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种田是我的底线》 第1章 抓马的穿越 真美,叶揽星轻轻伸出白皙消瘦的手掌,想接住那满天飘舞的火红而又炙热的枫叶。 可是为什么她都已经那么小心了,怎么还是一片都接不住。 为什么? 她似乎有些魔怔了,看着这些飘落的枫叶,一时间一股子戾气从心间翻腾而起。 纤细的手掌散漫的晃动着,周身的内力运转,从身边而起的巨大吸力。 把地上所有的落叶都卷袭了起来,全部震荡在空中,缓缓落下,她又伸出手掌,静静的看着它们。 会掉在手上吗? 呼!!! 回想她穿来的这二十年,仿佛就没有幸运过,曾经她以为的幸运也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本来她不在乎的,她并没有在古代生根的念头,也不会想亲情和爱情,但是那些东西她曾经得到过。 所以才如此不甘心啊! 在原地停留了一会,似乎是厌倦了,又一个闪身便向远处而去,一袭黑衣在漫天的红色里,清晰而又落寞。 这一切就像梦一样。 天正七年。 子时的锣刚敲过,在更夫喊着天干物燥,平安无事的声音中。 京都沈府陆陆续续点上了灯火,西侧院子里女人的惨叫声凄厉恐怖。 匆匆忙忙的下人端着热水进进出出,踩着积雪的声音嘎吱作响,稳婆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这是沈将军府贺姨娘产子。 说来这沈府可是功勋累世的大家族,当年与先帝荜路蓝缕、铁马冰河,四处征战建立了乾元朝。 后来沈家更是几代人为乾元镇守边疆。 但自古功高盖主,沈家被忌惮慢慢被边缘化,如今已有一百二十一年,经历了7位皇帝,其间沈家有兴盛也有衰败,但大体上是一代不如一代。 沈家起起伏伏宦海深沉,眼看就要被排出京城权力中心,当时的沈家主现在的沈老太爷沈延博毅然决然参与了皇位的争夺的血雨之中,帮助当时的四皇子现在的皇帝萧绎夺位成功。 沈家有从龙之功,沈廷博幼女沈春华嫁于萧绎为贵妃,沈家由此重新崛起,回到权力高层,重掌军事大权。 萧绎即位后改年号为天正,而她来到这个世界正好是元帝登基七年。 沈延博二子沈远宴,少年成名有大将之才,当年年仅16岁的沈二郎骑着一匹高头大马。 着红衣披着一副黑色软甲、脚踏云靴,端的是少年意气。 手里的马鞭轻轻拍在毛色光亮顺滑的马上,从城门口缓缓行驶而来。 马儿微微倨傲着头颅踢动着前蹄子,优雅的身形惹人注目,但终究不及马背上的人耀目。 其在战场上的英勇更是不凡,小小年纪便展现了超群的指挥作战的天赋,大大小小的战功也立了不少。 这沈远宴生的剑眉星目,五官极其俊俏,一身的少年风华引得多少少女香帕遮唇和羞走。 京城少女们都想嫁于沈远宴,却不想这份福气被大理寺卿之女给得了去,真是令广大少女嫉妒啊! 这沈二郎与正三品官员大理寺卿的嫡女早有婚约,二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大理寺卿之女周澄玥温柔娴淑,芙蓉如面。 二人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为夫妇,从此琴瑟和鸣,恩爱非常,并孕有一个儿子,取名沈嘉和。 也许是老天爷看不惯有情人长长久久,一帆风顺,在一次沈二郎去侯府赴宴时被候爷贺廉州之女贺淮婷算计,二人同在一张床上,且被人当场捉到,于是被迫娶了那贺淮婷。 这贺淮婷被抬进沈府三年都没有怀子,其间周澄玥孕有一子,一年后贺淮婷乘沈远宴醉酒,下药与其发生关系。 这几年贺淮婷因不被人待见一直都安分守己,由是让人放松了警惕。 于是她借着江湖密药一举怀上了孩子。 沈府侧院生子的女人正是贺淮婷,满天飞舞的雪花盖在这片略有些萧瑟的小院里,来来往往的下人踩乱了时间。 仆人们在雪地里拖拉出的痕迹就像这小院一样突兀不着人喜欢,哈出的热气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沈府一处院落里周澄玥碰了一下身边的男人 “你要去看看吗?”她声音哽咽,眼睛发红道“去看看吧,她一个人很辛苦。” 男人摸着女人有些鼓起的肚子轻轻回抱着她 “快睡吧,只有你生的才是我的孩子,我沈远宴一生只有你一个妻子。” 安慰好自己的结发妻子,沈远宴垂了垂眸,“贺淮婷这些苦头是你自找的。”。 男人拍了拍女人柔顺的发丝在雪光反射在窗户的白光中浅眠。 待女人生下孩子后,稳婆将婴儿的脐带剪断,预留下了一小段,用细麻线缠扎,再仔细折叠盘结起来,外敷软棉布包扎好,嘱咐下人切不可沾水,以免引起“脐风”。 又似想到的什么似的补充到:“待三、五日后,等残存的脐带脱水干枯后就可自然脱落。” “这期间啊可要仔细照顾好孩子,不然孩子容易……。” 叶揽星就是这个时候穿来的。 她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费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啥也看不见,只看见模糊的影子。 她心里暗暗着急使劲睁开她24k纯真大眼睛想看清些什么。 腿蹬着被子?想翻身站起来却发现毛用没有。 “这到底怎么回事呀,我不是在爬山吗?这是揍嘛呀?” 一番折腾过后她便有些昏昏沉沉的累着了,索性就躺平在襁褓里,沉沉睡去。 一月后。 “姨娘,老爷说小姐的名字姨娘自行决定便好,不必来问”丫鬟战战兢兢的回话,生怕贺淮婷发起疯来责罚她。 只见女人涂着丹蔻的手指划过茶杯,划拉出刺耳的声响,听得人心惊胆战,头皮发麻,丫鬟战战微微的跪在地下,不敢再开口。 半晌、女人缓缓开口到“我知道了,下去吧”待丫鬟走后,贺淮婷狠狠把杯子摔在地上,浑身颤抖,指甲陷在肉里也没发觉。 “整整一个月了,沈远宴你好狠的心啊,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看我。” 这么大的动静惊醒了正在睡觉的叶揽星,她睁开迷蒙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围,耳边传来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听着怪吓人嘞。 叶揽星看不到人,心里在疯狂吐槽。 “住脑,不要放这么阴森的bgm呀,呜呜、救命,不要用这么有阴间节奏的步调走路呀,吓死宝宝了。” 正当叶揽星心情忐忑害怕的时候,一张妖艳姝丽的脸出现在面前。她摸着叶揽星的脸,在孩子迷茫的眼神里她缓缓开口道: “从今天起,你就叫沈如雪,你要记住你的父亲不爱你,我也是,一个不值钱的赔钱货。”女人一脸的狰狞,一会笑一会儿哭的。 叶揽星:“???” 人身攻击? 还有起个名儿这么草率吗? 再说谁是赔钱货了,你才是赔钱货,你全家都是,咋这么封建呢? 真晦气,什么玩意儿! 叶揽星听着这话,有些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又是个恋爱脑。 这一天天的可真心累。 第2章 在沈府的日子 叶揽星穿来这个世界一月了,因为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所以就只是被人喂了些羊奶和米浆,可没尝着她贺淮婷的母爱嗷。 这么些时间,她也想了很多,但是一直理不出个一二三,只知道是穿越了但具体搞不清楚穿到哪了?社会制度是什么?生活水平如何? 总之太多疑问了,她不想生活在一个物质条件匮乏的时代,那不得难受死,买个姨妈巾都买不到,那岂不是很痛苦? 女人还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谁叫你是个女儿,你为什么不能是个男孩?” 叶揽星在心里默默的吐槽,为了防止女人看到自己眼里的嫌弃,装作困顿的样子,闭上了眼睛。 俗话说“眼不见,心不烦。” 看见听见,她就想一砖头攮死这个女人。 “你这样可真叫我难做呢!”女人面容愁怨道。 叶揽星“……”行吧,她大概知道咋回事了,这不妥妥穿越吗?还是那什么胎穿,按照穿越定律她难道就是“大女主?” “哦买噶,这么刺激吗?” 叶揽星不自觉吧咂了下嘴,咧出了一个的笑容。 女人大概是觉得烦了,没站一会便交代负责照看的婆子看顾好,就离开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今天是叶揽星穿越过来的第六年,尤记得穿来的那天,她在一个女人的叫声和一众人嘈杂的声音中直挺挺的穿越了。 没有神秘的光环也没有华丽的出场音乐。只有猝不及防的被人打了的屁屁。 “天地良心,我都那么大人了还被人打pp,真让人恼火且羞耻的想大哭啊。” 自从贺淮婷给她取了个名字后就很少来看过了,当然除了逢年过节抱出去争宠外,很少见到那个所谓的贺姨娘。 说来争宠啥的也不过是出去讨人嫌,一个从不正眼看叶揽星的父亲,一个积威甚重的祖父和表面慈祥的祖母,一个温柔娴淑又不缺手段的当家主母。 也不知道她“娘”给人当小妾是为啥,还用如此卑劣,令人不耻的手段,叶揽星这个母胎单身的表示不理解呀。 “唉”叶揽星无奈的叹了口气。 “得早早做好打算呀,就她血缘上的娘贺淮婷那个德行,将来她自己肯定没有父族也没有母族扶持,毕竟贺淮婷只是一个庶女,还因着多年前她算计沈远宴的事情,侯府和将军府关系一直僵着。” “唉,生活不易,小叶叹气” 叶揽星在这六年里细细搞清楚了沈府的人物关系,这个时代是架空的和她所知的历史很不一样,但在风土人情上却又那么的相似。 如果这是一本故事的话,她娘就是话本里的恶毒女配呀,设计他爹给她爹下药啥的,真的让人惊呆了。 这咋玩呀,一个看起来就很反派的娘,一个看起来就很厌恶她们娘俩的爹,她一个身体六岁不熟悉不了解的古代的娃娃,甚至都不知道一个馒头要多少钱。 “唉”叶揽星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缕阳光,看着暖白的斑点在指尖跳跃,明明就在眼前,却又显得那么远。 这一缕阳光可以照在窗柩上,照在手指上,那会不会照在老家门外的桃树上。 会不会照在爸爸树下的棋盘上为爸爸指点迷津,杀出重围。 会不会照在飞机划出的白云上,折射出七色的彩带呀。 叶揽星不由得心疼了一下,想回去看爸爸下棋,和妈妈嗑着瓜子聊着东家长西家短的闲话,想和姐妹出门踏街。 太阳可以照亮黑夜,为什么就照不亮她回家的路呀,她不禁红了眼眶… 叶揽星躺在床上很是焦虑,这种僵局要如何打破呀,这个偌大的沈府里,最没有话语权的就是她了呀。 大伯家的儿子沈明儒,女儿沈静姝,还有同父异母的大哥沈嘉和,二哥沈牧霖,一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妹妹沈瑶岑都比她地位高,而她就是一个被按压在底层的小喽喽。 如今这帮同龄的孩子最小的沈瑶岑也有六岁了,家里的三个女孩子最大的沈静姝也已经年满七岁。 他们便想着过几日中秋节后,便把几个女孩送去书院识字明礼,学习琴棋书画。 嗯?哦,如今她已经满六岁了,严谨的来说这是她活的第三十个年头。 她穿来乾元朝的时候正好二十四岁有一个稳定的工作,每个月拿着几千块钱的工资,虽然不能算是大富大贵,但是基本生活是有保障的。 有时候下班了还会和小姐妹骑着小电驴去撸串会,会在深夜的大排档里喝着饮料被人调侃为小趴菜。 和家里关系和谐,守望相助,当然被老俩口接济的比较多,会在节气回家聚聚,时常打着视频。 社会关系也不像在沈府那么复杂一切都是那么的平常。 而她的穿越却很抓马,只不过是在努力成为一名特种兵大学生的路上,被一把拍死在了大山上,而且是拍脸。 那日她也只不过就是在烈日炎炎下喝了瓶甜甜的饮品,所以在心脏处于高负荷运转状态下,体温升高汗液流失时,被冷饮刺激到了。 当时人就不行了,就草率的嗝屁,就歇菜了,唉,一想起这个就是半斤眼泪半斤悲伤啊。 叶揽星躺在床上感慨自己八字背时,淡淡的檀木香充斥在身旁,空的雕花窗柏中射入斑斑点点细碎的阳光。 细细打量一番,身下是一张柔软的木床,精致的雕花装饰很是不凡,身上是一床锦被。 叶揽星轻轻嗅着锦被上熏笼的熏出的淡淡香味,轻合眼睛心里暗自思索着。 周澄玥这个当家主母到是不会亏待孩子,哪怕是待她这个庶女,只不过对叶揽星她母亲就不同了,沈周氏把贺淮婷拿捏的死死的。 在这个时代一夫一妻制有天经地义的地位,不过同时承认妾的制度罢了。一夫一妻是常经,妾制是权变,小妾每天都要去请安,难怪那个女人怨气那么重呀。 不过让人高兴的是过几天就是中秋节了,可以去街上看看,穿来那么久,终于可以出去看看古代的集市了。 顺便还了解一个这个时代。一无所知总是能激发她满满的不安全感。 第3章 古代集市 早早吃了晚饭,睡了一觉,醒来的叶揽星简单洗漱完,歪去临窗的塌上,等着丫鬟婆子们送饭。 虽然自己是个现代人,看着别人下跪啥的不适应,但是直直讲谁不想过有人洗衣做饭的日子,这种日子很爽歪歪呀。 再一次感谢穿越大神给了个好身份,不是穿成了一个“下人”。 这边等管事们收拾准备好,就带着叶揽星她们一起出门了。 坐在马车里也看不见外面是何情景,只听到些吆喝叫卖的声音,来来往往的人熙熙攘攘,叶揽星心中泛起些期待。 大户人家规矩大,爷爷不叫爷爷叫祖父,父母不叫父母,叫“老爷”、“夫人”或“太太”,当然得宠的子女可以随意点。 叶揽星不在这一列,正好她也不想叫。因为沈家、沈远宴多年来对边疆对国家有功被皇上亲封为从二品的镇北将军,周澄玥便是这从二品的诰命夫人。 诰命这个封号算得上是官宦人家女子的尊荣,一旦有了诰命夫人的头衔。那么这个女子的身份地位就有了质的改变。 不仅可以参加宫内举办的宫宴,还有朝廷特定的诰命服,其服饰与官宦女眷有所差别。 而且根据品级,会有皇家女性方可使用的凤凰图案,并可以随时进宫觐见后宫的皇后和嫔妃。 诰命夫人如果犯了事,普通的官员是不能进行审判定罪,必须有专门机构查处报经皇上定夺。 在这京都城里,各家关系交错驳杂,这水深着呢。 诰命夫人有品级但没有职务,有工资俸禄,但没有职权实权,也算是一个公家人。 所以叶揽星一直称呼周氏为夫人,过年过节的高兴些也让叫母亲,也不叫贺淮婷母亲在外便叫做贺姨娘。 叶揽星被打发给丫鬟婆子带着去街上玩耍,同行的还有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叶瑶岑,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青石板路上。 八月,满城飘香 绚烂的阳光洒在这遍眼都是的绿瓦红墙之间,那突兀横出的飞檐翘角,像一只只展翅飞起的大鸟,工匠们的妙手真是把古代建筑的富丽堂皇、雕梁画栋、钩心斗角、恢弘气势都体现出来。 那高高挂起的商铺招牌旗帜,那粼粼而来的车马,川流不息的行人,一张张恬淡惬意的笑脸,无一不反衬出乾元朝民众对于泱泱盛世的欢欣雀跃、自得其乐。 街边卖桂花糕的小贩正手脚利落的打开蒸笼,糕点的香味扑鼻而来,瞬间就勾的嬉戏玩闹的孩童一个个都凑了上去,有的急忙回身拉着自己的母亲撒娇着要买。 “青红丫头,仔细着些,可莫要磕着了小姐们”说话的老妇人是沈府的郭嬷嬷 “是,嬷嬷” 郭嬷嬷是沈府的老人了,是以前照顾沈父的丫鬟,因着为人小心谨慎,会照顾人,就被派来照顾叶瑶岑。 至于这个青红则是周氏身边的丫鬟,也是时常伴在瑶岑身边照顾的人。 因着她们二人也不在一处住着,叶揽星很少见到这个娇俏可人的妹妹。 只见她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在她细致的脸蛋上扫出浅浅阴影,眼睛水灵灵的像闪亮的黑玉。 嘴巴似乎不大,微红的小脸却仿佛染上了淡淡的胭脂,小孩身着锦衣绣服,脚踩红色棉鞋,梳着的是双平,额前留一绺短发髻。 可可爱爱好想嘬一口她肉嘟嘟的小脸。 这样想也就这样干了,叶揽星伸出短短的小手,要去捏妹妹的小脸,因着抱着她的嬷嬷隔得比较近一下就摸到了那张滑溜溜的脸蛋。 气氛在一瞬间凝固,只见两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对视着,只见小孩撇了撇嘴,眼泪一下就涌到了眼眶里 叶揽星吓了一跳,着急忙慌的要去哄,可是短小的身材并没有取到很大的作用,只见郭嬷嬷忙抱过瑶岑轻轻哄着,周围的丫鬟婆子责怪的看着她。 “我也没用力吧?” “果然小孩什么的,很脆弱呀” 好不容易哄乖了小孩,两人一前一后的被牵着走在街上,看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叶揽星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放在嘴里,可惜太大了不能整个吞下,只能一点一点的化着,尝尝甜味。 前面刚刚哭过的那个小屁孩正怯怯的偷看叶揽星,出于心虚和愧疚,她只当没看见不去理她,毕竟惹哭小孩什么的, 哈哈哈哈哈,还是有点好玩的。 这些年在沈府,她也算是看清了局势,贺姨娘虽然不疼爱揽星,但到底是亲生的,利用起来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 真是令人哭泣的亲情呀,还好自己的穿越的,不然在种环境下,她该会长成怎样一个变态呀。 作为出头的椽子,贺姨娘跟周夫人之间自然多有龃龉,但是都不是什么大事。 可能是贺淮婷想搞周澄玥,但奈何自己名声太差,常常偷鸡不成蚀把米。 本来她以为贺淮婷很有手段,毕竟算计的沈远宴那么多次,现在看来可能里面还大有玄机。 算了,小小年纪想那么多,小心头发只有一小把。 一行人在街上晃荡了几条街,饭后稍作休息便去石子街赏花灯,猜灯谜,体验乾元朝特色节日活动“走月”。 因为沈老太爷沈延博,沈大伯、沈远宴和其夫人都进宫陪皇上过节了,管事便带着几个孩子上街游玩。 看着街道上灯火辉煌,湖面上倒映着岸边斑斓的彩灯,像一只只跳跃在波光里的精灵,泛起彩色的涟漪,一片接着一片,调皮的闪动着。 乾元国真是繁华呀,在这乾元朝中秋之夜还有一大特色赏月活动叫“走月”。 皎洁的月光下,人们衣着华美,三五结伴,或游街市,或泛舟游河,或登楼观赏月华,谈笑风生。 京都是游人“走月”时的赏月胜地。中秋之夜,天清如水,月明如镜,可谓良辰美景,美不胜收。 然而对此乾元朝的百姓并未满足,于是便有用瓦片叠于塔上“燃灯”以助月色的风俗。 看着街道上表演节目的人,叶揽星不由得暗暗称奇,古人真是厉害呀,一路走走停停,看啥都新奇。 乾元朝的物价应该是与中国古代差不多,像糖葫芦是中国的传统小吃,在古时候也就卖一两文钱。 不得不说用野果穿成串蘸上麦芽糖稀,等它干了之后,咬起来甜甜脆脆的。 和妈妈做的一样。 因为才六岁,又是女子,进不得书房那样的重地,潦草瞥见的书籍中只看到些与汉字差不多的古文,所以不知道这节日习俗的由来,现在也只道是古来已有。 何况穿越又不涨智商,看到那些繁复字体是真头疼呀,可能读半边字我还认识一些。 还是要去跟着先生读书认字呀,可不能做个文盲。 第4章 教书先生 “参见贺姨娘”夫人身边的丫鬟碧桃轻轻俯了俯身子,眼里闪过不屑,动作却丝毫没有错处。 “夫人今儿个传话说,从明日起,姑娘便和小主一起去盛世书院跟着柳夫子学习,明日一早请二夫人让人把姑娘送来夫人院里,再一起带着过去” 说完这话,碧桃又道:“夫人那边还等着婢子回去伺候呢,就不打扰二夫人了。” 贺淮婷嘴角微挑“怎么,夫人那边缺人伺候,用不用把灵溪送过去伺候着。” 碧桃:“夫人是当家主母,身边多的是人伺候,只不过是用惯了奴婢,用着奴婢自然会更舒心些,别人怕是要注意些的。” 贺淮婷:“哼” 一个小小下人都敢与我呛声了,这么下去,这沈府哪还有我的位置。 碧桃见贺姨娘不再作声。 “奴婢就先告退了。”转身带着几个小丫鬟离开了。 等人走后,贺姨娘笑容微敛,撂下手里修剪花枝的金剪子。 旁边的大丫鬟灵溪立刻接过小丫鬟手里时刻备着的热帕子,轻轻替贺姨娘擦拭手指,“姨娘要是不同意”,灵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不如等姑娘再大些……” “不同意?我能有什么不同意的,这是夫人的安排,让她去吧,学着点本事,将来也好说婆家。” 女人轻轻扣动着手帕。懒散的躺在了软榻上,旁边站着的丫鬟机灵的给她剥着葡萄皮,大丫鬟则轻轻按着贺姨娘的肩,为她解乏。 “小姐,明日你就能跟着教书先生学习了,今晚呀,可要早些休息明天一大早还要去夫人的院子,可不能迟了。” 第二日清晨,洗漱完吃了早点之后就去夫人院里等着了,远远便瞧见郭嬷嬷抱着瑶岑喂饭,大伯家的沈静姝也在。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便上车出发了。 沈府住在城东,隔了一个巷子便是朱雀街,街上大多是一些铺子,现在这个时辰还没有开门,街上只有寥寥数人。 马车上坐着几个孩子,还有一位妇人,后面拖着些礼品,丫头婆子们走在车架两边,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穿过一座石拱桥。 长街尽头就看到了前方开阔之处立着一座建筑,占地大约有十数顷,墨瓦白墙,深浅错落不齐,庄严肃穆,在清晨的迷雾里尽显淡雅宁静。 但见正门上方,一块红木匾额,赫然印着四个大字“盛世书院”字迹结体遒劲、入目三分,骨力道健,厚重雄浑,名字彰显了大国气度与太祖对盛世的期盼。 乾元朝的盛世是一代代国之栋梁构建起来的,更需要一个个有志之士去维持,国家发展的根基,与爱国人才的培养密不可分。 这是开国之初太祖皇帝下令建造的,以供世家子女读书,距今已经有了百来年的历史,其间出过的栋梁之才不胜枚举。 在乾元朝建立之时,陛下隆恩许女子亦可走出宅门去上学,只是要与男子分开,也不能科举。 天正十一年,元帝萧绎特恩准女子可与男子一同上学,但是有些地方男女年纪大些时便仍然分开教学,遵男女之防。 历代以来出现的才女数不胜数为人们所津津乐道。 管家走到大门口递上书帖,随后被人带进了书院,叶揽星坐在丫鬟怀里,四处张望着,想看清楚这书院的布局。 书院以讲堂为中心,前后为礼殿、书楼等主要建筑,形成中轴对称的格局,大概有五、六进。 斋舍及其他附属建筑多布置于两侧或后部,自成院落,与中轴主体建筑有所分隔,又紧密联系,组成统一严整的建筑群体。 也有纪念学派先贤和建院有功人物的专祠、祈求科举功名的文昌阁、魁星楼,厨浴,以及四处屹立的亭台楼榭。 所走过之处无不风水秀丽,园林绿化则因地制宜,散布于建筑群周围,间或穿插其间,整个书院的的学习氛围幽静。 后山的小林中还有保存完好的嵌饰碑刻,斋堂楼阁多以经书典故命名,配以匾额对联。 叶揽星:不愧是京都第一书院啊,气派。 一行人跟着引路的仆从走了一会儿便见到了柳先生,行了拜师礼。 “那便劳烦先生挂心了”一阵寒暄过后周氏便带着人离开了。 柳先生带着叶揽星三人走进课堂,里面已经有一些孩子在上课了,男男女女也来不及细看,便被先生安排到了前面些的位置上坐好。 大概是看着人都差不多到齐,便开始给孩子们启蒙,大抵是年纪还小的缘故,起得太早了,有些熬不住了,犯困。 “这跟当年我上学的状态一模一呀”叶揽星轻轻揉着眉头,努力坐正开始听老师讲课。 第5章 在书院的生活(1) “好困”叶揽星努力忍住不打呵欠,脑袋瓜嗡嗡的,一双往日里会笑的眼睛在此时布满了泪水,扑闪扑闪的。 长而微卷的睫毛盖不住满框的水雾,反而被打湿了,一两根、两三根的黏在一起。 还是喜欢坐在后面摸鱼。 叶揽星用小手快速的蹂了下眼睛,强打起精神来,她偷偷的扭头看了看旁边的叶瑶岑,小家伙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了,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噗,小瑶岑你要这样我可就不困了”叶揽星看着叶瑶岑头一点一点的向下点。 应该是被夫人嘱咐过了,不然怎么会有这种想睡又不敢的表情,这个年纪怎么会来上学呀。 不过叶瑶岑可真可爱,完美继承了父母的优点,皱巴巴的小脸蛋,明显显写在脸上的委屈,可看笑了她。 果然看别人打瞌睡什么的自己就不困了 大姐沈静姝倒是坐的板正,沈静姝是大伯沈跃锋的女儿,大伯官至礼部侍郎。 不靠家中荫庇,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考上的进士,一步一步爬上这个位置的,货真价实,能力自是不用说。 沈静姝倒是学了她父亲几分,小小年纪待人处事“稳重”,性情温顺,待谁都差不多好,少了些孩子的顽劣。 后面还坐着些年纪稍大些的孩子,一个个正拿着书跟着柳夫子摇头晃脑的念书,这个年纪的孩子倒是让人喜欢。 夫子轻轻从叶揽星身边向后面走去,又念着书从后面走到前面的书案边,柳夫子擦身从叶揽星身边走过时,她闻到了夫子身上带着一丝笔墨的淡香。 叶揽星闻着淡淡的书香味,抬头认真的看了看柳夫子。 突然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眼冒星星的盯着柳夫子。 古代读书人应是淡泊利禄的,是非不到耳,名利本无心,看起来像树中之秀竹,让人不自觉亲近。 夫子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往上是梳带整齐的黑发,高挺的鼻梁下衔着两个不大不小的鼻孔。 薄薄的嘴唇微微抿着,英俊的侧脸,面部的轮廓俊秀无比,每一个微笑的表情都严谨到无可挑剔。 他头上戴的是儒巾,后面拖着两根半指宽的细带。(儒巾顾名思义,是古代读书人戴的一种头巾)。 外表是书生的打扮,可是怎么形容呢,又好像带着一股侠气。整个人的穿着整洁卫生,美观大方,朴素典雅。 听人说柳夫子是天正十一年的状元,授翰林院修撰,这个官职算是从六品官员。 而与他同期的榜眼与探花则被安排为翰林院编修,此乃正七品官员。 传闻是他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才被派来盛世书院教小女郎,落他后面的榜眼和探花如今已经升了官。 后面的叶揽星就没再听到什么了。朝廷的事不是谁人都可以随意谈论的。 “当年发生了什么,到底得罪谁了呀?怎么聊八卦都搞不到完整的啊”现在就抓耳挠腮,挠心挠肺的想知道。 这该死的好奇心。 大概是叶揽星的目光太过灼热了,柳夫子拿着书的手指顿了顿他边讲课边看了一眼叶揽星。 “刚刚讲过的这个问题谁能来告诉我?”柳夫子罕见的提了个问题:“这边的这位小女郎,来回答一下夫子。” 叶揽星站起来踉跄了一下,在心中思索了一下才回答了夫子的问题。 柳夫子点点头:“坐下吧,尚可” 叶揽星:“……” 会累 叶揽星晃悠着小身板坐了下来,突然察觉到有人视线正盯着自己,侧头一看就见自家小妹一脸懵懂着她,眼里慢慢的升起了崇拜。 叶揽星“……” 大可不必,这纯属是仗着多活了那么些年了。叶揽星哭笑不得的示意她好好听课。 而她自己本人则继续耷拉着眼皮,思索人生,想着自己到底穿来干啥。 她更没有啥大的才能与抱负也没有什么特殊的能力,不会喷火不会治疗更不会宫斗,只想要有一个自由自在生活,哪怕是种种田也好。 但是现在这个硬件又不允许。 她总觉得人若想要潇洒,就应该形如北风,可凌厉,可潇洒不羁到极致,去捕风逐月,穿梭在茂林之间。 要踩就踩在高山之巅,任它冷冽的风如何卷起衣襟,最好是带走愁苦,留下满袖的清香与自由。 从夫子讲解“蒙篇”中,类似《三字经》、《千字文》等启蒙范本。 启蒙就是教儿童识字和向儿童传授自然和社会常识,进行生活常规和基本道德的教育。 叶揽星仔细看了一下书本,大概了解了这个时代的文字,和汉字大差不差的,只是有些许不同。 这下在识字方面到是没有太大的障碍,只需要在听讲时注意字体的笔画就行。 叶揽星就是有点懒,不想去看书,但是不看书也没有什么好玩的,看着周围的小朋友一个个都昂着头认真听讲,就有些心虚、羞愧羞愧。 叶揽星:卷起来了 于是继续默默地拿起书案上周夫人准备的书籍,跟着小朋友们摇头晃脑的念书。 虽然对于叶揽星来说是能躺就躺,但照着目前这个进度来说,什么成为穿越小说里的天才儿童是不会了的。 现在这个境遇,暴露不符合适宜的智商有些危险呀,小心肝得时时提着,被人知道脑子与壳子不一样的话会被当成妖孽吧,也不知道贺淮婷这个狠人会不会再作什么妖。 揽星:命好苦呀 按照穿越小说以往的套路来说如果她能平安长大的话,依照她娘那个性格,为了沈远宴,为了在沈家能坐稳二夫人的位置,将她来会不会被送去联姻还不好说。 但好像她这个嫁娶也轮不到贺淮婷插手,但是哪个这沈周氏会不会用心给她挑一个如意郎君也不一定。 但是按照她自己的性格来说的话,是肯定不会同意嫁给一个不知长相、性格和人品的人。 那么这个剧情的发展,是不是就会在逃跑的过程中遇到某个皇子或者王爷亦或是江湖侠客。 然后和某一男人就相爱了,中间再夹杂着些误会,然后被利用,与天命之子相爱相杀。最后误会解除,两人快乐的he。 如果没有生命危险的话,现在根据叶揽星了解到的情况。 元帝现在与秦相的女儿(皇后)秦文茵孕有一子萧冕臣女儿萧云盻,与沈春华有一个女儿萧安盈。 与御史大夫李行思的女儿李书琳生了两个二子,萧沐槿和萧永琨还有…… 算了太多就不一一介绍了,总之现在的元帝有一众嫔妃共六个儿子、四个女儿。 这些个公主目前她所知道的就是姑母沈春华的女儿萧安盈,也只是了解到沈贵妃之女萧安盈和她差不多大,其他的倒没听人提起。 下了学之后,吃过了府里送过来的午饭,叶揽星看着沈瑶岑睡着之后就带着翠翠跑到了教室外。 翠翠是她娘贺淮婷专门给她选的陪读丫头,叫罗翠翠,十三岁了。 是在一年饥荒时被父母卖了,沈家在牙行买来的,卖到沈家后乖巧听话,做活利落勤快,被沈夫人赐姓沈仍叫作翠翠。 跟在她身边也不过几天,不怎么熟悉,所以小丫鬟不了解自家小姐的脾性,便蹲在地上怯生生的给她摇着扇子。 在盛世书院的一处小凉亭里叶揽星坐在石凳上,摇晃着小腿,整个人沐浴在阳光里,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像只午后在太阳下晒着太阳的小喵咪,小手支着小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是觉得小姐这般跑的远,“小姐,这边离教室太远了些,要不回去吧?” “可是只有这边有一个凉快的亭子,不要慌,不会迟到的!” “是。” 叶揽星听着书院的书生念着:“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 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 叶揽星所在的启蒙班与那些考中秀才的上课班级隔得不是很远,仔细就能听见。 这个时代,人们对老师是很尊崇的,有的学生甚至觉得老师放的屁都有笔墨的味道。 而老师不但要教给学生们诗、书、礼、乐,为学生传道授业解惑,还注重对学生的道德培养,教学生为人处世、人情世故。 沈瑶岑的大哥二哥也在盛世书院上学但是并不是启蒙班。 他们那个年龄段的要学习很多知识(礼、乐、射、御、书、数)各种诗篇、经义都要背,并且背会了,要给老师检查。 他觉得背会了,就举手告知先生。请先生讲解是什么意思。 古代读书人真能吃苦呀,佩服。 因为是在启蒙班所以一天只用上两个时辰的课,也就是四个小时在上完下午的课时。 柳夫子交代了下去复习今天上的知识之后,就让下学回家了,而沈嘉和他们则需要上四个时辰,所以也就不一起回家。 叶揽星她们回去之后,先去见了夫人,只见她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从丫鬟手中小心的接过沈瑶岑,看了一会儿才回身问到: “可还习惯书院的生活”,叶揽星一一回答了今天学了些什么,可适应,有什么需要之类的。 晚些时候大哥二哥他们下学了便传膳等着和沈老夫人一起用饭。 老夫人道:“瑶岑与如雪都上学了,以后就在一起用膳吧”叶揽星有些意外。 小时候倒是不一起吃饭的,从今晚开始以后就要一起吃饭了,食不下咽的时光要来了,什么细嚼慢咽,盛多少饭夹多少菜都是讲究呀,悲伤。 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叶揽星洗漱好便把自己摔进被窝,开始享受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刻。 在她准备睡觉时,贺淮婷就进了她的房间,并让服侍的人退了下去,在她床边坐下。 “今天进学堂可还习惯” “有什么需要就和娘亲说,知道吗?”叶揽星疑惑,不明白贺淮婷怎么突然问起这。 “娘都打听过了”。 叶揽星:“??”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 “那谢太傅的孙子谢弘景也在你们班,还有那郑国公的儿子郑小公子也在,还有……” 叶揽星急忙打断她的话“娘亲,这些人是谁呀,雪儿不认识呀。” 贺淮婷嗔怪道“雪儿呀,你要懂事,好好和这些人打好关系,至于不认识人,放心以后慢慢就认识了,还有我可听说云盻公主也在那个班上,这些人你可莫要得罪了。” “要是你能跟在云盻公主身边,与她交好,将来啊说不定能当个皇子妃,咱娘俩在这沈府也有了个依靠,说不定还能借着她帮助娘亲赶走周澄玥,得到二郎的爱,你也能常常见到父亲。” 叶揽星“???” 恋爱使人降智?我滴亲娘哦,我看你脑袋不是很清醒啊。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您是被智障穿了吧。 芜湖又是被惊到的一天。可真丧心病狂啊,她才六岁啊,不是十六岁也不是二十六岁,这就开始宅斗了? 叶揽星被她喋喋不休又异想天开的样子惊到了。 第6章 在书院的生活(2) “唉”,贺姨娘走后,叶揽星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这是什么亲娘呀。 这是个讨债鬼吧。 人麻了,前景堪忧呀! 第二日清晨叶揽星迷迷糊糊中被人抱了起来。 擦完脸后,她拿着糕点,喝了两口粥,坐上马车摇摇晃晃的去了书院。 今日仍然跟着柳夫子识字,等再大些的时候还要请教习先生教授琴棋书画。 到了书院之后叶揽星就坐到座位上开始了学习,看了一会儿昨天夫子教的文字、知识点。 叶揽星在心里默背了几遍,正当她打算小眯一会儿时,忽然瞥见从门口走来几个女孩子。 为首的女孩穿着华贵,一看就很有钱的样子,但在京都城这种穿着也很正常。 没有谁会羡慕这一身衣裳,这些金银珠钗再说这盛世书院是天子门生的温床。 谁会破坏自己谈泊名利、为国为民、不贪污不腐败的儒生形象,女子也要为家里考虑,太过招眼了不留人话柄。 穿着也大多奢华有内涵 只不过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夸张”,对、这一身打扮真的是有点夸张了,从头到脚都写着我很有钱的样子。 女孩走进门后,径直走到后面的座位上,几个女孩围坐在一起把玩几样着精致的玩具。 “毽子?” 细看之下还有一个用金属丝制成的九连环,九个圆形小环环环相扣,套在条形横板上,九环与铜杆相连。 这些物件都是上好的材质和工艺,瞧着很是精巧。 看到这九连环叶揽星只觉得头疼,这九连环最大的特点便是环中套环,环环相扣,无论是解下还是套上都要遵循一定的规则。 解环和套环是相反的,看着她们这么兴致勃勃的玩着这些个玩具,叶揽星有种岁月静好的不真实感。 想起无聊时在夕夕上买来的九连环,费了老大劲儿才解开,虽然它有附赠的口诀。 什么“上一下二动下一个,上二下一动下一个”什么的叶揽星头都大了。 叶揽星有些疑惑,怎么把这些带到书院来了,看着她们小心翼翼,左顾右看的样子,就知道是悄悄带来的了。 啊,小孩子可真有活力,叶揽星懒散的不像她一把年纪了,只想睡觉摸鱼打豆豆。 叶揽星没再去管,坐在位子上发呆,等着夫子来上课。 盛世书院一般只招收世家子弟或者一些学识渊博的学子,很少会有商人的子女能来书院读书。 不过也架不住宋家有钱,还懂得拿捏皇帝的心,每年往宫里送的礼品都不计其数,要说这宋家也是时运了得。 当年宋家祖先还是大街上乱窜的小走贩,结果走了狗屎运宋家由此慢慢地成为了乾元朝一大富商。 这宋家有一女,生的是沈鱼落雁、闭月羞花,有天人之姿,玉质之容。 花朝节惊鸿一舞,被陛下看中收入后宫,甚是得宠,位及昭仪,生下一个三公主萧可心。 刚听旁人说起宋家有一个女儿与瑶岑差不多大的年纪也在书院读书,平日里喜爱穿华丽鲜艳的衣服,喜好各种新奇精巧的玩意。 想来这个穿着华丽的女子便是宋昭仪大哥宋得富的独女宋清雯了 借着宋昭仪的权,宋家的富,她在这盛世书院也活的潇洒,上完课便躲在无人处三三两两的踢毽子,嘻嘻游闹。 听柳夫子讲完课,便到了午休的时间,简单吃了饭,叶揽星趴在桌子上发呆。 隔着窗户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解九连环的宋清雯,便有些兴趣的打量着她。 “啊,慕了”,这些金银首饰得值不少钱吧,叶揽星爱财的心狠狠的动了一下。 或是觉得这样看着别人不礼貌叶揽星正要收回目光,却不想宋清雯这时恰巧抬起头来,与叶揽星的视线对个正着。 叶揽星:尬住了 怎么不玩你的九连环了? 宋清雯却以为叶揽星是想玩她的玩具,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拿着九连环走到窗边把九连环递给叶揽星。 叶揽星看到宋清雯突然站起身来,吓了她一跳。 叶揽星:唔,这小孩…… “谢谢你呀,我不玩,你玩吧。” 宋清雯慢慢收回手指,又说道:“我叫宋清雯,你叫什么名字呀” 叶揽星回道:“我叫沈如雪” “哦” “………” “你会解这九连环吗?我玩了好久都没有解出来,好难哦”小孩用一脸难过的表情看着叶揽星。 叶揽星正不知要怎么安慰。 又见她满眼期待的看着叶揽星:“你会不会呀?” 叶揽星:“小孩变脸都这么快吗?一会儿阴雨一会晴。” 看着宋清雯眼里的期待,叶揽星哪还好意思说自己不会呀 轻轻拿过宋清雯手里的九连环环,看了一下,因为被她解过了,所以用口诀解起来很麻烦,索性便不用口诀了。 叶揽星稍稍思索了一下就慢慢的和她讲解: “你看如果你要解下这个环,就要先保证它的前一个环一定要在这个架子上面,在它前一环之前的所有的环全部要在架子下面。 像这样,先下一环之后往上抽,把三环弄下来之后再把一环二环穿回来。” 看到解开一环后,叶揽星继续道:“如此循环,就可以解开了,拆和装是一样道理。” 解完之后,叶揽星一脸高深莫测的看着宋清雯。如果有烟的话,她一定迎着这南风给自己点上一支。 “你好厉害,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会解的呀……。” 简单概括为:卧槽,真牛比。 突然后面穿来一道清冷又稚嫩的男声:“你会解这九连环?” 第7章 初见 只见两个八九岁的男孩站在窗边的榆树下,一个眉眼带笑的少年略显惊奇的问道。 这俩小孩都生的唇红齿白,俊秀非凡,左边穿着宝蓝色锦缎的小孩。 一头乌黑的头发自然随意的搭在肩上,光洁白皙的脸颊上透着淡淡红晕。 眉眼处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很是好看。 不过吸引叶揽星注意的是他旁边的那个男孩,黑色的衣领衬的他精致滑溜的皮肤愈加白皙。 一身清冷绝尘的气质,搭配酝酿着淡淡疏离的黑色眼眸,意外的很吸引人呢? 啧!长大得迷晕多少小姑娘。 “见鬼,一个小屁孩,什么吸引人呀。”叶揽星在心里唾弃自己。 蓝衣小孩乌木般的墨色瞳孔微微振动着:“小妹妹你多大了,怎会解这九连环?”男孩有些激动的问道。 看着小男孩如此激动,叶揽星眼里闪过一丝玩味,唇角勾起一抹微笑,细细的打量着这个小孩。 轻轻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我都不知道你是谁又为什么要回答你呀。” 宋清雯:“对呀,哪有人一上来就这么问的呀。” 男孩怔了一下,忙答道:“我叫萧则之,他叫虞执。” 又道:“这九连环解法复杂多变,环环相扣,甚是复杂,我刚观你解这九连环,手法娴熟,可是常玩这个?” 叶揽星:这个世界我也没玩过呀。 叶揽星不知如何回答便想着糊弄过去时,身后却传来柳夫子的声音。 “你们在此作何?” 叶揽星疑惑的回身看着柳夫子,不再作声。 “先生我和虞执遇到些问题想找先生解惑。” “正巧路过书舍,瞧见她们在这解了九连环,便……” 柳夫子见他说不出个一二三便开口道:“不过闲暇时解闷的玩意,莫要过于沉迷,玩物丧志。先去书房等着吧。” “是,夫子”两个小孩恭敬的向夫子行了一礼,看了一眼叶揽星她们,便向书房而去。 不等叶揽星松口气,便见柳夫子对着她和宋清雯道:“我今早教的字可认得了,让记住的经义可会背了,书院是学习的地方。不是用来戏耍的,你们的这些个毽子,布老虎就莫要再带来了。” 看着宋清雯红红的眼眶和她要哭不哭的样子,柳夫子眉头皱了一下,似是有些苦恼。 柳夫子不确定的觉得似乎是自己话说重了,犹豫了一会儿,想再说些什么弥补一下。 却不想转头看见叶揽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挑了挑眉,一时无言。 “能解九连环可见你很聪慧,以后下学前我会给你布置些作业,每天上课前我要检查。” 叶揽星“……” “学生谢过夫子。” “宋清雯快会座位上坐好,上课了。” 见俩人端坐好,柳夫子看着低头看书的叶揽星,眼里闪过沉思。 终于下课了。叶揽星拿带着夫子给的作业大礼包,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后面的宋清雯。 想去安慰下小孩,却见这小妮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朝着叶揽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叶揽星改口道:“明天莫要再带来了,等放假若你还有不会的,我再教你。” 宋清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叶揽星,语气轻快的问:“那我们是朋友了吗? 叶揽星:“……是朋友。” 看着宋清雯开心的转圈圈的样子,叶揽星不由道:“夫子教的书可记着了,回去之后要复习,省得明日夫子提问不会回答,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谢谢雪儿。” 叶揽星:雪儿?你开心就好。 和宋清雯告别后便和叶瑶岑二人做上马车,往回家去了。 “学习使我快乐,又是美好的一天啊!”叶揽星躺在马车上,有气无力的叹息道。 到了沈府后,叶揽星迈着轻快的步伐,想快点回到自己的小窝。 这时书院一角传来了男人说话的声音。 “我与你父亲是挚交,我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而这京都水之深、之险,你无法这暗潮汹涌的地方保全自己,我也不能。” “一叶小舟是无法在深渊凝视之下。纵使你还是个孩子,即使她能保你一时还能保你一世吗?” 男人似是想到什么,顿了一下道:“阿执,难保那位不会用别的手段对你。” 虞执:“先生那我该怎么做?”小孩声音哽咽道。 “回神医谷去吧,虞千柠终究是你的姑母,纵使她心中有恨,也断不会真的伤害你。” “柳叔叔”男孩红着眼眶,唤了声叔叔,原来说话的男人是柳夫子,柳修丞。 柳夫子抬手摸了摸男孩的头,叹道:“阿执,你平平安安的活着才是你父亲最大的期望,你可明白。” “嗯 ” “回去吧,我去给你姑母写封书信,你一并带去。” 虞执擦了擦眼角那欲掉不掉的泪珠,待柳夫子走后,他抬起头来,瞧着哪还有半点伤心可怜的样子。 叶揽星回到家中,在吃晚饭时看下人们准备了许多的菜,只见饭桌上有老夫人,老太爷,更有平日里不常见到的父亲,还有大伯一家都在。 这可奇了,平日里逢年过节都没有这么全过。 叶揽星小口小口的吃着饭,心里思索着。不过她还只是个孩子,再大的事儿跟她也没有关系,安心吃饭就完事了。 沈老太爷看所有人都放下碗筷,轻快的喝了口茶,浓密威严的眉峰一沉。 严肃郑重的警告:“明日贵妃娘娘与陛下讨了恩典,回家小住几日,明天咱们沈府上下可仔细着些。” “大房和二房这边要仔细着些,可莫叫谁毛手毛脚的冲撞了贵人。” “是,父亲。”大伯和沈父起身回道。 叶揽星:原来是这样。 叶揽星小心的抬头看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但都浮现出慎重。 来不及感叹一下,突然叶揽星心里一突,瞥见她娘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顿感不妙。 叶揽星:我滴亲娘呀,快收起你那副坏人的经典表情啊,不要再搞事情了。 当然如果忽略她娘那一副想搞事情的表情的话,这沈府岁月静好,和乐美满的生活还是很滋润的。 唉,岁月静好个锤子,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纠葛就会有纷争。 权力也确是个好东西,总让人趋之若鹜无法保持理智。 在这乾元朝无论是女官、嫔妃还是达官、门派管事谁人不在乎自己的个人权势、家族荣耀。 说到底男女之情,不过是争名夺利路上的消遣。女人的心计、男人的谋略在这偌大的京都无时无刻不在施诈斗争、角逐。 第8章 沈春华省亲 等人群散去后,叶揽星怕她娘作死,便跑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说道:“娘亲,等雪儿长大了会好好孝敬娘亲的。” 叶揽星试图用亲情感化她,只希望贺淮婷能看在她还是个孩子的的份上,能为她想想,莫做错事了,虽然她们之间没有多少亲情。 贺淮婷神色有些恍惚,愣怔了一下,顺势拉着叶揽星的手回了小院,关上房门。 贺淮婷缓缓回身对叶揽星:“雪儿,想不想要爹爹陪着你,陪着咱们娘俩,每晚会在小院里陪着你下棋读书。” 贺淮婷神色带着些疯狂,紧紧掐住叶揽星的胳膊:“明天,只要明天计划顺利我们就可以得到这一切了。” ”明天,雪儿给娘亲做件事儿好不好?一旦成了,娘就是这沈府的当家主母,而你就是嫡亲的小姐,没有人可以欺辱、轻视我们,好不好。” 看着贺淮婷口无遮拦的样子,叶揽星心里大急,顾不得发痛的胳膊,只想问清楚她明天她到底要做什么。 叶揽星神色镇定道:“娘亲说的是真的吗?那雪儿要做什么呀?” 贺淮婷看着叶揽星这副天真的模样心里一痛:凭什么我拼命生的孩子就被你们这样轻贱,她长那么大见过她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 “明天沈贵妃会带着安盈公主回沈家,到时候你就待在公主身边,带公主去后院的花池玩。” 贺淮婷你是想淹死萧安盈吗? 叶揽星气的吐血:感化失败。 贺淮婷你糊涂呀。 不行明天得想办法阻止她,得遵纪守法做个五好青年啊。 第二天,叶揽星早早起来顶着黑黑的眼圈,准备时时刻刻盯着贺淮婷。 却见贺淮婷一直在小院里,梳妆打扮,没有什么特殊的。叶揽星想她会不会让灵溪去做了? 见灵溪在给贺淮婷整理衣服,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叶揽星心里迟疑。 便听到贺淮婷道:“昨日我跟你说的,你可记住了,算了记不住便算了。” 叶揽星:你逗我玩呢! 叶揽星在沈府四处游了一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难不成还有同伙?” 正当叶揽星疑惑时,就见灵溪悄悄的往厨房去了,叶揽星连忙跟在她后面,看看她要做什么。 便见灵溪和一个皮肤黝黑、眼窝微陷的男人举止亲密,只见他偏瘦的脸颊上是一双锐利的眼睛,二人似是在交谈什么。 叶揽星暗暗懊恼,离得太远了听不着他们说了什么,正当她想向前动一下,猛地看见那男子往这边看了一下,吓的叶揽星立马缩在石头后面,一动不敢动。 叶揽星摸摸胸口:吓死爹了。 又悄悄把头伸出去看时,却没看到人。 便听见身后传来:“小姐在这里做什么。” 叶揽星:“ …… ” 昨日整个沈府上上下下,夜里便事事由沈黄氏和周澄玥斟酌,打点妥当,再无一些遗漏不当之处。 各处的古董文玩、珍花奇草、皆已陈设齐备,只盼着贵妃了。 乾元朝宫殿,黄绿瓦面,青绿梁枋,朱红墙柱,在这整个京都正中央伫立威严。 只见薄雾轻笼的朱红宫门缓缓打开,便见一顶豪华轿辇踩着吉时行出大门。 这边便见下人来报“来了、来了。”沈府众人各自站住,远远就瞧见了一顶八个太监抬着一顶金顶金黄绣凤轿辇,缓缓行来。 宫女引着娘娘下了轿来。 沈贵妃牵着萧安盈刚下轿,便见沈府众人朝她行礼“参见贵妃娘娘。” 她快快地上前扶起自己的母亲,又拉起,沈黄氏等人。 “快快起来,如今在宫外不用那么多规矩,都是一家人。” 沈母听着这话,心中宽慰。任由沈贵妃拉着,一起走进了沈府。 当年这沈贵妃未入宫时,自幼便在沈母膝下教养,与母亲自然亲厚,如今见着,具是红着眼眶,良多思念。 沈贵妃与沈老夫人坐在一处,沈夫人心疼女儿,握住沈贵妃的手,垂泪无言,众人连忙上前劝慰着,好半晌才抹着眼睛细细问着女儿在宫中的生活。 沈贵妃“女儿在宫里一切都好,母亲莫要挂心,好了好了,不说说笑笑,反倒哭起来,一会儿我回了宫,又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来了!” 沈老夫人儿孙俱到前来给贵妃一一见过,得了一些赏赐。 沈贵妃道:“这就是大嫂哥家的沈明儒吗?那旁边的就是二哥家的嘉和与牧霖了,真是些好俊的儿郎。” “现在可是在盛世书院读书?” “回娘娘,正是。”沈明儒等人躬身俱道。 “这诗词经文学的如何?” 沈明儒道:“前些日子里跟着夫子学到了诗百篇,经义将丞篇。” 沈嘉和行了一礼再道:“除了诗书经义外,还学习了骑射。” 沈牧霖上前俱行了一礼,不知如何作答,便道:“和大哥差不多。” 沈贵妃用手帕掩住嘴大笑道:“你到是个机巧的。” 沈周氏轻笑着接口道:“这孩子顽劣,平日里一下学,在府就里找不到人了,也不知去哪野去了。” 沈贵妃:“这教导子女不严不能成器,过严又恐生不虞,唉,当父母的到是不好管教了,这些泼猴拿轻拿重也人头疼的紧。” 沈周氏:“谁说不是呢?这个年纪最是不好管教,倒是安盈公主看着很是乖巧,让人喜爱的紧呢。” 沈贵妃轻抿了口茶,笑道:“这也是个闹腾的,现下怕也是坐不住了,可瞧她一直盯着这几个小丫头看呢。” “呵,这宫里竟是冷清了些,拘着她了。” “盈儿你找几个姐姐玩去吧,一会儿母妃去寻你。” 萧安盈跳下椅子,跑向叶揽星几人。 沈黄氏:“静姝你要年长些,可要照顾好妹妹们。” 沈静姝小脸正色,点头应道:“是,母亲。” 看着几人行礼退下。 沈贵妃等人继续话起了家常。 这边叶揽星她们带着小公主就往花池那边去了。叶揽星还在想那个男人是谁,灵溪怎么突然跑到她身后的。 又暗自思索着,所以她们的计划是下毒吗?那贺淮婷让她把人带来花池做什么。 声东击西?可是我现在才6岁,能懂什么,真是头要秃了。不管如何,先把人带离花池再说吧。 “静姝姐姐,花池那边不好玩,而且万一掉进去还很危险,大伯母让我们好好照顾安盈公主呢。 我们不如去竹林那边斗草吧,今早上我看到那边有好多漂亮的花花草草呢。” 萧安盈:“我不要,我就要去,走我们去亭子里玩我的布老虎,满意前面带路。” “是,公主殿下。” 叶揽星:这熊孩子。 看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花池而去,叶揽星无奈一阵,自知拦不住,便也跟了上去。 沈静姝稍落后一步,和叶揽星道:“星儿要是想玩,改天姐姐再陪你去好不好。” 叶揽星怔了一下,弯起眼角轻声应到:“嗯,好。” 期间她们扑花追蝶,嬉笑玩闹,见几个孩子打闹作一团,丫鬟婆子在傍边小心的伺候着。 等她们玩的累了,几个宫女上前为她们擦脸。叶揽星心中始终很是不安。 这时只见沈贵妃并沈老太爷等人一起到这亭子来。 “ 母妃 ”萧安盈远远便飞扑到沈贵妃怀里。 “你个姑娘家家的,怎如此不成体统。”沈贵妃捏着小公主鼻子嗔怪道。 “娘娘,厨房备些了糕点,可快坐下尝尝,都是些你以前爱吃的,看现在可还合你的口味。” 沈老夫人看着下人端上来的糕点,牵着沈贵妃说道。 叶揽星紧张的打量着周围人的表情,仔细看着丫鬟婆子们的表情,果不其然,看见一个小丫鬟神色慌张把糕点端到萧安盈面前。 一众人高高兴兴的谈笑吃着茶点,叶揽星看到萧安盈拿着的糕点,心很是不安。她悄悄向前,装作不注意打掉萧安盈手里的糕点。 众人:“…… ” 第9章 神秘的幕后操手 叶揽星跪的极快,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她便先跪下认错了。 就讲究一个快、准、狠。 沈老太太:“怎如此鲁莽,平日里的教养哪去了。” 沈贵妃神色不悦道:“无事,起来吧,下次可小心些,这都是自家人,倒是不妨什么事,如果冲撞了外人可怎么好。” 叶揽星:“谢娘娘宽宥,如雪谨遵娘娘教诲。”我这都是做了什么孽呀。 叶揽星一脸歉意的看着萧安盈,又给她行了一礼。 虽然叶揽星很不想管这档子破事,但是这是一条人命,她做不到看着萧安盈遇害。 即使这样做会惹人怀疑,毁自己的声誉,但是她还是个孩子,不会有人重责她。只是估计抄女书,罚站什么的躲不过了。 沈老夫人面露怒容,却忍下声道:“小儿无状,莫恼了她,坏了自己个的好兴致。” 叶揽星见众人又吃起了茶,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心想:这事过后得想办法,纠正她娘这种恶毒的想法,吓唬她亦或者是pua她,改她恋爱脑的狠劲儿。 沈周氏却注意到叶揽星松了口去的表情,再看她平日里是个话少且稳重的人,便觉着事情有些古怪。 莫非是糕点有问题? 想到这便觉得事情非同小可,忍不住开口道: “贵妃娘娘和老夫人莫怪,如雪这孩子虽然年纪尚小,可平日里却是个机灵稳重的,断不会像现在这搬冒失,不若问问她怎偏巧就打翻安盈公主的糕点呢。” 叶揽星不知如何回答,如若如实说出她娘亲想害安盈公主,然后嫁祸给周澄玥,只为了争宠和地位的话,那她娘可就完了。 虽然她娘不值得人同情,可到底生了她,叶揽星不忍她娘步步走错。 况且现在这个局面是,她也没弄明白娘她的计划是什么,还有那么多的疑点尚未搞清楚。 而且残害皇家子嗣,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直白的说出来,但是不说的话,万一这件事没完,贺淮婷还有后招的话,死人了该怎么办? 叶揽星小手揪着衣服,急的满头大汗,半响微启薄唇 “回夫人,如雪只是看着安盈公主的鞋子甚是好看,想上前仔细看看样式,好让贺姨娘也给如雪做一双,却一不小心跌着了才碰到了安盈公主。” 叶揽星:我抗不住了,你自己锅自己背吧。 见叶揽星提到自己,贺淮婷硬着头皮站出来,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叶揽星,向沈贵妃跪道:“都是臣妾教女无方,冲撞了安盈公主,还望娘娘恕罪。” “这孩子竟被养的这般小家子气,一双鞋子有什么可稀罕的。” 沈贵妃知道当年贺淮婷的所做所为,一直对贺淮婷瞧不上眼,今天这么好的机会,可不狠狠数落一番。 只见沈贵妃拉着萧安盈的小手仔细擦了擦:“贺姨娘如若教不好孩子,倒不如不生,如此多清闲,今日这事这般传出去,怕是要堕了将军府的名声,你贺姨娘怕是在整个京都城抬不起头来了。” 贺淮婷惨白着脸,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愤恨,恭敬谢罪。 叶揽星:人麻了。 “好了,好了,春华妹妹莫生气了,快尝尝这天下第一楼新出的新鲜玩意,味道很是不错呢。” 沈黄氏出声道:“今儿是个团圆的欢乐日子,应当开心些才是。” 周澄玥也道:“自是这样,先把贺姨娘和小姐带下去吧。” 待人下去后便见众人脸色缓和些,气氛又热闹起来。仿佛方才的不愉快不曾发生。 见众人又谈谈笑笑,周澄玥借口走出亭子,走至无人处,忙示意郭嬷嬷上前听话。 郭嬷嬷忙上前附耳听道:“快去把刚收拾的桃片酥拿给二爷,请府里的医师验验,切记莫要声张。” 郭嬷嬷领命退下。周澄玥静了静心,整理了衣服首饰,复回到亭中与人说笑。 贺淮婷本想把毒害公主的罪名安到周澄玥的身上,本来因着沈黄氏身子薄弱,府中中馈是由周澄玥把持着。 这些个糕点也是她着手准备的,这样便顺理成章的嫁祸给她,给她安一个毒妇的名称使沈郎厌弃她。 但最终她不敢真正毒杀公主,给沈家招致祸端,便想着用胡桃粉,坏周澄玥名声。却不想那盘桃酥被叶揽星打碎了。 贺淮婷冷着脸直往前走,也不管叶揽星的小腿跟的费劲。 叶揽星:“……” “母亲 ” “谁是你母亲,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可让我丢了好大个脸,这整个沈府,怕是都在看我贺淮婷的笑话。”贺淮婷紧捏着手帕,指节发白。 贺淮婷:还好叫灵溪把糕点处理掉了,想到这,贺淮婷神色稍缓,不管叶揽星自己回了小院。 而沈府另一边,沈远宴亲自把这碎了的桃片糕给了沈府的医师,叫他仔细查看。 沈远宴在堂中等了一会儿,府里的医师就查出了桃片糕中的毒药。 “回二爷是黄麻,这糕点中含有黄麻,这种黄麻浑身上下都有毒,其中种子毒性尤为大。人误食后有嗜睡、恶心、呕吐等症状,严重时可使人呼吸困难、腹部肿胀、抽搐,甚至死亡,是极毒之物啊。” 沈远宴猛的把手里的茶杯砸在地上:“贺淮婷,你个毒妇。” 晚上,众人吃过饭后,沈老夫人便禀退了下人,只见沈老太爷、沈贵妃,沈跃锋,周澄玥等人坐在高堂之上,而堂下跪着的正是沈远宴命人绑过来的贺淮婷。 “不知臣妾犯了何事,如是为了白天如雪冲撞了安盈公主一事,是臣妾管教松了些,妾改了便是,这绑着妾身是为何。” 只见沈贵妃恨声道:“贺淮婷,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谋害公主,要不是沈如雪打翻了那桃片酥,现今只怕我与盈儿阴阳相隔。” 一想到萧安盈差点被害,沈春华就心如刀绞。“你也是有孩儿的人,怎如此狠毒,去残害个孩子。” “你那贱婢都一一招了,你还不认罪。” 贺淮婷一听便知是灵溪没有把东西处理干净,事情败露了。 周澄玥忙上前安抚着沈贵妃,复问着贺淮婷:“你是不是在安盈公主吃的桃片酥中下了黄麻。” “黄麻?什么黄麻?”贺淮婷疑惑的出声,但随即反应过来的她连忙反驳道: “不可能,我明明只是下了些胡桃粉,怎么会是黄麻”贺淮婷神色惊慌。 浑身颤抖着:“肯定是有人想陷害妾身。”说话间有些慌不择路的看向周澄玥,“一定是你想害我,对不对?” 沈远宴见她这个时候还这般执迷不悟,想着上前打死她算了,但是身边一直坐着的沈贵妃猛然站起身。 走到贺淮婷身前狠狠扇了她一巴掌,厉声道:“你是从哪知道盈儿吃不得胡桃的,不老实交代,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贺淮婷被打懵了,伸手捂着脸,颤声道:“事已至此,我没有必要说慌,我确实让灵溪乘着无人时,在厨房的面中放了些胡桃细粉,并没有放什么黄麻。” 沈老夫人杵着拐棍,怒急了“我们沈家自认没有半点亏待你们娘俩,你要如此害沈家,你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呵,你们是没有苛待我,但你们从来没有接受过我,这些个丫头婆子哪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好货色,呵、不过是几个贱婢也敢给我甩脸子。” 复见贺淮婷神色痴迷道:“阿宴,你还是恨我当年算计你对不对?我那是爱你呀,我是没有办法才这样的。” 沈远宴厌恶的别回头。 “二郎~,婷儿钟情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看看我,你疼疼我疼疼咱们雪儿好不好。” 贺淮婷发了疯似的想要冲向沈远宴,却被人按在地上挣脱不得。 “够了”沈远宴再听不下去,沉声吼道,“贺淮婷,你真令人恶心。” 沈贵妃:“呵,真是个疯子。” “父亲、母亲,这贺淮婷怕是被人给利用了。” 只见沈贵妃面色沉重道:“安盈食不得胡桃,宫里少有人知道。” “只是谁会给她传这种信息。” “不过是为别人作嫁衣罢了,人家不过是利用贺淮婷这个没脑子的蠢女人。” 当年要不是想留着她查设计沈远宴的背后之人,他早就想把这女人侵猪笼了。 “这哪是要什么后宫宅争宠,这是有人要对付他们沈家啊。” 一众人面色难看。 沈春华身边贴身伺候的丫鬟,扶着她又坐回椅子上:“今日之事,不可往外面传,你可要认清谁才是你的主子。” “哦?谁是主子”只见门外传来一道厚重的男声。 循着声音望去,便见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见着来人那张俊美的脸,挺拔的身形透出震慑天下的威严。 众人大惊,忙跪下。 “臣,参加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妾参见皇上。” 只见那人直接走到椅子上做好说:“听人说这沈将军府里有人谋害黄嗣。” 沈贵妃暗道不好,上前跪在男人脚边哭到:“陛下要为臣妾和盈儿做主呀,这贺淮婷为着争宠,便想用胡桃粉害安盈,却不知被何人利用,把胡桃粉换成了黄麻,呜,我可怜的盈儿。” 沈老太爷跪着的说:“陛下我们沈家忠于陛下,从无二心,如今却有人手段如此下作,挑拨沈家与陛下多年的情谊,这是想乱我乾元朝啊,陛下,可见其人心思之毒” 萧绎慢慢起身扶起沈老太爷:“沈老爱卿快快起来,朕心里记着沈家的好,也信沈家不会谋害皇嗣的。” “来人,把贺淮婷拖下去,交由大理寺审查,让他们可得给朕查仔细,查清楚,查明白了。” “皇上冤枉啊,妾身没有下……” 只见几个禁军捂住贺淮婷的嘴,把人拖了下去。 第10章 贺淮婷之死 皇上带着沈贵妃回宫后,整个沈府陷入寂静之中。 每个人都小心谨慎的忙碌着,心里不知把贺淮婷骂成什么样了。 沈府对叶揽星存疑,但考虑到她还是个六岁的孩子,或许真的只是误打误撞,也只是让她那不常见的父亲来询问过。 当她是个渴求父爱的孩子吗? 贺淮婷暴毙,这个消息传来沈府的时候,叶揽星已经被孤立在小院里3天了,期间有人送水送饭,就是没有人会和她说话,无法询问贺淮婷的消息。 便是心里早有准备叶揽星还是被吓得汗毛都战栗起来了,而后脸上露出淡然的表情,低下头继续做自己手里的事情。 眼下她不知道要如何面对沈家人,毕竟这件事情,沈家也是受害者。 而她这个罪人的孩子,想来他们也是头疼。 叶揽星:要不还是找个机会离开沈府,去浪迹天涯,或者找个小山村去种地,去做个野人、游士…… 纵然可能会风餐露宿死在路上,也好过在这,成为别人厌弃的负累。 叶揽星晚上躺在床上手脚冰凉。 夜里便梦到贺淮婷疯了,一头撞死在了昭狱里,自己就在那昏暗的过道里,看着她倒在地上。 贺淮婷就这么鼓着血红的眼睛看着叶揽星,仿佛在说“你怎么不救救我,不替我解释。”,还有“为什么要霸占我女儿的身体。” “啊!”叶揽星被噩梦吓醒,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脑子隐隐发疼。 之后她就再没入睡。起身披着外套看着窗外的屋檐,只觉得满天的黑色朝她奔涌而来,压抑极了。 “哎哟,疯疯癫癫,别提多晦气了。”叶揽星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些个人嘲笑那个女人。 总有那么些人喜欢在她面前晃悠,想看着她脸上的无助与悲伤,好喂饱自己是恶意。 做错事又没有人护着的人会就会到惩罚。也不知是何人那么大的胆子,把这事情传遍了整个京都城。 侯府侯爷因教女无方被罚了一年的俸,回去就扬言没有这样的女儿,要与贺淮婷断绝父女关系。 没有家人或者亲属会去帮贺淮婷收尸。叶揽星自己收拾好后,带着翠翠就去了沈夫人的院子。 “夫人,如雪想去给娘亲收殓尸身,别人都说娘亲死在了牢里,如雪以后再见不到娘亲了,求夫人开恩让如雪给娘亲下葬吧,如雪肯定悄悄的,不会让人看见的。” 沈夫人看着叶揽星满脸的泪水,便有些心软。一时松口便让她去了,沈夫人对于一个孩子终是不放心,让叶揽星去时带上几个仆从。 真是有副菩萨心肠的夫人呐。 叶揽星带着几个下人,趁着天色渐暗,向昭狱赶去,在衙役错愕、同情的目光中抬出了贺淮婷的尸身。 叶揽星木着脸叫来了一个拉臊水的车子,垫上一层草席便把人拖出城外。 不是她不想给贺淮婷找个好马车,只是没有人愿意拉一个死人,还是个从昭狱出来的女人。 叶揽星一步一步的跟在牛车后面,旁边的家丁手里拿着铲子,不耐烦的跟在后面,想来没有沈夫人的吩咐,怕是没人想来。 到了城外,也不管什么风水不风水,讲究不讲究的找个地便挖坑把人埋了进去。 叶揽星拿起一块木牌给贺淮婷装上了,也不知她满不满意,反正字挺丑的。 叶揽星:虽然你不爱我,但是谢谢你生了我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把你埋在这。 这里视野一片开阔,不见山不见水的,也不与人争那风水宝地,挺好的,也愿你来世不与人再争些什么了。 回沈府时,叶揽星拿出多年的积蓄付了车钱,也给这些跟去的下人一笔不小的赏钱。 这事过去了那么多天,贺淮婷总算不来梦里缠着她了,可能是见叶揽星不理她,觉得烦了亦或者是跟着来索命的阴差离开这人世间了。 离去的人便不要再来打扰生人了,从此叶揽星,再没有梦到过她。 平日里叶揽星一个人就在小院里睡觉,看书打发时间。 有时候沈牧霖会带着沈瑶岑悄悄的来找她玩,虽然叶揽星并没有那个想玩的心思,但是架不住他俩是个闹腾的性子。 只是每每躺在床上,便觉得身心俱疲。 有点想家,在这个时代她哪有什么家,她已经活了很多年了,不是三岁小孩。 她清楚的知道她无法在这个时代肆意的活着,至于什么现代人的智慧,怎么,那些什么强弓强弩、飞机大炮她能造出来?那些美食经商的发家之路,她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走? 这个时代的人不是傻子,反而很聪慧,宅斗宫斗什么的玩的挺遛的。 只怕上一秒她才做出一点超越这个时代的东西。 下一秒她就已经被埋在泥里被人踩结实了,又或沉入江底喂鱼、草席一卷被野狗吃了。 叶揽星嘴里安静的坐在院子里咬着糕点,心里有点子焦急,但她也不打算做些什么了。 至于这种焦虑的心情,时时都有,既然无法改变,就放任它在时光里慢慢腐朽、沉珂。 叶揽星一个人睡在床上,把被子卷在身下,拉起被子自己的头蒙在被子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入睡。 这偌大的京都城,没人会在意一个六岁的孩子,纵使那个女人是谋害皇帝子嗣,几年后也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只是或许以后有人提起沈如雪便想起她那个恶毒的母亲,提起贺淮婷便又会想起她还有一个孩子。 “唉” 叶揽星坐在凳子上看着这些日子沈静姝给她带来的各种杂书,手里不时的搅拌着小陶锅,默默叹口气,现在这个社会呀,没有钱她连一个下人都使唤不动了。 算了,自己动手……,唉,吃麻,麻差点味道,怪没滋没味的。 叶揽星放下自己手里的书,端下小火炉上熬着的稀饭,拿起碗给自己挖了一勺。 “嗯~ ,很热乎,不愧是刚出锅的,就是烫啊。” 小院里有两三片落叶飞在叶揽星的头上,她缓缓拿下来把它与往日里捡的放在一起,扎成一个花束,放在窗台上。 看着风想调皮地卷起来吹着玩,吹不成,便恼羞成怒的使劲刮在地下,吹得叶片轻轻拍打着地面。 乾元朝的冬天更冷一些。中秋节过去没多久,风便有些凉了,吹的叶揽星紧了紧单薄的夏衣。 “明天应该就可以去书院了。也不知道回去要面临怎样的腥风血雨。”只是叫她放弃去书院也是不行的,她字还没认全呢? 人这辈子要读书,最起码要明白是非,知耻明礼,不管是与上还是与下都能对答几句。 现在不把字认全了,万一以后离开沈府,在江湖上行走,岂不是要当一个文盲? 这破书她叶揽星读得是痛不欲生,头昏脑涨,每天都感觉脑子在疯狂的生长,它甚至还嘲笑酸涩的眼睛是废物。 第11章 静心读书 叶揽星回到书院。 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坐在原位认真的听夫子讲课,目不斜视,期间柳夫子向她投来几眼,也装作看不见的样子,埋头认真读书。 实在是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这道目光,才显得双方都很自然。 下课时,柳夫子把叶揽星叫到书案前,语气温和道:“前两日你没来便罢了,从今日起,我布置给你的课业,下去之后,你要认真完成,每日一早我都会检查。” 见叶揽星呆愣的样子,以为她没听明白,便又道:“可听明白了。” 叶揽星顿时反应过来回道:“是,如雪谢夫子教诲。” “嗯,下去吧。” 叶揽星整个人都惊住了,这就是不畏权贵,教书育人的柳大状元,柳夫子吗? 这京都城你敢与叶揽星走得近,怕是见着了都想绕路走,或是见着了特意来逗她寻个乐呵。 虽然她无所谓,但是也不是真的不在乎,别人的蔑视还是让叶揽星心里难受的。 见夫子不变的态度,叶揽星心口微热,忍不住在心里调侃着:还是夫子你拳头硬,头也是真铁啊。 宋清雯见叶揽星坐在位子上,便走过去拍了拍叶揽星的肩膀,挨着她坐下。 “还在看书呀,这书有什么好看的,枯燥死了,一点都不好玩。” 叶揽星对这个大大咧咧的宋清雯也是无奈了 “要学认字,还有夫子布置的课业,所以繁忙些。” “认字?认什么字呀,看着头好痛哦” 叶揽星噗嗤一笑:“当然要好好认字呀,不然你想将来别人给你写封信,你也要找人给你念吗?那岂不是很丢人吗?万一有什么小秘密不是就叫人知道了。” 宋清雯一张小脸都皱了起来,嘴里嘟囔着什么,叶揽星没听清,只当是她在发牢骚,便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那你以后要跟我写信,我一定会自己看的,这是我们好朋友之间的悄悄话,不给别人看的。” “什么”叶揽星错愕的转头看她,觉着这个小朋友很可爱呢。 “我是说我们是朋友,像娘亲和春香姨母一样,一起说悄悄话,一起吃糖糕,看杂戏,哦,还要一起玩我的玩具,我有好多玩具呢。” 看着宋清雯一脸认真的样子,叶揽星心里不由有些好笑,面上却正色道:“好” 宋清雯还想继续在叶揽星耳边唠叨,就被叶揽星一把捂住嘴巴,叶揽星把书递到她眼前,让她好好学习。 “人家不想和你说话,你上赶着被人嫌,再说她母亲就是一个坏人,你不离她远一些,小心她将来害你。” 叶揽星听着这话,眸色瞬间昏暗烦躁。 叶揽星把书放在桌子上,把宋清雯拉到身后不让她说话,静静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孩,看她这穿着打扮,估计是哪个大臣家的千金了。 在这书院中如此说话行事,想来家里权势了得,正当叶揽星猜测这几个女孩是哪家孩子时,沈静姝便带着沈瑶岑走了过来,朝着另一个淑丽天真的女孩子行了一礼。 “参见云盻公主。” 有公主撑腰啊,难怪如此肆意。再看刚才说话的女孩: 嗯~ 炮灰。 看着这架势,只怕这个公主很不简单啊。叶揽星拉着宋清雯也给云盻公主浅浅行了一礼。 便懒散的回到了座位上坐下,继续看书。 “你” 女孩被叶揽星嚣张的样子气到了。忙道:“你敢对公主不敬?” 叶揽星:“我如何不敬” 女孩:“你 你 刚刚你向公主……” “嗯,我行礼了”叶揽淡淡道。 女孩:“刚刚行礼公主可没让你起来,你就自己起身了,你这不是不敬是什么,还不快跪下。” “这是书院,先帝曾说,皇家子嗣在书院,当守书院的规矩,书院的规矩中可没有要向公主行大礼的这么一条。 再说皇后娘娘仁厚,想必云盻公主也是和善的,你这么急着要求我跪下,安的是什么心。” 女孩转头,果然便见云盻公主警惕的看着女孩。 女孩慌道:“不,我没有,你少冤枉人,呜,公主,我不是这样想的。” 唉,有心计又如何,一个小孩而已。 云盻公主缓缓开口道:“这次是娇娇不是,但你下次还是要规矩些的。” 叶揽星:“是,公主。” 极其敷衍。 看着那个叫娇娇的女孩,正愤怒的瞪着她,叶揽星心里毫无波澜,低头继续看书。 这些小屁孩哪有书来的实在,书如此的亲切可爱,让人只想把它翻烂。 待到下学后,沈静姝把叶揽星拉到身边对她说:“刚刚与你呛声的那个女孩是户部尚书家里的小姐。以后你不要与她争执,她性子有些记仇。” “对对对,她很小心眼,总爱跟家里告状,瑶岑不喜欢她。”沈瑶岑走近,将身子贴在叶揽星身上娇声抱怨着。 叶揽星摸了摸沈瑶岑的头,朝沈静姝点点头:“谢谢阿姐,以后见着她,我尽量躲远些。” 叶揽星:哦豁,刺激,一下得罪两个大人物呢。 吓的叶揽星回去多吃了两个鸡蛋。 叶揽星每天早上起来便和沈静姝和沈瑶岑一起去书院读书。 每天如此。至于大伯家的沈明儒,还有沈夫人生的沈嘉和和沈牧霖到是一直不和她们一起去上学,总是在她们前面起一大早就去书院了。 时间循环往复,花开花落,秋天落了的叶子,春天又长了回来,一切都好像没变又好像都变了。 就像她那天掉在地上的鸡腿,再没捡起来过,或者像她兜里的银子花出去了就没再回来过。 时间匆匆的流逝,揪不住时光的尾巴,留不住青春的年华,一转眼叶揽星就已经九岁了。 仿佛三年晃眼而去,走得那么匆匆忙忙、无影无踪,就像树梢滴下的雨露,一道又一道的晕在花池里,泛起道道涟漪而又迅速归于平静。 叶揽星穿着一身粉色衫裙,嘴角高高翘起,面颊晕红,肤色如雪,脚踩一双绣花鞋,挎个小包就打算出门了。 叶揽星很少出沈府逛逛,大多数时间都在书院学习,在小院煮小火锅,带沈瑶岑一起玩耍。 沈静姝倒是不和她们一起玩了,沈黄氏给她请了教习的嬷嬷,还有教习刺绣的绣娘,每不仅要学诗书礼仪,还要坚持学习刺绣,和琴棋书画。 沈瑶岑倒是被母亲要求去学了几天,就吵闹着不去了,说想和父亲学习武术。 沈父沈母被缠的无法了,便让她跟着学,本以为她会嫌累坚持不住,没想到竟坚持了两年,骨子倒是个坚韧的。 叶揽星也去学过刺绣,只是学久了眼睛疼,手酸脖子麻,现在也只会缝些衣服,更复杂的就不会了。 琴棋书画也就下棋勉强看得上,书法什么的也就不丢人现眼。再多的便没有了。 这三年,叶揽星在沈府活的很好,不被人注意,自己也在这大院中多得些自由。也许等她再大一点,便会给她说个亲事,把她嫁出京都。 叶揽星收拾了小包裹便打算出去谋个生路,谋一个能自己掌控自由的生路。 第12章 被绑架 叶揽星9岁了,在沈府吃穿不愁,只是孤寂的让人心慌,在书院里只有宋清雯会和她说话,打趣聊天玩游戏。 她也不和沈静姝等姐妹如小时候那般有距离的亲密,她们大抵也是被父母约束着的,当然对此她也没什么不满的。 叶揽星心里也不觉得有什么,本来也是这样,如果她有小孩,也不太会让乖崽和这样的孩子交往过密,趋利避害,是人的天性,或自觉或是无意。 叶揽星轻叹口气,慢慢嚼着手里的煎饼,走在人群密集的街道上,捂好自己的小钱包,想着这么些年发生的事,有些感慨。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不是),世事难料。 啃完手里的煎饼,叶揽星又看到一串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和一个个小包子,顿时胃口大开。 这边只见叶揽星挑挑拣拣的买着小吃和漂亮的小玩意。 小巷背阴处却有几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和一个长相平凡不起眼的女人,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眼里凶光尽现。 “大哥,那个小孩就自己一个人,老三刚看过了,身边没有人跟着。” “看她的衣着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身边没个仆人跟着,肯定是个不受宠的,又生的白白嫩嫩的,肯定能卖不少钱。” “而且看起来有个八九岁了,沂州那边的兄弟说,这般年纪的货物,那边可缺着呢,这价钱啊是少不了的。” “等会把她引到无人处,下手快一点。” “老三迷药准备好没。” “老大准备好了” 只见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连忙掏出一个白色的纸包,到了一半在脏兮兮的手帕上。 “小心些,等把人卖了,哥带你们去怡红院找漂亮婆娘,走。” 只见几人畏畏缩缩的分散开又向叶揽星处汇合,而那边毫无所觉的叶揽星继续东瞧瞧西逛逛。 叶揽星察觉到几个人慢慢的靠近她,距离有些近了,心里有些奇怪。 虽然京都城里繁华,但也没有到如此拥挤的地步,感觉就像是认识的一样。 走了一会叶揽星觉得不对劲,回头去看旁边的中年女人 “大娘那边那么宽,你走过去点吧,做什么非得走我旁边。” 只见中年女人朝她一笑。 叶揽星顿觉不好,忙要避开她,身后却悄然出现一条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然而昏迷前她只听到一句:“你这孩子再说什么傻话呀,这街上那么多人,娘怕你走丢了。” 见叶揽星晕倒滑了下去,女人忙接到叶揽星。 “二丫,娘的心肝哟。” “孩儿她爹,快带孩子去看大夫呀。” “ 唉 ” 只见男人背上叶揽星就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跑去。 众人见女人如此慌张,只当是作母亲的担忧自家娃娃,是人之常情,都未曾发现半点异常。 叶揽星在昏迷中感觉摇摇晃晃的,有点想吐,耐不住恶心,睁开眼睛想吐一下。 却突然反应过来,她好像可能大概应该也许是在街上的,怎么跑到马车上来了? 叶揽星顿觉头疼,想蹂一下眉心,发现四只不听使唤了,半天也没感受到眉心的酸痛得到安抚。 蓦然发现手被绑住了,嘴巴也毫无例外的被塞住。 啧,被绑架了。 正当叶揽星猜测是谁会绑架她时,车外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回身就看到马车上进来一个男人,看到她醒了,男人有些意外。 难道老三迷药下少了? 解开她手上的绳子藏了起来,开口威胁道:“小娃娃不要乱叫,我们不是坏人,等会儿要是你敢乱叫,我这刀子可是不长眼的。” 说着还故意把刀子在叶揽星眼前晃悠一下,又把刀伸到叶揽星后背,用刀尖抵住叶揽。 走了一会就到城门口了,守城的士卒照例让人停下马车检查,看到马车里只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和一个男人。 叶揽星想动一下,却被男人用劲儿抵着后背,吓的她一动不敢动。 门卫检查车内没有违禁的人和物,就想放行,大概是叶揽星求救的眼神过于炙热,让他停住嘴边的话,复问男人:“这是你女儿?” 男人忍住慌张的回到:“回官爷,是小人的女儿。” “你的女儿?你这样的人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户籍证明可在。” 男人满头大汗把求救目光看向赶车的老大。赶车的男人忙接话。 “官爷,里面那个是我的兄弟,叫黄二,胆小的很,容小人来回答官爷。” 见面前这威风凛凛的看门卫兵微点头,才继续解释。 “那个女孩确是小弟的女儿,虽然小弟生的貌丑,但小人弟媳可是生的如花似玉,是我们那十里八村都找不到的好相貌。” “对对,官爷,我婆娘生的好,我女儿随她娘,不随小人。” 门卫听着二人的话,便有些信了:“那户籍证明呢?她怎么不开口说话?” “官爷,小人女人天生是个哑巴不会说话,身体还不好常年要吃药。” “今日突发疾病,我兄弟二人忙借了马车就拉来京里医馆治病,走的匆忙,忘带了户籍……。” “求官爷开恩,饶了我们这一回,下次小的一定带上,断不会叫官爷为难。”说完男人悄悄塞了几两银子给门卫。 门卫摸着这几两银子,乘人不注意把它塞进了兜里。 “下次可没人像我这么好心了,看在你女儿这么可怜的份儿上,便罢了,下不为例啊。” “多谢官爷。”二人连忙向门卫阿谀道。 门卫喊了一声给他们放行了。 叶揽星收回了目光,端坐在马车上。 叶揽星:没看到我水汪汪的大眼睛吗?没看到我眼中的无助与绝望吗? 唉,钱才是好东西啊。 “这俩狗东西,拿我钱打发别人”,看着男人从自己钱袋里掏出银子来打发门卫,叶揽星快气死了。 天底下没人比你们会做买卖了。 叶揽星被迫跟着两个男人到了城外,看见其中的一个男人走进了树林里。 不一会就带回来了四个小孩,还有在街上挤在叶揽星旁边的那个女人和俩个男人。 这些小孩应该是被拐卖来的。比叶揽星小一点,大概有6-7岁的样子,在场的她最大。 叶揽星:对不起给大孩子丢人了。 在整个乾元朝的首都,这些人贩子都那么大胆,真令人惊叹。 “大哥,我们这次可要发了,等把他们卖出去,我们哥几个就发财了。” “当家的这几个崽子还是卖到澧阗郡去吗?那卖价好,这些个好皮子的肯定能买个好价钱。” 叶揽星:真是见鬼的经历,被人当面讨论卖多少钱? 旁边的孩子没醒 ,估计是被迷晕的。叶揽星低下头沉思。 “不了,这批货咱们买到沂州去,那边有收货的兄弟。” “大哥,这小妮子怎么是醒着的,老三没给下迷药吗?” “鬼才知道,刚才要不是她这会子醒过来,我们差点就能顺利出城了,他娘的,害老子损失了好几两银子。” 叶揽星:讲真,那我的银子。 “走,把他们给我装上车,拉远一点省得人找过来。” “还有叫钱四他们找好买家,这次可有好货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南而去。 而沈府这边,傍晚时才有下人来报,小姐出门还未回来。 第13章 论如何自救 “将军府沈家二爷的大女儿在集市上走丢了。” “哎哟,这将军府可真是可怜呀,怎么竟发生这样不好的事哟,回去我得去庙里给沈将军烧根香,这将军府可是为我们守疆卫国的大善人呐。” “别说,会不会是那贺什么惹来的仇敌,把人孩子给绑架了吧。” “不会吧,这事都过去多少年了。” “嘿,你还别信,这父母做的孽啊,那对下一辈人也是有影响的,这其中可有很大讲究嘞。” 大街小巷都在传将军府家的小姐走丢了。 “哟,我跟你说啊,那天我看见将军府的下人急急忙忙去大理寺报案呢?” “我大表姐三舅的小外甥就在那沈府给大将军做事呢,这事儿呀,八成有些蹊跷。” 那妇人恰到好处的停顿,见众人被勾起了兴趣,才磕着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馋嘴玩意,慢悠悠的道: “那小姐好生生的走在街上,咋个会平白无故的消失呢,这大户人家的事,阴私着呢。” “我跟你们说啊,我这大表姐三舅家的小外甥哦,那可是他们村数一数二的能人哟,前俩年还娶了媳妇生了个大胖小子嘞,还有还有……,哎咋走了?” 这事不知怎么传的,整个京都城都在说将军府的大小姐被绑架了,据说那歹人武功极其高深,当街就掳走了那小姑娘。 那人长的是青面獠牙,凶神恶煞,那大小姐只怕是凶多吉少。 不管京都城传的如何,这沈远宴已经回京,进了宫,觐见了圣上。 圣上雷霆大怒,天子脚下竟敢有人公然拐卖儿童,无视律法,藐视皇威。 皇上下令着大理寺和各级县衙严查,定要将奸人绳之以法。 原来那天不仅将军府的人去报案了,还有好几家丢了孩子的人去报了案,大理寺追查便发现这是一伙流动的人贩子所为。 后据一守门人招供,那天有一辆马车带着一个生的极好看,穿着华贵的女孩,约莫八、九岁,被两个男人带出城去了。 那男人还给了他几两银子,他那天也觉得不对劲,但是收着了那几两银子便把人放出城去了,这个守城士卒着秋后问斩。 守城兵甲肩负着整个京都城的安危,关系重大,岂是能犯这种错的。 沈府这边,见沈夫人皱了皱眉,揉了揉眉心,叹道:“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旁边沈老夫人道:“让二爷去问了没有,可有下落了,实在找不到便不找了,在这个京都城,我们沈家已经出尽风头了。” “这以后找回来也不认了,省得带累了姝儿和瑶瑶的名声,以后怎么嫁人。” 却不知这话被门外的沈瑶岑听个正着。 “怎么办呀?哥哥。” “祖母不想管如雪姐姐了,也不知道姐姐一个人在外面过的好不好,有没有饿着,哥哥,我们一起去找姐姐吧。” 沈嘉和:“别闹,瑶岑。父亲已经在派人去找了,你就别添乱了。” 沈牧霖:“对呀,瑶瑶,你还小,再说现在家里那么乱,你出去又帮不上忙,况且还不知道如雪被拐到哪去了。” 沈瑶岑:“可是……” “好了,回去歇着吧,会找回来的。”沈嘉和站起来拍了拍沈瑶岑的脑袋,打断她的话,复又坐回去下起了棋。 而此时的叶揽星坐在树下休息。 这几天他们一直赶路,也不找个地方休息,看守的又严,让叶揽星想跑都找不到机会,而且还有几个小孩。 叶揽星愁眉苦脸的坐在地下发愁,却不知她的头上赫然坐着一个俊俏的少年。 少年一身黑色劲装,素色的发带飘在树叶间,只见少年勾唇一笑,饶有趣味的打量着她。 叶揽星紧紧的盯着这群人贩子,等待他们松懈。 一行人赶了几天路,终于快到钦州城时便对叶揽星他们的看管不那么严了。 可能是以为已经离开京都城那个远,几个小毛孩肯定找不到回去的路,被吓破胆不敢再逃了,几人就有些松懈。 是的,叶揽星一直没放弃逃跑,甚至有一次差点就逃了,但是带着几个小孩没跑多远就被抓回去,揍了一顿。 叶揽星:呜,痛啊,它乃乃个腿的。 现在叶揽星终于找到机会了,几人烧了火准备做口热乎的饭,对几个小孩的看管越发松懈。 叶揽星自从被打后就一直很乖顺,经常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情,甚至帮他们带小孩儿,哄孩子。 于是她便乘着帮忙悄悄地从那个叫老三的男人那里拿了一包迷药,准备等会儿乘着给他们抱柴火时加进去。 叶揽星乘着那个女人在切菜的同时,悄悄把迷药放进去,当她准备搅和搅和时,男人突然叫住了她。 “你在干什么” 男人见叶揽星围在锅边,心里怀疑叶揽星没安好心,便大步走上前来想要查看,叶揽星心都提到嗓子眼,以为又失败了。 正当他要上前叶搜查时,一旁一直围观的孩子猛然哭了起来。 这时一个年长些的男孩大声哭了起来。叶揽星乘着所有人的目光不在这时,忙把包药的纸扔进火里,又扒拉了一下汤,站了起来,装作茫然的样子。 “哭什么,我没给你们吃,没给你们穿吗?再哭打死你们。”男人火气大的吼道。 叶揽星忙走到小孩旁边,抱住他,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呜呜,姐姐” “嗯,在呢,乖,别哭了,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 “就知道吃,一群饭桶,还没给老子挣钱,就花费我好些银钱。” “呸,晦气。” 男人转瞬忘了自己的疑心,见叶揽星一副茫然样,暗怪自己多疑,只顾着教训几个狗崽子。 这帮人很快就做好吃的了,几人坐在一起分刮着很少的米饭和肉汤。 叶揽星他们是没有资格吃这个饭的,更别说那锅肉汤了。 叶揽星冷冷的看着这帮人吃的眼红耳热,心里正琢磨着等会儿怎么去钦州衙门报官。 这迷药见效很快,等他们喝完汤就一个个接连倒在地上。 叶揽星连忙带着孩子把人给绑了起来。又一路跑到的钦州城门。 见着他们安全抵达钦州城门口,一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 “官爷,我们是被人从京都里拐卖过来的,现在那群人贩子被我们迷晕在20里外的树林里,请官爷去捉拿恶贼。” “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官爷,我们不敢说半句假话。” “章杰,你快去衙门报案。我在这看着这几个孩子。” “是”一个穿着兵甲的男人领命跑走。 这位守城的官爷又细细问了叶揽星许多事情,心里已经信了她们的话。 只见一群衙役向城门口跑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如若真是这样,那现在就快快过去,省的贼人醒来跑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往树林,果不其然看到几个昏迷未醒的疑犯。 “一众绑了带回衙门。” “好呀,肯定还有同伙,给我仔细拷问,务必问出来,这些可都是都里被拐出来的孩子,去仔细问问都是哪家的孩子。” “这事要是办好了,可是大功一件啊。” 叶揽星等人被询问了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等各种信息,便被留在衙门暂住。等着京都城来的亲人接回去。 叶揽星不想回去了,便没有告诉衙役自己的身份,待通知到的孩子家属都来接自己孩子,看着他们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心里有些酸涩。 当叶揽星独自一人走出衙门时,回身向衙役道了声谢。便转身向闹市走去,当然还带着她被人贩子拿走的钱袋子。 第14章 黑衣少年 叶揽星一个人走在街上,四处张望着,猛的看见一个铁器铺,抬脚就走了进去。 “掌柜的,买把匕首。” 正在打铁的大汉看着一个衣着华贵但是有些脏兮兮的小姑娘,来问他买匕首。大汉哈哈哈哈哈大笑:“小姑娘,我们店铺不卖匕首。” “为什么不卖,那不就有匕首吗?” “不卖就是不卖,你快走吧。”大汉顿看一下,又说:“我们这的匕首很贵。” 叶揽星气急了:“我有钱,买的起,再说开店就是给人买东西的,不要看我是个小孩子就看不起人哦。” “掌柜的,你就卖给我吧!” 叶揽星是真的需要一把匕首,而且那把看起来很锋利的样子,好货。 叶揽星打算继续和大叔磨着,这时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叶揽星后面,清朗的声音说道:“掌柜的,那把匕首我要了。” “唉,好嘞,客官请稍等,我给你包起来,诚惠70两银子。” 叶揽星:好贵,买不起。 黑衣少年:我也买不起。 黑衣少年明显一震,僵硬的开口道:“怎会这么贵,别家也不似你家这么贵。” 掌柜笑着开口道:“我家的东西自然比别人家贵,一来这老汉我这手艺和锻造手法非一般人可比。” “二来这匕首可是用上好玄铁打造的,这匕首可是一等一的好,可以说是,吹发可断,削铁如泥啊。” “少侠看看你可还要。” 少年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本来只是想逗女孩玩的,这下把他难住了。 叶揽星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耳廓红红的,叶揽星不由的好笑 ,买不起还买。 她不由得笑出了声,完全忘了她也买不起。 少年听着叶揽星的幸灾乐祸的笑声,耳朵更加烫,面上却不显,半晌,犹豫的开口。 “掌柜的不知能不能便宜点,我时下带的银子没有那么多,只带了40两……。”说不下去了。 “那二位等筹好钱再来吧,我这的兵器一概不讲价。”掌柜的见叶揽星也不开口卖这匕首,便知情况了。 叶揽星也不是非要买这匕首,只是需要买一把防身的兵器即可,但是看着那把兵器又很喜欢。 叶揽星只好不舍的走出了铺子,向客栈走去。 “哎,小妹妹,等等我。” 叶揽星警惕的看着他:“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少年笑了一下:“我叫阮月白,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叶揽星。”叶揽星说了名字之后转身就走,也不管少年要说什么,快步走向客栈。 阮月白笑着挡在叶揽星面前,嬉笑着问她是不是很想要那个匕首,问她还有多少钱,他可以把自己的钱借给她买。 叶揽星:“你有什么目的,我们好像并不是很熟吧。你见到一个人买不起东西就这么热心的帮助别人吗?” 少年也自知他这样问很不和礼义,但他一路跟着人贩子到钦州城,看着小女孩一步步自己,一路上照顾着孩子。 她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却要当一个大人去照顾别人,寻求生路,他心里很是触动。 他原本想直接杀了那些人贩子,救下这些小孩的,但是看到她这般机敏,便想看看她能做到什么地步。 好吧,和他师傅一样的恶趣味。 “那到不是,我看你根骨尚可,想收你当徒弟,你以后可以跟着我习武,那样在江湖中走动也能自保。” 叶揽星:“噗,你多大呀,还是个小屁孩呢,就想收人当徒弟。” 少年:“我已经快满13岁了,最起码比你大,而且我教你绰绰有余。” “哦,你教谁绰绰有余。”身后传来一声清冷的声音,少年明显震了一下。 只见说话的男人身着银白色锦袍,随风一吹,银白色在阳光下闪着些清冷艳艳。 素色的衣摆上是使用金线绣着的暗纹,端的是的清俊儒雅。他朱唇轻启,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人。 少年回身恭敬道:“师傅” “嗯,见你久久不回,为师还担心你被那个仇家给杀了,却没想到你在这调戏人家小姑娘,你可真长能耐了。” 男人勾起唇角嗤笑道:“你那半吊子武功还想教人家,岂不是误人子弟。” 少年被男人调侃着,明显有些害羞 “师傅教训的是。” 叶揽星觉得少年有点可怜。但也没想出口帮他,而且这二人明显不是什么善茬,正打算悄悄溜走时,男人却叫住了她。 男人走上前,懒散的转了转手中的玉笛,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可有家人?听闻这钦州衙门抓到一伙从京都城来的人贩子,是有个八、九岁的小姑娘解救的这些孩子。” “我这个不孝徒弟便是跟着人贩子从京都来的,按理此案了解他也便回来了。” “想来是因为你才在这钦州城逗留的,莫非你就是那个智斗贼人,勇救几个孩童的小孩?” 男人虽然是疑问,但语气里明显都是笃定。 叶揽星:“回高人,我也只是自救罢了。” “呵,心性倒是不错,那你怎么不回京都,难不成是个孤儿。” 叶揽星:“有家人,只是不想回去了。” 男人看着她笑了一下,也不问她为什么不想回去。 “那你可愿拜我为师?”男人散漫的问道,仿佛这是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叶揽星:怎么这师徒俩都这么热衷于收徒啊? “谢谢高人,只是揽星资质差劲,不敢当高人的徒弟,怕辱没了高人的威名。” “呵,你不愿意?”男人转了转手里的玉笛,突然不远处的大石头突然裂开。 叶揽星:“……?” 叶揽星忙跪在地上,恭敬道:“叶揽星拜见师傅。” “嗯,起来吧,走,回家。” 阮月白忙走上前把腿软的叶揽星拉了起来,默默的跟在男人身后。 少年见叶揽星能自己走路了,忙上前和他师傅说了些啥悄悄话,反正叶揽星是没心思关注了,只余下内心深深的震撼。 阮月白拿着师傅给的钱袋子,就往刚才的那个铁铺跑了过去。 叶揽星见阮月白不在身边,心里有些害怕,也不敢问男人阮月白跑哪去了,只得慢慢的向男人远处挪着,也不敢大肆动作,只敢远远的跟着。 二人一前一后的向城外走去。 却不知正当他们出城不久,一队穿着兵甲,骑着壮马的人,正往钦州城赶。 第15章 前往绛仙城 叶揽星跟着眼前的男人,向城外走去,走到城外的竹林中停下等阮月白。 叶揽星坐在桥边,小手划拉着溪水,心情总算有些许松快,脸上扬起笑意。 男人看着叶揽星笑了起来,暗道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这么容易就被人带走了。 没等多久就看到阮月白拿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 “走吧。”只见男人向叶揽星走来,一把便抱住叶揽星,朝着远处的树梢飞起,又运起内力,往绛仙城方向而去。 叶揽星吓的紧紧抓住男人的衣领,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不敢抬头一动不敢动,感受到清风吹在脸上,叶揽星有些惊奇。 耳边传来男人清冷的声音:“放松点,很快就到了。” 二人运起轻功,在树林间快速穿梭,很快便到了绛仙城。 本来绛仙城就距离钦州城不远。 要说起这绛仙城,叶揽星就在一本杂文中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 传说绛仙城是上天与人间的交接处 当年一个仙子陨落在枫深县,当时霞光四起,云雾缠绕在树林间、城镇里,彩色的光像雨一样洒在人们的衣服上。 众人被异象惊住,忙出门看,就看到天空中像破了一个洞,一女子从天而降,肌肤若冰雪,绰约若处子,仙袂飘飘,模糊不见真容,后散于云雾之中,天地间再寻不见。 人们纷纷为仙子的陨落痛哭流涕,有些恶人甚至被感化当场去自首,总之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后人不知真假,只能在人们口中代代相传,记为杂文。 因着这里有很多的枫香树——“枫树似白杨,叶圆而有岐,有脂而香,今之枫香是。”于是就把当时的枫深县改为绛仙城。 思绪辗转,叶揽星没想过今生会来绛仙城。 阳光照耀在树叶上,朦胧的枫叶,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叶揽星慢慢松开男人的衣领,看着这美丽的风景,左右看了周围的风景,看到阮月白紧紧的跟在后面。 不知过了多久,叶揽星他们就到了绛仙城。 一进城,男人便让阮月白带着叶揽星去买衣服和各种生活用品,自己则酒馆点了一壶酒,靠在窗台上懒散的品着。 叶揽星忙跟着阮月白去店里挑衣服。 “客官里面请。” “我们家的衣服,有各色布料和技艺精湛的绣娘采用独特的绣法绣出来的,这些布料可是临风城江家出产的,质量上乘…….” 任凭她如何吹,叶揽星知道两个字:“很 贵 。” 而她没钱! “阮月白,我们去别的地方买吧”叶揽星有些窘迫,想拉着阮月白去普通的店去随便买几件。 阮月白似乎看出了叶揽星的不自在,低下头,凑在叶揽星耳边悄悄说:“师傅给钱了,咱们有钱。” 又记起什么一般揪着叶揽星耳朵提醒道:“还有要叫我师兄。” 叶揽星:“哦,知道了,别揪我耳朵。” “是给这位小姑娘买衣服吗?我们有新到的粉色襦裙,是当下最流行的款式姑娘这边来。” 叶揽星被拉走试了各色衣服,花花绿绿的,颜色相当艳丽,看的叶揽星眼都花了。 “阮月白,这件好看吗?要不就随便买几件就走吧。” 阮月白看着她穿着的缎裙上绣着些无名花色,无规则的制着些金银线条勾勒成一些俏皮的纹路,纤腰不足盈盈一握,小小年纪就显出玲珑有致的身段,眉目如画,朱唇不点而红,容 颜 精 致 清 艳,乌黑柔亮的秀发被梳成简易的发型盘在头上,头上并无装饰,散发着一股娇俏的英气。 叶揽星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阮月白,似乎再等着他的回答。 阮月白愣住了一下,笑着回道:“好看” “好的,就要这件了,还有刚刚那件劲装,麻烦给我包一下。”叶揽星挎着包袱,阮月白在后面付钱。 叶揽星不太好意思花人家那么多钱,便只买了俩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就去找他师傅了。 “回来了,走吧,回去了。” 男人站起身,走在前面,叶揽星和阮月白就并肩跟在后面。 阮月白帮叶揽星拿着包袱,一起往浮槐山而去。 沈府这边,沈远宴派出去人还没找到叶揽星,这偌大的沈家是不会因为一个庶女而停止运作的。 沈老夫人被丫鬟扶着去花园坐下,又轻轻抿了口茶,拨弄着手里的佛珠,问道:“可找着了?” “回,老夫人,二爷那边已经派人来说,人可能在钦州,已经派人去接了。” “哼,和她娘一样,是个搅家精。” “罢了,让二爷去书院把学退了,省的那书院的柳先生再来问。” “是,夫人” 老人闭上眼睛,掩下眼中的不耐烦,抿着唇,手里继续拨弄着珠子。 叶揽星跟着阮月白走在山路上,道路崎岖,人迹罕至,杂草丛生。 叶揽星:害怕,该不会是什么山匪窝点吧,不对,贼人怎么会有她师傅那么清冷绝尘的气质,俊俏夺目的姿容呢。 真是的是自己吓自己,这明明就是小说里高人居住的天外之境呀,嗯,就是这样,不要害怕。叶揽星在心里给自己打打气,抬腿继续跟着他们。 只是有些腿软,一不小心就跌倒在地上,膝盖还被石子磕破了。 叶揽星嘴角一撇想哭,却见男人终于停了下来。 “月白,把她背上,快点回去了,不然来不及做晚饭了。” 阮月白把包袱挎在肩上,蹲下身背起叶揽星一步步向山上走去。 叶揽星:感动,好人呐,大师兄! 等人终于到了山上,看到这几间小木屋,叶揽星有点沉默了,这么寒酸的房子要怎么住呀。 阮月白把叶揽星放在树下的石凳子上,又给她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去厨房帮忙做饭了。 “刚买的新衣服破了,呜呜呜,本来就不富裕。”叶揽星坐在凳子上叹气。 没等一会儿,师傅和大师兄便把做好的饭菜端上了桌。 “吃吧” “嗯嗯,谢谢师傅,谢谢大师兄。” 叶揽星端起碗,沉默的看着眼前的两碗菜,突然觉得也不是那么饿了。 “快吃呀,午饭就没吃了,你不饿吗,来,多吃点。”阮月白夹了一筷子不知道什么菜,就往叶揽星碗里放。 “谢谢师兄”叶揽星默默的扒拉了口饭。还好饭是熟的,嗯,有吃的就不错了,不要在意它好不好看,应该炒成这样也是可以吃的吧? “师兄平时都吃这样的菜吗?”叶揽星犹豫了一下,轻轻问道。 “嗯嗯,这个菜是我炒的,师傅就会煮饭,虽然它看起来不好看,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 男人:“………”默默扒了一口饭。 叶揽星:你这叫还不错。 叶揽星:“要不以后我来炒菜吧,你们来烧火和洗碗。” “师妹,你会做饭?看不出来呀。”阮月白很是惊奇。 男人也惊讶的看着她。 “会一点,但是我不太会烧火。” “哈哈哈哈哈哈,没问题,交给你师兄我了。” “对了,这是给你的匕首。”阮月白掏出早前买的盒子递给叶揽星。 叶揽星:“给我的?” “嗯嗯,本来就是逗你玩的,现在师兄买来送给你,当作歉礼了。”阮月白笑着说。 第16章 习武 叶揽星眼底微红,默默扒了口饭。 男人看了一眼叶揽星,吃了口菜,皱了皱眉。 叶揽星躺在阮月白给铺好的床上,看着面前的匕首发呆。 第二日,阳光照在床榻上,叽叽喳喳的鸟叫声叫醒了叶揽星,她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了起来。 “小师妹,醒了呀。” “厨房里有粥,师傅下山去了,让我今天先教你些基本功。” “哦,好” 一整天阮月白都在指导叶揽星练习武功,结束时叶揽星已经累的不想动了,软软的趴在石桌上,长长吐了口气。 “师兄明天还要练吗?” “嗯嗯,那是自然,今天先教些基本动作和招式,明天你就要自己练了,师兄就在旁边看着你练。” 叶揽星:练功可真辛苦呀。 躺了一会儿,叶揽星去菜园里摘了菜,阮月白就把火生了开始煮饭。 叶揽星正端着木盆蹲在井边洗菜,他们的师傅就回来了。 “我带了只烤鸭回来。” 叶揽星看到烤鸭满意的扬了扬笑脸,给她师傅一个大大的赞,忙把菜淘了,回厨房准备炒菜。 “阮月白,把那个盐给我找一下。”叶揽星等锅里油热了忙把肉放了进去,飞溅起是油花烫了她一下,连忙用锅铲翻搅一下。 男人靠在门框上,看着叶揽星如此模样,不禁有些怀疑她到底会不会做饭。皱着眉,想走过来帮忙。 “过去一点,别挡我,我拿个碗装菜。” 男人:“ … … ” 默默退开。 叶揽星把肉盛了出来,又留了一点油加点辣椒蒜瓣翻炒一下,又把一瓢水加在里面,因为身高不合适,动作大了些,一下就渐起油火,叶揽星忙把用木盖子盖上。 一旁的阮月白一把抱住叶揽星,把她抱离了锅边。 叶揽星好笑的拍了拍他的手 “放开我啊师兄,大惊小怪的,不要慌好吧,等我放点盐。” 阮月白尴尬的放开叶揽星,跟着她回到锅边,看着她熟练的放盐,汤涨了又把菜放下去,没一会儿就盛了出来。 “端碗吃饭了,哦对了,还有师傅买的烤鸭,我切一下。” 叶揽星端着一盘烤鸭走到桌子上时,便看见阮月白和师傅已经坐在桌边等着她一起开饭了。 叶揽星开心一笑:“手艺一般,快尝尝,原汁原味。” “原来师妹真会做饭呀,师兄还以为你只是说说呢。”阮月白温柔的看着她笑。 “啧,阮月白你看不起谁呢,我这厨艺不说高超,那也比你炒的看不出模样的好多了吧!”叶揽星扬了扬小脸,一脸骄傲的看着阮月白。 “嘿,我那个菜还是能吃的好不好。” 叶揽星大笑着说:“啊对对对。” 阮月白揪了揪叶揽星的耳朵:“ 都跟你说了要叫师兄。” 男人好笑的看着他们二人斗嘴,夹了口菜在嘴里轻轻嚼着。吃完饭就是阮月白去洗碗,叶揽星和师傅在树下看夕阳。 在山上看夕阳总是格外的美。 师傅放下茶杯,开口问叶揽星:“今天开始习武感觉如何?” 叶揽星:“回师傅,徒儿现在才觉得习武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很累,腿酸胳膊疼。” 男人掩下眼底的笑意,严厉道:“习武本就非常人能做之事,你能学只是因为你根骨尚可,况且你所学的本门武功乃天下少有的绝学,困难重重,望你能勤加练习。”顿了一下又笑道:“勤能补拙。” 叶揽星:“是,师傅,那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飞呀?” “我是说可以学会轻功,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的那种。” 男人大笑着看着她:“习练轻功要超出常人的能吃苦耐劳,且要吐纳打坐,炼气行功,其理玄妙,不仅要恒心苦练,还需有较高的悟性。” “这可就看你自个的造化了。” 叶揽星:好的,简单来说,就是要努力拼搏好让单车变摩托。 叶揽星看着阮月白洗好碗回来,把自己手里的瓜子给他薅了一把,三人静静地磕着瓜子,无言。 叶揽星飞速的磕着自己手中的瓜子:“也不知道他们收着我给的信没有。” 唉真愁人啊。默默把瓜皮扒拉到桌底。 扫完地叶揽星便爬去床上做了一个黑甜的梦。 第二日清晨叶揽星很早就起来了,走出房门,看到阮月白在厨房里淘米煮粥,叶揽星打了个哈欠,去打水洗脸刷牙。 “小师妹,壶里有热水,小孩子不要用冷水洗脸。” “嗯嗯,好,谢谢白白。”真是个乖孩子,这么早就起来做饭了。 阮月白:“ … … ” 收拾就去帮阮月白整个下饭菜。 今天师傅他老人家倒是不下山去了。 吃完饭,叶揽星师傅便问她识不识字,甚至抱出一摞书籍,打算给叶揽星上课。 叶揽星:“师傅这大清早的,要不先练功?” 男人邪魅一笑:“怎么,怕读书?” 叶揽星瞬间呆住了,感觉要是回答是的话,师傅他老人家肯定又要劈石头,或者想些更可怕的事儿给她做了。 “师 傅,书籍 是 徒 儿 追求进步的阶梯,是徒儿精神的食粮,徒儿很是喜欢。” “哼,你都学了些什么?《蒙学》可学了?”见叶揽星点头,又问:“那《乾元经义》可学了?”叶揽星点点头答道:“夫子还教了些诗书。” 男人看了她一眼暗道:看来这小徒弟不一般呐。虽如此想着,但他也没有半点要追问察探的意思。 “看来你这些方面到是不用教,那琴棋书画可有偏好?” 叶揽星茫然答复:“徒儿并无甚特别喜欢的。”心中疑惑,难道现在武林门槛都这么高了? “我宫越琛的弟子怎能什么都不精通,明天开始,练完武,我就教你下棋。” “至于什么搭弓拉箭,骑马驾车的,你师兄尚有几分天赋,他可以教你。” “月白,把我的棋盘拿来。” 阮月白去房里拿来宫越琛的棋盘,便围在他二人旁边看他们下棋。 叶揽星整个人都不好了,但还好柳夫子教了些,心下也还镇静,就是惊叹于师傅时而懒散非常,时而又雷厉风行的很,说风就是雨。 叶揽星只得陪着他师傅慢慢的下棋,每下一步叶揽星都在感慨,柳夫子还是留情了 没让她输的太难看。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下棋的技艺还行,没想到只是会下吗? 最后叶揽星被她师傅杀的片甲不留。而这个棋中圣手也在感慨叶揽星小小年纪便有着不错的棋艺。 宫越琛不着痕迹的点点头,收了棋盘便让叶揽星练武去了。而他则坐在这棵粗壮的流苏树下,喝着昨日打来的美酒。 第17章 下山去啰 日子一晃就过去了八年,这八年里叶揽星和阮月白一直被师傅拘在山上,除了下山购买东西,其余时间一律不得在山下停留, 说是这几年不管是朝堂还是江湖,都危机四伏,风云涌动。 他们二人实力不够,到江湖上万一遇到危险,估计得做别人的刀下亡魂了。所以在二人功夫不入宫越琛眼时,不得走江湖,尤其是叶揽星。 今天叶揽星终于可以和师傅打个差不多了,虽然还是差了一些,其实叶揽星知道差很多,不过是师傅放水罢了,但也不妨碍她欢乐地说服宫越琛,让她和阮月白下山去花朝节上玩。 乾元朝的花朝节却与中国现代的不一样,在中国古代把农历二月十五日,定为花朝节,为庆贺百花的节日。有《朝熙乐事》记载:“二月十五为花朝节,盖花朝月夕,世俗恒言,二八两月为春秋之中,故以二月半为花朝,八月中旬为月夕也。” 可见中国的花朝节如同中秋节一样,都是中国重要的节日。 而在乾元朝却是在元历三月中旬,叶揽星猜测可是气候不一样或是纪年不同。总之被规束了好久的二人只想下山玩。 花朝节风俗活动较多,如,“赏红”,家家户户剪红绸条之类的丝条挂于花木上,为花祝寿,叫做赏红,有祝花木繁盛,人寿年丰的含义。 人们也会在这一天约上朋友去聚会吟诗作对,也会踏青赏花别有风味,可娱乐观赏杂戏演出,也可看看各色艳丽美人与花争奇斗艳。可谓是乾元朝少有的浪漫与乐趣。 而这可是绛仙城独一无二的节日,乾元朝的其他地方可见不着,而且由于花朝节只在乾元朝有,所以这个时节会有些外国的商人和游客来绛仙城看花游玩。 叶揽星得了师傅的允许后就飞快的跑到后山,去叫阮月白。 此时少女已然出落开来,生的是貌美如花,眉眼精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衣袖轻摆招蝶舞,纤腰慢拧飘丝绦,回眸一笑也是百媚生娇。 叶揽星行至后山,便见一清俊男人,脸如雕刻般精致俊美,外表看起来似放荡不羁,一头乌黑的头发下,闪烁着的眼睛却锐利非常,厚薄适中的红唇微抿,却在看见来人时勾起一抹和悦的笑。 只见他手腕轻盈摇动便见青云通体缠着一股清气,眼波随着手势,飞快地舞起剑来。 那剑越舞越快,好像一头银色的巨龙缠绕着他,仰天而去又盖地而来。 待他收剑就只见一片片花瓣飘落下来。洒的满地都是。 叶揽星见人停了来,便快步上前拉住男人,边走边说道:“阮月白,师傅准我们下山去玩了,快走快走,回去换衣服我们就下山。” 阮月白任由人拉着他在山林间穿梭,心里暗道:虽然小师妹做的火锅也好吃,果汁也好喝但是还是想下山尝尝鲜呀,听说这天下第一楼新出菜品可是美味的很。 等二人准备收拾妥当,已 经 到了晌午,便也不再多等,飞身向山下而去。 一入绛仙城,满城的花香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花花绿绿撩乱了叶揽星的心,好美呀,虽然来绛仙城八年了,但她一次也没有参加过花朝节,又听说此次的花朝节比以往都盛大。 真是让人惊叹呀,大街小巷上摆放着的都是各色的花朵,还有路边栽种着的花树,要不是楼上窗棂上放花盆容易误伤人,估计也是被摆放的满满的。 叶揽星和阮月白走过“花桥”,一路走走停停,每个地方都很适合打卡。 街上络绎不绝人群,相互挤挤攘攘,热闹非凡,叶揽星还看到了好些长得高高大大的异域人,还有好些奇装异服,真的开了她的眼了,这个时代可真繁荣呀! 突然叶揽星看到一个摊位上摆了好些用花朵编织的花环,便拉着阮月白过去,买了两顶,二人一人一个,她叶揽星有的也要给白白来一个。 阮月白任由叶揽星给他带上,笑着跟在她身后悠闲的悠着花街。 突然人群开始挤挤攘攘的,叶揽星正想看清发生的什么,就感受到阮月白护着她向高处退去。 站在高处的叶揽星松开阮月白的手,扶了扶自己头上的花环,又向挤挤攘攘的地方看去。 只见几架华丽至极的花车,缓缓从那处驶来,观看的人群向两边散去,给花车留下的轨道。 “哇哦,好美呀!”吸引叶揽星目光的不是镶满了鲜花的车架,而是车上的美人,真的是人比花娇,鲜花配美人,绝配,这是一种相互成就的美。 “白白,美人哇” “快仔细看看有没有相中的,你那么大年纪的可以找媳妇了,看中就上,不要犹豫现在人那么多,要先下手为强,不然一会儿等人跑了,哭不死你。” 阮月白神色复杂的看着叶揽星,半晌才掩下眼里的情绪。 “这么看着我干啥,我还能害你吗?”叶揽星见阮月白定定的看着她,心下有些怪异:这孩子该不会喜欢我吧! “阮月白,你该不会喜欢我吧?”叶揽星笑着打趣道。 阮月白僵住了一瞬,手指蜷缩了一下,缓缓开口道:“你个大孽不道的,说什么呢,我是你师兄。” 嗯只能是你师兄。 叶揽星悄悄松了口气:“也对,要是咱俩成亲了,师傅他老人家孤家寡人的单着也怪可怜的。” 阮月白轻声笑道:“要是让师傅知道你在背后嘲笑他,定会罚你去写大字。” 叶揽星打了个哆嗦:“好了,别说了,他老人家不会知道的。” 二人继续转头向那些美人看去,只见领头的那女子,突然向这边看了一眼也不知在看谁。 阮月白心里一沉,不知该找何借口和叶揽星分开,正当他为难时,叶揽星回身对他说道:“白白,我突然想起来,好像我们刚才来的那边,有个祈福的地方,我去整几张,你先去天下第一楼把菜点上” 叶揽星也不管阮月白是何反应,转身就走了:“哦,对了等会儿师傅会来,别忘了点三个人的菜哦。” 说完就向后走去。 叶揽星:“不能当小电灯泡。” 叶揽星走到阮月白看不见的地方,闪身便进了鼎沸的人流中,观看各种杂戏表演。 第18章 再遇虞执 咬着手里的花糕,叶揽星在花街上走走停停,感觉整个人都快乐的飞起。 却不知,这对面茶楼上一个身着上好冰蓝锦缎,外衫绣着雅致竹叶花纹的雪白滚边,手拿一白色折扇,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腰系月色玉带的男人正盯着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轻轻勾起红唇。 一双墨色的眼睛多情又冷漠,高挺的鼻梁,青涩邪魅的脸庞上露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成熟,一缕乌黑的头发散于耳边,不给人以不修边幅的疏狂反给人以清雅舒懒的贵气。 而看似温文尔雅的气质,又透露出冰冷孤傲的硬心肠,整个人可以说是俊美异常,若细观其行为,更见武功深不可测。 男人长着一张绝美的唇形,微微笑起时仿佛是要夺人心魄的妖精。 叶揽星似是觉察到有人在看她,疑惑的回头向茶楼看去,却只看到一扇大开的雕花窗户轻轻摇动。 叶揽星回头便继续向城中心 游 荡 而去,挑挑捡捡的买了些师傅、阮月白都喜欢的小吃食和新鲜玩意,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向天下第一楼慢慢走去。 自阮月白和那美艳的女子在街上遇到之后,二人便在花月楼里见着面。 “月白哥哥,许久未见,你还好吗?” 阮月白把玩着手里的酒杯,并不打算回她的话。 “月白哥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当时只是情非得已,不是故意伤害你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了,我劝你还是尽快离开乾元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人急忙走进去想拉住男人的手,哭着说道:“月白哥哥,你还是在乎我的对不对。” 阮月白静静扯开她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放任自己眼中的厌恶与冰冷渐浓。淡淡道:“回西京去吧,你再执迷不悟,我会杀了你。” 说完也不管女人如何解释哀求,跃身向天下第一楼赶去。徒留一脸悲伤狰狞的女人站在窗边看着他。 “得赶在小师妹到之前把菜点上。”男人微微笑了笑,仿佛刚才的不悦与厌恶都不存在一般。 叶揽星摔了摔手里的鲜花,哼着调调咬了口包子,心情颇好。 却不想手里的鲜花却打到了人。 这把叶揽星惊了一下,忙朝前收回手。侧身便看到一帅的惊为天人的男人对着她微笑。 “卧槽!!!”虽然叶揽星来乾元那么多年了,骨子里依然没有改了一句卧槽走天下。此时她心中完全没有墨水来形容眼前这个男人的长相,只能说完全长在她的心巴上,一下就戳中她的小心窝。 男人看了看叶揽星呆呆的发花痴,不由有些好笑,忽然觉得这副皮囊还算有用。 “姑娘?”他好笑的用扇子在叶揽星摇了摇。 叶揽星反应过来,顿觉丢人,面色羞红的把包子背到身后,道:“真抱歉,方才我不是故意打到公子的,小女子在此给公子赔罪了。” 叶揽星已一改往日的懒散豪放,规规矩矩的向眼前的妖孽,哦不,是俊美的公子行了一礼。 虞执心想:我当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我有心凑上去的。 虞执刷的打开了手里的扇子,轻声道:“姑娘不必在意,在下被这百花争艳的场景吸引了,这才不注意对上了姑娘手中的花,是我的问题,姑娘不必介怀。” 叶揽星想捂住嘴巴大声尖叫,怎么会有这么帅又有礼貌还善良男人呀。 “方才是我摇花才撞到公子,本就是小女子的问题……。”这这接下来要说什么呀,早知会遇到这么好看的男人,就应该把《如何与约会对象聊天》翻烂呀。 叶揽星停顿了下,看着男人温柔的看着她笑,莫名有些脑子发热:“不如小女子请公子吃饭,就当作赔礼了。” 男人大概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叶揽星也反应了回来,想 用 手 拍 拍嘴,但是发现手不得闲。 二人一时沉默。 “额,我是说,谢谢公子的宽容,那小女子先走了,公子再会。”说完拔腿开溜。 叶揽星:呜呜,只要我跑的快,社死就追不上我。 男人眼疾手快的挡在叶揽星面前,笑道:“既然姑娘诚心相邀,虞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叶揽星默默拿紧了自己的包子,面红耳赤的答到:“这,公子这边请。” 虞执侧身让叶揽星过去,俊美非凡的脸上都是笑意。 二人并肩走在街上,不知该说什么。 叶揽星沉默的走着,突然听到男人好听的声音在耳边穿来。 “在下虞执,不知姑娘芳名?” 叶揽星结巴道:“叶、叶揽星,前面就到了。” 虞执噗嗤一声,叶揽星更加不敢看他了。 虞执看叶揽星有些手抖的样子,正以为自己逗过火了,想施展一下自己的善心。 这时后方穿来一声:“狗贼哪里跑?”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追着前方飞速跳跃的紫色身影,边追边娇喝道。 叶揽星呆呆的看着,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便见虞执抱起自己就往前飞去。 叶揽星:“???” “刚见面就抱不合适吧?”娇羞。 “不是第一次见面。”虞执在叶揽星耳边轻声回道。 “什么? 我与公子在哪见过吗?”叶揽星有些迷茫,这么长的好看精致完美的男人如果遇见过,自己怎么会不记得。 虞执见她这样,便知她忘了:“在盛世书院,有俩个小孩看你们解九连环。” 叶揽星睁大眼睛看着虞执,惊道:“是你,那个冷冷酷酷的小孩。” 虞执笑着说是。 “好巧哦,你怎么会来绛仙城?”见人不答话,便转移问题:“我们现在去哪?” “不是要吃饭吗?去天下第一楼。” “啊,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天下第一楼啊,还有你知道刚才那俩人?” 虞执听着叶揽星絮絮叨叨,笑着回答她:“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叶揽星迷惑不解,突然就僵住的身子,自己好像被抱着。 颤声开口道:“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好” 虞执放下人后 就退到叶揽星旁边,二人向天下第一楼飞去,几个呼吸的时间就到了天下第一楼的门前。 这依旧气势恢宏的招牌,全身上下都写着我很贵。 “二位客官楼上请。” “嗯,谢谢。” 叶揽星上楼的脚步微顿,好像想起什么,整个表情有些尴尬。 叶揽星:“天呐,她忘了她师傅和师兄还在这上面,怎么办?” 虞执看着叶揽星红着脸,想问什么。却被一个率先出声的男人打断了。 “小师妹,你怎么这么慢啊,我和师傅都等你半天了。” “愣着做什么,快上来啊。” 叶揽星一脸豁出去的表情,拉住虞执的袖子就往楼上去,这架势仿佛赴死一样。 叶揽星大踏步走进房间,快快说道:“师傅,大师兄,这是虞执,我儿时的朋友,我们刚在街上遇见的时候,我一不小心打到了他,就想请他吃个饭当赔礼了,对,就这样。” “师傅,师兄,要不我们一起吃吧。”见二人作思索状,不开口说话。叶揽星吸了口气,又 转 身 用 同 样的语速和语气对虞执:“这是我师傅和师兄。” “大家不要拘束,快坐,我去让小二上菜。” 叶揽星大声讲完,就想跑,却被他师傅一把抓在凳子上坐下。 想起身却发现动弹不得。 虞执镇定自若的走到叶揽星旁边坐下,摇着扇子也不开口说话。 一直僵持到菜上齐,叶揽星才小心翼翼的叫了声师傅、师兄、虞执,吃饭。实则脚趾已经快把楼给扣穿了。 宫越琛眯着眼打量了一下虞执,总觉着这人不似表面看着那么简单,小小年纪武功竟与他差不多,武功如此高深又怎会被星儿打到。 宫越琛就这么静静打量着虞执,虞执也这么淡淡的被打量,而阮月白则端着酒杯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揽星僵硬的开口说话:“师傅,要不我和虞执出去吃?” 宫越琛一个眼刀杀过来,叶揽星连忙把嘴闭上。 叶揽星:呜呜 怪我这不会动的猪脑子,唉,美色误人呐! 第19章 故人 半晌,宫越琛才 漫 不 经 心的喝了口酒,轻启薄唇:“你叫虞执?” 虞执起身行了一礼,点头应道:“是” “你师承何人?”宫越琛缓缓的转着手里的杯子,叶揽星忙狗腿的上前给她师傅倒酒,为她师傅捏捏肩,讨好的笑着。 虞执回坐:“家师再三叮嘱在下不要告知别人他的名号,所以不便相告,还望前辈见谅。” 宫越琛沉思了一下就说:“既然如此,便先坐下吃饭吧,星儿还不快给虞公子把酒倒上,赔礼道歉!”语气里多有些嘲讽。 “哦 好,给虞公子赔礼了。”叶揽星给虞执倒了杯酒又作了一礼。这本身没有什么的,但不知为何周围温度有些下降,叶揽星想打个哆嗦。 虞执眼眸一暗,闪过冰冷,转瞬间又如阳光般明媚,刚好抬头的叶揽星与虞执眼神对上,直看的她脸红心跳。 而看到这一幕的宫越琛面色严肃,但也没开口打扰。 几人不怎么愉快的用了饭,此时便已经到了黄昏。夕阳的余晖洒在街道上,照在窗边,一派岁月静好,如果没有这突然闯进来的紫衣男子和他身后紧跟而至的女子的话。 叶揽星跑去付了钱,回来,就看到三人,哦不,五个人无声对峙着。师傅、师兄、虞执三人仍坐着不动,散漫的看着二人,而站着的二人显然也有些无措。 紫衣男人明显也没料到房间有这么多人,刚才他明明没察觉到有人才进来躲避的。而女子则是在感慨三人长的是如此惊艳。 几人相顾无言,气氛越来越紧张。 这时男人开口道:“抱歉,无意叨扰,还望海涵。”冲着三人抱了一下拳。女子也愣愣的作了一礼。 突然叶揽星发现这二人好眼熟。 “你们叫什么名字?” 二人回身看向她,眼里都有些震惊和不可思议。 “雪儿”女子突然惊喜的喊到,快步走到叶揽星面前,拉着她转来转去,仿佛不相信眼前的人是真的,又或许是想看看她是否安然无恙。 宫越琛三人:“雪儿?” “嗯,雯雯、二哥。” “你们怎么来绛仙城了?” 叶揽星高兴的的拉着二人走到宫越琛他们面前,开心介绍道:“师傅、师兄、虞执,这是沈牧霖和宋清雯,是我在京都的亲人和朋友。” “这是我师傅,窗边那个是我师兄,这个是虞执,以前在书院看咱解九连环的那个小孩。” 众人一一见礼。 落座。 “对了,你追着沈牧霖做什么?我刚在街上就看到你们俩了。” 宋清雯说起这个就来气,怒气冲冲的看着沈牧霖:“我刚才在新开的店铺里耍九连环呢,这家伙就突然飞进来打烂了我的九连环,我已经快解到最后了,你说我能不气吗?” “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你哥,骂了他几句,星儿可莫要恼我。”宋清雯柔柔弱弱地拉住叶揽星,挣着大大的眼睛,扬着一张精致的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叶揽星。 “我不是已经道歉,并赔了银子了吗?” 宋清雯一下火气来了:“呸,那是钱的是事儿吗?本小姐有的是钱。”忽然察觉到叶揽星几人诧异的目光,又忙坐下,理了理衣服,继续和叶揽星诉苦。 叶揽星好笑的看着她俩,又问了沈牧霖:“你咋打翻人家的九连环的?”这一身侠气的男人此时像是不好意思般支支吾吾的答不出什么来。 “还能是怎么,被人打的呗,不然我怎么说是飞进来的,哈哈哈哈哈……。” 沈牧霖用手捂住手,一副没脸见人的样子,不搭话。 叶揽星忙问道:“可有伤着?” 沈牧霖红着脸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有些丢人罢了。” 叶揽星不放心,想带他去医馆看看。 此时旁边的虞执开口道:“在下略通医术,不如让我给他看一下。” 众人看向虞执。 叶揽星犹豫了一下,觉得还是沈牧霖健康最重要:“那麻烦你了。” 看着叶揽星着急的样子,沈牧霖本想拒绝的话又咽回了嘴里。 虞执给沈牧霖把了把脉,便道:“并无大碍,养几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叶揽星松了口气:“你被谁打了,你自己来的绛仙城吗?你父母知道吗?” 叶揽星有一大堆问题想问,阮月白提醒她:“师妹你太着急了,慢慢问,别着急。” 后沈牧霖一一回答了叶揽星的疑问。 原来沈牧霖是自己离家出走来闯荡江湖的,不过每个月都会给家里写信报平安,这次会来绛仙城是想看看这花朝节。 没想到一进入绛仙城,就碰到了一伙人在欺男霸女,就想上前解救那可怜之人,没想到那恶霸身边有一背着巨剑的高手,沈牧霖不敌便被打飞。 去了宋清雯的店,正好砸中她,二人便是一顿纠缠,那恶霸早带着人走了,沈牧霖去追的时候,人已经不在了,但好在那可怜的女子没有什么大碍。 事情就是这样,叶揽星听了一阵沉默:“救人之前要先保护好自己,不然会很危险。” “嗯” “对了,雪儿,这些年你跑哪去了,沈府的人都说你已经……,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揽星顿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沉思了半晌:“当年我上街去玩,不想被人迷晕绑去了钦州城,后来得救,就不想回去了我当时就想看看江湖,不想困在大宅里。” “再后来遇到师傅和师兄,我便跟着他们习武。”叶揽想到在浮槐山的日子,就笑了起来。” 阮月白本有些担心她旧事重 提 又 难过,忙想起身安慰她,就看她谈起在浮槐山时的笑容,又做坐了回去。 只是这一细微动作,瞒不过在场的几个男人。 “但我给来钦州城带孩子的人一封信,让带回沈府,你们难道没收到吗?” 沈牧霖:“ ……?” 问有个叛逆的妹妹是个什么体验。 叶揽星又说道:“还有我现在叫叶揽星,’我与春风皆过客,你携秋水揽星河。”叶揽星似乎想起什么,眼角微红。 当年沈府收到的信中只有一句:“如雪跪谢沈家养育之恩,此后便不回去了,勿念。”他们不解沈如雪为何不想回来,心里又有些明了,便不强求。沈老夫人当时便在整个京都城称:“沈如雪已死。” 今天遇见那么些故人,叶揽星很高兴很高兴,喝的脸红红的,整个人更加艳丽夺目。 后叶揽星喝的高了,便跃上房顶表演武剑,说要给大伙助兴,众人怎么都拦不住。 连宫越琛和阮月白都没想到她喝醉了是这个样子的,真是、真是好可爱呀。 不愧是我徒弟,可爱 不愧是我师妹,真可爱。 虞执:“ … … ” 叶揽星舞着舞着,便内力运转,牵引起街上的花瓣旋转在四周,脚下一松便向花雨中跌去,早在下面守着的人,飞身接起。 “师傅,真好看啊,白白你看到没?” 宫越琛看着越来越少的花瓣,又无奈的运气内力卷起新的一股花潮。也不知都是些谁加入了这疯狂的举动,巨大的力量卷起了满城的花瓣。 卷尽了满城的花瓣,散了满天的花雨,鲜艳的花瓣伴着清冷明亮的月光和着满城明亮的灯笼,这一幕是如此惊艳,美的如此动人心魄。 满城的花瓣飞舞,来往的人提着花灯满脸笑意的看着这一幕,有情人甚至借着花瓣雨紧紧拥抱在一起。 这边是众人的狂欢而城池的一角,却上演着一出生死决斗。 第20章 苏豪钧之死 众人散去之后。 阮月白背着叶揽星向浮槐山而去,宫越琛悠闲的跟在后面。 很快阮月白便把叶揽星放在床上,给她脱了鞋掖好被子,转身就出了房门。 回身便见宫越琛坐在树下等他:“你和那边的人见着了。” 阮月白走过去坐在他旁边,烦躁的开口道:“她来找我,被星儿撞见了,我怕她引起事端,就去见了她一面。” “嗯,小心些,这些年绛仙城出现的暗探杀手已经够多了。”宫越琛诡异的停顿一下,凉薄的喃喃自语:“这些人可真有毅力呀,死了那么多人还不放弃。” “这事儿 还像以前那样瞒着星儿吗?这些人迟早会找来的,到时……。” “那就都杀了,呵,都来了 岂 不 是 更好,省的一个一个来找,像苍蝇一样烦人。”宫越琛手一用力便把手里的杯子化为灰烬,随风扬了。 第二日清晨,叶揽星从床上醒来,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什么上屋顶去表演舞剑给大家助兴,抱住师傅让他给变花花,甚至还在那么好看的虞执面前强迫人家听她唱歌什么的。 呜呜呜,这让她怎么见人呐?叶揽星把头捂进被子里,想着闷死自己算了,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一脸生无可恋的爬起床,避着人去麻溜的洗脸刷牙,又飞速的跑到房间把门关上。 到晌午的时候阮月白估摸着叶揽星冷静的差不多了,就去敲她的门,叫她吃饭。 “师兄,我不饿就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叶揽星实在不想面对。 “师妹,师傅下山买了你最喜欢的辣菜,快起来吃。”阮月白好笑的站在门前哄她。 叶揽星沉思了一下,还是要出去吃饭的:“师傅、师兄,早。”叶揽星躲避他们的眼神,端着碗一个劲的扒拉饭,连最喜欢的菜也没有夹多少。 “哈哈哈哈,多吃点。” 阮月白给叶揽星夹了一筷子菜,三人沉默的吃着饭,完全没了以往饭桌上那种沉默的热烈了。 等叶揽星做足了心理准备,淡淡的抬起头,总不能一辈子不说话了吧,长痛不如短痛。 “咳,师傅、师兄我吃饱了,先去洗碗了。” 这八年里,这几间建在浮槐山深处的简陋屋子,已经大变了样。 因着宫越琛和阮月白不介意住的地方怎么样,只要干净就行整洁。所以这些年,叶揽星叫着二人和她一起把房子修修补补,往房里添了的不少东西,不管是哪 一 方面的,就像一个真正的家一样,而不是一处可以歇脚的小店。 洗好碗,叶揽星陪着师傅下棋,阮月白去后山练剑。 未时叶揽星和师傅告知一声便下山去找宋清雯和沈牧霖。在叶揽星走前,宫越琛捏了捏手里的棋子,开口道“近日城中恐不太平,见了人就快回来。”叶揽茫然的应着。 进入这绛仙城中,叶揽星顿觉异常,只见来来往往的人群,神色匆忙,不敢多言语,满城皆是风雨欲来的昏暗。 叶揽星心里不安,快速向客栈赶去,直奔宋清雯的客房。 当她敲门进去,却见沈牧霖已然已经在了,宋清雯给叶揽星倒了杯茶。 “牧霖、清雯,这城中发生什么了?怎么街上人那么少,还都慌里慌张的。”叶揽星还有些疑惑要问。 傍边的宋清雯就一把握住她的手:“星儿,昨日花朝节上,东门那边的小巷里好像发生了争斗,死了好些人呢,而且人们今天一大早就在城门上发现了一个血淋淋的头颅。” 沈牧霖接话道:“而 且 这 人不 是 别 人,正是当今武林盟主唯一的儿子苏豪钧。” “至于发生了什么,衙门那边还在调查。” 沈牧霖皱眉:“怕是现今已经有人去给他爹报信了,这苏乘昆怕是要在这绛仙城里搅起武林的腥风血雨了!” 难怪师傅在我下山前交代我早点回去。 “不行,现在绛仙城很不安全,你们快回京都去。” 沈牧霖摇了摇头:“现在恐怕走不了了,不仅朝廷对此事格外注意,而且城里涌进了许多江湖人士。”沈牧霖顿了顿:“况且以我的身份,怕是此时离开反而会被人怀疑,徒增烦恼。” 叶揽星搞不懂这都是些什么局面。 “那你们家人派人来没有,不行,你们身边得有个护卫呀。”叶揽星着急的搓搓手:“那清雯呢,你总可以走吧。” “星儿不用担心,我爹在我来绛仙城的时候给派了些护卫。” 叶揽星松了口气:“还好,要不和我去山上住吧,虽然苦些但是还算清净。” “不了,不了,谢谢星儿,对了星儿我在城南扶枫街买了栋宅子,到时候你来找我玩。” “我也不去了,刚收到母亲来信,瑶瑶也来绛仙城了,我现在还在头疼要怎么把她送回去呢?”沈牧霖皱着清秀的眉心,一脸愁闷的擦了擦手里的剑。 只见这剑体明亮锋利,剑身长而宽,却恰到好处,内敛而又给人以威慑,可以是看出是把好剑。 “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啊”大概是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或是只是单纯的好奇,叶揽星轻轻询问沈牧霖擦着的剑 “照心” “照心?” “嗯,只愿这剑能照应我的本心。”说完这句不明何意的话。叶揽星、宋清雯也不再追问。 只有沈牧霖,一人坐在椅子上,摸着照心陷入回忆。 一间铁铺里,各种铁块整齐的堆在地上,燃烧着的火炉,还有呯呯嘭嘭的敲打声音。沈牧霖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遇见了莫潇潇。 少女穿着利落的衣服,穿着皮革制成的襜衣手起手落的打铁。娇俏的脸上滑下一滴滴汗珠,落在了沈牧霖的心里。 她父亲是乾元朝着名的锻造师,铸成的每一件兵器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的,然而这样的大师却有个怪规矩,只为有缘人打造兵器。 沈牧霖就是那个有缘人,因为他花了很多银子,才得以请求大师给他锻造兵器。 接连很多天,他一直都在莫大师的铺子里守着剑,守着莫潇潇,等剑铸成之时,地面刮起了大风,沈牧霖就随着风离开了,既未表明心意,更未有承诺,莫潇潇就这么看着他离开天水城,去闯荡武林。 她知道他心中还有江湖,有少年意气的勇敢无畏。可她又觉得他是个胆小鬼。 沈牧霖掩下眼里的情绪,似想到什么又问道“你还回沈家吗?” 叶揽星愣了一下,笑着答道:“不回去了,那里不属于我,我挺喜欢这的,很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沈牧霖轻轻嗯了一声。 第21章 历史再现 三人坐了会儿,心里都有些担忧。 叶揽星又想起虞执,便顺嘴问了问那个美的不似凡人的男人,二人都不知道他跑哪去了。 叶揽星只好让二人在这绛仙城中万事当心些,遇到什么事情可以来浮槐山找她。 宋清雯二人送叶揽星出至门口,点头告别。 叶揽星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心里想着些事情,越想越害怕,也不想多做停留,想抄近路回浮槐山。 却不想快步走过一条幽深破漏的小巷子时,余光瞥见几个男人正在强抢一个美艳的女人,叶揽星刹时心头一跳。 本着好奇心害死猫,女人第六感最准为原则,加速远离小巷,远离是非。 而小巷这边几个男人和那个娇弱的女人顿时呆住了,这么没有同情心吗? 女人打开几人的手,气得在原地直跺脚,忙叫人去禀报任务失败。他们则继续跟着叶揽星。 叶揽星走了不一会便察觉到有人跟着她,只见她飞身而起,脚踏青瓦,飞身向衙门方向跑去。 几人疑惑的看着叶揽星,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向东边而去,由于苏豪钧之死,全绛仙城都加强了戒严,所以江湖中的人在这绛仙城中还是比较沉默的。 叶揽星本想去衙门附近逗一圈,把人威慑走,再回浮槐山,省得被人追踪。 脚下的动作一停,叶揽星警惕的看着面前的蒙面男人。想转身回去,没成想后面也有人围了上来。 啧,被包围了,打不过啊。 一众人一时也无言,只听道面前的蒙面男,阴冷的说着:“这位姑娘,我家主人请你过去叙旧,我们不会伤害姑娘你的,但如若你不识抬举的话,别 怪 手 底 下 的 人下手 不 知 轻 重 了。” 叶揽星:“好的,这位壮士前面带路。” 众人见她如此模样,都警惕她突然逃跑。 而这边墙后的暗探看到叶揽星被人带走,忙想回去禀告,却不想胸口被一剑穿透,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杀人者冷漠的转身离去,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叶揽星的顺从让 蒙 面 男 怀 疑 的开口道:“望姑娘可不要想着逃跑,要是姑娘跑了,被我等抓到,会打折姑娘的腿。” 叶揽星感觉腿肚子一疼,忙回道:“壮士说笑了,小女子是怕死之人,不会和壮士作对的,呵呵,小女子还未谢壮士以礼相待呢。” 语气又微微放弱:“敢问壮士的主人是谁,他又为何要抓小女子。”,叶揽星见人半天不答,又贴心说道:“壮士既不方便说,想来是有规矩,小女子明白,不回答小女子也无碍” 语气抽咽道:“只是小女子什么都不知道,心中有些害怕。” 叶揽星此时是真的很焦虑,心里有些慌张,寄希望于师傅师兄能发现不对劲,来救她。 蒙面男没料道叶揽星话如此之多,但是她这套他见多了,又岂是能被套话的,冷冷的回道:“不该问的不用问,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叶揽星收起害怕的表情,淡淡的说道:“好的。” 众人不一会儿便到了西边的一处隐蔽宅院里,只见宅院很大,里面也很是奢华,风景优美,其中种了好些鲜艳的花朵,娇艳动人,只是如此美好的风景,叶揽星却没心思欣赏,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她有什么仇家。 一行人前后左右的挟着叶揽走进一个房间,但是叶揽星真的害怕了,心想该不会是强制爱吧,越想越有可能,因为她又没有什么死敌,只有无处不在散发的该死的迷人的气质。 叶揽星都要哭了,到底是谁玩的这么变态呀。 叶揽星颤颤巍巍的问道:“该不会是你主人看上我了,又怕我不接受他,所以才出此下策要绑架我的吧。” “其实大可不必的,我虽然难追,但是努努力说不定可以实现,犯不着这么偏激呀。” “闭嘴,再说把你嘴缝起来。” 叶揽星果断闭嘴,她迈进门的那一瞬间耳边就传来了一声轻笑,只不过这笑可能也没有多快乐,只是暂时被取悦了,实则笑容冰冷的很。 “林一,不得对客人无…咳咳咳,无礼。” “ 是 ”蒙面男走到男人身边站好。 “姑娘请坐吧,喝茶。” 叶揽星缓身坐下,拿着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思索回下,才去盯着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看。 这人生的挺俊俏的,估摸着大概有二十七八了,差不多也就和师傅差不多大的年纪,只是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没有师傅显得年轻,说句话都喘气。 看着男人直在咳嗽,旁边的人服侍他喝下一碗黑乎乎的药,眉头都不皱一下。 看着他的样子,叶揽星都怕他这么去了,然后她就没有什么作用了,怕被他手下嘎了,叶揽星担忧的问道:“你还好吗?要不先去休息,明天再谈。”当然是为自己的性命担忧。 男人有些好笑的看着她:“怎么想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 被人拆穿叶揽星也不惊讶,这种人一看就是智多星的样子。玩计谋斗不过。 “是,想挣扎一下,虽然我们不合适,但是你执意如此的话,也只好鱼死网破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一座凄凉的高塔,困住自己也困住了别人,望公子明白。” 时时冰冷,时时绝望。 “况且小女子不想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你也不想娶一个活死人对不对?” 在场的所有人一时语塞。 轮椅男终于缓缓开口道:“姑娘误会了,在下对姑娘并无此意。” “那公子请我来此是为何?” 男人轻轻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眼神又淡漠看向叶揽星:“只是想要姑娘替我找一样东西,事成林某不会亏待姑娘的。” 叶揽星心里疑惑,既然无仇无怨,怎么会让她找东西。虽然不知道他们要找什么,但是叶揽星觉得这个东西不好找。 “那敢问公子要找什么,恕小女子直言,以公子如此大的势力都找不到的东西,小女子又怎么会找到,公子或许太高看我了。” “你可是宫越琛的徒弟。”男子也不在意叶揽星回不回答,又道:“你要帮我找的是《逢川清木宝典》至于在哪?这就要问你师傅了。” 叶揽星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愁苦,这都是些什么事儿呀。 “好的 我回去问问,不用送了。”叶揽星起身就想往门外走。 岂料男人叫住她,冷漠开口道:“当然,只要你把这药吃了。” 叶揽星闻言,很是惊恐,就知道这门不是那么好出。 “这是什么药,我什么要喝。” “只是林某无聊时研制的小玩意,也不致命,只是发作起来,全身上下 剧 痛 难忍,时间久了会全身腐烂,倒是有些生不如死罢了,没有解药的话,林某有些心疼姑娘会很难受呢。” 叶揽星:“ … … ” “若我不喝呢?” 男人好笑的反问道:“姑娘那么识抬举,也不想让别人给你强灌吧?” 叶揽星已经很不耐烦了,走过去一把从他手中拿过药,一口喝下。厌烦的问道:“我可以走了吗?” 男人微愣了一下:“当然,姑娘请便。” 叶揽星哼了一声,转身就走出了林府。 慢慢回想今天发生的种种,叶揽星有些头疼,忽然想到还有一群人也在找她呢。 唉 受关注也是一种烦恼呐。 叶揽星从愤怒中缓过神来发现,观他行事不想是需要演戏才能把她抓来人,那么巷子里的难道是其他人。人贩子?也不对呀,这么多人大可不必那样做戏。如此手段下作。 流年不利啊,确认无人跟踪后,叶揽星便影去身形快速的向浮槐山掠去。 第22章 画饼 叶揽星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感觉胃部隐隐作痛,之后就全身酥酥麻麻的,整个人都感觉怪怪的。 叶揽星回到家,就看到在树下等她的师父和师兄,她的眼泪就像决了堤似的流了满面。 “呜呜呜呜,师父、师兄啊~”这一嚎把宫越琛二人吓了一跳。 叶揽星悲伤不能自已,怎么那么惨呀,她就简简单单出个门,也能遭遇不测。 叶揽星越想越伤心,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愤怒,越想就哭的越大声。 这可把师徒二人吓坏了,连连询问她怎么了,谁欺负她了,叶揽星磕磕绊绊的也不想说话,只是觉得身上越来越痛。 “哇哇哇哇呜,好痛呀!” “星儿,哪里痛了,发生什么了,告诉师兄好不好?”阮月白着急又心疼的问着。 宫越琛看着自己的小徒弟不过出去一天回来就哭还喊疼,也有些生气,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但看她哭成这样也不好再问,便轻轻抱着她,摸着她的头。 叶揽星就这样在师父怀里哭了很久,感觉嗓子都有些哑了。 约莫是哭不出来了,她便尴尬的擦了擦眼泪鼻涕,抬起头来,和她师父、师兄一一道明。 宫越琛静静的呆在原地不说话,但是周身泛起的冷气正彰显着主人的怒火。 只见阮月白眸色沉郁,看着叶揽星,努力的压制自己暴戾的情绪。 最后二人决定先带叶揽星去看医生,看看能不能研制出解药,再去林府找人算账。 阮月白背着全身泛疼的叶揽星,向绛仙城赶去。 三人敲开一个医馆,便请大夫为她诊治。 “大夫,情况如何?” 老大夫摸了摸胡子,面色沉重,为难的开口道:“不知姑娘中了何人的毒,这毒极其霸道,且摸着脉相复杂,老夫也无法解这毒。不过如过神医谷的人能出手的话,倒是有几分希望。” “神医谷?自从12年前上一任谷主虞明靖被杀,神医谷便不再出现在江湖上,这神医谷不知还有没有传人?” 宫越琛听着阮月白的话,静了一会儿说道:“这虞明靖倒是有一个妹妹虞千柠和一个独子,只是听说当年虞明靖遇伏,等他妹妹赶到时,只在他身下发现奄奄一息的儿子。” “这么些年神医谷一直隐世不出,甚少有人能找得到。” 看着在床上昏昏欲睡的叶揽星,师徒二人决定先去林府把仇报了再说,当宫越琛到林府时却不想已是人去楼空。 阮月白轻轻哄着叶揽星,想缓解她的疼痛,却不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慵懒的男声。 “或许我可以解这毒。” 来人便是虞执,他摇了摇手里的折扇,漫不经心的说道。 阮月白疑惑的问他:“你怎么在这?” 虞执:“我睡不着在这城中散散心,便见你们背着叶姑娘跑到这家医馆,在下有些好奇便跟过来看看。” “在下医术尚可,不如让我来给叶姑娘诊治一番。” “那就多谢虞公子了。” 虞执走到床边,轻轻握起她的手,为她把脉,眉头微皱。 “可以解,不过有些麻烦。” “可以解就好,还请虞公子为师妹解毒,之后必有重谢。”阮月白若有所思的看着虞执。 “呵,我和她是朋友,谢到是不用了,顺手的事。” 阮月白有些哑然,一时也不知如何开口。 叶揽星醒来后,便发现一张大帅脸更在眼前,而自己的眼皮则被人翻着。 叶揽星:这不是在翻人白眼吗? 叶揽星忙拍开他的手,狼狈的挣扎着爬起来,理一理头发。 形象不能乱,尤其是在帅哥面前。 “虞 、虞执,你怎么在这?” “哈哈哈哈哈 ,当然是来给你解毒,不然来做什么。” “呃,解毒? 谢谢你啊!” “不妨事,毕竟我们是朋友。” 叶揽星顿时又眼泪汪汪的看着他:“你真是个好人那,你放心我 以 后 会 报 答你的,如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我都可以帮助你。” 还是要先把饼给人画上。 把完脉之后虞执就去配置解药了,对此叶揽星表示很感动,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宫越琛从空无一人的林府回来,看到叶揽星坐在床上吃东西,阮月白就守着她发呆,又看着傍边煎药的虞执,心里有些哑然又不动声色的观察他。 这个年轻人总是让他琢磨不透,所以虞执多了些警惕。 叶揽星因为体质特殊,所以这药排异也很强烈,但好在耐药性差,这种体质倒是很少见。 叶揽星听见他说起自己的体质,忽然就想起八年前,她被人贩子喂的迷药,也是很快就醒了。 虽然耐药性差很不好,但是好在毒药也是药呀,吸收不好,排异严重,喝了虞执配的药,多跑几趟茅房就好了,只是整个人都感觉很苍白。 叶揽星在绛仙城的回春医馆待了很多天,期间有被折磨的起不了身,也有可以走走蹦蹦的高光时刻,总之费了好大功夫才把这毒给解了。 至于什么《逢川清木宝典》什么的,叶揽星也不追问他师父,既然不拿出来给别人看,那就自然有不拿出来的道理,如果人想要什么东西都可以通过威胁去得到,那这和强盗有什么区别,毫无道德底线的胁迫,甚至威胁到人的性命,简直令人不耻。 虽然林什么的是个病人,但这不代表着叶揽星就可以原谅他强迫威胁她喝毒药的做法,不给他一个大耳瓜子都是她仁慈了。 他师父也不多和她解释。只说起这是一本无上心法,练此可成绝世武功甚至 修 道 成 仙,江湖人人都在觊觎这本秘籍,但是练此功的人多会走火入魔,杀人如麻。 武林中更有练这本秘籍而掀起腥风血雨的人,一如当年的丁家灭门惨案,众说纷纭,但多指向这宝典,而宫越琛的师傅便是在此事发生后在江湖中游历意外得到的秘籍,那人便是在趁乱中夺走宝典后修炼,走火入魔而死,此后江湖中人人趋之若鹜的《逢川清木宝典》失传。 宫越琛师父不欲世间再有生命无辜陨落,便把宝典藏了起来,此后便再无人知晓,但不知何人传的谣言,说宝典在宫越琛手里,这些年他也因此受到了江湖势力的多方觊觎,亦或者是朝廷的,前往绛仙城的暗探杀手多如牛毛。 这功法非意志坚定者不可学,否则不过是徒增杀戮罢了。 所以叶揽星也不多关注,不晓得这林某某要这宝典做什么,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谈起这件事,叶揽星倒是想起了另一伙人的信息,三人按照叶揽星给的信息,他们基本可以断定这是两拨人。至于这些人都是些什么人,还有待商榷。 第23章 暗流涌动 等苏豪钧父亲苏闫昆赶到绛仙城时,他儿子的尸身也已经被找到,只是已经开始在这阳光明媚的三月里腐烂。 这个痛心的老父亲当时便痛哭流涕,不肯相信,在衙门里晕倒一次,后被他女儿和侍卫带去客栈休息,其女苏若姈为弟弟苏豪钧收敛尸身,停棺不发。 苏闫昆平复心情之后,便以重金和 一 个 承诺,让各方人马为他找寻杀死儿子的凶手。 一时间江湖闻声而动,毕竟这个武林盟主的承诺还是有些作用的,更不用说那些数不尽的金银财宝。 天下纷争皆以利导。 宫越琛这几日都在追查给叶揽星下毒的人的身份,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想来那些人既然想要《逢川清木宝典》就会再找来的,与其去天南海北的去找,不如就在这等他们来。 叶揽星功夫可以,但是也架 不 住人多,所以,近几日都被规束在浮槐山上养病,不曾下山来过。对于绛 仙 城发生的事儿也是一知半解,如今局势复杂莫辨,参与势力又纷杂难认,叶揽星也只得在山上练功,如果打起来也不至于成为拖累。 有时候虞执会上山来给她把脉熬药,叶揽星看着他那惊为天人的帅脸,常常多有感慨。 虞执会坐在树枝上,静静地看着叶揽星喝完药,也不多停留,便下山去了。 虞执是神医谷传人,这是几人都心照不宣的秘密,他们也没人会提起别人不愿暴露的身世。 绛仙城苏闫昆重新居住的小院,这苏若姈的房间中,不断传来茶盏瓷瓶碎裂的声音,屋子里一片狼藉,瓷器碎片到处都是。旁边的小丫鬟们跪倒在地,默不作声,更没人敢上前拦着,外人哪曾想到平日里温柔知礼的苏大小姐也能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么不顾形象。 苏闫昆就这么坐在高位,静静的看着女儿发疯,周身散发迫人的气势,让人不觉有些胆寒。 许是不耐烦了,出声呵止 “够了,哪还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一听到自己父亲这样呵斥,苏若姈这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扑朔扑朔往下掉。那白皙的脸上挂着一抹腮红都遮掩不住的惨白,真叫人心疼的不行。 “父亲我不想嫁给那四皇子,我有……” “闭嘴” 苏闫昆冷声呵斥道“不想嫁?你什么身份,人四皇子什么身份,要不是看在你姨母的份儿上,你连给人家做妾的资格都没有。” “我才不稀罕,她是我什么姨母,不顾我的幸福,一句话便将我送去了那吃人的地方。” 苏闫昆震怒伸手想给她一巴掌,在即将打到时又瞬间收回了手 “罢了,今后莫要再胡言乱语,我们苏家能有今日都 倚 仗 你姨母,我从小就教导你们姐弟二人要尊敬她,万不可怠慢。”或是提起了苏豪钧,充满血丝的眼里又染上怨恨和悲愤,他也就熄了声,不再言语。 半响才道:“此事已定莫要再议,如今最重要的就是找出杀害你弟弟的凶手,而不是在这谈论你的儿女私情,好好等这四皇子派人来接你,不然别怪我这做父亲的不留情面。” “安禅,看好小姐,就在这绛仙城中等四皇子的人马来接,人要是跑了,我就拿你喂狗。”说话间便见房梁上跃下一黑影,恭敬的跪在他们面前。 “是,许安禅领命。” 男人恭身复跃至横梁的暗处,却在转身时眼里的浓浓不屑再也隐藏不住。 青年影藏在背阴处,心里却想着这苏闫昆居然为了巩固盟主之位,把亲身女儿送给别人做妾,做一个玩之可弃的玩意。 父女二人端坐无话,只听得见女子隐隐抽泣的声音。 半晌,府里的下人来报,说是林家林一前来拜见,说可协助苏闫昆找寻杀害儿子的凶手。 苏闫昆忙请人到客厅详谈。 苏豪钧之死掀起了江湖一阵 腥 风 血雨,其中凡有嫌疑者,皆被带走问询,如有不从,当场格杀,而朝廷似乎对之无可奈何。 半月之后,凶手至今未被抓捕归案,而上面的朝廷似乎忍耐到极限了,三日后沈大将军沈远宴,奉旨平定风波,也威慑在绛仙城中乱窜的别国暗探。 这些事情都与叶揽星他们挨不着边,几人像一往一样过着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田园生活,依旧是阮月白烧火煮饭,叶揽星洗菜炒菜,哦,现在还有一个洗碗的虞执。 不过在他打碎了好几个碗后,便换作他来烧火煮饭。 浮槐山的生活倒是还恰意自在。 那么多的勾心斗角,直看得叶揽星累的慌,本来活着难度就不低,还要人为的开启地狱模式,真是搞不懂啊。 叶揽星身体好的差不多之后,几人便下山去找,被人逼着躲在山下不敢见人,很明显不是几人的作风。 叶揽星下山也无需遮掩,姓林的肯定还在这绛仙城中,不用他们去找,林家自己就会找来,也无需害怕,叶揽星身上带着许多虞执制的毒药和软筋散,她的轻功也是有真传的,撒了药就跑,完全不在怕的。 而且阮月白一直跟着她,师父进了城就不知道做什么去了,虞执也有事离开,所以就阮月白他们二人在这大街上闲逛。 这城中到是多了许多侠客打扮的人来来往往。 “ 星儿姐姐 ”一声俏皮的少女声猛的从叶揽星身后穿来,周围的人都被惊呆了,属实是因为这声星儿姐姐太大声了,离狮吼功也差不了多少,震的叶揽星耳朵痒。 叶揽星闻声便知是谁了,想来沈瑶岑应该早就到绛仙城了,最近都没下山,到是没来找过她。 果不其然,回头便见一个穿着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微红的小嘴掩不 住 洁 白 的贝齿,精致的眉眼弯成了月牙,醉人的酒窝窝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正彰显着主人的好心情。 只见她飞扑到叶揽星怀里,用头蹭了蹭叶揽星的颈窝。 叶揽星好笑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打趣道:“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这么爱跟人撒娇哦。” “嗯嗯,不错不错,不枉姐姐给你辅导了那么多作业,扛了那么多次柳夫子的唠叨,唉,姐姐很欣慰呀,都长这么大了,嘤嘤嘤。” “姐姐,好了啦,这招可骗不到瑶瑶了。”沈瑶岑扒拉住叶揽星的手牵住,大笑着拉着她往客栈走去。 “去哪呀?”叶揽星有些疑惑,不再逛逛吗?小时候可最喜欢玩的。 “这就回去了,怎么不爱玩了?”叶揽星调小笑道。 一旁的沈牧霖开口道:“这小魔头知道你在绛仙城中,便想着天天上街来偶遇你呢。” 叶揽星愣了一下,心里有些愧疚。回握住瑶岑那只滑嫩嫩的手,还不忘叫上阮月白一起。 沈瑶岑悄悄回头去看阮月白,内心有些羞涩,小脸红红的,把叶揽星看的直乐呵。 “怎么看上了,用不用姐姐给你们牵线搭桥呀?” 沈瑶岑脸蓦的红了,压低声音嗔怪道:“姐姐说什么呢,我只是想着刚刚我那个样子,一点优雅气质都没有,也没和人打个招呼,现在想起来不好意思罢了。” 叶揽星心中有些遗憾,月老没当成可惜呀。这俩人都是她看着长大的,道德品行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况且二人性格也互补,虽说白白平日里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其实性格有 些 沉 闷,小时候还好些,长大就变了,而沈瑶岑则俏皮可爱,话也多,二人到很是合适。 只不过见沈瑶岑懵懵懂懂不开窍的样子,叶揽星也有些好笑,都多大人了,还这么活泼。 叶揽星回过神来问:“现在回客栈做什么?” 沈瑶岑回过头来,理 所 当 然 的 回 道:“见父亲呀!” 叶揽星惊恐:“沈将军也来绛仙城了?” 沈瑶岑小脸坚定道:“是父亲。” 叶揽星:“嗯 父亲来绛仙城做什么,他不是要镇守北境吗?” 走在后面的阮月白神色微变。 第24章 小叶不是吃素的 “只是说怕绛仙城出乱子,便让父亲来了。” “哦哦,好吧。”叶揽星有些紧张,这么多年不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本来也不熟,怎么办呀? 叶揽星:不过沈父既然来了,那早晚 都 是 要见的,好在现在人多,也不是很尴尬吧,应该? 几人进了客栈,本来应该是有 宅 院的,但是沈父是带着圣旨来了,一路上匆 匆 忙 忙。随行的士兵就驻扎在城外,他带着几名亲信和两名文官暂时住在客栈,等宅院那边收拾好在般过去。 当见到沈父的时候叶揽星心里很复杂也不知该叫什么,又该说些什么。 叶揽星走上前去,规规矩矩的叫了声:“沈将军。”她也觉得自己很别扭,但是要她当着别人喊父亲,她实在也不知如何开口。她不想成为别人阖家幸福的那一根刺,每一天只要看见就会不由自主的想起,见一面就浮现一遍的阴谋与伤害。 看着面前这个穿着华贵常服的中年男人,他身上那种久经沙场的杀伐气息,让阮月白不由得警惕。 沈远宴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她,只一瞬间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与不在意。 “嗯。” 气氛一时间有些焦灼,沈瑶岑也在旁边捏着叶揽星的手,面露担忧,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是眼泪欲滴不掉的在眼眶里打转。 这时阮月白开口道:“草民阮月白拜见将军大人。” 沈远宴从阮月白进门的那一瞬间就关注起这个青年,看着他自我介绍也不多说话,只是继续下着手里的棋。 终于沈瑶岑忍不住,扒拉开沈牧霖挡着她的身子,跑到沈远宴面前,叫道:“爹爹,我们在街上遇到了姐姐,就带她来看看你,你快说些什么呀!” 沈远宴停下手里的动作,侧身严肃的看着她:“我倒还没罚你离家出走,你倒是当起好人来了。” “再说,哪有上赶着给别人当爹的。” 叶揽星又有些尴尬又有些伤感,她也是个倔脾气的,在某些方面这对名义上是父女可真像。 “既然已经拜会过沈将军,那我二人就先告辞了。” “再会。” 说完也不管众人反应,叶揽星快步走出房门,阮月白也跟着出去了。 “哼,什么脏脾气,一点也不像我们沈家人。”说完自己也愣了一下,复不再言语。 “姐姐,等等我呀。” “站住,哪也不许去,如今这绛仙城这般乱,还敢乱跑?” 沈瑶岑回身拉了拉她爹的袖子,想撒娇,求她爹让她出去。 奈何沈将军对小女儿的这套攻势已经免疫了,淡淡的放下棋子。 “不要再闹了,沈家沈如雪八年前就死了,牧霖带妹妹回屋待着,近日哪也不许去。 沈远宴理了理衣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坐在桌边,也不知在想什么。 叶揽星走在大街上,阮月白后她半步,静静跟着。 “师兄” “嗯” “师兄,我其实是沈将军的庶女,我娘是侯府贺淮婷,他们在一起不怎么光彩,后面我娘谋害公主,死在了昭狱,还是我给她收的尸,在城郊给她立了一块木碑。” 叶揽星沉默了一会继续说:“哈哈哈 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可能墓地风水没有选好。” “师兄,你说我要不要回去给她迁个好坟啊。” 也不等人回答:“算了,我觉得那个地方挺好的,不争不抢,我也不需要她的保佑。” “师兄啊,感觉这一切就像是做梦一样。” 阮月白心疼的看着她,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她的头。 “小师妹我们先找个饭馆吃饭吧,师兄饿了。” “嗯,好呀。” 二人向最近的一个饭馆走去,点了几个菜,当叶揽星咽下第一口饭,感觉整个人又鲜活起来了。 二人开心的吃着饭,阮月白夹菜的手一顿,不动声色的向门边看去,这倒是一个随时逃跑的好位置。 叶揽星背对着门边,注意到阮月白的目光,想转头一看,却被阮月白夹菜到碗里阻止了。 “师妹这个好吃。” 叶揽星看着他明了的笑了笑,只是这笑中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恶趣味。 那壮汉似乎确认下什么,悄悄退出门去,向外边不知给谁通风报信去了。 “师兄,看着装扮,我感觉跟上一次我在巷子里遇到的那一伙人很像,啧啧,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露出尾巴了。” 叶揽星有些无聊的磕着饭馆送 的 瓜子,等着应该出现的人出现。 不过一会儿,便见从一顶豪华的轿子上走下来一个带着斗笠的女人,身姿曼妙,惹的周围人频频侧目。 叶揽星一震,来了? 只见那女子带着几个看着身手不凡的丫鬟,进门就径直走向叶揽星所在的窗边。 窗外吹起的清风,掀起了她的面纱,露出一张可怜欲泣的脸,真是好让人心疼呀。 只听见女子红唇微启,深情开口:“月白哥哥~ ” 这一声把叶揽星的鸡皮疙瘩惊了一地。恶寒的回头看了一眼阮月白,看见了男人那张俊俏的脸上,已然黑成一片,眼中杀机尽现,并无遮掩。 阮月白静静的看着她,并不开口说话。 叶揽星在女人和阮月白之间来回打量一番,又低下头喝茶。 女人看着叶揽星坐在阮月白身边,眼里闪过嫉妒与怨毒,只是被掩饰的很好,二人也不注意更不在意。 “月白哥哥,婉儿好想你,你不在的这些年,婉儿日日夜夜都思念着你,盼着你回家,回到从前,婉儿与哥哥两小无猜的日子。” 阮月白淡淡的开口道:“呵,思恋?怎么你说的思恋就是躺在别人的床上思念我吗?可我觉得很恶心啊。” “你父兄这种奸诈忘恩负义的走狗,没和你一起来找死吗?” 女人脸咻的就变白了。 “月白哥哥,那都是权宜之计,婉儿那样做都是被逼迫的,婉儿从始至终都是心怡哥哥的,再无旁人了。” “打住,我们从没有什么男女之情,不要乱讲话,污我名声,况且赵姑娘 心 怡谁,和阮某有什么关系。” 女人颤声凄凄切切的喊着月白哥哥,但她的哥哥好像无动于衷。 叶揽星本来以为又是冲着《逢川清木宝典》来的,没想到,这也是个恋爱脑,还是那种以为别人没什么智商的。 女人见阮月白不再搭理她,又把话头对准叶揽星:“你就是月白哥哥的师妹吗?长的可真好看,婉儿看着很是欢喜,不如我以后就叫你妹妹吧。” 叶揽星的脚脚已经扣累了,不回她的话。 女人尴尬的愣在原地,眼里的泪水欲掉不掉,其实心里已经想了一百八十种酷刑来折磨叶揽星,旁边的侍女适时站了出来。 “我们小姐那是看得起你,你别不识好歹,不过是一个山野丫头,哪里配得上与我们小姐同起同坐。” 叶揽星漫不经心的听着她的话,也不打算搭理。 侍女见此,顿时怒火中烧,口不择言道:“有娘生没娘教的野丫头,就是没规没矩的,不像我们小姐………啊~小姐。” 叶揽星也不想等她比叨完,转瞬就到达赵碗儿身前,甩了她一个巴掌。 看着女人狰狞的脸上显现的鲜红的手指印,叶揽星温柔的笑了笑:“你养的狗咬人了,你这当主人的却管教不好,也是应该教训一下的,你说呢,赵姑娘?” 女人气恨了,旁边的丫鬟,忙上前要教训叶揽星,叶揽星也不客气,直接接过阮月白扔过来的青云,直接在这饭馆里打斗起来。 几人很快败下阵来,捂着伤口退到赵婉儿身边,呈护卫的姿势。 “倒是很衷心呢,真是令人感动的主~仆~情啊。” 这时在这饭馆中吃饭围观的带刀男人,看着几个娇艳的女人如此狼狈,不由得起了怜爱之心,觉得叶揽星出手狠毒,要来声讨她。 “姑娘怎可如此歹毒,下手竟如此的重。” 叶揽星看着他们,顿觉有些好笑:“那你觉得我应该有什么样的菩萨心肠。” 第25章 风波再起 “哈哈哈哈哈,你可真大度,别人侮辱你的母亲,你都要给那人三跪九叩,以示自己的宽宏大度,你娘要是泉下有知,应该会气的爬起来抽你两大巴掌吧。” “家母尚在人世,你怎可这么恶毒,诅咒家母。” “老七莫气,你个臭娘们,识相的赶紧给这几位漂亮姑娘和我七弟道歉,不然爷爷我掀了你的脑袋。”几人同行的一个大汉如此说道,看见他那胡子拉碴的嘴上还粘着菜叶。 叶揽星一阵反胃,也不打算理他。 叶揽星都快被气笑了,回了那个拽文的猥琐男:“我这样说,你都不高兴,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怎么?这个女人这么说我,我就不能打她,我要为了你这狗熊救渣女忍让?呵,这是何道理。” “还有,你们刚刚一直在,怎么发生什么你不知道,谁是是非你看不懂,还是说你们眼瞎呀?” 几人顿时有些心虚,进退两难。 大概觉得烦了,叶揽星侧身看着阮月白,二人默契的对视一眼,就想转身离开,不与脑残多做纠缠。 这时赵婉儿突然出声道:“小女子多谢各位壮士能说句公道话,只是这位姑娘武功高强,诸位恐不是对手,且快些退下吧,小女子已经习惯被这样对待了,为了月白哥哥,婉儿什么委屈都能忍着的。”说完这话,不忘摆出一个娇弱的姿势,可怜巴巴的看着阮月白。 恶,这可给阮月白二人给恶心坏了。不过让人没料到的是,真有傻蛋被蛊惑,向他二人动手。 叶揽星也不惯着这种人,什么人云亦云,那么容易偏听偏信,被人蛊惑,在这武林当中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这么蠢的倒是少见。 只见三下五除二阮月白便把几人打的生活不能自理,叶揽星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二人也不理会这些人,从饭馆门口大喇喇啦的走出去了,还不忘把饭钱结了,顺便给了老板一些补偿。 叶揽星他们出城之后,她就轻轻地跃到路旁的枫树上,等着师父,一起回去。 等了很久,叶揽星和阮月白说说笑笑的聊着天,等到师父赶来时,虽然叶揽星没从师父洁白的衣服上看着半点血迹,却敏锐的闻到了血腥味。 叶揽星想问问师父受伤没,又想到这可能关乎一个老男人不服输的尊严,随即闭口不谈,只是和阮月白无意的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的心照不宣。 宫越琛好笑的看着俩人互动,心情不由得好了几分。 回到浮槐山已经黄昏了,宫越琛抓起玉米漫不经心的给鹅丢过去,阮月白烧火煮饭那叫一个娴熟,叶揽星把酸菜洗了切好,又把鱼给处理了,今晚就吃酸菜鱼火锅。 吃到一半虞执就来了,自己去厨房拿碗盛了饭,坐在小火炉旁,静静的吃起了饭。 阮月白给叶揽星夹了一大块鱼肉,叶揽星朝他看了一眼,给他夹了一筷子酸菜。虞执看到二人和谐美好的一幕,心里有些堵得慌,只是他也未曾在意,低头继续扒着自己的饭。 “啊,真饱啊,自己榨的酸菜就是好吃呀,香。”叶揽星坐在树下摸摸自己的肚子,舒服的看着阮月白和虞执洗碗收拾桌子。 叶揽星给师父倒了杯茶,顺势就坐在师父旁边不想再动弹了。 叶揽星他们近几日都无人下山,师父在研究棋局,阮月白在后山练剑,虞执就看他的医书,时不时拿药罐捣鼓一下,而叶揽星则抓个小马扎坐在门前晒着太阳,拿着自己的外衫缝缝补补。 都怪阮月白那个憨货,非要拉着她去后面看什么野兔子,还害她把衣服给 刮 破了,都不好缝。最后这件衣服被她磕磕绊绊的七扭八扭的给补好了,就是有点丑,不好穿出去见人,便改了改,打 算 做 简 便一点,好穿着去挖地,好吧,是给挖地的人丢菜种。 几人在这山上悠闲的过着小日子,却不知到这山下乱成了一团,风波再起。 沈将军抓到了许多别国的暗探,还有一个西州赵臣相的女儿,令人疑惑的是这个女子还是一神秘人给送了举报信才抓到的,竟是前些日子游花街的眉姑娘,百姓一时惊讶。 纵使她百般狡辩,说自己并非暗探,只是来绛仙城赏花,不过这话谁信呢。且不说两国普通百姓没有通关许可谁敢入境,就算是来往的商人,那也是在乾元掌控之下,才来的绛仙城,况且她父亲是西州的权相。 两国若是没有文碟上的记录,那便按照密探处理。这下可有得朝廷好好发发国威的了。 江湖人士虽然桀骜不顾管教,也不好抓捕,但沈远宴是威震整个乾元的镇北大将军,就算你再狂傲也能给你打服了。不说这沈远宴功夫一流,其谋略更是不差,才来了绛仙城几天,便摸清楚了城中的 势 力 分布,虽然不完全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在他的威震下,这苏闫昆为子报仇也一直是低调行事,看似是在沉痛感伤,但那停而未发的棺材,昭示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的。 苏家苏若姈来绛仙城的这些天,除了为其弟弟收敛尸身时出来,其余时间都在苏家买的宅子里,旁人不知别的,只有夜半时别院里的花草才听得到的夜夜从房中传来暧昧的声音。 除了这些之外,最令人惊讶的便是四皇子不日抵达绛仙城,不说这四皇子是陛下器重的继承人选之一,他这一路的安全如何保障,他这来绛仙城,更有不少人猜测是当今陛下对沈家忌惮,特让人来分权来了,是怕这沈远宴把持住绛仙城啊。 人们对此猜测不一,但足以明了,如今这绛仙城可谓是风云涌动,水深着呢! 而天水城郊外的树林中,一众威严的兵甲正围护在一架豪华车架旁,车中的男子,左右各抱着一个身姿妖娆,面容较好的女人,脚边更是跪着两个举着果盘和接着他吐的垃圾的丫鬟,这些个服侍的女人,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美人儿。 只见他放下酒杯,懒洋洋的开口道:“陈统领,这绛仙城还有多久才到。”一边说还一边把水果的籽吐在美人脸上,哈哈哈大笑。 一穿着铠甲,长相正直的中年男人,恭敬的走到车架旁,回到:“约莫再有五天便可到达绛仙城了。” 陈统领站在车架旁,半晌也不见回答只听见里面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一时有些嘲讽,却不敢表现出来。元帝的鹰眼无处不在,他不想因为对皇家不敬而招致杀身之祸。 近几年,元帝越发的多疑和残暴,像沈家这种有从龙之功的镇国之重器,也不得不在朝廷中步步谨慎,不敢行差踏错。 第26章 雨夜 功高盖主,哪位皇帝不怕,纵使沈家世代忠于皇室,忠于乾元朝,也得不到半分怜惜。 沈远宴沉默的把棋子落下。看来在这绛仙城还有的忙了。沈远宴对于城中传闻不置可否。 但皇帝萧绎对沈家的忌惮却是实打实的,这几年尽管沈家已经在暗暗寻找自保的法子,慢慢退出朝廷。 对于沈家族老做出的这种决定,沈远宴不说赞同或是反对,在他看来,元帝性子乖张又多疑,纵使沈家放权也不会因此放过他们,看来也只有再谋划一番才是出路。 山野林间的悠闲生活,在阮月白发现有暗探的踪迹时被打破。 “看来,这个地方待不长了,要不先把养的大鹅宰了吧,铁锅炖大鹅,好吃。” “还有院里的小菜,糟蹋了怪浪费的。”叶揽星一个人走走停停,嘴里不 停 念 叨着,又拿起旁边的镰刀就打算把菜割了。 阮月白走过来,拉住她:“师妹我们在城中买了宅子,今后就搬去城里住,这里以后也可以回来。” “嗯嗯,行吧,那我去练练剑。”叶揽星其实还是很紧张,毕竟刀光剑影,杀人不过头点地,她还是有些害怕,但是如果有人要杀他们,那么就必须要有实力才能保住在乎的一切。 等几人收拾好行李,锁了门便进城去了,因为已经临近傍晚,所以出城的人有些多,多是些附近村子来城里买买东西的。 叶揽星挎着包袱,跟着进城的大部队,缓慢的走进去,大概是看几人周身的气质便就以为是什么高贵的身份,所以他们周边形成了一个透明的隔离罩,少有人靠近,也不算拥挤。 去到阮月白买的宅院,叶揽星还是有些惊讶的,这些年也没看到师父和师兄除了作野人外还有什么副业,竟然这么有钱能买这么一大栋宅子。 叶揽星满脸好奇的看着阮月白和她师傅,怪怪的问道:“白白你们哪来这么多钱买房子的。” “啊,什么,这 是 师 父 的 小 金 库 买 的,我也不知道。”阮月白温柔的对着她笑道。 “那会不会是师父娶媳妇的老婆本呀,哈哈哈哈哈。” “我听得到。”宫越琛转了转手里的玉之笛,伸手给了叶揽星一个脑蹦子。疼得她龇牙咧嘴的直哼哼。 最后几人随便分了房间,虞执的房间恰好就在叶揽星不远处,走几步路就到,房间是随便挑的也没什么讲究。 叶揽星看着侧院的房顶,看月亮洒下的清辉很美,就选了这里住下,洗吧洗吧澡就把自己摔在床上,夹住被子就睡觉了。 这几日虞执不知道去哪了,前几日叶揽星给他把床铺好,等他回来就可以睡了,没想到他几天都没回来。 在一个雷电交加的夜晚,大雨倾盆而下,虞执就站在断崖的岩石下,神色不明的看着漆黑的树林,不时懒散的拍拍衣服上溅到的雨水,好看的眉眼微皱,似乎只是在烦恼这雨一直下个不停。 林中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抬头便看见一个穿着雨衣头戴斗笠的人 影 出 现在雨中,那人几个闪身便出现在虞执身边,恭敬的向他欠了欠身。 一道沙哑撕裂的的声音说道:“公子,主人传信,明日仇人之子就 到 达 绛 仙 城,还望您早做准备,莫要错失良机。” 虞执抬起自己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左右翻看一下,才漫不经心的说:“杀仇人的儿子有什么意思,不是应该把他本人抓起来千刀万剐,痛不欲生的折磨死吗?” 戴斗笠的男人,悄悄的退到一边,静静的等他回话。 “呵,你回去告诉我的好姑姑,虞执不会让她失望的。” 说完便向雨中走去,也不拿把伞,任由冰凉的雨水划过眼睑,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脆弱,一瞬又消失在雨雾里,整个人都若隐若现,仿佛林间的精灵。 当虞执走到叶揽星他们新买的宅子前停下,看着紧闭的大门,面上更加冷漠,转身就想 离 开,没走两步,便听见大门嘎吱打开的声音,身后传来少女清亮的声音。 “虞执?”,叶揽星有些意外,怎么会这么巧,开门就看到虞执。 叶揽星见人半天不转身回话,而外面的雨那么大,怕把人冻感冒了,忙抄起雨伞就向他奔去,拉起他的手腕就往门内领。 叶揽星看着他这个样子,也不出去找宋清雯了,至于事情明天再说也一样。要是怕忘了,就让阮月白提醒一声。 虞执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给自己擦头发的女人,美艳精致的脸上,都是担忧,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过这种表情了。 心里有些酸涩,却发现自 己 哭 不 出来,这些年虞千柠让他刻苦习武,潜心研究医术,把他放去与狼群搏生死,让他在冰天雪地里,几百遍几千遍的练剑,甚至日夜在他耳边灌输着仇恨。所以他的手一直都是冰凉的,没有什么温度,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不像一个鲜活的人。 叶揽星看着虞执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对劲起来,想着他该不会中邪了吧,还是发烧了,烧傻了? 用手贴上他的额头,只摸到冰 凉 一片,嗯,估计是冻糊涂了。 叶揽星一把把毛巾塞到他手里,让他自己擦,自己则去烧水,准备给他烧锅热水去去寒,又煮了碗姜汤,给他端来。 一进门叶揽星便瞧见虞执傻了似的,拿着毛巾不动 也不擦头发,顿时火大,想骂他两句,可在对上他茫然悲伤的眼神时,熄了火,算了,他是个十八岁的大男孩,还是个孩子。 叶揽星把姜汤塞在他手上,自己则拿毛巾,给他擦头发。 虞执静静的端着手里的姜汤发呆也不喝。 叶揽星:“喝呀,愣着干什么?” 虞执点点头,乖乖的把汤往嘴里咽。 “叶揽星看着他,觉得估计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不然以他这性子,这个样子倒是少见,不过叶揽星也不知道怎么问,怎么安慰他:“喝完去洗澡,我给你烧了热水,你的房间在北边,和我房间一个方向,等会带你去。” “好了,快去洗澡吧,害,你还不知浴室在哪吧?跟我来。” 叶揽星带着他走到浴室旁,让他进去洗澡,自己则在门前等他。 听到浴室里热水撞击在肉 体 上的声音,叶揽星眼前浮显雾气升腾的浴室,忙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忍不住老脸一红,也不是有意偷听的,这习武之人听力就是好啊。 听着外面叶揽星离开的声音,虞执整个人瘫在浴桶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心情复杂,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这样。 等人出来时,叶揽星带着她向卧室走去,叶揽星不住的问他这几天去哪了?问完又觉得会不会又揭人伤疤了,忙说道,不想说也没关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别太难过。 虞执落后她半步,慢慢的跟在她身后,轻声应着,眼神却一直盯着她不放。 “好了,到了,去睡吧,明天吃完的时候叫你,好梦虞执。” 叶揽星转身也回了自己的房间,明天得一大早去找宋清雯了,看这雨估计明天也不会停,原本想去看桃林的计划夭折了,便想着师父他们也不在,自己一个人坐着无聊就去通知她改天约。 本来这种小事也不用特意冒雨去说,但是不知怎的她就是想出门走走,透透气,顺便和宋清雯聊聊天,雨再大的话就不回来睡了,可以在宋清雯家多玩几天。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 深夜宫越琛和阮月白回来的时候,叶揽星已经睡第二觉了,阮月白去看了看叶揽星,却发现虞执回来了,也不多想什么,看着叶揽星翻了翻身继续睡觉,就放心的回了房间。 雨夜寂静又喧闹,仿佛那些黑暗肮脏的东西都躲在角落里清洗带血的武器,雨后又以崭新的面貌诓骗世人。 第27章 见宋清雯 第二天,雨依然下着,只是没有昨夜的气势,叶揽星起来把粥熬上,拌了个凉菜。 几人吃完早饭,叶揽星便想着闲着也无聊,想去找宋清雯玩。 “这几日怕是不能出门了,明日四皇子就要进城了,城里戒严了些,这几日就暂时都待在家吧,星儿。” “星儿,这四皇子好色成性,见着了就躲远些。”宫越琛不放心的叮嘱叶揽星。 叶揽星:“好,听师傅的。” 叶揽星听话的宅在家里,只是听说四皇子进城可是威风了一把,不仅沈将军和绛仙城官员都到城门口接驾,就连 街 上 的 商贩、游客都跪伏在地上,参见皇子殿下,场面可以说成是很壮观了。 叶揽星跟送菜的黄家阿母聊着八卦,什么这四皇子第一站连专门为他准备的接待处也不去,径直奔向了花楼,点了最是貌美的倩倩姑娘,这可把所有人的下巴惊掉了。 这京都城,天子脚下,虽然 贵 为 皇子,可也不敢如此作为,莫不是想着远离京都就可以胡作非为了吧,也不怕有人参他一本。 不过四皇子如此心性,作父亲的不可能不知情,可又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酒囊饭袋,色欲熏心的皇子,就不怕办砸了? 还是说这只不过是枚棋子呢?亦或者是请君入瓮的诱饵,这钓的不管是谁,敢对皇室动手,也是一条大鱼啊。 叶揽星心里默默的想着事情,又和黄阿母扯了些别人家的八卦,叶揽星就给人结了钱,送她出了门。 叶揽星现在有些 担 心 宋清雯和沈瑶岑,不过有沈将军护着瑶瑶,应当没什么大碍,只是这四皇子好色如此,也不知道清雯知不知道,不过她姑母是皇帝的昭仪,四皇子应该有所顾忌的吧。 不过叶揽星也没想到他就真这么丧心病狂,虽然宋清雯生的很好看,但是宋清雯身份特殊,她宋家乃是乾元朝的首富,虽然商籍轻贱,但是宋家的位置可是有些微妙的。 谁想上位不需要银钱的支持,娶了宋家独女宋清雯就等于得到了宋家的支持,可是谁也不会允许这么一大助力被对手得到。 这四皇子不知是真蠢还是在做戏,扮猪吃老虎,但是要是他动了宋清雯,想来很多人不介意除了他。 他生母是一介舞姬,被皇上宠幸,按理来说这等身份的人是怀不上龙子,却不知为何她偏偏怀上了,还顺利生下了孩子,被封为了美人。 她认为这些个荣华富贵都是孩儿萧旭升的功劳,从小便对孩子格外溺爱,打骂宫人已经是轻的了,没想到后来更是喜好玩弄美人。 他母家并无势力扶持,竞争皇位的机会不大,所以在深宫中威胁较小,他自己又是一副酒囊饭袋的好色模样,也算是背景板的存在,只是谁也想不到元帝怎么就派他来绛仙城了,这可是一个白来的功绩呀。 众人诸多猜测,但是真正的原因只有皇位上的那位知道。 所以当阮月白告诉她宋清雯在天下第一楼被四皇子骚扰时,叶揽星也能稳住的原因,不过还是有些放心不下,叶揽星想去看看她。 于是她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拿出了自制的化妆包,拿出各种胭脂水粉,阮月白和虞执吓的上前直接抓住她的手,不让她梳妆打扮。 两个男人对视一下,眼中皆闪过一丝敌意,不过很快都被担忧和难受给替代了。 “师妹,那四皇子说不定还在酒馆里缠着人呢,你去就算了,怎么还 要 打扮上了,那不就成送上门的肉包子了吗?” 虞执也拉着叶揽星,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叶揽星真是服他们了,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笑的说道:“怪我,从来没有在你们面前展示我的绝技,哎呀,把我包给我。” 叶揽星退开一步,把东 西 放 在 桌 上,回身向他们鞠一躬:“让小女子给各位大爷表演一手绝活。” 叶揽星坐下摆正镜子。用画眉墨把精致好看的眉毛画粗,又用自制炭笔细细点上雀斑,取了些腮红少量多次的把脸涂成自然的高原红,再用手指直接蘸取口脂点涂嘴巴,涂的红艳艳的像吃过小孩的嘴,然后取出不易掉色的黑黄颜料涂在门牙上,恍惚中看上去像是烂牙一样。 最后又取出一个黑乎乎的痣?仔细粘在鼻孔下面。 虽说是特意把人画丑了,但是感觉上是在画妆遮盖自己的容貌。整个妆容看起来很服帖呢,叶揽星满意的点点头。 大功告成,回头便见三人惊讶的望着着,手里的茶杯端着就没放下过。 “咳,师妹你这手艺可真是好、好独特呀。平常只见女子梳妆打扮是为了美丽,却没有想到还可以如此惟妙惟俏的扮丑。”阮月白眼疼的看着她的那两颗门牙,感觉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宫越琛也不看叶揽星,别过头喝了口茶压压惊。 虞执眼里亮晶晶的,诚恳的评价到,比易容术更容易上手些。 叶揽星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谢谢,有被夸讲到,哈哈哈哈,就是容易晕妆,我得早去早回。 ” “等等,我也一起去。” 叶揽星想了想了想,拒绝了:“你这么好看的男人站在我这个容貌的女人身边,这不是明晃晃告诉别人,我做过伪装吗?” “那你给师兄画一个。”阮月白坚持的说道。 虞执:“…… 我也要。” 叶揽星无奈的摆摆手:“来不及了,师父我走了呀。”说着便飞身跑了。 留下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这边叶揽星小心翼翼的快步朝酒楼赶去,一边还要透过面纱留意周围有没有敌人。 被绑架的后遗症。 当叶揽星赶到这天下第一楼时,外面已经聚集了好些人,叶揽星隐入人群,打算先看看情况,这个四皇子可真是手欠的慌,还想去摸人家女孩子的脸蛋。 看着宋清雯一脸屈辱又不得不忍让,脸上浮现一丝玉石俱焚的决绝时,叶揽星已经查探好周围的环境,确认没有什么影藏在暗处的护卫,便悄悄摸到了一支筷子,隐蔽又用力的向萧旭升扔去,在那只猪蹄即将碰到宋清雯的脸时,筷子一到,迅速插入肉中。 “啊啊啊~~!”整个楼里都回荡着男人杀猪般的惨叫声,叶揽星和宋清雯看过来的眼光对上,朝她笑了笑,然后随着慌乱的人群朝门外退去,宋清雯更是被她的笑容和装扮惊在原地,眼睛疼。 “快去给我把人找出来,一群饭桶,还不快去找太医。”男人狰狞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后又被疼痛打断,他还未曾受过如此重的伤,也已经好多年没感受过这么大的屈辱了。 此时他还哪顾得上什么美人呀,只想把那个敢伤他的人,抽筋扒皮,碎尸万段,以泄他心头之恨。 一时间酒楼里乱成一团,掌柜的直骂晦气,忙想上前查看四皇子的伤势,毕竟是一国的皇子,要是在他这小小酒楼里,有什么好歹,怕是上面也不好摆平此事,他这个小管事还能做的稳吗? 却 不 想老 太 医 直 接 被 人 打 包 带 过 来了,看着这只筷子,老医者迟迟不敢动手给他拔了。叶揽星也没有躲的很远,就这么远远的看着楼里的情况。 这事儿虽说能解宋清雯一时困难,但是副作用有些大,治标不治本。 估计要不了多久,整个绛仙城乃至乾元朝都会通缉她,不过也不慌,又没有证据抓不了她,而且她今日出门还是做 了 伪 装 的,谁也不可能识破好吧。 叶揽星看着太医给萧旭升撒药包扎伤口,宋清雯则趁着这个时机躲在人群中,慢慢退了出去。 看着她出来,四处找了找叶揽星,没发现踪迹,以为她已经回家了,便向停放马车的地方走去,叶揽星松了口气,至于这些助纣为虐的侍卫仆从,管萧旭升 怎 么 罚 他 们,她可管不着,转身就向城外而去。 得先绕个路,找水把妆卸了,再 回 家,要安全一些。 叶揽星走在街上,快要出城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一个英俊帅美男,就是鼻子有些高了,桃花眼也长的不伦不类的,乍看是好看的,仔细一看也还勉强。 叶揽星眼光被养的高了。 “姑娘生的好生漂亮,不知在下能否一睹姑娘芳容。” 叶揽星: ……你礼貌吗? 第28章 措不及防的暴露 叶揽星有些尬住了,她带着帷帽呢,隔着一层纱也能尬吹别人的长相,她也是服了,脚趾已经不住的开始扣地了。 顿了一下说道:“这位公子好生逗人笑,隔着面纱 怎 的 就 知道小女子的长相了,还说我生的漂亮,你这不就是个登徒子吗?” 那男子一怔,看着这姑娘的穿着打扮和身段,面纱下隐隐透露出来的面容也是美人的面相,怎么会有错呢? 他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不管是官家小姐还是豁达开朗的武林小辣椒,他都搭讪过不少,以他瞧美人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男子见叶揽星没有反应,又 继 续 吹 道:“姑娘真是好颜色呀,不知在下可有幸结识姑娘呢?” “没有,让让,挡路了。”男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客气,又堵在叶揽星面前不让路,他对美人有很大的执念,像这女子这般的打扮,一定要看到长相才会舒服,不然心里总是惦恋着,抓心挠肝的折磨他。 也不是他多好色,就是想欣赏一下美人,又不和美人发生关系,在他看来这是对美人的一种折辱。 叶揽星有些努了讽刺道:“你眼光可真独特,我这样的你都喜欢,莫不是公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说完也不等人反应,猛的掀开帷帽,使劲睁大嘴巴,露出特意刷在牙上的黑黄颜料,猛的要朝他扑过去,吓的人连忙退到一边,一脸惊悚。 “公子既然有这般的癖好,而二丫又生的这般合公子口味,不如我们就在一起过日子吧,既成全了公子的心意,小女子又能找到如意郎君,这岂不是两全其美,美美满满的吗。” 男人被吓得不敢看她,感觉昨夜吃的饭都快吐了,回想再多的美人都不能止住他的恶心,都忘了自己会武功,跌跌撞撞的跑了,中间还差点被绊了一跤。 对于颜狗的重大打击,莫不过于让他承受不可能承受的丑。 “啊哈哈哈哈哈,公子快来呀,跑什么呀,公子~~。” 见人跑远了叶揽星咳了一声,厌烦着走了。 当她回到小院,抱着牙刷 刷牙的时候,虞执就蹲在旁边看她,霎时间她 老 脸 一红,不敢看他,别过头去不理会他。 终于她忍不住道:“你看我干嘛?刷牙有什么好看的。” 虞执勾起唇角回道:“就是想看看你能不能刷干净。” 叶揽星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回道:“很容易就刷干净了,好了快过去吧,我要洗脸了。” “哦”退半步继续观看,把叶揽星搞得都没脾气了。 接下来的几天叶揽星一直没有出门,只是让人去给宋清雯报了平安,便不再多联系,多事之秋,要小心些。 而叶揽星以为的全城大通缉也没有,估计是觉得光明正大的发布通缉令有些丢人吧,难道上面要写四皇子因为调戏良家女子,才被路见不平的侠士刺穿手背的吗? 当场没抓到人,事情过去之后要怎么抓人,不是玩呢吗? 虽然他混,但他还是要面子的,只是说有人偷了四皇子的贴身玉佩,要将贼人捉拿归案。也没闹起很大风波,只是这城中的官员和沈远宴被他烦了好几天。 怎么处理这事都棘手,最后决定隐而不发,只是这口气萧旭升怎么咽得下,派出一些人把当天出现在酒楼的人一一查过,结果一无所获,只得吃下这个闷亏。 叶揽星也不出去找罪受,就宅在家里打理花花草草。虽然她不出去,但是沈瑶岑也会在沈牧霖的陪伴下来找她玩。 但是不知为什么沈牧霖看叶揽星的目光怪怪的,总是盯着她的脸看,搞得人莫名其妙的。 难不成她的脸上有脏东西吗?叶揽星不自信的摸摸自己的脸,滑溜溜的 手 也 不黑,没什么毛病呀。 那天沈牧霖在城门不远处看到一个女人被一个打扮风流的男人调戏,本想上前阻止一下的,却不想那女人猛的掀开帷帽,露出奇丑无比的面容把男人吓跑了,沈牧霖猛的闭眼,也不敢露头,怕被噩梦缠上,后来他又看到叶揽星从城外走来,穿着和刚才那个女人一样的打扮。 因为印象太深刻了,所以那女子穿什么衣服,记忆犹新。 一个吓人的想法出现在他的脑子里,那个女人该不会就是叶揽星吧。这个想法过于惊悚,摇摇头否定自己的想法。 叶揽星看着沈牧霖看着她发呆,又低下头使劲摇了摇脑袋瓜,又抬起头盯 着 她看,看的她一阵心虚。 叶揽星无语的问道:“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她心虚啥呀,莫名其妙的。 沈瑶岑也莫名的看着二哥,今天来的时候,他哥就强烈要求要一起来了。怎么来了就一直盯着姐姐看呀。 她伸出脚踹了她哥一脚,干啥呢,丢人现眼,稀奇古怪的。 沈牧霖尴尬的喝了口茶,谨慎的问道:“星儿,昨天你出城去做什么?” 叶揽星心里咯噔一跳,心想该不会那个第一次行凶被他给看到了吧? “什么出城,没有呀,我昨天一直在家呢,没有出去过,再说我出城做什么啊?”叶揽星义正言辞的反驳道。 沈牧霖看着她那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又觉得她不像讲假话,心里松了口气,又怪自己怎么会把两人联系在一起。 释然的拿起被子喝两口茶,嘿,不对呀,他昨天明明在城门口看到她了,怎么不承认呢?有猫腻。 有狐疑地看着叶揽星,一双大眼睛使劲盯着她,叶揽星人麻了,放弃抵抗。 “好吧,我交代,我昨天是出城了,那是因为四皇子那双手是我刺伤的,所以我就想出城转一圈再回来,去去晦气,行了吧。” 叶揽星没好气的回答他的疑惑。 沈牧霖一脸他就说吧的表情:“那、那个女人也是你假扮的。” 叶揽星:“………你关注的是这个吗?”她还 以 为 他 怀 疑 她 和 四 皇 子 遇 刺 有 关 系,嘶,一个平a就把她大招骗出来了。沈牧霖我恨你嘤嘤嘤。 周围的几人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这俩人是不是脑子不好,最大的事情不应该是叶揽星刺伤四皇子吗?怎么沈牧霖这个憨货只关注她的化妆啊。 “星儿,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宫越琛严肃的看着她,一脸的不赞同。旁边的三人也是一脸怎么不和他们说的表情。 “哈哈,我说忘了你们信吗?”叶揽星哭丧着一张脸,苦巴巴的说道:“ 嘤嘤嘤,昨天那个萧旭升竟然把猪蹄伸出去想调戏雯雯,我当时就忍不了,于 是 冲 动 了 一 下下,用筷子戳了一下他的猪蹄。” 众人:“ …… ” “放心吧,没人发现,不会有问题的。”叶揽星坚定的说道,如果忽略她神情的不确定的话。 宫越琛淡淡的转着笛子,好的生气了。阮月白红豆也不捡了,想开口教训她,虞执更是就那么盯着她看,把她看的毛毛的。 “我错了,下次不敢了?”叶揽星立马保证道。 此时沈牧霖终于反应过来了,脸上满是震惊,他妹妹这么猛的吗? 呜呜,只有瑶岑这个贴心贴心的小宝贝关心她有没有受伤,再也没有爱了。 “星儿,四皇子这人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这次没咬着这件事不放,大概也是这事不光彩,以后要是遇见了,不下手就不下手,动手了就要斩草除根,懂吗?” 叶揽星:“是,师傅。” 虞执眼底仿佛搅和起了沉淀在深处的淤泥,眸色暗沉,隐藏风暴。 都说子肖想父,那个的儿子果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第29章 逢川清木 最后这顿晚饭变成了对叶揽星的批斗大会,众人轮番上场,苦口婆心,可谓是相当精彩了。 当晚叶揽星做梦都是他们的批评,搞得她睡觉都不安生。 第二日一辆马车悄悄的停在了四皇子居住的后门,从车上下来一个带着面纱的妙龄女子,旁边的侍女小心的扶着她走下来,端的是一个弱柳扶风,髻上簪着做工精美的簪子,上面缀着流苏,一身粉嫩的襦裙,衬得雪白的肌肤更加显眼,一双白玉般的手,规矩的搭在腹前,整个人端庄有礼。 敲了敲后门,便见一个奴仆打扮的男人给她们开了门,带着人进去了。 几人穿过后院,路过荷花池,到达四皇子居住的院落里,隔着老远,就听见屋里传来茶碗瓷瓶摔碎的破裂声,还有男人愤怒的叫骂声:“一群废物,抓个人都抓不到,要你们有什么用,养你们还不如养条狗。” 苏若姈脸色一白,心里更加烦躁怨恨。 下人进去禀报,不一会里面来人叫苏若姈进去。 苏若姈一看到四皇子眼里就涌现出心疼又不知如何开口的纠结,眼里顿时泛起水雾,像是怕人看出似的,又慌张的装作正经端庄的样子,恭敬的给男人行了一礼。 萧旭升眼光赤裸裸的盯着人瞧,或是看着人还不错,上前一步扶起苏若姈,顺便摸了一把那双滑腻的玉手。 “苏姑娘来我府里做什么,知道我是什么样人,还敢一个人来,怎么也不怕姑娘坏了自己的名节。” 萧旭升恶劣的大笑,饶有趣味的盯着苏若姈看。 只见苏若姈眼里秋波流转,淌着怯怯的娇羞:“若姈听到四皇子受伤的消息,心里十分着急,便躲着人群来看望四皇子” 仿佛是怕人误解她的话,忙又补充道:“若姈就是一个江湖人士,身份低贱,是远远配不上皇子殿下,要是别人知道了姈儿仰慕四皇子,恐坠了皇子的声名。”苏若姈转头轻轻擦了擦溢出眼睛的泪水。 “况且爹爹说能伺候四皇子,是姈儿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此话一出,她整个人看起来单纯无害极了。 四皇子一愣,大笑道:“姈儿可真是一个妙人啊,本殿下甚是喜欢,姈儿不如留下来一起用晚膳。” “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姈儿怕……。” 萧旭升不耐烦的道:“什么 狗 屁 规 矩,在我这里,我说的话才叫作规矩,懂吗?来人派人去给苏闫昆那老…咳,说一声,姈儿今儿个就不回去了。” “殿下。”苏若姈表情错愕的看着他,很快又装作胆怯娇羞又大胆热情的看着他,这种复杂的气质,他萧旭升可喜欢极了。 这晚的四皇子府里可热闹极了,各色美人给懒散坐在上位的萧旭升和坐他下位的苏若姈,跳舞弹唱,纵情声色。 苏若姈嘴角翘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只是眼神冰冷有着说不出的厌恶。 距离四皇子遇刺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最近城中倒是安生,最大的八卦就是苏闫昆的女儿苏若姈被一顶红轿从后门抬进了四皇子暂居的宅院里。 一时间众人多都有些唏嘘,居然不给自己招一个上门女婿,接续这人死之后人间香火的供奉,反而把唯一的女儿送给四皇子做妾。众人纷纷猜测这苏闫昆该不会还想再找个女人生个儿子吧。 不过十几年前他发妻离世,他当着妻子的棺椁发誓,今生不会再娶,独自抚养姐弟俩长大成人,当时可赚足了女人们的眼泪呀,江湖谁人不感慨他苏闫昆是个重情重义的好汉,这么可歌可泣的爱情,钟爱妻子的苏闫昆。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他不过是想和皇室搭上关系,借此稳固盟主的位置罢了。 后来,不知从哪传出的谣言,苏豪钧在死前曾经得到过《逢川清木宝典》,但是人们没在他身上找到秘籍,人们认为这是一起杀人夺宝案,所以现在谁拿着秘籍谁就是杀害苏豪钧的凶手。 至于传言可不可信,他们才不会在乎呢,人们可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找寻秘籍的机会,没人愿意去想,这传言真不真的问题。 武林盟主苏闫昆发出号令,号召江湖侠士去找这个拿着《逢川清木》的人,并且承诺,这本秘籍谁找到就是谁的,而他不会和大家争夺,他只要那个人的命为自己儿子陪葬。 一时间江湖风声四起,众人热血沸腾,只要找到这个人,不仅能得到数不尽的财宝,还有绝世的武功秘籍,武林盟主不仅能为得主作保,还不与其争夺。 江湖上流传的消息不一而同,有些人已经在叫喳着行动了,还有一些人抱有观望的态度,更有人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叶揽星坐在茶馆里,慢慢的喝着茶,静静的听着各门派的弟子高谈阔论,说什么哪哪有消息,秘籍在谁谁手中,一帮人一拥而上把人打个半死也没找到等等。 她心里既生气又担忧,这火早晚会烧到他们身上的,手里的茶杯不断缩紧,一股怒火冲上脑门。 不管这阴谋是谁策划参与的,总之这对手握秘籍的人很不友好,尤其在叶揽星知道这本秘籍可能在师父手上时,气的她想捶爆这些人的狗头。 叶揽星得到这些消息,便起身回家去了,得去告知师父,不过这事传的沸沸扬扬的,想来师父也是知道的,得回去商量一下,要是人家打上门来,该去哪逃难,毕竟对上全武林人士还是打不过的。 等她走出门去,伙计去收拾茶杯的时候,却不想还未碰到便见茶杯碎成了渣,愁眉苦脸的他却在看到旁边的那一两银子,笑开了花。 叶揽星一进门,便看到沈远宴坐在椅子上喝茶,和他师父聊的起劲,阮月白和虞执乖巧的在旁边听。 叶揽星:“ … … 见 过 将 军。” 沈远宴点了点头,没在继续说话。 宫越琛知道俩人的关系,怕叶揽星尴尬,就叫她回后院去自己玩会儿。 叶揽星正想退下,却不想沈远宴开口道:“好歹也是一起生活了六年的亲人,怎么,你就这么不待见我,父亲也不叫了?” 叶揽星心里疯狂吐槽:将军你失忆了吗?我们前不久才不欢而散,你说不上赶着给人当爹的。 叶揽星:“没有,将军多虑了,揽星对沈家的养育之恩,感恩戴德,将军更是揽星的生父,怎么会不待见将军呢,只是揽星实在是对父亲二字不知如何开口罢了……。” 沈远宴淡漠着一张脸,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叶揽星。 叶揽星头皮发麻,她这张破嘴,都说了些什么呀,这不成赤裸裸的抱怨了吗?正当她开口想补救一下时。 沈远宴淡淡的开口道:“这些年确实是我这个做父亲的不称职,冷落了你,你怨我也是正常的。” 其实沈远宴对这个女儿一直没什么映像,除了对她还未出生时的厌恶,到后面的冷淡外,其实并无多深厚的感情。这个孩子也似乎并没有什么不满,在沈府活得像一个透明人一样,从不主动要求什么,明明是个小孩,却比大人还要懂事沉稳。 当他知道,她独自一人为贺淮婷收敛尸身的时候,他其实很震惊,甚至后面柳先生谈及她小小年纪便能解那九连环,并且功课非常优异时,他突然发现这个孩子太过聪慧了,不像他也不像是贺淮婷的孩子。 沈远宴想得有些远了,回过神来便听见叶揽星说道:“将军是保家卫国的勇士,揽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乾元朝臣民,并不存在将军冷落揽星之类的,揽星也未曾怨谁也不觉得是委屈,将军一直是揽星敬佩崇拜的大英雄。” 叶揽星顿了一下,又匆忙补充到:“这些都是揽星的真实想法,将军并不需要如此……。”话未尽,但众人都知是什么意思。 这些话把沈远宴说的哑口无言,不过也并不打算继续纠结,本来问出这些话,不过也是好奇使然罢了。 这么个聪明早慧的孩子,到底能在这暗潮涌动的江湖里翻出什么名堂呢?何况她这个师尊、师兄和旁边这个神秘的医师,看起来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叶揽星虽然优秀,但是从他方才和这些人谈及的内容来看,她师父那么草率就收她为徒,有些可疑,这些人接近她又能有什么阴谋呢? 无怪他会多想,当年叶揽星也是一脸疑惑不解,但是后来那么多年过去了,这个问题在她看来早就已经在生活中得到了解答。而且行军打仗的人总是多疑想得既深入又复杂遥远些。 第30章 一碗饺子 在叶揽星看来这次交谈多少有些话不投机,一时陷入尴尬中。 后来宫越琛岔开话题,众人又聊了些天南海北的事情,却一个也不先开口谈真正重要的事情。 看着几人面带笑容的打着哈哈,叶揽星只觉得心累的慌。 沈远宴坐了会儿,便起身告辞了,众人也不客套挽留直接送他至门口,看着人骑上马,向驻地驶去,便转身回屋。 此时宫越琛脸上已经没了刚刚挂在脸上的得体的微笑,被套话了呢,这只是初步的试探吗? 几人面色多少都有些沉重。叶揽星借着这种严肃的气氛,把几天在茶馆听到的一切都和三人说了。 果不其然,他们面上都没有太大的惊讶,一副该是如此的表情。 叶揽星:“师父这下该怎么办,那人早晚会把矛头对准我们的,要准备好银钱出去避灾不?” 三人都好笑的看着她,阮月白用手敲了敲她的脑门,笑着说:“小师妹这是看不起谁呢,师父好歹也是一代掌门,虽然弟子才有我们俩,但是也不要怀疑我们的能力啊。” “好吧,你们既然有把握,那我就放心了。” “星儿,为师交给你的武功心法练了没,可莫要偷懒,一日落下便日日落下了,习武之人不可懈怠。” 叶揽星忙道:“知道了、知道了啦,我练了,练完才出去玩的,不会给师父你们拖后腿的,再说打不过还可以跑蛮。” “唉,你明白就好,宁静的日子快要结束了,真可惜啊。”宫越琛随着夕阳闭了闭眼,状似感慨道。 宫越琛对着落下的夕阳说了一段叶揽星听不大懂的话,可惜什么呀,宁静的生活吗?可是看他神情又好像不只是如此。 虞执听着他们的对话,默不作声,嘴角弯起的微笑却看起来颇有深意。 叶揽星总觉着他们今天怪怪的,但是想想也正常,如今我在明、敌在暗,局面本就不好把控估计,烦恼也正常。 这些乱七八糟横在叶揽星脑子里的想法,在如往常一样的生活中被慢慢消磨。 或许现在的绛仙城乱糟糟的,但是街东头,老张头家的饺子一如既往的好吃,个个皮薄肉厚,鲜香麻辣,叶揽星很爱这一口,以前不常吃到,因为等师父带到山上去,就已经不是那么好吃了,皮坨了,没有劲道的感觉。 叶揽星一去就点了一大碗,乖巧的坐在长凳上等着张爷爷上饺子。这刚上的饺子要吹吹才能吃,不然太烫了,像人要有自知之明,不然就太讨人厌了,就像她对面这个带着斗笠的江湖人士? 她真是服了,怎么谁都想往她身边凑呀,旁边那么多位置,怎么就一定要和她挤一张桌子呢。 叶揽星警惕的看着她,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迷药,准备一会儿动手前,先给他洒上一把。 “打扰一下,这位公子旁边还有位置呢,你这样刺啦啦的坐在我对面,咳,小女子有些害羞呢,请问能不能换一个位置呢。” 男人爽朗笑道:“老板不好收拾,姑娘也不想看到,张爷爷那么大年纪,还要多擦张桌子吧。” 叶揽星:“ …… ”他真谢谢你了。 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微笑:“就当锻炼身体了,老年人就应该多多锻炼,可以防止骨质疏松,你说呢,这位…大侠?” 男人缓缓拿下斗笠,露出俊逸的黑发,小麦色的肌肤透出健康的色彩,俊美优异的五官,搭配一双桃花眼尽是风流,一身黑衣尽显江湖风范。 男人自顾自地吹了吹饺子,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才挑逗的说道:“林先是我的小舅舅,我叫穆承云,对姑娘很感兴趣想结识一下姑娘,不知姑娘可愿意。” “林先是谁?” “就是上次绑架你,还给你喂毒的那个瘸子。” 叶揽星惊呆了,这孩子这么自信没礼貌吗,哦不,是坦诚直率吗? “你既然知道他要害我,还胁迫我,你竟然还想结识我,不怕我把你杀了泄愤?” “姑娘不是我对手,而且我觉得姑娘是不会那么做的。”穆承云刚过来时,便看到叶揽星乖巧的坐着等饺子,还笑着给人说谢谢,看着她娇艳的笑容,忽然想起舅舅说起这个女人时眼里的笑意,说这是个极有趣的小孩。 此时他看到她,就想结识她,和她做朋友。 “你可真自信,你这么单蠢是因为你还没受过社会的毒打。”叶揽星低头,赶紧把碗里的饺子吃完。 放下碗的同时,猛的掏出迷药往他脸上洒,飞身向远处掠去,打不过?那就跑呗。 男人猛的屏住呼吸,又拿出一个鼻烟壶一样的东西嗅了嗅。踮起脚尖追去,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就把人追上了。 叶揽星也没惯着他,直接掏出匕首,与他斗在一起,很快叶揽星脸色就有些白,冷汗从额头冒了出来。 穆承云见状不对,马上停下手里的动作。 穆承云紧张的问她:“你怎么了?” “啧,肚子疼”饭后不能剧烈运动,不然就像她一样,蹲在地上,疼的动不了。 “都怪你,追我干什么,呜,疼死了”早知道就不和他打了,想做朋友就做蛮,她也不是不能和他做朋友。 “抱歉”穆承云呆呆的摸了摸脑袋,心虚的问她:“那现在怎么办。” “笨呀,能怎么办,那有台阶扶我过去休息会儿就没事了。”叶揽星粗鲁的抓着他的袖子,从地上起来,在石阶上坐了下来。 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舒服了些,这才有心情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男人:“你真想和我做朋友,没有什么阴谋?” “那当然了,我能对你有什么阴谋呀。” “哼,那可不好说,你舅舅就很坏。” “哈哈哈哈哈 这我承认,我小时候经常被他骗,长大了也还是被他骗,要不是看在他娘亲唯一的弟弟的份儿上,我早就抽他了。” 叶揽星想到那个神情虚伪阴冷的林某被穆承云按在地上揍的场景,就哈哈大笑,也太有喜感了吧。 俩人相视一笑,一笑泯恩仇。 至于对林先找秘籍的原因,不就和江湖上绝大多数人一模一样。穆承云也不关心他舅舅知道会不会同意,反正他长大了,他舅舅也管不了他。 叶揽星感觉没什么痛感了,就起身拍了拍衣服,走了两步,穆承云也站起身来紧张的跟着她走走停停,他不想自己交的第一个朋友有什么好歹。 “好了,没什么事了,不要那么紧张,不是说要当朋友吗?我叫叶揽星,你叫什么?” “我叫穆承云。” “好的,很高兴能认识你,穆承云小朋友。” “我是个大人了,而且我今年17了,只比你小那么几天。” 叶揽星笑的很大声:“好的,我知道你已经是大人了,那现在这位大朋友,可以去找个茶馆坐坐吗?我渴了。” “哦,嘿嘿,这边走,揽星儿”穆承云语气搞怪道。 叶揽星此时不是很想和他吵,竟然第一天认识就这么多曲折,可真不容易啊。 叶揽星问着走在自己旁边,脸上挂着一脸不值钱的笑容的男人:“你第一次出门闯荡江湖吗?怎么这么…嗯~坦率。” 穆承云咧个大牙冲着叶揽星兴奋的笑道:“对呀,小时候母亲管的严,从不让我出门到处玩的,这次舅舅回去,我就悄悄跟着他出来了,嘿嘿,他们谁都没发现我溜出门了,我厉害吧。” 叶揽星看着这个一脸傻笑的人,一时间觉得有些棘手,原来是个偷跑出来的大少爷,看着一脸的精明像,怎么面相与性格会这么不符合呢。 二人找了一家茶馆坐着聊天,穆承云话唠似的讲个不停,什么他如何如何乔装打扮逃出来的,在路上的所见所闻,逸闻趣事等等。 叶揽星嗯哦啊啊的回个不停。 二人东南西北的聊了些,叶揽星突然觉得他很有趣,讲话像讲故事一样,吸引人,本来就是敷衍一下他,最后没想到被他说的路途风景趣事给吸引住了,情不自禁磕了两盘瓜子。 最后约了时间改天再聊,二人便分开了。 叶揽星回家,心情颇好的给他们打个招呼,却不想个个面色都有些沉重。 第31章 命运起始 “怎么了吗?”叶揽星笑容瞬间放下,用严肃的表情问他们。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老鼠跑到家里来了,不得已打扫了一下。”阮月白转着手里的茶杯,把手支在下巴上,烦躁的开口道。 叶揽星走到虞执旁边坐下,也懒散的把手支在脸上,有气无力的反问道:“那怎么办呀?要搬家吗,还是出去把老鼠灭了?” “等他们找来吧,省得一个个出去找了,麻烦。” 宫越琛和虞执坐在旁边,下着棋,静静的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行吧。” 敌人有些多啊。 “师父这个《逢川清木宝典》就那么厉害吗,为什么人人都想要呀?”叶揽星满是疑惑不解。 宫越琛盯着棋盘,棋子落下,偏头回答她:“这个心法秘籍传闻修炼至大成,可肉白骨,活死人,全身的筋脉血肉会发生神奇的变化 ,不仅是天下无敌,或可得道飞升。” 叶揽星夸张的哇哦揽一声,满满的不可置信,这不就是诈骗?她穿来乾元朝这么久了咋就不知道这个世界可以修仙!骗人也不是那么骗的。 “师父,这个秘籍真的有那么神秘吗?” “以前我就和你们说过,这本心法虽然高深莫测,但是修炼的时间越长,人越容易失去理智……。” 说完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有些不甘和悔意:“而且其功法霸道,一旦开始修炼就无法更换或是停止。否则就如同废人一样,筋脉尽断,甚至理智全无……,所以非至纯至善且意志坚定的人不可修炼。”宫越琛转头继续和虞执下棋,而虞执就像什么都没听见也不感兴趣的样子。 阮月白接话道:“历来修炼这本心法的人,虽都成了武林中的巅峰存在,但是他们本身也是习武的天骄。” 叶揽星震惊了:“那要求还挺高的,但是怎么听起来就像是一本不怎么完善的心法,而且还要看天赋。” “这心法是谁创造的,有历史记载吗?”叶揽星不是太相信这些传言。 “听传闻说是两百多年前,林家祖先林耀祖创造的心法,而林家也由此掌握在他这一脉的手中,甚至在江湖中快速崛起,成为一大世家。” 叶揽星沉吟道:“那这么多年了,可有人炼成了,飞升了吗?而且这些缺点那么大怎么还会有人修炼呀。” 阮月白淡淡答着:“不知道呀,况且人都是贪婪又大胆的,《逢川清木宝典》诱人的优点远远大于它的缺点。”风险的对冲完全划得来。 “唉,这样的话,武林不是又要刮起大风大浪了吗?” “算了,不说这些了,吃饭没?” “吃了,我今天在外面吃了饺子,还饱着呢,不想吃晚饭了,等事情过去了,我们就买个厨娘,在买些打扫的仆人,这样也能打理好这些院子,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听你的。” 最后叶揽星坐在他们旁边看他们下棋。月亮爬上树梢,叶揽星已经睡着了。宫越琛心里装着事情,一直拿着棋子发呆。虞执和阮月白对视一眼。 虞执本想把叶揽星抱回去睡的,因为俩人房间隔的近,又想想有些不和适,便作罢了。阮月白倒是想抱她回去,猛然觉得师妹已经长成大姑娘了,而他阮月白永远不可能和他的星儿在一起,长相厮守。叶揽星也不对他有男女之情。 最后阮月白决定叫醒她,让她自己回房间睡。没注意到旁边的虞执正状似思索的看着他。 叶揽星困顿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软软的问道:“什么时辰了,好困呀,睡觉了。”一个人便有些梦梦悠悠的朝房间走去。 俩人默默的跟着她,一左一右像俩个护卫一样。 叶揽星走进去,房门也不关,就想往床上躺,但被虞执拉住了。 最后洗洗刷刷,收拾完躺在床上,叶揽星想起刚刚虞执给她擦脸就一阵脸红,完全没有睡意了。 叶揽星想:难道他喜欢我?不可能,虞执那么好看,武功高强,医术精湛,又不缺女孩子喜欢。那天她还无意中看到他和一个长相不俗,气质绝佳的美人站在一起聊天。他怎么会喜欢她叶揽星呢。 二人的亲密互动完全忽略了旁边一脸复杂的阮月白。 之后的几天叶揽星一直躲着虞执,都怪他那莫名其妙的行为,让她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直接整个人都有点手足无措。 所以这几天叶揽星也没回去,就一直住在宋府,和宋清雯一直八卦,吃茶逛街。 自从四皇子搭讪调戏雯雯被刺穿手背后,就没有来找过她的麻烦。 不过既然都在这绛仙城,都不是什么能宅得住的性子,遇见也只是早晚的事。 叶揽星看着萧旭升旁边的女子,心里有些好奇,这就是苏闫昆的女儿苏若姈,长的可真好看呀。难怪这个狗皇子会喜欢。 叶揽星看着苏若姈的时候,苏若姈也在看着她,只不过眼里没有什么情绪。俩个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看的,这个该死的贱骨头竟然一直盯着人看,真是令人恶心。 苏若姈柔柔弱弱的贴在男人身上:“殿下,怎么不继续走了,姈儿还想继续逛逛呢,听说前些日子,珍宝阁新出了上好的玉佩,姈儿想买来送给殿下,咱们一起去看看可有殿下钟意的款式,好不好?”说完话还娇羞的看着男人。 男人猛的回神,答道:“姈儿买的本殿下都喜欢,你去给我买就行,我突然发现我还有事务尚未处理,就不陪你去了。” “你们几个要保护好姈儿,要是伤着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是,殿下。” 苏若姈低头状似失落,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还处理事务,就这个废物有什么能处理的事情,不过是色心大起罢了。不过她也不多做纠缠,转身就带着人向珍宝阁而去。 随便拿了个最贵的玉佩,便在茶楼里等萧旭升勾搭完人再过去。朱红的指甲慢慢把玩着手里的银丝,忽然动作一顿,饶有趣味的看着卖身葬父的少女被霸凌,又突然出现一个男人英雄救美,然后少女悄悄心许。 苏若姈看着这老套的一幕,心里不经有些感慨。 她的爱人什么时候也会来这般解救她呢?哪怕只是同情她。 但同情在利益和大局面前,一文不值且毫无意义。 这边萧旭升打发走苏若姈后,就自信的迈着绣金的靴子向叶揽星二人靠近。 叶揽星心里不住的恶寒,正想要不带着宋清雯开溜算了。正当她打算动作时,却突然被一具带着清香的温热身体轻轻环住。 叶揽星一侧头便看见了帅的一批的虞执,心下稍安,配合他的动作,贴身向他靠近,这一刻叶揽星的心怦怦直跳。 而宋清雯也被另一个男人状似亲密的挡在身后。 萧旭升脚步一顿,面色阴沉的看着几人,眼里闪过暴戾的情绪。 “许久不见了,萧则之。” 名叫则之的男人,对萧旭升行了一礼。“则之见过四殿下。” 萧旭升脸色有些不好的问道:“你怎么来绛仙城了,肃王爷许你了?” 萧则之慢慢答道:“父亲看我在家中一直学习有些闷得慌,便让我随便出门走走,正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呵,本殿下的这个叔叔可真宽容的是时候,怎的偏偏来了这绛仙城。”说完状似无意的问道:“难道是在这绛仙城挑选女人的。” “殿下,则之自幼熟读圣贤之书,对老弱病残自然多有些体桖,殿下贵为皇子、陛下的龙子对爱护子民,应该有更深刻的理解吧。”说完这话又静静的看着萧旭升。 萧旭升一时气恼,这个萧则之竟敢暗讽他,真是好大的胆子。 一时被哽住,又看向宋清雯:“宋小姐,好久不见了,怎么见到本殿就躲起来做什么?” 宋清雯无法,只好从萧则之身后走出来,朝着萧旭升又作了一礼。 “呵,不知旁边这位姑娘是你什么人?”萧旭升直白的问着宋清雯。本来他应该先假装是不经意的邂逅,在打探这位美人的消息,没想道全被这俩人给毁了。 宋清雯只好回答:“回殿下,她是我的朋友。” 一时间空气凝固,萧旭升也没想到宋清雯这么不识抬举。 “这位姑娘生的这般貌美,不知可曾许了人家。” 叶揽星只想把他狗嘴给他打烂。 正当她不知该说些什么时,虞执轻轻的拍了拍她,对萧旭升道:“回殿下,她是在下的未婚妻。” 第32章 是心动啊 “呵,你是何人。”看着虞执帅气非凡的脸,萧旭升心里泛起厌恶。 “哼,不过是一个江湖浪荡儿,怎么配得上姑娘这般天仙的人儿。”说到这儿,脸上挂着骄傲又轻蔑的笑:“姑娘不如跟了本皇子,要什么有什么,将来或许还可以做本皇子的皇子妃。” “谢皇子厚爱,只是民女心中只有阿执一人,对他实在是难以割舍。”一双眼睛含情脉脉的看着虞执,直叫人红了耳朵。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他的眼和自尊心,当年她也是这样,宁愿给二哥做侧妃也不愿做他的正妃。 这个女人宁愿选择一个普通人,也不想跟了他,越是得不到的他就越想要。他偏偏不让这些人如意。 “来人,给我把美人带回府去。”不耐烦的说完就想转身回府。 却不想这时虞执冷声道:“若叫天下百姓都知道你萧旭升是个强抢民女的登徒子,你在朝堂上又该如何自处,陛下又会不会责罚四皇子你呢?” “你个刁民,竟敢直呼本皇子名讳,还敢威胁我。” “有何不敢。”虞执摇了摇手里的折扇,冷眼看着萧旭升,仿佛这世上没有这个人似的。 萧旭升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再仔细一看,就只见一双状似微笑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刚刚的杀意都只是错觉一般。 萧则之也上前说道:“殿下明知强抢的人或物,都不长久,况且这天下多的是人想当这个四皇子妃,殿下又何必强人所难,拆散人家有情人呢?不若此事就到此为止。” 叶揽星装作害怕的把头埋进虞执怀里。 果然很香啊。 “四皇子如此纠缠不休,蛮横无理,不怕有心人告你一状?还请殿下掂量掂量,我宋家在陛下心中的位置。”宋清雯实在是厌恶极了他,搬出宋家威胁道。 萧旭升面色铁青:“哼,我们走着瞧。”说完便带着人溜了。 几人嘲讽道:“四皇子慢走。”虞执默不作声地摇着扇子,看着萧旭升离开的背影,眯着的眼里浮现杀意。 一回府,萧旭升便把服侍的人责骂了一顿,连苏若姈也未能幸免:“你跑哪儿去了,让本皇子丢了好大个脸。”完全忘了人家去给他买玉佩去了。 苏若姈娇弱又委屈的说道:“殿下息怒,都是姈儿不好,没有陪在殿下身边,才让殿下受到刁民的欺辱,姈儿这就去领罚。”脸色惨白的挤完这句话,又把今天买的玉佩塞到萧旭升手里:“还望殿下莫嫌弃。” 说完就决绝的转身去领罚,没走两步便被萧旭升抓住:“姈儿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舍得罚你呢?” “刚才那都是气话,姈儿可莫放在心上,来人,把本殿下最爱的红珊瑚树给姈儿拿来。” “殿下,姈儿不曾生气,只是心疼殿下罢了,那几个刁民这般欺辱殿下,而姈儿却不在殿下身边,维护一二,一想到这姈儿心里就阵阵绞痛。”说完,纤纤玉手按住心口,好像疼的要晕过去似的,倒在萧旭升怀里。 萧旭升心疼的看着她,眼里都是温柔与满满的成就感。 虞执轻轻松开叶揽星的腰,嘴角勾起微笑:“刚才是虞执冒犯了,星儿可莫要恼了我。” 叶揽星好笑的捶了一下他。 “嗯嗯,好的好的。” 宋清雯看着他二人打闹,转过头温柔的向萧则之道谢。 他们几个也算旧识,只是后来虞执和叶揽星离开京都城,萧则之和宋清雯也不常见面,只是偶尔见到点头招呼罢了。 宋清雯朝叶揽星介绍萧则之:“星儿,这是肃王爷家的萧则之,小时候见过的。” “你好呀则之,我是叶揽星。”叶揽星朝他呲个大牙,笑着对他摇了摇爪。 萧则之好笑的看着她:“很高兴能再见到你们。” “揽星、阿执、清雯不如我们去前面的酒楼一叙,可好?”萧则之如温儒雅的问道。 叶揽星看着萧则之,觉得他跟小时候比,成熟了好多呀。 几人点了几个酒楼里的招牌菜,和一壶上好的春酿,因为不想出丑,所以这酒,叶揽星一滴也没粘。 几人一起吃吃喝喝聊得开心,也没喝醉,只是脸上染了些红晕。几人都开心的分享了分开这些年的趣事,也不深入点到为止。 天色晚了些,叶揽星扶着走路虚浮的宋清雯,几人把她送回家,又顺道送走了萧则之,最后虞执和叶揽星一起慢慢的走在青石板上,走一步风吹一步,走一步夕阳的余晖就洒下一步阴影。叶揽星低头看着二人的影子,忍不住扬起微笑。 虞执笑着看着她,二人并肩走在街上,周围都是归家的行人。 叶揽星和虞执静静的走在街道上,手指不经意的碰在一起,二人瞬间红了耳廓。叶揽星抿了抿唇,睫毛快速的眨了几下,脸上晕出好看的粉色。 虞执歪头看着她,眼里浮现笑意。 叶揽星觉得脸烫得慌,故作沉稳的大踏步朝前。 回的时候阮月白已经煮好饭了,正在烧菜,看着锅里冒出来的黑烟,叶揽星陷入沉思:“这几天你们都吃师兄炒的菜?” “哈哈哈,那倒没有,出去自己吃的,今天因为你要回来了,在家里做饭顺便他想给你尝尝他的手艺。”叶揽星沉默了。 “师兄我来炒吧,把这个……豌豆尖?先端到饭桌上。” “哦,好。”阮月白难为情的端着碗飞快溜了。 “怎么师兄的厨艺越来越烂了,唉,真是的这个家没我得散。”说完便三下五除二的炒好几个菜,便端上桌。 叶揽星和虞执也坐在饭桌上,端着空碗夹了几快筷子,最后桌上只留下了师兄炒的不知道什么菜。 在他失落的眼光里,叶揽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还不错,你们都快尝尝。”说完,给他们一人夹了一点。 几人在她一副还行的表情里,鼓起勇气尝了尝,瞬间面目狰狞,想吐又吐不了,因为她已经眼疾手快的捂住了他们的嘴巴。那必然是有难一起当,尤其是阮月白,自己的手艺自己得有个数。 最后在几人幽怨的目光里,她淡淡的喝口茶,一脸无辜的看着他们。 三人:叶揽星你真是好样的。 收拾好,几人坐在一起喝茶,宫越琛突然说起,明天苏闫昆会在枫江亭边召集江湖中人一聚,公布《逢川清木宝典》在谁人手中,听闻这是苏闫昆亲信冒死送回来的消息。 此举既大胆又愚蠢,他既然知道宝典在谁人手中,又怎会说出来,何不自己动手。如果只是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话,这么简单的私心谁人看不出来。 其中若是没有算计,没有阴谋谁会信。不过想来明天去的人定会不少,不费什么力气的走一趟,就能得到准一个天大的消息,怎么想都划得来。 叶揽星几人骑着马向枫江亭而去,中途遇着了乔装打扮后的沈瑶岑,叶揽星不放心她一人就叫上一起。 这是绛仙城外三十里地江水边的一座亭子,傍边有一处高台,四周开阔无遮掩,被人们修建起来当作一处祭台,不过后来不论附近的人有什么大事小事、节日庆典,都在这儿举办。 枫江亭边,湛湛江水奔流不息,野草枫树的茂盛与苍茫和着凉风一起,卷袭着独属于春风的凉薄与多情。枫叶飞舞飒飒作响,江草倒伏。枫树之青红俊美,倒映在清澈的波涛里,伴随着浪头颠覆飞舞。 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入,马蹄扬起灰尘带走了树枝上安眠的枫叶,叶揽星他们骑着马一路飞奔,遇到了很多打扮古怪的人,还有些江湖中过了明户的门派,都是些有头有脸传承悠久的。 这些人不过是合作关系,但如何规避解决合作中的不利因素,需要众人来商讨,最后这个秘籍怎么分配还是要凭实力,不过大多数人都想要这个东西,暂时的合作终究存在很大隐患。不知道苏闫昆打的什么算盘。 这也不算武林大会,也不存在什么以武会友,以武定地位高低。之所以不算武林大会,谁让他苏闫昆是武林盟主,怎可以权谋私,召开这种会引起腥风血雨的大会,很显然不符合武林盟,除暴安良,匡扶大义的初衷。 第33章 找打 当叶揽星他们抵达枫江亭,沈瑶岑本想拉着叶揽星去亭子里躲躲太阳,却不想那里面已经有了一个躺在椅子上翘二郎腿,拿着葫芦喝酒的男人。 此人穿着很是不修边幅,衣服破破烂烂的,上面的补丁五颜六色的形成一个独具特色的时尚风格,乱而不脏倒也干净。头发随意的固定在头上,垂在额前的须发搭在地下,也不去管,他身材高挑矫健,手边还放着一把锋利的长刀。 叶揽星抓着沈瑶岑的手防止这小丫头一冲动就走过去了,她不想惹事,目前能低调就最好低调些。 虽然亭子很大也还有空位,但是为了安全就最好不去与人挤了,至于凉亭估计她们是无福消受了,再说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软柿子。 突然从那边走过来几个穿着打扮豪华艳丽的女子,只见这群人浩浩荡荡的直奔这个凉亭。 为首的女子见亭中有这样一个寒酸的男人,顿时脚步一顿,小巧的嘴巴微抿,眉宇间似乎很是恼怒。 旁边的侍女见自家小姐不开心,便走上前一步,呵斥那名男人让位置。 “识相的赶紧给我们小姐让位置,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群人趾高气昂的叫嚷着。 男人自顾自的喝着酒,也不理会他们怎么叫骂。 “嘿,你个穷寒酸的叫花子,赶紧给本小姐滚出来。”说完也不等人回应,抽出腰间的鞭子就向人袭去。 只见他轻快翻身坐起,旋身躲开,乌黑的长发散乱在围栏上,有些危险又迷茫的看着她们。 女子见他毫发无损,脸瞬间阴沉下来,不依不饶的又向他甩了一鞭子。 看着鞭子抽碎了耳边的木柱。空气振动的声音带着木屑沾在男人的黑发上,男人黑沉好看的眼睛微微眯着。 半晌玩味一笑。“一般,力道也弱了些。” 叶揽星看着他嘴唇周围的黑胡子随着微笑一动一动的,煞是好笑。叶揽星拉着沈瑶岑二人就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观看二人打斗,其实也不算打斗,看起来像是猫斗老鼠一样。 女子似是被男人漫不经心的态度激怒了:“混账,竟然看不起我们柳家的鞭法,看我不抽死你。”说完飞身上前和人缠斗在一起。周围的侍女忙上前阻止,奈何反应慢了些没拦得下来。 抬头便见那男人,手里转了转刀鞘把人打了下来,随后轻身落到青瓦上,盘腿坐下。把刀鞘擦了擦,复把眼神投向远处的叶揽星二人。 叶揽星心里咯噔一下,拉着沈瑶岑转身就走,对这里发生的一切当做不知。 看着二人走远,唐司安收回视线,微笑着看着地下乱做一团的人,只觉得无趣极了。脑里忽然又想起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也在他面前耍的一手的好鞭。 唐司安低下眼眸,面上闪过一丝对过往的追忆,后拿起刀就飞身向高台处掠去。徒留下几个面露恐惧的女人面面相觑。 二人快步向前走着,沈瑶岑问叶揽星:“姐姐,刚才那些是什么人呀?” 叶揽星:“我也不知道呀,估计也是为了秘籍来的,不过看那女子使的鞭法,好像是钦州柳家的,至于那个用刀的男人我一时也想不起来是谁……。” “瑶瑶,你这次瞒着他们出来,已经很不好了,今天你一定要和我待在一起知道不,有危险就赶紧跑,噗嗤,不要傻傻的凑上去找打。”叶揽星笑着揉了揉她的脸。 沈瑶岑脸羞红道:“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姐姐,刚才那个女人怎么样了,那个男人好厉害呀,我都没看到他是怎么出招的,就把挑衅的人打到在地上了,我好想跟他学刀呀,好酷哦。” 叶揽星错愕的看着她:“怎么会想学刀呀?”她以为沈瑶岑会想学习轻便一点的武器,小时候就没选着合心意的武器,没想到居然喜欢唐刀那样的。 “姐姐不觉得很酷吗?”沈瑶岑两只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她。 叶揽星:“啊对,是很酷,但是那刀会不会很重呀,打起架来不趁手。” “哈哈哈哈,用惯就不觉得重了,我以前跟着教习师傅学过长刀,但是我觉得不怎么厉害,但是今天这个人他好厉害呀。” 沈瑶岑突然抓这她的手臂道:“姐姐只有一把匕首吗?” 叶揽星没反应过来,呆呆的点点头。 “那我明天给姐姐选把上好的兵器吧,姐姐那把匕首短了些,虽然材质工艺还凑合,但是以后断刃接长刀,有些吃亏。” 叶揽星好笑的看着她,心里暖暖的,轻轻的点了点头。拉起她的手向高台处去找虞执和大师兄。 此处已经聚集了许多人,师父并未跟来。虞执和师兄已经选了一个绝佳的位置站好,可进可退,视野也开阔,不至于有暗中窥探的贼人。 叶揽星拉着沈瑶岑走过去,有几道目光一直跟着她二人,眼中赤裸裸呈现的色欲贪婪甚是恶心,让人恨不得把他们的眼珠子剜了,省得那两个空洞的眼眶里挂着两颗粪球在这恶心人。 虞执轻身过来,给她们遮挡了视线,手下运起内力,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飞了几颗药丸过去。只见这药丸一碰到衣服就自动裂开来,里面的粉末沾在衣服和皮肤上,几人不曾察觉。虽然不致命,但也够他们吃一壶了,这是出门必备的防狼药丸。 几人在原位站定,等着苏闫昆到来,公布消息,顺便看看他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不多时,便见苏闫昆在几个护卫的簇拥下,向着高台上去了。 这个中年男人似乎因为儿子的离世,憔悴了许多。 “苏某在此感谢各位侠士能赏脸来这枫江亭共商武林大事,此事虽然关乎着杀害小儿的真凶,是苏某的家事,但是苏某这次也得厚着脸皮,为小儿讨个公道 “也为武林众人讨个公道,大家都知道这《逢川清木宝典》是整个武林的瑰宝,一直都保存在相国寺内,十八年前却被丁家盗取自此丢失不见。” “却不想今有一无耻之徒一直霸占着这本秘籍,置整个武林的安危与利益于无物,使得秘籍丢失许多年。” 苏闫昆作面色沉痛状:“我苏闫昆虽无大才,却也一直为武林中的事矜矜业业,从不怠慢,自小儿出事后派出许多人马去探凶手的消息,却不想意外得知这秘籍的下落,令人痛心的是我那些个好兄弟都被残忍杀害了。苏某实悲痛难忍,心如刀割。” “今天苏某在此特告知大家,我亲信冒死送出来的消息。” 众人高声迎合着高台上的中年男人,众人都沉浸在即将得到秘籍的喜悦中,无一人看到男人旁边的许安禅眼里酝酿着的滔天恨意与嘲讽。 苏闫昆暗紫色的衣着在阳光下更显威严与正派。 叶揽星在这满天的呼声里侧头去看虞执,他只是站在那儿就仿佛自成一方天地,让人觉得遥不可及。叶揽星一愣遂转身继续盯着吵闹的人群。 有脸面的人自是端着些,而无门无派的人则是放声大笑苏盟主大义。 “武林中的衣冠禽兽今天都齐聚在这了,真是好一副人鬼戏狗图呀。”众人被这声惊到,连忙寻着声音看去。 说话的男人站在高台旁书写着字符的石柱上,火红的衣摆随风飒飒作响,黑色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面部轮廓有着近乎完美的弧度,皮肤白皙无瑕疵,嘴唇薄而色淡,黑发如漆,高挑挺拔,天生的凉薄相,火红的衣摆随风飒飒作响,是个热情又冷漠的人。 “你骂谁是狗呢?”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满满的嘲讽。“至于谁人谁是鬼谁又是狗,想来都有主意吧。” “大胆狂徒,好生张狂。” 一个拿着一把大刀的壮汉走上前,指着红衣男道:“你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我刀下不斩无名之辈。” 第34章 危机四伏 台下众人纷纷被点燃怒火,更有甚者直接飞身向男人砍去,然而不过瞬息便又被打落下来,一时间场地陷入寂静。 真正的高手都在观望。 一处树梢之上,唐司安拿着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饶有趣味的盯着红衣男子。手指细细的摸了摸刀炳。 苏闫昆顶着一张刚毅的脸,面色阴沉的看着打乱他计划的人,高声道:“不知少侠姓甚名谁,可也是来参加聚会的,若是就请寻个位置稍等片刻,若不是那就请速速离去,若敢捣乱,别怪苏某不给少侠面子了。”大抵是处于高位多年,威压还是很重的。 黑色面具下,男人微眯着一双好看的眼睛,似乎在考虑苏闫昆说话的分量,但其实他只是看着面前的盟主厌烦罢了。 “听说,你今日会在这里公布秘籍的下落?我特意过来瞧瞧热闹,但这天上可不会掉馅饼,难道苏盟主就没有什么阴谋?” 众人听这话,有淡定如常的稳重人士,也有叫嚷着让苏闫昆解释的后知后觉的粗神经。苏闫昆一看这热闹场面脸色就有些挂不住。 “各位,我苏闫昆发誓,在这件事情上我并不会残害大家,只是那人以我之力不能够为小儿报仇,就当是苏某欠大家一个人情,若是谁能手刃那贼人,苏某的承诺依然有效。” “且这秘籍确在那人手中,苏某不会拿这等大事与大家开玩笑。这位少侠若是不信,不如与我等一同前往,以少侠高超的武艺,想来对这秘籍也是可以一争的。”说完就神色莫名的看着红衣男子。 男人看着苏闫昆眼里闪过的算计,再看周围人对他升起的警惕,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 只听男人慢慢说道:“那我倒是很期待苏盟主能给整个武林一个什么样的答案了。” 叶揽星:本以为是个大佬,没想到打嘴仗不行啊。 “不过苏盟主怎么这么笃定拿着秘籍的就是杀你儿子的凶手,是谁告诉你,你儿子死时手里拿着秘籍?这么凑巧倒像是专门设计似的,你说呢苏闫昆,呵~武林盟主。” “你知道些什么?不如当着诸位英雄的面说道说道。也正好解了大家的疑惑。” “呵,也没什么,大抵不过是什么苏盟主蠢钝如猪,他儿子苏豪钧那个废物怎么可能得到武林人人趋之若鹜的秘籍之类的。” 苏闫昆睚眦欲裂,戾声道:“竖子无礼!行事如此张狂,不怕阴沟里翻了船。” “这就不劳苏盟主操心了,还是多关心关心您自己吧。”说完便旋身而下,落在无人的石柱旁,靠着柱子懒散的站好。 苏闫昆见人站好不再言语,便咳了一声继续说道:“各位,刚才这个年轻人说的,是不是凶手去问了不就知道了。况且此事我定会查清楚,好为小儿沉冤,为武林除一祸害。” “至于这个秘籍,我说过,谁有实力得到就是谁的,苏某并不会争抢。” 下面的人开始有些不耐烦了:“苏盟主还是快说吧,不要耽误大家时间了。” 众人:“就是呀,苏盟主快说吧,等会黄花菜都凉了。” “好好好,大家别急,我这就说,这秘籍就在宫越琛手里,这是我亲信用生命得来的消息,绝不会欺瞒大家。” “这宫越琛是何人?”一众人一脸茫然。 一些则面色沉重,或许江湖中大部分人都不知道宫越琛是何人,但是当年经历过丁家灭门惨案的都知道,他师父岁山老人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就把修炼《逢川清木宝典》走火入魔的丁家主丁茂一制服的人。他的徒儿小小年纪天赋才华更是不凡。 当年也在平定丁家纷争的事件中,出了一份力,谁人能想到一个小孩竟然能把武功运用到那种地步。 “如若是他的话,倒也有可能。”柳家主沉吟一声,慢慢说道。 “柳兄,当年这岁山老人打败丁……那人时秘籍是不是就被他拿走了。” 柳闵行头也不回的回道:“成掌门,这岁山老人并不看中这秘籍,所以后来为了防止再生事端,便被宫里的那位收走了,但是却在回京途中遇到玄门事变,这秘籍就在京都城门口丢失了。” “想来后来不知何原因流落到宫越琛手里了,岁山老人不见得就知情了。” “况且这老人家后来不知去哪云游去了?成掌门可莫在这猜疑他老人家。” 成立德心里冷哼一声,拽什么要不是当年被岁山老人救了,现在草都不知道茂多高了。 “哈哈,是小弟着相了。” 柳闵行不再应答,看来这苏闫昆是有备而来。宫越琛那孩子危已。 众人在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了解到宫越琛此人,不过他们不以为意,一个人而已有什么好怕的,这么些年在这江湖中沉寂无人问津,怕是早就江郎才尽了。 苏闫昆听着众人的高谈阔论,心里冷笑,要得就是这种冲锋的蠢货。 众人得到想要的消息,各有成算便不想再久留,约定了时间便各自散了。 叶揽星就看着苏闫昆那老贼信口雌黄,蛊惑人心,想冲上前去撕烂他的嘴,打烂他的牙。 旁边的虞执轻轻环住她的肩膀,拍了拍:“冷静点,现在还不是时候。” “师妹,我们先回去在从长计议。”阮月白面色沉重的拉着叶揽星退出人群。 几人向绛仙城赶去,务必在有人杀到之前只会师父一声。 叶揽星停下脚步,快速说道:“瑶岑,现在我们有事情要办,你轻功差些就不要和我们一起了,最近都不要来找我,可明白。” “回去的时候小心些。”说完踮起脚尖向树梢掠去,几个跳跃的时间,便消失在沈瑶岑面前。 “姐姐,等等我呀。”说完也想直接追上去。突然后面传来一个男声 “你就沈将军的女儿沈瑶岑,啧啧,都长这么大了,想当年还是个小毛娃娃,躲在你母亲怀里哭鼻子呢!”唐司安啧啧感叹。时间不留人呐。 沈瑶岑看到是那个耍刀的侠客,躬身行了一礼,开口问道:“敢问前辈是什么人,可是认识家父家母?” “我叫唐司安,年少时曾去京都城见一故人,我父亲与你母亲乃是表亲,所以去你家暂住过,可还记得?” 沈瑶岑想了半响忽然灵光乍现:“是你,揪我辫子的坏人!”对他的大侠虑镜直接破碎。 沈瑶岑有些伤心,本来想拜他为师,学习长刀的,现在谁还想跟他学呀,呜呜,可是他耍那个长刀真的好帅哦。 “前辈好,晚辈沈瑶岑,既然前辈认识我,那我可以跟着前辈学刀吗?” 沈瑶岑这多冒昧呀!要是叶揽星在指不定多汗颜呢,原来沈瑶岑是个社牛。 男人明显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大笑着问道:“你耍过刀吗?”问完就把自己的刀抛给她:“练两招给我看看。” 要是是个高手就是把杀猪刀也能给你用出神兵的效果。但这个道理她沈瑶岑显然没有悟到。 唐司安这把刀叫炼青,实际上看起来像是蓝绿色,这是用人血淬炼的刀。 他古怪的给沈瑶岑讲了这把刀的来历,想吓吓她:“你不怕吗?” 沈瑶岑拿着刀的手一抖,开口反驳道:“有什么好怕的,人血谁没看过,哼,大惊小怪的。” 说完,脑海里回想着教习先生教的招式,拿着这把刀,就舞了起来,顿时周围粉尘四起,只见她一会翻到这边,一会转到那边,手腕一抖挽了一个好看的花招,招式倒是好看,不过有些中看不中用。 “不错,不过招式太花架子了,气势也不行。不过既然你想学,那就要做好吃苦的准备了,我可是很严厉的。” “是,师父。” “不要叫我师父,我可没说要当你师父,只是给你指导一下罢了,再说按辈分,你得叫我舅舅。” “哦,师父。”沈瑶岑木着一张脸,固执的叫着师父。 “嘿,你小孩还挺倔,罢了,随你吧。”唐司安好笑的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瓜。 “刚才那些是你什么人,难不成他们就是宫越琛的弟子?” 第35章 逼迫 沈瑶岑愣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讲实话,不讲吧这是她刚拜的师父,还是亲戚。讲吧,又怕威胁到姐姐他们。 唐司安看着沈瑶岑小脸皱成一团,好笑的说道:“放心吧,我认识他们师父,而且我对那秘籍可不感兴趣,不过就是一本沾满鲜血的破书罢了。” “好了,回绛仙城去吧。” 沈瑶岑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跟上。” “哦哦,来了师父。” 这边叶揽星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回绛仙城,终于在众人到达之前回了家。 “师父,大事不好了。”叶揽星到门口就迫不及待的朝他师父喊道。 宫越琛拿着棋子的手被叶揽星这一嗓子吓得抖了一下。微微侧头无奈的看着她:“怎么了,这么冒冒失失的?” 叶揽星看着他师父这样淡定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师父那么好那么佛那么与世无争的人,怎么就老有奸人想害他。 叶揽星水都来不及喝,就向他师父说了那苏闫昆是如何如何的阴险狡诈。现在整个武林都知道了秘籍在师父手里。 “要怎么办啊,师父。” “慌什么?”宫越琛不慌不忙的继续下棋。叶揽星总是不明白他师父的癖好,自己和自己下棋要怎么下呀。 “那这些人找上门来要怎么办呀?”叶揽星有些焦虑。 阮月白和虞执也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宫越琛。 宫越琛好笑的看着他们三个,抚了抚额,拿起玉笛敲了敲两下手心,才慢慢说道:“既然躲不过,来,等着便是了,都不要大惊小怪的。” 总有人按耐不住要先上来找不快,苏闫昆不过是想借着武林各门各派的人马来逼迫宫越琛交出秘籍。 却总有那么些个不自量力的人,想先来找打。 一想到今晚要熬大夜,叶揽星就有些生无可恋,从刚开始的激动紧张到现在的麻木暴躁,怎么人人都想在晚上搞事情。 都不睡觉的吗?还是说死了也正好在夜里长眠,不用在阳光下暴尸。 阮月白看着她困的不行的样子,有些心疼道:“小师妹先去休息吧,这有我们守着呢。” 叶揽星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的回道:“不用了师兄,落单了反而不太安全,还是一起吧!” 虞执靠在旁边看着她,神色在黑暗里显得更加晦暗不明,令人琢磨不清。 最后忙了一个晚上,总算把来找打的人都给扔出了墙外,一个一个的推在大街上码得整整齐齐的。 第二天附近的居民一看到这个场面,瞬间被吓得跳脚,一大清早周围就围了一圈又一圈的百姓,叶揽星报了官回来,看到这么多瞧热闹的人顿时有些无奈。 叶揽星喝了口她师兄熬的粥,只等官府来人把门外这些私闯民宅欲行凶杀人的贼人带走。 没过几天安生日子,那些自诩名门正派的所谓侠义之士,便给宫越琛发了邀请函,邀人在四皇子萧旭升府里一叙。 这些个骚操作直接看懵了叶揽星,怎么会在四皇子府里呀。是威慑吗,还是说另有阴谋? 朝廷一般不会插手江湖中的事情,此番四皇子直接答应借场地给苏闫昆宴客,不就说明他萧旭升有勾结武林势力的嫌疑?或者说不是明摆着朝廷要插手此事。 虽然苏闫昆的女儿苏若姈给萧旭升作了妾,但是这也不是能上皇家碟谱的分位,虽然有这裙带关系,但是又怎么会牢靠呢? 萧旭升也断然不会行事如此肆意,只能说这是皇帝的意思。 当日叶揽星装备好武器就向萧府出发了,本来他师父不带她去的,但在她三寸不烂之舌的忽悠下,决定还是带在身边安全些。 等宫越琛一行人到了之后,座上已经坐满了人,只有主位和稍下些的位置还空着。 只见坐上有钦州柳家主,沂州城林家林先,逍山派平谷一道长,极化门风青子,南坞派成掌门……及其各门徒侍从。 宫越琛走进门就直接朝空着的几个位置走去,都不带停顿的。叶揽星跟着她师父不快不慢的走上前,端的是一个风度翩翩,稳重大气。 等在位置上坐好,宫越琛让阮月白在前面与他同座,叶揽星和虞执则坐在后面,也不太引人注目。 叶揽星看着面前这些诱人的美味佳酿,第一次觉得没什么胃口,感觉到很多目光注视这里,叶揽星紧张的拉了拉虞执搭在地上的衣袖,手心不住的冒汗。 她可能有点点社恐。 虞执轻轻地轻轻拍了拍她手,安抚的朝她笑笑,叶揽星被这笑晃了一下眼,慌忙别过头,收回手无措的动扣扣西抓抓。 这时门外走来了几个身着华贵的人,其中叶揽星也只认得苏闫昆和萧旭升,为首的女子她倒从未曾见过。 一枚金色的凤凰钗插在乌黑柔顺的发髻上,长长的耳坠不动不摇的挂在耳垂上,修长的睫毛配着纯良又危险的眼眸,平添了几分妩媚,向上翘起的双唇,更增添了几分惹人喜爱的平易。 朱红嘴唇与雪白的肌肤相配,弯起的眼睛看起来温柔又迷人,步态轻盈端庄,整个人穿着既华贵有简洁。 虽然看起来已经为人妇了,但是她真的好美啊,叶揽星有些感慨,这个世界美人真的好多呀。 倒是旁边的虞执神色微变,手里端着的酒杯蓦然收紧,整个人都有些颤抖,眼眶微红眉头紧锁,周身的气压骤降。 叶揽星疑惑的看着他,习惯性的想拍拍他的手,好叫他不要那么紧张。 细嫩的手指刚覆上去却被他一把反握在手里,有些用力了,叶揽星手有点疼,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挣脱开来。 宫越琛侧头看了他一眼,又作无事般看着慢慢走过来的女人,好看的眉头微皱。连旁边的阮月白都一脸若有所思状。 只见女人散漫又凌厉的走到宫越琛前时,不着痕迹的顿了顿,复作无事径直走向上位坐下,萧旭升和苏闫昆也跟着女人一并落座。 宫里派了人来?这个女人莫不是宫里当差的女官,怎会有太监跟着来了,连那位身边的景阳公公也恭敬的跟在女人身边。 正当一众人猜测不定时,苏闫昆直接发表各种言语,不过是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来萧府一聚云云。 接下来就是一众貌美的舞女歌姬为大家跳舞表演助兴,喝酒笑闹。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说起乾元朝的各种名胜古迹,传说逸闻,又说起当年林家先祖得仙人赠送秘籍。 可谓是造福了整个乾元朝,什么当年都亏了林家先祖使出那等绝世的功法,力挽狂澜击退庆南敌军,这才守住沂江以南的乾元国土。 听到此,叶揽星好奇的向林家所在的位置看过去,却不想看到林先那狗贼朝她微微一笑。 叶揽星白了他一眼,想收回视线,突然一嘴的大白牙映入眼睑,是穆承云那个傻蛋。 叶揽星看着他大刺啦啦向她招手,蓦的脸上笑容一僵,吓得她立马扭过头,装作不认识。好在这等小事无人注意。 那边众人高谈阔论,这边宫越琛打瞌睡。此情此景,叶揽星很是感慨,默默的拿着糕点啃,谁说话也不接茬,此刻她不仅要瞎更要聋。 “听说,这《逢川清木宝典》在宫前辈手中,不如拿出来给大家观赏一下。”这时柳家那边一个女子突然出声道。 柳闵行忙呵斥道:“曼儿,你在胡说什么。”说完忙起身向宫越琛报了一礼:“实在抱歉宫贤弟,我这个女儿被我宠坏了,不懂事,莫怪莫怪。” “爹爹,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在场的叔叔伯伯哪个不是冲着秘籍来的,干嘛在这七拐八拐的不直接问。”柳曼馨反驳道,明明她就没说错什么,爹爹做什么凶她。 “哼。”女子看着众人的视线集中在这,顿时既脸红又委屈的跑出了门。 “来人,跟着小姐,莫出什么意外了。” “诸位见笑了,柳某自罚三杯,还望能看在她尚且年幼的份儿,莫与她计较。” “柳兄,你这女儿有十七八了吧,也不小了,你可莫要太娇纵了。” 柳闵行脸红不已,忍怒道:“成掌门说的是,回去我定当好生管教。” 众人被这么直白的揭穿,面上都有些尴尬。 宫越琛:“噗嗤,在场的诸位还不如一个女子直率,敢作敢当呢!” 叶揽星看不懂,这么凑麻呀,前几天不是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吗?演戏呢? 第36章 无用的争夺 一时间气氛有些凝固。 “宫老弟,你别怪俺说话直,俺就是想看看惊动武林的秘籍是什么样的,也算是给俺牛大亨长长世面。” “宫越琛这秘籍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你最好快快交出来,不然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就是,你可别不识好歹。” 宫越琛也不看叫嚣的男子,摸了摸玉笛,不在意的问道:\\\"哦?怎么个不客气啊。” 有一种我就坐在这里,你能奈我何的感觉。 叶揽星大呼一声牛皮。 苏闫昆站出来圆场:“各位,大家不要着急,宫兄弟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大家都好好协商,莫要起冲突伤了和气。”眼神凌厉的向吵闹的几人看去。 这时高台上坐着一直未曾说话的女人开口,温婉柔和的语音在众人耳畔起:“这秘籍我要带回宫去了,想来各位应该也不会阻拦吧。” 话音刚落,她旁边的景阳公公就向着宫越琛走来,尖锐的声音轻轻响起,诡异又令人不舒服:“公子,请把东西给咱家吧,这回了官也好交代。” 宫越 琛眉头一皱:“怎么,宫里的那位,也想要修习这秘籍,得道飞升?” “公子噤声,陛下是不想十八年前的惨案再次上演,既然相国寺和整个江湖都守不住这秘籍,不如就让咱带回宫去。”顿了一下又说:“谁要是敢起歹心,那可是掉脑袋的。”说完还意味深长的向座下的人扫去。 “怎么,给你们就能守得住了,当年这秘籍不就是在京都城遗失的吗,公公怎么会好意思说守得住呢?” “宫越琛你好大的胆子,难不成是想忤逆陛下的旨意,活的不耐烦了吗?\\\" 宫越琛歪了歪头:“关你屁事,一个阉人也敢在本座面前狗叫,看来你主人的规矩你是半分没学到,你说呢,贵妃娘娘。”说完抬头向楼贵妃看去,眼里满是嘲讽。 众人一惊,这女人竟然是陛下的女人,后宫女人怎可出那高高的红墙。况且还是独自一人来远离京都的绛仙城。 叶揽星也震惊了,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看到除了沈贵妃以外的皇帝妃嫔。” 公子说笑了,景阳公公只是担心这秘籍落入歹人手中,危及到乾元朝的安危,所以语气急了些,还望公子海涵。”女人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过来,红唇轻启:“公子也不想见到尸横遍野的场景吧。” 这话说完,人们仿佛回到了丁家灭门时的惨状,一步一具尸体,或残缺不全或鲜血直流,一副人间炼狱的惨状。 众人一时怔愣住,或有些唏嘘,或有些陷入追忆,或有些不以为意。众人一时思绪纷杂。 “我想公子也不想在乎的人因为一本秘籍而永远天人永隔吧。”说罢饶有深意的看着他身后。似有意无意的盯了一眼虞执,眼里闪过一丝怀恋。 宫越琛听着她话里话外的威胁,顿时黑沉着脸:“呵,为了这一本秘籍,你们可真是用心良苦啊。” 说完一脸嘲讽的看着他们,又从怀里掏出众人梦寐以求的秘籍:“不就是想要这个吗?这么多年了还不死心啊!”在场的所有人顿时惊立,面上呈现出一副明晃晃的贪婪。 “那就看贵妃娘娘有没有实力把东西带回去了。”说完便把东西扔给她旁边的太监。 “呵呵,那就不劳公子费心了。“说完抿唇微笑,转身就带着秘籍走出了萧府。看着秘籍就这么被人带走了,一众人满脸的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来这一趟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宫越琛便想带着他们回家了,却不想突然被拦在中途的苏闫昆叫住。 “宫越琛我且问你,我儿子的死与你有没有关系。” 宫越琛冷笑道:“秘籍从来都在我的手上,从未被人拿走过,苏盟主还是重新再调查一下吧,免得被人当猴耍。”宫越琛说完便带着叶揽星他们走了。众人陆陆续续的也散了,心里直骂晦气。 林先也由着人推着轮椅出门,路过苏闫昆时,冷笑一声,用仅二人能听得见的声音说道:“唉,到最后却是帮人作了嫁衣,苏盟主真是好算计呀。” 苏闫昆没有查到真凶,面色也有些不好:“林家主过奖,慢走,恕不远送。” “哼,苏盟主可莫开心太早,小心风大折了你的脑袋。”说完也不管苏闫昆如何脸黑,直接出了门。 这个局面叶揽星始终没有搞懂,既然苏闫昆与皇帝是一伙的,怎么还会在武林中公布秘籍的消息,直接让皇帝的人来拿不就好了,省的费那么大个劲儿叶揽星止不住心里的好奇,在回家的路上,憋不住问了他师父。 宫越琛好心情的转转玉笛,开口解释道:“一是要让武林人人皆知,了,秘籍被皇帝拿走了,就不要在兴起风波了。 二是苏闫昆想借机查清杀害他儿子的凶手,既然江湖有传闻说苏豪钓曾拿到过秘籍,那么这个拿着秘籍的人就有嫌疑,这样既可以试探也不会因此得罪我,也算是皇帝给他的恩德了。 三来可以加强皇权在武林中的威压威慑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皇室也在继续扶持苏间昆当稳这个盟主之位。这个戏做的很圆满,只是不知道这真凶和林家会不会开心了。” “那师父怎么又突然把这秘籍给出去了呢?” 宫越琛叹了口气:“这秘籍是当年你师公在外游历,遇到,修练它走火入魔的人死前给你师公的,他老人家一直就不喜这秘籍,说它是个祸害,就把它带回来让我好生保管,莫叫人学去了。” 话语一顿,复又自嘲道:“我本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老人家交代我保管这东西,这么多年,我也厌烦了,给出去也算了我一桩心事。况且这秘籍暴露,在宫里或许更安全些。”早揽星了然的点点头:“那为什么不毁了它?” 宫越琛似乎心情颇好的大笑道:“哈哈哈哈,或许这是一本人间在难寻到的顶级秘籍吧。” 叶揽星已经无话可说了。 “揽星儿,等等我。”后面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哦豁,不用看,肯定是穆承云那个缺根弦的。 叶揽星在三人探究的目光中,缓缓转头,准备接受穆承云那过分的热情。魅力太大也是种烦恼呀! 穆承云一到叶揽星身边就想去扒拉着她的肩膀,却被阮月白和虞执一左一右的挡住了。 “星儿,你认识他?”宫越琛上下打量着穆承云。 叶揽星忙点点头:“他是我朋友,叫穆承云。” “承云,这是我师父,师兄阮月白,这是虞执,快打个招呼。” 穆承云听话的跟他们一一见礼。 几人各自回应着。 “你家在何处,家里有几口人,都是做什么的,你和我师妹是怎么认识的,接近我师妹做什么?”这么多问题把穆承云问懵了。 叶揽星忙拉住他师兄咄咄逼人的架势:“师兄,承云没有恶意的。” “承云?都叫这么亲密了,说吧,认识多久了,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恶意,再说他图谋不轨会告诉你吗?”阮月白这无差别攻击,直叫叶揽星顶不住,闪身到她师父后面:“师父,你管管师兄吧,我受不住了。” 宫越琛转身敲了一下她的脑门:“你师兄说的没错,还不快好好回答。” 叶揽星只得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虞执。 只见他顿了一下,硬着头皮开口道:“穆公子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 二人乖巧点头。 “不如将你们怎么认识的说出来,给你师父、师兄听听,也好安他们的心。” 叶揽星直接栓口了,她就是羞于启齿,才不想说的。 想把头埋进土里,今天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说的。这时穆承云这个憨货好像看不懂她的拒绝,生怕他们误会,忙开口说清了他们相识的经过。 完全没注意到三人越来越不好的面色。 最后说到他舅舅,自豪的拍了拍脑脯,高声道:“我舅压根管不了我。” 叶揽星默默吐槽,穆承云,牛都被你吹涨价了。 第37章 在春风缱绻的桃树下 叶揽星老脸一红,特想上前捂住他的嘴,她当初怎么会这么想不开,稀里糊涂的就和他做了朋友呢? 听完二人相识的经历,几人脸上一时有些忍俊不禁,宫越琛用笛子抵了抵额头。 看来这穆承云也是个没心计的。虽然他舅舅曾给星儿下毒,但这是他舅舅的错,这个小孩倒是个直率的性子。 见人没拦着,穆承云高兴的想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又被制止,半晌,了然的收了收手,背在身后。 叶揽星正正色,疑惑的问他:“你找我做什么?” “哦,就是我舅舅让我来问问你,愿不愿意去我们家吃饭。” 叶揽星:“……?不去。” 穆承云:“哦,好,那我等会儿回去告诉他。”要不是他舅舅威胁他,他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你来就是问我这个?” “嘿嘿,也不全是,这几天百笙山的桃花开了,我想约你去赏桃花。”穆承云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低声说道。 “百笙山的桃花啊,好多年没见过了,美倒是美,不过这个时节人太多了,不想去,挤的慌。 “不是去那人多的地方,我前两天路过百笙山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人少且风景很好的地方,我一个去有点无聊,想和你一起。” “嗯~?”几人意味深长的瞥着他,嘴里发出对他灵魂的质问。 “当然,还有你师父师兄和这位虞公子,放心,吃的喝的就不用操心了,我来准备就好。” 叶揽星心动了。 于是在这俩人努力的撮合下,阮月白和虞执都加入了这个春日赏花大队,但宫越琛表示这是年轻人的活动,并不打算一起去。 看着这漫山遍野的桃花,叶揽星把在路边随手捡的枯枝一扔,便飞身向花海中飘去。 今日天气明媚,她特意穿了件月白色的新衣裳,在花海里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灵动、自由与这漫山的桃粉融为一体。 虞执走到一棵百年老桃树下,曲腿坐下,看着少女与满天飞舞的粉红花瓣交相辉映,笑魇如花却比花娇,面上也洋溢着一抹连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浅笑。 叶揽星左一棵树右一棵树的转累了,同虞执一起坐在了那棵粗壮的桃树下,看着星星点点的阳光洒在男人头上,心头一动,忍不住微眯着眼,享受地沐浴在这明媚的春光里。 那边穆承云给他们扔了一壶桃花酿,便嬉笑着要和阮月白论剑。 虞执淡定的接过酒壶,打开闻了闻,张口就往嘴里倒了一口。 叶揽星看着虞执上下滚动的喉结,微张的红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就亲了上去。虞执被惊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侧边一躲,这个吻就落在了他的嘴角。 叶揽星感觉到嘴巴上传来柔软的温凉,吓了一跳,猛的起身,感觉自己好像醉了,满面红霞。 似乎明白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她怕他厌恶,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所以不得不强装镇定的看着他,但红红的眼角和微颤是指尖却暴露了她的紧张与无措:“对不起,我就是有点口渴了。”说完不待人反应,便把酒壶抢过来,吨吨吨的往嘴里灌。 呜呜呜哇,她真是个禽兽啊! 虞执一时间愣在原地,呆呆的摸着发烫的嘴角,看着叶揽星咕咕咕灌自己酒。 他好像并不厌恶与她做这种事,虽然他不明白这是不是就是喜欢,但耳朵却诚实的红了又红,烫了又烫。 最后酒量差劲的叶揽星成功把自己灌醉了,歪歪斜斜的靠在虞执身上,手里紧紧的攥着虞执的前襟,把头埋进他的怀里,似是羞的不能见人。 胸前传来的温热清香和着娇喘声,激的他面色通红,险些不能自持。 二人就这么在桃花飞舞的树下,轻轻相偎,一派岁月静好。风降红雨乱日暮,也无惊语画中人,高堂吉日轻作酒,良辰梳洗谢春风。 叶揽星迷迷糊糊的想,她是喜欢虞执的,中邪似的亲了他,应该趁此时机大胆又热烈的表达爱意,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借这桃花酿醉卧君怀。 不知何时叶揽星已经沉沉睡去,虞执面色复杂又温柔小心地把她放在地上。 突然动作一顿,在这突然迅疾的风声中抱着叶揽星向后躲去,紧了紧怀里的人,侧身向那偷袭者看去。 只见女人站在桃树枝上,整个人身姿端正俊挺,一身素白的衣裙飘在空中,卷起飒飒的风声。 两道微蹙的眉眼,依稀可以看出岁月的痕迹。只见她红唇微启,淡漠的声音隔着微凉的空气传来:“虞执 ” 虞执愣怔了一下,小心的放下叶揽星,恭声应道:“姑母。” 如果叶揽星还有意识的话,一定会惊叹他们虞家的好基因,这虞执的姑姑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啊。 被虞执称作姑母的女人,满脸的不可置信,更多的好像是失望和愤怒。 “混账,我交代你做的事情,你都当耳旁风了,你大仇未报,竟然敢在这风花雪月,谈情说爱,简直毫无羞耻之心。”说罢手里的银霜便向叶揽星刺去。 虞执呼吸一滞,忙旋身接下这一剑。 手里拿着的银霜寒若冰雪,虞执面上的迷茫越来越沉,最后通通都沉里眼眸里,被淡漠掩盖。 “虞执怎敢忘记,只是时机不合适而已,我与她也无男女之情,望姑母勿要累及无辜。” 女人明显被气疯了,失了理智般狠狠扇了虞执一下,半晌才手指微颤着道:“狡辩,无男女之情,会这般亲密,我看你是猪油蒙了心了。” 虞执被这一下打懵了,他的姑母从来没有这么打过他,那时多是用竹编荆条或是罚跪,用他试药……。 那时还小,一直就不明白,为什么姑母那么不待见他,更不懂姑母的心思,明明他们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后来有一天他想讨姑母欢心,一个人跑到给她寻了一束罕见的草药,那药草开着一朵美丽的粉花,她觉得很好看,不顾危险的爬上去,弄的满手血污。 当他欢喜的拿着花回去,递到她的面前,却被她一剑挑在地上,他忘了那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知那时的他被这一剑斩碎了对亲情的美好幻想。 看着被踩进泥土里的花,他茫然又手足无措,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如今也一样,虽然被打了,但他仍旧面无表情甚至可以说成是冷漠的向她姑母请罪。 看着虞执这副模样,虞千柠心里闪过一丝悲伤,但这点点的悲伤愧疚很快就被仇恨所淹没,那多年了,那对狗男女活得逍遥自在,恩爱美满,而她的兄长至今孤冷的在地下无人陪伴,可是他最怕孤独的啊。 脑中仿佛又浮现了那快活爽朗的笑声,清悦的声音仿佛还在喊着:“小妹快来,这有好多田螺,快把网拿过来。” 又好像昨日他才说要带着虞执去巡村义诊。她又怎能不狠,那可是她的亲哥哥,从小相依为命,待她如亲女,她敬之珍之如命的人,是那么鲜活慈悲的人啊! 那些手上粘着哥哥鲜血的人她一个也不会放过。她要押着他们下去跪在哥哥面前忏悔。 “虞执,你父亲的仇我们必须为他报。你现在把这个女人杀了,她在乱你的心。”虞千柠收回自己的剑,轻轻抚了一下衣袖,开口冷漠道。 “姑母,谁也不能乱我的心,我也未曾对她动心,姑母不要草木皆兵了。” 虞执顿了一下又说道:“况且他师父是宫越琛,父亲是沈远宴,她现在还不能出事。” 虞千柠稳了稳,语气古怪道:“你在威胁我?为了她。” 虞执有些头疼:“没有,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哼,你最好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既然你杀不了萧旭升那个废物,这件事就不用你去做了,我会再联系你。”说完便转身向山下而去。 第38章 老六出没 虞执在原地站了一会,等红痕消下去之后,弯下身轻轻抱起叶揽星,气沉丹田,飞身向阮月白和穆承云所在的翠碧溪去。 溪水边,那二人还在打来打去,刀光剑影,水花飞溅,桃花落在水中,被水的温柔伟力包裹,时而飞向空中炸裂成生命中最为灿烂的样子,时而又沉入水底仿佛刚来世间的般的稚嫩。 要分伯仲?都是执剑之人,心中自有较量。 二人看到虞执抱着人过来,便都收了手。 “揽星儿这是怎么了?”穆承云看着她红红的脸蛋,心里一梗:“她不会是喝醉了吧?” 阮月白走过来,想接过叶揽星,虞执顿了一下,抿着唇把人递了过去。 “不应该呀,那桃花酿可是我自己酿的,不是什么烈酒呀!” “她酒量不好,一喝就醉。”阮月白小心的抱着人,无奈的叹道。 穆承云打破砂锅,问到底:“那她喝了多少?” 虞执回忆起她豪爽灌酒的样子,噗嗤一声笑道:“也就半壶吧。” “哈哈哈哈哈,我还没见过酒量那么差的人呢!” “怎的今日这般乖巧,也不闹腾人?”阮月白有些疑惑,后又想到可能是这个酒的度数比较低,又走了一天的路,有些乏了,而这酒于她就是助眠了。 虞执静静的看了会儿她闭着的粉红色嘴唇,心里微微瑟缩了一下,又忙打断自己的回忆,对他二人说:“我今后就不回去,感谢这些日子的收留。” “还未谢你解了星儿身上的毒呢,虞公子可莫要客气。”二人又寒暄了几句:“告辞。” 穆承云与他也不熟不好问什么,阮月白虽熟悉些但也不知该问些什么,只道了句珍重,就此作别。 虞执向二人点点头,飞身而起,几个跳跃便没了身影。 阮月白看着熟睡的叶揽星,不住的叹口气。 “本来今天好好的,怎能突然就离开了呢?”穆承云挠破了脑袋也没想明白。 “走吧,玩也玩够了,回去吧。”二人不一会儿便徒步下了山,虽然背上背着叶揽星,但他一点也不觉得重,况且她这些年清苦了些,人也瘦。 而且就算是个二百斤的女子,只要她是他的小师妹,他就能一直背着她。 第二日清晨,叶揽星有些头疼的从床上诈尸,昏昏沉沉的走出房间,洗脸打了水,乖觉的蹲在地上刷牙,眼睛都有些睁不开,直到用水扑了把脸,才稍稍精神些。 “师兄,做饭没呀。” “嗯,做了,粥在锅里,咸菜切了,在那个用纱布蒙住的碗里,看到没?” “嗷,看到了。”叶揽星拿着碗,默默的喝着粥,突然动作一顿,脸色爆红,这碗粥差点没端住。 不行她要出去躲躲,她还没有勇气去面对一个刚被她轻薄了的男孩子。 “师兄,今儿天气好好哦,我想出去转转。” “嗯,去吧,早点回来。”看到他的小师妹此时都还没有发现虞执离开了,心里一时复杂,但也不打算主动告诉她。 在他看来这是好事,虞执那个人他看不透,心思深了些,而且他们家水深的很,他放心不下。 走出绛仙城,叶揽星一个走在小道上,不知道要走去哪里,脑袋里空空的啥也装不下,只留下一个虞执。 她都快疯了,莫不是单身太久太饥渴了还是虞执那张俊美如谪仙般的脸把她迷住了。她想不明白啊。 简洁一句话概括就是她色迷心窍,完全把持不住啊!!! 不多时从地上站了起来,为自己揪掉的花花默哀三秒,叶揽星正想着天色也不早了,这儿离绛仙城有些远,回去要费些时间,何况她就想走路。 却不知那边萧旭升狼狈的向前跑着,衣服上都是血迹,有些是自己的,有些是护卫的,他跑回来向沈将军求救,因着他们不一起回京,沈远宴要交接好工作才回,而他则是跟着楼贵妃一道先回了。 没想道刚出绛仙城就遇到了埋伏,他至今都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敢袭击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当他看到前面那个姝丽清冷的美人时,一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叶揽星看着从旁边的草丛穿出来的血人,眉头一皱,不着痕迹的向后退了两步,咋这么眼熟呢,好像在哪见过。 “帮我!”萧旭升语气里充满了命令,仿佛能帮助到他是他给的恩赐一样。 叶揽星看着这个老六真是服了,怎么哪都有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叶揽星淡淡的勾唇道。一边懒散的打量着他,一边在不动声色的观察周围,脚下已经蓄力一有不对马上就退。 萧旭升盯着叶揽星,眼里闪过浓浓的算计与傲慢:“你长这么大没去过京都城吧,我可以许你黄金万两,良田府宅,要什么有什么。” “我没空。”说完就想走。 却不想他上前说道:“只要你救我,我可以带你回京都做我的皇子妃,只要你助我脱困,我可以让你们家飞黄腾达。” 那神色似是笃定了叶揽星会帮他似的,昂着头向下自信的看着她。 叶揽星看着萧旭升眼里升起的色欲,心里泛起一阵恶心,踹开他伸过来的猪蹄,冷声说道:“我是你家祖坟冒青烟都娶不到的人,懂?” 听到这话,他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眼里涌现疯狂,不顾鲜血直流的伤口,径直向叶揽星攻来。 他是元帝的四子,纵是现在受了重伤救援无望且生死难料,也不是一个贱民可以侮辱的。 叶揽星顿时无语了,一个正蹬就把这被酒色虚了身体的人,踹出去老远。 “啧,就你这样的,我一个打你十个好吧!” 萧旭升狠狠地吐了血:“哼,你敢杀我?我可是当今四皇子,杀我,不怕我父皇杀了你?” 叶揽星好笑的说道:“你都多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一样,打架就会叫家长,再说了就算我在这杀了你,你父皇晓得个屁。” “不过我也不会杀人,因为好像有人更想你死呢?我呢不过就是一个过客,你们说是吧,各位……。” 话音未落,树梢上便下来几个蒙面的男人,无声无息的向他们靠近,慢慢包围。 这群老六不讲武德。 几人瞬间杀向他们,叶揽星拔出匕首就开始应战,几个回合下来,叶揽星忽然听见哨声,便见这些人井然有序的撤退。 总算喘了口气的叶揽星,瞥了一眼萧旭升,估计已经死透了,身板都硬翘翘的了,叶揽星看着地上的尸体,有些刺手。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专业的杀手,下手干脆利落,招招阴险致命,却又不知后面为什么撤退了。 今年运气不好,净招些祸事,改明得找个道观拜拜,去去霉气。 叶揽星并没有触碰到萧旭升,只是掩了掩行踪便换个方向回绛仙城,不是她心虚,是避免不要的麻烦。 一进城,便慢悠悠的去找沈瑶岑,进了府中,开口就问她父亲在哪? “你爹爹呢?我找他有事。” “在花厅处理公务呢。” 叶揽星急切的拉着沈瑶岑的手:“好嘞,前面带路。” “姐姐什么事儿呀?这么着急。”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沈瑶岑撇了撇嘴,不开心道:“什么麻?明明你也就与我一般大,我是不是小孩,那你不也是吗?” 叶揽星无奈的回:“啊对,我也是小孩,快走快走,这事真的很急呀。”也许这件事她不应该说,但是她知道她这个父亲不会害她,这是来自血缘和人品的信任。 沈瑶岑还是第一次见着自己的姐姐,那么着急。待二人走到回廊,便远远看见沈远宴和下属正在交接工作。 “爹爹,姐姐有急事找你。”沈瑶岑一个大声给叶揽星吓一跳。 “沈将军。” “嗯,何事。”手下的毛笔不停,继续写着手里的公文。 “大事。” 沈远宴手终于停了下来,见人不说话,起身对叶揽星道:“你随我到书房来。” 二人不知在书房谈论了什么,出来时面上具是沉重的凌厉之色。 第39章 回京 沈瑶岑坐在台阶上,等着想和叶揽星去游湖。 “姐姐,你和爹爹说了什么呀。”沈瑶岑拉着叶揽星的手左右摇晃着。 “瑶岑,不要缠着你姐姐。”沈远宴看着小女儿这么缠人,一时有些头疼的制止道。 “哦,知道了啦。”敷衍的冲她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姐姐我们今天去游湖吧,爹爹说后天就要回去了,我也要一起。” “姐姐你跟爹爹求求情,不要强迫我回去好不好,我想在绛仙城再玩几天。”沈瑶岑有些委屈的哀求着。 不过注定她的期望要落空了。 “瑶瑶,你得回去了,这绛仙城不安全。”叶揽星捏了捏她的脸蛋,又道:“今天之前或许可能,但是今天之后,你不能不回去了。”再不走想来沈将军要被牵连。 “瑶瑶,你先跟着爹爹回去,等以后稳定些你再来,或者我去京都找你,好吗?” “可……。” 叶揽星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巴:“好的 姐姐知道的,你也想像哥哥那样游历江湖,但是现在时局不好,等稍微稳定一点,我就来接你,好不好。” “好了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那姐姐你不要骗我哦。”沈瑶岑软软的拉开她的手,略有些失落的回应。 “既然不出去玩了,那姐姐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我让赵阿母给你做了你喜欢吃的点心,还有好些辣菜。” 叶揽星有些犹豫,但一看到她要垮下来的表情就应了下来。 “那我晚些时候再回去,我让人给师父他们说一声。” 叶揽星留下吃了饭就回去了,走的时候沈将军似是不放心,又交代她就当此事没有发生过,不用再管。 叶揽星回到家,先把四皇子萧旭升被杀的事情告诉了师父他们。 “受伤没有,这该死的萧旭升差点连累你,这种祸害死了也就死了。”阮月白拉着她来回转了两圈,确认她没受伤才松了口气的回到座位上。 “可知是谁杀的,身上可有什么特征?”阮月白不放心的又问了一遍。 萧旭升来就注定了回不去,元帝也是个心狠的,竟用自己的亲儿子作诱饵。 几人又就着这件事谈论了一番,半晌叶揽星才恍然的问起虞执:“师兄,怎么没看到虞执呀?” “咳,他昨天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家去了。” 叶揽星一时呆愣在原地,脑子里疯狂闪现她昨天过分的所作所为。 该不会是生她气了吧! 要怎么办呀! 他还会回来吗?如果不回来要去找他吗?又该去哪找? 二人看着她润红的眼眶,一时有些愣住。 “师妹……?” “嗯,没事,走了就走了吧,天下哪有不散的筵席呀!”嘶,男人啊! 最近几天叶揽星一直打不起精神来,恹恹地躺在摇椅上看她师父下棋。 “星儿,想不想去京都城。” 叶揽星疑惑的问道:“去京都城做什么啊?” “最近你师公传信来说他在京都城,我想带你去看看他老人家,认认人。” 叶揽星愣了一下:“师兄也去吗?” “你师兄在这还有些事情,便不去了,等他处理完,会来寻我们。” “好吧,那什么时候回来呀?” “怎么,就这么舍不得,还是怕谁回来找不到你。”宫越琛难得打趣她一番。 “什么呀,师父你不要乱说话,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叶揽星恼羞成怒的叫道。 “哈哈哈哈哈,好,不说了,咱们星儿是个大姑娘了,徒大不由师啊!” “好了,快来陪师父下一局,让我看看你棋艺可有进步。” “哦 ”叶揽星乖巧起身,坐在师父对面,拿起棋子略作思考。 即日,叶揽星和师父宫越琛简单收拾了一下包袱就出发去京都城了,如果走的快点说不定还能追上沈瑶岑她们。 前几日叶揽星还把人哭哭啼啼的送出绛仙城,没想到马上就又要见面了,世事无常啊。本来想问问宋清雯一不一起回去的,但是看着她身边那个温柔的好像能包容一切的萧则之,选择了闭嘴,小姐妹的爱情还是要撮合一下的,她也想磕甜甜的cp。 叶揽星他们每到一个客栈都能听到关于萧旭升之死的各种小道消息和大胆猜疑,二人就只是稍作休息,就起身离开了。 那些个江湖中人,喝最烈的酒,讲最离奇的故事,最是洒脱不羁,皇家之事也是能够大胆议论的。 经过几日的长途跋涉,叶揽星终于再一次踏上了这一片生她的故土,虽然她不喜欢那个娘亲,但是也还是随性的跟师父说了一声,便自己一个人去了当年埋贺淮婷的树林。 看着这块腐朽歪斜的墓碑和杂草茂盛的小土包,叶揽慢慢拿出小铁锹,给她清理家门,抱了些石头把小房子修了修,顺便又去买了块石碑,重新刻字,也算有个还算不错的家了。 叶揽星在暮前坐了许久,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的发着呆。 看着酉时的太阳,透过树枝洒着斑斑点点,叶揽星站起身拍了拍灰尘,拿起铁锹回城找宫越琛。 正当她扛着铁锹慢慢悠悠的走在路上时,后面驶来了一架精美豪华的马车,只见那做工精细的帘子被一纤纤玉手掀到一旁。 一张精致绝美的脸出现在人们的眼中,过路人不由惊叹这相府嫡女谢雎灵那惊人的美貌和卓绝的才华。 在这京都城,谢家嫡女可是独占了鳌头,可把大多世家女子给比进了泥里,世人都道这谢丞相贤能,这夫人呀也是个会生的,生的孩子可一个比一个灵气聪慧。 叶揽星听着周围人的吸气感叹声,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二人的视线对在一处,又避了开来。 好美丽的女子,气质好独特的女子,二人心中一起感叹道。 马车缓缓驶过身边,她揽星紧了紧铁锹,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放下,美女面前不能出丑。 叶揽星看着马车缓缓向前而去,拎着铁锹默默的进了城。 “师父啊~,你在干麻呢?” 叶揽星走回新租的小院里,这是一处闲置的类似农家小院的宅子,院子有一口井,井边有一棵长满了绿叶的桃树,还有一块慌了的地。 宫越琛把锄头擦了擦,试了一下,还算称手。 “把这地给翻一翻,洒些菜籽。” 叶揽星奇怪,不是说见了师公一面就回吗? “师父,我们要在这待很久吗?” 宫越琛停下动作,好笑的回道:“不知道,先打理一番。” “再说这想来时便来,想走时便走,哪有固定的期限啊!”说完挽起衣袖开始锄地。 “哦。”拿起自己的小铁锹帮忙锄地。 宫越琛看着她蹲在地上拿着铁锹刨地,有些好笑,就让她去买菜做饭。 “城西那边现在应该还有卖菜的,去买一些吧,再称一些好点的肉,晚上你师公会来吃饭。” 叶揽星一愣,忙起身去屋里翻包袱拿银子,一边翻一边念叨着。 “你咋不早说呀,现在这个点才去买菜,哎呀,真是不让人省心。” “嘿,小妮子说谁呢,我是你师父。” “是 我的好师父,我去买菜了,师父呀地先不要搞了,先把饭煮上。”都来不及停留,转身就出门去买菜了。 叶揽星拎着大包小包的菜和肉,匆匆忙忙的往家里赶,越是着急的上火就越是有不长眼的人要给你浇油。 “诶~,姑娘这么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呀?陪小爷玩玩呗。” 几人瞧她这穿着打扮一看就是没钱没势的,这张脸倒是绝色,这身段也甚是勾人,清冷脱俗,慵懒又娇媚迷人的脸蛋,晶莹润泽的玉颈,比青楼里的花魁还要好看嘞,这滑嫩嫩的的肌肤得多带感啊! 几个长相猥琐,行为更猥琐的男人,把叶揽星围在中间,口里说着些无言无耻,自负恶心的话。 “让让,我赶时间。”叶揽星此时心情无比糟糕,娘的,怎么总有这些恶心的男的出来污染空气呀。 第40章 岁山老人 “诶~,美人不要急着走呀,我大哥可是钱来赌坊掌柜的公子张耀财,跟着大哥吃香的喝辣的,胭脂水粉,金银首饰更是用不完戴不尽的。” 叶揽星听得恶心极了,一个闪身就想离开。 那些人见人要走,忙上前伸手抓她,周围的人都在惋惜,却无一人上前搭救,只是在悲剧发生或可能发生时,故作悲叹的和佛祖抢饭碗。 但是畏惧亦是人的本能。 叶揽星侧身躲过咸猪手,一个回旋踢便把人踢晕在地上。 剩下的几人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筷子,直插在腿上。叶揽星循着筷子的来向一看,却什么也看不到。 几人惊恐的拖着伤腿想往后逃,却被叶揽星几脚踹翻在地。 “你嚣张个锤子呀,恶心人的蛆虫。” “是、是、是,我们是蛆是蛆,求女侠饶命啊,我上有老下有小,求女侠饶命,再也不敢了。”几个鼻子眼泪糊了满脸的人擦也不擦的就想爬上前来扒拉她。 叶揽星后退几步,无语的开口道:“正因为上有老下有小才更应该教训,不然他们可不是白受磋磨了,自己去县衙自首我就不杀你们,要是敢偷奸耍滑,欺瞒我,我就让你们生不如死,懂?” “是是是,嘶,再也不敢了。” “还不快滚,要我请你们爬吗?”叶揽星不耐烦的说道。 一群人爬的爬,跑的跑,晕在地上的人也被拖走了,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看着地上的血迹,叶揽星抿抿唇沉默不语,心想可能是某个侠义之士的正义之举罢了,朝着那方向微微弯了弯身,表达谢意。 后提着菜就往回赶。 回了家便见他师父和一个仙风道骨的白胡子老人坐着喝茶。 素白有质感的袖袍,搭在木制的桌子上,经脉分明的手上布满了褶子,只见老人放下茶杯,眉眼慈祥的看着叶揽星。 宫越琛开口提醒她:“还不快叫师公。” “哦。”叶揽星忙放下手里的篮子,走上前来乖巧的给师公见礼。 “徒孙叶揽星拜见师公。”叶揽星郑重的向这位白眉慈目的老人行一大礼。 “哈哈,这就是你收的徒弟,嗯~,不错不错,乖巧稳重是个好苗子。”老人摸了摸胡子,点头赞许着。 “师父可莫夸她了,等会儿该骄傲了。” 叶揽星看了一眼她师父,心想骄傲怎么了,她应得的。 “师公、师父,那我先去做饭了。”看到二人点头后,就拿起菜去洗了。 饭已经被宫越琛煮上了,只需要把菜洗洗,肉切了炒一下,再炸一盘花生即可。 叶揽星摆弄了一下这个火,实在点不燃,向她师父求救:“师父,烧一下火啊,咳咳咳。”这个烟实在太熏人了。 宫越琛淡然的起身,也不管他师父那好笑的表情,进了厨房自觉的坐在小板凳上给叶揽星烧火,看火。 他师父也不坐着喝茶了,把整个小院转了转,也进了厨房想给她打下手。 这可给叶揽星吓了一跳:“师公,快出去,这厨房有点呛,等会儿就可以吃饭了,很快的。” “星儿,不用管,你师公他就乐意到处转转,随便他吧,毕竟年纪大了,也闲不住。”宫越琛添了一回火,调笑着说道。 “哦。”哈哈哈哈,她师父调侃人还蛮有意思的。 快快的炒完菜,就端上桌准备吃饭了,她师父不知道从哪拿了两坛子酒,整了两个酒杯,给他师父满上。 “你小徒儿不喝酒吗?”师公疑惑发问。 “她酒量不行,喝不了,一喝醉就想上天入地,大显神通,难缠的很。”宫越琛笑着回他,又似是想到什么,脸上是笑容越发拉的大了。 叶揽星听着她师父打趣她,脸上也有些挂不住,直接想给她师父一大脚,不敢,默默低头扒饭。 郁闷。 师徒二人许是很多年不见了,喝了好些酒,叶揽星本以为师公他老人家会喝不过她师父,毕竟年纪大了,没想到他师父也不行啊,都喝不过一个老年人,这不就被灌趴下了。 一大股酒味,真的是,还要给他二人煮碗醒酒汤。 看着她师公把汤喝了,摇摇晃晃的进了屋,叶揽星把头扭过来看着趴在桌上,眼冒星星的宫越琛,有些头疼的扶起他。 喝那么烈的酒,她的醒酒汤算是白熬了,算了算了,就当喂汪汪了。 感觉宫越琛头歪到了她的脖颈,冲着她呼了口气,叶揽瞬间汗毛炸栗,腾出一只手使劲把他嘴给捂住。 可别吐她身上了。 待把人扶进屋里,放在床上躺好,拉好被子,退出房门,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只见她打了个哈欠,也准备洗洗睡了。 躺在床上,不由得又想起了虞执。麻的,他真的好勾人啊。 睡梦中,又想起那天在桃树下吻他的触感。 真是要疯了。 叶揽星也不睡懒觉了,早早起来给二位老人家买了粥和包子。 拍了拍二老的房屋,把人叫起来用早餐,不然怕胃受不了。 吃了早饭,师公便和叶揽星坐着闲聊,聊起宫越琛收他为徒的经历,老人家心里有些奇怪,这可不像他那个徒弟的性子,当年收下阮月白都是因缘际会。 不过这人是会变的,说不定他那徒儿就是被这小孩沉稳善良的性子吸引,才收下的徒弟呢! “嗯,不错不错,都是好孩子啊。”老人摸了摸胡子,笑着赞道。 后他师父不知道带着他师公去哪了?不过她也乐的自在,收拾收拾就准备去找沈瑶岑了。 不过她不好直接去沈府,便寻了个人去给沈瑶岑带信。 而自己则去酒楼定了位置。 这边那人收了银子,快步跑到沈府要把信送进去,却不想这时他后面来了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位着官家打扮的男子,儒雅的气质,微微扬起的笑容,无不显示着男人的好相处。 那男人想着,反正都是沈家人,这送给沈小姐的亲哥哥,那也等于送给了沈小姐,并没有什么差别,反而省下了好些功夫。 恰此时沈嘉和遣人来问他在沈府门前做什么,男人顺势便把信件给了仆人,恭敬的退后等候。 沈嘉和拿着信件,这也没有密封,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信,这叶揽星应该是瑶瑶在外面认识的朋友。 叫人回去告知,就说收到信了。 沈嘉和拿着信,就进了府,向后院走去,最近瑶瑶很喜欢练长刀,耍的那叫一个像模像样,虎虎生威,连父亲见了都满意的点点头。 “瑶岑,这有一封给你的信。” “什么?谁给的呀,哥哥给我看看写了什么?” 沈嘉和无奈的拆开信“信上说今天约你去百味楼一聚,嗯~,是一个叫叶揽星的人写的……。” 没等他说完,便见一个穿着干练的女子一把抢过信,细细看了起来。 “真的是姐姐,她来京都了,我要去找她。” 沈嘉和疑惑,她什么时候有个姐姐了,他怎么不知道,忽然脑海里闪现一个人影,拉着沈瑶岑雀跃的身影。 “你说的姐姐是谁?沈如雪吗?”这么多年了,他以为他这个妹妹已经死了,没想到今生会再见面。 “那当然了,不是姐姐又是谁。”沈瑶岑看着他哥起奇怪怪的面色,有些疑惑,伸手摸了摸她哥的额头。 奇怪,也没有发烧呀。 也不管她哥这奇怪的反应了,忙去闺房换件衣裳,梳洗一番。 “我和你一起去。”出门便见换好衣服的沈嘉和,开口说道。 “可是姐姐只约了我,你去做什么,不行。”沈瑶岑知道她姐姐不是很想回沈家,也不想见沈家人,她都知道,可是每次一看到那么好的姐姐,她就舍不得。 所以她不想她为难。 “怎么,那也是我妹妹,我为什么就见不得了。” 看着沈嘉和坚决的态度,沈瑶岑只得和他一起上了马车,去百味酒楼。 第41章 每日一亩地 叶揽星在酒楼定上桌子,就无聊的坐在窗边看着人来人往。 突然一个湖绿色的人影吸引了她的注意,她又惊又喜的站起身来,想仔细看看,这、这 不是虞执吗? 叶揽星看着人越走越远,着急的她直接从从酒楼窗台一跃而下,快速落地,又忙向那人消失的方向追去。 叶揽星追上前,却只看到他扶着一个女人上了马车,二人动作举止亲昵,这近距离的接触让女子脸上浮现出独属于少女的娇羞。 这些亲密的动作,给叶揽星弄呆了,这女子不就是那天在城外遇见过的谢雎灵,而这男人则是她心心恋恋的虞执。 他们是什么关系,是亲人还是朋友,叶揽星沉着眼眸,静静的看着他们同乘一辆马车离开。 在原地愣愣地站了许久,直到身边的大娘说她挡着路了,才站在一旁让人家过去,半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她约了人。 她慢慢走回酒楼,暗暗告诉自己不要多想,他们可能也只是朋友,况且自己和虞执又没有什么关系,难过什么呢?可是心脏却闷闷的不舒服。 叶揽星举起手来揉了揉脸,振作精神。 沈瑶岑带着沈嘉和进了百味酒楼,跑堂的小二带着二人直接上了二楼。沈瑶岑有些奇怪,怎么不见姐姐? 叶揽星走到酒楼附近,远远的便看见了沈瑶岑朝她招手,脸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笑容。 叶揽星快步走了上去,看到她身边的男人,愣了一下。 “姐姐,这是大哥,都说不要他来了,非要跟着来,姐姐等会儿我们就去逛街,不带他。”沈瑶岑上前拉着叶揽星的胳膊,挨着坐下。 叶揽星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这么多年不见,本来就不相熟的人更加陌生了。 沈嘉和眼神不掩饰的打量着叶揽星,想来应该是怕她心怀不轨,才硬跟着沈瑶岑来的吧! 叶揽星不知为何,看到沈嘉和那遮遮掩掩的淡漠和不喜,她难得的有些难过。或许是她过于敏感了些,但她对于别人是恶意真的很敏感,哪怕只是一瞬的不喜。 沈嘉和喝了口茶,儒雅温和的开口问道:“既然回来了,怎的不回沈府?” 叶揽星一时沉默,半晌才慢吞吞的回答:“就是不想回去了,外面的风更自由些。” 沈嘉和看着她这么坦然,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下次可以来沈府见见你嫂子陪她坐坐,说说话。” 嫂子? 沈嘉和已经成亲了? 不过这个年纪也是了,毕竟已经年满二十三了,正是娶妻生子的时候了。 叶揽星乖巧的应着。 这顿饭注定吃的不快乐,这不,还没吃到一半呢,门就被人大力的推开了。 走廊里吵吵嚷嚷的人各种推搡,叶揽星起身想把门给关上,却不想那正咄咄逼人的男人,直接看了过来,不知是看见了谁,一脚就踹开脚边的男人,就向这边走来。 沈嘉和远远便听见了,那恼人的声音:“少卿大人,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男人直接越过叶揽星,径直走到沈嘉和身前站定。 沈瑶岑悄悄在叶揽星耳边解释道,沈嘉和在太常寺当值,为正四品官职,一般就是掌陵庙群祀,礼乐仪制什么的闲职。 而这个男人则是兵部尚书郭守义之子郭安阳,也是哥哥的同窗,至今也未曾考中个一官半职,他爹要面子,也不给他捐个小官做做,便一直在这京都城里四处游晃。 因着沈嘉和从小就优秀聪慧,常被拿来教育人家里的孩子,所以这郭安阳一直看不惯他。 “哥哥每次看着他都躲的远远的,这个男人太难缠了。”沈瑶岑自以为很低声的为叶揽星解惑。 郭安阳:……! 算了他不和小丫头片子一般见识。 “少卿大人莫不是聋了,怎的听不见本少爷说话?” “郭大少,说笑了,沈某不才,在这京中也是个正四品的官员,郭大少这般无礼,不怕郭大人知道了。” 顿了一下又说:“听闻这郭尚书家法森严,不知道郭大少是否体验过。” “呵,沈嘉和你威胁我,小爷我不是被吓大的,我倒是不知你沈少卿会是一个会在背后道人是非的谦谦君子!”郭安阳脸色难看的刺他两句。 他最是看不惯他这副面孔,一副假仁假义的虚伪模样。 呵,那些说他温文尔雅的老匹夫,想来是不知道这个君子典范,人中龙凤的沈嘉和也会在青岗匪寨中杀红了眼,一瘸一拐的带回来一个女人。 二人就这么对峙着 就在叶揽星犹豫要不要开口说再见的时候,这个郭安阳突然看向她,估计是知道说不过沈嘉和了,又不想吃亏,所以想换个地方找回场子。 “没想到,这痴情的沈君子也会在外面约会小美人呀,啧,眼光倒是好。”郭安阳看着叶揽星那副精致清艳的容颜,忍不住啧啧感叹。 “美人~,不如踹了他和我好,他个死呆板一点人情味都没有,跟着他不是白受罪呢吗?” 叶揽星已经累了,感觉她这双脚已经在乾元朝广大的土地上,像老牛似的抠了三千亩地。 “这位公子,要不再动动你的小脑袋瓜好好想一想,我们是那种关系吗?”保持微笑。 “怎么,不是吗?这位我倒是认得,倒是从来没有见过姑娘。”郭安阳示意了一下沈瑶岑。 “公子的眼里只有些男女情情爱爱的私事吗?”叶揽星无语的问道,虽然你是纨绔,只知风花雪月,但是也不要歪着一张嘴上牙下牙胡乱碰,好吧! 郭安阳暗道不好,忙补救:“姑娘不是沈大人的相好?” 叶揽星无语的回答“当然不是,只是我与沈姑娘是闺中好友,沈大人只是恰巧路过来与瑶岑说句话,公子可莫要胡言乱语。” 直接把人堵得哑口无言。 说完也不想等他回话,直接转身,继续干饭,想吃完饭就赶紧遛了。 “姐姐,要不我们去游街吧!你好不容易来京都,得好好逛逛。”沈瑶岑起身白了郭安阳一眼,拉着叶揽星下楼,往街上去。 叶揽星有些兴致缺缺,脑海里全是虞执和那女子的亲密举止。 “姐姐,你怎么来京都城了?你一个人来的吗?……?”少女柔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么多问题,她一时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 捡了几个重要点的事,给她简单说了说。后二人去逛了各种铺子,沈瑶岑本来想再给叶揽星买把好用的武器,奈何她坚决的拒绝了。 带那么多武器好沉的。 天色越渐昏暗,叶揽星看着沈嘉和接走瑶岑之后,也转身回了小院。 昨天菜买多了些,今天还能再炒一顿,她也不是喜欢做饭,只是这样让她有一种家的感觉,很温暖。 叶揽星慢慢悠悠的走回家,一个人踩着夕阳,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和如潮水般退却的商贩背道而驰。 与平平常常的人间烟火擦肩而过。 第42章 找事的来了 回去后,叶揽星只见院前见到了师公,没见着她师父。 “师公,我师父他人呢?” 老人家摸摸雪白的胡须,长长的白眉有神的垂在两旁,慈祥的眯起眼睛笑着说:“他呀,早上就出去了说是见什么朋友,不用管他,咱们俩先吃。” “哦哦,好吧,那我先去洗菜啦。” “你师父说你不会烧火,来 小丫头,让师公给你露一手。” “嘿嘿,我是有点不太会。” “这烧火呀,可是讲究的,这柴呀不能太湿,火大的时候呢要会减柴火,火小呢要会加柴,莫要过了,这火才会随心而起,随性而灭。” 叶揽星看着她师公一本正经的讲大道理,连连应声附和。 最后在不怎么默契的配合下,叶揽星终于炒出了几盘还算不错的菜。 饭后师公他老人家又问了问他们这些年的生活,叶揽星具一一陈述。 她也有些好奇的问了问她师公这些年都去哪游历了。 老人家给她讲了好些有趣的闲闻逸事,奇闻怪录,可真是长了叶揽星的眼界了,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这世界可真奇妙呀。 乾元朝地大物博,山河壮阔,也多是些叶揽星能够看到或是读到的风物名图,师公也没细细讲述。 又讲了些其游历他国的所见所闻,比如:北越国地处荒凉的边北之地,常年寒风凛冽。 但是每年的春夏两季,漫山遍野的蓝色婆因花,随风摇曳生姿,成群的牛羊,放眼一望无际的蓝天白云、山丘青草还有牧羊人的热情纯朴,也体验过寒风呼啸的冬季,大雪封城的孤寂。 又讲起西州十三城,国家倒是美的很,只是可惜了当今皇上是个毛娃娃没有什么贤能与大气魄,朝政也奸臣把持,民心不齐,各个城池乱了些,特意还交代了让她这个小孩子别到处乱跑。 琉夏是一个小国,但是当地的奇风异俗倒是十分有趣,那里的女子天生神力,力大无穷,男人则在家洗碗抹盏,刺绣纳衣。说到这里老人家喝了口茶,啧啧称奇。 说到后面或许是有些倦怠了,毕竟已是耄耋之年,精力总是差了些,而且还讲了好长时辰的故事,叶揽星便想扶着他去歇息,不料老人摆摆手,自己进了屋子。 叶揽星则自己蹲在地上给地浇浇水。 等她师父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睡下了。 宫越琛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看了会儿叶揽星的屋子,月光打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映下一片墨色的阴影。 第二日叶揽星还没出门呢,就被人找门来闹事了。乌泱泱的一群人堵在她家门口,叫嚣着让她出来。 这么大的阵仗惊动了她师公,老人家慢慢的走出来,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叶揽星也是一脸懵,但她不想她师公出来劳心劳神的。但老人家估计是想单纯的凑凑热闹,也没拦得住。 “里面的人给我出来。”为首一个壮汉高声向门内喊着。 一群打手穿着的人,拿着棍棒站在门前叽叽喳喳的吵人。 叶揽星把人给拉开,便看到小腿打着绷带的男子一瘸一拐的被人扶着,嚣张的站在她家门前狗叫。 “你们谁呀?站我家门前做什么。”叶揽星疑惑极了,难道又是找她师父来寻仇的?下意识的朝他师父看了一眼。 接受到叶揽星的视线,宫越琛表示他没有这样的仇敌,这不是拉低他的档次? 叶揽星回了一眼,她不信。 似是觉得被忽略了,很没有面子,那人气急败坏的指着叶揽星大骂。 “你个臭娘们,竟然敢打小爷我,今天你要是乖乖伺候我,把小爷我伺候舒坦了,你们这些个老弱妇孺,小爷大发慈悲就不打了,不然小爷让把你们喂野狗。”说这话时还特意指了指她师公和师父。 叶揽星看了眼她师父,他弱? 她师公老?确实,那眼睛可真不瞎。宫越琛看着她用眼神调侃自己,明显就没有搞清楚重点,顿时有些头疼,用眼神示意她乖一点。 眼神冷冽的向那男人看去,眼里的杀意尽现。 老人家最是看不得年轻人口出狂言,满嘴喷粪,指尖一掐,那人便跪倒在地。 “少爷。”众人大惊,尚不明白发什么了什么。 “你个贱人对我做了什么。”那人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只不过是做些无用功罢了,岁山老人的一指内劲纵是高手也得吃些苦头,况且这一指可打在了穴位上。 叶揽星有些奇怪,她有惹到人吗?没有吧,不确定的再看一眼。 那叫什么“钱来赌坊”张掌柜的公子,张耀财?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她真是出息了,竟然能有被恶霸叫不要欺人太甚的一天。 听声音是刚才喊话的壮汉,那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刀,刀身宽而厚重,看起来很是笨重。 这壮汉估计也是个暴脾气的,她还没开口气人……呸,解释呢,直接就拎着大砍刀就向她们这边冲了过来,叶揽星拿起手边的竹子,飞身迎上。 一脚凌厉的踹在刀面上,旋身提在壮汉手背上,又快速的向壮汉面门攻去,这人也是练家子,想来张耀财找这么个帮手得费些功夫。 几招交手下来,壮汉自知不敌,忙想往后撤,与叶揽星拉开距离,却不想就是这一时的退意,直接让叶揽星找准机会,一竹子扫过眼前就把人刮飞了。 她不想杀人,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避免造成不良影响,只是用竹子带起的于势把人打到在地,也不乘机补刀什么的。 壮汉努力克制着颤抖的手指,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刀,只见刀面上赫然存在几道明显的刮痕。这一看可把人吓出一身冷汗。 心知人姑娘手下留情了,既害怕又敬畏的朝着叶揽星抱拳,转身跑开。 看到最大的帮手跑了,剩下的小卡拉米直接被叶揽星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又请人去报了案,估计这些巡城的官兵也是听到了有人竟敢在天子脚下当众斗殴,情节严重,所以来的很快。 几个着统一官服的官兵,把倒在地上的几人围了起来,都不用叶揽星解释,人家直接打包把人带走了。 后还向他们点头招呼。 叶揽星懵了一下,难道古代已经有监控了?摇摇脑袋瓜把这离谱的想法抛出脑海。 “师父,你该不会在这京都城认识什么大人物吧?”叶揽星一副你最好老实交代不要瞒我的表情。 宫越琛好笑的看着她。 叶揽星快步走上前,想给他师比个大拇指,顺便想学学这帅气的一招。不想却被握住了手,只见师公用苍老有劲的手指在她的脉搏上,把了一会儿,不一会眉头紧皱。 随后轻轻地放下她的手,侧身怒气冲冲的看着宫越琛,沉声把人叫进了屋,关上房门,还不让叶揽星听。 叶揽星有些担心,第一次见她师公发怒,师父咋惹到师公了? 想不明白的叶揽星直接把门关上,只要麻烦没找上门来,她也不会上前自找麻烦。 这边不管多少纷争,这时一辆马车,悄悄驶进了僻静的小巷,在无人处下来一个身着暗色衣袍的男人,这马车也并不豪华,只要家中稍有些资产的,都能买得起。但是这个男人的衣裳,虽然并无金丝银线勾勒,但这布料也可见其身份不寻常。 只见男人身边跟着的另一个护卫打扮的男人,敲响了一户宅院的大门,半响,那灰沉的大门悄然打开。 男人被护着进了大门,马车也被悄然驶走了,仿佛不曾来过一般。 “喝茶。”虞执坐在桌案前,面前摆开了茶具,儒雅的给来人倒了杯茶。 来人脱下外裳,递给了在门外候着的人,漫步走了进去。 只见人自顾自的端起茶杯喝茶,后微启薄唇问道:“虞兄考虑的怎么样了?” 萧顾清交合着双手,轻轻歪过头去,微笑着等着虞执的回复。 虞执垂眸,抿了口茶不回话,似乎在思考这样做需要付出的代价。 第43章 合作 “三皇子,未免心急了些。” “只是觉得时间不等人罢了,四弟的死让父皇改变了一些想法,过不久各皇子的封地就下来了。” “但是估摸着他还想把人留在京里,立太子之前是不会把人放下去的。”萧顾清吹了口茶,喝下,语气里全是嘲讽。 这元帝萧绎掌控心重,又不知为何迟迟不立太子,让他的这几个皇子明争暗斗,相互倾轧,仿佛在养蛊一般。 这些年萧冕臣可谓是一家独大了,其祖父是右相秦仲贤,门生无数,声威不可谓不大,与其能一较高下的左相谢策民又是个两袖清风的人儿,性情刚毅直率,人情往来上要不是其夫人默默打点,可能都做不到这个位置。在这京都城里,无人不知道他夫人的厉害,既会赚钱养家,又会相夫持家。 萧冕臣其人嚣张两面的恶心做派,令人退避三舍,这些个弟弟妹妹谁没有被他狠狠压在身下,谁没有低他一头,这深宫之中,除了哪位楼贵妃,谁敢招惹他们母子三人。 而御史大夫李行思的女儿李书琳,则生了两个儿子,一个老二,一个老五,在宫里也是扬眉吐气的存在了。 只他母妃白昭仪是个与世无争的,天天拿着一串佛珠,吃斋礼佛,他也不得皇帝喜爱,而他的外公白太傅已经退了,且还是个纯臣,也不会在暗地里结私营党。 况且白氏一族,人丁萧瑟,只有舅舅尚存一遗腹子,他表哥白弘景也是个体弱多病的,这么说起来他并没有任何的扶持。 所以他不得不在这京里小心谨慎,认真绸缪,不敢行差踏错,就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被这偌大的皇位埋在地下,形将化骨,万劫不复。 虞执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慢吞吞的说道:“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自然也该明白与我合作的风险有多大。” “况且这京都城盯着我们的眼睛又何止一两双,三皇子既然肯冒这么大的险来与我合作。与其这么假惺惺的相互试探,倒不如坦诚布公,或许这样会更好些,三皇子你说呢?” “哈哈哈哈,虞兄果然直率,既然如此,我便直说了,虞兄你们想杀皇帝和楼贵妃,而这人死之后,总要有人坐上那个位置,那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只要合作,都有一搏的机会,我们都可以达成目的,拿到想要的东西,又何乐而不为呢?况且我可以为你们的人提供帮助,甚至是避开整个京都城的眼线。” 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似的,话匣子收都收不住,又讲起他的童年,宫人的看碟下菜,各种辛酸苦辣,生活的不易,想争取虞执那并不存在的同情心。 萧顾清转了转手里的玉戒,静静的等着虞执的答复,这与他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的形象完全不符合,说实话,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还真是有些累人。 眼神示意虞执给他倒杯茶水,没想到虞执完全就当做没看到,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的扇子。 萧顾清暗暗啧了一声,识趣的自己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上。 最后二人还算聊的愉快,这两个独占八百个心眼子的人,要不是都认识萧则之,并由他搭桥牵线的话,这两人可完全不会有这种类似交底的举止,甚至不会沾上半点关系。 二人在书房里谈论了好些事情,至于具体谈了什么,别人不得而知。 最后萧顾清从正门光明正大的走出去,身后的护卫也紧跟在其后,寸步不离。 不一会二人便消失在巷口,自然的融入到往来商贾游人之间,纵使他穿着一身不菲的暗色衣裳,也丝毫不觉得突兀,仿佛周围的人都与他是一体的。 待回到三皇子府,萧顾清洗了满身的疲惫,靠在浴盆边,懒散的问护卫:“静一,你说我们会成功吗?” 还不等人回话,便又自己接话:“呵,不管成不成功也总比等死的好,不过这虞执倒是个有趣的人,和楼贵妃完全不一样呢!” 静一不发一言,只是尽职尽责的守在边上,默默的护他周全。 几日之后,皇帝派出去搜寻的人带回来了一具散发着恶臭的尸体。 四皇子的尸体被棺椁带回京都城后,元帝站在挂满白绫的四皇子府,万分震怒,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别人,他给四皇子萧旭升追封永安王,也给各皇子分了封地,只是果然如萧顾清所说,元帝果然以四皇子刚逝世为由,留了各个早已适龄的皇子。 这个理由没人能置喙什么,一个痛失孩子的父亲这样做,完全合情合理。 而楼贵妃遇袭一事,不知为何被搁置了,从未有人提起过,而这《逢川清木宝典》也被带回了京都城,由大内高手亲自看守,想来江湖上,可以消停一段时间。 只是尚未查清杀死苏豪钧的凶手,这表面的平静,总有一天会被狠狠撕碎,嚼成碎渣。 而这苏若姈更是不管不顾的跟着棺椁来了京都城,仿佛痴情的未亡人一般,每日跪在四皇子灵前,为他披麻戴孝,操持府中的家事,后来她在正堂中哭的梨花带雨,伤心欲绝,直至晕倒,没想到这太医一诊脉才发现怀上了,算算日子正是四皇子刚纳她进门的日子。 顿时,整个丧事又变得莫测起来,四皇子的母妃时不时遣人来看一看,给她送了一堆补品。现在这个孩子就是她的精神寄托,她可再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了。 自从叶揽星她师公把人叫进屋,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这两人看她的表情怪怪的,到一时叫她摸不准了。 不过她师公倒是与她越来越亲昵了,老人家总是坐在小板凳上,帮着叶揽星捡捡菜,晒晒被子,各种闲聊。 “师父,师公怎么怪怪的,这几天怎么突然对我那么好,就好像我快死了似是。”脑子里冒出这个想法事儿,给她吓了一大跳,忙跑过来凑到她师父手边,想打听他们那天究竟说了啥。 宫越琛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两眼,也不说话,只是心中的悔意已经像涛涛江水一样,快要淹住了他的脖子,紧紧缠绕压迫着他,使他说不出一句话。 最终叶揽星也没能从他们口中探出些什么,便只好做些什么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省的她抓心挠肺的想知道。 不过不等她自己找事情做,这京中的又一大瓜,直接给她的好奇心塞得满满的。 这寻阳太守刘广丰在回京述职的路上竟然意外身亡了,朝廷命官突然猝死,这不得把他身边的人扒的仔仔细细,干干净净。 这刘广丰原来是靠着岳家启势,他与当地的世家小姐,从小相识也算是青梅竹马了,这张员外家的小姐对他也算是心有爱慕,早些年夫妻二人倒也相敬如宾,家庭和睦,只是没想到这太守年老年老,阴暗恶心的癖好也慢慢壮大。 刘广丰在进京前曾与其夫人张氏爆发过激烈的争吵,据大理寺调查,原来是因为这刘广丰私下里竟然在外圈养年幼的男孩,以供自己赏玩,其行径之丑陋之肮脏,大毁人们的三观。 于是这大理寺的官差去拷刘夫人,细细拷问了争吵的内容,本来那夫人还不肯说,这可是违法犯罪的,可能连他们也要被波及。 虽然圈养的都是些孤儿弃婴,或是从勾栏妓院里里妓女那买来的孩童。这些孩子还那么小就要遭受这种恶心凶残的对待,那还不如就这么在江湖上做个浪儿,也比这好千八百倍。 本来这些私宅里的话,是不会拿出来到处说的,甚至还要拼命掩盖的,尤其是看在人已经死了份儿上,一般元帝也只是生气的斥责两句,此事便不了了之,但是这人不就恰好犯在皇帝丧子,雷霆之怒尚未平息之时,况且这买卖孩童也是重罪。 所以这事牵连就广了,连买卖孩童的老鸨人贩子也被杖杀在牢狱之中,各个参与的人也被严查,或抄家或流放,总之这结局都不会太好,但是,是大快人心的。 第44章 陆嫣梅 总之这件事实在是惊吓到了她,也更让她怒火直冒。 叶揽星气的要死,便想着昨日宋清雯回了京都城,遣人来约她酒楼一叙。 她收拾打扮了一番,便出了门,晚饭就不回来吃了,他们师徒二人可以去酒楼整两个菜配着一壶小酒,慢慢品尝。 “越琛你糊涂呀!”见只有二人在,他师父又深深的叹了口气,在他耳边念叨了。 宫越琛放下手里的棋子,看向他师父,僵硬的开口问:“师父可还有什么办法。” “唉,这么些年了,若师父能想到就不会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了,只是为师觉得这功法原本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所以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推敲这本秘籍,只是毫无头绪。”顿了一下,又无奈的说道:“没想到你竟然敢拿活人来实验修正这功法,实在是糊涂呀。” “师父,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她不一般,我以为她肯定可以的,没想到这些年她练功越来越来困难……。” “徒儿有悔。”哽咽着说完这句话,便用右手捂住的眼睛,半晌指尖传来湿热的润意。 “此事她尚不知情,你早点告诉她吧,为师也会伴在她身边为她开解护法,万不会伤及性命,你也莫要过于自责了。” “万事万物皆有法度,有其存在和发展的规律,或许这都是她的命!”老人摸了把自己的胡子,闭上了眼睛。 这边叶揽星上了街,晃晃悠悠的朝约好的酒楼去了,不一会叶揽星就在酒楼的包厢里见到了有些日子没见着的宋清雯。 “星儿,快来。”宋清雯欢快的起身把叶揽星拉到身边坐下,又点了些二人爱吃的菜。 叶揽星有些奇怪,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清雯,你是发财了吗?怎么这么高兴,一脸’我很幸福’的样子?” “是吗,有这么明显吗?” “哈哈哈哈哈,有呀,你嘴角都快要咧到耳后根了。” “哪有那么夸张呀,我就是有些开心蛮。” “哦,什么事能让你这么高兴,该不会是寻到如意郎君了吧!”叶揽星调笑着打趣她。 但是看着她一副娇羞扭捏的样子,叶揽星好像吃到什么不得了的大瓜了,而且有种被强制性喂了口狗粮的感觉。 这感觉真是难以诉说。 “哇~~,谁呀,哪家的,长的怎么样,人品如何,我认识吗?” 宋清雯被叶揽星一连串的问题给弄懵了一下,想开口介绍,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怎么才能介绍好自己的意中人。 两情相悦的小情侣! 叶揽星听完之后,只觉得感慨,她一直觉得萧则之那样儒雅端正的人会更喜欢娴淑文静的女子,没想到呀,原来是好宋清雯这款小辣椒呀。 看着她幸福的样子,叶揽星有些恍惚,仿佛很多年前这个小女孩还挡在她面前维护她,不让书院的孩子欺负她的小大人模样,转眼间就长这么大了,而她也来这个世界那么久了,久到好像她就是土生土长的乾元人,那些记忆都是梦境一般。 不过这些人,她在这也有了亲人,慢慢地那种潜移侵蚀的思乡之情也浅淡了许多,她仿佛从一颗漂泊无依的种子,落在绛仙城,被埋在了浮槐山上,慢慢生根、发芽,直至根系能深深扎进土里,吸取这里的营养,长成一棵大树。 “那你们何时成亲?” “啊?哪有那么快呀,他只是上门提亲而已,离成亲还早着呢!” “清雯,你……,算了,反正你肯定会幸福的,不过要是他伤害你,让你难过了,可以先试着原谅他,如果不行就请一定一定不要委屈自己,远离或许才是最好的保命法宝,懂不?” 叶揽星有些担心她,毕竟古代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她害怕萧则之的爱经不起时间的考验,而这份年少时这份青涩的欢喜会灼伤每一个还在乎的人。 怕她这样烈性的女子会像几年前,绛仙城的陆嫣梅一样。 说起这陆嫣梅,当年可在绛仙城惊起了好大的风波呢。 这蒋敬峰与陆嫣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家里也是门当户对的两大家族,也是相熟的,并不是盲婚哑嫁,只是后来蒋家走了下坡路,这亲本来可以自然而然的皇了的,但是这蒋敬峰去求了陆家主,才得来的姻缘,蒋家也稳住了不断下滑的趋势。 前几年倒是情惬意的恩爱非常,只是后面有了诱惑,男人又经受不住,二人便就此貌合神离了。 这陆嫣梅就在这后院中,守着唯一的儿子,教导他成才,这小孩也礼貌有天赋,若是不出意外,将来也是能考个一官半职的。 只可惜,这男孩失足落水而亡,至于为何落水的,人们倒是不清楚,也只能当做是意外处理了。 本来等人下葬之后,这家也还能过一过,没成想这棺材还没抬出门呢,就被刚从外室那里回来的蒋敬峰堵个正着。这蒋敬峰也是够恶心的,竟然在儿子要下葬之时,把外室带回府中。 想趁此逼迫陆嫣梅同意他纳妾,当年他可是在他老丈人面前保证他此生不纳妾,不然天理不容,她才同意嫁给她的,不然如她这般性子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嫁与他。 她虽然悲痛欲绝但尚有几分理智,便说这事等后事办完再说。但那对狗男女仍旧不依不饶。 陆嫣梅紧紧地按住心口崩溃的说道:“若是你实在厌恶我,倒不如把我挂在风筝上,随风放了去,各得自由欢喜,也不会互生凶狠怨怼,又何苦相互折磨,相看两相厌。” “今日起,你要做什么便去做什么,与我陆嫣梅没有半点关系,麻烦二人让让路,可莫脏了我儿子转世轮回的路,你们在这挡着,我怕他不来找我,不要在做我的儿子了。”陆嫣梅摸了摸眼泪,准备起身送儿子去另外的地方。 男人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她,烦躁的搂着身旁的柔弱女子。 那女人装作害怕悲伤的掩面哭泣,嘴里念叨着什么:“呜呜,老爷,小少爷这么孝顺的孩子,一定会在下面保佑我们蒋家门楣光大,生意兴隆的,老爷莫要在伤心了……,也希望他能保佑我们的孩儿平平安安的长大。”说完还挑衅的看着陆嫣梅,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 陆嫣梅听着她这恶毒的发言,疯了似的冲上去想把女人掐死:“你个贱人,竟然敢这么对我儿子,啊……。” 蒋敬峰一把把她摔在地上,连忙护住埋在怀里的娇美人,怕陆嫣梅伤着了美人肚子里的孩子。 “夫人,我也舍不得源儿,但这孩子没什么福气,已经就这么去了,你难道还想再让我失去一个孩子吗?” 陆嫣梅当着门外那么多围观的人的面狠狠的起身打了男人一巴掌。 后又大声哭喊着:“那哪是你舍不得,不过是舍不得这些个金疙瘩,也不过是你贪慕我家中的钱财权势,顺势娶了我,现在想靠着源儿拿捏我罢了,少在这恶心人了。” “也不是我求着你娶我的,蒋敬峰我从不欠你什么,也不欠你们蒋家什么,不要在这恶心我了,恶心我那可怜的孩儿了。”那妇人在儿子死亡的压力下,又被男人冷漠的态度刺激,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陆嫣梅眼里沉淀着绝望的疯狂,她今天一定要杀了这对狗男女,以慰她的源儿在天之灵。 把下头上的素簪子就向蒋敬峰刺去,她也想杀了那个贱女人,可她有孩子了,她和她的源儿不想粘上那么纯洁的鲜血。而且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这个她以为会给她幸福的男人。 但总归男女力量悬殊,只是割伤了他手臂,却被他使劲一把退开,额头撞在了石柱上,留下一片红色的血痕。 周围人吓了一跳,忙大喊道:“蒋夫人撞到柱子了,啊……好多血!” 此时此刻耳边响起的再不是她的姓名,而是那蒋夫人。她没想到就算是死了,也无法摆脱这个男人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蒋夫人将成为她刻在墓碑上的怨狠与不甘。 女人看了眼儿子那小小的棺材,收回视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微勾的嘴角,表达着主人愉悦的心情,仿佛这样她就可以永远摆脱这个男人,和儿子地下相见了。 什么年少时的两情相悦,互生欢喜,多么深厚的的爱意也无法跨越年老色衰在脸上留下的沟壑。 最后官员判定这蒋敬峰是自卫过失杀人,这本也是家事,不好评判就放了人,而这蒋家在此事之后就落魄了,在饭后茶余里消失在人们的唇舌间。 第45章 万音楼 叶揽星现在还对这件事唏嘘不已,最害怕沈瑶岑和宋清雯遇到这样的男人,发生这样的事,过上这样悲惨的日子。 这些事情也只是叶揽星的回忆,她并不会讲给宋清雯听,只是告诫她生命才是最可贵的,要学会及时止损。 宋清雯凑过来笑意吟吟的看盯着叶揽星。 这个笑容看得叶揽星毛毛的,掉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咋了?干嘛这样看着我笑,笑的我心里发毛,还有离我远点,不要扒在我身上。”说完用手把她的脑袋从她脖颈处扒拉开。 “星儿,你对我真好,我们会是永远的闺蜜吧。” “对对对,好闺蜜,真真的,放心吧啊!” “嘿嘿,那星儿到时候要来参加我的婚礼哦。” “那必须的啊,我还想见证你们俩的幸福呢!” 最后二人又聊了些杂七杂八不着调的东西,宋清雯被叶揽星打趣的耳根子发烫。宋清雯娇羞捂脸:星儿她在说什么呀,夫妻间的那档子事是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羞死人了! “星儿,你想不想去万音楼见见世面”宋清雯偷偷摸摸的凑近她耳边,好像怕谁知道似的。 叶揽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就是那个,我不是去绛仙城打理产业嘛,然后我遇到一个来过京都城的姐姐,她跟我说这个地方很有意思,适合小姑娘长长眼界。” “啊?”什么呀。 该不会是什么青楼南风馆之类的吧? “不去。” “为什么,刚好有时间可以去玩玩呀。” “鱼龙混杂的可能会有危险,待在家里或者随便上街逛逛会安全些,小孩子家家的咋这么叛逆呢,宋清雯。”叶揽星拍了拍她滑溜溜的手,故作严肃的教训道。 虽然现在四皇子新丧,这些个青楼酒馆的也不大肆营业,避免被有心人告个大不敬,那岂不是冤得慌。 但是暗地里该干的还是要干的,毕竟有人要寻欢作乐,也有人要温饱穿衣。 “星儿,到时候我们装扮一番就好了,悄悄进去,不会有事的,好嘛?星儿,答应我吧好不好?” 叶揽星好笑的看着她:“好了,好了,一起行了吧。”穿越定律之定要长这个见识。 最后两人吃了饭,换了身衣服,天色也晚了些,这个时间去正正好。 宋清雯拉着叶揽星,出了门,东拐西拐的走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嘴里还不忘向叶揽星邀功到:“亏得我有先见之明,提前把这地摸清楚了,不然一般人找不到。” “嘿嘿,星儿,就是前面那个宅院了,快走快走。” 叶揽星无奈的任由她拉着,淡定的走了进去。 门外并没有人看着,直接进去便可,只是这宅子很大,木制的楼房雕梁画栋,有亭台楼榭,满园的脂粉香气,很奇怪的味道,也不冲鼻子,反而很好闻,清清淡淡,似有若无的勾人。 走进去些就看到了许多小巧玲珑,装饰简朴,或富丽典雅,落落大方的装饰,奢华内敛。 她们走了一会儿,便看到宽大的水榭,台子的一部分卡在岸上,一部分架入水中,四周并没有围栏、靠椅,只有一方高出平地的圆台,不远处就有一队乐人吹拉弹唱。 等天色暗下来时,周围的红灯笼便被人点亮了,这园中的女子便出了自己的房门下楼招待起往来的客人。 叶揽星和宋清雯便站在水榭对面,看着身着清凉的红衣舞女,穿戴金银脚链的脚飞舞在圆台之上,屋顶四角的灯笼朦胧的撒着暧昧的暖光。 清澈的池水像一面有生命的镜子,一笔一画的勾勒着女子,美丽的容颜,销魂的舞姿,一颦一笑尽是风情。 歌舞桃花柳楼月,巧笑欢心扇底风。在那些柔柔软软的香风之中,一个个斜靠在美人怀中的男人,仿佛在这里可以发泄官场或者生意场上的不愉与压力。 听起这里的人说,这里的姑娘中属秦香君最是受人追捧,那琴棋书画可都是行家里手,尤其是她那绝世容颜和完美的身段,颇受男人欢迎。 她在这万音楼身价很高,一般也不出门接客,除了每月十五的时候,在台上表演跳一霓裳舞,说些风花雪月的漂亮话,就有人愿意为她花重金,当然也不是谁都可以和她春风一度的。 万音楼门槛极高,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万音楼不仅为他们提供休闲娱乐的场所,还为期提供保密性极好的会谈雅间,为人们建立关系提供了便利,亦是整个京都城的销金窟。 而她则是万音楼的一棵摇钱树,平常时间她就在自己的小院中谱曲弹琴,必要时会接待一些身份尊贵的人,或只是与贵人谈谈心罢了。 今日正好是十五,叶揽星带着宋清雯,踏着铺满鹅卵石的道路,沿着灯笼烛火的暖光,向着正中间那栋主楼慢悠悠的走去。 二人点了些糕点,嗯~贵的离谱,叶揽星看着宋清雯瘦下去的钱包,为她心疼,但她显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钱,真有首富的气度。 叶揽星低头和宋清雯轻声交谈,突然她笑声一顿,回头朝侧后方看去,却没有看到什么人? “怎么了吗?星儿?”宋清雯疑惑的看了她一眼,有些紧张的问道。 “没什么,可能是角落里的几只老鼠,搞出了些动静,吓到我了!” “……”就很气。 看着台上的美艳女子跳舞弹唱也是一种视觉上的享受呀。就是也忒费钱了些。 最后叶揽星和宋清雯也没见着这万音楼的当家头牌,也就不打算继续在这里烧钱了,便准备带着她回家去了。 不过今天的万音楼虽然也是热闹非凡,但是她总感觉怪怪的,而且在楼里坐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一直在盯着她们,让她鸡皮疙瘩泛起一身。 当二人快要挤出万音楼大门的时候,突然被一个侍女打扮的女人撞了一下,感觉手里被塞了什么东西。 不等她反应,那人就快步消失在人群里,她也只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先把宋清雯送回了家。 一个人走在青石板路上,她拿出那人给她塞的纸条,上面写着: “请姑娘听风阁一会。” “???” 无名无姓?好的,她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了,把纸条揉把揉把,用内力把它扔在了树底下,随后慢慢化成灰烬,就当作树木的养料了。 哼着新学来的小调,快快乐乐走回了家,师父他们已经睡了,便打算悄悄的进门洗洗回房间睡了。 等她把门栓靠上,转身回屋时被倚在墙上的宫越琛吓了一跳。 “啊,师父你干麻呀,吓死人了。”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宫越琛面色不好的看着,尤其是在闻到她身上那熟悉的脂粉气时,面色更加不好了。 “野去哪了?还记得你是个女孩子吗?大半夜的不回家。” “咳,呵呵哈哈,我就是和宋清雯找了个地方去玩儿,没有什么危险的。”叶揽星看着她师父严肃的面容一时有些不敢回答他的问话,躲躲闪闪的不正面回答。 这种一看就是很心虚的表现,明显就是去那种地方了,一想到这的宫越琛就越生气了,那种地方鱼龙混杂的,她又是个女孩子,又生的貌美,去那种地方遇到危险怎么办,她到底想过没有。 叶揽星看着她师父那么生气,忙卖乖哄他,好多年没撒娇了,一时间有些嘴瓢了。 “师胡,没有下次了,我保证,嗯~别生气了。”叶揽星拉着他的衣袖轻轻摇晃。 宫越琛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伸手摸摸她的头,想开口说些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抿着唇看着她。 第46章 拜访 叶揽星看她师父不打算追究她了。 装作不经意的打了个哈欠,没想到这个瞌睡真的被她打出来了。 宫越琛看着叶揽星这副困顿的样子,想着明天再谈也是一样的,就先让她去睡觉了。 “嗯嗯,师父晚安!”说完便撒丫子跑回房里,安心的睡了。 不生气就好,叶揽星吃着碗里面条,又给她师父碗里夹了块肉,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师父多吃点。” 宫越琛眉眼一弯,眼里的笑意溢了出来:“今天怎么这么乖。” 叶揽星打着哈哈,说什么师父辛苦了,应该多吃点,还有什么这是她对师父的孝敬,这肉她也一点都不爱吃。嘴里的火车已经跑成火箭了。 最后吃完饭收好碗,便把厨房交给了她师父,自己则想到街上去买点菜什么的,正好早上的菜新鲜。 提着篮子去买了些新鲜的肉蛋时蔬,也不讲价啥的,虽然她自己不挣钱,但是他师父师兄会给她钱花,所以她其实还蛮有钱的。 本来想着等他们结婚生小孩了,就自己出去挣钱养活自己,过年也有钱给小孩发压岁啥的,但是一直没有听说他们有什么心仪的女子,看得她是真着急呀。 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结婚,这马上宋清雯都要嫁人了,他们咋就不着急呢?算了,算了,还是要她来帮着参谋参谋,虽然她没吃过猪肉,但是也是见过猪跑的。 看来得问问他们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子,是更喜欢大家闺秀还是说什么江湖飒爽的女侠什么的。 她也好去和人家打好关系,再牵桥搭线什么的,为了我们浮槐山的几间房子和两块菜地后继有人,得催着点,尤其是她师父,都多大了,有三十了吧! 叶揽星提着一篮子菜,慢慢的走回家去了,一边咬着手里的糖葫芦,一边思索着今后的生活,想着想着就有些烦躁,嘎巴一声咬碎了最后一颗的糖皮,走回家去了。 这几天日子倒是悠游自在的,就是不知道她师父干啥去,一直也不见个人影,家里只有她和她师公,俩人也就随随便便的炒几个菜,也没有什么大讲究。 就是有些奇怪的是,老人家总是有事没事的要给她把把脉,就摸着他白白的胡须,沉默的看着她,每次都给她吓一跳。 老人家也不说啥,只是说给她把把脉,没有什么大事,叫她不要害怕。 “走,小丫头,跟着师公去外面转转。”老人家理了理身上的白袍,站起身拿着一个包袱就出门了。 “去哪呀?” “带你去拜访位故人。” 叶揽星疑惑的看着她师公,但是还是听话的起身收拾一下,跟着她师公出了门。 “师公,包袱给我拿着吧!”叶揽星接过老人家身上挎着的包袱,慢慢的跟在他的身后。 走了半个时辰左右,一老一小就到了一个朱红色的大门前,老人示意叶揽星去敲门,不一会儿里面的门便应声而开。 看着大门缓缓打开,叶揽星忙走下台阶去扶她师公,走上台阶,虽然他并不需要,但是为了避免尴尬,她决定就这么扶着她师公,不离半步。 “走吧,去见见那个老家伙。”说完便抬脚大踏步迈进门内,径直向院内走去,也不用开门的老仆在前面引路,想来这地他老人家很熟呀。 观这院子,干净整洁,清净典雅,一股厚重质朴的气息,想来住在这里的人,是个不争不抢不喜奢华的性子。 至于见谁叶揽星也不多问,就这么静静的跟在他身后。 不一会儿,叶揽星和老仆便在师公的带领下,到了人家的厅堂。 “丫头,坐。”她师公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坐下不说,还不忘招呼她。瞬间感觉自己师公是个社牛呀,日常社恐的人表示佩服啊。 叶揽星惊呆了,不是很好意思坐,但是站着也满尴尬的,踌躇间,便见门外走来一对年老的男女,那老先生扶着自己的爱妻走进门来,举止间尽是儒雅端正。 师公撇了一眼这么大年纪还在腻腻歪歪的二人,一如以往的觉得有些辣眼睛。 “都多大岁数的人,怎么还这么腻歪,在小孩面前,也没个收敛。” “呼~”那老人家扶着夫人坐下吹了口茶,才缓慢的抬起头来,看着她师公。 “这样的福气,你又享受不到,自然牙酸了。” “再说这么多年的夫妻了,恩爱点也是正常的。” 师公被嘲笑了两句,本想反驳,又似想起什么是的,闭了嘴,哼了一声。 那老先生看师公尽然没有回怼他,有些疑惑,又看着旁边的小丫头,手里拿着的包袱,有些了然的看着他。 那打扮精致,举止优雅的老妇人,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二人孩子似的斗嘴。 后又说道:“好了好了,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还像年轻时候那样吵闹,让孩子看到岂不是要笑话了。” 她师公这才反应过来,他还带来个小徒孙。于是便开口向人介绍。 “丫头,这是你郑爷爷,这是虞婆婆。” 叶揽星忙起身对二老行了礼。 “这是我那徒弟宫越琛的小弟子,今天带着她来认认人。” 听完这话,那老夫人笑意盈盈地看着叶揽星,面容慈祥的问道:“小丫头叫什么名字呀?” 叶揽星起身回话:“回老夫人,晚辈叶揽星。” “嗯,不错不错是个好孩子,这名也好听,过来婆婆身边坐。” 叶揽星只好硬着头皮坐到了她的身边,郑老夫人拉着叶揽星放在膝盖上的手,轻轻拍着,仿佛在安慰她。 “嗯,是个标致可人的孩子,不知可许了人家?”郑老先生看着叶揽星这副乖巧的样子,又是老友的徒孙,心里也是喜欢的紧,正好他那孙子还没有婚配,二人看起来也合适,遂开口问道。 “啊,还,还没有”叶揽星脸瞬间爆红,讲话都讲不利索。 “那正好,郑爷爷还有一个独孙,学识渊博,长的也是英俊潇洒,和你很配呀!” “哈哈哈哈你爷爷说的对,景宸那孩子是个会疼人的,也会照顾人。”郑老夫人眼睛都笑了弯了起来。 “啊?”叶揽星整个人都懵了,难道她师公带她来是相亲的? “好了好了,她脸皮子薄,你们可不要当着我的面,拐跑我家小徒孙了。” “是是,不说了不说了,来人呀,去把小姐叫出来带妹妹玩耍,一直跟着我们这些个老头子老婆子,也闷的很。” 又回身笑看着叶揽星:“丫头去后院找你婉姐姐玩吧。”郑老夫人看她这老友,有事而来,又不开口,想来是不想这娃娃知晓,便遣人把人带了出去。 叶揽星看了眼她师公,见人点头,便放下包袱出去了。 第47章 抠砖达人 “岁山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一脸沉重的表情?”郑老夫人抿了口茶,看着人出声问道。 岁山老人沉默了一下,不知如何开口,半响才叹口气道: “也是我那徒弟魔怔了,因着当年他妹妹偷偷修炼《逢川清木》,被歹人追杀,最后走火入魔而死,这事便成了他的心结……,这也怪我当时没有好好开导他,才让他对这秘籍产生了那么大的执念。” “唉……。” “后来这孩子在绛仙城定居下来,还收了个徒弟,我以为他已经走出来了,我就去外面游历去了,等我回来才得知,这孩子竟然把那秘籍给了这小丫头……,那秘籍也已经修炼的大差不差了。” “唉”老人又深深叹了口气。 “我近几日常常给她把脉,发现她的经脉筋骨越发活跃了,不是一个好现象呀,我怕……。” “如今这事已不可挽回,还是莫要如此忧愁,年纪大了,最忌讳劳心了。”郑老先生沉默一瞬,看到老友这般忧愁,不住开口安慰道。 “我知道,身体可硬朗着呢……,所以我来是想问问虞姐姐,修炼这秘籍可还有什么解法。” 郑老夫人叹口气:“岁山,你应该晓得的,当年这秘籍掀起了多大的腥风血雨,我也一直在研究可是从未找到过解法,或许这本秘籍原本并不是这样的。” “嗯,当年我们也猜测这秘籍可能被有心之人改过了,可是一直找不到修正的办法。” “这林家也不承认这秘法有问题,而且这秘籍威力确实很强,对人的吸引力巨大。”人都是贪婪的,而这份贪心驱使着他们冒险。 几人一时沉默。 “这包袱里面有好些罕见的草药,特意给虞姐姐带的,那孩子就望着虞姐姐多照顾照顾了。” 郑老夫人也是个爱药成痴的,打开那包袱,看着几个木盒子装着的草药,无一不是些世间再难寻到的好药材,盯着盒子叹了口气:“你能这样费心,也是那孩子的福气了。” 最后三人默契的不再开口谈论这事,聊了些家常,最后看着天色也不早了,便传饭用了晚膳。 晚饭时有这婉姑娘陪着,叶揽星终于不那么尴尬了,不过碗姑娘话也是真少呀,但是俩个社恐聚在一起,各看各的书,各绣各的手帕,互不打扰,慢慢的也就不觉得尴尬了。 二人相视一笑,低下头吃起了饭。 “今晚,一定要多喝几杯,醉了便在这里歇下了,多住几天,我们也好叙叙旧。”郑老先生许是喝得多了,拍着她师公的肩膀,豪气的又一口喝了酒杯里酒。 “慢点喝,晚上有你难受的。”郑老夫人拿出手帕给郑老先生擦了擦嘴边的酒渍,笑着吩咐厨房把醒酒汤熬上。 叶揽星看着两个老年人,喝得那么高兴,心里也有些感慨,这多年还这么要好的友谊。 这郑老夫人对郑老先生可真好呀。要是以后她和……!!!蓦地耳朵一红,她在想什么呀。 心虚的抠抠手指,悄悄摸了摸脸,还好没人看见她羞红脸的一幕,不然她可以挖个土窝窝把自己埋了。 最后叶揽星把喝醉的师公扔在郑老先生家,就自己回去了,因为她也应该搬不动,也不想出去吹冷风,再把人冻感冒了。 “那丫头,让家里的马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谢谢老夫人,就是师公他就麻烦你们照顾了。” 婉拒了郑老夫人和婉姑娘的热情,叶揽星一个人走出了郑府的大门。便向泉白井那边走去,那边也可以绕路回家,只是远了些。 走到一处房子稀少、视线开阔的地方,便停下了脚步。 “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叶姑娘好耳力。”几个穿着黑色夜行服的男子落在她周围,为首的一个男人开口恭维她,叶揽星歪着头无语的看他们,啧,怎么这么眼熟呢? “我们家主子有请。” “哟,这不是林一吗?”叶揽星突然笑了起来,上次的仇还没报呢,这就送上门来了。 “还望姑娘莫要为难我等。”林一冷漠的说道。 “那我就要为难呢,你们能怎么办呀?” 林一愣了一下,略带怒意的说道:“那就别怪我等无礼了。” “才来这么几个人,是不是有点小瞧我了。” 叶揽星说完这话,也不跟人废话,率先发起了进攻,身影在原地一跃,就出现在一人身后,利落的一脚踢在其脚弯处,顺势卸了他的胳膊,放晕在地。 几个穿着夜行服的人,反应过来,但是她速度太快了,一时捕捉不到身影。 “这么差劲的武功,林先花多少钱请你们的,养着你们他也太亏了吧?” 这话可把这些人气疯了,感觉受到了天大的侮辱。 林一握紧手里的长剑,向着叶揽星攻来,叶揽星现在并不想搭理他,一个旋身便跃到一个黑衣人的身前,抡起在地上抠的青砖朝人拍去,还没用力呢,人就晕过去了。 这不比什么大刀宝剑的好使? 身后的剑光,闪过她的眼睛,一个后空落在人身后,在空中旋转两圈,蓄足了力气双脚登在他的脑袋上,借力落在不远处。 傍边的林一看着倒在地上的一众人,气的眼睛都鼓了起来,不再想着什么怕把她误伤弄死的了,运转内力,却不等他飞身,便被瞬身而至的叶揽星一掌打飞出去。 怎么说呢,全盛时期的她,连她师父都不是对手,在整个武林也难有敌手,打他们就像打条狗,虚弱时期的她,不如路边的一根野草,不仅没志气还没骨头。 至于这个状态,连她自己都搞不清,所以平常也尽量不与人冲突,免得武功突然失灵,那岂不是就被人捏在手里揉搓了。 叶揽星缓慢的走到林一身边,抬起绣花鞋用力踩在他的脸上:“怎么,给你们脸了,不仅天天跟踪我,还打算就这么邀请我去做客吗?嗯?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林一被激得吐了一大血,想伸手去够落在一边的佩剑。 “啧,不回我话东看西看的找武器很明显呀,当我是空气吗?林一。” 抬起脚使劲踢在人肚子上,林一顺着地板滑出去很远。 “回去告诉林先,最好躲远点,让我再看到他的话,就把他的大门牙给他敲了。”说完话也不管人怎么样了,潇洒的转身走了,只留给躺在地上的人一个冷酷的背影。反正总归是死不了的,她又不是什么凶残的恶人。 几人只好不甘心的拖着昏迷的同伴也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叶揽星脚步一顿,哦豁,抠下来的青砖还没给它安回去呢! 复又想着算了,不管了,应该也不会有人踩空什么的……吧。 最后还是认命的转身给它安回去,起身拍拍手,正打算回去洗洗睡了。 突然一阵若有若无的银铃声,打断了她拍裙子的动作。 感觉突到身后的声音,和耳边像要断气似的呼吸,直接给她脑袋干空了,这也没人跟她说这个世界有鬼呀。 身体的反应可比脑子快多了,光速的蹲下身抠出青砖就给身后仿佛贴在她身上的人一板砖。 一道闷哼直接炸在耳边。 第48章 避无可避 叶揽星吓出了一身汗,然后头也不回,看也不看地飞出老远。 叶揽星站在屋屋脊上,趁着月光,和渐渐升起的迷雾,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地上的人? 吓死,是人呀。 叶揽星悄悄的在心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安慰自己,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就好。 那人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发昏的头,僵硬的抬头看着房顶上迎风而立的女人,嘴角慢慢的向后咧开,露出一副古怪的笑容。 叶揽星瞬间鸡皮疙瘩泛了起来。 “你是何人?鬼鬼祟祟的做什么?”虽然她率先打了这人,但她决定要先发制人。让他哑口无言,羞愧难当,自觉反省。毕竟鬼才知道她现在有多紧张,这不是妥妥的变态吗。 那人也不回话,只是歪着头静静的看着叶揽星发呆。 所以便出现了这诡异的一幕,二人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就这么对视着,沉默是今夜的泉白井。 半晌叶揽星实在站不住了:“自己慢慢玩去吧,我先回家了,不用送了哈!” 叶揽星脚上一用力,便飞身向……跑去,算了,不合适,但除了家不知道去哪?嘶,而且现在回家去的话,那不是自投罗网么? 嘤嘤嘤,她一定要挣钱买栋大房子,再做上些机关暗器,给自己挖个藏身的密室。 侧身便向城外跑去,现在京都城城门已经关了,并且还有巡城的卫兵,她可以躲过这些人向去城外,反正又没有监控。 只要这人也能躲过巡城的卫兵跟着她出城,要是他有歹意的话,她就杀了他,城外也好处理尸体,随便扔在哪就被野狗吃了,或是挖个坑给他扔进去,都好办,但要是他没有那个本事出城,她也省的受伤什么的了,毕竟这人看起来很强,杀他总得费些功夫,付出些代价。 叶揽星回头看着紧跟着她的怪人,嘴里啧了一声。 叶揽星几个闪身便消失在城墙边。 耳边的风飒飒的吹着,茂密的树叶刮在她的脸上,有点点疼,感觉要是这风再大一点,她眼角的泪就顺着风掉下来了。 突然右手边也传来树叶沙沙的声音,听着声音的大小,判断着这些人的位置,但这个前进的方向难不成是冲她来的? 叶揽星看到前面有一处稍宽点的竹林,便停了下来,调整呼吸。 真是阴魂不散呀,真是的是人麻了。怎么这么多人呀,此时叶揽星只想咆哮出声,用狮吼功给他们震嗝屁了。 那道熟悉的银铃声又在耳边响起,她刚刚是先听到这铃声的吧,那怪人给她吓懵了,忘记还有其他人了。 一枚带着寒光的飞镖,顺着疾风向她袭来,只见她轻轻歪了歪头,躲了过去,这比装的那叫一个六呀。 叶揽星弯身为自己搞了根竹子,在手上掂了掂,还算趁手。 这时一个白衣女子,脚带银铃,轻轻坐在竹尖上,白皙的双脚一晃一晃的,说实话有点吵人,但是现在这个点让她小声点,那岂不是要恼羞成怒给她劈成两半。 这时那个怪人也刚到,三方人马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看着他们明显不是一个阵营的。那就好,叶揽星心下松了口气。 一群人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那个怪人也不理会周围的人,就是盯着叶揽星,也不说点什么,哪怕是什么你活腻了,竟然敢打我什么的,可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实在让她汗毛都炸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她刚才拍他的那砖头,想到这叶揽星才认真的打量着他,眉眼已经被鲜血糊住了,看不清,整个人也是阴郁到了极致,全身有种好像会把人感染成丧尸的低气压,em~难怪那么怪。 嘶,但是那也不能全怪她吧,谁会悄无声息的躲在别人身后呀,大半夜的那不是找打呢吗?正思考着要不要随便给他道个歉,把这事了结的可能性。 那边还不等叶揽星想清楚,要不要讲清楚这是个误会的思绪,那坐在竹子上的女子就开口了:“你叫叶揽星?” “不是,我叫沈如雪。”这该死的求生欲。 那女人看着叶揽星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搞错了。 “不管你叫什么,我们主子要见你,跟我们走吧。” “不好意思,最近有点忙,没有时间呢,就不约了,谢谢。” “ ……,这可由不得你了。” “给我带回去。”一声令下,围在她身边的人直接向叶揽星攻了过来,刀法狠辣,一看就是那种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虽然有下意识收敛着不砍她致命处,但是被她逼急了,谁还顾得上呀。 打斗过程中,那些人的大刀直接震得她手麻,在这根脆弱的竹子可怜的插在一个人的心脏上时,叶揽星不得不夺走其中一人的刀,正面迎敌。 感受到飞溅在脸上的血迹,叶揽星隐隐觉得有些兴奋,这种感觉吓了她一跳,险些以为自己疯了。 对付这些蒙面人的同时,还不忘抽空看看观战的两人,虽然他二人之间的气氛很紧张,但是明显那个怪人并不这么觉得,只是眼里浮现的狂热正显示这人的不平静。 她真是醉了,看人打架,刀光剑影的玩命这很好玩吗?这俩变态,妈得。 靠,叶揽星轻轻喘了口气,终于把人解决了,看着躺在地上杂七杂八的尸体,她沸腾的血液开始慢慢冷却,而她则是后知后觉的强忍着恶心,冷漠的看着剩下的俩个人。 “好了,遗言也不要说了,因为我并不想听,下去跟他们做个伴儿吧。”叶揽星抬起手里占满鲜血的刀,直指着那俩人。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呢,算了,我来选吧。”说完拖着大刀就朝女人砍去,一脚暴力的踹在她身上,因着速度极快,纵使那女人有所准备还是被踹了出去。在快要落地时,终于掌握了发麻的身体,一个旋身,狼狈的落在地上,倒退了两步。 感觉到周围还有人的痕迹,一惊,忙戒备道:“谁?” 这时从阴隐出走出来几个人,借着雪白的月光,终于看清了为首的人面容,吓的她立马跪在地上。 “参见主人。” “嗯,起来吧。”男人慈性魅惑的声线,听得女人脸色一红,又忙低头掩饰。 “主人,你怎么亲自来了?” “嗯?怎么,我需要还需要向你解释吗?”男人穿着一身珍贵的华服,黑色的大袄之下,勾勒着金色的暗纹,一双面带微笑的眸子里,毫无温度可言。 叶揽星又闪身一刀向那怪人劈去。 一群渣宰,跪在阎王面前去忏悔吧! 见此那怪人似乎更兴奋了,直接用手就想接她的刀,这给叶揽星整不会了,她可没有砍人手的癖好。 原以为回被溅到满脸的血,却不想那怪人竟然真的直接用手接下了她用上全力的一刀,如果她现在还在现代的话,看到这一幕的她一定会疯狂的发送一个惊掉下巴的表情包,大呼牛皮。 这一刀,叶揽星有种砍在石头上的感觉,给她手都震麻了,虎口生疼。 二人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打斗着,而旁边站着的几人则这么恭敬的守在男人身边,冷漠的就像根石柱子,而那个穿着黑色披风的男人就这么饶有趣味的看着二人打斗。 “真是精彩呀。” 叶揽星听到这话,瞬间就收了刀,避开那个怪男人,向后退去。 “你他娘的谁呀,你礼貌吗?”叶揽星直接破口大骂,怎么还有人呀。 叶揽星把直直刀杵在地上,用眼神不动声色地上下打量着他:“你是这些人的老大?”用手指了指躺在地上的这些人。 第49章 小怪 “老大?哈哈哈哈,你要这么说也行。”男人好像遇到什么喜事的事一般开怀大笑。 这笑声在这深夜的竹林里是真的很奇怪呀,总是这个声音好听也不行,这不是要吓死人了吗? “啧,好笑吗?”叶揽星不耐烦的问道:“你找我做什么?” 男人收敛的笑容,但还是笑意吟吟的看着她,直接跨过这些人的尸首,向前走了几步。 “站住,就站在那儿,再动,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哦?叶姑娘想怎么个不客气法,我很想见识见识呢?”说完直接走了过来。 叶揽星无语,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呀,她是真的有点烦了,不想再与人多做纠缠,转身就想跑。 “姑娘想去哪?”男人的声音出现她的耳边,然后身体被大力拉扯。 男人直接握住她的手,在她耳边轻声问道:“我这么可怕吗?” 啊,真香! 叶揽星甩了甩他的手,没挣脱掉,刀也被夺走了,而且突然感觉使不上劲,手筋有点酥麻酥麻的疼,嗯~中毒了? “你弄疼我了!” 男人听着她略带哭腔的声音,下意识的松了松手,却不想直接被叶揽星一下踩住脚背,痛的他直接松开了手,而叶揽星则直接趁此机会快速地向竹林深处跑去。 “主人~”众人大呼。 “呵呵,还不快去追。”都说沈将军的女儿自幼便聪慧异常,看来这传言不假呀,呵看来她不仅武艺高强,骗人也是一流的,越好看的女人越会骗人呀! 叶揽星拼命的向丛林深处跑去,完全分不清楚方向,只知道后面这些跟屁虫一直黏着她不放,搞得她想杀人。 “呼~”叶揽星感觉跑了好久,树林慢慢变得稀少,她以为前面就是坦途了,没想到竟然是悬崖,吓得她立马停下了脚步,差点就掉下去了,听着脚边的石子滚落下去,击在石壁上的声音,空荡又高耸的吓人。 点是真背呀。 “怎么不继续跑了,嗯?” “你瞎吗?前面是悬崖,没有路,但凡你有脑子也不会这么问好吧!” “放肆 ,你……。” “闭嘴,呵,叶姑娘不如先过来,跟我回去,我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男人说完还伸出手,想把人拉过来。 她真是受够被人挟持了,不管是要用她来达成什么目的,她都不可能让人如愿的。 竟然这么想活着带她回去? 叶揽星脸上扬起一个纯真又充满恶意的笑容。 那就真不好意思了呢,她这个人恰巧就有些叛逆,最喜欢和厌恶的人反着来了! “跟你回去?你在想屁吃呢!” 在众人一片惊愕的表情中,潇洒的从悬崖山上向后倒下,背对着悬崖,这样风就不那么刮脸,死得也不会太难看,而且她也怕师父和白白看不到她的脸,认不出她来。 看着这圆圆的月亮,那么清冷的挂在半空中,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就伤心难过的拉过黑云擦眼泪,只是就那么敬职敬责的为人间洒落一片又一片的清辉。 突然感觉有个人跟着她跳下来了,眼睛不由得瞪大了,从伤感的月光中清醒过来,下落的速度太快,脑子来不及反应,就自动运起内力踩了脚空气,缓了一下,也刚好可以趁机使劲抓住挂在悬崖边的藤蔓。 感受到耳边擦过的风声,一瞬间反手就抓住了那个跟着掉下来的人。 这人可真奇怪,跳下来做什么,啧,搞得别人以为多爱她似的,这下好了,就算活下来也是风评被害。 她这双手也真多余,抓住人做什么,还嫌麻烦事不够多吗? 悬崖上的男人,脸色铁青,没想到这女人这么不怕死。 “去查,跟着跳下去的那个男人是谁。” “是。” “还有,秘密派人下去给我把人找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几人面色沉重的离开悬崖,秘密回了京都城。 叶揽星找了个位置,已经顾不上什么脏不脏的了,整个人疲惫的靠在岩壁上,一下下都不想动了。就静静的看着那个人走近她,算了,这就是命。 看着叶揽星这副随便了吧的表情,他不由得有些疑惑,怎么能就这么放弃了呢,不是应该犹如困兽一样,不断反抗挣扎直至死亡吗?就像他师父教训他的那样。 “怎么坐下了,不跑了吗?”他知道那些人要来找他,所以他就先过来了,不过也不是来救她的,只是想在她死前和她打一架。 “跑啥呀,随便吧,累了,一点都不想动。”叶揽星懒散的回道,今夜她的神经已经蹦的很紧了,再紧张下去估计要断了,头疼。 缓了一下,看着那个怪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便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来杀我的吗,你背后的人是谁?” 男人一脸疑惑的歪着头看着:什么背后的人呀,教他武功的人吗?可是那个人已经被他杀了哦。 叶揽星不想直视他那张被鲜血糊住的脸,夜里让她有点怕怕。 “ …… ”唉,真是个怪人呀,也不说话,非得让她慢慢去猜。 “你叫什么名字呀?” “ … … ” “不好意思有些冒昧了,那你不说的话我就随便叫了。”这样就不冒昧了吗? “……” “小怪?”见人还是不说话,也不反对,叶揽星便自顾自的自言自语 “好的,小怪你家是哪的呀?不过看样子你也不知道呆呆傻傻的,想来也不知道,那你今年几岁了? 这个你总知道吧,不过看你长相和身材,应该后二十四五了,你怎么空手接我的刀的,你家……人……?好困呀。”说着说着,便睡了过去。 此时仿佛头顶的这块天塌下来要把她旱在土里,也无法把她叫醒。 小怪看着也叶揽星闭着眼睛睡着了,好奇的过去打量着她,伸出手小心的摸了摸她长长的睫毛,突然那长长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吓得他忙收回了手,半晌,也慢吞吞的趴在她旁边闭上眼睛。 第二天,小怪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早晨的太阳已经照进了这个隐蔽的洞中,他看了叶揽星一眼,就走了出去。 他有些怔愣的看着眼前的风景,漫山的云雾在太阳的照耀下,闪着一丝丝暖色的光,美的惊心动魄。 不过,这个悬崖太高了,不管是往上还是往下,都走不了。一个不小心,便会坠入崖底,摔成肉泥。 看了半晌,也没找到路,回去想叫醒叶揽星,却发现她好像发烧了。 小怪紧张的把人摇醒,看着叶揽星晕乎乎的睁开眼睛,慢慢说道:“你发烧了。” 叶揽星有些头疼:“咳咳,没事,咱们先想办法离开这儿吧。” 晃晃悠悠的从地上站了起来,走出洞口,微凉的清风吹在她的脸上,发烫的脸庞终于有些丝凉意了。 “能上去?” “不能。” “那往下呢?” “我可以,你不行。” “???” “嘿,我就不信了。”抹了抹衣袖,探出头看了眼云雾缭绕的崖壁。 “哎哟、哎哟,头好晕,歇会儿。”慢慢蹲下身子,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恐高了。 小怪看着叶揽星一脸难受、恶心站不稳的样子,想伸手去扶一下她,却在要碰到她手的时候,又收了回来。 叶揽星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想借力站起来,却不想快碰到的时候,被他收了回去。 叶揽星:……!!我有理由怀疑你在耍我。 “小怪。”叶揽星沉着一张脸,严肃的看着他。 第50章 救星 “?”小怪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话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呀?”索性也便不起来了,直接坐在地上,迎着晨光看着面前这个脏兮兮的男人。 “我不知道,师父没给我取名字。” 脑子里又想起了那个男人,每一次打他,给他倒饭,逼他练功的时候,都会叫他杂种、废物、野狗或者是’喂’……,他厌恶他的师父,所以在又一次被打时,那个总是打他的男人被他反手杀死了。 他的世界终于清净了,他实在是开心了,所以慢慢地出了常年居住的那个牢笼,顺便把那人拖了进去,他不是喜欢吗?那就让给他住好了。 但是好像他修炼的那个功法有问题,就算不杀他,总有一天他也会死在自己手里的。 “算了,也是个可怜人!” “嗯~那要是你想的话,可以自己给自己取一个名字,这样别人也好称呼你。” “我不会。” “这有什么不会的,你喜欢哪个字,你就……,咳,或者说你喜欢什么就用它来给自己命名。” “你看啊,如果你喜欢这个风、钦、俊这样的字的话。”叶揽星捡起地上的石子,边说便把自己说的几个字写了出来,而身旁的小怪,也蹲下身,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地上的字。 “看到没,这些字是这样的,你喜欢哪几个,你可以选了给自己当名字。” “不喜欢,我就喜欢你给我取的那个。” “不行,那个是我逗你玩的,不算数。” “为什么要逗我?”小怪轻轻地歪着脸疑惑的问道。 叶揽星:“……” “我乐意!” “哦!” “哈哈哈,这么乖吗?那不如就叫小乖吧。” “小乖?” “嗯,乖巧的乖。” “好。” “唉,有点头晕,咱们快点想办法离开这里吧。”叶揽星捂着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附近就没有什么可以离开的地方吗?”没有绳索,想离开这里很难,等待救援也不现实,怕人没等到,就先死在这了。 二人仔仔细细的把四周找寻了一遍,还是没找到可以离开的途径。现在她只觉得全身烫的厉害,还有点恶心。 “要不把上面吊着的藤蔓扯下来,打结弄长,系到身上慢慢吊着下去吧?” “好。” 现在光线正好,这男人光看轮廓,不去看那被血渍污染的五官,还真的是一副很乖的面相,嗯,正合适这个名字,小乖。 叶揽星满意的点点头,想着回去给他找点水洗洗还能看。 小乖有眼色的自己去扯藤蔓,叶揽星则坐在地上休息,昏昏欲睡。 半晌他终于把原始版的绳子系好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却发现人只是半抬眼皮,眼眶都烧的红红的。 看样子她今天是走不了。 “小乖,你先上去吧,去找人下来救我,好吗?” “我不去,我要和你在一起。” “听话,上去吧,去找人来救去,然后我们就可以很快就见面了。” “……” 看着人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她瞬间就没什么指望了,好的,他是个呆瓜,不要和他计较,叶揽星深呼吸了两口气,感叹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呢?遂不再说话,摆烂的靠在了石壁上休息。 这时,阳光被缓慢的晃动了几下,后又归于平常,小乖快速的转身,便看见一个俊朗异常的男人站在崖壁上,静静的看着叶揽星。 小乖也沉默的看着男人,身体不动声色的挪了挪,把人挡在了自己身后,企图打断男人的目光。 “我是她朋友,也是名大夫,我可以救她。” “ …… ” 叶揽星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这不是虞执吗? “咳咳咳,小乖,他是我朋友,是来救我们的。”声音里有些颤抖和难以掩饰的激动。 虞执放下手中的绳索,快步走了过来,看着躺在地上,满脸通红的叶揽星,忙弯身为她把了把脉。 “呼” 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松了口气的虞执伸出修长有力的臂膀轻轻的把她抱了起来。 一手抱着叶揽星一手抓着绳索,脚下一点直接飞了上去。也不管后面的小乖,直接抱着人就向京都城里赶去。 感觉到怀里的人,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颈窝,心里微微瑟缩了一下,喉咙有些干涩,沙哑的安慰她:“没事了,乖,不怕。” 把人带回宅子,轻轻的把她放在床上,拉被子盖好,就飞奔到医馆抓了药,让人给她熬上。 “公子,门外跟着来了个打扮奇怪的人。”守门的小厮,躬身禀告道。 “嗯,知道了,让他进来吧。” “是” 虞执就这静静的坐在床边,看着她昏睡的容颜发呆。 感觉那人快步走了进来,虞执的目光也没有移动一下,似乎对他毫不在意。 “不去梳洗一下吗?”虞执懒散的看着面前这人一副脏兮兮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道。 “ …… ” “ …… ” “呵,随意!” “虞兄,叶姑娘怎么样了?”门外一道清朗的声音响起,只见一个身穿紫色华袍的男子,大踏步跨进了门。 “她要什么时候才会醒?”男人似是不放心般,又开口问了一遍。 “不知道,可能是累着了,一直不退烧,今晚再看看情况吧。”虞执揉了揉紧皱的眉心,缓慢的开口回了一句。 “虞兄莫要过于担心了,叶姑娘福大命大的,不会有什么事的。”男人本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下他,却被虞执无情的手扇子打了回去。 “呵,你就这么过来,不怕被人察觉吗?”虞执淡淡的看了眼他这身华贵的衣裳。 “啧,我怕什么,他们现在可忙着呢?哪有空管我呀。” “不过,要不是这次我们一直派人监视着二皇兄他们,这叶姑娘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呢!”萧顾清漫不经心的摇了摇手里的茶,只是声音越来越清冷。 “呵,这些人做事还是如此的下作?”萧顾清像个话唠一样,嘴里还不停的啧啧出声。 “嗯” 虞执慢慢的扶起叶揽星,给她喂了药。后来虞执把小乖等人赶去客房睡觉,自己则静静的守在叶揽星床边,手撑在桌子上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俊美的脸庞在烛火中忽明忽暗。 半夜,叶揽星从床上坐了起来,迷糊的穿上鞋,想去上个茅房。 “醒了?”虞执敏锐的察觉到床上的人儿掀开被子,爬了起来,怕她再着凉了,轻盈的站起身,走了过来。 “虞执?” “你怎么在这,不去休息吗?” 虞执突然目光闪躲的回避着她灼热的目光,半晌才找准语调,哑着声音说:“先披件衣服吧。” 叶揽星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才穿了一件中衣,圆润的肩头露在了空气中泛着些好看的粉红。 晚上,叶揽星喝了药,发了汗,虞执便叫了府中的侍女给她擦了擦脸,换了衣服。 瞬间感觉自己又发烧了,而且还是高烧,全身都火辣辣的,叶揽星不好意思的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先出去了,有事再叫我。”说完便慌不择路的跑了。因着害怕她半夜又烧起来,便没有回避,就一直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守着她。 听着门阖上的声音,叶揽星才缓缓把头抬了起来。 半晌才悉悉索索的摸来衣服给自己穿上,踩着绣花鞋,一步一顿的走出门,反正纵使羞涩到极点,这个茅房她是一定要上的。 第51章 回来了 “虞执。”叶揽星轻声唤着,挺身立在树荫下的男子。 “嗯?怎么起来了。” “呜~,人有三急,我想……” “咳,我带你过去吧。”尴尬的咳了咳,快步走在前面为她带路。 叶揽星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看着修长星身影印在石板上,依稀可见绝代风华的姿态。 等她解决完,洗了手,便和虞执趁着月色回去了。 天蒙蒙亮她就起了,因为睡的太多,所以现在毫无困意,甚至有些兴奋。她竟然又见到虞执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找到她的,但是她很感激也很高兴。 他踩着七彩的祥云从天而降,有种被光明救赎了的感觉。 她很清楚自己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但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也愿意吗?还是说只是因为他是大夫,所以才这么有慈悲心肠的? 人脾气也好,那天她亲了他之后,也没反手给她一巴掌,只是当天人就马不停蹄的跑了。 “唉 ”有种还没有开始表白,就被拒绝了的感觉,真有点酸爽! “唉” “叶姑娘这大早上的叹什么气呀?” “不知道啊,坐那一早上了,就一直在发呆,也不知道公子带她回来干嘛。” 昨日看着虞公子抱着人回来时,她是嫉妒的,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传,那叶姑娘是公子的心上人。 女人用嫉妒又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叶揽星,她有什么好的,一个在江湖上流浪的女人,怎么配得上公子那般的天人之姿,矜贵过人的气度。 “月儿,你在想什么呢?”旁边的丫鬟摇了瑶女人的胳膊,想打断她发呆,月儿这个表情吓着她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公子那样的人,岂是谁人都能高攀的。” “也是,再怎么也得像谢小姐那样的,才华横溢,家世显赫,又生的好看与公子顶顶相配。” “哼,不会说话就闭嘴,公子是那么浅识的人吗?又岂会看中这种外在的荣华。”他这般谪仙的人儿应该就喜欢自己这样体贴小家碧玉的女子。 这两个洒扫的丫鬟,悄悄看了眼人,又低下头小声的议论着在凉亭里坐了半天的叶揽星。 叶揽星:……,我能听到,麻烦小声点。 她真的栓口了。 不过这个谢小姐该不会就是那个谢雎灵吧,使劲晃了晃脑袋,不想承认自己的情敌那么强大。 “好了,收拾收拾我们该回去了,不然师父他们该担心了。”想到马上要面临的唠叨,她就忍不住苦着脸。 可能是这副苦瓜般的表情触动了小乖不好的回忆,他语气复杂的道: “不好,师父不好,不去!”听到叶揽星想去找师父他们,小乖急得立马拽着她的胳膊,劲儿太大,把她手给捏青了。 “嘶,小乖你放松点,他们是好人,对我很好,很好,是我的家人。”感觉到他的排斥,她猜测可能是他师父对他很不好,也体谅的拍拍他的脑袋。 也是可怜,十六七的年纪,在现代也是个还在上学的乖宝宝,他就已经开始在刀尖上讨生活了。 没想到洗干净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更纯良无害了,当然如果忽略他们凶残古怪的初见的话。 “哦”小乖不明白她所说的家人,所以体会不了她的心情。 “你平时都住在哪呀?”叶揽星斟酌了一会儿,抬头看了他一眼。 小乖茫然的摇摇头,睁着双大眼睛呆呆的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我是不会带你回去的,而且我家太小了,住不下的。”叶揽星直接捏着他的头给他掰过去了。 小乖扭扭头,想从叶揽星手中挣脱出来,这样他没有安全感,只是她这样扭他的头和师父扭他是头竟然完全不一样。 没有暴力,没有辱骂和殴打,原来掰头也可以这么温柔。 遂不再挣扎,放松了头,还缓缓地用毛茸茸的头发在她手里蹭蹭。 叶揽星:幸好洗头了。 突然想起来,心理有创伤的小孩,用这个姿势对他好像不合适。 “好了好了,走吧,先回家,之后我再给你找个房子先住住吧!” “嗯。” 叶揽星在听到虞执出去了,要好几天才回来时,果断决定回家了,只给他留了封感谢信。 就算是要追男人也要守住大本营。而且对男人不能操之过急,她都懂。 叶揽星带着收拾打扮过的小乖走在街上,看起来像亲姐弟似的,男俊女俏的引来了路人的频频回头。 “吃桃花酥吗,这个给你,我不喜欢吃,太甜了。”叶揽星咬了一口皱了皱眉,把剩下的糕点给你小乖。 “要不先去吃饭吧,饿了。” 看着只比她高小半个头的小乖,有点矮还有瘦,一看就是没发育好,况且二人也还没吃早饭呢! 打算带他去吃顿好的。 “算了,安全起见还是去买菜回家做吧。”反复无常的叶揽星站在路边改来改去的,小乖也乖乖的跟着她左转转右转转的,一句怨言也没有。 “哈哈哈哈,好了,这边走,带你去菜场逛逛,买点菜,回去给你露一手叶氏铁锅炖大鹅。” “再去买只大鹅就差不多了。” 二人提着菜,这里的二人特指小乖,又在市场上转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卖大鹅的商贩。 “老板,这鹅可以帮忙宰吗?”叶揽星拿出钱袋子,准备付钱时突然想起来般问了一嘴。 “可以是可以,但是要再加两个铜板。” “行,那就在这儿宰了吧。”叶揽星麻溜的付了钱,带着小乖站在一旁乖乖等待。 一声凄厉的“嘎嘎,该~啊~~”什么鹅呀这是给叶揽星吓一跳,不宰鹅不知道原来这么可怕。 看着老板把鹅给装好,就想带着小乖过去,把鹅拿上就回家了。 “???” “小乖?” 看着小乖眼眶红红的看着地上的血,愣愣的看着躺在地上的鹅。 “怎么了?” “……” “要不这鹅咱不吃了?”叶揽星好笑的看着他,怎么这么容易发呆呀。 看着人摇摇头,叶揽星也不好再问,直接走过去,拿过鹅,自己提着。 “我拿着。”小乖忙走到叶揽星身边,想伸手接过她手里提着的大鹅。 “嘿,不用了,也不沉的。” “走呀,还愣着做什么?” 小乖一言不发的跟在叶揽星身后。 不过讲真的,这鹅提着手还蛮酸的,何况她刚生完病。 叶揽星看着门没锁,心道可能是师父他们回来了,便直接推门进去。 “师父,我回来了” 没听到身后有人进来,叶揽星捂捂头,无奈叫道:“快进来呀,站在外面做什么。” “嗯。”小乖闻言愣怔中回过神来,忙走到叶揽星身边,寸步不离的跟着她。 “师妹!”阮月白面色憔悴的站起身,跑了过来想抱抱她,又觉得有些不妥,他们都已经长大了,不能像小时候那样了,所以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软软的脑袋。 “回来了呀,师兄”叶揽星冲着阮月白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可在他师兄眼里,这个笑容是那么的苍白,他家星儿吃了那么多苦,都瘦了,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嗯,回来了。”再不回来,他小师妹都要被人给吃了。 “你干啥去了,咋现在才回来呀?”叶揽星委屈的走过去抱住了她师兄的腰,在他怀里蹭了蹭。 “师妹。” “好了,都多大人了,还跟人撒娇呢?”宫越琛捏了捏手里的玉笛,打断俩人在这腻腻歪歪的煽情。 “哦,嘿嘿,师公他人呢?还没回来吗?” “嗯嗯,昨晚我们回来没见到人。”倒是见到了附近躲藏的几只老鼠。 宫越琛上下打量着小乖,眼里闪过沉思:“这位是?” “哦~”叶揽星忙拉过小乖给人介绍。: “这是小乖,是一个……,人不太聪明,所以我打算给他找个房子,让他自己好好生活。” 小乖:“……” “我没有不聪明。” “嗯对对,他很聪明的。”叶揽星搞怪的朝她师父师兄挤挤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宫越琛淡淡的问道。 “……” 见人不说话,宫越琛皱了皱眉头,心想难道脑子真的有问题? 第52章 头昏脑胀的一天 “小乖,我师父问你呢!” “我就叫小乖。” “小乖?”阮月白怪异的问道,小乖是个什么名字,怎么会有男人叫这个名字。 叶揽星支支吾吾的开口:“小乖是我取的,他不是没名字嘛,我就给他取了一个,他也喜欢的,不信你们问他。” 小乖默默点头。 “嗯。” “你们看吧。”这个名字可是她呕心沥血之作,是她空空的脑袋中唯一存活的人情事故的精髓。 “好了好了,现在师父去郑府去接师公,如果他要回来的话,就带着回来,要是想在郑府多待几天,也由着他,然后白白就和我一起做饭。” “你这样不能做饭了,咱们出去吃吧。”阮月白看着叶揽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的脸说。 “可是我买了鹅,已经宰了。”叶揽星不赞同的看着她家师兄。 “不要浪费。” 阮月白有些头疼的摸摸头:“好,那我自己去做,你在旁边休息,好吗?” 叶揽星:“好,那小乖给你打下手。” “家人们,快点动起来,时间不等人。” 宫越琛无奈的被她推出了门。 最后在叶揽星的指导和小乖的协助下,他终于做出了一顿勉强能入口的饭菜。 估摸着时间她师父估计也该回来了,便去厨房拿了碗筷准备摆桌子了。 头晕,叶揽星一下从地上站起来,眼前一下就黑了,脑袋胀的发疼。 “师妹~”阮月白忙丢下手里的锅铲,跑过来接住她。 “走开!”阮月白快步绕开小乖,直接出门向医馆而去。 “师兄,我没事,就是有点脑充血。”叶揽星眼睛有些发昏,可能是高烧的后遗症。 “你脸色不好,我们去医馆看看好不好!” “不好,我不去”叶揽星想挣扎着从她师兄身上下来。 “师妹别闹!”阮月白紧了紧抱住她的胳膊,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语气略带严肃的说道。 “师兄,真的没事儿,就是起身的时候太急了才这样的,下次不会了。” “不行,我们还是去医馆看看,你这样我不放心。” “师兄!”叶揽星把头埋进阮月白怀里,蹭了蹭,语气里有着努力压抑的难受。 “嗯。”他轻声应到。 “师兄!” “嗯,在呢。”阮月白也停下了脚步,静静的抱着叶揽星。 “放我下来吧,师兄。” 叶揽星突然有些恶心,难受得让阮月白给她放在凳子上,她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 虞执的药很好,但是对她好像没有什么作用,可能还是有点发烧。 缓了好一会儿,叶揽星才止住那有些发抖的手和那股从灵魂深处泛起的恶心,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两人像一堵肉墙似的挡着洒在她脸上的日光。 “好了,不要挡在我面前了,估计师父他们要回来了。”话音未落,便见两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丫头,你师父说你炖了只大鹅,哈哈哈,那师公得好好尝尝了。”一个仙风道骨的人影身旁带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走了进来。 “师公您回来了!”叶揽星强打起精神,起身看着他们笑,又叫阮月白把饭端来出来开饭了。 “师妹,快坐下。”阮月白把叶揽星扶着坐下,盯着她乖乖坐好,不要折腾才起身去端饭出来。 “丫头,这是怎么了。”老人家瞅着叶揽星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轻身走过来给她把了把脉。 “师公没事的,就是吹着冷风了,有些发热。” 老人摸摸胡须,面色沉重:这明显就是那功法使用过度的症状。 宫越琛此时面色也有些沉重和晦涩,喉咙有些发紧。 “星儿……” “嗯~怎么了师父。” “…….难受的话要和师父说,知道吗?” “哦 。”她师父怎么这副如丧考批的样子,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怪不习惯的。 “丫头,你这两天做什么去了,怎么身体变得这么差了?” 比上次还要差些,也不知道她这个身体是怎么回事,别人练这功法也不过经脉过于敏感容易变薄,而她却是有种虚不受补的感觉,这个功法本质上不适合她,但又莫名其妙的契合,真是怪哉! 叶揽星一时吓懵了,她师公他们还不知道呢,而且这种事已经过去了,不能再让他们担心了。 “可能是着凉了,不要紧的。” 说谎。 “嗯,虽然天气是热了,但是也不要贪凉。” “嗯嗯,知道了知道了。” “吃饭了。”阮月白走过来把叶揽星扶着走过去,坐下。 “师兄,我又没有残,能自己走的,再说要是我残了真动不了,你也一直扶着我吗?。”叶揽星好笑的看着她师兄打趣着。 “呸呸,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 “哦哦 ,就是随便说说蛮。” “这话是能随便说的吗?”阮月白无奈的呵斥她,他不想听到一点关于她不好的消息。 “好嘞,知道了、知道了,我们家白白真是长大了。” “嘶,在这么没大没小的,小心你师兄我、我……。” “哈哈哈,你要咋呀。” “我就不理你了。”阮月白没好气的说道。 “好了,不要吵了,快过来吃饭了。” “哦,来了。” “对了,师公,这是小乖,我刚认识的朋友,小乖,快过来看看,这是我师公。” 又歪过头在他耳边悄悄说道:“他人很慈祥的,你不要害怕。” “嗯。”小乖用亮晶晶眼睛的看着她,眼里盛着她受不住的认真和执拗。 “看菜,看我做什么,诶,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吃饭呀。”叶揽星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全部集中在自己身上,有些汗颜。 “这位小友是你昨日才认识的?”师公摸着自己那又长又滑的胡须,笑意盈盈的看着二人。 “嗯~前天晚上吧!”叶揽星有些头疼,这要怎么说呀。 “不知小友师承何人。” 叶揽星看着他师公这个样子,心理有些害怕,从未见过她师公这种锐利又审视的目光,虽然是想着的但是那眼中泛起的冷意却不可阻挡的让人害怕,她想在小乖身前挡挡,怕吓着他。 “星儿。”宫越琛严肃的看着她,眼里闪着不可质疑的光。 “师父~” 小乖:…… “小友是不方便说吗?”老人又追问道。 “小乖,师公问你话呢!”叶揽星轻轻碰着小乖,想让他回话。 小乖眼神闪过落寞和害怕,却始终都不开口,只是定定的看着她,这眼神差点让她以为这是她娘在外面给她生的弟弟。 “师公,要不我们吃饭吧!”叶揽星站起身想给她师公夹菜,缓和一下这个紧张的气氛。 “师妹,师公就是简简单单的问问,没有其他意思。”阮月白拉住叶揽星的手,让她坐下。 “师兄~” “乖!” “我把他杀了。”小乖突然说出这些话给她吓了一跳。 “???” 第53章 过往 “什么?” 叶揽星有些错愕的看着他,眼里满满的不可置信。 小乖却以为她被吓坏了,害怕他,眼里闪过落寞和浓重的悲伤,正当他打算起身不舍的离开这里时,却发现叶揽星给他夹了筷子菜。 瞬间他的眼睛湿润了。他以为她会厌恶他,觉得他恶心,是个穷凶极恶的人。 “可以说说吗?”叶揽星缓声问着。 小乖愣了半响才低下头,沉声说着他这些年的生活,他是个孤儿,从小便被他师父捡去了,他以为他有了一个新家,却不想那个男人不仅逼他练习各种功法功,寒冬腊月的他也只能窝在一个笼子里,顶着鹅毛般的大雪吃着狗盆里的冷饭。 他恨他,所以在有一次他练功出现问题时,顺势就给把他杀了。 几人听完内心都有些沉重。 叶揽星直接捂着通红的眼睛,吸吸鼻子缓了缓才拍拍他的胳膊。 老人家则沉着脸,气的胡子都翘起来了,也不想着试探他了,这孩子有那样的师父真是让人痛心。 唉,她猜到一部分却没有猜到全部,他本人也并不擅长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只是语气平淡的陈述,像在说别人的十三年。 “小乖,今天是你往后解脱的每一天,不要难过。” “以后好好生活知道吗?” “嗯。” “咳,好了,吃饭吧!” “小乖多吃点,这些年白白也算是学出来了,手艺还行吧。”说完又给他夹了一筷子肉。 “师妹,为什么师兄没有呀?”阮月白有点吃醋的对叶揽星嗔怪道。 “哎呀,有呢有呢,这个师兄你爱吃,来~” 师公笑意盈盈的看着几人,脸上洋溢着慈祥又温柔的笑。 宫越琛慢慢的嚼着,把深思与猜疑压在眼底。 几人吃了饭,阮月白便带着小乖在隔壁租了房子,小乖本来不太愿意的,他想跟着她,哪也不去。 在叶揽星三寸不烂之舌的劝说下,才把人忽悠到隔壁。 “师父,星儿……。”等餐桌上只留下宫越琛和他师父时,宫越琛若有所思的问他师父。 话未尽之意,二人心知肚明。 “唉,那孩子练习的功法和你那乖徒儿一模一样,只是不知道这教他功法的人谁是,江湖上能道出姓名的就那么几个……。” “而且他们二人修炼的功法竟然不一样,只是具体有什么差别还看不出来。” “嘶,不知道还有谁能在我们拿到这个秘籍前拓印了一本,或者这秘籍不只一本。”老人家自顾自的说着,一边望着天空一边摸着自己的胡子。 “你还未与你那小徒弟说?”老人又似乎想起什么,回头看着他。 宫越琛揉了揉眉心,缓慢的摇了摇头。 “唉” “师父,什么没有告诉小师妹?”阮月白留叶揽星和小乖在那看房子,自己回来取东西,却不想正正听见这话。压下心头那不好的预感,开口似是质问道。 “月白,你可知你小师妹修炼的是什么功法?”老人见自己的徒弟不愿开口,轻叹口气。 “什么?师父,师公说的是真的吗?”阮月白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师父,他难道不知道这本江湖人人趋之若鹜的秘籍有什么危害吗? 确实,这秘籍是能让人成为武林中难有的强者,但是这么多年,除了林家上一任家主能寿终正寝外,还有谁能在修炼这秘籍之后善终的。 “师父,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做的?”阮月白还是有些难以接受,甚至是愤怒,厉声质问着他一直尊敬感恩的师父。 “一开始。”宫越琛听着自己徒弟的质问,头疼的回道。 “师父,星儿那时候还这么小啊!难怪她后面练功一直没有长进,身体还越来越差!”那功法的禁锢又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 “……” “现在有办法解决吗?” 阮月白身体抖了抖,不只是愤怒于他师父竟然这样做,还害怕星儿知道这件事会如何看待他们,更害怕这功法对她的伤害。 “我当时以为她能修炼这秘籍。”很少有孩子能像她那样的成熟稳重,就连那个年纪的阮月白都没有。 “她那时很聪慧,我总觉得她有一双不属于那个年纪的眼睛,我第一眼看到就觉得她行。” “敢问什么叫您觉得?师父不是不知道这秘籍的……。” “好了好了,你师父当年一时糊涂才如此行事,就莫要再指责他了。”师公他老人家愁的胡子都掉了几根。 “……” 沉默在几人只见慢慢弥漫紧缩,直到叶揽星回来,才稍有缓和。 “怎么了,怎么都不高兴呀?”叶揽星有些心虚,该不会是要拷问她那天晚上跑哪去了吧! 见人不回答,叶揽星很自觉的打了个哈哈,便躲进了自己的屋子。 剩下的几人也各怀心事的回了房,歇息了? 回到屋里,叶揽星懒散的趴在床上,心里想着虞执到底要什么才时候回来,后天能回来吗? 那要不要约他吃个饭呀? 叶揽星想了想还是决定给虞执写封信,约他吃饭,咳,答谢他的救命之恩。 想是这样想的,但是就是不知道要怎么下笔,她蘸了蘸墨水提起笔看着面前的纸发呆。 虞公子收: 揽星万分感激,公子救揽星于危难之时,君恩犹如泰山之重,而星却未有毫发之酬,常思及此便夜不成寐,感念公子之大恩,莫敢忘怀,遂于天下第一楼中宴请公子,以呈揽星一片赤红之心。 叶揽星 天正二十四年建午十七,申时 这样应该没什么问题了吧,不确定的再看看。 嗯,叶揽星满意的点点头,差不多完全可以了! 第二天差人给虞执送了信,又去看了看小乖,再去打探一下那晚的黑衣人是谁,这些人其实也能很快就能分析出大概的范围。 在这京都城中,有权有势能养的起那么多杀手的人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而那看起来是领头人的男人,看起来有二十几岁了。 这个年纪又与她有仇的男性几乎没有,因为当年她在这京都城里,基本就没见过几个男人。 那就是与她师父或者师兄有仇,想抓她来威胁二人,或者是她还存在着都自己都不知道的价值,让人家想在她身上费大功夫。 不过既然那么多人想找她,那她就站在高处好了,免得别人看不见,眼瞎了要去伤害她的朋友之类的,防患于未然还是有必要的。 这两天,叶揽星几乎把京都城转了个遍,仿佛是挑衅般的向幕后黑手发出来自王者的鄙视。 却不知那身处阴影里的男人听着她这些行为,笑的开怀,兴趣盎然,只是这笑容,让周围的暗卫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小乖,你拿着这个,我去那边买那个丸子尝尝。” “哦。” 等叶揽星付了钱,拿着刚出锅的丸子,递了一份给小乖,才拿着自己的那份悠闲地回家去。 第54章 只一眼 “嘶溜,看起来咋这么香脆可口呢,让我来好好尝一尝。”叶揽星满眼星星的挑起一个,正准备放在嘴里,感受美食在嘴里炸开的幸福,却不想总有人不信邪般,神经病似想在她眼皮子底下找不痛快。 “你个土包子,这东西狗都不吃,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果然是卑贱的庶女,就是没有什么见识。” 一个穿着华丽,体态丰腴的女人,带着同样穿着富丽的丫鬟堵在叶揽星面前,当着满街的人直接嘲讽她。 这满身的金银首饰和脸上厚厚的瓷粉,直接给她的眼睛照上了两百瓦的电灯泡,刺眼睛:“啧,你有家教吗?” “还有你它妈的谁呀,我认识你吗,就搁这乱吠?” “你……”气死她了。 “我们家老爷可是当朝户部尚书,我们小姐可是老爷最宠爱的嫡女,可不是你个下贱的平民能惹得起的。” 那女子旁边的丫鬟迫不及待的向人介绍起她家小姐,能在这样的人面前侍奉,仿佛与有荣焉,活像是她们祖坟冒青烟了。 这副狗腿的样子,直看得叶揽星牙酸,都说仆随主,看来是一点都不假。 “怎么,你爹还当官呢?”叶揽星用一脸故作惊讶的表情看着她,神色见是难以置信直接激怒了面前的钱宁娇。 “放肆,我爹是你这乡巴佬能非议的?”她气急了,要不是不好在这大街上动手,还有丫鬟拉着她,才想起也不好破坏自己的形象,不然她非得撕了这小贱人的嘴不可。 “哼,这将军府的教养也不过如此嘛!身为女儿家却……。”钱宁娇很是得意,似乎是踩住了叶揽星的痛处般大肆拉踩。 “将军府的教养怎么样,关了你钱大小姐什么事?”一道温柔又严厉生气的女声制止了她未说完的话语。 只见两架豪华的马车停在了几人的身边,那出声的女子轻轻掀开轿帘,优雅端庄的由身旁的丫鬟扶着走下马车,那女子穿着一身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的长裙显出女子家世非同一般。 而一起下来的还有一女子着一袭淡黄色织锦制的抹胸襦裙,外穿一件轻纱褂子,皓腕上戴着一只古朴玉镯子,纤细的腰间还挂着一个质地的同心结,袖上搭着一条素色偏蓝的淡色水纱,尽显清新华贵。 来人便是那沈静姝与谢雎灵。 这谢雎灵不得不说是真漂亮,和叶揽星是两种不同的美,一个更有大家闺秀的矜持华贵,一个则更有江湖飒爽的懒散英气。 还有一女子,摸着自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碧玉的步摇,斜眼看着她们,仿佛对她们都看不上眼的样子,真是丝毫不掩饰。 叶揽星除了朝着沈静姝点点头,其他人一概没有理会,别问,问就是不熟。 这女子神态实在是有些娇矜过头了,整个人显得傲气十足。 只是沈静姝和谢雎灵都未提醒她这傲慢的样子,本来她们也不甚相熟,只是恰好遇着了,结个伴儿而已。 “你是如雪妹妹!”沈静姝似是有些激动的问道,但是她的眼里却没有太多的激动。 “静姝姐,好久不见。”叶揽星朝她微微一笑。 总归这么多年没有见了,二人都不是那种自来熟的社牛,自然也没有很多话要说。 “怎么不回家看看,瑶岑那丫头还时常念叨着你呢!”沈静姝捂嘴轻笑,似是想到了那小丫头赖在她身旁念叨的样子。 “哈哈哈,确实很久没看着她了,早该见见的。” “哼,这个江湖野丫头就是你们家前几年丢失的沈如雪?”那女子开口问道,边说还边用手掩了嘴唇,似是想遮挡嘴边的讥笑。 不要太明显,真是累了,怎么跟斗地主似的,不仅要斗地主,还想抢地主! “各位再会,家中还有急事,就不闲聊了。” 叶揽星稍一弯身朝着沈静姝行了一礼,也不管她人群,便自顾自的走了。 “哼,没规矩的卑贱丫头。”程宁娇嘴里骂道,却不想还没走出去两步,便一下跪倒在地上,摔了个狗吃屎。 “啊啊~~” “小姐,你没事吧?”周围的丫鬟乱做一团,想上去扶人,却不想人多眼杂的忙中出错踩了她家小姐手。 “啊~,贱婢,踩到我的手了,我要打死你们,一群贱骨头。”钱宁娇骂骂咧咧的咒着下面的丫鬟,一边还要借着她们的搀扶站起来。 谢雎灵和沈静姝冷淡的看着这一切,对视了一眼,便转身坐上马车离开了。 “小乖,你要像这样,得趁着没人的时候才整她,这样不会落人把柄,明白没?”叶揽星拍了拍手,又继续吃起了自己的小丸子。 啧,有些凉了。 不过,小乖还是蛮护短的,刚才要不是她拦着,他估计想把那几个人的牙给她崩了。 果然他们浮槐山的人就是护短,会照顾自家人,也不主动惹事。 嗯,省心! 第二日,叶揽星早早便起来了,收拾打了一早上,准备去见虞执! 这可把师兄他们几人惊呆了,他们家星儿,居然化妆出门了,这是要便宜哪家臭小子了? 不行,得悄悄跟着去看看。 “虞执!”叶揽星一看到人,就仿佛看到了全世界的感觉,那张帅气的脸,挺拔精瘦的身材。 估计最少得有六块腹肌吧,吸溜!!! 咳! “好久不见……”一时不知道该称呼些什么,叫叶姑娘有些太生疏,叫星儿又有些过于亲密,他现在这个处境还是保持些距离的好。 “叶姑娘。” “……” “嗯,快坐,快坐,想吃些什么?” “都可。”虞执捏了捏了手指,笑着开口道。 最后叶揽星点了好些这间店的特色菜,但是也没有很多,吃不完浪费。 二人坐着聊了些闲闻逸事,分别后遇到的奇闻怪事等等,俩人都很默契的没有提及对方的家事,总之也别有些趣味,聊得还算愉快。 “虞执,谢谢你救了我,咳,我们,总之我们会报答你的。” “嗯~,那你打算怎么谢我?”虞执支着下巴好笑的看着她。 “以身相许……。”叶揽星一大句吼了出来,这个声音直接在酒楼里炸出了一小层水花。 哇哦! 叶揽星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捂住脸,怎么也不肯相信,她怎么这么恨嫁呀。 真是鬼迷心窍了。 虞执耳朵红了红,轻声咳了几声,又装作口渴的样子端起茶杯给自己灌了一口。 “咳,叶姑娘说笑了,要是救命之恩都得以身相许的话,那名男子岂不是也要学叶姑娘了,哈哈哈哈,怕是虞执没有那个福气了。” “……,咳,说错了,是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说的义正言辞,仿佛刚才的那一句话不曾说出一般。 “不必放在心上,我是名大夫,治病救人亦是家中的祖训,那天也不过是恰好发现罢了……。” 二人用了饭就打算回起了。 正当她起身准备离开的瞬间,突然被虞执大力的按倒在椅子上,修长的手伸到了她的耳后。 叶揽星反射性的想扶住人,白皙好看的玉臂喊着男人的腰身,相接的姿势透着些难以严明的涩意。 整个人都仿佛要倒在她的身上。 而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她接住了她的心上人。 虞执舌尖抵住齿龈,忍了忍到嘴边的那句快要出口关怀,感受到别人的视线扫到这边,下意识的就把那份保护欲隐藏在眼底。 那双白皙修长,筋骨分明的手,撑着她的椅子靠背,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边的发丝上,痒痒的,挠人心窝。 撑扶着椅背的手指微顿,虞执直起身来,慢慢把那枚飞针收回,眸色逐渐深沉阴冷。 第55章 酒楼一聚 虞执两根手指捏着银针缓缓地转着,侧身看着使用暗器的男人。 “原来神医谷的虞神医除了医术精湛之外,连这武功也是一绝,呵,倒是看不出来,你竟然也会英雄救美呀。” 只见房门已然被大力撞开,门外一个消瘦骨感的男子,一脸阴郁的看着他们。 不远处还站着个驮着背的老人,疱肿的眼睛仿佛睁不开般微眯着,但是还是能看到从那眼缝里流露出危险的光。 那干瘦的男人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渗出些古怪的恶意。 虞执只是淡淡的看着他,眼里仿佛没有这个人一般。 而叶揽星则是定定的看着虞执仿佛世间只有他一人般,只一眼便让人沦陷,甘愿沉沦于他的温柔之中,也不理会他。 男人被他们这态度激怒了,又在那里叽叽喳喳的叫唤,面部都抽搐了。 叶揽星依依不舍的从虞执怀里快速起身,漠然的看着面前的几人,悄悄把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做什么都理直气壮的,发自骨子里的让人觉得厌恶的自大,哪怕是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也总是能自信给自己找各种理由,好让自己“师出有名”。 “虞公子最好不要多管闲事,不要以为自己为陛下把过脉,就自以为高人一等,这京都城可比公子眼见的深……。” “可不要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搭了进去。”男人蔑视的看着叶揽星,说完还不忘用两大鼻孔对着她哼一声。 叶揽星:“……” “钱公子不也在多管闲事?况且虞某的事就不劳你关心了。” 虞执面色淡淡的回道,下意识把叶揽星护在身侧。 叶揽星环顾了四周,发现这酒楼不知何时来了些人,也不知道都是哪方的人。 这酒楼中有人坐在稍靠后的不受波及的地方,想来也只是打探消息,那么坐在前面,手摸着兵器的人,想来就是敌人了。 “哼,她有什么好看的,不如我妹妹半分,不过是一个江湖浪荡女,怕是这贞洁早已不在了。”这钱公子一边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叶揽星。 “给我我还嫌……。” “钱公子,慎言。”虞执厉声打断他,眼里泛起杀意 “怎,怎么了,我说错了什么,她这样的女子,虞公子也不嫌脏。” “呵呵。”叶揽星直接走过去,几脚踢飞面前的护卫,赏了这张贱嘴几个大比兜子。 “玛德,叫你嘴贱,你思想这么龌龊,是你爹教你的还是你娘教你的,你在你祖宗面前也这么说吗?” “有娘生没娘教的杂种,就你这个被屎糊了脸和脑子,谁他麻看得上你。” “也撒泡尿照照自己,长这个比样还好意思在这大言不惭。” 扇巴掌的声音太大,直接把围观的人给怔住了,没见过这么泼辣的女子,简直与她这张脸判若两人。 虞执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 “还在看你祖宗呢,不一起上吗?”叶揽星烦躁的看着周围蠢蠢欲动的人,不耐烦的催促着。 这时刚才那个老者站了起来。“小女娃……识相的就乖乖跟我老朽回去。”像枯木划过石壁的刺啦声,听着甚是诡异,让人平白的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神经病呀。 “叫你爹干嘛?去哪,去砸你祖宗的灵位吗?还是去刨你家祖坟?”叶揽星面无表情的膈应着人。 那驮着龟背似的老人,一脸阴郁的盯着她,整个面容都有些扭曲,显然愤怒到了极点。 “呵,怎么一个个都这么自以为是呢,是进修过什么极致不要脸的自大班,这还是一个班毕业的?” “噗。” 虞执听到这话,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无礼小儿,让老朽替你父亲好好教训教训你。”说完便如狂风般闪至二人面前,正当他伸出朽木般的手准备抓向叶揽星。 虞执快速的甩出一扇子,把人往后逼退,又飞身接过扇子,向人攻去,却始终不会离她太远。 “就你,一个行将枯木的恶人,也不闻闻自己身上那股熏人又恶心的血腥味。”叶揽星似是觉得人还不够愤怒似的。 其他人见状,纷纷拔出藏好的刀剑,向二人杀来。 叶揽星整个人脑子都要被烦的炸了,别让她抓到幕后之人,不然她会让他知道,为什么花儿这样红。 叶揽星在打斗的同时,还要分心思考要不要假装被抓走,直接解决那个狗东西。 可是视线扫到正在对付那龟背老狗的时候,否定了这个想法,还是不冒险了,毕竟她还是有很多在乎的人 。 这场单方面的碾压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不多时便见一支军队在向这边赶来,看穿着好像是正宗的上战场的军队还不是护城官兵。 叶揽星解决离自己最近的人,忙转身向虞执而去,拉起他的手就向相反方向跑去。 “呼,可以了,没追来了。”叶揽星按了按隐隐发疼的手经,果然这是个累人的活,平时不练习,拉小手都费劲儿。 虞执反握着她的手,好看的手指头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 不一会儿,便面色有些疑惑看着叶揽星,除了有些累以外,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但怎么是这样奇怪的脉象。 他从未见过 ,跳动的太频繁了,而且太清晰了,他好像感受到了血液在血管中流动的炙热感。 “星儿,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虞执有些焦急的问道。 “嗯,有点点疼!”叶揽星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脉象有些奇怪,我也把出什么,叶姑娘平日里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叶揽星看着虞执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 “没有呢!” 虞执听此,也暗道自己多疑,她体质本来就有些异于常人,想来是刚才打斗的过程中造成的。 放下心来,回头去查看情况,却不想就这么错过了叶揽星眼里的难过和沉思。 “好了,现在我先送你回去吧,这里也不安全,想来过不久朝廷对京都城的管控会严格许多。” 虞执顿了一下,才缓声道:“要出城得早作准备。” 说完便径直走在前面,却始终离她不远,叶揽星见人不打算再说什么,便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又悄悄摸了摸手腕上残余的那手指的温热。 “好了,叶姑娘先回去吧。”虞执在叶揽星不远处停下了脚步,轻声和她说话。 叶揽星慢悠悠的与他擦肩而过,虞执就这么一直看着她慢慢走远,丝毫没察觉到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认真。 “虞执,我喜欢你。”叶揽星头也不回的留下这句话,就快步进了门,门也不关了。 只留下怔愣在原地的虞执,一抹红晕慢慢从耳朵晕满了整张脸。 怔愣了半晌才缓过神来,快步离开了,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丫头,回来了。”老人家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泥,放下手中的锄头,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在井边打水洗衣服的宫越琛,抬头看了看她,在看到她裙边的血迹时,面色一下就沉了下来。 “嗯嗯 ,回来了。”说完便快步回了房间,关上门。 半晌才打开房门,显然已经洗了澡还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见人没有要说的意思,宫越琛心里虽然有些忧心,但也无奈的咽下了到嘴边的询问。 “今天和人吃饭还顺利吗?”宫越琛装作不经意的问道。 “哈哈哈哈哈 对呀,到底是哪家的小子,这么有福气,丫头你要是看中了人,就带回来给你师公和师父看看,也可以替你参谋参谋。” 叶揽星那张本就艳丽清冷的脸一下子就染满了绯红,嘴里笑着嘟囔着。 第56章 初见端倪 “我选的那自然是顶好的。”为了防止他们继续追问,便开口打岔道: “我师兄人呢,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你师兄他啊,在你出门没多久也出门去了,也没说做什么。” 老人笑意盈盈的乐呵着,这对师兄妹感情可比亲兄妹还要好啊,月白这孩子,也是个亲缘浅薄的,有这么可爱的小师妹在身边陪着,总归也算开朗了些。 唉,说来也是几个可怜的孩子啊。 “哦哦。” “师父,你不是要洗衣服吗?”叶揽星伸出手指了指盆里装着的衣服,笑着打趣道。 “……”合着他的关心,这个小妮子全当听不见啊,还胆大的调侃他。 宫越琛无奈的叹口气,打算继续回去把衣服洗了。 “师父,隔壁的张大婶每天都可以上门来给人洗衣服的,才二十文钱。” “嗯,我知道。”继续郁闷的搓着手里的衣服。 叶揽星不看他师公躺在摇椅上睡觉了,跑过去蹲在地上,看她师父洗衣服。 不常见他师父自己洗衣服,以前都是她和白白一起给他洗的,当然贴身的还是他自己洗的。 宫越琛用清水洗了一下,站起身拧干,故意甩了甩。 “师父,干啥呢?”叶揽星抹了抹溅在脸上的水,嘴里惊吓的叫道。 “哦,师父在给衣服甩甩水,干得快。”宫越琛收回嘴角咧起的笑容,装作正经的回答。 “我信你个鬼,师父明显就是报复我嘛!” “怎么会呢,师父只是觉得这个高度应该溅不到星儿才对。” 叶揽星:我一米六五,谢谢。 “哼,小气鬼。” “哈哈哈哈哈……” 这边一片岁月静好。而此时的宣政殿却是庄严肃穆的紧张感。 “朕听说,南市街那边的天下第一楼发生了当街杀人的事情。”元帝头也不抬的批着面前的奏折,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面前的几位官员,一时沉默,也不回话。 “钱卿可知道。”元帝似有深意的点名。 “回陛下,这南市街聚众伤人事件,就是那毫无规矩的江湖中人,目无法纪挑战乾元侓法之举。” “那爱卿以为该如何处理?” “陛下,对于这些毫无规矩的江湖人,臣以为大理寺应该执法从严,把寻衅滋事之人押入大牢,严惩不怠。”穿着繁复官服的中年男人,向前迈了半步,义正言辞的说道。 “朕听闻,钱爱卿的大公子昨日也在那里,还先出手袭击了一女子,不知钱爱卿可知情。” 男人心里咯噔一声,腿一软跪倒在地,向高位上的男人磕头,嘴里喊着臣知罪,还说着什么都是小儿一时糊涂。 又为自己儿子卖惨,说自己儿子被人打掉了两颗牙,还被那女子辱骂,那言辞实在是不堪入耳,他儿子深受其害,还在还躺在床上不能走动云云。 钱宝泉被吓得出了一身汗,跪伏在地上,任由头上的汗水滴到这金贵的地砖上,不敢擦拭。 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那么多年,怎么可能不了解面前的这位皇帝。此时不老实交代自请一罪,恐怕等待他的将不是什么简单的责罚了。 欺瞒陛下,那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 那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终于抬起头来了,眼里闪过一丝索然无味。 他还以为这钱宝泉会抵抗一番,他已经好久没有杀人了,尤其是这些个德高望重,自以为是的老臣。 “呵,到底骂了什么,能让钱爱卿这么气愤,说来与朕听听。” “臣惶恐,这等污言秽语,会污了陛下是龙耳,臣……。” “钱爱卿这脾气总是那么拖延,跟朕叫你拿钱时一模一样呢?” “陛下恕罪。” “呵,朕恕你无罪,说。” “是。” 那钱宝泉横一横心,就把叶揽星骂人的那几句话颤颤巍巍的说了出来。 ”臣不敢有半句造假。”说完就忙低下头,硬生生的磕在黄金似的砖上,碰了个空心响。 元帝沉默半晌,忽然笑道:“看来钱爱卿却是教子无方呀!” “陛下……。” “够了,滚下去反省,朕就许你告假回家治理家务,什么时候把你的家事理清楚了,什么时候再来。” 钱宝泉看着元帝那张神色不明的脸,颓废而又惊恐的退下了。 “谢丞相,就先暂代户部尚书一职吧。” “是,臣遵旨。”谢相站出来,跪谢陛下圣恩。 “呵,这女子倒是个不会吃亏的,牙尖嘴利的很,来人,传沈将军。” “喳。”那太监恭敬的出了门去传人。 不久,风尘仆仆的沈远宴便到了殿前。 “臣沈远宴参见陛下。” “爱卿真是生了个好女儿呀。”元帝坐在高位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坐下跪着的中年人,虽然年纪摆在这了,但是还是能依稀从他身上看到当年那个名动京都城的少年小将的一席红衣。 “臣惶恐。”沈远宴淡定的回道。 元帝默了半晌,才打趣的开口道:“沈将军这些年倒是和夫人恩爱非常,家庭和睦其乐融融,也算是享了人间该有的福气。” “只是朕记得将军还有一个庶女吧,怎么将军难道忘了,当年那贺淮婷可是为了生了一女,可是听说后面人丢了。” “回陛下,那孩子确实被歹人带走了,沈家这些年一直在找……。”沈远宴斟酌着开口。 “那将军找到了吗?”元帝微眯着眼,笑看着沈远宴。 “回陛下,臣前不久在绛仙城见过我那不孝女,不过她性子洒脱惯了,便也没束着她,想来现在又不知道野到哪去了。” “呵,野到这京都城来了,刚还在天下第一楼当街行凶,不知沈将军可知情。” 沈远宴愣了一下:“回陛下,臣不知。” “呵,不如就把人把进宫来,宫里的嬷嬷会教她规矩。” “陛下……。”沈远宴一惊。 “退下,朕乏了。” “……,是。” “恭送陛下。”众人齐声。 “哼。”元帝甩了甩衣袖,大步走出了宣政殿,向后宫而去。 沈远宴站在原地,眉头都皱成了大大的川字。 当天叶揽星他们坐在家里该下棋的下棋,该聊天的聊天 ,却不想这和乐的一幕被一道圣旨打破了。 几名太监直接破门而入,为首的正是那日来绛仙城的景阳公公。 “沈小姐请跟咱家进宫吧!” “这里没有你说的沈小姐,公公请回吧!”阮月白皱着眉头,声线清冷的说道。 陛下感念沈家小姐自幼走失,缺了人教养,特恩准沈小姐可进宫接受教导,沈小姐可不要不识抬举。 “来人,请沈小姐上车。” 叶揽星还一脸懵呢,几个宫女就想过来强制带她走。阮月白和小乖挡在她面前,给遮了个严实。 “把人放开,饶你不死。”冰冷的声线缓缓的划过每个人的耳膜。 宫越琛就这么翘着腿坐在椅子上,随和而不可置喙。 “这可是陛下的旨意,你们敢抗旨。” “没有,没有,公公误会了,我师父他不是这个意思。”叶揽星扒开他们的庇护,走在飓风前,去迎接暴雨的洗礼。 人不能总是活在别人的庇护下。 叶揽星走上前,笑着对景阳公公说:“我师父他们只是想和我说句话,还望公公行个方便,这样也好省些麻烦。” 叶揽星看着人点点头,便跑到她师父身边,避开人紧锁的眉眼。 拍了拍小乖和师兄的手:“好好照顾自己,不要担心,等我回来。” “师父你和师公他老人家要保重身体。” “再见,师父,白白,小乖。”叶揽星冲着人挥了挥手便上了宫里的马车。 “小乖,要听师父和白白的话,知道吗?” “星星……。” “乖。” 几人看着马车缓缓的向前驶去,眼里慢慢被黑暗笼罩。 第57章 在后宫摆烂的日子 “姐姐人呢?”匆匆赶来的沈瑶岑拉着人问道。 “被景阳带走了。”阮月白阴沉着脸,冷然应答。 “呼……气死了。”沈瑶岑生气的跺了跺脚,不过也不指责谁为什么不拦住人什么的,毕竟这江山还姓萧,况且天子的恩赐就算是惩罚也得受着。 “我得回去告诉爹爹。”说完便飞身上马回了将军府。 阮月白和师父对视一眼,又各自移开眼睛沉思。 叶揽星坐在这豪华的马车里,静静的发着呆。 过了才从摇摇晃晃的轿辇中走下来。 看着这宏伟高耸的城门,叶揽星有些烦躁,处处透出压迫与威严的宫墙,实在是让她厌恶。 尤其是想到这是她以后的战场,感觉头都要炸了,看来得顺便查查当年是谁给贺淮婷说那么隐私的事情了。 背后之人既然想借这个事情为难沈家,或者说削权,那么皇帝是谋划者?还是善后的黄雀呢? 叶揽星心里微微叹口气,低下头遮掩眼中泛起的思绪。 这些个宫女太监都恭敬的低头跟在景阳公公身边,丝毫不敢乱看乱瞟,每个人都像是从工厂里批发出来的模型,每一步的距离、姿态都一模一样。 处处透露出皇家的颜面。 啧,真压抑啊。 叶揽星跟着人,目视前方也不乱看,却在宽阔的横街上,被迎面走来的人挡住了,这是后宫与前朝的交界处。 “参见王爷。”景阳公公带着一众宫女给面前的晋王跪拜。 叶揽星就这么看着人笑,那男人也盯着人笑笑不说话,半晌见叶揽星向他不伦不类的行了一礼后,才让人起身。 啊,是这个狗东西呀。 二皇子萧沐瑾,你可真是叫我好找啊。 “景阳公公这是?看着好生面生呀。”萧沐瑾朝景阳公公点了点,笑着问了问。 “王爷,这是沈将军长女沈如雪,受陛下恩泽庇佑,许她在宫中学文明礼。” “哦,这姑娘看着倒是蛮可人的,可竟然是个大字不识不懂礼~仪的啊,真是怪可惜的。” 叶揽星仍旧勾起四十五度微笑,仿佛没听到人说话般。 “怎么这宫中还有狗叫呀,公公有听到吗?” “呀!王爷恕罪,揽星绝对没有不敬的意思,只是小女自幼便喜爱土狗,看着这狗狗怪是惹人可~怜~的。” “现在恐是有些魔怔了,竟然听到了狗叫声,王爷恕罪。”叶揽星不紧不慢的看着人,说完又似被惊吓到般慌乱的挤了挤到眼角的泪水。 真是吓死人了。 “呵,那沈小姐耳朵的怕是要找个大夫仔细看看了。”萧沐槿死死的盯着叶揽星,忽然湛然一笑。 “谢谢王爷关心。” “呵,希望沈姑娘能在这宫中好好学习礼仪,莫辜负父皇的好意!” “诺,恭送王爷~~!” 萧沐瑾气得拂袖而去。 “沈小姐,这边走。”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 一路向北过了千秋门便到了叶揽星住的后宫。 她叶揽星名义上好歹也是沈将军长女,吃穿用度总不会太差,就是这些个教习的嬷嬷忒凶了些,把她训的一愣一愣的。 不过实在是学不会那样的分毫不差,只是大致上还是能看得过眼的。至于其他什么的想来也不会让她做。 来了这么多天,她算是知道皇帝为什么这么揪着她这么个小人物不放了,想来也是因为北境动荡,可朝中却找不出除了沈远宴之外更合适的人选了, 心中有些郁闷又找不到发泄的渠道,这不就逮着她不放了,想让沈家难堪罢了。她已经可以想象,老太太被气的咬牙切齿的样子了。 呵,这么一出显然是不想让她嫁人了,也不能和人联姻巩固沈家地位。 这既要熟悉朝中机要,又算计得了帝心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又故意挑衅她,引他们在天下第一楼发生争斗,在此时又找人爆出她的身份。上赶着给皇帝卖笑脸呢! 嘶,狗腿! 叶揽星直接坐在窗台上,拿着书盖在头上,遮挡明媚的阳光,一只脚在空中晃来晃去。 摆烂吧,学不会。 日渐暴躁中 生气值加载失败。 继续摆烂。 唉,已经很多天了,就把她接进宫来,整几个严厉的老嬷嬷教她规矩? 她还以为有些人终于忍不住要搞事情了呢? 不过抓她干啥呀,接她进宫养老吗? 她又是个什么样的大人物呢,值得人家这么对待,要花这么多心力来设局害她。 等她闭着眼睛睡了一大觉,感觉风有些凉了,才从窗上醒来。 突然起身的动作一顿,侧过身迷茫的看着坐在椅子上喝茶的楼贵妃。 “醒了?” 这给叶揽星吓了个机灵,飞速站起身给楼贵妃行礼:“臣女沈如雪拜见贵妃娘娘,娘娘万安。” “嗯,起来吧,这礼到是行的不错,看来是用心了,也没有辜负陛下的苦心。” “谢谢娘娘夸赞。”叶揽星恭敬的说道。 她还是很佩服这个女人的,听说那天她是一个人带着秘籍回了京都城的,想来武功定然也不差,能在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的围攻中平安回来。 而且她武功不高的话,怎么可能人在这半天了她都没有察觉。完全不觉得是自己睡得沉了。 “听说你改名字了。”楼宛祎吹了吹茶水抿了一口,又示意人给叶揽星倒茶。 “娘娘见笑了,只是当时年少不知事,就觉得在江湖中闯荡不能给家里人摸黑罢了。” “倒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楼宛祎笑着说道。 “……” 叶揽星一时无言。 半晌才试探性的开口询问:“不知娘娘过来是有何吩咐。” 这楼贵妃倒是奇怪,在这皇宫之中,谁不知道她的英勇实际,都避她如蛇蝎,就怕被人与她有牵扯,怕累了名声。 所以她也没有那个机会见到现实版的宫斗,唉,天天被困在这深宫之中,无聊的发臭、发烂。 况且这些年来,元帝这后宫是越发和谐了,一派的安乐和美。 但是总有人想用她来找找乐子,比如她的公主萧云盻。 呵,总是想找她麻烦,那副楚楚可怜知书达礼,善解人意的样子,直看得她牙酸,还邀约一些贵女来看她练习,嘲笑她……。 不过,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拾一个小卡拉米还是简单的。 这不这几天应该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了吧?嗨哟,她又不是个好人,干嘛惹她呀,真是的。 “就是听说你的一些事迹,觉得你这孩子甚是有趣,想来看看罢了。” “娘娘说笑了。”叶揽星不信的打哈哈。 “不过,听说你和那虞执相熟,便想来打听一下。” “不知娘娘,打听虞执做什么?” “哼嗯~,不过是听说他医术卓绝,又有副慈悲心肠,常在民间救济百姓,心里有些赞赏,便想着多了解一些。” “我以为你与他关系亲近些,会知道关于他的事情。” 叶揽星有些警惕,暗想这些话你还是虎小孩合适些! “想来娘娘是误会了,我与虞神医并不相熟,只是在绛仙城中为我解过毒,刚好我长在绛仙城,便当起了导游的人。” 叶揽星顿了一下,又似想到什么补充道:“况且我也没有多打听,毕竟这是人家的私事,娘娘怕是找错人了?” 第58章 皇家寿宴 “哦~,是吗,你会与一个不相熟的人单独到酒楼吃饭?”楼宛祎微笑着看着她,眼里只有一片毫无温度的森然。 “娘娘,说起这个,臣女不得不赞同你的话,这虞神医啊确实是个慈悲的好人啊。” “这虞神医对臣女那是有救命之恩的大恩人啊……,巴拉巴拉,臣女也不过是想报恩罢了,哪会想那么多……。”叶揽星装作无措是低下头,颤声道。 “呵,你是怕我会对他不利?”楼宛祎宛然一笑,仿佛刚才隐隐是威胁都是幻影。 “娘娘怎么会这么想呢,你和虞神医一样都是宅心仁厚之人,臣女怎么会怕?”叶揽星忙要跪下请罪。 楼宛祎却一把搀扶住她,叹了口气:“呵,那孩子确实有些像我……!” “好了,今日里与你说了这么些话,也乏了,就先回去了,改日再传你说话。” “是,恭送娘娘。”叶揽星向人行了一礼。 见人走了,叶揽星便懒着身子靠在榻上,放空大脑。 这楼宛祎打听虞执做什么? 不过再过不久就是太后六十岁大寿了,一般都是要大操大办的。 前不久宫里就已经开始筹备了,各个宫里都在打扫筹备,各个妃嫔王爷公主都在为太后挑选寿礼。 避免礼物重了,不仅要关注自家的,还要盯着各家准备的礼品,这要是重了岂不是要闹笑话了? 叶揽星一个闲人就只是在宫里,这坐坐那躺躺的,纠结得很,考虑要不要准备个礼物什么的,又突然想起这样的宴会她是没资格参加的。 况且她的身份略有些尴尬,皇帝想用她膈应沈家,后宫妃嫔不想沾染上她,楼贵妃目前可以知道她对虞执感兴趣,估计可能认识。 至于沈家嘛,怕是对她也是怨怼的。 就她这么个烫手山芋,放在谁手里都觉得膈应。 叶揽星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唉,好想回家了,也不知道师父他们样了,小乖有没有听话。 叶揽星眼神空空的看着园中的树木葱葱郁郁的向上生长。 一晃眼时间就过去了,今晚陛下召让后宫中的后、妃、皇子皇孙、王公侯府,还有各大臣及其家人都在乾清殿举办太后寿宴。 宴会之期,各表演的乐人都已备齐,在乾清宫檐下四周布置妥当,承应宴戏的人亦在宫内集合听候传谕。 听说这礼是非常之复杂庄严,一步都错不得,要是出了差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什么座次尊卑的安排,接引的人员派遣,清乐大乐的起止。听得她脑袋都要炸了。 当然,这是她溜出去教训萧云盻时,无意听到的,本来打算等人走了在遛的,没想到他们是真能训呀。 叶揽星听到的这公公的训话,瞌睡都快打上了,真讲究啊。 这几天连教习的嬷嬷都去前殿帮忙了,虽说她是皇后名义下,但是她从不曾见过那后宫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大概主中宫的都忙,就像这格老子皇帝,把她整进宫来,就不管了,也不说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真想把他狗头拆下来当球踢。 宫里一派喜气洋洋。一片夜色里闪着喜人的红光,,整皇宫灯火通明。 叶揽星想着也没有她什么事,不知为何也乏得很,就洗洗躺下了。 “姑娘,沈姑娘。”一个老嬷嬷领着几个丫鬟,敲响了叶揽星房门。 啪啪的声音吵得她火冒。 “有什么事吗?” “哎哟,姑娘啊,前面太后召见你呢?可快些起来收拾一番去面见太后娘娘。” 叶揽星一下从床上弹起来,深深叹了口气,下床打开门,任由这些人给她穿衣服,收拾打扮。 “好了,姑娘快这边走。”领头的嬷嬷催促着叶揽星快快地走,跟鬼催魂一样。 “好的,嬷嬷前面领路吧。”几人不多时便从后宫走到了乾清殿,此时一个等候着的内侍太监,接引叶揽星向大殿走去。 只见金碧辉煌的大殿上,皇帝面前设一张金龙大宴桌,左边三桌依次是秦皇后、沈贵妃、李贵妃等妃嫔的坐席,右边三桌依次是楼贵妃、各个贵人、常在的坐席。 在坐的每个人都穿着礼服有序的落座,接下来就是进美酒佳肴、水果点心的,各依乐起乐止而进行。 重头戏便是各自给太后呈的礼物了。可谓是另一场争奇斗艳,剑露锋芒的好戏了。 “沈小姐到~。”太监尖锐的嗓音响起,周围奏乐的人停了下来,场面一时陷入寂静。 “这就是沈大将军的长女,沈如雪!”那高堂之上,年迈的太后威严而又慈祥的向周围人询问。 众人也是一怔,这沈家长女竟然生得这般貌美,加上这勾起的浅浅微笑和面上的一抹微红,可谓是惊艳四座,只是这颜色太盛了些。 “臣女沈如雪参见皇上,太后娘娘……。” “嗯,沈卿这就是你那失踪了好些年的女儿,长得倒是标致。”太后笑着看着叶揽星,却没有让她起身。 大慨是要当众考校她的礼仪了。 她真服了,想把他们的桌子掀了,吃屁吃,吃饱了好压迫人吗? 沈远宴站起身向太后行礼:“回太后娘娘,正是。” “嗯~。”太后微微点头,示意人落座。 “来人,赐座。”见人还站在殿堂中间,皇帝终于良心发现给了赐了个座。 “谢陛下。” 叶揽星被领着坐在了沈嘉和的旁边,瑶岑和沈牧霖没有来,刚坐下便向周围的几人点头招呼一声,便不再多言。 百无聊奈的端坐着,坦然的迎接着各方投过来的视线。 觥筹交错间,她好像看到虞执了。 这么淡然的和扫视的目光对上,她就好好盯着人看,看谁先收回目光,毫无疑问无意败绩。 除了萧沐瑾那个狗东西。 真是脸皮比城墙拐拐还厚呀。 叶揽星在心里啧了一声,漠然的移开视线。这行为似乎取悦了他,端起酒杯笑着喝了下去。 这好心情倒是引得傍边的几位皇子的好奇。纷纷向叶揽星投来打探的目光,叶揽星决定不理这些傻必。 萧顾清则是朝自己的好友及合作伙伴投去打趣的目光。 虞执则神色不明的喝了杯酒,不去看人。 这时,坐上的皇后突然开口道:“这小半个月沈家小姐在我那宫中学了些礼仪,成效显着啊,不知沈大小姐可有心怡之人?” 突然被cue的叶揽星放下拿在手里把玩的杯子,起身向人行了极其标准的一礼,缓声说道: “回娘娘,臣女在外面游历了八年,不曾回过家,洒脱惯了,所以便忘了幼时的家里教导的礼仪。” “由是万分愧疚,臣女愧疚沈府教诲,书院教导和陛下浩荡隆恩。” 说及此,刻意顿了一下,有酝酿好情绪,哽咽着继续表演。 “每每惭愧夜不能寐,感念陛下恩德,臣女能在皇后宫里受教,乘皇后娘娘教导,臣女甚是感激,感恩之情常怀于心。” 看着人娇弱欲泣的样子,直把皇后梗出一口老血,也不好在继续追问她的婚事。 第59章 成婚 这个宴会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的。 果然这边有人就提到了当年贺淮婷,顺便把侯府贬低踩屑了一遍,还有说沈府治家不严的。 一时间众人叽叽喳喳的,有刻意为难的,有小事化大的,也有公正直言的,亦有和稀泥的,总之一时混乱。 “好了,太后寿宴说这些糟心的事做什么!”元帝见人说的差不多了,便出声制止着,毕竟他还需要沈家为他马上征伐,开疆拓土。 人人都清楚,他不过是想要以这样的方式来削减沈远宴在北境,在乾元朝的威望。 众人又赏了两个小戏,不得不说这些人不管是生气吵闹、谈笑风生都是收放自如、恰到好处的呀。 宴会接近尾声时,那高座上的主演们又开始飙戏了。 “近些日子,哀家总觉着身体啊,不是很利索,都是这虞神医给开了药方,才算舒坦些。” 微妙的顿了一下:“这虞神医可在啊!” 虞执神色莫名的站起身,走上前给老太后拜礼。 “嗯,是个俊朗的孩子,哀家还未答谢你呢?” 虞执弯了弯身子,躬身答到:“能为太后娘娘诊治是虞执的福气,何谈答谢!” “好孩子,你可曾订了亲事?” 叶揽星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回皇后娘娘,不曾。”虞执淡淡答道。 “不若……”话还未落,却见下首的秦皇后端庄大方的接口道: “母后,这沈将军长女与这虞神医倒是相配的很,这站在一起呀,就像天造地设的一对呢,看着实在登对!” “不若就给二人赐婚,这俩孩子也算是沾了母后寿宴的光了。” 太后微笑着附和:“嗯~不错,这俩孩子倒是都生的俊俏,看着都喜人的很……。” “那就把这沈如雪指配给你了,你看如何。” 众人一时间神色复杂,有人满是兴味,也有人暗暗猜测其中的缘由,或者面色深沉,愤怒难当却又不得不小心掩饰的。 这要是虞执拒绝了,这以后谁还敢娶她,太后赐婚都不能把她嫁出去,世人会如何看待她。 虞执不敢拒绝,不能拒绝或许也不想拒绝,那就让自己的私心在今夜在此时此刻彻底放纵吧! “谢皇后娘娘。” 秦皇后抿唇一笑,仿佛只是一个长辈见两小儿般配的欣喜,只是在无人注意之际向楼贵妃盈盈一笑! 宴会后因着她要嫁人了,便把她放出宫了,一连几日叶揽星都待在沈府待嫁。 期间叶揽星与她师父几人不便相见更别说是虞执了,倒是沈瑶岑和宋清雯来找过她几次,陪着她说话解闷。 没想到竟然是她先结婚,宋清雯这小妮子直接表示惊呆了 ,早些时候还在感慨于什么世事无常,原本以为她会先结婚来着。 等到她穿上嫁衣梳妆打扮的时候,她师父和师兄才在沈牧霖的陪同下,得来沈府后院看她。 “师妹你真的愿意吗?”阮月白面色有些沉郁,颤着着声音轻声问她。 “师兄能嫁给他,我其实很欢喜,我喜欢他。” “嗯”阮月白忍了忍心中泛起的嫉妒给自家师妹塞了一个盒子,算是给她的私房钱了,也不至于苦了她自己。 叶揽星摩挲着手里的盒子,看着她师兄努力扬起一个笑容。 却一时忍不住低下头,让眼泪滴在地上。 “谢谢师兄。” “我们家星儿长大了,都要嫁人了。”宫越琛摸了摸她的头,看着这一身大红的嫁衣,愣了一下,又从腰间掏出块玉牌给她塞在了她的手里。 “师父~。” “乖,不要哭,都要嫁人了,今天可是个好日子,别哭成个小花猫了。” “好了好了,吉时要到了,各位公子先出去吧,要给新娘子盖头盖子了。” 最后叶揽星是被沈牧霖背出了沈府,交到了虞执手里。 叶揽星看着伸到身前的手,整个人都有些紧张,指甲盖都透着些羞涩的粉红。 轻轻把手搭上面前这双温热养眼的手心里,又被人轻轻的握住。 阮月白就这么站在观礼的不远处看着她被人背出门,上了花轿,他甚至都不能亲自送她。 “好了,回去吧!”宫越琛放下手里的酒杯,转身就离开了观礼的人群。 二人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 坐在宽大的喜床上,被挑了头盖的叶揽星看着映入眼帘的红,心里总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身大红色的喜服,给面前这个清冷的男人添了诱人的欲色,仿佛落入人间的天神被凡人拉入了红尘。 她任然记得那晚他脊背清冽,傲然挺立于大殿之上。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是否也愿意娶她,但她真的想嫁给他。 在那棵被微风卷起花瓣的桃树下,在那情不自禁的一吻,便想了。 作为给皇帝看病的医师,能得到太后的赐婚是一件很荣耀的事情,似乎所有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何况这人还是沈将军府的大小姐,虽然是庶出,但也养在嫡母膝下的好几年的,也是官宦小姐、世家女子。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意羞辱,这沈府大小姐谁人不知,多年前就被人掳走,最近几天才找回来,也不知道是不是清白之身。 世人总是以自己的眼界去定他人的长短,想把别人也囚禁在自己的认知中,又如他一般的去消磨别人。 给人造谣仿佛是天赋般,长了张嘴却用不到正道上,每一次叶揽星听到这些闲言碎语,都想把他们的脑袋和屁股换个位置,让他们说的话像拉的粪、放的屁一样,只适合在地底。 不过那些个谣言听多了,她也总是有些烦恼也在暗暗猜测怀疑,虞执会喜欢她吗?这种怀疑时常让她很痛苦。 看着虞执淡淡的笑着,给她叫了梳洗的水,叶揽星慢慢的将眼中的痛苦升腾。 他应该不是那么喜欢她,他看这自己的眼里,清寂淡漠,只是有着些让人厌烦的礼貌儒雅。 “你不想娶我吗?”叶揽星坐铺满红枣腰果桂圆花生的大红色床上,看着虞执那张没有狂喜没有欲色的脸上,心里有些难过。 “没有。” 什么没有,是没有不想娶,还是没有想娶她,她其实很想大声问问他。 但她总是胆小,不敢问出口。 “你喜欢她吗?”叶揽星红着眼眶看着他,一脸纠结痛心的问出声。 “嗯?”还是不太明白她误会了什么的虞执,本打算就这么让人误会着的。 这样的误解会不会也是条出路,一条可以生的活路。 但是看着她哭倒在床上,他就是舍不得,就是会难过,他也想听从姑姑的话,远离情爱,远离她,可他就是做不到,他又能怎么办。 虞执半垂着长睫,胸腔中密密麻麻的传来沉闷窒息和生疼。 “虞执对不起。”叶揽星眼含泪水,面目的悲伤,艳丽五官无端的增加了几分破碎感。 “呜呜呜~,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强迫着娶我。”叶揽星整个人都哭的不能自已,弯身趴在床上,微微颤抖。 痛苦的窒息感渐渐的充满她的眼底,她曾经那么认真的看着她,一步一步那么清醒的认识到,自己喜欢他,看着遥远不可及的清冷男人,她恍若魔怔了。 男人深色的眸子暗了暗 躁意和心疼从心底腾然而起,他从来都不可选择他自己想要什么,这么多年了,他一直活在仇恨里。 他想挣脱可是没办法,他越陷越深。永远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重复着过去与仇恨。 “没有对不起,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是我连累你了。”虞执站立了半晌,才走过来坐在床边把人揽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 第60章 读书使人明智 虞执就这么抱着人,轻轻的哄着,试探着把头贴在她的耳边,又慢慢的把光洁的下巴滑到她的肩上。 俩人就这么一直靠在一起,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一起躺在床上了。 二人合衣而眠,虞执始终和她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 叶揽星轻咬下唇,眼里透着些它该有红色,轻轻挪了挪身子贴在他的身边。 把头珍重的埋在虞执怀里,小心的在被子中摸索着他的手,轻轻扣上,满足的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微笑。 自从太后赐婚以来,她确实很焦躁也有些担心,害怕这里面藏着阴谋,而她的虞执则是阴谋的牺牲品。 但是他知道虞执和楼贵妃之间肯定有某种关系,并且他的身份还不一般,所以她有些慌乱,怕自己守不住他。 她想和他一直走下去,却不知道他对她有没有男女之间的爱,所以想试探一下,没想到最后没控制住情绪……。 啊~,丢人了! 叶揽星一想到刚才那个丢人的样子,就无意识的把头往里埋了埋,果断装死。 虞执全身一僵,手紧了紧,闭上眼不说话。 等到人睡着后,虞执微微抬头侧过身,静静的看着她,墨色的眼睛被长长的睫毛修饰的更加幽深。 眼里慢慢汇聚起偏执,留恋,纠结,心疼等情绪,最终像下定决心似的,不自觉的捏了捏她的手指,。 看到她不舒适的皱了皱眉,忙松开了不自觉使劲儿的手,半晌才轻轻拢了回来,十指相扣。 第二天早上叶揽星醒来的时候虞执已经不在身侧了。 张着嘴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婆娑的眼睛,穿了衣服下床了。 “像做梦一样。” 容貌姝丽,娇俏绝色的女子走在小院里,没想到她又回来了,还记得不久前虞执才带她来治过病。 “见过夫人。”几个正在收拾打扫的丫鬟,看到叶揽星忙向她行礼。 “嗯,虞执呢。” 叶揽星忽觉不对,他们已经结婚了,在外人面前要叫他相公,老爷? 面色一红,纠正道:“咳,你们老爷呢?” “老爷在前厅接见客人呢?” “好的,谢谢,去忙吧!”叶揽星听完话就直接往大堂而去。 脚步在进门前停住了,听着虞执和一个男人说话,稍思索了一下好像这样进去不太合适,有点冒昧不太好,便又退了回来,找个凳子坐下来,等人聊完。 “夫人,这是厨房熬的粥,老爷说等夫人醒来就给您端来。”丫鬟恭敬的给叶揽星呈上一碗精致的黑米粥。 “嗯,你叫什么名字?”叶揽星开心的端着碗喝着粥,好似不经意的问着她的名字。 “回夫人,奴婢春香。 ”那人安静的弯腰立在她的身旁,很是乖巧的回答。 “嗯,名字倒是挺好听的。” 虞执府里好像有些奇怪,除了护院侍卫会些功夫外,还有这些丫鬟婆子也多多少少会些武功。 而且他院子里,好像也不止有他自己的人,好像还有别人的眼线,总之那种时时被监视的感觉很明显。 上一次来这,她就有这种感觉了,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明显,真是的,有种被变态盯上的诡异感。 叶揽星慢慢的喝着粥,掩去眼里的猜疑与沉思。 看来得找基本兵书学习一下了,以后也好替相公排忧解难。 说干就干,叶揽星拿起钱袋子就跑到附近的致远书斋挑了几本兵法书籍还有些前堂后宅的秘闻录。 还是有必要了解学习、掌握运用“女子斗法三十六计”的精华。 等她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之间他靠在门口的石墩上等她,满脸的担忧,还有些难以言说的焦躁。 “虞执,你站在门口做什么呢?”叶揽星快步跑了过去,到他身边站稳,冲着他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虞执愣了一下,又看着她笑。 “没什么,就是送了客人,便在门前等等你。” 啊,这个笑容,这么体贴儒雅,这么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的男人以后就是她要相守一生的伴儿了。 啊,青袍一少年,黄绶一神仙啊,啧,美,真俊俏,得劲! 叶揽星满意的摸着他的手,笑嘻嘻的要拉着他进门。 现在的虞执还不知道叶揽星就是馋他的脸,他的身子……。 虞执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书籍,一不小心瞥见书面上的那几个大字,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怎么买的这些书?”虞执好笑的侧头看着她笑。 “嘿嘿,还不是因为咱们现在处境困难,我得学着点兵者诡道的东西,了解男人和女人的心思,才能为咱们撑起一片蓝天,为咱们的孩子踏平成长的道路。” 本来听到前面,心里很是沉重的虞执,再听到后面一句话时,忍不住微红了脸颊。 星儿是怎么这么大胆热烈的说出要和他生孩子这种话的,怪让人害臊的。 “咳,夫人行苦了。” “不辛苦,辛苦的是…相~公~。”叶揽星故意凑近人,气若幽兰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男人羞红了的耳垂微微动了两下。 “哈哈哈哈哈,不要害臊呀,阿执。”叶揽星看人羞涩的不能自已,也就暂时放过了他,毕竟逗过火了也不好,得循序渐进,慢慢诱导。 二人一起走进了书房,给她把书放好,周围的丫鬟都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们。这书房可是重地,一般人岂是能入的,就算现在女子可与男子一起进学,但是能进书房的女人也少。” 大多都是些男子的偏见。 众人也只是感慨老爷对夫人的宠爱,而有的人则是面色阴沉,五官嫉妒的扭曲着。 心里不平极了:她凭什么,不过是一个庶女。却不知,就算是一个一般庶女,也能狠狠的拿捏她。 叶揽星坐在书案边,拿着买回来的书籍开始研究,虞执就坐在她的旁边看医术古籍。 这是不是也算举案齐眉,相爱两不疑。 叶揽星看着看着便悄悄的侧头看一眼身旁的男人,看着他精致的眉锋,棱角分明的侧颜,不得不再次感慨他的英俊。 叶揽星就这么出神的盯着他,直到他再也守不住,红了耳廓。白里透红,想让人咬上一口。 好在她还有一丝理智,才没有在书房里挑拨他。 慢慢的被认真读书的虞执影响,她也算看了好多书,大有长进。 不过她也不全是靠着颜值喜欢他,她也喜欢他的温柔与慈悲的心肠,还有身上那股子迷人的气息。 神秘又勾人神往。 他那么好的人,怎么会不让人欢喜雀跃呢! 第61章 回门 女子出嫁,三日回门。 叶揽星和虞执一起张罗着,备了两份礼,只是还没想好先去哪? 礼仪上要先去沈府,但是私心上她想去见师父他们。 虞执看出她的纠结,提议先去沈府用了午饭就可以去找师父他们,然后一起用晚饭。 “嗯,我觉得行就这么办吧,嘿嘿,谢谢阿执。”叶揽星抱着虞执的胳膊摇了摇,甜甜的对人笑的灿烂。 沈府。 “父亲,母亲。”叶揽星和虞执恭敬的朝人行了大礼。 “嗯嗯,快起来。”周澄玥轻轻用手扶起二人,嘴里笑着说都是好孩子云云。 为了避免被人嚼舌根,因为他们这对新婚夫妻之间感情不和谐,二人可谓是形影不离,这可把沈瑶岑和沈牧霖他们看得牙酸的呀。 后来虞执和她父亲去了书房,叶揽星则和沈瑶岑和沈母一起喝茶聊天,等吃过午饭后,叶揽星就起身告辞了。 当然都明白他们要去哪,所以也没有人拦着,不过今日回门倒是没见着老夫人,也没有见到黄氏,问起也不过是吃斋礼佛,不得空闲。 这黄氏倒是在好几天前便带着沈静姝去了抚南城探亲,她成亲也没赶回来,估摸着应该也快回来了。 等叶揽星和虞执带着礼品去她以前居住的那个小院时,已经是下午了,也不用人引路,二人直接打开门就进去了。 因为他们家的门白天一般都不上锁也不插拴,也没有什么人会进家门来。 所以等他们直接推门进去的时候,师公他们还愣了一下。 “今日回门怎的不在沈府?”宫越琛疑惑的问道,但是这不影响他的喜悦。 “丫头,虞小子快过来坐。”师公他老人家眯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二人。 嗯~怎么看怎么般配,老人满意的摸摸胡子。 “去过了,这不是念着你们嘛,怎的呀,师父,你徒儿回来不欢迎吗?”叶揽星装作伤心的靠在虞执怀里,抹眼泪。 “师父没那个意思,就是高兴的。”宫越琛有些无奈,怎么这小徒儿越来越皮了。 “师公这是虞执给您准备的礼物,是江白茶和苏和酒坊的唐白酿,快看看,都是您老喜欢的。” “好,师公看看。”老人一听是这些东西,眼睛都冒着星光,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那酒坛子。 一打开酒坛子,满院酒香,又似丝丝缕缕,扣人心神。师公微眯着眼睛,舒畅的笑了起来,皱起满脸的褶子。 “师父,这也是虞执给你找的古谱,还有极品黄花梨木的棋盘,很少见的嘞。”叶揽星献宝似的摆到他师父面前。 “还有还有,这个是给白白和小乖准备的,都是你们喜欢的,小乖的话,我还不怎么了解你喜欢什么样的礼物,要是喜欢别的,以后再给你买哈。” “怎么都是虞执买的,你怎么不买?”宫越琛好笑的打趣她。 “咳,那是因为我们家阿执会持家还会体贴人,在者说了,他买的和我买的是有什么区别。”本来这些都是他准备是,她只不过是出了主意。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话可把几人逗的大笑起来。 “笑什么呀,本来就是嘛!”叶揽星被人打趣的有些着不住,忙拉了拉虞执的衣袖。 “嗯,夫人买的和我买的并没有什么区别。”虞执紧紧的盯着的她,眼里仿佛盛着万千的星火。 “就是嘛!”不好意思的踹了踹地板,低下头掩住满脸的桃色。 “好了,今晚啊,师公下厨给你整几个好菜。”老人家 “哇哦,师公会炒菜呀!” “那当然了,这几个小子炒的菜我才瞧不上呢。” “想当年呀,我在百味楼跟着李大厨学做菜的时候呀,我……,可是连那李师父都夸我有天赋啊。” “就是近几年疲懒了些,不然啊,当年去息封谷,北越,西州这些地儿啊,那路上的饭菜都是师公我做的,诶,那几个老家伙虽然不承认最后还不是为我的菜拜服。” 老人家说起从前,曾经总是有很对说不完的话,听完这些,叶揽星脑海里只闪过几个大字“那些年靠美食征服世界的男人。” “哇哦,哇哦~那师公年轻的时候是不是有很多女子追你呀。” “嘿嘿,这个呀,有……,嘿~小孩子家家的少打听这些。”老人家似乎反应过来似的,没有被她套着话。 “哈哈哈哈哈。” 叶揽星龇个牙,咯咯直乐,手下却不停的摘着小菜。 在忙活了半天后叶揽星终于尝上了这个征服一众大佬的美食。 “……!!!” 不确定,在尝一下。 咳,突然良心有点痛,为那些白白送了的恭维,她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师父和白白都不会炒菜的原因了。 亏得白白在自己的调教下,做的饭还算能入口,不然这几天他们怎么吃饭呀,天天去酒楼吗? “怎么样,丫头,是不是很好吃。”老人一脸得意的样子,看着他,虽然有些矜持但是很想要表扬。 叶揽星一副捧场的样子,多夹了几筷子菜,以示支持。 不仅自己享福,也不忘给在场所有人一起分享这份福气。 要珍惜才是。 师公似是想起了什么,忙拿出他们带来的好酒。 “好东西分着才更有味道。”老人掐着胡子,让阮月白给众人倒上了酒。 最后老人家倒是自己喝的开心,好在带了好些过来,众人也算喝得痛快。 叶揽星也是怕自己喝醉,于是和虞执一起先把厨房煨着的醒酒汤端上来,再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小杯。 叶揽星小口小口的抿着酒杯里的唐白。嗯~,在嘴里慢慢的回荡着幽幽的酒香,竟然喝出了历史的厚重,和浅近的清新,越喝越有感觉,越喝越上头。 终于在端起第三杯时,虞执轻轻握住她的手,不容质疑的握在手心,带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膝上,才回眸看了眼阮月白。 阮月白则是静静的看着二人交握的手,眼里慢慢爬上落寞和悲伤,深深浅浅的插入心里,勾起些细密的疼。 但好在星儿能和自己喜爱的人在一起了,不是吗?她的愿望能够达成,他的心愿就已然完成了。 虞执弯身慢慢抱起叶揽星,走出小院,慢慢向虞府而去。 “站住。”忽然虞执被人叫住。 小乖慢慢悠悠的走上前,紧紧的看着叶揽星,直到虞执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才正声看着虞执。 “你要好好对她,要是敢欺负她,我会杀了你的。”小乖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看,仿佛他不答应现在就动手了的感觉。 虞执面色凝重的看着小乖,听到这话,紧促的眉心舒展,郑重的应着。 “星星……。” 虞执抱着人一步一步的向着家而去,满满都是珍重,嘴角挂着抹温柔的微笑。 虞执抱着人回了二人的婚房,给她拖了鞋袜泡了脚,又洗了帕子给她擦了擦,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打在自己的手上,微启的红唇下掩着一条可人的小舌。 虞执恍然,反应过来,轻轻的给她拉上被子,自己则去泡了个澡。 半晌,才带着一身水汽,回到屋子,运起内力给自己暖了暖身子,才躺到她的身边,自然的把人圈在怀里。 第62章 力都不费 这几天忙着看书还要挑各种礼物,做新衣裳,忙的有点累了,所以喝酒也没有那么闹腾。 本来众人已经做好她喝醉之后,给她收拾烂摊子的准备了,比如什么倒地的桌椅板凳或是无辜受伤的菜地什么的。 毕竟喝醉了,去踩踩菜地什么的,不是很正常吗? 等她醒来的时候虞执已经不在身边了,恍然的自己拍了拍脑门,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做什么事情,结果什么都没想起来。 那这样的话,自然就是什么都没有做了。 满意的点点头,又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胳膊和腿。 本来往上勾起的嘴角,又似想到什么一样慢慢的松了下来,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把心里的万千思绪都眨作眼底的暗影,悄悄的染红了眼尾。 叶揽星叹了口气,拿起衣服穿上,慢慢的走出房门。 阳光照得眼睛酸涩不已,使劲的眨了几下眼睛,便看到几个人端着水向她这边走来,于是就顺势接过脸盆,给自己洗脸。 拿着人端上来洗漱用品,给自己捯饬了一下,顺便梳了个高马尾就打算去找虞执。 “夫人,您现在已嫁作人妇,这头发的样式可是不能出错,不然这丢的可是虞府的脸面,您出糗倒是没什么,可莫要累着老爷了。” 这话听着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她怎么越听越不舒服呢! 最后叶揽星便索性也由着她们给自己盘了一个有些显老的的头发。 这个年纪大些的妇人,在她盘头发时,就守在她旁边,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她已经嫁作人妇了,不能再梳以前的高马尾或是编辫子了。 她也全当图几天新鲜了,但是一个仆人这么趾高气昂的命令她,还明里暗里的讽刺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气度。 嗯?你算老几啊。更别说是个仆人了,就算是什么身份显贵之人,敢这么说她,她就能把你牙给拔掉。 叶揽星就这么靠在梳妆台上,懒洋洋的听着人胡言乱语,瞥了眼那几个小丫鬟眼里的幸灾乐祸。 透过镜子,能看出这是个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她仿佛有什么倚仗般,在她面前显威风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这个家的主人似的。 看着面前这个人,这么高傲的看着她,嘴里不停的说教,极尽贬低之能,一瞬间气血翻涌,想把她嘴给撕烂。 眼里慢慢浮现杀气和残暴。 “夫人,你在听吗?” 这句话打断了叶揽星的杀意,她略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头。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变化,怎么越来越克制不住情绪了。 在还没有搞清楚这些人都是谁的人之前,她是不会随便动手的。 至于那些在暗中窥探或是怀恨在心的人,得多加防备,实在不行,正面刚,她也是不怕的。 “嗯,你叫什么名字?” “……” “嗯?没有名字吗?”叶揽星又懒散的问着她。 “……老奴苏奴秀,夫人可以称呼我为苏妈妈。” “苏奴秀,身体可好些了??”其实她来的这几天就已经见过了府里大部分的人但是这个女人好像是说什么自己的身体实在是不适,所以没有来见她。 “谢夫人关心,老奴好些了,只是这几日还是有些腰酸背痛的,夫人交代的事情,恐怕老奴是做不成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交代的事情是要求你昨天完成的吧。怎么你办事不利,不来讨饶,反倒在我这发威来了?” “夫人可莫要冤枉老奴啊!”苏奴秀面色有些不愉的看着叶揽星。 “呵,没关系,这件事别人也是可以做,您~要是实在不舒服就出府去吧,重新找个轻松点的差事,毕竟虞府不养闲人。” 叶揽星淡淡的把玩着手里的梳子,微笑着看着她,又顺带扫了眼她身边的几人。 “哼,这你可没有权利,我可是老爷的恩人,就是老爷在这也得礼让着我三分。” “哦,你是虞执恩人又不是我的,关我什么事,冲我叫唤什么?” “夫人身为当家主母,竟然这般刁难我这家中的奴仆,不怕传出去影响夫人的名声吗?” 苏奴秀本来听到她这话有些慌乱,又想着到底是新婚府的妇人,没在虞执站稳脚跟,而且她们这等人都在乎名声。 “你怕是没有睡醒呢,怎的会说这等胡话,真是吓到人家了。” “我只不过是教训一个目无尊卑,生了副反骨的恶仆罢了,谁会插嘴半句,嗯?” “夫人这般,不怕老爷厌恶于您?”夫人已经开始慌乱了,最后的救星就是虞执? 要这么说的话,这个人应该就是虞执自己招来的,跟别人没什么关系了。 叶揽星心里暗暗发愁:唉,他眼光真的行啊,当然除了看上我之外。 “我人美心善,嘴甜会哄人,他厌恶我什么呢?”叶揽星装似苦恼的皱皱眉。 “不过既然你觉得我管不了你,你就去找你们的老爷好了。”说完便把手里化成粉末的梳子扬了。 几人这才一脸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连声讨饶。 苏奴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夫人怎么不好拿捏的样子,明明苏月儿那贱丫头说,这夫人虽出生将军府,但从小在外长大,上不得台面嘛? 这~这可如何是好。 “夫人慈悲心肠,就饶了老奴这回吧,再也不敢这般放肆了。” 叶揽星:你看我信不信。 不过她也不想和一些不必要的人纠缠,不于是就警告了一番,便放了人。 之后才懒懒的拖着脚步书房,打算继续把买来的书给看了,然后今天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合适的书籍啥的。 不管它杂不杂,偏不偏的,只要到时候能用上就行了。 推开书房的门,叶揽星便看到虞执正在装一封书信。看到人进来,虞执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着看着她。 “怎么不多睡会儿!”起身走到她身边,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书案前,有给她倒了杯热水。 “用过早饭没?” 她这才想起被自己遗忘在桌子上的早餐。 “忘了。”叶揽星拍了拍额头,才惊觉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饿呢。 “静七,去厨房端碗面过来。” “是” 正当叶揽星疑惑人在哪儿时,一阵风就从头顶迅速吹过,缭乱了她的头发。 虞执把她额前的发丝顺了顺,看着她疑惑懵比的表情,仿佛被逗笑了般,轻声告诉她: “静七一直都这样,虽然他武功不是特别高强,但是在隐匿身形这方面,可一说,就算是顶尖的高手也难以察觉。” “哦,那你让他的端粥,岂不是大材小用!”叶揽星也不住的啧啧赞叹,连阿执的夸赞的人,定然也是好的。 “哈哈哈哈,他可能不会介意吧!”虞执搞怪的反问她,笑的那么好看,动人心魄。 叶揽星看着面前这人咧的大大的笑容,徒然生出一种春日的艳阳,融化了冰河的感觉。 第63章 是诺言? “哈哈哈哈哈”叶揽星笑得靠在他的怀里,乘机摸了摸他的后腰。 “星儿~?”虞执突然被她上手捏了一下,瞬间就呆住了。 “咳,有人来了。” 叶揽星听话的松开他的腰,站直身体,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里闪过玩味。 “公子,面来了。”静七双手端着一碗面,里面放了些青菜和一个炸鸡蛋,还洒了些葱花,看着还蛮有食欲的。 “谢谢静七。”叶揽星自觉的走过去,端上自己的面就坐到旁边去吃了。 “静七,星儿是我夫人,以后要是我不在,你就听她的命令,明白吗?” “是,静七见过夫人。”静七朝叶揽星抱了一拳,面色恭敬的叫了声夫人。 叶揽星放下碗筷,起身给静七回了一礼。 “以后请多多关照呀,静七。”叶揽星朝他甜甜一笑。 “好了,先下去吧!”虞执快步走上前,把人打发了下去。 “快吃面吧,等会坨了不好吃。” “哦,好的,你要不要尝一口呀,我觉得还是蛮好吃的。” “你吃吧,我不饿。” 最后这一大碗面她也没吃完,虞执看着她对着剩下的小半碗面发呆。 贴心的说道:“嘶,我刚好有点饿了,剩下的我吃吧。” “不行,我吃过的,不太干净,我重新给你煮一碗吧!”说着正要端着面起身去厨房。 却被虞执轻身拦住,接过面碗,就坐在椅子上吃了起来。 咳,谁说阿执不会撩人呀这不挺会的吗?完全坐不住。 叶揽星红着小脸,不好意思的挪到他身边坐下,静静的看着他吃面。 几口就把面吃完的虞执又喝了口汤,才放下碗擦了擦嘴,回头的看着她,二人的眼神如期而遇。 不一会便又似被这交汇的眼神烫了一下,忙低下头,红了耳廓。 “阿执?” “嗯!” “阿执!” “嗯。” “……” “……” 二人就这么幼稚的一问一答,也不嫌腻得慌。 在天色稍晚些的时候,太阳也不似正午那么热辣,此时出门去逛街也正合适。 于是这二人便收拾了一下,打算去买几本,虞执书房里没有的书籍,还在虞执记性好,不然她真的记不住哪些书不用买。 叶揽星给自己挑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只要是看起来很实用的,都买上了,虞执就拿着扇子坐在她身边给她扇风。 而她自己则一本一本的打开,看看里面写了些什么内容,华而不实,假大空的不要,没有什么实际利用价值的也不要。 她也不想如此功利呀,只要是小时侯看那些诗词歌赋看累了,现在不想看了,话本什么的偶尔解解乏还是可以的。 最后当二人带上一挪书去结账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一大众目光的,毕竟这个年代书籍还是很贵的。 不过她有虞执的身家,师兄给的银票,豪宅和商铺,师父的玉牌,买几本书还是很富余的。 不得不说,师兄出手是真豪呀。果然她师兄是个好人,从第一次见面就知道。 但是她始终没找到机会问师父给的那个玉牌是做什么的,便一直把这个疑惑搁置在心里得不到解答。 好在她自认为是洒脱的。 “阿执,书拿上,我先去把钱付了。”因为买的书较多,掌柜的直接一路跟着他们,拿个算盘拨拨打打的。 等她付完钱过来,便看到虞执和一个作读书人打扮的交谈,面色柔和,眉眼带笑。 不过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吗? 嗯,这不是柳先生嘛! 叶揽星有些惊喜的看着他。快步走上前躬身向他行了一礼。 “叶揽星拜见柳夫子。” “快起来。”夫子上前虚扶了她一把。 “夫子可还安好。”叶揽星站在虞执身边,笑着询问夫子的状况。言下之意三个都一清二楚。 “哈哈,还好,闲暇时也能看看书。” 顿了一下,又笑开了眉眼,看着他们二人是眼里带着长辈慈爱的关怀。 “听说你改名字了?”柳修臣温柔的看着她,问她改了什么名字。 “叫叶揽星。” “叶揽星!倒是个好名字,好听又别有韵味,倒是能品出些爱而不得的悲伤,和痴念的喜悦……咳,是夫子过度解读了。”说完悄悄看了眼虞执,看到他并无任何不悦,心下松口气。 只不过他虽然是笑着的,但眼中可不见半分暖意,在众人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眼中划过一抹冷意。 “哈哈哈哈哈,没关系的,这个名字还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长辈起的名字,大概也是想寄托年少时的青涩与稚嫩吧!”那段暗恋的搞笑时光吧。 “好了,晚些时候还约了赵夫子一起下棋,便就不与你们多聊了,快回家去吧。” 二人齐向人作礼告辞。 “再见柳先生!”叶揽星朝着柳修臣挥了挥手。 她任然记得她在书院被孤立时,他的安慰与公正是平等,也记得他的谆谆教导。她永远都感激他,不仅是位好老师也是位挺立的具有独特魅力的人。 而柳修臣独自一人走出书斋,眼里仿佛闪过一丝泪光,他还记得虞执小时候在自己面前哭鼻子的样子呢,转眼竟然都娶妻了。 而虞兄却再也见不到这一幕了。那么好的人,怎么就命这么段? 不知道想到什么的他,时常面带微笑的眼睛里泛起一丝暗芒,转瞬间又变了回来,面上继续挂着笑容。仿佛还是那个儒雅端正随和的柳夫子。 “夫人,走吧,回去了。”虞执拿起那一挪书,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走出了书斋。 “我拿一些,那么多很重的。”停下脚步,作势要去拿书。 “不重的。”虞执好笑的看着她,满眼的温柔都要溢出来了。 “虞执,你看啊,我一个人拿那么多书,很累对不对?但是如果有人来分担一点,是不是就没有那么累了?” 叶揽星半蹲在地上,抬起头与他讲道理,眼里的严肃,让他也不住认真的看着她。 “嗯,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拿的。”虞执笃定的说道。 “对呀,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我也是,虞执我们是夫妻,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我心悦你,你能明白吗?”叶揽星凑近他,慢慢的郑重的一字又一字的带着灼热的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 又仿佛承诺一般。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心永远不会在停止跳动了,它好像就要一直这么跳着,哪怕是死去也要把这股子悸动和爱意刻在骨架里。 虞执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她:叶揽星我当真了,我真的当真了,你能永远都不背叛吗? 你这样,要是哪一天你离开了我,我一定会疯的,我会杀了你的。 虞执红着眼眶,眼里的疯狂与偏执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忙避开头,快速的眨了眨眼。 “嗯。”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个简单的“嗯”,只是这个嗯发的那么艰难,那么酸涩。 “阿虞,现在可以把书分我了吧!”叶揽星怕他难过,便主动打断,让人把书给她。 “嗯,这三本你拿着。”说完就提着书大步往前走了。 半晌叶揽星才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快走了几步便追到了人。 此时她也不想和他争这些了,只想和他一直就这么走下去,走到儿孙绕膝,身体佝偻。 第64章 去宋府串门 二人就这么并肩走着,慢慢的穿过长街,跟着回家的人群一起,就好像他们也走进了人间烟火,走进了红尘的柴米油盐。 虞执牵着她的手,慢慢的踩着夕阳回到家中。 之后的每一天他们都待在一起,看看书,聊聊天,理账的理账,看话本的看话本。这些什么账啊,信啊,管家啊什么的她是不乐意看也不想做的,好在虞执也不逼她。 还有晚上一起躺在被子里聊天,拉拉手但是就是不做夫妻之间应该做的事情,不过叶揽星也不逼他。 毕竟她也没有那么饥渴,所以二人日常的相处还是很幸福的,除了偶尔被她占便宜外。 “阿执,我昨天约了清雯,今天去她家里玩,顺便再去逛逛街,午饭就不回来了,不用等我了。” 叶揽星一边穿着衣服,一边给虞执说着自己的行程。 “嗯,那晚上回来吃饭吗,今天厨房会做酱香猪蹄。” “……嗯,回来的。”叶揽星一听到有猪蹄马上一脸严肃的申明自己是要回来的。 “哈哈,知道了。”虞执被她这个样子逗的笑出声,用手给她揽了揽头发,眼里的笑意越发明显。 “笑什么呀。”叶揽星难得有些娇羞的捶了他一下,刚睡醒本就好看绯红的脸颊又叠上了一层红晕。 “只是能娶到夫人,我心中很是欢喜。”虞执满脸认真的看着她。 目光灼灼,直盯的她有些受不住。 “咳,我对相公的欢喜感到满意,表现不错,有奖励哦!”说完还对着人笑了一下。 一瞬间,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唇上浅浅印了一下,又快速溜出房门。 “春香,脸盆呢!”似是做贼心虚般的大声叫着丫鬟的名字。 徒留下摸着唇的虞执,愣愣的笑着。 “咳,吃饭了。”纵使很羞涩,她还是认真的看着他,和他一起吃早饭。 “那我出门了!”叶揽星收拾打扮好,拿好钱袋子就打算出门了。 “等等。” “嗯?” 瞬间二人的脸色爆红,好似满天的红霞点点晕染,又拉连到耳后根。 最后他似不满意似的,舔了舔她没有反应的红唇。 “虞,虞……我先出门了哈。”叶揽星磕磕绊绊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想瞬间消失在原地。 不想却不被虞执轻轻的揽在怀里,慢慢的收紧,仿佛要把她揉进血肉里。 “怎么了?”叶揽星微微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没什么,只是舍不得你。”虞虞抱着人,脑袋不停的蹭着,声音低沉的回她。 “我才离开半天呀,笨蛋。” “可是我不想与你分开,哪怕是一时片刻。”虞执眼里慢慢染上一些迷茫和又越渐黑沉的恶意。 “那我不去了。”叶揽星看不见他的表情,以为他在和自己说情话,好笑的拍了拍他的背,轻声哄着。 “哈哈哈,那怎么可以呢?” “再说了,你当哄小孩呢?”虞执好笑的摸摸她的脑袋,似怕乱了她的头发似的,又理了理刚才拍的地方。 “哈哈哈,才没有哄小孩……我在哄自己的相公呀,当然如果你想玩养成……。”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执捂住了嘴,还一脸不好意思的侧过头。 她这几天,从话本里看到的故事她都会和他分享,顺便又灌输了好些现代的知识。好些原本她以为已经忘记的烂梗也会突然攻击她。 搞得虞执都有些笑得着不住,直呼大开眼界,涨知识了? 嗯,很不错,会现学现用。 “那我走了?”叶揽星站在门口又不放心似的回头看了眼她家阿执。 虞执这这么看着那一丝丝早晨的阳光洒在她的面庞上,直叫着人看不清那上面的笑容,看不清这世上最美丽的喜悦。 “虞执?” 一直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破了他的神思。 “嗯,等你回来。” “好。”最后没理清楚情况的叶揽星红着脸去找了小伙伴。先去宋府玩,用了午饭后再去逛街。 “星儿~。”一个娇俏又豪迈的女声,大声的叫着她的名字。 叶揽星快速的跑上前,拉住她的手,就把人往门里带,逃避路人怪异的眼光。 “星儿,怎么了?”宋清雯紧张的问道。 “咳,没什么,就是,嗯~想你了。”莫名有些羞耻。 “我也是呀!” 嗯,还有点心虚。 “快来,我带你去逛逛。”反手拉着叶揽星就往内院走去。 “星儿,你相公对你怎么样呀,有没有欺负你?”宋清雯有些担心自己的好闺蜜出什么事,也害怕她丈夫对她不好。 总之就是简单概括为婚前焦虑,因为她马上就要和萧则之成亲了,所以自己有些无所适从。 “没有,他很好,对我也很不错。”叶揽星笑着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好像有点着急啊,怎么?嫁给自己心怡的男人,就这么耐不住吗。”叶揽星有些好笑的打趣她。 “别瞎说,才没有很着急呢,再说我就不理你了。”宋清雯被打趣的有些受不住,忙威胁人。 “是是,好清雯,我错了,你就原谅我吧!”叶揽星忙装作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企图得到她的原谅。 “好了,快进来,这是我给你留的房间,好看吧,旁边那个是我的房间,咱们离得很近的。” 宋清雯也不和她贫嘴,笑嘻嘻的拉着她到处转了转,最后才回到自己的闺房。 参观了整个宋府,叶揽星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真低调呀。原本以为会有种踩的地板都是金砖的感觉。 没想到宋家虽然是首乾元第一首富,这府中的布置装扮只看出些读书人的风雅和清白。 包括宋清雯这下丫头,穿着完全也不像小时候那么华贵了,她所说的华贵是华丽艳丽的意思。 “星儿。” “嗯?怎么了。” “可以在我家对住几天吗?”宋清雯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自己能留下来和她一起聊天,一起玩。 “不行哦,晚上我得回家呢,而且我是个顾家的美女。”不然他会哭的。 “哦”宋清雯失落的应了一声,又拉着她进屋,去看自己的珍藏。 “嗯~等你们结婚之后咱们可以一起出去玩呀,就我们四个,就像度蜜月一样。”叶揽星温柔的看着她,总归是不想辜负她的心意。 “度蜜月?” “嗯,属于结婚人士的浪漫。”叶揽星接过她递过来的话本,笑着和她解释。 “哦哦。” “嘿嘿,这是我珍藏多年的绝版话本,是玉斋先生写的,当年可是风靡过整个京都城的。” “还有这个,这可是手艺高超的匠人打造的七方盒,里面机关重重,很是复杂,好玩。”介绍完还不忘点评一下。 “嗯,你怎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呀?”叶揽星盯着她的柜子,还有她手里的大木盒子,感觉自己像一个土狗一样,真是涨见识了。 “哈哈,好些东西是父亲去各地搜集来的,还有的是别人蹭送的,那这些是我自己去淘的。” “你还会淘东西呢!”叶揽星装作惊讶的看着她,语气略有些调侃的说着。 “怎么不会呀,我跟你说,城西夜市上有个神秘的小店铺,里面有好些稀奇的东西呢,今晚我们去看看?” “行呀,但我要先回去吃饭,然后叫上虞执,然后你再叫上你家萧则之?” “这不好吧,还有怎么不在这吃饭呀。” “家里做了酱猪蹄。”叶揽星高深莫测的看着窗外,衣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 “我现在就让人炖上。”宋清雯说罢就想站起身,吩咐厨房准备上。 “唉,你还没结婚,是做不出我想要的那种酱猪蹄的。” “哼,我和则之哥哥也快,咳,快了。”宋清雯娇羞的反驳她。 “哈哈哈哈哈,快点结婚吧,我还想看着你结婚呢。” “嗯嗯,我们先玩儿,吃完午饭在出去逛,好吗?” “嗯嗯,好。” 二人在房里说了好一会悄悄话,才起身去吃午饭,收拾了一番便上街了。 第65章 夜市 二人乘着宋家的大轿子,二人真的就是毫无计划的四处闲逛,遇到好看的东西就买买买,也不自己拿着,直接叫人送去宋府。 叶揽星一路和宋清雯不停的逛逛逛,买买买,完全没有停歇的时候,等差不多快到饭点了,才回了家。 晚上再出来。 虽然很累,但是真的很爽呀,小钱钱淌成流水的声音是真的很悦耳。 乾元朝以前也是有宵禁的,但是元帝萧绎继位后,便把这个宵禁取消了,乾元朝的百姓可以在夜晚吃过饭之后上街溜达。 别的地方她还没去过,所以没有真实了解,但是在京都城和绛仙城里,夜晚也会有官府提供道路的照明。 当然也不是时时都管照明的,在一些重大节日或者重大庆典的时候,倒是灯火通明的,是戒备森严的,是治安良好的。 而掌管这些灯火照明的部门就是后来新增的——北明司,百姓则亲切的称呼他们为夜明小官。 官不大但是俸禄挺多的,但是谁人敢在灯笼蜡烛上贪墨,怕是嫌脑袋立得太安稳了些。 晚上还是有好些商家在自家的门前挂上一个个火红色的灯笼,以揽客,或者只是图个热闹喜庆。 夜市虽然说是夜市,但是在黄昏时便开始了,晚上好些附近的村民,成群结队的挤在一起,聊天打趣,大概这也是他们村情报站的另一个聚集点。 乾元朝地大物博,国力强盛,百姓安居乐业,各个盘剥也少些,所以百姓手中还是有些富余的。 毕竟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手里有点吃饭穿衣,抓药看病的钱,就已经满足了,就已经能够安稳过日子了。 所以还是好养活好统治的,但是也是最不好养活的,这其中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国家机器官吏、宗法人伦的建立和秩序的管理,这本身就是一件难事。 但是好在元帝萧绎年少时也是个仁慈宽厚,好施仁政,威望甚高的皇子,后来在各方的促成下,才顺理成章的登上帝位。 只是可能人在高位待久了,难免有些孤傲自负,独断专裁, 那些个推他上位的,明晃晃敢公然制约他的,已经变成枯骨,或是去小山村垦荒去了。 叶揽星吃了好几个猪蹄子,轻轻的打了个嗝,满意的放下筷子。 “杨妈手艺真好啊。”叶揽星有些困顿的靠在椅子上,想睡觉了。 “要不要先睡会儿再去?”虞执起身坐在她旁边,给她揉了揉肚子。 “啊哈~,算了吧,先去逛逛吧,清雯说夜市上有个铺子很有意思,我们一起去看看,好不好?”叶揽星侧过头懒懒的问他。 “嗯,好。” “嗯嗯,那咱们收拾一下,就去城西那边跟清雯她们汇合。”麻溜的站起身,收拾了一下,才拉起虞执走出了门。 等二人收拾好出门,天色已经快暗了下来。 “星儿,这边。”不远处宋清雯一眼便看见了叶揽星,拉着身边的萧则之就往她那边汇合。 “慢点,不着急。”萧则之好笑的由她牵着。 “嗯嗯。”宋清雯难得听话的放慢脚步,一脸娇羞的走在他身边。 “清雯,萧公子。” 宋清雯上前拉着叶揽星的手,快快乐乐的就想带着她往自己的宝藏小店铺去了。 虞执和萧则之二人对视一眼也只好无奈的跟上了。不过二人眼里染上的笑意,却是怎么也骗不了人的。 这条街道上,都是销售自己家的蔬菜,或是野味的摊贩,宰往前走一会儿便看到了一些店铺。 这些个铺子倒是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而且还物美价廉,还有一些小饭馆。 里面还坐着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游客,或是附近的居民,和几个朋友在这喝酒吃肉的,谈笑聊天的。 几人走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在一个小商铺前站定。 “到了。”宋清雯看着还在开着的铺子,很高兴,拉着人就想往里面走,却被萧则之拦住,护在身后。 同时虞执的拉过叶揽星的手,把人抱在怀里。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家店铺很危险,一种没有理由解释的感知。 看着突然敞开的木门,几人神情一凝,皆有些惊呀。 “那还进去吗?”叶揽星总觉得这家店的主人,好像并没有恶意。 “来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在这装神弄鬼的。”宋清雯从茫然中缓过神来,气愤的开口。 奇怪,以前她也没遇到这么古怪的事情呀。 啊,她得去搞清楚。 于是几人虽然各有各的想法,但也诡异的达成一致,决定进去看看。 于此同时,也在这条街上,中间拐进去的小巷子里,有一个院门紧闭,里面还时不时传出兵器交接的声响。 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明显,虽然周围鲜少有人会来。 一儒雅温和的男人,就坐在屋檐的小凳子下,手指不时的拨弄着面前的油灯,把灯芯挑亮些。 男人静静的看着眼前比试武艺的一男一女,眼里闪过一丝隐忧。 这时间一晃便是十三年,那个初见时奶声奶气叫着自己先生的孩子早已长大了,赵应将并不显杂乱的书桌整理了一番,慢慢的踱步到了窗边。 院子里的苏若姈正在同许安禅过招,十三年过去,两人的脸都已经长开了,如今两人这模样都生的很好。 只是这许安禅左脸靠近耳朵的一侧有一道陈年伤疤,但是很明显就是有好了又被撕裂好了又被撕裂的狰狞感。 “好了,你还怀有身孕,莫要再做这些危险的事情了。” 苏若姈抬眸朝他瞧了一眼,眸中意味复杂无比,甚至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挑逗。 但在对上琉璃一般的清澈的目光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干涩的答了句:“先生早些休息。” “嗯,回去吧。” 还记得他年少时,家境贫寒,但好在天赋尚佳,他母亲便挣钱供他读书,后来他自己找了个教书先生的活计。 当时的苏家在逢川城,那可是一等一的豪门望族,且势力极大,可谓是拿住了城中的一片天地。 “喂,你看见什么了?” “该看见的,我都看见了。”赵应缓了缓又说:“你这般是对生命的漠视,它纵使只是只兔子,也不该不般残忍杀害。” “哼,我养的兔子,不想要就杀了,关你什么事,你不过就是个教书的。”苏若姈残忍又懵懂的看着他,没好气的说道。 “不想养,你可以送予他们……。” “我自己养的,凭什么送啊~!”说完便转过身,拿起铲子想挖个坑把兔子埋了,也不理会他。 “你这人!”最是不好管教。 最后似是被打败了般,认命的蹲下身帮她挖坑。 他知晓她的父亲苏闫昆不是什么善类,她还是个孩子,本性是善良的,只是没有被教好,学坏了罢了。 在他考功名的那三年,他都在给苏若姈教书教她道理。 只是后来因为年纪大了缘故,被辞退了,正巧他考中了功名,便带着母亲来了京都城。 没想到几年后,这孩子会求到自己身上,还告诉自己那等欺君之罪的大事,这是要逼自己不仁不义啊。 “唉~!”赵应重重的叹了口气,望着门前那一盆玉兰发呆。 第66章 姜掌柜 几人谨慎的走了进去,面上皆是沉重,因为实在是这危机感太强了。 只有叶揽星在慢慢悠悠的贴着虞执,这看看,看看那的。 哇哦,果然是宋清雯那小丫头倾情推荐的小店,真的是啥都有呀。 看着这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叶揽星只是觉得好神奇,有些一眼就能看出价值连城,有的就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 全部都胡乱的摆在一起,也不分个高低贵贱。这么随便的吗? 也不知道主人家是不是诚心想做生意。 “诸位晚上好!”一道清悦的女声在几人耳边响起。 从柜台旁走来一个身材窈窕,气质绝佳,长相普通的女人。 “……”普通?不对劲再看一眼。 叶揽星瞬间被这种诡异又迷人的气质吸引了,这样的气质和音色,很难让人相信她的长相, 叶揽星回头和虞执对视一眼。 没有戴人皮面具。 从虞执眼中读出想要的后,又不着痕迹的侧头继续看着面前的这位女子。 “掌柜的好,我们想来买一些小玩意解解闷,不知道掌柜的可有推荐?”萧则之上前一步,朝女人拱手一礼,温文儒雅的问道。 “我不知你们偏好,也无甚推荐的,你们随意吧。” “谢掌柜。” 三人:“……” “……我姓姜。”女子似乎看了眼叶揽星,沉思一下,才开口说自己的姓。 “姜掌柜。”几人一齐向着面前的女子微微行了一礼。 叶揽星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姜掌柜,眼里都要冒星星了,这世界上就有那么一种人,长得不好看,但是周身的气质和涵养真的让人很舒服。 她很好奇什么样的人生经历才能养成姜掌柜这种气质啊,以后要是生个女儿也可以照着养一养。 “夫人?”虞执看着她热烈的盯着人看,便轻声唤她。 “嗯~,怎么了?” “我们去挑一挑你感兴趣的东西,怎么样?”虞执笑看着她,好看的眼睛笑的勾人心神。 “……” “哈哈哈,夫人看着我做什么?”虞执似是被取笑了,心情颇为愉悦的勾起嘴角。 妖孽啊。 不,谪仙。 “咳,我们去挑东西吧!” 那坐在柜台后的姜掌柜,在身上的视线移开后,抬起看账单的眼睛,向二人看了一眼,随后小幅度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叶揽星一怔,仿佛听到了来自神的叹息,那么遥远又仿佛就贴在自己的耳边,轻轻的慈悲的叹了口气。 耳鸣了? 叶揽星疑惑的揉了揉耳朵。 “星儿。” “啊!” “原来这的掌柜姓姜啊!”宋清雯松开萧则之的胳膊,凑在她耳边悄悄的和她说话。 其实不必这么小声,你真当别人听不见呀。 “你以前不知道吗?”叶揽星有些好奇的问。 “不知道呀,我虽然常来这买东西,却从来都没听说过掌柜的名号。我以前还问来着,她什么也没说。” “可能因为你是熟客,又给她拉了客人,觉得你是个可爱的顾客,所以才说的吧。”叶揽星有些搞怪的捏了捏她的脸。 “是这样吗?”宋清雯不好意思的红了红小脸,不好意思的表示以后常来。 叶揽星:你是怎么做到既这么腼腆又那么社牛的? “嗯嗯。”叶揽星无比真诚的看着她。 “有什么想要的吗?”她本就是来见识见识的,并不特别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现在看着新鲜,说不定以后就不想要。 “有,去看看那边,我记得有好些好东西。” 几人把这个并不算大的店铺逛了个遍,叶揽星他们三人都没怎么买,只是简单的拿着几样东西就去结账了。 倒是萧则之笑眯眯的给宋清雯拿了好些东西。 叶揽星拿了一个可变化的武器,很是厉害,她刚开始拿在手里研究的时候,不知道按到什么,那武器突然弹出来,给她吓了一下。 就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它是怎么打造的,拿在手里很轻盈,只有两指宽,手掌那么长的圆筒,里面确是实心的不明金属,整个也有七八斤重呢。 不小心按住了暗红色的凸起,便见一炳约三尺的长剑,剑身线条流畅,浑身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却又不伤人。 剑身在暗色冷茫中透出一股浓郁的青碧色的生机来,又看不出是由何种金属打造的,能看得出来很不一般。 但是整体看上去有些古朴,蒙尘的感觉。又如流水冲刷千千万万遍的幽暗而明润,上面并未刻任何的字,所以这是把无主之剑? 虞执则拿了一小瓶药,这瓶丹药有一种很奇特的香气,从它身边走过,如果不留意压根就闻不到,何况这里的气味很复杂。 好在他常年泡在草药里,对这类的味道很敏感。但是他研究了半天没看明白,打算买回去研碎了看一下。 等人走到柜台,姜掌柜听到声音,从账本上抬起头来,看着几人拿在手里的东西,微微怔怔了。 拿着算盘拨弄了一下,收了宋清雯一百一十百两萧则之一个平安扣一百两,几人都有呆了。 宋清雯买了那么多也才一百出头,怎么一小个平安扣就那么贵。不过萧则之还是付了钱,毕竟他真觉着这东西好,他愿意买单。 虞执的这个药也贵,二百来两,叶揽星这把剑才五吊钱,因着是和虞执买的药一起算账的,所以当作添头抹了。 “???”叶揽星呆住了,以为自己淘着宝贝了,毕竟这不就是小说中,主角捡金手指的场景吗? “姜掌柜,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呀?它这么不值钱吗?” “无名无姓,只不过是在在路上捡来的,不值什么钱。” 因为太便宜了,所以叶揽星很怀疑它的实用性。 “哦哦,谢谢呀,倒是满别致的。”感觉真的很想什么绝世武器啊。 萧则之买的这个平安扣,是给宋清雯。走出门就给人系上了。 叶揽星和虞执相视一眼。 虞执有些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心里不由得有些懊恼:怎么就只顾着研究这瓶药了? 叶揽星直接不理解,都在一个店里,干嘛还给她单独买啊,这不纯纯来虐狗了吗? 唉,不得不说萧真是个温柔的大男孩啊。 叶揽星有些哭笑不得的靠在虞执怀里,有些累了。 “走吧,回去了。”虞执轻轻在她耳边说着。 二人向宋清雯等人作别。 “改天再聚,注意安全!” “虞兄,虞夫人慢走。” “再见,星儿。” “再见,清雯。” 萧则之二人登上了自家早已等候再旁的马车,宋清雯伸出头来朝她挥手。 叶揽星也好笑的朝她扬起笑容,也挥了挥手,作别友人。 看着马车走远后,才向家赶去。 “累了吗?”虞执看着她萎靡不振的样子,有些心疼的问她是不是累着了。 “是有点点累。”叶揽星虚着声音回。 虞执把她的小圆筒接了过来,俯下身直接把人抱起,直接就往家去。 “放我下来,沉的很。”叶揽星被吓了一跳,又安心的歪头靠在他怀里,懒懒的说到。 “不沉。” 过了一会,他便听见怀里的人儿说了什么:“虞虞……” “嗯?”看到人已经躺在怀里睡着了,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抱着人慢慢悠悠的回家,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发愁的事情了。 第67章 寻求合作 叶揽星拿着昨夜从那个无名的小店买来的武器,心里还是有些不信,这个东西她怎么就觉着是个好东西呢! 这种极尽机巧之能,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武器,实世之罕见。 它剑不出鞘时,是轻盈无感的,当剑身弹出来时又是有重量的,一把真真实实的武器,这么精妙机巧,怎么会无人问津,不值什么钱。 “嘶,不应该啊。” 叶揽星站起身不信邪的甩出剑身,就在院子中舞起了剑。 脚下动作不大,但是手上已经挽起了迷眼的剑花,那耍的是一个英俊潇洒,干脆利索,招式花花的。 突然,叶揽星一个滑步,甩出武器击向墙外露出痕迹的黑衣人。 眼见暴露,那人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从墙后面现了身形,手一挥,便见一根锁链从袖中飞出,击落了那把不知名的剑。 剑身砸在地上,直直插入石板中,震碎了周围相邻的几块地砖。 而剑自岿然不动。 “赔钱。” 叶揽星皱着眉头看着损坏的几块地砖,淡漠的看着人,不合时宜的开口索赔。 “……” “不知要几两银子?”黑衣人冷着脸问道。 “别家的我不知道,但是我家的地砖,那可是从临风城运来的大理石……。” “……”骗鬼呢,大理石长这样。 “咳,大理石敲碎之后,再加上一百二十七种石头和泥沙和着山泉水烧制而成,每一块都价值连城,可抵京都一套房。” “……” “夫人莫不是要借机敲诈在下?” 男人似乎被气笑了,摇了摇头,沉思半晌才开口问她。 “当然我也知道你赔不起,所以也不收你贵的,只要你老实交代自己来虞府是受何人指使,有何居心。” “我便给你打个折,算你便宜些,只要你一百两银子,因为你踩的这块地,可是我最爱的一块。” 叶揽星有些冷漠的皱着眉,嘴里不停的编着牛皮,大脑却在飞速运转:怎么才可以把人活抓呢? “我特意嘱咐人砌的不松不紧,不空不实的,你却没由来的一脚给我踩实了,是不是也得交一些后期修理的损失费呀!” “夫人这般有趣,想来这虞府每日也会有许多欢声笑语吧。” 叶揽星听到这话,神色一凝,却又被隐藏的极好:“有趣?当你从虞府被打了扔出去的时候,你会觉得更有趣。” “你也就能明白,私闯民宅的错误是多么令人深刻了。” “呵,夫人误会了,在下并非是来找麻烦的,只是来告知夫人一个消息而已。”那人缓了一下,又道: “就是不知夫人想不想……。” 叶揽星不耐烦的打断他。 “不想,谢谢,请出去。” “夫人这般抗拒,莫不是也知道些风声?”男人故意开口。 “来,给你个机会,你说,你知道什么?”叶揽星疑惑且无语的说。 “夫人,不知虞神医去了何处?”男人明知故问。 “……不知道啊!”她确实不知道啊,等她睡醒起来就找不见人,下人也不知道他人去了哪,做什么去了? 所以才自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研究武器。 “夫人大概是不知,今日宫里传话说,太后突发恶疾,病危,而宫中御医束手无策,遂,特传虞神医进宫救治。” 男人噗的一声嗤笑出声,缓缓的又说: “夫人可知这其中的巧妙。” 男人说到这时,那蒙在嘴上的黑布被他那不屑的哼声,撑起一个鼓包又快速平复。 而那一双多情的眼睛,就这么忠诚的倾诉主人的心绪。 叶揽星静静的听着,心里却慢慢的有了自己的想法。 这人不管是不是她猜测的那人,但就他所说的事情而言,很好验证,并没有说谎的必要。 “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跟虞执有关系?” “夫人聪慧。”男人朝叶揽星虚行了一礼。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么?” 叶揽星大致也明白男人这未尽之话的意思,但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不利不起早。 “我只是想找夫人合作罢了。”男人眼睛直直的盯着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杀意,却又很快被冷淡所掩埋。 似乎只要她拒绝,就会死一样,又或者实在笃定她一定会同意。 “找我合作?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就是一个小人物,和我合作你有什么优势?” 叶揽星是真疑惑,按理来说,她虽然是将军府的大小姐。 但是只要了解沈家和她母亲之间的事情,都不会还认为她是个受宠的吧! “我与将军府没有什么很大的牵绊,公子应该知晓的。”叶揽星想了想还是得和人解释清楚。 怕他就是个嘚,搞不清楚状况。 “夫人怎知自己就没有用处呢?”男人虚伪的弯了弯眼睛,静静的瞧着她。 “那你对我有什么作用,我好像没有要用到你的地方呢,这位公子!” 不要以为带个遮蔽性好点的面罩,就以为别人认不出来了,好伐。 她可是能只凭一个特征,就能把人认出来的人,完全没有脸盲。 这么大刺啦啦的挡住半张脸,谁会认不出来,出来混江湖的这么天真吗? 还是说人家压根不在意会不会被认出来? “我可以帮助你,对付你的仇人,比如贺夫人背后的那个推手。”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买卖。但是你就这么确定我会与你合作?” 叶揽星听到人提起贺淮婷,面上还算沉稳,没有露出想要合作的意思。 “当然不确定,只是想着先与夫人表明意向,让夫人多个可以考虑的合作伙伴罢了。” 男人轻轻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的说道。 见人不答话,便知自己的目的也算达到了,开口向人作辞。 “如果夫人考虑好了,可让人传信与我。” 男人从腰间掏出一张纸,扔给了她。 叶揽星抬起手接过,感觉指尖的纸张带起来的风,吹得手指微疼。 “……” 见人接过地址和联系方式,男人转身便向墙外掠去。 叶揽星有些无言的收回视线,扫了扫纸上的内容,带着玉镯子的手腕轻动,那一张纸便化为了灰烬,随着风扬了。 拍了拍手。 啧,这条消息真费钱,她的地板啊。 不过她家虞执可不能出事啊。 但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找谁打探消息来着。 以沈府现在这个敏感的地位,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剩下的人,要么不合适,要么没能力知道:“唉!”叶揽星深深的叹了口气。打算先出去转转,搞搞消息。 叶揽星一脸痛心的踩在那几块被打碎的地砖上,拔起自己的剑,转身就出府去了。 对于太后病倒这一事,京中倒是有许多的声音,但都只敢在私底下议论。 说啊,这太后自从给沈家丫头赐婚之后啊。这身体就开始不利索了,一直养不好。 后来干脆直接倒在床上,昏迷不醒,进气少出气多了,连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一时间,皇帝震怒,罚了好些为太后诊治的御医。 天子一怒,谁敢抚其逆鳞。 第68章 京中谣言 偏巧就有那么一位,在这后宫中独一份的存在。 女人靠在豪华的虎毛垫子上,边上还放了几盆冰块,她自幼怕热,年少时有人给她驱寒纳凉,关怀备至。 后来呀,又被困在这深宫之中,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别人享受不上的,她可以肆意浪费,别人不敢浪费的,她压根也不放在眼里。 女人轻阖眼,听着停在面前的脚步声,也不睁开眼。 “生气了!”身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摆了摆手,挥退了给人摇扇子,调香的宫人。 自己轻轻的坐在女人身边,伸出手摸了摸女人闭着的眉眼。 “可消气了?”宠溺的看着她。 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睛,冷漠的看着男人。眼里都是恨意,还有浓浓的悔意和悲伤。” “怎么会消气呢?萧绎,他是我的儿子,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他,那两个贱人也一样。” “楼宛祎,朕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得寸进尺。”似是被女人的这句话给激怒了,男人抓起女人的胳臂,面色难看的瞪着她。 “别再假仁假义了,朕要杀虞明靖的时候,怎么不见你阻止朕。” “哦,朕忘了,那时你不正在忙着和皇后争那个位置吗?” 女人听到这话,瞬间有些疯狂。她这可悲的一生,竟然被一个没有生命的位置给禁锢了。 不然她也可以和他一起行医治病,游历江湖,还有他们可爱的儿子,一家三口也可以幸福美满的生活。 女人摇着头,鲜红的指甲死死的掐进手心,满眼的泪水,似乎是陷入了迷怔。 “解药拿来。” 男人这话,把迷惘痛苦中的女人惊醒了,她那短暂的激烈的情绪,一瞬便被平复,被压抑。 女人慢慢抬起另一只手,缓缓的用力的擦去眼角的泪水,又笑意盈盈的充满恶意的看着皇帝萧绎。 “怎么,我们的皇帝陛下,突然慈悲心发作,想要给从小就轻视辱没您的人颐养天年?” “她是太后!”萧绎压抑着暴怒得声音,在楼宛祎耳边吼道。 “太后?怎么了萧绎,当皇帝之后这么畏手畏脚吗?” “太后一死,不就正好敲打敲打国公爷吗?”楼宛祎好似没有看到男人越来越黑沉的脸色,不怕死又补充了一句。 “萧绎,你这么害怕,那这天下,你还坐得稳吗?” 男人扬起手就给了女人一巴掌,纵使他深爱她,但他的地位不容人挑视。 女人好似没有疼痛般,摔倒在榻上,略有些凌乱的发丝遮挡在眼前,艳红的嘴唇却微微张着,笑的肆意畅快。 “你真是越来越疯了。”男人眯了眯眼,又一把抓住她的脖颈。 “你不也是吗?皇~帝~陛下”楼宛祎淡淡的笑看着他。 “呵,所以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说完便强应的对上她的红唇。 撕咬、惩罚。 这边,走出家门的叶揽星拿着手里的圆筒,转了转,思索二三觉得自己走出这门还是有些草率了。 有些无聊的溜达了俩圈,本来打算潜进皇宫去找虞执,又想着宫中防卫也不那么好闯。 走着走着有些累,便随意的找了家茶摊,歇会儿。 唉。 叶揽星叹了口气,总归虞执没有什么危险,至于那些想搞事情的人,也没完全浮出水面。 滑不溜秋的不好抓。 叶揽星看着周围人打量她的目光怪怪的 :怎么难道自己没洗脸,还是打扮有问题? 这些打量的目光,让她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等她友好的“请”问了一个正在八卦的长舌男之后。也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情烦躁的一脚把人踹走。 眼神冷冽的朝在座的众人扫去,暗含警告。 不来不知道,这一出门,便见着些嘴贱的人,真是欠收拾。 叶揽星没管那些惊恐的看着她的人,大踏步的走了。大概他们自己也没想到这么倒霉,八卦八卦也能遇见正主,还被打了。 所以现在京都城都在传她和虞执的婚姻吗? 什么“早晚都得离,或许啊,还会被问罪呢!” 还说什么“这沈家大小姐怕是什么天煞孤星,怎么她身上净出些坏事。” 京中大多数未出格的女子,对这位神医谷的传人那是相当有好感。 这二人的结合,还让她们懊恼了好一阵,心里自是觉得这沈大小姐配不上虞执那般清神俊逸的男人。 现在这事传了出来,怕是要背上妨碍太后的名声了,这婚又怎么会长久。 现在有人传出这样的话,她们自是乐意看热闹的,还有些甚至叫手底下的丫鬟婆子去凑凑热闹。 叶揽星生气的走在路上,忽然感受到一道寒光向自己而来。 大刀狠狠的劈来,利刃带起的暖风刮断了她几根头发。 叶揽星旋身后退,避开这带着私人仇恨的一刀。 “林一,拿着你主子的钱,这么公报私仇不好吧!” “……”话不多说,直接把人逼到墙边,一刀就把那灰白的强,划拉出一个大疤痕。 “林一,打坏人家的墙,是要赔钱的。”叶揽星快跑了几步,迅速回身甩出长剑,接下一剑。 嗯,虽然不值钱,但是质量杠杠的。 叶揽星心里有气,正愁如何发泄出来,正好这家伙直接撞上来。感谢天赐。 那她就不客气啦。 叶揽星把手里的剑,旋了一下,与人斗在一处。 不一会,发现这种切磋似的打斗,并不能发泄心里郁积的怒火,索性便罢了手。 “我累了,不打了。”她实在是烦躁的很,需要睡一觉来冷静一下。 甩了甩剑,把人弹了出去,趁人滑开之际,不紧不慢的表示自己不想打了。 “林先找我做什么?” “呼,主子要见你。” 气死。 “前面带路吧 。”看在他腿脚不便的份儿上,勉强走一趟还是可以的,而且来了这么多次,还让人自己回去。 他就应该怀疑自己部下是不是水平不行了。 二人绕了几条路,才走到一处宅院。看着这显眼的两个大字,她略有些无语。 “虞夫人,想来也是听着了些闲言碎语。” “听说了,怎么了?”叶揽星坐在椅子上,翘起腿,静静的看着他们。 “不知虞夫人对此有何看法。”男人坐在轮椅上,手上拿着一本书,笑看着她。 “那是人家的脑袋瓜,人家的小嘴,我能有什么看法?”叶揽星放下腿,接过丫鬟递过来的茶,抿了口。 “谢谢。” 等人躬身退下后,又把腿翘起来,端着茶杯看着他。 “虞夫人,也不想在流言蜚语中度过一生吧!”林一推着林先走到她面前。 与她对视。 “虞夫人,不想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谣言吗?” “怎么?你知道呀?” “假如我知道呢?”林先静静的看着她,突然眼里闪过一丝的笑意。 “哦,你好厉害啊,不过你知道就知道,关我什么事?” “……”几人一时间被噎住了。 “夫人,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你在乎是人着想吧,这事要是在闹大,传开了对将军府的女儿家可不友好!” “嗯哼。” “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合作,我帮你打掉这些谣言,你帮我做一件事,如何?” “哦!什么事?” “见一个人!”林先说到这个时,突然一阵沉默,面色凝重。 “什么人?”叶揽星有些疑惑,那个人见自己做什么! “暂时不便透露。” “那你还是让流言蜚语把我活埋了吧。”叶揽星懒懒的瞥着面前的林先,面无表情的说道。 第69章 遇见好心人 “你……” 林一很是恼怒,想把这个女人吃了的心都有了。 “你,你什么你。我来已经很有诚意了,还要怎样啊?” 叶揽星烦的要死,想干点啥发泄一下怒火。 “虞夫人,虽然我们并未达成合作,但是林某还是很乐意告诉你,到底是谁在这京中到处散布谣言。” 看着二人剑拔弩张的样子,林先头疼的出来打着圆场。 “哦,真谢谢你了,好人。” “咳咳……,不知夫人是如何得罪这萧云盻和萧沐瑾的,他们要这么对付夫人。 夫人回去后,不如就从这二人着手!” “……,我没有得罪他们,但是他们现在得罪我了。” 该听的都听了,叶揽星站起身就向门边走去,到了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改天约个时间吧!” 留下这句话,就飞身离去。 “主子……。” “哈哈哈,倒是个孩子气的。”林先捂着唇笑了,笑得咳嗽了起来。 “主子,该喝药。” “林一,她答应了,只要见着人,说不定这个残破的身体也会有好起来的一天。” “主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对,我筹划了那么多年。”上天不该辜负我的虔诚。 “走吧,去见见另一位客人。” 林一推着林先的轮椅往书房而去。 叶揽星越想越气:这两个该死的狗东西,没一个把她放在眼里的。 晋王府在哪来着? 叶揽星站在街上,脑海里回忆了一下京都城的布局,大致想起个位置,就朝着晋王府那边走去了。 拿着自己的打狗棍就直接遛进晋王府。 一路上,悄悄咪咪的躲过护卫和侍女,神不知鬼不觉的朝着主屋而去。 这个点了,估计应该是在书房,叶揽星也不打算冒险去书房打人,直接在他房间等着,吓他个鸡飞狗跳。 叶揽星轻轻打开房间,闪身进去关好门。 四处打量着周围的布局,看看哪最适合藏身,突然看着床对面的房梁上最适合。 时间还早,便四处转了转,抓起书案放着的书籍看了看,随手拿起笔,在尾页空白的一页,画上一个狗头,旁边写上他的狗名。 在旁边画上一把带血的刀子。 随后等干了,又原封不动的放好,可不能出师未捷被腰斩。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之后,就清理好自己来过的痕迹,轻轻一跃,跳上房梁。 低头往下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灰尘。 叶揽星小心点的把自己的身体缩在角落的暗处。 这个位置确实选得好,即可以看到房间的一切,又方便逃跑。 咳,撤退。 不一会儿,果然听到朝着这边而来的脚步声。 萧沐瑾任由身旁的美人扶着,醉醺醺的把埋在美人怀里。 “王爷,到了。”美人娇滴滴的声音在只有男人粗重的喘息中,异常清晰和娇媚。 “嗯。”男人似是有些清醒了,的扫视一眼房间,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指使着人扶着他床上。 “王爷~。”女人娇娇弱弱的声音,只把人叫的酥酥麻麻的。 “呵,这么想要,嗯?”男人掐着女人的下巴,眼里闪过一丝暴虐和爱意,随后直接简单粗暴的吻了上去。 “呜~王爷~。” 叶揽星暗道不好,直呼辣眼睛,天不待见她。 怎么这么糟心啊。 看着二人准备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她已经嫌弃的不行了,打算先行撤退,这仇下次再报也是行的。 “谁!” 一枚飞镖突然向着她飞来,心下一惊,亦来不及转身。 叶揽星被飞镖的劲儿带了出去,把飞镖从发麻的牙上拿下来。用衣袖里割下一块布蒙在脸上,乘着夜色向府外撤去。 听到声音,男人瞬间掀开身下的女人,披上衣服就追了出去。 “关先生,可看到何人了?”晋王系好腰带,迫不及待的向面前的男人询问。 “王爷,放心,这人是逃不出王府的。”老人摸了摸嘴边的一小撮胡须,高深莫测的说道。 “本王自是相信先生的本事。”萧沐瑾朝着老人点了点头,又去吩咐府中的守卫去搜,自己则又想起什么似的回了房间。 男人到处翻了翻,终于还是发现了书后的那幅画,一瞬间,眼里的阴郁化开,荡起一个好笑的表情。 呵,估计是来寻仇来的。 真是可爱呢! 她会不会被自己抓到呢? 叶揽星真是觉得火大,怎么侍卫那么多啊,那个狗东西就这么怕死吗? 这晋王府也太大了吧,她来的时候处在在气头上,完全没注意到这府中弯弯绕绕的,像一个迷宫一样,而且自己好像迷路了。 叶揽星觉得还是先找个地方躲一下,避避风头再出府。 不知道绕到王府哪儿的叶揽星打算就这么算了,要不去自头落网的,就是一不小心走错了。 他们可能会信。 躲在书上的叶揽星,在几个赶去集合的侍卫跑过之后,就从书树上跳下来。 思考着刚才冒出来的那个二鼻想法。 “小娃娃,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晋王府。” 突然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扰乱了她的思路,把她从自甘堕落的路上,拽了回来。 “彼此彼此。”叶揽星警惕的看着人,不咸不淡的回了回了一句。 “小娃娃,要是想活命,还是跟老身来吧。”说完也不等她,直接就向西方而去。 叶揽星没有丝毫犹豫的跟上了。毕竟她可是让她从新做一个有骨气的人,为她竖起一根顶天立地的脊梁的好婆婆啊。 叶揽星自己都有些惊讶,这么危险的关头,自己尽然还有心情胡思乱想的走神,真是堕落了。 没有任何解决措施的时候,或许放任本身就是正解。 叶揽星跟着老婆婆东拐西拐的,不知何时已经在晋王府外了。 “好了,小娃娃,快离开这吧。”老妇人平静的看着她,嘱托她快些离开。 借着月光,叶揽星这才看清婆婆的那张脸,整个脸上布满了疤痕,还有些被什么东西烫出来的伤痕。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多谢婆婆,大恩不言谢,就此别过。” 说完想转身就跑。 但是身体不受脑子控住,愣在原地没动。 半响才认命似的,想着人家也不容易,想给人家做点什么,报恩云云。 “再不走老身就杀了你。”老人皱着那张狰狞的脸,恐吓着。 叶揽星心里还是有些没底,一步一步的跟着她,想问问她住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人似是嫌弃她叽叽喳喳的在耳边念叨,有些烦了。 “闭嘴,一个小姑娘话怎么这么多。” “好的,我闭嘴。”叶揽星忙捂住自己的嘴,乖乖的跟在老人身后。 “婆婆,你要去哪?我送你吧。” 叶揽星看着老人步履蹒跚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是滋味。 快步走上前去,和老人并肩走在模糊的小巷子里。 外面似乎就是老人居住的房子,见她拿出钥匙,叶揽星就站在外面看着人打开门,进了屋把门关上。 看着人安全到家了,叶揽星松了口气,转着自己的小圆筒,转身就回家去了。 ‘也不知道阿执回来没有。’ 却不知,等她走了之后,老人又打开门走了出来,把手里的锁放在地上。 原来这是一处无人都荒宅,主人家早几年前就举家离开京都城了,要是这小娃娃对这边熟悉点,应该是知道的。 好在她对京都城并不熟悉。 老人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无奈的叹了口气,才向自己的住处而去。 第70章 太后薨了 “夫人。”开门的仆人恭敬的朝着叶揽星行了一礼。 “嗯,老爷回来了吗?” “回夫人,并未回来。” “好的,知道了。”叶揽星叫人退下后,自己回了房间。 坐在床上,等了半宿,见人仍旧没回来,便想着今晚是被留在宫里。 那如此看来的话,太后这个病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虞执半夜赶了回来,听门人来报,她今天出去了,很晚才回来。想来那些闲言碎语被她知晓了。 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风尘仆仆的回来,简单梳洗后就躺在她的身边。 紧了紧怀里的人,虞执眼里泛起浓浓的不安。 ‘不知,太后一死,又是会掀起什么样的波澜,还是息事宁人,草草揭过?’ 虞执不耐烦的皱了皱眉梢,想起这些事情就忍不住的心情沉重。 姑母这两天也就抵达京都城,想必计划也很快就会实施了。 那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又该如何安排星儿的去处。 得早做打算。 “虞执~!”叶揽星迷迷糊糊间感觉人回来了,眨巴眨巴眼睛又揉了揉,声音有些沙哑的叫他名字。 又乖乖的躺在他怀里,蹭了蹭。 虞执感受到这个可爱的举动,心间的烦忧放了放,心情颇好的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在她额前留下一吻。 第二日清晨,叶揽星慢悠悠的从床上醒来,手无意识的朝旁边摸了摸。 似是摸到什么,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坏笑,叶揽星看着他精致的眉眼微微一皱,遂又朝被子深处探了探。 满足的捏着他的腹肌,不由得感慨手感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呀。 “夫人!”虞执好笑的任由她揉捏自己的腹肌,半晌等你摸够了才宠溺的抓着她的手,带出被窝,轻轻在手背上吻了一下。 心脏随着低沉的声调微微颤动,叶揽星轻轻抿了一下红唇,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人不放,没有半分矜持的样子。 虞执有些受不住的捂住她的眼睛,低声的喘了口气。 “夫人,再睡会吧,天色还早。”虞执终究也没有做什么,只是抱着人躺下,把人按在自己怀里。 叶揽星撇撇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窗外。 不过既然有懒觉睡,还有虞执陪着,自然是欢喜的。 看着人闭上了好看的眉眼,叶揽星有些心疼的轻轻环住他的腰身。 听着人渐渐绵长的呼吸,她慢慢伸出手轻轻的抚平了他眉头。 ‘虞执你到底在担忧什么?’ 过了一个时辰,虞执便启身,穿好衣服,又回头坐在床边,静静的盯着她的睡颜。 伸出筋骨分明的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为她把把脉,总觉得她的脉象有些不对劲。 可是又没辨认出有什么问题。 虞执收回手,揉了揉发疼的眉心,后站起身走出房门。 太后薨了! 天下发丧,叶揽星起来的时候,虞府已经全部换上了素色的物件,好些大红色的家具物件和衣裳首饰都没收了起来。 想来这些都是虞执安排好的,她也就没有操心,只是有些担心清雯的婚事。 这被一延迟又不知是何时了,自己还能看到吗? 今天天气甚好,打算带着点东西去看看师父还有白白他们。 早些日子,白白便来信,要自己回去看看了。 今天正好有时间,虽然虞执不在,自己回去也是可行的。 收拾打扮好之后,便坐上马车回以前居住的小院了,不知道小乖有没有跟他们好好相处,是不是如以前一样不理人。 脑海里闪过百千思绪,一时间觉得脑子有些疼痛难忍,紧紧握着手心,直至青筋泛起,虚汗浮满面颊。 想着现在的自己面色苍白,气色不好,也就没急着下车,让人把马车驾到里小院不远的地方。 打算休息会,一会儿自己走过去。 “齐叔,你先把马车停在这里等我,我自己过去就可以。” “是,夫人。” 叶揽星跳下马车,接过齐叔递过来的礼物,便自己走回去了。 还记得不久前,自己还在这边买菜呢!时间过的真快啊。 又想到,自己这么突然的回去,也没差人说一声,师父他们会不会吓一跳。想到他们会作出的表情,就有些好笑。 心情颇好的拧着不重的礼物,慢悠悠的荡回家去了。 她一直都觉得有师父在的地方,就是家,从未改变过,也不会改变。 看着熟悉的院门,她直接走了上去,也不敲门,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师公、师父、白白,我回来了。” 院中正喝茶聊天的几人都俱是一愣,闻声抬起头,向着人看去。 叶揽星一下就尬住了,整个人将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作何反应。 家里怎么会有客人啊!!! 阮月白,看着小师妹的脸一下子变红,忙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把她拉到石桌前,给她搬了个凳子。 “哈哈哈哈哈,这就是我给你们提起的我那小徒孙。” 好久不见,老人家的气色明显要差了些,但是为人还是那么的慈祥。 “嗯,倒是个可爱的孩子。”一位面色严肃,一看就不常笑的老人,看着叶揽星十分给她师公面子的赞着。 “这是你叔公,旁边这个小姑娘是你叔公的小外孙女。” “叶揽星见过叔公,妹妹好。”叶揽星有礼的朝着老人家行礼。 “怎的就能一个人回来了?那虞小子呢!”老人家摸摸胡子,有些疑惑的问着。 “不知道干啥去了,咳,我也不知道哇。”叶揽星实在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一觉睡醒,人就找不见了。 “嗯,你自己也要多回来看看,你师父他们很挂念你啊!时常在我耳边念叨你。”老人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好,我知道的,我也想呀。”叶揽星看着她师父师兄二人脸上都有些挂不住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那个小姑娘大概是十一二岁的样子,乖巧的站在自家外公身边,怯怯的看着她。 叶揽星突然想起身上还带着些自己闲暇时做的牛轧糖。 便从小包里掏出些糖果,放在桌子上,因为搁得有些远,不要直接塞给她。 “来,小妹妹吃糖。” 小丫头怯生生的抬头看了眼她,又看了一外公,见人微微点头,才拿起一颗,放在嘴里。 “丫头,这是什么糖啊,怎么未曾见过,哪家卖的?” 师公看了眼桌上得牛轧糖,有些好奇的问着。 “师公,这是我自己做的,等会儿我写个方子给师兄,让他给你做。” 手里拿着糖的阮月白,顿时愣在了原地。 “……” 无奈的拿起糖,悲愤的吃了一颗。 第71章 埋了又没完全埋 之后,就是两位老人聊着天,叶揽星和阮月白去准备晚饭,快要到饭点的时候。 聊得差不多的几人,站起身就要回去了。 “既然小孩回来了,我们也便回去了,你们一家人就好好叙叙吧。” 老人站起身,拿起旁边的拐杖,便让人扶着走出门。 叶揽星和阮月白也放下手中的活,擦擦手,出去送人。 几人一齐把人送至门边,老人家脸上尽是不舍,这么多年的老朋友了,再见又不知什么时候了。 “再多留会儿吧,千钧!吃了晚饭再走。”老人伸出手去挽留。 “你知道的,今日我非走不可了。聊这么些时间已经是难得了 ,唉,莫再挽留了。” “下次再见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二人依依不舍的握着双方的手。 “此去山高路远,珍重。” 都已经这个年纪了,讲真的,可能以后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几人不由得也有些伤感,也有些担忧老人的心情。 “师公……。” “好了好了,也无甚伤感的,这么些年,总是分分合合的,老头子我还是看得开的。” 老人家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打断他们还未出口的关怀。 “那今晚想吃些什么菜?” “水煮肉片,豆花,炒小白菜吧。” “好嘞,稍等一会,马上就好。” 吃完饭,叶揽星准备回去的时候,宫越琛拦住了她,想跟她说了些什么,又顿了顿不知道如何开口。 “怎么了?师父。” 叶揽星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就是……。” “嗯,师父,不想说就不说吧,不要为难自己。” 叶揽星似是想到了什么,给他师父找了个台阶。 “我……。” “哎哟,就是那个……。”他师公实在是看不得自家徒弟这么婆婆妈妈的了,想替他说出他不愿说出来的事情。 可突然突然回来的小乖,打断了这次谈话。 “小乖,你做什么去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叶揽星看着人脸上满是尘土,浑身脏兮兮的就有些担心。 看到此时此景,老人家无奈看着自己的徒弟叹口气,而宫越琛则木着一张脸,闭了闭眼。 “你回来了。”小乖一脸无辜且乖巧的站在她面前,后知后觉的拍拍自己身上的尘土。 “有人跟踪你,我就把他埋在郊外了。”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这话给在场几人吓了一大跳。 “有没有受伤呀,怎么净干些没脑子的事儿呀,这多危险你不知道吗?” 这给叶揽星气死了,这死孩子,怎么这么让人操心啊。 可能这跟小乖自身的遭遇有关系,又或许是因为他们曾经一起共患难,也许也是因为小乖本身的纯粹。 总之她一直都觉得小乖像一个涉事不深的孩子,却又见证了太多世间的黑暗,所以不懂人情世故。 她慢慢教他,但是很明显她自己也不是什么能够与人交际的好手。 本想给他找个夫子来着,又一直没物色到合适的人选。 “我不怕。”小乖一脸迷茫的看着她,又似开悟般,朝她一笑。 叶揽星用手拍了拍额头,叹了口气,问他:“你把人怎么样了?” “打晕埋在郊外了。” 还好,还记得她的嘱托,不要随便杀人,在没有威胁到自身生命安全的时候,不杀人是对生命的尊重。 “去看看吧!”阮月白拿起自己的佩剑,就想叫小乖带他们去看看。 “走吧,去看看是哪个糟心的玩意。”叶揽星拉着人就走出了门。 倒也是不着急回去,来的时候已经交代人和虞执说过了,今日会晚些时候回去。 几人一路影藏身影,潜出了城门,向着他埋人的地方狂奔。 担心让人跑了。 人是没跑,但是已经躺在地上没气了。 叶揽星看着横躺在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旁边那个略有些敷衍的坑。 嗯,点了点头:埋了又没完全埋。 阮月白走上前,查看伤口。 “被人一剑割喉,从这个伤口的位置来看,很有可能是相熟的人,最起码应该是认识的人。” “相熟的人,又为什么要把他给杀了,难道杀手是人假扮的?” “不会,应该是弃之无用的棋子。”宫越琛慢悠悠的转着自己的玉笛,有些无味的说道。 “弃之无用?” “嗯,一个被暴露的,还有可能会暴露主人的身份或行踪的暗探,又怎么还有机会活着。” “对,你们看,他的身体有一个较小的转身的幅度,很明显是反应过来想逃。”可是终究还是晚了些。 阮月白笑着接过叶揽星送过的手帕,擦了擦手,顺手就塞在怀里。 整个动作极其自然,二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看到这一幕的小乖没觉得有什么问题,而他们的师父,则是轻轻的别开眼,当作知道,也未出声。 几人没从人身上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在树林周围看看了,没发现什么问题才打算起身,回家去。 “这些人,既然是跟踪星儿,才被小乖看到的,那么……,嗯?” “你是怎么发现的?”阮月白分析着分析着,突然觉得不对劲,惊讶的看着小乖,问他。 小乖一脸茫然,那当然是因为他常常偷偷去看她,才发现的呀。 星星师兄真奇怪,这么简单的问题做什么还要问他 。 叶揽星也是一愣,随即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她都跟这小屁孩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总是跟着她。 没想到他也不听劝呀。 “……” 众人诡异的沉默一瞬,随后又继续说到这个被灭口的人,和凶手到底是谁。 “这些人既然是冲着小师妹来的,从行事作风来说,是个不达到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人。” 宫越琛走在前面,借口道: “今晚星儿就别回去了,不安全,我差人去虞府知会一声即可,明日叫虞执来接你。” 考虑到叶揽星的安全,几人一致同意把人留在家里。 欣然同意,反正自己的小床还在呢!刚好也想他们了,回去住两天好像也不错。 至于她家虞执。 咳,距离产生美,夫妻之间也是需要私人空间的。叶揽星如是说服自己,拍拍自己心虚的小心肝。 叶揽星看着他们这么紧张担心的样子,心里暖暖的,大概这就是家人的温暖。 几人把叶揽星围在中间,缓缓的向前行径。 叶揽星“……” 大可不必如此。 “师父,你们不要那么紧张,既然只是跟踪打探消息,那说明目前没有什么危险,放松点哈。” 叶揽星实在是受不了这个紧张的气氛了,思考半天,才站出来说了句大实话。 “星儿,此事听师父的,乖” “嗯,要乖乖听话,星星。” 本来她师父这么哄小孩的语气,已经够让人羞耻的了,现在这小屁孩直接把她按到,蒸笼上蒸了一下。 “咳,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叶揽星学着她师兄的语气和表情,手下却给了小乖一个爱的巴掌。 阮月白好笑的看着,想伸手给她揉揉,又似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握成拳遮在衣袖下。 第72章 关于屁股疼这件事 晚上,叶揽星躺在自己熟悉的被窝里:没有阿执躺在旁边,抱着自己的感觉竟然还有些不习惯。 啊,想她家虞执的一晚。 脑海里完全没想,今晚那个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她也不放在心上,但是她师父师兄那么担心,也不好自己明显摆烂。 反正在她看来,既然已经出现一个人了,那么就还可能出现第二个,最后总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坐着等就好了,省得费心费力的去大海里捞针。 总之叶揽星在有虞执的梦里睡的香甜。 第二日,她还未睡醒,便在半梦半醒间,听着了虞执的声音,还有师兄的说话声。 呜,真的是想她家阿执了,做梦都能梦到他。 可怜的师兄一脸无奈:无人为我发声? “小师妹还在睡呢!等她睡醒再说吧。” “嗯,怎么回事?”虞执皱了皱眉,想推门进去看看她。 却被阮月白拦了一下。 “说来话长,这边坐。”阮月白看着面前,小师妹心心恋恋的男人,坦诚的叫人过去交谈。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们想让星儿在这住几天。” “不知……。” “不麻烦阮师兄了,我会保护好她的。”虞执端着白玉的茶杯,轻轻抿了口,淡淡的回绝了。 “虞执,现在不是你逞强的时候。”阮月白听到人这般拒绝,也有些恼了。 “阮师兄,虞执知道你和师父一般把星儿当作家人一般的照顾,但是星儿已经嫁人了,要注意些影响才是。” 虞执看着人这般生气,也不退步,执意要把人接回去。 二人一时间有些剑拔弩张。 “你们在吵啥呢?”突然一个软软的女声插嘴道。 叶揽星有些无奈的看着二人。 “师兄,我是要回去的,昨晚不是说好了吗?让阿执来接我!” 边说边走到厨房,端了一小盆热水,洗了洗脸。 “噗噜噜~~。”一瞬间大脑就清醒多了。 “师妹。”阮月白真是被这俩不省心的家伙,气死了。 “哈哈哈哈,好了,师兄 ,我们能应付的,你和师父不要掺和,咱们在京都城无依无靠的,事情闹大了不好。” 叶揽星接过小乖给她盛的粥,一口一口的喝着。 嗯,最近嘴巴比较淡,这么单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哈呜~”边喝边有些困的打了个哈欠。 虞执看着她这么困,轻轻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勺子,喂她。 “我能自己吃的。”叶揽星在旁边围观的二人,顿时脸上有些挂不住。虽然有时候虞执也这么喂自己,但是那时旁边也没人呀。 “嗯,我知道。”虞执看着人有些不好意思,挣扎着要自己拿勺子,便顺从的从新把勺子递给她。 自己则抓着她纤瘦的手腕,把了把脉。 “星星是要有小宝宝了吗?”静静的看着这一幕的小乖,突然出声道。 “咳~咳咳。”来不及咽下的粥,一下子就呛在了嗓子眼,瞬间整个脸就被挣的通红。 旁边一直注意着这一切的阮月白,忙拿出自己洗干净点帕子。也没注意就给叶揽星擦了擦嘴。 从小乖身上移开视线的虞执,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尤其是看着手帕上,那只丑丑的小黄鸭,一时怔愣在原地。 半响才静静的看着二人。 眼里慢慢的翻滚出浓浓的阴郁。 脑海里闪过各种各样的不好的画面,也有些越来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下的力道。 “阿执?” 这时,不在一个频道的几人,才惊醒,虞执忙松开自己的手,阮月白则立马收起自己手里的帕子。 瞥了眼虞执的脸色,见着人面色如常,似乎也只是被小乖的话,惊到了。才悄悄的松了口气。 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暗骂自己猪脑子。 “什么,谁有小宝宝了?”老人家一大清早的就听到有人说什么小宝宝,下意识的就以为小徒孙怀上了。 忙走出门,惊喜的问道。 又似乎想起什么,面色有些凝重的走过来给她把了把脉。 还好,没怀上,身体也还不错。 小乖被几人的态度弄懵了。 “隔壁张婶有小宝宝,张叔也是这样给困倦的张婶喂饭的,星星也有小宝宝了吗?” 叶揽星:被迫社死的一天。 “咳,没有,就是简单的喂饭,没有什么小宝宝。” 叶揽有些无奈的看着小乖,这都见识了啥呀。 这个乌龙被草草揭过,因为气氛实在有些尴尬,叶揽星吃了饭就向师公,师父他们作别,回家了。 到家之后,叶揽星还来不及喘口气就被虞执拉着回了房间。 还不待她了解情况,就被扑面而来的质疑打懵了。 什么,什么叫她和她师兄是什么关系。 “谁?” “你脑袋瓜糊涂了,能是什么关系,当然是家人啊!” “那你还送他自己的手帕,我都没有。”虞执继续抓着她的手,把人往床上拖。 “虞执你先放开我,你误会了。” 虞执停下脚步,眼眶发红的问她:“我误会什么了,误会他喜欢你,还是误会你们之间的关系?” 听着虞执不信任的质疑,她的心脏在被人慢慢的坠着往下沉去。一时间,面色异常难看。 “虞执。”叶揽星生气的叫了他一声,把震怒边缘的人的理智拉回来了一些。 “你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就这么没有信心吗?” 虞执有些无措的把头埋在她的颈间,轻轻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叶揽星看着他这副可怜的样子,心疼的抬手揉了揉他的脖子。 轻声开口哄着。 “好了,阿执,不要胡思乱想,我跟师兄真的只是家人,没有别的什么的,我发……。” 虞执却在这时,把头从她的颈边抬起来,快速的找到她的唇,虔诚又肆虐的轻吻。 “夫人~。”虞执的手去拉帷幔,随着淡色的轻纱划过地面,气氛开始升温。 叶揽星,一阵战栗。有些无措的揪着被子,紧紧的盯着叶揽星。 他似有些受不住的喘了口气,腾出一只手轻轻的盖住她的眼睛。 “阿执~” 第二日,当宋清雯来看望叶揽星时,她就半躺在椅子上,生无可恋的揉着自己的后腰及…。 宋清雯看她一直揉着尾椎。有些好奇的问道: “你屁股疼吗?” “嗯?嗯~昨天不小心摔了一跤”叶揽星一瞬间被问住了。 想起虞执那个孟浪的样子,一瞬间脑子开始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脸颊红红的像喝醉了似的,耳朵也在慢慢发烫。 “啊,这么严重,用药酒蹂一下吧,百立大药房的伤酒特别好,治跌打损伤很有效。”说话间就想让侍女去取来。 “不不不用了”这给叶揽星吓一跳,脑子也不敢再回想了。 老实的端坐在桌子边,暗暗松了口气,好在她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要不然自己这张老脸该往哪搁。 思及此,又不由得有些懊恼于他的不知节制,虽然男人吃醋的样子也很可爱,但是这醋劲儿也太大了吧。 叶揽星有些无奈的瘫在软椅上,看着人发呆。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宋清雯看着好朋友这么看着自己,满脸疑惑的问道。 “你和萧则之的婚事怎么办?” ‘丢!怎么问出来了。’叶揽星拍了拍自己的脑门,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净提起别人的伤心事。 看着她一脸懊恼的表情,宋清雯好笑的回道:“哈哈哈哈哈,没事,虽然还要再等一年,但是他说好事多磨,不怕。” “呼,那就好, “你快说你的事吧别管我了。” “就是我们以前去的那个小店铺好像关门了,老板也不知道去哪了?” “唉,那家店还蛮有意思的,怎么就关门了呢?” “就是你常去的那个?” 叶揽星回想起那个气质绝佳的女子,心里也有些惋惜。 第73章 果真如此 “对呀!” “星星,你说怎么就突然关门了呢?”宋清雯把小脸撑起桌子,有气无力的发来自灵魂的询问。 大概是这个问题过于深奥,其所蕴含的怨念就算是她也无法解决,所以便开始胡编乱造了: “大概是回老家去了吧!”合情合理。 “怎么可能,她说过她无亲无故,怎么会回老家去了。” “那可能是拜访好友去了!”也是合理的。 “可是平日里也没见着有什么客人来拜访她呀!”小脸疑惑的皱了皱。 “咳,那可能是去游山玩水去了吧?” 叶揽星自己也不确定的说道。 “可……。” “打住,要不你来说,你比较接受哪个说法,我来照着你说的,给你重复一遍。”叶揽星索性瘫在软椅上,好笑的询问她。 “呜~,那还是云游四方去了吧!那样的高人也不像是尘世可以束缚的。” “去就去了,怎么也不留个归期啊。” 叶揽星静静的听着宋清雯发完牢骚,情绪高了些,她才重新起来个话题,二人就这一话题,又八卦了半天。 不知怎的又说起当今太后薨没一事。这么大的事,举国上下谁人不知。 也正如她们猜想的那样,太后之死,被当作了正常的生老病死。 说什么突发疾病,太医束手无策。反正什么能搪塞人就说什么。 “星儿,你不要听外面这些人胡说八道,你和虞执是天造地设是一对,一定会幸福美满的。 那些人就是羡慕嫉妒,才这般搬弄是非的。” “知道的,他们我还没放在眼里。”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我还有事情没做呢!” “嗯,什么?” “没什么,只不过是教训一条胡乱叫的狗罢了。”眼神危险的眯着,静静的想着要怎么把人打趴下。 “星星,小心些。”宋清雯担心的嘱托她。 “放心吧,不是什么大事,我会小心的。” “你自己有把握就好。” “好了,不要皱着眉头了,走,我的宝儿,带你出去转转,搞点好吃的” 二人在府中转了转,最后去厨房,捣鼓一些小吃食,不等晚饭,便自己捞饱了。 “星星,最近京城有些萧瑟无聊,要不我们去明州府玩吧!” “估计不行,虞执说他姑母明天就到京都城了,可能要住在府里,得看着人收拾好。” 叶揽星轻轻叹了口气,想起要见“公婆”了就没由来的有些紧张。 “清雯。” “嗯,怎么了。” “就是,那个。” “你见过萧则之家人没?” 叶揽星支支吾吾的不好意思问。 宋清雯一听这个,就有些开心的回她: “见过了呀,萧伯父,伯母为人很好很和善,相处起来也舒心,他姐姐也很漂亮很温柔呢!” 看着她这副样子,叶揽星突然也不是那么想问了,果然就是她感性了些。 见个人有什么可紧张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叶揽星深呼了口气,给自己打打劲儿。 振作精神,和宋清雯继续聊天。 早知道他今天不回来,就把清雯“扣在”这陪自己吃饭了。 说完,叹叹气,自己没滋没味的尝了几口菜,便放下了筷子。 站起身,走出房门,看着高高挂起的月亮。 难怪人们常说看见月亮,就会想念故乡,思念故人,这么清清冷冷的月亮不就很像自己那求而不得的愿景吗? 追逐不得。 可远观,却永远无法触摸。 “唉。” “这已经是夫人叹的第三十七次气了。” “不对是第三十八次了” 待在不远处伺候的丫鬟,低声讨论着这种无聊的话题。 突然叶揽星转身看了她们一眼,这给二人下了一激灵。 昏倒时还傻傻搞不清楚状况。 “能走正门吗?” 叶揽星看着人,面无表情的问道。 “虞夫人,我们主子说,明日午时北城郊外三里地,长风湖一聚。” “嗯,知道了。” 留下这话的林一转身就飞出墙外了。 只留下叶揽星头疼的看着躺在地上的俩个小丫鬟。 “希望没有被人看到吧!” 认命的把人搬回屋里,她们虽然有些拳脚功夫,但是高手面前也不够看呐。 第二日,叶揽星依旧没有看到虞执,也不知道去哪了? 她心里一直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手上还有她师父给她的玉牌,不知道这个东西具体是做什么的。每一次回家都忘记问她师父。 不过她也大致能猜出来是做什么的。 叶揽星带好自己的武器就走出了家门。慢慢悠悠的朝着长风湖走去。 等她出城门口的时候,便见林一已经在城门口候着了。 “夫人,这边请。” 叶揽星微微点点头,笑道:“你们这个服务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夫人说笑了。” “林一,你陪着你主子几年了?关系这么好。” “这不劳虞夫人关心。” “哦哦,林一你多大了,娶媳妇了没?” “没有。” 林一面无表情的回道,如果忽视额角跳动的青筋的话。 叶揽星好笑的看着他不得不好的态度,果然心情不爽利的时候,就应该找个时机发泄出来。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 “夫人这边。” 林一加快步伐,把人引到马车上,看着人坐好,翻身上车,驾着马车飞了出去。 “啧,真记仇啊。” 叶揽星稳了稳身形,暗叹一声,出来混早晚都要还的。 不一会儿,叶揽星便被带到了长风亭。 不得不说,漫山的绿色,青色的果实无一不在透着些酸涩的炽热。 远远的便见亭中已然等候了三人。周围还有些林先的亲信。 “虞夫人,好久不见。”林先推着轮椅走上前来,笑看着叶揽星。 “好久不见。”叶揽星淡淡回应,无聊的打量着四周。 “这是……。” “老婆婆!” 还不等林先介绍,便见叶揽星走上前朝那个端坐着的老妇人打招呼。 “你认识倾姑?” 林先抹了抹轮椅的扶手,淡笑着询问。 “嗯,意外认识的。” 看着一个好人,叶揽星有些开心的回他。 二人算了过了一面,见了礼。 随后,叶揽星可没有忘记她来这都目的。 “你要我见的人就是老婆婆?” “对,这是倾姑,是我族中的长辈,这次来是想求姑娘一事。” “什么事,还用着你林老爷求,不都是直接下手的吗?” 说完有些懊恼的拍拍头:今天嘴怎么这么快,每个把门的。 “呵呵,今天说话比较诚实,见谅。” 第74章 便该如此 “无碍,本就是林先无礼在前,虞夫人教训的是。” “好了,老身可不是来听你二人赔礼道歉的。” “既然都聚在一起了,那老身就直说了。” “我这小辈,身体一直不好,所以便坐在这轮椅上好些年了。” “所以你们想让我给他治病?” 倾姑看了她一眼,仿佛在说你还会医术。 “那倒不会,但我相公会。” “……。” “不用你会医术,只要得到一个心法,他这身体就还有救。” “心法?《逢川清木宝典》?” 听着倾姑这样说,这本秘籍就疯狂的在她的脑海里就旋转,不自觉的说了出来。 “正是。” 叶揽星有些无奈:“可是我手上没有这本秘籍呀,它现在皇宫里。” “秘籍是不在你的手上,但是你会,只要你说出心法即可。” “我会?”我怎么不知道我会。 “你不知道吗?” “什么?” 几人有些微怔。 “小娃娃,你用的便是逢川清木心法,老身在三十年前曾经见过。”老妇人看着叶揽星叹了口气。 “我?” 叶揽星有些意外,虽然她一直知道,她和师父师兄练的心法不一样,可是她以为是因为她是女孩子,所以有些差异罢了。 只是有时候觉得自己的武功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有时觉得自己可以以一敌百,有时又觉得自己连条狗都打不过。 全身没由来的疲软。所以都是因为她炼的功法特殊吗? “逢川清木?” 叶揽星怔怔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她还以为自己学艺不精,记错穴位了导致功法出了问题,但是没有什么损伤,便也没在意 那师父为什么从来不和她说过,不是说这心法非心智坚定者不可学吗? 他那时怎么就知道自己心智坚定了? 不,不是这样的,叶揽星不敢细想。 “你师父没有告诉你吗?”倾姑有些疑惑的问道。 叶揽星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脑子很是混乱。 “这秘籍,虽说要天之骄子才有可能修炼成功,但是体质特殊又早慧的人,也极有可能习得。” 倾姑似是为了解她疑惑的似的,平淡的补充到。 叶揽星却觉得这些话,冰冷刺耳,直冻的人全身发疼。 所以,连他师父收她为徒都不过是看中她体质特殊,早慧又冷漠。 那让她修炼功法的目的是什么,只是简单的好奇,还是什么? “不知夫人能否告知我等心法?” “哦~好。”叶揽星静了静,镇定的说了这心法,遇到疑惑的地方,便给他们演示一遍。 只是这功法打得戾气极重,只看的人心底发寒。 “不对,这功法似乎有些改动,与我多年前见到的不一样。” “许是倾姑你记错了?” “哼,老身毁的脸不是脑子。”老妇人淡淡的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又别过头继续看人演示。 “是。”林先恭敬的告了一礼。 叶揽星完整的运转一遍心法后,静静的待在原地,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感受浑身筋脉的变化。 从如死水般寂静到像长河般奔流。 抬起纤细好看的手指轻轻握住手腕,感受着血管中隐隐有些沸腾的血液,心里想伤感的悲泣一下。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浮现出: 热血少女参上这几个大字。 真的是,再也不怕被说没有青春活力了,特麻的谁能有她热血沸腾,活力四射,青春靓丽。 几人看着她,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了笑。 “虞夫人,你修炼的心法可是被人做了修改?” “……” 叶揽星轻轻的摇了摇头,复低下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林先提起,你师父是宫越琛!那他修改这心法也不奇怪了。” “怎么说?” 叶揽星忙问。 “呵,当年他们兄妹二人可是武林中,罕见的习武天才。” “自先皇驾崩之后,权势一方的宫家也一道没落,也不过剩下两小儿苦撑罢了。” 倾姑缓了一下,看着她面色如常,又继续开口道: “本来宫家被瓜分之后,兄妹二人被岁山老人收养,也算是有一个好归宿了。 但是这那小女娃,却不知从何处拿到这《逢川清木宝典》开始备着人修炼。 等她出世时,已经是一个不可多见的高手,只是后来不知道,是何原因,走火入魔而死……。” 听了半晌的叶揽星恍然。 所以,只是想利用她试图改善功法秘籍罢了,都是利用。 后来发现叶揽星确实没什么练武的天赋,运用的逢川清木也与他妹妹不同,这不妥妥就是替身吗? “所以对我好只是愧疚吗?” 她喃喃低语,神色有些怔然。 他们那样的天骄又怎么会和一个普通的人有交情,不过是因为她体质特殊罢了。 叶揽星越想就越往死胡同里钻了。面色越来越冷漠,越来越悲伤,甚至痛苦。 就在老妇人以为她会渐渐失控,暗暗戒备时,却见她忽像泄气似的,坐在地上,靠着柱子。 静静的发呆,安静乖巧的让人怜惜。 叶揽星看着平静的湖面。 上面倒影着所有生长在它世界里的一切,如实的反映着愿意展露在世人眼里的一切。 其实也还好,早些日子,她看那她师公给自己把脉的那频率,那神情,她师父那欲言又止的情态。 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了,给她吓一大跳。 还好也不过是功力尽失,变成一个废人罢了。 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终于搞清楚状况的叶揽星也算是松了口气了,最起码还能活。 她这平淡的一生,能因为他们有一段奇妙的武侠经历,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多强求什么。 况且,怎么会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呢?会无缘无故的收一个人为徒,悉心教导,关怀备至? 老妇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神情慢慢变得复杂,暗道: “这小娃娃变脸可真快,心态好啊。” “年轻一辈中,很少有你这么沉得住气的了。” “哈哈哈哈,是年轻人中很少有我这种摆烂的人了。” 听着老妇人的话,叶揽星也忍不住自我调侃道。 “不过还是谢谢婆婆跟我说这些。”不管是有意还是无心的,这个人情她都承了。 二人对视一眼,又默默别过头,不再多话。 “林先在此,谢谢夫人成全。” 林先推着轮椅过来,轻轻的把人从地上扶起来,拿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轻轻的开口道谢。 叶揽星迅速伸回手,给自己拍了拍灰尘,有理了理衣袖。 淡淡会道:“不用,你应得的。” 说完,冲着几人行了一礼,作别。 转身就回城去了。 第75章 何时回? 书房素雅简约,墙边放了一座巨大的檀木书架,各类书卷分门别类整齐堆放着。 叶揽星就躺在书房的摇椅上,拿着话本子懒懒的读着。 “静七,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回来!” 静七从房梁上跃下,躬身立在她的身旁,谨慎的答到: “不知,主人未曾提起。” 叶揽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缓缓起身。 “他现在在哪?” “抱歉夫人,静七不知。” 叶揽星静静的看着他,瞬间有些无力,又躺回了椅子上。 “夫人。”静七慌张的想上前扶她。 叶揽星摆摆手,又开口到:“静七,我不管你知不知道他人在哪,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让他回来给我个解释。” 看着人一脸为难的样子,遂又开口道:“写信也行。” 静七看着人一脸倔强的样子,就知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是,夫人。” 朝着人行了一礼,退下。 见着人消失在门边,叶揽星才缓缓侧过头,抬起手,覆在眼睛上。 自从昨日去了长风湖边,知晓了一些事情后,她便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今日说好会来虞府的姑母,到现在也没有见着人,甚至连虞执人影也未见着。 这府中可真冷清,只有那么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她。 “虞执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叶揽星有些不安的蜷了蜷身子,任由手里的书本掉落在地上。 而京都城城外,连绵不绝的风越岭上,站着一列列身着劲装,装备精良的队伍。 领头的人手里拿着山势地形图,勘探周围山林植被。 后,似确认了什么,转身快步向站在大树下与人交谈的黑衣男子。 “公子,这里就是最靠近皇陵的位置了,并且较为隐蔽,也不在守备军搜查的范围。 “嗯。”虞执微微点头,接过这个由萧顾清友情提供的风水堪舆图。 “就这儿吧。” 不远处就是皇陵,后天便是太后头七,三日后就可以掘土下葬,到时皇帝会率文武百官来皇陵。 这就是他们的机会,他们可以报仇的大好机会。 虞执漠然的站着,挺拔的背影,修长的身形,在一众黑衣人里也是相当的出类拔萃。 “主子,夫人那边……” “嗯,我今晚回去一趟,你看着这里。” 虞执听着静七的话,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唉,估计是生气了。” 静七听着自家主子的这个安排,怔愣了一下。 犹豫着开口:“谷主已经朝这边赶过来,要见一面在走吗?” “不了,你……。” “长本事了。” 突然一道清冷肃穆的女声从树林深处穿来,炸在众人心头。 虞执微微叹口气,淡淡的转身朝着自己的姑母行了一礼。 “姑母。” “哼,想去哪?” 虞千柠扫视了二人一眼,静七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立在一旁。周围的人则退避开来。 “回家。” “虞执,现在你的脑子里,只装着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吗?” 虞千柠面色阴沉的看着他,话语里的冷漠已经凝结成了冰。 “总比满脑子的仇恨要好吧!” “混账。”虞千柠听着这话,直接就被气死了,快步走上前,想给他一巴掌。 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停下了脚步,凌厉又失望的看着他。 “虞执,我警告你,我筹备了那么多年,就为了杀了那俩个贱人,你要是敢坏我的事。” “我就杀了你。” 虞千柠冷冷的盯着他。 虞执则面无表情的承受着她的怒火。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对视着,四周的风声都变得凌厉起来。 最后虞执无奈的叹口气,朝虞千柠躬身。 “我很快就回来。”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 神医谷每年都会收留很多孤儿,自愿留下的就把他们训练成一个个杀人的战士。 还有些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暂时合作罢了。 这些人聚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报仇。 对呀,报仇,杀父之仇怎能不报。 但是他的前半生真的背负了太多,自父亲去世后,就没有体会过人世间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喜乐。 这么多年了,他每日都活在仇恨里,现在的他也想留住心中的幸福。 “站住。” 虞执回头看了一眼,突然身体一僵,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虞千柠摇着自己手里的小铃铛。 虞执听见这个声音,心脏骤然一停。 铃铛间,那复杂紧致的镂空了的小孔里,看着听着虫子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 “虞执,你的命是你父亲换回来的,现在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虞千柠看着他有些挣扎的样子,有些疯狂的嗤笑一声。 “欢喜蛊!” 虞执受伤的看着她的姑母,运转内力,想把体内积累的蓝柯汁液逼出来,却发现于事无补。 看来这药不是一时半刻下的毒,他的心慢慢的支离破碎。 欢喜蛊!世间一切欢喜,都与腐烂在蓝柯中的白乐虫无关。 这种蛊虫有个习性:它的腹部会发出一种声音,引诱虫子相互争斗。 而它则在一旁看着,等俩败俱伤才慢悠悠的从暗处爬出来,对着满地的尸体,继续发出声音,重复死亡。 这种虫子,极其罕见,其死后,它的尸体旁边都会长出一种植物--蓝柯。 全株呈现出一种浅蓝色的流光,只有叶面之后,点缀着些斑斑点点的细小凸起。 《食异录》记载:“食蓝柯者,无心无情,断离人间欢喜,或以白乐虫之音利而导之,可使误食者,情思随主而动。” 简单来说,就是这二者混合可是使人的心脏跳动缓慢,抑制神经产生欢乐的情绪。 所以便把这种虫子和蓝科柯相互作用的下毒方式,叫作欢喜蛊。 “什么时候?” “哼,在绛仙城时,我便发现你动情了,那是我便开始研配这蓝柯汁液了。” 虞千柠顿了一下,又补充道: “唉,你放心的吧,不会伤及你的性命的,只是就不知你和那个女人会怎么样了!” 虞执看着他姑母,眼神慢慢的失去神采,痛苦的闭上眼睛。 “来人,带公子下去休息。” 虞千柠把人交给手下,一甩衣袖就飒爽的朝高处走去。 “其他人,跟我来。” 第76章 监军 这一晚,叶揽星没有等到虞执也未见着静七。 “难道是地方太远了?” “对,古代蛮,很正常呀,马跑的又慢还需要休息什么的。” 叶揽星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可是眼睛还是忍不住的酸涩。 “虞执,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生气了。” 她没有安全感的抱住自己,慢慢的躺下身,拉住被子,把自己包裹住。 这几日,京都城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元帝萧绎终于把沈远宴派往了北境,为乾元朝镇守边疆,沈家忙的脚不离地,因为明日就起身,实在是太赶了。 甚至是在太后的头七之前。 “怎么这么赶?” “不知道,大概是北境情况紧急吧!” 沈瑶岑忧愁的叹口气,这个狗皇帝,明明就很怕爹爹去北境,还不是迫于压力下召,派遣爹爹回北境,还有一个什么监军。 “姐姐,你知道吗?这个狗皇帝还不准我们跟着爹爹一起去北境呢!” “???” “哼,不就是想把我们扣留在京都城当人质吗。” “小心隔墙有耳。” 这大胆放肆的话,给叶揽星吓了一跳,忙起身捂住她的嘴。 看着人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又似知道了的点了点头。 叶揽星才放下心,收回自己的手。 “唉!” 叶揽星也不由自主是叹了口气。 半晌,二人又默契的叹了口气。 真是愁呀! 沈瑶岑摸了摸自己的长刀,看着自己的姐姐,眨巴眨巴眼睛。 “怎么了,看着我做什么?” 叶揽星被她看到莫名其妙。 “姐姐,你说我要是悄悄前往北境,会怎么样呀?” “不怎么样?” 叶揽星给了她一个脑蹦子,果断的否决了她的幻想。 “还嫌不够乱呀,现在外面很乱,还是不要出去乱跑了。” 沈瑶岑有些气鼓鼓的回道:“怎么能是乱跑呢,我是去北境杀敌,给爹爹帮忙的。” 叶揽星有些好笑的看着她。 打趣道:“帮忙?帮倒忙吗?” “姐姐~”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叶揽星看着她,正色道:“你可能出不来京都城,最起码就最近而言。” 看着人想反驳她,又补充道:“而且你想过没有,你爹爹已经上战场了,你还有他担心你吗?” “你有想过你母亲吗?” “当然如果你能说服她答应你北境,就当我没说过。” 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叶揽星有些干渴的给自己到了杯茶,一口喝下。 “咳,总之呢,现在你赶紧买完东西就回家去,今晚好歹还能吃个团圆饭。” “那姐姐和我一起回去。” 沈瑶岑拉着她的手,想把她带回家去。 “哈哈哈,不去了,我得回家等你姐夫,估计也快回来了。” “哦,那好吧。” 沈瑶岑见人不想去,便松开她的手,匆匆忙忙的作了一礼,拿起东西就快步往家赶去。 叶揽星静静的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想到能在街上遇到她。 这小丫头还是如以前一样的迷糊,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怎么就坐着和她一起消磨时光啊。 等看不见人都背影后,叶揽星缓缓收回目光,重新坐回位置上,懒懒的看着茶壶,继续发呆。 看着世间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出了茶馆。 看着路上人来人往的行人,她只是觉得烦躁,心中有着无法发泄的饭闷。 想去打套拳,发泄一下,要不去找个人切磋切磋? 打定主意后,叶揽星快步走回家,决定把家中的暗探一一拔掉。 不过这个计划还没等她实施,便被人打断了,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都是一样的作用,换不换人都是一个道理。 并不差点什么。 叶揽星转了转手里的圆筒,安静又危险的看着堵在自己眼前的人。 “有事儿吗?” “我们公子请姑娘去前面的酒楼一叙。”那人对着叶揽星恭敬的行了一礼。 “……。” 这么有礼貌,她都不要意思发飙了。 “我不认识你家公子,并无旧事可叙。” 叶揽星有些无奈的摇了摇:怎么净被人邀请,她什么时候这么受欢迎了。 “叶姑娘,我们公子说,不知您可还记得前几日作的这副画?” 说话间,便从怀里拿出一张纸。 “画?” 只见这纸上,便是前几日她留在晋王府的大作。 脑海里突然闪过什么,眼神慢慢变得玩味危险起来。 :“这个狗东西竟然敢主动找她?” “呵,什么画,我可不知道。”承认是不可能承认的。 “不过,既然你家公子这么有诚意的邀请,那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赏他一个脸。” 听到这话,男人明显怔了一下,又立马反应过来,走在前面带路。 不一会儿。 “公子,叶姑娘来了。” “嗯,请进来吧。”萧沐瑾的声音从包间中传了出来。 叶揽星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入眼便是一个身着黑色锦锻的萧沐瑾,一派悠闲的坐在木桌旁,正在泡茶。 “……。” 叶揽星面无表情的走进去,也不等人招呼,直接坐在离他远一点的位置上,静静的看着他。 “怎么,叶姑娘才几天不见就把我忘了?” “怎么会呢?王爷这么尊贵的人儿~,谁会忘了你?” 叶揽星略带嘲讽的回怼。 “哈哈哈,叶姑娘说话还是这般有趣,有趣道想让人把你这张嘴割下来,收藏。”萧沐瑾被怼的口不择言,毫无风度。 呵,就这气量,还想和她斗。 “还有我已经嫁人了,一般人都称呼我为虞夫人。”叶揽星淡淡的强调。 萧沐瑾眼神暗了暗,复又笑道: “叶姑娘还在乎这种称呼?” 叶揽星正想说话,又听到他说:“要是在乎这种细节,那现在我应该称呼你为沈小姐吧!” 叶揽星皱着眉头,认真思考了一下:好像有道理。 遂不在纠结这种小问题,正色的问:“你找我做什么?” “叶姑娘说这话可真让人伤心呢!” “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 “呵,做人不要自作多情,你找我到底要干嘛,在胡言乱语我就走了。” 话还未说完,就想起身……。 “等一下,叶姑娘就这般着急?” “忙回家吃饭。” “……” “可是饿了?” “不饿。”叶揽星看了人一眼,打了个哈欠。 “……” “呵,叶姑娘可真是有趣。” 看着人或许真有些不耐烦了,才缓缓开口说着。 “叶姑娘可知,这次随沈将军去北境的监军是谁?” 叶揽星振了振精神,认真的听着他说话。 “不知道啊。” 复顿了一下:“怎么你知道?” “呵,我当然知道,不然也不会让人约姑娘一叙。”萧沐瑾优雅的喝了一口茶,半响才悠悠的说。 “不如姑娘猜一猜?” “猜不出来。”属于是老摆烂人了。 “所以?” 萧沐瑾卖足了关子,才缓缓说道:“那个人就是我。” “哈?” 叶揽星是真的震惊了。 “就你?”说话这话还不算完,还用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你,呼,难道不能是我吗?”萧沐瑾被噎了一下,又平复情绪,反问道。 “怎么会呢?只是我一直以为你只是个坏人,没想到你还是个有脑子有能力的坏人。” 叶揽星装作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这话如果掐头去尾倒是让人听着舒心的。 “……” “叶姑娘的父亲,哦,也就是沈将军,也是一代将臣,在战场上也是个英勇无畏的英雄了!” “嗯,那确实。” “只是这战场变化多端,有许许多多的未知,本王也不能保证这沈将军还能活着回来。” 说完也不顾她越来越黑的脸色,脸上扬起一个挑衅的笑容。 第77章 萧沐瑾 “你……” “呵,不过,看在叶姑娘的面上本王自会多照应些。” 萧沐瑾静静的看着她,眼中浮现些她看不懂的深意。 “沈将军此番去北境是为乾元朝守卫疆土,保家卫国,王爷姓萧,与将军相互照应,是应该的吧。” 顿了一下,皱着眉看着他,补充道:“怎么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呢?” “哈哈哈哈哈,是本王说错话了,叶姑娘可莫要恼了我。” 萧沐瑾笑意盈盈的看着,这笑容让叶揽星恶寒的汗毛都要炸了。 “王爷找我,只是为了告诉我,王爷受陛下信任,可担大任?” 叶揽星还是有些懵,难道这狗东西是想以此来威胁拿捏她? 不至于吧,应该没有那么愚蠢吧? “只是找叶姑娘叙叙旧而已。 “我不信。”叶揽星无聊的抠抠手指。 突然萧沐瑾从身上取下一块玉佩,放在桌子上,示意她拿上。 “这是什么?” “这是本王的令牌,凭此可自由出入王府。” “……”被发现了? 正常。 “不用了,王府那么大,我怕迷路。”既然已经知道了,那就不装了。 反正这个东西她是不敢接的。 “呵呵,胆子这么小?” 萧沐瑾垂下头,抿了口茶,才缓缓抬起头,看着她。 “谁胆小,什么大世面我没见过。”叶揽星可不受这个气,伸手就把桌子上那个玉佩拿起来。 放在手里打量了一番,还挺重的。 这个应该还不便宜,可以卖不少钱。 “这个是晋王府的东西,谁敢买。” “王爷赏赐的东西,谁会卖啊,不得回家烧香供起来。” 叶揽星淡淡的看他一眼。 还是扔了吧!保险些。 “但愿叶姑娘不要出门就扔在哪个犄角旮旯里,要是有好心人捡来送回王府,本王这脸面会有些挂不住呢!” “……” “王爷说笑了,我这就回去就沐浴焚香,高台供奉,行了吧。” “哈哈哈哈,能被这么对待,是本王的荣幸。” “嗯。” 萧沐瑾眼神暗了暗,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转了转手上的扳指。 “好了,既然王爷无事,我便先走了,告辞。”叶揽星站起身,向人欠欠身,就想回去了。 萧沐瑾从椅子上站起身,挡在她的前面:“叶姑娘这么着急做什么,反正虞神医已经有几日未曾回家了。” 叶揽星听到这话,微怔了一下,突然想起,家中的那些个眼线有他的人吧? 奇怪,监视虞府做什么? “关你什么事?” “自然是,怕叶姑娘受委屈,毕竟男人更了解男人!” 叶揽星有些气笑了,走上前一步,与他对视:“那你了解的男人是怎么样的?” 二人就这么对视着,突然萧沐瑾有些好笑的向她凑近。 “自然是你不想了解的那样。” “呵。” 叶揽星感觉的他呼在脸上的气息,有些恶心。 微笑着抬起脚,照着他的脚背狠狠一踩。 看着人疼的涨红的脸,虚假的笑了笑。 “真是不好意思啊,王爷,不小心踩到的,望见谅。” “呵,无碍,毕竟叶姑娘不仅耳朵不灵敏这脚也不听使唤。” “王爷大度。” “不送。”叶揽星也不管人是什么表情,虽然她知道虞执不是那种人,但是不得不承认她很生气。 “王爷。”一直侯在门外的侍卫,看着叶揽星打开门走了出去,忙进来扶着他家王爷。 “果然还是那个牛脾气。” 萧沐瑾收回看着人的视线,才淡淡的坐下,看着身旁的侍卫,问: “准备的如何了?” “回王爷,都已经准备妥当了,人马已经在城外候着了,明早就能出发。” “嗯,我不在京都城的这几个月,看着点各方面都动静,尤其是大皇兄那边。” “呵,还有这叶揽星也给我盯着,有什么不对的,给我传密信。” “是。”被吩咐的几人,整齐的跪下领命,不敢有半点不敬。 叶揽星气鼓鼓的走在街上,真想把他们大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什么? “啧。”叶揽星停下脚步,好像不对。 他们不是敌人吗?拿人家的玉佩做什么? 看着背刻晋王二字的玉佩,有些烫手 “该不会拿着这个玉佩就代表着加入他的阵营了吧。” 猛的摇摇头,一个玉佩能说明啥呀,真是的,自己吓自己。 烦躁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就往家去了。 回家收拾小卡拉米去了。 叶揽星一进门就让管家,把所有人都叫到院子中间站好。 自己则拉把椅子坐在屋檐下,整个人靠在椅子上,悠闲的晃了晃悬在空中的腿。 “夫人,府中所有的下人已经都在这了。” 一群人神色各异的站在院子中间,大气也不敢出。 “嗯。” 叶揽星喝了口水,才缓缓开口道:“我近日听着些闲言碎语,说什么我早晚得被休弃?” 一众人瞬间汗流浃背,尤其是某些暗地里天天议论主子的人。 “你们老爷是个医师,有一颗慈悲之心,所以对你们不太管戒,由是滋长些歪风邪气。” “整好今天闲着,就把你们一并叫来,宣布几件事情说几条新的规矩。” 叶揽星看着几人面上流露出一些类似不屑的表情。 瞬间凝了凝眼神,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微笑。 “你们老爷不在家的时候,整个虞府我说了算。呵,就算他在,也是我说了才算,懂?” 一众人忙低下头,应声答道:“是。” 叶揽星缓了一下,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是你们的身契,想出府的可以上前,给你们补二十两银子,出府。” 一众人面面相觑。 “夫人,这,这怎么突然……。” 叶揽星看着问话的人,平日里也是个勤快老实的,所以态度还算和悦。 “没什么,只是我这个喜欢安静,且不喜欢多嘴多舌的人。” “这,这……。” “唉,四十两,拿着出府吧,我数三个数,既然不想这样的话,我就直接把你们发卖了。” “春红,给他们发身契和银子。” “是,夫人。” 春红从人群中走上来,恭敬的拿起她手边的盒子,打开,拿出盒子中府中众人的卖身契。 而一直不明所以还在观望的众人,在听到这话,可把一些人吓坏。 忙小跑上来,恭敬的对着叶揽星行了一礼。 “谢夫人。” 虽然现在出去一时间也找不到活计,但是能拿到自己的卖身契还有四十两银子,总归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叶揽星静静的看着一些人排着队,向她感激涕零的行礼。 懒懒的点点头,算是回应了。也不去看那些站在原地不动的人。 该走的人都走了,叶揽星大致扫了一眼留下来的所有人,都是些平日里行为怪异的,遮遮掩掩的。 呵,还有几个聪明的拿着东西离开了。估计是回去报信了。 “你们不走吗?”叶揽星看着这些人,有些意味深长的开口询问。 “夫人,我们是老爷买来的丫鬟婆子,离开虞府又能去哪?”一个丫鬟斟酌着开口。 “嗯,所以不是给你们钱了吗?” “可是这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从府中被撵出去的人,哪户人家还会在要我们啊,夫人~” “这与我何干。”叶揽星懒散的把头支在手上漫不经心的回道。 这话给那人噎了一下。 突然一个丫鬟突然跑出来,跪下叶揽星面前:“求夫人开恩,给奴婢一条生路吧。” “……”先说好,她不吃这套。 “呵,给你们一条生路?”叶揽星嗤笑一声。 “我不就在给你们生路吗?还是说你们怕回去会被责罚?” 第78章 清理虞府 叶揽星就这么静静的盯着她。 那丫鬟,不如说暗探,心里咯噔一声,跪伏在地上。 “夫人,在说什么,奴婢怎么听不懂。” 站在地上的几人下意识的揪了揪衣袖,握住了拳。神色都有些紧张。 “怕什么,我又不是什么弑杀的人!” “夫人,怕不是你怕老爷看上我们,分了夫人的宠爱,才想这般把我们赶出府去吧!” 听着这话,叶揽星才有些惊讶的转头去看她,长的倒是清秀,但也不是什么天仙吧,虞执放着她这么个大美人不要,要她? 叶揽星低声一笑,笑的肩膀都有些抖。 几人看那女子暂时转移了叶揽星的注意,不由得松了口气,开始暗暗思索对策。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月儿。”那女子怒红着脸,有些倨傲的看着她。 “苏月儿~呵,你想和我抢男人?”叶揽星继续保持着笑容看着她。 虽然这笑靥如花的样子,很迷人,但是怎么背后会发凉呢? 苏月儿看着这个笑容,还怎么敢回答是,便慌不择言的说道。 “公子那般谪仙的人儿,自是要谢小姐那般家世和样貌的女子,才能配的上公子。” 话虽如此,到是说到这时,这苏月儿却是满眼的不甘和嫉妒。 叶揽星没有错过她眼神里的嫉妒和不甘,她轻轻抿了抿唇,缓缓站起身,走下台阶。 “谢小姐?谢雎灵!” “是。”苏月儿看着人一步一步的走向自己,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懊恼,怎么这么冲动。 叶揽星所走过之处,众人赶忙让路,给人留出位置。 “呵。” 虽然叶揽星不信虞执不喜欢她,但是一想起以前看着二人举止似乎很亲密的样子,一时间便思绪翻滚,心情有些不好。 “还是说~你喜欢虞执?” 叶揽星踩着绣花鞋,停在她面前,盯着她,上下打量一番。 倒是个会打扮的,这是什么色号的口脂,这又是哪家坊子的腮红,以前怎么没发现,府中还有这些个不老实的。 叶揽星伸手,顺着她的嘴巴,把她的口脂一点一点的擦掉。 看着手上红红的印子,叶揽星有些嫌恶的在她衣袖上擦了擦。 旁边的春香见状,忙给她递过来一方手帕。 叶揽星接过擦了擦手。 将就把手帕包裹主她头上的簪子,狠狠的拔了下来,又捏在手中,轻轻的从她都脸上刮过。 苏月儿整个人都快被逼疯了,生怕她手下一重,毁了她的脸。 叶揽星看着人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眼中的恨意和恐惧汇成了眼泪。 “哭什么?” “你竟然喜欢虞执那样的男人,又有我这样的情敌,这么点胆量,可不行啊!” 叶揽星把玩着簪子,看着她问道:“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也不管人疯狂的摇头,继续恐吓道:“我想把这个簪子狠狠的刮花你的脸。 再慢慢的穿过你的喉咙……,最后把你埋到粪坑里。” 在场的人,听着她这话,都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虽然她们杀人不眨眼,但是也没有这么变态啊。 大概觉得这样的吓唬应该达到了效果的叶揽星,收回手,厌恶的丢下簪子。 把手放在春香身上擦了擦。 “……” “夫人。” “嗯,把这个女人赶出府去。” 苏月儿腿软的跌倒在地,脸都被吓得惨白,害怕的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煞神。 叶揽星环视一周,冷漠是开口。 “今天这些话,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半句,否则……。” 自家府中的烂事,怎好去牵连别人的清誉。 众人都明白她未尽之意。 低下头不回话。 “现在可以离开虞府了吗?” “夫人你总得给大家一个理由吧,那有随便就赶人走的?”府中一个侍卫,似是愤怒的开口道。 “理由就是你们的卖身契在我手里。”虽然不一定是真名。 “你叫赵全?” “回夫人,是小人。” “前日午时三刻,你在做什么?” “这,小人身体不舒服,就去医馆开了副药,药房的活计能为小人作证。” “呵,之后你又去了青花饭庄见了哪儿的掌柜了吧,还给他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虞,尚未回府。’ 你在给掌柜传信吧,嘶,这家店铺是谁的产业来着?” 叶揽星故作思考的摸摸下巴,恍然到:“那不是肃王爷侧妃的陪嫁吗?” 赵全被吓了一跳。 “其他人还有什么疑问?我可以一一为你们解答,只是我现在心情不太好。 我这心情一不好,那可能明天一早你们主人一打开房门,就会看到尔等悬挂的尸体。” 一时间剑拔弩张,众人暗暗戒备。 “还不滚!” 叶揽星有些无语的踢了旁边的人一脚,这么蠢怎么当暗探的。 本来她不想管这些人的,要是虞执真的干了了些要抄家的大事,他们也自会有人保出去,哪用的着她操心。 只是她不想在活在别人的注视下了,怪瘆人的。 见人走了个干净。 疲惫的拍了拍手。 转身想走回房间,却又似想起什么一般,回头看着春香问道: “春香,怎的没有见着那个什么苏什么…”叶揽星理了理衣袖,不在意的询问。 “可是苏奴秀?”春香有些怔愣了一下,半晌才想起来,确认道。 见人点点头。 又答:“回夫人,自从那苏奴秀冲撞了夫人后,便被老爷打发了,不在府中做事了。” 叶揽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哦,知道了。” “你也把卖身契拿上吧。” “夫人……。”春红惊讶的看着她。 叶揽星笑着看着她,接着说:“只是还得麻烦你在府中多待几天!” 说话间,便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塞在她的手中。 春香看着那银票上都数额,有些怔愣了“夫人,这也太多了。” “哈哈哈,拿着吧,女孩子在外面,多点钱也方便些。” “谢夫人。” 说着就想给叶揽星跪下。 这给她吓一跳,忙把人拉起来。 “这是做什么,给你这钱又不是白给的。” “呼,会做饭吧?”叶揽星不确定的问道。 “会的,夫人。”春香笑着看着她,开心的点点了好几下头。 “嗯,先做几天饭吧。” “是,夫人。” “下去吧!” 春香恭敬的行了一礼,退下。 看着人离开,叶揽星又坐回椅子上,翘着腿,看着盒子里剩下的卖身契,静静的发呆。 第79章 大军开拔 清晨,元帝率领百官,出城为沈远宴送行,道路两旁围满了人,都是些官员工商士籍人士。 一般百姓不得冲撞圣驾,直面天子之威。 叶揽星收拾了好些虞执做的各种伤药和解毒药剂,一大早就送了过去。 神医谷出品,必属精品,在战场上,这些东西总是用得上的。 元帝看着沈远宴和随行的晋王萧沐瑾,说了些好听的话,“朕在京都等爱卿凯旋。”说完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晋王,微不可察的点点头。 “二弟(二哥)保重,平安回来。”元帝其余的几个王爷上前,几人一道表演了一出兄友弟恭。 萧沐瑾装作感动的握住他们的手,郑重的点点头。 叶揽星看着这一幕,还在感慨皇家还是有真情,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正好与萧沐瑾探过来的目光交汇。 叶揽星一愣,微微冲他点点头,随后淡漠的别开眼,不去看人,只把目光放在沈父身上。 见他朝元帝一跪,后翻身上马,策马扬鞭,大军开拔。 叶揽星站在送行的队伍里,静静的看着大军远去。 沈瑶岑则回握着母亲紧紧拉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肩,脸上具是挂着浓浓的担忧。 他们虽说是家属,但是这个时候也是不得上前的。 甚至连沈嘉和,这个沈远宴的亲子,都要作为臣子,恪守本分,躬身立在元帝身后,不得像寻常百姓那样,作别。 元帝虽然后宫佳丽三千,但是子嗣不丰,何况四皇子还被人杀了。现下只有五位王爷和一个六岁的七皇子。 但是,就是这么些个王爷,就把京都城的水搅得浑浊不堪,要是再多些,岂不是要把乾元朝搅得天翻地覆。 今日,可谓是元帝的起居录上记载的最多,事件最重大的一页了。 今日是太后薨了没下葬先帝皇陵的日子,也是将军沈远宴重返北境的日子。 按照道理来说,这两件事是不可在一起进行的。但是北境之事拖不得了,太后下葬此事也关乎皇家颜面,也不可推迟 再者钦天监算了,二者并不冲突,再打消了众人的疑虑。 钦天监给了下葬的相关事宜和时间,巳时正,太后的棺椁得下葬。 所以天还未蒙蒙亮,太后的棺椁便被浩大隆重的抬出了京都城。 送完沈将军后,皇帝和一众官员直接坐上轿辇就摇摇晃晃的朝着先帝的皇陵而去。 所过之处尽是兵甲,一路上都是戒严的禁军和皇帝暗卫,防卫更是如铁桶般严密,以护皇帝周全。 到了皇陵得下轿,步行上去。 一个个太监宫女,小心的伺候着皇帝,生怕有个好歹。 青色的官服,一点一点的点缀在石阶上,在稀疏的树林中,前面着黄色龙袍的元帝的气也不喘的继续走着。 这可苦了,他们这些个常年待在书房里的文人了,虽然君子擅六艺,但是爬上这种考耐力的事,还是有些呛。 但看着走前面的皇帝,谁要是敢喊累,敢倒下,怕是官职不想要了。 一个个由大理石搭成的长阶,从皇陵前一直拖到的山脚,蜿蜒曲折。 先皇的皇陵建在山上,此处风水极佳,皇陵建造得浩大而又宏伟。隔的这么远,就能体会到迎面扑来的皇家威严肃穆。 元帝端着一张脸,周身的气度威严无人可比。 看着太后的棺椁被入葬,皇陵重新被封上,元帝心里终于松了口气,面上却无半点表现。 留下守灵人,元帝便起身向山下走去。众人见状,赶忙跟上。 天色阴沉,风带着凉意吹在女人白色的衣摆上,被树顶的狂风卷的飒飒作响。 女人蒙着面,冷漠的看着这声势浩大的葬礼,眼中的杀意尽显。 叶揽星送完人就回了家,最近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担心虞执,一直收不到消息,静七也未回来,叶揽星有些暴躁的踢了踢门框。 “啊啊啊,烦死了。” 又似想起什么似的,回了房间打开一个木盒子,从中取出师父给的那个玉牌。 拿在手里仔细打量一下,应该是个象征身份的令牌,但是要怎么用呢? 难道要去什么特定的地方,出示令牌才有用? 虽然最好的也是最简单的方法就是去问问她师父,但是她现在就是有些没有办法见他们。 虽然不怨也不恨,但是总归心有芥蒂。 试探性的举起玉牌,等了半天也没见着有什么反应,难道是猜错了? 正当她泄气的放下手中的玉牌,警觉地回身确见一个满身缠着绷带的蒙面人,站在她的身后,不发一言,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叶揽星想着,应该是对了。 “你……。” “……” “这个玉牌你可认得?” “认得。”那蒙面人双手自然的背在身后,冷漠的回道,这话可没有多少恭敬。 二人就这么看着对方,一时无话,或者说是相互的打量。 “那你是何人?” “这个令牌的主人。” “???”所以讨债的? 叶揽星试探的问了一句:“要不我还给你?” “宫越琛给你的,自然就是你的。” “那你不是说,你是这个令牌的主人吗?” “对。” 叶揽星皱了皱:“我没搞懂。” “这个令牌可以使用三次,几年前他曾用了一次,现在还有两次机会。” 蒙面人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可以驱使这个令牌为你做两件事情。” “这么神奇吗?” 听到这个解释叶揽星有些好笑,这么考验诚信的吗? “这个令牌可以驱使你为我做两件事情吗?” 蒙面人微微点头。 “可以这么认为!” “那现在可以做吗?”因为实在是很担心虞执,所以她还是决定先把人找到再说。 “嗯。” “好的,我需要你找到一个人,护他周全。” “谁?”蒙面人淡淡的问道。 “虞执,我相公。” 蒙面人呆愣了一下,看了她一眼,跨步出门,消失在原地。 这是答应了,她话还没说完呢? 这股高人的做派给她虎的一愣一愣的,忙跑出来,冲着人消失的方向,大喊:“找到人告知我一声。” 回答她的只有呼啸的风声。 看来今天要下雨! 叶揽星抬起头看着暗沉的天气,头顶已经汇聚起一片一片零散的乌云了。 可想而知,等风带着这些漆黑厚重的云彩凝聚时,将是一场怎样的狂风暴雨。 第80章 试探 元帝遇刺一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京都城,那些个达官贵人都紧紧捂住自己的爪子,怕震怒下的皇帝,给他们拉出来剁了。 叶揽星忍不住摇了摇头,默默祈祷这件事跟虞执无关。 从古至今真正死于刺客暗杀的帝王寥寥无几,何况元帝本身武功就不差。 而那些刺客准备的也不充分,大概是太后薨没一事太过突然,怕错过这一次便再也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了。 叶揽星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暗自思索,如果真是虞执的话,他们应该换个地方生活了。 他能安全的撤退吗?叶揽星眨了眨有些发酸的眼睛,告诉自己稳住,有那个蒙面的大佬在,不会有事的。 而此时全身而退的虞千柠,一身白色衣裙,飘飘欲仙,放下手里拿着的佩剑,坐在酒馆木桌上,听着人悄声谈论皇帝遇刺一事。 瞥见眼熟的两名男子坐在对面的茶楼里后,思索一下,拿起自己的佩剑,扔下银子,便向对面走去。 “呵,敲山震虎,试探罢了。” 唐司安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尝了尝,嫌弃的放在了一边,太甜了。 柳修臣看着他这副样子,优雅的给他倒了杯茶,接话道: “此事,怕是不会就此了结。” “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唐司安摸了摸自己嘴边冒出来的胡渣。 “不过,这事与我们无关,还是不要掺和了。” “嗯。”柳修臣低下头,掩住眼中的担忧,此事不好在外面谈论。 虞千柠听着二人的交谈,伸出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 唐司安拿起一旁的长刀,快速挡在柳修臣面前。 “谁?” 柳修臣愣了一下,又轻轻压下他的手,向面前这带着帷帽的女人见了一礼。 “许久未见了,虞姑娘。” “嗯,近来可好?”说话间,便掀开了自己的帷帽,也不管挡在面前的唐司安,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 “虞千柠,你怎么会在京都城。” “这与你何关?” “哼,不识好人心。”唐司安气闷的坐回位置。都是多年的老朋友了,不和她一般见识。 “虞姑娘,不知虞执如何了?”柳修臣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他很好。” 虞千柠有些疑惑是看着他,怎么突然问起虞执,但还是淡淡的回答。 “怎么?” 柳修臣叹了口气,斟酌着开口:“听说他这几日不在府中,不知道去哪了?所以问问。” “嗯。” “嗯什么啊?又不是向你禀报事情。”唐司安被她这态度气了一下。 “那你要我说什么?”虞千柠看着表情严肃的男人,忍不住刺了一下。 “知道就说出来,不知道就说不知道,什么叫嗯啊?” “嗯。”淡淡了回了一句,继续喝茶。 柳修臣有些无奈的看着这对冤家,从小就这样,一见面就吵,给虞千柠把茶倒上。 “该不会……” 虞千柠一个眼神扫了过去,便把唐司安未说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整个人都有些震惊的愣在原地。 后,眼神暗沉的低声吼道。 “虞千柠,你疯了?” “疯?也许吧。”虞千柠静静看着他二人,好些年不见了,到底都变了些,险些没认出来了。 “你也把虞执带去了?”柳修臣何等的聪明,看着她不回答的样子,便猜出来大概。 大概那个孩子不在家的这几天,都在为这场不会成功的刺杀筹备。 柳修臣心里无奈的叹口气,她被仇恨折磨太多年了,只怕是放不下了,他又如何能劝得了。 “那是他的父亲。”虞千柠看着他,一字一句缓慢的说道。 “那是他的儿子。”唐司安反驳。 半响无话。 虞千柠就这么端坐在桌边,突然似是想起什么的,看着窗外开口。 “听说他新婚妻子是你的学生!” 柳修臣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或许我该重新再去瞧瞧,她是个怎样的人。” 柳修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缓了一下才说道:“是个聪慧又温柔的好孩子。” “呵,那就更要去看看了。” 虞千柠站起身想先行告退,却不想他二人也一并起身,一起下来楼。 “告辞。”三人具是一礼。 “虞千柠做事情要三思。” 唐司安刚走两步就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留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虞千柠看着并肩远去的柳修臣和唐司安,垂下眼眸,掩下一抹难以察觉的悲伤。 收回看向二人的视线,手里摩挲着手里的佩剑,眼神悲伤又凌厉,一遍又一遍的把仇恨放在心下清洗。 冲刷得清晰明亮,像一面镜子一样,照出她充满恨意的双眼。 等叶揽星再次见到虞执的时候,是在皇帝遇刺三日之后,他整个人都清减了许多,叶揽星有些心疼的摸摸他的手。 在多责备的话,都被哽在喉咙,讲不出来。只是拉着人回了家。 叶揽星让春香去炖了些滋补的膳食,看着他吃下,才抹了抹溢到眼角的泪水。 “多吃点。” “嗯。”虞执看着她红红的眼眶,有些迷茫,又有些头疼。 “不要夹了,吃不下了。”虞执确实有些吃撑了。 “嗯嗯。”手下继续不停的给人夹菜。 虞执有些无奈的揉揉胃,拿起筷子继续细嚼慢咽的吃吃吃。 饭后,叶揽星拉着他躺在自制的大躺椅上,摇摇晃晃的、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些天府中发生的一切。 虞执不自觉的摸摸她的脑袋,把人埋在自己的怀里,感受着她的呼吸,不由自主的和她保持一个节奏的呼吸。 他的记忆告诉他,他爱她,但是他体会不到这份爱的欢喜。 这让他很恐惧,所以他回来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埋在药房中,不断实验调配欢喜蛊的解药。 都说,蓝柯这种植物会给人一场的欢喜的蛊惑,到头来不过是大梦一场,让人一步一步的走向迷失。 他不想慢慢的清晰的看着自己忘记情感,变得麻木,不会笑,不会哭,不会埋怨。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瓶瓶罐罐,头疼的敲了敲,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姑母要这么对他。 明明他也是她唯一的亲人。 “虞执~虞执。” 虞执立马站起身,快步走出门,远远便看见一个身着红色薄衣的女子,向自己扑过来。 下意识的伸出手稳稳的把人接住。 “虞执,师兄让小乖来说,下午他就要离开京都了,这会儿在收拾东西呢!我们快过去看看吧。” 看小乖的那样子,好像还比较着急。 “好。”虞执沉默一下,淡淡的应着。 “快走。”听着人答应了,她连忙拉着人就出门了。 第81章 吃醋 等叶揽星和虞执赶到小院时,却发现院中只有师兄和小乖二人。 “师公和师父去哪了?” 阮月白收拾的手一顿,起身笑着回她:“说是出去转转,也不知道转到哪去了!” “哦,这样啊?” “师兄,怎么走的这么急?” 叶揽星有些紧张的问,生怕出了什么大事,而她的师兄瞒着她。 “师妹,不要担心,师兄就是回绛仙城一趟,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了。”阮月白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 却被站在一旁的虞执挡住,这一友好师兄妹情,直接按在了虞执的手背上。 “……” “那师兄什么时候回来呀?” 叶揽星好笑的抓住虞执的手,轻轻握住。 “暂时还不知道。”阮月白对二人这一举止,当作瞧不见。 “师兄~”叶揽星有些哽咽的唤了一声。 阮月白放下手中的包袱,想抱抱她,但是发现不合适之后,暗暗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 “此去,可有伴?” “小乖和我一起去。” “小乖?” 叶揽星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小乖,却见他静静的看着她,也不说话。 大概是想上前和她道别,却有些不好意思吧,看来这个教书先生还是有些本领的。能把小乖教好。 “小乖。”叶揽星好笑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注意安全。” 叶揽星拉着虞执的手,一起把人送到了城郊三里外的长风亭,看着二人策马扬鞭,向绛仙城奔去。 叶揽星拉着虞执走到亭子里歇歇,“等会儿再回去啊。” “这儿的湖水可真清啊。”一边用手划拉着清凉的湖水,一边却向着阮月白二人离开的地方远望。 一惆怅,一声悲凉。 虞执神色不明的看着这个朝人露出的关切的表情,明明人已经走远了,还呆呆望着远方的女人。 他不动声色的走到她旁边。 “你很关心他?” 低沉的而有些沙哑的嗓音,突然在叶揽星耳边响起,给她吓了一跳。 叶揽星有些懵,但是也诚实的回答。 “对呀,你不是知道吗?” “唉,话说他到底干啥去啊,这么着急?”叶揽星有些想不明白。 看着陷入沉思的叶揽星,虞执心里有些酸涩,眼底闪过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晦暗。 虞执的手指强势地钳住叶揽星的下颚。拇指碾磨着这粉红的薄唇。 叶揽星只觉得,视线一高,虞执的膝盖顶入她的双—腿间。 叶揽星被迫困在栏杆和虞执之间,弯下腰身,躲避强势如斯的虞执,人有些懵。 下意识的避开这种处处透露着冷淡散漫,却又透着极度的危险。 这是种圈禁的姿态。 眼底的欲望在冲破囚笼,身体的动作却在圈禁所有物。没有过多言语,侵略性极强的气息扑面而下。 叶揽星顿感不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脊背不住的挺直。 “虞执,你冷静点。” “你那般看着他做什么?” “什么?”叶揽星紧张且懵逼 虞执伸出手,缓缓的摩挲着被他揉红的嘴唇,不自觉的咽了一下。 叶揽星看着虞执喉结上下滚动,微微一怔,有些看呆了。 ’他怎么这么 涩呀!’ 此时此刻,叶揽星沉迷在他的美色中,没发现他越来越低的头。 直到虞执覆唇而上,在她耳边低语: “我不管你和他有什么关系,现在我才是你的丈夫,希望夫人能恪守本分。” 叶揽星听着这话就想张口反驳,却被人率先-含住,肆意的攻城掠地。 半晌,叶揽星才喘着气,从虞执怀里挣脱出来。 叶揽星舔了舔红唇,皱了皱眉,疑惑的看着他,嘴角勾起甜甜的微笑。 复又叹口气。 暗道:“虞执要不是看你好看,我早把你嘴打烂了。”贱得慌。 “虞执,他只是我的师兄,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明白吗?”所以吃醋什么的,不存在。 “嗯。”虞执皱了皱眉,盯着人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知道他们是家人,他也知道他夫人对她这个师兄只是亲情,但是他更知道,阮月白的心思。 叶揽星看着人目光灼灼的看着她,有些挑逗的抬起头,亲了亲他的脖子。 “怎么,还不开心吗?” 看着人一直皱着眉头,叶揽星终是有些心软,轻轻把他的头按下来,将额头贴在他的下巴上。 虞执有些惊讶,下意识的想扶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但是弯下腰的念头又冲撞在脑海里。 他一时有些僵住,不知道应该先做哪一个。 贴在下巴上,实在是身高问题,说及此,不知道为什么虞执自从消失了几天,回来之后,有些奇怪。 言行举止都没有问题,但是她就是觉得不对,整个人有些怪怪的,更加不爱笑了。 尤其是在他们有这种亲密的行为时。 要是以前他估计应该就直接弯腰,或是直接把她抱起来了。 “虞执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叶揽星低下头看着他精致好看的锁骨,思索一会儿,还是决定直接问。 “什么?” “就是,你这些天到底做什么去了,皇帝遇刺与你有没有关系,还有……,就这些,你能告诉我吗?” 叶揽星静静的看着他,希望他不要瞒着她。 虞执受不了她的眼神,不自觉的叹口气,便把他这些天所做的一切挑挑拣拣的给她说了。 只是说道他姑母给他下蛊这一段,自动跳过,不想再提。 后面无非就是,他们乘着元帝下山时,发起了袭击,目标明确,直取萧绎人头。但是大内高手诸多,双方各有损失。 他姑母趁乱,挑了元帝一剑,虽然被躲开,未伤中要害,但也够元帝震怒的了。 他们一直交手,只至远处的禁军赶来,才撤退。 “真的刺杀元帝了?” 看着人点点头,叶揽星握住他的手问道:“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杀父之仇,得报。”多的虞执没有多说,上一辈的恩怨了。 只是虞父那么好的神医,竟然会那么早就被人杀害了。 “自父亲死后,姑母便一直在查凶手,终于在五年前,查到了萧绎头上……。” “所以我们策划了这场不会成功的刺杀,只是为了试探罢了。” 看着叶揽星担忧的看着他,又补充道:“放心,跟去人都做过处理,不会被查不出来的,没有证据,萧绎不会如何的……。” 一直听着的叶揽星有些心疼的抱住他,问了个让他很意外的问题。 “所以你心口这个伤疤也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吗?” 这个伤口,她一直秉持着谁都会有秘密,都有不好的记忆,所以一直没有问他,现在终于可以问了。 “嗯。” 他胸口的这个疤,虽然不那么明显,已经很淡了,但是这么多年了,按照神医谷的医术都没有去掉,可见当时是有多深了。 叶揽星有些心疼的拉开他的衣襟,轻轻吻了这个伤口,难过的把头埋在他的怀里。 虞执有些无措的抱着她,要是他没有中蛊的话,看到她这样的举止,应该会觉得喜悦吧。 第82章 见着面了 可是他越来越感受不到快乐了。一想起她就时常头疼,感觉什么东西越来越弱了。 虽然他不屑用这样悲惨的过去,来抓住她,但是能让她心疼他,他应该开心的。 虞执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我是开心的欢喜的。” 叶揽星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今后还要报仇吗?” 不等人回答,便自顾自的接话:“肯定是要报仇的……。虞执,虽然我很爱你,但是我不想主动去杀人 。” 虞执静静的看着她,习惯性的抓起她的手,放在手心摩挲,也不回话。 又听人道:“但我会尽全力保护你的,虞执!” 虞执感觉心口胀胀的,头又疼了。 “嗯。”嘴角不自觉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把人揽在怀中,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放松的呼吸。 “够了。” “阿执,怎么会够呢?阿执你应该贪心一点的。”叶揽星叹了口气,她家阿执总是那么善良,出来混江湖是要吃亏的。 叶揽星摸摸他的脑袋,昂着头,贴着他的耳朵轻轻蹭了蹭。 二人就这么抱在一起很久,久到仿佛过了好几个春夏,仿佛江边的风都吹得慢了起来,不忍心这么快的打扰。 久到叶揽星有些困顿的靠在他的怀里,有些犯困。 虞执感觉到她抱着自己的力道有些松了,便松开她的腰,看着人困倦的样子,便把人抱了起来。 慢慢悠悠的回了家。 回到家,便见一个白衣女子坐在正厅的椅子上,见人回来,便放下手里的药典,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二人。 眸中流露的都是打量。 虞执看着自家姑母坐在正厅中,仿佛并不惊讶,抱着已经睡着的叶揽星径直走向了后院。 虞千柠看着小侄儿不理会自己,险些被气笑了。 “总归是长大了。”轻轻抿口茶。 就坐在正厅,也不跟进去,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衣摆,等着人出来。 虞执把叶揽星放在床上,给她脱掉鞋子和外裳,为她把了把脉。 有些虚浮。 坐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才起身回到客厅。 “不知姑母,有何事?” 虞执冷漠的开口,不过虞千柠也不在乎他的态度,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姑母,他们是彼此的亲人。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吗?” “……” “呵,你那个妻子,倒是个会享福的!”虞千柠若有所指的评价。 “这好像不关姑母什么事吧?” “也是,你们怎么样,我确实不要在乎,我只在意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为你父亲报仇。” 虞千柠静静的看着虞执,好看的眼眸中,尽是毫无感情的疑问。 “……” “不知姑母何时给我欢喜蛊的解药?”不打算与虞千柠纠缠这种没有定论的问题的虞执,随口问着。 “你不知道吗?” 虞执皱了眉,不知道什么? “呵,这欢喜蛊可没有解药!”虞千柠好笑的看着他,转了转手里的茶杯。 “你早该与她断个干净的。” “……” “要是你不那么在乎那个女人,这个蛊我也用不着给你下。” 虞执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那么冰冷的话她是怎么说出口的? “不要那么看着我,我只是在,我曾经教过你的,感情会成为负累,尤其是爱情。” 虞千柠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瞬息间,便来到虞执面前,死死的看着他,“虞执不要忘了,你大仇未报。” “我没忘,我一直在复仇,从姑母带着人救下我的那时起,我就在已经开始复仇了,直到今日,此时此刻,从未变过。” 虞执低声开口,语气中无悲无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呵,希望你一直记得,虞执。”虞千柠看着他这副模样,到底是有些不舍,叹了口气。 “你最好与她合离,慢慢的忘记她,这样你就不用被欢喜蛊折磨了。” “这就不牢姑母费心了。”虞执面无表情的回绝。 “哼,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怎样一个狐媚子,能勾的你这般神魂颠倒。” 说话间,抬脚就往后院去。 虞执挡在她的面前,面色阴沉的看着她,不让她再进一步。 “姑母这话,怎说的这般刺耳,不讨人喜欢!” 叶揽星从后院走到客厅,远远的就听到了这句话,这她能忍。 呸,你才是狐媚子。 “你待如何?” “莫?” 这态度给叶揽星气的,直想跳起来给她一飞脚,亏得虞执见着人走出来,忙上前拉住她。 不然今天虞府得出惨案。 叶揽星深吸了口气,尽量用柔和的语气说道: “我可是看在你是虞执的姑母的份儿,才不与姑母计较的。” 又继续说道:“呵,要是姑母了解我,想必应该知道,我对这种人一般都会大骂: 你是个什么东西,跑到别人家来指手画脚,脑子缺根弦吧……!” “但是谁让你是虞执的姑母,不是那些个其他人呢。” 虞千柠听着这明目张胆的嘲讽,微眯着眼,冷冷看着她。 叶揽星毫不退缩,与她对视,面色也没好到哪儿去。 虞执微微捏着她的脸,把人的视线转过来,对着他。 “怎么起来的,不困了吗?” 说起这个,叶揽星就有些生气,本来她睡的好好的,可是转身却没摸到他,就起身出来找他了。 没想到差点让人偷家了,搁老远就听见她姑母说她坏话。 可把她气着了,亏她以前还期待与她见面,作了好些准备呢! 真的是喂狗了。 不回话,紧紧的看着他。 “怎么了?” “不怎么,只是被气到了,要亲亲才能好。” 说完便要哭不哭的靠在他的怀里,把自身的重量,分一半给他,营造出一种站不住的样子,柔弱的让人心疼。 不管知不知晓这个小把戏的虞执,都当不知道的抱着她。 抱着她坐在椅子上,都不用把脉,这么有精气神的向着他姑母挑衅,肯定没什么问题。 “你……。” “呜呜,阿执,姑母好凶哦,人家好怕怕。” 虞千柠有些无言的看着她,刚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虞执配合的抱着她。 “姑母请回吧,星儿她有些不舒服。” “嗯嗯,咳咳咳,望姑母见谅,我这身子骨就是这样的,一生气就生活不能自理。得靠着相公照顾,就不送了,姑母慢走。” 说完又虚弱的咳了咳。 虞千柠看着二人被气笑了,突然,似看出什么一般。 “呵,说的倒是事实,我到想看看你这身子,能坚持到几时。” 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转身出来府。 叶揽星看着虞执想追问的样子,忙捂住心口,叫疼。 “怎么了?” 叶揽星可怜的看着他。 “脚疼。” “……?” 虞执无奈的抱起她,带着她回房休息。 叶揽星把头埋在她的脖颈间,眼神看着虞千柠离去的方向,眸色渐渐变冷。 第83章 交谈 “阿执,你会不会怪我与你姑母斗嘴?” 叶揽星躺在床上,将他绾发的玉簪抽出来,乌亮柔顺的头发垂顿时倾泻下来。在二人的肩头打着微微的卷儿。 她手里绞着虞执的黑发,漫不经心的问着。 但是微微用力的手指,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虞执轻轻的用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看着她摇了摇头。 “我又不是个聋子,听不见她的那些个言辞,也不是个瞎子,看不见她对你的不喜。” “嗯,我夫君体贴又俊俏。” “夫人……!” “嗯” 听着虞执说的这些话,叶揽星又把自己的手,往他的手心里塞了塞,贴的密不透风。 “阿执,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叶揽星笑嘻嘻的看着他,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却又乖巧的等着他的回答。 “当然会。” 虞执把下巴,靠在她的头顶上,轻轻的蹭蹭了。 感受到他这一举止的叶揽星哈哈哈大笑,都说相爱的两个人,在行为举止上会越来越像,原来是真的。 这种小举动,一直都是叶揽星的专属,他能学会,叶揽星感觉像是有电流流过一样,酥酥麻麻的喜悦。 也许只有没有安全感的人,才能明白这样蹭,能获得的温暖和安心。 “阿执,要是某一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 虞执听到这话,心下一紧,也没有刚刚那种温柔儒雅的风度的了,下意识的抱紧她,眼里闪过一丝偏执。 “不会的,不会有那么一天。” “阿执?” 感受到他有些颤抖的身体,叶揽星很是无奈的任由他抱着。 “我只是这样一说,又不是要死了。” 虞执听着这话,被气的什么也不管了,直接封住了她还在不断解释的嘴。 既然她说的话,这般不讨喜,那就不让她说了,只有这种时候,她才会乖乖的闭上嘴,让他静静的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存在。 “唔~” 叶揽星有些喘不过气,双手无力的抵在他的胸口,半天才喘口气。 低声道:“阿执,你怎么了?” 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叶揽星一时间也有些不好受,“都怪自己嘴贱,好好的说这些做什么!’ 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摸着他的脸,一点一点点向滑。 直至他紧致诱人的锁骨,轻轻把手放在上面细细摩挲。 “………,虞执,我今生只会爱你一人,要是你敢移情别恋,另娶他人。” 顿了一下又在人轻轻低语:“我会杀了你!” 虞执小心的翻身,压人在身下。 抓住她的手,别到头后面,吻了吻她的耳朵,低沉迷人的嗓音,附在她耳边虔诚的说道 “我也是。” 他也容不下她心里再有其他人。 另一只手,小心点移到腰间,把那洁白的系带一拉,便一点一点的把人,吞吃干净。 在温度缓缓上升的房间里,洁白的纱帐中,伸出一只泛着粉红的手,好像溺水般想抓住什么。 却被追出来的一只修长筋骨分明的大手扣住,十指相交,细细密密,纠纠缠缠。 叶揽星早上起来,腰都麻了,这样子睡觉太累人了,完全不能健康养生。 而且,虞执好像有些疯! 虞执伸出手,给她揉了揉腰。 叶揽星无言,但是虞执已经能够想象她蜷缩起来的脚趾了,他眉梢微扬。 大抵是喜悦的。 “阿执,没有完全的把握不要冲动行事,要明白你不是一个人。” “嗯,我知道 。” 接下来的几天,二人就这么腻腻歪歪,甜甜蜜蜜的度过,仿佛在一起就没有什么烦恼了。 但是他们心中都藏着同一个忧虑,果不其然,因着皇帝遇刺一事,宫里传召虞执,说是为陛下诊脉。 叶揽星看着这些来着不善的大内高手,一时间有些紧张,但是面上仍旧面不改色的看着他们。 “夫人,我去去就回。” 虞执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在她耳边轻语:“乖,等我回来。” “嗯。” 叶揽星不安的放开抓着他的手,看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朝着皇宫而去。 叶揽星始终不放心,回屋子给自己换了身衣服,扎上头发,然后拿上匕首和那个小圆筒,走出家门。 叶揽星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和风,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让人捉摸不定,洒脱如风。 叶揽星决定去皇宫附近守着,不放人就潜进去,抢人了,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反正她对皇宫也熟,这得多亏了元帝给自己的“照拂”了,而且那个楼贵妃好像很在意虞执。 等叶揽星走到京都城轴心街道,找了个可以俯视整个京都城的芣弥塔,几个跳跃便站在了背人出的青瓦上。 一个翻身便进了塔中。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呵,我做什么好像你管不着吧?” 叶揽星不想和她废话,遂不再理会她。 “爱说不说。” 虞千柠继续坐在一个窗口上,懒散的打量着她。 “看我做什么?” 叶揽星实在是不想引人注意,尤其不喜欢别人盯着她,不善的开口大声道。 “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我那小侄儿这么爱你,即使中了蛊,也还是会忍不住的靠近你” 虞千柠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却好像这么多的话,也道不尽她的疑惑。 “中蛊?” “什么意思?” “怎么,他没有告诉你吗?”虞千柠有些惊讶的看着,又似想到什么一般,淡淡笑着,眼里却无半点笑意 她这个小侄儿,可真真是陷进去了,和他父亲一样,是个痴情种,可天底下的痴心人哪个能善终! “谁给他下的蛊,抓到人了吗?”叶揽星着急的问着。 “哈哈哈哈哈,抓到了,你要如何呢?” 虞千柠轻轻捂住嘴,快活又肆意的笑着。 “谁?” “我!” “……你?” “怎么不像吗?”虞千柠站起身,慢慢向她靠近。 叶揽星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整个人都要炸了。 “你它妈的脑子有病啊?”叶揽星瞬间从原地跳起,劈头盖脸的就朝着大骂。 “你下了什么蛊?” “你猜?” 第84章 虞千柠 叶揽星不敢猜,既是蛊虫一类的东西,怎么会有好的。 从一阵愤怒,不可置信的神情中反应过来,叶揽星重新打量着她,应该不会是什么致命的蛊虫。 “我不懂蛊。” 真诚才是最大的必杀技。 虞千柠一时间有些怔愣住,随后又笑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到她面前,不顾她的反抗,伸手捏着她的下巴。 抬起来左右晃了晃,眼里尽是玩味。 “也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 “既然他都没有告诉你,那为什么要告诉你?”她又不是什么大善人。 “不说算了,反正我会问出来的。”叶揽星烦躁的打掉她的手,厌恶的摸了摸被她摸过的位置。 “呵,你就这么笃定?” 虞千柠甩了甩被她打掉的手,力道有点重,不过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那当然,我是他媳妇。” “知道什么是欢喜蛊吗?” 虞千柠走过她身边,轻轻把手撑在窗口,看着那威严矗立的皇宫,缓缓开口。 “欢喜蛊是出自岭南沅江边的白乐虫……。” 虞千柠似科普般,详细的一字一句的跟她说着这个蛊的来历,还有那个什么蓝珂汁液。 这些字分开她都能听懂,但是怎么合起来就有点搞不太懂了。 什么叫感知不到喜悦,什么叫情感的慢慢缺失。 叶揽星瞪大了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脑海里浮现出这些天虞执那有些奇怪的表现。 明明他们有在好好相处,但她就是觉得他不快乐,甚至是有种驱之不散的阴郁。 “他是你的侄子,从未伤害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揽星不理解,拿出别在腰后的匕首,好像要是她给的那个答案不让人满意,她就开始教训人了的架势。 虞千柠听到她拔刀的声音,也未停下说话的声音,只是静静的盯着前方,好像并不在乎她要做什么。 “你知道吗?以前的神医谷是人人都向往的地方。 “每年都会有很多的鲜花,盛开在整个原野上,那些盛开的桃花,梨花和这种各样的小动物,真的很美……。 我和哥哥就生活在这么美好的谷中,与俗世隔绝,也能自给自足。 可是后来哥哥被那个贱人,带出了神医谷,我以为我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而她会成为我的嫂子。 明明一切都要尘埃落地了,偏偏总是有那么几个人看不得别人幸福。” “嫂子?楼贵妃吗?” 虞千柠扫了她一眼,似是觉得有些意外,“难道这些事情,他都会和你说吗?” 叶揽星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自己猜的,我从不问他的过去。” “哦?” “因为我也从未向他说起过我的往事啊!” “你们倒是奇葩!” 叶揽星并不理会她话中的讽刺,只是追问道:“后来呢!发生了什么?” “呵,能发生什么,无非就是她勾引了俩个男人,让他们为她神魂颠倒,受尽苦难。” “你既然能猜出这女人是楼贵妃,那你也应该能猜出我为什么这么恨他们了吧” 虞千柠突然回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嗯。” 她也没有扒人伤疤的爱好,后面的事情她大概也能猜到了,虞执父亲的死,应该与皇帝和楼贵妃脱不了干系。 只是夹在中间的虞执该多难过啊,自己的亲身母亲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在这个年代,没有法律的制裁,得凭着自己的努力与整个王朝的人作对,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犹如螃臂挡车。 “你难道都不心疼他吗? 叶揽星看着人,轻声问着她。 “我心疼他,谁来心疼我那早逝的兄长。” “……。” 叶揽星看着人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一时间也恼了,不想和她说话,“你不心疼,我自己疼。’ “不在家好好待着,来这里做什么?” 虞千柠看着她重复了她刚才的问题。 “无聊,出来走走。”又道 “怎么,不可以出来走走吗?”叶揽星没好气的反问,你都没跟我说,我凭啥又得告诉你啊!’ “当然可以,只是希望你别不自量力。”虞千柠淡淡看了她一眼,又坐会窗口的石砖上,打量着她那金碧辉煌都皇宫。 “用不着你老提醒。” 叶揽星与她分开,自己站在塔楼里,默默盘算着,要是出问题了,应该怎么把人带出来。 可是脑海里,总是不自觉的播放,刚刚与虞千柠的谈话,一想起虞执中的蛊,就心痛难忍。 没有解药,那她的虞执是不是慢慢的就会变成一个不懂感情的冷血怪物。 而他是不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也感受不到快乐,那他会不会很难过,肯定也难过。 此时的叶揽星只想快点见到虞执,然后轻轻抱住他,一遍又一遍的在他耳边描述快乐,描述喜悦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她可以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的教他,她愿意和她分享在一起的每一天,她每一天的欢喜。 “这次刺杀元帝失败,你们打算怎么办?” “……” 见人不回话,又继续盯着她道:“下一次也像现在这样,拿虞执出去顶包吗?” 虞千柠听到这话,面色有些冷漠的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叶揽星看着人沉下脸,满不在乎的看着塔上积起的灰尘,同样的她也不在意。 “不该管的事,最好别管,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叶揽星淡淡回怼,“没想管你,主要是这些事情牵连到我家虞执了,不得不管。” 一时间二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仿佛不曾起争执,却又不肯退让半步。 “姑母,我想今天你能站在这儿,也是担心虞执,既然我们都在意着同一个人,那问什么不合作?” “合作?” “对,合作,一个的力量总归是有限的,多一个多一份力不是吗?” “怎么合作?” “放下矛盾,先把这次难关渡过怎么样,至于以后怎么杀元帝,是你们的事情,我并不会插手。” “不会插手?那可是虞执的杀父之仇。” 叶揽星叹口气,“我知道,这好像并不冲突,我就不会支持也不会反对。” “随你。” “那现在怎么办?” 虞千柠好笑的看着她,“你不知道怎么做,就想和我合作?” “嗯,我本来,打算等到晚上看看,要是没看到人出宫的话,就潜进宫去。” “你能潜进去?” “武力可能不太行,但是我轻功还是可以的,而且我们还有静七。” “……” 突然虞千柠看着她大笑起来。 “真是个纯真的孩子。” 第85章 虚晃一招 “有什么好笑的?” 虞千柠装作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压下心中的想法,她本来打算,今夜杀进宫去的。 他们的人马都已经潜伏进京都城了,要是那个不怕死的臭小子没有活着出来,她今天就血洗整个萧氏皇族。 这次她可是带了好些毒药呢,大不了,她就让毒雾弥漫整个京都城,杀了这些个凶手,给那小子陪葬,也算是全了他作为神医谷少谷主的脸面了。 她这次可不会再听那臭小子说的什么,下毒会误伤无辜之人,这京都城哪有什么无辜的人! 无辜的人? 呵,那也只能感慨自己命不好了。 不过既然他夫人都站在这儿了,好像这事她就可以不用管了,或许观望也是件有趣的事情。 “既然如此,潜进宫去之后,你又打算怎么带他出来?” “虞姑姑,虞执他不是废物,也不会成为拖累,只要能进去,我们就一定能出来。” 叶揽星面不改色的说着这话,反正也不是假话,没必要心虚。 而且虞执武力值确实很高,她虽然修炼《逢川清木宝典》,但是自我感觉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他。 当然了,总归是没交过手,所以并不知道具体情况。 “既然你有把握,那我就不非得操这个心了。” 虞千柠轻轻揉了揉手指,笑着看着她,只是这话中并无多少温度。 “……” “嗯。” 二人各有心思,便不再搭话,只是静静等着夜幕降临。 而王爷萧顾清这边。 “王爷,这虞神医被传进宫去了。” “嗯,什么?” 刺杀一事都过去多日,父皇怎么会突然宣召虞执? “你叫几个暗卫进来,本王有事交代。”萧顾清把手中的字画,放回书篓中。 坐回书案边,等着贴身的侍卫江海,去安排自己需要的人员。 很快几个身着黑色劲装,蒙面的黑衣人,出现在眼前。 “现在去皇宫外围打探消息,务必掌握各方人马的动向。” “随时准备接应,也不管是谁,只要是救虞神医的,都全力帮助。” “是。” 几人躬身退下。 “江海。” “在,王爷。” “走吧,跟你家王爷进宫一趟吧!” “王爷,只是现在北境动荡,时下动手恐被人察觉,不是明智之举!” “本王知道,只是简单的帮一下朋友罢了,不必忧虑。” 说话也不继续解释,便转身大踏步出了房门。 身后的暗卫见状也连忙跟上。 这时有些虚弱的元帝萧绎,歪斜着靠在龙椅上,看着面前这个风神俊逸,俊美的不似凡人的男人。 倒是有几分他父亲的神采。 萧绎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虞执,打量着这个年纪轻轻,就医术了得的神医。 虞执淡然的接受着,来自天子的威压,慢慢的把手收了回来,缓声开口:“陛下,伤势已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好。” “虞神医果然医术高超,吃了神医给了的药,朕感觉舒服了些。” “草民惶恐!陛下乃人中之龙,自有上天保佑,草民不过是尽到了一个医者的应有言行罢了。” “哈哈哈哈,虞神医可比你父亲讨喜多了。” 元帝萧绎紧紧的盯着虞执,不放过他面上可能会出现的任何情绪。 “谢陛下夸讲。” 虞执向人一拜,神色如常的吹捧,声线有些冷然道。 皇帝有些索然无味的移开视线,没看到想看到的表情,顿觉无趣。 “罢了,去太医院给朕开个方子吧。” “是,草民告退。” 虞执躬身退出大殿,压住眼里的冷意,也不看候在殿外的白胡子将领,快步向太医院走去。 看着人退出大殿,元帝摆摆手,便让人把在外面候着的杨将军叫进来。 “臣,杨项进,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万万岁。” “嗯,平身。” 元帝懒散的躺在龙椅上,翻着手里的奏折,忽然有些张狂的笑着。 “杨爱卿,想请辞归家?” “回皇上,臣年纪大了,家中老母身体日渐消瘦……,臣想带着老母归乡。” 威严的大殿之上,五十岁的老将军跪在高堂之上,悲痛的说道。 “……” “罢了,朕准了。” “谢主隆恩。” 元帝摆摆手,便让人退下了,又吩咐了人给老蒋军赏赐,送出了宫。 “陛下,那虞神医出宫去了。” “嗯,朕知道了。” 这景阳公公,把一碗熬好的汤药,端了上来,小心的跪下皇帝脚边,待人验了验毒,没问题了才伺候着他喝药。 萧绎把那药一口喝下,把精致的药碗,放在托盘上,神色玩味的说: “朕只不过是想看看这京中,有哪些会浮水的鱼儿罢了。” 低下的工人纷纷低下头,不敢听也不敢看。 “呵呵哈哈哈~,果真是没让朕失望啊。” 看着下面大气不敢喘的众人,忽又似厌烦的暴戾出声。 “张公公,去把他们的爪子,拉出来剁了吧。” 一直立在皇帝身边的白眉太监,恭敬的朝元帝鞠躬,答诺,出了大殿,才冷肃着脸,出宫门向朱雀街而去。 “陛下,何不趁机引出那些背后之人,一网打尽?” 立在一旁的景阳公公,见皇帝面色好些,才缓声问道。 “呵,朕倒是想看看,这些个臭虫,能做到什么地步,可能撼动我萧氏百年基业。” 众人皆被震惊在原地,一时无法动弹。只觉得自家陛下有些张狂还有令人害怕的深沉。 “陛下,圣明。” 元帝在这个时间召见虞执,恐怕用心不纯,只是猜测这件事与他有关系。 但是一直没有办法取证,贸然杀死一位名医,恐怕会引起众怨,何况他也不想杀了这小神医 他倒想看看虞明靖的儿子,能不能长成一只展翅搏击长空的雄鹰。 元帝这一举动,让所人都下意识的认为元帝恐怕是要对他下手了。 只是没想到竟然这般简单就把人放了,这是在是让人想不通,难道真是简单的让人把个脉。 可宫中那么多御医,又何至于请这虞神医,难道皇帝要不行了? 这个想法只是简单的划过他们的脑海,便纷纷不敢细究。 当叶揽星看到虞执走出宫门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激动的跳起来,也不管错愕的虞姑姑,忙从塔中跃下,去接他。 第86章 早饭得吃 “阿执!” 虞执抬眼向前望去,便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一下子就冲入了自己怀里。 感受着人在自己怀里不停的蹭着,他微微怔了怔,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她的脑袋。 “嗯,怎么过来了?” “担心你。” “夫人不要担心,为夫无碍!” 虞执看着她这么担心的样子,心里也有些着急和难过。 “怎么样,没有被刁难吧?”叶揽星凑近他,在他耳边悄声问道。 “没有,只是可能以后还会召见,得早做些打算。” “那我们一起离开京都,回绛仙城或者神医谷去吧!” “现在还不是时候。”虞执无奈的看着她,内心万分纠结。 他刚刚下意识的就想同意她的提议了,但是他还有大仇未报,何况现在离开京都不是明智之举。 叶揽星有些低落的环住他的脖颈,闷声在他耳边说道。 “哦,好吧。” “那你姑姑在上面,要不要去见见?” “不了,回家吧。”虞执拉起她的手,慢慢悠悠的走回家去了。 虞千柠站在高塔之上,看着二人十指相扣的样子,只觉得刺眼。 “阿执。” “嗯?” 虞执听着叶揽星略带哭腔的声音,忙回头去看她,“怎么了?” “没!” 虞执眼神认真深情的望着她,直白的展露眼中的困惑。 “回家再谈。” 总归也没有在大街上谈论事情的道理,便拉着人一路回了家。 到家后,二人洗了洗身上的尘埃,去了满身的晦气,一起坐在檀木桌边。 “阿执!” “怎么了!” 虞执看着她严肃着,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感觉,可能接来的发展超出了自己的预感。 “你中蛊了对不对?” “……” 虞执一愣,“谁告诉你的?” 叶揽星长长叹了口气,虽然她很想躺平,啥也不干,过着悠闲自在的生活,可是好像很难实现啊。 要不是放不下,现下她应该跟着师兄回绛仙城或者跟着师父去游历了。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提心吊胆,担心他。 叶揽星认真的盯着他,看着他好看惑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回答。 “你姑姑!” 虞执垂下眼眸,抬起放在腿上的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嗯,我已经在研究解药了,不要担心好不好。” “而且我只是感受不到,不是不懂。” “不好,怎么会不担心啊虞执。”叶揽星听到这话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噌的一下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会不担心啊!” 她无法想象,如果一个人和另一个人在一起却无法体会到快乐、轻松和幸福,那他们这个爱情真的能长久吗? 虞执随即站起来,向她走来,看着她红红的眼眶,那要掉不掉的泪水,充满了漂亮清澈的眼睛。 他自觉应该是难过和心疼的抱着她。 “乖,不会有事的。” 叶揽星就这么把头埋在他的肩上,任由奔涌而出的泪水,打湿他的衣服。 这泪水直烫的他,一颤。 “虞执,我们真的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虞执听着这话,感觉心脏突然跳漏了几拍,然后整个人都不对劲了。 “夫人在说什么傻话,我们当然会一辈子在一起。” “……” 叶揽星自觉失言,颓然的泄了那股询问的勇气,也不在说话,只是任由他越来越紧的抱着。 她只是被这么多事压着,一时间有些消极悲观罢了。 而且她从来不是什么真正主动的人。 “阿执,答应我,如果某一天你和我在一起,会让你很难受,一定要说出来。” “不会。” 她懂这个“不会”是什么意思。 叶揽星回抱着他,环住他精致坚硬的腰身,靠着他的肩膀悲伤的阖了阖眼,又似在他的怀里昏昏欲睡。 最后二人自然是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轻轻的抱起她,走到床上,轻轻的放下,拉着轻薄柔软的被子盖上,看着她的睡颜,发了一夜的呆。 当叶揽星起床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疏懒的挽起床帘,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去厨房做了些简便的早餐。 准备去书房找虞执。早上起来没看到人,她猜测应该是在书房里。 果然,当她端着早餐去书房找他时,只见他正在捣鼓他那些个瓶瓶罐罐。 他只觉得越来越烦躁,总是配制不出来解药,让他焦躁的有些绝望。 整个书房黑沉沉的,坐在暗处的虞执脸色阴沉,脸上躁郁愈发明白,只见着她走进门时,才收起外泄的悲观情绪。 “怎么不开窗?” 叶揽星放下手里的托盘,直接走到窗边,推开了禁闭的窗户。 直到明亮的光线洒在洁净的地板上,照亮了他的书案,只到她走回桌边,也能闻到清香的空气,才满意的点点头。 拉过虞执,把他按在椅子上。 “吃早饭了。” “嗯,好。” 虞执乖乖的拿起碗筷,一口一口慢吞吞的吃了几口。 “不好吃吗?” 叶揽星看着他这般优雅,仿佛没有什么食欲的样子,有些担心。 虞执愣了一下,忙扒拉了一口粥,“好吃。” “嘿嘿,我就说吧,我的厨艺还是可以的 ,一点没退步。” “喜欢。” “……!” “我也喜欢给你做。” 虞执笑了笑,又认真的看着她,期间还不忘盯着她看,给她夹菜。” “嗝,好饱啊!” 叶揽星有些吃撑了,俩个人的菜,她吃的多些,不知不觉间有些撑着了。 一个吃了,另一个也吃了,只是心思都不在吃饭上。 疲懒的躺在椅子上,双腿超前一撑,不想再动了。 “撑着了?” “有点。”叶揽星靠在椅背上,歪头看着他,作娇羞的回答。 虞执移过来,给她轻轻的揉了揉胃,等人舒服些,才起身去收拾。 他们家没有家仆了,她也不打算再找了,但是可以雇佣一两个打扫做饭的,倒是不难找。 叶揽星看着人端着托盘走出房门,自己就静静的盯着他挺拔的背影看了半晌。 不知不觉间,泪水纷纷涌出了眼眶,她抬起手抹了抹滑倒下巴的泪水。 她怕自己看不到希望,但她更怕他看不到。 欢喜蛊,无解。 多令人难过和绝望,何况下毒的还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自己的姑姑。 她始终不理解,为什么他姑姑那么狠心,怎么会有人这么对自己的亲人。 第87章 明清丹 她那时候真的很生气,差点控制不住自己越发暴躁的情绪。 当然了,现在也很生气。 叶揽星叹了口气,又懒散的躺在椅子上,静静的闭上眼睛,有些疲惫。 “感觉怎么也睡不够啊!” 这句小声的嘀咕正巧被刚进门的虞执听见了,跨进门的脚微顿,半晌才作无事的样子走到她身边。 “再回去歇会儿!” 说话间,轻轻的搭上她的手腕,‘怎么会这般……。’实在是太清晰了,就算不会把脉的人,也能轻松把出不对劲来。 “不用了,想陪陪你。” 叶揽星看着他皱的越来越深的眉头,有些无奈,修习这个功法的人脉象特殊,没把过的人,完全把不出来。 “好了,我好的很,不要担心。” 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皱起的眉头,顺势摸了摸他滑滑的脸,占自己老公的便宜,那能叫吃豆腐吗?明明就是情趣好吧。 虞执明了的把脸放在她手心里蹭蹭,这温暖的一幕要是能永存就好了。 “星儿。” “嗯。” 后面叶揽星实在是太困了,便这么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旁边的虞执则心事重重的给她盖上被子,继续配药去了。 一个不大的书房内,一对夫妻之间,这样的场景也算是恩爱和睦了,女人安静乖巧的躺在一边休息,相公则坐在案边研究自己的工作。 要是他的脸色能不那么阴沉,烦闷,就更好了。 看着桌子上摆放着的已经死去的百乐虫还有一株蓝柯,两根修长的手指,捏了捏的眉心。 让静七买来的死虫子,研究不出什么,看来得让他去岭南沅江边跑一趟了。 虞执轻轻敲了敲桌子,便见一直待在屋顶的静七翻身跃下,动作行云如流水,就讲究一个快速敏捷。 “静七,你岭南一趟吧!” “是。” 二人低声交谈,未曾惊醒睡着了的叶揽星。 “顺便给萧顾清带句话!” “是。” “找到东西立马带回来,我要活的!” “静七明白。” “嗯,去吧!” 静七朝着行了一礼,躬身退下。 虞执看着人消失在房间里,也不继续研究手里的这些瓶瓶罐罐了,看着人睡的正香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上一次在那个神秘的铺子里买的药瓶。 买回来之后,本来想研究一下的,但是一直没有空闲的时间,想到现下也无杂事,正好可以拿来探究一番。 药瓶倒是不罕见,只是看着工艺也不便宜就是了。 他轻轻的拿开瓶塞,把药丸从里面倒在了一方手帕上。 一共有五颗颜色清谈,红豆大小近乎透明的的药丸。 打开瓶塞后,整个药的药香便挥发溢散开来。 虞执动了动鼻子,谨慎的嗅了嗅,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提神醒脑,而且还有点祥和喜悦的感觉,很难形容也很新奇。 虞执捏起一枚药丸,有又放在鼻子下仔细的闻了起来,发现刚才的感觉真的没有错。 但是他完全分析不出来,都由什么草药制成的,有些味道自己曾经闻到过,但是又似乎存在细微的差别,还有一点药香,他完全不知道。 虞执静静等着看着这几枚药丸,恍然觉得这药价值不菲,或者说完全无法用金钱来衡量。 沉思一会儿后,把剩下的四枚又放回了药瓶里,封好。 随手把药瓶放到一边,才拿起放在手帕上的那枚药丸,仔细研究起来。 只见他轻轻的用手指,把药丸掰成了两瓣,掉落的那些药渣,在掉落的那一刻,瞬间失去了光泽,颜色也逐渐暗淡,只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没落下这一细节的虞执猜想,可能这枚药丸掰碎之后药效便损失了大半,具体什么原因还有待研究。 他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是这是搞清楚这药丸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所以便也不多在意这掉落在手帕上的部分。 只是赶紧趁着刚掰开的还热乎,又仔仔细细的研究起来。 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药香,以后去找找有没有相似的草药,能不能再做出来一模一样的来。 这边虞执拿着已经碎的不成样子的药丸神情贯注的研究着,而此时的叶揽星已经从好几个噩梦中挣脱出来了。 可把她吓得啊,哇的一下子就惊醒了。 她梦见自己要死了,还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在荒山野岭给自己挖坟,或者说给自己修建豪宅,嘤嘤嘤,还是没有棺材的那种。 叶揽星回想起自己做的这个梦,真是有好多句麻麻批不知当讲不当讲,怎么发展的啊?怎么自己就这么想不开?就躺在那潮湿的泥坑里了? 就算是没钱条件不允许,那怎么也不盖茅草垫子或者一层土呢? 就这么直白的躺在坑里,跟晚上睡觉不盖被子有什么区别,还冷的慌,这么冷那能睡着吗? 叶揽星睁着一双既茫然生气又难过悲伤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滑倒地上的被子,连跑过来的虞执也没理会。 “怎么了?” “呜呜呜,好可怕,好多蛇,好多尸体啊!”对自己的死,那是只字不提啊。 “不怕,不怕,都是梦。” “呜呜呜~” “乖,人家都说了,这个梦与现实是相反的,这些噩梦意味着你以后会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虞执将人抱住,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 “真的吗?” 好的,请容许她矫情一会儿,就一会儿。 “真的。” “唉,行吧,要不去庙里烧烧香拜拜佛,或者去求一卦,总感觉最近霉的很。” “好。” 虞执看着人轻轻点了点头,努力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 “那现在走?” “骑马应该很快。” 话还未说完,便从椅子上弹跳起来,你房里拿点东西。 二人收拾好之后,就出了城,朝着最负盛名的雷音寺而去。 这也算是京都城达官贵人经常来的寺庙了,听说很灵验,所以他们想也不想的选择了这里。 毕竟这么多人选这里还是有点作用的吧! 不过也只是求个安心罢了。 因为她最近真的感觉很不安,这种全身鸡皮疙瘩层层泛起,头皮都要炸了的感觉。 就是那种电流一丝一缕划过皮肤的感觉,真的很操旦。 自皇帝遇刺,在宫中休养的这些日子,京中有好些蠢蠢欲动的人,各方人马,在元帝的雷霆手段之下,都有些折损。 不过总算都有些消停了,她虽然没有关注都是哪些势力的人,但是想也不用想的,总是对那个位置有意思的。 或是对元帝本身有意思的,或者是直接想搞事情的,总之这些人她是一点也不感兴趣,也不太想关注,即使这些人里面有虞千柠。 而且那个找他合作的人,想来也不是善茬,而那个共同的敌人,也就是虞执的母亲。 虽然她还是想搞清楚贺淮婷和楼贵妃的关系,但是每当她想调查的时候,又觉得整个人懒懒的,不想动,要是有费的那个劲儿,那还不如直接问呢!。 按照事实来说,楼贵妃是他的杀父仇人,是间接害死贺淮婷的凶手。 但是讲真的,她是一点都不想参与这些事情,她就想一直躺在家里,做一条快乐的咸鱼。 每天种种菜喂喂鸭子,有闲情雅致的话可以种种点桃树,不仅可以赏花,还可以吃桃子,不得不说是真的很实用了。 “吁!” 第88章 以雷霆击碎小瘪三 叶揽星轻轻紧了紧缰绳,嘴里“吁”了一声。 不过一会功夫,便看见了一台台高高的石阶,还得自己攀登上去,就讲究一个诚心。 虞执走上前拉起她的手,一步步向上走去,周围的古松倒是长的好。 二人接过僧弥递过来的香,虔诚的拜了拜,递过香火钱,就退了出来。 也不在寺里面多转转,俩人手牵手慢慢的走下山,叶揽星拉着他的手,蹦蹦跳跳的玩跳石阶。 虞执则在一旁小心点护着。 “虞公子!” “……” 叶揽星疑惑的朝身后看去。 只见一个身着粉红色衫裙的女人,在仆人的搀扶下,快步走来,看得出来是很急了。 而她旁边还跟着一个十分眼熟的女人。 “哟,这不是萧云盻和谢雎灵嘛?”叶揽星凑近他身边,打趣的说道。 “嗯。” 虞执看着她这副类似吃醋的模样,伸出手摸了摸她的脑袋,面无表情的回答。 “三公主,谢姑娘。” “见过虞神医,虞夫人。” 叶揽星见着这谢家姑娘朝自己行礼,也规矩的朝着人作了一礼。 萧云盻也不管旁边的叶揽星,松开宫女的手,娇喘了口气,满满有料的胸脯在一层薄纱之下,若隐若现。 喊了人之后也不说话,只是绞着手里的丝帕,羞红着一张脸,看了一眼人又低下头看着地板,又抬起头看了眼虞执。 哎哟,这副欲语还休,扭捏的样子。 直看得两人牙酸,而旁边的谢雎灵丝似没有察觉到一般,淡然的站在原地,笑着看着几人。 “今日怎这般的巧,竟然在这寺中见到公子。” 虞执皱了皱眉头,有些语塞:“不知道公主叫住虞执和夫人有什么事?” 萧云盻愣了一下,她真是听不得这句话,要不是太后多管闲事,虞神医怎么会娶叶揽星这小贱人。 要是再拖后点,自己与母后表明心意,说不定自己就是虞神医的正妻,他也待自己这般柔情蜜意,温柔体贴。 萧云盻停住了脑中的愤恨,微微扬起一个温柔知书达礼的笑容:“虞公子为父皇把脉调理身体,作为父皇的女儿,我想当面向公子表达谢意!” “公主孝心天地可鉴,真是令我等佩服,只是这都是虞某应做的,陛下已经给了诸多赏赐,公主不必劳心。” 如此圆滑又无情的话,其中的拒绝不要太明显,奈何人家听不出来。 “虞公子怎的到这寺里来了。”刚在庙前见着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是日思夜想出的幻觉。 “陪着夫人来散散心,既然公主没有其他的事,我们就先退下了。” 虞执不欲与她在废话,牵着叶揽星的手,就像转身离开。 “诶,虞公子,是这样的,我这几日身体不适,不知神医可能到公主府中为云盻把把脉。” 还不待虞执回话,又接着说道:“神医这般慈悲心肠,想来也不会拒绝一个病患的请求吧!” 说话间还挤出几滴猫尿,就想伸出手来拉虞执的衣袖。 真是big胆,敢当着她的脸,发骚勾引她男人。 叶揽星悄然走上前一步,挡住那只咸猪手,有些站不住的倒在虞执怀里。 “公主殿下,我相公恐怕去不了。” 萧云盻抽了抽嘴角,死死的压制住心中的厌恶和怒气。 端着一身点架子问道:“为何?” “因为我们准备要一个孩子了,刚才在佛前像佛求了一子,那签显示得极好,可能会一胎抱三。” “……,所以不便为公主诊脉,而且宫中那么多御医,陛下那么疼爱公主殿下,只要公主开口,肯定会有一大批御医前往公主府。” “呵,公主又何必冒着被人非议的风险,做一些得不偿失的事情?” 话落,叶揽星瞅着人微微一笑,只是这笑中毫不掩饰的翻涌出一丝杀意。 虞执从她这话中回过神来,伸出手环住她的腰,不着痕迹的捏了捏,不耐的朝着萧云盻说道:“虞某不便为公主诊脉,望见谅,祝公主早日康复。” 叶揽星淡淡的撇了人一眼,看向远方,凉薄的开口说道: “祝公主早日觅得良缘!” 这话中的讽刺,可太会伤人了。 萧云盻一时怔在原地,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这沈如雪当真是放肆无礼,也难怪将军府不想认她。” 似是想通过贬低她,来维护自己丢失的面子。 “公主所言极是。” “……” “谢小姐,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是。” 哼!她还未受过这般的羞辱,都怪那个小贱人,可别落在她手里了。 这边吃瘪的萧云盻带着人气愤的下了山。 那边缠在一起的二人,难舍难分。 半晌,有点呼吸不过来的叶揽星瘫软在他怀里。 深呼吸了口气,又抬起头靠在树干上,看着他笑。 虞执看着她这般的笑容,心脏耐不住的跳动,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 “你心跳好快啊,虞执。” “嗯,因为你!” 叶揽星伸出手,调笑着剥开他的对襟,慢慢的滑进了他的里衣,按在他的胸口,感受他的呼吸。 “瘦了。” 虞执有些无奈的握住她的手,“有吗?” “有。” “走,回家做饭了。” 叶揽星大笑着松开他,从他怀里溜了出来,向山下走去。 虞执淡淡的理了理衣摆,看着人挑起火又不负责任的跑了,抬起脚就追了上去。 “哈哈哈哈…” 本来就已经离山脚很近了,只是为了不和萧云盻一道回去,便躲近路旁的小径里消停一会儿。 虞执抱着她共乘一匹马,慢慢悠悠的晃回了家。 “把菜洗一洗吧,然后凉拌。” 叶揽星熟练的把菜盛出来,放在桌子上摆好,才想起来蒸笼里的清蒸鱼没端出来。 “我去端。” “嗯。” 吃完饭,叶揽星摇摇晃晃的摆着躺椅。 “那个萧云盻喜欢你!” “不知道。” “嗯,啧,女人的眼神纳我可太清楚了,她就是喜欢你,看你的眼神,好像要把你生吃了一样,怪吓人嘞。” 叶揽星有些怪异的说道。 “不关我的事!” 虞执放下手里的东西,搬着椅子朝她身边一坐,义正言辞的反驳。 “唉,怪我们家阿执太有魅力了。” 虞执有些无奈的抓起她的手,细细的揉着,看着她打趣自己,有些用力的按了按,又勾起些丝丝缕缕的暖意。 “真会勾人!” 叶揽星笑着伸出另一只手,轻轻的勾住他的脖子,翻身骑在他的腿上,手上慢慢的使劲儿,身子挺了挺,把人勾到怀里……。 一只手原被他拉在手里,她便用嘴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 “虞执你知道自己很 勾 人吗? 第89章 截杀 虞执终是笑的附在她耳边哑着声说道:“现在知道了!” 毕竟已经把自家夫人勾的乐不思蜀。 叶揽星感觉到脖颈中缠绕划过的热气,痒痒的,便有些浮躁的蹭了蹭他。 似是感觉到什么,蓦地趴在他耳边笑作一团。 虞执把手慢慢往下滑去,托着她的腰,把人抱稳,“乖一点。” “嗯。” 二人又打闹了一番。 后叶揽星拉住他的胳膊嘱咐他,“那三公主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到了适嫁的年龄,又修了公主府,想来皇后是想给她寻一门婚事了。” “啧,今天这般大胆的缠着,估计是对你有想法,你可谨慎些!” “嗯,遵夫人教诲。” “乖。”摸摸头,乖乖应声。 “嗷,对了。” 叶揽星从他怀里爬起来,岂料脚下一软,又倒回他怀里。 “慢点!” 虞执忙接住她,“就这么说吧!” 说完不顾人的不真不实的挣扎把人抱在怀里紧了紧。 叶揽星红着脸,有些懊恼的不想理人。 半晌才缓缓开口。 “今儿收到师傅来信说,过几天就能回来了,要不明天去给他们打扫一下屋里的灰,收拾一下?” “好,听夫人的。”虞执看着人不好意思的把头埋在自己脖颈里,嘴角勾起一个浅淡的不易察觉的笑容,歪头轻轻靠在她的脑袋上,掩下眼底的翻涌起来的不明神色。 “睡觉吧!” “你别说,还真的有点困了。” 每天不是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真是年纪大了,精气神没有以前那么足了。 身着锦衣的虞执,就着这个姿势直接起身抱着人回了房。 自从遣散了那些个丫鬟仆人之后,这府里倒是清净许多,时下这般被人抱着,也不害怕被人看见,不会臊。 叶揽星有些疲赖的趴在他肩上,悠闲的晃着双腿,粉白色的纱裙垂在他的衣摆上。在静谧的夜里拉出一段又一段的温情。 一粉一白的颜色,像极了春天绽放在水中的荷花,随风摇曳,风情万千。 此是不眠夜。 而同一时间的雍州,大雨磅礴,雷电交加,一队策马奔驰的黑衣人,身着铠甲背带刀剑,正向着京都城而来。 这些壮硕的男人面容沉峻,身体紧绷着,快速打马扬鞭,想快速驶离这一片黑压压的裂谷 。 后面一直紧跟着的男人,策马追至中间,留下人断后,又组织变换了一下队形。 自己则悄无声息的驾着骏马驶向队伍中心,朝着同样面容严肃的北境军骑都尉王郝看去。 感觉到男人有些沉重的视线,王郝不着痕迹的摸了摸怀里的密信。 驱使着骏马奔驰进峡谷深处,越往里心里就越发不安,也不能有丝毫停留,毕竟此事事关重大,不得有半刻延误。 带着人加快了速度。 这高耸深幽的峡谷,给他们很不好的感觉,而作为王爷亲卫和征战多年的将士的他们相信这种直觉。 一道惊雷划下,一张丑陋不堪的脸,浮现在锋利的刀刃上,反射出惨白的冷光。 那人咧起嘴角露出泛黄的牙齿,古怪的伏在岩石上,阴恻恻的看着崖下穿行的黑衣人。 “吁。” 豆大的雨滴洒在众人蓑衣上,又慢慢划过滴在一个个小水洼里,晕开一片死寂。 “何人?” 大雨铺成一道朦胧的帷幕,只见那面容狰狞的男人,怪异的扭了扭头,朝着人露出一个大大的且诡异的笑容。 朦胧的烟雨,清晰的危机。 “呼!” 那人粗急的喘了口气,突然身形一动,转眼间便爬到了男人的身上,双手一拧,一个震愕的头颅就滚下马来。 甚至来不及惊呼,也为来得急警告,告知自己的身份。 一个惊恐错愕的头颅就飞了出去,喷射的血液顶住了雨水的压力高高溅起。 被血水喷脸上的众人从恐惧惊吓愤怒中反应过来,忙拔下背上的兵器朝着人攻去。 二人则在他们的掩护下,打马向京都城狂奔。 雍州地处京都城西南边,与京都城接壤,而这个大裂谷就是离京都城很近的断坡崖,到京都城快马加鞭不过半天功夫。 可能这些人到死也没有想到,一路从北境走来无风无波,竟然会在这摔了跟斗。居然会有人敢袭击他们,更没想到会在离京都城这么近的雍州。 这难道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对皇威的蔑视? “嬷奴,你这也太残暴了吧!” 一穿着紫色纱裙的女人,从高耸的岩石上一跃而下,择了处干净的岩石站立。 一手转着那把浅绿色的油纸伞,一边用鲜红的指甲嫌恶的捂了捂小巧的鼻翼。 “真是令人作恶的味道呢,把人家的新做的胭脂都熏变味了!” “呼。” 闻言,那男人提着手里鲜血淋漓的人头就朝着人走过来,嘴里一直发着几声急促的呼声,似是兴奋至极又似是在怒骂这女人矫情。 女人迈着一双若影若现的大长腿,极具风骚的从石头上摇了下来。 一边转着手里的纸伞一边用那高跟的绣花鞋踩过铺在地上的黑发,淌过血水,一步一步向着巨石崖下走去。 也不管那长相丑陋的“同伴”是何种凶恶的表情,嗤笑一声,“怎这般的凶恶,可吓坏奴家了,兆哥哥也不管管。” 女人略过面前的嬷奴,扭着小蛮腰,挺着丰满的胸脯向巨石下站立的伟岸壮硕的蓑衣男人走去,一步一摇,体态可谓是韵味十足,婀娜多姿。 但如果你只看得见她的妩媚动人,从而小觑这个女人,却看不见她妩媚柔弱的身上散发着的令人畏惧的气势,那么你大概率会吃大亏。 永远不要从一个人的外表来判断这个人好不好招惹,有时候摊上事也就是一个错估的瞬间。 听完女人这话的嬷奴,才似从杀人的快感中脱了出来。 回过头恭敬的朝着男人行礼,嘴里急呼了一声。 “兆哥哥,他如此凶奴家,你也不心疼!” 女人走至男人面前,伸出手,有意的避开男人身上的蓑衣,伸进冷峻男人的衬衣,用鲜红的指甲刮着他的胸口。 只见这面带玄铁面具的男人,无视女人的明送秋波,冷眼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冷声打断女人的故作情态。 “别闹了,跑了两个,还不快追。”声音暗沉,语气多有斥责。 罢,不理会女人这般放肆的挑逗,只是确认那从北境而来带着密信的人跑了之后,才瞬息间离开峡谷。 二人见男人离开,紧随其后,几个垫脚的功夫,就离开了这个腥气逼人的案发现场。 而这边,刚从掩护中逃脱出来的“信使”,镇下心来,头皮紧绷,打起十二万精神,打马拼命的朝着京都城奔去。 虽然出发时沈将军将军交代过要把这密信安全带入京都城,交于陛下,不得有误。 本来杀他们这种移送军情的信使,可是会株连九族的,放眼望去,何人敢劫杀他们? 但是时下这般处境,竟是棘手了,而又有谁这般不要命,敢有这种诛连九族的胆子。 为保证密信安全不落入贼人之手,二人亦不敢与人迎战,只得舍弃士卒,拖延时间,给二人制造逃脱的机会。 第90章 帝王本色 昨夜的雨水格外的腥。 太阳出来,暖色的光线照在雨水淤积的水洼里,淡淡的血色拖撒在泥石混杂的凹凼里面。 而被一夜雨水泡白了的尸体,则被人收拾的一干二净。 跪在殿下的伤痕累累的二人的王皓二人具一一陈述,他们历经一番周折磨难才到达京都城,路上还被一群黑衣人追杀。 金銮殿,高座之上的帝王,大肆的发着心中的怒火,“放肆,真是好大的狗胆。” “来人,现在给朕去查,看看何人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挑衅皇威。” “遵命。” 一旁安静的听候调遣的禁军统领,领命退下。 金黄璀璨的的龙椅上,一脸青筋的萧绎把手里的密信捏的死死的,幽深浑沉的眼神隐藏在光影里,叫人琢磨不透。 半晌才用怒红的双眼紧紧的盯着跪伏在地上瑟缩的众人。 这个时候没人想上前触霉头,况且这几年元帝脾性越发难以捉摸,阴晴不定,谁又不怕惹祸上身呢? 萧绎一看这些人这般姿态,顿时更加恼火,甚至是郁气淤积,难以发泄。 威严肃穆的沉声“北境局势这般严峻,他沈远宴是做什么吃的,竟然让北越那些蛮夷骑在头上。” “还有朕这个大皇子,可真是会为朕分忧啊。” 萧绎咬牙切齿的嚼完这几个字,又沉眸看着手里的密信。 那信上用特殊的墨色写着: 陛下圣安: 臣沈远宴,得陛下隆恩照惠,顺利抵达北境,后与北越的几次作战,均得胜。 可在北越夺取边城嘉西,在围剿作战之时,那贼人竟拿着端王信物,蒙骗我军将士,至使夺城之战失利…… 臣自知难辞其咎,但为查明真相,甘冒着大不敬之罪,呈上端王信物。 此为端王玉佩,另有三封从敌军手中查获的端王与北越盟交的信件。 臣斗胆,端王殿下恐与北越有勾连,望陛下斟酌,遣人查清,振乾元清朗政纲。 真是极其妥帖的表达啊!他往日怎么没发现这沈远宴这般会说话? 这封信件是他沈远宴亲自从北越敌将营帐中所得,说实话他是有疑虑的,但端王贴身玉佩,那不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关系亲密的表现。 容不得他不信,何况还有几封密信。他本欲查清在作禀报,但是这一战失利,损失了那么多的将士。 他怒急、气恨,又怎么可能为端王隐瞒,也总该有人为此负责。 “给朕把端王叫来。” “是。”景阳躬身退下,快速走出大殿,一直提着的心高高悬起,还不忘朝底下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那清瘦的太监小福子,接收到景阳公公的眼色,心里咯噔一下,悄咪咪的落下人后,无声的脱离队伍。 “王爷,陛下召见,快随咱家进宫去吧!”景阳着急的跺脚,满头大汗的等着端王更衣。 “景阳公公可知是何事!” 萧冕臣穿好朝服快步走出房门,阴沉着一张脸,“父皇可不会无故召人进宫,难道事关北境?” “这……” 见人一脸为难的样子,萧冕臣了然,他虽然有些不悦,但是也知晓这事怕是非同小可,不然这死太监可不是这般德行。 一众人火急火燎的进了宫,各方得知消息的人则静静隔岸观火。 中宫。 “你说什么?” 一身华服的皇后,从椅塌上惊起,忙直起身,快步走上前,逼问面前的人。 “小福子,陛下当真为北境的事传唤端王?” “回皇后娘娘,千真万确啊,陛下这会儿还在大殿之上发脾气呢!” “好,我知道了,快回去吧,有什么消息速速来报。” “遵娘娘懿旨。” 秦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端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颔首示意人打点一番。 “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莫忧心,时下还不知那密信是何内容,就不一定是对王爷不利的,再说以殿下的智慧,定有解决之法。” “不行,本宫还是放心不下,杏姑,收拾一下,去见见祁明宫那位。” “是。”一旁躬身伺候的年纪稍长的宫女,退下去安排出行事宜 。 越靠近皇宫越是心慌,自己确实与北越有联系。但是他交代过看完信之后立马焚烧干净,暗探也一直盯着,一直以来也未出什么岔子,怎么晋王一去他就出事了……。 这事定与身处北境的萧老二脱不了关系。萧冕臣心里冷哼一声,看来老二也是坐不住了。 ‘可这北越难道是想用这些事情来威胁本王,当作拿捏本王的把柄?’ 萧冕臣恭敬的跪在地上,任由皇帝上下大量,面上坦然接受来自皇帝的猜疑。 “你与北越有勾连?” 萧绎懒散的坐在皇位上,打量着自己的长子,危险发问。 萧冕臣面露疑惑惊恐,愤怒无措等神情,直把人看的怀疑自己,‘难道真不是端王所为?’ “父皇何处此言,儿臣怎么可能与北越有联系,是不是有人在诬陷儿臣。” 认是不可能认的,反正这戏得演好了,不得有半点露馅。 “是吗?”元帝缓缓起身,走下高台,在端王面前站定,把手里的密信和信物摔在他脸上。 “那这是什么?你告诉朕这是什么?” 萧冕臣看着地上被摔成两半的玉佩,心中一阵惶恐,忙拾起地上的信件仔细观看,“父皇,儿臣冤枉啊,定是有人伪造的。” “愚蠢,真是一点也不像朕。”做这种事还能被人抓住,拿现形。 说完直接拿过挂在一旁的天子一剑,一步又一步的走了过来。 “哼,通敌之罪,朕会与天下百姓一个交代,亦会对外称端王暴毙,保你最后的体面。” 底下的众人一脸惊怖,萧冕臣心底一片寒凉,额上不住的冒出冷汗。 大哭,“父皇,儿臣真的冤枉啊。” “陛下~~” 萧绎举起手里的剑,打算送这个蠢货去重造。 这一幕可把匆匆赶来的秦后吓得半死,忙跑过去护住自己唯一的儿子,眼泪止不住的流。 “陛下,定是有人在捏造假证,陷害皇嗣,陛下看在臣妾母族为陛下兢兢业业,为大乾奉献终身的份儿上,仔细查清此事,换咱们的儿子一个清白吧,陛下~!” “谁告诉你的 ?” “什么?”秦后一愣,悲伤的情绪卡在喉咙不上不下的。 “朕问你谁给你报的信?”萧绎一脸狰狞的质问,这般可怕的面孔,直把秦后吓得呆住,一时间没了反应。 “谁?”一声低吼。 站在景阳公公旁边的小福子,直接被吓得腿软,满脸的泪水,嘴唇乌紫,煞白着脸瑟瑟发抖。 “是你。” 第91章 谁是赢家? 终于支撑不住般,跪倒在地,膝盖磕在直接地砖,发出巨响,在静谧的空间中格外清晰。 “陛下饶命,是……。” 不待他说完话,便见一道寒光一闪而过,一颗惊恐的眼镜便落在了地上,几个咕噜便滚在了秦后脚边。 秦后一脸的不可思议,但是为了不被治殿前失仪的罪状,死命掐进自己的手心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哼。” 看着人一脸的隐忍,萧绎有些失望的摇了摇头,扔下手里的刀,接过张公公递过来的手帕,懒散又疯狂的擦了擦。 “陛下……” 一旁反应过来的景阳忙跪在地上想讨饶,撇清关系,但气头上的元帝直接一句 “滚下去。” 便把那些话堵在了尖细的喉咙里,发不出来。 景阳公公颤抖着身子,颓然的跪在地上,不敢祈求这个年盛的帝王,说到底是自己千般万般错处……。 萧绎回头,阴鹜的盯着秦后,“来这里做什么?想干政,还是想给你儿子陪葬?” “陛下。” 楼宛祎心中叹了口气,上前拉着他的衣袖,止住他继续发疯。 “陛下,此事有诸多疑惑,而且端王乃陛下长子……。”剩下的不多说,他也知道仅凭这么一封密信是不能服众的,况且秦相势大,杀他外孙,怕是会被烦死。 元帝扶了扶额头,有些烦躁,克制不住自身的脾气。 “哦,那楼妃有什么建议。”这会儿倒不说什么后宫干政了。 “倒不如给端王一个解释的机会?” “对,陛下,臣妾以性命端王是绝对不会通敌的,给他一次自证清白的机会吧!” 萧冕臣心中飞速盘算,盯着一张被吓惨的面容,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加入为自己求情的行列。 “父皇,儿臣是父皇的长子,也是大乾的王爷,列祖列宗、天地可证,儿臣心中只有父皇,万不会做这种罪恶不耻之事。” “哼,那这密信怎么解释?” “定是有人模仿臣的字迹,陷害儿臣。” “呵,这玉佩呢?” “这玉佩儿臣在不久之前打失了,儿臣还母后给儿臣另打造了一块,现在就在母后宫内,取来便可证明儿臣的清白。” “对,陛下,冕臣确实打失过贴身的玉佩,臣妾还教训过他,那玉佩就在臣妾宫中,这就派人取来。” “嗯。” 一旁的太监领命去了中宫。 “不是你做的,那从北境来的信使可是你杀的?” “父皇,冤枉啊!” “只有你有这个动机,还在狡辩。 ” 萧冕臣这一声声“冤枉啊”,直把他喊的火冒三丈。 “冤枉啊,父皇,儿臣怎么敢追杀信使啊,要是真是我做的,这不是会暴露吗?早晚父皇都会得知,儿臣犯不着犯险。” “哼,就怕你想一直蒙蔽朕的眼睛!” 萧绎冷哼一声,但总归没有刚才生气了。静下心来冷眼看着几人。 “此事朕会派人查清,要是冤枉你,自会还你个公道,但若是……。” “谢父皇,儿臣定是被人陷害的。” “陷害?怎么你有怀疑的人?” “父皇,儿臣没有,只是觉得有些蹊跷,怎么二弟一到北境就出了这事。” “你在怀疑晋王陷害你?” “儿臣没有,只是有些疑惑,更怕二弟受奸人蒙蔽……。” “哼,这信是沈远宴亲自写的,要说串通沈将军,他还没那个本事。” “是,儿臣也相信二弟不会陷害我,臣一直关爱弟弟,对他们多有照顾,他们断不会不般恩将仇报。” 要是几个弟弟在这,估计得大骂,“臭不要脸~” “废话少说。” “是。” “陛下,臣妾身为后宫妃嫔,自不能干政,但是眼下这般人心浮动,各皇子间没有团结的核心,只是让很多人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到不如……。” 元帝收回自己看向楼贵妃的视线,慢慢回头盯着萧冕臣,“想当太子?” “父皇……。” “既然这般想,那朕就如你们所愿。” “陛下~” “够了,无需多言,都退下吧。” 楼宛祎淡然躬身退下,深藏功与名。 “召谢相来见朕。” “诺。” 走出那压抑的威势之下,秦后回身朝着楼贵妃行了一礼,这一礼她当得,不然还不知这事该如何呢? 她是真没想到萧绎这般心狠,现在回想起当时她看到的那一幕,心脏都狠狠的揪在了一起,心惊肉跳,那般薄情寡义的模样真让人心寒。 现在想来这楼贵妃没有皇嗣,最是好的合作对象,这些年也不是没有看中她在陛下心中的位置想拉拢她的,只是都扫脸而归罢了。 此番能拉拢她向自己靠近已经是不容易了,要是自己早些放下面子,放下妒忌,说不定冕臣早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了。 “皇后娘娘还是擦干净屁股,可莫在让人揪着小辫子了。” “哼,本宫自是明白。” “皇后娘娘明白就好,宫中熬了银耳一会该凉了,臣妾就先告退了。” 感情他们这事还没有她的银耳重要? 秦后被这女人气的,深呼吸了几口气,调整了那股缓缓升起的熟悉的愤恨,才拉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 萧冕臣安静的看着这后宫之中,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之间的交锋,也静静的看着自己母妃在一场人家看不上眼的战争中败下阵来。 看着母后眼中涌起的泪花,他的心中的不甘愤恨又涌现出来,总是这样,那个博心薄情的男人,从来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过。 只有登上那个位置,才算是维护了自己的体面,而这份体面是需要自己争取的。 萧冕臣压下心底的思绪,送母妃回去中宫,安慰好人之后,才转身离开。 今天不合适谈论事情,他也不宜在宫中久留。 而那边被皇帝厌恶的景阳,重新体验了一把人情冷暖。 “陛下正是壮年之际,他这般心急的就另择了主,也当真是愚蠢的紧。” 虽说这大皇子最有势力,最有可能继承皇位,但这事到底未成定局,何况他连太子都不是。 张公公摸着手里的青花瓷盏,眼中透着些对蠢人的不屑。 “你可记着,我们是陛下的奴才,可做不得这种背主的事。” “遵公公教诲。” “嗯~回吧。” 如今这景阳公公算是被陛下冷落了,但能保条小命都是顶顶好的,都是陛下念着以前的恩情,才网开一面。 但生在这宫里,尤其是帝王家,又哪有什么恩情可言,可别仗着有几分脸面就肆意妄为。 站在宫门口的萧冕臣轻轻用手帕擦了擦满头的大汗,沉眸不发一言,半晌才不顾侍从的目光,咧嘴肆意一笑。 “哈哈哈哈哈,倒是给本王做嫁衣了。” “你说,要是背后之人知晓,是不是得气死。” “哈哈哈哈哈,真可惜,不能看到那精彩的一幕!” 侍从既不敢看也不敢回话,这下萧冕臣倒是最像萧绎的人了。 说完便张扬肆意的走出高大的宫门。 第二日,下召立端王萧冕臣为太子的诏书便发了出来。 皇帝萧绎这般举动倒是给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是立端王为太子也在情理之中,虽然不知道陛下这般匆忙的意图,但是不妨碍一些人悄悄投诚。 一时间端王风头正盛,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本人倒是低调沉稳了许多。 第92章 解围 听闻这事的虞执有些许错愕,但是也没有很惊讶,这个太子早晚都得立,他只是有些诧异于怎会一点征兆都没有。 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 不管这件事最后如何发展,萧绎总得给北境军一个交代,人家沈将军亲兵和晋王信使死伤这般惨重,不安抚人心,只怕是要有隐患。 而且这般立了太子,总得给人解释清楚。 皇帝在回沈将军沈远宴的信中,这般说道:“此事诸多疑惑,尚未查清,望沈将军密切关注北越军动向,如确认有异,朕自会给天下百姓,给边疆将士一个交代。 …… 朕对沈卿抱以深切期望,待沈将军凯旋之日,自是论功行赏之时。” 远在北境的沈萧二人看到这封信不知是何感想,但是他身为大乾的皇帝,想做便做,半点不容人置喙。 天清气朗的京都城,一脸惬意的叶揽星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虽然总觉得有人在跟着她,但她无所吊谓。 按理说遇到这种心怀不轨想谋财害命的事件报官最是合适,但一来她身份不一般,二来虞执身份不一般,三来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健全的法律体系,最后蛮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直是她的行为准则,从不主动找麻烦,就能活活,不能活就噶,反正要是死了能回家也是如她所愿的。 唉,只是现在她又多了个牵挂,总是有些放不下。 “虞执啊!”叶揽星在心里微叹一声,用余光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陌生人。 装作若无其事的继续往前走。 那人似乎察觉到她发现了自己跟踪的事情,并不打算装作无事人般,与叶揽星拉扯。 “姑娘!” 叶揽星本不打算理会,但是耳边凌风呼啸一过,感受到背后发麻泛起的鸡皮,她定定地往前走了一步,拉开距离。 回头一看,便见一个龟背老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她身后,一身青灰色的衣服拖曳笨重的缠在身上。 吓得她“啊!”的轻叫了一声。 那悬在颧骨上的眼袋,烂纸张般褶皱的脸给了她很大的震撼。 “啧。” 长成这样,还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是了。 “这位老伯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本着青年应该具有的优秀品质,叶揽星收起自己眼中的惊吓与丝丝嫌弃,朝人行了一礼,缓了口气,问。 “老朽蝎木翁,见过叶姑娘。” 那老人上前走了一步,杵了杵拐杖,朝她弯身,一股怪异的气息萦绕在他身上,叶揽星有些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很难形容,有点像池塘里腐烂发臭的淤泥,但是又有些清苦的药味,倒是不熏人,只是也不好闻就是了。 “老伯认得我?” 叶揽星心里也有些没底,不记得有在哪里见过这人啊,是敌人还是路人? “自是认得,叶姑娘无需害怕,老朽并不会伤害您。”老人用混浊的眼光扫了一眼暗暗警惕的叶揽星,面容慈祥的回答。 “那不知老伯叫住小女子,有何要事?”简单来说就是有事吗你?’ “也无甚要紧事,只是想请叶姑娘与老朽去见我家主人罢了。” 叶揽星听到这话,一阵无语,怎么这是乾元朝的特色,怎么每个人都这般清奇? “不好意思啊,最近没有时间,要不改天吧。”国人的改天就不知道是哪天了。 “叶姑娘,还是陪着老朽走一遭吧!”老人目光一凝,有些不依不饶的逼迫。 “要是你主人也腿瘸了话,我倒是可以考虑跑一趟。”叶揽星压下心中浮起的躁意,语气不善的怼人。 老人家面无表情瞅着她,眼中慢慢浮起杀意,仿佛她冒犯了他心目中的神明。 “叶姑娘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和老朽走一趟辋川……。” “不去。” 管你辋川是哪的,她不想去,难道还能绑了她不成? “叶姑娘难道不想回家吗?”老人张了张有些干裂的嘴,露出泛黄的牙齿,故作高深的发问,那运筹帷幄的表情,仿佛打定主意她一定会同意似的。 “什么?” “我家主人自有办法帮助叶姑娘得偿所愿,只是需要姑娘走一趟而已。” “老伯莫不是说笑了,我家就在京都城,回家还用你主~人帮忙?这大白天的,你是未睡醒还是喝糊涂了?在这胡言乱语。” “休要多言,乖乖听老朽一言,免得受些皮肉之苦。” 叶揽星眯了眯眼,已经好久没被人这么威胁过了。 “你这老人家,看着倒是和善的,怎么说话这般逗人恨。” 她才不受这种气呢,谁都想仗着自己的能力勉强别人? 江湖也不似在家中那般有待她很好的亲人,而且师傅和师兄一直待她很好,从未与她这般说过话。 怎么一到江湖就得接受莫名其妙的毒打,她寻思着自己也不讨人厌啊。 叶揽星无意识的的捏了捏淡黄色的衣裙,无言的盯着老人,整个人显得有些烦躁。 “如若无事,先告辞了。” 叶揽星摆了摆手,转身就打算离开。 老人耷拉的满脸的赘肉,冷冷的看着她窈窕青春的背影,未发一言,只是他这副神情可不像是她叶揽星能离开的样子。 果不其然,她一回头,便见一个身材威猛,满脸横肉的男人,用凶狠的目光锁定她。 叶揽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壮汉,这可不像个好人啊,倒像一个江湖恶棍,浑身散发着他很不好惹的霸道蛮横。 尤其是身后的那把比她腰还粗的大刀,让她有一瞬间的呆愣,贸然打没有什么胜算,且过于冒险。 此时正值晌午,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大抵是回家吃饭去了,这么热的天,也少有人愿意逛街。 所以如此诡异的几人并没有引起路上行人的注意,或者说就算看到了也不敢插手,害怕一个不慎,被牵连噶掉。 但是这些忧患,对于在江湖中闯荡多年的唐司安来说并不算什么。 “这不是修臣的学生嘛!” 只见一个紫衣男子,从茶楼二楼一跃而下,提着手里的唐刀,走到她身边,站定。 挺拔健硕的身影挡在了她的面前,一把黑金色的长刀在空中划过一个花样,复潇洒的抽回,回头笑看着她。 “唐前辈!” 叶揽星看着来人正是沈瑶岑的师傅唐司安,心下倒也是镇定下来,人也不那么浮躁和不耐。 “怎的一个人在街上,虞执呢?” 唐司安佯装沉着一张脸,似在表达虞执把她一人放在这么危险的境地,而不真不假的训斥。 “他在研究草药呢,我也不过是闲逛,便没让他陪。” “这小子,怎么和他父亲一样,尽喜欢些花花草草,丹药毒丸的!” 叶揽星笑着回应,话语间,二人关系尽显亲密,似乎她有了倚仗。 “这些个都是些什么人?” “不曾见过。” “不曾见过?家里可曾教你不要和不认识的陌生人说话,与你说话也且勿搭理?” “回前辈,教过的,学生正要离开,不如先生与我一道回府?” 听着他这番话,叶揽星很识趣的邀请人去家中一坐。 唐司安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壮汉,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的气息,这副模样与刚才和她说话时的关怀与妥帖完全相反,压迫感甚重。 “让开。” 唐司安有些不客气的对着人命令,那人却好似感受不到这逼人的气势般,愣愣的站在原地,活似一个活死人。 老人幽深浑浊的眼神,打量着对面的几人,考虑一会儿后,唤了声:“魈牟。” 壮汉不解的看了一眼年老的同伴,犹豫一下还是让开了道路。 第93章 辋川 “谢唐前辈解围。”二人走出一里地,叶揽星朝着唐司安鞠了一躬,笑着对人道谢。 “无碍,你可知这些人的来历?” 唐司安皱了皱眉头,面色有些凝重的开口,这些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好,如果真要交手,也不知道胜算如何。 “不知道,只说是在什么辋川!” “辋川!”唐司安怔住,眼里有些厌恶。 叶揽星敏锐的察觉到他的不悦,有些迷茫,“怎么了吗?” “这辋川是乐冥教盘踞之地,当年沂州匪患猖獗,为祸四方,先帝曾旨派地方驻军围剿过当地匪徒。” “这些匪徒盘聚在沂州各地,分散的很甚是难以抓捕,但是后来不知为何,竟然会聚集在一起,成立了一个很大的匪寨。” “等驻军掌握消息,打算进行抓捕绞杀时,这些匪徒却都在一夜之间消失不见……,而辋川正处沂州古城边缘野望山之中,地势险要,常人莫敢往。” “嗯?”叶揽星有些不明白,这中间有什么联系?她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嘶,这辋川就是那匪徒聚集之地,后来倒是被这乐冥教用了,所以有人怀疑这匪徒是被乐冥教所杀。” “所以,现在提到辋川便多指乐冥教。”言下之意就是这个辋川就是乐冥教的代名词了呗。 “哦,原来如此。” 话毕一阵无言。 “你怎的会招惹上这些人?” 叶揽星默了默,她也没出过门,也不曾与这些人有过交集,她还疑惑呢! “不知道呀,未曾见过。” 看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唐司安也不信她能和冥教中人扯上关系,只是眼下这般,怕是这小姑娘要不得安生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今日拦你那二人估计就是乐冥教的蝎木翁和魈牟了。” “嗯,是叫这么个名字来着。” “江湖中关于乐冥教人员的传闻并不算多,公然露面的就有这二人,只是对这二人了解也并无多少。” “唐前辈,这二人有什么特别的吗?”听他这般说,她怎么感觉这二人在教中混了个“一官半职”的。 “嗯,听说这蝎木翁极擅长控制毒物,手段极其血腥残忍,时常会拿活人来研究毒药培养阴邪之物。” “……” 这么变态,叶揽星被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不禁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言行举止有什么得罪人的地方。 “不必害怕,虽说他用毒了得,但是你小相公多半还是能解的,毕竟他在医药这方面可是继承了他父亲的天赋,甚至更上一层。” “呼~” 叶揽星松了口气,安全没有刚才的傲气与不羁,耷拉着脑袋,头上的步摇也无精打采的轻轻摇晃。 唐司安看着这个后辈低垂着头,盯着鞋子,走神,心里还是有些不忍再继续吓唬人了。 虽然已嫁作人妇,也还是个孩子,被他这么一吓,惊到了也正常。 “哈哈哈哈哈,打起精神来,先回家去吧!” “好,前辈一道去家里用个便饭吧,好让学生表达一下心中的感激之情。” “饭倒是不用了,我还有事情要办,就不与你回去了。” “你要当心,这些人肯定还会再找来,你们有事可以去柳夫子家里寻我,我定会相助。” 唐司安看着后面无人跟随,而前面不远就是虞府了,料想也没什么危险了,就打算去做自己的事情,便不送她回家了。 “谢前辈关心。”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是去柳夫子家中找他,但是这不影响她对前辈的友善和热心的感激。 “嗯,回去吧,近日便不要出门了。” 面对无法预知的危险,呆在自己熟悉的环境里会更安全。 “揽星知道了,前辈慢走。” 叶揽星目送人离开,抬脚就往家中小跑,小心脏有些不规律的砰砰乱跳。 “阿执!” 叶揽星一进门就把门捎上了,嘴里轻唤着虞执的名字。 虞执听到叶揽星有些急切的声音,知道是自家夫人回来了,放下自己手里的东西,绕过书案走出门来。 “在呢。” “我跟你说,我刚在街上遇到俩个怪人,好像是乐冥教的人,得亏唐前辈乐心相助,不然……。” “嘤嘤嘤,你就见不到我了。” 说完就娇弱的扑倒在他怀里,状似无意的用额头到处蹭蹭,半晌有些凌乱的衣襟微散开来,露出一道精致的锁骨。 被她蹭的有些微红。 虞执也是头一次有些架不住她的热情,无奈的推了推她的头,把人推离自己的胸膛,他想看着她的脸。 见人有些难过的撇了撇嘴才卸下手上的力道,改把人搂在怀里。 “不怕,我在呢! ” 把人安抚住的虞执带着人坐在椅子上,给她倒了杯茶,垂眸,静静的握着她的手。 “乐冥教的人?” 叶揽星大口的喝了口茶,拍拍跳动过快的小心脏,小脸皱了起来,一脸愁苦的看着虞执。 看着家里一切正常没人来找茬,也稳了稳神,半晌才开口,“嗯。” “他们伤着你没?” 站起身捏着她的脸仔细看了看。 “没打我脸!”叶揽星有些没好气的拉住他继续往下的手。 “也没伤着我。” “嗯,怎么回事?”虞执点点头,也没放开她的手。 “就是莫名其妙的在街上拦住我,说什么‘我家主人要见你,跟老朽走一趟。’不知所云。” “老朽?蝎木翁?” “嗯,你怎么知道的。” “在乐冥教中,这般自称的只有毒使蝎木翁,我小时候在神医谷见过他……。” “唐前辈说这个人阴毒至极……,我刚在路上还担心你来着。” 虞执抿抿唇,倾身靠在她肩上。 “阿执,这几天可能会不太安宁……。” “嗯。” 二人面面相视,皆是严肃沉重。 “唉,生活不易啊!”叶揽星叹口气,顺势歪在他身上,懒洋洋的抻开腿,没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噗,怎么还感伤上了。” 虞执揉了揉她的脑袋,话语中虽是宠溺犹存,但深色的眼眸中却已泛起了万千思绪,甚至那抹久违的杀意。 神医谷虽然是虞千柠在掌权,但并不意味着他没有半点势力,可以说,从很久以前他就开始在暗中培养了许多暗卫。 只是一直没有机会用罢了,或者是没有什么使唤的必要,但要是乐冥教敢伤她,他势必会让其付出代价。 他从来都不是如她所想的那样,是个风光霁月,温雅纯良之人。 “阿执,如果我真的去了辋川,你会不会来找我?” “会。” 感觉到身边的人警觉起来,叶揽星有些好笑的掐掐他的手。 “其实如果我真的自愿去了辋川,那我并不希望你来找我!” “???” “为何?”这个回答是他措手不及的,致使他停顿一瞬,哑着嗓音问。 哪有什么为什么呀,虞执! 当然是因为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啊,她还是想回去,还是想家……。 她的沉默让他不自觉的红了眼睛,不发一言的看着她,手下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有种要把她揉进骨髓里的错觉。 叶揽星也不喊疼,只是任由他抱着,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加重,又慢慢变得沉稳。 正当她继续说话时,耳边传来他呢喃声,“我不会放开你的。” “嗯。” 第94章 终究难逃 没有别人热忱的挽留,她怕自己就想去辋川了,就想去看看回家的路。 “阿执,那就好好抓好我吧!”好一会儿叶揽星才从喉咙中挤出这么一句话,心中慢慢泛起的酸涩确是让人想要落泪。 “我也会好好抓住你的!” 看着人板着一张强作严肃的脸,他心中淤积的郁气,像一个破洞的皮球似的泄气四散开来。 “那执给夫人备一条永远也割不断的绳子,一头系在执的身上,一头握在夫人手里,日日夜夜的拌在一起,可好?” “咳,那倒是也不至于这般……。” “话又说回来,这两天你也莫出门了,万一那些人丧心病狂起来,把你掳了可如何是好?” “毕竟相公生的这般貌美,我怕他们对你图谋不轨。” “咳,胡说什么呢?又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哈哈哈哈哈,那不是相公过分美丽嘛!”叶揽星呲个大牙,搞怪的吐了吐舌头,继续说话打趣他。 “好了,既然知道危险,你就乖乖待在我身边,这样为夫才护得住你,可明白?” “收到!” “嗯,可饿了?” “有点点。” 由于她今天受到了惊吓,所以晚饭由虞执来准备,好在他小时候也练就了一些厨艺,所以厨房中的事情也不在话下。 虽然也就会几个味道一般般的家常菜,但她已然满足。 “那给师傅他们收拾屋子还要不要去呀?” “怎么不去,你想去便去,不碍事的。” “啊~~,算了,不去了。” 她这种想一出是一出的散漫,让虞执有些无奈的默叹口气。 “好,都依你。” “嗯,我可不是怕那些坏人,我就是突然觉得还是他们自己收拾更好,我们去不方便。” “嗯好,我知道了。” 叶揽星看着他故作一脸认同的表情,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脸红。 只是从来没有什么劫难是一直躲避便不会发生的。 虽然她一直没有出门,但是不代表人家不会找上门来。 当叶揽星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门外站着的两个不速之客,很是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无语的把人堵在门口。 不邀自来的二人见主人家没有邀请自己进去的意思,也不觉得受到羞辱,只是幽深的看着她。 几息之间,过招不下百招。 “这就是叶姑娘待客之道?”蝎木翁张着一张满嘴死皮的嘴唇,吐出些棋差一招的找补话。 “可没有人会自己封自己为客人,我这个主人家不承认你们是客人,那你们又是哪门子的客人?” “姑娘……” “好了,明说吧,来我家做什么?先说过我对你们家主人不感兴趣。” “休要无礼。” “无礼!” 叶揽星原本警惕的视线愤怒的转向一直未曾开口的壮汉身上,直接开喷。 “真是世风日下,一直是谁在无礼,你没有自知之?再怎么包装,也无法掩饰基因里的那股子粗鄙无礼。” “无礼而不自省,却对旁人多加苛责,还好意思舔着脸指责我无礼,哼,卑贱之人,口出狂言。” 说完很是不屑的扫视着他坦露的胸上印着的墨色刺青。 如果她没猜错这应该是犯事的罪人,被抓到之后在牢里被官府打上的烙印。 壮汉哪受过这般羞辱,正要上前却被一旁的蝎木翁伸出枯木般的手拦了下来。 看着路上慢慢聚集了些瞧热闹的行人,叶揽星不想吃瓜群众被误伤,便停下嘴边的话,转身放人进了大门。 老人杵了杵手里的拐杖,抖了抖破旧的衣袍,带着壮汉跟着人跨过门槛,走进虞府大门。 “夫人。” 一直在房里捣鼓东西的虞执,走出房门便见一老人一壮汉跟在自家老婆身后走了进来。 “虞公子可还记得老朽。” “自是记得,不知蝎老前辈,来此所谓何事?” “只是老朽来这京都城多日,还未曾拜会过神医谷的虞公子,所以冒昧前来,还望海涵。” “多年不见,虞公子长的更加出类拔萃了,真是清俊阔朗的年轻人啊!想必这医术也是进步神速吧。” “前辈过誉了。”虞执给二人倒了杯茶,听到这话淡淡的表示他过夸了。 “虞公子小小年纪,便这般有天赋,想来虞神医泉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虞执听着他刻意提及自己已逝的父亲,面色并无不妥甚至是淡漠,只是不躁不急的给叶揽星喂了颗解药。 叶揽星不明所以的张口咽下他喂过来的药丸,半晌才反应过来这老头话中的意思,皱着眉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恨得牙痒痒。 可恶,跟她玩阴的。 “蝎前辈还是如从前一般,无甚变化。”虞执状似无意的撇了一眼他老如树皮一般的脸,轻轻呷了口茶,语气平淡的回道。 蝎木翁那张衰老的脸山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但很快便被裹挟进堆积着的面皮中,找寻不见。 “虞公子可真是好记性。” “老头,有事说事,不要磨磨唧唧的,没人有那个闲工夫听你在这说些有的没的。” “呵,不知道叶姑娘考虑的怎么样了?” “可愿跟老朽回辋川。” “都说不去了,怎么你们听不懂人话吗?”叶揽星整个人像炸了毛的狮子,露出锋利的獠牙,没好气的反驳。 “我夫人不想去,怕是不能勉强,不如与你家主人说了,让他自己来京都城,岂不是两全其美。” “哼,为着她来京都城,怕是她还没这个资格。” “那你们主人脸可真大。” “你……。” “虞夫人婶子我给您送菜来了。” 因着门并未锁上,所以这提着菜篮子的牛家婶子,直接越过屏风走进院中。 平日里他二人都是好相处的,所以常向虞府送菜的牛婶子便也亲近起来,胆子也大些。 只是面上的喜意还未来得及放下,便被到嘴边的尖叫声打断,这样的将喜未喜又惊吓过度的表情,将整张脸都衬得有些扭曲。 虞执收回飞出手的扇子,淡漠的看了一眼坐在高强之上的女人,眼中尽是杀意。 叶揽星忙跑向牛婶子,把人护在身后,怕人在发起进攻。 一边警惕的看着人一边侧头朝人提醒。 “牛婶子,今晚的菜不用送了,先回去吧。” 牛婶子整个人吓得呆立在原地,本来借着送菜的借口来打听一下八卦,没想到差点把命丢在这。 忙丢下手里的菜,跌跌撞撞的跑出门,也听不见叶揽星说了些什么。 虽然叶揽星第一时间跑过来保护她,但是在她眼里,自己与那些牛鬼蛇神,勾魂索命的无二差别,都不是好人就是了。 叶揽星也无暇顾及牛婶子的看法,皱着精致的眉眼,紧盯着扔出飞镖的女子,又看了一眼被虞执打在墙上的黑色的飞镖。 第95章 鬼杀 “那般软烂之人,一条贱命,何必出手。” 那女人似是很不理解她二人会对一个普通人的命如此看重,可爱的脸蛋上尽是不解求惑的表情。 “没人教你不要随便翻别人家的院墙吗?” “没有哎!”女人瞪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天真的盯着叶揽星。 “既然没有人教你,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未经主人家允许,不要乱翻别人家的墙,万一以为你是个贼,误伤着你个就不好了。” “可是娘亲说只要可心能到达的地方都能随意进去,你和娘亲说的怎么不一样?” 女人似是很疑惑又似乎是很感兴趣,轻身从高墙上一跳,几步的功夫便跳到叶揽星面前。 “你干嘛?” 这突如其来的贴近,给她吓了一跳,怎么感觉这小姑娘脑袋瓜不是很好的样子。 叶揽星越过她,用眼神和虞执交流一番,用手指点了点脑袋,表示不要紧,让他不用过来。 “你长的好好看,和娘亲一样漂亮!” 这莫名其来的夸奖,让叶揽星一直紧绷着的弦蓦然松了,怎么会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夸人好看的。 叶揽星默默叹口气,略有些无言的与这位女子对视片刻。 “……” “有眼光!” “你是在夸我吗?” “?…… ?” “是的。” 叶揽星直接略过她,走向石桌,径直坐了下来。 而一直不动声色暗暗警惕着这边的虞执见人走了过来,优雅随意的给她倒了杯茶,后又朝着这模样十五六岁的女子看去。 自称为可心的女孩,俏皮的蹦哒到叶揽星身旁,想伸手环住她的脖颈,正当她打算枕在她后脑勺蹭蹭的时候。 一把青玉色的折扇,抵住她的额心,只见两根修长白皙又劲道的手一使劲,她整个人便从叶揽星背后离开,倒退了几步。 “哼,你个手黑心黑的家伙,做什么推我?” “乐冥鬼杀——青可心。” “叫我做什么?” “我就叫青可心,不要给我起绰号,什么鬼杀,一点都不好听。”说话间还颇为气愤的昂头,双手环抱冷哼一声。 就是一个好好的小姑娘起什么鬼杀,人家明明是“墙墙通”,怎么乱给人起绰号啊,真是服了那群老六。 “都是一伙的,来那么多人干啥啊?” 她寻思着自己也没有那么大的排面啊。 “呸呸呸,谁跟他们是一伙的,我可是教主的得力干将,怎么能把我和这些臭家伙归在一起呢!” 听见这话,本就不满的青可心直接炸毛了,愤愤的表示自己香喷喷的女儿家不想和臭臭的男人混为一谈。 这乐冥教是何划分,她倒是不明白,所以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虞执,眸子中俨然闪过一句“我说错了?” 虞执轻轻摇头,时下这般也不好解释什么。 “既然不是一伙的,那你来我家有何贵干啊,小妹妹。” “我来自然是因为他们在这啊!” “何解?” “姐姐可莫要跟他们走,他们心可黑着呢!” 此话一出,几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青丫头可莫要在这胡言乱语,挑拨离间,当心老夫对你不客气。” “哼,我可不怕你。”少女快速从腰间抽出两把弯刀,快速接下极速攻来的壮汉一击。 这魈牟,虽然体型庞大拿的刀也是笨重异常,但是这身法可是灵活的很,紧紧追着青可心就用大刀劈来劈去的。 几经交手,二人可谓是不相上下,这青可心的弯刀耍的是一个快准狠,这刀法中的狠戾让人看了都心惊。 三人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二人交手,按理来说他们既都是乐冥教的人,怎么都会给对方留点面子,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怎么会这般水火不容? 真是怪哉! “哼,蠢笨的蛮牛。” 青可心一脚踩在刀背上,借力旋身落在屋脊之上,粉色的绣花鞋轻轻点了点,伸出手指着地上的魈牟,怒骂。 “脑子也不长,整天跟着这怪老头,光听别人摆布。” 见人跃到了屋檐上,壮汉估量了一下自己的体重,就没有追着人跑到她家屋顶打架。 老人转了转自己有些混浊的眼睛,转身看着虞执二人,“夫人与我们走一趟吧!” “前辈估计要失望了,我夫人是不会跟你们去沂州的。” 虞执淡淡抿了口茶,薄唇轻启,冷峻的回视老人,眸中尽是冷酷无情。 “老朽不是在与你二人商量……。” 未完之意,大概是叫人不要不识好歹,看清局势,虞执眉毛有些不耐烦的挑了挑,打了个响指。 转瞬间,围墙上便站满了一个个手握兵器的黑衣人,一动不动的围着他们。 “看来今日是带不走贵夫人了。” 老人垂手,摆了摆腰间悬挂着的袋子,面色不善的看着虞执二人,沉思片刻也便叫上魈牟,走出了虞府大门。 青可心冷哼一声,习惯性的的踢了踢地面,全然忘了自己脚下的是瓦片,脚下一使劲那脆脆的瓦片就嘎嘣一声破裂开来。 “……” 几人瞪着几个眼珠子,气氛有一阵诡异的尴尬。 叶揽星无比自然的抬手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6” 少女似乎也有些尬住了,脸上闪过一抹绯红,掩饰的伸手挠了挠耳朵,朝叶揽星扔了一枚飞镖,扭捏的跑了。 “什么毛病?”叶揽星无语的把玩着手里的镖,“质量不错啊,她这么扔家里不会破产吗?” 叶揽星皱着眉,转头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寻问身旁的虞执。 男人展了展眉眼,微微摇了摇头。 虞执淡淡的看了眼一众黑衣人不着痕迹的点头,示意他们上前。 叶揽星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院中整齐排列的黑衣人。 “以后他们便跟着你,保护你的安全。” “参见夫人。” “嗯。”叶揽星朝着众人扬起笑脸,算是应下了。 虞执叫上一个蒙面的矮个子,依稀可以看出是一名女子,只吩咐这人扮作丫鬟,跟在她身边,其余的人暗中保护。 最后除了这个名唤单铃的女子留在她身边外,其他人都躬身退下。 “叫你小玲可以吗?” “小铃听夫人安排。” “好嘞,那需要带你去熟悉一下府里的环境?” “夫人不必劳心,小铃对府中的一切都算了解。” “那就好。” 叶揽星懒撒的伸了伸懒腰,甩了甩酸涩的胳膊,有些许犯困。 虞执轻轻挽起她的手,给她擦了擦溢出眼角而不自知的泪水,牵着人回了房间。 第96章 该出手时就出手 被“婉拒”出虞府的二人,快步走到一处宅院门口,推门径直闯入。 一袭粉色衫裙的白发女人,扣了扣艳红的指甲盖扭头朝来人看去。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真是让人笑掉大牙。”那双狭长略显刻薄的眼睛讽刺的盯着壮汉,却将眼神风凉的瞥了一眼老者。 又似是想起什么一般抿嘴嗤笑。 “看来也有蝎老办不成的事儿,这回去可怎么在主人面前表现?” “哼,老朽来时主人特意交代过,她迟早都会去辋川的,若是带不回去,也不必强求,等着便是。” “不过这话似乎未曾与姑娘说过,姑娘消息不灵通老朽也是可以理解的。” 言外之意,“你是个什么东西,主人交代的事你都不清楚,在主人面前你也不是一个什么人物。” “呵,蝎老不愧是主人身边的得力干将。” 老人眯起那双肿胀到奇异的眼皮,笑着回答她的话,“姑娘再努力一点,估计也有老朽这个福分。” “呵,本姑娘不像你们这般轻松,我还有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 说完便施施然起身离开。 “哼,毫无教养的野丫头。” 看着人离开视线,老人沉默半晌,不咸不淡的啐了一口。 “魈牟啊,收拾东西做正事去了。” 这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听话的进屋收拾东西,乖巧的跟在老人家身后。 而这边偌大的沈府,面容黑沉的沈老夫人正坐在主位,手里的拐杖杵得咚咚响。 “这孩子真是心野了。” 沈老妇人看到手里的信真的是又气又急 ,怎么尽是些不安分的。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把小姐找回来。” “母亲不可。” 周澄玥揪心的捏了捏手里的绣帕,虽然担忧但仍不放下身为主母的沉稳。 这个特殊时期只有自己稳住了,家里才不会乱。 “怎么不可,时下外面这般混乱,要是我孙女出什么事,你这个做母亲的脱不了责任。” 面对沈老夫人这般冷酷的言辞,她脸色白了白,但仍旧朝老人家耐心解释。 时下局势复杂,瑶岑追着二哥离开沈府去北境的事万不可张扬,一来是因为沈家本就在朝中举步维艰,要是被有心人弹劾,恐怕会更加艰难,二来女儿年纪大了传出去不好寻婆家。 沈老夫人亦是京中名门望族,自是懂得,刚刚只是被气糊涂了,这般大张旗鼓的找岂不是等于大肆宣扬了她孙女性子野。 老妇人冷哼一声,胸口剧烈的起伏“慈母多败儿。” “母亲教训的是。” 周澄玥上前给老夫人顺了顺气,把老夫人安抚好之后才有条不紊的安排人秘密寻找。 并给夫君沈远宴家书一封。 而一条弯曲的官道上,乔庄打扮后的沈瑶岑挥着手里的鞭子,打马疾驰。 “二哥是走的前面那条道吧?” 少女颦眉静思,看着面前分出的两条岔路和手里的地图一时陷入沉思。 “还是不和二哥一起了,省的他把我送回去。”她也想如父亲如哥哥如万千将士那般保家卫国,披上铁甲守卫疆土。 少女娇喝一声,调转马头朝另一条道路而去,绕道北上。 这是一条寂静幽深的小道,路旁杂草掩盖的碎光里开满了不知名的野花,这条道路也有旅人的足迹,只是与官路相比更显寂寥清幽。 这一路鸟语花香,和风阵阵,沈瑶岑小腿夹了夹马腹,奔跑在略有些狭窄不平的道路上。 “吁~” 沈瑶岑疑惑的看着面前这人,暗自警惕。 “姑娘前面道路不通,还请绕道而行。” “道路不通?” 沈瑶岑看着麻衣裹身的中年男人,按了按马背上的长刀,朝前面望了望,没见着哪不通啊。 “谢大叔关心,不过我赶时间,从这儿过去就可。” “姑娘怕是没听明白,我说这路不通那就是不通,可不要没事找事。” 沈瑶岑心下一明,这人果然有猫腻,怕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那我还非要过去看看了。” 说完就想越过这人,一看究竟。 那人冷笑一声,手一挥,一群带着大刀的麻衣壮汉从丛林深处奔涌出来。 疾风呼啸而过,一只只利箭划风而来。 沈瑶岑快速抽出长刀斩断利箭,脚踏马背飞身向人劈去。 这一刀快准狠,刀起刀落,旋转间尽是豪气磊落,刀光闪烁之时便利落的斩碎了几人凶神恶煞的进攻。 众人见实力不敌想后退,但是一想到事情败露后失败的惩罚便发狠的向她砍来,试图以蜉蝣之力撼古树之巨大。 沈瑶岑一一接下这狠辣暴躁的狂刀,矫健的身体不断的穿梭在风云之间,尝试着接近被掩盖的罪恶。 “呵,就你们也能挡得住我?” 解决完这些个虾兵蟹将,脸上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干净,转身忙向前方疾奔而去。 刚被人纠缠住,不小心放了个回去报信的,要是被人跑了,那才叫她心痛。 树叶在穿梭间沙沙作响,女人玄色的身影一闪,眨眼间便扼住了狼狈奔跑肥硕男人的喉咙,手起刀落,把人劈晕在灌木丛中。 “啧,吃的真好。” 沈瑶岑用脚踢了踢倒在脚边的“尸体”,把人小心的藏在树后,自己则猫着身体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扒开树枝看到一驾驾拉货的马车停在这个狭窄的土路上。 一群麻衣打扮的人,正把一个个麻袋装上马车,这些麻袋有大有小,有些还微弱的扑腾几下,但是这种细小的响动迎来的只是几句愤怒的大骂。 “给我安静点,赔钱的贱皮子。” 男人狠狠的,踢了一下被捆住手脚在麻袋里扑腾的货物,嘴里骂骂咧咧的啐了一大口痰。 “老大为什么要把这些好货都运到沂州去?卖给哪些个大户人家作小或是怡红院老鸨可比这挣钱多了。” “狗崽子不想活了,叫你搬就搬,哪这么多废话。” “小心那几位爷给你脑袋搬啰。” 说完眼神阴毒的看着大树下乘凉的几人,当人看过来时又连忙摆出一副谄媚的笑容。 那几人不屑的嗤笑几声,催促着他们赶紧的,不要磨蹭。 “是是是…。” “少废话了,还不快把这些人搬上车,再把放哨的人喊回来,走了。” 沈瑶岑看着那一个个麻袋,心里一阵阵不好的猜测,这下子彻底明白了。 “那哪是什么货物,分明是一个个鲜活的人啊。” “竟然把人装在麻袋里,难不成是人贩子,还是绑匪。” 不管是哪种,这些人的做法已经让心怀正义的沈瑶岑气的磨牙。 时下要说不打草惊蛇是不可能的了,等那些人去找放哨的倒霉蛋,照样会知道自己已经暴露,而且树底下的那几人也有些棘手。 但要是自己退避,等人上路在跟着,与留下断后的人纠缠,耽误了不行,且自己轻功也不好,万一把人跟丢了怎么办。 她当下就决定先下手为强。 要是叶揽星在这,对于她这种直接杀出去的想法,得直呼“666,主打的就是先消耗一波。” 第97章 路遇不平! 犹豫就会败北。 她不能犹豫也不能失败,今天一定要把这些狗娘养的皮给扒了。 正在装货的一群人看着突然出现的女人,一脸的懵逼。 但很快啊。 反应过来的一群人忙从马车上抽出武器,一个一个龇着牙凶神恶煞的朝着她就攻了过来。 大家都是聪明人,从不费那些多余的口舌,直接就是干。 到底不是真正习过武的人,还有那么几个被酒色掏空身体的,不过几招的功夫,就在地上七仰八叉的躺着了。 沈瑶岑眼神扫过在树下观看的几人,直接走到那些被麻袋束缚着的人,解开口袋,把人放了出来。 “哪来的小妹妹。” “长的倒是可人。” “本来还愁差人呢?”一个瘦俏的女人甩了甩手里的鞭子,满脸笑容的盯着沈瑶岑,暗淡又刻薄的嘴唇不停的叭叭。 整个人散发出的尽是不怀好意。 她并未理会这些恶意,只是手脚麻利的解开麻袋,拍了拍昏迷的人肿胀的脸,看人没有发烧什么的也就放心了。 至于这青一块紫一块的,用药养养就好。 “老娘在跟你说话,贱人。” 沈瑶岑反手接下女人狠辣的鞭子,示意人找个地方躲好。 起身冷眼看着这个面目狰狞的女人,没忘了大树下还有俩,心中警惕,防止偷袭。 沈瑶岑看着面前这个长相刻薄的女人恶狠狠的盯着自己,仿佛要啖她的肉吸她的血一样,也不和人废话,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取得胜利。 但是她并没有大哥那么好使的脑子,面对难题可以想出好几个解决的法子,她不行。 但是她知道对罪恶的视而不见,与罪恶无二,如若天下之人都选择保全自身而放任罪恶,那么事不关己便是恶滋长的沃土。 思索这些普通人落在这些黑心肝的人的手上受尽毒打、迫害,被迫与家人两隔,心中便不害怕了。 正义需要声张。 拿着鞭子的女人见面前这个小姑娘眼神定定的看着自己,眸中泛起的战意一时间令她愣了一下,突生退意。 但随即便被怒火掩盖,“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还想学人救苦救难,怕不是话本子看多了。”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哈哈哈哈,我们当然是好人了。” “呵,你们有什么目的。” “目的啊~,那当然是拯救像小妹妹这样陷入迷途的人了。” “陷入迷途?” 沈瑶岑不屑的冷哼一声,开口回击。 “还是先拯救你们自己吧!” “哼,小贱人死到临头了,还敢叫嚣。” 树下站着的俩人,双手抱胸,阴恻恻的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二人。 表情从开始的不以为意到后面的沉重。 沈瑶岑毕竟是从小习武的,她的父亲是大将军,师傅是早年成名的唐司安,所以武功自是不差的。 再加上自身具有的武学天赋,可以说这个女人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你们俩个死人,还不快来帮忙。” 女人回头看着俩个伙伴像个木头一样 ,没有眼力见不知道帮忙,就一阵恼怒。 她一直被沈瑶岑压着打,身上也被锋利的长刀划出一道道口子,狼狈不堪,完全没有刚开始的嚣张和不屑。 她到底是低估了这个小娃娃的实力。 “三娘,我来助你。” 男人眼看女人即将被斩首,也顾不得看着那些“货”了,抽出腰间的弯刀,跃起至半空中,一道攻击直冲沈瑶岑。 有所防备的沈瑶岑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领,把人拖到跟前挡住男人的招式。 “啊~。” 女人被男人凶残的招数击中,浑身的皮肉应声炸开,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不,三娘。” 沈瑶岑冷静的抛来面前的女人,一只脚飞快的抬起旋在男人脆弱的脖颈上。 冲动就会出错。 男人估计也是没想到这个女娃娃竟然那么果断的拉过三娘来抵挡自己的攻击,气狠的他好像一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横冲直撞的到处乱打。 却被一直观察寻找时机的沈瑶岑一脚踢在脖子上,后旋身后退三丈远,躲过另一名男人的大刀。 沈瑶岑看着他有些瑟缩的手,心下诧异,要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她还不相信刚才那么凶狠的人,竟然也会这般胆小。 害怕死亡,却又会残忍的夺走他人的生命。 男人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没了生息。 死前估计也在后悔为什么要低估一个小女娃,要是他们不存在逗弄的心思不那么自负,三个人一起上也不是如今这般结果。 “你到底是何人?” 沈瑶岑静静的看着他,“你的手不配拿刀。” 为自己的罪恶付出代价吧! 男人似乎预感到自己的死亡,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抽出腰间的竹筒,想向同伴发出信号。 却不想还未等他发射信号,那圆长的竹筒便被突然闪到跟前的沈瑶岑一刀斩断。 连带着掉落在地上的还有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 沈瑶岑蹲在地上,忍着恶心翻了翻几人身上有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说不动可以借此找出幕后组织。 当年姐姐被拐卖,害得姐姐在外流落多年,都是这群丧尽天良的畜牲造的孽,死了都是便宜他们的,所以她并没有什么杀人的愧疚感。 这些人警惕性很高,身上除了一些银子,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只是几人手腕处都有明显的两道交织的刀痕。 四面还缀着鲜艳的红色不规则暗纹。 “这是哪门哪派的标志,怎么未曾见过。” 她好歹也是江湖中闯荡过那么长时间的人,对于江湖中的诡异秘闻都有所了解,怎么这个东西就那么古怪呢? 沈瑶岑站起身擦了擦手,顺手震了震刀身,把上面的血迹清干净,转身走向装着人的马车。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女人虚弱的靠在车轮上,动弹不得,但是面上的泪水和感激如获新生般绽放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这些天,她真的害怕回忆起,在饥寒交迫中被一点稀成水的粥吊着性命,她不敢想这些人抓她们做什么,要把她们带到哪去? 迷迷糊糊中只记得一直走的山路,因为马车太颠了,总是把她们颠醒。 她甚至都想就这么死了一了百了,但是她放不下家中卧病在床的爹爹和幼弟,她死了他们可怎么办。 她在苦苦挣扎着,挣扎着可以看到光明的时候。 沈瑶岑并不懂医术,她不禁有些懊恼,“早知道和姐夫学两手了。” 长的清秀的女人看着面前这个菩萨心肠的女子,拍拍自己的脑袋。 这般可爱的行为让她想起自己的弟弟想帮自己干活却发现自己能力不够时,也这样挠着自己的脑袋,憨态可掬的模样。 “女侠不必担心,只是没劲,休息一会就好了。” “嗯嗯,你先歇着,我先给其他人解开,把人叫醒我们就走。” 这不能多待,呆久了容易出问题。 当沈瑶岑掀开帘子,虽然心里有准备但仍然被眼见的一幕惊到了。 只见狭窄的空间里挤满了七八个麻袋,清醒着的人可能是听见了外面的打斗声,几个袋子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生怕下一个被噶的就是自己了。 沈瑶岑颤了颤手,飞快的解开麻袋,一个个脏兮兮的眼睛恐惧的看了她一眼就飞快的低下头,不敢再看。 沈瑶岑微微低头,只是给人解开后自觉的退出了马车,拿着长刀立在午后炽热的风中,静静等待这些人收拾好自己下车。 “女侠是哪里人?” “京都。” “听说京都城很繁华。” “嗯。” 女人似乎也发现这个救命恩人有些冷淡,便很是识趣的不在叨叨询问人家的姓名。 女子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俯身朝沈瑶岑行礼示意后走向需要帮助的人。 看着人走远后沈瑶岑默默收回伸到一半的手,整个人也不由得的暗暗松了口气,她还没有被人这么目光灼灼的盯着盘问过家世,回答人也冷冷淡淡。 不过多一个她们熟悉的人去帮忙,不那么抗拒自己也是好的,这些人看起来都是些小门小户的,明明十年前皇帝陛下就下令严查拐卖人口的案件。 现在又怎会突然出现这么一武力高强的人贩子,或者说也不是突然出现,那这些人又到底拐卖了多少人? 第98章 陪风一程 沈瑶岑小巧的耳朵动了动,抬眼便看到从马车上下来了一些女人,看起来年纪都差不多,这就很奇怪了,难道他们还挑年龄吗? 只是看一眼她便别开了眼,有几个貌美的女子甚至衣不蔽体,腿间被侵犯的痕迹尤其明显。 她一时如鞭在喉,恨自己下手轻了些,这些畜牲就应该受尽折磨后再死。 好在好些女子被拐时都穿着外衫,此时都眼睛红红的解下衣服,披在几个女人的身上。 这些可怜的女人,眼中并没有被解救的激动,只有自灵魂深处衍生出来的麻木和仇恨。 “马上天黑了,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好先离开吧!” “多谢女侠救命之恩。” 众人似是反应过来自己被眼前这个小女子所救,忙跪下磕头谢她的大恩大德。 这给沈瑶岑吓了一跳,忙伸手托住一人的手,强忍着泪意搀扶着起身。 却发现这些姑娘尤其固执,一时间竟也没扶的起来。 一定给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头,再拜她的恩情。 沈瑶岑紧紧的抿着嘴唇,无言的看着她们,见人半晌才抹着眼泪,爬起来赶路。 看着人走不动了的沈瑶岑,解下自己的包袱拿出干粮给众人分了分。 她抱着自己的刀,说明自己要去树林不远处警戒顺便看看能不能打点小猎物,毕竟自己身上的干粮不够大家吃。 众人面色不安的盯着她,身体都有些不住的颤抖,而她们承受不住再一次的“迷茫”,这些沈瑶岑都未曾察觉到。 “女侠……早点回来。” “嗯。” 沈瑶岑看着大家都一脸的不安却又不敢开口阻止的样子,还是耐着性子安抚一番,等大家不那么紧张后,轻身跃上树梢,几个跳跃离开众人视线。 “珍姐姐,恩人会回来的吧!” 赵家珍是沈瑶岑解救的第一人也是第一个和她搭上话的人,所以大家都在不自觉间对她更多信任和依靠。 因为好像那个英气菩萨心肠的女子和赵家珍才有话聊。 其实每次都是赵家珍主动找话说,而她只是礼貌的应和,这也并不是她品性倨傲而是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且她本人也不擅长和外人交流罢了。 赵家珍微微一怔,回头撑起笑容着摸了摸女子的手,安慰着,“不会的,恩人是个好人一定不会放下我们不管的。” 她相信那样善良勇敢的人。 “呜呜呜,嗯嗯。” 女子憋着喉咙呜咽了几声,颤着身子挨近了赵家珍一些。 沈瑶岑看着快要落山的日头,拎着两只处理好的野兔子,抱着一些干柴回去找她们。 “女侠回来了。” “嗯,我带回来两只兔子,大家先分着吃一点,然后我们抓紧时间赶路。” “好。” 加上沈瑶岑这一行人总共有13个,两只野兔肯定是不够吃的,但是大家分着点尝尝味道还是可以的。 见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沈瑶岑站起身示意大家跟上,一路上倒是顺利也未见着什么人,遇到什么麻烦。 众人一路沉默,衣服刮过灌木的声音在寂静的黄昏中更显清晰,得赶在天黑前到达京都城,不然以大家的身体状况在大山的黑夜里根本坚持不住。 “啊~” “啊。” 那个披着外衫的女子脚下一滑,身体不住的向前倒去,连带着一直竭力搀扶着她的女子也摔倒在地。 “怎么样,可摔着哪儿了?” 沈瑶岑听着声音,忙上前给人查看了伤势,不严重,膝盖磕破了皮,只是这件堪堪遮住身体的衫裙也被刮破了。 看着人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虚弱的厉害,沈瑶岑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暗想,“这样下去要何时才能到达京都城啊,而且此事不能拖,久则容易生变。” 但是几个柔弱女子,她实在不忍心再强求了,就招呼大家就地歇歇。 自己则利落的起身打算四处转转,防止有人跟上来或是有什么其他危险,完全没有注意到那女子怔愣、呆滞,濒临崩溃的神情。 没等沈瑶岑走出去多远,那女人就突然像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站起身拼尽全力的撞向了身旁的树干,这仿佛要把漫天的怨气和憎恨都发泄在这颗树干上一般,使劲至脱力。 “啊啊~~~” “啊。” 沈瑶岑错愕的看着这一幕,鲜红的血液顺着凹凸不平的树皮缓缓滑落下来,又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打湿了她的眼眶。 尖叫声四起,大家惊吓过度,有些人甚至被吓的有些疯癫的到处乱跑。 沈瑶岑半晌才被这尖叫声惊醒,失了神似的跑上去,接住女人慢慢滑落的温热的身体,颤抖着伸出带着薄茧的手指探了探她的脉搏。 “唉~!” 忍住鼻尖泛起的酸意,来不及再叹,起身把乱跑的人打晕放在原地。 等沈瑶岑和赵家珍安慰好众人,尤其关注另一名同被侮辱的女子,旁人更是小心的打量的她。 那女人似是察觉到大家对自己的担忧,艰难的从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故作坚强的泪花终是收不住的往下流,众人见状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放心吧,我不会如青青那般的。” 说完便哽咽着喉咙,低下头掩饰着眼里的悲伤和仇恨。 此时,她好恨那些丧尽天良的人,害她之深,有家也再也回不得了,因为她这般身体残破的女子,哪还有什么容身之地,回去也不过是给亲人蒙羞罢了。 这天地这般广阔,她想出去闯闯,去习武解救更多如她这般被拐卖的人。 沈瑶岑静静的坐在女子旁边,看着几人壮着胆子用衣袖给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理了理有些许凌乱的衣服。 最后站起身,默默的走到一边,拿起长刀就开始为女子准备身后事。 她们肯定是带不走的人的,倒不如就让她长眠于此,来世一个有福之人。 “恩人,你快歇歇吧,我们来挖就好了。” “对啊,女侠快歇着吧,我们来为青青姑娘准备后事。” “嗯嗯,恩人可莫累着。” 沈瑶岑实在是拗不过众人,就站起身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身体呈现一种保护的姿态。 最后一缕阳光沉淀在清风中时,沈瑶岑也把手中刻好的简陋木牌埋稳,扬了一捧黄土顺着指间洒在风里。 “来人间一趟,要感受风的自由啊!” …… 这会子城门是关了,所以她们也进不去京都城,只得在城门外暂宿,找了个小破庙众人总算能放下心挤在一起入眠。 只等第二日寅时五刻,城门一开,她们就能找着主心骨,真正可以控诉了。 走到这,沈瑶岑才算是真真松了口气,明日陪着这些人去官府报案,她就能继续北上去边关守疆卫土。 心中也算完了一桩心事。 却不料第二日一开城门,她就被一直徘徊在城门口打探沈家小姐的小厮给看着了,没等她跟着众人走到衙门,就被自己的娘亲亲自捉了回去。 “娘,我还有重要的事情没做呢?” “什么事,能有你身为姑娘家的清誉重要。” 沈夫人听着小厮说起,自家这个宝贝女儿跟着一群灰头土脸破破烂烂的女人进了城,还浩浩荡荡的朝着大理寺去了。 她急忙走出家门,拦住了她,却不想一来就见着小女儿冷着脸,不发一言,几人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可没把她这个当娘的吓出好歹。 沈瑶岑被母亲堵的半晌没说出来一句话,“娘,你放开我,我真的有重要事情要做。” 沈夫人面色沉重,“沈瑶岑如果你还把沈家的,把你父兄的安危放在眼里,就不要掺和这件事了。” “娘~!” 沈瑶岑看着越来越远的众人,终是叹口气,收回了视线,却又似手有千斤重般,撩不起这柔软的轿帘。 第99章 可能是偏执 终究还是妥协了,沈瑶岑放下帘子,心里确是放不下的,沈夫人看着小女儿沉默着不发一言。 还是心疼了。 这个保养极好,风韵犹存的女人叹了口气,伸手拉过女儿的手紧紧的握住,心疼的揉了揉手指上常年习武留下的茧子。 “娘。” “嗯,放心吧,娘让人带她们去报官了。” 沈瑶岑并没有说起那些打打杀杀的危险处境,只是说着自己是如何遇见这些女人,自己是何种心情,但是做母亲的又怎会不知道呢! 沈母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她同情那些孩子的遭遇也欣慰自己的女儿有侠义之心,不堕将军府的名声。 但是也属实是危险了些,看来自己得为瑶瑶寻一门合心的亲事了,她有了牵挂总不会再这般留恋那个所谓的江湖了。 此时托腮看着长刀阵阵出神的沈瑶岑还不知道自己老母打的是这个主意,要是知道肯定人都炸了,得跳起百丈来高,然后崩溃大喊“我不想成亲!” 好在这些烦心事还没找上她,不然她得如姐姐所说的那样,变成“秃头小宝贝。” 此事最后由刑部受审,大理寺协助,然后通知她们的户籍地官府来领人。 出了这么大的事,追责是肯定的,政绩是有影响的……。 虽然每年都有那么几个走失的人家来报官,但奈何线索太少最后也便不了了之。 并且都是平民,只要不是官宦人家的人,都是好处理的,而且要面子的贵族世家对于这个年纪的女子失踪一事,谁家不是遮遮掩掩的。 要么说是送去了庄子里,要么就是突发恶疾,总之贱命一条,又哪有他们的面子重要! 现在一下子有这么多年轻女子来官府报案,实在是让大理寺丞头秃,何况这些女子还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只是说一个武艺高强的人从歹徒手中救下了她们,之后那侠士就离开了。 关于这些人贩子,还有几个身手不凡的江湖人士参与了绑架,说是把她们卖到沂州去,那边大量需要她们这般的货物。 现在线索直指沂州,等上呈陛下之后就能着手调查此事,把这些人绳之以法。 元帝听闻这事勃然大怒,当年沈家大小姐就被人拐卖时自己就下旨严查,端了好些拐卖团伙。 呵,这是又死灰复燃了是吧! 萧绎揉了揉隐隐发疼的眉心,传了在府中逍遥自在,无事可做的三王爷。 身为乾元朝的王爷,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他萧顾清自然是不会推辞的。 几天之后,皇帝遣三王爷箫顾清速往沂州调查拐卖妇女一案。 这事叶揽星还是从虞执口中得知的,毕竟自己曾经也着过小人的道,那实在是很、非常、极度厌恶那些人的。 得知朝廷能重视这件事,她喜闻乐见,甚至鼓掌大呼干得好。 心情美丽,所以当沈瑶岑拎着两坛子酒来找她的时候,她也是十分爽快的答应舍命陪君子。 不过叶揽星还是有点小奇怪,怎么这个小丫头想起来找自己了。 莫不是被欺负了? 也不应该啊,就算她父亲出兵北境了,但是她们沈家可还在呢。 而且就她大哥沈嘉和那个护犊子的样子,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她吧。 叶揽星一边给人斟满酒,一边暗暗猜测小丫头片子的心绪。 沈瑶岑记得自家姐姐不太会喝酒,所以也不为难她! 直接拿着酒坛子和自家姐姐碰了碰,就往自己嘴里灌,这反常的举动给叶揽星吓一激灵。 这丫头难道是受什么刺激了? 叶揽星收回准备递给她的酒杯,默默的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嘶,真辣。 叶揽星眼皮子一紧,轻快的吸了两口微风。 “啪~”酒坛子磕在石桌上的声音兀地响起。 做什么这是,叶揽星拿着酒杯的手指一抽,差点没端稳洒了。 放下手里的杯子,叶揽星思索一番,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怎么了,可是遇到烦心事了?” 沈瑶岑看着酒坛子发呆,摇摇头没说话。 叶揽星顿时觉得事情大发了,这小丫头还从未这样过,难不成是思春了?可是看着也不像啊,难道是沈家出什么事? 也不应该啊,嗯~有问题? “和姐姐说说呗,说不定姐姐还能提点什么好的建议呢?” 叶揽星向她凑了凑身子,用胳膊肘轻轻拐了拐她,希望可以从她嘴里打听出小姑娘的心事。 但很显然毛用没有。 沈瑶岑畅快的咽下烈酒,轻轻打了个嗝,看着她姐姐弯着眼笑,这是这笑有些落寞、悲伤,还有些无可奈何的坦率。 叶揽星终是没从她身上问出事情,看人不想谈论她便也不再询问,只是自己实在是喝不了酒,随便抿了几口,就放下酒杯。 看着这小丫头一口接一口的往嘴里灌,她是不准人再提着酒坛子豪饮了。 只是杵着脑袋,温柔的注视着她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看着杯子空了,又自觉的给人续上。 终于是醉了,叶揽星伸手接住小丫头往下倒的脑袋,护着额头,也不管倒在桌子上转圈圈的白玉酒杯了。 认命的半蹲在地上,把人扶稳了。 本以为今天是打听不出什么了。 没想到正在她想给瑶岑扶到屋里时,小姑娘眼神迷蒙的盯着她,嘴里不知所谓的呢喃着什么。 “怎么会这~这样啊?” 沈瑶岑声调轻微、话音轻颤,眼睫毛颤颤的延迟,难过的嘟囔了几声。 “什么?” “我明明可以……,呃~做……。” “……”她决定不和醉鬼说话。 叶揽星稳稳的扶住人,没听清她说了个啥,打算托着人回房间,却发现拖不动这个小醉鬼。 便招呼着虞执打开客房的门,自己则挽起袖子弯下腰抱着人大踏步走进了房间。 “呼,瘦了。” 虞执木着一张脸,面上神情不显,靠着门框的身材修长挺拔,暖白的如光洒在他深色的衣摆上,透着一股子清冷矜贵。 叶揽星皱了皱鼻子,用手扇了扇刚才沈瑶岑靠过的脖颈,……,一股子酒味。 “去厨房熬点醒酒汤吧。” “好。” 虞执好脾气的跟在叶揽星半步身后,一起去厨房熬点醒酒汤,不然等沈瑶岑醒过来了,估计头要炸。 “真是的,那么烈的酒,我闻着都上头。” “醒来得有她难受的。” 虞执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在锅边忙忙碌碌的叶揽星,耳边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关心话,本想咧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或者说他本来也不爱笑,只是这些日子本来可以扬起的笑容,现在有些艰难。 这让他很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一直在想要是欢喜蛊解不开,他跟星儿该如何,她会嫌弃自己不会笑,不会快乐吗? 要是她真的离开,自己会克制自己放她走吗?还是会打断她的腿,给她打造一副脚链,锁在自己身边。 不,不会的,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星儿是绝对不会离开他的,他们是夫妻,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人。 自己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离开的。 灶洞里燃起的点点火光,伴随着黑烟淹没了他的面容,整个人在烟火中闪烁不清,尘世烟火里躲闪着的是平凡人的不安。 他只是如普通人一般渴望幸福而已。 第100章 回家吗? “那丫头是铁嘴吗?” “这么烈的酒喝着不像刀子一样烧嘴巴?” 叶揽星嘴里叨个不停,半晌没得到虞执的回答,有些疑惑的撇头看着他。 “怎么了,发啥呆呢?” 不等她龇个大牙就眼前一黑。 叶揽星忙走过去,把人从黑湫湫的烟雾中拉起来,喉咙不舒服的咳嗽几声,牵着那双冰凉的大手,走出厨房。 “阿执?” 听到叶揽星关怀的问询,虞执仿佛从自己构想的未来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的快速眨眨眼睛,试图以此来缓解眼睛的酸涩。 叶揽星无奈的伸手,盖住他的不断眨动的勾人的眼睫,又给他擦了擦溢出眼角的生理性泪水。 “怎么样,好点没有?” 虞执心口一热,哑着嗓音回了她一句,本来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可这话配着他好听惑人的嗓音,她真的抵抗不住啊。 叶揽星面色一红,太犯规了! “没事就好,我先去把汤煮上。” 看着人确实好多了,便丢下人去厨房捣鼓自己不太擅长的烧火工作,好在这火还是给她面子的,一点就着了。 捣鼓好灶台上的锅碗瓢盆,叶揽星略有些无语的看着庭院里看着自己发呆的人,暗自吐槽,“还好自己相公帅,就算他傻了自己也是不会嫌弃的。” “给沈府去个消息吧,要不然他们会担心。” “嗯。” 等她伺候着这个小祖宗喝完解救汤时已近黄昏,擦了擦额上不存在的虚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真累。 唉,也不知道就她和阿执这难兄难弟的身体,老了可怎么办? 别到时候嗑个瓜子都费劲! “唉!” 叶揽星懒散的瘫在椅子上,脑袋空空。 “明日师父他们应该就回来了,也不知道白白和小乖什么时候回来。” 感觉好久没见着人了,甚是想念。 “姐姐!” 沈瑶岑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和发胀的额头,看着院中毫无形象,趴在桌子上的叶揽星,软软的唤了声。 “嗯~,怎么醒了。” “不困了。” 沈瑶岑指了指昏暗的天空。 “我该回去了。” 叶揽星朝她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自己旁边,依旧是那副懒散无骨的样子,只是趴在石桌上雪白的脖颈,染上淡淡的粉色,表明其不错的 “在这歇着吧,我让你姐夫给家里打过招呼了,放心吧。” 叶揽星寻思着天色晚了,一个小姑娘回去不安全,便拦着人不让走 。 沈瑶岑红着脸,支支吾吾,“姐姐,我喝醉了没做什么丢人的事情吧!” 叶揽星错愕,“不会啊,乖的很。” 说完很是亲昵的捏了捏她的滑滑的脸蛋,满面笑意的看着她。 “嗯,那就好。” “饿了没,厨房给你留了……” 叶揽星说完停顿了一下,那个饭留到现在估计味道也不怎么好了,还是带着她出门去酒楼搂饭吧。 “走,出去吃。” 原本像条死鱼般趴在桌子的人,利索的站起身,挽起头发,收拾一番就拉着人出门了。 被支配的沈瑶岑愣愣的跟着她的步伐。 直到两个人坐在喧闹的酒楼,她还有些恍惚。 “发什么呆呢?” 叶揽星叫来店小二介绍店里的特色,一本正经的听着店小二报菜名。 “瑶瑶,点菜了。” 一双青葱般白皙的手指在沈瑶岑眼前晃了晃,试图提醒这个不在状态的妹妹。 “嗯,好。” 因为她没听着都有些什么菜,便随便让人上了两个招牌菜。 “两位客人,本店的露蒸白玉婴、五福吊落苏最受喜爱,凉拌河鱼丝也是一绝,最适合这炎热的天气了。” 小二见是两位女子,想着食量也小,加上这天气炎热,便给她们介绍了几道开胃的凉菜。 “嗯,就这些吧。” 叶揽星看着面前的炭烧茄子,凉拌鸡丝陷入了一阵沉默。 文雅极了。 “快尝尝。” “嗯。” 沈瑶岑拿着接过叶揽星递过来的筷子,夹起一道爽口的小菜送入嘴里,缓慢的咀嚼。 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是不可辜负姐姐的心意。 叶揽星装作不知道她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并不开口询问,毕竟吃饭的时候谈论事情,容易导致人没胃口。 等她吃完,再泡上一壶茶才最是好时机。 沈瑶岑擦了擦嘴巴,听着叶揽星手指轻轻敲击桌子的声音,心中了然。 沉默一瞬,才避开她灼灼的目光,神色凝重的开口。 “几天前,我本打算一路北上去边关找父亲和哥哥的。” 沈瑶岑叹了口气,又接着未说完的话。 “但是……。” “......” “所以,我……。” 沈瑶岑大致说了这件困扰或者说震荡自己心灵的事情,情绪激动处,声音哽咽,到不明白自己的忧愁。 叶揽星惊讶,怎么瑶瑶还参与这事了? 她前几天听闻这事时,也觉愤怒不已,作为被拐卖过的一员,她承认自己是上天眷顾的。 能遇到师傅和白白,没有遭遇什么大苦难,大挫折,但没有遭受迫害并不意味着可以原谅。 她更能共情这些被拐卖的人,每天担忧害怕,失去尊严,失去生命。 最后如无根之木,腐烂异乡。 巨大的怒气堵得她胸脯上下震动,快速的呼气,平复心中不平。 “瑶瑶,不要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 叶揽星拉起她的手,细心的安慰着她。 “姐姐,我想去一趟沂州,但是母亲定然不会同意。” “所以我想麻烦姐姐到时候替我掩护一下。” 叶揽星静静的看着她,叹了口气,“别说沈夫人不同意了,就是我也不同意。” 沈瑶岑惊讶,自己也是被关在家中好几日了,母亲拘着她学了好几天规矩,这好不容易找着来找姐姐的借口跑出来,还不知道要关她多久呢! 她以为姐姐会同意的,没想到被拒绝了,老实讲她有被伤害到 。 叶揽星看着她一脸的不可置信,一时间也有些头疼。 “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查清的,况且这沂州也不是个水浅的地儿。 好像那什么魔教大本营就在沂州,用脚丫子想就知道安全没有什么保障啊。 “瑶瑶,不是姐姐对你想去沂州追查这些犯罪团伙有意见,而是你一个姑娘家确实不太安全。” “我想比起那些,姐姐更希望你平平安安的,而且三王爷萧顾清已经奉旨带着人去往沂州了,有人再关管这事。” 叶揽星沉默一瞬,低声道:“所以你不要再为这事忧心了。” 沈瑶岑低头沉默着不说话,整张脸皱成一团,似是很苦恼。 “算了,姐姐就当我没说过这事,我们都不要为这事烦恼了。” 沈瑶岑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嬉笑着揭过这次不算愉快的谈话。 叶揽星无奈的看着她,心知她不会就此放弃,毕竟她从小就这样,对于自己打定主意的事情很是固执。 姐妹二人扯了些别的话题,就打算起身离开,叶揽星本想留她回家休息的,但是沈瑶岑笑着拒绝了。 刚巧沈家大哥沈嘉和来接,便放人回去了。 “麻烦了。” “嗯,慢着点。” 送走人,叶揽星才有些疲惫的瘫回椅子上,重重的喘口气,半晌才偏头看着门口的男子。 虞执着一身墨色圆领衣袍,懒散的靠在门框上,歪头看着她。 叶揽星看着面前这个烛光里散着光俊朗隽雅,魅惑非凡的男人,那副淡漠有礼的神情勾人至极。 虞执长腿一迈,眨眼间就坐在了她身边,修长的手指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静静的看着她。 “回家吗?” “嗯。” 第101章 她绝不是软弱之辈 五月的京都城,炎热的令人烦躁。 贵气庄严的长公主府便忙上忙下的布置起了宴会场地,不管是厨房,会客厅,花园还是后院都操动起来。 这一次的百花会,虽然距离太后逝世不到一年,但是也不能因着谁死,就放弃享受生活不是! 除却需要大操大办的,如婚宴寿诞之类的喜事外,小的宴会自然是可以的,而且当今皇帝并不会计较这些事,只要守孝三月之余,荤腥也能粘上。 且边疆传来捷报,陛下龙心大悦,对自己这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举办个小小宴会也是默许的。 城东长公主府 一身贵气逼人的妇人,惬意的躺在一张金丝楠木雕成的贵妃椅上,不怒自威的面上是一丝不加掩饰的厌恶。 “客人的名册可分发好了?” “回殿下,今儿个就差人送出去了。” “嗯,交代人仔细着些,可莫出岔子,不然别怪本宫不留情面。” “是,奴婢这就去盯着。” 萧长公主微微颔首,后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合眼不再说话。 而一直在旁边扇着扇子的奴婢却不敢有半分偷懒,尽职尽责的为面前这个风韵犹存的贵人降温。 掌事的嬷嬷令人添了冰盆,才去前厅盯着下人。 此次面对广大世家夫人公子小姐的邀约中,虞氏夫妇赫然也在邀请的贵宾之列。 对于这个茶话会能邀请她,叶揽星很是懵逼,毕竟她与各官家夫人小姐并不相熟,严格说起来甚至是有些不上台面。 旁人是不想与她有交集的,毕竟与她说上一句话也有损身份。 那她是起个什么作用呢? 可能是在一个人数上的作用吧。 拉她去凑热闹,免费的干饭工具? 叶揽星暗自点头,荒谬但理解。 “穿什么好呢?” 虞执轻轻搁下手中的毛笔,折起晾干的信纸,起身把信交给一直在暗处等候的暗卫。 转身便见自家夫人看着手中的邀请函发愁,走到书案旁拉起她有些冰凉的手,放在手心搓了搓。 “夫人穿什么都好看。” “噗,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的?” 不容易从这没什么浪漫情结的男人口中听到这种肉麻的话唉,这不同寻常的话语足以令叶揽星惊讶。 遂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人。 直看得人红了耳朵,才不掩饰的笑出声。 “咳,好了,穿好衣服咱们就去长公主府吧。” “屋里有件青衫你穿上肯定很帅。” 虞执挑眉轻轻点头。 “直接这么去就好,还是要带上礼品?” “夫人不必忧心,为夫自会准备好。” “o~好的,辛苦夫君了。” 有亲亲相公愿意管这事,她也乐得清闲,毕竟她不是很想动脑子。 累的慌。 当他们乘着马车到抵达长公主府的时候,威严肃穆的大门外已经有了好些来来往往,低声交谈的人了。 当一架其貌不扬,规规矩矩的马车停在了公主府门口时,并未引起众人的注视。 但是不一会儿,当马车稳当的停在不远处,一个从马车上下来的俊美青年却吸引了这些人的注意。 “这是谁家的马车。” 其实看她们这娇羞的样子,更想直接问这谁家的公子吧。 “那好像是虞神医。” 几位上了年纪的妇人疑惑,转头不假思索的出声询问:“长公主怎会邀请他们?” 几个夫人凑近了身子,搭着丫鬟的手轻抬掩唇微笑,眼中八卦的目光如狼似虎的盯着叶揽星二人。 “虞神医得陛下青眼,也是有脸面之人,被邀请也是情理之中。” “听说这虞夫人是将军府庶女,就算不能借着丈夫的光被邀请上也和常理,但是现在过来,到底身份低了些。” 况且一个没娘不得喜爱的庶女。 习武之人,耳力自是不用多说,别说是功力高深的虞执了就是这时不时空耳的叶揽星都听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叶揽星神色如常,没有半分被非议的不悦,莫说是在背后讲小话,就算是冲到她面前指着她说“没身份”,她也不会皱一点眉头。 “不要在意。” 虞执半点目光半点也不曾落在旁人的身上,只是伸出手好生的把人扶下马车。 “夫君~” 此时的叶揽星化为了一个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女子,顶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楚楚可怜的盯着身前的男人。 她就想贴在自家相公身边,亲亲抱抱,使劲吸吸。 小玲见自家主子已经走下马车向公主府而去,便迅速跟了上去。 几人缓步走至大门,递了请帖,跟着引路的丫鬟走至会客厅。 到这里虞执就和叶揽星分开了,男宾和女眷不在同一处。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跟着丫鬟去到不同的地方,一墙之隔并不算远。 没想到这公主府竟这般霸气,叶揽星掩下眼底的惊讶,这雕花木刻的走廊,这名贵奇异的花种,这装饰这假山水池,得花不少钱吧。 啧,真有钱,会享受啊。 “姐姐~” 远远的,沈瑶岑便见着一身青绿色衫裙的叶揽星带着一个丫鬟走了过来,便忙向身旁的世家小姐作了一礼,朝叶揽星走去。 叶揽星听着这熟悉的声音,不觉惊讶,看到沈瑶岑快步小跑过来,也加快步伐绕过回廊。 “慢点,注意形象。” “哦,知道了,见着姐姐高兴嘛。” 如果没记错,她们才见过。 叶揽星看着沈瑶岑这般娇憨的样子,也觉着欢喜,二人谈笑着高兴的走到里屋叙旧。 刚才一直被人缠着站在水池边与人交谈还不觉着什么,现在一进屋被这凉气一袭才惊觉外面竟是如此的炎热。 “好凉快。” “嗯,确实凉快,这长公主真是体贴人。” 这屋中的隐蔽拐角处竟然是摆着几个冰盆,那丝丝缕缕往上升的白气,真是把人从闷热中解救出来了。 这冰块可不便宜,二人相视一眼,停住口中的话,不在言语。 “哟,这不是沈家庶女,沈如雪!” 叶揽星侧头,微微皱眉,这可真是冤家路窄啊。 钱娇娇也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叶揽星,只是见人不接话,面上是明显显的不满意,撇了撇嘴,还想骂些什么,又似想起什么一般,转过头快步走了出去? “……?” 这小插曲她并不在意,看着沈瑶岑用手指点了点脑瓜子,表示自己内心的看法。 沈瑶岑开怀一笑,但想去这是个什么地后,才弯着眼睛抿着唇止不住的开心。 两人没说上几句,就见着一群乌泱泱的女子挤进门口,为首的自然就是刚刚离去的钱娇娇。 这是想以多欺少? 不怪叶揽星这般想,是在是这钱娇娇这张扬跋扈,幸灾乐祸的表情太明显了。 这眼神,仿佛要吃了她一般,还怪吓人嘞。 虽然这些人她都不认识,但是这华丽的衣裳,金灿灿的步摇首饰,她也知道这些人可不是什么小门小户的官家女子。 钱娇娇大踏步走到叶揽星面前,居高临下的怒视着她,叶揽星抬头,自然是没放过她眼中升起的轻视与不屑挑衅。 “真是让人生气呢!”叶揽星如是想着。 “沈如雪,没看到我们走进来了吗?还不快给我们让位置。” 叶揽星扫了一眼旁边空着的几个位置,胡搅蛮缠,懒得理会她。 “按规矩,钱小姐你该唤我一声虞夫人,想来钱夫人该是教过的?” 钱娇娇神色一怔,看来是真没想起来她已经结婚了。 或者说,这个庶女的身份已经她的深入骨髓,是她贬低叶揽星的好借口,可以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口不择言。 果然此话一出,众人都面露嘲讽,掩嘴一笑。 钱娇娇整个人都要气炸了,这个卑贱的女人竟然敢说她没教养,不懂规矩。 “你、你~” 叶揽星淡定喝了口茶,并不在意这个女人是如何的跳脚,面目狰狞。 好大个烟锅巴她踩不熄。 真是的,她从来不是什么软弱可欺之辈,这些人真是一点也不了解她呢! 第102章 恶毒的阴谋 “这嫁为人妇的女子就是不一样,竟然这般的能说会道。” 叶揽星斜眼看了帮腔的女子的妆发,心中有数,淡定的放下茶杯,伸手按住正欲开口的沈瑶岑。 “你个未出阁的小女娘,张口闭口就是嫁娶这等男女之事,呵,怎么?莫不是思春了。” 那粉衣女子脸都气歪了,要不是现在是在长公主府上,不能太肆意伤了主家面子,她早就想上前撕了她的嘴了。 “这般牙尖嘴利,倒是好教养。” “放下教养不谈,难道你们莫名为难就没错吗?” 叶揽星嗤笑,无语的回怼 “而且,这位小姐的教养真是顶顶好呢,我们素日无冤,往日无仇,我不认得你,你也不曾与我有过交集。 甚至也不介绍自己的家世门第,姓甚名谁,便直接出言讥讽我,这般来看,姑娘的教养可真让我自愧不如,就是不知道令堂是否也以你如此言行为荣呢?” “你……,呵,虞夫人这般宛若市井泼妇,与我等在此挣这口舌之快,怕是不妥吧。” 说话的女子眼尖,瞥到了几位衣裳华丽,身份尊贵的女人,在门口停住脚步,这个方向正好是叶揽星的盲区。 “你一直都这般说话毫无条理,擅长倒打一耙吗?那我倒是长见识了。” “虞夫人,可不要忘了这里是长公主府,可不是你这个庶女……。” “这里是长公主府,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撒野的地方。” 门外传来一道中年的妇女严厉的呵斥声,其中着重的字眼可以看出说话者的傲然与不满。 众人慌忙回身,看清来者是何人之后,才端正仪态规矩的给人作礼。 原来来人正是三公主萧云盻及其服侍的嬷嬷,身旁还站着一位年长些的妇人。 见着来人,钱娇娇可高兴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和她是什么亲密的不得了的关系呢? “见过云盻公主,蒋夫人。” “这沈,虞夫人好生的无礼,竟然不把皇家威严放在眼里,敢在公主府中作乱,如此目中无人,不如将她打出去,以正威严。” 叶揽星眸色一沉,似笑非笑的看着满口胡言的钱娇娇。 萧云盻听着这话,虽暗骂钱娇娇说话不经过脑子,但是不可否认,那种场景真的有取悦到她。 “这是皇姑母举办的宴会,可莫因为你们扫了兴致。” “还请公主明察,这都是虞夫人无理取闹在先。” “对,我们只不过是被迫……被迫回应。”说话声慢慢弱了下来,可见其底气不足。 叶揽星看着她们,觉得有些疑惑,怎么有种故意找她茬的感觉,给台阶不下,感情这台阶是虚不敢踩?还是说想借此对付谁? 这些行为不得不让她想太多,属实是阴谋论了。 要是她们会读心,知道叶揽星格局那么大,想的那么宽,肯定会呐喊,“都是她给的太多,让人无法拒绝。” “虞氏,你可有什么狡辩的?” “……。” “公主明察,自会给民妇一个公道。”叶揽星懒散一拜,却又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姨母,你说这事该如何处置?” “要说这错处,妾身觉着她们二人都有错,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 把脸支过来,看拍不拍得响。 叶揽星对于这种搅浑水的行为,没有什么好感,本不想给人脸子,但一想到自己对外还是将军府的大小姐,便把涌到嘴边的脏话咽了下去。 真可恶,她有什么错呢? 就是简简单单吵个架而已。 她一直都认为,想要吵架吵得赢,首先第一点就是自己绝对正确原则,她称之为“绝对正确主义”,就是不能三思自己的错误和缺点,要坚定自己正确,才是取得胜利的关键。 三思则会被规矩和道德束缚,难免畏手畏脚,又怎么能重拳出击呢! 看着人外面慢慢汇集了一些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的人,她停住无谓的说辞,并不想成为供人观赏的猴子。 首先她没惹任何人,其次她现在很生气,最后她是一定会报仇的,哼! 叶揽星抬眼淡淡的看着掩面低声嗤笑的世家夫人小姐,一时竟也不知道谁才是谁眼里的丑角。 她不是很能理解这股子莫名其妙的恶趣味,这股子莫名其妙的恶意。 以捉弄别人取乐,看着人满身污泥,那笑声恨不得冲破天际,惊走鸦鹊虫蛇,响翻污垢黑泥。 当然要是能捉弄一个原本身份在他们之上的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快乐,越是躲藏在大的阴暗处就越会体会“大快乐”。 “既然你二人都有错,那不如都长嘴二十,以儆效尤,或者都到姑母面前谢罪,请求她宽大处理。” 萧云盻不加掩饰的暴露出一股子针对叶揽星的恶意,本来她也不是什么要为人主持公道,她只是想让人抬不起头来罢了。 但是她忘了,叶揽星可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自山中野鹤,江湖之远,又怎么被这些无厘头的规矩所束缚。 “好啊,我倒是想当面请教长公主,这客人在她的宴会中受了侮辱,该如何?而她的侄女三公主你是否有资格处理长公主府的事宜,这又是否和乎规矩?” 真是鸡毛当令箭,小刀剌屁股开了眼了,还想整治她,呵,二选一还真以为她会被吓到? 皇家最是忌讳越权,僭越之事,就算是有血缘关系,手伸得长了,也没得好果子吃。 “你,既然虞夫人这般不识抬举,那就请皇姑母过来。”这咬牙切切的虞夫人三个字,可把她吓到了。 叶揽星无所谓的点点头,别说今日之事不是她的错,就算是她有错,又能奈她何? 这边叶揽星淡然自若,那边没事找事的几人可就慌了,眼看萧云盻并不想庇护她们,就只能自救了。 “三公主,这都只是一点误会,为此惊动长公主可就不好了。” “对,对,不若就直接让这虞氏给我们道个歉,就此揭过,也不失了这次宴会的颜面。” “还望殿下开恩,饶了我们这一回吧。” 这会儿倒是一个比一个能说了。 “哼,虞夫人认为如何,还是认为我唐唐乾元朝三公主,还不能处置几个不知礼数的卑贱之人。” 叶揽星沉默不发一言,死死的按住沈瑶岑的手,制止她打抱不平。 “殿下自是有那个权力,民妇不敢有异议。” “那好,既然这事你们都有错,那便罚你们去外面站一柱香的时间。” 萧云盻嘴角勾起一个计谋得逞的笑容,这份恶意直让五月的天阴森异常。 叶揽星一甩长裙,率先走出了房门,走到太阳下站定,这点温度虽然十分炎热但还不足以让她晕倒。 只是她负手站定,低头思索一下,她觉得自己可以晕倒。 脸面这个东西她可以没有,又不能当饭吃,身边的几个人到底是没成亲,面上挂不住自羞愤的热泪盈眶,只是谁敢走呢? 人家是三公主,身份尊贵,没有人会想给自家招惹麻烦,何况是那种对皇家大不敬的帽子。 只是经此一遭,她们恐怕再难在京都世家圈子里寻觅婚配了。 一群人眼神恶毒的盯着叶揽星,仿佛要把她生吃了。 那钱娇娇的神情可谓是狰狞,叶揽星这副淡漠的样子更是让她火大。 不理会这些人的表情,叶揽星估摸着站了有十几分钟之后,便装模作样的摇晃几下身子,趁着所有人反应不急,朝着身旁的钱娇娇哐当一声砸了过去。 “啊~” “姐姐~” 沈瑶岑见着自己姐姐晕倒,直接几步跃到叶揽星身边,慌张的抱起她。 慌张的手颤抖的揽住她,哽咽的声音暴露出自己的担忧。 直到众人视线盲区之内感受着怀中的人搞怪的揪揪自己的衣袖,才似明白什么一般,把提着心放了回去。 “那边就是府中为客人休息准备的厢房,沈小姐请这边走,老奴这就去禀告长公主,去请医师。” 事情既然不能化下,那便索性搞大,搞不定的事或人,当威胁到一些人的利益的时候,就自会有人为你摆平。 何况她现在晕倒了,之后的事又关她什么事,传出去也只不过是三公主萧云盻在长公主宴会中苛待自家姑母府中的客人。 萧云盻恨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亲自提桶水给那个装模作样的贱人泼醒。 正当她想吩咐人去找茬的时候,却被一直站在身旁的蒋夫人,就是皇后一母同胞的亲妹妹给拦下。 “此时,不宜再生是非,不然你得落得个尖酸恶毒的名头。” “哼,便宜她了。” 医师诊治之后,只说脉象虚弱,乃体弱之症,不宜在烈日下暴晒。 待所有人走后,沈瑶岑给自家姐姐掖好被子,静静的看着她。 “人都走了?” “嗯。” “这都是什么破事啊?还怪烦人的嘞。” “姐姐……。” 沈瑶岑看着叶揽星唤了声姐姐之后便不再说话,只是轻咬的红唇和湿润的眼角显示出她悲伤的心绪。 “怎么了?” 叶揽星这才发现小丫头的不对劲,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明明她们是亲姐妹,她很想和她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叶揽星拉起她的手,仔细给她揉了揉被自己捏出的红痕,温柔的开口,“我已经嫁人了,可你还没有。” “何况你背后是整个将军府,要是你参与进来,难免会有人借此作文章,我不想你们有什么差池。” “唉,虽然最后好像办砸了,但是问题不大。” “……” 沈瑶岑抿着唇不说话,办晌才听见叶揽星说,“瑶瑶我觉得这件事不那么简单,说不定是有人想搞事情,你多多费心帮姐姐盯着点。” “嗯,好。” “小玲” “夫人。” 一直在旁边候着的暗卫走到床边,听候调遣。 第103章 因果报应 吩咐好小玲之后,叶揽星便放心的瘫在床上,她确实觉得累了。 一动不想动。 “姐姐先好好休息,我出去一趟。” “好,小心些。” “嗯。” 沈瑶岑点头,起身出门。 叶揽星一个人看着这金碧辉煌的屋子,金丝的床幔,静静发呆。 这个宴会办的倒是体面非常,叶揽星觉着休息得差不多之后就起身去参加了宴会,期间有人来探望过,估计是什么管事的人吧! 当小玲扶着她走到宴会的庭园中时,争奇斗艳之事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特意算着时间到的,也省得费心思应酬。 悄悄走至宴会中,本想去寻虞执,却不料直接被府中的丫鬟引到了别处。 正巧这个位置正在虞执对面。 “这个安排可真有意思了!” 叶揽星拂了拂衣袖,娇娇软软的坐在席位上,主打的就是一个突然柔弱。 眼神怯生生的看向虞执,那欲泣不泣故作坚强的样子,真是让人看的心碎。 众人禁不住在心中腹诽,“怎么长公主是这个安排,三公主坐在一个已婚男人旁边是个什么事,难道……?” 看着虞执身旁坐着的萧云盻,叶揽星嘴角一勾,邪魅一笑,“我就说这个小贱人没憋什么好屁。” 叶揽星淡定喝了杯茶,捏着小点心往嘴里一塞,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个女人不断的给虞执灌酒,夹菜。 自叶揽星走进庭园,虞执的目光就没在别处聚焦过。 突然,二人的目光对上,叶揽星粲然一笑,冲着人温柔的歪了歪头。 言下之意。 “要是你敢吃一口,头给你打爆。” 一直在阴暗中窥伺的箫云盻,看着二人甜蜜互动,鲜红的指甲狠狠的掐着身旁倒酒宫女的胳膊,宫女脸上冷汗直流,却一点声音也不敢发出来。 虞执乖巧的冲着她微微一笑,正想直接起身坐在她身旁,却不料被身旁倒酒的侍女泼了一身的酒。 叶揽星那个气啊,他居然躲不开,枉费学这么多年的武功了。 虞执下意识的看了眼,脸气的圆鼓鼓的叶揽星,起身跟着人去换衣裳。 不多时,萧云盻也借口醉酒,下去休息了,这二人一前一后都离了院子,其中的猫腻,自是不用多说。 叶揽星倒是不介意接受别人时不时投过来的同情的目光,连着长公主都多次肆无忌惮的不加掩饰的赤裸裸投来的打量的目光,盯的叶揽星汗毛炸起。 叶揽星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也找了个借口离开宴会。 长公主倒也没拦着,这倒是让叶揽星迟疑了一下,难道自己猜错了,这长公主并不是帮凶? “虞公子为何不能看看云盻。” 啧,鸡皮疙瘩掉一地,怎么发出的这个死声。 叶揽星带着小玲站在不远处,借着尚未黑暗的光线,静静的看着回廊下站立的一男一女。 萧云盻楚楚可怜的拉着虞执的衣袖,试图用眼泪打败面前这个冷漠的男人。 可似乎这个男人铁石心肠,并没有对她的话,对她的低头求娶打动到,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反应。 又或许是虞执带着讥讽、漠然和悲悯的眼神刺激到了萧云盻,女人也不再装什么高高在上的柔情蜜意,便将这一切都归于叶揽星在作祟,面目狰狞的低吼。 “本宫是当今陛下的三公主,生母乃当今皇后,论身份地位哪点比不得那个粗鄙卑贱的庶女。” 虞执眉头紧皱,压不下去的厌恶和烦躁,眼底的冰冷如寒冬腊月里的北风,冻的人瑟瑟发抖,寒人心脾。 而躲在暗处的叶揽星“……” 真是拳头硬了,造谣加拉踩,没品且下头。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啊! 别人的东西最香是吗? 虞执不耐烦的开口,声线是惯有的冷冽,“夫人是世间最好的,不容旁人置喙,臣与殿下定无可能,还请公主慎言。” “得到我,你便知本宫才是这天底下最好,最尊贵,最独一无二的。” “臣该回去了,不然夫人得担心了,告辞。” “站住。”趁着人转身,便将手中早早藏匿的药粉,朝着人面上尽数撒去,生怕不够似的,又从怀中取出手帕撒上药粉捂住他的口鼻。 “公主,这会不会出事。” “他可是鼎鼎有名的神医,自是不同旁人,药少了,中途醒来怎么办。” “可是……。” “放肆,本宫做事还轮不到你个贱婢来教诲。” “还不快把人给本宫抬到屋里去。” “这都是你逼我的,天底下没有本宫得不到的男人。” “是。” 宫女换来几名小太监,费劲的把人抬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屋子里。 叶揽星看着那能药到几头牛的量,默默为虞执点根腊。 等做完这一切,萧云盻便打发了人,自己与意中郎独处一室? 当然这要问叶揽星答应不答应了,只见那三公主将什么东西倒入了酒壶之中,倒了两杯,轻轻晃了晃娇羞的一饮而下,顺便给昏迷的虞执喂了下去。 如此下作的手段,还给她整出喝交杯酒的感觉来了。 感觉不能再继续等待了,叶揽星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萧云盻身后,拿着庭园中捡的石头,快准狠,一步到位。 来不及惊呼,整个人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叶揽星可不会还好心的扶她一把。 “小玲,把你家主子带回去。” “那夫人你呢?” “先找个地方把人安置好,我等会儿去找你们。” 不一会儿,房中便传出了吟哦娇喘之声。 一直守在外面的宫女见时候差不多了,就直接跑到宴会中,开始她们的表演。 萧云盻本想着生米煮成熟饭,他虞执不认也得认了,再借着自己三公主的身份,这个正妻的位置不是手到擒来。 何况天下男人都一样,尝过自己的味道之后,加之自己的身份地位,定然也不会再计较自己算计他一事。 可以说想的多美好,现实就有多骨感,当众人在被窝里翻出三公主和一个长相丑陋粗鄙卑贱之人时也宣告了她自以为是的计谋终将给自己带来苦果。 众人惊呼不好,只见这三公主萧云盻赤条条的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地上散落的都是些男人女人的衣裳。 场面一时陷入混乱,这药是她自己下的,这人是她自己喊来围观的,这麻烦怎么也找不到别人头上。 这男人也不是什么可以顺便宰杀的普通人,花名在外,京都城有名的浪荡子,欺男霸女,逼良为娼,且消想三公主很久了。 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两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半斤八两了属于是。 叶揽星寻着小玲留下的痕迹,小心的避开巡逻的人员,当她找到虞执时,只见他就那么静静的躺在长椅上。 清冷的月光照在男人如谪仙般出尘的脸庞上。 “难怪会遭人觊觎。” 叶揽星叹口气,伸出手摸了摸他长长的睫毛,沿着高挺的鼻梁一路下滑,点了点殷红的薄唇,揉了揉精致的锁骨,正当她那不安分的手指继续往下点火时。 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按住了她继续作乱的心思。 “夫人可是生气了!” “没有。” “当真?” “……” 叶揽星叹口气,“如果我没跟来,你打算怎么办?” “夫人为何不跟来!” 好家伙,还学会反问我了 ,“是我先问你的?” “那当然是要为夫人守节。” 叶揽星脸一红,“乱讲什么呢!” “你夫君我从不胡言。” “哈哈哈哈,我信了。” 趴在他怀里笑过之后,叶揽星才想起什么一般,揉着他的脸,询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虞执听着这话,顺势往她肩上一靠,谁还不是个柔弱的美男子了。 二人寻着机会,便借口作辞,离开了长公主府。 对于萧云盻那般放荡之举,二人也是闭口不谈,反正也不是什么紧重要的人和事。 叶揽星更是巴不得避开此事不提,“虞执到底心善了些,没有她那般心狠手辣。” 叶揽星后知后觉的发现今天很是丢人,把头埋在虞执的脖颈间,不再抬头。 “怎么突然觉得害羞了。” 虞执还不知道自家夫人被欺负了呢?毕竟在众人面前罚站什么的,真的很羞辱人呐。 “唉,别说了,这人算是丢完了。” …… “……” “虞执,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呀?” 因为那时你给我开了一扇门,给了一个风雨中漂泊的可怜人可以避雨的地方。 第104章 难为 三公主萧云盻在长公主府与男子媾和,如此不知廉耻,虽然有皇帝和皇后压着,但奈何那天见到这事的人太多。 私底下都心知肚明,谁人敢娶。 但就算皇权压着他们娶,人家三公主也不见得就乐意嫁。 “滚~都给我滚出去!” 萧云盻横着一张脸,摔着屋子里价值不菲的玉瓶宝器,珍宝茶盘,那表情实在骇人,一旁侍候的宫女不敢离开只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昨日陪侍的宫女太监已被杖杀,还有时常跟着公主的宫女也被她一剑砍了脑袋。 陛下旨意,三公主萧云盻行为不检,责令闭门思过。 皇后倒是想求饶,可她不敢也不能啊,一是陛下责她教女无方,再为女儿开脱恐牵连自己的地位,二来这事恐怕会影响儿子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子之位。 所以她不敢轻举妄动。 她恨自己女儿没脑子,怒她不争气,唐唐乾元朝嫡亲公主,要什么样的驸马没有,何必痴缠一个有妇之夫,一个无功无名的白身。 更让人气愤的是,云盻要下嫁的那男子在京都城名声狼藉,实在不配为公主驸马。 本来可以伪造成她防卫过当错手杀了了事,再加上自己皇后的身份遮盖一番,这事也不会闹大。 但坏就坏在其祖父乃先帝帝师,更是家中独子,轻易动弹不得。 要是她再谨慎些又何必落得这么个下场。 时至今日,秦后仍是觉得这一切都怪自己女儿不够谨慎,完全没有算计别人是不对的想法。 可谓是骨子里的劣根性会遗传。 她会争会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孩子自然也有样学样。 可以说如今这番局面,她要负担一部分责任。 想来,此时的她们恨不得将那人千刀万剐。 而“爱情守护者” “睚眦必报” “人狠话不多” “高冷孤傲无情”淡漠星,则乖巧的坐在椅子上,听训。 “太冲动了。” 宫越琛吹了口热茶淡淡的瞥了一眼乖乖坐着的叶揽星,要不是他进来的巧,听着他二人在谈论这件事,也不知到还要瞒着他到什么时候。 这孩子性子温和,不常与人发生争执,此事也怪不得她,但到底是皇家,滔天权势,如今把人得罪了,想来也不会善罢甘休,就此作罢。 “为今之计就是你们现在离开京都,回降仙城。” “……” 二人一时微怔,没想到她师傅这么个打算。 宫越琛见二人不答话,也不气恼,只是搁下手里的茶杯,想起身带着叶揽星离开。 这京都城也待的够久的,是时候回家了。 \\\"师父,我没有做那等恶心人的事。\\\"只不过她没有阻止罢了。 “师父知道,可那萧云盻会相信?”宫越琛略停顿,接着道,“不管是不是你做的,她都认定你们了。” “啧。” 她就说那人怎么会那么好心的要帮她呢,感情这是一个坑啊。 叶揽星默念“冲动是魔鬼。”才勉强压抑住想打人的那股子焦躁。 “听话星儿,收拾东西现在就走。” “哦,好。” 她这人就是时不时的怕死,主打就是听人劝,吃饱饭。 叶揽星停下脚下麻溜的动作,她才想起来,虞执好像不能走吧?他姑姑还在京都城谋划报仇一事,而她也自认没有那个脸面能让他为了自己放弃复仇,离开京都。 叶揽星侧头撇了一眼神色莫测的虞执。 “好像突然走不了,师父。” 叶揽星回头,眼中挤出亿点无奈与可怜无辜,眨巴眨巴好看的眼睛看着宫越琛。 宫越琛眉头微皱,“为何?” “就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事情没做。”叶揽星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什么事能有命重要。”气的他上前伸出那玉笛就想敲开她的脑袋瓜看看里面到底进了几斤水! 一旁沉默不言的虞执在玉笛即将轻碰到叶揽星时,挡在了她面前。 “师傅。”虞执恭敬起身,朝着宫越琛作礼,挡住这不轻不重的教训。 而知道自己师傅生气的叶揽星也乖觉的躲在虞执身后,伸出脑袋看着宫越琛。 “啧。” 宫越琛头疼的敲了敲光洁的额头,一双狭长的眼睛静静的扫视二人,最终视线定格在虞执身后。 “真不走?” “师傅,这件事查不到我们头上,查来查去无非就是她自己作的,大概率就是息事宁人了。” 而且昨夜在出事之前他们就以身体不适离开长公主了。 叶揽星垂眸,不知道再想些什么,半晌才缓缓声开口。 “师父不要太过担心,这事本就是她萧云盻自己算计,恶果反噬罢了。” 要是那萧云盻心怀怨恨,再继续为难她的话,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了,她可不是什么圣母,相反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是个蜂窝煤,眼多且黑。 何况她一直都坚信,人应该学会承担,不管是失败的苦果还是成功的奖励,都当如此。 “唉!” 大抵是看出了自家小徒弟不想离开,宫越琛只是叹口气不再劝导。 “什么时候事情办完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家!” “嗯,谢谢师傅。” 叶揽星知道他们肯定不会放任自己一个人身处险境的,所以她根本不敢直视他师傅的眼睛,她怕自己会更加内疚。 “师傅……!” 叶揽星见宫越琛拂了拂衣袖,知道他要走了,便下意识的开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千言万语不知如何表达。 “知道了,我回了。” 宫越琛看了二人一眼,心理微叹口气,身影一转便离开了虞府。 ...... “我真的值得吗?” 虞执伸出手,捏着她的脸,感受着从指间传来的温热,心中熨帖,他说不出那种让她先走,自己再去寻她这种话。 “什嘛~啊?” 虞执眼神炙热的盯着这一张一合的两瓣红唇,忍住想要占有,吞噬的恶欲,哑着嗓音耐着性子温声又询问了一遍。 “我当真值得你爱吗?” 他觉得自己自私极了,明明知道这事与她没有什么关系,要放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这个一朝不慎,满盘皆输,尸骨无存的地方。 但谁叫她这么倒霉,遇到自己,就算是黄泉地狱也得受着了,可怜的星星啊。 叶揽星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觉着他现在的状态不太对,有点疯狂又偏执。 执拗的想要个答案,她有预感,要是这个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估计他可能会哭吧! 抹了抹虞执艳红的眼尾,又密又长睫毛遮盖不住眼眶泛红的湿润,她的心有些发麻,心疼的同时竟然觉得有点爽。 ‘giao,原来变态竟是我自己!’ 虞执觉着自己受不住这样热烈真诚又温柔的眼神,想避开却避无可避,那恍若星河的眸子,惑人心智,拉人入梦,一个美妙幸福令人沉沦的梦境。 “我爱你,因为你本身就很好,值得被爱。” 叶揽星抬起他的手,抚摸上自己的胸口,希望他能感受到,这颗心此时此刻正因他而热烈。 感受到手心传来的那股温热,让他的灵魂也止不住战栗,素来淡定的俊脸也显得撕裂,靡乱。 巨大的喜悦铺天盖地而来,海潮涌动一遍一遍的冲刷那份爱意,使它变得清晰耀眼,这是就算是欢喜蛊也无法阻挡的喜悦。 虞执把头抵在她的肩膀上,手指深深嵌入她的手心,一点一点,直至十指相交,叶揽星微微皱眉,有些疼了。 她没有提醒,只是默默的陪伴这份不安,分享这份喜悦,这样就好。 他那样的固执仿佛只要拉得够紧,就能一辈子在一起,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第105章 真相浮现 “母后,召那贱人入宫吧,只要她进入这宫门,我们便可以对付她了。” 秦皇后皱着眉头,静静的看着女儿疯了似的自言自语。 “对,我们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要让她也失了贞洁,沦为一个娼妇。” 神情逐渐癫狂,仿佛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成功了一样。 “对,对~就这样做,我要让这奸夫淫妇不得好死。” 她现在一想起那个男人摸过皮肤的触感,就恶心,恨不得把那双手给跺了,挖了他的眼睛,断了他的孽根。 一想起她成为京都城的笑柄,整个人都疯魔了,那张伪善柔弱的脸再也挂不到别人面前。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贱人,她的一切都毁了。 “胡言乱语!”宫里怎可有外男,蠢货。 “母后~你帮帮我吧,你不是最疼爱孩儿的吗?……,母后?” 萧云盻慌忙别回头,她受不住那样失望,如同看疯子的目光,手却死死攥住秦皇后的衣袖不肯放手。 不,不,别这样看着我。 “住口,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哪还有半点身为公主的体面。” 或许是母女情深,终归狠不下心说什么不体面的话。 “别再惹出事端了,安心待在公主府上等着嫁人吧!” 萧云盻整个人都有些疯魔了,听到母后要自己嫁人,心中隐隐泛起期待,“父皇下旨将我许配给了谁?” “还能是谁,你还在想谁 ?”秦皇后厉声呵斥,使劲甩开萧云盻的手,冷眼看着她,“你最好规矩点别坏了太子的名声。” “不,母后,我不能嫁给他,嫁给那个废物纨绔,女儿的一生就毁了啊~。” 秦皇后扯回衣袖,缓缓神色,使自己看上去不那么刻薄无情。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回过身,对着跪在地上的人,冷声警告 “看好公主,要是出了什么差池,可仔细你们的脑袋。” “是。” 在这个后宫中厮杀多年最终登顶的女人眼里,没有什么能比权势地位重要,如今只有尽快抹去这个污点,才不会影响她和太子的位置。 见着一群人低调的来又低调的走,如此不想引人注意,萧云盻冷冷一笑,她偏偏不能让她们如愿呢? “都道帝王家无情,果然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终是笑累了,萧云盻缓缓站起身,背对着房门,理了理凌乱的发髻,自言自语。 “一群该死的贱人,我萧云盻发誓,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绝对。” 不管她放不放过谁,眼下叶揽星也还活的好好的,只是不知道虞千柠的复仇大计如何了,皇位继承人又最终会花落谁家。 很难预测,真是让人头秃,叶揽星拍拍额头,苦恼的很。 老实说,她个人觉着萧绎是一个不错的皇帝,从她胎穿来乾元朝以来,就没有什么荒淫无道的记载,百姓也安居乐业,要不是疑心太重猜忌贤臣又有些阴晴不定,他定然不失为一代明君。 历史上在位几十年不放权的也不没有,且元帝正值壮年又怎会把江山让与旁人,就算那旁人是自己的儿子,可见皇位之争会越演越烈。 叶揽星收回思绪,手指无聊的摆弄着手里无名圆筒,这是上次几人在夜市淘的,拿着方便她就一直带在身上了。 思绪放空,又突然想起昨日突然出现的男人,‘那人到底有什么目的啊?’ ‘要不然见一面吧!’ 回想着那张纸上留下的地址,叶揽星喊来小玲陪着她出门一趟。 “夫人。” 小玲朝着叶揽星恭敬行了一礼,不等她询问,便被抓着手拉出了虞府。 “走,早去早回。” 二人七拐八拐,穿过几条长街,在一家布匹店停了下来。 “找你们掌柜的。” “夫人请稍等。” 大概是这周身的气度令人折服,店小二没为难问东问西,直接走至后院,请掌柜去了。 不多时,便见一个身形微微发福,留着一对打理整齐的八字胡的中年人,快步走了出来。 “可是虞夫人?” “是。” “夫人这边请,我家老爷稍后就到。” “嗯。” 到底掌柜的也不会就这么让她们枯坐着,给她们上了极好的茶水和糕点。 叶揽星本想让小玲也坐,但奈何这孩子犟得很,就没有再勉强她,自己坐在圆凳子上,喝茶,姿态随意潇洒。 在她耐心耗尽之前,那人可总算来了。 仍如第一次所见那般,打扮低调,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 “还是这般见外!” 叶揽星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喝茶,随口调侃这个害羞的男人。 那男人当即就反应过来,回道,“貌丑,怕吓着夫人。” “那公子想的可真周到。”人还怪好嘞。 那男人自然的坐到叶揽星对面,俨然一副要谈正事的的样子。 “夫人想好了要与在下合作?” “本来有这个打算的,只是公子好像并没有合作的诚心呢。” 叶揽星睁着眼睛说瞎话,她根本没想和人合作,之所以来这也不过是因为昨夜的事来打探一番。 只是她这人认真看着别人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真诚无害,所以他也有些拿不准这话有几分可信,还是半分都没有呢! “非是没有诚意,只是在下不便透露身份罢了.....。” 一直来来回回的拉扯,让她有点烦躁, 便直接打断对面早就组织好的借口,双手交叉杵在桌子上,眼睛平静的盯着那张面具,那副认真的表情仿佛能透过遮挡看到他的脸一样。 这让他不由得有些恼怒,眼神也从刚开始的无害,变的冰冷且危险。 “何必遮遮掩掩,而且我好像见过你呢。” “哦?” “绛仙城,苏闫昆.....” 高手过招点到为止,何况她是个悲悯的大善人,自然不会刻意找茬,为难别人。 “虞夫人真是机敏过人,仅凭一面就能记住,许某真是万分佩服。” “只是我一直戴着面具,夫人怎会知晓,可是我哪里露了破绽。” “破绽到是没有,只是我觉着很是相似,又知道苏小姐,哦,不,如今的四王妃与许公子关系匪浅,便大胆猜测了一番” “如有失礼的地方,还请多多担待。” 许安禅伸手摘下自己的面具,拿在手中琢磨,头也不回的吩咐闲杂人等出去。 “门外候着。” “是。” 掌柜带着人走出房门,并在周围守着,防止有人窃听。 男人提着面具,绕了半个桌子凑近她耳边,低语,“我说过,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单铃见男人如此没有分寸的凑上来,面无表情的挡在中间,隔开二人的距离。 皱眉,看男人自信的眉眼,叶揽星并未多言 ,只是歪着头,摇着手里的茶杯,脑子里慢慢的思考他们是什么仇什么怨? “共同的敌人?” “对,共同的敌人。” 见不能靠近,也不气恼,或者说他并不在意,淡然的坐回去,顺便给自己倒了杯茶。 “夫人难道不想为令堂报仇吗?” 叶揽星微微一笑,好像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她之所以会来见他,也只是想解自己一桩心事,弄清楚真相罢了。 “但是仇恨是不会过去的。” “这世界上什么都可以过去,唯有杀亲灭门亡国之恨无法过去,虞夫人怎能说过去了呢?” 叶揽星看着他阴暗扭曲的面孔,沉默不语,内心疯狂呐喊,‘我就是感慨一下,真该死啊,戳着别人的伤疤了。’ 不过她倒是揪着个关键点,难不成这许安禅和楼宛祎有杀父(杀母)之仇? 自觉失言,叶揽星神色带着很明显的苦恼,半晌才缓缓开口。 “所以你的计划是什么?” 真是个冒昧的问题呢! “......” “不方便回答就算了。”笑死,她根本就不是很想知道好吧,就是好奇心作祟,想了解一下罢了。 “那不知公子昨日为何帮我?” “不过是顺手罢了。” “顺手?” 这么说这许安禅昨日本来就在公主府了,不是有预谋的冲着她去的,那他一介江湖游民怎么能进去,对了,差点忘了,那苏若姈如今是四王妃。 “我很好奇你和这楼贵妃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找我与你合作?” “我们之间的仇恨好像与夫人无关吧!” 许安禅脑海不受控住的浮现漫天的鲜红,倒塌的房梁,一具具裹在草席里的熟悉的面孔,日日夜夜梦里都是哭喊和那一句,“躲好。”“快跑。” 叶揽星似作失落状般微叹口气,“既然今日聊不到一起,到不如改天再续。” “夫人今日来可不像是来谈合作的,倒像是来确认许某会不会对夫人不利。”许安禅回神,手指时轻时重的摩挲着手里的面具,低头笑着回应她。 嘶,真冷。 “呵,许公子说笑了,我只是预估一下合作风险罢了。” “那夫人以为风险如何?” “我觉得可能有商谈的余地。” 许是看出她并不想再继续聊下去,许安禅也并强求,他对自己有把握之事,总是很有耐心。 一个有足够耐心的猎人,总是能捕捉到想要的猎物。 “那许某静候夫人好消息了。” “告辞。” 小玲跟在叶揽星后面,保护着她走出了这家不起眼的布匹铺子。 看着小玲一脸纠结样,许是想问又觉着不妥,叶揽星看着她这副纠结的表情有些好笑。 “想问什么?” 女人柔和的嗓音,打断了单铃的沉思。 “夫人真要和这人合作?” 也不怪小玲这样问,实在是她表现的太模棱两可,态度过于暧昧。 叶揽星回头,笑着说,“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罢了,而且我只是警惕这人反咬一口。” 呵,楼贵妃是虞执母亲,她又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没有证据的他人之言,就把人视作仇人。 就算要报仇,也不应该由她和虞执动手,这是人伦问题。 第106章 旧恨 未时一刻。 端坐在四王府的苏若姈手里捏着一封来自武林盟主,哦,不,应该说是前武林盟主苏闫昆送来的家书。 虽对于他的冷酷她心知肚明,但是现在收到这封信却依旧让她寒心。 虽为家书,但信中内容却未对她有半点关切,纵使有也全是要她照顾好腹中的儿子。 她清楚她父亲的盘算,无非就是寄希望于那个位置,江湖中的至高位置被人夺了去,他的全部念想就是“皇帝的外公”这一妄想。 “真是......。” 未尽的话语被一阵微风卷没,那封信也在盆火中散为灰烬。 殷红的火焰映不出她深藏的心思。 最近江湖中新起了许多势力,其中最大的一个隐隐在打压苏闫昆,或者说就是在针对更贴切些,这让他很是恼怒,从这浸透信纸的力度足以看出。 可是她要怎么办呢? 纵使姨母对她多有关照,但是陛下那么多子嗣,有皇位又怎会轮到她孩子的头上,而且这一胎一定是男孩吗? 除非这些人都死了,那样才有机会啊。 苏若姈轻抚着凸起的孕肚,眼中尽是慈爱的温柔与不知名的想念。 不知道他最近好不好,在做什么呢? 虞府 皇帝或许是因上一次被刺杀留下的后遗症,又召了虞执入宫诊脉。 她很疑惑,对于萧绎此举不解,宫中太医很多,医术卓绝的定然也不在少数,况且纵使是旧伤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所以她心有疑虑。 或许萧绎也在试探,故意抱着猎人的心态,构置陷阱,诱敌深入,一旦虞执敢图谋不轨,下毒刺杀,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毫不手软的宰杀。 思及此,她眼眸不自觉的颤了颤。 抬头看了眼风云卷动的天空,凉风大作,暴雨已然就要来临。 虞执收回搭在皇帝腕上的手,恭谨的退到一边。 萧绎抬眸斜了一眼,回身杵在龙椅上,漫不经心的扫视面前这张和友人有几分相似的面容。 “如何?” “陛下身体硬朗,康健如常。” “虞神医的医术就只如此?” 虞执抬头,再拜,装作听不懂他话语间的嘲讽,平静的问答,“陛下确并无异常。” “那为何近几日,朕倍感焦躁,心神不安。” “那恐是陛下心中忧思过甚,郁结难消,一两副安眠凝神的方子喝上几日便好。” “呵,就没有别的什么?”萧绎垂眸打量着面前这位年少有为的青年,眼中闪过一点烦躁和若有所思。 “回陛下,确无。” “哦,那爱卿觉着朕为何忧思过重?” “陛下乃一过之君,为的自是这黎明百姓。” 不知是真无知无畏还是刻意做出来的炽纯,这样笼统的回答,总是没有错处的。 “呵,朕是一国之主,可总有那么几个不知死活的蝼蚁,试图蜉蝣撼树,妄图弑主!” “陛下万岁,臣惶恐。” “有何惶恐?” “草民只是一介小小游医,学识浅薄,不敢罔论政事,罔论陛下。” “......” 萧绎坐在高位上,静静打量着他,不知在想什么,只是眼中的失望、不悦、不屑很是明显。 “哼,退下吧!” 萧绎不耐烦的挥挥手,觉着有些索然无味的躺靠在威不可言的龙椅上,不再看。 “是。” 虞执并没有错过萧绎那一闪而过的怀疑和猜忌,或许计划应该提前了。 走出大殿,绕过琳琅满目,豪奢非常的回廊,就遇见端着参汤往这边走来的楼贵妃。 “草民虞执,见过贵妃娘娘。” “快起来,虞神医近来可还安好?” “回娘娘,草民一切安好,劳娘娘挂念。” “那便好。” “......” 正当虞执开口告辞时,楼贵妃出口的话让他忍不住提起一颗心来。 “让虞夫人多进宫来陪我话话家常吧,让……本宫也有个可以说话的可心人。” “小民夫人性子散漫,娘娘地位尊贵,恐冲撞了娘娘,就......” “无妨,本宫欣赏她那洒脱的性子。”楼贵妃目光紧紧的盯着虞执,仔细的打量他的全身,似乎是想要确认有没有吃好穿好一般。 “是。”见推辞不过,就只好假意应付着。 “那草民先行告退。”虞执恭敬的朝人行了一礼,往后退了几步,转身大踏步离去,只留这身着一身华服的女人愣在原地。 “走吧,去给陛下送本宫亲自熬的参汤。” “是。” 虞执冷着脸,走出宫门。 抬脚跨入房门,就看见躺在踏上读话本的叶揽星,面色稍有缓和,走过去,轻轻拉过她的手,果不其然,一样的脉象,只是星儿的脉象更明显罢了。 “怎么了?” “没什么。” 虞执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就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看着她。 叶揽星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因为他时常给自己把脉,次数多了就不觉着奇怪了。 之后几天,他们夫妇二人一直宅在府中,叶揽星照例在书房中睡觉,而虞执则捣鼓上了静七不知从何地找来的小虫子。 前两日她还被不经意间打开的小盒子吓了一跳,这个软趴趴的小毛虫竟然长了对五彩缤纷,艳丽无比的小翅膀。 真是有够诡异渗人的。 “那个蛊能解吗?”到嘴的话,悬在舌头上吐不出去,她能感觉到自从种蛊之后他每天笑的有多勉强,多么不真实。 她心疼他,又怕这个蛊解不了,所以不敢问,这种压力她不想给他。 叶揽星侧躺在摇椅上,静静的看着认真研究解药的男人。 难怪人人都说认真做事的男人很帅,是真的很帅啊,尤其是黄昏那一抹暖色的阳光洒在俊朗的眉眼上,超越性别的美,颜控的视觉盛宴。 “看痴了?” “谁?” 谁啊,给她吓一激灵,叶揽星没好气的起身,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虞千柠,皱起精致的眉毛,内心真的是谢了。 “姑姑。” 虞执站起身,不着痕迹的盖上盒子。 好在虞千柠并没有进书房来,而是转身信步走开,坐在了庭园里。 “小玲,上一壶茶。” “是。” 一直守在门外的单铃放下戒备,去准备茶水。 “姑姑怎的得空过来了?” 虞千柠似乎心情很好的样子,语气也难得的带了点打趣的意味,“怎么,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恩爱了?” 叶揽星老脸骚的通红,“.....” 虞执垂眸温柔的看着羞红脸的叶揽星,喉间微微一动,拉过她一齐坐到了石桌旁。 “姑姑来,可是有事?”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虞千柠端起茶杯,沉着眉毛,没有开口。 “刚得到消息,苏闫昆在来京都城的路上被追杀,如今生死不明,九成把握是葬身慌山野岭了。” “苏闫昆?” “嗯,对,如今这前武林盟主已经不成气候,我们要对付楼宛祎自然也事半功倍。” “真是老天有眼啊!替我们除去这个帮凶。” “帮凶?” “这苏闫昆和楼贵妃是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 叶揽星疑惑的看着她,摇头,自己为什么要知道? “这二人可是表兄妹,想当年谁人不说一句这苏闫昆痴情,呵,如今一人做了贵妃一人当了武林盟主,可真是祖坟冒青烟,长脸面了。” 叶揽星了然的点点头,继续听着虞千柠似是快活又似是嘲讽的话语,默不作声,静静发呆。 疏通这一环,叶揽星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这许安禅和楼宛祎有仇,那他又为何要潜藏在苏闫昆身边,还一藏就是十几年。 难道说其实这许安禅想借此关系接近楼宛祎,还是说他和苏闫昆本身也有仇。’ 叶揽星缓慢的眨了眨眼睫毛,出神的想着,如果单纯的为了接近楼宛祎而潜藏在苏闫昆身边的话……。 也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因为影响因素太多,没有什么把握能成功,但这许心禅要是和这表兄妹二人都有仇,那就解释得通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仇呢?可以让人记住十几年并且日日夜夜为此筹谋,并且可以忍辱,负重前行。 最有可能的是杀亲之仇,毕竟他自己也说唯有这样的仇恨不能忘记。 “姑姑,这苏闫昆和楼宛祎还有什么仇家吗?” “仇家?已经被灭的差不多了吧!” “怎么想起问这个?” 叶揽微微摇摇头,“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看来得自己去查了。 “这楼宛祎定会悄悄出宫寻找苏闫昆的下落,到时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这个机会过于冒险。”虞执摇摇头,并不赞成这个计划。 叶揽星看着虞千柠一副要发火的样子,连忙接着虞执的话。 “并且她不一定会出宫,她可能会派人去找,可是却不会自己亲自出宫来找或是悼念~?这都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以她的身份,纵使特殊也不会逾矩。” 叶揽星神色笃定,虞千柠一时无言,毕竟在不是所有人都把亲情看的有她那般重。 “一切都布置妥当了,只差一个合适的契机......!” “......” “姑姑,吃完饭再回去吧!” 虞千柠摇摇头,“吃过了。” 本来这个消息是用不着她亲自过来的,就算不说,再过几天也会知晓,只是不知道为何就是想借口来看看,可能真的年纪大了。 第107章 往事浮现 给贺淮婷毒药的是楼贵妃?! 虽然这都是多少年前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了,但是心中的答案得到证实,又让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颗操劳的心。 当沈瑶岑与她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她还有些迷茫,不晓得这事是怎么被捅出来的。 “为着这事母亲昨日就匆匆忙忙的进宫了,要不是姑母......,贵妃娘娘派人来请,我都还被蒙在鼓里呢!” 沈瑶岑边说边小心的打量着叶揽星的脸色,只要她一不高兴自己就停住话头,此事本来算是丑闻不得外传,但是她认为叶揽星有知道的权利。 “我母亲怎的会认识楼贵妃!”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贺淮婷是怎么和楼宛祎搭上边的,毕竟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总不能是因为相同的爱好吧? “听我母亲说,当年贺姨娘就一直伴在楼贵妃身边,交情深厚,只是后来成家了才鲜有来往。” 沈瑶岑说话还是委婉了,估计是她娘像个小跟班一样,跟在人家后头罢了,哪有什么好姐妹情深。 “只是这事到底是谋害皇嗣,陛下也是要给姑母一个交代的。” 沈春华都恨死楼贵妃了,要不是陛下就在身旁,她恨不得冲上去撕下那个毒妇的皮肉。 “如何发现的?” 叶揽星听到这还是满满的问号,十多年前的事还能查的出来吗? “有人给了哥哥一封信,信上说的。” “只是这莫名其妙的信件,实在不能作为一个证据,所以开始哥哥并没有声张,直至前晚哥哥回家的路上,被人扔了一个麻袋。” “???” “那麻袋里面是个人!” 沈瑶岑压低声音凑在她耳边,好像防着谁听见似的。 叶揽星好笑的点点她的脑袋,“你姐夫去书房了,府中没有别的人。” “咳,哦。” 叶揽星给她添了茶,淡然的出声询问,面上并无什么明显的表情,“是个什么人?” “是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就是他受楼贵妃指使给贺姨娘送毒药。” “什么样的中年男人?” “嘶,不知道,我也未曾见过,只听他说他当时就和贺姨娘身边的灵溪一直有往来。” “而且他还说当年之事姐姐也是知晓的,那个不要命的贼人,死到临头了还想陷害你,还想往姐姐头上泼脏水.....。” “......”不是脏水,叶揽星看着沈瑶岑激愤的眉目,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不过好在被母亲和姑母挡住了,那个时候姐姐也才六岁,怎么可能懂这些事情嘛!” 叶揽星淡淡一笑,“替我谢谢夫人和贵妃娘娘为我解围,不至于让我陷入困境。” 没想到这二人还替她说话,眼眶有些湿润。 “不用不用,本来姐姐就没做的事情,母亲也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 叶揽星抿唇微笑,一双好看的眼睛安静又温柔的看着她。 “那此事陛下是如何处理的。” “那个男人被斩首,诛九族,但是发现也没有九族是个孤儿,姑母得了些赏赐......。” “至于楼贵妃,陛下并没有处罚,毕竟已经过去许多年,也并未抓到现形,她不认又能怎么办。” “唉!”难怪当年大理寺查不出个所以然,原来是人家也没想查啊。 叶揽星侧头微微叹气,心底却把这个威胁记在了心里。 “不过虽然这件事并没有让她收到惩罚,但是由这个男人却牵连出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估计这次她是逃脱不了。” 既然正面无法制敌,那就只有抓这个人的错处,这可比陷害容易多了。 “???” “还在查!”沈瑶岑拿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慢慢嚼着,等待她给个回应。 “谢谢瑶瑶告诉我这些事情,放心我并没有很难过。” “呼,那就好,我本来还在考虑要不要和你说呢!” “哈哈哈哈。” “那为什么决定和我说了?” “因为这件事也关系着你嘛,我就想着要和你说才合适。” “嗯。” “这件事先不要和你姐夫说,我会自己和他聊的。” “好,为什么不能和姐夫说啊!” 叶揽星摸摸她的脑袋,“他这几天在忙研究医药上的问题,不好叫他分心 。” “哦,我不会和他说的。” “乖,想看话本吗?我最近新买了几本,还怪有意思的。” “不看了,最近烦着呢!” “嗯?” “介意和姐姐聊聊吗?” “唉,最近母亲在张罗我的婚事,给我相看人家。” “那不是挺好的嘛,有夫人给你把关,人总不会太差。” 沈瑶岑苦恼的捂住脸,使劲揉了一把才放下手,无奈开口,“可我不想嫁。” “......” 到口劝说的话,叶揽星始终说不出口,她本来也是个现代人,就沈瑶岑这个年纪,在现代也是个未成年。 她既不想结就不结,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是支持的,不结婚就没有全方位的束缚,她可以追寻自己的理想。 可以驰骋在荒野之上,也可以泛舟于碧波之间,哪里有风,哪里需要鲜活的热烈就去往哪里。 不必束缚在高宅大院整日勾心斗角,争宠吃醋,没有做不完的刺绣,会不完的客,不用等到直至红颜枯瘦,青春结上灰扑扑的蛛网才能喘一口气。 她甚至都不反对她一生都不结婚,只要她能平安喜乐,她甚至觉得一个人也挺好的。 但是,现实就是在古代十七岁已经算是大龄了,何况结婚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能遇到一个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真心待她的话,又有何不可呢! “那你何不再讨饶一回,求夫人再给你两年自由?” “不行了,她这次态度很强硬,我怎么撒娇耍泼都没用,要不是大哥拦着,我估计就被关在家里戳手指玩了。” 叶揽星被她这好笑的说法,逗的忍俊不禁,怎么这么好玩啊。 “你女红一点长进都没有?” “别提了,我都愁死了。” “哈哈哈,摸摸毛。” 小心的避开头上佩戴夸张奢华的头饰,捡着个“清净的”地,给她顺了顺毛。 “唔,就算要找师傅练刀也得悄悄的,练完还要原封不动的戴好这些玩意,我可太惨了。” 沈瑶岑摇了摇头上叮叮作响的步摇簪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哈哈哈哈哈,这可都是银子啊。” “哈哈哈哈哈。”叶揽星伸出有些瘦弱的手指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 “那可相着合适的人家没有?” “没呢,将军府,姐姐也是知道的,陛下比较忌惮,地位也是不尴不尬的,加之父亲还在北境御敌......。” “有点想法的人家都还在观望,门第太低,不相匹配的母亲又瞧不上,所以值得庆幸的是,可能我还有些自由的时间。” 叶揽星心疼的看着她,要是换她早就跑了,她真的无法和一个素未蒙面的男人结婚,哪怕生在古代,也无法让她在父母之言媒妁之命中许下自己的一生。 她想,要是真的为了命运而命运,她真的会死的。 唉,到底瑶瑶还是背负着世家贵女的使命,享受着优质的资源,就要为家族担负起责任。 现在最好的是沈父沈母真的宠爱她,所以命运也不会那么悲惨。 沈瑶岑看着她眼里的怜惜,并不觉着被冒犯,而是眉眼一弯,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笑的很甜。 时光如果一直停留在人生最美好最幸福的时候就好了。 后面,叶揽星一直从沈瑶岑口中得知了事态的发展,自己也出去蹿了一圈。 元帝并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把楼贵妃怎么着。 而导致皇帝把她打入冷宫的一大原因竟然是她豢养私兵,或者说是暗卫、杀手来的贴切一些。 而这一切都是万音楼意外走水,什么东西都被一把大火烧成了一块废墟,只在密室中发现了保存完好的楼贵妃与万音楼楼主的来往的密信。 万音楼,京都城最神秘,最大的消金窟的幕后老板竟然是楼宛祎。 这些年她到底掌握了多少秘密,又做了多少鲜为人知的事情,都不得而知,一切的隐瞒都让那个控制欲强到极点的男人暴怒。 这么大的威胁,每日都安睡在枕边,或许还在谋图他的江山,这又叫他作何感想! 陛下龙颜大怒,恨不得宰几人泄愤,但令人奇怪的是,陛下竟然没有直接杀了她,而是打入冷宫,禁足。 冷处理,甚至连打骂都没有。 只是压抑着怒火和杀意,把人草草往冷宫一丢,这模糊不清的态度,让众人也不敢随意进言。 叶揽星很迷茫,不明白这算不算也是为贺淮婷报了仇。 但是现在她很苦恼要怎么和阿执开口,说起这个事情。 这么多年的苦心经营,竟然让别人捷足先登,不,也不能这么说,表达错误。 应该是他现在心情也是很复杂,一时也不知道怎么面对,毕竟再怎么样都是生母,无法如陌生人那样,平淡的看着她的苦难。 但是仇恨无法消失。 虞执坐在青砖白瓦上,鸦青色素面刻丝月白锦袍闪烁在明亮清冷的月光下,昂头看着远在天边的明月,出神,也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揽星趴在院中的石桌旁,静静的盯着他看,半晌,叹了口气,缓缓起身。 拎着脚边的酒坛子,脚下轻点,雪青色的裙摆散落在他的手边,遮住了洒在他如玉面庞的皎洁的月光。 虞执感受着一团阴影出现在眼前,轻轻的接过她手中的酒坛子,伸手支撑着她坐好。 “喝点?苏和酒坊的桑云小酿。” 最适合晚上小酌的美酒,色清味醇,喝一口心旷神怡,回香无穷,美滋滋嘞。 看着她清瘦泛白的手指,虞执心下一动,轻轻揽住她的手腕,摩挲着十指相扣,复在手背上落下一吻,心中的压抑着的郁气散如云烟。 “好。” 解开坛封,叶揽星觉着这股酒香扑鼻和着虞执身上淡淡的药香,像小钩子似的,诱人死了。。 “喝吗?” “不~喝一点?”这小拐音怪尴尬的。 虞执把手中的坛子,递给她,叶揽星有些犹豫,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不胜酒力,喝了会醉,醉了大脑会中病毒,胡言乱语,胡作非为。 虞执并不多喝,只是歪歪斜斜的靠在她身上,等着天明。 第108章 一同奔赴 最近朝中百官忙的焦头烂额,被边疆战事和霁州一案搞的头昏脑胀,再加之三公主下嫁,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陛下更是精神不济,喜怒不定,上个朝就像去排兵布阵,上阵杀敌一样的累。 他们心中本就闷着一把火,而今日从沂洲传来的消息更是成为了他们发泄不满的出口,群臣激愤。 三王爷萧顾清在追查的重大人口失踪一案的过程中,不幸身中剧毒,无法回京,恐有性命之忧,只能靠着灵芝灵药吊着命。 陛下盛怒,这是对国家威严,对乾元皇权的挑衅,当即便派遣三百铁骑和七名御医前往霁州,势必要把贼人严查肃清。 “去吧,阿执。” “不要让自己后悔。” 叶揽星轻轻把头枕在他的锁骨处,声音沉闷的,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细腻的皮肤上,细细麻麻的痒。 她不会反对他去,相反她要跟着一起,毕竟这个年代见一面太不容易了,何况从这一直向西南到霁州,最快也要月余。 只是此次离京可能就不回来了,可能也无法赶上三月后清雯的婚礼,所以她有些遗憾。 “我和师傅说一声,同他们一道出发回绛仙城,然后我和你去霁州。” “嗯,好。” “此事我和姑母谈谈。” 虞执收起手中捣鼓着的玉瓶 “唉,估计不太好搞这个事情,不过如今......,咳,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虞执微微一笑。 不知怎么想的,叶揽星看着这个笑容出了神,“好像从来没见过你笑着露出大板牙。” 说话间,手就不听使唤的放在他的两颊,往两边一拉,再腾出一只手趴住嘴唇往上。 “......?!” “哈哈哈哈,别闹了,乖。” 大概也是没见过这个阵仗,虞执不好意思的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防止她作怪。 “我好奇嘛!” 心情无比好的虞执拗不过她,弯着俊秀的眉眼,照着她的要求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真俊!” 牙好白,好整齐,肯定很好舔。 ????? 难道她在不知不觉中变态了? 叶揽星神色不自然的错开与他对视的眼睛,心虚的侧头。 “夫人可还满意。” 虞执坏心的低头侧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让她瞬间羞红了脸,头铁嘴更硬,“当然满意,我的相公,我肯定很满意!” “各方面的。” 调侃她是吧! 她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我先去收拾东西。” 叶揽星猛地站起身打断施法,开玩笑,调戏完人,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叶揽星步履匆忙的走回房间,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只留下眼神晦暗的虞执,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宠溺的微笑隐匿在杯沿。 也不知虞执是如何与虞千柠说的,总之也没拦着他们。 要不是三王爷身边的暗卫来请,说这毒他们解不了,虞执也不会带着他夫人辛苦走这一趟。 虞执拿着手中的扇子悠哉悠哉的的扇了几下,复想起什么似的,从绣着银霞的腰带中拿出一个小玉瓶。 拿在手中细细把玩,眼神却看着和好友道别的叶揽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 “累死了。” 一上马车,叶揽星就歪歪斜斜的瘫在虞执身上,闭目养神。 二人断断续续的扯着闲话,也不嫌无聊,你一句我一句,倒也有趣,直至她不太安稳的睡过去。 虞执伸手拢了拢她的秀发,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也阖上眼,静静的听着她浅浅的呼吸声。 这些天,他们一行人快马加鞭,赶在天黑之前到达驿站,所以都比较疲惫,幸好师公他好人家还吃得消,身体没什么大问题。 这让叶揽星狠狠的松了口气,但是也实在不忍心。 趁着天色还没完全黑透,叶揽星轻轻敲响了宫越琛的房门,和他商量着分路而行 毕竟年纪大了,不能和他们一起折腾了。 “真的不和师父回去?” 叶揽星不敢看她师父,总觉着愧疚。 “就为了一个男人?” “嗯,我和虞执能做个伴。” 宫越琛真的要气死,小徒弟怎么劝都不听话,非的跟着人吃苦。 都怪小时候没管好。 “他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受的住风吹雨打,但是你行吗?而且霁州民风剽悍,悍匪横行,瘴气弥漫, 毒虫数不胜数,稍不注意便是......。” 宫越琛止住话头,后面的话不愿再说起。 “我要去的。” 叶揽星笑意盈盈的盯着她师父,鼻头却有些酸涩,压下喉头的哽咽,叶揽星红着眼睛真心的表达谢意。 这么多年,承蒙照顾了。 见无法说服她,就不再劝,只是往她手里塞了一个小药瓶,“觉着疼了就吃一粒。” 叶揽星一怔,神色如常的接过药瓶,“谢谢师父。” 宫越琛,“去吧,早些回家!” “嗯。” 回到房间的叶揽星看着端坐在床沿的虞执,心中松了口气,虽然不知道为何,心情没有那么沉重。 “热水好了。” “嗯,你洗了吗?” “没,等你洗完我再洗。” “好。” 抽去腰间的束带,退去洁白的衫衣,她使命吐了口气,“真舒服!” 洗去一身浮沉,轻松多了。 纤细的小腿伸出浴桶,擦干水渍懒散的靸着拖鞋走出屏风。 “擦头发。” 虞执放下手中的医书,拿着毛巾,起身站在她身边,细细擦干湿发,叶揽星有点点脸红,但只一点点,心里其实非常享受。 腻乎的紧。 内力烘干,每个江湖人必备技能。 匆匆洗完澡的虞执,漫步走向已经等睡着的叶揽星,运转内力自己弄干头发,躺在她身边,轻轻揽住盈盈一握的腰身。 一夜好眠。 第二日清晨,二人同师父他们告别后,骑上马扬鞭启程。 “回吧,小徒儿,陪着老头子我去山上逛逛。” “嗯。” 宫越琛看着二人离开的方向,怔怔出神。 一块巨大的原生石上,凹凸不平的刻着四个大字,“霁州平廊” “吁~” “前面就进入霁州地界,跟紧我,嗯~。” 看着人还在发呆,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虞执不由从喉头挤出一点疑问和提醒。 “哦。” “还在想那些杀手!” “嗯,会是谁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早晚都会露出马脚。” 看着前方重岩叠嶂的峰峦,虞执清冷的目光紧紧锁定那些摇曳的树梢,漫不经心的安慰?! “嗯,走吧,过了平廊县就是州府霁州城了,得赶紧去找萧顾清,时间就是生命。” “嗯,好。” 二人加紧马腹,驱马疾驰。 “驾。” “驾~。” “呼,真是个疯子!”叶揽星低咒一声,声音散于奔驰的疾风中,不为人知。 在去往霁州的途中遭遇一番追杀,也不知是何人的手笔,但她心里隐隐能够猜到。 心里暗骂,没品的小人,合作不成也没必要灭口吧! 他们遇到几波截杀,有一对人马来自京都城方向,还有的毫无疑问就是霁州来的,省下的是些没眼力见的山匪。 过程相当惊险,好几次险些被抹了脖颈,不过问题都不大,只是累人的狠,到了沂州城一定得好好补一补。 侧头飞快的撇了一眼虞执为就他留下的伤,下定决心到了地就给他炖一锅猪蹄、羊蹄、牛蹄,主打的就是一个以形补形。 来霁州之前,她曾去见过那个许安禅。 有一次不算愉快的交谈,他们聊了许多,不知怎的聊起了他背负着的几条人命,属实也是嘴快了,她本不想提及。 “杀了那么多人,真的值得吗?” “哼,一个贵妃的爪牙,传信的跑马,杀了也就杀了,虞夫人以为那是什么好官,不过是作威作福,鱼肉百姓的臭虫,也值得你同情。” “并未同情,只是感慨这乾元朝律法是摆设,法无威信,人人都凭心而为,以杀止杀,失去尊严的又何止是法典。” 还有人(有)无知无觉的尊严。 “人要活着才有尊严,虞夫人可莫想反了。” “再说我杀的人哪个不该杀,那些人都在烂地里化脓发臭了,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屠我满门,连一岁婴孩都未放过……,我不过是替天行道。” 懂且理解。 或许是叶揽星脸上的表情多有错愕和了然,许安禅收了收宣泄出来的暴戾,邪气的转着一把匕首,不掩饰眼中的轻视。 “夫人,当然不懂不理解,在你看来仇恨那么容易泯灭,可以被年月消磨,可在下与夫人并不同道,......,我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以前,是我眼拙了。” 看中她的身世和身份而寻求合作本就是一件错误的事情,平白暴露了自己,真是机关算尽也不得不栽了个跟头。 叶揽星听着这话,并不觉着羞愧,也不觉着生气,只是淡淡的放下茶杯,她无法张口劝导他莫牵连无辜,毕竟他们的恩怨她并不全然了解,纵使了解也没有说道的立场。 她不是圣人亦不是披着人皮的罗刹,人家并不需要同情,所以她给不了他一个掺杂着血色的宽慰。 “呼,既如此,那便真的告辞了。” 话不投机半句多,扫了扫心中泛起的同情,起身大步走出了布料铺子,回家,回家。 懒得理会,自己从未答应与他合作,要是她不小心给了他想合作的假象,那真是抱歉了,不过是一种手段,如果无法认清那就怪不得别人。 第109章 把脉 胡子花白的御医已为躺在榻上,枯瘦脱了相的三王爷把了脉,请了针,效果是有的,奈何不知这毒是何成分,五根无由,怎么治疗? “王爷可知这毒是……?” 一直护在萧顾清身旁的侍卫焦急的开口,“千祛花叶斑,我家王爷中的是千祛花叶斑,赵太医可有解法。” 萧顾清卧床,精力有限,由自己的心腹代为回答也不算失礼。 “这......。” “闻所未闻,单从这名字倒是可以分析出其中的成分,但脉相又不相同。” 赵太医再次伸出三指仔细为其望、闻、问、切,一直皱成川字的眉峰就未曾舒展过,“郭太医,你来把把。” 年迈的身体踉跄着给一名中年男人让了位置,被侍从扶到一旁观看。 “失礼了!” 郭太医挽起长袖,小心抬起萧顾清的胳膊,掀起衣袖,只见五颜六色的花斑从胳臂处慢慢蔓延至小臂,隐隐可见藏匿在色彩下狰狞的血丝。 小心的抬着胳膊仔细观看,心中有数之后,才放下胳膊,小心的解开萧顾清松散的衣领,在后背发现三处明显红肿的针眼。 “这是用针投的毒。”震惊!! 郭太医净过手,带上手套之后,用适当的力道在红肿周围左右按按,“王爷可有什么不适的感觉。” “感觉伤处灼热异常,用力按着全身发麻,倍感无力,轻轻碰着则是酥酥麻麻的疼,受冷便是刺骨的疼痛。” 萧顾清面无血色的忍着不适,具实回答。 “针眼周围出现腐败的症状,我也拿不准到底如何解这个毒。” “王爷,我们先商量下,如何配药,先缓解毒素蔓延,再寻解决之法。” “还请各位太医多多费心,就仰仗各位了。” “王爷多多休息,切勿劳神。” “我等先退下了。” 他们一到霁州城就直奔州府而来,一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既然众人都已经为王爷把了脉,回去清洗一番就可商量着配药先暂缓病情。 “虞神医,我们家王爷在前院等候已久,这边请。” 身着黑衣的启四,走在前面为他们引路。 在路上与杀手纠缠,浪费了许多时间,虽是轻装上阵到底也是慢了。 等他们到时,已经有太医诊过一旬,只不过并无解法。 “王爷,虞神医到了!” 萧顾清挣扎着侧过头,温和的看着虞执,即使久久无言,那清亮的眼神也说明了所有。 “来了。” “嗯。” 他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听启四说起萧顾清中的是何种毒,他以前在父亲的手札中见过,乃是刘庆国花家特有的秘药。 庆国是刘氏的天下,故载书刘庆,于大立五十七年为琉夏所灭,王氏倾巢,被绞杀殆尽。 按理来说,这药也应该是不复存在,怎的又会在五十七年后重现江湖? 就连他父亲手札中也只是记录了这种奇特的毒药,父亲闲暇时曾尝试配出这种奇异的毒药,但是一直未曾成功,且并无解法。 虞执给萧顾清把脉的时间与那些京都来的人错开,偷偷摸摸,狗狗祟祟,每次虞执都趁着夜色前往州府。 几天之后,王爷见风,咳嗽的厉害,门窗紧闭,众人担心的不得了,但是身为太医他们并没有得去把脉。 “不必担心,王爷身边有霁州医官陪侍,各位太医只需要研制出解药送来即可。” “这,不把脉怎么......。” 郭太医忙上前打断老太医的问话,直接领命招办。 不管那些心有疑惑的太医们怎么想,都没有再得这脉把过,不是他不信任这些人,而是这么好的时机,他不信有人想错过。 “虞兄可有解法。” “七成把握......,再等等。” 虞执收回手,垂眸认真的看着布满全身的花斑,抽出银针火烤过之后找着几个穴位,快速稳妥的扎上去。 不一会银针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变黑,虞执往碗里加了烈酒,点火再消毒,再扎了几针,便慢条斯理的拿起白布包着取下银针。 就着包裹着的银针,对着亮光仔细观察。嗯,五彩斑斓的黑。 这毒极其恶毒,人不会一下就死,而是慢慢的在等待中带着希望腐烂,痒时抓心挠肝,疼时痛不欲生,实在邪恶的很。 “可知是谁下的毒?” 萧顾清最近气色不错,也有了调笑的力气,“噗嗤,我以为你不会问?” 虞执皱眉,不解。 “以你的性格,我以为你对是谁下毒这件事不感兴趣。” 虞执侧头,不想理会他,静静的收拾东西。 “别走啊,和虞兄开玩笑的。” 萧顾清看人打算离开,忙打住恶趣味,低头认错,一阵沉默之后,萧顾清面容沉重,声音冷肃的解他之疑惑,“是乐冥教。” 萧顾清是个谦逊温和的人,到沂州没有大张旗鼓尽显皇家体面,也没有正面和敌人硬刚,叫嚣着将人绳之以法。 只是低调的进城,低调的见了州府长官,低调的着手调查人口拐卖一案。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霁州竟然有那么多的人口失踪和人意外死亡的案子,林林总总多达一百四十三起,这只是记录在案的,那,那些没有记录在案的呢? 当时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这么大的案子,身为霁州长官,知府可脱不了干系,不是凶手也是帮凶。 所以他一直在暗中寻找线索,奇怪的是这些失踪和被拐卖的人竟然找不见一点踪迹,不管是青楼楚馆还是奴隶仆从都找寻不见,尤其是霁州本地失踪人口,仿佛在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 他心中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所以在慎重思考之后,他决定开棺,那么多意外死亡的案件,一定有猫腻。 果然,当他力排众议,不顾阻止开馆之后,果然发现都是空棺,别说尸体了,连块骨头、指甲盖都没有。 当他撅了那些空坟,拷问家属,准备拿州府长官问罪的路途中,被埋伏,险些丧命。 至于此案又动了谁的利益,连王爷都敢杀,他查出来的有州府长官刘计民,乐冥教当然也脱不了干系。 这二者的相互勾结,属于是臭虫对上屎,把人恶心的要死。 “嗯,继续说。” “霁州古城西北三百里处就是辋川,野望山占地面积十分广阔,且山高路险,陡峭无比,垂直的悬崖林立,毒草瘴气弥漫,十分凶险。” “唉,就算我不说你也知道。”萧顾清在侍卫的帮助下,给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说道。 “乐冥教教众多,且都是心狠手辣,凶残嗜血之人,人数多且难缠。” “所以再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我是不会随意出兵辋川,减少无意义的牺牲,我本以为就这样交代在这儿的时候,那人却突然出现。” “给了我延缓毒素蔓延的药,并且告诉我这药的名称,只不过他亦没有解药,只有偷偷从教中带出来的药丸。” “药呢,我看看。” 一旁陪侍的启四从身上拿出小心放好的黑色药丸,恭敬的递给虞执。 这药丸灰扑扑的不甚起眼,味道大有点刺鼻,虞执轻轻嗅了嗅,不适的皱了皱鼻子。 “我回去了。” “嗯,启四替我送送你!” “不用了。” 拿着美其名曰可以缓解症状的黑色小药丸,大步走出房门,轻轻一跃便消失在这不大不小的院落中。 “回来了!” “嗯,回来了。” 睡的迷糊的叶揽星翻了翻身,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清他的回答,只是把压在身下的被子让了出来。 “好梦。” 黎明,一线清凉的日光洒在青绿的苔藓上,露水在凉风里挂成了一颗颗闪闪发光的珍珠。 叶揽星拿起虞执递过来的外套,手脚麻利的给自己套上,拢了拢过长的头发,侧头看着轻靠在屏风边的人发问。 “关宁县?” “嗯。” “去做什么?” “去采一味药,我问了本地的药铺,他们说这种药只有关宁县的采药人偶尔采到过,所以我打算今天去看看。” “霁州下辖乡邑,听说路不好走。”也不知道语言通不通,民风怎么样,要是真的很蛮横,又可怎么办,唉,愁人。 “哦,我也要去。” “夫人乖乖在家等我回来好不好。” “不好。”叶揽星拉上鞋子,抬头看着他,认真道,“一点都不好,拿上背篓,走起。” 夫人真的太粘人了,不过他很喜欢。 关宁县距离霁州城不远,脚力好,走路一个半小时也就到了,但是叶揽星这种不爱出门的“废物”就不行,走到半路就要抱抱。 虞执默默蹲下身,一手提着背篓,一手托着她的屁股,稳稳的走在泥路上。 幸好路上人少,也不害羞,没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叶揽星淡定的伸出莲藕般白嫩的手,接过那个细密竹篾编织而成的背篓。 “不用,我拿着就好。” “嗯,好,那我给你挡太阳。” 秋分的阳光虽然不那么炙热,但长久直面紫外线也刺眼睛的很,叶揽星伸出手,轻轻围住他的额头,像屋檐的翘脚一样向飞起。 “谢谢夫人。” “嘿嘿,一家人,不客气呀~!” 这个小背篓是真的很方便,比如放她指挥虞执采的花花草草,这是每个采药人必备的,别人家有的,她家阿虞凭什么没有,必须安排上。 二人一路赏树赏土,终于不负众望的到达关宁县,交了入城费,用过饭,去到出名的采药人里请教,还是银两好办事啊。 “得找王爷报销。” 那么多银子给出去,不是很心疼,但是很刺挠。 第110章 采药 那草药人还好心的给他们指了条好走的道路,谢过采药人,取得真经的二人直接穿越街道,朝息封谷而去。 此处崇山峻岭,风景极其优美又气势,一条盘山大道直冲云霄,听说是天成,人为加工的,就更令她惊讶了。 身上洒了驱虫的药粉,穿过密集的树林,安然无恙的到达山顶。 如果仔细观看会发现四周有许多自然形成的山洞,每个都规则的形成直径相同光滑异常的圆孔,当然也有被审美高级的老天爷劈成破碎的两半的。 山顶泛着银光的积雪,倒映在无法探寻的群山沟壑之间,尽显巍峨神秘,大气磅礴,威严又不可征服。 大自然的神奇秀丽,鬼斧神工,她真的哭死,太美了。 “啊啊啊~~” “哦喔喔喔喔~~~!” 虞执放下背篓,走到野人咆哮呐喊的正起劲的叶揽星身边,抓着她的手,拉回来一点,太靠近悬崖边他不放心。 “太美了吧,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快喊两声。” 虞执低头看着他,竟久违的觉着有些欣喜,“啊啊啊,喔喔喔。” 两人像野人一样,一边大叫一边拍着嘴巴,喔喔喔大叫。 秉持着做人不能太正常的原则,丢掉包袱,其实发疯没有那么难。 疯过之后,叶揽星就着虞执牵着的手,退到石壁旁,手拉手一起爬上更高的位置。 “这就是你要采的药吗?” “嗯。” 叶揽星小心的跪在湿冷的泥土里,弯下腰仔细的打量着这株摇曳在冷风中的草药。 由于泥土有点硬,所以并不好把它挖出来,思索片刻从背篓里拿出采药专用的小锄头,递给蹲在一旁的虞执,别等会儿给他挖坏了。 “这药的功效是什么?真能解萧顾清中的毒吗?” “嗯,这是独角铃台,你看它直直向上的花蒂像不像一只翘起的羊角,尽量不要碰着它,剧毒。” “花梗周围围绕着的白紫色的托盘就是它的花托了,味苦微麻,可至人全身麻痹,我们要的是它的根部,性热,可解湿冷,寒毒......,再寻几味草药,这解药就成了。” 叶揽星恍然大悟的张大嘴巴,“嗷嗷。” “明白了。” 虞执微微一使劲,便轻轻把药翘了起来,看似不费劲,其实普通采药人来挖也不费劲。 “回吧。” “哦。” 二人相持着下山而去。 “怎么了!” 见着虞执停下脚步,把自己护在身后,她皱眉疑惑且紧张。 “唰唰唰。” 一群黑衣人从天而降,招呼也不打一声,相当不礼貌的直接就打他们了。 这能忍? 那必须不能忍啊。 当即,叶揽星抽出随身携带的武器,一甩,修长的剑身,泛着嗜血的杀意。 见不久刚交过手,也自知打不过他二人,便采取迂回的战术,试图把人逼到悬崖边,束缚着他们的手脚。 但是有时候自作聪明作茧可能也是自缚呢! “呸,几个打一个一点也不厚道。”见叶揽星还有精力吐槽,虞执松了口气,收回视线,护着背篓专心迎敌。 就揪着她打是几个意思,抽空看了一眼她和虞执那边的人数对比,心中隐隐有了计较。 “许安禅派你们来的。” 从几人惊讶的表情中,她算是确定了,那个缺心眼的玩意不是一般的记仇。 “死人何必多问。” 黑衣人不耐烦的吼她,追了这么久,都没能完成任务,是个人都觉着恼火。 叶揽星委委屈屈,吼她做什么?无能狂怒的废物。 “回去告诉许安禅,没人陪他玩这种没教养且不好玩的游戏,懂?” 叶揽星使劲扼住他的喉咙,放完狠话,剑锋一转把人敲晕在草里,如果能在天黑前醒来,就不会被冻死在山上。 祝他好运,能活着回京都城带信,告诉那个狗东西她的鄙视。 利箭划过长空的声音相当刺耳。 叶揽星慌忙之中,拉住几根从上往下垂吊着的藤蔓,借着这个力道,旋身躲避,一剑斩断了远处飞来的箭矢,使劲踢中黑衣人的头颅,夹住甩下山崖。 “握丢,偷袭!” “星儿。” “不要恋战,走。” 二人且战且退,避开这个危险的地带,这些人是亡命之徒,不要命,但是他们可惜命着呢! 开玩笑,这么高的悬崖,神仙掉下去也得脱层皮,搁她得摔个稀巴烂,叶揽星侧身躲过飞扑而来的黑衣人,暴躁一踹,“想下去就麻溜的下去吧,谁和你一换一啊。” 剩下零星几个人一直穷追不舍,出手极其狠辣。 叶揽星左闪右闪,时不时还要躲避暗处不知道哪个狗东西射来的利箭,真的人麻了。 “先回去,不止这些人,一直往山下跑,不要停。” 虞执抱着叶揽星躲在大树背后,沉声交代她往哪里跑,为她指路。 “嗯,我在山下等你。” 体力跟不上,留下也是拖累。 虞执从袖里掏出药袋子,捡了几样出来,向着杀手了掷出去,叶揽星则以最快的速度,向着山下掠去。 等人反应过来,他二人已经分开跑出几里地,影都没了。 黑衣人捂住流血的胳膊,简陋的包扎过大腿,咬牙切齿的狠声道,“追。” 领头人不顾不断往外渗血的伤口,追出二里地,迷失在丛林丛林中,在原地打转。 “都给我仔细点搜,那女人跑不远的。” 虞执静静的靠在树梢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其实二人在半途换了方向,这些人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追的是星儿。 “在找我吗?” 一道清冷的声音回荡在丛林中,飞身而下的俊美无俦的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几人。 黑衣人忍不住胆寒,这虞执怎的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此时的他白衣墨发,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恶鬼,……,艳鬼? 就是背上略显花哨的背篓减了几分杀意,但是却无法掩盖那张扬的,放肆的,邪恶的不加掩饰的恶意。 “从京都城追到霁州,像条狗一样,总是寻着味就找过来了,惹人厌烦。” 虞执慢条斯理的朝着几人逼近,很有耐心的擦着着绿柳红花的折扇,唇边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笑容。 “中计了,撤。” “呵,想跑去哪?” 虞执速度极快,眨眼间,一把折扇刺穿了一个个脆弱的脖颈。 “不可以伤害我夫人哦!” 虞执抓着最后一人的脖子,笑着扭断,温柔的语气好像在说什么情话一样。 诡异! 第111章 有变 而那边还在担心虞执的叶揽星,要是虞执是这样的,估计得吓得够呛,因为反差太大了,在她眼里,虞执一直都是那么善良又悲伤的男孩。 所以说“有色眼镜”要不得,这得多厚的滤镜,才能支撑起一个盲目的“好印象”。 不过担心归担心,她并没有回去救援的意思,总不能俩夫妻殉一起去了,况且虞执虽然是医师,但是武功并不差。 叶揽星看着面前的岔道犯难,阿执说的是哪条道来着。 又耳背了,头秃。 她记得他明明说过的,到底说的哪条来着,她人傻了。 “点兵点将,点到谁就是谁。” “好的,走左边。” 右边通往山脚的小路,觉着无形中有被伤害到。 “......” “怎么都一个样啊,真的服了啦。” 叶揽星暴躁的蹲在地上扯着狗尾巴草,薅秃了一片地都没发现有人追过来,连找个人带路都找不了。 她才惊觉,或许走错路了! 起身拍拍身上的杂草,按着原路返回,只是这路怎么越走越不对劲。 叶揽星面色沉重的停下脚步,一时间竟然觉着天旋地转,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剑。 伸出左手拨了拨眼前的浓雾,丝丝可以化成雨的雾丝,缠绕在她的手边,只得见一眼的清明,又被浓雾缓缓拢罩眼睛。 怎么转也还是在原地。 “星儿~” “......” “星儿~~!” 不是幻听,是真的有人唤她的名字,“不要怕,可能就是一自然现象,科学,对,要相信科学。” 见叶揽星一直未答话,那声音慢慢淹没在渐渐流动的风声里,默默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想抬腿继续前行。 叶揽星愣在原地,腿脚不听使唤,啧,软了。 “鬼打墙?呸呸呸,新时代青年要拒绝封建迷信,世上哪有鬼啊。” 害怕的抱住自己。 树林被浓雾笼罩,静谧非常,一点声响也无。 突然一个什么东西一下子就朝着她扑了过来,叶揽星吓的心脏一紧,心肝一颤。 一拳捶过去,咕噜噜翻出老远,“什么东西,软软的,像湿湿的毛发。” “毛发??!!!” 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原地去世了。 叶揽星快速转身,恨不得给自己装上螺旋桨,直接库库起飞。 往相反的方向走了一会儿,发现还是无法忽视,便壮着胆子走回去,凭着记忆,摸到最后发出声音的地方,才发现是一只小狐狸,她还以为是想害她的人呢。 “啊~,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 叶揽星吓死了,忙跑过去,抱起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白毛狐狸,一个劲的道歉,一直憋着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豆大的泪珠一个劲儿的往下掉。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这都什么事哇唔~~。” 感觉什么东西逮着她的手指头咬,她才猛然发现,这个小东西还没有死。 忙抱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被砸伤的小狐狸能不能用内力治疗一下。 叶揽星抱着它,“我给你疗伤,不舒服就咬咬我的手指,好吗?” “咕咕咕~” “那我开始了。” 叶揽试探着一点一点点渡入内力,化瘀活血,止疼精品。 “咕咕咕咕,咕咕。” 小狐狸舒服的抱着她的手掌,上下蹭了蹭。 看着没事的小狐狸,叶揽星狠狠的松了口气,差点手上就粘上纯洁的鲜血了,“下次不要突然跳出来了,很容易被打的,明白没?” 放下狐狸,放它回归山林。 小狐狸活泼的上下跳跳,左右甩了甩毛毛,一双狭长的眼睛,好奇的看着她。 “成精了!” 叶揽星被自己这个莫名奇妙的想法逗笑了,拍拍它的脑袋,“小家伙,快回去吧。” 她也该走了,等会儿阿执找不到她,该担心了,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擦了擦糊了满脸的鼻涕眼泪,身体不适的摇晃几下,晕。 小狐狸咬着她的裙摆,四只刮着草地划向前,想使劲拉着她离开。 “走?” “走去哪?” 小狐狸原地跳起来,一下子就蹦到她怀里,昂首挺胸的直视前方。 “往前走?” 没回答,不好判断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叶揽星不确定,又转向后,伸出一只脚小心翼翼的试探一番,这么大的雾,不能在山上乱跑,走快了也不行。 怕踩空,摔倒就不好了。 “咕咕。” 小狐狸着急的咬住她的手腕,虽然不深也不疼,但是万一咬破皮感染病毒就不好了。 “不要咬我手,可以咬袖子。”叶揽星牵着衣袖放在它嘴边。 “咕咕咕。” “知道了!” 叶揽星看着小狐狸如此着急的样子,也警惕的跟着它一直往前走。 而她不知,身后,是一个张开巨口的深渊。 叶揽星抱着小狐狸离开,总是愧疚的揉着小狐狸的肚子,摩挲着它身上的毛毛,有点湿,但是腹部的毛毛很好rua。 一步一行,渐渐远离了山脚,往大山深处去了。 密林是危机,也是现成的保护伞,环境越复杂,于他们而言,就越安全。 虞执刚出密林就遇着来支援的地方驻军。 “地方驻军陈列奉三王爷之命,来接应虞神医。” 原来是萧顾清见他们出来许久,不放心就派人来接。 “请问陈将军,可见着我夫人?” 陈将军疑惑,“并未,我等守在外面有些时候了,并未见着有活人出来。” 这座大山,奇险无比,一般人压根不敢前往,所以这树林才会那般茂密。 虞执忘记了行礼道谢,这张脸冷若寒霜,“我进去寻我夫人,将军能否再此接应几个时辰,要是我家夫人先出来,先带着她回去,留下一人与我报信即可。” 虞执把背篓放了下来,“劳烦将军再次等我们半日,如果天黑前没出来,就先带着药回去。” 之所以没请人派兵参与搜寻,是因为这是士兵是驻守一方,维护安宁的中坚力量,每损失一个都是朝廷的损失。 山中危险,而且还有藏在暗处的臭虫,不宜冒险。 ”虞神医,要不先回去,我家王爷还在城中等着呢,虞夫人我可派遣我军中的士兵进山寻找。” 虞执并未答应,而是问了个不相及的话,“将军可带了笔墨。” “炭笔可以吗?” “可以。” 虞执接过黑黑短短的炭笔,拿过信纸,写下几位药,“把这个交给王爷,他知道该怎么做。” 京都城来了那么多御医,不必事事都要他操心。 “这是药方!” “嗯,其中一味药在这,别让人毁了。” 虞执意有所指的说完,便转身毫不犹豫的向山中走去。 “虞神医。” 见人没回头,陈将军只好作罢,还是先把药送回去,再请示王爷。 第112章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京都城一处水牢里。 满身鞭挞之痕的男人,躺在地上,不知道是否还活着。 许安禅搁下自己那面银色花纹修饰的面具,讽刺不屑的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躺着可还舒服。” “喝咳咳。” “是你。” 苏闫昆挣扎着蠕动到一旁,靠在捆绑自己受刑的木柱上,大口喘气,看清来人之后,内心震动且愤怒。 被人抓到这个鬼地方多日,那些人只是把自己绑起来用刑,却从来不开口说一句话。 就在他以为幕后主使不会出现的时候,这人又突然出现在面前,还顶着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怎么是你?” 许安禅一笑,“怎么不能是我,苏盟主,哦不,是前武林盟主。” “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才反应过来吗,我还以为从绛仙城,你就有所怀疑了,哪知你竟自负到这种程度。” “我父亲怎么会被你这种人算计呢?” 许安禅缓缓踱至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那眼神轻蔑不屑,但更多的是报复的快意。 “不知道苏盟主可还记得逢川丁家,三百一十二条人命,你可曾有半点悔过,可会在每一个深夜想起那一张张倒在泥里的熟悉的面孔 ?” “你是丁家什么人?” 许安禅并不回答,而是继续自顾自的发泄内心压抑已久的怨恨。 “可是他们夜夜都入我梦来,让我给他们报仇,叫我不要忘记仇人。” 苏闫昆一怔,随即对着许安禅吐了口唾沫,讥笑道,“明明只有三百一十一!” 苏闫昆似是想到什么,大笑着神色疯狂,“我一个一个数的,怎么会出错。” 眼中充满血丝,毫无半点悔意。 “哈哈哈哈哈,算上你这个小畜生刚好三百一十二条贱命,咳咳哇~~。” 苏闫昆跪倒在地上,硬硬生生被许安禅一拳一拳打到吐血。 支撑不住滑到脏污的地上,这些天他吃喝拉撒都在这间昏暗的水牢里,那张正直壮年的脸恰巧搓在了那些不堪入目的脏污上。 许安禅恶心的退开一步,冷然骂着,试图激怒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畜牲不如的东西,不是自诩仁义满嘴道德,我倒想看看,当整个江湖都知道当年苏闫昆为了争夺盟主之位,都做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呵,还有你那惹人怜爱的女儿,我要亲眼看着你,让你见着你那至亲的女儿被侮辱是何种心情。” “我养她那么多年,受我荫庇受我牵连,那是她的命。” 苏闫昆闭上眼不欲再说话。 “呵,那你那短命的儿子,也是一样吗?那也是他的命?” “我的钧儿是你杀的。” “哈哈哈哈,那等蠢笨的人,竟然那么容易就被我骗了,我摘下面具砍下他脑袋的前一刻,我轻轻的对着他说 ‘是你父亲容不下你!’ 我还记得他当时的表情,是真的很精彩啊。” “畜牲,我要杀了你!” 奈何全身手筋脚筋都已被斩断,行动只能靠爬行,纵使这样,他也奋力挣扎着想爬到他身边杀了他。 “呵,苏盟主做人可真是有两套,每一套都给人那么大的惊喜。” 这一声声盟主,宛如钝刀一样,一刀一刀的划在他的身上,他那么极力渴求的权势地位,如今全部化为泡影。 “我可怜的儿啊~啊~!” “许安禅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你现在不杀了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你的。” “呵哈哈哈哈哈,就你?乱葬岗的一具枯骨能复什么仇!怎么还指望谁呢,你那表妹,还是你的女儿。” 许安禅拉了把椅子坐在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的苏闫昆,扬起恶劣的笑容,“可是她们你一个都指望不上呢,因为很快她们就会来陪你了。” “啊啊啊!” “哈哈哈哈,该不会是指望你女儿肚子里的孩子吧,可是那个孩子是我的呢!你说要是我揭发此事,她会怎么样啊?” “畜牲,别动我女儿!” 许安禅一脚踩在他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啊,老杂种。” “他可是你的儿子,留着你丁家的血脉,......。” “儿子?多的是女人,随时可以再生,不像你,绝后了吧!” “你什么时候骗了我的姈儿的!” “可能是我费尽心思到苏府,被你当成狗一样训练的时候吧。” 许安禅食指弯曲抵在下巴上,状似思考,“那时候的小姐,真是又温柔又残忍啊。” “你爱我的姈儿,不如你放了我,我就不计前嫌把女儿嫁给你。” “别太自以为是啊,老畜牲,谁会犯贱爱上仇人的女儿呢!” 许安禅高高在上的坐在椅子上,看着浑身血迹,满身污泥的苏闫昆,仿佛看到了那些刽子手挥刀斩向低伏在地上的家仆至亲。 “还有我叫丁百川,记住我的名字。” 已经多少年不敢在人前说出这个名字了,如今说出口,尤其是在仇人面前,一口恶气从心底舒了出来。 “丁百川~,丁谷城的小儿子,哈哈哈,我得好好想想,我那好友烂在地里多少年了,咳咳~!” “烂你祖宗。” “呵呵呵呵哈哈,小畜牲,活该你一个人活在世上。” “老杂种,有本事去地狱找我,不是你做鬼也不放过我,而是我下地狱也不会放过你。” “只恨当时没有赶尽杀绝。”苏闫气红了眼,恶狠狠的盯着丁百川,仿佛要食髓啖肉吸其血一般。 “放心吧,谢谢提醒,我会赶尽杀绝的,就算是变成灰也会给你扬了。” “吭哧吭哧。” “我不会让你死这么容易的,我会一点一点把你在乎的人,事通通毁在你面前,好叫你有点人性。” 丁百川一脚踹开张肿成猪头的脸,一旁随侍的暗卫,立马蹲下身,掏出帕子仔细的擦拭着他的鞋边。 “哦,对了,忘记和你说了,你那个表妹,也就是我们的贵妃娘娘豢养私兵,被打入冷宫了。” “你说,我要是再推把手,会不会她被暴怒的陛下一剑斩了,比如在宫中供着老相好的长生碑,那一封封寄托相思的信件......。” “啊呀,这样一来可就有趣了。” “你别动她,你不准动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苏闫昆目呲欲裂,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瞪着他。 “你们都一样的恶心呢。”许安禅掸了掸袖子上沾染的灰,面无表情的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 “别动她,就当我求你了。” 许安禅错愕一瞬,随即恶劣一笑,“那我可更加期待了。” 说完不再看瘫在地上血肉模糊的苏闫昆,快步走出水牢。 “不,你回来,许安禅,你敢动她~~。” 真是在上位者的位置待久了,求人都那么趾高气昂,令人生厌。 “主子。” “嗯,事情办的如何了。” “......” “嗯?” “失败了,我们的人被反杀了大部分,剩下的还在霁州城,等待时机。” “嗯,废物,务必要把她的嘴巴给我封严实了。” 只有死人不会出卖他,不对吗? 而在大山深处的叶揽星,忍不住打了个两个喷嚏,直呼晦气。 第113章 息封谷 莫名打了两个喷嚏的叶揽星怀疑自己已经感冒了。 弱唧唧的抱住自己。 小狐狸大概也是被喷嚏声给惊着了,从她怀里挣扎着跳下来,一眨眼就消失在草丛之中。 “......” 渣狐狸,勾引她又把她甩了,叶揽星面无表情的控诉,甚至还有心情吐槽自己。 跟着小动物找路的自己,简直是脑壳有包。 叶揽星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为自己的智商着急。 “算了,虽然不知道到哪了,但能走出那个鬼雾,就已经满足了。” 叶揽星实在是走不动了,累yue了,找了棵下可以遮阴的草皮坐下,捶了捶发酸的腿肚子。 脑子里已经开始回忆以前看过的荒野求生节目中,嘉宾是如何极限求生的了。 似乎有搞头,叶揽星站起身,听着下方唰啦啦的流水声,低头一看,下面果然有条小溪。 呼的一声,叶揽星就从巨石上一跳稳稳落在了小溪旁,打量了下四周,没有明确的危险,暂时可以停留。 看着河里的小鱼小虾,叶揽星嘿嘿一笑,低语,“晚饭有着落了。” 环境不错适合生存,可以在高处将就一晚,而且从峡谷往上看,竟然能看到山顶被雾气笼罩的皑皑白雪。 “所以,是走到山谷来了!”卷吧卷吧衣袖,裤脚,光脚踩到凉凉的石板上。 “希望阿执能快点来找到我,嘤嘤嘤。” 叶揽星一边撇撇嘴难过的想哭,一边快准狠狠的抱起石头,啪的一声,水花四溅,一条草鱼晕乎乎的漂浮在溪水里。 本想拿剑刮鱼鳞的,但是看着上面遗漏的血迹,心里反胃。 把晕乎乎的小鱼放回到水里,沿着小溪一直往下,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嘿咻。”叶揽星喘着粗气从下游爬上来,一下子倒在地上,一动不想动,下面是湍急的瀑布,没有冒险的必要,宽敞点的滩涂四周又全是耸立光滑的悬崖。 主打的就是进无可进,退可退,但她心里毛毛的,不太敢往回走。 叶揽星去拾点干柴点火,火大的时候,用长剑砍来的是树枝架在上面,不一会儿,一股浓浓的黑烟就缓缓升起。 全把树枝盖在上面,叶揽星脚下一点,伸手抓住崖壁上生长出来灌木丛,缩小身子,躲在其中。 这个位置有个可以藏身的矮洞,很隐蔽不容易让人察觉,但是视野开阔,可以随时观察四周的情况。 万一阿执没来,来的是别人,这个位置也好藏身,且可战可退。 一开始焦急等待的叶揽星,慢慢有点支撑不住了,一安静的坐着就犯困,揪着手皮不太使劲掐了一下,暂时缓解了睡意。 “呼!” 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再没人她就要换地方了。 叶揽星手往下一抻,准备出门看看,毕竟新家太潮,她风湿要犯了。 “嘶。” 不知道什么东西膈着她的手掌,疼的她龇牙咧嘴,直吸气。 稍微往旁边挪了挪,借着暖黄的日光看清了膈着她的是什么东西。 “植物芽芽?” 叶揽星看着被膈出白痕的手掌,再看看这颗从土里窜出的嫩芽,觉着可能是力度和角度问题。 毕竟一张薄薄的纸也可以割破人的皮肉,不足为奇。 渐渐被自己说服的叶揽星,再次把手谨慎的放上去,缓缓使劲压。 “嗯,不是错觉。” 感受到手指传来的疼痛,她猛的收回手,不再搭理这个东西。 年轻人好奇心不要太重。 默默的往里挪了挪,远离不确定的不明生物。 “咔嚓。” “???!!!” 一株小巧的黑黑的如同种子破壳一样的嫩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身长,躯体部分长到六厘米左右又不再长了。 屏住呼吸等了半天也不再见有动静的叶揽星,默叹,“怪哉!” 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给她吓出一身冷汗。 叶揽星掂起脚尖,双手抻在另一侧的石壁上,身体以一种极其可笑滑稽的姿势,在不接触它的前提下慢慢向外滑动。 此时,她觉着自己就像扭曲爬行,内心大声尖叫的阴暗生物,空气一度寂静的让人发慌。 西里索罗的摩擦声,仿佛给她的耳朵放了几百斤炸药,一样响彻到失声,虽然是自己发出来的,但是她觉着自己要死了,尤其是这个“生物”还诡异的动了动。 “???” “拜托,别乱动好吧,我以为自己要被吃了。” 叶揽星咬紧牙关,不发出一点声音,如果要被不明生物活吞,那她情愿自己被屁憋死,咳,不是~。 她两者都不想。 叶揽星快速滑动,快到洞口的时候,立马翻身就载了下去。 当她空中转体360度炫酷落地,骄傲的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面前赫然站着几个“老朋友”。 “虞夫人,好久不见。” “何时见过?” 叶揽星淡定起身,晃晃脑袋把头顶的灰都掉,虽然一点都不灰。 “虞夫人说笑了,在京都城老朽可是再三邀请过夫人来霁州做客的,夫人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最近确实挺健忘的。” 叶揽星不咸不淡的回怼,眼看大战一触即发,一道冷入心脾,虞执那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倏然多了几分凌厉杀意。 “阿执。”叶揽星忙跑到虞执后面,化身嘤嘤嘤怪,躲在他后面偷闲。 “虞神医,许久未见,可还安好。” “劳蝎前辈挂念,一切安好。” “不知前辈来此作何!” 虞执微笑着询问,但是手中慢慢握紧的折扇,正呈现出完全相反的两面。 “老朽带着几名弟子,在这山中采风,忽然看到有人在纵火,就想着来看看,不成想竟是虞夫人,真是叨扰了。” “蝎前辈说笑了,是我家夫人一时贪玩罢了,想烤个鱼,这才引起的误会。” 什么纵火呀,这是自救,自救,而且旁边是空荡荡的大石板,还有溪水,叶揽星虽吐槽,但也谦逊的认错。 “既都是误会,那我等就先告辞。” “不送。” 送走这些人,叶揽星狠狠的松了口气,赖在虞执身上怎么也不起来。 虞执是跟着乐冥教的人来的,既然这些人还在找她,那她就暂时安全,直到看到了一股浓烟升起,他才乱了心神。 至于他为什么会觉着不被抓到总比抓到好,那是因为她若连这点困难都应付不了。 真就困死在了这大山里,说明这山想留住她,他就陪着她葬在一起好了,正好省了一块风水宝地。 “阿执,那个山洞里有古怪的东西。” 叶揽星全身紧紧的贴在他身上,带着虞执一步一步往那个小窟窿里窜。 “看到没,一株刚破壳的黑黑的植物。” “没有。” “肯定有,你在仔细看看,它还会动。” 虞执无奈,认真的查看一番后,轻轻拉开她捂住的双眼的手,“真的没有,前面就是一些小苔藓,后面就是沙石。” 叶揽星不信邪的扒开灌木丛,真的没发现那株植物。 不好,叶揽星一下就跳出几丈远。 “阿执,快走~有脏东西。” 叶揽星浑身颤抖,从下山她就觉着不对劲,她就说怎么无缘无故的被带到这里,不是脏东西她倒立洗头。 虞执抱住她不断颤抖的身子,柔声哄着,“好,我们那这就下山。” “嗯,快走。” 第114章 回城遇麻烦 天黑路远,叶揽星二人下山的时候,已近黄昏,天空红霞四起,一片一片的被风吹在一起,深绿色的树林是满天的粉红,令人心神震荡且宁静自由。 见着他们下来,陈将军也就组织大家往霁州府城而去,不在关宁县多作停留。 虞执扶叶揽星上马坐稳,自己也跟着翻身上马,策马追着大部队而去。 感觉身体有些不舒服的叶揽星轻轻往后倒靠在他的怀里,闭上眼,实在瞌睡的很。 虞执紧了紧手中的缰绳,合拢手臂,不动声色的把人牢牢圈在怀中,气息吞吐之间已经驶去很远。 “吁!” 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就已然进入了霁州府城。 “我二人就不与将军去见王爷了,就在此告辞。” 他二人自京都城来就没与三王爷住一处,一是多有不便,二来也不好叫人知晓,低调一点对谁都好。 “那药已叫人送了回去,这会儿估计已经熬上了,虞神医就安心休息,我等就先到王爷处复命,保重。” “嗯。” 马蹄声踏踏踏的驶过长街,和京都城不一样,这里天一黑就鲜少有人在外面晃悠,甚至可以说是一个人都没有。 从中可窥见一点州府的管能力,不说与罪恶为伍,起码也是包庇放任。 “回了!” “嗯。” 他们在南区住宅区里租了处小院,那是一处普通住宅区,住户多是霁州本地人,家境小有殷实,最低也是衣食无忧。 很难看到有乞讨或是非常贫困的人出没。 当他们二人至小巷即见着两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两个乞讨者?时,都不动声色的提高警惕。 虞执拉着叶揽星的手,打算绕过坐在正中间的二人,那枯瘦如柴的老者却突然暴起想向她袭来。 虞执旋身抱着她站在别人家的院墙上,冷然看着扑跪在地上的人,看不出神情。 叶揽星靠在虞执的肩上,与小院内正吃饭的几人面面相觑。 “啊啊啊~” 忙端着桌子一溜烟不见了踪影 “吓着人了!” 叶揽星哭笑不得,示意虞执带着她下去,别吓着人家吃饭。 “嗯。” “你们想干什么?” “大侠,求你们救救我儿子吧。” 这二人似乎是一对年迈的夫妻,均跪在他面前请求着。 但是这让两眼一抹黑的二人实在摸不着头脑。 不过虞执也没站在原地接受别人的跪拜,而是侧了侧身子,躲开。 他们受不起。 “您儿子!”看虞执不愿开口,叶揽星便自动接过话茬,询问发生了何事。 “对对,回二位大侠,我儿子乃是霁州城府衙的一名小小捕快,半月前曾受命调查什么人口失踪一案,呜呜.....。” 老人想到前不久儿子还自豪的说起,自己被大人物看重,要去协什么调查他们霁州人口失踪的大案子。 不成想,他却一查人就没了,哪也找不见。 “既是府衙捕快,不就是府衙的公职人员,不是应当上报他们的衙门寻求帮助吗?找我们做什么?” “我和我家老婆子去府衙多次,也未找见,报失踪也没有人管,那些官爷还把我二人好打了一顿。” “......” “老天爷无眼啊~~,我那儿子最是憨厚耿直,绝无半点害人之心,啷个人就找不着影了。” 不确定是不是陷阱,是不是有人在做局,他们当然也没有圣母到什么忙都帮,又不是闲的很。 “我们不过是普通人并不能帮你,不如你去府衙门前求助那新来的贵人,或许他会帮你找人。” 虞执沉默不言,他不想惹一身腥骚,但是要是谁人敢这么算计她,他也不会让那些人笑着活下去。 “二人大侠都是有本事的人,求求大侠就救救我儿子吧。” 叶揽星扶额,头疼。 “谁与你说起我们的?” 半天不吱声的虞执皱眉询问。 “回大侠是,是一位身着一身红衣的男子,他跟小老儿说,二位大侠可以救我儿子。” “荒谬,我们连你儿子都不认识,怎么能救他,去哪救他?” “二位莫不是被骗了?” 叶揽星寻思着,这人也是怪没脑子的,这么拙劣的戏剧怎么可能骗得到他们。 “这,这......!” 那老人一时间语塞,颓然的跌坐在地上,沉默不语,或许那人就是骗他们的。 一直安安静静跟着老人的老妇人则瑟缩在一旁不敢开口,但是听着他们是要拒绝的意思,不禁悲从中来,无法放声大哭,只得痛苦的锤着胸口,张大嘴巴,泪流满面。 “这......。” 看到这叶揽星也有些愣怔,心里不好受,但是他们是真的也没遇见过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咋处理。 老人家眼神呆愣的向他们二人拜了拜,起身也不顾蓬乱的衣裳,揪起瘫倒在地上掩面不敢放声大哭的老妇人,踉跄着走了。 “等等。” 叶揽星脱开虞执环抱着的腰肢,走上前几步,“要不明天,你二人再这儿来,我和夫君带你二人去见可以帮到你们的人。” 叶揽星终是不忍心,毕竟这二人年纪大了,万一不是圈套,他们的儿子真的失踪了,两位无权无势的老人求助无门,那岂不是很可怜。 何况谁家没有老父老母,怎的也不忍心。 “谢谢女侠,哦呜呜。” 叶揽星见着人就要跪,忙上前托起二人,她一个小辈,是真的没被长辈跪过,折寿。 老夫老妻相互搀扶着离开,心里也算有了个盼头,不然以他俩的状态,可真怕今晚就这么去了。 “明天去找一趟萧顾清?” “好。” 她说的,虞执有什么不同意的,他虽然不想惹麻烦,但是夫人的事就不是麻烦事。 “啧,这都什么事呀!” 叶揽星被这事搞的心酸酸的,那个红衣男子到底是谁啊,那么事? “阿执,你说会不会是圈套啊!” 一般也没人知道他们来霁州城了,知道他们来的,不是仇人就是熟人,但是这么损的仇人还是第一次见。 “应该不是,人是真的失踪的,那二人并未说谎做戏,只是到底是如何失踪的还是被人设计绑的,就不得而知。” “哦,那也就不好办,连别人是何意图都不知道,一点头绪没有。” 叶揽星烦躁的揉了揉头发,高高梳起的马尾被摇摇晃晃的摇了两几下,只留下带着桂花香气的发尾划过空荡的巷尾。 虞执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忽然闻到扇子中残存的血腥味,鼻翼不适的煽动,想把这种恼人的味道隔绝。 看来得在买把扇子了。 “想吃面吗?” “可以。” 叶揽星洗了手,去捡了几根葱,虞执不知道把扇子扔到哪去了,转身净手走进厨房生火。 挖点猪油,泼上油辣椒再撒点点葱花和蒜泥,一碗简单又香喷喷的面便煮好了。 香惨了。 虞执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完了,叶揽星倒是没什么胃口吃不了多少,给虞执捞了一半才勉强吃完。 心太厚,早知道不煮那么多了,还以为她自己能吃完一碗。 “没胃口!” “也不是,就是觉着这股世界很神奇。” “???” 虞执没懂,歪着脑袋疑惑的盯着她,这是个什么回答,难道是对于人生的思考会影响食欲? “阿执,你相信一些灵异事件吗?” 似乎觉着这话妥,懊恼的皱皱眉,“你觉着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我不信鬼神之说!” 在山中被吓到了? “夫人为何会这么问?” “唉,我也不知道,只是今天发生的事太离奇了,我有点不安。” 坐在破旧的椅子上,叶揽星晃了晃脚,无规则的画圈圈,静静的等着被安慰。 “不怕。” 这个木头,叶揽星无言的看着。 “呆子,这个时候你要靠过来温柔的抱住我,然后轻声哄着,说你就陪在我身边,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伤害我。” 虞执眼里满含温柔,顺从的搬着小凳子靠近她,平视她的眼睛,如她所说的那样把人揽在怀中。 叶揽星咧牙哈哈大笑,很开心的回抱住他的脑袋,把所有的焦虑害怕都从心中蔓延到头发丝里被微冷的晚风吹散。 说起来他和虞执能在一起真的是快到让她有些恍惚,仿佛昨日他们还是朋友还在把酒言欢,转眼就已是一年夫妻。 她本来想的她师傅、师兄早晚都会找一个伴,到时候自己一个人会很孤单,常往人家夫妇门里蹿岂不是让人笑话。 恰巧虞执颜好身材棒性格还和善,又有本领,她动了心思,不管是不是色心,反正啊,现在她很满意。 叶揽星满意的搂着他,在院中吹冷风仍旧乐此不疲。 直到迷迷糊糊之中被人抱起,才呓语了一声,惹得耳边传来几声愉悦的振动。 虞执弯腰拉好被子,默默叹口气,披着月光走出房门,从怀中拿出药瓶,揭开瓶塞,从瓶中倒出一个血色的小药丸,闭眼吞咽。 感受体内一种燥热,虞执拉过椅子,盘腿而坐,运转内力,游转筋脉,额角密密麻麻的渗出一层又一层簿汗。 这蛊能不能解,只看这一次了。 唉,虞执睁开双眼,一抹凶光从眼中一闪而过,面色沉重! 看着瓶子中安安静静躺着的红色药丸,手一紧,那不堪磋磨的玉瓶直接碎裂开来,一滴滴殷红的血色滴落在灰白的石板上,点点晕染开来。 虞执手微微一顿,随即一把白色的灰被扬在了风里。 等用水冲过地板之后,再轻手轻脚的躺在叶揽星身边,把人笼在怀里抱好。 因着心里装着事,所以二人并没有睡好,虽然想的事不一样,确实同样起的早,摸黑从床上爬起来的叶揽星被虞执从身后抱住腰肢带回床上。 “怎么不多睡会儿?” 叶揽星耐心的摸摸他的脸,哑着嗓音小心回应,“睡不着了,我起来看看那对老夫妻来了没有。” “时辰尚早。” “我知道,起来收拾一下,顺便把早饭做了,怕他们万一来早了,等着急了。” 叶揽星拍拍他环在腰间的手,示意他松松。 等叶揽星穿好衣服,打开门的那一刻,果断转身回去加件衣服。 “怎么也起来了?” 一头墨黑的头发散乱在床上,双手撑在被子上,一双眼睛红红的看着她。 “???” “外面冷,多加件衣服,感冒就不好了。” 最近几年她身体不太行了,总是觉着疲软的厉害,最近天冷了更是怕感冒,利落的加件衣服后,扭头出门,“再睡会!”。 如果这话是回头对他说的话,他一定是极其愉悦的。 没被仔细搭理虞执有些恼怒,从嘴里挤出一句颓弱的应答,“好。” 怎么这个办法他看那些女人对男人使就好用的很,怎么到他这不灵了,气煞他也。 收回那叶揽星没看出来的委屈和不成模样的撒娇,红红的眼尾也变成了一丝亮光下鸦青色的挑染。 悠哉悠哉的穿好衣服,听夫人话,特意穿了件厚点的衣服,蹲在院子里洗脸刷牙,只是视线一直跟着在厨房里来回忙活的叶揽星。 “速速吃饭。” 看着乖巧的蹲在院子里刷牙,她竟然有种养儿子的乖巧感,啊啊,阿执快给我解毒,我中邪了!!! “嗯,来了。” 煮了粥,还有两个炒菜,小康家庭,也是叶揽星一贯的水准。 几大口喝完粥,叶揽星回房换衣服虞执则识趣的手腕洗碗,因为她炒菜后已经把水热上了,现在洗刚好。 收拾好东西,正巧见着在巷尾不断探头等着他们说老夫妻,叶揽星走上前给了人两个饼。 也不知道来多久了,头发丝都挂着露水,她到没有什么愧疚之情,已然尽力的事情有什么好愧疚的。 “谢谢活菩萨啊。” “???” 叶揽星默了一秒,笑着说,“叫大侠挺好的。” 老人家抹了抹褶皱的眼皮下不断溢出的泪水,感激的连连称事。 “......” 众人一路沉默,总算是达到霁州府衙,这个点虽早,但估计人应该也醒了,是不是谈事的好时候她不知道,但是他俩就是个引路的。 结果怎么样,他们也没把握。 “你们家王爷可好些了?” “回虞神医,昨夜服下药后折腾了半宿才闭眼睡下,眼下......,虞神医可是有急事,如若是大事我这就派人去请王爷起身!” “不用了,让他睡吧。” 虞执靠在椅背上懒散出声,半晌才想起什么似的,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老夫妻,“这是州府衙门一个捕快的父母,昨日找到我和夫人寻求帮助,希望我们帮他们找儿子。” 那老夫妻一听这是人竟是王爷身边的官爷,顿时吓得更加不敢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 要不是虞执开口,估计话都说不明白。 “或与人口拐卖案有关!” “我这就去禀告王爷。” 虽然他心疼自家王爷刚睡下,但是此案关系重大,王爷一再交代不可懈怠,要是耽误了,王爷该生气了。 “随意!” 第115章 听故事?! 面白如鬼,被人搀扶着赶路的萧顾清,那匆匆步履,却又急不来的焦急样子,直把叶揽星乐了一把。 虽然她很同情他,但是讲真的,真没那么急,完全可以慢慢来。 “见过王爷。” 叶揽星起身朝人恭敬的行礼,这萧顾清为人她还是很佩服的,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现在看来,他最起码很正常。 这个很正常指的是,把人看做人,把民当做民,为人温柔谦逊又不乏谋略,文治武功,知人善任,比他那早死的四弟强的不是一个层次。 从启四口中得知此事,他来的路上便已经有了计较,当他耐心听这老者叙述完事情的原委,心里微叹口气,已经这么多天了,只怕这人是凶多吉少。 不动声色的安慰一番后叫人把他们送回去,承诺会仔细调查这事。 “虞兄,虞夫人,真是万分感谢能为我寻药为我解毒。” 虞执站起身给坐在主位的萧顾清把脉,表情没什么变化,“注意休养。” 毒解了,一群太医为一个人养身体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好。” 萧顾清再次感谢,这次中毒他母妃和祖父很担心,暗地里已经发了好多封信件询问,要不是他拦着,恐怕此刻人已经站在他面前了,得会儿得他们去封信,报平安。 虞执与他认认真真的把了脉,确认这毒解了之后,坐回叶揽星身边,平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沉默,依旧是沉默。 作为隐藏社恐的叶揽星当然也不会主动找话聊,安然自得的喝茶。 萧顾清看着虞执二人,苍白的脸上是浓浓的犹豫,似乎是想说什么又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 叶揽星放下茶杯,好笑的弯着亮亮的眼睛,这种纠结的表情实在好玩。 叶揽星见虞执搁那装冷面大神,实在是看不下了,萧顾清那张脸上的表情那么明显,仿佛在说,虞兄你难道没看到我这纠结的表情吗,怎么不询问我,给我个机会说出我的纠结? 还是说他的纠结不明显? 萧顾清眼神暗暗向身边的启四扫去,在收到肯定答案后,自信点头。 “王爷有话不妨直说。” 终是叶揽星解救了这个尬死人的场面,萧顾清一愣,脸上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咳,虞夫人是这样的,我这次中的毒非常人能医,但是我身边没有合适的有卓越医术又信得过的人,所以......。” 这未完的话,他们都理解,只是默不作声,一定等他把话说明白。 “所以我恳请虞神医能留在霁州协助本王查清此案,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苍白的脸色是正义发声之后,震起的红润,“咳咳咳。” 萧顾清说完这话,所有人都殷切的盯着他看,眼中的期冀不是骗人的。 这灼灼的目光,让虞执不自然的向叶揽星靠了靠,躲开视线。 尤其是叶揽星盯人实在明显,转了好几次头,看了好几眼虞执,这厮只是微笑着不说话,没有表示,没说同意或是不同意这个邀请。 对于虞执到底是何决议,她其实不太关心,因为以现在的处境,只怕他们不一定走的了,上次那个乐冥教是来找她的,他们一直在等她,这点她很清楚。 不搞清楚那些人抓她是什么目的,不解决好恐怕一生都无法安宁。 而且她很在意的是,那人所说的能送她回家这句话,当初她一直压在心底,但是如今到了地,倒是想弄清楚了。 越接近风暴中心,越不安的同时是隐忍的兴奋,这背后究竟是怎样惊天的阴谋,一步一步揭秘岂不是很有意思。 虞执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会考虑的。” 听到虞执没有直接拒绝,萧顾清了然的叹了口气,但没拒绝就说明还有机会不是吗?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虞执的性格想让他留下来并不算难。 “时辰不早了,可用早膳了?” “吃过了,不用管,我和虞执等会儿去街上逛逛,王爷就继续休息吧!” 今天本来就打算去看看霁州城的风土人情,但是一直没得空,今天天气不错,适合逛街。 “需要我派人为你们带路吗?” “不用了,就在城中随便逛逛!” 叶揽星接着补充,“我和阿执就想自己逛逛,不麻烦王爷的。” 虞执亦轻轻嗯了一声。 “那小心些。” “好,先走了王爷。” 告辞之后,二人漫步在街上,此时整条街与夜晚那种萧寂的场景完全就是两种不同的风格,白天的霁州城真的有了一座大城市的模样。 不愧是州府,就是比县城繁华,比起绛仙城来说也不差什么,只是不爱笑,有些人走在街上就是愁眉苦脸,没有逛街的快活。 走走逛逛,路过许多包子早餐铺子,在一处繁华的地段找了家成衣店,二人各自去换了身衣裳,顺便带了两件棉袄,好在买的多,店家包送。 换了玄色的新衣裳的二人,情侣色,款式差不多,真是越看越登对。 走在街上男男女女回头率是有保障的,是生面孔,男的俊女的靓,惹眼的紧。 估模着午时,用过饭的两人想寻个可以找乐子的地方,白天青楼楚馆也不开门,而且她对那些东西不敢兴趣,也没有想去逛的欲望,至于虞执想不想就不知道了。 虞执疑惑的看着叶揽星突然面色沉重的看着自己,仿佛自己犯了滔天大罪一样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 叶揽星不理会他,直接往前走。 怎么了,夫人是生气了,我惹的? 该说不说,人还是得跟上,不管有没有生他的气,跟着哄哄总没错,他就是这般爱星儿的虞执。 思来想去,她想到了茶馆,可以休息喝茶听故事,保不齐还能给萧顾清打听出点什么来。 二人不顾旁人的切切思语,走进了一家开门营业的茶馆,听说书人讲故事。 茶楼里满满都是人,坐无缺席,可能已经开过场,他们进去的时候刚巧赶上一个新故事,还蛮新鲜的。 故事的起因是本地一家举人家的女子与穷书生郎由相识、相知、相爱,再到被迫分离的悲剧故事。 再怎么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在叶揽星这个现代人眼里都不够味道,没有现代小说的炸裂,还不如切车西瓜来配烤鱼呢! 无趣无趣,一旁的虞执倒是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皱眉,不是点头赞许。 剧情虽算不诱人但是这讲的是真好,相亲相爱的场景描绘也很唯美,不管是人还是景色,就是唯美中透着点恐怖。 那女子本是家中最受宠爱的嫡女,一直恭敬守礼,贤良淑德,可不想在一次家中举办的宴会中遇见了那个书生郎。 开始那男人无意闯入后院,误见那书香门第家的女子,女子慌张且娇羞的躲在丫头身后,斥责他不懂规矩,男人则连连道歉,大声解释,一时间场面热闹非凡。 讲述绘声绘色,引人入胜。 那男人称自己只是喝醉了,想找个地方方便,却不料那带路的小厮竟不知道跑哪去了,以至于迷路冒犯姑娘。 那女子信了,竟然信了! 叶揽星真替这女子着急,这男人明显就是想搞事情嘛? 按照剧情发展,这二人后续可以预见。 果不其然,之后家中时常有宴会,女主角也偷偷躲在屏风后见过男主角,被男主角学识渊博,风趣得体,“善解人意”的人格魅力所俘虏。 二人多有书信交往,在丫鬟的掩护下常和书生私会,甚至不惜是过火的言行举止,美其名曰为爱情。 穷书生与女子承诺,功成名就之时,定要风光大娶,不负意中人,毫不夸张的讲真的动听。 这郎有情,妾有意,不出意外的话是要出意外的。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透风的墙啊,这件事,很快便被知晓,还被心人四处传开来。 女主角的父亲便想找个人家草草把人嫁了了事,可一向乖巧的女儿竟然选择了和那个穷书生私奔。 在一个大雨,“怪只怪咩有看天气预报”,这女子在被追赶的过程中摔下山崖,尸骨无存,此后无人在提起过。 只是失去心爱之人的书生也无心再考取功名,一日日消沉下去,从此举人老爷家日渐西山,远远不如以前。 也不知是何人出的注意说,是他女儿的死妨碍了家族气运,怨气未消,现在影响的是气运,要不及时处理,出的可就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了。 这老爷竟然信了那老道的话,竟然给自己的女儿配了个冥婚,男主角当然是颓废的书生郎。 他们想着一报还一报,自己女儿因男人而死,拿他来活祭也算是一种成全。 可是,正是从此,举人老爷家再无安宁,人丁凋零的厉害,短短三个月就只剩下一个七岁大的跛脚孩童并一多病的老仆照料。 而那老道也不过是行骗江湖的术氏,为一点钱财,败坏德行。 叶揽星听完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这也,嘶,难评。 只是,怎么感觉不对劲,叶揽星暗中非议。 二人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从双方眼中都看出一抹怀疑。 虞执笑着看她不好意思的别开眼,也好笑的摇头,而刚还在生气的叶揽星,此刻也没有想起来生气。 这事就发生在霁州城甲家,听旁边喝茶听戏的人,如今这甲府还在呢,大家想着风水不好,便没有买的心思。 但是架不住它便宜,心中虽嘀咕,但也有不怕死的人五十两白银就买了下来,只是在了月余,正当所有人都以为没事的时候,那买房子的人家开始陆陆续续的死了几人。 那宅子就真的成了不详的鬼宅,无人在买卖,路过都心发慌,不敢停留。 叶揽星没什么心思再听后续,总觉着这世上没有那么邪门的事情,自己穿越除外,而且说不定就是虫洞什么的,意识穿越了。 也很科学,所以对于这种极其讲究的事情,她内心压抑,不适。 要换个环境,忘记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要不回去了?” “好!” 虞执起身拉着她的手走出了茶馆,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尘世烟火的味道。 依旧是懒散的漫步在街头,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特别想吃的东西,风景也没有什么看头,还不如出城去砍树看草,古城遗迹倒是去看了。 只是古代人哪里知道为什么要保护好一堵老城墙做什么,墙地下全是蹲着,坐着买菜买肉的,热闹的很。 不过没有目的的闲逛也很悠游自在,比起“特种兵式”的出游并不显得太繁忙。 悠闲是很悠闲,要没神出鬼没的熊孩子就更完美了。 感受到风的速度,两人极有默契的后退一步,本以为是什么缺德的人乱扔重物,在看清是个小孩时,心皆失衡一跳。 簌簌~ 叶揽星迈出半步的耳边是虞执飞快闪出去的风声。 嘭~ 这是身体撞到墙的声音,因为他们路过的这里前面不远处是一道高耸的院墙,过路?前面得绕道。 虞执抱稳小孩,微哼了一声,却又似怕什么人担忧一般,喉头滚动将一两声本能的嘶嘶声咽了下去。 “啊~” 叶揽星轻啊的一声,脑子反应过来时,虞执已经抱着小孩站在了远处。 叶揽星着急的跑过去,拉着虞执左看右看,此时也被吓着的小娃娃已经被虞执放在了地上。 还好他二人身手不错,要是手脚慢一点,这小娃娃就该头朝地,摔个鼻青脸肿,都是小伤的。 哪家小孩真服啦,怎么会从墙头翻下来,摔不坏自己可不管了,砸坏别人可咋整? “小弟弟怎么从墙上翻下来了,你父母呢?” 叶揽星拉着人,也稍稍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伤之后也松了口气,才开口询问,小孩怎么没人管。 “漂亮姐姐,我是不小心从上面摔下来的。” “谁教你这么翻的,很危险不知道吗?”无心一问,顺嘴秃噜出来的关切。 男孩有些委屈的撇撇嘴,嘟嘟囔囔的说道,“我看到那些弟弟妹妹都是从这跳下去的,呜呜呜呜!” “什么?” “就是,没什么呀,啊~娘亲。” 这个小孩看起来八九岁了吧,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叶揽星歪歪头,皱眉不解。 二人回头,从不远处跑过来一个带着金手镯,金耳饰,大概一百五六十斤的胖婶三步做两步的蹬了过来。 看起来脚有点点跛。 “小宝。” 女人浑厚的声音凄戾刺耳,忍不住叫人回头张望,想看看是什么人发出的这个声音。 “娘亲,他们欺负小宝。” 这话惊着了正准备解释并且提建议的叶揽星,她可没打过这种仗,惶恐和不可置信。 第116章 真凶啊 “嗯?” “???” 虞执不懂,叶揽星也不理解,只是虞执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上骤然冷凝。 “两个黑心肝的啊,你们想把我的小宝怎么样啊!” 叶揽星按住虞执的手,示意他让自己来,这是两个女人的战斗。 可纵使叶揽星温和耐心的细细解释,那妇人是半句都听不进去,还在那咒骂,什么脏乱不可入耳的言语夸夸往外冒,真就这张臭嘴说的出那般肮脏的言辞。 “那你想如何?” “哼,你们既然撞到了我宝贝儿子,自然是要赔钱的!” “为何赔钱,你儿子未曾有半分损伤,且刚才要不是我夫君出手相救,只怕现在摔成个什么样子还不知道呢?” “哼,我儿子乖的很,倒是你小小年纪瞎扯蛋,再咒我儿子摔了,老娘我一口唾沫淹死你。” “反正这个钱要是你们不出,我就让我老伴打断你们的腿。” “你再说一遍!”,叶揽星快速抬腿,一脚踹在围墙上,一个飘散着青灰的坑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才是中用的,切实可行的江湖人的一套,刚也是脑子抽了才想着好好说话讲明白。 看着面前的两人被吓瘫软的腿,叶揽星满意的收回脚,还是这样心里舒坦。 “这坑值多少,赔给你够吗?” 真是的,一定要让她用36码的脚才能找回人间真善美? “哼,我可不是被吓大的,你们两个奸夫淫妇要是今天不给我拿出一百两银子,就休想走出这汇达街。” 竟然敢吓唬她,不过是两个江湖卖艺的外乡人,还想吓唬她陈有弟,也不去打听打听,这长长的汇达街,谁敢不长眼的招惹她。 哼,生成这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啧啧,还穿着彩衣阁最好最精贵的衣服,她一直渴求又一直买不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真丑。 而且她身旁的男人还一直护着她,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女人仗着自己肥硕的身体,硬生生被她拿出些邪恶的气势出来。 “呵,还给你装上了!”叶揽星看着面前这个妇人,从现在开始她才真的不把这二人当作是一个有点坏的普通人。 很明显平时欺负人欺负惯了,还以为别人也是个好拿捏的,却不曾想他二人又哪是什么好人,必要时候可比鬼还难缠。 这个硬茬子,铁钉子,今天非的给她个教训,让她知道“锅儿是铁造的”。 旁人还有搅和稀泥的,更有善心的老太太看她长的乖巧喜人,也深知这妇人在汇达街的“威名”,抹了抹旧衣裳做成的围裙,悄悄上前拉着叶揽星,和她说算了,这口气咽下去得了。 咽不下,根本咽不下。 叶揽星被这老妇人拉着,气红的眼睛,明亮的似白昼,可以从里面射出正义的光芒,惩罚恶人。 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退后之后,叶揽星从腰间拿出武器,狠狠一甩,一把锋利的长剑就架在了她的层层叠叠的脖子上。 那妇人不住的往后退,想躲开利剑,可叶揽星分毫未让,坚定的意念只为了一个公道。 惊吓间,一道划痕缓缓裂开,鲜红的血迹一点一点渗出,克服阻碍,艰难的流到绵软的好料子的衣领中。 或许是肉太厚,火辣辣的痛感慢了半拍,女人半晌才惊觉叶揽星竟然真的敢杀她。 终于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惶恐的想跪下求饶,可是这把利剑并不需要自以为是的权宜之策而是一个真真实实的道歉。 哼,没见过这么让人厌烦的妇人,哦,还有小孩。 烦死了。 虞执百无聊奈的站在原地,眼中的厌恶不加修饰的展露,连带着手中的扇子,都在不规律的摇晃,可见几分烦躁和警惕。 “大侠,是老,老妇人愚昧,有眼无珠,冒犯了女侠,女侠饶了我们母子吧!” 叶揽星没有用剑指向那个几乎瘫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孩,而是用犀利的眼神看着他,“你来解释,让大家看看到底谁欺负谁。” 小孩哪里还敢正面诬陷他们,恨不得现在就躲在他娘的肚子里,好叫自己不用面对错误可以躲过一劫。 “给你三秒的时间,说话~!” 最后的两个字,力道、威严、怒气值拉满,小孩颤颤巍巍的从他娘怀里挤出来,泪水要掉不掉,甚至还背靠他的母亲,用怨毒的目光恶狠狠的盯着她。 仿佛他们不是救他命的恩人,而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恶人 “就是你这个骚蹄子欺负小宝。” 娘亲说长的好看的都是想勾引爹爹去花钱的骚蹄子,爹爹把钱花了,以后留给自己的就没了,所以这个女人是和自己抢钱的坏女人。 “ “**,怎么不摔死你。” 叶揽星本想拎着四十米大刀给他一顿,但是硬生生止住了,洁白的牙齿咬的嘎吱响。 叶揽星能忍住,不代表虞执也要忍,众人只觉着眼前一花,虞执已经掐着他的脖子把人拎了起来。 一点一点加重手上的力道 他连哭叫喊救命的机会都咩有,绝望吗? 当然,对于他来说当然是绝望的,家中的男孩子,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在孩子圈里称王称霸的人,现在只能被吊在半空中,手脚无助的踢打。 或者说无助这个词并不适合用来形容一个坏种。 而这只是做坏事的代价。 女人跪倒在地,声泪俱下,一边是真吓着了一声一声的道歉,一边是想做戏借刀杀人。 果不其然周围不断汇集了一些不明真相的人,指指点点的指着疑似仗势欺人的叶揽星二人。 “你怎么会觉着现在,只要你道个歉就完了呢?” “不,不,大侠大发慈悲,不要动我的小宝,我道歉,我们真的知错了,不该讹诈两位大善人的。” “快放下我的小宝,他是我们家唯一的儿子啊。” “聒噪。” 叶揽星估摸着这孩子也教训的差不多了,忙上前拉着虞执的手,轻声让他把手松开,从怀中掏出手帕,一点一点的擦去污秽。 他险些就想这么掐死他,但是他不想在她面前杀人,而且这人还是个孩子。 至于这个女人一直强调什么大人,什么还是个孩子,企图博取别人对弱者的同情来寻找优势,笑话,想借别人的嘴巴,对他们口诛笔伐? 压根不怕好吧,都是陌生人,谁在乎谁啊! 但到底都自诩热心肠,不明不白的被人当枪使,被谣言埋在臭水沟里也是蛮窒息的,叶揽星还是好声好气的给众人又解释了一遍。 从他们是怎么救了这个小男孩到被这个小男孩的母亲碰瓷,每一句每一字都相当真实且可靠。 清醒的人这个时候也不会是非不分的帮助那个女人。 “那也不能对待一个孩子啊,何况他年纪那么小,掐他脖子,你们也太不是人了。” 一个大汉站在前排,咄咄逼人的走上前,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所说的全部过程,但是可能人家是选择性听障。 那个边走,嘴里还边骂骂咧咧的,一只碗口粗壮的手臂伸过来,招呼都不打就想抢她手中的武器。 “什么?” 叶揽星提起剑麻溜的刷了剑花,就在他面前,当时那把剑离他那讨人嫌的眼珠子只有两厘米。 “狗嘴闭上,懂?” “呵,陈家嫂嫂莫怕,刚刚小弟已经找人去叫了你当家的,他一会儿就回来收拾这些欺软怕硬的狗杂种。 叶揽星剑锋下挑,那张像两根大热肠的嘴巴瞬间鲜血直流。 “啊啊啊~。” “小贱蹄子,老子要宰了你。” 男子握起占满血的拳头就像她打来,叶揽星没躲,因为没必要,待人至眼前,自会有人教他做人的道理。 不过再此之前,叶揽星拎起手里的剑筒给了他一个敞亮的大比兜。 “嘭~~” 那人被死死的按在原地,沙包大的脑袋(没夸张,头小身子大),砸出蛛网状的裂纹。 叶揽星闭眼,不忍直视。 虞执嘴角微微上扬,在叶揽星看来就是一个微笑,但是在别人眼里,这分明就是冷笑,邪笑,凉薄的笑,讥诮但绝不是微笑。 真当他夫人是谁想骂一句都能张嘴喷粪的,当他是什么,摆件?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她出手,男人的事自然让男人来解决,不然夫君容易醋呢! 叶揽星抱着手,懒散的撇着腿撒腰看戏。 没什么技术含量,唯一能清楚的便是这人会武,就算不精最起码也是练过几招的。 不过蛮横的很,要是他与这二人不认识,她都只道是这人是没脑子的纯,憨厚,但他们认识,那就是近墨者黑了。 男人被按在地上,头脑发晕,一时间所有人大气不敢喘一个,还有的人已经不再围观火速离开,怕伤及自身。 实在心大的也退开老远,远远的朝这边观望。 虞执站起身,踢了脚躺在地上装死的大块头,冷声轻蔑的,“滚。” “你们给我等着。”男人捂住头疼的小脑袋,怨毒的跑开。 “老五~。” 女人看着再没人为自己撑腰,忙低下头躲在地上瑟瑟发抖? “干什么,干什么?” 一道有些尖细的嗓音焦急的从远方跑来,这声音有点像太监。 “哎哟,孩他爹啊~啊啊。” 本来已经空旷的场地,随着这个男人的到来,又变得嘈杂起来,跟着来的还有从酒馆里听了一耳朵,好奇来看热闹的人。 叶揽星双手环胸,不打算解释,人家看到的只是她,一个武力高强的“人”外加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欺负一个,被吓到在地,死爹死娘般哭泣的孤儿寡母。 再者她已经解释很多遍了,不想再解释,烦躁。 叶揽星看着匆匆赶过来的男人,神色隐隐不满,这个满身酒气,一脸色相的男人难怪会教导出这样满口谎言,不识礼数,恩将仇报的孩子。 虞执刚拍好衣服这人就来了,便顺嘴问了一句,“你是这个孩子的父亲?” “是,是。” 他不再询问,只是动了动手腕子,一步一步朝他来。 “你,你要干什么?” 虞执走上前几步,一拳打在他的腹部,再揪起油腻腻的衣领,一拳一拳,打在那张满口胡言,为父不尊,不尽教育之责,该打,为夫不正,整日花天酒地,未尽顾妻之职,该打。 拳拳到肉,绝对的鼻青脸肿,“五花八门”,五颜六色,还有被气的五彩斑斓的黑。 但是都没有真的把这一家三口怎么样,疼而不伤,主打的就是给教训,望改进。 “当街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叶揽星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继续防在一边,不耐烦的说,“那你报官吧!” 并无聊的掏了掏耳朵,真吵眼睛。 男人闻讯赶来,本来看着他二人的长相,当时就动起了坏心思,最近手头紧,这小娘们长的很不赖,换点钱花花还是不错的,至于男的,有些特殊嗜好的老爷也极爱这一款。 更何况四哥被那档子破事绊住,正好自己单干,钱全是自己的,爽死。 脑海中闪过各种计谋手段,甚至是拿到钱后的快活日子,却唯独没有想到他们会一上来就打人,完全没给他表演的机会。 “哎哟~,别打了。” 男人慌忙用手抱着头,脚胡乱的踢着,叽哩哇啦的求饶和痛哭流涕。 对此,虞执更加厌恶,尤其是手上还传来令人作恶的滑腻,呵,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该死的男人第一眼看他夫人的那眼神,恶心、恶臭,想打死他。 男人一边躲无可躲,一边恨恨的想。 都是这个臭婆娘什么都不懂,要不是她得罪人,至少还可以可以编个谎话把人骗至家中,药了送青楼,那钱不就来了。 坏它好事。 早晚打死这个坏它好事的臭婆娘,现在可好,白白把人得罪了,还让自己挨了好一顿打,可惜了两只可口的小羊羔。 “走了,阿执。” 虞执如扔垃圾般把手中已经看不出人样的男人扔在地上,走到叶揽星身边,心情才算有点好转。 二人转身离去,无人敢拦。 半晌,这个男人从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向在原地干瞪眼女人。 “你个死人,还不快来扶老子。” “哦哦。” “老子早晚打死你 你个坏我好事的赔钱货。” 而对于这一切,已经走出去老远的叶揽星二人并没听到,就算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不简单啊这些人!” 叶揽星转着手里的剑筒,皱眉思索二三,还是觉着这几个人真的越想越人渣,越想越不对劲。 “要不回去你还是和萧顾清说说,让他派人来盯着,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嗯,好。” 叶揽星打个两个哈欠,忍着睡意和虞执交代工作,她不说他不一定想做,毕竟他俩都怕麻烦,需要相互监督。 虞执一直挨着她走的很近,恨不得紧紧地贴在一起,为了防止她摔倒,他甚至站在她的左手边。 把扇子别在腰间,左手拎着晚饭,右手背在身后,时刻注意她的状态。 叶揽星一路絮絮叨叨的走着,走着走着,就不想再动弹,实在是累的很,好想原地躺下! “背着你走!” 虞执忍下眼中的心疼,蹲下身打算背着她回家,后又想起什么,半弯下腰勾住她的腿直接单手抱了起来。 “啊~” 惊呼过后,叶揽星小声的附在他头发上呵呵哈哈哈直笑,一个轻吻落在他的发间,这一吻仿佛吻在发丝上那么轻柔,又仿佛吻在了心间那么剧烈 他心跳一顿,喜悦到怀疑。 虞执勾起嘴角,一排洁白的牙齿整齐的排列在鲜红的牙床上,笑的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咳,回家了!”故作镇定!!! “嗯嗯,出发吧,我的望舒大人!” 真好啊,这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明月,没有遗憾,只有清风与白云。 第117章 怎么保平安? 赴约? 到底打的又是什么主意呢? 虞执安静的站在一旁,等着这个书信约他叙旧的老者开口。 蝎木翁抬起老皱的眼皮,瞥了一眼姿态散漫的虞执,那张和虞明靖有着五分相似的脸上却是与之全然不同的神情。 “你真的和你父亲一点也不像。”太冷漠太无情。 “不像是我的福气,起码还活着。”虞执就这么站在门柱上,面无表情的回答。 蝎木翁并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叙旧,自然不会因为这句孩子气的话就被噎住,而是盯着前方不断跳跃爬行的蝈蝈。 “《淮南子·天文训》中载曰:‘日者,阳之主’,‘月者,阴之宗也’。” “我二人都是学医的,都知世间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其变化的规律,但是总有那么些东西超出人能理解的范畴,......,老朽终其一生不过在寻找一味可以回到过去的药丸。” “世上没有后悔药!” 虞执面无表情的开口,对于他所说的所谓回到过去的研究没有兴趣,更不会傻到去相信人可以回到过去,拯救遗憾。 你是在拯救遗憾吗?你是在拯救现在一直执着于过去的自己。 “想不到,唐唐乐冥教护法竟然还有这么纯真的一面。” 所以竭尽一生就是为了研制后悔药? 虞执不置可否,也并不感兴趣。 “中秋佳节,想必虞神医也会格外想念自己的父亲吧,会悼念那些已经逝去的,或者即将逝去的亲人。” 与其被别人伤害,他更喜欢伤害别人,他自是知道这么说只会惹恼这个有朝气的青年人。 “什么意思。”即将逝去是什么意思! 虞执眉峰紧皱,面带微笑,歪着头静静的靠在门柱上,森冷的问询。 “呵,自然是虞神医理解的那个意思。” “我警告你,别动我夫人!” 那一刻什么可能都在脑海中闪过,除了被他们缠上的星儿,他想不到其他人。 虞执一下子站直了身体,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眼睛气红了,真的在一点一点的勾起他的杀心,他早看他们不顺眼了。 “虞神医既然是神医,还是多关注自己夫人的身体更重要些,何必在这和老朽置气。” 蝎木翁以退为进,率先看到了话语权,这下只怕是有人要放下傲骨求着他。 虞执第一反应就是这老匹夫下毒了,可又是什么毒他能诊不出来? 蝎木翁不管虞执是如何猜忌他,只乐呵呵的说道,“老朽未曾给尊夫人下毒,虞神医尽可放心。” 虞执见人摩挲着胡须,就是不肯再开口,嘴角微抿,倒也乖觉的低头认错。 “刚刚是虞执无状,还请蝎前辈看在晚辈年少的份儿,不要与执计较!” “呵呵呵,好说,毕竟我与你父亲亦是多年好友。” 蝎木翁拉了一下关系,在虞执紧张催促的眼神下,才缓缓开口,“虞神医何不问问尊夫人修习的是哪本武功秘籍,答案自然就会揭晓。” 虞执沉思片刻,恭敬道谢。 送走虞执后,一直守在门外的魈牟大踏步走了进来,疑惑为什么放他离开了。 “留不住,也不必留。” 魈牟拍拍自己裸露在外壮硕的的胸肌,表示自己可以和他一战。 “......” “毒使为什么要给他说那些事情。” “魈牟,有时候为了鱼儿能上钩,一点饵料还是得舍的。” 老人摸着魈牟黑黑的头发茬,宛如一位关爱孩子和眉善目老人。 “何况,如若不给他喂这个饵,主人的计划又怎么顺利进行!” “嗯~,不明白。” 魈牟歪歪脑袋,得不到解释,也只得糊涂的跟着蝎木翁走出这个临时废弃的宅院,跟的坚定而笨拙。 此时院子里已经没了聒噪的声响,甚至连虫爬草地的沙沙细声,都消失无踪,角落里,只留下那只被毒在地上的蝈蝈慢慢腐烂。 虞执走进家门的那一刻,手失力地撑在走廊的栏杆上,捂住心脏大口喘气,极力压制着抽丝拔茧般难以自制的疼痛。 好半天平复好情绪的虞执,一抬眼就看见衣衫不整,抻着懒腰,打着哈欠的叶揽星睡眼朦胧。 “你怎么了?”怎么抖成这样。 “太冷了?”不能吧,这个天气顶多就是早晚加件厚一点点的衫衣,怎么冻成这样? 叶揽星放下手,压下心里的错愕,严肃的走向他,“受伤了?” 虞执只觉着眼睛涩的慌,脑袋不受控制的点点头。 叶揽星此刻只觉着他好可怜又被人欺负了,靠,又是谁趁她不在,动她的小乖乖,可恶(咆哮)。 “别怕,我瞧瞧。” 叶揽星走过去准备扒开他的衣服,就地检查。 虞执接过她伸过来的手,把人拉入怀里,给她拢了拢衣服,笑着打趣。 “夫人,这在外面!” “哦哦,忘记了。”叶揽星立马起身,快步回房,只留下眼神晦涩的虞执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 “快跟上,愣着做什么?” “嗯,来了。” 虞执一步一步走向他的星儿,坚定且执着。 叶揽星回头等着他,一进屋门关好,就开始扒拉他衣服。 “让我看看哪儿受伤了?” “先让为夫为夫人把把脉吧,好吗?” 叶揽星不解,都什么时候了,孰轻孰重拎不清? “先看伤!” “先把脉!”虞执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你不给我看,我是不会给你把脉的。”叶揽星不自在的的别回头,并不打算妥协。 虞执抿嘴一笑,“夫人不给我把脉,我也不会给夫人看的。” “你,很好,来来来,给你,给你。” 叶揽星真服啦。 把白皙,清瘦可见青色血管的手伸到他眼前,却一不小心怼到他唇上。 咳,本意是怼眼前的,没想到这手它有自己的想法,她也管不住啊!!! 虞执第一反应便是,夫人又瘦了些,什么时候才能抱到胖胖的软软乎乎的夫人。 “咯咯咯哈哈,快把呀!” 叶揽星看着人认真的眉眼,只觉着怎么看也看不够,好瞧的很,俊死了。 这脉象时而虚浮无力,时而又鼓动如雷,活跃异常。 他以前一直都有把到这个脉的,只是一直未察觉她身体有恙,可是现在想想却全然错的离谱。 她并非一直都嗜睡的,自嫁给他后便时时倒在椅子,床榻,草地,亭子里休息,他一直都自以为是她本来就这样懒散,也惯着她由她去。 原来那本来就不是一个正常的状态吗? 虞执一时间无言,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厌弃,当年也是这般。 那时候父亲也似有所感,对于自己被杀似乎有所准备,所以那个时候才会花那么时间陪着他,走哪都带着,他却对那异常的举动毫无察觉......。 “阿执?” 叶揽星虽不懂他怎么了,但是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现在好悲伤啊! “不怕,不怕,我在呢!” “星儿,你修炼的是哪本秘籍?” 叶揽星皱眉,犹豫。 “告诉我好吗?”近乎祈求。 叶揽星轻笑,只是这笑怎么听都有点悲伤,“当然是那本武林之中至高无上,人人趋之若鹜却求而不得的秘籍呀!” “......”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他不挑明,叶揽星也只好装傻,歪歪头看着他,“看看伤口!” “好。” 虞执哽咽,乖乖的褪去衣服,背过身,怕她看到自己要掉的眼泪。 一片青紫的皮肤出现她的眼中,一看就是巨力撞击而成。 “昨天伤着的!” “嗯~” “呆子吗?怎么昨天不喊疼!” 一个个的痛感被吃了? “怕你担心。” “呵,那我现在就不担心了?” 虞执抿唇,眼里委屈,“夫人,为夫知错了!” 叶揽星没好气的搓开手里的药膏,皱着眉揉在被撞的青紫的皮肉,“下次不可再犯,不然就不给你抹药了!” “嗯嗯。” “疼不疼啊!” 叶揽星憋回到眼睛的眼泪,哽咽着声音询问,未曾问他悔不悔,只是俯下身轻轻吻在他清香的肩头,青丝滑落,根根垂落在精瘦坚实又挺拔的脊背上。 痒!(头发划过背部的触感,不要多想!!!) 虞执难耐的动了动身子。 “你怎么不看我!” 叶揽星与他仔细的化开瘀血,再涂了层雪白的,清香扑鼻的药膏,清凉的很,正好冲淡了刚刚那股子浓重的药味。 摸过药的手不安分的游走在他的背上,美名其曰在检查一下,怕还有什么别的磕着的地方。 虞执不得已放下伤感和诸多思绪,无奈的转身捉住她的手,“别闹,不是困了吗?睡吧,我就在身边。” “可是我才刚睡醒!” 叶揽星不高兴的撇撇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她要开始骗人了。 虞执头疼,“那我们出门转转!” “不想去,那还是睡觉吧。” 叶揽星乖乖等人擦了手,乖巧的躺在被窝里,贴心的掀开被角,主打的就是乖,一脸的人畜无害。 只要把人骗上床(只是计谋,不要多想),她自有办法办他。 “......” “???乖乖,别动,嗯哼~” “呵呵呵,你说不动就不动,那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恶魔低语。 “夫人~” “嗯,我在,我很想,你要不能,那我可找别人去了。” 虞执原本朦胧的双眼顿时清明,眸中危险弥漫,却在对上她眼睛的那一刻,皆是可怜可爱的委屈。 “以后不能这么气我,好不好?” 哪有命令人还这么卑微的的近乎是委屈祈求的呀! “我错了,那你惩罚我好不好?” 叶揽星笑着,伸手点点他微凉,完美的唇形,左右摩挲,细细低语,细细引诱,细细放纵。 “好。” 虞执落败,小心的捧着他的稀世珍宝,那是轻若浮尘,重若整个世界的一抹鲜红。 “啧,别咬人!” 叶揽星好笑的摸着他的脑袋,手上没有什么力道,明显的宠爱。 突然胸口上下剧烈起伏,无法喘息,后被什么压了下去,又似不忍心般被放了出来 如此,周而复始。 “很开心!” 叶揽星突然没头没尾的出声 正在动作的虞执一顿,撩开她湿漉漉的头发,喉咙里哼出一声愉悦的闷哼。 “......” “哈哈哈哈。” 笑着笑着,一滴眼泪不知哪里溢了出来,虞执笑着吻了吻她的额头,两扇花蕊开合点点尽了春红。 两人头抵着头,实在开心,仿佛刚才的悲伤与难过都是假象,有的只是热烈而又疯狂的难舍难分。 “真的够了吗?”叶揽星勾起他的指间,极尽缠绵......! 虞执伸出汗涔涔的手掌捂住她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学习应该有始有终,不可半途而废,一事无成~。” “我身子不好,夫人心疼心疼相公好不好!” 虞执好笑的揽着她,一直往她体内输送内力,就怕累着她。 叶揽星好笑的躺回薄被里,“我不累,我教你!” “嗯哼~!” “不行!” “夫人该累了。”虞执起身披着外套叫了热水,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还不是得回来抱着人洗澡,换被褥,再躺回去。 “你好像还从未这么早睡过?” 叶揽星靠在被子上,摆着舒适的姿势看着帷幔外的亮光,一时间,竟然会有种害羞的感觉。 “哈哈哈哈,这算不算白日宣......,唔~” 疑惑,捂她嘴做什么? 虞执忍了忍,闭眼,但是听她说着说着,这耳朵实在是烫的慌。 “别说了!” 虞执往被子里缩了缩,抱紧人安置好脑袋,闭口不言。 “哈哈哈哈。” 叶揽星知他脸皮子薄也没有再继续为难他说什么情话,什么甜言爱语,这样就很好了,她已然很满足了。 如果就这样死,呸呸呸~撤回。 他的怀抱她要,命也是想的。 果然睡的早了,半夜就容易醒。 当叶揽星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身旁已经凉了,估计已经起身很长时间,果然不能勉强一个勤快的人偷懒。 叶揽星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实在闭不上眼,索性就不睡了,披着衣服,懒散的环抱着手,踱步至书房。 烛光被一个疾风打得急旋,虞执来不及搁下笔墨,也不想为着一根蜡烛就废了自己奋笔疾书,辛苦写下的书信。 好在叶揽星开门很小心,烛光便得堪堪保住生命,不过她那小心样子也能用狗狗祟祟来形容,虞执好笑。 叶揽星看着房间里忽明忽暗的烛光,那股子想使坏的劲儿瞬间破灭,“怎么不多点几根,光太暗伤眼睛。” “嗯,就一会儿不碍事的!” “嗯,怎么,睡不着吗?” 叶揽星走过去,拿起他书案上的书册,正打开好奇的打开第一页,就被虞执起身抢过。 糟糕,大意,刚刚叫人查阅的资料还没收起来,要是夫人知道,她该心里默默难受了。 “别看。” 想不想她看,她都看到了,叶揽星神色淡淡的转到桌子边,空着的地方可坐。 叶揽星正面对着虞执,甜甜一笑,“怎么,阿执相公~你担心我呀?” “嗯,我很担心,虞执原本挺立的身子微不可察地晃荡一下,带着点颓然的坐回到椅子上。 “你怎么从来未曾和我说过,你修炼的秘籍是那本《逢川》。” 它不是人所能控制的,不管是功法的运行还是招式,都非同一般,霸道异常,有那种逐步逐步侵蚀人意志的魔力。 “但是它也很厉害不是吗?” 叶揽星抬起他不断颤抖低垂的头颅,拇指和食指扣住他的下颌,破使他抬头和自己对视。 “既然已经发生了,无法改变,那不如就多想想它的好处,还是有好的一面的不是吗?” “虞执,你是医师,你见过太多的生死别离了,你可以的。” 虞执颤抖着身子,沙哑着嗓音,极力压制着到口的咆哮,胸腔剧烈起伏喘息,“我不可以。” 叶揽星头疼的抱着他的头,脑袋空空的,他不可接受,那她又该怎么办,要他一起殉葬吗? “可是我舍不得!” 一声低喃,从头顶传来,心中的躁郁、不公、苦痛,偏执到蒙蔽他的知觉,也使他并未听清。 “一定有办法的!” 虞执红着眼睛坚定的盯着她,不知道是熬夜看资料看的,还是被没有未来的未来悲伤,或是两者都有。 对,有人一定会有办法的,他们绝不会走到那种境地。 第118章 吵架 “你的安全永远是我第一个需要考虑的事情。” 虞执一怔,嘴唇上下动了动,却始终没有吐出什么话来,只是眼中的决绝烫的叶揽星心肝一颤。 她不知道虞执到底和蝎木翁达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协议,他们那样的人,总不会好心,无回报的帮助别人。 想来代价高的吓人。 叶揽星紧紧攥着手里的秘籍,一时间心情很复杂,真正的《清木宝藏》逢川清木宝典,里面记载的哪是什么功法,分明就是一本奇异的植物图谱。 叶揽星拿在手里翻看片刻,合上书,靠在躺椅上沉思。 “书中只是记载了一些罕见的植物,以及这些植物的名称和功效,半点经脉运行的内容都没有,又怎么会是武林争夺百年的至高绝学?” “怎么可能!” 这本秘籍他们有言在先,除了叶揽星,其他人不能观看修习,这是对方设置的限制,但是他们跟他保证过,这本秘籍真的可以帮助她。 “阿执,这个东西就算能解决我的问题我也不会修炼的。” “不行。”虞执红着眼睛,吼她,要是那声音不颤抖,她真的会被吓到。 “阿执,你听我说,这本东西根本就不是什么功法秘籍,真的就只是一本图谱,没什么用,还回去吧!” “有这本秘籍就能修正你以前修炼的功法,就不会难受了。” 叶揽星叹气,仰着头认真的看着他,“拿他们的东西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我,不希望你承受这个代价。” “要是他们用这个东西来裹挟你,让你做一些丧尽天良,残暴背德的事情又该怎么办?” “如果让你做的事你不愿意做呢?这个世界上有免费的午餐吗?” 一连串的问题打下来,都没有撼动虞执的心,他拿起被叶揽星放回桌上的宝典,伸手摩挲着泛黄的书面。 “我不怕为此付出代价!” “蝎木翁说这是乐冥教的至宝,由乐冥教大掌教曜冥师保管,外界所传不过是误撰,所以才会有副作用。” “用这个一定可以的,我们先试试好不好!” 叶揽星扶额,对于他们都想说服彼此的执着,她真的被气的太阳穴嘎嘎直跳。 语气也难免有些不耐,“阿执!” 虞执被吼,拿着书的手顿时卸了力,一脸的颓废与不甘。 “不是我不信,而是我觉着不值......呼!”深深叹口气。 叶揽星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不妥当,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半晌微吟,“何况,现在拐卖案尚未查清,此事未必不与乐冥教有关......。” “与他们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如果合谋之事败露,那你是什么?” “难保别人不把你当作是同党,是乱贼奸恶之人,你可明白!” 虞执垂眸,神色不明地蹲下身,半跪在她身边,拉着她的手指擦了擦,“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叶揽星听着他这般不在乎的话语,听他这般不在乎自己,感觉自己要被气疯了,直起身想一把甩开他拉着自己的手。 “放手!” 叶揽星冷声警告! 握的更紧了。 “虞执,我都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真的很感激,但是我不希望你为此迷失自己。” “我们不需要做这些违背良心道德的事来达成活下去的目的,而且就算你......我们没有为乐冥教做坏事,但是这个东西粘上就洗不掉了。” 叶揽星认认真真的盯着他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到彻悟,“悔过”要把别人的东西还回去的神情,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脑子仿佛被吃了,目光如一潭死水波澜四起。 叶揽星忍不住身子瑟缩了一下,她觉着这样的表情很可怕,和平时的虞执不大一样。 “你现在可以不在乎名声,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你,那以后是不是更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活的快乐?” 最后的声音脱力般颤抖,她不敢想象,要是他变成这样的人,那他们该怎么办? 不行了,光想想心口就疼得发麻! “爱别人之前先学会爱自己。”叶揽星见挣脱不开,也松了挣扎的毫无作用的手劲,才发觉手被握得疼了。 “轻点。” “嗯。”虞执闻言,松了松手,但也只是松了一点点。 “阿执,把东西还给他们吧,还会有办法的,嗯~?” “代价无非就是利用我的医术,身份,再无其他的了。” “还有你和萧顾清的关系呢!”叶揽星补充道。 “呵,无非也就这些,我能给的起。” 虞执低下头,叶揽星只能看见他冷漠又无助的发顶。 叶揽星实在头疼,整个人都暴躁得想摔东西,打砸个砰砰响的东西,炮仗什么的最好。 “你还是不懂,我在和你分析利弊,你能懂吗?这件事压根就没有好处,全是弊端!” 叶揽星一点一点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双手交叉放在腹部,只留下虞执不知所措的手僵在空中。 她生气不全是因为他不和自己商量就做决定,而是他真的从来没未自己考虑过。 他以前不这样,叶揽星现在非常怀疑,虞执是和自己在一起才变成这样,叶揽星压下涌上鼻头的酸涩。 “它没有坏处,最大的好处就是你可以好起来。” 叶揽星失控大吼,“虞执,我一直很好,不用你为我操心。” 这一声,实在刺耳,惊得树上的鸟雀扑腾着翅膀从枝丫间穿出,飞走了。 叶揽星含着泪,也被自己这样伤人的话惊在原地,她明明没有想这样说的。 虞执也从怔愣中回过神,看到叶揽星无助的眼睛和颤抖的身子,他一瞬间就慌了,想扑过去抱住她。 “我们都太不冷静了,都需要好好想。” 叶揽星站起身,越过虞执向门外走去。 “星儿。” 叶揽星顿足,回头,走了几步抱着他,忍着即将冲出眼眶的泪水,“别来找我,我会自己回来的,还有我爱你!” 说完就转身翻出了院墙。 真凶啊! 叶揽星边抹着眼泪边回忆自己刚才的状态,真的是很凶啊,很多年没有这么情绪激动的时候,还怪不适应的。 总之也不是她想哭,而是忍不住,吵架总是会流泪的,哭出来就好了。 呜呜唔,好想哇哇大哭,但是在大街上哭又有点丢人。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他吵起来,唉,结婚后她脾气也确实是肉眼可见的大了,可能是得到就不珍惜了!(虞执暴风哭泣) 虞执能时刻想着她,讲实话她真的很高兴很高兴,但她不希望这份高兴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更何况,这个人是她的阿执。 就算是要这个秘籍也应该是自己去,而不是虞执,被人拿捏在手里,并不是什么好滋味,啧,就有点像辣条涮火锅而蘸料是屎的感觉。 满心期许却发现全然多此一举的恶心感! 算了算了,不想了。 叶揽星现在一晃动脑袋就头疼欲裂,师傅给的药也没带出来,所以她现在是真的很暴躁,此时她是一个快要爆炸的星星。 要是哪个短命的现在找她麻烦,她得v他们几个大比兜,让他们看看实力。 她这一副美艳欲泣,娇矜可怜的样子,真是好多人围观,害得她想哭都哭不出来,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直接选了条没人的小巷道,一个人慢悠悠的晃。 几个人突然从她后面像鬼一样窜出来,站成一排断了她的去路,语言猥琐,恶意满满的盯着她。 叶揽星心里暗骂,“看你ma呢?” 声音传遍整条巷道,冷漠且不好惹,哎呀!不小心说出来了。 “可是相好的死了!” “唉,可能是死了个别的什么野男人,哈哈哈哈哈,大美人别伤心,让哥哥我们来做你的野男人吧!” “哥几个今晚有,咳咳......!” “啊~”短促且惊悚。 什么档次,和她走一条道儿。 叶揽星拍了拍自己的衣袖,继续抹眼泪,红着眼睛纵身一跃,离几具令人厌恶的“尸体”二里地(夸张)。 这死狗般倒在地上的几人估计得瘫几天了! 估计今天是闯鬼了,刚应付完几个无脸的不知道是几番的小混混,现在又遇到了老仇人,真是流年不利,要人命啊。 嗷,这不是上次见义勇为的差点讹他们的男人吗,他带着几大高矮不一的几个壮汉,围堵她是几个意思?还有个什么来找回场子的头小身体壮的老五? 一个个精神抖擞,欲欲跃试的全副武装的站在她面前,很明显就是要去找他们,没想到在路上碰巧遇见。 全副武装指的是带着几把生锈的铁刀,仔细闻闻上面还残留着不知是人还是动物鲜血的味道,刀把上还有侵染清洗不干净的黑色痕迹。 几个打扮凶煞的彪形大汉,自以为凶恶的围堵她,只为了给自己的好兄弟报仇。 “正要去找你们给六弟报仇,哈哈哈哈,碰巧就遇上了,这不就给兄弟们省力气了。” “报仇?”叶揽星讥讽一笑。 “呵,要说报仇也是我要报仇吧,怎么你个不要脸的还好意思来找我报仇?” 叶揽星不屑的往路中间一站,双手交叉环抱胸前,要多嚣张有多嚣张,论气势这一块这些人还比不得。 “喂,这可是我二哥和四哥,识相点的快求饶,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二哥,四哥,她身边还有个姘头不在。” 叶揽星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姘头? 哈哈哈哈哈。 估计虞执小可怜得气死,他是她的姘头,哈哈哈哈,真很好笑。 不过,今天心情不好,正好送上门的沙包,不打白不打。 “钱四,你带三个人去抓这个女人的姘头,我在这儿好好会会这小娘子。” 那男人边说边挤眉弄眼的恶心人,男人裂开牙根,一口的烂牙,要不是小六给了他孝敬,并说这个女人是个极品货,他才不耐烦来呢! “钱四?” 叶揽星闭上眼,脑中不断闪过几个片段,终于在犄角旮旯里翻出了这个名字,沂州城钱四? “钱四!”竟然还没有被朝廷抓去砍了,真是能躲会藏,是个好本领的小强。 叶揽星似乎联想到什么,嘴角一勾,一个充满恶意又不表露出来的笑容,心里感慨,“呵,又碰见脏东西了!” “你们不必去了,我夫君今天不在家。” 叶揽星看着他们这个样子,周身的气场越来越冷,她越看这五官就越和九年前绑架她的人贩子一模一样,甚至完全重合,皆是一脸灭绝人性的恶人相。 叶揽星直恶心的胃冒酸水。 “是吗,既然你夫君不在家,那我们可要替你夫君好好疼疼你了。” 一直缩在一旁的,被虞执揍过的男人想说些什么,却在看见她人畜无害的面庞时咽了回去,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们那么多人,都是身手好的兄弟,她一个小娘们掀不起风浪。 叶揽星勾唇,但笑不语。 这个位置到是个好位置,就是随时会有人经过,吓着路人就不好了。 正当叶揽星考虑要不要换个位置的时候,这帮人猥琐至极的一齐向她走过来。 “揽星儿不打算动手吗?” 一旁观看良久的穆承云,从房檐上飞身而下。 “这不有你在吗?” 叶揽星挑挑眉,向前进了两步,与一身白衣的穆承云并肩而立。 “怎的来了?” “我家就是霁州的,我和舅舅昨日刚回来,这不听说你也在霁州城,就想着找你叙叙旧,没想到......!” 一言难尽。 “那还真巧,一边看着吧,我自己来。” 叶揽星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让开,站一旁看戏。 “哪有的野男人,也是你姘头?” 被人称作二哥的男人一脸鄙夷的看着穆承云,一口恶气喷出,“小白脸,识相的给老子躲开,不然宰了你!” 叶揽星面容扭曲的别过头,不忍直视,从不刷牙的吗? 一旁的穆承云很生气,拳头捏的嘎吱响,叶揽星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等人走到跟前时,想要摸她脸时,抽出长剑。 五截断指滚落,鲜血四溅 ,众人齐刷刷的顿住。 “这人随你!” 叶揽星看着一旁气的牙痒痒的穆承云,一脚把人踹了过去,而他也没让她失望,直接拔剑,可以一剑封喉。 “他还有用。” 剑尖一转,剑面直接与那口黄牙来了个亲密接触,碰撞在一起的声音很是酸爽。 “啊呜呜~” 这些人虽然武艺不精,但是下手极其狠辣,阴险,何况叶揽星只是赤手空拳,一拳一拳的打,所以似乎两边都有胜算。 这些人一看,似乎打不过,便想直接一哄而上,仰仗人多的优势,拿下她,却不料她只想认真格斗,怎么可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叶揽星快速的,精准的,合理的一拳打下了整条巷子。 但是一直被叶揽星默默关注的钱四却趁乱跑了,叶揽星手下一松,松开了最后一个被她锁喉的人渣。 看着倒地一片的哀嚎,一个一个看过去,却没发现刚才被喊作钱四的中年男人。 虽然抓到这些人也是一样的效果,但要是被这人跑了,她估计强迫症得犯个几天,当下决定要把人抓回来,问清楚。 “揽星儿,要走吗?官府的人过来了。” “走。” “小玲。” 一道瘦俏的人影,从角落里走出来,走至叶揽星面前,恭敬应声,“夫人。” “不必跟着我了,回去和虞执说一声,就说我追坏人去了,咳,叫他不必担心。”叶揽星面色一红,满是不自在。 “主子交代过,单铃的任务是保护夫人的安全。” “可你现在得听我的,放心吧,我会一路给你们留记号的。” 单铃扭不过她,只好保证会快去快回,叫她一定留好记号。 “放心吧。” 叶揽星应答,看了穆承云一眼,转身向逃跑的钱四追去。 “这么肯定,我会和你一起。” “当然,穆大侠,难道忍心看着我一个妇道人家孤身涉险吗?” “噗嗤,本大侠定会鼎力相助。” “有觉悟,江湖正需要你这样的侠士。”叶揽星冲他竖个大拇指,一脸的肯定和打趣,淡定的夸奖一个接着一个。 “过、过奖了。”穆承云摸摸后脑勺,被她夸的不好意思,突然也觉着自己很棒是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哈。”压在喉咙里的微笑,直把人逗的脸红。 叶揽星好笑的看着他,拉住他的衣袖,示意他速度慢点,“离他远点,免得被发现。” “不是要抓人吗?” “对啊!”这不正在抓的路上? “......” 二人一路絮絮叨叨,不远不近的跟在钱四后面,看来是还有同伙呢,只见他轻车熟路的绕过街街巷,向城外跑去,边跑边气喘吁吁的回头查看,防止有人跟踪。 “看起来很谨慎!” “呵,越谨慎说明问题越大。” 不知道到底是何人组织,何人指使和执行的,在元帝下令肃清一遍以后,还有那么多拐卖的人存在,其野心究竟是有多大,是有多贪婪,多灭绝人性? 叶揽星不由得想起沈瑶岑和她说起过的事情,面容更加冷峻,看起来像要杀人一样。 穆承云侧牟飞快的看了她一眼,莫名一颤,这样的揽星看起来有点吓人啊! 第119章 认怂规变之道 二人追着跑进了郊外的山林中的钱四,保持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跟着,并时刻留下可以被找到的记号。 同一方向被折断的树枝,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反正她是留了的。 “看起来在郊外有一个很大的隐藏的窝点啊!” 穆承云蹲在叶揽星右手边,轻声说道,这些横七乱八遮掩不住的车辙印,一看就是拉什么重物留下的。 叶揽星二人跟着男人一路进到树林之中,大概行进半炷香的时间,便见前方赫然耸立着几座防守严密的高墙大院。 由于前方有人接应那钱四,所以她二人并未靠的太近,听不清在交谈什么。 只见几人不知道在听到什么后,朝钱四来的方向四散开来,好像在检查确认有没有被跟踪一样,警惕性相当高。 叶揽星和同样躲在树后面的穆承云对视一眼,心中都有思量,看来这座山藏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呢! 虽然她不是很想涉险,甚至觉着只要回去和萧顾清说一声,就算尽责了,但是真要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她也心里刺挠的很。 叶揽星蹲在密密的树杈上,垂眸看着从树下搜查而过的黑衣人,见其腰间都挂着一个相同的令牌,和相同的武器制式,看起来很像一个门派或是组织。 她不动声色的藏了藏身子,握紧了手里的长剑,随时准备雷霆出击。 看来今天,这个地方她还非去不可了。 她得搞清楚这个地方究竟藏着什么东西,谁家好人跑到大山里面搭建宅院,还重兵把守,层层防范。 见没有异样,那几个黑衣人便带着男人走进了高耸的气派的大门。 这个地方很隐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人烟罕至,何况入密林太深,就连经验丰富的猎人都不敢独往。 可以说是地理位置很是得那人心意了,再加上这山不是任何一条官道的必经地,被人发现的概率就更少,或者可以说几乎没有。 这个地方到底是做什么的?总不能是什么度假山庄吧! 这个盘旋在二人心中的疑问,在他们真正踩在结实的石砖上时,才得以窥探一点。 这座宅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大,要不是背后是一座不易凿穿的大山,前面是一个无法填平的阶梯式断面,恐怕这个建筑面积和皇宫也是不相上下。 “分开查?” 穆承云带着叶揽星躲在角落里,俯在她耳边低声询问。 “行,小心点。” 叶揽星点头,和穆承云分开查看,效率更高,虽然两人在一起有两份战力,却也多了不止两份暴露的风险。 而且要是一个人暴露,另一个人也好救援,所以叶揽星不多犹豫同意了这个分开查探的提议。 叶揽星躲过一队又一队巡逻的院中守卫,这些人面容严肃冷酷,眼神四处查探,仿佛一只苍蝇都放不进去。 越往里守备更是严密,院中可供躲藏的地方少得可怜,要不是她身手好,速度快,那今天她可能连走进后宅的机会都没有。 重中之重的书房,大白天的定然是进不去的了,叶揽星看着一丝不动将书房围起来的守卫,果断离开。 躲过几队巡逻,越往西边防守的人便越少,她暗自思忖,这边应该好出去一点。 可以等晚上来碰碰运气,最起码得搞清楚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谁,与钱四等人又是什么关系。 叶揽星走在青石板上,四处查探,这边花草树木假山水景倒是很多,也更像一个生活居住的地方,守备也较前院、书房等地少之又少。 “不知道那位公子又在闹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骤然响起,叶揽星闪身躲在假山后面,等着人走过。 “不知道,他一个男人比起其他夫人来说更难伺候。” 说话的女人面色鄙夷,嘴里不断抱怨她从未见过那般娇纵,蛮横的男子,行为与女人无二,甚至比女人更媚上几分。 “嘘,小心别被其他人听去。”那女人揉了揉胳膊,神色也很是气恼,但是也还保持着几分理智,紧嘴慎言。 “放心吧,这会儿可没人会过来这边。”毕竟西苑都是些不受宠的小妾和打扮过度遭受老爷厌弃的男人。 “也是,好姐姐,不过还是要小心些。对了你请王守卫买来的胭脂可真好用,什么时候再出去也连妹妹带上一盒呗!” “好啊,这点小事姐姐我还不答应你吗,可巧后天就是王哥负责出去采买东西,正好给你买上一盒。” “那就先谢谢姐姐了。” “自家人......。” 声音渐行渐远,叶揽星本打算跟上去问点有用的东西,但又怕打草惊蛇,索性也就放弃了。 但是这个宅院的主人竟然好男风,这点可真是令她惊讶,或许可以从这男人这儿探查一下,毕竟哪个男人会甘愿屈居人下? 说干就干,叶揽星朝着而来时的方向走去,一个小院一个小院的找。 果不其然在搜了两间房子之后,在一个环境清幽的院子里找见一个胭脂水粉铺面的男子,正坐在树下打扮? 一旁的侍人举着铜镜,方便他翘着兰花指仔细描眉? “???” 叶揽星顿住,隐去身形,有点辣眼睛(很单纯)。 “贱人,手拿稳点!”男人尖着嗓音掐了一把半跪在地上的随侍一爪,细长的眉毛向上翘起,与另一边并不协调。 “是,公子。” 侍从颤抖得更厉害,但也不敢有任何的不满,强撑着腿,给他继续举着铜镜。 “算了,算了,果然是手脚粗鲁的莽夫,难怪老爷看不上你!” 男人叹口气,这姿态神色与后宅之中争风吃醋的女人有何区别。 叶揽星只觉着十分荒唐和怪异,这男人长的倒是极好,但是脸上涂满的白粉却相当的自毁颜值。 这个模样,怎么可能问出她想要的信息,别她一现身这男人就高声尖叫,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老爷什么时候会再来看我,该不会是被哪个小骚货勾去了吧!” 男人漫不经心的点着口脂,困惑、愤怒又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不会,严大人虽繁忙,但最是喜爱公子,可能是最近实在撤不开身,才不能来看公子。” “那倒是,他最是宠爱我,哼,那些不长眼的贱婢,狗眼看人低。” 男人似是想起什么,眼神变得憎恨起来,“要不是什么京里来的王爷要调查什么人口拐卖,老爷也不会那么忙!” 叶揽星:哦豁,大料! “哼,哪有什么人口拐卖,不都是他们自己蠢的像猪一样,才会被人骗走,还连带起我们受累。” 叶揽星:我不喜欢听,狗嘴闭上,啊啊啊~~~想捶死他?!! “有人潜入,主上有令,就地格杀。” 叶揽星跨出半步的脚瞬间收回,翻身跃上房梁。 “搜。” “唉,你们干嘛呢?这可是本公子的院子,大胆~敢进我屋子。” 男人尖着嗓子,上前组止他们,却被一把推到在旁。 “啊啊~我要告诉大人,要他治你们的罪,连本公子都敢推。” 为首的男人并不理会撒泼打滚的男人,却在他想冲上来抓他的时候,抽出大刀横在他的脖颈上。 “莲公子,不要耽误我们抓人,要是从你这儿把人放跑了,严大人会亲自宰了你。” 男人害怕了,怯懦了半天,嘴里也吐不出半个字。 “没人!” “换个地方搜,一定要把人找不来。” “是。” 一时间,整个大院都乱作一团,躲进房门不敢出来的美人男色,关起院门的丫鬟奴仆,都在兵器炸作声中不敢探头。 “往那边跑了!” 叶揽星皱眉,难道是穆承云? “坏了,完犊子。” 叶揽星也远远的跟着这些人朝那边跑去,这一路差点躲闪不及和另一队撞上。 谨慎躲开之后,一路跟着人到达密林之中,叶揽星回头撇了一眼,只见金黄的屋檐慢慢变小直至消失。 渐渐远去。 “仔细搜,那人受伤了,肯定跑不远。” 就连草丛就被劈了个干净,凶神恶煞,怨气颇重。 “没有。” “走,去那边。” 奇怪明明是沿着血迹追到这儿的,怎么这会儿血迹消失,人也不见了。 叶揽星静静的站在树上,看着人愤恨的踢了一脚土推离去,“看来穆承云没在这个地方。” 她在高处,由于枝叶遮挡视野受限,所以她不太放心。 叶揽星纵身而下,扶着树干站稳,又四处看了看,果然不在此地。 挽起绯色的长袖,头上的簪子不知道被刮到哪去了,怪这树林太密,刮蹭间不知道掉在了哪个犄角耷拉。 她从袖口边撕下一圈带着莲花绣纹的布条,当作发带,绑在头发上。 打算继续跟着这些人,生怕穆承云被抓去。 “揽星儿!” “嗯?” 叶揽星回头,见穆承云躲在一棵大树后面朝她招手。 叶揽星提起裙摆就朝着他跑去,“没事吧?” “没事,我还以为你被发现了呢?”穆承云挠了挠,从流须上撤下几根杂草。 “不是你受伤了吗?” 穆承云不解,他是远远地看到叶揽星朝这边跑过来,在加上院中骚动,他才以为揽星儿被发现了。 看着对方没事,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那被发现的人是谁?” “不知道,我就在前院转了转,你猜我看到了谁?” “谁?” “知府刘大人得力干将严永义!” 不认识,但是叶揽星还是面露震惊的样子,“真?” “那这个院子岂不是就是这严大人的私宅?” 穆承云摸着下巴,状似思考,“不一定,总感觉他当时是在和人交谈什么?” “看他的座次,那人地位定然在他之上。” 叶揽星皱眉,半晌才幽幽吐出一句话,“小云云,我们要立大功了!” “嗯?” 叶揽星拍拍他胳膊,一脸深沉又稳重的样子,把穆承云唬得一愣一愣的。 “此话怎讲?” “回去再讲。” “哦!” 二人快速向山下掠去,还不等出山,便闻到一股明显的血腥味,齐齐停下脚步。 “有血腥味?” “嗯,很重。” 二人停下脚步,朝着四周仔细寻找,突然一个人影朝着叶揽星砸来,给毫无防备的叶揽星压在地上,等她哀嚎过后,定睛一看,“啊,什么东西?” 主要是太近了,也没感觉到有呼吸声,便没防备上。 “这边。”叶揽星挣扎着起身,朝穆承云喊了一声。 “哦,这是?” “啧,好眼熟。”叶揽星看着这一身红衣皱眉,还是热的,“要把他带走吗?” “带上吧,走!” 穆承云背起红衣男子起身,没走出几步一大口大口的鲜血就吐在他脖颈上。 “???” “放下来,放下来,看来是不能动他了。” 穆承云感受到脖子上滑腻的温热,脸色也有些不好。 “那怎么办!” “估计是活不成了!”伤的可真重,叶揽星爬开他的衣领,一道贯穿胸口的伤口已经不再汩汩往外流血了,因为已经干了? 看着这直挺挺的模样,一动不动,没有呼吸,没有脉搏,嗯,活不了就是死了! 确认失去生命体征,半吊子医师叶揽星,虽不精医术,但是死人活人还是能诊出来的。 叶揽星眉头紧蹙,怎么砸她身上了,这是要让她帮埋的意思? 叶揽星坐在地上思索半晌,叹口气,捡起他身旁丢弃的佩剑扔给穆承云。 “???” “愣着干嘛,还不动起来。” 穆承云一时语塞,但也没拒绝。 这人已经活不起了,给他挖个坑埋了吧。 “嘿嘘、嘿嘘~”叶揽星干的就差喊上号子了,“累死大爷了!” 二人费劲的挖着泥土,很快一个可以躺下一个成年男性的土坑就挖好了,当然主要劳动力是我们的穆大侠。 叶揽星抬起脚费力的把这个浑身失血的男人拖到坑边,蹲下身,使劲在他脸上拍的哗哗作响。 又诊了把脉,发现真的已经凉凉利落的拍拍手手上的泥,果断弯腰想把人推进坑里。 却不料,这人突然诈尸,拽着她的衣服,俩人齐齐掉进坑里。 “~~” “呸,晦气。” 叶揽星连忙起身,从坑里爬了出来,呸了几口,不要问她为哪样,因为他们不熟,没到一起躺棺材的地步。 “揽星儿,你没事吧!”穆承云回头,看到今生最好笑是一幕。 叶揽星尴尬的拍着身上的土,“他诈尸了?” 穆承云抖掉泥,穿好鞋子走过来把人从土里带出来,“喂?” “嘿,大兄弟,还活着?” 叶揽星好奇的蹲在坑边的泥山,看着坑边躺着一动一动,浑身血迹的男人,啧,要不是看他帅,才不会好心给你挖那么深的坑好吧。 “啧,罪过,罪过。” “该不会还活着吧?”穆承不确定的发问。 “......” 叶揽星再次拉过他的手腕,仔细诊过脉,发现还有微弱到近乎可以忽略的脉搏。 “还有脉搏。” “嗯,嗯?” 叶揽星自己都惊愕,“不可能啊,我刚把了两次,这脉搏是一次都没有把到,没道理他还活着啊!” 那现在她成什么了?活阎王? “我虽不懂脉象,但我刚才也觉着他身体已经在变硬了,怎么......?” 话落一阵沉默! “难不成真是诈尸了?” 穆承云没回话,而是扶起渐渐变热的身体,运转内力给他疗伤,既然还有的活,谁又真的想死呢! 叶揽星站在一旁,狐疑的盯着昏迷的男人,不明白,怎么就又活了,难道是借尸还魂? 简单给人包扎好伤口,穆承云直接抱起男人,二人一齐朝山下而去。 半路与同样下山的虞执恰巧遇上。 虞执捏着袖中的玉簪,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叶揽星。 “虞神医,好久不见。” 虞执点头,回了一礼,眼神却小心讨好的盯着她。 叶揽星:“......”怎么了吗? “不如先一道下山,估计等会儿该追过来了。” “嗯。” 叶揽星看着几人,突然想起来自己簪子掉在山上了,正犹豫要不要回去找一找,想想还是算了,总不能现在冒着风险回去。 一直走神的叶揽没注意到虞执看向她的眼神,也没注意到里面的失落,直到他伸过手来拉她。 叶揽星这才回过神,回握住他的手,一起往山下而去,虞执一直蹙的眉眼舒展开,连看到她们一男(昏迷的不算)一女独处的不愉快都瞬间消散。 几人一齐回到城中租住的小院,虞执先给这人缝合伤口,再服药疗伤,总算是保住了他一条命,小铃接下方子,去熬药。 叶揽星坐在院子里给穆承云泡茶,一边整理信息一边猜测这人的身份。 “我总觉着这人很是眼熟!” “你还真别说,我也觉着有几分印象,估计是在哪见过,匆匆一面之缘?” “啧,哎哟,伤成那个样子也是蛮惨的。” 穆承云端起茶杯微微一笑,“确实,还差点被我俩埋了。” “哈哈哈哈哈。” “聊什么,这么开心。” “虞神医。” 穆承云瞥一眼叶揽星,又看了眼他,笑着开口,“就是我们在山上捡到这个人的时候,他分明已经......” 穆承云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我俩都给他挖好坑了,嘿,你猜怎么着,突然又活了,还给揽星儿带坑里去了。” “哈哈哈哈,实在有趣。” 叶揽星啧了一声,有那么搞笑吗? “夫人,可有伤着哪儿?” 虞执并没有如以前那般上来与她把脉,只是坐在她身边,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没有!” 叶揽星默默的垂下头,眼眶湿热,其实生气的不是我,而是他吧,好吧,阿执确实应该生气。 “咳!!”可着他秀恩爱。 或许是看出他们夫妻二人需要独处的空间,穆承云很识趣的起身,告辞。 “我明日再来。” “好。” 送走穆承云之后,叶揽星坐回椅子上,看着天空发呆。 虞执关好院门,走到她身边坐下,不言。 第120章 记民 “对不起虞执,我不该说那些话的。” 叶揽星踌躇着开口,脸蛋绯红,紧张他的回应。 “嗯,我接受,那夫人也能接受我的歉意吗?” 叶揽星侧头,认真的看着他,一时也没有反应过来,整个人显得呆呆的。 “作为丈夫自以为是为了夫人好,自作主张,没和夫人商量,乱和别人交易害夫人担心了。” “咳咳。” 没想到虞执会这般认真的道歉,叶揽星实在惊讶,因为硬要说也是她下嘴不计后果,伤他的心。 “我才有错。” “是我有错在先,夫人都是因为关心我,才会那般着急,我不曾怪过夫人。” 虞执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感受掌心传来的温度,一点一点的握紧,手掌完全覆盖住她的手,似有一种掌控的欲望。 她永远不会知道当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他是有多么的慌张,那一刻他甚至有一个疯狂的想法,一个阴暗的想法滋生,她不应该离开他的。 “别给自己洗脑。”叶揽星憋笑,她爱他宠她,事事不与她计较个干净清楚,遇事能一起扛一起面对。 也爱他能理解、宽容。 叶揽星支起身子半挂在他的脖颈上,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使劲的往他怀里钻。 虞执看着她扎起的马尾,从袖中拿出一物盘在她头上,正是她遗落在树林中的簪子。 “我还以为它掉了。” 叶揽星弯着眼睛,摸着头上的发簪一笑,“那你是去过那处宅子了?” “嗯。” “那你是怎么看待的?” 虞执嗤笑一笑,抚着她的头发,再被拍掉手后便换成了摩挲她的后颈,见他一直在走神,叶揽星不舒服的动了动,才换来一句话。 “不过是形形色色,屠狗之辈寻欢作乐,交易权色之所。” “你是说?”叶揽星不懂政治也研究不透人性,只是脑子不算笨,能看能听懂。 “你相信一个州府六品官员可以越过上级,修违制房屋,欺男霸女,可瞒天过海,声色犬马,而他刘计民什么都不知?” 不会,所以这刘计民也粘上点东西的,不说绝对脏污但绝对不可能清白。 “要和萧顾清商量一下吗?” “商量什么?”虞执捧着她的手,轻轻圈住她,枕在她肩上,闷声装傻,夫人真是爱操心,关心别人做什么? 房间里有人在养伤,还是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所以叶揽星有点点不习惯,伸手抵着他胸口,防住他做更亲密的举动。 “商量再探别院。” “那要看他萧顾清能不能找到证据了。” 趁她思考,身体更向她贴近。 毫无察觉的叶揽星疑惑,“既是违制建筑,何不以此为由,直接先查封了,证据慢慢再找也不迟。” “嗯嗯,但是沂州势力交错复杂,贸然不得。” “唉,真是复杂。” “不过这刘计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 正被谈论的霁州知府刘计民正端坐在太师椅上,吹口茶享受的抿了一口,放下杯子,只等今天的麻烦上门。 之所以会被这大病刚愈的大麻烦三王爷找上门,除了今日被放的几个玩意,他再想不到什么。 “早知道就把这几个败事的玩意杀个干净。” 也是他没想到这三王爷这么较真,油盐不进,美人财宝无一动心,要是早知道是这般脾性的人,那些人也合该早处理。 “大人,属下这就去把人解决干净。” 一直站着的护卫上前开口,本为大人排忧解难,却不成想遭了刘大人一顿臭骂,“蠢货,现在去不是上赶着送人家把柄!” “给钱,连带着他们家里的老小一齐送出沂州城,路上再动手不迟。” “是,属下这就去。” 刘计民坐在椅子上,扶正官帽,扫了一眼快步走出去的属下,摇头,也是个愚钝之人不过胜在还算衷心。 他一生不求升职入京,但求家财万贯,只手遮天为一方霸主。 在别人为了业绩勤勤恳恳治民,想升官发财之时他就已然不在局限于这些小事,他既能治霁州民便能治天下民,那这皇帝他有何当不得。 呵,不过当皇帝还不如当他霁州知府享受快活,皇帝那个位置坐不坐得久还是另一回事儿呢。 刘计民捏着的自己溜光滑锃的胡子,脑中得意的思索。 何况在霁州城,就是皇帝亲临也要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老大,何况一个不受宠的无缘竞逐皇位的三王爷。 “大人,三王爷来了。” “知道了。” 着一身深绯色官服,罩着一件乌漆麻黑的黑的衬衣的刘计民,松垮垮的眼皮是半点没抬,只是故作姿态的站起身恭迎三王爷。 “不知道三王爷找下官所为何事?” “听说本王要的疑犯被刘大人放了,还放话说要本王亲自上门?” “怎么,刘大人手底下的人这般目中无人,藐视皇威?” “王爷息怒,其中定然有误会,下官手底下的小吏都是和善之人,怎会做这种事,说出此等大不敬的言论,恐是误传?” 刘计民意味不明的看了眼萧顾清身旁的启四等人。 “呵,到底是狗如主人,还是主人似狗,得打了才知道。” 刘计民深似沟壑的法冷纹往外抖了抖,似笑非笑的看着萧顾清,“要是三王爷有遇到任何困难,尽可与下官提,下官定当全力以赴,为王爷解忧。” “哼,今日为何放人。” “无罪,自然就放了。” “刘大人审过了?口道无辜便是真的无辜?刘大人办案方式真是令本王另眼看待。” “回王爷,这等小事,下官确实没有督办,估计是下面的人办事马虎,本官一定好好将人训斥一番。” “何况施暴者已经跑了,想来找不到打伤那些人的凶手,只把那些受害者放回家去养伤。” 刘计民面露难色,“怎么,难道下官做的有何不妥?” 萧顾清敛下脾气,冷眼看着暗藏嘲讽,面上却满是恭敬,谨小慎微的知府刘计民。 “连施暴者与受害者都分不清,看来刘大人下属的办案能力还有待加强呢!这么大的事竟然这般敷衍。” 刘计民稳稳后退半步,俯身行礼作似请罪,“王爷教训的是,下官定然严加考教他们,定不会再犯。” “还望刘大人养民善民,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 “下官谨记!” 刘计民咬牙送走萧顾清,眼中尽是恼怒和不屑。 他在霁州知府的高位上已经端坐了10年,怎么可能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说道。 这么些年他不是没有进官升迁的机会,但是他不想要,他何苦进京受那管制,俯首称臣,从头开始。 这边,正步走出州府的萧顾清自己消化心里的怒气,经直朝虞执住处走去。 今日他派去盯着六拐子时,探听到许多有用的信息,也初步确定了霁州人贩子的名单,却不料这些人竟然想向虞兄复仇。 实在匪夷所思,等他得知消息,匆匆赶到时,却不成想,人已经快一步被知府的官差带走了,显然是设计好的。 幸好没抓到虞夫人教训人的现场,不然这些人是使出什么肮脏的手段,他都能预料到。 现在他派人去府衙提人,却被告知人已经被释放了,只怕那些人连大堂都未曾进去,就被人放跑了。 “放肆。” “好大的胆子。” 可把他狠狠气了一通。 萧顾清气的五脏六腑抽疼,这真是好大的胆子,全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竟然敢如此包庇这些人。 “把人给我抓回来,一个都不要放过。” 好不容易才得到一点进展,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一定要查明此事,那么多人到底都去了何处? 当萧顾清赶到虞执住处时,正巧赶上了晚饭,便留下来一起用了饭,才交流事情。 饭是虞执做的,有两个菜是酒楼送过来的,总之因为叶揽星不想做,太累,所以一点忙也没帮。 虽然他炒的几个菜都不算什么美味,但是家常菜的水平还是有的。 这一顿,宾主尽欢。 反正叶揽星是欢的。 因为被救回来的那个人占据了客房,还需要人照顾,小玲一个人忙不过来,所以虞执又叫了个人来收拾家务。 总之很闲的叶揽星就躺在椅子上,咳,不是,是碍于萧顾清在旁边端坐着,所以她也板板正正的坐在旁边倒茶。 她果然是一个能吃苦,又贤惠的美女子,她很满意,看着自己泡出来的一杯杯香茶,她面上挂着笑意,手艺好,喜欢,没话说。 “虞兄,今日那几个围堵嫂子的不要命的歹人已经被我抓到,并送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审出结果,我再与虞兄说。” “嗯。” 虞执垂眸为萧顾清添茶换盏,他伤势刚刚愈合,本不适宜过多的饮茶,但是架不住他一直说话,口渴。 叶揽星不解,明明这萧顾清比虞执年长,怎么会叫虞执“虞兄” 话说她今年马上就一十八岁,虞执年长她一岁又三个月,所以现在快一十九,马上就是弱冠之年,自己得给他准备冠礼了。 一生只有一次,得慎重。 想法一岔,便是几万里路的远方,叶揽星收回思绪,认真的听他二人谈话。 从中她还是得出许多可用的信息,并和他说了今天在山中见到的所有,那个受伤的人倒是自动忽略了。 “这么一说,这刘计民确有不正之心,看来所有的疑点都指向了这个刘计民。” “启四。” 萧顾清侧头,唤来启四。 启四明了,从怀中取出几封密信,上面全是红手印按押的姓名——张涉。 “这是?” 上面所陈述的内容可谓字字气血,乃句句珠玑之言,整整三页纸全是控诉霁州知府刘计民,官员严,李,宋等人为非作歹,残害忠良和无辜百姓的检举。 “这是从那张老伯在府衙当值的儿子张涉留下的线索中查到的,还有几个物证,和一份名单。” “这些名单上面都是被用各种手段掳去大家闺秀,风尘女子,甚至还有几名男子,我想这名单上的人可能就是那间院落里的‘三千佳丽’。” 这三千佳丽咬的很重,似是被气极了,萧顾清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真是好一个沂州,好一个政绩尚可的刘计民,和善恭卑的霁州官吏。” 叶揽星沉默,接过血书,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体会到什么叫: 生而为民何以济民的悲愤,官居小职又何以为民解忧的苦思,当真正面对强悍巨手的时候,金字塔的底端该怎么撼动已经腐朽的剥削统治的绝望。 以及希望得到正义的眷属,获得解救的期盼。 令人读之肝胆俱裂,咬牙切齿,其中不堪入目的恶行,甚至让她反胃。 虞执给她到了杯茶,顾不得睡得着睡不着的了,叶揽星端起茶倒入口中,好压下喉头翻涌的灼烧感。 叶揽星咽了口唾沫,喉咙微震,“实在恶心!” 萧顾清赞同的点点头。 回道,“这刘计民很是狡猾,我来霁州这么些时日,竟然拿不到一点他的错处,实在狡诈又卑鄙。” “况且官商勾结严重,每年的税务造假不说,还私自挖矿冶铁。” “他及他家人名下并无异样的财产,所全然抓不到他参与的罪证,最多治他个渎职的罪责。” 叶揽星没有说话,所以现在需要的只是证据,但是证据的取得又很困难,但其实她个人觉得,只要这刘计民真的和反叛、异心联系在一起,就可以出手了。 何需要证据! 或者说百姓需要真相,历史的记载也同样需要证据。 当然萧顾清为人正直,有君子风范,定罪肯定是需要强有力的证据的,不会张口便是抄家流放什么的。 这么想只是叶揽星觉着很麻烦,想出来的损招,实际操作很麻烦,还得查,更何况事情还不明朗。 真要动手,他们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沂州。 这是他血的教训,所以他醒过来之后,和沂州驻军联系更加密切,他需要军队的力量,这是后期能否和邪恶势力抗争的王牌。 霁州怎么也算是边防城池了,继续向西行进二百里就是陵沅城,隔沅江水与琉夏国遥遥相望。 还是早做打算的好。 “那这个证据要怎么弄,一直拖着不太好吧。” “嗯,嫂子提到的那座宅院,我们势必要查清楚。” 叶揽星看着紧闭的客卧房门,思考片刻,“或许屋里躺着的那个人会知道些什么!” 说罢,三人起身,虞执走在前面打开房门,一股刺鼻的药味瞬间侵袭大脑,浓烈的嘞。 床上躺着一个包满绷带的俊美男子,洗干擦净的脸上有种隐世大家族里精贵少爷的神秘感。 萧顾清脸上浮现几分震惊,几分诧异,几分复杂的难以言说,快步走过去仔细看了看那张熟悉的面孔。 “怎么了,认识?” “嗯嗯,有过一面之缘。”他的毒之所以撑这么久还多亏了他帮忙呢,说起来还是救命恩人。 萧顾清苦笑,他还真是可怜,啊~有点废。 “什么身份?”虞执站在叶揽星身侧,歪着身子找个舒服的地方靠着,漫不经心的开口询问。 “乐冥教教主,花祁卿。” “教主这么年轻啊~” 叶揽星好像看稀奇一样凑近脑袋,想仔细看看,那么大一个教主,都没仔细看过。 “唔。”虞执看着她越靠越近,伸手带回。 “好看吗?” “不及你。” 虞执回眸轻笑一声,胸口的振动敲响她的心跳。 萧顾清没眼看,礼貌的别过头,只是眼中的打趣是半点没落的给虞执投去。 虞执淡笑回应。 第121章 似残月 叶揽星看着挂在天边的弦月,无言,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且这种预感越来越强烈。 屋里的教主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今天可能会醒, 不知道阿执和萧顾清做什么去了,半夜三更还不回家,“唉!” 花祁卿捂住伤口,穿上叶揽星为他买的的衣服(她花的钱,小玲跑的腿)走出房门便见一个女鬼? 哦,不,是一位披头散发的女子歪歪斜斜的靠在椅子上,身上盖着一层薄被,长长的黑丝披散在椅把上,确实不那么阳光。 收回眼中的惊讶与猜忌,他勉强挺直了腰板,但还是撑不住扶着门框问。 “是姑娘救了我?” 花祁卿哑着嗓子,艰难的跨过门槛,朝她走来,保持适当的距离,与她对话。 “嗯,三分之一,应该说是我们救了你。” “你们?” “嗯嗯,感觉如何,好点了吗?” 花祁卿连忙道谢,“无碍,感谢姑娘救命之恩,来日花某定会报答,只是家中还有要事,便先告辞了。” 花祁卿匆匆道谢,想运转内力飞出院墙。 “唉,等......。” 叶揽星话还没说完,这可怜的孩子一下就砸在了地上,她刚想说他现在不能动内力,得安心养伤。 反正虞执是这么和她说的,养伤肯定不能乱动,所以起针封了他的内力,至于虞执有没有起防止花祁卿暴起伤人的心思就不知道了。 “嗯哼~” 硬生生摔在地上的那一刻,男人痛苦的发出闷哼,叶揽星忙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好笑且无语,这是哪家的显眼包! 花祁卿在叶揽星的搀扶下,从地上爬起来,一头的冷汗汩汩往下流,可能伤口撕裂了,一寸一寸扯裂皮肉的感觉,真的很疼。 看着他表情绷不住,很是崩溃的模样,叶揽星忙招呼小玲扶着他坐好,都不让他走回房躺着了,能坐一下都是他的坚强。 叶揽星放下手里的药膏,让一旁负责照顾花祁卿的男人(暗卫)去洗手,自己则站在一旁看着小玲收拾这些瓶瓶罐罐。 “实在抱歉,给姑娘添麻烦了。” 叶揽星也随意的躺在椅子上,慢吞吞的看着他,“我叫叶揽星,你可以称呼我为虞夫人。” “叶揽星?”花祁卿心中诧异,低声念了遍她的名字,掩下多余都表情,谦逊有礼的唤了声,“虞夫人。” “嗯,晚上好。” 叶揽星就这么坐在一旁打量着他,一边吩咐小玲去给他拿件外套,毕竟秋天的晚风凉意满满,再给他冻感冒了,也是遭罪。 花祁卿不知如何接话,嘴唇张了张终是无言。 “还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公子呢?” 叶揽星笑着询问,眸子中尽是清澈的无知无觉。 “鄙姓花,家中排行老七,夫人叫我花七即可。” 花祁卿接过小玲递过来的衣服,谢绝了叶揽星给小玲暗示的帮助,艰难的给自己披上。 “呼。”短暂且不易察觉的呼出一口气,花祁卿感受着这股子熟悉又烫人的善意,一时鼻头微涩。 但旋即不知道想起什么,感动暂停,先把脑子里不断闪现的画面理理清楚,天人交战,死伤无数脑神经,头痛欲裂。 叶揽星勾唇一笑,温声唤他花公子,只见对面一定要坐得端正的男子,小心的打量着她,一点郁色和深沉渐渐变成亿点点,叶揽星很是好奇。 总觉着这个花祁卿认识她。 虽说他是乐冥教教主,他们教内大掌教想抓她,他自然也是知晓,但他们从未真正见过面。 所以她很好奇这一副痛心疾首?又悲伤惋惜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他们很熟?! 为什么? 但似乎现在不是问答的好时候。 随后,叶揽星把心底的疑问抛之脑后,专心的看起了月亮。 花祁卿见她不说话,也不觉着尴尬,学着她的样子抬头看着斜挂在树梢头清寂的明月,出神。 半晌一直在一旁候着的小玲见自家主子睡着了,小心的靠近,弯腰把她抱起利索地回了房间。 她实在容易累还困。 “我家夫人累了,花公子今儿个也去歇息吧,公子房间已经换好被套,热水也已备好,公子这边请。” 花祁卿闻言,起身,低声道谢,跟着小玲走到客房,洗漱。 伤口不能沾水,所以洗的异常艰难,甚至乱动还会扯到伤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真的觉着自己还活着。 “公子有事便唤我。” 多谢小玲姑娘了。” “公子客气,都是份内之事。” 小玲退出客房,转身去了叶揽星房间,检查一遍她有没有盖好被子,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夫人虽然没说,但是跟在她身边,她有时能感受到夫人疼的受不了会服用药物,时常会不舒服。 老爷有时候半夜会起来为夫人施针熬药,近来最是频繁,老爷不在她得仔细照看着,就怕她不舒服。 听着浅浅均匀的呼吸声,单铃松口气,退了出去。 真正半夜的时候,虞执才悄悄打开房门,看了叶揽星已经睡下后,忙去洗了个澡暖了身子,掀开被窝钻了进去。 “回来了?”浅浅呓语。 “嗯。”虞执轻轻圈住她的腰,靠近,贴着入眠。 次日一早,她在迷迷糊糊中,便听见院子里有交谈说话的声音,但半睡半醒见也未听清。 “花某多谢神医出手相助。” 花祁卿忍着疼痛,对着正在选取银针的虞执诚挚道谢,等他为自己诊完脉后,便想寻个理由告辞。 毕竟他在这儿,总是怕连累别人,虽然他们之间也谈不上连累,半斤八两。 “嗯,你的伤不能乱动,更不可以使用内力,所以你可以先在这养好伤再走!”如果你想的话。 收回手的虞执写下一剂药方,交给一旁候着的单铃,他并不在乎花祁卿的去留,于他而言,他走或不走并不是他所关心的。 花祁卿默然,或许留在这里养伤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神医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 花祁卿连连补充,“我的意思是我的身份可能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见虞执没什么表情,花祁卿松了口气,差点就给人留下傲慢的印象。 “你现在只是我的病人,仅此而已。” 想着夫人该睡醒了的虞执丢下一句话就起身离开房间。 轻轻打开房门,屏风后叶揽星穿衣服的手一顿,见是虞执便对着他甜甜一笑,自己利索的穿上鞋子。 “厨房熬了莲子粥,快过来尝尝。” “嗯。”叶揽星火速洗漱,端上粥走出门靠在门框上,一勺一勺的往嘴里送。 “花公子吃了吗?” 虞执手指一顿,回头对她说,“吃了,单铃给他抓药去了。” “哦,那伤怎么样了?” 虞执再次回头,眯眼,“好多了。” “嗯,嗯?” 叶揽星奇怪,怎么阿执那般看着我?! “你吃了没?” 默认他吃过了,拜托,他肯定吃了呀!怎么会没吃嘛?叶揽星都有点奇怪,自己怎么会问这种浅显的问题。 只是她莫名觉着背后发凉,可能是降温了,正在她犹豫要不要加件衣服的时候,虞执走进她开口,“没吃。” “嗯,我就说你.....,你没吃呀?” “嗯,想等夫人一起。” 叶揽星沉默,怎么突然这么腻歪,“那我给你盛一碗!” “呵,夫人碗里的很香!” 虞执凑近她,似笑非笑的贴进她,鼻翼动了动,仿佛在闻这碗粥的香味,但她感觉阿执刚刚闻的是~自己! “你吃。” 叶揽星了然,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很香?” “嗯。” 虞执喉结微动,一碗清香微甜的莲子粥一路滑到了胃部。 “香就对了,我也觉着很香。” 叶揽星心情颇好,快乐冲昏了她的头脑,嘴里说着脑子没审核过的话语,“那~是莲子香还是我~更香一点?” 叶揽星表示,在美色面前,这碗粥不喝也罢! 虞执接过她递过来的粥,好笑的看着她这副急色的模样,心情颇为愉悦。 “莲香怎可比夫人半分!” 叶揽星噗嗤一笑,靠在他怀里嘎嘎大笑,这肆意又快乐的笑声,连房里躺着养伤的花祁卿都颇为好笑。 今天会是一个不错的开始。 花祁卿看着虽然清瘦文弱了些,但到底也是个江湖中人,受伤了也不至于像林黛玉那般娇弱。 所以当萧顾清再次登门的时候,他已经能在不需要别人搀扶的情况下,能起坐自如,拿盏端碗也不在话下。 “花公子可好些了!” 萧顾清带来了许多珍贵的药材,都是疗伤补气血的珍品,啧,大手笔。 叶揽星坐在一边,看着他俩的眼神多了几分打量,这得是救命恩人的关系吧,再说就算有求于人也忒豪爽了吧。 非亲非故的又是送温暖又是送药材的,想不歪才怪。 “谢王爷关心,已无大碍。” 花祁卿坦然回话,没有对于王爷身份的讨好和畏惧,有的只是几分同龄人的该有的正常谈话(大雾)。 萧顾清也不在意,“那就好。” “听闻花公子是从沂梓山上被救的,不知是何人将公子重伤?” 花祁卿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听到这话,腰不由得挺直笔直,他在戒备。 这话虽冒犯,但他也顾不得那些,他现在迫切的想要知道这花祁卿都知道什么,愿不愿意为他们提供线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众人一时沉默,都惊讶于他的直白。 “关于乐冥教的事,我现在不能多说,但是关于你们想知道的沂梓山中风竹别院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还望花公子不吝赐教。” “这霁州知府刘计民是一个大奸臣,贪污受贿,徇私枉法,欺男霸女甚至私采铁矿,冶炼兵器......。” 花祁卿停顿,这些不必多讲,想来这三王爷来霁州这么些时日也对他犯下的种种罪行都有所了解。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还是乾元朝甚至是西州、琉夏国边境人口失踪的推手,他需要很多人口来满足他的需求。 一直都是霁州人口拐卖的保护伞,那些人贩子都受他使唤为他服务。” 几人认真的坐在一旁,了解到具体到如此细致的叶揽星等人很是气恼。 这种青天白日下不加掩饰的罪恶,最是能直击人的心脏,尤其是一颗有良心的心脏。 想起教中的隐私,还有那些遮遮掩掩的真相,花祁卿一时气闷,半晌才缓声接着道来。 “他频此获得的钱财何止千千万,受到迫害的人又何止几千几万人!” “或许整个霁州城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上至达官豪商,下至贩夫走卒。王爷要想和京都城取得联系恐怕很难。” “尤其在今天之后,不知道王爷传出去的消息还是不是王爷想要传达的。” 他的话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众人的兴头上,面色皆是优思愤怒。 如果他说的就是真的,那么这就是自乾元朝建国以来,最大的能诛九族的案件。真是天大的丑闻,身为父母官,他对不起他身上的官服更对不起皇帝的栽培。 姿色绝佳的都被拐到的知府私宅里,大多作为拉其他大小官员下水的媒介,权色交易的地笼 作为甚至于一些姿容仪态都绝佳的男孩子都被禁脔养在了旁人的大院中。 明里是别人的所有物,其实真正背后之人就是这霁州知府。 “唉!” 叶揽星发自灵魂的深深叹了口气,没有办法感慨,一口气在心中难消。 “今日,霁州城中所有的人贩子基本已被抓获,还有一个钱四,齐六二人还未归案。” 要说也是凑巧,他前脚刚把人抓上,后脚这些人的家属就消失不见,唯有那齐六一家逃的快,既没被他抓到也没有落入刘计民之手。 “我来时得知消息,这齐六现在在,咳,在......,我现在要去抓,就先告辞了。” “我们和你一起去吧。” 叶揽星一听,这逍遥法外的还有老仇家,瞬间就来兴致了,她得去瞧瞧,那个短命的玩意是怎么倒霉的。 “这......。” 萧顾清看了眼虞执,见他没有反对,便同意一起前往。 一群人走在路上,叶揽星看着他认真问道,“你这么大个王爷,抓个人还自己亲自出马?” 萧顾清微微一笑,“霁州城特殊些,我怕有人干扰,索性自己来好些。” “哦哦。”叶揽星了然,拉着虞执的手,感慨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啊! “这齐六原名齐刘海,霁州本地人,幼年父母双亡,无业游民,街头流浪子,后与钱四相识,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当叶揽星站在怡红院门口的时候,整个人是惊呆的,真的会躲在这儿? 他有三个女儿,大女儿十三岁,早在几年前就被他卖去了青楼,而那个青楼就是眼前这个满目红艳艳的骚楼。 据楼里的老鸨陈述,齐六畜牲还时常来楼里照顾他女儿生意。 “呸,猪狗不如的东西。” 那老鸨嫌恶的吐了一口,叶揽星飞快的往外面闪去。 “哎哟喂,我这张臭嘴,不过,说句有良心的话,这齐六啊真是猪狗不如,不配当一个人,竟然连自己亲女儿都不放过。” “说来惭愧,虽然同情,但是妈妈我也不敢帮这丫头,只能看着她......,呜~。” 那老鸨低下头,手帕从厚厚的脂粉下擦过,带起了一层灰,一两滴泪水滴到别人能看到的位置,才缓缓被擦去。 叶揽星冷淡的看着她夸张的表演,她确实有同情,但是不会流眼泪,她们这种人能倒腾妇女,自然不会轻易同情谁,她们见过太多比这恶心的事情了。 所以现在流下的眼泪,叶揽星是半点悲伤都没感受到,现下哭,无非就是替她自己拉取同情罢了。 叶揽星等人在齐六女儿的房间找到了他女儿及他本人,这人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 “住手。” 看着涌入房间的官兵,女人吓了一跳,反射性的跪倒在地,手中的匕首一抖,险些拿不住掉落在地上。 叶揽星走过去,看着被绑多时,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齐六,一怔。 半晌所有人回过神,面色沉重。 这时,得到示意的启四正要一剑挥下斩断绳索,那瑟缩在地上的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叫停。 “让我来杀死可以吗,反正都是死刑吧,我来杀也是一样的对不对?” 女孩声音颤抖着说出这句话。 叶揽星看着萧顾清,她是希望这个女人能杀了这个畜牲的,他们没有权利替这个女孩报仇,受害者本人想执行不是更好吗? 而且要是你说她罔顾,蔑视律法也好,还是凶残,三观不正也罢,她就是自认没有理由阻止人家报仇,甚至她赞成。 “姑娘,难道不想亲眼看着这种人,跪倒在刑场上当着百姓的面处决在阳光下吗?” 虽然不忍,但是他是乾元朝的王爷,肩上有纲常律法,看着人有些动摇,萧顾清继续劝说。 “他会死,但是姑娘为此背上一条人命半点都不值得,把他交给官府吧,本王自会依法处置,还姑娘一个公道。” 那姑娘颤颤巍巍的被惊吓在原地,把手中的匕首递了过来。 叶揽星看着女子眼中的不甘和死寂,郑重开口,“王爷,这人是不是不死就行了?” 她本想劝他就当这齐六在混战中被杀了就是,只是这话她始终说不出口。 看着叶揽星和那名女子灼灼的眼神,他无法说出拒绝的话 。 “启四等会儿把人带下来,本王就在楼下。”说完,看了一眼虞执和叶揽星,转身一起下楼。 “是,王爷。” 没有得到不同意后,在男人惊恐的眼神和求饶保证声中被女人一凳子砸倒在地。 那人倒在血泊里,被砸出的鲜血四溅,打湿了她最爱的裙摆。 啪嗒、啪嗒,一下又一下,一时轻时时重。 男人最终抽搐了两下,再无反抗的动作,感觉差不多的启四上前抓住她的手,让她冷静下来。 “把人押回牢里。”算是先给这个女孩一个不是交代的交代。 半晌,启四和一名侍卫拖着齐六走下楼,后面还跟着唯唯诺诺的女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面目全非,浑身是血的齐六身上。 女孩注意到,以为是在怪自己下手重,殴打生父,灭绝仁义,忙慌乱的解释。 “因为他来嫖从不给钱,还打我。” 女孩抽泣,但是面上没有泪水,只有一张麻木的脸。 “他今天来找我,让我交出我所有的钱财,给他带出霁州城,他真当我还年幼,可以随便哄骗。” 女孩死命的揪着自己的衣袖,冷着脸轻佻的丢出一句话,虽然表现的极其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得意,但是颤抖的手还是出卖了她。 她终于解脱了。 她终于从地狱里逃出来了,但是为什么她还是好痛苦,痛苦到恨不得现在就死去。 同为人,他们不知该如何安慰,叶揽星也不知道怎么开口,只把怀中从老鸨哪里赎回来的卖身契放在她手上,转身也跟着官兵回去。 女人看着手里的卖身契,又哭又笑,喉咙嘶吼却道不出心中万分之一的怨恨和痛苦。 背德,丧尽天良的人最终会自食恶果,这个不惜买卖亲女的男人,最终被女儿某种意义上的杀死,这无疑是报应。 第122章 智取 回去的路上,几人皆是沉默。 “或许明天可以混进那个别院去。” 叶揽星沉默半晌,终是开口,她无法对这种事情袖手旁观,她应该参与进来,她的良心在驱使她担责。 “我昨日听说他们明日会有人出来采买东西,或许可以借此机会混进去。” 昨日花祁卿闯了书房,被发现,之后的沂梓山怕是戒备森严,既不能硬碰硬便只能智取。 “有人进城采买,那倒是可以从这上面去入手。”萧顾清沉思,觉着有可行性。 叶揽星转着手里的圆筒,认真的接话,“嗯,进入别院的路我熟,我可以进去。” “不行。”虞执皱眉,第一时间反对。 “太危险了。” “不可!”萧顾清也否定,怎么能让一个女人去冒险,何况此事能不能成,还得斟酌 。 叶揽星沉默,在考虑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他们。 “其实......。” 她原本想说,既然乐冥教和刘计民不清不楚,那么自己就算暴露被抓,应该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却不料,虞执却说,“我去。” “!!!” “不行。”到嘴边的解释,变成了拒绝,她怎么能把自己的助人情结连到别人身上呢! 而且这确实是她深思熟虑,否定再肯定的结果,不是逞英雄。 “那个别院我去过,对里面的结构也熟悉,何况我不会冲动,打不过我可以跑。”跑已经是她的驰名技能了。 萧顾清轻咳一声,虽然担是,他并不是手底下没人,他二人有这心已经让他很感动了,怎好让他夫妇二人去冒险。 “虞兄,虞夫人,多谢告知这个消息,我手底下养着几名暗卫,情报收集方面小有所长。” 虞叶二人利索闭嘴,既然他有人,那也不必再争,只是她很想弄清楚一些事,“那我们在外围接应他们。” 虞执扶额,不明白自家夫人怎么突然对这事那么热忱。 “如此可行,多谢二位出手相助。” 萧顾清轻笑,弯腰朝二人行礼。 二人回以一礼。 关于明天行动一事,还需要时间筹备,叶揽星只需要跟着虞执和萧顾清就行,他们就在外围等消息。 实在不行,衣服一换,强攻。 第二日,一大早叶揽星换好劲装,在门口动了动就当热身了。 “虞夫人打算跟着一起吗?” 叶揽星疑惑回头,“对呀。” 花祁卿看着做着伸展动作的叶揽星,没在说话,倒是她有点好奇的,也还未曾问过他,去那个风竹小院的目的是什么。 “你去沂梓山是要找什么东西吗?” 闻言,面无表情的花祁卿蹙眉,苍白的脸上是浓浓的不甘和隐隐的焦躁,但也还是给了她一个回答。 “我想要找的是,刘计民与我乐冥教到底在合谋什么?失踪的那些人到底去了哪里?” 默默叹气。 “唉,只是,只是我至今都没有弄清楚,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你不是教主吗?”很奇怪,一个地位最高的人却弄不清楚本教内的事务。 花祁卿沉默,乐冥教从来不需要一个不服从大掌教意志的教主。 或者说,乐冥教自建教以来,教主不过是大掌教名义上的代言人。 虽然不知道为何一直无人见过大掌教真面目,但是他的意志却笼罩在整个辋川的上空,有那么多人愿意服从。 “我无法干涉大掌教的决定。” 话语一顿,继续说道,“呵,至于教主这个位置,唯一的作用便是他和外界对接时的一个傀儡罢了。” 叶揽星错愕,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唉,看来你们乐冥教是真的很乱啊。” 花祁卿挺身站立在石阶上,不置可否的肩膀微耸,谁说不是呢! “那你好好养伤吧,我和阿执就先去给你探探路,说不定还能弄清楚我们的疑惑。” “嗯。”花祁卿攥紧手中的衣服,忍不住开口提醒,“别一个人行动。” “?!” “哈哈哈,放心吧,我和阿执待在一起,不会有事的。” 叶揽星心中承下了这份关心,笑着让他不要担心。 花祁卿看在门口,一脸担忧的目送他二人出门。 一路上半点不耽误的叶揽星二人,很快就达到目的地和萧顾清等人汇合,哦,一起的还有个穆承云。 “嗨,揽星儿。” “你怎么来了。”叶揽星远远就看见朝他们傻笑的穆承云,走过去低声询问。 “我当然是来帮你们的。” 叶揽星看着他这副憨气的样子,很想问他,你舅舅、你娘亲知道你来吗?别等会儿派人给你揪回去。 默默别过头,也不知道谁告诉他的。 “你们怎么都穿一身黑啊?”来自穆承云真诚发问。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衣一阵沉默,他们真的没有商量要穿什么衣服,但是一片黑色连在一起,他穆承云的白衣就很显眼。 “你怎么穿一身白,很明显不合群,赶快回去吧!” “白衣才有大侠的风采,再说我哪有不合群,大白天穿黑衣不是更显眼?”穆承云低头看着自己纯白的锦衣,很是满意。 “???” 叶揽星无言以对,只得交代他当心些,不要莽撞。 “放心吧,我是那等意气用事,横冲直撞的人吗?” 她挺想说,少年人都挺莽撞的,但是碍于现在自己年纪也不大,索性闭了嘴,站在一旁看他们查看地形图。 “我们要一起进去?” “不,我们在外面支援,必要时候强攻,等会儿你当我小弟,跟着我一起冲进去。” 一旁的虞执无奈的捂住她瞎忽悠的嘴,把人带到一旁。 “哎呀,我开玩笑哦。”被带走的叶揽星不忘扒开虞执的手,给穆承云正正脑子。 “我就是和他开玩笑的。” 叶揽星看着虞执严肃的不得了的俊脸,心里有点发怵,“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发四。”举手比出三根手指头。 这个任务很重要,确实不能玩笑,虽然她只是见气氛沉闷,憋得慌,逗穆承云玩的,但她只逗穆承云,没拿任务开玩笑。 “不是这个。” “??” “夫人可一定要记着,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叶揽星闻言,笑着看着他,“我什么时候离开过,嗯~?” “咳,总之这次很危险,半点都大意不得。”虞执表情严肃紧张,认真叮嘱她,就像老母亲叮嘱自己即将上阵杀敌的孩子一样。 叶揽星此时也不犟嘴,耍脾气,认真严肃的点头,“我知道。” 萧顾清看着一旁小声交谈的虞叶二人,笑着摇了摇头,对穆承云正色道,“等一下还得麻烦穆少侠帮忙接应我们进入风竹小院的人员。” “好的,没有问题。” 几人绕过一座大山,在对面山头刚好可以看见风竹小院的大概轮廓,在这里既可退亦可进。 不知萧顾清带了多少人过来,但是想来也不会太少,最起码这次的任务很重要。 叶揽星抱手站在山峰上,静静等待,高耸的马尾被山风吹出几分肃杀的味道。 一旁负手站定的萧顾清也焦急等待,可是直到太阳落山,夜色笼罩山林,他们派出去的人仍旧没有半点响动。 是时候执行第二计划了。 萧顾清眯眼,心情沉重。 “正如虞夫人所说,既不能智取,强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叶揽星看了他一眼,目光直视异常安静的风竹小院,心中盼不到该来的身影,自然同意三王爷的想法。 开玩笑,他们可是正义之师,皇权特许,公事公办,强攻只不过是有贼人蜗居山林,意图谋反,而他们是奉命镇压。 萧顾清朝着远方打了个手势,便见本来寂寥的山林开始躁动,不起眼的灌木草丛开始以极快的速度移动。 很快便将整个风竹小院包围。 哦,不,是大院,这么占地广且豪华无比的院子(院落)怎么能是小院呢! 萧顾清第一次见这座别人口中的宅院,心中惊讶不已,要说这刘计民没有不臣之心,他是半点不信。 “什么人?” 门口的守卫见突然窜出来的黑衣人,忙拔出锃亮的大刀朝他们看来,都没想得到回答。 叶揽星甩出长剑,握在手里,正想上前 ,却被虞执揽在怀里。 “进书房,找证据。” “嗯。” 几人的目的不言而喻,一齐朝里面跑去,严防死守的大门被冲破,一时间宅院刀光四溅,惨叫声四起。 一路朝里。 一座气派的隐匿在其他大院中的房子耸立在眼前。 这就是刘计民为自己建立的书房了,虽比不上金銮殿,但是外形也是气派非常,乃是机密之地。 不用谁介绍,都知道这是书房。 门前,几位装扮十分怪异的人,站在正门前,似乎正在等他们,为首的人坐在渐渐失温的尸体上,朝他们咧嘴一笑。 求求了,不要这么变态,很瘆人,她实在害怕。 而渐渐失温的尸体则是萧顾清派来的暗卫,难怪他们一直等不到人。 “你们是何人!” 看着被当作皮垫的暗卫,萧顾清眯眼,愤怒尚且有理智的疑问。 “我们?我们是阿角和阿宝啊!” 叶揽星看着正面三人,房上一人,还有一个挂在墙上的人发晕,谁是阿角,谁是阿宝? 众人一脸不解,但是也不至于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穿着红色衣服的是阿角,穿着白色衣服的就是阿宝呀!” 几人看着他一半红色一半白色的衣服一愣,而后便是沉默。 有病。 “谁管你是阿角还是阿腿的,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了。”穆承云握紧手里的白剑——摇光。 是一把通体泛着白光的剑,也是一把名剑,就算现在不是,以后他也要让它成为一把名扬天下的宝剑。 是不久前他求着铸剑大师莫边章所铸,因剑成于月光大盛之时,折月光而皎皎,一剑可断清辉,后得剑谱摇影十七招,故剑名摇光。 “欺负阿角,该死~~” 男人发出一声怪叫,便拿出一对黑色月牙刺,双手各拿一把,锋利的尖头直直刺向他的喉咙。 这一招直白,狠毒,似要刺穿他的脖子,往斜扯带的尖刺仿佛目标是割下他的头颅。 穆承云退开剑鞘,旋身接下一刺,剑身滑过之处,一道青白的光影拖拽而过。 不待他有所反应,这人接着又朝他刺来一记,月牙刺这个武器实在狠辣,加之做了调整,整个铁制的截面270度都是锋利的尖刺。 近距离杀伤力极大,使用更是灵活轻便,所以虽然他脑子有问题,但仍旧比较棘手。 但也就恰好在攻击距离短,使用它的主人又是个脾气暴躁的男子,蛮攻蛮打,穆承云应付起来也不算吃力。 这边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那边站着的几人一齐动作,而叶揽星等人一直警惕,接招,刀光剑影之中便是几百个回合。 萧顾清到底是王爷,打架拼杀这方面不及江湖中杀出来的人,尤其是这些一看就沾了不少血,十分不好惹的人。 好在他身边时常跟着些暗卫,武功并不弱,保他不死也没问题,何况他自己身手不错。 但就这样也折损了几名他辛苦养出来的暗卫。 至于叶揽星,她身边有小玲,虞执身边也有自己人,所以并不算吃力。 “去保护夫人。” 虞执冲着一直给自己打辅助的暗卫命令道。 “是。” 叶揽星抽身,拉开距离,这些人招数路子实在奇怪,肯定不是任何江湖门派的武功,更不像其他什么正派的秘籍。 看来这些人要不就是刘计民私养的杀手,要么就是他的盟友,也就是乐冥教的人。 当然,比起刘计民,她更相信这些人服从乐冥教大掌教曜冥师的指示,只是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儿。 或者说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需要他们这么不要命的保护。 叶揽星站在屋顶上,看着整个风竹院落杀成一篇,很显然,这些人并不是萧顾清和虞执手底下人的对手。 在拖上几分钟,大部队集结,解决这些人也不成问题。 所以现在最棘手的便是面前这五个人,可,既然拖不到援兵,那便杀了。 叶揽星飞身一把拉过小玲,转身一脚踹在那人的胸口上,那人一惊,五指成爪,薅住墙皮稳住身形。 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扒在墙上,四肢着地,手指上的利爪已经不能再称为人类了。 看着墙上被抓出的一道道划痕,声音是刺耳且惊悚,叶揽星咬牙,要是让她抓到她,第一时间就给她指甲剪了。 挠人怪。 “啊~” 那人恶狠狠的朝她飞扑过来,被油成条的头发挡住的眼睛是遮不住的凶光。 叶揽星一记滑倒,手里的长剑向上,一剑从她飞起的身体上划过,速度之快,没带出半点血花。 小玲接着飞身跳起,照着脑袋就是一拳,直直砸在石板上。 “嘎巴!” 叶揽星身躯一震,石板应声四裂。 解决完这人,穆承云那边也差不多了,那脑子不太正常的人倒在血泊中,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叶揽星去帮虞执,小玲则去帮萧顾清,分工明确,化一为二,变不利为有利,逆转全局。 看着眼前的局面,几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好在他们这样的高手不多,不然赢面也没有这般大。 正当几人松口气时,四处的房檐上穿出什么东西走动的声响,咚咚呱呱,很奇怪的声音,瓦片不断的往下掉,摔碎一地。 没叹出去的气硬生生给憋了回去,看来这事还没完呢! “什么东西?” 只闻其声不闻其人,叶揽星躲在虞执身后,吐槽,“这谁整出来的死动静!” 听的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什么玩意,有种就出来。 第123章 犯病 事实证明,这人是个有种的好小子,让出来就真的出来了。 一身黑色的斗篷,包裹住全身,脸是半点没露出来,藏头露尾,鼠辈,她看不起。 叶揽星探出脑袋,见这人是一个“人”之后,悄悄地趁人不注意从虞执身后挪了出来,一身正义凛然,风度翩翩? 她是这样认为的,但很明显屋檐上站着装播的男人显然不这么认为。 “你躲什么?” “什么?” 谁躲了,狗眼怎么用的。 但骂人的话叶揽星没说出口,只是单纯且真诚地瞪着大眼睛无辜困惑。 这是点谁呢,她不知道哇。 “你是何人?”虞执微微上前,挡在叶揽星面前,好看的眼睛微眯,面色不善的打量着屋顶上的男人。 叶揽星顺势小鸟依人的躲着他的肩膀,手里带血的长剑往前晃动。 脸上是明晃晃挑衅的微笑。 崽种,有本事下来。 男人似是被她这种行为惊到,黑色的斗篷不规则的摇晃,可能被气着了。 叶揽星缓慢的左右摇头,啧啧,气性真大。 “我是何人关你屁事?”斗篷男一噎,语气很冲。 “有本事,跟过来。”斗篷男冲着叶揽星昂头,示意她,自己这话是对她说的。 说完收起房顶不知何时布下的铁网,这是极细的铁丝,编制成一面五平米的大网,男人转身丢下这么一句话就消失在夜色中。 刚才的声音以及掉落一地的瓦片估计就是收网的声音吧。 还好刚才没踩那片瓦。 叶揽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无语的翻个白眼,“切~谁要去啊!” 笑死,她就不去,气不死他。 萧顾清微不可察的喘口气,不一会儿便听见铁甲摩擦的声响盖过外面刀剑拼杀的声音,他嘴角勾起一笑。 他有京中赶来的三百铁骑,这也是刘计民不敢动他的原因之一。 一直派人盯着这三百铁骑的刘计民一震,他们动了,慌张的换好衣服,登车上马朝沂梓山赶去。 他没算到萧顾清竟然会动用这三百铁骑,早知道他们一定会去风竹小院,他早在那儿为他们备下大礼,前提是三王爷不动这三百铁骑。 不是说好夜探风竹小院,没说硬闯啊。 失策,没想到他萧顾清这么大胆,如此没有顾忌,骑着马狂奔的刘计民咬牙暗恨。 真该死,早知道就不该留他! 叶揽星甩干净剑身沾染的血迹,用怀里的手帕擦擦,收了起来。 “走吧,去看看有什么遗留的证据。” “嗯。” 叶揽星在一堆温暖的的火把中,疲惫的擦擦台阶坐下,等他们找完东西就走。 等刘计民躲在暗处观察的时候,却不知他的人已经把这座山监视起来了,入沂梓山便是入了他萧顾清的局。 不多时,他们便在暗格中找到了想要的东西,既然有了证据,那么平叛便有了正义的指引,刘计民的罪孽罄竹难书。 还是去大牢里交代罪行,押解京都城,由陛下亲自发落。 “拿下。” “是。” 刘计民颓废的被人扔到萧顾清面前,一下子跌跪在硝烟里,目眦欲裂,咬牙切齿。 “无知小儿,贱民,胆敢抓本官,还不赶紧放了我,不然有你们好看的。” 他定不饶他们。 “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本王乃乾元朝三王爷,抓一个意图谋反,贪污受贿,徇私枉法的官吏,还是绰绰有余的。” “你犯的这些罪行,随便拿出一条,都够判千百回死刑。” 萧顾清蹲下身,抓住他的衣领,拽起这灰头土脸,不断咒骂的刘计民,狠声道,“你真该死。” “哼,无知小儿,你们以为凭借自己能杀了老夫。” 刘计民不屑,昂着头死死盯着他们,似有所倚仗。 “呵,本王倒想看看,事已至此谁敢救你。” “带下去严加看管。” “遵命。” 虞执搀扶着脸色发白的叶揽星,走到萧顾清面前,“我夫人累了,便先回去。” “虞夫人可还好?” “无碍!” “嗯,多谢相助,明日再登门拜谢。” 虞执轻轻嗯了一声,一把抱起全身疼痛的叶揽星向山下去。 留下收拾残局的萧穆二人面面相觑,不由都有些担忧,看着虞夫人\/揽星儿的面色很不好。 莫不是在打斗过程中受伤了? 二人打定主意,明日要去探望,现下先把担忧放下,捡起这个摊子开始收拾。 此处院落真不是一般的大,在风竹小院的藏宝室里翻出许多搜刮来的民脂民膏,马车运了几回都没有拉完。 还有一百三十二名女子并六名男子,均是被迫买卖来这进行权色交易的可怜人。 最重要的还有一份每三年一次政绩考核中,弄虚作假,官员相互勾结的名单和被刘计民拿捏住的把柄。 这霁州的事,已经不是一个人口买卖可以收场的了。 乾元朝允许人口买卖,但买卖的场地都经过官府文书,人员都是罪臣之子,俘虏,自愿为奴的人,或是世家大族大卖的家生子。 但绝不是被强抢,被拐卖的良家妇女\/男。 萧顾清眉宇间皱起一道深深的川字,站在高墙之内,看着不断被接送出去的人员,优思甚重。 得尽快完全掌握霁州局势,为防止事态恶化,至于刘计民组织的任何开采铁矿,开设赌场青楼等产业,通通封禁。 还得拿到霁州官吏调度权和地方守备军,衙门的指挥权,为霁州官员任命换一次血。 萧顾清估摸着,整理好霁州一案的所有线索,处理好后续官吏的运转,百姓能安居乐业,正常生活之后,就是他回京的时候。 只是现在京都城局势复杂,既不能做截胡胜利果实的黄雀,那便做耐心的猎人,狩猎一定需要耐心和实力。 萧顾清将手里的信件塞进怀中,心间郁积的一口气终于松了出来,继续盯着收尾工作的进行。 这边,抱着叶揽星狂奔的虞执,已经到了山脚,看到路边停着的骏马,动作丝滑如流水,直接抱着她翻身而上。 抓起缰绳,将人固定在怀里,策马疾驰。 叶揽星全身疼痛,这次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发作都要严重,全身的经脉,血管像被一根根细针一起挑断一般。 疼到晕厥。 脑袋不由控制的倒向一边,虞执一手拉缰绳,一手扶着她的脑袋,带到自己怀里,确保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上,手便顺势遮住她的脸,防止被风吹的难受。 “嗯哼~” 被马颠的不舒服的叶揽星小猫似的哼唧着,但不见有意识到模样,仍旧昏迷,实在疼的受不了了才会出声。 一路疾驰,虞执身上有萧顾清的令牌,城门自然可入得,何况这守城的卫兵已经换成了萧顾清的人,自然不会有阻碍。 虞执抱着叶揽星翻身下马,将马扔在城门口,自己运起轻功飞快的赶往霁州城内租住的小院。 “怎么了?” 花祁卿蹙眉,看着虞执抱着叶揽星匆匆回房,忍不住开口询问。 虞执面色冷峻,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眼尾急出了一抹显眼的红色。 花祁卿怪异,没想到竟然从他脸上看出些慌乱。 虞执急忙取来自己的医疗箱,这箱子还是叶揽星给他定制的,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他从中取出自己的针包。 在银针上注入精纯的内力,单手进针,在心口点上几处穴位,再多次施针,导出体内很冲乱撞的燥热。 “呼~” 虞执轻轻接过倒下的叶揽星,扶着她躺在床上,盖好被子,起身快步出门。 “还好吗?”花祁卿沉默,也跟着虞执满院子忙碌,走走停停。 “麻烦煎一下药。”虞执把小簸箕的药材塞给花祁卿,请他去熬药,自己转身回屋看看叶揽星的情况。 终于花祁卿等到虞执的回答,忙接过他手中的药材,一大株天山雪莲,最是显眼。 花祁卿连忙把药材都倒入药罐里,生火准备熬药。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心是放不下一点,还是自己煎药心里更稳妥。 “呃,好。” 花祁卿捂住胸口,摇晃着站起身,退至一旁。 虞执拿着扇子扇风,静静看着药罐四周的火苗发呆,半晌才想起来笔直站在一旁的花祁卿,叹气。 “花公子去休息吧,你的伤亦需要静养。” “嗯,等会去!” 花祁卿站在一旁并不动弹,似是想问叶揽星的身体状况,但一时也不知怎么开口,所以气氛略有凝滞。 “夫人无碍,花公子不必担心。”温暖的火苗在冰冷戒备的瞳孔中闪烁。 “嗯,那就好。” 他没有细说的想法,花祁卿也不会自讨没趣上赶着讨没趣。 “......” 虞执看着一直挺身站在一旁的花祁卿,眉毛不着痕迹的向里一蹙,“花公子是乐冥教的教主,那不知花公子对你教中的宝典《逢川清木宝典》。” “......” 虞执语气停顿,继续说道,“也就是《清木宝藏》可有了解。” 花祁卿握拳,对虞执的询问似有察觉,嘴唇一动,慎重开口。 “虞夫人修习的是江湖中人人追捧的典籍,呵,一本有人故意误撰的武功秘籍,与我教中的宝典相差不大。” “但是天下武功,差一毫厘,便差了千里,所以走火入魔是不可避免的。” 花祁卿最后一句话,说的是什么,二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叶揽星不修习他教内正规的典籍,以好补破,那么最后的结局无非也就是如江湖中修习了秘籍的人那样,走火入魔而死。 “那花公子可有这秘籍?” 花祁卿叹气,摇摇头,“那本秘籍我不曾练过,也不在我手中,这,这算是大掌教控制教众的手段吧。” 给为乐冥教有重大贡献的人的鼓励。 “我听闻虞神医和我教蝎木翁有交往,为何不让他给你......。” “我拿到你那本秘籍。” 花祁卿不解,“那怎么不给虞夫人修习?” 虞执盖着帕子揭开药罐,倒入碗内,端在手上,起身打算回屋,路过花祁卿时说了一句,“她不愿。” 花祁卿看着端着药碗,小心打开房门的虞执,脑中灵光一闪,他好像知道她为何不愿的原因了。 或许自己可以把这个东西偷出来,嘶,那本书现在在蝎木翁手里,还是已经回到了那人的手上? 如果回到了那人手中,恐怕也只有虞夫人亲自去一趟辋川,那人才会拿出来。 虽然不知道为何,他总觉着大掌教对虞夫人不一般,不知他需要她达成什么目的。 但是以他的脾性竟然没有直接把人绑回去,而是以一种宽容的姿态,一直在等待。 可到底又在等什么呢? 花祁卿站在院落中 看着静静偏移的月亮出神,那晚的圆月也是如此的明亮。 花祁卿无视房中低声的哄骗,转身回了房。 “星儿乖,喝了药就不痛了。” 叶揽星艰难的睁开眼,没骨头似的软在虞执怀里,身上疼的动不了一点,但她清晰的感知到自己还能活。 “嗯。” 虞执把人圈在怀里,左手端着药碗,右手舀起清亮到混浊的药,轻轻碰在发白的唇边,不烫。 “不怎么苦唉。” “嗯,加了一味甘甜九莲子,所以夫人喝着不怎么苦!” 虞执低头,在她耳边吹冷药,又擦过她的脖颈抵到她嘴里。 “唔,难怪。” 由于药并不苦,所以没几下一整碗药便喝下肚,原本疼痛难忍的经脉血管呈现细细微微的酸胀感。 叶揽星靠在床栏上,看着放碗的虞执发呆,早知道吃一粒药不管用就应该吃两粒的,现在好了,可把他吓惨了。 就算是昏迷她也能感觉到他一路奔驰回家的速度有多快,心跳跳动的有多快,他是那么急于拯救她。 而她好像确实需要他的拯救。 “怎么了?” 虞执走到床边轻轻扒开她汗湿的头发,看着她盯着自己久久未回神,他心里无奈也不惊讶,只是为她曳紧被窝,坐在床沿上笑看着她。 “很好看,很俊。” 她说的是他笑起来很俊,就算这笑里多是安抚的意思。 “嗯。” 虞执脸上笑意更甚,拉起她无力的手放在自己泛白的嘴唇上,细细密密的吻着......,直至那张薄唇渐渐染上绯红。 “没擦过。” 叶揽星想抽回来来,却被他用巧劲拉了回来,唇边溢出一句,“擦过了。” “???”什么时候? “好吧!” 叶揽星一直笑着看他,直到在迷迷糊糊中睡了过去。 第124章 注定要去的地方 此次行动可以说是对霁州城黑暗势力的一次清剿,他相信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他们一定会把笼罩在霁州上空的雾霾扫去。 他要留在霁州,打通官路、水利便民,打造良好的治安,清朗的官场,友爱互助的军民,特色的民风民俗和地理位置......。 霁州一定可以慢慢摆脱穷山恶水,蛮横剽悍,风物不化的困境。 也可以走向京都,紧紧的与朝廷抱在一起,于边防来说不失为一种良策,百姓对朝廷有归属感,才会稳定发展。 萧顾清放下手中正在绘制的蓝图,昨夜一宿没睡,实在是心中积压的事情太多,想做的事情太多,想要实行的方案太多。 而这些想法可能都无法实现,一来他插手霁州治理一事实属僭越,父皇必会疑心,二来,以现在的局势,不支持他对霁州做出方向上的改变。 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在这些构想蓝图上花费心力,万一有机会实现呢! 拿起纸张吹干,上面皆是密密麻麻的正楷,笔势流畅自然,字体大气磅礴,匀称方正,十分好看,一看便是规范有度之作。 “王爷。” 门外轻轻叩门的启四,恭敬的唤一声,昨夜王爷一回来就把自己埋在书房中,房里的烛灯亮了一宿。 “嗯。” 萧顾清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问他何事? “王爷,昨日抓到的犯人要王爷亲自去审。” “嗯,知道了。” 萧顾清起身,换了身衣服,走进关押犯人的牢房。 此次出动三百铁骑抓尽霁州腐坏的蛀虫几乎大半,上至知府刘计民等大官,下至齐六等走狗,皆数关至大牢中。 当然也抓到了那日逃走的钱四,并在他交代的秘密据点发现了好几个半大的孩子,更让人气愤是那些孩子叫他为——“善心的老爹。” 据了解钱四平日里对他们还算不错,起码吃穿不愁,想来是把他们当作继承人培养,带着他们四处闯荡行骗。 对于这些八九岁的孩子,以及齐六等人留下的妻儿,到底如何处理,萧顾清实在头痛。 放是肯定不能放的,放出去难免不会重拾老本行危害治安,但要关押起来,对于无辜的孩子来说也不人道。 既不知如何是好 ,何不如借此难题去拜访虞神医夫妇,正巧可以看望虞夫人,不知她身体可还安康。 第二日一早,萧顾清起个大早,吩咐人备下礼品,仔细挑个合适的时间去拜访虞叶二人。 跨进大门的那一瞬间,一道死亡的威胁便朝他袭来。 “???” “王爷小心。” 随时警惕着的启四抽刀斩断几枚朝着他们射来的飞镖。 “放肆,何人敢偷袭当今三王爷。” 身旁的暗卫齐齐现身,护在萧顾清身旁。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翘着脚坐在屋脊上晃悠的女孩。 “哎哟,竟然躲开了。” 少女娇俏的嘟嘴,手掌一动,一股巨大的吸力从掌中升起,几枚飞镖快速的飞回到她手中。 萧顾清负手而立,静静打量着院中诡异的场景,只见虞神医伴其夫人端坐在石桌旁,教主花祁卿挺身站在不远处,脚边是几只锋利的断箭。 屋檐上坐着的赫然就是刚刚向他们掷镖的乐冥鬼杀——青可心,站在另一面墙上的则是前夜差点交上手的斗篷男。 站在他们侧面的是乐冥教毒使蝎木翁及一男一女。 得嘞,齐活。 叶揽星看着他们实在头疼,她严重怀疑 要是昨日穆承没来看她 而是今日来的话,那不得吵翻天。 岂不是霁州有头有脸,势力强劲的人要不就在牢里,要不都集中在这一方小院之中了。 真热闹。 叶揽星单手撑在石桌上,眼皮微阖,掩下诸多思量。 半晌,气氛实在焦灼,叶揽星将目光投向虞执,一脸的故作茫然和生无可恋。 虞执会意,站起身,朝萧顾清行礼,让他先回去,改日再聚。 很明显不想牵连到他。 可萧顾清哪是那种自己苟安逸的人,何况自己与这些人于公于私,都有仇呢! 伸手扶开挡在身前的暗卫,笑着走了过去,“虞兄这儿可真是热闹。” “......” 虞执摇扇一笑,示意小玲给萧顾清搬凳子,上茶,自己则半分不移的站在叶揽星身旁。 叶揽星朝萧顾清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算是打招呼了。 说来也是凑巧,都是前后脚的事,要不是大家都不熟,她都怀疑这些人是商量好的。 “时下我与三王爷有要事相谈,多有不便,就不招待各位了,如若诸位无事,烦请离开。” 虞执撇了一眼屋檐上俩人,看着对面站着的几人,平淡撵人。 坐在屋脊上小声哼唱着什么的青可心,歪着头,看了眼叶揽星有看了眼花祁卿,率先开口,“我自然是来找教主的。” 不等虞执等人对话,那边扭着腰,歪歪斜斜似站立不住的白发女人讽刺开口,“你的教主就在这儿,找着了还不离开?” 被怼的青可心瞬间炸毛,“那个老女人,怎么哪儿都有你,没礼貌,接我话做什么?” “无知女娃,你母亲都不敢与我这般说话。” “哼,不敢与你哪般说话?有本事当着母亲的面说啊。”青可心无言的翻个了白眼,实在没好气,只差指着她骂了。 “你,哼,没教养,我不与你一般见识。” 女人气歪了嘴,把弄上殷红的指甲,把“战火”挑向一边看戏的叶揽星。 “哼,你就是主上另眼相看的女人。” 女人上下打量着叶揽星,嘴里啧啧作声,要不是叶揽星此时是坐着的,她恨不得把人扒光连脚趾头都仔细打量一遍。 “???什么毛病?” 叶揽星皱眉,什么脏东西,啧她干啥? “也不过如此。” 青可心一听比叶揽星还不乐意,她看上的美丽小姐姐,怎能被这丑八怪侮辱。 “呸,也不看看自己长的什么模样,还敢如此大言不惭,说些酸里酸气的话给谁听呢?” “鬼杀,你要知道你终究还是乐冥教的人,可莫吃里扒外,当心我按教规处置你!” 被人尊称为姑娘的女人死死盯着青可心,狠声恶气的威胁,哼,她的教主自身都难保,怎么会护她,可笑、可笑。 青可心嘴唇摩挲半晌也没说出一句话来,叶揽星见状,挑眉一笑,对着发飙逞威风的女人阴阳怪气。 “真吓人呢,可这并不是你乐冥教,装错地儿了吧!” 她这一副似笑非笑的冷笑,杀伤力还是有的,那女人闻言,不再为难一个小姑娘,想直接正面刚上叶揽星。 正想动手,却被一旁一直静若无物的蝎木翁杵着拐杖阻止。 “虞夫人,此次老夫来还是为着那事,希望夫人能与我家主人见一面,至于报酬便是虞神医还回来的那本《清木宝藏》如何?” 一双混浊又精明的眼睛,静静的盯着叶揽星,等着她的回答。 叶揽星不答,只是看着旁边气的跳脚的女人,一阵好笑。 倒是虞执听到报酬是那本秘籍,心中活泛起来。 蝎木翁看着她没有回话的意思,继续说道,“虞夫人本就是为我乐冥教而生,入我乐冥教便是我教尊贵的圣女,便是老夫也在圣女之下。” “圣女?” 叶揽星托腮,听着点感兴趣的,也不发呆了,正经且认真的盯着蝎木翁,在确认他说的是真是假。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有这么上赶来让她再就业的时刻呢! 虞执,萧顾清等人皱眉,什么叫“为乐冥教而生?” “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蝎木翁自信开口,全然不顾周围站着的几位皇家人员,压根没放在眼里,极其嚣张。 叶揽星则是不着痕迹的看了眼正在和虞执喝茶的萧顾清,很想跳起来,和他说,“看,此人有不臣之心,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抓起来,把他们都抓起来。” 但由于身体真的过于疲惫,跳不起来,便懒散的换只手继续托腮闷闷发问。 “见一面就给秘籍!” 蝎木翁一怔,“是。” “那该不会一到辋川,就把我们扣在那儿了吧?” 她实在有些担心去了回不来,人给扣那了,嘿,回不来了,岂不冤得慌。 “入辋川,夫人来去自由。”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天色尚早,说不定一个来回还能赶上晚饭。 叶揽星撑在虞执手上,直起身,一句话惊得众人差点没反应过来,倒是虞执早有察觉的扶着她起身。 “啊~小姐姐。” 屋脊上的青可心疑惑,飞身一瞬来到她面前,好奇的看着她。 “你不是不愿跟他们回乐冥教吗?” “嗯,见一面不碍事的。” 现在这院中的关系算是理的清楚了,萧顾清自己回府该干嘛干嘛,叶揽星一帮人包括花祁卿一道去辋川。 安排很是到位,没有人有意见。 “虞兄,万事小心,我在霁州城等你们回来。” “嗯,王爷慢走。” 两人属于是各喊各的,互不相关,却又意外的和谐。 “走吧。” “虞夫人请。” 站在屋檐上的斗篷男一跃而下,跟在几人后面走出这座小宅院。 青可心走上前,想和小姐姐贴贴,却不料连叶揽星衣角都没有摸到,哼,这小心眼儿的男人护那么严实做什么?她能有什么坏心思? 不服气的她挽起袖子准备抢人,花祁卿无奈的伸手把她薅了回来,架着人正经的一齐向古城墙那边走去。 那边有他们事前准备好的马匹,骑上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叶揽星靠在虞执怀里,垂头低笑,“准备的可真齐全。” 策马啸西风,马蹄声碾过泥地的声音渐渐远离霁州城,越近西北,草木愈发繁盛。 “吁~” “两位请下马。” 马匹往上便上不去了,山崖陡峭高耸,奇险无比,何况道路崎岖狭窄,上下都不容易。。 叶揽星把手搭在虞执手上,翻身落在他怀里,表情全然麻木,“要爬山?” “嗯,辋川地形复杂,山路不好走。”所以很少有人能找到乐冥教所在地。 叶揽星深深叹口气,认命的跟紧他们,虞执本想抱着她上山,被她拒绝了,“我自己走吧!” 总让他抱着,也不是个事,而且现在自己走的动,不算很累也不疼。 “还请前面带路。” 一路弯弯绕绕,实在头晕,要不是他们面色如常,她都以为这路是什么秘密,旁人不能知道,故意带着他们绕呢! 叶揽星挽起袖子,杵着不知道从哪掰来的树枝,撑在地上喘气,从没这么累过,这让她想起自己上辈子也是这么爬的。 只是山与山终究不一样,这里的山格外无情。 “哼,废物,还得将就她走路,累死本小姐了。” 青可心擦擦额头的汗,“你是哪家的小姐,一个粗野山丫头,还好意思自称小姐。” 女人眼中闪过凶光,“嘭”的一声,红色的指甲已经掐在了她的脖子上,二人皆是一身灰尘。 青可心便被那白发女人死死按在地上,鲜红的指甲邪恶的从她唇边刮过,“再这样叫我,我就把你的嘴一点一点的缝起来,知道吗?” “喝咳~,放开我。” 青可心从震惊中回过神,两只脚一翻,向上一顶,立马抽身离开,一边摸着自己的红肿的脖子,一边咳嗽。 一手按在后腰的弯刀上,怒骂“咳,疯子。” “你不惹我,我又怎么会是疯子呢!”女人掩唇一笑,全然没有刚才的阴毒狠辣。 “好了,姑娘要是嫌慢可以先回去。”蝎木翁杵着拐杖,看似是建议,但是其中的危险一听便明。 叶揽星也面无表情的杵着树枝愣在原地,喉咙痛,已经无力吐槽了。 “喝点水。” 虞执揪下壶嘴,递到她手里。 “谢谢相公。” 叶揽星勾唇一笑,看着他的眼里冒着点点灿烂的星星。 “嗯嗯。”虞执温柔的看着她笑,他家夫人真是怎么看怎么欢喜。 “。。。” “赶路吧,就快到了。”花祁卿靠在一旁的树干上,眼神平淡无波无澜。 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担心虞夫人的身体状况,惨白的小脸,大口喘气的不正常的心跳,哆哆嗦嗦的腿,不断交换歇气的脚踝,她真的很弱。 比起前几年软软的肉感来说,她瘦了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修习逢川清木的后遗症发作之后,这胳膊这腿瘦弱的可怜。 虞执蹲下身背起叶揽星,冷冷的对着众人点头,“走吧。” 背上叶揽星的虞执半点没落,速度极快的跟上前面飞奔的众人。 “累吗?” 叶揽星双手环住他颀长的脖颈,幽兰般的气息打在他的耳背。 “不累。” “嗯。”叶揽星把头埋在他淡香的发间,愉悦的轻笑。 飞的确实要比走的快,他们终于在日昳之时赶到了乐冥教。 “哇哦。”叶揽星长大嘴巴,眼前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群,华丽又宏伟。 穿过把手森严的高大铁门,叶揽星一路打量着这些楼阁建筑,不管是奇异的楼花雕刻,还是异兽铺就的大理石板无不装饰着神秘的色彩。 “切,乡巴佬,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白发女人看着她一脸惊奇,赞叹的模样甚是嘲讽。 果然是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庶女。 叶揽星嘴角微抿,复又扯出一个比之更加嘲讽的微笑,“啊对对,毕竟这是姑娘你一砖一瓦堆起来的,别人为之惊叹可不就是乡巴佬嘛!” “你,哼,一条贱命,入我乐冥教,便要学着夹起尾巴做人,不然多的是人会好好教训你。” 叶揽星配合的点点头,“好的,已经在害怕了,求求你可一定不要对付我,我这个人胆子小,经受不住吓的。” “相公,奴家好害怕。”叶揽星从虞执背上滑下来,淡定的掏出手帕给虞执擦擦汗,一边故作害怕的表情,就着手帕,造作的抹了把眼泪。 “夫人莫怕,相公在呢!”虞执好笑的摸着她的脑袋,懂事的应和。 “真是恶心,没男人你会死吗?一直粘着他。” 白发女人不知是被两人腻腻歪歪的互动恶心到,还是被叶揽星敷衍,阴阳怪气的态度所激怒,或是两者都有,气的脸抽筋,绿了。 看着她这副表情,叶揽星算是解气了,站直身,将视线投向一旁看戏的几人。 “你们主上不是要见我吗?走呀!” 去见见吧,说不定是自己生花了没有发现,不然他咋这么稀奇,一定要见她。 “虞夫人这边请。” 叶揽星顺着他手掌的方向迈开步子,走了过去,本想跟过去的虞执却被拦了下来。 蝎木翁上前,止住紧跟着的虞执,“虞神医还请留步,我家主上只见虞夫人。” 虞执脸色很不好,隐隐有发火的迹象,他不可能让自己夫人独自去见一个莫名其妙不知所谓的人。 叶揽星回头,无言,“阿执在此处等我回来。” “嗯。”虞执好半天才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嗯”字。 叶揽星看了虞执一眼,利落的继续往前,只留下冷着脸的虞执站在原地,静静等待,手中的折扇被捏到变形。 绕过几个回廊,前面带路的蝎木翁终于停下了脚步,指着正前方一座大屋子说,“前面那座宫殿便是主上居住的地方,老朽便不去了,夫人往前走便是。” 说完恭身退下。 叶揽星轻轻点头,自己朝着那座宫殿走去。 “嘎吱。” 叶揽星走到门口,那扇大门便自己打开来,不多想,抬脚跨了进去。 “啪~”房门关上,房内的烛灯接连亮起,到也不是不能视物。 “?!” 环顾四周,四面近乎没有窗户,独有一扇也被窗户纸糊的死死的,半点光线都不得透入。 这座大到空旷的又冷清的宫殿,叶揽星不由得脊背发寒,“你好,有人吗?” 第125章 是谁在喝白粥啊? “你好,有人吗?” 叶揽星呆愣,立马闭嘴,她貌似问了个傻问题,人肯定是有的,不回答?那可能是哑巴了。 转动身体朝四处观望一番,明亮的地方一目了然,空空荡荡,视线转向更为黑暗的地方,一座石砌的圆台半明半影藏在无风的烛台里。 叶揽星颦眉,谨慎的走过去。 “叶揽星。” “???” 叶揽星心下一惊,顿住,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应。 “过来!” 叶揽星:...... “嗯。” 她听话的挪动步子,一步一步走近,那人盘腿坐在高台之上,形如枯槁,一双皮包白骨的手指伸向她。 似是嫌她磨蹭,一股巨大的吸力,盘旋在她身边,束起的黑发烟似的飘过,眨眼之间她已然越过的二十米长的光亮地板,出现在他面前。 叶揽星勉强稳住身形,近在咫尺的“骷髅”贴在眼前,三指扣住她的脉搏,紧闭的眼皮稀稀拉拉的睁开,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叶揽星疑惑,被惊吓的心跳慢慢平稳,此时也不害怕,并不挣扎。 她以为他是在给自己把脉,还啧了一声,暗道,这乐冥教教的人还怪好嘞。 嘴唇微抿,扯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听闻前辈要见我?” 这位身穿华服,双腿以一种诡异的姿态蜷曲在圆台之上的人,想来便是乐冥教大掌教了。 男人似是确认了什么,又或者是想重新确认什么,她不明白,四周不断上涨的压迫感让她戒备。 收回被钳制住的手腕,左右活动一下,顺势放在了腰间,那里有虞执给的毒药,十里之内无色无味无人能抵挡。 “你不必如此防备本座。” 男人大手一拍,盘坐着的双腿在空中自然垂落,不一会儿便飞到了墙上突出的一块可供一人平躺的圆台,凸起的部分静静的悬在半空中。 而她的视线则不自觉地落在了那双畸形无法站立的双腿上,瘦弱,还没有她的手腕粗。 察觉到叶揽星目光的耀冥师一扯衣袍,盖住露出来的令他痛恨的双腿,不善的朝她一瞥。 她本能的觉着危险,不敢再看那衣袍下是怎么一双不正常的腿。 “抱歉。” 叶揽星有愧,她不该这般直白的盯着别人的伤口,没有礼貌。 “......” “你可愿入我乐冥教,成为我教圣女,共享我教荣辉?” 耀冥教看着底下昂头看着他的女人,眸虽凌冽但没有杀意,这随意的语气好像只是邀请一个一起干饭的饭友那么简单。 叶揽星一怔,不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一定要自己做这不知所谓的圣女,难道自己身上有可以让他们如此大费周章的价值吗? 她不是个自恋狂,她很清楚,这些人向来无利不起早,假若自己身上没有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断不会这般“真诚”,怕是早就打到飞起。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叶揽星脑海中把自己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也不像,甚至把早逝的老母亲毫无顾忌的猜忌。 难不成自己是贺淮婷和乐冥教什么人的私生女,现在需要自己参与乐冥教权利的斗争? 脑子想不明白,索性直接问出口。 “为什么?” 耀冥师坐在圆台之上,手往地上按着一个什么机关,那墙后面似有什么东西在响,叶揽星察觉到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样。 有什么东西像呼气那样,不断的往那高台上输送什么东西。 她鼻头一皱,一股不熟悉但也不陌生的味道一股脑的窜进她的口鼻中,纵使她第一时间闭气,仍旧闻到了。 心下不禁大骇,这是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血腥味。 她止不住往后退了半步,腰上的手已经摸上了那包毒粉。 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嚣着危险,寒毛乍立,“你在做什么?” 闻言,似乎慢慢有了点气色的耀冥师终于肯屈尊低头注视她,被疯狂血性侵蚀的瞳仁转动,在想她的询问吗? “先回答哪一个呢?” 男人伸出自己渐渐有了肉色的手指,束起食指在眼前摇晃,那张全然不似活人的脸上浮现一抹认真。 “因为我们是一样的人。” “呵呵,至于第二个问题,你以后自会知晓,现在的你没有资格。” 叶揽星暗骂疯子,一边戒备,一边强忍着恶心,简单取舍。 “一样的人,什么意思?” 她什么时候变态了,她怎么不知道? “一样的意思啊~,不就是我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男人面无表情的回答她的问题,只不知想起什么,五官扭曲,使本来就不成人形的脸更加狰狞。 “你、你!” 叶揽星真真正正被惊吓到了,自动忽略他的表情,被他这话惊在原地,难不成这个耀冥师和自己一样也是穿越者? 怎么可能呢? 可就算是这样,他与自己一样从现在穿了过来,那他怎么知道自己是穿越者的? 自己这些年中规中矩,半点现代人的特征都没露出来,也万万不会做出什么超时代,令人瞩目忌惮的事情。 不对,还是会不自然表露出一点的,所以他这是从那些细枝末节的日常生活中知道的? 一想到这个可能,她就哭丧者一张脸,如若这样,那这耀冥师绝逼是一个非常可怕的存在,至少智商很高。 一股高压电流直击大脑,感觉头皮瞬间发麻甚至可以原地爆炸,叶揽星紧抿着唇不说话。 就是这个高度紧绷的状态,让她已经没有注意力去分析这股血腥味如何而来。 “很惊讶吗?” 耀冥师再一次按住圆台上的“按钮”,又坐回到刚才的高台上,脸色明显红润很多。 “嗯,自是很惊讶。” 叶揽星不敢深呼吸,只得捏紧衣袖,扼制住自己想撒腿就跑的冲动,手指挪到大腿处,不着痕迹的狠狠掐了一把。 一直到理智终于上线,才悄悄松开可能已经出血的大腿肉,等到大脑可以简单思考,脸上排斥的表情才稍稍收敛。 耀冥师从圆台闪了下来,一下子二人的距离又拉进了许多,越靠近他,那股令人炸毛的味道便更加让人崩溃。 叶揽星实在是忍受不了,往后退了退,耀冥师坐在原地,丝毫不介意她无礼,反而很是享受。 享受被鲜血包围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叶揽星就无法直视他那好心情的享受。 真是有够变态的,让她接受不能,她现在很想离开。 虽对这一趟早有心理准备,但是也没想到过程会这么令人作恶。 靠,早知道就顶住蝎木翁四人,五人的压力,不来了。 现在后悔十分的晚,叶揽星硬着头皮继续和这个男人对视。 “不知前辈你是如何得知,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 “天机不可泄露。” 叶揽星:神神叨叨的,无语了。 按道理,大家都是21世纪文明人,同为老乡,自然要两眼泪汪汪,感人相认的,但是她的第六感在疯狂告诉她,事情不是那样,这个耀冥师不能信任。 半点都不能相信,尤其是这股不断刺激她神经的味道。 “那前辈可否告知,前辈为何要见我?” 绕来绕去问回了最初的问题,一点也不划算,一个问题没搞清楚就算了,还倒欠了许多个。 此时她脑中一团乱麻。 男人从血色的兴奋中恢复回来,一如她刚进门那般冷静,“因为你是为乐冥教而生的,助我本座完成大业,这是你天然的使命。” “既天生属于我乐冥教,自然就该是我教圣女,留在我教中,助本座完成千秋大业。” “什么千秋大业,不感兴趣!” 耀冥师收敛笑容,只是也没发火,至少他现在还认为他们不是敌人,而是一起共赴大业的伙伴,呵,成全亦是共赴。 “真可惜,像虞夫人这样的奇人,竟对本座的大道不感兴趣。” “可惜吗?”叶揽星淡淡的看着他,意味不明的回问。 “当然可惜,毕竟虞夫人那么年轻,却......。”曜冥师摇摇头,可惜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是你的大道,还是整个乐冥教的大道?”她向来记仇,抓到一个自私鬼主动承认的自私,当然不会放过嘲讽的机会。 耀冥师眯眼,不悦,“你似乎问题太多了。” “那真不好意思了,我天生问题多,且我只为自己而生,从不生为任何人、任何事!” 所以我生来就没有背负什么见鬼的天然的使命。 叶揽星不想再与他有任何交流,就算是同一个时代穿越而来,他可能在穿越前就是一个脑子有问题的变态。 “如若前辈见我,就是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那我想我们并没有再交谈的必要。” “莫名其妙?不、不,你以后会知道的,你的价值!” 耀冥师收起自己运行的功法,第一次笑着和她说话,如此癫狂,不知所云。 叶揽星忍不住呵了一声,极为讽刺地朝他一拜,“既无要事,我便先告辞了。” 不等回答,叶揽星一甩衣袍,转身一把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呵,你逃不掉的!” 叶揽星不管身后似魔咒般的低语,径直走出这座会吃人的宫殿。 真是病的不轻! “夫人。” 虞执快步上前,很是欣喜地拉着她的手,把人带到身边,“怎么样?” 叶揽星摇摇混乱的脑袋,头疼,看到一直在原地等到的虞执,努力扬起一个笑容,温声回答,“还好,回去再说。” 拿着《清木宝藏》的虞叶二人快速赶回霁州城,途中并未受到任何阻拦,甚至连花祁卿,蝎木翁等人都未出现。 不过,不在更好,省得麻烦。 叶揽星扒在虞执肩上,极力掩饰闷闷的声音,娇声道:“还好乐冥教守信用,肯放我们俩离开。” “嗯。” 虞执抱紧她,抖了抖袖中早已准备好的信号筒,纵使面色沉重,也温柔的回应,有问必有答。 两人都不想自己差劲的状态影响到另一个人。 一直到山下,远远就看见在山脚等候的小铃还有几名全身包裹严实的暗卫。 “主人,夫人。” “嗯,回家了。” “小玲。” 抱着叶揽星翻身上马,虞执给了几名暗卫一个眼神,几人明了,隐匿身形,藏去辋川。 “主人,戍时三王爷曾派人来询问主人是否平安出了辋川。” “嗯,安,勿念。” “是。” 到家的虞执下马回了院子,小铃则去萧顾清处回消息。 “身体可有不舒服?” 虞执握起她的手腕,查看并无一样,不由得狠狠松了口气,顺势十指交握,大手牵小手,唯愿此生白首。 “我去做饭。” 好,相公辛苦了!”叶揽星乖乖躺着,嘴里全是甜甜地哄人的话语。 虞执回以微笑,走进厨房。 看着人走远,叶揽星才疲惫且恶心的躺回椅子到上,揉了揉自己的内关穴,缓解恶心的症状。 叶揽星并不想吃饭,所有虞执给她熬了碗银耳粥,配着点炖的绵软的土豆,今天的晚饭就是如此简单,其实只要不是白粥,她都爱喝的。 浅洽半碗的叶揽星又躺回了椅子上,收拾了碗筷的虞执又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她目光一直随着他来回转。 直到他揭开一罐中药,叶揽星才艰难的别回头,嘴里发苦。 算了,就当作不知道吧,叶揽星起身游魂似的飘回了屋子,半躺在床上,拿出秘籍静静观摩。 “先把药喝了。” 虞执端着一碗药进来的时候,叶揽星正在翻看那本清木宝藏,不是虞执以前带回来的那本,但也依旧是半纸的植物图谱,半纸的介绍,并无什么差别。 只是不知为何,她自己能读得懂,不是那种耀冥师翻译的一译本,而是原原本本的原书,她看的懂。 叶揽星对着烛火举起手中的图谱, 一招一式赫然浮现在纸页上,当她看完所有,那一套套动作,像个小人跳舞一样,进入脑子里。 真不是一般神奇。 闭上眼睛,记住这些一招一式,等她在睁眼,虞执已经坐在一旁盯她好些时候了。 “怎么不叫我?” “看你看的入迷,不忍打扰。”虞执在手中温热药碗,递了过来。 “唔。”今晚的药有点苦,但也只是一点,只是被宠着的人自是娇气一些。 二人洗漱干净,一齐躺在床上,满腹心事。 “那耀冥师可曾为难你?”虞执侧过身,静静的看着她,满脸的担忧和后知后觉的害怕。 叶揽星抿唇一笑,但这笑很快便散为尘烟,她郑重的摇了摇头,不论是语气还是面容都十分严肃,甚至有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没有,只是这人......。” 第126章 终食恶果 叶揽星极力坐正身体,前所未有的严肃,“耀冥师此人深不可测,而且他所图绝对不小,只怕这个天下都在他的谋划范围之内。” 虞执沉默,认真的倾听她的忧虑。 “而且我们虽然都知道霁州一案,绝对与乐冥教脱不了干系,但那只是猜测,知府刘计民死活不愿指认,所以我们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甚至于......。” 甚至于,就算他们有证据,恐怕也不能把乐冥教怎么办,要对付乐冥教又需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更不得而知。 就算江湖武林各派愿意出手相助,但是没有实际的利益纠葛,想要发动他们比登天还难。 但这些话,叶揽星始终说不出口,她害怕这些糟糕的事情发生,如果事情走向如此不可控的地步 ,她想......。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回绛仙城,隐居,哪怕是在一个小村子里种田也比在这里生死难料打打杀杀的强。 而虞执他必不会放任这件事不管,赤诚善良的他在这种时候总会让她不自觉开始担心。 总之,叶揽星心里打定主意,如果生存状况变得很糟糕,她一定会打晕虞执带着他去绛仙城回家种田,这是她的底线。 毕竟她就是一个冷漠自私自利的人,绝不会为了别人搭上自己的小命。 叶揽星深深叹了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带走了她的精气神,整个人都蔫了,难过的靠在虞执胸膛上。 “所以啊,这个耀冥师惹不得,必要时候我们就跑路吧。” 打定主意的叶揽星害怕虞执不同意,抬头看着他,抻长身体附在他耳边,却不敢看他的眼睛。 还在极力劝说。 “这不是我们不正义,而是生命太可贵了,人生又那么短,每一分每一秒能呼吸的感觉真的很美妙,所以是半点不能浪费的。” 虞执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大手放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着她的头发,闷声开口,“好,到时候我们一起离开。” “嗯,只是这件事情尘埃落地,我们就离开这儿好不好,早点启程,说不定半月后还能和师父、姑姑他们一起过中秋节!” “还有,过完中秋我们就去京都城参加清雯和萧则之的婚礼,要去搂席,再看望柳夫子和唐前辈。” “总之我们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你明白吗?” 虞执揽住她的细腰,在她披散的发间埋首轻嗅,“我明白。” “嗯嗯,明白就好。” 叶揽星使劲窜入虞执的怀抱。 纵使是梦里也仍然能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那墙那地板好像在蠕动,在呼吸,从墙后地上伸出无数双手,要生生把她拽进去。 窒息,耳、鼻、喉被鲜血灌满,生命似乎在被外力所拉扯,挣扎,挣扎不过是无望。 “星儿。” 虞执感受到怀中的人儿做噩梦,一直在乱打乱踢,连忙起身点燃蜡烛,托住她的脑袋,温声安抚。 “乖,不怕不怕。” 虞执抱住她,眸光幽暗。 叶揽星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平稳许多,担心她后半夜还会做噩梦,所以虞执索性也不睡了,起身披上衣服去熬一副安神的汤药。 “主子,属下来做吧。” 单铃在虞执叶揽星做噩梦时就被惊醒了,见自家主子在房中守着,自己也没现身。 所以当虞执走出门时,才第一时间低声请示。 虞执摇摇头,疲惫的说,“不用了,去歇着吧,这儿有我就行。” 他们一直守在辋川,想来也累,大半夜的不用折腾他们。 “可......!”单铃还想说什么,虞执却不打算继续听着,只是看了她一眼,转身去煎药了。 “去吧!” “是。”单铃恭身退下,独留虞执一人坐在小马扎上,慢慢煎药。 一早,醒来就刚好可以喝上一碗热乎乎安神汤。 好极! 叶揽星虽错愕,饭后还是干了一大碗,自家夫君的心意,怎可忍心辜负。 今天倒是闲着的一天,这么好的天气,叶揽星练了几遍正确的逢川清木宝典,比照着自己练之前和练之后的感受,可以明显感受到不同。 如果说那本假的秘籍是一个只负责开路的挖机,那么真正的秘籍还包括修路这一方面,挖了不修自然会出事,只有边挖边修才能走得长远。 当然这只是一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但是很形象直观。 她打算坚持多练几天,看看效果如何,然后再考虑要不要给小乖抄一份自己注解的秘籍。 之后几天,叶揽星一直待在家中修习功法,并未关注外界的情况,隐下心头时时迭起的担忧,快速拿出信纸仔细书写了两份相同的秘籍——真正的秘籍。 从这寄往绛仙城,再由师傅转交给师兄,小乖自然就能看到,顺便给师傅他老人家报平安,问候一声。 这几日,萧顾清倒是忙到飞起。 他们在沂梓山一处埋尸地中挖出许多腐败的尸体,大部分皆是年轻女子,不知年岁几何,有的已经化作白骨,有的肉体膨胀腐烂......。 其中一具穿着衙门官服的青年人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很快便被带到了萧顾清面前。 经过多方确认,这便是为他们提供线索,敢于检举的衙差张涉的遗体。 萧顾清闭眼,看着这腐烂到快看不出面容的遗体,不禁悲从中来。 ‘真是猪狗不如,畜牲,这些贪婪罪恶的人就该下油锅,生生凌迟了才好。’ “王爷,是否需通知张涉爹娘来衙门认领遗体?” 萧顾清叹口气,认真严肃且满含敬意地看着这具腐败、奇臭无比的遗体,是一名尽职尽责的英雄。 “不,他父母年纪大了,儿子变成这副样子二老怎么受的住,寻他祖籍与族长交谈葬在祖坟中去吧。” 手底下的人领命,很快就着手操办此事,对他父母那边则称其被派遣外出办案,之后再慢慢告知真相。 另给了张父张母许多银两,保他们安度晚年,衣食无忧,着张涉族中优待,建一官办学堂,恩荫子弟。 只是后来寒冬腊月,狂风大作,天欲雪,二老相携去祖坟祭祖,连带着那座筋骨题字碑刻的孤坟烧上几份纸钱。 “洒点上好的烧白吧,儿子以前很爱喝。”老妇人抹着眼泪,看着祖坟旁气派却又孤零零的墓碑。 “儿啊,且等着阿娘,啊啊啊~” 老爷子沉默的坐在一旁,扶着自家老婆子,相靠在大雪飘零的孤坟前。 此为后话。 霁州县衙,坐在公堂之上的萧顾清扯出发号施令的令签。 钱四一干人等,判死刑立即执行,连坐五服,发配为奴,其后人不得参加科举。 此后的霁州城,每家每户都有严格的户籍登记,人口流动迁移登记制度严苛。 对于官府发配的奴隶,霁州官府需做好登记,奴隶要带着相关烙印。 这本是历朝历代都沿用的制度,只是后来江湖势大,武林中自诩不受朝廷规束的江湖人多了起来。 人口流动大,这个制度便不那么严格的要求各州府执行。 他只不过是针对霁州一案,对霁州做出一定的调整,邻居有奖举报,对多余的人口严查,对妓院等风月场所严加看管。 如若买卖非本人签字画押,便做不得数,如果青楼妓院,大院府邸明知故犯,轻则罚款,重则封禁。 一时间,霁州城风云涌动,这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自是极好的,只是施行中还有诸多需要补充完善的。 这得看新一届的州府如何施行,倒是可以把自己的人推上这个位置,最起码能保证这些政策真正能被施行。 至于刘计民等重要案犯则由他亲自押送回京城,由陛下发落。 那些案犯的妻儿发配为奴,尤其是协助作案的更是羁押大牢,家财充公,至于被拐儿童则进行再教育,考察合格之后为其寻找亲人。 今夜将是无数人分分合合的时刻,那些人贩子口中叫喊着的丈夫孩子——小宝,他们终将亲身体会被迫分离的痛苦。 无数个被拐妇女、儿童,他们曾经也是别人心中的小宝,一个人贩子喊了几声自己的小宝,就有千千万万声再也不被听到的小宝。 只能说都是报应,他们这些人是恶终有报,自食恶果。 公理需要昭彰! 霁州人口拐卖一案,终于水落石出,案犯已缉拿归案,但许多失踪人员至今下落不明,这是困扰他们的一大疑问。 但回京时间急迫,京都城那边催促,最迟也要在中秋节之前启程,时间紧,任务重,但是他们翻遍霁州所以地方都未有线索。 他们连一些人迹罕至的大山,水沟都翻了个遍,人没找到,倒是牵出好些不可言书的阴私。 当然这里的所有地方,并不包括辋川。 萧顾清把视线放回地图,提笔着重在辋川正中心圈了个大大的圆。 修长秀美的手指在地图上敲敲,埋首沉思。 “王爷是认为那些人都在辋川,呃,在乐冥教?” “除了这个地方,还有哪可以藏下那么多人吗?”或者说还有谁需要这么多人? 萧顾清站起身,翻出一本风水杂解,这是一本辋川地形图,仔细翻看,想从中找出直击辋川的道路。 “王爷,攻打乐冥教会不会对我们后面的计划有影响?” 萧顾清并未抬头,而是说,“早晚要深入他们教内查看,本王看这些不过是早做准备。” “况且,如若失踪的那些人确在乐冥教内,不管他们为何需要这些人,乐冥教都留不得!” 留下也只是祸害。 叫好听点是乐冥教不好听点那就是魔教,江湖均认为乐冥教是魔教,只他们自己否认,但言行举止又与魔无二。 实在又当又立。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若不能在中秋之前查明真相,那这桩案子只怕会就此尘封。” 启四动了动嘴皮子,未在接话,因为他们也没有把握一定能在几位皇位候选人之中胜出,所以......。 “属下明白。” “嗯,再去找些关于辋川的记载,如若能找到熟悉其地形的能人异士就更好了。” “是。”启四领命退下。 等人具退下,霎时房间安静极了,只有唰唰唰翻书页的声响。 虽虞叶夫妇二人与三王爷萧顾清之间,并没有在乐冥教这件事上过多交谈,但是观点却出奇的相似。 都认为乐冥教是危险的存在。 不过王爷就是不一样,有实力就选择硬刚,没有势力如叶揽星就选择规避。 或进或退,都是对实事斟酌取舍的结果 。 叶揽星看着桌上最后一封还未送出去的秘籍发呆,犹豫。 “要怎么给他呢?” 剩下的这份秘籍 她打算给自己的好朋友穆承云,至于穆承云需不需要,想要给谁,这不是她在意的。 对于翻译《清木宝藏》来送人这件事,她丝毫没有半点羞愧,要不是有诸多顾虑,她都想拓印了满大街的撒。 开玩笑,她吃那么多苦才换来的,怎么就不能送人了,何况就一两份。 叶揽星找来信封,叫来小铃,“小玲,小玲,你把这信送去霁州城东穆家,亲自交到穆承云手上。” “是,夫人。” 单铃收下信件,行了一礼,转身就朝穆府而去。 穆家是霁州城有名的商户,加上同为富商的林家的姻亲关系,在这霁州大有体面,也是有头有脸,说一不二的存在。 单铃敲门直接说明来意,看门的人进去禀告,不一会儿便被人接引至会客厅。 “穆公子,这是我家夫人让我转交的,请公子收好。” “你家夫人还说了什么?”穆承云接过信件,疑惑。 “夫人说,公子看过信便明了。” “原来如此。” 单铃朝着穆承云作了一礼,“穆公子既已收下信件,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好,管家送送小玲姑娘。” 单铃点头,跟着老管家走出穆府。 穆承云看着人离开后,独自回了房,快速的拆开信件,手抖。 这是什么?什么叫真正的《逢川清木宝典》,哪有人这么写信的,很直白,开头就令人惊讶。 继续往后翻看。 看完之后的穆承云实在震惊,一时间愣在原地,也不知道到底应该说什么好。 半晌,惊醒,揣着信件匆匆出门,赶往林府,神色紧张激动。 “承云,匆匆忙忙的去哪啊?” 穆夫人一进门就看见自己儿子像条红眼的牛一样,奔了出来。 “怎么了这是?” 一旁的丫鬟芒搀扶住风华尚在的贵妇人,防止摔倒。 “娘,我去找舅舅,晚上回来。” 穆承云越过门槛,朝着大门跑去。 “这孩子怎么这是,冒冒失失的。” 不管穆承云如何紧张激动,反正她叶揽星稳若老狗。 “喝茶吗?” 虞执摇头,“不喝!” 第127章 穿越时空之人 秋阳杲杲,云雾缭绕,八月的辋川不见半点秋风的萧瑟,只见青山绿水,四季常春。 一抹江青色衫裙的女子,负手立于高山之巅,俯视,清冷的目光锁定在那几座堪称华丽的宫殿之上。 精致的眉眼紧紧的皱在一起,半晌转身消失在原地。 ...... 大自然不会共情人的悲凉,更不会沾染人的污秽 。 当众人再次踏上这片土地,它也仍旧是那样,自顾自的完成独属于它们自己的生命历程。 半点不会被众人脸上沉重的神情所影响。 只是这勃发的生机,与众人的静默完全不同却又诡异的交融在一起,形成一幅神异的风景,这给准备夜探乐冥教的众人添了几分肃杀。 世人眼中的辋川是绝命谷,罗刹殿,但是辋川的山,辋川的水,仍旧自由的生长,不会因为谁而改变。 叶揽星蹲在树枝上如是想。 “唉!” 本不该来的,但是一连几日,夜夜噩梦,连虞神医的安神汤都压不住。 没办法,她只得一遍又一遍的修习功法,才勉强稳下心神,这不,有了精气神就到辋川找病根来了。 好了,反正,反复无常的叶揽星叶大侠瞒着相公出来了,此行她势必要把那座宫殿搞清楚。 什么势力,让她几宿几宿的做噩梦。 正好萧顾清几人也有夜探辋川的打算,她可以带个路,但是并不一道行动。 恢复实力的叶揽星带着人快速的穿梭于林间,越过怪石乱岗,枯藤断崖,穿越艰险总算是到了乐冥教大门口二里地外的高坡上。 “前面就是乐冥教,我们就此别过吧。”叶揽星说完这话,猫着腰扒开树枝,便照着记忆寻了个道,进入了乐冥教。 萧顾清并未亲自前来,来的只是武功高强的暗卫,对于叶揽星单独行动这一点他们也没有立场不同意。 何况不一路他们也并不在乎,他们在乎的是王爷交代的任务是否能完成。 “前面应该就乐冥教中心位置了,上次阿执便是在这个巨大的广场上等自己的,所以方向没有错。” 叶揽星心里嘀咕,心中不断回忆明显的建筑以此来辨认方位。 “呼。” 前面就是那耀冥师修炼的住所,只要自己小心一点,总不会被发现,而且自己也不进去,就在房子外围查看。 叶揽星躲过巡逻的魔教中人,弯着身体,把自己缩在阴暗处,沿着墙角,一直挪到那面特殊的墙的后面。 这座宫殿处于整座建筑群的最后,但是地势是最高也是最宏伟的,背靠一处似欲腾飞的大山。 拿出一把匕首,开始在墙上凿,不得不说这面墙不是一般的厚,甚至是这座房子四面的墙都比其他建筑要厚。 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注意,一时不察才错过这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把带着内劲的匕首,很是锋利,不一会儿便在不易察觉的角落,撬出了一个洞。 叶揽星伸手取下一块砖,一股刺鼻的味道瞬间萦绕鼻间,且越来越浓,但是也未见着猜想中的东西,只是外墙包裹住的泥土是不正常是微红。 凿开墙,她便开始挪了个地方继续凿,同样的手法,同样的流程,只是这次她在这个墙体中发现了几根近乎腐烂的竹竿,看起来像是不能用快要报废了。 叶揽星沿着竹竿的位置,开始刨土,从地下挖出很多这样深埋的竹竿,这些竹竿到底延伸到何处? 手实在抖的厉害,叶揽星狠狠呼了口气,换只不那么颤抖的手,劈开这班班点点腐烂的竹子。 叶揽星伸出手,取出一块手帕捡钱一小截断竹,包了起来。 快速回填泥土,叶揽星起身一把撑在墙上,身形一晃,腿发软。 似想起什么一般,手狠狠的在自己衣裳上擦拭,直到手红肿生疼才罢休。 “嘎吱。” “什么人?” 叶揽星一惊,脚下生风,快速跳开,此时也顾不得那是什么什么方向了,哪里没有惊喊的声音就朝哪里飞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叶揽星身体一歪,靠在墙上克制的喘着粗气。 这一大帮人也不点灯,更不出声,只是到处搜,到处跑,一不留神就会撞上,怪吓人的。 真是见鬼了,这些人真是邪门,捉人是这样捉的?叶揽星抖抖身体,像鬼一样,阴森。 不等她跑出乐冥教,这各个出口已经被封严实了,一个苍蝇都不给出去,何况叶揽星一个大活人。 花祁卿一把揪住正在到处找出口的叶揽星,不等人反抗,直接勾住脖子带回自己居住的院子。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叶揽星头秃,疲惫的靠在被紧锁的门框上,“就是最近一直睡不着,出来逛逛。” 花祁卿看着她这身打扮,无言,这么专业的装备,夜行衣,匕首,面罩......,哪里有出门闲逛的样子。 “咳,一点小癖好。” 叶揽星不说,他也能猜到她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无非就是冲着那座大殿来的。 想来那个人已经在她面前修炼邪功了吧,作为试探。他肯定不会放一个影藏危险的人离开,除非他认为叶揽星不成威胁。 花祁卿抱手,站在她对面,“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什么?” 叶揽星面容平静,半点没有方才的单蠢。 “知道那个邪恶的秘密。” “呼。” 叶揽星轻轻叹口气,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上一杯还在热乎的茶水。 “喝吗?” 花祁卿扶额,迈步跟了过去。 “所以你的回答呢?”花祁卿只是想从她嘴里听到她自己的肯定罢了。 “嗯,那是什么?” “你不知道?” “天太黑了,但是有股很浓的血腥味还有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一到夜晚就很明显,或者说整个乐冥教,上上下下,几乎所有人身上都有这种味道。” 叶揽星很困惑,为什么白天闻不到,按照空气传播和热胀冷缩的科学道理,青天大白日的味道不是更明显吗? “嗯,这就是那个令人作恶,胆寒的秘密,耀冥师见不得人的秘密。” “为什么?” 她想问那个耀冥师为什么要那么做,但是用脚想也知道,花祁卿又不是变态,他怎么会知道。 “你相信有人可以活很多年吗?一百甚至两百年?”三百年! 花祁卿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反问了她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一百年不是不可能,但是两百年明显不真实,......,怎么你怀疑耀冥师是个活了很久的老妖怪?” 叶揽星奇怪的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会问这个问题,毕竟那耀冥师虽然枯瘦,可也没有百年,最大也就四十出头的样子。 花祁卿沉默,沉默便是默认。 叶揽星了然的点点头,“你为什么会这种想法?” “也有可能是他在故弄玄虚,以此来达到某些目的?” 花祁卿摇摇头,站起身,“带你去个地方!” 叶揽星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拿上匕首站起身跟着他溜出院子。 避开搜查的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一间荒废已久的屋子。 “咯吱~” 花祁卿走在前面退开那扇积灰甚重的房门。 “咳咳咳。” 叶揽星以手背覆盖住口鼻,但仍被呛了一嗓子。 “只是前任教主的住处,荒废许久了,有点灰。” “嗯,我们来这做什么?” 叶揽星随意的拍拍灰,环顾四周,空荡的房间只有一张落了十厘米深的灰尘,蛛网到处都是。 不小心往旁边一歪,就能吃上几根蛛丝,叶揽星面无表情的伸手在空中划拉几下。 “这儿有什么特别的吗?” “嗯,这边。” 花祁卿搬开快要散架的书架,那后面有一扇暗门。 “!!!” 叶揽星自觉的跟在花祁卿身后,过道狭窄阴暗,一点光亮都看不见,花祁卿从腰间掏出一个火折子,黑暗中勉强看得见那抹光。 看着火折子能点燃,有亮光,叶揽星默默的跟在身后,起码有空气,不至于被憋死。 但,该说不说,这点光等于没有,反而更加看不见路了阿喂。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花祁卿停下脚步,叶揽星也依葫芦画瓢,他咋做她就咋做。 也不知道是怎么走过来的,反正她全程都是凭着感觉走的,叶揽星看着花祁卿举着火折子的手,默想,‘一个人也是蛮害怕的。’ “前面就到了。” 花祁卿领着她七拐八拐的不知道岔到哪条“大道”上了,火把骤然亮起来,整条通道宛如白昼。 再往前走上几步,便是一个空旷的暗室“哇哦。”没想到乐冥教地下还有这么大的密室。 叶揽星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墙上五颜六色的图画,鲜活又诡异。 “这是?” “!!!!” 震惊! “这是上一任教主偶然发现的,后来他秘密打通了那条密道,一直连接到刚才那条明亮的通道。” 花祁卿跨上石阶,看着这些神秘诡异的壁画,露出一个嘲讽冷酷的笑容,话锋一转,说起上一任教主。 “只是后来他在莫名去逝了。” “当然,比起意外身亡,我更相信他是知道了什么被灭口了。” “贵教真乱。”叶揽星赞同的点头,应和。 “这画上应该是讲述了一个故事?” 叶揽星从头到尾,仔细观看,壁画实在精美且颜料搭配大胆瑰丽,故事荒诞无比。 壁画内容,从刚开始就非常令人疑惑,因为实在太神奇了,画中,一名刚出生的婴儿被一男子高高举过头顶,四下皆是跪拜之人。 而后小孩慢慢长大,可以看出是一名男姓,少年经历了许多神奇超乎科学的事情,整整三面墙都刻画的这些故事。 其中不乏许多奇珍异兽,和腾云驾雾的仙人。 花祁卿站直身体,站在一旁,这些画他看过许多次,甚至连梦里都会浮现这些场景。 “据说,乐冥教创教之初,是当年第一任教主偶遇仙人,得了仙人真传,才创立了乐冥教。” “仙人?” 二人继续往后看,后来少年在与人打斗的过程中意外来到这个世界——人间。 叶揽星看着这些壁画出神,心里隐隐有了几分猜测,或许自己一开始的想法就是错的,嘴唇不自觉干涩的轻抿。 那仙人跌落人间,重伤将死,被一个上山打猎的猎户所救。 仙人发了善心,为了报答这份恩情,给了猎人许多好处,帮助他建立了一份偌大的家业,甚至在他面前表现了不同凡响的一面。 比如容颜永盛,即使伤势很重,实力也是佼佼者,天下无人能敌。 何况,仙人不会屈居他人之下,慢慢有了掌权的心思。 但人心都是贪婪自私的,猎人害怕男人离开更怕他夺走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便设计囚禁了仙人。 从此仙人便被猎人囚禁在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被严密的看守起来。 而这猎人似乎相信他是仙人,每日必放仙人的血给自己日渐衰老的身体饮用,如此也真苟活了一百一十二年。 但仙人哪会坐以待毙,后来他找了机会蛊惑看守他的人,教授男人功法,唆使他放自己出去。 那么很显然,那个跪伏在仙人残缺的双脚边的便是乐冥教第一任教主了。 果不其然,叶揽星往后看,那男人果然在仙人的帮助下,成立了现在的乐冥教。 叶揽星看着墙上大大的用鲜血写成的繁体的林字,一时无言。 “这个林是霁州林家吗?” 花祁卿走到她身边,也看着这有些发黑的大字,默默点头,“我想是那个林家!” “......” 二人约定杀林家救仙人。 但,当时的林家盛极一时,男人不想因此葬送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魔教,便违背誓言没去搭救仙人。 没想到每一任的教主包括男人自己都死于非命,不过,想来应当是仙人给的功法本身就有问题,毕竟历任教主都禁不住天下第一的诱惑,修炼相同的秘籍。 所以后面有人依照第一任教主留下的手札,救出了仙人,乐冥教教主宝座才不会成为人人闻之色变的短命椅。 四面墙壁上的绘画,到此算是完结了。 但叶揽星总觉着这事不会那么容易完结,她很困惑,难道这仙人事后就没有像向林家复仇吗? 仙人本以为是机遇,是天道的考验,没想却被林家祖先囚禁百来年,在人间活活熬了三百年的老头子,容颜慢慢变老,大小便失禁,活着不如死了。 要是她,她估计得气死。 “唉。”叶揽星深深叹口气,心情很是复杂,一时也不知道到底是震惊多一点还是怀疑多一点。 “这画保真吗?” “不知道,无法考证,但是你头顶还有岩画。” “?!!” 叶揽星依言抬头,头顶赫然也有一副庞大的图画。 画风与前面的完全不同,也可以说风格完全割裂成不同的两面,一半是满天血色恶鬼扑食,一半是清冷寂静的圆月。 “这是什么意思?” 叶揽星昂着头,双手环胸,认真思考,莫不是这仙人精神分裂了,精神病? “不知。” 花祁卿摇头,却遭到叶揽星一个白眼,“你啥啥都不知道,我真服啦。” 当然这话并没有半点恶意,花祁卿也未生气,苦笑一下,他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像傻子一样,直到死都被蒙在鼓里。 “嗯。” “......” 叶揽星咳嗽一下,想挽救一下自己说错的话。 “咳,其实我也不知道,半斤八两,咱俩纯纯属于难兄难弟,谁也不说谁了。” “好。”花祁卿被这话逗笑,抱着佩剑乖顺的站在一旁。 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这人很好欺负一样,会不自觉忽视他魔教教主的身份。 二人本想再观摩一阵,但是狭长的通道里,远远地传来了轮椅滚动的声音伴随着锁链拖动的声响,悉悉索索,格外瘆人。 “走。” 花祁卿飞快抓着她的手,急忙朝另一个通道跑去,迅速地打开一道道暗门,躲去了身影。 叶揽星乖乖闭上嘴,跟着花祁卿东窜西窜的逃出密道。 “那该不会是?” 花祁卿皱眉,“嗯。” 叶揽星真的每天都在叹气,这吸气都越来越困难了。 “害!走吧,回去了!”天光将亮不亮的时辰,山间最是朦胧,等看清楚眼前的景色时,她人都傻眼了。 “这是哪儿?”双腿发软。 “一线峰。” 花祁卿说完便抬脚走上那一条仅容得下一个人过的道路,如履平地,他真的没看到两边悬空的高崖吗? 不愧是一线峰,山如其名,真的就如一条横跨两座大山的天线,看着深不见底的云雾,叶揽星可真胆寒。 “好高呀,呜呜~我要爬着过去吗?” 叶揽星头是半点不敢往下低,深怕那股子被深渊吸附的眩晕感给自己薅下去。 看着前面身轻如燕的花祁卿,叶揽星不死心的哀嚎。 “慢点啊!” 花祁卿回头,一脸无言的看着叶揽星蹲在地上,慢慢挪动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捂住额头。 转回身子,落在她面前。 叶揽星颤颤巍巍的昂头,无法忽视花祁卿伸过来的手掌,努力平视前方。 凭本事怕的死,她寒颤啥了。 “你怕高?” 花祁卿紧绷着的俊容在看到她这抖成筛子的手时,不由得一笑。 “不,我怕死。” 开玩笑,这么高,掉下去会从直接升腾成鬼魂的吧。 叶揽星扶着花祁卿,手上有个支撑点,也不是那么怕了,好在这段路不是很长没用多长时间。 稳稳踩结实地面,叶揽星松开花祁卿的手,心跳慢慢平稳,没有那么激烈。 “好了,谢谢。” 叶揽星晃悠了一下身子,抽出自己的黑布蒙上脸,朝他抱拳,“先回家了,告辞。” “嗯,下山路滑,注意安全。” 叶揽星笑着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虞执一直在辋川外面安排了暗卫,但是她上山的时候都小心的避开了,现在下山自然也不能让他知晓,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叶揽星看着天边逐渐清晰的白云,加快了速度。 等她赶回霁州城的时候,天已经大量,老远就看见站在门口等她的虞执。 怎么了这是? 她不是留了信吗? 叶揽星疑惑的坐过去,拉着他的手,“怎么了?” 虞执并没有回应她小心的问询,也没有如她想的那般回握她的手,而是冷漠的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温度。 “阿执!” 叶揽星受不住这么冰冷的疏离,视她如无物的表情,真的很让人崩溃,她下意识的伸手捂住那双好看的眸子。 叶揽星讨好的唤他一声,“阿执~” 虞执眼前一黑,光线明暗的变化让他从黑暗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站在此处等太久了,冷漠的表情还来不及收起来,却不料叫她误会,可他不打算解释,他希望星儿长教训,再不会这般肆意妄为。 虞执抓住她的手腕,眼尾微红,偏执又带着理性的克制的看着她。 “去哪了?” 叶揽星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可怜兮兮的男人,仿佛刚才的冷漠只是她的错觉,可她很确定,她没有感知错。 此时,她也不敢再瞒他,一五一十的和他解释。 “这么危险,为什么不叫上我一起?” “咳,我就是去弄清楚,不打算做什么危险的事情。” 叶揽星楚楚可怜是看着他,他刚才真的有吓到她,现在他又变成她熟悉的阿执了,那自己就可以哭了吧! 叶揽星委屈的扑进他怀里,抓起那身上好的苏锦抹眼泪。 虞执一愣,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星儿 别哭,我刚没生你的气,只是我没反应过来。” “真的?” “真的,你信我。” “我信你。” 但是还是很好哭,她压根停不下来。 最后,两人在小玲的提醒下,才回想起这是在家门口,周围围了几个好事的吃瓜群众,羞涩的回了屋。 羞涩的只她叶揽星,虞执跟在后面,不慌不忙的揉着自己的眼尾,半点害羞的意思都没有,稳如老狗。 叶揽星蒙混过关,成功让虞执没生她的气。 她亦仔细的与虞执和小玲讲了这一晚上的所见所闻,皆称炸裂。 第128章 危险 所以穿越时空之人,并不只有她,而他们可能也并不来自同一个世界。 至于耀冥师如何知道她是穿越者,可能跟他本身的身份有关系,他有那个能力占卜出来。 如此想来,这个世界还真是神奇! 叶揽星托腮,仔细思考那幅画究竟有什么用意,那耀冥师找她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答案,她很快便知晓了,彼时她对耀冥师的恨意从五十涨到了一万,往上不封顶。 “东西收好了吗?” “嗯。” “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回家。” “嗯。”不知道虞执姑姑有没有催它回去,反正师傅是催她了。 他们来霁州已月余,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时下回绛仙城也是合适的。 “夫人,不和友人道个别吗?” 虞执挨着她坐在一处,看着侍从来来回回的搬运东西,不禁发问。 “不用,以后可以书信往来,当面告别什么的太肉麻了,我不习惯。” 虞执对上她的双眸,两道目光交汇的刹那,深邃且深情,都忍不住扬起笑容。 “嗯,明日八月初六,霁州到绛仙城最快也要小半月,......,这个八月十五怕是赶不上了。” “没关系,这个八月十五赶不上,还有下一个八月十五,我们有无数个八月十五呢,不要那么遗憾呀!” 叶揽星好笑的揪着他垂在一旁的发丝,卷在手里玩儿,装模作样的拍拍他的头发,作似安慰小宝宝一样轻哄。 虞执由着她玩弄自己的头发,看着发丝被卷成一个一个有趣的卷儿,又打开,如此重复,仿佛永远也玩不腻。 二人笑闹许久,吃了饭,便早早睡下。 本来他二人行李就不多,全是些衣服,日常用品,虞执的药箱,至于他来霁州采买的那些草药,全都送了出去,自然少占许多重量。 剩下还有些从霁州带回去的特产,连人带货三架马车,绰绰有余。 一行人低调的走出霁州城,城门口热闹非凡,来来往往交错或同向而行的比比皆是,所以这三架马车并不显眼。 更别提牵着马跟在车队后面的虞叶二人。 但,不起眼不代表没有有心人注意,很快,他们的道便被拦住了。 该死,还是那些熟悉的身影,一样的人一样的场景一样的话语,直叫她浑身难受的啊。 “蝎前辈,怎的有空过来了?”虞执翻身下马,对着面前的蝎木翁略有敷衍的行了一礼。 “难不成是特意来送行的?”叶揽星给红色的大马顺顺毛,嘲弄地接话。 “虞神医,虞夫人。”蝎木翁朝着他们点头,微微弯身回应。 “还请虞夫人与老朽一道回辋川。” “???” “什么?” 二人惊愕,怒骂,“你们乐冥教别欺人太甚,几次三番如此不依不饶,到底意欲何为?” “中秋将至,虞夫人是我教圣女,自当入我乐冥教与教众共度佳节。” 叶揽星:??? “什么,你再说一遍,谁是你教圣女,不要胡说八道。”晦气,别来沾边,叶揽星十分嫌弃的往一旁退去。 虞执也是气极,眼含愠色。 “呵,这是何道理,我夫人没答应的事,难道还能强行塞给她不成。” “不管她认或不认,这都是既定的事实,无人可以改变。” 蝎木翁拖着一身长袍,坚定的站在原地,如此抽象的回应彻底惹怒了二人,他们也不打算和这些自以为是,目中无人的人继续纠缠。 “让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一群听不懂好懒话的玩意儿。 叶揽星此时已经从拿出武器,剑指无耻之徒。 “既圣女坚持不跟我们一道回去,那就别怪属下无礼了。” 一直站在一旁的默不出声的斗篷男甩出大网,想活捉她,二人急急向后掠去,对视一眼,分别投入打斗之中。 虞执率先解决掉小啰啰,本想快速解决去帮叶揽星,却被蝎木翁拦下。 刀剑碰撞的声音,刺耳却又令人紧张兴奋。 叶揽星表情奇差,不耐烦极了。 “别不识抬举,能当我教圣女,是别人求爷爷告奶奶都求不来的福气,却让你个小蹄子沾尽了光。” 那白发女人握紧手里利刃,眼中尽是不屑,嫉妒和愤恨。 真的在愤恨她叶揽星的不识抬举,如此泼天的尊荣,主上竟然给了这小贱人,凭什么她常伴主上身边多年,却还是没得到那个位置。 她当然不会记恨她心目中的神,他的话可比圣旨还有用,主上说是那便是,所以她只能记恨这身份低贱的庶女。 而这个女人却不识抬举,不接受那个位置,更是对她的羞辱,这比踩在她头上,当上圣女更令她愤恨,恶心。 “这个福气我可受不起,你要想?拿去好了。” 叶揽星一边躲开斗篷男聚合在一起形成一把长长的似鞭子一样的的铁网,一边躲开女人不依不饶,更加密集的攻击。 “呵,目光短浅的蠢女人。” 男人手指一抓,变成铁鞭的巨网又被深厚的内力撑开,急急向她罩来。 叶揽星自然不会傻站在原地,丝毫不躲避那白发女人想把她逼到巨网下的意图。 她这把剑奇怪且不是一般的锋利,一张铁网能耐她何! 斗篷男也没想到她这般蠢笨,竟然被一逼都被逼到了巨网下,大喜。 叶揽星握住长剑,蓄力一击,巨网噼啪、咔嚓应声断裂,将手中剑锋一转,顾不得发麻撕裂的虎口,一剑刺向男人。 斗篷男完全没想到他以引为傲的铁网能被她一剑斩破,顿时看向她手中的那把剑,眼泛红光。 不等他贪婪的细细打量,叶揽星执剑瞬身至他身前,本想一剑了事。 但一旁的白发女,可不会让她那么容易达成目的,手中的利刃掷出,在她颈间环绕一周,断了叶揽星几根头发。 叶揽星可惜的啧了一声,快到他喉咙的长剑被迫向上一挑。 虽没杀了他,但是一直被遮掩的面容出现在退出十米开外的叶揽星眼里。 这长相一看就是记仇刻薄,为人阴险狡诈的,给点甜头可以摇尾巴,得罪了便在身后背刺,反咬一口。 男人连忙捂住脸上的伤疤,恨极,捏紧手中五根细丝,快速收回破损的铁网,勉强合成一条可长可短,伸缩自如的铁鞭。 向她抽过来,身后的树干嘭的裂开,铁鞭连带着碎屑挥舞到一边,差点打到正在对付虞执的蝎木翁身上。 蝎木翁回头,凉凉一撇,暗骂蠢货,后专心打斗,他没想到这小辈这般厉害,他的毒都无用武之地。 叶揽星看着毫发无伤的虞执和挥舞拐棍狠辣的蝎木翁,心下松了口气。 年纪越大,拐杖挥得越顺溜。 没再继续观察虞执,叶揽星回头专心对敌。 “哼,毁老子宝贝,便用你那把兵器来赔吧!” “......” 挺好的,虽然脑子坏了,但是那张臭嘴还是可以动的。 叶揽星抿着唇,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什么东西啊~ 她向来没有什么耐心,“既然你这么想要这把剑,那便给你呀。” 叶揽星转着手中利剑,目光凉凉,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给他一剑怎么不是给呢! “呵,废话少说,赶紧拿了她回去交差!” 白发女人率先朝她压过来,但越着急越没有耐心便越容易出错,而有些错误是半点也犯不得的。 趁着女人暴躁的没有防备的大意,叶揽星快跑几步,正面迎敌,霎时间刀光剑影,火光交错闪现,叶揽星反握长剑凌厉出招。 从刚开始的退让到主动进攻,还得感谢女人对她的不屑。 余光撇到站在一旁,随时准备补刀的斗篷男,叶揽星勾唇一笑,故意露出破绽,给男人一个出手的机会。 白发女注意到微妙的笑容,心下疑惑,似是想到什么,脸色震怒,忙抽身退开。 可她费心打造的陷阱,又怎么会让猎物轻易跑了呢! 见得了机会的男人一喜,用力甩出铁鞭,那鞭子向进击的巨蛇一样,散发出慑人的寒光。 叶揽星右手拿着的长剑一转,反扣住女人想要退后的手腕,牢牢禁锢住,用力将二人交换位置,而现在背对着男人的可不是她了。 等男人发现异常的时候,可那已经挥出去铁鞭已然收不住。 这一下狠狠刺穿白发女人的胳膊,男人手心一抖,很是恼怒。 他本想刺穿叶揽星肩甲,断裂的铁网弯着的地方可将人勾住带下半空,这样既可把人擒住。 没想到这个女人这般狡诈,呸,还以为是什么娇弱的白莲花,呵,枉为名门正派。 白发女人一怒,手中的利刃不管不顾的朝她刺来,慌忙抽身,这才避免被勾住锁骨的命运,只是鲜血淋漓的胳膊被铁钩带走的皮肉,也是火辣辣的疼痛。 叶揽星讽刺一笑,到底谁才是蠢货呢。 那蠢货一号倒下,蠢货二号她自然也不会放过。 不管被队友摔在地上滑行几米的女人,她只知道,现在不趁他们病,要不他们命,等会儿该死的就是她了。 男人很是慌张,想甩起地上的铁网,却被瞬身而至的叶揽星踩在脚下,一剑斩断。 男人错愕看着她手里的长剑,随即眼神热切,他甚至都想把人杀了了事,这种真正削铁如泥的宝剑,他娘的怎么就不是他的呢! 死到临头还在宵想别人宝剑的斗篷男,被剑上锋利的光芒刺伤眼睛,时下,错过逃命的时机。 被死亡凝视,想动也是被吓愣在原地,半步都动弹不得。 “嗖~” 利箭划过长空的声响,这个声音她熟悉极了,是上一次为萧顾清采药,遇伏时搞偷袭的小贼。 再一次,那颗脑袋还完完整整的顶在那脆弱的脖子上。 “呵,某种意思上,你运气还真好呢!” 风声一动,再一箭。 叶揽星翻身退开,一脚踩在斗篷男身上,借力腾起,再一剑斩断朝着虞执射去的利箭,这一箭明显带着浓浓的杀意。 “无耻。” 那射箭之人每射出一箭便快速转换位置,完全搜寻不到行踪,下一秒又不知会从哪个方面射出来。 不仅要应付反应过来的斗篷男和白发女人的正面的猛烈的进攻,还要提防暗箭。 实在吃力。 好在前面驾车的单铃带着人折返回来,为他们减轻许多压力。 “夫人。” “小玲,你怎么回来了!” “久等老爷和夫人不至,想是遇到了麻烦,才匆匆赶了回来。” 叶揽星面有疲惫之色,望着小玲挡在自己面前的身影,感动,就差掉眼泪了。 有了单铃等人的加入,局势开始逆转,至于那时不时从暗处射来的箭矢也被叶揽星他们斩下。 那边和蝎木翁打的难舍难分的虞执看着赶过来的暗卫,心下松动,明白现在不趁机打败面前这位老者,等乐冥教支援一到,便更加棘手了。 白发女人被气疯了,自己的队友是个蠢货,敌人又那般狡诈,气死她了。 越气手中挥舞的利刃就越是狠厉,脸上都是被刺激出的疯狂与扭曲。 “贱人,既然不如此不识抬举,不知好歹,那就去死啊~!” “疯子。” 叶揽星右手被震的发麻,长剑青色的生机染上点点血迹,暗红色的凸起反射出暖暖的日光。 打了这么久,她确实很倦怠,女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状态,打的越发肆意。 胳膊上被那白发女人划了一刀的叶揽星吃痛,注意力被分散,一时间没注意到远方射过来的利箭。 “夫人。” 护在她身边与乐冥教人员打斗在一起的单铃一惊,来不及推开她,什么也顾不得,飞身挡在她身前。 “呃~” 单铃一口血喷在了叶揽星后背。 叶揽星怔愣,脑子发麻,身体发麻,完全感受不到后背的湿濡,下意识伸手接住不断往下滑的单铃,眼眶发红。 “小玲~” 叶揽星抱着单铃,声音隔夜颤抖,不敢再动她,那利箭深深扎进她胸口的位置,鲜血不断的往外冒。 带着温度的鲜红浸湿她的手,右手捏着剑杵在地上,“虞执~” 叶揽星抱着渐渐没了呼吸的单铃,失控大喊。 注意到这边情况的虞执旋身躲过蝎木翁掷过来的毒物,找准机会一掌打在他胸口上,抽身后退,来到叶揽星身边。 忙喂单铃吃下吊命的药丸,封住穴位,止血,为她诊脉。 现在没有医治的条件,他很犹豫,但是这箭此时不拔,她绝对活不下来。 叶揽星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敢动,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眼中满是祈求。 “放她平躺。” “嗯嗯。” 虞执面色实在不好,冷酷极了,喊来几个暗卫守在她身边,不叫人打扰,一边划开她的衣物,找准位置,运转内力包裹箭矢,快速拔剑。 又从怀中拿出一个药瓶,撒上止血的药物,好在这一箭偏了半寸,没有伤到心脏,不然真的抢救不了。 这一套流程极为麻利快速,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已经弄好了。 那白发女人一刀抹了阻拦她的暗卫的脖子,哈哈大笑,“真是令人落泪的主仆情呢!” “哈哈哈哈哈。” 女人伸出自己艳红的指甲,掩唇哈哈哈大笑,“真是笑死人了,你可真捡条好狗呢!” 虞执看着平躺在地上的单铃,对着唯一一个还活着的暗卫交代,“守在这,保护好她。” “遵命。” 那暗卫站在原地,像一个母鸡护小鸡一样,守的严实。 叶揽星早在放下单铃的时候便克制不住心中的杀意,现在更是愤恨,起身,身体贴近地面一滑。 手里的长剑连带着泥土,飞向满口恶言的白发女人。 眼睛被泥土一眯,白发女人握紧手里的利刃朝叶揽星看过来,只是在她下意识闭眼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输了。 吐了口老血的蝎木翁拽着白发女躲开,这一剑只能够伤到她慢了半拍的左脚,叶揽星却不会让她那般幸运,右手一转剑尖刺入皮肉往上一挑,挑断她的左脚筋。 “啊啊~啊啊啊......。” “贱人,我要杀了你。”白发女跪倒在地,捂住自己不断往外流血的左脚,面容扭曲,愤恨不已。 叶揽星淡定立在原地,嘲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却满脸不服气,怨毒的女子,伸出长剑指向她。 “不要总是那么自以为是。” 是说她也是在说这些狂妄的乐冥教人。 白发女人死死按住脚腕,“呵呵呵”,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她这么疼了,呵呵呵,真是该死。 叶揽星皱眉,要说耍起阴险肮脏的手段,她可不输给这些人,只是她自己有道德,有理智束缚,不会肆意向外界张扬自己的恶意。 从女人身上移开视线,她的目光总是在光滑的剑身上盘旋,不知在等什么? 突然,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一道亮眼的白光,叶揽星身影一闪,如闪电般朝右后方冲去。 耳边尽是听着风声,她身形一转,向着一棵大树掠去,脑海中回荡的都是弓箭拉满弦的嘶鸣声。 “受死吧!” 连虞执都惊在原地,但,仍然负责的挡在她背后,不让这些人有可乘之机,并不觉得夫人有什么暴力的。 那蹲在树荫里,准备再次袭击的弓箭手,连忙调转箭矢,对准叶揽星射来,飞身往下,朝远处跑去。 只是不待他再拉满一箭,便被瞬身而至的叶揽星斩断弓箭......。 怎么可能逃的掉呢? 想往自己伙伴处跑,不仅要越过她,还要越过虞执呢!何况,他越不过她。 当她提溜着男人扔在几人脚边时,众人脸上只闪过几分错愕,再无多余的表情,从她动身的那一刻,他们便知晓会如此。 叶揽星脸上扬起微笑,要说还得感谢他乐冥教呢,要是没有那本正确的秘籍,她也不会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呵,现在倒是可以享受放手肆意打斗的畅快。 “圣女手段是不是残忍了些?” 蝎木翁面色不改,淡淡的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弓箭手。 叶揽星噗嗤一笑,“怎么会有一个拿活人试药的魔头说另一个不过是力求自保的人残忍呢?” 蝎木翁叹口气,耷拉着眼皮说,“如此想来,圣女大人合该天生就属于我乐冥教。” 叶揽星无语,怎么?善良无害了几十年,突然跑过来跟她说,‘你是个大坏蛋,天生就该与坏种为伍?’ 是这样吗? 真讽刺,那你们对于善良人的包容还真是少呢! “呵,我记得我说过,我与你乐冥教没有半点关系,怎么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莫名其妙,都说不是了。 叶揽星心中惦记着小玲的伤势,所以不想在多费口舌。 “今日,我等势必要带走圣女,还望圣女大人不要让我等为难。” “你为难我,我自不会为难你!” 叶揽星面容平静,眼神淡漠冷峻,实在是一副难以沟通的样子。 虞执神色一凝,不动声色的护在她面前,四周骤然刮起大风,树木抓牙舞爪的摇曳,飒飒风声,苍凉肃杀。 这太不正常了。 暗卫连忙蹲下身护在单铃身上,警惕非常。 虞叶二人皱眉,看着白发女人面上的喜色,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呵,总归不是朋友。 “这是不是因为出门没看黄历啊?” 叶揽星靠近虞执,在他耳边嘀咕。 虞执收回看着她的视线,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前方,危机感疯狂上涨。 “冲着夫人来的,不达到目的,他们不会罢休的。” “......” 她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目标,所以,今天不带走叶揽星,他们也不会回去。 风尘散尽,一个拖着锁链的男人推着轮椅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锁链声,轮椅滚动的声音相互应和,诡异非常。 “耀冥师!” 叶揽星看着处在树荫下的二人,呢喃出声,带出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虞执一怔,这就是乐冥教大掌教耀冥师,乐冥教真正的掌权人! “叶揽星。” 男人瞥了眼狼狈回到身边的属下,眼神中是静静酝酿着恼怒,但却诡异的透出些欣慰。 这才是他乐冥教圣女该有的实力,哪怕是一个要为了他的伟业奉献生命的棋子,也应该有个优秀的样子。 这样他毁灭起来才不会愧疚,毕竟摧残一个废物,内心的负罪感会强上几分,当然负罪感这种东西,他很久以前就泯灭了。 现在不过是一种癖好罢了。 耀冥师看着躺在地上的一干尸体,空气中满是血腥味,这让他的心情很是愉悦。 “都怪本座对你太过纵容。” 叶揽星一阵恶寒,什么关系啊,说这种话。 虞执:......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叶揽星始终想不明白,虽然都是穿越者,但她从未想过争霸武林什么的,在她看来他们没有利益的纠纷,可怎么就不能放过她? “目的,不是和你说过吗?你现在没有资格知道。” 耀冥师枯瘦的脸上扬起一个恐怖笑容,这是脸上没有肉全是皮在扯动的恐怖感。 “不过,很快你会知道了。” “???” 此时虞执的眉头已经皱成了深渊沟壑。 第129章 祭天 虞执挡在叶揽星面前,顶住男人不断往外释放的内力,喉间一甜。 “你带不走她。” “这世上没有本座带不走的人。” 耀冥师冷冷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虞执,笑容慢慢隐去,独显在脸上的是浓浓的不屑与恶趣味。 虞执拿起地上的剑,他父亲曾经是江湖有名的剑客(江湖行走的外号),一套虞明靖自创剑法,独步天下。 而这剑,是虞执从小就练的绝技,虽然他曾经答应过父亲,不在任何人面前使用这套剑法,可是现在他要食言了。 虞执运起剑势就朝着耀冥师攻去,擒贼先擒王,这一点他很明白,只要制服耀冥师,其他人自然不会再纠缠。 一旁的锁链男想出手接招,却被耀冥师抬手制止。 众人知道他想活动活动筋骨,便在虞执砍来之时,飞身远离。 蝎木翁神色淡淡的看着交手的二人,一抹名为可惜的情绪划过眼底,一瞬的波动是他最后的善心。 叶揽星眉头紧锁,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耀冥师真的很邪性。 “阿执小心啊!”叶揽星默默祈祷,她看出来耀冥师故意耍他们的娱弄心思,但她此时没有任何办法。 显然虞执也知道他被戏耍了,但他不在乎,他不能退,退了就什么都没了。 虞执俊美的脸上满是凝重,坚定和阴沉。 如果刚才还有很大把握离开,那么当这二人出现的时候,他们的胜率从百分之八十五直接变成了零。 虞执出剑速度极快,招式极其严密,可攻可守,进退自如,身影变化之间亦带出了千万种攻击方式。 脚步带动腰肢联动手臂,行云如流水,出招凌厉,算得上江湖难得一见,值得人惦记的剑法。 唯一不足的便是杀伤力不够。 但虞执狠辣的进攻,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这个“善心”。 虞执眉头紧蹙,他从来没遇到过这么强劲的对手,仿佛这个男人动动手便能轻而易举地捏死他们。 恐惧慢慢在心底蔓延。 但是他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带走星儿,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耀冥师手中并无任何兵器,仅凭一双白骨似的手,硬生生接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甚至连他踢过来无比狠戾的一脚也毫不费力的接下。 耀冥师抓住他的脚腕,左手在轮椅上一拍,瞬间带动轮椅原地旋转,虞执忍住被旋转的恶心感,右手剑锋一转,直接挥向那双铁掌。 耀冥师松开他的脚,一掌挥开。 虞执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落地后退几步,擦去嘴边的血迹,殷红的嘴唇微抿。 再战。 耀冥师眼中闪过一丝疲倦,是一个有趣的小朋友,但很遗憾呢,要永远止步于此了。 二人交手十九招,虞执被耀冥师一掌击中胸口,这一掌带着极寒极阴邪的内劲。 被击中的虞执“唰”地飞出去,狠狠砸在大树上,站不起来,一口气喘不上气来,感觉体内的经脉血液一瞬间被凝固。 血液里似有阴冷的东西在撕咬,虞执忍不住吐了口血。 累死累活他也只把耀冥师逼到移动轮椅,飞身躲避一次,但也仅此而已。 早在耀冥师打在他身上前,察觉到的叶揽星想跑过去拦住,却被一旁的几人缠住。 “阿执!” 耀冥师并不给几人反抗的时间,直接出手,击晕叶揽星,重伤虞执,连躺在地上的单铃都被波及,大口吐血。 “单铃姑娘。” 暗卫咳血瘫倒在地,不知是该扶跪倒在地爬不起来的主人,还是看起来要不行了的单铃,还是说先救那被锁链卷走的夫人。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虽然没有像虞执那样,直面诡异凶残的攻击,但是也伤的不轻。 虞执趴在地上,心口剧痛,双目含泪充血,看着被带走的叶揽星,他心中痛极,想伸出挽留。 “星儿。” 此时的叶揽星已然昏迷,被粗鲁的抗在肩上,一步一步走远。 几人面无表情的越过虞执跟上。 “哼,不过是跳梁小丑。” 虞执看着叶揽星被带走的背影充满怨恨,不甘与恐惧,却压根没把后面跟上的几人放在眼里。 他恐惧未知,他无法想象失去星儿的情况,该怎么办,虞执一直在冲击经脉,试图把这股附骨入蛆的内力逼出来。 “咳咳~” 不行。 这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会不行? 那暗卫连忙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扶着虞执,俊美的脸阴森恐怖,带血的下颌和沾染红色的衣领为他添加了几分疯邪。 “主上。” “嗯,没事。” “主人,单铃姑娘快不行了。” 虞执抓着他的手站起身,深深的看着叶揽星被带走的方向,手上控制不住的握紧,那暗卫感受手腕间足可见血的力度,不言亦未有半点反抗。 “嗯。” 重伤,行走不便的二人,艰难的挪到单铃身边,这小丫头满脸的血迹,嘴里还在不断的往外冒鲜血。 虞执立马并拢两指,再为她止血,只是一运转内力,胸口就疼的厉害。 “咳咳咳~” “主上~” 虞执伸手擦干净嘴上的血迹,吩咐暗卫,“先为她上药。” “是。” “再去霁州城请三王爷来帮忙。” 那暗卫在为单铃上好药,止住血之后,连忙去寻求帮助。 虞执则盘腿坐下,想为自己封穴逼出体内那股可能会要命的内力。 因为他们离霁州城并没有很远的距离,不多时,虞执站起身看着策马疾驰而来的萧顾清。 “虞兄。” 虞执咳嗽出声,求了萧顾清带单铃回去疗伤,自己借了马匹直接朝耀冥师一行人追去。 他调去辋川的人,作为萧顾清策应,仍旧守在辋川附近,他并不冲动,知道现在的自己完全没有胜算。 只得再做盘算。 但是他还是要赶往辋川去乐冥教查看情况。 萧顾清拦不住虞执,便想让几个人跟着,自己则先回霁州城。 没成想被婉拒了。 “我没有那么冲动。” 萧顾清叹口气,虽放心不下,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便吩咐小心的把单铃带回霁州,让太医诊治。 “驾。” 来去匆匆。 一连许多天,虞执不顾自己的伤,到处奔走,希望能集结够多的力量攻打乐冥教,救出夫人。 远在绛仙城的宫越琛也收到这个百里加急的信件,带着人往霁州城赶,还有他姑姑虞千柠......。 这边不太平,而京都城也赫然变了天,皇帝萧绎身体日渐西山,甚至到了卧床不起的程度。 一时间,人心浮躁,心思各异,萧顾清收到消息的时候,是在为攻打乐冥教做准备的时候,他进退两难。 一面是滔天的皇位竞争,一面是人口买卖案最后阶段,是为民解冤的正义,二者实难抉择。 虞执亦沉默,京都城,陛下病危的消息他不是不知道,甚至刚听到时还在迷茫,一时间愣在原地。 他以为是姑姑动的手,可姑姑却发信询问他是不是他做的。 既然都不是他们,那么到底又是谁呢?这么突然。 最有可能动手的便是太子,可如今,他实在没有精力去想皇位更迭这件事,当然,他也没有立场给萧顾清任何建议。 倒是思索再三、再四的萧顾清找到他,二人交谈许久。 “虞兄,我会留在这,与你一道救出虞夫人,更重要的是,找出那些被拐卖的百姓究竟被乐冥教藏到哪了去了。 是否是他们在辋川,做一些见不得的勾当,是为钱还是权,还是把那些人编作私兵,意图谋反,取萧氏江山而代之? 这些他都不得为之,只要找到那些人,所有的疑惑便都可迎刃而解。 “那位置你不想要?” 萧顾清无奈的笑笑,“怎么会不想,只是比起那个死气沉沉的皇位,我更不想辜负虞兄,辜负虞夫人,辜负万千百姓。” “......” “如果那位置真的被太子拿去了,倘若他能贤明,为一代明君,我做个江湖侠客又有何不可。” 虽然还是不甘心,但是就这么离开更是人生一大遗憾,无法弥补的那种。 “嗯,王爷大义。” 萧顾清笑道,“不过是为求一个公道罢了。” 时间带着加速器往前奔跑,事情在飞速进行中,而今天是八月十五。 叶揽星一整天被折腾来折腾去,梳洗打扮,眉头紧锁就没有放开的时候。 在乐冥教这么多天,她一直被关在房间里,根本见不到外界,青可心来找她都不被允许。 倒是花祁卿见着她一面,只是什么也不能聊,只能远远的见着一面,给他们露个脸报平安。 但是这些天也不是没有收获,最起码她知道为何耀冥师如此抽象,他的最终目的肯定不是她,或许中秋节就是一切回到正规的时候。 有个时间截点,心中也算安心。 而且不知为何,越接近八月十五中秋节佳节,这些人便越是兴奋。 乐冥教上上下下都躁动起来,每个人脸上都是愿望即将达成的诡异兴奋。 就好像是愿望是中奖五百万,享荣华富贵,美人在怀,而今天这些愿望都会实现的感觉。 夜晚,叶揽星被迫换上一身白色的华服,华丽非常,两袖口是金丝襄绣的弦月。 头上带着银制的头冠,冠上镶嵌着月白色的珍珠,纯白的腰带上是浅白色月相变化的暗绣。 一身寂静华丽的白色,知道的是乐冥教中秋拜月舞祭,不知道还以为是在办丧事呢! 叶揽星一步一步走向拜月的高台,这是这几天乐冥教加班加点用大理石赶制出来的圆台。 就处在这个面积十分宽大的广场上。 “圣女请。” 随侍的是同样身着白衣的侍女,跟在她身后半押着她走上高台,叶揽星有意磨蹭时间,却被侍女推的踉跄一下。 “啧,别动手动脚的。”叶揽星不耐的啧了一声,尽量放平淡的脸上尽是掩饰不住的冷意。 耳边随风摇曳的月牙连星状耳饰轻轻敲在白皙清瘦的脖颈,照在冷白的月光下,好生惹眼。 叶揽星被强制压制在圆台正中心,脚下是十分奇怪的符文,一圈又一圈,圈圈相连相分割。 圆台四周,树立的圆木上是一张张黄色符文和血色纹路连接。 看起来不像是要准备才艺表演的样子。 今晚的月亮格外的亮。 随着锣鼓乐器奏响,圆月亮光骤然增量,随着高台下四处机关作响,原本是放置石塔的大石板轰隆裂开。 四个十米宽的大坑出现在眼前。 因为站得高,叶揽星身形一晃,差点站不住,坑中是一具又一具被订在墙上的尸体,尸体跪伏,双手向上举,似乎在祭拜什么? 三王爷——当今陛下,于天正十七年,开始着手调查乐冥教,成功救出成年壮丁百人,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百人,均为当时乐冥教要血祭的普通百姓。 成年男子大量失踪,总是会引起很大轰动,但是现成的匪徒却不会,还有的却是从边境绑来的。 他们施行的邪术,最是灭绝人性——万人坑,男女老少各三百人,分设东南西北,祭月于辋川,祭杀于坑穴,连续三年,每年各杀三百人,填土镇于塔下。 所以辋川深处有许多乐冥教设立的镇魂塔,那些塔有的破损落灰,有的还泥土未干,血色未消。 辋川深处的那些塔,是十五那日,他们在辋川外等待时机的时候,跟踪乐冥教人寻得的,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吓破人的胆子。 如若世上真有神明,那便是我乾元真龙天子,是守护我乾元朝安定的人人,人人皆可为神。——霁州杂记。 ...... 叶揽星骇然,手止不住发抖,想拿自己的武器,却忘了那把兵器被斗篷男夺走了,心下大慌,想抬脚开始跑。 却不料地上的咒文开始游动,缠上了她的双脚,令她动不了分毫。 “耀冥师~” 叶揽星狠狠的盯着穿着玄色华服的耀冥师,那身衣服? 那身衣服不就是与她和花祁卿在暗室里看到的“仙人”一样的打扮。 叶揽星脑子发麻,难道这耀冥师真的就是那个“仙人”,一个最少活了三百年的“仙人”,但是真的可能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人”吗? 满身的邪气。 耀冥师眷恋的摸摸自己的衣服,不理会叶揽星愤怒且恐惧的叫喊。 脸上是快意的笑容,“子时一刻月华最是纯洁,到时便是你身为我教圣女,助本座成就大业的时候。” 叶揽星无言,最后强调一遍,“我不是你们乐冥教圣女。” 呵,她想过千万种可能,只万万没想到这个狗贼要拿她祭天。 叶揽星神色复杂,心情很不美妙,真是*了狗了。 她的反驳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重视。 耀冥师好心情的抬手,便见手下带着众多男男女女走了上来。 顿时一片喧闹,全是哭喊求饶的声音,沙哑绝望,尽是岁数相差无几的年轻男女,约一两百人。 她不敢细数,只是觉得恐惧。 这时,原本明亮的夜空骤然被黑暗笼罩,众人皆被这黑暗怔住,停下嘶吼,哭嚎求饶。 慢慢地一点又一点的月光,洒在她洁白的裙摆上,脚下奇怪的咒文开始转动,黑暗褪去越多,咒文转动的就越快。 到最后,咒文盘旋在空中,一道分叉出几支连住她的四肢,其余的则被月光牵引,飞往天空的双月。 “八月十五,双月合圆之夜,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此番天时地利人和,哈哈哈哈,天道利我。” “不愧我等待百年。” “为什么?” 她不明白,她始终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会是她。 “你修炼的功法属阳,月属阴,阴阳相合,且你有本身所携带的时空之力,自可助本座开天门,登仙路。” 叶揽星此时此刻,恍然大悟,她一切都明白了,呵,真会令人恶心。 “呵,不过是你一己之私,你便残害这么多人,不怕遭报应吗?” “哈哈哈,报应?这是他们欠本座的,何况,人性贪婪,若他们心中没有欲望,光靠本座还真无法找来这么多阴年阴月日出生的祭品。” 叶揽星闭眼,发白的嘴唇轻启 “你疯了,你们都疯了。” “哈哈哈哈。” 耀冥师捂住脸,疯狂大笑,站在他身旁的人几人皆有错愕,但也忍不住满心欢喜雀跃。 因为从今夜起,他们所求皆能如愿。 “吾主定然会成功,主的光辉定会眷顾他虔诚的信徒。” 耀冥师看着香慢慢的烧下去,手上运转内力,嘴中念着咒语,那些被绑着的人全被定在原地,一根根透明的丝线连接上手腕。 鲜红的血液被慢慢吸出。 所有人慢慢死寂,陷入昏迷。 “耀冥师。”叶揽星大喊,让他停手,只是这话并没有起半点作用。 咳呃~叶揽星人忍不住单膝跪倒在地,疼,太疼了,疼到恨不得死去。 头,胳膊,腹部,腿上,血液筋脉传来的阵痛,让她意识变得模糊。 恍惚间她朝耀冥师看去,仿佛看见了一个一个流脓的灵魂,在狂叫嘶吼,在为这个盛大的祭祀而兴奋浑身颤抖。 真正的恶,青面獠牙,面如座疮,身体由内而外的散发着灵魂腐朽的恶臭,令人作恶。 整个辋川红光满天,血腥味笼罩方圆三十里,久久不散。 众人看着这些摄人的红光,慢慢迷惘,好像丢了魂一样。 “住手。” 昏迷的叶揽星仿佛听到了她师公的声音,还有师傅,阿执,花祁卿,穆承云......。 “呵,区区蝼蚁,也敢阻我长生路。” 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乌泱泱一片武装齐全的人,耀冥师不屑,但看着被打乱的祭祀心中亦是恼火。 “杀,一个不留。” “是。” 得到命令的几位护法,率先朝着他们冲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虞执看了眼这个打斗的场面,忍住疼痛,飞身朝高台上的叶揽星飞去。 “噗~” 不等靠近,便被一旁做法的耀冥师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虞执爬在石阶上,一步一步爬上高台,却在爬上高台的那一刻,被一股巨大的内力弹飞。 “虞神医。”林一跑过来扶起吐血到底的虞执,唤醒意识有些迷糊的虞执。 花祁卿缠住那个浑身包满锁链的男子,他最是不好对付,也要耀冥师贴身护法,这一次他一定要斩杀他于剑下。 但这男子待在耀冥师身边时间长了,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纵使他拼尽全力,也还是没能杀了他,还是就这样被打到在血泊中。 锁链男终是被花祁卿伤到,愤怒极了,甩起手中的链子套住他的脖子,想生生勒断他的脖子,杀了他。 却被一把黑青色长刀斩断。 “谁?” 从远处飞身而来的是手持一把黑金色长刀的柳应臣,和已经斩断锁链的唐司安。 柳应臣对唐司安说了声小心,二人加入战斗。 乐冥教虽强,但也架不住这么多势力的围剿,何况还有萧顾清带来的三百铁骑。 很快场地便被清理干净,只剩下负隅顽抗的几位护法和老神在在的耀冥师。 “先把这些人带下山去。” “是。” 身穿铁甲的精锐,忙带着这些昏迷过去的人悄然撤退。 几人眼神对视一眼,他们既奈何不了那个古怪的阵法,那便杀了大掌教乐冥教也是一样。 这边除了和唐司安,柳夫子二人纠缠的锁链男,乐冥教几名护法皆死的死,重伤的则退至耀冥师之后,苟延残喘。 “主上。” 白发女人很是恼怒,一脸委屈的倒在耀冥师轮椅边,朝他诉苦。 “哼,废物。” 耀冥师左手一抓,那女人便腾空而起,祭祀的人都被打乱,血液无法补充,他很是暴躁,恰巧这个废物没用,亦是阴年阴月阴日生人,正好差一点血液,补上正好。 呵,多亏多年前自己多准备了一手。 简单讲就是备用工具。 那白发女人不受控制的砸到祭台上,满目不可置信,来不及尖叫,周身的血液便被抽尽,宛如一具干尸,而这血则顺着丝线飘向圆月。 慢慢的月亮变得又红又亮,耀冥师面上一喜,昏迷的叶揽星快没了生息,众人大惊,一齐朝耀冥师攻去。 耀冥师轻轻抬手,眼中尽是不屑,狂妄的大笑出声。 “区区凡人,想杀我?呵,简直痴心妄想。” 不出片刻,几人被震出十几米远,重重砸倒在地,伤的不轻。 第130章 诡辩 “咳~。” 宫越琛起身,跑到他师傅面前,查探伤势 。 “无碍,快救我小徒孙。” 岁山老人盘腿坐起,面色沉重,看来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等会儿为师拖住他,你带着这些小娃娃快走。” “不行。” “为师有办法,等会找机会救......。” “师父。” 宫越琛明白,所谓的办法不过是自爆,为他们取得时机,救下星儿,然后逃离。 可他做不到。 不等他二人商量统一意见,虞执突然暴起,快速掠身,不带任何内力,快速朝耀冥师洒了一把又一把,几百种毒药。 耀冥师一时不察,忙抓过一旁的蝎木翁挡在身前。 引动阵法本就耗神,以他的实力,牵引时空之阵实在艰难,这凡人是如何发现的,明明自己掩藏的很好。 虞执飞身闪进阵中,抱着生存机会渺茫的叶揽星跑出这个诡异的祭台。 看着被打断的的祭台,耀冥师气疯了,虽然阵法已成,但是这些蝼蚁已然惹怒了他。 今夜,他要让辋川变成他们的埋尸地。 “快走。” 萧顾清惊呼,此时的耀冥师骤然飞起,悬在半空之中,手中的酝酿起一道道威力惊人的攻击。 众人慌忙躲避,这些攻击,尤其多的砸向带着叶揽星逃跑的虞执。 “嘭,嘭,嘭~” 一阵尘烟飞过。 攻击停了下来。 “哈哈哈哈哈,终于成功了。” 耀冥师笑的十分开心,落在轮椅上,两眼死死的盯着正在时空之门打开。 众人皆被这惊人的一幕震在原地。 两轮圆月交合分离,摩擦产生的时空裂缝,正高高的悬在众人头上。 那两轮血红的圆月被巨大的阵法牵引,硬生生停在了空中,再不动分毫。 正当众人齐刷刷盯着天空之时,耀冥师运转法力,伸手做了几个稀奇古怪的手势,他身边的人接连倒下,额头上飘出一缕缕白色的烟。 美轮美奂,神奇诡秘。 只是这些人随着被吸的时间慢慢变长,身体开始崩坏,开始痛苦的挣扎着。 借着这些不明力量的耀冥师慢慢升腾至空中,眼中只看得见交合撕裂的时空缝隙,哪里还看得见与他狼狈为奸,为他出生入死的教众。 突然那裂缝在一点一点的变窄,耀冥师一惊,暗想,得加快速度,便将这些丝线伸向了底下无辜的众人。 “快跑。” “跑去哪里,是蝼蚁就该认命啊。” 耀冥师狂笑,吸收到力道加大,众人挥剑想斩断,却发现这是无形之物,根本无法斩断。 “司安。” 柳应臣看着这根诡秘的丝线伸向唐司安,忙跑过去把人拉开,可,这非凡人的力量,他们又怎么抵得过呢? 躲在一旁的虞执怀抱着手里慢慢失去脉搏,失去呼吸的叶揽星,手足无措,手脚发寒,感受周身的力气也被吸走了。 “星儿。” 耀冥师手指一伸,虞执怀中的叶揽星边出现他眼前。 他还需要这个女人为他挡住时空缝隙中的裂空雷电呢! 众人瘫倒在地,看着叶揽星被带着慢慢飞向那个黑漆漆,闪着青白色雷电的缝隙中,着急万分,心如刀绞。 就在他要接近时空缝隙之时,一道白光从远处飞来,骤然炸在缝隙裂口。 两轮相交的圆月迅速分离,其中一轮圆月也随着裂缝消失在空中,缝隙也随之闭合。 “啊啊啊,不。” 耀冥师崩溃,明明他就差那么一点,怎么可以这么对他,到底是谁? 没有牵引支撑的叶揽星从半空中跌落,紧闭的双眼,无知无觉。 “星儿。” 众人因着丝线的牵引,无法起身去接正在坠落的叶揽星。 虞执牙呲欲裂,眼眸充血,使劲往前走上几步,拼了命也要跑起来,忙不迭地飞扑过去,就算跌倒,手指甲磕在上裂开,出血,剧痛,也未曾发觉。 所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纷纷祈祷虞执能够接住她。 她真的已经不能再受伤了。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一道白光包裹住正在坠落的叶揽星身上,慢慢带着她落在虞执怀里,没有收到任何冲击。 “到底是谁?” 耀冥师已经落在了地上,因为就在刚刚,那些无形的丝线也被无形的力量斩断,他们再没有那种生命被剥夺的恐慌感。 虞执小心翼翼的抱住叶揽星,谨慎地看着耀冥师。 “出来。” 耀冥师呕出一大口血,正想杀了所有人把人逼出来的时候,头顶兀然出现一道道金灿灿的圆圈。 “这是阵纹?” 耀冥师瞳孔一缩,一脸的不可置信,凡人间怎么可能有人会阵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时,随着一名青衫女子现出身形,一根根锁链也从圆圈中快速的伸出,缠上他的四肢。 耀冥师使劲挣扎,却发现无法撼动。 “你是何人?” 青衫女子悬在半空,背对着虞执等人,并未回话。 眸色清冷的看着他。 耀冥师气极,那是什么眼神,“贱人,不要那么看我!” “犯下如此罪恶,可曾悔过。” 女子声音清冷,带着一股令人难以僭越的神性。 “悔,本座有什么可悔过的,都是他们对不起本座,本座有何可悔的!” 男人嘶吼,他有什么可悔的。 “残害无辜,与魔何异?” “不过是因为他们自己贪婪罢了。” 男人死死的盯着她,又看了眼满地的尸体,目光嘲讽。 “呵,不过是些愚蠢的凡人,每日争争抢抢,但凡有点价值,无不像蝇虫一样,一拥而上,呵呵,但有利益,必能趋使。” “本座不过是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而本座可以为他们创造什么!” 女子沉默,“你骗了他们,你、在放大人心中的贪欲,引诱别人走向无道,难道无罪?” “呵呵,本座何罪之有?” “江湖人人争夺《逢川清木宝典》,因为这可让他们成为天下第一,可获得无人能及的地位和财富,这是他们的贪欲。” “所以,可以设计残害朋友,残害柔弱之人,这是人心本就狠毒。” “道友可见本座有半点强迫?” “哈哈哈哈,可这些蠢人,只以为自己得到宝贝了,却不知那宝典是珍贵,但真正有价值的是里面记载的两仪花......。” “嗷,呵呵,忘了,原来他们是从未见过原本的典籍啊。” 耀冥师大笑,道世人愚蠢。 “竟然会认为以区区凡人躯体,修炼一本无厘头的典籍可以得道成仙,长生不老,还可活死人肉白骨,断臂重生,哈哈哈哈哈,真是愚蠢。” “本座不过是半真半假的说了心法的内容,本座本就不是凡人,修炼什么都没有关系,谨慎又如何,还不是死相凄惨。” “那林耀祖拿着秘籍就出去和人显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真是可悲。” “呵喝哈哈,可悲的是本座竟然被这样的贱种折磨至此。” “不过本座给他的后代下了咒,本座重回修真界之时便是整个林家覆灭之日。” 这是耀冥师一个人的独白,众人并未打断他,只是都对这秘籍的由来万分震惊。 原来如此,难怪这秘籍虽强,却会让人迷失心智,走火入魔。 这段个人独白,直叫众人惊悚,更别说宫越琛和穆承云了。 二人皆狠狠的看着耀冥师,怒火在眼底熊熊燃烧。 青衫女子皱眉,这耀冥师已然疯魔。 “仙子也是修真界来的吧!我们二人何不联手,不管是占领这个小世界还有合力回到修真界,多一个人多一胜算不是吗?” “吾不需要。” 姜时淡漠的看着他,眼中并无悲悯,也无同情,她并不在乎,因为他回不去不代表她也不行。 何况这人是如此的丧心病狂,与魔族何异! 青衫女子皱眉,想动手斩杀祸害,那耀冥师急忙喊停,女子在众人紧张担忧的目光中停下手。 “呵呵,这个世界,除了这种双月血祭的办法,根本再无其他可能。” 耀冥师披头散发,枯瘦的脸型狰狞起来格外吓人,还在疯狂出言想打动这女子,放过他,和他合作。 “不知悔改。” 青衫女子抬起青葱般的手指在他身上一点,一张张黄色的符文便附在他身上。 随着耀冥师不甘心的大喊大叫,以及怨毒的咒骂,乌云伴随着雷声滚滚而来。 “不,不,求尊者手下留情,我不想死。” 女子并未听言。 剥夺他人生命者,也将被人所剥夺。 女子衣袖一挥,一道道防护界介罩在众人身上,保他们不受累及。 最终,耀冥师带着他的罪恶毁灭在一声声轰鸣的雷击声中。 可能小世界意识也在为这罪恶滔天的人怒吼,也在为逝去的生命惋惜,这雷击格外重且急。 女子回过神,确认男人已经湮灭于世间,轻轻回身,正面众人。 “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众人怀着感恩之心,警惕之心,向救命恩人诚心道谢。 “嗯。” 那女子生着一副不似凡人的面容,看到她的脸,他们才真正相信,这世间是真的存在着神仙的。 清冷悲悯的气质,这才是仙人,而不是被欲望冲昏头脑,乱造杀孽的人。 青衫女子看了一眼众人,伸出白玉似的手掌,一个通体暖白,带着青色光芒的一截玉竹变化成玉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这玉瓶缓缓上升,转动,一缕缕绿色的露水点在众人额心,只觉通体顺畅,被吸走的生命重新回到了身体中。 虞执不顾身上咕咕往外流的鲜血,抱着叶揽星跪在地上求仙人慈悲。 女子下落,转眼间,便站在虞执面前,一双好看清亮的眸子,盯着他怀中的叶揽星。 衣袖一挥,众人皆昏倒在地,连反应不急,不甘昏迷的虞执,一齐被她消除了记忆。 改成众人众志成城,又得天雷相助,终于打败耀冥师的记忆。 总之关于阵法,法术、仙人等记忆都被她扰乱消除,纵使偶然回想起,也只当是做了个神奇的梦。 青衫女子蹲下身,轻轻握住叶揽星的手腕,慢慢引导玉瓶中的绿液进入到她体内。 不多时,叶揽星便迷蒙的挣开眼睛。 这是哪的神仙姐姐? 叶揽星内心惊呼,这也太美了吧,不似真人! 叶揽星伸手,想捏捏她的脸,看看是不是真实的。 好吧,她有点颜控。 青衫女子嘴角微微一笑,轻轻偏头,躲开她捏脸的手。 叶揽星遗憾,只摸着一瞬,软的像错觉一样,但是这股温软的触感却真真实实给她一击,真滑嫩啊! “真软!” “......” 不对,叶揽星猛然惊~惊醒,这,这不是梦啊,是真的有个大美人站在她面前。 “还好吗?” 女子轻轻开口,声音似清泉般荡涤心扉。 “嗯,还好。” 女子看着呆呆愣愣的叶揽星,沉思一下,温声开口,“你的伤,我无法完全医治,顶多能为你吊一年的命,你......。” 这个世界对修士限制极大,她没有办法完全医好她,无法改变她的命运。 女子叹口气,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之人,幸得从小便生活在这,小世界意识能当她是半个“自己人”,所以容许她活着,只是既定的命运,她们无法改变。 “一年?” 叶揽星怔住,无法言语,眉头紧锁,喉咙是难掩的悲伤。 “那我夫君他们怎么样了?” “暂时昏迷,无碍的。” “嗯。”叶揽星此时心情不是一般的复杂,但是很诧异,她竟然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伤感。 女子不知向何处看了一眼,一个东西咻的一声,落在了她手里。 这是她的兵器。 “带好。”或许天意如此呢! “哦哦,好的,遵命。 ” 叶揽星乖乖点头,沉迷于美人的容颜,她说啥自己就听啥,对着美人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把自己命不久矣的事情,也轻轻地放在脑后。 女子看眼叶揽星,站起身挥挥衣袖,消失在原地。 “谢谢。” “嗯,我也要谢谢你!” 女子温柔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叶揽星歪头疑惑,谢她什么? 不过,等青衫女子离开后,原本昏迷在地的众人纷纷转醒,感受到腰间加重的力度,叶揽星侧头,看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虞执。 “阿执!” “嗯。” 虞执从喉咙里艰难的挤出这句话,眼泪无法克制的掉了下来。 叶揽星一惊,慌忙伸出手,给他擦眼泪,“怎么了这是?” “没事就好!” 差点,差点他就以为自己要失去她了。 叶揽星看着他笑,想笑话他哭鼻子,可是嘴角怎么也弯不上去,怎么办啊,她也好想哭。 叶揽星嘴角一撇,酸涩的鼻子是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惆怅。 “怎么还上哭鼻子了。” 唐司安扶着柳应臣走到两小只身边,发现二人还抱着哭上了,一时觉着好笑。 当然他也是毫不客气的大笑出声。 其他人听着也捧腹大笑,众人面上皆是胜利后喜悦。 第131章 多事之秋 叶揽星靠在马车里,看着整个霁州城纸钱洒满街道,白茫茫的一片慢慢糊住她的眼睛,心中不甚悲凉。 霁州一案真正落幕,但是反拐一事不会停止,天下无拐是我们所有人的期望。 和穆承云等人告别后,叶揽星就和师傅他们踏上回家的路途。 本来因为唐司安和柳应臣要回柳家看看,却在半途接到虞执他们遇险的消息,快马加鞭赶到霁州城。 如今事事已了,柳应臣不用受困京都城,便和友人一起策马江湖,去北境领略萧萧寒风,去沅江看春华冬雪,去绛仙城看最美的红枫林,总之不会再只有高墙大院,经史子集。 “柳夫子,唐前辈,一路平安。” “他日路过绛仙城,定要来家中小坐,还望二位长辈不弃,给我二人一个报恩的机会。” “一定。” 唐司安笑着拍拍虞执的胳膊,受了二人的礼,慈爱的招呼他们,都是一家人,有困难怎可袖手旁观。” 众人一一道别。 分道而行。 叶揽星乖巧的配着师公坐在马车里,给老人家端茶送水,这过分的热情让老人家怪不适应的,忙打发她出去。 虞执一笑,叶揽星心怦怦直跳,“怎么了,被赶出来了!” “嗯嗯。” 叶揽星苦笑,她不过是想尽尽孝,怎么就这么困难,目光投向靠在马车上,喝着酒思索人生的宫越琛。 唉! 叶揽星牵着马缰绳的手无聊的打着节拍,喉间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一派惬意。 留下在霁州处理后续的萧顾清,与虞叶二人一道赶往京城。 萧绎病危,太子在皇帝跟前侍疾已有月余,如今有竞争力的二王爷远在边关,刚崭露头角的萧顾清正在回京的路上。 其余的六王爷身体病弱,常年汤药不离身,构不成威胁。 而五王爷与晋王萧沐瑾一母同胞,但人人都知他生性懦弱,李贵妃也在二王爷身上押宝,他与自己二哥相争自没有庇护。 七皇子没有竞争性。 所以这太子是得天独厚,此时兵变称帝是最好的时机,当然这只是萧顾清担心的局面。 果不其然,等他们到达京都城的时候,遇到了太子的埋伏,而整个京都城已然落入萧冕臣的掌控。 这是赤裸裸要撕破脸皮,公然劫杀血亲了。 好在几人身手不差,躲过了追杀。 几人躲在东门外二里地的柏丰亭内等待机会,伺机混进京都城中。 “我们在这做什么?等谁?” 叶揽星歪歪斜斜的靠在木柱上,疲惫的打着哈欠。 “再等一位故人。” “故人?我们都认识吗?” “有过几面之缘。” 虞执侧身乖乖接话,与萧顾清侧向站立,二人均是青松挺拔的少年郎,清神俊朗,衣袂飘飘,王霸之气展露无疑。 “哦。” 叶揽星看着面前挺立的二人,再看看自己毫无形象,软趴趴歪在桌子上的咸鱼样,默默直起身。 没等多久便见一辆豪华的马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一温婉淑丽的佳人,拾阶而下,举止投足间尽是贵气与端庄。 “谢家谢雎灵,见过王爷。” “虞神医,虞夫人。” “谢小姐免礼。” “谢小姐安。” 众人一一见礼。 “现在就入城吧。” “是,肃王爷请随我来。” 最后虞叶三人跟着谢雎灵混进了京都城,找着机会,虞执和叶揽星便和萧谢二人分开。 他们来京都城是有要事,不好再一起行动。 “保重。” “保重。” 黑色的身影渐渐隐匿于街巷,等再出来便是另一副面孔了。 虞叶二人各显神通,易容,化妆,各自装扮的十分完美。 二人相视一笑,忙去找虞钱柠汇合,皇帝和楼宛祎未死,她是不会离开京都城的。 “既回来了,就肩负起你身上的责任吧!” 虞千柠冷哼一声,不咸不淡的语调听不出她是否真的生气,还是单纯的傲娇。 虞执默不作声,眼中的期待和欢喜渐渐隐去,最后化作一声微不可查的应声,嗯!” “身上的欢喜蛊解了?” 虞执语气寡淡,应了一声。 “呵,本事见长,怎么?就这么喜欢她,就这么被她迷惑到失了神智!” “连自己应当做什么都忘了?” 虞千柠恨铁不成钢的高声责问。 嘿,要这么说,她叶揽星可不乐意了。 “怎么这么长时间未见,姑姑越发让人不喜了。” 叶揽星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么一句火药味十足的呛声,并用一双微眯的眼睛上下扫视她,‘难不成他姑姑亲情过敏症加重了?’ 虞千柠被气到,站起身,将茶碗拍在桌子上,生气的看着她。 “你不喜?你有什么资格不喜!” “他是我虞千柠的亲侄子,是我大哥唯一的血脉,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叶揽星躲在虞执身后嘟嘟囔囔,“这么凶,更年期到了!” 叶揽星倒是没有多生气,左右她们说的都不过是气话,虞千柠被她气过头,失智了。 探出脑袋,一字一顿,认真严肃的辩驳。 “他是我叶揽星的亲亲相公,我现在、未来都会是虞执唯一的夫人,我们是拜过天地,过了户籍的,是他这个世界上唯一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哼,说话伤她,这般的话,谁不会说啊,幼稚,容易被气昏头的更年期妇女。 叶揽星决定默默与她道歉,再默默原谅她。 虞千柠气狠了,看着被虞执紧紧护在身后的叶揽星,踉跄着坐在椅子上,伸手按住头疼的额头。 挥手打发两人离开。 “姑姑保重身体。” “姑姑再见。” 虞执拉着叶揽星走出虞千柠住处,伸手按住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叶揽星。 按着她的脑袋,抱在怀里。 “我们是亲人,是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分开的爱人。” 叶揽星笑出声,娇嗔,“这是承诺吗?” “是,唯一。” 叶揽星知道他说的这个唯一是什么意思,红着眼眶窝在他怀里。 天正十七年九月十九,太子萧冕臣发动兵变,带领万千兵甲逼宫。 晋王爷萧沐瑾被阻啾白山,无缘争夺。 一夜腥风血雨。 元帝萧绎念三王爷萧顾清救驾有功,传帝位给萧顾清。 后,薨没。 举国皆孝。 登基后的萧顾清,心里存疑,暗中查明许多事情。 其中最最重要的便是原来那耀冥师早在京都城布下各种眼线,暗暗搜集各家秘辛。 太子,各位王爷,甚至连皇帝身边都有大掌教手下,他们严格服从耀冥师的命令,挑动皇权争斗,最好几败俱伤,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 这耀冥师从一开始就做了两手准备,阵法成,则直接求道飞升,败,则黄袍加身,举乾元国运,助他得偿所愿。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叶揽星坐在一旁啧啧出声,暗叹,还是他们心眼子多。 “算来算去,终究自食恶果。” 萧顾清着一身龙袍负手立在窗边,看着慢慢发黄的树叶,语调平缓的讽刺出声。 呵,这么说来,自己身边也有他耀冥师的眼线了,只是自己洁身自好,不喜与旁人交往过甚,才没成为心腹吗? 那楼宛祎不知所踪,新皇并未追查,不管如何,都当是还虞执一个人情。 叶揽星规规矩矩跟着虞执走出那扇厚重的朱红色宫门,回家去了。 “唉,还好清雯已经和萧则之结婚了,不然还不知道要等多久呢!” “嗯。” “唉,话说瑶岑那个丫头到底跑哪去了?连我那不打交道的嫡母都来问我。” “你说那丫头该不会是为了躲婚,跑到北境去了吧!” “嗯,有可能。” 虞执低头思考不了一点,只认真的盯着她,随意点头。 叶揽星抻腰活动筋骨,“啊~哈,真不让人省心,也不知道给我捎封信。” “嗯嗯。” “。。。” “哈哈哈,你在干嘛呀?” “嗯?” 虞执歪头疑惑。 叶揽星失笑,“嗯。” 哈哈哈哈哈 虞执耳朵一红,还有点不好意思的转头看着前面的路,强装镇定。 二人回到房子,打开门......。 迅速关上,走错地了。 “。。。” 深呼气,吐气。 一下子,推开大门,“私闯民宅了,知道不?” 门中赫然坐着的便是不知道怎么进来的萧沐瑾和,一众手下。 叶揽星理解,要是自己千里迢迢的跑回京都城,却发现,嘿,那位置已经有人了,想想就难受。 叶揽星与虞执并肩而立,皆淡定的站在原地,脸上笑眯眯地,暗想,‘怎么了,怎么了,我是事故发生体吗?’ 还有他真的她哭死,终于有人没二臂到让自己去见什么主人了。 “虞神医,叶姑娘。” 虞执的听着这个称呼,眼神骤然冷下来,零下二百七十度的声线,编织成一句冰冷的话语,“不知二王爷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自然是来和虞神医谈合作的。” “合作?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可以谈的,还请各位离开。” “我们王爷是看中神医你的才华,才找你合作的,虞神医就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女人卖弄着风骚,走上前,想攀上他的肩膀,却被虞执伸出扇子挡下,半点没有碰到。 只是这胭脂气太重,叶揽星不住的往后退半步。 “哼,真是不懂风情,还不如这位小妹妹可爱呢。” 女子像条蛇一样,见虞执处得不到手,那双柔若无骨的手指快速伸向叶揽星。 “别这样姐姐,我比较害羞。” 叶揽星面无表情的躲在虞执身后,她才没碰着自己,当然也没有碰着虞执。 “呵。” 见得不了手,萧沐瑾咽下心中的不悦,摆手让她回来。 “是。” 女人退到对面 ,风情万种的看着她\/他,那眼神似乎能溢出水了。 很好,有生之年还能有幸见识到女人对她放眉眼,这才叫楚楚可怜,当然还得感谢阿执,沾他光了。 “叶姑娘,许久未见,别来无恙。” 萧沐瑾换下风尘仆仆的戎装,一身紫色锦衣上是一张小麦色强硬俊脸。 “不到一年,不算久。” 确实,比起长年累月的战事,萧沐瑾确实回来的太早了,终究是急了。 “可对本王来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叶揽星皱眉,牵强的扯出一个微笑,“呵呵。” “怎的不见本王送给叶姑娘你的玉佩?” 萧沐瑾上下打量着双手交握置于小腹的叶揽星,确没发现自己赠予她的玉佩。 叶揽星余光瞥到虞执缓缓勾起的唇角,忙伸手挽上他的胳膊,好叫他不要生气,其实也没什么可生气的。 真的,事实上她也不知道掉哪去了,没在意,没关注。 “王爷,民妇是有夫之妇,这于礼不和。”没嫁人前她叶揽星也不稀罕啊,此时,她是很崩溃的,但面上仍是一副端庄的模样。 “呵,本王是当今王爷,如若叶姑娘愿意助本王登基,从今往后,你便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萧沐瑾畅想自己龙袍加身,天下至尊的样子,大笑着得意的张开手,宛如邀请。 “是什么给造成这样的王爷错觉,会认为一个普通的妇女能帮助王爷。” “你有,只是你不知道。” 不,她没有。 叶揽星冷哼一声,看着他,沉思措辞,“怎么感觉你们兄弟之间的关系,还没我熟呢!” “帝王家没有兄弟情。” 萧沐瑾把手中的酒狠狠喝下,一掌把酒杯碎成腻粉。 “关先生。” 一旁老神在在观看表演,却默不作声的男人应声,苍老的脸上,闪出几丝愤恨,手却淡定的捏着嘴边的胡须,状似沉思。 “怎么了,王爷要动手吗?” “怎么会呢!” “只是本王听说我那三弟与虞神医交情深厚,想请神医为本王办件事罢了。” “什么事?” “自然是这天底下最有意义的事情。” “办不到,请回!” “呵,这可由不得你们。” 此时的虞叶二人进退两难,出口被堵死了,硬刚吧,他们二人都有伤,且有一个还命不久矣,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请叶姑娘过来喝茶。” 叶揽星拿出长剑,事到如今,不得不上了。 几人打作一团。 “嬷奴。” “是。” 随着几人配合默契的攻击,渐渐的二人落了下方 。 最终以一换二的方式,成功重伤那名女子和被换作嬷奴的男人。 就在众人打心理战,僵持不下时,紧闭的大门被外力破开。 第132章 终章1 “倾姑。” 叶揽惊讶,来人竟然是林先熟人,倾姑,她怎么会出现在这? 女人面部坑坑洼洼,不忍直视,可那股从骨子里渗发出来的气势,确是许多人无法抵挡的,他们只敢嘲笑她的脸,却不敢抬头与她对视。 倾姑走进院门,提着大刀就朝那故作神秘的老头子砍去。 “关先生。” 萧沐瑾退至一旁,看着两人打斗在处,表情暗藏不屑,一个妄想利用他的走狗,叛徒,不配他操心。 二人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打斗也不同于常人,反正他们这些凡人是看不懂。 但是看不懂归看不懂,该打的还得打,叶揽星虞执二人对视一眼,朝着几人攻过去。 这么好的机会,放过可惜。 “疯婆子,你卑鄙。” “呵,卑鄙又如何,你本身就是这么卑鄙的人,又怎么值得别人用光明磊落的手段?” “这么多年,有什么仇都应该消散了,为何你就是不肯放过我?” “我们何不一笑泯恩仇,共谋大业!” “呸~” 一脸怨毒,愤恨的关先生擦了把脸,挥着手中的拂尘,狠狠朝她抽去,只是均被凌厉的刀剑根根斩碎。 “消?好一个无耻卑鄙的下贱男,杀我血亲,还要与我一笑泯恩仇,当真心黑无德。” “呵,我有什么错,我有什么错,我不过是为了自保,我没有错。” “算计我家财,杀我血亲的背德书生,拿命来。” 倾姑被气极,出手越发狠戾。 老者被击落在地上,指着飞身靠近的倾姑破口大骂,“疯婆子,无耻。” “无耻?还有更无耻的呢!” 倾姑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旁,一剑穿过他的肩甲,在慢慢挑断手脚筋,在他阵阵哀嚎声中,癫狂大笑。 “哈哈哈哈哈。”满是血泪的解脱。 后倾姑拖着不断蠕动的关先生,不管流血的伤口,走了出去。 刚巧分出胜负的几人,停手,看着这一场景都不由一抖,凶残。 “兆哥。” “走。” 男人反手抱起女人,带着嬷奴一道逃了出去。 “什么情况?” 叶揽星看着也呆愣在院中的萧沐瑾,疑惑询问。 怎的了? 情况转变太快,虞叶二人反应不及,面面相觑。 搁着玩儿呢? 她都已经做好苦战的准备了,怎么就突然结束了。 “你的人不要你了,都跑了唉,你再不去追,等会儿该跑远了。” 萧沐瑾自知不是二人的对手,一时憋闷,但他不能这这么放弃。 都到这种时候了,还在劝说他二人倒戈,投向他。 “那个,王爷,要不你亲自去找陛下谈谈?” 叶揽星捂住耳朵不想再听,索性试探性地开口,没等他给个回应,一批人就走进来,腰带统一的佩刀,手拿陛下令牌。 “???” 领头人给他们的作了礼,说明来意,直接把人带走。 叶揽星拍了一下手掌,一脸懵了又清醒,“好极了。” 萧沐瑾还想负隅顽抗,直接被叶揽星制止,“别死在这院子里了,不吉利。” 虞执也适时朝他下了软筋散,最后人被安然带走。 “京中事情已了,你要和我一起回绛仙城吗?” “嗯。” 虞执带着她重新找了个酒楼,吃饭休息。 总不能还待在那个院子里吧。 叶揽星最后在京都城待了两日,该拜访的故人都拜访,伤不到她的人依旧伤不到。 开玩笑,如今他们可是皇帝陛下的朋友,她萧云盻,一个被嫌弃的公主,有什么可以伤害到她的。 叶揽星直接没管她,即使她这两天总是躲在远处,怨毒的看着自己。 谁在乎啊,只要不要舞到她面前,没触碰她底线,她就视她为无物,这种程度的小打小闹,不会放在心上。 虞执应召入了躺皇宫,也不知道谈了些什么,她也没在意。 ...... 二人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好,便寻思着回绛仙城了。 天一早,他们就驾着马车驶离京都城,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在再踏足这片土地。 叶揽星掀开轿帘,最后再看一眼,这个她出生的的地方。 她第一眼看到的“故乡”。 “走吧,回家了!” “嗯。”虞执驾着马车,朝着远方而去。 他们还去了神医谷,被谷中时时念叨着虞执的婶子催孕,催孕? “孩子!!!” 叶揽星震惊,她还真忘了有生孩子这回事,窘迫的笑笑,不好再接话。 她是真生不了什么小小公子,要是能生,她自己也很希望能生个可爱的崽崽玩儿呀!。 但,不都说生孩子要十月怀胎,可现在别说十月了,就是八月、九月她都生不了,不是不喜欢,就是她可能活不到那个时候。 叶揽星垂头敛目,心中酸涩,下意识地回避这个话题。 围坐在一旁着青色夹袄的妇女,看出她的不快活,忙打住这个说话没个把门的家伙。 “你个老婆子说什么呢?” “公子还在年轻,用不着你操心,要有那闲心,多给少夫人做些糕点,给他们装上,路上也好有个打发时间的零嘴。” “嘿,好好好,我就这去多做些,我那个手艺,少夫人是尝过的,不是我自吹,那糕点可是一绝。” 叶揽星微笑点头,“味道确实很好,赵妈妈手艺确实精湛,我和阿执都很喜欢。” “唉,好,喜欢就好,我啊,这就去厨房多做些,哈哈哈。”说完便快步走出暖房去准备糕点。 今日她们家公子啊,要出远门,还不知道啥时候回来呢!多做些吃够了不想家。 围着的人三三两两的散开,独留叶揽星一个人坐在暖炉旁,不知道在想什么?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虞执披着一件白毛大氅,走进屋,“在想什么?” “想你!” 虞执听闻此话心情甚好,走过去,褪去大氅,挨着坐在她身边,往她怀里塞了一个暖手袋,“这么想吗,为夫我不过才离开一会儿。” “当然的想啊。” 叶揽星好笑的歪歪头,抱着暖水袋一下摸在他脸上,冰冰凉凉。 “怎么这么冰?” 叶揽星把牛皮做成的水袋搁在腿上,一把捏住他的脸,揉啊揉,真的很冰。 “嘶。” 现在她很畏寒,手被冰的倒吸一口凉气,虞执拉下他的手握在手心,挡在暖炉上取暖。 脸也凑近了些。 “???” 叶揽星看着又搭在他脸上的手,一时错愕,僵硬的手指上是温温热热的触感,很软很舒服。 怎么这么撩人啊,她会把持不住的。 门外的静七听着屋内传来一阵快意的笑声,犹豫着敲不敲门。 “公子,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嗯。” 房门被打开,一身白毛大氅的虞执扶着同样披着一身白毛的斗篷,十分相配。 “嚯~” 一入这刺骨的寒风,叶揽星瘦弱的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抱紧了手里的暖水袋,“这个冬天好冷啊。” “嗯,确实比往年冷些。” 冷吗?这个冬天明明没有前几年冷啊,静七跟在后头摸不着头脑。 “前几日下了小雪,可惜那会儿我不小心着凉了,没机会赏雪,等不久下大雪了,我们就去堆雪人好不好!” “好。” 虞执点头同意,为她厚厚铺了层毛垫子,拢着她于怀抱之中。 “公子,夫人可坐稳了。” 外头驾车的静七,驾着马朝绛仙城而去。 本来绕道神医谷不过是二人突发奇想,如今认识他熟悉的人,认识他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也算了她一桩心事了。 她默默在心里头盘算着还有什么事情想做未做的,想见未见的故人,最后发现心中确有三件无法完成的事情。 一是想见见北上的瑶岑,二是见见身在西洲的师兄,虽然师傅他们总瞒着她,不让她知道,但她自己很清楚,他师兄并不是乾元朝的人。 如今不过是回他自己的故乡罢了。 他三人均分隔太远了,她的身体去不了那么远的地方了。 三便是坐在她身旁的人。 当他们到达绛仙城的时候,这里已经飘起了鹅毛大雪,银装素裹的枫树,沙沙作响,真是美极了。 叶揽星跳下马车,咯吱声一步一步被她踩在雪白的积雪上,厚厚的一层,需要费些力气才能走得稳妥,不滑倒。 前面不远处是一处白墙灰瓦的大宅子,雪太厚,且有坡度,马车过不来,静七便卸了马,等着院子里的人过来搬东西。 这是虞执早早购置的大宅子,就在绛仙城城郊二里地。 他还买了几亩地,开春了可以种种蔬菜水果,还可以在院子里种桃树,总之,也算是提前进入了养老生活。 越到少人居住的地方,这风雪就越是的厚,叶揽星踩雪玩儿的毛绒鞋子几乎湿了一大半。 “为夫抱着,等会又该着凉了。” 虞执在她没反应过来前,单手抱起,往怀里颠稳,一只手给她拍干净鞋子上粘黏的白雪。 在她挣扎前抱着人果断进了房门。 这院中有五名洒扫做饭的婆子,还有两名看宅子的护院,加上他们一共十个人,完全能够住下。 那些人去取了行礼,时辰差不多了,便张罗着准备晚饭。 老实讲,她没什么胃口,前几年还能干两碗饭,现在是半碗都吃不下,跟个逃饥荒的人一样——瘦。 晚饭喝的腊八粥。 香惨了。 “这都喝腊八粥了,转眼是不是就要到过年了!” “嗯。” “这日子真快啊!” 虞执放下手里的碗,要给她再盛上一碗粥。 叶揽星看着摇头,“不要了,饱了。” “好。” 虞执胃口也不好,他二人连一小钵粥都没喝完,菜也剩着许多。 “浪费了。” “不浪费,吃不完可以喂小灰。”小灰是宅子里一名护卫养在杂院的灰黄毛的土狗,用来喂它也好。 “嗯。” 嗯完的叶揽星看着收拾东西的几人,待房间安静后,认真又期盼的询问。 “过年我们邀请师傅他们一起吧。” “嗯?嗯,好。” “要不要和姑姑写信,问她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年,我们诚挚邀请!” 叶揽星一想到要过年,一家人可以团聚在一起,心情就无比雀跃,连看着虞执的眼神都充满期待。 “好,听你的。” 虞执心中一直有一种很不好的猜想,但是一直不敢承认。 他事事依着她,别说是一起过从来没过过的春节,还是什么别的事情,他就没有不答应的。 现在在一起的每天,陪伴时间越长久,星儿昏睡的时间越久,他心重就越是慌乱。 身体呈现衰败之症,恐......。 虞执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被白雪覆盖的花池,静静出神。 叶揽星裹好一件青色的兔毛披风,看着渐渐黑暗的天色,叹了口气。 轻轻掸去他肩上的雪。 “撑把伞吧!” 虞执直起身,放下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那把散发着清浅桐油香的油纸伞。 一起去赏雪吧? 最好的雪景是走进雪里。 虞执牵起她的手,撑开那把红艳艳喜庆无比的油纸伞,遮在头上,这伞也为她偏移几分。 满天的风雪,吹散了他们的头发,脚上均是带皮的鞋子,踩几处雪不妨碍什么。 “这里很漂亮。” “嗯,无意间发现,当时便觉着能与夫人在这里相守一生,也是不错的归宿。” “确实很不错,有山有水,地势佳,离城区不远,既不会太喧嚣,也不会太过孤寂。” “嗯,怎么说了呢?可真是好地,好房......。” “好~相公!” 虞执瞳孔微缩,面色一热,红红的耳垂在纯白的雪色中格外惹眼。 喉结一动,艰涩的挤出一个嗯字。 “嗯。” 叶揽星看着他,笑的温柔,包容,又爱到极致。 “嗯。” 其实她不太会爱人,她以为她对虞执 不过只是一颗孤独的心,恰巧被一张惑人的容颜蛊惑,又慢慢被另一颗心摩挲,最后热闹起来。 自此内心热闹非凡,欢喜而不能自持。’ 叶揽星吸了吸鼻头,选了处风景最是美丽之地,并肩站在一起,静静赏雪,她还想堆雪人,单被虞执冷酷都拒绝了。 叶揽星吸吸冻红的鼻头,默默咽下喉咙的固执。 ...... 第133章 终章2 “明天一早去看看师父他们吧,顺便也邀请他们和我们一起过年。” 叶揽星迷迷糊糊躺在虞执怀中,还在念叨这事,虞执句句应答。 新年将近。 他们在新宅子里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大年三十这天虞执早早便去接宫越琛和他师傅过来新宅院这边。 前几天她和虞执回山的时候,两位长辈还想推辞一番,但在她软磨硬泡下终是答应来新宅子过年。 两位中老年人独自在山上过,她也不放心,而且就她和虞执二人过年的话岂不是很可怜。 叶揽星早早起来,穿上大红色的棉袄,把准备好的赏分了下去,尤其给静七的压岁钱比别人要多上许多。 “师父,师公。” 大门一直是敞开的,所以站在石阶上张望都叶揽星,远远就看到了踏雪而来的三人。 “星儿。” “小丫头哟,慢着点。” 岁山老人看着飞奔而来的叶揽星,紧张了一下,就怕她滑倒。 “嘿嘿,外面冷的很,快回家。” 叶揽星拉着他二人的胳膊,把人带进了宅子。 “请用茶。” “嗯。” “师父,师兄和小乖要什么时候回来哦!” “快了,他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就会回来了。” “唉,可怜的白白,今年没得压岁钱了。”叶揽星得意的朝虞执摇了摇手里大红包,笑的很是开心。 虽然他二人的红包一样大。 几人都好笑的看着她,融洽非常。 “哈哈哈哈哈。” ...... 她很喜欢过年,很热闹。 叶揽星蹲在地上,拿着树枝在慢慢消融的雪地胡乱涂画,没什么作用,只不过是图个趣味。 这身体是越来越不中用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日渐衰败,且没有半点法子。 “咳咳咳。” 叶揽星蹲在地上,一阵凉风吹来,喉咙痒的厉害 ,手握成拳,抵住嘴唇压抑的咳了两声。 立春后。 叶揽星指挥着虞执在家中种几株桃树,可以结果子的那种,顺便去田里种上几种好养活的草药。 以卖草药发家致富。 叶揽星干劲十足,势必要为这个家打出一片事业。 毕竟她每日喝的药很贵,纵使虞执家大业大也着不住她天天喝那种几十味名贵的,知名的汤药。 “啧。” 叶揽星豪迈的端碗一饮而尽,苦味慢慢淡了。 她不会自我放弃,她喜欢活着,所以该喝的药是一口没落,叶揽星放下手中的药碗 ,歪坐在塌上发呆。 药喝的多了,再苦的药她也能喝得下去,只是虞执陪在身边的时候总要骗他哄着自己。 说来好笑,那个傻子,每次都能被她骗到,只要她一皱眉、一哭他就会哄她,怕她苦,给她一颗糖甜嘴。 可她已经连苦味都尝不出来了,他明明知道的。 城郊的日子舒然极了,没有什么吵闹的人或事,要是无聊了还可以去城里逛街街听话本,总不会真的无聊死她。 她闲来无事,总不肯在家里坐着,总要去逛逛 ,有时候是深山老林,有时候是纯朴欢乐的小山村。 总会不忍心捡着几个没钱治病,又不会胡搅蛮缠的人,来给虞执增加工作量。 比起医治她,医治别人绝不会让他皱眉。 之后,慢慢地总有那么些人会自己寻找过来,求虞执为他们医治,附近的百姓听说这有个医术高明还不收钱的神医,也会来这看病。 虞执手脚麻利的给病人开好方子,没有的药材还得去药铺抓,不用药的,几针下去也能好。 叶揽星站在一旁看他治病的时候,再吵闹他都不管,因为她没有不喜欢,但要是她倦了,那院中就一定是安静的。 今天来的病人,不知是江湖中的谁,反正自他来医治,他们院门前总是有那么几个正大光明的偷窥者。 当然他们也不敢造次。 “哈哈。” “他们怎么这么搞笑,还有那么单纯的少侠,会来找他单挑啊?” “嗯,少年豪气。” “他可真有意思。” 叶揽星转着腕上的玉镯,这是虞执送给她的生辰礼物,盯着那位不断跑上跑下的少年,好心情的眯了眯眼睛,像一只抻着懒腰晒够太阳的猫咪。 “嗯,金戈城南宫家的小少爷。” “哦,难怪。” 叶揽星歪歪头,笑着说,“累了就歇会儿吧!” “好。” 虞执放下手中正在晾晒的草药,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那双修长又性感的手被叶揽星轻轻捉住。 叶揽星面色红润,摩挲着他的手指,温柔的看着他,哑着嗓音说道,“我觉着,生命再一次在你手上绽放,很美。” 这股子渗入心脏的痒意,让他的手不自觉地蜷缩在一起。 虞执强忍住涌上眼眶的泪意,不敢抬头看她,“嗯,很美。” 说着,喉间酸涩,似针锥般难受,恨不得把那副嗓子呕出来,好叫自己舒服点。 叶揽星一怔,手不自然的收紧,内心无奈,她不是想让人难过的。 “地里种的油菜开花了,很香,想去看看吗?” “嗯,想。” 看到虞执抬起头,没有悲伤难过,只有一个温柔的笑容。 “这是张大叔家种的油菜吗?开的很旺盛啊。” “今年雨水好。” “想不想吃凉拌黄花菜。” 虞执哭笑不得的看着她,“那怎么吃。” “不知道啊。” 叶揽星哈哈大笑,一脸自己也不知道的模样,“我昨夜做梦,就梦到了这个凉拌黄花菜。” “什么口感,好吃吗?” “亲亲凉凉,香香辣辣的。” 虞执好笑的给种田的张大叔付了银子,买下这亩油菜花,无论她是摘花是玩还是吃,还是在里面打滚,都不会有人有意见。 叶揽星和虞执在厨房捣鼓半天,终于做出了这道梦中凉拌油菜。 “阿执,尝尝好吃吗?” “好吃。” 他二人做的是香辣口的,开胃又下饭。 但她是一口也吃不下,虞执自己吃了两碗饭,只是最近她都发现,只要自己少吃的那一顿,他总是吃很多,仿佛要连自己的那份吃了。 可半夜里,她迷糊中,总能听到他呕吐的声音,她想如果自己睁开眼看的话,那双好看迷人的眼睛一定是红红的。 之后的饭量一减再减,明明是两个人,可桌上的饭确是一个人都能吃完。 “多吃点。” 叶揽星给他夹了一筷子鲜肉,一定要看着他吃下,每顿饭的乐趣莫过于盯着他把饭菜吃完。 “唉。” 早知道健康的时候就多吃点饭就好了,要是那会儿胖一点,现在也不用为吃不下饭发愁。 时间越过越快,春去秋来,她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醒来的时候也在静静发呆。 无法克制的不想搭理人。 大多数时间都在做梦,梦里她一次又一次的梦见她在那棵桃树下,情不自禁的吻了她的心上人,从此命运开始交连,无法被割舍。 每一天都在感受那种无法被忽视的衰败感,是真的很磨人,她有时候恨不得就这么死去算了。 可是每次闭眼她都害怕再也睁不开,再看不到她想看到的人,这种缓缓永别的痛感,深深附着在心头。 每有所感,便是撕心裂肺的,喘不上气的窒息。 “阿执你说师兄他们能赶回来吗?”叶揽星靠在虞执怀里,眼睛疲惫的耷拉着,半点精气神都没有。 虞执紧紧抱着她,极力控制着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但微微颤抖的脊背,正显示着主人的不安与克制。 声音酸涩的说不出一句话,看这表情是要哭了。 叶揽星没等到虞执的回答,想侧头看着她,可这头着实笨重,她实在转不动了。 想张口让虞执给她挪挪头,可是话到嘴边还未说出来又滑回了喉咙里,心脏微涩,不该说这话的。 这话一出,她尽力粉饰的幸福快乐又该变成悲伤和痛苦了。 “阿执,枫叶红了,我们去看看,好不好!” “好。” 她身体越来越不好,定然是瞒不住她师傅的,本来不打算告诉他们的,毕竟师公年纪大了,告诉他们也只是多增加了几个人的悲伤。 看吧,她就说呀,肯定会悲伤呀。 叶揽星看着她师傅和虞执疯了似的给她找解决的办法,很感动,也愧疚。 叶揽星躺在地上,身体开始全面崩坏。 真美,叶揽星轻轻伸出白皙消瘦的手掌,想接住那满天飘舞的火红而又炙热的枫叶。 虞执看她看不见的地方,收回手,不再管地上铺满的绿色的枫叶,抱着她坐在地上,安静地把她拢在怀里,悲伤又无助。 “阿执,我想看着你。” 虞执环住她的腰,抱着她轻轻转身,眼中的泪水在这一刻溃堤,头深深地埋在她青筋勃起的脖颈,哑着声音说:“就差一点,就一点……。\" 明明就差一点他们就可以白首一生,他们本可以的。 叶揽星费劲的抬起手,摸着他毛茸茸的脑袋,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为他擦去眼泪。 释然的看着他”就这样吧阿执,我其实已经活了很多年了,够了,我已经满足了,真的。” “所以别哭了好吗?” 回答她只有一声声嘶哑的抽噎,叶揽星忍不住哭了出来,情绪一下就崩溃了,大滴大滴的眼泪咕噜噜的滚落。 她不想的,到底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难道她不配活着,不配得到幸福吗?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 回想她穿来的这二十八年,仿佛就没有怎么特别幸运过。 唯一的幸运便是有亲人有朋友,本来这些就够了,就满足了,可为什么现在又要把这些东西夺走呢! 如果一开始没给她这些东西的话,她也不会在乎的,她并没有在古代生根的念头,也不会想在这里得到什么亲情和爱情。 但是现在这些珍贵的东西她曾得到过。 所以才如此不甘心啊! “阿执,如果有一天你爱上了别人,我想我会耿耿余淮一辈子,所以别爱上别人好不好,我都没爱过别人的。” 叶揽星趴在他怀里,滚烫的泪水侵湿衣衫,或许是觉着这样说会绝了他以后的幸福,哑着声音补充。 “但是,如果你真的特别特别喜欢她,你再婚的时候,到我坟前告诉我一声,好不好?” ‘让我知道你是幸福的!’ 虞执抱着她的环抱越来越紧,面色十分不好,“没有别人。”再不会爱上什么别的人了,别这样气他啊! 二人抱在一起哭成一团,直到虞执感觉到她趴在自己怀里,渐渐失了力气。 叶揽星看着这满天飞舞的黑白色,静静地闭上眼睛,耳边是虞执悲痛的哭声,还有......远方吹来的飒飒风声。 天空狂风大作,被冷风吹醒地虞执抱着她在原地停留了一会,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又一个闪身便向远处而去,一袭黑衣裹着热烈的红色,清晰而又落寞。 在这满天的枫叶里,他们仿佛融为了一体,一同隐匿在了天地间。 当阮月白和小乖从西洲赶回来时,终究是晚了一步,没有见着她最后一面。 “星儿~。” 阮月白看着被一方冰棺封着的叶揽星,一声又一声的唤着她的名字,悲恸,不敢伸手触碰。 视线投到醉醺醺倒在一旁,蜷缩着身体执拗地摸着那方冰棺的虞执,和一旁醉倒在石阶上的宫越琛,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他不该放手的。 “起来。” “哟,小徒儿来了,......。” 宫越琛睁眼看着揪着虞执衣领的阮月白,醉醺醺的叫了他一声,这一下子,转移了阮月白的目标。 阮月白大步走过去,抓住宫越琛,想把这个醉鬼摇醒。 可宫越琛喝得那么多酒,又怎么会被这下暴力的摇醒,只是下意识的胡言乱语罢了。 “徒儿啊,小师妹没了,唔,没了。” 宫越琛被扔在地上,终是忍不住,捂着眼睛流出泪来。 小乖走过来,呆呆地看着冰棺,想躺在她身边,不明白为什么一直看着他笑的星星没了。 阮月白颓然的坐在台阶上,已经没有力气去指责谁了,从见着毫无生气的叶揽星那是时候起,浑身的力气就像被抽去了。 虞执歪着头,泪水划过眼角,寂静无声。 只记得她去的那晚,抬头可见满天星辰。 星光甚是灿烂。 天正十九年,岁秋。 一身白色裘衣的虞执躺在那张摇椅上 ,手腕上缠绕着一根红绳,绳上串着一个样式精美的玉扣。 吾妻病逝之年,为吾之冠礼,爱为雕刻平安白玉扣。 虞执一脸疲惫,手中爱惜的攥着她留下的圆筒。 何之凄凉能抵此凄凉。 第134章 北境 策马玄衣的少女策马疾驰,终于踏上了那条她一直一直向往的道路。 她沈瑶岑从来都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父亲是镇守北境的大将军,母亲是京都城有名的才女,大家闺秀,家世不俗。 她的大哥是先皇近臣,二哥亦是一腔热忱只为守护乾元朝边境的大侠士。 她父母亲从小便疼她,给她请了京都城最好的教习师傅,不曾逼着她吟诗作画,三从四德,女德女戒。 她可以肆意的奔跑在大街小巷,可以肆意是舞蹈弄抢,可以不被压在宅子里,每日做女红,学管家。 她从不与许多人一样,她能走进她们不能走进的无边天地,能看到她们终其一生无法看见的风景。 辽阔又悠远。 可是现在一直对她宠着的祖母和母亲开始逼着她嫁人了,她要变成了她一直恐惧的人了。 所以她要逃,她绝不会认输,绝不会一辈子躲在深宅大院,祈求着夫君的怜惜,她本该傲游于天地,纵马于林间漫路。 ...... 沈瑶岑勒住缰绳,面露喜色,她终于入了北境,进了白玉门,真正到达了乾元朝边缘城,羽沙城城门下。 “姑娘。” 一名女子一下子冲到马前,拦住她前进的道路。 “吁。” 沈瑶岑嘴中急呵,连忙勒紧马绳,迫使那匹枣红色的千里马避开拦路的女子。 “你不要命了啊!” 两条粗重有力的马腿堪堪停在空中,悬在那女子的面上,好在她刹的及时,不然这女子的胳膊腿得伤个够呛。 沈瑶岑跳下马,不明所以的看着这一身打扮粗糙,身材健康有型的女子。 沈瑶岑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她紧张得不断张合的手,手上面布着一层厚厚的茧。 “很抱歉,贸然如此截停姑娘,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不得已使用这般上不得台面的方式。” 沈瑶岑伸手给马脖子上一绺一绺的毛梳理梳理,皱眉看着她,无言,静静等她说完。 女子见她不说话,忙自我介绍,“我叫莫潇潇,家住金戈城,父亲是一名铁匠,这次来羽沙城是想见一故人。” “嗯。” “只是,只是路上盘缠用尽,想与姑娘解一些, ......,银子,以解燃眉之急。” 女子见沈瑶岑皱眉,还以为她不信,“我没有骗人,真的,我一定会还姑娘的银子的,等我寻到故人便还了银子,还有重礼答谢姑娘。” 沈瑶岑沉默,也没说信不信,只是不想纠缠,利索的掏出十两银子拿给她,“不用还了。” 此地就在城门口,进城不得策马,便牵着宝马走了进去。 那女子握着手中的银子,反应过来,忙追上去,“不不不,要还的,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处,他日好报答姑娘。” 在盘问女子身份之后,沈瑶岑便连带着她那一份交了银子,带着她进了羽沙城。 ‘她来羽沙城半月,就一直待在城门口,未曾进去?’ 女子跟在她身边,一起走进了羽沙城,一路上絮絮叨叨的与她说了一路。 说来这女子也是可怜,一路上不是被男人骗,就是被女人骗,连八岁的小孩都能把她骗得团团转。 从金戈城一路走来,盘缠,口粮,连那身好点的衣服,都被人骗没了。 本以为终于到了羽沙城,便可以找到她想找的人,却不曾想,被半两银子的入城费给难住了。 她想在城门口,给你帮忙做杂活,没想到碰着的不是骗子就是色狼,白给人干了几天活,纯纯大怨种干苦力。 “你一个人出来的?” 女子眼眶一红,支支吾吾,半天也没磨出一句话。 沈瑶岑了然,看来是跟自己一样,离家出走的人,来羽沙城寻故人? 到了酒楼,沈瑶岑便没在管她,那女子也识趣的和她道别。 沈瑶岑疲惫的关上房门,唤了水,洗去一身灰尘。 北境处于乾元朝北部与北越国接壤,气候寒冷,草木稀疏,风沙弥漫。 羽沙城城内雾蒙蒙的,沈瑶岑躺在床上,捂住眼睛,她现在还不能去找父兄,得思考好对策,不然就得被父亲送回京都。 之后几天,沈瑶岑一直在城中乱窜,大致搞清楚了城中的设置。 羽沙城不算繁华,甚至有些萧瑟,但是绝没有饿殍遍地的惨状,相反因为有士兵的守卫,羽沙城治安良好。 对于一个边境,羽沙城中,百姓可以安居可以开门做做小生意,已经是很好的了。 边境均军前不久与敌国北越发生几次较大冲突,均得胜,士气正盛。 加之三王爷萧顾清上位,为他们保证了充足的粮草,所以不日便可发起进攻,支援在前线御敌的沈牧霖。 而正在乎白山击杀敌军的沈牧霖,正在整装待发,重新带领小部队,返回羽沙城。 这里不远处便是北越国边境的一个小村庄,这里是一个两不管地带,所以交战产生的伤亡,并没有人援救。 沈牧霖暗暗思衬,把这里打下来,到时候可以把这座城作为新帝登基的贺礼。 “上马,回城。” “是。” 装备齐全的二十余位沈牧霖亲信,皆利索的登上马,离开乎白山。 “将军~。” 一名女子,跌跌撞撞的跑过来,摔倒了几下,沈牧霖回头,便见一打扮朴素,粉黛不施的女子,跑到他面前。 “何人。” “???” 这不是昨日“无意间”救了沈牧霖的女子吗? 沈牧霖一旁的士兵,伸出长矛,将女人格挡开。 沈牧霖皱眉,心下警惕,放松手手中的缰绳,冷眼看着这名女子。 北越人,想看看她有什么心机。 沈牧霖看着女子,看了眼身侧的士兵,放下长矛,冷声回应。 “我不是将军,只是一个前锋小将。” 那女子似乎不在意这种话,只是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 “将军大人带奴走吧,奴不会成为您的拖累。” 那女子,饱含泪水的双眸怯生生的看着骑着大马的沈牧霖,娇柔的身段贴在他的腿上,无端生出一丝刻意的倔强。 “你是北越人?” 沈牧霖冷声询问。 “不,将军,奴的母亲是乾元朝人,母亲家住羽沙城南街五家巷,不幸被掳到了这儿。” 这么拙劣的话语,他们是半点都不信。 “看在奴救了将军的份儿,带奴走吧,奴想活下去,求将军给奴一条生路。” 沈牧霖眉头紧蹙,点头。 但还是把女子带回了羽沙城,跟着沈牧霖的士兵,自然知道自家小将军的品性,并未多言,只是对这女子多加防备。 一到羽沙城的沈牧霖抱着女子下马,转头却发现,自家父亲正站在将军指挥府大院等他,身旁还有一位女子。 “潇,潇潇,你来做什么?” 莫潇潇远远便看见沈牧霖怀抱着一名巧丽的女子,奔驰而来。 期待的笑容霎时凝固在嘴边,嘴角慢慢拉了下来,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不理解为什么沈牧霖要这般亲密的抱着她。 难道他们是已经结婚还是二人皆互为倾慕,如若不是,那沈牧霖又把这女子的名节放在何处。 无论是何种关系,她发现自己都无法接受。 莫潇潇一张脸满含委屈,仿佛下一秒就要哭了出来。 所有的委屈都在这一刻被压抑到极致,有些喘不过气来,心脏生疼。 “这时?” “父亲,这是救了孩儿性命的女子。” 沈远宴点头,“这是来找你的女子,你们聊,我还有公务要处理,。” “是。” 几人行礼。 沈牧霖回头看着一脸像要哭了却强行憋着的莫潇潇,心中一涩。 “潇潇,你来这做什么?” 莫潇潇回过神,收回打量着女子的视线,转头看着他。 “很久不见你,我便来寻你。”莫潇潇想冲她扬起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如何也挤不出来,只得半笑不笑的苦涩回应。 “这里太危险了,快回去吧,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莫潇潇看着他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但是嘴巴憋闷得慌,就是问不出来心中的疑惑。 想大声质问,想问他有没有爱过自己,但是这些话没有立场,也许父亲说的对,她不应该来找他的。 如果他真的对她有意,为何这么久不来寻她 ,还要她叭叭地从金戈城,不远万里来找他。 可现在连半点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顺便游历江湖。” 沈牧霖一怔,游历江湖? “怎么会来北境游历,难道乾元朝那么大,那么多地方,还不够你游历的吗?” 沈牧霖气极,担忧越甚。 莫潇潇委屈,只恨自己为何这般下贱。 沈牧霖这话,直接把她气死在原地,他不是一根木头,他是一头大笨猪,气的她心梗,“好,我知道了,我明日就回去,何况我只是路过,顺道来见见故人。” “我......。” 沈牧霖嘴唇蠕动,半晌也说不出一句话,而听到他半天说不出来半句挽留的话的莫潇潇气红了眼,转身跑开。 “将军,您还不快去追吗?” 女子娇弱的靠在他身上,怯懦地开口,“莫姑娘想来是误会了,小将军现在去追,还来得及,不然这羽沙城这般危险,莫姑娘遇到危险可怎么好。” 沈牧霖忍住恶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装作不以为意的散漫道,“无碍,她明日便回去了。” “我先带你回房休息。,毕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不会亏待于你。” 女子勾起一抹得意嘲讽的微笑。 娇弱的瘫软在沈牧霖怀里,跟着他回了房。 心中不断暗叹,男人都是见色忘义的东西,这般的让那女子难看,真是愚蠢。 这份源自对自己样貌的自信得意,让她没有注意到,沈牧霖扶着她的手臂,是有一定得疏离和距离。 甚至带有极力克制的厌恶。 要不是为了套出这个间谍的意图,她还有利用价值,他早就给她个痛快了,省得这般矫揉造作恶心他。 而这边。 回到住处的莫潇潇抹着不断溢出眼睛的眼泪,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就出城。 可满脑子都在想他二人到底是何种关系,崩溃的跌坐在地上,泣不成声,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 他们到底又是何种关系,沈牧霖当真还记住的对自己的承诺吗? 莫潇潇不禁要问。 沈瑶岑透过没被主人细心关好的房门,看着昨日还面露喜色的女子如今崩溃大哭,一时错愕,也不知道要不要安慰,又该怎么安慰。 她自己也只是无意间路过,并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意思。 沈瑶岑倒退两步,推开房门,关好,不让旁人看热闹。 “你怎么了?” 终是没有袖手旁观,沈瑶岑呆呆的发问。 “没有......。” 女子哽咽,话不成句,词不达意。 ....... “什么?” 沈瑶岑不解,怎么了就是怎么了,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自己询问的不够明显,沈瑶岑暗暗反思一下自己,既然说了要开解她,自然不会被这种小困难所打到。 重新组织语言,重新发问。 “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瑶岑微微一顿,“或许我可以帮你呢!” 女子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心里祈祷这个善良的小妹妹赶紧离开,毕竟自己这样真是太丢人了。 ...... “我在真心问你话唉。”沈瑶岑轻轻伸出手戳了戳她的胳膊,是彻底被她搞的没脾气了,也更有耐心询问,安慰。 女子不好意思的接过沈瑶岑递过来的手帕,满脸羞红的不敢直视她。 “就是我以为相见我的人,其实好像并不想见我,我......呜呜!” 沈瑶岑算是明白怎么回事了,这女子千里投奔的难道是另一种朋友? 而她那朋友似乎不怎么厚道,不愿意收留她,呸呸,是负责任。 沈瑶岑内心有许多花话想说,却到最后是半句劝慰的话都没讲出来。 当然那位故人也没有给她劝慰的机会。 听到房中莫潇潇哭泣的声音,沈牧霖心下一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跑了进来。 “潇潇.....。” “?!!” “瑶岑!!” “二哥。” 沈瑶岑呆愣愣的站起身,僵硬的侧过头看着一脸震惊的沈牧霖。 她二哥怎么在这?哦不,应该是二哥和这女子是什么关系。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门外等我,别跑,不然我便和父亲说,让他她打断你的腿。” 沈瑶岑看了看蹲在地上呆愣的女子,又看了眼急躁的沈牧霖,听话的守在门外。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二人关系不一般,而且一会儿就该和好了。 等二人牵着手一起出房门的时候,沈瑶岑了然的别过头,她就说呀,有情人是吵不散的,有误会,只要长嘴,解开就好了啊。 兄妹二人算是抓住了双方的把柄,达成共识,均先不要闹,暂时保密,一切等战胜北越国再谈。 “击掌盟誓。” 沈牧霖无奈,回了她幼稚的一掌。 “嘿嘿。” 三人相视一笑。 那年的沈瑶岑在北境见到了那个神似父亲的二哥,沉着冷静,有勇有谋,少年意气风发,慷慨激昂,鼓舞军心,一腔忠勇,只为祖国。 而她终于能策马追上了他们的步伐。 这本书到这里就正式完结了,这是小萌新第一本小说,如果喜欢的话,请多多关注哦,非常感谢友友们的支持,虽然没有什么人喜欢看,但是还是感谢。(鞠躬、鞠躬、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