，那里突然跑出来一群人要来抢我娘子的丫头，我初来贵地，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居然会抢人，还不知道这是什么规律？寻思着要去衙门告状呢，捕头来得正好！” 于是，捕头就带着叶子尧一行人回到了衙门。 而且，是被告变原告的节奏。 直接敲响了衙门口的大鼓。 升堂的照旧是师爷。 “堂下何人，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怎么，这是小宛的公堂？” 早知道小宛的公堂等同于虚设，全是师爷在胡作非为。 真正是没想到，一个师爷居然敢坐在公堂之上，还敢让堂下的人下跪。 “大胆，这不是公堂是什么？” “本少爷以为这是戏台子呢？”叶子尧冷笑一声：“回头本官倒倒是要去问问，一个师爷敢升堂，这是谁任命的，还是说本少爷在翰林院当差都不懂这些规矩？” 师爷一听，吓得屁滚尿流，连忙站回他的地盘。 于是公堂之上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现象：有原告，有衙役，有师爷，明明升堂了，公堂之上却没有断案的知县大人。 叶子尧是有举人身份的，自然是不用下跪。 这会儿就站在那里，师爷急得直冒冷汗。 “怎么？小宛的规矩与盛京很不相同？不是说知县大人是天才，不用上公堂也能判案如神？” “大人请稍等，大人身体不适，在拉肚子，人有三急，还望大人海涵。” 呵呵，还真是人才啊同，连拉肚子的谎言都编出来了。 “你，赶紧的去看看大人好没有。” 师爷说着朝着旁边的捕头使了一个眼色。 捕头……我真是太难了。 去后衙找大人没准儿又要挨批。 不过，这一次，怕是大人也要心急。 捕头飞快的往后衙跑。 “大人，大人……” “狗撵起来了还是咋的？” 于大人对这个捕头很是不满意。 “难怪你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升迁，你就那么大一点本事。” 捕头……你也和我差不多。 你都没升迁，我又往哪儿升，难不成顶了你的位置？ “大人，师爷请您去升堂。” “请我升堂，那我养着他有何用？” “大人，是这样的，公堂上的人是来自盛京，还是在翰林院当差的大人” “混帐东西，怎么不早说呢，来人，更衣，上堂。” 这会儿，于知县慌了。 “当真是盛京来的？” “是的，大人，师爷让卑职来请您。” “他们告谁？知道是什么情况不？” “大人，您赶紧的上堂请知道了，对了，大人，师爷说您拉肚子……” “混账，本官好好的，拉什么肚子？” “大人，这是借口，是权宜之计，只有这样说才能让那位找不到出错的地方。” “知道了，知道了。” 于大人就不信自己会被一个小小的翰林拿捏住。 想当年，自己也是因为家境贫寒，没钱运作，才会被发配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知县。 翰林院那地方，有几个真才识学的，都是投好了胎，爹有钱有权才能进去的地方。 他最看不起的就是这些明明拼爹却还以为自己了不起的人。 经自己提鞋都不配！ 于知县给自己壮足了胆，然后去了公堂。 坐在公堂之上，正了正帽子，拍了一下惊堂木。 “堂下何人，为何见官不跪？” 叶子尧看着他冷笑一声。 “君子小人,各有章服，敢问堂上所坐何人？” “大胆，公堂之上，岂能坐外人，本官是小宛的父母官，你见官不跪，敢当何罪？” “你穿成这样居然说是县令？劝你回去照照镜子！”叶子尧嘴角微翘：“到底是朝廷律令改变了，还是我见识少？来了小宛真正是大开眼界了，回头一定要问问唐御史，好好向他请教请教！” 于县令心下大惊，师爷也看他。 这才发现，果然衣服穿错了。 那是他为了自己过官瘾穿的是一件知府的朝服，平时在后衙就穿着这个官瘾。 因为常年不上堂，早将七品芝麻官的朝服忘在了后脑勺。 匆匆忙忙唤更衣，伺候的丫头自然就给他拿了这一套。 七品官，穿了四品的朝服，这罪名可不小。 换作别人，估计还不知道这一茬，但是叶子尧是谁？他爹可是奉天知府，对这套朝服那叫一个熟。 也真正是活该于知县倒大霉，这么低级的错误也要犯，而且还被叶子尧逮了一个正着。 这就是真正的尴尬了。 “本官身子不适，本官头昏，将自家亲戚的官服穿错了。” 急中生智，于大人想起了师爷为他编的借口顺手就拿来用了。 同时也在告诉叶子尧，本官有四品官的亲戚，别惹我，我是你惹不起的人。 “今日到小宛，真正是长了不少的见识。”叶子尧道：“一是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强抢民女；二是升堂公堂之上不见断案审判之人；三是七品官穿上了四品的朝服。” 第943章 方法 “本官已经解释了原因，你还得理不饶人。” “不是我得理不饶人，而是不再相信你这样昏庸之人能公正断案，正好听说钦差大人来了小宛，我要请钦差大人做主。” 这一下，于景成是真的慌了！ 请钦差大人做主，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这两天已经小心谨慎时时陪着钦差，为的就是让他少与外面的人接触，让那些刁民无缝可钻。 结果千防万防，没防到小舅子会惹事儿，自己被急急招回来。 更没有防到，有一个难缠的盛京来的人在这儿作妖。 于大人也知道，这人既然是来自盛京也知道钦差来了小宛，那他肯定是认识钦差的。 不由得越发心慌意乱。 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位不再是翰林院当差的人，因为他说话不是本官而是用我代替。 他也不愿意称学生更不愿意称卑职。 就说是他骨子里是很傲气的一个人。 于大人在小宛躲着小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就是天高皇帝远，也不用去巴结谁，更不用阿谀奉承。 品诗作画听曲儿，美酒佳肴再加美人儿陪，这样的日子他早就过习惯了。 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流年不利，先来了一个钦差，又来了一个翰林院当差的人。 都是特别难搞的。 突然间想起了那个夏半仙的话，说他今年要倒霉，一想到这一点，整个人都不好了。 是夏半仙有那么准，还是仅仅是遇了巧？ 他试着低头，想要请教叶子尧的姓名，然后想想对策。 是的，于大人从来不觉得自己比别人差。 之所以来小宛，皆因为家里穷。 如今的他虽然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县令，吃了别人没吃过的，玩了别人没玩过的，享受了别人没享受到的。 他觉得，他还是有福气的那一个。 虽然遇上了一点小波折，只要他用点小心思也强调是能过关的。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叶子尧压根儿就不理他。 转身就带着佩兰佩红走了。 公堂之上站着的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敢阻止。 是的，这一位连县令大人都惹不起的样子，而且，他们觉得，县令大人此时更想让这位滚。 毕竟，他出丑的样子让所有人都看见了，还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惩罚他们呢。 集体变成了哑巴，叶子尧进公堂和出公堂都都畅通无阻的。 佩兰姐妹心里暗自高兴，自己的主子就是厉害，直接怼得县令大人都哑口无言。 整个场景她们亲眼目睹，越发知道报仇有望。 回到客栈，佩兰将这此事告诉了舅舅。 “谢天谢地，总算有人能收拾这个昏官了。你们的仇也总算可以得报了。” “嗯，舅舅，少爷真的很厉害，一眼看出他连官服都穿错了，真正是昏官，昏得简直与众不同。” “这个人眼高手低，注定是干不了大事，成不了大气侯。” 胡掌柜也听捕头说过多次。 说自己有才分两种，一种是自信一种是自负。 这一位就是自负而已。 不就是一个状元吗？ 白素念白将军也是武状元呢，当年人家也是到西域来当了一个小小的武将，也是七品武将，后来做出了成绩慢慢的升了官。 到那一场大战时，他不仅破了敌还助朝廷解决了俘虏的问题，皇上连升三级，让他成为了大周最年轻的三品武将。 而姓于的呢，自命不凡，坐在知县的位置上却是酒囊饭袋，半点政绩都没有。 相反还纵容自己的小舅子和师爷胡作非为。 将一个小宛县搞得民不聊生，百姓苦不堪言。 商户也很头疼，一边捧着他，一边恨不能扒他的皮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你说他有多可恶。 就这样了，还没有自知之明，还做着升官梦。 连官服都做好了，在后衙整天穿这种官服。 常走夜路总会有撞鬼的时候。 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上公堂会出这样的纰漏。 胡掌柜听到这儿就好笑。 同时感慨叶少爷真正是厉害的人。 观察得细致入微。 客房里，叶子尧也和章霜儿说着公堂的事儿。 “那就是一个草包，满脸酒色，双眼浮肿，周大人如果连这样的人都弄不清楚，回头我一定要让人掺他一本。” “嗯，这事儿我们管定了。” 章霜儿道：“那咱们去钦差大人那儿告他？” “不急，听阿海打探消息说周大人最近两日都在和姓于的在一起吃吃喝喝，我倒是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要同流合污，还是另有其他的妙招。我如果出手太早，万一破坏了他的计划就不好了。” 驿站里的周大人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大人，您是不是着凉了，这儿早晚温差大，您添加一件衣裳吧。” “无妨，估计是有人骂本官呢。” “大人何出此言？” “这两天本官不是在和于知县吃吃喝喝玩玩吗？看在百姓的眼里，本官也是一个昏官，是一个贪官污吏，是官官相护，想要护于知县的人。所以，他们背地里肯定是在骂本官。” “大人，您是为他们好呢，您这是为了迷惑于大人才采用了这个方法，事实上，您已经派了何先生私下里去查于知县所做所为，寻找证据去了呢。” “是啊，只有这样才能拿到我们想要的东西。”周大人道：“于知县一概不理公务，师爷能一手遮天肯定是有很多心眼的人。都说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咱们在他们的地盘上不确实要小心，只有铁证如山才能将他们收拾干净。” “大人，听闻今天有人上公堂告状，但是于大人闹了笑话。” 当下将自己打听到的情况告诉了周大人。 “噢，盛京来的少爷，还在翰林院当过差的？” “是的，大人。” “那会是谁？” “属下听闻住在福来客栈里。” “你传我的信，让何先生去福来客栈走一趟。” “是，大人。” 第二日，福来客栈又迎来了两个盛京来的客人。 只是，他们在上房没看见叶子尧一行。 “掌柜的，向您打听一件事儿？” “什么事儿？” 第944章 暗中调查 胡掌柜当然不敢随意透露盛京贵人的消息。 毕竟这可是关系着外甥女能不能伸冤的事儿。 正好阿海回来遇上了何先生在打听。 胡掌柜就递了一个眼神给阿海，阿海点了点头，故意从何先生的身边走过。 ‘这位客倌，你是要打听盛京来的客人是吧，那位客倌就是。“ 得了阿海的允许，胡掌柜连忙回答。 “多谢掌柜。” 何先生连忙紧走几步赶了上去：“这位兄台请留步。” 阿海停脚，看向何先生。 “我们认识？” “兄台，请问是来自盛京？” “正是。” “不知兄台贵姓？” “无。” 阿海他们都是孤儿，从小就被叶大人收养习武，最后放在了公子身边伺候。 他们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名谁了。 在他们的记忆中，有人唤他们狗子，石头，铁蛋，也有人喊他们讨口子，叫花子，小偷……总之，是叶大人给了他们一口饭吃一件衣服穿，是师傅给他们取了名字，教导他们武功和做人。 所以，他们确实无姓。 结果，何先生误解成了“吴”。 “吴兄，在下姓何，是钦差周大人身边的伺候的人，在下前来客栈，是听闻于大人的小舅子与吴兄有过节，不知可有此事儿？” “你是来做和事佬的？” 阿海其实早已经知道他是谁，所以才示意掌柜可以透露消息。 “不是不是，在下是想打探一些情况的，周大人奉了皇命来小宛自然不能辜负皇恩，要给小宛百姓一个交代的……” 对别人，何先生还有所隐瞒，但是对盛京来的人肯定是要结交才行。 都知道，到了盛京才知道官小。 大人虽然现在是钦差，回到盛京依然是一个四品官。 而这位，就算没有官职或许也是惹不起的，没准儿他会投胎，祖父或老子是大官。 他是周大人的智囊，做事考虑得很周全。 “如此你且等等，等我回去禀告了我家少爷再说。” “有劳吴兄。” 阿海……你可真是实诚啊，我就说无姓，你非喊我吴兄。 等阿海进了后院，何先生才知道这个福来客栈别有洞天。 同时暗暗的想果然还有主子，幸好够谦逊，要不然得罪了人都不自知。 阿海进了后院见了叶子尧。 “他是周大人的人？” “是的，少爷，属下查看过，他比钦差大人早两日进小宛，一直在暗中查案，而周大人一到小宛就被于知县全程陪同，寸步不离的喝酒品茶听曲儿，真正是吃喝玩乐样样齐全。” 就是没有办案。 当地百姓对这个钦差都已经失望了。 个个都说他们是官官相护，同时也庆幸没有指望着要他帮忙伸冤。 若不然的话又得罪了于知县。 更有甚者，对夏半仙也失望了，不是算好了于知县要倒霉了吗？ 看人家钦差来了还照样吃吃喝喝，日子过得很舒坦。 哪有一点要倒霉的征兆？ “既然如此，那就见见吧。” 只要能分得清自己姓什名谁没有忘记来干啥的，叶子尧倒是同意见他。 何先生见到了吴兄的家的主子。 叶少爷？ “恕在下冒昧，请问叶少爷府第是？” “家父奉天府尹叶渊。” “原来是叶大人家的公子，章大人的乘龙快婿，久仰久仰！” 叶子尧心里抽了抽，他就知道自己在盛京最出名的不是他的才华和本事，而是他是章大人的女婿，是章霜儿的夫君。 若是其他人听到这样的话肯定会很生气。 但是叶子尧倒是很淡定。 自己的老子就不在盛京混圈子，自己的才干不如娘子，所以，别人只记得他是章大人的女婿，是章霜儿的夫君也无可厚非。 不过，不管怎么样，这位何先生的态度是很卑谦的。 都说跟着什么样的人就学什么样的。 叶子尧见他谈吐不俗，举止文雅，倒是高看了几分。 他问情况，叶子尧就说了。 “我家娘子那两个婢女，原是小宛县人士，家中还是富户，皆因为长得美貌被那恶霸盯上了，最后害得家破人流放，姐妹俩被卖身为奴。就算这样了，被他看到了还要抢人。” “真是岂有此理。” 何师爷听了也很是愤怒：“小宛当真被他整得民不聊生，民怨沸腾了。这一路走来，到处都是国泰民安一片祥和，唯有小宛县的百姓苦不堪言。学生这次私下暗访，记录下他们的恶行整整誊写了十页纸了，这一次还得加上一页。” “于知县自命不凡，却不过是一个酒囊饭袋，小宛县全掌握在他小舅子和师爷手中，富户其实也是颇有怨言，只是敢怒不敢言。” “我可以给于知县的添上一笔吗？” “叶少爷，请讲！” 叶子尧将当日公堂上的事一一说了。 “这……？” 何师爷简直震惊了。 “荒唐，真是荒唐！” “是啊，在世人眼中的荒唐，在小宛百姓眼中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小宛县的县太爷坐后衙听曲儿喝酒品茶，师爷上公堂断案也不是一两天一两年的事儿了，但是朝堂上没有人知道。 小宛县的百姓有冤不敢敲响县衙门口的那面鼓，皆因为没银两不敢上公堂。 富户也不敢言语，主要是祖祖辈辈要生活在这里。 据说，但凡有门路的富户都往楼兰搬了。 余下的实在是没有办法走动，就像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时不时的割上一块，疼，倒也不至于死。 心里对于知县一行的人恨也是刻骨铭心的。 所以，这一次何师爷暗中打探时，也有人大着胆子揭露了一些。 “于知县居然违制穿四品官服？他这是想干嘛？” 想造反吗？ 何师爷这话没说出来。 “既然何师爷在走访一些冤假错案，那就请你将我家娘子的两个婢女一案也写上。” “这是自然。”何师爷道：“还请叶少爷行一个方便，唤两位姑娘前来说说当时的情况。” 叶子尧示意阿海去喊。 一会儿功夫，佩兰佩红这对姐妹向自家少爷见了礼。 “这位是钦差大人身边的何师爷，你们姐妹俩有什么冤屈可以向何师爷说。” “谢谢少爷。” “请何师爷为奴婢们做主。” “扑通”一声，姐妹俩双双跪在何师爷面前。 “两位姑娘快快请起，学生当不起你们这一跪。” 若是寻常人家跪也就跪了，可是，你们家主子还在这里呢，你们家的主子都是我巴结的人，打狗也得看主人，我怎么敢承受你们这一跪。 第945章 梦中升迁 旧事重提，佩兰姐妹俩自然又是欲语泪先流。 从当初怎么要纳她们为妾，到父母兄长誓死不同意，再到全家莫须有的获罪流放，一一说了。 “佩兰姑娘，既然你们家全都流放了，你们怎么又卖为叶大少奶奶的奴婢了吗？” 全家流放，自然是一个都少不了，所以这就很奇怪了。 “当初他们就是这样判定的，特意留了奴婢姐妹俩下来，判定充入奴籍，为了就是方便羞辱奴婢姐妹二人。” “那你们………？” 按说，恶少有预谋的话，这姐妹俩就跑不掉。 这是撞了什么大运，会成为章家小姐的贴身奴婢？ 就算自己家主子周大人不当钦差来小宛，章小姐定然也有法子能替这对姐妹花解决问题。 这会儿，他只想用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附来这句话来表达此时的心情。 涉及到了捕头和舅舅的关系，佩兰不知道要不要说。 所以有些怯怯的看向了叶子尧。 “也是这对姐妹命不该绝，她们充为奴籍时正好我家娘子要买人，就买到了她们。”叶子尧也拿不定主意这个何师爷到底能不能成事。 别将埋伏的那条线给挖了才是正经。 “原来如此。” 何师爷是何等精明之人，一眼看破有隐情。 聪明人是看破不说破。 问完了，何师爷告辞。 “少爷……?” 姐妹俩无比忐忑。 有些激动又有些担心。 “放心，好好照顾少奶奶，这事儿既然说开了，就一定会替你们伸冤。” 他就不信周大人敢不动。 驿站里，周大人看到一页一页的罪行头皮都麻了。 “这个于景成真正是想死！” 还自诩聪明，哪一件事是聪明人该干的？ “大人，那咱们？” “你可问清楚了，这些人可愿意上堂作证？” “回大人，都问清楚了，只要您能替他们做主，他们一定听从吩咐上堂作证的。” “那还等什么，” 周大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封信给了身边的一个护卫：“你速速去楼兰一趟，将这封信交给白素念白将军；何师爷，你安排人通知这些苦主，后天本官在县衙公开审案，有冤伸冤，有仇报仇，错过了时辰本官不侯。” “是，大人。” 护卫和何大人同时出发。 后衙，于知县被夫人吵得焦头烂额的。 “老爷，您可一定要替阿弟做主啊，妾身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被人欺负成这样子了，当我们是死的不成？” “好了好了，本官已经派人去抓凶犯了，你放心，一定做主。”于知县随后又是一声叹息：“我都给他说过了，这几天钦差大人在，让他收敛一下，注意一下，怎么就不听呢。这事儿，怎么也得等钦差大人走了再谈。” “老爷，不是说打人的是一对小贱人吗?将她们抓回来由阿弟发落就行了。” 阿弟不折磨死她们才是怪事儿！ “派捕头去捉了，结果还被打了，而且那一行人是盛京来的。本官在想，这一行人和钦差大人是不是一行的？” 只要一想到这一点，整个人就打一个激灵。 他很怕夏半仙的话会应验，自己要是倒霉了就完蛋。 “那……” “你且放宽心，只要本官没事儿就定然护住你阿弟，现在，本官要去前院处理一些事儿。” 回到前院，于知县并没有真正的处理事儿，而是躺在床上入了睡。 陪钦差大人虽然也是吃喝玩乐，到底还是没有那么自由的。 毕竟时间要看他的脸色，要顾及他玩得高兴不高兴。 最后是他高兴了自己心也累了，回来又应付了那难缠的盛京来的人。 现在是福是祸还不清楚，累人！ 睡梦中他发现自己升官了，还穿了四品的朝服。 正在接受同僚下属庆贺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喊他。 “老爷，老爷，卯时了，您还要去陪钦差大人。” 这是规矩，这几天都是卯时起床。 去晚了怕钦差大人又单独行动了，看到了不该看的听到不该听的才是麻烦事儿。 “这是哪里？” 迷迷糊糊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还在床上。 “老爷，卯时了，您……” “知道了知道了。” 于知县恨不能踹他两脚！ 多好的梦啊，居然被他打扰了。 真正是一个蠢才。 穿戴好官服，再想着梦里的场景，怎么看怎么都不爽。 于知县匆匆忙忙去驿站的时候，结果周大人不见他。 “我家大人今日伤风了，实在不方便见大人，怕过了病气给大人，大人请回吧。” 于知县想要表达关心，说要请大夫。 “已经请了大夫了，正煎着药呢，等他休息两日好了再和于大人商议。” 于知县为了表明自己的态度，硬是在驿站坐了一个时辰。 直到周大人“强撑”着病体来见他，他才满意的回去了。 事实上，刚才周大人在与白将军密密商议捉拿于知县一行人的事儿。 最主要的是要逮着那个师爷，还要看他有没有养人。 还怕他逃。 多方面的商议，做好了各种预备方案，务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 还有抄家的那些事儿，也要防备他将财产转移。 白素念听闻叶子尧夫妻在福来客栈，身边的丫头也是苦主之一就很惊奇。 这个大舅哥对自己可不满意。 这一次任务一定要完成得漂亮一点，才能在他心目中加分。 那边，何师爷挨个儿的通知着那些苦主。 “这位大人，您说的是真的吗？只要我明天去衙门告状，我家的几亩肥沃的地就能拿回来？” “是的，你放心，钦差大人在此，没人敢做坏事儿。” “那钦差大人走了呢，他们还不更变本加厉？” “钦差大人是受了皇上的命令前来处理他的，事情不处理好钦差大人不走；处理好了，意味着他们可能已经杀头或已经入狱流放了，没有人敢为难你们。” “行，我就信你一次，明天去衙门敲鼓！” 衙门里，于知县五心不定，慌乱得很，也不知道慌乱什么。 突然间想起了牢里关着的瞎半仙。 干脆让人带了他来。 “你说你算得准，你来给本官算算，本官什么时候能发财？” 第946章 证据 “半仙，你可想好了再说。” 捕头是真替他着急。 这要是一个不好，再继续蹲大牢。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 哪知道，瞎半仙直接说了这么两句话。 什么意思都不用解释了吧。 “拉下去，打二十大板。” “哈哈哈……” 瞎半仙似乎并没有害怕，反而笑得很开心。 这完全就是一个疯子。 捕头朝旁边的衙役使了一个眼色。 那衙役是捕头的堂兄弟，当然知道堂哥的意思。 事实上，瞎半仙是真的有些本事。 所以在小宛很受百姓们敬重的。 被打入大牢之后，一直由这个衙役照顾着，并没有受什么苦。 挨打这事儿也是有讲究的。 同样是打，板子落到身上可疼可不疼。 所以，这二十大板肯定是不会让瞎半仙受伤。 只是让捕头都没料到的是，瞎半仙刚被带下去，就听见外间鼓被敲响了。 “何人击鼓？” 身为捕头当然要问清楚。 “回头儿，来了好多百姓要击鼓告状，拦都拦不住。” 衙役这些年也轻松。 告装的人很少。 这种场景真正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 “大人，有百姓告状。” 经历了被叶子尧质疑师爷上堂后的事后，于知县不敢再偷懒了。 更何况，钦差大人还在小宛。 他可不敢懈怠。 “来人，更衣” 这一次的官服总算是穿对了。 对着铜镜检查了三次，确认无误之后才去了前堂。 “堂下所跪何人，状告何人。” 师爷早已经看到了状子，惊得白如土色。 这些穷鬼今天是发了什么疯，一个个的告的是那位爷！ “大人……” 师爷将状子递了上去，小声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什么？ 于知县看时震惊了。 一张一张又一张，全是告状小舅子的。 抢强民女，棒杀百姓，抢强良田，商铺…… “岂……” 原本想说一句岂有此理。 后又想起了钦差大在小宛的事儿，再想着昨晚的梦，还有今天早上瞎半仙的说的话，后背不由得冷汗直冒。 这事儿，他得认真面对。 “来人，传原告。” 于是还在家里养伤的某人就被担到了公堂之上。 “老爷，老爷，您怎么能……” 知县夫人顾不上这是大堂，径直跑了来要求情。 “岂有此理。” 惊堂木一拍：“无知妇人，拉下去杖打二十。” “老爷，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吧，是妾身啊，你怎么舍得打妾身？” 堂下跪着的人看着板子落在了知县夫人的身上都暗暗震惊。 不是说这位不理事儿吗，今天怎么大义灭亲了。 何师爷也在衙门口看热闹。 事实上，真正是热闹得很，用叶子尧的话说，这个公堂就像是戏台一般，毫无章法可言。 “钦差大人到！” 一声喝唱，众人连忙跪着迎接。 苦主们暗暗高兴：果然那位爷说得没错。 只要你们告状就一定会得到公道。 “周大人请上坐。” “本官听闻今天于大人判案，所以特意来参观参观，你且正常升堂，本官就坐在旁边看看。\\\" “大人，请上坐。” 哪敢啊，他不敢坐正中间了。 “你判吧，这原本就是你的位置。” 这一下，于知县是真不敢再推辞了。 可是，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在吃喝玩乐中度过了，早忘记了很多朝廷律令。 所以在断案的过程中真正是丑态百出。 再加上有钦差在旁边看着的，更是心里没底。 一场又一场的案子，简直就是漏洞百出。 事实上，不管哪一个案子，原告都可以判斩立决了。 但是他一直想徇私一直没有判原告的罪。 于知县想得很简单，觉得周大人也喜欢吃喝玩乐，没准就是同类，只要能用银子能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周大人就这么淡淡的坐在那里，不吭不声不响。 要不是亲眼所见，根本不会想到大周新帝登基以来，在偏远的地方还有如此昏庸的县官。 他都很同情小宛的百姓了。 这得受了多少苦难才盼来了今天？ 参了于知县的御史真正是明查秋毫，为百姓办实事办好事。 一上午查了五个案子。 看似都审了，原告还是安然无恙的躺在担架上。 这案子，审了一个寂寞。 直到佩兰佩红姐妹俩上公堂。 “你们状告可有证据？没有证据就是诬告。” 他实在是不奈烦了。 “大人，家父从未做过伤天害理的事儿，是他和师爷串通一气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奴婢一家流放，特意将奴婢姐妹二人充入奴籍……” “本官让你们找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提。” “证据有。” 人群中，叶子尧站了出来。 “怎么又是你？” 看见叶子尧，于知县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与她们是何关系？还是说你特意来捣乱的？” “此二人是我家娘子的奴婢，于大人，你不是要证据吗？” 叶子尧无比讽刺的说道：“于大人，这个案子不是你亲自判的吗？证据你不是最清楚不过了？” “一派胡言，本官何时判过此案？” 说完这话他就愣住了。 好像是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 “是啊，身为小宛的七品县令，却并没有判佩兰一家流放，而在小宛身为富户的佩兰一家却又被流放了，佩兰姐妹俩变成了奴籍。是谁在判这个案子，是谁有权利在判这个案子，这不是狼狈为奸的最好证据吗？于大人，你还要什么证据？” “你……” 一席话，让于知县哑口无言。 “于大人，于景成，自上任以来，可有真正的上过堂判过案？你看看这堂下跪着的苦主，有哪一桩案子是你亲自经手的？你又凭什么坐在这里还想对人指手划脚？” “大胆，你一介平民岂能质疑本官？” “是，他不敢，那本官可是看了一上午的热闹！”周大人这会站了起来：“本官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尤如看了一场闹剧。这一桩桩一件件，你就问了一下过程，却从不见你真正的判案。哪一件案子判下来原告不是流放就是砍头，你还想包庇他到什么时候？” 第947章 感动 周大人坐上了公堂。 捕头精神气一下就来了。 衙役谁都不敢怠慢。 尽管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是也知道此时不是他们可以懈怠的时候。 案子全部重新审判，一桩桩一件年，最后直接判了恶少和师爷一个斩立决。 于知县是朝廷命官，收监押回盛京交给大理寺审理。 之前的冤假错案一一得以平反昭雪。 “谢青天大老爷。” 百姓就是这么容易满足。 原本是该还他们的公道。 当公道得到的时候却感恩戴德，磕头磕得额头鲜血直流。 “少爷，奴婢谢过少爷少奶奶恩典。” 佩兰姐妹谢过周大人后，回到客栈跪在了叶子尧的章霜儿面前。 “你们起来吧。” 这姐妹俩确实是聪明漂亮的。 “你们原本就不是奴籍，如今也恢复了自由身，以后就不是奴婢了，这次来小宛，也是为了送你们回来了结你们的心愿。” 旧宅已经被发卖了，现在从抄家的银子中拿出来补偿她们。 胡掌柜听闻这个消息早已激动不已。 他已经看好了地基，准备重新给妹妹妹夫修一个府第。 “不久以后你们的父母兄长就要回小宛了，你们也不必再跟着我回楼兰，就在小宛等着家人一起团聚了。” “少奶奶，您不要奴婢伺候您了？是奴婢笨手笨脚您嫌弃了吗？” 佩兰大惊：“少奶奶，您不要赶走奴婢，奴婢愿意伺候您一生。” “傻姑娘，没有谁愿意当奴婢伺候你，你原本就是大家闺秀千金小姐，原本是有人伺候的人。”章霜儿道：“我知道你想留下来伺候我，也是为了报恩。” “奴婢……” 想什么少奶奶都一清二楚的。 “既然您想要报恩，也不一定非要当奴婢，听闻你们家原本就是经商的，你姐妹二人也会看账本，我倒是有些差事想交给你们姐妹俩。” “少奶奶请吩咐。奴婢一定完成任务。” “是这样的，你们知道不久后我的小姑子叶子灵将与白将军完婚，在楼兰我置办了一些产业与她做嫁妆，因为路途遥远，陪房不方便带来，在本地买的又多少让人不放心，所以，我想将这里的一些嫁妆铺子交给我们姐妹俩帮忙打理，当然，定然不会亏待你们的。” “少奶奶，奴婢一定做好。” “是的，我相信你们能做好。” 看胡掌柜多会经营客栈，也知道避其锋芒保存实力，这一点就是很聪明。 “你们先留在小宛等家人回来……” “少奶奶，奴婢回楼兰伺候您，待家人回来后再请一段时间的假和家人团聚，这样也不耽搁差事儿。” 留在这里，只会徒增担忧。 还不如去忙碌起来。 “如此也行。” 小宛的事儿解决得很顺利。 不过，听胡掌柜的意思，小宛想要发展起来甚难。 “除非能得一个像楼兰白知县那样的官员才行。” 胡掌柜怎么也没料到。 他只是信口雌黄胡言乱语。 却不想能梦想成真。 于知县倒霉后，皇上一纸圣旨，将小宛和楼兰两县合并为一县，由白德祥管理。 “太好了，我们的知县大人是白大人了。” “白大人是一个好官，一定会让我们有饭吃有衣穿。” “我们这是苦尽甘来了，盼来了白大人。” 章霜儿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很替他们高兴。 是啊，当官的人都应该如白知县这般才是好官。 小宛的百姓喜迎好官，章霜儿也要回楼兰了。 还得继续为叶子灵的亲事操劳。 虽然婆婆孟秋也在，但自己到底是长嫂。 不能偷懒的。 “胡掌柜，这是什么情况？” 看着自己面前站着的一个少妇，章霜儿有些不解。 “回少奶奶，这位厨娘夫家姓杨，这些日子少奶奶在客栈里住的饮食都是由她操持。在下听佩兰说起过，少奶奶身怀六甲对饮食上有些不适，杨娘子做的饭菜倒合您的胃口，所以想请少奶奶将杨娘子带回去，这是她的身契，她能伺候您也是杨娘子的福气。” 这是直接送厨娘？ 叶子尧嘴角微翘，胡掌柜真正不愧是会经营的人，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当然，娘子在客栈里吃好睡好了，这一点胡掌柜他们确实有功劳。 “你当真愿意伺候我？” 章霜儿也觉得能吃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儿。 至少，能做到不吐就是一件幸事儿。 “奴婢愿意。” “你不是有丈夫孩子吗？” 章霜儿想要实在不行，就将她的家人一并买了吧。 “回少奶奶，奴婢夫君四年前已逝去。” 原来，杨娘子嫁到夫家三年无所出，公婆不喜要儿子休妻。 没想到，事实上是杨家儿子小时候顽皮受过伤无法人道，他觉得愧对杨娘子，和盘将自己的隐私向父母倒出，没想到父母不接受，大骂他一顿，气急之下他就投了河。 杨娘子为夫君守了三年寡回娘家，娘家人也不待见她。 好在，她有一手烧菜的好本事，被胡掌柜夫妇看中买了来当厨娘。 如今见章霜儿喜欢她做的饭菜，所以就投其所好送人。 “如此，你若是愿意就跟着我一起回楼兰吧。” “奴婢谢过少奶奶。” 胡掌柜给她说过，如果能得了少奶奶青睐那就是有莫大的福气了。 看来，她真的要苦尽甘来了。 佩兰姐妹和杨娘子一起跟着章霜儿回小宛。 果然一路上有杨娘子照应饮食，章霜儿比来时轻松了许多。 再回到之前的庄子上住一宿时，庄头已经商量好了，还是想抱一抱这个新东家的大腿。 结果怎么也没料到，少奶奶不需要吃他家媳妇儿做的饭菜也不孕吐了。 原来她身边有了新厨娘。 这就是机会稍纵即逝的现实版本了。 当初，他不同意。 现在，他高攀不起。 章霜儿其实是一个很好伺候的人。 宅心仁厚。 回到楼兰白府，见孟秋已经将要嫁女儿的嫁妆清理出来了，整整写了长长的十页清单。 “姑爷送的彩礼我们叶家一件不留，全都给你做陪嫁带去白家。” “母亲……” 叶子灵很是感动，她母亲最疼她了！ 第948章 不要委屈自己 白素念大婚！ 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骑在高头大马上的白素念一改往日冰冷的样子，嘴角微翘，来到了一墙之隔的叶府。 “快快快，花轿到了，新娘子要上花轿了。” “女儿拜别母亲。” 盖头还没盖上，眼泪还流出来了。 知道赐婚后她是很憧憬的。 直到这一刻才深深的体会到了自己要嫁为人妻了，从此以后要远离父母了。 “好孩子，别哭，别将妆哭花了。” 孟秋自己不停的在抹眼泪，却还强装笑颜安慰着自己的女儿。 从一个小小香香软软的宝贝变长成了窈窕淑女，看着她即将上花轿为人妻，有欣慰更有浓浓的不舍。 “好孩子，以后得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章霜儿在旁边听着都好笑。 这就是真爱了！ 与别的父母说要孝敬公婆伺候夫婿小姑不同，自己家婆婆让小姑子不能委屈了自己。 这话，她也听见过。 第一次成亲嫁袁家时，母亲就教导她要孝敬公婆。 第二次，母亲抹着眼泪说千万别委屈了自己。 别忘记了，身后有娘家人替她撑腰。 “妹妹，不管什么时候，你始终是我叶子尧的妹妹，你记住了，我是你哥，有委屈一定要告诉我。” 说着就蹲下身子背着自己的妹妹上花轿。 “新人上轿，起轿！” “你若是胆敢欺负我妹妹，我定然要你好看！” 声音很低，威胁却很足。 “放心，大舅哥，我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她。” 欺负，也只是在床上。 咳，这事儿就宜和大舅哥讲了。 看着花轿起轿，某人得意洋洋的模样，叶子尧真正是恨得牙根痒痒。 这个人，真正是挺卑鄙得厉害。 明明是不同意亲事的，他居然厚着脸皮请求皇上赐婚。 太不要脸了。 将军府和叶府只是一墙之隔，但是花轿是要绕道的，于是绕了长长的一路才回到将军府。 而叶家的嫁妆，第一抬进了将军府，最后一抬在叶府还没有开走。 真正是十里红妆，羡煞了看热闹的旁人。 当然，也让很多人少女梦碎。 年轻有为的白将军在西域俘获了多少阁闺小姐的芳心。 在她们眼中，就是英雄的存在。 却怎么也没料到，她们并没有近水楼台先得月，而是被一个奉天府尹的小姐捡了大便宜。 当然，她们也知道那是皇上赐婚的。 这种福气是她们羡慕不来的。 将军府，王氏婆媳二人都在帮衬着打理。 这么多人这么热闹，自然不能出了乱子。 拜高堂之时，白素念请了白德祥夫妇上坐。 毕竟他是自己四叔。 自己父亲早逝，母亲在温泉山庄，只能由叔叔和婶婶代替了高堂。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红红的盖头挑起时，白素念心漏跳了半拍。 “娘子今儿个好美。” 叶子灵羞得满脸通红，因为她突然间想起了自己跳马车重重的压在某人身上的一幕。 想不到，他们的缘份这么深厚。 “娘子，我们来喝交杯酒。” 叶子灵更羞了。 不过也知道这是必须有的流程。 结果，叶子灵一不小心呛着了。 “慢一点，别急。” 白素念亲自给她端来了温开水：“喝一口漱漱口。” “谢谢将军。” “嗯，换一个称呼。” 将军是给别人称呼的。 他的娘子怎么能称将军，岂不是太生疏了？ “谢谢夫君。” 最后叶子灵在他注视下只好抿嘴改口。 “娘子，我们夫妻一体，对为夫，永远不必言谢。” 叶子灵心里暖暖的。 “娘子，为夫要出去应酬了，你且好好歇歇。” 白素念扬声道：“来人，将给夫人准备的吃食呈上来。” 一众丫头端着各种美食鱼贯而入，满桌的美味佳肴让叶子灵肚子很不睁气的叫了起来。 “夫人，请慢用。” 丫头退下，只余下了叶子灵的陪嫁的大丫头紫玉和紫兰。 “小姐，奴婢为您布菜。” 紫玉心道幸好将军是一个体恤人的好夫君，若不然小姐戴着重重的凤冠怎么能用餐。 而且，看得出来，将军在小姐的吃食上也是用心打听了一番，昨上的菜都是小菜吃惯了的。 “紫玉姐姐，从今儿个起咱们得改口换夫人了。” 紫红看着紫玉道：“这是规矩” 小姐出嫁前，孟秋就交代过紫玉紫红要改口，要尊重将军府的人。 但是，也要保护好自己家小姐。 “夫人恕罪，奴婢一时半会儿没改过了。” 真正是忘记了。 “下次小心就好。” 叶子灵饿了，这两个丫头又何尝不是呢。 “我自己吃，你们下去也吃点东西吧。” “奴婢不饿。” 开什么玩笑，将小姐一个人丢在新房不陪着，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再说了，等姑爷回房，她们有的是时间去吃东西。 叶子灵也不委屈自己。 挑着自己只喜欢的吃了一些，有个七分饱就放下了筷子。 立即就有丫头上来将桌面收拾干净。 “夫人，您要洗漱休息吗？” 天色已晚，看样子将军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回来的。 不用说，他肯定是要应酬那些宾客。 “也好，洗漱吧。” 叶子灵点了点头。 她总不能傻等。 才刚换下嫁衣，就听得门外有声音。 “将军回房。” 哪怕是隔着展风呢，叶子灵心跳也加速了。 迅速穿戴好出来迎接，却发现是是两个护卫一左一右将人架回房的。 “夫人，将军是酒不醉人人自醉，有就劳您照应了。” “你们退下吧。”叶子灵道：“紫玉，去端醒酒汤。” 这种日子，厨房肯定是备有醒酒汤的。 看着倒在床上的人，叶子灵又有些头疼，平时伺候他的人呢？ 不对，平时确实有伺候他的人，只不过，现在这事儿成了她的份内之事了。 因为，她是将军夫人，是他的妻。 伺候他，天经地义。 “回夫人，奴婢红灵红英前来伺候将军。” 房门外，俏生生的站着两个丫头。 叶子灵看着她们心里突然有些不舒服。 这两人倒不像是来伺候人的，而像是来宣示主权似的。 “不用了，你们下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呢。” 第949章 没个正形 叶子灵直接让她们退下了。 紫玉端了醒酒汤来。 主仆三人费了好大的劲儿才给白素念扶起来将醒酒汤灌下。 原本叶子灵还想拖他去洗漱一下的。 可是某人的块头实在太大了。 “夫人……” 紫玉和紫红实在没想到陪嫁的第一个晚上姑爷就给来了这么一个下马威。 要不要请护卫啊。 “你们下去吧。” 算了，给他脱衣睡吧。 “是，奴婢告退。” 两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连忙退出了新房。 这边，叶子灵却是叹了一口气。 说好的洞房花烛夜呢，他倒好，将自己灌得这么醉。 怎么就是一个呆头鹅呢。 完全可以让他的副将们喝啊，喝得这么醉，人事不醒的。 算了算了，今天是他成亲，可能高兴吧。 伸手去解某的衣扣。 一件一件的的剥了，直到削到中衣，看着若隐若现的宽阔的胸膛的时候，叶子灵脸红得了。 她这时候像什么…… 不过，总得睡觉啊。 最后还是狠下心去摸他胸口的那个扣子。 结果，一只手突然被一只大手逮住了。 吓了叶子灵一大跳。 然后就是四目相对。 “娘子，这就等不及了？”戏谑的声音响起，痞痞的，让叶子灵窘得满脸通红。 “你没醉？” 叶子灵才发现，自己好像上当受骗了。 “自然，为夫又不是傻子，今晚岂能喝醉。” 大手一捞就将人摁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好臭。” 是的，满身的酒味儿，居然还敢说没醉。 也对，他眼里除了浓浓的情欲外，真正是没有一点醉意。 “那是为了哄他们特意洒落到衣服上的。”白素念道：“娘子不喜欢，那夫为去处理一下。” 一把将人抱着送到床里边：“等着，为夫很快就来了，别急。等会儿为夫包你满意。” 谁急了！ 说什么呢？ 叶子灵羞得满脸发烫。 白素念进了净房，叶子灵听到了水响声，还有口哨声。 这男人，洗漱就洗漱吧，嘴上居然不停息。 看得出来，心情很愉悦。 一想到等会儿要面对的事儿，叶子灵心跳加速，索性将锦被扯了将自己整个儿的盖住了。 等白素念出来时，就看到床上没了人影儿。 薄薄的锦被下一抖一抖的，白素念抿嘴失笑。 “娘子，娘子……” 一边喊一边将锦被捞了起来。 叶子灵吓得想要尖叫出声，但是某人动作更快，直接用嘴封住了她。 “唔……” 叶子灵被亲吻得浑身发烫，发颤，最后瘫软下来。 “娘子，你真香，真软，为夫会好好疼你的……” 男人的话你都要信的话，那就你傻了。 叶子灵被自己的新婚丈夫“疼”哭了。 “娘子……” 白素念吓得一动不敢动，却又特别的难受。 “娘子，娘子……” “唔……” 一声低咽一声声呻吟听在白素念耳里简直是盛情的邀请。 直到叶子灵昏过去的最后一时刻，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真是自己心心念念想嫁的男人吗？自己这是找罪受！” 紫玉和紫红两人原本就是未经人事的丫头。 先是听得羞人的声音连忙跑得远远的，可又怕自家小姐有吩咐的时候没人伺候，不得已还是要立在那里。 后来听到了小姐的呜咽声，就觉得将军是不是在打小姐。 甚至都有想冲进去的冲动。 又想着嬷嬷教导她们的话，心里暗自嘀咕：新婚夫妻行周公之礼原来不是享受而是受罪啊。 直到将军要了水，两人才没听见小姐的声音。 小姐一定是受了很多苦。 心里都想：嫁人真恐怖，以后她们不要嫁人了。 叶子灵早上睁开眼的时候浑身都酸疼，特别是某处更是说不出的难受。 突然想起昨晚的事儿，又羞又急。 转头，就看到了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娘子，还早，再睡一会儿。” 大手一揽，又将人抱在了怀里。 叶子灵却发现，某人的怀里像火炉似的，好烫。 “今天还要敬茶呢。” “不急，晚些时候再去。”低头在她耳边道：“昨晚娘子辛苦了。” 叶子灵好想咬他一口。 辛苦还不是有些人害的。 “娘子，别害羞，我们是夫妻，以后就会好的，多几次就不会那么疼了。” 信了你才有鬼！ “不信，咱们再试试。” “你别胡闹了，我……” 叶子灵又羞又急又怕。 再试一次，她估计就彻底报废在床上了起不来了。 今天可是新人敬茶的日子，她不起床丢死人了。 “好了好了，娘子，逗你的，不胡闹不胡闹。” 天知道，白素念忍得有多辛苦。 他已经是离弦之箭了，却发作不得。 哎，谁让自己娶的是一个小丫头。 小丫头怕疼，他得忍着，慢慢来，不急在这一时。 自己的媳妇自己疼，要是让她害怕了躲着自己才真正是得不偿失。 不过，起床倒是不必。 “将军，老夫人传话说有身子有些不适，今日不必请安了。” 王氏也不想当讨人嫌。 谁都年轻过，都是过来人。 再何况，白素念是一个武将，素了那么久，才开荤的小伙子自然是没个轻重的。 新娘子那么娇小，肯定会受不住。 自己又不是正经的祖母。 别他敬着自己，自己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这会儿跑去喝什么新人茶。 让他们多睡一个时辰不香吗？ “知道了。” 白素念一下就明白了王氏的想法。 就觉得这个继祖母还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很擅长猜测人的心思。 这样子挺好啊。 “不用敬茶了，睡吧，再睡一会儿再起。” “这怕是没规矩了。” “在将军府，你就是规矩。”白素念抚摸着她的头：“放心，你不用讨好谁不用委屈自己，睡吧。你要是不累，咱们可以做点别的。” “你……” 叶子灵当然知道他说的别的是什么意思。 又羞又窘又怕。 “好了，逗你玩和的，你是我的心肝，累坏了你为夫心疼。” 明明说的是体已话，却又让人浮想连翩，这人，真正是没有一个正形！ 难怪哥哥不让嫁给他，说他心眼比蜂窝还多。 第950章 大赢家 叶子灵起床的时候简直觉得脸都不能要了。 因为紫玉说午膳都做准备好了。 谁家新妇能睡到午后。 这大约就是上无公婆的好处。 下床的时候，要不是白素念扶着她直接就摔倒在地了，沾地脚就无力。 “娘子以后还需要多锻炼锻炼身体。” 叶子灵想哭。 他就是一个武夫，自己再怎么锻炼也会被炸干的。 这男人太腹黑了。 又不好意思骂他，毕竟才新婚还得留一个好印象。 最后差不多是被某人抱着坐到位置上的。 “饿了吧，先喝一点汤。” 站在旁边伺候的红英红灵悄悄互看一眼。 她们何时见过自家将军这么温柔似水的一面？ 新夫人不简单！ 心里暗暗为自己的前程担心。 是的，红英红灵自认不是普通的丫头，她们长得娇美，自进府第后就一直养成在兰香苑里的。 有消息说，那是将军准备收养的人。 而红英二人也是这样想的。 只不过，将军府中一直没有女主人，所以将军没有动她们。 将军大婚，二人又盼又心酸。 盼着将军娶回来的新人不合他的心意，若是个不得宠的，那他们姐妹二人就有机会。 心酸的是，将军府有了夫人，她们离嫡妻有着千差里的距离了。 昨晚想要留在房中伺候却被夫人挥退。 都不知道她使了什么媚术，让将军一夜之间主了一个人。 “怎么，菜不合你的胃口？” 看着叶子灵有点发呆，白素念愣了一下：“你想吃什么，吩咐厨娘去做就行。” “不是，很合胃口。” 是太合胃口了。 就有那么一瞬间，叶子灵感觉自己还是未嫁时，因为她发现桌上的菜和叶府的完全一模一样，甚至连杯盏都是一个花色。 这人，是不是对自己太熟悉了一些？ 想着嫂子调侃自己的话，叶子灵脸红了。 “合胃口就好，昨天你辛苦了，多吃一点，好好补一补。” 叶子灵脸一下又红了。 这人太不要脸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辛苦，害得她都想钻地洞！ 看着脸红的叶子灵，白素念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这明明就是一个胆大的丫头，却没想到脸皮这么薄。 一逗脸就红，一红脸自己就心动，特别想…… 叶子灵太不容易了，吃一顿饭感觉就好像自己是碟子里的菜一般，随时都被人垂涎，这个男人，真的是…… 让人又恨又爱。 小夫妻俩吃一顿饭，整个儿的就是唱了一盘大戏。 倒是把旁边看戏的人累得不轻。 “去花园走走，散散步消消食。” 女主人叶子灵在将军府花散步消食，发现这个将军府还挺大的， 亭台楼阁，荷塘廊楼都有，虽然不奢华但胜在俱全。 “娘子对花园可满意？” “挺好的。” 叶子灵发现一个问题：“怎么和隔壁我们府上的布局差不多的？” 白素念抿嘴。 “同一个人建造的，自然是一样的。” 同一个人建造的？ “那是我打算建造来娶媳妇用的。” 什么？ “我哥买的时候不是说是一户商户修建的，因为家里有事变卖的吗？” 怎么变成是他的了呢？ “因为为夫想将你留下来，怕你们没找到合适的府第。” “你……” 真的太多心眼了。 “难怪兄嫂说院子那个价千值万值了。” “那是当然，怎么也不能让大舅兄吃亏了。” 人情友情加成本价。 “你可真是……” 叶子灵哭笑不得。 “你没亏本，那院子，母亲给我做了陪嫁，” 啊？ “等嫂嫂生下孩子后他们会回盛京，这个院子和这里的铺子都是我的陪嫁。” “那我可是真赚了，不仅院子回来了，还赚了一个人。” 叶子灵又一次想起了哥哥说他心眼多。 果然啊，没点心眼怎么会升成三品官。 绕着花园转了一圈，叶子灵就累得不行了。 “娘子身体弱了些，回去歇歇。” 叶子灵想咬人。 身体弱是谁造成的？ 不过，她还是乖乖的回房。 房里，紫玉已经将昨晚的大红被套换了下来。 再次躺回床上，叶子灵整个人都酥软了。 正想好好睡一觉，突然感觉到某人也躺下来了。 “你都不用当差吗？” “为夫奉旨成亲，自然是有几日假期的。” 叶子灵羞得又将自己蒙在了被子里。 “娘子，这样不能呼吸了。” 白素念笑着将被子给她揭开：“好好休息吧，为夫不闹你。” 再闹她都受不起了。 叶子灵睡得正香，突然听到了一声怒吼。 茫然的睁开眼，看着满屋大红才想起自己是成亲之人。 只是，门外有啜泣声。 “拖下去发放了。” 叶子灵一愣：谁？ “来人。” 叶子灵轻唤一声。 “夫人醒了，奴婢伺候您。” 进来的是紫玉和紫红。 叶子灵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真怕紫玉她们犯了忌。 “外面是什么情况？” “回夫人，是红玉。” 紫红嘴快，紫玉瞪了她一眼。 这种事儿少烦夫人。 这丫头就是嘴没个把门。 叶子灵大约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别以为她眼瞎，某些人自以为有两分姿色就想入非非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期。 就算想爬床，不应该要欣赏一个好时间吗？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在新婚第二天就收房纳妾，这将她这位新婚夫人置于何地。 所以，一个女人光有美貌是不行的，还得有脑子。 这样的丫头，不足为惧。 叶子灵淡定的由着紫玉紫红俩梳洗。 刚穿戴好，白素念就进来了。 “娘子，该吃晚饭了。” 叶子灵大窘，她一个觉睡到午饭，然后再歇一个午觉就到晚饭的饭点。 被下人知道了恐怕都觉得自家将军娶了一个懒夫人。 睡了吃，吃了睡，脸往哪儿放？ “娘子在想什么？” 叶子灵觉得自己每每走神的时候都要被他抓一个正着。 突然间就觉得自己好心累啊，总要应付他的各种问。 “娘子不高兴了？” 叶子灵严重怀疑这个有读心术， “来，娘子，你应该喜欢吃喝这个粥。”白素念亲自动手帮她盛粥，都不让人伺候。 叶子灵这才发现，伺候的人少了一个红玉。 第951章 坦诚 红灵在旁边伺候。 叶子灵看了一眼，红灵就将头低得更低了。 “那谁，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红灵伺候将军。” “你这名这了不行，冲撞了夫人，重新改一个。” “是，请将军赐名。” “本将军不擅长取名字，而且，你要搞清楚，让你们进将军府是为了伺候夫人，夫人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的名字自然是夫人取。” 叶子灵…… 我有人伺候！ 谁稀罕你的人伺候？ “请夫人赐名。” 红灵的眼睛都红了，因为有红玉的前车之鉴她不敢造次。 她已经尽量降低存在感了却依然还是被将军盯上了。 还说自己的名字冲撞了夫人。 何其的无辜。 “既然是伺候我的，那就叫紫苏吧。” 她的丫头都是紫开头的。 “奴婢紫苏谢夫人赐名。” “但是，我身边已经有两个大丫头了，只能委屈你做一个二等丫头了。” 叶子灵的话一说完，紫苏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今天真正是流年不利。 “怎么安排都由夫人说了算，从此以后你就伺候夫人，若有怠慢一律打出去。” “是，奴婢谨记将军吩咐。” 叶子灵心里抽了抽。 这丫头，其实还是没死心。 回复得那么及时，句句话都不离将军。 这是要在将军面前刷存在感啊。 这个婢女，心眼也多得厉害。 叶子灵心里冷笑，果然如嫂子所言，最轻松的时候就是当闺女的时候。 成了亲，哪怕人口再简单也会有让你心烦的事出现。 看看，当初说好的将军府上无公婆在西域，进门就可以当家做主，谁会料到连一个丫头都能给你添堵？ 叶子灵心里叹息一声，自己成了亲果然要就学会面对这些人和事了。 “你们都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人伺候。” 突然白素念挥了挥手让下人们都下去了。 “奴婢告退。” 紫玉她们都只是俯了俯身无声退下，偏偏那个叫紫苏的丫头还要出声。 叶子灵心里无比的嘲讽，这就是成了亲的麻烦事儿。 不成亲不知道，男人会被别的女人惦记。 属于自己的被别人惦记的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抬眼，却见白素念正看着自己。 叶子灵的脸又红了，就像是捉贼被逮着了似的。 她不能落一下善妒的名声。 只见白素念放下了筷子，叶子灵愣住了。 这是不吃了？ 她还没开始填肚子呢。 “娘子，为夫想和你谈谈？” “食不言寝不语。”叶子灵不知道他要谈什么，反正内心是很慌乱的。 “饭前不训子,睡前不训妻,母在不庆生,父在不留须……” 心越慌，越说得离谱了一些，到重要，有点语无伦次。 “娘子，你在害怕什么？” 叶子灵看着对方戏谑的眼神有些气恼了。 是啊，她怕什么？ 娘亲和兄嫂都在隔壁院子里呢，有什么可怕的。 兄嫂都说了，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让自己受委屈。 “我没怕什么，再说了，将军府有什么值得我怕的？” “娘子，你真的不怕什么吗？” 笑意更深了，眼神深得不见底。 盯着叶子灵，叶子灵突然间想到了某件事儿，脸暴红。 这人……太不正经了。 “娘子，为夫是真的有事儿要和你说。” “好吧，你说。” 大不了就不吃饭了。 “娘子，为夫妻你回将军府，你就是将军夫人，这个府里你是唯一的女主人。现在是，以后依然是，谁给你添堵就将人打发得远远的，或发卖，或打杀，你都是有绝对的权力的。” 叶子灵盯着他，心想我才没有那么暴力呢。 “我知道你心里不喜欢那个丫头，你随意处置了就是，你何必为了一个丫头生气？” “我没有。” 叶子灵可不愿意承认自己心里有小疙瘩。 “娘子，买这些丫头进府，也是因为为夫要娶你，在你之前，府中连一个蚊子都是母的。” “她不是你……” 通房或妾室的话叶子灵没说出口。 “娘子放心，白家家训，男不纳妾女为妾，在白家，永远不会出现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一个都不会有。”白素念知道她误会了：“所以，这府中的任何一个下人，你都是有权处置的。为夫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别委屈了自己。” 听到这话，叶子灵鼻子一酸，眼泪都擦点掉下来了。 母亲和兄嫂也是这样说的，让她别委屈了自己。 没想到，眼前这人还是这句话。 “你们这样会将我宠坏的。” 何其有幸，嫁了一个男人全心全意对自己，叶子灵的眼泪就真的这样流出来了。 “我的娘子，娶回来自然是宠的。” 怎么又哭了？ 白素念想起夜里女人哭泣的样子让他更是欲罢不能，不由得咽头发紧：“娘子，眼泪留到晚上再流，行不行？” “你……坏人！” 叶子灵算是彻底输给他了。 这人好不要脸！ “只对你一人坏，也只对你一人好。” 白素念再次为她布菜。 “明天为夫就让管家将将军府的管家大权交给你，娘子，为夫除了这个府军府外就没有别的产业了，为夫很穷的，你可得好好打理了。” 叶子灵瞪大了眼睛。 原来自己嫁了一个穷光蛋。 不对啊，母亲和嫂子说，自己的彩礼在盛京能赶上皇亲国戚的隆重了。 怎么会穷？ “因为为夫是武将，那些随为夫征战的伤残军人也得养着，所以为夫除了人多外，财产真的不多，说不定以后全靠娘子养了。” “娘子，你愿意养为夫吗？” 还要不要脸啊！ 堂堂三品将军，新婚第二天就要自己的娘子养他。 “为夫能娶到你，也是因为脸皮厚。” 要知道，他请王氏做主，请媒婆上门三番五次的是被拒绝了的。 最后还是求了皇上才能抱得美人归，真心不容易。 “你求皇上赐婚，皇上怎么就会同意了呢？” “皇上这就成人之美。” 白素念笑道：“咱们皇上是明君，自然想看到他守城将军能娶上一位心仪的夫人。” 心仪？ 他心仪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儿？ “娘子，为夫看你跳马车的时候就想这丫头胆子真的很大，这会儿却发现，你胆子其实也小得很呢？” 第952章 可喜可贺 白素念心眼多，但是，对叶子灵却是一心一意的。 一边喊着自己穷，一边却将回门礼准备得很是充实。 回门，是需要娘家兄弟去接的。 叶子尧也担心着隔壁妹子有没有被欺负，自然一大早就走到了将军府门口等。 娘家隔得近的感觉就这点好处，马车轿夫都不用，直接就是几步路。 看着被人扶着出来的妹妹，叶子尧有一瞬间的恍惚。 那是自己性子跳脱的妹妹？ 感觉脸上还带着羞涩呢？ 红扑扑的，蛮好看？ “哥哥……” 惊喜加惊讶，叶子灵欢欢喜喜的喊着。 “素念见过兄长。” 好家伙，这就是当大舅哥的好处了！ 堂堂三品将军给自己作揖喊自己兄长。 不过，看着他那张脸，又觉得有点讨厌：太帅了，好像都胜过了自己！ 咳，不能自卑。 “回吧，母亲和你嫂子都念叨了好一会儿了。” 估计着都是某人太啰嗦了，要不然就在隔壁怎么会这么晚才出门。 叶子尧总有一种想要挑他错处的冲动。 就隔着一堵墙，叶子灵才发现自己这两日居然没想着隔壁的亲娘。 第一天是吃了睡睡了吃；第二天是由着他将中馈交给自己，和管家说了半个时辰的话，看了看账册。 三日回门，回门礼都是他备的。 后面跟着进了叶府的门，将军府都还有下人捧着礼盒出门。 叶子尧心道：“这个人惯会做乖面子，会讨好人。自己一定要小心，可不能被他三言两语牵着走了。”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他眼中狡猾的白将军，在叶府岳母大人面前老实得像鹌鹑。 低眉顺目的，直接将自家老娘哄得开开心心的。 不仅老娘，连自己家娘子都觉得白将军是妹妹的良配。 女人啊，看问题总是那么肤浅，被卖了还帮着数钱。 叶子灵回将军府后，叶子尧是真心不懂那个人好在什么地方？ “亲眼看见姑爷对子灵的好，我就放心了。”孟秋心里很又高兴又酸涩：“好在，我还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等霜儿生产后再回去。还能再多陪陪你们。” “母亲，您别担心。” 章霜儿看孟秋抹泪心里也酸涩得很。 “妹妹嫁得如意郎君，等过几年白将军或许也会回京，那时候咱们一家子就在盛京团聚。” 其实，这话真正是说来安慰孟秋的。 白将军再过几年怕是更要常驻西域了。 连刘将军的部下明里暗里都在排挤着他。 不遭人妒是庸才。 朝堂上的人都在看这个寒门武状元能走多远。 特别是升了三品将军后，盛京多少人肠子都悔青了。 等知道皇上赐婚奉天府尹叶大人的千金时，那些人又开始各种编排了。 说这岳家没有什么靠山吧，但是，别忘记了，叶家的公子娶的是章府的小姐。 姻亲各种牵扯后就会发现这是白素念也算是朝中有人的那一类了。 一点儿都容小觑。 “母亲，您在这里安心住下来，别担心子灵。” 叶子尧道：“您不是说姑爷挺好的吗，那你还担心啥？” 他实在没看出姑爷好在什么地方。 真正是要请教一下。 夜里悄悄的问娘子。 是的，他不觉得问娘子有什么丢人的。 他家娘子的本事比自己好太多了。 “男人和女人看问题的角度是不同的。”章霜儿笑道：“我虽然不知道他好在什么地方，但是看子灵妹妹脸上的笑就明白，她过得很幸福。” 新嫁娘回娘家，叶子灵笑颜如花。 没有半分矫揉造作，没有半分的遮掩，说明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家。 而且，叶子灵也说了白素念的安排。 真正是没料到，这个院子是他建造的，以那个价格卖给叶家，只是为了能留下叶子灵。 “啥？真的假的？” 叶子尧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愣住了。 事实上，还真不用说就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了，他还以为自己捡了漏。 结果，又是那个人耍的计谋。 “我就说嘛，他心眼太多的，真的，太多了。” “人家心眼不多，怎么会抱得美人归，娶得如意的妻子呢？” “我就一直没看上，从头到尾都不同意。” “那他也不需要你同意。” 直接请皇上赐婚，这本事，大周朝有几个人有？ “脸皮厚。” 叶子尧就送了三个字给他。 “你呀……” 章霜儿笑了笑。 自家夫君的脑子还是不够用。 他看问题只是看表面。 当然，很多事确实也不是他这个品级能涉及到的。 涉及到皇家的秘密，章霜儿自然也不会说出口的。 哪怕那个人是自己亲密的夫君，也一样不能提。 “咦，对了，娘子，现在你没吐了？” “早就没吐了。”章霜儿还得感谢胡掌柜送的那个厨娘。 说起来，佩兰姐妹俩的父母兄长应该快回小宛了吧。 果然，第二天佩兰就带着妹妹来请恩典了。 “少奶奶，昨日收到舅舅的家书，家父已携了家人回小宛……” “我正寻思着这件事呢，你们姐妹快快回去团聚吧。” 章霜儿将姐妹二人的身契取了出来。 “少奶奶……” 佩兰还要坚持要做她的奴婢。 “去吧，先回家和家人团聚，听从家人安排，回头我这儿有需要你做的事的时候自会派人找你。” “是，多谢少奶奶。” 佩兰眼眶都红了。 “奴婢一家都感激少爷少奶奶的大恩。” 姐妹俩重重的磕头谢恩。 “无需如此。” 章霜儿让人扶起了她们俩：“只能说，我们也是挺有缘份的。” 她们要感激的人很多，捕头，还有自家舅舅。 说起来，胡掌柜真正是一个好舅舅，也是有些本事的。 能在虎口下抢时间将姐妹二人送出去。 后来佩兰家的冤案得以昭雪，又是胡掌柜打点花钱买地盖院子，给姐妹俩捎信回家。 胡掌柜办事的能力让人刮目相看。 还有就是那个捕头。 这一次于知县和师爷都栽了，白德祥兼任了小宛的县令，章霜儿给叶子尧吹了枕边风，叶子尧自然就和他的好友白大人谈起了这个捕头可用。 捕头不仅没有丢掉差事，还被重用了，真正是可喜可贺。 第953章 急事 盛京皇宫，白素素接到了信息：白素念完婚，娶得了心上人。 不由得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姐弟三人总算都有了好的归宿。 这一日，她又微服出宫去了温泉山庄。 “知道了。” “娘，等阿弟带着弟妹回盛京的时候就来看您。” “不用。” 冷冷的两个字，白素素直接给愣住了。 “既然你将他们安置在那边，就好好的守着西域.” “娘……” “我喜欢清静，还有你，堂堂太后，不是想出宫就出宫的……” 好吧，白素素觉得自己到温泉山庄来就是为了听她的念叨。 阿莲娘这一生太苦了。 她不想参与那些事，但是又怕自己做得不够好被人诟病。 “娘，您其实也可以出去看看的，这些年大周早已变了一番模样。” “如此就好，我看与不看都是这样，你走吧。” 还是那个拒绝交流的阿莲娘。 白素素对旁人都很有办法，唯有自己的亲娘……她封锁了自己的内心世界，也将自己关在了温泉山庄。 哪怕是自己绞尽脑汁也没办法激起对生活的热爱。 白素素还没想好对策的时候，阿莲娘已经转身又进了后院的佛堂。 是不是就不应该在这个温泉山庄修建佛堂呢？ 罢了罢了，既然改变不了，自己就试着接受这样的现状吧。 白素素见了胡蓉。 “老夫人依然过得很清苦。” 胡蓉正带着小孙女在那里玩耍，见了白素素很是高兴。 “婶子，我就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能劝动我娘。” “主子，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婶子请直言。” “好吧，主子，老奴也是年轻时丧夫，若不是为了孩子早就跟着去了。老夫人和老太爷也是恩爱夫妻，她之所以没有跟着去，也是因为想要看着你们，怕你们伤心。对她来讲，就是这儿陪着老太爷就是极好的生活，您不用去担心和改变她。” “好，婶子，我懂了。那我娘，就有劳你们照看了。” “主子，这是老奴们的职责，您且放宽心。” 白素素只得再打道回宫。 和朱开元说起阿莲娘，白素素心里也是很难受的。 明明可以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哪知道她却过得这般清苦。 “当年我们到盛京的时候她就拒绝来，我就知道，她是真的爱着岳父。她宁愿和岳父在那偏远的地方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愿意再当一回当年的太子妃。” 白素素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呢。 只不过是她自己想得到一点安慰罢了。 二人正说着，就听内侍传皇上驾到。 这个儿子，现在不陪着他的老婆孩子，跑到慈宁宫来凑什么热闹？ “儿子见过爹爹娘亲。” “好了好了，自己一家子，哪用得着这么多礼，坐吧。” 白素素不明白儿子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一天跑两趟慈宁宫。 倒是朱开元，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有情况。 “怎么回事儿？” “西凉使臣不日进京。” 西凉和大周最近几年总有些摩擦。 都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仗能不打自然更好。 所以大周和西凉王多次书信协商，最后决定坐下来好好商量图谋共同发展。 西凉使臣来京，那倒是意料之中的事儿。 就不知道，皇帝怎么会头疼的样子。 “据可靠消息，西凉使带带来了西凉公主，意图联姻。” 联姻？ 这确实是一个麻烦事儿。 历朝历代，王爷公孙多，公主嫁一个王爷王侯都是可以的。 可是因为上一届昏君善妒，各王府的王爷早就被杀了个精光。 全是一门女将在那儿撑着。 等这些王妃们没了后，王府的门匾怕是都要摘下来。 哪还有王爷联姻。 人家来一个西凉公主，你总不可能下嫁一个臣子。 难怪儿子要头疼了，意味着后宫得添人。 白素素自己就是来自现代的灵魂，自己都无法接受。 更不要说感情深厚的帝后了。 那是西凉公主，可不是一个杨美人之流好拿捏。 纳进后宫就得宠幸，若不然，你想让一个西凉公主成摆设。 结的肯定是仇而不是亲了。 “爹，娘，您们快快帮帮忙。” 这种事儿，皇帝又不敢和皇后商量。 而且，就算是商量也是没有一个头绪的，只不过徒增皇后的烦恼罢了。 爱妻如命的皇帝自然不会拿这个问题去烦她。 他得趁着西凉公主入京之前就将这事儿掐死在摇篮里。 “没有王爷公孙确实也是一件麻烦事儿。” 白素素都无计可施。 她能怎么办？ 劝皇后大度的事是做不出来的。 已所不欲勿施予人。 “你是堂堂九五之尊，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再正常不过，不就是一个西凉公主吗，怎么就将你吓成这样子了？” 朱开元抿了一口茶淡淡的说。 白素素一个刀子眼就递过去了。 他在想啥？ 原来这些年没有纳妾就是因为没有坐上皇位吗？ “别，我只是说说而已，娘子不要这样看着为夫，为夫会害怕的。” 朱开元才发现自己是当着自家的醋坛子说这事儿的，大意了！ “爹爹，您就别添乱了，快救救儿子吧。” 当皇帝的人也不容易：“更何况，就算纳她为妃了，进了后宫，她也是不能诞下皇子的，这不是害了她一辈子吗？这种事儿子不能做啊。” 什么叫不能诞下皇子？ “你说得对，确实是不能诞下皇子。”朱开元表情一下就凝重了：“可是，西凉王送来一个公主和亲是怎么想的？” “狼子野心，昭然可揭！” 突然很生气。 白素素没懂。 “西凉王打了一手好算盘，将公主派来和亲然后诞下皇子，再试图谋朝篡位，背后有西凉的支持，连正宫皇后嫡长子也不会是他的对手。如此一来，大周就落入了西凉的手中，真正是不战而亡……” 白素素……政治果然不是她能看得懂的。 无意中人家就布了一个局。 “所以，爹爹，儿子特来求助，这事儿您们都帮帮儿子。” 皇帝当然急。 这种事儿，还不能拿到朝堂上和大臣们议论。 第954章 不参与 白素素也表示无能为力。 其实，她是不赞成和亲的。 两国之间居然要靠着一个女人的幸福来稳定关系，这种关系说难听一点压根儿就不稳定。 白素素想起了那句话：弱国无外交！ 大周这些年虽然看着一片祥和，事实上国力还是很弱。 所以对西凉的示好得双手接着。 连一点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西凉一向是大周的劲敌，能不打起来那就是最安全的事儿。 “西凉的公主多少岁了？” 白素素最后忍不住问。 “十四岁。” 白素素忍不住心里抽了抽。 自家儿子已经二十六岁了，整整大了一轮……那啥，虽然说八十岁的老翁也乐意娶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但是白素素觉得真正是有点祸害少女的感觉。 “你真的不打算纳进后宫？” 白素素好奇，自己儿子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古人，又贵为九五之尊。 寻常富户都是三妻四妾的，身为帝王那就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特权。 别说一个妃子了，就是一长串的妃子也无人敢质疑。 “娘，这话还是您说过的，夫妻不和子女稀，妾是乱家之源，嫡庶有别只会出乱子。” 好吧，曾经的白素素确实是灌输过这样的思想。 而且，她和董后的婆媳关系也很好，肯定不会去做一个讨人嫌的婆婆。 “那你这个问题确实是个大问题，你和你爹好好想想吧，我就不参言了。” 主要是白素素觉得不纳妃就不纳了，哪来那么多借口和理由。 对平衡朝堂关系这门学问，白素素觉得太高深。 也不习惯这种勾心斗角的较量。 更喜欢直接明枪明炮的干一场。 当然，这只是人与人之间的斗争。 国与国之间就没那么简单了。 白素素回了自己的寝宫，留下他们父子俩商议。 有些事儿，她知道自己和这对父子的观念是不同的。 所以就不去添乱了。 不管怎么样，最终的结果就是要完美的避开才行。 父子俩怎么商量的白素素不知道。 不过听朱开元的意思是儿子有办法了。 所以就将这事儿放在了后脑勺。 她还是竭力发展自己的特长吧，努力发展经济文化政治，搞好综合国力要紧。 白素素心中有一个想法：经过自己和儿子孙子的不懈努力，一定要让大周傲然屹立。 她不赞成侵略别的国家，但也要让人知道大周是惹不起的。 惹翻了是搞不好的。 让别的国家心生敬畏。 让这种和离求边境太平这种事情永不发生。 大周的公主也好皇子也罢，想要嫁娶别国公主皇子，绝对是因为真爱而不是因为大义。 这一日，白素素召见了章大人。 “娘娘，一切都按您的指导发展的。” 白素素翻看了商务部的账册，很好，收入比国库还多了两倍。 现在的皇帝要干点什么事儿再也不用和那些老顽固们商议几天几夜了。 如果要用银子的事儿，他都不指望户部了，直接就颁布圣旨，钱从商务部章大人处出。 “很好，有这些就是大周的底气，章大人辛苦了。” “娘娘，折煞微臣了，臣是大周的臣子，所做之事都是份内之职。” 白素素对章大人很满意。 这人曾经也迂腐，但是后来知道变通，而且对自己忠诚度特别高，说什么都听从。 白素素最怕的就是有人反对她。 自从有了章大人的商务部后，她几乎就没有了后顾之忧。 “章大人，令爱在西域可还好？” 事实上，章霜儿也有给白素素写信，说起这边的教育问题。 章霜儿很感激她。 “托娘娘的福，小女现在身怀七个月的身孕，拙荆不日将启程去西域陪她。” “章夫人什么时候走，本宫有些礼物要带给霜儿。” “臣叩谢娘娘恩典。” 章大人很激动。 他嫡子嫡女庶子庶女一共有六人，怎么也没料到最后出彩的会是自己这个幺女儿。 而且还是一个和离的。 他也很清楚，女儿能活过来都是因为娘娘的开导，后来娘娘看重，让霜儿在大周名扬天下。 “无须多礼。” 白素素道：“说起来，本宫还要谢霜儿呢。” 当下说了西域的教育情况。 “娘娘，微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章大人尽管说。” “娘娘，重男轻女自古以来就有之，世人眼中，闺女就是替别人养的，所以在吃穿用度上都要苛刻一些，更不要说让闺女学识字之类的。” 虽然大周开设了不少的女子学堂。 但是，在偏远的地区，依然很多女孩子上不了学堂。 章霜儿就听说西域除了楼兰和小宛，即白德祥管理的范围内女子入学率高一些外，其他地区的女子学堂简直形同虚设一般，并无实质性的用处。 甚至有些学堂连先生都没有。 就挂了一个牌扁在那里充当门面。 也算是忽悠朝堂的一种方式。 看见的这些就不说了，更多的是没看见的地方。 “是啊，千百年来都是这种想法，要改变他们真正是不容易。”白素素叹息一声：“所以，我决定，在西域这边要花费一笔银子，要让那些上学堂的女孩家庭从中看到好处，让她们都想上学堂，都能让学堂。” 白素素也是有点私心的。 就是想助白德祥和白素念干出政绩。 “请娘娘示下。” 章大人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 “先在楼兰和小宛试点吧，上女子学堂的女孩免费吃住，每季还发一套衣服。” 这就相当于是帮人家养闺女了。 “章大人，你觉得本宫这法子行不行？” 章大人愣住了。 这一笔开支很大的。 只是楼兰和小宛而已，那以后整个西域甚至整个大周也这样执行，章大人一想到库银就直接懵了。 真正是赚钱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花钱的速度。 “娘娘觉得行就行。” 他只是一个干活的人，没有权利拒绝，更没有权利说三道四。 说句实在话，娘娘一直在执力改变女孩子的地位。 这一点他看出来了，而且也深受感动。 只不过，在朝堂上，在那一群老顽固眼里，娘娘这是离经叛道的事。 第955章 询问 白素素也知道这一笔开支很大。 但是没办法啊。 要不投点诱饵，那些养闺女的人家压根儿就不动心。 她还要签约。 女孩子从六岁到十五岁都在女子学堂读书，一应开支都是女子学堂出。 但是女孩子在学堂里所做之事不得干涉。 白素素想好了，小孩子就算了。 到了十来岁的女孩子在教程上是要教导女红的。 到时候肯定要让她们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儿。 比如建立工坊之类的。 爱学习的可以培养成女先生，女大夫，女掌柜。 实在学不走的，那就做工，有组织的让她们统一做工，也教给她们一个求生的技能。 等到十五岁及笈，嫁人的观念也不同，更重要的是，在教导孩子上更有一套先进的教育理论。 一个大字都不识一个的母亲，又怎么教导儿孙？ 诚然，也有那不识字的很懂理，但是毕竟那是少数。 如果一个家庭的女主人知书达理，在教导儿孙上真的要占很强的优势。 那时候，这一批女孩子也会嫁得更好的人家。 是的，白素素觉得这种机率很大。 就如女子医学院一样。 许多达官贵人的千金也想方设法的考上女子医学院。 他们是差那点坐诊的钱吗？ 不，他们看中的是女子医学院的人脉关系。 进了医学院，梅先生就是她们的师傅了。 能不能说精技艺且不说了。 有一点却是肯定的，如果有一天她们或家人在生产有难时，派人请女子医学院的先生肯定比旁人更容易些。 就凭着那层师徒关系就好使。 “是，微臣就按娘娘吩咐来办。” 第一批拔给白德祥的是五万两银子。 章大人知道，这事儿若是被御史知道了还会弹劾的。 所以做事儿还得隐讳一些。 想到了自家夫人要去西域陪产，不如让她带去。 “你考虑得很周全，就按这个方法办吧。” 白素素很赞同。 当下又修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了白素念手中。 白素念看着阿姐的信心里着实羡慕了。 阿姐对阿祥叔可真正是大方得厉害。 若是也给自己五万两银子的话，自己一定给她打造一支铁的队伍。 能打能扛那种。 “明明我才是她亲弟弟，结果只管四叔。” 羡慕嫉妒恨。 “夫君，你说什么？” 叶子灵正在剪花，听到白素念在那里嘀咕，好奇的问。 “噢，没什么。” 关于自己身世这档子事儿，白素念还没想好怎么和叶子灵提。 毕竟，自家这位小妻子可没什么心眼的。 嘴巴也没个把门，高兴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的。 要是将自家的秘密告诉了她，指不定会被吓坏的。 所以，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说吧。 “夫君，你又骗我了。” 叶子灵发现，嫁一个心眼多的夫君确实有很多坏处。 他几乎不和自己讲真话，就像是在忽悠三岁小孩子。 明明前一时刻还说什么姐姐偏心，后一时刻就告诉自己说没什么了。 “没有，娘子，真没有骗你。” 谎言说得多了，白素念自己都当真了。 “娘子，有些事儿不是为夫不告诉你，是因为有规定机密的事儿不能泄露的，若不然后果很严重。”白素念一本正经的说：“当然，娘子若是想听，为夫一定告诉你，如果出了事儿，大不了为夫陪你一起上黄泉路。” “我不要听，不听不听我不听。” 什么嘛，动不动就上黄泉路，生活这么美好的，她才不想死呢。 她还想活个一百岁。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阿姐偏心，对我没有对四叔好。” 叶子灵听他说得这么轻巧，又看脸上毫无生气的样子，就知道又是说糊话了。 知道他有三个姐姐，还有一个和他年纪相差不大的四叔。 哪有亲姐对他不好的道理。 “肯定是你自己什么事儿没做好，所以才有这种错觉。”叶子灵劝他：“做姐姐的肯定是一碗水商砰的，你不要小心眼去计较那些得失。” 叶子灵接管了将军府的中馈，好好的将自己的嫁妆理了理。 才发现夫君姐姐送来的贺礼贵重得很。 也知道二姐姐在盛京经常着大周名气最大的焕颜阁；也知道三姐夫是在做海上生意的，不缺钱，但也舍得将钱花在他这个弟弟身上。 咦，不对，大姐好像什么东西都没送？ 叶子灵一下就想到这里，再想着白素念说阿姐偏心。 难不成是真的？ “夫君，你有没有惹你阿姐生气？” 一发现这种可能后，叶子灵就开始找原因。 作为一个贤内助，自然是要替夫君打点好内宅，理清一些人际关系，时刻提醒他注意事项。 惹阿姐生气？ 白素念心想我敢吗？ 不对，阿姐不会生自己的气。 只会教导自己。 想当年，爹爹因为护住自己遇难。 他都不能原谅自己，阿姐却说不怪他，告诉他要走出这个阴影。 是阿姐将当年噩梦中的少年拉了起来。 若不然，他早就废了。 “那成亲之事儿，你给阿姐说过吗？” 如果没有间隙不可能一点礼物都没有。 “说过啊，阿姐还祝福过我们呢。” 连婚都是求她找皇上赐婚的，怎么会不知道。 “那……”叶子灵有些不好说出口。 “娘子，有什么你尽管说，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就是在清理嫁妆的时候发现没有阿姐的贺礼，难不成阿姐直接送的银子给你？” 对，很有这种可能。 叶子灵说完这话就大窘了，她是不是不应该问啊。 就好像自己发现了夫君藏着私房钱一般。 “阿姐送的贺礼，只是情况特殊没有明说，是由二姐一起送来的，你库房里好几样都阿姐送的。” 阿姐送贺礼，没有御赐之物。 为了是她穿戴出来不受人注目。 是的，没错，白素念带领着家人要过的日子是低调朴素。 他不需要高调，更不需要他人的羡慕。 “这样啊。” 叶子灵有点不好意思：“那我们也应该单独造册，以后阿姐的儿女嫁娶的时候才好添妆。” “不用不用，阿姐孙儿都有两个了，闺女早就出嫁了，生了一个外孙女，用不着我添妆了。” 我也添不起这个妆！ 第956章 良善 白素素一心在准备提高女孩子的地位。 是因为她有这个权力，身为皇帝的儿子也支持她。 所以就尽自己的能力为女子做点事儿。 千百年来，女人真的太苦了。 白素素觉得自己是责无旁贷。 不过，白素素不知道提苦的只有中原的女子。 在御书房，皇帝听着暗卫的禀报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真正是欺人太甚！” 暗卫将头紧紧的贴着地面，他就知道回禀这件事不好玩，圣上一定会大怒的。 “你先下去吧。” 暗卫立即就闪人。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又不想当炮灰。 皇帝还气得不行。 “主子息怒。”来福公公见状连忙掺茶。 “来福啊，你跟了朕这么多年，你觉得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主子。” 来福公公吓得直接跪倒在地。 岂能妄议圣上。 “朕准你说，实话实说，缺点优点都说，朕保证不生气不责罚你。” 事实上，来福伺候这么多年，做到了大总管的位置，是真正的忠心和知心。 两人算得上是主仆也是兄弟和友人了。 皇帝不止一次的问来福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主子，在奴才眼里您是一个明君，有您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这话你说了很多次了，朕耳朵都听起了茧子了。”皇帝都气笑了，这人越发圆滑了，语言间不漏一丝一毫的缝。 简直找不到半点缺点。 真正是明哲保身啊。 “说为人？” “主子为人光明磊落，善良之人。” 这话，来福没有半点掺假。 他伺候过昏君，眼前的皇帝和昏君真正是天壤之别。 这位虽然平时不苟言笑，其实私下里很是温和。 而那位，动不动就拔刀。 虽然和人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但是下一时刻完全可能就就直接要了你的命了。 笑，不一定是好事儿。 来福是深有体会的。 他休沐的时候也和干爹讨论过，干爹说他比自己有福气。 遇上了一个好主子。 是的，遇上好主子当下人的都不会受罪。 这位主子很少惩罚下人。 当然，这些下人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都是懂分寸的。 这样的主仆关系很轻松愉快。 所以主子问，来福就说了。 “是啊，朕也觉得自己是良善之人。”皇帝笑了：“是不是，有人觉得朕良善就好欺负？”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这可真正是很好的诠释啊。 “主子……” “你还跪着干嘛，起来吧。以后别动不动就跪，老了膝盖会疼的。若芳姑姑就是这样，在年轻的时候受了罪，到老了，纵然有太医有珍贵的药材也没能留她多享两年的福。你要是不想老了像若芳姑姑那样受罪，以后就少跪些。不知道的，还当朕苛待你了。” “多谢主子恩典。” 来福很感动。 别人家的主子才不会管你跪不跪呢，自家主子还心疼他的那对膝盖。 有这样的主子，真正是三生有幸。 “刚才凤一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回主子，奴才听见了。” 来福其实也很愤怒的。 只是他身份不同，听见了也得装耳朵聋。 别说主子了，就是寻常百姓遇上这样的事儿也会发怒的。 “你说，西凉这样对朕，朕要怎么回敬他们才好呢？” 来福愣了一下。 这种事儿，他在宫中可没少见。 要整人的主意，来福觉得自己给主子的都多。 “来福，你不用发愣了，有什么办法都给朕说说。办好了，朕重重有赏。” “是，主子。”来福还是有点担忧：“奴婢有点担心怕过了又会引起西凉的不满，导致两国的战事争端，如此奴才万死都难以抵罪。” 更何况，他原本就是宦官的身份。 到时候还说是小人误国，岂不是一大罪证了。 做内侍的人，还是要留退路的。 “西凉侮辱朕在先，就算出了事儿也是他们咎由自取，自取其辱。至于战事儿，朕虽然不想打仗，但是别人已经蹭鼻子上脸了，朕再不打就愧对列祖列宗了。朕相信这些年大周养的将士也不是吃素的。” “他西凉旦敢来犯，我大周一定要狠狠打回去。” 皇帝是深得自家亲娘的真传。 不惹人，但是要做到别人也惹不起的程度。 “来福，说吧，朕想听听你的好主意，朕也相信，在这一方面，你比朕还精通一些。” “是，主子。” 来福上前小声的说了几句。 “好主意，好主意！” 果然最狠的还是这些内侍。 满肚子的坏水。 不过，对付坏人，就是要这样以牙还牙才公平。 要不然还真当自己是软柿子随便捏呢。 “来人。” 暗卫又闪了出来。 皇帝吩咐了几句，暗卫退去。 安排好这些后，皇帝心情大好起来。 终于可以不动声色的解决这个大难题的。 接下来，还会有好戏。 当然，皇帝也知道，和西凉的和谈谈不拢的话，就会面临着战事儿。 又看了看折子，最后转身去了慈宁宫。 “怎么又来了，肯定还是遇上棘手的事儿了。” 都说养儿一百岁，忧心九十九。 这个儿子虽然当了皇帝亲政多年，但是有大事还是要找他老子。 事实上，朱开元更擅长打仗。 当皇帝的这些事儿他还没那么擅长呢。 不过，父子俩感情好，有事一起商量解决，让白素素很是欣慰。 她知道历史上有不少的太上皇虽然退了位，但是不放权。 手上还紧紧的捏着权力，导致和皇帝之间感情不睦。 父子之间相互防备，在外人面前父慈子孝，事实上恨不能对方早死。 白素素知道，朱开元不恋权。 他完全有机会自己坐上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 但是他没有。 信守着和阿莲娘的承诺，退居幕后做一个世人眼中无用的太上皇。 而当大周江山受到外敌入侵时，他又会披挂上阵亲自去为儿子守护这个江山。 有这样的父亲，也是儿子的福气。 “娘娘，皇上陪太上皇下棋呢。” “呵呵，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闲心了。” 既然是陪他爹，那就说明又是国事儿。 第957章 准备 白素素不打算去参与。 主要是她不想用脑子。 烧脑细胞的东西还是少用一些。 再说了，那个领域自己是不擅长的。 有那闲功夫，还不如多想想办法赚银子。 比如开海禁后，海上贸易的收益真正是让她吃惊。 再想着以前的朝廷没开海禁，有些人偷偷发大财，那可是真正香啊。 所以，很多东西朝廷不能禁，而是要带头去干，吃大蛋糕才是明智之举。 “让人伺候好茶水，如果问起就说本宫歇下了。” “是，娘娘。” 白素素是看了一会账册就真的歇下了。 第二天是十五，董后带着两个孩子来向她请安。 事实上，白素素不想折腾的。 都是一家子，没必要大清早的要让儿媳妇来请什么安。 见面就打一声招呼，没见面就算了。 好好的，请哪门子的安。 但是，礼不可废。 白素素也知道董后也是很讲规矩的人。 和古人一起生活，你就得遵守古人的规矩。 董后自己要来，白素素肯定也乐意见见儿媳孙子。 这不，两个孩子被董后教导得特别好。 “孙儿见过皇祖母，皇祖母吉祥。” “好好好，快起来。” 啧，每当让两个小不点儿跪下给自己磕头请安，白素素都心疼得不行。 不过，两个孩子年纪相差一岁多点，都长得白胖胖的，特别惹人爱。 看他们一本正经的请安问好，白素素心都萌化了。 “你们母后最讲规矩了。来来来，到皇祖母这儿来，给你们吃糕点。” 当了奶奶的白素素自然是知道怎么哄小孩子喜欢。 那就是软软糯糯的糕点很收买人心的。 两个小不点都喜欢吃。 白素素特意让御膳房做的，不加糖的。 要说，这个时代的御厨是真正的本事。 她只让给说说怎么做，人家就能实验出成果，还让她特别的满意。 “谢皇祖母。” 两个小家伙已经将头埋进了糕点里，吃得脸上四处都是，还很萌萌的道谢。 自家的基因太强大了，聪明可爱。 这是白素素最大的骄傲。 董后和白素素说了一会儿话。 自然说起了要招待西凉公主的事儿。 毕竟，女眷就由她这个皇后出面来招待。 “臣妾听闻西凉公主还不到十五岁，母后，臣妾想到时候宴请一些贵女进宫陪她玩，这样行不行？” 董后与其说是来讨白素素的主意，还不如说就是没话找话说。 毕竟，她挺可怜的，身为一国之后几乎都不出宫。 咳，当然，皇上偷偷带她出去几次的事是不算的。 “当然可以，小姑娘就是和小姑娘一起玩儿才有话题。不过，西凉公主能听得懂咱们中原话吗、” 想着或许是鸡同鸭讲，那就不好玩了，只能是尴尬。 “臣妾听闻这位西凉公主从小就请了中原的先生教导汉语，对中原的礼仪都是很熟练的，倒是不必担心语言不通的问题。” “那就好。” 不知道怎么的，白素素面对这个儿媳突然生出了愧疚感。 就不知道，董后知不知道西凉公主的来意? 如果知道了，对一个来抢自己男人的姑娘还这么费心的安排，这是不是很残忍的事儿？ 也不知道儿子有没有想到解决的办法。 “母后，臣妾有什么不妥之处？” 董后突然间发现太后一直在盯着自己，而且还出神了，她实在没忍住出口相问。 “没有没有。” 白素素失态了。 突然想起，儿子要是干下了对不起儿媳的事儿，自己是不是要做点补救措施。 反正是一家人，她提前给打个预防针吧。 免得将人家蒙在鼓里还这么操心迎接之事，实在是太不公平了。 “那母后……” “皇后啊，我确实有点事情想问你。” “母后请讲。” 白素素看了一眼旁边伺候的宫人。 宫人们就主动退下去了。 就只余下董后的时候，白素素干脆直接说了。 “皇后可知道西凉公主来大周的用意？” “回母后，臣妾知道，联姻。” 白素素吃了惊：“皇帝告诉你的？” “没有，皇上什么都没给臣妾说，但是臣妾懂。臣妾不仅仅是皇上的妻，更是大周的皇后。” 所以，她清楚的知道西凉公主来的目的就是进宫为妃。 尽管皇上对自己好，但是，他必须得纳了此女。 若不然，两国开战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了。 她不能为了一已之私陷千千万万将士和边境百姓于不顾。 董后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你的牺牲是为了成全那些将士和百姓，是为了他们的安宁，为了他们能好好的活着。 所以，皇上多一个女人而已，你身为皇后就要接受这样的现实。 “皇后啊，你比我有气度。” 有那么一瞬间，白素素很心疼她：“不管结果怎么样，皇后，你记住了，本宫心里只有你这个儿媳妇。” 这个儿媳妇是真的好，特别好！ 白素素觉得换位思考，自己处于董后的地位肯定都办不到。 不是她不爱皇帝，相反，是太爱皇帝了，才不想他为难。 只能打掉牙齿和血吞，默默接受即将来临的风风雨雨。 哪怕，西凉公主进宫不受宠，董后也得面对后宫多了一个妃子的现实。 “你以后也好好的，要护住两个孩子，放心，只要本宫在一日，就一定能给你们撑腰，任谁都不能越过你去。” 儿子对不起儿媳，那当婆婆的就来弥补吧。 “多谢母后。儿媳感激不尽。” 董后是真的感激白素素这个婆婆。 事实上，有这么些年的清静日子她已经很知足了。 连祖母都说过身为一国之后有这样的恩宠实属不易。 她偷得几年的幸福，知足了。 以后，她就做好一个皇后该做的本份。 至于夫君，他待自己是妻，自己待他是夫君。 他当自己是皇后，那自己就当他是皇上。 感情都是对等的付出。 董后劝自己一定要和自己和解，要坦然面对这件事儿。 “那西凉公主什么时候进京？” 若是可以的话，白素素都想避一避。 实在不想看到这个女人。 “听闻是后日进京。”董后道：“臣妾正准备拟几张贴子请几家贵女进宫，具体的要问问皇上怎么安排的。” 到时候，少不得白素素这个太后也要出场露一个面，显示大周对西凉的诚意。 “好，只是，你不要委屈自己，你是大周的皇后。” 白素素提醒她，不要为了一个妾室让自己失了分寸。 “来则是客，客随主便，礼仪不少，但不必刻意的去讨好。” 西凉如果只是来和谈还好说，居然想来联姻，让白素素就反感了几分。 “多谢母后指点，儿臣记下了。” 第958章 玩大了 白素素怎么也没料到，董后精心准备的宴会还没用上，就听到了一个大瓜。 “西凉公主在永州出了事儿？”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儿。 外交使团来大周，在大周的境内出事儿就意味着大周要负责任。 永州离盛京也就百来里路，永州的治安环境不会差的。 怎么会让西州的公主出事儿？ 白素素皱眉不已。 这不是给西凉提供了一个开战的借口吗？ 当真是猪一样的队友。 “是的。” “出了什么事儿？” 朱开元神色复杂，一脸的纠结。 似乎不好开口谈似的。 “还有什么我不能听的吗？” 白素素气笑了。 “实在在是不好启齿。” 朱开元道：“我都不知道世间还有这样的女子。” 什么意思？ “不知道西凉女子是不是都是这样豪放？” 说重点好不好。 白素素最不喜欢他说主知说一半留一半，还要让她费劲儿的猜。 “永州有一个叫相公楼的地方在当地颇有名气。” 相公楼是干什么用的？ “咳，和青楼是一个性质，只不过，里面的不是姑娘，而是相公。” 白素素正喝着茶水呢，直接给喷了。 大周也好男风？ “不是，是某些有钱女人寻乐子的地方。” 不会吧？ 还有这样的待遇？ 女人不是一向社会低下吗？ 青楼女子最为人不耻，却又是男人最想去的地方。 怎么女人还有向往的地方？ 什么样的女人才有胆子和银子去那里消费？ 白素素发现自己居然吃了一个大瓜。 在大周生活了快四十年了，是真的不知道还有这种地方的存在。 所以，自己一向提倡要提高女子地位什么的难不成是一个笑话。 女人居然都有机会哪啥了…… “都是风尘男女玩乐的地方，正经人家的女子才不会去那里呢。” 朱开元见白素素似乎兴趣浓厚连忙解释：“你可千万别多想？” 白素素将点咬断了自己的舌头。 朱开元是几个意思？ “你难道是怀疑你的本事不如人？” 朱开元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 他要证明自己有本事呢。 “行了行了，你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说清楚了咱们再谈别的。” 吊着人胃口还想和她办事，白素素想直接一脚踢他下床榻，但是吧，动静估计有点大。 老大不小的年纪了，万一闪了腰怎么办？ 所以，还是好言好语哄着他讲事儿，转移一下注意力。 “西凉使臣到了永州，西凉公主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就乔装打扮去了那里。” 白素素瞪大了眼睛。 这个玩得是不是太花了点？ 就算你喜欢那一口，好歹也是人家的地盘上啊，你得收敛着点吧？ 更何况，你是和亲的人！ 要知道，进大周的后宫，非完璧之身岂不是一大祸事儿了？ 怎么还敢去那里？ “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就不知道是不是西凉女子都这么豪放。她不仅去了那里，还找了两个相公伺候。” 然后呢？ 玩大了？ “估计着西凉公主不知道我大周男儿有多猛，这两个相公得了她的赏银自然也得出力，然后就……” 直接将人弄昏死过去了？ 哪怕她自诩有点武功底子，男女体力还是有差异的。 更何况她一下叫两个，这能受得住。 “不仅仅是昏死了，还流产了。” 啥？ 白素素惊呆了。 “你是说西凉公主已经身怀有孕了，却还惦记着大周的后宫，要和大周和亲？” 这不是找事儿吗？ 是觉得大周后宫有一片绿油油的大草原还是咋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白素素回过神来觉得很庆幸。 如果可以她都想赐那两个相公一人一百两银子。 这可是给自家儿子省了多少事！ 啧，西凉这一次的脸都没地儿放了。 不过，白素素也明白，西凉公主就算再放荡也不会在出使的路上玩得这么大。 她一个异乡女子，怎么可能知道永州有一个相公楼？ 就像自己，本地人呢，都不知道有这么个看帅哥的好地方。 所以，白素素阴谋论了。 想到这里，眼睛看向了朱开元。 莫不是这父子俩安排下的计谋？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还在和皇儿商议着要怎么完美的解决和亲之事，这条信息就传到宫里了，真是天助神助。” 白素素……这么巧，我信了你个头。 但是，男人撒谎和不撒谎是两种神色。 白素素仔细观察过了，确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真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人家出事你就知道了？ “人一进大周，大周这边就派了人暗中保护。每一天的情况我们都能收到信息。” 当然不是两眼一抹黑。 “她好男色，也是我们的人早发现的。” 这又怎么发现的？ “他身边有一个高大的侍卫，每天晚上都会和她在一起。” 白素素……真的，三观不同真的不能迎进家门。 就像现代西方的观念，只要看上眼就可以约，第二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这个西凉公主还真是有得一比了。 白素素是不赞同这一点的。 大周是传统的礼仪廉耻忍耐克已，要是后宫进来这样一位异类，白素素怕自己会被气死。 “到了永州后，也不知道她坚持要歇一宿，这一晚上就带着一个婢女二人乔装打扮后去了相公楼，看中了一个头牌，又看中了一个长得强壮的男人，就点了他俩伺候。” 白素素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长得强壮的可不是普通人眼中的强壮，干那一行的技巧性很强。 女人倘且能让一个男人魂神颠倒，一个男人想要征服一个女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这个西凉公主还要两个伺候，这不是玩大发了是什么？ “而且，她用了助兴的药。” 白素素惊呆了。 这女人挺会享受啊！ “只是，她估计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最后就导致了小产，血流不止请了当地有名的大夫，婢女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威胁大夫这是西凉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的小命不保。” 这才是真正的猪队友啊！ 这个婢女没长脑？ 接下来的情况不用想都知道，永州人……大周人……不，是地球人都知道西凉公主玩大了！ 第959章 幸福 御书房里，皇帝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是要多高兴有多高兴。 “赏，重重有赏。” “谢主上。” 暗卫退下后，皇帝都还兴奋的搓手。 这一次干得漂亮！ “来福啊，这一次记你一个大功劳。” “能替主子分忧是奴才的福气。” “哈哈哈，有你伴随在朕身边才是朕的福气。” “奴才恐惶。” 来福清楚的知道，这一次主子是真的很高兴。 他以能为主子为忧而兴奋。 “来福，你真是生不逢时啊。若是你能生在世家大族，说不定能成为国之栋梁。” 可惜了，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居然成了内侍。 “主子爷谬赞了，奴才没那福气。” 想着自己的身世，来福唏嘘不已。 皇上看来是真的高兴了。 连这样犯忌的话都说出来了。 他又有些后怕。 没错，这一次，是他出的主意。 第一件事就是看西凉公主有什么嗜好和软胁。 怎么也没料到暗卫会发现西凉公主离不开男人。 那个暗卫也是一个观察仔细的人，发现西凉公主一路上喜酸，连那酸涩的果子都吃得津津有味。 如果换一个闺阁女子，暗卫也不会有新的发现。 实在是这一位太不知检点了，夜夜都在玩洞花花烛的游戏。 暗卫自己也擅长医术，趁着晚上她睡熟的机会就把了一下脉，于是有了惊人的发现。 上报给皇帝，皇帝一想到西凉公主所作所为就恶心得要死。 她的目的还要进后宫，还要给自己当妃子。 皇帝感觉自己头上都变成了青青大草原了。 所以才愤怒不已。 想着她这么恶心自己，自己一定要想办法还回去。 来福献计，如此如此。 果然，西凉公主听不得永州的相公楼这个消息。 自己就顺着大周皇帝挖的坑跳下去了。 不仅玩，还玩得大，玩得嗨，玩脱了。 让世人都知道了西凉公主嗜好与众不同。 这样的女人，岂能再让她进大周的后宫。 和亲之事，就不必再提了。 哪怕是嫁给臣下呢，大周皇帝都觉得是在侮辱人。 当拿回了主动权后，他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来人，摆驾坤宁宫。” 董后带着两个儿子迎接他。 “免礼，来人，带两个皇子下去玩耍去。” 董后朝着身边的大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大宫女立即就将两个皇子和下人都带了出去。 “皇上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要和臣妾分享？” 董后看出来了，男人是真的高兴。 满脸的喜色，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说起来，他都有好几日未曾到坤宁宫了。 “梓潼，朕今天是真的高兴，哈哈，真的高兴。” 拉着董后的手都有点语无伦次。 董后……男人像足了喝醉酒的样子，但是，他身上又没有一点酒味。 看了一眼站在殿门外老神自在的来祥，董后越发迷糊，这是什么大好事来临，让他这么失态？ “梓潼最近在忙什么呢？” 看董后懵呆的样子，皇帝反应过来了，自己好像还没有给她说过这件事。 这事儿闹得……赶紧的，将场子圆回来。 “皇上，西凉公主不是快到盛京了吗，您让臣妾准备的欢迎宴，臣妾准备好了。”当下，董后将自己要邀请哪些世家小姐和夫人进宫，有哪些节目表演一一给皇帝说了。 董后心里甚至还在想他这么高兴，莫不是因为即将有一个异域美人儿进宫，所以就兴奋了点？ 想到这种可能，心就像撕裂了一般疼得厉害。 “梓潼，朕来就是要告诉你，这件事可能有变。” 什么？ 怎么变？ “西凉公主那里出了点事儿。” 来福这会儿已经将自己隐身了。 这种事儿，谁听谁尴尬。 但是，说话的皇帝不尴尬啊。 之前他都不敢来坤宁宫，就怕皇后发现西凉公主要进后宫的事儿让他有口难辩。 现在问题解决了，皇帝又可以和他心爱的妻子恩恩爱爱了。 拥着皇后，低声说起了西凉公主的所作所为。 “什么？” 董后从小接受的教养就不容她有半分的差池。 这一惊非同小可，西凉公主，那可是公主啊，她怎么敢？ “朕虽然不了解那边的风俗，但是异域女子确实不宜进宫，以免带坏了旁人。” 旁人？ 后宫就只有她一个，当然，那个杨美人也不过是一个摆设。 皇帝这是影射她吗？ 董后又气又好笑。 “皇上之前是想过要纳她入宫？” 既然你要说我坏话，那允许我也说说你吧。 “没有没有，朕一直想的是怎么才能拒绝得合理，又不让两国关系恶化。”皇帝此时特别的认真：“梓潼有所不知，朕急得嘴里都长燎泡了，头发都白了不少。” “臣妾看看燎泡在哪里白发在哪里？” 董后听到这话就笑了。 既然皇上和自己将这事儿说开了，就说明他是真的这样想的。 皇上不愿意自己受委屈，这份沉沉的心意董后是看见了，感受到了。 “皇上，您这样会将臣妾宠坏的。” 依偎在他的怀里，董后心里幸福得直冒泡泡。 “朕是九五之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朕说过后宫仅此你一人便是仅此你一人。就算这次西凉公主不出事儿，朕也绝不会纳进后宫。” “如果不纳，西凉岂不是不同意和咱们和好吗？” 董后内心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娘说得对，弱国无外交，一个国家如果靠女子的牺牲才能平稳，那是当皇帝的软弱无能。” 真正的繁荣昌盛，一定要靠国家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的强大才能让人忌惮。 “这些年，朕一直在致力于这些方面的发展。大周不惹事，大周也不怕事儿。如果仅仅因为和亲不成就要成仇人，那这样的朋友不要交也是幸事儿。” “梓潼，你放心，朕说过的话一定要算数的，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 “皇上……” 董后幸福得心里甜如蜜。 她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好运。 想董家的几个嫡女，就自己容貌最普通，平时那几房的姐妹们都在排挤自己，可能她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母仪天下；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夫君虽然贵为一国之君，却一心一意对自己。 她那些嫡姐妹的夫君谁不是妻妾成群？ 第960章 谁天真 永州最大的贵来客栈，西凉使团急得嘴里起泡。 “永瑶公主怎么样了？” 西凉大臣迟大人真是说不出的憋屈。 临行前，西凉王给他下了命令，一定要将人送进大周的后宫。 而且已经在后宫里安下了眼线。 为了就是未来十年二十年后的大图谋。 怎么也没料到，永瑶公主会荒唐到如此程度。 迟大人知道大周有青楼，那是男人快活的地方，也是一个销金窟。 怎么也没料到，大周还有供那些风尘女子销金的相公楼。 历来就知永瑶公主不是一个安分的主。 却从来不知道，她不安分到这种程度。 在西凉，关于永瑶公主与权贵人家的千金抢夫婿的戏码就没有停过。 关键是，她纯粹的就是为了抢，为了好玩儿而已，并不是真正的要和人家共渡一生。 西凉王一共三个女儿，这个永瑶公主是最宠好的丽妃所出，排行又最小。自然是宠惯了。 西凉王也知道她性子跳脱，不过谁让她是自己的公主呢。 公主嘛，自然是高高在上的人物，其他人都可以不放在眼里。 一切以她高兴为主。 小小年纪又很聪明，很得西凉王的喜欢。 还说要给她挑一个英俊的驸马。 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池，却是让她来和亲。 迟大人知道和亲的公主是永瑶公主的时候就头都麻了。 这绝对不是一件好差事。 而西凉王的原话是：只有让永瑶去大周才能站稳脚跟，大周后宫可不太平。让其他的公主去说不得会骨头渣都不剩。 聪明娇美的永瑶公主才能打动大周皇帝的心，才能得宠幸诞下皇子。 西凉王也给永瑶公主说了他的计划。 这是一件很完美的事儿。 现在进宫可能是后妃，等他诞下皇子后就会是皇后甚至是太后。 西凉将是她们母子最强大的后盾。 迟大人也知道自家大王下的这步棋前景很大。 但是，对永瑶公主是真的不看好。 主要是，这人太跳脱了，自己拿捏她不住。 为了不出妖蛾子，一路上迟大人已经是安排了护卫十二个时辰不离人的照顾她。 不曾想到了永州还是出事了。 原因仅仅是因为她想去玩点刺激的。 相公楼找两个相公玩昏脱了是一回事儿，更要命的是，居然流产了！ 流产？ 不到十五岁去大周和亲的永瑶公主居然流产了。 打谁的脸啊？ 打的多痛！ 迟大人恨不能给自己两耳光子。 “大人，有新情况。” “说。” “大人，据公主的婢女交代，要找相公也是公主的意思，公主说她还这么年轻漂亮，却要进宫伺候老皇帝，这是对她的侮辱，所以，让婢女要说出她的身份，以搅浑了这趟水。” “那她的目的达到了。” 丢人，真是丢到大周来了。 大周人最看重的是贞操。 永瑶公主这一闹腾，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更不要说进宫了。 对了，谁说大周的皇帝是老皇帝？ “不仅老，还很丑，又老又丑的皇帝居然要纳西凉公主为妃，啧，这西凉公主可真是倒霉。” 又老又丑，这话传进了永瑶公主的耳朵。 对好男色的她来说，自然是不会愿意的。 向来是她挑人的，一般人都看不上眼。 还来一个又老又丑的。 如果只是玩一宿还好，这是要困一辈子在后宫，怎么可能。 永瑶公主知道大周人在乎什么清白之身的。 她偏不。 反正在西凉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物。 到时候，大周皇帝就不会纳她入后宫了，她就能随心所欲做自己想做的事。 只是，连瑶公主都不知道自己居然怀上了身孕。 而且因为一夜荒唐小产，搞得人尽皆知。 这会儿，还昏迷不醒了。 这事儿，太棘手了。 迟大人那叫一个苦啊。 “大人……” 几位使臣看向迟大人，这会儿深表同情，这事儿怎么解决？ “大王曾给过命令，务必要将永瑶公主送进大周的后宫。” 迟大人艰难的开口。 “大人，此事恐怕不妥了。” 大周皇帝怎么可能要纳这样的女人为妃？ 就算永瑶公主不是完璧之身，只要她不被逮了一个现形，在进宫的时候他们也是有办法的。 没想到，这事儿闹得人尽皆知。 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是啊，本官现在也为难。” 出使之前，西凉王给的要求就是两个，一是和亲，永瑶公主入宫为妃；二是和谈，两国开边境贸易，修永世之好。 其实，说难听一点，第二条就是一个假设的存在。 为的就是让西凉有喘息的时间。 待多年之后，永瑶公主诞下皇子，大周与西凉之间的事儿就变得简单不少了。 或许就是一家人也说不定了。 所以，他的重任其实就是第一条。 结果，还没到盛京永瑶公主就直接撂挑子了。 这让他还怎么继续玩儿？ 而且，现在永瑶公主还昏迷不醒。 这可是大王和丽妃的掌上明珠，真要有一个三长两短的，迟大人觉得自己项上人头恐怕都不保。 “找大夫，再找大夫，将永州最好的大夫都请来。” “回大人，已经请了六名大夫了，永州的老大夫都请来了。” 而且，大夫的回答都是一个口径：这是妇人病，他们不太擅长，建议去盛京女子医学院请女大夫。 别说小产了，就是生产她们都敢和阎王抢人。 一定能治好永瑶公主的病。 “迟大人，依下官之见，还是向大周皇上请求支持吧。” 一位下属官员胆子小，深深的知道丽妃的脾性。 这位虽然是自作自受，但是如果出现了问题，受不了的自然也就是他们了。 “不请大周皇上支持，咱们自己就不能请女大夫？” 迟大人觉得这事儿要是告诉大周皇帝了，一点儿可能性都没有了。 不告诉还可能有一点希望。 “大人，下官说句难听的话，我们一行人踏进大周国土的那一瞬间，所做的一切恐怕都在大周皇帝的掌握之中，您觉得，永瑶公主这事儿大周皇帝应该早就知道了，是不可能骗得了他的。” 都不知道谁天真，还想骗过大周皇帝让他纳妃，可能吗？ 第961章 大灾 迟大人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是一晃而过没有抓住。 不过，他最后还是听从了下属官员的建议。 是的，西凉王的第一个任务是完不成了。 回去最多只能贬官。 但是，若是永瑶公主的命保不住回去那就是掉脑袋的事儿。 孰轻孰重，迟大人还是分得清楚。 一封公函派人送到了永州衙门。 永州衙门的柳大人看信是呈大周皇上的，立即派人快马加鞭十万火急的送到了盛京。 皇宫里，皇帝看到这封请助信的时候嘴角上扬。 “来人，传朕旨意，让女子医学院梅先生速带两名医术精湛的女先生速去永州为西凉公主治病。” 梅儿她们被加急派往永州的事儿被白素素知道了。 “这个永瑶公主得了什么恶疾？” 白素素假装不知道问董后。 董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真是太难了。 是实话实说，还是撒个谎说不知道。 最后，硬着头皮将皇上告诉她的事儿说了。 “呵呵，都说西凉民风彪悍，女人更是不比大周男儿差，本宫倒是没想到永瑶公主给本宫做了一个很好的诠释什么叫彪悍。” “是啊，母后，看来当真是异域风情不同，与咱们大周是格格不入》” 董后很想说永瑶公主怕是在后宫呆不住。 不过，这话她再说出来就显得小气了些。 皇上都已经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了，又怎么可能会让她进后宫。 让全大周百姓戳他的脊梁骨？ 不说别的，就算是朝臣也绝对会阻止这个女人进后宫。 肥水不流外人田，皇上真要有心选秀纳妃，选他们家的孩子不香吗。 晚上的时候，白素素忍不住问朱开元。 永瑶公主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既然肩负着使命，再好女色也应该有所收敛的。 怎么还这么大张旗鼓的去相公楼？ 又或者，是自家儿子出了手。 嗯，越想越觉得可能。 “你说是不是咱儿子出手了？” 朱开元也问过儿子了。 那小子倒也不遮掩。 不过还是在狡辩，是说发现她不是个好东西，不宜进后宫才出的手。 “儿子长大了”知道用计谋解决自己的烦心事儿，不再事事都求父母，这是好事儿。白素素感慨万千。 “是啊，身处那个位置，他太多的时候身不由已，不容易。” 朱开元何尝不知道儿子的难处。 就后宫来说，多少朝臣还盯着的。 若不是白素素建议他另设了商务部，成了一个私库比国库多银子的富裕皇帝，当皇帝又如何，日子一样不好过。 毫不夸张的说，儿子能让后宫保持这么安稳清静，都是因为有白素素这个母后给奠定了基础。 皇帝又何偿不知道自己之所以可以任性是因为有自己的父母无条件的支持。 想着母亲说的教育问题，大力开办女子学堂，提高女人的社会地位。 母亲说，一个女子有没有学识事关重大。 小，则是关系着一个家庭的兴衰，儿孙能不能有出息；大，则是关系着江山社稷朝堂的平安。 女子学习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多的是为家庭为朝廷。 所以，皇帝在章大人上的折子上直接朱笔御批：准！ 正批着，就见有内侍急急跑来禀报来福公公。 “公公，沧州来了八百里加急的折子。” “快快快，呈上来。” 来福公公吓了一大跳，八百里加急那可不是少事儿。 连忙将折子呈上了皇帝的御桌上。 皇帝正为解决了西凉公主的事儿高兴，一看到八百里加急的折子心就吊了起来。 打开一眼：遇上特大暴雨，全州受损，快要丰收的粮田成了荒芜，数十万民房垮塌，死亡伤残数万人，全境民众都成了灾民：吃不饱穿不暖，更要命的是还有不少的百姓发起了高热和腹泻。 “来人，速传左右二相，六部，不加上商务部尚书进宫议事儿。” “是！” 皇帝一句话，来福公公就将自己手下的人全都派出去通传。 不到半个时辰，左右二相和吏部、户部、礼部、兵部、刑部、工部,商务部的尚书气喘吁吁的跑进了宫。 “臣见过皇上，皇上万岁……” “诸爱卿平身！” 皇上不等他们见完礼就道：“赐坐。” 坐定之后还有点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来福，让他们看看。” 当看到这个折子的时候，众人都觉得烫手。 特别是户部尚书，瞬间就在想皇上这次要拔多少走。 “都看过了，诸爱卿可有什么高见？” “回皇上，当务之急是要派钦差前往沧州赈灾，朝廷开仓放粮，户部紧急调拔人手往前……” 左相立即将自己能想的都说了。 留下后面几个暗地里骂娘。 真正是太狗了，全让你一个人说了，显得你多能似的。 他娘的，你留一两句我们自己不会说吗？ “诸位还有何良方？” “回皇上，进行开仓放粮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仓州已遭灾，仓州粮仓的数十万担粮已冲走，眼下要放粮，就得在其他地方放。” 按照大周粮仓保管规矩，各州有自己的粮仓都是为了各州府的百姓保驾护航的。 如今仓州的受灾，自己的粮仓不保，就要从其他州调。 按理，皇上的圣旨一下这些地方官就得放粮。 而事实上，地方官员也有一定的办法会阴奉阳违，最终送到仓州的粮食将会比预其少，甚至不及十分之一。 这样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 皇帝看向众人，众人都深深的知道这个道理。 “那你们觉得派谁人做钦差可行？” 从盛京派到仓州，就很遥远的路了。 不若就近派！ 而且，仓州的情况会很复杂。 要知道，数十万的灾民要吃要喝，一个不好就会搞成暴动。 这时候，有人想到了一个人。 “西域的白将军，年轻有为，素来胆大心细，想必一定可以胜任。” 右相心里记恨着这个白素念呢。 当年自己派人和他示好，结果这个小子并没有理睬。 真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恐怕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吧。 既然当年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了。 第962章 现银 “白素念？” 皇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右相。 这人什么时候和舅舅结下的仇。 真正是报仇不时间和场合了。 “不可，西域离仓州太远，白将军到仓州时间久更会出大乱子。” 章大人一听连忙阻止。 说得好听是钦差，说得不好听，那就是一个填坑的。 这可不比寻常时候的钦差。 要粮没粮，要钱没钱，怎么救灾。 “章大人，能者多劳，白将军年轻有为，又是武将，圣上下圣让他三日内到达也不是难事儿。年轻人嘛，多赶赶路也不累。倒不像那像上了年纪的大人，路赶急了就会要人命。” 右相一副替老臣着想的意味。 事实上满肚子的坏水。 “众爱卿以为如何？” 皇帝不动声色的问。 大家都是聪明人。 一听右相和章大人的话，就知道二人是在打擂台了。 右相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极力的推荐白将军，但有一点绝对不是好心。 都知道，这个钦差不好当。 而章大人果然是姻亲，就跳出来帮忙了。 果然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这个白将军要不是有章大人在朝堂上，这一次的钦差是当定了。 当然，也只有章大人还有本事敢出言和右相对质。 被皇帝一问，都没了主意。 主要是，这钦差一日没定下来就有可能一日派到自己身边的人。 所以宁肯他倒霉。 右相一派的自然就觉得这个主意甚好。 其他人也觉得派白素念好。 主要是这个人凶名在外，说不定去了仓州有事儿的话才能压得住堂子。 一时之间，就只有章大人提出了反对的意见。 结果，皇帝就下旨让人传旨白素念，让他任了钦差去仓州赈灾。 章大人叹息一声。 从御书房退出来后连忙去慈宁宫请安。 “你是说右相是有心为难素念？” “是的，娘娘。” 最让章大人想不明白的是，皇上居然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既然如此，那就说明皇上还是相信素念能将这事儿圆满解决的。” “娘娘，就算白将军在西域有人有粮食，可远水也解不了近渴啊，这个差事不好办！” 愁死他了！ “本宫倒觉得好办。” 白素素道：“这样吧，你速去见皇上，就告诉皇上本宫的意思就是将赈灾的粮食全都存成现银，让白素念带着现银去赈灾。” “娘娘……” 这简直是荒谬之极的主意！ 别说银子了，就算是金子也没用啊。 真金白银都抵不过一碗能填饱肚子的米面。 仓州缺银子是其次，重要的是缺粮，缺粮，太后娘娘知道吗？ “就按本宫说的去办吧，本宫这就给素念写一封加急信，希望能和圣旨同时到达。” “是，娘娘。” 章大人叹息一声。 这个差事更难办了。 这都叫什么事呀！ 自己是不是不应该和太后娘娘说？ 可是，不说也不行啊。 不对，太后娘娘好像对右相的黑心算计根本不在意。 莫不是，她有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 “你说是这是母后的意思？” “是的，皇上。” “那就按母后的意思办，章大人觉得，赈灾的百姓一户发多少银子合适？” “回皇上，寻常时候，一户发二两银子也能应个急到年底，但是，这是受了灾，物价肯定很贵，特别是粮食，粮价一准儿涨得飞，一户二两银子估计都没办法应付了。” “那就先一户三两银子吧，赈灾的银两从商务部出。” “是，微臣这就安排人办。” 仓州上报的户数是五十二万户，一户二两银子也要一百多万两银子了。 这要是前几年，绝对会要了他的老命。 但是如今不一样，开了海禁后沿海每年送回来的银子都有五百万两之多。 所以章大人能承受。 “不对，暂且等等。” 皇帝突然叫住了章大人。 “皇上？” 章大人不解。 “章爱卿，你说如果一户有十口人之多，二两银子能用多久？” 那肯定是用不了多久的。 多一口人口，就多一张嘴。 平时还好，自己地里能刨食，也有点余粮。 但是这是受灾的时候，一口粮也能救活一个人的命；一口粮也可以要了人的命。 “这样，以十人为界，十人以下的一户发二两银子；十到二十人的发三两，二十人以上的发四两银子，嗯，最多就四两银子。” 再多人口的，那绝对不是普通人家了，那是商户是大户是官家。 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不缺这点银子，他们也有办法能缓过劲儿来。 要救的，是绝大多数的普通百姓。 “臣代那千千万万的普通百姓谢皇上隆恩！” 章大人都没想到皇上会心思这么细，会考虑到人多的贫困人家吃不饱穿不暖的事儿。 “接下来，朕就要看白将军的本事了。” 皇帝是真的不明白自家母亲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为什么一定要让发银子。 他又不是不知道，纵然有银子在受了灾的地方也难买到粮食。 章大人也很好奇。 不过，皇上这一改变，商务部又得多掏几十万两银子了。 慈宁宫，白素素修书一封让人加急送给白素念。 毫不夸张的说，白素素这边送信的迅速远胜八百里加急的。 所以，当白素念收到自家阿姐的来信时，朝廷的圣旨还没有传达。 不过，不妨碍他早早的做准备。 “夫君，圣旨让你去仓州赈灾？” 叶子灵直接愣住了。 自己家夫君是武将啊，怎么会干起了文官的差事儿？ 他明明是守边疆的，却要去仓州，这是哪门子的调令。 “呵呵，朝廷上那些老贼精于算计，才不会管是文官还是武将呢。只不过，他们以为给老子出了一个难题，事实上，是给你家夫君送功勋的。” 阿姐对自己太好了！ 而且，阿姐的方法真是绝妙！ 就不知道，朝堂上的那些老匹夫知道自己出的这些招数后会不会被气死！ 哈哈哈哈，越想越有趣。 “夫君这是一点儿也不担心完不成使命？” 要知道赈灾的钦差不好当，他却一幅胸有成竹的样子。 当真的是武将没脑子吗？ “放心，你家夫君贵人护身，这次的差事会完成的很顺利。” “来人。” 立即就有护卫进来：“传几位先生进书房议事。” 男人要议事了，叶子灵当然要避一避。 只是，她还是很担心白素念。 “娘子不用着急，山人自有妙计。你要是不放心，我带你一起去仓州。” “可以吗？你是去公干，带上家眷会不会被参？“ “无妨，你家夫君聪明着呢，绝对不会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 第963章 人祸 钦差大臣白将军，带着三两马车，五百名护卫往仓州行进。 凡官道驿站都知道这么一回事儿。 “朝廷怎么会派一个武将去仓州？” “你还不知道吧，仓州遇上大灾了，百姓民不聊生，到处都是流民，粮食一天一个价，很多粮商还压着货不卖呢。” “哎，也不能怪他们啊，物以稀为贵。现在的口粮一口都能救人命，自然不愿意卖了，留着以后卖高价。” “这些商人发的是国难财，可怜的是普通老百姓，原本就没有银子了，还要被这些奸商盘剥。” “现在好了，朝廷派白将军去赈灾了。” “白将军，你怕是不知道他在盛京人的眼里的称号吧？” 什么？ “白面閰罗。” 什么意思啊？ “你什么时候见过赈灾的钦差会带这么多护卫去的。” “多带一点也正常，毕竟那地方可不太平。烧杀抢夺的事儿不少呢。很多大户富户都被抢了,稍微有点武功的都可以去大户人家当护院，可以挣钱养一家子呢。” “是啊，这种情况下，怎么敢不去不多带点人。” “你知道啥呀，这个白将军去赈灾，不带一粒米一料理粮，历史上哪有这样赈灾的，分明就是去镇压流民暴动的。” “啧，那可都是吃不起饭的百姓啊，怎么能镇压？” “要造反肯定要镇压，要不然闹得不可收拾了，也是大麻烦。” “哎，这位不会大开杀戒吧？” “很难说噢，之前那几万的俘虏怎么说的？” “没影没踪了，肯定是被杀了。” “好家伙，几万啊，杀人不眨眼的狂魔。” 官道茶铺里，一群人小声的议论着。 角落里叶子灵看向白素念。 真怕他一乞之下直接掀桌子。 这人在盛京的名声就是这样烂，百姓们议论得一点儿也不假。 连自己的兄长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叶子灵却不这样想。 果然，嫁给他后才知道，这人真的是被全大周的人冤枉。 他却连解释一下都没有。 “你当真的不生气吗？” 叶子灵都觉得好气了。 是啊，谁要向他男人泼水就是和她过不去，杀打人怎么整？ 看着小丫头嘟着嘴的样子，白素念一下就乐了。 “娘子，走，听他们说前面有一个小镇，镇上有很多好吃的小吃，带你去吃过够。” 叶子灵……有人好像忘记了他是出来干什么的？ 任谁都想不到，钦差大人让仪仗队风风光光的过去，自己还带着夫人和一个丫头两个护卫在这儿喝茶水。 都说在其位谋其职,负其责,尽其事。 他不做正事只顾着陪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儿。 上了马车，叶子灵担忧的问。 “别担心，你男人又不是傻子，山人自有妙计。”捏着她的圆脸，白素念心情特别好：“朝廷有赈灾银子呢，饿不着灾民的。” “可是听他们说仓州物价飞涨啊，那点银子能干什么？” “放心吧，本将军出马，一个顶俩。” 仓州，钦差大人人还未到，大街小巷却是张贴满了告示。 “写了什么？” “你不识字吗？” “我哪能识字啊，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呢。” “以前日子难过，现在日子更难过了。” “到底写了什么呀？” “写了什么，都不想告诉你了，你要是知道了估计都要气死的。” 有什么能让人生气的。 “钦差大人张贴了告示，说朝廷给仓州百姓补贴银子，十口以下的人家一户补贴二两银子，十到二十口的是三两，二十到三十是四两，三十以上的人口补贴五两，最高是五两。” “这是好事啊，怎么会生气，那可是二两银子呢。” “是啊，皇上真是明君，惦记着我们仓州百姓呢。” “不对不对，朝廷不开仓赈粮吗？” “开个屁的仓，仓州的粮仓早就冲没有了。” “忘记这一茬事了。” “一户有二两银子也是好事，能糊口了。” “节约一点也能用到明年开春。” “你可真正是想多了。”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怒骂道：“朝廷是好的，可惜下面的贪官污吏就可恶了。你知道告示下面都写了什么吗？” “哎呀，我们又不识字，你识字你看了就快点告诉我们，写了什么？” “钦差大人写了注意事项，一是鼓励大家开荒种地，多种菜，说种菜也能充饥。” “这个很好啊，没吃的时候总比挖野菜强。” “第二个，鼓励大家经商，让商户多运粮食米面肉到仓州来卖，还说卖多贵官府都不会管，价格由着他们定。” “什么？” 在此之前，大周的粮价平稳，一向都是米价不超过十文，细面八文粗面六文，超过了官府会管的。 怎么也没料到，当大家都缺粮的时候钦差大人会直接张贴告示，这明显的就是支持商户们发国难财。 钦差大人代表的是皇上的旨意。 这摆明了就是奉旨涨价。 “狗官！” “这个冷面阎王是怕仓州不够乱，饿死的人少了吗？” “这狗官在哪里，我们找他说理去。” “赵大爷，你还是省省吧，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咱们小老百姓可不敢去找钦差，说不定命都没了，那才不划算。” “就钦差大人这样骚搞乱搞，我们早晚也得饿死。” “是啊，不限粮油米面的价格不限制随便卖多少，这简直就是帮着商户抢银子。” “这些商户肯定是孝敬了他不少。” “老天爷哟，还让不让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活命啊。皇上这么好，怎么会眼瞎派了这样一个狗官来盘削我们呀？” “那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看着告示就仿佛已经发现自己家还没到手的二两银子马上就要飞走了一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还能怎么办，要老子说，反正都是死，左右都是死，不如剁了那个狗官给我们做伴。” “不得了，你是要造反啊？”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你们自己看吧，照这样下去，我们能活下去？” “是啊，没法活啊！” “老天爷噢，这是天灾人祸，我们太可怜了噢！” 第964章 要出乱子 对面的茶楼里。 一身青衣的熊先生正坐在临窗前喝着茶水。 眼睛盯着那个告示那里。 旁边的护卫阿超急得半死。 “先生，他们误会将军了。” 将军是谁？ 那是西域自家将士们的神一样的存在。 没想到，会被仓州的百姓骂得如此不堪。 阿超的脸都黑了，他恨不能狠狠的揍那些骂将军的一顿。 “将军让我等张贴告示，不就是想讨骂吗？” 别说百姓了，就是熊先生和其他几个幕僚也完全没搞明白将军此举是为了什么。 朝廷的赈灾银子还有两日才到，他让自己等人提前张贴告示。 这不是摆明了想提醒那些商户：到仓州发财的机会来了。 也是，此次朝廷为了赈灾直接拔了两百万两银子下来。 皇上圣谕：不能让一个百姓因饥饿而死，不能让一个百姓因寒冷而死。 只要在官府有户籍的人，每一户都能领取二两银子。 历朝历代，都没有朝廷赈灾这么大手笔。 可是，明明皇上是一番好心。 却有了一个最大的败笔：让白素念来当钦差大臣。 这个只知道杀人的莽夫怎么能办好这件事儿？ 很多人也不明白为什么要白素念来办。 不过大多时候也想明白了。 按照以前的惯例，赈灾的银子也好粮食也罢，几乎都是要雁过拔毛。 到百姓手中的时候余下的还不足十分之一。 更不要说如今是两百万两银子。 如果不派一个有着铁血手腕的将军来，怕是百姓也得不了多少。 据闻白将军是苦寒农家出身，这样的人在朝堂上也没有根基，胆子小得很，肯定就不敢伸手捞银子。 大约也是他能得皇上重用的原因吧。 只是，皇上怎么也不会料到，白将军是个没脑子的。 会大张旗鼓的鼓励商户涨价销售，明明白白告诉他们，官府不管你随便发财。 发财后不要忘记是本将军给开的方便之门。 所以…… 懂的大家都懂。 “熊先生，属下相信将军绝对不是坏人，他这样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是啊，我们向个也相信，只不过，光我们几个相信没用。要千千万万的仓州百姓也要相信才行。” “这样对将军的名声有害啊，先生您们当初怎么就不劝着点？” 让这些先生连夜写了数十张告示，然后快马加鞭赶在钦差大臣的仪仗队到来之前贴上。 “将军是主子，他决定的事我们无权阻止。” 事实上是，他们也有过的顾忌，也直言相劝过。 不过，将军坚持不改，一定要这样办。 他们能怎么办？ 只好按要求执行。 毕竟，将军是主子，这些幕僚都是靠他吃饭的。 说一不二的性子是将军的固有脾气。 跟着他这么些年，连这一点都不懂是不可能的。 “哎……”阿超无比担心：“属下真怕会闹出更大的乱子。” 事实上，阿超担心的事儿还真的在发生。 一是仓州大小官员都很愤怒。 这个钦差大人是来捣乱的！ 仓州原本就不太平了，很多地方流民作乱。 钦差大人这一搞完全就是火上浇油。 “钱大人，真要出事的话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 “是啊，钱大人，咱们还是上报朝廷吧。” “且莫慌。” 钱大人嘴上说着莫慌，心里想的却是：这是皇上指定的钦差大人。 人还没到策略先行。 自己这一行人也没看出个明堂来就上折子奏他一本，皇上会怎么想？ 那是在打皇上的脸！ “听闻钦差大人还有两日即将到了，说不定这不是钦差大人搞的，是那些商户打着钦差大人的旗号做的事呢？等钦差大人来了问清楚了我们再想对策也行。” “可是，那些灾民流民会不会作乱？” “贴出告示，朝廷即将派发银子，若一家人中有人作乱被官府逮着了，那这银子也取消。就还有两日的时间，让他们都稍安勿躁。” “大人，流民没吃的啊。” “施粥那边还能顶两天，只要不乱就饿不死人，就出不了大乱子。” 至于朝廷赈灾银子发放下来后出的乱子那就是钦差大人凭一已之力搞出来的。 与仓州大小官员无关系了。 钱大人的算盘也是打得门儿清。 他时刻注意着这个时间点的。 “钱大人，钦差大人意欲何为？” 还有不少官员没想明白。 “谁知道呢？” 与此同时，在仓州一个茶楼里，二三十号商户也在密谋。 “猜不透咱就别猜了，反正只需要记住一件事儿就行：钦差大人是在给我等送银子！” “对对对，送银子。” 众人哈哈大笑。 总算可以发一笔了。 仓州一出现大灾时，他们就派人向四周的本家商户求助。 粮油米面这些急需物资赶紧的往仓州运。 但是，因为官府限制了价格，不敢涨得凶，小赚一笔心里也满意。 怎么也没料到，钦差大人一张告示说愿意卖多少卖多少，官府不追责。 有银子不赚那是傻子。 “事成之后，咱们是不是要给钦差大人表示表示。” “听闻这是一个贫寒人家出身的，送他一千两银子怕是都要将他吓昏。” “哈哈哈，好，就按这样办。” “明天全面涨价，米卖二十文一斤，细面十八文，粗面十六文。” “我也是这样想的。” “就这样办吧。” 第二日，仓州各地的粮行都有了粮油卖，只是价格让普通百姓望米兴叹。 “这都是钦差那个狗官搞出来的。” “这个昏官不得好死。” “他这是想要饿死我们普通百姓。” “朝廷明天就要发放银子了。” “等银子到手了，打死那狗官。” “算我一个。” “娘的，他不让我们活，我们也让他不能好过。打不死打残了也行。” “对对对，等银子到手了就打他。” 白素念接到这些信息的时候看过，笑着将纸条烧了。 “你真让商户随便涨价了？” 叶子灵也很慌：“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这样会出大乱子的。” “夫人放心，出不了乱子。”白素念胸有成竹：“不信你瞧着，不出五日这事儿就能完美解决。” 第965章 钦差大人不在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对仓州百姓来说，是好事坏事一起来了。 好事是皇上恩典，每一户人家都能领到赈灾银子。 坏事是遇上了一个不着调的钦差大人。 直接张贴告示：官府不管粮油粮面的价格。 就是让那些商户可劲儿的赚钱。 这一天，仓州迎来了钦差大人的仪仗队。 仓州大小官员数十人在城门口迎接。 “停。” 走在最前面的田勇大手一挥，马车和护卫都停了下来。 “下官兰胜安率仓州官差见过钦差大人。” 兰大人连忙和众人一起跪迎。 看热闹的百姓纵然是心有不甘，也一律跪了下去。 他们想的是，等会儿要亲自问问，是不是钦差大人的旨意。 若是的话，那就不用客气了。 菜叶子大小石头直接招呼过去。 既然你不让我们活，那我们就同归于尽好了。 “兰大人，本副将是将军身边的副将田勇，奉将军之命来告诉大人一声：为了更好的掌握仓州百姓受灾情况，将军已经微服私访去了。所以，这仪仗队里没有钦差大人，钦差大人不在这里。” 什么？ 满堂哗然。 连百姓都窃窃私语。 “兰大人，诸位大人，父老乡亲，都请起吧。我们家将军没有那么多规矩。将军说过，兰大人与其在这儿等着迎接，不如将时间花在怎么帮灾民建房造屋上。” 兰胜安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以为他想来迎接一个莽夫吗？ 可是谁让他是钦差，来了不迎接，一顶不敬上司的罪名盖下来他怎么受得了。 “田副将军，那接下来是……” “本副将带来了朝廷赈灾的银子，兰大人和诸位大人辛苦一点，就将这赈灾银子分发下去吧。” 发银子了！ 百姓眼睛发亮。 “好，分发银子。” 只不过，田副将发现这个兰大人居然什么预算方案都没有。 “兰大人，你就这样在衙门发银子？” 两百多万的银子，他就在衙门排队发？得发到什么时候？ 而且，关键是他能确认没有冒领的？ 仓州这么大，偏远一点的地方的百姓怎么领赈灾银两？ 一直以来田波都被将军骂没脑。 这会儿看着满头迷茫的兰胜安田波心态平衡了：有人比他还笨，还没脑子。 就他这样子发银子早晚得出事儿。 “兰大人，依本副将看，还是先去议议事，合计一下这银子怎么发放出去吧。” “是是是，听田副将的。” 兰胜安抹了一把脑门冷汗，他怎么感觉这位田副将对自己的语气好像是不满呢？ 官大一级压死人。 兰胜安郁闷得很。 钦差一来，连他身边的狗自己都得敬着。 兰大人率着众人一起加顾衙门。 衙门外，百姓挤得水泄不通的。 都等着领银子呢。 “别挤了别挤了。” 衙役急得大吼：“谁再挤就不发银子。” “凭什么，那是皇上发给我们赈灾的，你们凭什么不发？” “你们是想贪污吗？” “敢，我家十一口人，如果我没领到三两银子，我一定要杀了狗官。” “对对对，告示上都写了，我们家能领四两银子。” “我家五两。” “人多也有好处的。” “就是就是。” 人声鼎沸，个个都很兴奋。 突然，人群又在大喊大叫，还有些人往城门方向跑 “什么情况？” “听说城外来了很多商队。” 商队？ “对，很多很多商队，马车拉的全是粮食，米面油这些。” “狗日的奸商。” “今天的米价多少？” “还不清楚呢，我看沈家粮行都还没有开门。” “沈家粮行心黑得很呢，之前不敢涨价就说没有粮，现在钦差大人张贴告示说随便他们定价，昨天就开门了，米都卖到六十文一斤了。” “多少？” “六十文，而且没卖到半个时辰又说米没有了，直接关门了。” 六十文！ 四周的百姓听了倒抽了一口冷气。 这样算下来，一两银子也买不了多少米啊。 纵然有朝廷的救济，还是挨不到明年有收成的时候。 “那城外来的那些商队也卖这么贵吗？” “我看只有更贵的。” “就是，都知道仓州官府不管粮油价格了，肯定会蹭蹭的往上涨。” “以后大家都小心了，一定要货比三家，多比比不吃亏。” “哎，谁不知道这个道理呢，怕就怕先问一是六十文的，别人家六十五文，转身再去买六十文，人家也涨价了，那时候找谁哭去？” “还让不让我们小老百姓活了？” “我算是看出来了，皇上是想求我们，而这个钦差是想要我们的命。” “你恐怕不知道吧，那人在西域的外号是什么？” “是什么？” “人称冷面阎王。” “杀人不眨眼的，也不知道皇上为什么会重用他。” “哎，又是我们仓州人的一大劫。” “老天爷啊，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我们仓州遭了天灾还要面临人祸，这是成心不给我们活路噢。” 哭声喊声骂声，声声入耳。 叶子灵被白素念和两个护卫护在中间夹杂在人群中，一句话都没漏过。 心里不由得担心他。 抬头看时，白素念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长生，护好夫人，我们出去。” 白素念觉得这世道真正是好人难做。 还不知道接下来的情况呢，就给自己戴上了这么多大帽子。 什么罪名都给加上了。 这事儿，要不是阿姐出的主意，白素念还真不敢用。 一个不好真的会出乱子的。 不是仓州人死，而是他白素念丢命。 长生和长宁一前一后开道护着将军和夫人挤出了人潮。 “爷，前方有一个兴来客栈收拾得还干净。” “那就去那里住吧。” 白素念是不打算住官府的衙门和驿站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钦差大人。 而且，很可难随时会被百姓误伤的。 这时候露面不是傻就是蠢。 白素念带着自家夫人进了客栈，长生早就订好了三间上房。 经过了这么一番拥挤的折腾，叶子灵累得不行。 “娘子，喝一碗水。” “嗯。谢谢夫君。” 叶子灵的脸瞬间就红了，是欢喜更是感动。 谁说她夫君是冷面阎王的，明明就是那么那么好的一个人。 只是，她还是没搞明白为什么要让那些商户随意涨价，官府不参与呢？ 第966章 人祸 长宁让客栈小二上吃食。 听着小二的报价，长宁想骂人。 “一碗米饭要五十文钱？一碗肉要一百文钱？一碗青菜要三十文？” “是的，客官，我们是百年老店，童叟无欺，价格公道得很。” “你们怎么不去抢人！” 在别的州县，一碗青菜十多五文钱，米饭两文钱，一碗肉三十文。 在这里，直接翻了好多倍。 “官倌，你也说是别的州县。这里是仓州。” “仓州怎么了？仓州是你们的地盘，所以你可劲儿的按着我们这外地人宰？” 长宁越想越气，直接将桌子拍得“呯呯”响：“告诉你，老子吃软不吃硬，你今天要不给老子说个理由让老子信服，直接一把火烧了你这个客栈。” 当然，他肯定是不会烧的，烧了自家将军和夫人住哪里。 不管了，先从气势上要压倒对方。 吓死背时！ “官倌息怒，客倌息怒。” 年老的掌柜发现有客人生气连忙来劝说：“官倌，小店真的没有乱收费高价，因为仓州受了灾，什么物质都稀缺。价格贵就不说了，东西还不好买。为了维持客栈的经营，小老儿四处托了人情才买回来米肉和菜，价格也贵得离谱，是平时的好多倍。” 长宁看向他，难怪能混成掌柜。 说得头头是道的，让他都觉得好有道理。 “客倌，小老儿以全家性命担保，真的没有卖你们的高价，这个价仅仅能回本，赚不赚都难说得很。如若骗了客倌，小老儿全家不得好死。” “掌柜的，你无需这样。” 这翻话让长宁鼻子都酸了。 原来仓州人的日子过得这么难啊。 “这是天灾，真不怪你。这价格，我接受了，让人去煮饭做菜吧，尽量精细一点，我家爷和夫人吃的不能马虎。” “好嘞，客倌，小老儿这就让人煮饭煮肉去。” 掌柜吩咐小二和后厨去做工了。 还特意和长宁多聊了几句。 “客倌啊，实不相瞒，这价格是一日一变。明天还不知道会变成啥样。明天你们吃饭的价格再清楚的告诉你们，可千万别认为是小老儿这个客栈宰客。” “掌柜何出此言？” “客倌从外地来自然有所不知，我们仓州啊，运气不好，天灾人祸都遇上了。” “愿闻其祥。” “不可说不可说，说得多错得多，到时候惹祸上身了。” “掌柜的，你就和我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长宁一副八卦的样子。 是的，他们确实是在微服私访，将军和夫人负责恩爱游玩儿，自己的任务则是打探消息。 “哎，客倌既然想听，小老儿就告诉你吧。不过，话出口后小老儿绝对不会承认是我说的。” “好好好，一定不会说出去。” 于是，掌柜就将钦差大人如何不干人事的事说了。 “客倌啊，你说说，这钦差大人是不是太溻蛋了？” “这……” 长宁可不敢说自家将军混蛋。 “钦差大人是皇上任命的，是为了救仓州百姓于水火之中才来的对不对？” “对啊，按常理来说就是这样的。但是，谁知道，他居然是将水火之中的百姓往死里摁，不让拉出来。为的就是给那些奸商狼狈为奸，中饱私囊，这样的人一定不得好死。” “这当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吧？” 听到别人当着你的面骂你家的将军，长宁拳头捏了捏，脸上却是半点都不敢显，努力克制这拳头不能挥出去。 “有什么误会。官倌是不知道吧，朝廷的赈灾银子还没分发下来呢，四面八方的奸商都来了。城门外，来了好多好多的马车，连我这个客栈都来了几拔人订房间了。” “真的？那掌柜的有没有趁机涨价？” “没有，小老儿的客栈是祖上传下来的，世代经营，从不干昧良心的事儿，更不会赚昧良心的钱。这些商户要黑心是他们的事儿，小老儿不能和他们混为一谈。小老儿有小老儿做人做事的底线。” “掌柜高义。” “高义也不值什么，这年头，坏人当道啊。” 只要一想以明天仓州的米粮不知道还要涨成什么样子，掌柜心就很疼。 “掌柜的，这当中，会不会有什么我们看不懂的奥秘呢？” 说真的，长宁是真没看懂。 问将军，将军斜眼瞪着他，说脑子是一个好东西，让自己领悟去。 领悟中了这么几天了，一点儿线索都没有。 看来，他脑子里装的是豆腐渣，完全不抵用。 “有什么奥秘？你就等着看明天米粮价格暴涨吧。”掌柜道：“客倌啊，先说好，明天我们客栈的价格涨了你可别生气将责任怪到小老儿头上。” “不会不会。”长宁突然想起一件事：“掌柜的，若是明天的米粮价格比今日的低呢，你是不是就会降一些？” “这是自然。”掌柜苦笑：“劝客棺不要做梦了，这是不可能的事儿。” “万一呢。” 长宁总觉得会出现万一的情况。 但是，他也搞不明白这种万一是怎么来的。 第二日，长宁因为值了夜，自然就补了一下瞌睡。 等他醒来的时候天都大亮了。 “客倌，你输了。”掌柜叹息道：“今日的米粮油比昨日都贵了五文钱。” “又涨价了？” 长宁惊呼：“还要不要人活啊？是了，涨价了你们还去买？” “小老儿不买的话，客栈里的客人就得饿肚子。”掌柜无奈的说道：“其他百姓银子还没拿到手呢，拿到了估计也会心疼得要死，这银子，压根儿就管不了多久。” “那衙门什么时候发放银子？” 不对啊，将军不是安排了田副将负责与兰胜安一起发放赈灾银子吗？ 怎么一天都过去了还没个动静？ “没有呢，兰大人先说在衙门领，后来听说又换了一种方式，由每一个里的里长来县衙领回去发放。” “噢，这样中间会不会被短缺了呢？” “才不敢，听说钦差大人派了人监督里长发放银子，来一户凭户籍本签字画押再领银子，错不了的，错了就由里长自己赔。” “那就好，领到银子日子就好过了。” “过不好，买什么都涨价，怎么能过好日子呢？” 第967章 赈灾银子 上午买的食材比昨天的都贵。 长宁自然也要增加饭菜钱。 他倒不是心疼这点钱，是觉得将军没脸面。 钦差大人来了，东西还涨得贵一点。 大人这么费劲儿心神的让那些商户来仓州发财的吗 不对啊！ 不应该是这样的！ “长宁，你发什么呆，夫人问你话呢？” 白素念皱眉问门口当值的人。 “啊，将军，夫人，属下走神了。属下该死。” “行了，别动不动就死啊死的。”白素念将身边几个副将当兄弟一般看待。 更何况，长宁几人还是阿姐给他的。 不管文还是武，用起来都特别顺手，那可不是一般的护卫。 所以白素念从来没将他们当外人。 不过，当差的时候走神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遇上紧急情况，轻则是自己受伤，重则会让主子受损，这是一种致命的错误。 “夫人问你，今日厨房里可有青菜？” “属下这就去问店小二。” “好，如果有的话，让清灼一个过来，不要油的。” 叶子灵觉得自己大约有点着凉了，看着油荤就吃不下。 就想着能清灼的好吃一点。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店小二奇怪的看了一眼长宁。 这果然是贵人啊，人家连饭都吃不饱，更不要说肉荤了。 结果还有不想吃油荤的，只要清灼一下就行。 这道菜倒是不费神，就是青菜难寻。 受灾之后，所有的庄稼地都是一片淤泥，哪儿来青菜。 现在吃的都是从外地运来的。 这位客倌还说要新鲜的。 外地运上三五天到仓州来，早就蔫了，哪还有新鲜的青菜，这可不比吃肉简单。 “我家夫人想吃，你再去找找，不管是什么菜，只要叶子是绿的都好办。” 长宁听说没有很是着急。 和小二一起去了后堂。 厨娘听说要找青菜直接说没有。 “大嫂，你行行好，我家夫人胃口不好，只要是素菜就行。” “我……” 长宁看她吞吞吐吐，一下就觉得有戏。 “大嫂，只要有素菜，钱不是问题。一份给你一百文。” 厨娘算了一下，觉得还是少了点。 “两百文？” “行，我自己家里发了点豆芽，原本是给我家孩子们吃的，既然你家夫人想吃，那我就去端来吧。” “多谢大嫂，多谢大嫂。” 长宁那叫一个激动。 总算不侮使命。 夫人很少提要求，这会儿想吃的东西要是办不成，长宁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好在，有银子就好办事。 大街上，各商户也开门营业了。 尤其是米面油之类可食用的商家满心雀跃，满脸兴奋。 这一次，一定能大赚。 可是，左等右等，没见有什么人来买。 一问才知道，朝廷的赈灾银子明天才开始发放。 真正是好事多磨。 等银子发下来了，生意就好了。 毕竟手上有钱肯定就要为家里置办粮食了。 仓州的一个普通农家，几间破房子早已被冲垮，一群人在那儿挖着墙角。 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有。 “娘，我好饿啊。”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用铁铲在铲着，突然额头直冒冷汗，满脸通红，一屁股坐在地上喊。 “二狗，快，快喝点稀饭。” 妇人连忙将瓦罐里的稀饭倒了小半碗，小心翼翼的端到儿子面前。 “来，喝一点就好了。” 说是稀饭，其实不过是水里加了点米粒罢了。 清得能映出人影。 这是官府之前的施粥，一人一碗。 很多百姓端着都舍不得吃，喝几口留一半带回家放在瓦罐子里，当存粮一般用于救命。 就这样熬着过了半个月了，总算盼着朝廷的赈灾粮。 结果，皇上发现银。 按说，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对百姓来说更是好事一桩。 只是怎么也没料到，钦差大臣会横插一脚，还特意张贴告示。 “哎，真是可怜。” 看着自家孙子一口就将那小半碗稀饭喝光了，还伸长了舌头去舔碗，陈老爹已经陷下去的眼神又暗了几分：“孩子啊，你们都撑住，明天就能领银子了，领到银子，爷爷给你们买米买面，一定让你们吃一个饱。” 陈老爹想的是，哪怕是死呢，也不能做饿死鬼。 三两银子还凑合着用，今天已经往里地撒了些菜种子，等它们长起来了也能填填肚子。 “爹，听隔壁的宋叔说，米价又涨了。他走了一个通街，最后在沈记粮行买的要便宜些。” “没办法的事儿。”陈老爹道：“你们都记住，以后买东西一定要货比三家，买最便宜的。” “就是，现在卖粮的商户多呢，还有很多是外地的。” “要说钦差来了唯一的好处就是卖粮的多。以前外地的粮商可不敢来，仓州的几大粮行的东家没人敢惹。” “现在有钦差给他们撑腰，自然是不会怕的。他们来，就是为了抢百姓手中的钱，那几大粮行的东家不敢得罪钦差。” “要是粮价再低一点就好了。” “你做梦还差不多。” 百姓心中都有一个梦，就想能吃饱穿暖。 这一夜，多少人都睡不安稳。 “将军，曲掌柜的车队已经到了仓州城外了，明天一早开城门就能进来。” “好，告诉曲掌柜，第一日米卖二十文，精面十五文，粗面十文钱。” “往后每日降一文，降到原来的标准就清仓走人。” “是，将军。” 天亮时，仓州百姓都很激动。 从里长手中接过赈灾银子，磕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转身就要进城买粮。 “听说没有，仓州城外有一个商队拉了很多很多的粮没能进到城，现在抛售，米价二十文。” “真的假的？” “真的，我姑姑的儿子买了五十斤呢，原本他还要想多买的，不过无意中听店小二说了一句：说这样下去会导致粮价下跌的，想想不划算，就不敢多买了。” “那还等什么，赶紧去买啊。” “奉劝你们一句，别多买，万一下跌了，现在买多了就吃亏了。” “也是，咱们买来吃上十天半个月的就行。” “要我说，买来吃上三五天饿不着也好。” “还是要晴带雨伞饱带干粮，万一他们卖完了我们又去买五六十文一斤的就不划算了。” 第968章 谁敢 “都是做生意的人，未必你连规矩都不懂？” “就是，你以为仓州城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你从哪儿来，就回哪儿去，我们权当没这回事儿。” “你若是执意要在这儿卖，发生一点什么意外就别怪仓州不旺你了。” “识相的，赶紧滚。” 仓州城外，曲掌柜冷冷的看着围着他的一行人。 看着都是斯文人，光鲜的外表下却是黑透了的心肝。 没错，曲掌柜的商队没能进到城。 想要进城的时候遭到了一群流民的阻止，还打算哄抢。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些人原本是同行是冤家，但是这会儿抱团对付他。 不就是以为他当真是外来的没有靠山吗? 傻不傻，没有人会因为没有靠山奔波几百里路卖粮。 看着这些人的得意的嘴脸，曲掌柜懒得计较。 直接就就在城外卖粮。 还为价格低找了一个最恰当的理由：进不了城赶时间销完返乡。 只是没料到，卖了不到一个时辰就吸引来了众人。 这些人啊，真是一条路都给别人留。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太绝了真不好。 曲掌柜淡淡看着他们，任由他们闹腾。 只不过，这些人带来的家丁不让买粮的百姓靠拢，这一点就犯了众怒了。 “诸位，曲某远道而来只为了求财。你们不让进仓州，曲某就在这里低价销售，为了是快速销完返乡。这个价格已经是成本价了了，你们还要来阻止，这是为了哪般？” “姓曲的，你来仓州可是和商会打了招呼？” “曲某不知道仓州商会这种事儿，来了知道了就立即递了拜贴，但是商会会长黄老爷抱恙未见曲某。就不知道你们仓州进城还有什么门槛。” “当然有门槛，没有就乱套了。你还扰乱价格，自然容你不得。” “这位是沈家粮行的东家吧，什么叫扰乱价格？曲某也是得了消息，知道钦差大人张贴公告，欢迎大周八方商户到仓州卖米油面等食材，价格由商户自己定。曲某这价格自己定，并没有碍谁的眼。” “你明知道不是这样的还狡辩？” “明知道什么？”曲掌柜状似突然回过神，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曲某明白了，曲某这价格比你们的价格低了是不是？原来曲某挡了你们的财路。” “真是想不到，在外面卖十文不到的米，在这儿卖二十文都还算低，难怪曲某得到的消息说仓州很好赚银子。看来是真的，就不知道仓州城内的米价为几何？” “今天涨到六十文了。” 人群中不知是谁高声说。 “疯了，你告诉曲掌柜做什么，他也涨到六十文我们就得饿死了。” “就是，傻不傻。” “打死这个傻子。” 四下里一阵高呼要打死那个报信的人。 “都住手。” 涨价的粮行他们没办法，却去拿一个无辜的百姓来出气。 真正是愚昧无知的百姓！ 曲掌柜站在高高的马车上大声喊。 明明是一个文弱的老头儿，发出的声音却如雷贯耳，数千人的城外瞬间安静得只听见呼吸和咳嗽声。 沈掌柜一行甚至觉得耳膜都在疼。 “曲某是一介商人，商人重利无可厚非。但是，曲某也是有良知的人，像这种拿着救命的米面卖数倍高价的黑心事儿曲某干不出来，既然说了卖二十文，那就是二十文。” “曲掌柜，你明天会卖高价吗？” 人群中有人忐忑不安的问。 “不会，曲某承诺，曲某运到仓州的米粮只会比二十文低，不会比二十文高一文，否则曲某上下四代人不得好死。” 咝！ 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 曲掌柜是认真的。 人家说了不卖高价还用一家四代人的性命来发誓。 “曲掌柜是活菩萨啊” “曲掌柜，老天爷保佑你一定会发大财的。” “曲掌柜，你是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曲掌柜，你一定会人旺财旺运道旺，你家夫人妾室一定能给你生一百零八个孩子。” 人群中轰笑声起。 沈老爷一行则是脸都白了。 曲掌柜卖二十文，而且还承诺只会低不会高一文，那自己这些人费劲心机弄回来的粮还怎么卖。 “曲掌柜，你执意要将路走绝了就不要怪别人。” 沈老爷恶狠狠的盯着曲掌柜。 “沈老爷，你何需发怒，曲某不过是销货而已。运了数万斤米粮来仓州，总不能再运回去吧。以这个价格卖了，曲某不说赚，倒也不至于亏本。如果是再拖回去，曲某得破产了。” “曲某卖完就走，也不影响诸位的生意。” “曲某不过是过路客，影响不了什么的。倒是沈老爷及诸位，你们才是仓州本地的商户，百姓还指望着你们活呢。” 这话，其实是反着来讽刺他们的。 你们是坐地户，现在得罪了百姓，百姓也会记仇，未必还会照顾你的生意。 果然沈掌柜一行人就气得脸青白黑的。 “姓曲的，咱们骑驴看照本，走着瞧！” 曲掌柜冷笑一声：我好怕噢！ 这一个表情成功激怒了沈掌柜他们。 “来人，这辆马车挡了本老爷的路，给我砸！\\\" “谁敢！”站在马车上的曲掌柜冷冷的看着那些家丁：“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曲某今日在城外卖粮都还挡了你们的道，还要来砸场子，那曲某就要去钦差面前问一问，到底是谁给了你们这样的勇气。” “钦差大人才没空理他呢。” “就是，说得他和钦差大人挺熟似的。” “还愣着干什么，砸……” 一众家丁就要涌上去，结果被曲掌柜的小二打得嗷嗷大叫。 “谁出门还不带两个会家子，沈老爷，你莫不认为曲某走到哪儿都只是挨打的份吧？那曲某还怎么能活到今日。” 看着沈老爷一张愤怒的脸，曲掌柜莫名的觉得很舒坦。 其实，这些人脑子并不好使，不对等的较量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似的。 所以，他并没有招呼家丁揍过去，只要护着自己的不被欺负就行。 “田副将军来了。” 第969章 恢复平价粮 人群自动闪开一条道。 “怎么回事儿？” 田副将军看着数千人的场景：“什么情况，这儿是聚众闹事儿？还有你们这些百姓，朝廷赈灾银子都发放下来了，怎么还不回去重建家园，在这儿闹什么闹？” “田副将军，草民是来买米的，可是卖米的曲掌柜被人刁难了。” “是啊，田副将军，您一定要为曲掌柜做主。” “曲掌柜卖的米才二十文一斤，皇上隆恩浩荡发了赈灾银子，可是这些粮商天天涨价，城里米都卖到七十文一斤了。赈灾银子要买粮要建房，他们这样涨纯粹就是不想让我们活啊，田副将军，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田副将军，您一定要为我们做主。”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 谁对他们有利自然就向着谁。 百姓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沈老爷一行的脸都白了。 “田副将军。”马老爷挨着田副将军近，拉手拉了拉他的衣袖。 实则是将一张百两银票塞在了他手上：“田副将军，都是误会误会，曲掌柜这价格确实是有点扰乱市场的嫌疑，大家都不容易，我们的意思是能不能让他稍微往上提一提。” “不能。”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田副将军皱眉问。 “曲某发过誓，涨了一文曲某四代上百人都不得好死，曲某不能拿曲某四代上百人性命当儿戏，一文不涨。” 曲掌柜冷声回复。 “曲掌柜，你看在本副将的份上……” “田副将军，曲某尊重每一个人，但是，那是曲某的亲人，曲某不能因为一个外人而将亲人置于危险之地。” “你……” “不是曲某不给田副将军面子，今天就是钦差大人来了，曲某还是这样的回复。” “好，好，好得很。” 说完田副将军铁青着脸转身就走。 “田副将军，那咱们怎么办？” 沈老爷一行连忙跟上去，恨不能给曲掌柜多上点眼药水。 “怎么办？连本副将的面子他都不给，你们还是不要找他闹的好，要不然真闹到将军面前去谁也讨不了好果子吃。” “可是，这价格？” “你们是生意人还是本副将是生意人，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明白吗。他为了销货走人卖二十文，你们就不能卖十九文，让他一斤都卖不出去，遇上下雨天全都烂在那里。” “这……” 好像这主意不错！ 这天下午，仓州城里不少百姓奔走相告：沈家粮行米只要十九文了。 “哎哟，亏死了，我上午才在城外买了五十斤，买的是二十文的。” “可不，我也买了呢。” “走走走，买十九文的，多买些。” “我看还是不要多买了，谁知道明天曲掌柜的还降不降。” “对啊，他急于销路返乡，明天说不定就会降了。” 第二天，百姓们发生他们猜的都没错。 曲掌柜的降到了十八文。 买？还是不买? 百姓纠结了。 买吧，怕以后还会降。 不买吧，万一涨回来了岂不是亏死了。 “我买，少买点，买上三五斤” “也是，总是要吃的，买两斤吧。” 第三天，又城里的米行降价了。 第四天，曲掌柜的又降了。 第五天…… 第六天…… 客栈里，白素念听到米价已经降到了十二文的时候嘴角微翘。 果然同行是冤家啊。 遇上高价不要慌，更不用动用兵丁去镇压。 只需要拉一个大冤家就可以搞定了。 “将军，田副将传来消息，城里的几户商行已经决定将米价降到九文钱一斤了” “他们以为就要将曲掌柜搞死了吗？” 白素念笑问。 “是的，他们在商会会长黄老爷的府中密谋，直接降到九文钱一斤，因为他们知道曲掌柜货多，想要搞死他。” “不错，九文钱一斤。” 白素念笑道：“明天让那五百将士化妆成百姓，一人去每家米行买上两百斤米。” 仓州城里大大小小米行现在有二十四家，一人两百斤，五百人…… 买这么多米怎么处理？ “你不会交给曲掌柜去经营吗？” “将军……” 长宁对自家将军佩服惨了。 曲掌柜的粮一直都卖不完了，仓州的米价怎么也涨不上去了。 真正是好主意！ 谁不知道，遇上大灾大难的时候，这些发国难财的商户就开始敛财了。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运气不好，遇上了白素念。 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的钦差，带给他们的绝对是灾难。 是的，没错，卖十文钱一斤在受灾前是有赚的。 受灾后基本上算是保本。 但是卖九文钱，那就有点亏了。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想要亏死在城外的曲掌柜会在城外买庄子囤粮。 “卖不掉了，总不能放在外面，回头一下雨，曲某就血本无归了。买一个庄子囤着吧，你们有需要的都来买。” “曲掌柜，你还有多少米？” “还多噢，哎，这一次，亏了，亏得多。” 曲掌柜“伤心”的眼眶都红了。 百姓有点同情他。 但是又觉得吧，曲掌柜其实挺好的。 大家心里都明白，要不是有曲掌柜这个冤大头在，仓州的米肯定是降不回原价的。 曲掌柜将粮仓修在了城外。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百姓突然觉得很心安。 说明啥？ 说明仓州不缺粮了啊。 几大粮行经过近半个月的折腾结算才发现：尼玛，亏的怎么是老子啊。 那姓曲的呢？ “哎，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黄会长看着众人叹息一声。 “有发现钦差大人踪影吗？” 仓州衙门，众官员摇头。 说是钦差来了仓州，但是他们只看到田副将军在处事儿。 连这位钦差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而他在仓州所发号施令搞的事儿，却让人摸不着头绪。 弹劾他的折子已经送往了盛京。 知府甚至想：要是乱起来了怎么整。 结果，不到半个月时间，仓州百姓居然吃上了平价粮；现在大家都在修房子，开荒种菜种粮。 似乎一切都雨过天晴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呢？ 钦差大人又在哪里？ 第970章 有点麻烦 钦差大人白素念，此时正紧张的看着大夫。 “恭喜老爷恭喜夫人，这是喜脉。” 喜脉！ 这一消息直接将白素念砸晕了。 半晌没回过神。 “主子。” 长宁看着傻呼呼的自家将军差点笑喷了。 战场上那自信飞扬运筹帷幄的将军也有呆住的时候：“恭喜主子，恭喜夫人，主子，奴才要讨赏银。” “赏，赏，都赏。” 白素念总算回过神来了：“老子要当爹了，来人，赏一人十两银子。” “大夫，有什么要注意的，还请您一并告诉我家主子。” 长宁真是不容易，提醒了主子这样还得提醒那样。 “夫人年轻，身体也好，坐胎很好，只是要注意不要吃寒凉的食物，不要过度用力，另外，前一个月要忌房事……” 长宁一个闪身闪出了房门。 白素念和叶子灵的脸红成了一片火烧云。 “大夫，要吃安胎药吗？” “是药三分毒，夫人照例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只不过有一点一定要记住；一定要煮熟，熟透了才行。” 大夫还是很感慨的。 这些年他们这些大夫也跟看了不少女子医学院的书，总算知道了女子怀孕不是不能吃羊肉兔子肉，出现抽羊角疯兔唇嘴的原因是因为吃了一些生冷食物导致的病变。 大夫也很很感慨，当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如果不看那些书，他们一辈子都不会知道是这个原因。 “多谢大夫，长宁，送送大夫。” “是。” 长宁也给了大夫十两银子的出诊费。 “我家主子还要在仓州住一段时间，说不一定还有麻烦大夫的时候。” “无妨，有事就来喊老夫，老夫一定前来。” 十两银子它不香吗。 给普通百姓看诊，一个月也挣不了十两银子。 这位看来是有钱的贵人。 送走大夫后的长宁回到客栈，就见自家将军像一个傻子一般看着夫人笑。 “好了好了，快坐下来吧，挡着我光线了。” 叶子耿被他盯得不好意思了。 “娘子，十月怀胎很辛苦的，你要受罪了。” 白素念突然想起了二姐怀小年的时候受的那些罪。 “每一个当娘的人都是这样过来的，不辛苦。”抬头看着白素念，想着如果外人看到他们眼里的冷面閰王这么温柔的看着自己，怕是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吧：“夫君，为你生儿育女，再辛苦子灵也不怕。” “好娘子。” 白素念紧紧的握着叶子灵的手：“娘子真好。” 长宁…… 我没长眼我没长耳朵！ 话说，成亲真的这样好吗？ 不对，成亲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儿。 看自家将军，没成亲之前确实是冷面阎罗，谁见了都怕得厉害。 铮铮铁骨汉，一成了亲居然变得这样粘夫人了。 连当差都带着夫人来。 还这样看着夫人，娘啊，完全变了一个人样儿了。 这还是他们的将军吗？ 还能带着兄弟们打胜仗吗？ 长宁甚至有些担忧。 朝廷大殿又开始上演了新一轮的争辩。 原因是钦差大人白素念仪仗到了仓州却不见人影。 骚操作一桩接一桩。 纯粹是乱搞。 当初不同意白素念当钦差的人这会儿就有话讲了。 “皇上圣明，仓州百姓受灾，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白将军人不露面，却张贴这样的公告，这不是添乱吗？” “皇上，微臣为仓州百姓请命，请严惩白将军！” “皇上……” 百官跪倒一大半，都是高呼要严惩白素念。 皇帝心里冷笑。 这就是朝堂！ 就因为舅舅没有成为他们的人，所以时时刻刻想要按下去。 落井下石的不少啊。 “诸爱卿，仓州现在有多乱？”皇上问道：“百姓饿死冻死多少？粮价米价上涨了多少？流民作乱了吗？” 这…… 谁都答不上啊。 “既然白素念不作为，想必这些事儿一定不少。” 有吗？ 为什么没听见？ “怎么，你们也不知道？” 知道个鬼！ 都想着白素念要倒霉。 只是还没有证据。 见仓州州府上了折子，自然是墙倒众人推。 没想到，却被皇上问住了。 “着人去仓州核实一下情况，按律惩罚白素念。退朝。” “退朝” 来福尖声高叫。 朝臣心思千百转。 有人暗暗高兴，白素念要倒霉了。 有人却在想，仓州真的恼火了吗？ 怎么没听见一点动静呢？ 是了，自己忘记了往仓州送人，没关注到。 有点遗憾啊。 皇帝退朝后直接去的是慈宁宫。 “娘，儿子太生气了，这些老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呵呵，这就是朝廷，各有私心。当皇帝从来不是一件轻松的差事。”白素素自然是知道白素念的各种情况的。 最新消息是：叶子灵怀孕了。 真好，白家即将添丁。 “你舅舅这一次也是干了件离谱的事儿。” 当皇帝听说白素念去仓州将叶子灵也带去后摸了摸鼻子。 “难怪上的折子说不见他的人影。” 带着女眷去赈灾，还真是不怕被灾民们撕。 当然，也有不少官员会带女眷的，却都只是带妾室，没有哪一个会带正妻的。 妾室不过是一个玩意儿而已，当差的时候带嫡妻出门，很明显的是场合不对。 若这事儿让人知道了，少不得又要被参一本。 白素素也是很服气，白素念的脾气倔起来的时候和阿莲娘很相似。 “舅舅是一个有本事的。这事儿，让他自个儿处理吧，仓州一切都很好。娘亲不用担心他们。” “是啊，仓州已经开启了重建工作。”白素素看向儿子：“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坏事也能变好事，处理应急方式千千万，这些都是经验和教训。” “儿子明白。”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守江山要斗智斗勇。 他登基这么多年，朝堂平衡这点事儿已经能掌握了。 但是大周江山这么营帐，天灾人祸的谁也不知道哪一天来。 应急措施永远是要做得多一点，做得周全一点才能让人放宽心。 再就是银子，仓州这次直接发赈灾银子的方法确实不错，方便快捷还能确保每一文钱都发放到灾民手上。 第971章 回神 仓州的百姓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按照老一辈人的经验，遭了大灾肯定是要饿死人的。 哪怕现在的光景好，天高皇帝远加上奸商作乱，也要遭两三年的罪才能缓过来。 怎么也没料到，不到一个月时间，他们就有银子买米粮，还有银子建房了。 地里也开始冒出了绿油油的小苗。 眼看着苦日子就能熬出来了。 离灾难发生时间四十天，百姓的心都稳住了。 客栈里，白素念正看着何先生和田副将传回来的各种消息。 “总算没有人骂钦差大人了。” 白素念笑道：“这灾后重建也顺利进行着，本钦差是不是应该走人了？” “我们要离开了吗？” 叶子灵很高兴。 这一个月时间呆在客栈里又不敢走远，还真是腻了。 “我觉得应该可以向皇上交差了。” 白素念道：“娘子，为夫是不是很厉害？” 这个厉害，一语双关。 叶子灵的脸一下就红到了耳边。 这人，真是不正经。 “当初多少人要看我的笑话，觉得我张贴告示随意商户们涨价是有私心的。” 事实上，他多聪明的人啊。 阿姐来信说朝廷发赈灾银子，他来仓州的任务就是要保重物价不失控，粮油米面的价格能稳定在平时的价格就算是最大的功劳。 这种任务放在谁身上都可能完不成。 任何灾难之后都有那么一批奸商想要发国难财。 物价飞涨是官府最头疼，百姓最恨的事儿。 偏偏无法掌控。 但是，白素念做到了。 “曲掌柜是你的人？” 叶子灵好奇的问。 “娘子真聪明。” 曲掌柜掌控着他的粮仓呢。 西域阿姐买下的庄子数千亩，每年的粮食产出来都储存起来了。 至少要保留两年的储备粮。 曲掌柜这一次带过来的粮都是两年前的存粮了，正好可以去库存。 “曲掌柜带了多少粮过来，听人说他在仓州城外买了庄子囤粮，听说一直没卖完，亏哭了？” “呵呵，听说而已，当不得真。” 事实上，曲掌柜只带了五万斤粮来仓州。 之后卖的全是让那些兵将乔装打扮后买回来的。 将沈家李家等几个大粮行掏空了一半，曲掌柜手上的粮就囤积起来了。 毫不夸张的说，曲掌柜的粮甚至能卖到明年。 “他手上若是没有粮了，就让人去买回来卖也是可以的。” “可是，那样不是亏本了吗？” 买多少钱一斤就卖多少钱，人工成本不计算在里面？ “娘子，曲掌柜不是为了赚钱。” 真是禁不住表扬，自家娘子忘记了曲掌柜的身份。 他是自己的人，能稳住仓州粮价不上涨所有的功劳都是他这个钦差大人的。 赚钱，真的没有那么香。 叶子灵回过神点了点头。 还是她家相公厉害得很。 “娘子，为夫要去衙门走一趟了，长宁护送你先离开仓州，你们到安南镇住着等我一两日，到时候一起回西域。” “好。” 叶子灵见他安排得这么好，也就不担心了。 “明天我们就一启程。” 只不过，一个是去城外，一个会在中途转马车去仓入州衙门。 田副将都快被知府一干人逼疯了，天天找他要钦差大人。 田副将告诉知府等人：钦差大人在微服私访，你们做的政绩犯的错误，他手中都有一个账本本。 这一下，有的人心慌，有的人淡定，还有人则是心思千百转。 商会会长黄老爷府中，几人在喝茶。 事实上，不是喝茶那么简单，因为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 “说说吧，你们都有什么想法？” 黄老爷呷了一口茶：“就这样算了吗？” 这一次他们是真的被算计了。 众人回过神的时候才发现上了钦差大人的当。 一番盘算下来，多则损失五六千两银子，少则损失一千多。 无他，卖得多损失得多。 因为仓州原本是没粮的，所有的粮都是从周边运过来的。 自己家粮行的少了就找别人家的买。 价格普遍偏高，上涨了一倍都是少的。 也就是说，十文钱的米，他们买成二三十文。 纵然是这样，也买得开心。 毕竟拿回来转手就能卖五六十文，甚至更多。 都盘算好了，这一次的生意怎么也得做到明年秋收。 结果，不到一个月就哑火不说，还特别悲壮的让他们亏空了。 仓州粮行二十多家都亏。 只不过，这几位是大户，亏得心口疼。 更要命的是，他们总算探听到了一个消息：曲掌柜现在卖的粮都是从他们手上买去的。 真正是抽了你的骨头熬你的油，做生意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一次这么悲剧。 这口气，他们都咽不下去。 黄老爷找他们过来商议对策。 “这个钦差大人太过份了，这样算计我们。” “而且，他居然不露面，暗地里指挥。” “是啊，真正是太过份了。” “我们几家人就损失了好几万两银子，而上报朝廷的折子里，他功劳至伟。”黄老爷冷笑一声：“真正是踩着我们的血肉去领功劳，诸位，你们愿意？” 不愿意能怎么办？ “黄老爷，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反正，我们听你的。” “对对对，黄老爷，你是我们的会长，也是我们的主心骨。我们确实想不到什么办法能让他吐出来。这口气，我们也咽不下去。我们要报仇。” “对，报仇，一定要报仇。” 报仇，找他赔损失？ 压根儿就不可能。 所以，得从长计议。 “这个钦差神龙不见首尾，一直未在仓州露面，你们不觉得好奇吗？” “黄老爷的意思是？” “我们血亏了，总得见见高人的真面目吧，否则怎么也不甘心。” “就是，这个钦差在哪里？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呢。” “诸位老爷，郑某有一个拙见，不知诸位听不听？” “郑老爷，你就别卖关子了，说说看？” “郑某以为，从头到尾都是那个田副将在说，一会儿又说钦差大人在说什么，一会儿又说钦差大人在微服私访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钦差大人，只是不想直说而已？” 第972章 饯行 仓州府衙，钦差大人大驾光临。 “下官见过钦差大人。” 面对这位神龙不见首尾的钦差大人，想着田副将军说的他一直在微服私访，仓州的一切情况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所有官员这会儿背心都在冒汗。 努力的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行错差池。 “不必多礼。” 白素念大步走了进去，坐在了主位。 “诸位大人辛苦了，也感谢诸位大人的配合才让仓州赈灾之事顺利进行，本官一定会向今上奏明，圣上赏罚分明，想必不日将会有圣旨降临。” 好家伙。 他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自己是奖还是罚的那一个？ 此时，越发忐忑不安了。 不过想想此次赈灾朝廷拔的赈灾银子全程都是田副将在参与。 按照户籍分发下去的没有遗漏一家，也没有贪污一文。 百姓也没有说成群的饿死或冻死，连那生病的都得到了及时的救治。 要知道在此之前，不论哪一个官员都会出现这样或那样失误，百姓流离失所，流民造反不计其数。 而自己这里，只在前期才出现了抢夺之事。 特别是那道随便粮价卖多少官府都不去管的信息发布后，仓州的百姓恨得牙根痒痒，恨不能拿刀和这位钦差大人火拼。 只是没想到等朝廷发放赈灾银到户后，粮商那边出现了重大变故。 那曲掌柜一出现情况就稳住了，没用上半个月功夫粮价就恢复到了灾前。 这种巨变也可以算是他们的功劳。， 没有出差池就是最大的功劳。 现在的仓州粮价平稳，百姓正在如火如荼的重建家园，那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在一起总会谢皇恩，谢钦差大人。 当真是钦差大人的功劳吗？ 仓州衙门的一众官员心里犯嘀咕，不敢问又不敢相信。 “诸位，在仓州灾后重建工作上，可还有需要本官尽力的事儿？”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觉得，钦差大人还是滚了更顺眼一些。 这些日子和田副将一起共事，发现他雷厉风行，属于他管的立即执行，不属于他管的从来不插手。 最关键的是，和田副将相处比这位更轻松得多。 “既然没有，那本官明日启程回京述职，交差。” 没错，白素念接到的旨令是回京。 正好，可以将自家媳妇带回盛京，带给娘亲和阿姐二姐她们看看。 也带到爹的墓前，告诉爹一声：他娶媳妇了，以后一定会儿孙满堂，白家人财两旺。 “大人，今晚下官率众位同僚为您饯行。” 事实上他们连接风洗尘都没有就要为这位钦差大人饯行了，真正是可笑得厉害。 哪一任钦差像他这样。 还敢说自己要回去交差。 能交差吗？ 嗯，大约能吧，毕竟，仓州问题解决得不错不是。 “饯行就不必了，你们将饯行的银子拿去救助因灾受困的孤寡也是一件功德。” 仓州衙门的诸位大人心里好想问侯他一句。 最后，还只能说是。 钦差大人走了。 来的时候只有空空的仪仗队，走的时候就出现了。 街边看热闹的百姓议论纷纷。 有说钦差大人好，也有说钦差大人坏。 最后双方还争执得差点打起来了。 这些白素念都不知道。 只知道，这一次的赈灾将在大周的赈灾历史上留下重重的一笔。 是的，有银子好办事。 什么粮价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 百姓手上银子，商户们谁不想赚。 只要供求关系平稳一切就闹不起来，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各司其职。 出了城，白素念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再走过二三十里就能见到他家娘子了。 想着娘子有孕在身，去盛京还得慢行才好。 仪仗队走得很慢，这让白素念特别的讨厌。 “停。” “将军。” 长安跑了过来：“将军是要……” “方便。” 好吧，人有三急。将军要解决这个大问题。 所有人马原地待侯。 长安和长定负责警戒。 “你们可真是忠心。” 白素念解决完三急瞪了两人一眼。 “将军，这是属下的责任。”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还有谁敢取我命不成。” “将军，这些玩笑开不得。” 一听到就心惊胆颤的。 不说别的，这是朝廷重臣，真要出现这种情况，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既然你们也知道不会有事儿，那还担心什么？” 长宁长定不敢吭声。 “长迷醉，将衣服脱下来。” “将军……” 长宁哭丧着脸，自家将军真正是一言不合就脱衣。 “将军，再过几十里路就能见到夫人了，您……” 就不能不要出妖蛾子吗？ “正因为要见到夫人了，所以本将军才不稀罕这个仪仗队。” “脱。” “是，将军。” 长宁没法子。 谁让他身量和将军无二呢。 只好又来一个狸猫换太子。 白素念穿上了长宁的衣服扎了扎腰带。 “长宁，你小子少吃点。” 长胖了，腰带都要多勒了一下。 “将军，少吃会饿的。” 长宁可不想挨饿，饿了哪还有力气出手。 “行了行，上马车吧，长定，你等会儿和本将军一起溜。” “那田副将军……” “他知道的。” 长宁长定只好说是。 谁也不知道，钦差的仪仗队往前走后不仅，真正的钦差大人和长安抄小道走了。 这条道还是长定打探到的。 从小道走，和走官道至少能节约两个时辰。 而且，他们是走路的那种。 谁说马车就一定会快很多，翻山越岭的时候马车就等于零。 官道上的马车是绕着山路走，还得绕过一个大峡谷。 他们站上山顶的时候隐隐还能看到那大峡谷底下如蚂蚁般大小的队伍。 “将军，这条道翻下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能到夫人住的客栈了。” “很好。” 白素念很高兴：“长定，本将军觉得你能做探子的头头。” “谢将军。” 这就是稳了。 “行了行了，别那么快谢，本将军身边还缺不得你。除非你能找一个有本事的人代替你。” 长定……就觉得自家将军又是在给他挖陷阱。 第973章 遇袭 看到了夫人，将军早就将自己的事忘在了脑后。 长安和长定留在了门外，他们这会儿真正是多余的。 “将军的仪仗队还有多久能到？” “按照时间算，至少还有一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天快黑了。” “让掌柜上菜吧，我好饿。” 长定捂着肚子哀嚎。 “你可真正是没娶过媳妇。” 将军这会儿绝对是在哄媳妇，哪有空功夫吃晚饭。 将军不吃，未必他们这些护卫还能越过他去吃。 “说得你好像娶过媳妇似的。” “我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走路。” “好啊，你……” 长宁一把捂住长定的嘴“失误失误，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知道不？” 长定没法子，只好点头。 他要是不认怂，这位说不定会杀人灭口。 好家伙，他居然有骂将军是猪。 长宁这才将长定放开。 不过，长定是真饿了。 他又不像和长宁一直守在客栈里。 要知道，他陪着将军翻山越岭来着。 “去后厨让掌柜给你随便搞点吃的，将军这边开饭还早着呢，先填填肚子是正经。” 都是习武之人，消耗大得很，肚子饿了没力气做事。 长宁也懂他。 长定谢过老大转身就了后厨。 长宁悲剧的坐在客栈外，真想将自己的耳朵捂住。 将军平时很冷，是因为他的热情全都留给了夫人。 听听，甜言蜜语全都是在哄人。 长安这条单身狗被虐得很惨。 却又不敢离开，谁让他是将军的贴身护卫呢。 有些东西是被迫听的。 当然也是被迫成长被迫懂。 屋里，白素念将自家媳妇儿能欺负的都欺负了一个够。 当然不敢更深入一层。 喘着粗气抱着媳妇儿难受得厉害。 “小东西还有多久才出来？” 大夫说不能那啥……这不是憋屈吗？ “十月怀胎，这才两个多月呢，还早。” “那岂不是要忌十个月？”白素念觉得好悲剧。 原以为当爹是喜事儿。 结果，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媳妇儿都不能挨了，好悲剧。 “夫君说要回盛京？” “嗯，这儿离盛京不远了，一是回盛京述职交差，二是带娘子见见家人。” “那……家里人会认同我吗？” 叶子灵有点担心。 “当然，阿姐和二姐都添了妆了呢。这么好的媳妇，怎么会不认同不喜欢。再说你是我娶的，我孩子的亲娘，是和我过日子的，她们喜不喜欢也无妨。不碍着他们什么事儿的。” 这话说得挺欠揍的。 要知道，不被亲人祝福的婚姻是不幸福的。 叶子灵觉得白素念说得太轻松了。 “好了，娘子，放宽心，一切有为夫呢。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我饿了。” 还不委屈。 早就饿了，某人一直抱着不松手。 “行，咱们出去吃饭。”白素念喊：“长宁，安排晚饭。” “是，爷。” 总算要吃饭了。 长宁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长定倒是吃了个肚儿圆从后厨出来了。 因为叶子灵也有点孕吐，所以桌上的饭菜都安排得有点清淡。 白素念……果然是吃素啊！ “我也没想到你今天会来。长宁，让店家再准备点好菜，晚上让将军喝一点。” “不喝，就准备点好菜就好。” 白素念不贪杯，更何况这是在赶路呢。 他还得照顾自家娘子。 长宁连忙吩咐下去。 这边白素念陪着叶子灵吃一些清淡的食物。 看着叶子灵吃心里很感慨。 这丫头以前可是重口味的主，这会儿为了孩子吃这么没盐没味的食物也能忍。 当娘的人，果然是很伟大的。 叶子灵吃好后，白素念扶她进了屋。 外间，客栈店家也将一只烧鸡送了上来。 “就放在外间吧，夫人见不得油腻之物。” “是。” 长宁咽着口水。 将军应该会赏自己一腿吧。 果然，一会儿功夫，将军出来了，直接拎了半只丢给他。 “和长定吃去，别守着本将军，馋得流口水，看着都丢人。” “嘿嘿，多谢将军。” 长宁笑着就和长定去分食了。 白素念逮着烧鸡吃得满口油腻。 感慨一句：还是要吃荤才行啊。 这往后的日子，怎么搞？ 吃食上倒是可以后补，那事……算了算了，自己也不能太狼了，娘子怀孩子这么辛苦，自己当当和尚又何妨。 要不然也太没出息了。 啃完鸡腿，白素念惬意的回忆。 他就不是一个素食主义者。 以后吃肉得背着点娘子，省得娘子吐。 只不过，娘子这样吃真的没事儿吗？ 以后自己的儿子会不会瘦得像小猫？ 愁啊，白素念真是怕很很，。 “将军……” 突然见长宁跑了过来。 “狗撵起来了不成？” 都多大的人了，跟在自己身边也不是三两年的时间了，还这么轻狂。 “将军，仪仗队遇袭，有人刺杀钦差大人。” 什么？ 这一次连白素念都不淡定了。 “什么情况，什么人干的？” 好家伙，居然会出事儿？ 还是冲着钦差大人的仪仗队去的。 这是想要造反不成？ “未知，是长成派人来报的。” “长宁留下护住夫人，长定，跟本将军走。” “将军万万不可。” 长宁连忙道：“将军，他们的目标既然是你，你不在就是最安全的。我们一共有五百将士，未必还搞不定他们，您万万不可冒险” “你是说，让本将军将五百将士置于不顾，而自己缩在这里当乌龟？” “将军，您误会了。属下和五百名将士的任务就是保护将军，将军无事那就是最好的。再说了，咱们五百人马也不是简单的，实力如何您最清楚不过。虽然遇袭但未必有损失。而且，据属下推测，贼人已经被捉住了。” “是啊，将军，属下认为您就在这里等是最安全最好的。”长定道：“根据属下的观察发现，不足一个时辰应该就能回来了。” “不用说了，立即马上跟着本将军走！” 白素念咬牙切齿：“本将军倒是要看看，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是，将军。” 好吧，真不能多说了，长定明白自家将军火气有多大。 真不知道是谁吃饱了撑着没事儿干，居然敢刺杀将军！ 第974章 重伤 “将军！” 长安左手按着右臂，看到白素念到来脸上很激动：“长定，你脑子抽了，怎么能让将军出来。” 虽然这里离事发地已经有了十多里路，但是，只要将军一露面就会有危险。 “怎么回事儿？” 白素念看着长安的右臂：“挂彩了？” “跳出马车的时候被砍了一刀。” 好家伙，长安的武功也是很高的。 这样子的他居然都会被砍。 完全不对劲儿啊。 “完全是毫无防备，主要是冲着马车去的。” 一瞬间跳出四个人冲着马车砍砍杀杀。 完全就是冲着马车去的。 路又窒窄，两边的护卫都没办法挤拢。 刺客是有备而来的，还有几人还是吊在树上行动的。 可见做足了万全的准备。 “他们人呢？” “逮着了两多个，死了一来个，余下的跑了。” “可审问出来了？” 长安摇头。 “都是死士，逮着的服毒自尽了。” 这就不是小事了。 这里离仓州不远，如果只是受灾的流民作乱，绝对不会连自己的命都搭上。 他们求的不过是能好好的生存而已， 自然是贪生怕死得很。 “是有人作乱？” 大周江山稳定了十多年了，大多人都知道现在的皇上是明君，百姓的赋税一减再减，有了户籍就能分田，只要不懒都不会饿饭。 哪怕是遇上了仓州这样的天灾也能扛过来。 所以作乱谋朝篡位的人应该没有了。 没想到，在这里却让自己遇上了。 他是钦差大人的身份，如果不是针对朝廷的，极有可能就是针对他本人的。 “长定啊，你说爷有没有结仇？” 长宁愣了一下，然后看向自家将军。 有没有结仇他不清楚吗？ 不仅结了，还结得很大。 “说吧，爷这些年都得罪过谁？” 白素念心想大意了。 这次若不是自己惦记着娘子跑走了，挨刀的就是自己了。 所以长安算是为了自己挡了灾。 “远的属下就不清楚了，近的话，就是仓州。” 仓州？ “衙门的一众官员，想必有一半对将军都是又恨又怕；再就是仓州百姓，从一开始就觉得将军是坏人，故意担高粮介的；最后一个最大的仇恨……” 长定说到这里不吭声了。 “讲！” “仓州的各大大小小的粮行，估计着恨将军入骨。” 长定是实话实说。 “等等，你再说一遍？” 说出去的话已经没办法收回了，长定就顶着自家将军的冷脸又说了一遍。 “很好，很好。”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经长定这么一说，白素念豁然开朗。 不是这些粮行才怪。 为什么笃定是他们？ 商人重利，他此行断了多少粮商的钱途不说，还让他们亏空了不少。 这些人不记恨才是怪事！ “将军，属下在一个死士手上搜到了这个令牌。” 黑风楼！ 这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人会死了。 黑风楼，江湖上出了名的杀手组织，认钱不认人。 只要钱到位，命一定给你拿到手。 被捉住了也从来不留活口。 正因为这样果断不会连累雇主，所以价格也很到位，普通人命价格是一万两银子，有品级的更高。 白素念曾听人说过，要是谁能出得起上百万两银子，皇帝的命黑风楼都敢要。 当然，这或许是有些黑化了。 黑风楼不会那么蠢。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做挣钱的营生，不会去找死。 真正遇上皇家的人，十有八九会抄家灭族的。 但是，朝廷命官的人他们敢干。 一是他们有严格的执行制度，一出手就能得手，还可以不留下破绽。 这银子也就很好赚。 二来，有几个敢买进行命官的命。 除非他们确实有银子有本事。 要知道被查到了他们身上顶多就是拿人银子替人消灾。 敢真正买凶杀人的人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心理准备了。 朝廷里的人都是盘根错节的，杀了一个是小事，但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引起更多的报复。 所以，大多数时候朝廷命官不怕黑风楼的人。 白素念没想到会有人动他。 “你猜黑风楼接这单报价多少？” “按黑风楼的规矩，像将军这样的三品官，再加上还是钦差大臣，少于五万银两子肯定是不行的。” “所以，本将军还是挺值钱的。” 长安长定听了都气笑了。 将军一点儿都不害怕。 田副将这会儿跑过来了。 “将军，属下无用。” 他带领了二十多人去追那些杀手了，结果无功而返。 “怨不得你，他们是有备而来的，这儿地形比我们熟。”白素念道：“传出去，本将军路上遇袭受了重伤。” 众人……好吧，将军这是要挖坑。 做戏做全套，将军和长安上了马车。 长安的伤口还在滴血。 于是一路走一路上都有鲜血。 “干得漂亮！” 事实上，白素念都没想到，这次黑风楼的交易是两种情况。 一种是重伤，雇主给三万两银子；一种是身亡，给五万两银子。 重伤也未必是坏事。 让一个死最是轻松的事儿。 “他割在我们刀口上的肉让我们没办法愈合，也让他尝尝伤在身上是什么感觉。” 黄老爷道：“三万两银子，按之前说的，大家都交上来吧。” “好，黄老爷，我们出了这口恶气出钱也舒坦。” “对，不就是亏了两千两银子吗，娘的，老子愿意，黄老师，这是我这一份” “黄老爷，我应该给三千，呶，都准备上了。” 黑风楼的人拿着银子的时候淡淡的看了一眼眼前的小老头儿。 “马堂主，有劳了。希望以后我们还有合作的机会。” “滚吧。”马堂主皱眉道：“老子这次差点失手，还害了好几个兄弟的俩，这一桩生意亏大了。” 黄会长震惊。 黑风楼不都是高手吗？ 做好了万全准备的情况下还差点失手，这是…… “姓白的不愧是大周最年轻的三品将军，身手了得。老子和他交手费了些功夫，撤退的时候差点被逮着了。以后，再也不接你的单子了。” “马堂主，这……” “滚！” 第975章 欺君 钦差大人重伤！ 这消息传到了叶子灵耳里的时候愣住了。 她疑惑的看了一眼进客栈房间里的某人。 不对，是不是真的受伤了？ “娘子，你这是要干吗？” 见她掀自己身上的衣服，白素念笑道：“娘子就算不顾忌这是大白天，也应该顾忌一下肚子里的孩子，大夫可是说过的，前三个月要特意注意，不能……” “你胡说什么呢？” 看他戏谑的看着自己，叶子灵又气又恼：“你受伤了，哪儿受伤了，让我看看？” “这儿。”白素念摸着心口的位置：“娘子好凶，为夫受伤了。” “你……” 看叶子灵是真的着急了。 连忙将人搂在怀里：“娘子，没有的事儿，别担心，为夫好好的。” “可是，客栈里的人都在议论，说去仓州的钦差受了重伤。” 钦差不是他吗？ 难不成还另有其人。 “是长安，因为为夫急着要见你就和长定抄了近路来了客栈，长安穿了钦差的官服坐了钦差的马车，然后就遇刺了。” 叶子灵倒抽了一口冷气。 “长安没事儿吧？” 真要有事自己都要欠他一个人情了。 毕竟是为了自家夫君才受的伤。 “没事儿，只是肩膀上挨了一刀。” “那如果你没有换，那就是你挨这一刀了。”叶子灵道：“以后要好好补偿他。” “为夫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长安是笨了一点，不过，看在他受伤的份上，本将军也不罚他了。” 还罚？ 这是人话吗？ “你真的没事儿吧？” 叶子灵不放心的再问。 “要不脱光光让你检查？” 叶子灵大窘。 既然没事儿，怎么会传出重伤的传言。 当然，或许只是旁人想出来的。 “是有人想让我重伤或死亡。” 叶子灵倒抽了一口冷气。 谁这么大胆。 你不是朝廷的钦差大人吗？ 刺杀朝廷命官，这些人不想活吗？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这笔账他们敢本将军算，那也是人才。” 白素念都没想到，仓州的这几个粮商真的敢买命行凶。 一确定是仓州商户所为后，白素念就派人给曲掌柜那边去了信息。 曲掌柜暗中查访，证据确凿，现在钦差重伤，就等呈皇上等着抓人了。 既然敢做妖，就一定要有承受作妖不成遭受报复的本事。 白素念为他们默哀三秒。 因为他相信，皇帝外甥是会为他做主的。 叶子灵总算知道了这人的打算。 “那接下来怎么办？” “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儿。” 反正，钦差的仪仗队已经过了这个小镇，走一路请一路的大夫。 做足了受了重伤的模样。 “他们去了盛京，我们慢慢的跟上就行。” 反正不赶时间，最要紧的是她的身体。 可不能劳累。 每天少走一些路程也当是休息。 “你这样虽然会让他们得到重罚，但是，你也犯了欺君之罪啊。” 叶子灵不是小白花，官场上的事儿他还是懂的。 朝廷律法也明白，欺君之罪不是小事儿。 “放心吧，杀鸡儆猴，皇上也乐意配合我演戏。” 叶子灵表示这人太自信了一点。 那可是皇上！ 都说伴君如伴虎，圣意不可妄揣。 怎么可能会按他的想法来。 “你呀，心思都用在自己身上吧，别操心为夫。”白素念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舒展了一下她紧皱的额头：“为夫从来没有失手过。” 有一种叫做默契的东西在自己和阿姐身上一直有。 朝廷拔了银子，阿姐给了自己信息，白素念就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这次赈灾的效果达到最佳。 果然，成功的让那些奸商上了当。 损失了一大截。 只是没料到他们胆子这么大。 自己这个钦差只是想要他们的银子，而他们却想要钦差的命。 胆儿太肥的商户不能继续养着了。 今天是要钦差的命，改天怕是敢威胁朝廷。 是时候给他们点颜色了。 叶子灵看他真的不担心，心里诽谤不已。 “就好像皇上是你亲戚似的，能偏向你护着你？” 欺君之罪都会原谅你。 “娘子，你还别说，皇上还真是咱家亲戚。” 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戏谑。 看他痞痞的样子叶子灵都气笑了。 她不过是说两句气话，得，这人还喘上了。 “皇上是你亲戚了，那太后还是我婶子呢。” 说真，叶子灵跟着章霜儿见过几次太后娘娘。 对这位普天之下最尊贵的女人叶子灵很是喜欢。 所以叫一声婶子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不对不对，差了辈份，你顶多只能叫姐姐。” 白素念纠正。 “行了，谁听你在这儿胡说八道的。” 越说越没谱了。 不管是婶子还是姐姐，叶子灵都只敢在这儿乱口嗨。 真正当着本尊的时候，她尽陪着小心呢。 皇家的人，岂是能随意乱攀亲的？ “我说的是真的。” 白素念好几次都动过念头，想要告诉她关于自己与皇帝是亲戚这件事的真相。 又怕吓着了她。 又想着回盛京以后，阿姐和二姐八成是会在白府的院子里见她，不会进皇宫，不说应该也可以吧。 是了，还要带回去给阿莲娘看看她的儿媳妇。 一想到阿莲娘那张冷淡的脸，白素念都不知道小丫头会不会误会。 嗯，这一路上，得给她灌输一点力量。 要让她明白一点：阿莲娘一直是这样的性子。 没人能改变她。 连阿姐去温泉山庄都会碰壁。 所以叶子灵这个儿媳妇不会热情相迎了。 “娘子，到了盛京，带你去见见我娘亲。” “婆婆住在京城的吗？” 不是说白家是远地方一个农家子弟吗？ 不对，是白素念考了武状元后在盛京置了房产将亲爹娘安置在那里了。 “嗯，严格说来是住在盛京郊外，我爹就是葬在那里的，我娘舍不得离开他，一直不愿意进城住。” “公公他……” “没了，多年前，为了保护我而受到了伤害。” 说到这儿的时候，白素念眼神晦暗：“都是我害了他。” “夫君，不是这样的，你别这样想。”察觉到惹到了白素念不愉快的过往，叶子来连忙道歉：“夫君，对不起，我不应该问这么多的。不过，有一点你要知道，当有危险来临时，每一个父母都想保护孩子，这是人的本性。” 第976章 进宫 “叶医生，叶医生……” “娘，我有事了先挂了。” “好，快去忙你的吧。” 秀兰娘挂断电话心里就像欠缺点什么。 回过神一拍大腿：她不是打电话催小七找男朋友嫁人吗？怎么又把话题带偏了。 “你说说你这两个小的，真的是想要急死我。” 孩子不理她就拿叶泉水开涮。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儿，你别那里自己找气怄。” 叶泉水也是拿自家媳妇没法子。 年纪越大气性越大，经常给娃儿们打电话，电话没打通会生气骂，电话打通了也会生气骂。 看看，又来了。 “都二十七八一个家的了，再不成家以后嫁不出去咋个办？” “嫁不出去也不要你养，他们有工资呢，退休的时候还有养老金。”叶泉水实在没忍住说了这么一句：“你呀，就别杞人忧天了，哪里有嫁不出去的闺女。闺女别说年纪大，就是傻的哑的瘸腿的，只要愿意嫁都有人接手。嫁人并不难，难的是要找一个心意相合的人来嫁。”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事儿。” 高老爷子坐在那里烤火，慢悠悠的说了两句：“你呀，就不要操心那么多。嫁不出去也不照样过日子，你看我没娶不也活到了九十几？” “六外公，不是不是，我……” 李秀兰悲剧的发现自己只顾着催婚，好像伤害了旁边坐着的老单身。 “好了，娃儿些要工作要干事业，你就不要拖后腿了。现在不像以前，现在的年轻人各有各的想法，现在的观念又和你们年轻那会儿不同，有代沟……” “听听，你应该向六外公学习，平时多看看新闻多看看报纸。要不然都跟不上潮流。” 李秀兰瞪了他两眼。 这人越来越不要脸。 原本自己无意中伤到了六外公，让六外公说批评两句她也无所谓，结果叶泉水还来踩几句。 有病啊！ 叶泉水摸了摸鼻子嘿嘿干笑两声。 他虽然心里急着想要抱孙子，但也不至于打电话去催孩子。 大白天的，人家还要上班要干工作呢。 这不是耽搁孩子的正事吗？ 叶泉水的原则是永远不拖孩子们的后腿。 当老人要有当老人的样子。 “哎，我才是闲吃萝卜淡操心噢。” 李秀兰发现，她好像催错了对象，这种事儿确实应该催小八。 小七是姑娘家，还真是不愁嫁。 顶多再大一点嫁去给人家当后妈。 小七重重的打了一个喷嚏。 不用讲一定是秀兰娘挂了电话发现自己上当了。 催婚的事儿又半途而废，下一次还是会继续。 想着这事儿，小七头疼得很。 哎，小时候特别想快快长大。 真正长大了，一点儿也不好玩。 责任担当，事业家庭，一件件的往你身上砸。 “叶医生，您帮我看看片子。” “好，你别着急，坐下休息一下。” 看她喘得厉害，小七都觉得余心不忍了。 只是当她看到片子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叶医生我是不是很严重？” 这一个小动作没有瞒过患者。 “不算严重，不过，得注意一下。对了你家属呢？” “我那口子还在急训呢，请不到假。” “那行，我给你开些药，你先吃着，家属回来了让他多担着点家务活，你不宜劳累了。” “好好好，多谢叶医生了。” 开了药让她取了药回来自己详细的给她说了怎么服用，又交代了一下注意事项。 离开的时候，患者各种谢。 小七却是打开了她的资料，又翻了家属联系电话。 一个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看来还真是在急训。 小七将这件事记在了台历上， “一定要尽快通知高显珍家属！” 还用红笔做了一个记号。 她的病越来越严重，估计着……想着这个家属的情况，小七心情又沉重起来了。 哎，作为医生的她居然越来越感性，这可真不是什么好事。 懊恼的揉了揉太阳穴，深呼吸一口气，准备接着战斗。 突然桌上的坐机响了起来。 “你好，是叶医生吗，我是高显珍家属。” “韩营长你好，今天嫂子来看诊了。” “情况怎么样？” 对方显然很着急。 “不好，你还是尽快回来吧，她身边离不得人了。” “谢谢叶医生，我知道了。” 电话那端的声音有点哽咽随即传来了“嘟嘟”电话挂断的声音。 小七拿着话管筒却是半晌没回过神。 堂堂大男子汉，妻子重症晚期了，他因为急训离不开却不能陪在妻子身边，这种心情小七也能理解。 顾国顾不了家，多么残酷的事。 却没有一句抱怨话。 这就是她的战友她的兄弟，可歌可泣可敬的人！ 正在这时，又来了几个病人。 呼吸科就是这样一到冬腊月很多上了年纪的人就扛得很困难。 也是他们一年最忙碌的时候。 “王老，今年您怎么没去南方？” “哎，今年小儿媳妇待产，走不了没办法。” 往年的时候，像他这样有呼吸道疾病的人早就去了三亚了。 “那倒是，先恭喜您家要添丁了。” “多谢叶医生了。” 拿了处方王老出去了，看了看时间，也到了下班的点。 以往下班，小七都会直接去食堂。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她还得去重症监护室看看小八。 “叶医生，走一起去吃饭。” 邓医生笑意盈盈的看着她：“我请你，赏一个脸。” “多谢了，只是我还有事儿？” “确定，不是借口？” 邓医生抱着双臂痞痞的看着她。 “行了行了，真的有事儿，我弟来了。” 小七的脸微红。 秀兰娘上午一直在催，其实，也不是没有，就是还没有发展到要告诉家里人的时候。 两人现在还没有挑破关系呢，就是朦朦胧胧的好感而已。 最让小七纠结是还是年龄问题。 因为，眼前的邓医生比她小三岁。 姐弟恋让让她有点上头。 想不谈吧，又确实觉得这个家伙不错。 想谈吧，摸着自己的脸就觉得有点配不上。 她怕别人知道了说她是老牛吃嫩草。 这事儿，还纠结得很。 第977章 难怪要刺杀你 “此次仓州之行，你受惊了。” 白素素看着这个强壮的年轻人，再看着他那张酷似白德山的脸，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幸好没事儿，要不然我怎么向爹娘交代。” “阿姐，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不担心才是怪事。 白素素得到信息说钦差大人遇到刺激的时候，差点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幸好夜七说得快，将他没在马车上的事儿说了。 当时白素素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之后她要求每天都要收到白素念的信息，要了解他的行程来汇报。 毫不夸张的说，白素念带着叶子灵吃了什么住的哪家店白素素都一清二楚。 “阿姐，我……” “皇上驾到。” 白素念和董后都前去迎接。 “臣妾（臣）见过皇上。” “免礼。”皇帝连忙亲手扶起自家舅舅：“皇后也不必多礼，咱们一家子，坐下一起说说话。” 皇帝看向白素素。 “娘，儿子今天可是要在慈宁宫蹭饭吃噢。” “还能少了你的饭菜不成。” 白素素觉得自家这儿子也真是没长大。 他这一番蹭饭的言行让白素念心里都在发笑。 真好，阿姐的儿子虽然贵为九五之尊，却依然对她这般亲密。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传令下去，让御膳房多准备几道皇上爱吃的菜。” “是。” 宫女退下。 皇帝这才和白素念说起了话。 “舅舅此番去仓州赈灾立了大功，舅舅想要什么赏赐？” “皇上，什么赏赐都行吗？” “自然。” 皇帝好笑的看着自家这个舅舅。 “臣请皇上免仓州百姓三年赋税吧，就当成是臣的赏赐了。” “舅舅……” 皇帝都没料到自家舅舅格局这么大。 事实上，白素念不请求皇帝也打算要免他们的赋税的。 “皇上，臣此次赈灾，表面上是有很大的功劳，事实上，最大的功劳还是皇上。历朝历代，没有哪一次遭了大灾朝廷赈灾会直接拔银子，而且分文不差的分发到户，让百姓不挨饿受冻，皇上能做到这样，就是大周百姓最大的福气。” “臣只是按照皇上的旨意进行并无大功。” “舅舅，您张贴告示任由粮价随意涨浮，这可不是朕的旨意。” 官府一直掌控着粮价的。 粮食是根本。 粮价如果像仓州前期一样一直涨下去，那才是真正有银子都买不到粮食。 所以最早知道他出这个主意的时候，皇帝其实是暗暗的替他捏了一把汗。 也悄悄的问过自家娘亲。 娘亲说舅舅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但是有一点：他做事最后是成功的了。 所以不妨大胆的尝试一下，再等等结果如何。 “舅舅是怎么想到这一招棋的呢？” “很简单，听说仓州的粮价官员不管，那些粮商自然是想到仓州发一笔横财。想方设法的调拔粮食过来。” “皇上知道臣为何能成功吗？” 皇帝摇了摇头。 他还真不知道。 “其实，臣最大的底牌是曲掌柜。” 曲掌柜？ 听见过他的事，好像就是他运了粮被当地的粮商排挤进不了城，为了不亏本只好在城外贱卖，然后将粮价平了下来。 “某不是，曲掌柜是舅舅的人？” “没错，曲掌柜是我的农庄的大管事。那五万斤粮也是他从粮仓里运过去的。” “五万斤？不是几十万斤？” 五万斤怎么够卖。 据说现在仓州城里的粮价早就恢复了原来的价格，而曲掌柜的几十万斤粮就砸在了手上。 “如果曲掌柜的粮真砸在了手上，那些粮商也不至于恨臣入骨，买杀手来刺杀臣了。” “舅舅的意思是？” 白素念当下将自己派人买低价粮的事儿说了。 皇帝和皇后，太后都面面相觑。 够狠啊！ 此一招不仅让仓州的粮商一文不赚不说，还倒亏了几千两银子。 一家亏家家亏，这是犯了众怒，所以买凶杀仇人了。 好像，人家杀他一点儿也不冤。 皇帝想到这儿都有点不好意思。 舅舅可是给自己办事。 而且，舅舅此一招以后也可以用。 咳，估计没有商人会上当了。 毕竟，有些东西一次就足够让人学精明了，再也骗不了别人，皇帝觉得有些遗憾。 “舅舅在西域的粮仓很丰厚？” 当皇帝的人，关注点永远不同。 “还不错，一年结余十来万斤粮不成问题。” 结余十来万斤粮不成问题？ 要知道，他还养着数万的俘虏和数万的庄户，怎么就有这么多余粮？ 或者说，他一年能收成多少粮？ “几十万斤”白素念说得很轻松：“按照阿姐教导的方式管理他们，一点儿也不累，大家积极性都很高，种粮收粮都不用臣操心。” “舅舅，你可真正是大户啊。” 皇帝都有点眼红了。 “不不不，臣很穷，真的，很穷。” 白素念吓出了一声的冷汗。 他在干嘛，自己将自己给卖了啊？ “上次成亲的银子，还是阿姐和二姐三姐送的，臣真是分文都没有了，全都用在装备上了，皇上，臣说的句句属实，不敢有半点谎言。” 白素念觉得自己真蠢。 “就算有十万斤余粮也不抵用，最不值钱的就是粮食了。” “不，粮食是国之根本民生之基础，粮食最贵重。”皇帝纠正道：“朕也知道舅舅连私房钱都拿出来养兵了，朕自然不会亏待舅舅。来福，去朕的私库取几样好东西来送予舅舅，就当是给舅舅的新婚贺礼和添丁之喜，回头到了西域朕又没法子送。” “臣谢皇上隆恩。” 心里却在诽谤，好家伙，果然是当皇帝的人，真正是好会算计。 一说是赏自己有功二说是补贴养兵费用三还有成亲的四连小孩子满月礼都送了。 你见过送一个礼有四层含义的？ “好了好了，你们舅甥俩还要谈公事的话就去御书房，我们饿了要吃饭了。” “娘亲，儿子陪您和舅舅用膳。” 白素念……虽然小时候没少一起吃饭，还抢饭菜来着。 可现在……和九五之尊的皇上一起用膳，能吃得下去吗？ 吃御膳的礼仪有些什么？ 白素念突然间就忘记了。 皱眉，看向阿姐求救。 “今天在这儿用膳的就是姐弟，舅甥，都是一家人就不分君臣之礼了。阿弟，来，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原来，白素素说让御膳房多准备几道皇上喜欢吃的菜，事实上按照白素念的口味来的。 皇帝喜欢什么，白素素都不知道。 第978章 建议 董后悄悄的观察，这位白将军还和太后皇上的关系还真是亲密。 她不由得有些羡慕起来。 董家也有兄妹，但是兄长整天沉溺于诗书，年纪不大却像是一个老学究。 一张脸像千年冰封。 半点儿笑脸都没有。 董家的小孩子看着他都会吓得哭。 亲姐姐没有，堂姐有。 但是，堂姐也好堂妹也罢，相处起来却很累人。 一个个无形之中总会暗中攀比衣服首饰才情容貌。 年少的她一点儿也不喜欢和她们相处。 时常陪在祖母身边，静静的看书。 用餐的时候也是陪在祖母院子里，讲究的是食不言寝不语。 董后想起皇上在坤宁宫用膳的时候会将宫女和内侍都打发走，然后自己两人一起用餐。 后来发展到一家三口和现在的一家四口用膳。 他还会边吃边说一些菜名，教导孩子们要爱惜粮食，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 一家几口其乐融融用膳的事儿在慈宁宫也出现了。 看着他们，董后有点恍惚。 这种温馨的场面真的让人觉得好暖好暖。 “舅公，父皇说您是指挥千军万马打仗的大将军。您好厉害啊！” 大皇子天真的看着他：“亁乾要向舅公学习，长大以后也要当大将军。” 听到这话，白素素和皇帝皇后都笑了。 这孩子怕是不知道他家有皇位要继承吧。 作为嫡长子的他，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 怎么给惦记上了当大将军。 “大皇子长大以后比大将军还厉害，” 白素念自然不敢说你以后是当皇帝的人。 差不多也就是那个意思。 转头问白素素。 “阿姐，大皇子启蒙了吗？” “开春就启蒙。” 白素念点了点头。 大皇子进了上书房学习后就会明白他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了。 再也不会有当大将军的梦。 所以，长大了其实也不好，累人！ 一顿饭在欢笑声中结束。 帝后二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宫人的伺候下浩浩荡荡的回了坤宁宫。 慈宁宫里，白素素和自家阿弟闲聊。 “成了亲了，什么时候也阿姐见见弟妹？” 虽然之前就见过那个古怪精灵的丫头几次面，但那时候只是单纯的觉得这姑娘性子开朗单纯，是一个好的。 没成想成了自己的弟妹。 自然应该见一面。 “阿姐，子灵年纪小，性子跳脱，素念怕吓着她了。” “我又不吃人。” 事实上，白素素已经明白了白素念的顾忌。 毕竟白家人的身份多一个就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要顾忌的是阿莲娘的名声。 “罢了，明日去你的院子看她吧，还有，给你二姐也捎一个信，对了，你三姐也回盛京了。” “三姐回盛京了？” 白素念扳着手指算了算，自打三姐成亲跟着去了南边后自己就没见过她了。 “三姐夫不是在洞海那边做事业做得不错吗，怎么会回来？” “你三姐夫的外祖母病了，听说他小时候外祖母对他极好。” 老年人的病，病来如山倒。 感觉自己差不多了，自然会想念远在外地的子孙后代。 所以，他们收到家书后就急急忙忙的赶了回来。 “我派人通知她们一下，明天都去你那个院子，当是回门的姑娘回娘家一般。” 白素素笑着说道。 回娘家不应该是去温泉山庄吗？ 白素念不解的看着她。 “娘不让我回去。” 白素念也是有心无力。 阿莲娘太讲究规矩了。 每一次回去都要挨训。 就说她是太后，不能随意出宫。 搞到最后白素素都不敢回去了。 “那我………” “明天去你家院子小聚一下，你再和你二姐三姐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回温泉山庄吧。” 白素素要见叶子灵，就意味着白家的身份在叶子灵这里就成了公开的秘密了。 所以见阿莲娘也是应该的。 “好。” 白素念心里其实也在打鼓的。 阿莲娘连阿姐都能黑着脸训，自己带着叶子灵回去，要是不如她的意，岂不是也是冷脸。 到时候，怕是要吓坏了叶子灵。 如果可以，白素念宁愿反选不带媳妇回温泉山庄。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要知道，他去西域一去就是数年，甚至十多年。 这一次到了盛京都没见她一面，而且还有儿媳妇和肚子里的孩子，这么重要的人物，她心里该会有多难受。 当然，又或者，她压根儿就不想看到他。 想着因为自己导致了爹爹的意外离世，那几年阿莲娘眼里就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白素念脸上闪过一丝黯然的神色。 他被阿莲娘怎么漠视都是活该。 但是叶子灵不行。 他是自己娶来的媳妇儿，宠还来不及呢，怎么能被漠视呢。 所以就很纠结要不要带回去。 “带回去让娘看看，也去爹坟前告慰一声。” 白素素道：“更何况，子灵怀孕了，你总不可能就这样带着她回西域吧？” 为什么不可以。 他可以将人从西域带到仓州，从仓州带到盛京。 自然也能从盛京带回西域。 “你怕是忘记了自己是有差事在身的人。” 从仓州到盛京，某人装重伤，一路上好吃好喝好玩，足足走了一个月和到盛京。 这样的行程对叶子灵来讲并不算难。 但是，从盛京到西域，就算快马加鞭也得大半个月的路程。 更何况还带着一个怀胎三月的孕妇。 没个两三个月哪能到达。 白素念还想不想当差？ 之前是皇命是钦差。 现在在宫里交了差后就又是一个三品将军了。 身份时间都不允许他再磨洋工。 想陪着叶子灵慢悠悠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 白素念傻眼了。 娘子肯定是受不住的。 “让她在温泉山庄养胎生产，到时候，我让梅儿去接生。” 温泉山庄还有太医，一切都没有后顾之忧。 “不是，阿姐，我……” 他连当差都舍不得丢下自家娘子一并打包带走的。 结果回到盛京，却要被迫将媳妇儿丢下。 臣办不到啊！ “给你二十日时间回到西域，你能保证叶子灵不出事，那你就带回去。” 白素素有几分生气了。 第979章 姐弟再聚 从宫中出来，白素念整个人都郁闷了。 真正是计划没有变化快。 当时从西域带着自家娘子出门的时候，他们还是新婚燕尔的小年轻。 一路上真正是欢喜得很。 结果，时隔三个多月，情况就完全不在自己的操控之中。 自己无法掌握的感觉真是太操蛋了。 白素念整个人脸色都不好。 很快，盛京就有流言。 别看白素念年轻，以为在仓州立了功，事实上并不受皇上待见。 今日朝会上皇上都没有赏赐他。 退朝后被留了下来，结果出宫门的时候脸色很不好。 说明啥？ 说明皇上责罚了他。 活该！ 白素念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不得不承认，是真的有人在暗中骂他。 “将军回来了。” 长宁连忙将人迎进来。 “怎么了？” 叶子灵没想到在盛京白素念还有一个院子。 而且院子打理得很好，特别喜欢那个秋千。 这会儿正坐在上面轻轻的摇晃呢，就见白素念黑着脸进门了。 她连忙迎上去。 “皇上真的责罚你了？你是不是还没有吃午饭？” 上朝这么早就去，中午又饿着肚子。 叶子灵都担心将他饿坏了。 “吃过了。” 抓着叶子灵的手，白素念越发不舍了。 长宁原本还担心自家将军也是受了责罚什么的。 一看这节骨眼上还在往他嘴里塞狗粮，连忙悄悄退了下去。 “娘子，你是想在西域生产还是在盛京生产？” 叶子灵…… 自然是想在盛京生产了。 毕竟，女子医学院梅先生她们的名号很响亮。 谁都知道生孩子是一个难关。 有医术精湛的大夫和稳婆，自然比在西域生产好十倍了。 不过她看着白素念期待的眼神，还是很违心的说了一句：“你是要回西域的，我自然要跟着夫君一起回去。更何况，我哥嫂他们还在西域呢。” 叶子灵突然想，若是自己留在盛京生产，嫂子在西域生，那岂不是对调了一下吗？ 又觉得有点好笑。 看着叶子灵的笑脸，白素念也知道自己不好。 太自私了。 就因为他想媳妇儿跟着自己一起回西域，所以让情绪摆在了脸上。 娘子当然只能选择跟自己走了。 这样是不对的。 “算了，还是留在盛京吧。”看了看院子里下人，当年去西域，能带走的都带走了。 不能带走的除了门房外全都遣散了。 这会儿，还是只有一个丫头。 “赶明儿再买两个婆子两个丫头，对了，还有奶娘也得准备上。” 听到白素念说奶娘，叶子灵直接笑喷了。 才三个多月呢，这会儿找上的奶娘到时候怕是都没有了奶了。 哪里就这么着急了。 “娘子，为夫得回西域，还得快马加鞭的回去，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为夫不放心，但是，又只能这样……” 派人慢慢的护送她回西域也未必不可以。 但是，西域真的没有梅先生。 连章霜儿的稳婆都是叶夫人孟秋从奉天带去的。 而大夫，只有一个蒋草药可以用。 一想到那边的条件如此简陋，白素念就不敢冒那个险了。 叶子灵可难了。 想回西域，却又知道自己经不起折腾。 更重要的是，他说得也在理。 在盛京生产，确实比西域更安全。 “你怎么安排都行，我听你的。” 叶子灵不再纠结。 让走，她就走；让留，她就留。 明明是一件小事，男人都纠结了这么久了。 “皇上责罚你了吗？” “没有的事儿，别担心。皇上对我可好了，还赐了御膳呢。” 真的假以的？ “那你一定没吃好吧，听说皇上赐御膳很多时候都不敢动筷子。” “为夫是谁？带兵上战场杀敌的人，哪能让自己饿肚子。” 叶子灵心里笑了笑，这男人惯会吹牛的。 谁伴皇上用膳能真正的吃啊。 那还不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在自己面前还不好意思，胡乱编来安慰自己。 “对了，明天阿姐二姐三姐都要来。” “咦，你不是说三姐在沿海吗？” “嗯，很凑巧，上个月因事回盛京了，正好可以带你见见她们。” 叶子灵就有点慌了。 这是传说中的丑媳妇见公婆。 是了，婆婆呢？ 怎么没在这个院子里？ “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娘住在盛京城郊。过两天带你去见她。” 叶子灵还是很担心。 “放宽心，我阿姐她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真正不好说话的是自己的亲娘，那双眼睛仿佛能将你心里的事儿看穿似的。 冷漠起来能让人害怕得要命。 叶子灵还是忐忑不安。 第二天，长宁说客人到了。 白素念扶着她去前厅迎客。 没错，是在前厅，因为白素念不想高调，所以特意在家里迎接。 “阿姐来了，阿姐，这是我娘子叶子灵，娘子，这是阿姐。” “阿……” 叶子灵鼓足了勇气抬头看向进门的贵妇，突然间瞪大了眼睛。 吓得她直接就要下跪。 “阿弟扶着点弟妹。” 白素素就知道叶子灵是认出了她来。 “叶姑娘，想不到我们这么有缘份，你能成为我的弟妹。” 所以，果然是太后娘娘。 叶子灵整个人都懵了。 身子不由得低矮起来，要不是白素念用力的扶着，她双膝保证又软了下去。 对了，白素念喊太后娘娘是阿姐？ 那是什么原因？ 不对不对，这种原因不应该是自己能知道的。 正胡思乱想着，门房又说二姑太太和三姑太太来了。 于是，懵懵懂懂的叶子灵就见到了白素念口中的三个姐姐。 突然间，叶子灵都有点自卑了。 三个姐姐言行举止真正是高贵。 那种高贵甚至是刻进了骨子里的。 白素念自然是先介绍一番，最后学没忘记在二姐三姐面前撒一个娇。 当然阿姐面前他已经撒过一次了，今天就不重复表演了。 “想到我和阿弟分别后就是七八年过去了，阿弟也快当爹了。”白素叶让身后的丫头端着礼物送上来：“初次见面，这是给弟媳的见面礼。” “三妹妹就是心急。”白素枝笑道：“来来来，二姐也准备了一些，免得你说二姐小气。” 第980章 不怕 叶子灵心里有十万个为什么要问。 但是她也知道这不是该问的时候。 当然，她尽量小心的应付着眼前的“姐姐”们。 等客人走后，叶子灵都快累瘫了。 “娘子，累坏了吧，快躺下歇歇。” 白素念知道叶子灵一直很紧张，当着姐姐们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这会儿心疼坏了。 “我阿姐她们都很好，你不必担心的。” “夫君，为什么你喊太后娘娘是阿姐？” 这个阿姐在白素念口中不止一次的出现过。 白素念对她是亲近和敬重，而且是很亲密的那种。 “那就是我的阿姐啊，亲大姐。” 叶子灵因为在奉天成长，对盛京的事儿并不关心。 更何况这是更高一层次的秘密她压根儿就接触不到。 听到白素念说是亲大姐，脑子完全转不过弯。 小丫头萌萌呆呆的样子，白素念真正是爱死了。 “就如你所想，一个娘生的。” 叶子灵张了张嘴，这就是传说中的皇亲国戚？ 不对啊，盛京人不是说白素念是一个没有根基的农家穷小子吗？ 白家的亲眷就是王氏和白德祥。 如果太后娘娘是白素念的亲姐姐，那么白德祥他们也是皇亲国戚了？ 但是，他们不管哪一个方面看都没有皇亲国戚的半点模样。 这也太低调了一点吧？ “好了好了，很多东西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只需要记住一点，在盛京，你不用怕那些所谓的世家夫人小姐，谁要是敢给你没脸，你就狠狠的打回去，咱们不怕。” 太后亲亲的弟媳，皇上的舅母，这身份要是被世人知道了还不知道多敬着她呢。 “我才不喜欢和那些官家夫人小姐一起玩儿呢。” 多没意思啊。 每说一句话都有十八个心眼，弯弯绕绕的想要表达很多内容。 事实上不外乎就是：我家很了不起，我家很有钱，我家很有权，我比你们高一等。 叶子灵喜欢和自家嫂子一起玩儿，嫂子带着她参加的几次宴会就发现，像嫂子这样低调的人家很少。 母亲说嫂子是个好媳妇，章家家风好。 娶一个好媳妇旺三代。 叶子灵也是这样认为的。 看着那些女人一个个的穿金戴银各种攀比，这样的女子又能教导出什么样的儿女？ “好好好，不和她们玩儿，明天带你去温泉山庄。” “见婆婆？” 叶子灵有点虚，传说中的丑媳妇见公婆啊。 一个能教导出这么杰出的儿女的婆婆，那该是怎么厉害。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叶子灵点了点头。 看着温泉山庄几个字，叶子灵觉得和白素念一样好低调。 青山绿水之间的一个庄子。 “将军回来了。” 门房福伯喜欢的喊。 “是的，福伯，您变老了！” “将军都由当年的小孩子变成了保家卫国的大将军了，老奴自然要变老了。” 白素念笑了笑，转身从马车里扶出了叶子灵。 “不仅当了将军，还娶了夫人呢。” “老奴阿福见过夫人。” 激动，开心，将军居然娶亲了，太好了。 “福伯不必多礼。” 看着这老人，叶子灵触动是很大的。 有教养的人家对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 下人也很有教养。 叶子灵又想不出来婆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或慈祥或严肃？ 进了庄子，胡蓉来见白素念。 “将军，夫人，请稍坐休息，老夫人还在佛堂，晚些时候再见。” “好，有劳胡婶子了。” 对自己这个亲娘白素念从来不敢抱任何的想法。 她对阿姐二姐三姐都是淡淡的，未必还敢指望对儿媳妇的到来有多热情吗？ 白素念倒也是习惯了。 “娘子，我先让人送点吃的，你吃了好好休息一下。” “好！” 到了夫家自然要听丈夫的安排。 只不过叶子灵都没料到，自己这一觉睡到了天黑。 “怎么办，你怎么不叫醒我，我还得去见婆婆。” 哪有新媳妇进门贪睡睡一个下午的。 完蛋了。 “不用担心，我娘已经休息了，你怀着身孕呢，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 “真的没事吗？” 白素念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其实内心很不确定，不知道要怎么告诉她，是真的没事儿，主要是，自己的娘亲太冷。 叶子灵不傻，男人情绪低落的瞬间她一眼就看到了。 心里越发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睡着啊。 “你怎么不叫醒我？” 白素念出去后叶子灵问身边伺候的丫头红梅。 “夫人，是将军不让吵醒您的，将军说您累了又怀有身孕，理由多休息。” 这男人是不懂婆媳关系有多难处。 没准儿婆婆已经在白素念面前发了火了，只是他一个人扛了下来。 再想着自家嫂子和亲娘的相处方式，叶子灵真正是羡慕了。 罢了罢了，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孟秋。 她不能要求这么高。 这次本来也是自己的不对，明天好好赔礼道歉吧。 第二天一早，白素念练功还没回来，叶子灵就醒了。 “夫人，将军说不必早起。” “你不懂。” 红梅这丫头什么都好，只是她年纪小，不知道早上起来给婆婆请安是规矩。 这会儿不起，未必还让婆婆等着吗？ 麻溜的收拾好自己，然后出了院子。 “夫人早。” “早，婶子，老夫人……” “在佛堂里。” 叶子灵倒抽了一口冷气。 自己已经这么早起了，居然还是没赶上？ “是我失礼了。” 胡蓉知道她是多想了。 “夫人不必多虑，老夫人做早课的时辰早，您不必在意的。” “夫人稍坐休息，还有小半个时辰老夫人的早课就做完了。到时候夫人可以陪着老夫人用早膳。” “好，有劳婶子了。” “夫人不必客气。” 胡蓉对这位夫人还挺满意的。 自家将军的眼光就是好，这个夫人大方温婉，一看就很有教养，也正好是老夫人喜欢的那一种类型的。 就不知道，老夫人见着了将军夫人会不会有改变。 还有，将军夫人还身怀六甲，要添丁进口了，她应该会喜欢吧？ 第981章 曹维遇刺 叶子灵有点饿了。 胡蓉让人送来了早膳。 “夫人稍等，老夫人马上就要出佛堂了。” 叶子灵心里一急：丑媳妇见婆婆的时刻到了。 她都无法想像婆婆的模样。 等看着一个清瘦的绝美青衫老妇走过来的时候，叶子灵下意识的赶紧站了起来。 她就是自家婆婆？ “老夫人早课做完了。” 胡蓉笑道：“老夫人，少夫人不到辰时就过来了。” 一张淡淡的脸一道冷漠的光扫过。 叶子灵连忙请安。 “儿媳子灵见过老夫人。” “好。” 叶子灵没料到她会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这和她的容貌完全不相符。 “阿蓉，将那个盒子取出来吧。” “是，老夫人。” 胡蓉取出来的是一个不起眼的紫檀木小盒子。 “这是给你的见面礼，白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以后你也不必来请安，你回去休息吧。” “是，多谢老夫人。” 叶子灵都想哭了，就知道昨天贪睡了，错得太离谱了，所以婆婆不喜欢自己了。 “老夫人，少夫人还没有用早膳。” 胡蓉看着叶子灵就知道她又多想了。 事实上老夫人一惯是这样的。 “将早膳送到她院子里去，我用的是素斋，就不在一起用了。” 叶子灵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回到自己院子的。 婆婆是有多不喜欢她。 这是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吗？ 是了，夫君呢？ “将军刚点急事出去了，归期未定，夫人您别多想。” 胡蓉让人送早膳送上来后才告诉他白素念出去了。 叶子灵愣了一下。 什么事儿这么急？ “是朝廷派人来叫走将军的，是急事儿。” “我明白了。” 叶子灵确实明白了，他是有公务要办，才没有陪自己去见婆婆。 可是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婆婆不喜欢她啊。 “老奴伺候夫人用膳吧。” 一看小姑娘就是有了心结了。 还怀着孩子呢，这可不行。 “夫人，有些话按理老奴不应该多嘴，但是老奴也不放心你这样子忧心。” 胡蓉挥了挥手，让下人退下。 然后轻声劝慰她。 “婶子，您说老夫人不是……” 针对自己这话没法说出口。 “对，老奴在温泉山庄伺候老夫人十多年了，老夫人的性子一直以来都这样。哪怕三个姑奶奶回来也是这样的” 这一次，轮着叶子灵惊讶了。 “阿姐回来也这样吗？” 那可是太后娘娘啊！ “是的，老太爷没了后老夫人就是这样了，无论是谁来都这样，她全年吃素，脸上也无喜怒，夫人，老夫人真的不是针对你。” 叶子灵听了震惊不已。 这才是真正的深情吧！ “夫人，您先用早膳吧，用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老奴。” “好，多谢婶子。” 叶子灵也看出来了，白素念喊眼前的人为婶子。 并不是寻常人家的喊的嬷嬷，妈妈之类的。 也就是说，纵然是下人，她在白家也很有地位。 只不过，白素念又是因为什么事儿这么急着回盛京呢？ 此时的白素念一边快马加鞭，一边听着来人的禀报。 “曹老爷一行原本是想去寺里还愿的，没想到会遇上埋伏。” “情况如何？” “曹老爷重伤，曹夫人小腿骨折。”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居然这么猖狂！” 曹维和白素叶居然在盛京遇刺。 这让白素素十分震怒。 除了官家的查案外，她立即派人将白素念喊了回来。 曹维虽然是皇商但表面上与皇家也没什么关系。 敢在这里动他的人，肯定早就打点好了关系。 曹维之所以会遇刺，肯定是和海运有关系。 这些年，不知道的都以为他是在吃独食。 事实上，他背负了不少的骂名。 海运盈利除了交了重阁外，有一半都进了皇帝的私库。 于公于私，白素素都要给曹维一个交代。 敢动白家的人，公解决不了问题，那就私下来。 他知道白素念已经是一个能独挡一面的男子汉了，这件事必须要让他知道。 白素念在曹府见到了三姐和三姐夫。 昨天还满脸笑容的三姐，今天哭成了泪人。 明明自己脚上也有伤，却不愿意去休息。 “阿弟，你姐夫还没有醒来。” 守着曹维的床她哭得不能自已：“都是因为我，是我拖累了他，那支箭明明是射向我的，是他……” 白素叶哭得不能自已。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却不料曹维一把将自己推开，然后箭就射进了他有胸膛。 大夫说再偏一寸人当场就得没了。 现在昏迷还算是好的。 “三姐，您别再哭了，您得先伤好自己的伤再来照顾姐夫，姐夫也一定不想看到您伤心成这样。” 白素念愤怒不已！ 他查出来是谁，一定会将这人碎尸万断！ “幸好这次去没有带孩子们去。” 白素叶后怕不已。 他们说是去还愿，其实也想是旧地重游。 白素叶还记得当年和曹维在去寺里的点点滴滴。 孩子们贪睡就由着他们去了。 自己夫妻二人坐着马车带了两个护卫两个丫头去。 没想到，半路上会遇上刺杀。 这一定是有预谋的。 而且是跟了他们一路的。 在沿海，那是曹家的天下，没人敢对他们动手。 回京路上，曹维的护卫也高达一百人。 浩浩荡荡的安保人员让他们无从下手。 一路上，他们担心的是劫匪。 到了盛京自然就放松了警惕。 朗朗乾坤，天子脚下，怎么也没想到会有人这么大胆。 白素叶哭，还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议去庙里还愿。 若不是她东想西想的，曹维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她恨自己，若是曹维有个三长两短，她绝对不会苟活。 哭着哭着，白素叶直接哭晕过去了。 “将夫人带下去好生伺候。”白素念吩吩三姐身边的丫头：“一步也不能离开她。” “是！” 曹府原本长年没有主子住，这会儿两个主子一个因伤昏迷不醒，一个悲伤过度昏倒，能做主的也只能是眼前这个舅老爷了。 “大夫何在？” “王太医刚去后厨亲自煎药。” 第982章 陪护 王太医认得白将军。 “利箭差一点就刺到要害了，也算是捡回一条命。不过，接下来还要闯很多关。” 诸如伤口的感染，还会有高热之类的情况出现。 所以，王太医都不敢保证人会没事儿。 “舅舅，是谁，是谁要害我爹爹和娘亲，我一定要报仇！” 八岁的曹毅脸上有了与他年纪不相符的愤怒。 “好小子，有种。” 白素念摸了一下大外甥的头：“不过，你现在还小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报仇有舅舅。” 曹毅还想再说点什么，不过看着舅舅的脸也没敢吭声了。 “将大少爷带下去好生伺候，该怎么样还怎么样，和往常不能有区别。” “是，舅老爷。” “舅舅……” “听话。” 曹毅只好回了自己的院子。 只不过，他没有念书，而是练武功。 长大了一定要给爹爹报仇！ 曹家虽然是商户，但是家风家教一向很好，从来没有欺凌过谁。 曹家人也很心善，每一次遇上那些受苦的人爹爹和娘亲都会吩咐下人去帮助他们。 这么善良的人，居然还会被人刺杀。 他们不是冲着钱财来的，而是冲着海运。 小小年纪的曹毅深深的知道这一点。 在学堂里，那些官家少爷们就很看不上他。 因为他们看不起商户，说商户是最低贱的。 曹毅小的时候还会委屈还会哭。 说为什么爹爹要当商户而不去当官。 爹爹笑着说不管当官还是当商户，都得有人去做。 当商户也没有不好啊，通过自己的大脑赚了银子，让一家人还有帮自己家做工的人都有饭吃。 更何况，他们的海运做得这么好，将大周的商品卖出去，再换回一些大周没有的商品来。 每年也要上交数十万的税银，这也是为大周作贡献，怎么就比别人低一等了。 朝廷还有商务部呢，朝廷的大人还有很多是专门经商的呢。 经过爹爹的劝说，曹毅是勉强懂了。 可是，他还是知道那些官家少爷自认高人一等。 看着他们整天逗鸡摸狗，整天玩乐不思进取。 曹毅就想着自己一定要当官，要比他们有出息。 比爹爹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官场上见。 现在的曹毅却是想要当将军了。 要你舅舅一样当大将军，威风凛凛的没人敢欺负他的家人。 白素念不知道曹毅的想法。 而此时，看着床上躺着的姐夫，想着伤痛欲绝的三姐，白素念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他可以带领千军万马横扫敌军。 却不能在天子脚下护住自己的姐姐姐夫。 他觉得是自己无能，是自己无用。 正在这时，门房说二姑奶奶来探望了。 “二姐，你怎么知道了？” 事情发生不过三个时辰，消息并没有传出去，二姐却知道了还上门探望。 “情况如何？” 白素枝也很愤怒。 想不到三妹妹回来却遇上了刺杀。 而且，他们还这么大胆，在盛京郊外进行。 “王太医说情况危险，三姐也悲伤过度，二姐，你来了好好劝劝她。” “好，我知道了。” 白素枝不仅来了，还带来了四个护卫和两个宫女。 “这是阿姐送来的人，让他们贴身保护你姐夫和三姐和毅儿他们。” 原来如此。 “阿姐不方便出宫。” 更不方便送人过来。 毕竟曹家只是皇商，就算是遇刺，太后也好皇帝也罢都不能表现得太激动。 更不可能送人。 所以通过白素枝来安排。 “好，我都知道了。” “阿姐吩咐了，你等会儿进宫去一趟。” 毕竟，能正大光明进宫的只有白素念这个白将军。 白将军进宫。 “皇上请咱家来给将军带路。” 亲自迎接的是来福公公。 “有劳公公了。” “将军不必客气，这是老奴的荣幸。” 来福想，有几个人能为皇上的舅老爷服务。 这一带，就带到了慈宁宫。 “如何？” “阿姐，三姐腿伤要养一段时间，倒是姐夫这一关不好过。” “负责看诊的是哪一位太医？” “回太后娘娘是王太医。” 紫菱连忙回答。 “王太医医术很好，让他精心一点。” “是。” 紫菱回头就会去传话。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是谁动的手。 “阿姐，让我亲自带人去查。” “不用，查案有大理寺。”白素素道：“这一次天子脚下却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儿，明天你在早朝的时候一定要上折子。” 白素念和白素枝白素叶是姐弟关系，盛京的人有些是知道的。 当然，也就是欺负白素念长年在西域在盛京没背景，所以不怕事。 而且，白素素相信，这一次背后不止一家人的手笔。 “章大人也要上折子。” 章大人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是很重的。 上折子，就是要让皇上“被迫”给大理寺施压。 如果皇上不开口，最后就会定性为见才起意的普通劫杀。 最后也就随便推两个人出来垫背就结案了。 不过，有商务部保护皇商生命财产安全为目的上折子；有白素念为亲姐鸣不公，这案子就一定会查一个水落石出。 “阿姐……” “你先回去侯着，有消息会通知你。”白素素突然间想到了叶子灵去温泉山庄的事儿。 “昨天娘在佛堂没出来，今天早上估计见过面了。” “委屈那丫头了。” 第一次见婆婆没有男人陪着。 再加上阿莲脸那张冷脸，还不知道叶子灵心里会多难过呢。 而且，现在白素念有要事在身，一时半会儿会回不去。 “阿姐，子灵能理解我。” 白素念也心疼自家娘子，可是没法子的事啊。 他确实没办法分身。 “我会派人去陪陪她的。” “多谢阿姐。” 白素素派的是苏嬷嬷去温泉山庄。 苏嬷嬷也去过山庄几次，见过老夫人也知道她的性子。 “夫人，主子派老奴来伺候您，她特意交代：老夫人的性子冷，并不是不喜欢您，还请您不要多心。” “多谢嬷嬷，我省得。” 叶子灵很感激白素素的爱护。 这个苏嬷嬷她也是见过的，是贴身伺候太后娘娘的老人了。 想不到会特意派来伺候自己。 第983章 聂家 叶子灵身边有苏嬷嬷陪同，白素念是真的放心不少。 虽然温泉山庄也不缺伺候的人，但是叶子灵都不熟。 苏嬷嬷的到来，就表示了太后对她的看重。 而且苏嬷嬷懂养生。 正好可以伺候叶子灵孕期的饮食。 眼下，最要紧的是刺杀曹维的人。 第二日，白素念上了折子。 朝堂上的人仿佛这才想起：曹家还有一个白素念！ 更要命的是，商务部的老匹夫章大人也上了折子，请求皇上为皇商做主。 天下百姓三教九流都是皇上的子民，在天子脚下还会出劫匪，这本来就是一件严重的事儿。 再加上这是皇商，曹家每年上交大周税银都是几十万两。 这么有功劳的皇商在盛京城郊出事。 今天是皇商明天就可能是朝中大臣，甚至可能是…… 章大人没有明说，大家都懂了他潜在的词。 有人暗暗骂他，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杀曹维，是因为他把着整个海运。 只有将他杀了，其他的才能分一杯羹。 要怪，就怪他太贪了。 一个人吃独食。 想要他命的人不止一家。 聂府，书房里，聂大人骂着跪在面前的人。 “蠢货，你们是怎么办事儿的！” “父亲息怒，他们跟了这一路，也就这次是机会。” 而且，这不就得手了吗？ “蠢，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而且，也不看看盛京现在有谁在这里。” 那个刚在仓州立了大功的白素念也在这里。 白素念与曹维的嫡妻是亲姐弟。 这一个消息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只是想着白素念一直在西域，完全忘记了他在仓州赈灾回盛京交差。 简直就是往人家怀里撞！ “父亲，白素念孤掌难鸣，不用在意的。” 怕个屁! 朝堂上不喜欢他的大有人在。 “现在的问题是姓章的老匹夫也跟着瞎起哄。” 什么保护皇商。 狗屁！ 谁会对那些皇商动手？ 他们挣一辈子也没有曹维挣一年多。 曹维必须死。 “父亲，眼下怎么办？” “能怎么办，都给老子挟起尾巴做人，还有，沿海一带都低调点，别给老子惹出祸事来。” 聂大人是深深的知道自己二儿子眼高手低，早就看中了海运一块肥肉。 多次想要咬一口，奈何曹维不解风情，对谁都不理。 所以，想要他命的人多得很。 按聂大人的意思是让儿子不要动手，坐山观虎斗，到时候白捡一些便利就可以了。 谁知道，二儿子聂长安居然会派人在盛京将人搞了。 搞又没搞死，现在还闹得连皇上都知道了。 聂大人一听这事儿就知道是是自家儿子的手笔。 无他，那一带的庄子都是聂家的。 你说说，哪有这么笨的人啊！ 要动手，在自己的地盘动，这不是送人证据吗? 他表面上很淡定，心里早就慌得一逼了。 当然，也暗暗庆幸白素念不是长居盛京。 曹家的根基在江南，第二势力在沿海。 盛京就只有十多号下人，有一房亲戚。 大约也翻不出什么浪子。 当然，心里还是很担心的。 只是祈祷有奇迹发生，不会让他们查出来。 只是，聂大人不知道的是，此时的慈宁宫，白素素正听着夜七的回禀。 “主子，那一带是聂家的地盘，而且，聂大人的二儿子聂长安一直在经商，也对海运这一块虎视耽耽，垂涎已久。” “那是聂家动的手？” 白素素问。 “属下还有一点不明白的就是：聂家动手的话，为什么要选在自家的地盘上，那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那不是因为在别的地盘寻不到动手的机会。”白素素十分肯定：“再说了，他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人不相信是他动的手。” 夜七点头。 还真有这种可能。 “将这个消息告诉小四。” 在大理寺没查出来之前先收点利息。 聂远山在朝廷是二品大员，朝中势力也非同一般。 拉帮结派是他们一惯的伎俩。 聂长安经商，当真是商业人才吗？ 不，是因为聂远山当官。 什么都敢干！ 连朝廷管控的铁矿都敢私自开采。 这事儿，原本还不知道怎么揭出来。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要清算，那就慢慢的来。 白素念很快就找到聂家私自开采铁矿的事上了折子。 人证物证俱在，先将聂家收监打入了大牢。 与聂家相交甚好的几家人全都慌了。 “聂远山也太不厚道了，居然私自开采铁矿！” “是啊，这一次，谁也帮不了他。” “我们怎么办？” “我们……我们与聂远山只是同僚而已，没什么可担心的。” 事实上，不担心才是怪事儿。 每年收到聂长安这个大侄子孝敬的东西可不在少数。 而大牢里，聂远山更是焦虑。 聂长安私自开采铁矿的事儿可以由他一人扛。 自己就说不知道，今上仁慈，从来不会牵连无辜，满门抄斩的事肯定就不会发生。 哪怕是贬为平民，只要能保住其他几个孩子的命就好。 只要能出去，有命在，他是不怕的。 狡兔三窟，聂远山暗自庆幸自己多手准备。 另外，他也相信，其他几家人以后也会暗中救济他的。 所以，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于是在大牢里言辞恳切的上了一道请罪折子。 最大的罪就是教子无方，老二聂长安居然会私采铁矿。 他是真的不知道，愿意将聂家祖上积下的财产全部上交。 皇上圣明，判他什么罪就什么罪，绝对不会喊一声冤枉，谁让自己生了一个儿子没教好呢。 “这个老东西，还想用激将法让朕觉得他没有错！” 皇帝看到他的折子后冷笑一声，直接扔进了火炉里。 “查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奴才查到聂长安与苏家、肖家还有余家都相交甚密，而且聂长安的商行都有这几家的分成。” “继续查，一个也别想跑！” 敢害他的三姨父，这些人是活腻了！ 海运，也是你们能盯的！ 事实上，在海运这一块，也有几家在做，只不过他们做不到，甚至还有在海上出事整个家族都亏进去了的。 所以这些年发展得最好的只有曹维。 娘说曹维是一个经商的天才。 这样的天才为大周为自己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岂能让他在自己的眼前出事儿！ 敢动曹家，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第984章 郭氏 白素念上了折子，章大人上了折子。 关键是，这两人都是龙恩正盛的所以被皇上在朝堂上重点讲要严查。 自古以来就是上面官的放一个屁下面的人跑断气。 更不要说这次放屁……不不不，这次要求严查严惩的是皇帝。 一时之间，与聂家有关系的几家人全都挟紧了尾巴做人。 可惜的是，做过的事儿永远没办法抹去。 很快，各种证据就摆上台面。 一家又一家的被抄家下了大牢。 这个时候，聂远山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呢。 恨只恨生了聂长安这个儿子。 从小到大，他就是一个眼高手低的而还贪婪得很。 有了铁矿还惦记海运。 聂远山也曾警告过他，让他要知足要收手。 毕竟铁矿已经能挣不少了。 偏偏不听他的劝。 还联合起来谋曹毅的命。 甚至在盛京郊外，在天子脚下！ 这有多嚣张！ “老爷，老爷，我们不想死啊。” “老爷，凭什么聂长安犯罪要我们陪他一起死，我们又不有享到他的福！” “老爷，我肚子里还怀着您的孩子啊，老爷……” 隔着一道铁门，聂大人的妾室们哭天抢地骂聂长安。 她们身后一个女人早已经被撕得衣不蔽体。 这女人就是聂长安的嫡妻郭氏。 郭氏也是很冤。 原本有青梅竹马的表哥，奈何父亲要高攀聂家，生生的将自己嫁给了聂长安。 聂长安贪财好色，后院妾室通房都有十多个，对她这个嫡妻压根儿就不在意。 嫁过来三年连孩子没生孩子，又被婆婆不喜。 日子过得比一个妾室都难。 她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到哪一天。 结果没想到，聂家的报应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面对聂家女眷的报复郭氏早已麻木。 在聂府，她们对她是精神上的侮辱，上至聂夫人下至丫头婆子都没对郭氏看得上眼。 在牢里，她们全体都打她骂她，将聂长安造的罪孽全都算计到她的头上。 郭氏每挨一次打心里就祈祷：活该，全部都是坏人，全部都该死！ 有她们这么多人陪着，郭氏觉得值了。 看着她们疯狂的求生欲，郭氏心里爽到了极至。 不管是谁，到了这里都和她一样。 不管有多想活，却只有一个结果。 真好啊，老天爷到底是看不下去了，到底要收了他们了。 只是，她想表哥了。 很想很想。 恍恍惚惚中，郭氏见到了表哥，表哥揭开了她的盖头…… “郭氏郭氏……” 有狱卒在喊她。 居然有人来探监？ 就郭家那个执利眼，巴不得没和聂家扯上关系，恨不能这个女儿早死了才好。 怎么可能来探监。 在一干众女人的羡慕嫉妒恨中，衣不蔽体的郭氏印入了狱卒的眼帘。 “你们太狠了。” 见过狠的，没见过这么狠的。 “有本事去打聂长安啊，他娘的，欺负一个女人算狗屁的本事！” 狱卒亲自进去，看着早已昏迷为醒的郭氏，直接脱掉身上的外衣遮住瘦小的她，说了声：“得罪”，抱着就往外跑。 这位可不能死！ 昨晚上面有人说要关照一下，会有人来带她走。 娘的，没想到她没有被朝廷公判斩首，居然被聂家的女眷伤成这样。 这一群狗东西！ 早该饿她们三天，看她们还有没有力气撕人。 “头儿，快，救命。” 狱卒将人抱出来边跑边喊：“快请大夫，再晚就来不及了。” 狱卒一惊。 这要是上面交代要保护好的人，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那一群下三滥的女人打的” “狗日的！” 立即请大夫。 大夫看了后摇头叹息。 “大夫，您可得救救她啊。” 要不然哥几个都交不了差。 “老夫只能尽力，这位夫人长期营养不足郁积于心，再加上这么多外伤……” 你敢信，一个二品大员家的儿媳妇，嫡妻，会长期营养不足？ 聂家，那是多么显赫的人家，还会缺衣少食吗？ “而且，这位夫人自己似乎都想放弃了。” 没有半点的求生欲。 “你开药吧。” 牢头知道这事儿他得上报。 很快，夜七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说来也巧，郭氏的表哥是夜七的一个属下，也深得夜七的重用。 表面上他只是杨家的一个纨绔少爷，带实上是夜七的得力干将。 自打郭氏嫁人后，他就干脆以此为借口长年混迹于青楼戏院赌坊。 事实上，不过是为了掩人而目收集信息资料。 知道聂家出事后他坐卧不安。 聂家是罪有应得，可是他的小表妹呢？ 纠结了好多天都不敢求助。 还是夜七看出他情绪不对，一问才知道有这么档子事儿。 “你早该说嘛，主子最是仁慈，只要这个郭氏并没有参与聂家的勾当，拿一纸休书就能全身而退。” “属下也是怕……” “怕个屁，自己喜欢的女人都护不住，你还什么胆子。” 夜七连忙的了白素素求了情。 白素素自然是允许的。 这种联姻的女人，嫁过去还不被男人放在眼里，那才是最惨的。 等夜七说了郭氏在牢里的遭遇后，白素素都替她心疼。 “去吧，让聂长安写一封和离书，放了郭氏。” 白素素甚至想，如果郭氏能挺过这一关她愿意给她赐婚。 在这万恶的旧社会，多少女子都不能嫁给心仪的男人。 而是被迫成为家族的牺牲品。 当对方遇到了事后，家族却毫不犹豫的直接放弃。 “谢主子！”高允潇朝着皇宫的方向重重的磕头谢恩，转过身来又谢夜七。 “好了，赶紧的去吧，将人带回去好生调养。” “是，多谢头儿。” 高允潇戴上面具直接去了大牢。 提审聂长安。 只有一个目的，让他写和离书。 “哈哈哈，休想，进了我聂家的门，生是我聂家的人死是我聂家的鬼，我聂家从来不和离，只有丧妻。” 聂长安知道自己这一次死定了。 谁不怕死呢，自己要死，凭什么还要让郭氏独活。 那就一起死吧！ 妻妾陪葬也算不枉来人世一遭了。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是谁！” 聂长安冷哼一声：“老子偏不让你如意！” “王八蛋。你真是该死！” 陪同高允潇的人忍无可忍：“头儿，让属下给他点颜色看看！” “好，不要搞死了，其他的随意。” 当然最关键的是要拿到和离书！ 第985章 外室 “打死我也不会写和离书！” 聂长安满脸的戾气：“来呀，来打死我呀？” “打死你是便宜了你。” 高允潇让手下动手，反正目的只有一个。 也不能让他死了，让他死了才是对他最大的宽恕。 更何况，朝廷的判决还没有下来。 主要是有一大笔账目不对。 这个人自然是不能死。 只是，高允潇看着自己的小表妹奄奄一息，听照顾她的丫头说满身的伤痕时恨不能将聂长安和聂家的那些女眷全剥一层皮。 “她是那么的善良，没想到却被她的亲爹推进了火坑！” 高允潇站在窗外，鼻子发酸眼睛发涩：“聂长安就不是人！聂家人也是畜牲。” “头儿……” 下属匆匆赶来：“聂长安嘴硬，撬不开，而且一点儿也不怕死！” 很多人都经不住他们的十八般酷刑，在第五个时候百分之百服软。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聂长安经过了六个的考验，人晕过去之前还说不会松口的。 醒了放豪言：十八般酷刑全来都不怕。 “就像一个铁人一样不怕疼也不怕死，怎么搞他都不吭一声。” 不怕死的人有，但不怕疼的第一次见。 “八成是学了什么邪门歪道的东西。” 高允潇却觉得，聂长安一心求死，是因为他已经安排好了身后之事。 再加上有一笔账目对不上。 “那笔账差了多少银子？” “两百万两。” 两百万两银子可以让一个家变成富户了。 “会不会是那小子养有外室？” 属下小声嘀咕道：“他巴不得快点判了，一家子都死了，也是对外室的一种保护。” “好小子，有你的。” 高允潇想起来了。 有一次去红香楼见过一次聂长安。 当时想的是这个男人真够贪，家里妻妾成群还要来偷。 “照顾好她，我还有事儿要办！” “是，头儿” 看着匆匆忙忙离开的高允潇，属下摇头叹息。 想不到一向稳重的头儿也有慌乱失控的时候。 女人，果然是沾不得沾着了就得倒霉。 再有头脑的人都会失了分寸。 高允潇迅速来到了那家红香楼。 他记忆过人，径直往那间屋子去。 “哎哟，我的爷，你今儿个忘记晚娘了吗？” “爷，让娇娘陪您吧。” “爷，你好久没来了。” 三个女人缠着他，让他寸步离不得。 如果在往日，高允潇是不会在意的。 但是，今日他却发现这是反常现象。 几个女人的目地不是为了他钱包里的银子，而是为了阻止他往那间屋子去。 那屋子，据说是红香楼里一个过气的老女人住的。 高允潇一边和这三个女人周旋，一边却想明白了。 一个过气的老女人，红香楼怎么可能还留在下单独给她一间屋子？ 她又不是开慈善堂的，没有一点利用价值的老女人，早就给赶出去了。 更何况，年轻气盛的聂长安怎么会去找一个老女人。 除非他爱好与众不同。 “哎哟，哎哟，爷的肚子疼……” 他知道硬闯不行，高允潇假装肚子疼。 迅速进了净房。 思绪半晌，干脆在那间屋子的楼下直接放了一把火。 “走水了走水了！” 哭场喊声，男的女人的纷纷跑了出来。 有些甚至来不及穿衣服。 尖叫起此起彼伏，一个个在浓烟中逃命。 高允潇站在一个角落里专门盯着那间屋子。 很快果然见到了一个老女人。 只是，老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 “这边，爷让奴才来保护您们。” 高允潇连忙冲了过去：“不要吭声，快跟我走，” 老女人不疑有他，果然抱着孩子带着年轻女人一起跟着高允潇走了。 红香楼，等将大火扑灭，清点损失的时候发现最最最重要的人不见了！ “找，赶紧的找！” 管事子急红了眼：“真要有个闪失，老娘剥了你们的皮！” 这可是爷交待了要保护好的人。 这场火来得蹊跷，人也消失得可疑。 红香楼里的打手全都出动了。 都不注意到人去了哪里。 “你到底是谁？” 在一个小院子里，老妇人才回过神。 她怎么就轻易带着月娘跟人走了。 爷不是说过吗不管发生什么都在那里住着，等一切风平浪静后会有人安排月娘他们母子离开。 结果…… “我自然是爷安排的人，那里已经不安全了，被人盯着了，你们暂且住在这里，条件虽然简单一点，但是越简单越安全。你们且安心的住着，等风平浪静后会送你们离开的，这是爷交代的。” “那就好。” 老妇人拍了拍胸口。 吓死老娘了，还以为落入了坏人手中。 “婆婆，饿，要糕糕。” 这时候老妇人怀里的孩子睡醒了，睁开眼看着老妇人找吃的。 “好，吃糕糕，吃饭饭。” 老妇人抬眼看高允潇。 “别担心，我这就去给你们准备，你们千万别乱走，为了防止有人进来，我从外面将门锁了，别人就不知道里面有人了。” 老妇人点头。 高允潇是真的去买了不少的吃食回来。 “快吃吧，饿坏了吧。” 高允潇道：“这里不宜开火，所以这几天就委屈你们了。” 高允潇很想打听点什么。 但是却什么都不敢说。 “月娘，来吃一点。‘ “娘……” “别担心，爷都安排好了，等事情过了我们离开盛京就好过了。” “娘，宝儿才这么小！” “傻孩子，只要有命在一切都不是问题。离开盛京我们就能过好日子了。” “听话，不怕不怕。” 高允潇蹲在屋顶将这母女俩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果然，聂长安有后手。 这个月娘就是他的外室，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这就是漏网之鱼。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两百万两银子在红香楼管事和这个老婆子的手上。 好一个聂长安！ 高允潇安排人盯着这三辈人。 自己则进了大牢，再次提审聂长安。 “你要么就杀了老子，玩那些小把戏没意思” 看着高允潇，聂长安冷笑道：“老子知道你是谁，不就是和郭氏有一腿的那个姓高的吗？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能混到这里来捞人。” “比起你来，本少爷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高允潇道：“毕竟，本少爷去红香楼只是为了玩女人，而你去是为了陪儿子。” 聂长安听了脸色一下就白了。 第986章 造化 聂长安变了脸色。 高允潇就笑了。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用懂，月娘长得倒漂亮。” 聂长安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他怕自己下一时刻就骂出来。 “宝儿还挺乖的，白白胖胖的，似乎也很聪明。你说这个孩子送到秦淮河养大了是不是很能赚？”高允潇皮笑肉不笑：“都不知道他爹是谁，长得一副好皮囊……” “闭嘴！” 这一次，聂长安再也忍不住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 “用这个孩子换一份和离书！你是大赚特赚了。” 高允潇不怕他不应。 “我凭什么信你，你他娘的就是一个混混！” “是，老子是混混。”高允潇也不否认：“爱信不信，你以为老子能想办法到这里来就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嘛？” “对对对，爷，咱用那孩子去讨点赏金，等他死了按一个手印就行了！” 身边的护卫也觉得自家爷怎么就非要找他要和离书呢。 这不摆明了有的是法子吗？ 聂长安听到这里气得更是脸色铁青。 “我同意给和离书，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呵呵，你觉得你配和爷谈条件吗？” 高允潇确实可以等他死或昏迷的时候用手段得到这份和离书。 但是涉及到表妹的事儿，他一点儿也不想骗她。 他要让表妹堂堂正正的走出郭家，和离书必须出自聂长安之手，要真实的。 他不想让表妹内心忐忑不安。 她是那么的善良胆小，他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我……我明知道她心里有你，我也没有虐待她，看在这份上，你能不能放过孩子？” “老子他妈还得感谢你没虐待啊？” “你他娘的冲老子发什么火？”聂长安也是气得很：“你他娘的真要有本事的就自己去护住她啊。是她老子非要将人送到老子聂家来，老子娶谁不是娶，你以为老子整天看着一张苦瓜脸不晦气……” 高允潇心都痛了！ 不是他没本事，是他当时在外地。 等他回来时，聂家早已经八抬大轿将人抬回去了。 从此以后他与小表妹就失去了联系。 高允潇知道她嫁人了，嫁的还是聂家的嫡子。 想着只要她过得好，自己就远远的祝福。 真想不到她过得并不好。 聂家出事后才听到坊间传言说她在聂家因为三年无出被婆婆嫌弃，连小妾通房都能骑到她的头上去。 这让高允潇气愤不已。 现在听聂长安说这话，真正是戳他的心窝子。 是，是他没本事，才让她受这么多苦和罪。 如果自己有本事，郭老爷就不会选择聂家联姻了。 他说的是事实！ 看到高允潇脸上的痛苦神色，聂长安就笑了。 “要和离书，你得答应我护住这个孩子。” “扯淡，你犯了什么罪不知道吗？不说诛连九族，三代以内的血亲怕是没有一个跑得掉，你说老子要是……” “高少爷，高老爷，高祖宗，我求求你好不好？” 这个时候的聂长安完全没有以前的倔强和淡定，眼里全是恐慌。 原以为自己这一脉还能留一根独苗，没想到却被眼前这个混球知道了。 “呵呵，我们很熟吗？” 高允潇冷哼一声：“还是说，你觉得老子很傻？被朝廷知道了，老子还会被绑在你这一条船上，老子就是这么好胡弄的？” “高爷，为了报答你，我……” 看了看高允潇身后的下人。 “阿丁，你出去一下。” “爷！” “他两只手都这样了，未必还怕他。” “是，爷。” 阿丁连忙退下去了。 “高爷，你只要答应能放了我儿子一马，能保他活下去，我给你指一条升官发财的阳光大道。” “老子额头上写了几个字：我很傻，我很好骗？” “不是不是，是真的是一个立大功的机会。高爷拿着这个东西告诉了朝廷，一准儿能封你一个官。” “只要保命就行，别的老子办不到？” “自然，到时候你可以将他送到偏远的地方，哪怕这一辈子当一个庄户也好。” 总比没了命的强。 “不行，老子不能顺便答应你，万一你放老子的鸽子呢。”高允潇道：“老子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从来不会反悔。但是你不能骗老子。” “不骗，保证不骗！” 高允潇点头允下了。 因为依他所了解，此次聂长安所犯之罪会将聂家抄家，聂大人官职自然是保不住了，皇上会念及聂大人在官多年也有些功劳，不会要了他的命的。聂长安几个兄弟但凡参与了铁矿之事都会问斩，女眷自然是充教坊司；十二岁以上的其他男人则是流放，这些小孩子则会跟着女眷一起带走。 当然，他们三代以内是别想有造化了。 经商从政参军之路都会被斩断，只能为奴为仆最好的结果就是庄户。 聂长安外室之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在他的掌控之下肯定是翻不了浪花。 “好，如果你不骗老子，真的能让老子升官发财，老子保证你儿子好好的活下去。”高允潇道：“甚至，可以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没有知道他的身世。” “高爷，你就是我祖宗，我亲爷爷。” 高高在上的聂长安，直接就跪在了高允潇的面前。 “别，老子还不想要你这样的孙子呢。你这孙子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谁当你爷爷谁倒霉。” 高允潇坐在那里：“说吧，你要给老子什么造化?” “黑风楼，你知道吧？” 黑风楼？ 大周江湖上第一杀手楼，专接杀人的任务。 白将军回盛京的时候就遭了一次毒手。 这次白将军的姐夫曹老爷也是他们动的手？ 对了，还是眼前这位做下的。 “事实上，就算我不去找他们，他们也会杀曹毅？” “为什么？” “因为曹毅就是大周皇帝的摇钱树，他们不想看到大周皇帝有这么多银子。” 放屁！ 黑风楼是要花银子才会去杀人的。 没有人出银子，他们怎么可能会去杀人？ 第987章 秘密 “我有人在黑风楼拿到了一个他们近期的任务单。” 什么？ 黑风楼杀人任务单？ 这到底有多少人出钱买命，是什么让他们变得这么疯狂？ “你猜猜上面都有谁？” 高允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 “关老子屁事，只要没有老子就行。” “呵呵，当然与你有关，只要你将这个信息透露给有本事的人，查到我说的情况属实，你就立了大功了，你说，加官进爵还会离你远吗？” 在聂长安的眼里，高允潇这个纨绔一辈子都找不到一个正经的差事。 除非靠祖上的积荫和金银去敲门。 所以，他送的是一场大造化。 “扯犊子的，老子去找谁？谁他娘的会信老子的？” “找这名单上的人，总有一个会信你。” “行啊，那你说说，都有谁？” “第一个，就是曹毅。” 我去？ 曹毅这是流年不利啊。 那么多人买他的命？ “曹毅不是你找黑风楼搞的刺杀吗？” “没错，我是去找了。但是我他娘的相当后悔。” 噢？ “我也是交了定金后才知道，黑风楼早就将曹毅设成了第一个目标，亏得老子还花了三万两银子。黑风楼太不厚道了，所以，老子要告他。” “第二个呢？” “商务部章大人。” 高允潇倒抽了一口冷气。 “而且，所有的皇商都在他们的名单上。” 为什么专挑皇商下手？ 这就有点不明白了。 “大周这些年发展起来了，国库和皇上的私库都越来越丰厚，连仓州这么大的灾难都能轻易解决掉。” “这不是好事吗？” “那也得看在谁眼里。”聂长安道：“有些人就见不得大周好，大周好，大周强，大周好了强了就可能会打四方，大周皇帝会开疆拓土，你说，外邦人愿意你大周强？” “所以就让黑风楼刺杀这些皇商？” 这都是什么逻辑？ “你知道黑风楼半年前才换了楼主吗？” 高允潇一惊。 这些江湖事儿按说他们都知道。 但是，这个消息是真的不清楚。 “老子一个混吃混喝的主，管江湖上的事儿有屁用！”高允潇假装不在乎：“再说了，你说这事儿风险大着呢，回头黑风楼知道将老子一并剁了，岂不是冤死了。” “你怕死？” “废话，谁不怕死？” 聂长安……好吧，他也怕。 只是现在知道，自己是没有活路了。 长话短说吧，再说了，和这个混世魔王说再多也没用。 “黑风楼的现任楼主是老楼主的弟子，老楼主一死就交到了他手上。只是连老楼主可能都不知道，他最得宠的弟子根本不是大周人。” 什么？ “没错，是胡人，他们有一个清剿计划单，专门将大周上交税银最多的商人都罗列出来了，朝堂上几位重大官员也赫然在例。” 这…… 太惊悚了吧？ “他们的目的是用短短的两年时间将大周搞得动荡不安，然后胡人会趁机挥师中原，黑风楼做内应，如此……” 懂的都懂！ 这不叫造反，这叫侵略！ 高允潇听了收起了吊儿郎当的性子。 “聂长安，你说的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你……” 为什么为揭发他们的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因为聂长安也有尾巴踩在了他们手上。 “没错，这些年，找过黑风楼的人都不敢声张，有把柄在他们手上，到时候这些人还可能会被利用。” 就像他一样。 明知道黑风楼干的事不能包庇，大周完蛋了，聂家未必又能保得住吗 倾巢之下,焉有完卵;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但是，他还是抱着侥幸，他想在这两三年时间内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甚至想，一旦乱了，说不定也有机会。 毕竟，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万一他成功了呢？ 但是，现在，他知道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唯有将这个信息告诉高允潇，换一个保住儿子命的机会。 “如何，你说你是不能发财了？” “我靠，这哪是发财啊，你这是要断送我的命啊，黑风楼要知道我也知道这个消息，岂不是要了我的小命，不行不行，老子不干了。” “高允潇，你他娘的还是一个男人吗？说好的事儿也要变卦？” 聂长安气疯了。 “我……” 瑟瑟发抖的高允潇苦着一张脸：“老子承认自己不是那有本事的，升官发财的事儿老子就没想过。只想着我高家的祖宗们能多挣多攒些，让我这个混吃混喝的孙子能平安活到老。现在完了，现在完了，真正是要我小命噢！我不干了，我不去当官也不想发这个财。” “瞧你那熊样！” 聂长安是真的看不上这些没本事的孬种。 “算了算了，算我吃亏一点，你给郭氏一纸和离书，老子把你儿子送到安全的地方，让他当一个农家娃，长大以后就在乡下成亲生崽，你没意见吧？” “真的？” “不是真的还是煮的？” “高爷，我谢谢你了！” 聂长安再次跪谢。 啧，这孙子，还真是为了儿子什么都愿意啊。 “只是，我这手上的木枷？” “这都是小事儿，老子花了一大笔银子未必连行一个方便都不行？” “阿丁，阿丁。” “爷？” “去，请狱卒来给他开一下枷，还有，笔墨纸砚伺候。” “是。” 阿丁出去，一会儿功夫果然喊来了一个狱卒将枷给聂长安开了。 聂长安提笔写下了和离书。 写好后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画了押。 “于下的，就看高爷的了。” “好，老子说过的话肯定办到。” 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这辈子其实也挺值的，吃的喝的用的玩的都比老子多,后悔不？” “后悔有什么用？” 聂长安苦笑：“如果能够重来，我还是愿意当聂家那个读书的二少爷，或者，当庄上一个庄头的儿子也好，每天干活吃饭睡觉，好好活到老。” 而不是像现在，才二十八岁就要上断头台。 曾经，父亲劝他收手，不要去争海运。 但也黄白误人啊，他一心想要赚更多。 结果，赚再多都没用。 一朝被抄家全都充了公。 他一死，什么都带不走。 第988章 没死 “头儿，属下也只是听他胡诹的，就不知道……” 夜七举着手示意他暂停。 高允潇清醒着呢，将在牢里与聂长安的话一字不漏的转述给了夜七。 聂家的事儿，可不能有半点隐瞒。 沾染上了那就黄泥土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行刺白将军黑风楼会这么快接手。” 前几年，黑风楼都不愿意接朝廷命官的命。 所以才将价格定得高高的。 而这一次，白素念在仓州会遇袭想必和黑风楼换了头领有关系。 “那……” “如果真如聂长安得到的消息所言，那大周会有血雨腥风。” “头儿？” “将聂长安的那个孩子看好，如果这事儿是真的，也算是他戴罪立功，你也不算失言，将那孩子送走吧。”夜七道：“此事，我得进宫告诉主子。” 白素素听了暗暗吃惊。 果然是外邦人亡我之心不死啊。 手段更是层出不穷。 连暗杀皇商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还根据上税名单来。 “主子，如果真有这个名单，那就说明朝廷里也有黑风楼的人。” 上税名单，那是朝廷户部官员才知道的事儿，怎么就落入了黑风楼的手中。 “是啊，无孔不入！” 渗透，很恐怖。 “将这事儿告诉皇上吧。” 一旦涉及到江山社稷朝堂问题，白素素就直接当甩手掌柜。 儿子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君主了，这种事儿比她还懂。 她会放手。 “是，属下这就去御书房。” 皇上听闻后也很震惊。 “夜七，你立了大功。” “皇上，臣不敢领功。只是臣希望能保护这些皇商和官员。” 这可都是栋梁之材。 “好，朕会安排，你且下去吧。” 这事儿交给皇后，夜七就不管了。 真正是想不到，一时体谅下属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高允潇看着床上的人，心里也是塞得慌。 “表哥。” 郭氏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里有聂家人的打骂，有表哥的哭声。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高允潇，下意识的还是以为是在梦里，伸出手想要摸他的脸。 又想着自己早已嫁为人妇，男女授受不清。 连忙放了下来，脸都红了。 不对，表哥怎么会在这里？ 她感觉自己已经死了吧？ 这些年没有表哥的音讯，难不成也是死了？ “表哥，这是阴曹地府吗？” “阿颜，别担心，你没死，我们都没死。” “真的吗？” 郭氏居然有一点失望。 如果死的话，他们就可以重新投胎。 再活一世，她一定要抗争嫁给表哥。 “嗯，没事儿了，咱们没事儿，不用担心。” 高允潇知道她想摸自己的脸，一把抓住她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你看，我的脸是不是温热的，我们都还好好的活着呢。” “表哥，快放手，我……” 郭氏急得不行。 她还是聂家妇呢。 现在这样叫不守妇道。 “阿颜，好好养身体，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表哥……” 这话是什么意思？ “聂长安良心发现，给了你一份和离书。只是，你的嫁妆都充了公了要不回来了。不过那些都是身外之物，只要你好好的，我们以后什么都有……” 郭氏听得目瞪口呆。 聂长安会给她和离书？ 怎么可能啊？ 要知道，聂老夫人发了话：别以为聂家出事了你们就想走，告诉你们趁早断了这个念头，一个也别想。进了聂家的门，生是聂家的人死是聂家的鬼，” 大夫人和三夫人她们听到这些越发愤怒，所以才将怒火全都发泄在她的身上。 是啊，她们的娘家在盛京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肯定是在外面运作想要将她们接出去呢。 结果，聂老夫人直接断了她们这份念想。 出嫁女如果夫家不给和离书，这次是怎么也不会逃出去的。 郭氏从头到尾都没有做过这个美梦。 毕竟，她在父亲的眼里就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牺牲品。 攀上聂家这棵大树，结果树又倒了，她就是一个废弃物了。 怎么可能会找聂家要和离书。 估计着，连找聂家的勇气都没有。 只是让郭氏怎么也没料到，一众女眷最后却只有她得到了和离书。 “表哥，你答应了他什么？” 郭氏不傻。 以她对聂长安的了解，没有一点儿好处，他怎么可能会撒手。 “没答应什么，就是找了一个兄弟用了点银两打点了一下，聂长安就写了和离书了。” 其中弯弯绕绕的东西高允潇是断不会告诉她的。 没得让她背负上沉重的包袱。 而且，此事原本就牵涉甚广，知道得多死得越快。 “表哥……颜儿不值得你这么用心了。” 她嫁过人了，早就不是干净的了。 “傻丫头，你是我的颜儿，从来都没有变过。” 高允潇紧紧的握着她的手：“等你好了，我娶你。” “不不不，颜儿不配……” “颜儿，你别这样讲，人一辈子很短，我时时刻刻都祈祷着下半辈子能和你共度一生。老天爷果然听见了我心里话，将你送到了我身边。阿颜，颜儿，你当真舍得我再失望再难过一次吗？” “表哥……” 郭氏又难过又激动，泪流满面：“姨母她们……” “娶你的是我，和你过日子的也是我。” 高允潇也清楚，不仅仅自己的亲爹，就连亲娘估计都不会同意这门亲事了。 在他们的眼里，郭氏早已打上了聂家的烙印。 而且现在聂家又倒了这样的大霉，怎么也不会愿意娶郭氏这样的儿媳。 不过，他高允潇是谁？ 他做事从来不在乎别人。 对外，他就是一个纨绔，所以也不会听谁的话。 “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你会喜欢的。” 郭氏…… “等你好了，我带你四处看看。” 这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高允潇凭自己的本事买下的。 这与高家都没有丝毫的关系。 父母同意更好，如果不同意，他就和阿颜住在这里。 总之，他绝对不会让阿颜再受任何人的委屈。 第989章 深情 白素念很忙。 原本他要回西域。 结果黑风楼的事一出来，大外甥皇帝让他主事。 又不能明着呢。 最后只能装着再受一次伤。 是在回西域的路上遇袭。 这事儿，千交代万叮嘱，不能传到温泉山庄去。 但是，也足足将白素叶再次吓昏过去。 “二姐，您说为什么呀，为什么我们姐弟就这么多灾多难的？” 曹毅昏迷了五天才醒来，醒来整个人都还傻乎乎的样子。 结果阿弟又出事了。 “不是说大周天下太平了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强匪？” “三妹妹，你别难过，这事儿有官府呢，你放心，阿弟是习武之人，也就是受点皮外伤，不要紧的。” 说不担心是假的。 但是白素枝只能这样安慰妹妹。 “可是，听说阿弟是受的重伤！” 重伤啊，曹毅之前也重伤。 “你还记得上次阿弟从仓州回盛京的路上遇刺的事儿吗？” 白素叶一愣。 那一次传出来的消息也是吓死人了。 后来姐弟相聚，才知道阿弟根本没有受伤，只不过是将计就计。 “你们且下去吧。” 白素枝将一众下人打发出去。 轻声对自家三妹道：“你想想，阿弟自己就是武功高强之人，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长宁长安几个护卫。什么人能轻易伤他？” 曹毅受伤，也是因为他们太大意了，出行只带了两个护卫。 白素念是将军，身边的护卫就有八个武功高强的人。 这些人都是阿姐给他的。 白素枝知道阿姐是在保护他。 别说阿弟，就是自己和白素叶身边也有人的。 只可惜，白素叶上次出门也没让跟随。 “二姐，你的意思是阿弟这些受伤……？” “知道就好，如果真有什么事儿，阿姐肯定会派人告诉我们的。” 所以，外面的传谣当不得真。 “不过，我们对外还是要觉得这是真的，才不会耽搁阿弟办差。” “好，我明白了。” 白素叶是真明白了，心也就放下了。 只有白素枝，在劝说白素叶后自己反而一直提心吊胆的。 又不敢表露出来，整个人像毛抓似的。 “三妹妹，你别急，他姨父也慢慢好起来了，这些年你们在沿海也辛苦，就当休养一段时间吧。” “嗯，我知道的。”白素叶道：“对了，二姐姐，明日你可以再过来一下吗？” 虽然知道二姐很忙，但是这事儿也只能找她了。 “有什么事儿吗？” 看白素叶很为难的样子，白素枝好奇。 “是我公婆从江南到盛京来了，他们听说夫君受了重伤就连夜启程，算着日子，明天应该能到了，我现在又行动不便，我需要二姐帮帮我。” “好，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过来。” “谢谢二姐姐。” “傻妹妹，我们是姐妹，还这么客气干什么呢？” 第二日，白素枝到曹府的时候，曹老爷和曹老太太已经到了。 曹老太太的眼睛还红红的。 显然是因为看见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难过流过泪的。 不过见到白素枝来了还是很热情。 “周夫人，上次见您的时候还是维儿与叶儿成亲的时候，时隔这么多年，周夫人一点儿都没变，真正是驻颜有术。” “老太太夸奖了。” 白素枝笑道：“虽然素枝唤您一声老太太，只不过是辈份所管，您可一点儿也不显老。还和当年一样年轻漂亮。” “呀，周夫人可真会夸。” 女人嘛，都喜欢别人夸自己漂亮。 曹老太太也不例个。 女人在一起的话题永远只有那三件事：容颜、衣服和首饰。 虽然曹老太太常年在江南，那也是一个出美人的地方。 美人自然也爱时尚。 白素枝经营着焕颜阁更是站在时尚的尖端。 两人说起这些自然是越说越愉快。 白素叶听着都觉得找二姐姐来真是找对了。 只有她才能和婆婆聊起来。 果然，白素枝还邀请曹老太太去焕颜阁体验体验。 “一定来，一定来。” 白素枝走时，二人就约了下次下面的时间。 白素叶见婆婆开心也就放心了。 “叶儿啊，你是不是特意请了周夫人过来陪我？” 没想到，曹老太太一眼就看穿了事情的真相。 白素叶觉得有点尴尬。 和这个婆婆相处的时间不长，当然也知道她性格好。 “叶儿啊，你看，我是你婆婆，我们是一家人。你自己都有伤还想着要怎么陪我开心，你这份孝心我心领了，只不过，以后不用这么费心了，咱们一家子还讲究那么多干什么呢？” “母亲……” 白素叶越发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难不成，今天二姐姐使尽了浑身解数为了陪婆婆，而婆婆这么兴奋也是在陪二姐姐？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毅儿和孩子们那边有我呢。” “谢谢母亲。” 白素叶越发觉得嫁进曹家是三生有幸。 夫君是为了救自己才身受重伤的。 婆婆不仅没有一点怪罪，还告诉她要好好养。 “男人连自己的媳妇儿都保护不好还能叫男人吗？我们曹家的男人才没有那么用呢。这次啊，都怪他自己大意，出门居然不多带几个护卫，这也是给他一个教训……” 听着婆婆念叨，白素叶感动得哭了。 哭的，还不止白素叶一个。 郭氏也在哭。 经过半个月的调养，她总算能走床了。 这一天高允潇回来陪她看院子。 “这里是荷塘，我记得你最喜欢吃莲子，到了夏天的时候，我陪你去摘莲子。” “秋天塘里的鱼和蟹都很肥，花园里也有很多菊花，你可以做你喜欢的菊花茶；西边墙角，我亲手种了几棵梅花，现在树都长得很高大了……” “表哥，这个院子是你买下来的？” “是啊，这是五年前买下来的，我一点一滴的打造，就想着我们成亲以后搬到这里来住。” 郭氏掩着自己的嘴哭了。 他一直这么用心，而自己，却嫁给了别人。 落下了一身的伤痛，转头来他依然将自己当成宝。 这番深情，她何以为报？ 第990章 反对 高家，炸锅了！ “高允潇，你个败家子儿，你要娶谁老子都由着你，但是，你想死也不能拉着我们高家人一起去垫背，郭氏不是你能招惹的！” 高大人几乎是跳起来骂他。 “你长不长脑子？当年你和那丫头要好，老子都准备办酒席了，结果，人家郭家看不上你，将人嫁进了聂家；现在聂家倒台了，郭家不要了，你居然跑去捡到。” “还当一个宝一样还要风光大娶，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潇儿，潇儿，你告诉娘，你说的不是真的？” 凌氏气得满脸通红：“潇儿，你一定要听你爹的话，郭家那样的人家我们高攀不起；还有聂家，我们惹不起啊，潇儿……” “娘……” 高允潇看着自己的亲娘，感觉很讽刺：“娘，当年，不是你说阿颜是一个好姑娘吗？你当时还对儿子说，能娶到阿颜这样的姑娘是我的福气？” 多么的讽刺！ 真正是想不到，他引以为傲的父母也是那逢高踩低的人。 郭家比高家高了两个品级，那时候亲娘总是在自己面前说阿颜各种好，能娶上阿颜这样的儿媳妇她睡着了都能笑醒。 高允潇自然也喜欢阿颜。 “是，阿颜是一个好姑娘，可是那是那时候啊。后来她嫁进了聂家了。”高夫人道：“既然是聂家的媳妇儿，那就应该和聂家同甘共苦了，为什么还要来招惹你？” 说着说着，凌氏当着老爷的面哭了起来。 “潇儿，我面前就只有你和你大哥两个儿子，你又一向不上进。读书读不进，学武也怕苦。我对你都不敢有什么要求，只想你好好的娶一个媳妇儿成一个家好好的过日子就好。” “女人那么多，你为何就只要娶她，她到底都给你灌输了什么迷魂汤？” “好好了，别哭了，哭得老子心烦！” 高大人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门亲事，老子不同意，你休想带他进我高家的门！” “就因为她是嫁过聂家吗？” 高允潇心里特别的难受。 “当年，她也受着这样的威胁，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于是，年幼无助的她就被塞上了大花轿；聂家出事了，郭家就以出家从夫为由不管不问，冷眼看着她被聂家的女眷欺负，看着她被聂家连坐，看着她去送死！” 越说越愤怒！ “她嫁进聂家，她不能做主。” “现在，我要娶她，我也不能做主。” “不让她进高家的门是吧，行，我们就不进高家这道门。” 说完转身就走。 “站住，你个孽障，你还是要娶她？” 高大人气得跳脚：“你就不怕高家也被聂家拖去垫背了，你这是有多自私？平日里你怎么不靠谱，只要你不惹出大事儿老子都替你篼着，谁让你是老子的儿子呢？” “可是，这一次，你太过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一个女人，你会让高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你去看看，以前和聂家走得近的人家，现在离聂家有多远？” “你再看看，聂家的几代人的儿媳里，哪一户的娘家敢去找聂家要和离书？” 都避得远远的，自家这个蠢货上赶着去娶聂家的和离媳，这是有多想不开，这是有多想死？ 还拉着高家老老少少一起！ “是，聂家出事，所有人都躲得远远的，没有人敢去找聂家要和离书。” 高允潇冷哼道：“事实上，不是他们不敢，是他们没心！郭家也一样没良心，没想过去要和离书；还因为聂家老东西发了话，一个都不给。” 好像是这样的。 生生死死都是聂家人！ “但是，我给阿颜拿到了和离书。”高允潇嘴角扯出嘲讽的笑：“就算这样，你们依然也不同意我娶阿颜。” “我说过，我错过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放心吧，阿颜，我娶定了，至于高家这道门，她一辈子也不用踏进来。” “你敢！” 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儿子？ 这确定是他的种吗？ 高大人恨不能一棒锤死这个棒槌！ “我有本事将她从那个地方带出来，我就敢娶她。” 高允潇说完这话头都不回的离开了高家。 “潇儿……” 高夫人凌氏直接气昏了。 “这个孽子……” 高大人也气得直跺脚。 “来人，将大少爷找回来了。” 高允治被下人匆匆找了过来。 “父亲，母亲，这是？” “你立即马上带人将那个孽障带回来了。” “阿弟又惹什么祸了？” 给这个弟弟善后的事儿从小到大高允治都没少干过。 所以他很淡定的问。 “他要娶郭氏！” 郭氏又是谁？ 经过他老子的一番解释，高允治好像明白了那么一点点。 娶一个女人而已，到底肯成家了，成家了或许就不会再留恋于那些场所，这其实是好事。 “好个屁，你知道郭氏是谁？郭家的嫡次女，郭颜！” 这名字很熟，但是一时想不起又是谁！ “嫁给聂长安的那一个。” 啥？ 高允治吓得不轻。 阿弟这是犯了什么病？ 还是有什么爱好不成？ 一个嫁过人的妇人值得他这么大张旗鼓的折腾？ “聂家的事不是小事，这要是放在前朝得满门抄斩，诛连九族的，阿弟怎么会惦记上那个郭氏？” “所以啊，赶紧的，你将人给老子找回来。” “父亲，您别着急，那郭氏在牢里呢，不是他想娶就能娶的，只要你不帮忙打点，郭氏就得和聂家人一起坐牢。” 甚至将牢底坐穿！ “郭氏已经被他找人捞出来了。” 什么？ 这一次轮到高允治傻眼了。 自家二弟是个什么货？ 吃喝嫖赌样样精门门会，正经事样样瘟，没有一样能行得通。 就他这样的人，敢去大理寺捞人？ 他不信！ “他亲口说的，说就凭他能将人捞出来就敢娶郭氏。” 高大人气得差点翘辫子! 这哪是养的儿子啊，就是养的仇敌。 专门和他对着干，恨不能早点将他气死！ “父亲，阿弟是这样说的？” 不对，高允治觉得哪里是他们忽略了的地方，但是，一时半会儿硬是没法找到症结所在！ 第991章 查他 “还不快去，你还愣着干什么？” 高大人吼。 高允治前脚踏出了院门，随即又收了回来了。 “不对，父亲，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 “阿弟是不是骗你们的？” 骗？ 什么骗？ “郭氏根本没有从大牢里捞出来，然后骗你们说捞出来了要成亲！” 会吗？ “应该是真的，毕竟，他说要成亲，我们若是应了就得八抬大轿去抬人。” 没有捞出来上哪儿去抬人？ 大家都认得郭颜，他也不可能换一个人。 “不对劲儿的地方就是这里。”高允治道：“父亲，您想想，凭您的人脉关系，能在大理寺聂家一案中捞人出来吗？” “你老子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五品守备，上哪儿去找大理寺捞人？ 大理寺的人这么好说话早就乱套了。 “那么，阿弟又是找的谁将人捞出来了？” 问题的重点在于：谁会给阿弟这个面子？ “他平日里吃吃喝喝的狐朋狗友也多，可能是找的他们吧。” 高大人很没有底气的想，大约应该就是这样。 “不对，父亲，您想想，知子莫若父？您知道阿弟是吃吃喝喝玩乐的主，若是您当着这样的要职，阿弟求你帮忙捞人，你会同意吗？” “你老子我又不傻，怎么会为了一个纨绔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 是，自己的老子不傻，能坐上那样的要职的人又岂能傻。 会帮自己家的不屑子孙吗？ 显然是不会的。 所以，阿弟这次能在大理寺捞人出来本身就透着不寻常。 “你想说什么？” 高大人盯着自己家儿子。 这臭小子是想帮他说话？ “父亲，看来，我们对阿弟并不是太了解！” 一个能从大理寺捞人出来的人，真的是那么简单吗？ 单纯的吃吃喝喝玩玩乐乐就能办到的？ 又不是皇帝的儿子。 “他整天在外面浪荡，一点儿也不务正业，老子怎么知道他都干了些什么？结交了些什么人啊？” “父亲，阿弟想娶，就让他娶吧。” “你不要命了？” 高大人气急败坏。 一个个都傻了不成。 为了一个女人，要搭进一个家庭。 “老子高家早晚要败在你们手上。” 养什么儿子啊，一个个都不省心。 “父亲，您想想啊，聂家不是早就放出过话，谁也别想从聂家摘出去吗？偏偏，阿弟将郭氏摘出来的，还拿到了和离书，就说明，聂家怕阿弟。” “屁，聂家现在天王老子都不怕！” 死猪不怕开水烫，说和就是聂家。 他们反正都要死了，还怕谁啊？ 怕就能留一条命吗？ “再说了，聂家怎么会怕老二这种货色？” 这话完全就不可信。 “怕阿弟找的人呢？” 高大人直接被问住了。 只能这样理解。 也就是说，老二那个混账东西在外面真的有那种很铁的朋友？ 能帮他出头的那种？ “不对不对，就算有，那都是他花银子办事，与他的能力没关系！” 花银子办事儿？ 说这话高允治一点儿都不信。 高家可不是大户。 为了防止他们败家，父母对子女的银子管控得可严了。 二弟每个月的月银只有十两银子。 那小子经常找自己借。 就这么一个弟弟，高允治真正是勒紧了裤腰带，三瓜劣枣的给他留点。 时常找自己打秋风的二弟，有银子去请人办事儿？ 父母的心是偏的？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老子，老子这儿他甭想拿一个子儿！” “那你母亲那儿？” “慈母多败儿！” 高大人就看向高夫人。 “没有，他以前会找我拿银子，我给他二两碎银，后来慢慢的就知道从我这儿拿不到银子，也就不拿了。” 所以，手上一个月只有十来两银子的高老二，怎么可能花钱去找人办事儿。 经过高允治这么一捋，连高大人都越发不淡定了。 还有什么是他们不知道的？ “父亲……” “去，你现在什么都不要干，去好好看看那臭小子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高大人很满意自己的嫡长子，聪明稳重好学勤奋。 可是嫡次子就是一个纨绔，别说争气了，不惹事他就能烧高香。 现在嫡长子却告诉他：老二或许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种感觉像猫抓一样。 有点期待，又有点忐忑，毕竟，这种可能性不大。 就怕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到时候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高允治也是这样的心情。 都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一个家族的强大仅仅靠一个人是撑不起来的。 而祸害一个家族只需要一个人完全足够。 聂长安就是反面的典型例子。 聂家说起来还算可以，但是出了聂长安这么一个贪财好色的主，最后全盘崩溃。 高允潇想过无数次拉自己的阿弟回头，但是也失败了无数次。 如今，是不是有点转机？ 高允治四下里打听，最后得到的结论是：二爷在城西有一个院子，院子里住的是郭氏，有一个门房，三个下人，一个是他的长随郑八，一个婆子一个丫头都是伺候郭氏的。 “那院子是怎么回事儿？” 高允治头痛得厉害，他要娶郭氏进门，父母不同意，所以这小子就去租了一个院子来安置。 “那院子有多大，得花多少钱一个月的租金？” “爷，奴才找人找过了，那院子是在二爷名下的，不是租的！” “咣珰”一声，高允治打翻了自己面前的茶盅。 “而且，那院子是一个三进的院子，里面的摆设很好。” 高允治受了不小的刺激！ 相对于娶郭氏来说，这才是出大事了！ 一向不务正业的高允潇，上哪儿来银子置办下这么大一个产业。 在寸土寸金的盛京，置办下这个院子少说也得上万两银子。 上万两啊？ 高家的家底也就几万两银子，现银绝对是拿不出一万两银子来的。 所以，这事儿不简单！ 高允治连忙赶回去向老爹混报。 “什么？” 高大人也是吃惊不小。 “父亲，眼下不是纠结娶不娶郭氏的时候，是要问问阿弟这银子是哪来的，这要是和聂家有关系……” 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 第992章 劝解 难不成老二之前一直在帮聂家办事儿？ 他手上还捏着聂家的什么重要东西？ 若不然，聂家怎么会放人？ 老二怎么有钱置办宅子？ 有些事儿不能想，越想越害怕。 “赶紧的，将那个不屑子给老子带回来。” “父亲，您别着急，或许是我们弄错了也有可能！” “老爷，老爷，又出什么事儿了？” 高夫人着急上火的赶了过来…… 反正，现在的高家要多乱有多乱。 而捅了这个马蜂窝的高允潇此时还在陪着郭氏。 “乖，将这碗药喝了。” 郭氏紧紧的皱着眉头。 药好苦！ “喝了药给你吃蜜饯。” “表哥，你为什么对颜儿这么好？” 郭氏想不明白，自己早已不是当年的阿颜。 “傻丫头，还记得小时候不？” 小时候，他不止一次的对她说：你当我的媳妇儿，我对你好！ “小时候许下的诺言，要用一辈子去兑现，我要感谢老天爷给了我这个补偿的机会，以后，我会加倍倍的对你好！” 说到做到！ 他的阿颜那么好，却受了那么多折磨。 若是他再晚一点去找阿颜，说不定就…… 看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心爱的姑娘，高允潇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要拥她如怀。 只是手上还端着药碗。 “谢谢表哥。” “傻丫头，对我，你永远不要用谢谢这两个字。” 郭颜的脸一下就红了。 也激动得想流泪。 索性就借口喝药仰着脖子将落进碗里的泪水一并咽了进去。 “爷，不好了，大爷带人来找你了，一定要进院子来。” 郑八匆忙跑了进来汇报。 什么？ “爷……” “带他去前厅坐，我等会儿就来。” “是。” “大表哥是……？” 他告诉过自己要娶她，郭氏在聂家是饱受了婆婆的折磨。 所以这一次如果真要嫁，她也希望得到准婆婆的允许。 她心里还报着几分侥幸，毕竟那位是她亲亲的姨妈，以前也很喜欢她的，如果能允许，表哥对她好愿意娶，她自然也愿意嫁的。 可是，从高家回来后他只字不提。 郭颜就知道事情并不是他们想象的那般简单。 如今，连大表哥都找上门来了。 说不一定…… “没事儿，你别多想。乖乖的喝药，喝了好好的休息，等我回来。” “嗯。” 既然帮不上什么忙，那就不去添乱。 郭颜顺从他的安排。 “伺候好你家主子。”丫头乐儿是高允潇送的，但是卖身契却给了郭颜。 “是。” 乐儿聪明，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按他的吩咐做事就行。 “我去去就回。” 郭颜乖巧的点头。 看着他匆匆出去的背影，郭颜眼睛又湿润了。 “主子，您又胡思乱想了。” 乐儿着急的上前伺候：“大夫都说了，您这身体需要好好养着，不能多思多虑。爷这么对您，您就不想身体早点养好，好早一点嫁给他吗？” “乐儿，你不懂。” 郭颜总觉得自己配不上那么好的表哥。 “主子，奴婢确实不懂您。但是奴婢看得出来，爷对您是真心的，奴婢上一次的主子也是一对年轻的夫妻，可是那位爷才不会管少奶奶呢，别说嘘寒问暖了，就是平日里都说不上两句话。” 郭氏一愣，说得是上一段婚姻的她吗？ “那位爷也从来不心疼人，对少奶奶可凶了，一来就让少奶奶受伤……” 说到这儿乐儿低下了头。 她一个丫头，好像确实不应该说这些。 可是，她知道，少爷对少奶奶是真的不喜欢。 好像每一次同房都是被逼的一样。 各种折腾侮骂，少奶奶经常以泪洗面。 “主子，真的，爷是奴婢见过最好的爷了，您一定要快快好起来，早点当他的新娘，以后您的日子就是甜甜蜜蜜的。” 郭氏摇了摇头。 “你不懂。” 乐儿偏着头不解的看着自家主子。 还有什么不懂的？ “一个女人嫁人，要看家庭的。” 如果婆婆是宽厚的，那日子基本都好过。 婆婆是爱作的，没好日子过的。 哪怕男人再宠也没用，因为，男人是婆婆生的，男人得听婆婆的。 郭颜知道，姨母凌氏是不喜欢她的。 若不然她从牢里出来已经快二十天了，凌氏一次也没来看过她。 甚至，连她身边的下人都没有派一个来。 说明什么？ 别说她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而是知道了当自己不存在。 还有郭家也一样。 她亲妈都不理她，凭什么让姨母来重视她呢。 想到这些，郭颜越发酸涩不已。 “主子，恕奴婢多嘴了，您都是经过生死的人了，为什么还看不破呢？”乐儿上一家主子也是犯了事儿全家流了，所以年纪虽然不大，经的事儿倒不少：“别人在不在意又有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自己开不开心，这是不是自己想过的日子。” “奴婢觉得，爷要娶您一定也是住在这里，那您还怕什么呢？” “如果老夫人喜欢您，您就多去看她几次；老夫人不喜欢您，您住在这里她如果还经常来干涉您的生活，那绝对是她自己不要面子，正常来讲，这样的事儿没有哪一个夫人能干得出来。” “所以，主子，您大可放宽心，全心全意养身子就成。余下的交给爷去做，相信他能做到很好的。” 郭颜看向眼前的丫头，感觉她说得好有道理。 对啊，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为什么还要为别人而活。 别人还要主宰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不对劲儿！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 她再这样下去最最对不起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 看着郭颜眼睛里的亮光，乐儿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容易，这位主总算不钻牛角尖了。 要说，乐儿还真希望一直伺候在这位主身边。 她很善良，对下人也是和颜悦色的。 而且，这个院子里人口简单，她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斗心眼累得慌！ 还有一点乐儿没敢开口，她发现自己对爷身边的郑八的感觉不一样。 那个小子挺机灵的，要是……想到这儿脸都红了。 第993章 赢的 “他为我付出太多，而我没有为他做过什么，反而拖累他了。” 郭氏知道高允潇要明媒正娶自己的时候很懵。 而且，现在大表哥也来找他了。 不用讲，大表哥肯定是来骂他的。 想着他要受高家的人责骂，郭氏就很难过。 厅堂里，高允治看着这个二弟，就好像很久不认识了似的。 如果不是他的人跟着郑八，是怎么也找不到这个院子的。 想不到啊，真正是想不到，二弟居然不吭不响的在这里买了一个院子！ 而且，看这情况这个院子布置得很好也花了不少的银子。 “大哥，请坐。” “……” 高允治看着这个弟弟简直不知道从何说起。 原以为是他租下来的，一番打听是买的。 “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大哥的话，你给我一个实话。” “大哥，你说。” “你是不是一直在跟着聂家做事儿？特别是聂长安？” “哥，你真是高看我了，你自家兄弟最大的本事是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聂长安那样的人看得上我什么？” 否认？ “那你这个院子哪里来的钱买的？” “早些年运气好，下场次次赢，没到一个月我就赢到了一个院子钱。” 这话，你敢信？ 但是，除了这样的理由，高允治实在找不出他从哪里来的银子。 毕竟一个月只有十两银子月银，在母亲手上也只能拿上一二两银子的人，转身买了上万两银子的院子。 实在是过于诡异了。 “怎么，大哥怀疑我跟着聂家干了苟且之事？” “聂家这次是一锅端了，跟他有关系的人家没有一个跑掉了。如果我真和他们有瓜葛，你还能在这里看到我？” 送牢饭还差不多。 高允治也觉得是这样的。 可是，太多的意外和巧合让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信他吗？ “那郭氏，你是怎么捞出来的？” 如果赌场能赢回一个院子，高允治不知道他有多少狗屎运。 也不知道他会下多大的赌注才有这么个发财的机会。 但是他知道，无论怎么样，郭氏不可能是从赌坊里赢回来的。 没点本事怎么干得成这样的大事。 “嗨，我的大哥人，我真是太天真的，那破地方不就是靠钱嘛，有银子自然什么事儿都办得成。” 花银子办的？ “你该不会是用了什么调包计吧？” 这么大的案子，纵然使用了瞒天过海的的计谋瞒得了一时也瞒不了一世啊。 而且，这事儿被捅出来也会牵连到高家的。 “你就不怕我们被连累？” 就为了一个女人放弃高家全家上上下下一百多号人？ 这让高允治痛心疾首。 “当然不是，我可是听说了这是朝廷的大案要案，连皇上都发怒了的案子，我怎么可能会用这一招，放心吧，我花的银子多，事情办得很好，不会有任何后遗症的。” 高允潇说得轻巧但是高允治不信。 “放心吧，我将阿颜捞出来是想和她好好过日子，如果不能见人还不如陪着她死了的好。” 听听，这都说的是什么鬼话！ “你是认真的？” “再真不过，我要娶阿颜，谁也不能阻止我。” 高允治心想信好不是父亲面前否则一准儿会被他气得心口疼。 “那郭家知道吗？” “我会去知会一声的。” 当然不指望郭家会送祝福。 就冲着阿颜进牢里后郭家远远避着这件事儿来看就没敢指望了。 告诉郭家，只是一种程序。 “你确定不会给高家带来麻烦？” 高允治来，只是要确定一下这件事。 想要在高允潇口中得到一点什么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个兄弟从头到尾就没有认真对待过。 还是说，从头到尾他就没有了解过自己的弟弟。 “如果高大人害怕被牵连的话，我可以出族。” “混帐，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了一个女人，不仅要气死爹娘不说，连祖宗都不要了。 “没意思，我就是想要娶我想娶的女人。我已经丢过她一次了，这一次，谁来也不好使。” “你别胡闹了。” 高允治很头疼：“主要郭氏的身份不起浪子，家里也不是不让你娶。” “不会起浪子，我敢保证。” “行吧，那我回去给父母说” “你的意思是，父母会同意？” 高允潇还是希望阿颜能得到父母的认可，她那么敏感那么胆小，如果不被父母祝福的婚事她肯定不会感到幸福的。 “我会尽量劝劝父母，只是，你既然都决定要成亲了，以后不可以再任性了，我成亲以后，我给你找一个差事，好好当差挣点银子，你总不能以后你的妻儿还要靠家里养吧？” “再说吧。” 高允潇心里苦笑，家里人真正是希望他当差做正事儿。 事实上，他做的正事家里人永远不知道。 嗯，没错，他还是他，那个高家吃吃喝喝玩乐乐的高二少。 “哎，都不知道这一次是祸还是福。” 高允治离开这个院子的时候不由得感慨万千。 回去给父亲说了会谈的情况。 “赌场赢来的？” “是的，二弟是这样说的。” “你信？” 哪家赌场能让他赢这么多走？ 赌场的东西，十有八九都出了老千。 你要能赢这么多，下注就得成百上千，高允潇手上的银子什么时候能超过一百两？ “不仅仅买院子，捞人也是花银子办到的，你也信？”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高老爷觉得事情的真相是这样，他的头都可以拎下来给这个蠢儿子当球踢。 “父亲，阿弟的意思是郭氏保证没人会追究她。看得出来，他这次是认真的。父亲，如果娶了郭氏能让他收心也未必不是好事儿。” 高允治不敢说阿弟为了一个女人连出族的事儿都说出来的事儿。 不过，他也是想为二弟争取争取。 “想不到，我高家还有一个痴情种。” 高大人能怎么着？ 不支持闹得满城风雨，最后那小子还是要将事儿办了。 支持吧，老脸都丢尽了。 不管怎么说，都是丢脸的事儿！ 他怎么就生了这样一个儿子呢？ 第994章 续弦 养一个纨绔他认栽。 养一个不分轻重的儿子，他能怎么着。 这事儿，左右都要闹出来。 那就随了那小子的愿吧。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小子不是表面看的那般简单。 “老爷，真要上门去提亲？” 凌氏都有点担心：“聂家的事儿，不会牵连到咱们家?” 命只有一条啊，谁都不敢拿命来赌这个万一。 “正常来说，能拿到和离书能正常出来，那就真没事儿了。” 真有事儿的人是出不来的。 “聂家明天就宣判了，看看宣判结果吧，如果女眷是流放或进教坊局，那这事儿就问题不大。” 如果是满门抄斩，郭氏就算是美若天仙也不敢娶回来。 第二日，聂家宣判。 聂大人遣回原籍，聂长安几兄弟抄斩，聂家全家流放，三代以内不得科举不得经商从军。 没错，就是全家都流放去种地。 聂家人怎么哭成一团没有人告诉郭氏。 只是高允潇告诉她：过几天送她回郭家，然后他会八抬大轿抬回高家。 这仿佛是做梦一般。 郭家，郭母小凌氏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姐姐，您说阿颜被救出来了，她不会流放了？” 为了女儿，小凌氏也是哭得死去活来的。 但是，老爷不准自己出去，连问一声都不行。 说和聂家有关系的人家没有一个好下场。 她这时候去问是上赶着送人头。 当初，阿颜明明和潇儿是一对的。 是老爷为了他的前程非要和聂家联姻。 聂家一出事，他就将女儿直接抛弃了。 知道聂家女眷要流放，小凌氏也哭着求了老爷让她送点银子和衣服过去，结果自家老爷怎么也不准她出门。 要不是今日姐姐来看她，小凌氏连院门都出不去。 她被软禁了两个多月了。 “潇儿要娶阿颜。” 看着小凌氏这样子，凌氏也是气得干瞪眼。 哭哭哭，现在最该哭的是她好不好。 当初，可是郭家背信弃义的。 现在自己还得求着让她嫁女儿。 想想就憋屈得厉害。 “姐姐？” “我说潇儿要娶阿颜，回头我会让媒婆上门来提亲。” “可是，我连阿颜的面都没见着呢。” “她还在养身体，等成亲前几日送回来。” 这是她那个宝贝儿子交待的。 因为他怕姓郭的又将阿颜送去给谁攀高枝了。 万一再出妖蛾子，高允潇怕自己会忍不住剁了他。 所以只答应在成亲前几日送回郭家。 “真的吗？” 小凌氏像做梦一样。 “姐姐，你会对阿颜好的，当亲闺女一样好，是不是?” 小凌氏也看得出来，姐姐来不是求亲该有的喜庆，脸上是冷冰冰的。 “我不知道她哪一点好，但是我儿子要娶她，我也没办法。”凌氏道：“当年你们要嫁到聂家的时候，我就没想过她会当我高家的儿媳妇。” “姐姐……” “我只保证以后我不会虐待她，听闻聂家那个婆婆可没有给她好脸色过。” “我的阿颜命苦噢……” “行了行了，再命苦也是你们害的，别在我面前哭了，我走了。” 自己这个妹妹太软弱了。 凌氏半点也看不上。 想着郭颜有几分像小凌氏的样子和脾气，凌氏越发不喜欢这个儿媳妇了。 她喜不喜欢是真不要紧，那臭小子要娶。 该有的流程一个不能少。 凌氏还是操办起来了。 院子里，郭氏今天感觉精神好了很多。 “主子，有绣坊的绣娘上门来给您量衣裳了。” “不需要吧。” “是爷交代的，还要给您绣嫁衣呢。” 别人的嫁衣都是自己亲手绣的。 但是郭氏的不行。 她的手受了伤，至少半年内都捏不稳针线的。 其实就算是捏得稳高允潇也不会让她绣。 绣娘一边量着衣服一边道：“姑娘太瘦了些，听公子说您是大病初愈，再过段时间身体能养回来一些，所以尺寸上我会放一点。” “好。” 郭氏也觉得自己太瘦了。 这还是养了两个月的自己，若是才从牢里出来，简直就是纸片人似的。 或许丫头说得对，她是真不应该想太多，而是应该好好养身体，做他最美的新娘子，才对得起她的一往情深。 郭府，郭大人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仅没有流放，还要嫁到高家，有点懵。 “你说是高允潇让人捞出来的？” “是的，姐姐是这样说的。” “天真，高允潇是个什么货色的人？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本事。” 所以呢？ “高家这是要干什么？花费这么大力气将人弄出来，还要娶回家当儿媳妇？” “老爷，这不是好事吗？” “什么好事，还不知道高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是祸是福都不知道，你一个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别瞎掺合。” “老爷……” 听自家老爷的意思是不同意这门亲事了？ “高允潇有什么好，吃喝嫖赌样样全，你女儿嫁给他能过得幸福吗？”郭大人一双小眼睛转得飞快：“听我说，兰大人三个月前死了夫人要继弦……” “不不不，老爷，你不能让阿颜去当续弦，就算阿潇不成才但是他对阿颜是真心的，老爷，求求您了，您不要再拉着阿颜了。” “你懂什么？你以为兰大人的继弦是那么好当的？兰大人是三品官，一进门就是三品夫人，你也不去问问，盛京多少高门大户的千金都想当这个续弦夫人。更何况，老子也只是说说，还不一定成呢。” “不，不……” 小凌氏一脸的绝望，她为闺女感到不值和悲哀。 早知道这样，就不应该告诉他了，不让他知道阿颜出来了。 这个男人，太让人伤心了。 “来人，将夫人带去休息，没我的命令不准见任何人。” 小凌氏再次被自家软禁。 “夫人，您别哭了。” “阿颜，我的阿颜怎么办？”小凌氏哭得不能自已：“我已经让她受过次伤了，我不能再让她受罪啊。” 丫头也跟着流泪。 说真的，遇上一个这样的父亲真的是很悲剧。 “婉儿你快想想办法，你帮我给阿颜传一个消息，让她和阿潇快走，走得远远的，不要再回来了。” 第995章 郭家倒台 齐燕醒了。 小七打电话关心一下小八。 “认定了？” “姐，这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失去一次再不想失去第二次。” “好吧，那也祝福你。” 小七问齐燕的情况。 “今天手能动了，声音还发不太出来，是沙哑的。” “正常的，慢慢就恢复了。” “嗯，我们都知道的。” 小八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 小七突然间就懂了小八的心情。 真好啊！ 有情人终成眷属。 “家里，你什么时候说？” “等她恢复好了后吧。” “你们会很快结婚的？” “是的，七姐，我终于懂了什么叫爱情。” 爱一个人，就是爱她的全部。 爱一个人，就想给她她想要的。 “真好，娘肯定是一直盼着这一场婚礼呢。” “呵呵，七姐，我结婚了的话，你压力就更大了噢。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得了吧，这东西得靠缘份。” 小七想着之前那个郑家豪整个人都不好了：“管好你自己就行，少给我添麻烦。” “娘……” “娘面前也别提我。” 谁提跟谁急！ “知道了，七姐。” 小八想七姐怕是受过什么情伤吧，要不然怎么这么排斥呢。 挂了电话都在笑。 “小叶啊，你说谁结婚来着？” 马教授是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马教授，我说等燕子好了，我们就结婚。” 马教授…… 这么简单的吗？ 还是说现在的年轻人连求婚这些仪式都不要了？ 可是，想着嫁给他是闺女的心愿，想着闺女受的这些罪，马教授只有抹眼泪的份。 只要闺女开心，她什么要求都没有。 小八看着未来丈母娘没有阻拦更是欢喜了。 大步走进齐燕的房间。 “燕子，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齐燕醒了，手脚虽然能动了，但是浑身上下都没有半点力气。 躺了这么久，要恢复肯定也是需要些时间的。 齐燕眨了眨眼。 示意是要喝水。 小八连倒了温水端过来，将她抱在怀里，然后再喂她喝水。 只是喝了两口齐燕就摇头不要了。 小八只当是她不想喝。 其实是齐燕不敢多喝，因为她没力气，上卫生间都要靠人抱，她觉得难为情。 醒来齐燕发现还不到五十岁的妈妈头发全白了，也发现师兄变老了。 “燕子……” 抱着瘦瘦的她，小八心里酸酸的：“燕子，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好了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齐燕点头。 “谢谢” 声音沙哑，声音很小，但是小八听见了。 “傻丫头，永远不要对我说这两个字，太生疏了。” 小八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你睡了两百一十六天，我仿佛过了两百多年。” 齐燕的心尖儿都在颤动。 师兄这是被自己拿下了了！ “燕子，等你好了，我们就结婚。” 幸好来得太突然，齐燕直接泪流满面。 她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真的吗？” “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 “花。” 齐燕可没忘记，她昏睡中听到有人说要送花给她，天天送。 “好，记着呢，明天就送，天天送。” “日子不过了啦，哪有天天送的道理？浪费那钱干嘛？” 马教授路过听到这话，直接就泼冷水。 齐燕想笑，自家老妈就是这么实诚。 一说要结婚要过日子，她就成了居家好母亲。 “送得起，我阳台上种了很多玫瑰。” 小八没说假话，齐燕出事后，小八从垃圾桶里翻出了她送的花带回家，插在了阳台的花盆是城。 没料到，那花居然活了，经过两百多天精心养护长得还很茂密了。 目测以后送花都不用买了。 “抠门。” 齐燕哭笑不得。 “没有，就觉得比买的更有意义。我家有一个花园，我大姐种了不少的菜，也种了一些玫瑰花，燕子，等我们老了，我们也过那样的生活。” 这是齐燕第一次听他说起自己的家人。 “他们知道我吗？” “还不知道，你病了我没敢告诉他们，等你好了，就带你去见他们，我家是乡下的，你可别嫌弃。” “不嫌弃。” “我有七个姐姐。” 齐燕惊呆了。 一长串的姐姐啊，那不是有一长串的姐夫，还有很多外甥外甥女。 “对，大姐家的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小儿子的孩子都快两岁了，我当了舅公了，你就是舅婆。” 齐燕直接笑呛了。 升级太快了！ 她有点不适应。 “慢点，慢点。” 小八连忙给她抚背，生怕她喘不过气来，就仿佛是在养一个布娃娃。 齐燕缓过劲儿来了，小八才放心点。 不过，齐燕还想听他说家里。 “我家里有一个祖祖，是老革命……” 说起祖祖的事儿，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当然，小八知道的也很有限。 马教授听着听着，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小叶，你们家住在哪里？你那个祖祖叫什么名字?” “我们家小地名叫大田坝，祖祖姓高，叫高什么我就忘记了。” “大田坝，你们家是姓叶？你们家是不是有一个人叫李秀兰？” “李秀兰是我娘。” “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马教授笑得很开心，倒是将两个小年轻笑懵了。 “我娘家在京城，马岩是我弟弟，你听说过马岩的名字没有？” 小八摇头。 “那你大姐一定听说过马岩的名字。” 马岩是谁？ 小八疑惑不已。 “打电话问问你大姐。” 小八真打了。 “马岩，京城的马岩？” “嗯，姐，你知道他是谁吗？” “祖祖老战友马家的马老爷子的孙子，你遇上了？遇上了你得喊一声马叔叔。” 小八看向马教授，马教授也听到了叶佳荣的话，越发笑得开心了。 “原来我们还有这样的缘份。” 马教授是京城马家的女儿。 只不过，马教授前些年因为某些事儿和娘家人闹得不愉快断了联系。 连齐燕受伤这件事儿她都瞒着马家人的。 叶总也乐呵了，世界还真是小，兜兜转转的都遇上熟人了。 知道齐燕醒了也替小八高兴，当然，更替秀兰娘高兴，她应该又能办一场婚礼了。 第996章 亲娘坑他 郭颜将亲娘留了下来。 小凌氏的情况并不好。 一会儿神情呆滞不言不语，一会儿看到郭颜就激动得喊她快跑。 甚至还上手抓着她要带她一起逃。 高允潇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郭颜在哭。 “阿颜，怎么了？” 高允潇每当看见阿颜哭心一紧，又哪儿不舒服了？ “表哥，我娘她……” 知道她是担心小凌氏的病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明天就去请太医来看看。” 太医可不是谁想请就能请到的。 在盛京得高门大户才有资格请太医，还要看太医有没有空闲。 郭颜只当他是哄自己开心的。 又或者说，随意请一个郎中来也是好事。 只是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见到的居然是杜太医。 之所以认识杜太医，还是她在闺阁中时祖母病重父亲托了很大的人情请来看诊过一次。 只是杜太医说祖母已经是病得太严重了，药石无效回天乏力。 不曾想，表哥真的请到了太医来给母亲看诊。 “夫人是心病，心病还需要心药医，凡事顺着些，老夫再开些调养的药，慢慢就会好的。”杜太医边开药方边道：“只是，你们万万不能再让她受刺激了，若不然，神仙也救不了。” “是，多谢杜太医。” “高二爷无须多礼，老夫告辞。” “郑八，谢谢杜太医。然后去将药买了回来。” “是。” 郑八将杜太医送出院子。 郭颜都还愣在那里。 “太医说我娘的病真的能好吗？” “自然是能的，你想啊，姨母最担心的是什么？” 当然是担心她被送到兰家去当续弦。 “事实上，这种最担心的事儿永远不会发生了，因为你要嫁的是我，这是姨母最希望看到的。” 郭颜看着高允潇眼泪忍不住又流下来了。 “表哥，你为什么要对颜儿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的颜儿啊，我说过要对你好，一辈子好。” “表哥……” 高家，高大人已经放弃治愈这个疯子了。 “郭家现在是一介平民了，他依然要娶郭氏，你说这个郭氏有什么好，让他怎么也忘不了？”高大人对凌氏道：“你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儿子？” “养子不教父之过，老爷怎么还问起妾身来了？” 凌氏可不是小凌氏，任人欺负都可以，她牙尖嘴利得很。 “我看，老二那个混帐东西就像你，倔种不说，还从来不饶人。” 凌氏还差点回他一句；不像你不像我，那像隔壁的老王了？ 不过，看他确实气得够呛也不再添油加醋了。 “如果能娶得阿颜让他收收心也好，不指望他有多大的本事，能让他不败家也算是一件功德了。” 凌氏最后道：“就这样吧。” 凌氏原本以为郭氏一族已经败落了，婚礼就简单点。 结果，那死心眼的儿子还是什么都要准备。 还给小凌氏租了一个一进的院子，然后让郭颜从那个院子里出嫁。 聘礼抬了进去，再八抬大轿将新娘子抬进了高家的门。 高家二儿子娶新妇，真正是让人津津乐道得很。 “看见没，不上进也只配娶一个和离的女人。” 最后，高允潇成了盛京各家纨绔儿子的典型代表，个个都将他当成反面教材教导不屑儿孙。 高家，凌氏和高大人强装笑脸坐在那里等着儿子儿媳拜高堂。 将人送进新房后，高允潇揭开了盖头，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阿颜终于变成了自己的新娘，就觉得人间值得了。 “阿颜，你真漂亮。” 郭颜的脸一下就红透了。 事实上，前一时刻她还担心着自己的亲娘呢。 “放心吧，我岳母很好。” 知道她担心什么，高允潇就给她消息：“郑八回来说，花轿走后，岳母就问颜儿是不是嫁给了潇儿，丫头们说是，岳母就高兴了，很听话的喝了药，吃了些饭菜然后睡下了，今天没有吵。” “真的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表哥，你真好。” “颜儿，该叫我什么？” 郭颜这才发现好像确实喊错了。 “夫君，你真好。” “娘子，你真美。” 更衣就寝，郭颜心里直打鼓。 她嫁给聂长安的初夜还记忆尤新，那一晚聂长安将她折腾得死去活来的。 第二日去请安每走一步路都能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之后她就很害怕与聂长安行周公之礼，总是尽可能的避着他。 聂长安原本就妾室众多，对嫡妻这么冷淡也是没有好脸色。 你不喜欢就算了，总有你求着老子的时候。 所以就不理她了。 也正是因为这样冷淡下来，才导致她成亲三年多都无出，才会被婆婆嫌弃。 这一晚，面对高允潇，郭颜是又羞又怕又愧。 她没有将自己最好的留给表哥。 她这样对表哥值得吗？ 表哥会不会在意？ “颜儿，别怕，放轻松，我不会伤害你的。” “嗯！” 郭颜想着他对自己的好，果真就放轻松了。 这一宿郭颜哭了，不是被折腾得哭了，而是感受到了真正的幸福。 高允潇不管做什么都顾忌着她的感受，带着她一起享受着这人世间美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床第之乐鱼水之欢。 而不是像聂长安那般的变态。 第二日一日，起来敬茶。 “阿颜，你既然嫁入了我们高家，以后就是高家妇了，你的一言一行要合适，有些人也不便去理会……” “母亲，我饿了，您早些喝了茶我们好用早膳吧。” 高允潇不喜欢他娘训阿颜。 他的媳妇是娶回来疼的，不是娶回来受委屈的。 “好好好，你看看，潇儿这就护上了，我还没怎么着呢。看你们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阿颜啊，潇儿以前喜欢去那些烟花之地，以后人就交给你了，再去就是你的不对了。” “……” 郭颜惊了一下，表哥爱去那些地方。 高允潇也是哭笑不得。 这可真正是亲娘啊！ 怎么坑了自己一把呢。 自己在阿颜面前可是好人一个。 没想到，亲娘这是一把撕下了自己的伪装。 甚至让他想解释都没有办法。 看着阿颜脸色变了变，高允潇暗暗叫苦。 第997章 指婚 有情人终成眷属。 白素素很感慨，在这个年代居然还有高允潇这样的好男儿，真是不容易。 “小高都成亲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考虑一下个人的终身大事吧。” 白素素也是一个很好的主子，她知道夜七这些年尽职尽责的伺候在她身边。 年纪也不小了吧。 “主子，属下不会成亲。” 因为以前是暗卫，所以他们都没想过这些问题。 暗卫是什么，就是工具人，容不得半点的私情。 若是被敌人逮着了把柄反过来的威胁更大。 他们知道自己的使命，保护主子杀掉任何对主子不利的人。 成亲这种事儿，岂是他们能够屑想的？ “你早已不是暗卫了，是可以成亲的。”白素素自己幸福就忍不得身边的人打光棍：“你是自己选，还是我给你指一个媳妇儿？” 这些年，白素素也算是搞懂了这个时代人的游戏规则。 指婚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大老板对小员工的特殊犒赏，很流行这种款。 “主子……” 这一下逼得夜七整张脸都给了。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紫菱，胆子陡然大了起来。 要不么娶，要娶就娶一个心仪的。 “主子请恕罪，属下如果要娶的话，想娶您身边的大宫女紫菱。” 紫菱…… 直接将端着的茶盅砸到了地上。 “主子请恕罪，奴婢不小心失手了。” 紫菱连忙跪了下去，头碰地请原谅。 事实上，她恨不能地上有一个洞钻进去算了。 夜七这人怎么回事儿？ 搞突然袭击啊，也不问问自己愿不愿意。 心里将人骂了一个遍，又想着主子会怎么办？ “都起来吧，夜七啊，你可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白素素乐了：“你瞧瞧，将我们紫菱吓成啥样了。” 紫菱……求求你，地面快裂开吧，我真想钻个洞进去躲着。 “紫菱丫头。” “奴婢在。” “你也听见了，夜七想求娶你，你看你愿不愿意？” 紫菱一张脸涨得通红。 紧紧的咬了咬嘴唇，最后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奴婢不嫁，奴婢终身伺候主子。” “傻丫头，哪有不嫁人的道理。” 白素素是看明白了，紫菱不是不愿意嫁，只是还有些顾忌。 “你有什么要求都说出来吧，当着夜七的面，能达到就嫁，达不到就算了。”白素素道：“你俩都在我身边伺候多年，彼此之间也了解，倒也不必多费心神。成亲后依然也伺候在我身边，没有你们在还挺不习惯呢。” “主子……” 紫菱没想到白素素这么执着的要答案。 “说吧，有本宫给我做主，你还怕什么?” 对啊，背靠大树好乘凉，太后娘娘让说的。 也不怕夜七武功有多高了。 “主子，奴婢不想嫁人，是因为怕受人欺负。” 她，紫菱，慈宁宫太后娘娘身边的贴身丫头，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皇上皇后也要给她一点脸面的。 来福公公虽然是大总管，也对自己尊敬有加。 这般体面不比外面的一二品夫人强？ 嫁人，嫁到男方去，伺候公婆伺候男人，还得为他家生儿育女。 一个不好，还说你不对。 紫菱觉得她又没疯，为什么要嫁。 不过，夜七也让她有点心动。 事实上，哪一个少女不怀春呢。 高大威猛的夜七，还很得太后娘娘的重用。 要是嫁这样一个男人应该也不错。 最关键一点是，夜七也是孤儿长大的。 就意味着不用伺候公婆，不用面对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族。 因为他连自己是哪家的人都不清楚。 所以一切都没有。 唯一怕的，就是夜七武功高强。 脾气好像也很爆躁。 这要是一个不好惹急了他，揍一顿怕是轻的，万一杀了她怎么办？ 想着嫁人与小命之间，还是小命更重要。 “胡说，谁敢欺负你？” 白素素一下就乐了：“夜七，我们紫菱嫁给你，你会欺负她？” “不会不会，主子，属下心疼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呢？” 咳，那个床上的欺负算不算欺负？ 想到这儿，悄悄的又看了一眼紫菱。 紫菱满脸通红。 “丫头啊，你看夜七都表态了，说不会欺负你，怎么样就他了？如何？”、 正好也解决了白素素的一桩心事。 她觉得不管是护卫还是宫女，都有权力嫁娶的。 像若芳姑姑一样，真正到老了的时候还是很孤单的。 “奴婢……奴婢但凭主子做主。” 紫菱说完就跑开了。 她不是没想过嫁人，但是没想到这一天会真的来临。 因为一直在愁嫁给谁。 嫁一个小门小户的，紫菱肯定是不甘心。 嫁高门大户，她的出身也实在有些不配。 高不成低不就，再说她也不想处理那些繁琐的家庭关系，就只好选择不嫁了。 没想到，夜七会求娶她。 “哈哈哈，我们紫菱丫头同意了呢。”白素素很满意自己做媒有天份：“夜七啊，既然要娶媳妇儿了，就要一个娶媳妇的样子。你娶媳妇的本钱有没有？” “主子，有的，属下这就去宫外买一处宅院，再买向个下人，然后再置办聘礼……” 好像就这些吧。 “这小子，好好好，去办吧。” 夜七连忙领命出去。 只是，他这一出去就是一天没见人影。 到第二日，皇帝下朝后来陪母后用膳，才说夜七他借调给舅舅了。 “当差去了？” 什么时候需要夜七出动了？ 那肯定不是小事？ “是黑风楼，黑风楼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舅舅查到一些眉目，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在暗中布署，人手不够，所以让夜七带人去帮忙了。” 面对黑风楼这个江湖杀手组织，普通的兵丁去完全就是送死。 所以这一次白素念启用的都是暗卫和皇家的御林军。 御林军要保护皇城安危，只好将太后身边的人也派出去了。 “这个黑风楼果然是来头不小？” “嗯，而且他们的势力渗透很严重” 皇帝有些后悔，后悔没有早点关注到这个组织。 最近两个多月，有四个干得不错的地方官员被半夜劫杀，一时之间搞得朝堂内外都人心惶惶。 第998章 守护 白素素是现代人灵魂，自然知道外敌势力的渗透有多可怕。 都说千里之堤溃于蝼蚁。 看似表面很好的政权，要是被渗透了，一夜之间就可能会被瓦解。 黑风楼发展到如此猖狂的程度，可见不是一朝一日养成的。 “这事儿要处理好。” “儿子明白。” 皇帝走后。 白素素想了半晌，最后让人传了章大人进来。 “臣见过娘娘。” “章大人，应急队现在怎么样，有多少人？” “回娘娘，应急队每年都在招人，现在有三千多人了。” 要说别的部门招这么多人肯定养起来会吃力。 但是商务部有的是银子，章大人不觉得是什么难事。 “很好，本宫听说黑风楼最近很猖狂？” 章大人点头。 要说，现在朝堂上的官员个个都很紧张。 出行的时候护卫比以前多了一倍。 除了上朝和公干外，几乎都不敢往外走。 命只有一条。 一连被黑风楼杀了四个朝廷官员了，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他们的下一个目标。 “这样吧，将应急队抽调两百人出来专门应急，其他人，按三班倒，十个时辰不间断的巡逻，加强艳盛京的治安管理。特别多注意朝廷官员出入平安问题。” 白素素觉得要给儿子做工的朝臣也是挺不容易。 就像现在，随时都要冒着生命危险上朝。 连生命都得不到保障，让他们心里压力巨大。 应急队都是当初武考后的落榜子弟。 也都是有些本事的。 在被收编后，再进行了系统的培训。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人的本事不比谁低。 甚至在救急这一方面比那些士兵还强一些。 因为他们学得杂，懂得多。 最主要的是，他们练得也勤，而且学以致用。 都知道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做起事儿来很是认真努力。 “一定要保障这些朝臣和商人的安全，非常时期非常手段，一定要仔细一点，不要大意。” “是！” 章大人很高兴。 太后娘娘平常都是不管朝政的。 没想到心系大家的安危。 动用应急队伍来保护他们。 “这事儿你分配下去就行了，不用告诉别人。” 白素素给的相当于是暗中的帮忙。 “是” 这段时间，五城兵马司也加强了巡访工作。 不同的是，他们一行人很是显眼。 真正要下手的人，脑子不会这么傻。 看着你来了还干？ 肯定是避着你呀。 所以，白素素让应急队的人员在暗处防着。 一明一暗，想必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章大人立即回去下令。 三千多人，除了两百应急人员外，其他的都做了详细的安排。 “大人，您看这样安排行不行？” 负责应急队管理的冯宇将自己的计划拿给章大人看。 “不错，冯大人，你这样安排挺好。” 四人一组，便装出行，口哨为号，还带信号弹，及时呼救就近支援…… 总之，考虑得很是周到。 “多谢章大人的认可。” 冯宇很高兴。 他什么冯大人啊。 也不过是一个武举的落第弟子。 后来报名参加应急队，在这里从一个小小的队员干起。 一步步的，升到了今日的总队。 总队，管理着三千多人呢。 功夫不负有心人，皇上赏了他七品的官衔。 也就是说，他没有考上武举，却依然有了官服加身。 而所得这一切，皆因为他努力。 为了对得起这个总队的称呼，冯宇是真的很卖命。 吃饭睡觉都在想问题。 上级领导没想到的，他提前想到了。 别人没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就像这次的防范问题，他清楚的意识到这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儿。 “来人，传令应急队明天开会，所有人都不得请假缺席。” “是，大人。” 第二日，三千六百五十八百应急队伍整整齐齐的站在了校场上听他训话。 “弟兄们，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校场上方，挂着的是几个字：“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现在，我们有特殊的任务，这个任务，需要保密，你们，做不到保密的就站出来，可以不参加这一次的行动。” 谁会站出来啊？ 这三千多人，对他们来说能来应急队就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 都想好好干呢。 毕竟冯宇就是最好的例子。 干好了，依然能当官，不比去武举出来的差。 “好，既然都遵守规定，那我就分配任务。” 冯宇将自己的安排说了。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任务，四人一组，不可以落单。发现情况要立即请救支援。大家都只有一条命，出任务的时候都要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和父母。我们不仅仅要救人，更要保护好自己，听明白没有？” “明白！” 要说最服谁，还是服冯大人。 冯大人每一次出任务的时候都会叮嘱要保护好自己。 这一点，比什么都强。 听说有些士兵还会被什长抽打呢。 也有什长会抢他们的烟抽，还明里暗里要银子才会照拂你，要不然，就直接往死里整。 但是，这些情况在应急队从来没有过。 急应队的兄弟出门，不管是组长还是成员，从来都可以放心的把后背交给对方。 而且，他们协作能力超强。 几乎就是一个眼神就能懂得对方要干什么需要什么配合。 所以，他们出任务是真的能解决问题又能保全自己。 回来也能得到赏赐。 干这一行是无奈，但是干久了就爱上了。 众人仔细听着冯大人的吩咐，都知道这事儿不是小事儿，一定要听从指挥。 “黑风楼是什么，是专门要人命的，我们的任务是暗中保护好那些对大周有用的商人和朝臣，以避免他们死于黑风楼这些坏种人的手中。但是，我们更要保护好我们自己。所以，大家一定要记得，不要鲁莽不要单独行动，记得打好配合。” “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 原来，这一次要面对的是黑风楼这样的劲敌。 这件事让众人有点小小的兴奋。 就想着朝廷里养的那些兵丁都没什么用途，最后还是让他们上。 这就让他们感觉到自己很光荣。 比那些武举考上的人还要牛。 第999章 救冯宇 动员大会结束后，杨桥找到冯宇。 “大人，为什么我们这一组就得留守？” 他很生气。 还是表兄弟，怎么着，看不起人是不是？ “表哥，你坐下，我们说说话。” 杨桥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当官了啊，就在自己面前耍架子了。 “表哥，你有没发现，你们这一组的人有什么特别之处？” 杨桥没发现。 大家都长着一个脑袋，同样的两条腿两只手。 “表哥，能进我们应急队的人，武功都不差。” 就算差一点，脑子也是挺好使的。 若不然，不会想到进应急队来走这条迂回路线。 “表哥，你知道上战场上的时候，一般长官选先锋会怎么选吗？” 他怎么知道，他又没上过战场。 “上战场就意味着死亡。” 屁话，这事儿谁不知道呢？ 谁他娘的又怕死了？ 男子汉大丈夫，怕死就是孬种。 “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家里人无法面对亲人的死亡。”冯宇叹息一声：“都知道黑风楼的人出手就要见血，我们这一次任务的艰巨可想而知。” 是直接和黑风楼对上。 那就意味着他们的人随时都可能见阎王。 “表哥，你家里和我家里不一样，姑姑只有你一个儿子。” 而他家，有兄弟三个。 “你们这一组的人，是我经过精心挑选出来的：一是独子；二是未娶亲的，三是无子女的。” “可是我们……” ‘你们在急应队也有很重要的任务啊，你忘记了，哪一次出任务不是很严峻？” 救灾救火冲锋在前的都是他们。 “更何况，服从命令是我们的天职，表哥，你是我表哥，自然还需要你带好头。” “你也要亲自参与？” 有那么一瞬间杨桥心都跳出来了。 “是的，守卫皇宫这一条路这一组的人员还差一个，离衙门近，就我上了。表哥，这些的大大小小事情就交给你若有紧急任务，你一定要迅速的做出判断带人果断出去救急。” “好。” 杨桥忍不不住哽咽。 如果可以，他愿意换下冯宇。 冯宇的妻子身怀六甲呢，他就要去干这么危险的事儿。 更何况，他已经是官了，还以身犯险，实在是不应该的。 可是，他也知道自己劝不住。 就只能希望他们平安归来。 “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好，我们聚是一把火，散是满天星，这一次任务大家务必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兄弟们，再会。” 众人就回了家。 然后，穿着各自的衣服再做了各自的装扮出任务。 冯宇也出任务，他个头不高，所以干脆就装着一个代写家书的书生，在街头摆上了摊子。 同行的三人一个装扮的是富家公子哥儿，提着个蝈蝈玩儿；一个摇身一变，变成了瞎子摸像；一个则扮成了乞丐。 四人相隔不远，就在这一条街分散开。 一个眼神也知道是什么情况。 这一天上朝的时候，冯宇发现有几个可疑的人物。 在这条道上，一般都是上朝的官员坐轿子马车通过的地方。 但是，这才三更天呢，就有人在这里行走。 蹲在角落里的乞丐看到了新上任的户部尚书牛大人的马车来了，牛大人也是一个很好的朝廷官员，兢兢业业的，很得后直赏识。 不好，那几人朝牛大人马车迎了上去。 “大爷大爷，行行好，我几天没吃饭了。” 乞丐东倒西歪的上前去阻止。 同时声音加大。 冯宇这时候还没敢摆摊呢，见状就上前。 “叫花子，你干嘛呢，别当了贵人的马车，你想死了还是咋的。” 上前假装要拉乞丐离开。 两人一个拉一个躲，生生影响了几人的步伐。 “娘的，找死，剁了他们。” 没准，这几人的目标正是牛大人。 见状干脆就直接拔刀，试图将这个乞丐一起干掉。 “杀人啦，杀人啦。”乞丐尖声大叫，然后朝空中放出了一个信号弹。 周边几个巡视组见状，立即各派一人前往增援。 这是他们的规定，因为每一个点都有同等重要的任务，所以也得保证那里有人。 很快，冯宇就和那些人交手了。 那些人想不到半路会杀出一个程杀金。 两个人直接冲向了轿子，其余的人就和冯宇等人交起手来。 “保护好牛大人，他们是黑风楼的人。” 冯宇也是服气了，牛大人的下属们完全就没有这个自觉性。 之前还一个劲儿的要看热闹。 一把长剑就朝着马车里的牛大人飞了过去。 “小心” 冯宇见状飞身跃入，刀扎进了他的前胸。 “大人……” 乞丐等人见状大惊。 “别管我，将他们悉数拿下。一个也不能放跑了。” 放跑了会让对方知道自己这一行人的存在。 “这位壮士，你怎么样？” 牛大人不愧是牛大人，并没有被眼前的场景下晕过去。 反而是将冯宇拖进了马车。 “牛大人，受惊了，在下没事儿。” 说完冯宇就昏过去了。 没事儿才是怪事。 “快，快进宫，找太医。” 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是知道他是为了救自己而受了重伤。 都快到宫门口了，自然是进宫为最佳选择。 守宫门的侍卫认得冯大人，连忙放了行。 牛大人连忙对旁边的侍卫喊：“陈兄弟，你在这里是不是，劳烦你跑一趟请一个太医，这位大人为了救受了重伤。” 那被牛大人喊兄弟的陈姓年轻内侍连忙往太医院跑。 很快就拽着一个气喘嘘嘘的太医跑来了。 “王太医，快快帮忙看看。” “幸好没伤到伤害。” 看着流了不少血的人，王太医道：“就这样也得养好长一段时间。” 牛大人想的是，若不是这个年轻人，他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上朝，牛大人将今日所遭遇之事说了。 皇帝气得咬牙切齿：黑风楼果然是嚣张啊，都赶到他宫门口来杀人了。 是不是改日连着他皇帝的这颗人头都给他？ “牛大人，你说此人叫什么名字，他护住了爱卿，朕一定要重重的赏他。” “臣听闻有人喊他冯大人,具体就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冯大人了。” 第1000章 结交 冯宇伤得很重。 好在，太医医术也高，将人救下来了。 “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与此同时，皇帝也知道了这个冯大人是自己破例升的一个连武举都没考上的应急队的人。 “来福啊，你说考上武举的就一定是人才，没考上的就一定不行吗？” 来福…… 奴才不敢多讲啊。 说真心话，来福觉得有些朝臣还没有他聪明呢。 真的，有几个朝臣真正是连脸色都看不懂。 皇上明明和皇后夫妻恩爱，感情和谐。 他们却时常上折子请皇上选透纳妃，专门给皇上找不痛快。 这种事儿，来福绝对干不出来。 完全就是想试试自己的脖子有多硬啊。 好好的影响皇上的心情干嘛，还当真他不会砍下去啊。 “朕就在想，这个应急队是不是俸禄太少了点。” 在来福的震惊中，皇上传旨，所有应急队成员的月银上涨二两银子，还升了冯宇的官，由七品变成了六品昭信校尉。 牛大人更是对冯宇感激不尽。 下朝后亲自带了儿子前往冯宇的小院子里看望他。 牛大人的儿子与冯宇差不多的年纪，两人相谈很欢，相交恨晚。 “冯兄，好好养伤，待你伤后后，兄弟要请你喝酒，感谢你救了家父。” “牛公子……” “冯兄这是见外了吧，我我二人兄弟相称岂不更好？” 冯宇对多出来的一个牛兄弟也是很感慨。 让表哥送走了他之后，叹了口气。 “表弟为何叹息？” “我不想受嗟来之食。” “此话怎讲？” “因为我违法行为了父亲，所以他和称兄道道，而我若没救呢？” “你没救人家也没地儿上找你去啊。” 杨桥觉得自己这个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了，有点认死理儿。 有时候吧，都感慨就他这样的人还能升官，真是不容易。 官场上谁都是油嘴滑舌的，见风使舵更是正常的，他却要坚持一些什么原则。 牛府，牛大人问儿子对冯宇的印象。 “父亲，儿子觉得此人可交。” 不阿谀不奉承，虽然出身寒门谈吐却得体，可见还是有些学识的。 “是一个好的那你就多多交往吧，幸好他没事儿，为父这条命是他救回来的，以后多多帮衬一二。” “是，父亲。” 冯宇怎么也没料到，牛家大公子三五天的又上门探望。 待他伤好后又和他切搓武艺。 连自己的三岁的大儿子都和乐意亲近牛大公子。 每一次来家里，牛大公子也是各种礼物都带着有。 吃的喝的穿的，样样齐全。 冯宇当然明白，他这是变相的救济自己家呢。 “牛兄，你实在不必这般客气，保护朝廷官员是我们的职责。” “不不不，我对冯兄除了感恩外，还有欣赏，我若不嫌弃，我们就结拜为异姓兄弟。” 冯宇也看得出来，这个牛公子与旁的世家贵族公子真正是不一样。 那些人与你说话都是施舍。 就算是你救了他的命，他也未必会将你看在眼里。 同样的，他会觉得那是你应该做的事儿。 好可能会赏你一点银两，说上两句场面话。 若想这般屈尊和你结交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且，很多权势人家的公子哥儿也不过是草包。 这位牛公子却是真材实学。 人家愿意和你结交，冯宇也就不再推辞。 冯宇和牛公子结拜，两家关系更好。 这事儿皇帝不知道。 但是，皇帝知道应急队是真的好。 因为，继牛大人事件后，冯宇的部下也成功阻止了三次刺杀。 白素念布局也完成了，在夜七的帮助下收网。 当白素念带头冲进黑风楼的总舵时，楼主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黑风楼是布了阵的？ 未必出了叛徒？ “区区小阵岂能挡住本将军。”白素念指着面前的年轻人冷哼一声：“你一个异族人，妄想通过一个江湖杀手组织就颠覆我大周江山，真正是异想天开。” “你是谁？” “本将军坐不更名行不改姓，白素念！” “你……” 黑风楼楼主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不也是本楼主的手下败将吗？怎么，养一个月的伤才好就又迫不及待的送上门来了？那本楼主成全你！” 黑风楼早已被包围了，而且，此次来的不是普通的官兵。 他黑风楼有上百号人居然都被制伏了，可见，来人是真正不敢小觑。 “你，伤本将军？” 白素念轻蔑的一笑：“你说仓州行刺一事？那不过是本将军的一个幌子而已，就凭你……” 没伤到他？ 黑风楼楼主突然间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笑话。 “雕虫小技，也敢拿出来献丑！” 白素念拔剑迎上黑风楼楼主。 两人大战了起来。 长安一边迎战黑风楼的小喽喽，一边还在注意着自家将军的情况。 将军穿着一身白衣，黑风楼的楼主是一身黑劲装。 一黑一白打斗在一起，一时之间还真看不出高低。 长安暗暗叫苦。 要知道，自家将军武功是真的很高的。 想不到，这个黑风楼楼主居然也是武功高强之辈。 将军可千万不要有任何闪失啊。 白素念也是在动手之后发现二人武功旗鼓相当。 当然，这也很正常。 若不然，黑风楼前任楼主怎么会将楼主的重任交给他呢。 不就是因为他本事了得吗。 只是，黑风楼楼主怎么也没料到，他会是引狼入室吧。 黑风楼在江湖上是杀手组织没假。 但从来不做卖国之事。 没想到，他会晚节不保识人不清，直接将一个黑风楼拱手相让给了异族人。 而这个异族人果然不是一个好东西，将黑风楼完全变成了为他谋私利的工具。 这让黑风楼其他几个长老早就看不过去了。 如今更是给黑风楼招来了灭顶之灾。 被官兵制住了，他们看着场上打斗的人也是很心惊。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不满意却不敢吭声的原因：实在是武功过高，无人能与之为敌。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们改变不了也不想成为牺牲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作死，去和朝廷做对。 第1001章 一计 黑风楼楼主和白素念交手了上百个回合了，丝毫没占着便宜。 他伸手往怀里一摸。 “不好，他要逃！” 大长老高叫一声。 白素念一惊，知道这人狡猾得很，也是一个用毒高手。 趁他扬手之际，蹲下半个身子一扫，直接将人踹翻在地。 长安他们连忙上前帮忙。 “小心小心啊” 大长老痛心疾首：“他用的毒无人能解。” 长安看向自家将军。 “将军，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 什么毒他都不怕，将这个毒瘤剜了才是最重要的。 人捉住了，黑风楼被抄了。 几个长老痛哭不已。 他们也知道会有今日。 杀了这么多人，死罪是跑不了的了。 但是，纵然是死，他们也不愿意与楼主再站在一起了。 “大人明鉴，当年楼主是真不知道他是异族人。” 这叫什么呢？ 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就这么糊涂的功夫就葬送了黑风楼。 传承了六十多年的黑风楼就败在了他手中。 “我们虽然贪财，但是我们不会卖大周。他最近的命令早已让我们察觉到了不对。” 但是，黑风楼不听楼主的命令就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他们也很焦虑。 见黑风楼走在了与朝廷相背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突然产就觉得黑风楼败了也是好事。 因为他们不想黑风楼再被异族人利用。 散落在全国各地上千的黑风楼人能隐的隐去，能逃的逃了。 余下的，该怎么承担的就怎么承担吧。 他们或许是罪该万死，好在后代子孙不会背上卖国贼的罪名。 白素念将人押回盛京。 自然没那么轻松。 一路上也遇到了好几拔劫囚车的人。 “爷，您真正是料事如神。” 来一拔收拾一波，虽然战况很激烈，但是收获不小。 长安对自家主子佩服得要命。 “他们肯定做梦都没料到，要劫的是一个假楼主。” “呵呵，这种伎俩爷又不是第一次玩儿，奈何他们太笨了屡次上当，真不能怪爷。” 白素念早就将真正的黑风楼楼主交给了夜七暗中带回盛京关在了天牢里。 而这一边，他则带着一行人将黑风楼的“楼主”和几个长老押送回盛京。 一路上动静不小。 自然就有来劫杀的。 这些来劫人的有被蒙在鼓里的黑风楼的人，也有异族人。 而且，异族人还不少。 “大长老，要不要来吃一个鸡腿” 晚上，白素念拿了鸡腿送到了大长老面前。 “白将军请小老儿吃，小老儿自然不客气。” 这一路上，大长老是真正见识了大周这位年轻的将军有多大的本事，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对自己这一行的囚徒很仁义。 都知道，落到朝廷官兵手中肯定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打打骂骂是常事，更不要说吃饱穿暖的问题了。 不曾想，他居然还对自己一行人很关照。 “大长老不怕我下毒？” 看大长老毫不客气的抓过鸡腿就啃，白素念就笑了。 “将军想让小老儿等人死，何须浪费一只鸡腿？” 这倒也是。 想要他们死，也就是一刀的事儿。 白素念没想让他们死。 最主要的是，觉得吧，有本事的人不多。 而且，他们是被蒙弊的。 特别是和楼主打斗的时候，若不是大长老及时提醒，他还真中了暗算了，估计着人也逃走了。 所以，感觉这个大长老是立了一功。 “大长老，你们黑风楼有多少人？” 两人不是审问，就纯属闲聊。 一个问得随意，一个回答得也干脆。 “黑风楼分为一楼二阁三堂四舵五门六派七山八家九坊……” 白素念听了好惊讶。 这些个玩意儿加起来得多少人？ “在黑风楼上了名号的有一千二百八十六人。” 当然，这一千两百八十六人每一天都会有人死去。 死去后自然也会有人填补。 他们名号永远没变，递补上来的人也是他们的副手或徒弟。 “那没有名号的呢？” “七山八家九坊的人除了山长家长坊长外都没名号，而这些人又最多，林林总总加起来不少于三万。” 好家伙！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这么说来，本将军这次封了黑风楼就是与这数万人为敌了？他们恨不得杀了我？” 大长老鸡腿啃完了，满点的油腻，咧嘴一笑。 “白将军猜得没错。” 不仅仅是要杀他，甚至他的家眷都可能会有威胁。 靠！ 白素念感觉又被皇帝大外甥给坑了。 他倒不怕死。 但是他有娘子啊，而且即将会有孩子。 这事儿，还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大长老，据说你是黑风楼德高望重的人，也最是智慧过人，能不能给我出个主意？” 白素念是真的不想和这些人为敌。 那什么七山八家九坊的人听起来完全就是普通的老百姓嘛。 只不过，他们是黑风楼的家仆，依靠黑风楼生存听黑风楼指挥。 黑风楼被一锅端了，但是下面的枝枝叶叶脚脚爪爪端不干净啊。 随时可能冒出来抓你一爪，这可不好玩儿了。 “将军真愿意听小老儿一言？” “听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白素念原本就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 特别是当他发现黑风楼的楼主并没有那么坏时，就萌生了一个念头。 “小老儿倒是有一计，但是很考验将军的本事。” “行行行，大长老，你说来听听，本事或许也没有，但总有别的方子不是？” “招安。” 大长安道：“白将军亲自出面招安黑风楼，化干戈为玉帛，将黑风楼归在朝廷名下，给大家一个身份，能站在阳光下。小老儿想黑风楼的众兄弟不仅不会为难将军，甚至会给将军立长生牌位。” “别别别，长生牌位本将军就不要了” 只要不搞事儿就行。 事实上，当知道黑风楼只是楼主是异族人，几个长老有心反抗无力执行的时候就萌生了这样的念头。 要知道，黑风楼屹立于江湖上有六十多年，而门派多规矩森严，执行命令也是很强悍，这要是招安了，那就是一支能打仗的队伍。 第1002章 七星帮 大长老只是提这么一个建议。 但是，这个难度有多高他心里清楚得很。 “大老长，若是能得招安，你确定黑风楼的人能为朝廷所用？” 白素念可不想招一个刺头。 到时候给朝廷留下一个隐患，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跟谁干不是干，小小老百姓无非就是为了吃饭。” 要说大周的朝廷官员他最佩服谁，要数白素念就没有别人。 年纪小本事大，助力刘将军铲平外敌的事迹让他们都刮目相看。 而且，他们也打听过，知道这个白将军不是一个苛刻下属将士的人。 甚至，他手下的将士待遇居然是最好的。 同样是大周的兵丁，朝廷俸禄给的一样多。 为什么有些兵丁吃不饱穿不暖还短军饷，甚至死亡伤残抚恤补贴都拿不到手上。 而白将军手下的兵丁，如果有伤残就会被统一安置到一个庄子上去生活。 不仅饿不死，甚至有些还能娶上媳妇过上好日子。 有战死的，白将军也会善待他们的父母妻儿，每年都会派人送慰问品去。 对，没错，是每年。 这一点，估计没有哪一个大周的将军能做到。 但是，白将军做到了，据说在他手下最先战死的几十名将士的孩子都是白将军时常派人教导督促他们好好学习，教导他们长大了要成才。 大长老有点憧憬，如果跟着这样的主子，黑风楼的兄弟们日子或许更好过一些。 他们干的都是杀人的买卖。 人并不是那么好杀的，风险也很大。 死伤更是在所难免。 每一单都是用人命和鲜血换回来的，当那个兄弟走后，一次性给了银子就万事不管了。 家里妻儿老小生活得也挺惨的。 老楼主还在的时候还好，后来新楼主上任越发过份。 不仅仅接朝廷命官的单，甚至还主动去杀皇商和朝廷命官。 这要是一个被逮着，全家都都被一锅端。 新楼主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兄弟们的死活。 这让众长老都颇有微词，但又没有任何的用处。 楼主是绝对的权威，一切都得听他调遣。 几人都想过，这样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黑风楼是给钱办事，到野合沦为了不给钱也办事？ 到底是为谁办事？ 为谁死为谁伤都没搞明白就做了刀下亡魂。 而且最近死亡的兄弟越发多了，连抚恤金都发放不过来。 一问，就是账面上没钱。 这就很不对劲儿。 内部也有异议，他们几个还商量着要找楼主谈谈。 不想，白将军来得这么快。 后来才知道真相，新楼主居然是异族人。 真正是太阴险不过。 “多谢大长老提醒。” 白素素一个鸡腿换得了大长老很大的信息。 也就是说，黑风楼完全可以收编。 而且，大长老给他透露了一个信息：黑风楼的人都是大周人。 也就是说，新楼主除了他带来的下人外都不是他的人。 黑风楼的人只认楼主，不管楼主是谁。 剿了黑风楼白素念当立大功一件。 皇帝问自己的舅舅要什么奖赏。 “皇上，臣想要黑风楼。” 来福一听，瞬间就将自己的眼睛看着脚尖。 这位可真敢开口！ “说说原由？” 白素念自然是有理由，而且连名字都想好了：七星帮！ “你的意思是给他们换一个名字，然后让他们继续这样的营生？” 皇帝气笑了。 舅舅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 “皇上，江湖分黑白两帮，什么是黑什么是白？” “白中有黑，黑中亦有白，甚至还有介于二者之间的灰……” 皇帝被他三种颜色搞晕了头。 但是有一点不得不承认，黑风楼拉起的这个势力一时半会儿确实是杀不尽的。 而且，数万民众，要怎么杀？ 都说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他们种的很多人加入黑风楼甚至都还没有机会动手就要遭受到灭顶之灾。 他们加入黑风楼的初衷不外乎就是为了活命，为了凭本事吃香吃辣的。 只不过，他们也不知道谁该杀谁不该杀。 “将黑风楼招安分编，这些人依然可以留在当地，然后成为应急队的后备力量，哪里有情况可以就地派人增援。这些人，还是有很大一部分都有本事的。” 要干夺人性命的营生，自己没点本事怎么干得成？ 将他们收编，引导，为我所用，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 “你能确定能为你所用，而不会是引火烧身？” 这不是一件小事！ 黑风楼在江湖上的名声原本就不好。 再加上最近几个月连续杀了好几个朝廷命官和皇商，大家都对黑风楼恨之入骨了。 白素念居然说要招安，要收编。 这不是和他们作对吗？ 没准儿连着白素念一起恨了。 “臣肯定是能用上的，也保证不会引火烧身。” 多简单的事儿啊。 让大长老他们指证新楼主是异族人，所做之事皆是他一人所令，与黑风楼其他人无关。 完美的保下几位长老。 “既已查封，何来解封之理由？” “那黑风楼从此就在江湖上消失，七星帮出江湖。” 不就是一个名字的事儿吗，白素念不觉得有什么可纠结的。 “七星帮帮主是你？” 白素念挠了挠后脑勺，虽然他很想试试这个七星帮帮主是什么滋味。 但是，他是朝廷命官，可不能身兼二职。 “皇上要有合适的人选就让他来，没有的话……就让长安去当。” 反正长安是他的手下，有一个七星帮帮主的手下，那是不是很牛啊。 皇帝直接气笑了。 反正，他这个舅舅鬼点子多。 总给你出奇不意的想法，然后吧，还真的能成功。 皇帝听他仔细分析后也觉得未偿不可。 自己也不派人去接管了。 要知道，他身份不同，派去的人肯定是不会将舅舅放在眼里。 既然他愿意接手，肯定是有更多的办法维持下去，皇帝就没必要操这个心了。 长安…… 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就成了帮主了？ 快掐掐我，我是不是在做梦？ “傻小子，还愣着干什么？” 直接头上挨了一下：“去，收拾得好一点，戴个面具，跟爷走，让你去见见你的长老们。” 第1003章 外戚 白素念接手了黑风楼，改名七星帮。 白素素知道这件事后就让夜七传话，让白素念来见他。 白素念…… 在外面忙碌了两个多月，还想着赶紧的回温泉山庄看自家媳妇儿，结果阿姐不让。 阿姐要见自己，没法子，赶紧的去。 见白素素永远是国礼开头，这一点他分得很清楚，不会让别人找出毛病。 “坐吧” 白素素点了点头，紫菱上了茶。 白素素挥了挥手，紫菱便带着下人退下了。 她知道主子是有话要和将军说。 “阿姐，怎么了？” 白素念突然觉得阿姐心事重重，似乎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 “七星帮的事儿是你主动提出来的？” “是，阿姐。” “说说原由。” 白素念就将大长老如何劝他，黑风楼那些帮派门观之类的弯弯绕绕的东西告诉了她。 也就是说，涉及到了数万人的生存。 而且，还给自己和家人都埋下了隐患。 “阿姐，我从来不怕死，但是，我有子灵还有孩子，甚至还可能会涉及到舅兄他们，阿姐，我不得不防。” 敌在明我在暗，让人是防不胜防。 数万人都记住了你白素念，想想后果，你能不怕。 白素素觉得，儿子也是很坑舅。 大周朝又不是没有别的武将了，端一个杀手组织让亲舅舅上，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真爱？ 还是说怕他舅舅死得不够快？ “阿姐，我知道您担心什么，您放心吧，白家不会出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但是，白家，他白素念，也不可能做孬种，连自己的妻儿家人都护不住，这像什么话。 大长老在向自己提出建议的时候，白素念已经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当然，他也想到了皇上会顾及他是外戚。 历史上外戚当道的案例真正是不少。 当然，最后外戚好过的也不多。 外戚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当皇权不稳的时候，外戚是皇帝最稳的基石和后方。 当皇权很盛的时候，外戚就是皇帝动刀的第一个人选。 “是，你不会，你可以保证白家不会。”白素素点了点头：“我也可以保证我儿子不会对白家怎么样。” 甚至还会念在她和白素念是一母同胞的份上多多关照。 “但是，你的儿孙呢？皇帝的儿孙呢？” 一个家族壮大发展不是靠一代人就能搞定的。 那是代代人的努力和传承，人力物力财力的积攒。 当达到一个程度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膨胀起来。 人的欲望也会害了人。 那时候的白素念早已化作灰，又怎么去保证。 同理，白素念是皇帝的舅舅。 再以后，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认不到。 相反，一代代的君王还会以白家是太皇太后的娘家而顾忌三分，当一个权势浩天的白家屹立的时候，哪一个皇帝还能睡得安稳。 功高盖祖，这样的事儿在白素念手上很有可能发生。 毕竟，他还这么年轻。 现在已经是三品将军，如果正常来说，他去仓州赈灾回来也应该升职。 只是他没要，将奖赏送给了仓州百姓。 现在，又端了黑风楼。 据夜七说，也是白素念立了大功。 而这一次也没升级，因为他自己提出了要了黑风楼改名七星帮。 表面看，白素念是赚了。 事实上，他是在给白家埋一颗定时的炸弹。 “阿姐，那怎么办？” 白素念其实很为难。 他的全心全意并不被人理解。 他从来都是忠于皇上的，从来没想过造反。 而他的胞姐，亲亲的阿姐，却开始提防他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既然七星帮已经交到了你手上，你也有本事驾驭，帮主是你的人，副帮主……让皇上派一个人过去吧。” “好。” 这种感觉其实一点儿都不好。 就像一块好好的锦帛被撕开了一条口子一样。 “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让副帮主知道。” 副帮主知道也就等于是皇上知道了。 也就等于什么事儿都过了明路。 “好，阿姐，我明白了。” 白素念没意见。 “这件事我会和皇帝说说，你什么时候回西域？” “先回温泉山庄看看，如果子灵身体允许的话，我会带她一起走。” 单独放在温泉山庄，白素念是不放心的。 毕竟，山庄有那么冷的一个亲娘。 他都觉得很压抑，更何况是作为儿媳的叶子灵。 “最好听听太医的建议，不要擅自做主。” 怀孕呢，若是出点差池后悔一辈子。 白素素可是知道，这个时代的女人特别是贵女们，能顺利怀上孩子都不太容易。 自然，能顺利生下来更难。 “当然，我不会乱做主的。” 白素念是一个听得进劝的人。 “回西域之前进宫来一趟。” “好，阿姐，那我就先走了。” 目送着白素念离开，白素素叹息一声。 这娘家的人没本事吧，让人操心。 娘家的人太有本事了，也操心。 这太后，不好当啊。 “去看看吧，皇帝若是有空，就让他来一趟慈宁宫。” “是。” 御书房，听闻太传来传话，皇帝愣了一下。 “太后那边有什么事儿吗？” 他问来福。 “奴才并没有听说过。” 如果太后那边有事儿肯定是早早的报到了他这里来的。 没听说过约等于是没事儿发生。 “太后是不是见过白将军了？” 突然，皇帝想到一个可能。 “奴才问问。” 来福一会儿回来回话，确实，半个时辰前，白将军刚出宫。 “明白了。传话给太后，就说朕会陪她吃晚膳。” 白素素自然是让紫菱去安排几道皇帝希望吃的菜。 要说，自己这个儿子当皇帝也是够苦的。 比起别的皇帝来，他简直就过得很惨：吃饭从来没有一百零八道菜，菜多菜少都是要看人的多少来决定；三宫六院全是摆设，除了一个董后和名义上的美人外就再无佳丽相伴。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白素素自己最早要求儿子这样的。 再后来，儿子养成了良好的习惯，从来就没有改变。 白素素都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自己苦？ 第1004章 老实人吃亏 “娘，您太好了。” 皇帝忙空后去了慈宁宫。 知道亲娘是有事儿要和自己讲，连皇后那边都没有带过来。 “你呀，不管再忙也要好好吃饭，慢慢吃，不着急。” 天下当娘的都一个德行。 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 别说当皇帝好，白素素觉得这差当得太苦逼。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年封笔那几天外，天天都得上班。 管天管地还管江山社稷。 屁大一点事儿被文武百官拿到朝堂上来吵，最后还要他断输赢。 出行也不方便。 这些年，就只带董后出去过一次。 还得悄悄的去，怕被御史弹劾。 吃上面，哪怕再喜欢的，也不怕有露出来，不敢让人知道他喜欢吃什么，最忌讳什么。 总之，缺处不能让外人知道。 不过，在慈宁宫就好得多。 白素素有时候会亲自下厨犒劳儿子。 比如今晚，就有三道菜是白素素亲自动手做的。 “娘，这道这道和这道菜是您做的。” 明明一共有六菜一汤，皇帝就是能准确克误的说出来。 这让白素素很满意。 妈妈牌爱心晚餐，让儿子认出来了很有成就感。 “娘，我可能是历史上最幸福的皇帝了。” 哪一任太后会亲自下厨给儿子做饭？ 想得美还差不多。 所以，被幸福包围的皇帝这一顿饭吃得特别开心。 饭前不训子,睡前不训妻,师徒不对坐，这是白素素的规矩。 母子二人愉快的用完了晚餐，然后才是喝茶聊天的时间。 皇帝也知道，这才是亲娘找自己的重点所在。 “你将黑风楼交给了你舅舅？” “娘，现在改名七星帮。” “都一样。” 改了名，并没有改变其他的事实。 黑风楼曾经是杀手组织，改成七星帮了，换了个马甲依然改不了他的性质。 交给白素念，事实上也是一把双刃剑。 可能会伤别人，更可能会伤他。 “舅舅有足够的把握让他转型。” 转成应急队这样的类型，享受俸禄，而且名声更好听。 “你是皇帝，金口玉言，你已经答应了，我也不能有意见，但是，我有一个建议。” 让他派人出任副帮主。 皇帝摇了摇头。 “娘，没必要，我相信舅舅。”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亲娘考虑的是什么问题。 “这是防患于未然。” “娘，这样做只会让舅舅和我之间生出间隙来。” “你是皇上，这样做无可厚非。” “娘，我不想做这样的皇上。” 他要做的是一个有情有义的帝王。 而不是那些真正的寡人。 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就目前来说，他与董后之间的感情比寻常夫妻还要深厚。 他们不仅仅聊儿子，还能聊百姓聊朝政。 最早的时候，董后还是劝过他，觉得让她知道了太多不是好事。 但是皇帝无所谓啊。 他就这么一个皇后，两个儿子都是皇后所出。 未必还怕她和着董家篡位吗？ 再说了，董家也做得很好。 从来没有以是皇后的娘家为由做出过出格的事儿。 更没有大把的抓权和势。 皇帝觉得，他能处理好后宫内宅的事儿，自然也能处理好朝廷的。 他和朝臣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和谐。 特别是经自己手提上来的这些官员，不再是像以前的那一批，尽说些顺耳的话。 他们这批年轻人，更有远见和主意。 更多的时候，他就安静的看着他们争论，再拿出一个合适的方案执行。 再不像以前，两方人马吵了半晌最后还没有一个主意。 用自己提上的来的人很是放心，舒心。 他相信这些朝臣是真的为朝廷办事，为百姓做主的人。 自然也相信自己的舅舅有那个本事能将黑风楼扭转过来。 而且，有这么一支散落在各地的力量，散是满天星，聚是一把火。 这一次打掉黑风楼靠的就是这群人，皇帝很重视。 他也仔细想过，将黑风楼交给谁都不如交到舅舅手上让人放心。 结果，今天亲娘站在了自己的角度想，要自己给这安排一个副帮主。 这种事儿，他不会做。 “你当真不会做？” “娘，肯定不会。真的没那个必要。” 这哪里是安一个人啊，这是往舅舅的心口扎一根刺。 好好的舅甥关系就要搁置在此。 白素素又气又好笑。 这个儿子还真是一根筋啊。 都不知道变通。 儿子回去后，白素素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行，还是想要给七星帮弄一个人去。 可是，谁去更合适些呢？ 而这个人，还不能是皇帝的人。 “主子，茶凉了，奴婢给您重新倒一杯吧。” 紫菱看到太后端着茶半晌没喝，一直在那儿出神，这会儿才想起喝水，她连忙阻拦。 一直想给主子换，又怕打扰她思考问题。 这会儿见她终于没有想了，才连忙上前伺候。 “噢，好。” 白素素将茶盅递给了紫菱：“是了，夜七在忙什么，上前走得匆忙，你们成亲的事儿准备得怎么样了？” 夜七和紫菱，简直算是老相识了，相处了七八年了，也没必要说还要相互了解，有一个恋爱过程什么的。 年龄也都大了，紫菱今年都二十六了，放在现代都快进入剩女的行列了。 在这十五六岁就嫁人的古代，这把年纪真正是大了。 这事儿，得操持起来。 “奴婢不知。” 紫菱端上热茶，红着脸回答。 也就刚说了一个头，然后人就跑了。 一跑就是两个多月，她又有什么立场去问他呢？ “来人，传夜七。” 一会儿功夫，就有内侍进来回复。 “夜侍卫今日休沐出宫去了。” 还真不是时候啊，一问就休沐。 这个木头人，榆木疙瘩，休沐也不知道带着紫菱一起出宫去玩玩儿。 难怪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讨到媳妇儿。 真正是活该啊。 “回来了让他立即见本宫。” “是。” 紫菱红着脸站在旁边伺候。 “宫里这么多人伺候呢，你也别站在这儿了，赶紧的去绣你的嫁妆去。” “还是奴婢伺候您吧。” 主要是，那些宫女很多都不走心，不了解主子要干什么。 “你呀，要学会放权学会指挥，事事都亲历亲为你会很累，也只会让本宫更离不得了，那样对你来说是很残酷的。” 真正是柿子永远逮着最软的捏，老实人很吃亏。 第1005章 副帮主 紫菱细细的听着太后娘娘的教诲。 “还有，你要嫁人了，从这些宫女中挑选两个称心的仔细教导，以后就让她们伺候我。” “主子，奴婢嫁人还是要回来伺候您的啊。“ 在太后身边伺候，那是一种光荣。 紫菱一点儿都不想丢了这份差事。 “自然是要回来伺候的，但是，嫁人后就要面临着怀孕生子坐月子，一个人的精力有限，我也舍不得你这么累。” “是，奴婢明白了。” 白素素问她哪两个宫女合适接替她的事儿。 “丹红和丹粉，奴婢觉得这两个还行，丹红胆大心细，丹粉很聪明就是话少一些。二人在一起也是很好的互补。” “行，就她俩吧，你好好调教几日，早点接手，你也能休息几日，好好准备你的嫁衣。” “奴婢……” “娘娘，夜侍卫求见。” “进来吧。” “主子，奴婢……” “嗨，你看看你，怎么就不想见他还是咋的？” 紫菱脸红得像火烧云。 “算了，不为难你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紫菱走得很快，惟恐遇上夜七。 结果，刚出宫门就被人一把拉到一边。 “哎……” “嘘，别出声，是我。” 紫菱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还道是哪一个不长眼的小奴才呢。 “这个，是出宫的时候看到的，就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朝她手上塞了一个包袱：“我得先进去见娘娘了。” 紫菱还没说什么呢，人就进宫门去了。 紫菱满脸通红，快速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打开看时，却是一套整齐的头面。 再看装头面是一个布头，紫菱都气笑了。 “真正是一个猪头！” 卖这种头面的肯定都是有匣子的。 只不过匣子有点大，他要拿着进宫确实不方便。 所以就直接用一块布头给包了塞到她手里了。 这男人啊，真正是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 明明是好事儿的，被他这么一换包装，是个女人都能被他气死！ 这不是糟蹋东西是什么？ 罢了罢了，他要是真什么都懂都会了，八成也就与自己无缘了。 表面上他只是太后身边的一个侍卫。 而事实上，谁都知道他们这种人的品级是很高的。 她一个宫女，嫁给有品级的人，那就是高攀。 想着那个男人，紫菱的脸更红了。 慈宁宫，白素素让他起来回话。 “你和紫菱的婚期近了，你可有准备好？” 虽然只是自己身边伺候的大宫女，但是白素素早就将她当成了亲人一般的看待。 又是她赐的婚，自然是不能被怠慢了。 “回娘娘，属下今天去买了一个二进的小院，也托人准备了聘礼之类的东西。” “你新郎服准备没有？” 这也是一个没爹娘的，又是第一次成亲没个经验，白素素必须提醒他。 “谢主子关心，准备好了。” 白素素看着这个突然间变得腼腆的男人直接乐了。 你敢信，这曾是那个出手就能要人命的暗卫头领杀人高手？ 看来，杀手也有纯情的时候。 看着夜七，白素素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夜七，你对黑风楼了解多少？” 黑风楼？ 主子要了解，夜七就将自己知道的黑风楼的情况都告诉了白素素。 “这是这次出去得到的消息？” 和白素念一样，从大长老那儿得来的。 “不是，属下从出江湖起就知道黑风楼，他们存在有六十年之久，历经了四代楼主，第一代楼主其实并没有定位为暗杀组织，还只仅限于打探消息出镖之类的事儿；第二代楼主迫于生计接了些暗杀的营生，只不过，那时候的黑风楼很有原则，如果不是十恶不赦罪该万死的人，仅仅是私人恩怨买不了他的命；第三代楼主正逢先帝，各种混乱，黑风楼人数也增加不少，为了活命就刚原则性都丢了” 但凡给钱就出力，人命明码标价。 “第四代，就是这个新楼主，根本就是一个敌人，连说原则了，还公然与大周朝廷作对，所以才会有今日的结果。” 好家伙，夜七果然是做过功课的人。 也对，他们是暗卫，江湖门派什么的自然也要熟。 知已知彼方能百战不胜。 “黑风楼，有我们的人？” 夜七…… 总觉得主子是在给他挖坑。 但是，面对主子的盘问，他又不得不如实交代。 “确实有。” “各个层面的都有？” 主子太聪明了，瞒是瞒不住了。 直接点头。 好了，白素素知道七星帮的副帮主是谁了。 “主子，您说让我做七星帮的副帮主？” 夜七有点傻眼：“可是，主子，属下的任务是保护你。” 最最最主要的是，他马上要娶紫菱为妻。 他好不容易从暗卫转变成侍卫，可以走在阳光下娶上漂亮的媳妇儿过正常人的生活。 主子却让他去做七星帮的帮主，这个帮主可不好当。 谁不知道七星帮的前身是黑风楼，黑风楼欠下的人命债多如麻。 老子欠债儿子还，要知道他是七星帮的帮主会放过他。 倒不是他怕，而是因为他有妻子了。 有妻子的人，真不宜闯江湖。 再说了，这个副帮主的存在其实是很尴尬的。 夜七知道七星帮是皇上给了白将军。 太后娘娘派自己去当副帮主，其中的用意不用讲都知道。 “与保护本宫不冲突。”白素素知道他有多方面的考虑：“当副帮主的时候，你戴上面具就行了。” 谁会想到，七星帮的副帮主是太后身边的人呢？ “之所以让你去做，是因为你比素念更懂黑风楼，而且，也有你的人，这样办起事儿来事半功倍。” 夜七……果然是自己将自己埋了的。 太后娘娘太精明了。 逮着他一个人使劲伯压榨合适吗？ “主子，您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就这样。”白素素道：“过两日素念进宫我会给他说。你放心吧，平日里怎么样还怎么样，你这个副帮主只有在七星帮重要场合才露面。” 而且是不露脸的那种露面。 “素念那边有人当帮主，其实也是一个不管事儿的。” 真正管事的，还是大长老他们。 因为白素念觉得这几个长老倒也是心善之人。可以托付。 第1006章 回庄 “娘子，我回来了。” 正在温泉山庄里散步的叶子灵突然听到了一个沙哑的声音。 抬头看见白素念，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 “娘子，对不起，对不起。” 白素念也知道自己有点过份了。 带娘子回家看婆婆，结果她还在午睡自己就跑了。 这一跑，跑了两个多月。 自家媳妇儿还怀着孩子呢。 孩子！ 想到这儿看向了叶子灵的小腹，已经微微突起了。 这就是他的孩子了！ 白素念将人抱在怀里，心疼极了。 “放开我，还有人呢！” 叶子灵脸都快烧起来了。 “哪有人，没有。” 下人们早见将军回来了连忙闪开。 毕竟人家小夫妻相处得留点空间。 更何况，白素念那样的人……大家还是很怕他的。 面相上看就能冻死人。 在他面前晃悠，这要是犯了什么错那还有活的机会？ 聪明的都不会犯蠢。 叶子灵见状又气又好笑。 “夫君，你怎么才回来。” 不过，她也很委屈。 “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白素念看她眼眶红了心下一惊。 “谁敢欺负我啊，只是，我在这里闲得太无聊了。” 用度日如年来形容一点儿也没错。 婆婆……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她见婆婆只有那天一面。 连她说去给婆婆请安都免了。 自己的一应需求倒是都由胡蓉考虑得很周全。 她曾经多虑的想，是不是婆婆不喜欢自己。 直到二姑太太，也就是白素枝来了一趟温泉山庄，住了一宿都没见着亲娘，叶子灵心下就坦然了。 这个婆婆是真的在礼佛啊。 就感觉尘缘已了，四大皆空了。 “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白素念索性一把将人抱了起来。 “呀，你小心点。” 叶子灵一声惊呼。 这男人怎么不讲武德，动不动就直接抱着她走。 “我当然会小心了，摔了自己也不能摔了你，再说了，为夫未必还抱不起你们母子两个。” “错了，不是母子两个。”叶子灵纠正道：“可能是母子仨，也可能是母女仨。” 仨？ 什么意思？ 白素念一愣，还真差点将人给掉下去了。 “你快放我下来。” 这一次将叶子灵吓得不轻。 “没事儿没事儿，马上就到了。” 抱进了内室放在了床上：“娘子，你说什么母子仨？” 是他想的那样吗？ “大夫给我把了脉，说很可能是两个孩子。” “真的？” 白素念激动得团团转：“我真厉害，我娘子也厉害。” 居然是双胞胎。 “不过梅先生说了，生双胞胎也是要讲基因的。” 什么叫基团？ 叶子灵也解释不清。 反正，应该就是祖传的意思。 “我爷爷是单传，我爹他们也没有双胞胎，倒是阿姐生了一对双胞胎。” 所以，他也有这个好运是不是？ 真正是太兴奋太激动了。 转身看着娘子清瘦的脸又很担心。 “你还好吧，孩子有没有闹你？” “我没事儿，就是……” 想你两个字没好意思说出来。 “就是啥？” 白素念却是一根筋，看着叶子灵脸通红话说不出来非要逼问她。 “想你。” 叶子灵小声的说出来，白素念感觉心跳潳了半拍。 某个地方不受控的激动起来。 可是看见娘子的小腹，他又只能强忍住。 “让你等久了。” 不仅仅是等久了，还担心死了。 人出去办差了，什么消息都没有。 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 让她度日如年。 “以后你的消息可以让我知道吗？” 她就只有这么一个要求。 知道在哪，心里也有个数。 “有时候可以，有时候不行。” 比如这次办的差事，搞黑风楼是秘密进行的，而且这么危险，怎么敢告诉她。 叶子灵听到不行两个字的时候有点诧异。 他们是夫妻啊，为什么不行？ “娘子，这是朝廷规矩。” 好吧，当她蠢，就不该多问。 看着叶子灵不再追问还有点懊恼的样子，白素念又开心起来了。 “你是不是要回西域了？” 叶子灵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真心来讲，她确实是想留在盛京生产。 毕竟盛京有梅大夫有太医，更能让她心安。 但是，如果留在盛京，夫君是要回西域的，那夫妻二人分开至少就得一年以上。 怎么着也要等孩子再大一点才敢出门。 想到这里，叶子灵又不愿意了。 “是啊，是快离开了。”白素念原本想带着一起离开的念头也打消了。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两个孩子在她肚子里。 这一次，打死都不敢任性了。 原本阿姐就不同意他带走的。 “夫君……” 转眼间，叶子灵又眼泪汪汪。 将一个白素念搞得手脚无措。 哄娘子都不知道怎么哄。 “别哭，别哭。” 他若是不走，娘子一准儿就不哭了。 “乖，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看你的。” “想什么呢，当我是三岁小孩子。” 叶子灵是真的被他气笑了。 驻西域的将军，无召不得离开，更不要说回京了。 分开再见面，肯定只有自己去找他了。 “倒也无妨，我的差事有人看着就行，还有三个月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主动申请送年礼回盛京不就达成心愿了吗？” 叶子灵看着他都好笑，这简直就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你敢信，这是盛京贵族女眷口中的冷阎王白将军？ “娘子，还有什么事儿？” “你回西域记得给我哥嫂报一声平安。是了，我嫂子应该快生了吧？” 叶子灵扳着手指算。 正是这个月呢。 “隔得远，也不知道生一个男孩还是女孩，我娘还在西域呢，我却跑到盛京来了，夫君，你说我生孩子的时候，我娘会不会来看我？” “会，铁定会。” 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想岳母和舅兄了？” “嗯，夫君，要不，我在盛京待产期间住在叶府吧。” 叶家在盛京也有院子的，只不过现在只有几个下人打理，主子们都不在。 “不好。” 白素念一口就拒绝了。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才端了黑风楼的锅。 而且，他娶了奉天府允叶大人的千金这事儿是皇上亲自赐婚的。 所以，他不会将叶子灵送到叶府去待产，那是最危险的地主。 城里的那个院子也不行，最安全的地方只有温泉山庄。 第1007章 买书 白素念在温泉山庄的第二天等了好久，才等到了阿莲娘。 “娘，儿子回来了。” “嗯。” 没有更多的话。 据说，阿姐回来就是训她，不应该擅自出宫什么的。 到自己这儿，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娘，儿子要回西域了，但是子灵身怀六甲不宜长途跋涉，儿子想将她留在山庄待产。” “请娘多多关照。” 阿莲娘抬头看向他。 “娘……” “要走就走吧，男子汉大丈夫这么婆婆妈妈像什么话，叶氏在这儿饿着她还是冻着她了？” 白素念一句话都不说了。 原来，老娘不对自己说话其实也挺好的。 他还想说点什么，阿莲娘转身就走了。 白素念…… “老夫人要休息了，将军请。” 身边伺候的一个嬷嬷立即给她使了一个眼色，让他离开。 “儿子恭送娘亲。” 阿莲娘当没听见一般。 从内院出来，白素念的心没来由得紧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叶子灵说的好无聊是什么滋味了。 偌大的一个温泉山庄，主子只有娘亲和她。 娘亲整日里礼佛，万事不管。 叶子灵原来就是一个活泼的性格，在这里下人再好也只是下人，连一个真正说话的人都没有，可见她的日子有多无聊。 可是，放在别的地方他又不放心。 叶子灵对他不同意去叶府已经有了些许的意见了。 最后只好说是因为盛京不安宁，连朝廷命官都被杀了好几个，还有对牛大人下手的，所以不放心她去外面住。 叶子灵只好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回头我让二姐和三姐有空来看看你。” 曹毅算是捡回了一条命，不过现在还下不了床，大夫建议在盛京养上两三年。 经历了这一次的生死，曹毅也看开了，生意银子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他要陪着娘子在盛京休养。 陪娘子，教孩子，慢慢的享受活着的小日子。 “不用不用，我没事儿，要不然，帮我多找些书籍.” 书籍？ “你要看？” “嗯，嫂子说一个人多读书总会有好处的，以前东奔西跑的总没个安定的时候。既然现在哪儿也去不了，是时候好好看书了。” “好，我给你找。” 哪方面的书。 叶子灵说不论，什么都可以看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看得懂的就看，看不懂的就放一边。 她也不是做大学问的人，多看书有好处。 可以打发时间可以静心，顺便还可以教导宝宝。 听嫂子说，胎教也很重要。 白素念进城，就发长宁去买书。 结果等他买回来的书白素念随便一翻就想掐死他。 “你买的是什么书？” “将军，属下去问哪些书最多人买最多人看，那书局的掌柜就推荐了这些。” 长安还当自己办差得利，将军要奖赏她。 “你不识字？” 白素念发现一个问题。 “将军，属下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是孤儿，没上过学堂当然不识字了。” 他是在街头讨饭吃的小乞丐。 为了生存什么都敢干。 有一次被一伙比自己还大的人抢一个馒头，他奋起反抗情急之下抓了一块石头砸昏了那个块头比自己还大的头头。 也正因为那次打架被送了官。 没想到，官府的捕头见他英勇暗中护住了他，结案后问他愿不愿意跟着他走。 包吃包住不挨饿受冻，这样的好事谁拒绝谁傻。 结果，捕头骗了他。 是不挨饿受冻，但是被揍，天天揍。 同伴揍了师傅揍，师傅揍了师兄揍。 反正就没个好的时候。 为了报仇，他每天强迫自己承受，然后一次次的被打趴下一次次的站起来。 最后，她打趴了所有的师兄，还打过了师傅，才被放了出来。 后来才知道，他被扔进的是一个暗卫的训练营。 更知道只要有本事，不仅仅有吃有喝，还可以挣银子。 思考再三后，他从了。 没想到第一个主子就是白素念。 相伴十多年，是主仆更是兄弟。 难不成，将军因为他没读书就不要他了吗？ “算了算了，你下去吧。” 啊？ 这没有奖赏啊。 长宁好不心甘。 出来的时候遇上了长安。 “你怎么惹将军生气了？” “没有啊，我好好的啊，还帮将军买了书回来呢。” 买书？ 长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长宁：“你知道买什么书吗？” “反正大家都爱看的。” 长安…… 进门看到那些书名，看到将军铁青着脸，长安真的后悔腿长得太长。 现在撤退还来得及吗？ “将这些玩意儿给爷拖出去烧了，还有，扣长宁两个月的月银。” “是，将军。” 长安憋笑憋得内伤。 将这个“好消息”告诉长宁。 “为什么？不对，将军让买书的银子还没给我，又要罚我两个月的银子，将军这是不让我活了啊！” 长宁一阵哀嚎。 “闭嘴吧，你，闯了大祸了知不知道？” 大祸？ “你知道你买的是什么书吗？” 长宁自然是不知道。 “是那种书……” 长宁嘴巴半天没闭上。 这玩意儿，不是青楼女人才能看到的吗？ 连书上都能看见。 这谁啊，居然这么敢写？ 不对，那掌柜的为什么说最多人看，还害得自己买回来。 “这你就不懂了。”长安神神秘秘的说道：“早些年让你跟我一起学识字你不听，现在知道会识字有多重要了吧？” 长宁……这就是吃了没读过书的苦啊。 白素念看着长安将书抱出去，鬼使神差的居然抽了一本出来放在了垫子下。 咳，这书，他可以看，娘子不可以。 他看是学习，娘子看会影响孩子身心健康的。 长宁最是冤枉。 “多说多错，多做多罚，早知道我就不去办这差事了。” 结果，白素念还让他去买。 将军不做人了！ 这是要逮着他一个人欺负。 苍天啊，噢，不对，长安啊，快告诉我买哪些书合适。 “一些医书吧，话本子也可以买，但是，别整那些太花哨的，你小子，八成是办了坏事儿” \\\"哥，求求你了，帮帮我一起去买吧，我现在终于知道不识字有多惨了。” 第1008章 小时候 一马车的书！ 叶子灵看着直接呆了。 “夫君莫非是想让我考状元？” 她是说过要看书打发时间，可也看不完这么多啊。 “慢慢看，也不能太累了。” 白素念觉得自己娶了一个好妻子：爱读书。 想当年，阿姐请了先生到家里来教导，四叔白德祥就坐在那儿听先生讲，听得入迷。 他呢，也坐在那儿听，听得出神……就是神魂早已飞出学堂那种。 他从小就不喜欢读书，想要当将军。 阿姐说正因为要当将军，所以必须读书识字。 你见过哪一个将军大字不识一箩筐的？ 排兵布阵都是要从兵书学习的。 不识字，连敌人的挑战书你都看不明白怎么当将军。 所以，他不得不读书识字，他觉得是被迫的。 每每上学堂的时候，他感觉屁股上钉子一样难受。 “最后没辙了，先生允许我读半个时辰休息半个时辰。” 说起自己小时候上学堂的事儿，白素念真正是满脸羞愧。 那时候觉得阿姐对他好严格，就觉得当将军只要学好武功就行。 现在才知道，阿姐真正是用心良苦。 他也知道了自己肩膀上的责任。 只不过现在看书是真看不进去了。 各种破事多得很。 “四叔读书很厉害？” 叶子灵想起那个温润如玉的白知县。 “是啊，你是不知道，他坐在那儿看书，硬是吃饭都拉不走。摸到一本书就一定要看完才起身；每一次先生讲课，他听得很认真，不仅能记住，还能问先生一些问题。先生说他聪明好问是好学生，长大了一定有出息。” “先生真正是看得准。” “也不准，你是不知道，他对我是有多嫌弃。” 叶子灵一愣，忍不住抿嘴失笑。 为了自家夫君的面子，她只好违心的夸奖：“为什么要嫌弃啊，我们家夫君长大了就是将军了，也不比四叔差嘛。” “那不是。” 不是比四叔差，而是比四叔厉害多了，现在都三品了。 “先生没少告我的黑状，阿姐还曾经为此揍过我。” 叶子灵瞪大了眼睛发，真打了？ “嗯，真揍了，然后就给我说要学武也可以，她给我请师傅，不过一定要认真学，上学堂的事儿也没得商量，必须上，而且还要上得好。否则就不让我习武了。” 那惩罚可真正是重啊。 “为了习武，我是硬着头皮上学堂，但是，说真的，我很怕先生让我回答问题。四叔能回答得上来，我完全就不明白。” 好在最后先生似乎也明白他就是一堆烂泥扶不上墙，也就不再勉强他了。 阿姐问起，先生就说尚可。 长大后的白素念才明白“尚哥”两个字有多么的勉强。 白素念给叶子灵说着自己小时候的故事，真正是将她逗得笑得不行。 看着自家小娘子这么开心，白素念觉得也不容易。 为了博夫人一笑他简直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都搬出来了。 出卖小时候的自己，他居然都毫无负担。 叶子灵果然很开心。 开心过后，就面临着分离。 “娘子，保重。” 叶子灵拼命忍着眼泪，重重的点头。 看着那个飞驰而去的背影，叶子灵突然间回过神来。 是啊，自己嫁的是一个将军，将军就该是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总不能因为自己就困在盛京。 那样，他就不再是自己心目中的英雄了。 她叶子灵不是那种经不起风霜的娇娇女。 她是将军夫人，自然不能拖他的后退。 想到这些也就释然了。 “将军走远了，夫人请回吧。” 胡蓉知道小年轻都是难分难舍的，她上前劝说。 “好。” 叶子灵转身回了山庄。 胡蓉……还以为她会哭泣呢，自己连怎么安慰她都好了，结果却没有派上用场。 这位果然与众不同，难怪会被将军看中。 随后伺候老夫人用饭的时候胡蓉也说起了夫人的表面。 阿莲淡淡的点了点头。 看来叶家这个千金调教得不错，难怪素素也看上还让皇上赐婚。 此时，慈宁宫，太后白素素正在给白素念饯行。 “还是那句话，不管干什么事儿一定要保重。你平安全家都幸福。做事别冲动，一定要考虑到你上有老下有小。” “阿姐，素念明白。” “是了，之前让皇上给你一个副帮主人选他拒绝了。不如，我给你一个吧。” “好。” 对白素念来讲，帮主也好副帮主也罢其实都没多大问题。 七星帮的事儿最后还是交给大长老他们处理。 “就不知道阿姐给的人是谁，要不见一面？” “是夜七，他对以前的黑风帮很了解，接手七星帮副帮主一职应该没问题。” 白素素让人传夜七进来。 “属下见过主子，见过将军。” “夜护卫不必多礼。” 这人好啊，他认识。 “七星帮的主子是白将军，帮主是长安，夜七是副帮主。夜七还是在我身边，不外派。具体怎么个安排法，交给你们去商议，我一概不管。” “是” 白素素留了饭，白素念没想到来慈宁宫用膳的还有皇上皇后和两个皇子。 不管什么时候，白素念都是以国礼见过他们的。 “舅舅快快请起，别折杀我们了。” 董后手上抱着小皇子侧身避过了白素念的大礼，转头向大儿子道：“皇儿，快喊舅公。” “舅公！” 大皇子脆生生的喊着，把一个白素念激动得不行。 就觉得，自己一定要守好西域，一定要守护好大周江山。 要不然怎么对得起自己的外甥和外甥孙。 “你姐夫去了丰台大营察看，这也算是为你饯行的家宴，不用讲礼。” 在外是君臣，在家是长辈，白素素看着这样的一家子很是满意。 董后这个儿媳，白素素真正是十分满意。 当皇后的时候端庄稳重睿智大度；当儿媳贤惠善良。 她一人独宠后宫，并没有持娇恃宠，对待下人也是宽严有度，没有一个下人不服。 有时候白素素都在想，这样的气度和本事果然是骨子里带来的。 第1009章 义女 要说对下人好，最好的还是太后白素素。 慈宁宫紫菱出嫁，嫁的人是太后身边的夜侍卫。 太后指婚，太后添妆。 因为紫菱没有了家人，太后还让紫菱认了章夫人为义母，从章府出嫁。 这份荣耀让多少人羡慕！ 一个侍女，变成了从一品大员的义女。 给足了紫菱底气。 “奴婢拜别主子。” 紫菱红着眼睛跪在了白素素面前。 “好了好了，快别哭了，三日后就是你的婚礼了，眼睛哭肿了可就不漂亮了。” 白素素笑着让丹红扶起她：“嫁人了，我也没有多的话要叮嘱，就是别委屈了自己。” 夜七没有父母高堂，也没有亲族，所以乱七八糟的内宅后院龌龊事儿是不会的。 但是，夜七是杀手出手。 能有感情已经不容易了，白素素认为就不要奢望他有多心细多体贴。 毕竟，这个时代是大男子主义盛行的时代，婚是白素素指的，她当然喜欢自己成就的是一对幸福的小夫妻而不是怨偶。 “是，奴婢谨记。” “去吧，章夫人那边也给你准备好了嫁妆，你这个义母可是本宫千挑万选出来的。” “奴婢谢主子。” 紫菱很激动，一时之间，她又有了家人，还有夫君。 章府，章夫人现在给几个管事训话。 “四小姐即将回府，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好好伺候，谁若是怠慢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太后身边伺候的宫女给她当义女，并不是贬低而是抬举她。 盛京名门世家那么多，怎么会选到章府。 不就是因为自家老爷得太后娘娘重用，宫女也得太后娘娘喜欢吗。 所以才会把喜欢重用的丫头送出来让自己照拂送嫁。 之前，白素素将章夫人召进宫中问这事儿，章夫人立即就应下了。 还答应给紫菱备嫁妆。 白捡一个大闺女，哪点不香。 太后娘娘也没有让她吃亏，给了一万两银子让给紫菱备嫁妆。 一万两银子，这是怎么样一种概念？ 就盛京世家大族的闺女，出嫁也就一万两银子的嫁妆，除非嫁进皇亲国戚可能会上涨一点，那是女方的脸面。 能得太后如此看重，章夫人岂能不添妆。 “马嬷嬷，给四小姐陪嫁庄子和几户陪嫁的人家可准备妥当了？” “回夫人，老奴已经准备好了，您说将盛京郊外兴青镇的那个庄子给四小姐，老奴前儿个去看了，也交代了庄头一些事情。” “陪嫁就选了石大柱和陈方，王全三家。” “也好，陈方和王全的两个闺女给四小姐做陪嫁丫头是吧，这样一家子也有一个照应。” 章夫人道：“回头将那两个丫头带来，我给看看。” “是，夫人。” “钟管事，陪嫁铺子准备妥当没？” “回夫人，您交代将东街上的那个糕点铺子给四小姐做陪嫁，老奴已经将掌柜和店小二一家的身契签下来了，您请过目。” “你办事我放心，就不用过目了，回头这些东西一并交给四小姐就好。” 太后娘娘的嫁妆添了妆购置了一些珠宝古董名画，章夫人就给紫菱添了布匹铺子庄子陪房。 世家大族闺女出阁有的，紫菱一样都不少。 既然叫她一声母亲，那她就是一种缘份。 章大人也很高兴，多了一个女儿，还能拐一个女婿回来。 那女婿可不比别人，真正是有通天的本事。 太后娘娘和皇上都得用的人，不比自己差。 要知道，盛京有多少人家高攀不上的人，以后却要叫自己一声岳父……想想章大人就想大笑三声。 也叮嘱过章夫人，好好待紫菱。 “妾身自然省得。” 不得不说，章大人能得白素素重用，除了有自身过硬的本事外更多的是有章夫人这么一个贤内助。 都说男子汉大丈夫，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多少男人权力不大脾气大。 家里三妻四妾是常态，妻妾相斗嫡庶相争打架斗殴鸡飞狗跳……反正就是一团乱。 章大人家里也有妾室，不过那妾进入章家的门并不是因为美貌，却是因为于章夫人有恩的一个无出的寡妇。 婆家容不下，娘家嫌弃她，章夫人只好将她带回章家。 那时候的章大人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 章夫人做主让章大人纳了她，让一个丫头伺候着，这些年来，那个妾室的日子过得很舒心。 她也是一个老实的人，进了章府后从来没有作妖作怪。 章夫人生了儿女，她还帮忙看顾。 以至于孩子们都喊她梅姨娘，对她也很尊敬。 这种妻妾和平相处的模式让白素素都很惊讶。 家宅和睦，章大人一路平步青云。 章家连下人都很有规矩。 不过，家家也有一本难念的经。 章大人有同胞妹妹和两个兄弟。 章老夫人还在世，所以并未分家。 这会儿，章老夫人正在听着二夫人和三夫人抱怨。 “母亲，大嫂是不是太偏心了，一个宫女收为义女，陪嫁又是庄子铺子，还买辽么多贵重的东西。母亲，霏儿才是她亲亲的侄女呢，您看看这嫁妆单子？母亲，未必我们家霏儿连一个宫女都不如吗？” 递上来的嫁妆单子，章老夫人看了一眼。 “那丫头比霏儿好？” “是啊，强占了霏儿四小姐的名头，嫁妆还多这么多，母亲，大嫂这样做让霏儿怎么在夫家立足？” “哎呀，二嫂，大嫂是大方的人。既然给义女给四小姐都备了这么多嫁妆，那给霏儿也一定不会少的。”三夫人就用帕子掩着嘴：“母亲，您说是不是？” “好了好了，你们都别吵了。去，派个人将你们大嫂请来。” 老夫人也是被吵得头痛。 说是占了四小姐的名头，哪有啊。 章府的小姐少，就没有排行。 都是霜丫头霏丫头的叫。 不过紫菱来了，总不可能唤她的名字吧，就依着年纪排，排到了第四，大家就喊四小姐。 章夫人听说老夫人有请皱了皱眉。 “可知有什么事儿？” 钟妈妈小声的说了是二夫人三夫人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我知道了，你去回老夫人，待我将四小姐的嫁妆单子再清理一下就去。” 第1010章 拎不清 章夫人有点头痛。 主要是老夫人最后几年有点老糊涂了。 总爱听老二老三媳妇的话，然后就觉得自己为难了她们。 不用讲，这次肯定是冲着紫菱的事儿来的。 “夫人？” 钟嬷嬷有点担心二夫人三夫人又在老夫人面前下滥用。 “无妨，这件事老爷特意交代过不能怠慢，她们有意见让她们找老爷去。” 章夫人其实心里也很窝火。 章家一大家子真正靠的是谁的势老二老三心里没点数？ 章家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却能在盛京立足，那都是因为老爷的身份。 为了维护好遮羞布，章夫人已经是忍了又忍，拼尽了全力。 偏偏，她们还要搞事儿。 寻常的时候，她都算了。 这一次闹，就算是她们自己没长眼睛。 到时候要让她们看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将嫁妆单子拿过来。” 钟嬷嬷立即就和丫头去将单子拿了过来，一件件清点。 长长的嫁妆单子足足清单了一个时辰。 “夫人，老夫人派苏儿来请了。” 丫头小声的回禀。 “进来吧。” 章夫人坐在那里由着丫头书画给她捏着肩膀。 “奴婢苏儿见过夫人。” “苏儿姑娘无需多礼。” “夫人，老夫人请您到世安院。” “好，就来，刚忙完，腰酸背疼，歇歇就来。” 苏儿…… 站在那里不敢离开。 主要是，老夫人那边已经发火了。 更让人想不明白的是，二夫人三夫人还在那里一个劲儿的添油加醋。 言外之意是没有将老夫人放在眼里。 苏儿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大夫人没来，老夫人自然就越发生气，又骂着苏儿来请。 这一次，苏儿是大夫人不去她不敢离开。 “起吧。” 章夫人叹息一声：“我也是劳累命。” “夫人您不放心大少奶奶做这些事儿，也就只有受累了。” 钟嬷嬷笑着回应。 “哪敢放手啊，若说是家里的姑娘出嫁，让老大媳妇去操持就算有点纰漏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四小姐的婚嫁，可不能有半分的差池，这是太后娘娘叮嘱过的。” “是啊，四小姐身份贵重呢。” 苏儿…… 她觉得这个四小姐真正是好命。 同样是下人，伺候的主子不同，命也就不一样。 在寻常人家，丫头出嫁主子顶多就是放了奴籍就是莫大的恩赐的。 四小姐不仅放了奴籍，太后娘娘还给了她一个名门贵女的身份。 身份比章家嫡出的小姐们都还贵重。 真正是让人羡慕嫉妒了。 难怪二夫人三夫人在那里扇风点火的。 说起来，二夫人三夫人也真是没事找事。 苏儿看得清形势，章府可是大夫人主事。 大老爷才是章家的支撑。 “夫人，天干物燥容易上火，奴婢过来的时候老夫人火气罗旺。” 苏儿委婉的提醒着大夫人要注意。 “这倒也是，回头给老夫人泡点下火的金银花茶，对了，钟嬷嬷，上次庄上不是送来了最新的金银花茶吗，记得送了些去世安院吧？” “回夫人，送过。” “是的，是送过，奴婢收起来了，后来三夫人有一点说上火流鼻血了，老夫人就赏给三夫人了。” 别看就是简简单单的两句话，苏儿却是表达了自己站在大夫人这边的立场。 章夫人诧异的看了一眼这个丫头。 以前都是紧紧的贴着老夫人，从来不会这样的。 看来今天老二老三家的闹得有点过分了，这丫头怕被殃及池鱼，所以提前潜到自己这一边来了。 倒真是有意思。 “启禀老夫人，大夫人到。” 苏儿刚回禀完就听得：“咚”的一声响。 老夫人手上的杯盅重重的砸在了章夫人的面前。 吓了众人一大跳。 就是章夫人都没料到老夫人会这样对她。 真正是…… 让她说什么好呢？ 这是嫌章家太安静了是吧？ “哟，这是谁伺候老夫人的茶水，这么不尽心，水烫得老夫人都没端稳。” 章夫人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一片狼籍转头看向二夫人三夫人：“两位弟妹，这是伺候老夫人不耐烦了还是咋的？你们要知道孝敬可是当媳妇的本份……” 二夫人三夫人看她就像看一个二傻子。 她脸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厚的。 老夫人明明是生她的气，她居然将祸水往自己面前引。 说她蠢还差不多。 “你还知道孝敬啊，你眼里可有我这个老夫人？” 老夫人气得一脸的铁青，指着章夫人就骂道：“怎么，我让人喊你来还不来了，这是要我亲自去请你才行？” “老夫人可真是折煞儿媳了，因为四小姐马上就要到府上来，我这不是忙着清点嫁妆吗？”大夫人道：“说起来也是太后娘娘厚爱，送了我这么一个大闺女，我自然得上心一点。” 什么玩意儿，她真是不想伺候了。 “对了，母亲，二弟妹三弟妹，等四小姐到府上后，今晚有家宴”转头吩咐钟嬷嬷：“你去大厨房盯着点，之前交代的几样菜一定要做，那是四小姐喜欢吃的。” “四小姐，她算哪门子的四小姐，不就是一个伺候人的贱丫头而已，我看你这是要将她当祖宗供起。”老夫人气得不行：“今晚的家宴我不会出席的，老身可没有这样的福气，没有那么多孙女。” “老夫人身子不适不出席也行，回头让四小姐给您请一个太医，也表表她的孝心。” 大夫人真正是气死了。 是，紫菱是伺候人丫头。 可是，那也要看是伺候谁啊。 要知道她伺候的可是太后娘娘，普天之下最最尊贵的女人。 老夫人说这话是打谁的脸呢？ 要依着章夫人说，这样拎不清不出席还是好事。 真怕她板着一张脸还不会说话将人给得罪了。 那才是要命的事儿！ 章夫人故意说让紫菱请太医。 是的，紫菱要请太医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是，这个太医请来老夫人没点毛病怕是大家脸上都挂不住。 章夫人真正是想不通，一大把年纪了当真是老糊涂不成，连轻重都分不清楚？ “二弟妹三弟妹有没有什么事儿，有的话早点说了，到时候我也好和四小姐说说。” “没有没有，我们没什么事儿，自然是要参加家宴的。”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有事儿她们也不敢讲啊。 第1011章 气着了 “你们俩就这么没出息？” 老夫人火气又大起来了，连着两个儿媳一起骂。 在她的眼里，自己不参加，这两个也不应该参加。 结果倒好，她们不和自己一起。 “母亲，四小姐到底是第一次来家里。” 借她们两个胆子也不敢不去啊，到时候自家男人不将骂死她们才是怪事。 之所以跑到老夫人这里来搞事。 不外乎就是想让自己的闺女出嫁的时候嫁妆丰厚一点。 要让她们真正的不将四小姐放在眼里，那也不至于这么蠢。 老夫人是真的老了。 她估计都没注意到：大嫂进来的时候不是喊的母亲，而是喊的老夫人。 而且她们心里明白得很：大嫂也不是省油的灯。 “是啊，哎呀，母亲，既然是家宴，我还得给霏儿准备准备，四小姐第一次来千万别失礼了。” “对对对，是不是还要准备见面礼，哎呀，我这库房里还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我得去看看。” 二夫人三夫人相视一眼，双双向老夫人告退，跑得飞快。 大夫人心里就想笑。 就这么大一点本事还敢在老夫人这里来煽风点火。 有本事就在这儿承受着。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老夫人不仅没有反省，反而更是将火气全都撒在了大夫人身上。 “你嫁妆单子拿来我看看。” 大夫人…… 真正是当管不管，不该管的乱管。 “老夫人没有早说，钟嬷嬷，派人去取一下嫁妆单子。” “是。” 大夫人则是慢慢的端起了茶盅。 看就看，还能删减？ 想着老夫人库房里也有不少的好东西，霜儿出嫁的时候她都没舍得给。 这一次，得让她出一点血。 “现在你们是越发本事了，这么大的事儿也不和我商量。” “老夫人是说什么事？” “我们章家几个丫头外人不知晓吗？还弄出一个四丫头，一个伺候人的玩意儿也敢说是我孙女！” 大夫人听她口口声声说紫菱是伺候人的玩意儿，气得心口都疼了。 连自家老爷都要敬着的人，老夫人这是哪来的资本想要摆谱？ 不行，这事儿不能由着她任性。 “哎哟哎哟……” 大夫人突然捂着肚子叫喊起来。 “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钟嬷嬷大惊，上前扶着她。 大夫人使了一个眼色，钟嬷嬷秒懂。 “夫人……来人来人，赶紧的将夫人扶回去，还有，请大夫……” 谁也没理老夫人，几个下人手忙脚乱的将章夫人扶回了院子。 躺在床上，章夫人才松了一口气。 “夫人，要不要请大夫？” “钟嬷嬷，不用了，老爷知道了吗？” “老爷知道了。” 大夫是不用请，但是老爷必须来才行。 果然，一会儿功夫就听到了紧急的脚步声。 “老爷来了。” “怎么回事儿，怎么就肚子疼了，是不是吃坏了东西？可有请太医？” 由此可见，章大人对章夫人有多好。 “老爷……” “你别起来，躺着躺着。” 章大人走过来握着她的手：“怎么回事儿？” “大约是有点气急了。” “谁惹你生气了？” 章夫人看了一眼钟嬷嬷，钟嬷嬷将丫头都带出去了。 “怎么了？” 见状，章大人很惊讶。 “老夫人传我去世安院，说要看紫菱的嫁妆清单。” “她是准备给紫菱添妆吧？” “真要添妆我也不至于气成这样。” “怎么了？” 章大人心里一个咯噔。 “老夫人开口闭口骂紫菱是伺候人的贱丫头，还说不配变成章家的人，连今日的家宴都不想出席。” 章大人一听脸色铁青。 “谁在她面前嚼舌根？” “我在给紫菱清理嫁妆单子，先派了人来我没空，后来又派了苏儿来请，说二夫人三夫人都伺候老夫人一个时辰了。” “我就知道是她们！” 章夫人也没再多言了。 有些话，点到为止。 “母亲有些糊涂了，你别生气，嫁妆单子给我，我拿去让她看看。” “也好，我这心口也有点疼” “好，你休息休息，晚些时候紫菱来了还要靠你支撑，辛苦你了。” “老爷，为了章家，妾身再苦再累也不会吭一声。只是……” 千万不能有猪队友拖后腿啊。 “好，我都明白，来，躺下休息休息。” 章大人亲自扶着章夫人躺下，转身拿了紫菱的嫁妆单子去了世安院。 “夫人……” “这样也好，到底是他的亲娘。” 章夫人倒不是怕老夫人，就是不想去费这个神。 你自己的亲娘自己搞定。 “哎，恕老奴多言，老夫人是真的糊涂了。” 是，人家紫菱确实是伺候人的丫头。 那也不是你能随意谩骂的啊。 都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太后娘娘既然费神的为紫菱寻找一个身份，就说明她很重视自己的丫头。 偏偏，老夫人还一口一个贱丫头。 她哪来的资本去骂人？ 老夫人又有多高贵？ 之前也不过是一个知县的庶女。 也就是因为生了老爷这个儿子，老爷还是太夫人养大的。 所以才有了今日位极人臣的本事。 母凭子贵，如今有了诰命。 她还真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了！ 要说，庶女的教养确实比嫡女差得太多了。 连老了都还这么拎不清。 真正是难为夫人了。 “二夫人三夫人也是够够的了。” 章夫人眯着眼睛：“钟嬷嬷，我记性不好，你替我记着，终有一日，我要让她们知道自己干了多蠢的蠢事儿！” 老夫人不在那日也就是章府分家的日子。 章夫人心里有一杆称。 这些年她掌管着中馈，那两位故意找老夫人挑了多少事，章夫人一笔一笔的记着的。 “是，老奴省得。” 一个糊涂两个自私，也亏得自家夫人身体好，要不然是真的要气着。 “我呀，现在就想让自己活得自在一点。”章夫人道：“真气她们，我可没那么蠢。蹦跶吧，我看能蹦跶多久！” 世安院，章大人拿着嫁妆清单找到了老夫人。 “母亲，您要看嫁妆单子在这里，您能不能看得清，儿子读给您听。” “也好，你读吧。” “是，您听好了啊……” 第1012章 传话 “老大，你老实告诉我这紫菱是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章大人一听，整个脑子都懵了。 他亲娘是想他活得太长是不是？ “他娘是谁？她是不是你亲生闺女？” “母亲，您胡说什么呢？紫菱是一个孤儿，从小就进了宫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 “我还当她是你的私生女呢，碍于你媳妇的面子所以不敢领回来，现在年纪大了找个由头又认回来了呢。” “母亲……” 章大人真正是服气了。 老娘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这么激动干什么，我都没激动。”老夫人问：“这嫁妆单子一共值多少银子？” “母亲，大约值一万六千两。” “一万六千两，多还是少？” ‘母亲，在盛京不算多，也不算少，就是中等的样子。” “世家大族嫁闺女是多少？” “应该就这个数左右。” “那她一个丫头，你凭什么给这么多？我问你，一个与你非亲非故的丫头你都给这么多？看来，章府是有钱人家了。” “母亲……” “我不管，这些我都记下了，别的不说，霏儿她们几个出嫁也照着这个标准给就行了” “母亲的意思是，也按一万五六来给？” “对，凭什么你亲亲的侄女不一样。” “行，母亲，您说一样就一样。”章大人气笑了：“这嫁妆单子上的东西太后娘娘出了一万两银子，余下的六千多两是我们出的。到时候，让老二老三也一样，各出一万两银子，余下的由我这个当大伯的出，我没意思。” “什么？” “母亲，就这样说定了，怎么说咱们章府的姑娘出嫁也不能寒酸了不是？” 章大人真正是气死了。 老二老三无所建树，这些年还伙着吃大锅饭，中馈掌握在自己夫人手中。 章家祖上并不富裕，要维持这个家庭有多不容易母亲不是不知道。 而老二老三一年往公中拿的银子还不足一千两。 章家也有规矩，每一个嫡女出嫁公中出一万两银子，余下的由各自私下里添再多都没意见。 而这公中一万两银子，事实上就是大房在出钱。 结果，母亲还在这儿闹腾。 “你说这嫁妆是太后娘娘给了一万两银子？” “自然，太后娘娘看中紫菱，不想她被人轻看了，所以才找到了夫人要让为义女。”章大人看向自家老母亲：“母亲，您知道吗？紫菱她不是普通的宫女，她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了八年之久；她嫁的人也不是普通人，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夜侍卫。” “母亲大约是不知道，紫菱和夜侍卫有多少人家就算是上赶着送银子她们也是不屑理睬的。”章大人道：“母亲，您觉得，太后娘娘将她送到章家出嫁，是让章家破费还是给章家脸上增光的？” 被儿子这么一说章老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母亲，我不管谁在你面前说了什么，您是府中最老的老人，您看问题也应该是最全面的。这一点，儿子相信您不会失误。” “那是自然，你媳妇处事也没我行。” “行，母亲，今晚家宴您就做好准备吧。”章大人还是提醒了一句：“您身为祖母，见面礼可不能少。” “知道了，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吧。”老夫人突然间道：“对了，你那个媳妇儿说哪儿疼来着，她今晚？” “夫人就算是疼也得强撑着，她是紫菱的义母，没有缺席的道理。” “对，这才是该有的样子。” 章大人从世安院出来，心里长长的叹息一声。 “送大老爷。大老爷慢走。” 苏儿在身后说道。 “你叫苏儿。” “是，奴婢苏儿。” “以后二夫人三夫人说了什么，你事无巨细都告诉大夫人。” “奴婢……” “听不懂你就滚出府去。” “奴婢明白。” 苏儿吓得不轻。 章府是所有人公认的最好的地方。 章大人虽然位高权重，对下人却很是温和。 像今日这样的发火的时间都很少见。 章夫人更是慈眉善目，对下人也从不苛责。 或是谁有什么困难只要向章夫人禀明，不仅不为难她，还会给银子帮衬。 所以，章家的家奴们都很庆幸遇上这样的主子。 老爷的意思苏儿也是明白，就是不让二夫人三夫人再在老夫人耳边瞎叨叨。 “尽心伺候好老夫人，多休息，别让那些不着调的吵着了她。” “是” 意思是尽可能的减少二夫人三夫人在老夫人身边胡言乱语的机会。 这个道理苏儿懂了。 章大人看她低眉顺目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懂事。 “希望你是一个聪明的。” 别不分是非帮错了人，到时候可没有人会救你。 苏儿自然不敢说不了。 她原本就想投靠大夫人。 如今还得了老爷的允许，以后传起话也就没什么负担了。 且说章夫人知道老爷将他亲娘搞定后也就松了一口气。 自己也不躺着了，起床让丫头给自己打理。 “要见四小姐了，别太随意了。” 首饰戴了一个头面，衣衫也找了最相符的。 “启禀夫人，四小姐的马车到了。” “快快快，快随我去迎接一下。” 章夫人忙要出院门。 “夫人，老奴多嘴，这是四小姐第一次进府，您出去迎接无可厚非，以后……” “知道知道，我是老的，她是小的，以后回章府就是回门，我要当她是自家闺女，不用上赶着去接，在这里等着她就是。” 正是这个道理。 若不然传出去还说是四小姐不懂礼数。 “紫菱。” “紫菱见过母亲。” 紫菱惊讶的发现章夫人居然在府门口迎接自己连忙行了一个大礼。 “你这孩子，自己家人，讲究这么多干什么呢。”章夫人连忙扶起她：“走走走，母亲给你介绍家里人。知道你要回来了，都高兴得很呢。” 章夫人心里其实在打鼓，老夫人那里有老爷去敲打了一下应该不会再出妖蛾子了。 可老二老三那里……希望她们别做得太过了。 章夫人很有理由相信，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第1013章 不收重礼 章府家宴，好在章老太太到底还是没有丢人。 送给紫菱的见面礼不差。 二夫人三夫人也一样，都有见面礼。 而紫菱给她们的礼物，也没有差的。 想想也是，人家紫菱好歹是太后娘娘身边出来的人。 太后重重，赏赐的东西不少，每一件都是内务府打造，拿出来自然是有脸的。 得了紫菱的礼物，老夫人的脸色好看很多。 章夫人低头喝茶，心想这老夫人真正就是墙头草，眼浅得厉害。 倒是二夫人三夫人，才不是省油的灯。 前一时刻还在和老夫人说这样那样挑唆的话，后一时刻却拿出了得体的礼物。 可见，她们针对的都不是紫菱，而是自己。 在轻重面前他们还能权衡。 家宴的氛围还是很愉快的。 紫菱虽然是每一次来，但是章夫人对考虑得很周到，让她没有那种生疏感。 “这个青竹院紧邻的是香榭院，是霜儿的院子。” 章霜儿和紫菱很说得来，听闻是霜儿的院子就很高兴。 “霜儿姐姐在西域？” 听她说起过。 “是的，快生产了呢。”说起女儿，章夫人也是一脸的无奈：“也就叶夫人惯着她，成了亲就跑出去了，这一去就又要两三年才能回来。” “天远地远的，生孩子我也不放心。好在叶夫人去了西域，要不是这里有一大家子要操持，我也想去看看她。” 想着女儿要一个人面对这么大的困难，章夫人都有些紧张。 “母亲放宽心，叶夫人在那里主持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但愿吧！ 章夫人最近很紧张。 一方面是紫菱的亲事，怕出什么差池。 一方面又担心闺女。 再就是，老二老三家的还要利用老夫人搞事儿。 章夫人真正是火起。 “你今日才回来，有些累，先歇歇，明日带你逛逛院子，清单一下嫁妆。” 后日就是准备出嫁的事儿了。 到时候，盛京也会有贵夫人来添妆。 “母亲，关于女儿添妆这件事儿，女儿也已向太后娘娘禀明：一律这不超过十两银子，超过的不收。心意领了就是。” “这……” 章夫人还真是没遇上这样的操作。 “紫菱，这样会不会太……” 得罪人三个字没说出口。 “母亲，您是知道的，等成亲以后紫菱还是会太后身边伺候，而夫君也会一直在在宫里行走。十两银子的礼，人情我们还得起。但是超过了十两银子，有些人情，我们就还不上了。” 要知道二人身份非同寻常，这要是通过送礼就能抱上两人的大腿。 随便在太后娘娘或皇上身边说上一句话，那也是很重要的事儿。 正因为这样，所以她才和夜七商量着添妆礼最多不走哪过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在他们眼里那是打赏都不止的。 也不算欠人情。 “明白了，好，就按你吩咐的办。” 章夫人感慨了一句：“难怪你和姑爷都能得到太后娘娘的重用。” 真正是人品和能力难能可贵。 章夫人和章大人说起这件事。 “不错，真不错。” “是吧，小小年纪，考虑问题确是如此周全。”章大人内心也很感慨。 这一点，自己老母亲都远远不如她。 章大人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老母亲只看重一些眼浅的东西。 她比起紫菱来真正是差得远。 “就按她吩咐的办吧，我也会给那些同僚们说说这个规定。” 这两日上朝，朝堂上不少的人都在恭喜他又要当老丈人了。 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章大人都清楚得很。 这些人还是想讨好紫菱和夜侍卫的。 所以，他们肯定是会派家眷来添妆。 这事儿只需要和要好的几个官员说说就行。 他们自然会将话传出去。 到时候来添妆的人也就会有所做准备了。 是啊，寻常人来添妆，没个百八十两银子的物件儿怕是拿不出手。 甚至还想着，自己的会不会比别人的要差些。 无形之中会有压力，还想着要怎么样才有面子。 结果，紫菱直接说超过十两银子，这样也挺好的，至少他们都没有心理负担了。 谁多谁少的事儿压根儿就不存在。 白素素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微微一笑。 “这丫头，果然是与众不同。” “母后，紫菱出嫁了，您身边伺候的人？” 公主有些担心。 “丹红她们也调教得很好，再说了，我又没什么大事儿。” 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她还是想出去看看，又觉得不太方便。 “找个时间跟我一起回温泉山庄看看去。” 也顺便看看叶子灵。 “好。” 公主笑着说道：“没想到舅舅会娶了这么年轻的一个舅母。” 比自己小七八岁呢。 “年纪小辈份大，你不也得叫舅母。” “嗯，还别说，我对舅母也是有印象的。” 记得某一次宴会，那些世家大族的千金小姐们都在一起议论纷纷。 唯有叶子灵和章霜儿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品着茶，脸上的笑如沐春风。 一看就是没有什么心机的人。 当时她还想，绝对不是盛京长大的千金。 一打听，果然是奉天府尹叶大人的闺女。 “她性子率真，你舅舅性子也简单，两人相处起来不累。” 若不然，个个都充满了算计，那才是累得不轻。 “是啊，这才是真正的情投意合。” 公主也感慨万千。 “怎么了，有什么心事儿？” 白素素看出来了，自家闺女好像不太开心。 “娘……” 叫母后的时候，那就是撒娇，叫娘，绝对是委屈。 “娘，您说，女儿是不是真的就生不出儿子来了呢？” 白素素一听火气就大了：“叶家那位老夫人又给你说了什么？” “你自己要搞明白，不管生儿还是生女，你都是大周朝的大公主，岂能因为别人的一点流言蜚语就妄自菲薄？” 更何况，白素素清楚得很，生儿生女更多的是男人的基因决定的。、 女人凭什么要承担着痛苦还要被嫌弃。 “她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公主低头，没敢说出来。 越是这样，白素素越是气得半死，这闺女，怎么嫁人后就变了一个样子！ 第1014章 委屈 既然女儿不说，白素素也会自己查出来的。 就和她说了些别的话。 “紫菱是我身边长大出去的，你明天也派人去添一个妆。” “母后，这些事儿女儿知道的，不用您吩咐。” 公主常常在想，是不是脑子都长在皇兄一个人身上去了。 对皇兄，父母都是很放心的样子。 对自己，惟恐做错了什么。 看女儿的脸色，白素素越发不放心。 留她的饭，女儿也说孩子一个人在公主府不放心，要回去。 “行，那你回去多陪陪孩子吧。” 白素素对丹红道：“你去谢谢公主。” “是。” 丹红会意。 在送出慈宁宫的时候，丹红突然对鲁嬷嬷道：“瞧我这记性，太后娘娘交代了要给姐儿带礼物，我又给忘记了，鲁嬷嬷，有劳你去拿一下。” “好，公主，您先走，老奴等会儿就来。” “去吧。” 公主叹息一声。 她不知道别人家的闺女出嫁后是怎么渡过的。 但是自己真的很累。 她生了两个孩子了，都是闺女。 自己和驸马的感情很好，却不能为他生儿子，公主就觉得自己对不起驸马。 再加上，叶老夫人每一次见到自己的那幅模样，简直就是往自己的心里扎了一根刺。 慈宁宫，鲁嬷嬷被带回了太后娘娘面前。 “说吧，公主是怎么一个情况？” “回娘娘，公主……” 叹息一声，似乎不好开口。 “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白素素知道，伺候在她们身边的人是怕多嘴最后又要惩罚她们。 “是，娘娘。上次中秋节，殿下和驸马回了叶府过节，叶老夫人对其他几位少爷很是亲昵，唯有……” 没有问侯一句公主府的两位姑娘。 “家宴的时候，叶家姑太太就和叶老夫人说起母凭子贵，谁谁又生了一个儿子的事儿。” 这话很明显就是说给公主听的。 鲁嬷嬷发现公主当时的脸色就变了。 “老鲁若不是看在驸马的面上，当时就想反驳她了。” “自叶府中秋家宴后，公主就郁郁寡欢的。时常在院子里发呆。” “真正是岂有此理！” 白素素气得不行。 同时也头疼得很。 她闺女这是走进了死胡同了。 不生儿子又怎么着？ “驸马是什么意思？” “回娘娘，驸马公务太忙，大约没注意公主的情绪。” 白素素心口都疼了。 “好，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好生伺候，有什么事儿及时回禀。” “是，娘娘，奴婢告退。” 鲁嬷嬷退下的时候，丹红提了一个食盒给她，说是给府中两位小小姐准备的。 等鲁嬷嬷走后，白素素下意识的唤夜七。 “主子，夜侍卫休沐三天，由属下暂时代差事儿。” 来人万成，也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行，本宫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白素素这才想起，自己放了夜七五天婚假。 这事儿，五天后才能办理。 倒不是万成他们办不了，而是用起来没有那么顺手。 果然，习惯是一个好东西。 “主子……” “丹红，你给我记着，等夜七回来当差后提醒我要问问公主府的事儿。” “是，主子。” 丹红心里也是五味俱杂。 那可是公主啊。 居然会因为没有生儿子而被叶老夫人怠慢。 嫁人真正是好可怕！ 自己以后也不要嫁。 要嫁，也像紫菱姐姐一样嫁一个无父无母的人算了，没有公婆也不至于会被难堪。 连公主都不能幸免的事儿，丹红不觉得自己能够应付。 第二天下了早朝后，皇帝照例来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娘，谁惹您生气了？” 怎么脸色不太好呢？ “驸马现在在朝中担任什么要职？” 历朝历代，驸马都不得重用。 但是自己这个儿子因为觉得驸马有才干，所以破例在启用。 “娘，他因为在兵器上颇有研究的造诣，所以安排在了兵部，做着兵部侍郎。” “很忙？” 皇帝一愣，这话要他怎么回答？ 说忙吧，也不算，说不忙，那比一般的地方都要累。 “怎么了？公主来说委屈了？” 难不成是驸马没时间陪公主？ 皇帝仔细一想，这确实有点不应该。 “哎！” 白素素是真没想一以，所谓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是真的。 连当太后的人也会为了儿女的事儿操心不断。 当下将公主的处境说了。 “叶家敢嫌弃公主没生儿子？” 皇帝也是气笑了：“两个小姑娘多漂亮多乖啊，他们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还敢说母凭子贵，真正是笑死人了，他叶家有皇位在继承？” 这话，连白素素都不敢接了。 “儿子还想要一个公主呢。” 若不是考虑到皇后生完二皇子还不到三年，他怎么着也得抱一个公主了。 “娘亲您别担心，这事儿儿子来解决。” “也好，总得要让那起子眼浅的人知道，公主身后是整个大周皇室，站着的是我们。” 白素素总算明白过来：有一个拎得清的婆婆是多么重要的事儿。 同时，她也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 “过几日，我让夜七去查查叶府的事儿。” “娘亲，这事儿教给儿子就行，您别费神了。” “那好吧，我呀，见不得人受委屈。” 连身边伺候的紫菱她都能给安排好归宿，自己的闺女还不能罩住，这岂不是白皇室了吗？ 白素素气得不能自已。 皇帝也生气。 回到御书房，喊了一声来人。 “皇上。”来福公公今日休沐，伺候的是小内侍素达。 “传雷雨来见朕。” “臣雷雨见过皇上。” “去查一查公主府和叶府的情况。” 这没头没脑安排的任务，让雷雨愣住了。 这是驸马犯了什么事儿？ “听说叶老夫人不待见公主，就是因为生了两个闺女。你给朕好好查查，这是驸马的意思还是叶老夫人自己的想法。” 如果，驸马一方面想要保持着好人卡，一方面又故意唆使他亲娘来闹腾，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自己的妹妹他也敢欺负，当他是死的不成。 “是，臣这就去查。” 雷雨退下，皇帝心里还在想这个问题：是和离还是有得救治一番？ 第1015章 很像 公主府，公主看着两个玩得很愉快的孩子暗自垂泪。 “公主，您怎么了？” 丫头紫霞很是担心：“您这段时间经常这样，您有什么委屈给太后娘娘说啊。” 进宫的时候她就强装笑颜，一回府就流泪。 这让紫霞很害怕。 “本宫没事儿，你出去吧。” “……” 紫霞连忙出去找鲁嬷嬷。 “嬷嬷，公主这样不行的，奴婢很害怕。” “哎，这种事儿还得公主自己想得开，我们当奴才的想帮忙也帮不上啊。” “嬷嬷，为什么啊，公主到底是怎么了？” “你呀……心大的丫头，罢了罢了，让奶娘好生伺候着两个小姐吧。其他的你也别管别问了。” 鲁嬷嬷想的是自己已经给太后娘娘说了，娘娘一定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的。 自己等人也没办法替主子做主。 要她说，公主就是太软了些。 太在乎驸马了，所以也能容忍叶府的人对她的无理。 一步让，步步让，最后被逼成了这个样子。 谁敢信，堂堂公主，会因为没有生儿子就偷偷抹眼泪。 历朝历代没生养的公主也不在少数，谁又会给她们气受。 哎，说起来真正她们这些下人看着都心累不已。 第二日，盛京有盛事！ 章大人嫁女。 这个女儿是义女，是太后娘娘身边贴身伺候的，谁都知道，但谁都不敢怠慢。 是以来章府添妆的人络绎不绝。 等知道添妆规矩后都瞬间觉得很头疼了。 他们手中所拿的贺礼，哪一个才止十两银子。 如今怎么办？ 有聪明的当下直接摸了十两银子出来添妆。 有一学一，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最后，盛京数以千户的大小官员都写上了名字。 不就是十两银子吗？ 谁家给不起。 在两位新人面前挂一个名字，怎么着也有一份人情。 章府添妆的人多，吃席的倒是少。 主要是，礼送得少啊，人家都觉得不太好意思。 只有和章家亲厚的人家才进去吃席了。 “紫菱，今日一共收了一万二千一百八十两银子，这些银子都给你做添妆。” “这么多？” 紫菱都吓了一大跳。 不是说好的每户给十两吗？ 这是收了多少？ “都是十两银子，但是，人来得多。” 紫菱抚额。 她真是没想到会搞成这样。 “母亲，能不能请您帮一个忙。” “傻孩子，你有什么话尽管说。” “母亲，有劳您代女儿将这些银子捐给慈善堂吧。” 捐了？ “是的，这些客人都想得周全，紫菱也明白他们不是冲着紫菱而来，是因为紫菱身后站着您和父亲，所以，这银子，女儿不能带走，就都给慈善堂，这也是大家的一片心意，让这些银子得到更大的用处，是好事。” “你这孩子……” 章夫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真正是好大的格局。 紫菱和夜七为什么能得到太后娘娘的重用，这些细节就能看得出来了。 翌日，紫菱拜别章大人章夫人要上花轿，章夫人直抹眼泪。 虽然相处只有短短的三天，但是她是真的很喜欢紫菱，这丫头太懂事了。 真不愧是太后身边出来的人，言谈举止真正不比哪一个世家大族的闺女差。 紫菱和章家所有人相处都很愉快。 连一向尖酸刻薄的章霏儿都喜欢上了这个四姐姐。 “父亲，母亲，女儿拜别二老，感谢二老的教导之恩。” “好孩子，快起来，记住了，章府是你永远的家。” “女儿省得。” 八抬大嫁，四十八抬的嫁妆，新郎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路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那就是太后身边伺候的夜侍卫啊。” “是啊，长得真俊。” “你说，长这么好看的人真的会是侍卫吗？会杀人吗？” “嘘，小声些，他可是习武之人，耳力好得很。” “我们也没犯事啊，他肯定不会为难我们的。” 夜七骑在高头大马上也是好笑。 百姓的想象也真正是丰富得很。 还有就是，他真的好看？长得俊俏？ 夜七从来没有在乎过他的容貌。 今日被这么多百姓议论，心里难免起了一点涟漪。 人生最得意的是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他乡遇知已，久旱逢甘霖。 这些，夜七以前想都没有想过。 没想到的是，现在，他居然能成亲。 只不过，内心还是有点自卑的。 因为拜高堂的时候没有高堂。 他的师傅也于前几个月辞世。 一个人从记事起就是孤儿，来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这不可谓不可悲。 “二哥，二哥。” 人群中，苏谦突然拉着自己哥哥的衣袖：“快看，二哥，那个新郎倌和你长得好像。” “什么？” 苏言愣了一下，看着马上的新郎：“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像也正常，别大惊小怪的。” “不不不，不是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二哥，你快看，他左耳边也有一个肉粒，一模一样的位置。” 苏言顺着三弟手指的方向看去，真的！ 骑在马上的夜七也感觉到人群中有不同寻常的两道目光在看自己，直接就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时，苏言和夜七都愣住了：像，真的太像了！真正是一模一样。 “阿任。” 夜七低唤。 “头儿，有何吩咐、\\\" 阿任正在他左边。 “我给你说，你不要看过去，左边十点钟方向，有一个男子，和我找得一模一样，你去查一查是什么情况。” 夜七有一种危机感。 如果有坏人利用自己大婚之便动手脚，和自己换了身份回到主子身边伺候，那可不是小事件。 “是，小的明白。” 阿任不动声色的退后两步，然后转身挤进了人群。 很快就找到了头儿交代的人面前。 “二哥，你说，这个新郎倌会不会就是当年我们走丢的大哥？” “别胡说，人家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侍卫。” “不是胡说，二哥，真的，您也看到了，他和您真的好像。再说了，您和大哥是双胞胎，大哥走丢后娘的身体就不好了，要是能找到大哥，娘的心病就有治了。” 第1016章 打听 “别说了，咱们回府。” 苏言拉着还要说话的苏谦挤出了人群。 阿任悄悄的跟在了后面。 盛京城南，苏府。 “二少爷三少爷回来了。” 门房连忙道：“夫人刚才找过您们呢。” “找我们什么事儿？” 苏谦问。 “夫人就是担心您们……” 这是夫人的老毛病，自从二十五年前四岁的大少爷走丢后，二少爷三少爷只要不在眼前她就会不停的问。 以前还可以说是在学堂里，夫人还能稳住心。 现在说去哪儿都不行，一定要见着人。 要不然就又惊慌失措的大声喊“言儿谦儿走丢了，又走丢了，像楚儿一样走丢了……” 又哭又闹谁也安抚不了。 刚才就是直接又哭昏过去了。 “二哥……” 听说亲娘又犯病了，苏谦有些害怕，老爹知道了非揍他不可。 老爹是今年才高升至太仆寺卿，举家由江南迁到盛京。 父亲让他们出门要慎言慎行，盛京最不缺的就是高门大户的贵人。 别惹事，还有就是尽量少出门。 因为，母亲离不得他们。 结果，今天管家要去章府添妆，而且听说还只是添十两银子的妆，苏谦好奇死了，非要跟着二哥一起出来。 原想着母亲在休息不会有事儿。 结果，她醒了，醒得还不是时侯。 短短一个时辰，就又闹得天翻地覆人仰马翻了。 这一顿揍怕是跑不了了。 果然，一进母亲的院子，就见父亲黑着脸坐在那儿等他们。 苏谦想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结果……自然是不行的。 “跑哪儿去了？” “回父亲，儿子就是去看了一下热闹。” 知道要挨揍，苏谦突然想起一件事儿来：“父亲，您听儿子说，儿子发现一个大事。” 什么大事,肯定又是哄他的。 “真的，父亲，儿子发现今日的新郎倌长得我和二哥一模一样，连耳朵旁边的那个小耳朵都是一样的。” “此话当真？” 苏大人心里一个咯噔。 “真，比真金白银还真，不信您问我二哥，二哥也看见了的。” “言儿？” “父亲，确实有此事。”苏言道：“父亲，只是此人身份非同小可，您看……” 苏言知道父亲心里有一根刺：那就是丢失了的大儿子一直杳无间讯。 “他是谁？” “今日的新郎倌啊。” 苏谦争着抢着说。 “父亲，是太后娘娘身边的夜侍卫，真的和儿子长得很像。” 苏言觉得此事得慎重，没得还以为是想攀交情。 “是他？” 听说过，没有打过照面。 知道此人深得太后娘娘重用。 “是的，父亲，您看……” “为父知道了。”苏大人对两个儿子道：“你们多在家里陪陪你们母亲吧，这段日子以来越发严重了。” 自从孩子丢失后，妻子就一直心神不宁，总是哭泣。 二十五年了，大儿子如果还活在人世，也是近三十岁的人了。 怎么可能才娶亲。 “父亲……” 苏谦还想说什么。 “滚回去，面璧思过一个时辰。” “啊……” 还想说什么，能说什么。 看着父亲瞪得如牛一般大的眼睛，只得乖乖的滚出去了。 “言儿留下。” 苏谦听到这话心里就有点不服气。 自己比二哥也就小四岁而已，为什么在父亲眼里自己就好像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 什么事儿都不给他说，害得他还要费脑子去猜猜猜。 哎，可怜的孩子。 苏言这边留下来，也知道父亲要说什么。 “你觉得，是他吗？” 苏大人自己都没发觉，他的声音有点颤抖。 “父亲，若不然您想办法问问他有没有家人？今年多少岁了，祖籍在哪里？” 这些问题如果都能得到答案，也就不用抱什么幻想了。 毕竟，天下之大无敧不有。 能找到长得像的人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对了，父亲，他今日成亲，一定是要拜高堂的。”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问题，来人，备马车备贺礼。” 章府那边添妆只收十两银子的，不知道这边有什么规矩。 不管了，他要去看看。 倒不是为了巴结谁，就是想让自己死心。 苏大人坐上了马车，让车夫快些，再快一些。 紧赶慢赶的，赶在了拜堂之前到了夜七的府上。 府上也有宾客，大部分是文官，据说左右二相是派人送来了贺礼，没有亲自到场。 像苏大人这样大的官职的，只有他一人。 而且苏大人也是新到盛京不久的人，和其他官员并不是太熟悉，所以这会儿就显得格格不入。 文武从来都不对付。 众人看见他，笑得都很勉强。 “苏大人，这是什么风将你吹来了。” “吹你来的是什么风，本官也是什么风吹来的。” 苏大人又往前挤了挤，司仪正在唱礼。 “一拜天地，拜……” “二拜高堂，拜……” 苏大人眼睛瞪得大大的，高堂之上，只有两把空椅子。 “夜大人的高堂是……?” 苏大人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一位看着面熟的人。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从苏府跟着他回来的阿任。 阿任此时心里也纳闷，苏家两位少爷回府了，这位却匆匆忙忙的跑来了头儿府中。 头儿什么时候和他有交情了。 不对，阿任看他的面相，居然和头儿有八分相似之处。 这…… “夜大人是无父无母的孤儿。” 想着他们面相相似，阿任心里震惊嘴上也就没个把门了。 直接就将头儿卖了。 “无父无母？那他祖籍是哪里的？” “我怎么知道？”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下：“你是哪家府上的大人？” 阿任故意问。 “我是太常寺卿苏义兴。” “噢，原来是苏大人。”左右看了看：“苏大人打听夜大人是这么多是想干什么呢？你都看见了，夜大人已经娶妻了，你府上就算有小姐也不行了噢。” “一派胡言乱语。” 苏大人突然就很生气。 能不生气吗？ 新郎可能是自己的儿子，他居然说自己家的姑娘要嫁给自己的儿子，这不是乱伦吗？ 生气，特别的生气。 “抱歉啊，苏大人，主要是你打听得太详细了，很难让人不往别的地方想。不若，你告诉我，你打听夜大人这些事儿干什么呢？” “你又是谁？本官为何要告诉你？” 第1017章 邀请 “在下是夜大人的手下。” 告不告诉我你看着办吧。 反正阿任不急。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八成和头儿有关系。 “噢？不知小哥怎么称呼。” 啧，这位可真是会变啊。 苏义兴看到了他戏谑的脸，也不好发作。 只好道如实的说：“本官看夜大人面善，和本官一个故人很像。” “这样啊？” 阿任觉得吧，眼前这位也真是的，你就说和你长得像不就结了。 长得像也没什么呀？ 不对，头儿是孤儿，突然间钻出来了一个和他长得像的人。 这可不是小事儿。 苏家的二公子与头儿就是一张脸，这位的脸长了八分像，当然更多的是因为他要老一点。 这…… 好像有天大的发现。 可是，头儿现在进了洞房了。 “客位宾客，请入席。大家都别客气，吃好喝好玩好。” 苏义兴被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请上桌。 同桌的客官也只是面善，并不是多熟。 那几人也奇怪，夜七什么时候和朝廷的文官走得这么近了？ 不过，都是聪明人，谁也没说出来。 苏义兴还在找阿任。 结果那小子滑得像泥鳅似的，早就没了影儿。 新房里，夜七和紫菱喝了交杯酒。 “来人，端上来。” 立即就有丫头婆子端上了一些饭菜。 “你先吃着，别饿着了。有什么需要就喊文嬷嬷，我出去应付一下宾客。” “嗯。” 两人虽然很熟，但是这会儿紫菱也是尴尬得要命。 原来这就是嫁人的感觉啊。 脸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 夜七是真不想出去应酬了，放着这么可人的小娘子在新房里，却要让他出去敬酒。 真恨不能将他们全都哄出去。 夜七想好了，谁要是起哄，回头一定要揍一顿才解恨。 反正，今天谁灌他的酒都不行。 他的大好日子，可不能被两杯猫尿给毁了。 大步出了新房门。 “头儿。” 阿任侯了多时了，连忙喊他。 “什么情况？” 夜七可没忘记自己交代了阿任的任务：“那个男人是什么来历？” “头儿，和您长得相似的人叫苏言，是太常寺卿苏义兴的二儿子。” “这个苏义兴有没有问题？” “没有……噢，有的，有点问题。他两个儿子回去后不久，他就火急火燎的跑来这里观礼了，还打听您来着。” “问了什么？” “问您……” 阿任都不敢讲，有些事儿就是头儿的禁忌。 “问您高堂何在，今年贵庚，祖籍是哪里？” “他是什么意思？” “属下也不知道，头儿，好奇啊，他长得和您也很像” 通过苏大人，阿任几乎都能想象多年以后头儿老的模样。 这是什么情况？ “你说他在酒席上？” “是的，和于大人他们一桌。” “知道了。” 夜七要去敬酒。 到了于大人那一桌的时候，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苏义兴。 果然像！ “夜大人，恭喜你，本官敬你一杯。” 苏义兴看着穿着喜服的人一点恍惚，就好像看着老二一般。 特意看了看左耳边，真的有…… 他很激动，端着酒的手都在抖。 “多谢苏大人，请。” 夜七也看出了苏义兴不同寻常的地方：“说起来，在下与苏大人还是第一次喝酒，以后有空多聚聚。” “一定一定。”苏义兴听到这话高兴不已：“到时候还请夜大人赏脸，到寒舍一聚。” 请夜大人上门喝酒？ 这个狗日的苏义兴，为了抱大腿已经是不择手段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是从三品的官，夜七虽然没有品级，却也不是任谁想请就能请的人。 就拿这次成亲送贺礼来说，也和章大人那边如出一辙，只收十两银子以内的礼物。 超过的一律拿回去。 一个无欲无求的夜七，苏义兴想啥呢？ “好，有空聚。” 举杯，微微点头，再向下一桌客人走去。 敬完酒，夜七又唤来了阿任。 “你去给我查一下苏家的情况。” “是，头儿。”阿任还是没忍住多嘴：“头儿，你说，你会不会是苏大人走失的儿子?” “让你去查，你这么多嘴干嘛？” 这家伙，给他三分颜色就敢开染房啊？ 话是越来越多。 “明白了，头儿。” 阿任道：“头儿，您看您今天成亲，外面这么多好酒好菜，您总不能只让干活不让吃饭吧？” “滚去吃吧，没吃完不许离开。” “嘿嘿，吃不了这么多的，这么丰盛的酒席。” 夜七瞪了他一眼。 “头儿，不打扰你的洞房花烛夜了。” 还不等头儿发火，阿任溜得飞快。 洞房花烛夜！ 夜七推开新房的门时，紫菱刚吃好正要卸妆洗漱。 “吃好了吗？” 夜七看着满脸娇羞的新娘内心满满的激动：真没想到，他夜七也有成亲的那一天。 果然是要跟对主子啊。 这要是还跟着爷，爷才不会考虑这些单身汉的感受呢。 “嗯，你呢，要不要吃一点。” “不用了，来人，收下去。” “是。” 下人们鱼贯而入，将餐盘收下去，新房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 脱下嫁衣穿着中衣的紫菱脸涨得通红。 “娘子……” “夫君，让妾身为你更衣。” “娘子，你不是我的妾，是我的妻，以后都不要说这个字。” 妾，低人一等。哪怕妾身是谦称，夜七也是不允许的。 握着她白嫩的手，轻轻的贴在自己的脸上。 “娘子，我不是做梦吧？” 紫菱突然想笑。 这人怎么说起梦话来了。 自己就在他面前呢，怎么说做梦了呢？ “从我记事起，自己就是一个孤儿，后来被师傅捡回去，九死一生闯出来做了暗卫，后来爷将我调到主子身边，这才敢站在阳光下。没想到，主子还能给我赐婚，还能娶了你，这辈子，我知足了。” “一辈子很长，咱们才开始。” “对，才开始。” 喘着粗气的夜七将紫菱抱上了床，慢慢的，慢慢的疼爱着自己的娇妻。 到最后那一刻，紫菱眼角有泪珠滚落。 “娘子，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就是……就是觉得不太真实，我也没想到自己会嫁人。” 第1018章 或许是家人 新婚夫妻，满室春光，看着怀着的人儿沉沉重去。 夜七却怎么也睡不着。 空闲下来，他就想到了苏义兴。 难道真提…… 轻轻的起身，下了床，出了新房。 “大人……” 伺候的文嬷嬷有点紧张，这可是新婚之夜，大人怎么出来了。 “我有点事儿要办，好生伺候着夫人。” 说完夜七就钻进了书房。 很快，阿任回来了。 “头儿，打听到了。苏义兴，江南人士，今年四十八岁，有一妻两妾，妻子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第二胎是一个儿子。就在苏家二儿子百日宴上，双胞胎中的长子走失，从此杳无间讯。” “走失？” “是的，走失，苏家报了官，这些年一直在找，但是生不见人……” 后一句就不说出来了。 “自从嫡长子走失后，苏夫人大病一场，之后时常发痴，甚至睁开眼睛就要看到二儿子三儿子，否则就会以为又走丢了。是以，这么多年来，苏家两位公子早已成人却从未当过差，都是家伺候苏夫人。” “他们走失的孩子当年是多少岁，叫什么名字？” “叫苏楚，小名楚儿。走丢当年是四岁。” 楚儿…… “楚儿，看看娘亲这里有什么？” “楚儿，你又和弟弟打架了啊，他是你弟弟，你得让着他噢。“ “楚儿……” 夜七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这些声音，有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子蹲在那里喊一个小孩子。 这是…… 夜七感觉到头痛欲裂。 “头儿，你怎么了？”阿任见头儿抱着头喊疼吓得不轻：“来人，赶紧的请太医。” “没事，不用请太医，我缓缓就好。” 夜七出言阻止：“让我缓缓，缓缓……” 他记忆中，真的有这样的场景。 那是什么让他将这些记忆封存呢？ “头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阿任着急上火：“要是头太疼的话，你就别想了，咱们不急，慢慢来。” 阿任自己也是孤儿。 他几乎可以断定头儿受到了什么样的刺激。 别说头了，就是自己在查访过程中都有点小小的激动和期盼。 是啊，谁又不想知道自己的根在哪儿呢。 不过，与头儿不同的是，阿任知道自己是被亲爹抛弃的。 娘死了，爹好赌输光了全部的家财，甚至还要卖了他。 八岁的他偷偷的跑了，靠乞讨渡日，还得躲着亲爹。 后来有一天，他看到了亲爹，是被人打死了扔出赌场的。 小小年纪的他那时候居然没有害怕，只有兴奋：爹再也卖不了他了。 再后来的事儿，大约和头儿差不多了。 “头儿你快喝一杯温水缓缓。” 阿任连忙端了水过来。 “阿任，我想起来了，是奶娘给我喝了一杯水，然后我就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经到了一个破败的小屋里。 “身边没有了亲人，只有一个哑巴汉子，汉子不准我哭，我一哭人就打我。” “我寻着机会逃出来了，我不怕被他们抓住，也怕再被坏人骗了，所以我白天躲在草垛里睡觉，晚上才顺着官道走” 饿了就在地里扒食物吃，有时候靠着喝山泉水填肚子。 再大一点也跟着乞讨，还被大的流浪汉欺负。 后来被人收留，有了师傅和一群师弟。 “头儿，这么说来，你真是苏家的公子了？” 阿任都激动得抹了一把眼泪：“头儿，太好了，苏家还不错，特别是苏夫人，一直想找到你，听说，她病得很严重了。” 有时候会将苏言喊成楚儿，还说那就是楚儿。 “头儿……” “好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厨房里我让人给你留了烤鸡，快去吃吧。” 等自己的头痛缓过来后，夜七是真正的五味俱杂了。 一夜之间，他不仅娶了娘子，还找到了家人！ 是的，苏义兴绝对是他爹。 或许，苏义兴也认出自己来了。 难怪，他那么激动。 说明，一直以来他也没放弃他的大儿子。 夜七回了新房。 刚上床，紫菱就醒过来了。 “夫君……” “吵醒你了。” “什么时辰了？” “还早，再睡一会儿。” “我们……” “没关系，不用敬茶，只需要进宫谢恩。” 进宫谢恩要等皇上下了早朝，所以时辰还早。 “嗯。” 紫菱是真的很累。 这大约就是嫁一个武将的代价，力量悬殊真的很大。 想着夜里的种种，紫菱羞红了脸，缩在锦被里不敢出来。 “别捂着了。” 将人捞出来搂在怀里：“娘子，你可记得你的家人？” “不记得了。” 紫菱摇头，她从小进宫，与宫外也失去了联系。 从一个粗使打杂的丫头一步步走到太后身边伺候，也是凭自己的努力和聪慧才达到的这个地位。 “说起来，不是要感谢若芳姑姑，是姑姑向娘娘推荐了我，也将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予我。” “若芳姑姑是一个好人。” “是啊，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 “回头，我们一起去祭拜她。告诉她一声，我们成亲了。” “嗯。” 紫菱点头同意。 “对了，夫君的家人……？” “娘子，你知道吗，从小我就以为自己是孤儿。” 所以呢，现在不是了？ “今天，我发现，我不是。” 是因为娶了自己吗？ “或许我是有爹娘和弟弟的，而且，他们可能就在盛京。” “真的？” 紫菱这一惊非同小可。 一是有点惊讶，二是有点担心。 惊讶的是夜七居然找到了他的亲人。 担心的是自己身份，会不会不被他的家人所接受。 “别想那么多，如果要认我，那你这个儿媳妇自然也是要认的；如果他们不认你，我也不认他们。” 自然，但凡脑子没有问题的肯定都会认的。 夫妻两又说了一会儿话，然后才起身。 穿戴好用过早膳坐了马车进宫谢恩。 “真是没想到，我也有坐马车的这一天。” 夜七是侍卫，从来都是骑马飞奔的。 “那以后多让你坐几次。” “好啊，我可真是跟着娘子一起享福了。” 小夫妻两人恩恩爱爱的进了宫谢恩。 第1019章 楚儿 “紫菱丫头嫁人了，就是不一样。” 白素素看着娇花一般的紫菱心想到底是经历过爱情的滋养，年轻真好。 “主子您也打趣奴婢。” 紫菱的脸红得不行。 “好好好，不打趣，今天中午就留下来用膳吧。” “奴婢……” “行了行了，这是没请示夜七是不是？” 夜七是先去了皇上那里谢恩，然后再来慈宁宫。 正说着，人就来了。 “臣见过娘娘，谢娘娘大恩。” “呵呵，是该谢谢本宫，本宫给你指了一个漂亮的媳妇儿，又这么能干。” 夜七就看着紫菱笑。 紫菱大窘，这人怎么成了木头了，太后娘娘说她好，他怎么也不谦虚一下。 “刚才还给紫菱丫头说留在宫中用膳呢，她没应下，这是要等你这个当家的来做决断。” “多谢主子厚爱，只是，刚才臣从皇上那边过来，皇上让臣代话；中午皇上和皇后要来慈宁宫用膳。” “这样啊，那行，你们就回去吧，本宫留你们在这里也不会自在。” 儿子儿媳要带着孙子过来陪她，她留这对夫妻就显得尴尬了。 “是，臣（奴婢）告退。” “紫菱丫头啊，你从出嫁那一刻起就放了你的奴籍了，你现在是章府的姑娘，夜七的夫人，以后，得换一个自称了。” “是，臣妇谢娘娘大恩。” “哈哈哈，罢了罢了，快回去吧。多休息几日，回宫来当本宫身边的一个女官。” 紫菱不在身边，有些事儿还真是不方便。 这用惯了的人手，还真离不开。 夜七扶着紫菱的手往宫门外走。 “别扶了，有人看见了。” “怕什么，太上皇也会扶太后；皇上也会扶皇后呢。” 夜七道：“我的官职比他们小，连扶自己的媳妇都不能扶吗？” 再忙也没有他们忙，他们都知道疼媳妇，自己也应该学着点。 “你可真是……” 紫菱听到这话暖暖的。 还真是一个好夫君。 宫门口，正准备上马车。 “夜大人请留步。” 旁边走来的是苏义兴。 “苏大人？” 夜七昨晚也已经确定了，心里想的是如果苏家愿意认他，他或许还是可以认回去的。 不为别的，就只想着苏夫人因他成疾。 “夜大人，老夫可否请您赏脸去寒舍一坐。” 夜七看向紫菱。 “尊夫人也一起。” 紫菱诧异的看向苏义兴。 这位什么苏大人是个什么意思？ 要知道，他们今日是时宫谢恩的。 新婚燕尔其实也很累人。 谢恩后她还想回去好好的休息休息呢。 去苏府，意味着又要强撑。 “这样吧，娘子先回府去，我陪苏大人走一走。” “夫君……” 紫菱看苏义兴听到夜七说要去的时候脸上的神情都不同了，她很诧异。 然后……咦，她似乎发现了什么秘密。 这两人的脸……何其相似！ “没事儿，你先回去用过午膳后好好休息，我会尽管回来的。” 夜七自己都还没搞清楚苏府的情况，自然是不会让紫菱跟着他一起去受罪。 将紫菱扶上了马车，然后吩咐下人好生伺候夫人。 “夫君……” “慢一点，无妨。” 紫菱点了点头。 她总觉得有点什么事儿，但是脑子这会儿是浆糊，多想想就头疼。 看来是昨晚没睡好的原因。 马车走了，苏义兴激动的看向夜七。 “苏大人是坐的马车还是骑马？” “老夫坐的轿子，给您和尊夫人准备了马车。” 夜七…… 想得倒是周全得很。 “下了朝老夫就在宫外等侯了。” “有劳，请。” “请” 两个大男人，心里都想着事儿，客气中有激动和忐忑。 到了苏府，正好遇上苏夫人在找儿子。 “言儿，谦儿呢，你和谦儿又去哪儿了？”一把拉着夜七：“言儿，娘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别乱跑，会走丢的。” “夫人，夫人，错了，这是客人，不是二少爷。” 伺候的丫头吓得不轻。 最先第一眼也以为是二少爷。 不过她刚才才看到二少爷进了内院陪二少奶奶去了呢。 这位可是和老爷一起进府门的，是客，不是二少爷。 “尽胡说，我自个儿的儿子未必还认不出来不成。” 一把打掉拉着自己离开的丫头的手：“言儿，快找找谦儿，谦儿呢？” “谦儿去洗手间了。” 看着眼前的年纪不大却满头银女的妇人，夜七鼻子有点发酸。 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拙劣的借口说了出来。 “噢，这样啊，吓死娘了。言儿你和谦儿都不要乱跑，会被坏人抓走的。坏人，坏人带走了我的楚儿” 突然又一把抓住了夜七的手：“楚儿，你是我的楚儿是不是？” “对不起夜大人，拙荆自从长子出事后就这样神智不清了，这些年越发严重了，她将您当成了我们的长子，楚儿。” “楚儿……” 两个字由着这对夫妻喊出来，夜七整个人都麻了，脑子一片空白。 突然往后倒。 “夜大人，夜大人……” 苏义兴吓得不轻。 连忙抱住他：“夜大人可是哪里不舒服，来人，快去请太医。” “不用。” 夜七缓过来了，抬手阻止道：“你们的楚儿，可有什么胎记之类的。” “有有有，左耳边还有一个小肉团。” 这个是大家都看得清楚的。 “老爷，大少爷左肩膀上有一颗黑痣。” 伺候在夫人身边的钱嬷嬷道：“老奴从小到大伺候大少爷洗澡，那个黑痣是老奴区别大少爷和二少爷的唯一记号。” 左肩膀上有颗黑痣！ 夜七直接用右手将自己的肩膀扒开：“是长这个位置的吗？” 钱嬷嬷颤抖着走过来，泪如泉涌：“老爷，这是大少爷，就是大少爷！” 之所以这么认定了，因为还是和二少爷长得一模一样，耳朵有肉团，左肩膀有黑症。 更重要的是，夜七自己心里也明白：这就是自己的亲爹娘。 “你……当真是楚儿？” 苏义兴双眼噙着眼泪，满怀希望的问：“你真的我的儿子？”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时候确实有人叫我楚儿。” “楚儿，我的楚儿啊，你就是我的楚儿！” 苏夫人抱着夜七大哭大喊起来。 第1020章 嫌弃 苏夫人抓着夜七不松手。 苏大人也是激动得老泪纵横。 “快，快去请二少爷三少爷过来，还有那几个小的，都喊来。” 找到大少爷了。 大少爷回来了。 这个消息在苏府掀起了轩然大波。 苏夫人紧紧的拉着夜七的手不松开。 “楚儿……” “娘……” 零碎的记性里那个女人很年轻很漂亮。 和眼前的脸慢慢的重复，满脸的沧桑让夜七哽咽了。 “楚儿……” “娘，楚儿在。” “真好，娘的楚儿回来了。” 苏谦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己的母亲拉着某人笑得像个小孩。 “母亲……” “母亲……” 苏言苏谦喊母亲，居然都没有反应。 苏夫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大儿子身上了。 那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又怕消失的忐忑。 “二哥，我们失宠了。” 苏谦故作委屈的说。 “别胡闹。” 看着眼前的夜七，苏言张了张嘴，鼻子一酸眼睛一下就红了。 “大哥，你果然是我的大哥。” 一把上前抱着他。 “你把鼻涕蹭我身上了。” “没有，我蹭在你的手绢上的。” 多么熟悉的对话，那是四岁的苏楚和苏谦两人打闹时的情况。 原来，这么多年谁都没有忘记，过去的岁月深深的刻在了脑海里。 自然而然的抱着对方就说出来。 “大哥。” “弟弟。” 兄弟俩这才是真正的拥抱在一起。 “我呢，我呢，为什么不抱我？” “对不住。” 松开了苏言，夜七看向苏谦：“那时候你还才这么大点，娘不让我抱你，怕摔了。” “那现在抱来补上。” 苏谦不管不顾直接扒了上去，紧紧的搂着夜七的脖子：“大哥，我真有大哥，大哥回来了，太好了，娘再也不会将我捆在家里不让出门了……” 这到底是欢庆大哥回家，还是欢庆他得以解放？ “别拉着楚儿，楚儿累。” 苏夫人上前拉开小儿子：“楚儿回来了，楚儿累，坐下休息。” “对对对，看我，赶紧的，坐下，来人，上茶，上好茶。” 随后，苏家的妾室和庶子庶女都来见礼了。 苏家突然间多了一个大少爷，各人的心中就像撞翻了五瓶味，真正是说不出什么感觉来了。 老爷原就有两个嫡子了，又来一个。 以后分家产，他们分得可就少很多了。 可是，丢失的大少爷回来了，自然不能表现得太失礼。 还是强装笑颜，问着大少爷在何处当差。 “楚儿，不用管她们，她们都是坏人，你不用去当差，娘的嫁妆以后都归你。楚儿，娘要给你娶一个漂亮的媳妇儿。” 苏夫人不知道这些妾室，直接拉着儿子说。 “坏了，二哥，娘的嫁妆没有我们俩的份了。” 苏谦嬉皮笑脸的说。 “胡闹什么，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惦记着娘的嫁妆，你好大的脸。” 苏言正色瞪了他一眼。 虽然是玩笑话，但是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儿还是少说。 “娘，楚儿已经娶亲了。”拉着苏夫人的手，夜七道：“回头楚儿带娘子来看您。” “接来，接来，楚儿不走。” “对，楚儿，我已经吩咐管家去收拾院子了，派人去将儿媳妇接来，你们就在府中住下吧。” 苏大人也连忙表示可以。 “不了，我们过几日还要当差，住府中不太方便。” 对夜七说的当差，那几个妾和庶子都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这倒也是，伺侯在太后娘娘身边不比别的，是得随叫随到。” 夜七的府邸离皇宫近，苏府离皇宫还有一个时辰的路途呢。 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 这一下，苏家的那几个想看笑话的瞬间就成了哑巴了。 只不过，夜七想走却是费了些功夫。 最后，夜七干脆带着苏夫人一起回自己的府里。 “夫人，大人回来了。” 大人回来了也是正常的，不过看丫头的意思好像很稀奇。 “大人说……” “说什么？” “大人让夫人梳妆一下去见一位重要的客人。” 重要的客人？ 是谁？ 紫菱让丫头伺候着穿戴整齐，一到厅堂里就见着一位满头银发的妇人拉着夜七的手不放开。 这…… “夫君。” “娘子，这是我娘。”夜七千年冰冷的脸终于裂了缝，笑容掩都掩饰淮一：“我找到我亲生父母了。” 紫菱…… 她昨天才进门，今天公婆就出现了。 难不成这自己带了好运？ “恭喜夫君找到家人。” 真正是让人羡慕嫉妒得很。 “儿媳紫菱见过婆婆。” 结果，苏夫人往着夜七的手往后退。 这就尴尬了。 紫菱没有等到她喊起的声音，想了想还是站直了身体。 总不能婆婆一进门就让她立规矩吧。 那才是真正的委屈呢。 “楚儿，这个媳妇儿年龄大了，不漂亮，娘给你重新找一个。” 好家伙，紫菱听到这里气得血都往往门直冲。 她是年龄大了。 那又怎么样，那还是夜七自己求娶的呢。 “娘，您不要这样说，我和紫菱相识了十余载，也是因为差事忙所以一直没有成亲。她是我最心爱的娘子，娘，您要对她好。” “不，娘对你好，对楚儿好。” 夜七…… “娘，您先坐，楚儿给娘子说几句话。” 紫菱真的好尴尬。 就没见过这样的婆婆，当着自己的脸不给自己脸。 早知道婆媳关系这么难处，她嫁什么嫁？ “娘子，来，别生气。” 夜七知道紫菱心里不好受。 最为关键的是紫菱从来没受过谁的气。 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呢，谁敢给她气受。 可是眼下自己的亲娘一来就说不喜欢她，还嫌弃她岁数大，心情能好吗？ 赶紧的哄哄吧。 拉着紫菱来到厢房里：“娘子，别生气，我娘因为我的走失患上了病，现在已经越来越严重了，这头脑不清醒，等她病好后就知道，你是一个好儿媳。” 紫菱看着夜七。 夜七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别多想，你是我求来的媳妇儿，我自然是喜欢才求的，我也答应过太后娘娘，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第1021章 大结局 夜七成亲好运的找到了亲生父母。 病中的苏夫人时常给紫菱难堪这事儿真正是让人始料不及。 白素素知道后叹息一声：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一直觉得夜七是最好的人选，没有什么牵绊，结果搞出这么一出。 好在，夜七是向着紫菱的，最后让苏大人将苏夫人接了回去，他依然和紫菱过着小日子。 但是，婆婆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山，特别是有一个头脑不清醒的婆婆，让紫菱婚后的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 看着紫菱这样，白素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婚是她指的，也千交代万叮嘱夜七不能让她受委屈。 结果，还是委屈成这样了。 这一天，看紫菱当差的时候走神，眼眶还是红红的。 白素素怄得不行。 “紫菱丫头，你过来。” “主子。” “来，我给你把把脉。” “主子，奴婢没有不适的地方。” “来，很久没把过脉了，还不知道本事在不在。” 好吧，紫菱没辙，只好伸出手去。 “主子，奴婢没事儿的。” “傻丫头，怀孕了还叫没事儿啊。”白素素道：“以后就好好在家养胎，不用进宫当差了。” “主子，奴婢喜欢进宫。” 她是一刻都不想在夜七那个府中呆了。 婆婆又来了。 不仅来了，还带了两个千娇百媚的丫头放她房里塞，说是伺候她的。 紫菱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给夜七备下的呢。 紫菱时常在想，若是她不嫁人就不用这样斗法了。 为什么要嫁人啊。 “你心里不痛快，不想回那个家？” 紫菱瞪大了眼睛，主子怎么知道啊！ “养胎需要安静心情也要好，回头我会给夜七说的。” 夜七第一次被训，不是因为差事没办好，而是因为私事。 娘子怀孕了，娘子不愿意和自己的亲娘共处一室，亲娘给他备了两个通房……这所有的事儿，他怎么都少有关系？ “夜七，本宫是看你稳重才将紫菱丫头指给你的，但是你看看，紫菱丫头嫁给你不到三个月，人都瘦成啥样了？” 好的恩爱的新婚燕尔小夫妻，谁不是红光满面一脸春风的。 紫菱完全不一样。 “夜七，如果你连这种家务事都处理不好，那本宫做主让你和紫菱和离。” “主子，臣一定处理好，不让紫菱受半点委屈。” 是他大意了！ 真没想到亲娘和媳妇之间的矛盾还在持续。 他每一次回家的时候，娘亲都和紫菱笑眯眯的在聊天啊。 原来这一切都是假象？ 夜七回到家，紫菱还没回来，随后不久宫里有人来告诉他：太后娘娘让紫菱在宫中伺候几日，不回来了。 夜七苦笑，太后这是在逼着他表态了。 “什么情况？谁家儿媳不在家伺候公婆夫君，去当什么差，我苏家还差她那点月银吗？” 苏夫人听后火气很大，直接摔了一个茶杯。 “夫人息怒，夫人……” 多劝几句，苏夫人更是歇斯底：“夫人，夫人……” 丫头婆子吓傻了，连忙去喊了夜七。 “请太医。” 太医来了，说病人不能受刺激，要顺着她心意。 夜七看着昏睡中的亲娘，苦笑不已。 顺着她，媳妇儿都要飞了。 原来，这就是母爱吗？ 让他有点窒息了。 “来人，去请苏大人来府中一趟。最好将苏家两位公子一半带过来。” 苏大人和苏言苏谦听说苏夫人又儿了病，吓得连忙过来。 问情兑。 “情况是怎么样的，你们来说。” 夜七也心累，就指着那个婆子道：“你说，原原本本，不得有半句假话，否则我拔了你的舌头。” “是，大人。” 婆子连忙将苏夫人不喜大少夫人的话说了，背地里怎么骂大少夫人之类的事儿都说了。 夜七听得心里特别难受。 自己求来的媳妇，真的过得很委屈。 “楚儿，你娘都是因为太在乎你了，所以才会……” 苏大人头痛不已：“楚儿，你给儿媳妇说说，让她不要介意。” “是啊，大哥，娘的本意不坏，娘是最善良的一个人了。” 苏言也劝。 “是，娘很善良，娘很在乎我。”夜七深呼吸一口气：“不过我公务繁忙确实无法照料她了，你们带回去让人好好伺候吧，最好不要让她乱走了。” 这里，不敢让她再来了。 “楚儿，你不会因为你娘病了就……” 苏大人很震惊，儿子这是不想认母亲？ “苏大人，我娘子怀孕了，仅仅是因为没有回府，娘就将自己闹成这样子了。你说，若是我娘子回了府，她会怎么对我娘子？一个是我娘，一个是我娘子和孩子，苏大人，你来教教我，我该怎么处？” 夜七在过去二十五年里都没有爹嫌的照顾，也一样长大了。 他愿意认亲娘。但是，他不能因为亲娘的病就搭上了自己的终身幸福，置紫菱和孩子不顾。 苏大人听到这主知也默然了。 最后同意了夜七的安排将人带走了。 紫菱知道苏夫人不会再随意到自己府中来的时候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夫妻之间有什么事儿都敞开了谈，不要有误会，因为别人而影响感情是不值得的。”白素素拉着紫菱的手：“好好养胎，想回宫里就回宫，宫里也是你的娘家。” 章夫人也时常派人请紫菱回章府。 紫菱之后的日子过得很随意幸福。 白素素关注的重点在温泉山庄。 叶子灵要生产了，白素念在西域，她干脆直接带上梅儿去那里坐镇了。 对白素素这样的举动，阿莲娘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经过了一天一夜的煎熬，叶子灵生下了一个七斤重的男婴。 “恭喜老夫人，白家添丁了，是一个小少爷。” 胡蓉欢欢喜喜的报喜。 阿莲娘照例跪在那里礼佛，没见半句言语。 胡蓉心里叹息一声。 这让将军夫人怎么想。 “别多想，我们都很喜欢你和孩子，只是，每一个的喜欢方式不同。” 白素素知道，阿莲娘是不打算走出来了。 她这一辈子确实也苦，大约就想通过礼佛自赎吧。 叶子灵也想通了，不管别人怎么说，她的日子是要过的。 更何况，夫君时常来家书，关心她爱护她。 白家三姐妹也来守着她了，那一位身份还这么尊贵。 孩子出世身份地位都不是她担心的。 只需要好好养好身体就行。 正如嫂子所言：幸福都是在有一个好身体的前提下才能谈的事儿。 白素素抱着小小的婴儿心里软得不行。 又是一个新生命的降临。 “主子，夫人请您给孩子赐名。” 取名字啊，白素素不太行，不过，有新生命，添丁就是大喜事。 “就叫白希吧，白家的希望和未来。” 想着当年自己穿到原主身上，白家落破的日子，白素素好一阵恍惚，日子似乎很久远了，又好像在昨日一般。 生命就是一个轮回，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活得多长，而在于，你干过什么事儿。 白素素来到这里，让一个家族脱颖而出；也辅佐儿子开创太平盛平，更主要是，提高了商人和女人的地位。 曾经受过的苦和难，都是为了下一代孩子更好的生活，更幸福的活着。 挺值！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