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色生香，从倒插门开始》 第1章 新婚之夜 婚宴中，刘晨阳喝了好多酒，醉的一塌糊涂。 半夜被渴醒。 他本能的起床去找水，可打开灯后才注意到房间十分的陌生而喜庆。四顾看了一圈，呆呆的，如梦初醒。 这不是自己的家，是徐家。 他已经结婚了，作为上门女婿住到了妻子徐璐家里。今天，是宴席中被灌了太多酒，导致他现在大脑还有些迷糊眩晕，一时忘了这茬。 新婚，洞房花烛夜。 妻子呢？ 刘晨阳一时忘了口渴，发现她并不在房间里。 说起来，刘晨阳虽不排斥相亲结婚，但对于做上门女婿，还是挺介意的。 但命运就是如此奇妙而奇怪。 屡次复赌的父亲前几个月又欠人三十多万，为了躲债，人间蒸发。债主找不到他父亲，就去他所工作的医院去闹。 刘晨阳是东拼西凑，也还差二十万才能还清。恰在这时，以前找他拍过ct的一病人徐广耀，给他介绍了桩婚事。说如果相亲成功，女方愿意帮他平这二十万的债务。 平不平账，刘晨阳不太介意。 可从小父母离异，相依为命的父亲又堕落到让人看不到生活的希望。 刘晨阳真厌倦了这种明明有一份体面工作，却连家都没有的生存环境。几乎没犹豫，就跟着徐广耀一块去相了亲。 相亲对象，也就是现在的妻子徐璐。而徐广耀，是徐璐的父亲。 没错，是徐广耀看上了他。然后才瞒着身份当媒人，给自己女儿牵线搭桥。 嗓子快冒烟的感觉，打乱了刘晨阳思路。 他忍着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寻找水源。房里没有，准备去楼下的厨房。 婚前他来过徐家好多次，知道厨房一个冰箱里，常备有各种饮料。 出去，正要开走廊灯，发现旁边侧卧里还有光线。 结婚时，岳父母说过。二楼就留给他跟徐璐两个人住，显然是徐璐在侧卧里。 凌晨一点多了，她怎么还没睡？是忘了关灯？ 好奇着，满脑子都是她今天穿着婚纱，圣洁美丽的样子。 洞房夜，本来就该俩人一起睡吧…… 想的有点多，不知是天气太热还是酒意翻涌。刘晨阳身体竟像有火在窜动，不由自主走了过去。 可到门口，仍是有点心虚。俩人虽结婚了，其实并不算太熟悉，寻常相处顶多聊聊天，牵牵手。连亲她，刘晨阳都没那种胆量。 心里胡乱徘徊，动作很诚实。刚要敲门，愣了下。 他听到里面有吵架声。透过门缝，一个曼妙的身姿，正背对着打电话。 银色的睡袍，乌黑柔顺的发丝倾泻而下。修长的身段，背影玲珑美妙到了极致。 就是，声音扰乱了这份美好。 一向阳光爱笑的徐璐，这会情绪有点不对，拿着电话声音拔高到格外清晰：“江海铭，没想到两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自以为是。我刚结婚，并且很满意现在的老公！” “璐璐，我的意思是，你不能随随便便的糟践自己。我不相信你会爱上一个才认识四个多月的穷鬼，还特么是相亲认识的！” 徐璐听笑了，眼泪都笑了出来。表情温和，声音却如寒冰：“跟你在一起，我才觉得自己被糟践！滚，永远别再骚扰我！” 她跟江海铭是大学同学，她不确定他是不是初恋，但她是。以为，毕业后，可以很顺利的走到一起。然后结婚，把自己彻底交给他。结果，所有甜蜜随着她发现他瞒着自己在跟别的女人暧昧后，化为乌有。 直到，关系因而变淡。连分手都没提，他人间蒸发。 整整两年了，徐璐都尽量在遗忘这段感情。 没想到，刚刚结婚。这人不知哪得来的消息，说要回来找她！ 放下手机，徐璐失态中有所感觉。转头，看向门口，并走过去，直接拉开了门。 刘晨阳正听的热闹，被抓了现行。对视着，不经意瞥到徐璐单薄睡衣完全无法遮掩的胸口痕迹。他既局促，又尴尬，不知该看哪。 尤其，这房间可能因为有她。一股淡然的幽香涌来，沁人心脾。 “我没故意偷听你电话，是出来找点水喝，路过这……” 徐璐不经意抹了抹眼角痕迹，转身从房间拿了瓶矿泉水，避而不谈电话的事：“是我太粗心，忘记人喝醉了，会容易口渴。” 跟刚才截然相反的口吻，刘晨阳接过矿泉水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她手指。一瞬间柔柔的触感，令他如若触电。 他掩饰拧开瓶盖灌了半瓶：“那，那你今晚睡哪？” 徐璐理所当然：“我睡这里啊！” 刘晨阳有心想跟她睡一块，话到嘴边还是说不出：“我回去休息了，晚安。” 徐璐目光稍有些复杂，眼看他要离开。本能拽了一下：“晨阳，你别误会什么。我既然跟你结了婚，就一定会拿你当老公看待。就是，就是男女之事上，咱们再缓缓，大家都有点缓冲的时间。” 刘晨阳感觉奇怪，却坦然回应没事。 他确实觉着俩人这种形式的婚姻，没必要计较纠结太多。因为这场婚姻除了双方那些好感触动之外，多少有些仓促。 况且两人身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家里又是一摊烂事。徐璐能跟他这么客气的沟通，他已经觉得她人品不错。 就是，那个给她打电话的江海铭是谁。 前男友吧，他们曾经发展到什么程度？ 刘晨阳复杂而笑，她这么出众，有前男友倒挺正常。就是这婚姻，显然不如他之前想的那么简单了。 第2章 岳母的蜜月 次日早饭。 刘晨阳听到保姆招呼，从楼上走下去的时候，早餐已经准备好了。诺大的餐桌，有着高级厨师身份的保姆张姨准备了很多吃的。 常见，却精致，各种各样。 饭间，岳父徐广耀乐呵呵道：“晨阳，等你跟璐璐过了蜜月期。不要再回医院上班了，以后啊，就专心去我公司，慢慢学着打理点事。还有，你们俩都快二十五了，孩子的事也得早早的考虑，我跟你妈现在就等着抱孙子。” 刘晨阳错愕：“爸，我刚考过医师资格证。再熬一段时间，主任答应把我调到胸外科去呢。” 徐广耀语重心长：“那又怎么样，医生这个职业本来就对学历，资历，能力要求都极高。你一不是名校毕业，二没有背景。再有能力，熬一辈子当个你们本院的副院长，顶天了。还有，工作环境有辐射，不管是ct室还是胸外科，都会对身体有影响。” 刘晨阳暗暗苦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腔。 桌对面的岳母方芸看他这样，眉头挑了挑：“年轻人有本事才配有自己的主见。没本事，就听长辈的安排，至少我们不会害你。” “还有，璐璐这么优秀，你不努力，怎么配的上她。难道，让亲戚朋友，左右四邻，真的认为我们家是找不到女婿了，随便选了一个。” 直白尖锐的言辞，格外刺耳。 刘晨阳跟岳父母接触的虽不多，但觉得岳父这人爽快，大气，不拘小节。而岳母，可能是在教育局工作的原因，说话做事，总不留任何余地。 坐不住，刘晨阳借口刷洗碗筷，端着自己餐具去了厨房。 徐璐见人消失后，才忍不住瞟了母亲一眼：“妈，你说话能不能收敛点，换位思考一下。假如我嫁到别人家去，第一顿饭公婆就这么跟我交流，谁受的了，好像多高人一等似的。” 方芸不以为然：“你懂什么，我这还不是为了你将来考虑。晨阳不像什么太能受委屈的人，他不学着委屈，将来委屈的就是你。” 徐璐嗤笑：“怪不得咱区里今年名校录取率这么低，就是因为有您这样呆板教条的教育工作者毒害下一代。” “你个死丫头！” 方芸瞪了一眼，又想到了点事：“你们度蜜月选的是巴厘岛对吧，我也没去过那边。恰好局里放长假，跟你们一块去吧。对了老徐，要不你也一起？” “我不行，最近在拆区里几栋老房子，有几个比较难缠的户主。说不定会闹出点事来，得盯着。” 徐璐听的头疼，心想度蜜月难道不该是新婚夫妻俩人吗？老妈也跟着，算哪门子蜜月。不过看她真想去，她还是不假思索答应下来。 母亲已经五十几岁，还没去过国外，倒是个带她转转的机会。 刷好自个碗筷，又忙着帮保姆打扫卫生的刘晨阳。听到徐璐找他商量蜜月这件事，哪有什么拿主意的资格。 他根本没心情度蜜月，为了帮父亲还债。不光把徐家给的二十万搭进去，还欠了同事朋友一屁股债。就想着赶紧赚钱把债务给还掉，了却一桩心事。 而且能想象到，岳母跟着一块掺和。这趟蜜月之行，怕是苦不堪言。 接下来，就是婚后惯例的走亲访友。结束这些，三人全部办好旅游签证之后，前往巴厘岛。 说是去度蜜月，刘晨阳全程其实就是个拎包佣人。大多时候就看着两母女拍照游玩发朋友圈，或者帮她们拍照。 就算是晚上住酒店，徐璐开的房也足够每个人住一间。 终于，熬到行程结束。当天下午，回到了荣城。还有一个小时便到家的路上，刘晨阳电话响了起来。 是父亲刘青海打来的，他为了躲债失踪几个月后，初次打过来。 刘晨阳看着后排说笑聊天的母女，没接电话。一直等的士车到达徐家别墅，他借口帮着拿东西，才有时间给父亲回过去。 电话刚一通，对面刘青海就有些激动：“我刚刚听说你结婚了，还是做上门女婿。你个小崽子，这么没出息，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是省散打队的队长，全国冠军。你倒好，混了个吃软饭的……” 刘晨阳恨父亲，可听到他声音，还是忍不住抬了下视线，眼眶不舒服。不管怎么说，电话另一端的男人，是他唯一的亲人。 从母亲离婚，带着妹妹离开。从父亲堕落，众叛亲离。年幼的刘晨阳就很清晰的知道，他只剩下父亲自己了。 沉默，沉闷。 他半天才缓过劲来：“你找我什么事。” “结婚都不告诉我，你说我找你什么事。还有，你明知道我只借人十万不到的高利贷，竟然还了三十几万给对方，真傻还是故意做给我看。我告诉你，老子做事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崽子教，更轮不到你管！” “你现在给我马上过来，不然我去徐家找你。” “你在哪啊？” “咱们家旁边的那个小旅馆。” 刘晨阳笑了：“咱们家在哪，咱们的好多家不是全被银行收走了吗！还是有我不知道的新家？” “你个小崽子……” 刘晨阳没再让他骂出口，径直打断：“你眼中的小崽子，今年已经二十五岁。这笔债，是我还你这些年的生养之恩。以后，咱们再也没关系。你有多远，就离开我生活多远！” “晨阳，你失心疯了！” 刘晨阳自言自语：“我这一生，都被你跟我妈毁了。十几岁的时候我就在想，为什么别人的父亲都这么好，我的父亲除了酗酒赌博，就只会冲孩子发疯……你们为什么要生孩子！谁他妈想做你们孩子！！” 刘青海听儿子口气不对，急的忘了发火：“阳阳，怎么啦。是不是谁欺负你，告诉爸……” 刘晨阳压了压情绪：“我没事，但现在不想见你。” “好，好。不见，不见！” 刘青海不敢反驳，顺着安抚。 “晨阳，把东西拿进来啊。” 这时，徐璐来到门口，远远喊了一声。 第3章 a8还是迈腾 刘晨阳答应，迅速调整着自己。挂断电话后，将车里从外地买的一些衣服纪念品之类的，提进了别墅。 徐璐奇怪看了眼前后判若两人的丈夫。眼睛，眨了眨：“你跟谁打电话呢，瞧这脸色，多难看。” 她跟刘晨阳在巴厘岛虽然没发生什么，但几天亲密，既更加熟悉，也对他了解更多。 人细心，聪明，办事很有条理。不太喜欢说话，聊天的时候往往都是她主动找话题。脾气极好，徐璐从认识他，还没见跟谁发过脾气，即便简单的争执都没有过。 可刚刚，徐璐分明察觉他状态极不稳定。 刘晨阳掩饰不去看她：“没跟谁，普通的朋友。” 徐璐摇头：“我不信，刚都听到你跟人吵架了。”停顿，她更直勾勾的看着刘晨阳：“眼睛都红了，你一个大男人还哭啦！” 刘晨阳尴尬，想离开。 可是往左走，徐璐往左。往右走，徐璐往右。就一直仰头看着他，笑眯眯的，一张明艳透彻的脸蛋儿，门口窜进来的阳光照射下，更显细腻白皙。 刘晨阳不禁看的呆住，又自然垂下视线，扬了扬手里东西：“别挡道，我先把东西放家里。” 徐璐笑盈盈的，挪步放人。靠着门口问：“车库里还剩一辆迈腾，一辆a8，你喜欢哪一辆。”想了想又道：“开a8吧，我爸前年买的。换新车后，一直搁着没用，车况很好。” 刘晨阳回头：“我不用车，现在交通工具这么便捷，开车反而不方便。” 徐璐撇嘴：“还没听哪个男人说，自己不喜欢车。凡是不喜欢，无非买不起而已。别装了，选一辆，我去拿钥匙。明天得上班呢，你一个董事长的乘龙快婿，总不能蹬着三轮去吧。你无所谓，我爸有所谓呀。” “上班？” 刘晨阳疑惑，不明所以。 “对啊，去我爸公司上班，不是都说好了。” 刘晨阳脑壳疼，记起来岳父是随口提过这个，他当时没好意思反驳。没想到，来真的。 “璐璐，你能不能跟爸商量商量。我不想换工作，再说对于房地产这类的公司，完全一窍不通！” “没的商量，已经通知人事了。具体做什么，你去了自然有人安排。” “可是我自己的工作怎么办，婚假快结束了。” 徐璐撇嘴：“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说着，到楼上拿了两把车钥匙丢在桌上：“车子你必须得选一辆。” 刘晨阳气笑了：“你讲不讲理。你家自己的公司，你都在外另谋高就，非让我去上班……” 徐璐理所当然：“跟我爸讲理去呀，我就是个小跑腿，传话的。你心里不舒服，不能拿我撒气啊。” 刘晨阳说不赢她，转身上楼：“反正我不去。”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 徐璐快步追上他，瞧硬的行不通。眼睛转了转，双手扯住了他胳膊，说话软糯下来：“晨阳，求你了。你要不去上班，过阵子我爸肯定非逼着我去。你是男人，总不能让自己老婆受委屈吧。我就是喜欢服装设计，想做这一行，别的什么都不愿意做。” 刘晨阳犹豫，据他所知，徐璐目前经营着一家小的工作室。十来个员工，好像是服装私人设计定制这块的，走的高端线路，目前做的还可以。 每年营收小三百万了，利润有个五六分之一。而且看得出来，她确实喜欢这个工作，因为她有一个书架，之上大部分都是一些时装杂志，每一本都快要被翻烂了。 相比较而言，自己医院的那份工作，不管收入还是前景，都跟她差的远。 徐璐进而搂住了他胳膊，跟着一块上楼：“你比我聪明多了，用我爸的话说，是块做事的料子。他让你去上班，一定是有着用心良苦的栽培之意。” 夏季，本身衣服便单薄。 贴的近，她身上幽淡的香水味道就更直观。尤其是胳膊，被温柔包围，他已经快听不清她都在说什么。 即将失态，刘晨阳不敢再任由杂念丛生。含糊答应着，借口去换衣服，匆匆进了卧室。关门，只剩自己，他才慢慢冷静下来。 不知怎么回事，这趟蜜月之后。他总感觉在面对徐璐，没了婚前那种坦然，往往在一块，总心乱的不知所谓。 而且有她在身边，紧张又轻松。见不到，又莫名其妙的惦记。 是结过婚的原因吗？ …… 次日。 刘晨阳综合考虑之后，觉得还是要去公司上班试试。具体的，再随机应变，因为他在医院请的婚假，还有段时间。 不过，车子他没听徐璐的，而是选了那辆有个七八年经历的老迈腾。 公司地点在荣城东禾区隆阳大厦的三十六层，整个楼层都是公司的办公点。 开车从徐家到这，二十分钟左右。来前，有过初步了解，岳父创办的这家地产公司，早年因为形势大好，赚了不少钱。不过近几年随着荣城这种二线市场趋近饱和的情况下，业务重心有所转移，开始重视租赁中介等工作。 目前公司由徐志东打理，担任总经理。 徐志东，岳父徐广耀的侄子。说是侄子，刘晨阳却知道，跟儿子差不多。用徐璐的话说，徐志东从小在她家里住的时间，比他自己家里还多。 思索着将车开进停车场，刘晨阳边上楼边拨通了徐志东电话。岳父说让他到这后，直接找徐志东，他会全安排好。 三十六层，刚出电梯。刘晨阳就看到走廊不远处站着的徐志东。 西裤，衬衫，皮鞋。一米八左右的身高，身材均匀，相貌不俗。跟岳父徐广耀，隐约有几分相似。 刘晨阳对他有印象，婚前就碰见过好几次，他的婚礼徐志东也参加了。虽然接触下来，并未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甚至徐志东一贯对任何陌生人都笑眯眯的，风趣风度。可是，就是奇怪的，始终对他生不起亲近感。 念头起伏，他走过去：“哥，爸让我来找你。” “我知道，你可是迟到了。下次得注意，不能让别的员工以为咱是关系户，能随随便便的开绿灯！” 徐志东笑着调侃，打量着又道：“叔叔的意思是让我看着给你安排工作，这还真有点让人头疼。普通工作，肯定怠慢了你。管理之类的，你刚来，难以服众……” 刘晨阳无所谓：“只要是你感觉我能做的，都可以。” “可是，你能做什么呢？要不这样，你今儿就先在公司呆一天，看看别人的工作，对什么感兴趣，再告诉我。” 刘晨阳看了他一眼：“也行！” “那我给你介绍下同事，互相认识认识。” 刘晨阳拒绝：“不用这么麻烦。哥你忙你的事，我自己到处看看就成。” 徐志东眼底无形闪过一抹讥讽，仍在笑：“那你就，慢慢看。我还真有点工作得去处理。” 第4章 世界太小了 看着他离开，刘晨阳眉头皱了下。在走廊处先抽了根烟，然后才进了办公区域。 他有感觉，徐志东似乎对他有些排斥。不过对于不熟之人的恶意或成见，从不会放在心上而已，一根烟的功夫就懒的多想。 工作前的经历，以及ct室见惯人情世故生别死离的经历。造就了他格外敏感，又格外豁达的性格 办公室里。 徐志东看着外面安然在座位上。拿着手机不知干嘛的刘晨阳，冷笑不已。 他倒是要看看，对房地产一窍不通的刘晨阳。究竟会认为自己能胜任什么工作，看看他能在公司里熬多久。 助理柳雯忙着整理文件的同时，也在观察公司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年轻人。 玻璃是特制的，可以从里面看到外面，外面却什么都看不到。看着对方清俊熟悉的侧脸，哗啦一声，手里文件洒在地上。 忙着道歉去捡，视线却还在刘晨阳身上。 心想，这人怎么如此像老医院ct室那个年轻大夫。虽然他没再穿白大褂，柳雯还是第一眼认了出来。她不可能会认错，因为记忆太伤人了。 初见刘晨阳，她心跳快的都摁不住，对方简直就是哪哪都长在她审美观点上。好容易鼓起勇气找他要联系方式，被直接拒绝了。 没错，刘晨阳就拿那种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的她恨不得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找异性要联系方式。 至今想起来，还耿耿于怀。抱着文件重新放回桌上，心不在焉交代着工作，又鬼使神差的视线偏移。这几天同事议论纷纷董事长招赘的女婿，就是他吗。 徐志东挑眉：“小雯，怎么回事，合同这么乱。” “哦，对不起徐总。我重新整理！” “算了！” 徐志东拿过来翻了翻，灵光一闪：“对，你让财务找找。咱们合同到期未结的客户有多少，抓紧催一催。让营销部的姜岩好好给刘晨阳找点事做，不然只在工作区玩手机，成什么样子！” “他刚来，什么都不懂……” 柳雯下意识解释了一句，迅速恍神走了出去。 心道徐总好像对刘晨阳成见蛮大的，竟然有意让他去催租户交租。要知道这种事，就算是经验很多的老员工，都免不了头疼。 公司中介这块并不是以住宅为主，而是以厂区，大型办公区租赁为主营业务，通常都是一年起签约。一般能让人去催的，多半是一些合约到期，还赖着不走也不续约交钱的客户。 起诉是最终手段，都是需要从中协调，调解。 路过刘晨阳，她故意咳了一声。看他抬头，眼中还是当初那种疑惑之时，柳雯暗暗安慰自己。大概这人就是仗着自己眼睛漂亮，喜欢这么盯着人看。 她略微释然：“还记不记得我？” “啊！” 刘晨阳正跟以前同事在群里闲聊，抬头间注视着面前突然出现的女孩，不免疑惑。 柳雯挫败：“我，找你要微信被拒绝那位。刘大夫，您老记性可真好，这就忘啦。” 刘晨阳敲了敲脑袋：“想起来了。不好意思，那天家里有点事，怠慢了。这么巧，你怎么在这。” “你碰到我不算巧合，我碰到你才算。我是徐总的助理，叫柳雯。不知道刘大夫这次赏不赏脸，肯不肯给同事个微信？” 刘晨阳忙掏出手机，主动询问了她微信号，并且成功加上。 柳雯这才瞟了眼办公室方向，随口低声提醒：“你别坐在这了，好多领导都能看到办公区的情况……玻璃，在里面看，是透明的。” 刘晨阳愣了愣，看她离开后，又该干嘛干嘛。领导能不能看见，跟他没关系。他从进到办公区，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或奇怪，或好奇，或轻视，或鄙夷。甚至有些人说话议论声，都能听到点。 也难怪，在荣城这个民风偏传统的城市中。上门女婿这四个字，本身就不是个好词儿。少不得被别人说为钱折腰，软饭难吃。 这种工作环境，让刘晨阳迅速对在这家公司工作，不再感兴趣。既不感兴趣，何谈在乎徐志东或者其它领导的看法。再说自个一个门外汉，没人带的情况下，除了坐这，能去干嘛。难不成还跟在家里一样，闲了就扫地去。 还呆着，就是个性使然。他不习惯无功而返，随便遭受点挫折，起撂挑子的想法。 答应了岳父来这工作，至少不可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 如此一天，刘晨阳基本没离开手机。当然，并不是什么都没做。相反，他搜遍了网上所有关于岳父这家地产公司的消息。 成立于十五年前，全资公司。后增加股东至三人，岳父徐广耀目前持股近百分之八十。目前的负债率跟公司价值相仿，在荣城当地同等企业中，算是中游以上。 最近沸沸扬扬的老城区拆迁，南花园项目。岳父徐广耀的这家大通地产参股近百分五左右，主要负责拆迁工作…… 百分之五，看似很少。可那么大项目，不知道得投进去多少。 大通地产好像是并没按照出资比例投资，何况也没那么多钱，应该主要是以人脉入股……拆迁，历来都不是好做的工作，外面的地产商想进来，绕不过一些当地公司。 岳父最近都在东奔西走，想来南花园项目是公司近年赌最大的一次了，由不得不重视。 眼睛有些累，他揉了揉，起身伸了个懒腰。看时间，已经快下班。 就在这时，一个相貌普通，体型略胖，看上去有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朝他走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刘晨阳，今天晚会下班吧，陪我出去办点事。” 加班？ 刘晨阳定神，心想这一整天都没事做。临了，加什么班，做什么事。 “你是？” “哦，我是营销部的姜岩。刚刚接到领导通知，临时加班，你跟我一块。” 心里轻视对方，嘴上却客客气气的。再怎么说，这是董事长的女婿……即便是徐经理安排“好好”带带他，姜岩表面上丝毫不敢表现出来。 刘晨阳略感烦闷，正要同意的时候，接到了徐璐电话。 他拿起来听了几句，脸色微变。 父亲竟然去了徐家，看上去徐璐还打算留他吃了晚饭再走。 姜岩不知是何情况，等他放下电话，随口道：“咱们这就去食堂吃点饭，然后开始工作吧。” 刘晨阳心乱如麻，本能道：“不好意思，我今天得先回去一趟。” “徐总交代的工作……” 刘晨阳没等姜岩说完，转身即走。 他自己都嫌弃父亲那副全不正经的生活态度，徐璐家人怎么看父亲。且岳母那张利嘴，他实在担心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会起纠纷。 尤其，父亲对于他做人女婿，住在别人家里成见很大。刘晨阳拿不准他性格，因为从小到大他接触的父亲，就属于那种三句话不对，能上手就绝不动嘴，能动嘴就绝不忍着。 第5章 父亲来访 徐家。 方芸跟徐璐在，方芸在客厅待客，徐璐则端茶倒水的忙碌不停。不时的，偷偷打量着坐母亲对面的那个看上去并不显老的男人，也是自己的公公。 但怎么看，都看不出来他竟然会是刘晨阳的父亲刘青海。父子俩一点都不像，刘晨阳长相偏阴柔，人干干净净的，更高一点。刘青海却显得有点邋邋遢遢，一双腿走路还有点奇怪，而且看上去还有点凶巴巴，徐璐都不敢对视他偶尔转过来的视线。 她看刘青海的同时，刘青海一样一直在观察徐璐。他到今天，才是第一次看到儿媳妇，比想象中好的多。勤快，有礼貌，人长的还漂亮，难得一见的好女娃儿。 “亲家，你看结婚这事。主要就怪晨阳，我问过他，要不要邀请什么亲人。他非说，任何人都不用邀请，包括你……” “对了亲家，听说你是出了点状况，才不得不暂时离开荣城。现在，应该是解决了吧？” 刘青海避而不答，直愣愣问：“谁跟你说的这个？是不是晨阳。再说解决或者不解决，是我自己的事，从来没想连累任何人，更不会连累旁人。” 方芸自问以礼相待，可不知道是这人说话方式如此，还是故意如此。起了点火气：“不是他。” 刘青海叠了叠腿：“那就是亲家调查我。没错，我是因为欠债，才图清净暂时离开一段时间。想不到晨阳因为这事，受这么大委屈。要早知道这样，谁会坑自己亲儿子。” 方芸淡声道：“谈不上调查，谁家孩子结婚会不打听下家庭方面，我们就是单纯觉得晨阳这孩子不错。而且亲家，说句实话，你也不用这么强调自己不会连累别人。” “事实摆在眼前，你不但连累了晨阳，也连累了晨阳的那些同事，医院的名声。而且俩孩子都已经结婚了，是不是不要再谈一些不合时宜的话。” 刘青海点支烟，笑呵呵道：“我儿子到你家来住，你当然可以说这些不疼不痒的。” 方芸一忍再忍：“如果亲家也有这么好的居住条件，我还真挺放心，璐璐搬过去住。” 咳咳！ 徐璐连声咳嗽，对母亲打眼色，怕越说越过火。 方芸装作看不到：“还有啊亲家，有时候人得记点情分。就算是招赘，你说荣城本地有几个女方肯出钱的。为什么出钱，就是知道你们碰到了困难。” “而且你口口声声不连累晨阳，一切都为了晨阳，你做到了吗？没记错的话，二十年前亲家你在荣城不说呼风唤雨，也差不多。这么好的经济条件，高高在上。旦凡会想到孩子，怎么不得给他提前留着几套房产，再次，咱们才五十几岁，不能啃孩子吧。” “有些话根本不是说出来的，而是要做出来。做到了，不用说，人人都在看着。话不离嘴边，反而是心里有愧才会这样。” 刘青海怔然，摁灭烟头，盯着方芸：“讲道理我讲不过你。不过，没经历别人的事，还是少评价些好。你说，如果我有这么大的房子，让璐璐跟晨阳搬出去住，是不是。” 方芸被看得有些发冷，挪开视线：“对，我说的。” “可是我觉得你会反悔，妇人家，总喜欢说一是二。房子，随时有人能帮晨阳准备，晨阳在我这什么都差，可他什么又都不差。一套别墅而已，我买不起，他还有个妈呢。看的出，你就说个风凉话，拿钱压人。真有房子，肯让搬出去才怪了。 方芸被他气的脸色通红：“我要早知道你是这样，就……” 刘青海打断她：“就什么？后悔让俩孩子结婚了。现在让孩子分开也不迟，我就不信，摊上个天天跟圣人一样高高在上讲道理的岳母，晨阳在这能过多好。” “你！” 方芸有心顺着说离就离，可瞧着女儿快因为俩人争执急哭了。强行忍住：“给刘晨阳打电话，让他赶紧回来，什么人啊这是。” 刘青海旁若无事，站起身转头去看徐璐：“丫头别怕，长辈的事，跟你们小辈没关系。夫妻都闹离婚呢，何况亲家之间拌拌嘴。” 他说着从手提包里翻出来一个小盒子：“我来这没啥意思，就是把这东西给你。晨阳姥姥传下来的，我跟晨阳妈妈离婚前，她让我保管，给他将来的媳妇。” “这么多年，哪怕穷的卖房子，这东西我都没敢有过想法。” 徐璐犹豫接过来，随手打开，里面是一只镯子。浓绿的颜色，乍一看，碧莹莹的光，如在上面缓缓流动。没有任何杂质的透彻，美的无以复加。 翡翠？如果是真的翡翠，这种材质……徐璐虽然不太懂这些，可一时真拿不准到底真的假的。 方芸瞥了一眼：“传家的东西啊，看上去似乎不适合年轻人佩戴。而且一个假的东西，还传那么几代，真够执着。” 刘青海不恼：“亲家，见识短没事，别说出来。不然以后尴尬都碰不了面！我第一次听说，传承还需要用价格来衡量。假的又如何，老辈人对下辈人的祝愿，这才无价。” “就你还教育工作者呢，利欲蒙眼，熏心。眼中是不是只能看的到钱。” 方芸肺都要给气炸了，她还从没碰到过这么牙尖嘴利的男性。偏偏脸皮还厚，是脸皮。她生气，就是还要脸。 默念着不敢下三滥计较，直接就上了楼，再也陪不下去。 徐璐关上盒子，左右为难之际。刘青海摆了摆手：“去，上楼安慰安慰，我这自己坐会就走了。” “那，我去看看。” …… 刘晨阳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刘青海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整个大厅都寂静的让人不安，只有保姆张阿姨，时不时的会看过来。 “就你自己？” 刘青海忙掐灭了刚抽几口的烟：“那可不，你这岳父母一点礼数都没有。饭点了，不知道做饭。还有你岳父，明明知道我过来，还不见人影，不知道是真忙还是躲着我。” “你有多大面子啊，别人跟你讲礼数。怎么跟你说的，是不是说别来打扰我生活。” “嫌老子丢你人。” 刘晨阳不答，拽着他胳膊往外赶：“你自己都这么看自己，那可不就是丢人现眼。” 刘青海恼的直骂：“小崽子，你现在是越来越过分……老子哪天忍不住，非抽死你。再说我不是来打扰你，就是把你妈留下的东西给你媳妇送来。” “再有，这不是昨天打电话给你，看你心情不好。以为你受委屈，不放心来看看。” 刘晨阳暗感烦躁：“我能受什么委屈，又什么委屈没受过。”拦住了刘青海接腔，继续：“你也不用说当父母的怎么怎么记挂孩子，把你的酒，把你的赌，把你胡作非为那些事全戒了。咱们再好好聊，在这之前，我跟你无话可说。” 刘青海许诺着一定戒，瞟了眼楼上：“我刚刚得罪你岳母了。” “得罪就得罪吧。” “你别说晨阳，璐璐这丫头不错，刚见面就喊我爸。你都多久没这么亲热喊过了……” 刘晨阳一路将他带到别墅门口，看他还喋喋不休，复杂看了看：“以后别来这，真的。有事就打电话，我回去看你。” 刘青海点点头，转身提着那个不知道拿了多少年的公文包就走。走了几步，还是回过头来：“阳阳，爸真没想害你。是出去清静清静，没想过那些放贷的会找你，给你惹来这么大麻烦。那帮瘪犊子，爸就是不中用，也能全收拾掉……” “知道。” “那你还给他们钱。” “该给，你再欠，我继续给。只要有人因为你找我要钱，要多少我给多少。给不起，我就打欠条，一直还。” 刘青海怔然，转身，一瘸一拐消失在黑暗中。 第6章 口红印记 刘晨阳原地没动，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念头翻腾。直到连人影子都看不到，他才慢慢的回神。正要去找徐璐打听具体情况，远处两道灯柱拐弯而来，开进了车库。 奔驰600，岳父徐广耀的座驾。 刘晨阳等他下车，上前打了声招呼。瞧他有点醉醺醺的，正准备扶着，看到他雪白的衬衣后领上，有点不同寻常的印记。像是，女人的口红印。 岳母五十多了，不上班基本不用口红，那这口红印哪来的？暗暗怪异，多看了徐广耀一眼。 他今年好像是五十二岁整，看上去却如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不显老态，反有种成熟男人特有的稳重，睿智…… 徐广耀显然没发现那个口红印，拍了拍刘晨阳肩膀：“我听说你爸过来了，赶紧带我去见见。跟你说晨阳，年轻时候咱荣城就没不知道你爸名头的。那会电视还比较少，轮到转播他的比赛，我们一群大老爷们挤在一起守着电视，他以前不知道是多少人的偶像。” “第一次见你，就觉着眼熟。回来一打听，果然是刘青海的儿子。不过这些年他确实胡闹，可惜了。” 刘晨阳应付着，小心翼翼道：“我爸跟我岳母，好像发生了点分歧。” 徐广耀皱眉：“太没礼貌了，亲家第一次过来做客……” 刘晨阳眼见他说话间就要进门，忙拽了下，顾不上有些话方便与否：“爸，你领子上好像有点东西。” “什么？” “可能是有人，不小心恶作剧的口红印，有点像。” 徐广耀打了个激灵，迅速拽了下衣领。脸色变幻着，边擦拭着边道：“对，应该是恶作剧。今天陪几个领导吃饭，人太杂了，不知什么时候弄上的。” 擦拭也弄不干净，徐广耀不禁看向刘晨阳：“咱俩体型差不多，你卧室有没有衬衣，换一下。这事被你岳母看到，说不清楚。” “有，卧室门没锁。您自己去吧。” 徐广耀点头，看客厅没人，快步往二楼女婿房里走去。不一会出来，酒也醒差不多了，再面对女婿，不免有点尴尬，找话题打岔：“晨阳，今儿你堂哥给我来电话说你旷工早退，不服从公司安排。怎么回事啊？” “我爸不是到家里来了，担心他脾气不好，闹出笑话。就先走了一步。” “嗯，以后注意点。公司是公司，有规章制度。你身份又是我女婿，更得以身作则，别让你哥难做。而且，还得好好跟你哥多学一学。将来爸老了，公司肯定得交给你跟璐璐打理……” 教导着，徐广耀左右看了看：“你岳母呢？” 话音刚落，方芸沉着脸出现在一楼客厅。眼瞅着丈夫醉醺醺的样，还有姗姗来迟的女婿，火不打一处来。 “你回来的倒挺巧，哪怕早半个小时呢，也能见到什么叫真正的没素质！我这殷勤款待着，不领情就罢了，还出口伤人，胡搅蛮缠！” 徐广耀瞪了一眼：“说什么呢你。” 方芸更恼：“我说的都是实话，没素质还不让人说。”视线转向刘晨阳，再不遮掩：“告诉你爸，以后别来这了，我这小庙真容不下他那尊大神。穷成那样了，口气倒还挺大，口口声声一套别墅不算什么。倒是买啊！” 徐广耀拦不住，搂着方芸肩膀就往卧室走。吵吵闹闹的声音，渐行渐远。 只留下呆呆的刘晨阳回忆刚刚岳母说的一字一句。 就像是一把刀子，反复刮着他心脏。儿不嫌父母丑，再如何，听别人贬低看轻甚至是侮辱父亲，情绪都闷到极点。 是出于小辈的礼貌，她说几句，不想针锋相对。 何况，岳母话难听，却让人无从反驳。 徐璐已经是被一连串的事搅合蒙了，上前道：“别跟妈一般见识，她就是嘴厉害，今天确实被你爸气的狠了。” 刘晨阳微微低头，又抬起头：“两个人分歧，哪来对错。我爸就算再不堪，总不至于上这来砸抢伤人。不就是送个东西，也没打算在这吃饭。几分钟的事，谁忍一忍就过去了，何至于这么大干戈！” 徐璐不解：“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从心里看不起别人，自然不拿对方放在同一平等位置上。” 徐璐脱口反问：“你觉得平等吗？生活中有平等嘛。相信平等的人，不是自欺欺人，就是傻的可爱。” “对，不平等。”刘晨阳自语，有无数话去接，忍着了。 徐璐眼眶晶莹闪过，回身蹬蹬蹬上楼把镯子连同盒子拿过来，丢过去：“不就是送这个，我还不稀罕呢。” 刘晨阳顺手接住：“我爸拿来这个，是还你们给我的二十万。你真的不要？” “问题这东西不值二十万。” 刘晨阳叹息，不再争执，转身上楼。 徐璐一样克制着，发泄的同时，隐隐后悔刚刚说那些话。 …… 饭间，方芸犹自还烦躁着。瞟了眼二楼刘晨阳卧室方向：“早知道结婚的事再缓缓，穷还穷出道理来了，又有个这么讨人烦的爹。” 徐广耀提前吃过，陪着的同时，眉头紧锁：“我说你够了吧，刘青海是刘青海，你往晨阳身上扯什么，这孩子哪不好？相貌，学历，性格都完全配得上璐璐。至于钱，人家有钱的话，还会低三下四的来做上门女婿！” 方芸听不进去，自顾嘟囔：“有其父必有其子，我是真后悔没替女儿好好把把关。”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除了我，几个人受得了你。说别人的时候，往自个身上找找原因。看看自己朋友有多少，亲戚处的好不好，别人私底下对你评价如何……” 方芸定目，要争执。 突然砰的一声，让她把话本能收了回去。 是徐璐，把筷子重重扔在了桌上。 “有完没完了，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晨阳都答应，以后不会再让刘叔叔上这来，还不依不饶。非得闹得我们俩离婚，您才开心？” 方芸毕竟在意女儿：“璐璐，妈没这意思。” “你既然没这意思，就把自己心态摆正。”重重吐口气，徐璐离开坐席：“我去看看晨阳吃了没！” 方芸被几句话挤兑的张口结舌。半天才反应过来，冲徐广耀抱怨：“这女儿我算是白养了。” 第7章 娇妻多情 再说徐璐，并非心胸狭隘之人。她刚刚的确不该那么过激的对待丈夫。 这是自己的家，他本来已经够小心翼翼的生活。她再跟他闹矛盾，那这个家对他而言，还有何住下去的必要。 走到刘晨阳房门口的时候，她刻意放缓了脚步。到跟前，突然打开了门，想吓吓他。 房里乌烟瘴气，烟雾缭绕。 视线尽头处，刘晨阳正负身在窗口抽烟。 徐璐扇动着烟味：“你这家伙，我以为你不抽烟呢。咱们俩相亲，约会的时候，装的跟什么一样……” 刘晨阳转头：“我没说过我不抽。” “那以前从来没见你抽过。” 徐璐打量着自己曾住过的卧室，婚后，她就很少来了。短短十来天，变化极大。房间里处处整洁，东西摆放井井有条。 看着，她命令着：“以后，不准再抽烟。” 上前把窗户拉开，散了散烟味：“害处多大呀，真想不通干嘛这么多人好这一口。” 刘晨阳不以为然：“太霸道了吧。这是我私人住处，抽不抽，你也管。” “就不准抽！” 把烟夺过来，弄灭，丢进垃圾桶。徐璐这才道：“刚刚，我说话有点过分……”准备道歉来着，话到嘴边，吱吱呜呜说不出。 刘晨阳看着她，主动：“没事，过去就过去了。最怕不就是话赶话，伤人伤己，都不是故意的。” “没事你还一副谁欠你八百万的样子。” “我是心情不好。” “为什么？对我不满意。”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徐璐等不到答复，撇撇嘴，站到他身边：“我听你爸说的意思，好像你妈妈挺有钱的？为什么你过的这么拮据，连三十几万的债务，都把你逼到无路可走。”停顿，她诚恳道：“晨阳，你这么年轻，心思有点太重了。有些话，该说要说出来……” “何况咱们俩是夫妻，不跟我说，跟谁说。” 刘晨阳随口道：“谁跟你是夫妻，夫妻有结婚那么多天，还分开住的么。” 徐璐狠狠拧了他一下：“真的喜欢，还在意这些吗？还是说，你跟我结婚，纯粹就是见色起意。” 刘晨阳疼的躲开，揉着：“下死手啊你。” 徐璐翻了下眼睛：“以后你再不好好说话，我不光拧你，还要揍你。告诉你，我可学了三年拳击，打你，绰绰有余。本姑娘，可不是面团捏的。” 刘晨阳被逗的失笑：“你用不着面团不面团，那点花架子，我一只手都能让你找不到东南西北。” “你也练过呀，试试。” 瞧她摆出一副标准的拳击起手式，满脸挑衅。刘晨阳实在忍不住，一把抓着她手腕将人带进了怀里。低声，附耳：“你把你教练请来，都不够看。” 徐璐来不及惊呼，已被死死禁锢。灼热的呼吸临近，痒痒的，麻麻的。她耳朵不觉红了一圈，想挣扎，浑身乏力，亦挣脱不开。 而且，他不光在说话，嘴唇开合间的微妙触感，越来越近。似触非触间，徐璐大脑开始变的迷糊。 这家伙，离这么近干嘛…… 呜咽！ 男人面孔在眼前渐渐放大，唇齿交接。徐璐被动着，无意识回应起来。 好像只过了一分钟，又好像是过了半个世纪。 徐璐呼吸困难，错开：“晨，晨阳……” 刘晨阳察觉她开始抗拒，松开了她：“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好像没吃晚饭。” 徐璐一张脸火热，回避着他视线，言不由衷。她不排斥刘晨阳，一点都不排斥，甚至于见到他的第一眼，她就对他极有好感。可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对该发生的事，始终有点说不出的顾虑。 气氛，稍显静默。 刺耳的电话铃，打破了这种静默，徐璐的电话响了。 徐璐若有所失，又松了口气，看也没看谁打的，匆促接听。可刚刚听了一句，她脸色瞬间微变，手忙脚乱的挂断。 是前男友江海铭的电话。 刚挂，又打过来。 刘晨阳自是听出来了。 新婚当晚，他就听到她跟江海铭通话的内容，对另一边的男性声音记忆犹新。当时没什么感觉，但再听到这个声音，说不出的别扭。 徐璐调整着自己被电话突然打乱的心态，一时接不是，不接也不是。房间中，都弥漫着尴尬微妙的气息。 最终，刘晨阳主动：“我出去吃点东西。” 徐璐心里憋的厉害：“你别走，我当着你面接。” “可是我不想听。” …… 房间里转眼剩她一个人，徐璐暗恼，失态摁了持续在响的电话：“江海铭，你是不是有病！” “璐璐，咱们应该好好聊聊。不管之前是误会还是什么，仅仅出于同学情谊，都有必要把当年的事说清楚。我就在你家楼下，准备等你一夜，下不下来，你自己决定。” 徐璐抓着手机的手泛白，透过窗子去看，果然楼下大约四五百米的地方有辆打着双闪的车。 她彻底失态：“你到底想怎样？” “只想看看你，见你一面。” “那你等着吧。” 江海铭笑：“你不给我碰面机会。我就天天在你们别墅区门口，自己制造机会。” 徐璐不加思索：“神经病！” 重新挂断电话，她心里全乱了。 有些事，根本没办法轻易抹去。就像是藏在记忆的最角落，不知何时就会被翻出来。江海铭想解释，她何曾不想听他解释。 问题是，有何用？ 不可能再旧情复燃，过去就过去了。 刘晨阳在外待了有十来分钟，慢慢悠悠又回到房间。见徐璐视线盯在窗外，连他到身后都没察觉，拍了她一下：“看什么？” “哦，没事。” 徐璐迅速回神，笑着应答。 刘晨阳见不得她强颜欢笑的样子，他印象里，徐璐大多时候都极为开心。 笑起来的时候，毫不含蓄。眼睛像月牙，整洁的牙齿，白的晃眼。看到她笑容，他心里多少阴霾都会顷刻散去。 可她现在笑的如此勉强，是因为前男友吗？ 他压着此起彼伏的念头：“其实真过去的话，应该去面对。不去面对，岂不是意味还介意着。” “我一点不介意，更不想去面对一个垃圾。” 徐璐郑重强调，主动抱住刘晨阳，踮脚索吻。得不到配合，她仰头错愕看着：“你怎么了。” 刘晨阳拉着她双臂拽开，保持距离：“我要休息了，你回自己房间吧！想睡这也行，我睡你房间去。晚安！” 徐璐欲言又止，分明觉得此刻的刘晨阳，背影格外笔直。 吃醋了？还是生气了？ 徐璐稍感慌乱，追出去几步，又像钉子一样站在原地。 她慢慢开始了解刘晨阳，这家伙平时看着没脾气。可她清楚知道，他有脾气，只不过忍耐的点比很多人要高点。 现在追过去，保不齐吃个闭门羹，这样还不如大家都冷静一晚。 第8章 徐璐的前男友 别墅群入口，打着双闪的一辆库里南车内。黑暗中，烟雾明暗间，男人俊朗的面孔时隐时现。 一个人，静静看着还有灯光的徐家别墅方向，呆然的出神。 不一会有人打电话过来，江海铭拿起手机。听了会，挂断，更觉不可思议。 他找人调查了徐璐丈夫刘晨阳，普通的本科学历，家境普通。他父亲刘青海的名声倒是挺响亮，但属于恶名累累，常年混迹在各种酒局，赌局之中，废人一个。 也是因为调查出这些，江海铭更觉得徐璐这场婚姻实在是可笑。 他心里最出色，最难忘的女孩。怎么能嫁给这么个，连普通人都算不上的丈夫。 两年，两年没见她了。 随着时间流逝，心里对她的记忆并未淡化，反而是越来越清晰。 …… 刘晨阳直觉挺准的，即便徐璐不说。他也感觉到那辆反常打着双闪的车子内，一定坐着她的前男友。 无形的压抑，让他辗转反侧间怎都睡不着。 他以为自己放弃尊严，来到徐家。勤勤恳恳，不计不纠，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可现在看来，根本安稳不起来。 家里，岳母时时刻刻的找茬，冷言冷语，呼来唤去当他是个男保姆。开始慢慢喜欢的徐璐，感情经历又复杂的让人难以释怀。 素来心态平和的他，突然有点恨以前那个不求上进，混吃等死的自己。 如果他有钱，有地位。 属于自己的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到来。想拥有的一切，也能鼓足勇气去争取。 浑浑噩噩的，刘晨阳彻底睡不着。一直熬到迷迷糊糊合上眼睛后，又梦境连连。 妹妹，母亲，父亲，徐璐…… 片段化浮现。 直到重新梦到父母亲离婚，梦到徐璐跟前男友旧情复燃……他骤然间起身，呆愕坐着，一动不动。 早上七点多了已经。 刘晨阳勉强起床，敲着因睡不好而发沉的脑袋，去浴室洗漱了下。扶着脸盆，视线一眨不眨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 麻木呆滞的神情，根本不像他。 刘晨阳清晰记得，二十三岁，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何种的意气风发，神采奕奕。他自己能切身感受到那种自信。如今，自信去哪了？ 努力笑了笑，他舒展着身体。而后体面穿上衣服，走出了卧室。 有些烦恼想多无用，能做的就是用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的一天。 早餐，岳母可能还是因为昨儿的事。冷着脸，不知道在给谁看。刘晨阳吃个饭，都被她挑剔出不少毛病。 一会说他吃饭没吃饭的样子，一会说他穿着不体面。总之，他坐在这，就好像哪哪都是毛病。 刘晨阳全程不反驳，左耳进右耳出。匆促扒拉几口，借口上班，去车库驱车离开。 意外，别墅门口昨天打着双闪的车子还在。离得近，刘晨阳才注意到，这是一辆双色的库里南，一侧微微开车的窗子内，隐约能看到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正是江海铭，他昨晚就在车里睡的。 他本来在等徐璐，注意到对面那辆迈腾的时候，江海铭拉开车门下车，将之拦了下来。认识这辆车，当初徐璐在大学时候开过不少次。 一人，一车。 隔着前挡玻璃对视之际，刘晨阳摁了下喇叭。瞧对方根本不避让，他也从车里下来：“你谁啊，干嘛拦我车。” 江海铭审视着，不答反问：“你是，璐璐的老公刘晨阳。” “那你就是江海铭？” “看来璐璐跟你说过我们俩的事。” “不，她没说过。她是骂你的时候，提到了名字，我巧合记了下来。” 江海铭笑：“感情不就是打打骂骂，我们俩习惯这样。” “哦，那你这人还挺贱。被骂，都这么开心。” 江海铭奇怪：“你哪来的自信，这么跟我说话的。” 刘晨阳更奇怪：“我也好奇你哪来的自信，大早上就窜出来咬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江海铭脸色瞬间阴沉：“跟你说话，完全是看在璐璐的面子上，别太自以为是。你肯做徐家的女婿，无非是为了钱，你这个人我调查的一清二楚。开个价，离开璐璐，离开徐家。不然，我能保证，你跟你父亲都会在荣城呆不下去。” 江海铭再没心情废话，转身从车里拿出一张空白支票：“随便填，只要你肯滚出徐家。” 刘晨阳没接支票跟笔，眼神奇怪到了极点：“兄弟，假如有人莫名其妙跑到你跟前，要拿钱买你老婆。你会怎么办？” 江海铭冷目：“别不识抬举。这可能是你这辈子，唯一能见到这么多钱的机会。” 刘晨阳若有所悟，接过支票。 江海铭眼神更为不屑，他就没见过几个，用钱拿不下的人。如此，即便这人将来耍赖，徐璐必然能看清他的真面目……何况他真填上数字，这支票也不打算作数。 想着，视线一花。 脸上被东西砸了下。 是支票被揉成一团，丢在了他脸上。不明所以间，衣领被抓住，一股不可逆的力道将他重重抵在身后的库里南车身上。 江海铭不可置信，这人，竟敢对自己动手。 挣了挣，察觉对方手若铁钳，根本无法挣脱。而且刚刚看上去还心平气和的刘晨阳，气质大变，一双深不见底的眼中，藏着种说不清楚的冷厉。 江海铭强自镇定：“你，敢碰我一下。这辈子，我让你在牢里过。” 刘晨阳冷漠：“放心，坐牢多没意思。我既然动你，一定会抱着吃枪子的准备。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你骚扰我，或者我老婆。” “晨阳，你干什么！” 身后突然有惊呼，是也准备上班的徐璐发现了这边动静，匆促赶来。 刘晨阳这才将人松开，懒得解释。退步，上自己车，离开。 徐璐追出几步无果，恼的去拨电话，同样没人接。 她心浮气躁，眼看江海铭整理着被弄乱的衣衫走来，颇感无力：“算我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我都已经结婚了，你这样，我们一家在这个小区里，怎么做人。” 江海铭认真看着跟记忆里几乎没有任何变化的女孩：“我从来没有不放过你，是你放不过你自己。不然，为何这两年没谈过恋爱，结婚，也如此应付。” “璐璐，你看看我现在。我有能力让你开心，养你一辈子……对，我现在是恒通金融的董事长，受你们市里邀请，来这里投资。恒通哪都能去，我回荣城主要就是因为你。” 恒通，国内近几年发展最快的金融公司之一。业务涉及到借贷，投资，理财，基金，抵押等等。成立刚刚才五年不到，发展到这种程度，堪称业内奇迹。 徐璐知道江海铭现在很有钱，可怎么都想不到，他现在竟是恒通金融的董事长。 他毕业也就才两年多点，如何爬这么高的。关系？她认识他的时候，江海铭就一穷小子。 徐璐心乱如麻中，江海铭温声继续：“我从来就只有一种念想，希望你不管有我没我，可以开心快乐。璐璐，下班后一块吃顿饭吧。不管以后还有没有可能，那么多误会不解开，对你我来说，都难以释怀。” 等不到答复，江海铭继续：“下班，我接你。” 第9章 小人 刘晨阳不清楚徐璐跟江海铭会聊什么，更不感兴趣。他就是，突然之间什么都看不清。爱情，事业，未来。 江海铭激怒不了他，能激怒他的是徐璐看到他抓江海铭衣领的瞬间。 她那种慌乱，着急。 估计是担心江海铭会挨揍吧，自己当时的确快忍不住。 快到公司，电话又响起来。 他以为还是徐璐，拿起来的时候，看到是那个连备注都没的电话号码。每个月都会打来几次，没接过。每一年她都会来看自己一次，或几次。能躲就躲，躲不过，就冷淡相处，多待少说。 是母亲陈悦。 这么多年了，刘晨阳还是释怀不了她的离开。他当时已经懂事，想跟着她一块走，父亲没意见。可她就是不带着自己。不管他怎么哀求，她都不肯带他。 不知是嫌他麻烦，还是如何。 可是他从小明明很听话，反而妹妹特别调皮。 所以刘晨阳一直觉得她是抛弃了自己。都抛弃了，再假惺惺的关心，岂不是特别可笑。 往常打一个电话，刘晨阳不接，就不会再打。今天，反反复复的响个不停。 刘晨阳失神下，差点闯了红灯。嘎吱刹车等待间，不耐烦道：“你烦不烦，天天上赶着往前凑什么。明知道，没人愿意见你！” 对面的陈悦滞声，进而温声：“阳阳。咱们又不是仇人，别这么沟通行不行。” “你弄清楚，我从来都不想跟你沟通！这不是沟通方式的问题，是不想。” 陈悦叹了口气：“你不理我，恨我都没事。可是，不能总这么逆着来。妈年龄大了，不可能盯着你一辈子，你要有你自己的人生。这个，任何人都代替不了。” “以前让你考京大，你故意留着好几道分题不做，去上一个不入流的医学院。我让你做生意，你把我留下的钱，全部捐了出去。帮你在这找了工作，你不肯来……儿子，人都要学会成熟点。不能因为恨某个人，毁了你自己的人生。” “我没资格干涉你婚姻，你也根本不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它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到现在才知道你结婚的事……” 刘晨阳不假思索：“它也没你想的那么难。我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走，跟你没关系。麻烦你不要再自以为是的来，指手画脚。” …… 到公司，刘晨阳记起来好像是一个叫姜岩的老员工，昨天要带着自己加班。 他也没去见徐志东，直接就去找了姜岩。 闲聊几句，才知道具体做什么工作。 大通地产目前主要是做大型工厂，场地租赁。简而言之，就是稍微麻烦一点的中介。做生意，业务量大了，就难免参差不齐。 有守规矩的，也有不守规矩的。 姜岩所在的部门就是负责那些不守规矩的人。逾期不肯搬离，又不肯续期签合同，或者签了不给钱，故意拖时间。 刘晨阳虽然从没接触过这种工作，可大体也能想象怎么去做。现在的社会背景下，无非是小闹，多守，多谈，最终起诉。 让他感觉不对劲的是，这工作显然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徐志东怎么想的，让自己这个刚来公司一天的人去跟着姜岩做这个。 但感觉不对归不对，没拒绝。他这个堂哥不是什么善茬，自己昨天因事没加班，他就专程跟岳父打了报告。 安排的工作不做，岂不又被拿到话柄。 在公司呆了会，就跟姜岩一块去往外郊的一处厂区。这是一家食品加工相关行业的厂房，总的面积大约有小七千平，工厂老板叫黄荣伟。至今，距离合约期满已过了快半年，一直不正面解决问题。 软硬不吃，赖着不肯搬。他不搬，大通跟工厂所有方签署的也有合约，早开始往里贴钱。至于起诉，这黄荣伟压根不怕，口口声声光杆司令一条。先不说能不能追回大通垫的那笔钱，起诉也需要时间。 不到真正的万不得已，不会选择走这条路。 快到地方了。 刘晨阳忍不住道：“岩哥，我是第一次做这个。一会具体怎么做，还需要你多费心。” 姜岩开窗，点支烟抽了一口。普普通通的脸上瞬间闪过几分怪异，乐呵呵道：“简单，法治社会嘛。要债归要债，总不能铤而走险的去违法……” “不过，规规矩矩的肯定也不行。暂时没太好的办法，只能是咱们俩轮流守着对方。要么结清欠款，赶紧搬走。要么结清欠款之后，再续约。怎么着也得逼着黄荣伟选一条路。” 刘晨阳心里隐隐排斥这种方式。却没多说，点头示意知道。 车子，来到了厂区门口。 等车子停好，看姜岩没下车的意思。刘晨阳不禁奇怪：“怎么不下去？” “保安，不让进。已经认识我了！” “那，咱们就一直在这等着。” 姜岩摇头：“你去吧，资料你都看过，大体情况你也了解。”说着，从手机翻出一张照片：“这是黄荣伟的样子，你直接找到他办公室，先简单聊聊。聊不通，就寸步不离跟着他！记住了，是寸步不离。” 刘晨阳扫了眼他手机里的那个四五十岁，光头，满臂青色纹身的黄荣伟：“保安让进嘛！” “变通一下嘛，就说是来应聘的。食品厂那么缺人，他们不得拿你当大爷一样亲自领进去。” 刘晨阳还是觉得不对劲，但既然是工作，且已经来到这。犹豫着，打开车门，往入口走去。 姜岩远远看着他背影，又见他已经跟着保安进去厂内。浑浊的眼睛，微微眯了眯，跟着拿起手机：“徐总，全按照您交代的办了。” 电话另一端，徐志东笑的奇怪：“总之，多提点他一点，让他多尝试点工作内容。不听话，你就告诉我。” 姜岩满脸阿谀：“懂，我全都懂。” “好好干，营销部今年准备新增一个副主管，你机会很大。” 结束通话后，姜岩索性将座椅调平，悠然休息起来。他不认为刘晨阳能守的住黄荣伟，那个愣头愣脑的二百五，在附近好像是能止小儿夜啼般的主，真正的滚刀肉。 上次不是自己反应快，差点就挨了揍。姜岩似乎已经想象到，刘晨阳无功而返，被赶出来的狼狈德性。 他隐约能猜到，徐志东为什么要针对刘晨阳。 无非是担心，刘晨阳将来会对他总经理的位置，产生威胁。 第10章 黄荣伟 再说刘晨阳，以应聘的名义被保安带进厂区后，找借口去洗手间躲开后。边寻找着总经理办公室，边暗暗观察。 这么大一厂子，流水线倒是齐备，可并没有多少工人。稀稀疏疏的，从人员数量上都能看出来，厂子效益不好。 也难怪，被互联网冲击的今天，实体行业面临的问题还不止一个。转型慢，反应慢的，大多数都在很艰难的维持着。 走着，看到了正前方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几个人在泡茶喝。其中那个光头显得格外惹人注目，紧身黑t恤，亮堂堂的头顶上隐约能看到几道明显的疤痕。面目凶悍，溜圆的小眼睛，炯炯有神。 正是他刚才看过照片的黄荣伟本人。 其它几个看穿衣风格跟光头完全是一路人，谈笑无忌，各种不堪入耳的荤段子时而传来。 刘晨阳在门口迟疑了会，攥了攥手里带着的各种文件资料，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黄荣伟憨腔响起，以为是厂子里员工。抬头，见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小白脸，疑惑而直直看向刘晨阳：“你谁啊！” 其它几人随之也将目光汇聚而来。 五六个人，相貌穿着奇奇怪怪，满满的江湖气。 换普通人怕是被这些人看着都紧张，只刘晨阳无所动容，走到茶桌前：“黄总，我是大通地产营销部的。您看，咱们之间的那点事，是不是有必要弄清楚？” 他把资料跟文件放在桌上：“您目前已经违约半年左右了，该补的费用都在这里，一共是四十二万。如果您有意续约，那也需要先把这笔钱补上，然后我通知公司的法务人员过来……” 黄荣伟无动于衷，定定看着面前小白脸夸夸而谈。眼神眯了眯，嘿笑：“我他妈怎么没见过你？证件呢，拿什么证明你是大通的员工。” 证件？ 刘晨阳愣了下，他刚刚入职，哪来的证件。 黄荣伟哈哈直笑，眼神戏虐：“连证件都没有啊。姜岩那孙子琢磨啥呢，让个小白脸来找老子的晦气。帮我转告他，要钱，就让他亲自来。不敢来，那就没招了！赶紧滚蛋，别耽误我们哥几个喝茶！” 刘晨阳脸色稍稍涨红，他很少接触过黄荣伟这一类人，又常年在医院工作，碰到的人基本都客客气气。哪见过黄荣伟这种粗俗不堪的货色。 “您欠钱还有道理了？” “我他妈没说不给，让姜岩亲自来找我要。你，算什么东西。闯进来，直接要钱。隔几年前，老子不废你一双腿，算你骨头硬！” 刘晨阳拳头无声息攥起，又复松开，悄然深呼吸。 他真想看看，黄荣伟是怎么废自己一双腿的。 “滚不滚，操**的，给脸都不要了！” 这次是黄荣伟身边那个穿着背心的年轻男子，见刘晨阳不识抬举，磨磨唧唧不肯走。豁然起身，指着鼻子骂。 刘晨阳色变：“你嘴巴放干净点！” 背心男气乐了：“嘿，还挺有脾气。我是不是说到你痛脚了，你妈是不是……” “你给我闭嘴！” 刘晨阳厉声，寸步上前，右手直接卡住背心男脖子。诺大力道，将他人，连同身后的椅子带的一同退后，重重砸在身后墙上。 他什么都能听，听不得有人当面辱骂双亲。 突然的变故，除了背心男惨叫惊叫外。黄荣伟等其它人，瞬息站起。 “你他妈也不看这是哪，想死啊！” 有人直接抄起了凳子。 瞬息凝固的局面，任谁都没想到，看似温和的刘晨阳，敢突然动手。 而背心男此刻呼吸困难，眼睛越张越大。嗬嗬荷的怪异声响自喉咙发出，惊惧难忍，他分明觉得喉咙像是被铁箍卡住了，更没料到，这小白脸动作如此之快，之狠。 被刘晨阳松开的瞬间，腿还站不稳。萎靡顺着墙秃噜，一屁股坐在地上，暂时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又有员工走了进来：“黄经理，锐安银行的专员到了……” 黄荣伟先是一喜，跟着又看向刘晨阳。 他厂子最近找银行申请了一笔数额六百万的扶贫贷，为了这笔贷款，差不多找了几十个朋友来联合担保。一般情况下，只要银行的人过来现场考察一下，然后他再塞点，钱基本会很快到账。 可厂子形势不好，又有不良记录。之所以能在锐安通过审核，不知花了多大力气。就这，审核人员他还没完全能搞定。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了。 他厂子不但没任何准备，还有这个叫刘晨阳的小白脸来追债。要是被审核专员看到，了解到，这钱还能批下来嘛！ 念动，黄荣伟突然笑起来，上前揽住了刘晨阳肩膀：“兄弟，刚刚是哥哥不对，没礼貌，千万别见怪。你看这样行不行，银行的人现在过来了，他要是看到这种情况，贷款肯定下不来。没贷款，我也没法结清欠款续约对不对。” “咱们君子一言，驷马难跑。江湖人做江湖事，一口吐沫一个钉。等银行的人走了，我马上给你钱。现在，实在是没时间处理了。” 刘晨阳情绪还远未平复。 他就是个普通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没碰到过这些一言不合满嘴喷粪的人。最关键的，他是债主，这些人还是欠债的。 但也担心事情会闹大，来的目的毕竟就是钱。 “我配合你，你仍然不给钱怎么办。” “那你就去找银行的专员去闹，把我事搅黄。就这么定，你坐这等着，我去接人。” 黄荣伟话落，一路小跑的离开。 旁边几个手下弟兄，暂时也都安分了。只有那个被卡脖子的背心男，时不时瞟来一眼。眼神中，怨毒，惊惧皆有。 刘晨阳根本懒得看他，看一眼，都觉得脏了自己眼睛。 他找张椅子坐下，拿手机跟姜岩沟通情况。他不懂具体的流程，想让姜岩也一块过来。可刚把消息发过去，姜岩就回了条语音。 意思是肚子突然不舒服，在找厕所。让刘晨阳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汇报。 肚子不舒服？ 刘晨阳蹙眉，暗暗琢磨什么情况。他已经隐隐有种感觉，姜岩好像是有意让他一个人来做这件事。不然一会进不来门，一会肚子不舒服，全是理由。 第11章 狗急跳墙 厂外，又多了两辆车。 一辆奥迪a6，一辆帕萨特。车旁，是刚下车的几名银行人员。 黄荣伟带着厂子几个高管满脸笑意迎上来的时候，看到那个挂着胸牌，穿着一身黑色女士西服的女人后，眼神不由的一楞。 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几岁的样子，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头发整齐盘起。柳眉，妙目，皮肤白净，身材更是曼妙修长。 这些本就够吸引人，偏一张脸漂亮的比电视上那些女明星都不逊色。应该比她们好看，她看上去连妆都没怎么化。 我靠，银行里怎么有这么漂亮的娘们儿。 黄荣伟喉结动了动，很快上前，点头哈腰的一一握手。就是手递到女人跟前的时候，被无视了。 “黄经理，还是先办正事吧！” 董兰君冷冷淡淡开口，话落，径直就率先往里走去。 她时间很紧，虽身在其职，却等同于自由职业。想做事就做事，不想做事就忙自己的公司。 哪怕，每个月最多在银行忙个两三天。如果不是碍于父亲，这两三天他都不想来。而且来这里之前，她已经充分了解过黄荣伟这个人，这家厂。 日薄西山的厂子，真不知道申请环节怎么会移交到自己这儿的。 资质分明跟标准差了很多。 只不过出于国家对于实体业的扶持政策，她决定还是要来亲自看一看。 走动间，她柳眉挑了下：“黄经理，厂子工人跟你实际申请的数量不符吧。你资料上写，三百位工人，你给我数一数，到底有多少人？” 黄荣伟讪讪解释：“这不是夏季调休，轮班制的。” “空这么多条生产线，轮几班，能用三百个人？对了，财务资料在哪，拿来我看看。” 黄荣伟一边吩咐秘书去拿，一边套近乎，看了眼她胸口上的胸牌：“董主管，你看这都中午了。我在附近的澜江大酒店给你们定了桌饭，要不咱们先去吃点。” 董兰君摇头：“我还不饿，还是先忙工作吧。” 黄荣伟暗道不妙，他算是摸爬滚打闯出来的人，银行的人不说接触一百，至少几十个有。啥人能办事，啥人不能办事，基本有自己的判断。 这个董兰君，看上去一副性冷淡的德行。装的跟个二五八万一样，颇为难缠…… 但怎么可能甘心放弃，灵光一闪：“董主管，您也姓董。我认识一个在锐安上班的经理，叫董亮……” 董兰君置若罔闻，看各种资料还没拿来。参观着，又一个人去跟一些正工作的员工去聊了会天。 员工多半是一些年龄比较大的妇女跟很多五十岁以上的男子，工资每月普遍两千出头。 这都什么年代了，工厂每月竟然两千出头。就这，工资还一直拖欠着。很多人小心翼翼的反应说，如果工厂肯结工资，他们早不干了！ 董兰君心里有谱，点了支女士香烟。缭绕的烟雾中，她拿起了手机，正是打给那个黄荣伟口中认识的董亮：“锐安现在是钱多了对吧，什么人都能通过贷款？黄荣伟现在已经涉嫌故意违反劳动法，更别说他提交的那些资料，有一大半存在造假嫌疑。董亮，他给你多少钱，让你这么不遗余力的帮着跑事？还是说，事成后再给你钱。” 董亮吓了一跳：“兰兰，你别瞎说。你呀，就是太死板。几十个人联合担保的，再说确实有扶持政策……” 董兰君打断：“有政策就去扶持真正需要的人。一个名义做实体，实际有可能拿钱放高利贷的货色，你都能帮着过审。即便你做的附和流程，初心哪去了！” “这个黄荣伟，我来之前就听人说过不止一次，年轻时就是个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之徒。是运气好，还能逍遥法外。国家扫黑力度这么大，这种人，早晚一天得进去！” “行了，这次我不追究，再有下次。别怪我把你的事，全捅上去。马上，驳回贷款申请！” 她电话刚打完，没多久，黄荣伟那边就接到了董亮电话。 听着对方道歉又解释的委婉拒绝，他一张脸何止是精彩。狰狞不定着，快步过来：“你个小娘们，老子得罪你了啊。从进门就摆一副臭脸，连资料都没验，就把我好不容易申请的贷款给拒绝了！！” 董兰君纤指弹了弹烟灰，漠然对视着：“这是我职责。怎么，黄经理难不成还要打人？那你倒可以试试。” “你他妈以为我不敢！” 黄荣伟冲动，被身边人死死给拦住了。 董兰君不去看他满口黄牙，视线略过他。见到不远处出来看热闹的一个年轻男子后，不禁定了定神。 男人二十几岁，浓眉，眼大。一米八左右的身高，白白净净的，面庞五官隐透着股坚韧硬朗。穿着普通，短发，人群中却极为扎眼。 她迟迟的不敢辨认，进而走过去：“你是晨阳？” 刘晨阳早认出她来，尽管快十年没见过董兰君，他也在第一眼认出来了。儿时的玩伴，一直到十五岁，爸爸卖第一栋房子，他搬出了那个已经快住不起的小区。 那以后，虽在同一座城市里居住，俩人却再也没见过。不过他倒是听朋友说起过董兰君，这几年发展的很不错。不光她父亲董瑞成为了荣城锐安总行的行长，董兰君自己开的也有公司，主要经营健身中心，拳击培训这些。 在荣城，大大小小应该发展有二十家左右了。之所以还在银行工作，应当是挂职，闲职。 他打量着她，不禁记起来儿时那个几乎天天放学都跑他家玩的女孩。那会他家境还更好点，短短十年，天壤之别。 稍稍挪开视线，刘晨阳打岔：“怎么学会抽烟了。” “不是你教我的？忘啦，当年在你家，非逼着我尝一口。诶，就从那记住了这味道……你这货，小时候是真坏，骗女孩子抽烟！” 董兰君眼睛弯了弯，又不免感慨：“这么多年，真是物是人非。家拆了，记忆也拆了，甚至当年有点恼你。走就走吧，连个联系方式都不留！” “自卑嘛，突然间变成了真正的穷人，我爸又胡作非为不务正业。哪好意思接着联系你们。” 董兰君沉默片刻：“你怎么在这。” “我在大通地产上班，来这讨债呢。” “讨债？” 刘晨阳点点头：“不说这个，一会请你吃顿饭吧。” 董兰君道：“我请你，你请我够多了。那会我爸妈太忙，经常被你请去你家里吃饭。我现在还记得阿姨做的红烧肉，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对，陈悦阿姨现在好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你外公家又那么有钱。你怎会在大通上班，找她去多好。” “说来话长。” 刘晨阳不想多解释，打算绕过这话题的时候。身后黄荣伟领着一帮气势汹汹的人围堵而来。 “好啊，你个王八蛋，原来是认识这小娘们。怪不得银行那边突然拒贷，肯定是你从中捣鬼。老子都说了，银行贷款到位，马上结大通的账，你竟然还耍阴的。既然你不让老子活，你们俩，今天也别想离开这了！” “大家鱼死网破！” 人未到，满腔激动的黄荣伟声音先到。 刘晨阳看着对方双眼血红的样子，心道不对劲。悄无声息退着，把董兰君带到了办公室里。合门之际说了句报警。便立于原地，挡住门口。 第12章 摧枯拉朽 形势，一触即发。 尤其刚刚被刘晨阳卡住喉咙的背心男，叫嚷的最为起劲。眨眼，刘晨阳就被十来个人呈扇形围住。 董兰君怎都没想过这些人如此胆大妄为。 她边担心门外刘晨阳的安危，边拿手机迅速拨打了报警电话。想拉开门出去交涉，却怎么都拉不动，显然外头有人卡着门柄。 是刘晨阳？ 董兰君眼中有些复杂，恍惚中，思绪横飞。 十年没见了，变的是样貌，人却没变。 就像以前在学校。他跟人打架的时候只要她在，他第一时间总是把她给护着，或者让她先跑。不管面对多少人，从未变过。 可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突然间就从小区搬走了，连声招呼都没打。 董兰君整整两三年都缓不过来，习惯性的路过他家门口。多希望，有个男孩会突然拉开门，抓着她胳膊进去，请她吃饭。 然后一块学习，打电子游戏。小区的世界里撒欢，奔跑，偷着去网吧…… 但怎么都想不到，再见面会是这种场景。 外头，黄荣伟的大嗓门扰乱了她思绪。 “臭婊子，你现在同意放贷还不迟！老子现在是山穷水尽，早他妈不想活了。逼急了我，拉着你们这对狗男女垫背，值！” “荣哥，别跟他们废话，打死丫的！跑这来挑事，早忍够了！” “对，不放贷不能走！” 刘晨阳目视着这群骂骂咧咧的地痞流氓，浑身紧绷，一言不发。在盘算着，一会真闹起来，自己能收拾几个。 这会他已经忘了自己来这的工作，听着这些人越说越过火，仿佛有一群苍蝇在面前嗡嗡嗡响个不停。 “操**的，赶紧给我让路。荣哥有事要找那个小娘们谈！” 又是那个背心男在喷粪，他刚刚就记恨刘晨阳让他丢面。这会仗着人多势众，压根不信刘晨阳还能如何。 “对，好狗不挡道！” “走开！！” 有混混上前就来抓刘晨阳衣领，抓牢，想扯开的时候却没扯动。错愕间，忽的如被火车撞到，所有事物都在前进。 不，是他人在前进。 被刘晨阳一脚，结结实实蹬在胸口！ 闷雷般响动，局面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吃惊看向门口那个看似温和的年轻人，吃惊他怎会有如此的爆发力！可以将一个近一百七十斤的壮汉，一脚踹出。 刘晨阳动作未止，离开门口，径直走向那个一再骂人的背心男。 走近，没给对方反应时间。一拳，正中面门。 咔嚓声响。 背心男连惨叫声都发不出，直接躺在地上抽搐起来，带着血的牙齿，从口中不间断吐出。 黄荣伟毕竟凶悍，非但没被吓到，反血液倒冲。 在他的地盘，这人敢先动手！而且背心男是他亲弟弟，倒下的那一瞬间，黄荣伟仅存的理智就全没了。 他动，余下的人也开始动。 寻找着工具及其它能抓到的东西，随之一拥而上。 刘晨阳受过很专业的散打训练，从三岁就已经开始对格斗感兴趣，一直随着父亲学习。他还上过几年的文武双校…… 对他来说普通人，三五个，七八个都不是问题。 这些人的凶悍轻而易举将他隐藏着的情绪完全激起来。 从上大学开始，他沉默寡言，愈发消极。别说打架，如无必要，基本不爱跟人沟通。 眼神微微有些变化。 面对着这群张牙舞爪的人，刘晨阳不退反进，迅速融入其中。 完全没有防守，只是本能躲避着要害。凡有动作，必然伴随着一个人倒地。 像虎入羊群，又摧枯拉朽！ 惨叫声尖锐！ 能动手的人越来越少！ 刘晨阳双眼变红，恍惚中，身后有人惊呼小心。 他隐约知晓董兰君从门里走出来了，是她在提醒。 顾不上回头，他偏了下头部。烈风袭来，肩膀处瞬间麻木。 往前跨步拉开距离，根本没看偷袭者是谁。侧脚蹬出之际，惨叫声再度响起。 “晨阳，晨阳！” 董兰君跑过来扶住了他。 刘晨阳站不稳，跌退靠着墙壁，呼吸如风箱。只一双眼睛，始终睁开着，锁定着地上横七竖八躺下的人。似要看看，谁还能站起来。 …… 警察，三十分钟后赶到了这，同时跟来的还有救护车。 刘晨阳被警察带走去医院简单处理了下外伤，而后被带往公安局。至此，他混乱的思绪才渐渐清晰，思考着今天这件事会带来的后果跟影响。 不过，无所谓了。 接下来的时间，审讯，笔录过了一遍流程。就在天色暗下，刘晨阳以为自己要被先拘留的时候，警察进来告诉他。有人保释，他可以先走了。 刘晨阳奇怪是谁保释自己，离开公安局之后。才发现不仅董兰君等在门口，妻子徐璐竟是也在。 不过徐璐能知道这件事应该不稀奇，他毕竟进来的时候，电话卡被没收了。应该是警察联系的徐璐吧！ 九点了，路灯下两个女人神情各异。气质却各有千秋，宛若街头最靓丽的风景。 但刘晨阳并没多看两人，而是看向两人身后那辆库里南。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了这辆车，车里是妻子的前男友江海铭。江海铭在这，那徐璐晚上应该是跟他在一块了。 口口声声的拒绝联系，不再联系。 真是说说而已。 再说徐璐，确实是被江海铭缠的没办法。他不但在她家门口等，还去了她工作室。她无奈下只好答应给他一个聊天的机会…… 刚坐下还没点餐，就接到了公安局电话。说刘晨阳跟人打架，伤了七个人，其中有几个都能构成重伤。 她当时就感觉像是接到诈骗电话了。 刘晨阳那么温和的人，怎么可能跟人打架，还打伤这么多人。 随即她就确定不是诈骗电话，对方号码属于市公安局。顾不上再吃饭，六神无主间被江海铭带着赶到了这。准备找人处理事的时候，才知道已经有人处理过。 就是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叫董兰君的女人，穿的像是银行工作服，气质，身材，相貌。皆优秀的，无可挑剔。 饶是徐璐自信非常，面对董兰君，也不禁胡思乱想。 她跟刘晨阳什么关系？ 好像医院那边伤者的事，全是她拿钱摆平的。能迅速平息那些伤者怨言，应该是出了不少钱…… 眼见刘晨阳走来，徐璐不禁瞪了一眼：“你在里面倒是消停，外面不知道多少人跑断了腿。这位董兰君小姐，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找机会把钱还了。还有，刚刚是江海铭打电话让放人的。” 董兰君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她跟徐璐简单沟通，已经知道是刘晨阳媳妇。就是车里那个人模狗样，叫江海铭的人是谁？ 这几人关系还挺奇怪的。 没继续打扰，董兰君给刘晨阳互加了微信之后，先一步上车离开。 江海铭这时则走过来，笑看了有些发呆的刘晨阳，接着徐璐的话说：“谢我倒不用，都是看璐璐你的面子。不然这种人就算死大街上，也算是少了个祸害，对不对。” “你说什么呢。” 徐璐皱眉转头。 刘晨阳则奇怪看着江海铭跟徐璐，目光游离着。默不作声的拦车，上车！ “你闯这么大祸，我都没说你。什么态度啊！” 徐璐气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出租车离开。跺了跺脚，连忙让江海铭送自己回家。 她感觉刘晨阳状态特别不对劲，担心他出问题。还有，她许多疑惑都还没来及问出来。 第13章 大骗子 刘晨阳这桩事，不光徐璐。徐志东，徐广耀，方芸，以及公司里的所有人。全都知道他去要债，不但钱没要回来，还跟人起了冲突。 是姜岩透漏出去的消息。 他虽没看清楚具体的冲突过程，但知道发生了什么。 面对领导训斥更是一脸委屈，说就是上个厕所的功夫，根本反应不过来。 徐广耀这时正在陪老城区几个管事的吃饭，满满一桌人，讨论着拆迁事宜。目前距离拆迁时间越来越近，却还有有足足一小半人没签字。 拆迁办那边的工作已基本起不到作用，徐广耀只好亲自屈尊，来跟这些平时根本看不上眼的小角色吃饭。毕竟，老城区拆迁牵扯太大了，有时候县官不如现管，这些人能起到的作用十分的大。 他当初为了参与进南花园项目，跟其它股东签的有对赌协议。 这个协议让他足足少投入一大半的资金，同时风险也很大。如果规定时间内完不成拆迁工作，每超期一天，他的持股比例将自动降低，直到一无所有。 徐广耀年龄大了，本来是求稳，不想冒这么大风险。但行业每况愈下，仅仅靠着中介那点小业务，连维持公司正常运营都不够。现在不赌，将来更没办法去赌。 酒过三巡，徐广耀脸色微微泛红。正晓之以情，许之以钱的笼络人心，又接到了徐志东电话。 他略感不耐，起身离开坐席：“不是说让你想办法帮晨阳解决一下，先把人弄出来再说。又有什么事？” 徐志东根本没想到刘晨阳闯这么大祸，叔叔竟不怎么放心上。迟疑着道：“晨阳已经被璐璐提前保释出去了。” “那不挺好。” “问题是这笔债务，恐怕会更加麻烦。处理晨阳，我担心您心里过意不去。不处理的话，又难以服众……所以想请教叔叔您，觉得该怎么办。” “债务就不要了，当赔那些人的医疗费。至于处理，你想怎么处理？” 徐志东不再犹豫：“我觉得，还是先别让他来上班了。对外就说，出于过错开除……” 徐广耀打断：“志东，你是不是想的太片面。帮公司做事的时候跟人发生冲突，公司不兜着，反而要开除，这样怎么服众。况且一个男人连惹事的血性都没有，能干成什么事？凡事出有因，总要给人一个机会。至少要弄清楚一个人，是喜欢惹事，还是不怕惹事。” “这是两个概念，我喜欢不怕惹事的。” 徐志东心里不是滋味，他分明听出来徐广耀非但不排斥刘晨阳闹出的这场事，反而还不缺欣赏。想想自己这些年，做错一点都被骂的像孙子一样，简直是越想越难以接受。 一个刚登门几天的女婿，在叔叔心里，俨然已经比他还要重要。 …… 刘晨阳此时正躺在卧室床上，睁开着双眼，看着黑压压的卧室房顶。 砰砰砰的敲门声。 方芸的声音在外清晰听的到：“我知道你没睡，闯了祸，缩在房间里算怎么回事？你知不知道因为今天这场事，你爸公司损失了多少钱！” “四十几万的债务没办法再追，加上那些伤者的治疗费用。你这辈子可能都挣不到……” “真没看出来，你还喜欢打架！” 越发尖酸刻薄的声音，让刘晨阳目光愈发呆滞。 紧跟着是徐璐劝慰的声音，不知道多久，门口总算是稍稍安静下来。 “晨阳，你把门打开，咱们随便聊聊天。这事的经过我都知道，不能全怪你，躲着，毕竟不是办法。我把妈先劝走了，就我自己。” 是徐璐在说话。 刘晨阳起身，机械走过去开灯，拉开了门。 门口的徐璐还没换衣服，仍然是工作时候的那身女士西服。说是西服，又比传统意义上的职场装多出些灵动来，穿在她身上，时尚而休闲，是她自己设计的款式。 如玉的俏脸上，此刻略微有些愁容，却还是美的让人炫目。 刘晨阳刚认识她的时候，她相貌对他来说还没那么直观。可越是接触，越觉得她的这张脸简直有魔力般。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引的他不禁频频注视。 他看她，她也在看他。 很奇妙的，互相注视，互相无声。 徐璐勉强将自己从局促中脱离，看着男人匀称上半身。肌肉普普通通，毫不凸显。但就是流线一样，随着走动分明能让人感受到那种时而浮现的力量感。 她不免暗暗嘀咕，这家伙身材这么好…… “你怎么不穿上衣？” 努力将自己从局促中抽离，她嗔怪瞪了一眼：“还有，刚刚叫你怎么不理我！！” 问罢，才注意到刘晨阳肩膀浮肿起来很高，后背上也有几道明显的青紫痕迹。显然是冲突的时候，留下来的。 “还疼不疼？” 连续等不到答复，就看到一个背影该倒茶倒茶，该收拾东西收拾东西。徐璐上前狠狠拧了下：“跟你说话呢，耳朵聋啦。” 刘晨阳这才疼的激灵：“你问的都是废话，怎么回答？我伤着，穿上衣不舒服，自然不穿。问为何不理你，不想理当然就不理。还有问疼不疼？你受伤疼不疼啊！” 徐璐呆住，听着他理所当然的回应，一时竟挑不出毛病来。半响，才轻踢了一脚：“你犯错，还有道理了，弄的像我犯错了一样。趴下，我先给你抹点药，不然明天你背部也得肿。” 刘晨阳自己确实够不着背部，闻声老实趴在了床上。 “我没想到，你还有打架的爱好，还这么能打。”嘟囔着，徐璐拽了一把，看刘晨阳老实下来。坐床头，拿跌打药均匀涂抹着，并试探：“你，今儿是不是见我跟江海铭一块，吃醋了？” “没有。” “那你当时脸色难看的哟，就差写上老子吃醋了。” 刘晨阳胸闷，剧烈咳嗽。 徐璐暗笑：“吃醋你就说啊，我好跟你解释。实在是被他缠的没办法，就想着坐下聊聊，把事说开，说透。有没有误会都不重要，我还是有底线的。” 刘晨阳后背被她揉的生疼，虽挺享受女人指尖的抚慰，还是忍不住提醒她轻点。跟着道：“当时比较无法接受，是他打招呼把我放出来的。” “不全是他，主要还是你那个女性朋友。我感觉她至少出了一百多万来帮你堵那帮住院者的嘴……不然再有道理，事情实在是太大了，哪有这么容易出来。让你谢谢江海铭，就是出于礼貌嘛。人毕竟不管帮多少，确实帮你忙了！” 一百多万？ 刘晨阳怔了下，他就感觉这事情平息的太顺利。感情董兰君，真的替自己出了那么多钱。 “她跟你什么关系啊，花这么多钱，完全看不出半点勉强。” “我们俩以前是邻居。” 徐璐怀疑：“单纯的邻居？我这么不信呢，青梅竹马那种吧。”不再追问，徐璐又道：“你现在还是想想，怎么把钱还给人家。我这花钱大手大脚，平时还得靠爸妈贴补，没钱……我爸妈现在肯定生你的气，估计也不太好出钱。” 刘晨阳苦笑，他以为只要自己踏实努力，欠同事朋友的十几万很快就能还上。结果是，债务好像越来越多，山一样压的人喘不来气。 想到了什么，灵光一闪，他欠身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了个盒子：“这东西你能不能帮我找个大点的珠宝店，给卖了吧。它是真的，应该值不少钱。” 徐璐惊讶：“真假先不说，这不是你爸送给我的嘛。” “你又不要，我留着也没用。” “传家的东西，确定能卖？” “家都没了，传给谁！”话没说完，背部被狠狠拍了下。刘晨阳疼的半天没缓过来：“你疯了。” 徐璐翻了个白眼：“这难道不是你家？什么叫家没了。”拿着盒子起身：“行，我明儿帮你问问，看到底真的假的。那有事明天再说，先回去休息了。” 转身，刚刚要走，手腕被人握住。她回头看着男人，若有所感，脸色控制不住就红了：“拉我干嘛！” 刘晨阳自然而然：“在哪休息不是休息，我这床又不是睡不下。咱们俩是夫妻，不能总这么一墙之隔吧。” 他看似淡定，实则也有些紧张，比跟人打架的时候紧张多了。 徐璐眼神闪烁：“你打什么主意，不是都说过先分房半年再谈其它的……” “我能打什么主意，有心也无力，浑身动一动都疼。真的，就想跟你好好聊聊天。” “聊天就聊天，你别拽我。” 徐璐想跑，惊呼中，身体失控，一下子被拽倒在床上。 啪嗒！ 灯光熄灭，除却呼吸声明显，时间好像静止下来。黑暗，促生着胆量，减少着顾虑。 嘴唇，自然而然的，磁铁般自动交接在一起。 徐璐被吻的都喘不过气，身体亦疲软至极。好容易能有呼吸空气的自由，气急败坏，声音却虚弱：“你不是说，就聊聊天，大骗子……” 第14章 夜色 刘晨阳的确是个骗子，且碰到心仪的女人，根本也不在意做个骗子。 “行，我不骗你。” 徐璐晕晕乎乎：“那你别乱动。” “就动一下。” “别脱我衣服。” “就脱一件。” “你不说就脱一件。” “就只再脱一件。” 徐璐委屈的快哭了：“我都没衣服了！！” 无形中，刘晨阳也晕了。冷冷清清的房间，仿佛因为多了一个人，处处充满着让人上瘾的幽香。 手之所及，光滑如缎面，如软玉。 恨不能将人整个吞下。 黑暗更浓，徐璐终究有些恐惧。突如其来的理智，让她死死抱住了刘晨阳。 “我，我怕。” 女人的生疏恐慌，似乎全融入了这几个字里。刘晨阳惊觉，她可能还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 他温柔下来：“不怕。” 徐璐声如蚊蝇：“我还不想这么早怀孕……咱们俩都还年轻。” 刘晨阳快被折磨疯了，却分明能感觉到女人的犹豫，僵硬。不知是真怕怀孕，还是如何。可恨，他没提前准备保护伞。 燥热而焦灼。 刘晨阳终于止住了所有动作，近乎折磨般，从女人身上下来，去往浴室。 徐璐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紧跟着浴室灯亮。男人冲澡的样子，透过磨砂玻璃，清晰可见。 她好奇，视线挪开，又盯住。 她还只在一些小电影上看过异性，只从闺蜜的口中听她形容过异性。期待感有，更多却是期许。她幻想过有那么一天，自己跟心爱的男人步入婚姻殿堂，新婚之夜，一切都如电影中美好。 可惜，幻想终究是幻想。 她对刘晨阳虽有好感，却因为是相亲的缘故，相处又自然而然。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微妙，悸动。 有悸动，也是刚刚，她感觉心脏都在颤，如要窒息。 若非担心怀孕，若非两人没提前准备安全措施，她今天再也拒绝不了他。 刘晨阳冲了个冷水澡，火气散去许多。再回床，看到单薄的被子完全被她卷了去，试探拽了下，没拉开。 他明知道今天啥也做不成，仍犯贱的想靠近她。 “就一个被子，我盖什么？” 徐璐呐呐道：“你再去拿一床。” “没有别的被子，都太厚，没办法盖。” “那就去我房间拿一床。” 刘晨阳叹气：“算了，我就这么睡吧。”说着把她的人，连同被子一块抱了过来。 这样徐璐哪睡得着，也担心他本来受伤，别再着凉了。迟钝着说：“可以睡一块，但你再乱来，我真生气了。” 刘晨阳连声答应，觉得她不抗拒，迅速挤了进去。 “凉！” 触碰到的瞬间，徐璐打了个冷颤。适应着，死死抓住刘晨阳随时乱动的手，打岔：“晨阳，你能不能把你的事都跟我说说，我想知道。” 刘晨阳愣了愣：“想知道什么？” “你那个女邻居，我就从来没听你说过。” “她呀，我们俩都快十年没见了。算是缘分，又在食品厂处理债务的时候巧合碰到。” “你跟人打架，是不是因为她？我觉得她特别关心你，都关心的不正常，人又那么漂亮，你就没啥想法？” “打架有她一点原因，主要是那些混混张口就侮辱我父母。他们踹我几脚，打我几拳我可能都不还手。但一听到骂人，控制不住自己。” “你都没想过，万一把人打出事，会不会坐牢？” “生活本来就是在坐牢，换个地方有什么。” 徐璐习惯性拧他：“我就听不得你说这些消极的话，人生本来应该很积极。别人五十几岁，一样能够从头开始，充满激情，你才二十六岁而已。” “为什么碰到江海铭这种人，你的反应会这么大？那是因为你觉得自身不够强大，对话都处在不平等的位置。可能你不觉得低人一头，但因为我的原因，你不可避免的会拿自己跟他比……” 刘晨阳点点头：“你说的不错。但是，还有一点，我对他生理性厌恶。之所以不沟通，是怕自个随时忍不住动手，他说话太欠揍了。” 徐璐把他一只手枕在了颈下：“情理上，我应该尽量避免跟江海铭再碰面。理智上，其实不能避讳。就像你说的，既然坦然，就该坦然。何况他事业上如此成功，就算成不了朋友，也不应该成为仇人。” “你这话的意思，还准备再见他。” “对，希望你能理解。他是我初恋，是我大学同学……虽然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我想拿他当个普通朋友相处，试一试。” 刘晨阳直白：“是他现在对你的事业，有很大帮助对么！” “他答应给我介绍娱乐圈的资源。你不知道，如果有一位一线女星穿了我们工作室定制的衣服，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所以你让我为了你的事业，对你们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且试图去理解成，你们只是最普通的朋友。璐璐，我不会干扰你做任何事，可是你也别强求我理解你跟你前男友能成为普通朋友，这根本不可能。” “即便是你靠他取得了成功，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对我而言，也只会是屈辱。” 徐璐强笑，主动亲了下：“不谈他了，谈谈咱妈。每次提她，你情绪都特别不平和。” 刘晨阳脑海中浮现出了母亲的影子：“她挺有钱的，我外公也很有钱。当年我爸那么风光无两，她都属于下嫁……八岁多的时候俩人离婚。不知道什么原因，可能我不是亲生的吧，我妈怎么都不肯带我一块走。我爸这人呢，因为挫折，离婚后本来就暴躁的脾气，更暴躁了，全发泄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脾气也有点倔，他喝酒后我还总刺激他，不肯服软。他就一直打到我不能说话为止……很多次感觉自己就要死了，也有很多次想死。越痛苦，我就越恨她……” 徐璐眼眶有些起雾，悄悄抹了抹：“妈可能，有她的苦衷。” 刘晨阳自嘲：“我知道她有苦衷，她比任何人都爱我。可是，我没办法原谅她，抗拒她干预我的任何事情。尤其青春期叛逆的时候，更是不能听到她说话。会崩溃，会失去理智。” “现在好了一点，可当冷漠成为习惯，就真的习惯了。” 聊着，聊了很多。 刘晨阳从来没跟人聊过这些，话匣子一打开，停不住。徐璐听的也认真，偶尔聊聊自己，幼年，上学，事业，跟父母的分歧…… 身子贴着，似乎也连接了心脏的距离。 不知说到几点，也不知谁先睡着的，一夜已然流逝。 第15章 天价手镯 次日，阳光穿透窗帘缝隙，点亮了房间。 刘晨阳身体原因，格外嗜睡。睁开眼睛，徐璐已经不在身边。 上班去了吗？ 偶然，听到隔壁有动静，像是在洗漱。他这才慢悠悠起床，简单刷牙漱口，用水抹了下脸，去她房间。 身体昨晚感觉不明显，今儿受的那些轻伤弊端完全显露出来。加上没休息好，瞎折腾瞎聊不知多久，刘晨阳浑身就像是生锈了一样。酸，疼。能忍，却也处处不舒服。 但这种异常在见到洗手间还在刷牙的徐璐之时，荡然而空。 她已经穿好了衣服，普通的低腰牛仔，上身是白色的休闲衬衣。简单的穿着，在她身上，显得格外不俗。 走过去，他无声息从后轻搂住了她：“起这么早。” 徐璐察觉异常，身体一僵。记起昨晚片段，雪白的肌肤又有红晕蔓延：“看你睡的沉，就没叫你。” “你今天不上班吗？” “嗯，休息一天。最近工作室业务不怎么样，上个月一共才接待了两个客户，连工人的工资都不够发。” 徐璐腾出手，双手也贴在腹部刘晨阳的手上：“所以晨阳，你得好好工作。将来说不定，要养着我……我大手大脚花钱习惯了，你不努力，我就要受委屈。” 刘晨阳下巴贴着她肩膀，近距离下，更觉她肌肤细腻的快要透明。且身上那种不知道是何香水的味道，嗅起来，总甜丝丝的让人心宁神清。 不过听她提这个，还是慢慢恢复了理智：“以前在医院工作的时候，倒是有目标。乍一结婚，又去了爸的公司，真不知道自己能干嘛了。” “慢慢来，我自己吃点苦就算了。怎么着也不能让我媳妇跟着吃苦，如果真有那一天，咱俩就离婚，你再傍个大款……” 徐璐羞恼打断：“别胡说。对，你在医院有什么打算？” “我们ct室的各类医疗器械是外包的。自己的工作场地，如果有意，还是有很大希望能够包下来。就是对钱要求有点高，动辄千把万。不过我不需要那么多，找几个朋友合伙，每人投个一两百万……” “你也清楚我们医院每天有多少患者，这个生意，是最稳妥也最能赚钱的方式。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我爸不给力，我自己赚那点钱有时还要给他点，根本存不住。” “跟你结婚前，我卡里只剩两千多块钱。现在还欠着人十几万，不，应该是欠一百多万了。” 徐璐记起来点事：“你真要卖那个手镯？爸当初卖房子，都没卖这个……合适嘛！” 刘晨阳笑笑：“没啥不合适，我之前懒，思维懒的转弯。想想挺傻的，身外之物嘛，只要能解燃眉之急，就算它的存在有价值。” “那咱们俩一会先去珠宝店问问，能卖多少。我恰好有个朋友人脉挺广的，让她找人先估个价。” “你直接把照片发给她嘛。就问如果是真的，值多少钱就成。专业的珠宝商，肯定是一眼就能判断价值。” 徐璐答应着，回刘晨阳房间取出盒子打开，拍了几张照片发送。 做好一切，跟着她有些不放心叮嘱：“一会早餐的时候，我妈如果对你态度不好。你就左耳进右耳出，更年期了，刀子嘴豆腐心……” 刘晨阳扯了扯嘴角：“她说话何止是刀子，简直就是金刚钻，恨不得把人心给钻个窟窿。” “德性，哪有这么夸张。” …… 早餐。 随着刘晨阳跟徐璐下来入座，气氛瞬间有点沉闷。方芸连饭都没心情吃，憋了一肚子的话，见到女婿，直接发问。 “我听你爸说，你把那些伤者后续的医疗费用都缴上了，并且还给了那个叫黄荣伟的人一笔封口费。你哪来的这些钱？璐璐，不是你给的吧。” 徐广耀插科打诨：“你掉钱眼里了，大早上就哪壶不开提哪壶。怎么不问问，晨阳伤碍不碍事，有你这样当老人的。” 刘晨阳连说没事，跟着解释：“妈，钱是我一个朋友帮忙垫上的。” “又是朋友？你朋友还真不少。垫上得还吧，还打算让璐璐跟你一块还啊。” “我这几天尽量想办法还掉。” “几天，给你几年，你也还不了。” 徐璐正喝牛奶，听母亲喋喋不休：“他还不了，你又不帮他还，净说些没营养的话。” 方芸更恼：“你们结婚才多久，就捅出这么大篓子，往后还得了。一定得让他记着这个教训，记着他做的任何事，丢的都是徐家的人。” 刘晨阳含糊应对：“我知道了。妈，我这有点急事，先出去一趟。” 方芸怒而直视：“什么事都先给我放下。把你自己的事，说清楚。” 刘晨阳无奈：“就是跟人起了纠纷，打了一架，然后都去医院了……纠纷的原因是对方意图强行拘禁我跟朋友。中间算有点小误会，但总体是这样。” “只不过谁弱谁有理，谁伤的狠谁有理。现场又没监控，根本说不清楚。” “就这些？” “对啊，这就是事情的全部经过。” “谁问你经过了，我是问你，打算怎么解决此事给大通地产带来的负面影响。包括那笔债，到底还能不能追回来。” 刘晨阳认真：“如果是钱的事，妈您说个数，我一定还。如果是因为我给公司带来了影响，那没办法，我也是受害者。” 还要说，脚被徐璐偷偷踩了下。 他悄然吐息，忍住了。 徐广耀趁机起身圆场：“晨阳，你出来下。有点事交代给你办。” 眼见俩男人出了客厅，方芸才不可思议看向女儿：“刘晨阳刚才说那些话什么意思？他以为我找他要钱啊。” 徐璐翻了下眼睛：“我都能听出来你在要钱。”嘟囔之余，手机上有信息提醒。 是朋友发来的镯子报价。 徐璐刚开始以为看错了，再看，才确定就是两百六十万。也就是说，刘晨阳那个手镯，如果现场鉴定为真，至少能卖两百六十万，且现在已经基本断定是真的。就差现场看一眼…… 而她的直觉也告诉她，镯子就是真的。单论品质都值这么多，何况还是传承下来的。 本来是不太上心这件事的，现在，她突然不想卖了。 这明明是给自己的呀。 徐璐脸色有些发苦，后悔当初拌嘴，一冲动把镯子又扔给了刘晨阳。 第16章 信任 刘晨阳不知道徐璐有多后悔，他跟着徐广耀一块到门口后。不由深呼吸，倍感轻松。 挺奇怪的，他一点不怕自己这个并不熟悉的岳父。跟徐广耀在一块，也没压力，挺舒服自然。 徐广耀看了车库一眼，丢了盒烟给女婿：“晨阳，你岳母是个教育工作者，以前在学校是直面家长。养成了这种说话直来直去，颐指气使的个性。” “但是论及教学方面，对于督促学生提高成绩，还真是挺厉害。那些家长哪怕被训的唯唯诺诺，心里直骂。却还是想把孩子往她班里塞……知道是何道理嘛？” “人很多都是现实的，只要可以看的到成果，过程会选择性的尽可能忽略。你不光在她眼里，在很多亲戚朋友眼里，内涵都过于单薄。对别人说不出的话，对你就能说的出。对别人客客气气，未必就能对你客客气气。” “有些人表现在脸上，有些人表现在心里。就这点区别！” 刘晨阳揉了揉额头：“那您是表现在心里那种？” 徐广耀愕然，进而爽朗发笑：“有可能吧，但我自己察觉不了。会撮合你跟璐璐结婚，最直接的原因就是眼缘，一搭话，觉得咱们爷俩有缘分。” 刘晨阳拆开烟点燃了一支：“爸，您刚刚说有事交代我办？” “那不重要，一点小事。主要是看你被你岳母说落，找个说辞把你叫出来躲躲。不过你昨天跟人发生的那种冲突，确实蹊跷。” 刘晨阳回忆着：“我是第一次接触黄荣伟，之前并不知道他脾气这么差，手下一帮弟兄拿人不当人看，动辄污言秽语。当时其实可以掌控事态，缓下来慢慢谈，能够避免。确实冲动了点。” “好像是你跟那个叫姜岩的一起？” 刘晨阳有心谈一谈，念及徐志东跟徐广耀的关系，没继续深聊。他的确怀疑是徐志东故意为难，可没证据，又是正常的工作。 说出来，多少有些挑拨离间的嫌疑。 徐广耀抬手搭在他肩膀上：“过去就过去了，钱能解决的，不叫事，就此翻篇。对，一会我准备的有一箱酒，你得空帮我去送给一个人，地址等下我发你手机上。这几天就先歇歇，等身体好点再去上班。” 送酒？ 不就是送礼？ 刘晨阳犹豫着答应，跟着道：“爸，我能不能不去公司了。” “那不行，你不去，璐璐不去，公司将来怎么办？不要求你多能干，至少得熟悉下环境，所有的工作流程，方便将来管理。” “你堂哥那人不是做大事的材料，大通其实对于市场反应很快了，是市内最早一批转型的企业。但你堂哥执行能力太差，人际关系上也处不好。如果他不是我侄子，早就该换总经理。” “你不用顾虑我跟璐璐，就处处受他压制。该折腾折腾，该抬杠抬杠。年轻嘛，所有能弥补的过错，都应该被理解。” …… 目送着岳父开车离开，身后徐璐提着个lv走到了刘晨阳身后：“你们爷俩聊什么呢。” “哦，爸催促我要孩子，让我努努力。” 徐璐嫌弃皱了皱鼻头：“没个正形。” 刘晨阳低头亲了她一下：“等我一会，我去换个鞋子。” 徐璐瞧着他背影又喊：“顺便也换身衣服，我闺蜜一会跟咱们一块去珠宝店，穿的帅一点。” 闺蜜。 刘晨阳知道她指的闺蜜是谁，工作室的合伙人之一，叫韩俪，是荣城小有名气的网红。刷视频的时候，还刷到过她，婚礼现场，她也出席了。 挺漂亮的女人，虽然比徐璐略微逊色，但算是比较难得的美女了。 徐璐门口等了约摸五分钟，瞧见换了身衣服跟鞋子的刘晨阳怀里还抱着箱茅台。不由奇怪：“你拿酒做什么？” “爸让我帮忙送个礼，时间上不着急，咱先忙自己的事。完了，我再给送去。” 徐璐翻了翻白眼：“徐广耀同志就爱整这些歪风邪气。自己歪还不够，还想带偏你！” 刘晨阳乐：“男人的世界女人不懂，你这种温室中的花朵之所以不被摧残，还不是靠歪风护着。国人重礼节，拜会拜会，人之常情。” 徐璐主动打开了自己车的后备箱，等把酒装进去，她坐到副驾驶上：“去荣源街那边，珠宝一条街的美玉坊，俪俪已经快到了。” 刘晨阳第一次开她的雷克萨斯轿跑，摸索着点火，倒没生疏感。平稳启动后问：“说没说大概多少钱。” 徐璐转了转眼睛：“你先告诉我，卖了能不能分我一半。” “全给你也没问题，只要你忍心让自己老公背着一百多万的债务。” “我后悔死了，当时把镯子还给你。两百六十万，还是初步估价，到现场估计会给更高。你把债务还了之后，剩下钱得给我，本来就是我的。” “行，给你。然后你再借给我，好不好。我之所以卖它，有点自己要做的事，总不能一直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徐璐惊奇：“呀，漂亮话都让你说完了。给我，然后再借给你，那我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你见过有几个夫妻借钱会还的？” 刘晨阳喜欢跟她聊天，往往随便几句话，一整天心情都不错。她就是那种，连说话都带着阳光的性子。随了岳母的外貌，随了岳父的豁达开朗。不爱藏话，又懂替别人考虑。 徐璐小心摆弄着手中触感越来越温润的镯子。戴上去，不舍得摘下来：“要不咱不卖了吧！” 刘晨阳腾出手攥了攥她柔腕，温和坚定：“如果它真的值两百六十万，我就两百万卖给对方，然后签署一份双倍独家回购协议。相信我，一定把它再买回来。” 徐璐侧目看着他刀削的侧脸，不由自主的点头：“我相信你。” 刘晨阳稍稍恍神，又强行整理着情绪，好好开车。 简单的信任，对他来说就是最原始的动力。 他现在终于相信某男人说过的一句话，很多男人想开始赚钱的动力，都来源于女人。的确是这样，昨晚之后，刘晨阳前所未有的想要，给她想拥有的一切。 也想要证明，她没选错人。 第17章 两百万 车子开到荣源街，找到美玉坊那家号称荣城规模最大的珠宝店。 刘晨阳刚把车停下，就瞧见门口站着一个女人。 黑热裤，白色吊带背心。 腿修长而笔直，白花花的引人，小背心只裹住了鼓囊囊的胸口部位。腹部，精致的锁骨全漏在外面。短发干净利索，一张漂亮的鹅蛋脸，整个人显得性感又自信。 的确是非同一般的自信，荣城这座城市。除了晚上经常能看到这种穿着打扮，寻常根本轻易见不到。 手里还拿着手机，絮絮叨叨讲述着，像在开直播。 她无疑是一道风景线，不光刘晨阳第一眼就注意到了她，周围亦围了许多人在看。 正是韩俪。 她在荣城不说是个明星，也有许多人都认识。不认识的，见别人围观，自也驻足凑热闹。 对于这些注视，早习惯了。视线瞥到了刘晨阳跟徐璐，手机镜头随即转了过去：“我朋友来了，他们也是手镯的主人。亲们，咱们这就一块进店直播全程。” 直播间有几千人，有人渍渍称叹，字幕跟礼物频跳。 “哇，手镯主人比主播还漂亮！” “衣品真好！” “主播，求联系方式。旁边那个帅哥千万别是她男朋友……” 韩俪暗暗感觉怪异，她直播的时候每次把镜头给到徐璐，顷刻间焦点就变了。 不经意转腕，主要录制刘晨阳。 随口道：“别妄想了，我闺蜜可是真正的白富美，已经结婚了。” “这小白脸运气真好。” “不过看着挺般配的！” 刘晨阳别扭被人这么无征兆的进行直播，实际上这种趋势已经持续了好几年，他一直都还不适应。 自然撇过头，躲开直播。 徐璐则上前抓住韩俪手腕，挪开手机：“你怎么又来这一套，先关了。” 韩俪对着直播间道歉，说一会再开播。 这才看向刘晨阳上下打量：“我说璐璐，人家是金屋藏娇，你是金屋藏夫。这么一大帅哥，怎么就不知道带出来给姐妹们多看看，养养眼。” 她打趣着，自来熟般挽住了刘晨阳胳膊：“帅哥，你可真有福气。我们家璐璐不但人漂亮，皮肤也好的让我这个女人都羡慕嫉妒恨……” 徐璐把人拽开：“给我一边去，别勾引我老公。” “你老公还不就是我老公，真见外。” 徐璐挪步，把韩俪跟刘晨阳隔开：“抓紧办正事。一会我跟晨阳还准备到处玩玩转转，好不容易休息一天。” 韩俪不可思议：“什么意思，我帮你们这么大忙。你们去玩，竟然不打算带我。” 徐璐理所当然：“带着你？我担心灯泡太亮刺眼。” 打趣，先走了进去。 徐璐把镯子给老板看的同时，刘晨阳则时不时的关注韩俪。不是因为对方太漂亮，而是乍见面下她带给他的那种奇怪感觉。 他觉得徐璐跟韩俪说话自然而然，俨然是真拿她当朋友。韩俪跟她说话，表情则有些不太对。 似乎，似乎是有些刻意的意思。 老板视频中已经看到过这镯子，可拿在手中翻来覆去观看的时候还是有些难掩的惊疑。不禁询问：“徐小姐，方便问一下这镯子哪来的嘛。” “我老公传家的东西。” “传家？” 老板默念着，又看了看镯子上精妙手雕的一个繁体字：“大家都是朋友的朋友，直说了吧。这镯子我实在是不好估价，单论品质，对不住这个雕上去的字。” “我再加四十万。三百万怎么样，考虑考虑。” 徐璐好奇：“这字有何特殊？” “江氏的符号，这种品质，佩戴者在江氏的地位还极为崇高。算古董一件，四十万溢价，就是买它的年代感。” “江氏，就是那个翡翠大王的江氏？” 徐璐隐有印象，脱口而出。 “对，只不过以前的江氏，现在更名为金枝叶玉行。这镯子如果拿到金枝叶去卖，八成他们会调查的来历，收购平添波折……” 刘晨阳听老板如数家珍的讲着，并不关心。只道：“我要两百万就行，但咱们必须签个可赎回合同。” 老板思索了几秒钟，直接点头：“旁边就有律所，咱们不如在那里把事情定下来。” …… 两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徐璐不依不舍的把镯子交给老板后，若有所失。 她是越听老板说，越不想卖。 刘晨阳已经收到了钱，同时敏锐察觉到了她情绪。细心贴耳安抚几句，瞧她重新笑起来，才抓住她的手：“想去哪玩？” “去野生动物园好不好，早听说荣城弄了家规模最大的动物园，没时间去看呢。那里可以自驾，跟一些温顺的动物，近距离接触。” “好啊，我这就订票。” 韩俪连忙插话：“三张，订三张票！” “你凑什么热闹啊。” 徐璐瞪一眼，埋怨。 刘晨阳则无所谓，多订了一张。跟着，三人就一块去了野生动物园。一路上，韩俪的直播瘾，屡屡上来，不放弃任何一个可以直播的机会。 徐璐则是警告着别拨自己，旁若无人的喳喳呼呼。她是真喜欢一些小动物，可是又恐惧一些大型的动物。 又惊又喜，肆意真实。 她欢腾，刘晨阳心里也极为奇妙。接着，从动物园绕走，又去了荣城有名的旅游景点，融景山。午饭，则就在半山腰里简单解决了下，继续登顶。 临时的登山计划，徐璐爬一半就累的不行。猛喝了半瓶矿泉水，然后搂着刘晨阳脖子，怎么都耍赖不肯走了。就是下山，都不愿意挪步。 刘晨阳只好把人背起来，乐呵呵调侃：“我是病号，你竟然让我背你？” 徐璐侧脸贴着他颈部：“我才是病号，脚都起泡了。都怪你，骗我来登山！” “你一点不讲道理，从动物园出来，我说吃点东西，然后带你逛逛逛商场，凉快凉快。是你，非信誓旦旦的不达山顶不罢休……” 说着，刘晨阳健步如飞。背着百十斤的人，如履平地，把韩俪甩开老远。 徐璐能感觉到风，也能看到男人颈部慢慢渗出来的汗渍。 她看的发呆，本能低语：“老公，前面咱们歇会吧。” “我不累，你又不重。” 刘晨阳回复着，愣住：“你刚刚叫我什么？” 徐璐搂的更紧，微不可查：“没叫呀……” 刘晨阳停住脚步，转过头。面对着近在咫尺的红唇，他蜻蜓点水般印了印。停顿，又亲。 徐璐因为人多害臊，急切：“老公。这人太多……” “那咱们找个人少的地儿！” 徐璐不拒绝，也不答应，刘晨阳却懂了。可惜，急不可耐的找了一路，都没碰到无人场地。 直到登顶，累的放下徐璐后，一屁股坐在了台阶上。 徐璐憋笑憋的肚子疼，接个吻而已，刘晨阳还真意图找到没人的地方。同样坐在了他身边，靠了上去。 视线所及，整个荣城一览无余。 风吹散了酷热，凉凉的，让人心胸开阔。两人一直等了二十几分钟，才看到累的气喘吁吁的韩俪身影。 徐璐招手鼓劲儿：“俪俪，你快点，我买了冰棍。” 韩俪扶着膝盖，远远指了指，都没力气说话。只是心里，更复杂起来。 第18章 一箱酒 她跟徐璐认识时间已经超过十年了。 上学，徐璐成绩要好。家庭，徐璐家庭更好。长相，只要有徐璐在，自己永远是陪衬…… 韩俪的认知里，徐璐就是被上天眷顾的宠儿。不用努力，不用奋斗，不用巴结别人，就什么都有。 连找的这个老公，眼睛里也只有她。 一路上细心准备着水，零食，安排好一切。 渴了，递过去。饿了，拆开递过去。累了，就旁若无人的背起来，毫不介意旁人目光。 她是有点妒忌徐璐，说不出因由的妒忌。 费力走到两人跟前接过冰棍，瞟了眼刘晨阳：“帅哥，风度呢。把我一个人丢半山腰了！” 徐璐笑着替丈夫回应：“是你太墨迹好不好。只身一人，还赶不上晨阳。” 刘晨阳也配合笑了笑，看有信号。任由两人聊着，自顾处理自己的事。 第一件事就是把欠朋友的十几万还掉，而后联络董兰君，询问她替自己垫了多少钱。 董兰君打了个问号，然后说不用还，她应该垫的。 刘晨阳不跟她在手机上墨迹，说抽时间见一面。 没想到刚发出去消息，视频邀请过来了。 刘晨阳正接着打字，手指一下误点了接听。另一边的董兰君正在健身，浑身黑色的贴身运动服，将她整个身体线条完美勾勒出来。满头汗渍，头发都被浸透，肩膀上搭着白色毛巾，仍呆在跑步机上慢慢走动。 沉重的呼吸声，引的徐璐探头看来。 刘晨阳想挂都来不及，尴尬招呼：“健身呢？” 董兰君自是察觉开视频的时机不合适，抹了抹汗：“在一块啊。正好，晚上请你们两人吃饭！帮我问问你媳妇，赏不赏脸。” 刘晨阳觉得徐璐情绪有变化。忙道今天有事，山上信号不好，找机会挂了。 气氛稍微有些反常。 刘晨阳解释：“想谈谈还她钱的事。” 徐璐站起来，漫不经心：“语音不能谈还是电话不能谈，你非得视频，多没礼貌呀。” “是她发给我，不小心接通了。” “那就是她没礼貌。” 刘晨阳滞声：“要不改天我牵个线，带你跟她吃顿饭，互相认识下。她挺厉害的，创业才三年，开了差不多十五家健身中心，六家拳击俱乐部……我正说找她请教点问题。” 徐璐莫名其妙的心里别扭：“她这么优秀，还青梅竹马。你们俩怎么没成一对儿，郎才女貌的。” 刘晨阳抓了抓头发：“你还渴不渴？” “喝多水附近连厕所都难找，存心害人吧。” 刘晨阳绞尽脑汁思索着，怎么前后一分钟的时间不到，徐璐态度会变化这么大。不敢再轻易说话了，跟在俩女人身后，听着她们聊。 在聊工作的事，意思是工作室最近的情况不行。不想办法，快做不下去了。 韩俪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不是说那个恒通金融的董事长江海铭准备给介绍娱乐圈的资源，进度如何。他可是大人物，要是有心提携咱们，倒什么都不用愁。” 徐璐微微转脸，眨了眨眼睛。 韩俪装看不懂眼色，继续：“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帅气，多金，年轻。比电视中的霸道总裁还总裁！璐璐，你男人缘就是比我好的多，认识的异性，一个比一个优秀。” 刘晨阳自是听到了这些。 虽然被徐璐提前打过预防针，心态难免还是不平和。 他自动落后了点距离，直至再也听不清俩人聊天。 徐璐悄然瞪视韩俪：“你能不能别这么口无遮拦，当晨阳面，提啥江海铭。” 韩俪理所当然：“我是替你找回场子。许他跟美女视频，不许你认识更优质的男性呀。” “你懂什么！” “我懂男人呀，就刚刚视频里那个女的。虽然就一眼，可绝对是所有男人无法抗拒的类型，咱这种跟人比起来女人味，就小儿科。” 徐璐烦躁：“你就在这瞎搅合吧，好好的心情，被你搅合完了。” …… 一天，转眼流逝。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刘晨阳开车先把徐璐跟韩俪一一送回去。然后，按照岳父给的地址，去给人送酒。 送酒？ 岳父除了告诉刘晨阳对方住址跟姓名以外，啥都没细说，连电话号码都没给。 刘晨阳犯嘀咕，这酒到底能不能送掉。 好在到达小区后，找到地址上居所的时候。对方应该是接到过徐广耀的招呼，知道自己过来。刚开门就开始婉拒，执意不肯要。 刘晨阳头疼，心想这啥情况。他以为就跑一趟，把酒放下就行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再抱回去。 他自顾介绍着自己，看了看卧室：“谭叔，家里做什么呢，这么香。” 谭景辉略年迈的脸上挤出几道皱纹，习惯性客气：“家常便饭，要不一块吃点。” 刘晨阳干脆：“好啊！” 谭景辉似想不到徐广耀这女婿脸皮还挺厚，答应了，哪还好意思不让进门。让进屋，随便聊几句，几个小菜就端了上来。 刘晨阳通过聊天已有点眉目，谭景辉是老城区其中一个村的村干部……想来岳父是拆迁碰到点问题，想找谭景辉帮忙解决。 这箱酒，就是敲门砖。 至于为何让自己来，刘晨阳暂时想不通。琢磨着，自然把箱子里的酒拆开，拿出一瓶不由分说开盖。 谭景辉来不及拦，但瞥见酒箱里除了酒啥都没有，暗暗放了点心。 他就担心酒箱里再藏着几摞钱，自己一旦收下，那时候就不好说了。酒则没太大影响，这东西本来没价值，也难以衡量。 更何况徐广耀对他来说，属于上层人物。人能派自己女婿亲自送酒，他再死板的端着，未免不识抬举。 心理交替，索性让妻子又出去买几个菜。一杯酒下肚，话匣子完全打开了。 刘晨阳酒量不错，一瓶均分完，他又开一瓶。差不多每人喝了三杯，他才借口不胜酒力，匆忙离开。 出门，被风一吹，真有点晕眩。 他克制着，打给徐广耀：“爸，酒给留下了。不过我擅自做主，开了两瓶……” 徐广耀直笑：“不错不错，我就说你小子是个办事的人。这酒，上次让我助理送了一次，愣是又带回来了！谭景辉这人在老城区蛮有威望，只要开了这个口子，拆迁会轻松很多。” “晨阳，明天你再来一趟，继续搬一箱酒给他。” 刘晨阳心里已经全明白了，猜测明天的酒，可能不单纯再是酒。犹豫了下：“爸，你找别人吧，我做不了这事。” “问题你跟他已经算熟悉，一块喝过酒，再找别人不合适。” 刘晨阳坚持：“我真不行，您别勉强我了。” 徐广耀并不生气：“好，我亲自送。” “谢谢您理解。” 徐广耀仍旧乐呵呵的：“我不拿我的价值观强加给你。不过晨阳，你得记着。人要么黑到底，要么白到底。不黑不白的，基本不会有成就。你是我女婿，我希望你能坚持自己认为的底线！” 刘晨阳认真听着，慢慢有些眩晕，是酱酒后劲迟迟涌来。 第19章 一巴掌 他不敢再多呆，叫了个代驾，往家的方向赶去。 一路上刘晨阳都在思考，徐广耀说的那些话。 是坚持己见，还是随波逐流。 可能喝酒的原因，刘晨阳想的头发疼，也想不出头绪。但确定的是，他暂时还真做不成，岳父这种依靠人情世故来赚钱的生意。 想不透，就不再想，催促代驾开快一些。 他想不通问题，却想徐璐了。 酒精似能放大思维和感官，刘晨阳此刻分明归心似箭。 她睡了没？ 今天会不会还拒绝早该水到渠成的夫妻之事。 应该不会了吧。 灵光一闪，刘晨阳路过一家没关门的超市之时。迅速下去，买了盒保护伞。 别说徐璐不想现在要孩子，他也从没想过俩人过早的要孩子。 童年的经历，甚至让刘晨阳恐惧有孩子。 胡思乱想之余，车子不知不觉开到了家里别墅区入口处。他正准备下车开后备箱，不远处，看到了一辆车子。 昏黄的路灯之下，车牌号都清晰可见。 宾利，又是江海铭那辆宾利。 而且未熄火，显然车里有人。就不知道，徐璐在不在车里。 刘晨阳脸色微变，失神。 放代驾离开后，显然车里人也发现了他。车门打开，徐璐从副驾驶位置迅速走了下来，接着是江海铭。 隔空对视着，都没先说话。 最终徐璐发现刘晨阳脸色通红，身上酒味熏人，上前不免责备：“喝这么多酒。”见他还始终看着江海铭，低声解释：“我们俩就是简单聊一聊工作……” 越解释越乱。 徐璐牵着刘晨阳：“咱们回家再说。” 一扯，没扯动，反被甩开了。 “晨阳，你要做什么！” 徐璐看他直接朝江海铭走去，又急又怕，担心两个男人起冲突。 江海铭则一点都不担心，他这几年除了工作外，最大的爱好就是拳击。碰到普通人，随便一拳就解决了。况且他也不相信刘晨阳有胆量动手，如果动手，反而简单了。 报警，将人往牢里一送，一劳永逸。 悠然点支烟，江海铭靠着车身：“哥们，眼神不能杀人，不用这么凶狠的瞪着我。等你像我一样，有今天的成就。就会懂一个道理，靠着蛮力的虚张声势，最没用。” 刘晨阳眼中有血丝，五分酒意，让他说话有些费力，一字一顿：“我上次跟你说过，别再来骚扰我和我老婆。” 江海铭摊手：“怎么能叫骚扰，璐璐是我以前的恋人，还是我大学同学。来见见老朋友而已，你思想太龌龊了，也太不尊重自己老婆。” “走先回家。” 徐璐又过来劝刘晨阳，同时有些哀求的看向江海铭，求他别再说话。 她后悔到了极点，今天就不应该下来见江海铭。真闹起来，被来来往往的邻居看到，成什么样子。 刘晨阳呆然盯着江海铭那张笑起来密布着轻视蔑视的面孔。他拳头反复的握起，松开，右手在颤。 不过，始终忍着没动手。 他知道，江海铭是在故意激怒自己。 动手不但愚蠢，还正中别人下怀。 所以等徐璐再过来拽他的时候，刘晨阳没再抗拒。 …… 徐璐拉着刘晨阳走出好一段路，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质问：“又抽烟，又喝酒，到底在想什么？刚刚是不是还想借着酒劲儿耍酒疯！” “我告诉你，别说我跟江海铭没什么。就算是有什么，动手都是懦夫才做的事。” 刘晨阳听她倒打一耙，气笑了：“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在车里，又是有过一段恋爱经历的男女双方。你不跟我解释清楚就算了，竟然说我耍酒疯！” “我是喝了酒，疯了吗？” “没必要解释，他帮我那么大忙，我下去道声谢应该的。清者自清，你爱信不信。” 她也开始烦躁，记起江海铭在车里说的那些话，心里更如乱麻。 江海铭当初失踪，竟然是自己父亲找人去警告了他。说如果江海铭不离开自己，就要打断他一双腿。离开，则能得到五十万。 江海铭选择拿了钱，并用那五十万，做了一家小公司。跟着，几年间慢慢做大，创建恒通金融。顺利的，像拍电影。 看似不可理解，徐璐又有些相信他说的全是真的。 上大学的时候江海铭就是学生会主席，各方面能力十分出众。 刘晨阳询问：“他帮你什么忙了？” “他说通了一个一线女星，在出席活动的时候会选择我们订做的礼服。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嘛，这是招牌。只要她穿了我们衣服，并且视觉效果不错。工作室就可以将之挂在网站首页最瞩目的地方，以此来做营销，事半功倍。” “这件事，我就随口跟他提了提。今天，他就帮我办成了。” 刘晨阳看她还挺感激江海铭，憋屈的失态：“他那么有钱，又那么肯帮你。你直接找他要钱不就行了，既简单，又实际。” “而且他帮忙，你感激。再帮，你感激涕零。感激到没办法再感激，是不是就该旧情复燃，以身相许了……” 徐璐眼眶通红的打断：“你在说什么。我在你心里，是这种人吗？” “可你做的正是这种事。我弄不懂，你的前男友那么好，跟我结婚干嘛。假惺惺的在我面前装模作样，装纯情，等我完全陷进去，渐渐喜欢你，又拿前男友来恶心我。” “还有，你总有理由避免跟我行夫妻之事。我尊重你，从来不违背你意愿。你说时机不到，我等。你说怕怀孕，我不碰你。璐璐，我是个傻子么？如果一个女人喜欢一个男人，又结过婚，怎可能在这种事上拖拖拉拉。除了不喜欢就只有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问题你不是性冷淡，你有感觉……” “啪！” “你给我闭嘴！” 徐璐冲动挥出了巴掌。 刘晨阳接下来的话，全然被打了回去。 他摸了摸火辣辣的侧脸，看像泪如雨坠的女孩。僵硬道：“你如果还喜欢他，我成全你。真的，可以无条件跟你离婚。” 徐璐咬了咬嘴唇：“晨阳，咱们认识四个多月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到底在说什么？我当你今天喝醉了， 不会跟你计较。” 刘晨阳气的快喘不上气，一再深呼吸。转身，头也不回融入了黑暗中。 徐璐急问：“你干嘛去！” 没得到回应，眼睁睁看着刘晨阳迅速消失，直至看不到后，她才开始不知所措。 第20章 真相 他这么晚，又喝了酒，去哪了。自己刚刚怎会动手打人？ 恍惚，记起来了俩人第一次见面。 她对他是有感觉的，不然感情上近乎于洁癖的她，不可能跟一个相亲认识的男性短时间内结婚。一幕一幕相处的画面闪现，徐璐掏出手机给刘晨阳打电话。 是她的错，因为被江海铭扰乱了心智，解开了过往。跟刘晨阳交流的时候，态度上首先就有问题。 碰到这种事，她大可以耐心解释几句，刘晨阳一定不会计较的。 不知怎的，闹这么严重。 结婚后，他受那么多委屈都还没离开过这个家。现在，直接走了。 电话没打通，接着拨的时候，发现父亲下车过来。她收起手机，将人拦在门口：“爸，我有件事要问你。” 徐广耀看女儿像哭了，疑惑：“璐璐，谁欺负你了。” 徐璐抹了抹眼角，自顾问：“你当初找人威胁过江海铭，是吗？” 徐广耀对视着，慢慢点头：“没错，怕你被骗，调查过他。找人警告过几句，其实也算是个考验。” “这人心术不正，野心又大。家贫，感情上亦是一塌糊涂，爸怎么可能放心把你交给他。为何突然问这个？” 徐璐怔然：“您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徐广耀直言：“知女莫若父。傻丫头，爸是怕你越陷越深，更怕你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恨我。我最近听说过这个人，成为了那什么恒通金融的董事长。” “你后悔，当初强行拆散我们吗？” 徐广耀莞尔：“不后悔，钱很重要，有钱却代表不了一切，更何况咱们家还不至于非多一个亿万富豪。丫头，你最好别再胡思乱想，跟他彻底拉开距离。这人来历神秘，成长神秘，以爸的判断，他背后应该站着的有人。” “至于是什么人，还不得而知。不过圈里传闻，江海铭应该傍上了一个挺有钱的女友，他只不过是个站在前台的傀儡。” “他不是那种人……” “当初跟你谈恋爱的时候，你深信他只喜欢你一个。实际上，背后那些龌龊事，我一清二楚。男人花心倒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品质。很多事，都证明，江海铭不具备品质。” “是不是跟晨阳吵架了？” 徐璐默声：“是我的错。” “别太作，晨阳也是个挺骄傲的人。会入赘到我们家，肯定不会是因为钱，而是确实跟你有缘分。还有，千万别小看任何人，你永远猜不透一个放着金山不取的人，到底有多隐忍，执着。” “金山？” “晨阳母亲，你的那个没见过的婆婆，我刚打听清楚，确定是龙华科技的副总。而龙华，又是陈氏集团的子公司。我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原因，晨阳跟你公公这些年过的如此艰难。但论及家世渊源，十个江海铭都不够看。” 徐璐反感：“你调查这么清楚干嘛，难不成我们俩的婚姻，就是在你调查中促成？爸，你能不能别这么物化任何一个人，一件事。” 徐广耀叹息：“老城区的拆迁，不知道怎么回事，预感频频不对。之所以调查晨阳母亲，就是想在关键时刻，能找到一个可以用上的人。” “你不是一直说很顺利？” “那是为了不让你们多想，我很多关系网，最近基本都表现的微妙。这背后像是有一只手，在故意针对大通集团。不知道是同行，还是那些大股东们的小动作！” “拆迁若不能顺利完成，大通会面临前所未有的危机。” 一连串的话出口，徐广耀笑了笑：“晨阳人呢，在家吗？吵架不可怕，要分析清楚原因，为何吵架，下次避免。去给人道个歉。” 徐璐脱口：“他怎么不给我道歉。”停了停：“人跑了，不知跑哪去了……就是个小心眼，大醋缸。不能看到我跟异性说句话……” “还有，他竟然还喜欢抽烟喝酒！刚刚不是喝的醉醺醺的，我们也吵不起来。” “酒是替我喝的，你平常什么时间见他喝过，最多晚饭跟我喝上一杯。至于抽烟，他那也叫抽烟？抽几口就丢，纯解闷，看他抽烟我都嫌浪费！” 徐璐牙痒痒：“以前没看出来，真是越相处越洋相百出。抽烟，喝酒，打架，嘴还特别毒……” 徐广耀笑：“完美的人，不存在。你碰到那些装的尤其完美的人，最好离远点。” “谁是你闺女啊，替我说句话都不行。我妈要知道我受委屈，不骂死刘晨阳才怪。” “你可千万别让你妈掺和，她除了添乱，对于解决事情起不到任何好的作用。” …… 刘晨阳去了酒店，醉意让他根本无暇考虑许多。澡也未洗，沾床不久，就沉沉入睡。 连响个不停的电话，也没能吵醒他。 次日，自然醒来。 刘晨阳穿着一次性拖鞋，上前拉开了窗帘。阳光刺眼，他回忆着昨晚的一幕一幕，难以释怀。 徐璐的那一巴掌，让他对两人的感情产生了动摇。 仿佛经历过的所有甜蜜，都成了错觉。 他认为，徐璐是无话可说，无可解释后的恼羞成怒。他以后也更不可能，再干预她跟江海铭的任何事。 干预，就是不信任，就是她事业的绊脚石，就是干涉她交朋友。 不干预，成天见妻子跟前男友混一块，想想都特么糟心。 电话又响。 刘晨阳看来电显示熟悉，接也没接。自顾去洗漱，穿戴好衣服，离开了酒店。 他不准备再这么过下去，不管如何，要利用好手里剩下的这笔钱，做点事情。男人，即便有无数优点，没钱这一条，足以抹杀所有。 连吵个架，都拿不出底气来。 下楼找了辆的士，刘晨阳给司机拿足了钱，让在荣城走街串巷的瞎转。他则用手机，记录下每一个感兴趣的地段。 他打算弄一个格斗培训机构，早就有的想法。投资不了多少，还能让父亲找点事做，充实一下后半程人生，不再那么堕落。 以父亲对于格斗的理解，资历，完全能够胜任总教练。自己就负责营销，装修，对外等杂事。 走走停停，一上午。到下午的时候，他约了董兰君，准备把钱先还给她，再咨询下做培训机构的一些问题。 她开着好几家拳击俱乐部，跟培训机构大同小异，有许多共同点。 第21章 魏东杰 跟董兰君约的地点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面馆。 这地方在荣城这个跻身二线顶尖的城市中，丝毫不显眼，甚至简陋。但，这家面馆开了二十几年了，刘晨阳小时候就经常在这吃饭。 后来拆迁，物是人非。他没想到，董兰君竟然还能找到搬走了的这家店。 下车走进去，董兰君还没到。 刘晨阳先挑了个角落处的桌子坐下，等一位服务员大妈走过来问吃什么的时候。他本能道：“打卤面，加肉，加蛋。不要姜蒜……” 大妈愣了下，定目看着面前似是而非的年轻人，不确定：“阳，阳阳！” 刘晨阳笑起来：“张阿姨，好多年没见了。” 张雪琴激动，感慨：“真是阳阳，都这么大了，前阵子淳安还说在医院碰到过你一次。对了，你现在是医生吧……” 淳安，刘淳安，张雪琴跟面馆老板刘立刚的儿子。 小时候因为刘晨阳经常来这吃饭，跟刘淳安又年龄相仿，很快就成了朋友。是刘晨阳为数不多，印象深刻的发小之一。 上次在医院巧合碰到，还一块喝了顿酒。 张雪琴着实高兴，都忘了服务其它客人。聊着，对后厨喊道：“老刘，你看谁来了！” 刘晨阳见其它客人往这看，自然道：“张阿姨，您赶紧做饭去啊。做两碗，一会兰君该到了，我们俩都有点饿。” “好，好！” 刘晨阳等待着，看了眼又响起来的手机。 从他昨晚没住在徐家，今天电话就一直在响。岳父母，徐璐打来的多。其它还有徐志东，应该是工作原因。 他不是故意不接，而是猜到，接通后会听到什么话。 岳父大约是来给他上人生课讲道理，岳母肯定是找麻烦，徐璐是老一套，先礼后兵，或者先兵后礼。谈什么呢？不管是跟着昨儿话题谈离婚，还是谈矛盾，刘晨阳都暂时没精力应付。 接了烦躁，不接也烦躁。 刘晨阳正胡思乱想，面馆外一辆黄色的兰博大牛，轰鸣中停在了门口。 车子打开，一身浅白色运动服的董兰君，潇洒走了出来。 车好，人好。 尤其这种车，出现在这种面馆。许多食客都不由自主的往外看，眼神诧异。 刘晨阳也在看，越看越错愕。印象里的假小子跟现在这个充满女人味的女神，怎都无法重合在一起。 上次见她，穿的还是银行工作装。冷艳，性感，漂亮。这次，迎着阳光进来，整个人都像是带着光。刺眼，瞩目，又让人不敢多看。 董兰君人未到，先笑起来。入座，拿过矿泉水灌了几口：“你能不能换身衣服，多少能让十年后的正式重逢显得隆重点。上次在加工厂就这身，现在还是。”抽了抽鼻子：“都有味了。” 刘晨阳扯过衣领，跟着闻了闻：“没有吧。” 知道她在开玩笑，等面上来，顺手推给她一碗：“先吃饭，吃完再聊。” 董兰君瞧他上手就狼吞虎咽的样子，无形的熟悉感，让她也放下了矜持。好一会，打开另一瓶矿泉水递给刘晨阳：“又没人抢，慢点吃。” “真饿了，昨晚到现在都没好好吃过一顿。” 董兰君感觉更怪：“你这家伙是不是从来就没拿我当过女人看，能不能在我面前，留下点好印象，注意点形象。” 刘晨阳记起她儿时翻墙爬树如履平地的样子，仔细想了想：“以前确实没拿你当女孩看……现在肯定不会了。看来女大十八变是真的，你如今漂亮的简直是到哪，都能随随便便的成焦点。看，好多人都在偷着瞧你。” 打趣，刘晨阳认真了点：“在医院的时候，你到底给黄荣伟多少钱？” 董兰君摇头：“没关系，反正不打算找你要。” “别开玩笑了。又不是一两百一两千，那是上百万。” “我一点没开玩笑。问你个问题，假如我不出这笔钱，你是不是打算坐牢都不会给。” “嗯，至少要分个对错。法院判了，才考虑给。” 董兰君笑：“这不就行了，其实我这笔钱垫的，很没道理。当时太着急，急着把事态压下来。” “甭绕了，银行卡号给我。既然你不肯说多少，那就打一百万过去。多点少点，都算结了。” “这钱我不可能要，再扯这个，面你自己吃，我不奉陪。那件事你最无辜，论责任，我才首当其冲，黄荣伟主要不就是恼我拒贷。反而因为你在，我没受那种流氓的窝囊气。” “你不是想找我打听点事吗？说正事，别再聊这些有的没的。” 刘晨阳算了解董兰君，至少了解以前的她。干脆利索，不喜欢磨磨唧。她说不要钱，他是无论如何都难塞给她。 整理了下思路：“我想做一家格斗培训机构，可具体的很多流程都懂的似是而非。时代不同，你经验能不能介绍点。” 董兰君点了支烟，亦把烟盒丢给了刘晨阳：“你打算投资多少钱？” “我本来算下来，还你的债务后能剩六七十。现在你不要，就全投进去呗，以后有机会再给你。” “那是准备针对成人，还是儿童。” “暂时是考虑儿童。” 董兰君直白：“可是针对儿童的培训机构都要烂大街了，你凭什么认为会做的更好，更值得被认可呢。而且现在的孩子受不了苦，与其说是来学习格斗，不如说是来上托儿所。很麻烦，很麻烦。” “晨阳，你先别急着做。我带你去我拳馆看看，参观下，然后你再好好的去琢磨，至少在自己心里面有一个清晰的定位，能琢磨客户的需求到底是什么。是强身健体，是休闲娱乐，亦或者是参加比赛打职业……” 刘晨阳想了想：“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你的事，我随时有时间。恰好今天我一个拳馆来了个知名拳手现场指导，一会咱们就一块过去，凑凑热闹。” “知名拳手？” “魏东杰，这几年风头正盛的拳击之星。” 是他？ 刘晨阳若有所思，他喜欢看关于任何格斗类的赛事。有权威性质，有娱乐性质。魏东杰就是娱乐拳击的代表，二流水平，生生被炒作成天下无敌。 “请他，应该挺贵吧。” 董兰君眨了眨眼：“美人计，稍微勾搭下。屁颠颠免费过来了，赶都赶不走！” 刘晨阳失笑：“行，去看看。” 第22章 拳击馆 吃过饭，刘晨阳就乘着董兰君的车子，一块跟她去处在东禾区中心的拳击馆。 随着聊天，知道她现在经营的公司名字叫启航。旗下主要经营着健身房，拳击馆，以及各类跟运动有关的对应器械生产。 在荣城，算是同行业里的佼佼者。 刘晨阳越听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几年，大学毕业才几年，董兰君就靠着家里给的三百万启动资金，将事业做到了如此规模。 他由衷称赞：“你可真厉害。” “没你想的顺利，我能发展那么快，不知欠了银行多少钱。毕竟随便一家健身房的投入，都至少是两百多万。现在，启航还有四千多万的外债。” “不过现在不管是营销模式，还是经营模式，固定了下来。下一步，我想去别的城市试一试……你要有兴趣，带你一个，咱们一块做。” 刘晨阳无奈：“我哪有钱。” “你想做，可以帮你想办法。再说阿姨那边，难不成还不支持自己儿子的事业啊！随便给点零用，都够了。” “聊天怎么总爱提她。她是她，我是我。没有她，我难道还活不下去了！” “我是说有人帮，多少会轻松点，少走弯路。哪来真正的白手起家啊，再有能力，如果没有前人帮着铺好路。也不过是芸芸普通人中的一位，只有极少数真正的天才，能够白手起家，成为翘楚。” 刘晨阳挑眉：“这种过于现实的问题，别讨论了吧。” 董兰君笑着答应，瞥了瞥他手机：“一直响，接呀。” 刘晨阳无所谓看了眼来电显示：“骚扰电话。” “骗鬼呀，骚扰电话能一直骚扰，是不是你媳妇？诶，你们俩感情到底怎么样，应该不错吧，不然你怎会接受那种形式的婚姻。” 刘晨阳打岔：“就那回事，还有多久到。” “快了，前面一转弯。” …… 拳击馆位置在一家大型商场的四楼，整层都被租了下来。 有地下停车场，有电梯，只要顺利经营更不愁新客户。就是这的租金，刘晨阳综合考虑了下，有些好奇。 这拳击馆经营得多好，才能够收回运营成本及每年最少二百万以上的昂贵租金。 找到停车位，刘晨阳跟董兰君并肩而行之际。视线余光处，看到了一辆红色雷克萨斯轿跑。 老款车，就跟董兰君开的这辆大牛一样。普通商场里，极少能见到第二辆。车牌号，恰恰也正是徐璐的。 刘晨阳心道她今儿不应该在上班吗？来商场干嘛。 脸不禁有些火热，那一巴掌带给他的冲击，重新涌来。没多想，忍着复杂感，跟董兰君一块坐电梯去了四楼。 下电梯，穿过走廊，自动玻璃门就打开了。 诺大的空间，一眼能看出空旷感来。此时，密密麻麻有许多人。男男女女，乍一看，至少都有小一千人左右。 训练区，游泳区，按摩区，甚至还有一个不显眼的棋牌室…… 刘晨阳第一次见到这种形式的拳馆，好奇到处打量着。至于为何有这么多人，则不奇怪。魏东杰在网上粉丝很多，既是拳手又是个不小的网红。这些人里除了拳馆的会员之外，更多是粉丝过来凑热闹的，甚至还有专门请来的一些媒体成员。 董兰君边走，边应付，边介绍：“我这是会员制，会费是三个标准。教练除了几个固定的，接受兼职。只要会员有需要，我可以帮他们去联系教练……钱到位，都好说。” “所以拳馆里从来不缺像魏东杰这种知名拳击运动员。定期会举办一些活动，小比赛，来增加会员的粘性。” 刘晨阳正听的认真，身后传来一阵躁动。 是一个仅穿着背心，长运动裤的年轻人被众星捧月着朝他跟董兰君走来。这人看上去最多也就二三十岁，寸发，一米七五左右。相貌中上，只结合他格外结实的身材来看，完全算是个帅哥。 刘晨阳在电视上见过对方，绰号小潘安的魏东杰。 “兰君，这是？” 董兰君脸上挂笑：“我发小刘晨阳，刚刚临时出去就是为了接他。他可是你粉丝，知道你过来，非来看看不可。” 刘晨阳顺着她的话，礼貌伸手：“魏先生，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您比赛。” 魏东杰倨傲审视着，见对方除了有一张让人看不舒服的小白脸之外。其余不管是穿着还是气质，都让他提不起正眼去看的心思。 半天，应付伸手搭了搭，只看着董兰君：“我这忙到午饭都是叫的外卖，兰君你竟然是招待别人去了。这不是你男朋友吧……” 董兰君微不可查蹙眉，继续笑：“那倒不是，不过是我最好的男性朋友。” “最好的？那得重新认识下。” 魏东杰这次主动伸出了手，刘晨阳迟疑搭上去的时候，冷不丁感觉一股力量涌来。他没抗拒，任由对方攥着使力。 董兰君看出了不对劲，只是刘晨阳跟潘东杰都没反应。她冷眼旁观之余，暂未干涉。 魏东杰则以为自己费这么大力气，刘晨阳非出丑叫出声不可。没得到想要的效果，他松手，又自然抬手落在刘晨阳肩膀上，重重拍了拍。忽的转身大声道：“各位，我接下来给大家讲一讲拳击的要领。” 等人聚上来，魏东杰戴上拳套后，看向刘晨阳：“哥们，你来配合我跟大家演示一下。” 董兰君不知魏东杰跟刘晨阳第一次见面，哪来的敌意。少顷，低声耳语：“晨阳，不好意思，没想到会这样。” 刘晨阳更觉得荒唐：“他是不是，吃醋来着，醋劲有点大呀。” “我管他吃醋还是喝醋，这么没素质。一会太过火，不用跟他客气，什么东西。对，带你去换护具，应付应付他，给观众个交代……” “不用换，看过他比赛，应付的了。不就搭把手，让他展示拳击么，没关系。” 说罢，刘晨阳接过拳套，慢吞吞跟着走上了擂台。 这是董兰君的地方，魏东杰又是来帮忙的。既然点名让自己去，没理由拆台。 至于旁人的目光，刘晨阳更是没感觉到有丝毫压力。他小时候就经常跟父亲一块出席各种场合，比这多十倍的观众，都遇到过。 第23章 以牙还牙 人群中，徐璐跟韩俪也在。 她是业余拳击爱好者，这个拳击馆离家里又很近，徐璐早就在这办了会员。今天是接到会员通知，说这里有活动，才会暂时推掉手头工作，来此消遣。 当然，更多是想拉着刘晨阳一块过来，缓和下昨晚紧张的关系。只是，电话始终打不通。退而求其次下，才跟爱凑热闹的韩俪临时组团。 心里烦躁，看什么都无趣。正要离开之际，她看到了刘晨阳跟董兰君。 亲眼瞧见董兰君亲昵跟他耳语，两人熟络的任谁看都觉得关系不简单。 她有些发堵，再次拿手机打给刘晨阳。结果是看他掏出手机后，根本不接。 韩俪心思全在直播间里，不过听到动静，瞧见刘晨阳朝擂台上走去。不禁好奇：“他上去干嘛？” 徐璐眼神冰凉，冷硬道：“给人当活靶子呢。” 韩俪笑的有点奇怪，低声：“璐璐，我是不早跟你说过。刘晨阳跟上次视频的那个女人关系不俗，这是直觉。看上去，她好像还是这家拳击馆的老板。没瞧见魏东杰在她身边，都客客气气的，身份肯定不简单……” 徐璐小拳头攥起来，不平衡。 她见了江海铭一面，他反应都这么大。自己倒是在这跟别的女人卿卿我我，耳语交缠。什么普通朋友，普通朋友有说话都咬耳朵的？ 刘晨阳当然看不到人海中的徐璐，他连衣服都没换，就站到了擂台上，静静等着看魏东杰现场教学。 底下粉丝极为狂热，此起彼伏的声浪一阵强过一阵。 拳王，魏东杰在很多不懂格斗之人的眼中，就是媒体炒作出的拳王形象。 尤其他表演所谓自创的十字步之时，有些粉丝，声音都尖锐的像随时会破掉。 拳头挥了挥，魏东杰等气氛稍微安静一些，朗声道：“拳击这项运动，起源于人类产生之初。在弓箭等工具不完善之时，古人就仗着强健的体魄来进行自卫，这是拳击的雏形。” “发展到今天，他已经成为全球最着名的格斗运动之一。不过性质上变了，它成为了一项体育。它可以赋能于精神，也可以锻炼其肉体。阳光，向上，健康，自然……” 款款而谈的声音，魏东杰对于拳击这个项目理解不可谓不深。底下粉丝听的认真，各种平台主播直播中，弹幕一片赞誉。 东哥威武！ 东哥博学多才！ 不愧是拳击运动员里，学历最高的！！ 各种盲目赞誉中，有人注意到了始终呆在擂台一角的刘晨阳。 “这小子不会被揍吧。” “肯定，东哥演示的拳击都是很有实战性的。这个应该是拳击馆的工作人员，用来配合东哥的，希望别被揍太惨。” “看上去长的挺帅，脸别被打花喽。” “小哥哥，看过来。” 网络，开放了人的思维。众人品头论足，讨论不停。 魏东杰很满意现场的气氛，跟着道：“能不能放点音乐，对，音量小一点。我先让大家知道，什么叫节奏。” 拳击馆当然是可以放音乐的，事实上当初董兰君装修的时候，仅音响就花了一百多万。音乐是一首英文版的搏击之夜，激昂的音乐声响起的同时。 魏东杰双腿穿花般，快进快退，精准踩点打了套组合拳。 赫然风声，很多网友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力道。 他站定，继续讲述一个人戴耳机练拳的重要性，培养节奏的重要性。舌灿莲花讲了快十几分钟，魏东杰才看向刘晨阳：“你过来，按照我刚刚说的那些，试着找找节奏。” 刘晨阳都快听瞌睡了，又不好擅自走下去。闻声，回忆着搏击之夜这首歌。脚尖轻点，后脚跟基本跟地面一触而分，渐渐的，娴熟自然。 魏东杰眼中异色一闪而逝，他分明看出来刘晨阳步伐是有拳击底子的。但这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比起来教大家拳击，他更喜欢看到刘晨阳狼狈至极的样子。 让董兰君看到，她这个所谓的最好朋友。除了有一张小白脸之外，根本就没有一丝男子气魄。 不过，他还是违心夸了几句：“过来，打我一拳！” 刘晨阳迟疑，不知道该真打还是假打。但只是稍微犹豫，停步靠近，不快不慢的打了一拳。 砰！ 下一秒钟，他胸腹犹如被火车撞到。刘晨阳脸色瞬间惨白，连退数步。 是他拳头被格挡的同时，魏东杰一个勾拳精准砸在他肝脏位置。 似想不到刘晨阳挨了一拳，竟还能站着。看也不看对方，魏东杰面对着手机镜头跟无数眼神：“勾拳，必须要打实。力由胯出，打出贯穿力！” 台下徐璐表情紧了紧。她分明看出，刚刚，刘晨阳一闪而逝的痛苦。 不但她看出来了，直播前很多有理智的观众都看出来了。 我靠，这一拳直接爆肝，是演练还是打人？ 你懂个屁，这都是托。拿了钱，专门挨打的。 不过这小子真抗揍啊，刚刚我特么隔着视频都感觉肝疼！ 魏东杰再次朝刚缓过来的刘晨阳颔首：“再过来下，我教大家摆拳怎么打！” 刘晨阳深呼吸，眼看董兰君在下一脸着急。以为她是怕自己不配合，担心搞砸这么大场面。忍耐着，再次听从吩咐，挥出了一拳。 同样被魏东杰轻而易举的架住，眼前一花，烈风侵袭。刘晨阳这次有准备，间不容发的头部后仰，拳套堪堪擦着他鼻尖掠过。凛然间，鼻端似乎被挂的生疼。 难以想象，这一拳如果打中面部。普通人，会不会直接晕过去。 他眼睛眯了眯，戴着拳套的双手，无形中握拢。 魏东杰意外会打空，处处不在预料中的场景，让他愤怒攀升。尤其眼角余光注意到底下董兰君渐渐沉下去的脸色，他看的更是别扭。 她在关心刘晨阳？ 妈的，自己追她那么久，从来没给过好脸色。刘晨阳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朋友，俨然比自己在她心里重要的多。想到她刚刚边走边跟刘晨阳谈笑风生的样子，魏东杰根本受不了。 原来她也会笑的这么自然亲切，只不过，从没在他身边这么笑过而已。 稍微有点心态失衡。 魏东杰盯着刘晨阳那张脸，直直走去：“摆拳的精髓就是，手臂摆动的力量。它是一个自然力，而不是要刻意的去用力。拳击赛场上，每个回合往往需要好几分钟。铆足劲儿，固然气势很盛，但短时间如果不能ko对方，你就一定会被ko。” 他讲述着，同时也似在不经意掩饰。 刘晨阳不至于跑，却因为不敢反抗，只靠着本能寸寸后退。看似狼狈，完全避过了所有攻击。 现场观众感觉还不明显，直播前有些人已经看的发出惊呼。 这小子行啊，我看他步伐比魏东杰还要迅捷，反应能力也绝对是个练家子。 蝴蝶步，拳王的蝴蝶步！ 钟摆式。 钟摆式躲闪。 屏幕上，发弹幕的人越来越多。不知不觉，很多的人已将视线由魏东杰本身，放在刘晨阳身上。 可刘晨阳根本没他们吹的那么神，他对于拳击还真不如魏东杰造诣高，甚至差的远。一些基础的步伐，固然观赏性强，根本是出于爱好，看视频自学过那么一段。 躲着躲着，渐渐力不从心。 被逼到擂台角落之时，身体踉跄，被魏东杰一拳直刺。他只来得及躲避第一拳，腹部同时又被重击。紧跟着，对方拳头就如暴雨梨花，持续打来。 刘晨阳死死护着头部，绷紧肌肉硬抗。 魏东杰喘息，已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他打了那么多下，全部打空。不管是面子上，还是其它方面，让他逮着机会，频繁重击起来。 所谓的演示外衣，至此完全褪去。连续的组合拳，类同真正的比赛。 但不管他如何用力，哪怕是完全压制着刘晨阳打，都没能够击倒刘晨阳。 反而，是激怒。 如中败絮的声音，伴随着身体频繁剧痛。若非刘晨阳从小就是在挨揍中长大，早扛不住瘫软在地。 徐璐瞧出不对劲，准备挤上前去制止。不过有人比她更快，是那个有过两面之缘的董兰君，她扒开擂台缆绳就迅速跳了上去。 直播前，弹幕更是被骂声淹没。 他们以为刘晨阳是专业陪练，可特么就算是专业陪练。魏东杰这时的举止，都太没素质，拿人不当人。 “停手！” 董兰君上前扳了下魏东杰肩膀。 魏东杰稍稍恢复从容：“你这朋友不错，竟然能扛这么多下。” 董兰君听不清他说什么，看刘晨阳护头，眉头紧锁忍痛的样子，平静的心里就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炸弹！ 从小一直保护着她的人，如今竟然在自己拳馆被人揍，还不能还手？ 她忍着眼中突如其来的酸涩，越过魏东杰去扶刘晨阳：“碍不碍事！” “没事？” “什么没事，挨这么多下叫没事？” 董兰君激动：“去打回来。” “你别这样，公众场合……” 董兰君重复，笃定：“我让你去打回来，打死这个王八蛋！！” 刘晨阳看着面容不太熟悉的女人，感觉却恍惚的熟悉，一些记忆突兀清晰。他以前不管跟谁打架，只要吃了亏。她总比自己着急，反应更大。 他被父亲揍，几次都是她偷偷报警。 这么多年，物是人非。 他在此刻竟然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跟以前的她。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的青春。 站直身体，刘晨阳用拳套将董兰君拨到一旁：“去底下看着。” 说罢，径直走向魏东杰：“我也教教你，拳头是怎么用的。” 魏东杰不屑：“你不配跟我打。” “谁跟你打？老子只是要抽你！” 话未落，拳头已出。 比刚刚快了不止十倍！ 魏东杰轻巧躲闪，刚要反击，被一脚正蹬在胸口。 这一脚迅疾到让人视线几捕捉不住，如掰弯的弹簧，无任何征兆弹出！ 魏东杰倒摔出去，疼的像虾米一样颤动。勉强站直：“你，敢不守规则。” 刘晨阳充耳不闻，一步步的往前：“你口口声声把实战挂在嘴边。起来，我告诉你，什么叫实战！” 魏东杰警惕寻找着自己的节奏，神经紧张到比任何一场商业比赛都严重。 现如今不是他愿不愿意打，而是他只要此刻从擂台上下去，辛苦营造的名声就全完了。 亦步亦趋的退后，足够的小心翼翼。只是，局面完全反了。 不管他怎么小心，怎么警惕。 对方只是随便出腿，他就疼的扛不住。 啪！ 啪！ 持续的低边扫腿。 每一下，魏东杰都踉跄不稳。剧痛感，让他整条大腿都开始麻木。 他更觉侮辱的是，刘晨阳自始至终就用这一招。他想反击，可有所动弹的同时，对方的腿总能先一步摆动而来。 受不了台下嘘声，魏东杰嘶吼扑来。 “你他妈给我去死。” 刘晨阳唇角抿出几分冷冽，侧身，又是低扫。 噗通！ 重心本来就不稳的魏东杰，整个人就像被扫到的棍子。直挺挺，打横砸落在擂台上。 伴随着地震般声响，这次爬不起来了！ 碾压式打法。 从刘晨阳开始还手，魏东杰就再也没碰到他衣角，直至完全倒地。 第24章 母女 寂静，而后哗然。 众人看着台上那个身形笔直如松的年轻人，很多都还没反应过来。 当代拳王魏东杰，到处教人实战的魏东杰。就这么，被打的爬都爬不起来。 有粉丝都听到了自己心碎声。 更有人为刘晨阳的举止在大声喝彩。 韩俪忘了直播，怔怔盯着那个男人。这是第三次见面，每一次，气质都不同。 绝对掌控擂台的能力，绝对的霸道。那种异性天生的冲击感，微妙至极。 她突然就懂了为何徐璐这么骄傲的人，会选择刘晨阳做丈夫。有些人仅仅只是一瞬间的气质，竟能神奇的直钻人心。 韩俪若有所失，干笑：“你老公看上去可是有暴力倾向。璐璐，你以后千万得小心，这种人，不得不防。” 徐璐知道他可能有暴力倾向，但不怕。她跟刘晨阳在一起，始终有一种，就算自己如何的折腾，他都不可能用暴力对待自己。 所以她格外听不懂韩俪是何意思。 懒的听，又被台上的动静卡住心脏。有很多魏东杰的工作人员上去了，似乎要替魏东杰找回场子。也有很多拳馆的人上去，在对峙。 持续的变故，更是完全引爆弹幕。 卧槽，老子心脏现在还在蹦蹦的跳，刺激的受不了。 魏东杰个废物，早看他是个嘴皮子比拳头厉害的家伙。还实战呢，实战中被一个无名之辈打的牙都找不着。 这小子叫啥，可特么太帅了。 主播，他叫什么？短视频账号多少，我要粉他。 这才是真正的格斗，无规则下，魏东杰这种披着荣誉外衣，沽名钓誉之徒，早晚都有这一天。 那小子拳头都没用，一条腿，把魏东杰生生干废了。 到底什么来历？ 有人认了出来，这不是老医院那大夫嘛。 大夫？大夫这么能打。 渐渐的，随着直播热度越来越高，认出刘晨阳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爸当年拿过全国散打冠军，省散打队队长。老子英雄儿好汉，打一个魏东杰有何稀奇。 …… 魏东杰名气很大，关于他的直播本身就有流量扶持。平台智慧型算法，又能轻而易举的抓住热点，不放过热点。 一时，热搜排名蹭蹭的在往上蹦。 燕京市，京郊别墅内，一少女正捧着手机随意浏览资讯。 女孩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瓜子脸，皮肤白净，眼睛极大。薄唇，柳眉，稍稍给她添了些刁蛮灵动。 她看着手机，突然间大声嚷嚷起来：“妈，你快过来。” 房内一位看不出年龄的中年妇人，闻声蹙眉走近：“咋呼什么，没点女孩子的样。” “哥，我哥在跟人打架。” 妇人脸色微变，接过手机看了会。视频中，正是刘晨阳殴打魏东杰的全部过程。 女孩连忙解释：“不怪我哥，这视频断章取义，是别人先打她。妈你看这个姐姐，像不像兰君姐。” 妇人始终难以恢复从容：“媛儿，你什么时间放暑假？” “就这两天了。” “那咱们再去看看你哥好不好。” 刘媛点头，接着有些苦恼：“可是，他根本不欢迎咱们。每次见面，都拉着个臭脸……要不是打不过他，我非揍他不可，敢这么对待您。” “这么久没见，他又经历了很多。早晚，都会理解我当年的所作所为。到时候咱们一家人住在一块，团团圆圆的，多好……” 妇人眼眶湿润，似在说梦话，又是最渴望的梦。 她亲生儿子，至今连她所在的这座城市，都从未来过一趟。 刘媛见母亲如此，大眼睛里也有了些烦恼：“可是我哥都结婚了，要是拿您当妈，怎会都不说一声。也不知道我嫂子长什么样子……” “我见过照片，跟你哥挺般配的。就是，我担心你哥受委屈。荣城不比燕京，那里民风普遍还比较偏传统。上门女婿，在女方家里根本没一点地位。你哥这人隐忍又敏感，多辛苦，都不会告诉别人。” 刘媛知道老妈时时刻刻都在关注自己哥哥的消息，迟疑着道：“为什么咱们不能回荣城住？” “我跟你爸没可能了，你哥又不愿意搭理我，回去有何意义。再说你外公年龄大了，他要知道我有心回荣城，怕是要气出个好歹来。当初你外公就不同意我跟你爸结婚，是我执拗跟着你爸去了荣城……” “那您后悔嫁给我爸吗？” 陈悦笑着摇头：“做过的事，怎么能后悔呢。妈这辈子有你们兄妹两个，就是最大的运气。他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堪，他年轻时候不知道多少小姑娘屁股后面跟着，撵着。是我主动追求的他，所以哪有资格去谈后悔。” “要后悔，也是他后悔。娶了我，给他带去了太多压力。最终急功近利，急于赚钱，路越走越偏。等反应过来，已经回不了头，也变了个人。” …… 对峙，只是对峙。 少顷随着魏东杰被扶进医务室检查身体，一触即发的形势就马上缓和下来。就是他经理人指着刘晨阳鼻子在不甘心威胁。 刘晨阳并不在意这个，本来就是一场闹剧。报了警，同样是闹剧。 何况他打人有分寸，总不能说把人腿踢肿了，被鉴定成重伤。何况要说伤，自身也伤的不轻，现在腹内还翻江倒海，哪哪都疼。 不再适应这里，刘晨阳刚要跟董兰君告辞先离开。隐有所感，转目对视着不远处的那道视线。 惊讶她竟然会在这，随后，就自然移开了。 徐璐看他见到自己招呼都不打一个，气的嘴唇都要咬破。 上前，拽着他胳膊：“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来这打架……今天这一切是不是一场营销手段，你为了帮别人赚取关注度，故意这样！” 董兰君在刘晨阳身边，闻声奇怪看了过来。她跟徐璐虽然不熟，可仍旧对她印象很深刻，潜意识中甚至还有些反感。 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觉得她没那么爱刘晨阳。 如果爱，大约不会在很多细节上考虑的一塌糊涂。当时在公安局她竟然让一个刘晨阳明显厌恶的人，去帮忙办理保释手续。 这得多缺根弦，才能做出这事来。 刘晨阳心大可能想不那么深，董兰君却是越想越替他恶心。 第25章 奇怪的闺蜜 徐璐自然察觉到了来自刘晨阳身边的，那个叫董兰君的注视。 心烦下，根本不想打招呼。 又拽了男人一下：“跟我回家，有事跟你说。” 刘晨阳没搭理徐璐，自顾摘掉拳套递给董兰君之时，随意瞥了眼四周。 很多人在录这边，也有很多人要围上来。 他不为所动，但确实有些怕麻烦。跟董兰君聊几句，确定跟魏东杰这场冲突，不会给她带来影响的时候，离开了现场。 徐璐屡次被无视，眼眶渐渐转红。 出门，摆脱一些尾随者，她紧步跟着。有些话想解释，韩俪在，又说不出口。 反而是韩俪，绕过去，直挡在刘晨阳面前。 “我说晨阳，你跟别的女人有暧昧不解释就算了。反而好像还是璐璐犯了错，一路上你摆个脸色给谁看呢……” 嘴上训斥，韩俪眼睛眨了眨。 似乎在暗示，让刘晨阳给个台阶。 不等答复，韩俪继续道：“今天的事关注度可太高了，现在估计很多人都在找你的短视频账号。晨阳，你有账号吗？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一定要抓住。” “我接触这个比较多，你要是感兴趣，都可以问我。看在璐璐的面子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刘晨阳跟韩俪不熟，正因不熟，他慢慢放平了心态。 短视频账号？ 他还真没有。 是不是有必要开一个，借着跟魏东杰的这股热度，趁机把格斗培训的事提上日程。 顺理成章的事，相信这时候招生一定比较容易。 可，刘晨阳始终对此有些别扭。说白了，短视频包括直播这些，还真不是任何人都能做的。至少他，暂时做不了。 韩俪不管他想什么，趁热打铁：“晚上，一块坐坐，咱们好好讨论讨论。” 刘晨阳还没回答，徐璐看两人聊起来没完，不耐插话：“俪俪，你不是还有事嘛……” 韩俪装听不懂徐璐意思，理所当然：“现在的事，就很重要。璐璐，短视频这块你不懂。我敢打包票，未来一定有人会想方设法的找到晨阳，签约，包装。” “你们都别小看网红，那些明星为何放下身段，拼命挤这个圈子。赚钱呀，一般人想象不到的赚钱，尤其是那些头部网红，仅单纯带货，一场下来有时都能抽成几个小目标，更别提还有更多元化的收入方式。” 徐璐大脑乱嗡嗡，更急躁：“可是这跟我们有关系吗？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钻钱眼里了。天天什么家人们，老铁们，666。恨不得把别人兜里钱都搜刮干净，才能罢休。凭什么啊，这么理所当然的跟人要钱，人家欠你们这些网红的。” 韩俪脸色微变：“我是钻钱眼里了，你不也一样。不错，你家庭条件好，可以不用像我一样爱钱爱的那么明显。问题是都差不多，谁比谁高尚？” “某人嘴上说恨江总，还不是要去求人帮忙。不为钱，难不成为了别的……” 徐璐失态打断：“你说什么呢。” 韩俪自觉失言，却并不道歉，转身走了。 徐璐呆看着她背影，初次觉得，自己这个同学兼这么多年的闺蜜，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敛神，瞧见刘晨阳去路边准备拦车。再不多想，过去紧紧抓住了他：“你身体没事吧，刚刚台上挨那么多下。” 等不到答复，徐璐勉强发笑：“知道你生我气，可你也不想想，昨儿你都说了什么话。你要是过不去，也打我一巴掌算了，咱们扯平。” 刘晨阳视线恍惚：“谁敢打你。你可是家里的掌上明珠，平时姑奶奶一样供着都伺候不好。打了你，岂不是要地覆天翻。” “咱们好好说话行不，动手是我不对，该道歉。可你呢，从人格上侮辱我，践踏我，难道没错。你跟董兰君那么亲密，我没有当面让你下不来台吧？人要互相尊重和理解。” 刘晨阳说不过她，就算说的过，她也不会听。 看有出租车，他伸手拦下来，上车要走。 徐璐翻了个白眼，跟着挤进去，擅作主张：“师傅，去八一路，君泰大厦。” 刘晨阳则道：“我去老城区附近的香河宾馆。” 徐璐强调：“先去八一路，给你三倍车钱。” 司机摸不清状况，猜测大概是小情侣闹矛盾，擅作主张的先去往君泰大厦附近。 徐璐心情终于好了点，从后排凑到副驾刘晨阳耳边：“我还有些工作要忙，你一会，等着我一块下班好不好。我晚上请你吃饭，吃大餐……” “你就是请我吃龙肉，我也不去！” 徐璐苦恼：“心眼太小了吧，都道歉好几次了。让你打回来你不肯，就知道冷暴力。” 刘晨阳听的匪夷所思。 他冷不丁挨一巴掌，稍微有点心里过不去，就是心眼小，冷暴力。女人，果然都擅长倒打一耙。如果不愿意搭理一个人，都成了冷暴力。那暴力简直，无处不在。 气氛，稍稍冷清。 倒是司机乐呵呵的，碎嘴子不停。以俩孩子爹的身份，讲述着以前跟自个媳妇谈恋爱的过往，事无巨细，绘声绘色。 …… 君泰大厦，徐璐的工作室就在这。 刘晨阳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她天天在这工作。但却是，第一次过来。本来不想下车，被徐璐硬生生拽了下来。 走出好远，刘晨阳挣脱：“你让我来这干嘛？我有事，得找我爸商量商量。” “你什么事？” “这你管不着。” 徐璐被他呛的快忍不住，可每次看到他刀削般俊俏的侧脸，就忍住了。 “我记得咱爸现在还天天住宾馆，你不是手里暂时有钱？先首付买套房吧，他一个孤零零的，哪来归属感。” 眼瞅着他诧异看来，徐璐跟着道：“我无所谓，当子女孝顺父母都是应该的。反正，我爸妈的事我管，你爸妈的事你管，不用顾虑我如何想。” 刘晨阳视线抬起，看着空气：“你太自作多情了点，我做事，还真没顾虑过你。” 徐璐再难忍，伸手就掐：“会不会好好说话，会不会好好说话，气死我了……” 刘晨阳躲开几次，见她不依不饶，没完没了。无奈，攥住了她双手：“够了啊！” 徐璐根本没他力气大，挣脱不开。就用那双清透到底的眼睛，一直看着他，进而委屈：“我知道错了，原谅我好不好。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着，你看我脸色，多难看。看我眼睛，现在还红着。” 刘晨阳本能顺着她话去观察，可无论怎么看，她脸色都白净而细腻，充满朝气。眼睛虽然泛红，却更像是宝石沾染上了色彩。 他极端无可奈何，心里那股从昨晚就存在的郁气，突兀的开始消散。 松开手，刘晨阳道：“昨晚的事都别再提了，不过我现在真的要去我爸那里看看。” 徐璐顺势抱住他，静静偎着：“老公，那你以后别这么对我。我是个女孩子啊，就算再大大咧咧，也不能总让我去哄你，人家也要面子的好不好。” “那我打你一巴掌，反过来去哄你行吗？” “你不舍得。” 刘晨阳无力，怕被带入温柔乡中失去自我，勉强扶着她肩膀站直：“晚上就不跟你一块吃饭了，顺便家里，你也帮我解释解释，这几天暂时不回去住了。” “还生我气？” “不是，妈打那么多电话我都没接，她现在估计恨不得动手揍我，得避避风头。而且确实要忙点正事，就像你说的，我爸总不能一辈子住宾馆。顺便给他看个小点的房子……” 徐璐叮嘱：“那你记得，千万写你自己的名字。别再让他，瞒着你给抵押出去。” “知道了！” 徐璐见他要走，忍不住：“我尽量跟江海铭少见面，甚至不见面。你能不能也答应我，跟那个董兰君保持距离。” 刘晨阳迟疑：“我们俩是发小，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发小就可以动不动咬耳朵说话呀。” “有吗？” 刘晨阳迷糊，仔细回忆着跟董兰君相处的过程，实在想不到什么时候咬过耳朵。 徐璐一看就知道自己说的全是对牛弹琴，摆摆手：“赶紧走吧，别忘了帮我跟爸打声招呼。说过阵子闲了，我再去看他。” 第26章 父子 亲眼看着刘晨阳上车离去，徐璐原地又呆了会，才转身准备去工作室。 江海铭介绍那个一线女明星王艺璇，对晚礼服要求极高。她这边，目前准备了十来个款式，对方都不怎么满意。 而是指明要求，想穿某外国女明星身上那件经典款，需要微调，修改。 徐璐准备亲自来改，虽然工作室还有其它设计师，但她不放心。事关重大，也是工作室设计的衣服第一次进入真正的娱乐圈，由不得不重视。 刚要上电梯，手机响了。 她看着之上的来电显示，稍显犹豫之后，还是接了起来。 江海铭的电话。 虽然徐璐在跟他澄清误会后，对他恨意消除，可以平常心对待。但，她自己很清楚，不可能平常。有过恋爱基础的人，相处上极难把握住分寸。 她已经结婚了，必然要考虑到丈夫对此的看法。很明显，丈夫刘晨阳对江海铭极为敏感，甚至牵扯到这个，平时多温和的人，一点就着。 “璐璐，我跟王艺璇打了声招呼。她这两天会亲自到你们工作室，现场取衣服。到时会有媒体跟着，机会你自己把握。” 徐璐惊讶：“她亲自过来？怎么可能，这么大牌的明星，光临我这小工作室。” 江海铭笑了笑：“多大牌，跟你比起来都不值一提。何况她有很多需要求我的地方，这点面子都不给，哪远让她滚哪去。你也不用对她太客气，敢不配合，就告诉我。” 徐璐被这个突然的消息扰的有点晕，想也能想到，假如王艺璇来自己工作室。被全程报道后，会带来多大的影响。 “谢谢，太谢谢你了。” “用嘴感谢呀，不说请我吃顿饭。” “好，请你吃饭，时间你定。” “那就今晚吧。” “啊……好，那好，就今晚。不过阿铭，以后你能不能不要再去我家门口等着，会容易造成很多的误会。” 江海铭淡然：“你是怕你老公误会？就当我代你考验考验他，人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会伪装不了自己。男人了解男人，刘晨阳，其实不适合你。” 徐璐应付：“还好，我们感情不错。” “我今天巧合看到了他视频，太暴力了。几次碰面，他也有这方面的倾向。暴力且无脑，真不值得你这么上心。” 徐璐打岔：“我这有点工作，晚上再联系。” …… 刘晨阳到了香河宾馆，也就是父亲刘青海临时居住的地方。好像老板跟他认识，住在这不用天天交租，或几个月，或一年，随便给点。 破旧的环境，一进楼就充斥着一股难闻的异味。走到二楼角落处一个房间，隐约听到里面有点动静。没在意，顺手敲了敲门。 “谁啊！” 刘青海不耐烦的嚷嚷，好一会，才把门打开一条缝。 见是儿子。 刘青海脸上尴尬一闪而逝：“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打声招呼。等两分钟，两分钟。” 砰的一声关门。 里面窸窸窣窣的动静之后，一个三四十，看上去颇有姿色的妇人低着头，满脸绯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刘晨阳给她让路，习以为常。 这些年父亲经常不知道从哪认识些女人带回来。刘晨阳大多时候睁只眼，闭只眼，没必要根本就不回来。 工作后，几乎没跟父亲住一块过。再说，家经常换，不是这宾馆就是那宾馆，没任何的归属感。 进门，刘晨阳先过去拉开了窗户，对此闭口不谈。只道：“换下衣服，咱们出去转转。” 刘青海疑惑去哪，跟着解释：“刚刚那个是你赵阿姨，我们俩认识好几个月了……” 见儿子没兴趣听，他忙进屋去换了衣服。 “你是不是有事找我？” “是，想买套面积小点的房子。” 刘青海愕然：“哪来的钱，你妈给的？” “我把镯子卖了，卖了两百万。” 刘青海眼睛渐渐睁大，上前本能揪住了儿子衣领：“什么？” 刘晨阳抓着他手腕拿开：“能卖的你全卖了，我卖个镯子，有问题啊。” “那是你妈留给你未来媳妇的……” “我媳妇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你个兔崽子！！” 刘晨阳转身：“卖都卖了，说这些还有啥意义。这钱拿来给你付个首付，剩下的，我准备弄个格斗培训中心，你来给我当总教练。” 刘青海心里汹涌难平复，指了指自己：“你求你老子做事，就这态度。” “你爱来不来，不来我自己教！” 刘青海想抽他，可看着儿子背影，就心软了：“真准备弄格斗培训？我还行吗，这么多年，早荒废了。再说，你还相信我啊……” “我不信，问题是，也没能信的人。反正就这些钱，你再不好好抓住机会，咱俩这辈子就都没希望了！” 刘青海跟儿子并肩，听的古怪：“臭小子，别人望子成龙。你倒好，指望你爹我成龙。那现在是去选地方吗？” “先买房子。” “我用不着。” “问题是我用的到。哪天说不定带媳妇，或者岳父母来你这做客，有坐的地方吗？” “这倒也是。对了阳阳，我有点看不惯你那个丈母娘的做派，你是不是经常受她委屈。” 刘晨阳点支烟，抽了一口：“你以为人家看的惯你啊。五十多岁了，穿个牛仔，戴着墨镜，装什么呢。老了就是老了，还不做正经事。” 刘青海急了：“说谁老不正经。”说罢，又搂住了儿子肩膀。见他要丢烟，拿过来接着抽：“说你多少次了，不想抽就别抽。抽两口就丢，这不纯属浪费。” 刘晨阳不理会，从手机上叫辆车。等待间道：“我一开始打算做儿童培训，后来觉得还是针对成人比较好点。等把人培训出来，后续有可能的话，还可以再延伸其它的行业，找更多的可能性。” “你有这方面经验吗？” “没有，但了解的够多，加上兰君在做的跟这差不远。实在有不懂的，可以找她问问。” 兰君？ 刘青海想了想，终于记了起来，儿子指的是董建祥家的那个姑娘。他不免陷入了回忆，又记起来点事：“你妈说这几天准备过来……” “来就来呗，不过我没时间见她。” 刘青海怅然：“其实你都这么大了，不应该再恨她，一切都是我的错。她这么厌恶我，一次又一次的打给我，十次有十次，都是打听你的事。” “所以我就得记着她的好，忘掉她所有的不好。你们能不能别总把自己想当然的事，强加在我身上。” “好，不谈她。车来了！” 刘青海不敢让再说，因为每次说起这个，儿子多好的心情都会变差。 第27章 岳父的秘密 父子俩转悠了一下午，刘晨阳看中了处在东禾区边缘位置的龙湖城小区。 是二手房，周围是湖景，小区道路整洁，绿化也不错。出门就是一道偏街，交通便利。 而且小区户型挺合适的，最小的实际面积才四十几平。 他找附近中介咨询了下价格，每平三万左右。巧合有人出售，如能全款付清，还可以便宜点。 四十六平，全款得一百多万。刘晨阳虽买的起，可买这么个房子把家底掏空，还做何生意。 无奈，只能是选择付百分之三十。就这办下来，差不多都要四十万出去。 接下来几天，就是办理房产交接的各种手续。多数是中介在跑，刘晨阳本人却也基本闲不下来。他是第一次买房，第一次知道，花钱买东西，手续都能如此繁复。 他除了买房之外，把看中的那个适合开培训中心的场地租了下来，并联系董兰君让她帮着介绍个装修团队。闲暇时间又跑去医院办理了辞职手续。 从他入赘到徐家开始，慢慢的，经历过魏东杰那件事。刘晨阳心态在无形中发生着改变，工作两年的医院，他清晰感觉到，已经不适合自己。 而这几天里，魏东杰那件事同样在持续发酵着。关于两人打斗的那段视频，被各种剪辑，几乎病毒式的传遍整个网络。由此引发的后续，极端出人预料。 现在网上是个人，都敢跳出来说要挑战国内一些权威的格斗家。当然，也有很多为博眼球的格斗家，愿意出来跟刘晨阳正式打一场，不管是有规则还是无规则。 如此沸沸扬扬的局面，刘晨阳却从来没放在心上过。哪怕韩俪不止一次提醒，让他开通短视频账号，他也不为所动。 韩俪。 正来往忙碌着的刘晨阳，微信上又接到了她发来的消息。她之前想让自己上她直播间，说了不止一次，刘晨阳每次都以不适应推拒掉了。 现在她已经基本不提这件事，但会频繁发微信过来闲聊。 韩俪是徐璐的闺蜜，刘晨阳对此始终有点忌讳。所以即便聊天的时候，多半客气式，不远不近。 “在哪？” 韩俪发了个问号。 刘晨阳装看不到，紧跟着有语音邀请。 他奇怪对方到底是何意思，迟疑着接听。 韩俪埋怨：“你为何总不理我，是不是我哪得罪你了。” 刘晨阳连说没有，停了停：“有事？” “没事难道不能联系你。” “不是，我这几天买房，租房，辞职，各种搅合在一起，焦头烂额。确实怠慢了，改天有时间，请你吃饭。” “改天是哪天，你们男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行了，我也就是看你这人不错，来给你提个醒。你可千万，别出卖我。” 刘晨阳疑惑：“提什么醒。” “你最近有没有见到过徐璐？” “抽空见过两次，怎么啦。” “别人见的次数，可比你多的多。言尽于此，自己悟吧。” “你说清楚点行不行。” 韩俪调侃：“打赌玩呗，她今晚最少也要十一点才会到家。如果十一点前到了，让我做什么都成。如果是十一点后，你来我直播间一次。” 刘晨阳迟钝：“你跟我说这个干嘛。” “我说关心你，你也不信。那就是出于道义吧，反正看不惯。” 结束语音，刘晨阳有点被影响到了。他不会全信韩俪的话，但这几天确实感觉徐璐不太对劲。上次晚上跟她打电话，她一会在家，一会又说加班。可是，轻柔的音乐声告诉刘晨阳，她应该是在跟人一块在静吧里。 为何说谎？刘晨阳既没拆穿，也没深究。 归根结底他还是蛮信任徐璐的人品，只不过有时在意太重，会失去平常心。 …… 又一个黑夜来临，刘晨阳终于是把买房手续全部办完了。接下来只要不嫌弃原来户主的装修风格，直接可以拎包入住。 鬼使神差记起来韩俪那些话，加上离开徐家那么久时间，确实该回去看看了。 最重要的，他想徐璐。 这是不可逆的冲动，想及她阳光跳脱如精灵的个性跟那张印在心里的俏脸，他这几天总在很艰难的克制去见她的念想，时间越久，念想越重。 有的人就像一个神秘的宝藏，接触着，接触着。不知不觉想掀开她下一层面纱，难自拔如瘾君子。 车子靠近徐家，刘晨阳付过车钱后，边往家走边盘算该怎么跟岳母解释消失的这些天。徐璐找的借口是，他家里有点事。 不知道她会不会详细深究。 没有因由的怕，刘晨阳从来不想承认，他有点怕岳母方芸。是长辈，又是岳母，说话不管有没有道理，刘晨阳没反驳的余地。 而且她说话毫无转圜，匕首一样直刺，总能扎到痛处。 靠近，拿钥匙正要开门，突的听到里面有吵架声。 隔音如此好的大门，还遮不住方芸的哭声跟尖锐的叫声。徐广耀一直在解释，在哄，具体不知发生了什么，但基本能够判断是何事。 刘晨阳有点犹豫这时进去合不合适。 还没反应呢，大门咣当被拉开。满眼泪痕的方芸，从里而出。 似乎意外门口有人，且是自己平时动辄训斥的女婿。如此狼狈的一面被看到，方芸狠狠盯了一眼，撞开刘晨阳，身影直直融入在黑夜中。 徐广耀追出几步，放弃了。素来从容的面孔上，阴沉一片。连打招呼都没顾上，只对刘晨阳点头后，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不时打着电话。 “爸，要不要我去看看妈？” 徐广耀摆手：“去吧，别出乱子。跟着她，看她到底去了哪。” 刘晨阳懵，怎都想不到会碰见这事。去车库取车，冲着方芸消失的方向搜寻着追赶。 人毕竟不如车快，就几分钟而已，开着远光的刘晨阳就看到了街边走动的岳母。 只穿着睡衣，拖鞋，背影被路灯拉的格外萧条。 不知是不是犯贱，刘晨阳竟觉得她有点可怜。应该是岳父有外遇被她发现了吧……上次他就在徐广耀衣领上发现了口红印。 听刚刚吵架，好像就是这些事。 第28章 香水 方芸自然也发现了刘晨阳。 她已然狼狈的无法面对任何人，瞧见女婿始终跟在身后。转头，尖锐发怒：“滚，别跟着我！” 刘晨阳听的刺耳，索性把车停下，默默尾随。 岳母已然有点陷入失心的状态，又这么晚，街上来往车子速度极快。 若万一出点事，他既没办法跟徐广耀交代，也无法面对徐璐。 不管怎么反感岳母，终究算是一家人。 “我让你滚，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方芸转身，死命推着刘晨阳，眼泪早夺眶而出。 顺着她力量后退。 刘晨阳突的有些怒意：“璐璐快下班了，你这样，我怎么跟她交代。难不成她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 “不用你管，更轮不到你管！” 方芸终于有了点理智，站定，冷冷直视。那种怨憎，几乎像是从心而发，由眼神透出。 刘晨阳沉默着，拿手机想要拨徐璐的号码。 啪然！ 手间一空，被方芸直接抢去摔掉：“我已经够丢人了，不想再继续丢人。这件事除了你，除了徐广耀，如果有第三个人知道，我饶不了你。” 刘晨阳盯着估计已经不能用的手机：“妈，我出于尊重这么称呼您。可是，您至少也尊重下别人。” “我知道您现在心情非常不好。问题是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如果连迁怒于旁人都克制不了，您口口声声的素质，哪去了！” 方芸被说的发愣，似第一次认识自己这个女婿。 发着呆，眼泪怔怔直掉：“你爸出轨了。” 刘晨阳捡起来手机，看着蛛网一样的机身，默然无声。 方芸就像在讲故事：“我二十二岁就嫁给了他，不在意他穷困潦倒。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是你外公一手提携……后来他当上副区长，惹上了一桩事。你外公为了保他，把所有全扛了下来……” “这么多年的感情，恩怨。他现在忘的一干二净！！” 刘晨阳不知道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些，只当是她内心压抑到极致，必须说出来。认真听着，亦不知所言。 不是自己的事，很难评价对错。 一家之言，也断定不了对错。 身处这种境地，刘晨阳能做的就是听她说，然后把事烂在肚子里。 “我今天收到了一个微信申请。通过之后，对方给我发了很多照片，之上全都是你爸跟别的狐狸精。如果不是这些照片，我还不知道被蒙在鼓里多久，他准备骗我多久！” “他怎么忍心骗我，这么多年，我心里装的全都是这个家！他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方芸越说越语无伦次，断断续续，刘晨阳却听懂了。 是岳父在外面乱来，被人偷拍了应该还比较露骨的照片。 旁观者清，刘晨阳问：“妈，您觉得，别人为何要把照片发给您，目的是什么？就是看到你跟我爸关系破裂，然后好趁虚而入嘛！” “我觉得事情不会太简单，爸为人谨慎，见识又广。除非是故意设计，寻常应该不太可能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不管结果如何，是不是有必要好好沟通一下。” 方芸激动：“事实摆在眼前。” 刘晨阳应和着，又道：“问题是，我岳父的错，您现在反而承担的更多。再说生气归生气，至少要有目的，生气的目的是什么？离婚，还是闹一场，然后原谅。” “这跟您现在回家把话聊明白，一点不冲突。” 离婚！ 方芸从来没有过这种念头，即便说出口，也是说说而已。五十几岁了，这里就是唯一的家，离婚后的生活，她想象不到。 不离，这口气如何咽的下。 她慢慢的冷静，再看女婿的时候，已然有些不太确定。刚才那番话，竟是从他口中说出来的。 理智而理性，从容而不卑。 “妈，回去吧。把话说清楚之后，您要是想去哪，我送您！” 方芸别扭垂下了视线，犹豫着跟女婿并肩而行：“这事，千万先别往外说。” “我连璐璐暂时也不说，除非她主动问。” “你的手机……我明天帮你买台新的。” 刘晨阳无所谓：“只要您能暂时消气，摔就摔了，我明天自己买。” 方芸涩笑：“我是不是特别遭人烦，觉得你也不太喜欢我。每次跟你岳父吵架，璐璐都是帮他！” 刘晨阳点点头：“别的没事，就是人都有自尊心，您说话做事往往不顾虑别人感受。” “我以后注意点。” 刘晨阳不置可否，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过这跟他关联不大，因为，他从来没认真听过岳母说的话。只要她说话，他就选择性的，不过大脑。甚至短时间都记不起，她上句话说了什么。 …… 回到家，刘晨阳先上楼。把自己房间，徐璐房间挨个打扫了一遍，该洗的衣服随手分类丢进了洗衣机。 而后合门，呆在自己房中。手机坏了，简直无聊至极。尤其是底下岳母随时响起来的吵架声，跟岳父压抑着的愤怒声。 他索性找东西塞住耳朵，想自己的事情，想韩俪之前那个莫名其妙的语音对话。 十点四十了，徐璐还没回来。 难不成，真的是跟江海铭约会去了。 他心乱如麻，想打电话，手机被摔的连电话都打不出。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楼下慢慢消停之时，隔壁响起了轻微开门声。 刘晨阳本能打开了自己卧室门，看向刚回家的徐璐。 她像是喝了酒，身上酒味隔了很远都能闻到。脸色微红，白色休闲衬衣稍显的有些褶皱。很美，尤其醉酒后的她，更添了几分娇柔明艳。 徐璐则被突然出现的男人，吓的捂住了心脏。少顷，见是刘晨阳，这才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差点吓死我，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刘晨阳走近，皱眉：“喝这么多酒。” 徐璐笑呵呵勾住他脖子，重量全挂在上面：“王艺璇看中了我修改后的设计，已经正式确定，她在参加星光之夜颁奖典礼的时候，会穿我们工作室的礼服。怎么样，我棒不棒！” 刘晨阳提不起精神，嗅着她身上酒味，各种香水混合的味道。隐隐的，心有些疼的抽搐。 江海铭身上的男士香水，极为容易辨认。他分明从徐璐身上，嗅到了些这种味道。 第29章 正常和不正常 徐璐没发现刘晨阳的反常，醉酒后的她，感官放大了很多倍。 这么多天没见到他人，突然间见到。 既惊讶，也惊喜。 毫不掩饰的亲昵，亲热。 她跟他在一块真的特别舒服，这几天家里没他，其实特别无趣。卧室没人收拾，没人问她晚上饿不饿，没人在早上的时候提醒她起床，更没人有事没事敲她房门…… “老公，房子买好了吗？” 刘晨阳点了点头，不经意问：“你跟谁喝的酒。” “工作室的员工，庆功宴嘛。庆祝工作室，正式拿下了王艺璇这么出名的客户。她跟我们签合同了，以后出席所有的场合，都会优先让我们工作室进行设计！高兴，就多喝了点。” 跟员工？ “怎么啦你，这么反常。” 徐璐踮脚印在他嘴唇上，眼睛水汪汪的清透凝视：“你睡哪？” 搁平时，刘晨阳根本就对现在的她没有任何免疫力。当即会把人抱起来，闯进她卧室……而且她今天主动这样，呆子都能看出来，俩人一定可以圆房。 可是现在，刘晨阳嗅着她身上无所不在的江海铭味道，淡声道：“我睡自己房间。” 徐璐眉头好看拧在一起，诧异：“怎么啦，奇奇怪怪的。” 刘晨阳再忍不住：“你是不是，跟江海铭一块喝的酒。” “啊，真的是跟员工……” 徐璐本能解释，眼神闪烁避开了男人视线：“后，后来他去了，我也不能赶人家走吧。刚帮我那么大忙，请他吃顿饭不多吧……” 刘晨阳打断：“你根本就不会说谎，而且说谎的时候，总心虚的不敢去看别人。” 徐璐本就红着的脸蛋，晕红更起，羞恼：“有完没完，一个大老爷们婆婆妈妈的。是，我就跟同学一块喝酒，一块泡静吧，有问题吗？” “大晚上，一男一女，喝的烂醉，身上更全部是他味道。你问我，有没有问题。” “刘晨阳你什么意思，有你这么侮辱人的。” “是我侮辱你，还是你在侮辱我智商。” 徐璐记起来了点画面，她是在跟江海铭即将分开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江海铭强抱了一下。意识到不合适，就马上挣脱了。没想到，这家伙狗鼻子，竟然能闻到香水味道。心虚，强撑：“懒得跟你说话，大醋坛子一个。” 砰然，她进门同时，反锁了卧室门。 刘晨阳傻叉一样站在原地，半响，疲倦敲门：“你连好好跟我解释几句，都没时间对不对。” 徐璐声音隔着门冷冷传来：“对一个不信任自己的人解释再多，也是对牛弹琴。你爱信不信，反正我跟他没有任何事，别用你那龌龊的思想去衡量别人。” 刘晨阳脸色气的煞白：“我龌龊？我特么跟你结婚这么久，连床都忍着没上，你说我龌龊！婚姻是什么？就是这样藏藏掖掖的到处欺骗吗？” “你明明在酒吧跟江海铭约会，告诉我你在家里，告诉我你工作室开庆功宴……” 徐璐骤然拉开房门：“你跟踪我。” 刘晨阳被她问的噎住：“谁跟踪你了。” “既然没跟踪，那你说的这些就全是捕风捉影。还有，我跟他见面，吃饭，甚至喝酒怎么了？我不可能为了顾虑你那点病态的自尊心，放弃自己事业。我有很清晰的规划，任何人都别想试图影响我。” “刘晨阳，我对你还不够好吗？我妈训斥你，我帮你圆场。你爸缺房子，我让你去给他买房子。吵了架，我低三下四的去求和，车子想让你开最好的，工作替你考虑未来……结果你怀疑我出轨！” “我在你心里既然这么下贱，没底线。那就分开好了……” 徐璐说到这，意识到过火，不禁打住：“不想跟你吵架，别再耽误我休息。”瞧见男人不动，也不说话回应，撇撇嘴：“怎么，想打人呀。知道你学过格斗，能打。但是，无论什么时候，你敢碰我一下，咱们俩没完！” 刘晨阳瞧她一副有恃无恐，料定自己不敢动手的德行，心里简直瞬间穿过了一万头草泥马。 可是，他偏偏说不赢她，更说不赢酒醉后有点放飞自我的她。 臭娘们儿。 黑的都能说成白的，还理直气壮的让人匪夷所思。感情这么晚跟别的男人饮酒，晚归，挺理所当然。 “神经病，真印证了那句酒品如人品。” “你才是神经病，自尊到极点就是自卑，赶紧去看心理医生吧！我都不嫌弃你没江海铭有本事，你竟然还来对我挑三拣四。” 刘晨阳心跳都气的在加快：“我现在总算知道家暴是怎么来的……你个贱人，要不是女的，今天非揍死你！” “呦呵，我既然让你这么讨厌，那以后别癞皮狗一样往我身上贴呀。谁成天的敲我门，没事来我房间瞎转悠，你房间装不下你了啊！” “你给我闭嘴。” 刘晨阳无计可施，对着她叭叭叭不停的红唇，堵了上去。 徐璐呜咽，错开让人窒息的亲吻：“癞皮狗，谁让你亲我的……唔，呜呜，放开我……” 被一种完全霸道的力量控制，她被带的连续后退。退到房内，床上。忘了反抗，更没力气反抗。 “癞皮狗，没道理的时候就会欺负人！” 刘晨阳大脑空白，见她还能说话，便连呼吸的空档都不给她。渐渐的，被贪婪，贪恋完全侵蚀，他越来越没分寸。 便是她身上及呼吸带出来浓郁酒味。在此刻，都让人闻之欲醉，醉之癫狂。 徐璐比他感觉好不到哪去，甚至醉的更惨。她开始回应，回应那种让人碰一次，就上瘾的接吻。期许，好奇，兴奋…… 结婚这么久，该顺其自然了。 可就在连空气都不忍打破这种气氛的时候，徐璐电话明暗不定中响了起来。刘晨阳瞥了一眼，顿时如被冷水浇头，所有动作戛然而止。 备注是阿铭。 江海铭吗？ 这么晚还打电话，是何用意。 徐璐如被当头一棒，趁机推开刘晨阳坐起。整理着仅剩无几的衣服，自然拿着手机去外头接。 刘晨阳跟了出去，不过没听两人电话里说什么，回了自己卧室。 突如其来的焦虑，好像只要牵扯到江海铭这个人，他跟徐璐就全部开始变的反常。可正如徐璐所说，他根本没资格去管，她的正常交际。 至于真正常还是假正常，刘晨阳想到这个问题都会累！ 第30章 晨起的朝阳 徐璐眼角余光自是看到丈夫回了房间，心情微微浮躁下，接电话的口气也不太好：“这么晚了，怎么还打电话。咱们不是约法三章，不准来我家，不准在晚上八点后打电话，不准擅自去我公司。” 江海铭温声：“担心你安全，到家了没。” “到了！” “明天，再坐坐好不好。有许多话想跟你说，谈点正事，也谈点私事。” 徐璐犹豫看向丈夫卧室门：“我估计没时间，再等等好不好，到时联系你。” “璐璐，你在故意躲着我。其实你心里清楚，咱们之间还有感情……” 徐璐醉的头晕，头也有些疼。想及今天跟江海铭在一块的情形，思绪有些乱：“不谈这些了，真有点困。洗个澡，该休息啦。” “嗯，晚安。” “晚安。” 徐璐挂断电话，脑海里刘晨阳跟江海铭的影子交替浮现。 可很快的，她就把江海铭赶出了脑海。 或许前阵子还不能够完全对他释怀，但自从结婚后，她跟丈夫关系慢慢变好，频繁悸动。她很清楚，过去的就是过去了，捡起来都如鸡肋。 过往，远远比不得现在。 之所以还接触着，是因为误会解除后。她更愿意拿江海铭当个普通同学，朋友。他帮助自己的事业，亦认为理所当然。这是江海铭曾经欠自己的，他穷困的时候，她不知道帮他多少次了…… 只是相处之时的分寸，随着见面次数增多，把控起来有点吃力。 并不如手机中说的那么困，相反，她不困。准备回卧室洗澡之时，停下脚步，冲着刘晨阳的卧室方向。调皮而调侃道：“阳仔仔，是不是又吃醋呢。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要先强大自己的内心，相信自己的魅力，信任老婆的人品。” “你这么帅，这么man，这么细心温柔。没理由呀，总是吃醋把自己吃饱。我还有点好奇，你是怎么知道我跟江海铭见面的？瞒着你，其实就是怕你多想，没别的意思。” 一直等不到刘晨阳答复，徐璐攥拳比划了下，回房洗漱。 …… 另一边，荣城国际酒店。 江海铭端着杯红酒，立于总统套诺大的落地窗边。视线盯着夜色霓虹，不复电话中的丝毫温和。 他在看荣城夜景，身后一个穿着性感睡衣的漂亮女人，也在看他。 女人三十来岁，素面朝天。虽谈不上倾国倾城，身材相貌却也佼佼，尤其一双蓦然含情的双眸，让人凭起征服欲。 王艺璇，女人赫然就是已经火了许多年的明星王艺璇。 算不上那种一等一的大腕，可在娱乐圈里，身份资历都不低。 她走过去，亲昵从后抱住了江海铭：“海铭，我真搞不懂，那个徐璐到底哪吸引你……” 江海铭笑的奇怪，声音淡漠：“有些事，你慢慢就懂了。接下来，你配合我帮她的忙。韩导的那部剧，女主角非你莫属。” 王艺璇欣然，口是心非：“你知道我跟你在一起，根本不是为了这些。” 江海铭转身把剩下的半杯红酒凑到她红唇旁：“那为了什么，喜欢我啊！” “你这种男人，有几个女人会不喜欢。” 江海铭手掌从睡衣处探入，摩挲着：“真不知道，那些粉丝了解他们的偶像如此风情万种的时候。会失落，还是兴奋。” 王艺璇颤栗：“你太坏了！” 灯暗，狂风暴雨难免。 江海铭并不沉迷，等王艺璇酣睡后，拿出手机：“让那几家拆迁户，最近不要离开自己的家。就快，有人要狗急跳墙了。” 发完信息。 江海铭闭目间，当初的一幕一幕全然浮现。 徐广耀曾经看他是条攀炎附势的狗，他也想让徐广耀成为真正的丧家犬，体验体验当初自己受到的屈辱。 五十万，徐广耀用五十万，跟强势的态度，终止了他唯一的一次干干净净的恋情。 从拿钱离开的时候，江海铭就暗中发誓。 他一定要让徐广耀对做过的一切，后悔莫及。他也一定要换一个身份，重新回到徐璐身边。 这是一种执念，越来越深刻的执念。 …… 刘晨阳睡的晚，醒来却早。或者说，他一晚翻来覆去，基本没睡着。索性，凌晨六点钟就从床上爬起，跑到了顶楼健身房。 他既在压抑被徐璐挑起来的心火，也在压抑面对江海铭之时的焦虑。以前从未想过要达到何种成就，而今，迫切的想创业。 而创业又是未知路，结果会如何，如雾里看花。或许，他这辈子都没办法达到江海铭在商业上的成就。但是，必须得去做。 刘晨阳也想在妻子碰到困难的时候，可以举手之劳的解决掉。而不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指望别的男性。 不然爱情再纯粹，被物质牵累，都时时刻刻夹着利刺。 三楼，最大的房间。 这是徐璐的私人健身房，沙包，各种简单的健身器械，应有尽有。 刘晨阳在徐家除了自己跟徐璐的卧室，来这里的次数最多。那种将沙包即将打破的掌控感，力量感，能让他很快的调解自己。 连续十几分钟的沉闷响动，随着最后一拳打出。闷雷般震撼，沙包弧度几乎呈一百八十度。 弹回，咯吱晃动不休。 刘晨阳瘫坐在地毯上，裸着的上身，被汗渍完全渗透。 徐璐是在起床刷牙的时候发现刘晨阳卧室里没人，抬步就上了三楼。听到里面动静，小心翼翼把门打开了条缝，探头探脑。 酒意让她在起床后还有点晕乎，可瞧着他背影以及那一颗颗清晰的汗渍，她愈发舍不得移开视线。 特奇妙的感觉，她每一次见到刘晨阳裸背的模样，都想去碰一碰他充满力量感的健康肌肤。 男人的身体，原来也可以这么养眼。 咳嗽一声，她推开门：“你没睡觉？” 刘晨阳头也不回：“醒的早而已。” “你有时间教教我格斗呗，我用来防身。这样，将来碰到危险，才不至于给你戴绿帽子……我这么漂亮，背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对我图谋不轨呢。” 刘晨阳看白痴一样看着她夸夸自恋：“学了白搭，力量决定一切。碰到危险，跑就行了，多练练跑步比格斗实用。” 徐璐醉翁之意不在酒，上前坐在他对面好奇：“你有没有胸肌？”手指点了点，又揉了揉：“怎么不硬啊，还软软的。” 刘晨阳被她摸的心焦：“肯定没你软。”站起来，并不搭理她，双手又抓住了不远处的单杠。 徐璐知道他还因为昨晚她那些话没消气，确实自己喝酒了，口无遮拦。醒后，不知道多后悔。 “我昨天断片了，啥都不记得，没出洋相吧。” 她眨眨眼，替自己掩饰。 刘晨阳含糊：“你没出一个洋相，但洋相百出。” 徐璐忙道：“算了，我不想别人帮我回忆。”眼睛灵巧转了转，打岔：“你能不能背着我完成十个标准单杠，我看电视上好多男人都能做到。” “你少说有两百五十斤，神仙都背不动。” “你才二百五。” 徐璐怼回去，一跳，双手死搂住了正从单杠下来的刘晨阳。 “我靠！” 刘晨阳差点被带倒，撑着：“放开，勒死了。” 徐璐死皮赖脸：“不放！” “你说我是癞皮狗，你现在又是什么？” “小心眼的劲儿，你还骂我贱人了，我也没生气呀。” “你不是断片了嘛。” “我没断完。” 刘晨阳拿她没办法，每一次俩人起纠纷，她就用这种方式来插科打诨。明知道她目的，偏真的吃这套，多大火气，都被轻易浇灭。 背着她强行拉了几个单杠，实在是累了。负手抓了抓她腰肢：“下去，下去。” 徐璐咯咯直笑：“再背着我做几个俯卧撑好不好。” “那你在下面，别在上面。” “流氓！” 刘晨阳抓住了她在自己身上流连不停的手：“你才是女流氓好不好。刚认识的时候，好像对视一眼脸都红，清纯的没边。现在，简直不像个女人。” “你没装，就你没装。我都看出来了，你多少次想亲我，机会创造出来了，没胆儿……只会意淫。” 刘晨阳被她吵吵的脑仁疼，拉开她手臂：“不跟你在这扯淡了，吃早餐去。” 徐璐亦步亦趋跟着他：“说不赢就躲，还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样……阳仔仔，你不是要吃早餐，回卧室干嘛。” “我洗澡，刷牙，洗脸！” “洗澡啊，我能不能看看。” “行啊，你要不嫌弃，咱俩一块洗。” 徐璐笑着停步：“想的美。快点啊，一会吃过饭你得送我去上班。我昨天喝酒了，现在感觉还有酒味呢。” “不送！” 刘晨阳留下句话，进了浴室。 第31章 身不由己 早餐，气氛跟往常不同。 不管是徐广耀还是方芸，气色都极差。尤其方芸，眼睛里密布着血丝，好像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她五十多，但保养的不错。平常看上去也就三十四岁而已，稍微打扮下出门，还能吸引很多的注视。 刘晨阳知道怎么回事，粗线条的徐璐却不明所以。 吃过饭。 她拍了拍刘晨阳：“送我去上班，走吧。” 徐广耀抬眼：“等等，我找晨阳有事，你打个车吧。” 徐璐奇怪：“啥事？” “工作的事，别问了。” 徐广耀推开碗筷，连衣服都没换，先走出去。 刘晨阳犹豫着，随之而出，主动上了岳父那辆奔驰六百。驾驶车子路过徐璐之时，有心捎她一程，可被徐广耀眼神示意，只能作罢。 徐璐还以为他故意无视自己，气的跺脚，指着后视镜仿佛在威胁什么。 开出一段路。 刘晨阳见徐广耀不说事，也不说话，试探询问：“爸，您要去哪。” “去老城区。” 老城区，刘晨阳作为荣城人，当然知道在哪。他十来岁那会，老城区还是整个荣城的中心。不过随着开发进度加快，市中心逐渐偏移，老城区反而更像是郊区一样，再也跟繁华挂不上边。 车速渐渐变快，徐广耀将窗户打开了条缝。 风灌进来，吹不散他拧在一块的眉头。 家庭被人故意设计，鸡犬不宁。事业，投入全部资金的南花园项目，连拆迁工作都受阻，大股东那边带来的压力，让人喘不过气。 z商两边都呆过，并且有所成就的徐广耀知道。这背后有双无形的手，在试图摁住他，让他不得翻身。 等不下去，还剩下五六户人死活不肯签字。各种手段，各种关系都找过，对方油盐不进。 若是为了钱，他开出天价，宁愿从自己口袋里额外出钱，都说不通他们。不为钱，那就是存心找茬。 他点支烟，同时丢给了女婿一支：“晨阳，爸平时对你怎么样？” 刘晨阳错愕，点头。 倒不是故意附和岳父，是从他结婚，不管出任何事，徐广耀都没说过他一句。平时讲讲道理，人生哲理，确实有心提携自个。 徐广耀稍微犹豫：“接下来跟你说的，有点强人所难。可爸实在找不到比你更靠谱的人……” 现在的局面，一个疏忽，爸这半辈子积累的家业恐怕就得全折进去。房地产企业，起来的快，崩盘的时候也快。尤其像大通这种中不溜的公司，风险更大。 刘晨阳不明所以：“我能帮什么忙啊。” “我把那些不肯搬的居民全约出来了，你一会代表我去给他们谈。”不容女婿说话：“尽力就好，事能不能办成不重要，试一试。” 刘晨阳头皮发麻：“可是，我啥都不知道，去了也白去……” “问题是你去还是不去？你要不去，爸的事业就真完了。” “您能不能说明白点。” 徐广耀道：“价钱你随便开，不管出多少钱给他们，爸帮你兜底。其余的，一会我给你安排个助理，他会跟你说清楚。” 刘晨阳拒绝不了，即便明知道自己做多少都可能是无用功。可话说到这份上，他得跑一趟。 徐广耀把手里烟头摁灭，手顺势拍了拍女婿肩膀：“这次拆迁，有人不但想毁我事业，还要毁我家庭。不过，对方太自以为是了！” 刘晨阳本能追问：“谁要毁您。” “暂时还不清楚。但是，不管对方有何阴谋，反着来就对了。” “他想阻挠我拆老城区，那就不惜代价也得拆掉。他想让我鸡犬不宁，我就算给你妈跪下，也要把家庭维系住。几张照片而已，真当我们几十年的感情如此不堪一击。” 刘晨阳好奇，却忍着没问。 翁婿关系，哪能讨论岳父到底有没有外遇。 …… 到老城区，刘晨阳见到了岳父帮自己准备的那个助理，叫范世明。 三十来岁的样子，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十分睿智。 刘晨阳听说过这个人，好像是大学刚毕业就跟着岳父了。后来岳父从副区长位置上下来，他也辞掉了公务员的工作，来任岳父秘书。 应该说，比起徐志东，范世明才能真正称得上左膀右臂。 不过刘晨阳至今还有点云里雾里，猜测今天谈判可能范世明为主力，自己应该起不到作用。 去往拆迁办，也就是跟那些不肯签字的居民谈判所在地。 路上，刘晨阳敏锐发觉有些不对劲儿。可是，又实在看不出端倪，想之不透。 他试探问：“范哥，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范世明扶了扶镜框：“别多想，之所以让你跟着，董事长是为了表达自己诚意，谈判的诚意。不然，完全可以换个人跟着。” “你一会到地方，啥话都不用说，我来交涉。” 刘晨阳迟疑，跟着到了地儿。 这挺热闹，有十几个男男女女看上去像普通居民的人，就在门口站着。他们身后是几个穿着打扮明显不同的人，像是镇里及区里的一些领导。 走近，范世明熟络的该握手握手，该招呼招呼。 一行人，前后去办公室。 刘晨阳默不作声跟着，细心打量。场面似乎有些压抑，那些居民，每个人眼中都带有一种让人不安的愤怒，仇怨。 是不是，岳父之前对他们做出格的事了？ 断水断电？挖路刨楼？还是用了其它手段，不得而知。 总之这种压抑着的情绪，刘晨阳觉得别说谈判，一言不合怕都要开干！ 他犯着嘀咕，另一边徐广耀那双因为没休息好而泛红的眼中。有种寻常看不出的决断，决绝。 看着那几栋六七层高的建筑物，如看眼中钉。 每一栋楼里，无巧不巧的都有不肯搬离的居民。徐广耀开出了所有条件，甚至回迁之时给他们选房子的自由，额外的金钱补偿…… 没人愿意签字。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签了，并已搬离。唯独这些人，存心拖着拆迁进度。 徐广耀看来，他们已经不是普通居民。而是一帮狰狞跋扈，想看他破产一无所有的仇人。他们不想让他活，那大家就一块，都别活了。 打了个电话，他招呼工作人员过来：“准备好了没有，一会给我最快的时间，先拆那几栋。有人在里面，就把人给我抬出来！” “今天不惜代价，势必给我把事办成。” 工作人员答应，对更远处的人微微颔首。不肖片刻，各种大型机械如一头头猛兽，显露出身形。 六七层楼的高度，又全是老房子，连爆破都用不上。拆一栋，不过大半天而已。同时拆，也不过需要六七组机械。 如此明显的动作，地震般的机械轰鸣。 整个方圆半里，都能听的到。 有凑热闹者，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录制。 徐广耀不管不顾，或者说本就焦虑的情绪昨天被老婆彻底点燃。什么后果，都比自己破产负债的后果更容易接受。 几栋楼里，留守下来的人，自然发现了动静。 恐慌而着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大多数被约到拆迁办的家人。 他们终于清醒过来。 调虎离山，今天的谈判根本不是谈判。不过是把人支开，避免产生更大的冲突，更严重的后果。 第32章 算计 拆迁办。 条件还没来得及谈完，在座之人的电话此起彼伏的响。 接通，对面那种急促尖锐的声音，不开免提都能听的到。 “你们都快回来，出大事了……” 刘晨阳云里雾里。 出事？ 出什么事了？ 范世明对此根本没意外，打个眼色，拆迁办的大门被从外直接锁上。 “你们他妈啥意思！” 一个寸头中年男子，豁然起身，指着刘晨阳跟范世明质问。 其它人也站起来，暂时还没从家人打来的电话中完全反应过来。 这世道，竟然还有人敢硬来。 不是说过，只要他们不搬，开发商绝对不敢硬碰硬。 尤其是闭着的大门，有人拉不开之后。当即就担心家里出事，疯了样嚷嚷。 “妈的，这俩王八犊子根本不是来谈判的。” “我爸都八十多了，万一有点意外，老子跟你们拼命。不行，赶紧把门打开！！” “我家里孩子也在！” 咣铛咣铛的砸门，拉门。 可不管如何，都拉不动。 而这间会议室，连窗户都没有，门是唯一的出路。 刘晨阳完全懵了，大脑灵光闪过，脸色瞬间有些难看。 这一切都是岳父提前安排好的。 但为什么，要让自己参与进来。 刘晨阳瞧着会议室内已经快要失控的众人，无论如何都想不通。岳父明明可以随便找个人陪同范世明，偏郑而重之的来要求自己随行。 画面电闪。 岳父徐广耀那张平时和善亲切的脸，来回浮现。 刘晨阳想的头疼欲裂。 他下意识往门口走，被范世明抓住了胳膊。 刘晨阳来不及甩开，就有个双眼通红的男人过来揪住了他衣领：“这人是徐广耀的女婿……” 一嗓子，所有人都围上来。 七嘴八舌的威胁。 大意是再不开门，他们就不客气了。是真不客气，有人提起了板凳。 刘晨阳快听不清这些人说什么，直到被范世明提醒小心，他面部已重重挨了一拳。 不知道谁打的，谁又都有可能打。 刘晨阳还手的精力都无，跌退几步，揉了揉血丝渗出的嘴角。沉闷被挤到墙壁上，一言不发。 范世明对这种事态的局面终于有些胆怯，大声道：“你们别乱来，警察快到了！” “警察？警察允许你们非法拘禁！” 一个眼镜男大声反驳，跟着激动：“这些孙子要拆我们的家。动我们的老人，孩子，跟他们拼了……” 拼了，众人有犹豫。 只是频繁响起来的手机，如同催命符。 机械进场。 大元他爸被人抬了出去。 孩子哭闹。 救护车声响尖锐。 所有的动静，都在点燃着密闭空间内的焦虑愤怒。 “老子宰了你！” 那个最先操起板凳的人，听着电话里自己孩子哭着喊爸爸，疯了样拿板凳丢来。 刘晨阳本能挪动上半身，板凳闷声砸在身边墙壁上，又摔落在地。 这也像是个导火索，众人仅存的顾虑消失，汹涌而至。 范世明躲到墙角，拿手机催促警察。话没说完，被直接抢过摔碎…… “大家冷静，冷静！” 他声音淹没在躁动中，迅速抱脑袋缩成一团。 刘晨阳更惨，因为岳父是徐广耀。十来个动手的人，有七八个都在针对他。 要还手，最终只护住要害，任由拳打脚踢。 他根本没办法还手。 电话里那些动静，让刘晨阳早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换成自己，只怕会更失控。 渐渐的，视线有些模糊。 刘晨阳开始还能靠直觉躲避着一些凶狠袭击，可挨了不知道多少下，连本能都快消失了。 若非民众里还有几个清醒着的人，在劝阻，拦着。 刘晨阳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这。 一步一步的，疼痛侵袭，连死都开始变的理所当然。 短短的十来分钟，从未如此漫长过。 怦然！ 直到门被从外踹开，二三十个警察闯进来，伴随着厉声制止，一切动静才戛然而止。 …… 拆迁，还在进行。 拍照的人越来越多，议论纷纷者也越来越多。连带着网上，因为有人现场直播的缘故，围观的网友也渐渐增多。 徐广耀冷着脸，打电话周旋。 他把话撂给了大股东，只要再给他三个小时，所有后果他一力承担。 三个小时。 朝阳慢慢升至半空中。 一栋楼轰隆而倒，紧跟着是另外一栋。 直到，目标中最难拆的七栋楼全部倒下，警察如期而至。 徐广耀不等他们动手，自己钻进了警车内。 手，至此才慢慢有些颤动。 他最担心的，就是闹出人命来。好在，皆是虚惊一场。 揉了揉面部，徐广耀略感痛苦：“那个叫刘晨阳的年轻人没事吧！” 随同的警察瞟了瞟：“是有个叫刘晨阳的，送医院了。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皮外伤居多。” “那就好，那就好。” 警察表情也有点复杂，他是老警察，经历过徐广耀任副区长的时期。犹豫着说：“老领导，这场事闹太大了，影响太恶劣。有人，全场在进行直播。不光是荣城人，任由发展的话，全国都会知道。” 徐广耀如若未闻。 对他来说，只要拆迁不停，顺利拆完。 他愿意承担所有后果。 而且不是第一天做这个，深知人命关天。除此，无大事。 顿了顿：“我能不能先去医院看看我女婿。” “您女婿是？” “刘晨阳。” “这个……” 徐广耀直接道：“我不会跑，更没理由给你们添麻烦。我就想见见他，不说话也行。” “您稍等，这事我做不了主。” “那我能不能给他通个电话。” 警察终于拒绝不了，根据号码拨通之后，把手机递给了徐广耀。 “晨阳，你没事吧？爸对不起你，可是爸真的没有其它办法了。” 刘晨阳沉默着，疲倦询问：“为什么要带上我。” “因为没人肯去，包括范世明。只有叫上你，才能顺理成章，你毕竟也有自保能力。好在，一切都顺利。你别怕，这事跟你没关系，如实跟警察说就好，爸全扛下来……” 来不及继续，警察敏感把手机拿了回来：“理解一下，不能说这么多！” 徐广耀麻木点头，一路再无言。 第33章 母亲来访 荣城并不算大。 老城区事件发生之后，虽然消息有一定的封锁，可本地居民近乎无人不知了。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口口声声法制的今天。 强拆这个话题，永远都那么敏感。 多数人茶余饭后讨论起这个，无不是义愤填膺。 网上舆论更甚，一边倒的责备开发商，要求严厉处理相关涉及人员。 只有真正具备智慧的人，才有着自己的判断。 没出人命，拆迁又是必然的趋势。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真的要处罚主使人，又能以何种罪起诉？ 真正去起诉，还有几个开发商敢来荣城做房地产。 一边是沸腾的舆论，一边是市政方面精细的考量。最终的结果，无非是推出来一个顶包者，给舆论一个简单交代，而后不了了之。 江海铭就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格外不愿意就这么大事化小。 有心再掀舆论，可背后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压，当是开发商大股东那些势力。凭徐广耀，显然不可能具备这种能量。 他暗暗不甘心。 自己挖空心思的阻挠拆迁，就是因为知道徐广耀跟人签的对赌协议。只要拆迁逾期，大通地产必然一蹶不振，债务爆发。 如今闹成这种境地，再想阻挠，已不现实。 江海铭皱眉，那张俊朗的脸上凭多狠戾，拿起手机道：“把那几个废物给我从公安局保出来。” 废物，指的自然是王大元那些阻挠拆迁的居民。 说起来他跟老城区的王大元还有亲戚关系，若被抓的时间太久，难保不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 挂断，他直接又打给了荣城市长蒋远山。 恒通准备来荣城建设集团总部，是蒋远山去找了他三趟，江海铭才促成了这件事。在荣城，有任何情况，他都会跟蒋远山直接沟通。 包括拿地，投资，考察……以及一些私事儿。 他现在想问的就是私事。 蒋远山听几句，隐约就猜出来了个大概。乐呵呵道：“江总，看样子你跟徐广耀之间，似乎有点不太愉快的交集。” “没有，没有。” 蒋远山不置可否：“老城区这件事肯定要给舆论一个交代，你放心，市里面会秉公办理。至于主谋徐广耀，做的确实太过了。” “他女婿刘晨阳好像也参与了这件事……” 蒋远山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想了想：“警方正在调查具体起因，不过大通的人被殴打之时没有还击。如果真的追究，怕还要扯到那些居民的责任上。但是嘛，先因后果，一切都有待商榷，综合考虑。” “江总，我这还有比较重要的事。等改天有时间，我准备好家宴，专程款待你们这些肯为家乡做出贡献的企业家！” …… 市政。 蒋远山挂断电话之后，随后就安排秘书备车，前往机场接人。 他确实不是故意推脱江海铭，因为真的有特别重要的客人，需要亲自去接。 对方具体的来历，蒋远山只知道是燕京陈氏集团旗下一个子公司的总经理来荣城进行商业考察。 剩下的，对方是男是女。是考察团还是孤身一人，不得而知。 来到约定地点，蒋远山通过电话，主动联系了下对方。而后，就因为身份原因，让秘书留意着一对母女，自己则静静等待。 母女？ 商业考察，来一对母女？ 蒋远山从未碰到过这种事，但一切只有见面聊过之后，才能明了。 秘书全神贯注盯着，约五分钟左右，指了指远处：“领导，是不是她们。” 蒋远山顺着去看。 距离约六七十米的地方，正有两个女性，聊着天过来。 那个中年妇人，看不出年龄。但看气质，怎么也有四十几岁了。衣着干练简便，短发，黑色直筒裤，手里提着个简单的短链包。 平淡无奇的装扮，随着走近，身上分明有种道不明的贵气。相貌出众，即便年龄使然，亦十分引人注视。 女孩看上去倒是直观，顶多也就二十几岁。挽着妇人的胳膊，亲昵，随性，阳光。 蒋远山迟疑着无法判断这是不是母女，试探打了个电话。 瞧见妇人去翻包拿手机的时候，才确定下来，一脸笑容的上前迎接。 “陈女士，您好……真没想到，你竟然还这么年轻。” 陈悦同笑，伸手握了下：“我也没想到，蒋市长这么忙，竟然亲自过来接。真是太打扰了。” 蒋远山定目看了会：“怎么觉得您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又实在是想不起来。” “我倒是对蒋市长印象深刻，当年你好像是在公安部门任职。因为我前夫的事，咱们打过交道。” 蒋远山眼睛张开了些：“您前夫是？” “刘青海。” 蒋远山愣了下，惊愕：“想起来了，他应该是涉及到赌拳，伤人的事被逮捕，具体如何处理的，记不太清。不过，这么多年后还能碰到，真是让人有种恍然隔世感。” 陈悦一样感慨：“我虽然不是荣城人，但一直拿这儿当家乡看。这趟过来就两件事，代表陈氏过来考察下项目，顺便看看儿子。” 蒋远山灵光一闪：“您姓陈，跟陈老爷子……” “家父！” 蒋远山一时反应慢了半拍。 家父？ 陈悦是陈建章的女儿。 在荣城住那么多年，竟是没几个人知道。 他匪夷所思，暂时被打乱了思路。 陈建章是什么人？ 那可是二十年前名声就响彻全国的人物，即便是这几年陈氏集团被新行业冲击。可明眼人都知道，玉石业的龙头企业，还是陈氏旗下的一个分公司。 最主要的，陈建章曾是燕京商会的总会长。京圈里混到如此程度，背后关系网该有多复杂。 无形中，蒋远山敛了那份自若。 当年刘青海的事，还是他一手经办的。没徇私，也没刻意针对，算完全秉公。再想起来，不禁有些忌惮。 若真办的说不过去，恐怕他今天别说是做到这位置。仕途，当时就该结束了。 盘算着，蒋远山毕竟还有着作为一市之长的从容：“陈经理，您行程劳顿，不如先下榻酒店歇息一天。我都找人安排好了，要不现在过去。” “蒋市长，看上去很忙？” “不忙，不忙。” 陈悦不经意道：“那不如简单聊聊。就在我登上飞机之前，听人谈起大通地产强拆的事……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这个，只是一些人的私人行动，市里面一定会好好经办，杜绝类似事件再发生。不过嘛，房地产行业，确实有些难言之隐，陈经理应该是可以理解的。” 听不懂她问这个的用意，蒋远山台面应付了几句。 陈悦若有所思：“私人，是指大通地产的董事长徐广耀？” “您认识他。” “当然，算是亲家。不过蒋市长，你别误会，是顺口谈起这个。我并不是想替他求情，你应该像当时处理刘青海那件事一样，首先去考虑法律。事实上如果他不是我儿子的岳父，我们从来都没见过面。” 蒋远山思绪略微有些乱。 徐广耀跟陈悦是亲家，那徐广耀的女婿岂不就是陈悦的儿子？徐广耀好像就一个女婿，刚刚打电话的时候，还听江海铭提及过。目前，在公安局接受调查。 对，那小子叫刘晨阳，刘青海也姓刘。陈悦的儿子不是他，还能是谁。 陈悦则不再讨论这个，岔开视线的同时，也岔开了话题：“荣城这些年，发展的是真不错。” 她由衷叹息，不禁又记起来了那个让人心焦的新闻。 正是因为关于大通的新闻，她才将行程提前，匆促来到了荣城。至少，陈悦想看看儿子到底住进了什么样子的家庭，过的如何。 现在，基本有了些判断。只不过没见到儿子的时候，还无法确信。 之所以亮明身份，源于陈悦觉得。她能帮他的，仅剩下这些摸不到看不着的，陈家外孙这个身份。帮其它的，她试图帮过，儿子全部让她费的心思成了无用功，甚至起到反作用。 第34章 婆媳初见 刘晨阳伤势没大碍，在医院简单处理了伤势，跟着就被带到了公安局。 面对讯问，他几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更无心回答。 满脑子都是刚发生不久的拆迁事件。 他开始有点怀疑人性。 刚给了点归属感的徐家，他竟是一个人都不了解。徐广耀，方芸，甚至包括妻子徐璐。 这场婚姻，是不是从开始就是算计？ 不然为何会有那么多的巧合。 最没有逻辑的事，往往是最缜密的逻辑。岳父想强拆，完全可以随便找个人跟范世明一起，怎么都不可能故意坑自己的女婿。 那到底是何用意？ 他是不是，早知道自己母亲是陈悦，故意将他卷入进来。徐璐是不是也早知道这些，才会答应结婚…… 想不通，想不透。 刘晨阳整个人，空荡荡的难受。 他不像是徐家的女婿，更像是个棋子，徐广耀用以把他母亲带进棋局的棋子。 “刘晨阳，沉默是没用的。到底是不是，徐广耀指使你对那些居民非法拘禁……” 讯问的警察已有点不耐烦，重重拍桌。 刘晨阳茫然抬头：“我没有非法拘禁，我也是受害者。” 警察声音愈发冷厉：“你看清楚我身后的字，坦白从宽，洗心革面。你是徐广耀的女婿，有脸说自己是受害者！受害者应该是那些居民！” 刘晨阳对视着：“不用这么正义凛然，没证据的正义，显得格外伪善。要查，就好好查。要问，也好好问！都什么年代了，你这种父罪子偿的连带思想，根本就对不起你身上这身衣服！” “猖狂，无可救药！” 警察怒容乍现，豁然站起。 僵持着，有电话打了进来。 警察迟疑接听之后，有些不可思议，领导竟然让先放了刘晨阳。 “赵，赵局。事情还没弄清楚呢……” 对面慢条斯理：“已经很清楚了，范世明跟徐广耀都证实，刘晨阳不知情。怎么，你还非想审的让他知情？” “不是这意思。” “别废话了，赶紧办手续放人。” …… 刘晨阳奇怪，刚刚还不肯罢休的警方，这会就决定把他给放了。 但无暇去细想，拖着铅块一样的脚步走出门。再回头看了眼公安局，格外讽刺。 他这二十几年唯二两次跟这里打交道，竟然都是在结婚之后。 “哥！” 出神着，不远处有人叫了一声。 刘晨阳下意识的转头，看着那对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母女。突然明白，自己是怎么从公安局出来的了。 刘媛其实对自己这个哥哥感觉一点都不好，之所以有亲情在，仅因为小时候那些零碎的记忆。最近这几年，她甚至有些讨厌他。 因为老妈每次偷偷掉眼泪，都是因为他。 刘媛根本就想不通，老妈对他那么好，处处挂念着。不感激就算了，反而故意唱反调，连句话都不会好好说。 可厌恶归厌恶，瞧见他从公安局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眼眶不禁泛红。 她印象里的哥哥，自信，帅气，聪明，豁达。她小时候，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生怕他会丢下她…… 眼前的哥哥却衣衫凌乱，脚步不稳，脸上浮肿。 远远对视。 感觉到人要走，刘媛小跑过去扯住了他胳膊，激动质问：“你怎么成这样了，怎么能这样。” 刘晨阳有心直接甩开她，听女孩哽咽。深呼吸，尽量放缓声音：“松开我，行不行。” “那你不准走。” “我走不走，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悦同样心疼儿子，但习惯不表现出来。克制着情绪走近：“谁打的？到底怎么回事！” 刘晨阳不想说，本能要躲开这对母女。 因为他觉得，此刻的自己，狼狈的无法面对任何人。他尤其不愿意，被人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着。 趁机，挣脱开刘媛，脚步渐渐加快。 陈悦拦住了想去追的女儿，怔然看了他背影半天，这才悄然抹了下眼角：“让他冷静冷静吧，咱们一会再去找他。” “去哪找。” “他岳父家里。” 刘媛恨恨：“我哥这德性，会欢迎咱们才怪了！” “欢迎或不欢迎是他的事，我得弄清楚，他在什么样子的环境中生活。听你爸说，这是他婚后第二次进公安局了。两次，都跟他那个岳父脱不了干系。” “实在不行，我宁愿他恨我一辈子，也要帮他把这段婚姻解除掉。” 刘媛连连点头：“对，就得让我哥离婚。本来就够丢人现眼，堂堂男子汉，竟然去当人家上门女婿。这也罢了，还过成了这鬼样子。” “妈，那人怎么总看咱们……”说话间，刘媛注意到远处一辆刚停下的雷克萨斯内，下来了一个女人。 穿着休闲，却显得精致时尚。身高至少有一米六五，容貌极漂亮。以刘媛的交际圈子看，都极少在现实中碰到这种一眼即出众的女性。 陈悦顺着观察，眼神微动。她看到过儿媳的照片，一直有很深的印象。现实中碰到，轻而易举就辨认了出来。 “你哥的媳妇，应该是来这看你哥的。” 刘媛惊讶，进而感叹：“真漂亮，难怪我哥会这么仓促结婚。” 两人打量徐璐的同时，徐璐自然也注意到了这对格外惹人注目的母女。尤其是年龄稍大些的那个中年妇人，她总觉莫名其妙的熟悉。 怎么跟丈夫长这么相似？ 对，刘晨阳。 跟丈夫实在太像了，神韵，五官。不说一模一样，也有五六分相近。那个女孩看着同样有些熟悉…… 她心里有些预感，亦有些心虚。擦肩而过之时，被人温和用话拦住。 “你是徐璐？” 徐璐再无侥幸：“阿姨，您认识我？” “看过你照片，晨阳爸爸发给我的。” “那您是……” 徐璐小心翼翼的回应，在确定猜测后。有些不知所措，更不知该如何称呼。 “阿，阿姨。我是来这看看晨阳，想把人先救出来。” 陈悦径直道：“他已经走了。”停了停：“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怎么回事，晨阳怎么会被抓到这……” 一连串的问题，徐璐低声委屈：“我也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像是因为我爸强拆老城区，闹上了新闻。晨阳帮他做事，被牵连了。” “做事？做了什么事？当长辈的，能带头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还把自己女婿卷入进去，是不是不合适。” 陈悦声音温和，只隐约咄咄迫人。 若非顾念这女孩跟儿子是夫妻，她快忍不住失态。 徐璐吱吱呜呜的无法回答，急的都要哭了。丈夫跟父亲同时被抓，她本身已方寸大乱。再被这个从未见面的婆婆尖锐追问，整个乱成一团。 她想象过无数种婆媳相处的日子，也想象过跟婆婆第一次见面该如何如何。全然，无济于事。 一对视陈悦那双温和中带着睿智深沉的眼神，她就大脑空白。 刘媛趁机悄悄拽了下母亲衣角，插话打岔：“嫂子，事既然出了，总得弄清楚。你方不方便，带我们去一趟你家里。” “现在？” 陈悦反问：“怎么，不方便。” “不是的，我这趟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给晨阳还有我爸办保释手续。我爸还在公安局里……阿姨，您能不能等我会，我去去就回来，然后咱们再一起去我家。” 陈悦蹙了下眉头，拿手机打了个电话。交代几句，结束通话后，再次看向徐璐：“你爸今天下午就能回家，还有事吗？” 徐璐发呆，她咨询过律师跟朋友。丈夫的问题不算大，但父亲处在舆论重心。即便是可以办理保释手续，势必会非常的麻烦。 想不到，自己这个婆婆，仅仅顺手打了个电话。 她终于意识到，父亲针对刘晨阳母亲的那些调查，可能全是真的。 “阿姨，谢谢你。” “不用谢，我没做什么。你爸真犯了罪，临时保释出来，同样可以再次被抓进去。现在，咱们可以去你家里了吗？” “好，您上车。” 徐璐步伐凌乱，上前主动拉开了车门。 压抑，一跟陈悦说话就压抑。也紧张，她看上去温和，一听她说话，徐璐就紧张。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欺负过丈夫，不怕他说自己坏话。 第35章 现实 徐家。 刘晨阳接到徐璐电话的时候，头疼而乏力。他怎都想不到，母亲跟妹妹会跟着徐璐一块过来。 上次父亲来这，跟岳母就闹的极不愉快。今次，又能好到哪去。 不过懒得再思考，甚至都不打算参与进去。 她们是吵是打，是冷嘲或针锋相对，他都没力气管。以前担心父母跟岳父母起争执，他在中难以做人。 而今，经历过这次拆迁事件。徐家对他来说，仅有的归属感也快消失殆尽。 之所以还选择回来，是因为，他不相信拆迁事件，徐璐会知情。稍稍清醒下来，刘晨阳就觉得徐璐应该也是无辜的。 她并不擅长勾心斗角，机锋重重。 如果她事先知道岳父利用他，不太可能会主动隐瞒，也不可能装的若无其事。 躲在卧室中，刘晨阳冲了个澡。换套衣服之后，回微信给董兰君。 他被带进公安局的短短时间，她发了许多信息过来。 而且刘晨阳恰好有事找她商量。 询问装修的事儿。 格斗培训地点已经选定，接下来就是怎么个装法。他自己脑海里有大致的装修风格，蓝图。具体操作上，还是需要专业做这一块的人来弄。 叮咚！ 微信有回应，跟着是语音邀请。 他刚接通，董兰君着急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晨阳，你没事吧……” 刘晨阳知道她问什么，含糊回应着打岔：“能有啥事。你不是说要帮我介绍个靠谱的装修团队，能不能把对方微信推荐给我。” “这没问题，一会就推给你。可是我觉得，你还是太过于着急。” 刘晨阳苦笑：“不是着急，是紧迫，我已经二十六岁。别说比不上我爸年轻的时候，咱们那些朋友，同学，也早把我远远给甩开了。何况，在没有经济基础的情况下，连爱情谈起来都有点虚幻。” “我媳妇买个包几万，随便吃顿饭上千。我自己在医院整一个月的工资，连给她买套化妆品可能都不够。虽然她不用我养，可是这种感觉，一点都不好。” 董兰君复杂：“你真爱上她了。” “我们两个人是夫妻呀，领过证的，这个总不能无视。而且说爱不爱的，谁能说得清楚爱情是什么。反正，不见她的时候会想着，见到她的时候虽然经常吵架，可很难真正气的起来……” “不讨论这些更偏哲学的爱情，你赶紧给我介绍装修团队。” 董兰君答非所问：“你的这个培训中心，如果按照理想中的蓝图去装，你准备的这些资金可能会不够用。” “那能不能简化一些，我不想超出预算。” 董兰君思索：“其实我准备入伙，怕你不同意损我面子，一直没提。晨阳，你先听我说，咱们两人合作还真是百利无害。各种格斗圈的资源，比赛，等等等等，我熟悉，有经验。刘叔则有优异教学能力的同时，也适合抛头露面做营销。你呢，脑子够用，反正我挺认同你各种想法的……” “你看这样好不好，你预算做下来是一百二十万。咱们俩每人出一百万，装修至少可以达到满意。然后呢，我负责全方面运营，让刘叔负责管理培训人员，配合培训中心做营销……” “不要小看刘叔，即便是现在，他在格斗圈里，也几乎无人不知。自媒体的时代，流量为王，刘叔个人的名片，完全有被重新做起来的可能性。至于那些名声，犯人都有改过自新的机会，网民肯定会宽容一个至少曾经替国家拿过金牌的格斗家。” 刘晨阳听着，思考着：“你认真的？” “对，认真的，我跟你合伙目的很单纯。是认同你做培训中心的根本理念，并且认同你后续的想法。” “直说了吧，我自己的公司同样需要刘叔这张名片。至于亏赚，只要你不放在心上，我更不可能放在心上。这生意，起码不能让它影响你我的关系。” 刘晨阳仍在犹豫，但又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董兰君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故意推辞，反显得自己墨迹。定了定神：“那行，等我把钱打过去，你直接找人开始装修吧。合作协议啥的，你抽时间让人起草一份也行，算是个正式的手续。” 董兰君舒了口气：“那你今天有时间嘛，咱们具体再见面聊一聊。” “时间有，但刚从公安局出来，哪有心情。而且我妈，一会要来家里。” “阿姨来荣城啦。” “可能就是因为我的事过来的。” “你是她儿子，不因为你还能因为谁。对了晨阳，能不能安排我们俩见一面，说真的，我都不知道梦到过阿姨多少次了……” “我不会跟你一块见她。这样，我把她电话发给你，你自个联系。”说着，耳畔听到了些动静，跟说话声。 他不用出门去看，就猜到，应该是徐璐带着他母亲跟妹妹到了。 心情浮躁下，先挂断了语音，跟着半靠在床上刷手机。可平时最喜欢看的内容，现在根本就看不进去。头沉沉的，耳朵偏灵敏到极致，总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的交流声。 岳母方芸客气礼貌，徐璐嘴甜，阿姨阿姨喊个不停，偶尔夹着些妹妹刘媛的说话声。气氛，显然是不错，跟父亲当初来家的时候，简直一天上，一地下。 现实嘛？还真挺现实。 面对他，面对父亲，岳母从来没说过几句好话。面对他母亲，简直是刷新了他认知，原来岳母是会好好说话的，口才还不错。 想着，脚步声近。 是刘媛被徐璐领着，来到了刘晨阳门口。他还没反应，就看到门被打开缝隙，刘媛正探头探脑的往里看。 徐璐索性推开门：“晨阳，看谁来了。” 她说着话，瞧见丈夫略有异常的面部，不由紧张：“怎么弄的，这么严重。” 刘晨阳不回答，看着不像是装作关心的徐璐，莫名其妙松了口气。 他真担心，徐璐提前知道徐广耀要做的事。而她既然不知道，那把对于徐广耀的成见转嫁到她身上，根本没必要。 岳父是岳父，妻子是妻子。 他更关心的是，徐璐是个什么人。现在看，他以前的感觉是对的，她人没那么复杂。 第36章 畅所欲言 随口跟徐璐解释，是在拆迁现场所致。看她神情低落，刘晨阳又补充道：“这就算是一场意外吧，可能爸也没料到会出这些状况。” 刘媛极擅长察言观色。 视线在哥哥跟嫂子身上来回扫过，笑嘻嘻凑上前：“哥，你这房间蛮整齐的嘛……不过，这不像是婚房。跟嫂子，没住一块呀。” 徐璐有些尴尬起来，担心刘晨阳说实话。 结婚那么久，俩人其实还没正式住一起过。被其它人知道，怎么都不合适。 刘晨阳则根本没应付妹妹的心情，不耐道：“你该干嘛就干嘛去，别在这烦我行吧。” 刘媛撇撇嘴：“这又不是你家，横什么横。我嫂子都没说什么，你算老几。” 徐璐不怎么奇怪他们兄妹的关系，她听丈夫提过一些他家里的事。挺复杂的，总之就是关系不怎么样。别说兄妹关系，就连母子关系，从丈夫口中说来，都极为疏远。 可是她自己接触下来，觉得婆婆跟这个小姑子，看上去都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 不免瞟了丈夫一眼：“晨阳，媛媛大老远来这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刘媛连忙顺着接腔：“嫂子，除了你，没几个人受得了他这臭脾气。要不是长一张小白脸，媳妇都难找……你这这么优秀，嫁给他真白瞎了。” “赶紧给我滚蛋！” 刘晨阳直视。 刘媛一点不害怕，却还是搂住了徐璐胳膊：“嫂子，他想打我。” 徐璐皱眉。 下意识把刘媛带到了身后：“你干嘛，就算是对普通女孩子也不能这么说话，何况是自己妹妹。” “对，从来没听过当哥的人品这么糟糕。嫂子，你让他给我道歉。” 刘晨阳冷眼看着妹妹演戏，她从小到大好像没变过。他有印象的时候，只要她闯祸，就喜欢装这副无辜模样给父母看。 好多坏事故意去做，装作无意。偷拿家里的钱，言之灼灼的往他头上赖。经常在父母跟前告状，搬弄是非。刘晨阳往往还没动手，她就哭着说自己打他…… 目的就是让他对她言听计从，带着她出去玩。 想到这些，刘晨阳索性不废话了。揪着刘媛胳膊，直接把人带出卧室，碰的一声关门锁死。 徐璐拦不住，微有恼意：“你怎么回事，她就算不是你妹妹。也是我客人，我带家里来的。” 责备着，瞧见他状态不好，压了压情绪：“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人，总可以跟我说明白点了吧。你跟着爸，到底做了什么，怎么惹来的这身伤。” “说不明白，而且说了你也不信。”停了停，看她神情黯然，还是如实把经过讲了一遍：“我也不知道你爸到底什么意思，刚到地儿，还没聊几句，就把我跟一帮急疯了的居民关在了一起。” “他们出不去，情急下动手……再然后我去医院，被带到公安局，再被放出来。全部经过就这样。” 徐璐消化着丈夫这些话，无法置信：“不可能啊，他怎么可能故意害你！” “说害我严重了，确实如果我反抗的话，那些居民伤不到我。可是你告诉我，如何反抗？人家父母妻儿被欺负，房子被强拆。换成你，会不会一样失控！” 徐璐渐渐激动：“这不合常理，我爸没必要这样做！” “对，是没必要。每一个父亲都是孩子心里的英雄，你相信他，情有可原。问题是我仔细想过这件事，越想越是不可理解。假如我当时动手，打伤几个，落个刑责，是不是得坐牢。别人伤了我，是不是得我受着，甚至出现生命危险。” “他应该料不到别人会动手……” “我当你替他解释的全是事实，你自己相信吗？” “那你到底怀疑我爸什么？” 刘晨阳垂目：“算了，这种问题永远沟通不明白。立场不一样，思路就不可能一样。” 徐璐无名火撞：“晨阳，你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说话遮遮掩掩的样子。” 刘晨阳半步不退的反呛：“那你知不知道，你心里完美的父亲做过什么？他出轨，算计自己女婿，连同算计他的亲家……” “闭嘴！” “看，不遮掩的话你根本接受不了。这些事，你不用怀疑真假，可以去找你母亲求证。” 徐璐深呼吸：“我真的不想现在跟你吵架，但这是看在陈阿姨的份上。她今天在，并且帮忙把我父亲临时保释了出来……” “所以你是因为感激她，进而对我多那么几分宽容，那我真太谢谢你们父女了。” 徐璐眼眶微红：“你简直不可理喻。” 争执到极点就是沉默。 对视着，徐璐手机又响了起来。 而这个电话，将两人本就冷下来的气氛，更降到冰点。 徐璐努力恢复着冷静，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没接。 刘晨阳乏力而笑：“是不是他。” 徐璐抵触：“是他又如何。我爸被困在公安局，当然要想办法救人……江海铭答应，会协调一下。只不过……” 刘晨阳打断：“只不过，他根本帮不了你。他会说他尽力了，但事情实在影响太大。他会让你等一等，拖着你，让你对他始终抱有希望……” 徐璐惊愕不定，甚至怀疑电话被窃听了。不然，刘晨阳怎么知道江海铭说了什么。是有些字句不相同，意思却完全一样。 刘晨阳跟着道：“碰到事，最好多请教请教你那个对你最好的爸。他人品不怎么样，情商跟智商，绝对比你高！” 徐璐怎么听怎么别扭，撂下句话，转身就走：“懒得理你，神经！” 门外，始终在偷听的刘媛。见状忙站直身体，恢复正常。 见嫂子出来，特别不好意思的道歉，说因为自己原因，害的哥嫂吵架了。装成一副委屈兮兮，善解人意的模样，看的刘晨阳心烦，胸闷。 徐璐是无论如何不会对刘媛摆脸色。耐着性子，细心安慰，解释，说不是因为她起的争执。 但掩不住的心不在焉，脑海中不时回荡着刘晨阳刚才那些话。 父亲出轨了？ 刘晨阳应该不会拿这个开玩笑。 这两天徐璐的确发现母亲状态有些不对劲，是这个原因吗？ 第37章 失落的徐璐 胡思乱想的回到客厅，见陈悦眼神看过来，她心不在焉的叫阿姨。 方芸却瞪着女儿：“是不是该改口了。” 徐璐愣着，很快反应过来，又叫了声妈。 陈悦来这里本是想看看儿子的生活环境，顺便弄清楚拆迁事宜，甚至不缺让儿子离婚的想法。出于修养，一直没表现出来。 冤有头，债有主。 这件事的主因在儿子岳父的身上。 至于儿媳徐璐，她初见真人，其实没什么意见。人漂亮，懂礼貌，眼神看上去也干净，跟儿子倒是挺般配。 被提醒下，记起来有改口费这个说法。 顺手把徐璐手机拿过来，示意她开锁，跟着扫码转了笔钱过去：“来的匆促，身上没带现金。这笔转账，就算是改口费了。” “妈，不用。” 徐璐来不及拦着，接回手机后，看到网络银行上提示的到账金额。不好意思的同时，也有点犯嘀咕。 转账金额不多不少，正是二十万。 而当初她跟刘晨阳结婚，给他的也是二十万。 根本看不懂陈悦，自也猜不透她给这笔钱是真的改口费，还是别的。礼貌添了些茶水，陪聊几句后，对母亲打了个眼色，借口去洗手间，先进了卧室。 知女莫若母，方芸随后找个理由，也进去了。 她看出来，女儿似乎有话要跟自己说。不过客厅人多，不方便。 陈悦抿了口茶水，随意瞥了眼方芸背影：“媛媛，你哥在干嘛？” “他，怀疑人生呢。” 吐槽着，刘媛又把刚才偷听到的话附耳讲了讲：“妈，我哥这次好像是被他岳父给害的。听他的意思，他岳父知道您或者外公的身份，故意把他卷进拆迁事件中。” 陈悦冷笑：“这么说，你哥这个岳父，还真算是个有心人。有心到，为了钱，连自己女婿都能舍进去。” 刘媛点点头：“应该是个算计心强，金钱重于一切的俗人。可刚刚我看我哥跟嫂子交流，俩人感情应该是不错的……要不这样行不行，给我哥准备套房子，让他跟嫂子搬出去住。” “你觉得他会要吗？他碰到事，宁愿选择去别人家里做上门女婿，都不找我这个亲妈开口。再说房子的事不是没试探过，买了也不可能给的出去。” “算了，徐广耀应该快到家。我先见一面这个人，再考虑其它的。” 思考着，往楼上看了一眼：“其实有很多话，想跟你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可他就是不给我这个机会……” 刘媛看出来老妈想法，连忙摇头：“你现在上去也是自讨没趣，他当我嫂子面，都把我轰了出来。妈，要不你装病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亲妈危在旦夕，他会没反应……” 陈悦抬手揪了下她耳朵：“亏你想的出来。” “那不然怎么知道，他为何对您那么大成见。我哥平时见个乞丐，有零钱都会顺手丢过去的，你是他亲妈，偏对你从来都爱搭不理。还有个办法，要不然你哄哄我嫂子，她应该知道点事。” “这倒是个办法。” 刘媛眼睛弯成了月牙：“你女儿聪明吧。” “小聪明，没大智慧。” “你就是看不起人，我哥有哪点比我好，你始终高看一眼……” “他从小就心平，心稳，不容易被外物干涉主张。这种品质，你以后就懂了。其实人所有的追求，到了一定程度，返璞归真，就是平而稳。你哥还没见过真正的世面，已经具备这种心态，不优秀吗？” 刘媛不屑撇撇嘴：“分明是闷和轴，反正在你眼里，你儿子就是最好的。” 陈悦怅然：“所有人都有资格对你哥指指点点，就你没有。当初你外公只允许我带一个孩子回娘家，你爸身边如果没有一个孩子，肯定是会彻底的自生自灭。综合考虑，我就只带了你。” 不过带你回娘家，不是说更喜欢你。自己的孩子，每一个在母亲心里都是最重要的。是女孩子跟男孩子不同，你如果留下，你爸那种生活状态会彻底毁了你一生……你哥不一样，他当时已经快九岁了，很懂事很懂事。我是没办法，只能选择把他留在你爸身边。” 刘媛眼睛睁大了些，很少反驳母亲的她，闻言有些本能抵触：“那你可以不离婚啊，可以带我们兄妹搬出去住，为什么一定要回外公家里。虽然生活富足，可是小时候我被哥哥姐姐欺负，都没底气反抗，总觉自己寄人篱下，就应该被欺负……” “你就是过不了穷人的生活而已，还给自己找那么多高大上的理由。我现在还记得，你离婚后第一次带着我回荣城看我哥。他像变了一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搭理人，廋的要命……才一年，我都快认不出来他了。” “我以前不懂事，但现在怎么想都理解不了。你跟我爸到底是怎么当父母的，他当时才九岁多。” 陈悦心脏莫名抽了抽，缓慢呼吸着，控制着即将失态的情绪。 她不知道女儿说的到底对不对，可是分明没办法回答，解释。 …… 房间里，方芸还不知道女儿要说什么，就是频繁打听陈悦的身份。 她现在只清楚，是陈悦一个电话，帮自己丈夫办好了保释手续。而她自己在之前找了无数关系，全然没有任何人敢接这件事。 “璐璐，你这婆婆看上去是真不简单。关系保持好点，将来肯定是你的贵人。我是做教育的，平常阅人无数，跟市长夫人那些人都偶然打过交道……底蕴这东西，装都装不出来。” 徐璐挑眉：“那你怎么没看出来刘晨阳是她儿子。成天对人冷嘲热讽，呼来唤去的。” 方芸被挤兑的尴尬，怒视片刻：“你把我支出来，到底什么事。” “我爸的事。他，是不是出轨了。” “谁告诉你的？” “你觉得是谁。” 方芸咬牙：“我就知道刘晨阳是个没原则的人，明明答应我，这些话跟谁都不说。” “怪他没有道理，他也是遭遇变故，又是我爸导致的原因。抬杠的时候，心情烦躁，一时说漏了。你不要转移话题，先回答我问题。” 方芸难以启齿，进而怒斥：“五十多岁的人，我是真没想到，他能做出这么丢人的事。别人照片都发我手机上了，都没脸看……” “既然这件事是真的，那我爸害刘晨阳，应该也是真的。” 徐璐像自言自语，心里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她从小崇拜到大，一直信任着的人。瞬间，好像一点都不了解。 这种失落，无法言说。 第38章 微妙的晚饭 而被徐璐跟方芸提到的徐广耀，此时刚被通知可以先离开公安局。在律师的陪同下，办理保释手续。 出公安局，打开被关掉的手机，徐广耀从无数未接电话中，选择性先回了一个。打给南花园项目的最大股东，正和地产的董事长，高宏康。 “高总，我已经从公安局出来了。您尽管放心，后续所有拆迁，会在约定时间内全部完成。” 高宏康稍显惊讶，便笑起来：“果然，我没看错人。第一次见面，就知道徐总不简单。喝酒海量，为人也是深不可测啊。我听说，你的保释手续，可是蒋远山亲自打招呼让放人的……” “哪里，还需要高总以后多提携。” “嗯，这个项目只要顺利，以后正和再考虑合作对象，徐总肯定会在最先考虑的人选中。” “那我先回家安抚下被惊扰的家人。等拆迁工作全部完成之后，再亲自拜访您。” 放下手机，徐广耀让律师开车送自己回家之余。路上，始终在斟酌等会该如何应对。 他人虽在公安局，却知道那个亲家陈悦目前在自己家里。而且能够顺利办理保释，确实是她给蒋远山直接打的招呼。 思考中，律师瞥了他一眼：“徐总，范秘书那边怎么办，要不要继续跟公安局交涉，把他也弄出来……” 徐广耀摇头：“先不用急，小范知道该怎么做。再说事情闹的太大，舆论压人。总要有人先扛下来，后面，等热度降下来，再慢慢处理。” 律师迟疑：“万一……” “没有万一，如果怕万一，那就别做任何事了。”顿了顿：“有没有查出点端倪来，那些闹事居民后面的黑手，到底是谁。” “调查了他们所有的关系网，没发现太有价值的人。不过那个叫王大元的居民曾经跟人吹嘘过，自己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甥，是恒通金融的董事长，不过应该是乱说的。” 恒通金融？ 徐广耀手指跳了下，记起来一个名字。 恒通金融目前的董事长，不正是叫江海铭吗？ 他眉头紧锁。 如果最近一切都是江海铭做的，理由呢？俩人间虽然当初有所交集，甚至自己威胁过对方。但过去那么多年，江海铭事业有成，总不会心胸狭隘到做如此损人不利己的事儿吧。 盘算中，已到了家里。 徐广耀调整着表情，拿钥匙打开了门。 所有人都在家，客厅里除了女婿刘晨阳不在。妻子，女儿，还有一对儿从没见过的母女都在。 被注视着，他着急开口：“晨阳回来了没有？”询问中，再次看向妻子询问：“这两位是……” 陈悦奇怪笑了笑：“我是晨阳母亲。” 徐广耀连连热情上前：“原来是亲家，慢待，真是慢待。”客套之余，又忍不住问妻子：“晨阳呢？” 陈悦代为回答：“在楼上，养伤！” “伤的严重不严重！” “还好。” “亲家，先失陪一下，我去看看晨阳。在公安局的时候，就急的不行。你说真出点差错，我跟谁都交代不了，万死难辞其咎……” 陈悦看他演戏，淡声打断：“你们这居所环境不错。亲家，能不能带我出去看看。” 话落，不等答复，她就先离开了客厅。 徐广耀自然看出来了她意思，跟着，走了出去。他既健谈，也善谈。跟陈悦保持着几步路的距离，主动道：“这别墅当初还是借钱买的，结果价值一年一翻……我这才有从事房地产行业的想法……” 陈悦自不想聊这些毫无营养的话题，且没了旁人，再无掩饰的必要。冷淡插话：“事，我已经差不多了解清楚。我来这的目的，你也应该能猜到。” 徐广耀敛去热情，苦笑：“咱们都是为人父母，就算我不喜欢晨阳，再怎样他都是璐璐的丈夫。如果有别的办法，就不用那么激进冒险了。” “南花园项目，投入了我所有资金，精力。一旦失败，对我，对家庭都是毁灭性的，根本承受不了的代价，所以我才会让晨阳参与进来。不过这都是我自己想当然的主意，任何人都不知情……” 陈悦转头，漠然注视：“我不是来听你解释这些，就想跟你说一声。这次，过去就过去了。再有下次，我就让你知道。作为父母，为了自己孩子，能做出什么事来。” 徐广耀下意识紧张，不敢对视。频频点头打岔：“亲家，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我让璐璐去准备。这顿饭之后，就把这事彻底翻篇。以后，我向你保证，一定拿晨阳当自己儿子看！” …… 晚饭，餐桌上气氛微妙。 平时最没存在感的刘晨阳，反而成了饭桌上的中心。 不过，满桌子丰盛的饭菜，他食欲并不佳。或者说，如果不是不愿意太过矫情，他根本就没心情下来吃饭。 陈悦倒是没想别的，频繁给儿子夹菜，旁若无人。 她是记不清楚有多久，没跟儿子一块吃过饭了。 所以不管这是哪，也不管儿子吃不吃。一股脑的热情，所有人都能看出来。 刘媛紧挨着刘晨阳，并不顾忌什么，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从刘晨阳餐盘里夹吃的，津津有味。时而附耳低声，刺激几句。 刘晨阳根本不搭理他，简单又吃了几口。借口困了，直接打算回房。 陈悦拽了他一下：“阳阳，你能不能送我回酒店……” 刘晨阳拒绝的话到嘴边，碍于这么多人在，没说出来。点头答应：“走的时候叫我。” 陈悦怕他反悔：“现在吧，时间不早，我也吃饱了。”起身，又看了眼女儿：“你多在这待会，等下让你嫂子送你。” 刘媛匪夷所思，不可置信。 心道老妈为了跟哥哥单独说会话，这就不要自己了，太过分了吧。再说有什么话，非要瞒着自己说，她又不是外人。 吐槽归吐槽，还是乖巧的点头答应，眼睁睁看着哥哥跟老妈前后离开。 第39章 过去和现在 离开客厅，刘晨阳随即去车库取车。等陈悦上来后，默不作声的踩油门，慢慢行驶而去。 陈悦坐在副驾驶上，视线不时瞟向儿子：“你岳父这人城府颇深，以后再跟他一起相处，需要多留意些了。今天如果不是看你媳妇的面子上，饶不了他！” 习惯性得不到回应。 陈悦自嘲：“你说咱们俩本来该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之一，怎么就连陌生人都不如。阳阳，妈到底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刘晨阳听她说话，情绪就会有些不受控。烦躁打断：“你到底去哪。” 陈悦被噎的怔神：“去华阳酒店。” 刘晨阳油门踩快了些，眼角余光无意间注视，让他看到她慢慢充满雾气的眼眶：“总这么哭哭啼啼的，你烦不烦。” “妈没哭。” 陈悦抬手擦了下眼角，继续：“我当初如果知道你跟着刘青海会受那么多委屈，就不会只带走你妹妹……” “我没受任何委屈。” “好，咱们娘俩不谈过去，谈谈以后。你说一个男性如果事业跟钱，一样都没有，凭什么去维系家庭……” “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只能共富贵。” “我当初可以跟刘青海过那种平平淡淡的生活，是他，让生活根本平淡不了。如果有任何办法，我怎么可能丢下自己的儿子。”压了压情绪：“你不应该因为故意抵触我，再说这些气话。成年人，要有成年人的交流方式……” 刘晨阳奇怪：“谁愿意跟你交流过？难不成我明明特别厌恶一个人，要很勉强自己去装成满心喜欢。” “还有，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不要来打扰我跟我爸。我们爷俩不管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方式，真不需要外人来掺和。我知道你有钱，特别特别有钱。可有钱人多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想要钱，自己赚。赚不来，认命而已。” “永远不应该去指望任何人，这是你曾经用实际行动教给我的。” 陈悦茫然：“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你的言行举止，全都在告诉我。不管生活多绝望，得自己扛。” 刘晨阳想让自己冷静下来。话到嘴边，说出来，总变了味。他不愿再聊，沉闷着踩油门。 轰鸣中，车子如箭般，黑夜中穿行。 十五分钟的路程，刘晨阳八分不到，将车子开到了华阳酒店。 停稳，示意她下车。 陈悦如梦初醒，敲了敲额头：“我记错了，不是这家酒店。是在，荣城国际……” 荣城国际酒店。 距离这里足有二十多公里。 刘晨阳看着她：“那你自己打车吧，下去。” 陈悦攥住他的手，无措而忐忑：“这么晚，我一个人害怕，你就再送我一趟。好不好，儿子！” “下车！你再不下来。车留给你，我打车走。” 刘晨阳抽手，从驾驶舱下来，过去拉开了副驾驶门。 陈悦无可奈何，只能走下。眼眶又复泛红：“阳阳，妈离婚的时候才三十多岁，就因为有你跟媛媛，从来没有再成家的想法。妈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不知道还能看着你们兄妹走多远，自己能走多远……你不要再这么折磨我好不好，妈求你了……” 哽咽声清晰，刘晨阳要离开之时，被重重从后抱住。 他想去拉开卡在他腹部的双手，很轻易的事，怎么都办不到。睁了睁眼睛，忍着随时涌出来的情绪，站立无措。 她是他母亲啊。 在刘晨阳对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其实大部分是濡慕依赖。放学回到家，见不到她人，连作业都心不在焉的写不进去。 她以前是他的全部，她走了之后，他都记不清楚有多少次做梦都想能再见她一面。 可是见不到。 无数次被父亲毒打的时候见不到，受委屈的时候见不到，想说话的时候见不到…… 他在这种见不到中慢慢长大，懂事。直到对她想念越来越淡，可有可无，她反而又开始出现在他生活里。 用母亲的身份，教他为人处世，替他安排未来。 她有苦衷，各种各样的苦衷。 可是刘晨阳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去理解别人的苦衷呢。谁理解过他有多少次站在窗沿，想翻出去，翻出那个暗无天日的家，结束本来就多余的生命。 没错，她现在对他很好很好。甚至他只要有缺失，她一定什么都会给他。可他在面对她的时候，无论如何努力，都控制不住自己，越接触越躁动的情绪。 平复着，刘晨阳视线模糊的几乎看不清东西。强行拽开她：“别勉强我了，给我点时间慢慢消化以前。还有，你不用总担心我会因为跟你赌气，故意糟践自己。” “不会的，不会再这样了。” 陈悦忙不迭的点头：“行，妈不勉强你。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有事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可以完全尊重支持你，但你不能抹杀一个母亲的知情权。” 刘晨阳应着，无声回到车上。启动掉头，顺便关了车内灯光，即将离开之时隔着窗户道：“你不是要去荣城国际，不会又骗我吧。” 陈悦听的发愣，少顷，迅速拉开了车门：“嗯嗯，我跟你妹妹真的住在荣城国际。” 再次同行，彼此情绪都稳定了很多。 虽陈悦说话声还是不间断，刘晨阳感觉上却不如刚刚那么烦躁了。冷静开着车，权当耳边所有动静都是噪音使然。 陈悦不介意他搭不搭理自己，话匣子一打开，根本收不住。 “阳阳，你媳妇是做服装设计的对吧……妈在上京认识不少人，以后她们有需要，我就全介绍给璐璐。她人看上去还不错，跟她爸不同，没那么深的城府……” “你那个岳母虽然有点势利，但这种人恰恰最好对付。别怕她，她自然怕你。至于你岳父是利用我也好，其它原因也罢，都没关系。只要说在明面上，能帮我就帮他……不管怎么说，我儿子在别人家住着，得让他们觉得是欠着你，才会生活的轻松些……” “还有媛媛，看上去跟你势不两立。其实最在意你这个哥哥了，总说，你小时候对她多好。有时候因为你，连我都训斥！就是妈属于寄人篱下，连带着媛媛也有点被他那些表哥表姐们轻视，针对……” “阳阳，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不能去上京看看你外公。他只知道自己有个外孙，还从来没见过你。他年龄大了，最近身体也不怎么好？” 一段路，说不完的话。 刘晨阳将车子停在荣城国际门口，让她下车之时才道：“都没见过他，更谈不上感情，不见也罢。何况，陈家那种高门大户，连我爸最辉煌的时候都看不上，怎可能看的上我。” “你这孩子说话真是，隔辈亲，你外公没少在我面前提起想见你。人都有个阶段变化，他都八十好几的人了，哪还有之前如此大的脾气。” 刘晨阳再次提醒：“赶紧下车。” “好，我走行了吧！” 陈悦瞪了一眼，下来。眼看儿子开车渐渐远去，心情突然前所未有的好。 今天他能跟自己说这么多话，这么有耐心，已经超出她预料。 搁以前，他知道她过来，能躲着就绝不露面。哪里会像今天一样，还主动提出送她来这儿。 第40章 婚姻 回去路上，刚开出酒店没多远，刘晨阳碰到了同样送刘媛回酒店的徐璐。 他正要先走，车子对向而过之时，徐璐开窗对他摆了摆手。 刘晨阳不明所以停车，等了会。瞧见她把车留在了酒店门口，车钥匙也给了刘媛。 显然是徐璐心细考虑到，有辆车在，她们出行会方便点。 观看着，等徐璐回到他车上。刘晨阳才又重新启动，往家里赶。 可能是因为下午争执的比较过火，俩人一路都没主动说话。快回到家的时候，徐璐才给他道了声歉。 听不出是替徐广耀道歉，还是其它的意思。 不过刘晨阳没太在意，到家，拉开车门先回了房间。他确实有点累了，洗过澡，正准备去床上。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外响起。 是岳父徐广耀。 刘晨阳蹙眉，没去开门：“有事啊？” 徐广耀察觉女婿冷淡，到嘴边的话也不好出口。停了停：“你还去大通上班吗？我给你安排个副总经理的位置，等你熟悉了工作流程，就让你哥慢慢把他的工作交接过来。至于他，我会安排到别处去。” “不去了，我自己找了点事做。” “什么事？” “改天再跟你说。” 徐广耀明显觉得女婿说话方式跟以前截然不同，心虚内疚下，不便再继续聊。勉强笑了笑，摇头离开。 他前脚走，后脚徐璐就再度敲门。 是看到父亲吃闭门羹的样子，心里有点不舒服。 “刘晨阳，他再怎样都是我爸。我尊重你母亲，你能不能相互尊重下我父母。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斤斤计较，你至少给他个解释机会啊。” 等不到回应，徐璐用力踢了一脚：“开门！” 刘晨阳不想跟她吵，自然也不准备开门。因为，明知道牵涉到徐广耀，俩人一定会再抬杠。 他隔着门回应了句在洗手间，再不理会她。 徐璐屡次等不到回应，气的威胁：“你就不是个男人，连门都不敢开。我告诉你，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先理你……” “小心眼的王八蛋！” 刘晨阳权当听不到她说什么，直至耳边嗡嗡声小，他才习惯性浏览了下新闻视频。 就一天没关注，他发现自己打魏东杰那场事，热度不但没弱化，反而影响更广。连魏东杰本人都在社交平台上，信誓旦旦的发声，他那天是被人下了药，导致浑身无力，才输给了名不见经传的刘晨阳。 并要求，正式在拳击的擂台上再打一场，发出了挑战。只要刘晨阳敢接，他愿意支付一百万的巨额奖励。 当然这种耍小孩一样的发言，没几个人捧场。 除了某些脑残捧臭脚之外，评论大多嘘声一片。 叮咚！ 有微信提示。 他点开观看，见是韩俪发来的消息，问他睡没。他直接回了个问号。 韩俪随后发来了一段语音：“我说大帅哥，你是不是忘了咱们的赌注了。到底是，你赢还是我赢。” 刘晨阳记起来点事，当时韩俪说好几天，徐璐都在跟江海铭约会。他不信，韩俪就说打赌，赌徐璐晚上几点到家。 确实，赌输了。 因为那天，徐璐是凌晨过后，才回的家。 他疑惑韩俪到底是何意思，明明跟徐璐是闺蜜。却总是又在做这些不合逻辑，针对徐璐的事情。 真假难辨，或许就是真真假假。 “别装傻哦，输了就要来我直播间，当初说好的。” 刘晨阳疑惑：“我没答应这个吧。” “你人怎么这样，说话不算话。以后关于徐璐跟江海铭的事，你还想不想知道？” “我还真不太想知道。” 韩俪暗恼，却只能退而求其次：“不来我直播间也行，你是不是得请我吃顿饭。” “这个没问题，时间你定。” “那就明天中午，我们工作室附近的那家，左岸中餐厅。顺便，让你看点好玩的东西。” “什么？” “见面就知道了。” 刘晨阳不经意蹙眉：“韩俪，其实璐璐真拿你当朋友。我实在搞不懂，你为何对她有成见。而且，我说真的，不太喜欢这种被告知的方式，你以后别再跟我说这些，行吗。” 韩俪干脆：“对她有成见是真的，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真的。我不瞒你，就是见不得她左右逢源，装模作样。这么好的老公不珍惜，打着工作的名义时刻跟前男友牵扯不清。现在给你看段视频，看完之后，来不来随你。” 叮，一段视频发了过来。 刘晨阳点开，只看了几眼，心脏陡然的跳动加剧。 视频内，夜晚，餐厅门口，男女相拥。说了什么听不清楚，可他一下子明白，徐璐身上的男士香水味到底怎么来的，上衣为何又皱巴巴的。 因为，视频中的男女双方，正是江海铭跟徐璐。 视频时间不长，十几秒钟而已。两人至少搂抱了两次，即便能看出来徐璐醉醺醺的，带着抗拒。 可大部分时间里，她就在江海铭的怀里。 如果说猜想，足以让刘晨阳心情烦闷。那事实摆在眼前，对他冲击更为直观，直观到轻而易举击碎他侥幸替徐璐找的所有开脱理由。 在大街上，两人尚且搂搂抱抱。 静吧，ktv，其它地方呢。 刘晨阳忍着去摔手机的冲动，有心发给徐璐看，让她解释清楚。强忍着，手机都快攥破。 怎么会这样？ 女人都这么擅长演戏吗，连深情都能演出来？刘晨阳很多次都觉得，徐璐爱他。这种错觉随着看到这个视频，真成了错觉。 这不是剪辑出来的，他懂基本的剪辑知识。视频绝对，没有被动过，是真的。 …… 他不知道韩俪到底还偷拍了多少视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即便睡着了，一晚上亦梦境连连，不曾间断。 有时梦到自己跟徐璐离婚，痛苦而不甘。有时梦到她在离婚后，随即跟江海铭步入婚姻的殿堂…… 早晨，浑噩被阳光刺醒。 刘晨阳只简单洗了把脸，早餐也没吃，直接出门。 连岳父母跟他说话，都只含糊应付着，没接茬。 徐璐恼他没礼貌，紧步追出门：“你又发什么神经，我爸得罪你，我妈这两天总没得罪你吧。她本来心情就不好，你还这样……让她怎么想。” “还有，你干嘛去。” 刘晨阳转头看着她比阳光还明艳的脸蛋：“我跟朋友准备合作做一家培训机构，去商量下合作细节。”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刘晨阳平淡：“你的事，我很多也不知道，不稀奇。夫妻，本来不就这回事，搭伙过日子而已。我图你们家的钱，你们家图我身后的背景。即便是利用，只要分寸掌握的好，一样能维持下去。” “哪来的疯话，谁图你身后背景了？我跟你结婚的时候，只知道你是个替父还债的穷光蛋，还挺心疼你。刘晨阳，你现在说这个，有没有良心。” 刘晨阳垂目：“谈良心，去跟你爸谈！” 话落，车也没开，大步走出了徐家。 徐璐被他态度气的心口直疼。 之前俩人吵过几次架，可每一次，跟今天都不同。 他不耐烦，不耐烦跟自己说话？ 徐璐想不通，就算他不原谅父亲算计他。自己呢，从他进公安局，她就始终替他，替父亲一并提心吊胆。到处找所有能找到的关系，能保出来一个，就先保出来。 她把他跟父亲放一块考虑，他竟然转头来一句，婚姻是搭伙过日子。 第41章 童元彬 刘晨阳说婚姻是搭伙过日子，确实是冲动的气话。恰恰相反，从结婚后，他一直拿这场婚姻当恋爱在谈。 患得患失，悸动纠心。 实在太被动了。 很多事，他眼睁睁看着，却无法去干涉。 就如徐璐接触江海铭，对方是何目的不说。确实帮她办成了事，后续还可能帮的更多。 而他在这胡思乱想，起不到任何作用，也改变不了俩人会继续接触的结果。 所以感情到底是什么？ 它根本就纯粹不了，即便纯粹，亦只是暂时。或者，偏安于一隅中，不被干扰。一旦被干扰，就能轻易破碎。 既然无法左右别人，不如尽力去左右自己，努力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他跟董兰君约的地点是在她的另一个健身房，今儿是为了把一些没谈的细节谈一下，该走的手续，该办的证件，也需要在装修前全部弄好。 到地点，乘坐电梯去四楼。刚进去，就看到远处跑步机上的董兰君。 扎着马尾，紧身的背心和短裤。已经不知练了多久，开着空调的大厅内，她身上离很远都能看到汗渍，肌肤健康白皙。 修长，性感，活力洋溢。 她好像很喜欢健身，刘晨阳跟她通话不多的时间中，她好几次都是在健身房里。 “晨阳，这边。” 董兰君看到了他，招呼着，从跑步机下来。随手用毛巾擦了擦面部跟颈部，边走边道：“要不要陪我再练会。” 近距离，她整个人对异性的攻击力显得更强。 刘晨阳努力想把她幻想成以前那个假小子，怎都做不到。她确实变化太大了，现在的董兰君，他觉得，几乎没有几个男人在面对这时的她，会安然自若。 视线放哪都不合适，他尽量看着她俏脸：“先忙正事吧，你不说今天要先带我去办手续？” 董兰君眨了下眼睛：“急什么，我都安排好了，到地儿就能办。” 她完全落落大方，跟着又笑：“上次被你揍的那个魏东杰主动联系我，说想让你配合他打一场假拳。只要你答应，他愿意出一百万给你……” 刘晨阳摇头：“他出一千万，我也不干。何况我不太擅长拳击，怎么打。” 董兰君赞同着：“其实我倒是觉得，这场拳赛，你应该接下来。魏东杰这人在拳击圈地位还挺特殊的，比赛受到的关注度也高。倒不是说为了钱，而是假如你真能打赢他，后续对你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可以说，只要能在拳击上赢他。你马上就能取代他，成为炙手可热的拳击手。”停顿：“这事不急，你先慢慢考虑着。等手续全做好，我帮你做个粉丝后援会之类的账号，代表你来回应一些事。” “不管你们俩到底打不打，得先答应下来。” 刘晨阳思索着她这些话，又被一些人的目光扰乱。董兰君实在是健身房里最出众的女性，别说会员，就算是一些私教，目光都偷偷在瞄过来，偷偷观察聊天的两人。 董兰君习惯了这种偷看，刘晨阳却不习惯。 他提醒着：“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行，在这等我一会哦。” 人离开，刘晨阳就此才放松下来。到她用过的跑步机前，慢慢跑动着，等人。 大约等了十五分钟，看到穿着一身运动服的董兰君重新回来之后。 俩人一块出门，去办理需要的手续。 …… 手续其实不麻烦，小型的培训中心甚至都不用申报，只需要有资质认证或一些跟工商消防打交道的流程。 对新人来说比较复杂，对于做这一行的董兰君来说，完全简化了。 也就一个上午，便办的差不多。剩下的，俩人又去律所简单拟了份合作协议，以及出资或分成的方式。 期间，接到了母亲电话，想邀请他吃午饭。 刘晨阳自然不去，再说他答应了韩俪，今天中午要请她吃饭。无意看到了身边董兰君有些异动的神情，他试探道：“你不说想见我妈？她准备在荣城国际一楼用餐。你如果过去，我跟她打声招呼。” 董兰君诧异：“你不去嘛。” “我还有其它的约，答应别人了。” “男的女的？” “管得着嘛你。” 董兰君笑了笑：“那我去见陈阿姨了。不过这几天你得腾个时间出来，带你认识几个人。” “什么人？” “都是格斗圈里的，办培训中心，以后少不了要跟这些人打交道。还有，我觉得你蛮有拳击天份的，想让你跟童老爷子亲近亲近，看他愿不愿意教你拳击。” 童老爷子。 刘晨阳对一些名人的名字耳熟能详，脱口道：“是童元彬老爷子？” “对，是他。” 刘晨阳惊奇董兰君竟然能认识童元彬，看上去关系似乎还不错。这老头没记错的话，应该有快七十岁了。自身没啥大成就，可教出来的徒弟，太耳熟能详。 其中，有几个徒弟都登上过国际擂台，跟世界一流拳手交流过。 可以说在国内，童元彬跺跺脚，整个拳击圈都会震上一震。他现在，竟然在荣城！ 刘晨阳意动，他所接触的所有搏击运动中，最喜欢的就是拳击。喜欢那种节奏，打击的感觉。只是，生活过的太紧迫，根本没时间去追求爱好。 就算这样，他平时也喜欢看着视频，自学自练。 他微微迟疑着：“老爷子这么厉害，会愿意教我吗？” 董兰君见他这样，失笑：“肯定会的，你也不看谁牵的线。你以为，我这几年，每年定时定点的给他送东西，白送的。我的拳击馆之所以能来那么多名人，好多都是冲老爷子的面子。还有，这老头颇有点傲气。看的上谁，就掏心掏肺。看不上谁，爱搭不理。” “他是一直想让我做他孙媳妇，可惜他那个孙子长的有点差强人意。要长相有你一半，我说不定就勉为其难了。”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外貌协会？我倒觉得，男人的相貌，往往不是最重要的。” 董兰君直接反驳：“不，关系到下一代的长相。再说姑娘我不缺钱，干啥去看男人的成就如何。我就是单纯喜欢有眼缘，相处有默契的人。至于穷富，没有任何关系。” “你要没结婚，就属于我一定会考虑的类型。不过没关系，离婚的我也不介意，你打算什么时候离？” “开什么玩笑呢，越来越没谱。” 刘晨阳笑着拦车，坐上去：“我先走了，有事电话。” “嗯，拜拜，我这就去荣城国际见陈阿姨。” 第42章 目之所及 董兰君原地看了会慢慢不见的男人，这才驾车去往荣城国际酒店。 她并不是在跟刘晨阳虚伪客套，而是童年里，确实有陈悦这个人。亲切的记忆，便是过去那么多年，都很难消除。 是真的，想见到陈悦。 陈悦跟刘媛也提前被告知，董兰君要来。两人这时还没怎么点菜，等待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刘媛眼前一亮，指着门口方向：“妈，那是不是兰君姐？” 不等老妈回复，她首先招了招手。 走在大街上碰到可能都不会认识，但特定的场合里。有心留意下，很容易就能认出来。 “兰君姐现在真漂亮……” 陈悦顺着女儿目光，自也看到了。等人走近，对视间，她亲切笑起来：“跟小时候变这么多呢，真应了那句，三岁看大。小时候漂亮，现在更漂亮。” 董兰君初始拘谨，可感觉陈悦亲切。挺微妙的，放松下来，上前自然抱住了她：“阿姨，您一点也没变。我以前就觉得，要是我妈有您这么漂亮，温柔就好了。每次您去学校给晨阳开家长会，我都跟人偷偷说，您是我干妈……” “哈哈哈，嘴真甜，快坐。” 聊了几句，陈悦有点好奇：“你怎么会跟阳阳在一起，这么多年，难道一直还联系着？” “就是最近巧合碰上的。现在我们俩一块准备做一家格斗培训中心，一上午就在跑手续。” “那不错，那不错。” 陈悦赞许着，又道：“你多带带他，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直接告诉阿姨。” “肯定，将来说不定真把事业做到燕京市。人生地不熟的，肯定有找您的时候。” “那我等着你们找我。” 刘媛个性外向，默默羡慕打量了半天：“兰君姐，你身材真好，比那些模特看上去还要标准多了……现在是不是可多人追你？” “倒也没有很多，差不多就固定几个人，死缠烂打。”她顺口调侃回应。又看向陈悦：“阿姨，我怎么觉得媛媛还是跟之前一样，那么精灵跳脱。记着当时，也就她能把晨阳气的一点办法没有。打舍不得，不打，实在是欠揍……” 刘媛眉眼绽放：“谁让你们总嫌我麻烦，去哪从来不愿意带我。” 聊天中，气氛完全松弛自然。 随着菜品上齐，陈悦冷不丁道：“我跟阳阳爸离婚之后，你们暂时还住一个小区对吗？能不能给我多讲讲，晨阳的事儿。” 董兰君停了片刻：“住了好多年呢。当时刘叔可能有点对生活失去了希望，脾气变的越来越古怪。以前我都是去你们家里吃饭，后来晨阳的午饭，基本是我拉着他去我家里……” “你接着说。” 董兰君琢磨着，回忆着：“太细节的我不太清楚，就知道晨阳挨刘叔的揍，有好几次，警察都去了。可没用，刘叔喝酒后还是有点太反常……晨阳不喜欢说这些，但一块上学的时候，经常能发现他身上有伤。” “我也想不通刘叔干嘛要这样，晨阳比起来我们几个，够懂事了。自己做饭，自觉写作业，考试成绩比我们都好，性格又不闹腾……” “有时他住同学或者朋友家里，刘叔喝酒后，就去别人家要人。闹了几次，后来，晨阳就哪也不敢乱住了。” 察觉说的太多，董兰君悄然打住话题：“阿姨，说这些不是在故意给您添堵。就是感觉有些事不让您知道，我心里也一直有疙瘩。您为什么，不带走他呀，刘叔叔分明没有抚养孩子的能力跟精力……” 陈悦声音颤抖：“他挨刘青海的揍，怎么从不跟我说。那个畜生，自己孩子都能如此对待。不行，我得找他去问清楚，凭什么这么做！” “阿姨，就是一个阶段而已，这么多年过去。不管怎么说，是刘叔叔把他带大的。” 陈悦恍惚，颓然：“对啊，是他带大的，我哪有资格找上门去兴师问罪。难怪晨阳跟小时候比起来个性变那么多，我锦衣玉食的时候，竟然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儿子过的是何生活……” “都怪我，不该跟你说这些。” “不，兰君。阿姨得谢谢你能说这个，不然阿姨这辈子恐怕都还不知道这些事。对，刚刚你说，阳阳去哪了？” “他只说跟朋友去吃饭，具体去哪，不清楚啊。要不给他打个电话。” “算了，算了，咱们吃饭。等会陪着阿姨去商场买点东西，你帮我转交给阳阳。我给他，他不肯要。” 董兰君复杂，就在刚见面的时候。她还觉得陈悦知性，温和，气质让人觉得平缓舒服。可现在，可能因为自己那些话，她已经有点心不在焉，语无伦次。 自己是不是不该告诉她这些？ 可如果不说，如何能平息她自己那些年的愤恨不平。她那时候都天真的想求自己父母收留刘晨阳，让他永远住自己家里，不要再跟他爸爸刘青海生活在一起了。 …… 刘晨阳跟韩俪约的时间是中午，位置是左岸中餐厅。 他知道这个地儿，因为餐厅距离徐璐的工作室很近，他还巧合来这吃过一顿饭。 中午，天气燥热，阳光浓烈。往常最热闹的步行街，这点基本没什么人。 他让司机靠路边停车后，直接走了进去。因为餐厅的玻璃是透明的，他看到靠窗的一个位置上，韩俪已经到了。 这个直播狂人，无论何时何地都在拿着手机一样。穿着暴露，上衣跟热裤皆短小。大腿，双肩，裸露在外，极为惹人注目。 不过，人真的很漂亮。 就算比不上徐璐，相差也不太远。真正应了那句，漂亮女人的闺蜜，一个比一个漂亮。但她现在跟徐璐到底还算不算闺蜜，有点让人质疑。 走进去，韩俪随即就发现了她。 眼睛微微一亮，迅速将手机镜头翻转，对着直播间打字：“正主来了，你们要找的那个打翻潘东杰的人，我没骗人吧。等一下再播，这么对着人不礼貌。” 她先且关掉，笑容绚丽的起身：“帅哥，你来晚了。” 对韩俪来说，只要证明她真的跟刘晨阳认识，就够。至于直播的事，得慢慢来。万一播着播着，把人播的不再理会自己，有点得不偿失。 等入座，她又叫来了服务员：“想吃什么，点吧。” 刘晨阳翻了翻菜单，简单叫了两个常见菜。把菜单递回，韩俪跟着又点了饮料，啤酒等等…… 酒先上了来，她熟练打开瓶盖递一瓶过去：“第一次坐一起，喝点。” “你确定，中午要喝酒。” 韩俪点头确认：“我跟璐璐，经常在一起会喝一点。不过她比较高雅，喜欢喝红的。我不一样，就喜欢啤酒。你要不喝，我自己喝了。” 刘晨阳不置可否，跟着倒了一杯。 啤酒三五瓶，基本不会影响什么，一瓶其实就跟饮料差不多。喝点，还真无妨。 韩俪不经意打量着他：“刚刚你不知道，我提前在直播里说跟你一块吃午饭，直播有多少人在守着。比我平时直播人数多了足足三十倍，你要是喜欢这个该多好。咱俩合作，光直播就跟捡钱差不多了。” “这钱我赚不了。对，昨晚你给我看的那个视频，怎么来的。” “当然是录下来的，你没发现这餐厅很熟悉嘛，徐璐跟江海铭就是在这吃的饭。其实我还录了好多，就是发给你那一段，最具有代表性。” “还有很多事，没来及跟你说过呢。比如，几乎每天中午，江海铭都会开车去我们工作室。知道徐璐为何从来不让你去工作室么，因为她怕你知道这些……” “按照时间推算，不出意外，江海铭又该去工作室找徐璐了。这里，如果留意点，说不定能发现他车子。甚至，俩人还会来这吃饭……” 刘晨阳盯着她：“能不能不说这些了。我答应请你吃饭，就是吃顿饭而已。不想看你拍的视频，也不想听你讲那对男女。” 韩俪翻了个白眼，嗔怪：“我还不是心疼你呀……这么好的男孩子，徐璐都不珍惜。” 刘晨阳不明所以，心疼自己？俩人见了几面而已，连交情都谈不上，谈何心疼。 蹙眉，无形被她刚刚那些话影响到了。不自禁的，接过了韩俪打开的另一瓶酒，再度倒上。 韩俪耐心而细心，熟络的仿佛俩人是特别好的朋友。夹菜，添水，开酒。甚至，在刘晨阳毫无察觉的时候，她弯下腰去帮他系鞋带。 刘晨阳来不及拦着，无意，眼中就被大片雪白充斥。幽香浓郁，他奇怪看向刚坐直的韩俪，警惕顿生。 反常的热情，从来都意味着不简单。 韩俪倒是对自己做的一切都顺理成章，又夹了点菜：“打听打听，你跟徐璐第一次相亲，是什么情况。你说我怎么没碰到过如此优质的相亲对象，能碰上，还谈个屁的恋爱呀。” 刘晨阳两瓶啤酒下肚，头部稍有了一丁点反应。托着下巴，楞然打岔招呼服务生过来结账，跟着道：“我可能有点喝醉了，等下次，再请你好不好。” “你还没吃多少东西呢，还是说，我这么遭人烦啊？让你连点应付的心思都没有。” “没有没有，真不胜酒力。” 刘晨阳扫码结账，不经意似看到了辆熟悉的车子一闪而逝。一直留意着外头的韩俪也看到了，忙道：“看，我没骗你，江海铭真的天天中午来找徐璐，刚刚就是他的车。” “他的车太容易辨认了，车牌也是四个八。再等等，我觉得俩人如果出来单独吃饭，会选择这儿。跟你说过，要让你看点好玩的东西，来都来了，不用急着走。” 刘晨阳面色无恙，唯有抓杯子的手，指节无形中泛白。 韩俪继续：“我知道，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搬弄是非的小人。但伪君子，比真小人高尚不到哪去。徐璐肯定天天跟你说，工作忙，加班……她忙什么了？忙着跟江海铭一起约会呢。工作又算什么，最近工作室都亏的底朝天了快。” “你能不能闭嘴，叨叨个不停，烦不烦。” 韩俪佯作委屈：“我好心好意对你，你还迁怒于人。你敢对徐璐这么说话吗？犯错的是她，又不是我。” 刘晨阳从来没接触过韩俪这种人，一时竟是不好回应，心烦到无言以对。 韩俪当然了解适可而止的道理，最后说：“你得记着我担着闺蜜情破裂的风险，跟你说的这些话。你欠我一个人情！” 刘晨阳哪里还听得清她说什么。 看着宾利车消失的方向，竟有些不想在这继续呆下去了。即便，看到徐璐跟江海铭来这吃饭，又能如何？ 可就此走掉，刘晨阳总觉太过软弱。变相的，他也想印证下韩俪说的话，到底有多少真假间隙。 现在他能确定的只是，徐璐经常跟江海铭见面，有些亲密举止。 受不了，却不至于小题大做。对，小事，在徐璐眼里这些可能都是小事。他也想当个小事去看，如何办的到。 感情都是自私的，如果是其它男子就罢了。偏偏，是每个男人都最介意的，现女友或妻子的前男友。还是学生时代，那种最干净的男女关系。 良久的沉闷，最不愿意看到什么，偏偏就来什么。 前后也就半个小时，那辆熟悉的宾利车重新开回来，停在了马路边。车子引人注目，车上下来的人同样引人注目。 一男一女，男的风度翩翩，女的光彩照人。尤其打开副驾驶门之时的那种保护动作，绅士到了极点。 不是江海铭跟徐璐，还能是谁。 刘晨阳看着两人，视线，微微黯淡了下去。 第43章 云淡风轻 徐璐因为家里的事，跟刘晨阳的矛盾，心情并不怎么样。 可接到江海铭电话的时候，还是拒绝不了他邀请。没错，江海铭答应不去她家里等她，也不在八点后主动打电话给她。但，渐渐习惯中午过来。 每一次给出的邀请理由，她都拒绝不了。 这次，是说恒通金融想在荣城建设集团总部，他不懂房地产，想找她打听打听。有可能的话，想把建设项目交给她爸爸的大通地产来做。 恒通这么大的公司总部，又不缺钱。寻常投标都会被地产商抢破脑袋，要是能够交给她父亲的公司，不失为好事。 何况即便不考虑这个，江海铭确实帮了她很大忙。 工作室快经营不下去的时候，他给她带来了王艺璇这个近一线明星的合同。 下车，阳光刺眼。 徐璐不大习惯被他这么亲昵照顾，微微躲闪开了他搭在她肩膀上的手臂。可随后，江海铭就自然重新搭上。 她让开几步:“阿铭，你别这样，不合适。”缓了缓:“等下不用点太多，我不太饿。” 江海铭眼神晦涩了一瞬，进而温和：“不饿也得吃，瞧你现在瘦的。记得上学那会，比现在稍微胖那么一点，特别的可爱。别人都觉得好看，就你嚷嚷着要减肥。” 徐璐别扭笑笑，突兀的，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骤然转头，看到了玻璃窗内，那双看过来的眼睛。 她如若触电，脸色瞬间有点苍白。 刘晨阳。 他怎么在这？竟然跟韩俪在一起？俩人什么时间这么熟悉了？ 各种念头电闪而过，她眼中情绪交杂。 对视着，仿佛时间都有些静止下来。 他是不是看到江海铭搂自己肩膀了，会不会误会……瞬间如麻的心境，她暗自后悔自己耳根子软，被江海铭一催就跟着跑了出来。 刚才的情景，别说是自己丈夫，就算是普通人怕都会误会她跟江海铭是情侣。 扯出了点笑容，她快步走进了餐厅， 江海铭自也注意到了刘晨阳，莫名笑了笑，紧跟而入。 “晨阳，俪俪。你们俩怎么在这？” 进餐厅，徐璐勉强镇定如常的打招呼。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刘晨阳还没回答，韩俪就先抢着道：“我这不是想借你老公来热下直播间的人气。璐璐，你得帮我劝劝晨阳，他不同意帮我。” “这样啊……你们吃完没？” 刘晨阳不再看因为紧张而有点言辞失措的妻子，而是看向同样走过来的江海铭。 打过多少次交道了？ 刘晨阳不了解对方，却知道这根本就是一个妄图故意激怒自己，玩弄徐璐感情的人。 目的是何，不得而知。 可此刻的刘晨阳，分明有戾气充斥，眼神中温度越来越少。 江海铭风度翩翩，主动笑着调侃：“真巧，竟然无意碰到两位在这约会。打扰，真是打扰。”转头：“璐璐，要不咱们俩别影响他们约会，换个地方怎么样。” 徐璐下意识点头，跟着又摇头，大脑空白。 韩俪笑盈盈的：“江总，你可真是火眼金睛，连我们俩约会都能看出来。”起身，自然抱住了刘晨阳胳膊：“没错呀，就是在约会。你们难道不是在约会吗？” “俪俪，你在说什么！” 韩俪嫣然而笑：“开玩笑，开个小玩笑。朋友夫，不可欺。我跟晨阳就是巧合碰上了，仅此而已。跟你们一样巧合！” 江海铭看了眼桌面：“既然这么巧合。要不，大家就一块吃个饭怎么样？今天我请。” 韩俪看热闹不嫌事大：“江总，你虽然有钱。可是一顿饭，谁都请的起。晨阳说请我，你掏钱算怎么回事。” “你确定谁都请的起？” 江海铭乐呵呵的反问，跟着把手伸到刘晨阳跟前：“兄弟，你说这顿饭，咱们俩该谁请客。” 刘晨阳仍然坐着，并没握手的兴趣：“谁是你兄弟？你是谁啊？想起来了，前阵子晚上，小区门口经常有流浪狗游荡。人跟狗，怎么可能是兄弟！” “晨阳！” 徐璐听他胡言乱语，面红耳赤的制止他继续说。 江海铭视线微缩：“口舌越凶，往往证明人心里越扭曲。这顿饭你请不起，就我来请。想吃什么，哪怕把这家餐厅买了，都没关系！还有，好歹是个大学本科，虽然学历低点，但基本的素质得有。怎么能，逮人就咬。” 刘晨阳似笑非笑：“我数三个数，滚远一点，别再骚扰我吃饭。” 江海铭则直接笑了：“这是公共区域，你好像还没资格让任何人离开。” 刘晨阳根本不废话，看着他倒数。 三！ 二！ 一！！ 最后数字落下，他站起身，反手一耳光抽了上去。 啪的脆响。 突如其来，毫无征兆的动作。 徐璐不可思议，来不及制止。江海铭则脸色发麻，进而涨红。他知道刘晨阳身手不错，可江海铭自身也练过几年拳击，何曾惧怕过。 且大庭广众下，分明被这一巴掌扇的失去理智。 自从任职恒通金融的董事长以来，习惯了被人点头哈腰对待的他。根本就没想过会有刘晨阳这种人，敢如此张扬的动手。 “你他妈找死！” 江海铭狰狞反扑。 眨眼，谁都未料到。刚刚还谈笑风生的几人，会打起来。 有人看热闹，有人报警。 有服务生着急想上来拦着，插不上手。 议论纷纷着，刘晨阳步步后退。他不是打不赢江海铭，而是打架得有技巧。不然，就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所以他控制着节奏，努力让这场斗殴变的势均力敌。 不疼不痒的挨几下，必然一拳打出。每一拳，都中面部。 他既不想把对方打成耳穿孔，也不想打成鼻梁骨碎裂。他就想把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小人，彻底打成猪头！ 噼里啪啦的动静。 徐璐着急上前扯刘晨阳：“别打了。” 刘晨阳将人甩开很远，再次一拳，砸在江海铭另一边脸上。戏演足，他失去耐心，一拳砸在了江海铭肋部。闷响，江海铭捂着胸口，彻底蜷缩在了地上。 徐璐被甩的几乎站不稳，陌生的看着刘晨阳。她知道，他在装，在演戏。瞧着蜷缩在地的江海铭，她咬着嘴唇到刘晨阳近前：“你太过分了！” 眼眶通红，巴掌随后而至。 刘晨阳直直抓住她手腕，丢开：“过分，能怎么着。这种贱人，不打一次，永远不知道骚扰别人老婆得付出代价。” 话落，看向目瞪口呆的韩俪：“你不喜欢直播嘛，现在播。直播丈夫被妻子情夫挑衅，打了起来。大家说，打的好不好？” “打得好！” 兴许是刘晨阳言之灼灼带出来的那种直爽，众人不约而同的附和。 徐璐见韩俪真想播，急的抢过她手机：“你有毛病啊，搅合什么。”能阻止韩俪，却阻止不了一些好事的观众拍摄录影。她重新看向刘晨阳，眼泪怔怔下坠。 “至于这样吗？非要让我连人都做不成。” 刘晨阳强调：“是我做不成人，我媳妇跟前男友勾勾搭搭的，丢人的是我。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怕我打伤你心上人？还是怕你自己颜面扫地。” 挑了下眉头，刘晨阳嫌恶踢开了挡路的江海铭，再次面向一群看客：“刚才有点冲动，大家给点面子，把拍摄的视频照片删除一下。不然传出去，全世界都知道我戴绿帽子了。” “好，删，这就删。” 哄笑中，这些客人倒也爽快，直接开始删。 “帅哥，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没事，咱这么优秀，很多女孩子在等着，回去跟她离！” “对，离婚就是了，没啥大不了的。” 刘晨阳点头赞同，给店主留下个电话号码让他核算损失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饭店。直至出门，他脸上那种云淡风轻，方才消失。 第44章 巧合的电话 刘晨阳忍了江海铭，已经不止一次。早晚，都会有，翻脸的时机。今天，时机恰好到来而已。 徐璐怎么想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假如他这都能继续忍着，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妻子的前男友，三番两次找到家里，毫不避讳。碰面沟通，屡屡挑衅。可不就是，欠抽！ 至于徐璐所说为了事业，那就为了事业吧。 正因为信她为了事业，今天这场架的矛头才会对准江海铭。 她为事业，而自己，为了尊严。 婚内的尊严。 打的痛快，可记起来徐璐因为江海铭着急愤怒的样子，不禁有些乏力。 他真爱上她了，且随着感情加深。他婚内除了钱的原因没送过她什么像样的礼物，几乎做到了所能做的全部。 忍着方芸徐广耀这对明刀暗箭的岳父母，帮她打扫房间，洗衣服……连出去玩，走路都担心她会累着。有气忍着，有委屈憋着，连吵架，都不忍大声过。 可这些似乎没有丝毫的价值，至少在她前男友面前，不值一提。 钱闹的。 人的终极目的，好像全是为了钱，钱和权也能代表一切。 江海铭有钱，几乎是明着践踏他尊严，认为他这种人，只配仰视。越愤怒，越无能。 母亲跟外公有钱，惹的徐广耀处心积虑的算计，借势。岳母客客气气，生怕招待不周…… 电话响了，是徐璐打来的，他没接。 大概是警察或者救护车去了吧？ 警察。 刘晨阳想到这个职业，眼神中颇有些玩味。他相信餐厅里是有监控的，只要江海铭想闹大，那自己就陪他好好玩玩。 就不知道，江海铭一个穿鞋的人，会不会顾虑把鞋子弄脏。 “晨阳，等等我。” 身后有声音，竟然是韩俪追了出来。 刘晨阳放慢脚步，转头看了一眼。 韩俪不敢对视，仿佛有种赤身在他面前，完全被看穿的错觉。她镇定着：“警察都来了，你不去说明下情况吗？我，我可以帮你作证。证明是江海铭先侮辱你，然后你们才打起来。大家都能作证，是普通的打架而已。” “就不清楚徐璐的立场是在你这，还是在江海铭那边？” 刘晨阳无奈：“你还没挑拨够啊。”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真的愿意帮你作证。” “不用。” “那你去哪。” “反正不想去公安局。” 韩俪急走几步跟他并肩：“你是不是，特别在意徐璐？” “这很奇怪嘛。” 韩俪不习惯这种聊天方式，放缓声音：“其实你现在算是半个公众人物，本身热度很高。只要江海铭敢太过分，你完全能够在媒体上反击他。我不信，婚内勾勾搭搭的两人，能够占据上风。如果真的变成这样，那网民三观算是彻底崩了！” 刘晨阳烦躁，直呼其名：“韩俪，你到底是何意思？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好不好。” 韩俪盯着男人俊俏如刀刻般的侧脸，无意识道：“她都那样了，你还静的下来吗？她刚刚陪着江海铭去医院，可能还要照顾陪护。对你这个正牌丈夫，反没有任何哪怕一句话的关心。全部，都是责备！” 说着，没发现男人停了脚步。她不小心撞了上去，错愕着来不及站稳，被人搂住腰，直接带到近前。 呼吸临近，身体紧贴。 韩俪脸上晕红一闪而逝，眼神闪烁：“你，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没力气的挣扎，拒绝。心里胡乱琢磨。 刘晨阳冷淡：“你不就是想我对你做点什么？进而好证明，自己比她更有魅力。想找存在感，能不能别总缠着我一个人，去缠江海铭好吗？” 韩俪脸色由红转白，用力推开他：“姓刘的，你也太无耻了，这种话都说的出来。没错，我是挑拨了你们夫妻关系。可事实证明，我说的哪一句话不是真的。你难道没看出来，徐璐心疼江海铭，本能的护着江海铭，这种举止全是发自内心的。在她心里，你算什么东西！” 刘晨阳情绪渐渐平和：“就算是这样。跟你，有何关系。” 韩俪滞声：“行，以后咱们权当不认识。滚，赶紧给我滚。”话未说完，看着男人加快脚步，已快消失的身影，她怒声大喊：“以后你就好好当个缩头乌龟，守着那片绿油油的草原吧。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 …… 再说徐璐，陪着江海铭去医院的路上，始终还觉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真实。 前男友跟丈夫打架，这不是新闻么。这么稀奇的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瞟了眼随行的警察，她茫然看着装睡的江海铭：“阿铭，晨阳自从跟魏东杰打过一架之后，已经算是个知名人物。如果这件事闹开，我真的无法做人。我替他给你道歉，赔钱，好不好……不要再追究。” 江海铭无动于衷，将牙齿几乎咬碎。 这么多年，最狼狈的时刻。 整个头部他根本不用看，胀痛感都让他清楚，肿成了什么模样。而且从那些随行警察的注视中，分明察觉对方可能在憋笑。 动手。 自己怎么会跟那种低等人动手的，最重要，竟然打输了。 电话声响了起来，特别设定的铃声让江海铭不用看，都知道是谁打的。 装不了睡，也不敢接。 任由嘈杂声响彻整个救护车。 “江总，你的电话。” 江海铭还是不接，就是到医院后简单处理了下伤口，迅速拿手机去了洗手间回拨。 “秀姐，总部场址已经选定了。我目前正在准备招标环节，很快，就能投入建设。并且蒋市长答应，公司正式运营之后，免税三年……” 于秀凤听着，插话：“为何不接我视频。” “这会在地下室跟客户聊点事，信号极差。这电话是我出来后，匆促给你回的，担心有急事。客户还等着我呢……” “我怎么听说你跟王艺璇，有点暧昧。” 江海铭正色：“不可能，我找她不过是因为代言的事儿。秀姐，你也知道，那些狗仔队没事都能生出几分是非来。何况，别人不了解我，你难道也不了解。” “别乱来哦，让我知道的话，饶不了你！” 江海铭本能的惧怕，强自冷静着，耐心哄了几句。 第45章 过往的过往 电话另一端，是一个年龄在四十岁左右的女人。 她相貌普通，偏瘦，皮肤稍显的蜡黄。但一双眼睛却显得极不普通，凭空多了几分凌厉气质。 于秀凤。 大华连锁商场的创始人兼董事长，国内富豪排行榜前十，唯一的女性，亦是恒通金融的实际控股者。 放下手机，于秀凤从旋转沙发上起身，走到了窗边。 视线所及之处，整个天海市都尽收眼底。她看了会，顺手又打给了江海铭的助理。 “你确定，阿铭跟王艺璇一起进入过同一家酒店？” “对的于总。” “这些琐事就不用跟我说了，年轻人，喜欢玩很正常。那个叫什么徐璐的女孩，又是怎么回事？” “他们具体什么关系还不清楚，不过江总来荣城这段时间，几乎天天跟她见面。” “是叫徐璐对吧。” “对，一家小房地产公司老总的女儿。江总对她，似乎很不一般。” 于秀凤默念着徐璐这个名字，眼神缓缓阴霾下来。 她没记错的话，江海铭睡着的时候，喊过这个名字两次，应该是梦到了这个人。 男人贪图女色，于秀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真正的情感归属上的背叛，她忍不了。持续的沉默，于秀凤轻描淡写：“给那个叫徐璐的女孩上一堂，终生难忘的课，办的利索一点。” 另一边稍微犹豫：“懂了，于总。” 于秀凤仿佛安排了一桩不值一提的事，点支烟。缭绕的烟雾中，那双桃花眼，显得格外阴戾。 …… 再说徐璐，不管是出于关心的角度，还是出于解决事端的角度。发现江海铭不见，电话又打不进去，想到了洗手间。 他应该去洗手间了。 果不其然，走廊里等了一会，就看到刚从里面出来洗手的江海铭。 她连忙迎上前：“刚刚大夫来过，说你就是普通的皮外伤，没大碍。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最多两天就差不多能够痊愈。” 江海铭看着她那张清丽秀致的俏脸：“你是关心他会坐牢，还是真的关心我伤势？” 徐璐低声：“我当然不想你们非到那种你死我活的地步，再说，他是我丈夫啊。就算做错事，也不能完全怪他。的确，这些天，咱们走的太近了……” 江海铭脸色狰动，浮肿的面部剧痛瞬间涌来。他哑声道：“我不会放过他，更不可能撤案。这种人，就应该在牢里反省反省。” “别这样好不好，就算我求你了。” 江海铭终究见不得她垂目低落的样子，既心疼，又有种毁灭她的变态快感。他温和下来，上前攥住了徐璐双手，岔开话题：“璐璐，你还记得咱们大学时候，说过的那些话吗？” 他怔然回忆着：“你说，不管将来我贫穷富贵，都会跟我在一起。你也说过，要把最美好的事情，留在最美好的时间，留在新婚当晚……我全信，完全的尊重你。” “我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让憧憬变成现实，直到你爸找人拦住我，让离开你。五十万，他给我五十万，想买断咱们的感情。我毕业的学校是一所985院校啊，顺利的话，五十万我两年就能赚到。” “可是我受不了他对我的厌恶和轻视。拿钱那一刻，从心里发誓。我一定要，事业有成大大方方的回到荣城。去你家里，正式提亲。” “没人比我更努力，创业之初，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的觉。要时时刻刻忍着那种快想你想疯了的思念……我现在成功了，获得了全部，你却嫁给了别人。璐璐，你告诉我，我该怎么让自己甘心接受这一切的不公平！” 徐璐眼眶泛潮：“是我对不起你，可晨阳也是无辜的。你为何，总明里暗里的针对他。就像今天，你明明可以不用进餐厅的，非要跟进去。” “为何不能进去？我不但不会躲着他，我还会堂堂正正的告诉他。他配不上你，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根本配不上你！！” “凭什么我一无所有的时候被你爸威胁打断腿，他一无所有，却能顺利娶了你！！” 徐璐颤栗：“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别再追究这件事。以后我保证，他再敢对你如此，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江海铭讨厌她这么激动，她是为了另一个相亲认识才几个月的男人激动。 他本能搂住了她，像搂着全世界，温柔到声音都微不可查。 “璐璐，我爱你，从来没有变过。我也求求你，跟他离婚，重新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一定会一辈子都对你好……” 徐璐如同触电，挣扎间，根本没有江海铭那么大力气。且稍微迟疑，呼吸距离越来越近，男人脸庞也在放大。 她偏头避开，用全力脱离了掌控：“你干什么呀。” 江海铭失态还要去抱，被女人毫无感情的双眼看的清醒起来。 他吐息着：“你，讨厌我。” 徐璐视线毫不避让：“我只是个普通的妻子而已。爱我丈夫，爱我自己……阿铭，再这样的话，不管你帮我多少，咱们也没办法再继续相处下去。” 江海铭突兀笑起来：“爱？几个月的关系，你竟然谈爱。” 徐璐羞恼：“为何不能谈。你眼里的刘晨阳，仅仅是没有钱，就掩盖了一切。你根本看不到其它的？除了钱，你拿什么跟他比，连架你都打不赢。” “我根本想不通，你哪来自信。一而再的在我身边，贬低我的丈夫，我的眼光。另外，我也不管你追不追究他责任了，随便你怎么做！” 江海铭手抖了下，硬挤出笑容来：“璐璐，别生气，我刚刚不过是情绪起伏太大，记起来太多咱们之间的点点滴滴。那瓶你叠给我的千纸鹤，到现在我都留着呢，里面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倒背如流……” 徐璐楞然：“人总要活在现在，怎么能在过去，丢了吧！” 江海铭坚持：“我这辈子都不会丢掉它。”缓和了些，他尽量不去想那个让人恨之欲剐的刘晨阳：“你既然这么担心我找他麻烦。那，看你面子上，只要他过来亲自给我道歉，事就算过去了，我马上撤案！” “怎么可能，他那么倔。” “璐璐，做事总要付出代价来，你说对不对。” 徐璐神思不属：“那，我先试试他态度。” 聊着天，两人根本没见到走廊尽头拐角处，一个拿着手机偷偷录下全部过程的男人。 江海铭的助理兼司机，文瑞龙。也是，跟于秀凤通电话的人。 第46章 两败俱伤 离开医院，徐璐坐在车上。 回忆着跟江海铭的对话，也回忆起了大学时光。 当时她跟江海铭，在很多人眼里，注定是会走到最后的。只是命运使然，分开的毫无征兆，令她遗憾费解了不知多久。 直到跟刘晨阳结婚的时候，接到江海铭的电话，心情仍是很不稳定。 至于口口声声的忘掉。 如何去忘。 忘掉初恋，岂不就是忘掉了自己青春。那本身就是过去时光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她不但没忘，甚至在重新与他接触后，后悔跟刘晨阳仓促结了婚。 是渐渐的磨合，相处。才慢慢的接受，沉入婚姻情感之中。 叹了口气，徐璐再次拨刘晨阳号码无人接听后，突的感觉特别茫然。 自己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要事业，丈夫见不得她跟江海铭在一块。要感情，事业又该如何。工作室陷入了困局，显然，江海铭是破局助她打开局面的唯一人选。 他的圈子，他认识的那些娱乐圈资源……都让徐璐没有拒绝跟他走近一些。 点火，启动了车子。 徐璐心事重重下，还是耐着性子发微信给刘晨阳：“你别不识好歹行不行，我这好不容易说通江海铭让他同意撤案。只需要你当面道个歉，仅此而已。” 没有回应，她蹙眉继续：“你要还是个男人，就别缩起来。每次有矛盾，都要这样吗？被父母双方知道以后，会怎么想……你不怕丢人，我怕啊。” “而且我低三下四的求江海铭为了谁？我是为了你。万一他真不撤案，你最少得被拘留半个月。是你先动的手，又跟着逃离现场…… 仍然没回应。 再发，红色的感叹号提醒，被对方给删除了。 徐璐脸色憋的涨红，不可置信。 刘晨阳把她微信删了，到底，是何用意？ 记起来打电话之时的提醒，她意识到，可能电话也被他拉黑了。迅速的，她拿起手机切换成另一个号码拨打，果不其然，这次很快的被接通。 熟悉的声音，随即响起。 “谁啊！” 徐璐恼的牙疼：“你个王八蛋，敢删我微信，从来都是我删别人。还有，连我电话都拉黑了。你说清楚，我到底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这么对我……不就是跟江海铭吃个午饭。你跟韩俪不也一块吗，我怪你了没？” 她激动下，语速变的快而乱。 刘晨阳最听不得她理直气壮的跟自己讲完全不是道理的道理，不就是吃个午饭，不就是喝点酒，不就是搂搂抱抱。最轻巧的言辞，往往是最诛心的刀。 他在意的，她根本就不在意。 “咱们俩互相冷静几天吧，结婚没多久，经常吵啊吵，真让人挺烦。而且我从来不喜欢跟人吵架，在跟你结婚前，一次都没吵过。” “现在这种生活，让人不适应。而且欠你们家的钱，已经还给你。我妈还多给了一部分，连本带息应该也够了。既然谁都不欠谁，那就彼此好好考虑下以后。” 徐璐听的紧张：“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晨阳平静而沉着：“咱们俩离婚吧，我放你去找一个感情跟事业都能给予你的人。我说的不是气话，而是考虑到，自己到底能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江海铭这个人在你身边。既然没办法接受，将来必然又是一地鸡毛，不如早点决断！” 离婚？ 徐璐离奇燥怒：“结婚才多久，你给我谈离婚？刘晨阳，你是不是真以为我离不开你！而且你当婚姻是什么，说结就结，说离就离。好听点是洒脱，难听点，你这人有严重的心理障碍，有病！” “我的确有心理障碍，这个我曾咨询过心理医生，你看的真准。” 他越平淡，徐璐越愤怒：“你不但有病，还正如韩俪所说，暴力倾向明显。仗着练过几年，习惯性的用自己的强势去欺凌别人，来获得那种变态的优越感……我现在终于知道，你爸为什么总揍你了。一个习惯用使用冷暴力的人，不挨揍才奇怪了。” 刘晨阳毫不反驳她，听她说完才道：“你真的是喜欢拿素质跟下限，秀来秀去。还有，下次别拿理解不透的词出来丢人现眼，你知道欺凌这两个字的意思嘛。” “还没成功呢，就跟魏东杰江海铭这些跳梁小丑一般，喜欢居高临下，目中只有固化的阶层。卑服于强者，眼中无弱者。捧高踩低，欺下迎上，自以为是用自己的对错观衡量别人。这样好不好，你去一趟老医院，我找人给你免费拍个脑ct，看看是不是哪根神经搭错了，让你一直这么颠三倒四。” 嘎吱！ 徐璐一脚闷在了刹车上。 是快被他气疯，不知不觉闯过了一个红灯。 停车，她完全失态：“你赶紧给我回来，带上户口本，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想离婚，我成全你这个变态。权当，我前些天被猪啃了，抱了……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渣男，骗人，骗钱，骗色，骗感情！” “我真瞎了眼，以前竟然会觉得你不错。是，装的不错，现在装不下去，才原形毕露！！！” 想再骂。 徐璐发现电话被挂了。 再拨。 这个号码也被拉黑了。 她完全没顾虑到这是路中央，抱着方向盘，沉默埋下了头。滴滴滴的刺耳尖鸣，被交警敲窗后，才将车挪到了路边。怔怔的，坐着发呆。 有些话是不经大脑，或者是故意去说的。但好像，刘晨阳连说的机会都不给她了。 失心般坐着，她没察觉到身后那辆黑色的奔驰商务，已经跟了她很长时间。 电话铃声又开始吵闹，徐璐以为是刘晨阳那王八蛋打回来的。忙拿起看了一眼，见是表姐方楠的号码，突如其来的委屈，迅速装满了眼眶。 她接通，忍不住哽咽：“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怎么啦，璐璐。是不是谁欺负你？” 徐璐眼泪涌出：“没人欺负我，就是想你。” 方楠温然：“姐也想你，而且我这边学院已经给了结业证明，再呆在这儿，没任何必要。最多一周吧，我应该可以回到国内。” 徐璐先是惊讶，跟着由衷高兴：“姐你真是太厉害了，伦敦皇家音乐学院的硕士结业证，二十八岁就能拿到。好像，国内还是第一个。” 方楠笑了笑，岔开话题：“我还没见过你老公，有照片没？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让我们家璐璐，这么快就闪婚。” “看他干嘛，丑到爆。” 徐璐嘟囔一句，情绪来的快，走的也快。叽叽喳喳，跟方楠直接聊到手机都快没电。 而心情，在结束通话后，总算是有了一丝阳光。 第47章 戏精 她才不要因为一个臭男人，被打乱工作跟生活上的节奏。离婚就离婚，他拉黑她，她还想拉黑他呢。 努力的，把刘晨阳想抛到脑后，重新启动车子去工作室。 可如何能抛开，工作更是没有半分头绪。思绪凌乱，怎么会有灵感进行服装设计。 熬到下班，熬到天黑回到冷冷清清的家。 徐璐跑到三楼去健身，做瑜伽。健身房有他味道在，有他影子在，练不进去。 回到卧室，又不知不觉看到他关着的房门。 连上个楼梯，都会想到相处之时的一幕一幕。 短时间的亲密相处，她意识到。那个人竟然在她生活中，已经无处不在…… 肚子咕咕作响，她习惯性的想叫刘晨阳做点夜宵吃。话到嘴边，记起人不在家，并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家。 一晚，不知道怎么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面对父母问询刘晨阳怎么不吃早餐。她只能说，他忙。回来的晚，走的早。 徐广耀看出不对劲来：“你们俩不是又吵架了吧？” “没，没有。” 方芸接腔：“还没有，你脸上写满了谎话。璐璐，你婆婆可还在荣城没走呢，这节骨眼，可千万别让人知道这些，多不合适。” “嗯嗯，我上班去了。” 徐璐匆促出门，猛然间好像看到远处一辆熟悉的迈腾。 刘晨阳的车怎么会在小区里？ 走近，正看到开着的车窗内，烟雾慢腾腾升起。那张格外俊俏，跟他母亲极相似的小白脸，竟显得有点深邃。 是小白脸。 可能精神不佳的缘故，皮肤跟以前比起来，明显有点苍白。 徐璐心情复杂，又记起来昨天俩人那场不分胜负的吵架。冷着脸，敲敲窗：“哟，这谁啊？不是说不打算回家了。” 刘晨阳淡漠对视着：“户口本跟结婚证带了没，昨天说好的，去民政局办婚姻解除手续。” 徐璐心被扎了下，错愕：“你认真的？” “婚姻难道不应该是认真的。认真的结婚，认真的离婚！” “我，我还得去上班呢。” “我也挺忙，朋友给我介绍了个拳击教练，今天还得跟着他训练。不过，什么事，都没离婚这事重要。” “大早上你晦气不晦气，跑到家门口闹离婚。等着，等我有时间再办。” 刘晨阳伸手拽了下她胳膊：“是你说，让我马上过来离婚。” 徐璐怒道：“我让你昨天过来，谁让你今天来了，昨天你干嘛去了！！撒手，死变态。” 她甩开他，就想先脱身再说。 刘晨阳眉头紧皱：“你这样有意思没有，爱着江海铭，却跟我结了婚，还不肯离。徐璐，放过我行不行。” 放过他？ 徐璐忍着酸涩的眼睛，麻木道：“我不爱江海铭。你让我放过你，难道跟我在一块，很受折磨吗。你明明不讨厌我，干嘛要急着摆脱我。” 刘晨阳又点了支烟：“你看看手机，置顶的那条新闻。” “什么新闻。” 徐璐本能的把手机掏出来翻找着，少顷，她目光凝固在了一则视频上。视频中，正是她昨天在医院跟江海铭交流之时的画面。 她在江海铭怀里，江海铭则低头吻向她。然后，视频戛然而止。 新闻标题更是让她如坠冰窟。 新晋青年企业家江海铭，医院带伤私会人妻。 尽管，拍到她的画面仅仅是个背影跟侧脸。可旦凡熟悉的人，应该全都能认出来。 谁拍的？ 谁又捅到了新闻上？还起这种博人眼球的标题。 如此画面，别说刘晨阳，恐怕是个正常人都会产生误解。 徐璐颤声：“晨阳，你听我说……这新闻是假的，有人陷害我跟江海铭！” 刘晨阳摇了摇头：“真假不重要，其实从我跟江海铭打那一架后，你立场不在我这的时候，就打定主意要离婚了。徐璐，你就当可怜我。别让我再跟着你，成为新闻上那个可怜的丈夫，行不行。” “不是，不是的。我跟江海铭什么都没有，他想吻我，我躲开了……这视频掐头去尾，故意这么拍……” 刘晨阳直言打断：“结婚证跟户口本，你不拿，我去你家里找叔叔阿姨要。是你去，还是我去？” 徐璐眼泪全然涌了出来：“我要怎么你才肯信我。” “信也无用，马上全国，包括我妈，我妹妹，我爸，所有见过你的亲人朋友。都会看到这条新闻，你也一样。这种情况下，咱们俩还如何继续下去。” “可我是受害者啊，为何要这么对我，公平吗？” “你，你不信，我知道你不信。那我现在证明给你看，我从来没被别的男人碰过。走，咱们去我卧室，我把自己完全交给你……” 刘晨阳听不进，下车摆脱她，径去往她家里。 徐璐绝望的拉不住，又怕一会他因为要离婚，跟父母起冲突。急道：“我拿，我去拿！” 她看着完全陌生，翻脸后冷漠到没有丝毫温度的男人，一字一顿：“刘晨阳，你真狠，狠到让人觉得可怕！” 刘晨阳平淡：“是么，我就说你看人挺准。我确实狠，决定了的事，几乎没变过。别废话了，去拿东西，民政局已经上班。还有，你不用这么苦大仇深的看着我。我不欠你，更不欠你们家。如果连好聚好散都做不到，那你人品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王八蛋！！” 徐璐抹了把眼泪，转身离开。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拿着户口本跟两人的结婚证，上了刘晨阳的车。 沿途，持续的沉默。 距离不远的民政局，很快就要到了。 可能是新闻被更多人发现的原因，徐璐跟刘晨阳的电话都频繁的在响。 刘晨阳不接，徐璐更是有甄别的去接。 其中好像有江海铭打来的，她言辞无措的接通聊了几句。刘晨阳大概听到，江海铭晚上要再约见徐璐，徐璐同意了。 似乎是要谈清楚，新闻具体怎么回事。 刘晨阳把车子停稳，随口道：“见面的时候小心点，大晚上约你去ktv那种私人性很高的地方，不怀好意。谈事，完全可以在公众场合谈。” “不用你关心，反正我就算死了，也是我自己的事！” 刘晨阳笑了笑：“我竟然娶了一个傻x，真是不可思议。幸好快离了！” 徐璐眼睛通红：“我也不可思议，嫁给了一头自以为是的猪！” “不吵了，走，下车。” 徐璐盯了眼民政局办公楼上闪着金光的大字，冷不丁，弯腰捂住了肚子：“我，我肚子疼。” “去厕所啊。” “不，好像是经期那种疼，应该是大姨妈来了……” 刘晨阳怀疑她在演戏，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么巧合来了。姨妈这亲戚，多少有点不懂礼貌。 “你别给我装蒜，这婚今天离不了，明天也得离。这么拖着，根本解决不了事情。” “我没装，真疼！” 徐璐乏力，扶着车框，勉强下车。咬着牙道：“走啊，进去。” 刘晨阳看不像是装的：“有这么疼吗？” 徐璐炸毛：“你个没有同情心的冷血动物，换你流这么多血，疼不疼！去，给我上超市买包护垫……今天我就是死在这，也配合你把婚离掉。” “什么叫配合我？” “你让离婚，怎么不是配合你……疼死我了！” 刘晨阳怪异看了她一会：“我不买，你自己去买。” “我都成什么样子了？让我自己买，你还是不是人。” “你特么真事妈！” 徐璐带着哭腔：“还是当男人好，不用每个月受这么多罪。就算是爆出来这种新闻，作为男人也只会被羡慕，被八卦，女人就得被唾沫星子淹死。离个婚，男的二婚只要有钱，大把的女人倒贴。女的，永远就成二婚，处处被嫌弃……” 说着，真放开了哭。 呜咽声把一些路过之人的视线，全然引了过来。指指点点的，似乎在说刘晨阳把女朋友给惹哭了，渣男，不懂怜香惜玉之类的话。 第48章 持续的影响 刘晨阳被她哭的头疼，又见她扶着车门，疼到站不太稳的样子，无可奈何。 “别哭了，你今天实在不舒服，那就明天再来。” 徐璐眼泪止住，侧目偷看：“明天周六日，民政局不上班。” “周一吧！” 刘晨阳重新回到车上，不禁又点了支烟。 他平时烟瘾不大，但从见了那则新闻之后，烟几乎一根接着一根。 视频的女主是徐璐。 最可怜的男主，却不是江海铭，而是自己。 结个婚，连床都还没上。 无数熟人已都知道，他妻子出轨了。即便是，离了婚又如何。这种心理负担，他背不动，也过不去。 他就搞不懂，怎么命运总跟自个开玩笑。 有段时间以为跟徐璐的婚姻是他转运的开始，因为他确实喜欢跟她在一块，喜欢她身上那种灵动的，阳光的东西。那种光，能照进他心里。 现在刚发现，自己根本不配有任何对未来的期许。就像小时候般，从无忧无虑的天堂，瞬间转入无边黑暗的地狱。 车子启动，刘晨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也缓了下来。无形的疲倦，让他一个字都懒得再说。 他也没问她去哪。 按照原路返回，送她回家。 徐璐这时止住了眼泪，她哭是真哭，慌也是真慌。 屡次的去翻手机，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 可惜，每次看，新闻下的评论都增加了好几万。又看了眼丈夫，她绞尽脑汁的想缓和下车里冷寂的气氛。 “阳，阳仔！对不起……你知道我最喜欢说话了。你就算打我一巴掌都行，能不能别不理我。” “我现在比你还难受，面对不了任何人。不敢上班，不敢回家，不敢见熟人。该怎么办啊……” 刘晨阳随着公路车流缓慢行驶：“做的所有事，故意或者无意，就得可以接受它带来的后果。不然，为何要做。” “可我是被陷害！” “那去起诉，起诉爆料人，同时起诉江海铭对你耍流氓。视频就算掐头去尾，它呈现出来的东西是真的。” “起诉，对，起诉。我一定要揪出那个害我的畜生！” 徐璐如梦初醒：“你送我去律师事务所。” “不知道哪有律所，就在这下吧。我还有事，周一别忘了带着证件，去民政局。” 徐璐张张嘴，见他真停车：“一日夫妻百日恩，连送我几步路，都不行？哪怕要离婚，咱们是不是还有几天的夫妻关系没去解除。” “反正车是你家的，你自己开着吧，我打车！” 徐璐知道他这一走，不知又要消失多久。思绪空白下，径直追上去拦住了他：“老公，你能不能帮我澄清一下这件事。” “我真的，无路可走了。再跟你离婚，岂不是变相证明了这件事的真实性。而且我也是受害者，凭什么要自己承担这一切……” 说到委屈处，徐璐死死抱住了刘晨阳。 电话还频繁的响。 刘晨阳一只手低垂，一只抓着手机的手，体会着那种让人不安的震动。 他把手机递到了徐璐面前：“我爸妈一直在打电话过来，你让我帮你澄清，怎么澄清啊？告诉他们，我媳妇只是跟别的男人有点暧昧而已，没别的。还是按你说的，被陷害了。” “你我，周围亲戚朋友，没人是三岁小孩，你也不是什么大人物。谁会，陷害你？为什么要陷害你？” “先放开我，给大家点时间吧。” 徐璐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我不知道，能不能熬过这段时间……” 刘晨阳复杂：“没事，车到山前有路，船到桥头笔直，除了生命，没有过不去的事。而且说不定这次之后，你跟江海铭可以顺理成章的得偿所愿前缘再续。这对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个契机。” 徐璐抬头：“你呢，难道从来没喜欢过我。” “因为喜欢，才更要看着她。富足，幸福。” “那我现在就去找江海铭。” “你随意，我走了。” …… 说走，刘晨阳直接就步行离开。 走出几步，隐隐感觉不太对劲。徐璐车子开出不久，一辆奔驰商务似乎也冲着她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刚刚心情浮躁，刘晨阳没想什么。仔细回忆，似乎这车子从徐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存在。 多想了，还是有人跟踪！ 刘晨阳站原地思考了片刻，被手机吵的静不下，拿起接通：“你别问太多了，我们俩打算离婚。也不用再跑到别人家去，讨论出个是非对错，没有任何意义。” 电话是陈悦打来的，的确是因为新闻。 可还没来及说话，就被儿子把话全堵了回去。 她无名火起：“你不要总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行不行，想想我什么感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儿子给人做上门女婿，我忍了。现在连媳妇都跟别的男人纠缠不清，还让我怎么忍！” “她们一家在侮辱你，侮辱我，侮辱你的外公！” “你爸当初胡闹，至今我在你外公家都不能完全抬起头做人，寄人篱下，处处忍让。如今，又是你。到现在还护着徐家，担心我过去找他们麻烦！！他们难道不应该，主动找我解释清楚！” 气急之言，陈悦担心刚跟儿子缓和点的关系重新转冰。尽量平缓着口吻：“离婚是对的，离。离了跟妈一块去燕京，再也不回荣城了……” “去燕京干嘛，求人赏口饭吃啊。” “再怎么说，你外公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外孙，碌碌无为。我跟他商量过，你是学医的，到这边想办法弄些证件，他答应把你安排进国内最一流的医院。阳阳，别再跟妈赌气了，听我一次好不好。” “原本以为，徐璐这丫头不错，徐广耀这人有眼力，至少你会在他们家不受委屈。所以哪怕徐广耀利用你借势拆迁，让你受伤，妈都一直忍着没纠缠这件事。现在，不管如何，你都得离婚。” 刘晨阳把手机拿远了些：“婚我会离，但不会跟你去燕京。” 陈悦脱口：“你不去，我就毁了徐广耀的事业，毁了你跟兰君那家还没开业的武馆，包括你媳妇的工作室……” “那你就全毁了吧！” “阳阳，能不能不要那么执拗。让我替你做点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 “我执拗不是一天两天，别再聊了。你如果来荣城没事，就早点回燕京，咱们的生活，圈子，本来就不该这么强行融入到一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一厢情愿，来支配我。未来，你口口声声未来。可是我眼中的未来跟你眼中的我的未来，本质上不同！” 挂断，刘晨阳心里有点微妙的不安感。 他又记起来徐璐车后那辆诡异的奔驰，努力把这种念头甩出脑海，打车去往董兰君的拳击馆。 昨晚，他跟董兰君还有她一些熟识之人一块吃的饭，其中就有那个叫童元彬的拳击教练。 并且挺顺利的，童元彬答应教他拳击。约好的是上午十点，时间快到了。 第49章 迫切的训练 拳击馆，也就是上次刘晨阳揍魏东杰的那一家。 上午没多少人在，刘晨阳到这的时候，远远看到了董兰君跟另外一个老人。 老人六十几岁左右，穿着跟身材却一点都不显老。雄健的上身，背心遮不住的匀称。胡须跟头发都有些发白，皮肤状态却显得极年轻。 如果不是刘晨阳昨晚就知道他岁数，第一眼最多也就认为他只有五十几岁。 童元彬，国内拳击界数一数二的教练。 走近，刘晨阳礼貌道歉：“童教练，实在不好意思，来晚了。” “没事，是我来的太早。那晨阳，去换下衣服，现在直接开始训练吧。” “嗯。” 董兰君当然留意到了徐璐的那条新闻，就算留意不到，都被人告知了。是瞧见刘晨阳精神状态不佳，想问问具体情况，忍着没说。 眼看俩人正式进入训练阶段，她就在旁看着全部过程。 而且，她明显瞧出来。脾气古怪的童元彬，似乎挺喜欢刘晨阳。她还没见过，童元彬如此心平气和教人的时候。 之前请他来拳馆提点过一些教练，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教学口吻，很多教练都吐槽受不了。 反观现在，即便刘晨阳训练姿势有问题。童元彬大多时候，只是稍微纠正一下，仅此而已。说话，慢慢腾腾，时不时的讲几句动作要领。 刘晨阳倒是没多想别的。 他自学过很久拳击，记性，格斗天赋都不错。所以刚进入正式训练，不管童元彬怎么说，他可以最快的去调整自己。 唯一不适应的是，拳击属于一项只能用拳头的运动。 对于把散打技巧融入本能里的刘晨阳来说，有点难适应肢体自然的冲突。不过他觉得这不算严重问题，先锻炼拳头，可以押后再锻炼身法跟步法。适应双拳的同时，强迫自己忘掉双腿。 上午，在这种全身心投入训练的氛围中，眨眼而逝。到下午的时候，刘晨阳已暂时用不到童元彬，开始自己系统化的打沙包。 拳法，仅仅几种。掌握要领之后，拳重，力量持久性，反应能力，这些都属于天赋。 所以训练其实很枯燥，就是一下又一下的重复着动作。 砰砰砰沉闷的响动，此起彼伏。 刘晨阳的眼里也只有沙包，似乎只有用尽全力击打着。他才能不去想新闻带来的很多事，以及徐璐跟江海铭这些人。 汗渍越来越多，将背心浸透。他整个人，也差不多被浸透。 董兰君有心喊停让他歇会，被童元彬拦住了。 “晨阳似乎有点心事，让他发泄发泄也成。” 董兰君奇怪：“您老是看出来这些，才对他这么和和气气的？” “不，我之所以能耐着性子教他。是这小子对于拳击理解能力太好了，说一而悟三。有底子，又有天赋。换谁来教，都极轻松，没理由去发脾气。” “那您觉得，他经过一阵子训练，有没有可能打赢魏东杰？” “打他很轻松，晨阳的反应能力跟拳头重量都远胜他。只要初步掌握拳击知识，规则，就有一战之力。练三个月吧，魏东杰那种被捧出来的假拳手，不堪一击！” 董兰君听他夸刘晨阳，自个也忍不住乐：“我就知道，晨阳特别棒！既然您这么认同他，那收他当学生行不行？” “他如果一心打职业，收他没问题。主要我觉着晨阳对拳击就是个兴趣，往后看看吧。他有心的话，这种学生谁都想要！” “可如果打职业，会不会学的太晚了。” “不晚，晨阳从小就学习过格斗这些。所有格斗，只是方式不同，很多地方是共通的。一个擅长mma的国家级选手，你觉得他就算去打不擅长的拳击，能差到哪。” 董兰君认真听着，瞧见刘晨阳累的扶住了膝盖。趁机拿了条毛巾跟水过去：“歇会吧！时间久着呢，过度透支没必要。” 刘晨阳一口气把矿泉水全灌了进去，顺手扯下了黏在身上的背心：“泳池在哪，我去冲一冲。” 董兰君近距离看着面前男性毫不掩饰的健康肌肤，愣了下：“哦，我跟你一块。” …… 泳池，在楼上，不分男女。 刘晨阳冲好，换上衣服之后，把手机打开看了一眼。见时间已经快下午五点，他走到董兰君近前：“今晚我请客吧，请童教练吃顿饭。” “他不一定有时间，没事，这些礼节上的事我做。你别管了，专心训练就成。你想请客，请我好了。” “行啊！” “我帮你那么大忙，仅吃饭可不够。” “怎么都成，先吃了再说。” 董兰君见他心情跟刚来的时候比好了很多，笑了笑：“我刚刚咨询过童教练，他认为你只要抓紧锻炼一两个月，在擂台上打魏东杰没有问题。他既然肯掏一百万让你接招，基本吃定你，不如应下来算了。”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在公众擂台上名正言顺的战胜他。你的个人价值，瞬间就会达到另外一个层次。” “我再帮你好好营销下，以后走职业拳击这条路，不是不可以！有了名声，别说一家武馆，什么都好做。” 刘晨阳往常根本不考虑跟魏东杰那种人一块站擂台上。 但近期发生的一切，让他对于提升自身有了些迫切。学习拳击，未尝就没有董兰君说的这些想法。 他仔细考虑着：“可是我不想打假拳，故意败给他！” “不会，魏东杰之所以掏一百万，无非是担心在万一的概率上出现问题。他从心眼里，在正经擂台上，对战胜你还是很有把握的。钱咱们收，假拳咱们不打，打完，钱再给他退回去！” 刘晨阳看了她半响：“你可真坏，魏东杰是你追求者。这样一来，我万一赢了，他拳击生涯差不多也结束了。” “她追求我，我就得接招呀。我还追求过你呢，你不也没理我。” “什么时候的事！” 董兰君白了一眼：“也就是你这呆头鹅看不懂，十几岁的时候，要不是喜欢你。我一个大姑娘家，成天往你们家跑干嘛……你倒好，我拿你当恋人，你拿我当兄弟。教我抽烟，喝酒，上网……” 刘晨阳揉了揉后颈，尴尬：“以前都是我不对。今晚我好好请你吃一顿，地方你挑，吃喝玩乐全包！咱们一笑泯恩仇，以后还是好哥们。” 董兰君奇怪：“你真的，从来没拿我当女人看？” “以前晚熟，没想太多，现在怎么会不拿你当女人？不但是女人，还是属于那种漂亮到让人惊艳的类型。早知道你这么漂亮，当初还不如趁着家底没败光的时候，咱俩订个娃娃亲。” 董兰君嗤笑：“说的好听，要是心里真有我，怎么从来不主动联系。我找不到你，你还找不到我嘛。问你个问题，你要是还没结婚，碰到的相亲对象是我，会不会同意结婚，并且同意住我家里？” “太熟了，让我怎么面对董叔叔……”打住，刘晨阳抬头：“今儿聊天话题太奇怪了，先去吃饭好不好。中午吃的早，这会感觉有点饿。” 董兰君点头，并肩出去之时，又冷不丁问：“你们俩，会离婚吗？” 刘晨阳长长吐息：“说好周一去办离婚手续，不过她看上去不怎么愿意配合。也没关系，结婚证代表不了啥，感情才是一切。感情都无法面对，这婚离不离，就变成了形式问题！” 董兰君犹豫，轻轻拍了下他肩膀：“她将来一定会后悔的。”顿了下，半调侃半认真：“离婚后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当你女朋友。” “你就是越说越没谱！” 董兰君手顺着他肩膀揪了下耳朵：“怎么就没谱了，当你女朋友是我小时候的梦想啊。你感情稳定的时候我不敢说，现在都要离婚了，怎么我还配不上你一个二婚男呀！” 刘晨阳知道她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有时压根听不出是玩笑还是真的。并没放心上，出门后，他开着董兰君那辆大牛，去往她说的那家大排档。 第50章 酒后真言 大排档在夜市康乐街，这里也是夏季入夜之后，荣城最热闹的一条街。 烧烤，海鲜，冷热菜，扎啤…… 刘晨阳在医院工作的时候经常跟朋友一块喝点，坐坐。婚后，已很久没放松喝过任何一次。 好像曾憧憬过的婚姻，从开始，就如一道套在身上的枷锁。他现在才明白，喜欢一个人在一起就好。而结婚则意味着要喜欢对方一家人，亲戚，朋友圈子等等。 街道车辆太多，车位难寻。刘晨阳跟董兰君把车子停到外围，步行到了一家生意不错的露天烧烤店。 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人不多。 两人没急着点其它的，只让上了些瓜果凉菜，边吃边闲聊。叫的扎啤很快送上了桌，六升装。 刘晨阳先倒了一杯，看向董兰君：“你要不要也喝点？” “来这不喝酒，难不成是看别人喝。” 董兰君理所当然，笑着把杯子递了过来。跟着又道：“我还想看看，这么多年没在一块喝过，你酒量长进了多少。” “肯定比你能喝就对了。” 董兰君举杯，碰了下：“甭吹牛，喝了再说。我干，你随意。” 话落，一杯差不多半斤的扎啤，她一口气喝了进去。 刘晨阳有心拦着让慢点，可情绪奇妙被她带了起来：“什么叫我随意。你喝一杯，那我随意喝两杯算了。” 一扎啤酒。 三不两句，眨眼剩一半。 董兰君还要倒，刘晨阳拍了下她手背：“歇会儿，别急。还有，你这喝酒风格不行。一个女孩子，这么跟人在外喝，多了怎么办……” “你当我傻啊！” 董兰君白了他一眼。 “我就好心提醒你一句，怎么还惹到你了？” 董兰君单手托腮，边夹着菜边道：“你知道女人一般跟哪几种异性喝酒嘛。一种，属于工作需要，得留着心。一种跟普通朋友，得留着量。一种跟家人，随心所欲。一种跟明爱或者暗恋之人，求醉，不醉也装醉……” 刘晨阳不去看她格外透彻的眼睛，递支烟过去：“那你今天是打算留量还是装醉？” “我求醉不行啊。你别捂着，给我倒一杯再，渴！” “真的晨阳，从十几岁，到二十来岁那个阶段，特别难受。你就不是个东西，那么多年的邻居发小情分，搬走的时候连招呼都不打。你理解不了，对我伤害多大……” “即便是现在，想想都让人气闷。” 刘晨阳让老板又上了两扎啤酒，记起来点事。自己倒一杯，随口喝光：“过去的就别提了，生活对每个人都是一道坎。无法感同身受，自然无法理解。但不打招呼这事，是我不对，自尊心太强……我那不是搬家，是最后住处被法院收走了。” “就因为这个才更让人生气，你遇到了困难，却不愿意找最好的朋友帮忙。我们家当时在小区闲置的有套房子，我爸答应，只要我成绩能进班级前三，就免费给你们爷俩住……” “进前三了吗？” “进了，可是你走了！” “那说明我的存在，对你来说还算是正面的。” 董兰君抬头：“我那阵子没日没夜的学习，全为了你。你这白眼狼，不感动就算了，现在竟然还笑的出来。我让你笑……” 闹着，刘晨阳帮她又添了杯酒：“既然喝了，就多喝点。你只管喝，啥都不用管。哪怕喝趴，我也把你安全送到家。” “这话说的，好像我已经喝多了一样。” 刘晨阳瞧着她微醺的脸色：“没多吗？说实话，你到底能喝多少啤酒。” “最多一次，三百三的包装，喝了十五瓶左右。断片了！不过还知道回家。今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几天没喝，现在有点晕。” 刘晨阳看着仅剩下的一扎酒：“那剩下这些交给我。你留着点量，一会还想请你去酒吧坐坐。” 董兰君眨眼：“就咱俩？算约会还是算聚会。” “约会找你干嘛，当然算聚会。” “说这话，特容易挨揍。本姑娘大度，不跟你计较，给你机会让你再说一遍。” 刘晨阳莞尔，顺手帮她撩了下额前散落下来的头发：“感觉这阵子，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结婚，跟你重逢，再闹离婚……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这么仓促走完了很多人，用很长时间经历或者正在经历的过程！” 董兰君捧着因酒而热的双颊：“问点隐私，你跟你媳妇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 “所有爱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嘛，不同的是，你会对她色到何种程度。单看脸跟身材太肤浅直观，喜欢她味道，心疼她劳累，喜欢跟她说话，被撒娇，被影响……” “这就是相处的魅力，它能让人不知不觉的，陷进去，难以抽身。” 董兰君看他又倒酒：“这么喜欢，为何要离。睁只眼闭只眼，静看她踩两条船不就成了。” “因为喜欢，才格外在意。因为不敢继续喜欢，才急着脱身。” 刘晨阳靠着塑料椅背，亦开始有了些晕眩之意。三扎酒，他自己快喝两扎。 “美女，这你男朋友啊？” 正聊着，有人走到董兰君面前搭讪，这是第三个。随着夜色深重，这家店不知不觉满员，董兰君亦成为了一些酒后男性的搭讪首选。 董兰君不胜其扰，点头：“这我老公。” “抱歉，兄弟，实在抱歉。” 搭讪男冲刘晨阳笑笑，退了回去。 他刚走，又有人拉着音响走了过来，问需不需要点歌。纷纷扰扰的夜市，纷纷扰扰的人，连手机都开始纷扰不停。 刘晨阳掏出来看了眼来电显示，见是徐璐，并没再避讳，直接摁了接听。 从决定离婚，他就觉得没必要再躲着她。有事说事，倒也坦然坦率。 只刚听了几句，刘晨阳酒意瞬间就清醒不少。 “下药，徐璐说她在ktv被人下药了。” 刘晨阳以为她开玩笑，只听她虚弱紧张的声音，就不再怀疑。也想起来，她今天在民政局门口说，好像是晚上要赴江海铭的约，把新闻的事弄清楚。 江海铭？ 这种身份的人，怎么敢对徐璐下药。 “你先洗把脸，躲洗手间里拖时间，千万别出去。我现在过去找你！” 他叮嘱着，边结账边迅速拦车。盛世帝国娱乐中心，距离这不算远，十分钟应该可以到。 董兰君也听出不对：“出什么事了。” “没关系，你不用跟着，等改天再跟你喝个痛快。”他说着，强行拦下一辆载人不肯停的出租，上车后直接把兜里现金全丢给了他：“先送我去盛世帝国。” 司机本来还想发火，见到钱，可能觉得这年轻人确实有重要事儿，就重新启动了车子。 刘晨阳心急，却不敢再轻易打电话给徐璐，怕给她带去不必要的麻烦。一路，短短十分钟，心乱如麻。 他是打算离婚，可从来没想眼睁睁看着她倒霉。 第51章 摔了一跤 盛世帝国，荣城最有名的娱乐场所之一。是一家集洗浴，ktv，酒吧，酒店为一体的销金窟。 此时，正是晚上八九点钟。 大楼停车场前，豪车密布。大门口，两名漂亮的迎宾服务生分站两旁，礼貌而恭敬的迎来送往。 徐璐这几天开着的那辆a8也在车场中，她人却在三楼一号包厢的厕所内。 包厢极大，环境昏暗。 刚刚因为敲门被惊吓，匆促结束跟刘晨阳通话后，暂时关了手机。 她今天的确答应赴江海铭的约，但并不愿意来ktv。是江海铭说有很重要的事找她，说他明天就要离开荣城，今晚想见她最后一面，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徐璐根本没想什么，就一个人赶了过来。 开始，一切正常，她也没喝酒。印象中，仅仅喝了一瓶矿泉水而已，慢慢却感觉身体乏力，困意越来越明显。也是在这时，江海铭几个看上去不三不四的朋友进了包厢，并且看她的眼神，极端的诡异…… 反常的一切，让她终于开始恐慌起来。 她没敢立刻表现出来要离开，因为在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她无意看见门口还守着一个人。借口去洗手间，紧张下，第一时间想起了丈夫。 焦虑等待着，砰砰砰的敲门声又响。 有人在隔着门打招呼：“妞儿，好了没？” “快，快了。” 徐璐怕他进来，连忙回应。 来人听到她还能回应，略微感觉失望，重新回到座位上问脸色木讷的江海铭：“江总。水，她到底喝了没。” “喝了！” 赵坤小眼睛眯了眯：“江总还真是舍得，这么个美人儿，我见犹怜。要不，一会江总先来，怎么样！” 江海铭茫然：“别伤了她！更别把事情闹的太大。” “哈哈，放心，哥几个肯定会特别的怜香惜玉。等人晕过去，灌点酒，拍点照。就说酒后双方都把持不住，玩嗨了，绝对万无一失。” 想到妙处，赵坤打了个眼色：“阿志，再去敲敲门，看她墨迹什么呢。要是晕了，就直接给拖出来。” 江海铭眼见那个叫刘志才的混混过去，打了个激灵：“等一等！” 赵坤冷笑，抬手压住他肩膀：“江总，这种时候大家都在一条船上。与其优柔寡断的怜香惜玉，不如等会看场免费的电影。” 江海铭骤怒：“你算什么东西，敢跟我这么说话。” “哥几个不是东西，就是拿人钱财，帮人办事。雇主交代了，江总只要敢拦着，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江海铭眼睛渐渐转红，尤其听着里面徐璐微弱的呼救声，本能推开赵坤就想往里闯！ 可刚走出一步，被赵坤拽着头发，一把甩回沙发上。跟着，反手擒拿，示意另外两个兄弟帮忙按住，亦然兴奋往洗手间走去。 “放开，放开我！” 江海铭剧烈挣扎，可被两人摁着，动弹不得。想大声呼救，被拿纸巾直接全塞进了嘴里。 再说赵坤，根本不在意江海铭是谁。 他只知道，这人是雇主的一条狗，也是今天这场事的参与者之一。管它娘什么江总多有钱，也不会给自己一分。 何况他今儿过来第一眼见到徐璐，便觉得。就算特么的不要钱，能碰到这种水灵灵的货色，都值了。 徐璐此时更加眩晕，乏力。 微弱的呼救,已经是她所有的力气。被人拖着强行带回包房，未知的恐惧，让她眼泪瞬间全涌出来。 她终于记起来父亲的提醒，江海铭这人背景不干净，让她务必不要来往。更记起来丈夫早上提醒她，说江海铭被见面地点约在ktv是目的不纯。 可是，她都忽略了。 从小的富足幸福的生存环境，让她根本想不到，世界上怎么还会有如此胆大妄为的人。他们难道不怕坐牢？印象里正经的江海铭，怎会变成了这样？ 一张张明明在笑，又格外狰狞的脸在靠近。 徐璐心脏迅速下沉，直至麻木到心悸。 今晚过后，会如何？她不敢想，甚至不敢想她还能不能活着！ 丈夫到底会不会来，怎么还没到？ 突然，有惨叫声，包厢紧闭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灯光在一瞬间，亮了起来。 徐璐看着门口那个熟悉的影子，嘴唇蠕动，无法说出哪怕一句清晰的话。但一直在看着，婆娑泪光中，生怕是在做梦。 她当然不是在做梦，门口站着的就是刘晨阳。 五六分酒意的他，在赶到这被人拦住不让进门，在听到里面嘈杂的动静之时。直接动手，进门，开灯！ 明亮的环境中，被压制的江海铭，全是眼泪的徐璐，以及那两个因为受惊，回头看过来的陌生人全进入视线。 “你谁啊？” 赵坤虽惊，却很快反应过来，并走了过去。 心火，加上被搅扰好事的怒火一起上来。顺手抄起一酒瓶。哗啦撞碎，指着刘晨阳：“别多管闲事，赶紧滚蛋！” 刘晨阳没看他，只是看着徐璐恐惧到极点，沾满泪痕的双眼。像一只受惊的猫，浑身都怕的颤抖。 这些人，准备做什么？ 他要是再来晚十分钟，又会发生什么？ 几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下药。 一切都不言而明。 无形的戾气，压的刘晨阳说不出话。他迎着赵坤，直直走去。 “你特么真想找死，老子成全你！” 赵坤狰狞狠辣，直接刺了过去。 可是，没碰到对方。 他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眼前一闪。一瓶还没开的啤酒，直接砸在了他面部。 哗啦，咔嚓！ 他面部发麻，紧跟着惨叫摔倒。捂着脸，在地上来回打滚。 剩下几个要跟着动手的混混，发愣下，一时竟是畏缩起来。 他们也算是一路摸爬滚打混过来的主。可是，第一次见到下手这么狠的……酒瓶不应该砸头部吗？为什么砸脸！！ 都是拿钱办事，一场艳福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可谁又想真正去把事闹大，真想闹大，就不用下药了。 江海铭也是初次感觉刘晨阳陌生的让人恐惧，瞧他走近，不禁往沙发里面缩了缩：“你，你想干什么！！” 刘晨阳扯着他衣领：“我现在报警的话，明天是不是全国都知道。你江海铭，是个多糟糕的垃圾？” “不，不要这样。刘晨阳，璐璐好端端的，没事,真没事……” “这些人谁找的？” “我不知道……” 江海铭矢口否认，可下一秒钟，他就被卡住脖子，憋的双眼翻白。 “是，是我妻子于秀凤！她找来的这些人，并威胁我这样做。我没办法，刚刚我也想救璐璐……” 稍有能呼吸的空闲，江海铭抓住机会大声嚷嚷，死亡的威胁让他完全失去了理智。 刘晨阳不认识于秀凤，顺手把人摔在沙发上。弯腰把徐璐抱起，准备离开。临走前，看了眼地上那个还在翻滚的混混：“他是不是摔了？把人送医院去吧！” 江海铭连连点头：“我这就打救护车电话。对，他就是喝多自己摔了一跤！” 第52章 别打扰我 出门，刘晨阳低眼看着怀里还没缓过来的徐璐。 女人妆容因为洗脸的缘故，全部卸掉了。脸色可能因为惊吓，素白而惨白。长长的睫毛扇动，眼中惊惧未消。 路灯下，近距离。 连她脸上一些细微的绒毛都能看清。 他忍着酒劲，耐心低声：“要不要去医院查一查，看是被下了什么药？” 徐璐呆呆点头，头往他胸前缩了缩。 刘晨阳不再多言，拦车，去了自己以前工作的那家医院。他是ct医生，但临床知识懂不少，并且在考证。其实心里清楚，一般的药物，劲儿过几个小时就会完全散去。 之所以还送医院，是不太放心自己判断。还有就是不管江海铭还是背后的于秀凤，都财势惊人，他想为今天的事留下基本的化验结果。 猜测并不错，到医院找朋友给徐璐抽点血化验了下，果真是带有安眠性质的那种药物。临时住进病房，等徐璐睡过去，刘晨阳守了她一会，抬步来到走廊的楼梯口点了支烟。 过凌晨了，他酒意完全清醒过来。但没休息的原因，头疼欲裂。 比之身体反应，心里那股莫名的烦闷感更重。 他是真心疼徐璐，也恼其所为。 而且徐璐昏迷沉睡的过程中，她电话一直在响。该是她父母担心她安全，打来的。 一根烟过半，老规矩灭掉，病房里也传来了轻细的呼喊声。 “老公，老公……” 刘晨阳回到病房，见她正慢吞吞坐起来，顺手帮忙倒了杯茶。 她不用说，他知道她醒来会渴。 徐璐双手捧着一次性纸杯，眼泪随之滚落。但人，除了还有点乏力，已经清醒了，并且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 记得，那个突然在她绝望之时闯进门，站在门口的身影。 她喝着茶，哽咽着。 好一会才渐渐平复下来。 “是江海铭说，他明天要离开荣城，除了新闻还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找我……我真是打算跟他再见最后一面，沟通新闻跟我们之间的事以后，就彻底了断……” “我没想到，他竟然能如此卑鄙。” 刘晨阳随意听着，看了眼她手包：“你刚刚电话很多，回一个，咱们离开这吧。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休息。” 徐璐这才记起来父母应该很担心自己，翻出手机。强笑解释，说今天不回去住。 而另一边的徐广耀听说女儿是跟女婿在一块，倒没再继续担心。 离开医院，刘晨阳叫了辆滴滴。 等车时，徐璐试探揽住了他手臂：“老公，为什么不报警啊。那些人穷凶极恶，太便宜他们了！” “你没事，他们又不知是何来历，报警牵扯太多。即便罪名坐实，不会是重罪。而且，我也动手了，领头那个混混伤的不轻，纠缠起来比较麻烦。” “嗯！” 徐璐点点头，偷偷又看了眼他侧脸，绞尽脑汁想搭讪。 刘晨阳先她一步想到点事：“你认不认识于秀凤？今天发生的事，江海铭说全部是她安排的。” “这名字太耳熟了，好像在哪听过。” 灵光一闪，徐璐脱口：“大华商场的董事长叫于秀凤，国内富豪榜上的人物，每一年都能在上面看到她。” “你爸好像说过，恒通金融是大华的子公司。所以江海铭口中的于秀凤，应该指的就是她！” 徐璐不解：“我都不认识这个人，再说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她是江海铭的妻子。你可能不认识她，但她应该知道你！” 徐璐不敢再聊这些，因为她一点都不适应说什么话都冷冷淡淡的刘晨阳。生疏又陌生，理智又睿智，让人发慌。 她搂的更紧，笑着打岔：“老公，咱们去哪啊？” “你不是说不回家，送你去酒店。” 徐璐胡思乱想，看车子在面前停下，乖巧跟着男人坐在后排的时候。还琢磨着，去酒店会发生什么…… 虽然她现在心情很乱，没任何兴致。 可如果他想，她该怎么办？他会不会…… 脸色悄悄晕染了一层薄热。 一路胡思乱想的到酒店，直到开房的时候，她才惊愕起来。 两间房，刘晨阳给前台要两间房。 “你身份证带没？” 徐璐下意识抓紧了包，她身份证随时随地都在包里的。本能的摇头：“我，我没带。” 前台随即客气：“帅哥，不好意思。一张身份证只能开一间房，而且这位美女还得登记下身份。” “不用这么麻烦，这房让她一个人住就行，我再换家酒店。” 徐璐咬了下嘴唇：“这么晚了，我害怕。而且，你气色也不好，不如开个双人床，早点休息，附近酒店最近的离这也挺远……” 她鼓足勇气，忍着前台眼神的异样注视，只担心他这点台阶都不给自己。 刘晨阳愣了几秒钟：“行，你在这登记吧，我先上去。” 前台更奇怪，瞧刘晨阳先上了电梯，忍不住八卦：“妹妹，你们俩吵架了？女人不能这么卑微啊，你这么漂亮，什么样的男人都找的到，绝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徐璐无心应付，催促她赶紧登记。 紧跟着，也乘坐电梯去了十七层的商务双人房。门打开着，她瞄了一眼，瞧刘晨阳已经在被窝里，看不出来是不是睡着了。 她顺手关门，安静中，轻手轻脚的进了浴室。 对她而言，洗澡本来就是一个习惯。不洗，晚上根本就睡不着。只是，房中遮挡浴室的磨砂玻璃，让她有那么点犹豫。 如果丈夫没睡，她洗澡的同时，差不多是完全没有任何秘密。 好像有帘子遮挡来着，心乱下给忘了。 匆匆宽衣，简单冲洗的同时。好似也冲掉了ktv包厢里那种让人恐惧恶心的记忆，裹着浴袍，吹干头发后面对着两张床，她又开始难以抉择。 “老公，睡了没？” 没得到回应，徐璐看了他半天，直接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无措的贴近，把手轻轻搭在了他侧过去的腰身上。 可下一秒，手腕被拿开了。让人如坠冰窟的声音，同时间响起。 “别打扰我睡觉，去你的床！” 徐璐眼眶瞬间又红，委屈到极点。 她都这么主动了，不但没得到任何好的回应，反而是毫不掩饰的侮辱。他的举止，言行。让她觉得自己简直，犯贱到了极点！ 第53章 巧舌如簧 刘晨阳最听不得女人哭。 可徐璐就像是水做的，从他救她，去医院，再到这。不知哭了多少次，无声或有声。 现在，身后抽噎声又响了起来。 他知道她没穿衣服，感觉的到。那种身贴身的奇妙触感，那种幽然环绕让人上瘾的香味，似乎是来自她身体。 一切的一切。 血气方刚如他，心浮气躁的厉害。可同时，酒后头部的疼痛让他对此缺了耐心。 而且，俩人要离婚了。 他不想这节骨眼上碰她。碰了再离，做不出来。 拉远了点距离，刘晨阳闷声道：“我今儿喝了不少酒，难受的睡不着，别再烦我了……” 徐璐摸索着，像是他上衣。拿过来，擦去了可能滴落在床上的眼泪，低声：“哪难受，头嘛。我给你按按！” 声音落，柔柔的手指就覆盖在了刘晨阳头部。 不怎么熟练的动作，却有效缓解了他心情。 徐璐按的认真，黑暗增加了她顾虑。索性坐起来，调整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我从来没照顾过别人，别嫌我笨。” “还有，不要总喝那么多酒。你是医生，难道不懂酒对人伤害多大嘛！烟也得少抽。刚刚你上衣，把我眼睛熏的，现在还通红……” 上衣，怎么就熏到她眼睛了？ 刘晨阳听不懂，更没听懂的心思。他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克制自己。 别说他喜欢她，就算是被一个陌生女人。如此温声细语，温柔体贴的对待，也很难忍得住此起彼伏的绮念。 身体快爆炸的同时，刘晨阳骤然起身，摆脱她进了浴室。 冷水浇头。 他心火散去了很多，更神奇的，头部疼痛可能受到凉水的刺激。暂时，消失了！ 重新回到床前，他躺在了另外一张床上。 “别再过来，好好休息吧！” 徐璐挪动着，悄无声息又踩着地毯，准备过去。听到提醒，脚步定在原地：“老公，我上次跟你说的所有话都是认真的。我，我不光跟江海铭什么都没发生过，跟其它男人也从来没有……” 最明显的暗示。 刘晨阳自然听的懂，可事到如此，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跟江海铭新闻曝光前，他出于自己的感觉，感觉徐璐不是那种没有原则底线的人，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满世界都是这些新闻。 最重要的，是真处累了。 前所未有的累。 他以前对于婚姻的恐惧，不是没有道理。它既甜且毒，时时刻刻能让人在天堂地狱中，来回切换。 徐璐屡次被拒，同样羞怒：“你就没有前女友吗？说不定还上过床！！假如她有急事找你，可能是借点小钱，也可能是让你帮点小忙。你能够视若无睹，不去帮嘛！” “别告诉我说，你没有。” 徐璐出于直觉，无比兀定。 “是，我跟江海铭让任何人都觉得暧昧。但我敢发誓，我从来没有去跟他暧昧的心思。只是出于工作，出于他能帮我点忙，应付应付。那是他大学时欠我的，应该去帮的！” 刘晨阳听的可笑：“你别永远这么理直气壮行不行。我说不让你见他，还是说其它的了。我只是说，注意分寸……你特么动辄跟前男友去酒吧ktv这些私人性的娱乐场所，哪个男人能忍妻子这些举动。” “去酒吧，有同事陪着，在旁桌，去ktv一样有朋友陪同。至于今天，是急切想弄清楚到底是谁害我们俩，还有，想知道他要说的，重要的事情是什么！才去赴约。” “你比我高尚到哪去？那个董兰君明显喜欢你，是个傻子都看的出来。眼都不眨的帮你垫一百多万，我怎么没这种发小，你竟然还跟她合伙做生意！” 刘晨阳被她胡搅蛮缠，强行拽到了同一水平线。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沉默了会：“璐璐，好聚好散吧。咱们才认识几个月，真正谈恋爱的时间不到两个月。没那么刻骨铭心，大多时候平平淡淡。谁离开谁，适应一阵子都会没关系。” 徐璐自嘲：“你说的轻巧，还是咱们所理解的平平淡淡不太一样。我怎么感觉，咱们在一块，一点都不平淡。你知道我现在一个人在家睡不着吗？你知道这几天我连健身房都不敢去吗？你知道我一天想给你打多少电话，又不敢去打吗？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因为江海铭跟你吵那么多架……” “你不单是情感上最高明的骗子，还是最冷血的动物。” “我已经声名狼藉，家不敢回，拼命的澄清这场新闻带来的误解。你现在跟我离婚，就是要故意毁了我。任何人都会以为，我真的婚内出轨，连你都不要我了……” “要是我承受不住这些压力，做出傻事。你给我记着，全是你害的。” 刘晨阳一而再被她个人出发点的凌乱三观说到发蒙。 他想离个婚，是害了她？ 这女人真真是死的都能给说成活的，以前从没发现她嘴皮子这么溜。有心反驳，却没办法完全表达出来。 他真不擅长跟人讲理吵架。 气的忍了再忍，耳旁嗡嗡声还不停止。他骤然打断：“别说了行不行，让人清净会行不行，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徐璐嘟囔：“你别跟我离婚，我就不说了。不然，我就把英文单词，字根字母全背一遍，今谁也别想睡。你敢走，反正我活着没意思了，不如一了百了……” 刘晨阳盯着黑暗中的她，口吻无端缓了些：“璐璐。睡觉，有话明天说。” “嗯！” 徐璐应着，麻利钻进了他被窝。 不等刘晨阳说话，她整个死死抱住了他：“你说让我睡觉的，又没说让我睡哪张床！阳仔，我就知道，你不会眼睁睁看着我过不去面前这道坎的……你要不关心我，今天就不会去救我……” 刘晨阳终究被惹急，一把将人拽到身上：“玩火有个限度行不行？你以为，我真不敢对你怎么样？” “那你就，对我怎么样啊……唔！呜呜！！” 话没说完，徐璐嘴唇被彻底封住。那种掌控性的力量，几乎让人窒息。 她心慌，意乱，根本不如表现出的那么大胆。 男性的力量，压制。 在这一刻，她清晰的全部能体会到。巧舌如簧的口才，一个字都说不出。 “老，老公。我怕……” 刘晨阳眼神深邃，感觉脑海中那根理智线，随时都要断裂。 他试图停下来，可寒冷中面对着一个让人无比期待的温柔乡，如何去抗拒本能。 哗啦，楼上抽水声响。隔壁，男女说话声因隔音太差，清晰可闻。 刘晨阳暗暗掐了下自己，剧痛，让他从她身上翻了下去：“我最后再跟你说一次，睡觉。不然会发生什么，你自己琢磨。” 徐璐眼神不定，眨了眨。嘴唇，印在了他后背上：“胆小鬼。” 没回应，她恋恋不舍的整个人贴了上去：“我不就是想抱着你睡觉，又没说要怎么着。分明是你把持不住，还倒打一耙怪我勾引你……” “我发誓，我心里很干净，念头也很干净，不信你摸！” 刘晨阳躺到了床另外一头，脱口：“你特么可真不是一般的烦人！” 徐璐脚尖蹬了蹬：“骂人，没素质！” 纠结着，不知谁呼吸先平稳下来，陷入沉睡。随之，整个房间的热情，才渐渐褪去，恢复安宁。 第54章 说谎的女人 次日，徐璐做噩梦被惊醒。 梦里，ktv的事情重演，她万念俱灰从ktv三楼跳了下去。翻出窗口的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 心跳依旧嘭嘭嘭不停，快的让人难以承受。 好在，只是场梦。 看了看时间，天已经亮了。徐璐遮掩住上身的同时，看到了躺在另一头的丈夫。眉目清晰，五官俊朗如雕刻，呼吸平缓匀称…… 他真的属于那种特别耐看型的人，第一次见面感觉已经很直观。越接触，越觉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网，把人死死的困住，难以脱身。 经历，身世，性格…… 所有的一切，都是个谜。如果不是最近因为江海铭的事，她跟他，其实一直都很愉快。有小矛盾，丝毫不影响什么。 圆满的现在，未来可期。 但不知怎么回事，一步一步走到了现在。他执拗的要离婚，她又执拗的不敢离，更不想离。 怔怔想着，没发现刘晨阳也被透进来的阳光刺的睁开了眼睛。 他昨夜头疼的后遗症还在，大脑隐隐不太灵光。呆滞，看着坐在床头的女人。 她头发有些凌乱，露出大半纤秀的上半身。锁骨精致，薄被遮住了一些陡峭，只更如深渊般，既神秘又将他视线完全带入其中，无法抽离。 亮堂堂的房间光线，跟昨晚完全的黑暗根本不同。 徐璐注意到他醒了，脸色晕染，被角抓的更紧：“有什么好看的。” 她不让看，刘晨阳便不看。随意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他刚正式接触拳击，且准备跟魏东杰站上擂台，训练的热情，十分高涨。 徐璐见他大大方方的，说走就走。嘟囔着，趁机把昨晚解除的所有武装，重新穿到身上。悄摸摸追过去，在男人刷牙的时候，从后搂住，脸部贴在了他肩头。 “阳仔，你说我得多幸运。才能找到你这个，脾气好，人帅，身材还好，又特有男人味的老公……” 刘晨阳能忍着不碰她，就是因为没动摇过离婚念头。 镜中看着她露出来的半边俏脸，打断：“你答应过，周一办离婚手续的，没忘吧。” 徐璐清楚打岔无用，笑着的表情僵住，沉寂数秒：“可你分明对我有感觉啊，昨晚都要吃掉我一样，我便宜都被你占完了……” “把你换成别的女人，是一样的。这关乎性，跟爱无关。而且昨晚如果是别的女人跟我一块，我一定不单单只是占便宜！再则，到底谁占谁便宜，搞清楚。是你，屡次三番的钻我被窝……” 徐璐眉头紧锁：“会不会说人话。” 刘晨阳漱口，挣脱开她环抱，转身直面：“不管如何，昨晚算救过你一次。旦凡是个知道感恩的，应该爽快点，配合完成咱们提前说好的事。” 徐璐眼中光彩黯淡：“老公，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哪怕陪我演戏也行，帮我应付下爸妈。现在所有事赶在一块，我自己根本扛不住。” “怎么演戏？” “你跟我回家一趟，咱们俩一块解释这场误会，更有说服力。” “可以，前提是，要先离婚。你要应付父母，我一样要应付。” 徐璐听他口口声声不离解除婚姻，恼的推了一把，转身回卧室。在床上，闷不作声的生气。 刘晨阳不敢多看她，收拾妥当准备离开之时，多问了一句：“你不走吗？” “我不知道去哪，哪也都不敢去。” 刘晨阳有心把她丢下不管，可即将出门之时，还是迟疑起来。 既担心她状态，一个人容易做傻事。又无可避免的，复杂难疏。曾经那么开朗阳光的女孩，如今怎么能死气沉沉的说，她没地方去。 停下脚步，刘晨阳定神：“我送你回家，帮你解释一下吧！” 徐璐嗯了一声，待听清楚，眼神迅速有了丝光彩。慢吞吞的从床上挪下，进而急走几步，如燕般扑进了刘晨阳怀里，捧着他脸部，亲个不停。 “阳仔，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我以后什么事全听你的……” 刘晨阳抬手抹了下嘴唇：“你要不要，去刷个牙，洗个脸。” “嗯嗯，你等我几分钟。” 徐璐答应着，迅速跑进浴室。 刘晨阳看着浴室方向，有些犯嘀咕。刚刚还求死不能的样子，瞬间，就跳脱精神了。人短时间，能变化如此快吗？ 又记起来民政局的时候她说肚子疼，经期来了。 明显是骗人的，这才过去多久，她姨妈难不成已经走了？昨天到现在，哪有姨妈巾的影子。 刘晨阳越想越觉得自己是个白痴，被徐璐翻来覆去的耍着玩。 那刚刚，她那种孤独感一定也是装出来的。是故意博同情，博可怜。 拳头抵了抵下巴，他现在认为，徐璐那张嘴，就没一句实话。也难怪，有其父必有其女。 徐广耀精于算计，眼光毒辣，多少年前就能看出江海铭心术不正。徐璐，又能差到哪去。且相处中，她很多地方表现的，确实聪敏。就像昨晚，一般女孩恐怕早慌的不知东南西北，她却不动声色的躲洗手间给自己先发短信，后打电话…… “老公，你能不能帮我梳下头发。这梳子太差劲，我梳不好。” 浴室的声音打断了他思索。 刘晨阳脱口：“我不会。” “哦，那不梳了。” “你快点行不行，我赶时间！” 徐璐磨磨蹭蹭的走出，抱怨：“你太没风度了。” “我倒是想有风度，可是你跟你爸，总拿别人当傻瓜，真是货真价实的亲父女！” “什么意思？” “你说什么意思，民政局的时候肚子疼，是不是装的。” “我，我没装。” 刘晨阳无语：“那你姨妈比较特殊，来一天就走了？” 徐璐指着他，惊奇：“还说没有前女友，怎么对女孩子的事这么了解。” 刘晨阳听她还敢倒打一耙，失口爆粗：“老子学医的……” “ct医还研究女人生理呀？” 刘晨阳深呼吸，感觉再跟她交流又得窝火。若不是心软答应帮着应付她父母，他当即就想走。 从来就没见她有任何一次，是正面回答或者承认问题的。绕来绕去，总琢磨着欺瞒打岔！ 第55章 海底针 离开酒店，两人先去昨晚的ktv取搁置的车子。而后，开着回徐家。 一路上，刘晨阳驾车之余，注意到徐璐一直在抱着手机聊天。 聊什么不清楚，应该挺不愉快，她脸色不大高兴。 少顷，徐璐丢开手机：“我工作室估计完蛋了，刚才韩俪发来消息，说王艺璇单方面解除了合作协议。并且，还说衣服的设计有问题。” “更可恶的，她说跟工作室合作，会对她名声产生不好的影响。” “而且这桩新闻早不来晚不来，以前熟悉的一些老客户最近反响也都不好。老公，你说我是不是天生不适合经商。明明很努力了，设计出来的衣服并不比那些大牌差哪……可始终，打不开局面。” “各种办法都用过，想过，一直不温不火。这次本来可以很有希望借助王艺璇做一次大的营销提高知名度，工作室预付款都已经付给别人。现在王艺璇不但毁约，还公开发言，指责我，指责工作室！” 刘晨阳不懂她做的那一行，但能听懂重心。 “她毁约，为什么不起诉她。” “起诉？我这还没等起诉，她先递律师函过来了。准备让我赔偿她的名誉损失，说工作室牵连了她名誉，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徐璐好看的眉头蹙紧：“你说，会不会是江海铭在后面使绊子！” 刘晨阳专心开车，随口答复：“正常，他昨晚能如此害你，再做出别的，不稀奇！有些人一旦被撕破伪装，就容易獠牙毕现。” “这个烂人！！” 徐璐咬牙切齿。 恨着，侧目间发现刘晨阳有只手闲置在中控台，顺手攥住了。眼睛转了转：“老公，你手机嘞，我打个电话，很重要的事。” 刘晨阳没多想，从口袋里掏出解锁递过去。 可瞧见她根本没打电话的意思，反而在翻来覆去不知看什么。 “你干嘛！” “加回一下我微信，谁让你拉黑我了。还有，别着急呀，我又不看你隐私。” 说不看，视线却不离开。一目十行的浏览他所有没删掉的聊天记录…… 刘晨阳急道：“别太过分。” 徐璐不情不愿的交还手机，嘟囔：“不让看，还不是有猫腻？”跟着道：“是工作室该交房租了，我手里钱不够。想看看你上次卖镯子的钱还剩下多少，能不能借我点！” 见刘晨阳不搭理自个，徐璐噘嘴不满：“你是我老公，没钱我不找你，找谁呀！” “很快就不是了。” “现在至少还是。阳仔，你借我点，一定很快还你好不好？”徐璐又抓住了他手，偏头把整张脸都贴了上去。 刘晨阳无奈：“我这开车呢，别捣乱。” “那你借给我钱。” “你爸妈，亲戚朋友谁不能借，非借我这个穷光蛋的。” “钱能找人乱借嘛，当然首选老公。谁让我爱你，谁让咱们是一家人……” 刘晨阳猜不出她又打何主意，但他发现对付徐璐就一点。她说什么话，不听就是了。 “我没钱，买了套小房子，剩下的全投进了武馆。” “数对不上啊，两百万呐。” “我不得留着还董兰君帮我垫的那些。” 徐璐睁大眼睛：“她傻乎乎的垫，你还真傻乎乎的还，我当时以为你说还钱是开玩笑。她要是垫一千万，你拿什么还啊。那一百多万，凭什么她垫，让那些混混去告又如何，最多给看看病，拿点营养费的事。她会不会，跟那些混混联合，故意诓你钱呢……” “诓我，我乐意，关你啥事。徐璐，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自己多阴暗，就能把别人想的一样阴暗。” “你就是个大傻子，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董兰君跟你什么关系啊，我随便质疑下她出发点，你就受不了。” “问题是凭什么质疑别人呢，我替你爸公司办差，惹了事。反而是她第一时间出钱，垫钱。就算她骗我，还是那句话，我乐意被她骗！” 徐璐气的不会说话了，停顿半天：“你急着跟我离婚，是不是因为她？”急恼下，连珠炮般：“帮我转告她，她妄想。就算你起诉离婚，法院也根本不可能轻易判离！” 已经快到徐家，刘晨阳把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我今天不过是来帮你跟父母解释一下。咱们俩到底是不是真夫妻，你一清二楚。到这程度了，你还这么胡搅蛮缠。” “是因为董兰君，还是因为别的，真有那么重要吗？自己看看现在发生的都是哪些烂事！你但凡站在别人的角度，想那么一丁点。都会考虑，别人的感受。” “尊重是什么，你们根本不知道。在你们心里，对我说几句好话，表现出几分友好，就是对我特别不错了。从我妈出现，你们全家态度开始一百八十度转弯。徐璐，你觉得是我太蠢什么都看不出，还是你们一家人都太自以为是！” 徐璐张了张嘴：“可是我真的没考虑过这些，高兴了陪你笑，不高兴了陪你吵……晨阳，我喜欢你，你难道一点都感受不到？我跟江海铭认识几年，仅限于牵手的阶段。咱们才认识多久，我一切都快给了你！” “我也知道我爸妈很多事做的不对，那你要我怎么办？他们是我父母啊！” 刘晨阳插话打断：“还用我去你家吗？” 徐璐低沉点头。 “那走吧。” 他干脆拉开了车门。 …… 从徐家出来，刘晨阳非但没有任何轻松，心里反更沉重了。 一进门，徐广耀就打了徐璐一巴掌，接着是无休止的训斥。直到解释清楚，说误会一场，是被别人陷害，家庭的氛围都没有丝毫改变。 徐璐从头到尾，就孤零零的承受着一切。 徐广耀跟方芸在做给自己看，意思就是女儿错了，他们教育了，让他别往心里去。 坐回车内，刘晨阳满脑子都是徐璐默默垂泪的样子。 她从新闻曝出来，哭了有多少次，数也数不清。敏感到，一点情绪的变化，都会哭个不停。 现在离婚，真合适么。至少不考虑徐广耀跟方芸，单单对于徐璐自己。 非要在她最低谷的时候离开，刘晨阳都有点看不起自个。 坐车里凝神思考着，董兰君电话打了过来。 他接通，听了几句后，有点不可思议。 “什么不租了，不是合同都已经签好。” 她说，正在装修的武馆。房东，突然决定不租了。宁愿赔违约金，装修损失的费用，都不肯租了。 董兰君试探：“咱们俩是不是有谁得罪了什么人，不然这太反常。我开了那么多家健身房，拳击馆，第一次碰到这事。” 刘晨阳突的记起来徐璐工作室的麻烦，现在武馆也出这种蹊跷事，真那么巧合？ 江海铭，还是那个背后的女富豪于秀凤。 但不管是谁，刘晨阳本身有点不信邪的个性，全然被激了出来。 他直言：“让继续装修，我倒要看看，合同法到底管不管用。除非他把话全说清楚，不然，赔十倍违约金，也行不通！” 董兰君乐道：“我也这意思，欺负人嘛这不。管它什么牛鬼神蛇，都啥时代了，还玩这种没品的把戏！你哪呢，赶紧过来训练，见面再聊。” 第56章 损人利己 刘晨阳赶到拳击馆，跟董兰君讨论了房东想收回场地那件事后，俩人就都没放在心上。 阴谋或者阳谋都没关系，有时正好能以不变应万变。 武馆场地是签过合同的，一次性付了三年租金。其它诸如消防，资质等方面，因为董兰君经验跟人脉在，一应俱全。 所以别说房东找麻烦，就是公务部门找麻烦，刘晨阳不担心什么。 最重要的，董兰君的父亲董建祥是荣城锐安总行的行长。她自身也在锐安挂职，算劳务合作性质的关系，时不时的出勤去审核下申贷事宜。家里在市内，还是站得住脚的。 而童元彬今天却没来，好像是有点什么事耽搁住了。 不过没关系，他上次教的那些拳击动作，知识。刘晨阳觉得，至少得三五天锻炼熟悉。 一上午，悄悄溜走。 刘晨阳跟董兰君分别去冲了个澡，各自换了套运动服。就在拳击馆的餐厅内，简单吃点东西。 餐厅。 跟普通用餐的地方完全不同。 因为是在拳击馆里，这里的食物大多是一些高蛋白，且没多少味道的营养餐。柜台里，鸡胸肉，牛肉，各种几乎不含糖分的饮料…… 好吃肯定是不好吃，可锻炼下来，饥肠辘辘，倒也忽略了味道。 董兰君抬头看了眼只穿着运动背心的男人：“晨阳，下午要不要去租房子的地儿看一眼？一块跟房东交涉下。最少弄清楚，到底谁跟咱们过不去。” “还有，装修快弄好了，你训练也步入了正轨。一个半月，武馆开业的同时，跟魏东杰那场擂台赛最合适开打。有没有把握，没有的话，咱们往后拖一拖。我想好了，以后啊，我就做你的经纪人……负责把你人设做起来，营销起来。” 刘晨阳笑了笑：“兰君，你这么闲？有公司，还有工作，却天天见你泡在健身房里。还打算做我经纪人，忙的来嘛。再说，其实我没想过走职业路线。你应该知道，哪怕国内那么多优秀的格斗家，真正进入大众视线的，就那么几个。” “其余，格斗圈里再为人所熟知，却平平无奇。这终究，不是那么大众的一个圈子。格斗随着国情，正在运动化发展，失去了其本质！” 董兰君深以为然：“你说的不错，是这样，但你忽略了现在自媒体的可怕之处。你能想象一个做的好，几千万粉丝的短视频账号，它产生的收益甚至超过了一般上市公司。而且，没有风险，没有那么大的成本……” “这是多可怕的时代，改变不了现状，就要融入其中。我之所以想让你跟魏东杰打比赛，是因为挺有把握把你名气做起来。你的身份，你的外形样貌，你擂台上那种发光的样子……感觉，不用如何炒作，都会很受关注。上次你打魏东杰，为何热度至今还在，为何网上那么多人搜索你，想调查你……” 刘晨阳抓了抓头发：“有那么夸张？” “不是我说的夸张，是数据在摆着。我帮你建立的不是有个粉丝后援账号嘛，任何有你的视频，点赞量基本都是五万以上。人虽然不多，可你要知道，你才短短出现在公众视线中，仅仅一次而已。” “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棒的，哪方面都是！” “还有，你说我为何总那么多时间。除了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工作之外，我也给公司聘请了专业的经理人。现在，陪着你训练对我来说，恰恰就是最重要的工作。因为只要把你名气提上去，做什么都会事倍功半！” 刘晨阳吃饱了，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也有所犹豫。他其实不是那种喜欢站在聚光灯下的人，喜静不喜闹。 可董兰君有句话说的不错。 是这个时代，就要顺应这个时代。想改变，更需要先顺应了解。 而且短短一次糟糕的婚姻，刘晨阳思想观念何止天翻地覆。他想赚钱，在规则的范围内，迫切赚钱。他不是那么求财若渴，不择手段。可他明白，再好的人品，比不上金钱随意散发的魅力。 他父亲的钱要是足够，就不会被外公家族轻视。不会心态失衡赚快钱，打黑拳，假拳，赌拳……以至于，被金主找人用阴招打断了那条他最擅长的右腿，从此一蹶不振，判若两人。 他要是有钱，徐璐不会敢跟自己以外的男人明目张胆的暧昧。她对他，远没有他对她来的干净。干净到，去做一切让她工作后可能会感觉轻松的事。洗衣，做夜宵，拖地，跟保姆一块打扫卫生…… 就算如此，抵不上江海铭举手之劳，对她事业上的帮助。 她更爱江海铭吗？不是的，刘晨阳明明能感觉到她有时候对自己的那种热情跟对江海铭的隔阂。她只是，折服于权势金钱而已。 “想什么呢？” 董兰君拿筷子轻敲刘晨阳手面，把他拽回了现实。 最喜欢看他这种如梦初醒的呆样，乐道：“晨阳，小柯昨天联系我，打听你的消息。还记得他吗？说他最近打算休假回来几天，要找你喝酒。” 小柯，大名李珂。 刘晨阳不假思索：“怎么会不记得，很长一段时间，不就是咱们仨一块。我听说他考上了国防，再然后联络少了，就没再留意他！” “对，考上军校的当天，他爸爸高兴的在小区里免费摆席。他不但是小区的骄傲，还是区里的骄傲。荣城，唯一被保送进国防大的考生……” “现在，在部队里面，有机会总打电话给我。” 刘晨阳随口道：“他喜欢你，小时候就看出来了。以前不懂这家伙怎么有时候总对我奇奇怪怪的，明明有事都跟亲兄弟一样帮衬着。现在想想，当时可能是吃醋你跟我走的太近。” 董兰君清冷的脸色上出现了几分调皮的傲娇：“喜欢我的人多了，明恋，暗恋，他其中之一而已。可是，没办法，我就是典型的外貌协会，对那张脸不来电，就不可能被电到。” “其实晨阳，咱们一圈朋友最可惜的就是你。记得高中那会，属你学习最轻松……没想到，最后你竟然只上了个普通一本。” 刘晨阳垂目：“自己也遗憾，当时太年轻气盛。一听我妈说想让报考燕京大学，就生怕分数线达到以后，她会想方设法的给我弄录取通知，找人偷偷改我志愿。就留了一些题没做……本来觉得至少能上个211，结果那年考题太简单，分数线挂不住了。” 董兰君惋惜：“想法太幼稚。” “对啊，我自己都理解不了当时的自己。可能就是有病，而不自知，只要关联到她的任何事，都情绪起伏太大，不受控制。好长好长一段时间，就是这种状态！对我爸的感觉也差不多，甚至厌恶到没办法面对他！” “现在那些都成了过去，再记起来。除了一些不愿意想的事，至少能做到心平气和。每个人都会为人父母，终将为人父母。我也不确定，处在我爸那个时期，自己会不会一样的崩溃，喝酒，变相的发泄……” 董兰君覆盖住了他放在桌上的手面，握了握：“我都要恨死刘叔叔了当时，更有点怕他。发起疯来，除了警察，周边四邻没有敢靠近的！” 刘晨阳笑着抽手：“你干嘛，咱俩天天在一块，那些拳馆教练已经要拿眼神吃了我。再不避嫌，我以后都没办法来这训练了！” 董兰君白了一眼：“装什么装，姑奶奶我都说你离婚后做你女朋友了。难不成，还要我找你主动表白！” “少在这开玩笑，真正的兔子，根本不吃窝边草。熟的跟什么一样，真弄一块，感觉像是近亲……” 董兰君愣住，拿起牛奶作势要泼。 刘晨阳则乐的起身躲开：“走了，去办正事。忙完，晚会还能再练练。” “我不去！” 董兰君一动不动。 刘晨阳转身，拽了她一把：“你说要当我经纪人，那是不是得听我的。” “你该听我的才对，拳手就是经纪人的傀儡。” “好，我听你的。那兰儿，咱们去哪。” 董兰君看了他一会，任由他抓着自己手腕，跟着走的同时。无端感慨：“晨阳，你要能一直这么开心豁达，多好。” 刘晨阳出奇没任何杂念揽住了她肩膀：“你能不能别总用这种眼神看我。感觉自个就跟个待收养的流浪狗一般，问题我没你想的那么可怜，过的那么累。毕业成年后，我正常的工作，正常的交朋友，都挺顺其自然……” 董兰君打断：“顺其自然的入赘？” “这个怎么说呢，有些缘分该来的躲不掉。” “我不管缘分不缘分，你这次要是不离婚，我就看不起你。” 刘晨阳嘿笑：“你跟个老妈子一样，对我做啥事都不放心，什么时候看起我过？” “那叫关心则乱！不是不放心。这是两个概念，你个王八蛋，说几句好听的能死啊。天天杠来杠去，把人气的肝疼！” 她越说越恼，抬手揪住了刘晨阳耳朵。 “疼，真疼！” 闹着，出门去看了眼十公里外的武馆装修进度。恰好见房东在，撂下句话，不会接受退租的同时。刘晨阳从他支吾的话里，试探出了点端倪。 是有人给他出三倍的租金，想让房东赶走自己跟董兰君。 三年，三倍租金。 小几百万的数额。 刘晨阳更确定是江海铭在背后搞鬼了，只有这种有钱的冤大头，才喜欢拿钱去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他也，恰恰是那种损人。 第57章 反目成仇 刘晨阳猜的不错，这件事跟江海铭的确有关系。 换言之，到如此境地，江海铭已没有办法不去对付徐璐。他顺便的也调查了刘晨阳。知道他准备做武馆，想给他点教训。 不管是夺爱之狠，还是打脸之痛。 只是，没办法像对付徐璐一样去对付刘晨阳而已。可一个人最大的痛苦，就是穷到一无所有。 他对此深有体会，更有办法让失态顺理成章的发生。 酒店里，江海铭在接电话。 他一边笑着，诚恳着保证。一边，毫不掩饰的恨意。 笑而恨，让江海铭那张俊朗的面孔都显得狰狞。 电话正是妻子于秀凤打来的。 他老老实实汇报完工作，听她无意询问ktv的事，心头几乎疼的如同刀绞。他从来没发现她竟然这么狠，狠到杀人不见血。 没错，ktv里的事是于秀凤逼着他不得不去做。她想他亲手毁了自己曾经的过去……刘晨阳的出现，让江海铭几乎不知道该悲该喜。 悲的是，经过那件事，徐璐会疏远自己，亲近对方。喜的是，最难以目睹的事情，没有发生。 即便是分手了，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徐璐被几个下贱不堪的混混凌辱。是于秀凤，逼迫的他，不得不为。 他离不开于秀凤，至少事业上一旦离开，将一无所有。他也怕她，因为他永远看不懂，这女人有何事是不敢做的。 “秀姐，我知道错了，并且以后不会再跟徐璐有任何的牵连。可是，有些方式绝对不能用。徐璐本身是个富家千金，在荣城算上层人士。她丈夫刘晨阳更不简单，连蒋远山提到他的事，都不愿意去管。他应该是，陈建章的外孙！” 于秀凤愣了下：“真的是陈建章那老东西的外孙？” “蒋远山说的，确凿无疑。” “不过，他是谁的外孙没关系。如果陈建章愿意帮他，不至于呆在荣城这个小城市里穷困潦倒……秀姐，放心好了，我会就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用我自己的方式。” 于秀凤阴恻恻的笑：“是给我交代，还是你想把那个叫徐璐的逼到走投无路，主动投怀送抱求饶！” 江海铭打了个冷颤发誓：“秀姐，我要是有这种想法，让我出门被车撞死！” “阿铭，你是个聪明人，年轻多金，咱们俩年龄也差的太多。平时你不管是沾花惹草，寻花问柳，别以为我都不知道。但，你心至少要在我这。” “不然两夫妻，各有各的想法，实在是让人特别难受。” 江海铭心里暗骂，她竟然还有脸谈夫妻这两个字。 这几年他狗一样蛰伏在她面前，至今连他做一个金融公司的董事长，都被完全的架空掌控。更别提大华商场那些核心事业，他边都沾不到。 好意思说夫妻应该一心。 大家各取所需而已，她需要自己的年轻激情，他需要钱权。谈别的，岂不特别讽刺。 心中想法，自不会说出来，江海铭赶忙哄了几句。 应付过去于秀凤，他迟疑半天，还是又打了个电话给徐璐，他想给她最后一个机会。 …… 徐璐在家，因为新闻，连班都没心情上。给丈夫发微信，也没得到回应。 正气郁气闷着，接到江海铭电话的时候，简直感觉见了鬼。 她没去找他麻烦，没报警。他竟还敢主动联系自己。 摁了接听，徐璐径直质问：“江海铭，我自问不管是咱们谈恋爱的时候，还是恋情无疾而终之后。从来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甚至于连钱都没花过你的。你何至于如此恨我，想让人毁了我一切！” “我爸，我老公，所有的人提醒我小心你为人，我却深信自己不会看错。你让我觉得，这世上，真有那些无法理解，阴暗到极点的变态！” “就说嘛，缩起来两年都不敢露面。没成想，是被人包养了！那个于秀凤网上有资料，年龄这么大的黄脸婆，你是怎么做到，亲亲我我的！！” 连珠炮般的愤怒刻薄，江海铭如被踩到痛脚：“徐璐，昨晚的确是我欠考虑。可，我也想阻拦事态的恶化，并且试图反抗，救你。你不要把自己说的多高尚，自以为是的装模作样！” “不知道的，以为你多纯情！谈个恋爱不让亲，不让碰，每天约出来看星星月亮。还有脸怪我跟别的女人有关系……什么柏拉图式恋爱？这不过是你单方面白痴的想法而已。” “归根结底，就是因为我当时太穷，你们全家都看不起人！包括你，吃饭买单，礼物你买单。你觉得是为我好，替我省钱，可我是个男人，我特么有尊严！不管我怎么努力攒钱送你礼物，它都廉价。你那种明明不喜欢又装出喜欢的样子，真让人想想都心寒！” “我一度怀疑，你跟我谈恋爱，到底是什么用意。就是想让别的女人羡慕你泡到了学生会主席，满足你虚荣心对嘛！！不然口口声声谈爱，又对我敬而远之，这是什么狗屁又扭曲的爱情？我好奇打听下，你跟刘晨阳，也这样相处吗？” 徐璐听的呼吸不畅：“你这下三滥，当年我真是眼瞎了，我爸怎么没打断你那双狗腿！” 江海铭冷笑：“再谈这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我现在给你两条路。今晚过来我住的酒店，我保证你的工作室，一年之内，会成为一家潜力无限的公司。反之，你，包括你爸。以后，绝对从银行里贷不出一分钱！” “威胁我？” “怎么能叫威胁。等着你过来找我，过时不候！” 徐璐嘴唇都快咬出来血渍，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挂断声。一双漂亮的眼睛，被怒气完全填满。 去酒店找他！ 她真怕见到对方的瞬间，直接吐出来。这种畜生，还敢堂而皇之的威胁自己。有俩臭钱，真当自己是土皇帝了！充其量是个暴发户。 想到了昨晚的恐惧无助，想到了丈夫对自己爱搭不理，想到了新闻，想到江海铭刚刚的趾高气扬。这口气无论如何，都咽不下。 灵光一闪，徐璐记起来王艺璇跟江海铭的那些绯闻。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 王艺璇如今还在荣城，肯定还有可能跟江海铭见面。 反正她现在做什么事的心情都没有，非盯死他不可。不然这口恶气，快把她人憋炸了！猪狗不如的畜生，真当自己是个泥人，想捏就捏！ 想到就做，她随即驾驶着家里那辆不显眼的旧车，赶往江海铭所在的酒店。 第58章 徐璐的报复 徐璐从新闻曝光，再到ktv事件。已经明白，自己那桩新闻，说不定就是江海铭那个富婆妻子于秀凤找人设计的，或者是江海铭自己。 她现在已经产生了自我怀疑，看什么事都不如以前确定。何况，前所未有的低谷中，她对于一切都漠不关心，更没脸出门见人。除了会想怎样跟丈夫保持好关系，以及如何报复江海铭。 所以她变的极端有耐心，每天晚上都上班一样会在晚八点到凌晨一点，坐车里盯着酒店门口。 第一天，没发现。 第二天，没发现异常。 直到第五天凌晨的时候，徐璐终于又见到了那辆熟悉的宾利车。这次车里不止江海铭一个人，副驾上隐约还有个穿着长裙，佩戴口罩墨镜的女人。 尽管遮的严实。 徐璐依然感觉出她就是那个有过一面之缘，既高傲又矫情的王艺璇。 正等的昏昏欲睡。 徐璐瞬间打起了精神，拿手机偷偷录像的同时，先看到江海铭进了酒店。足足十分钟，王艺璇才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同样走了进去。 夜色，恢复了宁静。 徐璐守株待兔这么多天，终于有了收获。马上打了个电话：“张叔叔，我怀疑，元亨酒店的总统套内有人从事非法活动，你带人来看看……” 她电话是打给附近一派出所的所长，也是她爸爸以前的一名老下属。经常性的，逢年过节会去她家里，两家关系十分亲近。 张亚东提前就觉得这侄女不对劲，可既然她电话都打了过来，没多想：“我一会带人过去！” “您会按正规程序走对吧！” “当然，你这丫头难道还怀疑张叔叔会徇私枉法不成。接到任何公民举报，都得出警，不分亲疏！” 徐璐犹豫要不要跟他说一下江海铭的身份，可担心张亚东说她胡闹，放弃了。 电话刚挂，她电话又响。 见是表姐方楠，徐璐接通后，几乎习惯性的掉眼泪。 “姐，你不是说要回国。啥时候回来啊……” 她觉得这个世上，只有表姐最懂自己。从小到大，不管她怎么犯错，表姐总是和风细雨的安慰她，鼓励她。 方楠知道妹妹的事，笑了笑：“瞧你这没出息的样，见面聊吧。我这就到机场了，第一个先打给了你！” “现在？我有点事！” “在哪，去找你行了吧。” “你别过来，先去庆丰大排档。我处理好这边，马上就到！” “嗯，等着你。” 方楠温和挂断电话后，没几分钟。徐璐随即就看到张亚东带着几个警察过来，往酒店里赶去！她索性也下车，聪明的没叫张叔叔，而是叫张警官。 “是我报的警，巧合碰到一个熟人，带个女人进酒店，俩人绝对不是夫妻。鬼鬼祟祟的，进去的时候还东张西望，看上去特奇怪！蒙着脸，戴墨镜，看身形有点像网上的那个红色女通缉犯！叫什么来着，我给忘了。” 张亚东古怪，没想到他这还没进去，她把进去的理由全给找好了。 亮出证件，坐电梯上去之时。 徐璐掏出手机：“警察同志，公民能不能在你们办案的时候录影！” 张亚东正色：“别掐头去尾，随便录！” 徐璐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就等着一会好把精彩画面录下来。什么恒通金融的董事长，到别人地界了，还敢这么张扬高调，真拿自己当大个！ 不给点颜色，有些不是东西的东西永远不知道哪怕是只温顺的猫，急了也抓人！ 走到总统套门前，张亚东摁了门铃。 “警察，麻烦把门打开。”说着，退后一步，对猫眼亮出了证件。 门内的江海铭正跟王艺璇一块洗澡，闻声皱了下眉头。警察，警察来这干什么？ 浴缸里的王艺璇下意识紧张：“阿铭，千万别让他们进来。不然传出去，我名声就完了！赶紧打电话，怎么有如此不开眼的人！” 说话间皆迅速从浴缸出来，忙乱擦拭穿衣。 等在门口的徐璐着急，怕江海铭找关系协调，让张亚东产生忌惮：“张警官，这么久不开门，别是在里面毁灭犯罪证据……” 张亚东再度敲门：“现在，马上开门。不然，我让人下去拿门卡！” 江海铭迟疑，终究怕人闯进来产生更大误会。且大半夜的，总不能还不知道什么事，先给人打一通电话。 他确信证件是真的，让王艺璇先藏起来，开门直面：“什么事？”说罢，看到了拿手机摄像的徐璐：“你来这干嘛，拍什么呢！” 本能上前去抢，可张亚东身后的同事因为领导在。以为江海铭要行凶，身手麻利的吓人。一人抓住了江海铭伸出来的胳膊，另一人直接反擒拿，配合把人死死摁在地上：“老实点！” 江海铭快气疯了，可对着记录仪，以及摄像头竟不敢轻易说出自己身份。 “你们简直胆大妄为，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徐璐接腔，正义凛然：“什么人犯罪，都得一视同仁，你还敢威胁人民警察！再说只是例行检查而已，不心虚，怕什么。” “你故意害我！” 徐璐装听不到，居高临下看着他，拿手机直往脸上录，冷目一言不发：“警察同志，我看是一男一女一块进来的，还有个女的肯定藏起来了！！” 事实上不等徐璐提醒，张亚东就让同事进去找人。 江海铭想拦，没来及拦，惊叫着的王艺璇被从侧卧的窗帘后面被带了出来。徐璐退几步，尽量把人全录了进去，才偷摸保存到草稿箱里，原视频给删了。 王艺璇是个名人，这么多警察终于有人将之认了出来。 且三言两句间，张亚东已知晓是误会一场。 先道歉，才示意下属放开了江海铭：“江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们也是接到报警，必须出警。得罪之处见谅，打扰了！” 王艺璇脸色涨红：“今天如果有任何一张照片流出，对我名誉造成影响，咱们走着瞧！还有，是不是她报的警，她分明是故意报复！你们现在把人给我扣了，删除所有录影，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不然，你们派出所，等着律师函！” 张亚东什么事都碰到过，不怕事。 何况这俩人虽不是罪犯，可一个有妇之夫，一个公众人物。于法无关，道德上也就这么着了。 脸色淡下来：“法律上的事，不劳两位费心。”转头瞪了眼徐璐：“视频删掉！” “删了，我早删了。警察同志你看我相册，没有！” 王艺璇激动：“她肯定提前保存到了其它地方。” 张亚东示意自己无权干涉，只警告徐璐：“照片如果流出，是要负责任的，你别侥幸。还有，现在马上给我一块去录口供。他们说你故意报复，报假警，要调查清楚！” 徐璐一点不介意，走到江海铭面前。压根不看他怨毒的眼神，低声：“等着上新闻，我让你跟王艺璇也尝尝到底什么滋味。还有，我就是故意这样，可惜你拿我没办法，人渣！” 江海铭右手颤抖，突的暴起抬手：“你这个贱人！” 徐璐早有准备，连退到张亚东身后瑟瑟发抖。眼中哪有惧意，全是痛快跟冷笑。 第59章 真实和虚幻 庆丰大排档，基本从晚上五点开始，一直会开到第二天早上。 市内都极有名气的一家连锁餐饮。 此时，时间接近凌晨一点半，可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大排档摆在外面的二十几张桌椅爆满。 除了吃饭之人，有拉着音响卖唱的，有网红打卡的，还有门口不远处的步行街前跳舞拍段子的。 一家之貌，也是整个城市跟时代的氛围。 但不管有多热闹，同桌的女伴有多吸引人。九成男性都将关注，放在了中间一张桌子上。 那儿坐着一个女人。 夏季了，她还穿着一件单薄休闲的长袖格子衬衫，普普通通拉丝牛仔。不短不长的头发，扎的随意。戴着白色遮阳帽，辫子无巧不巧从帽子里钻出。 帽下，额头白净，五官如冰雕玉琢。面前没有吃的跟喝的，只有一瓶矿泉水，应该在等人，手边是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最平凡无奇的穿着，最让人一眼难移的外形气质。合在一起，就如夜市摊上一道美丽的风景线。美丽到，孤身一人坐着，无人敢上前搭讪。 有自认为条件不错的小伙子，想过去。却只被她看了一眼，竟是张口结舌，不知所言的灰溜溜告辞。 方楠，她是徐璐的表姐方楠。 看了看运动腕表，快凌晨两点，已经等了表妹一个半小时。 她并不打电话催促，也不准备问她在忙什么。随便刷着手机，不急不躁的慢慢等待。 终于，又过二十几分钟。 总算是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招呼。 “姐！” 刚从派出所录好口供的徐璐来不及把车停好，小跑过来，一下子抱住了刚站起来的方楠。好久没见过她，可徐璐丝毫没有任何生疏感。抱着，眼泪直掉。 方楠眼眶也有点晶莹，拍了拍她，温和：“你现在怎么总爱哭，好多人看着呢。时间不早，吃过夜宵，得赶紧休息。” “我想跟你一起睡。” 方楠应着：“行，今天陪你住酒店，明儿再回家。” “我还想喝点酒！” “不能多喝，女孩子喝多了不安全。” 徐璐死搂着不肯松手，生怕像在做梦。 短短时间，她经历人性之恶，感情颠簸。当所有人都在指责她，疏远她的时候，她更想念她。 好一会，情绪缓和了些。俩人一块去点了些海鲜跟一些啤酒后，徐璐眼眶还通红着。 方楠随手给她剥虾，看她喝酒无度，没拦着。 她知道表妹的很多事情，新闻，夫妻感情，前男友。她还知道，她现在工作不顺，不敢出门…… 人有时候需要发泄，发泄的方式不同而已。 三瓶科罗娜，显然不够她怎么喝的。 方楠做主让老板又送了一箱过来：“你自己喝，喝多少算多少，喝不完就退回去。” “姐你不喝啊。” “想陪你喝，可是，总不能两个人都醉。对不对？” 方楠笑着回应，定目看着她那张精致的小脸。第一次觉得，她长大了，眼中再也没有分开时的干净清透简单，有了许多不应该出现的情绪。 “你刚才，忙什么？” 徐璐酒量不差，可喝的急，俏脸有些泛红。听表姐问这个，得意把手机打开递过去：“看我录了什么，那个渣男。明天我就联系新闻，让他跟王艺璇的事彻底曝光坐实。” 方楠挑了下眉头，随意看了几眼。她认识江海铭，当初也是她给表妹出主意，让她考验他！事实上，对方的人品跟她感觉相仿，既善于伪装，且善于隐忍。 她把手机还给表妹：“录这些没意义。报复他，除了让他更狗急跳墙之外。然后，你的问题还是解决不了。不妨拿这个做引子，让他配合你澄清一下新闻，更合适。” “现在对你来说，新闻才是最大的问题。以你那个婆婆的身份，她最在意的，恐怕也是个颜面问题。” 徐璐不解：“她跟刘晨阳关系不好，她的看法对刘晨阳干涉应该不大吧。” 方楠顺手帮她开了瓶酒：“怎么会这么想？关系不好并不是真的不好，尤其对于父子母子这种亲情牵连而言。反而，太过介意，才会故意疏远！” “错了就是错了，先想办法澄清新闻，再想办法见你婆婆好好解释。” 徐璐眼眶又红：“没用，她都不肯接我电话，刘晨阳也不搭理我……五六天了，人也没个音讯。整天跟他那个青梅竹马泡在一起……” “我知道错了，认错了，还这么对我。不过也不怪他，爸妈都嫌我给他们丢人！” “姐，你说这种生活，有什么意思啊。要不是知道你要回国，有个能沟通的人，真快熬不下去了！” 方楠笑着捏了下她脸蛋：“这就熬不住啦，没事儿。姐姐刚去国外的时候，也受过挺多委屈。可是，别人委屈咱，咱不能委屈自个。别人越是瞧不上，反而越是要做出点样子出来。” “你不说事业在下坡，又被江海铭盯上，肯定越来越难做。那就不做了，改行，跟着你舅舅，先从他那拿点业务，从最基本的服装加工做起。喜欢服装设计的前提是要有底蕴，你最看不上的事业，往往是最基础的！” “我相信我们家小璐璐，勤劳，聪明，将来肯定能做个大富婆。让这些欺负你的，诋毁你的，不信任你的人，全都憋着，敢怒都不敢言！这世上本来就没有对错，只有成就的高低。成就够高，谁敢当面说你错过！” 徐璐被调动起了感觉，想了想，又萎靡无神：“我现在不但没钱，还欠了不少。名声这么差，跟谁也不好意思张口去借。” “姐有钱呀，这几年在国外帮人和音，卖点自己写的歌。攒的够你开个加工厂，实在不够的话，我去找你舅舅要。” 徐璐想抱着她亲几口：“我要是男孩子。才不管近亲不近亲，一定要娶你。你就是我的生命之光，总能照亮我精神上的依托。” “刘晨阳个小气鬼，第一个找他开口借，一毛不拔！跟你比起来，他简直就不是个男人，一点不大气大度。” 方楠莞尔：“可是他比我重要啊，所以你才第一个找他张口。” “才不是，一百个刘晨阳，在我心里也比不上姐你一根头发！臭男人，王八蛋，天天在我面前摆谱，要不是打不过，真想死揍他一顿！” “他那段网上的视频我看过，虽然没具体了解过他。可是，眼神特别专注，应当没你说的那么肤浅。这种人，决定了的事，一般不容易回头……你如果真不想离婚，就不能再这么掉以轻心，听之任之。” “感情，不热即冷。经常这种状态，不管是你还是他，走错一步，再想挽回都不现实了！” 徐璐心慌：“可他软硬不吃，我甚至都主动勾引他了，还不主动……也不是不能用呀！” 方楠听她毫不遮掩的说这些，一点不奇怪。 从小，俩人就属于无话不谈的那种。 又两瓶酒喝下，徐璐有点醉了。 “姐，你给我唱首歌吧，我想听你唱歌。” 她伏在桌上，垫着下巴，眼神没有任何焦距。有风，凉丝丝的，徐璐却觉得有点冷。 方楠心疼她这样，招呼过来一个提着音响的年轻人，付钱，选歌，开唱。 最普通的音质，声音却如夜中精灵。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女漂流的痕迹。 迈出长大的前一刻，竟有些犹豫。 不禁笑这未知情怯，无可避免。 而荣城的天，依旧那么暖…… 微微道来的情绪，不急不慢的声音。 时下挺流行的一首歌，她改了点歌词。 唱给妹妹，也唱给自己。 不知不觉间，大排档安静下来，甚至有人都忘了拿起手机，录下那个深邃美好的身影。多完美的意境，一个醉，一个唱。 一个美的真实，一个美的虚幻。 第60章 烦躁的夜 徐璐也听痴了，一首歌的过程，又不知喝了几杯。 有些反应快的观众，这才记起来拿手机。 “女神，再唱一首，太好听了。” “这是我听过最好的版本！” 观众热情的程度，方楠也没想到。好像，国内比国外在这方面，大环境更好。 也对，信息爆炸的时代。 任何有才华的人，都不会被淹没。 可方楠没继续唱下去，走到妹妹身边：“回酒店吧。” 徐璐摇头，搂住了她肩膀，半边重量依靠。似梦呓，又似认真：“姐，我想他……” 想谁？ 方楠多看了一眼：“不然，让他来接你。” “他不会来的，嘿嘿，他现在不知道跟那个青梅竹马多逍遥快活，哪会记得我。还没离婚呢，好，好久没回家了。我爸总强迫我去找他道歉，求和，我妈也差不多……”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多没尊严。都主动钻他被窝了，都不碰我……姐，我这么遭人厌恶么！” 方楠眉头紧锁：“他电话多少。” “才不要给他打电话，自取其辱。……他最近准备打比赛，锻炼很累。” “可我从来还没见到过你老公，想见一面。” “他不来怎么办呀。” “不打电话又如何知道别人不来呢。电话拿过来，我打。” 徐璐犹豫着递过去手机，开锁。 方楠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备注上的号码，直接拨去。 七八秒钟，另一端传来了有些沙哑的男性声音。似乎是睡着后，被吵醒的。 “我是徐璐表姐，她喝多了，自己弄不走她。你看，要不要过来帮个忙？” 表姐？ 刘晨阳睡意醒来大半，是听徐璐说过这个人。叫方楠来着，不是在国外嘛，什么时间回来的？还有，凌晨三点了，徐璐喝醉，跟谁喝的？ 方楠没等他回应，跟着问：“不方便还是离的太远，那算了，我再找别人。” 刘晨阳起床穿衣：“给我个地址吧。” “庆丰大排档！” 徐璐始终提心吊胆听着俩人对话，直到表姐放下手机，她酒意都醒了点。 方楠帮她提着包的同时，将手机塞了进去：“人不挺好说话的，怎就不理你了。” “那是他给你面子，不是关心我。” 方楠反问：“孤身一人闯ktv，为了你伤人，也是给我面子？璐璐，不要总消极的去考虑问题。碰到事，去解决。解决不了，尽力解决。实在无计可施的时候，至少能够坦然面对。” “你才二十六，得失不必看的那么重。不管什么时候，你的身后，有你父母，有我，有你舅舅！何况，刘晨阳做的已经很不错，怎么能稍微不痛快，就对人抱怨连连。想人家的时候，怎不抱怨了！” “姐我知道了。” 方楠不忍心再训斥她，轻轻揉了揉她头发。安静等了十几分钟，一辆迈腾停在了大排档门口。 她这两天从视频上见到过刘晨阳，有印象。可真正见到那个穿着运动裤跟休闲t恤的年轻人之后，还是有些惊讶。 这人的身姿竟比许多当过兵的人还笔直。 短发，俊朗，信步而来。干净的眼神，又隐含桀骜，直勾勾的，看人毫不躲闪。 对视着，方楠搀着徐璐上前伸手握了下：“璐璐喝醉之后总念叨你名字，不让我送。所以，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我呢，刚从国外回来，还没回过家。现在人交给你，好好照顾她！” 刘晨阳没多想，见徐璐醉的厉害，顺着把人横抱在了怀里：“那麻烦你了楠姐。不过这么晚，一块吧，顺路送你，不然你一个人路上不安全。” 方楠很少碰到这么懂掌握分寸，并且年龄相差不大的异性。笑了笑，没推辞。拉着行李箱跟刘晨阳一块上了车。 路上。 徐璐在上车不久后，躺在后座上睡着了。 车身在夜色中，破风前行，车厢内安静平淡。 方楠见他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主动：“不好意思，这么晚还麻烦你。璐璐说你最近训练辛苦，不愿让给你打电话，是我自作主张。” 刘晨阳虽跟她初次见面，但直觉上，察觉她是那种特别健谈并睿智的女性。 应该有二十七八岁，美则美矣，身上那种独特的气质更从没在其它异性身上见到过。有点距离感，沟通又极得体亲切。 好感十足，刘晨阳却不太适应方楠这种半试探的聊天态度。 随便应付着聊天，时不时瞥一眼后排的徐璐。 他这几天没日没夜的进行拳击训练，基本摒弃了外界杂事。可有些事，不是躲着就能躲掉的。 离婚与否，早晚得面对。 无端叹了口气。 他把车子停在方楠指定的地点，待她拖着行李箱回家之后。才下车拉开了后排车门，试探晃了晃徐璐：“醒醒，喝多少啊，要不要去医院？” “不，不去！我要睡觉。” 徐璐睁开眼睛，迷迷糊糊搂住了刘晨阳脖子。醉酒，力气却还很大，刘晨阳本就弯下的身子，被带的直接压在了她身上。 支着身体，好容易摆脱行动全凭感觉的徐璐。 刘晨阳只能开车把她送去附近的一家酒店，若非专门挑的有熟人的地方，连酒店都住不进去。 全程抱着睡的越来越沉的徐璐，等他把人放回床上的时候，身上已经折腾出一身汗。简单帮她脱掉鞋子，他就准备去冲个澡，暂时在酒店按摩沙发上休息。 明天，他除了训练之外。还要去送母亲跟妹妹去机场，她们要回燕京市了。 可是连洗澡之时满脑子都还是床上躺着的徐璐，他如何能睡着。 做过医生，总习惯考虑的多一些。 担心她睡姿不对容易窒息，担心她万一出酒呛到，担心她不舒服…… 愈是想远离的人，奇怪的，越是往心里钻。 这种感觉根本就不受控制，如果可以控制的住。她的任何事，他都不会去管了。 “老公，老公。” 听到招呼，刘晨阳本能从沙发上起身来到门口，以为她有事儿。 可到近前才发现，徐璐就是说梦话而已。 如此，刘晨阳也不知道几个小时间爬起来多少次。半梦半醒的，天空已经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61章 正和反 徐璐昨晚的记忆停留在，等到刘晨阳之后。再想后面，怎都想不起发生过什么。 头疼欲裂，口干舌燥。 难受的起不来。 可女孩子本能的危机感，让她醒来后，还是习惯先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失去记忆的滋味很不好受，甚至于她不确定是表姐把自己送到酒店，还是丈夫送的。 有脚步声。 徐璐在看到门口突然出现的男人之时，心情激荡下，更虚弱了。 “老公，我渴！” 刘晨阳训练本就处在关键期，停一天，浑身酸疼。又被她拖累到现在，脸色不太好看，心情更不好。 不过还是倒杯水递了过去。 徐璐试探抬了抬胳膊：“你喂我好不好，我动不了……” “第一次听说，喝酒之后动不了的。” 刘晨阳把水放在床头：“爱喝不喝，你要没事，我就先走了。” 没等到回应，他下意识转头，看到的就是徐璐那双委屈到铺满雾气的眼睛。他甚至看不出她到底是演戏还是真动不了，只是，本能的心软。 回身坐床上，搀着，半搂着：“喝吧，别噎着！” 徐璐小口抿，抿一口，抬一下视线，抿一口。一小杯水，磨磨蹭蹭喝了好几分钟。直到实在看出刘晨阳烦了，才示意喝好，靠在床头。 “老公，昨天怎么回事啊，我全忘了……有没有出丑！” 刘晨阳讽刺：“你不经常吹牛说白酒半斤八两，啤酒千杯不醉。据我所知，你喝的还不到七瓶酒，全小瓶。断片了？” “我平常酒量比这好点，可能是心情闷。没丢人现眼吧。” “没，还算老实。” 徐璐痛苦揉了揉额头：“头疼的厉害，像裂开一样。老公，你以前是医生，有没有办法缓解！” “没办法，是个过程。敢喝，就得敢疼。起来活动活动，过程会缩短，躺床上，越来越难受。” “可是我起不来。” 刘晨阳看她脸色红的不对劲，抬手探了探她额头：“感觉有点发热？” “看吧，我没装，真的浑身难受。就你一直不信任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刚刚真的没力气接水杯！” 刘晨阳心道除非烧迷糊，不然没见过接不了水杯的。看她样子，不像烧迷糊了。 但没点破，起身道：“我记得酒店旁边有药店，我下去给你买个温度计，顺便买点退烧药。” 想走，被徐璐扯住了胳膊。 “不用这么麻烦，你陪着我，就是最好的药。你过来，让我靠一会。又不会吃了你，躲什么！” 刘晨阳见她确实虚弱的可怜，脱鞋子坐在了她身边。紧跟着，肩膀被她枕住了。 相坐无言。 刘晨阳抬手，轻轻拍了拍：“再睡一觉吧，等下如果还不退烧，我再下去给你买药。” “你都一直嚷嚷着要跟我离婚，干嘛还关心我。” “就是条流浪猫饿了，到我跟前，我也会喂她。这是性格，不是你多特殊。” 徐璐没力气抬手打了下他胸口：“我都这么可怜了，你还不能说几句好听的。”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徐璐哪管他说话多难听，人在身边就行。头部在他颈上蹭了蹭：“昨天我拍到了江海铭跟王艺璇约会的视频，我表姐说让我拿这个威胁江海铭帮我澄清新闻的事。老公，如果真的澄清了，咱们能不能不离婚。” “以后我保证一心一意的对你，绝不跟第二个年轻异性单独吃饭，聚会！我发誓！！” “我是这么想的，如果江海铭肯开发布会解释清楚，或者拿到当天完整的视频。这件事的风波，就会慢慢的淡下去了。” 刘晨阳诧异：“怎么拍到的。” 徐璐起了劲儿：“我在他住的酒店门口，守了五六天，就不信抓不到他把柄！”说着，反应过来：“你别打岔，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不是跟你说过，离婚不离婚就是个形式问题。早就想离，你还让我去起诉。所以离不离其实不在我，主要在你。” 徐璐忙道：“我没有离婚的念头。” “那这么着呗，就这么处下去吧。都找不到合适的，就对付对付在一块。找到了，就放过对方……” 徐璐没听完脸色就垮了下去：“疼，我头疼！” “哎呦不行，感觉快寿终正寝了！肚子也疼，这次大姨妈可能真来了……我怎么这么倒霉！” 刘晨阳看她瘫在床上，蛆一样拱来拱去，缩成一团。 有点担心：“你别再装！” 徐璐不回答，哽咽：“除了我表姐，根本没人在意我，我装给谁看！” “那起来，送你去医院。算了，抱着你吧。” “我不去，死都不去。” “你想干嘛！” “你帮我揉揉肚子。” “要不给你烧点热水敷一敷，应该可以缓解。” “不要，就要你揉。” 刘晨阳眉头紧锁：“你特么到底是肚子疼，还是头疼，揉哪啊！” “我都这么难受了，还对我这么凶。世上老公千千万，怎么就让我摊上了你这种不知道心疼人的……” 刘晨阳终究不傻，吃一堑长一智，上过一次当，这次有了防备心。 他拿起手机：“打120吧，我是照顾不了你。” “别！” 徐璐激灵，瞬间抢过了他手机。 刘晨阳瞧她生龙活虎的样子，甚至怀疑她酒醉是不也是装的。这个应该不是，昨晚喝的没骨头一样，他差点抱不住。而且现在确实在发热…… 徐璐也觉自己表现太明显，低声呐呐：“没那么严重，要不你给我买点退烧药去吧……万一真是生理期能不能吃药啊！” “有些药可以吃，等我一会。” 徐璐担心：“你别不回来。” 刘晨阳没再搭理她，出门买药的同时给董兰君打了个电话，说今天不去训练了。上午已经快过完，下午要去送母亲跟妹妹，身边还有这么个他都觉得挺难受的徐璐。 买完药回来，这点功夫，徐璐应该是身体虚弱，人已经又睡着了。 刘晨阳走到床边又探了探她额头，觉得体温没继续变化，稍稍放心。站着，看着，眼神变的越来越复杂。 这个所有一切都长在他审美观上的女孩，连睡个觉，在他眼里都可爱而恬静。 如果俩人间没发生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他整个人应该早完全投入了这份特殊的婚后恋爱中。 可是，就这么奇怪。 他跟她谈感情的时候，她说事业重要。他开始重视事业的时候，又反了过来。 第62章 机场 徐璐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酒劲儿过去。可生理期正如所料，真来了。 发热，嗓子疼，头疼，腹痛，乏力…… 徐璐觉得自己浑身都生了锈，动一动都困难。 可当听说丈夫要去送陈悦回燕京后，还是勉强爬起来，非跟着要一起去机场。 刘晨阳感觉胡闹，何况母亲现在一心逼迫着自己离婚。她这会去跟着送人，岂不是往枪口上撞。 但怎么都拦不住执拗的徐璐。 退房，开车离开酒店之时，他还是不放心看了眼副驾驶无精打采的徐璐：“我还是先送你去医院吧，等从机场回来，再去看你。” “还有，以后不要过度焦虑跟沉郁。虽然西医没有情绪伤身这一说，但这本身就是一个不用求证的医学常识。你现在这样，就是最近情绪焦虑导致的免疫系统紊乱……” 徐璐没有回应力气：“别念经好不好，我一定要跟你一块去见妈。放心好了，她对我不管是打，是骂，还是损，我都不会跟她起任何争执。老公，有些事总要说明白，她原不原谅我，都没关系。” 刘晨阳心有疑惑，但没再说什么。 徐璐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本身他这趟去送人，就是到地方走个过场而已。不然她母亲一直待在荣城，他不适应。 不适应她利用陈家，无形的去帮他。 最近发生的种种，徐家，市政官员，很多人。对他态度发生转变的根本原因是，自己是陈家的外孙。 这让他有点认不清自个。 这么多年平淡中铺满荆棘的生活都熬了过去，何曾愿意承过她或者陈家的半点好处。 没错，他对于那个素未谋面的外公。包括两个舅舅，从无好感，更无攀附之心。 愈长大，刘晨阳愈能明白父亲当时所面对的那些无形的压力，刻薄，成见，轻视。 他虽然有阶段恨极了父亲，可还是认为他在跟母亲的婚姻中，是最无辜的。一个生不逢时的普通人，面对着门第观念的压迫，不阿谀奉承，低三下四。又有几人能够在急于求成，证明自己的心态下，守住本心。 换成现在这个时代，他父亲少说也是拿过世界金牌的，散打界传奇人物。可惜，过去那些现在被网上奉为至高的荣誉，在当年，不值一提。 甚至，正当途径所获得的奖金收入，仅堪堪裹的住全家花销，正常度日。 机场外，陈悦等的心焦。远远的，看到儿子熟悉的身影，还没来及开心，就见到了他身边的徐璐。 不是说要离婚？ 怎会一起过来了。 刘媛笑的奇怪：“妈，看来我哥是被你吃准了，不可能轻易离婚。” 陈悦默然叹息：“你嫂子聪慧机敏，你哥又重情重义。俩人如果真的有感情，新闻又是一场误会，我确实也没资格去替他做决定。” 刘媛瞧着两人快到近前，低声嘟囔了句大傻子。 旁观者清，她虽对徐璐有点好感。可始终坚定认为，她们全家都在利用自己哥哥。徐璐父母面对哥哥那种伪善嘴脸，不知道别人能不能看出来，她看的清清楚楚。 就是这个嫂子，她看不透。 她跟哥哥的关系，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妈，怎么不再多住几天。” 徐璐到跟前，先热情打了个招呼。 陈悦没理会，也没回应，权当没听到。视线始终都在儿子身上，将人拉到一旁，低声：“你们俩什么情况，不是答应妈要离婚的，她跟过来干嘛？扫兴么！” 刘晨阳别扭把手抽了出来：“她要跟来是她的事，问她去啊！” 陈悦眼睛似能把人看穿，盯了儿子半响，冷笑：“那我现在去问，她怎么还有脸来见我？” “你别太过分，她发着烧呢。” 陈悦捕捉到了儿子脸上一闪而逝的着急，愣了下，进而叹息：“阳阳，你知道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以后会多累么？她做的那些事，理由即便再充分，都只说明了一点。她从来不懂尊重你，连尊重都不懂，谈何喜欢！” 刘晨阳垂目：“别说这些非黑即白的道理了，人本来就是复杂的，谈什么纯粹。论及纯粹，你做到了吗？自己做不到，为何要求别人去无条件做到。” 陈悦听的发呆，可面对自己孩子，除了叹息就只剩祝愿。 “希望吧，你们俩以后能好好生活。妈还是那句话，即使你无路可退，妈这永远是你的退路。你想去燕京，想做生意，想干什么都行，只要我还是你母亲，都会竭尽全力……” 说着，视线余光瞥到了往这边看的徐璐。 陈悦抱了下儿子，再转身面对，脸色已不如刚刚那么冷漠。 只徐璐始终忐忑着，试探着靠近，吱吱呜呜开口：“妈，新闻的事我保证最多一周就会有人澄清，放出来完整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您要不信，我这还有通话录音，真是误会……” 陈悦看着能屈能伸，能装可怜的儿媳。莫名，笑了笑：“这是你跟阳阳之间的事。当长辈的，手伸太长，吃力不讨好。最重要的，我的意见对于阳阳来说，其实不重要。” “他有主见，从小就有自己的主见。不过，生存环境的不同，让他见识不多，接触的圈子不同。不了解很多像你这种家庭的孩子，打小就比同龄人聪明，精于为人处世。” 徐璐听的云里雾里，又不敢去看陈悦眼睛。 她说的每句话都似有深意，在提醒自己什么。 勉强笑着：“妈，我帮您带了些荣城特产，一会我跟晨阳直接去帮着托运。您到燕京，别忘了取。” 陈悦点头示意知道，看登机时间快到了：“那你们俩回去吧，等过阵子你外公生日，别忘了带晨阳来一趟燕京。” 一直没说话的刘媛，看着站在旁边的哥哥，突的有些感伤。 每年都见不了几面，见了又不如不见，一肚子闷气。 这趟过来，算是接触最多的一次。可惜，又要离开。她抬起头，突然问：“你就没话想对我说。” 刘晨阳诧异：“说什么？” 刘媛撇开视线：“你想说什么？你是来送我跟妈，正眼看我没有。我就不配你跟我道句别，关心几句我生活，学业！我拿你当哥哥，你拿我当妹妹吗？” “哦，那一路顺风。” 刘媛眼眶骤的通红，扯着陈悦就往机场里走。走几步，转头怒视：“你也一路顺风。小心点，车别开沟里就成！” 第63章 无可奈何 陈悦知道女儿为何突然如此激动，她是受不了被自己的亲哥哥如此冷淡对待。 反握住了她的手，陈悦无奈：“你跟他怄什么气，从小到大，还有几个人比你了解他。外冷，未尝不是自己的保护层，这是生存环境导致的，不怪他！” “我知道，可是我们俩是兄妹，又不是仇人。他好像跟我连说句话都嫌多余一样……” “那你得看看自己什么样子啊，你又何尝跟他好好说过话。一碰面，想方设法的掐，故意激怒他，愿意搭理你才怪了！” “你就是偏心！” 刘媛吐槽一句，跟着问：“我嫂子的事就这么过去了啊，不管是不是误会，对我哥影响都太大了。再说自己真的干干净净，哪来这么多龌龊事。” “那能怎么办。现在不是你嫂子的问题，是我跟你哥关系好不容易缓解一点。这次能来送我回京，已经超出预料。我再胡乱干涉他的私事儿，得不偿失。” “还有，她确实是被人陷害的。你哥不傻，他那种脾气，能忍媳妇这些烂事才怪了！” “那是以前的我哥，现在你又对他了解多少。” “我自己的孩子，永远都了解，就像了解你一样。而且你哥结婚后，个性确实变了许多，我不知道是不是被你嫂子影响的。” “如果婚姻能让人往好的方向，越来越好。这婚，结的就值！” 刘媛嗤笑：“你是觉得，比较能够拿捏我嫂子吧。自己儿子管不了，想通过媳妇遥控着……” 陈悦不以为然：“有点这方面想法，你嫂子这人功利心挺明显的。只要我能帮到她，就不愁她会想方设法的跟我保持好的关系。” “这样一来，我付出些身外之物。变相的，一举数得，何乐不为。你猜，过阵子你外公生日，她会不会想办法把你哥带去燕京？” 刘媛自问挺聪明了，可还是听的一愣一愣。自己老妈这心思，何止千千结。 “我哥那脾气，不可能去吧。” “未必，别小看你嫂子这人。一哭二闹全通，心眼多着呢。我故意提点她一句，如果她够聪明，就会把这件事当成正事去做。” “您这好像是，巴不得自己儿子成妻管严？” “对，反正我管不了他。如果能让别人心甘情愿的帮我去管，也可以。” …… 徐璐跟刘晨阳两人，正在从机场回去的路上。 徐璐虽病着，可因为见到了婆婆陈悦，并且她没再就新闻的事说其它的。心里，倒无形放松了许多。 瞥了眼开车的丈夫：“你刚刚把媛媛都给气哭了，女孩子都要哄。说几句好听点的话她就会特别高兴，仅仅这么简单。” 刘晨阳随口：“习惯了，我也不是故意惹她。反而是她总惹我，成天事多的，跟你差不多……” “我哪里事多了？” 徐璐愕然，没想到谈他妹妹呢，扯自己身上来了。 刘晨阳打岔：“你到底是打算去医院还是去哪，说地点，我把你送过去。今儿一天时间都白白浪费了，过阵子就要跟魏东杰上擂台，训练没办法停！” “你真的要上去跟人打架啊？万一……” “没有万一，好好开着车还有可能碰到地陷栽进去呢。你说的万一，跟中彩票的概率一样。如果彩票能中，还做什么事业，天天买彩票就成。” 徐璐翻了下眼睛，无心抬杠。就脑袋靠着车窗，唉声叹气。见他不关心自个，疲倦掏出手机来，打给了江海铭。没废话，就一个意思。不论如何她都要拿到视频的原片，或者他开新闻发布会说清楚，不然就要把他跟王艺璇的事捅出去。 二选一，压根没心情多说，直接挂断。跟着看向不知有没有在偷听的刘晨阳：“老公，我都这么表态了。新闻的事，咱们能够先翻篇吗？” “现在我事业上压力极大，可能面临着重新开始的结局。好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生活感情上，我真的再承受不了父母怨言，夫妻冷战……” 刘晨阳轻巧：“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身体上的病不算什么，心病才算。你就是我最大的心病，一旦你不理我，就跟得了绝症一样生无可恋，死不瞑目。老公，你舍得继续折磨一个跟你无仇无怨，还最爱你的女人么。” “你别贫了，到底去哪。回酒店休息，还是去医院！” “我，我想回家，跟你一块回家。咱家里有健身房，不耽误你锻炼。” “可是我不想回去。” “那你就把我丢在这吧，别管我了。” 刘晨阳回应可以。 点刹车，靠边停：“下去吧。” 徐璐呆滞，有心去拉车门，手到近前放弃。低着头，无声，眼泪说来就来，簌簌如雨。 刘晨阳拿她一点办法没有：“你又哭什么，不是你说让我靠边停车，放你下去。” “我说让你杀了我，你也动手啊。算了，我这就下车，不招你烦……” 徐璐拉开车门，晕眩中，下车摇摇晃晃的往前走。不一会，走累了，也不顾脏乱，在路肩上就抱膝埋头坐在了原地。 刘晨阳明知道她在装可怜，偏硬不下心真的离开。再说她还发着高烧，就算普通朋友，又哪能丢下不管。 跟着也下车，走过去拍了拍她肩膀：“别没事找事行不行。” 徐璐装听不到，一言不发。 刘晨阳忍了忍：“对不起。刚刚是我态度不对，不应该赶你下来……” 徐璐肩膀抖动，哽咽着委屈：“有你这样的嘛，人家这么难受，一点都不关心。” 刘晨阳心道还让怎么关心，他昨晚上守着醉酒的她，觉都没睡着。作天作地的时候挺痛快，生病了，想让人关心了。 可这些话没办法说出口，他缓和着声音：“你不是说要回家，走，跟你一块回家。” 徐璐头抬起来，泪珠残存：“真的。” “这又不是啥大事，骗你干嘛。” “我走不动了。” 刘晨阳偏头看向空气，弯腰，把人整个抱了起来往车里塞。边走边道：“跟你说徐璐，你是真能演。眼泪说来就来，还哭的情真意切。做生意委屈你了，应该去当演员，演那些专业哭丧的。” 徐璐不搭理他，就是死死搂着他脖子，偷偷昂首印在了他嘴唇上。 对她来说，达到目的的代价如果仅仅是听几句吐槽。她听的进去，并且绝对不跟他抬杠。 第64章 方楠来了 回到家里，徐璐又有点困。吃了点药，却不怎么敢睡。怕一睡醒，丈夫人又没影了。 死缠着，非让刘晨阳一块跟着午休。 然后拿钥匙把门反锁。又把钥匙藏起来后，才安然入眠。 刘晨阳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简直感觉古怪到极点，可他还真不清楚她把钥匙藏哪了。 枕边呼吸轻微，匀称。 他转头就能看到徐璐嘟起来的红唇，未着妆粉的素面……如此近的距离，头偏过来的时候，两人嘴唇距离连三公分都不到。 而且她只穿着真丝睡衣，异样柔软的体温，对刘晨阳来说就如电流。 偏偏，怕吵醒她，一动不敢动。 说要锻炼，身体没锻炼成，倒是对心境上有很大的考验。各种香味环绕，睡衣上的薰衣草味，洗发水的淡甜，被子上的女人香纠缠，连她呼吸都带着种异样的甜腻。 房间里因为窗帘遮挡，环境偏暗…… 这一切，都让刘晨阳心里像横穿了一辆火车。可，啥都做不了。 哪怕想摆脱这种折磨，也做不到。 感觉手臂发麻，他想把手从她颈下抽出来。似乎动作有点大了，徐璐迷糊张开了眼睛：“老公，你乱动什么，烦人……” “手麻。” “哦，那咱俩换换位置，枕你另一支胳膊。” 说着，慢吞吞从刘晨阳身上蛇一样爬了过去。 “璐璐，钥匙放哪了，我去楼上健身房看看。” 徐璐不言不语，枕着他胳膊的同时，还搂住了他脖子，整个把他当成了抱枕：“不行，你答应陪我午睡的……” “可是我既睡不着，又耽误你睡觉。” “不耽误，你身上凉丝丝的，抱着特别舒服。” 睡过一阵，徐璐烧退了，那种病恹恹的感觉也没了。就是，懒懒的，一动不想动。 她认真调整着最舒服的姿势，侧卧，对视着男人。愈看，愈觉得养眼，尤其那双眼睛，跟婆婆陈悦简直一模一样，漂亮的让人羡慕。 忍不住，亲了下：“老公，你说将来咱们有了孩子。要是个女儿，有你这么一双眼睛，该多漂亮……” 刘晨阳聊不进去，听不进去。 他深呼吸：“能不能离我稍微远点。” “就不！” 刘晨阳瞧她真睡醒了，再忍不住，强行抽出胳膊下床去浴室。 早不热情，晚不热情。 偏偏大姨妈来的时候，主动的让人招架不住。也不知她故意的，还是真不懂，她那些亲昵的举止，对异性冲击力有多大。 又是一通冷水澡，刘晨阳强迫自己去想别的。裹着浴巾，站在镜前吹头发。稍感异常，随后就看到开着的门缝里，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贼兮兮的，在偷看。 徐璐见露馅，大模大样推开门，东张西望着走进来：“我上个厕所，你先出去。” 刘晨阳看到她就烦，烦的焦虑又痛苦，还烦到不由自主的喜欢。 他从来不否认，跟她在一块的时候，很少去想别的。在一起，就是在一起，能完全投入相处的氛围中。 …… 吹干头发，听到楼下客厅有说话声，好像是家里有客人。 “晨阳，你舅舅一家来了。出来陪着喝点，说会话。” 少顷，徐广耀过来敲门。 刘晨阳这才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到晚饭时间。 舅舅？方振？ 荣城服装业举足轻重的人物，岳母方芸的哥哥，方楠的父亲。 他听徐璐说最近打算做基础的服装加工，就是准备从方振的公司里拿业务。 刘晨阳对方振有印象，婚礼当天被介绍认识过。交流不多，却记得很深。 属于徐璐亲戚里，为数不多，有气度又有素质分寸。相貌也属于那种站在人堆里，能让人第一眼发现的人。 他猜方振一家今天过来做客，应该是方楠回国的原因，两家人找机会聚一聚。 而徐璐听到表姐来了，瞬间就跑出来拿钥匙开门。 刘晨阳这才发现，她把钥匙藏在了她自己一只旅游鞋里面…… 这个奇葩！ 徐璐见他眼神直勾勾的，本能双手抱胸：“看什么呢，还不赶紧去你卧室穿衣服。” “客厅有人，我光着背出去合适嘛？你去帮我拿一件。” 说着，见她还抱着胸口：“别压了，本来就没多少货，再压更小。” “你什么眼神，还医生呢。谁小？我一点都不小。你就属于头发短，见识也短。甭看街上很多人多性感一样，故意露出一大片，其实都硬挤出来的。真材实料的，根本没多少……” “还是说，你见过比我大的？” 刘晨阳听她又开始碎嘴，索性把自己今儿准备洗的衣服，重新套在了身上。 徐璐感觉有点不对，跟在身后：“你前女友是不是比我的胸大？” “上次你微信里那个叫樱桃丸的昵称是不是你前女友……” “还有，跟董兰君的聊天记录怎么全删了！” “你到底瞒着我多少事，谈过多少……” 唔，呜呜。 徐璐接下来的问题，全被刘晨阳突如其来的吻堵住了。 她捶打几下：“一提到你前女友，就来这套。我又不生气，想当个故事听怎么了。你这种人，在大学的时候肯定举校瞩目，我就不信你那些没谈过的鬼话……唔，呜呜！” 被连续亲，徐璐扛不住了。 无力推了推丈夫胸口：“阳仔，你对接吻这么娴熟，亲我之前到底亲过多少别的女人……我亏大了。先饶了你，今晚不交代清楚，以后都别想再搂着我睡觉！” 刘晨阳终于把被她撩起来的情绪发泄出去很多，准备下楼去客厅之际，瞟了一眼：“当谁想跟你一块睡。” “你说的啊，给我记着，我看你到底多硬气！” 徐璐没什么威胁性的威胁，看他人走了。才记起来舅舅一家在等着她下去开饭，赶忙开始换衣服，梳头。 客厅里，保姆把饭菜基本准备好了。 徐广耀，方芸，方振，方楠，以及方楠的母亲黄月琪，方楠的弟弟方一炜。 聊天说笑中，氛围极好。桌面上除了丰盛的饭菜，白酒，红酒，饮料啤酒等一应俱全。 第65章 家宴 徐广耀明知道，女婿这几天不在家住，肯定是因为新闻跟女儿闹矛盾。可见到女婿下来，完全不提这些，亲热招呼。 “晨阳，快点过来吃饭，陪你舅舅喝几杯。我最近胃不舒服，陪不住。对了，璐璐还得多久。” 刘晨阳虽然跟徐璐关系缓解了点，但再面对徐广耀跟方芸及一帮亲戚，还是有点不自在。更别扭的是，他其实对于徐璐的亲人，除了寥寥几个，大多感觉都不好。 是既来则安，这顿饭躲不掉。 入座，他一一打过招呼后。徐广耀笑着介绍方楠：“没见过你楠姐吧，这几年她一直在留学，刚刚结业回国……” 方楠笑着插话：“姑父，我们俩昨晚见过，跟璐璐一起吃的饭。” 方振不禁瞪了眼女儿：“昨天我所有工作都推了，亲手做了一桌子菜，就等着你回来吃团圆饭。是左等右等不见人，一问，竟然跟璐璐在一起。” “哈哈，她们两姐妹从小关系就好。”徐广耀说完，见女儿也下了楼：“来，开饭，开饭。晨阳，给你舅舅把酒倒上。” 刘晨阳哪想喝白酒，可看样子，是无论如何都免不了。 顺着徐广耀的话，给方振倒满。他先敬了一杯，一饮而尽。 荣城人喝酒很有学问，虽然没多少人计较这些。可敬酒是规矩，敬完还得喝光。 方振不在意这些，压压手示意不用客气。酒沾了沾唇：“晨阳，听璐璐说，你现在弄了个武馆对吧？不错，年轻人，就得慢慢有点自己的事业。以后开业，我把一玮送过去练练，你帮我好好管教管教！” 提到儿子，方振眉头都皱了起来。 如果说女儿是他骄傲，那儿子肯定是来讨债的。大学毕业快一年了，至今无所事事，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一块，胡吃海喝。把他安排进自己公司，不愿意干不说，还瞎捣乱。他掏钱给儿子创业两次，赔的底朝天。有心把人送部队去锻炼几年，妻子又不舍得…… 徐璐知道这些，怕舅舅当众训斥表弟，连忙打岔：“方一炜，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就不能让舅舅跟舅妈省点心。”跟着，笑着抱住了方振胳膊：“舅舅，你真想把方一炜弄到晨阳武馆的话，也不错。习武既能磨砺心志，又能锻炼身体。到时，我肯定让晨阳给您打个八折！！” 方一炜来都不想来，他是一点不想跟父亲在一块。听父亲夸完刘晨阳，转而就想训斥自己，心里暗暗不爽：“现在武馆生意可不好做，还没啥发展前景。即便能做大，就那么回事。” 徐璐抵触他这么阴阳怪气，转头就刺：“你懂什么？自媒体时代，武馆不过是个基石而已。真正要做的，是个人营销。把人名气做起来，就是最大的成功……” 黄月琪笑着接腔：“璐璐，你弟也没说错话啊，瞧把你急的。真是女生外向，容易拐胳膊肘。楠楠，你以后结了婚，不会也只要老公，不要弟弟吧。” 方楠最头疼老妈对于儿女的偏护，有时连得体都忘了。就如此时，说的都是什么话。听不懂，讲不清的。 …… 一顿饭，从晚上七点吃到了九点。 刘晨阳控制着酒量，还是差不多喝了七八两。眩晕已经很明显，说话渐感吃力。反观方振，虽比他喝的少，可最多也就差那么一小杯而已，神情自若，全无反应。 看方振又去拿酒瓶，暗暗头疼。准备借口去洗手间，躲着歇会。 可就在这时，方一炜乐呵呵来凑热闹：“爸，您别喝那么多酒，您这年龄跟年轻人能比吗？我陪我姐夫喝点，您看行不行。” 这话得体又自然，方振自无不可的放下了杯子。 方一炜紧跟着凑过来倒酒：“姐夫，咱俩是初次坐一块。婚礼当天，我其实就特想跟你碰几杯，可惜没机会。这样，我干一杯，你随意……” 徐璐明显看出他故意找茬，不然早不喝晚不喝，非要在刘晨阳喝快一瓶的时候来凑热闹。 悄悄在下踢了下丈夫，她眼神暗示了下。 刘晨阳晕乎乎的，根本也没看懂她啥意思。见方一炜喝光一杯，他端起来抿了一口。” “姐夫，就那点酒了。先清底儿，咱们俩再慢慢喝。” 刘晨阳摆手：“不行，快醉了。” “醉了有啥，自己家，自己人。要不就是姐夫看不起我这兄弟，不配跟你喝呗。这样，我再干一杯，你把剩下半杯酒喝完成不成。” 话落，又是一杯。 刘晨阳多看了他一眼，跟着拿起杯子喝光。眼神，反常的清明。既然方一炜这么想喝，他还真想瞧瞧方一炜能喝多少。 主动，弯腰拿酒，想再次给两人分别倒满的时候。徐璐摁了下他手腕，自然提议：“姐，我想去k歌，也想听你唱歌。让爸妈舅舅他们留在这说话，咱们几个年轻人去ktv怎么样？” 徐广耀看出来了女儿用意：“那千万注意安全，别回来太晚。” “没事，放心好了。” 徐璐说罢，找机会把刘晨阳叫回了卧室。关上门，忍不住低声训斥：“你傻不傻，搭理方一炜干嘛……没看出来，他故意灌你呢！” 刘晨阳瞧着她亮堂堂的眼睛：“我有分寸，知道自己量在哪，过量就不喝了。” “你知道个毛线，我一听这话就不靠谱。酒跟酒不同，有的你能喝一斤，有的半斤你都得醉。”停了下：“还行不行？能不能一块去ktv，去不了的话，你就先休息。我到那边随便呆会，就回来。” “我没事！” “真没事，这是几？”徐璐伸出了三根手指，问的十分认真。葱段般的手指，纤细而白皙。 刘晨阳笑着把她手抓住，压下：“我真没事，走吧，赶紧去，赶紧回来休息。再说我也想听楠姐唱歌，好奇是不是像你说的那么好听。” “那当然了，不是夸她。我姐唱歌，足能够吊打歌坛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女歌手！厉害着呢，不然怎么能被皇家音乐学院破格特招……” 刘晨阳听的不认真，看的认真。看着她开合的红唇，洁白的牙齿，思维在涣散。 酒，的确能催生出人藏在内心的东西。 至少在此刻，刘晨阳把她所有坏的事情，全都忘了。只剩下想把人搂在怀里，带到床上，好好“聊聊天”的冲动。 徐璐若有所感，笑着退后：“不准耍酒疯啊。不然等你睡沉，有的是办法修理你。” 第66章 ktv 刘晨阳当然不会耍酒疯。 事实上他喝醉之后，最老实。要么睡觉，要么发呆。 一块去ktv的路上，方楠开车，方一炜坐在副驾。刘晨阳跟徐璐，则坐后排。 路程就十来分钟，临到门口的时候，方一炜想溜。 他本来就不愿意来ktv，是对比下更不想跟父母待一块，才会跟着出来。现在，朋友二十分钟前就给他发过消息，在酒吧等着呢。 方楠看着弟弟走出去的背影，淡声道：“假如爸知道，这么晚，你还把亲姐姐一个人丢在ktv这地儿。你说，他会不会停了你所有零花钱。” “姐，我真是跟别人提前约好了，有特重要的事。” 方楠不听这些，转身就进大厅开包厢。 方一炜想走，又不敢走。犹犹豫豫的跟在几人身后：“唱歌有啥意思啊，我不会唱。再说，表姐跟姐夫成双入对的，咱俩当灯泡呀。姐，要不咱一块去酒吧怎么样？” 他说话，没人回应。 就是快到包厢的时候，方楠走慢了点，等刘晨阳跟上来之时道了声歉。具体是何原因道歉，她没说，刘晨阳更没问。含糊的回答，没关系。 到包厢里，服务生把一些零食，甜点，饮料送了上来。 方楠跟徐璐俩人去选歌，方一炜则直接挪过来，搂住了刘晨阳肩膀：“姐夫，我听说这家ktv的公主，质量挺高的。要不，兄弟请你，给你叫俩怎么样？” 刘晨阳拿下了他搂着自己的那条胳膊，保持着距离：“我跟你真不熟，少沟通几句成不成。” 方一炜视线斜了过来，看俩姐姐都在专心选歌。低声道：“你还真属于那种，给脸不要的类型。” 刘晨阳开饮料喝了一口，漫不经心对视着：“是么，等单独在一块的时候。你再把这句话，重复一遍！” “嘿，走着瞧。” 方一炜嗤笑，跟着大声招呼服务员，嚷嚷：“把你们这公主全都叫来，另外再上点酒。我姐夫想找人，陪着喝点！” 公主？ 徐璐迷糊半天，才想到这俩字啥意思。不就是那些陪唱，陪聊，陪喝的职业么。 没多想啥，还有点好奇。公主到底咋工作的，长什么样？ 正琢磨着，包厢门被推开。至少二十几个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鱼贯而入，最大的看上去也不超过二十八岁。 颜值各异，总体来说都看得过去，有些还挺漂亮。 人多到包厢站不下，走廊里还排了几米队。 方楠眉头蹙起，但因为分辨不出是刘晨阳叫来的人，还是弟弟从中挑事，一时未作反应。 倒是徐璐，兴致盎然，冲刘晨阳招手：“老公，过来选呀，看中哪个了？” 这些公主没想到包厢里还有俩女人在，并且都这么漂亮的让人惊艳，眼神皆有点奇怪。尤其是，那个看着年轻点的女孩，竟然主动让自己老公上前来选她们。 什么情况？ 她们奇怪，方一炜更奇怪，表姐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琢磨着，几分酒意作祟，上前大模大样先点了两个。而徐璐见刘晨阳没动静，做主留下了俩看着顺眼的。 人多，酒也重新上来。一时间，包厢里热闹的香味各异，满室皆春。 刘晨阳自然是不喝了，更不敢当着徐璐面跟凑过来的公主瞎聊。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装睡。听着徐璐叽叽喳喳的说话，也听着方楠唱歌。 唱的是他高中那几年最流行的歌曲之一。 神奇的，刘晨阳在听到这首歌的一瞬间，思绪就回到了毕业典礼上。 那个年代总是让人刻骨铭心，既因为结束繁重的学业而轻快，又因为各奔东西而伤感。哭，笑，百人百态。青春的味道，情窦初开，一个眼神似乎都能读懂对方的单纯…… 曾经相聚，才知离别。 缘分圈成圈，思念犹若白杜鹃。 依依难舍种种，振翅翱翔，何时会再见。 何时会再见？ 简单而通俗的歌词，简单的唱法，但就像在听当年。 刘晨阳睁开眼睛，再去看方楠的时候，眼神已经有些变化。唱着歌的女人，身上同时像在发着光。 一曲结束，旁人不知该如何去唱了。 聆听，本就是最大的享受。 而几个公主，有聊天的，有帮着点歌倒水的。不同往常的工作，也是不同往常的几个客人。 接下来，方楠又唱了几首。可听的人，已不限于包厢内。门口，一些工作人员，一些路过的客人。或驻足，或放慢了脚步，趴在门上的玻璃处，往里看…… 徐璐看方楠再次唱完一首歌后，把话筒递给自己。连连摆手：“我不唱，打死我都不唱。姐你这几首歌把人给吓的，谁敢接你话筒。” “阳仔，阳仔你唱！别装睡了。” 刘晨阳装不下去：“我话都说不清楚，没法唱。” “你这人喝了酒还这么没劲，唱一首怎么啦，又没人笑话你。” 刘晨阳笑着接过话筒，递给身侧的一陪酒女孩：“你唱吧，我还是比较喜欢听。” 女孩瓜子脸白净，穿着套青春洋溢的jk，最多也就二十来岁。 她是几个公主中最闲的一个，因为在刘晨阳右侧。她一直，都无所事事，偶尔自己喝点啤酒。 本能接过话筒，听到他说话之后，女孩眼神微微发亮：“帅哥，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我以前在区里医院工作。” “对，对，老医院ct室。刘大夫，我带我妈去找你拍过ct，还记不记得。” “不好意思，医院每天来往人太多，实在是记不住。” “嗯嗯，那你想听什么，我去唱。” “我都喜欢听。” 刘晨阳随口聊着，冷不丁大腿上刺痛。他回头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徐璐，见她手还在自己大腿上，暗道有毛病。 公主是她张罗着选的，他随口聊几句而已，她又不乐意。 “你交友挺广阔啊，去我爸公司有人认识你，到这还有人认识你，还全是女孩。听说你在老医院工作的时候，有不少人打着看病的名义去单方面相亲，就为了看你一眼……” 耳畔细细碎语，刘晨阳眉头挑了下：“听谁说的？” “你管我听谁说的。” 刘晨阳不以为然：“所以，跟我有啥关系。” 徐璐恼的没边，可找不到发火的理由。瞥了眼远处跟人打情骂俏喝酒的表弟，总算知道公主是做何工作的了。 这么多人在，都能玩这么嗨。 要是自己跟表姐不在场，又该多出格。 难怪，男人动不动就往ktv跑，感情吸引力在这呢。 第67章 理所当然 回程路上，徐璐开车。等把方楠姐弟送回家后，时间已经快凌晨了。 “你以后，不准再来ktv这种地方。” 车里刚剩下两人，徐璐就冲着副驾驶闭目养神的丈夫，郑重其事。 她刚刚路过一个包房，无意发现里面有人跟公主直接亲上了…… 刘晨阳酒已经快醒，就是懵懵的提不起精神。 突然发现有微信提示，他掏出来看了眼，是个好友申请。看头像，隐约觉得是刚刚包厢的那个公主。 花名叫辰辰，可是怎么知道自己微信的？ 他百思难解，冷不丁，手一空。手机被徐璐夺了过去。 “干嘛！” 徐璐放慢车速：“跟谁聊呢，这么晚。” 她回忆着丈夫的手机密码，轻而易举就解开了。 “你好好开车行不行。” “怎么，心虚呀。咱俩是夫妻，看看手机都有问题？” 刘晨阳没精力抬杠：“那互相看呗，你手机也给我看看。” 说话间，徐璐就发现了那个好友申请。她停车，点了同意，跟着就收到了一条文字信息。 “刘医生，我有点问题想咨询一下。你有时间的话，咱们聊聊。” 徐璐无名火起，也记起来那个坐在丈夫身边的公主。不动声色的打字：“我现在就有时间，随时可以聊。” 刘晨阳不知她干嘛，要拿回手机，被徐璐躲开了。 他皱了下眉：“你有毛病吧。” “急啥，我看看她啥意思。” 徐璐一边回应丈夫，一边编辑信息，跟那个叫辰辰的文字聊了起来。可没几句，她心里火气就到处撞。 对方那种刻意暧昧的绿茶感，几乎要隔着手机屏幕溢出来。 她没办法再聊下去，怕自个会吐。直接把刚加上不久的号给删掉，将手机还给刘晨阳。 “你手机啥时候换密码，就证明有事瞒着我……” 刘晨阳何止莫名其妙：“现在，是不是该让我看看你手机。” “我又没秘密。” “你这太双标了。” 徐璐重新启动车子，没好气说：“赶紧休息吧你。对了，你给我说实话，现在还剩多少钱？给我吧，帮你存着。不然男人一有钱，就飘的找不着东南西北。” 刘晨阳听她又提钱：“你要借钱就借，别兜圈子。” “我想借，关键你得有啊。有个厂区，我想租下来，每年租金都得三十万，前期连设备加上装修房租，少说得两百万左右……” “业务从我舅舅那边拿，稳赚不赔的生意。从事着加工同时，还可以筹备自己的品牌。” “那你现在有多少。” 徐璐尴尬：“一分钱也没有。老公，你给我想想办法呗……我这几年没少嚯嚯我爸的钱，实在不好意思再找他要，而且他现在资金挺紧张的。我舅舅跟表姐倒没关系，关键舅妈事儿多，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张口。” “借钱这么丢人，除了找你，不知道找谁了。” 刘晨阳侧目：“有了当然可以给你，问题没有啊。” “妈不是很有钱，她对你那么好，找她岂不是很容易……” “你想什么呢，我肯要她的钱，何至于因为一二十万的债务发愁，借遍同事。” 徐璐试探：“她不止一次跟我说过，让我生意上碰到困难，一定联系她。你要不好意思，那我来打电话行不。” 刘晨阳多看了她几眼：“徐璐，你是不是根本听不懂我的意思？我跟我爸俩人，哪怕穷困潦倒连房子都没了，住宾馆，都从来没要过她任何一分钱。” “你太死心眼了，那是你亲妈……” 嘟囔着，瞧见丈夫脸色不对。缓下来道：“不找她行了吧，也不找你，找我姐去！可是，我做着舅舅公司的业务，再用着他们家的钱，是不是不太好。” 刘晨阳无形烦闷起来：“我现在手里只剩下十五万，要就给你。多了，暂时真的没有，连借都借不来。” 说着话，到了家里。 徐璐将车子停稳：“好啦，不谈钱了。不过几天后你外公生日，我答应妈要带你一块过去……到地儿哪怕不参加他寿宴呢，权当去看看妈。” 刘晨阳无奈而笑：“你要讨好她，自己去就行了，别动不动扯上我。” “啥叫讨好，说话那么难听。做人儿媳妇，记挂自己婆婆，这是孝心。你不孝顺，我帮你孝顺还不行。” “行，那你好好孝顺吧。” 徐璐嘟嘴，赶忙下车跟上他：“阳仔，都是一家人。干嘛提到这些，就这么大反应？我是想找妈帮忙来着，可你换个角度想，你们娘俩总不能一辈子这么互不交集，互相折磨吧！” “别说你不在意，真不在意，最少能正常的去相处。而不是，一两句话都没好好说过。” 刘晨阳打断：“别说了好不好，无法感同身受的事，为何有自信在这夸夸其谈？” 徐璐滞声，委屈：“你凶我！” 刘晨阳自嘲：“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觉得我没什么价值。就放我一马，咱好聚好散。这不是气话，是认真的，我不想被人动不动用钱绑架。我要是有钱，得多犯贱，才会来当一个孩子都不跟自己姓的上门女婿！” “孩子的事时间还久，可以慢慢商量，姓什么都无所谓。阳仔，是我不对，我不该强你所难……别生气了，好不好。咱快点回去洗漱休息，明儿你不是还要锻炼……” 刘晨阳不愿意吵架，尤其是酒后。 因为不管说出什么来，都没道理。 不再多言，回到卧室后简单冲了冲澡，躺床上休息。确实困了，加上酒劲，一沾床，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缺。 徐璐有心把他叫自己卧室去，可门口站了会，看他确实像睡着了。 失落的，把水放下后离开。 她有点后悔跟丈夫提钱，提他的母亲。是自己想的太简单，拌嘴那么多次，好几次都是因为他母亲。干嘛，还要再去提呢。 可是，丈夫明明有这种资源。 她无论如何都难以理解，为何不用。做任何事，本来不就是这个道理。过程不完全重要，重要的是将来有可能产生的结果。 何况跟自己亲妈低头，岂不是理所当然的。 第68章 婆媳 次日，徐璐再醒来，第一时间去了刘晨阳卧室。可尽管醒的够早，他却更早。卧室空空如也，哪有人。 她担心因为昨晚话里分歧，俩人刚好点的感情，再度出现裂痕。忍不住旁敲侧击的在微信里关心了几句，得知他今天还会回家后，才放心了点。 洗漱好下楼，看到父亲一个人在餐桌上，哪有母亲的影子。 多久了，从父亲出轨后，家庭温馨的氛围就荡然无存。母亲嘴上原谅，实际上如非必要，连吃饭都不愿意同桌。 徐璐自身对于父亲的态度也有点微妙。 既怨恨他乱来，丢人现眼，又无可奈何。 下楼，缺了吃早餐的心情。 正打算离开，身后父亲询问的声音响起：“你也不吃饭？” “嗯，我不饿。” 徐广耀叹息起身，跟女儿并肩：“等你到我这年龄就知道了，再深的感情，都会随着时间而改变……” 徐璐闷声：“您想说什么？打算跟我妈离婚嘛。” “怎么会，都过一辈子了。固然变成了亲情，可她还是我最亲近的人。” “那做您的亲人真可怜，得咬牙忍着被欺骗，背叛。” “爸是被人设计的。” “发现一次，是被设计的，没发现的呢？爸，很少人有那么差的运气，做坏事，马上被逮到。很多被逮到的人，基本都是坏事做多了……” 徐广耀训斥：“胡说什么。”停顿，又缓和了口吻：“你最近打算做加工厂对吧，钱够不够。爸虽然最近资金不充裕，但这点钱还拿的出来。” 徐璐斩钉截铁：“够，不需要您的钱！” 徐广耀知道女儿对自己有意见，但还是认真叮嘱：“行，你做生意的事我不干预，不管。可你跟晨阳，是不是该考虑孩子的事了。” 孩子？ 徐璐若有所思，脸色有点异常。 她懂父亲说这些话的用意，无非是靠孩子来巩固感情，巩固婚姻。以免他的乘龙快婿跑掉，将来需要用到别人母亲的时候，没了开口的由头。 可是她压根不想这么早要孩子，固然对于丈夫存在些功利之心。但更多的，她还是以感情为重。 感情水到渠成的时候，孩子的到来也水到渠成。 而不是，出于捆绑目的，去这样做。 她觉得跟父亲有点沟通不了，加快了脚步。 去到车上，徐璐莫名有些失落。 最纯粹的父爱，在牵扯到利益的时候，也变的不再纯粹。而夫妻又是什么？是母亲这样，把一个男人扶持起来之后，被出轨，默默的忍受嘛。 曾经最模范的家庭，现在看来，讽刺的厉害。 努力摒弃着负面想法，她再度拿起了手机：“咱们约定的时间到了，你再拿不到原视频，我这边随时联系记者。不知道你那个有钱有势的老婆。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开房，闹到绯闻满天之时，会不会饶了你。” “相信我，这绯闻牵扯到王艺璇，想不人尽皆知都困难！” 另一边的江海铭毫不紧张：“你不用这么恐吓，完整视频今天给你，一点问题都没有。但是徐璐，你有没有想过，得罪一个全荣城银行都想合作的金融公司，未来会如何？” “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所有的误会，都是由旁人引起。不妨，中午一起吃顿饭，视频我当面给你。还有，我顺便解释下那天的事情，你清楚的，我从无害你之心……” 徐璐打断：“就是因为清楚，才更要远离你这种人渣。现在把视频发给我，咱们一刀两断，再无恩怨瓜葛！” “我怎么知道，视频给你之后，你会不会如约删除拍摄的那些画面！” 徐璐冷笑：“既然无法给你证明，又无法让你相信。那就别废话了，视频你该留着留着，新闻我该曝光就曝光。” 察觉她想挂，江海铭忙道：“等等。加回我微信，现在发给你。” 徐璐结束通话，依言加回，随后就接收到一段视频。 正是那天医院被录下来的那段，只不过这是没被掐头去尾的。 她确认之后，顺手又删了江海铭微信，跟着把视频发给了律师。要起诉那些造谣者同时，严正声明，将前些天的新闻彻底坐实成谣言。 做好这一切，心里好似被搬走一块沉甸甸的石头。想到这阵子因此受到的委屈，非议，眼眶涩的难受。 不过她没难受太久，少顷就启动车子，赶往外郊。 厂房租赁的事得尽快签合约，她定金准备好了。至于后续需要的钱，她想把自己那辆雷克萨斯卖掉。再不够，走一步算一步。 …… 接下来几天，她都在跑这些事。 选址，签合约，装修，选定机器，提前招聘，面试…… 忙的晕头转向，却也充实。 就是平时最喜欢的座驾，她卖了，开着的是父亲的那辆旧的a8。还有，工人比较难以招聘，哪怕保底工资给的不低，面试的人也不多。 时代不同了，徐璐记得以前跟父亲一块去老人才市场。基本是，老板挑员工。如今，特别是基础行业，完全反了过来，变成了员工挑老板。 加工厂，本来就是最简单的活，学几天都能做。最简单，意味着年轻人难招。 两百人的空缺，好几天的招聘，目前才招了七十个人。 钱，人。 啥都不足。 何止是焦头烂额。 唯一让她舒心的是，丈夫天天晚上会回家。她跟他关系，随着声明，原视频发布，隔阂越来越少。 当然，即便没有原视频。她能感觉到，丈夫在慢慢原谅她。 她目前在厂区，是忙了一天，顺路来这看看装修进度。瞧见已经快傍晚了，坐上车子后，她第一时间想打电话给丈夫，喊他一起在外吃个晚饭。 正要拨号，却有电话先打了进来。 她看着来电显示，迅速接听，亲昵叫了声妈。这几天，她没事跟婆婆聊聊微信，通通电话，倒算的上挺熟悉了。 “有没有跟晨阳在一块？” “没，正准备喊他一起在外随便吃点东西。我这会刚从厂区出来，愁人，又该结工钱啦……” 陈悦笑了笑：“缺多少，厂子算妈一份行不行。你投多少，妈就投多少。你操心多，你七我三。” 徐璐惊讶，惊喜。她没想到自己随口哭穷，婆婆竟然要给钱。 说投资，婆婆又哪会因为这点事，这点小钱大老远的跑来签合同。可不，相当于白送的。而且徐璐虽然缺钱，可几十上百万的缺口，还不至于无计可施。 她是觉得，这是个开始。只要做的好，后续再有更多用钱的地儿，婆婆肯定还会顺理成章的出钱。 “妈，晨阳知道该埋怨我了，他不让我用你的钱。” “管他干嘛，这是咱们婆媳之间的秘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卡号给我，你不出了快一百万了嘛，我给你打一百万过去。不过，妈有个小条件。” “您说。” “你得想办法让晨阳来一趟燕京，你外公催我不知道多久了都。想见外孙，晨阳一直不愿意来。这次他寿宴，我想借这个机会，把晨阳带他面前去。” 事不大，徐璐却听的小脸发愁。暗道刘晨阳那臭脾气，平时看着温和，但一点不喜欢别人强迫他做事。 特别是提及陈家，提及婆婆。 俩人基本得拌嘴。 这事，她还真没把握。可婆婆轻易不开口，她又拒绝不了。只能是回答，说试一试，尽量的劝。 第69章 争执和分歧 另一边的刘晨阳下午锻炼刚刚结束，已经不限于打沙包这些普通的训练。他从今天，开始进入到实战训练阶段。 实战，需要有专业陪练。 而刘晨阳虽刚正式接触拳击不久，但格斗的底子在。这些拳馆教练，多半没办法让他尽兴发挥。 去冲了个澡，他换了条运动裤，裸着背就朝正说话的童元彬跟董兰君走去。 “童老，您能不能给介绍一个比较有实力的拳手？” 董兰君知道他意思，跟着说：“钱不是问题，按天开。童老，麻烦您推荐推荐吧。” 其实不用两人提及，童元彬也准备说这件事。 今天擂台上刚一接触，他就看出来。拳击馆这些业余拳手，根本就没办法正常进行实战陪练。 点了点头，童元彬乐呵呵道：“行，晚上我就先联系下。看看，谁有空闲的时间。那我就先回去，明儿给你们信。” “您路上慢点。” 董兰君跟刘晨阳没过多客气。 事实上童元彬每天来这的时间不长，闲了就来，想走就走。至于吃饭那些熟络的客套，更用不上，他也不喜欢被客套。 无非是，出于礼节。董兰君会隔三差五的登门拜访，送点烟酒茶书画之类，他感兴趣的东西。 目视着童元彬离开，刘晨阳把t恤套在了身上。 顺手，拍了拍董兰君肩膀：“我今就不跟你一块吃饭了，先走一步。还有，微信给你转了点钱，不多，别忘收一下。” “转钱干嘛。” “没别的意思，童教练这关系全是你维持的。我现在是没钱，只能尽自己能力给你点。看以后吧，有钱之后再说。” 董兰君看了眼手机上的两万元转账，随之退回：“晨阳，咱们之间如果因为金钱产生分歧，还不如趁早结束合作关系。” “既然在一块做事，就不需要计较这些。我把钱花你身上，未尝不是在抓住自己的未来。有钱，我出钱。没钱，你出人，很公平。” “另外，魏东杰想把比赛提前，一百万已经打到了我账上。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要考虑训练的事。怎么有效率，就怎么去练，花多少钱都没关系！” “虽然这场比赛算是娱乐性质的，但魏东杰本身的名气，注定会让这场比赛影响面极大。自媒体的时代，风吹草动，近乎全民皆知。媒体，直播，业内，等等的因素。咱不能败，魏东杰更怕失败。” 刘晨阳疑惑：“他难道不会考虑到，咱们拿了钱不办事。” “会，十倍的违约金嘛，没关系。真闹到法院上，判赔多少，就出多少。到那份上，大概率咱们把钱退回之后，不了了之。” “即便是将拳赛定性为表演，它也属于假拳的范畴，法院怎可能公然支持。” 刘晨阳迟疑：“会不会不合适！” 董兰君认真看着他摇头：“古来一将功成万骨枯，人若不懂有底线的卑鄙，任何事都做不成。况且，这是魏东杰自找的。从开始到现在，他被你揍了之后，又想用钱把你砸倒在擂台上！何况，这赛事是他组织起来的，私底下他因此能赚多少？” “作为对手，你只需要考虑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为何要去考虑对方！” “行，说不过你，我全听经纪人安排就成。” 董兰君轻笑：“放心，经纪人永远不会害你。只要能赢魏东杰，我就有把握让你取代他，一跃成为人尽皆知的拳击手。” “到时，咱再努力训练一阵子，打几场正赛。谁还敢说，我们家晨阳是花架子，只会打表演赛！从此名利双收，走上人生巅峰，坐拥豪车美女……” 刘晨阳听的直乐：“听你一说，发财还挺简单。” “不，是对你来说很简单。你真不知道自己在擂台上多有魅力么？一段打倒魏东杰的视频，并未完全传播开来，都给咱们的官号足足吸了一百多万粉丝！！这什么概念，国内格斗圈里目前粉丝最多的魏东杰，也才五百万粉丝不到。他一个账号，做了五年！” “你一次事件，抵得上人家一年多的营销，努力。” “所以不要总觉得我帮你多少，是你在帮我，帮我找到了瓶颈期的突破方式。” 刘晨阳瞧着她毫不作伪的真诚，真实。不由避开了视线。 理想化的东西他没考虑太多，更不觉得董兰君说的这些会变成现实。他做一件事，仅仅考虑一件事。 锻炼，就是锻炼。锻炼的目的是打比赛，就是打比赛营造名声，吸引学员报名。 太复杂的事，他不是不愿意想。是眼界达不到，想也无用。 整整练了一天，刘晨阳虽然适应了锻炼节奏，还是觉得有点疲。正打算告辞回家休息，看到徐璐电话打了进来。 他顺手接通，听她说准备去大排档吃烧烤，径直答应一会过去。 董兰君眼神有异，等他放下手机，不免调侃：“不跟我一块吃，却跟徐璐一块吃。看来，夫妻就是夫妻，永远比朋友重要。” “不过晨阳，你们俩这关系，简直让人费解。不是说，都要离婚了……” 刘晨阳笑了笑：“有些事说了你未必会懂。再则，这么盼着我们俩离婚啊！就算她真犯了错，作为夫妻而言，我同样有错，错在没能管好自己媳妇。里面事复杂着呢，等你结婚后就懂了。” 董兰君没好气：“甭在这跟我废话，赶紧陪你小娇妻去吧。不过我得提醒你，出轨这事，只有第一次跟无数次，没有最后一次。” “说话这么难听，不是说过，她没出轨。完整视频，已经发出来澄清了！” 董兰君摊手：“出没出轨我不清楚，我只是站在外人的角度，去看你们两个那些烂事。外人看来，她就是出轨了。” 刘晨阳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无意再聊。转身，边走边道：“兰君，我跟徐璐现在很好。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总提这些了，听了不太舒服。” 董兰君提高了声音：“她做的事，你没觉得不舒服。我好心提醒，你反而觉得不舒服了。” 见他不回答，人也已经离开拳击馆。 董兰君无名火起，砰的将手中拳套摔在地上。 第70章 行酒令 刘晨阳却没把董兰君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从小近乎同吃同住的熟悉，即便这么多年没见，生分了些。可心底深处，对她从来不会轻易计较什么事儿，这是感情延伸出来的本能。 来到约定地点，徐璐已经在大排档门口等着。 她对于衣着的搭配，让刘晨阳不止一次的惊讶。 最简单的白色衬衫，仅因为一些细节上的修饰点缀，如画龙点睛。直筒牛仔，让那双本来就笔直的双腿，显得更为立体修长。 俏生生的五官，比阳光还热情的气质。 站在那里，连经常见到她的刘晨阳，都免不了失神。 “阳仔，这！” 徐璐也看到了刚下车的他，眼角弯出了弧度，夸张的摆手。似乎，怕刘晨阳看不到自己。 嫌他走的慢，她迎着过去。渐渐的，脚步变快，上前就旁若无人吊住了他脖子。 徐璐放的开，刘晨阳却有点别扭。 因为，旦凡是个长眼睛的，都在看着两人。 他轻拍着徐璐腰肢：“这好多人……” 话还没说完，嘴唇就被封住。 咫尺间，她细腻白皙的俏脸，近在咫尺。他怔愣被香味跟视觉影响着，不受控制的迎合。 浅尝辄止，徐璐定了定神：“训练，累不累？” “还好，没你想的那么累。” “去看过你一次，浑身都像被汗浸透了，还不累啊！” 刘晨阳捏了下她鼻头，并肩去往大排档的路上，随口道：“累又如何，不累又如何，不就是个追逐的过程嘛。你也挺累的，最近看你天天回去都不早，车还卖了……” 徐璐搂着他胳膊，偏着头注视：“阳仔，咱们俩今天喝点好不好，我车里带了瓶红酒，一会你去拿过来。庆祝下，咱俩和好，也祝愿咱俩的事业以后都一帆风顺！” “行啊。不过，你怎么酒瘾比我还大……” “才没有，我自己从来不喝酒的。就是心烦了，开心了，想喝点。”注视着，徐璐好奇：“阳仔，怎么感觉你跟刚结婚那会不一样了呢？变了好多。” “变哪了？” “嗯，说不上来。反正比以前更有魅力，外形更立体，可能是你最近频繁运动的原因。可是，感觉上也有所变化，比以前霸道了。” 刘晨阳错愕：“有吗？” “有，最近经常训斥我，说话容易不耐烦。” 刘晨阳瞥了一眼：“还有脸说我霸道，我在家健个身，你寸步不离，竟耽误事。跟你讨论个问题，全是你的道理。连睡个觉，也不让人睡踏实。一会让我去你房间，一会又让走……” “天天兴奋的跟个多动症一样，不挨几句骂。从不消停，屡变事妈。” 徐璐翻了翻眼睛：“啥也不是，就是我对你太热情，你不珍惜……别吐槽我了，一会咱俩猜拳，谁赢了，就获得一次吐槽权。” “你还会猜拳？” “五魁首，六六六，是这样吧。” 刘晨阳见她熟练的张罗着各种手势，发现自己一点不了解媳妇。她不但是个奇葩，还啥都会。什么吉他小提琴，拉丁广场舞，各地方言典故……现在连猜拳都会。” 他眼神有点奇怪：“跟谁学的？” “我爸，我经常看他在餐桌上跟亲戚划拳，看着看着就会了。” “哦，不是跟前男友学的就行。” “江海铭不会划拳，他看不上这些他认为低俗的游戏。”徐璐说着，打住，锤了下丈夫胳膊：“提他干嘛，扫兴！” 刘晨阳揉了揉，笑着拉张椅子给她。各自入座后，他又去后备箱那瓶红酒拿了过来。 确实想喝，天气酷热，运动艰辛。偷闲，总想有人能陪着喝点。 一瓶红酒，不够咋喝的。刘晨阳在吃的上齐以后，又叫了箱啤酒，跟徐璐正儿八经的玩起了游戏。 不过不是划拳，俩人本就备受瞩目，再吆五喝六的，太容易挨打。他是准备了一副扑克，玩荣城本地流行的小游戏。 规则是，每人五张牌，一次出一张。要不起，就得喝酒换一张，喝不起就得接受吐槽…… 红酒劲儿慢，游戏也就玩了三五局，徐璐渐渐有点喝不动。担心自个逞能，又丢人现眼。何况，明儿还有正事，喝酒得适量。 刘晨阳自然没关系，别说才下了四瓶啤酒，他自己喝这一箱，都不耽误第二天该忙啥忙啥。 如此一来，他输了就喝。徐璐输了，就接受吐槽。 刘晨阳没说太狠的话，可即便如此，徐璐听的也渐渐难受。她终于忍不了，抬头怒视：“吐槽就吐槽，你别没有的事也拿出来说啊！” “没有？吐槽难道不是把自己对你的不满说出来嘛。不然，能是什么意思。玩不玩的起？” “我当然玩的起！” “那你别说话，等我吐槽完。” 徐璐咬牙：“本来还打算今天让你去我房里睡，做梦去吧……” 刘晨阳笑了笑：“我正想吐槽你这种不同寻常的自信，你的认知里。是不是在你床上睡一觉，万事全解决了？你都没弄懂婚姻的本质，睡你，那叫履行丈夫义务。被睡，是履行妻子的义务……” 徐璐连连制止：“停，别说了，我喝酒！” 酒放到唇边，她瞄着刘晨阳抿了一小口，见他没反应。咬牙，一杯啤酒灌了进去。跟着捂住肚子：“撑死我了！” 瞧他还笑，徐璐丝毫顾不上旁人异样的目光。绕过去，缠着要换种玩法。 刘晨阳顺手帮她抹了抹嘴角酒渍：“行了，别喝太多，伤身。而且你喝醉，累的还是我。今儿我都不确定，有没有抱动你的力气。” 徐璐不是真生气，就是游戏一直玩不赢，胜负心太强，不服气。看他主动说人话，自也没了郁闷。有点晕，半边身子就歪在男人身上：“老公，我想求你件事。你能不能请两天假，陪我去燕京看一批机器。马上厂子就快装修好，进入运营期了，这批机器特别重要。” “锻炼如逆水行，不进就退。不是特别必要，我真不想打乱自己的训练节奏。” “怎么才叫必要呢？主要我自己不经常出远门，对陌生城市有恐惧心。再说你媳妇那么漂亮，你就一点不担心，我碰到坏人！” “求你了，阳仔仔……厂子是咱们夫妻共同的财产，帮媳妇不就是帮自己嘛！再说，就陪我跑一趟而已，到燕京市，你可以找健身房接着锻炼。” 刘晨阳犹豫。 燕京。 他对于这座从未去过的城市，感觉太过于特殊了。 既想去看看是不是比电视中更厚重崇高的升旗仪式。也有点未知的心理障碍，阻挡着他去那里。 视线余光注意到了女人殷切的眼神。 他不禁有点心软，内疚。 钱上面，他无能为力去帮她，让她连车子都卖了……这点小事，哪能把拒绝说出口。 他攥住了她柔荑：“就两天，时间一到我就得赶回来。你总觉得我没事干，其实擂台上瞬息万变，少锻炼一秒，都有可能失败。而且既是格斗，就伴随着各种各样人性上未知的风险，得认真起来。” “嗯嗯，其实我一点都不想让你做这行。可是我不敢说，怕你怪我拖你后腿……钱重要，但安全更重要。上次我看到一个新闻，擂台上那人才二十六岁，被人恶意打中后脑，直接就没了。阳仔，你能不能答应我，就打这一场，打完咱们夫妻俩就一块努力，把厂子跟我想做的品牌做起来……” “咱们其实没那么缺钱。你见有哪个富二代，去站擂台上跟人打架的，对不对！” 刘晨阳若有所思，温和揉了揉她头发：“以后再讨论吧，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儿我也有点晕。走，回家早点休息。” “对了，什么时间去来着？” 徐璐复杂低头：“明天下午。” “这么急？行，我明天锻炼完，直接请个假。陪你一块去！” 第71章 心结 准备回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钟。 酒能拉近陌生人的距离，更能融合彼此熟悉的双方。刘晨阳哪怕随意看她一眼，都恨不能归心似箭。她敢喝冰的啤酒，亲戚应该是走了。 结婚这么久，闹矛盾，闹离婚的时候刘晨阳能克制着生理需求。可现在，他没必要控制，也控制不了。 徐璐能从他眼神中读懂许多东西。 脸色，不知是酒意熏染，还是别的。发热，发烫……躲闪着他视线，不敢轻易对视。 一路无声。 直至快要到家的时候，刘晨阳电话响了起来。 徐璐本能盯了眼来电显示，看上面备注是董兰君。心里不舒服，将头转向窗外。 女人的直觉，让她一直看董兰君不顺眼。 可她跟丈夫是真正的发小，工作又连在一起。她想发作，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毕竟目前为止，她暂时没发现俩人有暧昧。 但是，克制不了的想到她，情绪会变的不太可控。 刘晨阳也奇怪这么晚她打电话干嘛。接，万一有事，他去不去都不合适。不接，她一般不轻易打电话过来。 犹豫着，还是摁了接听。 “兰君。” 董兰君直言：“你在哪？过来康乐街这边……” “我刚从那边回来，喝酒就不去了。” “你还必须得过来，不然我没办法应付。李珂探亲回来了，刚到家不久。” 李珂？ 那个在国防大毕业后，顺利转入燕京军区的发小。 当年他，董兰君，李珂。三人差不多是形影不离。后来，随着自己悄悄搬家，就没了后来，跟董兰君没联系过，跟李珂也只是少少打过几个电话，关系无疾而终。 是最近被董兰君提醒，才记起来以前那帮发小。而且，可能是时间的缘故，格外想再见见。 他稍微犹豫了下：“李珂就邀请了你，我过去是不是不合适。” “你不来才不合适，晨阳，救场如救火。我主要担心俩人相处之间的分寸不好把握，一个不好，不是伤了他脸面就是委屈我自己……他如今在我家门口堵着呢，我没办法拒绝。你先去，我们马上到。” 刘晨阳瞟了眼无动于衷的徐璐：“我喝多了……” 董兰君自嘲：“得，连你都指望不上，也不知道能指望谁。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跟李珂单独喝。不过你电话别关机，随时准备来救我。” 刘晨阳无奈：“说的这什么话，多晚了，不会拒绝啊！再说，我不请自到，算什么事。人家明明想泡你，我琢磨，去当灯泡不合适吧。” “位置发给你，爱来不来。” 董兰君直接挂了电话。 车厢，随着通话结束，更显无言。 见她不说话，刘晨阳看着她侧脸，试探：“璐璐，我发小从部队回来探亲……” 徐璐不咸不淡：“跟我说这个什么意思呢？你是去陪你发小，还是去帮董兰君解围。没啥，直接说去不去就成。” “先把你送回家，我去一趟，很快回来。” 徐璐烦闷着不再理会，好一会，闷声道：“晨阳，你有没有想过，你跟董兰君这么相处很不合适。她明明知道，你结婚了。这么晚，非让你去帮她解围。啥意思？是觉得我心大，根本不计较对吧。” “绿茶就绿的彻底点，遮遮掩掩的，拿发小情去消费别人老公。也就是你，会觉得正常。” 刘晨阳侧目：“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你敢保证，以后你没异性朋友，没有别人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徐璐盯着窗外闪过的风景：“我不想跟你吵架。愿意去你就去，咱结婚才几天，哪比的上你发小说话份量重！” “更何况，你用不着假惺惺的咨询我意见。我即便明确告诉你，不愿意让你去，你不去吗？你会去，你就是这种不懂拒绝的人！” 刘晨阳有心说几句软话，还是忍着没继续说。 到徐家，车刚停。 徐璐就默不作声的开门下车，没等到他说话，也没等到他下车哄自己。刚进门，眼眶就有点发酸，心结难疏。 如果不是那个叫董兰君的帮了丈夫那么多忙，如果不是自己前阵子做的事不像话。 她何至于需要忍着，别的女人赤裸裸的来勾引自己老公。 偏偏，刘晨阳那个没出息的，被人几句话哄的团团转。 大傻子，难道不知道她喝冰啤是告诉他，自己姨妈走了。 “璐璐，是你吧？” 房间里，母亲可能听到了动静，询问声从卧室传来。 徐璐忙振作着：“是，是我。” 她揉了揉眼角，边上楼边考虑，最近自己是不是太倒贴了。倒贴至连夫妻之事，都旁敲侧击的去提醒他…… 难怪那些过来人都说，女人就不能太上赶着。不然，没人会珍惜。 …… 再说刘晨阳，好端端的一番心情被董兰君电话搅合的七零八碎。 喝是肯定喝不痛快，觉肯定也睡不安稳。 来到约定地点，董兰君跟李珂还没到。他闲着发慌，拿微信跟徐璐用文字聊天。 可惜，发出去不少信息，全部石沉大海。 他略微的郁闷，心道不就这点事，至于反应这么大。 琢磨间，一辆路虎极光停在了夜市摊前。车门拉开，董兰君先从副驾走下，跟着是一个穿着迷彩背心的年轻男人。 眉浓眼大，短寸头，皮肤在路灯下也能辨认的黝黑。虽谈不上什么大帅哥，人却很精神，面目刚毅。 李珂。 过去那么多年，刘晨阳还是一眼辨认出来。 他好像没啥变化，还是那么一副少年老成的样子。无非是个子更高，身材更健壮。 李珂被董兰君提醒，自然也看到了刚站起来的刘晨阳。 他多看了几眼，紧跟着大步往前。无声靠近，一拳砸了过去。 刘晨阳虽有酒意，反应却不慢。抬手精准卡住他手腕，借力一撇一带。李珂顿时立足不稳，蹬蹬被送出了几步。 “哈哈，你小子身手还是这么利索！” 李珂站稳，上前重重抱了下。 刘晨阳能感受到他力量跟热情，视线平视着，微微恍神。如果说朋友能处成兄弟，他这二十几年的记忆里，就李珂这么一个兄弟。 打架一起，逃课一起。穿一条裤子，睡一张床。在一个小区里住着，不是他去他家里睡，就是他来他家里睡…… 跟董兰君之间的交集不同。 同性，本来相处的就更轻松简单一些。 “来晨阳，赶紧坐。今儿咱哥俩，不醉不归！” 入座，李珂随即让人上了几箱啤酒，边熟络开盖边道：“说实话，我这些年学业跟事业都太紧张，不太懂人情世故，你别见怪。主要回来太晚，怕打扰你，才没亲自给你打电话。打算，明天单独请你的……” 刘晨阳接过啤酒：“没事，喝酒重要，话不重要！” “嘿，一点没变，还是这么豪迈。不过晨阳，我现在酒量可不像当年一饮就醉。估计，你喝不赢了。” “什么输赢的，高兴不就行了。” “不，你不介意输赢，我介意。女人，我抢不过你。喝酒，从没喝赢你。连打架，你一个也能打我至少三个……今天必须分出胜负，得让我赢一次。” 董兰君听着俩人聊天，笑着接腔：“喝吧。不管是喝到需要人抬，还是需要人送，都交给我！” 第72章 发小的发小 酒，情绪所致，就成了水。 刘晨阳之前跟徐璐就喝了点，眼下跟李珂在一起，又有点控制不住量。 喝着聊着。 他知道李珂在部队已经混到了副营级，还是破格提拔。 这么年轻，即便是国防大毕业。能升如此之快，仍然可想而知的优秀。 刘晨阳由衷替他高兴：“李子，我是真佩服你上学这股劲，说上什么学校，真就考上了。进部队也是，远比同期进去的同学，做的要更好……” 喝的太多，他一句话停顿着才说完。 李珂酒劲上涌，绕过来坐在刘晨阳身边。伸手，揽住了他肩膀：“佩服我？我有啥好佩服的。努力，不过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坚持，我要是像你一样。学习，不学就会。妞，不泡就有。还有个有钱的妈，我肯定也会混吃等死，因为努力没意义和价值……” “好在，这些年总算熬出了点成绩出来。晨阳，我得说你几句，怎么就脑子一热，住到了女人家里？在荣城，你知道上门女婿私底下被人怎么看嘛。是个男人，都得挺直腰板的去吃饭，软饭哪有这么好吃！” 董兰君听他越说越离谱，插话打断：“李子，你是不喝醉了？晨阳在你眼里，就这么不求上进啊？还有，喝酒就喝酒，拿人私事在这瞎扯什么。别口口声声的大男子主义，真碰到喜欢的人。别说上门，给人当孙子说不定都乐意！” 李珂瞪视，勉强打岔：“兰君，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话能客气点？” “我对你还不够客气，都睡下了，你请我吃饭，马上穿好了衣服。知道你想晨阳，又打电话把人大晚上喊来。结果人大老远跑来，就是听你在这明褒暗贬的吹牛逼！” “你不容易，谁容易？晨阳这些年受多少罪，现在训练每天又受多少罪……才哪到哪，就开始一副领导作派。小时候你不行，现在就确定将来一准比人行了。没错，晨阳是有陈阿姨这么个有钱的妈，这也是他的错？他还有刘叔叔这个爸呢，你爸要跟刘叔叔一样，你别说上国防大，考个普通空军政审都过不去！！” 砰！ 李珂将酒杯重重落在桌上。 刘晨阳蹙眉：“我是真醉了，来前就喝不少。李子，今天这顿我请，等下次状态好点，再陪你喝个痛快。” 李珂视线在两人脸上挨个扫过，突的发笑：“真有意思，小时候一块玩吧。你护着她，她护着你，我在中间啥都不是。现在喝个酒，说几句话，还是这样！！” “兰君，今借着酒劲，我就想问你个问题。我到底哪不如晨阳？学历，能力，你说清楚，我好继续努力？还是说，他仅有那么一张脸，比我白！” 董兰君脸色微变：“不管你装醉还是真醉。能说出这些话，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晨阳已经结婚了，你还非要扯这些找不痛快吗？” “结婚，你也知道他结婚了？那为何还走的这么近。”说着，李珂冲收银方向嚷嚷：“老板，拿两瓶你们这最好的白酒。” 跟着，看向刘晨阳：“阳哥，我看啤酒咱俩怎么喝都难求一醉。这样，今儿无论我说了什么，以后还是兄弟。两瓶酒，一人一瓶，第二天一断片，让这些不愉快，哪远去哪。” 他说完，顺手接过了服务生递来的酒。打开，对着扎啤杯倒了一整瓶，端起来就要一饮而尽。 刘晨阳抬手，抓住了他即将凑到嘴边的杯子。顺手，丢在地上。 哗啦！ 酒水玻璃渣四溅。 “你干嘛！” 李珂凝目注视。 骤然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刘晨阳垂下眼睑，轻巧道：“酒我不会再跟你喝，兄弟你也爱做不做。有事，先走一步！” 说罢他转身拿手机扫了下桌上二维码：“老板，过来算账，打碎的杯子一块算进去。” 李珂扳住他肩膀：“你刚说什么？” 刘晨阳随意抖肩摆脱：“我说，你别动手动脚的。” 在笑着，他眼神却没温度。结过账，转身即走。 董兰君急步追赶：“晨阳，我送你。” “不用，我拦个车。” “那我也跟你一块走！” …… 回程路上，刘晨阳始终心里空荡荡的，说不出的难受。 他不是怪董兰君把他喊来，而是因为又一份珍贵的记忆，成为了虚幻。 人会变，长大了一定会变。 可为何非要变成这样。 亲兄弟般的交情，即便是因为时间而发生改变，何至于成为仇人。 没错，这次喝酒，他就一种感觉。 李珂拿他当仇人，说的那些话，不过是借酒发挥而已。喝醉？谁特么喝醉不跟个死人一样，还会有劲儿说话？ “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刘晨阳眼睛都懒得睁开：“他没变，变的是你。我甚至都不确定你是直爽口快，还是故意拱火激怒他。兰君，当我求你，别跟我耍这么多手段好吗？今天这顿饭，根本就可以不吃。你这个电话，也完全可以不打……” 董兰君自嘲：“没错，我的确是故意给你打电话，故意搅合你们夫妻关系。李珂有句话说的不错，你就不该选择入赘，沦为朋友圈里的谈资。” 刘晨阳敲了敲额头：“成为谈资，就一定是我错了？错的难道不是你们这些，存在偏见的人吗？我的婚姻，我的生活，如果让一圈无关紧要的人去决定，去衡量。你认为，是理所当然的对吧。” “怎么你到现在都没有弄清楚，我跟徐璐是夫妻！！我一点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去贬低她，看轻她。哪怕她错了，你们有权利判断，但没权利帮我判断。” 董兰君落寞而笑：“你说的对，是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错在不该对你这么好，不该都替你着想！” 刘晨阳跟她聊不下去，再聊非得怀疑人生。他总觉得自己碰到的很多女人都擅长胡搅蛮缠，非要去把两码事，生生扯到一块谈。 她对他好，跟他的婚姻，有必然联系么？ 第73章 四面楚歌 心里乱糟糟的，刘晨阳回到徐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 回房，路过徐璐卧室之时，下意识看了一眼。 悄无声息的动静，更没灯光透出，应该是已经睡着。可酒意作祟，他还是本能抬起手想敲门。悬在半空，没办法落下。 他叹了口气，忍着眩晕感准备回自己房间休息。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跟着，门被从里面拉开。 刘晨阳转头看着出现在门口，穿着睡衣的徐璐，沉寂的血液突的有些沸腾。 单薄如蝉翼般的睡衣，本就白皙的肌肤，在走廊灯映衬下，直若透明。白生生的小腿下，一双卡通拖鞋，连脚趾都精致的无法形容。 像是刚洗过澡不久，头发自然垂落。脸蛋儿素面朝天，那种化妆品堆砌不出的细腻感直击人心…… 刘晨阳嗓子有点发干：“你还没睡？” 徐璐理所当然：“等你啊。” 等自己，一起睡嘛。 刘晨阳挪步，想进房间。被徐璐手撑着门口，挡住。 对视间，徐璐抽了抽鼻子：“味太重，你还是别进来了。” “不是你说在等我？” “我等你回家，没等你来我卧室。早点休息吧，看样子，明天锻炼你也去不了。正好，养足精力，下午一块去燕京。” 刘晨阳酒后的大脑格外迟钝，已经反应不过来她啥意思。 费劲思考着，他抓住了徐璐扶在门框上的右手：“你让我进去洗个澡，味不就消失了。我有话想跟你说……” 徐璐不硬拦，任他进去。还是在门口没动：“有啥话，明天不能说？” 刘晨阳当她还因为自己跟董兰君一块见发小而生气：“那个，我跟部队回来那发小十来年没见了，确实想见见。并不是因为兰君，才过去的。” “我跟兰君，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徐璐嗤笑：“是我想的复杂？还是你想的复杂？”看他准备去浴室，她有点忍不住：“你非在这睡对吧，行，我睡你房间去。” 刘晨阳还没反应，门就被从外面关上。连光线，都在瞬间被隔绝。 温馨的房间，转眼冷清，陷入完全的黑暗中。 刘晨阳忘了去开灯，心脏来回起伏下，人被失落笼罩。 寂静着，有光线。 徐璐那张俏脸重新出现在门口，她又打开了门叮嘱：“喝过酒，别泡澡。简单冲一冲就行！有事叫我，没事，别打扰我休息。” 刘晨阳本能点头，门再次被关上。拖鞋跟地板接触的轻微响动远去，看来，这次是真离开了。 洗澡，哪有力气洗澡。 尤其房间就剩他一个人，还有何非去洗澡的必要。 他是真看不懂徐璐的用意。 先冷言冷语的打招呼，又温声细语的叮嘱他别泡热水澡…… 冰火双重的态度，刘晨阳大脑被牵带的如浆糊一般。思之不透，想之不明。 可现在最严重的是，年轻气盛。念想一动，排山倒海般的无可抗拒。早知道就不犯贱想敲她门，回自己房间都好过被锁在这间处处充斥着女人香的卧室内。 而酒意，非但影响不了他。反而让所有念头，嗅觉都扩大了无数倍。 实在是忍不了，他拿手机再次给她发微信：“能不能帮我把睡衣拿过来？还有明天得换的衣服……” 等了好几分钟，徐璐的回应姗姗来迟：“明天我起早点，该准备的都给你准备好。晚安！” 刘晨阳心道鬼才想晚安。 拍了拍额头，考虑要不要再去找她，毕竟就一墙之隔。可担心自己身上酒味，她真的会厌恶，迟迟纠结。 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可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多。 啤酒，不容易模糊意识。 唯独那种特殊的难受感，喝多后的反应，比白酒更甚。 他颓然无力，顺手拿起手机。看有几个未接电话，知道应该是董兰君询问为何没去训练。没回电，而是在微信里请了个假。告知她这两天有点事，去不了。 “什么事比你训练还重要？” 董兰君跟着询问。 文字消息，刘晨阳也能看出来她态度十分差，不耐烦之意扑面而来。 他本就身体难受，看了更难受。对着语音道：“昨天是我不对，喝酒，说话不得体。您大人大量，别跟我计较……我答应帮人办点事，大后天可以正常恢复训练。” “昨天，昨天发生什么我都忘了，你道什么歉？对，应该是我给你道歉来着，怪我，把你这么好脾气都给惹毛了。” 刘晨阳听她阴阳怪气的，拍了拍隐痛的额头，不再搭理。 门口恰好有脚步声，转头，发现是徐璐拿着他衣服走了进来。 她穿戴十分整齐，精致，显然早就醒了。 刘晨阳看着她把衣服丢到床上，随便说两句场面话就打算离开。本能，抓住了她手腕。 “干嘛！” 徐璐皱眉疑惑，可瞧着气色不太好的男人，心还是有点软：“是不是要喝水。那你放开我，给你倒点水去。” 刘晨阳总觉态度越是正常的女人，越反常。 看着她离开，又看着她拿水杯走进来后放下，打算离开。 刘晨阳勉强靠坐着床头：“你别走啊。” 徐璐嫌弃嗅了嗅：“整个房间都是酒味，熏死人了。一会别忘了把窗户打开，透透风。” 刘晨阳语塞，打岔：“你订的几点高铁票？” “三点四十，到地儿先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再办事。” “哦，那你上午有事没？” “有点小事，想带你去商场买几件像样的衣服。对了，你还不起床？” 刘晨阳掀开被子，勉强下地：“先去洗个澡，浑身不舒服……” “活该，又不是我让你喝这么多。” 刘晨阳垂头丧气：“以后，不喝酒了……唉，处处惹人嫌。” 徐璐撇嘴：“谁嫌弃你了？” “我自己嫌弃自己行了吧。都是我的错，把你这么干净的房间弄的一团糟，还让你屈尊移驾，去偏房睡。” “你少给我演，我看你一点不像有错的样子。反而在怪我，没给你机会耍酒疯。” 刘晨阳大脑终归是清醒了些，理亏词穷，无声去往浴室。 他怀疑徐璐是不是学过心理专业，不然怎么能把他想耍酒疯的念头都看出来了。他是想耍来着，现在都遗憾没耍成。 第74章 前女友和前男友 刘晨阳简单洗过澡，换好衣服。 看距离吃饭时间还早，随着徐璐去了附近一家商场买衣服。 他精神状况不佳，酒的后遗症还在持续。 而且女人买东西，麻烦的要命。按刘晨阳的意思，看中哪个衣服，基本都不用怎么试，差不多就能买。徐璐不同，职业习惯的原因。 挑衣服的时候总讲究质量，做工，款式…… 二楼，没看中的，她又去五楼的名牌专区。 刘晨阳没来过这，也不知道衣服的标价是不是真的。开玩笑，一整身西装还不搭衬衫，最便宜的都要一万多。 他振作了点，悄悄附耳：“价钱是不是真的？” 徐璐奇怪：“当然是真的。” “买不起啊……” 徐璐同样贴耳：“我买的起，还有点钱。我来付，你只管配合试衣服！” 刘晨阳有心离开，怎奈徐璐挑好了一套西装让他试穿。价格，两万多。 他既奇怪，也不奇怪。 徐璐花钱一直大手大脚的，据他所知，前两年她工作室是赚钱的，每年到她手里有个三四十万。就是不够用，一直还靠父母亲支援。 只要有钱，算是挺大方的人。 可最近穷的连车都卖了，还不知道节省……买个衣服，非得来这。 徐璐没那么多想法，抱着另外一套待试的西服。她看到丈夫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发亮。 他平时喜欢穿那些休闲的，运动的。 乍换上这种高档正装，冷不丁给她一种别样的冲击。面目冷峻，西装得体，斯文中隐有野性。身材好，身高又够，偏重的颜色内敛又深沉，整个像从电视中走出来的人物。 导购员也呆了下，由衷道：“徐小姐，您老公太适合这身衣服了……不，这衣服像是给您老公私人订制的。” 徐璐挑剔不出毛病：“嗯，包起来。” 跟着把手里一套又递过去：“再试试这个。” “不试了，买这一套就成。而且天气热，最多就穿个衬衫，外套其实用不到。” “可人家是按套卖的，没事，过阵子可以穿！” 徐璐瞧他坚持不肯试，加上时间快到中午，感觉有点饿了。边跟导购过去结账边问：“中午想吃什么。” 刘晨阳头还疼着：“我就想简单吃碗面，一点胃口没有。” “那咱就在商场里吃点，下午去厂子看看，从那边直接出发去高铁站。” 说话间，到了柜台。 刘晨阳刚要掏手机，徐璐冲他摇了摇头：“衣服钱说好的，我来结。结婚这么久，没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给个机会。” 听的一愣。 刘晨阳不禁有点感触。 她没送过他礼物，他何曾送过她什么。 想送来着，感情正常的时候没钱。有点钱的时候，又没送礼物的心思。她好像快过生日了，到时候再说。 …… 下午，吃过饭，两人去了远在郊区的厂子。 刘晨阳第一次来这，看着已经初具雏形的装修，跟仓库里陆续放置的机器，有点对她刮目相看。 她做生意这块还真不同于许多人。 看准了，就做，且很用心。 选址，装修，招聘，机器，全都是一把抓……即便是有稳定的业务来源，这份勤劳劲儿，便远胜很多人。 至少远胜他。 他是小事勤快，大事挺懒的。开个武馆，不是因为受到金钱的刺激，还迟迟下不定决心去做。 就是做了，他也打算后面把管理全权交给父亲。 因为在医院工作的时候，上一休二，性子磨的他自己刚刚意识到的懒散。闲下来，除了锻炼，不知道该做啥！ 从厂子出来，开车去高铁站的路上。 刘晨阳瞟了瞟坐在位置上玩手机的徐璐，有点不适应。 他早习惯在一块，她叽叽喳喳不停的个性。突然这么一安静，他总觉得，她还没消气。 犹豫中，空着的手自然放在了她腿上。 徐璐视线离开手机，将腿挪到别处。心里想笑，脸色平淡：“好好开你的车……你跟谁学坏了，喜欢这些动手动脚的流氓行径！” 刘晨阳被她挤兑的脾气有点上来，直接把她手攥住，固定在了中控台上。 徐璐抽不动，又不敢硬抽出来干扰他开车。 哼了一声：“对你好，对你热情的时候，高冷的跟个禁欲系男神一样。一不搭理你，马上又主动贴上来？” “刘晨阳，你们男的是不是都喜欢那种追不到的女性？既然这样，我以后也不那么倒贴了……免得将来，在你心里越来越没价值。” 刘晨阳坦然点头：“说的不错，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好奇，男女都一样。所以时下流行的那些词汇，其实是对人性的一种概括。舔狗，什么叫舔狗，就是饥肠辘辘的时候，为了一口吃的，拼命想爬过去尝尝味道。这是本能呀！” “那你有没有当过舔狗？” 刘晨阳不假思索：“哪个男人主动追求女人的时候，不舔狗。换言之，女人追求男人的数量虽然少点，可还不是装模作样，千方百计的投其所好。” “这么说，你追过别的女人？” “多正常，高中就追……” 说话间感觉不对劲，刘晨阳打住了。 徐璐坐直：“高中追过几个？怎么当舔狗的，给我说说。” “你个骗人精，每次问你前女友的事都打岔，这次自己说漏了。现在，马上说清楚，我保证当个故事听。不然藏藏掖掖的，就证明心里还有蹊跷。” 刘晨阳不傻，瞧她转瞬激动的模样，哪敢乱说。 “我高中没直接追过女孩子，就是通过书信联络，有一段精神上的恋爱。连，手都没牵过。” “那你接吻跟谁学的？” “这个不用学，天生就会。” 徐璐挣脱开，使劲拧了一下他胳膊：“大学有没有谈过，当没当舔狗！” “大学啊，就谈一个……” “谈多久，发展到哪一步？” “呃，璐璐，前面是不是快到高铁站了，入口在哪？” 徐璐指了指右侧：“你尽管打岔，什么时候跟我交代清楚，我什么时候考虑正常跟你相处。不然，别想打我主意……夫妻义务，你爱找谁尽找谁尽。” “因为一个前男友，你把我折磨的多久没休息好。我以为你多纯情专一呢，结果什么发小，前女友，瞒着我那么多事。” “我犯了错，我认了，低三下四的求原谅。你呢，我都不知道你犯过多少错误！给你三分钟时间考虑，说还是不说？到底谈了几个，谈到什么份上！！” “说，我说还不行吗。” 徐璐直直盯着：“赶紧说。” “到高铁上跟你好好聊，快到了，这点时间也说不清楚。” 看她有点认真，大有不说就生气的德性，刘晨阳不敢再敷衍。 把车子停进高铁站附近的收费停车场，步行拿着简单的行李先走了下来。 第75章 交缠的梦 高铁站，等待检票上车期间，刘晨阳大脑转了无数遍。一个谎话需要很多谎话来圆，可说实话，他才不信徐璐会当故事听。 如果真的当故事，怕也不会有这么强的好奇心了。 前女友，刘晨阳记起来好几个。 或他暗恋的，或暗恋他的，或真正互相恋爱的…… 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个从大一就开始谈的女朋友，谈了快四年。临毕业当口，她选择继续留校，刘晨阳选择进入工作。不在一起，关系慢慢的变淡，直到有一天，她突然说要嫁人了。 还有一个是医院工作时候谈的，副院长的女儿，也是医院妇科的一位同事。通过别人介绍认识，说不上太深的感情，工作休息时间又都赶不到一块。加上医院很多人流言蜚语，说啥的都有。 不到一年，关系无疾而终。 再然后就是认识了徐璐。 每个人都有过去，问题既然过去了。再说出来，不是让人心里不舒服。 就如徐璐假如讲她跟江海铭认识的过程，经历，他也会不舒服。 以己度人，还是瞒着好。 他想瞒，徐璐却记得很牢。刚坐在位置上，就等着听故事：“说吧，行程无聊，权当咱俩聊聊天。你说，我也说，大家坦诚相待。” 刘晨阳揉了下疲倦的眼睛，把中间扶手收起来。身体一歪，侧躺在了她腿上：“我有点困，说着说着万一睡着了，肯定不是故意的。” “现在，酒意还没完全散掉呢。” 徐璐随手摆弄着他耳朵：“少废话！” “在医学院的时候，确实谈了一个。不过人考研没结束，就结婚了。那天她给我发请柬，我没去……现在嘛，从来没联系过。就是无意提及，她跟老公感情不乍滴，好像是，老公有点轻微的家暴倾向。” “有一次不知怎么回事，怀孕了。联系我，想瞒着他老公打胎，一个人害怕……但我没去。结束就是结束了，藕断丝连，既不尊重自己，也不尊重她的家属！” “孩子是你的？” 刘晨阳连连摆手：“三年多没见了，怎么可能！” “谈多久？” “记不太清。” “有没有上过床！” “没有！！” 徐璐将信将疑，只理智上，哪敢问的太清楚。清楚了，岂不自己找虐。 “她现在，在荣城吗？” “在东江市医院外科。” “你怎么如此清楚。” “同学很多，有时候我不提，别人会提。知道些，基础信息。” 刘晨阳不经意感慨：“你说，为何会有家暴这种情况。女人，跟水做的一样，疼着都来不及，还会动手？” 徐璐愤愤：“别人我不管，也不评价。你以后敢对我动手，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 刘晨阳笑着说不可能，转头，从下而上看着她：“是不是该你说了。” “我有什么好说的，真正谈过的就江海铭自己。” “他追你，还是你追他。” “当然他追我，好歹你媳妇当年也是校花级的，都有导演来找我拍戏。可我对演戏一点兴趣都没有，再说那会又不缺钱……” 说着，感觉男人呼吸慢慢变的匀称。 她低眼一看，竟是睡着了。 装的还是真睡？ 可看他淡然而舒缓俊俏的面孔，应该是真睡。 徐璐很喜欢这么近距离，细细的观察他。 五官，肤色，头发，眉头…… 看着，下意识的在他脸上抚了抚。少顷，觉得有点不对劲。 仔细想想刚才男人说的话，说那么多，她完全听了个寂寞。 只知道他有个前女友，三年多没见，现在结婚了，老公喜欢家暴……然后呢，她注意力全被他引到这些无关之事上了。 她以为这家伙不擅长说话。谁想到，真的说起来，还挺擅长转移重心！ 不自禁的，看无人注视。徐璐悄悄低头，亲了下他嘴唇，然后掏出来有微信提醒的手机，小心翼翼的观看。 婆婆发的信息，问上高铁了没。 徐璐低眼瞄着丈夫，迅速打字：“妈，我骗晨阳说让他去帮我看批机器……您别说漏嘴，不然我就完了。” “知道，我恰好认识的有这种厂家。你需要多少，直接让他们送就成，钱你不用管。” “谢谢妈！不过，人我带燕京来了，他去不去见外公，我真没办法干涉。他对这些很敏感，一说肯定跟我吵架！” “这就够，妈谢谢你了。” 徐璐收起手机，悄无声息删了聊天记录。做贼样看着还睡觉的丈夫，心里总忐忑不安。暗暗安慰着自己，她也是为他好。 母子两人，明明介意，又故意疏远。可能，就是缺自己从中间制造机会呢。 再说除了婆婆有钱之外，她确实觉得她做人很大气得体。当初新闻闹翻天，最疼爱自己的父亲都打了她一巴掌。她以为陈悦肯定会让她下不来台阶，态度更恶劣。 没想到碰面后，仅冷言讽刺提醒几句，就没再说其它的。 刘晨阳啥也不知道，他一开始是装睡。 慢慢嗅着女人身上让人沉沦的香味，枕着她柔韧的腿部，不知不觉的真睡了过去。 燕京，他梦到了燕京。 是电视中的样子，梦到了最想看的升旗仪式。演奏着国歌，无数人肃穆的敬礼，看着红色的旗帜冉冉升起。 他也梦到了那个只从照片，电视上见过的外公。人坏的厉害，势利眼，素质差，见到他就骂小畜生。他气不过，把他家给掀了，把那些欺负妹妹的表姐表弟，全给打了一顿。 无数稀奇古怪的梦纠缠，刘晨阳这一觉睡的还不如不睡。 睁开眼睛，察觉还在徐璐腿上躺着。不由迅速起身：“怎么不叫醒我，多累啊！” 徐璐锤了锤骤然轻松的腿部：“我叫了，你不醒，还说梦话。” “我说什么了？” 徐璐挑眉：“喊你前女友黄雅莉的名字，说想她。” 刘晨阳对梦有些印象，不可能住着燕京的梦，去喊别的：“诓谁，我都是称呼她小莉，从没叫过全名。再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事，我都说三年多没联系了，还揪着不放。到哪了，还有多久到燕京！” “十分钟！” “睡这么久了……” “那可不，也不知是不是装的，上车就开始睡。你倒挺爽，我俩腿现在都没知觉。” “帮你按按！” 刘晨阳笑着，一本正经把手放在了她腿上，轻缓的按摩。 他是医学专科，临床证件也刚考过不久。这些基础的按摩手法，还真了解过。 第76章 套路 高铁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但城市很亮，对面建筑物上标志的大钟表，这时嗡的提醒。 现在是燕京时间，晚上八点整。 陌生的城市，一切都是新奇的。刘晨阳颇有种来旅游的感觉，一手提着简单行李，一手搂着徐璐的肩膀：“璐儿，咱们去哪吃点东西，饿了！” 徐璐听着这个从未有人叫过的称呼，心里颤了下：“你叫我什么？” “璐儿，这么叫顺嘴。不行啊！” 徐璐侧目，偏头：“哼哼，花言巧语的，肯定不怀好意。” 刘晨阳不搭理身边这位被迫害妄想症患者，看到高铁站旁边有家面馆，转弯走了过去。 “诶诶诶，这的东西难吃还死贵。打个出租，让推荐家饭店呗。” “我真饿了，今一天，就中午吃了碗酸汤面……饿的不想走路。” 徐璐见他毫不作伪的真实，直笑。倒没再拦着，跟他一块进了面馆。她吃的少，也不是太饿，就从男人碗里随便夹了几筷子就饱了。饶有兴致的看他把两碗面，全部吃的干干净净。 接着，在附近找了家酒店。她刚把行李放进去，准备跟刘晨阳一块出去逛逛燕京市夜景。 冷不丁的，被从后抱住了。 灼热的呼吸近耳，耳朵发红。近颈，颈部发红。她看不到，却感觉的到。 前几天她挺能放的开，是知道丈夫存着离婚的心思，紧张下啥都顾不上。 可终究在心理上，是被动的。 摁住了刘晨阳不安分的手。她转过头，弱弱的对视，商量：“阳仔，时间还早，我想逛街……” “逛街，好啊。” 刘晨阳答应，也懊恼自己太急切。忍耐着，尽量平缓自己。 他不知是何状况，一离开荣城，就觉得心有点飘，飘到只想就此大被同眠。除此外，皆无心无趣。 异地他乡，啥都不熟悉。 逛街其实没啥逛的，就随便在街头走走而已。 燕京的风，稍有些凉。且刚下过雨的缘故，温度竟是比荣城低了五六度。 见她有些发冷，刘晨阳也没多穿外套，稍有点用力的把她揽进了怀里。直到进了旁边一家商场，温度升高之后，才松开了人。 商场并不大，但充斥着它乡特色。 刘晨阳买了点零食，路过玉石专柜的时候，忍不住驻足。他看到有条项链，雕工很不错。虽然不大，可晶莹剔透的，如同一片翠绿的叶子，十分精巧随形，纹络清晰。 他略懂翡翠，看了眼价格，接近五万。 徐璐看出他意图，低声附耳：“太贵了，这么小的地方，假的东西多。不要！” 跟着，柜台专员笑呵呵的把东西拿了出来：“帅哥眼光真好，这块翡翠是由燕京着名的雕刻大师亲自上手的，翡翠的品质也十分不错……” 刘晨阳不听她忽悠，因为他研究过翡翠。这种品相的，两万撑死了。除非，拿的出敞口证明，价格会高点。 “能便宜吗？两万我要，多了我不要。” 见人要走，专员连忙制止：“帅哥，等我问问老板。” 等待她打电话期间，徐璐悄悄踩了下他脚面，将人扯开：“你有点钱别浪费行吧，要买去正经的玉行买，这儿多半是三无的东西。” “三无也没关系，其实特定的时间，礼物才有记忆感，这才是礼物的附加价值。想买，就买呗，当提前给你的生日礼物。你是不是不喜欢啊？” “我当然喜欢。” 刘晨阳牵住了她柔荑，温声：“那就先等等，价格还下来就买。还不下来，我还真买不起，随缘……” 徐璐有点触动，低头移开了视线。 她总觉得这顺其自然的礼物有点太贵重，他现在应该最多就剩十来万块钱，后续武馆开业可能还会有许多用钱的地方？ 花这么多钱买黄金之类的保值物她还没太大感觉，可用来买这种看着喜欢，其实根本没价值的小玩意。 她是既看不懂他心思，又装不下突如其来的悸动。 这会，专员电话也挂了，说老板同意卖。 刘晨阳径直转钱，连盒子也没要。直接把吊坠取来，戴在了她颈部。翠盈盈的光感跟白皙的肌肤贴合，越看，越觉光彩四溢。 徐璐拿手把玩着：“你眼光不错，还挺漂亮。老公，你送别人礼物，也是这么爽快吗？” “看你这人，偏要在这时候说些扫兴的话。要不要，不要给人退了！” “我要，我要！” 徐璐本能捂了下，重新揽住他胳膊：“老公，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你是属于那种不懂浪漫的个性。现在看来，是我对人评价太片面了。” “浪漫其实是做给别人看，心意才是两个人的事。说句不太恰当的话，恋爱有多轰轰烈烈，往往崩塌的无声无息。女人就是浪漫主义者，当一个男人追求女人的时候把浪漫演绎到极致，格调拔高到极致。那你说，这种挖空心思的热情，可以维持多久？” “老公，你这话说的还真有道理。” “啥道理啊，我瞎想的。对了，明儿去哪看器械？” “海明区。” 刘晨阳惊讶重复，海明区？ 徐璐对于欺骗他的内疚感更重，默默点头：“对，怎么啦，这么惊讶。” “没事，没事。太巧了，我妈就住在那边。” 徐璐试探：“咱们要不要去顺便看看她？” “不想去。” “嗯，我老公不想去哪，就不去！” 聊着，刘晨阳提零食去柜台结账。顺手，把货架上的一盒东西取了下来。随意到随性，看的徐璐目瞪口呆之余，脸色瞬间就红了。 这家伙，脸皮真厚，买的如此堂而皇之。可是，买来干嘛……她还没同意跟他做什么呢。 就说好端端怎么想起来逛商场了，他目的根本不是给自己买礼物，是买这个的。 “掐我干嘛！” 刘晨阳正结账，冷不丁揉了下胳膊。 徐璐见收银在看自己，尴尬的呆不下去，转身先离开了。 “喂，躲啥呀。人光明正大的卖，咱光明正大的买。” 徐璐脸上红晕未消：“买了也不让你用。” “可是不用，容易怀孕。这么早要孩子，我还没想过。” 徐璐被他彻底打败：“我说不让你碰我，不是不让你用它……”羞急，伸手扯他耳朵：“你这些套路都跟谁学的？逛商场，买礼物，把人感动的一塌糊涂的时候，再买这个，挺老练呀！！” 刘晨阳笑着躲开：“你根本不懂男人。基因知道嘛，这种事是体现在男性基因里的，不用学，无师自通。璐儿，我困了，咱回酒店吧！” “我不困，不回去。” “走吧。” “那我走不动，你背着我。” “行，抱着也行，上来。” 徐璐见没人，顺手就搂住了他脖子，咬了咬他耳朵：“大坏蛋，早就看出来你不是好人。现在终于装不下去了……” 刘晨阳没心思说话，就是走一段把人放下来之后。顺手拦了辆出租，直奔酒店。 第77章 水到渠成 酒店，刚刚进门。徐璐想跑都跑不掉，被拽着搂进怀里。 来不及说话，嘴唇便被封住。 全部心神，被男人牵着，带着，完全沦陷。 “老，老公。先洗澡……” …… 一夜。 如此漫长，几乎无休无止。 徐璐初始煎熬，渐也忘却所有。直至清醒过来，才发现身体竟是一动都不想动。 阳光穿过窗帘，有些刺目。 她蠕动着眼皮，怔怔然看着周遭的一切。凌乱的床单，色彩搭配合理的墙壁，以及地上那盒几乎快用完的东西…… 咬了咬嘴唇，勉强坐起身。本能掀开被子，看了眼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脸上，唰的又红。 昨晚那个毫无节制的人是寻常温和的刘晨阳么？ 那个濒临晕眩晕眩，什么话都说的女人是自己么？ 想到了十八禁画面，她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刘晨阳呢？怎么不在？ 她眼睛急切寻找着，几乎以为是做了一场痛并快乐着的梦。 衣服，衣服去哪了？ 她不知所措，见房间确实没人，蹑手蹑脚做贼样起床去地上捡衣服。可，刚着地，腿一软险些摔倒。 这家伙，真是一点不懂怜香惜玉…… 正胡思乱想，门口有刷房卡的动静。 徐璐来不及穿衣服，吓的直接又钻进被窝，死死的拽住了被角。感觉是刘晨阳，她有点无法面对，侧身装睡。 进来的是刘晨阳，他醒了之后，不忍打扰她。自己一个人，出去买早餐了。 敏锐，察觉徐璐在装睡。 他把吃的放在桌上，和衣侧躺在了她身边。女人近在咫尺的秀发，还有着洗发乳残余的清香。他摆弄着：“真睡啦！” 徐璐睁开眼，不敢看他。呐呐的：“刚醒。” “你包这么严实干嘛，不热啊？” “我，我不热。” 刘晨阳唇角出现了点笑意，眼睛也在笑。他从来没见过，平时大大方方，恨不得吃了他一样的女人，此时怯懦的连话都说不完全。 他的手，隔着被子放在了她腰上。 徐璐顿时受惊，一翻身，不小心从床上滚了下去。好在有地毯，有被子。虚惊一场，没摔疼。 刘晨阳因为拽她，被带的也掉下去了。 地毯上，四目交接。 徐璐躲闪着视线：“你，你干嘛去啦……” “买早餐！” “哦，你起开，压着我了。” 刘晨阳看着她开合的粉唇，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温柔的举止，徐璐却紧张的一撇头，额角正碰在他眼睛上。 痛呼声响。 徐璐心疼的捧着他脸道歉，旋即，又笑又气的推了他一下：“你先出去，我穿衣服……” “我又不看你。” “耍无赖是吧！” 刘晨阳耳语：“昨晚脸皮还挺厚的，口口声声的我爱你，下辈子也爱你……” 徐璐头嗡的发涨，连去捂他嘴巴：“别说了，你个大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的话，哄着我……我现在浑身都散架了一样……” 刘晨阳觉得再逗她，能把女人弄哭。 压着再度起涟漪的思想，转身去卧室洗漱。 他也累，可这种事，他觉得累死都没关系……他从来没在别的女人身上感受到过这种放纵无度，病态般瘾性的美好。 …… 早餐是燕京市的特色。 徐璐猫一样，吃一口，看一眼刘晨阳。 一旦他看过来，又马上躲开。 她能从他眼中看到许多东西，可是她不行……这家伙的体力简直恐怖，一晚上都不带累的，还起这么早。 上次听闺蜜说她一当兵的男朋友回来找她，俩人三天没从酒店房间出来，还不怎么信。 现在，终于信了。她觉得只要她能受的住，刘晨阳能在这住一周…… 胡乱想着，又有点莫名其妙的担心。 都说男人得到了一个女人以后，就很快厌倦了……他会不会这样没良心…… 吃着，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是刘晨阳走了过来。 她真爱惨了他，也被他吓惨了。又想做什么？ 刘晨阳面对着神经兮兮的女人，几番想笑，都忍住了。 “你给我个地址吧，机器我去帮你看，你好好歇着。” “可是，你懂这个吗？” 刘晨阳奇怪：“不是已经交过定金，过来确认下，就让他们发货。这么大的品牌，质量肯定是有保证，没事的。如果，你不放心非得过去看看，也可以啊！” 徐璐噘嘴，狠狠瞪了一眼，不由委屈：“都怪你，哄着我，骗着我，欺负我……我现在动都不想动，怎么去！” 刘晨阳抓了抓头发：“那你给我个具体地址，有不好办的我再联系你。” 徐璐终于清醒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眼泪簌簌直坠：“老公，假如有天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会不会原谅我？” 刘晨阳既心疼，又奇怪：“怎么对不起我？” “你先说原不原谅。” “出轨，肯定受不了。” “我才不会出轨，是其它事。” 刘晨阳帮她擦了擦眼角，认真亲了下她眼睛：“我觉得，你不会做太坏的事。没关系，应该会原谅。” “我不信，录像为证。你再说一遍。” 刘晨阳看她认真，配合笑了笑：“我保证，以后只要我媳妇不给我带绿帽子。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三思而后行，尽力不去计较。” 徐璐看他这样，心下稍安。跟着把地址发给刘晨阳：“那你去吧，钱我已经付过了。催一下他们发货，签几业合同就成！” “嗯，我走了。有事电话！” “老公再见。” 徐璐甜腻抬手，看着他消失离开。不禁有点后悔当初冲动答应婆婆去管这些闲事，可事到如今，人都带来了，她根本就骑虎难下。 担心老公知道会跟自己吵架，也担心老公跟婆婆再起冲突，她反而帮了倒忙。 家务事，她被婆婆哄几句后，有点太自不量力，考虑太简单了。 第78章 世界的世界 刘晨阳出门后，就打车朝着海明区的机械厂赶去。 徐璐给他了联系电话，让他到地方就拨打，会有人出来接他。 本来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可路上太堵，堵的刘晨阳心里着急。不是着急即将做的事，是着急没办法尽早回酒店。 天知道，他都不想出来，只愿意长留温柔乡。 奇怪到极点的惦记，连乘车的时候还鬼使神差的想到她，想到昨晚…… 一层一层的好奇，掀开第一层之后，就开始不由自主的想去探索。 到了机械厂，事办的极为顺利。 签单子，发货，沟通。甚至过程中，刘晨阳连跟徐璐都没怎么联系。对方答应说，最多三天，需要的机子会全部发到荣城。 眼看又要到中午，刘晨阳给徐璐汇报完工作，确定没纰漏。正准备返回酒店带她一块吃饭的时候，有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是母亲。犹豫了差不多十来秒钟，才摁了接听：“有事啊。” 陈悦不满：“没事就不能给我儿子打电话？我这边员工活动，剩下几部年轻人用的手机，给你寄过去了。想问问你跟璐璐收到没，今天快递应该到荣城了吧！” “我没在荣城。” “那你在哪！” “陪璐璐出差办点事。” “出差，是来燕京了？” 刘晨阳奇怪：“你怎么知道。” “前阵子跟璐璐聊天，她说有批机子需要在燕京才能买到。还说，来了之后，要请我这个婆婆吃饭……儿子，给我发个位置，我去找你。” “你要是不发，我找璐璐去了，她答应要请我吃饭的。” 刘晨阳脑海中闪过一些不太确定的画面，突然有些不耐烦。 他真讨厌别人拿自己当傻子哄，不管是多亲近的人，一点不适应被这么兜着圈子涮。 心里那点猜想，连成一线之后，恍然而悟。 当时徐璐缠着他来燕京，刘晨阳就觉得有点反常。上午之时，徐璐又莫名其妙的说好多话。现在，母亲又无巧不巧的知道他来这里…… 刘晨阳越想，心里越是有点憋的厉害。 他已经明确跟她说过，不愿意跟母亲，外公这些人过多交集。可怎么就不放在心上，而且采用这种低劣欺瞒的方式，把他骗来这。 有意义吗？ 他踢了下公路边的石子：“把我骗来这。你的主意，还是璐璐的主意？” 陈悦被问的愣住，随即就意识到什么。 沉默片刻：“妈的主意，跟璐璐无关。” “她凭什么帮着你一块骗她老公？” “我……阳阳，妈没给钱，就是加工厂算我们两个人合伙做的。” 刘晨阳点了支烟：“你干嘛总拿钱来恶心人呢？我早说过，不需要。要了，就对不起差点被你，被你们家快逼疯的刘青海，也对不起我自己走过来的那些时间。” “妈，你的钱在我眼里就是陈家的钱，真不干净！每一分钱，都脏手。” 刘晨阳说着，视线余光看到了一辆车，以及车旁边站着的中年妇人。 离的很远，他仍然能感受到她的无力跟落寞。一个人，站在车边，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 刘晨阳心脏如被刺了一下，不知是该拿着手机继续说话，还是要过去跟她说。 陈悦勉强冲他笑了笑，主动到近前，温声道歉：“对不起，妈是实在没办法，才想到让璐璐帮个忙，把你带来这……你别因此跟她吵架，都怪我。” 对不起？ 他说那么重的话，让她几乎失态，她赶来说对不起干嘛。 刘晨阳别扭撇过视线：“到底什么事。” 陈悦试探：“中午了，能不能陪妈吃顿饭。阳阳，除了上次在璐璐家，妈十几年没跟你一块吃过饭了。” “儿子，就半个小时，好不好。” 刘晨阳茫然，眼眶骤红。 “给我点时间，对你来说有这么难吗？咱们俩这样话说不到一块，见面不是你哭，就是我心里难受……”打住，他干脆点头：“行，吃饭就吃饭，走吧。” “要叫其它人吗？” “不用，就咱俩。” “那你想吃什么？” “我吃什么都行。” 陈悦忙走过去，主动拉开了车门。等儿子上车，她马上拿起电话打给燕京饭店，让它们留一个，中等的包厢。 …… 燕京饭店，有着近一百多年的历史。最朴实，而又最奢华，几乎称得上燕京城地标之一。 刘晨阳在书上读到过关于这家饭店的介绍，对里面介绍的菜系耳熟能详，曾经无数次幻想，将来有钱以后。肯定要来这里吃一顿饭，尝一尝古代最高规格的名菜。 他一点不想表现出反常来，可在进去之后，还是不由自主的去打量这里跟课本中到底是不是一样的。 陈悦走在他前面，一边高兴的介绍，一边看着不经意就流露出好奇的儿子。 对了，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来燕京。 “陈总，您要的包厢准备好了。” 这时，一个穿着极少见中山装的男子，恭谨上前打了声招呼。 陈悦乐呵呵回应，跟着介绍：“唐经理，这我儿子……你把你们这所有的招牌菜，全都上来，速度快点。” “好的，您稍等。” 刘晨阳看着姓唐的经理离开，停步：“就咱们俩，要这么多干嘛？” “没事，它们的菜量很少。不贵，你挨个尝尝。” 不贵？ 刘晨阳好像听人吹牛的时候，就说来燕京饭店吃过饭。最便宜的包厢，保底消费都要一万多起步。 陈悦不急着上楼，揽着他胳膊，边走边笑：“阳阳，妈记得小时候送你过一本书，叫走遍z国。上面第一页，好像就是燕京饭店的介绍，你还记着吗？” 刘晨阳不习惯她靠这么近，手抽出一半停住，思绪横飞。 他何止记着那本书，他还记着有一多半的字，都是她教自己去读的。还给所有生僻字，都备注了拼音。 记忆越美好，就越残忍。 刘晨阳早习惯不敢去想那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因为，想的越多，有些绝望就越清晰。 连世界曾经都要放弃，又该怎么做到跟把他带到世界上来的父母亲，去正常相处。 第79章 明争暗斗 进到包厢，菜很快全端了上来。诺大的桌子，几乎陆续摆满，让人眼花缭乱。 往常刘晨阳肯定特有兴趣一一去品尝这些名菜，可今儿，食之无味。象征性动动筷子，等待着她说正事。 他才不信她千方百计把他叫来，是为了见他一面，或者让外公见他一面。以他对母亲的了解，没那么简单。 “儿子，吃啊。是不是不对胃口，要不咱们再换一家！” “你尝尝这道松鼠鳜鱼，记得你最喜欢吃鱼……还有这个。” 陈悦边夹菜，边随口介绍菜的来历。 如数家珍一般的了解，每一道菜的来历，每一道菜当时的典故，历史…… 刘晨阳听着，并不接茬。 陈悦不想坐这么远，往他身边挪了挪：“儿子，璐璐还没吃饭吧，等会别忘给她带点吃的。” 习惯这种得不到回应的相处，她笑着继续：“以前吧，对你媳妇总存在着一种说不出的偏见。后来我仔细检讨过这种心态，应该是，担心她把我儿子抢走了。可最近我们俩没事经常聊聊，发现人还挺不错。” “有颗玲珑心，特别善于察言观色见机行事，但没有坏心眼。不像你岳父徐广耀，那真是实打实的商人，钱比啥都重要……” 刘晨阳打断：“你嘴这么碎呢，总背后评价别人干嘛。我来这不是听你说这人如何，那人又如何。到底，有没有事！” “没事的话，说好的半小时到了。” “你看你这孩子，跟妈还较真，多呆会能如何。妈也不想说些乱七八糟的，可你一直不接话，妈自己像表演单口相声一样。就算是最不专业的捧哏，总得吱一声，让我知道该怎么往下说啊！” 刘晨阳翻了下眼睛，索性把手机掏出来，刷新闻看。 事实上从毕业进入工作，他对于父母的认知就有所变化。永远做不到亲密无间，却也不可能永远的视若仇敌。 至少他现在，每次再冲动说什么出格的话，会下意识的想补救。 看着看着，他不禁对一条新闻起了兴趣。 诶，这不是媳妇跟方楠么？ 他刷到了一段视频，视频里方楠在唱改词儿的起风了。徐璐醉醺醺的趴在桌上，眼神迷离的，能把人心神拽进去。 这是，徐璐庆丰大排档喝醉那次，方楠打电话让他去接。这首歌，应该是方楠在他去之前唱的。 他跟徐璐的关系，也是由此转折。 看看视频中当时妻子的状态，再想想最近她活泼明朗的样子。 刘晨阳脸上不禁多了笑意。 可是，怎么就上新闻了？热度还挺高。标题是，最好的风，也吹不走的夏天。底下评论清一色的赞誉，有的惊叹方楠的声音，改动的歌词。有的夸赞两姐妹的颜值，当时的意境，毫无演绎痕迹的真实…… 胳膊上的微痛感，把刘晨阳拽回了现实。 他转头看着嗔怒的母亲，随之把手机装了起来：“我吃饱了。” 陈悦听出了儿子言下之意，正色了点：“阳阳，其实妈千方百计的把你骗来燕京，确实有想法。你外公今年八十整，这几年身体状况都不佳，已经在考虑立遗嘱的事。人年龄大了嘛，肯定会经常记起来以前，觉得有点对不起你……” “而且，你外公跟妈透过口风，有意把遗嘱留给你一份。我知道，你不稀罕。可是阳阳，这也是老人一片心意，就算仅看这个上，能不能跟妈一块见见他！再怎么说，你们俩有血缘关系……” “妈保证，仅仅简单见一面而已。” 刘晨阳看着她明明清澈，又复杂的眼神：“简单？我怎么觉得不简单？妈，陈家的情况我从新闻上看到过，两个舅舅在争陈氏集团的控制权。这种时机，你把我带到老头身边，还告诉我只是简单见一面。你是不是还习惯，拿我当小孩子哄。” 陈悦坦然：“对，他们确实在争，全国都在关注谁能胜出。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同胞哥哥赢，顺利的接管陈氏。” “那你让我去见老头，什么用意？” “真没用意，硬说有的话。妈也是希望，你外公在遗嘱上能提一下你的名字。阳阳，就算你不需要，想想你妹妹。她在陈家处处被挤兑，被轻视，除了妈跟你舅舅，连你外公都对她十分冷淡……” 刘晨阳皱眉：“你意思是，让我去故意讨好那老头，争取让他留份遗产给我。然后不管是我要，还是给刘媛，都行对吧！” 他略感荒唐：“我跟那老头都没见过，从来没见过。他凭啥给我？” 陈悦摇头：“阳阳，咱别考虑这些太现实的问题，更用不着考虑太多。就当，满足下一个老人的念想，见他一面，好不好。” 刘晨阳脱口要拒绝，可牵扯到妹妹，一时间全然乱了。 他有理由恨父母，疏远父母。有何理由，不去考虑自己的妹妹。那个从小就跟在他屁股后面，满口哥哥，满眼哥哥的丫头。 刘晨阳一直都知道刘媛在陈家的状况，受尽排挤冷眼。 万一老头真打算给自己留一份，正如母亲所言。他就算不要，可以给刘媛，总好过让别人拿走。 别人，就是别人。 陈家关系极为复杂，他母亲跟舅舅陈兆麟是外婆所生。外婆去世后，外公又娶了现在的妻子范金凤……一家子乱的要命，明争暗斗，从不间断。 目前陈氏最大的股东还是外公陈建章，陈兆麟在集团中任副董事长，另一个范金凤所生的舅舅陈兆海任财务总监。 俩人在公司里互相钳制，安插亲信，争斗从未休止。 而老头陈建章，就冷眼旁观，至今态度不明朗。到底，谁接管陈氏，都看不穿老头的心思。 第80章 一张床 没再继续多聊，刘晨阳说需要时间考虑后，准备离开燕京饭店。 陈悦却极了解儿子：“阳阳，你外公跟那个女人现在单住，见他不需要应酬其它的人。晚会好不好，妈联系你，咱们一块过去看看他。” 刘晨阳缓慢点头，随即拿着打包好的饭菜回酒店。 进门，将吃的放在桌上，随口招呼玩手机的妻子过来吃饭。 徐璐没发现丈夫反常，反而亲昵的把手机凑过来，惊讶又兴奋：“老公，我跟我姐上新闻了……” “你又不是第一次上新闻。” 刘晨阳坐在沙发上，没接手机。 徐璐被怼的一呆，冷不丁的心虚。故作无事在他身边坐下，顺手整理着他衬衫衣领的同时，头歪在了他肩上：“老公，我姐将来肯定能成大明星。刚才我给她打电话，她说有好几家大的音乐公司主动抛出了橄榄枝。” “什么咕咕音乐啦，tt音乐啦……” “这年代，借着这股风头再拍几段短视频。以我姐的相貌，才华，肯定大红大紫。将来，我就找她免费给我代言自己的服装品牌……” 说着，偷偷看着。 徐璐终于意识到，婆婆可能把自己卖了。 她小声的提醒：“老公，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啦，干嘛不理我。你早上刚答应，不管我做错什么，都会原谅……” 刘晨阳看向她俏脸：“她给你多少钱？把自己老公都给卖了。你有点出息行不行，缺钱咱们自己赚，要她的干嘛。拿人手短，以后不但你在她身边抬不起头，我也一样……” 徐璐嘴一撇，眼眶红了。 刘晨阳看的脑仁疼：“我还没怎么说你，别总来这套行不行。” 徐璐无声，搂住了他脖子，眼泪全往他脖子上淌：“她是我婆婆啊，是你母亲，我不就是想跟她弄好关系，让你没那么多糟心事。你说她主动找我合作办厂，我也不好往外推啊……” “再说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咱们的以后。我有事业的话，以后你能少辛苦许多。本来当职业运动员就够累了，谁舍得再继续累着你……” 刘晨阳张了张嘴，竟不知该怎么接。 她惹来这些事，他还没细问，她先振振有辞哭上了。 深呼吸，把人拉开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下不为例。没跟你开玩笑，你再要她的钱，我真受不了……” 徐璐抹抹眼泪，走过去搂住了他：“老公，都听你的。以后我的人，我的心，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是你一个人的璐儿。” “你特么别秀下限了，这话你自己都不信。” 徐璐破泣而笑，拍了下他背部：“不要说脏话。这么帅的人，说脏话都玷污了你颜值。老公，你跟妈见面怎么聊的？” 刘晨阳对她简直无语，说个话，跟特么变戏法一样。虚虚实实，让人分辨不了哪句真假。 但这应该就是真实的她，跟别人接触的时候，没见她这么戏精过。 把烟掐掉，他有些愁容：“都是你惹的，她现在拿刘媛来将我军，逼着我去见那老头。还想让我讨好他，争取点利益。” 徐璐眼睛一亮：“妈既然这么积极张罗这件事，那肯定是有谱。陈家这么有钱，就算你外公给你百分之一，那可不得好几十个亿……我天，多少钱啊！” “阳仔，我怎么感觉有点像做梦，我运气也太好了。随便喜欢个人，竟然是个真正的富二代，不，富三代……又高，又帅，又多金，又温柔……” “打我干嘛！” 徐璐捂住脑门，埋怨瞪了一眼。是正说着，被敲了下额头，真疼！ “是打醒你这场梦，他就算真立遗嘱给我一部分，我也不可能要一分。何况，八字都没一撇。” “那你什么时间去见他。” “晚一会，见完赶紧回家。眼看擂台赛要开始了，本来经验就不够，再不锻炼非搞砸不可。” 锻炼？ 提到锻炼，徐璐就心里不舒服：“那，那个。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商量什么。” 徐璐憋不住，直言：“你能不能别跟董兰君一块工作，我总觉着她想勾引你，还经常故意在我面前秀优越，故意暧昧……就你这大呆瓜看不懂，任何当老婆的被这么挑衅都能被气死。” “我以前不敢说，可现在，咱俩都是真正的夫妻了。不说，我得憋疯。” 刘晨阳思索：“可是，我们俩是合伙人，哪能就这么散伙。再说你想多了吧，兰君一直都是现在这样，对任何男性都大大咧咧的。” 徐璐忍不住哼了一声，努力催眠着自己，谁帅谁有道理。努力保持着正常，避而不谈：“见你外公的事，是你自己去，还是咱俩一块。” “我自己去，那种高门权贵，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连我妹妹在那个家都没地位，你去干嘛，上赶着受委屈啊！” 徐璐点头：“有时候想想，太有钱也未必是好事。家庭关系太乱，远没有普通家庭的温馨。阳仔，你也不用忍着，他们敢欺负你，就反击……气死他们没事，别气着咱们自己。” 刘晨阳听的想笑，进而看着她粉嘟嘟的嘴唇挪不开视线。是记起来了，那种触碰间的甜腻馨香。也记起来，她身体无处不在的软糯。 他随手拉了下窗帘：“你身体好点没。” 徐璐眨眨眼，发呆中反应过来，缓缓退步，摇头，眼神警告。 可惜，没什么威慑力。 在刘晨阳看来，就跟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咪一样。明明很凶，总让人想去逗逗。 “你躲啥，就抱抱你。” 徐璐又迅速摇头：“我不信。” “真的，有点困，想抱着你午睡。”沟通间，看她退到了床边。顺着，将人完全罩住。 徐璐来不及惊呼，已经被封住嘴唇。 她心悸的难以喘息，好容易有空闲呼吸，委屈又着急：“你又说话不算话……” 唔，呜呜。 “大骗子，死骗子，我不要跟你睡一张床……呜呜！” 第81章 外公和外孙 一场硬仗又在所难免。 徐璐沉浸在远比昨晚刺激的过程中，如坠入大海的一页孤舟，随浪摇摆，不知飘向何方。 这不是夜晚。 昨夜初经人事，此刻的徐璐既颤栗又茫然。 她怎都料不到，身上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男人，竟是不分场合跟时间……无尽的精力，好似要把她人整个吞进去。 终于，云雨消散。 徐璐昏昏然，死死搂着他，再也说不出话来。更无力气反抗，他无处不在的手。 贱兮兮的乱动，让她困累到极点，都无法入眠。 不禁掐了他一下，碎碎念叨：“你存心骗我，哄我，折磨我，欺负我……坏的掉渣……” 梦呓般的虚弱声线，刘晨阳亲了下她头发，暗暗有点后悔没把持住。可再来一次，结果怕还是相同。 他怎么都不可能忍的住，那种驰骋纵横的掌控感。 有魔力一样的娇躯，激发了他无穷无尽的探索欲。即便是简简单单抱着，都会惊奇，她怎么哪哪都像缎子般光滑。既想暴力，又不忍暴力！ 瞧她又睡过去，刘晨阳暗暗有些犯了嘀咕。 最后一次，没了保护措施，他亦没能够忍住。 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应该几率不大，她好像是亲戚刚走两三天。而且俩人结婚了，真的撞上这种几率，似乎应该就是注定的。 他胡乱琢磨，也沉沉睡着。直到，被电话声吵醒。 母亲打来的电话，是要去见那个便宜外公了？ 他怕吵醒徐璐，悄悄躲开她环抱，到洗手间后摁了接听。母亲现在已经到外公家里，让他自己打车过去。 位置是翰林府别墅区，一号院。 刘晨阳虽然对这些房子不太懂，可也听说过翰林府的名头。明面上，几乎是国内别墅园的代表之作。在燕京这座城市，一两百平的房子，都是他平时想都不敢去想的天价。动辄占地面积一两千平的翰林府，加上建筑，又该价值几何。 难以想象的数字。 还有，她不是说过来接自己一起嘛，怎提前先过去了？ …… 翰林府，别墅之内。 陈悦正站在一个老人身后，帮他捏着肩膀。老人看似有七八十岁，短发全白。穿着一件普通而宽松的练功服，裸露在外的手腕，足腕，瘦骨嶙峋。 浑浊的眼睛，皱纹深刻。五官，面貌，看似极为严肃。即便不动声色，亦有种让人紧张的孤僻感。 他正是曾任燕京商会总会长，陈氏集团创始人，连续蝉联快十年首富的陈建章。 “爸，阿姨没在家吗？” 陈建章应一声，合上了双眼：“我那外孙叫什么来着？晨阳，全名刘晨阳对吧。” “是！” “什么时间过来？” “刚刚给他打过电话，应该在路上了。” 陈建章拍了拍她手背，睁眼间，浑浊的视线中闪过几分惆怅：“你恨不恨爸？当初因为生气，逼着你在两个孩子中二选一！” “以前恨，现在不恨。年龄越大，越知道自己当初多任性。我要是您，恐怕也会生气。自己精心培养的掌上明珠，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男人，抛弃了原生家庭……” 陈建章叹息：“太快了，眨眼连你都五十几岁。爸真有点后悔，没让你把两个孩子都带回来，导致你们母子关系如此之僵！” 陈悦眼眶泛红，低眼，自嘲一闪而逝。跟着，便温和发笑：“男孩子那种生存环境，未尝不是一种锻炼。阳阳哪都好，就是脾气有点倔。等会见到您，他有不得体的地方，您多包涵。” 停了停，难忍哽咽：“其实当年冲动跟刘青海去荣城，也有很多您的原因。直到现在，我都有点替我妈不值。跟着您辛辛苦苦打拼半生，尸骨未寒，您就带着阿姨还有私生子堂而皇之的住了进来。” “爸，我想我妈了……她要是活着，我不会现在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不会没人理解，没人倾诉……” 陈建章听女儿提到亡妻，略微发呆。 他从走了两次鬼门关之后，最近总纷扰多梦，过去的很多事，一样样浮现眼前。或惋惜，或释怀。会梦到亡妻向他招手，他垂垂老矣，她却还是弥留前的样子。 出神着，陈建章看到女儿接了个电话之后暂时离开。不消片刻，带了个年轻人进了别墅。 陈建章在见到他的瞬间，手不禁抓住了椅柄，目不转睛。 跟他过世的外婆太像了！ 尤其那种神韵，那双眼睛…… 年轻人就是刘晨阳，刚进门，就被一坐在轮椅上的老头目不转睛的打量。浑身汗毛简直都被看的竖起来，仿佛整个人连衣服都没穿。 威严，无法形容的威严。即便是人在轮椅上，眼神亦锐利如刀剑。 可越是被如此观察审视，他越是不肯挪开视线。 一老，一年轻。 目光对峙着，鸦雀无声。 “阳阳，叫外公啊！” 陈悦感觉奇怪，悄悄碰了下儿子胳膊。 刘晨阳不情不愿，可既来到这，还是勉强张嘴叫了一声。 陈建章点头，主动收了视线：“多大啦？” “二十六。” “听你母亲说，你是学医的。燕京市，有没有感兴趣的医院？” “我现在不从事医学专业，算半个运动员。跟我爸一样，以后专门跟人打架！你要是帮我约个架，我倒挺乐意去打！” 陈建章笑了笑：“还挺有脾气。过来，推着外公出去走走。” 刘晨阳不想动，被母亲视线一盯。压着那种逆反心，过去推住了轮椅。 台阶都是特制的，并不影响出行。 陈悦看着父亲跟儿子离开，没跟着。悬着的心，总算暂时放下了。她感觉没出错，父亲一见到外孙，肯定会另眼相看。 再说刘晨阳，出门后，因为并不是直面陈建章。情绪，慢慢缓下来。也不主动说话，推着他就在小道上瞎溜达。 暗暗琢磨着，转一圈就回，然后赶紧告辞离开。算是应付了纠缠不休的母亲，也免得再见陈家的其它人。 第82章 青年如刀 别墅区人烟很少，很静，很无聊。刘晨阳又走出一段，腻歪了，掉头就想把人送回去。 陈建章看出来他打算，指了指远处凉荫：“带外公去那边坐坐。” 温和的口吻，听的刘晨阳有些发怔。 他想象中的陈建章，凶神恶煞。父亲很多话，侧面也是如此描述。可真正接触，除了眼神有点刺人，少少的几句沟通倒是慢条斯理，充满人味，自然而亲昵。 刘晨阳莫名有些别扭，这是记忆跟现实起了冲突。 “阳阳，你爸这几年过的怎么样？状态有没有好点。” 刘晨阳不无讽刺：“他过的如何，你应该最清楚。” 陈建章笑了笑：“我知道，你这些年可能受了不少委屈。也觉得，你爸现在这样，是我害的。” “可是，人这一辈子，谁会碰不上挫折呢。碰到挫折，就自暴自弃，伤妻害子，这叫没有担当。你爸最惨的时候，被人打断了一条腿。可是以他的本事，想找到养家的门路，仍然很简单……” “所以责任这两个字，只有愿不愿意承担，而从无早晚。你爸，没担起那份责任。” 刘晨阳无法反驳，因为陈建章说的是对的。 他垂目无声，脑海中放电影一样回忆着幼年的一幕一幕。 陈建章继续道：“你怪你母亲，情有可原。因为不管任何时候，孩子是无辜的。但作为最亲密的几种关系之一，却必须得试着去理解她。” “当初，她没有经济来源，夫妻感情完全破裂。若不回陈家，该去哪？又拿什么去养孩子跟自己。至于你，是我要求她，回家可以，只能带一个孩子。” “我对她最内疚的，就是当时逼着她做出选择。人都是习惯性的以自己的角度去思考问题，外公生气她不顾反对，执意嫁给你父亲，故而私心作祟，提出那等毫无亲情的条件。” “其实陈家多出一个两个孩子，没有丝毫影响。可偏偏，我当时做了毫无道理的事，害了她，害了你……” 刘晨阳停步，冷然打断：“对你来说，简简单单的私心作祟，仅仅是一件稍感内疚的小事，可对别人来说不是。” “是我运气不好，有你这么一个毫无亲情的外公。你口口声声作为男人，作为父亲。那作为父亲，你身家过千亿，即便仅仅给自己孩子一些零用钱，足能让她摆脱许多困扰。给了吗？” “没有，你没有父女亲情，最终迫的她也没了母子亲情。直到现在，八十之龄，还口口声声以自我为中心，去讲诉，去沟通。老头，如果有钱人都是你这种感情寡淡，自私到极致之人，那我宁愿穷一辈子！” “我有点疑惑，你这么多年，有没有真正去替别人考虑过？” 陈建章微楞。 他的身份，他的出身，他在社会上跟家庭中的地位。让他从来没听过，有人会这么跟自己说话。 沉默了半响，陈建章叹息：“人站高处，慢慢就会没心思去考虑低处的人。等你有了成就，发现身边人对你的态度都在变化的时候，你就会懂，他们不需要被考虑。” “就如陈家这场争产大戏，我不管给予谁。那个没被给予的人，一定不会在意我为他考虑过多少。” 刘晨阳听的三观都在扭曲，完全单纯的利益至上观，超越一切。 他突然一点劲都没有，还特别乏。 感情自己这些年日思夜想的假想敌，是这么一个人。 老头错了吗？他没错。 他怎么可能有错，不是这种凉薄心态，哪来的陈家，哪来的陈氏集团。他做的一切，都是经过得失权衡的。 碰到这种人，还有何好争执计较。 刘晨阳点了支烟，雾气升腾中，再无丝毫拘谨跟介意。就一陌生的老头而已，还劳烦自己帮忙推着他，该老头拘谨才对。 陈建章自然嗅到了烟味，诧异转头，又笑着摇头。 “你这小孩，还真跟别人不一样。还从来没晚辈敢在我面前抽过烟，都知道，我并不喜欢烟味。” 刘晨阳淡然：“你也跟别人不一样，要是没钱，估计连子女都会避而远之。好在，你有钱，不管子女真孝顺还是假虚伪，在你面前，至少应该是孝顺的。” 陈建章奇怪：“你难道不该为了遗产，多跟我说几句好话。我是活不了多少天了，给谁多少，或者不给谁，就是多几个字的事。也对，你可能还真不介意这个，如果介意，这么多年不会从不找你的母亲开口。” “不过我这人，年龄越大，越奇怪。不想要的，我还偏偏想给点。这样，你在我身边有个做晚辈的样子，我考虑在遗嘱上多加你一个名字。” 刘晨阳听笑了，没搭理他。 抬头看着即将阴郁下来的天色，缺了再呆下去的心思。他被母亲以妹妹的名义诓来这，实则是纠结两难的。 想获得一份遗产，或者说是想帮妹妹获得一份。可他这些年受过的委屈，有过的坚持，都让他做不到低三下四跟陈建章说话。 所以，既来则来，既走则走。就是他现在的心态。 推着他转身回别墅，途中，刘晨阳看到别墅门口多了几个人。 他根据所了解到的陈家的成员信息，第一感觉，那个看上去五六十岁，穿戴极为贵气的老妇人就是范金凤。也就是外婆刚去世不久，就被陈建章带进陈家的女人，陈建章现在的妻子。 其它几个年轻点的男男女女，应该是陈家的第三代。让他诧异的是，妹妹刘媛竟然也在其中。 他奇怪着，就听陈建章道：“是我做主把你这些姐妹兄弟叫来的，互相认识下，顺便一块吃个晚饭。我这，挺长时间没热闹过了。” 正说话，刘媛走到了近前。 不像平常那么活泼，极小心先叫了声外公。然后才跟刘晨阳并肩，想说点兄妹间正常的话，碍于外公在，只敢眼神交流。直到靠近门口那群人，才开始张罗着主动介绍。 “这是我哥，叫刘晨阳，刚来上京。哥，这是外婆，这是陈昭哥哥，这是陈薇，薇薇姐……” 第83章 狭隘 刘晨阳听着她介绍，视线在这些人脸上一一扫过。不冷淡，不热情，也没称呼什么。 仅仅碰面，他能看出许多来。 连跟陈昭陈薇这种亲表哥表姐，说话都客客气气。可想而知，妹妹在这个家里到底是何地位。尤其那个便宜外婆范金凤，气质跟相貌不俗，看上去还挺亲切。可刘晨阳就觉着很假，特别她看自己的那种眼神，惊奇惊讶中，隐隐带着怨毒…… 第一次见，哪来的这些敌意。 刘晨阳想不通，更懒的想。如果不是因为妹妹怕他走掉，眼含祈求，他根本不可能留下吃这顿饭。 进门入座，保姆准备饭菜期间。 因为陈建章在场，客厅里气氛很好。老人温和，小辈欢声笑语，膝下承欢。 “爷爷，我让人从国外帮您带了块翡翠原石，您看喜不喜欢。” “我前几天去东北，看中了一支老参，品相极好，难得一见。不管是用来泡酒，还是熬汤，对您身体有好处……” “我帮您求了个平安扣，法华寺住持亲自开过光。您戴上，以后一定长命百岁，寿比南山……” 刘晨阳抬眼，这才记起来，老头生日快到。这是，提前开始准备礼物了？ 东西都不错，价值不菲。别的不说，就那块巴掌大的翡翠原石的色带表现，价值绝对不低大几十万。那根人参，大到包装盒都快有一米多长。甚至最普通的平安扣，材质应该都属于高冰，高种…… 范金凤赞许：“老陈，瞧瞧孩子都多有孝心！” 陈建章示意把东西都先放桌上，转头看向默不作声的外孙笑问：“阳阳，你给外公准备了什么礼物？” 阳阳？ 听爷爷招呼这么亲热，几个年轻人顿时感觉有些反常。 平时最古板苛刻，脾气极差的老爷子，何曾这么笑着跟人开过玩笑。 范金凤眼睛眯了眯：“晨阳，外公跟你说话呢。没礼物没关系，要有礼貌！” 陈悦不动声色接腔：“今儿没外人，饭也是家宴。在家里如果都事事小心讲礼貌，那还是家吗？” 心平气和的对话，分明有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范金凤暗恼，却还在笑：“小悦，有没发现晨阳跟他外婆长的很像……怪不得啊，你爸经常念叨着要见外孙！就是跟着刘青海太受罪，受到的教育也有限，不然肯定比现在有出息……” 陈悦乐着打断：“教育这块，阳阳还挺争气。高考的时候，如果不是故意留了几道大题没做，分数差不多接近荣城的高考状元。就这，你说他还能挂着一本分数线。至于受罪，男孩子受点罪，好事。不像硕硕，一点罪没受过，您现在是管不动了吧，他爷爷都叫不到身边来。” 硕硕，陈硕。 范金凤的亲孙子，目前刚刚参加高考不久，成绩一塌糊涂。买的留学资格，开学就直接出国留学去了。今儿好像是因为要跟那帮狐朋狗友参加什么车赛，怎么都叫不回家。 陈悦这些话，对陈硕简直是毫无遮掩的鄙夷。 陈建章伺机打断：“别聊这些了，让保姆快点把饭准备好。阳阳，过来坐外公身边。” 刘晨阳不好当面抵触他，坐过去之后，暗自奇怪这老头啥意思。 故意当着亲孙子孙女的面，对自己这个外孙表现出热情跟亲切，让所有人都对他产生猜忌，妒忌。变态心理吧，眼看着俩儿子因为遗产掐，现在又要引的三代子孙掐。 没关系，掐就掐吧。反正自己就来陈家这么一趟，以后不会再过来。再说他也看不惯一些人对妹妹呼来唤去，颐指气使。 他的妹妹，自己踹几脚都舍得，可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她！ …… 饭间，有些微妙。 刘晨阳没咋吃饭，已经快被气填饱了。刘媛那个没出息的，在饭间简直就是个保姆，盛饭，盛汤，递碗筷……熟练的，像个陀螺，哪需要就往哪转。 更主要的，她好像都没意识到，她在这个家里有多卑微。而母亲，对此似乎挺习惯。 看着陈昭又把碗递给刘媛，让盛点饭。 刘晨阳半途抬手接过来：“既然你手脚不方便，我来帮你盛。还有谁没手没脚的，把碗一块拿过来！” 陈昭被怼的一楞：“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刘晨阳直视：“哦，你原来有手脚。刚没看到，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只有废人，才需要别人帮着服务，看来不废的人也需要。哪养成的这些在家人面前还当大爷的习惯……” “阳阳，闭嘴！” 陈悦瞪视，微微摇头。 陈昭则是直接恼了，既恼，脸上亦挂不住。碍于爷爷，碍于姑姑，忍着没说话，只脸色阴沉的像要滴水。 这个不知哪蹦出来的野种，敢跟自己这么说话。 僵持而尴尬中，陈建章笑道打岔：“看不出来，阳阳这嘴还挺狠。不过话糙理对，媛媛，以后谁再使唤你，别搭理就成。” “我知道了，外公。” 刘媛还有点不明所以，可本能不敢去看自己哥哥，唯诺的应声。 饭无好饭。 刘晨阳彻底腻了这种让人觉得压抑虚伪的家庭氛围，强忍着，又待几分钟。打招呼后，找理由准备离开这。 陈昭则打着相送名义，并肩而行之际冷然低声：“小心点，路上别出车祸！” 刘晨阳未料到他心胸狭隘至此，仅因为饭间言辞冲突，能说出这么不靠谱的话。他没回应，就是抬脚间，直落在他脚面上。 “对不起，踩你脚了！” 陈昭疼的都要叫出来，好不容易适应疼痛，他牙齿都在打颤：“别让我知道你这野种住哪！！” 刘晨阳停步，转身轻问：“你说什么？” “我说……” 陈昭要再骂，突的胸腹剧震。 是被一脚，直接踹中。 惊人的力道，陈昭惨叫中，失重跌回，一时根本爬不起来。 “阳阳，你干嘛！！” 陈悦想不到门都没出，儿子竟突然动手。 其它人也呆了，包括陈建章都皱了皱眉，不明所以。 刘晨阳啥也没解释，转身即走。 如果有的人，连基本人与人之间的尊重都做不到，那就别当个人了。既然不是人，抽起来当然没负担！ 第84章 跟踪的奔驰 “哥，等等我。” 追出来的刘媛，瞧着哥哥越走越快的影子。小跑过去，扯住了他胳膊。 “你怎么打人？陈昭心胸狭隘，吃不得亏，一定会报复你的。” 报复，刘晨阳并不怕。啥时代了，有钱有势又如何。 只要不捧着对方臭脚，还不是各过各的。 “你别走这么快好不好！” 刘媛使点劲，终于把人给拽的站住：“你为啥打他啊，是不是因为我……” “不是。” 刘媛撇撇嘴，搂住了他胳膊：“好长一段时间，我都胡思乱想，你对我这个妹妹到底还有没有感情……从来不给我好脸色看，从来不正常的交流……连我故意找茬，折腾你，你也都不爱搭理我！” “可是今天我才发现，最疼我的永远是我哥哥。” 刘晨阳瞧她越搂越紧，左右看了看：“离我远点行吧，不然还以为咱俩是情侣。” “就不！” 刘晨阳拿她没招，正色了一些：“媛媛，以后你这些坏脾气，坏毛病能不能别留给我一个人。对我这么差劲，对别人上赶着去舔……” 刘媛打了一下：“说话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实话，你跟妈可真是亲娘俩。一个用计谋算计自个父亲，就因为我跟外婆长的像，故意去拿这个触动老头，让他对原配子女心怀内疚。一个你，因为陈家人有钱，有势力，自动降低身段，低人一头。媚钱，媚权。简直看的人迷样尴尬，丢死人而不自知！” “这点跟你嫂子倒挺像，一样的金钱至上，谁有钱谁有道理！可你们都没想过，你越是弯腰，别人反而越是看不起你。” 刘媛被说的脸上挂不住：“什么话到你这张狗嘴里，都吐不出象牙。” “呵，我倒是想说几句好听的，瞧瞧你们娘俩那副俗到家的德性！女人，没一个是善茬！” “你再说一遍，来我帮你录下来，发给我嫂子跟妈听听，你怎么评价她们的！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倔到没边……妈这么辛苦算计，还不是为了咱们兄妹俩。她要钱干嘛，要权干嘛？真是你想的那样，会这么多年都不肯再嫁！” “是，你活的潇洒。但要不是妈在，无形中的影响，你在嫂子家能住轻松才怪了。当然，我不是说我嫂子不好，但她父母，人品是真的差点意思。要不是妈，你傻乎乎的被卖了还得帮人数钱。” “你有脸教育我？” 刘媛哼了一声：“总之你小心点陈昭这个人。” “知道了，还有事没？没事就放开我，你嫂子在酒店等着呢，我这就打算订票回荣城。” “明天走好不好，我想你陪陪我，咱俩好好说说话。哥，我在这过的一点也不好，这么多年，一直都不好……他们小时候，打我骂我，我连妈都不敢告诉……因为我知道，只会让她为难，心疼！” 刘晨阳攥拳：“你不会打回去，骂回去啊。自己懦弱犯贱，还有脸委屈！” “别凶我了好不好……” 刘晨阳缓和些道：“走吧，我带你跟你嫂子一块再吃点东西，她估计还没吃饭！” 刘媛奇怪：“你好像，比以前关心我嫂子了？” “那是我老婆，关心她不挺正常。” “我是说你不正常，才分开多久呀，变了个人一样。知冷知热的，还能忍着成见来陈家做客……这么看来，你这婚结的不错，至少有人能左右影响你了！” “哥，爱情对于男人来说到底是种什么感觉，能让人变化这么大……” 感觉？ 刘晨阳感觉她全身包括呼吸都是甜的，甜的腻人，这是直观上的感觉。可具体，他还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更不可能跟妹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提到媳妇，刘晨阳不禁有点后悔自己毫无节制的乱来。把人折腾的，全天呆在酒店，床都不怎么下。 吃饭，有没有力气走路？ 琢磨中，他开着妹妹的车，赶去酒店。可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身后有辆黑色的奔驰，始终在跟着自己。 他没敢告诉妹妹，暗暗试探几次，终于确定，是被跟踪了。 陈昭的人？ 这王八犊子不会真如妹妹所说，睚眦必报，在确认自己的落脚点吧。 “哥，看什么呢。” 刘晨阳回神：“没事，刚想起来已经订过票了。反正交通方便，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多。” “不要，你答应我今天不走了。票钱我给你报销，帮你再订。哥，咱们能不能不要这样，总匆匆碰面，还说不上几句话。” “那行，我陪你吃点，不叫你嫂子了。她住的太远……” 刘媛没多想：“嗯嗯，咱俩都谈谈这些年各自的经历。” 刘晨阳心稍稍有些乱，被跟踪的车子扰乱了。怕倒是不怕，是怕牵连到妹妹跟媳妇。皱了皱眉，倒想看看，跟踪者打算干嘛。 若太过分，他才不管什么表哥表弟，舅舅外公之类的关系。翻脸，就翻个彻底。 …… 找了家露天烧烤，刘晨阳把车子停好，陪刘媛简单坐了坐。 过程中除了聊天，视线余光还是在盯着那辆离他车子不远停下的奔驰。有事挂着，说话之时的心不在焉，倒把刘媛伤的不轻。 “哥，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在听，不就是童年受不少委屈嘛，不是啥事。我都没法跟你说我的事，有段时间是真想自杀，又放不下好多人，尤其是爸。即便他再喝酒后打人，闹事，那都是没有理智支撑的行为，平时对我特别好……他只有我自己，我没了，他就没了！” “你知道家里就一个疯子的时候，作为孩子，得多绝望么。不是邻居人都不错，被打死都有可能！也怪我，明知道他爱发疯，还总喜欢刺激他，不肯服软，不肯说软话，想看看他能不能真把自己儿子给打死！反正当时觉着，活着根本没意思。” “我报考医学院的时候，其实特想学心理。但是分数因为太任性，不够……退而求其次，才学了影像。为啥学，就因为经常跟ct打交道。不是他带我去拍片子，就是他自己去拍！” “所以你无论在我面前如何替父母开解，我都释怀不了。以后这些关系应该会正常，但还是确定不了，这根刺，用一生到底能不能拔出来！” “等将来我有了孩子，我一定不会，真的动他（她）哪怕一次。又有点不敢要孩子，万一承担不了做父母的责任，生出来之后，痛苦的就不止一个。像妈，像爸，你我。没有人不是从痛苦中经历而来，那这个家庭存在的必要，是什么？” 刘媛眼泪怔怔直坠：“哥，我对不起你……” “你没对不起我，本身也不存在谁对不起谁。如果不是心理坎过不去，以前那些事都没啥，处在每个人的角度上都能够理解。这是命运，我小时候最大的理想是赶紧长大，改变自己必须承受的命运。所以即便是去做个上门女婿，并没觉得有多少心理负担，反而觉得是种解脱。” “碰到你嫂子以后，虽然她家里人事比较多，可我们俩挺正常的。她爱不爱我，我不确定。但如果说爱是始于颜值，那我真的爱她，相亲时候第一眼就被她吸引了……忠于人品嘛，还有待确定，反正是个事妈！” “那你们俩还挺有意思，都是互相为色所迷。我真希望自己以后，也能碰到一个，始于颜值的人。要求不高，像哥你那么帅就行。你不知道，咱俩小时候出门，我多妒忌你。到哪都被人夸，我就是个默默无闻的丑小鸭。” “你长的不错，当然分跟谁比。跟陈家那些歪瓜裂枣比，完爆。跟你嫂子比嘛，是差点意思……” 刘媛怒目：“会不会说人话，我差什么意思？我在学校，好歹是个校花。” “如花般的校花吧。” “不想搭理你，要不咱俩喝点。” “不喝，天聊了，饭吃了，赶紧滚蛋。不然我回去太晚，你嫂子容易找麻烦。” “你就说跟我在一块呗，她还能吃醋啊？” 刘晨阳起身结账，瞟了眼那辆还没离开的奔驰车。把车钥匙丢在了桌上：“自个回去，我拦车走。” 第85章 小人作祟 眼看着刘媛开车离开，刘晨阳正打算甩脱跟踪的那辆奔驰之时。突然，有警车停在了他面前，下来了几个警察！ 警察？ 刘晨阳盯着为首一中年男子亮出来的证件，叫何志良。直觉，来者不善。 难不成是陈昭报的警？ 他疑惑着问：“找我干嘛！” “有人报警说你伤人，需要你配合走一趟，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满口的京片子，何志良轻描淡写的解释找刘晨阳的原因，直接示意下属上前抓人。 刘晨阳没反抗，配合着跟他们一块上了车。 既觉荒唐而又可耻。 陈昭骂人在先，他踹了一脚而已。且表兄弟之间的纠纷，他竟报警！难不成，还要因为这个让自己坐牢，开特么国际玩笑。 而且看样子跟踪自己的那辆奔驰，就是在盯他动向而已。不然怎会如此巧合，妹妹一离开，警察马上来了。 琢磨着，他在车内想给妻子打个电话，让她早点休息…… 可刚掏出手机，直接被夺了！！ “老实点，别乱动。” 刘晨阳心道自己也没乱动啊，冷眼观察着，大脑迅速旋转，思量。对方是何用意？仅仅是抓自己过去调查一下，还是如何? 陈昭，应该不敢闹的太大。 闹大了，他不要脸，陈家也会要脸！ …… 再说徐璐，眼见丈夫迟迟不归，电话打不通。担心之余，打给了婆婆。 陈悦接通着去敲了敲到家后准备睡下的女儿：“你不是跟你哥在一块吗？” “对啊，我哥让我先走，他自己打车回去的。” “那人去哪了？” “不知道啊。” 陈悦直斥：“你不知道谁知道……” 刘媛茫然失措：“妈，出什么事了。” “看看现在是几点，你哥一直没回家。他第一次来燕京，人生地不熟，能去哪。你怎么就不把人给送回酒店去……” 刘媛心里咯噔一下，抢过手机：“嫂子，我哥真没回酒店啊？他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不是，是打通了没人接！” “你别急，他又不是小孩。万一手机被偷，再忘了酒店名字。再等等，一会说不定就该回去啦。”安慰着徐璐，刘媛声音不觉有点异常。 挂断电话后，那点仅有的睡意，荡然而空。 现在都过凌晨了，她跟哥哥分开快俩小时，他不回酒店能去哪……去哪至少该打声招呼吧。 陈悦眉头紧锁，拽着刘媛出门：“带我去你们分开的地方，你哥要是出点意外，我饶不了你！” 去的同时，徐璐不久后也赶到了之前吃饭的大排档。其中一个服务员听到在找人，冷不丁有点印象：“几个小时前，好像有警察过来，从这带走了一个人！” “警察，哪个分局的？” “这我不太清楚，应该就是附近分局的吧！” “被带走的人长什么样子。” “年轻，个子高高的，浓眉大眼，挺帅气的小伙子……” 徐璐急切：“妈，离这最近的警察局在哪？咱们赶紧过去看看，这服务员阿姨说的肯定是晨阳。” 陈悦闻声倒是冷静下来，被带去警察局没什么，怕的是儿子出意外。 可警察为何要抓人？ 刘媛突然惊呼：“会不会是陈昭耍的鬼，他在被我哥揍了之后，嚷嚷着要报警抓人！他那种人，啥烂事都做的出来。” 看了眼快急哭的徐璐，她连忙道：“嫂子你先别急，让我妈打电话问问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陈悦不等女儿说完，就已拿起了手机打给侄子陈昭，听他吱吱呜呜的回答不清不楚。瞬间骤怒：“要真是你耍花样，赶紧给我把人放出来。让我知道你弟弟在里面受什么委屈，饶不了你！” “姑妈，我也是一口气憋的慌，才出此下策……没想乍样，就想让他受点教训。再怎么样血缘关系在，我还能太过了不成！太过，别说您，我爸，我爷爷都饶不了我。” 陈悦吐息：“少废话，一个小时内见不到人，马上去你家！” “好，放，我这就打电话跟警察说，误会一场。” “在哪个分局？” “海明分局。” 陈悦马上开车，赶了过去。没过多久，看到儿子熟悉的身影从警察局出来，她迅速上前：“他们没过份吧！” 说着，打量着。 瞧见儿子除了脸色不好，基本没其它明显异常，暂未多想：“阳阳，都怪妈，根本不该张罗你去陈家，给你惹来这些麻烦……” 刘晨阳打断她：“我没事，你跟媛媛回去吧。” “真的没事？” 刘晨阳没再理会，拉着徐璐先行离开。他确实没事，就是在里面被人晾了几个小时……阴冷而空无一人的环境，对身心皆是煎熬。 他没打算跟陈悦说细节，且就要离开燕京，不愿多纠缠。 被狗强行咬了一口，他不能咬回去。找机会把狗腿打折，才是他性格。 徐璐心惊犹存，又感觉不对：“你手这么凉，老公，到底怎么回事啊……” 刘晨阳解释几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里面有点冷，可能着凉了。” “他们是不是故意把空调开低的？” 刘晨阳复杂笑了笑：“是如何，不是又如何。好了，别多想，就当买了个教训。”侧目，看着她还泛红的眼睛，他轻轻把人拥进怀里：“明天一早我带你去看看升旗仪式，然后咱们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每个行业里都有蛀虫，跟任何人都去较真，没意思，没精力。我认栽！” 徐璐听他说的轻松，可身体所感受到的全是那种冷冰冰的温度。 她抱紧了点：“快回去吧，千万别因此生病……” 刘晨阳顺从答应，在她额头上亲了下：“璐儿，我现在有些庆幸自己没跟你离婚了。至少，不管受多少罪过，知道身后有人心疼着……这感觉，真好。” 徐璐躲在他怀里：“以后咱俩谁都不准再说离婚的话，伤人，伤心。吵架的时候，也要三思后说，不准揭短翻旧账骂人，要以理服人。” 刘晨阳听的莞尔。 理？她啥时候讲过道理。还以理服人，服哪门子的理。 “你笑什么！” “我没笑。” “你就是笑了！！” 徐璐捏了捏他脸颊，又捧着揉了揉：“我之前还觉着有陈家这种亲戚，是件很长脸的事。可现在看来，咱还是离远点好。踏踏实实的赚钱，过咱自己的生活。” 说着，想到点事，骤然掐了下刘晨阳：“今儿下午你欺负我的时候，一点保护措施没有……我会不会怀孕啊！” “应该不会，安全期概率小。不过怀了也没事，每个正常的女性，都得经历这些！” “你以后得注点意，咱俩事业都这么一塌糊涂的。就算要孩子，至少得等两年再说。我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刘晨阳坦然：“都怪我，也怪你太漂亮，总让人控制不了自个。我以后一定注意，保证注意。” “这还差不多。” 第86章 闺蜜之情 回到酒店，两人是全没力气再做点啥。 不过刘晨阳还是喜欢抱着她睡觉，尽管抱着不容易入眠，还是想抱着。嗅着她香味，动动手脚，特容易上瘾。 细语密集中，先后沉沉进入睡眠。 直至半夜，徐璐被男人身上那种先冷后热的体温灼到。迷糊摇了摇：“阳仔，醒一醒……” “渴！” 刘晨阳无意识的发出召唤，如在梦境中，荒漠里，遍寻不见水源般的焦躁，急切。画面一转，又到了阴冷的地下室，几个小时的酷寒，寂静，亦无人烟。 他醒了过来，看着穿着睡衣的女人在倒水，来去匆匆的影子。 徐璐着急：“是不是发烧了，这么晚怎么办……现在去医院吧……” 刘晨阳看着毫不掩饰关心的妻子。笑了笑，嗓音有些沙哑：“你知道人为何会感冒发烧嘛，那是身体的免疫系统因为各种入侵，在进行守卫。它们对主人忠心耿耿，会尽全力驱赶入侵者！” “你还有心情说这些！” 刘晨阳接过水喝掉：“没事，等明天早上再说吧。我身体素质一向不错，都快十年没发烧过了！而且学过临床，信我的没错。” “那有没有哪不舒服……都是你这两天太放纵，加上又一受寒。以后不能再这么没节制，肯定很伤身体！” 刘晨阳靠着难受，歪倒枕在了她大腿上。软软的，滑滑的，香香的。 能治病！ 徐璐看他闭着眼睛，面目惨白虚弱的样子，眼眶不禁泛红。 摩挲着他面孔，微微弯腰把他头部搂在了怀里。奇怪的触动，像是抱住了整个世界。 刘晨阳却挺难受：“你胸有点憋人……” 伤感着的徐璐瞬间被逗的想笑：“我没胸，你说的。” “有，真有c！c是不是，就那种手势，这样？” 徐璐拿开他的手：“哎呀，还说我烦人，你更烦人。生病都不老实，难怪网友说，男的只有挂墙上了，才能消停下来。” 刘晨阳抿唇，重新躺在了她腿上：“真有点累，我睡啦……” 徐璐低头亲了亲他：“睡吧！” 环境再度静默下来。 只几分钟，男人均匀略重的呼吸声就标志着，他睡着了。 徐璐却不敢睡，也不再能睡着。 天，眨眼都快亮了。 …… 次日，刘晨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好了许多。 侧躺在床上，瞧着身边空无一人的床铺，昨晚模糊的记忆不由浮现。 看看时间，快七点。他打着哈欠，拿起手机：“人呢？” “看你烧退了，出来给你带点早餐！” 刘晨阳边说边起身：“升旗仪式快开始了……” “你还能去嘛！” “能！” “真想去呀。” “对，来燕京最想看升旗仪式。其实我对国旗特有感觉，小时候理想就是当个升旗手。你别往酒店回了，咱现在就去广场，还来得及！” 徐璐瞧他小孩子一样，说干啥就非要干啥。笑着答应：“行，那我先过去，你随后来！” 刘晨阳迅速起身，简单的洗漱穿衣，出门打车赶去广场！ 可是够着急了，去的还是有点迟。 等到现场，红色的旗帜在进行曲中，已缓慢升起来一半。 现场除了音乐，肃穆无声。 无数的人，庄严行着注目礼。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穿着校服的孩子，拄着拐杖的老两口，穿着特殊图案服饰的小情侣。 徐璐同样被气氛影响了，偎着身边的丈夫。视线专注，看着红色的旗帜慢慢至最高点。 “老公，等过了最近创业阶段。时间够了的时候，咱们再来一次！” 刘晨阳缓缓点头，好几分钟后才回神：“走吧，订票回荣城。” 徐璐担忧：“昨晚烧那么厉害，真没事啊？” “没事，只要今儿不反复起热，就是不医自愈了。” 聊着，徐璐电话铃震动。 她拿起来接听后，刚聊几句就忍不住诧异：“俪俪，你跟我说这些话是何意思。工作室经营不好，我的责任的确是很大，可是谁不想做好。那它现在已经成这样了，再放这些马后炮有用吗？” 闺蜜韩俪的电话，徐璐一接听，就来了点火气。 听韩俪的意思，竟然想在这时候撤资。俩人当初合伙，自己出七十万，韩俪出了四十万。这几年不说赚多少钱，反正肯定是把成本早赚回来了。 现在工作室眼看做不下去，韩俪竟然把责任全推给她，想要回那四十万。 另一边的韩俪敢打这个电话，说话就全无忌讳。听的冷笑：“难道不是你的原因，工作室才会变成这样？徐璐，从工作室成立至今，百分之八十的业务都是我做起来的，应酬，直播等等方式……” “好容易有点起色，你因为跟江海铭的事名声臭的全市皆知……别说新客户，一些长期合作的老客户都不买账。说你害了工作室，难道还冤枉你了！” “现在每个月都还要贴钱给员工发工资，你瞒着我偷偷又做别的，把我耗在这！谁跟你耗的起，四十万本来我可以不要，偏你理直气壮的。既然这样，我还非要不可！不给，咱就走着瞧！” 徐璐怎都想不出她能跟自己说出这些绝情的话来。 从大学到现在，俩人认识多久了？ 她自问对韩俪掏心掏肺，连合作时候自己出的钱多，赚的钱也是对半分的…… 徐璐气的声线有些发颤：“咱们俩这么多年感情，你来跟我说这些？行，钱我可以给你，就当是我交友不慎的代价，我认了！可你必须给我道歉，凭什么拿一件不是事实的事，来侮辱我！” “说的挺好听，什么时候给，说个时间！还有，啥叫侮辱你？你做的哪一件事我不清楚，不是事实！只有刘晨阳不清楚吧！！” 徐璐眼神凝固：“我老公在身边，你跟我说明白，我到底做什么了！韩俪，说话要负责任，我真不想昔日朋友，非闹到起诉你诋毁我名声那一步！” “哦，刘晨阳在身边，怪不得这么紧张。那是我口误，实在不好意思。晨阳，你别误会，璐璐是个好女孩，特别好的女孩。” “你神经病吧！” 徐璐脱口失态，直接挂断！ 第87章 彻底翻脸 刘晨阳看她气的半天反应不过来，眉头微微皱起。 他对韩俪印象一般，之前经常性的在他面前打徐璐的小报告。不是嚼舌根的人，至今没跟徐璐说过这些。 可现在从电话里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些端倪。 “老公，你别听她瞎说。我真的什么都没瞒你，更没必要瞒你。” “没事没事。韩俪这人说话，七分真，三分假。真真假假的，就是个搅局的人。既然都这样了，以后索性离这种人远点……不知是不是错觉，刚见你们俩的时候，就觉得她有点妒忌你！” “妒忌！” “对，当局者迷，旁人更容易看清楚。可能是妒忌容貌，家庭，或者男友老公，都有可能。” 徐璐强调：“我没有男友，我的感情观特别单一。” “口误，总之处不一块就不处。” “我一定得问清楚，她哪来资格这样对我。认识这么多年，吃饭没让她出过钱，我的车给她随便开，油都没加过……虽然工作室垮了，可这两年赚钱不少，没亏她！” “她这样对我，简直就不是个人。你要是跟别的男人一样小心眼些，就刚刚她那几句话，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刘晨阳揽着她：“好了，别气着自己，抓紧订票回荣城。我马上要打比赛，再不锻炼，上去别被人给打成孙子！再说韩俪就属于那种喜欢搬弄是非者，你越生气，她越高兴！” …… 上午九点的高铁票，下午两点左右，俩人就到了荣城。 刘晨阳是歇都不敢歇着，当即就去了拳击馆。因为童元彬介绍的那名陪练，昨天就到了。 徐璐则是在家睡了个午觉后，约韩俪见面谈清楚。 散伙是其一，主要她心里对于这份友情，心里像堵了块大石头。 俩人是同学，毕业后工作又在一块。徐璐现在想想她电话里那些绝情而无赖的话，都无法接受。 约的地点是咖啡厅。 碰面之时，反倒是不如电话中争执的激烈了。彼此沉默了几秒钟，韩俪先道：“我不急着用钱，你如果不方便，可以晚一阵子再给我。” 徐璐搅了搅杯子：“我肯定不方便！你明知道最近工作室的亏空全是我垫的，又办了个厂子。一时半会，哪来四十万给你。” “何况赚了钱你拿走，亏了钱让我一个人扛。道理上说不通吧！” 韩俪嗤笑：“我就知道，你不过是因为刘晨阳在身边，表现的大度些，虚伪点。这么说吧，也没指望你非给我多少钱。反正呢，工作室的房租以及里面的东西，倒腾倒腾，应该能剩个一二十万。这笔钱归我，咱俩两清！” “遣散员工的费用呢？” “员工！核心的你都提前挖你开的新厂去了。还剩下几个人啊？遣散费我出，你也不用管！”韩俪直愣愣的干脆，跟着看向几天没见，皮肤状态比之以前更白一圈，光彩斐然的徐璐：“我其实有点好奇，你做错那么多事，是怎么做到让刘晨阳毫不计较的！” 徐璐淡然：“没人是傻子，晨阳更比你想象中聪明。没有那么多处心积虑，真心对别人好，别人自然报以真心。当然，更重要的，你学不会。” “什么意思？” “没意思，你应该懂。” 韩俪如听到笑话：“我还真不信，刘晨阳是你第一个男人。” 徐璐不置可否：“没必要让你相信，你相不相信对我来说更不重要，他信任我就成。韩俪，我是刚发现，你的人，你的思想，实在太阴暗了。” “呵呵，你又比我好到哪去。口口声声拿我当最好的朋友，直到现在，你知道我全部的事情，我却最多只知你其一。论及阴暗深沉，你才更胜一筹！” “你也别得意，刘晨阳能看上你，不过是暂时瞎了眼睛。” 徐璐看着莫名激动的韩俪，古怪到极点：“你，是不是喜欢他！不应该吧，见过几次而已，还是说你们私底下有过接触？” “上次晨阳跟江海铭起冲突的时候，我就想弄清楚。你们俩，为何会在一块吃饭？我的许多事，是不是你在晨阳面前挑拨是非？” “你不说话，看来是我猜中不少。韩俪，真喜欢他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把他让给你。可惜，晨阳这人眼界还挺高，一般女人真不入眼，未必看的上你……” “给我闭嘴！” 韩俪怒目而视。 徐璐愈发确定心里所想，念及自己前阵子所受委屈，极可能是最好的朋友一手设计促成。言辞更冷：“这么多年的情分，看来全是错觉。韩俪，以后咱们俩互不交集，井水不犯河水。再让我知道你背着我搞小动作，别怪我跟你彻底翻脸！” “认识你这种朋友，就当我上辈子作了孽！” 韩俪正待反驳，微信震动了下。 她打开看了一眼，突然笑起来：“忘了告诉你，最近江海铭愿意投一笔钱给我，让我做自己的直播公司。以后你如果有需要营销带货的情况，看在同学的份上，我给你打九折！” 江海铭？ 她什么时候又跟江海铭扯一块了。 徐璐觉得荒唐的同时，不知该笑还是该恼。 韩俪这人铁定是有病的，她丢出去不要的，她肯定要去捡回来，还有脸在这沾沾自喜的恶心人。 感觉再聊下去，人格都会受到影响。徐璐起身的同时：“不管如何吧，给你句忠告。江海铭有老婆，并且是个极危险的人，你好自为之。” “还有，以后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自己都纳闷，当初怎么会看上这么一变态。每每想到自己跟他谈过恋爱，都替我老公恶心！！” 韩俪不怒反笑：“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呢。放心，我跟你不同，不会把自己卖给他！我们只是很正常的生意合作而已！” 徐璐再无话说，转身即走。 韩俪冷冷的看着她背影，调整着心态，不肖片刻。恢复从容卑躬，拿起了手机：“江总呀，你答应的钱到底什么时间到账。我这万事俱备，就差投资了。而且你找我打听的事，我可是全部都没瞒着你，知无不言……” 江海铭玩味：“晚上六点前，一定到账，记得查收！” 韩俪讨巧：“徐璐刚走，她看上去对刘晨阳，挺死心塌地的。你再不努力，可是真没机会了。” “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回见！” 第88章 御夫之道 另一边刚刚跟韩俪结束通话的江海铭，仍在固定的酒店中。他在荣城不是没有房子，相反，有两套复式，一栋别墅。可基本都是这两年投资所购置，不是常住居所。 对比起来，他还是喜欢酒店里这种氛围。 不用去考虑许多生活中的细节，让他足能把更多的时间经历放到喜欢的事情上。 恒通金融总部建设招标待结束，待建。负责这项工作的他，不出意外，还会在荣城待很多很多的时间。 上次为了约徐璐说要离开，不过是离开一天，去天海市哄那个让人作呕的女人而已。 当然，除此外，他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但大多时候，模式跟业务皆成熟的金融公司，很多事只需要在微信群或电话里沟通。连会议，有时都省略为群会议。 习惯性的端杯红酒站在窗前，边品味着那种独特的滋味跟微醺感。同时间，大脑很清晰的运转。 他是知道自己需要什么的人。 钱，色，情，仇。 尤其今年，他迫切的想跟于秀凤脱离。因为即将忍不了那种在她身边屡屡作呕，快笑不起来的厌恶感。 一年半，如果恒通金融总部在约定期限内顺利完成建设，并正式运转。于秀凤答应过，会按照以前约定好的，给他百分之三十的股权。 想想有点可笑，这家刚成立不久，就很快在国内炙手可热的金融公司。从开始到现在，全都是他一手经营……钱，人脉确实用了于秀凤的。 可江海铭始终认为，就算有其它人肯投资自己，他一样能做到今天这种规模。 即便他如此勤恳能干，在她身边卑微的像条狗。那个臭婊子，始终都不肯给他实质性的东西。连偷偷以家人名义在全国购置的这些房产，都是他处心积虑瞒着她获得。 是他太幼稚，一个大学毕业的年轻人，竟真以为于秀凤爱他爱的无法自拔，十分容易被利用。越接触，越觉得自己之前那种想法多可笑。而且，这个女人远远不止他想的那么简单。 她阴险毒辣，工于心计，善于观人。背景深厚到，他跟她结婚那么久，都不知她靠山是谁。 怕！ 不想承认的怕。 幸好这已经不是几年前，现在的治安受网络大环境的影响，至少表面上极好，风气大变。 否则江海铭甚至会担心自己若背叛她，会人间蒸发。 考虑到这些，江海铭俊俏的面孔有点狰狞。对比于秀凤，他更恨让他落到今天下场的徐广耀。如果不是他，自己不会急于求成的走捷径，走上了这条让人扭曲的不归路。不是他，自己跟徐璐应该已经结婚了…… 两年，他真的想两年后摆脱于秀凤，带着钱光明正大的再去找徐璐。 可一切的发展方向都跟想象中不同，他根本承受不了每每想及徐璐跟刘晨阳亲密无间之时的煎熬！ 缓缓吐息，江海铭再度拿起了电话。 “张行长，你考虑如何，我这边可是随时准备着合约跟诚意。只要你答应咱们商定好的那件事，惠普银行跟恒通金融，就永远是亲密无间的合作伙伴！” 惠普银行。 韩俪说，徐广耀的大部分贷款都是走的这家银行！而且惠普作为省内极有份量的银行之一，他们一旦下调对于大通地产的评级。 江海铭不信，还有哪家银行会轻易再贷款给徐广耀！ 只不过，张茂这人跟徐广耀颇有点交情。虽然他目前已尽可能的放宽恒通金融跟惠普银行的合作条件，对方始终都还在考虑。 听他还优柔寡断，江海铭笑了笑：“张行长，这几年金融其实不好做。可相应的，风险也少了许多。恒通金融这种成熟稳定的放款机制，足能让惠普银行，明年的业绩上浮一个层次！咱们其实没多少时间用在犹豫上，对不对。” “而对于大通那种微不足道的小公司，我不妨直言。属于私人恩怨，绝不可能和解的恩怨！言尽于此，今天我希望张行长可以明确给我个答复。” 答复？ 张茂已经考虑过一周，并且考虑的很清楚。 他笑了笑：“江总，咱们再让法务好好碰一碰，尽快的把合同敲定下来。” “这么说，该提前预祝咱们合作愉快了？” “合作愉快！” 江海铭唇角无声勾出几分冷笑，手臂垂下的同时，默念了下徐广耀这个名字。 …… 徐广耀最近也一直在忙着工作，以他在商政两界待过多年的经历，让他很早前就意识到了危机感。 被人将床照传回家里，拆迁阻碍，等等一系列蹊跷事件，让他神经线始终都紧绷着。 床照？ 那确实是个陷阱，酒醉五六分的时候，顺理成章上了那个漂亮同席女的床。逢场作戏般的发泄，未曾想过，她竟私自偷拍照片…… 他以为对方要钱，并不是。 对方就是故意让他身败名裂，家庭破裂。 当所有事都串联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得不去怀疑。诸多事态的幕后黑手全是江海铭，那个他当初最瞧不上的年轻人。 他正在回家的路上，可徐广耀想到妻子那张冷冰冰的脸，无形乏累。 多久了，从妻子接到照片。俩人除了必要沟通，再也没多余的话。 再这么下去，他不敢想，会不会走到离婚那一步。 到家，看只有保姆一个人，徐广耀下意识看了眼妻子卧室的方向。她应该下班了，并且在房里。 他走过去看了眼：“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 方芸放下书，习以为常的冷淡：“没胃口。” “那我就随便做点。” 徐广耀强自笑了笑，正要进厨房的时候，接到了侄子徐志东打来的电话。 “什么？惠普银行那笔款还没到账！” “对啊，都拖延一周多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叔，你不是跟张茂挺熟的嘛，能不能问问怎么回事。前阵子您因为南花园项目抽了那么多钱，现在财务里只剩下三十万不到，连工资都不够发放，更别说还有笔工程款也急着拨付……” 徐广耀没了做饭心思，挂断后。下意识打了张茂电话，没通！ “搞什么东西，这么多年的关系了！” 徐广耀烦闷将手机丢在桌上，看女儿一个人从外面回家，不禁忍着负面情绪，温和下来：“晨阳呢，你们俩没一块？” 徐璐顺口答复：“他忙训练呢，今天应该会很晚。打过电话，他说不回来吃饭。” 说着上楼换了件家居服，再下来的时候，徐璐才发现脸色明显不对的父亲。 “爸，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徐广耀摇头：“没有，工作上有点小事。”停了停，他犹豫着道：“那个厂子怎么样？好好做，改改大手大脚的毛病。爸说不定以后，真的帮不上自己宝贝女儿了。” 徐璐虽生他气，可毕竟是亲爹。翻了下眼睛：“我也没指望你帮我啊！” 徐广耀不屑：“从你出生到现在花多少钱不说，就你进入工作这两年。看着赚钱，我给你贴了有多少，算过没？你再不努力，还真打算一直啃老？” “你不养我，有晨阳养我……再说，谁养谁还不一定呢。” 徐广耀看女儿心情好，知道夫妻感情肯定不错。笑着打听：“你跟晨阳去上京，见没见你婆婆家人？” “没有，晨阳怕我受委屈，不让去。我看他在陈家也不开心，那家人除了我婆婆，估计没几个善茬。”转目：“爸，你今天有点奇奇怪怪的？” 徐广耀不答反问：“最近没再跟江海铭联系吧，跟你说，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和他有牵扯。我可是真饶不了你，爸没开玩笑。” “珍爱生命，远离垃圾，我知道了！” “还有，男人其实大多一样，有的人自制力高，有的人自制力低。我瞧晨阳的人品外形，估计会不少惹别的女人惦记，你别总因为这个去计较，要懂驾驭，而不是掌控。心在你这，人才是你的……” 徐璐瞟了眼父亲：“你自己道德底线低，能不能别把所有人想的跟你一样。晨阳才不会到处沾花惹草，我也做不到睁只眼，闭只眼。” 徐广耀被怼的无言以对：“爸就是跟你说几句真心话而已，没有男人更了解男人。” “你别毁我三观，爱情观，我不想听……” 提到丈夫，徐璐有点坐不住。他还不知道几点才回来，她想去看看他。奇了怪，从这趟燕京之行回来后，她是忙正事之时，都不由自主的想他。 她明明还研究过好多御夫之道，结果别说驾驭了。见不到人，饭吃着都不香。 第89章 老了的夫妻 念头一动，徐璐更坐不住了。尤其被父亲那些话影响，开始胡思乱想。 丈夫那个发小董兰君，天天穿着健身服在他面前晃悠。连女人看了都羡慕的性感身材，谁受得住…… 她嘴上不听父亲那些话，怎么可能会不放心上。 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就是会认真听他说话。 徐广耀见女儿饭也不吃，匆匆来，匆匆走。 又等了会，才继续拨打张茂的电话。这次通了，可对方话里的歉意，让他心瞬间沉进低谷。 他预感是对的，张茂确实不打算放这笔贷款。 二十年前的徐广耀可能会气愤质问为什么，明明俩人关系保持了多年，属于互助互利的朋友。可现在他问都不会问原因。 都五十来岁的人，话从来不会乱说。 他听懂对方意思之后，第一时间的想法是，该怎么弄钱。 南花园项目第一期是回迁房，回款自然寥寥。后续倒是能赚大钱，可时间上是关键，两年都未必能真正见到这笔款项。 除了南花园项目，大通还有一个跟别人合伙承建的小区。房子在小区没建好的时候就得到了回款，可是，全部砸进了南花园…… 可以说，现在的大通营收根本负担不起支出，欠银行也有一笔巨款。 正常情况下，还了拿出来，还能周转开。这么突然一断贷，意味着不但后续运营资金跟不上，更需要被银行追讨之前未结清的贷款。 无数念头闪过，徐广耀倦道：“老张，这么多年交情了，应该说你能做到这位置，我也出过不少力。这样，我不勉强你什么，就问一句，谁在背后害我！” “上次拆迁，要不是我女婿的关系，说不定得被闹到坐牢！！你不说没关系，是不是江海铭，恒通金融所谓的董事长！！” 张茂歉意：“你就当，想的都是对的。广耀，对不住，我得为银行考虑。” 徐广耀吐息，忍着摔电话的冲动。结束通话后，跟着打给方振。 可是还没等他张口。 方振就淡然回应：“钱我有，不过，不会借给你。你跟小芸的事，我都知道。徐广耀，爸当初为你去坐牢，身体到现在都每况愈下，落了病根。他是为你吗？他是为了你跟小芸的家……” “你还是个人，都不该背叛她，背叛婚姻。不管是不是被人陷害，想用钱，让小芸来找我！” 徐广耀深呼吸：“哥，我就随便问问你有没有，大可以不用这么激动。” 方振叹息：“你啊！！” 方芸这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听到了俩人对话。未近，隔着听筒道：“借给他吧，他要还不起，将来我还。” 方振终究硬不下心肠：“你用多少？” “暂时需要拨付一笔钱，一千五百万左右。后续，再说。半年给你，利息按过桥算。” 方振挑眉：“杯水车薪吧！” “是，南花园项目，投的太冲动了，确实承担不了丝毫的意外。不过，我已经五十来岁，该有的都有，就是冲劲没有了……如果顺利，我的公司至少能连上几个台阶。” “你也知道这几年房地产行情不好，就算风险再大。不赌，以后更没机会。人往高处走，爸这么看重我，我至少得做出点成绩，才能对得起他！” 方振嗤笑：“不爱听你这些虚伪的话，钱我稍后让财务打给你。最后一次，再让我知道你背叛家庭，咱们之间就一点情面都没了！” 徐广耀察觉电话被挂断，回头看了眼最近格外消瘦的妻子，无奈：“你跟他说这些干嘛，还嫌我人丢的不够……从爸替我坐牢，这么多年，我处处小心翼翼，爱惜羽毛。是，我对不起你，可不都解释了嘛，那是个陷阱……” “我对天发誓，那天我喝醉了，甚至都不确定到底有没有跟她发生关系！” 方芸不屑发笑：“璐璐说话方式就挺像你，抓着一条承认一条。不抓到，死不承认，拼命解释。又不是三岁孩子了，连鬼都不信你这些话。再说这事还真不是我跟我哥说的，是你宝贝闺女告的状。” “她觉得你最近缺钱，是养别的女人了？担心你骗他舅舅的钱。” 徐广耀愣了半天，想到刚刚还正常沟通，有说有笑的女儿。匪夷所思的琢磨，她是怎么做到，一边坑爹，一边哄爹的。 他消化着心理不适应感：“小芸，这事咱们揭过好不好。璐璐现在毕竟结婚了，晨阳也在咱们家住，你说谁愿意一回到家，感受到的就是这种冷冰冰的氛围。” “你还有脸提晨阳？我看你是真不怕，女婿将来有样学样。” “那没关系，只要他爱璐璐就够。男人，哪个不应酬，哪个干净？？你以为你哥干净！我跟你说，像我这么自律的人，我的圈子里，绝无仅有！” 方芸听的心里直发冷：“人家老了长智慧，你是全长脸皮上了，脸都不打算要！” 徐广耀上前扯住了她的手：“差不多得啦，老夫老妻。还跟个小孩一样，非让人哄来哄去。赶紧吃饭，吃完我带你散散步，去染染头发，做个皮肤护理……以后，缺钱地方多着呢，还指望你开金口，让你哥帮忙……” “南花园这项目款子只要一下来，除了必须用钱的地儿，全给你！留着咱俩以后养老！！我是真心疼你这样，你廋一斤，比我自个廋十斤都难受。人一廋，就更显老，头发都白了好些……” 方芸眼眶泛潮：“我不就是老了，你才会这样。徐广耀，你真的是让我怀疑人性！” “不能这么理解，有时候本能确实容易摧毁理智，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我后悔啊，可后悔有什么用，毕竟对你造成了严重伤害。我只能用后半生当牛做马的去弥补你，以后绝对不跟你抬半句杠，言听计从！” “你离我远点。” 徐广耀强行拽着她：“走，饭晚会吃，先透透气。等过一会，咱俩一块去按个脚，好好放松放松。以后啊，璐璐有了孩子，再想干点啥，得看璐璐两口子的脸色！” 方芸被他话引的有些遐思：“这死丫头，一跟她提要孩子，她就打岔。刘晨阳也是，不紧不慢的。我看他们俩，根本没打算三十岁前生孩子。” “他们不生，咱自己生，响应国家政策嘛。” 方芸打了下他凑来的手：“你别再恶心我了好不好，现在被你碰一下，都膈应的厉害！” 第90章 两女见面难为情 这边徐璐也到了拳击馆。 远远的，就能瞧见穿着五分裤的刘晨阳正在跟陪练进行实战。 对手个子不算高，可身材显而易见的壮硕。看上去还有点眼熟，像是电视里那个叫许飞龙的拳手。 且很明显，丈夫拳击上根本打不过他，人已经退到擂台角落。 沉闷的拳套跟肢体接触声，听的徐璐心惊肉跳。连台下素来只穿背心，看到就扎眼的董兰君都被她忽略了。 都饭点了，还练，就不能先吃饭再说。 陪练就是许飞龙，曾经国家某权威赛事的银牌获得者，国内更是拿下冠军无数，号称同级别国内无敌。这份殊荣跟魏东杰炒作出来的名声不同，一块站擂台上，许飞龙靠一双拳头，能打死魏东杰！ 之所以过来，一是因为刘晨阳最近在搏击圈确实小有名气，能蹭点热度。再则，师恩难偿，接到招呼，不来不合适。 许飞龙之前看过刘晨阳打魏东杰的视频，并不轻视。但拳击上，对方经验还是太嫩了。 攻击力够，防守却基本没练过，还是本能会用那些常规散打习惯性的防守。 “不对不对，你双臂无力。挨打就是挨打，防守就是防守，再收紧一些！” 许飞龙又一拳穿过防守空隙，拳头毫不犹豫落在刘晨阳下巴上。 劲儿无法全部打出来，却还是十分具备力道。 刘晨阳挨了已经不知道多少下，只丝毫不觉疲惫跟难以忍受。事实上他如果不是这几天身体出现问题，可以防守的更好点。 “龙哥，我懂你意思，再试一遍！” 许飞龙惊讶这小子的抗揍程度，他刚才打非重要部位，有几拳都用了八九分力道。他竟然，全能扛的住，现在还有精力要求继续练！ 收起了心里最后那点轻视，重新挪步，发起攻击。 这是拳击，要是无规则，以这小子的反应能力跟身体素质，自己估计不够看！怪不得，用一条腿，能把魏东杰直接踢翻！！ 而且每一次停顿，再复练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刘晨阳的进步。 保持住状态跟勤恳，未来还真是难以预料！ “不能总让你防守，太累，综合着练。来，试着攻击我，观察别人是如何进行防守的。” 刘晨阳闻声毫不犹豫，话落，一拳直砸在了许飞龙肚子上。 突兀，突兀的许飞龙都没反应。 连退几步，别扭舒展着身体：“再来，别偷袭啊……” 刘晨阳挺喜欢他那种爽朗的个性，想笑，忍住了。随着音乐保持的节奏，步伐慢慢融入。连续几套标准的组合，间隙中打了出去。 “没劲，没劲啊！” 刘晨阳并不受激，不紧不慢，始终判断着下一秒钟许飞龙可能出现的防守间隙，跟肢体惯性动作。 他完全的放松，攻击好似都变的有节奏般，连续沉闷打出。 头，腹，脸，肋…… 舒展而迅捷的无差别攻击，许飞龙竟是慢慢感受到了压力跟压迫！ 砰！ 稍微反应慢了一点，腹部又被重击。 许飞龙忍着翻涌失态般的疼痛，抬手制止：“行，打住打住，饿了！” 董兰君失笑：“龙哥，我跟你说过，晨阳从几岁的时候就被刘叔叔教格斗，不好陪。他底子好着呢，你还不信……再练一阵子，打你可能办不到，打魏东杰绝对小儿科！” 许飞龙正要回应，看到不远处又出现了一个比董兰君丝毫不差的女孩。明眉皓齿，正有点奇怪看向自己！这美女谁啊，自己认识吗？哪来的敌意？ 随即，注意到刘晨阳的时候，才有些醒悟。 应该是这小子的媳妇，怪自己刚刚揍她老公…… 他又看了眼董兰君，暗暗羡慕刘晨阳。人长得好，待遇还真是不同。他这累的跟啥一样，还是来帮忙的。结果，没人关注！ “你怎么来这了？” 刘晨阳摘掉拳套，顺手接过董兰君递来的毛巾抹了抹汗渍，朝徐璐走去。 “我不能来啊！” 徐璐觉得自己有点犯贱，明明见不得董兰君对刘晨阳那种顺手为之的关心关注，偏偏还喜欢过来。穿这么少，勾引谁呢。每次都是背心，有时候甚至都是短运动裤衩，一双大白腿晃悠的人眼花…… 刘晨阳奇怪她随时随地变戏法一样的态度：“你看你说什么呢，我这不训练嘛。来了也没时间招呼你，反而还容易分神。” “她就不让你分神？人长的不漂亮，还是身材不好？” 刘晨阳打岔：“吃饭没！” “没吃。” “那吃醋没？” “吃了！” 徐璐顺嘴回答，迅速反应过来，抬头瞪一眼：“训练得到几点啊。” “这就结束了，龙哥是贵客，第一天哪能让人太累。不过，等会得招待他，可能没法跟你一块吃。” “那我也去，蹭一顿。” 刘晨阳挠了挠头：“合适嘛。” “多合适，带媳妇招待朋友，这是最高的礼仪。放心，我又不是不懂事，保证不会让你面子上挂不住。” “行。等我会，去洗澡换衣服。” 徐璐撇嘴：“记得让董兰君也换换，穿多点……她不尴尬，别人多尴尬啊！” 刘晨阳无奈回头：“你能不能别三句话不离人家。” “看，看。自己媳妇永远没别的女人重要，吐槽都不让。” 董兰君此时恰好走来，虽没听到啥。可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徐璐在跟刘晨阳讨论她。 靠近，随口让刘晨阳先去冲澡。等人走开，才笑看着徐璐：“我说你能不能别天天来这凑热闹，你以为训练是开玩笑？那是要上擂台，有风险的！你让晨阳分心，分神，其实在害他！！” 徐璐也跟着笑：“你太自以为是了，我的老公，我当然关心。用得着别的女人，在我面前关心他吗？照你这逻辑，我家晨阳就得累死在这？干什么不得讲究过犹不及，劳逸相等。” 董兰君奇怪：“哪来的自信，用自我认知来跟专业人士抬杠？” “我老公比你专业多了，他还做过医生。该怎么练，他有分寸！” “你是来找茬的吧，要不咱俩上擂台上练练？我虽然什么都不精，但打你这种人，一只手就够。” “野蛮人才动不动上擂台，本姑娘才懒的奉陪。” 董兰君轻巧：“晨阳不是对你评价挺高的，说你练过拳击。交流交流呗，看晨阳面子上，我肯定不会真的动手打你。也希望你留点余地，别下手太重。” 徐璐是练过，还挺有自信。可她觉得董兰君在故意套自个，在扮猪吃老虎。 一个天天泡在健身房的女人，天天守着擂台看别人打架的女人，再差恐怕也比自己强。激将，她才不接招，万一打输了丢人现眼，她得哭死。 第91章 不同的脑回路 刘晨阳要是知道外头俩女人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他一定宁愿泡在沐浴间里不出去。 随手裹了个浴袍，瞧外面许飞龙正在躺椅上休息，走过去把烟丢在了桌上：“龙哥，想吃点什么？” “全凭安排，客随主便！” 刘晨阳笑着点头：“我之前在电视上经常看龙哥你比赛，算是我拳击上的启蒙老师之一了，真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能跟你一块站在擂台上。” “今儿挺兴奋的，感觉一天锻炼收获的东西，抵得上之前所有努力！” 许飞龙见他说话亲昵，也没什么距离生疏感，不免调侃：“坚持吧，小伙子。我见过不少拳击方面的天才，新学的，或者已经有很大名气的。你实在跟任何人都不一样，心稳，手狠，眼准！” “刚在擂台上，我有压力。目前国内就算是职业的拳击运动员，能让我在全力防守之时生出这种感觉的不多。难怪童教练说让我必须过来，帮个忙……” “你太抬举我了。” “我说话直来直去，不喜欢虚伪。你是真不知道，自己拳击水平在国内，已经算高手了吗？还有你这抗击打能力，看上去细皮嫩肉，怎么练出来的！” “挨揍挨过来的，对痛觉不如正常人那么敏感。” 许飞龙起身压了下他肩膀，不禁感慨：“真羡慕你小子，天赋好，长的也帅。这年月，别说成绩不成绩的，有个差不多，你这种帅哥就能被网友捧上天。” “我在国内拳击水平算拔尖的那一拨，粉丝才四十万。你呐，还不是本尊号，不知不觉都一百多万粉了。对，外头刚来的那美女，是你媳妇吧？” “嗯，怎么了！” “没事，看着挺让人惊艳，随便打听打听。既然是你媳妇，那我就少看几眼。” 刘晨阳再度失笑：“董兰君没结婚。不对，你三十多了，也没结婚啊？” “刚离没多久，一言难尽。走吧，别让俩美女久等。” …… 换好衣服去大厅，刘晨阳明显看出来媳妇脸色不太对劲。董兰君不在，应该也换衣服去了。 他暗暗猜测着原因，莫名对即将到来的饭局有点担忧。 走过去，刚要低声叮嘱几句。 徐璐就马上在看到两人的瞬间，恢复了从容微笑，主动迎上来：“老公，你给我介绍介绍这位大哥！” “哦，许飞龙，可以称呼龙哥。目前国内最顶尖的拳击手之一了，经常在电视上，跟各大赛事上出现。龙哥，这我老婆，叫徐璐。” 徐璐落落大方伸手跟许飞龙握了握：“就说嘛，感觉像个大明星，在哪见过一样……想起来了！” “龙哥，以后还要麻烦你多带带晨阳。” 许飞龙近距离下被她相貌刺的有点眼晕，挪开视线，忙道：“只要我能帮的，一定全力以赴。” “谢谢龙哥！” 脆生生的轻灵音色，脆生生的称呼。 许飞龙总觉听起来特别顺耳！ 刘晨阳则有些惊讶媳妇的表现，刚还拉着脸呢，马上就能得体的应酬，还轻而易举拉近了距离。 只不过听她亲昵的跟异性交流接触，心里不可避免的有点别扭。 徐璐瞟了他一眼，转身不着痕迹的掐了下。跟着再也不搭理刘晨阳，主动找许飞龙攀谈起来。 她健谈，善谈。 并且也学过点拳击，刻意下，很容易就聊到了一块。 许飞龙是不知不觉的被带进了这种氛围中，知无不言，言之还能延伸出不少干货。 “龙哥，你说要是找个像你这样的老公，肯定特别有安全感。” 许飞龙哈哈直笑：“是么？她要有弟妹你这种认知，我做梦都会笑醒。” “她？” “嗯，我前妻。在我外出比赛的时候，出轨了……” 许飞龙顺着说漏了嘴，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索性干脆道：“不怕你们笑话，要不是无意发现她聊天记录，我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多久！” “那她可真没福气，身边放着这么好的男人，偏要去找外面那些连龙哥你十分之一都比不上的。而且现在社会环境确实有点轻浮，明明另一半够好了，偏喜欢得陇望蜀，不知满足。得到的不珍惜，得不到的闻着味儿都想扑上去……” 刘晨阳分明觉得她这些话是藏着东西，好像在说给自己听。 可是有点没心思去深想。 这特么，自己媳妇跟别的男人聊的热乎，自己反而像个电灯泡。连话都插不上，想说话没人听。 瞧见董兰君过来，他忙打岔：“龙哥，吃烧烤去怎么样？附近有家海鲜自助不错，综合性的餐厅，里面菜品也挺齐全……” 徐璐扫了他一眼，打断：“龙哥北方人，吃什么海鲜啊。要我说，还是川菜对胃口。” 刘晨阳耐着性子：“里面也有川菜，并且做的不错。” “那还行。” 沟通着，一行人出门之际，徐璐退后几步耳语：“哟，谁惹我们家晨阳生气了，脸色有点不太对呀！”等不到答复，她有点解气继续：“我以为你不会吃醋呢，现在知道你跟董兰君天天亲亲我我腻歪在一起的时候，我啥心态了吧！” 刘晨阳低声：“简直不可理喻！” “哼，你不理，有人理！龙哥，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 刘晨阳深呼吸，可并不是只有俩人。徐璐再作怪，他也没办法表现的太明显。只能是看着，她又热情插进了董兰君跟许飞龙的话题中，叽叽喳喳聊个不停，时而笑声不断。 董兰君点支烟，瞧见许飞龙对徐璐态度明显不一般，暗暗猜测俩人啥时候这么熟悉的。可是以她对于徐璐不多的了解中，她又不像是见男人就走不动的类型。 故意的？演给刘晨阳看？ 董兰君古怪笑了笑，想看看徐璐能演到啥程度。不经意，搀住刘晨阳胳膊，在他想拒绝的时候，悄声：“她给你上眼药呢！” 刘晨阳心道这都什么跟什么！ 难道不该是自己跟徐璐一对，董兰君跟许飞龙这俩单身狗去多接触接触。现在，完全反了过来。而且董兰君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他根本听不太懂。 上眼药？ 什么上眼药？ 徐璐自是瞧见了落后几个身位的董兰君搂住了丈夫胳膊。谈兴正浓的她，不禁有点卡壳！！深呼吸，拿出手机顺手发了个微信：“晚上，咱们好好算算账！” 刘晨阳看了眼消息，没回，也不知道怎么回。 他都不知道徐璐抽哪门子疯，奇奇怪怪的，跟往常判若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对许飞龙一见钟情了呢。还有董兰君，真是让人无言以对，当着他妻子的面，搂他胳膊干嘛？ 女人，全脑回路清奇！！ 第92章 争执的争执 去到餐厅，一顿饭吃的看似正常，又各怀心思。只有许飞龙这个局外人，被挑起谈兴，打开了话匣子。 他去的地儿多，天南海北，国内国外。 酒水下肚，如数家珍的开始演讲。 刘晨阳因为明儿还要锻炼，加上比赛临近，到了禁酒之时。席间，并没喝。反而是董兰君跟徐璐两个女人，适量陪许飞龙喝了酒。 时间不知不觉进入深夜。 许飞龙酒后更显热情，讲了经历，又讲家庭。只是，视线有意无意看向徐璐，明显在跟她聊。 徐璐刚开始故意讨好靠近，是为了演给丈夫看。 可随着许飞龙说话越来越放的开，热情洋溢。随着丈夫跟董兰君话越来越少，她终于察觉到了点尴尬跟不合适，似乎戏演的有些过了。 想提出结束饭局。 但许飞龙谈兴正浓，远来是客，哪里能说的出口。非但说不出，她还得保持足够的礼貌跟尊重。 时不时瞥向丈夫，徐璐如坐针毡又应酬了会。借口去洗手间后，给丈夫发微信。 “一会我装醉，你借机提出送我回家，到此结束！” 刘晨阳低头摆弄着手机：“结束干嘛，时间还早。” 徐璐微恼：“你没见龙哥有点喝多了，万一说出啥不得体的话，多不合适……” 刘晨阳径直打字：“没啥不合适。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存心找事是不是，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刘晨阳不再搭理她，收起手机后见徐璐从洗手间方向，趴桌上睡着。还是伺机道：“龙哥，璐璐喝多了。要不，你跟兰君继续聊，我先把人送回去。” 董兰君看了眼腕表：“一块吧，明天还得锻炼，都早点休息。” “也行！” …… 出门，刘晨阳帮董兰君跟许飞龙叫了个代驾。 目送着两人车子走远，才拍了下挂在自己身上的徐璐：“别装了，人已经走远。” 徐璐站直，还记着刚才他在微信里挤兑的那些话：“你啥意思，故意看我下不来台是吧。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许飞龙一直在找我一个人聊天……” 刘晨阳拉开车门，坐上去，看了眼副驾气呼呼的媳妇：“这不是你要的效果嘛？人家不过是给了回应而已。” “我，我真要被你气死了！榆木脑袋，大呆瓜！！” 刘晨阳嘲笑：“你聪明，怎么聪明总被聪明误？不就是想证明自己多有魅力，随随便便就能撩到想撩的男人。这么喜欢撩，继续撩呗！找我帮忙解围做什么，衬的徐大小姐一点能力都没。” “徐璐，我发现你确实挺有男人缘。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是这么主动，热情……你是不是对所有男人态度，全是一样的……” 徐璐听的大脑发昏，尖声直呼其名：“刘晨阳！！” 她眼睛睁圆，定定怒视：“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我跟你在一起，连接吻都是第一次！要是你说的那种女人，追我的男人那么多，搭理你干嘛！！” “好意思说我，董兰君当着我面都敢搂你胳膊，私底下在一块肯定更夸张。还有，你知道我们俩沟通的时候她什么态度嘛，她根本不拿我当你媳妇看，还准备在擂台上教训我！” “当着别人老公的面扬言要揍他媳妇，这得多嚣张。谁给她的勇气，还不是你！” 刘晨阳听的晕头转向：“你说这些我都不知道好不好？我们俩正常的相处，合作，本来没事……被你搅合几次，现在见到兰君我心里都犯嘀咕，胡思乱想，时刻担心自己有何出格的言行。快比赛了，你别总找茬！” “谁找茬了，我从来没赞同过你当职业运动员，咱俩在一块把厂子做好不行吗？再说我故意跟许飞龙接近点，你酸味都快溢出脸上了。乍不换位想一想，天天让我看你跟董兰君厮混，我什么滋味……” 刘晨阳打断：“你还懂换位？咱达成过共识，吵架不翻旧账。我做到了，你反而天天翻到没遍。还换角度思考，思考什么？从你说你不喜欢我跟董兰君在一起，我们俩除了应酬客人朋友，从来没一起晚上单独吃过饭。” “拳击馆里，台上台下，连中餐我都在尽量避免跟她一块。有些话不用你说，我也要去考虑她未婚，别人容易嚼舌根！” “我跟董兰君太熟悉了，熟悉到就算去谈恋爱，都不可能更熟悉。你懂不懂，我说的是何意思？” 徐璐无言，咬咬牙：“那为什么你跟她的聊天记录，都是随手删除！心里没鬼，删了干嘛，怕谁看！！” “怕你看，怕你又无缘无故的没事挑事。你手机呢，解锁给我。不是你追求爱情平等吗，要求我的同时，能不能先做个表率！” 徐璐眼眶起雾：“就不给你看，这辈子也别想看我手机。一点都不懂让着女人，我跟你耍脾气难道不是介意你，谁要跟你讲道理了。每次，都不知道哄人……” 越说越委屈，哽咽：“停车，不坐你车子！” 刘晨阳依言停下，在她想拉车门下去的时候，顺手拽住了她胳膊。头部，沉沉碰在了方向盘上，闷声：“你再无理取闹，对你不客气了！” “怎么不客气？你敢！！” 话落，徐璐见刘晨阳下车绕过来，副驾车门随后被拉开。 她心一谎，进而倔强仰头对视着他幽深而幽冷的眼神。突兀的，眼泪直直的掉，很快模糊的啥也看不清。 隐约，有手落在了她脸上。 徐璐还以为是巴掌，没感觉疼，才发现是他在帮她抹眼泪。来而往复落差的心理冲击，让她本能搂住了他脖子哽咽：“我以为你打我。” 刘晨阳气多狠，唇角也忍不住挑了挑：“你还真觉着我是暴力狂。这么漂亮的媳妇，谁舍得打。碰一下，都怕把你这粉粉嫩嫩的皮肤给碰破……” 徐璐破泣而笑：“你也会说人话呀。” “是不是还以为我停车是要赶你下去？” 徐璐搂的更紧，也咬在了他耳朵上：“你就蔫坏蔫坏的，刻意欺负我……心里啥都明白，故意气我！” 刘晨阳叹息：“我故意气你，还是你故意气我？我现在心跳还很快，气的发慌！” “我帮你揉揉？” “我帮你揉吧！” 徐璐惊叫：“不用不用，回家，赶紧回家。”她死死拽着衣角，阻拦着，又有些哀求：“老公，你最近得节制下这方面，快比赛了。” 刘晨阳犯愁：“这该怎么节制？” 是，他也知道得节制。 可多强大的耐力，才能做到面对一个予求予取的心仪之人，去节制！！ 第93章 心结难解 刘晨阳以前对她有耐力，那是因为他对徐璐有芥蒂和成见，打算离婚。 如今成见消失，情愫凸显，再谈耐力他自己都认为不现实。 因为工作，就不能碰自己媳妇了。 那还工作个毛线。 伤身亦或者伤神，刘晨阳理所当然的愿意选择前者。 戒酒可以，戒色还是算了。 所以刚到家，简单洗澡，就进了徐璐的卧室。今天以后，也是他的卧室。 徐璐是有点担心刘晨阳身体的，可这点担心。在初尝滋味不久的那种奇妙触动跟前，不堪一击。 甚至于，都不再提醒他注意安全措施…… 她对于保护自己，理论知识丰富。到实践的时候，全被冲昏了头。而且，对于那种保护女性，削减男性乐趣的东西，她潜意识里其实有点介意跟洁癖。 怀孕，怀就怀吧。 这就该是种感情浓烈下，顺理成章的结晶。何况运气应该没那么差，一次两次，就容易怀孕。 次日，徐璐睁开眼睛，身边又没了男人。 手机上有他发来的微信，是去拳击馆训练了。 已经八点多，她腰酸腿疼的爬起来，嘟嘴揉了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她觉得自己完蛋了，在他身边越来越被动，在意越来越多，都没了自己主见。 他想要，她就热情的也想。他想怎么胡闹，她全无心拒绝…… 徐璐想象着昨晚，脸色时而泛红，拖着乏累的身体进了浴室。 洗漱完，她打着哈欠下楼，准备去厂区。 今儿还有工作，舅舅厂子里代加工的货该到了，先得弄进仓库。 更不能天天陪他这么胡闹。 方芸今天不用上班，刚吃过早餐不久的她正在客厅玩手机。瞧见女儿下楼，一路哈欠的样子，多看几眼：“没休息好啊？” 徐璐蔫蔫的点头：“妈我上班去了。” “等等。” 方芸叫住她，顺手把她鞋子放到脚边：“你跟晨阳昨天几点睡的，我看他也没怎么休息好。就算年轻人，你们俩不能这么熬吧……” 徐璐听出老妈话里有话，脸一红，含糊：“就睡不着，多聊会天。对，晨阳吃早饭没，他经常忘……” 方芸瞪了她一眼：“吃了！本来他不想吃，可不吃怎么行。我宝贝女儿的老公，万一饿着，女儿不得埋怨死我这当妈的。” 徐璐被挤兑的不敢多待：“什么跟什么，我走啦！” “路上开车慢点，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 “嗯嗯，知道。” 徐璐逃一样离开家，先去厂区签字把到了的服装料子入库。然后才去着手办经营加工厂需要的一些证件，手续，她前几天跟丈夫去燕京，这些事还没来得及办。 厂子装修简单，装修进度也快。等正式运营的时候这些办不下来，会有些小麻烦。 忙起来，忘了时间。 眨眼就是一天。 到晚上，徐璐出于种种顾虑，没再去拳馆找丈夫。仅仅微信聊过几句，让他早点回家。原本是打算等丈夫回来一块睡，说会话。 可九点还没到，就有点熬不住涌来的困意。 隐隐约约的，察觉丈夫回来了，也没了睁开眼的力气。钻进他怀里，沉沉入眠。 接下来的时间，徐璐就处于这种忙不完的工作状态中，除了偶尔跟丈夫在一块吃顿饭，约个会。 多数精力，全耗在了即将开业的厂子上。 厂子，工商注册名字叫博雅制衣有限公司，法人是她自己。这名字是之前工作室的名字，也一直是她想做起来的一个自有时装品牌。 她的打算就是，一边靠着稳定的业务来源赚钱，一边拿赚来的钱去做原来工作室没资金做起来的网销渠道。 明天公司就要正式开始运营，徐璐在给十来个管理层员工开会的时候，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眼睛忍不住弯了弯，示意接个电话。走到门口，压低声音：“老公，我开会呢！今天得请他们一块吃顿饭，想让你批个假……” “十一点前，别忘回家。” “嗯！不准先睡觉，等着我。不跟你说了，开完会再聊！” 另一边的刘晨阳刚刚到家门口，他最近一样忙的脚不沾地。固定的两件事，陪媳妇跟训练。看似简单，却将他完全占满了。 陪媳妇的时候想训练，训练的时候想媳妇。 再有不到一周，就到了跟魏东杰约定的比赛时间。他今晚本来排了训练，又如何练的进去。 徐璐忘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今儿她生日。 没钱买什么像样的礼物，就想晚上带她去逛逛街，尽力买个她喜欢的东西。这段时间，她不说累，他也看出来了。把一个厂子从无到有做到即将运营，各种繁琐的事务，想想都让人头大。 偏偏，她不但做的井井有条，还能保持住对生活足够的热情，平时很难见到她有何负面情绪。 将车子停进车库，刘晨阳开门进客厅的时候正看到岳父在打电话。并且，口气不太对。岳母则在旁边听着，也是眉头紧锁。 他最近都看出来岳父有心事，无意听到岳父母的对话。好像是公司被谁阴了，导致断贷，并被催债，可资金问题不已经解决了嘛，又出什么事了？ “晨阳，今儿回来够早的，快过来吃饭！” 方芸注意到了他，勉强笑着打招呼。 刘晨阳指了指楼上：“我去换套衣服。” 正要上楼，徐广耀放下手机，脸色恢复如常：“那你快点，今儿陪爸喝点，咱爷俩多久没一块喝酒了。对，璐璐呢。” “她有自己的事，得应酬。” 刘晨阳随口答复，边上楼，边忍住了心理异常。他其实是个特敏感的人，直觉岳父像是有重要事儿要跟自己说，可能还挺麻烦。 第一反应是不打算跟他喝这顿酒的，比赛临近，他也不能喝。再就是，拆迁事件，刘晨阳始终感觉是个心结，很难像以前般，拿徐广耀当个真正的长辈对待。 可事情毕竟过去很久，又确实是一家人。 最主要的是妻子，不管如何，徐广耀都是她亲生父亲。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哪能真的将这层事实关系抛开。 第94章 一部手机 冲澡，换套衣服，刘晨阳回到了大厅。 方芸现在看女婿是跟以前完全不同，开始顺眼，便哪哪都是顺眼的。亲昵拉了张椅子：“晨阳，最近训练累坏了吧！” 徐广耀则是直接从桌下拿出一瓶茅台：“知道你怕耽误工作，戒酒好久了。今爸不让你多喝……” 刘晨阳对岳父母最近突来的热情，不适应。 不过没拦着他倒酒，少喝点，确实没啥。 吃着，喝着，说着。 一杯酒下肚，徐广耀脸上稍稍有了些反应，自己又倒一杯，借着酒劲：“我知道你还对上次拆迁的事耿耿于怀，爸正式给你道歉……” 道歉。 刘晨阳连压住了他手腕，示意不用。 他真不需要被道歉，有些事只需要时间去过渡。看出来徐广耀欲言又止的样子，他停了停：“你要没事的话，我去接璐璐。太晚，她一个人回来，路上不安全。” “几点接？” “十一点左右。” “还早，再说酒后怎么开车，别忘叫代驾。” 徐广耀自然的关心，犹豫半响，不再兜圈子：“晨阳，爸想让你帮个忙。”不等女婿答复，他跟着道：“最近大通被小人下绊子，先是银行断贷遭遇催债……再是这两天爸公司负责的一个工地因为消防安全的事，被勒令整改，整改期限，遥遥未知……” “眼看就快交房，就指着这笔钱来暂时清偿银行贷款。工地一拖延，银行给的还款时间却拖延不了。再没解决的办法，大通会被起诉，连南花园项目的股份未来都有可能被拍卖。前阵子刚找你舅舅拿过不少钱，就算还能拿，远远不够……” 刘晨阳皱眉：“你说的小人，是江海铭。” 徐广耀微微疲惫：“是他，因为当初喜欢璐璐，被我拆散后怀恨在心。这人挺可怕，这么多年过去，还如此的记仇，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连你妈收到的那些照片，也基本能断定是他耍的手段。” “不过就算我被他整破产，仍然不会后悔当初无比正确的决定。没有让璐璐，跟这个变态再接触下去！当然就算不是我，璐璐也已经决定跟他分开了……” 刘晨阳疑惑：“他怎会如此手眼通天，为所欲为。” “他，爸现在仍然看不起他。是他身后的于秀凤，关系网太复杂……早些年爸听说过这个人，发家史不清白。同时代那些同行业的，要么被抓，要么夹着尾巴到现在。只有于秀凤，事业反而因此更上一层，至今洗白的没有丝毫污点！！” “江海铭最近以她丈夫的名义，狐假虎威。爸虽然在荣城经营多年，但人情淡薄，真正需要二选一的时候，爸的份量不值一提。” “且最近传闻，于秀凤要来荣城投建新的大华商务圈……” 于秀凤。 刘晨阳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不太显老，面目刻板透着阴毒假笑的形象。他拳头微微攥起，记起来上次媳妇在ktv差点被毁掉的事。这个老女人，就是幕后黑手。 只不过当时跟妻子感情岔路，还有出于妻子名声的考虑。把人救出来后，没有去选择闹大。 可听徐广耀说这些，显然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他思索着：“我能帮忙做什么？” “爸想让你帮着找人，抓紧结束整改……只有这样，爸才可能在期限内还上贷款。当然就算不够，剩下的，爸还是有办法弄到的。” “我根本就不认识太多人，怎么协调？” “不认识没关系，关键别人认识你。你直接给蒋远山打个电话，求他帮忙协调协调！顺便，缓一缓银行那边。” 蒋远山，荣城市长。 刘晨阳并不是转不过弯，他自己多大份量，显而易见。那岳父还如此郑重其事，应该是在指望自己背后的陈家。 听他说的严重，又无法回绝。 定了定神，刘晨阳说考虑考虑，暂时回了卧室。可是不管如何考虑，有事不找母亲，早已默默形成心里的一条线。这条线，不管是父亲潦倒，还是自身未来。 他都从来没有，找她帮过任何忙。 现在岳父说让自己给蒋远山打电话，有用吗？充其量，他在别人心里，无非是有个好妈而已。小事上或许身份好用，真正事态上，起到的作用有限。 最终，还是要母亲去开这个口。 事不麻烦，他要是直接拒绝。恐怕没几个人能理解，包括自己媳妇。 他仰躺在床上思考片刻，起身看大厅里岳父母还在，直言：“爸，你自己跟她打电话吧，让璐璐把号码发给你。我，不想参与这些。” 简单的一句话说完，他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甸甸的想挪出来，更没了去接妻子的心情。 上楼，就去了健身房。 一通锻炼之后，气喘吁吁的拿瓶矿泉水去隔间闲坐休息。待呼吸跟心情都缓下来，他朝书架走去。 他不大喜欢看书，除了医学跟搏击传记之类的书籍，基本不碰别的。可最近因为经营武馆，啥事都是董兰君操心，他跟个傻子一样，有心自学了解下工商管理之类的基础知识。 书架很大，一多半都放着服装设计相关的书籍，大图。有小说，哲学，各种市面近些年流行的职场，心术等等…… 他挨个翻着，冷不丁注意到了有一格子里，全是旧书。是高中大学用到的一些课本资料，卷子，刘晨阳有点好奇，随手拿过了一张卷子。纸上，妻子字迹比现在尚显青涩，但很漂亮，娟秀规整。满分一百二的卷面上，她完成了一百一十分。 出神看着，刘晨阳似乎能想象到当年妻子埋头作卷，奋笔疾书的样子。没想到她不是吹牛，成绩还真不错。笑了笑，顺手又拿过书中间藏着的相册。 是一本艺术写真，当年挺火的拍照方式。之上，翻动一页，就忍不住会多看几眼。 照片里的女孩看上去二十来岁，穿着各种古代服装。婉婉柔柔，落落大方，眉眼间的笑容，除了稚嫩些。跟现在没有任何的变化，古色古香的绝色佳人。可就在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她身边合拍的那个男孩，脸色瞬间有些僵硬。 男孩穿的是一套状元服，跟徐璐互拥着手臂，默默注视。对视间，俩人眼睛里的光显得格外款款情深。江海铭，男孩竟然是江海铭。 她还放着他照片干嘛？ 刘晨阳盯着，相册里仅有的一张合照，缓缓的呼吸。他知道这是她过去，不该计较，可看到之后，那种锥心感几乎不由自主。 手机，书格里还有一部旧的手机，五六年前流行的某水果七代。 刘晨阳鬼使神差的试着开机，因为没电量，打不开。被直觉驱使着，他去取了新的充电器，想试试还能不能开机。可，即将通电的时候，犹豫了。 最终，又将手机放回原位。 一张普通的合照，他已经看的负面情绪滋生。如果手机里再有聊天记录，更多的照片……已过去的事，他还非找虐去揭开干嘛！ 理智是这样，可他即便离开了这个房间，满脑子仍然是那部手机。 第95章 各怀心思 手机，他在纠结徐璐那部旧手机的同时。自己的手机响了，母亲打来的。 刘晨阳猜测她应该是接到了徐广耀的电话。果然，刚接通闲聊几句，就听到了她问询。 “阳阳，我对你岳父的公司不太了解，更不知他说的那些情况是真是假。你看，妈该不该给蒋市长打这个电话！” “这事跟我无关，你用不着问我。” 陈悦又气又笑：“我跟你岳父又没什么交情，他找我帮忙。我肯定要看你的态度，对不对。” “我没态度，还有别的事吗？” “行，不跟你聊这个。看一些新闻上，你要跟别人上擂台对吧……阳阳，不出意外将来你外公肯定会留一笔遗产给你。咱根本不用费心折腾，去跟那些野蛮人争强斗狠！” “你爸当年就是一名职业的运动员，结果变成了疯子。妈实在有点担心你会走他老路……” “有啥好担心的。该发生的必然发生，不该发生的永远不会发生！” 陈悦无奈，只能岔开话题：“你外公的身体，从你离开后又有点变化。这几天，经常有律师过去。他应该已经，在拟订遗嘱。你要是时间充裕，能不能再过来一趟！” “不管以前多少恩怨吧，他还能记着你这个外孙，挺不容易。” 刘晨阳嗤笑：“因为他有钱，所以被他记得，就该是荣幸？他是养我一天，还是照顾过我的家庭。都没有，他反而毁了我的家！” 陈悦无声半天，又找新的话题：“你跟璐璐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打算要孩子。孩子的姓氏，考虑过没有。你们这种婚姻形式，孩子一般是跟着女方姓的。” “没考虑过！” “那妈帮你考虑吧。” 刘晨阳没把她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放心上。 孩子，孩子的姓氏？ 多遥远的事。 放下手机，刘晨阳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正要问问媳妇需不需要去接的时候，门外有脚步声，随之门被打开。 正是徐璐。 刘晨阳还没反应过来，脖子就被搂住了。他低头看着她略微泛红的脸蛋，以及凑过来的红唇。随之撇开了头：“又喝多了？” “没，就喝了几瓶啤酒而已。员工都喝，我这当老板的总不能端着，陪了一点！我自己知道分寸，超过三瓶就不会再喝……” 徐璐吐息如兰，直勾勾看着越来越养眼的丈夫。双手，捧住他脸颊：“阳仔仔，谁惹你不开心了……是不是怪我喝酒？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别人喝酒，只跟你一个人喝！” “亲一下。” 她踮脚，连续亲了几下。见他没反应，疑惑：“你肯定有心事，不对劲。对了，爸找我要咱妈的号码干嘛？是不是，有什么指望我婆婆帮忙！” 刘晨阳觉得她在装，家里的事。他一个外人都知道，她会不知道？ 没点破，顺着点头：“有点小忙吧，我不想掺和，就让他直接联系妈了。” 徐璐再次吊着他脖子：“爸还没睡，刚见到他，询问了几句。妈那边态度挺模糊的，总谈什么孩子的事……她意思，是不是我爸不同意孩子将来跟你姓的事，就不帮忙！” “咱妈考虑的实在是太多了，爸本来的意思就是让生两个。一个随你姓，一个随我的，妈就是多此一问，反而显得生份。” “老公，妈肯定最在意你态度，你就给她打个电话呗。爸其实特爱面子，不是万不得已，不可能去找妈那边帮忙的……” 刘晨阳觉得她说这么多，就没一句重点。 合着就是，别人帮忙应该帮。别人开出的条件不合理，不考虑，不正面答复。 他不敢再看她那张让人容易丧失理智的俏脸，垂下视线道：“我真的打不了这个电话，别为难我了。从她离开我的生活，没有求过她任何事。” 徐璐愣住：“晨阳，你不对劲，咱们交流跟平常不一样。” 刘晨阳摆脱她搂抱，听她称呼跟刚刚都不同，暗暗自嘲。“去浴室洗个澡，赶紧休息吧。明儿你不是说，还有剪彩仪式，很多业内的大腕都会看你舅舅面子上到场祝贺！” 徐璐多好的心情都被他不冷不热搅的全无，原地没动，看着他去床边的身影：“咱们俩可是夫妻。这点小事，如果都指望不上你，该让人多心冷！” “你不用偷换概念，她是她，我是我，别混为一谈。” 徐璐看他油盐不进，憋闷至极：“今天是我生日。一回家就面对冷暴力，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并没逼着你非帮忙不可，至少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晨阳，前阵子我觉得你爱我……可现在一点都看不透。是不是真应了那句，一个女人假如付出了全部，就离被抛弃不远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在这说醉话。我知道你今天生日，训练都停了，早早跑回家里，想等你下班一块出去。何况我没说不帮忙，我让他自己去打这个电话。我妈也没说不帮，她只是提出了些你们可能不打算接受的条件？” “在这冲我撒什么气。这么说来，我要没有这个妈，咱还不能好好生活在一块了？” “你没有这种人脉，自然没有人指望你。这阵子累都累死了，可我一直在考虑你训练也很累，考虑你吃，穿，用，一切……你考虑过我什么？你觉得我在逼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就算是这样，我干嘛不去逼别人！！” 刘晨阳摆手：“等你酒醒后，咱们再聊。” “我现在就很清醒，你干嘛去！” 见他要出去，徐璐顺手抓住了他胳膊。 刘晨阳直言：“我睡其它房间，今天再睡这，咱俩非吵架不可。我承认，自己心情不好。等心情平复后，再讨论其它的。” “为何心情不好，刚进门就觉得你奇奇怪怪的。不会是因为我爸找你帮忙吧？” “不是！” “那你说清楚！！” 刘晨阳忍了忍：“本来想说，可是你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能不能说的清楚！”吐了口气：“我今天在书房无意见到了你以前的写真集，上面有你跟江海铭的合照，旁边还有一部旧手机！所以有点想不通，你留着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 写真集？ 徐璐努力的思考，骤然紧张：“手机你看了没。” “看不看有何关系？” 徐璐那点酒意完全清醒：“那，那个照片我是真的忽略了，现在就去丢掉它。”本能走出几步，回头：“手机，你想不想看？就是一些大学时候的记忆。太多，不便于留存，才会把手机收起来！” “你不说，我真把这些事给忘了！” 刘晨阳明知道她在故意掩饰，但并不打算给她台阶，直言想看。 徐璐勉强点头：“那我去拿给你。” 刘晨阳看着人离开，略感自嘲。他太了解徐璐，亲密无间的相处，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都能看出来是表达什么。 说是去拿手机，拿的过来才怪。 大概率不是说坏了，就是其它的理由，或者直接删除不想让看的东西。至于相册，丢掉倒有可能是真的。毕竟这节点了，她再对江海铭存情，根本不现实。 第96章 纠结的双方 刘晨阳猜的不错，几分钟后，徐璐拿着照片走来。撕下来写真集最后一页合照，折叠损坏，丢进了纸篓。 至于手机，她说放的时间太久，充不进去电。 改天修好了，再给他看。 刘晨阳瞧着她闪烁，又难遮一天疲惫的眼神，感觉她是真的累了。现在还要说谎，绞尽脑汁的证明她很坦荡。 她习惯这样去掩饰一些甚至都没必要掩饰的事。 刘晨阳也习惯了她。 打住这个话题，他从柜子里找了床夏凉被：“我没怀疑你什么，就是任何人看到媳妇还收藏着前男友照片，都会别扭。晚安，你也累一天了，早点休息。生日礼物，明天后补。” 徐璐愕然，心里七上八下找不到落点。 俩人从真正圆房，从来都没分开睡过觉。 他要去旁边卧室里睡，徐璐总压不住各种怀疑的念头。 是厌了自己？还是仍在生气？ “你为什么非要去别的房间睡，这屋还容不下你了！！” 刘晨阳诚恳：“我今天主要不困，会影响你休息，影响你第二天工作状态。” 徐璐郁气横生，又找不到发泄理由：“没什么影响啊，有你我反而睡的更踏实。咱也不吵架，找妈帮忙的事，先放一边。另外我是真的忽略家里还有江海铭的照片，不是已经丢了……” 说着，见他还没把被子放回去的动作。 徐璐真恼，恼的心疼。没来由的火气上涌，一把夺过了刘晨阳被子：“ok，既然不想跟我睡一块，那我出去睡！我走，我走行了吧！” 砰！ 门被剧烈带上。 香风渺渺远去，刘晨阳若有所失呆了会，回到了床上。 可翻来覆去的怎睡得着。 就算照片的事揭过，还有岳父找他帮忙那件事在心上缠着。而且隐约的有感觉，母亲在借这桩事，故意开出了让徐广耀暂时不好接受的条件。 她在逼迫自己主动向她低头。 家庭，人情世故。 他不管再如何否认，的的确确存在这种人脉资源。 岳父母，包括媳妇。 恐怕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一家人，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帮忙去办？可是没人理解，他宁愿倾其所有的付出全部去帮徐家，都不愿去求自己亲生母亲。 …… 一晚，不知如何入眠。次日，被剧烈推门的动作吵醒，睁眼就看到冷着张脸的媳妇去卧室洗漱。 素面朝天的精致，就一双眼睛，明显是没休息好。 他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 没起床，侧身看着她洗漱完，又开始穿衣换衣。 全程没啥交流。 有点不适应，刘晨阳主动：“起这么早干嘛！” “你管呢，我去跑步不行啊。” “等等，咱们一块。” 他坐起来，随之起身去了洗手间。可收拾好一切的时候，卧室里早没人了。 刘晨阳拉开窗帘，就见到穿着运动服的女人，已经慢慢进了跑步状态。扎了个马尾，合着晨风绿植，跑起来之时，如同游曳在郁郁葱葱中的精灵。 “喂，等我会。” 刘晨阳隔着窗户喊了一声，看她明明听到了，故意不理，他跟着下楼出了别墅。 他跑的快点，没一会就追上了她，保持着并行。 别墅区极大，固定的路，一圈跑下来都有几公里。而徐璐仅仅跑不到三公里，呼吸就有点跟不上。 可有刘晨阳在旁边亦步亦趋，她咬着牙坚持，不肯停。 一肚子委屈，说不清，道不明。 累死都不想搭理他！ 这点路程，刘晨阳没感觉。边跑，边说，十分平稳：“跑步其实呼吸特别重要，呼气，吸气，得有节奏。不然的话不是锻炼身体，反而对身体伤害蛮大的！” “呼——吸——。对，就这样。” 他越轻松认真的指导，徐璐就越气的呼吸紊乱：“你，你别跟着我。” “我没逼你跑，累了可以歇歇，我又不累。” 徐璐骤然停步，捂着因累快炸的胸腔，半天没缓过劲：“我说你是不是犯贱，昨晚非跟我分房睡。好，成全你了。现在又跟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我身边……呼，你啥意思，有没有意思？” “就是想单纯陪你跑步，想哪去了！” “你陪我，我就得让你陪？走开，离我远点。” “我倒想离你远点，可你跑的太慢。” 徐璐一拳使劲捶在他身上，崩溃：“你是不是成天就研究怎么欺负我，怎么气我！” 刘晨阳揽着她肩膀：“气你干嘛，我是气我自己。家里碰到事，一个大男人却没能耐去解决，闷的厉害。我妈那边，估计就是想我亲自去求她帮忙……一旦打开这个口子，她以后更有理由对我生活指手画脚。” “她一直，想让我去燕京市发展，无时无刻不在琢磨这件事。我了解她，就像她了解我一样。就算爸答应咱们第一个孩子随我姓，她肯定也会有其它话等着。” “你跟爸虽然不直说，可就觉得我找她，小事一桩，肯定没问题。但对我来说，一点都不是小事。我小时候最常做的梦，就是摆脱父母带来的影响，根深蒂固的思想，很难改变。” “换言之，她愿意帮忙。条件是让你我去燕京市定居，怎么办？你以为她真不介意我住在你家里，她比谁都介意。她想我住到燕京，结婚生子。好在我孩子身上弥补她对我的缺失，她自己的缺失……” “璐璐，她除了对身边至亲。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会衡量得失的。找她帮忙，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愿意去燕京吗？反正我不愿意。” 徐璐听的发愣：“我感觉妈挺好的。” “每一个人都认为她好的时候，本身就不正常。这么好的人，哪可能在勾心斗角的环境中，顺利拿到陈氏旗下一家举足轻重的子公司。你不知道陈家，传统思想极重，女性根本就没地位。那个老头在陈家，就跟个土皇帝一样。” “那爸怎么办，这么大的一笔银行贷款，又是我惹来的麻烦……老公，我心里难受！” 刘晨阳揉了揉她头发，视线看向远方，茫然一片。 房地产公司的负债率本来就高，他能预计到，这笔贷款究竟是怎样的天文数字。他跟媳妇又该怎么办？母亲见死不救，岳父母必然对他心存芥蒂。 再相爱的两人，没有家庭祝福，会过的多辛苦。 他思想徘徊之余，什么话都不再说的出，无力而乏力。他怎会忍心看到媳妇默默垂泪，而坦坦荡荡，视若不见。 第97章 左右为难 跑完步，回家吃早餐之时。刘晨阳明显察觉，餐桌上的氛围已跟往常不同。 岳父母没主动找他说话，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沉默中食难下咽，刘晨阳找理由先走了一步。 他有些失望。 需要自己帮忙的时候，两人态度一个比一个好。知道这忙可能帮不太顺利，就好像又都变成了陌生人。 虽说是人之常情，可还是现实的让他难以理解。 徐璐当然也看出来了父母对丈夫的反常，忍到丈夫离开，才帮着解释：“晨阳跟我说了，他有难处。不要这样好不好？这跟他本来没关系。结果一块吃个饭，每人拉着张脸，好像他欠你们多少一样。” 方芸瞟了眼女儿：“璐璐，都说女生外向，在你身上还真体现的淋漓尽致。爸妈养你这么多年，还不如你刚结婚不久的老公对吧。” “处处替他着想，怎么不替父母想想。银行催这么紧，你爸工地整改遥遥无期，哪来这么多钱去还。一旦闹上法庭，你爸付出全部心血的南花园项目都未必能保住！” “你婆婆明明有能力，又没找她借钱，仅仅是给蒋远山打个电话说说情。就这，扯上将来孩子姓氏的事了？还有，她帮你爸，难道不也是在帮自己儿子。你爸过去这道坎，将来你们夫妻俩想做什么，岂不都很容易……” “我算看出来，越有钱，越没有丝毫人情世故。” 徐璐委屈低声：“可这不是晨阳的错。” “他要是愿意求求她母亲，我就不信，有人能拒绝自己亲生儿子。何况，这对你婆婆来说，本就举手之劳。归根结底，晨阳没把这当家！你也是，连老公都管不住。被牵着鼻子走，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徐广耀打断妻子：“璐璐，再好好跟晨阳说说。你们感情正好，他应该不是那种冷漠之人。” “我们俩就差吵架了，而且他这一周还有一场比赛。爸，能不能别指望晨阳跟我婆婆了，咱自己想办法。” “要是有办法，还用这么费事么！江海铭这畜生在荣城处心积虑的结交关系，财大，势大，蒋远山都要卖他几分薄面。他为了绝大通后路，不折手段，我在荣城经营多年的关系网，近期差不多被毁于一旦。” “他们知道我得罪了大华商场董事长的老公，人人避而远之！当然，爸不怕什么。可爸如果先倒下去，接下来就是你跟晨阳，被这种人时刻在暗中盯着，举步维艰。” 徐璐黯然：“怪我，当初就不该认识他！” 徐广耀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不管是官场，职场，商场。不在顶层，就永远受制于人，碰到小人作祟，无能反击！爸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影响你们夫妻感情。既然为难，就别跟着操心了。” 徐璐看着乍然苍老的父亲，心如刀绞。 出门，心里挣扎许久。她拿起了手机，语无伦次：“你到底，要做什么。江海铭，你是不是需要去看看精神科，我们一家怎么会认识你这种心理阴暗变态之人！！” 她怒，另一边的江海铭反而在笑：“璐璐，我实在听不懂你说的话。电话里谈的太多，似乎不方便。见个面吧，这样能聊清楚。” “你放心，绝对不会再出现上次ktv那种事。地点你选，我带着韩俪，咱们三个人一块如何。” 徐璐深呼吸，拼命抑制着越跳越快的心脏：“跟你这变态，还有何见面的必要，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你一眼。” “是么，你真的忍心，自己父亲提前进入坟墓里？猜猜大通欠银行多少钱，四个亿，把大通卖了都不够。不得不说，你爸商业眼光不错，南花园项目顺利竣工，这贷款就是小意思。可惜，他等不了那么久！” “好好考虑考虑我说的，等你电话。” 徐璐听着对面盲音，心里压抑到了极致。偏偏，她清楚，江海铭说的全是真的。 可见面做什么？ 别说她不信任江海铭，自己丈夫若知道她去见他，夫妻间还有转圜的余地吗？ 她不是傻子，对方这么处心积虑的算计至此。她去见一面就迎刃而解，不可能！！ 心乱如麻，公司剪彩仪式却要开始了。 她强行稳定住情绪，开车前往。 舅舅，表姐，还有舅舅那些同行朋友都已经快到。 …… 她心情不好，刘晨阳心情一样不好。 连最紧要节点的训练都无法投入，不在状态。 擂台上，许飞龙拳头在距离他面部十几公分的时候，戛然而止：“晨阳，想什么呢！在擂台上敢这么走神，瞬间局面就千变万化。” 刘晨阳回神：“不好意思龙哥，咱们再来。” “算了，休息休息，好好调整。这么练，不如不练。” 董兰君心细，等人下来，拍了下他肩膀：“怎么，跟媳妇吵架了？你不愿意说没关系，但这不是闹着玩。两天后咱们就得出发去省会万城，提前熟悉场地。十号那天，必须要打。据我所知，魏东杰最近训练丝毫没落下，连摇钱罐一样的短视频账号都停止了更新，十号开启直播！” “虽然咱们胜率很高，可任何对手都不能轻易忽视。” “我知道。” 董兰君犹豫：“我能不能帮上忙！” “你帮不了。” 她微微思索：“你岳父徐广耀的大通集团出现了问题，对不对？我是银行的人，惠普下调他们评级的同时，并进行了追贷……他如果需要不是太多，倒是可以让我爸帮他想想办法。” 刘晨阳苦笑：“你不怕得罪江海铭？并且大通现在的评级，不具备足够资质。” “我怕他干嘛，我就怕你这种人。因为一些不相干的事，过于挂心，导致咱们所有努力功亏一篑。” “万一输掉比赛，咱收钱的事都会被魏东杰拿出来大作文章，甚至你都没办法继续在格斗圈混下去……” 刘晨阳斩钉截铁：“我不会输！” “确定不用帮忙？” “能一次性帮他解决问题可以，但你做不了董叔叔的主。既无法帮，又凭空得罪小人，何必！实在不行，我去求她……” 董兰君愣住，求她？陈悦阿姨么！ 他自己穷困潦倒甚至需要去入赘徐家，都从未找她张口。剩下唯一的家被银行收走，父子俩无栖身之地也没张口。如今因为别人，反而要去求她。 “晨阳，徐璐真值得你为她做这么多吗？她让你成了上门女婿，让你在朋友圈尊严扫地……我之前想你离婚，并不是妒忌。我是想你离开她以后，哪怕再堂堂正正的娶她进门都行！” 刘晨阳吐息：“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我岳父破产。我是我，她是她，有些委屈自己能扛，却见不得她扛，所以能怎么办。我妈既然想我找她低头，那就低下来好了。训练重要，一切等比赛结束后再说。” 他说着看向远处喝水休息的许飞龙：“龙哥。来，接着开始！” 第98章 人事和人话 一天时间，训练即将结束。 董兰君看着台上远比平常锐气十足的男孩，始终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她一直能帮他做的，就是递水，递毛巾，默默的欣赏。 是，他在她眼里永远是那个桀骜不驯的男孩。宁愿被父亲打死，从不求饶。哪怕被多少人堵着，从不胆怯。 可这么多年过去，到底是现实改变了以前，还是以前冲散了现实。 她意识到，他变了。懂低头，迁就，隐忍。可有时又觉，他没变，只有在擂台上的瞬间，她能看到他的锋芒，孤傲，光彩。 才多久的实战训练，他今天竟能将许飞龙这个拳坛悍将逼的屡屡靠后退来卸力。 最后一拳，闷声直突。 许飞龙双臂出现了缝隙，极狼狈的偏头，连续退后。 躲的够快，脸侧被拳套擦到，仍火烧般难忍。 “晨阳，我特么是不是抢你媳妇了，下手这么凶！” 许飞龙既惊讶，脸上又有点挂不住，笑着掩饰尴尬。 因为刚刚，他确实用了全部精力来防守。就算如此，如果再持续下去，非丢人现眼不可。 刘晨阳眼神明亮，吐了口浊气：“龙哥，还是你厉害，怎么努力都没能碰到你。” 许飞龙古怪：“努力？那不错。你要是像今天这样对魏东杰连续攻击，我保证他两分钟内会被你打的爬不起！” 刘晨阳没将赞誉放心上：“咱们要不要正式打一场，我看看自己差距，好有个分寸。” “不打，今天太累，明天再进行吧。都几点了，赚你们这点钱，可真是血汗里捡出来的。” 被他提醒，刘晨阳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快下午六点半。 他笑了笑：“龙哥今天想吃点啥。” 许飞龙摘掉拳套：“都无所谓。对，叫你媳妇一块过来吃点，反正没别人，就咱们几个。” 刘晨阳应着，刚要过去冲澡，电话响了，正是妻子打来。 他走到一旁：“正准备给你打，让你过来一块吃饭……” “过不去，还是你过来吧。我舅舅帮我那么大忙，恰好他今儿有时间，请他一顿。他刻意叮嘱，让我叫上你。至于龙哥，你让董兰君招待嘛。他们男未婚，女未嫁，说不定能擦出点火花呢。” 舅舅，方振。 刘晨阳对他印象一直不错，加上是长辈亲自相邀。他犹豫了下：“那行，给我个位置。” “龙和酒店，上次咱们去过的那个楼层，3号包厢。” 刘晨阳点头示意知道，冲过澡后对董兰君跟许飞龙挨个道了歉，然后开着那辆破迈腾去往龙和酒店。 他其实对于跟徐璐亲戚一起吃饭，有点忌讳。一是肯定不容易躲酒，再是气氛不太好。 不过，今天是媳妇公司正式运营的时间。她舅舅方振帮了她太多忙，自己这个丈夫，如果连这种聚餐都推掉的话，说不过去。 …… 龙和酒店，距离徐家不是太远，徐广耀定点招待客户的地方。 刘晨阳赶到三号包厢的时候，已经七点十分。敲门进去之后才发现，并不只是方振跟徐璐。还有方楠跟好长时间没见过的堂哥徐志东。 他有点奇怪徐志东怎会在这，又没多想别的，一一打过招呼后坐在了徐璐身边准备好的椅子上。 紧跟着服务员就把提前准备好的酒菜，陆续端来。 刘晨阳找机会低声询问：“堂哥怎么来了？” 徐璐同样微不可查答复：“我叫来的。你不是不能喝酒，让哥陪舅舅喝点。” “不喝合适不。” “合适，都跟舅舅说过，你要比赛的事。他理解的。” 方振见小夫妻说悄悄话，笑了笑：“晨阳，真不能喝酒啊？” “等我比赛打完，好好跟您喝。” “那舅舅不跟你客气了，志东，把酒打开。” 看徐志东接过酒瓶，徐璐笑着接腔：“舅舅，要不我跟您喝点。晨阳不能喝，我能喝啊。” “你那点酒量，在家里就别丢人了。” “什么，人家挺能喝的。” 方振笑盈盈的：“往往爱吹嘘的人，酒量都不咋样。晨阳才真正能喝，估摸着一斤半左右，不至于出相，上次喝酒就看出来了。” 方楠顺着看了眼刘晨阳：“不喝酒就多吃点，不合胃口，让服务员过来加菜。” “姐你不用管他，最近他饮食苛刻着呢。就适合吃点简单的蔬菜，脂肪含量低的肉类。我给他点了牛肉，还有蔬菜沙拉，够啦。” “对了姐，我最近经常在视频上刷到你。你是不是，就快成大明星了。” “现在还有明星这个说法么，充其量算个网红歌手。” “那也太厉害，我看你视频账号没开多久，粉丝已经三百多万。等签约哪家公司，被人一营销，可不直接火遍全国。” 方楠想到点啥：“晨阳，你怎么不开个账号？” “我？不懂这些，也不喜欢拍。” “这跟喜不喜欢没关系，时代就是这样的。个人粉丝真能做个几百万，往后你跟璐璐不工作，钱都源源不绝。我觉得你可以，武馆还没开业，热度都这么高。” “嗯，以后再考虑，先把比赛打完。” 家宴，聊天氛围轻松。 如果不是一杯酒下肚的徐志东，突然提起来徐广耀，刘晨阳觉得这顿饭会更轻松。 而且刘晨阳去大通上过几天班，那次跟黄荣伟的冲突就怀疑是不是徐志东故意设计。所以对这个堂哥，除了警惕外，便尽量避而远之，极少接触。 但他躲着，徐志东却总话里有话的，将话题往他身上引。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话里话外直接的是个人都能听懂。 “晨阳，你说你外公家那么有钱有势，没啥用啊。这种关系，还不如趁早断掉。还是说，你自个不愿意帮？” “我是真心疼我叔叔，努力这么多年。身陷囹圄的时候，连自己女婿都指望不上。” 徐璐皱紧眉头：“哥，大家开开心心的，提这些干嘛。” “我不提谁提。在我心里，叔叔一直跟我父亲没有区别。” 方振手指动了动，看向徐璐：“到底怎么回事，没人跟我说过？” “您平时帮我们家够多了，知道了也不过是多个担心的人。就一直瞒着，没告知您！是这么回事……” 方振微怒：“这姓江的，怎么像条疯狗，逮着就不放。” “舅舅，别提这些，影响吃饭心情！” 徐璐正要绕开话题，徐志东却起身朝刘晨阳走来，直接揽住了他肩膀：“晨阳，你在我手底下还做过几天事，哥对你还算不错吧！” “今天当哥求你，帮帮你岳父。” 刘晨阳嗓子动了动，同时间把他手直接扯了下去：“哥，你喝醉了。” 他不是不顾忌场合，不懂礼貌。而是被这人靠近，生理上不适。 他平生最讨厌这种不做人事，偏偏还喜欢说人话的货色。 第99章 己所不欲 刘晨阳毫不客气的举止，以及那种忍着的不耐，让席间气氛瞬间尴尬。 被徐璐偷偷拽了下衣角，他才恢复默不作声。 暗暗催眠自己，徐志东是徐璐的堂哥。便是看在徐璐的面子上，不该跟这种小人计较。 他不欲理会，徐志东却来劲了：“晨阳，你这是啥意思？我这当哥的是不是哪得罪过你！没有吧，你去大通上班几天，对你照顾过多少……” 方楠看出些端倪，打断了徐志东喋喋不休，直接插话：“爸，只喝酒没意思。玩点小游戏好不好，大家一块玩，该喝酒的喝酒，不喝酒的以水代酒。” 徐志东充耳不闻方楠解围之言，重复搂住了刘晨阳肩膀：“兄弟，话咱得说清楚。我到底哪得罪过你，如果真的无意得罪，哥马上道歉！” “你好歹是徐家的人，就算是入赘，出门别人看咱也是哥俩。今儿都是家人，丢人丢不到别处。在外这么不给哥面子，那可是要被议论没教养的……” 刘晨阳再次拽开他胳膊，抬手直视：“你要是喝醉了就去休息，要是没醉装醉，麻烦离远一点。” 徐志东还要纠缠。 方振稍用力拍了下桌面：“志东，你要不玩游戏，就先坐回去。”奇怪笑了笑，又道：“都是男人，哥俩要是有个恩恩怨怨，等会出去打一架。耍嘴，解决不了问题。” 徐志东眼中阴寒一闪而逝，却不敢不听方振的，沉着脸坐回自己位置。 接下来是依着方楠的提议大家玩起了游戏。 可是，再没刚刚吃饭之时的轻松。 谁都看出来，徐志东对刘晨阳有怨气。而刘晨阳对其，连说句话都嫌多，不屑理会。 饭局持续到结束，各自分开。 上车后，徐璐看了眼默然开车的丈夫，不禁抱怨：“你干嘛呀，我哥喝酒说几句胡话，忍忍就过去了。瞧瞧你，都感觉你要揍他！” 刘晨阳侧目：“没干嘛，被人伸出手要打巴掌，难不成我还要笑眯眯的把脸凑上去。” “璐璐，你如此爱替别人着想，怎不替我想想。我招谁惹谁了，上次徐志东故意设计我去追债，因为没证据，因为是你堂哥，咽了这口气。今天又是无缘无故的对我进行道德绑架，胡言乱语……” “你是真看不出，还是根本不想看出来？能不能不要总张口就来，让我忍忍。凭什么我要去忍一个垃圾，就因为他是你堂哥？我还是你丈夫呢，他对你丈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是个正常的妻子都想给他一耳光！！” “或者，你认为徐志东那些话其实没错。” 徐璐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么多，眼眶一热：“我不就是随口抱怨，你能不能别这么激动。” 随口抱怨？ 刘晨阳盯着车前闪过的路面，涩然而笑：“是非亲疏，徐志东哪都立不住脚，你来随口抱怨我。璐璐，我以为你跟我开口的第一句话，应该是让我别跟徐志东一般见识……” 徐璐悄悄抓住他的手：“老公，是我欠考虑，没想那么多。不过，就不能帮帮爸吗？我看他难受，真的于心不忍。他今年五十多，我从来都没帮他做过什么事，只知道一味的索取！” “就让妈就帮他这一次，以后咱们好好的生活。我相信未来一定是好的，咱们夫妻感情好，各自事业好……要两个孩子，交给父母带着……” 刘晨阳径直答应：“行，我求她。然后你跟我，去燕京市居住！” 徐璐怔住：“去燕京住？” “对，她在燕京用我名字买了三套房。两套复式，一套别墅，想住哪都可以。” “可也太仓促了……” 徐璐脸色微微发白，一时没法完全消化丈夫突如其来的话。 刘晨阳点支烟，更为轻松：“去找我妈帮忙做事，也就相当于我把以前一切都忘了。既然这样，不如彻底些，接受她给我的一切。” “怎么，你离不开父母？” 徐璐纠结：“是我爸妈离不开我……” 刘晨阳眼神清亮：“觉得为难？那当我没说。” 徐璐眉头微拧：“你故意将我是吧。” “你勉强我去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理所当然，我怎么就不能勉强你！那是我妈，是你婆婆。你愿意去燕京市居住，她肯定拿你当真正的儿媳看，自然竭尽全力帮你，一切都迎刃而解。” 徐璐深呼吸：“我从来没想过去别的城市住，更无法接受。因为我的所有都在荣城，你的也是。” “那这就不是我不帮忙，是你不愿意帮爸。” “你少在这扭曲道理，根本不是这回事。就算是我爸，知道帮忙的代价是我要跟你去燕京，他一样不会接受。老公，咱俩沟通能不能别这么故意找别扭。” “这不现实，如果他们离得开我，就不会招女婿。” “让你父母也一块去，反正房子够住。” 徐璐压着自己想吵架的冲动，摆手：“我不想再跟你讨论这些。既然你不帮，那我只能去求江海铭高抬贵手。只要他放过我爸，给他跪下都行。” “那你就去跪，他应该会顾念初恋之情，同学之情……” 徐璐脱口打断：“闭嘴，给我停车！！” 嘎吱！ 刘晨阳依言把车子停在路边：“停好了，干嘛。” 徐璐注视着男人毫无感情的眼神，终究没敢拉开门下去。她直觉，她只要下车，男人马上会离开。暗恼自己没出息，她状若无事：“我有点晕车，歇会再走。” 刘晨阳不急不躁等着，待她示意让重新开走的时候，踩下了油门。 没喝酒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车身穿过浓郁的夜色，有些涣散的念头，逐步聚拢。 他从父母离婚，委屈憋屈到至今。 仔细想想，一点意义都没有。 他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过马路会照顾老人小孩，街边碰到真正的乞丐会慷慨解囊。甚至于在医院工作，因为不忍看到一些病患困苦无助，不知私底下垫了多少钱，默默帮过多少忙。 可是，从这场婚姻开始。他就莫名奇妙成了很多人眼里，彻彻底底的坏人，坏的毫无因由。 既然都是坏人了，不做点坏事，对的起谁。 第100章 微妙的反常 徐璐敏锐察觉到，丈夫的反常。 从路上，到家里。 争执过后没再吵架，可越是如此，她越是心慌的难受。 想哭。 既委屈他对自己的态度，又彷徨家里的未来。 吹干头发，她躺床上顺手拿了本书。手机盛行的几年，她已经好久没看过纸质品。连之前最爱的那些行业相关书籍，也极少去翻。 这是一本工商管理相关的书，她有印象，是大学刚毕业那年买的。 可她从来都没看过，如今出现在床头，显然是丈夫对此感兴趣。 无聊翻几页，她听到脚步自浴室方向传来，本能打了个激灵。状若无意转头，搭讪：“你在学工商管理啊？” “随便看看。” “我帮你吹头发。” 徐璐从床上起身，拿起了风机。 呼呼的风声，吹干了他头发，也吹走了她心里骄傲跟顾虑。 她从后搂住了刘晨阳脖子，透过镜子认真对视：“老公，咱俩要个孩子吧。” 孩子？ 刘晨阳奇怪：“你不是说三十岁后再考虑的。” “我还说过，永远不理你，不还每次主动上赶着求和。有些话，听听就行，就你爱较真。” “这几天仔细考虑过这些，尤其看到父母每天下班后无所事事的样子，感觉特别不好。父母年龄越来越大，事业上又不顺利，可能如此情况下，有个孩子，能让他们开心点……” “他们其实一直都在催我，是我太自私。总觉得早早要孩子，自己未来都会被固定。但好像不是这样，正因为未来的不确定性，才更应该提前要个孩子。” “你爸妈这么忙，有了孩子谁带？” “请保姆跟育儿师啊，而且家里有四个大人，每人抽出一点时间来都够了。老公，你说咱们要有了孩子，长的会像谁多点……反正眼睛肯定会特别像你……” 刘晨阳起身，躺回床上：“我不太想现在要。” “为什么？” 徐璐错愕着，跟着靠在了他身边。 “没有原因，就不想要。” 徐璐枕在他胸口，顺手关灯的同时，眼神随着灯光暗下来：“你情绪好像不高？是不是不喜欢跟我说话。”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接下来一两周就不回家了，全力备战比赛。” 徐璐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眼眶无征兆的发涩：“那也不能不回家啊。” “得去万城。” “不是后天去？” “明天去！” 徐璐寻常最喜欢靠着洗过澡后的他，凉丝丝的舒服。可此刻他身上这种凉意，分明让她觉得有些发冷。 她勉强点头：“有时间的话，去现场看你比赛。别硬撑，打的赢最好，打不赢就认输，安全第一。还，还有，咱们车上很多话，都是气话，你别当真。” “我也没有因为堂哥去怪你的意思……” 解释不下去，她眼眶潮意更重：“老公，你说人长大之后为何会这么难。我现在，在你身边不是个好妻子，在父母身边不是个好女儿。不管我怎么尽力左右逢源，可每个人都好像在埋怨我！” “你说我该怎么做才行。” 刘晨阳本能帮她擦了擦眼角：“那就什么都不用做，把你自己做好。”说着，压住了徐璐在他上身摩挲的小手：“早点休息吧。” “你对人这么冷淡，谁睡得着。” 刘晨阳把人拽开，侧身闭上了眼睛：“睡不着就别睡，不要打扰我休息……要不，你还去昨儿那房间吧。” 徐璐连续深呼吸，默念着不要生气，千万不要生这王八蛋的气。 可是，忍不了。 一脚蹬在他背上，徐璐也翻过了身。 普通的夜，注定格外漫长。 漫长到徐璐好不容易睡着，又被梦境缠住。 她梦到自己成为了全世界最能打的女子拳王，天天在家没事就揍老公玩，揍的他见到自己吓的都打颤。 梦到让他往东，他就不敢往西。每天求着自己造孩子，她看心情赏他一次两次。 …… 可梦就是梦，阳光把梦刺醒后，徐璐在床上看着已经开始洗漱的丈夫，又回到了现实。 “起这么早？” 刘晨阳转头，对视片刻：“不是我起的早，是被你一拳打醒的。而且，你昨晚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了。” “没听清，好像在骂人。” 说话间，刘晨阳边穿衣，边打开衣柜收拾东西。准备再训练一天，晚上直接提前出发去万城。 徐璐睡意完全清醒：“你真要走？” “对，这种事怎会开玩笑。” “那晚上收拾也行，急什么。我看你不是出差，就是不想呆在这个家里而已。” 刘晨阳随口道：“你爸妈现在看我横竖不顺眼。我得识趣，不经常在他们面前晃悠。而且我万一忍不住，跟他们起争执，为难的还是你。” 徐璐看着他身影：“你是确定不打算帮我爸了，对吧！” “对！能力有限，帮不上。” “所以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还要把头缩起来，不理不管。” “怎么管？我倒是想宰了江海铭，然后呢。现在他是商业行为，你爸经商一辈子了，肯定比我擅长应付！就像我跟你说的那样，我现在只有精力把自己做好，把比赛顺利打完，把武馆顺利营业。” “我真看错你了。” 刘晨阳提起包：“现在看错还不晚。” “等等，先别走。” 徐璐下床，疾步拦在门口。对视几秒，她又什么也说不出，抬手帮他理了下衬衫领口：“我，我尽量去现场看你比赛。” 刘晨阳低头印在了她唇上：“还以为你又准备吵架。” “吵什么啊，跟你这种人吵。输赢先不说，自己肯定先给气死了。” 刘晨阳笑笑：“有事电话，没事也电话。先走啦。” 徐璐点头，看着他人下楼出门，心也随之飘的找不到落点。 他真的有些反常，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漠感，在他身上时隐时现。 第101章 姐姐和妹妹 下楼，徐璐瞧见客厅里的父母，连早餐都不想吃。只愿意工作，再工作。她也只有工作的时候，不会被太多杂事牵绊。 打声招呼，刚要走。 徐广耀叫住了女儿：“晨阳提着包，去哪了？” “哦，他去万城参加比赛，可能得去一周多。”答复着，猜到父亲下句话是什么，跟着补充：“您项目停业整顿的事，我会尽量去找他商量……” 方芸眉头紧锁：“商量？要是商量的通，还用这么拖着。你就直接告诉他，这忙不帮就是不拿这里当家，我不信他敢跟你离婚。当初我就不看好刘晨阳，你跟你爸着魔了一样，说结婚就结婚。多少有钱有势的富家子弟上赶着追你，偏看上了他！！” 徐璐含糊应付，低头离开。 再不走，她觉得自己一定会崩溃。 出门，实在压抑的厉害，她边开车边拿起了手机：“姐，我想跟你聊聊天……” 另一边的方楠，提醒她开车注意安全。略感疑惑：“昨晚看你们还挺好的。” “就是因为我堂哥那些话，吵了一架。现在我真是快疯了，他对我不冷不热，我爸妈对他不冷不热，全部的矛盾都累积在我身上！！” “你不知道他德性，软硬不吃。只要一谈爸找他帮忙的事，马上俩人就得不痛快。问题是，这事如果解决不了，以后家庭关系怎么去处理？” “我妈今天甚至都透出让我跟他离婚的意思……姐你帮忙出出主意，该怎么做？” “姑父的资金缺口是多少，不行我找找你舅舅。” “没用，我爸欠舅舅不少钱了，你们也有家庭，不能总这样。再说我舅妈，一直都因为这些对舅舅有意见。” 方楠沉吟片刻：“我倒觉得，既然是夫妻，除了感情危机，就没有更大的事了。离婚肯定不能轻易去考虑，再说人也没错。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刘晨阳人品可以，应该有他的难处……璐璐，既然理不顺，就不用想太多，好好忙自己的事业……” 徐璐恍惚：“他什么难处啊。就是出于面子不愿意开口找我婆婆而已，我实在是理解不了。” “每个人在意的点不同，不能拿自己思想强加给别人。再说我姑父之前还坑过刘晨阳一次，他能不记仇已经很难得，别总在自己的思维范畴内去考虑问题。” “姐，你怎么比我还了解他？” “旁观者清，当然你自己更清楚。这婚姻，谁在意更多。” “我才不在意。” 方楠莞尔：“上次咱们俩那个视频不火了嘛，你知道底下怎么评论的。清一色的心疼你，以为是被哪个渣男伤害了……现在都有话题，在寻找夜市醉酒的女孩，想给你安慰。不如趁机开个账号，对你公司百利无害。” “嗯，确实在考虑开账号，不过姐你要帮我推广。” “这个小意思。” “可是开账号得更新呀，我总不能天天在上头自拍。搔首弄姿的，成啥了。” “你就录制你设计服装的思路嘛，既能体现才华，又有观赏性。具体的，可以在公司成立个相关部门，由专业人士负责拍摄剪辑。” 徐璐把她话放在了心上，随即犹豫了片刻：“你觉得我还应不应该去见江海铭，他说要见我……” 方楠挑了下眉头：“不是应不应该见的事，而是你要懂得，能不能承受相应的代价。” “男人有时无耻的很简单，做许多看似无法理解的事，都是要逼你就范。” 徐璐苦笑：“我们俩毕竟没深仇大恨，是不是有和解的可能性？也许，只是他妻子误会我跟他的关系，才会针对我爸。也许跟他无关呢，我觉得需要弄清楚这些。” “这个你得自己去判断，可还是不要去玩火。你聪明有余，跟江海铭却不是同一种聪明……敢为了钱，去做于秀凤的男人，估计是那种为达目的，没有下限的类型。” “那我手里还有他跟王艺璇的料，能不能靠这个去交易？” 方楠听她开始胡言乱语，正色：“清醒点，一个本来不无耻的人去跟无耻之尤的人比无耻，没有可比性。而且你要是因为想刺激刘晨阳，故意去见江海铭，更没必要。” “他个性你还看不出来，越是激他，越起反作用。” 徐璐深以为然：“对，直男癌晚期，无药可救！！” “人还是挺有魅力的好么，跟我接触过的所有男性都不太一样。你姐我好歹算个大美女吧，从不正眼瞧我……” “他这么好，那我让给你，以后咱俩换老公玩！” 方楠噗嗤笑出了声：“行啊，等我找到老公后再说。” …… 再说刘晨阳，去到拳击馆后，就始终沉浸在了训练里。上午，自行训练。下午跟许飞龙进行实战。 是实战。 三分钟制，每轮三场。打完休息会，接着打。 而许飞龙从开始抱着玩玩的态度，短时间内，打出了真火。 刘晨阳本身还比他轻一个量级，经验，力量，各方面来说许飞龙都觉得自己能够ko对方。可是，虽占上风，每一场却都只能压制，找不到任何ko时机。 且这小子耐力惊人，若是正常的八场制，十场制。许飞龙甚至没把握，会不会被翻盘。 刘晨阳则没想太多，他就当许飞龙是一座山。没想过赢，又渴望翻过去。 生怕许飞龙留手，他逮到任何机会。皆全力进攻，逼着他去认真对待。 底下，董兰君是请来了包括童元彬在内的几个裁判进行观赛，记录点数。一切，都像是真正的比赛。 一个小时左右，差不多又打了三轮。 童元彬示意台上两人暂停，由衷笑着大声道：“晨阳，表现不错，跟阿龙的点数差距不算大。正赛上，有赢的可能性！” 许飞龙抹了把汗，跳下来看着董兰君：“老板，得加钱了，这累得人上不来气……” 董兰君直乐：“放心，等龙哥您走的时候，一定包个大红包。” 许飞龙看了看时间：“你们几点出发去万城来着？” “六点，到地儿正好九点左右，可以好好休息下。” “我等比赛的时候再过去，好久没这么高强度陪练过，缓一缓。” 董兰君好奇：“龙哥，你说实话，晨阳现在是什么水平？” 许飞龙眼含深意笑了笑：“我如果降一个量级，没把握赢他！兰君，你这心态危险呐，就喜欢听别人夸他……” 不等董兰君反应，抬头看向走来的刘晨阳：“晨阳，你媳妇微信多少。她不是个服装设计师么，我有点事想找她！” “那我把名片发你微信上。” 刘晨阳摆弄着手机，顺手推送。跟着走去浴室方向冲澡，定的六点出发去万城，时间快到了。 第102章 南辕北辙 万城，又叫万通市，但省内人喜欢顺嘴称之为万城。 距离荣城大约三百公里不到，正常开车，也就三个小时左右。 下午六点，董兰君跟刘晨阳先行驾车出发。后续的工作人员，则乘坐高铁，随后前往。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几天。 可是需要备案，需要熟悉体育场，需要见魏东杰具体商议比赛事宜，了解赛制等等事务。直到十号，正式开始比赛。 比赛算是一场娱乐赛。 可恰恰是娱乐赛，反而都没办法输。 自媒体时代，输了比赛，大概率意味着输了名声，输了热度…… 路上，董兰君在开车。 刘晨阳因为一整天的训练，稍显困乏。在副驾驶上本来就快睡着的他，被微信提醒干扰的，拿起了手机。 媳妇发的信息，问她许飞龙怎会有她的微信？ 刘晨阳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心上，愣了下才想起来许飞龙找自己要徐璐微信号的事。他手指舞动，回应：“他说找你有点工作，我推给他的。” 徐璐哑口无言：“你把你媳妇的微信，推荐给别的男人？刘晨阳，你想什么呢。他现在找我设计西装，我暂时根本没精力做这些……而且一件衣服，絮絮叨叨，时不时的骚扰我。” “下次再有人找你要我微信，你长点心，别乱给！” 刘晨阳稍感异常：“他骚扰你，不会吧。” 徐璐气恼：“也就你觉得我普普通通。为什么不会骚扰我，我被骚扰的还少么！” “那你微信上是不是全异性骚扰，才一直不让看你手机。” “额，那也不至于。我在跟你说许飞龙的事，别打岔。跟你说晨阳，许飞龙肯定人品有问题，朋友妻还主动上赶着表达热情，好感！简直开玩笑。” “聊吧，越聊越不像话。不聊，又是你朋友，烦都烦死了！对，你是不是已经出发了。” “在路上呢，最多个把小时就能到。” “行，不跟你说了，跟表姐在一块研究短视频呢。留心着点许飞龙，他不像啥正经人。” 正开车的董兰君见他收起手机，认真开车之余，随口道：“你媳妇火气有点冲呀，我听提到龙哥，什么事？” “没事。” “她好像说龙哥骚扰她对吧，问题到底谁先骚扰谁的？上次吃饭，她要不是对人这么热情，人干嘛上赶着去贴她！自己招蜂引蝶，还怪别人。” 刘晨阳瞪了一眼：“我说你听力也太好了，最小音量也能被你听清楚。还有，你别对璐璐这么怨念行不行，张口就没好话！认真开你的车，要是累了。到服务区换人，我来开。” 董兰君连连摇头：“我不累，累死都没关系。但是，不能累到你，我还指望你养足精力好好打赢这场比赛呢。只要能赢，我就是做你贴身丫鬟，都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赢不了怎么办？” “那一百万就不用还给魏东杰了，再接再厉。何况你童教练都说，只要你状态保持住，打他很轻松。” 刘晨阳稍感忧虑：“我总觉着事没那么简单，魏东杰难道不会防着咱们。万城又是他的主场，会不会在比赛上动手脚，或者买通裁判！” “都有可能，但我要的是你打出精气神来。退一万步来说，打不赢。也得打出观众缘……” “你这么一说，我压力还挺大。” “不能有压力，不管输赢，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不会有一点变化。可是我保证不了，你输掉比赛后在你媳妇心里位置有没有变化。功利心强的女人，接受不了平庸的老公。” 刘晨阳听她三句话不离徐璐，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索性闭目，装睡，不再聊。 …… 而另一边的徐璐，此时哪怕天黑了，也还在公司跟几个同事包括方楠在弄短视频。 她是那种觉得有可行性，丝毫都不耽搁的个性。 听表姐建议后，直接就把原来用的短视频账号改成了工作号，发的第一个视频是回应前几天那条新闻。先是有粉丝通过方楠推荐来关注她，接着是平台智能检测到数据异常，也来了波小推荐。 所以上午刚弄的抖音号，这会粉丝都十来万了。听表姐的意思，明天很可能平台还会再推，流量更大！ 徐璐压根没想到，自己瞎玩几年才两万粉丝的账号。今儿一天，随随便便上了十万粉。 恐怖的流量，让她嗅到了商机。 别说短视频对公司有极大好处，仅账号做起来，收入都不菲。 当然，她做不到跟韩俪那样，成天玩直播，讨好粉丝，忽悠别人口袋。但，她突然对此来了激情。 直接就打电话给方楠，让她带着她团队过来帮个忙，今儿必须拍出一个作品来。 作品是服装设计直到成品的整个步骤。 从图纸，到剪裁，到做的过程，到成品效果。 她用的是之前自己的一个设计，黑色的修身晚礼服。因为以前做过，一切都十分的驾轻就熟。几个小时，作品加上后期处理，就全弄好了。 之所以跟丈夫沟通许飞龙的事，就是因为她正忙着，那边信息一直不断。干扰到她都把人暂时给屏蔽了！ 此时几人正在电脑上观看弄好的视频。 摄影师庞俊毫不掩饰的夸赞：“徐小姐，以我作为摄影的直觉，这作品应该能有流量。人漂亮，设计漂亮，衣服也漂亮，音乐配的漂亮。如果设计好之后，你亲自当模特试穿一下，效果会更好！” 徐璐对庞俊挺有好感，看上去才二十几岁，摄影技术却极高明，说话温和易懂。有才华，人长的也帅。瘦瘦高高，白白净净。 是表姐在留学期间认识的一个朋友，老家在东南省那边。听说挺有钱的，玩摄影完全是出于爱好。 听到庞俊说话，徐璐灵机一动：“小庞，我表姐给你多少工资啊？要不，我给你双倍，你跟着我算了，以后就专程帮我拍这些作品。” 方楠一点不介意妹妹玩笑：“你倒是好意思，当着我面就敢挖人。我可开不起庞俊的工资，他是去年国际摄影大赛的第五名，随便找个工作，都收入不菲。来荣城是帮我几天忙，等我找到更合适的人，他就该走了。” 徐璐若有所思：“这样啊……” 庞俊笑着接腔：“徐小姐有需要，我随叫随到。万一你跟方楠有人火了，对我来说也是个成就。” “那就说定了，在我找不到合适的摄影师之前，找你帮忙，工资就按每条视频算。” “没问题，不过徐小姐还是考虑考虑，亲自当模特的事……这样会让视频更有层次感。” “不行，这衣服不适合我穿。” “为什么，我觉得一定会很好看。” 徐璐笑而不答：“小庞，你要是结过婚，喜欢你媳妇在网上这么穿么？” 庞俊被问的反应不过来：“结婚？你结婚了？” “我表姐没跟你说过啊。” “没有，主要你看着不像是结过婚的人。” 徐璐不再纠缠这个话题，将视频上传之后拍了下手：“今儿大家辛苦了。走，我做东，咱们去吃饭。” 第103章 崭新的视野 吃过饭，因为方楠在，徐璐又请一群人去了歌厅。 喝好玩好后，时间眨眼就过了凌晨。 徐璐本来是不打算喝酒的，但好几个人都是刚认识，第一次见面。也就陪着，喝了一些。 谈不上多，却也有些晕乎乎的。回程路上，抱着个手机，浏览刚发不久的那个视频。 方楠了解她，边开车边笑：“别急，热度除了花钱买之外，还需要一定的时间等。现在平台的推荐规则应该是智能的，有质量的视频想被埋没都不容易。” “发视频的速度也用不着太快，保证三天制作出来一个就行。其实你这种的视频，结合公司，粉丝其实是最容易被变现的。” “有人看中你的设计，肯定想买。不必要非做高端不可，前期可以尝试做一些普通成装设计，散单量大的话，你的加工厂可以进行量产，到时你自己就能成为资源方……” “嗯，我就是考虑到这个才急着做短视频。以前思维一直有误区，总觉自己毕业学校那么好，放不下身段去做平价的设计。现实是，它会给每个一腔初心的人，极其响亮的耳光！” 方楠温和：“只要愿意正视自己的缺点，无论什么时候去纠正，都不晚。” “对，正视缺点。那姐你觉得，我都哪些缺点比较明显？” “这个怎么说，我认为你全是优点。硬是鸡蛋里挑骨头，就是容易对人太热情，难掌握分寸。” 徐璐疑惑：“有么？” “有，今儿庞俊说要送你，我看你都没多想。这种时间点，有我在的情况下，他想送你，其实是表达好感……你坐上他的车子，对方变相就认为是你的回应。” 徐璐听的头疼：“你想事情实在太复杂了，我跟庞俊第一次见面，他无非是出于礼貌而已。不过，你们俩倒挺合适，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从来没考虑过交往。” “没有，有些交情局限于说几句正常朋友之间的话。我如果喜欢一个人，不用他追我，我一定主动！” 徐璐若有所悟：“被你一说我还真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晨阳现在对我爱搭不理的，是不是就因为我对他太热情了，让他觉得我廉价……” 方楠听的想笑：“我觉得晨阳对谁都比较淡，慢热型的，应该是个性原因。” “那我是他老婆，对你们这些外人平淡正常，对我当然得不同。” “既然人一无是处，那你喜欢他什么？” “人帅，身材好，有安全感……别的没优点了。不懂情趣，脾气死拗，还不会说好听的。每次吵架，我要不搭理他，他永远不会主动哄我。” “姐，你说我哄过谁啊？从小到大，谁不迁就我。就他，不知道好歹。感觉对他多好，都理所应当的。真纳闷，他当初怎么谈的女朋友，难怪谈一个分一个！” “他谈过几个？” “说出来的三四个，没说出来的谁知道。我都后悔婚前没多谈几个，越想越不平衡。” “人在你嘴里都这么差劲了，干嘛还这么在意。” 徐璐尴尬：“我也搞不懂自己，他对我越冷淡，我越想对他好。姐，你知道我赚钱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我想给他买辆好点的车，哪怕他因此高兴那么几天，钱就花的值当。” 方楠屡屡被逗笑：“感情不就是这样，没有逻辑，没有原因。有可能就因为眼缘，就注定了一辈子的生活相处节奏。璐璐，姐其实特羡慕你。碰到心甘情愿去喜欢的人，并且还能走到一块，真是太难得了。” “对啊，不知喜欢他哪，就是哪哪都喜欢。我估计他那些前女友，就这么被骗进去的……就不知道，我是不是也跟她们一样，不得不放手。” “姐，以前我认为，爱情跟婚姻是两个人的事。真正结了婚，才发现，需要顾虑考虑的实在太多。他爸妈，我爸妈，身边的朋友亲人……” “这种两群陌生人融合的过程，简直太辛苦。” “可是更辛苦的难道不该是晨阳吗？你至少是在原生家庭里，他是住进了你们家里。” “我知道啊，所以我爸妈对他有意见的时候，我总是第一时间表明我的立场。但眼下这一关如果解决不了，我父母跟他之间的隔阂，恐怕会很难消除。” “等这几天忙出头绪来，我必须要去跟江海铭再见一面。不单单因为我爸这件事，也想跟他真正彻底做个了断。当然，我不会瞒着晨阳，被小人再从中作梗。” “那个韩俪你知道吧，我跟晨阳之间那么大的误会，有一多半是她造成的。故意夸大我跟江海铭的关系，偷拍，暗地里传话。要不是晨阳有点自己的判断力，很可能我们俩被挑唆的早离婚了。” “她为何这么做？” 徐璐冷笑：“神经病的思维，正常人怎么去理解。估计也有报复我不赞同让晨阳去她直播间的事，问题是她当任何人都跟她一样，成天端起碗喊爷赏口饭吃，放下碗骂爷饭给的少！别人活该当姑奶奶供着她一样。” 聊天之际，到家了。 徐璐下车跟表姐挥了挥手，借着酒意，稍洗漱后很快进了梦乡。 她又做梦了，梦到自己拍的那个设计专题的视频。火到无以复加，无数人找她来定制晚礼服！ 醒来，第一时间打开手机，发现视频的点击点赞还是平淡无奇的没浪花。可就在她以为视频凉了的时候，到下午，突然间到处都是九十九加。 评论，点赞，点击，全爆了。 十来万个粉丝，短时间点赞竟然超过了十万。私信里到处是留言，多的看都看不过来。有想买礼服的，有示爱的，有求合作的，也有各种污言秽语的……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马上又联系庞俊团队，开始拍摄第二个视频。 第二个视频是属于那种普通些的夏装设计，难度低。她在考虑，有没有可能增加一条线，直接开始加工并进行网销。 但运营成本高是其一，主要平台对于商家还有流量限制。现在成为商家，得不偿失，默默发展流量最好。一旦发展到一定程度，不用去找平台，平台都会主动联系谈合约。 越了解，徐璐越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就如高三的最后一年拼分数，充斥着进取心，忙的不但忘了烦恼，还忘了自己有个老公。 稍空闲下来，徐璐才记起他该打比赛了。不过这家伙，自己不联系他，怎么就不知道主动打个电话过来。 难不成真是越上赶着，越不配被珍惜。 第104章 柳暗花明 刘晨阳是在万城体育馆接到的徐璐电话。 明天下午的比赛，他今儿来这就是跟着工作人员熟悉下赛场的环境。瞟了眼远处众星捧月的魏东杰，他拿着手机往僻静处走了走：“怎么了，有事？” 徐璐本来还因为视频有热度心情不错，闻声瞬间七窍生烟：“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对吧！” “不是这意思，我今天过来参观比赛环境……” 徐璐打断：“我算看出来，一接我电话就忙。行，以后我不联系你了，咱俩谁再主动找谁通电话，就是谁犯贱。”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吃枪药啦？等我说完。我是说这人多杂乱，听电话费劲，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好好聊。” “你找啥理由都站不住脚，因为你离开荣城这几天。从来没给我主动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个微信。本来还想着去看你比赛，现在看来，不用去了，去了也没人欢迎！” “怎么跟个怨妇一样？对，我刷到你做的视频了，做的特别好。璐儿，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上镜，太漂亮了……” “我私底下不漂亮？” “当然漂亮，但视频里那种意境，更漂亮。有颜，有才，剪辑恰到好处。” “真话？” “真话，我第一次看视频的时候就在想。这竟然是我媳妇，到底上辈子做了多少好事，这辈子才能娶到你……” “闭嘴吧你，一心虚就在这花言巧语。在一块的时候，怎没夸过我。对了老公，我想跟你商量点事。” 刘晨阳疑惑：“说呗！” “我，我想去见一面江海铭。” “什么？” 徐璐紧张：“你别误会，主要我爸的事不能再拖延下去。想去看看江海铭到底是何用意，要是能和解的话，最好不过。” 刘晨阳一时反应不过来：“你是不是忘了ktv的事，还敢去见他。” “当然不会忘，但这次见面我肯定会特别小心的，会让方一炜在饭店门口等我……有些恩怨不理顺，往后会越来越麻烦。” 刘晨阳拧眉：“想什么呢，在ktv因为你，我差点将那人给打死。这才刚过去多久，你又准备去见江海铭。先不说这人的危险性，难不成你以为随便说几句软话，人就高抬贵手了？” “如果这么简单，他何必大费周章。” “那有别的办法吗？你不帮我，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亲生父亲每日愁云惨淡，再这么下去，他身体都要出问题了。” 刘晨阳耐着性子：“总之，你不能去见他。一切，等我打完比赛回荣城之后再说。” “行，行吧。我听你的。” 刘晨阳觉得她根本没将自己的话放心上，可又不知该怎么继续跟她说。 放下手机，心情荡然无存。 “晨阳，怎么跑这来了。” 刘晨阳转头，看到董兰君正往这边走。忍着电话带来的不适，自然笑了笑：“接个电话，里面太吵，啥也听不清。” “魏东杰怎么说？” 董兰君嘲讽：“就是说让你防守为主，在擂台上尽量少进攻。他不会下那么重的手，最终结果会以点数取胜，制造双赢局。但他的话，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么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越正常越蹊跷。晨阳，明儿千万谨慎，毕竟是别人主场。而且又不是正赛，可用于操作的漏洞极多。” 刘晨阳思索：“魏东杰不是傻子，他自然会防着咱们毁约的可能性。兵来将挡吧，全场直播，估计不会这么明目张胆。” “要没别的事，我就先回酒店休息。晚一会的饭局，就不参加了。” “嗯，本来也没打算让你分神去应酬那些杂事。早点回去吧，你只管打比赛，其它全部交给我。” …… 离开体育馆，刘晨阳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赛反而没想太多，脑海里全是徐璐说的那些话。 不知是真要去见江海铭，还是给自己施压。 自己是有母亲这个人在，还能有选择帮和不帮的资格。没有母亲呢，是不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为了父亲所谓的事业，去找江海铭妥协，服软。 越想，心情越乱。他已经快被这件事彻底缠厌了。 到酒店，刘晨阳点支烟走到窗边，怔怔看了会酒店楼下陆续往来的车辆。迟迟悬着的手指，摁在了拨号键上。 明明有话要说，听着对面母亲响起来的声音，他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儿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你岳父那件事还没解决。” 刘晨阳掐灭香烟：“我打电话不是求你帮忙，是想告诉你，事你不用操心了。” “阳阳，妈听不明白。” “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我在说什么。金钱，权势，将很多人都耍的团团转，可不是每个人都会妥协于这种恶俗的伎俩。” 陈悦语塞：“你误会妈了，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你着想……是，我帮你岳父就是举手之劳。可他坑我儿子的账还没算清楚，想让我再帮他的忙，哪有这么便宜！” “是不是因为这个，影响你们夫妻感情了？你听妈说，有些口子不能轻易开。难道我不帮忙，你们夫妻就要形同陌路？那这种感情不要也罢。不过你如果坚持，你知道妈无论如何都拒绝不了你，会竭尽所能……” “我想自己解决这件事。” “怎么解决？” “不知道如何解决，就知道如果解决不了事情本身，那就解决自己的心理障碍。事实证明，人的承受能力总是无限的，看不到希望的同时，恰恰会柳暗花明。” 陈悦触动而失落：“让你叫声妈，说几句软话，这么难吗？你明知道，我可以拒绝所有人，唯独拒绝不了我儿子。即便是当年，你只要说不想让妈妈离开，妈就算再委屈，也会留下，或者将你一同带走……” “可是你什么都不说，这么多年，从来不跟我说……妈有时候都在想，是不是只有我去世那天，我儿子才可能真正原谅我……” 刘晨阳睁了睁眼睛，低头看着空中不时掉落的液体：“没恨过你，是习惯了这样。” 他长长呼气：“行了，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说。徐家这件事，别费心了，我自己有分寸。等有机会吧，咱们再好好聊。” 默默放下手机，刘晨阳随之去洗了把脸，紧跟着去了酒店中层的健身房。 明天就要比赛了，再多负面情绪，也得强行收起来。 练废，吃饭，睡一觉。 醒来一定是崭新的一天。 第105章 直面的对抗 次日。 刘晨阳跟董兰君在中午过后，一块赶往体育场。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个小时左右。可场馆门口，已经站满了人，停满了车。 除了媒体人员，搏击圈里的网红，还有许许多多粉丝。 是粉丝。 刘晨阳根本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些人里，听到不少让他加油的喊叫。他循着去看声音最密集的地方，有人拿着手机在拍摄录像，有人正在朝他小跑而来。 他不太适应被一些陌生异性狂热的表达好感，匆促前行进了体育馆内。 里面更为热闹。 许多观众提前就位，翘首以待。黑压压的密集人群，嗡嗡嗡的声音回荡。 刘晨阳突然记起些模糊的画面。 他儿时第一次被父亲带着去看比赛，好像也是这种环境。他坐在后排的休息区，看台上打斗太残忍，还因为担心父亲哭了起来。 后来跟着观看了太多次比赛，习惯后就只剩下狂热的在他听不到的地方喊加油。 擂台梦，早不知不觉在心里扎了根。 碰到董兰君，机缘巧合知道自己也可以站在擂台上。他对于医学最后那点执念也消失了，他要打拳，并且一定要打出成绩来。 不管是为了自己藏匿着的理想，还是为了那点执念。 他想告诉父亲，就算自己有天会输了比赛，坠入低谷。一样不会像他那么堕落，会坦然迎接所有的压力，压抑。 陈家那老头虽然遭人讨厌，有句话却是没错的。 只有缺乏责任，才会堕落的随心所欲。 快要被收起来的电话这时响了起来，是父亲。 “阳阳，我在直播上看到你了。一定好好打，你好歹是前世界冠军的儿子，输了爸可丢不起那人，爸会一直看着……” 刘晨阳眼眶突然有些发热，掩饰挂了电话。 他不是感动父亲关注，而是感慨时间之奇妙，能将一切完全调转。那个意气风发在擂台上曾不可一世的父亲，现在也只得在台下看着。就如，当初他看他比赛一般。 电话仍持续不断的干扰着刚到休息区的刘晨阳。 都是熟人，亲属打来的。有医院的同事，有妹妹，还有更多他都快忘掉的人。 这是直播所带来的直观影响。 一场娱乐性质的拳赛，热度其实一直都在累积。即便是有范围的热度，刘晨阳都觉得此时所有直播间的人数加起来，至少有一千万人。 比赛开始后，可能人数还会暴增。 时代的变化就是让许多人措手不及，以前面对的是有限观众，打完转播。现在甚至有可能，面对全球观众。 董兰君刚开始不紧张，更觉着自己不会紧张。 可，随着比赛时间越来越近，随着被簇拥着的魏东杰来到后台等待区。她心跳，莫名其妙的开始加快。 十指无所适从，不断交叉，交错。 她在赌，赌自己心里那个从没输过的影子，会一直赢下去。会一直赢吗？魏东杰毕竟是一个圈里偏上层的拳手，他却是毫无正赛擂台经验的新人。 出场，就对上魏东杰。 忐忑中看了眼静坐在不远处的刘晨阳，没魏东杰那么大派头，可分明沉稳的不像他年龄。 …… 下午三点，比赛正式开始的时间。 此时仅魏东杰的直播间，同时在线人数都超过了三百万人。刘晨阳武馆号的在线人数，七十万人左右。 旦凡是有资格在此占据好的直播位，房间里的评论多的让人眼花缭乱。 有的在催促，有的在预测，有的在喷这肯定是一场假拳，有的在为了各自喜欢的拳手互相抬杠。 无数条评论，代表着无数个体。 徐璐作为这些个体之一，在制作完成第三条视频后。明知道现在过去，比赛肯定是早结束了，没来由的冲动还是让她直接一个人开车出发去万城。 她不满丈夫对自己父亲见死不救，可却能将两件事区分开来对待。 后台等待区。 主持人的声音透过房间音响清晰传进所有人，及现场观众的耳中。 “有请咱们的拳王先生，魏东杰！” 能容纳近两万人的体育场，几乎很少空座。随着主持人话落，海啸般的呼声瞬息响起，穿透云霄。 魏东杰一点不急着出去，路过刘晨阳之时，还停了下来。低声而笑：“我会克制着，尽量不打死你！” 说罢，活动着筋骨，首先出去站在擂台上。 刘晨阳没他那么高的人气，作为挑战着，他在之前甚至被问需不需要各种保护措施。 所以主持人对招呼他出场的言辞也挺随意。 挑战者，刘晨阳。 对，他是挑战着。 这场比赛是魏东杰为了找回名声，为了敛财，一手牵线搭桥推动起来的。他则被舆论渲染成，为了名利，自不量力来挑战拳王的人。 不过没关系，在争取结果的时候，过程永远都站不住脚。 同样应声站到台上，看着时针慢慢指向三点。 准时，裁判简单讲述完规则。右手如刀般划下，迅速退到角落。 比赛正式开始。 初始的第一分钟，不管是刘晨阳还是魏东杰。都出于种种顾虑，在试探性进攻。 刘晨阳在试探适应真正的擂台，魏东杰则在试探，对方会不会如约定所言般，前几轮只负责防守。 谨慎的心态，终究压不住越来越多的自信。 第一场比赛快进行到尾声之时，魏东杰骤然间，攻势加剧。 骇人的力道组合，首当其冲的刘晨阳感觉拳风都有些反常。 重，狠，快！ 远超他对于魏东杰的了解。 是他这阵子真的苦练过，还是有其它原因。 刘晨阳直面感受到的压力，竟然比跟许飞龙对抗之时还要强烈。 攻击来的突然，他退的也够快。可腹部还是被重击，面部距离最近的一拳也只有少少几毫。 身体面对痛苦乍然的反应，让他本能护住了头部。 果然，下一秒钟，魏东杰拳头直直砸在了他双臂之上。 一步差，步步差。 他根本来不及搂抱调整，骤雨般密集的拳头就击打在他防守空隙处。 腹，肋，肩…… 突然，突然的让底下观众都没反应过来，就开始兴奋的尖锐直呼。 第一回合，爆点就来了。 很多现场观众，包括直播间里的人都觉得刘晨阳完蛋了。 在预料中，更在预料外。 都知道刘晨阳在之前没接触过拳击，赢面不大。可也没想过，仅仅一回合没结束，就摇摇欲坠，随时有被ko的可能性。 “我靠，老魏这阵子进步很大啊，风格也变凶了。” “不过下手狠了点，明显想在第一回合ko刘晨阳。” “那可不，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刘晨阳当时那几个鞭腿，把老魏人气踢走了一半！” “我赌一根烟，刘晨阳肯定撑不住这波攻势。” “哥们，太打脸了。人不但好好的，还开始反击了，真特么抗揍……” “看比赛，看比赛。比我想的有意思。” “我乍觉得老魏嗑药了一样，国青赛上都没这么猛！” “你们都不懂，我还是坚持刘晨阳一定会赢。这小子太稳了，根本不像是第一次上擂台。刚刚那波防守反击，简直教科书一样！” “屁，弱势这么明显，怎么赢。倒是没佩戴各种繁琐的护具，是条汉子。没见那些网红挑战专业的拳手，都特么包的跟粽子一样。” 第106章 蒋小东 刘晨阳看不到网上这些一闪而逝的评论，他被魏东杰突然爆发出的实力迫的有些被动。 而且反击时候的那种感觉，轻飘飘的，分明跟他在实训的时候不同。 忍着这种不适应，勉强结束了第一回合。短作休息之时，童元彬来到了擂台下：“晨阳，你这样打不行。接下来，不要急着进攻，防守为主。保持住这种节奏，先拖三个回合，慢慢调整。” 董兰君则看了眼对角处的魏东杰：“童教练，你觉得魏东杰今天反常不？” 童元彬皱眉：“出拳力道要比平时直观的多。” “那力量可以短时间提升么！” “力量可以提升，一个人打拳的习惯却不会变。除非……” 刘晨阳打断了两人讨论：“应该是拳套的问题，否则魏东杰不可能打出甚至比龙哥还凶的力道。他状态跟常人也不太相同，过于亢奋清醒。” 董兰君眼看比赛就要开始，着急：“那还不马上找裁判申诉，先暂停比赛。” 刘晨阳站起身：“不用，我倒要看看他靠这些外力，是不是真的有用！” “别逞强……” 董兰君还要继续拦着，却已经看到他回了擂台中间，第二回合要开始了。 …… 台上，刘晨阳盯着裁判悬在半空的手臂。安静，沉着。 他不是不想拆穿魏东杰的伎俩，而是清楚这场比赛的赞助方，各种关系网都跟魏东杰有直接牵连。加上又是娱乐赛，早想过对方会动手脚。 最主要的，既然站在了这，他就只想打赢比赛。 魏东杰会动手脚，恰恰说明没有胜利的信念。一个没有信念的拳手，岂不是废了。 种种念想聚拢为一，化作了绝对的进攻欲。 待裁判手刀自眼前划下，刘晨阳脚步连挪，当先就是一拳。 砰的闷响。 魏东杰感受到了力道，弹跳退后。退的够快，刘晨阳进的更快。 他措手不及，连续格挡几次，凭着擂台经验进行搂抱。声音微不可查：“小子，别忘了咱们的约定……” 约定？ 刘晨阳觉得好笑，如果约定有效，对方也不会处心积虑的在拳套上动手脚，更不会在第一回合的时候就如此急迫的要ko他。 约定中，可是友谊赛，双赢！ 所以裁判刚刚拉开魏东杰的搂抱，刘晨阳就再度全力进攻。 虽然，魏东杰不是沙袋，更比沙袋灵活。 可刘晨阳就是将他看成了移动沙包，力出十分，灵活锁定住随时想拉开距离的魏东杰。 跟第一回合完全相反的局面，让直播间的观众都看的难以置信。 “刘晨阳这打法，完全是放弃了防守！” “我靠，关键魏东杰还不敢对轰，一直在躲！躲个毛线，打啊！！” “他敢对打么，刘晨阳明显比他要抗揍。现在他目的就是要耗空刘晨阳的体力，这么下去，后面魏东杰一定翻盘。” “擂台经验还得我魏哥，刘晨阳就是菜鸟。看似凌厉，实则中空，输定了！” “放屁，我就喜欢阳仔这打法，爽的淋漓尽致。就算体力迟早会用光，你们家老魏也撑不到后面回合。” 支持双方正吵的不可开交，突然间又多出了一条发言：“从现在刘晨阳的表现看，魏东杰输定了！” 发言id名字叫蒋小东。 有人好奇点进了他页面，突的惊呼：“靠，竟然真的是蒋小东本尊。蒋爷说魏东杰输，那我百分之百信服！” “蒋小东，是那个国内唯一跟传奇拳王伊诺尔正面对抗过，还差点打赢的大神？” “对，那场比赛我看了，蒋爷虽败犹荣。在亚洲拳击圈，同级别蒋爷认第二，没人敢当第一！” “蒋爷的成就，何止是拳击圈……国内所有的运动员有一个算一个，加起来都不如蒋爷给国人长脸！” “我说哥们，捧一踩一，这就是抬杠了。谁都不会否认蒋小东的伟大，但是，你黑整个运动圈就过了！” 一栋别墅内，今年已经五十二岁的蒋小东根本没看发言后续网友对他的评论。 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直播。 他是无意进的直播间，在看到台上的刘晨阳之后，再也移不开视线。 太眼熟的年轻人，简直跟她一模一样。 是刘青海跟陈悦的儿子么？ 要真的是那个天天跟在刘青海屁股后面的小家伙，算算时间，就该长这么大了…… 确定不了刘晨阳身份，却记起了那段跟刘青海同在省队的时间。 他是由散打转型拳击之后，慢慢跟刘青海断了联络。后来被借过几次钱，联络越来越少。到现在，早已经快忘了这个人。 连电话跟微信都不再找的到。 “爸，我回来了？” 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从门外走进来，把包丢在沙发上，笑着过来瞅了几眼：“您也看直播呀。” 蒋小东指了指：“你看这是谁，眼熟不？” “诶，是有点。” “像不像小晨阳！” 蒋伶伶眨了眨眼睛，仔细辨认后惊呼：“就是他，脖子上那个疤还在……我记得当时玩炮仗，不小心丢他毛衣领子里了！” “然后您还因此把我打了一顿，去登门给刘叔陈姨道歉。” 突然记起来许多东西，蒋伶伶感慨：“其实那个炮仗吧，我就想吓唬吓唬他，丢他脚下。结果，劲使多了……” 说着，瞧见日渐消瘦的父亲有些失神，心疼了下：“爸，这些年因为我上学，工作，咱们始终住在天海。要不，过几天带你回荣城看看。” 蒋小东笑着点头，视线不离手机：“好啊，确实想再见见以前那些老朋友。对了伶儿，你有没有办法找到你刘叔的联系方式？” “很容易！” 蒋伶伶拿过手机，摆弄几下，就找到武馆官号，将号码复制下来：“就算不是这个号，也必定能联络上刘晨阳。” “可是，您不是跟刘叔之间闹的很不愉快么……” “哪有时间抹不去的恩怨，再如何，总不至于记到棺材里。” 蒋伶伶思绪乱飞：“嗯，过几天我休个长假，带您好好到处看看，转转。”话落，视线余光注意到了擂台上越来越明显的趋势：“晨阳好像要赢了。” 蒋小东顺着瞟了一眼，直言：“魏东杰根本撑不到回合结束，不认输，就被ko。没有其它可能！哪怕他拳套明显有猫腻，一样改变不了结果，实力相差太悬殊了。” 第107章 无与伦比的惊喜 这种关头，不但蒋小东父女看出来了结果，直播间魏东杰的那些粉丝都已经能轻易看出来。 一个防守间隙被刘晨阳打中面部后，魏东杰整个完全处于了被动中。 双手只知护着头部，不停的搂抱。脚步虚浮，站都快站不稳，苦苦支撑。 看上去能熬到本回合结束都很困难。何况，这一回合的比赛，才刚刚开始而已。 比赛现场沸腾，直播间里也在沸腾。 “我特么太喜欢刘晨阳了，进攻那股劲儿，简直帅到没边！” “比赛还没结束，瞎高兴什么！” “这还没结束，静看你家魏主子被ko！” “这刘晨阳以前是干嘛的？第一次看他比赛，竟然打的魏东杰毫无还手之力。硬，台风真硬，国内很少见到这种风格的拳手了。” “蒋爷神预测啊，刚开始不久，竟然提前看出了结果。” “那当然，蒋爷是谁，那可是拳击圈的远古神。神虽不在人间，人间却处处是传说！” “打，打死魏东杰那个装逼犯，老子最讨厌看到这种不务正业，成天琢磨怎么吸粉的人。” “粉了，粉了。今天只要刘晨阳能打赢，一生粉！” 这边比赛没结束，武馆抖音号粉丝量几乎可见性的递增。 由一百多万，直直逼近两百万。 魏东杰的直播间还有些争执，武馆直播间却是清一色在替刘晨阳加油。 这些沸沸扬扬的喧扰，跟台上的刘晨阳无关。 越打，他节奏感越是强烈。 根本不再连续攻击，他贴近魏东杰之后，往往毫无征兆的打出四五拳。 一套组合，停顿。瞅准时机，又是一套组合。 完完全全的节奏掌控，再次发现魏东杰的防守间隙后。骤然间，拳头由下而上，正中下颚。 恐怖的力道，将汗渍积压的扬起。 噗通！ 魏东杰大脑一片空白，直挺挺倒地。 现场静了一瞬，紧跟着嘈杂。 魏东杰败了？ 台上裁判喊着倒计时，魏东杰却只是蠕动着，再也站不起来。 记录点数的那些被买通的裁判，面对这种结果。直到看到刘晨阳手被举起来，宣布胜利，许多人才无可奈何的轻叹。 这本来是一场完全在掌控中的比赛，竟是出现了魏东杰被ko的局面。 董兰君悬着的心脏，咚咚咚的开始剧烈跳动。她兴奋的忘乎所以，跳上擂台死死抱住了刘晨阳：“太棒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赢！” 刘晨阳呼吸还有些困难，一时说不出话。 扫视着台下所有看向自己的人，心里缓缓涌进了许多东西。 是自信，自己。 这么些年，平淡又坎坷的生活。他一度迷失的普通而平庸，活在父母的阴影下，自卑而自傲。 但今天，击败魏东杰的那一刻，最后的一拳。击倒他的同时，仿佛也击溃了以前的自己！ 他不想对着镜头表现出太多，拉开董兰君，迅速摆脱了要追赶的人群。躲到僻静处，坐楼梯上点了支烟。缭绕的烟雾熏眼，视线模糊的再也看不清楚东西。 身后有声音，是董兰君找了过来。在旁边坐下，递了张纸巾。 刘晨阳扬了扬视线，哑声：“你不知道，我对擂台恐惧又渴望，因为我家就毁在擂台上……第一次跟我爸来万城参加比赛，那时的体育场还没现在这么大。所有的人对我都特别好，我爸打比赛，我在后台被很多叔叔阿姨照顾。回到家，我妈早准备了一桌子菜，永远是我最爱吃的……” “我从小除了上学，这么辛苦的练习散打，就是想有天像我爸一样。站在聚光灯下，被万人瞩目，为国家峥嵘。可是，后来我爸开始打假拳。我亲眼看着我人生第一个偶像完全崩塌，被唾弃，被辱骂，甚至有人闯进我家里……父母也在那个阶段中离婚。” “好长时间，我都在逃课。因为不敢去学校，连老师看我的目光都特别奇怪，同龄每一个人，都在孤立我。他们说我爸是卖国贼，为了钱出卖自己国家。” “后来我转学，再不跟别人说我爸曾拿过金牌，是个英雄，也就没人再认识我。从那时起，我对擂台的梦想就搁置了，直到今天，我几乎出现幻觉。不知道是我自己在打，还是在替他打。” 董兰君笑着帮他擦了下眼角：“没事，都过去了。咱们不打假拳，就算有人给一百个亿，咱也不打。” “走，出去喝点，庆祝庆祝。” 刘晨阳缓了缓：“魏东杰没关系吧。” “休克而已，后台就慢慢醒过来了。童教练偷偷拿他拳套称了下，比你的要重一倍还多……这个败类，连医院都不敢去，估计是还服用了违禁药。” “就这，仍旧丢人现眼，一败涂地。” …… 晚饭，董兰君付了钱给跟来的工作人员让他们吃好玩好。她自己则跟刘晨阳，单独找了个僻静点的夜市。 喝酒聊天，聊私事，工作，未来。 董兰君掏出来手机：“你确定不开短视频账号呀，看咱工作号粉丝都破两百万了。你要是开账号，借着这波热度，应该会比这还要多至少一倍。” “刚刚陆续都有人认出你来了。” 刘晨阳喝了一杯：“我从来没想过靠这个去赚钱，太浮夸。虽然是时代造就的这种浮夸，但能不随众的时候，就想尽量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走每一步。那么多明星大腕，到现在不也忍着没开账号么，他们比我更有名气！” 董兰君抿唇发笑：“早看出来你什么人，不紧不慢，不好高骛远，不过你媳妇可跟你不同。对，她怎么没来看你比赛。” “应该是太忙了。” “那老公人生中第一场比赛，距离又不远，耽误一下午时间能如何？说白了，还是没把你放在心上……” 刘晨阳打断：“你喝多没，要是喝多咱们就回酒店休息。” 董兰君趴在桌上，醉意惺忪：“好像有点多。” “走吧！” 刘晨阳喊来服务生结账，扶着走路都摇晃的董兰君拦了辆的士，往酒店赶。 可能是车厢太闷，也可能是酒劲儿彻底上来。 刘晨阳在司机到地点后，叫了她好几声，睡着的董兰君都没任何回应，他只能弯腰把人从车里抱了下来。刚准备进酒店大门，冷不丁唇上被沾了下。 他本能低头看着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女人：“你干嘛……” 话未止，酒味糅着香水味又近。视线一闪，董兰君的脸蛋儿越来越清晰。 他大脑转的有些慢，好一会才躲开依依不饶的女人。脸沉了些：“别胡闹好不好？” 董兰君盯着他刀刻般的五官：“晨阳，你知道我以前最大的念想是啥嘛，想永远的跟你在一块，想做你媳妇……这些年我谈过几个男朋友，以为会随着时间推移，把你渐渐忘掉。事实上，已经就要忘了，在厂区巧合又碰到了你……” “我不知道徐璐到底有啥比我强，让你心甘情愿的进入那种畸形的婚姻内。你说我胡闹，你觉得我在胡闹嘛！我不喝酒，敢胡闹嘛！！！” “你一个大男人，装什么柳下惠。我不介意，你又在介意什么？” 刘晨阳挪开视线，看她清醒。默默把人放下，避而不谈：“可以走路的话，就自己上去吧。” 董兰君笑，笑的有些伤感。 “你说句让我死心的话，真的就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换言之，男人需要感觉吗？我不漂亮还是不够性感！” 刘晨阳呆不下去，抬步即走。 他怎会对她没有感觉。 可是又怎会去害一个从小快当成亲妹妹的女孩。 他以前想不通，跟她相处的随意。可现在他什么都知道，也更需要保持距离。停了停：“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可能咱们就没办法一块做事。兰君，我不想害你，不管你懂不懂，咱们之间都不可能。” “离婚之后有可能吗？” 刘晨阳停步，转头。刚要回答，却愣了下。 他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不远处的路上，是岳父的那辆a8。开着的车窗内，隐约能见到一双直直看着他这边的眼睛。 此刻，随着他注视，车窗在慢慢的升起。 刘晨阳的心瞬时被揪住，不假思索的去往车边。 徐璐，她怎么在这。来多久了，刚刚看到了什么？对，她问过自己所住酒店的名字，当时还以为她随口一问，没想到却不知不觉到了这。 这惊喜，简直无与伦比。 第108章 你我的方式 而车里的徐璐，根本没等刘晨阳靠近，径直就启动车子开走。 她到好久了，即便因为开车没看到直播。无聊刷手机的时候，也看到了结果，以及董兰君在台上忘形抱着他的画面。 底下评论更是在猜测董兰君跟刘晨阳的关系，说两人般配，应该是男女朋友。 她心情虽受影响，却未多想。 等在酒店门口是打算给他个惊喜，看到的却是两人接吻纠缠的画面。 接吻？ 他还说跟董兰君只是普通的朋友，发小。说碍于影响很久没在晚上跟她单独吃过饭。 那她亲眼所见的是什么？ 徐璐车子越开越快，直直前往高速路口。她就不该来这里，开车三个多小时，就为了来看一眼他跟别的女人亲亲我我的样子？ 电话在响，微信也在响。 她感觉被吵的烦躁，直接挂断关机。夜冷，她心里更冷。视线模糊的看不清道路，停靠在路边，埋下了头颅。 怪不得他对她父亲见死不救，对自己不冷不热。 跟董兰君恐怕早不知暗度陈仓多久。若不是这次无意发现，还要被继续欺骗多久。 …… 刘晨阳在她车子开走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他喝了点酒，比赛亦打的辛苦。 本想回酒店好好的睡一觉，现在却手足无措，茫然若失。电话微信，全都联系不上。 这么晚，她情绪又不稳定，出点意外怎么办？ 他发呆转头看着董兰君：“你是不是早发现她在，故意做给她看？” “我没有！” 刘晨阳缺了思考能力：“车钥匙给我。” “不行，你喝酒了。” “给我！！” 刘晨阳不由分说拿过她的包，翻找着，上车场把车子开了出来。 “你敢开，我就报警。” 董兰君急促拍打着车窗，想拦住他。可下一秒，车子就直接从她身侧消失了。 刘晨阳此刻什么念头都没有，就像是比赛之时的心态，想赢。现在则是，想找到她。 高速路口，回荣城必经之路。 晚上车人都少，他车速放到所能掌控的最快。十几分钟后，巧合发现了她停在路边的车子。 刘晨阳轻缓舒了口气，停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伏在方向盘上的徐璐闻声惊醒，着急抹了抹眼泪，就要继续启动车子。 可刚要走，又嘎吱一脚刹车定在原地。 是刘晨阳站在了她车前。 要倒车，后排又横着一辆车子。 徐璐降下玻璃，双目通红：“你拦我车干嘛，凭什么拦我车。” “璐璐，先冷静下来。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跟你无话可说。刘晨阳，你简直让人失望而恶心。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你却连身边的人都碰！怪不得董兰君总在我面前趾高气扬，感情你们俩早就勾搭在一块。” “那我算什么？我为了挽回咱们因为误会产生危机的婚姻，尊严都没了。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你有别的女人？为什么等我把人，把心，全都给你的时候这么对我！！” “你可真是最高明，最无耻的骗子。” 刘晨阳听着她越来越激动的声音，麻木乏力：“真的是误会。” “误会，我亲眼看到你们接吻，准备去酒店。这是误会？” “冷静一下，咱们再沟通行不行。” “我冷静不了！！” 刘晨阳注视着她越积越多的眼泪，以及那张这几天越来越惦念的俏脸。他低下头，自嘲发笑：“璐璐，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不是信任？眼睛见到的就一定是真实的吗？” “你如果坚持我出轨了，连解释的机会都不肯给，那就随你怎么想吧。我追出来，主要是担心你安全……” 徐璐冷笑打断：“解释，好好解释，我看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那你下车！” 徐璐径直拉开车门跳下来，站到他对面：“说吧，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让你好好解释，为何会跟董兰君接吻。” 刘晨阳被她态度激的逆气上涌：“那我先问问你，为何跟踪我？为何不信任我？夫妻之间如果需要这么鬼鬼祟祟的相处，还有何意思？” 徐璐不可置信：“我跟踪你！！” “对，难道不是。你一直逻辑不就是这样，犯了错先找对方的原因。就像我看到你跟江海铭拥抱，因而上了新闻，你反而责怪我落井下石，那种关头跟你提离婚。” 看她越来越气，整张脸时红时白。刘晨阳口气温和下来：“我用你对我的方式来对你，你好像也不容易接受。” “所以你跟江海铭是误会我信，你为何不信任我。你口口声声的夫妻平等，怎么轮到你身上，就全忘了。” 徐璐人要憋炸了，偏找不到任何言辞来反击。 “我跟江海铭，从来没接吻过！！” “那你认为接吻跟牵手拥抱有啥不同？它是个亲密的信号，这一点上，意义是相同的。” 徐璐手发颤：“我让你解释你跟董兰君的事，你总跟我扯以前那些干嘛。心虚，解释不清楚啊？” 刘晨阳顺手帮她擦了擦眼角：“以前总不理解为何一拌嘴你爱翻旧账，今天我随意翻翻，确实挺爽的。跟你说今儿怎么回事吧，她就是因为看到了你，故意耍的恶作剧。” “你说你看到我们接吻了，那是角度原因。你仔细想想，你的那个角度，怎么可能正面看到我们接吻。有时候眼睛跟感觉都不见得是真实的，既然你感觉那么准，那好好感觉下，我现在想做什么。” 徐璐来不及感觉，就被抱住了。 她也来不及挣脱惊呼，话亦然被堵在口中。同时间，本就不太灵光的大脑，被搅的一团乱。 回忆着他那些话，无助退后，后背抵在车身之上。 她慢几拍，终于感觉到他要做什么，他想吃了她。 徐璐极力寻回着即将丧失的理智，撇过了头：“别来这套，我现在不管你跟董兰君到底有没有暧昧甚至更过的事。就问你一句话，以后能不能不要在一起工作？” “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今天就当自己眼睛瞎了，啥都没看到。” 第109章 楼上楼下 话落，徐璐一直看着刘晨阳，等待答案。 从一开始的希冀，等到眼神彻底黯淡，也没听到任何的答复。 她落寞而倔强：“你如果连这点事都不愿意为我妥协，让人实在不敢去想以后。” 刘晨阳点了支烟，不答反问：“比赛你看了没？那是我努力好久的成果。武馆刚刚开业，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且一直是她忙前忙后。这种时候你让我不跟她一块工作，我真做不到去这样糟践别人的努力。” 徐璐讽刺：“那你能为我做到什么。温柔体贴？钱权资源？你每一样都无能为力，你说，女人结婚的目的是个啥。为了传宗接代，为了多一个成天能把人气疯的另一半。还是为了让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男人，随时随地的肆意发泄。” “你太偏激了。” 徐璐失态：“是你偏激。晨阳，你难道不觉得你心理有很大的问题，充斥着负面，对过去不幸的报复。无谓的坚持自己，无谓的执拗……好多离婚单亲的家庭，别人为何没那么多抱怨，病态！” 刘晨阳眼神亮了些：“你是离异或者单亲家庭么？既然不是，有什么资格去评价这些家庭里长大的孩子。我跟你说这些，是因为夫妻关系，有必要让你了解我的过去。而不是，让你每次拿这些来攻击我！” “口口声声的抱怨，病态。这是你的自我认知吧！” “抱怨老公帮不上自己的忙，抱怨别人陷害你，妒忌你，不理解你。至于病态，一个婚内连床都不让老公沾的人，有脸谈病态么！这婚，结的自愿。一样，也可以后悔！” 徐璐双眼凝视着他：“你后悔了。” 刘晨阳缓缓确认：“我的确后悔跟你结婚，因为只有结过婚之后，才能体会到三观碰不到一起的痛苦。每次，我想竭尽全力帮你做事，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每次被你抱怨不能帮忙，你理解不了沉默的意义。” “有人跟我说，婚姻跟穷困无关，跟权势不沾。这句话影响我到现在，细想，真是狗屁不通。” 徐璐捂了捂跳动过于剧烈的心脏：“那作为你的老婆，面对许多无力之事。连跟丈夫聊聊的资格都没有，对吗？” “什么叫无力？你在ktv被人下药叫无力，路走不动了叫无力，生病了叫无力。你爸身家数亿，暂时缺钱，你也管这叫无力！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你那个前男友，为什么所有压力却都自动落在我身上。” “你没有想过，假如他再次出现，你并未假以辞色。有可能，这一切都没那么糟糕。甚至，你还打算要去见他。所以说，你的聪明伶俐都用在了哪？用在了挑选渣男上么。先是江海铭这个变态，再是我这个病态……” “闭嘴，你这个混蛋！” 尖锐的声音冲破夜色，也终止了刘晨阳接下来的话。 他抓住了徐璐乱打的双手，却不防被一口咬住了手腕。 疼痛明显，刘晨阳恍若未觉，声线仍旧平稳至极：“有段时间，我特别特别想跟你共度一生。缺钱了可以慢慢赚，碰到困难可以慢慢解决，保护你，爱护你。可是没人愿意给我时间，也包括你……的确，你从来都只是单纯的随便跟我聊聊，聊你前男友多有钱有势对么！” “我旦凡听不进去，就是在扯你利用他做事业的后腿。你是强行，自以为是的在帮我洗脑。没钱，就只配听，只配忍着吞苍蝇的恶心感！” “你今天看到我跟董兰君的所有反应，都是我之前默默忍受尝试过的！！不好意思，喝酒了，话有点多，你就当我在耍酒疯！” 徐璐抬起头，陌生注视着：“所以，这些都是你心里话。我为你做的一切，对你所有所有的好，都不配让你记起来？” “我当然记得，你记得吗？你只记得自己替别人做的事，有没有记过别人为你做的？” 徐璐无声。 她一直觉得刘晨阳嘴笨，可到现在才知道。他不但嘴皮子利索，说话还毒的有形，每一句都刀子一样往人心口上扎。 说不过，打不赢，恼到无计可施。 “行，行！你在酒店跟第三者亲热亲密，全变成了我不对。刘晨阳，我三观崩塌了。真的，对你的无耻刮目相看！” “什么都不用说，我也不想跟你再说。从今天起，咱们以后谁都别搭理谁，爱谁谁。你跟董兰君也好，沈兰君也罢，我都不会在意。同样的，我的事，也轮不到你掺和。想过就过，不想过就散！！” “对，你怎么来的？开车对吧。” 徐璐拿出手机：“警察同志，这有人酒驾，还耍酒疯，你们快过来。” “你神经病啊……” 徐璐嗤笑：“哦，忘了你现在算是个小网红。别紧张，我就是提前练练如何报警，还没拨号。不过你再纠缠我，别怪我不客气。还不赶紧走！” 刘晨阳迟疑：“这么晚，你一个人不行。” 徐璐笑哭了：“你还知道我一个人？我忙完工作，开车三个多小时到这，连服务区都没进，开到腿软。先是看到你跟董兰君表演接吻，接着被你骂到现在……刘晨阳，咱俩到底是谁在刷新谁的底限！！” 持续不停的眼泪，让他仅有的那丝酒意也荡然无存。 不知道是她爱哭，还是嫁给自己确实委屈了她。 他忍住了心底突来的悸动心疼，默然叹息：“在这住一晚吧，明天我送你回去。” “我不会在这住！” “那我送你。” “别，我并不想让你送。” 话落，徐璐坐上了车径直开走。可开出一段路，见如何都甩不开身后跟着的丈夫那辆车。极不耐烦拿起了手机：“你到底要干嘛，是不是酒驾上瘾了！别以为我真的不会报警！！算了，我今晚不回荣城，自己找酒店住，别跟着我了。” 放下手机，徐璐掉头把车随意停在了附近一家酒店门口。开好房间之后，鬼使神差走到了窗边往下看。 路灯下，男人就站在车旁抽烟，一根接着一根。距离太远，能看到的只是他远没平时笔直的身姿。 无形的颓废，萎靡。 应该是打比赛特别辛苦吧…… 不敢再看，不敢再想。 她唰的拉上窗帘，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再没出息的去顾虑他。 第110章 男男女女 一夜少眠。 徐璐浑浑噩噩的睡着，浑浑噩噩的醒来。 第一时间去往窗边，发现昨晚就停靠的兰博基尼还在。 他肯定睡在了里面，车子却是董兰君的。 徐璐攥了攥拳，已经连多想的力气都没。 昨晚，她实在是太丢人了。 面对那对狗男女，都没上去质问的勇气，默默的想要逃离。那场架吵的更丢人，以至于现在，她再见到丈夫都不知该说什么。 洗漱，退房。 她路过兰博基尼之时看到了座椅上仍在沉睡的丈夫，没叫醒他，直接驱车回荣城。 对比越来越看不透的感情，还是事业更能抓的住。 她得把好不容易获取的流量迅速固定，稳定下来，以便于后续公司的发展。她还要想办法处理父亲那件事，更没多余精力耗在男女情长上。 八点钟从万城出发，十一点钟到荣城。 她家也没回，第一时间赶去公司。因为提前跟庞俊等人打过招呼，她到公司，他们也先后到了。 一群人简单商量，紧跟着进入了设计录制工作。 她方向从来没变过，由加工厂获取稳定而单薄的利润。多余的钱，用来发展新的品牌。现在重心有所偏移，调整。最终的目的，还是获取更多的资源。 庞俊作为摄影师，对人物状态最为敏感。 递了杯水给埋头画稿的徐璐：“徐总，昨晚是不是没休息好？” 徐璐错愕：“不好意思，耽误拍摄了吗。” “没有，我意思是想让你去再补个觉。我时间很多的，你不必为了迁就我而这么赶！” 徐璐继续埋头：“先把最终效果图画好再说吧。” 庞俊不再说话，认真拿起摄影机，站在了她身后。视线里可以见到女人修长的颈部，以及细微动作间显露的下颚，侧脸。 纤长好看的五指握着画笔，随意描绘间，一个走秀模特的形象跃然纸上。穿着的是一条红色长裙，上身收紧，下身蓬松。人物是死的，却又像活了过来。 庞俊由衷感慨：“你美术功底真好，我以前也学过一段，后悔没有继续学……” 徐璐一心二用，脑海中有固定影像的她即便说话，也不影响勾勒：“其实在设计上，手间能表达出来的效果并不是最重要的……” 庞俊插话：“可却是最直观的。这个设计的颜色，样式，都有种说不出的凄冷妖冶，不像是前面几种风格。徐总今天是，心情不太好么！” 徐璐画笔停顿：“有一点。” “是感情方面？” 看她不答，庞俊随口打岔：“徐总概念图画这么好，其它的美术应该也有涉及吧，能不能教教我。我经常会想到一种画面，春寒乍走，青山绿水下，给最爱的人画一幅肖像……” 徐璐略微疑惑：“你有女朋友吗？” “还没有。” “不应该吧，小庞你这么优秀的人，又是个大富二代。按道理来说，属于那种最受女孩子欢迎的类型之一。” “谈肯定谈过，但有时候不容易分辨真的和假的。” 徐璐赞同：“是这样，感情还是年轻之时最纯粹。到我这年龄，即便是继续相信，现实也会给一个耳光。” 庞俊笑了笑：“徐总其实还没我年龄大，以后能不能换个称呼，叫我名字吧。对，你还没告诉我，能不能教我美术。” “我专业不是美术……” “在我看来，徐总的美术功底，已经让人高山仰止，足够教我这个小白。作为互助条件，我可以教徐总摄影。” 徐璐略微疑惑，但庞俊来这里说是拿工资，其实就是帮自己的忙。 她点点头：“行，等忙过这阵子，现在确实没时间。” 庞俊还要说话，看她桌面上电话来电提醒显示老公，轻声提醒了下：“好像是你老公电话。” 徐璐拿起手机走到门口：“我到荣城了，你不用担心我会有何意外。事实上，你根本不配让我因你做一些不可理喻的傻事。” 另一边的刘晨阳确实是在睡醒后确认她车子不在，才打的这个电话。 知道她在荣城，话也聊到这份上，默然垂下了拿手机的右手。 他发呆片刻，又联系了董兰君：“要没事的话，我就自己坐高铁先回去了。你的车，在闲韵酒店门口放着。” “你怎么开走的，怎么给我送回来。还有昨晚的事，必须跟你说清楚。我，不是故意的，你总要理解人醉酒之后，容易失态。” “我不想跟你再提昨晚，你特么害死我了！” 董兰君不为所动：“今天有很多媒体联系我，想邀请你接受采访，你看是不是有回应的必要。” “不接！还有别的事没。” “有，龙哥想跟你打一场友谊赛。由他所在工作室组织，所得利润全部对半。我第一反应想拒绝，可人当时那么大腕，屈尊来给你做陪练。现在想蹭点热度，无可厚非……交情，本来就是有来有往的。还有，昨儿咱们武馆截止到比赛结束，直播收益到手是四十万。” 龙哥，许飞龙。 刘晨阳心思虽全在负气离开的妻子身上，可听董兰君这么说，还是有些隐隐的排斥。 他喜欢擂台，只始终对于这种联合制造热度的方式，有些抵触。他更大的梦想是参加正赛，参加国奥会，参加国际拳王大师赛…… 而不是在这配合别人，玩圈钱的游戏。 “你让我考虑考虑。” 董兰君自若：“嗯，合作之前我就说过。我做事的前提，是尊重你的意愿。你尽快想清楚，然后给我个答复。不过我还是建议你，跟许飞龙打这一场。大家都是熟人，来个相差不大的点数胜利。对你在拳击界的名声，有很大的帮助。” “输赢可以讨论，可是能够跟圈内认可的顶尖选手较量，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财富。对你即将参加的正赛，也百利无害。” “行，左右童教练跟龙哥的人情早晚得还。既然他们提出来了，那就答应吧。你看着安排，我得回荣城了。” 董兰君提醒：“我的车！” 刘晨阳撂下句话，直接挂了电话：“就在酒店门口，你爱要不要。” 第111章 故人来访 回荣城的高铁上，刘晨阳发现昨天的比赛片段，网上到处都是。 各种各样的标题。 有关于他的，有关于魏东杰的。然而浏览量最多的，却是一个截图。 标题是，蒋小东神预测比赛结果。 蒋小东？ 刘晨阳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再次记起了那个伟岸高大的身影。 他自然知道蒋小东这个人，不但是国内拳坛的传奇神话，更是儿时经常叫叔叔的一个长辈。 只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身份上越来越大的差异。让他从来没想过，自己跟蒋小东的再次交集，竟是他随意的评论。 他有没有认出来自个？ 刘晨阳回想着所看过关于他的那些比赛视频，最深刻的是蒋小东三十五岁之时打过的最后一场比赛。举世关注，无数拳迷通宵观看，他是那些拳迷之一。 后来蒋小东就在大荧幕上慢慢的消失，有传因为疾病，甚至有传已经过世…… 除去这些新闻，武馆的粉丝量一直在急速暴增。每刷新一下，数字就会变换。关于他自己的一些信息，也被慢慢的披露出来。 不友善的信息居多，像是有人在刻意的黑。 说他违背契约精神，收钱后不办事。说魏东杰当天身体不适，又因种种原因被暗算至ko。更过分的还不是这些，包括刘晨阳以前在医院工作，婚姻状况，妻子跟恒通金融董事长有牵扯背景莫测这些都被翻了出来。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特别是这些花边新闻，远比正常的比赛视频关注者还多。 谩骂，拥戴，侮辱，狂热。 无数个手机后的面孔，用文字准确的表达着情绪。 刘晨阳身处漩涡的中间，揉了揉因未休息好而隐痛的头部。思考着，自己到底应不应该继续下去，能不能承受以后随着关注越来越多，带来的种种。 可似乎没别的选择。 他根本回不到以前那种每月拿个万儿八千，坐在ct室，正常上下班的节奏中。 …… 到荣城，刘晨阳没去拳击馆，而是在徐家继续休息了一个下午。转眼天暗，看到徐璐下班回来。本来想主动说几句话，也被她冷漠态度激的无法靠近。 她冷漠，她家人也冷漠。 往常刘晨阳早习惯躲开这种氛围，但现在不会躲。 最多就是吃过饭无聊之时，去三楼的健身房呆一会。精疲力尽的时候，便有烦恼，也能轻松入眠。 如此状况，持续了两天。 刘晨阳因为近期还要跟许飞龙打友谊赛，恢复了正常训练。这次没陪练，不再需要陪练，大多是他一个人，对着沙包锻炼节奏。 武馆那边在他打比赛那天就开业了，因为热度。不但现场报名的多，网上咨询的更多。 因为有父亲做总教练，刘晨阳基本不多想那边。至于那些报名费跟其它乱七八糟的收入，走的一直是董兰君公司的单独账户。看似赚了点钱，却没办法用。 董兰君对钱做的有规划，前期营销等等算起来，实则还入不敷出。 大约等武馆号做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状况才会好转。当然，账号现在就可以有很多种赚钱的方式，不过需要等热度期过了之后，才能具体的考虑。 说是考虑，现下的刘晨阳丝毫都不考虑这些事情。 他跟董兰君分工不同，合作之初就很明朗。 商业周旋她来，他只需要配合武馆的安排，保持足够的状态。 此刻刘晨阳正在拳击馆中，一如既往的戴着耳机。呆在专人训练房中，有节奏击打着面前人形沙包。 耳畔的音乐，能够抵消无聊，让人沉浸其中。 甚至于有人开门进来，他也根本没有察觉。 裸着的上身，头发，全部都像是被水洗过了一遍。肌肉不明朗，却在发力之时，能迅速显出线条。 来者一共四个人。 除了董兰君跟刘青海，还有一个女孩跟一个看上去五十来岁的男子。 女孩极美，衣着运动休闲，戴着顶棒球帽。男子身材则高大瘦削，面有疲态，眼神却幽不见底，气度渊然。 董兰君想上前招呼刘晨阳，被男子伸手拦了下。认真看了几秒，转头笑道：“青海，阳阳可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种击打的节奏，比你当初可明显多了。” 刘青海心里因为他夸儿子而高兴，嘴上却道：“咱们那年代比现在要落后的多，训练方式，搏击方式等等。所以不是他比我强，而是他比咱们那个时代的人强。真厉害，还是先拿个国奥会金牌再说，那才叫成就超过了自己老子。” 男子沉吟：“被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晨阳现在还不属于职业运动员，有参加国奥会的资格。明年的下半年，国奥即将开始。在这之前如果想在上打出成绩来，千万不要去参加任何正赛，甚至需要韬光养晦……我恰好认识lba国际拳联的人，应该可以推荐晨阳参加。” 刘青海最讨厌他这种施舍般的态度，在往常肯定不免挤兑对方几句。可他此时一点都没再反驳，默默点头。 国奥会作为全球知名度最高的一个综合性，国与国之间的运动赛事，其热度远超足球的世界杯。 面前这个十几年没联系过的朋友，确实有能力把儿子送到国奥会上。他求都求不来的事，又怎会为了心里那点芥蒂去毁儿子的未来。 别扭摘下了墨镜，刘青海上前拍了下儿子肩膀。 刘晨阳被干扰，条件反射的转身刺拳。 拳头，稳稳停在刘青海面部十公分处。 刘青海吓了一跳，笑骂两句：“有客人过来，先别练啦。” 刘晨阳摘下耳机，注意到了那个男子跟女孩。 他对女孩需要努力的辨认，却瞬间认出来了那个男子。 蒋小东，是蒋小东。电视上看过无数遍的人，不可能认错。 他瞬间感觉像做梦，可听到父亲的介绍，又迅速从梦里醒来。 真是他，那个国内拳击圈至今奉为传奇的拳王蒋小东。 “还看，认不出来啦？以前往你脖子里扔炮仗的那个。” 蒋小东笑而不言，蒋伶伶则主动调侃了一句。 刘晨阳少有的紧张：“记，记得。”他视线越过她：“蒋叔叔，您怎么突然来这了……” 刘青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想当年他自己一点不比蒋小东差。可人生际遇大起大落，结果儿子的偶像反而是他最看不上的蒋小东。 对，蒋小东就是儿子的偶像。 十几岁的时候，别的男孩房间里多半是些女明星的照片。就他的房间，全都是蒋小东的海报。 他丢一次，儿子就又买一次。 气的他无计可施。 第112章 话不投机半句多 董兰君因为蒋小东的突然到来，最善于交际的性格，此刻完全发挥不出。 她真没想到，更没听说过。 刘青海叔叔还认识这种远在天边的人物，而且看上去还是故交。 听着几人聊天，她压制着激动，尽量让语速平稳：“蒋，蒋叔叔。您远道而来，不如先一块吃点东西，太晚了容易耽误你们休息。” 蒋小东点头笑了笑：“我见过你，在擂台上拥抱晨阳的那个女孩……” 董兰君脸上尴尬一闪而过，打岔：“晨阳，你快去洗澡换衣服，我们在门口等你。”叮嘱着，她拿出手机有些忐忑：“蒋叔叔，咱们能不能合个影。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商业用途。” “当然可以！” 董兰君拘谨拍了几张照片，然后领着一行人往外走。等刘晨阳换好衣服过来，便出发去荣城国际。 最好的酒店，招待最重要的客人。 路上交流变多，彼此了解也开始增多。 蒋小东目前从事的还是拳击这块的工作，开办的有家私人工作室，专负责培训输送职业选手。目前跟国内很多知名拳击赛事，电视台都有紧密的合作关系。 因为近几年身体不好，目前工作室是蒋伶伶全权打理。 感觉到了刘晨阳疑惑，蒋小东主动：“我是因为年轻时候过度的痴迷训练，比赛。这几年浑身伤病，右腿膝关节前阵子刚刚置换过……” “那您千万注意保养！” 蒋伶伶笑着注视：“你不是医生嘛，说说该怎么保养才好。” “我就一区级医院的小大夫，怎么保养天海市那些专家肯定建议更好，就不班门弄斧了。” 蒋伶伶调侃之余，眼睛一眨不眨：“你现在有跟其它公司签约吗？” 董兰君知道刘晨阳不懂这些，主动代为回应：“比赛之后确实有许多公司抛出了橄榄枝，可是考虑到他需要一个适应阶段，就没在意。” “嗯，那签我公司怎样？我看了晨阳比赛回放，虽然是娱乐性质，但能看出许多东西。初次上擂，就有大将风范。其实有很多拳击手私底下训练都不错，毁就毁在心理素质上。晨阳心理素质好，打斗风格观赏性强，未来即便正赛上不出成绩，拳击圈势必有一席之地……” “伶姐，这你还是问他吧。看着我是老板，根本没决定权！” “我？” 刘晨阳惊讶，分析蒋伶伶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稍微斟酌：“签约后，是不是就跟普通拳手一样，需要服从公司的安排？” “对，但我对你的安排跟别人一定不同。你说想打国奥会，那在这之前就只需要进行系统的训练，跟现在差不多。就看你有没有韧性，坚持到国奥会开始。” “另外我不会要求你去天海，咱们签约后，对你现在没有任何的影响。只需要注意，尽量不要继续在网络上抛头露面。我爸会亲自帮你制定一个训练计划……” “这个合约相当于没有对彼此的约束，只关乎信任。你信任我可以将你送到国奥会上，然后正式转为职业拳手，为公司后续创造利润。我信任你，一定能够在国奥会上打出来成绩。” 董兰君越听越不对劲：“伶姐，你意思是国奥会，晨阳如果打不出成绩，就合约终止。打出来成绩之后，正式签约对吧。能不能不签人，跟武馆签约……这样，我跟晨阳发现好苗子，还可以送到您那里去，两全其美。” 蒋伶伶以为自己主动抛出橄榄枝，一定会特别顺利。毕竟除了她父亲，没几个人可以打包票说，往国奥会输送参赛名额。 她略有些意味深长：“难怪晨阳刚出赛，就能制造出这么大动静，兰君你居功至伟。” 董兰君不卑不亢：“伶姐太高看我了，我这人能力平平，就是挺情绪化认为。只要晨阳站在聚光灯下，就一定会有人欣赏。我仅仅是看对了人，换成别人，任由我如何折腾，起不来什么浪花。” 局面略微妙，刘晨阳刚要打岔，被董兰君在底下轻轻踩了一脚。 他眼神疑惑在两个女人脸上扫过，思考着她们谈话，暂时闭口不言。 …… 接下来饭菜酒水被陆续上桌。 蒋小东干脆先把酒倒上：“青海，咱俩都五十多了，得注意身体。这样，今儿一人两杯。多了不喝，好不好。” “行啊，多了我也不跟你喝。咱俩一个是身体不好，一个是决定戒酒。不管怎样，这么多年过去你还能记起我这个人。其它的，就别谈了。” “当年要是像现在这么有钱，你的事……” 刘青海直言打断：“孩子在，给我留点脸，不提这些不痛快的。你能主动跟我提愿意帮阳阳，我除了感激还是感激。” 说是喝两杯。 可不管是刘晨阳，还是蒋伶伶。看着俩人说话间，一杯酒下肚，都有点意外。 这阵仗，两杯封的住吗？ 刘晨阳悄悄把剩下的一瓶酒放到桌下之时，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媳妇打的。 俩人从万城回来之后，关系就急转直下。平时除了刘晨阳惦记她晚归，担心安全的情况下会打电话主动问候，她从来没主动打电话过来。 借口去洗手间，他摁了接听。聊几句，听到她说追尾，刘晨阳心脏微缩：“人没事吧！” “有事还能给你打电话吗？就追尾了，你到底能不能来。” “报保险没？” “交警跟保险都报了。” “人没事就行，我现在可能过不去……我爸的一老朋友过来，我请人吃饭，提前走不合适。俩人刚聊的进入状态，要是事不大就自己先处理着，随时保持联络……” 没解释完，嘟嘟嘟的挂断声就响了起来。 刘晨阳被她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刺到窝火，平复半天，才重新回到了坐席上。好端端的心情，因为这个电话，别扭到了极点。 第113章 英雄和狗熊 平复半天，他还是有点心乱如麻。再打她电话，已经不再有人接听。 刘晨阳隐隐觉着自己得过去一趟。 她刚刚说追尾地点在公司的附近，具体的位置虽不知道。但她回家，习惯性的就走一条路。他过去的话，应该不难发现她。 越想越糟糕，又因为电话不通越着急。 他起身给蒋小东父女打声招呼，迅速赶去。 刘晨阳接到电话的第一感觉是担心她受伤，得知没事，又报过警。想着追尾问题不大，无非是让保险来处理就成。可细想，俩人关系这么微妙的时候，她还打这个电话，似乎没自己琢磨的那么简单。 …… 再说徐璐，是在下班回家路上追的尾。 这几天没休息好，精神状况也不佳。就一晃神的功夫，连刹车都来不及，直接撞在了一辆酷路泽屁股上。 时间有点晚，地方也比较偏僻。她本来打算是私了，赔点钱。 可下车沟通后感觉对方人有点不对劲，不但狮子大开口，眼神跟说话都越来越奇怪。她是出于女性警惕的本能，在报警之后担心警察来的太慢，才又打给的丈夫。 现在看来，这电话还不如不打。 他在陪客人，根本就没时间过来。至于那些解释，她听来虚伪的厉害，如何听的进去。 夜不算深，郊外却还是有些冷。 近两百米才亮一个的路灯，将黑漆漆的夜色点缀的有些昏黄。有风，徐璐莫名感觉到了凉意，被冻的声线越发不稳。 “大哥，你看我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警察跟保险公司的人还不知道多久能到。修车你少要点，直接给你行不行。” 酷路泽车主目光直勾勾看着她：“修车用不了几个钱，不过这是新车。刚到我手就被你撞成这样，是不是得考虑折旧？” 徐璐不想再交流：“您再报个价。” “不跟你多要，给我转五万块钱算了。” “五万？” 徐璐看了看他车后仅瘪下去的一小块，这么点创痕。先是张口八万，再是五万。就算是去4s店，充其量两三千块钱的事。 何况这事故虽然是自己原因，可对方明显有恶意别车，开斗气车的嫌疑。 她不就是超了他一下，结果他就故意跑到自己车前时不时的急刹。 即便心里明镜般，徐璐丝毫不去激怒对方，委婉道：“您看这事咱们加个联系方式，明天处理好不好。我公司就在前面转弯的地方，车牌号您也知道……” 她越说，越被对方诡异的目光盯的遍体生寒。自动打住了话题：“我现在钱不够，您稍等一会。我刚跟朋友打过电话，他在附近，一两分钟就到了。” 男子嘿嘿直笑，满口黄牙闪烁：“妹子，你好像有点怕我。放心，我这人长的凶，可熟悉的谁不知道我齐特人最好，特别是对女人。这样，车我自己修，不让你赔钱，你陪我吃顿夜宵怎么样？” 徐璐视线低垂，退后拉开点距离：“等我朋友过来吧。” 话刚落，果真有一辆黑色本田在不远处停车。有人，随之拉开车门朝这边走来。 徐璐见是庞俊，诧异的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 她说叫了朋友就是故意在拖时间，实则是在等交警过来。没想到，会这么巧碰到庞俊。他平时回家不是不走这么…… 没多想，等人靠近。她将庞俊拉到一旁，低声交流了几句。 她不需要有人帮忙，就是有点惧怕单独跟这个叫齐特的车主相处。想让庞俊多留会，等警察来了再离开。 庞俊瞟了眼酷路泽车主：“你说他要五万，穷疯了吧。” 齐特对这个突然掺和进来的小白脸本就看不顺眼，听他还敢议论自己。开口就骂：“老子车原价八十多万，修车用五万块钱怎么了。你他妈以为都跟你那破车一样，随便用腻子涂涂就行！” “破车？” 庞俊冷笑：“我这车改下来花了两百多万，够买你三辆。大哥，眼睛瞎了就去看眼科，别在这动不动满口喷粪。你一大老爷们，好意思欺负人女孩子啊！” “要五万是吧，我给你，打开你二维码！” 徐璐悄悄拽了下，看庞俊没反应，已经开始转钱。暗暗，叹了口气。 齐特被唬的有点反应不过来，可是有傻子给钱，哪有不要的道理。看到账提醒，他笑眯眯正想离开，被叫住了。 他转头奇怪看着小白脸：“还有啥事！” 庞俊顺口回应没事，跟着去后备箱拿出了一换备胎的扳手：“钱收到了吧。” 齐特不明所以：“收到了。” “那行，这五万应该够赔你钣金，跟全车玻璃的钱。” 话落，一扳手先砸在酷路泽前挡风上。哐当，玻璃蛛网般裂开。跟着是侧窗，后窗…… 庞俊连续不断的砸，看的齐特双眼瞪圆。 “你个瘪犊子找死！” 他要上前制止，冷不丁被庞俊眼神盯住，一时竟不敢轻举妄动。 气势很玄，玄到快一米九，重两百多斤的齐特。面对着他眼中的小白脸，有点怯了。 眼睁睁看着玻璃被砸完，齐特呼吸像风箱：“我说你别太过分！” 庞俊视线平和：“五万够修吗？不行我再给你转五万，把你车身也砸一遍。” 齐特指了指：“行，老子今儿认了，算你他妈牛！” 眼看着对方灰溜溜开着四面透风的车子离开，徐璐突然发笑：“没看出来，你脾气还挺大。谢谢，等下我把钱给你。” 庞俊也笑：“你别怪我让你凭白受这么大损失就行。这种人，就不能比他弱势。你越退让，他越起劲儿！” “你怎么走这条路了？” “预感你有情况，就走了呗。” “别开玩笑。对，你车真两百多万？” “骗他呢，两百多万直接买跑车了，改个什么劲……” 说着，庞俊看着夜中如精灵般的女孩，有点发呆。掩饰着：“你冷不冷？要不你先开我车回去，我留在这应付下交警！” “不用等交警，都已经私了，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成。” 徐璐被他看的奇怪，停了停：“要不，我请你吃个夜宵，权当感谢。” 庞俊调侃：“你回去太晚，老公会不会有意见，快十点了。” “他？管他干嘛。” “我瞧你最近都有点反常，是不是因为他……” 徐璐眼眶莫名发热，怕被人看到，转身匆促上车：“走吧，夜市街。” 见庞俊没动静，在盯着一个方向看。徐璐随之也发现了路对面刚刚停下的那辆迈腾，以及车里走下来的男人。 她注视着，等人靠近，冷冰冰介绍：“这我老公刘晨阳。他是庞俊，我同事。我们俩要一块去吃宵夜，你去不？” 庞俊诧异徐璐的态度，目光却在刘晨阳身上定住。主动伸出了手：“哥们，好像有点眼熟来着。” 徐璐接腔：“人是明星，属于那种人气没上来脾气先上来的类型。” 刘晨阳对她讽刺充耳不闻，对这里的状况也猜了个大概。 应该是事处理好了，或者是她这个叫庞俊的同事过来解的围。他道声谢，带着些歉意：“要不饭改天再吃，今天有点晚。” 庞俊自无不可：“那，我先告辞。” 徐璐想拆台，想说你不吃我们吃，话到嘴边还是没出口：“你路上慢点。” 第114章 阴暗和白甜 剩下两人，刘晨阳看了眼她惨不忍睹的前车头：“怎么回事儿？” “你看不到啊，还问。” 刘晨阳碾了碾脚尖：“那还能开么，要不要叫拖车。” “不用，我明天自己去修。” 刘晨阳习惯她这两天的冷漠，自顾道：“今天事是我不对，太想当然。忘了这是晚上，你一个人可能会害怕……你饿不饿，吃点夜宵去？” “刚让你去吃饭你不去，现在又想去了。” “三个人挺不合适的，也耽误别人休息。主要想跟你好好聊聊，咱们这么下去，毕竟不是办法。” “我觉着没必要聊，今天是我不对。影响了你交际，吃饭。” 说罢，徐璐直接上车。 只连车辆都好像在故意跟她作对，她摁了好几次点火键，就是打不开。 她又下来，翻开引擎盖，寻找着原因。摆弄间，试图想让车辆能正常启动。 一连串沉闷的动作，她自个都觉有点狼狈，快急哭了。转头怒视：“你别在这了行不行，看我笑话啊！！” 刘晨阳其实一点都不擅长去解释太多事，有时候说多还起反效果。 走过去，嗅到点异味，猜测可能是油管出了问题。生疏寻找着故障的同时，他转过头：“把钥匙留下，你先回去休息。” 看她无动于衷，刘晨阳不再多言，继续着手头工作。 约十分钟，他拿纸巾擦了擦满是污垢的双手，无可奈何：“看来我是挺没用，连车都修不好。还是叫拖车吧！” “我没有拖车电话。” “网搜嘛。” 徐璐掏出手机，找到置顶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这会功夫，气温更凉。 刘晨阳试探攥住了她柔荑，她躲开，就再次攥住。牵着去了自己车上，点火后把人送进了车里。 他则回到了事故车跟前，点了支烟。 明暗不定的烟雾中，刘晨阳不受控制回忆着最近种种。从相识的惊艳，到相处之时的自然，再到相知，相恋……短短的时间，无数的事。 吵架，激情，冷战，触动…… 他觉得俩人问题的根由就是在她父亲这件事上，她在酒店碰到自己跟董兰君，不过是矛盾累积过程中的一根引线。 至于江海铭，刘晨阳从来没觉得他有何威胁。主要是她的态度，他才重视。她视江海铭如无物，他自然坦坦荡荡。 思考着，烟头烫手，他手忙脚乱将之丢了出去。 好像听到点笑声，刘晨阳诧异抬头。盯着路对面车内刚笑，又绷住的女人，不知是不是听觉出现了问题。 徐璐笑完就后悔了，可看他呆愕的反应，总有些忍不住。 她咳了两声，佯装低头玩手机。 车内车外，两个世界。 直到拖车的动静传来，她看着车被拖走，刘晨阳上驾驶位启动调头之时她才奇怪：“你去哪？” “不是要回家嘛！” 刘晨阳本能回应。可灵光一闪，紧跟着道：“这附近有没有夜市，有点饿，你饿不饿。” “我无所谓。” “那我随便找个地方了。” 刘晨阳打开导航，开着车，腾出手再次攥住了她。 “璐儿，最近很多事是我不对，欠考虑……特别是今天，应该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是蒋小东过来找我爸，人家那么高身份，我担心怠慢一点，会不合适……” “哪个蒋小东？” “就是你知道的那个。” 徐璐惊讶：“他怎么会认识爸。” “他们俩以前在省队一块呆过，有十几年没见了。饭桌上俩人聊的正热闹，我就不想去提一些事去扫兴……后来就考虑咱俩最近这关系，你还能舍下脸打我电话，事肯定不像我想的那么简单！也没耽搁，马上就来了。路上还不小心闯了几个红灯……” “你跟我说这些什么意思。还有，能不能放开我，谁允许你抓我手了……” 刘晨阳装听不到她后半句：“我说这些是想告诉你，发现你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我快急疯了。幸好没事，要是出点差错，得后悔死。” 徐璐撇过头：“别以为说几句好话，就没事。还是那句话，你跟董兰君在一块工作一天，我就不会原谅你。至于我爸的事，你不愿意，我就当你没这能力，不再强人所难。” 往常刘晨阳听到这话，基本会直言直语表达所想。 但这么几天冷战，他多少感觉她属于那种心口不一的人。有时候说出来的话，未必是要结果，可能就是要个态度，台阶。 女孩子脸皮都薄，刘晨阳是这么认为的。 他点点头：“能不能给点时间，你也知道我现在事业特不容易有点起色。现在跟她散伙，我自己这么久的训练努力全白费了。” “多久？” “等明年参加完国奥会，我就直接签蒋叔叔的公司，自然也就不用跟兰君在一块工作了。中间这段时间，尽量多赚点钱，争取在你爸官司开庭的时候，能帮你分担一部分。” “其实你爸的事大可以不用这么着急，起诉是要有流程的，判决下来更需要时间。说不定咱们俩到那时候，就有钱了呢，你说对不对。实在不行，再想其它办法。而且换种角度去想，找人帮一次忙，有可能得记一辈子。你找我妈拿过一次钱，应该有切身体会……能靠自己，尽量靠自己。这样，努力也会变的有意义。” “你少在这给我灌鸡汤，感情说了一堆，全都是废话。” 刘晨阳打岔：“刚刚你同事在没好意思问，到底什么情况。” “被我追尾那人坏的掉渣，不怀好意。要不是庞俊路过，还不知出啥乱子。没瞧见拖车都来了，交警都还没到！！具体这么回事……” 刘晨阳听着：“等于是被人讹了五万块。” “没办法，庞俊是来帮忙的，这钱理所应当我拿。何况拿的值，权当花钱出了口恶气！钱我给他转过去了，不过庞俊到现在还没确认收款，别是不打算要吧？” 刘晨阳挑眉：“换我肯定不会收，好不容易做次英雄救美的事，收钱多影响男子气概。而且能借此，让美女觉得欠他的人情，以后吃饭甚至提一些不过分的小要求，岂不是顺理成章……” “哪来的酸味！” 徐璐扇了扇鼻端，满脸疑惑。 刘晨阳嗅了嗅：“没味啊？”他愣着醒悟：“我要是再来晚点，你真准备跟人吃饭去。” “人帮我那么大忙，请吃饭不是应该的。再说我就随口一客气，谁知道他真要去……” 刘晨阳无奈：“你说话方式就得注意点。万一那个被你追尾不是坏人，反而庞俊是坏人，怎么办？坏人又不是写在脸上，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就一定不危险啊。” “我说，你是跟我道歉，还是来批评我？庞俊怎么可能是坏人，那我姐的朋友，我们一块工作好几天了。” “因为在意，当然感觉你身边所有男人都不是好人。再说谁知道这车祸是不是他故意制造的，不然这么巧，被他碰上你了！” “你就是心理阴暗。” “阴暗点也比看着聪明的傻白甜好。” “你含沙射影说谁呢？” “车里没其它人，明知故问。” “我傻白甜？？” “反正在我心里跟个傻子一样，还天天自以为多聪明。” 徐璐恼火，习惯性嚷嚷：“你给我停车！” 刘晨阳也习惯性的把车停下，可却在她下去的时候带着她胳膊，强行拽了过来。 徐璐猝不及防，睁大着眼睛。刚张嘴要说话，唇齿又完全失守。 接吻，似乎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 魔幻到让人大脑空白，被本能给完全驱使。 第115章 女人和酒 徐璐大脑空白，刘晨阳更甚。 他从打比赛那天开始，心情就没有放开过。 此刻，触碰到她果冻般细腻的红唇，就好像有东西要冲破身体跑出来。 他最喜欢亲她，却已经有段时间没亲她。 乍然碰触，恍如荒漠中寻觅到甘泉。由喉入心，干冽清甜。 渐渐有些失控的局面，随着徐璐被中控台咯了下，本能拉开些距离。对视，对立，连呼吸都能点燃空气。 她别扭坐直，忍着去回抱她的冲动：“在你表现让我满意之前，别想碰我。” “哼哼，现在我终于明白一个道理。就不能太惯着你们这些臭男人，予求予取，一点都不珍惜。” “还愣着干嘛，开车吃宵夜去啊！总看我干什么……” 刘晨阳由衷：“璐儿，你真漂亮！” 徐璐翻了个白眼：“你掌握的情话，是不是就这几句？我采访下，当初怎么泡妞的？就你这情商，是你泡人家，还是人家泡你。” “你会说不就行了。老公，我爱你。老公，我爱死你了。我的好老公……” 徐璐脸色腾的滚烫，侧身上前捂住了他嘴巴：“闭嘴！” “亲我一下。” “不亲！” 刘晨阳继续： “老公，我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嫁给你……” 徐璐终于听不进这些自己曾说过的梦话，冲动吻住了他。浅尝辄止，她垂下眼帘：“你就欺负我最来劲，仗着我喜欢你，总肆无忌惮的来践踏我尊严。” 刘晨阳温柔帮她擦了擦眼角：“跟你开玩笑呢，其实这几天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难受跟未知。在想，如何去解开咱们眼下的僵局。” “我担心，你会主动开口跟我说离婚两个字。因为慢慢觉得，自己离不开你。才多久，漫长的就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只能每天沉浸在拳击中，音乐中，让自己丝毫都闲不下来。” “后来无意发现，只要脸皮够厚，一切都顺理成章。好女人，本来就是哄出来，被老公宠出来的。璐儿，以后不这样了，宁愿大吵大闹，也不要谁都不理谁。这种滋味尝过一次之后，再也不想尝试。” 徐璐闷声：“谁想这样，没发现我都瘦了一圈。可你真不知道，看着自己老公跟别的女人接吻，那种想死的崩溃感。这事过去就过去了，往后你敢对不起我，我就让你后悔一辈子……” “哪廋了，我看看。” 徐璐抓紧衣角：“有完没完啦，再墨迹下去，吃完夜宵都几点了。” 刘晨阳振作：“要不，今晚住酒店。” “我不住，你少打歪主意。说不让你碰，就不让你碰！对了，忘了跟你说件事。那个叫许飞龙的，真不像什么好人，以后你尽量跟他不要走的太近。” 刘晨阳将车子点火开走：“他又骚扰你了？” “谈不上骚扰吧，就是有事没事总爱给我发微信，我现在懒的理他。” 刘晨阳眼神微变：“我前两天才答应，要跟他打一场友谊赛。” “友谊赛？” 徐璐坐直：“怎么没听你说过。老公，你知道你现在的商业价值么，武馆号粉丝都破了三百万，你个人只会更多。许飞龙明摆着是蹭你热度，拿你当摇钱树……” “就当我欠他的吧。而且我想跟你说这件事，关键不是没机会。每天回家看到的就是冰山，多热的心都被冻死了。” “比赛什么时间开始？” “就这一两周，他们已经在筹备宣发。” “又要去外地？” “这次是在荣城体育场。” 徐璐埋怨：“就不能老老实实当个网红或者魏东杰那样的明星，非得累死累活的去筹备打什么正赛，看着都吓人。还有，最近你火了之后，网上那些新闻你都看了吧。” 刘晨阳温和笑笑：“看了，但对我没啥影响。我老婆怎么样，自己知道就成，管别人说啥呢。” “那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我一个，我知道你的一切都干干净净！” “少自恋了，好男人多着呢。说不定哪天看到个比你还帅的，马上移情别恋。” “如果有这一天，千万别瞒着我。我这人对婚姻的看法跟别人不同，假如我媳妇爱上了一个更好，对她也更好的男人。我会很释然的，把你交给他！” “当然，如果对方歪瓜裂枣，人品稀碎。那可能我会家暴，把你揍醒为止，或者宰了对方！” “你成天把家暴挂在嘴上，是不是真有这想法。” 刘晨阳斜了一眼：“咱俩相处到现在，反而是你家暴过我，对不。我可从来没舍得动我们家娇滴滴的小璐儿，任何一下。” “哎呀，别肉麻了。前面转弯就有家夜市。” 刘晨阳依着她安排停车：“喝点不？” 徐璐连连摇头：“你是不是想灌醉我？坚决不喝。” 刘晨阳看她连拒绝都这么可爱，直乐：“吃夜市不喝酒没灵魂，就喝两瓶，陶冶陶冶情调。” “说不喝，就不喝。我让你看看，我认真起来的时候，到底有多言出必践。” 刘晨阳不再劝，点完吃的，随手开了几瓶啤酒。 徐璐是刚吃了一串烧烤，被那种呛辣感直冲：“水，给我拿瓶水。你让放多少辣啊……” “没水，只有啤酒。” “你这太损了！” 刘晨阳递过去一小瓶：“喝吧，自己喝没意思，陪我喝点。” 徐璐辣的忙灌了口冰啤：“活久见，还有骗自己媳妇喝酒的。” 刘晨阳笑个不停：“这就是你认真起来后的，言出必践！说不喝，就不喝！！” 徐璐瞪了一眼：“让换点不辣的。” “有，一会就来。” 说是少喝点，可吃着聊着就有点把控不住。尤其刘晨阳，比赛前夕到现在，吃的基本是那些干巴巴没任何味道的东西，酒也一直控着。 今儿，心情舒缓，是真想喝。 徐璐则喝不喝无所谓，酒量有限，两小瓶啤酒喝完，就有点晕乎了。用手支撑着头部，眨也不眨的看着丈夫：“你什么时候吃好，我喝醉了。” “这就好。” 刘晨阳让老板过来结账，看到附近就有酒店，没再开车。揽着她，慢悠悠街头散着步，去往酒店方向。 徐璐毕竟还有点主见，到门口的时候发现他意图，耍赖不肯进去。 刘晨阳附耳：“你真不想我。” “不想。” “可是我想你。再耍赖，我就不客气了。” “你敢！” 徐璐要跑，感觉身体一轻，咯咯笑个不停：“好，好，放我下来，我跟你进去。” 话落，轻轻拍了下：“就你事多，有家不回，非住什么酒店。” 第116章 冰山和火山 刘晨阳笑而不言，牵着她去开房间。 他不是想住酒店，是想两个人一块住酒店。 很奇怪的心理，一直觉着在徐家有些难完全放开。反而在陌生的环境中，他会有种奇妙的互融感。 进房间，可能是俩人最近心理上各起的障碍导致。 稍稍还有些隔阂。 但只是片刻，随着徐璐脸上莫名升起红晕，躲进浴室，整个空间就只剩下了一点而燃的热情。 刘晨阳是准备跟她一块洗的，可门被反锁，只能度秒如年的等着。 好容易看她出来，他进去打算简单冲一下的时候。又停步回头：“你不会在我洗澡的时候，偷偷溜走吧。” 徐璐噗嗤发笑：“不一定。” 刘晨阳呆看了她一眼，匆匆进浴室。 不知怎么回事，他最近感觉她越来越美。笑起来的时候，明媚的简直刺眼。雪一般的肌肤，偏暗的灯光下，细腻如瓷。 他做什么都很快。 洗澡，吹头发，加一块也没用几分钟。 看着已经躺进被窝里，侧身对着自己这边的她。像睡着了，又分明在装睡。 刘晨阳往她走近之时，意外多了些生疏而微妙的紧张，只这种紧张更催生了期待。他忙乱关灯，掀开被子，靠近了她。 能清晰体会她瞬间也发颤的身体，刘晨阳既苦笑又内疚。 好端端的夫妻，一次大的考验。哪怕重归于好，裂痕都需要时间去填充。 他是属于愈在意，愈善于思考的类型。 这阵子经常想一件事，自己到底能不能接受她投进别人的怀抱。想想，心里那份骄傲就抹去几分。再想，就绞尽脑汁琢磨如何经营好这段婚姻。 夫妻之间，好像本来也没必要去计较谁会先妥协服软。 嘴唇，印在了她后颈上。涟漪般的香味蔓延，自嗅觉闯进大脑，他略霸道把人翻转过来。 徐璐佯装被吵醒：“哎呀，我都睡着了。” “真睡啦。” “真的！” “那你接着睡，我自个也能玩。” 徐璐被逗笑，可又笑不出。 死死搂着一点不老实的他，在呼吸得到自由的时候，又忍不住抱的更紧。 她总是在这种时候觉得他最坏，坏到让人屡屡难以自控。那些胡言乱语，就是想忍都忍不住之时的忘乎所以。 徐璐有阴影，对于他体力上的阴影。 爱而惧怕，只每次想着提醒他克制，又沉沦进他编织的情网中。过山车般，漫游在云端，时而难抑。 不知何时开始，不知何时睡着，不知何时天亮。 次日，徐璐被手机闹钟吵醒。 她困的快睁不开眼睛，拿过手机。惺忪看了眼，关掉。 想动弹，担心动作太大，吵到他。俩人此时差不多跟两股绳一样，交缠在一块。她起床，他估计也要起床了。 闹铃响了又有微信提醒，是下属请示工作的事。说网上有人对她设计出的夏装极为感兴趣，目前通过短视频账号加上了工作微信，待商谈合作事宜。 徐璐打字叮嘱几句，暂时将手机抛开。视线眨也不眨，打量近在咫尺尚且熟睡的丈夫。 不管平时多气人，可看他睡着后安静如婴儿的样子，她心里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塞满了。 思及昨晚，她忍不住亲了下他额角，轻声：“阳仔仔，要不要起床。” 刘晨阳睡觉浅，听到招呼，迷糊张开了眼睛。 一瞬间的呆萌，徐璐看的心都要化掉：“你训练不是没那么着急嘛，再休息会。我去给你带点早餐去，想吃什么……” 刘晨阳还没从睡梦里回神，又像在做梦。 就一夜，她从那座寒冷的冰山，变成了火山。 感觉她要起来，有点不舍的又把人拽回被窝：“不想吃早餐，还想吃你。” 徐璐痛苦不堪的搂住了他脑袋，好一会才愁眉苦脸：“你不知道累嘛！” 刘晨阳含糊：“不累呀。” ”我累……老公，不但人累，心也累。只要跟你在一块，就不想动，也不想上班，就想在床上一躺一天。你就是我事业上，最大的心魔……” 刘晨阳这才注意，都上午九点了。好像自己今儿也有事，得确定跟蒋伶伶的签约事宜。 而且，他也不能仗着体力好，总欺负她。当时欺负的爽，事后又心疼后悔。 …… 退房，离开酒店，俩人在路上随便吃了点早餐。 刘晨阳没啥察觉，就是徐璐敏感发现，丈夫真有点成为名人的倾向。有人能认出来他，还有人偷偷打量他，甚至有人过来搭讪…… 她有危机感，因为大部分主动过来说话的，全是女孩子。 刘晨阳想不了那么多，就打算结束那场友谊赛之后。听蒋伶伶的，尽量不出现在公众视线里。埋头训练，备战国奥会。 送徐璐去公司的路上，他记起来点事：“璐儿，你要不要再买辆代步车。就算那辆a8没撞，也不太适合你开。” “我没那么多钱，昨晚被碰瓷的五万块，都差点没凑够。” “你公司不是业务挺稳定的。” “得有回款周期啊，一般是一批货一结。现在的所有花销，包括制作短视频的那块，全是我东拼西凑的，还找我姐借了点……” 刘晨阳低眼看了看银行卡余额：“我也仅够生活花销。算了，过阵子再考虑买车。” 徐璐边提醒他好好开车，边笑：“你说咱俩怎么混的，人前风风光光，人后穷断肝肠。就这，你还天天想住酒店……老公，按道理来说。你跟许飞龙即将开始的友谊赛，他们是不是得付钱给你。” “会有点，不会太多，这本来就是出于人情互助。” “傻子，这人情可值钱了。广告，门票林林总总加起来，他们赚上千万都正常，就给一点？看来董兰君这个经纪人，做的并不合格。” “主要是没打算赚快钱，除了必要的直播，广告都推至少几十个了。其中报价最高的一条广告，肯出二十万，听兰君说的……” 徐璐哀叹：“人比人，气死人。我现在粉丝四十万都不到！还是我表姐给推荐过。” “别急，这才几天。涨这么多已经很厉害，至少说明你做视频的方向对。” 徐璐眼睛转了转：“要不下条视频录制，你帮我打个下手，露露脸。” “我？我不懂服装设计啊！” “有你这张脸就行，懂不懂没关系。借着热度还在，我也蹭点……” “好，随叫随到。” “这么痛快。” “难不成我还得找你要点酬劳才合适？” “啥都有，就没钱！！” 第117章 校友会 到公司，徐璐目送着丈夫车子离开，走了进去。 目前她公司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多半是普工。车间内动静嘈杂，正忙碌着赶第一批成装。这是她从舅舅公司拿的一批一万多件的外贸，按现在速度算大约还需要几天就能交货。 毛利每件五块钱左右，扣除乱七八糟的费用，利润其实很薄。 这就是实体行业的现状，也是她重视短视频拍摄做新品牌的原因。只有自己具备资源方的资格，才能真的去赚到钱。 否则纯加工的话，就这么大的厂子，每年利润实在少的可怜。只有做的极好，才有可能赚个一两百万。 对常人来说挺多了，可她毕业的学校，学的专业。哪怕是去上班帮人打工，都有可能熬几年后拿这些收入，还稳稳当当。 “徐总，您来啦。” 助理张小艺走进了办公室，打招呼递过去了自个手机：“我按您吩咐跟对方简单聊了下，对方合作意愿很强，需单量也大……公司主体是沛华时装。” 徐璐看了看聊天记录，惊讶：“二十万套男t恤啊？” “嗯，我简单算了下。咱们员工目前已经进入工作状态，夏装又比较好做，在不影响现在业务的情况下，加班应该可以赶出来。” “报价了没。” “还没有，他们的意思只要现货，其它用料啥的，都不参与。但做出来的效果，必须跟您设计展示出来的效果一样。具体的我拿不定主意，还没详聊。” 徐璐起了兴趣：“要真是沛华这公司，还真得重视这个事。不过在微信电话里聊多少没用，看看他们是有意向过来，还是咱们过去。” “面谈最妥善，不然碰到骗子，白高兴一场。” “我听说沛华对于做工上的要求十分苛刻？” “这个没事，真合作，肯定要先做出一批样品。确定没问题，才会大批量加工。而且你不用听别人说哪家对质量要求苛刻，这行没那么复杂，只要严格按照要求去做就行。所有吐槽人质量把控严格的，大体是自己先没做那么多。” “我从小就经常去我舅舅那边玩，全世界你能听说过的品牌，他都帮人代工过……继续跟对方接触吧，不用谈太多，先约地方见面。” 叮嘱着，手机有微信提醒。 徐璐看了一眼，是一个时常联络着的老同学发来的消息。说是今年的同城校友会准备在荣城国际一楼进行，询问她参加与否。 同城校友会，也就是大学四年，那些留在荣城工作发展的同学聚会。 每年都要举办一次，徐璐去参加过。体验不是太好，没想过再参加。 但此刻听到这消息却有点意动。 她早打算跟江海铭碰个面，可以有机会聊聊父亲眼下的事。只要对方松口，让父亲那个工地恢复运营，将来银行起诉的事基本可以迎刃而解。 可单独过去，一是忌惮他跟韩俪这俩狼狈为奸的小人暗地里下绊子，再就是怕丈夫知道后误会。 现在巧合是同学会，江海铭这个暂住在荣城的人，应该会参加。到时人熙熙攘攘，她找机会跟江海铭聊几句最好不过。 虽然，感觉让他放过父亲的希望渺茫，可毕竟还有希望。等着银行真正起诉，那就是一点希望都没了。 徐璐思考着，拿手机询问同学会时间。 得知是后天的下午七点，她确定回复，会参加。 …… 刘晨阳到拳击馆后，因为昨晚太忙，根本没了锻炼精力。看董兰君没在，懒散打了个电话：“去哪了。” “在咱们新开那家武馆，你要不要来？” “我又帮不上忙，不去了。对，昨儿你们几点结束的。” “你离开不久，我们也没多呆。不过你爸跟蒋叔叔俩人都喝不少，抬杠抬了一个多小时。” “不打起来就行，他跟谁都抬杠。跟蒋伶伶，又联络没？” “这你别操心，人精明着呢。既想把你这个炙手可热的拳手收归囊下，又想用人情绑架……咱也不攀着非跟她签约，不吃这套。” “我想好了，她要签就跟武馆签。哪怕签约条件苛刻点，只要可以往她工作室送人，对武馆未来影响极大。单签你自己是不可能的……” “你也不问问我啥意思，主要我想参加国奥会。” “她就是吃准你这一点，才会等着咱们找她。等吧，我看她能在荣城等几天。我还就不信，一个单纯的商人，会真在意往日情分。真在意的话，这么有钱，当时咋不知道拉刘叔一把……” “你有把握就成，随你意思。我虽想参加国奥会，可并不是非参加不可。这条路又熬人又难走，打的好，有名无财。打不好，骂声一片。” “少在这装，你打拳目的不就是为名么。你要不为名，现在的商业价值，想富足一生不要太容易。不过谈判就是谈判，蒋伶伶实在不松口，我也不能因为利益影响你未来。放心，有分寸。” 话落，董兰君提醒：“别因为没人监督，自个就偷懒，好好锻炼啊！” “不是偷懒，是真懒。我今儿就不锻炼了……” “那你干嘛去？” “你又不是我妈，管这么多！” 董兰君嗤笑：“陈姨现在都不屑管你这个逆子！” 刘晨阳放下手机，又呆了会。练不进去，实在无聊，索性动身回媳妇公司。 他要知道跟蒋伶伶签约的事自己不用操心，今儿都没打算来拳馆。恰好有闲情，不如抓紧配合把车上答应她的那条视频拍一下。 最关键的，作为夫妻。他除了装修之时跟媳妇一块去参观过她公司，其余时间根本都没进去过。就算是接人送人，也全是在门口进行的。 到郊区，刘晨阳把车停好。步行而入，去办公室方向。 在外看这就是一家普通破旧的厂房，可进去后，分明有点高大上的感觉，对比很鲜明。装修布局，色彩搭配都让人耳目一新。 办公室跟车间相连，刘晨阳一路而来，引的不少正在忙碌的工人注视。 这些人中有以前在徐璐工作室的老员工，低声介绍：“这就是徐总的老公，最近在网上挺火的……” “我在老医院见过他一次，没想到是徐总丈夫！” “人那会还没结婚呢。” “真帅，怪不得徐总成天藏起来不肯让露面……” “诶呦老娘的少女心，直跳！” “你也不看看自己德性，跟徐总那个大美人比起来，就是十八岁的时候人都不看你一眼……” “工作，赶紧工作。” 刘晨阳感觉有人在议论自己，却没多想。到办公室前敲了敲门，推开而入。 第118章 假人和真人 办公室内，视频录制正在继续。 除了庞俊跟徐璐，身边还有帮着打杂的助理张小艺。 徐璐听到动静转头，本以为是公司里的人。看到是丈夫，她既惊讶又欣喜：“老公，你怎么来了！” 老公？ 这称呼让埋头录制的庞俊下意识侧目。 他是第二次见刘晨阳，愣了愣，眼中异色一闪而逝。 徐璐已经站了起来，迎着走近：“这是我助理张小艺。庞俊，你们昨晚还见过……” 刘晨阳顺着她声音挨个打招呼，完了才道：“我那边恰好没事，所以来这随便看看。赶紧忙吧，我先自己到处参观参观。” 徐璐笑着摇头：“你不能走，刚刚还谈到你。既然来了，就一块拍呗，说不定过两天你一忙，我都请不动。” 她说着询问看向庞俊：“现在还能加个人么！” “当然。” 刘晨阳来就是为了帮她拍视频，没推辞。几人商量确定了下视频内容，看妻子重新入座忙碌。他就在旁递个东西，随便露个脸。 他第一次拍这种东西，感觉有点简单到随意。 不用说话，不用有啥表情，正常的工作就行了。 一段一段的拍，进度蛮快，一天时间应该都用不到。 她正在设计的是一套男士西服，前面步骤已经完成，正在裁板。刘晨阳虽不懂这个，可能看出来，跟普通的西装没有太大区别。 就是外观设计上，多了些小细节而已，更年轻化。 面料是黑色的，从开始的设计图到中间的裁板制作，全都是她自己单独完成。 从刘晨阳的角度能看到她认真投入的样子，侧脸如玉，发丝零星散落…… 很少见到她工作状态，看的心里不禁起了些涟漪。 他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确实美到他能想象的所有美好。尤其是工作之时，那种恬静认真跟寻常反差极大。 以为录视频是蛮枯燥的一件事，却在不知不觉间，到了中午。 徐璐因为丈夫在旁边，对原先的设计做了些更改。与其说在工作，不如说是在为他顺便做件正装。 没几人比她了解他适合穿什么，尺码之类的全了若指掌。怎么穿好看，得体，该怎么穿…… 她灵感比寻常来的更顺，脑海中立体的形象始终屹立。 终于，将布料都裁好，只剩下最后去做的时候。她注意到了时间，示意拍摄暂停，不好意思道：“大家是不是饿了。” 庞俊接道：“刚才抽空，我点了些外卖，应该快送到了。” “又让你破费！” 徐璐拿他没办法，琢磨着将来工资多发点，就没多想别的。恰好，这时外卖员敲门，张小艺识趣开始收拾吃东西的茶几。 外卖叫的挺多，除了米饭，桌上还摆着七八个一次性餐盒。 醋焖鱼，糖醋小排…… 等等菜点份量虽不大，却极精致。看餐盒标志，像是从附近一家知名餐厅打包送来的。 刘晨阳坐下后，有些怪异看了眼庞俊。 这人心真细，点的菜，至少有四五个是妻子爱吃的。显然，平时没少帮忙点餐。 徐璐没想这些，把餐盒推到丈夫跟前：“老公，这些菜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要不再帮你点几个？” “不用，这些就吃不完了。” “嗯，那赶紧吃饭。再有一俩小时忙完，今天大家都能下个早班。对，庞俊一直跟我提模特的事，恰好这西装是给你做的，做好你试穿一下呗，看看效果。” “行！” 徐璐又笑，夹了块排骨给他：“你多吃点肉类，别只吃素啊……” 旁若无人的亲密，看的庞俊视线低垂。 他第一次见徐璐对异性这么热情，平时虽然她个性本来就比较热情善谈，但显然这两种热情不同。而且吃个饭，她眼睛似乎只能看到刘晨阳一个…… 暗暗吐了口气，庞俊有些别扭。借口去洗手间，暂时躲开。 难怪她今天中彩票一样高兴，应该是跟她丈夫的矛盾化解了吧。 张小艺年轻，跟徐璐岁数差不多。说是助理，平时跟朋友相仿，见徐璐又去给刘晨阳夹菜，忍不住调侃：“徐总，您这虐狗有个度好不好。把庞俊都给虐走了，是不是想把我也给虐走！” “我们这些单身狗容易么，无故躺枪。明明这么多好吃的，就是吃不进去……” 徐璐给她也夹了些：“闭嘴吧你。” …… 吃过饭，紧跟着又开始了工作。 大约下午四点，衣服经过烫熨烘干后，正式做好。 刘晨阳进休息室试穿之时，在外等待的徐璐稍微有点紧张。这种一次成型的衣服，虽然做起来蛮顺，可还是不免担心会有瑕疵，他穿上好不好看？ 因为以往的模特都是假人来展示。 正胡思乱想，休息室的门被拉开。 她看了眼从中走出来的丈夫，呆了呆。可能是他之前那套休闲运动跟现在身上穿西装差异太明显，即便她熟悉他到不能再熟悉，眼神还是被门口站着的人牢牢吸住。 浓眉，明目，身形笔直如松。 纯黑色的西装，除了细节处理，没有任何点缀杂色，穿在他身上，不禁让人联想到电影中某个经典角色。 特别他最近锻炼比赛，眼神更显凝重专注…… 刘晨阳面对无数人打比赛的时候都没太大反应，却被几人看的有点别扭：“拍好了没。” “老公你往前来几步！对，对。庞俊，多拍几张动态，好让后期挑选。” 刘晨阳依着她吩咐，又配合一会。见到媳妇拿了一条别颜色的领带，忍不住有些头疼：“还换？” \\\"对，银色的领带太普遍。我感觉这条粉红的，应该会更能衬出气质来。谁有墨镜来着，找一个……老公，你一会表情再冷一些，应该比那些明星诠释出来的效果更好！！” 刘晨阳是既来则安，看她兴趣十足，就耐着性子全听她的。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在他明显感觉到燥热难忍之时，才被告知可以去换回原来的衣服。 从休息区出来，徐璐直接兴奋挽住了他胳膊：“老公，我觉得你这些照片挑出来几张放到视频最后面，效果一定好到爆！” 张小艺赞同：“对，特别最后几张，气质冷的让人都不敢多看……” “有这么夸张嘛！” “等完整视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徐璐兴奋过后，提醒让庞俊跟张小艺先下班。刚剩下两人，她就迫不及待搂住了他脖子：“老公，今天真给力！这么为难你，也没让我下不来台……” “没觉得有啥为难，就是不太适应。” 徐璐径直亲了他几下： “你们武馆号能不能转发下这视频！” “我从来没管过这些，一直是董兰君在操作。” “号做起来的主要原因是你，这点权利都没有？” “我跟她商量商量，应该可以帮你转发。” “还是我老公对我最好……” 刘晨阳笑着捏了下她鼻头：“你也太现实了，能帮忙的时候就是老公最好，帮不上的时候就天天摆脸色给我看。” “咯咯咯，没有的事，小女子才不敢造次。亲爱的，晚上想吃什么，我让保姆提前帮你做！” “不回家吃行么？” “昨晚咱们都没回家，再不回去不合适……” 刘晨阳答应之余，扬起来的心情稍稍回落了些。他要不是因为媳妇，根本不太愿意回徐家。 岳父还好点，态度虽冷，总算过得去。岳母最近只要见了他，就免不了的说话带刺儿！ 第119章 无妄无由 回家路上，刘晨阳看了眼副驾驶玩手机的媳妇：“问你个事，那个庞俊什么来历？” “我表姐留学时认识的一朋友，特厉害，拿过摄影界很有份量的奖项。家里听说也很有钱，他爸是东南省那边做医疗器械的……” “他对你是不是有点太好了。我看连你爱吃什么，都记得清清楚楚……” “啊，没有吧。”转目笑看：“又吃醋啦？” “吃醋不至于，可知道媳妇身边有个居心叵测的人，想肯定会多想。你在跟他相处上还是注点意，别给人造成错觉。” “你说啥呢，我有分寸。从跟你结婚，我心里一直就你一个，再也容不下其它男人了。” 刘晨阳还想提醒她几句，但实在不愿意影响这种默契温馨的感觉，就没再继续纠缠这个。 车行穿梭，到家里的时候饭已经准备好了。 换鞋子进去之时，刘晨阳明显又察觉到空气弥漫着的压抑。 自岳父地产项目被停业整顿，再到银行催债。 家里一直都是这样，吃个饭要么没人说话，要么是岳母看到啥不顺眼的讽刺几句。 有点习惯了，刘晨阳打算赶紧吃完，赶紧回房休息。 默默吃饭之际，席间多半是媳妇为了调和气氛，叽叽喳喳的说话。但是，好像没人在听，一直都是她一个人说。 说了工作，又说一天碰到的有趣琐事…… 刘晨阳知道，她是想努力调和自己跟她父母之间的隔阂，实在不忍看她唱独角戏。犹豫片刻，主动把桌下酒拿了出来：“爸，咱俩喝点吧，我看您好长时间没喝酒了。” 方芸没等丈夫说话，冷淡接腔：“你爸最近血压有点高。晨阳，你是大夫，难不成不知道高血压不能饮用白酒！成心想害你爸啊。” 刘晨阳勉强应付着点头，又把酒放回桌下。 方芸却没打算就此打住，瞟了一眼：“还有，你年纪轻轻的这么爱抽烟喝酒？学这么多年医生，就学来这些坏习惯！酒还好，害也只害自个。二手烟，影响的整个家人的健康！” “我尽量不在家抽。” “在外也不能抽，特别是要孩子之前，你必须给我戒烟。” 徐璐打岔：“妈，晨阳没烟瘾，更没酒瘾。训练有时压力特别大，免不了需要释放……” “你别替他找理由，他现在这样，跟你关系最大。” 徐璐嘟囔：“那我爸也抽烟喝酒，没见你这么上心去管……” 方芸被女儿挤兑的脸上挂不住，一口气窝在心里连话都说不出，推开碗筷回了卧室。 徐广耀慢悠悠道：“你妈这几天心情不好，都别跟她计较。璐璐，去跟她说会话去。晨阳，你自己慢慢吃，我出去散散步。” 一眨眼功夫，桌上就剩刘晨阳一个人。 满桌子的饭菜，哪还会有任何食欲。他低沉坐了会，去往三楼健身房。 …… 他在拳馆正式训练的时候，基本是打沙包或实战演练。但在家里，会比较重视拉力索跟拳击球的击打。 前者可以锻炼拳重，拳速。后者则可以锻炼出拳精准度跟反应能力。 一通训练下来，他顺手除掉被浸透的上衣，喘息坐在木质地板上。 正短作休息，门被推开，徐璐从外走了进来。 “我就猜你在这。” 刘晨阳撑着地板站起，看她眼眶红润又勉强装笑的样子，无奈而心疼：“是不是又挨训了。” 徐璐连连摇头。 没有，她更年期，脾气最近是差点。老公，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累了吧，走，回房洗澡休息。” “我不累，就是担心你太累。其实理智点说，他们不是我亲生父母，对我好点差点都没关系。妈到底啥意思，能不能给我透个底。” 徐璐低声：“就那点事呗，她暂时可能想不通。你别多想，毕竟是一家人，过阵子就好了。” 刘晨阳苦笑：“璐儿，要不我再攒钱买套房子吧。” “买房子干嘛，咱家这么大，哪都能住。再说平时除了吃饭，你跟我爸妈又没其它交集，就当为了我，再忍一阵子。我妈人没啥心眼，她就是做不了面子工作，有气发出来就好了……” “好啦，咱们去卧室聊。” 刘晨阳知道她心里难受，近前捧着她脸蛋揉了揉：“别多想，我心里有数。比起我自己，我更心疼你。平时工作够焦头烂额了，回家还要左右逢源，生怕我跟你父母起争执。” “不会的，无非多听几句不中听的话，没关系！就像你说的，每天不就一块吃饭这么点时间！” 徐璐没来由的委屈：“我，我也不知道他们俩在想什么。你要是犯错，听他们唠叨几句就算了。无缘无故，好像欠他们多少一样，天天这样，谁受得了……” “怎么解释都不理解，说什么都错！” 刘晨阳安抚着说话越来越哽咽的她，拥着，有些茫然：“璐璐，假如有天我在你家真住不进去了。你会跟我一块搬出去嘛？不住太远，哪怕是住同一个小区……” “你是我老公，要一起生活一辈子的人，我当然愿意跟你在一起。可我父母现在根本不可能同意这件事，他们从心里面，可能会特别特别的抵触这件事。” 徐璐振作着打岔：“老公，我那个旧手机修好了。一会给你看看我大学时候的那些照片，好多好多张。” 刘晨阳莞尔：“是删好了，还是修好了。” 徐璐搂着他脖子直笑：“删是删点，都是怕影响你心情的。你老婆感情方面还是挺纯粹的，跟你结婚，就是认准你是陪我一辈子的人……” “之前有点不完全了解你，所以心里还存了一丝抗拒，导致那么多误会。但我现在发誓，满心满眼都是你！做梦都在庆幸咱们俩快离婚的时候，死皮赖脸的把你追了回来……” 刘晨阳听不了她说这些，直接封住了她红唇。交缠间，没来由的悸动驱使着他，将人抱起，去往楼下卧室。 第120章 夜语绵绵 到卧室，刘晨阳强硬抱着她一块进了浴室。之后的一切，再无法避免。 这种事似乎只要在一起，便抗拒无能。 即便是克制着念想，提醒着自己不要沉沦。神奇的是，只要碰到她，他那些所谓理智就荡然无存。 探索着，尝试着…… 徐璐终究比男人多那么点分寸，又一次结束后，她死死搂住他，不让再乱动，呢喃梦语。 “乖，咱们聊会天。哪有天天这样没完没了的，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了哇。” 刘晨阳默默赞同，却还是有些舍不得面前让人窒息的软糯香甜。 徐璐再次被触动，软语哀求：“老公，今儿我都瞌睡了一天，饶了我好不好……” “嗯！” “那你还乱动。” 刘晨阳拍了下自己脑门，强行从温柔中抽离。 伸手垫在她颈下将人拢近：“璐儿，我也发愁。现在一见你，满脑子都是那点事，怎么办。” 徐璐在他唇上啄了啄：“就怕你以后，见到我就厌烦。听好多朋友说，男人属于那种情绪主导者，喜新厌旧，一旦彻底征服一个女人，就特容易移情别恋，去寻找新鲜感，刺激感……你是不是这样的？” 刘晨阳纳闷她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比男人都还要了解男人。 这问题就像是妈跟媳妇掉水里，救谁一样让人头脑发涨。 他盯着她那张越来越水灵的俏脸儿，斟酌着道：“你二十岁跟现在对于社会的了解一样么，人都是随着年龄增长而不知不觉变了个人。爱情也一样，谁能说清楚以后。我就知道，现在看我们家小璐儿，哪都漂亮，性感，懂事，知情知趣儿……” 徐璐不满意这回答：“我要你保证，这辈子都要像现在一样爱我。” 刘晨阳收了收胳膊，将距离拉的更近。还没来及保证，就感觉到了点抗拒。 他松手，看徐璐坐起来，开始穿睡衣，疑惑：“你穿衣服干嘛？” 徐璐撇撇嘴：“我觉得你太危险，不但要穿衣服，咱俩还得保持距离。你睡里面，一人一个被窝……”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刚刚是不是又想乱来……” 刘晨阳无言以对：“别，我保证不再碰你，过来。” “骗我多少次了，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不守承诺……” 她把那部旧手机拿过来，分散着精力：“老公，你看这是我刚入学时候让人帮忙拍的一张照片。当时踏入校门的那一刻，感觉特神圣。” 刘晨阳跟着坐起，接过来看着手机里那个笑颜如花，摆着剪刀手的女孩。那种青春洋溢，隔着屏幕都溢出来了。 他翻动着，微感惋惜：“我真遗憾自己没在你青春里，陪你一块经历……” 视线在一张爬山的照片上定格，除了徐璐之外还有其它几个女孩。现在眼光看来，那种过时了的牛仔裤跟毛衣，竟格外好看。 徐璐解释：“这是我跟室友一块去爬山时候拍的。” “以前看着挺普通的，现在这么漂亮，是不是整容了。” “才不是普通，那叫青涩。我从小漂亮到大，被人夸到大，你什么眼神……” 刘晨阳笑着继续看：“你大学时有没有暗恋过别人？” 徐璐掰着手指：“当时特别迷一个男演员，他算一个。跟江海铭没认识的时候，还有点吃助教的颜，他也算一个。还有太多太多了……” “你那叫暗恋？” “那你说什么叫暗恋。” “就是想说话，又不敢说话。在偷看，又不敢堂而皇之的看。思之念念不忘，见之小鹿乱撞……” “那没有，我这二十几年就刚见你的时候有些紧张。不过老公，你暗恋过谁啊，表述这么精准！” “我没暗恋过谁，是在跟你分析暗恋是啥感觉……嘶，拧我干嘛！” 徐璐又拧着他胳膊转半圈，才有些解气：“老实交代，我保证不计较。说说呗，互相聊聊过去，互相增进了解！” 刘晨阳看她诚挚好奇，犹豫了下：“大二的时候吧，那时还跟我前女友谈着呢。班里突然来了一个女孩，跟你表姐现在气质差不多那种。成熟，理性，长的还漂亮，学习成绩优异……我对她应该算暗恋，特别怕跟她对视。小年轻嘛，当时她那种女孩，根本扛不住。不单单我，班里男生有九成都暗恋她！” “但没人敢表白……” “你跟前女友谈着，还心理出轨！阳仔，你这思维我有点理解不了呀。” “欣赏美是本能，就因为有女朋友，才压制着没敢表白。” “后悔不？” “后悔，不过在认识你之后，全都随浮云飘走了。更能理解什么叫爱情，就是时时刻刻惦记着我家小璐儿，别的所有女人，都无心多看多想！” “鬼才信你这些话……”没吐槽完，徐璐被挠了下，咯咯笑着改口：“信，我信！” 闹着，她头贴在了他肩膀上：“每个人都有过去，它是属于那个年龄阶段。到了这个阶段，又是新的故事和经历，我真希望现在的经历，能够贯穿我余生……” “我跟江海铭在一块的时候，一开始确实有些虚荣心。他是我们学生会主席，学校的校草。但有些人只能远观，真的确定恋爱关系，才发现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完美。” “严格来说，我们都不算真正恋爱过。但它就像个执念一样，始终绑在心里解不开，很长时间释怀不了。现在才知道，没那么多原因，究其根本，还是不够喜欢。如果真的喜欢，哪个女人能拒绝自己心爱的男人……” “我这人好奇心跟自尊心都太重了，我可以不喜欢他，很难接受他不喜欢我。” 刘晨阳乐：“所以你那阵子死皮赖脸，死缠烂打的不愿离婚，就为了证明你有魅力。” 徐璐被揭的不好意思：“哪有无缘无故的深爱，只有懵懵懂懂的心跳。但现在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就因为，上了床？” 徐璐笑瞪了一眼：“能不能别这么粗俗，不一样就是不一样。真的，就这几天你跟爸妈的关系冷落，经常因此做噩梦。梦到你们逼着我二选一……” “有你没他们，有他们没你。愁死我了，都哭醒好几次！” “永远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能想到最坏的结果。就是我单独搬出去住，你在两个家里两头跑！” 徐璐脱口：“不能搬！” “这是个最坏想法而已，我挺理解你父母的心态，也想过要不要去求我妈。可是就算求她，真的解除了眼下你爸公司的危机，然后呢？” “从咱俩结婚，你父母就没对我抱太大期望，在他们心里我只是个适合陪你造孩子的工具。如果没有她的出现，我顶多被埋怨是个废物，帮不上家里的忙。而不是现在这样，在你亲戚朋友圈里落个见死不救的名声。” “就算为了你，也不想看着你爸过不去啊。但是，真的需要时间去消化我以前那些墨守成规的观念。这种旁人无法理解的思想，从八岁后就伴随着我整个的成长……” “璐儿，别人怎么看我都行，你得理解我，相信我。相信我是那种在你最无助的时候，一定可以帮你撑起一切的人。” 徐璐抚了抚他侧脸：“我相信你。” 刘晨阳温和亲了下她额头，抬手关灯：“再聊又睡不着。都别说话了，好好睡觉。” 徐璐乖巧应允，搂着他，枕着他，闭上了眼睛。 第121章 儿时的儿时 次日，刘晨阳睡醒的时候，散发着香气的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她。 手机上有微信，徐璐发来的，她是上班去了。 看看时间，是上午十点。昨晚好像是凌晨过去好久才睡下，也就是说她这两天基本就休息四五个小时。 他暗暗有些懊恼，又无计可施。 不愿意影响她休息，总在有些时候大脑一空，忘了这茬。 刚起床准备洗漱，微信提醒又来。 他打开语音，董兰君的声音随即就响彻卧室。说让他赶紧去武馆一趟，蒋小东父女过来参观武馆了…… 刘晨阳打了个激灵，匆匆忙完，拽件衣服就往外赶。 他对于拳击方面一直都有问题想找蒋小东请教，苦于没机会。现在他主动过来，可不就是好机会。 武馆，就是刚开业不久的他跟董兰君合伙做的那家。 随着他比赛热度升高，目前已经收了好几十个学员。就这，网上报名的还络绎不绝，不是考虑到场地有限加上优质教练还在招聘中，学员会更多。 装修布局是董兰君经手的，差不多跟她拳击馆一致。也是在三楼，有电梯。 刚近门口，嘈杂训练声就此起披伏。 助教在调整学员动作，他父亲跟蒋小东等人在远处边参观边闲聊。刘晨阳的到来，让武馆安静了一瞬，随即就更为热闹。 因为这的许多人报名，都是冲他来的。说半个粉丝，不过分。 学员性别上也差不多一半一半，男女都有。 他隐约觉得有点微妙，这跟他想象中的武馆是不同的。这些人最多也就是下班闲了，当个爱好来玩玩，而不是真心喜欢这些。 “晨阳，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我想合照！” “我就是因为你来报的名，太喜欢你了……” 刘晨阳正要去往蒋小东那边，一下子就被人拥在中间。 男的还比较克制，这些莺莺燕燕几乎是毫不掩饰的热情，将他围的动弹不得。 他心里犯嘀咕，更是初次碰到这场面。 签名，自己有啥资格给人签名。 不过还是客气的，挨个满足了她们。合影，签名，一圈下来耽误十几分钟。且这口子一开，更多学员都过来凑热闹。 他不善拒绝，只能远远歉意看了眼蒋小东，先应付这群人。 董兰君忍笑：“伶姐，你说这长的帅点，是有好处。女性经济时代，晨阳这招牌选对了。拳击圈最帅，帅哥里最能打，想不火都难。我们武馆号才做多久，三百三十万粉丝了，有六成的女性！” 蒋伶伶妙目流转：“妹妹，你这分明是故意逗我。签约你不肯，又在这跟我说晨阳多有价值？我们工作室很少跟一家新的武馆签约，达成合作过。” “凡事有先例嘛。” “什么先例，就凭这些看上去就没基础的成年人，将来拿什么去打正赛！你要真为晨阳着想啊，就别费那么多心思了，让他跟我们签约，将来上国奥……” 董兰君不为所动：“刘叔叔的搏击水平您是知道的，这么大腕，怎可能让他去教这些来玩的学员。凡事都要有时间筹备，慢慢的肯定会选出来一些苗子，好好的训练！伶姐跟我们签约，不损失什么，反而武馆因为刘叔在，有可能送一些真正优秀的选手。” “你是确定不放人对吧！那我找晨阳单独去说。” “我意思就是他的意思，伶姐不会不知经纪人职责是什么吧。” 蒋伶伶盯着对方那张冷艳中不乏妩媚的俏脸：“你真觉得，我们非签晨阳不可。” 董兰君答非所问：“整个搏击圈里，没有任何一个拳手可以像我们这样，涨粉如此之快。即便不参加国奥，我相信这个时代，就是属于晨阳这类无法被埋没之人的时代！” “伶姐不正是看出来这些，才要提前绑定晨阳不可。” 蒋伶伶思考片刻，倒有些欣赏董兰君：“跟你们武馆签约可以，但是，我有条件。我需要让晨阳在国奥结束之后，配合工作室的一切安排，这个会写到合同里。” “伶姐这么有把握晨阳一定能打出成绩？” “不是我有把握，而是国奥比圈里职业赛，要轻松许多。它不允许职业的拳手参加，而晨阳的水平，早在一般职业拳手之上！就算拿不到金牌，打出名次是很容易的。” 董兰君同意她看法：“那不如改成，武馆配合你们工作室所有商业安排。这也是晨阳的意思，他不爱操心这些，最好合同还是别牵扯他。跟武馆签约，变相就是签了武馆所有人，包括晨阳。只不过他有他的一些自由跟选择权，仅此区别。” “你似乎，很怕我将人带走。” 董兰君毫不掩饰：“不难理解嘛，他的成就有我心血在。刚有点眉目，马上就变成了您的人。换成伶姐你，会心甘情愿放人么！” “你在影响他的未来。” “他未来一直很广，绝不仅限于拳击圈，他只不过选择了这个。伶姐应该知道晨阳母亲多有钱，她会特别高兴的看自己的儿子，不做这苦差事。” “你们两家是故交，难不成伶姐除了商业考虑，就真的没有一丝人情考虑？蒋叔叔那天都答应无条件送晨阳上国奥，伶姐为何非要从中获取对等的利益呢？” 蒋伶伶低头笑了笑：“那我多在这待几天，等法务人员过来。” 董兰君稍楞，迅速伸出了手：“伶姐大气，我跟晨阳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 刘晨阳自然不知，她们三言两语就把签约形式确定下来。到近前挨个打过招呼，才走在蒋小东身边。 他陪着参观片刻，找机会不经意瞎聊：“蒋叔叔，您看过许飞龙的比赛吗？” “他，好像比你高一到两个量级吧。” “一个量级，我们俩这几天有场友谊赛。我对这些一无所知，意思就是全收着打，给观众表演一场……但我根本没他那么多经验，担心难以应付！” 蒋小东直言：“表演赛并非真的表演，力打八分，避过要害，也属于真正的比赛，没那么浓的硝烟而已。” “还是蒋叔叔说话精辟易懂。” “甭拍我马屁，你爸在这呢，有事就说。叔叔能做的，一定尽力。” “是伶姐说您要帮我亲自做个训练计划……” 蒋伶伶调侃：“我还说让你跟工作室签约，你怎么没记着？要训练计划，倒记得清清楚楚。阳阳，你现在的脸皮可比小时候厚多了。” 刘晨阳跟着笑：“小时候皮要是厚点，不至于脖子现在还有疤。”他摸了摸脖子里浅淡的疤痕：“那次之后，我听到鞭炮声，就躲远远的。这种心灵上的伤害，你是不是得补偿点什么……” “是你活该行不行？好好想想都做过什么事！” 蒋小东听着俩人随口闲聊，思绪被勾起：“当时把我也吓一跳，就担心怎么跟你父母交代……我从来没对你伶姐动过手，那次真生气了！” 回忆中，蒋小东略发感慨：“不说以前了。不就一训练计划，给叔叔几天时间，做好发给你。” “谢谢蒋叔！” 眼看快到中午，刘晨阳提议出去一块吃了顿饭。下午见蒋小东没马上离开的意思，主动又跟他讨论起了拳击。 他不奢求别的，只是想单纯聊聊。 听这种曾经世界顶级的拳王说起拳击这个职业，无形中对他都是种启发。 到下午三点左右，蒋小东因为还有其它事，先行离开了。刘晨阳送走他，才留意到妻子给自己发了个视频，正是昨儿自己陪她录制的那个，已经上传了。 他这才记起来她交代的事，把董兰君拽到一旁商量了下。 董兰君从心底里拒绝，可这种人之常情，又根本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而且视频里有刘晨阳在，她只能依着吩咐，给挂到了武馆号上，当作今天更新的内容。 第122章 分歧 视频上面有徐璐账号标记，粉丝观看完之后，感兴趣的就会去关注。 三百多万的粉丝，一经发布，没几分钟时间点赞已经好几千，评论也陆续不停的打在评论区。 董兰君观看着，顺手从包里拿出了一把宝马7系的钥匙丢了过去。 刘晨阳下意识的接着，疑惑：“什么？” “好歹算半个名人，不得有个像样点的车子。” “你的车？” “公司刚买的车。跟魏东杰打那场比赛，分了一部分钱，还有上次直播跟这批报名费，买辆车还绰绰有余。” “不是说钱要用来后续发展……” “我心里有数。” 刘晨阳愣了下：“其实没必要，那辆迈腾开着挺好……”没说完，看她面显烦躁，自觉打住：“行，车在哪。” “门口，去试试。” 刘晨阳随着她离开武馆，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宝马七系。 是全新的，黝黑的车身线条流畅，特殊标志性的前脸。 他打开车门坐进去，笨拙在董兰君指导下熟悉着车子性能。一脚油门，车子猛然窜出，又急刹。 董兰君脸差点撞上去，坐稳，又气又笑：“你不会是第一次开这种车吧。” “我以前都没怎么开过……” “那你稳当着点，轻踩。” “习惯，习惯。” 刘晨阳应付，自顾慢慢开走。不到半里路，越开越顺，尤其是打方向之时的那种质感，独特到很难形容，甚至觉得董兰君那辆大牛开着也没这舒服。 他开的顺，董兰君却死死抓着车内安全扣，不断提醒：“慢，转弯转弯……” 刘晨阳笑问：“别絮叨行不行，我开车比你稳当多了。还有，你去哪，我送你过去。” “我还没吃饭呢。” 刘晨阳装听不懂：“那你想吃啥。先说好，我今儿陪不了你，有点小事。” “什么事？” “你总管这些干嘛，是不是做啥都得跟你报备下？” 董兰君叹息：“晨阳，你可真是白眼狼。我挖空心思帮你选这辆车，差不多是财务承受的极限，请我吃顿饭你都不愿意。” 刘晨阳放慢车速：“我以后不会跟你一块吃饭，上次在万城，差点被你给搞死……当时就在想，得跟你尽量保持距离，不然家庭迟早被你拆散！” “拆你一个家，再还你个家不就行了。” “你属哈士奇吧，把拆家看的如此轻巧。还有，别说这些乱七八糟的，没结婚的女孩子，脸皮比我还厚……” 董兰君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声音渐冷：“那条视频下方的网友评论你看没？他们说你媳妇是个绿茶，婚后还跟一大公司的董事长有牵连。说你能这么火，是靠你媳妇背后的男人。还有说你没出息，人，学历，能力样样不缺，去做乌龟男……” “你够了吧！那些明显是有人请来故意为黑而黑。这是魏东杰身败名裂之后的，低劣反击。” 刘晨阳缓缓吐息，声音亦缓：“兰儿，我也不懂你经常在我面前说这些是何意思。但人活着，应该为自己活，不该活在别人的评论中。没错，我介意这些话，又如何？我明知璐璐无辜，难不成也要跟那些瞎子一样，去故意针对她！” “问题你将来的路，就需要在意别人评论！” “那这路我宁愿不走。” 董兰君不可思议：“真是让人纳闷，一个女人到底有何魔力。可以让一个男人放弃尊严，不顾名声，不顾未来……你真是太幼稚，假如不这么幼稚，现在武馆号的粉丝还要再多一半！” “已婚跟未婚，区别显而易见。” 刘晨阳停车：“你是不是越说越离谱了。” 董兰君侧开视线：“某人口口声声啥都不在意，既不在意，我说几句实话，生什么气。” 刘晨阳闷声：“我就应该直接跟蒋伶伶签约，远离你这疯婆子。” 董兰君无所谓：“反正这种过河拆桥的事你只要做的出来，我没关系。大不了，继续做我自己公司呗，权当认清一个人，毁掉那点仅剩的美好记忆。” 刘晨阳感觉再交流非吵架不可，拉开车门下去：“这车你自个还开走吧，我用不习惯。” “用不习惯就丢在这吧！” 董兰君也跟着下车，随手拦停一辆的士，径直乘坐离开。 刘晨阳被她气的胸膛起伏，一时片刻根本反应不来俩人到底是怎么怄上的。本来还好好的，有说有笑，眨眼就剩他一个。 重新回车上，他看了眼那条武馆挂着的视频。 就这会功夫，已经好几万点赞。 热点评论上的内容，竟是跟董兰君讲诉的相仿。虽有理智的，可大部分评论，全看不到善意。 因为，他以前是医生，也随着知名度越来越高……关于他的人和事，所有的一切，都被恶意铺开在网络上。 不在意，怎可能不在意。去澄清，起诉？除了越描越黑，他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做。 他直到现在才发现，以前那些零星的恶意，此刻已汇聚成了洪流。偏偏，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天色有点昏暗。 刘晨阳回到车上，靠座椅闭目养神休息了片刻。已经在考虑，结束跟许飞龙的友谊赛之后，到底要不要再继续走这条路。 乍然而至的不适应，让他对于以后的规划都有所动摇。 他根本弄不懂，为何网络能够翻云覆雨捕风捉影的。随意将一个人定性，进而网络性死亡。 重新启动了车子的同时，刘晨阳拿起了手机：“璐儿。等会想吃什么，我去接你。” 徐璐兴致盎然：“老公，你帮我拍的那条视频太火了。应该是给了流量，现在点赞已经二十几万……” 刘晨阳感觉她好像没被那些负面评论影响，或者说没看到。笑了笑：“那挺好的。” “嗯，好多人留言私信想要你穿的那套西服。我就知道，任何衣服到我老公身上，一定是它的荣幸！不过亲爱的，我今天不能陪你吃饭，答应要去参加校友会，正准备告诉你一声。” “等我，千万别睡太早。睡着，我也要把你叫醒。” 刘晨阳诧异：“什么校友会啊。” “就是同城，荣大毕业留下发展的那群人。跟你说，我们学校特厉害。现在高尖端技术行业这块，差不多在荣城形成了垄断。很多学长或创业，或成为公司的核心人才……” “那你这半桶水，还好意思去。” “我咋了，你媳妇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说，我这大美女肯参加校友会，完全是给他们面子。” “别自恋啦，记着别喝酒。” “应，应该会喝点。” “我几点去接你？” “十点左右吧，要不别接了，太折腾人。自己打车或让朋友送一下都成。” 第123章 父子局 挂断电话，刘晨阳因为媳妇不在，一点回徐家的心情都没有。 想了想，车子掉头，去往父亲居所。 位置在市中心不远的柳园，a栋，十七层。 这就是他当初帮他买的那套小房子，付了首付，目前每月还在还贷。小区的环境绿化都相当不错，周围地铁站学校一应俱备。 乘电梯到门口，刘晨阳摁了下门铃。 “来了，来了！” 听到里面回应跟细碎的脚步声，刘晨阳不由愣住。女人的声音，好像不是上次那个…… 他眉头渐拧，又无可奈何。 父亲才五十来岁，找个女伴共度余生本无可厚非。可，心理上，始终不太好接受。 刚想走，门随后就被拉开。 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女人。 长的不错，穿着也较为朴素。整个人虽不惊艳，却有种温婉大方的气质。 “你是……” 王颖好奇打量着面前这个俊俏到少见的年轻人，疑惑问询。 里面正准备吃饭的刘青海却激灵，慌忙把刚打开的酒藏起来：“阳，阳阳。你怎么来了。” 王莹恍然：“你就是晨阳？你爸经常跟我提你，快进来，刚做好饭。” 她目不转睛打量着：“长的真俊……” 刘晨阳见她客气，勉强笑笑：“我就不进去了，来送个钥匙。” 刘青海好奇：“什么钥匙啊。” “公司买辆新车，兰君让我先开着。那辆迈腾，你来回上班代步吧。” 刘青海斩钉截铁：“不要。那车不是你岳父家的嘛，我开算怎么回事。” “又不值钱。” “不值钱更不要。” 刘晨阳见他一点没开玩笑的意思，点点头：“行，那我走了。” “别啊，哪有到饭点走的。” 王颖连忙接腔拉住了他胳膊：“过来吃点，阿姨再给你做几个菜。” 阿姨？ 刘晨阳瞧她比自己也大不多少岁，暗感荒唐。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一迟疑，顺着被拉进了房间。 桌上此时已经做好三四个菜，还有一个汤，都没怎么动。 瞧见王颖进厨房又开始忙，刘晨阳低声：“这个又是谁？” “网上认识的，也是荣城本地人……” “你还网恋！” 刘青海脸上挂不住：“老子的事用你管，等会跟人客气点，说不定以后就是你后妈……” “认真的。” “我都这把年纪了，用的着拿这事跟你开玩笑。” “上次那个呢？” “你指哪个。” 刘晨阳是服了他，打住话题：“酒呢，藏起来干嘛。” “藏，谁藏？这不在桌下的嘛，你是不是想喝点。” “喝也不跟你一块喝。你让她别忙活了，我不在这吃。还有，我没说不让你喝酒。就是少喝点，隔三岔五喝个一杯两杯都没事。” “知道，哪能还跟以前一样。我也要脸，总不能一辈子拖自己儿子后腿。” 刘晨阳看了看他，见父亲已经张罗着拿碗筷，终究没再提要走的事。 他从上大学开始就跟他感情日益冷淡，有时一年都不想回家一次。仔细算起来，这几年间一块吃饭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犹豫了下：“你把酒打开吧。不喝，我在你家坐不住。” 刘青海笑斥：“我家不就是你家，说的啥话。” 刘晨阳不反驳，从桌下把那瓶酒拿了出来，市面上二十几块钱一瓶的纯粮酿。 正要倒，被拦住了。 刘青海抢回酒，转身回房又拿了瓶沾满灰尘的五粮液：“劣质酒你喝不惯，喝这个吧。” 刘晨阳低了低视线：“要是感觉她真不错，不用因为顾虑我瞒东瞒西。就算是明天结婚，我理解。” “你王姨人确实可以，你说我要钱没钱，脾气暴躁，一身坏毛病。人能不嫌弃我，已经很难得。看她，她愿意结就结，不愿意更是人之常情。” “她是离过婚还是……” “离了的，有一个十来岁的儿子，判给了男方。” 刘晨阳倒两杯酒推过去一杯：“她看上你哪了？” 刘青海失笑：“那你说，你妈当初看上我什么。感情的事多奇怪，有时候该碰到什么人，该有多大的未来，注定了的。” “来，阳阳，喝酒。” 刘晨阳一口气下去半杯，适应着辛辣感，垂首无声。 他对于他刚刚那些认真谈论婚姻的话有些触动。既伤感他未来很可能又有一个新的家庭，又免不了松了口气。 个中复杂，唯在酒中。 “你们俩少喝。” 王颖又端着两盘菜放在桌上，乐呵呵的：“晨阳，饭菜合不合胃口，别只喝酒。” “不错。” “那赶紧吃，一会凉了。”视线在两父子脸上扫过，她忍不住又感慨：“怪不得你爸成天提起你来，就夸个不停。阿姨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俊俏的年轻人……” 刘青海酒进腹中，就完全放松下来：“阳阳是倒霉，摊上我这个爹。他要是生在富裕点的家庭里，肯定比现在强。他小时候学东西特别特别快，一教就会，什么轮滑，篮球足球，只要是沾上运动的项目，天赋特别明显，脑子还好用……” “可惜，既没条件又没精力去培养他爱好……” 刘晨阳又咽了口酒。打岔：“过去的不用说。而且酒你也别喝了，一杯正合适。” “不行，好不容易跟我儿子喝次酒，怎么都得再喝一杯。” 王颖笑着埋怨：“晨阳不想喝，你这当长辈的，还跟自己儿子较劲。” 刘青海瞥了一眼：“他不是不想喝，是怕我喝。” 拿起酒瓶再次倒满：“阳阳，今儿别管我。让我喝点，多说点。爸不是醉话，是不醉说不出来……爸这辈子啥日子都经历过，啥人也都接触过，更没觉着欠过谁，需要仰视谁……我他妈谁都不欠，结果净欠我儿子的。“ “你不知道，每次动手打你，爸第二天心里都在滴血。活着没力气，死了有牵挂……” 刘青海深呼吸，看了眼王颖：“去房间先休息，我跟阳阳多聊聊。” 刘晨阳根本不想听这些，逃避也好，其它也罢。 过去的，早就该过去。每次被提及，就如掩饰完好的伤疤重新被揭开。 那种绝望的感觉，深入骨髓。 可是他恨不起来父亲。 怎么恨呢？ 恨他对他变态般的保护欲，还是恨他人生最绝望黑暗的时刻，没忘了还有个儿子。 他最可怜，从偏僻的老家独自打拼在荣城定居。紧跟着结婚，离婚，事业受挫，带着个拖油瓶，当爹又当妈。正如他所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从这个角度去看，悲剧是命运在每个人身上烙下的印记。 越成长，越释然。 一瓶酒两人分完，刘晨阳亦然微醺，丢了盒烟过去：“我该走了，璐璐打电话让我去接她一下。” 刘青海悄然抹了下眼角：“对人好点，璐璐那孩子不错。经常给我发微信问候，时不时还让快递带些礼品过来……对我这个废人还如此有心，挺难得。” “我知道了。” “路上别开车，叫个代驾。” 刘晨阳听着叮嘱，转身离开，叫代驾前往荣城国际。 快十点了，她几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让去接一下。 一开始不让接，现在又发消息让自己去酒店门口等她。刘晨阳本能感觉有些蹊跷，担心她是不是碰到麻烦了。 第124章 再次碰面 到荣城国际，刘晨阳没见到她人在哪。 但看着酒店门口停着的各种中高端车辆，猜测同学会还没结束。 随手打了个文字信息，问她什么时间出来。半天没得到回应，他有点担心，又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次通了。 可刘晨阳听她跟寻常不太一样声线，忍不住问：“你喝多少酒？” “没多少。老公你再等我一下，已经快结束。” “再等你十分钟，要是还不出来，就进去找你。” 徐璐试探：“你生气啦……” “我跟你生什么气，就是不理解。这么多异性在，喝酒还没个度。” “没事，再等我会。” 徐璐躲在宴客厅门外，正解释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学妹，唐教授在挨个敬酒呢，你怎么在这？” “哦，我打个电话。” 徐璐将手机拿远了点，等男子离开，低声道：“老公，我再进去应酬下，很快出来。” 挂断，她揉了揉有点晕眩的头部，重新进宴客厅。 其实毕业已经很久，厅内的很多人她甚至都认不出来。之所以不好意思离开，是因为当时大学时候的老师唐继平也来了。就算走，至少得跟他碰面打声招呼。 还有，她到现在跟江海铭还没机会沟通。 俩人坐席没在一块，他的出现又是整个同学会的焦点。 盯着他的人太多太多，加上俩人以前的情侣关系。她不说话，都有些人胡言乱语的拿过去开玩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江海铭的影响，连她老师唐继平都主动找她敬酒…… 她是为躲酒，才跑到外头跟丈夫打的电话。 “徐璐，你还欠杯酒呢。” “对啊学妹，江总亲自倒的酒，怎么都得给个面子。” 徐璐刚进去回到座位，有人开始起哄。 她看了眼面前的高脚杯，差不多小半杯的白酒，有二两多。 本不想喝，想到外面等着的丈夫，索性端酒起身：“这杯酒我喝，不过酒量有限。未免丢人现眼，喝完我就先走一步，大家见谅。” 说罢，她端起酒一饮而尽。 很少这么喝过，辛辣感涌上。她咳了咳，摆手之余连话都暂时说不出。半响，不再理会那些起哄声，告辞转身。 江海铭目不转睛看着，直到见她快出门，才以相送名义追出去。 “璐璐，你喝多了。” 他跟着前面走路已经有些不稳的徐璐，出言提醒。 徐璐定步转身：“这不就是你想看到的。” “你总对我有误解，事实上我从来没想过要如何去害你。包括ktv那次，我也是受害者之一。” 低头沉默片刻：“我送你回家吧，咱们路上聊。” “不用，我让晨阳来接我了。” “他在外面？” “对。” 江海铭奇怪笑笑：“我以为，你来参加聚会是为了我，看来是多想了。” “的确是为你，想弄清楚我爸那个工地，是不是你的原因才会被无限期停工。” 江海铭无辜摊手：“太冤枉人了吧。” 徐璐苦笑：“何必在这演戏，我真不理解到底是何深仇大恨才会让你如此。阿铭，你目的是什么？我求你，放过他行不行，何苦让彼此青春全部被现在的污垢填满……” 江海铭看她说话越来越费劲，上前搀扶：“别说了，我带你去酒店休息。” 徐璐本能抗拒：“不，我老公在等我。” “没事，送你去楼上，然后我告诉他房间号……” “别碰我！” 徐璐尖声躲开，动作太大，踉跄下险些摔倒。 她努力站稳，似是酒意作祟，她走路越来越困难。眼角余光瞥到江海铭仍在靠近，循循善诱的声音如若催眠，可偏偏让人觉得诡异恐慌。 没来由的惧意，徐璐重新掏出了手机。 江海铭随意将之抢来：“我说了，送你去酒店，然后通知你老公过去陪你！这点信任都没有，你又拿什么来要求我放过你父亲。” “而且，你真的醉了。” “她醉没醉不知道，我看你醉的不轻。” 正在试图将徐璐往电梯方向带的江海铭被身后突然出现的声音惊到。 他愕然回头，看向走廊尽头处那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 刘晨阳，怎么找到了这。 心里惊涛骇浪，江海铭看他越来越近，放开徐璐解释：“她醉了，我送她去休息……” 话没说完，被一拳全打了回去。 江海铭惨叫跌倒，挣扎着站起。未稳，又被一脚重重踹到墙上。 “你这个疯子，敢打我……” 刘晨阳拽着他领带，将人直接扯过。收紧了的窒息感，让江海铭既出声艰难，又满眼惊惧。 “你，你想干嘛。” 刘晨阳不想对他做什么，他仅仅是因为看到江海铭准备强行带她上电梯，忍不住而已。 瞥了眼蹲在地上，没任何反应的妻子。 他轻声而笃定：“以后别让我看到你。还是那句话，真正动你的时候，我一定是抱着吃枪子的思想准备！” 江海铭心底怨毒到极致，又不敢刺激面前这个把握不准性格的人。 唯唯诺诺点头。 跟着身体一轻，他跌退摔在地上。 眼睁睁看着他抱起徐璐，消失在长廊中。江海铭拳头渐渐握拢，眼眶若裂开。 同时身后有出来上厕所的同学发出惊叫：“学弟，这怎么了？” 江海铭声线发颤：“没事，摔了一跤。跟他们说一声，我不进去了。” “这么不小心，我送你去医院。” “不用！” 江海铭撑着站起，站稳，沉默离开。 第125章 断片了 酒店外，刘晨阳将快完全丧失意识的徐璐塞进了车后。给代驾指明地点后，陪她坐在了后排。 酒味儿充斥着车厢。 刘晨阳开窗点支烟，低眼看向趴在自己腿上熟睡的她，心情难以舒展。 他没见她喝过这么多，上次跟方楠一起，也没这样。 整个人没骨头般，连话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 尤其想到江海铭拽着她去电梯之时的情景，刘晨阳不禁敲了敲头部。 他要不是担心她，进酒店看看，会发生什么？ 已经着过对方一次道，这是第二次。 乱糟的思绪缠绕，刘晨阳轻抚着她额头。盯着那张时而表情变幻的俏脸，径自出神。 但可能是车厢内太闷，太颠簸。 这种平静并没持续多久，刘晨阳感觉不对劲刚要让代驾停车的时候，徐璐已经开始出酒…… 他看了眼窗外，索性将她人翻过来趴他腿上，随便了。 到家，多付给了代驾一百块钱。 刘晨阳先去打开门，才抱着比平时格外难抱的徐璐往卧室赶。可刚走没几步，顶灯突然亮了起来，整个空间瞬如白昼。 他顺着去看，见到岳母正站在卧室门口的走廊上疑惑看着这边。 对视片刻，方芸满脸着急走了上来：“这怎么了？” “喝醉了。” “喝多少啊。晨阳，你怎么搞的，把她给喝成这样。她不懂事你难道也不懂事？我看你心里根本就没她这个媳妇吧。要是不想过，赶紧趁着还没孩子离婚，别再耽误璐璐……” 连珠炮的训斥，方芸犹不解气：“还愣着干嘛，上楼先把人放下啊。” 刘晨阳僵硬听着，抬步上楼。 方芸亦步亦趋跟在身后：“有没有必要去医院？” “没事，她应该是没喝过这么多，正常反应……” “万一有事，我跟你没完！真是想不通，璐璐对你多好，你这么对她！到底有没有良心，有没有拿她当过真正的媳妇去看……” 刘晨阳忍着耳畔嗡嗡的声音，把人放到床上后，自顾帮她脱衣服擦拭污渍。转头打断她喋喋不休：“你这么担心她，今晚跟她睡这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说话了吗？从进门你有听我说过一句话吗？你知道她是跟我还是跟谁在一块喝的？您一个教育工作者，哪来这些颐指气使，不分青红皂白的陋习？是家长助长了您脾气，还是您本身就是这样的？” 方芸错愕看着女婿：“你用这种口气跟长辈说话。” “长辈，您还知道自己是个长辈。”刘晨阳忍住更多脱口而出的冲动，抑了抑：“行了，你要是照顾璐璐，我就去旁边卧室休息。要是不照顾，就赶紧去休息。” 方芸气的手发抖：“你做的事……” 刘晨阳打断：“我做什么了。璐璐是参加同学聚会喝的这些酒，我去接个人，在你眼里就万死难辞其咎？” 方芸无言以对，摔门而出。 刘晨阳终于感觉清净下来，简单冲个澡，在床边躺下。 …… 一夜，也不确定有没有睡着。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睁开了眼睛。 天空已经泛亮，是醒来的徐璐在叫他。 “水，帮我倒点水。” 刘晨阳下床拿了瓶常温矿泉水递过去，看她大口大口的喝完。他看了眼时间，快上午九点了。 “还有没有哪不舒服？” “头疼，我怎么回来的……” “我哪知道，见到你的时候是在酒店房间。衣服都不知道谁给你脱的，还吐的哪都是……” 徐璐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显苍白：“你别开玩笑。” “我是在开玩笑，但假如我晚去会，这就不是玩笑了。” 徐璐看出来他有情绪，小心拽了拽他衣袖：“我记得跟江海铭在走廊里聊天的事，其它都不记得了。” “那用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别沉着脸好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喝酒，我本来没打算喝。可一群人总盯着我一个，连老师都参与其中。后来是确定你在外面等我，琢磨就最后一杯，喝完赶紧走。” “没想过酒劲上来的这么快，跟江海铭才聊几句话，就再没啥印象……” “你不想喝难道还有人灌你。” 徐璐委屈：“我没喝多少，更没有这种经历。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幸好你赶去的快，不然得丢死人。” 刘晨阳自嘲笑了笑：“璐儿，喝酒这事是没有侥幸的，特别是不经常喝的。大学打暑假工去一餐馆工作，有次一个女客人就喝成你这样，被五六个男的帮助去上厕所。当时我就在想，她老公真可怜！” “我受不了有那么多异性在的情况下，你毫无饮酒节制。” “其，其实，我是想求江海铭放过我爸，参加同学会的目的就是这个。就不免考虑到，他倒的酒大家都喝了，我不喝不合适……” 刘晨阳起身去洗漱：“别说这些。说来说去，还是我不行，帮不了你爸，对不对。” “老公，我不是这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说过。距离你爸被起诉还有很长时间，完全可以慢慢想办法。我也跟你说过不要再跟江海铭碰面，你听过一句嘛。” “你知不知道我看到他拉着你去电梯之时的情形，是什么感觉？我不但想抽他，连你也想一块抽！！一个下三滥，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徐璐闷闷：“要是骂人能让你消气，你尽管骂吧。” 刘晨阳看她这样，张张嘴，无可奈何。 这摆明就是用沉默掩饰一切，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他气而想笑：“我训练去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另外，我昨晚跟你妈吵了几句嘴，她要是在你面前反应过激，不用奇怪。” 徐璐打了个激灵：“你们吵架了。” “还不是因为你，她以为我带你喝的酒，连解释机会都不给我。也不算吵，反正就挺不愉快。” 徐璐后悔死了昨天自己喝醉，见他真要离开，来不及追问细节：“你训练又不着急，能不能陪我一会，难受……” “不难受不会长记性，难受着吧！” “你都不知道心疼我……” 徐璐不满嘟囔，可眼睁睁看他出门，毫无办法。 第126章 面目全非 徐璐真难受，不光人难受，心里也难受。 连床，都不想起。 强撑着拿手机在微信上安排了些工作，准备休息。她觉得自己要不再睡一觉，这种难受的滋味，一天都未必能好转。 可是丈夫刚走，她随即就看到母亲进了房间，边走边还不满的抱怨。 “这么多年学白上了，越来越不像话，见面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 徐璐头更疼，又忧心她跟丈夫吵架的事，强打精神：“妈，你别对晨阳这么大意见好不好……” 方芸气不打一处来：“什么叫我对他有意见，你怎么不说他对我有意见。连点晚辈在长辈面前的教养都没有，还替他说话！” “要我看，离婚得了，看到他就来火！”缓了缓：“还有，昨天喝太多了吧，这样女孩子在外容易出事知不知道！难受不，想吃点啥……” 徐璐眼睑低垂：“吃不进去。” “要不给你下碗面，不吃更难受。” “真不想吃。妈，我跟晨阳是夫妻，你就算看在我的份上，一直这样也不合适。” “不合适就散，瞧你这没出息的样，是没见过男人啊！凭你的条件，什么样的找不到，当初真是瞎眼才看上他……” 徐璐黯然：“在您眼中，婚姻就这么廉价吗？您是过来人，我爸当初穷小子一个，外公还替他坐过牢。你们俩到现在还是一家人，不是嘛……” “那是因为有你！” “哦，是因我你们俩才维系着婚姻。现在为何不能因为我，来支持我跟晨阳的婚姻？在你眼里，我最好，谁都配不上你们的宝贝女儿。可在我婆婆的眼里，我又何尝能配上她儿子。” “有天我婆婆假如像你对他一样对我，您受得了嘛。” “晨阳不过就是没办法帮到我爸，你们就这样。又不是小孩子，好多事，都会适得其反的。假如他对这个家有归属感，对你们俩有亲情，还会成为那个见死不救的人么……” “这些话我早就想说，可最近你们俩心情不好，没机会。但如果再不说，迟早有一天，晨阳会受不了……真的到那一天，我不会离婚，我会跟他一块搬出去住！” 方芸诧异看着好像瞬间长大的女儿：“你为了个陌生人，要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家？” “不是离开，是不住一块而已。许多女孩子嫁人后，不都要跟父母分开。晨阳住在咱们家并不是他没能力住别的地方，恰恰是成全了咱们一家人，成全了你们儿孙在旁的念想，不是么。” 方芸语塞：“璐璐，你是不是酒还没醒。” “我特别清醒，清醒的头都要裂了。”徐璐眼眶发热：“妈，作为父母难道不该庆幸自己女儿找到了她爱的那个人，为什么总要在我面前去贬低他，说那些让人听不进去的话。” “亲情不是拿来绑架的，我也不是几岁十几岁的小孩，处处需要被家长呵护引导。即便您做不到去接纳晨阳，至少像我爸一样，别表现的这么明显好不好。” 方芸消化着女儿这些话，听着她越来越哽咽的声音。想再训斥，到嘴边全化作叹息。 自己的孩子，总归是最了解的。 她此刻分明从女儿眼睛这个窗户中看到了她心里。自己也年轻过，深爱过，犯傻过。这种成长必然需要经历的事，怎到自己孩子身上就接受无能。 没再继续嘴硬，方芸上前帮她抹了下眼角：“就你这爱哭鼻子的德性，将来也免不了被人嫌。我以后注意点自己措辞，态度。” “嗯。” 方芸目光复杂：“既然不饿，赶紧再睡会。” …… 再说刘晨阳离开家之后，第一时间没去拳馆锻炼，而是去了洗车店。 整个车后排，全被昨晚醉酒的媳妇糟蹋到不忍目睹。 开着，电话响了起来，是母亲。 往常他都不想接，从那次拳击赛之后。他再思考跟父母的关系，淡然了许多。 摁接听，他随意听几句后，脸色微变：“老头又住院了。” 陈悦精神不佳：“还不是因为遗嘱的事，你俩舅舅几乎势同水火，昨天在饭桌上更是直接破口大骂。他是被气到医院的，而且情况特别不好。” “天天当太上皇，偶尔受点委屈不多。” “这孩子，好歹是你外公……你能不能再来一趟……” “没时间去！” “他亲口告诉我，给你留了陈氏集团旗下一子公司近半的股份。公司虽然不大，毕竟是老人一番心意，将来配合律师顺利办理交接就行。就冲这个，你跑一趟如何。他身体本来就差，万一……” 刘晨阳直言回绝：“股份我不要，就算到我手里，也只会捐给慈善机构，以他名义捐。” “你妹妹需要，你岳父更需要，你真的一点都不考虑。” 刘晨阳就不愿意跟她聊天，心情总容易被影响到。她太擅长说，每次用一种无形的现实来绑架他，扰乱他。 正要回复，眼角余光冷不丁发现对向一辆suv车子突然逆行加速起来。 他反应仅仅只慢了半拍，又因为左右皆有车，无法变道躲闪，连刹车都来不及。 轰然巨响。 车身碰撞瞬间，视线一花，他直被突然弹出的气囊打到大脑空白，重重跌回。 而那些本在正常行驶的车子跟行人，视线不约看来。看着宝马被suv撞的余势未止，滑行中车辆侧翻…… 另一边同样听到动静的陈悦心里发慌：“阳阳，阳阳。怎么不说话，你别吓唬妈。” “我，我没事。” 刘晨阳被变形的车门卡住，艰难把手机拿回：“出了点小车祸，先挂了。” 他解开安全带，费力踹开另一侧悬空的车门，慢慢往外爬。 落地，转头看了眼车头像完全报废的车辆，刘晨阳捂着还流血的胳膊朝suv走去。对方是故意的，故意撞他！刘晨阳虽在打电话，可是极清醒目睹了原本正常行驶的车辆突的加速逆行。 且只是少顷的冷静时间，他就觉得事有蹊跷。 昨天刚对江海铭动手，今天就出车祸，有这么巧合的事？而且这车子他昨天下午刚开回来，现在已经彻底面目全非！ 第127章 一石惊浪 围观群众没想到，那辆被撞到面目全非的车子里，车主竟是没多大问题。看上去，就是一些皮外伤。 而且随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认出来了刘晨阳。 “咦，这么像那个打拳的刘晨阳……” “就是他吧。” “真人好像比视频上更帅气。” “那当然，比赛都会戴牙套的，影响面貌。” 被提醒下，更多人认出来了刘晨阳。就算没认出来，也人云亦云拿出手机开始录制。 更有人除了报警，还通知了媒体。 刘晨阳对此毫无反应，走到肇事车旁，打开车门将车内那个体型偏胖的中年男子拽了下来。 过程中，男子不断发出惨叫呼救。 杀猪般的声音，引来更多指指点点。 刘晨阳头脑终究清醒了一些，想丢开他，却被男子死死抱住。 尖锐的声音就响在耳边，几乎将耳膜刺穿。 刘晨阳确定自己没动手打他，只是想把人拉下来问他开车长没长眼睛，根本料不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被越搂越紧，亦然被持续不停的吵闹烦到无以复加。 他单手卡住对方脖子，强行将人重重推开。 “滚！” 诺大的力道，将身后的suv都撞的一晃。 男子眼中惊惧一闪而逝，却在刘晨阳想转身离开之时，又抱住了他的腿。 “车祸自然有保险有交警来判责，打了人就想走！！” “大家都看到了，刘晨阳打人。哎呦，疼死我了……” 围观者不明所以，纷纷指责：“对啊，打人干嘛，谁没出过剐蹭事故啥的。” “开宝马的，有钱呗，习惯霸道。” “不看看这啥时代，开劳斯莱斯也不能随便打人啊，何况是辆破宝马。” 男子零星听到点群众言论反馈，更来劲儿：“他是某武馆的老板，拳击圈里的大网红。仗着自己身手好，连道理都不讲。打吧，今天我就算被打死也得讨个公道，还社会风气于清明！！” “小伙子，别犯傻，大家都录着呢。你赶紧给人道歉还来得及，再动手，以后就毁了。” “牛什么呢，还敢动手打人。” “看着吧，明天一上新闻，吃不了兜着走。” 刘晨阳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下来，扯着男子手臂强行拉开的同时，蹲下身体：“你怎么知道我叫刘晨阳？还知道我开了家武馆？” “我，我认识你。” 男子闪烁着视线，再次抓住了刘晨阳裤脚。 僵持中，交警跟救护车都来了。 但似乎是受到围观之人情绪的影响，明摆着的事实，处理起来的时候也没马上划责。而是先追问起刘晨阳打人的事。 刘晨阳疲倦将上衣除去，包在胳膊上：“我没打他，周围有监控，你们可以去调取。最多，出于愤怒，将人从车上拉了下来。” “警察同志，不是他说的那样……” 刘晨阳跟这种无赖注定无法讲道理。 沉默，沉闷，胸膛起伏不定。面对交警再次问询，他深呼吸，进而平静冷淡：“这车祸是他故意的，刚刚他还跟我说，让我以后小心点别胡乱得罪人。说，下次再撞，会把我车子撞成一堆垃圾。你们可以调监控看看他行车轨迹……” 男子听的眼睛溜圆：“我从没说过这话，你他妈胡言乱语。” 刘晨阳看他一眼，一字一顿强调：“你还说，你老板准备要我的命！” 掷地有声的话，不光交警听的惊讶，那些围观者听的更是八卦之心涌动。 一场普通的车祸，怎么就成蓄意谋杀了。 看他样子说的又不像是假话，难不成真得罪了人，得罪谁了？ …… 自媒体时代，关于这场车祸的新闻几乎在刘晨阳跟男子被拉去医院做伤情鉴定的时候，便开始在短视频平台频繁出现。 各种标题皆有。 或刘晨阳打人，或刘晨阳车祸，或刘晨阳得罪人被车祸。 短时间，新闻野草般蔓延。 刘晨阳的伤不碍事，仅仅是胳膊腿部有磕伤，其它检查做了一遍都很正常。 车子被拖走，责任判定也已经出来，对方全责。 但因为他那番言论以及自身公众属性，随后公安局的人就过来找他了解情况。 他没隐瞒什么，只是综合肇事男子的表现，将推断作为事实呈现出来。 应该说就是事实，从肇事男无意说漏他身份信息，到各种诡异举止，再到不依不饶的存心制造舆情。刘晨阳基本断定，这件事是蓄意的。 为何蓄意，可不就是得罪人了。得罪谁，那是警察办案效率的事。 至于猜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对付那种下三滥的流氓无赖，有些话最管用。 电话声不断，是从新闻上看到这些事的朋友，亲戚，父母打来的。 刘晨阳没心情一一去接，选择性接几个，见电话越来越多，他索性暂时静音，也静下了心。 …… 机场。 江海铭在车上等着接人，同时因为看到手机上越来越热关于那场车祸的新闻，脸色阴沉的似要滴水。 司机瞟了他一眼：“江总，这车祸是不是……” 江海铭骤的转头注视：“文瑞龙，你操心的事，太多了吧。” 司机转头，眼中不屑一闪而逝：“这不是我的问题。于总提前来荣城就是因为这个新闻，你难道还看不明白。” 江海铭嗓子动了动：“新闻跟我有何关系。” “警察查到你身上的时候，就不单单是跟你有关系，牵连的还有于总。行，我不问这些，你留着话跟于总好好解释吧。” 江海铭手颤：“文瑞龙，你算什么东西，敢用如此态度跟我说话。你在秀姐那里是条狗，在我眼里同样是一条狗仗人势的恶犬！” 文瑞龙不怒，反笑个不停：“江总，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主人一声令下，就算是她丈夫，都会毫不犹豫扑上去。你说的不错，我就是条狗，于总最信任的狗！” “反观江总你，长副人样。可惜在于总心里，连条狗都不如！” “你！！” 文瑞龙坦然注视：“我劝你还是别动手，不然真的会像狗一样趴着。” 正在此时，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女子从机场内走了出来，身后是亦步亦趋帮拿着些杂物的助理。 女人看上去有四十几岁，西裤，白衬。肌肤偏黄，相貌普通。只是信步而行间，总惹来不少注视。 很微妙的气质，含而不露，远非俗人。 江海铭看着她走路，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了他心脏上。舔了舔嘴唇，他迅速挂笑，急急忙忙下车小跑过去迎接。 第128章 患得患失 “秀姐，怎么才……” 啪！ 江海铭近前刚亲热打招呼，就被一耳光扇在脸上。 他捂着通红的一边脸，另一边面孔也迅速涨红。 “你干嘛。” 于秀凤摘掉墨镜，细长的眸子中隐有寒芒：“你做的任何事，我都了若指掌。你说，这巴掌该不该挨。” “我，我什么都没做。” “没做？你确定。” 江海铭强颜欢笑：“秀姐，这么久没见都想死你了，何必刚来这就谈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你第一次来荣城，这两天先不忙工作，我带你好好放松玩几天……” 于秀凤示意保镖跟文瑞龙都回车上，又一耳光扇了过去。 “还觉得是小事？打都打不醒。那个刘晨阳是陈建章的外孙，又是半个公众人物。只要是你找的人扛不住审讯，你就一定会被牵连出来，蓄意杀人，神仙都帮不了你。” 江海铭胸腔快闷炸了，低头低眼：“我不过是想小小教训下，给他个警告。找的那个人根本就不认识我，更不可能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你觉得那个废物能在警察审讯下撑多久。” “这件事的主谋，我给过他一笔钱，警察找不到他的。” 于秀凤踱步：“新闻闹成这样，已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就算警方抓不到任何证据，从刘晨阳这些言论看，他猜到是你。” “那又如何，陈家说不定根本就记不住还有这个外孙。凭他，能如何。” 于秀凤冷笑：“有些事超出了你想象，关键时刻，一点差池都不能有。把人给我约出来，我要跟他见一面。” “见他？” “对，不但要见，姿态还要放低一些。陈建章那个老东西在燕京经营了一辈子，关系背景复杂莫测，咱们难保不会因为这件事平白得罪许多人。” “而且我没记错的话，陈建章就只有一个女儿。儿子被人制造车祸，你觉得哪个当妈的还能坐的住。只要刘晨阳咬死这是一桩刑案，拿何证据证明那个废物并没说过那些话。事态持续下去，会更加不可控。” 江海铭嗓子发干：“他，他应该不会赴约吧。” “这我不管，人你约不出来，咱们俩就离婚。以后你的任何事，跟我无关。对，顺便把你那个前女友一块叫来。我看到底是何仙女，竟让你如此魂不守舍，蠢事做尽。” 江海铭连连发誓：“秀姐，我心里从来只有你一个人。若有半句谎话，让我马上死于非命。而且来到荣城，我从没想主动再去招惹她，反而是刘晨阳因为心理变态误会我跟徐璐关系，屡屡动手……” “这次我实在是气不过，才出此下策。” 于秀凤似笑非笑：“变态？不见得吧。” 江海铭打岔，牵住了她的手：“听你的，你让我约他们夫妻，我就尽全力去约。秀姐，你就不能改改脾气，当这么多人面动手。我丢人，丢的还不是你的人……现在文瑞龙都敢对我横眉瞪眼，全是受你影响。” “刚刚，还差点动手。” “阿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对人好点，人自然对你好。他要动手，肯定是被你惹急了。” 江海铭郁闷：“你帮外人，都不帮自己丈夫。” 于秀凤不置可否：“赶紧带我去吃点东西，晚一会还要跟蒋远山见一面，谈谈大华商场那块地。” …… 刘晨阳在医院简单包扎。应付完公安交警跟保险之后，就直接出了院。 人没事，只是皮外伤。但心情，简直连阳光都无法驱散的阴霾。 新闻上除了对于车祸猜测的八卦，更多还是在冤枉他动手打人，他当时怒对方故意，拉人动作确实有些粗暴。 本就因为妻子，因为魏东杰耍手段，负面缠身。出了这事，名声被议论的更为不堪。 除此外还不确定手臂伤势会不会影响比赛时间，母亲也正赶来的路上，各种记者采访邀约，各种熟人问询，各种偷拍…… 回去路上，电话还一直在响，是徐璐打来的。 刘晨阳调整着自己，看了眼来电显示，没接。 已经快到家，他不想在电话里说太多。 出租车在徐家门口停下，刘晨阳刚付钱下车，徐璐就着急走了过来：“老公，到底什么情况。我刚到公司，就看到新闻了，胳膊碍不碍事。” “有事还能出院？” 徐璐眼眶微红：“谁制造的车祸，警察有没有调查出结果，你得罪过谁……” 刘晨阳倦着打断：“我想休息会，先不聊好不好。” “哦，那我帮你去收拾床铺。” 刘晨阳看她步履匆匆的背影，微感复杂。刚要跟着进去，又有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他抑不住情绪：“谁啊！” “我想跟你聊聊，你岳父那件事。” 刘晨阳手指不觉收拢：“江海铭？” “对，明天晚上淮扬宴。只要你来，你岳父那件事，我帮你摆平。当然你也可以不来，但我觉着，你应该不至于怕我。” 刘晨阳挑眉：“你感觉不错。但是，对于见你，一点兴趣都无。要见，还是法庭见吧。” 江海铭笑了笑：“不管你来不来，明天晚上七点淮扬宴，我跟我妻子带足诚意等着你。” “老公，床铺好了，上来啊。” 正沉吟着对方打这电话的用意，二楼传来了媳妇招呼。 刘晨阳放下手机，抬步上楼。 徐璐看出他心情不好，没主动沟通。等人睡下，轻轻带上门之后，才顿生委屈。 她理解他遭遇车祸肯定很烦，可到底是烦车祸还是烦自己，她一时分辨不出。不免胡乱猜测，是不是因为同学会喝醉的事，他还在生气。 不然，怎会连句话都不愿意跟自己说。 患得患失的第六感，让徐璐心一时揪的难受。 第129章 见或不见 刘晨阳确实有点累，因为切身体会到死亡擦肩而过，累到无形。 躺床上没多久，就沉沉陷入睡眠。 “老公，老公……” 不知是不是在做梦，他隐约听到有人召唤，困难睁开了眼睛。 近在咫尺，发呆看着蹲在床边女人那张俏脸，他渐渐清醒过来：“怎么了？” “起来吃点东西，你都已经睡了六个小时。” 刘晨阳忍着身体突来的酸涩感，单手撑着靠坐在床头。看了眼外面暗下来的天色：“几点了？” “七点半。”徐璐笑着回复：“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 刘晨阳还没从困倦中完全反应过来。 待人离开，顺手拿过手机给母亲发了个微信：“刚刚睡着了，没看到你消息。今儿就别来徐家了，明儿我去找你。” 是这一觉睡的，她已到达荣城。 陈悦接到儿子回复，急道：“我看你在新闻上说有人故意制造车祸害你……” “猜的，是为了调转舆论关注，没你想那么复杂。” “你别骗我，告诉妈谁要害你！不想说也行，那我去找蒋远山，问问他口口声声治安良好的城市，怎会出这种事，抓紧调查个结果出来。” \\\"他查不出，我就回京找人自己查……” 刘晨阳低头：“妈，当我求你，让我过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好吗。” 陈悦被他称呼的怔住，眼泪夺眶而出：“你可以有自己的生活，可是妈的生活里就只有你跟媛媛。阳阳，你到底懂不懂。” “我懂。” “那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些话？要是别人揍你一顿，给你点委屈，妈忍着可以不管。可是，有人想要我儿子的命！！” “不管他是哪路货色，这件事没完！” 刘晨阳听到动静，看了眼门口站着，端着碗面的妻子：“没你想那么严重，我真的就是为了对付那流氓，随口编几句瞎话。一会我给你打电话。” 徐璐见他放下手机，才从门口进来：“跟谁聊天呢。” “我妈。” “她是不是也看到了新闻。” “嗯。” 徐璐有些压抑，笑着坐在床边：“我自己下的面，你尝尝好不好吃。以前没怎么做过饭，不准嫌弃我厨艺。” “算了，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刘晨阳来不及拦着，筷子就到了嘴边。 他没张嘴，顺手端过来：“人又没废，喂什么呀。”说罢，从床上下来，走到落地窗前的茶几上去吃。 徐璐紧跟着追问：“味道咋样？” 刘晨阳艰难咽了一口：“自己尝尝。” 徐璐狐疑拿筷子夹了点，刚入口就捂住了嘴巴：“太咸，我去重做……” “算了，给我拿瓶矿泉水，将就吃点就成。” “能吃嘛！我太没用了，连顿饭都做不好。” 刘晨阳接过她递来的水，一口气吃了三分之二，又灌了瓶矿泉水后才感觉差不多饱了。正要把碗筷拿下去，徐璐先一步殷勤主动收拾：“你歇着就好，这些杂事我做。” 奇奇怪怪的表现，刘晨阳若有所思看着她即将离开卧室的身影：“你没必要这样，我车祸又不是你的原因。” 徐璐微声：“那你一定有怀疑的对象。” “对，你不一样清清楚楚？” 徐璐眼眶通红：“真的是江海铭那个畜生。” “原本我不确定，可是他给我打电话，说他妻子于秀凤想见我。这个电话，意味着，车祸百分之百跟他有关。” “你把自己猜测跟警察说了没？” “没有，因为说了没用。江海铭这人阴险谨慎，不可能直接找个人来撞我，给个警告。” 徐璐手一松，忙抓住即将掉落的碗筷：“都怪我，如果我不去参加同学会，你跟他也不会再起冲突，更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刘晨阳视线瞥向窗外：“你不用自责，从咱们俩结婚那天开始，你的事就注定了，也是我的事。我暂时需要适应一下，理清一下。” “你是不是在埋怨我……” “对，但那些都是过去的，埋怨你没什么用。” “那你不搭理人，明明还是对我有意见。” “有意见不是挺正常，我又不是圣人。天天被妻子的前男友烦来烦去，难不成我还得笑着去适应？” “我，我去帮你洗点水果。” 刘晨阳没理会她，少顷看她委委屈屈的端着水果回来，一副再说一句，恐怕都会哭出来的样子。无奈，靠在了沙发上。 他有时候会想，她到底是什么个性。 温柔体贴，尖锐刻薄，阳光开朗，心计缠绕。 好像都有点，感觉心虚的时候，乖的猫一样。有道理的时候，寸步不让。有利益，懂谦卑。有需要，懂撒娇…… “老公，以后你得小心点。不管是不是有人报复你，自己有点警惕心总没坏处。而且网上那些闭着眼睛发的评论，看的人压抑死了，难保不会碰到一些偏激者。” “一帮拿着键盘的凶手，连你这么好的人，都被批判的一无是处……要不要澄清一下啊。这样下去，对你以后发展阻碍很大。” 徐璐念叨着，见他不答复。嘟嘴，小心翼翼坐在了他身上，环抱着蹭了蹭他下巴：“你又不搭理我。” “我在想怎么应付我妈。她要是知道是你前男友蓄意报复，不知又会闹出来多少乱子……” 徐璐紧张无措：“瞒得住吗？再说妈挺明事理的……” “你当妈之后就知道，这种事放谁身上，都没办法明理。没事，走一步讲一步吧。” 徐璐头部深埋在他胸口：“要是有天，妈逼着你跟我离婚，你会不会？” 刘晨阳不答反问：“你呢。” “我当然不会。” “那我也是。” 徐璐心下稍安：“对，你刚刚说那个于秀凤，明天想见你。” 刘晨阳微微点头：“言下之意是，我不追究车祸的事，她就想办法让你爸的工地恢复运营。” “那，你见不见她。还是别去了，感觉她比江海铭还要危险，万一……” “万一，有什么万一，你当我是你？” 徐璐轻拍了他一下： “真的要去。” “见，不见岂不是太不给天海首富面子。而且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能培养出江海铭这种货色！何况，江海铭跟她也还没你想的那么蠢，这场车祸要真是谋杀，恐怕撞上我的会是一辆重卡！” 他说的越轻巧，徐璐心里越是如被刀刃刮着。她知道，他没必要去见那对狗男女。如今偏要去见，为了什么。 第130章 淮扬宴 次日，关于车祸的新闻在持续发酵。 武馆号上董兰君怕影响越来越大，将准备好的澄清言论发布，并对车祸警方通报的责任现场情况做了简述说明。 但网友并不买账，评论多半不堪入目。 唯一让董兰君心情好点的，就是底下骂的越凶，武馆号粉丝反而涨的越快。 这是让她始料未及的一种情况。 刘晨阳起初还关注这些，屡次被影响心情下，看都不想再看一眼。他没去拳馆，而是去了母亲下榻的酒店。 人都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与其让她找到徐家，不如他主动过来找她。 到酒店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等在门口。刘晨阳刚下车，还没来及打招呼，人就被重重抱住。 他犹豫伸手拍了拍她背部：“你松开我，好多人在看着，万一被人拍到……” 陈悦情绪不稳：“拍到能如何，当妈的抱自己儿子怎么了。” 事实上她从看到新闻的时候心脏就一直提着放不下，后悔的彻夜难眠。她当时不是打电话给他，说不定可以避免这场车祸…… 半响，她松开儿子，上下打量：“真没事？” 刘晨阳被看的不自在：“你希望我有事啊！” “你这孩子，净说胡话，哪有当妈希望自己儿子有事的。璐璐呢，没跟你一块。” “我没告诉她你过来，公司忙，让她上班去了。”看她还直勾勾瞅着自己，刘晨阳避开：“老头不是在住院，你哪来时间往这跑。” “妈担心你。” “有啥好担心，我跟警察说那些话，是故意的。现在都是何年代了，哪可能发生电影里的事。实在是被那无赖缠的没办法，加上舆情对我不利，故意转移矛头……” 陈悦没听这些，直言追问：“你到底得罪了谁？有些话骗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这车祸，是不是跟徐家有关系，不然你不会刻意瞒着。” “哪跟哪，我是有怀疑对象，这不是在等调查结果嘛。而且我估计他就是故意吓唬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陈悦见他坚持不说，不再追问： “我催过蒋远山，他跟我保证会最快速度进行调查。算了，等我自己调查出来，一定给你出这口气。” “嗯，你什么时间回燕京。” “我儿子没事，我又何必呆在这讨人嫌，下午就走。” 刘晨阳瞥了一眼她明显因为乏累而不太好看的脸色：“要不你回酒店再休息会，来回乘机挺熬人的。” 陈悦搂着他胳膊：“妈不困，你不挺闲么，陪妈逛逛商场。” “人太多。” 陈悦笑着恍然：“我儿子现在知名度还挺高。那就随便散散步，找人少的地儿。对了阳阳，你昨天在微信里叫我什么……” 刘晨阳踢了下脚下石子儿：“忘了。” “你好多年都没这么叫过我。” 刘晨阳沉默半响，岔开话题：“前一天我跟他喝过一次酒，突然间发现，他其实特别脆弱。喝点酒，啥话都说，没安全感。可能他一直都是这样的，是我发现的太晚……” “不是发现的晚，是因为我儿子长大了。”陈悦振作着：“阳阳，我今天真的特别高兴听你说这些话，也希望以后能像妈给你取的这个名字一样去生活。” “其实每个当父母的，都在努力想让自己孩子轻松一点，快乐一点。妈眼睁睁看着自己宝贝儿子从无忧无虑变的深沉内敛，从自信活泼变的沉默寡言……不止一次在想，如果还回到过去，我应该不会离婚了。” “你不用这么想，有时候不就是这样。真的眼睁睁看着自己母亲在婚姻生活中，备受煎熬，生不如死，我也会因为你不离婚而内疚。” “思想总是在变，你能想到我所想的，我也会经历你所经历的。妈，走不少路了，回酒店吧。另外我真不喜欢掺和进陈家的任何事，他留遗产给我也好，不留也罢，以后不用再告诉我。等将来时间多点，会经常去看你……” 陈悦听的发呆，本能点头：“好，妈再也不会因为陈家的事勉强你。” 刘晨阳看她溢于言表的开心，发现心里那点绷了不知多少年的障碍，并没那么难以跨过。顺手揽住了她肩膀，返回酒店。 …… 下午，送她去机场后，刘晨阳去武馆跟董兰君确定友谊赛的事。 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他一点都不再想打这场比赛，董兰君也建议无限期延后。只是习惯性的，不愿意违背任何应约的事情而已。 所以他还是坚持，让董兰君正常的跟许飞龙方面接触，比赛如约举行。 至于最开始担忧胳膊上的外伤会不会痊愈，他感觉问题不是太大。毕竟只是一场友谊赛，应酬赛。早点结束，他也好早点做自己的事。 为筹备国奥做准备，也参与下武馆后续的经营发展。 在武馆跟董兰君聊了一个多小时，又进行了点简单的训练。刘晨阳看已经六点多钟，叫辆车，直奔淮扬宴。 也就是江海铭电话里提到的那家高档餐厅。 地点在市中心，康乐街拐角处。 刘晨阳赶到地点，看着门头上格外瞩目的“淮扬宴”三个大字，拿起手机拨号：“哪个包厢？” 另一边的江海铭正等的着急，忙道：“二楼左侧最边，月桂厅。” 挂断，江海铭看了眼在悠然抿茶的女人：“秀姐，那小子来了，正在上楼。” 于秀凤毫不意外：“你前女友呢。” “我，我也不知道俩人是不是一起。” 于秀凤眉头上挑：“难怪是前女友，恐怕任何正常点的女人在你跟刘晨阳之间，都会选择后者。” “你就爱开玩笑。” 于秀凤没再说话，因为门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抬起头，看着推门而入，走进来的那个年轻人，微感惊讶。 她在视频里看到过刘晨阳样貌外形，但现实中看到，又是另外一种感觉。 身材瘦削而不瘦弱，相貌清俊的少见，偏又有种寻常男子身上都没有的硬朗。眼神锐利清亮，对视中，不见丝毫怯懦畏缩。 这种气质，气度，外形。于秀凤阅人无数，从未在其它年轻男子身上见到过。 江海铭瞧她如此注目刘晨阳，心里嫉恨快冲破理智。干笑着，场面介绍：“秀姐，他就是刘晨阳。这是我妻子，于秀凤，大华商场的董事长。” 于秀凤起身，笑着近前伸手：“久闻其名，不见其人。真是年轻俊才，临风玉树。过来，坐姐这，咱们之间有啥误会，今儿敞开了说。” 刘晨阳出于习惯，跟她握了下。未料她如此亲热，径直抽出被抓的右手：“我坐这就行。” 于秀凤心里不快，玩味道：“那阿铭，陪好贵客。服务员，上菜！” 第131章 小事和大事 菜上的速度很快，酒是最好的茅台年份。可刘晨阳既没心情吃，更没必要喝。 饭间气氛微妙到，除了于秀凤，没有人说话。 刘晨阳虽对这女人没任何好感，可还是觉得她人格魅力极强烈直观。谈话的风格爽快，直来直往，让人相处的时候能忽略性别这因素。 而且说不出的匪气缠绕在话间，经她道来，又不显突兀。 “晨阳，是不是饭菜不合胃口？” 于秀凤看他基本不动筷，冷脸把服务生叫进来：“让你们上招牌菜，就这些？明显不合我这位弟弟的口味，接着上！还有，把酒弄下去，换红酒……” “您，您要什么红酒？” 服务生不敢看她眼睛，低声询问。 “最贵的，估计你这也没有。”转眼看向江海铭：“阿铭，去外面买几瓶能上台面的，这安排的都什么玩意！” 江海铭言听计从，刚要出去，又被叫住。 于秀凤训斥：“有些话不提醒你，动动脑子好不好，你以为这饭局是为你准备的。问晨阳想喝啥，再去买啊！” “我不喝酒。” “男人哪有不喝酒的，不喝，无非是对一块吃饭的人有意见。咱俩素不相识，初次碰面，懂了。阿铭，道歉！” 江海铭即便早有心理准备，真需要他给刘晨阳道歉的时候，何止是吃了苍蝇一样。 他笑的比哭都难看。 “晨，晨阳。咱们之间以前有许多误会，过去的就不说了，全是我的错。酒既然打开，我喝，希望你能既往不咎……” 江海铭话落，一口喝了一杯，压了压酒意：“你岳父的事，多少受我牵连。明天，你等着看结果。”垂下怨毒的视线，他故作惊讶：“我看新闻，你好像出了场车祸。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有线索没！” 刘晨阳胳膊搭着椅背，欠身询问：“江总有线索没？” 江海铭直笑：“你说话真逗，我能有啥线索。” “对啊，财大势大的江总都没线索，那自然是误会一场。” 于秀凤眯了下视线：“误会，好一个误会。阿铭，冲晨阳误会这俩字，你还得再喝一杯！” 江海铭酒量不大，且这些年身在酒文化不那么强烈的天海，对白酒毫不感冒。可骑虎难下，被于秀凤跟刘晨阳两人盯着，只能再倒满满一杯饮尽。 跟着，直接去了洗手间。 于秀凤冷冷看着他背影：“弟弟，别见笑，阿铭酒量有限。不过酒喝了，咱们之间又是误会，以后还得多接触接触。” “什么恩恩怨怨的，我就没见有啥永恒的仇人。” 刘晨阳点支烟：“那于总要是没别的事……” 于秀凤插话：“酒可以不喝，菜还没上完。别急，等会我找人送你。你坐近点，姐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说让刘晨阳坐近，她挪到了刚才江海铭的位置。 “我感觉抛开阿铭，你对姐也有误会。但咱们俩，更多应该是阿铭从中作梗。若早知道你是陈老爷子的外孙，所有的事都不会发生了。” “当年我去上京参会，有幸见过老爷子一面，记忆尤深。” 轻拍了下刘晨阳手面：“弟弟，以后有事就跟姐说。姐能帮的，一定帮！来，留个联系方式，方便以后。” “手机呐，二维码打开，这儿。” 于秀凤随之把刘晨阳放桌上的手机拿来，不问密码，抓着他的手，指纹开机。 刚从洗手间出来的江海铭看到这一幕，心脏好像被火车碾过。 于秀凤对他视若无睹，自顾加上好友之后才抬了下视线：“进来坐，站门口干嘛！” 刘晨阳没接触过她这种人，让人红脸无能，白脸难做。 那种不经意的接触，咫尺内浓郁的香水味。他恶心谈不上，着实有些忌讳跟忌惮。 不过，话已谈明白，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得罪于秀凤这种人。 忍着等菜上全，又吃几口，放下了筷子。 于秀凤这次没再拦着他离开，笑容满脸看他背影消失，才叠腿靠坐着放松：“这小子还真挺难缠。阿铭，车祸的事帮你顺利摆平，准备如何谢我。” “今天不是我在，你们俩可是一句话都无法沟通。” 江海铭眼睛赤红，不阴不阳：“你是为了帮我摆平车祸的事，还是为了多跟他多呆会。秀姐，就算我不是你老公，只是个跟了你几年立下犬马之功的下属，能不能给我一些尊重。” 于秀凤嗤笑：“尊重？我要是尊重你，刘晨阳转头就走了。你做出这些烂事来，处理人际都叽叽歪歪的看不透彻，还真是太高看你了。” “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刘晨阳如何龌龊，下作，凶蛮。你他妈当我是个瞎子啊，连看人的能力都没有。人往这一坐，格调上都不知比你高了多少！” “还有，老娘什么性格你清清楚楚，既然选择结婚，就少扯别的。你要钱和地位，我要你的人和才干，多简单。” “愣着干嘛，让司机备车去！” …… 刘晨阳离开餐厅后，就打车直接回徐家。 事虽没说明白，但大家心里都明白。 他对外不再谈论车祸，追究车祸，江海铭取消对于他岳父徐广耀的商业封禁。 让人恶心的交易，可刘晨阳别无选择。 不管是为婚姻考虑，还是为母亲将来有可能为此大动干戈。他都没办法因为一场小小的车祸，而执着不休。 成年人，需要权衡得失。 至少今天这顿饭，刘晨阳自认为吃的有价值。不然于秀凤这种个性的人，放下身段盯着自己，盯着媳妇，以后怕是波折不断。 不对，是眼下就因为岳父工地那桩事，他跟媳妇的关系已经波折不断。 即便她嘴上说不计较，也都是假话而已。不计较，她怎会去参加同学会，去求毫无底线的江海铭！ 梳理着情绪，头绪。刘晨阳在车子抵达徐家门口的时候付钱下车，正要拿钥匙去开门，两条光柱直直打来。 一辆本田车由远而近，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下。 从车上下来的是徐璐，主驾驶位置坐着的人是庞俊。 刘晨阳开门的动作顿住，疑惑注视。 徐璐没想到这么巧会碰到他，上前低声解释：“今天忙的有点晚，我又没车，正好庞俊顺路……” 她说着，转身摆手道谢。 车里的庞俊探出半个脑袋，冲刘晨阳笑着打了个招呼，掉头离开。 随着他的远离，静默了一瞬。徐璐边开门边打听：“跟于秀凤吃饭，谈的如何？”嗅了嗅，有点奇怪：“哪来的香水味！” “于秀凤身上的，可能我们坐的太近。” “没骗我吧。” 刘晨阳看门打开，随之走进去：“那你觉得是哪来的味道。” 徐璐皱眉：“赶紧洗澡去，难闻死了。” “你要是嫌难闻，去隔壁睡，这样就闻不到。” 徐璐怔住：“玩笑都开不起啊。老公，别这么交流好不好，你知道你这种无声无息的冷漠，让人多难受吗？我都因为同学会的事跟你道过好多次歉，你还让我怎么着。” 刘晨阳直直注视，很多次，他都不忍看到委屈这种情绪出现她那张白净而绝美的俏脸上。 可当委屈太多，有点不适应。 没再继续聊，转身进浴室之前道：“你爸的事，应该没啥问题了。但我明天得比赛，想好好休息一晚……我知道我态度不对，别太介意。” “你为什么态度不对啊？为什么不能直接告诉我！” 刘晨阳停步：“行，直接告诉你。我讨厌看到你跟庞俊这样，不生不熟，不暧不昧的关系。你是缺那点打车钱，还是没时间给我打个电话，让我去接你！” “我以为你还在跟于秀凤吃饭，就没打扰你……再说就这点事，你至于这么大反应吗？” “很多小事堆积在一起，还是小事？你有多少大事是因为这些你口中的小事引起的……” 徐璐咬着嘴唇：“你简直有病，在这胡说八道。” “我还真看不出到底谁有病。徐璐，你是装不知道庞俊喜欢你，还是享受这种被人喜欢的感觉？可不管是哪种原因，作为已婚女性，要不要避嫌。这样相处，私底下别人如何看你，看我。” “现在我名声大半毁在你跟江海铭的事上，网上说我靠着媳妇背后的男人，才有今天成就。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我看一次，难受一次。接下来，你是不是准备让庞俊毁掉我另外一半的名声！” “我今天忍着恶心，去跟江海铭那个变态坐在一块。听他言不由衷的道歉，谈着模棱两可的交易。结果回到家，第一时间瞧见你大晚上坐别的男人车子回家，第一时间倒打一耙问我身上香水味哪来的……” 徐璐眼眶起雾：“值得你说这么多嘛！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怪我，所有大度都是装出来的……” 刘晨阳打断：“懒得跟你抬杠。你要睡这，我走。要不睡这，你走。别耽误我休息！” “谁稀罕跟你睡！！” 砰然，徐璐转身摔门，哭着跑了出去。 刘晨阳忍着忍着，重重一脚踢在墙上。旋即，痛苦甩了甩脚面。 这臭娘们，总归是变着法的能把人给气死。 第132章 友谊和友谊 说是想早点休息，可刘晨阳冲过澡之后根本就睡不着，满心抑制不住的闷。 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不知几点钟，才终于觉得一切安静下来。次日，被闹钟吵醒，刘晨阳强忍着赖床冲动，起来洗漱。 这次比赛时间是上午，他得提前跟董兰君等人汇合，去往荣城体育馆。 虽是友谊赛，类同表演赛，可刘晨阳还是感觉状态不对。 正洗漱着，卧室门被重重推开。 “让让，我拿东西！” 是徐璐冷着脸走了进来。 刘晨阳配合着被她挤开，听着噼里啪啦的收拾动静。本就不好的心情瞬间被点燃：“你大早上发什么疯！” 徐璐不搭理他，转身就想走。不妨被人从后揪住了辫子，疼的哎呦一声，转头怒视：“抓我头发干嘛。” 刘晨阳没精力哄她：“我发现你真不是一般的欠揍，才六点钟，刷个牙，你也不耽误来搅合人心情。我特么上辈子肯定是做了不少亏心事，这辈子让摊上这么个老婆。” 徐璐冷冷反驳：“咱俩想一块了，我也不知道上辈子怎么作了孽，才会嫁给你……” 刘晨阳摆手：“滚，赶紧滚远点。” “这我家，凭什么让我滚。” “那我滚！” 刘晨阳投降，裸背拿着上衣就走。 徐璐牙齿都快咬碎了，盯着他身影：“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话脱口而出，有点后悔。再想说点啥，已经听到外头有车子轰鸣声。 是有人来接他了。 徐璐走到窗前拉开帘子往下看，门口不远处正停着董兰君那辆充满噪音的牛车。 她眼睁睁看着他上车，然后车子开走。 心里简直凌乱的快碎掉，更关键的，她一点找不到事做。 起的太早，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 正烦的不行，床上微信有消息传来。她拿起来一看，又是庞俊发来的，问需不需要顺便接着她去上班。 徐璐总算意识到有点不合适，没有回复。 她不免思考昨晚跟丈夫吵架的那些话，他说庞俊喜欢自己，不是真的吧…… 开什么玩笑！ 熬到上班，她不想关注他比赛，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正式比赛还没开始，可现场已经人山人海，一些被官方推荐的直播间里，刷屏不断。 有的在猜测比赛结果，有的在骂他丈夫，有的在观看直播镜头里的美女，还有的在正儿八经的分析。 “刘晨阳那小白脸前几天不是刚出车祸？还以为比赛要延期。” “对，车祸视频我看了。他胳膊被蹭好长一口子，这么快长好了！” “没伤他也不可能打赢许飞龙，这也就是打着玩。正赛上，俩人量级都不同，何况许飞龙可不是魏东杰那花架子。货真价实的，国内拳击圈前几的人物。” “就是俩人联合起来凑个热闹，吸个粉，赚个钱，看看就行了。” “没天理啊，越是不要脸的人反而越赚钱！就刘晨阳那种靠卖媳妇获取资源的货色，能成功真是无语……” “首先你得有个漂亮媳妇，才好让她出去卖个大价钱。“ 徐璐看的失态，拿过助理手机，在直播间直接跟人吵了起来。越吵越怒，她丢下手机：“简直是一群毫无素质的垃圾，都不认识晨阳，还信誓旦旦的人云亦云，活该被人当枪使……” 张小艺还从来没见她这么大火气，小心翼翼安慰：“不遭人嫉是庸才，他们骂晨阳，恰恰不就是说明晨阳太受欢迎了。” 庞俊推门进来，疑惑看了一眼：“怎么了。” 徐璐心神难安，忍着道：“没事，今天视频先不拍……” “你要看他比赛？直播间看一样的，现场太闹。” “不是，是上午有个重要客户过来，必须得去应酬。” “几点啊？” “十一点多点，一块吃个中饭，先接触下。庞俊，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对了，你这阵子经常来这，我姐那边……” 庞俊笑道：“是方楠让我来帮你的。说你刚创业初期，用人的地方比较多，她又新找了个摄影师。徐总，我以后在你这就是全职了，你可不能让我失业。” 徐璐应付着，又把视线放在了手机上。 看着出现在直播镜头里的丈夫，胳膊上戴着那个保护关节的护腕，不禁开始揪心。他戴护腕的位置，正是车祸伤口的位置。 才几天，能打吗？昨晚只顾跟他吵架，这茬都给忘了。 庞俊见她无心交谈，随手倒杯水递过去，坐在旁边一块看，随口调侃：“他还真有点专业拳手的气势，不过我听说职业运动员脾气多半都有点暴躁。徐总，你们俩吵架的时候，你得小心别激怒他！” 张小艺不假思索：“晨阳脾气多好啊，上次拍视频就看出来了。” 徐璐微微翻了下眼睛：“你刚见他一面，就知道他脾气好？好什么好，跟个刺猬一样，到处扎手！” “那别人直播骂他几句，你气的跟什么一样！” “你再废话，我就辞了你。” 张小艺吐舌，嘿笑着认真把目光放在了手机屏幕上。 …… 荣城体育馆，现场。 蒋小东跟蒋伶伶父女在观众席的第一排，见裁判已经惯例讲诉规则。蒋伶伶眉头微锁：“爸，晨阳状态看上去不是特别好，没往常那股精神劲儿。” “应该是琐事太多，不过真正的运动员，谁都不可能完全保持住最佳状态。没状态的时候反而更是种磨砺！” “他能打赢许飞龙么？” “擂台是方的，高凸的，谁踩空掉下去都有可能。何况从晨阳跟许飞龙那些实战视频看，胜负应该在46开。不过晨阳韧性耐力皆远胜常人，不好说啊！” “再则友谊赛而已，谈胜负没必要。” 蒋伶伶还要问，瞧见裁判已开始退后，噤口将视线放在了擂台上。 是比赛，正式开始了。 第133章 人心难测 台上，随着比赛正式开始。刘晨阳躬身刺拳，点在许飞龙的胳膊上，是试探，也是示意。 紧跟着，轻盈跳动，主动迫近。 他记着蒋小东那些话，所谓友谊赛。就是力打八分，留有一线。更由于担心胳膊影响整场比赛节奏，他攻击只用了半力。 而且一上手，就知道许飞龙一样在克制。 攻防躲闪，在看客眼里精彩。但对于双方而言，基本没什么压力。 第一回合就在这种似激烈，实平淡的局面中结束。 接下来的第二回合，第三回合，都是差不多的情况。 可就算比赛强度远不如跟魏东杰打的那场高，刘晨阳还是渐渐感觉有点不舒服。是护腕位置的伤口处被汗水浸透，不时刺痛。 最难受的，到第四回合，刘晨阳明显感觉到许飞龙攻势强了许多。 这种微小的变化，外行人看不出。一些直播间里的解说径直激昂起来，蒋小东也是看的一愣。 只要是国内有些名气的拳手，他基本都了解过。 从第四回合一开始，许飞龙已经逐渐进入正赛的节奏。 可是明明不是友谊赛吗？什么意思。 这种攻击强度去打一个低量级，并且出于人情来帮忙圆场的拳手，让他有点看不懂。 “爸，晨阳有点吃力了！” 蒋小东不用女儿提醒，也看出来刘晨阳被直拳突破后，陷入了被动防守。 他眉头紧锁：“这个许飞龙明知晨阳胳膊有伤。还专往右路攻击，赛前难道没商量好吗……” 话没说完，被观众突起的躁动声打断。 是许飞龙持续迫近，一拳击中了刘晨阳面部。 骇人的力感，别说现场观众，就算是直播镜头前观看的网友都能感受到。 平淡了三个回合，第四回合中段的一拳，直接燃爆了整场比赛。 刘晨阳被拳头打中的瞬间，大脑空白，短暂缺失防守意识。 肢体的本能让他手臂软软抬起，保护住要害。模糊的视线内，许飞龙的攻击快的几乎出现残影。 毫无征兆的攻势。 就在刘晨阳以为能够平淡打满接下来回合的时候，突兀而来。突兀的让他来不及全力防守。 又一拳，精准落在他保护头部的胳膊伤口处。 刘晨阳脚下打滑，顺势摔在擂台上。 裁判迅速过来制止住许飞龙，连声询问，并随时准备读秒。 比赛变幻的程度，让直播间内的人好多都还没反应。直至刘晨阳倒地，才有人发出问号：“ko了？” “我早说上次比赛就是这小子跟魏东杰的一场营销，根本没那么强。可怜魏东杰，被打的一蹶不振，掉粉无数。” “许飞龙可不会惯着他，前三局明显是给面子，陪他多玩会。” “不过刘晨阳这小子够抗揍了，刚刚龙哥那一拳，换成普通人，恐怕能直接给打死。这小子竟然还能站立，后续又挨那么多下。” “死了活该，谁让他自不量力，差着量级还敢挑战许飞龙！” “楼上的，你搞清楚，是许飞龙要靠刘晨阳拉热度。这比赛咋看都不对劲，刘晨阳怕是被人给坑了！” “什么意思？” “这还不明显，刘晨阳最近多火。背后的团队再蠢，也不会让他跨量级来输这场比赛……” “他火，他有许飞龙火？” “流量才是一切，你看看许飞龙才几个粉丝！！” “我靠，站起来了！” 直播间聊天稍有中断，齐齐看向镜头里那个在裁判读秒即将结束的时候，摇摇晃晃站起来的年轻人。 “我倒希望晨阳别站起来，一场比赛而已，输了可以重来。再打，很可能出意外！” “意外？没有死在擂台上的魄力，就别上擂台。在古时，擂台本就是生死斗，只是和平世界，演变成为一项运动。” “即便如此，精神属性是相同的，属于拳王的精神属性。所以不管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怎么黑晨阳，老子就是喜欢他身上这股劲！” “说白了，你们不就是妒忌人家有个漂亮媳妇，还比你们有钱。一个个装的圣人一样，我就不信你在路上好端端被人撞了，连发火都不会！” …… 许飞龙有些复杂看向被裁判搀扶，慢慢站稳的刘晨阳。微微，摇了摇头。 刘晨阳读懂了他意思。 就是许飞龙表达心软了，不想再打，让他主动认输。 认输？ 刘晨阳甚至想笑，对方无耻下作到不但违背事先的协定，还尽往他受伤的胳膊处击打。他就算是个傻x，也看出来这场友谊赛就是个坑。 自己跳进去，许飞龙踩着他跳上来。 唯一想不通的是，刘晨阳自问从来都没得罪过他。礼数，金钱，无论哪一方面，他跟董兰君都做的够多。 包括这场友谊赛，都是许飞龙公司安排的。 他是出于交情，拒绝了所有别的拳手邀约后，来参加的。 那现在这种局面就还是为钱，为名。 人，真能这么毫无下限么！ 即便提前告诉自己这是场正赛，他都不会在赛前如此疏忽，更不会带伤站在台上。 这还真是意义深远的一堂课。 念头迭起中，刘晨阳眼神由涣散慢慢变的专注。专注到没有观众，没有一切，只有面前的许飞龙跟脑中训练之时那种特殊的节奏。 突起的自信和孤傲，刘晨阳勾了勾拳头。 许飞龙面对挑衅，眼神骤冷。直拳如电突袭，彻底拉开了狂攻序幕。 他要在第四回合的最后一分钟，彻底击倒对方！ 刘晨阳太熟悉他的组合拳，甚至许飞龙打出一拳，他脑海中就有剩下的拳路轨迹。 连续滑步，躲避。 直至退无可退，他偏头避开的同时。准备许久的一拳，直中许飞龙腹部。 拳落，身体灵敏绕开搂抱，靠在了另一侧缆绳上。拳头，再度勾了勾。 许飞龙适应着腹部痛感，舒展身体，躬身晃动靠近。他看出来正常攻击无效后，在迅速调整攻击节奏。他不但不能败，还非赢不可。 第134章 反转来回 许飞龙这种攻击方式，乍一接触，刘晨阳就吃了点闷亏。 因为对方几乎是低着头在逼近，本身个子又矮一些。他唯一的有效反击方式就是勾拳，可距离近，风险太大。 这就是顶级选手在擂台上的反应能力么！ 刘晨阳边退，边保留体力佯攻。 眼睛始终盯着不断移动的许飞龙，眼见他身体起势，又一波攻击即将到来。 刘晨阳几乎刹车般脚步骤停，拳头精准穿过他两肘之间。 沉闷响动。 拳头受到点阻力，也将许飞龙打的头部上扬。 刘晨阳不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胳膊上肌肉紧绷。拳如木桩横扫，落在许飞龙面部。 似慢而快。 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刘晨阳连续两拳奏效。 许飞龙被打的踉跄，迅速护头退后。 刘晨阳怎肯就此罢休。箭步，攻击大开大合。拳头刁钻至极的，总能找到防守薄弱处。 一波三折的比赛局面，看的蒋小东忍不住起身喝彩。 他刚刚都在替刘晨阳担忧，综合体力不如，擂台经验不如。面对许飞龙这种龟缩式打法，该如何破局。 可仅仅十多秒时间。 刘晨阳竟能抓住唯一的破绽。 裁判开始紧张，见许飞龙被逼到擂台边角处，上前就要拉开。 但刚碰到刘晨阳，被甩的退出几步。 他大声厉喝，挤到两人中间，强行拦阻。 刘晨阳收势退后，直接把拳套摘下砸在晕眩着的许飞龙脸上。 此举不光观众疑惑，直播间里的人也疑惑。 “啥意思，不打了？” “有没有点擂台精神！！还没结束呢!” “这还不叫结束，裁判再晚干涉几秒钟，许飞龙非被放倒不可，现在估计还懵圈！！看，站都站不稳！！” “没瞧见刘晨阳胳膊上都是血，估计是没办法继续吧。” 被提醒，许多人才发现他胳膊上护腕早就被染红。 “怎么弄的。” “人胳膊本来就有伤。” “靠，有伤还能打成这样，真牛逼啊！这不是演戏吧……” “就算是演戏，这么逼真的演技，我也当真的。没瞧见刘晨阳都打红眼了，不过许飞龙那孙子确实欠揍，好几次拳头都故意打人伤口！” “友谊赛打成这样，真特么精彩。尤其刚刚刘晨阳反击那两拳，老子现在心跳还贼快！” “不得不说，能在网上爆火的人，没一个是偶然的。” “你们刚刚有没有发现，刘晨阳风格特像拳王伊诺尔。” “绰号机器人的那个传奇拳王？” “对，太像了。敢打，敢疼，自信，灵活……就是始终压蒋爷一头的伊诺尔。” “哈哈，伊诺尔要是长成刘晨阳这样，全球粉丝估计得增加十倍。” “我敢打赌，未来国内拳击圈第一人，一定是刘晨阳。” “你不用赌，他已经跨级别击败了许飞龙。同级别里，许飞龙的水平能排到国内前五。换言之，如果他们俩的比赛不是演戏，那刘晨阳在自己的这个级别里，已经无敌。” “夸张了吧哥们。” “魏东狗的粉丝当然不肯承认别人的优秀。老子以后再见到黑晨阳的，见一次骂一次，吃shi了吧，承认别人优秀很难？” “对，我就觉得晨阳挺好的。低调帅气，话又不多，结果这么多人死咬着不放，看的人窝火。你们得多自卑啊，见不得人好。” “魏东狗的粉丝只会泼粪水，想让人跟他们一样臭不可闻。抱走我们家晨阳，惹不起，躲起来……” “谁知道刘晨阳的视频号是多少？” “他没开好么，所有关于他的动态，都由经纪人发在扬帆搏击这个号。” “强烈要求刘晨阳开私人号，我想看他直播。只要他直播，老子准备一百个嘉年华！！” “所以我更不理解那些黑人的是何心态，晨阳要真这么功利无能，谁会放弃这么好的赚钱机会。” “别跟脑残一般见识，林子大了，势必会出来几条见不得光的爬虫。这年月，圣人在网上都得被骂。骂吧，他们越骂，老娘就越喜欢晨阳。” “擅自丢拳套，是不是有点过分。” “那叫个性。裁判讨厌死了，还没到必须拦停的时候呢，瞎着急。” “对，裁判明显偏向许飞龙。” “那也有点没素质吧！” 众说纷纭，热度犹存。 徐璐的视线却只在丢掉拳套后就回后台的丈夫身上。 从看到他摇摇晃晃的站不稳，再到满臂血污，她呼吸有点不畅。站起来，拿过张小艺的车钥匙：“一会你帮我招待沛华的客人，替我道歉。” 庞俊想问她去哪，可人眨眼就只剩下了背影。 …… 后台。 主办方，媒体，邀请的大v以及体育场的高层，全部围住了刘晨阳。 有的在担心他伤势，有的想让他把比赛打完全场，还有的担心观众会因为比赛没有结果而选择退票。 董兰君把刘晨阳拦在身后，冷冷打断：“晨阳现在最需要去医院，比赛不可能继续打。何况，有些事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没见过这样的。现实版农夫与蛇吗？” “把许飞龙叫出来，我问问他到底要不要脸！还有，天运搏击俱乐部对吧，咱们走着瞧！” “滚开！” 话落，他一把推开面前的人，拉着刘晨阳就去往停在外面的救护车。 一路沉默，董兰君边配合医生帮他处理着黏在伤口上的护腕，边低下了视线：“怪我，不该怂恿你跟许飞龙打这场比赛。” “更不该为了利益，私底下跟他们签署分成协议！明明说好的是友谊赛，还有合同在，怎么会变成这样……” 刘晨阳没力气回答，他丢拳套固然是发泄怒气，还有就是身体出现了不适感，很难在镜头前保持不失态。 闻声疲倦睁开了眼睛：“什么协议？” “就是分成协议，各方收益分成。” “你不会是跟人要的太狠，所以他们才故意让许飞龙这样？” “中间谈的很顺利，愉快……我真走了眼，没看出许飞龙人品。我一直都因为童教练，对他很信任！” 刘晨阳应了一声：“先别聊了，我身体有点不舒服。” 董兰君着急：“哪不舒服？” “哪都不舒服！” 董兰君被怼的哑声，看他皱眉闭目的样子。挪开视线，顺手拭了下眼角。 她有点怀疑，自己把他引到这条路上，到底是对还是错。 第135章 女人和女人 到医院，刘晨阳重新包扎伤口后，又做了全身体检。董兰君全程陪同，确定他没大碍的时候，彻彻底底松了口气。 只是，出于内疚，心情暂时还有点闷。 不时的拿出手机打电话，交代些事儿。 当务之急是不能再让别人占据舆论主动，她要首先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就如上次魏东杰那桩事，反应慢了些，网上铺天盖地的骂声。 病房中短作休息，精神已经好许多的刘晨阳听到点她电话内容。等她放下手机，随之道：“别管这些了，什么对啊错的都没关系。反正咱们跟伶姐签的有合约，在国奥开始之前，尽量不要再参加公众活动。” “网络就是这样，多少人都是昙花一现，很快被忘掉，我也不例外。国奥开始的时候，说不定已经没人记得我，不必要再花冤枉钱买流量澄清之类的。” 董兰君胸闷：“我气不过许飞龙这个卑鄙小人！” “那能如何，难不成要杀了他。本来就没名气的拳手，搭理他反而正中他下怀！” “你不怪我这个经纪人，舆论上没帮你处理好？” “我知道你处处为我考虑就够了。” 董兰君不想被看出来反常，撇过视线打岔：“这医院好多人都认识你一样？” 刘晨阳翻了下眼睛：“糊涂啦，我以前是大夫。新院跟老院的ct室是一家，两家医院也差不多快合并，有人认识我不是挺正常。” “哦，我给忘了！” 正聊着，门口传来了哒哒哒的脚步声。 一个二十七八岁，相貌素丽，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径直进了病房。衣服遮住了她身材，身高约在一米七。 刘晨阳愣了愣：“雨欣，你怎么在这。” 李雨欣努力不表现出异常：“我调新院来了，已经几个月。这不听说你这大网红住进来，来凑凑热闹。”看了眼董兰君：“她是？” “我朋友。” 李雨欣礼貌跟董兰君握手，互相认识后。还想说点什么，可到嘴边只是礼貌关怀几句，丢下句注意身体，匆匆离开。 刘晨阳盯着她背影，若有所失的同时又如释重负。 李雨欣就是他跟徐璐说过的那个在医院谈过一段时间的女朋友，在妇科任主治。俩人恋爱并没谈多久，开始于被介绍，结束于三观差异跟生活认知的不同。 又一次吵架之后，她删除了他电话跟所有的联络方式。他也没再以前一样去找她，哄着挽回。各自冷静了一段时间，感情无疾而终，他不久后步入婚姻…… 潜意识中，他对她有内疚，对那段感情也有遗憾。可是，相识因缘，走不到最后因缘分不足，就该是这样的。 董兰君敏感觉着他跟刚刚的女大夫关系不俗：“你们俩，肯定有事。” “前女友。” 董兰君好奇：“啥关系的。精神恋爱？上床？同居……” 刘晨阳打断：“你别在这八卦了，我休息下，不耽误晚会出院。还有，璐璐发微信问我在哪，应该要过来。真来到这，别故意惹她。” 董兰君冷淡：“比赛都没在现场，现在来干嘛。” 刘晨阳看她这态度就发愁，可毕竟精神困乏，无心多说。慢慢，陷入睡眠。 …… 徐璐是到体育馆之后才知道丈夫被送去了医院。简单聊天，知道他没大碍后，还是止不住回忆他在擂台上的一幕一幕。 残忍，她切肤体会到了这项运动的残忍。拳头打在他身上，她感同身受。想的越多，就越迫切希望赶紧见到他…… 不是那场由自己原因导致的车祸，他不会打的这么辛苦。偏自己直到早上的时候还故意无理取闹，找他麻烦。 根据地址找到病房，徐璐看了眼走廊里坐着的董兰君：“晨阳呢？” “刚睡着不久。” 徐璐轻脚过去，见丈夫果真在休息。蹙眉，回到董兰君身边：“我想跟你聊点事。” “哪方面！” “关于晨阳的事，我不想他再打擂台。” 董兰君站起身往外走，刚出门就点了支烟。跟着头也不回：“你知道什么叫事业嘛，有人毫无礼貌的让你放弃自己爱的事业，你会同意吗？” “再说，上擂台是晨阳自己的意愿。他从小就喜欢这行，没跟你说过吗？” 徐璐冷道：“少在我面前秀优越，再秀，也不过是他一个朋友而已。他摇摇欲坠站擂台上的时候，我不知道你怎么想，我接受不了！” “还是说你口口声声对他的关心在意，其实都是虚伪的作秀。你拿他当工具，赚钱，赚取名誉的工具！” 董兰君平淡：“你呢？既享受着他名气带来的好处，人气，又介意他从事这一行。有句话怎么说，当什么立牌坊来着！” “我们俩是夫妻，请你搞清楚这件事，少偷换概念诡辩！” “是你口中的夫妻，在我这，我从来没拿你当他媳妇看。你要有本事，就让他离开我，而不是让我去离开他！” 徐璐每次跟董兰君聊天都差不多能被独属于她的道理给气疯。 骂不成体统，打未必能赢。 不想聊而又想聊，一聊就聊个寂寞。 她忍之又忍，转身大步回病房。 董兰君轻笑提醒：“他刚睡，别吵醒他！” 徐璐脚步顿了顿，走的更快。 本意是想去病房把丈夫叫醒，让他听听董兰君说的那些鬼话，鬼道理。但到门口，她还是没忍心叫醒他。 坐床边愣愣看着他平和的睡态，时间分秒流逝。 他要是不这么倔强多好，踏踏实实做个富二代，啃老族。这辈子，都会平安富足。 不止一次琢磨过这个问题，但似乎，无解。人就是这么个人，她认识他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叮咚，微信提醒响起。 徐璐掏出手机低头打字回应，是张小艺代表她跟沛华的人见面。这会招待结束了，已经把人安排进了酒店。 按张小艺说来，谈的蛮顺利，沛华那边合作意愿极其强烈。 正继续沟通，徐璐有所察觉，抬起了头。 是刘晨阳不知什么时间，睁开了眼睛，正看着她。 第136章 刀剑纵横 对视，暂时都没说话。 徐璐暗暗叫苦，俩人只要有矛盾，大多数时间都是她主动调和。有心就这么干坐着，看谁能熬住。 但来都来了，何必跟病床上的人计较。 她把手机收起来：“胳膊还疼不疼？” 刘晨阳单手撑着坐起：“本来问题就不大，不是太累的话，医院都没必要住，下午就出院了。你不是工作挺忙的，怎么有时间跑这来。” “你都快死擂台上了，我不得过来给你收尸。” “不是我多话啊，拳击比赛我也看过不少。怎么轮到你身上，没一场让人放松的。挨那么多下，认输不就好了，非拿命去开玩笑。” “这根本不是开玩笑的事。有时候不知不觉，脑出血，内出血，多了去……” 刘晨阳打断：“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别拿业余去跟人的专业抬杠。有没有事，我比你清楚。” “行，不给你抬杠。那我是你老婆，总有资格让自己老公不做这种高危行业。以你现在的名气，随便直个播，开个账号，走个商演，钱源源不绝。最不济，你赚不了钱，我厂子现在进入了正轨，未来前景很广，来帮我也行……” “哪怕咱俩都不行，我爸，我婆婆。这么多选择，唯一作死的一条路，被你选这么准！” 徐璐压着在说，又不敢全部说出来。缓了缓，轻抓住了他右手：“不倔了，好不好。我又不是什么拜金女，跟你结婚的时候根本就以为你是个穷小子，不介意你到底有多大能耐的。” 刘晨阳莞尔：“璐璐，有时候听你说话感觉挺善解人意。就是做起来事，跟说的正好相反。你想的对，你觉得我有没有价值可能也真的无所谓。问题，每个人都是单独的个体，是需要被理解，而不是被安排。” 徐璐知道说不通他，岔开：“爸今天给我打电话，说工地事有转机了。是因为你跟于秀凤吃那顿饭吗？” “我不清楚是不是，她倒是答应过，说今天给个结果。” “那对狗男女处心积虑的害我爸，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她是不是看上你了，你到现在还没说身上香水味哪来的……” 参差不齐的思路，听的刘晨阳揉了下头部：“对，她想包养我，昨天我们俩在酒店呆俩小时才回的家……” “你瞎说什么。” 刘晨阳直笑：“她无缘无故为何请我吃饭？肯定是担心车祸的事会造成持续影响。我不追究车祸，她对你爸高抬贵手，谈的是这些。” “再说我又不是江海铭，于秀凤要三十来岁，长漂亮点，我说不定有想法……”没说完，腿上剧痛。 他激灵了下：“你怎么动不动就掐人。” 徐璐情绪不高：“我知道委屈你了。可是我也不搞不懂自己，见你跟别的女人多说一句话，心里都不舒服。刚才我跟董兰君聊天，她说不是她离不开你，是你离不开她。” “她吃定你不会听我的，故意拿这句话来诛我的心。我想反驳，可人家说的是事实。你确实不愿意，离开她……” 刘晨阳听着，头已经开始发涨。 他揉了揉，一脸难受：“璐璐，你去帮我叫大夫。是不是血压有点高，头晕。” 徐璐紧张起来：“可能没睡够？我这就去叫人，你等会。” 她刚离开，刘晨阳眼睛一闭就倒在了床上。 他确实难受，困的难受，聊的也难受。 睡是睡不着，也不睁开眼睛。 就听着病房里人来人往，以及徐璐跟董兰君时不时夹枪带棒的聊几句天。 …… 接近傍晚，快该出院的时候刘晨阳装不下去，睡醒了。 他目光在两个女人脸上扫过，定格在董兰君身上：“你留这办出院吧，我跟璐璐先回家……” 董兰君随口道：“你前女友不是在这工作，她办起来比我方便。” 刘晨阳几乎想骂人，可见徐璐看过来，勉强解释：“跟你提过一次。她，她调新院妇科来了。” 董兰君好心解释：“徐璐，你别多想，晨阳跟那女大夫真没事。他们俩相处的时候我在旁边呢，都没怎么说话，此时无声胜有声。” “行了，我不在这当灯泡了，先走一步。晨阳，办出院就找你那前女友。打电话就成，大不了后面请她吃顿饭。” 刘晨阳听她说的挺正常，又分明感觉到了不正常。 他看着董兰君离开的身影，考虑俩人是不是有必要认真聊聊。不然就总喜欢挑事这一条，他有点受不了。 不及多想，见媳妇在看自己。 刘晨阳从床上下来：“璐璐，你在这等会，我去办出院。” 徐璐故作无事：“你就听董兰君的，让你前女友帮忙呗，我也看看长什么样子。” “要看自己去看吧，在妇科，叫李雨欣。” 徐璐直直注视：“不让看，就是还心虚。” 刘晨阳这趟院住的有够糟心，到她跟前苦笑：“你明知董兰君故意找茬，还真信她……” “又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你前女友怎么了！你让我自个去看，关键我也不认识人家对不。” 刘晨阳耐心耐性：“天快黑了，赶紧办好出院不耽误吃饭。别再谈这些话题，回去跟你好好解释。” “解释啥，你又没错，谁没有前男友前女友啥的。还有，我不饿，一点都不饿，你自己看着想吃什么，就吃点什么。” “而且我没办法陪你吃饭，有个大客户过来。因为来看你，我把人往酒店一扔，怪不好意思。晚上，我就跟客户吃了，你早点休息，不用等我。应该，回来的不早。” 刘晨阳迟疑：“那你注意点分寸，别喝太多酒了。” “陪客户吃饭，喝点酒多正常，不喝酒还没法聊呢。” 话落，又走一个。 眨眼间，热闹的病房，就剩下刘晨阳自己。 第137章 想法和现实 办完出院。 刘晨阳离开之时，在门口又碰到了准备下班的李雨欣。 她已经换了身便装。 高跟鞋，普通的牛仔跟休闲上衣。本就挺高的身材，更显出类拔萃。戴着副时尚的金丝眼镜，性感而斯文。 曾经最亲密的人，只并肩而行之时有种说不出的尴尬。尤其，一些同事在奇怪注视。俩人不约而同的点头招呼，进而各行其道。 直至走出很远，刘晨阳才回头看了眼。钻进叫来的出租车，让司机先回徐家。 晚饭时间到了，他想换身衣服之后，去请武馆那些员工吃顿饭。 这阵子两场直播，两场比赛都忙的不轻。 他好歹算老板之一，平时忙于训练，连武馆都很少去。现在不一样，打完跟许飞龙那场比赛之后，他由衷放松下来。 按照跟蒋伶伶的约定，他以后就只需要埋头训练，替打国奥做准备。 如无特殊情况，短时再也不必打什么比赛了。 徐家，因为工地解封的事出现转机，徐广耀心情大好。听女儿说，应该是女婿帮忙解决的。 饭点正准备打电话让回来吃饭，无巧不巧见他进来，忙笑着招手：“晨阳，赶紧去洗手，饭刚做好。” 方芸也难得开怀：“我今天看你打比赛了，没伤哪吧。” 刘晨阳不习惯俩人不知不觉就天翻地覆的态度变化：“爸妈，我等下去武馆有点事……” 徐广耀没让他说完，责备瞪了眼：“还伤着呢，乱跑啥。吃完饭，好好休息。” 刘晨阳见他椅子都帮自己准备好了，不再拒绝。简单去厨房洗手，坐在位置上。 徐广耀乐呵呵倒酒：“今儿不巧，本来想跟你喝点，估计你喝不了。爸自己喝，你多吃点。” “对，你不最爱吃糖醋鱼，专让保姆给你做的。” 方芸把餐盘调换，将鱼摆在刘晨阳面前：“还有，妈前几天心情不好。有过分的地方，别见怪。” “没事，没事。” “没事就行。对，我今天下班路过你们武馆，随便看了眼，经营的不错啊！”看女婿吃饭不方便，方芸索性把鱼刺挑开，将肉夹到了他左手旁。 刘晨阳更别扭，但长辈心意，他还是低头吃了几口。 “武馆一直是我爸跟朋友在弄，听说还可以，目前有七八十个会员。” “挺好了，毕竟刚开没多久。你舅舅前阵子说，想让方一炜去你那锻炼一阵，还记着不。” 方一炜？ 那个标准的纨绔子弟，方芸的亲弟弟。 刘晨阳含糊：“他吃不了那些苦。” “就是不能吃苦，你舅舅才想苦他一阵子。我替你答应下来了，到你那，千万别客气。只要别把人给练坏，随便折腾，你舅舅原话！” 刘晨阳想拒绝，但这点小事，哪拒绝的了：“他什么时间去？” “随时。” “后天吧，我明儿休息一天，后个带他去武馆。” 方芸笑道：“行，说定了，我这就答复你舅舅。” 徐广耀自斟自饮喝了半杯酒，谈兴也浓：“晨阳，听璐璐说你做那什么短视频号，粉丝都好几百万了，在荣城都数得着。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变现能力如何？爸是人跟思想都跟不上时代，有点难以理解。” “听说帮人拍条广告，都有几十万收入，是真的吗。再就是直播，带货，跟捡钱一样……” 刘晨阳看不出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解释聊过几句，方芸灵光一闪：“网络乞丐咱不做，但粉丝既然影响这么大，直接办学校不是更好。妈一直在考虑，退休之后想办所私校。看现在形势，退休前就可以先考虑了……” “关系妈来跑，你就负责招生这块！跟你们武馆合作，怎么样？” 刘晨阳刚听当她是说笑，可挺了解这岳母的。说话直，说到啥肯定在想啥。 学校？ 她在教育局工作几十年，确实有这方面的人脉跟资源。 徐广耀跟着补充：“都是一家人，在一块做事肯定没那么多计较。晨阳你要也有这方面想法，不如考虑考虑你妈这些话。她这些年按部就班的上下班，又没啥更大的发展，确实有点腻了。办学，是她年轻时候就有的念想……” “钱不是问题，多少钱都行，我出。” 刘晨阳斟酌着：“您考虑过文武双校么。荣城这种学校比较少，比起常规的小学，竞争力应该更强。但荣城地价这么高，加上地面建筑之类的，投资相当于开发一栋普通小区了……” 徐广耀直笑：“我早跟你妈说过，你们俩谈不一块，她还不信。女人家，能想的就是租块地皮，简单盖几间房子，跟开幼儿园一样。” “你看晨阳怎么考虑的，不做就不做，做就要做大一点。但按你说的，爸暂时肯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至少得等南花园项目顺利落定。可是，只要你感兴趣，投资倒是比较容易能帮你拉到。” …… 聊着，瞧见女婿上楼。方芸有点纳闷：“我没听明白你们聊什么，晨阳到底对我说的感不感兴趣？” 徐广耀把剩下半杯酒喝光：“他肯定是有兴趣，不然以晨阳个性不会聊这么多。只是，对跟你合作没兴趣，不然不会故意说的那么远。” “不让他出钱，还不满意。” “话不是这么说，他可能有点顾虑。毕竟你平常什么样子，他清清楚楚。你要真有办学打算，就跟他把关系搞好点。不然见面都尴尬，谈什么一块做生意。” 方芸冷笑：“谁有你会做人，就是不干人事。” 徐广耀面庞微红：“今天难得高兴，别提那些惹人不痛快的。来，晨阳没办法喝，咱俩喝点。” 方芸没搭理他，瞥了眼楼上：“璐璐这丫头，成天瞎忙，又不见人影。我看他俩要孩子的事，一点不靠谱，都不放心上！” 徐广耀直言：“给她打电话，让赶紧回来。结婚了，还不着调。打着忙事业的借口，事业没忙出名堂来，这两年净给她填债。” 方芸拿手机简单问了两句：“你说他们俩是不是谁身体有毛病，多久了，还没动静！不行，改天我得找时间带他们去查查。” “不是做过婚检么？” “婚检又不查不孕不育。得查查，不然我这一直不放心。” “那让他们俩自己去就行，你跟着干嘛。” “你闺女你还不知道，不跟着。她吃个饭，都能说已经检查过了。” 第138章 有时晴来有时雨 回到卧室的刘晨阳，因为胳膊，连澡都没办法洗。睡又睡不着，无聊摆弄着手机，刷些感兴趣的视频看。 岳母提到的学校，他的确感兴趣。 但现在只能是想想而已。 动辄上亿的投资，根本不是现在能力可以去做的。 一所学校建设下来加上各种装修手续保证金等等，所需不菲。至于岳父说的找人投资，他不打算考虑。 念头动着，刷到一条有人要挑战他的视频。 哗众取宠一样的浮夸发言，点赞竟是不少。 在医院的时候，从他实际击败许飞龙之后，这种视频就层出不穷，董兰君那边更是接到无数送钱的电话。 意思是只要他肯出面当猴一样陪人耍给观众看，一百两百万的，随便捡。 可不管是董兰君，还是刘晨阳自己。 都不打算走这条路。 如果想走，早就想尽一切可以赚钱的手段。如岳父所言的，直播，带货。虽然不是捡钱这么简单，可简单的跟捡钱一样。 刷着，几乎没几条就能看到一条今天比赛的片段。 底下黑评论还是很多，却已经不如之前那么不堪入目。甚至平台热搜上，都有他的名字，或者关于比赛的热点。 这些热热闹闹的视频中，最出名的还是许飞龙的发言。 他在赛后根本不承认自己失败，反而在责怪刘晨阳没有体育精神，想再打一次。哪怕是降到同一量级的体重，都要打。 信誓旦旦的发言，好像下次一定可以赢。 刘晨阳看他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不知不觉间，快晚上十点。他看手机一直没动静，忍不住给她发了个消息：“几点回来？” “用你管！” 瞬间，徐璐回了个文字表情。 刘晨阳心里来火，他哪怕不承认。事实是，只要一想到她跟那些男客户觥筹交错，谈笑言欢的样子，都窝的难受。 他理解这不可避免，做生意，就要懂做生意的规则。 但作为个体来说，心里一点都不爽。 正思考该怎么回，窗外有灯光显现。 他走到窗边就看到一辆白色本田由远而近。 还是庞俊的车，但车里似乎没有庞俊。因为，直接进了车库，里面只下来妻子一个人。 不消片刻，看她出现在门口并不进来。刘晨阳皱眉：“站着干嘛？” 徐璐往里瞅了瞅：“这不是你卧室嘛，没经主人同意，谁敢乱进。” 刘晨阳见她不像喝酒的样子，疑惑：“没喝酒？” “庞俊替我陪客户喝的，我滴酒没沾。他喝不少，我刚开他车把人送回去。这没问题吧？人替我挡酒，我送人回家……” 说罢，看着刘晨阳请示：“能进去不？” 刘晨阳忍不了她这种装模作样的德性，侧了下视线，回床上玩手机。 徐璐若无其事走进来：“你在家没事，不知道收拾收拾房间啊，这么乱。” 刘晨阳今晚是想跟她聊聊天，权当结束这几天俩人那种不冷不热的相处方式。可看到人，就放弃了。说不出的感觉，想动手。几巴掌抽她屁股上，看她能不能正常点。 徐璐看得不到回应，坐在床边嗅了嗅：“你没洗澡吧。” 刘晨阳离远点，扬了下胳膊：“不让沾水。” “天多热啊，一身的臭汗。去洗洗。” “跟你说了，不让沾水。” “我帮你洗，小心点不就好了。” “不洗，你要嫌弃就还去隔壁睡。” “也不能天天睡隔壁啊。再说这是我卧室，被你霸占多少天了！” “那我去隔壁睡行不。” “妈还在楼下，她刚追问我孩子的事，说找时间要带咱俩查一查。要看到谁抱着被子去隔壁房间，不找事才怪。是挺奇怪的，也没故意避孕啊，咋就没反应……” 她念叨着，看向丈夫：“你没问题吧？听说经常在ct室，是有点影响哈。” “我早检查过，一点问题没有。要有问题，肯定是你有。再说我怎么样，谁有你清楚……” “你怎么三句话不说就开车。” “我开车算啥，你都是坐车途中想开飞机。” 徐璐脸一红，轻打了下：“到底洗澡不，一块。先帮你洗，我再洗。” 刘晨阳瞥了她一眼：“然后呢。” “然后就睡觉啊！” 徐璐被看的脸上又红：“你都三级残废了，还瞎想。” “你又不残废。” “不洗算了。” 刘晨阳拽着她胳膊，把人带回来：“你在这刺挠我半天，说走就走？忍一天了，不说帮你爸办的那件事，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你也没让人心里好受点。” “说话夹枪带棒，不阴不阳。回来这么晚，连句话都没有，在这破罐子破摔的聊。你是不是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别说我还剩一只手，双手都不用，都揍的你找不着东南西北。” 徐璐被看的身体发软：“还，还不是被董兰君气的，你也不帮我说话。有时候我都怀疑，到底谁是你媳妇……” “关于她，咱们俩讨论无数遍了。你不也没事找事，明知惹不动，还主动凑上去找气受。” 徐璐疑惑：“你不睡着了吗？怎么知道是我主动找她说话。” “我猜的。” 徐璐坐直：“装睡？你个王八蛋，看我被人欺负，还能接着装睡！！” “真是猜出来的……” “就算是猜的，你心里肯定是认为每次我们俩发生争执，都是我的原因。刘晨阳，我真看透你了，所有人在你心里，都比你媳妇重要……” 刘晨阳见她叽叽喳喳的又开始制造噪音，心一横，直接把人搂了过来。 唔，呜呜！ 徐璐要继续抒发委屈，再说不出话来。 想挣扎，担心碰到他胳膊。 “刘……你个无赖，就会这……呜呜！” 好几分钟，徐璐嘴都麻了。 彻底软在他身上，轻捏着他脸蛋，有气无力：“你这招简直炉火纯青，到底对多少女人用过。” “跟谁也没用过，因为别人没你那么多话。不过我妈小时候告诉我，将来女朋友生气，就强吻。委屈的时候，亲额头……说女孩子，很好哄。” 徐璐目瞪口呆：“我婆婆，小时候教你这个？？” “她随口说，我记得清楚而已。这不拿你来实践，证明她说的不错，就是欠亲！！” “我……” 徐璐一个字出口，急忙捂住了自己嘴巴：“她这么教自己儿子，是打算让祸害多少姑娘？幸好你跟着你爸长大的，不然肯定是个大渣男，现在都很渣！” “渣？在你眼里就没好男人。赶紧洗澡去，洗完再聊。” 徐璐攥拳，瞧他态度强横，敢怒不敢言。牵了下他：“大爷，您先请。我把您先伺候舒服，才最重要。” “那还不赶紧开水去。” 徐璐嘟了嘟还麻酥酥的嘴唇，快步进了浴室。 第139章 都是钱闹的 洗澡，过程漫长。 徐璐脸色如染，躺床上后就老老实实的不敢乱动。怕惹到丈夫，也怕自己忍不住。 他身体尚弱，胳膊也刚经过包扎，根本不能胡闹…… 刘晨阳有心无力，且浴室腻歪够久，她配合够久。那股劲儿，散去许多。打岔聊天的同时，就是有点控制不住手的落点。 总想量量她长大点没，一量还想量的精确。 徐璐浑身难受：“够没。你说话就说话，不老实呢……” 刘晨阳收敛：“你今儿陪那客户，男的女的？” “你猜。” “猜你个头……” “打我干嘛！” 徐璐捂着被敲的脑门，不满瞪视：“你现在就有暴力倾向，一直在试探我接受度，是不是为将来家暴做准备！” “家暴怎么了，你又能怎么着。” “还敲，要不是看你胳膊受伤，跟你拼命……好好，别敲了，我好好说话。” 徐璐委屈揉着，只能用眼神伤人：“客户一共俩人，一个是沛华跟单部门的主管，一个是他助理。我不是发过一条关于夏季男装的视频么，他们看中了款式，特地来看看实物，洽谈合作细节。” “那你们几个人陪？” “开始是准备我跟小艺一起去，庞俊也在嘛，说当司机送我们。到地儿，我跟他客气句让他一块，他就真去了……” “不过多亏了他，不然事情不会谈的如此顺利。我没想到庞俊还挺适合应酬，不管是酒量还是说话方式，总之把人招待的挺开心。后来我看他实在喝了不少，就跟小艺把他送回去了。” “你给庞俊开多少工资？” “按视频给的，每条视频三千块。” “也就是说，除了拍视频之外的所有事，都是义务帮助。” “人家是好心，当我是朋友才这样，你别乱想。再说经商这事，以后应酬多了去，这么爱吃醋，我还怎么做生意。总不能陪一次客户，跟你吵次架。那到底是要爱情，还是要事业。” “你都说了，要互相理解，而不是单方面按照自己意愿支配对方如何做。再说，人家心里一直都被你填的满满当当的，从来不敢有二心，更不可能有二心。” “我永远都只是我老公一个人的小璐儿。” 徐璐侧身搂住，往他怀里钻了钻。 刘晨阳还有些疑虑，被她蹭的心焦而意动。深呼吸，迎着她凑来的嘴唇沾了下：“我好像听说过沛华时装，这么大公司，怎么看上你这小厂子了。” “有你的功劳，就因为粉丝多，曝光就高。别说沛华，只要有才华，就算是世界一流的服装集团，都有合作的可能性。老公，你帮我拍的那条视频，知道多少赞了么。三百多万，涨了二十万粉丝……” “沛华说这次夏装如果合作顺利，下一步准备再谈你身上那套西装的加工事宜。当然除了沛华，还有很多人联络我，沛华只是目前我认为最有诚意跟名气信誉的公司。” “第一批他们要五个码，十万套。老公，如果签署合约后，你知道这批服装我能赚多少钱么，净利润差不多有七十万左右。而加工周期，最多一个月就能赶出来，甚至更快。” 刘晨阳愣愣看着她兴奋又充满憧憬的俏脸，油然出神：“璐儿……” “说什么？” 徐璐没听清，疑惑询问。 “没什么，我说越相处，发现你越漂亮。哪都漂亮，比任何人都漂亮……” 徐璐被夸的浑身都颤栗，收紧搂住他颈部的胳膊：“会说话就多说点，你平时都不怎么夸我。跟你结婚后，我一度经常照镜子，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点不好看。” “第一次在酒店不让我上你的床，后续还有好多次，不愿意跟我睡一块！多伤人自尊啊，你都不清楚，我到底鼓足多大的勇气，把尊严丢多远才做出这种荒唐事。” “你倒好，满眼的嫌弃。看的人如坠冰窟，无地自容。” 刘晨阳亲了下她头发：“想离婚的时候当然不愿意碰你，多无耻。后面是因为要比赛，就借着闹矛盾的由头，离你远点……” “其实不用解释，你应该能感觉到。太多时候，我一沾你的边就控制不了自己。” 徐璐蚊蝇般嗯了一声，顺手关灯之余，黑暗中目不转睛：“老公，你最近赚钱了吗？” “应该赚点，但我没问兰君到底赚多少。反正一直要用在工作上，就没太关注。” “我没钱啦，这月化妆品都买不起。更别说后面还得垫资，加工沛华那批衣服……” “得多少钱。” “一套衣服的所有成本加一块是一百左右。十万套，你算算得垫多少。就算是分批次他们慢慢给付，前期没有三百万，根本做不了。” “知道你没这么多，大钱我自个想办法，你给我点零花钱……” 刘晨阳担心她乱七八糟的借，想了想：“厂子不是你跟我妈俩人的嘛，让她出一半，你不就能周转开了。” 徐璐苦恼：“说是俩人的，她根本连合同都懒的签，我哪好意思找她要钱。” “等明儿问问兰君财务我能拿多少，不行先支取一部分。实在不够再说。” “别问她，提到她就心烦。你给我点零花钱就成。” “多少。” “两三万吧……” “你一套化妆品两三万！” “不然呢，你以为哪个漂亮女人不是钱堆出来的。我表姐一套化妆品，比我的还贵。一张面膜一千的，你见过么，我不但见过，还见好多人用过……” 刘晨阳吐槽：“这特么谁养的起你，我以前在医院努力一个月，还不够你一套化妆品。” “我自己养我自己，不然辛苦干嘛呢。就是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愿意降低自己生活质量。” “难怪你爸经常说你钱没少赚，他也没少垫！” “他垫多少都是应该的，他把我养成这种消费习惯，不该垫么。只不过从他背叛我妈以后，真的对他有点隔阂，甚至讨厌……以后就算再缺钱，我估计都不会再找他了。” “钱我明天再给你吧。” “谢谢老公。” 刘晨阳揉了揉她头发：“虽然听你说沛华这生意挺赚钱的，可啥事都不那么容易做。小心点，别被人给挖坑套进去。” “我有专业的法务人员，这些不用费心。只要质量没问题，钱就一定不会出问题。沛华这么大公司，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业务，来故意刁难我这小加工厂，名誉损失它们也担不起。” 刘晨阳不太懂这些，但还是挺相信媳妇能力：“那赶紧休息，我无所谓，你明天还得上班。” 徐璐频频点头，又亲他一下，闭上了眼睛。 她平时一个人挺难入睡的。奇怪的是，只要在他身边，听着他有节奏的心跳和呼吸，睡眠就不再是烦恼。 所以她格外接受不了，他非要跟她分开睡，每次都闹的人失眠。 第140章 前女友的动态 次日，徐璐因为要就沛华的事情简单开个晨会，早早就起了床。看丈夫也准备跟着起来，她趴在他面前亲了下：“睡个懒觉吧，反正你也没啥事。等醒了实在无聊，来公司找我。” 刘晨阳点头之余，想起来点事：“妈不是说，要带你去检查身体。” “我这几天肯定没时间，过一段闲下来吧。”她双手托着下巴，神秘兮兮打听：“老公，男人都是怎么检查的？是自己解决，还是……” 刘晨阳莞尔：“正规医院，环境好点的会有些人性化的辅助。比如电视，壁画，灯光或者更先进的机器来取。私立的嘛，只要你愿意出钱，年轻点的工作人员也不是不能帮忙……” 徐璐眼睛睁大：“你是公立医院检查过，还是私立？了解这么多。” “我在大医院查的，万城总医院。” “没事查这个干嘛？” “体检的时候顺便查查。” 徐璐将信将疑：“你好像瞒着我不少事？昨天董兰君提到的你那个前女友，关系应该不是你说的那么轻巧吧。我搜索了下这个名字，并且顺利找到了她微博号。她不但人漂亮，还是毕业于省内最好的医学院，父亲又是你们医院的副院长跟股东之一。” “这么优质，可供延续基因的女朋友，你怎么舍得跟人分开的。” 刘晨阳刚醒，还有点迷糊：“是她甩的我。” 徐璐正常无异，冷冷淡淡：“所以她不要你，你马上跟我结了婚。” “说过了啊，三观不合，脾气不对，没办法继续在一起。谈不上谁甩了谁，和平分手。” “你说她甩你，现在又和平分手了？” 徐璐刨根问底：“时间上推算，咱俩相亲的时候你才跟人分手不久。采访下，当时啥心态，这么快就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了？” “结束一段感情最快的方式就是开启一段感情……璐璐，你上班时间要到了。” 徐璐站起身：“那我走。” 刘晨阳如释重负，看她走出房间，哪还有丝毫睡意。 她就知道个名字跟李雨欣的工作地址，咋找到人微博账号的。而且昨天她这么忙，又哪来时间分神琢磨这些事。 心里有点犯嘀咕，徐璐这脑回路，不做侦探都可惜了。 账号？ 刘晨阳凭着记忆打开手机，找到了李雨欣账号。她一直在微博上给人科普妇科知识，女性粉丝还蛮多的。谈不上网红的程度，有几万关注。 鬼使神差翻动着，就翻到了去年。 那些发过的动态还留存完好，有他跟她一块出去玩的照片，有酒店的夜景照，有许许多多…… 刘晨阳呆滞看着，思绪百转千回。 她怎么还没删除掉这些！ 媳妇突然提到李雨欣微博账号的事，以她求知的探索欲，是不是也看到这些了。 他使劲敲了下头部，从心里把董兰君骂了八百遍。 不是她没事找事的在徐璐面前提李雨欣，那这个人在自己跟妻子之间，早就是个过客。 电话响，刘晨阳看着来电显示，压了压脾气：“啥事！” 董兰君理所当然：“当然是来武馆的事，你在哪歇着都行，至少得让团队见到你这个人。现在武馆号下面太多人催促我发你的动态。你不来，更新内容就缺失了，正是涨粉的好时机，浪费太可惜。” “那你找点以前存货发上去不就行，在睡觉，别没事总烦我。” 董兰君直笑：“这事业是俩人的，你负责出名，我负责其它的。少给我掉链子，赶紧来！让粉丝看到你活着，至少我不用被催的太急。” 刘晨阳轻叹：“兰儿，你能不能让我好过一阵子，别总给我们俩上眼药。生活本来可以很轻松平静，你非要搅合的惊涛骇浪。” 董兰君疑惑：“你指昨天？那是她自己到我跟前，言下灼灼说我在害你，还毫无礼貌的要求我不让你再上擂台。是要求，她是我什么人啊，要听她的要求？” “晨阳，自个媳妇这么没礼貌，你反而来挑合伙人的毛病……” 刘晨阳不想跟她杠，打断：“把最近的财务往来明细发给我一份，你都说是合伙人了，我是不是有权知道最近的财务状况。” 董兰君不答反问：“你是不是缺钱？可是还不到分红的时候。别这么麻烦了，缺多少我先个人拿给你。” “你拿算怎么回事？我就想知道赚没赚。没赚我就不想这些，赚了我预支点。” “赚了！” “赚多少。” “四百多万。” “这么多，你不经常说入不敷出。” “两场直播加上广告冠名都有两百多万，加上你跟许飞龙比赛门票等乱七八糟的分红，后续还会有一部分到账。可是这笔钱我不想动，准备用作后续对你个人的营销上……” “所以你那部分能支配的钱，我做主给你买了那辆宝马。剩下的，你想都别想。” “那不是武馆的车吗？” “甭管谁的车，到你手里一天，纯新车，你差点给撞报废。现在还好意思再要钱？” “十万以内，我随时给你。用太多，给我理由。不然我这合伙人图什么，这么辛苦帮你打造人设做营销，不但落不到好，还屡次被指责……” 刘晨阳听不进她乱七八糟说这些，径直挂断。 他觉得有点不太真实，这才多久。连个人直播跟大部分广告都没接过，就赚了四百多万？ 难怪现在好多人疯了一样哗众取宠，没有底线的吸引流量。 敢情别人不是傻子，是真有钱。 四百多万，有他一半。这么多钱，偏偏他微信里就剩一万多点，连答应媳妇的零花钱都不知去哪弄。愣了愣，暂时从贷款软件里套了一部分出来，给她凑三万发过去。 越想越是憋屈。 自己在很多粉丝眼里，怕都快千万富翁了。以武馆的粉丝量跟后续价值来看，确实也是这样。可实际上，他给媳妇转了这笔钱以后，微信加上卡里，就剩下四位数。 这算什么事。 而且媳妇虽然说大钱她想办法，能想啥办法啊。开厂子就已经把能借的借过一圈，再借虽然还能借到，但他作为男人怎么眼睁睁看着她自己去操心这些。 再次拿起了手机，没犹豫就拨通了母亲电话。 厂子是他母亲跟媳妇俩人的，假如这笔垫资需要一千万，他母亲理所应当的得出一半。换言之就算借，好过去借别人。 以前他从不考虑在碰到困难的时候找她帮忙，死都不考虑。可自从他那次车祸，他看着她满脸倦容的两地跑，匆匆往返，没来由的心疼跟内疚，初次想找机会缓解下跟她之间的相处情况。 借钱，不就是最好的机会。 第141章 过去的过去 徐璐去公司的路上，总在回忆那些关于李雨欣跟丈夫的照片。 她也是犯贱，想到作为主治，网上应该有信息。一搜索，简直像打开了新世界大门，虐的她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让你好奇心强，让你去翻人微博…… 结果，就是她看了一肚子气，又不好冲半残废的丈夫发。忍了一天，早上还是没忍住问他这件事。 她感觉李雨欣是爱丈夫的，至少当时是爱的。 作为女人，不够爱的时候，根本不可能让他出现在自己的朋友圈或社交平台圈里。 对她触动最大的是李雨欣拍的那张酒店夜景照，玻璃反射的人影，就是她老公。配文是：两个人的夜晚，夜风徐徐。 都住一间酒店了，他竟然还骗自己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当时还信了他说的。 想想两人当时在一起的画面，徐璐捂住了脑袋，拼命不去联想。催眠着自己，那都是过去的事，丈夫现在只爱自己一个人。 这么看来，丈夫远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纯情克制。八成跟大学时候那位，也住一起过。 知道的，自己都是第三个了。 原来那些可笑的婚姻才同床的坚持，只是一厢情愿…… 事实上她心心念念的老公，不晓得对多少女人做过跟自己一样的事。 啪！ 徐璐轻轻一耳光，把自己从不平衡的状态中打了回来。钱，她现在最需要钱，才没时间想这些负面的东西。 微信有转账提醒，她随手点接收后，对着手机道：“走着瞧，这笔账早晚给你算清楚。” 刘晨阳听的迷糊：“怎么了？” 徐璐再不回应，到公司后召集员工开个晨会，说了下准备跟沛华合作的事宜后。她略感振奋：“这批服装投入大，回报率同样高。大家的半年奖，就看这次合作。特别是法务，给我打起全部精神来，抓紧出合同，别人最多只会在荣城逗留一周。” “也就是说，这一周必须把合作完全搞定。” “张主任，你再发一下招聘启事。如果现在的工资实在不好招人，再上浮百分之二十。” “小艺，你接下来把精力用在沛华这个客户上。没事跟人送点东西，带人到处玩玩，公司给报销……” 庞俊在旁听会议。 她在说，他在看。 跟平时完全不同的状态，工作时候的她，正经认真的让人陌生。 他直直注视着，用笔在白纸上随意勾勒。最近他自学了素描，水平谈不上高，却极有兴趣。 随时随地，都想画点什么。画的投入，连散会俩字都没听到。等嗅到香味儿，诧异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她正在看自己。 庞俊一点没被抓包的尴尬，把纸递过去：“刚学的，画的如何，女神给指点指点。” 徐璐看着纸张上有神无形的女人头像，疑惑：“是我？” 庞俊轻笑：“能认出来，说明画的还不错对吧。” 徐璐瞪了一眼：“开会呢，你在这开小差。快点，今天忙，赶紧把昨儿剩下的视频拍好。对了，上次你帮我垫的五万块钱，给你也没要，第二天就用在了工作上。等过一周吧，再跟工资一块补你卡上。” 庞俊无所谓，并肩跟她一块去办公室，侧目看了眼：“我听小艺说，你打算办贷款？” “嗯，如果签约，前期要垫付至少几百万。不贷款，哪弄去，我又不是富婆。” “你老公不帮你啊，这么大的网红。” “他刚做不久，收入还不稳定。” 庞俊沉吟着：“银行贷款利率大概是多少？” “短期会比较高点，月息应该在零点几。” “麻烦吗？” “肯定麻烦。你问这干嘛？” “我手里有闲钱，考虑你别找银行了，贷我的。你给银行多少利息，就给我多少。能节省点时间跟精力，用来办该办的事。” 徐璐惊讶：“你？你有这么多钱，凭啥相信我。” “我爸在东南省，是生产医疗器械的龙头。这点钱如果都拿不出，不是丢他老人家的人啊。至于为何信你，没理由，就觉得你这人可信。” “少开玩笑。” 庞俊笑盈盈的：“那你就是从没拿我当朋友。再则，这批衣服最多一个月完事，借款周期这么短，银行那边要出多少冤枉利息。与其给它们，还不如给我。” “等下拍完视频，一块吃个中饭。好好谈谈这件事……” 徐璐注视着他，下意识道：“还是不能用你的钱，哪有老板找员工帮忙的，这不本末倒置么。再说你要成了我债主，以后我还怎么管理。” “我多听话，女神让上刀山，就绝不下火海。” 徐璐打岔：“庞俊，你对女朋友有何要求么。我表姐催我，让给你介绍个对象，我可是认识好多白富美，等会微信推给你名片……” 话落，手机收到了条短信。 徐璐拿出来看了一眼，是一条银行入账提醒。她揉了下眼睛，看着上面5开头，一连串的零，还以为出现了错觉。” 谁转账转错了，还是碰到骗子？ 入账金额竟然是五百万。 她正反应不过来，收到婆婆发来的一条语音。 “阳阳说公司用钱，让人给你转了点，不够再说。赚了，别忘分妈一半。” 徐璐愣愣的，半天才拿起手机：“谢谢妈，我一定好好努力……” 她有些百感交集的同时，身上又像压了重担。 婆婆这时给钱，她固然感激。却更担心自己万一做不好，会被她瞧不上……上次建厂的资金缺口，就是她给补上的，现在还没做出来多少成绩。 应该是丈夫跟她说了这件事，这家伙，做什么都不跟自己商量一声。 她还以为，他一贯不好意思找亲妈帮忙，提都没怎么敢在他身边提过缺钱的事。现在又是何情况，他竟然主动去找她。 不愧亲儿子，说话就是好使。 估计他早上才给她打的电话，距离现在一小时都没有，钱已经到了。平复着，徐璐笑着转头：“庞俊，不用贷款了，我婆婆给我拿了一部分，暂时足够用。” 庞俊低头，复杂注视着脚面。再抬头，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你婆婆好像挺有钱的。” “她确实不缺钱，就是我老公人比较傲，总不爱搭理我婆婆……他要是脑袋灵活一点，国内都没几个富二代能比上他……” “说这些干嘛，赶紧拍完视频。我这还得再去亲自安排下跟沛华的人见面，趁热打铁，把合同内容全部谈完。” 第142章 表哥和表弟 有了钱，所有的事情就全都不是事情了。 接下来徐璐用一上午拍完剩下的视频之后，再次约了沛华的那名主管，带着法务的孙明一块赴的约。 价格基本是谈拢了，不存在争执。剩下最重要的合同条款就是欠款支付时间，质量，时限要求等等…… 两方都有意向合作的情况下，这些问题很简单。 第二天，尽管合约还没正式签署。徐璐已经在开始准备做衣服所需要的布料，打版等工作。 她对于未来的目标十分清晰。 跟沛华这次合作如果做顺利盈利一定不少，但对比利润，她更看重的是后续。 沛华时装在国内算是数一数二的服装公司了，比不上那些家喻户晓的运动品牌。但整个公司的估值也近百亿，已经上市。 如果这批经由她厂子加工的夏装卖的不错，相当于她基本可以摆脱对于舅舅公司的依赖，正式进入自主期。 虽距离她预想的做服装品牌还很远，却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所以哪怕这批衣服做下来需要垫资上千万，哪怕并不清楚沛华对于质量要求到底多严苛，工人能不能做好等等未知。 她还是毅然决然的要做。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沛华不回购这批衣服。没关系，她现在近六七十万的粉丝量，便不足消化十万套男装，舅舅那边也能帮点忙。 也就是，顺利则轻轻松松赚钱，跟沛华保持长期合作。不顺利，她就把这批衣服打上自己的品牌，当作尝试。 她心情不错，把版型打出来一个尺码。稍微放松后，记起来一件事。 拿起手机打给丈夫：“方一炜今天要去你那里对吧？这家伙挺难搞，你要实在是为难。就随便应付下，给我舅舅个面子就行。” 刘晨阳无奈：“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妈说，让我想打就打，想骂就骂……话里意思不就是，这人我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辛苦你了。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还没给我解释李雨欣的事，你们俩到底有没有同居过。” “没有！” “那她在酒店的照片里，为啥有你。” “结婚前的事，知道后对你有何好处。就算我跟她同居过，一块住过一间酒店。你会因为这个跟我离婚？不会吧，那你知道或者不知道，意义在哪？” “单纯的好奇，你告诉我嘛。我保证不会生你的气，不然这两天总胡思乱想。” “嗯！” 徐璐挑眉：“嗯什么，默认了。” “嗯嗯！” 她顺了顺心里那口气：“最好提醒她把那些照片都删掉，你现在算公众人物，别将来被有心人发现这些并利用。” “嗯嗯嗯！” 徐璐被他嗯的脱口而出：“你嗯个屁啊！反正这事你不跟我说清楚，咱就不算完。” …… 刘晨阳这会正在武馆门前等方一炜。 一个纨绔子弟，方振给他打了招呼，岳母给他打了招呼，方楠也专程打了个电话过来。 所有人的意思都是，该怎么管就怎么管，不用顾虑什么。 这些客套话反而让刘晨阳觉得这差事一点都不好做。 只有媳妇，理解他为难，聊天的时候是站在他立场上考虑的。要是醋味没那么大，就更好了。 昨晚俩人聊李雨欣的事就没聊明白。睡觉的时候，一张床，她躲了十万八千里。 不让碰，一碰就说困。也不让亲，一亲就满眼嫌弃，说他嘴上有别的女人味道。 她想听实话。 可谁敢说实话，实话一般都是矛盾的导火索。 他也算服了她，刚给解决资金问题，马上就翻脸不认人。咬着婚前他那点事，喋喋不休的反复折腾。 挂断电话，一辆红色的911轰鸣中在他身边停下。 戴着墨镜的方一炜拉开车，径自下车。 他穿着一套橙色的名牌运动，头发略长，肤白，身材瘦长。跟方楠容貌有两分相似，看上去却天差地别。 如果方楠的相貌按照十分可以打到九点五，那方一炜就只有四分。 说不出的奇怪，五官明明很漂亮，组合起来就不那么耐看。气质透着股无所谓的张扬跟吊儿郎当。 刘晨阳打量着这位素来没好感的表弟：“来了。走，我带你进去。” 方一炜跟着往里，进武馆，好奇打量之余。随口随意：“你不用把我当回事，我今天来这，是拗不过我爸。以后呢，不管我来不来，你知道该怎么说，对吧……” 刘晨阳打断：“我不擅长说谎，你练不练对我也没所谓。你爸问什么，我只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毕竟，报名费是他转来的，武馆只需要对出钱的人负责。” “他转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刘晨阳指了指门口：“你要不想练，现在就可以走。” “你特么当我不敢！不是刘晨阳，你谁啊，不过是拿着鸡毛当令箭。要不是看我姑的份上，你这种人，看一眼都嫌多。” 刘晨阳毫不动怒：“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耍嘴。来到这，你要么跟别人一样练，要么就哪远去哪。叽叽歪歪的，没啥必要对不对。” 方一炜骤然发笑，上下打量：“我真是瞧不出，你除了一张脸，表姐到底看上你啥了。” 刘晨阳也笑：“关键脸你都没有，对么！还有，上次就告诉过你，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说话注意点分寸。不然……” “不然如何！” “不然就抽你。” 刘晨阳抬脚，踹在他腹部。 方一炜眼睛睁圆，捂肚子直不起腰来。 他根本想不到，刘晨阳竟敢突然动他。从小到大父亲都没打过他几次，这个姑妈家的一条狗，竟敢如此！ 要反击，可腹部翻江倒海。他忍着不叫已很辛苦，根本没别的力气。 刘晨阳走近他：“别瞪了。打你这种人最没意思，不过长辈安排，让我随便打。所以，我这完全是顺着你爸跟你姑妈。” 话落，他又一脚将刚站直的方一炜踹到重新弯腰：“千万不要骂人。骂一句，我踹你一脚！打到你，直接滚出这！！” 第143章 哗众取宠 方一炜都要气懵了，可疼的一个字说不出。 刚缓解些想破口大骂，又被一脚踹上。 他狠狠盯着那个胳膊上还缠着纱布的男人，突的意识到，这家伙是个运动员。 即便不用手，他都未必不赢。 疼着，憋屈着，偏反抗不了。 前所未有的遭遇，方一炜站也站不住。一屁股坐地上，眼眶红了。 刘晨阳低头对视着他恶毒的眼神：“你是不是在想如何报复我？报警，找人，还是告诉家长。这些都没用，警察不会理家务事，你那些狐朋狗友来多少都不够看。至于告诉家长，你这名声只会让他们觉得你更像一滩烂泥！” “我现在给你俩选择，在这歇会，哪来回哪去。或者跟里面那些学员一样，正常的进行训练！” 方一炜挣扎着从地上慢慢爬起：“狗东西，走着瞧……” 噗通！ 刘晨阳抬脚将他剩下的话踹回去，转身即走。 方一炜脸色惨白，足足十分钟都没能完全缓过来，崩溃拿起手机：“爸，刘晨阳是个疯子，完完全全的疯子变态。我死都不会在这训练……” 方振没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平淡至极：“我说过，你在武馆呆满一个月，零花钱翻倍。反之，以后一毛钱都不会再给你。” 方一炜声音发抖：“刘晨阳动手打我，他敢动手打我！” “还能说话，说明打的不重！” “等你真被打进医院，爸再去找他帮你出这口气。” “爸，爸！！” 方一炜还要说话，电话传来了挂断声。 他控制着去摔手机的冲动，脸色阴晴交替。 想找人砸了这武馆，可刚刚刘晨阳那些话着实让人忌惮。况且，武馆有那么好砸就不叫武馆了。 …… 刘晨阳根本没将方一炜这人放心上，徐璐的亲表弟，岳母的亲侄子，又是个没教养的家伙。 他就不愿意收留这么个人在武馆。 踹这几脚，不轻不重。 把人打走最好不过，打不走，以后再说话的时候就一定会掂量掂量。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 他这会在忙，是忙着帮父亲指点一些学员的训练动作。同时，也是在配合摄影团队，捕捉几个画面用以武馆号视频更新。 以前武馆号会发他的动态，训练等等。现在没办法训练，只好按照董兰君的意思，来这走个过场。 正帮人调整着挥拳姿势，有保安过来低声耳语几句，告知方一炜走了的事。 刘晨阳没深想，转而投入进了指导中。 学员数量每天都在增加，网上报名者也越来越多。可武馆就这么大，接收百十个学员已是极限。而且人太多，无论是场地还是教学质量都没办法保证。 既做这一行，刘晨阳最初的打算就是。 赚钱一定要赚，但赚钱的同时，至少要对得住别人学费。 换成旁人，这种局面肯定是继续开馆，招聘教练，先抓住这波学员热潮再说。可刘晨阳考虑的多，董兰君是工作重心在短视频上，并不急着线下发展。 中午饭间。 刘晨阳碍于太被关注，吃饭都躲在办公室里。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眼进来的董兰君：“你怎么天天都来这，自己公司不要了？” 董兰君坐他对面，拿桌上香烟点了一支：“这说明我对工作负责，不像某人，请都请不来。再说我公司聘有经理人，线下一直都稳定，有我没我都一样。这离不开我，合伙人不给力，我就只能任劳任怨。” 刘晨阳瞥了眼：“甭在这含沙射影，咱俩合作之前分工就挺明确。我看网上报名的这么多，能不能往你拳馆里面，引一引？” “不行，人家报名是冲你。弄我拳馆去，岂不是欺骗，得不偿失。不过似乎没关系，反正就算在这，你也不过偶尔露个脸，啥都不管不问。心情好了，才记起来上前教人。” 刘晨阳无奈：“说话现在怎么这德性。算了，反正视频我已经拍完，走啦。” “等等，跟你说点事。最近有荣城卫视的记者联系我，想对你进行专访……我觉得是个澄清网络流言的好机会，就帮你接了下来。” “采访是录播制，你不用担心什么。说错话都没关系，后期可以剪辑的。” 刘晨阳愣住：“采访，不跟我提前商量下就接？” “凡是不跟你商量，都是拒绝不掉的。荣城卫视在国内都排的上号，是荣城媒体界的老大。多大明星都不拒绝，甚至主动要求栏目专访……” “且最近针对你的流言，黑料越积越多。我也摸不清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可长时间这么下去，肯定不行。网络是有记忆的，将来提到刘晨阳这名字，清一色骂声之时。代表着你在网络上，算走到了尽头。” 刘晨阳蹙眉：“比赛后风评不是正向许多了吗？” “正向了两天，仅仅两天。以前我一直以为是魏东杰在搞鬼，可他不可能拿钱买这些流量专程用作抹黑你。” 刘晨阳深呼吸：“那也没关系吧，一群人口嗨而已。” “不，咱们现在更新的短视频评论里，你所谓的口嗨已经开始。平台新规，一些劣迹斑斑的网红甚至会被封号。投入这么多精力跟钱财，眼下好不容易将粉丝做到四百多万。真被闹到封号，那乐子就大了。” 刘晨阳看着她，顺手打开她又去拿烟的手：“按你这么说，我可以回应一次。后面呢，别人黑一次我就回应一次吗？” “后面的事后面说，反正这次专访你一定得参与。二十五号开始录制，你必须得把态度给我摆端正。采访稿，过两天给你，背下来。” 刘晨阳乏力笑了笑：“我以前以为，做个职业拳击手，只要好好训练，认真比赛就行。没想过，会到现在这样。”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遇，又有多少比你厉害的运动员，籍籍无名，拼命想在短视频里折腾出浪花来。我清楚这条路可能会跟你的个性有冲突，没办法，任何一个成功者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违背自己的本意。” 聊着，保安匆匆忙忙赶了进来。 踢馆，是外面有人来踢馆。 董兰君习以为常，从刘晨阳击败魏东杰开始，武馆就频繁不断的被人上门挑衅。举着手机边拍，边指名道姓的说要挑战刘晨阳。 大多数时候，她直接让保安把人轰出去了。 “把人赶走不就行。” 保安看了眼刘晨阳：“好像是刘总那个表弟带人来的，说如果刘总不敢应战，他们就不走了。眼下，被他们搅合的，训练都没办法进行。” 董兰君锁眉：“报警啊。” 刘晨阳站起身：“我过去看看吧，报警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不行，你不适合出现在这么多人的场合内，别再被抓到把柄。被黑的还不够啊？” “那怎么办。” “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真要打的话，武馆又不是没其它人了。何况最近好事者确实太多，不做出点回应，还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过来哗众取宠。” 第144章 傲娇的徐璐 看着董兰君跟保安出去，刘晨阳跟着在门口观察了片刻。 方一炜带了差不多五个人过来，其中一个穿着黑色背心的壮硕男子，应该就是他带来踢馆的人。 看着挺威猛，说话的时候声大如雷。不像运动员，更像是哪找来的流氓。 这种人，没啥需要在意的，董兰君应该能应付。 没兴趣多看，他抬抬眼，另一只手在给媳妇发微信。晚上，他想带她单独吃顿饭，顺便给买点小礼物，把她那点小情绪先哄好再说。 虽然他觉着没做错啥，可她认为他错，那就错了吧。 错在认识她太晚，错在认识她之前谈过好几个女朋友…… 他忍不住失笑：“嗨，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徐璐回了个傲娇的偏头表情。 刘晨阳继续：“请你喝顿酒，跟你好好聊聊我前女友的事。聊清楚，聊明白，给个机会行不。” “不行，晚上想把合同拿给沛华看。没意外的话，说不定今儿就签了。” “那你们去哪吃，我在门口等着。” 徐璐有点诧异：“怎么每次你叫我出去吃饭，我都是在忙。不忙的时候，你反而不理我，是不是故意的啊。” 刘晨阳被她独特的逻辑说的愣神：“对，故意的。我今儿也有约，约妹子去，咱各吃各的。” 说罢，看了眼大厅情况。 好像是真要比赛，那个壮汉已戴好护具站到了擂台上。他一开始以为会是武馆随便一个陪练员上去应付，没想到父亲紧跟着也登了擂台。 他吓了一跳，马上打电话给董兰君：“搞什么，他都五十几岁了！！” “我拦不住，刘叔一听他们说你当缩头乌龟。受不了，非要教训他……” “别担心，应该没事。刘叔虽然年龄大点，可眼力应该不差，敢上去肯定没问题。” 刘晨阳不及说太多，就见那壮汉朝父亲横冲直撞而去。 像有点底子，可所有动作在他眼里都慢到比业余的稍微好那么一点。 还没近身就被一脚踢中膝盖，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刘晨阳多少年没见他跟人在擂台上动过手，特别长大后，连架都没看父亲再打过。此时见他力气跟速度都差了许多，可气质竟是还在。 曾经国家队散打王牌，属于国奥金牌得主的气质。 比赛结果没悬念，刘晨阳提着的心慢慢放下去后，略微恍神。 底下一众学员更是大声喝彩，平时被刘青海教导着，只知道他曾经是国奥冠军。压根料不到，这么大年龄，竟还能打看上去就让人胆怯的壮汉。 方一炜更是看的目瞪口呆，他找来的这位踢馆者。朋友把他给夸的天上有，地下无。谁曾想面对一个五十几岁的老男人，被抽的像三岁小孩。 眼见那个叫王猛的废物捂着肋部爬不起来，他再看不进去，带人就撤。 一场闹剧，随着壮汉被扶下擂台，平息的迅速。 刘晨阳瞟了眼被众人七嘴八舌围住的父亲莫名笑了笑，这才发现一会功夫，妻子发了好多条语音过来。 每条都几十秒，他听一条就知道后面十来条都啥内容。 她话多，多的要命。 他就跟她开个玩笑说跟小姑娘约酒了，她就以点扩散着展开了联想。说他在故意试探她底线，说现在不约，将来肯定会约。 刘晨阳没再回她，等到武馆晚上快关门的时候。带所有员工去附近夜市，包了一整个摊位。 这顿饭早就想抽时间请，拖到了现在。 …… 因为有伤，酒他不能喝。不过看他们喝的热闹，倒感觉挺有趣儿。 电话这时响了。 他看着来电显示，走到了一旁僻静处。 方楠的电话，他猜是跟方振岳母打电话的目的一样，来问方一炜情况的。 果然，刚随便聊几句，方楠就笑着道：“他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是我没控制好自己，动手揍了他。正要打电话让你替我跟舅舅道声歉……” “道什么歉啊，我觉着打的没毛病。方一炜这些年被我妈骄纵的已经没有了基本的是非观，惹事，胡闹。上次在迪厅还因为一个女人，弄的差点坐牢。” “武馆很多，我爸之所以把他放你那里。是看出来，咱们这种关系。你既不会害他，更不会惯着他那些毛病！” “爸这次是铁了心要好好管教，所以你一点不用顾忌什么。无论如何，我跟爸，只会感激你。等我回荣城，请你吃饭。” “你不在荣城？” “来天海参加个颁奖。” 刘晨阳灵光一闪：“是天海电台的那个颁奖礼？” “对！” “你也太厉害了，竟然能参加那种众星云集的场合。” “运气好，发了首新歌，反响不错。作品入围了年度金曲，所以收到了邀请函。” 刘晨阳由衷感慨，心想方楠才回国多久。短时间竟已经一脚跨进了歌手这个高门槛的行业，还是通过短视频平台发布作品入围的。 “恭喜，看来以后是注定要成大明星了。” 方楠轻笑：“我就想要一个能够踏踏实实做音乐的环境，顺便用兴趣赚点钱。至于当不当明星，随缘呗。对了，你跟璐璐别经常闹别扭，好好的不行嘛。她小孩脾气，你让着点。” “她是不是经常在你面前吐槽我？” “不经常，就是每次电话必吐槽！但在意是真在意，以前电话里聊天，分享点彼此的生活乐趣儿。现在，不到三句话，就扯你身上去了。” 提到徐璐，刘晨阳心念微动。她又跟人应酬去了，不知喝酒没，喝醉没？ 有所惦记，挂断后就拿起手机拨给了她：“给我个位置，去找你。” “你不跟小姑娘约会去了，找我干嘛。” “约你妹，快点！” “我在荣城国际包厢里面，你要是来，就在门口等我。没时间跟你聊，这会合同条款正谈的关键，争取赶紧签了省事。” 刘晨阳听她说完就响起来的盲音，跟董兰君发条微信后，开着那辆老迈腾就去荣城国际。 这不让人省心的女人，听电话里说话口吻，像又喝酒了。 真搞不懂，谈事就谈事。不喝酒难道就不能谈？ 第145章 作死无极限 荣城国际，也就是上次她参加同学会的地方。 刘晨阳到这后，知道她饭局还没结束。无聊等待间，顺手刷着感兴趣的视频。 他以前对短视频平台不感冒。 感觉处处是低俗，引诱等内容。后来发现能得到许多跟新闻上不同的资讯及内容，包括感兴趣的拳赛，足球篮球，都能在上面看到剪辑好的集锦或者直播。 慢慢，倒是养成了没事就刷的习惯。 无意间浏览到关于自己的内容，刘晨阳突然记起来董兰君的那些话。 她说针对他的舆论，幕后一直都有人操纵。可若不是魏东杰，会是谁呢，花这么多钱做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 想不透彻，调查起来又太困难。 看着那些又恢复如初的恶评，暗暗苦笑。真任由幕后者恶意带节奏，他账号还真有可能被封。因为就连他去看升旗，被捕捉到一个表情，便说他不尊重国旗…… 掐头去尾，居心叵测。 他要不尊重国旗，何必大老远的跑去看。 偏有些人根本没长脑子，节奏怎么拐弯，都跟着节奏走。 思考着，又注意到了一条新闻。大华商场正式确定在荣东新区进行开发建设，这已经是大华在国内的第一百二十家大型的综合性商场。 可想而知，有大华这个名字在，未来想必又是荣城一个新的地标性项目。新闻上还有于秀凤跟江海铭的身影，底下评论清一色的感慨。 感慨女人跟男人一样，只要有钱，未来的老婆或者老公可能正在上幼儿园。于秀凤今年四十六，江海铭二十六，相差整整二十岁。 不知不觉间，时间到了晚上十点。 就在刘晨阳等不耐烦的时候，有人从酒店内走了出来。穿着一套黑色的紧身裙跟高跟鞋，眉目精致婉约。 过于白皙的肌肤跟黑色的衣服产生了种极微妙的化学反应，看似如同光明中走向黑夜的精灵。 就是步子有点不稳，像喝酒了。 刘晨阳持续看着她走近，欠身帮着拉开车门。等人上来，随手点火：“合同签了没。” 徐璐晕乎乎的：“签了，明天就可以开始正式生产。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多等会，催什么催……” “你不是要跟我聊你前女友，聊清楚，聊明白。聊吧，我听着。” 刘晨阳瞥她一眼：“聊之前先答应我件事，以后给我戒酒！” “本来就没酒瘾，戒啥酒。你找不到人陪喝的时候，非逼着我一块喝。现在又说要我戒酒，太双标了吧！” “你跟我喝，我不会坑你。跟别人喝，谁知道哪天又醉成上次那样，必须得戒。” “碰到不喝酒的客户行，碰到想喝的，我不陪点怎么办。再说你把我想成傻子了，跟谁都能喝醉……上次醉，那是急于脱身，又知道你在外面才放开了！” “从小到大，第一次醉这么凶。另外你担心的，我爸早教过我无数遍。” “你别在这叭叭叭的犟，能不能戒？” “不戒，要戒咱俩一块戒。我戒酒，你也得戒烟酒。” “不戒也行，那就多醉几次。至少知道自己白的能喝多少，啤的红的又能喝多少。等会咱俩先喝斤白的，看你醉还是不醉。“ 徐璐嘟嘴：“我不喝。你一点都不理解人……为了不让你等太久，我是提前离开的，让庞俊陪客户去的楼上ktv。” “听你这意思，还挺不满意我来接你，耽误你玩了？那我还把你送回去？？” 徐璐翻了个白眼：“你到底想吃什么，赶紧吃，赶紧睡。我困了！” “困了还吃啥，回家吧。” “不是你说饿吗？饿着我没事，哪能饿着我老公。毕竟这么辛苦，每天至少得忙一个小时。我这种每天忙十个小时的，连谈辛苦的资格都没有。” “好像不止十个小时，回家还要收拾洗衣哄老公……” 刘晨阳听的古怪：“徐璐璐，你到底要不要脸。衣服谁洗的多，被褥谁收拾的多，谁哄谁的多。敢情让你做一次都不行，天天就得当姑奶奶一样供起来，拜几拜。” 徐璐兀定：“我哄你多。” “你人事都没做过几件，还指望别人哄你。也就是我，换谁当你老公，天天得揍你十遍！” “换谁当你老婆，暗地里肯定想掐死你这个不孝子！这么有钱的妈都不好好孝顺，这么漂亮性感的老婆都不好好疼爱，这么优越的生存环境愣是被你过的一地鸡毛……” “瞪什么瞪，好好开车，看前面。” 刘晨阳索性把车停在路边：“你把刚才的话再给我重复一遍。” “我记性不好，没办法重复。” 徐璐被盯的心虚，悄悄开门想溜出去。可念头还没起，人就被带的往主驾歪倒。 “非礼……救命……” “手，碰到你手了……呜！！” 闹腾着，渐渐只余下加重的呼吸声。 好久好久。 徐璐视线恍惚的看着他，委屈坐直，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臭流氓。” 刘晨阳压根不搭理她，放快车速，往家赶。 他对吃饭没了兴趣，想吃她了。 因为只有在床上，她才老老实实的，一点气焰都不复存在。 …… 可越想，徐璐越不配合。他先洗过澡，等到她洗澡出来，就见她抱着被子准备往外走。 他愣了下：“干嘛去。” “我去隔壁睡啊。” “为什么？” “那你去隔壁睡的时候，我也没问你为什么。”有点受不了他注视，徐璐笑盈盈道：“你车上还说我酒味重，我考虑别熏到我娇贵的老公，还是自觉滚远点，免得被人驱赶。” 刘晨阳看着出水芙蓉般的女人，喉结动了动：“少废话，过来！” “看，就这态度，不是赶人是什么。” 话落，瞧见他准备下床，徐璐迅速躲到门口，认真摇摇头：“危险期，不行，今天喝了酒。” “我不碰你。” “可是我不信你。老公，晚安。” 徐璐掩门，露出半个脑袋，小手摆了摆。 刘晨阳错愕，嗅着余香犹存的空气。他本能也跟着过去隔壁，转了转门炳。 被反锁了。 他有点肝疼，可大半夜的又没办法敲门说话。回房拿起手机：“存心找事是吧。” 徐璐幽幽道：“求我，求我就给你开门。” “爱开不开。” “那晚安哦，做个好梦。” “喂，喂！！！” 刘晨阳视频被挂断，慢慢平复着自己情绪。可特么奇了怪，她越是不配合，他还越是想找她，想她。 焦躁着又去冲了遍冷水澡，再次拿起手机：“我想跟你说点事。” 徐璐打着哈欠：“明天说，等下如果不回你，就是睡着了。” “不说清楚我睡不着。” “电话里也可以说。但是，我只想听你跟一众前女友的故事，别的没兴趣听。” 刘晨阳暗恼：“我没讲荤段子的爱好。” 徐璐愣住：“荤段子，你跟你前女友的故事，全是荤段子！！” “对，你能想到啥，就发生过啥。反正我睡不着，你也别睡了，好好脑补！！” 徐璐牙齿咬合，气的语无伦次：“以后你就跟你那些回忆过吧。我要是再让你碰，我不姓徐！！！开门，马上给我开门。” “我困了！” “你困？你今晚别想睡！” “我睡不睡，你管不着。” 刘晨阳话刚落，就听有钥匙在开门。他这才记起来，徐璐有这卧室的钥匙。 紧跟着门被重重推开，她冷着脸直接进来了。 “你干嘛。” 刘晨阳往床里面挪了挪。 “我不干嘛，我就想好好听你讲荤段子。给我讲，讲不完，咱俩没完！” “那不是开玩笑的，你还当真。” “玩笑，我让你玩笑……” 徐璐扑上来，一口咬在刘晨阳肩膀上。 “我靠，你真属哈士奇……” “疼，疼！” 徐璐眼眶通红，不解气又狠狠拧几下。才背转身，默不作声。 第146章 一日三餐 刘晨阳肩膀几乎被咬破，被拧的地方也疼的锥心。 可是，施暴者反而还委屈的肩膀直抽。 他后悔刚才说那些话：“我真是在跟你开玩笑，更没成堆的前女友。咱别纠结这个了行不行，是我错……” “再说都过去的事，总纠结没用。要早知道你介意，我就该在青春期的时候全部自己解决。” 徐璐怒极：“我当然介意！你每谈一个女朋友，在我看来就是结过一次婚。现在，你在我心里已经是三婚，多婚男！”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你破坏了我心里，最完美的婚姻想象。” 刘晨阳想搂她，被直接躲开。 他无奈关灯：“算了，睡觉吧。” “不准睡，接着说。” “说个屁啊，就你这口是心非的德性。再说，咱俩得打起来。” “不说就不准睡，醒醒。” 刘晨阳拿开她蹬过来的脚丫子：“你是真想挨揍吧！” “你敢！！” “我特么有啥不敢的。” 他翻身搂住她，手径直放在了她粮仓上。最绵软的温度，惹人疯狂。 可即便是黑暗，他也能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水光。 陡然没趣，松开人的同时也拉远了距离。 “想听是吧，我跟我大学的前女友的确同居过一段时间，并且有过跟她结婚的想法。可是她脾气太坏，真正在一块生活的时候，几乎天天吵架。有时因为我没钱，有时因为跟别的女人多说了一句话……” “至于医院的李雨欣，算是相对比较成熟的爱情观，对性都没那么忌讳。没太深的感情碰撞，更趋近顺其自然。不过他父亲有点瞧不上我家境，她又比较孝顺。就算不吵架，我们俩都不可能有以后。” 徐璐心脏被一刀接一刀的插，茫然低声：“你爱她们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爱，如果爱是离不开，那就肯定是不爱。所以跟李雨欣分手后，其实没有多大的心理负担，甚至有些如释重负。” “跟我结婚后，有没有再偷偷联系过她们。” “没有，大学那位主动联系过我，但我没有回应。” “我发现你对于感情，有点凉薄。” “我只是因为结婚了，不想再扯以前。有些东西是在男性基因里刻着的，你不能因为我谈过几个女朋友，就如此不依不饶。说真的，我没想过你跟我的时候是第一次。” “你这么漂亮，为人又如此热情。我理所当然的认为，你的感情经历一定很丰富，有接受你有一个甚至多个男友的心理准备。” “那你爱我吗？” 刘晨阳温声：“不知道，我只知道跟你在一块，跟任何人都不同。会吃醋，会想念，会冲动，更离不开……我喜欢你的全部，身体所感，嗅觉所闻，沟通愉悦……你觉得这是爱吗？” “算你还会说几句人话。我其实不想翻你旧账，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一想到你亲别人，跟别人滚床单的画面，都要疯了。” “那咋办？啥都好治，矫情没法治。” “你说谁矫情。” “说你啊，一边好奇心爆棚的刨根问题，一边又委委屈屈的默默垂泪。至于嘛，我跟别人都有安全措施好不好。” “戴套不算强j？” “我特么跟你都没法沟通！” 徐璐挡着他凑来的嘴唇：“先别亲我，让我缓缓。” 刘晨阳终于被惹恼：“谁多想亲你一样，你嫌我脏，我还嫌你脏呢。” “谁脏，你说谁脏！！” 徐璐又一口咬在他胸前。 刘晨阳疼的倒抽凉气：“你再这样，我真不客气了。” 徐璐含糊：“你啥时候对我客气过。” 刘晨阳把她头推开，直接掀开她睡衣，以牙还牙。 徐璐痛叫，本能搂住了他脑袋：“轻点，老公你轻点……” 刘晨阳哪舍得真弄疼她，事实上他生怕稍微用点力，都会伤到她缎子样光滑细腻的肌肤。 他不但不敢用劲，还格外温柔。 徐璐大脑渐渐变的空白，呓语怨念……可随后就丧失了语言功能，沉溺于无边无际的情海中，随波逐流。 就是偶尔还担心他胳膊，理智闪烁间，又迅速被淹没。 …… 一夜，睡的格外踏实。 徐璐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瞧了眼近在咫尺的男人面孔，又爱又恨。 她昨晚存心吊他胃口，结果又没忍住，彻底破防。 胸口隐隐发疼，徐璐气闷压过了爱念。 禽兽，简直就是个禽兽。 刘晨阳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她变幻不定，时喜时怒的表情。简直，可爱到极点。 “你昨晚说，再让我碰就不姓徐。以后跟我姓刘吧！” 徐璐脸上一红：“我，我是被迫的。没你力气大，反抗不动……刘晨阳，你贱不贱啊，一醒就给人添堵。” 刘晨阳顺着钻进了被窝：“我还想吃。” 徐璐紧张捂着胸口：“疼，被你弄的现在还疼！！真烦人，没完没了没节制，手好了是吧……还闹，我要上班呢，今天沛华单子第一天开工，事太多。” 刘晨阳抑了抑：“你车修好了吗？” “好个屁，进口车就是麻烦，器件来的慢。对，还没来及问你，你被撞那辆宝马，到底是董兰君送你的还是公司的车？” “我的车，不过是以武馆名义买的。” “武馆这么赚钱？那辆740我看得一百万出头。” “主要是短视频赚钱。” “我粉丝量怎么一直上不去啊……到现在才六七十万。” “不错了好不好，但说真的，你拍那些视频缺少爆点跟核心。你要主攻设计些性感的服装，找个优质的模特试穿，效果肯定不一样。” “网络浮躁，社会也浮躁，很多人根本没耐心去发现你视频的内在。” “那我做模特好不好？” “不好！” 徐璐嘟囔醋坛子，笑着坐起身，笨拙去捡散落在床上的衣物。 “你捂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徐璐撇嘴：“有流氓在身边，不捂着多危险。”她穿好下床，去衣柜翻找衣服的同时转头：“你今儿穿啥。” “运动服吧，舒服。” “我感觉你穿正式点好看，这一套吧。”丢过来一条西裤跟衬衣，徐璐拍了拍小嘴：“等我上班后，别忘把我衣服洗一下……” 刘晨阳看她还要交代，直接打断：“先说好，没功夫帮你手洗。洗个衣服，毛病还这么多。” 徐璐不满：“我衣服多贵啊，放洗衣机里直接就坏了。” “那就拿去洗衣店，人家专业。” “我就说让你送洗衣店啊，你个三等残废，我还能真让你手洗。对，还有件事，你动手揍方一炜了？” “对，踹了几脚。早想抽他，恰好你妈你舅舅都安排我这么做，那还客气什么。” “她们就这么说而已，我舅妈多护短，要知道这事肯定跟你没完。” 聊着，刚准备去洗漱，徐璐手机响了起来。 她表情一滞，有点尴尬看了丈夫一眼：“庞俊电话，我要不要接……” “接不接问我干啥，想接就接，不想接不接。” “我不是怕你多想么。” “我难道不该多想，有辆破车，天天早上准时打电话要接你上班。你别来回打车了，先把我那辆迈腾开走，等车子修好后再说。” “你用车怎么办？” “我不用车，我车子除了接你送你，就没用了。” “一提庞俊你就给我脸色看，我们俩就是挺正常的同事，比你跟董兰君正常多了……” 刘晨阳不答怏怏起床，无精打采的跟她并排刷牙。 徐璐偷看几眼：“咋了，昨晚还活蹦乱跳的。” 刘晨阳感慨：“你有毒，我现在浑身散架了一样。” “活该，身体还没好，竟惦记这点事了。往后咱俩一周一次，谁都不准坏规矩。” “一年一次吧，这样更省劲。” 徐璐咯咯的笑：“别贫了，赶紧刷好牙去吃饭。你这不喜欢吃早餐的毛病得改改，对身体一点都不好。” “听我媳妇的，一日三餐，正常规律。把身体养好，把媳妇伺候好。” 第147章 丈母娘和女婿 下楼，徐璐因为合约刚签，百事待理。匆匆吃完，拿起车钥匙就先走了。 刘晨阳单独面对岳父母，没太多话。也想离开的时候，被方芸喊住。 他疑惑不解：“妈，什么事？” 方芸拿过手旁的包，边起身边道：“你不是没车子，我顺路送你去武馆吧。” 刘晨阳想说不用，但感觉她应该有话要跟自己说，就跟着坐在了她那辆q5的副驾。 方芸倒车之际，随口闲聊：“你在武馆都做什么，天天看着挺闲的。” “主要是配合同事拍视频，再锻炼锻炼。” “以后真打算走职业运动员这条路。” “没想太远，短时就想先赚点钱，走一步算一步。” 方芸笑了笑：“你这想法倒挺随意，不过也正常。毕竟父母打拼半生，都是给孩子的。辛苦的目的，恰恰就是想让孩子随意点，安逸点。” 刘晨阳应付性赞同她说的，并没接着往下聊。 当然也没啥好聊的，从他结婚，跟岳母的关系就特奇怪。 要么被挤兑教育，要么是互相抬杠。乍一正经接触，他还挺不适应。 方芸见他低头摆弄手机，不禁笑了笑：“现在年轻人，离开手机是一点都不行。璐璐也这样，有时候待客呢，她手机都放不下来……” “嗯，时代不同。微信工作群，视频会议，越年轻化的公司，用手机的地方越多。特别这几年，手机不知取代了多少pc端的工作量。” “你在工作？” “没，刷视频呢。” “既然没工作就好好聊会。” “您说，我听着。” 方芸笑瞪了一眼：“把手机收起来。” 刘晨阳依言放回口袋：“前面该转弯了。” “我知道路。上次跟你说学校那件事考虑怎么样？妈不想做太大，租个合适点的院子，先从幼教开始。资源对接，幼升小，这些都没问题？” “钱嘛，最多就是个场地租赁费跟装修，用不多少。” “一开始是打算办小学，想想太麻烦点，仅从钱上考虑都不太现实。你这几天要是闲了的话，就陪妈转转，找找合适的地儿。” “我爸公司不就是做这个的嘛，他们应该有场地。” “指望他肯定不行，你爸嘴上说的漂亮，实际根本不支持我做任何事儿。妈想好了，什么都我出，到时生源的事儿你多操心帮着宣传就成，学校算咱俩的。” “妈，您要需要帮忙，我这没问题。但是……” 方芸皱眉打断：“但是什么？你还担心我坑你啊。男子汉一个，磨磨叽叽的不痛快！” “说实话，你是不是压根不愿意跟我一块办学？” 刘晨阳不知道该说啥，他真不愿意掺和这些。一个媳妇都成天把他弄的焦头烂额，再跟岳母合伙做生意，以后自个还活不活了。 这娘俩，事一个比一个多。 他想了想：“妈，您想做什么，先做着呗。到时，实在有能用到我的地方，不管出钱还是出力，我这保证不掉链子。我现在真没时间弄这些……” “璐璐。对，璐璐有办幼儿园的想法，你们俩可以好好讨论讨论。” “真的？” “嗯，她跟我说不止一遍。说等生意稳定下来，想开个幼儿园。” “那我改天跟她聊聊。对，还有件事，你舅舅有批自己品牌的衣服待销。他让我问问，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性，会按照行情出钱，分成或者一次性给付都可以。” 刘晨阳点头：“这个我到武馆就跟同事商量商量，然后主动联系舅舅。” 方芸听他答应的痛快，不免狐疑：“你说话怎么给人感觉有点敷衍？” “妈，我说过的每句话自己都记着，没敷衍。” “跟你聊天那个费劲，你是不愿意跟我聊还是怎么着。” 刘晨阳懵逼，仔细回忆自己哪句话没说对，哪句话敷衍了？他自己没察觉，她感觉到了。 果然女人不分年龄，都这么敏锐么。 …… 下车，看着岳母的q5离开视线，刘晨阳这才转身步入武馆。 来的早，武馆学员都还没到，可办公室那边灯已经亮了。他走过去，就见董兰君正在电脑前敲打着什么。 穿着一套得体半紧身的运动服，发丝散落几许，给她冷艳的气质平添几分憔悴。手指飞舞，认真到他走进去她都没察觉。 手旁烟灰缸多了几个刚摁灭的烟头，显然已经来了一段时间。 看她又要点烟，刘晨阳随手把火机拿在手里：“别抽了，忍着点不行啊。这么漂亮的人，别将来一说话，满嘴的烟臭味……” 董兰君这才注意到他，回头扫了一眼，冷冷淡淡：“这不是某个王八蛋教的好，现在来假惺惺的当好人。” “反正不管是抽烟，喝酒。我的启蒙老师，都是你。” “你别总往我身上赖成不，一点事你能记一辈子。写什么呢？” “采访稿，帮你修一下。荣城电台给的这稿子太油腻了，不适合你说，也跟你性格不符。” 刘晨阳帮她捏着肩膀：“那也没必要来这么早吧，多辛苦。” “一堆事呢，不来早点，错不开时间。” 刘晨阳苦笑：“你会不会觉得我这合伙人，太不负责。” “不会，我只会感觉很多事我没做到。以你现在的名气，随便签约一个更有经验资源的团队，他们会比我做的好很多。” “短视频工作，幕后人员最辛苦，却最不重要。站在台前的人，才是稀缺的。你在我这，就属于熊猫那种保护动物，我得把自己身段放到最低，确保你不会越狱。你一走，我这动物园就没吸引力了……” “疼，你捏这么使劲干嘛！” 董兰君揉揉肩膀，笑着瞪了一眼。 刘晨阳坐她对面倒杯茶推过去：“咱现在接广告吗？” “接过，比较隐晦的那种。你有事就说。” “我舅舅有批服装，能不能做个小黄车出来。具体的，还没来及谈。” “可以啊，你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怎么收费合适？” “自己人，按量计价吧，抽百分之十，这是低于市场佣金的。要不晨阳，你试试直播带货如何？” “我现在这名声，开直播不被人骂惨才怪。” “未必，你女粉蛮多的，她们听别人骂你心疼都溢出屏幕了，正盼着你直播呢。张口闭口我们家晨阳多好多好，也不知你到底有多少家了……” 刘晨阳不理她打趣，把方振号码留给她：“我去训练了，你直接联系跟他谈。直播卖货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打算做这事。” 董兰君喊住他：“等等，方一炜那二逼今天要是再来，你亲自去教啊，不然这没人能伺候他！不知从哪弄来麻烦精……” 刘晨阳差点忘了这个人，不确定道：“他还有脸来吗？应该不会来。” “他来不来没关系，你反正不能走。另外训练强度别这么大，伤刚好。” “知道了！” 第148章 职场规则 训练室。 刘晨阳因为胳膊还没完全康复，并未击打实物。跟着耳机中的节奏在锻炼步伐及组合运用。 他学拳击除了用脑子之外，目标就是将一些动作融汇成肢体记忆。 这需要夜以继日的苦熬。 手机震动声干扰了锻炼节奏，他拿毛巾随意擦了擦拳套下布满汗渍的手，摁下接听。刚听两句，他就稍微有些紧张：“怎么了，你哭什么？” 是母亲打来的电话，他还没听清楚到底何事，她整个已经哽咽到说不出话。 陈悦压抑着，断断续续：“你外公，这次可能真扛不过去了，医院已经连下了三个病危通知……” “妈现在特别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恨了他半辈子，可妈就这一个父亲！” 刘晨阳愣了下：“别着急，现在医疗条件这么好。国内最好的医院都在燕京，没事的。” 他说的轻巧，可听母亲在电话另一端拼命抑着的哭声，也有些空荡荡的茫然无措。 只是见过那老头一面而已，在难受什么？ 他深呼吸，点了支烟。想安慰她几句，一个字都说不出。 是啊，她是他母亲，却也是别人的女儿。 他得用什么话去安慰即将失去亲生父亲的人，听她意思，应该是医院在用药物维系老头的心跳而已。随着呼吸机拔掉，老头的一生将彻底终结。 “阳阳，妈想你……” 刘晨阳眼眶微热，沉默半响：“我去燕京看你，一会就订票。” 他忙乱挂断，定了张时间最近的高铁票之后，径往外走。路过父亲，他忍了忍，还是把人叫到一旁：“我外公，人可能不行了。” 刘青海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霸道专横的影子，多少年没见了，对他面貌还是记得清晰。 他消化着儿子这句话，有所释怀又怅然若失：“你准备去燕京吗？” “嗯！” 刘青海自嘲笑了笑：“去了干嘛？” “我也不知道，就当去看看她。” …… 徐璐接到丈夫电话的时候正在忙，忙的连短视频都没功夫拍。 今天车间里初次在做沛华那个刚签约的单子，样衣目前刚出来。她正在办公室和沛华的跟单人员交流，讨论着一些细节不到位的地方。 线，针，工皆有要求。 刚沟通到要点，徐璐拿起手机道歉躲出了办公室：“我这忙的要命，干嘛一直催命样的打电话，一会回给你不行么……” 还没数落完，听到他说在高铁上。徐璐惊讶：“你突然去燕京干嘛，昨晚没听你说这事，少给我打着工作的名义出去瞎浪。” 刘晨阳听出她确实急躁，点点头：“先忙吧，忙完咱们再说。” 徐璐没多想啥，回到办公室：“孙哥，你刚说线需要调整下？这个小事。你看还有没有别的毛病，一并指出来。” 孙志康长着一副弥勒相，笑起来眼睛都没了：“别的没啥大的问题，就按照样衣做，质量必须得保证每一件都过关。” 徐璐陪着笑：“那我就让一组今天先量产试一下。您辛苦点，多帮我们盯一盯。以后，共事机会还多着呢，全需要孙哥照顾。” “徐总这么懂事，热情。我当然得尽心尽力。” 徐璐总觉他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对，挪开视线客气：“那我去安排下，孙哥跟我一块去车间吧。” 孙志康眼见她要离开办公室，紧走几步并肩，不经意抓住了她柔荑：“徐总戴的这块表，看上去不错？多少钱买的。” 徐璐略自然抽手：“孙哥要是喜欢，明儿我买个同款，送给嫂子。” 庞俊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孙志康骚扰徐璐的情形。他瞟了一眼：“徐总，过来下，找你有点事。” 徐璐正不愿跟孙志康单独相处，忙借机随着庞俊离开。走到僻静处，她才舒了口气：“幸好你来了，不然跟孙志康在一块，真挺折磨人。” “老色鬼，言行举止温温吞吞的恶心人。” 庞俊听的直乐：“关键他越恶心，还越不能得罪他。质量好不好，跟单说了算。” “没那么夸张，沛华那么大企业，还能让一跟单员当家么。对他客气，只是省点麻烦而已。对了庞俊，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是感觉你不喜欢跟他呆，找理由把你叫出来而已。” “真是谢谢，索性你好人做到底，晚上再好好替我招待招待他。我一个人，还真不方便作陪。在我办公室都敢胡言乱语，单独赴约，不定又能惹多大乱子。你说想干干净净做个生意，多难，无法理解孙志康这种人都是何心态。” “我倒是理解他，因为我刚见徐总第一眼，也特别惊艳。就想着若能一亲女神芳泽，终生无憾了。” 徐璐瞪他一眼：“你开玩笑越来越过了啊。” “真话听来总像是玩笑。” 徐璐打岔驱赶：“赶紧去陪孙志康去，看能不能想办法抓点把柄，让他以后老老实实的。不然天天面对这么个痴人痴语加痴汉，别扭死人了。” 看他背影离开，徐璐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她是真心烦，本来刚刚把上次那个沛华跟单部门的主管给搞定。结果人因为有事，临时被调走，换成了孙志康。 虽然说前阵子花钱打下的关系还能用，却着实有些糟心，开局不顺。 估计丈夫要是看到孙志康对自己那种不阴不阳的德性，怕是会直接动手把这桩生意给搅黄！ 想到丈夫，她拿起手机回拨：“这会闲了点。说，去上京干嘛，几天回来，跟谁一块……” 连珠炮的问题，刘晨阳一个没回。自顾道：“那老头出点事。” “什么事？” “他快去世了。” “啊，上次见你不还说他好好的。那你到地方给我发个信息，注意点安全。陈家就没几个好人，上次就仗着权势欺负你……” “我主要是去看看她，跟陈家无关。好了，我休息会，有点累。” 第149章 浮云遮目 刘晨阳是有点累，在高铁上就昏昏欲睡。可总有人能把他给认出来，有的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有的上前来直接搭讪。 而且还有人是举着手机，冲着他的脸打开录像后。录的光明正大，堂而皇之。 刘晨阳初始还能耐着性子，渐渐的眼皮在打架。 他不清楚到底因何而累，就是种发自心底，无形无迹的感觉。 陈建章是他外公，这是无法否认的血脉牵连。 迷迷糊糊，又有人走来。 他睁开眼看到是个举着手机的中年男子，忍耐提醒：“别录了好吗？” 男子置之不理，自顾对着手机：“现在网红架子都挺大，录都不让录……” 苍蝇般的嗡嗡声，刘晨阳躁动突起，一把夺过来手机摔地上：“我让你别录了！！” “手机，我的手机！” 男子大呼小叫，气的跳脚。捡起来看屏幕都成了网状，指着刘晨阳，哆嗦半天也没敢骂出来。 面前的年轻人好像是个拳击手，挺厉害的。 刘晨阳头疼欲裂，嗓子动了动：“多少钱，赔你。” “手机有价格，手机里的东西无价，怎么赔。大家评评理，好端端的，凭啥摔人手机。仗着自己是网红，欺负我这种小老百姓，真有能耐！” 车厢内其它人目光全看过来，一开始不明状况的人此时也举起来了手机。 刘晨阳恍然盯着热闹起来的车厢，看乘务员过来，主动站起身往后面走。 最终被调解下，他赔了五千块钱给别人。而动车，也已悄无声息的进入燕京市。 下车，他戴上了口罩。 去医院的同时，接到了董兰君电话，是刚才动车上的事又被传到了网络上。 他还来不及解释，董兰君就有些恼怒：“你突然跑燕京市干什么，还跟人起了纠纷？本来风评就差，现在你又自己往枪口上撞。” 刘晨阳火往上撞：“我跑燕京关你何事，是不是凡事都得跟你说一声！再说纠纷，影响的是我个人，跟你又有何关系，账号要是做不下去就别做了！！” 董兰君滞声：“你，怎么啦？” 刘晨阳低眼叹息：“对不起，不该跟你说那些话。影响就影响吧，没关系。流言杀不了人，至少杀不了我。” “那你去燕京……” “晚会再跟你说。” 刘晨阳放下手机，让司机去燕京总医院。 他知道，目前所有陈家人都在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内。包括两个最近争产你死我活的舅舅陈兆麟跟陈兆海，也都在。 刘晨阳并不愿意上去，但跟母亲一直保持着联络。她想让他，去见他最后一面，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还跟她意见相左。 …… 监护室走廊，站着十几个人，看似一片愁云惨淡。有的在默默垂泪，有的在装腔作势，还有的在窃窃私语。 清一色的陈家人。 刘晨阳到这的时候，感觉气氛奇怪的厉害。 除了母亲跟几个小辈在抹眼泪，他从其它人身上并没感受到什么悲伤情绪。 “阳阳！” 随着陈悦的一句称呼，很多人目光转了过来。 有的见过，有的没见过，有的在新闻上见过。 刘晨阳迎着这些注视，木偶一样被母亲牵着进了一间房。里面没其它人，只有躺在病床上的陈建章。 比上次见面还要廋很多，眼神无焦，瘦弱的身躯上到处是用以维持生命的各种电磁贴片。 “爸，我带阳阳来看看你……” 陈悦没说完，眼泪已夺眶而出。转头，捂住了嘴巴。 她以为她会对他的离开十分释然，可是，很早很早以前，她已经没了母亲。突如其来悲闷，无从接受…… 陈建章闻言没反应，眼睛都没办法动弹。只有手指，微微颤了颤，是听到了她说话。 刘晨阳也是医生，他知道，此时的老头已经到弥留之际。 这是，最后的告别吧，他是最后一个进来这房间的人。 看着病床上的人，刘晨阳上前握了下他动着的右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他在笑。没有对死亡的惧怕，反而在坦然迎接着死亡。 随着笑容消失，他眼睛也失去了最后一抹光彩，彻底黯淡。 刘晨阳看着监护仪上成为一条直线的波纹，浑浑噩噩的站在原地，大脑空白。 随后，更多人涌进了房间，此起彼伏的哭声或真或假的响在耳边。 去世了。 那个传记被人写过十几本，在国内首富位置上盘踞十余年的人，从此烟消云散。 刘晨阳恍惚看着母亲憔悴的面容，以及不断坠落的眼泪，默默上前抱住了她。 生命如此脆弱，脆弱到所有金钱跟权势在此时都显得苍白。 他真错了，错到残忍的伤害她那么多年。再多的恩怨波折，真要等到她也老去的那天，才去后悔的掉几滴眼泪么。 她已经没了父母，丈夫，难道他还要让她继续没有儿子。 对错观模糊，是非观模糊，一切在此刻都模糊了起来。 半小时，病房内由躁动渐渐转为安静。有条不紊安排着父亲后事的同时，陈兆麟看向一个戴着眼镜的律师：“爸的遗嘱在哪？” 陈兆海同样追问：“现在可以拿出来了吧。” 律师冷静冷淡：“陈老爷子晚年已经无法亲自书写遗嘱，是我跟两位同事共同见证下，以录音的形式进行的。既然二位这么急切，那我就在这把录音放出来。”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手机录制的副本，打开，陈建章苍老的声音随即便响了起来。 而房内的所有人，全屏住呼吸，认真在听。 遗嘱很全面，几乎提到了陈家大大小小所有人，涉及陈氏旗下的所有公司。 但最重要的金枝叶玉行，陈建章掌握的近半股权，上千亿的价值。却是委托陈悦，代表他将之无条件捐赠给国内最知名的某慈善平台…… 捐赠，是捐赠。 哗然中，陈兆麟先激动起来：“这不可能，爸明明答应要把金枝叶的股权给我！！” “有人在搞鬼，这肯定不是爸的声音。” 陈兆海也无法接受，直接警告律师：“马上给我删掉这录音，假的，肯定是假的。” 律师料到了这种情况，客气而平静：“这是陈老爷子要求我们律所去公证后做的录音，合法合情，请尊重逝者的意愿！” 第150章 过去和未来 录音在继续播放，那些琐碎的房产车产都未提及。但提到的公司有三十几家，有些公司连陈兆麟兄弟都瞠目结舌，闻所未闻。 最重磅的还是关于金枝叶董事长的位置，留给了他跟范金凤的儿子，陈兆海。 但令人意外的却是英达教育的归属，作为一家已经上市，并拥有数千名员工的企业。英达几乎涉及到所有关于教育的业务，课外辅导，特长班开设，小中高。 这也是陈氏近些年转行，发展最快，最稳的一家公司。 陈建章把他持有近百分之四十英达的股份，给了刘晨阳。 比起金枝叶的捐赠，这个消息同样在陈家众人里引起轩然大波。 尤其陈建章的几个亲孙子，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怎么可能？ 爷爷怎可能把这么重要，可随时变现的产业留给一个几乎素未谋面的外孙！ 刘晨阳敏锐感觉众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变化。 他低着头，心里简直复杂到极点。 被母亲提醒过，说老头给他留了一家小公司的股份。可连自己这个商界门外汉都听说过的公司，还是小公司么？ 他为何要给自己？ 微妙的气氛中，遗嘱宣读结束。 陈兆麟那张俊朗而充斥着成熟男人魅力的面孔上，此刻被阴霾笼罩。他最想得到的，一样都没得到。 隐忍到离开房间，他紧走几步追上陈悦。扫了眼初次见面的外甥：“我要跟你妈妈单独说会话。” 陈悦抓了下儿子的手，直面：“没什么话是阳阳不能听的。” 陈兆麟停顿：“你真的准备要按照遗嘱，把金枝叶一半的股份无条件捐出去？这件事可操作的空间很大……而且金枝叶是妈在世之时共同跟爸一起创立的，难道咱们兄妹要眼睁睁看着它连控制权都要落在陈兆海手里？” 陈悦平复着情绪：“哥，我现在没心情跟你商量这些。” “爸去世，大家心里都不好受。可我理解不了，他为何要这么对我。论能力我比陈兆海强，论身份我是陈家长子，平时更对他言听计从从不反抗。他到底给了我什么……” 越说越激动，陈兆麟抓住了陈悦肩膀：“这件事你得听我的，股份绝对不能无条件的捐。要有附加协议，让我可以间接的支配它。只要你肯配合我得到金枝叶，我保证，你会是金枝叶第二大股东！” “悦悦，从妈去世之后咱们兄妹就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有多照顾你，照顾媛媛你一清二楚，你没有理由不帮我……” 陈悦眼眶再度湿润：“别逼我行不行。他已经去世了，我得按他的意愿去做。你不懂他为何要这么立遗嘱，他是在为整个陈家考虑。他明知道陈家没有人能配的上去拿金枝叶一半的股份，他这么做的用意，你应该去试着理解！” “我他妈理解不了，老东西，死了死了都要故意恶心自己儿子，他根本就不配当父亲。这件事你必须按照我的意思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陈悦冷然：“你连自己去世的父亲都骂，竟还有脸埋怨他不把金枝叶留给你。我的确不喜欢陈兆海，接受不了他接管金枝叶。可我更受不了你，深沉，凉薄，唯利是图！你以为爸看不出来。” “我不妨直接告诉你，爸既然委托我做这件事，那就没有其它的可能性！葬礼之后，我会配合律师，将关于我，关于我儿子的所有遗嘱内容，尽快落实……” “你给我闭嘴！” 陈兆麟失态扬起了右手，只在落下之时，被人死死卡住。 他急于挣脱，又因用劲太狠，跌退着险些摔倒。陈兆麟踉跄站稳，双眼通红盯着对面的年轻人：“连你这小杂种都敢对我动手！！” 刘晨阳不愿理会已经失去理智的疯子，拽着母亲，去往停车场方向。 但即便上了车，满脑子还是陈兆麟肆无忌惮的德行。 亲舅舅，母亲的亲哥哥都如此对待她。 可想而知这些年，她在陈家的地位和处境。 他记忆里，她本来也是那种宁折不弯的个性。处在陈家这个环境中，个性已磨损至此。 手又被握住，他转头看了眼：“以后就别跟陈家这些人再有关系了，唯一仅剩的至亲都是这副模样，没啥再值得。” 陈悦轻缓点头：“等把你外公后事全处理完，妈就把手头工作放放，带你妹妹回荣城去住段时间。”停了停：“其实你外公特别有心，妈是在知道他遗嘱安排之后，才明白他所有用意。” “陈家屹立了几十年，而外界也只知道你外公一个。没有哪个家族是能长盛不衰的，你外公估计是考虑到树大招风，才会将千亿资产捐赠给基金会，来代替他给陈家找到新的保护伞。” “还有英达教育，妈跟他提过你对教育感兴趣，他就留给了你……可能也是出于内疚吧，才会人之将死之时，弥补一些过去的亏欠。” “不管如何，逝者已矣，都应该往前看。这趟你在燕京多留几天，等完成股份交接之后，再回去。” 刘晨阳微作考虑：“我不想掺和这些，你看着处理吧。” 陈悦黯然：“你不接受，就是对我对他，还有怨气。为何不要呢，是这么多年还没吃够苦头么。即便是你媳妇，在知道你有钱和没钱后的反应一样嘛。儿子，处在现实中，怎么总不去考虑现实！” “假如你就一普普通通的人，处在徐家那种功利性至上的家庭，有丝毫话语权吗？你能接受将来自己所有的孩子，都不跟自己姓？拿什么资格去跟人谈条件。” 拍了拍他手背，陈悦继续：“你其实比媛媛聪明的多，但也要懒的多。懒的得过且过，不去想以后。妈以前也是这样的，可有时候成熟就在一瞬间。我看着自己女儿被人欺负，看着儿子跟着前夫过那种日子……我在想，哪怕是让我死在陈家，卑微的熬上十年，二十年。我也要替我孩子的将来拿到选择权，可以去选择自己想过的生活！” “不管你理解不理解，妈这些年努力活着的最大意义，就是你跟你妹妹。” “听我一次，多留几天，办好股份交接再回去。” 刘晨阳思考能力短暂缺失，在很艰难消化母亲这些话。 良久，他缓了缓：“好，我都听你的。” 第151章 凉薄至上 接下来几天，陈家在处理老人后事之时。陈建章去世的消息，迅速占据了新闻头条，热搜。 曾经的国内首富，拥有全国最大，连锁最多的珠宝玉石商行金枝叶。两家互联网巨头加起来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旗下分公司多不胜数。 陈建章过往绝对辉煌精彩，可新闻之所以能迅速爆炸性扩散开来，还是源于那笔一次性近千亿的捐款。 即便只是承诺捐赠，还未正式捐出。 可闹出这么大动静来，根本就已经成为既定事实。 千亿捐款，国家成立以来，都属于个人捐赠，最大的一笔巨款。它不是实际价值，又毋庸置疑的属于随时可变现的优质资产。 新闻一经进入公众视线，赞誉一片。包括国内最权威的电台，都专门做了一期节目，对陈建章进行了高度评价，深切哀悼…… 沸沸扬扬的动静，一时间碾压式盖过了所有事件的热度。 刘晨阳对这些倒没太过关注，他这几天里，几乎寸步不离的跟着母亲。他有点担心，母亲把捐款的事情捅新闻上之后，会遭到陈兆麟的报复。 从几次接触来判断，为了利益，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现在陈兆麟那边已经给参与遗嘱事项的律所递过律师函，以怀疑遗嘱的真实性为由，要求律所出示证据。 刘晨阳觉得他是在故意拖时间，想逼母亲妥协就范，将这笔单纯的捐赠变的不单纯。 去往葬礼现场的路上。 刘晨阳看了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的母亲：“妈，我真想不通老头为何把这么棘手的事交给你来做。他完全可以委托律所，全权代为处理。” “闹到现在。捐，势必得罪陈兆麟陈兆海。不捐，得罪的人更多……” 陈悦倦容一闪而逝：“你以为律所扛得住这种压力么？钱，权利，有几个人可以不为之动容。如果这笔捐款的目的不再单纯，反而成了沽名钓誉，适得其反，有违你外公初衷。” “交给我，可能是因为我对金枝叶。从来没有过任何想法，又是他的女儿。唉，他的心思，谁都看不透。阳阳，等下真的不去参加葬礼么？” 刘晨阳摇头：“陈家没人欢迎我，何必自讨不快。再则，我在网上恶名累累，出现在葬礼上，影响不太好。” 正聊着，陈悦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紧锁。 哥哥陈兆麟的电话，这几天已经是第无数遍打来，全是找她商量捐赠的事。当然，每次聊的都是不欢而散。 寻常她还有心情应付几句，可今天是父亲的葬礼。 她被铃声吵的心烦，摁接听后直言：“我说过，只会按照爸的遗嘱去做。你别费功夫了，再告诉你一遍，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陈兆麟愣了下，放缓声线：“悦悦，你不明白我到底是何意思。我没说不同意捐这些股份，是想让你授权交给我来操作。我喜欢阳阳跟媛媛这俩孩子，将来等我接管金枝叶，也可以在关键时刻拉他们一把。” “咱们是亲兄妹，你的孩子我会当成自己的孩子看待。而且爸的这份遗嘱，在家里造成了特别大的反响。特别是给阳阳的英达股份，好多人都有意见，是我一直在尽力稳定着孩子们的情绪。” “你这是威胁我？” “想哪去了，爸的遗嘱真假有法律来界定。何况如今闹的沸沸扬扬，已经不是真假的事。但，每个陈家人都是有权利来质疑它真假的。持续纠缠下去，不但丢人现眼，还会对遗嘱的执行造成极大的干扰……” “是么，金枝叶的股份目前已经是别人志在必得。你要质疑，去跟燕京那些举足轻重的人讲道理，不用跟我讲。” “我相信他们并不喜欢听道理，只会最快速度的去执行爸的意愿。” 陈兆麟呼吸渐渐发重：“你别给脸不要！授权书你若不肯签，接下来我会动用所有的关系网，去毁了你一切。你不是最在意他么，处心积虑的帮他争取英达股份……陈悦，我不想，非鱼死网破不可，别逼我。” 陈悦凝神，声如寒冰：“你敢！” 刘晨阳隐约听到点电话内容，等她放下手机，不经意道：“按你自己的意思去做，我没什么好怕的。但我担心你跟媛媛，有其子必有其父，陈昭行事就完全没有规则。妈，这阵子请几个安保人员吧。” 陈悦压了压额头：“不至于，他也就有胆量说几句狠话而已。能做的，无非是给你和媛媛事业上下点绊子。都没关系，等遗嘱执行完成，仅你英达那部分股份价值都足够花几辈子。” “明天你带媛媛一块回荣城，这边妈自己能够处理。对，别忘了签个授权书给我。” “这种局面，我不可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就算没啥用，当个司机，当个保镖还绰绰有余。” 陈悦注视：“阳阳，你不理解做人父母是何心态。有你跟媛媛在这，我静不下来，没办法全力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懂吗？” “妈听你的，最近找几个保镖，去哪都带着好不好。你呢，明天就跟媛媛回荣城，让她住你爸或者你家里都行，帮我照顾好她。” 刘晨阳迟疑着没有回应，把车子停在陵园附近的车场后才道：“这事晚会再说，我在车上等你。” …… 葬礼的时间是上午十一点，刘晨阳即便在车里，还有意无意的看向远处黑压压的人群。 天色阴沉，就如他的内心。 他本以为陈家这场争产大戏在老爷子去世，遗嘱确定后会很快平息下来。可如今看，才刚刚开始。 母亲执意一个人留在燕京，无非是顾虑自己跟妹妹的人身安全。可他也顾虑她啊，五十几岁了，刚刚失去父亲，唯一的哥哥又如此薄情深沉。 心乱如麻间，他的电话也响。这声音如一道阳光照进了心里，他笑着拿起手机：“你不是挺忙的，还有时间打电话？” “有心总有时间。哪像你，没心没肺，就不知道主动联系我。你外公今天不是办葬礼么，结束没。” “刚开始，我没参加，在车里等着呢。” 徐璐有点苦恼：“那你啥时候能回来啊？” “还不确定。” “我去找你好不好。目前沛华的第一批两万件服装已经完成了，衣服的加工也步入了正轨，能抽出点时间来了。再说你外公去世，我一直不露面也不合适，权当去看看妈。” 刘晨阳犹豫了下：“再等等，这边情况有点复杂。”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看到我，不然我去个燕京，你推三阻四的。” “没有，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先不要过来。” 第152章 小人难敌 另一边的徐璐，结束通话后，视线有些变幻。 不知不觉，他都走一周多了。知道他那边应该挺乱，不想在电话中给他制造烦恼。 可还是有些患得患失。 她不知道他想不想自己，她是真想他了。 新闻闹闹腾腾，除了关于他外公的事情外。他也被骂的一无是处，尤其动车上摔人手机的事，一直在慢慢发酵。有些人，甚至找到她的短视频账号底下开骂。 真伪不重要，明显是有人在故意带节奏。 每一段关于他的视频都是掐头去尾，断章取义。已快将他塑造成为钱入赘，专横跋扈，得势张扬的暴发户。 跟实际天差地别的人设，就生生安插在他的身上。 之前零零散散的恶意还不明显，当恶意铺天盖地的时候，让她有种无形的窒息感。 他是她老公啊，尤其这些流言有部分还是她当时跟江海铭接触之时带来的。 无法反抗的力量，徐璐替他无力，自身也无力。 砰砰砰的敲门声打乱了她思绪，看了眼门口进来的张小艺：“对，沛华第一笔款项打过来没有？” “没收到，我正想过来问问这件事。” 徐璐精致的眉头皱起：“不应该啊，质量没问题，它们也已经收货。按照合约，收货两天后，要打第一笔款项。不然动辄近千万的垫资，谁垫的起！” 她拿起座机，尽量保持着友善：“孙哥，我这前期已经垫了二百万，手里资金实在是有些紧张。你看，沛华那边的钱能不能按照合约来履行，就当给个方便。” “您在哪，中午请您吃个饭，咱们好好聊。” 孙志康亲热：“好说，都好说。钱的事徐总绝对不用担心，只是沛华这么大公司，流程比较繁琐。首先是不是得确定质量，然后才提交给法务和财务……” “这一个流程下来，一周都未必能走完。现在才第三天，别急。” “总之孙哥多费点心。” 孙志康打岔：“你说中午吃饭，在哪吃？徐总就别带其它人了，我这就想单独跟徐总好好喝一杯。” 徐璐几乎能想象到他说这话之时那副猥琐嘴脸，忍着恶心：“孙哥真逗，哪有大中午喝酒的，再说我这几天不舒服，吃着感冒药呢，喝不了。主要是我听说嫂子喜欢我手上这块表，托人给她带了一块。这样，见面后再说。” 匆匆挂断，徐璐随手把腕表摘下来递给张小艺：“去商场，找人包装下，别耽误中午用。” “徐，徐总。这块表不是你表姐从国外给带的生日礼物么，如此贵重，真要送给他！” “没办法，宁得罪君子，不得罪看门狗。沛华留孙志康在这负责质量，他应该是有点份量。” 张小艺迟疑接过腕表：“我觉得会不会太奇怪了，交货交的也太顺利。如果这笔钱拖到咱们第二批货交付，就没钱可垫了……” “我有点顾虑，它们会在质量上做手脚。” 徐璐兀定：“应该不会，服装业没那么复杂。何况质量上我认为过关，小毛病可以修，大毛病不如直接给我退回来，自己卖！” “现在不是质量问题，是沛华这笔钱如果再不到。财务已经没钱可垫，原材料的采购，大批量的生产，那五百万，已经用的差不多。” “当务之急是搞定孙志康，看能不能让沛华如约支付款项。先见面，探探口风再说。”说罢，徐璐有些苦笑：“要是当初来谈判的人是孙志康，这单子赚多少钱我都不接，咱们本身也不缺单子，结果弄到骑虎难下的局面……” 张小艺认真听着，临走前叮嘱：“叫庞俊一起吧，有个男的在，孙志康多少会规矩些。别说徐总你，就是我个人，都不愿意跟孙志康接触。” “庞俊？他干嘛去了。” “在后道车前看人裁板呢。徐总，你说这家伙多闲的没事干，有他工作他来，没他工作也天天来……我看，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 徐璐打断：“别学人嚼舌根子。”停顿：“让他来一趟，等会一块去见孙志康，顺便这事得找他帮忙。” …… 跟孙志康约的饭店在附近，二楼包厢。 徐璐开车赶到之时，把包装好的腕表递给了庞俊：“人多他未必敢收，你就跟他说我身体不舒服，你自己想办法把表送出去。” 庞俊笑看着她：“要不要，顺便留个证据。收钱不办事的人多了，孙志康未必不是其中之一。” “你看着办呗，不用有压力。送不送的出，都是在帮忙。” “我倒认为，对付这种人一块表的价值不够，不如送钱来的直观。这样好不好，你这块表原价不是七万多么，我出八万买来收藏行不行。钱，我换种方式送给孙志康。” “方式？” “离咱公司不远的地儿，恰好有家烟酒行，孙志康知道那地儿。我给他充八万的卡，只要他去取，老板那有摄像头，我这有购卡送卡记录……” “太麻烦了吧。” “不麻烦，现在转钱给他，老板十分钟内必然把卡送到。你要没意见，我现在就打电话。” 徐璐自然没意见，可是很别扭。 他买自己腕表用来收藏？是不是有点不妥。 还没想透彻，手腕一凉，庞俊把表拿出来重新帮她扣上。她想缩手，见他自然而然，忍住了。 庞俊温柔帮她戴好：“钱我垫出来，表留你这，过段时间我再取。” 徐璐掏出手机：“算了，这笔钱我出。” 庞俊无所谓：“怎么都行，但心爱之物没必要送人，更没必要送孙志康那种垃圾。” 不多会，烟酒店老板送卡过来。 庞俊顺手接过，下车去往饭店。 后排的张小艺忍了好久，只剩两人的时候才眼神微亮：“徐总，庞俊到底多有钱啊，看上去七八十来万在他眼里简直九牛一毛。这么有钱有才，竟然还愿意呆在咱们这家小工厂里。” 徐璐略感烦闷，她其实不喜欢这种相处方式，总有种欠人情的错觉。 上次车辆追尾，庞俊垫的五万块钱她就是打卡，他才被迫收下。这次垫八万，估计又得等发工资的时候打卡上。 第153章 八面楚歌 车内，等待庞俊期间，徐璐让张小艺叫了两份简单的快餐。 可真正等饭送到面前的时候，又完全吃不进。 既担心庞俊会办的不顺利，亦在乱糟糟的想很多事。 她做工作室的时候，跟韩俪两人，大多是通过网络的渠道，极少跟现实中的人打交道。即便有绕不过去的交际，一般都是韩俪上，何况当时她父亲在荣城能量不小，很多问题都不是问题。 这是她初次做真正的实体，深切体会到靠自己到底有多难。 从交了第一批货给沛华，她就频繁失眠，担心质量，钱，其它因素。现在又多孙志康这么个明目张胆的下三滥。 换成一般的男性创业，这种烦恼可能根本就不是烦恼。 她父亲很早前就告诉过她，漂亮的女人，在职场上最难坚守自己。除非背景足够强大，否则想光明正大熬出头，根本不现实。 他将漂亮女性给物化成了一种稀缺资源。 徐璐当时听的心里就不舒服，可再想起这些话，不得不承认。某种意义上，父亲说的话是对的。 公司做到现在，还没多久。她已经感觉举步维艰，处处不顺。 很多想都想不到的麻烦，就这么横在面前，耗费了不知多少无妄精力。 “诶，阳哥的武馆号怎么搜不到了。” 张小艺惊讶翻着手机，扰了徐璐发散的念头。 她惊讶翻了翻，果然不见了。搜到的全是名字相似的账号，之前武馆号明明在搜索第一位。 再说已经快涨到五百万粉丝的账号，怎可能找不到。 “徐总，账号不是被封了吧……” “不会的，又没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应该是恶意举报的人太多，临时屏蔽。” “阳哥真可怜，这么好的人，偏被人给黑的一无是处。你说好些人是不是有毛病，人云亦云，没有丝毫主见，被人牵着鼻子溜。别人咋带节奏，就无条件的跟节奏跑。” “阳哥对咱公司好多普通工人都客客气气的，哪来什么嚣张跋扈，仗势欺人。受欺负的明明是他，只要去过老医院的，谁不知道老医院ct室有个大帅哥。态度温和，认真负责。多少人没病都喜欢去凑热闹，都成明星科室了……” 徐璐听不进这些，正要用微信问问丈夫武馆号的情况，瞧见庞俊从饭店出来，暂时没发消息。等人上车，她边启动边道：“卡送给他没。” 庞俊顺手把一段录音跟一些截图发送给徐璐：“还好不负所托，挺顺利的。” “那就好，只要他肯收礼就好办多了。” “真太谢谢你了庞俊。” 庞俊调侃：“最不喜欢听你说谢谢，只用嘴说，没有实际行动。我约你吃饭都几次了，每次都忙，就是没诚意。” “哪有，前几天忙不忙你还不知道？” “今天忙不，跟孙志康一块，啥都没吃。你得请我吃顿中饭，这会真挺饿。” “好啊，想吃什么。” “你先把小艺送回去再说，我想想该怎么宰你一顿。” 张小艺闻声不满：“为啥要把我先送回去。” “老板有饭局，公司是不是得有人盯着，上班时间快到了。小艺，我发现你真是一点眼力劲没有，难不成还担心我把你们老板给拐走啊。” 徐璐沉吟片刻：“要不就在公司附近随便对付点，等晚上我再请你，好好感谢。” 庞俊自无不可的颔首答应，视线瞥了瞥她侧脸：“其实咱们俩早就认识。当初我在国外的时候，你表姐给我看过你照片，说想撮合咱们俩。” “那时你还没结婚，结果我加你的时候，无论如何都加不上。让你表姐帮忙打声招呼，她告诉我你刚跟人相亲完，恋爱中……” “算是缘分吧，回国没多久，随便来帮方楠点忙。又碰到了你！” 徐璐惊讶：“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些，当时是有个人每天加我微信。我以为是哪个无聊之人故意骚扰，还屏蔽了。” 庞俊回忆着：“这一错过，真成了心里一挺大的遗憾。我现在还记得，第一次从方楠手机上看到你照片的感觉。怎么会有这么明澈的女孩……” 张小艺听的直尴尬，插话打断：“庞俊，你脸皮可真厚，车里还有第三个人呢，乱说啥。阳哥要是在车上，不揍你才怪。” 庞俊毫不介意：“时代不同了，刘晨阳这种人放几百年前肯定是个勇士。放现在，拳脚恰恰最无用，还比别人惹事的概率大。因为真正的运动员，极端封闭式的训练，很容易导致内心失常。” “他真要揍我，我还真打不赢他。可我还是相信徐总的眼光，能当她丈夫，肯定不会是一介匹夫。” 张小艺翻了个白眼，心想匹夫不匹夫不确定，碰到有人调戏自己媳妇都不吱声，是懦夫无疑。撇撇嘴，没再接话。 徐璐也听不进别人胡乱评价自个丈夫，噤口不言的同时，将话题岔到了工作上。 …… 刘晨阳，此刻正在送母亲回家的路上。 一场葬礼，忙碌不说，还要应对各路媒体，宴请等等琐事。上午的葬礼，一直到下午才算真正结束。 刘晨阳这会刚接到董兰君电话不久，知道武馆号被封了。 他不确定到底是官方机制问题还是陈兆麟在背后搞鬼，事实都是，毫无征兆的被封。连账号主体方，都无法进行操作。 封禁时间有可能一天，两天……无期限。 董兰君申述过，官方给的回应是涉暴，有多个视频涉及违禁。 违禁这说辞模棱两可，但武馆号，竟然给安插了个涉暴名声，简直可笑。且账号被封的同时，各种幸灾乐祸的视频层出不穷，各种恶搞他的图片也在网上广为流传。 他对此反应还不算大，可一想到这账号凝聚着董兰君无数心血，就有种道不明的憋屈。 思索之际，后视镜中出现了一辆车。 这车子从葬礼上就一直尾随，不知到底想干嘛。 刘晨阳有心别停对方，看看车里是人是鬼，被陈悦给拦住了。 “不要理会，跟踪无非是施压，你舅舅也就剩下这些手段。” 刘晨阳张了张嘴，想问问她武馆号的事是不是也跟陈兆麟有关。话到嘴边，又不忍给她增添过多烦恼，一路默默把车子开回了家。 跟踪车辆因为无法进入别墅，远远停在了别墅门口的路边。 安静的诡异。 刘晨阳回到卧室，隔窗盯着那辆车。拳头无意识攥了攥，视线飘忽。 从跟徐璐结婚，遭遇种种到现在。 他感觉自己就像陷入了一个无法自拔的泥潭。 妻子，岳父母，妹妹，母亲，江海铭，甚至是庞俊…… 现在又有人明目张胆的跟踪，施压。可若不是施压，而是真的要行凶呢？ 他可以去把车砸了，把人拉下来揍一顿，还能如何？ 再则如此行径，跟废物何异。除了给母亲添麻烦，烦恼，扯后腿，还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点了支烟，突然感觉自己这二十几年都白活了。自认为是个男子汉，实际碰到事，还需要母亲处处来顾虑自己，担心自己。 第154章 虚妄的记忆 有开门声，刘晨阳看了眼端着碗面走进来的母亲，勉强笑了笑：“我不饿，中午找机会自己吃了点。” “中午，看现在都几点了。赶紧吃，吃完早点休息，明天跟你妹妹一块回荣城，票我已经帮你们俩订好。” 刘晨阳被提醒下，才注意到已经晚上七点。 从她手里接过来，刚吃一口，就端着转身坐到了窗边：“差不多快十七年没吃过你做的饭了，味道一点没变。” 陈悦惆怅：“你说兜兜转转的，咱们娘俩何苦来哉。连你上大学的事，都耽误了。我本来还想着，你会至少考一所985院校，然后妈送你去留学……” “不说这些，现在也不错。学了医，至少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身体。一碗面够不够，还剩下不少呢。” “行啊，那你再帮我盛点。” 眼看她拿着空碗离开，刘晨阳怔了会，不禁拿手机用微信给董兰君道了个歉。 之前通话俩人又抬了几句杠，可想想她确实够辛苦的。从合伙开武馆以来，什么心都没让他费过。 勤勤恳恳，一心经营。 如今好不容易做起来的武馆号，很有可能烟消云散。他确实没道理因为心情，因为几句不中听的话去跟她较真。 聊着，听到动静。他放下手机：“妈，我觉得现在还是不能离开燕京。媛媛可以先走，去她嫂子那里呆一阵子，我会跟璐璐打声招呼，让她帮忙照顾。” 陈悦注视着儿子：“说好的事，你就别变卦了。这没你想的那么复杂，借你舅舅几个胆子，他也不敢如何。反而你在这，会扰乱妈很多原定计划。实在不放心，明天你亲自去安保公司帮我挑几个安保人员，然后再走。” “那多久可以处理好？” “最多两个月，陈兆麟能拖，很多人却不会允许他故意拖延。舆论的力量极为可怕，不然你以为媒体为何要对你外公突然歌功颂德。” “因为钱，因为可以最快把这笔巨款拿到手里。它是一把无形的双刃剑，你能看到的所有，都是有些人想让你看到的。包括最近那些黑你的新闻，妈直觉还会有后续动作，千万稳住，不要被影响。” “熬过这段时间，就退出公众视野，好好打理英达集团。” “我出身，经历。已经算是很干净了，它们还能怎么做。” 陈悦不假思索：“你以前每天接触那么多病号，总有人会对你有意见，并且是个实际上存在的真人。你谈过女朋友，总有人会想方设法的找到她，用来中伤你，她肯定也是实际存在的。这是一条灰色的产业链，行走在法律跟道德的边缘，恰恰被很多人所需要，或为了利益，或为了流量。” “但你不用过度担心，舆论的记忆很短，只要人身不出现威胁，就全是浮云。等妈腾出手来，就帮你中和一下这些负面，让时间冲淡一切。” 刘晨阳便是心里还有话，看她熬的通红的眼睛，也没继续深聊。 把她又端来的一碗面吃光递还：“早点休息吧，这几天累的不轻。” 陈悦笑了笑，临走前又道：“最近风起云涌，你恰好能有时间去学学管理，了解下教育方面的知识。英达这家公司说大不大，但在教育这个领域，在国内能排进前五。你外公留给你的权利和股份，可以让你一票否决英达的所有事务，包括对现任董事长罢免与否！” “以后具体能做成什么样子，全看你自己。妈能力有限，这种规模的公司上，帮不了太多。” …… 夜静，刘晨阳又看了眼窗外不远处还停留着的车子，洗澡躺回了床上。 想着母亲刚说的那些话，也想着未来该做什么。 困惑跟迷惘在这几天里差不多消失殆尽，他几天前已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继续不疾不徐的这么随波逐流下去。 答案是不可能了。 他已经没办法再做到，傻乎乎的去抗拒她所有为自己着想的安排。 老头的去世，彻底击碎了他的童年记忆。 那个记忆里恶魔一样，有着血缘关系的老人。在弥留那一刻，刘晨阳就感觉记忆有些虚幻，所有情绪都是虚幻的。 在生死面前，显得格外可笑。 辗转反侧，偶尔浏览着资讯跟感兴趣的资料，刘晨阳根本找不到任何睡意。实在什么都看不进去的时候，他才又记起来那个埋怨他不主动联系她的人。 分开十来天，已经感觉过去了好久好久。 躺着，明暗不定的光线中，他拨了电话过去。 嘟嘟嘟的响动，没人接听。等盲音断线，过了会才又回过来。 刘晨阳猜她可能又在陪哪个客户吃饭，等听到她声音，才笑起来：“在哪，没在家么？” “陪个朋友吃饭。” “不要喝酒。” “没喝。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知道主动给我打电话。” “说过前阵子特别忙，心事又多，不免忽略了你，我道歉。但我发誓，我现在真想你，想的失眠了。” “什么心事啊？” “她比较难受，我看着当然也不好受。又帮不上忙，挫败感特别强。”话落，刘晨阳奇怪：“是不是打扰你跟人吃饭啦，感觉你说话挺不在状态。” “你感觉太对了，心情是有点不好。被沛华的一个小跟单员欺负的没办法，也没人帮我出主意该咋办。” “怎么欺负你？” “故意为难呗，老色鬼一个！好了，我这边饭局快结束，等会到家再打给你。” 刘晨阳刚要应声挂断，冷不丁听到电话另一端有人在喊璐璐。他仔细辨认着这个突然而来的男性声音，愣了下：“你跟庞俊在一块吃饭呢？已经这么晚，你有点安全意识好不好。是没吃过这方面的亏，还是如何，什么人都信？” “又不是只有我们俩……好了，先挂啦。一会给你解释。” 第155章 大男主义 徐璐放下手机，徒增烦恼。 她本想着瞒着丈夫，赶紧跟庞俊吃完后，各自回去。没想到庞俊会突然走出来，还主动喊了她一句。 他平时都喊徐总，或者直呼名字。 今儿还偏偏喊了她乳名。 心里古怪，又不好发作出来。 庞俊一无所觉：“跟谁打电话呢，这么晚你一个人在外不安全。” 徐璐含糊应了句我丈夫，奇怪：“你吃好了吗？” “好了。” “那我去结账。” 庞俊笑着拦住她：“已经结过。” 徐璐稍楞，进而埋怨：“都说我请客，哪有你这么办事的。你是存心非让我欠着你人情不可……” “别这么想，就是朋友，富贵都可共享，一顿饭又有何需要较真的。真想请，改天再请一次，保证不给你抢单。” “或者，叫上小艺跟几个同事，请我们唱个歌去。” 唱不唱歌徐璐不介意，可她介意刚刚丈夫的态度，急着回电话。推说累了，就准备打车回去。 “咱又没喝酒，打什么车。等着，我去把车开过来送你。” 回程路上，庞俊感觉她有点不对劲。迟疑着问：“是不是，刚刚给你打招呼，恰好被你老公听到了？” “我不是故意，就是看你在外一直不回，多心你安全的事。更何况你老公假如连你请同事吃顿饭都干涉，未免太心胸狭隘……” 正摆弄手机的徐璐抬了下视线：“别这么说好不好。再则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他就是单纯不喜欢我喝酒熬夜而已。” “问题人都是个体，有自己的兴趣和爱好事业。反正我能接受我未来的妻子是你这样事业为重的人，多好，不用像个金丝雀一样，可以有独立的思想和经济来源。” “璐璐，从认识你之后，真的经常后悔当初没有在你未婚前，好好努力一把。假如，我说假如，当时我联系上了你，有可能选择我吗？” 徐璐收起手机：“你这假如不存在，在认识我老公之前，我没有过结婚的想法，更想不到会这么快步入婚姻。经常听你提缘分，那我跟晨阳应该就是有缘。见面则心跳的人，太不容易碰到了。” 庞俊无奈：“你这是变相在说，对我没有感觉。” 徐璐边跟丈夫打字沟通边回应：“朋友之间需要什么感觉呢？不讨厌是做朋友的前提。可是做夫妻的前提是，眼缘和喜欢，我是这么认为的。” 她停掉手指：“你可能不懂一点点被一个人吸引的触动，满心满眼全都是他……” 庞俊兀自打断：“我懂，就是像我现在这样。视线里，只有你。” 徐璐错愕：“再聊下去，咱们以后或许真要保持距离了。” 庞俊脸上认真垮掉，挂满笑容：“开个玩笑。不过如果他将来欺负你，一定告诉我。不管我有没有能力，肯定尽全力替你出头。” 徐璐尴尬陪笑：“你打得过他？” “真心永远需要勇气去扞卫，能打赢才去打，这叫举手之劳。明知不可为而为，才是心之所引。璐璐，我是认真的，不需要你去接受。但是，你也挡不住我去做什么。” “喜欢上了谁，是自私也是成全。看她开心，欣然愉悦。看她委屈，悉心安慰……” “嗯，听的挺让人感动。希望你将来，能碰到配上你这些话的女孩。” “你没感觉？” 徐璐闭目靠在座椅上：“你明明没喝酒，我就感觉你在说醉话。开快点，等下回去还得找我家那醋坛子解释呢。以后不要叫小名了，别说被老公听到，普通人听到你这称呼都会误会。” 庞俊定了定：“打听打听，到底喜欢他哪儿？” “步入婚姻的人这么多，你怎不问问，到底都为何结婚。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男性，也并不是所有女性都会喜欢上一个异性。各有所爱，各有所爱的类型。”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不会结婚！前面拐弯，我到了。” …… 下车，徐璐眼看着庞俊车子行驶远离，暗暗头大。 她一直认为庞俊这人还挺不错的，大方，义气，大度，还是个高富帅。做个普通朋友很好，可最近她越来越察觉相处起来有点疲。 他完全不顾忌场合，不顾忌有没有其它人。 口无遮拦，随性调侃。 了解他的人还好，听习惯了没事。可不了解他的，怕是直接就会误会两人关系。她隐晦提醒过，无用。翻脸，没必要，更有恩将仇报之嫌。 思考着，没立刻回家，在门口又打给了丈夫。 “我前面是怕你多想，才故意瞒着你。不准误会，他今儿是帮我挺大一忙，出于人情邀人吃顿饭。” 刘晨阳叹息：“我能误会什么？主要不还是担心你，跟人相处不懂设防。你确定庞俊不是第二个江海铭，不会第二次出现ktv那种事？” “璐璐，我要真是太小心眼的人，事业你都不用做了。我理解你的同时，你能不能理解下我……不提不代表记不住，事实上想忘掉，都被新闻屡次掀开。” “认真的，就只当是男人的直觉。我不喜欢庞俊，看到这个人都别扭。” “你是不是对他有误会，他挺好的……” 刘晨阳拦住她继续：“没说他不好，我说我不喜欢。当然，你要觉着交这朋友没关系，尽管去正常交往。前提，一次都别让我再碰到。” “那你跟董兰君散伙，我就让庞俊离开我公司。” 刘晨阳停顿片刻：“这么比喻就没必要了，我妹妹对我比她对我更好，我是不是也要跟妹妹断绝关系？” “亲人是亲人。” “问题在我心里，她就是亲人。我对她如果有半点别的想法，不会错过那么多年。不纠缠这种话题，我就一句话，只要是婚内，不要让我总碰到一些居心叵测靠近你的人。因为，婚姻本身就属于彼此双方，他在接近你的同时，一样在侵犯我！” “反之，你觉得董兰君对你婚姻有威胁，也随便你如何做。” 徐璐郁闷：“工作事多，老公事也这么多，让不让人好过点了。有话咱们当面聊行不，我看电视上你外公葬礼结束了，到底啥时候回来。” “没意外的话，明天吧，带媛媛一块来家里住一阵子。” “妈呢。” “她在燕京还有事需要处理。” “啥事？” “别问了，不想搭理你。” “我还不想搭理你呢，超级无敌大男子占有主义……” 徐璐要继续絮叨，电话被直接挂断。她想再拨回去，发现时间实在不早，就忍住了。心想明天见到人，再好好理论。 第156章 空号空号 次日，徐璐到公司后惯例去车间走了一圈，随意抽检着生产质量。 然后就回办公室进行短视频拍摄。 丈夫的武馆号被封，许多人跑她账号底下来问是何情况。粉丝量从昨天到现在，倒增加了三十多万。 有的来咨询，有的来谩骂，有的来讽刺…… 徐璐一开始看的整天都气不过，后来就啥都不看，听之任之。 低调拍自己视频，低调赚钱。 总量一百多万的粉丝，点赞跟点击已十分稳定。虽赚不到啥大钱，却是正式进入这个行业的敲门砖。 且最近频繁收到合作私信。 若不是被沛华这单子绊住跟脚，抽不出精力来，根本就闲不住。 等沛华这事结束，她后续打算就是挑那些需量中层或高层的公司进行合作。就算自己公司能力不够，可以先接下来，自己出设计纯拿分成，让舅舅的公司去加工。 视频拍到上午九点暂告一段落，徐璐稍微空闲下来。没出息给昨晚还拌嘴的丈夫发了条微信，问他什么时间到荣城。 得到的答复是至少得晚上。 晚上。 要是丈夫一个人没必要大张旗鼓，这趟小姑子也会过来她家住几天，晚上咋都得正式接个风。 巧合表姐跟表弟全都在荣城，到时都能叫上一块聚聚。 她考虑着晚上订哪家餐厅，无意发现庞俊正拿着相机在对着她调试镜头。 “你干嘛！” 庞俊笑着摆手：“别动别动，随便免费帮你拍几张照。我给人拍照可是蛮贵的，以前做摄影馆的时候，好多客户都得提前预约。” 徐璐翻了下眼睛：“这是办公室，少在这胡闹。” “问题除了办公室，你也不给我在其它地方拍的机会。璐璐，不如晚会我带你去个地方，好好拍。还挺有把握让你每一张照片，都变成艺术品。” “其实现在做短视频的，很多仅凭借照片就够了。考虑下，不用像眼下这么辛苦。” 徐璐哭笑不得：“我真想靠脸吃饭，不是没有导演找过我。再退一步，找个有钱的老公也不难，可以更悠闲。别拍，别拍了。问你个事，昨天储值卡你确定给孙志康了对吧。” “对啊，证据都已经发给你了。他要还不配合，就直接报警或者联系沛华总部投诉。” “受贿跟行贿都不对，报警不至于。” 徐璐回应间，拿座机打给了孙志康，想再追一下拨款的事。第二批服装今天就可以交上去，她打算就是收到钱之后再交…… 不然第三批货，哪还有足够的成本去做。 摁下拨听键，提示空号。 徐璐以为自己记错了号码，换手机又拨，还是空号。 什么情况？ 徐璐感觉有点不对劲，又去拨之前来谈判的那个沛华主管的号，提示仍然是空号。 她愣住半天。 从手机上翻找着沛华披露出来的官方号码，打了好几遍终于打通：“我想找你们核实点事情……” 对方客户就像机器人，反复提示着投诉请按一，业务联系请按二。 徐璐不假思索摁了二键，这次总算是碰到了个真人。 一番忙碌下来。 徐璐大脑一片空白。 对方说它们公司没有叫孙志康的，也没有跟单这个单独部门，更不存在跟单主管。她彻底慌了，连续诡异的巧合，终于让她想到了骗子。 难怪对方非说要让自己用它们指定的面料，她明明觉得那些劣质面料不值实际价格，还是用了。难怪这单生意虽有波折，还是顺利的异乎寻常…… 可若是骗子，沛华的公章，对于服装业的了解，对于质量上的认知怎都如此内行。 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她反复确认着孙志康跟那个跟单主管的电话号码。连续拨打之后，她有些眩晕。 这单子不单单耗空了她自己的钱，婆婆给的五百万也垫了进去。 自己怎么这么笨，一点警惕心都没有。 她旦凡跑一趟沛华总部，旦凡多跟沛华官方号码多打几个电话，都不至于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前一天还信誓旦旦打算赚了钱，连本带利还给婆婆…… 现在，损失不说，她在她眼里算什么。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会如何看待自己。还有老公，他挺艰难的，第一次找他母亲要这笔钱。出现这事，自己又对得起谁。 报警，对报警。 徐璐电话打了一半，讲了一半，眼泪就夺眶而出。 这群人简直太无耻了，骗她先出钱买他们提供的面料，一步一步将人完全套进去……还有孙志康那个畜生，不仅骗钱，还打算骗色！ 庞俊听她打电话的时候，基本听明白了什么状况。 等她放下手机，皱眉递了纸巾过去：“别急，先不要太着急。现在警察办案效率很高，如果真碰到骗子，一定能很快抓回来，涉案金额在这放着……” 徐璐脱口打断：“这笔钱是我婆婆的，我跟我老公花了用了，哪怕挥霍掉，都没事，结果被人骗了！还有员工最近加班加点，不计辛苦帮着赶这批货。牵扯到这么多，我可以去面对谁？你根本不懂！！” “不是还有一小半面料没加工出来嘛，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那些垃圾面料，换成任何一家公司做。撑死了几十块钱一件的衣服，都远远低于成本！！”深呼吸，徐璐擦了下眼睛：“你帮我把小艺叫来，等下警察会过来调查情况，如实先备个案！” 庞俊犹豫着：“其实赔几百万的事，不用太放心上。这笔钱，我可以给你先垫出来，等警察抓到那些诈骗犯，再还我。吃一堑长一智，每一次挫折都是必然需要经历的财富……” “这不完全是钱的事！” “可你现在不是没钱么，留个账号给我，等下去银行打上去。” 徐璐双眼通红：“庞俊，我特别感激你能说这些话。可我现在，就想一个人呆会。” “好，有需要或者有事情，随时联系我。” “谢谢！” 听着脚步声远去，徐璐趴在办公桌上。越想，越委屈，越挫败，眼泪几乎断线一样。 从小到大，从上学到创业。 她都是别人眼里的天之娇女，985院校毕业，做工作室第一年盈利到手里都有四十几万。可这件事上，她觉得自己连傻子都不如。 傻子都知道去人总部确定下合作真伪，她没有。被人故意营造出的假象，被自己盲目自信迷惑的泥足深陷，直到现在。 第157章 失落的情绪 警察是半小时之后过来的。 徐璐一五一十的把证据跟案情说清楚后急问：“警察同志，这群骗子肯定是团伙，应该不单单只是骗我一个。还有我之所以对他们产生信任，是源于对方的短视频账号是经过认证的。你们能不能找平台调取下……” 警察认真听完，客客气气：“徐小姐，一定会尽快调查的。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一步，有结果会第一时间联络你本人。” 徐璐空自着急，又毫无办法。 送走警察后，回身把门给关住，看着庞俊跟张小艺：“这件事千万先不要走漏风声，会影响工人工作的情绪。还有小艺，等下你安排各组长今儿不要加班了……” 张小艺迟钝：“可做出来的衣服咱们如何处理？” “问题是不做还有退路吗？先做出来，然后想办法自己卖。对，财务还剩多少钱。” “我刚去了趟，这个月的工资都未必够。” “五百万呢……” 张小艺低声：“进料子就花了差不多三百万，发工资，最近的应酬开销，采购机器，相关锁扣，视频推广。账面上确实只剩下不到四十万。” 四十万？ 徐璐呆了下，这月工人加班这么多，二三百个员工。仅仅工资都要出去小两百万…… 她原本算着时间，等沛华结第一批货款。结果还剩两天就到发工资的周期，出了这种事。 一百多万的缺口，她去哪弄。 父亲最近资金更紧张，还有银行贷款需要清偿。跟表姐借过两次，跟舅舅借过一次。她得多厚的脸皮，才能再去开口。 就算这个月熬过去，下个月呢。 服装的淡季，舅舅那边单子不多。网上虽然可以接点，再不顺利该怎么办。 一件事，把她整盘布局全部都打乱了。 但眼下显然不是消极消沉的时候，面前这道坎得先迈过去再说。 她看了看庞俊：“你之前说，手里有多少钱来着？我用一个月，利息给你按照百分之五怎么样？” “谈利息是不是太见外了。” 徐璐认真：“不要利息，这钱我没法借。” 庞俊思索片刻：“随你，需要多少。” “两百万左右。” “嗯，我这就去银行。” 看着他离开，徐璐不经意又揉了下眼角：“你也去忙吧。” 张小艺欲言又止：“徐总，这事也有我一部分原因。作为助理，没能及时发现这些猫腻，害公司承受这么大损失。我也没钱赔，今年我的薪水你让财务减半吧，够我吃饭就行，不然我心里难受……” “还有徐总，阳哥应该挺有钱的，你干嘛要用庞俊的。出利息不说，还平白欠人情。” 徐璐疲倦至极：“他武馆号刚被封，心情正烦。这么蠢的事，不想让他知道。” “可是事已经出了，早晚会瞒不住。” “先顾着眼前，看能不能把这个缺口慢慢补回来。行了，赶紧忙你的去。” 话落，徐璐回到办公桌前开始持续打电话，找关系。 她认识挺多荣城警方的人，看能不能尽量在这案子上缩短下流程。恨死了那帮无耻的骗子，等抓到人，她非告死对方不可。 可不管如何，就是掩不住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而且丈夫已经坐上了动车，估计再有三四个小时就到了。她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见到他的时候，调整好情绪。 原是准备叫方楠跟方一炜一块吃饭，也完全没有心情。 …… 刘晨阳确实在高铁上，预计是下午五点钟到荣城。他上午去安保公司给母亲找了一男一女两个保镖，尤其叮嘱那个女保镖贴身不离后，才放心返程。 行程无聊，他基本在用手机或跟董兰君沟通工作，或跟岳母沟通教育这方面的事。 她是荣城教育局的，还是不大不小一领导。 另一边方芸本就清闲，看女婿关心这方面。知无不言，耐心十足。 她平时不喜欢女婿，有很重要的因素就是，他不爱求人。哪怕是小事，都客套的让她接受无能，让她觉着自己对他一点用都没有。 一家人，成天弄的像是陌生人一样。 这次她都奇怪，女婿打听这些干嘛。回复着，又发了条语音：“晨阳，你是不是有意向跟我一块做幼儿园了？” “不是，单纯对这方面感兴趣。还有，武馆号暂时被封，答应您的事，可能没法做到。” 方芸气不打一处来：“平台也是有毛病，听风是雨，乱来一通。你说要都像他们这么弄，社会还有何希望。总不能因为舆论要杀人，他们就为了讨好公众，去给人递刀子。” “晨阳，实在沟通不了，起诉平台吧。多少冤假错案都是被这些无良媒体给搅的……” 方芸打住话头，状若无意：“你外公有没有给你留什么资产？” “他给我了一家小公司的股份，不过目前八字还没一撇，遗嘱的事还不知道要纠缠多久。” “小公司？你外公身家几千亿，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妈，这事回去再说。我休息会……” 回应着，他看了眼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妹妹：“这趟回荣城就先住徐家，你别再夹在我跟你嫂子之间瞎搅合，不然我把你赶爸那里去……” 刘媛俏脸密布着不屑：“不用威胁我，反正你要对我不好，我就告诉妈。妈要是不管，我就天天在她耳边说我嫂子的坏话！” “另外你这岳母挺有意思啊，外公才去世不久，她先惦记给你留什么了，听着就刺耳……诶诶诶，揪我耳朵干嘛！！” 刘媛还要接着吐槽，被揪的疼痛难忍，连抓住他手腕央求：“哥，我亲哥。松手，松手。疼，真疼！” 刘晨阳放开她：“以后别动不动跟挺机关枪一样，叭叭叭不停。一点不考虑别人喜不喜欢听，再怎么说，那是你嫂子亲妈。就算有点小毛病，轮得到你说？” 刘媛委屈：“刚离开燕京，就开始欺负我……” 刘晨阳看也不看她装腔作势，闭目养神。 他觉得妹妹跟媳妇个性还挺像，动不动就像个演员，一哭二闹三上吊。有时候觉得可爱，有时候能烦的想抽人。 都是那种一说话，就持续不停的类型。 第158章 惶恐无措 车子五点左右，准时进入了荣城西高铁站。 刘晨阳提前跟徐璐一直联系着，知道她这会已经等在出口处。开着的是他那辆报修的7系，这阵子时间，他跟媳妇的车子全修好了。 刚出高铁站，他视线就看到了车前站着的人。 十几天没见，好像瘦了点。穿着条休闲牛仔，上衣棕色个性短t。 素白色的精致脸蛋，身材被牛仔裤勾勒的更显修长，宛若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就是，整个人气场有些不对劲，最明亮的眼睛显得无神。 刘晨阳心跳稍微加快，脚步也加快了点。 “璐璐。” 徐璐闻声转头看向即便戴着口罩，都还特容易辨认的丈夫。 呆了呆，眼眶一热，紧紧搂住了他。 什么吵架，争执，矛盾。 在见到人的瞬间，啥都忘了。 结婚以来，她还从来没跟他分开这么久。 刘晨阳同样触动，抬手抹了下她眼角：“怎么哭了？” 徐璐抬手轻打了他一下，好一会才醒悟过来，发现了他身后几步远的刘媛。 脸色微红，她迅速松开丈夫，上前接过刘媛手里的行李：“媛媛，等下想吃什么，告诉嫂子。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晚上时间够的话，再带你好好转转。” 刘媛笑了笑：“都可以呀。” “那我就看着安排了，咱们去小馆子。那家餐厅有几道可以代表荣城特色的菜，尝尝。” “好，谢谢嫂子。” “客气啥！” …… 去往小馆子的路上，车子刘晨阳在开。 徐璐跟刘媛则坐在后排聊天，俩人个性都有点外向，有许多共同话题。从上车就叽叽喳喳的，交流没停过。 聊上学趣事，聊娱乐八卦，聊工作所见。 听说刘媛毕业的学校是燕大，她惊愕之余不禁瞪了眼正开车的丈夫：“今儿要不是聊到这些，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家媛媛竟然是燕大文学系的大才女……” “我当年的第一志愿就是燕大。可惜分数线始终差那么一点，不得已，选择了荣城本地的大学。” 刘媛难得谦虚：“不是我学习多好，户口的原因。在燕京嘛，录取分数线会低一点。真正的成绩，其实还不如你呢。” “反正比你哥强的多。” 刘媛翻了下眼睛：“他是自甘堕落。当初高中的时候妈跟我说过一次，他成绩是全校前三。谁也没想到，高考的时候会这么垮。” “嫂子，你好歹一985院校，人特漂亮，家里又有钱。找老公不说非找多好的，也不能闭着眼睛找个野鸡大学毕业生啊。” “是不是被他这张小白兔的脸给骗了？他心里坏着呢，在动车上还欺负我。” 徐璐听的想乐，抬手拍了下丈夫肩膀：“你欺负媛媛啦，以后再敢欺负她，别怪我不客气。” 刘晨阳从倒车镜里瞟了眼两人，想到点事：“璐璐，你在电话里说有客户欺负你，哪个客户？” 徐璐不着痕迹移开视线：“沛华那边的人，被我投诉的给撤回去了，又换了个跟单员。” 刘晨阳有心再问，见她又跟妹妹聊在一块，稍感疑惑。 可能是夫妻连心，太过了解。他总觉得这次见面处处正常的媳妇，有些反常。 但实在是看不出端倪来，加上妹妹在，又不好细问。考虑等回到家的时候，再好好套套话。 到餐厅包厢，入座后菜就被陆陆续续端了上来。 六点钟开始用饭，没喝酒的缘故，大半个小时就吃结束了。 接下来，徐璐领着两人逛了逛商场，给刘媛买了些日用家居品。本来还想带小姑子去附近景点转转，考虑到她坐了半天车可能需要休息，才让丈夫开车返程。 家里面，卧室早收拾好。 刘晨阳看媳妇给安排的井井有条，面面俱到。倒也不再费心，自个回卧室简单冲了个澡，无聊间开始神飞天外，发微信催促她赶紧回来休息。 徐璐明知道他那点心思，可小姑子刚来家里，她作为东道主总得先把人安排妥当。忙完，推门而入之时，看着早早躺在床上的丈夫。对视间，脸突然红了。 她掩饰埋怨：“啥事，这么急着叫我。” 刘晨阳起身走过去：“想你算不算事。” “我才不信你想我。” “为什么不信？” “我第六感很准……” 刘晨阳靠近，揽住她腰肢：“那用你的第六感再感觉感觉，我接下来要做的事。” 徐璐无力推拒，被越来越近的呼吸牵动。她主动抱住他脖子，冲动吻了上去。 唇齿交缠，无名火撞。窒息般的热情，顷刻间就从无到顶，几乎点燃空气。 急促间，刘晨阳抱着她整个人，步伐凌乱倒在了床上。 极动到极静，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又复热情。 沉夜漫漫，不知时间。 终于精疲力竭之时，交颈无声。 刘晨阳喜欢这种感觉，冲动时冲动。疲惫时发香萦绕，搂着她软绵绵的身体当抱枕。 抬手将她散落在面前的头发往后捋了捋，别在耳后，温和轻声：“小璐儿，睡了没？” 徐璐睫毛颤了颤：“你开着灯，怎么睡。” “开灯是为了多看你一会，长这么漂亮，看不够呀。” 徐璐死死搂住他，想要把人融进身体，心里。 刘晨阳摩挲着她细嫩的肌肤，嘴唇落在了她还有些湿润的眼睛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没有啊。” “你自己都没发现，你说谎的时候，不敢直接看人眼睛。璐儿，我是你老公，该瞒的你瞒着，不该瞒的也瞒着么。有任何事，本来就该夫妻一并承担。” “我猜猜，是工作碰到烦恼？还是人情世故没处理好？” 徐璐怔了怔，听着耳畔温声细语，想到今天发生的那么多事情。眼泪没来由的涌出，哽咽难止。 “老，老公。我没用，对不起你信任……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我，他们干嘛要这样……” 刘晨阳没想到她突然间如此，自也紧张：“慢慢说，谁欺负你，怎么回事？” 徐璐哭的难以表达，今天所有的委屈，惶恐，无措。全化作眼泪，掉在枕头上。 第159章 一夜安然 断断续续的，刘晨阳听清楚了大概。看着渐渐止住情绪的媳妇，他有些无法理解：“被人骗了？” “你是说，五百万被人骗的还剩几十万。” 徐璐不敢看他，蚊蝇般确认。 她紧张抓住了他手腕：“能不能别让妈知道……” 刘晨阳无奈而笑：“你好歹学历不低，怎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沛华这么大公司，明明很容易求证。” “我，我没想这么多，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就算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蠢，好多破绽都发现不了。” 刘晨阳心烦，又不忍继续苛责已经到承受极限的她。 “那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已经报警了，警察正在寻找那个诈骗团伙。我下面打算把剩下的尾料加工出来，就算是廉价卖，至少能减轻些损失……” “这么好卖啊。” “网上开直播的话，应该可以卖掉。衣服款式是不错的，挂我们自己品牌的商标。” “眼下呢，工资有没有着落？” “没，没有，我自己会想办法的……老公你放心，妈的五百万，我以后会慢慢还。” 刘晨阳苦笑：“不是还不还钱的事，是你做事让人越来越看不懂。多稳的生意，舅舅那边持续给着单量，网上还能接点单子。一般加工厂有你这种人脉资源，好好努力个两年不说成为千万富翁，至少让自己富足起来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呢，一手好牌唯一输掉的办法，被你找到了。早提醒过你，不要轻信人……算了，经历不同，说了你也理解不了……” 徐璐头钻进了被窝里：“别说了，我都已经后悔的想吐血，还说我……” 刘晨阳气郁：“当谁想说你，看你这德性想揍你，又心疼你。璐儿，谦虚点行不，多听听建议任何时候都不是坏事。” “你聪明，可是聪明的人太多，聪明反被聪明误的人一样不少。你要是听不进去话，加工厂别做了，好好找个工作上班吧。以你的学历，随便找份工作，做一阵，月薪两万以上没问题，还比现在稳妥……” 刘晨阳一开口话有点拦不住，随后腰侧刺痛就让他倒吸了口凉气。 急切把她手给拽开：“你特么掐我干嘛。” 徐璐默不作声，头埋的更深，快在被窝里缩成一团。 刘晨阳强行把人拽上来，禁锢在自己身上：“不想听态度放端正点，钱没了就没了，对我来说没那么不好接受。是你这左耳进右耳出的脾气，让人有点受不了。” “犯法还得坐牢呢，犯错还不让说，真欠抽。” “你打吧，打我一顿我心里还舒服点……” 刘晨阳抬手，啪的一声落在她臀上。想用点劲，哪舍得。 他心里暗叹：“说不心疼钱是假的，当初因为我爸那点债，就把人逼的没招，初次体会钱竟然如此重要。我现在最担心你那破加工厂，因为这单子，扩招那么多人。每月仅工资开销都得两百万左右，无底洞一样。” “是，我妈有钱，我还能找她再要点。可她最近烦心事多，外公又刚去世不久，作为儿子帮不上忙就算了，谁还张的开口。” “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嘛……” 徐璐更虚：“早抵押了。” 刘晨阳麻木：“璐璐，你能不能别把败家娘们这四个字贯彻到底。敢情等我知道这事的时候，你已经山穷水尽。” “这月工资怎么办？工人怎么办？” “我，我找朋友借了，应该可以把这个月对付过去。以后我就稳着做，再不急功近利了……” “你这话鬼都不信，找谁借的。” “别问了，你又没钱。” 刘晨阳挑眉：“你不要跟我说，是找江海铭或者庞俊借的？” “那又如何，借钱付息，不亏不欠，只用一个月就好了。再说我跟江海铭早过去式，又提，饿死都不会找他借钱啊。” “可你找庞俊借……服了，我算服了你。庞俊这人根本不正常，就算是你表姐的朋友，他也不正常。” “哪不正常？” “如你所言，他爸是江南省做医疗器械的头部企业之一。这种人身价，有个几十上百亿是不是至少。那么大富二代，没事泡在你身边，每条视频拿几千块钱工资，现实嘛。” “我当他低调，扮猪吃虎。问题是这猪从跟你姐留学的时候就开始装扮，装了几年，是不是真的成了猪！” “那你不是比他装的更久，妈这么有钱，你不还是穷到现在。人跟人想法不同，他是富二代，就一定要跟普通富二代过一样的生活么。” “老公，你对他有成见……” 刘晨阳直接打断：“我难道不该对他有成见，他说不定跟这群骗子是同党都未可知。你到底欠他多少，赶紧还给他！” “说了，一个月后再给他也不迟，哪有刚借到就还钱的。现在还给他，工资怎么办……” “工资我给你想办法！” 徐璐眼睑低垂：“我心疼你啊，不想你再为难……” “你少给我在这装腔作势，旦凡你真替我考虑一点，都不会去打庞俊的主意。你妈准备开幼儿园，去找她把钱拿来先用用，等我武馆分红下来，我替你还！” “至于嘛！” “不至于吗？你要不好意思张口，我来说。子不教父母之过，你被骗，跟她有直接关系，就该帮这个忙……” 徐璐噘嘴瞪了他一眼：“给我一个月时间好不好。” “不好，有一就有二。咱不欠他，还钱的时候，利息也一并给他。我让你这么做，就一个目的，别对他抱有任何幻想，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有你这傻帽相信有人真的一见钟情到，不遗余力的去帮忙。” 徐璐闷闷：“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不帮忙不说，还把人数落的想找地缝钻进去。” “我怎么没帮忙，我都说让你找妈借点，我替你还，这不叫帮忙？我这人你了解，我说还就一定会还，跟你不一样！” 徐璐被怼的没话，又气又心虚的不敢撒。 刘晨阳看她可怜兮兮，想想她做出的事又来气。缓了缓：“你说对方短视频账号是认证的，也就是，这群骗子跟沛华怎都脱不了干系。” “我觉得不用把视线放在短视频上，这块流程繁琐麻烦的要命。不如直接跟警方去一趟沛华，调取下近几年他们的员工离职档案。” 徐璐灵光一闪：“对啊，既然能通过认证，那以前肯定是沛华的员工。或者就算账号不是本人在操作，总有迹可循……” 刘晨阳把人从身上扯下，负身侧卧：“睡觉吧，明天再讨论。” 徐璐嘟囔，厚脸皮从后搂住他：“你都不安慰我一句。” “徐璐璐，我够倒霉了好不好，娶你这祸害。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明明犯错还倒打一耙的女无赖。” “我就是无赖，你给我转过来。” 徐璐见扳不动，从他身上爬过去。强行拽过他胳膊枕着，八爪鱼一样环抱。 刘晨阳左右睡不着，抬手关灯后，睁眼看着黑压压的屋顶：“我在想，假如哪天没了帮你的能力，你这么折腾法，咱们俩是不是就完了。” “刚结婚的时候就有这感觉，相爱容易相处难。” “不会呀，我一直把你当小白脸来养的……你有本事是意外惊喜，没本事是在我预期。” “这话的意思，没本事就是个帮你们家传宗接代的工具。” “哪来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能结婚就代表你身上好多闪光点我都喜欢啊。老公，你总爱多想……思想丰富是好事，太丰富会累的。” “相信我，等这个坎熬过去，一定会越来越好。到时，我赚钱养家，你随便蹦跶，再要个孩子，长的像你又像我。第一胎最好是个儿子，第二胎再要个女儿。钱赚够了，咱们一家就满世界的去旅游……” 刘晨阳疑惑：“没睡着吧？” “没有。” “那你说什么梦话，我一个孩子都不想要，暂时不想！孩子它妈我都弄不了，还敢要孩子，想啥呢。” 徐璐张嘴咬他耳朵：“你从来都看不起我，嫌弃我……” 絮絮叨叨，一夜安然。 次日一早徐璐因为醒的有点晚，洗漱下楼后发现整个早餐氛围都不对劲的时候，才迷迷糊糊意识到。丈夫昨天那些话可能不是玩笑，他真把自己被骗的事告诉她父母了？ 这混蛋，昨天那些让她还钱给庞俊的话不是开玩笑，他认真的。 第160章 两条路 刘晨阳确实把事跟岳父母说了，他不是故意打小报告，而是觉得自己的话。媳妇听了就忘，根本不放心上。 徐广耀对此事反应倒不算大，可方芸着实气的不轻。 她手里这些年是放了几百万，打算近期创业用，场地最近都去看了几遍，就差正式跟人谈租金。偏这节骨眼上，女儿被人骗了。 看到人下来，方芸怒其不争：“璐璐，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骗局，连普通人都不会上钩……这么多年学，白上啦！” 刘晨阳压根不看媳妇恶狠狠的眼神，跟着补刀：“妈，人家披露出来的有官方电话，她都没打去求证。我反复提醒过她小心，她说她有分寸，不让我管。” 徐璐炸毛：“你别说话好不好……” 方芸恼怒打断：“犯了错，还不让人说。你被骗的那些钱，是晨阳妈妈给的吧！”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啊，解释你是怎么被一群白痴给骗的？这么说来，你连那些白痴都不如！” 方芸话匣子一打开，接连数落不停。 连徐广耀听到最后也忍不住：“璐璐，作为成年人，做事情能不能成熟点。除了晨阳，哪个受的了你？先是闹出来那种新闻，再是犯这种低级错误。” “没错，这五百万父母无论如何都会想办法给你补上。可父母假如没能力呢，你知道很多人两辈子都积攒不下这些钱吗……” “错了认，认了改。瞧瞧你这态度，你妈的话，听进去一句没有。” 徐璐眼泪簌簌直掉：“我不要你们的钱，自己有办法。” 刘晨阳忍着心疼：“她的办法就是找人借。她欠楠姐一百多万，欠舅舅五十万，唯一在她名下的房子也抵押了……” 徐璐气的失声：“你给我闭嘴！” 刘晨阳转头看向岳父母：“爸妈，她的事我早想跟你们说。她总威胁不让说……” “我什么时候威胁你？” 徐璐几乎想掐死他，被父亲拍桌声音惊到，默然低头。 刘晨阳趁机起身，借口还有工作，先走一步。出门之际，岳父母混合教育的声音，还隐约能听到点。 他没再掺和，开着自己的车就去武馆。 大约快到的时候，电话响了。 是徐璐找他，问他在哪。 刘晨阳停稳点了支烟：“我工作呢，没时间接你送你。” 徐璐牙齿咬合：“你个王八蛋，昨晚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结果大早上就开始添油加醋，挑拨离间。告诉你，就算我妈给钱，庞俊的我也不还，非要等一个月之后再给他！” 刘晨阳无所谓：“那简单，我不介意跟你爸妈说，你宁愿借追求者的钱，都不用她们的。还有事没，挂了！” 徐璐屡次催眠自己别生气，别置气。稳了稳：“你跑的倒挺快，媛媛还在咱们家呢。自己妹妹，你不管让谁管，我得上班啊。” “没让你管，我给她发了位置。她闲了，自然会过来找我。” 挂断她电话，刘晨阳犹豫了下，接着打给方楠。他想找她问问，庞俊的具体来历，俩人认识的过程。 以前的他对于感情基本抱着种顺其自然的态度，可这种思维太被动，他意识到了。 他接受不了一个完全看不透的人，呆在她身边。 真出点事，再干涉都来不及。 聊着，他若有所思想了想。 方楠说她跟庞俊只是很普通的朋友，对方的家境，她也是听别人所说，无法确定。 顿了顿，刘晨阳继续：“楠姐，你方便么。晚上我能不能请你吃个饭，见面聊。” 方楠略感迟疑：“咱们俩？” “叫上你弟弟，前阵子不是揍了他，权当给他道个歉。” 方楠笑了笑：“那行，你要单独约我，还真有点不敢去。晨阳，你突然打听庞俊干嘛？” “璐璐昨个被骗一大笔钱，事有点蹊跷。楠姐别误会，就随便问问，并不是说怀疑他是骗子。” “啊！” “具体的晚会碰面再谈，还有你就别找璐璐问这事了。刚被我岳父母混合双打，正烦着呢……” 没再聊，刘晨阳把车停好之后，走进了武馆。 可能是账号被封的缘故，也可能是他名声不好。总之一阵子没过来，武馆人少了差不多一半。远远的，能看到戴着拳套的方一炜，正在对着沙包拳打脚踢。 还是廋的像麻杆，但头发剪短了点。穿着一条大裤衩跟运动背心，汗流浃背。 刘晨阳对他这么努力，一点不奇怪。 他离开之时，刻意交代过父亲。只要方一炜过来，并且不听话，就揍。不来则算了。 走近，刘晨阳拍了下他肩膀：“你这踢的不对。” 方一炜转头看清楚来人，满脸不屑：“那该怎么踢，我到底听谁的。” 刘晨阳淡然：“听谁的都没错，但学的不对要纠正。鞭腿，讲究的是贯穿力，以胯带力，以面为鞭。放轻松，把脚面当作鞭梢！” 话落，他啪的一脚踢在方一炜屁股上。 方一炜往前跳了一步，捂着又麻又疼的屁股，敢怒不敢言。 他已经忍过半个月，再忍半月就能结束这趟刻骨铭心的武馆经历。到那时，他非找几十个人堵着刘晨阳，好好出口恶气。 现在，还得继续忍。 因为只要他在武馆挨揍，往往回家父亲还得抽他一顿。要不是实在缺钱，必须指望父亲给，他何至于这么憋屈的被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 刘晨阳不知他琢磨什么，更不介意他怎么琢磨。 拿人钱财，替人管教而已。 看到董兰君走来，他抬手打了个招呼。等人靠近，并肩而行之时随口闲聊：“荣城电台的那个采访时间好像该到了对吧。” “取消了，从武馆号被封，荣城电台直接就单方面解除了采访。” “那有没有沟通过，何时可以解除封禁。” 董兰君轻微摇头：“一直在交涉，一直没消息。”转头看着半个月没见的人：“你不是一直想安安静静的训练，随着账号被封，不是正合你意。” 刘晨阳随她进办公室，顺手倒杯茶递过去：“说气话没必要，两个人做生意，当然要互相迁就。你迁就我，我肯定也要迁就你。电话里已经说过很多，别再因为这个抬杠。” “你就说你接下来的打算，我无条件配合你不就成了。” 董兰君哪气的起来，她最气的还是自己对这件事上的无能为力。他做的很好，至少两场比赛，一次都没让人失望。她反而没做好，没能把他名声洗白，更没有可以协调封禁的关系。 这就是不合格的经纪人。 她点支烟背对着他：“晨阳，要不你开个私人号吧。或者，用新开的武馆号，来一场直播，用来自证。你可能有点不乐意，但任何时候躲起来都是最懦弱下等的方法。” “你热度犹存，我接受不了，就这么放弃。没了线上，即便是武馆再赚钱，你说对咱们俩来说，还有何意义。况且，它赚不了多少钱。” 刘晨阳犹豫：“让我考虑考虑。” 董兰君低头摁灭烟蒂：“你最需要考虑的是，在这个时代里。不管你将来做实体亦或者网络，各行各业。个人的名气对于事业来说，百利无害。没见到一些身家千亿的大腕，都来直播圈里转一转，拼命营造名声，名气。” “你好好考虑吧，还是那句话，无论如何选择，尊重你意愿是前提。我永远不可能为了钱，去绑架你。” 第161章 就是那辆路虎车 刘晨阳有些纠结她的提议，这是一种性格障碍。就像当初在医院工作，他肯对李雨欣父亲说几句好话，他可以很容易把职位薪水都提上去。 但当时的他，对生活无望，对未来无期，对钱财无感。 浑浑噩噩，度日如牢，不屑卑微。 今天董兰君这些话，让他又一次面临突破障碍。 两只烟功夫，他完全考虑透彻：“行，我直播。如果老账号不解封，就再做一个新的。” 董兰君释然笑了起来：“什么时间？” “你看着安排吧。” “那好，就这几天。我先给新的武馆号造造势，预热准备下。” 刘晨阳离开办公室，去了专用训练房。 一如既往的戴着耳麦，拳套。 随着对于拳击的熟络，肢体对于散打的记忆基本已消失殆尽，完全进入拳击手的角色。 伴着搏击之夜这首曲，他很轻易就进入了节奏中，并且是忘掉时间的节奏。 方一炜是有点事准备请假，专门过来找刘晨阳。 推开门之时，他看着房间里肢体舒展自如，正在锻炼的人，一时有些发呆。 流线型的肌肉随着发力凸显，薄弱的身躯在除去衣物之下精炼而匀称。沉重又洒脱的拳锋，让人很难想象这股力道来自他的身体。 方一炜不禁回忆着他在擂台上那两场比赛，万众瞩目的形象。 血液，突的有些发热。 他尽管第一印象对这位表姐夫完全瞧不上，可是越相处越能发觉更多。 性情干脆硬朗，为人不拘小节。虽挺遭人恨，却不是恶人。 就是他看自己的那种眼神，方一炜接受不了。不对，他就没在刘晨阳眼中发现过自己。 重重敲门，见沉溺于训练中的他还没反应，他直接过去了他对面！ 刘晨阳停手摘耳机：“你来干嘛？” 方一炜本来想硬气的请个假，被一眼看的虚了一半：“我，我下午有点事，想出去一趟。” “什么事？” “跟女朋友约会。” 刘晨阳擦了擦汗渍：“可以给你一下午假，不过你晚上要帮我个忙。” “啥？” “我请你姐吃饭，你陪一下。” 方一炜愣了下：“哪个姐。” “你亲姐。” “我表姐知道嘛？” 刘晨阳瞥了他一眼：“少废话，陪不陪。” “当然得陪，万一你对我姐图谋不轨怎么办……” 刘晨阳听不进去他扯淡，摆手驱赶：“赶紧滚。” 待人离开，他被中断下，练不进去了。看中饭时间快到，索性去餐厅吃了点东西稍作休息，下午又接着开始训练。 他已经养成了训练的习惯，燕京十几天的荒废，再捡起来就必须突破怠性。 差不多练到五点，刘晨阳换了身运动服，去往康乐街方向。 跟方楠姐弟约好的，夜市街，六点钟。 路上有点堵，现在过去差不多正合适。只刚开出去不到一公里路，刘晨阳隐约觉得第三车道的一辆路虎车挺熟悉的，好像在哪见过。 他盯半天，打方向挤到了路虎车后。这是媳妇行车记录仪里，她追尾的那辆车。 当时因为看过记录仪，记得车牌号。 荣a***** 就是那辆车。 暂时忘了赴约，刘晨阳本能跟在了路虎车之后，且找机会超车并道而行。 侧目看了眼司机，是个女的。隐约能看出来有三十来岁，一头卷发，相貌也还不错。 前面是红灯，刘晨阳见她左拐，连压线都没顾上，依然紧跟着。等车子不多的时候，才连续摁了几下喇叭，喊停了路虎车。 女司机降窗，居高临下看着刘晨阳。见是大帅哥，眼神稍微亮了下，仍满脸高冷质问：“有事？” 刘晨阳笑着摇头：“觉得太巧了，前阵子我不小心追了这辆车的尾，还赔了不少钱。没想到，今天在街上又看到这辆车，所以冒昧拦下来，想问问车修好没，那天实在抱歉。” 女司机有点失望，还以为他是要自己联系方式的。想了想：“对，前阵子这车是出过一次小事故。不过当时车子租出去了，所以我不太清楚具体情况。” “租？” “我开了一个租车行，这辆车经常被人租走。” 刘晨阳愣了愣：“那实在不好意思。打扰，打扰。” …… 看着司机开车远离，他心里疑虑愈发变重。 假如当时妻子追尾是被刻意安排，那庞俊后面为她做的所有事都是别有用心。单纯的喜欢她才设计这些？有些难以理解。 但可以确信的是，如果车祸是假的。那庞俊的身份甚至是摄影师大赛季军得主的身份，也可能是假的。 一个假人，出现在妻子身边。 是冲自己还是冲她？ 他眉头紧锁，接到电话的时候才意识到跟方楠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不再多想，驾车匆匆赶往夜市。 来到夜市，天色渐渐有些昏暗了。他停好车，就见角落处的一张桌子上，方楠姐弟已经入座。 挺久没见过方楠，还是没啥变化。 即便太远看不清面貌，衣品跟身姿都出类拔萃。少少的几次接触，刘晨阳对她印象一直都极好。 说话有智慧，气质淡如兰。 “楠姐，路上太堵，实在不好意思。” 刘晨阳入座先道歉，并招呼服务生过来点东西吃。 方楠还没说话，方一炜就逮着机会讽刺：“我说刘晨阳，你请客，让客人等着。去打听打听，请我姐吃饭的人有多少，谁像你这么没礼貌……” 刘晨阳失笑：“问题是，咱不一家人么，这么计较干嘛。” 方一炜一口血憋在嗓子眼差点吐出来。 一家人？ 一家人在武馆还这么作践自己。 有心多说，担心他明天在武馆给穿小鞋，暂时忍住。 方楠一贯温温和和，抬手接着服务生拿来的餐具分发，抬眼看向刘晨阳：“璐璐被骗，怎么回事啊？” “有人吃准她贪功冒进的个性，针对性挖的坑，差不多被骗了四百多万。钱还好说，有没有都能将就着过。主要想弄清楚，是不是熟人联合那群诈骗犯。” “你怀疑庞俊。” “谈不上，就是感觉他人比较奇怪而已。楠姐，你认识他多久，了解他吗？” “不算，前两年留学时候一次聚餐碰到过，之后又一块吃过一顿饭。交集不多，就同在国外，互相感觉亲切点……回国之后，恰好我想做短视频，就又联系上了。” “你要实在因为他不舒服，让璐璐辞了吧，不用看我面子。” “楠姐，不是你理解的那样，谈不上吃醋。你知道男人跟男人之间，感觉会更精准一些，我总认为他不怀好意。” “包括这次诈骗，蛮蹊跷的。” 方楠不解：“那为何还让他在公司做事？” “她一直认为庞俊是好人，当然我也没证据说他是恶人。人情债最难受，璐璐现在被完全套住了。非让她辞掉庞俊。道理上说不通，我们俩也一定会吵架。” 方楠苦笑：“晨阳，实在对不起。早知道会给你们俩添这么大麻烦，就不该让庞俊去璐璐那里。要不，我劝劝她……” “别，我在她心里，现在就是个到处打小报告的小人。你再跟她扯这些，她肯定又以为我背着她做啥坏事。这事我自己处理，没问题的。找楠姐你，就是确认下你们俩关系。” “假如楠姐跟他是挚友，那就是我感觉出错了，因为楠姐的朋友肯定不差。既然不是真朋友，我就少了层顾虑。” 方一炜翻了下眼睛：“你别只顾讨好我姐行不行。喝点啊，酒都开好了。” 刘晨阳看着搬上来的一筐啤酒，接过来倒了一杯：“喝酒可以，先说好，咱俩最多桌面上这些。” “先喝再说。” 刘晨阳跟他碰了下杯。刚喝完，电话就响，是刚下班的徐璐打来的。 他走到一旁接通，听了几句道：“我不跟你一块吃饭了，在陪朋友。你也陪你朋友庞俊去吧，当感谢人借你那么多钱。对，媛媛不是跟你在一起吗，别忘带着她！” 徐璐听不出他具体是何意思，迟疑：“你陪哪个朋友？” “一桌美女，你一个不认识。” 徐璐被噎的半天缓不过来：“你有本事，一直别让我见到你。” 刘晨阳正色了点：“我说真的，带着媛媛去跟庞俊一块吃个饭。”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欠人情早晚得请吃饭。有媛媛在，我不至于担心你这傻帽！” “嘴贱吧你就，今晚咱俩接着分房睡，以后你也别来我房间。” “这话都说八百遍了，哪次不是你偷偷钻我被窝里。” 徐璐觉得再聊血管都得堵塞，气呼呼挂了电话。 第162章 年代的年代 刘晨阳回到座位，又跟方一炜喝了几瓶，发现夜市摊人开始多了起来。 而且时不时的察觉有人在偷看自己这桌。 一会有人过来跟方楠搭讪，一会有人过来找他合照。 刘晨阳这才意识到，荣城竟然有这么多人认识自己，开始后悔冒昧的把吃饭地点选在了这。 服务生这时又搬了几箱酒，送了些海鲜过来。 他有点疑惑：“我们好像没叫这些吧！” 身后的老板笑眯眯的热情：“这些都是送的，希望以后来多多捧场……” 方楠等人离开，不禁莞尔：“晨阳，你网上被人黑的体无完肤，没想到现实中恰好相反。看来以后吃饭提你名字，到哪都能免单了。” 方一炜既羡慕，又妒忌。 尤其烧烤摊附近的一些小姑娘，视线几乎都在刘晨阳身上，看的他心猿意马。凑近，主动倒了杯酒：“哥，将来我好好练。能不能上擂台，当网红……” 刘晨阳认真看了看他身板：“你与其指望练散打当网红，不如跟着你姐学唱歌。你们俩是姐弟，她嗓音这么好，你应该不差！” “不，你恰好说反，从小我就五音不全。我爸妈是把好基因都给我姐了，对我太不公平！要不，等我练一阵，也学网上那些人挑战你。不管输赢，好歹蹭出点知名度。” 方楠听的直笑：“晨阳之所以火这么快，除了本身确实有能力，最重要的还是外形。你不用想多想别的，勤奋点，好好学学管理之类的知识，将来好接班爸的工厂。” 聊着，两人一箱酒喝完，刘晨阳开始有了些晕乎乎的感觉。 任方一炜如何劝，他是不打算喝了。 靠着塑料椅子，他拿出手机用微信跟妹妹沟通，她目前正跟徐璐一块跟庞俊吃饭，不知道结束没。 让妹妹陪同，也是突发奇想。 她人虽大大咧咧的，可从小被培训各种礼仪，见识又多。庞俊是人是鬼，刻意观察下，基本一顿饭她就能看出来。 有些环境养成的习惯是根本装不出的。 他询问着，瞧见周边关注者越来越多，没心情再吃下去。叫来服务生结账后，他有点不好意思：“楠姐，这次没吃好，下次找个安静点的地方，再补回来。” “别啊，这么早回去又没事，咱去唱会歌。” 方一炜抢先接茬，又央求看向方楠：“姐，我都半个月没好好玩过，现在实在不想回家。再说，想听你唱歌了……” 方楠倒无所谓：“晨阳，你回去有事么？” 刘晨阳见她也有意去歌厅，本来就觉着自己没招待好，有事也说没事了。说定，三人叫辆车去了附近一家规模不错的ktv。 可是刚到包厢，刘晨阳见方一炜跃跃欲试的德行就有点后悔。都没见有谁吩咐，经理就领着一群姑娘过来了。 方楠直接瞪了弟弟一眼：“你别胡闹，我跟晨阳现在都算半个公众人物，万一被拍到……” “没事，来都来了，端个茶倒个水有啥！你要实在嫌她们碍眼，那就再给我开个包厢，咱们各唱各的。” 方楠想扇他，碍于人多，摆手让他哪远滚哪去。 待包厢氛围安静下来，她瞟了眼坐着拿手机打字的刘晨阳，又有种无形的尴尬。她跟表妹夫单独唱歌，怎么都不太对劲。 刘晨阳则因为晕乎，没功夫琢磨太多。抬头看了她一眼：“楠姐，唱几首以前初高中之时流行的歌吧。上次听你唱过，特有感觉。” 方楠还是觉得不妥，点着歌随口吩咐：“你打电话给璐璐，看她闲着没。” “她陪人吃饭呢，还没结束。” “结束让她过来。” “好啊！” “你还要不要喝点？” 刘晨阳把手机放在桌上，懒散靠着沙发：“喝酒误事，没必要就不喝太多了。” “这方面倒挺不错，不像方一炜，一喝酒就洋相百出。对，想唱什么，我帮你点。”看他拒绝，方楠忍笑：“晨阳，我真觉得你这人有意思，但凡是短板，从来都能忍住不往外现。可现在是放松休闲，就是唱的不好听，你痛快不就行了，又没人笑话你。” 刘晨阳唱歌还真不算差，就是性格使然。一般来歌厅人都比较多，个个抢着当麦霸，他也就顺其自然的不去凑热闹。 他很少来这种场合，除非哪天跟朋友喝开心了，想换个地方继续喝，才会来一次。 他想了想自己能唱的：“楠姐，你随便点，我基本都能哼几句。平时无聊的时候，听多了，大多数歌都熟悉。” 方楠能猜到他喜欢听什么，自作主张点了几首零几年大火的一些歌。这些歌在她现在看来通俗简单，却朗朗上口，印在脑海。 而且看他放松，渐渐也松懈下来。 先开嗓唱了首最近新写的一首歌，也就是今年金曲奖入围的那首在短视频流传开来的新歌。 刘晨阳刚开始听，只是听她的嗓音。 但慢慢就忽略了周遭偶尔嘈杂的环境，浸在她歌词勾勒出的意境中。 年华若水，匆匆一瞥。多少刻下的岁月，轻描淡写…… 刘晨阳听歌最喜欢关注歌词，往往会忽略曲子，是以格外容易被带进去。琢磨她写的是什么，唱的又是什么。 这首歌，不就是每个人对于过去的冲击和释怀吗。 伤感又治愈。 一曲罢，他连鼓掌都忘了：“楠姐，这什么歌？” 方楠颇感无言：“我新歌，出好长时间了，你没听过……” 刘晨阳老老实实：“没太关注这些，但是，真喜欢听。歌词，尤其好。” 方楠把话筒丢过去：“下首歌帮你点的，每次到哪都我唱，我今天也想当个听众。” 说话间，前奏响了起来。 刘晨阳一听，好像是自己初三时候流行的一首歌。那时大街小巷，班里学校，全都是这个声音。 不知飞过多久。 低过多少次头。 还有受伤的胸口。 淌着血的拳头…… 刘晨阳唱着唱着就记起来初三跟人打过的最后一场架，当时李珂在追一个女孩。女孩男朋友知道以后，找了二十几人来学校门口等着。 那场架，他跟李珂直接跳进了学校旁边的河道里，才算躲过一劫。 可曾经最好的兄弟，再见面除了摔酒瓶就是那些无法逾越的成见。成见何来，他也不知道，就是不知不觉来了。 那年不单单有打架逃课，还是他最难受的一年。 父亲不知为何又一次失踪了，他每天寄宿在朋友家里，穷的连早餐都吃不上。碍于面子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天天瞒着所有人去捡矿泉水瓶卖去废品站，数着少少的几毛钱，考虑吃什么最省钱…… 他当时心里真的住着一只魔鬼，怂恿着他去抢劫，作恶，进少管所，报复父母。 可是他不管做出多少混蛋事，班主任始终都扛着压力没开除他……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看自己的那种眼神，包容，温和。刘晨阳至今都认为，不是她，自己人生可能早就提前毁于一旦。 有点唱不下去，刘晨阳借口去洗手间，出门点了支烟。 莫名笑了笑，他拿起手机：“你跟媛媛吃好没，过来唱会歌。” 徐璐惊异而狐疑：“跟谁唱歌？” “来就知道了。” 放下手机，他刚准备把烟掐灭回包厢，突的看到一群人闯进了旁边一个包厢里。 稍微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那不是方一炜所在的包厢么。 第163章 张世海 包厢内，正左拥右抱喝到醉醺醺的方一炜被踹门动静吵的抬起了头。 他看着为首那个穿着背心，留着短寸的男子：“你们谁啊？来这干嘛！” 旁边陪酒的沈婉晴则在见到男子的瞬间，身体则不禁抖了下。不自然起身：“方先生，他是我一个客户。” 方一炜翘着二郎腿，将人重新拽到怀里：“他是你客户，我就不是？他出多少钱让你陪他，我出双倍！” 沈婉晴心急如焚，目光有些哀求的看向短寸男。 她具体不知道张世海是什么人，可在整条夜市街，没人敢不给他面子。据说荣城最大的夜店，就是他爸开的。据说他有个亲戚，背景不俗…… 其它的确定不了，能确定的是好多人说。张世海的父亲张琨，是荣城的隐形首富。 她正忐忑的不知如何是好，就见张世海笑着朝方一炜走去。 直觉不妙，她勉强圆场：“海哥，我一会过去找您。” 张世海没看她，站在方一炜面前，弯腰拍了下他肩膀：“兄弟，给个面子，把人让给我。今天你这包厢的所有消费，我来买单！” 方一炜直接扒拉开他手腕，猛然起身：“你他妈谁啊，在老子面前装逼……” 一句话未完，方一炜眼前一闪。头上就有点发麻，发懵。 他手捂了下，有酒掺杂着鲜血从指缝中渗出。 方一炜不可置信的看着张世海不知何时抓到的酒瓶，瞪大双眼：“你……” “你特么不就是想找死！” 张世海在他脸上拍了拍，退开之余，身后几个朋友一拥而上。 方一炜顷刻间就被围住痛殴，死死抱着头部，疼的鬼哭狼嚎。 一时，各种嘈杂的动静响彻包厢。 张世海视若无睹，伸手揽住了沈婉晴肩膀，悄悄附耳：“你以为随便找个垃圾客户，就能躲开我。在荣城，从来没碰到像你这么不知趣的女人。既然选择出来卖，不要装纯了！！” “今晚，好好陪我。” 沈婉晴紧张的浑身发僵，既慌又怕：“海，海哥。有话慢慢说，我这就跟您去包厢行不。别打了，再打要出问题的。” 张世海嗅了嗅她颈间香味：“宝贝儿，出问题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恰在此时，包厢门被推开。 张世海本能转头，看着门口突然多出来的年轻人。感觉有些熟悉，又因灯光太暗，看不真切。 方一炜如同看到救星：“哥，救我，快救我！” 刘晨阳不用他喊，发现局面不可收拾的时候，就知道躲不过去。 别说方一炜还是他媳妇的亲表弟，就是普通朋友，他都没办法眼睁睁看着。 径直上前，连续拉开了四五个正在殴打方一炜的凶徒。以人为界，将方一炜跟这群人完整分开。 气氛凝滞。 方一炜捂着头，着急忙慌躲在刘晨阳身后：“哥，别让他们走，我这就叫人。他妈的，从来没吃过这种亏……” 刘晨阳随意将他手机抢过，直视着面前几个不像善茬的人：“咱们是接着打架，还是让警察过来依法处理？” “报警？你妈的，报个试试！” 左侧一穿着紧身黑t的年轻人记恨刚才差点被刘晨阳拽倒，破口就骂，上前伸手。 可半途抓了个空。 正错愕着，眼前一闪，被一耳光打的眼冒金星，半边脸瞬间没了知觉。 张世海定神，松开沈婉晴，拦住了还想动手的其它朋友。 他嚣张跋扈不假，却不会在任何人面前都如此。 这个不知哪冒出来的主，身手利索还是其次，关键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冷静。冷静到让张世海觉着，包厢里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够一个人打。 毕竟不想闹大，张世海挤出点笑容：“朋友，我今天既不想打架，也不想见警察。不过是来这，把我女朋友带回包厢。偏偏碰上你这小兄弟嘴臭，替他父母教育教育。” 刘晨阳在包厢门玻璃处看半天了，早猜出什么情况。无非是方一炜跟人争陪酒妹，惹来的这些麻烦。 而且隔壁方楠在，等下妹妹跟媳妇也要过来。一旦闹大，他要顾虑有点多。权衡间，随口道：“打了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张世海笑个不停，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完整的现金丢在桌上：“这些，够不够医药费？不够，我让朋友再去取。说个数，要多少，给你多少！” 刘晨阳扫了眼桌上的钱，缓缓点头：“够了！” 眼看着张世海领着一群人离开，方一炜立时起劲：“你干嘛不让我报警，简直他妈的欺人太甚！！” 刘晨阳把手机还给他：“你要是不介意被人知道，你为了陪酒妹跟人争风吃醋大打出手，现在也可以报警。” 方一炜话到嗓子眼被卡住：“太便宜他们了。” “不然你想怎么做。咱们俩被打死，还是打死他们？方一炜，你二十几了，喝点酒是不是觉得整个荣城都是你的。” “人光明正大的敢抽你，还怕你报复么！” 方一炜酒终于醒了点，心虚看了眼包厢：“别让我姐知道这事，一会你就跟他说。我喝多，先走一步。” 刘晨阳没搭理他，打开灯看了眼他头部伤口。感觉只是皮外伤，略微放心：“赶紧去医院包扎下，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我现在不能走，这太乱，你姐一个人在这不安全。” 方一炜低声：“谢谢你了。” “不谢，别忘把钱拿着。” …… 方楠还在唱歌，对外面的事一无所知。看刘晨阳进来，按了暂停：“你干嘛去了，出去这么久。” “在外抽根烟。” “这儿抽就行，没那么多计较。璐璐跟你妹妹什么时间过来。” 刘晨阳重新坐下：“快到楼下了，一会就来，给过她们包厢号。” 方楠瞟了他一眼：“刚刚你那首歌还没唱完，接着唱，听起来还不错。” 刘晨阳哪有心情唱，还没从刚刚的事态中完全回神。 正要答复，视线被门口动静引了过去。 是徐璐跟刘媛到了。 第164章 意外来客 再说徐璐，一整天别提多烦。 被诈骗的事短时间没着落，又被丈夫出卖，被父母数落。偏小姑子又来公司参观闲逛，她还没办法把负面情绪表现出来。 憋憋屈屈的按他要求，请庞俊吃顿饭后。听说他在唱歌，徐璐来时的路上还在猜测，他跟谁一起。 开门走进去的瞬间，不免愣了下。 表姐？ 他怎么跟表姐在这。 古怪看着坐在一排沙发上聊天的俩人，徐璐迅速调整好自己，笑着过去搂住了方楠胳膊：“姐，晨阳神秘兮兮的说陪人唱歌，我以为谁呢。” “给你介绍下，晨阳妹妹刘媛，燕大文学系的才女。从小在燕京长大，这几天来荣城玩，暂时住我家里。媛媛，这是我表姐方楠，跟我亲姐一样……” 简短介绍，客套。 随着包厢的人多了两个，不多时就热闹起来。 徐璐借着方楠跟刘媛点歌唱歌，往最角落处的丈夫身边挪了挪。手，自然而然就落在他腿上，捏住，拧了大半圈。 刘晨阳不着痕迹拿开她手腕：“人多，别逼着我让你下不来台。” “你试试呗！” 徐璐又拧了他一次，不过这次没用劲儿。松手，淡笑耳语：“你们俩来这么久，怎没叫几个陪酒的。要不我现在帮你叫几个？” 刘晨阳再次拉开点距离：“你特么脑子有坑，我跟楠姐到哪都有人认识，叫陪酒的干嘛，等着上新闻啊。” 徐璐反向思维：“意思是，如果不是身份敏感，就叫了对吧？” “又不是没叫过！” 徐璐正喝饮料，被呛到，剧烈咳嗽了几声。一时瞪着刘晨阳，憋半天才道：“行，你可真行！！” “咱俩完了，彻底完了！！” 刘晨阳腿上被拧的还疼着，压根不想搭理她。 看了眼正点歌的妹妹：“媛媛，你嫂子爱唱那首【叫我fool】，帮她找找。” 刘媛当真，发现还真有这首歌。直接切歌，把话筒递给徐璐。 徐璐哪会唱这首，拿着话筒，听着沙雕样的伴奏。本来就白皙的面庞，更是白的毫无血色。 要是这只有她跟丈夫，她咬死他的冲动都有。 刘媛左右看看，直觉嫂子跟哥哥之间有点奇怪，又看不出啥。轻踢了下他小腿：“你让我留意那个叫庞俊的干嘛？” “没事，觉得他人如何。” “有点装。” “怎么个装法。” “明明不是很懂酒，偏喜欢拿个杯子装模作样的闻来闻去。开着辆破车，偏要若有若无的让人感觉他只是低调，并不是买不起豪车。看着有钱，又显得空泛。情商倒是不错，挺会聊天的……” 刘晨阳抿了口啤酒：“除了装呢。” “我跟他又不熟悉，嫂子应该了解的更多点，她们俩像是朋友。哥，你还真得小心点那个庞俊，他对我嫂子热心的有点过头。” 瞄了眼徐璐，瞧她在唱歌，刘媛继续：“虽然我嫂子挺会掌握相处分寸，但再好的女人，挡不住有人成天缠在身边嘘寒问暖，你别太自信喽。” 刘晨阳晃了晃晕眩的头部：“感情不就是需要自信么。” 话刚落，又有人进包厢。 刘晨阳以为是服务生，转头间，脸色缓缓凝固。 是一男一女。 男的是刚起过冲突的那个寸头，女的则是方一炜包厢里那个陪酒妹。 他过来做什么？ 找麻烦，看着不像。 寸头男的到来让包厢的三个女人都转过了视线，在唱歌的徐璐暂时也关了音量。 张世海没料到房间里除了刘晨阳之外，还有这么多美女。 他看的愣了愣，突然就觉得自己千方百计想哄上床的沈婉晴不香了。 毕竟见过世面，很快就反应过来，端着酒杯走到刘晨阳身边：“朋友，刚就感觉你有点眼熟。现在才记起来，你是不是刘晨阳啊？” “你两场比赛我全看过，真挺喜欢。早知道是你，咋都不至于闹这么大误会。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先罚一杯。今天你们所有的消费，我请。” 放下酒杯，张世海大声招呼服务生送几瓶黑桃a，然后熟络坐在刘晨阳身边：“我应该比你大几岁，你要不介意，就喊声海哥，以后在荣城有任何事都可以找我。当然，叫名字也行，我叫张世海，荣城最大的那家酒吧paradse是我爸开的，去那边玩直接报我名字，一概免单。” 刘晨阳意外，他没想到身边这位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二百五，竟然是par的少东家。 那个在整个省内规模都能排到前三的夜店，传闻每天营业额都有数百上千万的场合。可想而知，得多深的背景才能做起来。 不多时，十来瓶黑桃a被好几个服务生隆重端了上来。 张世海识趣的不多打扰，要了刘晨阳微信，又自饮一杯退出包厢。 “晨阳，这人谁啊，你朋友？” 方楠疑惑问了一句。 徐璐更奇怪：“这酒在ktv，小一万一瓶，一送就十来瓶。简直暴发户中的暴发户，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这人。” 刘晨阳不太好解释，含糊应付过去，盯着桌面上一排黑桃a出神。 这玩意不知道能不能退，他都没来及拒绝，张世海人就走了。 …… 玩到快凌晨，到了尽兴离开之时。 刘晨阳下去结账的时候，才知道张世海没开玩笑，单他真的提前买了。 本来普普通通千把块的消费，一下子弄的他有点别扭。 思索片刻，告知前台让她把房间的酒全存张世海名下之时，微信震动了下。 是刚加上好友的张世海发来了一条文字信息，说改天想请他吃饭，让他赏光。 刘晨阳既不愿跟这种人相处，又奇怪他这么热情为何。 难不成真的像张世海说的那么简单，单纯喜欢看他打拳。或者，准备商业合作。 可不管哪方面原因，刘晨阳不打算跟他吃这顿饭，更不打算过多交集。 俩人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从张世海动辄打人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许多本质上的问题。 只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他热情，刘晨阳礼貌性得回应几句而已。 第165章 连呼吸都是错 回程路上，刘晨阳还在思索刚刚跟张世海微信上沟通的那些话。 他似乎话里有话，知道点自己的事。 具体的，张世海不挑明，他更不方便追问。 到家。 刘晨阳不知不觉酒意涌上，格外想睡觉。只是刚想进卧室，被徐璐抢先一步进了主卧，紧跟着门碰的一声被从里面反锁死了。 他没钥匙打不开，只得退而求其次，去了旁边侧卧。 连澡都没洗，便扛不住困倦，躺在床上沉沉入眠。 徐璐注定是睡不着。 她有很多话想问丈夫，一肚子火还没地儿释放。翻来覆去的实在忍不住，又闯进了他房间。 准备好无数找茬的理由，面对着叫都叫不醒的丈夫，无可奈何。 她想问他怎么跟表姐一块唱歌，还想问他为何要出卖她，让她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 她出于信任跟他坦白了诈骗并借钱的事。他不但不帮忙，还把她的事闹到家人皆知。 父母知道，所有关系好的亲戚朋友也都会知道，彻底的尊严扫地丢人现眼。 一夜，艰难入睡。 第二天徐璐感觉头都是懵的，又碍于上班时间，不得不强行起床。 洗漱间见他进来找衣服穿，一副神采奕奕精力十足的样子，心里愈发不平衡。 面对着他主动搭讪，高冷的充耳不闻。 匆匆收拾好，一言不发的往门外走。 刘晨阳不解拽了下她胳膊：“你怎么了……” 徐璐痛呼，灼灼怒视：“谁让你碰我，抓疼我了知不知道。你会不会小点劲，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啊！！” 刘晨阳疑惑看了眼自己的手，他没用劲，就随便拦了她一把。 有这么夸张么？ 他有点发楞：“那对不起，我是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哪不舒服。” “对不起就算了，对不起有什么用。” 刘晨阳刚起床就有被炮仗崩了的错觉，挪开视线：“你特么神经啊。” 徐璐冷笑：“我在你心里不但是神经病，还是个弱智对不对。是，我没你聪明，这么简单的骗局都看不透，被骗的活该。” “我并没有指望你能帮我什么忙，结果你倒好，雪上加霜，落井下石，你是嫌我还不够难受？昨天一整天，到处是人给我打电话，问被骗的事。被骗这么光彩么，用你帮我四处奔走相告！” “我告诉你，以后咱们钱上再不往来，你是你的，我是我的。互不干涉，互不过问。拿妈的钱，我会尽快还给她……” 刘晨阳听的云里雾里，同时也被刺的邪火逆转：“那你倒是还啊！” “放心，家里给我拿钱了。我一共被骗了四百二十万，今天上午就把两百一十万打给你。等追回被骗款项，剩下的再连本带息都给你。” 刘晨阳只当她是说气话，全无吵架心情，进洗手间就关上了门。 徐璐泪水打转，抹了抹眼睛，连早餐都没吃便去往银行。 第一时间把昨天母亲给的钱，打进了他卡里，然后才去上班。 刘晨阳收到钱的时候还纳闷什么情况，稍稍动念，脑袋简直像是被驴踢了一脚。不对，她脑袋也被驴踢了。 如果没被驴踢，为何不把这钱先给庞俊。连他气话都当真，果然把岳母给她的钱打给了自己。 打电话给她，没人接。有心去公司看看，那边董兰君又说做新账号，需要他过去录条视频，确定直播时间。 方芸敏感。 女儿不吃早餐，女婿心事重重。普通人都能看出来，别说她这当妈的。 看他要走，拦了下：“你们俩昨晚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她是埋怨我多说话。她比较爱面子，可能被骗的事，不想让太多人知道。” 徐广耀平平淡淡：“已经发生的事，往后看就行。过于计较这些虚妄的面子，还是不成熟。晨阳，你不要跟她计较，等晚会回来，我跟你妈再好好批评她。” 刘晨阳吓一跳：“别，千万别，过去就过去了，都不要再提这件事。” …… 刘媛也在餐桌上，刚刚出门，便忍不住瞪了哥哥一眼：“哥，你是一点不懂女孩子在想什么。我嫂子昨天就有心事，去ktv又碰到你跟她表姐单独在包厢里……昨儿人多，她不方便发作。这种情况，你该私底下好好哄哄才对，怎么还能到这一步。” “有时候故意找茬，并不是真的要找茬，缺关心了而已。况且如果不喜欢一个人，哪有心情找茬！” 刘晨阳沉闷开车：“你少给我上课，知道个屁啊！” “我当然知道，知道我嫂子因为你才对我照顾有加，多忙都耐心十足的招待我。这点看，人就可圈可点，顾全大局。我也了解你，有时候把亲妈跟亲妹妹都气的没招，气别的人，自然也简单。” 看他要反驳，刘媛忙抢先继续：“别抬杠，更不要跟我说谁对谁错。连老婆都哄不了，肯定是你错！你也就是长了张比较加分的脸，不然哪个女孩肯搭理你……” “我收回以前的话，以后找男朋友，坚决不找你这样的。” “你别叽叽歪歪了，帮我办点事。” “啥事。” “过几天你兰君姐让我开直播，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帮我拟个稿子出来。” “这用啥稿子，看别人怎么直播，你也怎么直播不就行了。人家又不看你说什么，主要你这个人出现就成。就针对直播间里的问题呗，碰到能回应的就说几句。” “哥，我咋觉得你工作这么别扭呢。实在不适应这行，不做不就成了。做医生，或者创业，都没关系。反正妈有钱，对你也大方……” “我现在还想不通呢，凭啥我在陈家受这么多委屈。结果外公去世，遗嘱都没提我名字。妈也竭尽全力的帮你争取，把我忘的干干净净！” “陈家就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妈也一样。” 刘晨阳无所谓：“等遗嘱的事确定，我那些英达股份让妈直接给你吧。反正是她代办，到时我跟她说。” “你说管什么用，她原本就是替你打算的。你同意给我，她都不会乐意……再说，我还不稀罕呢。” “不稀罕在这吐什么槽！” “我心里不舒服，跟我不是她亲女儿一样。说几句不行啊。” 翻了个白眼，刘媛岔开话题：“你前面拐弯把我送嫂子公司去吧，她比较忙，我在那能帮一点。至于你武馆，我不太想去。” 刘晨阳定了定：“他昨天就找我打听你，说今儿务必让我带你去武馆。” 刘媛心烦：“去武馆干嘛，他要真的在乎咱们两兄妹，不会五十几了，还有再婚的打算。越想越别扭，永远都只替自己考虑。” “小时候很多事想不通，现在能想通。他就是自私，自私到极点。为了跟妈跟陈家赌一口气，把你当成他私人物品，把你洗脑洗成现在这样。他哪怕给你灌输点正向思想，你跟妈也不会闹这些年……” 刘晨阳皱眉：“别这么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自以为是行不行，别人评价他就算了，你是他女儿。” “你还他儿子呢，跟着他过的什么生活。当父母的，就是这么爱自己孩子？所有的因果都是自己作出来的，旁人理解或者不理解都没错！事实摆在眼前，他那些给自己找的借口都站不住脚。” 刘晨阳吐息：“打住，我这就送你去她那边，不要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认为他没当好父母，你是不是得先当好一个女儿的角色之后，才有资格去评判父母对不对。” “高等学府，就教育出你这种将亲情物化拆分的三观吗？” “那你呢，你又凭什么恨妈这么多年！你先做好一个儿子没有？” “我说她错了吗？我认为她错了吗？我难道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多余。刘媛，咱俩从小生存环境不一样，这些事谈不到一块。” 刘媛脱口：“是你先找我谈，我说不去武馆，是你非拉我过去！你要觉得我没地去，把我送回燕京好了。反正在这也没意思，到哪都是外人！” “什么叫我非拉你过去，你不是人啊，不知道表达自己意愿？” “你才不是人！” 不知不觉的沉默，争执也不知不觉止住。 刘晨阳在把她送到媳妇公司后，径直去了武馆。一路上，心情何止一言难尽。 第166章 饭和局 到武馆，刘晨阳配合录制了新号的第一条视频。 连怎么说话都有稿件，先背会之后对着镜头表达出来。大概是解释下老账号被封，暂时以新账号代替，确认直播时间，统一回应最近网上各种传言。 视频剪辑发布后，很快开始有陆陆续续的评论。 当然评论内容除了真正的粉丝保持着善意外，多数还是跟他网上的形象一样黑。 刘晨阳都养成了不看评论的习惯，自顾进行着锻炼。 只有沙包能把他心里郁闷全释放出来，大汗淋漓之际，一切烦恼随着汗渍排出。 大约上午十一点，方一炜姗姗来迟。 头上裹着纱布，精神颓靡。一见到刘晨阳，仿佛看到救星，迅速屁颠颠跑来。 “哥，正要找你说点事。昨天我不是跟人在ktv发生了纠纷嘛，这次麻烦了……我找哥们打听了下，那孙子是张世海！” 打听？ 打听好然后去报复？ 刘晨阳念头闪过，坐到休息区的沙发上：“他不是已经赔钱给你，还管他是谁干嘛！” 方一炜笑的比哭还难看：“我要早知道是他，借我几个胆子都不敢惹。你不知道张世海是谁，在我们那个小圈子里，他就是个土皇帝，荣城第一少……” “他十几岁的时候就在荣城家喻户晓，恶名昭着。别说我，就算是咱市委家那位少爷，都未必敢惹。听说是他爸张琨跟上头那层的其中一个人有点偏亲。” “你说碰到他躲都躲不及，我还跟他发生了冲突。昨儿要不是你在，被打死都没地儿说理！” 刘晨阳回忆了下：“张世海看上去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并且是他打了你，并不是你打了他，没必要怕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被他给记住。别说我，我爸都会受到影响。” “那你什么意思。” “我托朋友请他吃饭赔礼认错，张世海同意了。可，可是，我又有点不敢去。哥，你陪我过去行不行……” 刘晨阳匪夷所思：“你贱不贱，别人打了你，你反而去卑躬屈膝的找人道歉。” 方一炜苦着脸：“求你了，这件事以后，你就是我亲哥。不管你让我做啥，我都绝无二话！” 刘晨阳心里全是事，哪有功夫掺和这个。 但想想昨晚，如果不是自己选的那家ktv。方一炜不会碰到张世海，更不会挨揍。如今胆子都要吓破了，可见不跟张世海吃完这顿饭，觉估计都睡不着。 最重要的，刘晨阳对张世海有点好奇。他微信里云里雾里暗示那些话，到底是何意思，想弄明白。 他斟酌着问：“约的几点？” “晚上七点，荣城国际酒店。对，还有件事，我怕自己手里钱不够，你能不能借我点……” 刘晨阳头疼：“我没钱，现在还欠信用卡。” “那要不你跟我表姐打声招呼，我家人不给我钱，朋友处也借不到。” 跟徐璐打招呼？ 她现在连自个电话都不接，更何况她现在都欠人那么多，自身难保。停顿片刻，刘晨阳指了指办公室：“你去找你兰君姐，我给她发个信息从武馆财务拿点，等有钱你赶紧给补上。” 方一炜大喜过望，抱住刘晨阳，啵的一口亲在了他脸上。 “哥，你简直就是我救星。兄弟这辈子都爱你，忘不了你！” 刘晨阳退开两步：“你特么变态吧！” 方一炜挠挠头，不小心挠住了伤口，疼的龇牙咧嘴。嘿笑着，一溜烟去办公室找董兰君拿钱。 …… 下午，刘晨阳手机出奇安静，安静的让他心里离奇的不舒服。 以往他跟徐璐，每天就算没电话，不知会发多少次微信调戏彼此。这么反常，她显然在生气。 刘晨阳有心哄哄，又拉不下来脸。 他没觉着自己错哪了，不就是把早晚瞒不住的事，提前跟她父母说了么。碰到事，夫妻俩能力不足，不找父母找谁？难道去找其它不怀好意的人？ 至于她计较的面子尊严，刘晨阳更想不通。 错就是错，连个犯错的基本姿态都没有，纯属是惯出来的毛病。 记着答应方一炜的事，刘晨阳在上他车子赴约之际。还是拿微信发了条消息给她，告知出去办点事，晚回去会。 等了半小时，消息石沉大海。不知她没看，还是不愿意回。 应该是不愿意回，她平时手机就没离开过眼前，微信还有消息提醒。 懒的再费心思琢磨这些无端的破事，跟方一炜俩人转眼就到荣城国际。 方一炜刚下车，就直勾勾盯着车场内一辆限量版跑车！ 车牌号是五个八，张世海的座驾。 方一炜如数家珍的讲述着这辆车子的稀有性，国内只有十台等等…… 刘晨阳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当先进了酒店。 约的地点是一号包厢，撮合这场约会的人是方一炜的朋友。巧合认识张世海，目前已经提前到了，正在里面应酬。 进到包厢里，方一炜第一时间跑到张世海跟前让烟道完歉，跟着互相介绍。 刘晨阳顺着他声音，视线在包厢里其它人脸上游走了一圈。 张世海跟他身边那个陪酒女，他昨晚见过。另外一个隆华实业的少东家，是方一炜口中撮合这顿饭局的中间人梁红波。 随着入座，菜刚端上来。方一炜就顾不上额头伤势，主动连喝了两杯白酒。 “海哥，昨天真是误会。您其实是我的偶像，我在学校的时候就对您早有耳闻，就是一直没有见过……想不到，会在昨晚那种场合碰到。” 张世海爽朗压手让他坐下：“因为女人起纠纷，最不合算。昨天也怪哥哥喝酒了，这样，你要不嫌弃，今儿让婉晴去陪你！” 话落，拍了下身边沈婉晴的胳膊：“还愣着干嘛，去坐一玮兄弟身边。我跟你阳哥，喝几个！” 方一炜吓的直哆嗦，可又实在看不出张世海到底是不是开玩笑。等沈婉晴到身边，拘谨的话也不敢说了。 张世海则没再理会他，对比方一炜这个打了就忘的人，他还是对刘晨阳比较感兴趣。 除了欣赏他在擂台上的表现跟记忆里对于刘晨阳父亲的印象，他更知道许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刘晨阳的家庭渊源。 当然，这还是次要的。主要的是，他对他有好感，简单沟通之时，对方那种平等的姿态让人觉着很舒服。 张世海最喜欢的就是这种能正常沟通的人，这么多朋友。不管真的还是假的，在他身边都情真意切的让人腻歪！ 第167章 幕后黑手 刘晨阳来到这，本就是陪张世海。见他要主动喝酒，自然没有谦虚的必要。 各自半斤酒下肚，酱酒独特的后劲开始凸显。 刘晨阳看张世海继续倒，也不知他能喝多少，主动抬手拦了下：“海哥，慢点喝。这酒实在是不适应，一会说不定就得丢丑。” “那你喜欢喝什么，换！” 张世海大大方方，直接发话。 “要不喝点啤的？” 方一炜闻声连忙叫服务生进来，上了两箱某品牌的原浆小瓶。 刘晨阳躲不过，又发现张世海这人确实痛快。酒意涌来，自制力少了许多，索性放开了。 主动接过方一炜开好的啤酒，挨个放在桌上。 喝酒，忽略了时间流逝。且只要不倒下，亦看不出是醉非醉。 就是期间喝最少的梁红波已经口齿不清，至于沈婉晴，早就趴在了桌上。 方一炜因为没人找他喝，每次端酒陪点，可加上之前敬酒，喝的也不算少。 但喝的越多，就越佩服刘晨阳跟张世海。 这俩人各自喝了半斤酱酒，两箱啤酒也差不多全被两人喝掉。此时，除了脸色都有点变化，说话沟通上，竟是看不出多少酒后弊端。 又一杯酒结束，张世海大声道：“服务员，上酒！” 方一炜此时正坐着无聊，又插不进去俩人聊天，忙转身又出去亲自抱了两箱。 张世海将酒全部打开，摆的满桌都是。开完看向刘晨阳：“今咱哥俩第一次坐一块，不多喝。开多少，咱清了它结束。” 刘晨阳撑着发沉的头部，顺手拿过一瓶：“海哥，适量吧。酒量不同，再喝一会我就得趴着。” 张世海爽朗：“那有啥，谁没趴过。喝痛快最重要……” “行，喝！” 刘晨阳重新坐直，懒的往杯子里倒，对瓶子就灌。 张世海愣了下，跟着也开始灌。 方一炜左看看，右看看。悄无声息的当鸵鸟，不敢冒头。 喝到最后，刘晨阳说话已经有点吃力。要不是被电话扰到，他都忽略了现在几点。 拿手机晕乎乎走到门口：“璐璐，你找我啊……” 徐璐一听他声音，远没消散的火气迅速到顶：“今晚是不打算回家了？你说的办事，就是跟人喝酒？” 刘晨阳被晕眩感扰的没精力分析她话里意思，后背贴着墙壁：“嗯，喝了不少，不过快结束了。几点？已经凌晨了，这么快……” 徐璐听不进他颠三倒四：“在哪，要不要接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 “回什么回，今天哪也不能去，咱哥俩一块睡酒店。” 刘晨阳还没来及说话，刚从包厢出来的张世海就径直接腔。 说罢，揽住了刘晨阳肩膀，冲着电话确认：“是弟妹吧。你放心，晨阳我会照顾好，都没事，不会睡大街上……” 徐璐也搞不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是谁，气的直接挂了。 张世海失笑，指了指刘晨阳：“兄弟，不是我说你，自个女人都搞不定。我媳妇要敢挂我电话，明儿就离婚！对，有件事忘跟你说了。前阵子有人找到我一个小伙计，挺大方的，花钱要他想办法收拾你……” “当时咱还不认识，不过，我给拦住了。还有，媒体上那些事，黑你已经成为惯例，有人在源源不断的出钱！据说出钱者是外地一大佬。” “兄弟，你是惹到谁了，被这么不依不饶。需不需要哥哥帮你调查下，到底怎么回事。” 刘晨阳等的就是他这些在微信里没有明说的话，这是他今天来赴约的主要原因之一。 结婚以来不管是他，甚至是妻子。 持续发生的所有事，都意味着有人在故意这么做。但这个人是一个，还是一群，不得而知。 他拒绝了要再回包厢喝酒的张世海，不答反问：“他们找到你那兄弟，是准备怎么对付我。” 张世海自然而然：“车祸，让制造场车祸，给你点教训。不过我知道你身份，没让我那小伙计趟这趟浑水。” 车祸？江海铭？ 刘晨阳酒意稍稍转醒。 无数条模糊的线搭在一块，在混沌的思维下，变的清晰。 不会有这么巧的事，他确实出过一次没有结果的车祸，几乎肯定是江海铭所为。那给媒体源源不绝送钱者，除了江海铭也不会有其它人能成为张世海这种人嘴里的大佬。 刘晨阳一时走神，他本以为那场跟于秀凤江海铭的饭局之后，大家恩怨两清了。 可直到如今那些关于自己的黑料还是层出不穷，也就是说，江海铭其实一直都在暗处盯着自己。 当然，那个便宜舅舅出于老头的遗产考虑，有可能为了威胁母亲做这些事。但时间线上看，不可能是他。 呼吸渐渐有点凝滞。 刘晨阳拳头无形中缓慢握拢。 江海铭，又是江海铭。 他克制着心里起伏不定的戾气：“海哥，能不能让我见你那个小伙计一面？” 张世海直言：“当然没问题，不过你见他没必要，他也不知那个找你麻烦的人是谁。这事交给我，哥哥帮你查清楚。” “不说这些，这顿饭以后，咱们就是朋友，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酒今天到此结束，别去哪了，我给你在这安排个房间……” “我还是回去吧。” “回哪去，这么晚，喝太多路上不安全。酒店你随便住，想住哪间就住哪间。自己家酒店，我爸有股份。你不是怕媳妇怕到，连在外过夜的胆量都没有吧。” “女人全是惯出来的，蹬鼻子上脸。大老爷们一块喝顿酒怎么了，她要敢找你麻烦，让她打我电话！” 刘晨阳苦笑，他既认为张世海这人豪爽，又感觉稍微有点霸道。 住不住酒店多大事，偏不让回家。 不好直接拒绝，顺着被安排进一间客房后。他本来打算简单歇会，走个过场再回去。可一沾床，天旋地转的，打算好的事全给忘了。 再醒来，天色已是蒙蒙发亮。张世海在房间的另一张床上躺着，还呼呼沉睡着。 他揉着要裂开的头部，努力回忆着昨晚的所有事。好在，还都能记起来。 本能拿过手机瞧了一眼，早上六点钟，没有微信消息跟来电提示。 酒醒，却动也不想动。 用枕头压住头部，只有这样才能缓解点想睡睡不着的痛苦感。十分钟，他深呼吸起床，摇摇晃晃离开了酒店。 昨天实在喝太多了，喝到忘了家里还有位姑奶奶。不，是两位！ 本来打算跟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张世海打声招呼再走，可叫几声，睡沉的张世海根本没反应。也就只能微信打声招呼，先走一步。 第167章 姑嫂 回到家，已经快早晨七点，保姆也正在厨房准备早饭。 刘晨阳应对招呼之时，看了眼二楼方向。见没什么动静，猜测徐璐还没睡醒。 上楼路过主卧之时，他感觉她应该睡在里面。怕扰她休息，径直赶去侧卧。 可是打开门走进去之后才发现不对，床上有人。 刘晨阳愣了愣，放轻动作准备退出房间。 “你干嘛去？” 有声音在他即将出门之时响了起来。 刘晨阳停步看着转过身来的徐璐，俏脸白皙，发丝如瀑。就是从一双通红的眼睛上，能看出来她昨晚又没休息好。 面对着她直勾勾的视线。 刘晨阳稍微尴尬：“醒了。我以为你在主卧，没想打扰你休息。你接着睡……” 徐璐失望：“一晚上不回家，连句解释都没有。刘晨阳，你到底有没有当我是你妻子？” “跟朋友喝的有点多，再说昨晚不是联系过。” “朋友，哪个朋友？就是昨天在电话里说话的那位嘛，听声音都不像好人。要是我喝成你这样，一晚上不回家，你啥感觉。” 刘晨阳头疼的站不稳，勉强道：“我先睡会，等醒了再给你解释吧。还有昨天你表弟方一炜也在，就是很正常喝个酒。” “方一炜？他吃喝p赌什么不会，你拿他做挡箭牌！” “呼，那你想怎么样。” 徐璐本就通红的眼眶更红：“我没想如何，看你都喝成什么德性了。都过了一晚，身上酒味还这么冲……”乏力，她索性起床去洗漱：“行了，你接着休息去吧。” 话落，见他关门则走。 徐璐发了半天呆。 她搞不懂，俩人间聊天方式会变成这样。明明温馨甜腻未散，突然间就变成话不投机。 洗漱着，连最简单的淡妆都没心情化。她去客厅之余，开门看了他一眼。 不知有没有睡着，总之没什么动静。看了会，去底下拿了瓶矿泉水放在床头茶几上，又悄无声息退出，直接打给了方一炜：“你让他喝多少……” 方一炜正睡的迷糊，骤然间醒来：“姐，我哥是替我办事喝的酒，你可千万别怪他。” “我是问你让他喝多少！” “跟同桌其它人喝的，我也不知道啊。” “你不知道？他替你办什么事去了。” “我得罪个人，恰好他挺欣赏我哥，非让我拽着一块。姐，我哥没做对不起你的事，我能作证。昨天亲眼看到他跟同桌那个朋友一块进的房间，俩男的，一人一张床！” 徐璐余怒未散：“方一炜我警告你，你怎么胡闹是你的事，以后别拉着他一起。你觉得我看不起你也行，那就做几件让人看起的事。” 方一炜理亏，不跟她杠，含含糊糊应付着挂断。 …… 上班路上，徐璐精神还有点恍惚。 诈骗的事她找关系，警察已经去了沛华总部。今天应该就能有个结果出来，那个诈骗团伙到底是不是沛华的职员或前职员。 她不是为了碰瓷沛华，单纯想尽快确定诈骗犯的身份，好让警方进行通缉。 钱她已经不抱希望要回来，但这件事她一定得让对方过街老鼠一样，不敢见光。 刘媛也在车里，她本来不用这么早跟着去公司。是早餐时候看出来嫂子心情不对，加上哥哥一夜未归，就跟来了。 她在她公司里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对于短视频配文跟其它文字工作，力所能及的可以做一点。平时就是随便到处转转，看看。 晚上就俩人一块吃顿饭，逛逛街。 相处时间不多，但性情相投，关系进展倒是挺快。大多时候，都忽略了彼此嫂子跟小姑子的身份，更多像朋友一样在沟通。 瞥了眼装都装不下去的徐璐，刘媛顺嘴道：“我要是你，趁他睡着，就给他几巴掌。反正醉鬼打不醒，挨了也不知道……” 徐璐自嘲：“打他？他不打我就不错了。” 刘媛双手垫着后脑勺，悠悠哉哉：“我跟他相处，有话直接就说了。气死他，好过气到我自己。但怎么说呢，我哥这人酒品不错，还不至于酒后乱来。他还有点洁癖，小时候我记得哪个小姑娘亲了他一口，嫌弃的赶紧去洗脸，洗好几遍。” “而且呢，脾气还死犟。我挨打跑，他就不跑。每次我妈还没把他揍多狠，自己就心疼的躲一边哭去了……” 徐璐脑补着画面，不禁挑了挑唇角：“现在不也这样，认准的事不管对错，谁干涉都没用。” “比起以前好多了。他跟我妈这么多年恩怨绝对不是偶然，俩人脾气就不对付。从小他就偏我爸，认为矛盾都是我妈挑起来的。当然，就嘴上偏，真正每次爸妈闹起来，他毫不犹豫会跟我妈站一块……” “其实挺理解我妈的心态，你说作为女人，谁会不喜欢一个关键时刻可以站出来无条件保护自己的儿子。不像我，俩人一吵架，吓的有多远躲多远，只知道哭。” 徐璐第一次听这些事，追问：“你哥小时候，是不是挺受女孩子欢迎。” “当然，他从小跟着我爸学散打，长的好看，脾气还特好。跟同小区的人，基本都能玩一块。那些女孩为了讨好他，经常托我送糖果零食，不过，都让我偷偷吃了。” “你有没有他小时候照片，他竟然一张都没存！！” “我手机里有几张，我妈存的比较多。” “哦，我找时间跟她要。” 刘媛失笑：“你对人这么感兴趣，又在这自怨自艾的怄气，没意义啊。” 徐璐无语：“每次争执误会全是我挖空心思的去哄人，他很少主动。媛媛，换你会不会多想？在意才妥协对不对，不能每次都是我妥协吧。” 刘媛大幅度慢慢摇头：“无法反驳，可我觉得相处是种方式问题，并不是谁妥协多少才重要。” “反正我觉得重要。” 说着，到了公司。 无巧不巧，庞俊的车也到了。刘媛见他下车走来，开门主动笑着招呼：“庞公子，这车可太配不上你身份了，什么时候换掉啊。” 庞俊也跟着笑：“别乱称呼，什么庞公子。你们俩吃早餐没，没吃的话，我去帮你们带点。” 刘媛顺口：“我吃过了，我嫂子没怎么吃。” 徐璐想说话，被悄悄打了下胳膊。等庞俊再次钻进车里，开出去买早餐后，才有些疑惑：“你让他跑这一趟干嘛，买来我也吃不进。” “人乐意献殷勤，给他个机会呗。再说一摄影师，天天这么早就来公司没事瞎晃悠，权当给他找点事干。” 徐璐无奈：“你可真损。” “他惦记的是我嫂子，要不是看你面子，就不是损不损的事了。我让他知道，全国冠军的闺女，打个瘦弱的男人，一点问题都没有……” “我们俩就是普通朋友而已，瞎说什么。” “你拿人当朋友，朋友拿你当猎物。嫂子，我要是个男的，也想跟你交朋友，你是真不知道自己多漂亮啊。这皮肤，我都想啃一口……” “越说越没谱！” 徐璐瞪了她一眼，转身进公司。 刘媛寸步不离的跟着：“我就是我哥派来的护花使者。有我在，谁都别想靠近你三米之内。” “那你先离我三米好不好。” “不好！” 刘媛顺手搂住她胳膊，拿起手摩挲着感慨：“我真羡慕我哥，天天能搂着你睡觉。皮肤这么好，搂着肯定特舒服。嫂子，你啥时候让我也搂一下。” 徐璐多高的笑点也被她逗的捧腹：“你哥嘴巴要像你这么会哄人，他找小三我都全力支持！” 第169章 私人账号 回到办公室，徐璐直接就开始忙碌起来。 她这个月的任务很重，除了要网销剩下那些料子做好的衣服外，还要完成舅舅那批一万多件的秋装，以及网上也正在洽谈合作。 被骗这事对她打击很大，同时却也给了她更多的动力。 吃一堑长一智，她不会放弃网络，再合作却会要求对方至少先付三分之一的订金。 在谈的有两万多件衣服，如果顺利的话，她就能在下个月先把庞俊的钱还掉。后面再慢慢的，一点点补回来。 忙忙碌碌，连短视频都没时间去拍。 只有这样她才能忘了被骗给她带来的屈辱，才能慢慢找到努力的目标。 正在根据客户要求，亲自裁板准备做样衣的徐璐。在快中午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 警方的电话，是他们赶到沛华，并且顺利查到了线索。 根据照片比对，确定那个曾用假名先联系徐璐的男子。正是沛华的离职员工，叫姜小涛。 徐璐振作：“既然知道名字，是不是就可以抓人了？” “对，我们的人正赶往他身份证地址的位置。能不能马上抓到人两说，但徐小姐目前掌握的证据，足够对他进行通缉了。” 坐在电脑前的刘媛竖着耳朵在听，等到她挂断忙问：“嫂子，是不是抓到那群骗子了？” 徐璐消化着警察那些话，微微摇头：“没那么快，不过现在人脸识别技术这么发达。只要警方发布通缉，应该没地方能躲，迟早会找到人。” “通缉也分力度的，目前一般情况下，只有特别恶性的案件，才会急于抓捕归案。” 徐璐心塞：“你就不能说几句中听的。” “钱不多，买个教训值当，不要太放心上。” “媛媛，你说我是不是真的有点蠢？” 刘媛直接否定：“我不这么看，贪功冒进恰恰也是成功的一种品质。敢贪才敢进，没见那些大商人在成功之前，大多被人当成傻子去看。” “可其实嘞，好多人根本不知道。反而是许多人眼里的聪明人，注定难有大的成就。” “还是说我蠢。” “明明是你自己这么认为的。” 徐璐转头白了她一眼，随之拿手机发了条微信：“醒了没。” 刘晨阳已经没早上那么难受，撑着坐在床头，晕晕乎乎：“刚醒。” “那你今天你有没有事，没事给我送点东西过来。” “送什么。” “我房间里电脑前放了份纸质设计图，忘带来了。” “重要吗？” 徐璐不再聊，把手机径直递给刘媛：“看，给他机会都不珍惜。我本想着他送东西过来的时候，哪怕给咱俩捎一顿中午饭，就不再计较他出卖我。” 刘媛看的直乐：“他问你重要不，你回答重要不就好了。我替你回！” 徐璐不等她打字，一把抢了过来：“装睡的人你叫不醒，反正我等到十二点。他要是不把图纸给我送到，我就……我就跟他没完。” …… 刘晨阳是想顺道把图纸给她送去，可随着张世海打来电话，他就把这件事忘的一干二净。 昨儿饮酒，他以为张世海说帮他调查给媒体塞钱的人是开玩笑，没料到他还记得。 起床，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拧开的矿泉水灌了大半瓶：“海哥，这事好不好查。” 张世海大大咧咧：“等哥哥消息。” “行，需要周旋用钱的地方，你给我打招呼。” “这些不重要。兄弟，你啥时候走的。我这一睁开眼，整个酒店就那小娘们还等着我，人全没了……” 刘晨阳压着额头：“醒的比较早，看你还在休息，就没叫你。回家又睡了一觉，这才好点。以后估计不敢再跟你喝酒了，你酒量有点吓人。” “我也醉了好不好，本来昨天还想给你安排几个妹子，都给忘了。自己家酒店都没招待周全，下次后补。” 刘晨阳没再继续往下接茬，挂断后，去洗澡换了套衣服。然后才去楼下让保姆帮忙做点吃的，边等边拿手机搜索恒通金融这家公司。 他不喜欢惹事，被咬一口，忍忍算了。可被一条疯狗追着咬，他再不把狗腿打折，还能如何。 恒通金融，国内近两年新兴的一家金融公司，注册资本十个亿。目前已经历过三轮融资，董事长江海铭占股比例披露出来的是百分之十五点六。 这是一家跟传统金融公司不太相同的企业，除了贷款业务之外，他还是一家社交平台。有专门的板块，私人发布贷款，亮明抵押物，由网友自愿众筹出借。 除此外，利率的多少决定了风险高低…… 新颖的业务跟传统结合，加上病毒式金钱营销。让恒通这两年风头大盛，市值一度成为国内同行业的第二。 他查看着，又开始搜索关于恒通金融的负面新闻。 挺多的负面，热度却不高，而且真实度求证起来难度也比较大。 刘晨阳闭目思索着，通过验证，进了一个关于恒通集团的受害者联盟群。群资料里，到处是各种上传的证据，文件等等。 他一一下载，观看，整理。并私下记录了那些受害者的电话号码。 做好这一切，刘晨阳靠着沙发闭目梳理着心里那些冲动涌起的脉络。 他想利用过几天直播的时候，披露这一切。这样一来，应该可以对恒通造成不小的冲击。 犹豫的是，如果真的这样做了。 他以后就会被媒体打上定时炸弹的标签，不知道还能不能继续走网络这条路。他可以不介意，但武馆号并不止是一个人的心血。 可除了这种方式，还能如何去反击那个躲在暗处，始终毒蛇一样的江海铭。 理智终究压过了热血，他凝目盯了窗外片刻，决定等张世海一周。 这一周里张世海能调查出结果最好，调查不出。刘晨阳就用自己的方式来告诉江海铭，有钱代表不了一切。 他没再犹豫，对手机里短视频进行实名认证之后，接着提交给官方进行认证。 从来没有过开账号的想法，这个号，就当送给江海铭！ 第170章 撞点了 一周，时间不长不短。 这一周里，刘晨阳个人短视频账号经过了官方认证，并且涨了六百多万粉丝。 没错，是六百多万，比经营了好久的老武馆号粉丝都还多出两百万。 因为他发的第一个视频，是缅怀已经去世的外公。 蹭的是，老头巨额捐款的热度跟正向名声。 当然如果不蹭，他个人号根本就属于被平台半封杀状态，根本没有曝光度。 所以不但蹭了，还蹭的情真意切。他自己都不清楚，那些文字是如何写出来的。 但就这么一条视频加上原来的知名度，短短几天里，粉丝每天都在以百万级别的涨，并且余势未止。 连之前他被黑到体无完肤的形象，都因老头逆转了很多。 如此间隙里，他又往外地跑了几趟，主动去搜集那些针对恒通金融的证据。能不能用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一旦用到的时候要有。 万事俱备，他现在就等张世海那边的消息。 只要他确定网上那些关于自己的黑料是出于江海铭的手笔，他会直接而彻底的跟对方撕破脸。 从小到大，刘晨阳没碰到过这种听名字就想作呕的人。 他这会正在武馆直播，新的武馆号，同时在线人数也有接近七十万。 就是挺正常的那种你问我答，随口闲聊，澄清各种假到匪夷所思的黑料。 刘晨阳刚开始以为自己会不适应，结果真的面对镜头，反而无比放松。 可能是受到他开私人账号的影响，弹幕好多都趋近正常了点，不再处处充斥着以前那种破口即骂的戾气。 直播时间预定的是两个小时，刘晨阳在见到礼物越来越多的时候，自作主张提前结束。 灌了瓶矿泉水，他摆手示意收工。 董兰君觉着他这几天变化明显，又乐于看到这种变化。过来递了根烟：“直播观看人数比我想象中要多出几倍，再多直播几次，老号要不要都问题不大了。” “晨阳，你现在这人气，算是平台玩直播最顶流的那一层。对，你这几天总往外地跑，忙什么呢。” 刘晨阳点燃香烟：“出去转转，散散心。” 看他气色不佳，董兰君没深聊，指了指办公室：“里面有床，去睡个午觉。晚上，弄个庆功宴，庆祝直播的成功。” “嗯，你看着安排。我晚上就不参加了……” 回应之余走开，刘晨阳本来准备发微信给张世海。想了想，还是拨了电话：“海哥，实在查不到没关系，反正我心里基本确定了是谁。证据不证据，倒不是非有不可。” “正要跟你打电话，一朋友联系上了两个参与这件事的媒体。能确定的是，汇款来自同一个账号。你猜测不错，应该跟恒通金融有牵连。”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这点事都办的不利索。” “别这么说，我已经觉得欠你好大人情。海哥，你今晚有时间没，请你吃顿饭。” 张世海直接回没时间，又笑着补充：“不过你请客，我肯定到。” “那就晚上八点如何？” “好啊，你选好位置发我。” 刘晨阳刚挂断电话，收到了条消息。 媳妇发来的，让他帮个忙。把她那批做好的衣服，想办法卖出去。 衣服，也就是被骗的那批尾料做的，目前全部完工了。还剩一万件左右没卖掉，她在自己号上直播卖过，效果不理想。 忙他帮不了，更不知道如何帮。可接到这消息，他还是老老实实给她回了个电话。 快十天，俩人关系不冷不热。他原本想缓解下，这几日频繁往外地跑，疏于此事。基本是吵不起来，亲热不起来的相处状态。上次俩人微信聊天，距离现在已经三天。 电话接通，可能长久没真正沟通过，刘晨阳言辞有点生涩：“我不懂服装，你准备让我怎么帮？” 徐璐心平气和：“刚刚见你直播间热度挺高的，能不能下次开直播的时候，顺便给我卖掉。衣服不贵，卖个成本减少损失就成。” 刘晨阳没马上答复，试探询问：“多少钱一件。” “九十九。” “那就是如果全部卖掉的话，能卖一百万。这样，直接给你钱行不行。衣服当我买了，放你那里寄卖。” 徐璐愣了下：“啥意思，你哪来的钱。” “你上次不是转我两百一十万，还没动。” 徐璐胸骤然发闷：“不想帮忙就直说，少在这涮我。” “不是不帮，而是直播有周期，怕耽误你事。” “个人号呢，你难道不是想播就播。或者来我直播间，帮我卖掉也行。” 刘晨阳打岔：“钱我明天给你吧，我这用不到多少，你比较急用。” 徐璐实在忍不了用这种方式持续聊天：“晚上一块吃饭，我觉得咱们俩有必要好好聊聊。” “我晚上有个约，估计得凌晨左右结束。八点前有时间……” 嘟嘟嘟！ 刘晨阳话没说话，另一边就挂了。 他习以为常，回办公室后躺在了里间沙发上休息。俩人之间有点误会待解除，他知道。 可眼下，实在腾不出功夫去梳理夫妻间的事。 他当务之急就想请张世海吃顿饭，为后续的事做准备。牛鬼神蛇有多少不确定，就当只有江海铭一个，或者当他是第一个。 …… 下午，刘晨阳去训练室锻炼了会。等时间快到的时候，提前去荣城国际酒店的包厢等着。 没选太大的，因为知道张世海就一个人赴约。 他先点好酒菜，刷了大约二十分钟短视频。张世海搂着个身材妖娆，相貌不俗的女孩一块走了进来。 不是那天的沈婉晴，像是他新交的女友。 张世海人没进包厢，笑声先进来了。拍了下女孩臀部，指了指刘晨阳：“你阳哥，应该听说过吧。荣城目前粉丝最多的网红，陈建章老爷子的外孙。” 女孩眼睛一亮：“当然听说过，我还是阳哥粉丝呢。阳哥，我叫于清月，等会一定要给我签名！” 刘晨阳不知道她跟张世海具体关系，微微点了下头，起身示意两人坐下。 拿酒瓶倒酒之前，抬了下视线：“今天，咱俩适量？” 张世海不耐烦：“就不喜欢你这种太客气的样子。朋友就是朋友，想喝多少喝多少，开心就行。”直觉刘晨阳有话说，他瞟了于清月一眼：“先出去，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再进来。” 只剩两人，刘晨阳将筷子餐具帮他准备好，抬了下杯子：“海哥，咱俩认识时间不久，但我觉得有些话应该可以跟你说。这样，我先喝一杯，再聊其它的。” 张世海欠身，不禁起了兴趣：“晨阳，你这不是鸿门宴吧。” 刘晨阳艰难咽下口中酒水，缓了缓：“那不至于，是知道海哥你有门路。还想让你帮点忙，并且越快越好。” “说！” “跟踪下江海铭，给我点新闻素材。当然海哥要是能把素材做成新闻，多少钱都没关系。” 张世海嘿笑：“什么样子的素材。” “你看着办，我只负责出钱。” 张世海示意没问题，抿了抿酒水：“你不怕得罪于秀凤？那可是个真正的母夜叉。” “不怕！有钱没钱，有权没权，本质上没有区别。再说我只是在挨了无数巴掌之后，还过去几巴掌，仅此而已，为何要怕。要说怕，也只是怕这事会波及到你。” 张世海笑出了声：“那老娘们，明知道是我，也只能干瞪眼。再说，这点小事要是都露马脚，这些年白混了。事我先办，钱的事后谈。来，喝酒。还就喜欢跟你喝酒，爽快。” 第171章 对牛弹琴 眨眼间，酒又喝到凌晨。 刘晨阳心里打算不多喝，差不多半斤酒进腹的时候，就把打算全忘了。 最后饭局结束之时，虽没有烂醉如泥，走路也在飘。 那个于清月倒是没喝酒，按照张世海吩咐，送刘晨阳回家之时。视线不住透过后视镜，落在闭着眼睛的男人脸上。 可能是酒的原因，他眉头紧紧锁在一块。不知睡着，还是没睡着。 刀刻样的五官，近距离下，远比她从手机里看到之时的感受还要直观。 俊俏，内敛…… 按照地址把车子停在别墅区入口，于清月下来拉开后车厢门，小声温柔：“阳哥，到家了。” 刘晨阳费力张开眼睛，呆滞了半天：“现在几点。” “嗯，十二点半。” 刘晨阳撑着愈发难捱的晕眩，勉强站直：“谢谢，我自个可以回去，你路上慢点。” 于清月忙挽住他胳膊：“我送您！” 柔柔软软的触感，淡淡香水压过了酒味。 刘晨阳转头看了她一眼：“没事，自己可以走。” 于清月搀的更紧：“您这么晚回家，嫂子会不会找你麻烦……要不，送你去酒店好不好。” 刘晨阳再迟钝，对视着女人欲说还休的眼神都懂了。 他反应不过来。 于清月不是张世海的女伴么？这样到底是何意思。 想不通就不想，况且也缺乏思考的能力。 他强行把手臂从女人环抱中抽离，快步进了内部道路。 回到家，一如既往的安静。 只有声控灯在感应到脚步的时候，会亮一两个。刘晨阳上楼路过主卧，有点心血来潮，试探转了下门柄，好像没锁。 房间黑暗，模糊能看到床上有影子。 刘晨阳门口站了半天，发呆之余，还是克制着没走过去，退步准备把门带上。 也就在这时，啪的一声，房间从黑暗转为白昼。 床上的徐璐坐起来，刚刚把手从开关上移开。 穿着睡衣，薄被遮住了一半身体。裸露在外的肌肤，如霜似雪…… 刘晨阳对视着她冷冷淡淡的视线：“你还没睡。” 徐璐瞧见他脸色跟眼神就知道喝酒了，何况即便人在门口，刺鼻的酒味都在整个房间里蔓延。 她稍稍黯然：“你在门口干嘛？” 刘晨阳感觉她没驱赶的意思，换鞋进去：“我身上酒味太重，先去洗个澡。” 待洗漱完出来，见她又躲进了被窝，试探问：“睡了？” “没有。” “哦，那我吹个头发。” 呼呼风机响动着，徐璐躁动翻身。她压了再压，等人朝床边走来之时，往里面躲了躲。 房间，恢复黑暗。 她枕着弯曲的胳膊，双眼一眨不眨盯着墙壁。哪怕是被抱住，也没多大反应。只是觉得他太过分，才顺手拿开：“睡觉吧。” 可男人好像根本听不懂她说话，仍旧搂住了她腰肢。 徐璐挣脱不开，且回头间嘴唇也被封住。 浓郁的酒味残存，她直接偏头躲开：“你要是睡不着就去隔壁，别打扰我休息。没人像你一样，不用担心第二天有没有工作。” 没等到回应，她有些自嘲：“我越来越觉着自己就是个工具。你想要了，来哄我几句。然后，在你眼里继续做个透明人。晨阳，咱们不一样，对我来说这种事如果没有感情，简直是对尊严的一种践踏。” “这么多天，你回过几次家？跟我说过几句话？我不问，你就懒的解释。现在喝到醉醺醺的，记起来自己有个可以合法上床的媳妇是吗？” 刘晨阳单线条的以为她对自己晚归不满，把人往身边拢了拢：“跟你说了，会晚回来点。找朋友办点事，肯定要以他结束时间为准……” 话没说话，发觉她是真的在反抗，错愕松开了搂抱：“要不，我去隔壁睡？” 徐璐骤然坐起，看着他要下床的影子：“你是不是只会躲着，这里是睡不下你还是怎样？隔壁隔壁，明天我就把隔壁砸掉！” “你怎么了？” 徐璐眼眶泛热：“我怎么了，你先看看自己怎么了？这阵子你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咱们俩没那么大矛盾吧，至于让你这样对我？” “如果你外面有别的女人，不妨直接挑明。我保证给她腾地方，配合你离婚。” 刘晨阳越听越迷糊，他艰难回忆着最近自己的所作所为。似乎除了偶尔出远门外，并没做别的事。 他敲了敲额头：“我哪变了。” “你以前从来不开私人账号，最近为何突然找官方公证开设，并且消费你去世的外公。你当初连找自己亲妈借钱都畏畏缩缩，更何况是利用你厌恶着的陈家来博取个人热度。” “你的工作性质，除了比赛，从来不去外地。别告诉我，最近频繁出门，就是为了旅游散心。就算是旅游，能不能跟我说一声。” “你不声不响，不言不语的出门，干嘛去了？” 刘晨阳被问到不知从何回应，他看着她眼睛：“我还是听不懂你想说啥。没错，近期是挺乱的，不管生活还是工作。倒是想跟你沟通，你给我沟通的机会么。” “没说几句话，就顾左言右，满脸不耐。我实在看不懂，你是对我说的话不感兴趣，还是对我这个人有意见。” 徐璐匪夷所思：“我对你有意见？你怎么有脸这么颠倒黑白。连跟媛媛逛个街，看到根皮带，我都第一时间想到你会不会喜欢。” “结婚这么久，你身上穿的衣服，鞋子，包括袜子内裤，有多少是我买的？是不是习惯了，就成了理所当然。这在你眼里，都是对你有意见对吧。” 刘晨阳恍惚：“别总用这种打机锋一样的方式沟通，累不累。有话直说不就好了……” 徐璐气的声音发颤：“直说？你路上见到个美女怎不跟人直说，我想上你！！刘晨阳，跟你在一块，姑奶奶迟早一命呜呼。行，不聊了，你不惦记隔壁么，赶紧滚隔壁去……” “喂，醒醒，给我醒醒！” 徐璐说着说着，就发现他呼吸开始变的匀称。 她憋闷的睡不着，结果他先睡了。 有心一脚把人蹬床下去，可跟醉鬼计较，有什么意思？ 早知道还不如刚开始就把人赶到次卧去，好过现在无论如何催眠自己都睡不着！ 第172章 春风化雨 刘晨阳是睡着了，并且早晨四点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酒意未散，女人却在身边。 他仔细回忆着昨晚似是而非的一幕一幕，没想透彻，就被房间独特的香味，及她身上的味道惹的有些难以自控。 快十天了没跟她睡一起。 念头一动，如火燎原。 可是，又不敢吵醒她。煎熬的，轻微沾着她身体，迷乱间继续睡着。 源于稍微清醒，梦如期而至。 徐璐烦的一点办法没有，昨晚就被干扰的两点多才睡。好像刚闭上眼睛，又被搂的喘不来气。 她睁开眼看着一无所觉的男人，费力摆脱，躺到了另外一头。 都不确定睡没睡，闹钟声来了。 她脑袋嗡嗡响，蹬了脚另一头猪一样的男人，疲乏起床。 洗漱完，随手把能洗的衣服塞进洗衣机。看他昨天褪下的衣服也在，本能的要一块放进去。但手还没碰到，她眼神凝固在了他上衣领口处。 过去，捏起了一根快一尺长的头发。 徐璐茫然盯着。 她昨天好像没跟他在一起。不，是确定没在一起，连他衣服边都没沾。 那这头发哪来的？ 她失控，疾步走回床边：“刘晨阳，醒醒。” 叫不动，她直接揪住了他耳朵：“醒醒！” “干嘛！” 刘晨阳睁开睛，揉了揉，不解看着近在咫尺的徐璐。 “这头发谁的？” “什么头发！” “你还装，谁的！” 徐璐提高了声音。 刘晨阳这才看到她手指捏着的一根长发。 愣愣看着：“你在说啥？” 徐璐心在滴血：“昨天你跟谁喝酒。” “朋友啊。” “男的女的。” “男的。” “男的头发这么长，还这么细？” 刘晨阳头懵：“我昨天就是跟张世海在一块喝酒……还有他带来的一个女人，那是他女友。” “还骗我。你最近频繁外出，就是因为这头发的主人对吗？” “我昨晚跟你说过，你要是有了别人，我一定成全你，可是你到现在都不肯给我说实话。” 刘晨阳一下子醒来，坐直：“璐璐，你误会了。等等，等等。我昨天喝多了，张世海女朋友送我回来的……对，头发肯定是她的……” 解释着，说不下去。因为徐璐把头发丢他脸上之后，直接离开了卧室。 刘晨阳紧跟着起床，洗漱都忘了，匆忙穿上衣服下楼找人。 家里没有，他直接去了外面。 尚且雾蒙蒙的天色中，就只有她一个人在步行道上。 穿着件还没换下来的睡衣拖鞋，走在雾气中，孤独的好像世界上就只有她自己。 刘晨阳紧走几步并肩，憋了半天才灵光一闪：“对，昨晚我走路有点不稳当，她好心来扶我，头发应该是沾我身上的。你要不信，小区门口有摄像头，可以找保安调取……” 徐璐低眼打断：“晨阳，咱们夫妻之间其实一点信任都没有。你怀疑我，我怀疑你，你说到底为什么？” “我没有怀疑过你。” “这么说，是我一个人疑神疑鬼。” 刘晨阳下意识揽住她肩膀：“这有点凉，回家说好不好。” 徐璐侧步躲开：“我不觉得跟你有啥好说的，你不是也认为，我不喜欢听你说话。” “我喝多了……” “没看出来。” 刘晨阳摸出一支烟点燃，梳理了下：“我先给你解释下，为何要把你被骗的事告诉爸妈。我是明知道你要面子，才故意如此。因为面子不是靠别人遮遮掩掩给你留着，是要靠自己去争取。” “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哪会有面子。这件事我跟爸妈说，因为他们不会害你。跟你表姐说，是想了解庞俊这个人……那次瞒着你跟楠姐吃饭，主要原因是想知道她对庞俊是何看法。” “一直想跟你聊聊庞俊，但你不喜欢聊。你认为他是你朋友，我说他的任何事，都在诋毁你朋友，怀疑你眼光。” 徐璐讽刺：“这是你想当然吧。” 刘晨阳不接茬，跟着说：“再然后那次去ktv认识了张世海，无意听说针对我的新闻全是有人蓄意为之，基本能确定是江海铭背后搞鬼……” “我这几次去外地，就是跟那些他公司的受害者接触下。你就当我大男子主义，不跟你谈这件事的目的是怕你担心，多想。包括你说我注册私人账号，利用我外公博取热度，目的都是要反击江海铭。” 徐璐思维迟缓：“江海铭？” “是他，我也以为那次饭局后，大家恩怨一笔勾销了。但事实上，他到现在还在给那些自媒体钱，让他们发布各种各样针对我的稿件。我甚至怀疑，你碰到的骗局，跟他都有直接关系。” 徐璐艰难分辨着丈夫的话：“那你打算怎么做？你跟张世海是何关系？他不是好人，上学时候我就听说过他……” “好人坏人该如何定义？再坏的人，总有人说他好。再好的人，总有人非议。所以，自己是什么人最重要。” 徐璐彷徨：“晨阳，我真的有点看不清你了。” “我只是不想再过以前那种生活，尤其是跟你结婚之后。” “跟我结婚委屈你了？” “是委屈你，男人哪有资格委屈。” 徐璐叹了口气：“你就是自尊心太强……” “这不是自尊的事，是人没可能一成不变。变不了，不是不想变，是认命了。” “那你要怎么对付江海铭，闹太大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怕麻烦就不用闹了。” 刘晨阳重新揽住她纤细的肩膀：“不管多少理由，最近委屈了你。是我把感情想的太简单，认为不吵架，不拌嘴，就没事儿。” 徐璐眼睛如同雾气缭绕的天色：“我宁愿你跟我吵几句。你说我不喜欢听你说话，是你本来就没诚意跟我说……我多好哄，你就是不哄……” “老公，我真不习惯你现在这样。为了做一件事，不惜代价，不择手段……” “那就慢慢习惯吧。”抬手帮她抹了下眼角：“走，回去吃早餐。” 徐璐紧紧抱住了他，不依不饶：“给我老实交代，这阵子到底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 刘晨阳顺着她头发，嘴唇落在她白净的额头上：“你也太高看我了。连你这傻丫头都摆不平，我还能摆平谁。” “但人家可以摆平你……” 话未止，她嘴唇被全然封住。 淡淡的酒味还在，熏的人晕乎乎的跟着醉。 她双手不觉搂着他脖子，贪婪迎合。 第173章 检查结果 渐渐的，情绪有点不受控制。 刘晨阳盯着她红晕起伏的俏脸，瞥了眼家的方向：“我忘洗漱了，要不先回卧室……” 徐璐脚尖在路面上不安转动着，闷闷不言。 她还没能从这些天的冷战中，一下子缓过来。 回卧室？ 回卧室干嘛？ 脸上又有点发热，装听不懂：“那你快点收拾完，赶紧下来吃早餐。” “我不饿！” 徐璐被缠的脱身无能，尤其他手在她腰上。就算不动，她都能体会到那种特殊的力量传递。 她试探挣扎：“先放开我，一会该有人晨练了。” 刘晨阳依言松手，可走动间视线还是不住落在她侧脸上。 有些情绪涌来，多大毅力都难以克制。 他有把握能把人拽到房间里，只见她总不经意间打哈欠的样子，又不忍如此。 硬生生扛着，一直扛到他回卧室重新洗漱后，才暂时摒弃了念想。 早餐。 别说是徐广耀跟方芸，就是刘媛也看出来，这俩人关系又没那么剑拔弩张了。 往常，仅仅早餐上的一些细节就有许多问题。 今天俩人不但互相聊天，听上去哥哥还要送嫂子去上班。 “媛媛，走啊，一块去公司……” 刘媛听到招呼，直接拒绝：“我上午想买点东西，你们俩先去，我闲了再找你们。” “那我跟你哥先走了。” 方芸瞥了女儿一眼：“等等，今天大周末还上班？” “我公司忙，又接了两批货，在赶工。” “那耽误你俩小时有没有问题。” 徐璐疑惑：“妈，你有事啊？” 方芸拿着手机，起身换鞋：“不是我的事，是你们俩的事。我约了家医院，她让我这两天带你们过去。放心，都安排好了，最多耽误一俩小时。” “医院？去医院干嘛。” 方芸瞪了一眼：“体检。” 徐璐抿了抿嘴角，突然记起来她前阵子说带她检查一直不怀孕的原因。偷偷去看丈夫，见他没什么反应，连打岔道：“妈，明天再去吧，刚才通知开会，现在就得去公司……” 方芸冷冷打断：“多重要的会，也先给我推掉。” 徐璐脚步被钉在原地，知道躲不过去的时候，倒没纠结什么。 她跟丈夫一直都没刻意避孕，房事上多半顺其自然。这么久不怀孕，她自己一样有点犯嘀咕。 在她想法中，虽然不想要孩子，却根本躲不过去。 早晚的事，她想早点完成。赶紧给父母生个玩具，好让他们精力别总放在自己身上。 所以既愿意要，又不愿意要。 许多时候就是个逃避心态。 现在母亲非拉着两人做体检，俨然是逃不过去了。 刘晨阳对此倒无所谓，他没啥可检查的，该检查的以前早检查过。跟着过去，无非是陪着走走过场。 他注意力更多在岳父身上。 就因为这几天不常见面，他更能细心发现，岳父似乎沧桑了许多。 应该还是银行追款的事，工地哪怕早恢复了，贷款却是避免不了的。起诉有周期，可一旦起诉，最先冻结的就是财产。 但这种事，刘晨阳帮不了多大忙。 动辄几亿的银行贷，就算想帮，都有心无力。 …… 出门，刘晨阳开车带着坐在后排的母女，去往荣城的一家私立医院。 据岳母说，她跟医院的一副院长是大学同学，关系不错。 而且这是一家专业针对女性的医院，刘晨阳把车子停在门口后道：“妈，我就不进去了。” 方芸毕竟不好跟女婿说这些两性的事，悄悄掐了下女儿。 徐璐疼的激灵：“你不进去怎么行，你也得检查。” “不是跟你说已经查过……” “都过去那么久，再查一下又没坏处，万一上次误诊了呢。” 刘晨阳就不愿意跟她讨论医学上的事，总会被她自以为是的认知打败。无奈跟着下车，真到检查区的时候还是坐在走廊长椅上不愿意再往里走。 因为，他发现医院的许多护士认识自己，并且频频注视。 多检查一次没事，可被这些人盯的，哪能查的进去。 徐璐理解这些，拽着母亲去见大夫的同时低声解释：“你别为难他了，公众人物。万一明儿被人瞎报道，跟岳母一块去男科……” “你又掐我！” 徐璐话没说完，就揉着胳膊，一脸委屈。 一通检查做下来倒不麻烦，大约一个小时左右，该出来的结果就全出来了。 就是有几项，还需要等一天才能具体知晓。 但抗拒归抗拒，就目前结果来看，徐璐无形中松了口气。 目前的检查结果，都没事儿。 可自己没事，丈夫也没事，为啥就是没动静…… 方芸看她瞎乐的德行，回走廊之际，忍不住低声耳语：“你们俩是不是次数太频繁，影响怀孕几率。你陈姨刚才也说，有好多这种例子……以后要注意点这方面。你最好劝劝晨阳，一块查，大夫能更好的综合判断。” 徐璐脸红到了脖子：“妈，你瞎说什么。” 方芸继续：“晨阳没其它问题吧，就是除了检查之外的其它方面……” 徐璐开始没理解，跟着就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羞到极点，脱口直言：“他当然没问题，一点问题都没有！” 方芸本来不尴尬，被女儿表现引的有点尴尬了。 “那你们俩直接去上班忙吧，我打个车回去。” 徐璐好半天才稳住自个，见走廊里无聊坐着的丈夫在刷手机。她过去拍了下他：“走了。” 刘晨阳奇怪：“妈呢？” “她自个打车。” “那你检查结果如何。” “虽然还有几项没出来，但基本能确定没事。” “没事就好。” 徐璐古怪看了他一眼：“就因为我没事，所以大夫怀疑你有事。让你有时间去找她看看……噗，一想到陈阿姨一本正经的说这些，就想乐。” “她说，抛开医学上的问题，还有很多是其它原因导致的。例如太小，次数太频等等等等……” 刘晨阳听着不对：“等等，你跟人没阐述明白吧。说明白，她就不会有这些白痴的怀疑了。” “你激动啥，我又没说你小。” “可你不说，她会往这方面想啊……” “我不好意思说。你要好意思，脱裤子去给人看呀。” 刘晨阳无语：“徐璐，我告诉你。我是个医生，我清楚知道自己，并且相信医学。咱俩要是没孩子，百分之两百是你原因！” 徐璐侧开视线，忍着笑：“跟我讨论什么医学，我又不懂，跟陈阿姨讨论去呗。反正我检查了，结果你知道。你检查没检查，谁知道啊……” 刘晨阳张张嘴：“别废话了，今儿还去不去上班？” 徐璐搂着他胳膊，贴近耳朵：“你帮我个忙，我就帮你作证，你不小……” “用你作证？我又不是没其它证人，再不行就脱裤子给那老姑婆看！！” 徐璐听着不对劲，正在他耳边的红唇开合，一口咬下去。 “我靠！” 刘晨阳疼的直不起头：“好好好，什么忙你说，我能帮一定帮。你特么松嘴啊，咬破了！！” 徐璐不解恨：“下次再嘴贱。打不过你，我就咬死你！” 刘晨阳捂着耳朵嘟囔：“你又不是没咬过。随便吧，反正咬死更要不了孩子。” 徐璐愣了半天，脸色红白不定，温声细语：“老公，你别走这么快，等等我……”见抓不到人，气的她直接去追：“刘晨阳，你给我站住，站住。” 她快，刘晨阳跑的更快。 一溜烟的功夫，俩人前后就离开了医院。 第174章 直播时代 回到车上，刘晨阳被她摁着咬了好几口，才算是善罢甘休。 想起来点事，他边开车边道：“钱我忘了给你，急用不。急用咱们现在去银行。” “什么钱？” “你转给我的那两百多万。” “放着吧，给你就是给你，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我说一个多月能缓解公司局面，就一定可以。不过你得帮忙，想办法把我那批衣服卖出去。” 刘晨阳苦笑：“我能有啥办法，再说也不懂直播带货。就算卖出去，万一出点纰漏怎么办，不划算。带货翻车的人还少么。” 徐璐认真：“别瞎担心这些，这批衣服是挂的我们自有品牌。再说一件衣服一百块钱都不到，先不说质量，款式都对得起价格。” “你帮忙卖出去，别人只会夸你带的衣服物美价廉。老公，我知道你不擅长面对观众说些乱七八糟的，让你在那嚷嚷：衣服九十九，错过不再有是为难你。这样行不行，你穿一套要卖的款式，然后就随便来场直播，其它交给我……” 刘晨阳不确定：“行吗？” “行，你不知道你多帅，普通衣服穿你身上都提升了好几个档次。老公，你就帮帮自己老婆好不好，太难了……最近又缺钱，又被骗，仓库堆积的还全是货……” “也不是不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徐璐忙道：“什么都答应你！” “你说的。” “女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以后大事小事，全听我的。” 徐璐发呆，进而如同被踩到尾巴：“你这是一个条件？” “一个啊，就是以后让你往东你就别往西。” 徐璐纠结半天：“这不是废话么，谁做的到。一百来万的事，你提这种没天理的条件出来。我给你一千万，以后你全听我的行不行？” “转钱！” 徐璐哪有钱，她眨眨眼睛，委婉商量：“条件能不能再宽松点，我听话可以，但你不能让我违背原则吧。” 刘晨阳笑：“你有啥原则？” 徐璐默念着要找他帮忙，忍一时风平浪静。 “好，我答应以后都听你的。” 刘晨阳不信：“空口无凭，副驾放的好像有纸笔。写上去，签字画押。” 徐璐翻了翻，果然找到了纸笔，侧身趴在中控台上开始写。 刚写几个字，她有点郁闷，把笔一丢：“你怎么跟小孩一样，写个屁啊！爱帮不帮。” 赌着气，快到公司。刘晨阳把车在厂区门口停好：“下去啊。” 徐璐诧异：“你不一块？” “你都说让我爱帮不帮，现在不想帮这忙了。” 徐璐嘟嘴皱眉，解开了安全带。不过她没下车，而是侧身搂住了刘晨阳脖子哀求：“老公，求你了好不好，我快活不下去了……每天一睁开眼就得出去六七万的工资，还要拍短视频，还要处理工作，还想怎么哄我老公开心……” “我这个月都已经瘦好几斤，天天都有黑眼圈，不信你看！” 刘晨阳顺着去看，没发现黑眼圈，反而被她黝黑明亮的瞳仁吸了进去。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甜丝丝的沁人心脾。嘴唇就像是q弹的软糖，看的人想吃进去。 他一使劲，就把人从另一边拽过来，坐在了他腿上。 徐璐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有点慌的左右观察，生怕有员工出入看到两人。可越担心，越胆大，捧着他面庞就亲。 纠缠间，刘晨阳呼吸暂停：“我快被你这小妖精折磨疯了……” 徐璐理性跟感性激烈斗争，弱弱反抗：“我还要上班，老公，晚上好不好。” 刘晨阳艰难把手从温柔中放开：“晚上住酒店吧。” “嗯。” 徐璐乖巧答应，负手整理衣扣。 刘晨阳这才拉开车门，跟着她一块往公司走。 他确实不忍看她这么累，有能帮忙的事，没理由去拒绝。没错，不喜欢直播带货，可当初还不喜欢直播呢，不还是播了。为工作可以改变，为她也可以。 何况这傻妞，替她做点事，开心的都找不到东南西北。 从门口到办公室，短短一段路。 她偷亲他六次，全程都没放开他胳膊，眉眼间全是笑容。 …… 徐璐真的开心，她也真的喜欢他来自己公司。 不管帮不帮忙，有他在，工作从来都不显得无聊。 公司里，临时在办公室的里间打了隔断，作为直播间。一进去，徐璐就让人开始做准备工作。 调试灯光，麦克风等等…… 她准备用自己的号进行直播，跟他一块。 等被工作人员告知已经准备的好的时候，她亲自带丈夫去换仓库积压那批货的样衣。她提前做的，并且是根据他身材花好多心思去改。 所以当刘晨阳穿上这套料子本身不怎样的衣服之时，倒没什么别扭感。相反，挺舒服。 徐璐认真站他面前，边帮忙整理着边叮嘱：“一会在直播间你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不用说，当个人形背景都行。一切有我……” “我找的有托，会让直播间里的观众看到你穿的衣服。” 刘晨阳不管她怎么交代，全程点头：“你是老板，都听你的。” 直播间已经打开，张小艺在预热。 刚刚开播的原因，只有上百人左右在无聊刷屏。 “美女，你说今儿直播刘晨阳要来，人呢？” “你们家徐总真是刘晨阳媳妇啊。” “楼上的刚通网吧，人当然是货真价实的一对儿，没见徐总的头像都是结婚照……” “没注意，没注意。” 正讨论的热闹，有网友眼尖：“我靠，真是刘晨阳。” “少见多怪，夫妻互相捧场有啥奇怪的么。” 刘晨阳进直播间，看张小艺退出去，随意坐在了镜头前。徐璐则调了调距离，笑着吐槽：“平台真抠门，我把老公都喊来了，还不给推荐。” 而平台好像听到了她吐槽。 随着两人出现，直播间的人数在慢慢增加，刷屏增多。 刘晨阳开播过一次，见怪不怪。 放松而无聊的坐在镜头前，看着直播人数从五百到一万，再慢慢到五万。往后，增速就有点慢了，差不多稳定在五六万左右。 这些人有一部分是徐璐的粉丝，更多应该是平台智能检索分配来的。 看这时已经有托装作刚注意到他身上的衣服，在询问。他先徐璐一步：“我老婆工厂现在有一批待换季的夏装，就是我身上穿的这件，款式是一模一样的。” “只有一万件左右，跟市面上所有的衣服款式都不重合。直播间里如果有做服装生意的，可以多拍一些，卖不掉包退，等下会放链接上去。” 直接而直白的说话方式，不光徐璐听愣了，直播间里也笑成一片。 “阳哥是第一次带货吧，业务好像还不怎么熟练。” “你倒是站起来啊，我都没看到你穿的啥。” “阳仔，我买一千件，能不能全部给我签上名字。” “要是签名的话，我买两千件！” 刷屏太快，刘晨阳根本看不完他们调侃。起身，往后退了退：“我说实话，这衣服除了款式，没别的优点。不过价格来说，还是蛮划算的。毕竟是我们家徐璐璐一腔心血，亲手设计……” 徐璐双手捂头，早知道他肯开口，还找什么托。不过，啥叫除了款式没优点，这是来帮忙卖东西还是砸场子的。 只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张小艺刚挂上链接，下单数就如下雨一样，放上去的第一批货秒被抢空。 她双眼盯着屏幕，以为是系统出错了。 她前几天跟张小艺刘媛挖空心思准备直播稿子，研究消费者心理，说的嗓子都干了，卖出去不到一千件。 今天他就露个脸，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话，第一批三千单秒被抢光。 还有，明明是男装，一些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女人买给谁穿？ 这种卖货的速度，简直无法想象。难怪有些直播带货的成功者，短短一两年身家能达到几十亿！！ 第175章 针锋相对 一万多件衣服，直播不超过一个半小时，全部卖空。 张小艺已经激动的不行，连忙安排打包邮寄。之后盯着手机，逐条去看那些刷屏内容。 有的是在夸徐璐跟刘晨阳天生一对，有的在抱怨为何礼物刷不出去…… 直播带货本来是一种比较晦涩的，暂时还不被主流人群所理性看待的行业。奇怪的是，哪怕刘晨阳名声这么不好，评论大多也都挺正向。 好像对于他带货，都没啥感觉。 一场直播，平淡无奇中结束，同时也处理掉了那批挂牌博雅的男装。 徐璐从房间走出来的时候，还在做梦。 她觉得有必要快速把针对直播，快递，打包这个综合性的部门成立起来。 今天神奇的一幕，让她第一次看到，品牌是有可能通过网络打开销路的。 一个多小时卖一万件，这还是没怎么买流量的情况。要是刻意去营造热度，十万件，百万件也不是不可能…… 这样一来，她将不用依赖舅舅跟其它任何人。 仅自己设计加工出售，就忙不过来。 她把想法跟丈夫商量了下，得到的是毫不犹豫的拒绝，如一盆冷水浇头。 徐璐不满：“你就是太清高，别人都能直播带货，你怎么就不能？赚了钱，都给你不就行啦。再说我这厂子没那么大产能，同一个款式，每月即便是能做出来十万件，一场大的直播基本就可以搞定……” 办公室暂时只有两人，刘晨阳用行动堵住了她叭叭不停的小嘴。 亲的她无话可说之时才道：“任何人价值都是有限的，职业跟玩票也是两种概念。我今天玩票一样，别人反而买账。但若将之变成职业，会适得其反。” “是，我可以利用现在的名气帮你卖半年或者一年，会赚不少钱。然后呢，以后我在网络上就会被人定义成跳梁小丑。这不是职业歧视，这是现实。” “包括我们正在运营的武馆号，一样在避免出于盈利目的去卖东西。” 徐璐撇嘴：“咱俩穷的要命，做事还顾东顾西，畏手畏脚。” “不穷啊，我武馆那边每月都有不少收入，只不过还没到分红的时机。你也不穷，稳着点做，厂子效益不错的……” 徐璐偎在他怀里：“反正都是你的道理，我不管怎么打算都是错。” 刘晨阳顺了顺她头发：“该吃午饭了，咱们去哪吃点。” “你想吃啥？” 徐璐昂起头，认真询问。 近距离下，她连妆都没化的俏脸，细腻到看不出毛孔。红唇微张，牙齿如瓷。 刘晨阳嗓子动了动，思绪凌乱：“下午不用上班了吧。” “得上，衣服是卖出去了，还有很多事得处理……视频也拖了两天没拍，下午庞俊会过来……” “你不说都听我的。” 徐璐受不了注视，软软勾住他脖子，颈部红晕蔓延：“那你下午想带我去哪。” “我看你昨晚就没睡好，想带你提前去酒店休息。” 徐璐嘴唇现在被亲的还有点发麻，可被他呼吸牵引，还是不受控制。 低眼，呐呐点头。 刘晨阳见她如猫儿一般乖巧的样子，愈发难忍：“那赶紧去吃饭。” “别慌，我得安排小艺几句。” “电话里安排一样的。” 徐璐不轻不重拧了一下，既觉得他胡闹，又没出息的抗拒无能。 正要保持距离跟他一块出去，门突然被推开。 “璐璐，该吃饭了。要不要帮你叫点外卖。” 进来的是刚来上班的庞俊，他习惯性的问着，然后才注意到办公室里并不止一个人。 他看向脸色还有点反常的徐璐，视线又落在刘晨阳身上。 定了定，迅速恢复自若：“你也在？正好一块吃吧。璐璐，还定真味斋的菜行不行……” 刘晨阳看他从进门就自作主张，宛若主人招待客人般自以为是，眉头稍微皱了下。 关键是，连门都不敲，不知是故意还是习惯。 他看向低头点餐的庞俊，走过去：“庞先生，不用点了，我们俩出去单独吃。” 徐璐尴尬，随口客套：“要不，你也一起……” 刘晨阳不等庞俊回复，瞪了她一眼调侃：“你说话都不过脑子的，庞先生这么有素质的人，怎么可能去当咱俩的灯泡。但是，下次再进来的时候别忘敲门，这是基本的礼貌。” 庞俊装起手机：“晨阳，我觉得你好像对我意见挺大的。是不是，有所误会。我这人呢，细节方面一向容易忽略，这个璐璐清楚。如果有无意得罪的地方，见谅……” 徐璐打岔：“庞俊，实在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视频下午不拍了，不过工资我照付。” 庞俊无所谓点头：“这没关系，你下午是有什么比工作还重要的事吗？” 徐璐烦躁，脸上丝毫不显：“一点私事。” “这样……” 刘晨阳见他还没出去的意思，已经无心多聊，先一步离开办公室。 徐璐紧跟其后，出了厂区，才小跑跟上拽了下疾步如飞的丈夫：“你走这么快干嘛。” 刘晨阳停步：“他平时进你办公室都不敲门？” “今天可能忘了吧。他这人就是没眼力，回头我让他注意点。” “他挺有眼力的，明知道咱们俩在办公室里，故意来帮你点餐。璐儿，我不愿意跟这种人计较，所以即便他可能在故意激怒我，不愿过多理会。” “但你是不是要有点分寸，这种人留在身边干嘛？你欠他多少钱来着，我给你弄，还给他赶紧让滚蛋！” 徐璐被训的低头不语，半天才微声反抗：“不要总干涉我的交际圈子好不好，你这样让我感觉自己是个毫无分辨能力的蠢货。” “你对庞俊有意见我理解，可我们俩认识这么久，真的就只是普通朋友。他帮我那么多忙，你让我怎么跟人开口……开除，至少要有个理由。” “理由？咱们俩十分钟前什么状态，现在什么状态。这理由够不够？” “还有，你说我干涉你，你问问自己从结婚到现在。你做工作室也好，做公司交朋友也罢，干涉过你什么。你要是跟楠姐一样，有分辨力，有分寸，会出这么多烂事吗？楠姐跟庞俊认识的时间比你久吧，人怎么评价的。看不透，就保持距离不多交往！到你这，他就成朋友了……” 徐璐脱口打断：“我姐这么好，你跟我结婚干嘛，怎么不去娶她！” 刘晨阳被她怼的滞住。 愣了好一会才去往车边：“不干扰你工作，你回去接着拍视频，我走了！” 徐璐其实那句话出口就有些后悔，赶紧追着，先一步坐在了副驾上。 车行，沉默了好几分钟。 徐璐才悄悄拽了拽他闲着的一只手：“老公，我错了。” 刘晨阳暗叹，实在不忍继续苛责可怜兮兮的媳妇。何况因为一个庞俊，本不至于把刚缓和的关系重新弄到紧绷。 他缓了缓：“直接去酒店吧，饿了随便叫点外卖。我昨天喝酒太多，今天也还有点困……好好休息休息，晚上喊着媛媛一块出去转转。” “就这几天时间多，往后恐怕很难有这些闲情。” 徐璐想到点事：“妈说你外公给你留了家公司，以后你是不是要忙这个，多大规模的公司啊？” “英达集团，现在还说不好，我妈正在处理老头的遗嘱，需要很多时间。而且以她的个性，估计直接给我的可能性不大。我指的忙起来不是因为这个，是继续开设武馆的事。现在财务充足，准备多开几家来消化源源不断的学员报名。” “招聘选址什么的，不可能只让董兰君一个人忙，她也忙不过来。另外我还打算拓展下业务，看能不能跟当地学校合作起来，来针对性进行技能培训……” “学校妈可以帮忙，荣城市没几所学校不买她的账。但是老公，线上不好么，我虽然不喜欢董兰君，却还挺赞同她想法，一本万利的生意，你又完全有这个资本去做线上。开设线上班，省钱省事，何必吃力不讨好。” “线上能教啥，准备一套资料去卖么，还是一对一线上指导？除了骗钱，根本不现实。可能想法不同，我接受不了这种方式。我还是更喜欢传统的武馆或者武校，去注重培养学员的坚韧度。学会多少不重要，能耐着性子学最重要，像你表弟方一炜，最近变很多了……” “再说如果人人都想着只是赚钱，便乱套了。能撑起整个体系的，还是那些默默无闻坚持自己的，而不是浮躁到去跟风，去盲从的人！当然，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因为我现在有足够的资本去做自己。这种情况下，不觉得有啥去盲从的必要性。” 徐璐思考着追问：“你说妈不会把英达集团直接给你是啥意思，那不是你外公留给你的么！” “留给谁没关系，公司本就是她争取的。” “可她不留给你，给谁呢？” 刘晨阳失笑：“你爸妈怎么不把东西全给你，你当妈后会把所有全给孩子么？就算给，也是觉得能给的时候再给。何况她多聪明，啥都给咱俩了，以后你还把她放眼里么。” “我没想过这些！” “所以你怕她，不是她怕你。你没想过的，她会想。” “你这么了解她……” “就因为太了解，脾气一直都不对付。可好好琢磨，她做一切又都是为了我跟媛媛着想。这方面考虑，反而是我太混球了，总跟她对着来。” 徐璐转了转眼睛：“老公，要是有天我跟妈吵起来，你帮谁呀。” “她不会跟你吵。” “我说万一！” “道理最重要。你有道理我帮你，她有道理我帮她。” “说了不等于没说。” “你问的本身就是废话。每个结过婚的都既是儿女，又是夫妻，面临着双方父母。双方，互相。这四个字基本概括了一切。” 徐璐无语：“你就绕吧，在你心里，肯定是你妈最重要。” “你妈在你心里多重要，我妈在我心里就有多重要。徐璐璐，你纠结这个是不是闲的了。” “哼哼，只有直男会这么说。”视线撇了撇街边一家规模挺大的酒店，徐璐喊停：“还往哪开，旁边不就是酒店。” “我不得找家好点的，至少隔音好点。” 徐璐脸再度发热：“没见过你这样的，大白天净琢磨这些龌龊事……” 刘晨阳不答，把车子停稳后，径直取身份证去开房间。 第176章 判若两人 说是准备叫外卖，可刚进房间，刘晨阳就把外卖忘的一干二净。 有些东西即便不挡饿，可就是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诱惑更大。 至于酒店隔音效果好不好，沉浸其中的两人，谁也没心情顾虑。 谈不上小别新婚，可最近十来天的疏离乍然解除，皆是失态而失措。 特殊的环境，特殊的氛围。 如偷尝果实，如坠崖腾空。 跌跌宕宕，忘形忘我。 开着空调的房间，仍避免不了汗渍渗出。 轮回数次，一切才恢复静寂。 午饭忘了，午觉却睡的踏实，浑噩不知时间。 徐璐最先被饿醒过来，也清醒过来。侧目，见他头发上汗渍犹存，心疼亲了下他额角。 他何时何地都特有理智跟分寸，可就是这种事上。一直都跟个小孩一样无赖索取。 她虽被影响下特有感觉，可也禁不住每次都这样。 熬神，伤身。放纵之后，都累的不想动。 尤其是他打完跟许飞龙那场比赛之后，可能因为不用再持续锻炼，她明显感觉到他更没一点节制。 思维发散，她小心翼翼，拿手机叫外卖。 然后，侧身看着他熟睡。 长这么好看干嘛呢，到哪都被注视，被关注。还不如普通一点，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但要是普通，又没了第一印象的互相吸引，继续接触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徐璐又惆怅又笑，听着他手机微信不断的提醒。拿过来，熟练准备开锁。 没打开，又没设定人脸识别。 徐璐苦恼试了好几遍，实在解不开之后才纳闷他改手机密码做什么？一破手机，成天的换密码，有啥不可告人的…… 越打不开越好奇，却无计可施。 晕晕乎乎的，又闭上了眼睛，直到被门铃声吵醒。 是外卖到了。 徐璐穿衣下床的动作够轻，还是看到他也睁开了眼睛。她温柔亲了下：“老公，我叫的外卖，起来一块吃点吧。” 拖拉着鞋子，她开门缝将外卖带进来的时候，刘晨阳已经坐起来。 徐璐见不得他迷迷瞪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跟平时强烈的反差，萌的人心都在颤。 她打开餐盒坐到床边，拿筷子夹了个蒸饺凑过去：“尝尝好不好吃。” 刘晨阳依言张口，紧跟着插着吸管的饮料又到了嘴边。 看她满满的贤妻良母范，他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突然这么好。 徐璐看他喝完，跟着也喝了一口。俩人就这么，吃完了两盒蒸饺，两杯饮料……大部分是刘晨阳吃的，他吃三个，她最多吃一个。 看出来丈夫想洗澡，徐璐又先一步进浴室开始放水。 不多时，在门口招呼让他进去。 刘晨阳享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全程懵。她就跟个皇帝身边的小太监一样，屁颠颠的，啥事都做。他分明有错觉，现在不管是何要求，她一定不会拒绝。 站在浴室门口，他看向躬身试探水温的媳妇。心里柔情顿起，搂着，下巴垫在了她肩上：“小璐儿，你不对劲……” 徐璐偏头碰了碰他嘴唇：“哪不对。你是我老公呀，不对你好对谁好。” “有道理。” “快点洗澡啦。” 刘晨阳熟练帮她解着衣物：“你伺候我半天了，现在换我伺候你。一块，我帮你洗。” “咯咯，不要……自己来，我自己来……没其它衣服，别弄坏了……” “弄坏了我出去帮你买。” …… 洗澡，又闹了一个多小时。待穿戴整齐退房的时候，天都已经变得有点昏暗。 接到电话赶来的刘媛，刚见到两人，心里就像是被连续插了好几把刀子。 感慨男女关系之神奇。 早上还不明显的俩人，这会你侬我侬，连等个人都牵着手……说着说着，嘴唇就碰一块了。 她咳了咳：“你们俩去哪玩？” 徐璐这才发现小姑子不知啥时候到了，脸一红，连忙跟丈夫保持点距离：“媛媛，你吃饭没。” 刘媛视线斜了斜：“你们俩吃没。” “我跟你哥四点多才吃，还不怎么饿。你要是没吃饭，咱找个地儿，陪你吃点。” “不饿，狗粮都吃饱了。” 刘晨阳插话：“既然不饿，那现在出发，今儿天气适合赶海游泳。荣城跟东南交界处有海滩，有点远，今晚如果没啥事就不回来了。” 刘媛大大咧咧：“我没意见，去哪玩都行。” 沟通着上车，刘晨阳在路过一家户外用品店的时候买了些必需品放进后备箱，往高速方向而去。 走高速会快点，路况也更好。 车子刘晨阳在开，俩女人坐在后排。刘媛听旁边嫂子左一声老公开慢点，右一声老公休息会，耳朵都起茧子。忍不住低声耳语：“你可真没出息，前几天还恨的要弄死他！” 徐璐一点没不好意思，同样耳语：“你以后就懂了。” 话落，她顺嘴道：“老公，你手机给我，给家里打电话说一声。” 刘晨阳疑惑：“你手机不能打啊。” “我的快没电了。” 接过他递来的手机，徐璐又问：“解锁密码多少，啥时候换的。” “前几天换的。” “为啥换。” “开机方便，六个零。” 徐璐依着解锁，通话后，顺手打开了他微信，还没怎么看，就见丈夫手伸过来在要手机。 她不给：“玩一会怎么了，路上这么无聊。” 说完自顾浏览着。 有他跟婆婆的记录，跟董兰君的，还有许多她不知道的人。跟亲属朋友间的她没看，就是觉得有个女性漫画头像的微信太扎眼，问他是不是刘晨阳，他没回。 微信名字叫芊芊。 她有心聊几句，碍于刘媛在加上不合适，忍住了。又翻了翻消费账单后，打开了短视频。 意外看到今天丈夫帮自己带货的新闻，竟然上热搜了，同时发现有条关于江海铭的新闻。 又是带神秘女人开房被拍到，源于是花边新闻加上江海铭个人名气又大。她刷到的这条视频，浏览量少说都几百万了。 她看了会，刚要继续刷，一个备注张世海的电话打了进来。 徐璐直觉这新闻跟张世海有关系，疑惑把手机递回：“老公，电话。” 刘晨阳接通听了会：“海哥，你既然不让谈钱。那就先帮我垫出来，等事结束一块给你。我带媳妇跟妹妹一块出去转转，回聊。” 徐璐看他匆匆挂断，试探：“有啥话，我跟媛媛不方便听？江海铭这新闻，是不是你让张世海弄的。” 刘晨阳知道她聪明，可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她竟联想全对。 “别问这么多了，知道又没好处。” 徐璐蹙眉：“不要太出格，万一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秀凤这人，太恐怖了，啥都敢做。” “你说的我懂，问题是躲不开。你爸现在还被银行催债呢，随时面临着资产被冻的风险。有些事，是被动的，总不能一直这么被人角落里插刀而无动于衷。” “不准违法……” “我都没跟张世海说让他做啥，违什么法。” 徐璐还是有点担忧，又不知该如何去说。况且车里不止俩人，好多话不方便。 刘晨阳倒没多想，他性格就是如此，要做的事就必须去做，不会瞻前顾后。只不过，张世海动作倒是快的出人预料。 这么说，他也要把原计划提前了。 第177章 星辰大海 三人在一个半小时后来到了几乎处在荣城边上的金海岸。 这里是荣城最有名的旅游景点之一了，临海，一条沿海公路接近十个沙滩。 早来日出，晚来日落。海风习习，蔚蓝壮阔。 附近衣食住行方便，皆是当地特色。 刘晨阳对这比较熟悉，他儿时就经常被母亲带着来这边游泳，至今还有印象。他绕过几个最热闹的地点，来到了处在望江路的沙滩。 已经七点多，明亮的灯光下只有少少几个帐篷安营。 刚下车，就有甜丝丝的海腥味迎面吹来，远比车里空调来的让人舒适。目之所及，没有尽头。海风卷着海浪拍打，有节奏的哗哗声仿若有种让人瞬间放空的魔力。 刘晨阳对大海一点都不稀奇，可每次来这，烦恼都会一扫而空。 停好车，他没立刻下水。 而是找来附近的售票员，包了一艘快艇，去往距此大约几海里的金海岛。 徐璐一样是荣城人，对于金海岛却只闻其名，从来都没去过。 穿上救生衣，随着快艇启动，烈风迎面。 她不由大声呼喊起来，尖锐的声音，冲破了风浪。发丝起雾，背影单薄又纤细。 刘晨阳瞧了她一眼，没去打扰。 她看着柔弱，其实得失心，胜负欲，装的东西太多太多。 被骗，被无数人或嘲讽或训斥，借钱，继续努力…… 非拗着一口气，一个月内还上庞俊的债务，将那笔亏掉的四百多万带来的影响，慢慢的淡化。 每天早出，晚归，可想而知的辛苦烦恼。 可只要不闹矛盾，刘晨阳看到的永远是她笑容。阳光豁达，坦然坦荡。 快艇靠岸，有热情的导游领着几人去购买泳衣，介绍游玩方式，潜水，飞艇等等…… 刘晨阳一清二楚，还是跟着她去了泳衣店。然后在旁边点了些海鲜，扎啤。 他不怎么饿，但是想喝点。 一个人先喝了半扎，可等半天，都没等到两人从里面出来。 他一点不奇怪，因为不管妹妹还是媳妇，俩人都是挑剔的让人忍无可忍的类型。记得第一次跟媳妇一块买衣服，换了一套又一套，也不嫌烦。 等待着，刘晨阳看了眼江海铭的那则新闻。然后打开短视频，接连发了两条文字视频。 第一条早编辑好的，也就是以前那桩车祸的事。对方不守约，他自然更没必要遵照约定让事过去。只有以此为开端，配合张世海的操作，才能在舆论上起到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效果。 第二条直指恒通金融涉及的负面确凿证据，目的是为了让人看到第一条视频之后，联想到车祸嫌疑人是谁。 六百万粉丝的账号。 不知道明天，江海铭这个人名，会不会瞬间火爆全网。 他准备了好些天，考虑过所有的可能性。 就算是于秀凤，都妄想把这件涉刑事态压下来。以前可能热度会被压制，现在不会，因为已经去世的外公陈建章。 没有媒体在这种时机下，会对陈建章外孙的事实施封锁。 刘晨阳最近纠结就在于此，他不怕任何后果。可曾经最讨厌的外公，如今成为了借势对象。 徐璐跟刘媛对这些一无所知，俩人谈笑着换好泳衣走出来的时候，连灯光都没能遮住光彩。 刘媛是人外向，思想也外，但因为是跟哥哥一块，选了套较为保守的泳衣。徐璐的款式跟她差不多，不过是颜色有点不太相同。 海鲜店的一些服务生突然见到两人，连送东西的时候都不断侧目，笨手笨脚。 “老公，漂亮吗？” 徐璐走到刘晨阳近前，蝴蝶一样轻盈转了一圈。拉丁的底子还在，灵动热情。 “漂亮！” 刘晨阳老老实实回答，跟着有些皱眉瞥了眼刘媛：“你能不能换个颜色，每次都选蓝色的。从小到大，审美观好像没啥改变……” 刘媛抿抿嘴，并不反驳。就是路过的时候，全力拧在他胳膊上。 刘晨阳疼的差点喊出来，揉了半天，看她还气的坐在一旁不说话。又忍不住想笑：“诶，你不至于吧，开个玩笑而已。” 徐璐古怪：“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刘媛趴在桌上，泪光涟涟：“嫂子，别搭理他。从小到大，我这么没自信，就是他这张臭嘴害的……我都上初中了，都还以为自己是个丑小鸭……” 徐璐听的心疼，也使劲拍了丈夫一巴掌：“你懂不懂女孩子最需要的是赞美，再丑的女孩你都不能说人丑，何况媛媛还这么漂亮！给媛媛道歉！！” 刘媛眼泪掉出来，一把搂住了嫂子，趴在她肩上哽咽。 徐璐边安慰，边狠狠又看了丈夫一眼。 刘晨阳拿桌上香烟点了一根：“刘媛，我说你装够了没有。赶紧吃东西，吃完还要去游泳，演戏上瘾了吧。” “谁演戏了，你从来没夸过我，越想越伤心。” 刘媛擦擦眼睛，坐下拿起扎啤杯灌了几口。细心拿个生蚝递给徐璐：“嫂子，我哥肯定也没夸过你。就他这样的，谁嫁谁倒霉……” “是，我都纳闷当初怎么看上他的。” “被骗了吧，他最会装，你不知道他心里多坏多损。小时候经常往我书包里塞各种虫子，怂恿董兰君抽烟喝酒，就因为他一个人喝没意思！” “打架斗殴，爬墙上树，逃课早恋都是他……” “早恋？” “他肯定不告诉你，他初中就开始谈对象了！” 刘晨阳闷头喝酒，实在听不下去：“你闭嘴行不行。” “你说我，凭什么我不能说你。我嫂子这么好一个人，凭什么要被你这渣男欺骗！” “谁跟你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 “你管谁说的，我就是知道。我还知道你把人带回家，结果当晚爸回来了……” 刘媛说的爽快，等察觉旁边嫂子反应不对的时候，才赶紧补救：“嫂子，我开玩笑呢。他当时跟董兰君还有俩朋友躲家喝酒，没其它的事。” 徐璐心里不舒服，可毕竟多少年前的小事。笑了笑：“你哥那时候就跟董兰君关系这么好啊，天天泡在一块。” “我说的早恋对象不是兰君姐，是别人。” “叫什么？” 徐璐没再看刘媛，而是看向刘晨阳。 刘晨阳揉了揉额头打岔：“璐儿，你也喝点。别听媛媛说，她那张嘴十句话有两句真的就不错了。” “我觉得媛媛人挺好，不可能开这种玩笑。又不怪你，谈了就是谈了，好奇而已。我初中也被人追过，还不止一个人追，收到的情书都满抽屉了。” “吃饭喝酒，本就是闲聊。你讲故事，我跟媛媛听故事，开始讲吧！” 刘晨阳把酒推过去：“我自己说有啥意思，真心话大冒险呗。输了喝，不喝就说，成不。” “怎么玩！” “扑克定输赢，跟之前玩的一样。” “谁怕你啊，玩就玩。” 刘晨阳要了副扑克牌，发牌之前道：“先说好，不能问太出格的事。” 刘媛警惕抢过了牌：“我发，你不能碰牌。” “我还至于跟你们俩玩赖。” “你赖的还少么，小时候就靠这个把我骗的团团转，我才不信你！” 第178章 新闻 游戏开始，输者选择真心话或者喝酒。 这其实就是种关系概率和酒量的游戏。 开始，都可以强撑着喝酒。慢慢的，刘晨阳酒量优势就凸显了出来。 但既然是游戏，加上刚才得罪了俩人，他后面倒也选择了几次真心话。 好在，如之前约定，都没问太过分的事。 玩着玩着，刘晨阳怕都喝多不好照顾，伺机终止了游戏。 结过账，趁俩人去安全区游泳的时候，独自在沙滩上搭了俩帐篷。 今晚，就在帐篷里睡。 做好一切，他又去扫了个充电宝。没下水，在岸边看着她们游，偶尔拿手机刷一下短视频。 他发布的那两条视频，短短时间内，点击量加起来已超过百万。 评论跟他预料中一般，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本就因为花边新闻火起来的江海铭。 哗啦！ 刘晨阳正看的认真，冷不丁被水淋了满头。他抬头瞧了眼笑盈盈的媳妇，简单擦拭手机放在岸边，直接走了下去。 徐璐吓的抱着泳圈拼命跑，可游出好一段，没发现什么动静。 她回头四顾，昏暗的光线下，只有刘媛跟自己。 丈夫呢？ “老公，老公！” 她心脏一沉，突的感觉脚下碰到了啥东西。惊呼，被直接抱了起来。 是潜过来的刘晨阳，不知何时到了她身后。 “吓死人了你！” 徐璐使劲打了两下。 刘晨阳搂着她的腰，随意漂浮着：“你不会游泳啊？” “会！” “那你一直抱着泳圈。” “我不敢在这游。” 刘晨阳还要说，又是一蓬水迎面砸在脸上。他眼睛都睁不开，分不出是刘媛还是媳妇找麻烦。 身体一仰，人如离弦之箭，直直拉开了距离。 他水性极好，没系统学过，是儿时跟李珂等人经常偷着野游练出来的。 为此没少挨揍。 慢慢被揍的多，聪明起来。每次游完泳后，会跑到李珂家冲个澡。这样回家的时候，家长就很难发现…… 徐璐担心他，边追边喊：“回来，别太往里面，有鲨鱼！” “两层防鲨网，鲨鱼崽都进不来。” 刘晨阳翻身，人又沉入了海中。再冒头，已是几十米开外。 徐璐气急，可声音都传不到，自无计可施。 刘媛远远看着一个跑，一个追的俩人。 既开心莞尔，又无形失落。 她从来都没见哥哥这么肆意过，真正属于他这种年龄的肆意。 父母离婚，两兄妹分开住之后。接下来的每次见面，多半是不欢而散。 她心疼，气恨，习惯。 至今哥哥九岁前的形象跟他九岁后的形象在她心里还有些模糊。不知那个胆大执拗的小孩是他，还是那个见到母亲就跑，就躲的人是他。 她笑了笑，去岸上拿手机捕捉了几张照片。正要传给母亲，无意跟着弹窗点进了短视频中。 是热点推送。 江海铭的新闻？ 这不是嫂子那个前男友么。 刘媛好奇翻了翻，又看到了哥哥发的两条文字视频。 …… 酒店中。 江海铭见身边的于秀凤已经睡熟，悄无声息的拿着手机去了总统套的另外一间房。 他就算没看到新闻，被人提醒下，也留意到了。 今天被曝出花边新闻的时候，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焦灼点了根烟，他拿起手机，声音压抑而深沉：“能不能帮我想办法把视频限流一下，多少钱都没问题……” 另一边吱吱呜呜的说尽力，停了好半天才道：“江总，我看到视频的第一时间已经找人协调，迟迟没等到答复！” “您放心，我已经联络过好多自媒体大v，他们都保证不会掺和这件事。” 江海铭无声垂下手臂，双眼漠然盯着夜色，再次拨了一个号码。 他认识短视频官方的高层，并且打过许多次交道。 新闻目前主要在短视频上发酵，只要他肯帮忙，他就不担心事态会无法收拾。 脸上勉强挂着笑容，他沟通了好几分钟，笑容又慢慢消失。 对方虽未直言，他听明白了。 那就是，先等等看。言下之意，对方做不了主，需要找人沟通。 五指收了收，江海铭控制着砸掉手机的冲动，狠狠抽了一口烟摁灭。俊朗的面孔上，狰狞密布。 没错，车祸是他找人制造，关于刘晨阳的黑料也是他放出去的。可他根本想不到，刘晨阳敢用这种方式，在网上公然发布出来。 一直都没有高看过这个人，当其是只可随意碾死的蝼蚁。哪怕被于秀凤警告，仍为所欲为。 但现在突然发生的一切，让他有点不知所措。 于秀凤知道这事之后，肯定不会轻饶自己。任由新闻蔓延，会对恒通金融造成什么影响。 “阿铭！” 主卧方向慵懒的声音传来，江海铭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秀姐，你找我！” 他赶忙回到主卧，见她只是因为渴了让他倒杯水，并不是发现了新闻，才松了口气。 于秀凤睡意惺忪：“你鬼鬼祟祟躲在偏厅干嘛，是不是又在跟哪个狐狸精撩骚！” “没有，处理点工作。” “赶紧睡觉！” 江海铭陪笑，忧心忡忡钻进了被窝。脸侧有些热气儿，他察觉到于秀凤异常温柔的眼神，厌恶的快吐出来。却还是顺手关灯，将人温情抱进了怀里。 被浪起伏下，风情万丈。 江海铭竭尽全力把人哄开心了，才在她心情极好下，小心翼翼认错。 他讨厌于秀凤，只每次碰到麻烦的事情，又非她不可。 “秀，秀姐。我也不知什么情况，刘晨阳那个卑鄙小人把车祸重翻了出来，并且不知哪找来几个证人，大肆诋毁恒通金融的名誉。” “恒通可是大华旗下最重要的子公司，他这么做，完全没把秀姐你放眼里。” 于秀凤拿过他手机观看，半响，记起来那个只见过一次的年轻人。 她现在还有他微信。 思索了片刻，于秀凤眼中柔情尽去：“刘晨阳不像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江海铭失望愠怒：“秀姐，你要是不信任我，不如把我赶出恒通。以后我绝对不再干涉公司的任何事，只做你的司机好了。” “现在是有人找恒通的麻烦，咱们俩还要因此抬杠么！” 于秀凤眯眼：“这小子，真是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我找时间再约一下他，要还是不识抬举，再作打算。” 第179章 财产保全 刘晨阳对于自己制造的新闻，没有过多关注。 该玩就玩，该休息就休息。 他做事的习惯是这样。 按部就班，把想做的去做好。 至于造成多大影响，产生何种后果，做完之后才会去考虑。 次日，他早早醒了过来。没打扰还在熟睡的媳妇，轻轻抽离被她枕着的胳膊，掀开了帐篷。 海风迎面，朝霞万道。 整个海面都被染成了一种震撼人心的红，美的他忍不住回身叫醒了媳妇。 徐璐揉着眼睛坐起，偎在他身上。亦然被大自然的神奇惊艳，睡意全无。 随着朝阳慢慢露出轮廓，她侧了下视线，出神看他下巴。 “老公！” 刘晨阳嗯了一声，转过头。 徐璐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我爱你。” 景美，人更美。 刘晨阳意动，触动，抱着她倒在帐篷铺就的气垫上。 两人穿的本就极少，稍稍念起，狭小的帐篷就有些装不下热情。 如果不是说话声跟隐约的脚步声传来，刘晨阳根本难以克制。 他忍着，跟徐璐一块走了出去。 刘晨阳一开始打算的是白天再玩一下潜水那些项目再返程，可刚出帐篷，就频频被一些游客注视。且，他看的出来，媳妇事业心强，昨晚睡觉前就一直拿手机在沟通工作…… 综合考虑，他在吃过早餐后，决定了返程。 …… 回市中心的路上，刘晨阳开车之余注意到了一条微信消息。 粗略看了眼，是于秀凤发来的，说晚上想请他吃饭。 刘晨阳把车停进服务区换媳妇开，他在副驾驶礼貌回了句不方便。 他确实不方便跟于秀凤见面，这是她第二次邀请自己了。 第一次不知是何原因，但这次肯定是因为新闻。 她跟江海铭是夫妻，刘晨阳在决定对付江海铭的时候，已经把于秀凤考虑进去。 “晨阳，姐知道你跟阿铭肯定有恩怨，但不应该这么解决。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姐没得罪过你吧，恒通金融最大的股东是我……” 刘晨阳没继续回，看着窗边闪逝的风景，略感复杂。 他跟于秀凤还真是没有恩怨，相反，还挺欣赏她那种大方直接，恩怨分明的个性。 可事到如今，这顿饭还有何吃的必要。 说的再漂亮，刘晨阳都不信，她会站在他这边去针对自己的老公。 想了想，把一些实质性的截图发了过去。 半天，于秀凤回了条语音。 他放耳边听了听，她说她不知道江海铭买流量的事，说一定会好好教训江海铭。让他给她个面子，就此作罢。 刘晨阳点进短视频，看着热搜上前五基本全是江海铭以及恒通金融涉及暴力催债，放高利等负面，没有再理会于秀凤。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涉及到法律，就该尊重法律。 是谣言，或者她有本事将之定性成谣言，他承担。没本事定性，恒通金融找人来承担。 徐璐知道一些事，也听到点于秀凤的声音。 她眉头渐锁：“老公，要不就跟她见一面吧……于秀凤这人，我总认为有点可怖，做事不择手段，背景又深不可测。你这么弄，万一逼急了她，我担心你……” 刘晨阳跟她讨论过这些问题，说不到一起。 女人，总归是胆小一些，愿意息事宁人。 可在他看来，这次就算不能废掉江海铭，至少要让他脱层皮。没错，江海铭现在只是缩在背后弄些小动作，买点黑料，下点绊子。 以后呢？ 被一个称得上资本的人始终盯着，谈何以后。 刘晨阳前阵子以为武馆号被封，主要因为舅舅给母亲上眼药，现在无数矛头都指向江海铭。 车行飞速。 一小时后，到了家里。 换过衣服，徐璐因为视频已经耽搁一两天没拍摄，匆匆去了公司。刘晨阳则哪也没去，在楼上健身房呆了一上午，下午则是找机会跟没上班的岳母闲聊。 她是教育局的，刘晨阳想让她协调下关系，看能不能跟一些学校达成合作。利用学生周六日，寒暑假的时间来进行搏击培训。 方芸越听越惊讶：“你意思是，免费培训。” “嗯，本来打算是开设分馆的，还是针对成年人。但仔细想想，未尝不能尝试下儿童搏击。我觉得多赢，对家长来说节假日家里少一祸害。对学校来说，培养学生的精神韧性，品格意志。对我们武馆来说，可以提高知名度，为以后做铺垫……” “而且成本不高，无非是每年的场地租金跟一些教练的工资，武馆现在承受的起。” 方芸认真听着：“你还是想的太简单，学校那边没那么容易搞定。” “所以才找您帮忙嘛！何况不涉及金钱交易，媒体就算知道这事，对学校更多也是赞誉。” 方芸实在看不出女婿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犹豫片刻：“行，我给你约出来几个学校负责人……” “妈，我嘴笨，您帮我谈。请人吃饭娱乐之类的，我出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说晨阳，你也太懒了吧。” “不是懒，我不得落实其它的嘛。场地又不是说加就加，消防，工商，装修等等，乱着呢。您能请来的人肯定是朋友，沟通更合适。” 方芸白了他一眼：“先说好，不管给你带过去多少生源，都得给我收下。” “放心，绝对不会扫您面子。妈，昨儿我跟璐璐去金海岛玩，给您买了个手串，看喜不喜欢。” 方芸接过来：“什么啊？” “老板说是紫松石之类的。我不懂，就是看着特别适合您戴，就买了。” “多少钱。” “四千多。” 方芸哭笑不得：“这四百都不值。我以前买过一条一模一样的，老板报价才三百……我都没法说你们俩，好歹学历都不低，竟干些蠢事。” “那要不我退了去。” “来回几个小时，折腾啥。该忙什么去忙什么，你的事我记着了。没问题，包我身上。至于场地，直接找你爸，让他给你免费提供，他欠你的！” 提到徐广耀，刘晨阳随口打听：“爸这两天好像有点不太对，是不是银行的事还没解决？” “懒得操心他，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当初就不让他接南花园项目，非不听，弄到现在处处被钳制，资金一直周转不开。” 正说着，方芸电话有提醒。 她拿起来接通后听了几句，声线不觉拔高：“你说什么，大通财务被强制保全了……能借的我早帮你借过一遍，去哪再帮你弄钱……” 刘晨阳眼神微微发暗。 他听到似乎是银行那边因为贷款进行了起诉，法院临时对岳父的大通集团采取了强制措施。 既突然又不突然的消息。 刘晨阳第一时间想到了于秀凤。 那个在他明确拒绝不会删掉视频之后，再没跟他沟通过的女人。 不及细想，他的电话也开始吵闹起来。 刘晨阳抬步离开别墅，走到外面：“于总，你找我。” “嗯，听说你岳父资金上碰到点麻烦，想问问需不需要姐帮忙。银行不贷款给他，恒通愿意贷款给他！你有意向的话，姐随时都可以请你吃饭。” 刘晨阳抿了抿嘴唇：“大通被财产保全，你做的？” “银行早几天就起诉了他，跟我有何关系呢，这是正常程序而已。” 刘晨阳听懂了，于秀凤这种人会知道大通这家小公司那么多事，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他低头点了支烟，无声息挂断。 第180章 分歧和分歧 此刻的于秀凤正在回酒店的途中。 她刚跟蒋远山等市政高层一块参加了即将开始建设的大华商场那块地，初步来看，她来荣城的所有事都很顺利。如果没有丈夫找这些无妄的麻烦，她这两天就准备回天海。 车子江海铭在开，偷听着她跟刘晨阳电话里沟通的内容，五味陈杂。 事到如今，她还是没准备跟其翻脸，沟通间处处留有余地。 他就想不通，凭于秀凤的地位。就算是陈建章活着，都没必要忌惮一个老东西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孙，何况人已经死了。 那是什么原因？ 记起第一次饭局期间，妻子对刘晨阳那种热情亲切的态度，简直吃了苍蝇一样。 无法言说的憋屈，江海铭没表现出丝毫。反而笑着抓住了她的手：“秀姐，这件事交给我办就行了，你不用费心太多。我跟你提这件事，主要是怕你怪我，并不是怕了对方……” “你打算怎么做？” “车祸过去那么久，加上没涉及人员伤亡，注定是一场笑话，不必理会。当务之急，是针对大通的那些负面新闻。” “刘晨阳呈现出来的证据无非是一些走投无路的赌鬼空口白牙，这些人没有丝毫道德底线，谁给钱谁就是再生父母。他们的资料都在恒通，我可以找到他们，从正面反控刘晨阳恶意造谣，诽谤！” “那些凑热闹的网友更不足虑，曝光出来什么，就会信什么。钱的作用最重要，我想要看看刘晨阳有多少钱，来打这场舆论！何况舆论一旦占据上风，对恒通非但不会是负面影响，反是一场成功的营销。” 于秀凤笑的奇怪：“阿铭，你一直处心积虑针对刘晨阳，是为什么？” “不为别的，我只想让所有人看到，他就是一个空有其表的废物。秀姐，你可能认为我是因为他老婆的原因，不是这样的……” “过去的已经过去，对于男人来说，金钱和权利才是永恒，这也是你教给我的。比起他是徐璐的丈夫，我更介意你对他的态度。” “他应该是给你看了些乱七八糟的证据，全是真的又如何。难道我几顿打是白挨，不能报复回去。厌恶一个人，非要忍着？” 江海铭激动解释着，攥紧了她的手：“秀姐，你给我个机会。等过去这件事我一定用以后所有的时间，好好照顾你，照顾诺诺！” 于秀凤眼神稍有晃动，面无表情的微微点头。 送她回到酒店，车里剩下他一人之时，呆坐思考了很久。江海铭才将车子掉头，去往恒通的临时办事处。 对他而言，只要于秀凤允许他做什么，他就能放开手脚，为所欲为。 结婚以来，他惹出这么多事，全都是她运作于无形。 何况这件事不需要她，江海铭都有九成以上的把握，将舆论反转。 …… 徐家，晚饭时间。 桌面上菜样丰盛，却几乎没人动筷。 徐璐今儿本来要加班，因为听说父亲公司财务被冻结的事，赶了回来。 诉前财产保全，合规合法。 但对于公司主体来说，所需要面临的一系列问题，足以引起连锁反应。 三个多亿的债务，就算现在卖掉南花园项目，都已经没有权限操作。换言之，除了还钱，别无它法。 何况据徐璐所了解到的，父亲的债务远不止这些。 可以预料到，这几天内，还会有其它的银行债务爆发出来。 她并不愿意多想，却恐慌的无法不去多想。 这一切，是不是丈夫捅出来的新闻所致？不然这个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流程，哪会突然到来，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大通。 她原本还没想那么严重，可得知父母亲早把能弄到钱的方法提前用过一遍之后，无力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徐广耀满脸沧桑，却还是笑着招呼大家吃饭。拿出瓶昨晚没喝完的酒，他主动给女婿倒了点：“晨阳，你不用多想，这是公司早晚都要面临的问题。想做什么放手做，爸支持你……” “小人作祟，一次，两次。钱可以没有，脊梁不能弯！没什么事会永远过不去，就像当初面临坐牢，天都塌下来一半，一样熬了过来！” “这次，我相信也没问题。想通了，该服老的时候就得服老，等凑到钱补上。我就卖掉南花园这个项目，把所有债务全部清空，不再从事任何关系到开发的业务！” 刘晨阳沉默端了下酒杯，一饮而尽。 岳父说的轻巧，不谈这笔巨额欠款如何补上，南花园项目又耗费了多少心血。几乎算是一个五十几岁的男人，最后豪赌，如今能不能“贱卖”都未可知。 陪他喝了点，刘晨阳受不了这种吃饭氛围，先回了卧室。 已经没办法考虑这些事端因谁而来，从何而来。横亘在面前的是问题，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他愣了半天，拿手机拨了个号码，简单聊了几句。艰难开口：“我岳父的事，你能不能借他点钱。解除保全后，应该会很快还给你……” 另一边的陈悦温声打断：“阳阳，我要是现在也拿不出这么多钱，你怎么办？” “不知道。” “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钱解决的，只是当涉及到钱，才会看出许多寻常发现不了的问题。” “你不用讲这些，他这件事跟我有一定的原因，心里过不去……你要没钱就算了，我再想其它办法。” 陈悦失笑：“要钱还有你这么理直气壮的，急什么。这是三个多亿，又不是几百块，妈不得考虑一下啊！你给我点时间想想，想清楚是我儿子到底是犯傻还是怎样……” “财产保全没你想那么严重，尤其还是诉前。” 刘晨阳从小就跟她聊不一块，无奈道：“我是问你借钱，是借钱。你有，方便，想借，就借给我。没有，或者有其它困难就不借，少借。你是我妈，咱们俩聊天能不能别扯这么复杂。有难处就直说，我不可能勉强自己亲妈去帮别人……” “那我没钱！” “没钱就没钱呗。你在那边注意点身体跟安全，这阵子估计会忙的不可开交，没办法去燕京看你。” “身体我会注意，还没抱孙子呢。我昨天做梦，梦到你有孩子了，我跟你岳父母抢抚养权……” 刘晨阳苦笑：“那我将来要生就生俩，你们一人一个。否则，孩子还真没法要了。这边璐璐父母早就盼着要孙辈，肯定不会让你带走。你现在又这么说，将来怎么办？” “我不管这些，你愿意几头受气是你的事。反正你什么时候有孩子，你跟璐璐就得跟我一块住。跟璐璐商量商量，她要是能说通她父母，别说三个亿，多十倍妈也想办法！” 刘晨阳敲了敲额头：“这阵子够烦了，先不要再添乱成不。我发现你有点落井下石的倾向，我岳父都快破产了，还火上浇油……” “他破产是他能力不够，怨不了谁。他拐走我儿子，我就有理由浇这桶油。再说妈没有不通情达理，人之常情的要求而已。哪个当奶奶的，能眼睁睁看着孙子孙女随别人姓，儿子跟别人住。” “阳阳，你是我儿子，能不能替妈想想。妈这些年不成家，为了什么！老了老了，你还让我孤苦伶仃？还有，就你这蛮不在乎的性格，得多吃点亏，没坏处。考虑清楚，再找我。考虑不清楚，英达股份也别想了，将来留给你儿子都不会给你！” “老公！” 听到脚步跟招呼，刘晨阳暂时结束了跟母亲的通话。 进来的是徐璐，她边换鞋边好奇：“跟谁打电话呢。” “我妈，看能不能找她借点钱。” 徐璐眼眶一热：“你不要动不动找她了。” “我也不知道该找谁，这事变相算是我引起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徐璐抱住他，沉默半天，下巴微扬：“要不，你按照于秀凤的意思删掉视频算了。这才刚开始，已经发生这么多事……她不是说，只要你删视频，就一切都能商量。” 刘晨阳摇头：“我做不到碰到点困难，就退缩。我也不喜欢看你这么媚俗，媚权的样子。璐璐，你爸说的不错，应该主动面对。” “他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可是我能不担心他吗？” 第181章 床头床尾 刘晨阳看她焦虑浮躁的状态，轻轻亲了下她额头：“早点洗澡休息吧。” 徐璐拽了他一下：“老公，我懂你做这些事的意义，可你不觉得需要时间么？需要时间成长起来，不再依靠任何人……” “江海铭背地里做了这么多恶心事，恰恰说明他害怕，他从心底害怕咱们超过他丢掉尊严才获得的成就。可你现在针锋相对，就是在浪费精力，还于事无补。即便你找到钱，解除了大通这次财产保全带来的危机，后面呢，一定可以奈何对方吗？”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难道不是让自己变得越来越好。” 徐璐重新抱住他：“我不想我这么好的老公，去跟垃圾在网上博弈……” 刘晨阳稍乱，随即清明。 “再等等看，我现在删掉视频，只会引起更强烈的反弹。你爸的事，我会尽力想办法！”见她还要说，刘晨阳微微摇头：“别讨论这个了。” “你真打算找妈借钱？” “是，有没有爸这件事，我也准备找她借。” “可这么多钱……” “她有，当然也有条件。她还是希望咱们俩搬出去单独住，或者跟她一起住。” 徐璐苦笑：“这不行啊，我爸再缺钱都不可能答应这个！何况这种事，是不是要风平浪静的时候好好的去商量，现在根本不是时机。” “我知道，她就这么一说而已，明天我再跟她聊聊。” 徐璐视线飘忽：“不行就不要找妈借了，这件事因我而起，不该让你来承担后果。我爸的公司，他已经有放弃的打算，任由法院处置。” “你不了解他，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不愿意接受带有目的性质的帮助。他一旦知道妈抱有其它打算，恐怕会起到反作用……” “我实在不懂妈到底什么意思，木已成舟，她是非要拆散咱们俩么！可能是吧，她这么有钱，应该不愁再帮你找个听话的媳妇。” 刘晨阳皱眉：“你别胡言乱语好不好。你爸妈不舍得你离开身边，我妈连这种想法都不该有？” “可事实上是，婚前咱们说好的，你会住在我家里。老公，我为了你什么都能退步，包括以后咱们孩子的姓氏。但绝对不能搬出去……” “我知道她有钱，可能我努力一辈子都不会比她更有钱。可是你觉得，我们家需要一个有钱人来干涉原本正常的生活吗？” 刘晨阳抬眼：“事实上需要！” 徐璐愕然：“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我用她的钱是建立在咱们俩的夫妻关系上。我再穷，总不至于几百万都需要找人乱借！这套一千平的别墅，价值都不会低于五千万！想跟妈把关系处好点，不是为了巴结她，是因为她是你母亲！” 刘晨阳转身去往浴室：“每个人都喜欢找各种理由来标榜自己，这无可厚非。但是徐璐璐，标榜自己的同时用不着去贬低其它人。她帮过你是事实，也没做过什么针对你或者针对你们家的事。几句话，你就听不了，受不了，怀疑她别有用心！” “就算她别有用心，她也希望我活的好点，有尊严点，仅此而已。还有你谈婚前的约定俗成，是，我没反对住在你们家，同时也不知道你有个这么复杂的前男友！” “你的意思，早清楚江海铭的存在，你不会跟我结婚？” 刘晨阳反问：“你早知道我妈现在会想让咱们搬出去住，你也不会结婚吧！我想不通，口口声声把爱情挂在嘴边的人，怎么真正到了需要去抉择的时候，爱情反而不重要了！” 徐璐眼眶再度发热：“我不想跟你吵架，你不讲道理。” “谁不讲道理，你动不动吐槽她什么呢？你爸之前之前对我做那些事，你妈对我的态度，我是不是也要像你一样意见不一致的时候拿出来翻一翻！” “我没翻过，因为他们是你父母，试着去理解他们出发点。你倒好，我妈说几句话你不喜欢听的话，你就开始上升高度！” 徐璐口才一向极好，就是总说不赢他。急躁的不愿听，失口：“你到底洗不洗澡，不洗澡让开，我先洗。” “不洗了！” 刘晨阳直接脱衣服钻进了被窝里。 想玩会手机或者看会书打发时间，全无心情。他实在是理解不了妻子的心态，非让他删掉已经发出的视频。 反响这么大的事，一脚踏出，难不成说退就退？ …… 床上，都没再交流。黑暗中背对，气氛微妙至极。 徐璐说不出的烦，尤其刚刚去洗手间，发现大姨妈来了……这月推迟几天，她还以为是怀孕，结果又是空欢喜一场。 心烦，身体也不舒服。 尤其听着身边男人渐渐响起来的呼吸，想一脚把人踹醒。 每次把人气半死，他没事一样，说睡就睡。 俩人吵架，凭什么她一个人失眠！ 打开灯，又去了趟洗手间，她关门动作故意大了点。出来，还是没见他有醒的迹象。 徐璐抬脚不经意蹬在他腰上：“你到底睡着没？我那个来了，肚子疼。” 刘晨阳被吵的睁开眼，半天才回神：“哦！” “你哦什么哦，我肚子疼！” 刘晨阳勉强坐起来穿衣。 徐璐目瞪口呆：“你干嘛？” “不肚子疼嘛，送你去医院。” 徐璐心脏骤停：“我来个大姨妈，是不是还要进icu抢救一次。” 刘晨阳迷迷瞪瞪的终于反应过来，抬手放在了她腹部：“哪疼！” “肚子疼，腰疼，心疼……你别这么应付好不好……” “关键我特么不知道你到底哪疼！” “凶什么，疼也有错。你接着睡吧，我自己熬。算是看明白了，嫁人纯属是找虐，尤其是找个不知道疼人的老公，一辈子提前完蛋了！” 刘晨阳抬手关灯：“你哪疼我不清楚，我是真头疼。睡了，你爱睡不睡……”话未落，负手抓住她在自己后背上动来动去的小脚拿开：“别没事找事行不。” 徐璐闷闷：“我睡不着。” “你睡不着跟我有啥关系。” 徐璐委屈贴近：“我真不想跟你吵架，别逼我。你帮我按按腰，可能昨天游泳的原因，这会特别疼……”控制不住又掐了几下：“快点啊！” 刘晨阳被折腾的没了睡意，转过身，一手垫在她颈下，一手绕过去帮她按压起来。 他算是看出来，不把这姑奶奶哄睡，他别想睡觉。 第182章 手段和力量 次日，刘晨阳都忘了自己如何睡着的，跟着她起床之时还有点晕乎乎的。 徐璐心软嘴硬：“现在知道，我天天这么早起床啥滋味了吧。” “那是你乐意。不是徐璐，你是不是见不得别人闲着？非得像你一样连轴转，问题你也没忙出啥成绩出来。” “你有成绩，就你有成绩！！” “对，我现在好歹事业上是正资产，没有金钱困扰。短视频号也做到了六百多万粉丝，即将突破七百万。智商是个好东西，有的人多点，你属于少点的类型！” “你还有脸谈智商，你智商高怎么就考个破一本！！” “学校代表不了啥，以前考试多乱，多好操作！” 徐璐狠拍了下他肩膀：“你什么意思，说我学历是买的？” 刘晨阳嫌弃拉开距离进去洗漱：“滚蛋吧你，昨晚不知抽什么风，搅合的人一夜没睡好。” “我抽风？你要还是个人，我会抽风！你把我惹一肚子气之后，还怪我吵你睡觉！别用我买的牙膏……” 徐璐挤了他一下，先一步抢过牙膏。 刘晨阳话都不想说，强行拿着她手腕往自己牙刷上挤了些。 并肩刷牙，谁都没再搭理谁。 刘晨阳动作快，不用化妆，甚至都懒得用洁面乳。漱口，抹了把脸，就先离开了浴室。 他担心自己再碰上她恶狠狠的眼神，会动手揍她。 每天也不知哪来这么多事，连睡个觉都一会嫌他按的不舒服，一会嫌枕的不舒服。他昨晚就想在她屁股上狠狠来几巴掌，问打着舒不舒服。 去客厅，简单对付几口早餐。他没等徐璐下来，就开车出门办事。 网上挂的关于江海铭跟恒通金融的视频，除了没想到会波及岳父。其它所有后果都想过，根本不介意江海铭接下来会如何。 他没去武馆，就在荣城几所知名的小学附近到处转悠，寻找新的武馆地址。 跟岳母的聊天并没开玩笑，他跟董兰君商量过，是打算开办儿童培训中心，费用包括餐食全部免费。是一种待具体实施的想法，目前武馆的资金流，足够供养三个这种类型的培训中心，绰绰有余。 当然收费是必然的，具体的收费时间跟方式没定下来而已。前期的投入，就当做做广告跟口碑了。 跑了半上午，刘晨阳还是又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他是真的要用钱，借给岳父助他度过眼前，属于稍稍中转下而已。回到他手里之后，是打算开办一所涵盖小学初中的文武学校。 有这种想法不是一天两天，原本是想等以后有钱了再做。可如此巨额的第一桶金，他还真不确定猴年马月可以赚到。 而现在，恰恰是办学校的最佳时机。 过了这个阶段，他到底还有没有这种心劲去发自内心的想做一件事，未可知。 而另一边的陈悦，认真听了儿子想法之后，仍不无疑虑：“你创业妈当然无条件支持，但你岳父万一不还给你，怎么办？” “你把他想成什么人了。” “是他在我心里一直都是这种城府深重，不择手段的形象！” “那你就当借给我。” “借给你？借给你钱不是更打水漂了！你见哪个借给自己儿子的钱，能要回来。” “你到底借不借，给个痛快话。” 陈悦不满：“我借，不就是想跟你多说会，总着急挂我电话干嘛。这么多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还买不来你几分钟时间啊。” “在开车呢。” “开车你给我打什么电话，不会停车再打！” “好，我停车。” 陈悦等了会，感觉他把车停稳了，随口打听：“阳阳，我看你在网上跟人闹起来了。什么事，这么严重，直接揭人老底。恒通包括它背后的大华集团，可都不是善茬，你少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我就随便挂一挂，这是公民自由。” “随便？” “对，随便。对错由人论，是非有律法。视频不该存在的时候，官方自动就给我屏蔽了。难不成还因为这个把我给枪毙啊！我毕竟是替弱者发声，对不对。” 陈悦疑惑：“哪来的恩怨？” “恒通董事长是江海铭，你忘了。” “那个跟璐璐传绯闻的江海铭？” “对！” 陈悦愣了下：“有需要帮忙的跟妈说，咱还真用不着怕这种下三滥。儿子，钱我给你打到哪？” “直接打我岳父账户，给银行划扣吧。” …… 刘晨阳放下手机，随意又看了眼自己发的两条视频。其中一条的点赞量，已突破了三百多万，网上出现不少呼声，要求调查恒通金融涉及的问题。 他猜，江海铭不会任由新闻这么不利下去。否则再大公司，舆论形成一定的规模，都会面临困境。 至于对方如何反击，刘晨阳确实心态平和。 无所惧，就无所谓。 他没看多久，跟着联系看中适合做武馆的场地，开始跟中介沟通租金租赁的事。 接下来两天他就在跑这个。 成果是，成功租下了三个总面积加一块差不多六千平的场地。 而这两天里，关于恒通金融的新闻仍旧在蔓延，一边倒的在唱衰恒通。母亲答应的钱，也在昨天就到了岳父账户中。 没有家庭的影响，刘晨阳心态更为放松。除了跑新馆需要的各种证件之外，还替董兰君揽下了招聘教练的工作。 此刻的他，正在武馆进行面试。 短短两天，他面试了将近七十几个来应聘的搏击教练。首重人品，次重身手，女士优先。 儿童培训跟成年人培训有根本上的区别，面试需要慎之又慎。 刚打发走今天的最后一名面试者，新闻上一则长篇大论映入眼帘。 是江海铭根据最近网络传言，进行的回应。 大致就一个意思，起诉造谣者，追究法律责任。并且晒出了，一些买热搜流量的证据。 这是新闻开始以来江海铭第一次正面回应，这些证据跟近期的传言无关，刘晨阳倒觉得跟张世海有关系。 他想的一点都不错，因为没多久，就接到了张世海打来的电话。 说被警方的人联系过，可能还要被带走调查。 刘晨阳没在电话里聊太多，更没办法说。 等下午六点多再打张世海电话约他出来吃饭的时候，已然联系不上。应该，被警察带走了。 刘晨阳初次直观体会到资本的力量，连张世海这种本地数一数二的豪门，在这种力量面前，都免不了无能为力。 如果他扛不住压力，把自己卖出来？ 好像没关系，他还没打钱给对方，构不成什么！无非是给江海铭一些攻击的话柄。 更何况他了解的张世海，没那么废，任由捏扁搓圆。 第183章 卑劣无耻 而随着刘晨阳联系不上张世海，新闻趋势也有所波澜。 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强势逆转一边倒的舆论。 刘晨阳所搜集到的人证中有两个接受了某自媒体的专访，虽未指名道姓，但对于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概否认。 话里话外的所有矛头都对准了刘晨阳。 这种发言是致命的，侧面印证最近所有针对恒通金融的舆论都是造谣。 刘晨阳成为了第一个散布谣言者。 新闻在这种情况下，出现了两极分化。 一方出于对刘晨阳的信任，出于对金融公司天生的恶感，选择继续相信爆出来的东西。另一方则被网络水军带偏，在媒体评论区，在刘晨阳的视频评论区，骂个不停。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浮躁而可笑。 抛开这些，还有很多别有用心者，开始散布各种消息。 父亲，母亲，全被卷入在内。包括刘晨阳跟李雨欣谈恋爱的事，都被曝了出来。 这些信息以前被黑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次俨然更过火许多。 刘晨阳看到这些，避免不了的烦躁。 可越是如此，越冷静。 流言杀不了人，至少杀不了他！ 对方狗急跳墙的用出这种卑劣手段，恰恰说明，他们急了。 金融公司的属性便是被拿来黑的，别说刘晨阳有证据。就算是没证据，持续下去，恒通金融的公司形象都会渐渐糟糕。 早晚会被入驻调查。 现在就是，看能不能坚持的住，避免视频被删掉。 所以他在回到家后，连车都没下，直接又发了条视频。 对自己所披露的一切，愿意负任何法律责任。在恒通金融拿出实质证据之前，视频不会删，不会改。 …… 到家里，徐璐还没下班。正在跟妻子闲聊的徐广耀，注意到女婿回来，忙笑着招手：“晨阳，过来跟你说点事。” 刘晨阳换过鞋，疑惑坐在他对面：“爸，什么事。” 徐广耀示意保姆先送两个菜上来，开瓶倒酒：“南花园项目，我找到人接手了。等大通财务解冻以后，就能够正式交易。你母亲给我那笔钱，最多一个月，应该可以还给她！” 刘晨阳愣了下，他还真没想到岳父竟然真打算放弃好不容易拿到手的南花园股份。 看他端酒，跟着抿了抿：“爸，我妈的钱不着急，您腾出手来再说。” “我急呀，亲家母帮我这么大忙，总不能让她失望。答应一月内还钱，前后不会浮动一周。说实话，这项目把我拖的够呛，满身债务，也该全部清偿了。剩下点，我们就留着养老，尽量不给你跟璐璐添麻烦。” 说着，徐广耀抬头：“晨阳，你心情似乎不太好，是因为新闻吧。今儿有人托我找你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化干戈为玉帛。恒通是咱市里的重点企业，目前正在建设总部……” “虽然不清楚具体谁找人递话，可猜也能猜到，除了蒋市长没其它人。” 刘晨阳勉强笑笑，低头又喝了口酒。 徐广耀叹息：“我懂，这时候让你删视频有些不妥。可网暴实在太可怕了，连家人的所有事都被毫无遮掩的呈现在公众面前。你要是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我帮你跟他们谈！” “人在屋檐下，以后想在荣城做事情，有些人的面子不给还不行。再说句不好听的，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如果不是他们忌惮你外公余威。恐怕就不存在，谈或者不谈了。” 刘晨阳视线飘忽上扬，在听，也在思考。 沉寂了片刻，他微微摇头：“爸，视频暂时删不掉。要是给您或者给家里造成困扰，我尽量弥补。但我觉得现在更多是我个人的事情，想自己来办。” 方芸听的皱眉：“你这么倔根本不行。我虽然不懂网络，可网上这些事，还不是由钱来颠倒黑白。恒通那么大一公司，独立的对外宣传部门，你根本赢不了。” “退一万步，就算立案侦查，随便推出来个替罪羊，还是拿那个江海铭没有丝毫办法。看看现在多乱了，是不是真要等到把你抓走，把你家人损的体无完肤……” 刘晨阳看着她，轻声打断：“就是因为家人被卷了进去，我更没退路。有点困，我先回房了。” 方芸还想说什么，被丈夫悄悄拍了下手腕。 忍半天，看女婿上楼。她急躁失声：“你说这是啥脾气，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我不也是为他好……” “想法不同，别难为他了。晨阳是有点倔，但不傻，应该不至于闹到无法收拾。” 再说刘晨阳，回房后冲了个澡。就坐在窗口前的沙发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放电影一样，回忆着那些尖锐的言论。 它们把他父亲已经过去的伤疤，重新揭开，在阳光底下暴晒。网络是有记忆的，当年的负面新闻，放到现在仍然是负面。 还有毫不相干的李雨欣，被塑造成被抛弃，被堕胎。 下一步，暴力会指向谁。 手指蜷缩了下，刘晨阳听到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向脸色不太好看的妻子：“下班了？怎么不去吃饭。” 徐璐放好手包，径直走来：“我早说让你别跟他们在网上撕逼，就是不听。现在好，马上全世界都知道你前女友为你堕胎的事了。先不管真假，你一下子波及到这么多无辜的人，有必要吗。” “我今天本来打算跟员工聚餐的，没脸呆在那里，所有人的眼神都特别奇怪。它们肯定在可怜我，嘲笑我，竟然有这么个情史丰富的老公……” 刘晨阳眼睑低了低：“你认为是真的吧！” “难道不是真的，化验单都被人曝光出来了。” “写李雨欣名字了？叫这名字的人这么多，你确定是她的。你说不管真假，所以真假又如何？就算她为我堕胎，你会因为这个要跟我离婚？” “徐璐，就为江海铭这么个烂人，发生这么多波折，甚至你爸面临数次破产风险。事到如此，你难道不应该给我点支持？哪怕你装的若无其事，会不会好过现在火上浇油。” “还是说，你从心底里，其实就不愿意我们两人势不两立。冒昧问一句，你希望谁赢！” 徐璐张张嘴：“刘晨阳，你有点不可理喻。” “我觉得你也不可理喻！” 刘晨阳起身，直直出门。 “你干嘛去。” “办我该办的事。” 声音远远传来，徐璐追到卧室门口。发现人已经下楼，径直融进了黑暗中。 她急的不行，可追出去太明显，会被父母看到。打电话，他根本就不接。 第184章 明天的明天 刘晨阳心里压着一团说不出的抑郁。 一天事够多了，本以为她回来之后，俩人能好好聊几句。谁想，见面就是那种德性。 他早猜到因为新闻，有可能牵连到旁人。 可他已经帮岳父解决了资金问题，现在完完全全属于他个人跟江海铭之间的事。 被污蔑，被造谣，被泼脏水，甚至被抓。 都是个人选择。 她支不支持没关系，他要的只是她别来拖自己后腿。 出门，他拿起了手机，再一次拨了张世海电话。 这次通了。 问清楚他人在哪，刘晨阳步行到公路上，拦个车就去par酒吧。 电话中得知，张世海确实被警察带走了。 问题并不大，仅仅被讯问几个小时。 不像是抓人，更像是一种警告跟敲打。 来到酒吧门口，刘晨阳瞧了眼排场明亮的门头，抬步走了进去。 这整栋楼都是张家的，酒吧之上除了酒店还有各种休闲娱乐。 张世海正在三楼其中一包厢捏脚。 刘晨阳乘坐外部电梯，开门进去的时候。里面除了张世海之外，还有两个女人，穿着制式服装。有人在帮他洗脚，有人在帮他捏肩膀。 看上去，衙门一趟，对他一点影响都没造成。 听到开门动静，张世海示意俩女人先出去。笑着起身：“来，先泡会脚。” “你可真能享受。” 刘晨阳也不客气，躺在他旁边的一张高级按摩床上，脱去了鞋袜。 “喝酒了啊？” 张世海丢了盒烟在桌上。 “陪岳父喝了一杯。海哥，我来这就是想道个歉，没想到会连累你……” “说这些干嘛。这事做了，过去了，就犯不着再提。我倒有点担心你，于秀凤那老娘们比我想的厉害，竟然这么快就找到我身上！” “你会不会有其它麻烦？” “嘿，想在荣城做生意，我不找她麻烦就不错了！你跑到这来，总不至于专程给我道歉，有事接着说。能做我继续做，不能做你别怪哥哥帮不上。” 刘晨阳仰躺着，舒了口气：“找你投资呢。最近想弄个学校，感不感兴趣？” “这事啊，那可以慢慢说。” 摁了下铃，交代几句。不多时门就被推开，至少二十几个女人排着队往房间里走。 张世海调侃：“晨阳，随便选。看有没有顺眼的，不行再换。” 随便？ 刘晨阳头也没抬，指了指距离最近的一个女人：“就她吧。” 选好人，待房间重新清净下来。 可能是喝酒的缘故，加上被空调跟房间里特殊的香薰味搅扰，刘晨阳有些昏昏然欲眠。 手机在响，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索性调了静音。大脑空白间，什么都懒的去想，连声音都是懒的。 “海哥，荣城现在没有上规模的私立文武双校，具体的改天我做个书面文件给你……之所以有这想法，考虑确实蛮多的，总之就是万事俱备就差钱……” 张世海点了支烟：“不错啊，以你现在名气首先招生就不成问题，再则投入看似很高，其实用不几个钱。地皮，地面建筑都是有价值的，无非就是装修挥霍些。” “不过，什么叫只出钱？” “就是投资咱俩对半，其它的你都不用管，我来弄。为了方便管理，学校我占六成股份。” 张世海奇怪看了他一眼：“兄弟，你这是拉我投资，还是还人情给我？” “那不至于，只不过我的钱暂时拿不出。你要是想投，就先给一部分用着。大概一个月，我这边钱才会到账！本来没那么急，但新闻上，城郊恰好有块地要公拍，做学校地点挺合适的，我想先拿下来再说。” “或者你要有时间，亲自办也成。” 张世海乐：“咱俩才认识多久，你丫一张口就是一块地钱。即便是城郊，算没算过得多少……” “算过，所以没必要找别人。之所以找你，有钱还是其次，关键能省很多麻烦。” “明天再说，这事得跟我爸商量商量。不是做不了主，关键我特么没这么多钱！” 刘晨阳当然理解他不可能马上答复，事实上跟张世海提这件事，并不是非他不可。只不过，是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有些人短短接触，觉得可交。 要谈不拢，他就自己先慢慢弄着。 迫切，说不出的迫切。 他就是想尽快做出点事来。 以前想都不敢想，其实又什么都不缺，他只不过一直在自己作践自己而已。 …… 快被房间舒适的温度惹到睡着，他拿手机去看时间之余，才注意到被调静音的手机之上，至少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全都是她打来的。 刘晨阳一点不想理她，终究还是觉得不合适。等张世海离开，用微信回了条消息。 另一边的徐璐忍着发火的冲动：“不回家？为什么。” “困，想睡觉。” “你在哪。” “你管我在哪！” 徐璐被噎的无言以对：“刘晨阳，你现在给我接视频。不然，我就当失踪人口论，马上报警找人！” 话落，视频申请就弹窗出来。 刘晨阳摆手让按摩师出去，点了同意。 画面闪，徐璐盯了半天：“这什么地方。” 刘晨阳拉了下被角：“睡觉的地方。” 徐璐脸色迅速涨红：“你什么意思？有家不回，去这种不干不净场所！” “挺干净啊，全一次性的东西。” “马上给我回来。” “回去跟你吵架？” “我不跟你吵。给我地址，我过去找你也行。” “可是我控制不住跟你吵不吵，还是先不要见面。” 徐璐眼眶骤红：“你以为谁想看到你。自以为是的王八蛋，最大的本事就是欺负自己老婆。” “我可不敢欺负你。不然你前男友肯定饶不了我。不早了，我现在得休息。明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没工夫陪你瞎聊。” 刘晨阳挂断视频，摒弃着此起彼伏的杂念，入定般闭上了眼睛。 说休息，就是休息。 睡不着也会强迫自己。 他需要养足精力，为明天做准备。 第185章 肺腑言论 觉是睡着了，可也并不踏实。 隐约的，有酒鬼在门口嘈杂。有女人笑声，在隔壁此起彼伏…… 刘晨阳再醒来，天色仍旧漆黑一片。 他昏昏沉沉开门，静寂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前台收银的美女在玩手机。 抬起头，见到刘晨阳，她忙笑起来：“阳哥，你去哪？” “回家！跟你们海哥打声招呼，说我先走了。” 摁开电梯门，乘坐下楼。 街道上亦是没多少人和车。 酒吧门头亮着，时而能见到有年轻的男男女女成群结队的从里面走出。有人喝的脚步虚浮，有人需要扶着走路，也有人直接就冲到路边的绿化旁，引起连锁反应…… 刘晨阳之前不理解为何他们会喜欢这种地方，医院同事，朋友，许多人。甚至不理解，有些人为何明知醉后难受的要命，第二天还会持续不断的喝。 可自正式入职医院，他就懂了。 因为他自己，压力大的时候，怀疑人生的时候。也会跟同事一块，融入其中。 正低头摆弄手机，看能不能叫到滴滴，有人拍了下他肩膀。 “帅，帅哥，给个微信。” 他回过头，发现是个女孩。最多二十来岁的样子，短发，圆脸，挺可爱的。 明明眼神生涩，偏又装作一副成熟轻浮的样子，身上酒味熏人。 刘晨阳没说话，忽略她身后几个明显吃醋目光不善的男性同伴，眼睛直直看着她。 对视，女孩酒意似乎都醒许多。掩饰挪开视线：“给，给不给啊！” “我不用微信。” 刘晨阳冷淡回复，见有出租车过来，直接伸手拦停上车。 已经凌晨四点多钟，等的士车到徐家，都快五点了。 他没打算进去，想躲车里再对付几个小时，等天一亮就赶去武馆接着去招聘儿童教练。 可刚钻进车，连火都没点，电话就响了起来。 刘晨阳直觉是她，这种时间也不会有别人。 她没睡，还是醒的太早？ 摁了接通：“干嘛！” 徐璐彻夜未眠：“你说呢，回家为什么不进来。” “我忘带钥匙了。” 徐璐麻木：“我不理解，就为一句话。你哪来那么大的意见，不能好好沟通吗……” “没心情沟通，也根本用不着沟通。” “为什么啊？是，我不该多想你跟李雨欣的事。可是老公，看到那个新闻爆出来的化验单上名字是李雨欣，我反应不过来！” “要是新闻上这么说我，你会毫无波澜吗？” “会！明知道是假的，为何要有波澜。你认为简简单单一句话，没必要这样，可是我心里过不去。” “在一个人最失落，最低谷，所有声音都不同的时候。媳妇关心的是一条假新闻，到底是不是真的，见面的第一句话是质问。” “这已经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是你眼里没有我这个人。让我感觉，替你，替你们家做这么多事情，一点都不值。” 徐璐窒息：“我一直反对你跟江海铭用这种方式对峙，你自己执意一意孤行，现在反倒怪我不理解你。” “那你理解了吗？不理解我再告诉你一遍。这是我个人的事情，跟任何人没有关系，包括你！” 嘟嘟嘟的挂断声。 徐璐藏在眼中的雾气倾泻而出，她抹了下眼睛，下楼打开了门。 昏暗的灯光下，她能看到车库里他那辆7系车。 可就这么一辆车，似乎是最远的距离。 她努力走过去，拉开门：“你准备在这睡觉？” “对！” 徐璐视线模糊：“不要这么对我，有错我道歉好不好。对不起，我不该冲你发脾气，你原谅我！” 刘晨阳面无表情：“不需要道歉。你这样让人感觉我好像让你受了多大委屈，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何况，有些话哭着说，总有点变质。徐璐，从我第一次见到江海铭。他开着车，等在你家别墅门口，故意挑衅我。我想揍他，你满眼的紧张，恨不能用眼神把我剁碎。” “你应该是怕我惹事，对吧？” “第二次见他，他把你送到了小区门口。咱们俩因为他吵了一架，你打了我一巴掌……” “第三次见他，我们俩打了起来，估计你是担心我把他打出事会坐牢，打架刚结束，你陪他去了医院。你丢下自己老公，陪他去医院。” “第n次见他，他找人给你下药，要毁了你这个傻x，至今你仍对他抱有幻想！！我他妈因为你，平白无妄的认识这种变态，做了这么多，受这么多窝囊气，直到现在都阴魂不散。你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委屈！” “我怎么就不能对付他了？你告诉我，为什么不能！” 徐璐说不出话，压抑着的哽咽，让刘晨阳更躁。 他骤然下车，砰然合上车门：“在你眼里，可能这些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对于我来说，得拼了命去认为，你不是喜欢他，你只是胆小怕事。你只是认为我是个废物，没有跟他对峙的能力。” “你认为我蠢，或者偏激都没关系。我直接告诉你，不管是江海铭或者于秀凤，在我这跟乞丐没有任何区别。金钱和权力有阶层，人没有，所有人都是一样的。算了，你根本懂不了，你这种在优越环境中培养出来的利己避害主义，是天生的，永远都无法理解！你也永远不会站在别人的立场上，真正去思考问题！” 徐璐从来没有听他说过这么多话，她更适应不了这种温情中突然爆发出的冰冷。 没办法交流，她强行压抑着哽咽：“咱，咱们回家说。” “我来这就是取个车，在这件事落幕之前，家我不住了。” 徐璐错愕去抓他胳膊，抓了个空。 恍神间，他人已经回到车上。点火声响，两道灯柱照亮了车库。 她不知所措，站在了他准备倒车的线路上。 刘晨阳打开玻璃，转头注视：“咱们俩应该冷静思考一下，以后怎么办。而不是在这种明明聊无可聊的气氛中，持续僵持。让开！” 瞧她无动于衷，刘晨阳打死方向，直接转弯。 临离开徐家之前仍旧还能看到她穿着睡衣的身影，孤零零站着，一动不动。 他心脏抽疼，脚下油门却慢慢压到了底。 第186章 刹车故障 车速越来越快，离开别墅后更如离弦之箭。刘晨阳眼神也越来越平淡，扶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盯着一闪而逝的路面。 脑海中频繁出现着一些画面，有李雨欣，有那个阶段在他心里恶魔一样的父亲。 他将他视为恶魔，可记起他以前堕落颓废的样子，又心如刀刻。 而今，新闻上那些事掀开的不仅仅是父亲的伤疤，还是他的童年。 感觉渐渐把握不住速度，刘晨阳轻点了下刹车。 车速却没降下来。 他又连点几下，减速的作用微乎其微。 刹车，似乎没了丝毫用处。 刘晨阳脸色微变，极端冷静的将档杆向左拍了拍。 如此仍旧没办法将车子停下。 他连打方向避过一些行驶较慢的车子。 对于道路的熟悉度让他知道最多往前两公里，就会到达闹市区。 念头起伏，刘晨阳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可能性。 他毫不犹豫，摁了电子手刹。 吱——！ 车轮骤然抱死。 突兀而至的惯性，让整个车子打横偏移。摩擦声刺耳，道路之上到处是歪歪扭扭的轮胎擦痕。 咣铛！ 死死抓着方向盘的刘晨阳就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一般，眩晕感让他几乎瞬间失去意识。 有车主预判到了这种情况，减速，眼睁睁看着前方车子失控侧翻，滑出数十米远。 越来越多的人停车，议论纷纷赶了过来。 拍照的拍照，报警的报警，救人的救人。 …… 救护车，警车，消防。在半个多小时内，陆续赶到了现场。 已渐渐缓过来的刘晨阳被破窗救出之后，直接送上了救护车。 越聚越多的围观群众，这时才有所反应。 “这车子，好像是刘晨阳的吧。” “对，刚刚那个驾驶员还真像刘晨阳。” “什么情况，不是酒驾吧。事故太奇怪了，我刚在他后方，突然间车轮好像不转了一样……” “不像！” “议论之余，网上已经断续被上传了许多现场视频。” 短短时间，刘晨阳再次遭遇车祸等标题，层出不穷。 荣城目前粉丝量最多的，舆论漩涡中心的人物。发生这种事，简直就是爆炸性一般在蔓延。 即便没有警方证实真伪，平台在不确定新闻情况下有意无意限流。最高的一条现场视频，播放量还是很快超过了数十万。 尤其事故发生的两小时之后，接受采访的交警证明事故车主的确是刘晨阳。 新闻以野火燎原之势迅速蔓延至整个网络。 刘晨阳是在被送往医院之后，才彻底清醒过来。 该做的检查做了一遍，头部，腿部，各种擦伤和撞伤。疼是真疼，尤其是麻药劲力过了之后。 但总的没有大碍，还能正常应对警察，如实阐述事故原因。 听到刹车失灵的时候，坐在床边的一个中年警察。不禁耳语几句，交代同事去催促车辆的检测结果，然后才继续道：“你意思是，怀疑有人对你的刹车动过手脚。” 亮堂堂的眼睛凝视，仿佛要看清楚病床上的年轻人一举一动。 刘晨阳坦然：“我的车是新车，刚买不久，正常保养。实在无法理解，刹车为何会突然失灵。检测结果什么时间可以出来？” “很快！你平时会将车子停在哪？” “家里车库，或者我的武馆门口。其它地方去的很少，都是短时间停靠，记不太清……” “有没有摄像头。” “家里有，武馆暂时还没来及装！” 陈双杰认真记录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冷静过头的刘晨阳。 他办案那么多年，经历无数大案要案，都极少碰到过刘晨阳这种人。好像完全不知道疼，出那么大事，思路清晰，言辞间甚至都没丝毫波动。 收起记录仪，陈双杰不再多问：“刘先生，你好好休息。等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咱们再聊。” 出门，下属即刻亦步亦趋跟上：“陈队，刚刚我给检测站打过电话。初步能断定，刘晨阳的车是被动了手脚，不是自然故障。” 陈双杰黝黑的瞳孔微微收缩：“你马上先带人去调取武馆周围的摄像头，看能不能有所发现。先立案吧，这事蹊跷的紧。” “会不会是……” 陈双杰瞪了下属一眼：“别乱猜，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所有猜测放在心里就成，不用说出来。这事既麻烦又非同小可，刚刚局里还给我打电话，让务必慎之又慎。稍有疏忽，整个荣城市警方的脸都会丢光！” …… 徐璐是在上班期间看到的新闻。 她一开始以为是谣言，可真正从视频中见到丈夫那辆车。以及被救出来的人之后，急促拿起了手机。 可无论如何都拨不通，不知他手机坏掉，还是关机了。 心急如焚间，被警察主动联系，才知道他具体在哪家医院。丢开工作，她脸色煞白的开车赶去。 一路之上，思绪迭起。 车祸是在早上发生的，应该是在两人产生纠纷之后。 怎会这么巧？到底怎么回事？ 她想都不敢多想，只要一想，眼泪就如断线。她若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早上怎都不会放他离开。 是不是因为两人吵架的原因，他走神了…… 无助而无力，直至赶到医院，看到病床上睡着的人，从大夫口中知道他没事。徐璐才虚脱般，坐在了房间外的长椅上。 振作着，徐璐还来不及回到病房，接到了婆婆电话。 她应该也是看到新闻，打不通他电话才打给自己。 低声解释着，电话开始持续不停。 自己的亲属同事朋友，还有他的。 无心挨个解释，挑一些重要的人微信回复之后。看又有电话打进来，她在接通的瞬间忍不住哽咽起来。 “姐，他没事。可是我心里难受，车祸前我们吵架了。不是因为我，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刚刚他妈妈打电话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 方楠温声安抚：“不是皮外伤嘛，人没事就行。这是个意外，跟你无关。有时灾难不见得完全是坏事，这说明，命运提前把挫折给了一个人，往后一定风平浪静。” 徐璐擦了擦通红的眼睛：“我都不懂该如何跟他相处了，不管多小心翼翼，都是错的。就因为一点小事，他宁愿住在车里，都不愿回家。他哪怕能听进去我一句话，根本不会这样。” “为什么会吵架？” “我不知道……” “你冷静点，把人先照顾好。发个位置，我去看看。” 徐璐振作着，感觉房里有动静，忙道：“在东区医院，他好像醒了……” 匆忙挂断，她连忙走了进去。 第187章 病房中 即便已经见过他一次，但见他睁开眼睛，心里还是忍不住颤动。 他头上有纱布，胳膊上有纱布，腿上也有。 整个人精神萎靡，只有眼中的冷淡让人无法注视。 “你，你饿不饿……” “不饿。” 徐璐受不了他这种态度，眼泪再次涌出。模糊着视线，她断续道歉。 刘晨阳奇怪：“这事跟你又没关系，没必要这样。是我自己不小心，操作不当。” “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 “刹车故障。” “不是新车么，董兰君不会买的二手车吧！” “有可能她是故意害我。” 徐璐低头打岔：“我去帮你买点东西，你想吃什么。” “都行。” 徐璐被他话刺的难受，忍着不去争执，默然离开。 只剩一个人，觉也睡够了。 刘晨阳翻找出屏幕如同蛛网样的手机打开，面对着众多未接电话，都没回应。就是在护士进来的时候，借她手机给父母回电，解释说没事儿。 他确实没事，这种伤势对他来说，还不如擂台上挨几拳来的严重。 若非失血多有些懒，他一秒钟都不愿意在医院多呆。 把手机还给护士，又委托对方出去帮他买部手机后，才无聊的怔怔出神。 抵了抵额头，不可避免的又想到了她刚刚满眼通红的样子。 她可能是真的在一些事上思考的比较少，态度多半无心。可这么多无心之举堆在一块，想想就累。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外响起。 刘晨阳以为是她买饭回来了，抬头间才发现来者是方楠。 简简单单的穿着，平静冷静的气质。 但每次见到她，刘晨阳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惊艳感。这感觉别人应该也有，不然她不会火这么快，迅速在音乐圈站稳脚跟。 “楠姐，你怎么来了？” 方楠把手里水果放在桌上：“璐璐给我打过电话，正好没多远，来看看。这么不小心啊，开车不是开玩笑，以后得注意点……对，璐璐呢。” “她买饭去了。” 方楠顺手削苹果：“你的事最近我在关注，我都有点担心你，更别说璐璐。关心就乱，夫妻间尤其是这种时候，最易发生分歧争执。但她在意你是真的，每一次跟我通电话，高兴或者不高兴，都总提你。” 刘晨阳接过苹果道谢，食之无味拿刀切一块放嘴里：“她又说我什么？” “你别误会，有些话她跟父母都不说，会跟我说。” “她只是因为你车祸，感觉内疚。认为不是跟你吵架的话，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刚刚，难受的没办法表达……” “她是喜欢说，而你又不喜欢说，相处起来显而易见的会有阵痛。我觉得都没关系，两个人只要相爱，所有阻碍都不是问题。” 刘晨阳不愿谈这些，伺机打岔：“楠姐，听璐璐说，你最近准备开演唱会？” “小规模的音乐交流会而已。” “可是作品够吗？” “够，我留学期间帮人写过不少歌，火起来的有十来首。只不过大家都只知道演绎的歌手，不知道词曲作者是谁。” “做音乐的，没有人不希望可以顺利开一场座无虚席的演唱会。这次就当试水了，如果顺利。下一步就准备申请，看能不能在燕京体育馆开演唱会。” “什么时间啊？” “半个月左右，就在荣城。晨阳，到时给我当个嘉宾呗。有你这名字，我估计宣传能省事不少。” “我唱歌不行。” “不让你唱歌，就帮我录个mv，当背景画面……” 刘晨阳打断：“你让我帮你宣传绝对没问题，mv这事我做不了。” 方楠并不失落：“那别忘帮我转发一下。” “好！” 刘晨阳答应着，忍不住抬头：“你笑啥？” “就是看你吃个苹果，满脸难受的样子有点忍不住，真有这么疼啊。没事，我笑我的，你吃你的。” “牙都差点掉了，能不疼么！” 正聊着，徐璐提着新买的餐盒跟一些饭菜走了进来。 米，各种肉类，还有个汤。 没想到表姐这么快，她若无其事把餐盒饭放在桌上，心里沉甸甸的，说不出的滋味。 俩人谈笑声，在门口就能听到。 他好像对任何人都笑，唯独面对她的时候。别说笑，连说句话都惜字如金。 “姐，你们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有，我不过阵子开音乐会嘛，让晨阳帮我转发宣传下。”说话间，她瞟了眼桌上的餐盒，不禁道：“你买这些大鱼大肉，他能不能吃？” “哦，忘了这茬。” 徐璐懊恼拍了下脑门。 刘晨阳见她还要出去再买，皱了下眉头：“瞎跑什么，手机上可以点餐。再说我不怎么饿，随便对付几口就成了。” 徐璐委屈嘟囔：“不是着急没想这些，你哪怕提醒我一句，我就不跑那么远了……还排了好长时间队。” “那是你乐意。” “我要不是知道你喜欢吃这些菜，随便找家小吃店就成。买回来，你还不领情……” “你买砒霜，我是不是也得领情！” 方楠无奈插话：“你们俩是不是在哪都能吵吵起来。璐璐，让晨阳在这吃饭，咱们出去走走。” 徐璐情绪化把筷子丢在桌上：“别噎死你！” 出门，她就有些受不住。装听不到表姐在喊她，越走越快，空气中水珠直坠。 她不想哭，更不想被看到这么没出息的样子。 方楠心疼，亦无计可施。 结婚，真是够麻烦的。 她都没看出刘晨阳跟表妹为何置气，就成了这样。这还是她在场，要是不在，怕不要打起来。 方楠了解妹妹，无声跟了会，感觉她稍稍平静的时候才快步追上：“璐璐，你别这么不懂事。再如何，不能跟病人计较，何况还是自己老公。” 徐璐眼睛通红：“你没看他什么德性，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俩聊的好好的。我一回来，他脸色马上就不一样。我哪得罪他了，顶着大太阳。上车下车，好不容易买些他爱吃的……” 方楠拍了拍她肩膀：“就当他心情不好。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我全看了。作为局外人，都能想象的压力，何况是当事人，现在又出这些乱子。” “你也说，因为你们吵架，他才出的车祸。就当自己错了，有个认错的态度。不然这时候起隔阂，很麻烦的。” “一点不麻烦，我倒要看看他想怎样。伺候不好，我不伺候。你留这伺候他吧，反正他见你比见我开心。心情好，恢复快！” 方楠古怪：“你缺根弦是不是，这话都乱说。” 徐璐仍旧郁郁，却清楚有些话不合适。沉闷，没了任何倾诉的心思。 何况她自己都没想清楚的事，更说不清楚，不如不说。 第188章 翻转的事实 方楠感觉到她有点奇怪，却想不通因何奇怪，只当她是心情不好。 见人果真要走，她无奈至极：“璐璐，你老公住院呢，工作再重要能不能先放放。” 徐璐头也不回：“他不喜欢看到我，还留在这干嘛！” “璐璐！！” 方楠蹙眉，见叫不住她。眼睁睁看她上车离开，原地呆站了好久。 表妹好像是烦躁的，连她都不愿意搭理了。 俩人从小到大，跟亲姐妹相仿。平时别说吵架，连杠都没抬过。 她突然这种态度，方楠隐隐觉得心里有点发堵。 回病房，见刘晨阳已经吃完，她顺手帮着收拾了下：“璐璐走了，她公司有急事。” “走了正好。” “那你这……” “我没关系。楠姐，你也回去吧。” 方楠多看了他一眼：“好。我住的地方离这不远，有事随时联系我。不过晨阳，能不能让让她，我一直认为你蛮成熟的，跟小孩置气干嘛呢。” “没错，她今年二十六了。可从小生活富足，无忧无虑，没有任何压力。没这么多精力，指望她一下子成长根本不可能，人还是需要在碰到挫折以后慢慢自悟。这种自悟，父母，包括丈夫都没办法去强塞。” “佛说：三世缘才换今生擦肩，这个角度去理解，每段婚姻都是奇迹。你们俩都属于被人追捧着长大的人，一个比一个骄傲……可总要有人去妥协，我认为你做的不够。” 刘晨阳想抽烟，走到窗边直接拉开了窗子。即将点燃之时，又放弃了。 “楠姐，你不了解我们之间的事。” “不就是江海铭？” “对，也不对。我是因为他心里不舒服，但没那么肤浅，会认为她跟人有何感情纠缠，她不是那种人。主要是，我做任何事，从来没有得到过她支持。” “做武馆她反对，上擂台她反对，跟江海铭势不两立她还是反对……我不期望获得她支持跟认可，别添乱就成……” 方楠轻声插话：“她反对，你还是都做了，她也没怎么着啊。说来说去，还是非要赌气。想让她如何呢？来低三下四的道歉，她都不知道因何道歉。现在情况是，她是当局者，你是旁观者，主导权在你这。” “我要是你，就大大方方的做自己的事，大大方方的跟她相处。” 刘晨阳放弃继续往下聊：“你还真是个好姐姐，为了妹妹，怎么都能把事全摞我身上。” 方楠忍俊不禁：“我分明是帮理不帮亲，替你们找个和解的理由跟台阶而已。不说这些了，我晚上还要录歌上传，现在就得走。记着，哄哄她。” 哄？ 刘晨阳此刻真没多余精力去哄她。 方楠走后不久，护士帮他买的手机也送了过来。 他换上卡，把该倒腾的倒腾清楚后，拨打警方电话询问车辆检测结果。得知已经出来之后，索要过来，直接发到了网上。 两次蹊跷的车祸，上次他迫于帮岳父解决问题，没有继续追究。这次，不出意外，可以并案去查了！ 这已经属于，涉嫌谋杀的刑事案件。 第二次车祸能不能查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第一次。那种拙劣的手段，警方要是都查不出，完全说不过去。 …… 江海铭在刘晨阳将汽车检测结果发到网上的时候，已有些着急起来。 他看着视频点赞跟转发量火箭一样往上飙升，有网友把这件事往他头上套的时候，全然没有了之前的自信。 在他计划中，完全将这次舆论事件当成营销去做的。任由热度纵横，关键时刻策划反转。将刘晨阳打成造谣者之后，开始后续追责。整个过程当是替恒通做了一场完美的营销，再捐点钱博取名声后落幕。 可是这桩莫名其妙的车祸，将他计划全盘打乱。 舆论，竟被引导成了刑事案件。 他以为时间可以让那场车祸成为过去式，无巧不巧，恰恰又是因为这桩车祸惹来麻烦。 万一警察查到点蛛丝马迹，万众瞩目下，怕是只能依法接受处理。 电话声催命般急促，是刚到天海不久的于秀凤。 江海铭接通，费尽全力的解释这件事跟他无关，看她仍不相信。怒极失声：“老子没那么蠢，即便心里想弄死他，也不可能在这节骨眼上做这种事！” 于秀凤稍稍冷静：“你但凡聪明一点，上次车祸都不应该……刘晨阳要是一般人，失踪就失踪了，没什么。关键就算没有他外公，他也是一个拥有数百万粉丝的大v！” “我不过是为了警告一下他，并没想如何。” 失措间，江海铭暗感不妥：“秀姐，以后电话里恐怕不能聊这些了。我会不会被监听……” 于秀凤冷笑：“你就这点胆子？又没杀人放火，怕个屁啊！哪怕被监听，无非是找人撞车而已，难不成还真能把你当成谋杀未遂！！” “那我下一步咋办。” “主动发文澄清，会积极协助警方调查，然后祈祷警察别找到你用过的那个废物！胆胆怯怯的，敢做难道不敢面对？这点上，刘晨阳比你强一万倍！我甚至怀疑，车祸是这小子自己弄的，为的就是将两起车祸联系起来。你让警察调查下这方面……” “要真是他所为，你以后再碰到他，有多远就给我躲多远。这种连自个命都敢赌的主，惹急了，肯定敢要你的小命！” “还有，那些将证人反转的小伎俩别用了。用的多，早晚会反噬自己！现在你能做的，就是赶紧让这场事，热度降下去。以我对刘晨阳的了解，他不是那种喜欢跟人在网上打嘴炮的个性。只要把位置摆正，他有可能不会赶尽杀绝！” “万一他掌握节奏后……” “那你就给我蹲局子好好反省！” 嘟嘟嘟的挂断忙音响起。 江海铭手背上青筋都因过度用力而浮起，他重复拨了个号码：“韩俪，帮我个忙，去套一套刘晨阳的话……你懂怎么做吧，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这件事办成之后，我再给你公司投一千万！” 交代完，他又给公安局的常敏之通了个电话，想请他帮忙调查车祸的真正原因。 他对此还抱有一线希望，只要提前查清楚第二起车祸的真相，将两起车祸区分开来。那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第189章 升级 再说徐璐，工作上确实忙到极点。要拍短视频，要跟客户沟通谈判，要给员工足够的货源……还欠了不少债务。 重重压力下，她就跟个陀螺一样。 即便如此，还是觉得事情多到做不完。 好在还算顺利，目前正准备试水自主商标的第二批换季装。本来是想着做好后，再求求丈夫帮忙卖掉，可以暂时度过债务危机，还掉次月答应还掉的款项。 可现在这种夫妻关系，她自动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连话都不想跟自己说，怎可能还会帮她这种忙。 越忙，越烦。 只要一想到那个好起来能把人融化，坏起来又让人绝望的男人，她就愈发怀疑爱情。 爱一个人，会是他那种态度吗？ 她把他完全装在了心里，换来的是连发几句牢骚，他都忍不了。 忙碌而忙碌，眨眼天黑。 徐璐下班准备再去医院看一眼的时候，被庞俊追了上来。 “璐璐，等一等。” “怎么了。” 徐璐回头，疑惑看了他一眼。 “没事，看你下午状态有点不太好。厂子里人多，没好意思问。是碰到啥麻烦，还是因为刘晨阳?” 徐璐本能心塞，振作着打岔：“你的钱可能还要等回款之后才能全部给你，再有半个月，应该就差不多了。” “说这些干嘛呢，我这人借钱就一个原则。借出去的钱，就没想往回要过。何况能借钱的本身都属于朋友，哪用得着反复提。有就给，没有就先不给，多简单啊！” “我是有点担心你。工作这么累，感情还如此复杂，没几个人能稳住。” “新闻上那些关于刘晨阳的报道，应该是假的。他前女友还是个大夫，会特别注重避孕的事，其它人估计就是蹭热度，瞎凑热闹。退一万步说，他相貌这么出众，婚前交过几个女朋友还是挺正常的，主要还是要看婚后。” 徐璐避开他视线：“谢谢。我还要去医院看他……” “他伤不重吧。” “还好。” 庞俊笑了笑：“那你赶紧去，等过几天闲下来，请你吃饭。” “嗯！” 徐璐匆匆上车，启动开出一段距离后，眼睛几乎习惯般发潮起雾。 连个普通朋友都能看出来她压力，他却丝毫没在意过。哪怕一句简单，问问她辛苦与否的话，都没有。就这，她还犯贱的打算，等把债还掉，用赚的第一笔钱给他买件像样的礼物。 现在看来，就算她把心掏给他，估计都换不回什么。 仔细回忆着两人相识，结婚，恋爱的所有过程。 想到一个片段，她心脏就如被揪了一下。似乎，他除了想亲热的时候会哄着她，惯着她。其余，多半是在争执争吵中度过。 只是过多的激情跟甜蜜掩盖住了这些无法忽略的问题。 失落惶恐到极点，徐璐还是控制不住的开车先去医院。可到地方，才发现人已经不在了。 护士说，他下午六点多就办好了出院手续。 犹豫了下，徐璐拿起了手机：“你去哪啦？” “办点事。” “伤这么重，不好好住院……” “我住不住院跟你没关系吧，自己的身体难道用别人提醒该如何注意吗？” “别人？我是别人？晨阳，好好聊聊行不行。你要是厌恶我，就给我个痛快，别这么折磨我了？” “什么意思。” 徐璐深呼吸：“我在家等着你，十点前你要是还不回来，咱俩就彻底完了。我没开任何玩笑，没人受得了你这样，我甚至怀疑，你有没有爱过我……相处以来，从头到尾，似乎都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 “对，你根本就不爱。要是爱我，在结婚当天你知道我跟前男友还有联系的时候，不可能如此冷淡平静。你前女友在网上被人抹黑，你都知道内疚，却对自己妻子不闻不问的冷暴力……” 越说，越语无伦次。 “你说，我到底做错在哪。跟你的时候，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为何连吃醋的权利都没有。我就是介意李雨欣，介意你那些前女友，不应该吗……” 刘晨阳轻微打断：“你意思是要离婚对吧。” 徐璐心慌：“这你说的，我没说过。” 刘晨阳沉默着：“可能咱们俩从开始就是一场错误，生活经历，三观，种种。而且我不想再讨论这些问题，你要觉得离婚对你而言是种解脱，我成全你。” 徐璐脱口尖锐：“你一直都想摆脱我，离婚应该是我成全你。如果不是我犯贱的总往上凑，咱们俩早就完了，对不对。刘晨阳，我搞不懂，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故意给我制造假象……你简直无耻的让人刮目相看！” “对，我无耻，无耻到因为你，因为你们家。一次次的放下底线，坚守。让我觉得，感情最他妈不值钱，钱才是真正值钱！一边无休止的索取，一边假惺惺的客气。仿佛就应了你经常说的那句话，你想的话，可以很轻松的嫁个有钱人，不用那么累。那你他妈倒是嫁去啊，早点嫁，不至于拖到这种地步，嫁给我这穷光蛋干嘛！” “另外，你也配谈爱这个字，那你理解的爱，未免太畸形！我真是对你们一家人特别特别服气，连认知都是一样的。明明只是想要个传宗接代的工具人、还口口声声的讲亲情，爱情。” “亲哪去了，爱哪去了？” 徐璐脸色苍白，如坠冰窟：“那你为何同意结婚，你并不是第一天认识我爸妈，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那你又为什么同意结婚，不就是眼睛都瞎了！” 眼瞎？ “好，就当眼瞎了！” 徐璐麻木关掉手机，一瞬间彷如被抽干所有力气。 这个电话打的就像是做了梦，美梦尽去，只剩噩梦。 她或许都不该打电话给他，可理智上又明明清楚，这不是电话的事。这也不是俩人那几句争执抬杠的事，是长久以来的堆积。 原来，他一直都介意这些。介意她父亲，介意她母亲。只是，她认为他不会介意而已。 第190章 一本书 浑浑噩噩到家，徐璐饭都吃不进。面对着父母问询，他为何没有回来，难以回应。 她大概是真忽略了他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 好像以前父母也没这么关注过他，而今，时不时会在她耳边灌输。让早点要个孩子，以便于让婚姻更加稳定…… 这种态度上的改变，不知不觉，微小到她从来没有深想过。 似乎是知道他在网上很火很火的时候，母亲态度变了。在他解决完父亲工地整改令的时候，父亲对他也彻底变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去想这些，但控制不住的开始思考。 数种念头在脑海冲撞，她失态离开躲到了楼上健身房。 最近忙于工作种种，她都忽略了自己亲手准备的这个房间，变成了他的专属。 他只要在家里，不管饭前饭后，总会习惯抽出来一个小时在锻炼。 每次只要卧室里见不到人，他就一定在三楼。 但再次来到这，推开门。 突然失去了任何去锻炼的心思。 懒，懒的大脑都停转。只有一条单线，在想他今天如果真的不回家，她该怎么办。 真的，要离婚吗？ 无意走到书架旁，徐璐翻开了他新买的一些书。 关于工商管理，关于教育，关于搏击，关于法律…… 看书的痕迹，每一本都被翻了不少遍。哪来时间看书的，是她以为他在吃喝玩乐的时候吗？他每次接电话说在家里看书的时候，她都不信。 什么年代了，人人抱着一部手机。老人家都未必有闲情坐着看纸质书，何况是年轻人。 现在看来还真是以己度人。 视线一斜，徐璐又发现了一本意想不到的书籍。 是关于汽车维修的常识，知识。 他怎会对这种书也感兴趣。 徐璐初始没有多想，可渐渐随着翻动。注意到折页那张的要点之后，稍感恍神。 刹车异常的原因？ 他车祸的主因检测报告不就是刹车被动过吗？ 徐璐更显疑惑，有种猜测由模糊渐渐开始清晰起来。 她渐渐紧张，难不成这次车祸，是他自导自演…… 想及车祸中那辆侧翻的宝马，那种他被救出来之时让人心悸的情形，徐璐愈发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点都不了解他。 可即便是他做的，又似乎顺理成章。 他儿时经历那么复杂，根本不可能如表现出来般，如此容易被一眼定论。如婚前表姐所评价，这种生活经历的人，应该早就见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经历过黑暗，心中又有多少光明。 这是她表姐在她婚前说的原话，让她尽量多观察一段时间后，再考虑结婚与否。 当时她听进去了，却沉浸在即将到来的婚姻跟对未来的设想中。 简简单单的相处，要个孩子，顺理成章的完成人生第一个目标，结婚生子。他当时确实是她见过的那么多人里，最合适特殊的一个。 特殊到，就像是一团雾。明明看不真切，又想钻进去找寻。 吱呀。 推门动静吓的徐璐手一抖，书本哗啦坠落在地。 她迅速回头，还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门前站着的那个，头上还贴着纱布的男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他电话里态度如此强硬，她以为他今天根本不会回家。 呆看着，她迅速捡起书放回：“你不是说，事情没办完之前，不打算回来了。” 没等到回应，只是看他朝这边走来。 徐璐本能的后退两步，看他并不是找自己。而是拿起那本汽车维修知识的书，准备再次离开。 她又急又气，直接抓住了他衣角：“你给我站住！” 刘晨阳依言站定，看着她很快又通红的眼睛，无声疲倦：“我真的不愿意跟你吵架。” 徐璐忍着眼睛酸涩：“可你这样，比吵架更狠。晨阳，你拿这本书干嘛……我感觉自己像个傻帽一样，对你做什么，正在做什么，从来都一无所知。咱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有话你干嘛总放在自己心里，不管是对我，对这个家，任何意见你说出来……” 刘晨阳皱眉：“你声音再大一点，你爸妈估计会上来。” 徐璐压抑着声音：“车祸是不是你自己弄出来的，你干嘛拿自身安全不当回事。妈期间跟我打过无数电话，要不是燕京忙的走不脱，她早就赶来荣城。我以为是我的原因，内疚的无法面对……” “你总说什么都是个人选择，可你是一个人吗？父母，妻子，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你凭什么个人去选择！” 刘晨阳嗤笑：“习惯了，这么值得大惊小怪嘛。还有，你是在问我问题，还是已经自以为是定性了问题。就凭这么本破书，当自己是福尔摩斯了。” “你！” 刘晨阳刺啦将书撕碎，丢进纸篓：“你要觉得因此对你前男友造成了不好影响，就去公安局，把你奇思妙想跟警察说明白。对，他们正在调查我。” 徐璐死死咬着嘴唇：“你在说什么。” “那你又在问什么？” 徐璐怔住，一直红着的眼睛怎都装不完持续不止的晶莹。怕他看到，她撇过头：“晨阳，你从来没发现，你在开始原谅你父亲的时候，也正在变成他。” “我不敢相信，那个对着国旗充满憧憬的人，如今会亲自触碰法律……” 刘晨阳拿开她抓着自己，越来越无力的手：“法律是人定的，对错才是自己的认知。我不懂你累什么，但我知道自己很累。从跟你结婚开始，我在认不清自己的同时，又不得不学会认清自己。可能任何人，都比我更适合你。也可能任何人，都比我懂如何跟你相处！” 徐璐眼神微变：“你是不是真的打算离婚。” “难道不是你说要离？” “离，我离！” 徐璐转身蹬蹬下楼，片刻把两人结婚证拿出。当着刘晨阳的面撕开，一页页撕碎。撕不动的封页，用尽全力也撕不动。 她委屈自己这点力气都没有，死死抱住了他。 刘晨阳肩膀被迅速打湿，眼中光亮也虚弱的明暗不定。 他真不想看到她现在这样，可从真正陷入这段感情里。明艳如她，变成了这个哭起来次数无比频繁的人。 这种变化，让他既无法理解，又失落的不知所措。 第191章 奇怪的邀约 没了再吵的力气，刘晨阳不由自主轻拍了下她薄弱的背部。 “我还要去一趟公安局。” 徐璐颤了下：“到底是不是你……” 刘晨阳微微摇头，扶正她肩膀：“所有真相需要证据来完善。有证据就是我做的，没证据就一定不是我做的，答案其实一点不重要。” “我，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 “那你今晚还能不能回来？” “例行找我了解情况而已，并不是抓人。至于这儿，就不回了。都应该好好冷静冷静，是合是散，不应该在争执争吵中决定。” “你从来不拿这里当自己的家，对吗？” 刘晨阳迟疑点头：“是，在这里我找不到任何归属感。结婚前几月，踏进家里之前，我甚至需要调整自己的呼吸跟心情。” “包括现在，我住在这里，都挺拘谨的。客厅里不能抽烟，不能随便在公共区域走来走去，东西不能随便乱放……每个人生活的习惯不同，想适应就只能做无谓的改变。” “你一直觉得我想搬出去住是妄想，是开玩笑，我也不是不愿意跟你沟通这件事。而是你毋庸置疑的态度，让我认为，无论如何沟通都没用。” 徐璐微不可查：“可他们就我一个女儿。” “是啊，这就是你一贯的态度。你有难处，你有苦衷，你有各种各样的理由。谁不是这样呢，从我开口找我妈帮忙的第一次，我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不去考虑她。” 徐璐勉强：“我爸妈变很多了。我实在不理解，你到底要什么样子的归属感，哪里又能给你需要的归属。” 刘晨阳张了张眼睛：“不知道，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找到能让我想起来就温暖的地方。”笑了笑：“你肯定理解不了，我对于婚姻的要求其实特别低。互相信任，互相照顾，互相惦念。有个家，有个结晶，贫穷富有没关系……” “我不懂你口中的爱情是什么，我理解的爱情，是为了彼此奋不顾身，超脱亲情之外。是不是有点理想化，但理想没错。这种角度来看，都不够资格去谈爱。” 放开她，刘晨阳离开了房间。 徐璐看着他毫不停留的背影，蹲下身，默默把撕碎的结婚证重新捡起。 门口有人影，她以为他又回来了，连忙抬头。 见是母亲，徐璐迅速擦了擦眼睛：“妈。” 方芸沉着间眉头紧锁：“你们俩在闹什么？” “没有啊……” “没有？没有你在这哭？没有晨阳这么晚出去干嘛？璐璐，本身他住我们家里就有些委屈。就算有分歧，忍让忍让，晨阳人总算不错。” 徐璐攥着结婚证碎片：“妈，你当初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跟我说，对他不能太放纵，要让他主动熟悉家务，学会收拾房间，控制他开销。你教了我无数你认为以后可以幸福的方法，现在又让我忍让？” “就因为他现在有钱有名？” 方芸一时被问的发愣，好半天，上前扶了下女儿胳膊：“你婆婆刚借给你爸这么多钱，这种时候，你跟晨阳闹矛盾，被她知道实在不妥……到底怎么回事，跟妈说。要是他欺负你，妈饶不了他……” 徐璐转了下视线：“妈，我能不能搬出去住一阵子。” “失心疯了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搬出去。是你的意思，还是他的！我跟你说璐璐，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比自己的父母更可靠，有些事妥协一次，就意味着妥协无数次。” “这次你顺着他搬出去，绝对还会有下次你更难接受的条件。他要是在乎你，自然会顾虑你。不在乎，你再退让都无济于事。” “我知道了。” 方芸疑虑丛生，仍道：“刘晨阳到底怎么回事？璐璐，你可千万别被他给带偏。改天我非跟他好好聊聊，问问他想干嘛……” 徐璐听的脑袋嗡嗡响，失口直斥：“别说了行不行！！”缓和着，不忍继续：“他就是开个玩笑，你不用当真。” …… 刘晨阳在去公安局的路上。他是接到陈双杰的电话，让有时间去一趟，有些情况需要核实。 核实？ 从他电话里的口吻中，刘晨阳就听出对方并不全是为了核实情况。陈双杰说，通过摄像头，各种调查走访，几乎可以确定没人动过他的刹车。 不用明说，个中意思刘晨阳能听的清楚。 可是，警方难道不应该把视线盯在第一桩车祸上嘛？如此反常，难不成是被人委托，迫于压力。 刘晨阳奇怪笑了笑，将车子停在公安局门口。正要进去找人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他拿起接听，聊过几句后才辨认出是谁。 韩俪。 妻子那个濒临绝交的闺蜜，听说是靠江海铭投资，目前经营了一家直播公司。 猜测着对方来意，刘晨阳开窗点了支烟：“你要请我吃饭？” “对，还想给你个惊喜，告诉你一些特别感兴趣的事。” 韩俪笑道：“就咱们两个，你不会不敢来吧。或者你如果有顾虑，可以自己选个地方，我去找你也成。” 刘晨阳瞥了眼公安局方向：“还有必要见面吗？” “虽然我导致你跟徐璐感情出现过许多波折。但我发誓，单纯对她所作所为看不过眼而已，替你不值。” “那你还真是个好人，谢谢。不过我现在有事要做，吃饭，回头再说。” 韩俪感觉他要挂，忙道：“等等，其实是江海铭委托我做个和事佬，还有其它的，电话里不方便说。” “不方便就别说了，你不如替我转告他一声。明天让他去自首，这样法律会对他友善一点。” 话落，他收起手机，赶去跟陈双杰约好见面的地方。 象征性应付半个多小时，才算是从公安局脱身。能感觉到，这次问询的非同寻常，但刘晨阳还是没将此放在心上。 一件小事而已。 他最关注的还是江海铭何时被抓？ 应该快了，关注度越来越高，总归要给出一个结果出来。 第192章 同病相怜 接下来几天，就如刘晨阳所猜，网上舆论渐渐由争执，汇聚成了一种。 虽无实质性证据，却几乎一边倒认为，两起车祸全部跟江海铭有关系。各种要求立案彻查的言论，层出不穷。 猜测不需要负责。 各种分析，破案思路，俨然已经将此打成铁案。且因警方反应迟缓，至今没有发布真正关于此事的通告，舆论氛围更显浮躁。 除此外，恒通金融涉及到的多个业务领域。全然被挖出，网上民众反馈负面者在逐渐增多。 即便这样，警方对于恒通及江海铭仍旧暂无动作。 刘晨阳在关注，亦没怎么关注。 现在网上的所有压力，不在自己这边。江海铭越能扛，他越乐于见到。 最好扛几个月，那恒通金融估计就扛没了。且作为当事人之一，警方一直在给他主动传递消息。 似乎是掌握了江海铭犯罪的初步证据，在研究抓人与否的阶段。 至于讨论结果，应该不会出意外。 这几天里，刘晨阳生活一切如常。大多时间全在武馆，并抽空去看了几套房子。 是有些业主买来投资，交房后连装修都没管，便开始挂牌销售的新房。 他找武馆财务临时支取一部分，以首付的方式，定了一套。不算大，实际面积只有九十平，位置在荣城市中心的临江别苑。 之所以买这套房子，是他离开徐家之后。发现除了酒店，连个住的地都没有。 刘晨阳这会人仍在武馆办公室中，进行为期最后一天的教练招聘。儿童培训中心装修进度极快，装修好之前，一切都得准备完毕。 董兰君把这事，完全交给他了。 正在询问一名应聘教练的资历，刘晨阳电话响了起来。 他本不打算接，看到来电显示。对应聘者道声歉，等人离开。抬步走到了角落处的窗帘附近：“海哥，你找我。” 另一边的张世海闻声即笑：“有时间没，出来见一面。” “现在不行，走不脱。晚会呗，请你吃饭。” “行，闲了打给我，一块坐坐。其实没大事，主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江海铭今天被警方带走了。另一个，我爸同意帮忙垫钱拍下东郊那块地……” “那还真是好消息，有时间你安排我跟叔叔一块坐坐，得好好谢谢他。不是他出面，我还真不知具体该如何操作。” 张世海奇怪：“你似乎对江海铭被抓，一点都不惊讶。” “他犯了罪，被抓本就理所当然。” “哈哈，好个理所当然。晨阳，我真服你，这么大腕，愣是被你不声不响给弄局子里去了。从初次见面，就感觉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果然没看错！” 聊着，门被人敲响，而后被推开。 刘晨阳回头，先且放下了手机。看向走进来那个穿着长裤，休闲卫衣的女性。 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至少一米七的身高。短发，整个人看上去秀丽而干练。衣服宽松，仍显窈窕修长。是个美女，又莫名给人一种疏离感。 特别眼神，平视间，冷漠而锐利。 刘晨阳对她有点印象，提前看过她简历。叫纪青蝉，有部队经历，并曾经获得过全国女子跆拳道亚军。做过私人保镖，曾在国内最大的保镖公司任职…… 他看着她，脑中关于她的简历一闪而逝，直接步入正题：“你在保镖公司的时候，工资应该不会低。为什么从那么大公司离职，来我这。” 纪青蝉对视：“家在荣城，想尝试新的行业。” “有没有资格证？” “我可以考。” “来得及吗？” “通过面试，就一定来得及。” “你家是荣城哪里的？” “东新区。” “父母做什么？” “这好像属于隐私吧。” 刘晨阳摇头：“那你隐私观念未免太重。你这职业面对的是儿童，能力强并不是最主要的。暂时武馆只招聘三名跆拳道教练，自然要慎重！” 纪青蝉稍稍犹豫：“母亲在公路系统，父亲是教师。” “这样？那你抓紧考证去吧，等正式通知。” 纪青蝉狐疑：“刘总，你意思是，我面试通过了？” “嗯！” “不是还有复试？” “没那么麻烦，下一位。” 纪青蝉反应不过来，她感觉自己为人处世够干脆了。可似乎面前这位红透网络的人，更甚！ 刘晨阳没多留意她，见又有人进来，开始了下一轮询问。 …… 下午五点半，总算是将持续的招聘彻底告一段落。他简单整理了下需要参加复试的名单，及直接录取的名单，一并发给了人事。 然后才出门打车，跟张世海约好碰面地点后，赶了过去 因为是谈事儿，刘晨阳选的是附近一家环境不错，主打包厢的餐厅。 到地方，他在包厢里等了大约十分钟不到，张世海就走了进来。 刘晨阳示意服务员上菜，顺手将烟盒递去：“海哥，那块地拍下来，琨叔有多少把握。” “这你放心，既然是公拍，肯定是价高者得。钱你更不用管，我爸说先垫出来拿到地再说。到建筑的时候，你那笔钱再拿……” “我说晨阳，最近什么情况。见不到人，更约不到，早想跟你痛快喝点。” “武馆工作比较忙……海哥，今儿喝茶吧，每次见面都喝酒，有点怕你。” “喝茶有啥意思，少喝点。” 张世海自顾找服务生要酒，倒满后推过去一杯，压低声音：“打听个事。圈里都说车祸是你自己弄的，真的假的？” 刘晨阳笑了笑，打岔：“先说好，咱俩今天就这一瓶。” 张世海毫不追问，意味深长瞟了一眼：“江海铭栽你手里，一点都不冤。这次，真够喝一壶。无数人盯着，就算迟迟审不清楚，也得住里面。我爸说，燕京有调查组专程针对这事过来了。你也得小心，别被反咬一口。” “从来没担心过这个。倒是海哥你，消息真够灵通，这事我都没听说过！” 张世海举杯碰了下：“最近时间多不多？” “你说什么事呗。” “想自驾出去散散心。” “多久？” “半个月。” 刘晨阳苦笑：“我真羡慕你，说如何就如何，可我最近腾不出时间来。” “我有啥值得羡慕，不就是个靠爹吃饭的二世祖。你又不是没吃喝玩乐的资本，不屑我这生活方式而已。调查组一来，你麻烦估计不会小，还是跟我一块避避风头得了。” 刘晨阳心里有数，自动忽略了他好意：“你冷不丁出去旅游做什么。” “离婚了。” “你不成天吹牛，在家里说一不二。” “对，可人不愿意伺候，我有啥办法。” “我要是你媳妇我也受不了，天天身边美女不断，你就不该结婚祸害人。” 张世海感慨：“就这个性，爱玩，改不了。其实我们俩结婚三年多了，她是个舞蹈老师。平时在身边，没太大感觉，冷不丁一分开，还他妈贼难受。说实话，真挺怀念她找事，经常因为回家晚给我打电话那段时间。” “来，喝酒，喝酒。” 刘晨阳没想到一贯大大咧咧，牛皮哄哄的张世海心里还藏着这些。陪着喝完一杯，揉了下额头：“好女人总碰不到好男人，好男人也碰不到好女人，奇了怪。” “你跟你媳妇感情怎么样？似乎，从新闻上看，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主。” 刘晨阳低头：“快一周没见面了。” “有感情么？” “动物都有感情，何况是人。” “这么说，咱哥俩还同病相怜。” “谁跟你同病相怜，你是人渣，离婚对你来说简直就是吃饭。我不一样，离婚得要我半条命。” “靠，我有这么差劲。” “你侮辱差劲这俩字。” 张世海听的直笑：“这个我承认，你自制力比我强点。反正你不理解我，我也理解不了你。就直接说，旅游到底去不去……” “不去。” “真不去？我这次可就带你一个男的。” “你就别把我往沟里带了，最近玩什么都没劲儿。不喝了，越喝越烦。” “烦了更得喝，咱俩喝酒从来没分出过胜负，今天比比。” 刘晨阳笑着捂住杯子：“再劝，下次就不跟你一块喝酒了。又不是非喝不可的场合，俩人在这瞎上劲儿。” 聊着，微信震动。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意外竟然是徐璐的助理张小艺。 她说徐璐还在加班，连续好多天了。 刘晨阳看看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十来点。他没回应，就是接下来怎都食之无味。 第193章 相对无言 说是俩人一瓶，喝着喝着，他完全被张世海所影响。 越喝，话就越多。 刘晨阳甚至有种跟随他思路，谈了场恋爱的错觉。 张世海跟他媳妇是高中同学，上学时候就分过一次。后来巧合同学会上碰到，前缘再续。目前算上这次离婚，俩人已经分开过四次，不知还会不会有第五次。 他说的像是玩笑，轻描淡写。 刘晨阳听的却有些恍神。 多深的感情，才会这么经年以后，屡次重聚。 张世海坐过去揽住了他肩膀：“我永远不会再复婚了，不会因为那点男人的占有欲去毁了她一辈子……我配不上她！！” “兄弟，千万别轻易跟弟妹分开，有些情分回不去。错过，就不可能再回以前。还记得高中那会，爱的昏天暗地，生死难离。分手之后呢，你干涉不了她，她干涉不了你。你找你的，她找她的。这种情况哪怕继续在一块，总有时候觉得像是吃了苍蝇……” “我给她戴绿帽子的同时，她不知给我带了多少顶！这次离了，真的离了，以后再不会被影响到。老子接下来就策马扬鞭，潇潇洒洒。” “你们俩没孩子吗？” “没要，也不对，要过。她先兆性流产过两次，再也不敢让她怀孕了。大夫说，我们俩基因上有冲突。这不故意扯淡捉弄人嘛！” “别说我了，说说你。” “我？我就一上门女婿，结婚钱都是她们家拿的。相亲，然后恋爱，不算，婚后才算恋爱。” 张世海双眼失焦：“正想不通，兄弟你这么傲的人，干嘛接受这种婚姻。” “我没资格骄傲，现在都找不着家在哪呢。十几岁的时候，还捡过一段时间的饮料瓶，就为了赚口吃的。跟她结婚，特顺其自然的随缘……你们都觉着我理所应当的该有钱，因为我外公是陈建章。但结婚前，还因为一二十万的资金缺口，一筹莫展。” 张世海听半天，如若发现新大陆：“晨阳，你肯定没醉。喝醉的人都爱吹牛逼，你在这卖惨！” 刘晨阳笑个不停：“确实惨啊，九岁到十五岁，几乎三天两头挨揍。我爸打人还不是做做样子，他是真打，骨科跟我家一样……” 张世海打断：“可别提这个了，小时候我爹嫌打我手疼，用钳子，用鞭子。他可没喝酒，最惨的一次，把我吊房顶上俩小时！难怪，一见你就投缘，都是一言难尽。” “不过以前确实太调皮，他帮我不知擦了多少次屁股。”回忆着，张世海拍着刘晨阳肩膀起身：“回，回家。今哪也不让你去了，送你回去陪弟妹。” 刘晨阳起身随手搀扶：“你都这样了，怎么送我？再说也不想回去。” “为啥，你不是挺在意她。” “在意最不值钱，她也感觉不到。不说这个，麻烦的要命。” 张世海又递了支烟过去：“那你去哪？我叫了个朋友过来送你。” “去博雅时装……不，去酒店。” “到底去哪？” “送我去她公司吧。” 张世海忍的肚子疼：“我还以为你真这么硬气。” “太晚，她一个人路上不安全。” “送你过去可以，会不会耍酒疯？” “我酒品多好。” “倒也是！” …… 刘晨阳车上睡了一觉，等被叫醒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到了妻子厂门口。 他拼命回忆着，才模糊记起是自己安排人往这送的。 可真到了这，又有点后悔。 来这干嘛？ 思绪旋转，不好意思耽搁司机的时间。勉强下车让人先走后，看了眼隐有灯光的厂区。 工人应该都已经下班，亮着的地方是办公室方向。 刘晨阳本来准备进去，刚到门口，就犹豫起来。 最终还是扛不住身体的不适，他原地歇了半天，拿手机叫滴滴。 俩人闹这么凶，他大话也说了。现在又跑到这，岂不是自行找虐。而且晕乎乎的，话都说不顺畅…… 拍了下脑袋，刘晨阳暗暗懊恼。 他很久没喝这么多，只要是跟张世海那王八犊子一块，基本至少得醉七八分。 等了会，可能是地势偏远的缘故，滴滴根本就没人接单。 他郁闷着，正考虑谁没休息，让来接一下。远处就有人说说笑笑的，从厂子里往外走。 徐璐，张小艺，庞俊。 他想避开，但厂区这么大而空旷。又有灯光，根本避不掉。 且远远看到她的时候，刘晨阳也挪不动步子。 一周没见，感觉已经隔了好久好久。 即便看不真切面孔，仍旧能察觉她笑起来跟人说话的时候有点勉强，状态不好。看着精致，又无形中憔悴。 徐璐开始没注意到他在这，就是莫名其妙的转头，才发现远处那个被灯光拉长的影子。 张小艺识趣儿：“庞俊。你送我一趟好不好，我自己一个人有点怕。” 庞俊不置可否：“等会儿，我有点不放心徐总。” 张小艺心道徐总跟你在一块，才不让人放心。不方便说，悄然翻了个白眼。 气氛，有些沉寂。 少顷，刘晨阳走了过来：“我，路过这，来看看，刚下班啊？” 徐璐嗅到了他身上酒味，眉头微锁：“路过这，去哪？” 刘晨阳打岔：“我送你，时间不早了。” “送我？怎么送。” 盯着渐渐无声的他，徐璐忍下了即将脱口的刻薄，转身上车。见他还一动不动，她自嘲笑笑，直接启动了车子。 张小艺忐忑，她以为刘晨阳是因为她发的那条微信找这来的。 她当时就是心疼徐璐而已，没别的意思。 见到刘晨阳尴尬，她更尴尬。眼见徐总车子连尾灯都看不到，她讪讪低头：“阳，阳哥，坐我车子吧。” 回去路上。 张小艺也不知道副驾驶闭着眼睛的刘晨阳睡没睡，正纠结要不要道歉。刘晨阳先道：“就在前面酒店停一下。” “好的。” 刘晨阳等车停稳，临开门前看了她一眼：“谢谢。” “不客气，您别怪我就行，都是我多事！” 刘晨阳摆摆手，去往酒店。走几步，又回头看了眼空无一人的街道，径直进去。 他以后真得戒酒了，每次喝醉后，都尽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第194章 客人来访 次日，刘晨阳上午十点多被电话吵醒之时，还犹在梦中。 他勉强爬起来，精神萎靡不振。 戒酒，发自内心的想戒酒了。 特别记起昨晚去找她，被无视的狼狈样，简直不堪回忆。 匆匆刷牙洗脸，刘晨阳连头发都懒的弄。穿了身短裤白t，再次去了武馆。 招聘结束了，但不管是训练还是腾手教一下方一炜等学员，不至于那么无聊。偶尔，过去旁边选定的新馆盯一下装修进度。 路上，记起来点事。坐在副驾驶的他，拿起手机转发了方楠那条音乐会的宣传视频。 他目前平台上，一共四条视频。 三条关于江海铭，一条关于去世的外公。且最后一条视频，已经挂了挺久。 到武馆，都开始忙碌了。 见到刘晨阳，不管是学员还是其它人，不免多看了几眼。 以前到这有涌上来追要签名合影的，现在都相处习惯，碰面就是打个招呼而已。 就是董兰君看到他之后，直勾勾的注视：“晨阳，你来这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好多女学员都是冲你才来报名，结果你是连头发都懒得弄，是不是该理发了？” “门口有理发店。” 看他置之不理，董兰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可是武馆形象，咱别这么懒行不行。”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拿茶杯接水：“别絮叨了，我来武馆锻炼而已，又不是相亲。打扮给谁看？” 董兰君拿镜子递了过来：“不知道还以为你这几天沾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整体状态都不对劲……有点出息，因为个女人半死不活的。” 刘晨阳盯着镜子中那个满脸苍白的男人，起身去锻炼室之际道：“该做的事我都做了，还让怎么着。个人形象你也管，你要再长漂亮点，我上班的时候自动就收拾利索了！” 反手抓住她砸来的纸盒：“我锻炼去，有事叫我。” 刚出门，又收到条微信。 刘晨阳拿起手机观看，是于秀凤发的一条莫名其妙的消息。 说她正在赶来荣城，晚上到。 刘晨阳隐约懂她意思，无非是晚上一块吃饭，谈谈江海铭的事。可是，谈什么呢。 好不容易把人弄局子里了，扛着来自家庭朋友社会权势的压力，为此跟妻子现在都冷战了这么久。还谈什么？ 难不成，让自己这个报案方撤案！ 思考之余，于秀凤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依然是文字，但似乎因为刘晨阳没回消息，急躁隐怒感迎面而来。 她让他删除视频，就此罢休，命令式的口吻。 刘晨阳索性不再看，进房间沉入锻炼中。 岳父被弄的差点破产，目前正打算卖南花园项目。媳妇厂子负债，挣扎求存的边缘。他自己因此名声扫地，被各方忌惮。 已经没什么不能够失去和不敢失去。 现在于秀凤就是天王老子，这账他都不买。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自己陪江海铭坐牢去，没关系，他能接受。 可以一次性把这变态打残，有段时间的牢狱灾，值。 一天，心无波澜中结束。 就在即将下班，刚出门准备去陪妹妹吃饭的刘晨阳被一辆车堵在了门口。 车牌是燕京牌照，车上同时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 其中一人亮了下证件：“刘先生，有些事需要你协助调查一下，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刘晨阳转头看向正好奇打量过来的员工，做了个噤声手势，毫不耽搁的上车。 他怕父亲看到这种情况会担忧。 …… 徐璐还在加班，晚饭也还没吃。 博雅第二批服装赶出来了，质量稍高，价格也高了些。没足够的成本做太多，只有一万多件春季女款套装。 第一次丈夫帮忙直播迅速售空，带给她一种错觉。 她认为网销并不如想象中困难，可真等直播间员工亲自带卖的时候，哪怕充了钱。在线人数也只有少少几千人，下单者更不多。 她稍感焦虑，这批货关系到还庞俊那笔钱及每月都迫在眉睫的工资。这么一次几十上百件的卖，肯定是不行的，时间不允许。 坐在办公桌前，徐璐能看到双向玻璃内，直播员工正在口干舌燥的起哄。可手机上显示，直播间冷冷清清。 她思考着种种方案，请网红或者走实体人脉来消化。 但所谓实体，她只有舅舅这个资源，可能靠关系能进一些店内。可让价，实在不好接受。网红？小网红动辄几十万，还未必能卖动。有点名气的，不但架子一个比一个大，还跟赌博一样，要去赌对方粉丝真实性跟业务能力。 张小艺倒杯水，小心翼翼：“徐总，要不让阳哥帮个忙？他女粉这么多，女装肯定好卖……” 徐璐没作声，她急于制作出这批衣服的底气，就是来源于丈夫。 她知道，他一定会帮忙。打算的是，度过债务危机，就尽量不再去麻烦他。 可如今听到助理提他，无形中的烦闷跟较真。 没他，难道自己生意还做不下去了。 她又看了眼直播间，拿套样衣直接进房间换好。走进去，亲自站在了镜头前。 她工作号粉丝将近一百五十万，除了视频内容跟丈夫因素，大多数都是因她本人关注的。 以前不喜欢太抛头露面的那种感觉，连视频都大多是侧脸。可如今，还有其它选择么。 只是这种事，远没她想的如此简单。 轮到自己亲自上阵，关注度是上升不少，下单量开始增加。同时那些让人厌恶的刷屏，也开始了。 女人，在这种时候似乎就像是件商品。被人品头论足，毫无尊重可言…… 她当时放弃进娱乐圈，就是因为太在意别人评价，对善恶意感觉太敏锐。 忍着，也笑着。 眼见直播间人数达到三万人，下单量增加到两千的时候。一个id名字叫“使者”的网友，一次性把剩余的一万套衣服，所有码数，全部买了。 这种骚操作，让直播间瞬时爆炸。 标价两百八十八的服装，一次性就是三百万左右的现金，还是直接先付的款项。 徐璐有点呆，好一会才算清醒过来。离开直播间，通过后台跟下单客户沟通发货时间…… 她担心，这人会买了再退。只有发货过去，对方确认，才算是完成交易。 对这种客户，思考他买这么多衣服用意的同时。还要尽量保持好语言沟通的顺畅。 后台交流着，徐璐略感心安。 对方说是做服装零售的，有三十几家店，单纯看上了她设计的衣服款式。 她想了想：“等您确认收货，每件衣服的基础上。再给您便宜五十块钱，返还给您。您这种下单量，我不好意思按网络价格卖……” 沟通完，她起身攥拳，死死抱住了张小艺：“卖完了，卖完了！！” 张小艺一样兴奋：“那，那我赶紧去催人发货。” “对对，快去。” 正沉浸在欣喜成就中，徐璐见母亲突然打电话过来，疑惑拿起了手机：“妈，我今天不加班了，一会就回去。” 话没说完，她表情缓缓变的凝固。 “什么，警察去咱们家？” “对，带着搜查令来的。” 徐璐心里一突，冷不丁记起来丈夫撕掉的那本书。对，他人在哪？ 第195章 双向 匆促挂断后，她本能拿起手机去拨那个已经十来天没拨过的号码，提示的是关机。 不及多考虑，徐璐叮嘱几句张小艺后，直接驾车回家。 路上，又拨给了公公，问他有没有在武馆。 听着他说话，徐璐心脏在慢慢下沉。 她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果然被警察找上了门。 这种忧虑感，从她发现丈夫撕碎那本汽车维修知识的实体书，就已经存在。 思考之余，徐璐再次拿起了手机，找人打听到底什么情况。 只是她能找到的关系，对这件事根本就不知情。 诡异。 突如其来的诡异感，让她渐渐开始慌乱。 她是他妻子，警察带走他之后，难道不应该例行通知吗？还是说，他没把自己联系方式给警方，而是选择通知了别人。 一路上，电话不断。 徐璐到家的时候，警察还没走，搜查像是还没开始。 是母亲一直在跟人对峙，坚持不让搜。 见女儿回来，方芸忙把人拽过来，低声打听：“晨阳到底怎么回事，这些人冲他来的……” 徐璐低声解释几句，看向为首的警察：“你们想搜哪？这家里住的并不止我老公一个。警察也应该尊重群众的隐私吧。” “你是？” “我叫徐璐，是他老婆。” “那这个字你签也行，希望你们能配合办案……” 徐璐没接笔，直视对方：“配合不了。” “还有，我老公犯什么罪了。作为家属，毫不知情，等来的是你们一涌而入？知情权，隐私权，你们是不是至少把话说明白点。上来就想搜家，都是何年代了，办案规矩是这样吗？” “徐小姐，我们是奉命行事。” “谁的命令？” 警察被问的不知作何回答，脸色严肃了些：“请您配合。” 徐璐指了指客厅正对大门的一个摄像头：“不可能配合，如果我意愿不重要。那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随便。” 为首警察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这年轻女孩比那个年龄大的还难缠。 他也是临时接到命令过来的。 既不敢轻易乱告知领导名字，又无法对这趟无功而返的任务去交代。 “徐小姐，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就在公共区域，诸如书房，大厅，偏房，楼道这些地方搜，不去卧室。” 徐璐不为所动：“我老公目前在哪，犯了什么罪。说清楚，我带你们搜。” “他目前在市局，涉嫌故意制造车祸，公共事件……。” “是刑拘还是别的？” 警察被问的头疼，勉为其难：“暂时只是传唤。” 徐璐慢慢松了口气。 传唤，应该就是还没掌握特别有说服力的证据。 她拿过笔签完字，转头道：“妈，你带他们到处看看。” 警察见手下跟着上楼，随口问：“徐小姐，方便用一下你手机么？” 徐璐心里装满了事，根本就不想跟他聊。直言不方便，离开了大厅。 虽然现在看上去还不太严重，可万一真的被查出不利于他的实质性证据。她猜不到，他会面临什么。 如此全民皆知的事件，给恒通名誉上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若车祸是丈夫故意为之，罪名很容易成立不止一条。 瞟了眼还在跟着母亲搜查的一群人，她躲回了车里。 心绪凌乱下，她只能想到婆婆。 她应该会比自己更有主见，更能在这件事上帮上点忙。 电话刚通，聊没两句，就被婆婆打断了。 “媛媛跟我说了这件事，你别着急。先等等看，不是大事。” “万一……” “没有万一，我相信他能应付。另外我已经跟蒋市长打过招呼，会秉公办理。” 徐璐艰难消化着她这些话：“我是说，一旦真是晨阳自导自演。会不会，出现一些无法预料的后果。” 陈悦不解：“你在说什么？” 徐璐明显感觉她不高兴，忙道：“是我瞎想。妈，我去公安局看看，回头再联系您。” …… 刘晨阳在审讯室里，对面坐着三个警察。中间那个正是带头抓他的那个人，好像是叫钟磊。旁边的是陈双杰，另外一个不认识。 刘晨阳垂着视线，有问必答，老实配合。 半响，进来的警察把他充好电的手机拿了过来：“开锁。” 刘晨阳连较真的心思都没有，直接输入密码。 钟磊接过翻了翻，奇怪：“你这是新手机？” “对，旧手机车祸的时候被摔坏了。” “在哪？” “丢了。” “丢到哪了？” “记不住，给我点时间想想。” 陈双杰冷淡接腔：“刘晨阳。刹车片被动的时间，初步估计，是一周之内。这一周里，通过调取监控发现，你一共开出去十七趟，十三趟在武馆，剩下四趟分别是餐厅，酒吧……都有摄像头。武馆是没装摄像头，但对街恰好有监控可以照到武馆门口。” “也就是说，车子刹车片如果被动，只能是在家里或者小区里的摄像头死角。据对物业的调查，这一周内，并无没有记录的人员出入，你自己也说除了门口跟车库，没停过别的地方……” “警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刹车片是你个人所为。” 刘晨阳摇头：“不是我。”他看着陈双杰眼睛：“而且警方需要的不是理由，是证据。” “现在的技术手段是你无法想象的，我希望等搜查结果出来之前，你配合交代。” 刘晨阳笑了笑：“陈队，你可真逗。大家都是荣城人，我是因为理解警方辛苦办案，才来这，连律师都没找。而且担心造成太大的影响，员工拍照也没让……另外，真挺忙的。你接着用我无法想象的手段破案，我接着工作。” 抬头看了眼指向十点的钟表：“有点饿。是在你们这吃，还是我自己出去吃。” 钟磊视线始终没离开过刘晨阳身上，他除了可以代表燕京市局，更是微表情专家。 可无论怎样观察，他都没能从坐着的那个年轻人微动作上发现任何明显异常。 这种情况以他经验来看，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他选择性忘了作案事实，或不介意作案后果。要么，他就是在说真话！ 前者还是后者？ 钟磊想到背后错综复杂的两股势力，起身离开了审讯室。 陈双杰跟出去，客客气气问：“钟队，这人……” “搜查如果没进展，按你们流程走。” “好，好的！” 第196章 时代里的英雄 所谓流程，就是一切符合章程。假如传唤标准是二十四小时，可以是几分钟，也可以是二十四小时整。 陈双杰回到办公室，从监控里观察房间里坐着一动不动的刘晨阳。吩咐下属送点吃的过去后，看到局长推门走了进来。 他连忙起身：“赵局，您来了。” 赵桐示意不用客气，站在了监控屏幕前：“审出结果没？” “没太有价值的线索，可是以我这么多年办案的经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第二起车祸是刘晨阳自己策划出来的。” “江海铭呢？他那边如何。” “承认了，是他找人想给刘晨阳一些教训。我认为构不成刑责，种种迹象显示，车祸确实不像是恶意的。而且江海铭态度比刘晨阳，真诚的多。愿意道歉，赔偿一切损失……” 赵桐多看了他一眼：“小陈，两件完全不同的案子，不要混为一谈。一个是坐实罪名，一个你连实际证据都还没找到。嫌疑人有罪论没错，但办案可不是靠推理。” “知道了。” 赵桐跟着问：“钟磊那边啥意思？” “他就是因为舆论压力，才会过来的。钟队长说，还是以咱们为主导。” “呵，他倒是聪明，知道这事棘手，有多远躲多远。人是他让抓的，结果想让咱们审出个四五六出来，打的一手好算盘。” “这事宜早不宜迟，一切公事公办最简单。抓紧结束。” 陈双杰小心试探：“搜查结果还没出来……” 赵桐直视：“你凭什么传唤别人，又凭什么去搜查别人的家。就凭燕京来了人，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刚刚蒋市长打电话过来说咱们胡闹，说全国都在看着这件事，关系到荣城整座城市的形象！！” “我跟他意思一样，有证据就办，没证据就放！” “至于搜查结果，真有收获，再直接抓人不迟。这件事，刘晨阳已经是给你留着脸面了，他找几个律师随便一闹，随便丢出来几个问题，你能回答哪个？去去去，马上放。” “算了，我自己去安排。” 赵桐微感不耐，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脚步：“小陈，你警龄十几年了，办案方式和思维不要总停留在以前。法律针对的是所有人，包括制定者，你好好想想。” 陈双杰躲开视线，无端的，浑身遍体生寒。 …… 赵桐来到审讯室，开门进去的时候，就笑了起来。亲自把限制刘晨阳自由的挡板打开：“小刘同志，这两天我一直在外地开会，今儿刚赶回来。实在是抱歉，让你受这委屈……” 刘晨阳奇怪面前这位五十来岁的人，穿着警服，身材高大略瘦。相貌看似普通，却有一种玄之又玄的气度。 他确定不认识对方，模糊的记忆中，又似乎在哪见过。 对，电视上。 十来年前，他看到过对方针对一桩要案，曾在荣城电台接受采访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一周内破案。破不了，身上警服就不穿了。 当时他还是一个普通的警察，如今看肩章，已是掌控整局的人物。 刘晨阳之所以记得他，主要就源于当年那桩案子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整个荣城人心惶惶，晚上都没几个人敢出门。 他那时跟董兰君家距离不到一栋楼，她每次来玩或者回家。再也不敢单独走，非让他送她不可。 刘晨阳经常因此笑话她。 他迟疑片刻站起：“您是，赵局长……” “你知道我？” “知道，我应该是十五岁左右，在电视上看到过您。” 赵桐愣了下，直笑：“记性不错啊。” “您是我们那一代，好多人眼里的英雄。我有朋友考警校，就是受您影响最大。” “你朋友叫啥，看来我得找时间提拔提拔。不说？怕我给他穿小鞋啊。” 刘晨阳没想到他会这么交流，跟着笑笑：“是，就担心这个。” 赵桐手落在了他肩上，认真打量片刻：“有时间咱们好好聊聊，我最喜欢的就是跟年轻人多处，仿佛自个都变年轻了。来，留个联络方式，你赶紧离开这。” “别走前门。外面不知多少记者在暗处盯着，一会我让人送你。” 见他把号码写在纸上，赵桐直接安排一个警察过来，叮嘱几句。眼见他就要出门，还是没忍住：“小刘，你能不能把视频删一下？对于荣城的影响实在是有点大，对办案的阻力也大。” 刘晨阳听到无数次这种请求，包括蒋远山都托人递话给自己岳父，他没动摇过。 因为不喜欢被挟持，被施压，还得不到任何回应。 但再次听到赵桐说这件事，他思考了半天：“赵局长，江海铭的事查清楚了吗？” “对，下一步准备公诉。” 刘晨阳点点头：“行，我现在删！” 赵桐倒被弄的有些惊讶，早听说这小子难搞。他让删视频，就随口一说，没想到会被应的如此痛快。 等人离开审讯室。 赵桐翻了下他短视频账号。果然，四五条内容就剩下一条帮人宣传音乐会的视频，关系江海铭，关系他外公的全部看不到。 他记下桌上的电话号码，拿座机直接拨给了局里宣传科，催促抓紧把江海铭的事汇总公布。紧接着，又打了个电话：“多换几家检测机构，重新查一下车辆失控的具体原因。看是不是有其它质量方面或者外力导致检测不准确……” 再说刘晨阳，随着办理离开手续后，有警察过来指着门口说了几句话。 是徐璐一直在大门口等着。 刘晨阳看了一眼，迟疑拿出手机：“我从偏门离开，你把车子停过来就成。”安排完，看向准备送自己的警察：“有人来接，就不麻烦你了，谢谢。” 顺着所指道路，刘晨阳从步梯到达一楼。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停在门口不远处的那辆a8，窗子开着，能看到坐在主驾驶位的女人。 似是而非的熟悉，惊艳依旧。 可看看憔悴的她，再看看狼狈不堪的自己。 心里无端有些沉重。 每次矛盾，皆伤人伤己。尤其是觉得她在他面前越来越陌生，由爱笑变的不爱笑，由豁达明快变的小心翼翼。刘晨阳总会生出一种，自己会害她一生的错觉。 因为不管什么原因导致的这种变化，确实是自个所导致。 第197章 胡搅蛮缠 上车，似乎因为好些天没聊过天的原因，气氛稍显安静。 “你……” 不约而同的，两人话撞在一起。 刘晨阳开窗透气：“你先说。” 徐璐启动车子，目光直视前方：“今天有警察带着搜查令去家里了……你，到底有没有做过那些值得被搜查的事……” 她一肚子问题，略疲倦的说了一半，没有继续。 刘晨阳懂她什么意思，而且俩人是夫妻。一些微小的细节方面，不可能完全瞒住她。 但还是不想回答。 他点支烟抽了一口：“你干嘛总爱纠结明明干涉不了的事。我说是我做的，徒劳增加你心理负担，并不能帮上什么忙。我说不是我做的，这些问题更显得毫无意义。” 徐璐情绪起伏：“怎么会没有意义？没什么比知道自己老公到底是哪种人更有意义。你是怕我大义灭亲，去做警方的证人，所以才不肯告诉我对嘛。” “别乱想……” “那你就不要让我乱想，直接说答案很难？明明你只要说话，我一定会信，从来都不愿意说。是，咱俩结婚以来，我不称职，不是个合格的妻子。你是合格的丈夫嘛？谁家的老公，所有事都藏在自己心里。” “我藏啥事了，被你说这么严重。” “你自己清清楚楚。” “我不清楚！” 徐璐几番忍着停车把人赶下去的冲动，深呼吸：“咱不拌嘴。你先回答我问题，刹车是不是你自己动的？” “是！” 徐璐抓着方向盘的手微微用力，发颤。 “你拿生命开玩笑的时候，没把任何人放在心里吧。我是你媳妇，咱俩没血缘关系，不配。你父母呢，你母亲到现在都在全力帮你找凶手，给警方施加压力……” “这么做的理由在哪？为了对付江海铭，值得你赌上性命！！” 刘晨阳揉了下眉心：“徐璐，你走在街上的时候，突然有人莫名其妙给你一耳光，你怎么办？是还手，忍气吞声，报警，住院？” “我不会考虑这些，会还给他两个耳光。有些事情在你看来不值一提，不值如此，并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理解一下跟你不同的人，行不行。” “从我知道江海铭这个人存在。我媳妇差点被人下药毁掉，我父亲被人在新闻上糟蹋，我本人被三番五次挑衅羞辱抹黑，尤其他还是你前男友……” “用这种方式对他，已经够仁慈。如果我没结婚，没有顾虑父母，我有一百种方法宰了他！你问我值不值，我觉得换来现在这种结果，很值！你说我不考虑你们，还让我怎么考虑。要是你认为当一辈子缩头乌龟最合适，那你当好了！！” 徐璐呆住：“你始终都太偏激……” “偏激？没觉得。我做了每个旦凡有点血性的男人，都会做的事。不管有何后果，绝不后悔！还有，你总说我在跟你交流的时候有所保留，就算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真的可以坦诚相对吗？” “童话里，都不存在绝对坦诚，你难道没有保留过？” “我保留什么了？对，有保留。我一直都想扇你，还要耐着性子去哄你……”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好歹985毕业，连“哄”这个字都理解不透么。” 徐璐早无数次催眠自个，跟他交流的时候要冷静。只是此刻，分明觉得邪火乱撞。 要是能打赢他，她现在就会停车，把人揍的只知道求饶。而不是诡辩的，让人接无可接，讲无可讲。 她突然有点心疼公公婆婆，养这么个儿子，平时可不得把人给气疯。平时看着不说话，一张口，就全是道理，做任何没道理的事都能讲出道理。 “刘晨阳，你根本不应该做医生。你更适合当律师，去帮那些人神共愤的犯罪分子去辩护，肯定会成为金牌。” “你反正挺不适合当律师，连基本的逻辑都是混乱的。” “我逻辑乱还好，你除了逻辑，所有都是乱的。自认为聪明，比你聪明的人多了去。等哪天警察再找来，铁证如山的时候，看你还嘴硬不。记得你说过一句话：生活本身在坐牢，换个地方没关系。” “告诉你，什么时候你开始坐牢。我不但不会等你，还会马上改嫁……” “你特么现在改嫁去啊！” “别说话，能不能别说话！” 徐璐失控，腾只手，毫无目标的乱打。 “好好开车。再闹，我不客气了。” 徐璐直接将车子停下，双手一块上。可不管怎样挣扎，手腕都被卡的无法动弹。她急怒，低头咬住了他胳膊。 骤然剧痛，刘晨阳触电抽手。可因为她咬的用力，胳膊抽出来的时候，整个手腕除了牙印之外，还多了几道红痕。 对视着她通红的眼睛，刘晨阳不敢多看。低下视线的同时也低下了声音：“璐璐，你跟我在一块。是开心的时候多，还是难过的时候多？” “我觉得你很少真的开心过。” “可如果跟喜欢的人在一块，怎么会不开心呢？我最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想着如何把你变得跟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阳光明媚，晶莹剔透……这样的话，就算将来有缘无分，至少谁都不欠谁……” 徐璐根本听不进他说这些情真意切到让人心慌的话：“刘晨阳，你说我脑回路不同，你脑回路好像也不正常。它旦凡拐点弯，都不会抛出这些白痴问题。” “你跟你母亲闹这么凶，闹这么多年，是不是也不在意？你咋不跟陌生人闹！” “我开心，是不够在意。我不开心，是太过在意……还有你，自己都说从小到大最不愿意吵架，你跟我吵啥？这是独一份的殊荣还是折磨？算了，你这种榆木脑袋，领会不了。想说接着说，我看看你到底多秀！” 刘晨阳嗤笑：“我特么还不想说了，跟你沟通。我一样有种对牛弹琴的感觉，还是头奶牛。只知道吃完下奶，啥事不干。不就是欠哄，人事不做几件，我得多折磨自己，才会这么犯贱，天天上赶着哄你……” 徐璐眼睛瞪的溜圆：“你，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又不是复读机。” 徐璐上不来气，俯身还要动手。可动作太大，太激动，砰的一声脑袋就撞车顶上了。 诺大的动静，听的刘晨阳心里都猛然跳了下。古怪看着直接趴在中控台上嘤嘤开哭的女人，他来不及心疼，肚子就因为忍笑开始抽疼。 连汽车都看不过去她胡搅蛮缠了。 第198章 无所不言 刘晨阳不太爱笑，除非特别忍不住的时候。 忍的辛苦，抬手帮她揉了揉脑袋，看有没有包或者坑。 “你别碰我！” 徐璐连续扒拉开他伸来的手，见他竟然在笑，眼泪直掉。 十几天的压抑，全汇聚成了撞在眼眶里的雾，越堆越多。 “真疼？” 徐璐抬眼注视，看他又把手放在她头上，装模作样的关心。眼神酷寒：“说了，把你爪子拿开。” 刘晨阳抚了扶：“我在手动狗头保命。” 狗头？ 徐璐坐直摆脱，看他仍旧没心没肺的德行。抹了把出现重影的眼睛，不敢多看。 她不管多暗暗告诫自己，不能犯花痴，不能再被他外表迷惑…… 可是近距离看到他那双好像变大很多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的时候，终于还是意识到，他刚从公安局出来。 他所面临的压力，只会更甚。 不然人怎会变的如此明显。 脸上没多少血色，头发不知多久没理，鬓角微乱……眼睛倒是越来越漂亮，却是因为面颊消瘦而衬托出的…… 她催眠自己，这是老公。就算再惹人跳脚，这辈子都逃不脱的老公。 干脆翻找纸巾擦了擦眼泪，冷淡又振作：“这次没事，警察还会不会继续找你麻烦。” 刘晨阳垫着后脑懒散坐着：“一个人最大的良善就是伤害自己，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鬼神皆不怕。是，我出车祸了，我自己动的刹车片。可是我没往江海铭身上泼脏水，一切都是网友联想，警察猜想……” “再说这是没办法的下策。普通人碰到这种事，不闹大，不被广泛关注，就相当于妥协和不了了之。退一万步说，现在警察把我抓了，会定何罪？无非是给千疮百孔的名誉再增加一个孔，或者被拘留几天，仅此而已。” “不会坐牢？” “有可能，除非所有法院都买于秀凤跟江海铭的账。不然的话，还真不至于坐牢。我只是，用不恰当的方式推动了舆论，并没有任何陷害江海铭的意思。不对，我连舆论都没推动，是因为自身职业属性才被过多关注。” 徐璐略微心安，细想还真就这点事。只是，仍不免心悸：“你没想过那么高车速……” “想过。我做过医生，知道何种情况会致命。车子安全性不错，上次又被撞过一次，经验的叠加，有把握操控。” “那本书，你买多久了。” “书？早就买了。不是为了自己制造车祸买来去学，是上次你车子坏。我没修好，才起了点兴趣。” “那你懂车辆知识？” 刘晨阳坦言：“我小时候家里还是蛮有钱的，有四五辆车。我自己，满屋子的汽车模型，所以懂点基本的有啥奇怪。又不难弄，只需要了解如何去急停，保护自身安全就好。” “几十米距离，你能保证自己安全？？” “能冷静不乱，就是最安全的。” “那为何要撕书。” “你这智商看到都会联想到我，索性撕了处理掉，最省事。” “聊天就聊天，不要动不动人身攻击好不好。” “实话而已，哪来攻击。人总这样，不去面对自己缺陷。” 徐璐手又不稳：“你聪明，就你聪明。你说说我都有什么缺陷！！” “说到明天早上也说不完，渴了。” 徐璐这阵子快被憋疯了，但可能刚刚发泄过情绪，此刻承受伤害的能力值飙升。比起生气，她更想把折磨她十几天的问题全问出来。 “车祸的事就算先过去，你为什么要那么对我……就因为我抱怨几句，你处处找茬挑刺翻旧账……” “难道不是你有账可翻。我承认自己性格有问题，可我没对不起你，更没有对不起你家人。是，我没本事，没出息。但碰到任何事，不管为难与否，全部尽力去帮你做，尽到了丈夫责任……” “换来的是啥？是你随口抱怨，抱怨啥时候这么随意了。” “就，就算是我不对……” “肯定是你不对！” “我不对，是我不对。你用不着抓到点话柄，把人折磨死吧。” “谁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是故意晾你，咋了？” 徐璐被他理所当然的逻辑说的大脑当机：“你不担心，把咱俩感情晾的一干二净。” “不担心。能碰到，除了缘字，还有选择，生活也总在面临各种各样的选择！我受不了你，你受不了我。长此以往，不如早点认清自己。” “那你认清了吗？” “我一直很清醒，我从喜欢你开始，没有动摇过。但现实教会我，我喜欢的未必就一定是我的。我可以争取，可以努力，也可以接受失去。” “换个说法，你就算是仙女，该分开的时候我也会毫不犹豫。哪怕代价是一年，两年，十年去纠结痛苦，一样会分开。何况跟我一块，你不幸福。人脉，钱，各方面，我帮你的时候都会挣扎和吃力。非我本意，非我能力。” 徐璐若有所悟，却被更重要的问题纠缠住了：“你喜欢我什么？” “干嘛不说。谎话张口就来，连喜欢我什么都说不清楚，还有脸说喜欢。” “你实在是没优点，除了皮囊……思想空虚而干涸，自我，自私，付出一点都能把自己感动到高潮，把别人付出当作理所应当……” 徐璐再次失态：“让你说喜欢我哪？没让你吐槽！” “哦，喜欢你皮肤，身材，脸蛋，抱着睡觉舒服。还喜欢跟你抬杠，跟你较真，看你歇斯底里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喜欢改变你，一点点的把长歪的小树给扶正，蛮有成就感……” “你这么肤浅么？” “对，就因为我肤浅，才喜欢你。” 徐璐深呼吸：“你这种披着人皮的生物，好像永远都学不会高深的人类语言。” “不好意思，我说的就是人话。你要是听不懂，得考虑到底是世人皆醉我独醒，还是世人皆醒我独醉，应该是后者。因为世界上，没那么多像你一样的奇葩！” 徐璐觉着自己再聊会出车祸，放慢了车速，路口转弯。 刘晨阳奇怪：“你去哪？” “哪也不去，就想听你表演兽言兽语。你接着说，姑奶奶要是生一点气，我管你叫爹！” 刘晨阳放平座椅躺下：“那你慢慢开，我睡会……” 吱呀！ 刘晨阳被刹车惯性带的身体一晃，睁了下眼睛：“别乱踩刹车，要是心里不爽，直接开河里算了。” 徐璐把中控台上香烟丢过去：“你睡哪？” “哪都行，随便找家酒店停车叫我。” “有家不回，你打算住一辈子酒店？” “我没家，刚买套房子，准备装修。以后那就是我家。” “为什么啊，难道真想搬出去？装修不是还要好久好久，难不成装修好之前，你天天住酒店。刘晨阳，你考虑考虑夫妻这俩字好吗？我跟你一样，也天天夜不归宿，合适不。我已经尽最大努力，不去想你一个人在外有没有勾三搭四……” “而且搬家你是不是要给我点消化时间，总要让我慢慢去商量……再说住在哪里，真的重要到不可转圜吗？你要是顾虑别人如何看你，以后咱们不管生几个孩子，都随你姓……” 刘晨阳起身：“问题我住你家干嘛？每次吵架，你都说我为了上床才哄你，讨好你。反正以后我也不打算碰你，还住在一块有何意思。” 徐璐被自己曾经的话刀刃反扎，张了张嘴：“谁吵架的时候不说气话，是你表现的太明显，并不是我多想。你还说要跟我离婚，不也没离……你现在还仅仅计较，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我计较啥了。我不去你家，难道你不能跟我住酒店？” “酒店，酒店。有哪比家里好，再干净的酒店都不卫生。要不是为了迁就你，我一次都不准备住！你要想住酒店现在就给我下车。” “你把我带这种方圆几公里都见不到一辆车的路上，让我下车？” “不下车就跟我回家。” 第199章 到底谁犯贱 刘晨阳没再答复她，却也没下车。 说的太多，口干舌燥。想的太多，精神匮乏。 迷糊着，慢慢失去意识。 可车辆颠簸着，根本睡不踏实。睡睡醒醒，分不清真实和虚幻。直到香味临近，感觉车门被拉开的时候，一个轻微又真实的声音响在耳边，他才发现，已经到了徐家车库。 被几根头发扰的脸上发痒，他看着面前微微躬身叫醒自己的人。 如此近的距离，目光连在了一块。 刘晨阳慢慢坐起来，还是随她回了徐家。 进门没多久，见到岳母因为动静穿着睡衣起床查看。他自然打了声招呼，随之上楼。 徐璐盯着他身影，眼神微微复杂。 丈夫跟以前确实有点不一样了，具体说不出的变化，分明让她有种抓不牢的错觉。 挫败无形，揪的人空荡荡的别扭。 见母亲在看着自己，她勉强笑笑：“我把他从公安局接回来了。没事，妈你赶紧休息吧。” 方芸走过来，具体又追问了几句，没再多想。 比起闹的沸沸扬扬的新闻，她更关心女儿跟女婿的感情问题，更关心他会不会把女儿拐跑。如今只要人回来，不愿意多提其它的事。 对女儿摆摆手，示意她早点上楼，转身回房。 见丈夫也还没睡，她随口道：“晨阳回来了。” 徐广耀打了个哈欠：“我早说他不会有事，就你跟璐璐瞎担心。以陈家在燕京的人脉，晨阳就算真惹一些不过分的麻烦，好解决。” 方芸叹息：“璐璐也是没点出息，被晨阳随口怂恿几句，竟然跟我商量想搬出去住……” “有这想法挺正常。都年轻过，有几个年轻人愿意跟父母住一块的，咱们当初不也搬出来了。” “我就是想不通。” “事在人为，根本不需要想通。你把人当亲儿子看的时候，就什么都通了。” “我对他还不够好？他哪次在家吃饭，不是让保姆做合他胃口的。他要有意见，肯定主要是冲你。你南花园项目什么进度了，赶紧把钱还给陈悦……” “不得慢慢来嘛，她都不急着要，你急什么。” “我当然着急。欠钱我睡不踏实，更抬不起头。” 徐广耀关灯翻身：“自己女婿的钱，晚几天早几天没关系……” “怎么成晨阳的钱了。” “亲家母说的。让我还钱的时候直接还给晨阳，说他做生意要用。” “什么生意？” “我哪知道，挺久没跟他聊过。” “这么多钱还做啥生意，放银行吃利息都够了。就喜欢胡闹，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多好。” “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折腾吧。管不动不说，还遭人嫌弃。” 方芸胡思乱想：“我发现晨阳这阵子心有点野，你说俩人现在都不要孩子，我这始终不踏实……璐璐这丫头又不争气，被拿捏的一点主见没有。” “晨阳不错了，在我圈子里认识的那些稍微有钱点的富二代，哪个不是花天酒地，拿结婚证当摆设。钱是最能让人丧失和迷失的，谁都免不了俗。只要他对璐璐好，其它都在我接受的范围内……” 方芸拍了他一下：“你是不是迷失过？” “我就是帮你分析下男人。人生短短，儿孙自有活法。咱俩能帮璐璐做的，全都做了。上学，避害，生活，甚至老公，方方面面都替她考虑。还能考虑多久，思想都跟不上了。” 方芸还是难以释怀：“你的意思，就算你女婿将来出轨，你都能接受。” 徐广耀侧面道：“男女思想本身就有很大差异，我能接受，不代表支持。” “你是替你自己接受吧？” “怎么扯我身上了。” 方芸挪开距离：“徐广耀，你是真脏。我这辈子，最错的决定，就是嫁给了你。” …… 另一边，刘晨阳跟徐璐也都睡不着。一个是刚在车上睡过，一个是习惯性辗转反侧。 倒是在一间房，可全然不如往日温馨。 都避免着说话，避免着接触。一张床，中间愣是被拉开一米多的距离，都没往中间挪动。 “你别玩手机了，行不行，刺眼。” 刘晨阳置若罔闻：“跟朋友聊天呢。” “耽误我休息。” “关了你也睡不着。” “你先关了再说。” “在谈正事。” “跟谁？” “张世海，我们俩准备合伙弄个学校。” 徐璐错愕诧异：“才认识多久，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你了解他吗？我跟他一个学校过，他应该比我高好几届……那是个什么东西，你竟然跟他合伙。再说一所学校得多少钱，你哪来这么多……” “我妈借给你爸那笔钱，就是给我弄学校用的。目前张世海先把购置地皮的钱垫出来，等你爸周转开，我再入资。” “那要是我爸周转不开呢？” “他不是说要卖南花园，还找到了买家，谈的挺顺利。” “我是说万一！” “你爸不会这么坑吧，难道比你还没信誉？” “说什么呢！” 徐璐不满蹬了一脚。 刘晨阳笑笑，把手机关掉放床头：“他要不还给我也行，我就当花钱买个媳妇。以后你就给我做牛做马，替父卖身还债。” 徐璐一点不觉得好笑：“晨阳，你妈赚钱也不容易。想也能想到，她在陈家肯定受过不少委屈。这么多钱，她不定怎么攒下来的。虽然给自己儿子理所应当，但没必要一次做这么大，你少拿点不行啊……” “我发现你就爱揣度别人，她比你理智的多好不好。她敢给我，我为什么不敢要。” “那你也别跟张世海合作啊。” “他人不错，挺可靠的。”刘晨阳说着，定了定：“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往往事还没开始做，就开始搅局扫兴！！” “徐璐璐，别人都是望夫成龙，希望自己老公越来越有本事。我总感觉，你希望我百事不成来着。” 徐璐郁闷：“好，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算我瞎操心。不过张世海真不是个好东西，当初还闹过两件沸沸扬扬的案子……” “什么案子？” “关于女人呗，全是他爸威逼利诱把受害方摆平的。这种毁三观的人，我当然不想你跟他接触。” “这倒是没听说过，你跟我详细讲一讲。” “好些年前的事，当时新闻昙花一现，被压了下来……” “真的假的啊？” 徐璐又蹬了他一脚：“假的我跟你说这些干嘛，我这圈里人全知道。我爸当时还叮嘱我，见到他有多远就躲多远。” “我不知道这些，就是跟他接触下来，人挺仗义的。因为跟踪江海铭的事，我还欠他个大人情。再多处处吧，真是你说的那种人，我就离远一些。” 徐璐心里还是放不下，但聊到这程度，也没必要多聊：“总之你小心点，傻乎乎的。张世海哪有表面上看着那么简单……” “知道了。” 徐璐眼睛有点发亮：“这么乖，不抬杠了。” “你说的有道理，抬什么杠。我发现你挺贱的，抬杠的时候气的要死要活，不杠了，你还不适应。” “你才贱。又贱又渣又直又小心眼！！” “我心够大了，换成旁人摊上你这种媳妇，一天得三顿揍。” “换成别人找你这种老公，一天都过不下去。” “诶，怎么不说话了。那，那个我那个始终没来，你明天帮我买点测试纸……” “几天没来？” “快四天了。” 他算了算：“肯定没怀孕，时间不对。要是怀孕，也不是我的……” 徐璐急躁打断：“滚！！你给我滚出这房间！！！我一秒钟都受不了你。” “受不了我，离这么近干嘛。” “是你离的近好不好……唔……你不是不愿意碰我，谁让你亲我……” 徐璐埋怨着，双手捧住他面庞。直勾勾道：“我得亲回来。” 第200章 缓解的僵局 刘晨阳还有点纠结，也来不及纠结。 一碰到她软软的嘴唇，身体内就像点燃了炸药。十几天，有十几天没碰她了。 大脑转不过来，本能回应着，慢慢占据主动。 对视，呼吸交错的沉闷，若有无形牵引。 他总受不了被随意撩动，那种只属于一个人的温馨。能抵消所有顾虑，只余失控。 也只有这种时候，征服，沉溺，掌控会如期而至。 徐璐双手穿进了他头发里，颤栗着，眼神中清醒跟复杂交替。所有线条相连，逐渐也成单线。 她手忙脚乱，乱的紧紧相拥，悸动若梦。 时间，机械着被拉长。 直至开着空调的房间也开始变的燥热，空气由极动转为极静。 徐璐情绪难舒，缠绕住他。心脏相连，连跳动节拍都变的一致。 昏黄的床头灯照射，都能看到他眉宇间的汗渍。她嘴唇慢慢印在他眉心上：“说爱我……” “我爱你。” 刘晨阳声音缓下，轻微拍了拍她粉背：“热，别抱这么紧。” 徐璐松开他，适应着身体不适，掀开被子往旁边侧身躺了躺：“阳仔，以后咱俩再也不冷战了好不好。我感觉这短短十来天，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也不想这样，可能是性格有缺陷吧。心里烦的时候，就想一个人安静安静。” “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说。” “你不是个合适的听众，思想不一致，说了只会激起来争执。事实上，咱俩也争执了那么多次。” 徐璐转过来：“以后你再跟我说正事的时候，我保证好好听。阳仔，你说实话，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想，不想的话，不会喝醉的时候去找你。” 徐璐嘟嘴，又贴近了些：“你是个男子汉，跟自己媳妇低头有啥。我一直等着你哪怕跟我说两句好话，就顺着台阶下去原谅你。” “在厂门口开车离开的时候，我给了你一分钟时间。当时你要是开门上我车子，肯定就没事了。你看咱俩认知虽然有区别，容易抬杠，可杠着杠着，总好过一言不发。不管是哪种形式的交流，都会建立彼此互相理解的基础。” “嗯，你说的不错。” 徐璐莫名打了下他：“我认为自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是太在意你，才会在李雨欣那桩新闻上吃醋的什么都忽略了。” 刘晨阳想了想：“当时心里对于连累很多无辜之人，内疚的脾气急躁。后来越想越生气，话赶话，事赶事……你说的对，本不至于这么严重，是我考虑太复杂。” “那李雨欣到底有没有为你流过产……” “没有！” “可那张单子，的确是李雨欣的。” “不可能，她怀孕我肯定会知道。” 徐璐古古怪怪：“你连她怀孕与否都回答的这么不确定，上床不止酒店那一次吧……” “你又来了。” “我好奇。” 刘晨阳感觉温度降下去了些，习惯在她胸口顺了顺：“璐儿，好像大了点。” “有吗？” “快抓不牢了。” 徐璐不及回应，就本能搂住了他脑袋：“烦人，你是不是还有劲儿。” “没有。” “那你别这样，太难受。” 刘晨阳索性翻身压在她身上，细心感受着那种最适宜的温和：“你最近厂子怎么样了？” “等到下个回款周期，就能把庞俊的钱还给他了。” “这么快？” “对啊，这月加工这块赚了二三十万。你上次帮我卖了一百多万，新做的一批女装也全部卖掉，还庞俊是足够。就担心发工资的时候，财务会紧张。” “我把你给我那两百万拿给你吧。” “不要，我说了可以搞定，就一定会自己搞定。钱你留着换辆车，董兰君给买的那辆宝马邪性，几次车祸了，等这次修好一定要卖掉……” 她感觉他不老实，有点说不下去。把人罩在身下，摁住了他双手：“不许动。” 刘晨阳模糊捕捉到了她嘴唇，一触即分：“服装有这么赚钱嘛，一个月不到，竟然能缓解四百多万的亏空？” “还好啦，主要是自有品牌赚钱。对了老公，我直播间有个特给力的客户，第二批服装三分之二是他自己买下的。” “别又是骗子？” “什么，我又不是傻瓜。他已经付过全部款项，就等确认收货，平台会把资金打过来。” “那万一他不肯确认怎么办？” “不会，一般只要是衣服跟展示出的效果相仿，就没这种情况。有电子合同的，不是他说不要，就能全退回来的。” “你不夸我几句啊，我这么能干。丑话给你说前面，你现在对我事业不屑一顾，将来等你媳妇发财了，一分钱都不给你。” 刘晨阳莞尔：“好，你最厉害，未来的国内女首富……” “太敷衍了！一点不真诚。” 刘晨阳闭上了眼睛：“乖，睡觉。都已经凌晨几点，你明天不上班？” 徐璐不依不饶的把他眼皮翻开：“你要是有安排，那我明天就不上班了。想休息一天。” “好啊，几天没带媛媛出去玩了，咱们一块。” “又带个灯泡。” “她在这时间短，又碰上我处理江海铭的事，就陪她出去过一趟。等把人送走，我再好好单独陪你。” 徐璐想了想：“那咱们还去海边。记得那里有个摄影馆，上次没来及拍。” “自己用手机都可以，有必要那么麻烦？” “不一样！” “行，拍就拍。你说去哪就去哪，你说做啥就做啥。” “先别睡。” 刘晨阳拍了她一下，把人放下了抱着：“太累了，不睡明天哪有精力玩。” “那好吧。” 徐璐自觉打住了话题，她本来不困。但是就几分钟，听到耳畔催眠样匀称的呼吸，眼睛也开始发涩。 慢慢的，失去意识。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睡个好觉。 第201章 潜移默化 次日，俩人差不多同时，一块被闹钟扰的睁开了眼睛。 徐璐抬手关掉，钻进他怀里接着睡。 这一觉差不多睡到中午，才算是完全清醒。不过昨晚所有事对彼此来说都像是一场黑暗中靠本能驱使的梦，再面对，都还有些不自在。 洗漱好，徐璐拿出了两套早准备好的情侣装。全黑色的长裤，跟单薄的绒线微高领毛衣。 酷暑转淡，衣服正适合这个季节穿。而且海边烈阳滚滚，能省掉去喷挺麻烦的防晒。 她搭配着要穿的衣服，鞋子。刘晨阳等待间，则是给妹妹发了条微信，让她来吃饭。 他没住徐家这些天，妹妹也不愿意留在这。 刘晨阳不放心她一个人住酒店，给安排在了董兰君家里。 聊完，得知妹妹一会就到，他习惯性打开短视频去找荣城警方对外的公示的案情进展。 置顶的视频就是昨晚刚发布的关于江海铭事件的通告。 就是告知公众，江海铭已经被刑事拘留。 这几乎是给最近闹腾的新闻盖棺定论，连网上那群吃人血馒头的水军，都消停了。 谁还能给警方定性的嫌疑犯去洗白？ 至于江海铭后续会受到何等处罚，这个时间还很漫长。但至少，开庭之前，江海铭应该是从拘留所出不来了。 看到这些，刘晨阳心里就像是卸下一堆石头。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只不过报应有早晚，因果有先后。 刘晨阳已经在考虑，等法院审理结果出来。他也会把刹车的事情主动公开，去承担所有后果和非议。 叮！ 微信有提示。 他不用切换窗口，盯着屏幕顶端的一行字，略感失神。 是医院同事发来的消息，说李雨欣辞职了。 她已经是主治，职称很高，没意外靠着她父亲关系跟本身能力，熬几年做个科室主任一点问题都没有。 为什么突然辞职？ 刘晨阳没有回消息。只是因江海铭事情稍微轻快的心情，重新变得沉郁。 她本身在微博上有好几万粉丝，算是个本地医生圈里的小网红。新闻曝光她怀孕，堕胎这些负面，对未婚女性所带来的后果是灾难性的。 亲戚，朋友，甚至网友。 都不知会如何看待她。 可最让他内疚的是，从事情发酵到现在，李雨欣都从来没有主动联系他任何一次。没有兴师问罪，没有要求澄清，没有起诉，什么都没做…… “老公，你把衣服换上。” 刘晨阳思绪被打断，忙收起手机，接过她递来的衣服换上。 …… 刘媛来到徐家，看到哥嫂的时候，一点都不奇怪俩人看上去又和好了。 她了解嫂子，更了解哥哥。 俩人一个属于那种从小被捧到大，习惯别人恭维讨好的类型。一个属于理智，忠于道理的类型，也就是有些分不清褒义或者贬义的直男。 都没大错，不过是个性跟经历所导致的。既没大错，那分分合合吵吵闹闹，她权当俩人都在间歇性发病，早晚会痊愈。 就是，现在不知是何意思。 夏天还没过呢，每人一个长袖。虽然看上去颇有点金童玉女的契合感，但是，不热么。 徐璐不等她说话，笑着解释：“我跟你哥准备去海边拍几张照片，媛媛，这衣服好不好看？” 她站起来，转了一圈咨询意见。 “好看，这世界上也没几对穿情侣装比你们更好看的人。就是你们俩拍照，叫我干嘛，我以为是去哪玩呢……” “咱们三个一块拍，多拍一些。你跟你哥长大后，好像还没合照过。” 刘媛撇嘴：“谁稀罕跟他合照。” “嗯，咱俩单独照，不跟他一块。” 刘晨阳听着不对劲，放下筷子瞥了眼妹妹：“我是不是哪得罪你了。” “好意思问。从我来荣城，你陪我几次，跟我吃几次饭，带我去过哪？还有脸跟妈说会照顾好我，照顾哪了？我照顾你还差不多！” 徐璐看俩人说着说着想掐起来，忙打了下丈夫：“赶紧吃饭。媛媛，等拍完照带你去荣城最有名的凤凰街，那里夜景简直了……” 趁着刘媛去她房间换衣服闲暇，徐璐悄悄掐了下：“你不会哄哄她，出去玩本来蛮开心的，上次你们俩都差点打起来。” “为什么要哄？” “那她吐槽，你为什么要接茬。你没看出来，媛媛就想你能多关注她一点……结果她随口吐槽，你还去接。” 刘晨阳适应不了如此复杂的逻辑，他想半天：“我挺关注她，每天都在关注。” “服了你，不是这种关注好不好。比如，她今天穿的衣服，你夸几句……类似这种。” “问题她穿什么都不好看。” 徐璐气而好笑：“你还是别说话了。” 刘晨阳其实懂她意思，更懂妹妹。可真夸不出口，损起来倒是得心应手。 无它，习惯而已。 从小他道理上站父亲，她无条件站母亲。偏偏母亲疼他，父亲更疼她一点。刘晨阳很长一段时间认为，她是心里不平衡，才故意总找他麻烦。以至于，他做任何出格一点的事，只要她知道，父母马上知道。 为此，他跟小伙伴去哪玩都不爱带着她，又甩不掉死皮赖脸跟着的妹妹。经常是，她被挤兑的哭着回家继续告状，轮回…… 潜移默化的相处方式，直到俩人都长大了，还是见面没三句好话说。不是她打击他，就是他讽刺她。 被提醒，刘晨阳想多了些。 见楼上下来的妹妹，明显是精心打扮过。虽然，他还是看不出她好看在哪，却无形有点心疼。 女孩大概都是最在意别人评价的，不然打扮干嘛呢？ 他倒好，经常口无遮拦的去肆意贬低她衣品，妆品，言行举止…… “媛媛，你这衣服刚买的吧，没见你穿过？” 刘媛警惕：“我不用你评价，你也别评价我，穿什么我乐意。” “我是说挺好看的。” “真的？” “真的，不信问你嫂子。” 徐璐没想到他还挺上道，忙以专业性角度，又评价了一番。 刘媛意外：“某人竟然会说人话，我以为眼睛能瞎一辈子呢……” 刘晨阳装听不到：“赶紧出发，时间难得，好好玩。我跟你嫂子平时太忙，很难一块抽出时间来陪你。” “我嫂子忙是真忙，你忙个啥，忙着跟人在网上撕来撕去啊。” 刘晨阳顺手揉了下她脑袋，笑着出门取车。 第202章 第七感 去玩的路上，车子还是刘晨阳在开。 到海边后，三人第一时间去了那家极其有名气的摄影馆。徐璐提前预约过，上前跟工作人员交流几句后，就开始了摄影准备。 刘晨阳最讨厌麻烦，尤其这些花里胡哨的麻烦，他认为是浪费时间。 但不管是妹妹还是媳妇，都表现出了远胜于他的耐心。 好在景是天然的，来这拍照本身就是冲着海滩而来。服装造型之类的也不复杂，三个人中，就刘晨阳因为头发有段时间没剪，被拉进去理发了…… 下午两点左右到的这儿，一切准备工作做好的时候，不知不觉间夕阳已然开始下沉。 微微改变颜色的世界，海风习习中，拍照正式开始。 徐璐自己脑海里就有许多种想拍的画面，但碍于老公不配合，只能放弃。不过三人还是拍了至少近百个镜头，有她跟刘媛的，有刘媛跟丈夫的，更多是她跟丈夫的。 拍完，紧跟着是初步筛选照片的流程。 刘晨阳看着两个女人跟摄影师沟通，趴在电脑前窃窃私语的讨论，他离开影馆出门点了支烟。 一支烟没抽完，他就接到了媳妇电话。问他照片能不能让影馆使用，说是这样的话，可以免掉摄影及后续所有费用。 她没完全说明白，刘晨阳听明白了。 就是影馆准备把这些照片发到网上，或者挂在馆内。 他不假思索：“用不着免费。” “行，我一会把钱先给他们。你在哪呢，过来选照片啊。” “我抽根烟。” 刘晨阳放下手机，稍微调整心情，拨了个存在脑海中的号码。 随着拨号声响，听到另一端熟悉的声音。他又点燃一支，踱步去往海边。 “你，现在还好吧。” “挺好的。” 刘晨阳明知道歉无用，还是先道了个歉：“我没想过，因为自己的原因，把朋友甚至熟悉的人都牵连进来……” 李雨欣拦住了他继续：“不用说这些，我都懂。就是一直想不通，你干嘛瞒着所有人，家里很有钱的事实。是我不配知情，还是同事都挺好耍？” “有个身家千亿的外公，却在我父母面前装穷人。也对，这样的话，咱俩分手，帽子顺理成章就扣在我父母阻挠的原因上。我真好奇，你是不是从头到尾都在玩弄我的感情，玩弄我这个人！” 刘晨阳低头，走在浪潮迭起的沙滩前。眺目远观，黑漆漆的深沉磅礴，不知所言。 他从来没主观玩弄过任何人，事实好像又不是这样。 李雨欣等不到答复，深呼吸：“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如果仅仅是道歉，那我接受不了。我感情观被你毁了，名声，工作，所有都被你毁掉了！我真后悔认识你，后悔跟你谈恋爱，后悔咱们在一起的所有时间……” 刘晨阳视线定格，脑中画面频闪。 闪动着两人相识恋爱的所有过程。 他愣住好久：“雨欣，没人愿意看到事态发展成这样。可总要向前看，我要是能帮到什么，你尽管开口……” 李雨欣斩钉截铁：“我要你离婚，来娶我！！” “怎么，不肯。那干嘛要说大话，我当你任何事都能做到。你不挺骄傲嘛，新闻上你媳妇傍大款，跟江海铭不干不净，你骄傲哪去了？真是可笑到滑稽！” “你说够了没有。” “我没说够！刘晨阳，别以为咱们之间就该这么算了。我祝福你这段婚姻可以蝇营狗苟的持续一辈子，千万别再出来祸害人。” 刘晨阳脸色骤白：“她跟你有何关系，这么刻薄。” 李雨欣嗤笑：“呵，还挺护着。我真替你可悲，男子汉大丈夫，甘心做个上门女婿。任凭妻子出轨，自愿当个绿毛龟。我要是你，不如一头撞死得了，活着什么劲！” 刘晨阳胸腔起伏，手指发颤：“再告诉你一遍，咱们是咱们，不要扯其他人。” “这么关心啊，那我真想看看，她是不是一样关心你。走着瞧！” 通话被单方面挂断。 刘晨阳呆站着，一瞬间。似有无穷尽的黑暗压来，让人呼吸困难。 被即将熄灭的烟呛到，他剧烈咳嗽起来。 打这个电话，是因为早就该打。他想问问李雨欣需不需要换个工作环境，准备不管花费多大代价，帮她一次。 但通话内容让人始料未及，浓浓的陌生感。让他很难将刚刚歇斯底里的女人跟那个知性知情的女人联系起来。 最熟悉的人，乍然陌生，连那段经历都变的似是而非。 脚步声响。 他回过头看着不远处走来的妻子跟妹妹，视线定格在她脸上。 黑色的高领绒衣，衣服像是融入了黑暗。可能是海风太凉，雪白的俏脸上白的反常而圣洁。 李雨欣那些话触动不了他分毫，新闻，所有人的议论都触动不了他。他只信任自己所见，所处，所感受。 活给别人看，是懦夫! “老公，你在这干嘛。跟谁打电话呀。” 徐璐刚选完照片，结果没在门口看到人。注意到手机光，直觉是他，才走了过来。 刘晨阳笑笑，捧着她脸蛋，感受着细腻的凉意。温和揉了揉：“冷不冷。” “不冷！” 徐璐感觉小姑子在观察两人，脸上微红，轻微挣扎开：“老公，还要去逛凤凰街。咱们先去哪吃饭？” 刘晨阳见妹妹穿的也太薄，过去之时，随意挡在了风口位置：“回车上再说，不行就改天再逛。这会风有点凉，别逛个街逛感冒了。” 徐璐留心到了这些细节，略微古怪。 嘴上天天骂妹妹，还是最关心她。 连稍微凉点的风，都替她挡着。 要是自己跟刘媛穿的一样薄，他会照顾谁…… 她暗暗胡思乱想。 可这种问题，估计一辈子都不会有答案了。 …… 没再去凤凰街，回到家，刘媛也住进原来她住的那个房间。 徐璐本来想去先洗个澡，刚往浴室走出几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 她手放在了他手面上：“老公，你今天有点奇怪……” “怎么了？” “说不上来。就是，就是比平常对我好。” “我平常对你也不错吧。” “不一样，你平常太吝啬表达，我感觉不到。” 刘晨阳下巴垫着她肩头，碰了碰她凉丝丝的侧脸：“这就是女人的第六感？” “我有第七感，我能感觉到你爱不爱我。感觉不到的时候，心情会很差，就很想吵架……” 刘晨阳轻声耳语：“那你感觉出来的爱是什么？” 徐璐被他呼吸惹的耳朵周围都在起热：“你，你从来没想过好事。乖，我先去洗澡。” “我也洗！” “不要跟你一块……咯咯，耍流氓！” 徐璐双脚被抱离地面的同时，搂住了他脖子。知道接下来洗澡会不太单纯，可根本反抗不动。 她不止一次懊恼自己没出息，每次他对她好点，都会被完全困住，丧失自己。 明明还打算在这些事上吊吊他胃口，把前阵子受的委屈找补回来。 结果，还是太高估了自己，压根做不到。不但做不到，还配合的让她每次第二天想起来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灌迷魂药了。 第203章 不同的节奏 接下来，无可避免。 徐璐又被迷晕了好久好久。 溺于布满荆棘和甜蜜的洪流中，随之飘远。 次日，她先醒来。看了眼仍沉睡中的丈夫，拖延症，没理由的犯了。 不想上班，不想起床，不想做任何事。 可是，还要忙着设计新的服装款式。 这两次自有品牌顺利的销售，让一直以此作为目标的她看到了希望。 没叫醒丈夫，徐璐打着哈欠，懒洋洋洗漱穿衣后下楼。安排父母别去吵他睡觉，自个开车去了公司。 惯例的开会总结完工作。 回办公室之时，徐璐随口问张小艺：“那批货全发出去没。” “发出去了。” “寄的什么快递？” “单件跟小范围的散件寄的便宜点，大客户走的是空运。” 张小艺回答着，奇怪看了眼自家老板：“徐总，您要是没休息好，在办公室睡会吧。今天没太重要的事，设计可以晚点弄……” “睡不睡好，轮得到你操心。” 张小艺眼睛弯了弯：“我是你最贴心的助理，肯定要全方面关心老板啊。是不是，跟阳哥冷战结束了？” “你这么聪明，在我这太屈才了？” 张小艺脸色一整：“徐总，这是上个月的财务报表。是公司成立以来，营收和盈利，全部最多的一个月。” 徐璐喜忧交集，接过来随便瞄了几眼：“可恨，要不是那群骗子，也不至于过的扣扣搜搜，算的事无巨细。不知道下个月会不会一样顺利，再有一个月才能完全缓过来。” “借着阳哥名气正高，抓紧再赶一批，应该就没问题了。” “稳着来，他神经刀一样，不能完全指望他。对，你打电话给庞俊让他来上班。我正好要设计衣服，顺便录个视频。” “他早来了，在办公室呢。” 徐璐并不惊讶，庞俊这人有事没事都会来上班。用他的话说，上班是自律跟陶冶自身的一种方式。 到办公室，见他正摆弄着画板，认真沉浸在素描中，连两人靠近都没察觉。 徐璐稍稍观察，咳了一声：“你明暗交界线不太显眼，用铅笔补一下会更好点。” 张小艺则是看着面前的半成品，越看越古怪：“庞俊，画我干嘛！” 庞俊转过头：“我想画徐总，她不让画。除了她，公司就跟你最熟悉，就试一试。” “丑死了！” 庞俊没搭理她，视线定在徐璐脸上：”徐总，你帮我修修怎么样？” “好啊！” 徐璐没接他用的炭笔，顺着拿起了旁边铅笔。 沙沙的声音中，简单几笔，人物形象立刻就丰满起来。 广义上的素描，指一切单色的绘画。徐璐所学的则是狭义上的，探索造型规律，属于设计训练的一个过程，是造型艺术的基础。 五分钟不到，张小艺形象跃然纸上。 她拍了下手起身：“搞定，开始工作。” 庞俊笑着把纸抽开，又放了张一尘不染的白纸：“工作也要画，今天换个拍摄形式也成。基础设计，就这种角度完成呗，看看效果如何。” “这样不习惯。” 张小艺收拾桌面：“徐总，今天准备设计什么衣服？” 徐璐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昨天筛选照片之时的那些被捕捉的影像，有几张照，她作为当事人都觉得拍的特别完美。 设计灵感有时穷，借鉴就成了必须。在原有的基础上，画龙点睛，更改核心。 她没回答，而是被庞俊挑起了作画兴趣。伏案，不时看一眼手机，修修改改的把昨天拍最好的一张照片近百分之六十还原了出来。 然后根据画好的人物，服装颜色，删删减减的将初期的服装雏形跃然纸上。 枯燥又重复的工作，当跟兴趣结合的时候就完全忘了时间流逝。 直到，她开始裁板，让张小艺去选购设计所需布料之时，一个上午完整结束。 庞俊收起摄影机，递过来一杯水，无意调侃：“璐璐，你答应我去郊外采生的事，什么时间可以落实。” 徐璐揉了揉因为过度集中而显乏累的眼睛：“答应过你吗？” “怎么学会耍赖了。” 徐璐终于记了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个事。” “你除了欠我一趟郊游采生，还欠我六顿饭……” “记这么清楚干嘛。”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很清楚。我看这进度，下午应该可以早点下班。就今天，抓紧落实。我真是对这行感兴趣，而且作画可以激发我拍摄的灵感，你赶紧教教我？” 徐璐其实觉得不管是跟同事，还是庞俊或者其它人，在一块都更像是一种应酬。对比应酬，她有时间，还是想跟丈夫过过二人世界。 可毕竟答应过人家的事，不好意思直接拒绝。 想了想，模棱两可：“那看看晚会时间安排，有时间就去。” 丈夫，想到丈夫，徐璐低头摆弄了下手机：“起床没？” “早起床了，带媛媛出门吃个饭。” “就你们俩啊，怎么不叫我。” “离的远，晚上再去接你。” “晚上？晚上我可能要应酬点事……” “那你忙你的。” 徐璐不满：“你都想不起来我，我还以为你去武馆了呢。” “是打算吃过饭去武馆。媛媛自从来荣城，还没见过爸，顺便带她去看看。然后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工作，下午要跟妈一块去见她一些朋友，商量跟学校合作的事。” “妈不是说她帮你搞定嘛，咋又要你亲自去。” “我哪知道，可能她觉得女婿比较帅，想带出去给人看看吧。” “哈哈，有可能！那你表现好点。不过，你新建的武馆确定要全部免费？这样的话，收入来源是怎样考虑的。” “慢慢来，那些公立或者大点的私立学校。连个普通老师都傲娇的厉害，不但要免费，可能还要适当表示表示。不然，人家凭什么帮你宣传。” “再说我后续准备办学，先熟悉下这些，没坏处。张世海给我发过消息，说那块地十拿九稳了。” 徐璐知道他指的是东郊那块原国营企业的旧址，总面积差不多达到220亩，就算只是拍下使用权，都是一笔天文数字。而且这么大的面积，总建筑规模至少不会低于六七万平方米。 得多少钱投进去？ 她至今还没办法消化这件事，他第一次真正做生意，就是这种投入。万一借给父亲那笔钱不够用，去哪再弄…… 对于这件事，她持反对意见。但钱是他母亲的，她根本不好去说太多。还有，他总说自己不支持他。她倒是想支持，就是怎样都适应不了他做事的节奏。 第204章 交叉的隔阂 刘晨阳到了武馆，放下手机，见妹妹还有点不肯进去。抓着她手腕，径直往里带。 “别拉，我自己走。” 刘媛使劲往后退，挣脱后揉了揉手腕：“抓疼了。” “疼死你也活该，都答应去见他一面，到门口又后悔啊。还是嫌他没钱，爹都不打算再认？” “你胡说什么？就有点不适应而已……每次想到他又准备结婚，吃了苍蝇一样替妈不值。当初她几乎是扛着所有家庭压力，下嫁给他，并且到现在都没再成家的心思。” “他倒好，现在都准备结婚了。他亲手毁了家庭，有什么资格再婚！” “长辈间的事，别跟着多想。俩人离婚，绝对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你有没有良心，妈对你这么好，到现在还替他抱不平。” “我看你欠揍了吧。” 刘媛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还是小时候，想打就打。再碰我一下试试，我报警！” 报警？ 刘晨阳不被威胁还没反应，听她要报警，顺手揪住了她耳朵。 “来，报警，看看你怎么报？” “疼死了……” 刘媛忙把他手拿开，狠狠瞪视。半响，软了下来：“哥。你再给我三分钟时间，调整调整心情。” “那我先进去。三分钟见不到你人，咱们再算账。” “你是不是就会欺负我！” “对，欺负你，你连靠山都找不到！！” 刘媛看着他背影，攥拳挥了挥。但无论如何回忆父亲，可能是长久没在一块生活的缘故，都无法释怀。 可怜而可恨。 她就搞不懂，哥哥这个受虐狂。小时候差点被打死，现在好像全忘了，还支持他再婚。 想着想着，眼眶有点不舒服。 从小虽没人教唆她什么，但随着长大。会明辨是非的时候就知晓，父亲特别不称职。 但哥哥有些话又说的有道理，父母早没有感情。这种年龄，不管是谁，能进入一种新的生活，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考虑半天，还是迈步进了武馆。 第一眼，就见到了正在指点别人训练的那个人。五十几岁了，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服，比上次见面年轻了许多。面颊消瘦，短发，身材高大单薄。 他这会正在给人示范动作，模糊的，有点跟记忆重合。 小时候他教哥哥，也这么认真。她最喜欢搬个小凳子，坐在大阳台的玻璃门外，看着那两个都无比崇拜的人。 偶尔，跑到厨房去找做饭的母亲蹭点吃的。 那种时光她永远都忘不掉。 但美梦总是暂时的，没多久，父母就开始了持续不断的争吵……有一次闹的太凶，他还想动手，哥哥拿把刀横在了他自己手腕上，毫不犹豫划了上去。 警察，救护车都来了。 就从那时起，父母再也没吵过架。可家里，却比吵架的时候还冰冷。 她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不好的，以至于某段时间甚至厌恶恨极。 是一切都会成长，并且过去。大人的世界，只有成为大人之后，才会懂。 不再恨，甚至有些淡然。 就是在听到他准备结婚的时候，莫名的胸闷，憋屈。 “媛儿！” 刘青海顺着别人目光，看到了门口的女孩。他以为看错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叫了一声。 机械挪动着脚步，慢慢加快。 刘媛压着心里浮动的情绪，躲开他注视，眺目四顾：“我来看看兰君姐，她人在哪？” “在办公室。” 刘青海回答着，双手交叉扭动：“晚上跟爸一块吃个饭好不好？” “等我哥有时间吧，让他安排。” “他今天没时间吗？” “没有，好像要陪客户。你忙吧，我去办公室看看。” “哦，爸陪你一块去，这没啥忙的。你这次会在荣城呆多久？不行就住我那里，别人家毕竟不方便……” “你家不是更不方便，不是有个阿姨还是保姆什么的在吗。” “她有点小事，这几天没在。” 刘媛没再答复，就是直接走进了办公室。比起面对父亲，她还是跟董兰君在一起的时候会轻松点。 有变化却没变质的感情，她觉得董兰君这么多年，基本没变过多少。 一直都是那个护短知心的姐姐。 …… 刘晨阳在教导方一炜的时候，随意观察了下不远处的父女。 听不到聊天内容，但看表情，估计聊的半点不愉快。 回神，见方一炜视线一直在看着妹妹背影。他抬脚踢了下：“看什么呢。” “哥，她是你妹妹吧，真漂亮……” “你没见过她？哦，对了，上次在ktv她在，你先溜了！” 方一炜不敢多聊，挥汗如雨的开始了沙包之旅。 他其实想说几句诳话，问她有没有对象。 可听表姐说，她是燕京大学文学系的高材生，从小在陈家长大……一想到这种差距，方一炜就半点心思都不敢有。 刘晨阳多看了他一眼：“一会，带你跟她聊聊？” “聊什么啊。” “不知道聊什么，眼睛还跟着人走，好好锻炼。” 话落，刘晨阳听到手机震动。皱眉，拿着走到了一旁。 李雨欣打来的，昨天俩人吵的不欢而散，不知道她又打来干嘛。 接通，刘晨阳听了几句，不禁抬起了视线：“什么采访？你威胁我呢。就算是威胁，能不能告诉我你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的，你一清二楚。没威胁你，只不过我有必要跟媒体澄清一下流言。怎么，你担心影响你名声？” “你在哪？” “当然在家里，我能去哪，有脸出去见人么。” “雨欣，我觉得咱们有必要见面聊一聊。” “可以啊，只要你不怕我妈拿刀把你赶出去，尽管来找我。” “那你就让伯母拿刀准备着吧！！” 刘晨阳冷冷放下手机，微信跟董兰君还有妹妹分别打声招呼，直接就出门开车驶离。 第205章 谈判和条件 李雨欣所说的专访，无论内容是什么，他都不愿意看到。 俩人曾是最亲密，互相了解过的关系。 捅到新闻上不但对她是种过度伤害。对自己，对徐璐的影响都极端不好。 尤其，在经历过舆论暴力以后。 刘晨阳厌恶透了这些动辄被当做茶余饭后谈资，肆意发酵蔓延的新闻。如果不是准备做学校，不是董兰君花费精力钱财帮他做起来的名气。 他不止一次起过，退出网络圈子的打算。 驱车大约半小时左右，刘晨阳来到了李雨欣居住的小区。 市中心有名的楼盘，大平层结构。每一套房子的实际面积，都不低于两百平。 刘晨阳在跟李雨欣恋爱期间一共来过两趟，至今记忆犹新。 第一趟，她父母从头到尾没跟他交流一句话。冷冰冰的，当他是空气。他连两个小时都没熬过去，就悄悄离开了。 第二趟，耐不住李雨欣祈求，他厚着脸皮又去了。 这次是谈婚论嫁，过程却像交易。 她父母要求他在同小区全款买套房子，再买辆不低于五十万的车，全部要写在李雨欣名下做婚前财产。 刘晨阳当时每月平均不到一万块钱的工资，若按照他们要求去做，得六十多年不吃不喝才可以办到。 所以这不是要求，就是种带着不屑和偏见的拒绝。 他当时想过求助母亲，因为不愿意李雨欣夹在中间太为难。可就在准备给她打电话的前一晚，父亲又因赌博被抓到了派出所，警察让他去交钱领人…… 这件事的发生，击溃了他对于婚姻的幻想。满足不了她父母条件，没有任何祝福，他跟李雨欣感情开始微妙起来。 争吵，争执，直到忘了谁先提分手，一别两宽。 后来就碰到了现在的岳父徐广耀。 商量结婚的时候他其实特别犹豫，尽管有眼缘有感觉，还是特别恐慌。 他懂上门女婿意味着什么。 但她这么个天之骄女都没反对，他似乎更没资格去反对什么。对命运最后一丝的坚持垮掉，刘晨阳趋近随波逐流步入了婚姻中。 随着和妻子感情加深，他认为跟李雨欣的事早就成为过去。 只是真正将车子停在她小区门口，刘晨阳才惊愕发觉，一切就像在昨天。 是昨天。 他跟徐璐结婚后，包括现在，时常还能记起来李雨欣。惋惜，庆幸，遗憾，不一而足。 大多情况下，刘晨阳会躲着不跟她联系碰面。 他认为最好的遗忘方式，就是爱上另一个人，他确实做到了。所以婚姻之初，哪怕知道徐璐偷偷联络前男友，实际没太大的反应。 慢慢的，开始介意在意。直到发展成受不了，忍不住。 思维盘旋着，刘晨阳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李雨欣：“十分钟内，你如果不下来，我上去找你。” 等待了一支烟的功夫，视线尽头处，那道熟悉的身影由远而近。 牛仔裤，休闲白衬，棒球帽以及快遮住小半边面孔的大墨镜。 低调随意的装扮，掩不住冷漠疏远的气质。 他等人快走近的时候，欠身开门。待她坐上来，一言不发的倒车掉头。 “你准备带我去哪？” 李雨欣摘掉墨镜，直直看着他侧脸。 “找个适合聊天的地儿。” “不用，就在这聊。我没心情去任何地方！” 刘晨阳放慢车速，怅然笑了笑：“如果不是这桩新闻，咱们俩应该算分手最平和的那种情侣。不过事情毕竟发生了，我有推卸不了的责任。来这就是想跟你商量出一个解决方式，你觉得怎么解决为好。” 李雨欣唇角弯了弯，那张白净的瓜子脸，莫名显得自嘲而讽刺：“我跟你说过，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你离婚来娶我！我没跟你开玩笑，除此外，别的我不接受。” “晨阳，到现在我都想不通。你为何从不跟我，跟我爸妈说你家里其实很有钱？你明知道我最在意的不是钱，只是我父母因我而在意……” 看着他，李雨欣深呼吸：“你不回答。那我该理解成你不够爱我，还是真的仅仅玩弄而已？” 刘晨阳费力张了张眼睛：“我记得你打听过我父母，我跟你说过，她挺有钱，我们俩母子关系很淡，很对立。” “你没细问，我也不想多谈，并没有存心瞒着！现在再讨论这些没意思，你看这样行不行。不要接受采访，让这件事慢慢的过去。提钱可能对你是种侮辱，可除了钱，我真不知道拿什么去补偿你……” 李雨欣好奇：“你能给我多少钱？” “你说个数，我尽力凑到。” “我不知道你能凑多少，毕竟现在的你今非昔比。不但有个好外公，还是荣城最大的网红。要少了，是不是有点看不起你！” 刘晨阳沉默，车厢也自沉默。 半响，他转过头：“我现在只能拿出来一千万，如果你需要，一个月之内给你。这笔钱，就当替咱们俩的所有过去，画上句号。” “你如果答应，留个卡号给我。如果不答应，我现在送你回去。以后不管怎么做，随你自己了。” 一千万？ 李雨欣嗤笑：“网红这么赚钱嘛，你结婚好像还没多久。怪不得，人人挤破头的去做网红。” “我没钱，你也不用管钱从哪来。” “是啊，我管不了你哪来那么多钱。可是当初跟我结婚，五百万你都不愿意拿……晨阳，咱俩的感情真就这么廉价？” “有缘无份吧，再说此一时彼一时。每个人不都在变，包括你我。记得你以前脾气挺大的，上次在医院碰到你，感觉你跟同事交流都和善了许多。我也一样，以前饿死不愿意啃老，后来也想明白了。长辈努力的至少一半以上的成果，可能都是在给自己孩子留着。有老可啃的时候，啃老未尝不是种孝顺……” “所以你现在心安理得的啃老？” “没有心安理得，这是她给我的创业启动金。就当生意没开始，先赔了一千万吧。” 李雨欣复杂：“咱们俩真回不去了吗？” 刘晨阳摇了摇头：“我离不开她，在碰到她之前，我以为任何爱情都是可以足够理智对待的。但偏偏，碰到了可以让人理智不起来的另一半……你将来可能也会懂。” “可是她配不上你，我也已经没资格再懂！！” “咱们俩交流的时候能不能不扯第三人进来？”刘晨阳脱口，缓了缓：“我送你回去，别忘了把银行账号给我。入账前，我会提前告诉你。” 李雨欣眼神愈发难辨：“我不要钱，我只要人！我知道你还没忘了我，如果已经忘掉，不会在新闻之后心存亏欠……” “亏欠是良心，无关感情！” 第206章 为人法则 送走李雨欣，刘晨阳一直看着她消失在视线内，才慢慢回神。 人有感情，就算是分手了，他也还想她能找到理想的另一半，好好的生活。 但仅仅一些舆论，足以毁掉一个人正常的生活轨迹。 这种舆论可能一个月，也可能二十天就会慢慢没有关注。对于她来说，对于她身边的人来说，有可能需要数年甚至一生去消化。 强行敛神，刘晨阳正要去接岳母去见她那些学校里的朋友。还没启动，就拿起手机观看那条突然发来的微信。 是于秀凤，从他挂视频跟江海铭网上对峙，她就不止一次发微信过来。 她说她到了荣城，晚上想见他一面。 刘晨阳别说今儿没时间，就是有时间，都不认为有必要碰面。 无非是，让他撤案，把江海铭捞出来而已。 不可能的事，见了只怕徒劳产生分歧。 盘桓之余，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语音邀请突兀响起。 他犹豫片刻，放慢车速的同时，将手机放在了嘴边：“于总，你找我。” 于秀凤明快而笑：“对，约不出来，有些事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交流。晨阳，我一直挺欣赏你这种人，真的。当着阿铭的面，我不止一次说过，你比他强一百倍！” “那股狠劲，家世，头脑……懂权衡，懂该退则退。” 刘晨阳淡然：“您不用捧我。我今天确实跟一些朋友提前约好了，真没办法赴于总的约。” “怕我吃了你呀，姐姐最心疼帅哥了。何况是晨阳你这种又帅，又有男人味的……” 没等到任何言辞回馈，于秀凤口气自也淡了不少：“既然这样，那姐有话就在这直说了。你放阿铭一马，条件随便你开！” “不是我放不放，是他确定犯了罪，根本轮不到我插手。于总不会认为，在法律面前，我说话能管用吧！” “可你撤案谅解，一定管用。” “于总碰到这种意外，会撤案嘛。” “那要看，对方有没有我感兴趣的东西。假如晨阳你惹了我，姐肯定会网开一面。我这人，看得起谁，谁就是朋友。为朋友，做什么都没问题！” “反之，姐是为达目的，任何事都做的出来。不过已经是法治社会了，你不用认为我是威胁你，实际上我从不做蠢事。近几年做过最蠢的事，就是纵容阿铭针对你媳妇……如果早知道，咱们之间还有陈老这种渊源在，不会发生。” 提到媳妇。 刘晨阳不禁又记起来ktv那场精心安排，扭曲到极点的意外。 尽管当时妻子咎由自取，他却忘不了那些人，以及满眼绝望的她。那之后，他就对于秀凤跟江海铭剩下一种看法。 能避而远之的时候避而远之，避不开的时候。就像对待江海铭那般，鱼死网破而已。 除此外，没办法有任何交集跟交易。 上次因为岳父工地解禁的事，他被迫不去追究车祸。恶心了他，足足好多天。 吐了口长气，刘晨阳不再有耐心跟她扯这些。 “于总，案子我真撤不了，我相信你会理解我。” “我理解你对付我丈夫？他就是条狗，姑奶奶也是他主人呐。” 刘晨阳没再说，更没机会说。于秀凤撂下句话，直接挂了语音。 他稍微发愣，进而加快了车速。岳母，此时快下班了，他要接着她一块去赴约。 至于她话里话外透出的威胁，没关系。 她想怎么做都行，毕竟该承受的不该承受的，都承受过。 且骨子里的执拗让他想搞懂，她哪来如此倨傲的态度，就因为有钱？ 简直可笑！ …… 去到教育局，刘晨阳心态已渐渐平和。瞧见门口拿着包，翘首等待的岳母，他赶忙把车停了下来。 方芸坐到副驾驶上，不无埋怨：“等你挺久了，有点时间观念好不好。我可以不介意，关键我那些朋友也不介意吗？” 刘晨阳赶忙打岔圆场，推说堵车。话落，油门慢慢往下踩。 约的地点是淮扬宴，据岳母所说。赴约的有本市两所公立学校的高层人员，还有一所私立学校的校长，全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方芸瞥了一眼：“不用担心什么，人家知道你的意思还肯过来，就是八九不离十的事。况且，你这也不算啥大事，值当这么兴师动众嘛！” “我是考虑通过这件事多认识点人，以后不用处处麻烦您。对了妈，要不要带点礼物……” “不合适吧，谁敢要！” “您等我一会，我去商场买点茶叶啥的。送这些没价的东西，应该没问题！” 方芸瞪了一眼：“竟跟你爸学这些乱七八糟的套路，我说不用就不用。你现在思维方式很危险，注意点，免得以后吃这上面的亏。” “这不人情世故嘛！” “人情不是这么维持的，那是需要有情之后才能谈人情！” “不送，听您的，什么都不送。” 方芸数落着，倒也笑了：“晨阳，等你爸把钱还给你之后，你准备做学校？也太不厚道了，当初找着你合作你不愿意，现在不声不响的自己开始弄，防着我呢。” 刘晨阳头疼：“没有，就是觉得咱本来就够亲了，是一家人。生意上再一起，我都没点空间了。在家被媳妇管着，工作再被您管着……” “你想要什么空间？” “我也想偷闲跟朋友喝顿酒啥的。” “那你做学校，疏通关系这块能搞定嘛。” “这不是有您在，加上跟我合伙那朋友在荣城人脉挺广。都没问题，主要问题就是后续招生会不会顺利。” “合着我是白帮你打工，还没酬劳？” “我的是璐璐的，璐璐的也是您的。给不给您酬劳，都一样。” 方芸直乐：“璐璐成天吐槽你不会说话，这不挺能贫。” 刘晨阳心里腹诽，跟媳妇就没办法好好说话。 随意聊着，到了淮扬宴。 刘晨阳进去之时，包厢里已经坐了四个人。看年龄都是五十往上，最年轻那女的也有四十好几。尤其，其中一人他竟然好像在哪见过。 这不当时自己上初中时候，隔壁班的语文老师么…… 有次还去他班里代过课。 看他不认识自己，刘晨阳多看了一眼，随着方芸介绍一一客套认识之余，也没主动提这茬。 这老师当年经常被家长围堵，口碑人品都一般。没想到，竟还升职成了副校长。 吃饭，有些煎熬。 不过刘晨阳谨记着岳母安排，低调，客气，礼貌，就当自己是个晚辈。陪着喝了点酒，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就不再去插话，听着几人谈天说地。 他第一次见岳母跟朋友接触，还挺放的开。为人处世，大气又不缺分寸。 跟岳父有点相似，不知是她影响了岳父，还是岳父影响了她。想来，岳父被她影响居多，因为家庭环境来说，确实方芸更容易养成这种大大方方的个性。 无聊又听的津津有味之时，媳妇打来了电话。 他听了几句，走到门口：“你说你跟庞俊下午采风去了？还要一块吃饭！” 徐璐怕他多想：“三个人，我知道避嫌，故意带着小艺呢。” “那你几点回来？” “你管我几点回来，你干嘛呢，一整天不给我发一条消息！” “我陪你家太上皇吃饭，有意见，我把电话给她。你跟她说？” “哦，武馆的事，想起来了！那你忙着，本来想让你一块过来吃点……” “有时间我也不去，怕忍不住动手抽庞俊。” 徐璐又气又笑：“人到底怎么着你了，庞俊不错好不好。比你对我好多了，没他你还没危机感不知道珍惜呢。” “别扯他，吃完给我发消息，去接你。” “来回跑啥啊！” “我怕你被人卖掉！！” “额，你是关心我？” “非常关心，毕竟就算养个宠物，不也得记着按时去喂，生病了去看兽医……” 徐璐听着不对，连声打断：“刘晨阳，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不想做人的时候，是怎么都不会说人话！不要来接我了，怕折寿！还有，我今天晚上跟小艺住酒店，我也尝尝酒店啥滋味！！！” 第207章 私生子 刘晨阳根本不介意她说什么，跟着回了包厢。 差不多应酬到晚上九点多钟，他提前打电话给张世海，让他在酒吧楼上安排了一个ktv包厢，然后把岳母跟其它人一块送了过去。 老年组k歌，刘晨阳应付听半小时。跟岳母耳语几句，先撤了。 他稍微陪着喝了点酒，但什么都不影响。叫完代驾，去往媳妇吃饭的餐厅。 好像是不止她跟庞俊张小艺，还有一些公司的高层员工。刚刚俩人就通过微信联系，她说饭局快结束了。会让张小艺代为招待，她打算先回来。 刘晨阳让代驾把车开到指定地点，不多会，就见到她从餐厅中走出。 下午应该是没上班，身上穿的是一套灰黑色休闲运动。平底鞋，头发挽了起来。信步而来，灵动而灵透。 但他还没来及过多打量，就见到她身后庞俊追了出来。 似乎是担心她安危，执意要陪她等在街边。俩人聊什么听不到，刘晨阳看几眼，直接走了下去。 徐璐正暗恼庞俊没眼力劲，只一时找不到把人赶走的理由。 尴尬的想找话题之时，见到了母亲那辆车，还有车上下来的丈夫。 她无奈看向庞俊：“我老公来了！” “嗯，路上慢点。” 庞俊顺着打量一眼，颔首算跟刘晨阳打过招呼，转身回了餐厅。 徐璐心里这才松懈许多，赶忙往前走几步揽住了他胳膊：“你结束这么早啊？” “把妈她们送去唱歌了，我呆着没啥事。” “你把妈一个人丢那？” “她们五个人呢，三个大叔，一个阿姨。没事，结束我再去接！”停顿，刘晨阳看向餐厅门口：“庞俊跟你出来做什么？” “他好心出来送我。这人看着挺聪明，关键时刻脑袋不转圈。你说你来接我，他非出来跟着凑热闹！！” 刘晨阳笑：“怪不得你说他对你，比我对你好。这么细心，贴心，我还真做不到。” “哪，在跟你开玩笑。别人再好，充其量是朋友而已，你才是我老公。” “我们家阳仔虐我千百遍，我一如既往的待如初恋！” “你初恋不江海铭嘛！” 徐璐轻拍了他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是又喝酒了？” “喝一点，陪客人吃饭。喝不喝，自己做不了主。倒是你今天表现不错，竟然没喝酒。” 徐璐信誓旦旦：“我决定以后滴酒不沾，咱俩该要孩子了……你最近也要少喝，万一酒后中奖，对孩子对你我都不负责！” “老公，你一整天都在武馆么？” “对，怎么了。” 徐璐打量着，对视着：“你现在谎话张口就来，我下午跟媛媛通电话。她顺口说你出去办点事，走了一下午，干嘛去了。” 刘晨阳没解释，抬手刮了下她鼻头：“你是侦探吧，我还没追究你跟别的男人一块出去郊游踏青，还有胆倒打一耙！” 徐璐一下子软了，走动间窜到了他背上：“人家不是解释了，庞俊想学素描。我以前顺口答应教他，总不能言而无信，又不是只有我们俩人。” 刘晨阳弯腰把人撑起来，吊着将她塞进了驾驶舱：“反正他在你心里是个好人，是个朋友，可能还是男闺蜜。我管不着这么多，总之你注意点保持距离。” “你不跟他单独在一块，是我容忍度的极限。否则不管是不是误会，别怪我对你们俩不客气。还有，你不是想住酒店么？走，去酒店。” 徐璐嘴爽理亏，偷偷看看他：“我说着玩，你总爱当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除了跟你在一块跟出差，从来都不喜欢酒店那种环境。” 刘晨阳假寐，没再理她。 他心眼不小，也相信她。可作为男人，他真受不了媳妇有庞俊这种异性朋友。 俩人的相处方式远远脱离了正常朋友范畴。 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刘晨阳一直认为庞俊在若有若无的试图激怒自己。强烈的企图心，她是真看不懂，还是男女认知不同？她好像并没太将此放在心上过。 “你怎么不说话？” 徐璐最不适应安静，抬手点了点他胳膊。 “你不爱听我说，还有啥必要说。我对庞俊看法挺简单，虽然没证据说他是坏人，却绝对不可能是个好人。藏头缩尾，死皮赖脸，高级无赖而矛盾。” “我怎没看出来？” “你要看的出，就不会做那么多蠢事了。” 徐璐想了想：“庞俊这人是挺矛盾的，自卑而自傲。肯定是个富二代，可是又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小艺在网上搜过他父亲的名字，确实是东南省医药行业的大腕……我猜的，他应该是私生子。” “不然家大业大，他过的却像个野人，更是从来不主动聊他母亲。你别往外说，这是猜测。不过可能性极大，不然哪个大家庭的继承人会这么闲呢。再则他父亲的圈子里，这种事简直太常见……” 刘晨阳扬了下眉头：“你操心这些干嘛，真拿他当备胎了。” “你说话真气人，这是跟小艺聊天，谈到这些的。老公，你可以质疑我人品，怀疑我智商。但你不能侮辱一个有着婚后同床理念的女人，我不随便好不好。” “我什么时候侮辱你，怀疑你了。不也是怕你受到伤害，毕竟有前车之鉴。就因为怀疑你智商，才成天在你身上费多少心思。” “没你操心，我不也挺好的。世界上哪有太多变态跟坏人，碰到江海铭，那是中彩票般的厄运。” “你就是嘴硬，有事的时候才哭哭啼啼的感觉委屈。行，咱不聊这些了，你开快点回家，我今天想早点睡。一会妈万一打电话，你去接。” 徐璐满眼怀疑：“你睡得着嘛。哪次不是你睡不着，还缠的我也没办法睡。” “咱要点脸成不，到底谁缠谁多？” “你缠我多。” “行，我缠着你。谁让徐璐璐有毒，沾着就上瘾。等会还继续缠着你……” “我不跟你一张床了！” “你爱睡哪睡哪。” “看，看，一直就这德性。只要咱俩一块睡两天以上，马上就不稀罕我了。网上怎么说你这种人来着，得到以后，就成戒色大师。之前，哎呦，简直卑微的……” 刘晨阳失笑，笑的肚子疼：“那咱今天是一张床，还是分床！” “以后只能我提分床，你没资格提！” “好，都听你的。” 徐璐抽了抽鼻子：“那今天我行行好，勉强让你睡我床上。” “嗯，我媳妇真好……不行，我快吐了……” 徐璐打了他一下，忍不住也笑。 第208章 畅谈 聊着，到了家里。 刘晨阳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思想微微断层。躺床上拿手机翻了会，索然无趣儿。直到看见换好睡衣的妻子过来，他才主动起身去帮她吹头发。 呼呼的风声中，青丝起舞。各种香味缠绕，刘晨阳心思又开始起伏。 徐璐敏锐察觉到什么。 既开心他痴迷自己，又苦恼他精力太好…… 运动员体质，永远不知道累一样。 不过哪有天天这样的。 胡思乱想中，她摁住被风机吹起来的领口。本来想瞪他一眼，转过头就有些绷不住笑：“我就说你没那么好心。吹头发就吹头发，吹我衣领干嘛。” 刘晨阳放下碍手的风机，低头，触碰在她软软的嘴唇上。稍沾，就控制不住进一步的探索欲。 “唔……老公，约法三章，一周一次好不好……” 刘晨阳稍稍清醒：“那也今天之后再约。” “不安全，你喝酒了。” 仅存的理智，让徐璐艰难挪开了唇齿，软语抗拒。话落，又不忍对视他炙热的眼神：“我，我帮你……” 刘晨阳抵着她额头，近距离，眼神倒映在一块。 他又忍不住亲了她一下，抱着，去了床上。 …… 一贯美好的夜晚。 事了，刘晨阳习惯把她搂在了怀里。缠绕着，睡意全无。 每当这种时候，烦恼是完全挤不进来的。 嗅着发香，刘晨阳顺手帮她将青丝往后拨了拨：“璐儿，你困吗？” “不困，就是快被你勒死了。” 刘晨阳笑着松了点力气：“以前刚相亲的时候，虽然觉得你漂亮，但还不至于让人太失态。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见到你就有些忍不住，越看越好看，比任何人都好看……” “咦，你竟然也会说这些肉麻的情话？” “肺腑之言，跟会不会说一点关系都没有。上次你不问我喜欢你哪吗，除了外形，我还特别喜欢你的性格。自立，勤劳，阳光，大方。” “记得刚见你第一次，聊天的时候还稍微有点自卑。应该是小时候生存环境的问题，我能从你身上感觉出好多我欠缺的东西。教养，素质，谈吐……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故事，没有太复杂的东西……” 徐璐被他勾起了记忆：“我主要是被眼缘影响了，感觉从来没见过这么帅的人，比电视里那些娘兮兮的明星帅多了。身材还特好，站着不动就给人一种不太敢多看的高冷感，像一头冷酷而让人无法接近的独狼。” “当然了，谁都不可能只靠外貌就决定婚姻。让我打定主意结婚的是一些小细节，吃饭你会给我递筷子，过马路你会抓着我胳膊……可是结婚后我才发现，这些都是装出来的，你个大骗子。” “骗人，骗婚，骗心之后，就没以前对我那么好了。到现在，反而是我经常端茶倒水的伺候你！” 刘晨阳摩挲着她肌肤：“那是你心疼我，心疼我在你身上这么累。” “好好聊天呢，别污！！” 徐璐乐着，抵了抵小阳阳：“怎么又有反应了。” “别管它，它没脑子。” “哈哈，它确实比你好应付多了。” 笑着，徐璐用拇指搓了搓他太阳穴：“头还疼不疼，要不明天带你去医院看看。每次喝酒，都听你说头疼。” “早就看过，没事。是喝酒次数不多，身体还没完全适应。” “你喝酒还不多啊！” “不多，这个月就喝了两次。一次是跟张世海，喝醉后去你厂门口找你。再就是今天，实在推不掉！” “以后不要喝了，好不好。我实在有点担心你身体……” “年轻，一切都没关系。不年轻的时候，更没关系！生活还是要在有节制的框架内，尽量随心所欲。”顿了顿：“璐儿，你最近有点不太开心，是不是我的原因？” 徐璐垂下视线：“一部分因为你，一部分前阵子工作压力确实太大。我也有责任，怪你不理解我的时候，其实也没理解过你。” “有时候我在琢磨，假如你跟董兰君结婚了，是不是会比跟我在一块轻松些。你们俩志趣相投，爱好相同，又认识那么多年。假如你没本事，没有妈的背景，你能不能在我家这种环境里熬下去？” 刘晨阳思索：“没背景的话，就不会被指望，被依靠。只要我能忍，能一穷二白开始的结婚，自然不会因为什么都没有而离婚。能不能忍住，我不清楚。仅仅一个江海铭，就能抹杀掉很多普通男人的自尊自信！” 徐璐抱紧了些，身体微微颤动：“婚后，我对他已经死心了。有侥幸心理，不过是看在同学的情分上，想在事业上指望他帮一点，是我把他想的太像一个正常人。” “人之常情，我懂。主要我心里执念太重，太傲，非要跟他争输赢。其实他根本没竞争力，如果有，不可能你跟我结婚的时候还是第一次。” “对，从头到尾，我没有完全陷入过跟他的那段感情中。还有，没人不喜欢钱。可我认为，我喜欢的还算有底线。不可能为了谁可以帮我赚到钱，帮到忙，就不折手段，不惜代价。” 稍微沉寂，刘晨阳怅然：“这些我理解，相信你，是不相信你身边的异性。璐儿，你除了对人不设防之外，基本没啥大的缺点。可偏偏，这又是最大的缺点……” 徐璐苦恼：“我表姐也这么评价过我，我自己认识到了。但老公，你有没有想过，这种看法其实恰恰是对女性最大的偏见。” “女人交朋友，做生意。先天性上既有优势，又有劣势。我若处处顾忌，以后不如在家相夫教子，当个全职主妇。这不是我要的生活……” “想一想将来除了做饭就是接送孩子，废人一样呆在家里，都要疯掉了。我受过这么多教育，从上学努力到现在，不应该被你们这么评价。” “拿庞俊来举例，他哪怕喜欢我，我除了不去回应，还能如何。我难道要打他一巴掌，告诉他，你别喜欢我？我听到这种评价就会特别委屈，明明从来没跟人去暧昧的心思啊……” “还有我表姐，她对人倒是疏离，知道分寸。有优点的同时，太假，太教条。这就是她的个性，恰好才华又适应那个圈子而已，不需仰人鼻息。” “在商人这个圈子里，我没有我表姐在她圈子里的份量那么重，更没办法随心所欲的做自己。老公，你觉得这世界上，有几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庞俊这个人虽然有点奇怪，但陪客户的时候，有一个男人在，不知能省多少麻烦事。” “换成是你在我身边，当然更好。我做梦都想我老公跟我一块努力，创业，哪怕让我当个副手。你要是能想通，就来跟我一块工作，这样，我辞不辞掉庞俊都没关系了，也会变成你心里完美无缺的人……” 第209章 说还是不说 聊的多，刘晨阳更睡不着。 就是看她双眼皮打架，轻缓抚着，慢慢压低了声音。 直到，轻微的呼吸声变的匀称。刘晨阳这才复杂亲了下她额头，慢慢将她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挪开。 黑夜宁静，隐约还能听到岳母回家的动静。 细细琐碎，他失眠了。 除却过剩的精力无处宣泄，还在考虑要不要把李雨欣的事告诉她。 但又实在不敢轻易提及，怕打破这种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 她能接受自己准备给李雨欣一千万吗？ 可如果不给，顾虑又实在太多。 真厌倦了新闻，甚至隐隐恐惧李雨欣接受采访。能谈什么？无非是跟他恋爱间的那点事…… 杂乱的思绪太多，刘晨阳终于在凌晨三点之前，勉强进入睡眠。 他又做梦了。 梦里李雨欣在新闻上胡言乱语，刚刚平静的生活，由微起波澜变成惊涛骇浪。他梦到自己终于承受不了源源不绝的压力，压抑，跟她去了民政局…… 撕裂般的失落，刘晨阳被拍醒的时候，脸色还有些苍白。 微光穿过窗帘，天已经亮了。 徐璐疑惑看着他：“你做什么梦啦？还说梦话？” 刘晨阳搪塞：“说什么啦。” “没听清！” 刘晨阳看着晨起，尚且有些迷糊的女人。 可能是被自己吵醒的，完全没顾虑上半身未挂分毫。冲动把她搂在了怀里，微声道：“梦到你不要我了，非拉着我去民政局离婚……不管怎么解释，都没用……” 徐璐温柔亲了他一下：“不会，梦跟现实是相反的。老公，你再睡会，我要上班了！” 见没动静，她莫名有点心疼。 很多时候她容易粗心的忽略他在想什么。 哪怕前几天他面临网暴，现实中面对着来自燕京的警察，来自江海铭势力的反扑。她都粗心的陷于工作中，被冷战带来的情绪所占据，一点都不称职，更别提主动关心。 甚至于从俩人结婚的第一天开始，都从来没有称职过去做一个妻子。 她被他外表的坚韧所迷惑，完全忽视他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可能比很多普通人更要脆弱。 心里如被塞了什么，徐璐轻缓顺了顺他背脊：“老公，你能不能多跟我说说，别把事藏在自己心里。我知道这是你性格养成的习惯。我的角度而言，爱一个人，就一定可以接受他所有。他的挫折，也是我要面临的挫折。” “你总爱低估我的承受能力……” 刘晨阳直白：“我出轨了！” 徐璐愣然：“你别开玩笑啊。” “就是说，我万一出轨的话，你能原谅嘛。” 徐璐脸色变幻不定：“好端端的说这干啥，难道是真的？刘晨阳，你脑子有坑吧，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你不是挺大方，说可以接受我所有。连个玩笑你都开不了，怎么接受！” 徐璐使劲打了他一下：“分什么事好不好！！” 刘晨阳扶正她肩膀，顺便扶了扶她胸口。认真研究了半天：“璐儿，你说人真挺奇妙的。会怀孕，生了孩子之后还会具备喂养的能力……” 徐璐打开他爪子，双手本能抱拢，然后才转过身穿衣：“我看你肯定有事瞒着我，心里有鬼，才会梦有所思。刘晨阳，你总能无声无息的把人一切好心情全给扰乱。” “我现在给你老实交代的机会，你要是不说，以后等我知道。咱俩，绝对没完！” 刘晨阳没玩够，把她衣物又拽了过来。 徐璐被他惹的火起，将人扑倒在身下：“昨晚你就憋憋屈屈的，把人折磨的要死。现在又来折磨人……” 刘晨阳哪甘心被她这么对待，热情未退，反客为主。 顷刻间，就开始了为期半小时的纠缠。 徐璐本就没睡好，一番折腾后更懒的爱恨交集。软软起身，软软威胁：“这次认真的，以后一周你只能碰我一次，最多两次……” “我本来还想着未来老公可以帮我一起做事业，现在看来，真是痴心妄想。你不拖我后腿，我就得谢天谢地了。” 刘晨阳笑个不停：“多休息会吧，上班又没早晚！” “你别劝，你一劝我更不想去公司！” “干嘛把自己弄这么累。” “这叫坚持跟原则，今天因为想多呆会不去，明天又因为其它事耽搁……说了你也不懂，你更受不了我这种按部就班的节奏。” 徐璐吐槽间去了浴室，正刷牙，随后就又被跟来的他从后面抱住了。 她一点办法没有，虽然挺喜欢他这么缠着自己。可，怎么又想弄死他呢。最重要的，被他一缠，她想马上跟他回床上接着腻歪。 啪！ 她狠狠心，巴掌落在了刘晨阳额头上。 “你打我干嘛！” “离我远点，脸都洗不成，有完没完。” 刘晨阳唇角弯了弯，拿起了牙刷：“一会我送你。” “你今天又没事干啊。” “有，主要是什么事都没送你重要。张世海旅游提前回来了，今天准备去一块完善下合作的合同，把该办的手续，先办一些……” “他不是出去旅游了？” “正事重要，旅游随时都可以。我把人叫回来的。” “地搞定了？” “对！张世海父亲一个人搞定的！” “你长点心，使用权在别人手里，合同上更要注意。我公司有法务，用不用。” “不用，我们俩找的都有律师。专业的事，让专业的人去沟通。” “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跟张世海那种人做朋友，还合伙做生意。老实交代，前阵子你离家出走，有没有做对不起我的事……你说出轨，是不是……” 刘晨阳敲了下她脑门：“联想可真丰富，就随口玩笑而已，看你口口声声的接受我所有，是包括哪些。” “当然不包括出轨！我爸可是前车之鉴，那么久了，我妈到现在都耿耿于怀。要不是因为我，她肯定是跟他过不动……就算现在还勉强在一块，感情都已经变质！” “我最了解我妈，她真心对谁的时候，倾其所有。也就更受不了被背叛！” 刘晨阳见她耿耿于怀的样子，本来还打算跟她谈谈李雨欣，念头自动打住了。 她有洁癖，婚前的事她都时而提及找茬，更别说他现在打算花一千万给李雨欣，破财消灾。 一千万，她被骗四百多万都哭了好几次，他却要给别人一千万。 她注定理解无能，他却不给不行。 因为他不给，恐怕有人会给。 第210章 工作的节奏 吃过早饭，刘晨阳开车把徐璐送到了厂子里。没多逗留，直接去跟刚从外地赶回来的张世海碰面。 地已拿了下来，他需要跟对方补签合作，入资，股权所属等协议。 明确规定入资时间，比例，等等…… 那块地实际拍下的价格约是二点八亿，刘晨阳需要在找好建筑公司以后，同样将二点八亿元先转入对公账户。 更具体的细节，全数由自身来操作。 包括学校建设装修，后续的招生营销。 因为股份比例早提前商量好，所以这些协议并不困难。只是还有更繁琐的事情，远非一天所能完成。 好在岳父经营房地产公司多年，对于一些流程比他熟悉的多。 当天，刘晨阳跟张世海办好一些事情之后。第二天就带着岳父开始参观处在东郊的那块地。 说他懒也好，信任也罢。 他确实准备把建筑这块全权交给岳父来做，除了会在设计跟质量上上提一定的要求。其它诸如建筑，装修等等全部准备让他彻底承包下来。 不过毕竟是两个人的生意，刘晨阳在做这种打算之前还是跟张世海商量了下。并且将其它房地产公司的总包报价整理出来了一份，以便于会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解。 工作以来最忙碌的一段时间。 除了学校待建，新开的几个武馆也要开始了。装修接近尾声，教练等工作人员已经陆续开始上班。这都是属于刘晨阳的工作，跟董兰君提前商量好的，新武馆她不插手！ 以前的刘晨阳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个门外汉可以处理好这些事。 但慢慢学着，做着，倒完全融入了其中。 他自认为这算是个优点，接触任何新的事物。都想钻研透彻，发自内心的想了解学习。所以除了工作外，他回家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查阅各种资料，网上讲解视频，新出的实体书，以及各种基本法…… 理论跟实际，他不敢轻易去融合。却在渐渐的熟悉了解思考中，不管是对武馆发展还是学校未来，大脑中都出现了一些模糊轮廓，并慢慢清晰。 此时刘晨阳还在郊外，自从跟张世海完善合约之后，他几乎每天都会来一趟到两趟。 远处，陆陆续续的几台挖掘机已经开始工作。 这块面积两百多亩的法拍地，紧挨着贯穿市区的一条主路，周围是一些即将完成开发的小区楼。 刘晨阳提前了解过这块，并算过时间。 买这附近地方的基本都是外地户口，等他们能够入住之时，学校差不多也能够建好。这也是方圆数公里内，唯一，最大的一所文武双校。 原本打算是幼小初一块，考虑到政策变化，放弃了中学。至于升学率，他还是挺有把握跟当地的一些初中建立联系。岳母说没问题，张世海父子也都说没问题。就算俩人都指望不上，问题还是不大。 “爸，设计方案出来没？” 徐广耀往远处看了一眼：“明后两天应该差不多，到时先拿给你看。定了之后，再开始具体施工。不过我觉得你想法偏多了点，学校唯一特殊的就是武术这块，周围的小区也不是太高档……所以建筑质量才是重中之重，其它的设计风格之类的大可不用强求。” “设计部那些人，经验肯定比你多。多出几个方案，选出来一个最简单省心。” 刘晨阳点了点头：“我知道您意思是学费不宜定价太高，建筑上不用预算太大，要求太严格。可是既然做了，肯定想做好一点……” “前期也不可能指望着马上赚钱，还是要看学校成立之后，后续反响反馈。那如果前期要求不高，后面就没什么可发展性了，只能沦为一所破破烂烂的，过渡式的小学。” 徐广耀笑笑：“你看着办，我就是提个建议。太远的事爸也看不透，不过钱这方面，要按你要求，可能还要追加投入。” “没关系，走一步看一步。再追加也寥寥无几，借不到还有银行呢！” 徐广耀手压在了他肩膀上：“行，后面的事后面说。你母亲的那笔钱，没意外，三天内应该能给你。话说回来，你摊子铺这么大，我还不上怎么办？” “我弄学校就是在找您要钱。” 徐广耀惊讶他直白，又不免苦笑：“晨阳，你是不是一直还记着爸当初拆迁利用你的事。” “记着，但不记恨。我顺便想用这件事，来重新对您加深一下了解。假如您这当口都充耳不闻，那以后我就不会再找您办任何事了。” “要跟我断绝翁婿关系。” “那倒不至于。” 聊着，刘晨阳看了眼手机，是李雨欣发来的消息。 说又有媒体联络她，想进行专访。 刘晨阳若有所思，隐约觉得，她是在着急要钱。 他最近跟李雨欣一直有联络，可能确实是想通了，话里话外默认会收下自己这笔应了的钱。 想回复让她再等几天，刘晨阳琢磨半天还是走到一边拿电话打给了董兰君。 他记得武馆现在财务储备资金有六百多万左右，想先挪用一下。至于剩下的，刘晨阳紧跟着打给了妹妹…… 这丫头守财，看着大咧，其实最有心。 刘晨阳觉得她应该有。 刘媛这会正在吃饭，闻声眨了眨眼睛：“你用钱怎么不去找妈，找我干嘛！” “你有就拿给我，没有我再想办法。还有，这事帮我瞒着。” 刘媛听的哼哼两声：“不说用来做什么，没钱。万一你在外做对不起我嫂子的事，我不成帮凶了。” “那行，我找别人。” “好，我拿给你，给我账号。我欠你的行了吧，你不是来借钱，我看你是来要债的！” 刘晨阳好奇：“媛媛，你到底有多少钱？” “管得着嘛你，反正没你多。你可是妈的心尖尖，她对你比我大方多了。我这点钱，全是牙缝中省出来的……” “就用几天，啰嗦什么！” 刘媛愣了一会：“哥，你真变太多了。从小到大，我记得这是你第一次找我借钱。” “哪敢找你，找你全世界马上都会知道。” “我长大了好不好。还有，跟你说件事。我嫂子的那个表弟，最近总莫名其妙的联系我……” “方一炜？” “对！” “联系就让他联系呗，他未婚你未嫁，追求不是挺正常的。你随你自己心意走，愿意理就理，不愿意理就不用搭理。不要顾虑我跟你嫂子的面子。” “哦，我懂了。钱我一会给你打过去。” 第211章 这是个坑 挂断电话，刘晨阳跟岳父又聊一会。就先一步离开，去往东区那家新开的武馆。 作为最先装修好的一家，此时已经开放报名。第一天正式营业，他要过去随便开个会。 事无巨细的琐碎，刘晨阳路上就在考虑，有没有必要找个副手。 不然等所有武馆全部开放的时候，再多精力，都不可能忙的过来。何况，也没那么多精力去忙这些。 训练没办法耽搁，还需要为明年的国奥会做准备。而最近，他几乎将训练搁置了。 可短时间去哪找这么合适的人？ 脑海中把认识的熟人想了一圈，暂时还是没有合适人选。 到武馆门前，此时已经挺热闹了。 不时能看到有带着孩子的家长，或进去，或从里面走出来。 是岳母帮他找的那些人确实起到了作用，不然不会第一天开业就来这么多报名的。 他一路去到办公室，把临时负责人叫进来咨询报名情况。 “刘总，从早上到现在，已经有差不多五十个符合招生标准的孩子来报名。看情况，到正式进入课程的时候，四五百人都能招满。” “都是冲着免费来的，还有些家长质疑咱们会不会额外收取费用。比如练功服，吃饭这些……要我说就不能免费，不知道感激，还反过来质疑。” 刘晨阳抬眼：“人之常情，不管是收费还是免费，家长眼里孩子是最重要的。有些误解，得时间才管用。先免费一个季度，第二季度能不能收费，取决于教学质量跟口碑。” “可是第一季度，得亏多少钱啊。工资，房租，水电杂项，吃穿用度……” “别急，慢慢来。对了，看哪些人不忙，叫到这来，我简单说几句。” 等了大约五分钟，陆陆续续的有教练进了办公室。 刘晨阳看人来的已经差不多，组织好言辞，直接进入正题。 排课，奖罚制度，比赛制度等等。 重点说了季度总结比赛，跟投诉罚款的事。说完，看了眼一群教练中唯一的一个女性。 他对她有印象，好像是叫纪青蝉。 宣布散会的同时，他顺口道：“纪教练，你留一下。” 纪青蝉不知道什么情况，本能胡思乱想。 他单独留下自己干嘛？ 且就只剩下两人的时候，她更显得不自在。不管是不是上下属，领导特殊的关照，总不会是好事…… 刘晨阳没啥用意，抿了口茶水：“坐啊，不用拘谨。” “哦！” 纪青蝉依言入座，实在不适应这种状态，主动：“刘总，你找我有事？” “对，我发现报名跆拳道的学生比例不低，想问你能不能忙过来。” 纪青蝉摇头。 “那需要几个助教，如果给你一百个学生的话。” 纪青蝉听是谈正事，暗暗松了口气：“至少两个助教。” “我给你三个助教名额，这两天你多辛苦下，亲自面试吧。另外，我已经通知人事那边发招聘启事，具体的你可以打电话沟通一下。” “我负责招聘？” “嗯，你们在一块工作，并且以你为核心，自然是你来主招。不过，大方向还是要遵循公司用人的原则。” 纪青蝉不去看他那张正经起来都扎眼的脸，轻缓点头：“没问题！” “你们组的薪资我往上调了一点，具体给每个人多少，你定完报给财务。还是那句话，不管是家长投诉还是助教投诉，都要算你的头上！” 纪青蝉终于反应过来，这是把武馆跆拳道这块全交给自己了？ 可她连一天班都没上，他对自己哪来的信任！ “刘总，这样会不会不合适……” 刘晨阳插话：“你要觉得自己胜任不了，可以主动选择成为助教。” “我可以胜任！” “那没事了。” 纪青蝉见他果然不再说话，随即出声告辞。就是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心里古怪感才涌了上来。 这人，虽然才见第二面。 可说话做事简直干脆到随意，随意的就把公司规章制度定下，随意的就把每个教练分成单组，随意的将薪水定成上下剧烈浮动…… 富二代，是不是都这么视规则如粪土。 她还从来没碰到过这种既简单，又能明确划分责任的工作制度。眼前看不错，方便以后管理么？ 刘晨阳没考虑这些，他是想法多，总要有个可以实际印证的地方。 三个武馆，第一个用来印证规则最合适。如果效果好，就可以在所有武馆内实施。 办公室安静下来不久，接连的入账短信也到了。 董兰君六百万，妹妹四百万，整整一千万。 他没耽搁，动身去银行根据账户汇给了李雨欣。打完款的那一瞬间，心情骤轻。好似随着这笔钱过去，他跟李雨欣之间，也彻底揭过去了。 最近他都被这件事扰的无法平和。 一边是有所亏欠的前女友，一边又是深爱的妻子。 他不敢想，一旦李雨欣被动接受采访，会给他现在家庭带来何种冲击。 个中复杂他自己都理不顺。 现在，终于算结束了。 可是刚离开银行，刘晨阳在去准备接妻子一块吃晚饭的路上，一条短信又让他有些疑惑！ 一开始以为是银行出现故障，那笔打款被退了回来。可仔细辨认后，短信提醒确定是李雨欣的汇款。 什么情况？ 她要的钱，刚打过去，怎又打了回来？ 瞬间的恍惚，刘晨阳径直拿起手机拨号。 素来都能打通的号码，此时竟然提示关机了。 紧接着，微信有条李雨欣发来的消息。 莫名其妙的话，让刘晨阳脸色微微泛白。 她说，她给过自己选择的机会，他没选。选择，选择给钱还是离婚娶她吗？ 他选了，选了给钱来补偿她，平息接下来可能产生的舆论。 刘晨阳心跳的有点快，通过微信回消息给李雨欣的时候，只剩下红色感叹号。 她连微信也给他拉黑了。 刘晨阳忘了要去接妻子，车子掉头就往李雨欣家里赶去。 这件事太蹊跷了，蹊跷到她默认收钱后，又完全不要。 那她让自己打款意图是什么？ 是多此一举，走一下流水。还是接受采访的时候，更具有说服力！ 第212章 爱的前提 被心情驱使着，刘晨阳赶到了李雨欣所在小区。 可是他进不去，且不论用何方式，都再也联络不到她。 天色逐渐昏暗了下来。 小区里人来车往更加密集，但刘晨阳始终都没有见到李雨欣或者她的父母。 他甚至已不确定，她还住不住在这里。 她之前说过因为心情想换个新的居住环境。 电话刺耳响起。 他触电般拿起观看来电显示。 并不是李雨欣回电，而是媳妇来问他几点回家。 刘晨阳这才注意到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了。 抬头看了眼李雨欣居住的楼层方向，他抑住波澜不定的情绪：“你今天不加班啊？” “总不能天天加班。老公，你千万别喝酒……” 刘晨阳勉强笑了笑，她最近痴了一样为要孩子在做准备，算时间。因为这个，俩人已经克制着五六天没有夫妻之事。他忍的挺辛苦，就等她配合。 现在听她意思，今晚应该能一亲芳泽。 本该心猿意马赶紧回家，可莫名被李雨欣搅的，任何状态都没了。他甚至有点害怕见到妻子，不知该如何去跟她说这件事。 到此时，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被李雨欣给套了。 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个性，虽然心乱如麻，刘晨阳还是干脆道：“我这就回去。” 家里。 晚饭刚刚结束。 岳父母跟妻子，在客厅里正闲聊沟通。 不知在谈啥，笑声在门口刘晨阳就听到了。推开门，他挨个打声招呼，换鞋准备回卧室。 “晨阳，你吃饭没？要不让保姆再帮你做点。” 方芸看了一眼，笑着关心。 刘晨阳含糊说吃过了，没在客厅多呆，径自去楼上。 徐璐略感奇怪，但还是随后跟着走了上去。见他直接去洗澡，在浴室门口笑着闲聊：“老公，我今天把庞俊的钱还给他了。没意外，下两个月，就能把舅舅的，表姐的，所有欠款全部还清……” “这阵子我们自己的服装品牌在网上反响不错，前两批卖出去的衣服，时不时有人来谈订购的事。等手头资金充裕了，我准备扩大一下厂子规模，将加工跟自有品牌完全分割开。” 刘晨阳站在水下，关闭喷淋裹了条浴巾：“是不是有固定可靠的销路了？” “对，我们刚做的那批一万五千套秋装。网上卖出去八千多，剩下又被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大客户网友买光了。他反馈说，线下特别好卖，还想让我多做一些，愿意先付全款。目前正在谈，可以的话，能直接绕过平台。” 刘晨阳拉开门，视线绕过她笑起来比灯光还惹眼的俏脸，去往她的梳妆台。 坐下，刚要吹头发，头上已经多了条毛巾。 徐璐顺手帮他擦拭着：“吹头发的时候要先擦干点……还有，马上天都要凉了，别总用冷水洗。你经常头疼，估计就跟平常生活习惯有关系！” 刘晨阳没说话，看着她把吹风机递给自己后也进了浴室。 脑海中天人交战，思考着等会如何跟她说李雨欣的事。 瞒是肯定瞒不过去了，瞒着还会更糟糕。 他一点不适应现在的心理状态，以前想说什么，直接就说了。现在，总有些磨磨叽叽，不好张口。 似乎是，越在意，越失措。 发呆之余，头发都大致被晾干了。透过镜子，看到换了套睡衣的妻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单薄的蝉衣，乌黑的秀发。 刚沾过水的缘故，她肌肤更如凝脂。不安分的水珠，顺着锁骨，坠入无形。 被从后搂住，刘晨阳本能转头，在她唇上碰了碰。 简简单单的举止，得到回应后，如同即将燃到尽头的引信。 他失态站起，再次捕捉到了她嘴唇。 失措间，温度愈发难控。 “老，老公。我头发还没吹……” “我帮你。” 徐璐贴近抱住他颈部，咫尺距离，她盯着他眼睛。踮脚，嘴唇碰了碰他睫毛，再也没有力气的软软吊着：“咱们俩要是有了孩子，肯定特别漂亮。老公，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喜欢男孩。” “你重男轻女呀。” “不是，男孩可以少让父母操点心。女孩不同，要担心以后会不会碰到渣男，要教育正确的三观，麻烦死了……” “可我喜欢女孩，我一想到自己女儿将来有你这么一双眼睛，心都要化了！但怎么回事啊，结婚这么久，又从来没有主动避孕，还是没动静。” “以前担心孩子影响事业，不太着急要，还没想这些。想要了，偏偏要不到。这次再不行，我还想去检查检查，不然不放心。” “老公，万一我怀孕不了怎么办……” “瞎想什么，都检查过，一点都没问题。再说就算没有孩子，领养一个不就好了，多大点事。” “那怎么行。” 刘晨阳受不住靠这么近，催促：“来，赶紧吹头发，抓紧要孩子。” “哎呀别急，这么大人，怎么没点稳当劲。” 刘晨阳尽量耐着性子，可等她头发吹到半干之时，还是急切放下吹风机把人直接抱了起来。 疾风骤雨袭来，热情瞬间填满房间。 …… 短短五六天的克制，一经失控。如久别新婚，忙碌的不知时间。 也都没算时间，就是凭着体力本能。彼此力尽后才关灯相拥，任由呼吸交缠。 静夜，簌簌风声拍窗，雨点淅沥降下。 天气预报上说下午就有雨，一直拖到了现在。 渐渐的，雨幕变大。 外界的极躁，让房间里更为温馨宁和。 徐璐听着他心跳，大脑混混沌沌，犹如梦呓。 “老公，你明天有事没？” “你说。” “能不能替我上一天班，我想休息一天，顺便跟我妈一块去市医院具体再查一遍身体，她也该做体检了。” “可以啊，不过我什么都不懂。” “麻烦的事忙完了，平稳期，你一定没问题。不了解的，助理会跟你说。” 刘晨阳哪天都没有重要的事，他是一直有事，都不紧迫而已。至少不会说离开他，所有的工作都会停转。 不假思索的点头：“行，我明儿过去看看。实在处理不好的，给你打电话请示。” “谢谢老公。” 刘晨阳温然亲了她一下，沉默半响后，试探询问：“璐儿，你觉得我人怎么样？从结婚以后，称不称职！” “称职啊，我吐槽你的那些都是小瑕疵。瑕不掩瑜，你不用放在心上，谁都不可能没有缺点缺陷。爱是前提，只要互相爱着，别的都没问题。” “那你感觉我爱你吗？” “以前体会不明显，最近感觉到了。” 第213章 流言与否 她感觉到他爱她，刘晨阳一样有着相近感受。 抚摸着她青丝，他有些格外不舍扰乱这种难得的氛围。 可是，没时间再犹豫。 万一明天甚至是今天晚上，李雨欣就接受了专访。那些事，那一千万，他再解释的时候还有几分说服力。 徐璐转了下眼睛，黑漆漆的光线中，都看不真切。 她有点奇怪，多盯了会：“老公，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嗯，不说心里不舒服。说了，怕你生气。” “什么事啊？” “李雨欣的事，她准备接受媒体专访。谈，前阵子的舆论……” 徐璐眉头微微蹙起：“那不是谣言嘛，她不去起诉造谣者，竟然还有心接受采访。还嫌不够乱？” “是，她可以起诉很多人，有何作用呢。” “啥意思。” 刘晨阳定了定：“她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考虑的有点多，想用钱把这桩麻烦解决掉。” “这想法没问题啊，能出点钱跟她彻底划清界限，也还可以。你准备拿多少钱给她……” “我给过她，她没要。” “给她多少？” 刘晨阳深呼吸：“一千万。” “多少？” “你别误会，我跟她真的一点关系没了。之所以出这么多钱，一则她名声确实因我受损，该补偿她一些。再就是，我怀疑这个专访的目的不单纯……所有针对我的新闻都不单纯，担心给少了会起不到作用。” “我本身跟李雨欣有过一段感情，她要是在网上乱七八糟的什么都说……” 徐璐错愕打断：“那也不用给一千万吧。晨阳，你有多少钱啊，这么大方。” 称呼上的改变，也意味着情绪上的变化。 “钱哪来的，我爸还没把钱还给你呢？要是早点还给你，是不是准备全部给她。” “你别说气话……” “不是气话，我是想弄清楚你在想什么。咱们俩结婚之前，你因为二十万，不惜入赘到我家里。我创业的时候，低三下四的到处找钱，也不敢轻易给你压力，等等等等这么多用钱的地方，大多是我一个人搞定。” “现在你随随便便给前女友一千万。这让我有点不明白，到底谁是你老婆！” 徐璐尽量压抑着声音，越说越控制不住。 “要是几十上百万，担心影响你名声，出的理所当然。一千万，你懂不懂，许多人这辈子都赚不到一千万的十分之一！包括你我，这辈子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赚一千万？没错，钱是你的，是妈的。即便你没有钱都没关系，可是你有……” 刘晨阳默然听她说完，感觉怀里的人已有些抗拒，松手任她脱离。 窗外雨声更大，压过了房间所有动静。 有风，卷动着窗下不远处的树叶，呼啸发出怪音。 他揉了揉头部：“一时片刻跟你解释不清楚，说这些就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最近可能会看到李雨欣的采访。还有，那一千万她没要。” “明天，我把钱转给你吧！” 徐璐骤的起火：“她不要的钱你给我？我就算饿死，也不要这种钱。” “我不是这意思！” “你到底哪来的钱？” “武馆账上挪了点，剩下找媛媛借的。” “呵，你真挺厉害。借钱给她表忠心，她还不要！那她准备要什么？刘晨阳，你人也太神秘了吧。我觉得这么蠢的事，不应该是你风格！” “有没有想过，她要是拿着转账记录说你意图公关她。那她无论在网上说啥，别人会全部相信，你懂不懂。” “而且你不止李雨欣一个前女友，大学时候谈那个要是找到你，是不是也打算再给人一千万。那妈真可怜，辛辛苦苦赚点钱，挡不住你多找几个女朋友……” “别这么刻薄，行不。” “我说的都是实话而已，你不就喜欢说实话，也喜欢听实话么！” “事已经发生，接下来要解决……” “你要是能解决，这事我恐怕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你蠢事做尽，没办法解决了，才来给我打预防针对不？” “璐璐……” “别碰我！” 徐璐躲闪着，拉过被子躲到了最角落。 刘晨阳叹息：“这事确实怪我，没提前跟你商量该怎么办。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我认为我了解她，结果谁都会变，变的跟以前毫不相干！我也担心你知道这些会影响心情，想着如果可以瞒一辈子，就谈不上欺骗。” “一千万很多，我没有的时候，它是一笔天文数字。当我有的时候，它只是我手里拥有的几十分之一。你拿这个来衡量轻重，是两码事，不该混为一谈。你如果需要，别说一千万，有多少我都给你，可以到处借来给你……” 徐璐心里堵着，也缓和着。 “那你在怕什么？你说过新闻都是流言，最不在意的就是流言，包括我跟江海铭那桩新闻你都可以不放在心上。那让李雨欣随便不就好了，为何非要给她钱。” “道理是如此，谁能够真的一点不在意那些流言。就算我不在意其它，也会在意身边至亲的看法。一出门，别人指着我妈鼻子，这不是那谁谁的母亲么。指着你说，她老公如何如何，你说会不会介意？” 徐璐斩断发散的思路，她不想在此时变的如此清醒，偏偏有种猜测随时涌上。 她涩声而不确定：“针对李雨欣的流言，并不单纯是流言对吗？她为你堕胎，是真的！” 刘晨阳揉了揉短时要裂开的头部，暂未答复。 徐璐跟着问：“你是怕我知道这件事，所以一直瞒着我，骗着我。或者，你还瞒着我更多事情！” “纠结这些还有意义吗？那都是跟你结婚之前……” “你先回答我！” “是，她确实堕过胎。当时我们已经分手了，她从没跟我说过怀孕这件事。我后来从朋友处听来的，现在都不确定到底是真是假！！” “我问是不是你的？” “我怎么会知道！！” “你不知道，在怕什么。” 刘晨阳越说越乱，大脑也越来越乱：“婚前那点事，在你心里确定过不去对吗。” 徐璐抹了下眼睛，冷淡至极：“当然过的去，我过不去的是，你一直骗我。到现在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李雨欣的替代品。” “她聪明，婚前找你要那么多条件。我傻，全都没要求没计较过。刘晨阳，我不配计较对吧！” 刘晨阳恍神：“早点休息，明天再说好不好。” “我睡不着，你要是认为我耽误你睡觉，可以不要睡一块。” 第214章 矛和盾 刘晨阳确实想着彼此可以冷静冷静，暂时分开，有话明天再说。 可听着她隐隐抽噎声，想法不翼而飞。 每次争执他都习惯性逃避。 不善争谈，不屑争论。 于事无补的同时不但会激化矛盾，还让她耿耿于怀。 他起身，在床头坐了一分钟。 无声的僵持。 刘晨阳重新躺下，试探抓了下她手腕。 碰到挣扎，也没松手，将人强行拽进了怀里。 “璐儿，你让我理一下，听我说完。” “我为什么要听你说。” 撇过头，徐璐僵硬抵抗。 刘晨阳温和：“再不讲道理，总要给人说话的权利。就算是死囚，在法庭上，也能多说几句……” 察觉她僵硬的身体，慢慢软下来。他抬眼看着幽暗的顶板：“我当时跟她分手的时候，确实不知她怀孕的事。差不多咱们结婚之后，才从朋友口中无意听说过这些。” “这个孩子对我来说，至今是个迷，并且不想去知道谜底。如果是我的，她是在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拿掉的。如果不是我的，跟我更没关系。” “但知情的所有同事，包括你。听说她堕过胎，第一时间就联想到了我身上……” “你还在骗我？前任分手后短时间怀孕。肚子里孩子不是你的，难不成李雨欣同时脚踩几只船！！” “我都不知道实情的事，怎么去具体回应你？现在孩子都早拿掉了，是我的或者不是我的，这事肯定是会压我身上。” 徐璐斩钉截铁：“你们俩是因为钱分手，并不是因为感情出现问题。如果她怀孕，是你的，一定会告诉你。” “你干嘛想这么遥远的事情，我不说是骗你，说了你又不信！” “我信不信，都恶心的厉害。我不管你怎么误会，我都在婚前婚后都控制住了所有诱惑。刘晨阳，并不是只有男人会受到诱惑，女人受到的诱惑只会更多……” “我坚持原则那么多年，直到咱们结婚。结果我老公不但有不止一个前女友，甚至有可能还堕过胎。换你，你心里舒服吗？这让我觉得我的坚持一点意义都没有，像童话里的白痴！” “什么叫女人受到的诱惑更多？这也能比较。即便是从生理角度去看，男人的青春期的到来及爆发，都远胜女性。连爱情观念都未必能达到一致的两性，怎么能拿来对标呢。” “你是要抬杠，还是继续说其它的？要是抬杠，去其它房间，找鬼抬去吧！” 刘晨阳挑了下眉头：“别说，隔壁房间真不太干净。我睡在那，总爱做一些乱七八糟的梦。上次，分明有人在我床头呼唤。我以为是你，睁开眼睛又什么都看不到。可一闭上眼，呼唤声音就又来了……” 一本正经的声音，听的徐璐鸡皮疙瘩都听的乍起：“你少胡言乱语。” “真的，那个声音警告我。让我别对不起小璐璐，不然一定饶不了我。” 徐璐掐了他一下：“别打岔，接着说骗我那些事。” 细细的提醒，细腻的呼吸。 刘晨阳失态捧着她好不容易转过来的头部，趁其不备，亲了好几下。待徐璐想扭过去的时候，亦没让她得逞。 嘴唇，眼角，鼻头，整张脸…… 徐璐满脸的口水。 她实在忍不了，手脚又不能用，等他又凑过来的时候直接狠狠咬了他。 刘晨阳吃疼捂住了嘴：“破了！” 徐璐目不转睛：“在话没说完之前，别把你那套对付别的女人下三滥方法用在我身上。” “别的女人还用对付吗？从我几岁的时候，就有几个小丫头屁颠颠跟在我身后。长大后，不管是上学，工作，女人缘都特别好。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对付我，我什么时候对付过别人？” “你是唯一，我花心思想对付，还对付不了的异性！” “刚结婚那会还没太大感觉，越相处，越觉自己老婆有毒，沾上就戒不了。温婉大气，阳光聪敏，细心能干，身材，皮肤，脸蛋儿……所有的一切，想不喜欢都找不到理由。璐儿，现在只要一天见不到你，就感觉丢魂一样……” 徐璐抿抿嘴唇，用手挡住了他越来越近的脸：“打住，花言巧语我听多了，免疫！” 被扰的头晕，她根本没发现，俩人一米多的距离已经重新贴的毫无缝隙。待想再控制分寸的时候，已完完全全没了坚决。 她力气没他大，挣扎不动。是他流氓，不是自己没底线！！ 心思回荡着，身体一沉，就被彻底而完全压制。 她想躲开，脸被捧着。想闭嘴，坚持了三秒钟沦陷。想咬下去，怕伤了自己牙齿！ “你，你不要太过……呜……” 好久，好久。 已经没劲的她，更没劲了。 好容易能顺畅呼吸，徐璐克制着打架的眼皮，木乃伊一样防备包裹着全身，嗓音懒而发哑：“你还有没交代的，赶紧给我都说清楚。等李雨欣说出来，你再说什么我都不信！” 刘晨阳同样没劲，空的只剩皮囊。 他搂抱住裹着被子，只露一个脑袋的她，嘴唇贴在了她颈部。若有若无：“没话说，也不怕说。可无论千言万语，最终的目的不过是想你能别受这些影响。璐儿，我爱你。不管瞒着什么，都只是因爱失了分寸……” “婚后，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给李雨欣的钱，你可以理解成，我不惜花一千万，只是为了让你有个好点的心情，做了善意隐瞒。” 徐璐小手再次因为颈部痒的要命，去推他。推不开，气急：“你别抱太紧好不好，出不来气。” “那你让我进被窝。” “我刚发现，你这么无赖。我怎么瞎眼看上你的……” “反正你不让我抱着睡，那我就这么睡……除非，你去隔壁那个有人说话的房间。” 徐璐郑重：“你去吧。真的，你去隔壁睡。” “我也害怕。” 刘晨阳回应间，试探拽了拽被角。感觉有松动，直接摆脱了被子隔开的距离。 一凉一热，人就再度贴身。 徐璐怅然，想狠狠掐死他，自觉的，省了点劲儿。 她拿他没办法，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么一高冷直男撒娇耍无赖，她扛不住。 第215章 新闻专访 次日，徐璐从昨晚的幻境中清醒过来之后，就又涌起无数疑虑。 李雨欣肚子里孩子到底是谁的？ 他到底瞒过自己多少事。 她以前觉得丈夫蛮单纯，并不属于张扬花心的个性。 现在看，是自己太单纯。 这种年代但凡优质一些的男女，有哪个人是白纸一张。 但他有句话她是信的。 他从小到大女人缘很好。 脸，气质，身姿…… 她见过那么多帅哥，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还难免有些惊讶，难抑好感。稍微主动些的女孩会追求他，简直一点都不奇怪。 想着，不禁又看了眼还熟睡的他。 叫了一声，没叫醒。 想到昨晚无度的放纵，她放弃继续叫他，起身先去洗漱。 她一会还要带母亲去体检身体，自己也需要去大的公立医院再好好检查下身体。 李雨欣堕胎，对她冲击力不小。 她除了恶心之外，自己亦然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紧张。 因为好几个月，她一直在备孕，从来没主动避孕。始终，都没任何的动静。 她咨询过这方面的医生，医生也说，男性检查很简单，检查结果没问题，那有问题的概率就微乎其微。大多数不孕，除了生理因素，跟女性有挺大关系。 洗漱换衣，她还是没叫醒丈夫。只给他微信留言，让他醒来别忘去公司。随即又打电话给张小艺交代了一些事之后，开车带母亲去往市区医院。 差不多九点多钟，她才接到丈夫电话，知道他已经到公司了。 公立医院，检查等待极端无聊。 但徐璐还是一板一眼的按部就班，急于检查，连中饭都没吃。 可直到一圈结果下来，得出的结论跟上一家医院差不多相近的时候，她略微疑惑：“大夫，那为什么我们俩一直要不了孩子？” “你去中医部那边看了没？” “去了，说一连串专业术语，我听不太懂。说是影响不太大。” 大夫听她提及这些事还有些遮遮掩掩不好意思。笑了笑：“控制好夫妻生活，尽量保持三天左右一次，过段时间再说。你还很年轻，检查结果没问题，就没必要着急。另外，心理状态也挺重要的，碰到过好多，想要的时候要不来，不在意的时候，反而有了。” 徐璐口罩下的脸色微红。 她暗暗嘀咕，她倒是想控制三天一次。可家里那禽兽，每天都想来。就这次控制一周，她都不知花了多少心思分散他注意力…… 离开病房等了会，母亲体检也结束了。 得知都没问题，心情不错。 徐璐拉着她就去了附近商场，准备好好带她逛逛街。 这阵子忙碌，加上被债务堆积，她好长时间没这么放松过。 “今天不是周末，不用上班啊？” 方芸疑惑扫了眼女儿。 徐璐边停车带着她去商场，边回：“我让晨阳去公司替我，得让他多熟悉熟悉，以后万一有点事，可以有人顶上。” “他懂不懂？” “不需要他懂，会写字签字就行。如果他愿意拍视频更好不过，他在网上人尽皆知，随便露个脸关注度都极高……” “这倒也是，事业本来就该以男性为主战场。他倒好，天天闲的到处溜达，还容易学坏。不错，不错，以后就得想办法让他多去你公司。还有，我弄不懂你们年轻人，网络有啥好的。我看晨阳那些训练视频底下，一堆人喊老公，看的人膈应。” “时代就是这样，你一上班族，就别瞎掺和了。” “你不膈应？” “我没事呀，别人越喜欢他，越说明你女儿魅力出众。” 方芸欲言又止：“年轻夫妻，关系没有不好的。最难熬的是以后抛开激情的相处，才是真正磨合，所以相处方式，需要早一点寻找一个恰当的度……” “以后太远，懒的想。你在我这年龄，也没想过这么多吧。” 双手搭着她肩膀：“妈，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俩的事你少操心。把自己身体照顾好，以后还指望你帮我们带外孙呢。” “外孙？” 徐璐无奈：“不是外孙能是什么，我婆婆这么强势。你们俩又欠她人情，将来还准备争孙大战啊。只要人在身边，别的就不计较了，好不好。” “我无所谓，反正不跟我姓。找你爸说去，他可是指望延续家谱的。孩子不跟他姓，他能受得了？” “唉，不要孩子头疼，要了孩子更头疼！” 逛完商场，又顺便在里面吃了些东西。 就在徐璐即将把昨晚丈夫说的那些话抛诸脑后，快要忘掉之时。突然间的新闻弹窗，让她感觉咯噔了下。 还没看具体内容，她就猜到是李雨欣的专访。 前阵子丈夫跟江海铭在网上闹的人尽皆知，包括周边一些八卦的关注度都恐怖，李雨欣是最重要用来抹黑丈夫的一条主线之一。 她推说要去洗手间，躲开母亲后，看到了来自国内最大app新闻客户端的视频专访。 里面那个看上去无辜，冷艳的女主角，不是李雨欣还能是谁。 一脸憔悴，双眼无神的形象，直观上就具备了说服力。 视频整整有十几分钟。 她谈到了跟丈夫的恋爱，意外怀孕，乃至被抛弃堕胎……她还晒出了那个转账记录，说丈夫想公关她。说她并不缺钱，单纯想曝光他的真面目，以免更多女孩子受害。 除了转账记录，她还把当时恋爱期间的聊天记录曝了出来，之上甚至不缺一些肉麻情话。 徐璐盯着那些聊天记录，几乎脑补出了丈夫当时跟李雨欣恋爱的全部过程。 她看的反胃，又丝毫吐不出来。 她不清楚李雨欣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几分真，几分假。但是，她清楚丈夫根本不是她讲诉出的那种人。 一个连话都不愿意多说的人，怎可能会是以玩弄女性为主的人呢。 再则，丈夫当时跟李雨欣恋爱，每月万把块钱，加上公公那个不闲着的拖油瓶。他有何资本跟精力，去做这些所谓玩弄人的事情。 俩人分手，难道不是因为李雨欣的父亲眼界太高，故意刁难导致吗？ 视频的结尾，李雨欣竟在呼吁，所有受过伤害的女孩子勇敢站出来。 徐璐胸闷的呼吸难受，她关掉视频的同时，拿出了手机：“你现在马上看你手机上的新闻软件，我已经收到好几个弹窗。” “我看到了！” 徐璐压了压心口：“你眼睛得多瞎，才能在当时看上李雨欣，这人简直恶心的没有下限。还有，最好联络下你所有的前女友，再给个几千万破财消灾，免得她们为了蹭热度，一块消费你。” “评论区的戾气极重，你这两天就给我老实呆在厂子里早出晚归，哪都别去了。我一样没脸出门，准备好好休息几天，带我妈出去散散心。” 刘晨阳顿了下：“璐璐，你……” 徐璐生硬打断：“我没事，但我想知道你下一步准备怎么做？要不要，起诉她！或者她如果说的都是真的，是实情……” “不可能是实情！” “我没心情跟你计较真伪，你自己看着处理。我现在，能跟你正常沟通，已经用了全力在忍耐！” 摁了挂断，徐璐头晕目眩扶了下墙壁。 她有思想准备，会看到李雨欣专访。 可专访内容之劲爆，她想象不到。 她该怎么去想象自己老公去跟人谈恋爱之时的状态！！ 第216章 角逐 刘晨阳这会正在妻子办公室内，放下手机后，疲惫揉了揉额角。 他预料到了这种事。 但当新闻真正出现在眼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而且热度评论增加之快，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李雨欣到底要如何？ 这桩采访是出于自愿，亦或者被人授意？ 刘晨阳实在难以相信这一切是她所为。 采访看似随意，实则每句话都经过斟酌。对舆论的了解，对人心的把控，甚至是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每句话都成了不需要佐证的证据。 她表达自己家境不差，那谈恋爱就不是为钱，她不属于势利贪图的类型。她晒出一千万转账出入记录，说明没有金钱驱使，毕竟这么多钱她都没收，爆料是真实的…… 她将自己塑造成被骗色玩弄的受害者，将他贬低到尘埃里。她甚至连两人热恋期间的所有聊天，全部晒了出来，表示还有更多，勾起舆论的探索性。 没有套路的套路，熟悉的让刘晨阳遍体生冷。 这种手法，明显是在毁掉一个人的前奏，这往往是一整个团队甚至心理学家参与进去的互联网人心角逐。跟江海铭当初对付他之时所用的手段如出一辙，只不过更加高明。 江海铭以前的动作如果是下作，那这次堪称阴毒。 这个时代，非公人物还好。如他这种半公众的人物，一旦互联网性死亡，未来都极可能举步维艰。且，他分明有直觉，这次采访是个开始。无休无止的纷扰，不知何时结束。 电话开始频繁响起，似在侧面印证新闻发展速度之快。 而这时，手机里那个久未联络的微信，重新发来了消息。 于秀凤这种关头，来找他商量让撤掉江海铭案件的事情。 他没回应。 暂时关掉手机，伏案翻看张小艺带来的一些工作材料。强迫性的，去忽略新闻对他带来的冲击。 有财务支出要签字，有取货单要签字…… “阳哥，这是采购清单，你看一眼。” 刘晨阳刚看完手头的单子，张小艺又拿着一摞敲门而入。 他敏锐察觉到她前后不同的眼神，应该也是看到了新闻。 接过来扫了几眼，唰唰代签了名字。 简短工作，他才知道她平时处理的事有多复杂。可能是资金问题，现在厂子里除了加工部门，就只有财务是完整的。连法务都是跟律所签的合作协议，没有单独的人员。 所以事无巨细，基本都要经手。刘晨阳从来到这，就一直在看各种需要签字的文件。有些是根本不懂，被讲解下才明白怎么回事…… 这还是厂子一帆风顺之时的工作内容。 其它诸如设计，拍摄视频，接触商谈，等等等等，是妻子平时会兼顾的。 进入角色，刘晨阳才知道赚钱有多难。 假如不是运气好，赶上了网销时代。上个月仅加工的利润，其实只堪堪勉强维持平衡。厂子现在所有主要的利润，全来源于自有品牌，并且有百分之九十五是网销。 沉浸着，有所感觉的抬头，看向没离开的张小艺。 他跟眼前这姑娘见面虽然不多，却很有好感。三观正，工作能力强，开朗活泼，职场跟私人关系的分寸感把握的恰到好处。 尤其简短几次接触，有种挺亲切的熟识感，两人少有的几次沟通交流也挺随意。 “还有事啊？” 张小艺回神：“阳哥，我是怕你第一天接触这行，会有些地方不太了解。那批前面送来的取货单，是咱们分给那些小加工厂或私人工厂的。最近工作重点是自有品牌，加工这块利润变薄，就是因为忙不过来，以略高于工资的价格分配下去了……” 解释完，她多看了眼仍旧专注于工作的男人：“阳，阳哥。网上好像有你新闻。” 刘晨阳抬头：“你信吗。” “不信，阳哥不是那种人。我感觉很准的，有次租房处碰到的一个租客，我觉得不像好人，结果没多会就被警察抓走了，他是个通缉犯！” “阳哥，你别把那些无聊新闻放在心上。很多都是见不得别人好，别人更优秀。再说谈恋爱本来就你情我愿，哪来这么多欺瞒哄骗。现在网络环境特病态，滋生出了一帮病态的人。专喜欢凑热闹，添油加醋，强迫站队，把世界理解成非黑即白……其实我觉得它们都未必识字儿，打字可能都要靠语音输入……” 刘晨阳笑了笑：“谢谢。怪不得你们徐总，动不动总爱夸你。” 张小艺有点不好意思：“那阳哥，有事你再喊我，先出去忙了。” …… 办公室安静下来。 刘晨阳忙活出一点头绪后，起身走到床边拉开了帘子。 昨夜一场雨的缘故，窗前不远处的一颗白杨，树叶翠绿的宜人养目。湿漉漉的地面，偶然能看到一些匆匆往返的工人。 没什么稀奇的，只他看的出神。 新闻让他想到了第一次跟李雨欣见面的情形。 火锅店中，经常在医院见面却不熟识的两人，被同事撮合到了饭桌上。 那天她没喝酒，他跟其它几个同事喝了不少，是她开车把他送到了租住的小区楼前。 他还记得她错愕的样子，似乎在奇怪他怎么会住在这么简陋的环境中。 那种奇怪而不轻浮的表情，让他顿生好感，互相留了联络方式。 真正恋爱的转折其实挺戏剧化。 第二次同事聚会，玩游戏时候被起哄说起了真心话。说着，说着…… 回想起来，刘晨阳至今认为。俩人更像是一种半相亲性质的自然结合。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平平淡淡的接触，谈婚论嫁。 他甚至不止一次想过，如果自己早开窍点，即便是李雨欣父母再多势利，她人其实是不错的。 所以哪怕结婚后，他对于李雨欣从来都是内疚居多，尤其是因他曝光出她堕胎的新闻后。 也因为内疚，失了方寸。 连续点了第三支烟，刘晨阳手机又响了起来。 他回身从桌上拿起接通，刚听到她声音，眼眶就有些发热。 这么多年，他总难以从漫长的叛逆期中走出来。我行我素，自我自由，以一种两败俱伤的方式去伤害最爱自己的人。 可是，不管他做过多少，做错多少，她好像什么都不记得。总在他最低谷的时候出现，默默承受他无声的冷落。 刘晨阳最近经常在想她，也在想自己。 他在想，如果不是生命中有段时光是靠着恨她而度过，他可能过不去！ 第217章 冰释 情绪起伏着，听她也在询问新闻的事。刘晨阳勉强笑了笑：“妈，没事，就是一些流言蜚语，很快就会过去。您那边事处理的怎么样？我舅舅最近有没有找麻烦！” “一切在按正常的法律程序走，已经快结束。你舅舅再不甘心，事情也已经成了定局，高层关注督促，他能如何。所以现在根本不是捐不捐赠的问题，是必然要捐。” “他眼见金枝叶股份无望，退而在打小圆科技的主意。妈有点累，接下来不想再跟他争这些，只想尽快结束这桩闹剧。” 小圆科技。 也就是母亲一直在打理的那家公司。 国内为数不多的几家真正做技术研发，并且有一定规模的科技企业，主要业务是围绕智能化家居生活。 刘晨阳虽然恨她那么多年，可一直在默默关注。 他知道，这是她在陈家熬出来的唯一成绩。把它从一家无人问津的小企业，做到行业内近乎拔尖。 前景来看，这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市场。顺利发展下去，不可限量。尽管她在小圆科技的持股比例并不高，甚至不如舅舅陈兆麟多。但，公司在她手里经营多年，早已是实际掌权者。 现在，听她意思，竟然是准备把小圆科技完全交给舅舅陈兆麟。 刘晨阳不懂其因，却能听出她话间无奈。 显然，陈家这场争产闹剧，早已不是她说的那么轻巧。如果真那么简单，谁又愿意把自己这些年的心血，给别人。 没等到儿子说话，陈悦进一步解释：“妈不是白白给他，是用手里小圆百分之十二的股份，置换他手里百分之六的英达股份……” “妈仔细考虑过这件事，小圆科技再好，终究属于陈家旗下的产业，有无数复杂的关系在其中。反观英达集团，如果再有你舅舅百分之六的股份，加上你我的，那持股比例直接可以超过百分之五十！” 刘晨阳眼帘不适应的低垂：“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可是这样一来，让媛媛怎么想。都是你的孩子，你还能给她什么？” “我给她够多了。最好的教育，最好的生存环境，最好的母爱……” 陈悦压抑着：“妈甚至想过，如果妈只有你一个孩子，就不会活的这么艰难，让你受这么多委屈。可是我两个孩子，替女儿考虑那么多年，从来没管过我儿子……” 沉默着，她振了振：“你将来又不会忘了她。等妈没能力的时候，她还要指望你这个哥哥保护她呢。另外，英达虽然是你的，但还不能现在给你。妈要等你婚姻稳定之后，才会考虑这个。” 刘晨阳被她情绪引的神飞天外。 他回忆着一幕一幕，也回忆着她的半生。 从下嫁给父亲，再到卑微的回到陈家。从善良坦诚，到勾心斗角。 她离婚后做的所有一切，好像从来没有是为她自己。 他站在自己角度去恨她的同时，并没想过。她离开婚姻的时候，也才三十几岁，一个女性最后璀璨的年华。 她可以再婚，可以去追求她喜欢的任何事物，理想。 但就是在陈家那个让人压抑的环境中呆了快二十年，换来了一家沾染着她命运历程的公司。最终，留给了他。 有些承受不了这种厚重的同时，他也失去了表达能力。 他看着清晰脉络的树叶渐渐变的模糊，直到视线恢复清晰，他大脑才清醒了些：“妈，英达交接完成后，你是不是还要继续留在燕京？” “对啊，不留在这，公司怎么办。你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荣城那个小地方，妈早晚会有精力不够的时候……而且在这边，房产什么全准备好了。你能不能跟璐璐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可能，你们俩一块来这边住。” “估计商量不通，她外出几天都会想家，哪会长时间去燕京市。不过没关系，以后的事以后说，英达总部设立在荣城不是不现实。再退一步，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大不了我多生几个孩子，每家都带一个。” 陈悦直乐：“那要是妈非让你做个选择，是住荣城还是住在燕京呢？” “您不会让我选。真的让选，我也没得选。” “新闻你想好怎么处理没？” “没有，我有点转不过弯，理不清这里面的关系。我跟她是和平分手，并且之前感情特别好，对她从未设防。出这种事，没办法理解……” “即便是受人指使，我一样理解不了她为何这么做。” 陈悦疑惑：“能不能起诉？” “起不到作用，法庭上扯皮只会让这件事持续下去。而且真真假假的，根本没办法证明真伪。她身后的人，说不定就在等我发律师函。胜诉，伤到的也只是被利用的人，没办法揪出来幕后黑手。” “那你的意思，就是任由流言四起。阳阳，再假的流言一旦不进行管控，可就成真的了。” “我打算退网！” “逃避只是暂时，就算退网也不能这么灰溜溜的。时不时，被人这么恶心一下，你受得了，妈也看不下去。我儿子善良隐忍，难道就活该被人这么肆意糟践？” 刘晨阳忙道：“你千万别插手这件事，老爷子去世的新闻热度还没完全散去，有那么多人盯着你虎视眈眈。此类新闻，躲都来不及，别卷进来。” 陈悦缓了缓，隐有烦躁：“行，我可以不管。但你要答应我，无论碰到什么过不去的麻烦，一定要第一时间告知妈。再有，让你媳妇以后消停点。不是她跟那个叫江海铭的牵扯太多，这些本来都不该发生！” “跟她没有关系，江海铭这事早过去了。” “你觉得过去就行，就怕别人跟你继续过不去。娶妻娶贤，再有这种事，妈是真的一点都忍不了。” “您就是对她有成见。” 陈悦理所当然：“你如果觉得我不了解她，带她来跟我一块住，自然会慢慢了解。不然，我看到的，就是我认为的事实。” 刘晨阳苦笑，无言作答。 放下手机后，好半天难以回神。 他既理解母亲，又心疼媳妇。因为江海铭的事在两人之间，真的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的麻烦，主要是他执拗引起，却又绕到了她身上。 第218章 奇怪的想法 而被提到的徐璐，这时已回到了家里。 她的电话同样被各种亲戚朋友骚扰不停，不胜其烦，直接屏蔽了所有声音。 整个下午，就躲在家中，哪都没去。 晚饭，以一种奇怪的气氛在进行。她父母都知道了这件事，一直都在追问更多细节。 徐璐听的脑袋嗡嗡响，丢下碗筷就去了楼上健身房。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她刚平静不久的视频下方评论区，亦熟悉出现了以前那种奇奇怪怪的评论。 有人心疼她，有人骂她插足丈夫跟李雨欣的恋情，还有人可怜她…… 徐璐闷的无处宣泄，将所有力气都用在了跑步机上。 直到，最后一分力气耗尽，她气喘吁吁关闭了跑步机。 汗渍滴答坠落，徐璐这才重新打开了锁定的手机屏幕。无视之上所有未接电话，给张小艺回电询问。 得知他一整天都在学习了解服装行业的知识，没离开办公室半步。忍不住拨通了语音：“他吃饭没？” “我帮他叫了外卖。” 徐璐难掩复杂：“你帮我照顾下他，顺便让他早点下班。” 放下手机，她去冲澡躺到了床上。 明明不想关注这些烂事，还是忍不住一条条刷着关于他的所有新闻，评论。 但越刷，越感受到一种浓浓的恐惧感。 清一色的负面言论，就如一支支弩箭，迎面而来。 这次的舆论压力，比以前戾气更重。更有一些想红想疯了的女性，在造谣生事，有板有眼的说着跟他丈夫恋爱的经历。 新闻的广泛度，让每一个跟他稍有关系的假熟人，全站了出来，全给了热度。 他高中，大学，所有负面的经历。甚至是跟人普普通通的冲突，都被总结成因家庭背景深厚，打死同学都没受到制裁…… 也有说他好的，却被滚滚洪流淹没无形。 从新闻曝出来到现在，短短十来个小时，有人曝光了她家里住址，联络方式。 刚看到这，徐璐手机里就陆续出现了无数条谩骂威胁的短信。 她因此刚意识到，自己竟然成了新闻里的小三？逼迫李雨欣堕胎的始作俑者？ 这么低劣用心险恶的污蔑，竟真有一帮脑残无条件的被牵着鼻子走。 而丈夫，至今还没任何回应。 还不回应，真要等别人堵到家门口吗？ 可是该怎么回应，连网络都成为了别人手里的一把刀，去回应哪个！ 她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小艺都说公司不忙，你还不打算回来？另外谣言被传成这样，明天我爸妈上班，估计都会受到骚扰，你还无动于衷对嘛！！” “你要实在找不到律师，我帮你找。刘晨阳，你懂不懂就算两个人打架，如果只有一个人说话，那另一个人根本就是毫无道理？你至少发个声明，好不好。” 刘晨阳在回家的路上，并且靠近小区的时候已经发觉多了许多陌生车辆。以及一些昏暗灯光下拿着手机直播的网红，还有些人缠着保安想进去拍摄，打听。 他放下手机后，车子没停，摁着喇叭。待门禁打开，长驱而入。 只将车停在车库后，他莫名有些怕回到这个长期居住快养成生活习惯的家庭。 舆论凶于刀刃，让人乏力。 上次被莫名其妙封掉短视频账号之时，他已经有察觉，对方的能量几乎可以遥控平台。 是了，于秀凤的大华商场作为国内最大的连锁商场及实体仓储中心。跟各种电商平台皆有深层次合作，间接的，跟传播度最快的短视频平台，一样有合作。 这个角度来看，她杀人确实连血光都见不到。 只不过应该出于对陈家的忌惮，舆论这把火至今没敢轻易烧到他母亲的身上。 打开门，岳父母都还在卧室里。 刘晨阳勉强打过招呼想上楼的时候，被方芸叫住了。 “晨阳，你上次见的那几个叔叔阿姨。碍于舆论影响，不得已单方面限制了学生去你们武馆报名……” 刘晨阳停步在楼梯上，轻声说没事。 方芸眉头难疏，虽不忍往下说，还是继续道：“你爸是做房地产生意的，早年又从z，为此璐璐外公都替他坐过牢。妈担心，事态再发展下去，早晚会难以收场。要真是江海铭的原因，不如咱们撤案怎么样。” “妈说这些不是怪你。毕竟不是小孩子，该考虑的还是要考虑。大丈夫能屈能伸，你现在惹不起背后这股势力。退一万步，即便江海铭被判刑，还很有可能是缓刑……” 刘晨阳默默点头：“我会好好考虑您这些话，对不起。” 方芸欲言又止：“那你早点休息，认真想一想。” 刘晨阳麻木，他不用岳母提醒，已经想了整整一天。无论是起诉，声明亦或者报警追究造谣者，在这种舆论洪流下，全无济于事。 似乎，唯一的出路只剩下去主动找于秀凤求和。 但他做不出这种事，如果做的出，就不会舍命制造车祸把江海铭送进公安局。可不这样做，该如何收场。 那些网红都扎堆聚集在小区门口了，明天来的人只怕会更多。是真网红还是真来凑热闹，都如一帮凶神恶煞，针对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回到卧室，看了眼静静躺在床上，只露青丝的身影。刘晨阳澡也没心情洗，脱鞋小心睡在了床边。 刚准备关灯，琐碎的动静中，他看到她转过身睁开了眼睛。 星辰般明亮的妙目，亮的让他难以注视。 刘晨阳顺手熄了灯光：“我以为你睡着了。” “我睡不着。” 刘晨阳挪了挪，把人搂在了怀里。真正贴着她，感受到她身体温度的时候，他凌乱无章的心才慢慢有了些落点。什么也不想说，更说不出。抬手压在她光洁的额角上：“睡吧，明天就什么事都没了。” 徐璐低落：“可是明天连门都未必出的去。老公，妈跟我说了她意见，我认为挺有道理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不必非在这种不平等的时候，鱼死网破。” “这肯定是于秀凤在暗中操作，才开始，已手忙脚乱。后面更激烈的手段，我担心根本无法应对……” 十年？ 刘晨阳愣住。 他要苟延残喘的被人压制十年嘛。 如果现在妥协，那之前做的所有，意义是何？江海铭出来之后，会不会更肆无忌惮。再则，他去求和，对方一定会给他面子吗？那个老妖婆，诡异的让人根本看不透半分。 他手不经意下滑，落在她侧脸上。抚了抚，轻声插话：“璐儿，咱俩暂时离婚吧……我是说假离婚，过去这个坎，再复婚。至少让你，让你们一家脱离舆论的漩涡。这次新闻是完全冲我，我不知道除了这样，还有其它什么办法。” 第219章 真假离婚 离婚？ 徐璐身体本能颤了下，她上次从他嘴里听到这两个字，是因为她跟江海铭的绯闻。尽管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她再也没听他说过这个。 现在，是他惹出来的事端。他给了别人一千万当证据，加固了新闻的真实性。他竟然，也要离婚。 听不进去他接下来说了什么，徐璐跟他拉开了距离：“咱们俩的婚姻在你眼里，是不是从来都一文不值？” “我说了假离婚，只是多了两本离婚证，对咱们俩的关系丝毫都没有影响……” 徐璐嗤笑：“然后呢？全世界都知道咱们俩离婚了，难道我就真的能够脱身事外，这是不是正印证了那句大难临头各自飞。在别人眼里，我先是第三者插足你跟李雨欣，又在你处境最艰难的时候离你而去，成什么人了？” “你哪怕替我考虑一点，都不会有如此蠢的想法。婚姻在你眼里到底是什么，结婚证，离婚证，一点都无所谓对嘛。你这种想法，简直让人无从理解。” “假离婚不可能，要离就真离。你要实在想摆脱上门女婿这顶帽子，摆脱我的家庭就直说。” 刘晨阳想再抱着她，手僵硬停在半空收回。 他一贯最有主见，不知何时变成了现在这般犹豫不决，进退两难。 记着以前做任何事，对的或者错的。无所谓，懒得思考，凭本心而行。可是现在，唯唯诺诺，犹犹豫豫。 有家跟没家的区别吗？ 他不知不觉，已经把这里当成了家。习惯了思之想见的妻子，习惯了算计不断俗之又俗的岳父跟崇权媚钱但不缺敞亮真诚的岳母。 习惯了一些人，就习惯替她们去考虑。 眼下新闻已严重干扰了她们正常的生活，工作，不知会持续多久结果如何。甚至岳母的担忧都不是没有道理，妻子外公当年确实是替岳父坐的牢，被翻出来重新调查，再正常不过。 真正到了那一步，恐怕连假离婚都来不及提。婚姻即便还存在着，亦名存实亡。 安静思考着，梳理着。 刘晨阳耐不住这种冷寂，暗中爬起来去了浴室。 冰水淋上，他思路更加的清晰。 李雨欣的爆料几乎能确定有人幕后操控，是于秀凤。 论钱，论人脉，论实力他全都没有跟人在网上博弈的丝毫胜算。能扳倒江海铭，因为那本身就是一个蠢事做尽的废物。于秀凤不同，她代表着几乎不次于陈家的实力，身后站着的亦不知是谁。 杀人不如诛心。 她现在诛的是，他身边所有人的心。 岳母跟妻子有句话说的不错，忍一时浪静风平，十年报仇亦不晚。 堂堂正正的话，直观意思就是怯懦的躲一时算一时。需要祈祷，别人永远不要来害自己，不然就只能一退再退。 擦干头发，他没再回床上。坐在靠窗的茶几前点了支烟，看着夜色深沉流转，忘却时间。 再无沟通和交流，短短三四米的距离，宛若天堑。 …… 一夜，刘晨阳就在沙发上坐了一夜。 次日阳光刚起，他简单洗漱完，换套宽松舒适的衣服走出了徐家。 小区绿植繁盛，虫鸟皆鸣。 他随意跑步，迎接着少少几人的诧异眼神。有相熟的直接询问新闻情况，有不熟的，走出很远之后，窃窃私语交流。 刘晨阳全没放在心上，想回答就回答几句，不想回答就充耳不闻。 直到跑累了，感觉都已经起床。坐在长椅上擦了下额头汗渍，拿起手机，挨个道歉。 给董兰君，给武馆同事，给张世海，给所有受到影响的人。 他确实对此心存内疚，内疚董兰君辛辛苦苦帮他营造出来的名声人设毁于一旦。内疚被他挑起工作激情的同事。也内疚已经成为既定合作伙伴的张世海。 到这种程度，连设想顺利的学校，都不知会不会顺利下去。 校长污点斑斑，谁又会把孩子送进这种学校里。 道了一圈歉，汗水由额头渗进了眼睛里。 他甚至不知自己做错过什么，就是全部都错了。他愧对这个，也愧对那个。连母亲都愧对，他最近才从妹妹口中无意听说，她借给岳父的那三个多亿，有一半是找别人借的。 怔怔的思考，刘晨阳在看到那个熟悉的影子后，忙站起身笑了笑。 徐璐冷冷淡淡：“吃饭了。” “我不回家吃了，在路上随便买点，一会直接就去上班。” “去哪上班？” “帮你上班啊，我那边因为新闻，什么事都暂时搁置了。你这阵子想去散心，或者去哪都成，我替你工作。门口那些妖魔鬼怪也不用多费心理会，路过的时候不要降窗，该摁喇叭摁喇叭，不行就报警。要实在担心人身安全，我找人陪你几天……” “我武馆有个女同事，以前做过保镖。话少，细心，要不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让过来一趟。” 徐璐盯了他一眼：“你还是先去补个觉吧。” “不用，你那工作也不是太忙，全是时间睡。” “那新闻的事？” 刘晨阳迟疑：“我还是认为，去民政局一趟办个离婚证，或者直接打的假的离婚证出示下。然后，我就永久退网，再也不呆在公众视线内，事情自然慢慢归于无形。” 徐璐刚缓下来的脸色重新冰冷：“我昨天跟你说那些，都白说了对吗……” 刘晨阳制止她继续：“就是为你考虑，才不得不用此下策。或许别人会因此对你有些非议，但这种非议比起不离婚可能导致的后果，无疑要好很多。新闻的矛头只是我。你，我身边所有人感受到的压力，也都来源于我。” “法律上终止了夫妻关系，那咱们俩的事就不会再被相提并论，我会心安一些……” “你只考虑自己心安？” 刘晨阳看着她，轻声笃定：“我不为我考虑，谁会为我考虑？” 徐璐失态：“明明是你惹出来的麻烦，反而怪我，怪别人？” “我没资格，没理由怪你们。我怪不了任何人，连怪自己的资格都没有吗？璐儿，我在考虑解决问题，不是在考虑跟你怎么吵架。你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说出来。” “你去找李雨欣，想办法让她帮你澄清。” “她搬家了，我不知道她还在不在荣城。” “那让警察去找。” “立案依据是什么？她说的都是真的啊，那些假的全是舆论脑补出来的东西。而且找到她有何用，她恨我入骨，她觉得我毁了她一生，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在她身边演穷人……” 徐璐自嘲：“还真不愧是谈过恋爱的一对，一个把堕胎挂在嘴边，好像多光荣一样。一个把离婚挂在嘴边，拿婚姻当儿戏。” “婚我不可能跟你离，假的也不可能。在我婚姻观念里，离婚就代表着感情破裂相看两厌。你如果厌烦了我，那我可以跟你去民政局。” “行，我去打两本假的离婚证，然后宣布永久退网。” “随便你，反正我的话，你从来没有试图理解过。我知道你也是受害的一方，可是我真不喜欢你这种处理方式和个性。以卵击石，一点都不是硬气的体现！” 刘晨阳失笑：“什么时候，懦弱圆滑成为做人必须具备的品质了。刀架在脖子上，有人选择慷慨赴死，有人选择卖义求存。你可以认为后者没毛病，但别嘲讽前者好不好。” 徐璐投降：“我早说过你适合当被告的律师，这么能自辨，考个证去吧。” 刘晨阳转身：“我看你比较适合当汉奸，咱俩一块去考证，还能有个伴！” “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去上班，我那个同事的电话发你微信，你如果用她来陪你几天就让她过来。对，她叫纪青蝉。” 徐璐死死看着他背影：“你不是想假离婚，分明想跟我离婚。” 刘晨阳脚步顿了顿，没回应，径直去往车库方向。 第220章 添油加醋 去公司路上，刘晨阳还是放弃了去打假证的想法。 证可以是假的，却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旦被知晓，更适得其反。若真的离婚，她那边根本没商量的余地。动不动扯什么他不爱她，想摆脱她家庭…… 他弄不懂，假离婚而已，扯这些淡干嘛。 夫妻，岂是两个红本本能定义的。 思考着到了厂子里。 刘晨阳随即又躲进办公室中，埋头工作。 厂子正在做入秋以来的第二批秋装，仍是自有品牌，计划做四万件左右。在他看来这是有些风险的，欠着大部分货款，来赌着四万件仍能够顺利销售出去…… 利润可观的同时，她胆子也大到没边。 不知是自信，还是有固定的销路。 可据他所了解到的，品牌所有销路都在网上。还是直播间热度挺高的时候，才卖的动。而今她几天都没拍视频了，往后暂时可能也会暂停拍摄，万一出点差错卖不出，必然循环的负债累累。 刘晨阳不解，却不想干涉。 她经商天赋确实比自己好的多，胆子冲劲都不缺。 风险共存的同时，伴随着的是可观利润。 这批货要是弄好了，她短时间真能还清所有债务，还会积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叮嘱张小艺控好质量，更具体的也帮不上。 来这里之前以为工作会挺无聊，但接触下来，倒是起了不小的兴趣。 惊叹于一块普通的面料，经过设计，加工，会呈现出一套时髦服装的所有过程。实在闲了，看看她以前拍过的视频，倒也津津有味。 只有充实自己的时候，他被新闻影响的心情，才会好那么一点。 不过这种忙碌没保持多久，随后就被开门声扰乱了。 以为是张小艺，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是个男人。 俊俏，斯文，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跟穿着，处处透着细节。 是庞俊。 刘晨阳昨儿上班的时候没见到他，更没奇怪。 对方工作就是拍摄短视频，视频主角没来，自然用不到摄影师。 多看了一眼，刘晨阳目不转睛看着他开门后坐在自己对面，奇怪到极点：“我上次是不是跟你说过，敲门是基本礼貌？” 庞俊无所谓：“那也要分人对不对，我认为男人跟男人之间，不必这么拘泥小节。刘晨阳，你不会喜欢斤斤计较这些琐事吧。” 刘晨阳奇怪笑了笑：“你好像挺有恃无恐。” “嘿，怪不得徐总经常说你有暴力倾向。一言不合，眼神确实挺骇人的。” “出去吧。有些人把脸凑过来的时候。真是需要很强的忍耐性，才能不去抽他！” “我知道你身手不错，民间拳王嘛。揍我的话，肯定小意思。不过动手永远不是解决问题的方法，你是没胆面对我，还是没胆聊。” “你想聊什么？” “我想聊你跟徐总，其实一点都不合适。” 刘晨阳更古怪：“你跟一个做丈夫的人，聊她老婆，还想让他大度陪你聊。庞俊，我想跟你聊聊家母，方便嘛！我觉得你跟你母亲，一点都不合适！” 庞俊脸色瞬间变化：“你有没有素质。” “不是觉得我有暴力倾向，那就不动手，聊嘛。我打听下，你母亲跟你父亲关系和睦嘛？你母亲贵庚？是东宫还是西宫……” “闭嘴！” 庞俊陡然怒目，尖锐起身。 刘晨阳玩味：“庞兄，我跟你聊聊你家属而已，何必这么激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 “我真搞不懂，徐总怎会看上你这种粗鄙无耻之人，你根本配不上她……” 哗啦！ 话没说完，庞俊被一杯温水打断了接下来的所有话。 他抹了把脸上犹存的茶叶，声音颤了半天，手也在发颤。 刘晨阳将杯子放回，亦坐在了沙发上，径直打电话给人事：“把庞俊工资结一下，马上让他滚蛋。还有，叫保安进来，这有人闹事！” 庞俊眼神僵硬：“你，你凭什么……” 刘晨阳斩钉截铁：“凭这家公司有我一半！凭我现在坐在这！！” 再不答复，更懒得看其一眼。 刘晨阳跟着转身，又打了个电话。意外，竟是打通了。 他毫无顾忌离开办公室，到了走廊窗边：“你这么做，是认为我一定不敢起诉你对吗？李雨欣，咱俩情分从你在网上肆意诋毁我的时候已经丝毫不存。接下来，别逼我非走法律这条路！” 身后庞俊被保安轰走的动静没让他分神，刘晨阳开窗透气：“在哪，见一面。把该聊的，不该聊的，全聊清楚。你不用躲着我，我永远做不出如你一样无耻的事情！” 李雨欣不怒反笑：“躲着你？我可没躲着你。我只不过，想换个舒心一些的居住环境而已。对，这全是你害的。怎么，这种没法见人的滋味落到你头上的时候，你反而受不了？” “另外，你少拿法律吓唬我。我说的哪一件不是实情，孩子是你的，转账是你的，咱们的聊天记录也是真实存在的。对，涉及隐私，那你去起诉啊？” 刘晨阳深呼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为何不能是这样。在你眼里，我该是什么样子的？为了你跟父母反目，才是你希望看到的样子对吧……我给过你机会，一次，两次，无数次。” “我父母也给过你机会，他们肯开条件，就代表能够一退再退。是你，从来没有珍惜过咱们之间的感情，是你逼疯了我！！” “你在哪？” “找到我，不就知道在哪了。” 刘晨阳眼神微缩：“你在被人利用，知不知道。” “我乐意被免费利用。顺便告诉你，一分钱我都不要。” “你简直有病。” 刘晨阳一腔气郁，随着她主动挂断电话，戛然而止。 他忍着摔手机的冲动，起伏着的胸膛，半响难以平复。 第221章 信任的信任 身后有脚步声，中断了刘晨阳越走越偏的思路。 回头，看是抱着一摞材料的张小艺。他缓了缓，抬步回办公室。 张小艺亦步亦趋：“阳哥，这是一二三交上来的货单，准备入仓库，你核对签下字。” 刘晨阳接过来，粗略观看，唰唰签名字后抬了下视线：“以后这种琐事，你觉得没问题，代为签字就成。” “徐总交代说要亲自签的。” “嗯，还有事吗？” 张小艺迟疑：“你真把庞俊开除了啊，拍视频，营销策划这些都是庞俊在做。这批衣服过几天就要进行网销，这当口，是不是不太合适。” “没有他，什么都做不成？” “那倒不是，我是觉得最好跟徐总打个招呼。不管是重新招聘或者其它方面，都提前有个准备。” “我知道了。” 刘晨阳等人离开，一宿未睡的困顿感，频繁而至。 安静的气氛，更催生了睡意。 不知不觉，靠着旋转座椅，失去意识。 根本睡不踏实，时不时的会听到脚步跟手机动静。察觉响动剧烈的时候，他睁开布满血丝的眼睛，随之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你是不是跟庞俊产生了冲突。” 刘晨阳睡意全无，听着电话另一端略带质问的口气，微感无奈：“对，还把他开除了。” “我后天还打算拍视频进行直播预热的，这时机你把人开除，去哪再找合适的摄影师。再说拍摄质感跟流程技术这些方面，有谁会比庞俊合适。” “刘晨阳，我让你替我上两天班是想休息休息。你做不好没关系，别越做越乱成不。你事做的轻巧，根本不考虑其它的吗？” “我理解你一直对他有意见，可我们就是普通的朋友跟同事而已。被你这么一搅合，以后碰面都尴尬，能不能别这么小心眼……” 刘晨阳没了沟通的耐心：“你连为什么开除他都不问？直接断定我对他有成见。” “难道不是这样，他说……” “他说我杀人你信不信？” 徐璐张了张嘴：“总之你不该这么给我扮难堪，赶紧把人找回来。” 刘晨阳眼中失望一闪而逝，打岔：“你来一趟厂子。” “我正在路上。” …… 徐璐放下手机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几分钟路程，可来到办公室，却没发现丈夫的身影。 她皱眉拨了个号码，无人接听。 心里火气乱撞，她最讨厌的就是他这种对人对事的态度。一不高兴，就失踪了一般。 家不回，电话联系不上。 “他去哪了？” 张小艺茫然：“我不知道，刚刚还在办公室。” “他跟庞俊到底怎么回事。” 见她答不上来，徐璐摆手让她离开。呆坐了会，打电话给庞俊道了声歉。 听他好像并没太介意，并且答应会来继续上班，心情却是一点都放松不起来。 够乱了，往往还乱中添乱。 她早该考虑到，丈夫那臭脾气，肯定跟庞俊相处不来。就不应该让他替自己上这趟班，简直自找麻烦。 心不在焉的忙碌到下班，徐璐试探又拨了一次丈夫号码。 见他仍旧不接，终是忍不住，打开微信语无伦次：“你到底要怎么样？我知道你压力大，可是谁压力不大。再说事情是谁导致的？我没有怪过你一句，你反而还来劲！！” 叮的一声。 徐璐忙点开了他回应的语音。 听了又不如不听。 他说他跟张世海在谈工作，吃饭。 徐璐忍着打字：“那你几点回来？” “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啊，我就在气头上数落你几句，至不至于。” 见电话回了过来，徐璐忘了将车子点火，连忙接通：“我今天口气不妥，有点心浮气躁没分寸，不该说那些话。我主要是着急工作，眼下这批货的销售情况实在太重要，离不开庞俊。” “还有，到底为什么，你也不说清楚。” 刘晨阳冷淡：“就算是夫妻，有些话没必要全都说出来。你觉得他对，就是他对。毕竟我人品一般，容易让你先入为主的认为，所有纠纷都是因我导致。” “所以你用不着给我道歉，该道歉的是我。所有的一切事端，都是我的原因。我连累过你父亲不止一次，拖过你工作后腿，现在更是因为开除一个人让你厂子陷入前所未有的窘迫境地……” “少阴阳怪气！” 刘晨阳自顾道：“我没想过，自己竟然是个麻烦精。除了到处给你找麻烦，就是破坏你的交际圈。我既小气无能，又执拗暴力，还不愿意承认现实。徐璐，我真配不上你。不是我的话，你嫁给任何人，都会特别幸福。” 徐璐愣住：“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在说，我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想回到以前，百无禁忌，随心所欲。不用憋屈自己去忍耐什么，也不用因为对方是于秀凤或者王秀凤去多看她一眼。” “我胆子挺大的，可跟你在一起后，我快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那种懦夫！处处顾东顾西，思前虑后。这种生活还要持续多久？我将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结婚开始，咱们一块经历那么多事。处在悬崖边上也好，掉进悬崖也罢。我爸妈不怕，我妹妹支持我。只有你，永远在考虑后果会不会波及到自身，波及到你的家庭……” “徐璐，至今我都搞不懂，你对我有没有过那么一丝信任。如果信任的话，你为何从来都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从后补上一刀。一个连敲门这种基本礼貌都不懂的下三滥，在你心里都比我可信，真是有意思。” 徐璐听的无所适从：“我怎么会不信任你呢。” “可能信任吧，我这人迟钝，感觉不到。我今天不回家，明天一早你把东西带上，咱们俩去民政局。我想的很清楚，这段时间必须得分开。只有这样，我才可以心无旁骛的，去主动迎接所有。” “你放心，就是假离婚而已。当我求你，给我点空间，让我把这件事，安安静静的全部处理完。” 徐璐慌乱：“不行。” 刘晨阳自嘲：“你还真是连自己父亲都不考虑，他在考虑有心人，会把你外公十几年前那桩案子翻出来重审。还有你爸欠我那么多钱，暂时我不要了。等咱们复婚后，再让他给我。”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没有。只有离婚，我才能放开手脚。” 第222章 求醉 假离婚，短短时间他第二次提及这件事。 可真的是假离婚吗？ 她能感觉出来，婆婆一直以来都无条件的想拆散自己这段婚姻。丈夫对于住在她的家里，也不太适应，甚至上次特坚决的要求搬出去住。 这婚如果离掉，真能毫无阻碍的再复婚么。 想再拒绝，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她有些无措：“我不会跟你离婚，不管未来发生任何事，都不会跟你一块做这种无聊的事。除非……” 刘晨阳轻声插话：“除非真离婚对不。” “晨阳，你能不能不要像小孩子一样。总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么大反应。” 刘晨阳心平气和：“婚姻对我来说也很神圣，我既恐婚，又珍惜婚姻。我想过，可以跟一个人平淡白首，这一生足够。现在不这么想了，因为婚姻已经成为一条套在身上的枷锁。” “那你为什么要结婚呢？” “我看走眼了，你不也是。婚姻之初，之前，两颗心南辕北辙，只有日常的言辞交流跟简单相处，缺乏足够的了解跟在意。等真的越靠越近，个性三观等差异全凸显出来。有句话我一直不敢说，不管穷还是富，我不喜欢你们一家人。算计，媚权，趋利避害……” “跟你们住在一起，我一度怀疑我受到的教育是不是全都错了。我会怀疑，没有地方可以容得下肝胆赤诚的人……父母跟老师告诉我，要勇于反抗，要持之以恒。你们一家人告诉我，要卑躬屈膝要去找一个曾经差点找人毁了你的社会垃圾求饶退步！” 徐璐眼眶湿润：“我还不喜欢你们一家人呢，一个处心积虑的处处插手孩子之间的事，一个只顾自己逍遥快活，又什么都不管。” “对，我看不惯，你也看不惯。那还在一块干什么！” 徐璐失态：“你以为我离不开你！” “你就是离不开我，如果离的开，干脆去一趟民政局好了，为何这么多废话。咱俩没孩子，没财产纠纷，甚至没有分歧。那你耗着我不肯离，为何？” 徐璐呼吸困难：“离，我跟你离。离了，就永远别再有交集！” “谢谢成全。” “你个王八蛋……” 嘟嘟挂断声中，徐璐眼泪夺眶。 …… 另一边，刘晨阳烟蒂不知不觉燃到了手指处。对疼痛不敏感，他漫不经心将烟头摁灭在走廊处的烟蒂桶上，开门回房。 包厢里，不止张世海一人，还有一个二十八九岁的女性。 叫谭明惠，张世海的前妻，那个舞蹈老师。 刘晨阳今天本来想单独跟张世海喝点酒，谈点事。没想到他把他前妻带来了，说要介绍给自己认识下。 听意思，又打算复婚。 他奇怪到极点，脑海中分明还记得上次喝酒，张世海信誓旦旦的发誓，这辈子再不会有交集了。 “晨阳，你跟谁打电话，这么久。快点，把你嫂子给倒的酒喝掉。” 谭明惠把杯子拿了回去，温婉轻快：“都说好了，今天少喝点，喝慢点。你以为晨阳是你，酒桶一个。” “晨阳，别搭理他。吃东西为主，酒喝多少都没关系。” 刘晨阳入座，笑了笑：“嫂子，今天不是海哥想喝，是我想喝。”拿回杯子，举了下，一饮而空。 接着倒酒之余，看了眼谭明惠：“以前听海哥谈到嫂子你的时候，我就猜到早晚一天，你们还会走到一块。从高中到现在，十几年最好的岁月，如果可以分开，就不会有那么多分分合合。嫂子，海哥，这杯我敬你们俩，不管复婚与否，这辈子都能携手并进。” 谭明惠敏感，却只笑着未语。 不知道刚刚刘晨阳跟谁打电话去了，但这个电话应该不简单。 她象征性陪了点酒，看俩男人已经进入求醉阶段。细心担起了倒茶倒酒的角色。 有时觉得自家男人说话三观实在太偏的时候，才忍不住接腔，刺了几句。 酒下去了，一瓶，两瓶。 第三瓶的时候，刘晨阳意识却还始终清醒的厉害。可能是酒劲来的太慢，也可能是喝的太快。不过就在想去开第四瓶的时候，注意到酒被谭明惠提前拿走了。 “不能再喝，一会你们俩都趴这儿，我可只能打电话叫朋友把你们拖走，多丢人啊。” 她自然把酒放在桌下，半认真半玩笑继续：“晨阳，接下来聊聊天，别总喝酒。要不嫂子在这等着，太无聊。” “聊天，对聊天。” 刘晨阳控制着语言节奏，只说没几句，感觉自个都听不清楚，放弃了。 去洗手间，刚准备洗把脸，强烈的胸腹翻腾感让他半响直不起身。 后背被拍了拍。 刘晨阳转头，呆滞看向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张世海：“海哥，学校的事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样。你要是觉得我名声太差，就给我点时间，我把叔叔拍的那块地买下来……” “说什么啊，我在你眼里，这点挫折都扛不住？不就是钱，要那么多钱干嘛！赚了当然好，亏了，就当因此认识个朋友。” “你今天喝酒这阵仗，把我吓一跳。怎么了，心里有事？” “有事也不能跟你说，你这刚准备复婚，不扫你兴……” “女人算个啥，要不是你嫂子痛哭流涕的找我认错道歉，我会搭理她！！” 刘晨阳沉吟：“我记得网上有个段子，我有个朋友如何如何，事实往往是反的。海哥，你是怎么把人求回来的？” “你小子喝醉了吧。” “你不也醉啦，刚刚一不小心差点钻桌子底下。走吧，赶紧帮我开个房间，我感觉劲儿还没上来，再迟估计真要被人抬上去。” “还有那件事，你别忘，赶紧帮我找到她。” “放心，只要是在荣城，没我找不到的人！”手搭在了刘晨阳肩上拍了拍，张世海跟着调侃：“我要是你，就去把于秀凤那个老娘们勾引到床上。边摧残她的人，边惦记她的钱，最后再一脚踢臭水沟里。那老娘们长着副发情的脸，这么搞你，说不定就是因为你不理她。女人，奇怪着呢。我可不信她会因为江海铭那面首，如此大动干戈，不惜冒着跟陈家对垒的风险，多大点屁事啊……” “话说回来，那是对什么夫妻，压根特么的不正常！” “你甭操心这些了，赶紧给我找到人再说。” 第223章 求和的姿态 开好酒店房间，刚到床上，刘晨阳就觉天花板都在晃动。缺乏思考能力，随即沉沉陷入未知。 一觉不知时间。 第二天再醒来，已是下午一点多钟。 手机上有未接电话，工作或者朋友。新闻上愈演愈烈，徐家小区门口凑热闹的越来越多。他自己制造的车祸重新被扒，铺天盖地的恶意……似乎要将他挫骨扬灰。 燎原一样的态势，在向他，向他身边的人蔓延。 刘晨阳突然记起来一句话。 有些人巴不得这世界上多死一个人，因为跟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喜欢用键盘，打出一句又一句不用负责的言论，来站在道德高处寻找存在感。 他头疼未止，起身拿手机拨了个号码：“于总，我突然想撤案，这件事可能没我想的那么简单。” 于秀凤稍微呆了呆，就直接笑了：“小刘，无论什么时间只要能认识到错误，就都没问题。不过，姐实在看不出你诚意在哪。” “好的，我马上撤！希望这两天能有机会，跟于总您见一面，好好澄清下咱们之间存在的误会。” “我正说要准备回天海，要见面，不如就今天怎么样。” “六点吧，地点你定。” 刘晨阳挂断，拍了拍要裂开的头部，重新拨号：“你把证件都放哪了？一会我回去拿着，咱们下午把事情办好。” 徐璐在工作。 她以为他早上没来联系自己去民政局，是忘了这件事。 缓了好半天：“我现在很忙。” “你再忙，今天下午也得把离婚证打出来。现在你家门前人越来越多，再拖下去，人身安全都没了保证。小区也会有意见，甚至有可能联名要求你搬家……” “离婚后，你能保证我家就没有任何麻烦了。” 刘晨阳皱眉：“我能保证。” “你这么迫切跟我离婚。” “假离婚而已。” “可是我不觉得，这离婚是假的。” “那你就当是真的。” “你别后悔。” 刘晨阳出门，连房都没退，路边拦了辆的士：“证件在哪。” “你自己找去吧，我也不清楚。” “徐璐，你有毛病吧。昨天说的好好的，现在这种态度……” “你才有病，我懒，婚都懒的离。你要是着急，就自己回家去找，找到了随时来接我。” 说完挂断。 她烦闷的工作都无法进行。 听到动静，见是张小艺走了进来，她本来想具体问问丈夫跟庞俊冲突的原因。张口之前，陡然没了问的兴趣。 什么原因都不重要，他坚持要离婚也绝对不是因为这么件小事。 是俩人婚姻在他决绝说出结束的时候，早没她想的那么单纯。 假离婚。 就算是假离婚，在别人眼里，俩人也真的分道扬镳了。 张小艺多看了她一眼，长话短说。临走前，还是没忍住：“徐总，阳哥工作其实特别认真细心。来的第二天，就把财务状况跟很多工作流程全部弄清楚了……” “你们俩，是不是因为庞俊吵架啦。” 徐璐不堪多聊，摆手让她出去后，持续发呆。 直到电话再次响起，她才第一时间摁了接通。听到他已到了自己厂门口，她才感到错愕：“你找到证件了。” “找到了，赶紧出来。” 徐璐顿感冰冷，她把所有两人的证件全藏在了书房的夹层中，他还是轻而易举找到了。 她不敢想象他翻箱倒柜去寻找的情形，却破灭了最后一丝幻想。 茫然站起来，往外走。 上车，被拉着去民政局，全程她都不知该再说什么。 沉默而沉默的，看着戴着口罩的他跑来跑去，忙前忙后。也看着不远处另外一边，稀稀疏疏的几对满脸高兴待打证结婚的情侣。 到窗口前，面对工作人员，她才有所反应。悄悄拽了下他！ 没得到任何回应后，她便也无声垂下了眼睑。 …… 从民政局出来，她还处在一种醒不来的梦境中。 梦游一样，拦了辆车，连证件也没拿。 刘晨阳有心送她，忍住了。手忙脚乱摆好两本刺眼的离婚证，拍照，上传，发言，并宣布退网。 做好一切，他稍微振作，又跑了趟律所。 江海铭的案件已经立案，处在公诉阶段。他没权利撤案，作为受害者，只能出具一些对他有利的证明。 于秀凤口中的有办法，是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将事态降低到最轻，轻到可能隔天就能将人保释出来。 忙忙碌碌间，电话再一次被打爆。 是他发的最后一条短视频动态，导致所有亲戚朋友陆陆续续全都知道，俩人离婚了。 刘晨阳颓然坐在车里，都没去接。其中也包括岳父母以及父母亲的电话。 他现在只想，用事情把自己全部填满，好去适应心里那种空空荡荡的感受。 离婚，即便是假离婚。 后果也不如他想的那么简单。 朋友亲属圈就这么大，这本身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适应着，看时间已差不多，刘晨阳径直赶往跟于秀凤约好的地点。 还是淮扬宴，上次他跟对方一块吃饭的地方。那次饭局，达成了和解。他不追究江海铭制造车祸的事，对方不再卡着岳父的工地。 从此，各不相干。 已经达成的约定，江海铭毁约了。 闹闹腾腾如此之久，甚至需要离婚来控制疯长的舆论，他最终还是要跟对方再次和解。 这不是任何人所干涉的个人选择。 短时间里，他只想封住会影响更多人的舆论，让互联网忘掉自己这个人。 以后，刘晨阳没心思去想以后。 因为他以后只想，让江海铭跟于秀凤这对狗男女，过的比坐牢更痛苦。 车子到了淮扬宴。 刘晨阳敛起最后一丝颓废，笔直走了进去。包厢里只有于秀凤自己，看她见面即笑，他也跟着笑了起来。 “于总，去办理撤销手续，晚了一些。其它忙我帮不上，后面就麻烦于总自己解决了。” 于秀凤眼睛微微发亮：“晨阳，这有点不像你办事风格啊。” “人总会变，变的识时务。我以前不知道于总能量，现在知道好像不晚。于总不像有这么小气，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肯给。” 于秀凤眯了眯眼睛：“你不会偷偷开着录音吧。” 刘晨阳对视：“没有，我是真心来求于总放我一马。” 第224章 私人教练 真心？ 于秀凤走了过来，随手帮刘晨阳踹了下略有褶皱的t恤，似笑非笑：“怎么证明你的真心？” 不到一尺的距离，甚至于女人身上刺鼻的香水味都浓郁让身体不适的刘晨阳更加不适。 平心而论，她相貌不错。 除了年龄大点，身材干巴点，挺有种影视剧里那种亦正亦邪的女配气质。 刘晨阳心宁气和，随意入座：“于总，能不能边吃边聊。我今儿还没吃过东西。” “当然可以！” 招手让服务生上菜，上酒。于秀凤扬了下酒瓶：“要不要喝一些？” “就咱们俩？” “不，你喝。” 刘晨阳不置可否：“我自己不想喝，年纪轻轻，没喝闷酒的爱好。” “我看你好像离婚了，并且宣布退网。” 刘晨阳拿筷子的动作顿了下：“实不相瞒，我媳妇就是个灾星，早跟她过不下去了。其实换种角度来看，我跟于总还算同病相怜。” “结婚第一天，其实她就偷偷联系过江海铭。再然后，她们俩联系一直没断过。就是那次新闻之后，才算消停了一阵子。我自身面临的麻烦，多半也是来自于她。如果不是这些牵扯，我跟于总不至于闹到这份上。” “尤其这次新闻一闹开，马上叽叽歪歪的怪我又闯祸。索性，借此机会摆脱了这段婚姻。我想的挺清楚，这世道所有爱情全假的，只有自身拥有什么才是真的。我将来努力的方向就是成为像于总一样的人，随心所欲，想干嘛就干嘛，谁都管不着，不用忍着谁。” 于秀凤注视着他一言一行：“那为何要退网？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名气，说丢就丢。” 刘晨阳自若：“我比较喜欢教育行业，与其挖空心思的营造名声，不如退了干净。毕竟，网络是把双刃剑，我不需要它好处的同时，更没必要去承担它可能导致的后果。” “爽快！” 刘晨阳吃的差不多，靠坐着点了支烟：“于总，以前年轻执拗，因为个女人犯傻，多有得罪。希望以后，于总能高抬贵手，多多原谅。我知道于总这辈子都未必能用到我这种小人物，但于总只要有吩咐，再所不辞。” 于秀凤也点了支香烟，想观察出点什么。 只无论如何观察，都从对面年轻人脸上看不出端倪。 她既奇怪他明显的转变，又不再奇怪。 就是个小年轻而已，连婚都已经离掉，大概是真想通了。 何况，想不通又如何。 她于秀凤还用得着去忌惮一个小朋友，要是那老东西活着，才值得她三思后行。可惜，陈建章不但死了，留下的子女个个也都不成器。 他的死，意味着陈家已经垮了一大半。 欠身，于秀凤坐直了点，看的目不转睛。 她总觉刘晨阳身上有种从来没见到过的矛盾气质，眼神既清且冷，言辞既直且柔。连相貌身材都充斥着矛盾，赏心悦目之余，可能因为运动员出身，偏多了种少见的锐气。 尖锐的，让她第一次见到，便想将其所有棱角给磨平。 “晨阳，你好像跟人一块弄了所学校对吧。” 刘晨阳诧异：“没想到于总这么关注我这个小人物。”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做任何事之前，都要足够了解对方。否则，必输无疑。” “我就是吃亏在不了解于总是什么人。早领会于总这句话，不至于吃那么大亏。弄这个学校，把我资金都给掏空了。还想着大干一场，被现实给揍的现在连提前招生都得无限延后。” “你这是怪我喽？还有，不要叫于总，多生分。” “那叫于姐？” “都行。” 刘晨阳笑了笑：“于姐，还有件事想拜托你，替我给江海铭道个歉。一切事端都是因为两场婚姻引起，现在我跟徐璐没了关系，自然跟他也不存在什么恩怨……” 于秀凤抬手制止：“不用，等他出来，我让他给你道歉。就是因为那对狗男女，搅的我是烦不胜烦。不然像晨阳你这么好的人，姐哪舍得去害你。” “那于姐害了我，有没有补偿。” 于秀凤兴趣十足：“你想要什么补偿？” “等我想到再跟于姐说。” “这么说，你也要补偿我。差点害我丈夫锒铛入狱，害的恒通市值拦腰。” “市值全虚的，我相信于姐的手段，想把市值做起来，随时随地。至于你老公入狱，是他毁约在先。做人得有信誉，前脚我命都不珍惜了，来这儿跟你们夫妻见面谈和。后脚，他就接着下绊子。于姐，我不太理解他为何这么恨我……” 于秀凤脸色微变：“不提那个下三滥，影响心情。咱们俩在这聊也没意思，换个地方怎么样。” “于姐想去哪。” “荣城不是你的地界么！” “可是多稀罕的，于姐也不稀罕。” “我是不稀罕任何娱乐场所，但姐稀罕身边的人是谁。” 刘晨阳摇头，径自道：“这两天哪都不敢去，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怕挨揍。要不于总跟我去趟拳馆，咱随便走走，看看。” “去拳馆干嘛！” “办个卡，捧捧场。再说锻炼百利无害，我做你私人教练。” “怎么个收费法。” “于总这么有钱，不得多收点。” “钱不钱的倒没关系，关键你这教练合格嘛，能不能随叫随到。” 刘晨阳直接：“随叫随到！” “那走吧，带我去认认地儿。” …… 离开餐厅，刘晨阳果真开车带她去了拳馆，并且郑重其事的让前台给办了张终身卡。 然后又陪于秀凤进里面走了一圈，才看着她司机过来把人给接走。 他一直等到对方车子消失，转身回了属于自己的vip室，开始了已然搁置许久的锻炼。他是把要做的事情做完以后，才发觉自己没地方去，没想去的地方，没有想继续去做的事。 沉闷轰击着沙包，往常可持续至少半个钟的节奏。今天刚五分钟，浑身已被汗渍浸透。 他拿毛巾随意抹了抹，靠坐着拨通了母亲电话。 今儿一整天，至少几十个电话打来。 他至今还没心情去回应任何一个。 第225章 近亲 拨通，他听着对面母亲持续温和的询问，忍不住轻声插话：“妈，离就离了，没关系。我想婚姻的本质，本就该属于互帮互助，互相携手。做不到这些，谈所有都是虚幻的。” “后面的事后面说，眼下我们俩真没办法一直这样下去。” 陈悦叹息：“妈不是太在乎你离不离婚，对我来说离了还更好点。妈是担心你……” “我没事，就像您说的，我是个男孩子。该承受的或者不该承受的，都要有承受的能力。而且处在低谷期，反而想通了很多。” “不管是婚姻持续下去，还是舆论持续下去。最终波及到的，不但是我自己，甚至可能是英达。教育行业，容不下一点污垢。” “当断则断，为了两本证，不值当影响太多。再说我们协议是假离婚……” “离婚哪有真假。” “我有思想准备，您觉得我完美主义也好，其它想法也罢。总之我认为夫妻之间，连这点挫折都扛不住，真离也罢。”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 “妈这边英达交接快完成了，实在不行，来燕京待一阵子。” “我去燕京可以，有点想您。但绝对不能在这种时机去英达，再过一段时间，等舆论彻底平息，忘掉我这个人之后再说。” “那你来当妈的司机。” “开多少工资。” “妈有多少，就给你多少。” “那笔钱，我岳父暂时可能还不了……” “没关系，你完全可以看着办。要或者不要，都是你自己的事。你什么时间来燕京，记得你快生日了，妈好好帮你过个生日……” 生日？ 刘晨阳想了想，好像确实快生日了，二十六岁的生日。过完，便二十七岁了。 他低头笑笑，乍然听她提起这个还挺不适应。 从家庭分崩离析后，刘晨阳几乎对生日没任何概念。就是每年父亲会想起来，从不在家的他，会在家里呆上一天。 可是抵触到极点的刘晨阳，宁愿他走的远远的，并不在意他会多陪自己一时片刻。 “明后天，我去燕京找您，顺便把媛媛送回去。她来这段时间，还挺委屈的。到哪都是寄人篱下，连个稳当住的地方都没有。” “你还没在荣城买套房子？” “买了，在装修呢。” “阳阳，你还不如来燕京定居……” “不行啊，他怎么办。再说习惯呆在荣城，虽然认识的人不多，至少一切都熟悉。这方面您就别勉强我了，反正现在交通便利，高铁几个小时，飞机更快。哪怕是以养生的角度看，燕京不适合定居，我还想你能回来呢。” “来荣城好好养几年，肯定又能年轻好几岁。” “你什么时候能顺利经营公司，妈什么就能想去哪去哪。儿子，你没发现一切都是有规律的。妈现在忙着，你跟媛媛轻松点。你跟媛媛能忙起来的时候，妈会变得轻松。” “我早想过，等你跟媛媛都有一段理想的婚姻，结婚生子以后。妈想带谁的就带谁的，不想带就云游四海，弥补下年轻时候的时间空缺。跟你爸婚姻期间，是妈最痛苦也最富足的经历……没后悔过，但有些遗憾。” 刘晨阳忍了半响：“他要结婚了。” “我听媛媛说过，她担心我会多想。不会的，结婚不后悔，离婚也不后悔。既然离了，就是一别两宽，至少从你们俩的角度去看，也希望他下半生能好点。他这辈子蛮辛苦的，如果跟他结婚的人不是我，他当年足够选择一段平淡些的婚姻，不必累其一生。” “所以你看，每个人都有苦衷，每个人也辛苦着。多点体谅跟理解，说起来容易，妈用了好几十年来领会这句话。” “别后天了，明天就来燕京。你呆在荣城，妈一点都放心不下。” 刘晨阳慢慢点着头，听到开门声，才转眼看向突然走进来的董兰君。 而董兰君也注意到他在打电话，悄悄又掩上了门。 刘晨阳又跟母亲聊了几句，走到了门外。 他有几天没见过董兰君，或者说有一阵子没想见过她。除了工作，生活上基本没了交集。 明明应该特别熟悉的两个人，刘晨阳在注意到她淡然的脸色，又分明感觉陌生。 对面站立，他边打量边问：“吃饭没？” “你不看看几点了，谁还没吃过。” 董兰君吐槽完，又不免疑惑：“我听前台说，你给人办了张终身卡，是个年龄蛮大的女性。” “于秀凤。” “她害你成这样，你们？” “没规定说是敌人就该永远是敌人。兰儿，别在这聊了，找个地方坐坐。我明天打算出发去燕京一阵子，很多话想跟你说。” “说什么？道歉。那不用，早看出来你不喜欢网上这些事。一直都在纠结，到底要不要继续走这条路。这次契机，恰好替我指了条路。再说咱俩合伙这么久，没亏本，还赚了不少……” “坐我是不想跟你坐，更不想听一些工作或者其它乱七八糟的话。” 刘晨阳笑着看了眼：“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你示爱。” “我一直特爱你，除了家人，最看重的就是咱们俩的感情。” “什么感情，为了怕你媳妇误会，连饭都不敢单独吃的感情？” “少把自己说的这么可怜，你做过何事，还用提醒嘛。我不是不敢跟你单独处，是怕。我怕你再耍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手段，害我，也害你自己。” 董兰君眉头紧锁：“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跟我一起……” “我当你跟媛媛差不多，从小到现在。别人欺负你，我肯定第一时间迎上去。但要说其它的，没敢想，没必要想。” “装什么装！我身材不好？脸蛋不漂亮？” 董兰君转了半圈，盯着自己妖娆的身姿，不满不解。 “漂亮，身材也好。” “那你特么装的跟个二百五一样，倒贴你还嫌弃上了……” 刘晨阳忍笑：“近亲不能结婚，更不能恋爱。咱俩虽然没血缘关系，可在我眼里，就是近亲！” “近你个头。” 董兰君踢了他一脚，面沉如水的抬脚就走。 刘晨阳去追：“等等我，真想找人说会话。” 第226章 钱的事儿 追过去，刘晨阳见她站到了跑步机上，也打开了旁边的一台。 随意走动间，如同散步。 看她始终不愿意主动说话，刘晨阳就一直看着她。 很少这么去细致的观察过，看着，不免有些走神。 她今天穿的还是运动服，浅白色，半贴身。他的角度，近乎对她完美的身体线条一览无余。象牙般洁白的侧脸，健康细腻的肌肤，随意挽起的头发…… 一切的一切，都充满了女性独有的魅力。 他印象中，董兰君上学的时候就特漂亮。尽管是假小子形象，仍不知收过多少封情书。 每次她班里选举班干，她得票数总遥遥领先。全班二十几个男生，有二十个投了她。 但特别奇怪，刘晨阳也觉得她好看，就是从小到大，没有过太多杂念。 即便有，也是眨眼逝去。 “你看什么呢！” 董兰君没好气翻了下眼睛。 “突然发现，你挺有魅力……” “这证明你眼睛没瞎。” 刘晨阳莞尔：“有时也想过，你说咱们俩要是成了一家人，应该挺好玩。我要是再见你的时候没结婚，说不定真会考虑考虑怎么追你。” “你不会追我，永远不会。” “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我是太了解你这家伙，不是第一眼能让你荷尔蒙飙升的异性，你根本不可能主动。你还记得齐小雨嘛，当时你着魔一样的惦记人家。我还帮你递过情书，专门跟她成了朋友……” “结果人乖乖女一个，压根没想过早恋。你表白失败，沮丧的躲在家里，两天没出门。因为这个，我跟齐小雨关系也掰了。” “当时暗恋你的人挺多，你都没啥感觉。结果就看上她一个，人家还不爱搭理你。” “是啊，情窦初开。真是啥都没想，就想跟她走近点。” 董兰君讽刺：“你一直都这德性，身后那么多优质的女孩子。偏偏不知钻哪门子牛角尖，死挂在一棵树上。就像你跟徐璐，婚结的简直毫不负责，冲动大于理性。” “现在看清楚了，才想到离婚。这难道不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才知道疼。当时感情没那么深的时候离了多好，跟我过，我还能帮你泡妞，想怎么玩就去怎么玩……” 刘晨阳古怪：“什么帮我泡妞？” “我说，你要跟我在一起。喜欢谁，我大力支持你去泡人家。” “这奇奇怪怪的想法。” “奇怪嘛，只有真正爱了，你才知道这想法一点不奇怪。爱不是占有，或者说我理解的爱不单纯是占有。只要你心里把我放在头等位置，那咱泡多少都是赚的。只要肾不亏，咱不吃亏。” 刘晨阳笑个不停：“所以说，咱俩根本不是爱情。” “懂个屁，你能定义爱这个字啊？真正的爱，就是拿老公当儿子，拿媳妇当女儿。来，叫声妈听。” “滚你大爷的。” 董兰君挑眉：“考虑考虑，我这种媳妇可是打着灯笼你都找不到。” “有点女孩子起码的矜持好不好。” “我跟你矜持啥，一张床都睡过，再矜持岂不是假惺惺的。晨阳，你说实话，是不是单纯看上人徐璐漂亮……不然这种随时随地都可能给丈夫戴帽子的女性，谁能忍。” “我怎么不想跟你聊她呢。” 董兰君跳下跑步机，站在他身边：“聊聊呗，我得知道自己输在了哪。” “说不清楚，人人都说你比齐小雨漂亮的多，可我当时就是喜欢她。喜欢她含羞带怯，喜欢她学习成绩好，甚至喜欢她食堂吃饭的样子。对徐璐也是这种说不清楚的喜欢，第一次见面，我就既紧张又放松。” “特别笑起来的时候，世界都亮了。” 董兰君直言：“如果徐璐长的整容医生都发愁，还觉得她笑起来好看嘛！” “对，我就是看她长的好。怎么啦，有问题？” 董兰君悄摸放在了跑步机手柄上，连续摁了几下：“我们俩谁好看。” “严格来说差不多，我觉得她比你好看。” 董兰君又摁了加快，顺便一巴掌拍在了他后脑勺上：“我回家了，已经不早，刚刚我妈还打电话来催。” 刘晨阳开始没啥感觉，等感觉到跑步机骤然加快的时候，脸差点摁在了显示屏上。 他双手撑着跳下：“我送你，顺便说点正事。” “什么事。” “工作，这不我把武馆招牌给砸了，以后再经营下去肯定没以前那么容易。兰儿，不如你撤出去怎么样，以后武馆由我来管。暂时所有累积的盈利，你全带走。” “做的好好的，我为何要撤！” “我是考虑以后不好做……” “那也是以后的事，还有别的吗？” 刘晨阳想了想：“有，我想从银行贷一笔钱，不知道都需要什么手续。” 董兰君就是银行的人，现在仍兼职着工作，她本能问：“扶贫贷款还是什么？” “正常贷款就成，我还不至于去打扶贫政策的主意。” “需要多少？” “至少要跟那块拍下来的地钱相等，该注册的全注册了，账户都已经开好。我得先把这笔钱补进去。” “你岳父不是说很快就会还给你……” “万一不还，我也没办法。先把眼前过去，他还了当然好，不还后面再说。” “太多没抵押是不可能的，我爸的权限最多只能给你范围内的最高额。武馆倒是能够抵押，但好像有点杯水车薪。” “我妈帮我在燕京买的有些房产，大一点的，现在值点钱。明儿我去燕京，顺便问问我妈证件都在哪？不太懂这个，总之你得帮忙。” 董兰君失笑：“你还真是个败家子，从跟陈姨关系缓解。前后坑她多少了，现在又去打房产的主意。” “这打算我跟谁都没说过，别漏出去。就因为她那笔钱，没脸再找她拿，可学校又急等着用，总不能一直让朋友垫。” “陈姨要知道你去燕京不是想她，是打房子的主意，她能被你气死。” “那你说怎么办，当初我是看岳父那笔钱才想到弄学校。哪知道，他南花园一直没卖出去……” “他压根就没打算卖吧，这么热门抢手的项目，想卖还不是分分钟找到接盘的。” “应该不会。” “什么叫应该不会，你以为你岳父是个多好的人。就你这大傻子德性，被人一诓一准，到现在还蛮不在乎。” “别扯其它的，到底好不好办？” “好办，只要你把房产证偷来，上面产权人是你，一定特别好办。但我不敢帮你办这个，万一陈姨知道，我不成帮凶了。” “别说话这么难听行不？” “我不出卖你，你就该烧高香了，还嫌我说话难听。要我看，你不管是直接找你岳父要债，或者跟陈姨坦白缺钱，都比你这馊主意好。” 刘晨阳苦笑：“指望不上你。得，先送你回家。” “不用你送，别累着大少爷喽。再说事办不成，哪好意思。” 刘晨阳懒听她贫嘴，出门先帮她拉开了车门。上车启动之余，不禁感叹：“愁人。” “才知道发愁啊？愁的时候在后面呢，生意哪有这么好做。我那破公司当时做起来，现在想起来都感觉是奇迹。” “晨阳，我跟你说句真的。只有牵扯到钱，才能看清楚人。你就直接找你岳父要债，看他什么态度……” 刘晨阳思考，一路将她送到家里。看着人上楼，才若有所思。 他其实也还没完全打定主意怎么弄钱，就是跟董兰君说说，看她有没有更好的想法。 但说了还不如不说，要是能跟岳父要到钱，他哪至于愁成这样。 第227章 妹妹的逻辑 次日。 刘晨阳从酒店起床洗漱后，第一时间买了两张去燕京的高铁票。 跟着又跑了趟武馆跟学校，把工作安排好之后。接上妹妹，直接去了高铁站。 车上，口罩始终没摘。靠窗，视线大多数时间盯在不断变幻的窗外。 刘媛顺着去看，没发现啥值得注目的。 轻打了下他胳膊：“哥，水喝不喝。” “不用。” 刘媛拧开盖子，塞到他手里：“你别瞎琢磨一些不开心的事。敢离婚，还不敢面对啊？” “谁不敢面对。” 刘媛不点破，瞥了眼他有些苍白的脸色：“昨晚几点睡的，气色这么差。” “有吗？” “反正有点颓。” “是没睡好，不过不是因为她，是工作碰到点困难。” 刘媛眉头微微皱着：“你们俩这婚离的，到现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作啥呀，多好的感情都作没了……我嫂子人其实还可以，即便有点拎不清，并不太严重……” “我跟她相处时间虽然不多，可很多事上她比兰君姐对我还要细心。就有多看重你身边的人，就代表有多看重你……” 刘晨阳抬手制止：“离婚之后，每个人跟我聊天都要提到她。媛媛，不要说她了，好不好。” “当谁想提，可我要是不提，你把所有事都堆自个心里了。哥，能不能改改脾气。错的对的，没有啥不可说的。我又不会笑话……昨天我们俩还通过电话，她状态也不对，真有感情的话何必互相折磨。” “你不懂。” 刘媛没好气瞪了一眼：“不懂才会问你。你弄的我都开始恐婚了，明明这么好的感情，说离就离，还能相信什么？” “我们俩感情好吗。” “当然好。” 刘晨阳闭上了眼睛，思绪乱撞：“我本来打算是假离婚，过了最近这段糟乱的时间再说。我想的简单，甚至都不用分开住，该怎么生活相处，还一如既往。谁知道，变成真的了。” “为什么假离婚？” “想尽快把负面新闻平息下来，把她，把她家庭摘出去。本身压力已经挺大，不离婚，有点扛不住了。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出门报个名字，说不定都有人围上来骂我。轻易，门都不敢出……” “我还行，该扛的不该扛的躲不掉。她事业怎么办？家庭怎么办？再有下次又该怎么办？还有，婚后甜蜜归甜蜜，也挺折磨人。” 刘媛若有所思：“这种折磨，我倒是乐于见到。以前的你，不务正业，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现在开始知道事业重要，人也比以前好相处的多……这样看的话，我嫂子挺旺夫的，对不。哥，我悄悄跟你说个秘密，妈就是因为你的改变，才没坚决反对你住在嫂子家……” “她说过，一物降一物。她认为对付我嫂子比对付你容易的多，我嫂子在中间能起到一个承接卸力的作用。” “你的意思，妈一直对她心存利用？” “利用就利用嘛，人跟人不都是互相利用。就算咱俩是亲兄妹，你要天天揍我，难道我还会拿你当哥哥？我需要安全感，享受亲情。你对我好，肯定也有你自己的想法。” “归根结底，利用不能完全理解为贬义。” 刘晨阳苦笑，又把头偏了过去。 刘媛似模似样的摸了摸他脑袋：“哥，别伤心了，没事，想哭就哭出来。等找时间跟我嫂子好好解释解释，她肯定会原谅你。慢慢的，她会接受，刘晨阳同志就是个优缺点皆明显的二百五。” “边去？” 刘媛眼睛笑的有点弯：“哥，爱情是什么滋味呀。妈不允许我早恋，大学又被学业压的没时间恋爱，我到现在还体会不到相爱的人在一块是啥感觉呢。” “你没谈过恋爱？” “有人追我，我可能单身习惯了，一直没交往的兴趣。也可能我眼光太高，出生在一个高颜值家庭，审美观无形中被拔高的有点浮夸。” 刘晨阳被逗的莞尔，认真想了想：“男女感受应该不同。男人来说，青春期的恋爱更像是荷尔蒙在躁动……” 刘媛好奇打断：“男人不是从小到老，一直都在躁动嘛？” “别把天聊死行不。” 刘媛捂了捂嘴巴：“接着说。” “我说到哪了？” “你说青春期。” “哦，咱俩聊这有点不合适。算了，反正我觉得爱一个人，只要她在身边，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忍耐接受的。” “这不是舔狗么？” 刘媛脱口而出，赶紧又闭上了嘴巴：“你还是说说你跟我嫂子吧，你们俩在一块是一种什么样子的感觉？” 刘晨阳怏怏的重新闭上眼睛：“有点困……” “别睡呀，你睡了我多无聊。我嫂子又给我发信息了，要不要看。” “不看！” 刘媛拿起手机：“她旁敲侧击的问，你是不是跟我一块？我跟她说过准备回燕京。哥，她肯定对你没死心，你还有机会。要是抓不住，她身边那个庞俊可是对你威胁挺大……” “那家伙有钱，有人，还有死缠烂打的耐心！这么久，不管风吹日晒挫折与否，始终呆在她身边。我都不敢打包票，碰到这种人，会不会被感动……” “睡着啦！！喂！！！” 刘媛想掐他一下，可看他即便戴着口罩仍遮不住的倦容，还是没忍心叫醒。 他也才二十几岁而已，从小遭那么多罪，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网络又不放过他！ 被铺天盖地的污水，沾染的体无完肤。 她记忆里的哥哥其实最善良，满身的侠骨。儿时不管是朋友被欺负，或者朋友欺负别人，他总能站在道理上去对待。既同情弱者，又从来没有畏惧过强者…… 他心胸既窄，也宽广的让人无法理解。 因为即便是退网，他没在网上反驳过任何一句，那些针对他的恶意。 …… 刘晨阳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燕京，睡醒离开高铁站的时候，又见到了那个标志性的钟表建筑。 他迷迷糊糊的跟着妹妹出站，不愿多想，各种琐碎的画面却如影随形。 带着她在附近吃饭，逛街。住的第一家酒店，在一块的第一次…… 走动间，他几乎产生了错觉。 好像周遭全都熟悉，又物是人非。 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刘晨阳这才转头注意到了路边那辆商务奔驰。车前，正站着满脸笑容的母亲。 而刘媛，已经惊喜上前抱住了她。 “妈，想死你了。” 刘晨阳距离两人一米多点，被拉回到了现实中。 他看着两人，边笑，边垂下了视线。 第228章 静夜思 刘晨阳的记忆里，除了那些儿时记不清楚的事情外，从来没有像妹妹一样跟她这么亲密过。 他记最深的反而是经常跟母亲吵架的画面。 只有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吵。 一小一大，据理力争。 她不擅长动手打孩子，每次被他气的把火气发泄在父亲跟妹妹身上…… 吵着吵着，她从他的生活里消失了。 他想她想到做梦都会哭醒，却又在见面之后习惯对她冷淡。 兜兜转转这些年，刘晨阳拼命告诉自己该释怀了。只是有些隔阂早已融进了骨子里，至今抹之不去。 注意到她看了过来。 刘晨阳叫了一声。 陈悦近前，帮他扣了颗扣子：“燕京比荣城温度低好几度，怎么不穿厚点。赶紧上车，妈让保姆在家里做好饭了。” 刘媛始终挽着她胳膊：“妈，我想吃你做的。特别想吃你烧的鱼……” 陈悦温和笑笑：“你还真是心疼我，工作忙一天了，就晚上想偷会懒，还让我做饭？” “嘿嘿，明天做也行。” …… 上车，大约半个多小时，到了处在三环附近的枫林别苑。 这里是附近有名的高档别墅区，统一的建筑风格，每栋的面积基本超过了五百平。 两百多平的住处面积，两百多平的院落。 小区里大约有二十几栋别墅，稀稀疏疏的坐落在繁盛的绿植之间。离远，只能看到别墅的顶层，若隐若现。 风簌簌吹来，迎面的空气都有些丝丝发甜。 进门后，保姆还在忙碌着做菜端菜。 她是一个看上去有五十几岁的妇女，慈眉善目，动作麻利。 刘晨阳听母亲提起过这个保姆，叫张雪琴，已经在这个家里工作了十几年。不但是保姆，还是陪着妹妹长大的育儿师。 母亲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妹妹基本是张雪琴在带。 “哥，她是张阿姨。张姨，他是我哥。” 张雪琴听着介绍，紧走几步把手里端着的菜放到桌上：“阳阳是吧，我看过你好多照片。长这么高了，真俊，比媛媛还俊俏……” 刘媛不满：“他哪比我好看了。” 张雪琴忙改口：“对，媛媛好看，我们家媛媛最好看！” “这还差不多。” 说笑着，菜陆续上齐之后。刘媛去拿了瓶红酒打开，挨个杯子都倒上了。 陈悦没拦着，她也觉得今天得喝点。 尤其看向坐在对面的一双儿女，恍然若梦。 这一幕，就是她离婚之后奢望过无数次的画面。 有儿有女，说说笑笑。对于普通人来说本该是最普通寻常的小事，对她来说，只存于想象。 她想替自己喝，也想跟儿子喝。 掩饰着突然模糊的视线，她举了下杯子：“阳阳，你陪妈喝一杯吧。” “这么多年，咱娘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愣是没怎么坐一块过……” 刘媛听的眼睛有些泛红，连笑着打岔：“妈，我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 “每次我跟我哥在一块，你眼里就没有我，只有你儿子。” 陈悦听的忍俊不禁：“我儿子能保护我，将来能帮我遮风挡雨。你呢，风大点就把你给吹跑了。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们爸爸吵架嘛，你哥每次都会张开手挡在我面前。你是哪远往哪躲……” “我当然记得，说这些不开心的干嘛！！” “妈是感触，也是在那一刻，妈觉得婚姻是时候该结束了。如果婚姻的意义是让一个七岁多的孩子诚惶诚恐的想着保护他母亲，就没了任何存在必要。” “所以不管多难接受，还是要去结束它。”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继续闷头吃饭。 他被母亲的话引入她婚姻之时，也想到了自己婚姻。他无疑缺了母亲这种决绝选择的魄力，连假的离婚都不知考虑斟酌了多久，更别提真正毫无瓜葛的分开。 “阳阳，你跟璐璐……” 刘晨阳恍神，轻声道：“随缘，顺其自然吧。何况这婚没有不离的理由，本身结婚就是错误，你跟爸从来都没接受过我们俩。” “没有母亲能接受自己儿子不声不响的入赘，妈没资格干涉不代表不想干涉。你们是真离婚也好，假离婚也罢。再婚，不能再住在璐璐家里了。” “你可以跟她说，只要她愿意搬出来跟你单住或者跟我住在一块。以后只要我有，就是你跟璐璐的，媛媛不会有任何意见。” 刘媛嘟囔：“我有意见。” “有意见保留！” 刘晨阳又喝了些酒：“她不是特别在乎钱的那种人。而且这些事太远，以后再说。都还年轻，谁都没办法保证会不会碰到下一个奋不顾身的另外一半。” 继续吃了些东西，刘晨阳先回了自己在二楼的主卧。 刚开门进去，他就因为床边贴着的明星海报而愣了下。 海报上的明星是蒋小东，刘晨阳第一个偶像。当年自己住的地方，就大大小小贴满了这些。 没想到母亲还记着这些小事。 偏冷的温度，挡不住他心里涌上来的暖意。刘晨阳突的发现，当把一个人往好了去想去理解的时候，真正处处都是细节和感动。 正要去洗澡休息，敲门声响了。 “阳阳，缺什么就跟妈说。别忘早点休息，明儿带你去到英达看看，顺便给你介绍几个同事认识。然后，妈带你去玩……” 脚步声渐远，刘晨阳盯了会门口方向，在洗漱好之后靠坐在了床头。 他在高铁上睡了许久，此时并不是太困，本来想浏览下工作群里的消息，考虑下一步工作的事。但无巧不巧的，又注意到了微信置顶的几个人，尤其是她。 从离婚到现在，俩人既没见过面，也没有过任何形式的聊天。 但聊过的记录就静静的存在于眼前，种种甜蜜，给他一种如在昨天的错觉。 他想点开再看，拇指摁上去的时候迟疑着右滑，删除了记录，进而才全心投入到了那些工作消息中。 武馆招生在继续，生源虽被舆论影响锐减大半，却还是艰难步入了运营期。 学校地面基础快弄好了，发出来一些图片能看出来每天明显的施工变化…… 他看着，有不懂的就网搜了解着，学习着。不知不觉，在辗转反侧中，悄然合上了双眼。 第229章 一言一行 次日。 刘晨阳睁开眼睛，僵硬的思维半天没缓过来。 陌生而熟悉的环境，能轻易把人带回从前。 尤其是母亲陈悦从外面推门进来，让他起床吃早餐的时候。刘晨阳呆看了她很长时间，才意识到，这不是二十年前。 盯着她即便保养很好，仍多了些细微皱纹的面庞。 刘晨阳思绪旋转着，过往一言一行犹如在耳边。 “阳阳，起晚了。” “快点吃，还要上学。迟到了老师又要找麻烦。” “乖，赶紧起床。” “再不起床，妈不客气了……” 她的不客气，就是会亲他。 刘晨阳儿时洁癖很严重，即便是亲生母亲，他也嫌弃。 每当她把脸凑过来的时候他马上就没了睡意…… 他不敢再多看，只是掀开被子准备进浴室洗漱的时候，忍不住转身抱住了她。 视线越过她肩膀，液体无声下坠。 时光飞逝，留给每个人的是永远都找不回的遗憾。 陈悦愣了下，顺了顺他背部：“怎么啦。” “没，没事。” 陈悦被他惹的眼泪也怔怔直掉：“有什么不顺心的就跟妈说，是不是因为新闻？不行妈一会跑一趟宣传部，吴老先生是你外公的朋友，应该能干预这件事。” 刘晨阳越发听不得她任何安慰，失态的无法自控。 好久，好久。 他松开她，转身去浴室。 可即便洗了两遍脸，眼睛仍是通红。 他捡过废品，受过无数委屈。被父亲打到半死，被千夫所指…… 这么多磨难，没哭过。就算绝望，只愿堆在心里，躲在角落处默默承受。 堆积着，堆积着。 无人说，不想说。 但就在抱着她那一刻，刘晨阳突然有所体会。他受过的所有委屈，母亲其实十倍受之。也是在那一秒，刘晨阳明显感觉自己心里开了道口子。 那些过往的过往，随之脱离。他开始容的下她，更容的下自己。 陈悦若有所悟，只是见到儿子从浴室出来后。满脸轻松的模样，就啥都没再说。 吃过早餐，她亲自开车带着一双儿女去往处在金融界附近的英达总部。 路上，刘晨阳从交流中得知，英达集团的股份置换基本完成了。哪怕手续有空缺，并不影响办公跟决策。 目前母亲个人持股近六成，拥有绝对的控制权，她暂时已经在英达连续上班快半个月，挂职代理董事…… 英达大厦，整二十几层的建筑。 刘晨阳下车后看向头顶金光熠熠的大字，还没完全进入角色中。 遗嘱上老头把他手里所有股份留给了自己，当时于己而言，一连串的数字而已，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真正站在这里，亲眼见到巍峨的大厦后，才知道拥有五千人以上的实体企业到底有多震撼。 作为国内民营企业中的行业翘楚，英达集团的规模从发展稳定下来之后，从来没有掉出过前三。 跟各种名校合作，校内开园。课外辅导机构，几乎遍布每一个一二线城市，集团旗下同时拥有近十五所涵盖幼小初高的学校…… 就算不谈英达在民办教育界的地位跟未来发展前景，仅可以随时变现的股份价值，亦是一笔几辈子都用不完的财富。 办公室在顶层，一路碰见的所有人，无不是恭恭敬敬。 而随着三人离去，一众员工忍不住议论纷纷。 “陈总身边的那个男孩是不是刘晨阳来着？” “就是网传的那个渣男！还真有点像。” “他跟陈总什么关系呀……” “陈老爷子的外孙，当然是陈总儿子。” “第一次见到本人，真帅，比新闻上顺眼多了。怎么会是渣男呢？这种渣男，被渣也心甘情愿啊……” “谁跟你说人家是渣男，那都是刘晨阳结婚之前的事，网上一帮人瞎中伤而已。前女友怀孕被抛弃算啥大事，又不是抛弃了孕妻。他那前女友又是啥好东西，还不是想用孩子绑着人家。” “嘘，小点声，别瞎议论。刘晨阳可是公司大少爷，你还不知道吧，陈总现在拥有公司近乎六成的股份。” “他好像离婚啦？” “离婚也轮不到你。” “万一呢……” 几个女员工正讨论的热闹，冷不丁有人听到了脚步声，马上噤口不言，四散回岗。 回头，正见门口方向一个三十来岁，相貌气质皆很出众的女性走了过来。她信步而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都极有节奏的哒哒清脆响动。 谭丽雁远远就看到了这种情况，但没功夫理会，直接摁电梯门去顶楼。 她知道陈总已经在办公室，等着她抓紧筹备会议资料。 …… 敲开门，谭丽雁刚要道歉迟到的事。冷不丁觉得办公室窗口位置站着的那个年轻男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又可以确定自己并没见过。 她没多看，边准备工作材料边道歉：“陈总，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 陈悦示意没事：“介绍下，这我儿子刘晨阳，女儿刘媛。我持有的所有股份，全都是替晨阳代持，以后他如果来这工作，你要多费心……” 代持？ 谭丽雁心里翻涌，面上丝毫不显。点头笑着算打过招呼：“我知道了，陈总。” 临离开前，谭丽雁终于反应过来。 此刘晨阳可不就是前几天宣布退网并且离婚的那个人么，难怪如此熟悉。 等谭丽雁离开，陈悦表情缓了下来：“阳阳，一会开会你要不要参加？” “我不参加了，跟媛媛随便在公司转转，熟悉下。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俩，开完会再说。” 刘晨阳回应间，顺手把震动着的手机挂断了。 等母亲离开，他低头瞥了眼来电显示。 她的号码。 犹豫了几分钟，刘晨阳跟妹妹借口去洗手间的功夫，回了过去。 他对徐璐的感觉至今仍很复杂。 只是无论真假离婚，俩人都没直接仇怨，更没必要躲着。 听着耳边持续的嘟嘟声消失，刘晨阳这才敛神：“你找我？” “对，找你。” “什么事。” 徐璐不答反问：“你在哪。” “燕京。” 徐璐愣了片刻：“也对，都离婚了，你根本不用给我汇报行踪，算我多问。” 刘晨阳听不懂她意思：“你想说什么？” “我从新闻上看到英达集团易主的事儿，还有针对你母亲的采访。她明确说，是替你代持股份，对吗？” “对！” “你跟我离婚，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第230章 真和假 刘晨阳还是听不太懂她的话。 好一会，脑中灵光闪过，他眉头渐渐紧锁：“有没有关系又如何？咱们刚开始商量的是假离婚……” 徐璐愤怒打断：“假离婚，好一个假离婚。这样一来，你所有财产都变成了婚前？哪怕复婚后，跟我都再没有任何关系。” “刘晨阳，以前我认为你对钱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认知，感情都是装出来的。” “你母亲防着我，你也防着我。如果不是我看到新闻，我都不知道你们娘俩心计这么深沉。代持？她为何要代持？是怕咱们俩万一以后真的离婚，会因为这个纠缠不休嘛？” 刘晨阳静默点了支烟：“是不是喝酒了。” 徐璐讽刺：“你喜欢大早上喝酒是吧。” 刘晨阳心思愈发淡然：“不喝酒怎么还扯到婚前财产了。这种遗嘱性质的财产，婚前婚后有很大关系么？你觉得我妈防着你，她不防着你才不合逻辑对不对。” “结婚以来，你做过几件让人好理解的事？拿过她几次钱？现在欠她多少。徐璐，她是我妈，她做一切的出发点只可能是为了我，她没有义务去帮你做任何事。你一边接受着她的帮助，一边摔掉饭碗开始怀疑她人品。我多问一句，谁人品有问题！” 徐璐呼吸发重，抓着手机的手开始有些不稳：“没错，她帮过我，帮过我爸，这个我承认。可她帮忙的目的永远都不单纯，我也从来没想，去被动承受这种道理上的人情债。刘晨阳，婚内当婆婆的帮小夫妻点忙，用得着你反复来提醒我？” “不好意思，纠正下。我没提醒过你，是你总喋喋不休的提及这个。你若真有自己说的那么刚，就把欠她的都还清楚后，再讨论目的是否单纯！讲道理的时候，至少要在一条平行线上。” 徐璐浑身冰冷：“你所谓的假离婚，是不是并没打算再复婚。” “假的就是假的，至少在我提及这个的时候，想法就是如此。现在再谈真假，你认为还有意思么？” “我真怀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刘晨阳，你如果爱我，那你做的一切都让人没办法理解一分一厘。想想还真有趣，我最初结婚的目的不过是想找个可以孝敬我父母，住在我家里的人。结果闭着眼睛找了个亿万富翁家的公子哥，这公子哥还没有一切有钱子弟的恶习。” “我认为我中了彩票，拿去兑奖的时候才知道彩票过期了！！晨阳，你包括你母亲都真的有点可怕。你们从头到尾没看上我的家庭，却又妄想来改变我的家庭。” “没关系，我配合你们。想给咱们未来的孩子改姓，我试图说服父母。想搬出去住，我也试图跟他们商量……为何不早说你跟她都介意上门女婿这个身份。如果早知道，我为什么要结婚！！” “你一穷二白的时候，我是我。你有钱有势的时候，我还是我。晨阳，你呢？还是刚认识之时那个温和淡然，细心洒脱的人吗。” “当我只是我自己，自然可以罔顾一切人伦礼法。当我在意考虑的人越来越多，就没可能再做自己。不管怎么说，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可能还需要很长时间，甚至是一生，都未必能学会妥协跟理解。也未必能意识到，人不应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徐璐直笑：“你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感谢我？” 她笑的眼泪都涌了出来，声线愈发平稳：“复婚是不可能了，永远都没可能。欠你母亲的所有钱，我三天内即便把家卖掉也还给你。可是你欠我的该怎么还？你把我整个人都骗的生不如死，怎么还我！” “我突然有点同情李雨欣，她跟我一样，都爱上了人渣。不，有一点是不同的，我比她陷的更深。不过我不会学她一样没有教养，为了一个不值的男人，去毁掉自己一生。晨阳，你这辈子还是不要再谈恋爱了，单着挺好。你谈一个，只会害一个！！” “我不但不会像李雨欣一样消极，我还会努力的成长，拼搏。我不但要证明你的眼睛有多瞎，还要越来越好！！希望你也永远能做到像你说的，对于任何发生过的事，从不后悔！！” “三天内给你钱，再也不见！” ……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的同时，刘晨阳思绪也断了。 他似乎习惯每次发生分歧的时候她会主动找他软磨硬泡的撒娇，求和。还不习惯她这样，毫无征兆结束通话，毫无征兆结束一切。 假离婚，终于变成了真离婚。 略显沉重的步伐，让他清楚认识到，他一点不像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果敢决绝。 路过办公室门口，他看了眼在看向自己的妹妹，勉强笑了笑。 “媛媛，你跟妈说一声，我出去转转。” 刘媛奇怪：“去哪啊？” “随便转转。” “我跟你一起吧，这太无聊。” 刘晨阳摁了电梯门：“不用，我自己待会……” “刚刚是不是我嫂子给你打电话了？哥，其实脸面没那么值钱，自己感受才最重要。我的哲学教授说过，当你无法改变她的时候，就只能改变自己。无人可以免俗，无人可以非议。在一起的本质，本身也是，你改变或者她改变，没有可能找到折中的改变度。” “我不想劝你什么，可是我不喜欢你现在犹犹豫豫的样子。” 刘晨阳反问：“那你喜欢我什么样子？哪怕是离婚了，都能毫无波澜的开怀大笑吗。媛媛，你学习学傻了吧，人皆有感情，不是冷冰冰的道理就能诠释一切。” “可是你根本连道理都不讲清楚。你跟我嫂子，到底还有没有可能？” “没可能！” “既然没可能，不应该可以很坦然接受吗？不能接受，就是还有可能。你是我哥，我当然希望你可以过的幸福轻松，但你现在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我嫂子怎么着你了，你再也碰不到第二个像她这样的人？” “她已经放过你了，同意跟你假离婚。你怎么不能放过她，放过你自己。连你亲妹妹对你自己都有意见，你却从来不在自身找原因？” 刘晨阳转头看了她一会，不发一言的摁开电梯门，径直进入关闭。 第231章 父女分歧 密闭的电梯空间，下坠着，不时会上来几个员工。 刘晨阳顺手拉上口罩，站到了电梯角落。等电梯到底后，才默然离开公司。 如果说跟徐璐电话里的分歧争执已经够让他烦闷，那妹妹说出来的话，让他真的在自我怀疑。 他是不是，真的性格有问题而不自知。 是有点问题吧。 不然从小到大认识那么多人，到现在怎想不到有谁可称知己或者真正的朋友。 曾经如同亲兄的李珂在酒后跟他翻了脸。前女友李雨欣在网上对他大肆诋毁抹黑，连跟妻子徐璐都会因为这么点小事儿从假离婚闹成了现在这般…… 下一个闹僵的会是谁？ 董兰君？妹妹？还是刚当成朋友的张世海？ 心里闷的连呼吸都不舒服。 刘晨阳给母亲发了条微信后，抬手拦车回家。 也就是刚上车，妹妹电话打了过来。 刘晨阳犹豫片刻，还是摁了接听：“我给妈打过招呼，随便溜达溜达。” “要不要我陪你一块，燕京市你不熟悉。” “不用，想一个人呆会。我认真考虑了你那些话，觉得你说的不错。我是有点太懒，懒的在自己世界里不愿意出去。不想应酬的时候，没办法应酬。不想说话的时候，也不太想说话，容易被情绪所引导……” “哥，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挺遗憾你跟我嫂子。有些话我只能跟你说，并且真的担心你将来后悔。” “不会后悔。” “那你准备去哪？” “先回家。” “回家干嘛，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我还不想回去呢。行了媛媛，我没事，更不可能跟自个妹妹斤斤计较。” 匆匆结束通话，刘晨阳到家里后，直接就把自己关在了卧室中。 他碰到过无数次挫折，经历过数次分手。 可从来没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思之遗憾，想之凌乱。 无形的煎熬感，让他昏昏沉沉间，一动都不想动。 他强迫着自己又睡了一觉。 但可能有所思，即便睡着后亦梦境交缠。 他梦到徐璐再婚给他发请柬，他在台下看着模糊不清的新郎拥着她，满眼都是她，虔诚的交换婚戒。紧跟着，画面一转，她也如李雨欣一般开始数落他罄竹难书的过错…… 刘晨阳承受不了突然而至的落差，茫然睁开了眼睛。 第一时间拿到了手机，想要联系她。 可就在即将拨通她号码的时候，才意识到已经没必要再联系。 …… 另一边的徐璐，在答应三天内还钱的第一时间就用座机打给了自己父亲。 毫无来由的迫切，想最快凑到钱。 这笔钱，从开始拿到手，就一直是压在身上的一座山。特别是跟他闹矛盾的时候，她连一句硬气点的话都说不得。 忍着，忍着。 可就在听到对面父亲声音的第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爸，你把钱赶紧给他行不行？我不想欠他跟我婆婆的。” 徐广耀皱眉：“是不是他欺负你。” “没有，他不在荣城。” “那你哭什么？” “我，我没哭。” 徐璐抹了下眼睛：“反正你赶紧把钱拿出来。给我，或者直接给我婆婆都行。” 徐广耀既恼且无可奈何：“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何离婚，钱怎么还？本来我已经把钱准备好了，这种情况，难道还要全部给他。” “璐璐，债务期间你们俩是夫妻，这笔钱按道理来说你该得一半。别犯傻，感情可以抢救的话钱倒无所谓，真准备分开，这方面肯定要考虑。” “钱是我婆婆的，又不是他的！” 徐广耀训斥：“怎么现在还犯浑，就算是这笔钱应该还给他，难道你们俩就这么算了。普通男女朋友分手，大度些的男人都会给些补偿，更何况是夫妻。” “不找他要钱已经不错，竟然还想着还钱给他！！话我放这，钱一分都不可能给他，除非你们俩把结婚证给我拿回来！” “你讲不讲道理？” “道理？今天早点回来，我听听你能说出什么道理。” 徐璐怔了半天：“不给我钱，我永远不会再回家了。爸，小时候你在我心里特别伟岸高大，无所不能，我疯狂的喜欢您，崇拜您，甚至特烦我妈为何总无事生非找您麻烦。” “我模仿您说话，为人，做事……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永远不要长大去懂太多道理，这样您在我心里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为婿，默许我外公替您坐牢。为夫，您对不起我妈这么多年的信任付出。为父，您还在用那套固化的三观来试图说服我……” 徐璐深呼吸，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在一起：“三天内把钱给我，不然等我婆婆起诉你的时候，我做她证人！！” 徐广耀匪夷所思：“你帮外人一块来对付自己父亲？” “您要这么理解，也没错。” 徐广耀气的呼吸不畅：“爸实在拿不出这么多。” “你不是说，南花园的项目卖掉之后，足够还清所有债务吗？” “跟你交个底，现在让我拿出三个多亿根本没有任何可能。” 徐璐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根本没打算卖？” “你们俩没离婚的时候，我考虑不那么着急去还这笔钱。都是一家人，当时卖南花园项目不是最好时机，应该拖到营销开始的时候才合适。现在你们都已经离婚，就更没必要去急着卖了！” “所以你从头到尾，就没打算短期内把钱给我婆婆。” “那倒也不是，还是要看你们夫妻的关系。如果这笔钱会影响到你，爸一定会还。” 徐璐微感眩晕：“我什么都不想听，我也不管你到底打不打算卖南花园。当我求你，现在能拿出来多少，尽快把钱给我。” “短期我即便贷款，也只能凑够一半。” “那就先给我一半！！” “璐璐，你……” 徐璐激动：“我只要钱！” 徐广耀叹息：“闺女，爸现在还有点能力，可以凑一部分出来。可要是有一天没能力再拿出钱来，该怎么办？” “卖房子，卖车，卖能卖的一切！妈不用你管，我来养她一辈子。你，我也能养！” 徐广耀自嘲笑了笑：“行，给你钱。” 第232章 婚姻和婚姻 随着通话结束，徐璐呆坐了好久。 她看不清楚现在，也看不清楚将来。她强迫着自己冷静，去一点一滴的回忆这段婚姻，但一切都开始模糊。 爱情，甜蜜，矛盾，分歧。 都变的不再真实。 甚至她觉得，这场婚姻从开始就是一场仓促的意外。 婚姻内怎可能会有爱情呢？不过是一次传宗接代，约定俗成的普通结合而已。所谓爱情，无非是男女本能滋生出的假象。 敲门声让她不得不振作起来。 见是助理张小艺，徐璐在她靠近之前，迅速整理好了情绪。 “什么事？” 张小艺把手机递了过来：“徐总，咱们直播间里的那个大客户想来荣城，跟你见一面，顺便参观参观咱们工厂。” 徐璐拿过来看了几眼后台的私信消息：“你加一下他微信，就说随时欢迎他来荣城。还有，马上过节了，我记得咱们还有一批库存换季的服装。你替我开一场直播，成本价的一半，全卖出去。” 张小艺答应之余，顺口打听：“这几天怎么没见庞俊？” “他回了趟东南，说要办点事。不说我都忘了，你另外再招一位摄影师，按月薪招。把工资定到一万六，视频收益可以享受额外分红。” “那庞俊回来怎么办？” “回来再说，总不能他走了，咱们工作就停下来。” “我不懂摄影这一块，担心自己会找的不合适……” “可以去找懂的人来把关，短视频这块的拍摄，剪辑才是至关重要的。咱们又不是拍大片，只要摄影基础扎实，就一定可以胜任工作。” 张小艺明显察觉她口吻不对，没敢再多说。就是快出门之时，忍不住回头：“徐总，要不晚上我请你吃个饭。以前都是你请我，给我个请客的机会。” 等不到回应，张小艺笑着补充：“没时间可以改天。” 徐璐回神：“就今天吧，吃什么下班再说。” “好的徐总，我先去忙。” 门被轻轻掩上，细微的咔嚓声之后，再无其它动静。 徐璐低头翻了翻张小艺放在桌上的待存档材料，想看进去再签字，最终一目十行，唰唰写上名字推开。 公司现在的发展方向和趋势，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直播间热度越来越高，网络销路基本算有了固定渠道。账号粉丝越来越多，已经可以尝试自主盈利。员工规模达到四百多人，不管是自有品牌还是帮别人代工，人员都可以随意调动…… 厂子成立时间不久，但在经过那次诈骗之后，非但没有一蹶不振。反破而后立，彻底正式进入了自有品牌的加工及自主销售这一门槛中。 这一切，跟她想象中的发展思路是完全一致的。 待资金充裕，就可直接考虑开更多的实体门店，招聘更多优秀的设计师…… 她没想成为首富的奢望跟幻想，只想在自己喜欢的行业里，做到无人不知。做到许许多多的人身上所穿，由她设计。 这是她的理想，曾充满动力为之努力奋斗的目标。 可如今，这个目标一下子显得有些飘忽。 …… 下班，她跟张小艺在厂子附近找了家餐厅。 没有以前跟他吃饭那样，需要躲躲藏藏难以放开。相反，随着关于他的新闻热度被取代，本来就不怎么出名的她，被认出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想及这个，徐璐不止一次诧异。她以为婚内他执意假离婚的理由是不愿向于秀凤妥协低头，可刚离过婚，他马上去找了她。 个中的原因让她一度想到头部剧痛，但除了他想离婚这个结论，再想不出其它。 做主要了瓶红酒，两人边聊边喝。 聊工作又聊生活。 她酒量本不至这么差劲，可喝着喝着，意识就有些混乱。去了趟洗手间后，靠坐着沙发，言辞开始失了分寸。 张小艺不敢多喝，她担心徐璐喝醉，更担心太晚了会不安全。 可见她这样，还是有些难受。 从知道她跟刘晨阳离婚，张小艺就没怎么见她离开过办公室。有时太晚，直接就住在了办公室。有时自己去送她回家，她仅仅随便找了家酒店，很少回家…… 想安慰，不懂如何安慰。 自己大学时候失恋都半死不活了好久，何况是离婚。 抬手看了看腕表，张小艺试探：“徐总，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上班。要不，我叫代驾，先把你送回去。” 徐璐先摇头，跟着兴趣十足：“小艺，知不知道附近哪有酒吧？” “啊？” “嘿，我跟你说个秘密，我长这么大就去过一次酒吧。高三时候压力太大，跟几个女同学一起偷偷去的。不知我爸咋知道的，差点动手打我……他在我面前脾气一直都很好，那次真的发火了……” “那以后，就再也没去过。” “你高中都敢去？我是大学时候才第一次接触酒吧。跟男朋友一块，还有好多的朋友。没特别有意思呀，搞不懂男男女女在哪瞎蹦跶什么。” “我也不懂，但想再去看看。” 张小艺迟疑：“阳哥没带你去过酒吧？” “没有……提他干嘛。”停了停，徐璐撑住了下巴：“我们俩结婚前期，他人其实挺没趣的。没特别明显的爱好跟性格，没太多话，到哪都安安静静的。就算酒后也特别老实，连喝醉了都不用人操心，自己知道回家倒头就睡……” “我以为他就是那种不激情四射，但可以平平淡淡的人。后来才知道，那是不爱一个人的表现。你说男人是挺奇怪，哪怕不爱，都可以结婚。” “我倒觉得阳哥挺爱你的，他应该不喜欢网络里这些新兴的行业。为了徐总你，不还是在直播镜头前做一些明显不习惯的事。有耐心，有诚意，知道维护你的面子。” “是吗？” 张小艺点点头：“许多事我不知道，可是我接触的阳哥。可信，可靠，挺好的。” “你意思是我不好？” “没有，你们俩是夫妻。觉得阳哥好，是觉得你一样很好，特般配。不过，可能我看到的只是表面，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我家在外人眼里也挺和睦，父慈母顺，只有真正的家人才能看出来。我爸根本就不爱我妈，但我妈不知道……” “这种家庭嘛，导致我对爱情感知特明显。追我的人挺多，我一眼就能瞧出来，他们是单纯的想靠近我，还是别的因素？我跟初恋分手，就因我想太多了，思想上太趋近于完美主义。” “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我今年二十四。未来有可能的话，还是会嫁给一个没那么轰轰烈烈，但不至于讨厌的男性。” 徐璐注视：“你说的话，不像你这个年龄。” “我比较敏感早熟，说的少，想的多。徐总，我喝酒了，说错你千万别计较，不能在工作上给我穿小鞋。” “不会，能出来单独跟你喝酒吃饭，就不单纯拿你当同事看，还是朋友。小艺，你接着说，从哪看出来他喜欢我的？” “他跟你在一块的时候，眼里没其它女人。” “有见过其它女人吗？” “我就是啊，我长的还不错。可阳哥从未正眼看过我……但我没有心里不舒服，我清楚在徐总面前，我就是个丑小鸭。” 徐璐失笑：“你别逗我开心，酒吧到底去不去。” “我不敢去，怕阳哥知道这件事，以后会收拾我。” “我们俩没以后，你以后可能也不会再见到他。” 张小艺起身结账：“还是好好休息一晚吧，未来几天工作特忙。徐总，代驾来了，你去哪？” 徐璐盯了眼玻璃外的夜色：“去酒店。” “一直这样，叔叔阿姨，会不会担心你？” “父母永远都会担心孩子，我不能因为怕他们担心，就回自己不想回的家。现在一见面，就是催促我去找他道歉，把结婚证拿回来……婚姻呐，女人哪需要这么卑微，你说对不对。” 第233章 天堑之遥 到酒店里，徐璐借着几分酒意。摆弄手机间，不觉沉沉入眠。 次日，被手机吵醒，她才有心思简单冲了个澡。而后，妆也未化，再度去了公司。 天气转凉，厂子最近在做一批比较受众的服装。 她理解的网销就是赚快钱，抓住时机赶这波销售潮。尽量卖出更多衣服，获取更多利润。 只有这样，才能在事业平淡期，有足够的心态去维持稳定。 动辄一往无前，不辞辛苦。静则思路未来皆清晰。 如此忙了几天，就在那批衣服快弄好的时候。父亲答应给她的钱，亦到了账户中。 一共欠三点二亿，他打来了一点八。 具体父亲哪弄来的钱，她没过多考虑。找刘晨阳要过账号后汇过去，确定他收到钱，拿着手机冷淡道：“还欠你一点四，需要再给他点时间。” 刘晨阳没想过她真会给钱，想说些什么，被她倨傲的口气激的一样冷下来。 “多久？好像距离他答应的还款期，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你放心，钱一分都不会少。我不像某人，在钱上斤斤计较，藏头缩尾，我更不会去惦记不属于我的东西！况且钱不是我借的，能帮你要，已经算仁至义尽！” “若还担心我爸不还，这个欠条我来补……” 刘晨阳轻声插话：“不用说这么高大上，说实话，这钱没想要过。能还当然好，不能还不会跟你们父女因为这个去对簿公堂。反而是你们，明明欠着别人，先一步站到了道德高处。” “徐璐，我想问问，从头到尾是谁提钱的事？又是谁在做不到之后，振振有辞！不要觉得自己多高尚，没错，我妈的确是帮我代持英达的股份，又如何，跟你有关系嘛。” “怎么到你这，觉得不争已算大度。问题争什么？这是遗产，遗产法懂不懂，它不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人总是记仇不记恩，我妈好心借给你爸钱，现在提都不能提。” 徐璐失声：“你口口声声不在乎钱，说这么清楚干嘛。这是不是想当婊子，还想立牌坊。我告诉你刘晨阳，总有一天你会为你说的所有话后悔。风水轮流转，大家走着瞧。” “以后？你认为我看重钱，那麻烦不看重钱的你，把欠的债赶紧清掉，以后的事以后说。信誉你可以不要，我得要，学校还等着这笔钱注资。” 徐璐怒极而笑：“剩下的钱好好等着吧，实在等不及，去法院起诉我。” “这是准备赖账？” “赖了又如何。你犯不着激我，告诉你，我真后悔把一点八亿打给了你这不知好歹的王八蛋！现在我爸把钱给我也好，不给我也罢。以后都不用再沟通这个，如果要沟通，直接去法院，没时间搭理你。” 刘晨阳同样笑了：“这就对，无耻之人总能给自己的无耻找到足够的理由。还是那句话，我跟你不一样。我遵循道理，讲原则，不喜欢许诺一些听起来高大，实则蝇营狗苟的话。” “法院不单单我不会去，我妈一样不会因为这笔钱跟你们闹到法院。她挺要面子，被人知道去找前儿媳索债，丢不起那人！！” 徐璐捂了捂越跳越快的心脏：“我怎会喜欢过你这种渣男。” “你太抬举我了，我哪配得上渣男这么高大上的词。我应该在跟你的婚内多交往几个女性，才能配得上这词儿。” 徐璐听昏了头，手忙脚乱开始挂电话。 她气到无措，听电话又响，拿起来就开骂。等骂出几句才意识到，这不是刘晨阳那王八蛋打来的。 连声道歉后又连续深呼吸。 电话另一端是庞俊，他去东南后第一次打电话过来。 顺口应付着，得知他准备在他父亲公司上班之时，心里竟莫名放松许多。 “恭喜，看来以后是要继承家业了。这才是富二代该有的生活跟追求，摄影玩的再好，总归是个爱好性行业。那我就着手开始招聘摄影师，有机会再来荣城的话，请你吃饭。” 庞俊不喜欢她这种对待普通朋友般的随意，略感复杂：“我以为你会挽留几句。” “不会的，我这没任何道理挽留，挺喜欢看到你现在这样上进的样子。” 庞俊答非所问：“你，还没忘了他？刚刚……” “刚刚吵了一架，别再提这个人，头晕！” “其实你应该给自己个机会。” “看以后，什么都需要时间。” “嗯，等你可以释怀的时候，我好好追你一次。” 徐璐直言：“咱们俩根本没可能，当个普通朋友不好吗？偶尔可以聊聊天，交流交流工作。你喜欢我哪，我改行不行。” “爱这个字很玄妙，其实你应该看的出来，我不缺异性朋友。但说不出的感觉，就是认为他对你不够好，太委屈你，自己有把握做的更好，让你更加幸福。我来东南是暂时的，是应家人要求，来尝试管理下企业，未必能做的好。而且就算能够胜任，荣城也不是天堑之遥，随时可以过去……” “还挺希望你能把厂子开到这边来，如此的话，所有关系我都可以帮你疏通。让你在这，不存在有难做的生意。” 徐璐低头自嘲，道谢后挂断。 她到现在真觉得冥冥之中，命运跟每个人都在开玩笑。 她喜欢的，不够喜欢她。她不喜欢的，反经常可以碰到对她死心塌地的人。或者，也没那么死心塌地，因为有距离，才会被迷了双眼。 …… 刘晨阳在吃晚饭，但食难下咽。 张世海父亲拿下的那块地耗资数亿，算上徐璐给的这一部分，他至少还有大几千万的资金缺口没打进学校财务。 短期倒没问题，问题是张世海越不催他，他自己越急。 个性使然，刘晨阳从来都不愿意在合作的事情上，去拖别人后腿，更不愿意听别人找他主动商量钱的事儿。 “阳阳，你多吃点？筷子怎么又停下了！刚刚在跟谁打电话？” 陈悦边夹菜埋怨，边随口打听。 刘晨阳艰难又吃了点，推开碗筷：“我真吃不下，又不是小孩，非让你追在后面喂。” 陈悦直乐：“就看你有点瘦……” “一点都不瘦，标准体重。” “不吃，不让你吃了。是不是徐璐打来的，从接完电话就有点心不在焉。要真准备一别两宽，别瞎想，妈认识好多优秀的女孩子，改天挨个给你介绍。我儿子这么帅，就不信找不着更好的。” 刘晨阳斜了下视线：“我离婚你是不挺开心？” “有一点点，不过妈最开心的是看到你开心。你要不开心，就算对徐家对徐璐意见再大，都会去克制。我总不能给我儿子添乱，让他里外两头为难。” “好听的话都让你们说了。” “妈做到了呀，你岳父用钱。妈真是找人借来给他的。不是怕我儿子在他们家受委屈，我跟徐家有啥关系。” 刘晨阳停了下：“他要是不还这笔钱怎么办？” “看他经济状况，有的话，不还肯定不行。没有，妈不可能迫的他家破人亡。再怎么说，跟你翁婿一场。” “他还了一大半，剩下的我不想要了。” “为什么不要？你意思是忘了这笔钱，得之我幸，失之无碍。” “差不多。” 陈悦吐槽：“感情不是你的钱，你不心疼。儿子，有时候太仁义，在别人眼里反不是好人。” “反正剩下的钱就当我欠你的。等以后发财，再还你。另外，你说给我买的房子，有证没？我用一下……” 刘媛实在听不进去：“你别拿妈当提款机行不行？” “我用一下房产证，提什么款。生意上用，总得先抵一下。刚开始，不抵押贷，上哪弄钱去，你给我啊？” 刘媛滞声：“你是越来越不要脸。” 陈悦左看右看，唇角不禁弯了弯：“媛媛，这点事就别计较了。你们兄妹关系好点，说不定以后你哥一开心，分你点英达股份，什么都有了。妈也不想被他给当成提款机，没办法，就这一家公司，偏偏你外公留给了你哥。你说，气不气。” 刘媛嘟囔：“你总吐槽我外公重男轻女，自己不也是。我才不稀罕那什么股份，要这么多钱干嘛。”话落，起身离座，去一边玩手机去了。 第234章 通话内容 但即便是玩着手机，刘媛仍是不时偷偷观察饭桌上，好像有聊不完话题的哥哥跟妈妈。 她高兴看到两人关系慢慢变好，又觉着有点酸的莫名其妙。 陈悦没注意这些细节，看儿子回了卧室。才坐在女儿对面伸了个懒腰：“媛媛，帮妈倒杯水。” 刘媛脱口：“让我哥帮你倒去。” 说是如此，还是不情不愿过去接了杯水。递过去的同时不免嘟囔：“就使唤我顺手，没见你让我哥做过任何事。” 陈悦被水呛了下，古怪半天：“有意见啊？” 刘媛一肚子话：“我当然有意见，你对他好的都没原则了。他是要贷款做生意，有风险的。又不是从事教育行业的人，一头扎进去，保不齐会吃大亏。” “再说，你了解他的合伙人吗？了解他要如何营销，如何发展……啥都不了解，一味的纵容给钱，并不一定是帮他！” “妈，咱有点原则好不好。他胡闹，你也陪着他胡闹呀？第一次做生意，不说从小生意开始适应适应，直接就弄这么一大所学校，这些钱可都是你努力多少年积攒下来的心血。还有他岳父没还的那一个多亿，说不要就不要，简直是无法理解！！这么多钱，放银行里吃利息都够一辈子用！” “你是不是怪妈偏心。” 刘媛郁闷：“那倒没有，我知道你这么多年对我哥心怀愧疚。我是心疼你，一想起来你辛辛苦苦赚的钱，被他随手给丢出去，就感觉不舒服。” 陈悦嘴唇碰了碰茶杯，放回桌上：“不应该这么想，你哥心细着呢。他知道我有多少钱，有多大能力。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他根本不可能找我。” “钱这东西，没有的时候它确实重要。有了的时候，又没那么重要了。再说当父母的辛苦赚钱为什么？就是让自己孩子有老可依呀。” “而且你哥努力，冷静，也不缺头脑。如果这种情况下他有需要，妈有能力都不去帮，那就不配做个母亲。” 刘媛无言以对，绕到沙发后，从后搂住了母亲脖子。安静片刻，岔开了话题：“妈，你有没有觉得我哥跟以前比起来，完全变了个人。” 陈悦探手揉了揉女儿头发，微微摇头：“男人的变化往往是因为金钱和权利，女人的变化多半会因为感情和经历。到了一定年龄，就要进入这个年龄的角色中，所以任何变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但无论怎么变，他是我儿子，是你哥哥。” “他是变好或者变坏，变的薄情寡义还是圆滑世俗，妈都有心理准备。等有一天你当了父母，就会懂，不管自己孩子是什么样子，他就是你的一部分。他好，你就很好。他不好，你再好都会不好。” …… 刘晨阳不知道客厅里的母女俩在讨论自个。 他洗过澡就跟张世海微信里谈了下工作跟钱的事，就在准备休息的时候，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方楠打来的。 这是自己跟徐璐分开后，她主动打的第一个电话。 刘晨阳大概猜到她应该会跟自己谈徐璐，犹豫着，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 “楠姐。” 方楠客气：“还没休息吧。” “没呢。” 方楠笑了笑：“怎么，不愿意跟我聊，这么冷淡。我确实想好好跟你谈谈你跟璐璐的事，不过不打算在电话里。明天我去燕京出席个活动，你算半个东道主，总要招待一下吧。” 刘晨阳垂目：“楠姐，我们俩真没可能了。招待是小事，但要还是因为璐璐，就没这个必要。有些话听多了，有点累。” “为什么会闹成这样？我姑妈跟我姑父不太清楚原因，璐璐又不肯说，我只能找你具体问问。而且这个电话是我姑妈让打给你的，想让我劝劝你们俩。” “但不知道怎么劝，感情的事本来就挺复杂。不过姑妈说，璐璐从你宣布离婚后，基本没回过家，每天除了办公室就是酒店，精神上挺有压力的……” “晨阳，我觉得你人品不错，总不至于让我，让关心你们的长辈耿耿于怀吧。明天见，聊聊。” 刘晨阳定了定：“那你明天一定过来，因为我后天有事需要回荣城。” “什么事，我能帮到忙吗？” “贷款！” “那算了。什么都好说，钱没有。” 刘晨阳跟着笑笑：“楠姐来燕京出席什么活动？” “广告拍摄前的发布会，在燕京酒店举行。” “你接广告了。” “嗯，一个还算有名气的化妆品牌子。” 刘晨阳听出她不愿意多谈这个，又闲扯几句，挂断了电话。 方楠说的那个化妆品牌子他听说过，目前应该是国内化妆品行业的前一前二。 能代言这种广告，让他有些惊讶。据他所知，国内好像只有绝对的一线明星代言过这个品牌。 她进入音乐圈才几个月而已，竟是接到了这种费用动辄千万级的广告。 他好奇搜了下方楠的短视频账号，意外发现她粉丝不知不觉间快八位数了，每一段精心拍摄的视频，点赞量都平均在两百万，其中一条音乐作品的点赞量达到了惊人的一千多万。 翻着她的那些不乏耳熟能详的音乐作品，刘晨阳听着听着，慢慢有了点困意。 再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洗漱，吃过早餐后，他就跟母亲一块去了英达集团。 燕京的这些天，他生活挺机械的。除了偶尔跟母亲妹妹在燕京闲玩闲逛外，大多数时候都跟着母亲一起办公，上下班，熟悉工作流程。 慢慢的，倒也成为了习惯。反而不去上班的话，不知道该干点啥。 车子，已经到了大厦停车场。不过刘晨阳听母亲在打电话，也没急着下去。熄火，边听，边无聊点了支烟。 就是在感觉母亲状态有些不太对的时候，忍不住转头注视。 她一路上已经连续接打好几个电话了，谈的全是公司的事，状态还算平稳。最后这个是跟那个便宜舅舅陈兆麟在通话，明显是发生了争执。 第235章 它乡故人 等电话挂断，看她还是眉头紧锁的样子。刘晨阳有些疑惑：“妈，你跟陈家不是已经算的很清楚，又怎么了？” 说着，转过去帮她拉开了车门。 陈悦边走边道：“这几天我接到消息，说是教育行业最近会有大的变动，首当其冲的就是民营教育。你舅舅早就知道这件事，才会急于把他手里英达的股份置换给我。” 刘晨阳不解：“能有什么变动？” 陈悦情绪不高：“儿子，你还不太了解这些。近几年民营教育，特别是课外培训，对教师行业冲击极大。国家真的出手管控这种乱象，再正常不过。” “想象一下，公立学校的那些好的教师，在公立学校能拿多少薪水？民营教育没这些顾忌，有可能一年开的薪水，抵得上老师近五年甚至十年的收入。这种情况，旦凡是个正常点的人，多半会选择跳槽。长此以往，对于教育业的冲击不言而喻。” “早前我就听说过这些传闻，但当时你外公去世，你舅舅逼着我把遗产执行权交给他，心里太乱，忽略了这些。如今想起来，是妈考虑的太浅薄。为了早点结束这桩闹剧，为了你舅舅手里那点英达股份，把自己公司都置换给了他！！” 刘晨阳听的呆住。 英达最主要的业务之一就是课外辅导机构，可以说占据了营收的近百分之七十。如果真如母亲所说，有可能被一刀切，麻烦还真是大了。 他定了定：“那现在，能不能抛售一部分股票？” 陈悦慢慢冷静下来：“不行，有风险不说。这家企业还是你外公最看重的公司之一，再说这消息还不见得是真是假，再等等看……” “转型，现实吗？” “早就在转型，不过这么大企业，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而且私人教育，除了固定的几个竞争激烈的业务之外，转型的空间其实很有限。”话落，陈悦温和侧目：“儿子，没事的。如果真的不可避免的会取缔培训机构，那妈只能替你无条件去配合国家。这就是运数，个人运数在大的政策面前，是无法逆转的。” “所以，别瞎想。该来的咱们接受，不该来咱们庆幸。做生意，能赢得起，也要输的起。” 刘晨阳缓缓应道：“您看着办，无论什么结果都没关系。” …… 到办公室没多久，陈悦紧跟着就安排助理谭丽雁在群里通知公司高层临时开会。 她没表面上这么冷静，是不想在儿子面前失态。 事实上，她早上刚得到这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怀疑跟陈兆麟这么多年的兄妹情，到底算什么。 因为父亲遗嘱让她代为捐赠巨款，他人刚去世，陈兆麟就直接跟她撕破了脸皮，甚至不乏威胁恐吓。好不容易过去这件事，在她认为兄妹情有所好转之时。方才得知，连股份置换都可能是个圈套。 一母同胞的兄妹，何至于非要这样。尔虞我诈，势不两立。 默默叹息，陈悦在人差不多到齐之时。强打精神，开始了会议。 刘晨阳也在会议室，细心如他，自是察觉到了母亲焦虑跟烦躁。 无奈的是，帮不上忙，拿不出主意。 他根本没接触过这么大的企业，更别提去进行大的决策建议。 听着讨论声，渐渐有些走神。 不进入一个圈子，就体会不到圈子里的烦恼跟压力。婚内如此，在母亲身边一样如此。 这种感觉，说不出，道不明。如山一般，无处不在的督促着他无法懈怠。 他现在真有点后悔，当初没听母亲的去上燕大，去学工商管理。以至于如今半路出家，如何努力学习，都显得迟了些。 电话震动声，扰乱了思绪。 刘晨阳低头看一眼，便悄悄退到了门口：“楠姐，你到燕京了？” “对。你发个位置，一块吃中饭，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忙。” 刘晨阳想了想，定了个位置发送给她。而后跟母亲助理谭丽雁发了条微信请假，出门先赶到了公司附近餐厅。 这是一家较为高档的中餐厅，也是公司招待一些普通客户的指定餐厅。 刘晨阳在路上的时候已提前安排好，让餐厅留了个包厢。 他进去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听到门被敲了几下。抬头间看到门口那个拎着锁链包，好久没见的女性，眼神不免定了下。 半响，才起身接过了她手里包包挂好：“楠姐，我以为你最少要半个多小时呢。”跟着，开门招呼服务员过来点菜。 方楠静看着他忙前忙后，等他重新回到位置才笑着调侃：“晨阳，按道理说你在燕京生活条件不错，怎么觉得反而朴素了不少。” “朴素？” 刘晨阳打量了下自己身上简单的休闲服：“在我妈公司帮点小忙，穿的随意了点。” 方楠若有所指：“可能以前你穿的多半是璐璐帮你搭配好的，太久没见，有点不适应你自己的穿衣风格。不过，也挺不错，人帅，什么衣服其实都合适。” 刘晨阳没想刚见面，她就把话题引到了徐璐身上。没回应，只将菜单递了过去：“楠姐，看想吃点什么。” 方楠接过来直接递回给服务生：“就咱们俩人，吃不了多少。聊天为主，吃饭为辅。” 刘晨阳见她真没点菜的意思，做主叫了几个。待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帮她续了点茶水：“楠姐下午几点去参加发布会？我找司机送你过去。” “大约四五点钟。司机不用，不过还真有点小忙需要麻烦你。多留意着点手机，等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帮忙打个电话，我好借此脱身。” 淡然生硬的口吻，不像他以前接触的方楠。 刘晨阳再度抬头看了她一眼，多少话题也被她这种态度堵的很难出口。 气氛静了数秒。 看她不主动说话，他也不再多言。自顾的，递碗筷，泡茶，做餐前准备。 他不知道方楠来找自己是何用意，但它乡见熟人，地主之谊免不了。至于她对自己有意见与否，不重要。 本身这顿饭，他就没认为有必要跟她一块吃。 第236章 刀光剑影 很快，菜陆续上来。但方楠接过筷子后，仅随意放在桌上，没怎么动那些吃的。 刘晨阳有点饿，只是被她影响到，食欲也慢慢消失，别扭感随之涌上。 他放弃吃饭，索性直言：“楠姐，菜不合胃口吗？” “还好。” “那基本没见你吃。” “刚下飞机没多久，不是太饿。” 方楠视线从手机上脱离，欠身坐直：“晨阳，时间不早了，为了不耽误你工作。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希望你别介意。因为所有问题，都是替姑父跟我姑妈问的。” 刘晨阳双手握拢放在桌上：“你问。” “为什么会离婚？是你的原因，还是璐璐原因？都不是小孩子，应该懂这不单单是你们两个人的事。” 看他不语，方楠接着笑问：“是不是太难回答，那我简单点问。你们还有感情嘛，离婚之前包括现在。” 刘晨阳定然点头：“我觉得有。” “是你出轨，还是她出轨了！” “都没有。” “那是我姑父姑妈为难你？” “没有。” 刘晨阳回答着，目光开始变的深邃：“楠姐，我有种你在审犯人的错觉。” “不好意思，受到亲人影响，带了点情绪。既然不存在这些根本性的分歧矛盾，那就只剩一个可能，你后悔做上门女婿了？” “听我姑父跟姑妈说，你跟璐璐结婚的时候一无所有。结婚后，情况才开始慢慢好转。而且前阵子你跟璐璐商量过，想搬出去单独住，以及孩子将来姓什么的问题……” “你不要嫌我说话难听，这种沟通比较有效。姑妈虽然没直接跟我说什么，但看的出来，她还是挺喜欢你的。我认为假如你跟璐璐复了婚，家庭问题根本不叫问题，都可以慢慢商量。” 刘晨阳抿了抿嘴唇：“楠姐，你言下之意是我毁了当初约定对吗？” “难道不是？” “算是，我确实毁了白头偕老的婚姻誓言。这些都过去了，也不要总谈我，也谈谈楠姐你。” “我？” 刘晨阳自顾：“记得刚见楠姐第一面，忍不住感慨怎么会有如此端庄大气，健谈出众的女性。许久未见，想不到楠姐也免不了被圈子给沾染。所谓的直来直去，更准确说是底蕴承受不住突然暴涨的财富跟地位。” “楠姐这种神仙女子都未能脱众，我这种世俗常人的变化就更显得情理之中。” 方楠不咸不淡：“早听璐璐说，跟你沟通需要比常人多几倍耐性，看来是真的。” 刘晨阳毫不介意：“如果沟通处在一个平等的位置，还会凭起波澜。就不是耐性的事，是缺乏教养。咱们如果是持续这种聊天方式，这顿饭肯定是难招待周全。” “你，对我有意见？” 刘晨阳强调：“是楠姐对我有意见。” 方楠凝视他片刻，破冰发笑：“打住，就当我沟通方式有问题。晨阳，我真希望你跟璐璐可以好好的，才会跑这一趟。在我心里，她跟我亲妹妹没区别。如果我认为你这人不行，是不可能跟你吃这顿饭的。既然我来到这，总不能让我白跑一趟……” 未说完，她蹙眉看了眼刚把烟点燃的刘晨阳：“没礼貌哦，当着女士的面抽烟。” 刘晨阳掸了掸烟灰：“抽烟是种礼节，在不熟悉的人面前，是不会点这支烟的。楠姐不就是想知道我们离婚原因，我实在不知该怎么说。” “就算是去法院起诉离婚，也只能在离婚原因上简明扼要的写上感情不和。” “主要你们离婚太突然，长辈无法接受。” “我理解楠姐的意思，但确实就是感情不和，许多事情上理解不同，更无法达成共识。你知道前阵子我名声极差，体无完肤，甚至波及到了家庭，周围……睡不着，吃不下。” “这种事情不止一次了，共同面对也不止一次，但我从来没在那个家里找到丝毫同仇敌忾的感觉。特别奇怪，每一次，大错小错全是我的错。反抗是错，不反抗也是错。帮忙是错，不帮忙一样是错。有时候不懂该怎么去做丈夫，做女婿。并不是不做自己，那么简单。” 方楠诧异：“你这是吐槽？” “你大老远跑来追问真话，我说几句怎么能叫吐槽呢。你们家，家风就是不讲道理么？” 方楠微怒，仍笑：“爆炸性攻击，怎么就成我们家如何了。” 刘晨阳忙道歉：“不好意思，方叔叔人不错，刚想起来。” “你这天聊的，完全不留余地。” “楠姐作为璐璐的家人，跑到这，以劝和的口气来讽刺和批判，好像也没留余地。我有点疑惑，在楠姐心里，是不是天生高别人一等？站在上帝的视角，理所应当的定论对错。” “对如何，错又如何。短短婚姻，除了感情无法论断之外，我何曾做过任何对不住徐家的事。钱，事，人。连方一炜那混球，我都尽心尽责的去帮着管教。要说谁应该高高在上，不该是楠姐你！聊天就聊天，扯东扯西，彰显的不是魅力能力，是被捧出来一碰就碎的优越感。” 方楠表情慢慢严肃，俏脸之上，森然密布。 “晨阳，你还真是够牙尖嘴利。竟让人，无法反驳。可有时候，这真算不得优点。” “我从来，没想让您觉得我有优点。” 方楠起身取包：“话说到这，看来是下了逐客令。得，你每句话我都如实跟姑妈复述一遍，算完成了任务。” “送你吧！” “别，我担心你会把我丢在半路上。” 方楠直言拒绝，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出。 她听表妹说过，刘晨阳说话尤其不好听，没领教过。今儿，算是彻底领教了。 这种人，要是长丑点，穷点，能不能找到女朋友都两说？ 她思考着这个无聊的问题，越走越快。刚出门，便拿起了手机。 “姑妈，我跟刘晨阳见了一面，简直无可理喻，铁石心肠。别操心了，让他跟璐璐随便就行，管不动。” 方芸惋惜：“我是心疼璐璐，当初就不该让她结婚那么急。” “嗯，晚会跟您好好聊，别多想。” 第237章 讳莫如深 徐家。 方芸听侄女电话里这么一说，有些不知所措。 她强势了半辈子，也已经五十几岁。可牵扯到孩子，前所未有的无力和心疼。 从女婿莫名其妙的宣布离婚，她就没见过女儿几面。稍稍沟通，就算孩子不表现出来，她又怎会看不出。 她毕竟也是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 别人孩子她不了解，但她了解自己孩子。 她心小而胆小，开朗又敏感。 那场跟江海铭的交往，被她父亲将影响降到最低。关系并未太密，都几年没从中走出来。何况是，跟同床共枕的丈夫离婚。 空自着急，方芸眼眶不禁有点发热。气闷的厉害，她本能打给丈夫：“你想办法让晨阳来家里一趟，就算是真要离婚，咱们总要弄清楚到底为什么？是因为咱们俩，还是他跟璐璐真过不下去。” 徐广耀正忙的不可开交，听她又这么说，不禁烦道：“你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想办法，再这么下去我担心璐璐……” “担心如果有用，就任何事都不会发生。孩子总要长大，咱们也要学会放手。还有，咱俩的好女儿为了找我要钱拿给别人，逼着我去贷款！现在她的事不是我不管，是管不了，她心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债主都没开口，她开口找我要，真长本事。” 方芸冷道：“那你先问问，自己配不配做父亲。你做那些丑事的时候，怎么不想你女儿脸上能不能挂住。” 徐广耀恼羞：“这事是不是永远过不去了？” “过不去。总之，你不想办法把晨阳叫家里来，咱们俩也离了算。” “你说什么胡话。” “是不是胡话你最清楚，照片的事我之所以一直忍着，就是看孩子的份上。可孩子都已经闹成这样，你这个当长辈的，还成天没事人一样。徐广耀，我真不知你在忙些什么。” “曾经任副区长的时候，有多少康庄大道，你偏偏挑了一条最崎岖的路，害的自己岳父替你扛了所有。你以为他替你扛，他是替我，他心疼他闺女。比起我爸对孩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做生意就好好做生意吧，开始有点钱，又找不到东南西北，到现在还欠我哥一屁股债。包括女婿跟女儿离婚，你敢说你这个当岳父的没有功劳？” 徐广耀不想争吵，闷声道：“行，别说了。等晨阳回荣城，我让他来家里一趟。他要敢不来，学校建设工作，我不做了。” 方芸疲倦揉了下头部，也无力再提往事。 呆呆放下手机调整片刻，又强笑着打给女儿。 …… 徐璐仍在工作，接通安抚母亲几句后，答应今天回去吃饭。 随后，再度陷入了思考中。 今天的摄影师面试，招聘了一个比较合适的。恰好，她这边有个灵感适合拍视频，想初步试一试他的工作能力。 可摄影师能力不错，她思路却有些不顺。无奈暂时终止，驱离了办公室所有人。 在设计的是一套男款西装，这本来是她最擅长的领域。上学的时候，就灵感很多。但随着年龄跟见识的增长，更多开始注重起内涵，精益求精。 前阵子是状态巅峰期，设计起男装甚至达到信手拈来的境界。 但过去那段时间，她终于意识到。靠自己，是不可能持续保持自有品牌款式上优势的。 思考着，思考着。 脑中又不自觉出现了他穿衣之时的影子。 徐璐眉头紧锁，焦虑的来回踱步。停顿，让人把张小艺找了进来：“有个想法，咱们是不是需要考虑成立专门的设计部。” 张小艺认同：“我认为需要，随着工作号粉丝越来越多，对视频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咱们现在的拍摄手法，已有些增长疲软，可能还要考虑变化。” “什么变化？” “我说了，徐总别生气。我认为咱们现在拍的视频缺乏基本的爆点，视频内容很淡，很顺理成章，也不能够完全展示出设计上的优势。我觉得不但要成立设计部，还要签约几个服装模特。” “就是，质变产生量变。生产，业务其它方面都需要优化。” 徐璐赞同：“我想过这些，是公司资金一直都比较紧张，搁置了。我还想把加工部门跟自有品牌完全的进行分割，再成立一个厂区。” 张小艺迟疑：“这需要，挺大一笔钱吧，财务那边……” “钱没问题，我来想办法。明天早上，你来早点，把各部门领导召集下，一块开个会。” 电话震动声，中断了她接下来的话。 她看是陌生号，摁过接听。听到对方第一句话，脸色就悄然变化。 江海铭，他竟然从拘留所出来了？ 见张小艺识趣退出办公室，徐璐复杂道：“你什么意思，没完没了是嘛。既然侥幸躲过一劫，不躲在角落里好好庆幸，还来骚扰我做什么？” 江海铭轻快：“这不叫骚扰，这个电话是道谢。谢谢你那个好老公，高抬贵手，没死咬着不放。对，已经不是你老公了？是离婚了，对吧。” “你等我，等我也离婚，咱们俩凑一对。或者你太迫不及待的话，当个三也行，我养的起你。” 徐璐眼睛眯了眯：“我这是拍摄现场，全程设备在转。你这些话，等会我整理出来发给你那个金主听一听，让她看看她养的一条狗，到底是什么德行！” “别开玩笑。” “开玩笑么？” 徐璐笑了笑，冲着空气道：“小艺，把录音整理下，一会发给我。” 听电话另一端半响无声，她愈发玩味：“有胆说三道四，没胆承担后果啊。江总，等会回家小心点，别被人扒了披在身上的人皮！” 察觉到对方狼狈，徐璐连续阴霾的心情出奇有些轻松。 她意识到，有些人不过是纸糊的老虎而已。 怕他，就永远不敢靠近，见之退避三舍。不怕，就那么回事，能眼睁睁的看着风怎么把他给吹散的。她之前因为这种货色，顾东顾西，忌讳莫深，简直是可笑。真正的老虎，哪可能像狗一样，追着一个人咬。 第238章 反目 抛开江海铭这个人，徐璐仔细琢磨了刚刚跟张小艺谈的那些事。 事不重要，有钱最重要。 不管是开新厂区，成立新的部门，顺带在市中心试水一家实体专营店，后续的营销费用等等…… 加在一块的开支让她平时都不怎么敢想。 但现在她有很清晰的规划和思路。 她还需要继续找父亲拿钱。 如果说父亲了解她，那她也一样了解自个父亲。 他永远都有钱。他教育她的时候说过，不管是多么山穷水尽，有一笔钱永远都不会动。 具体那笔钱是多少，倒是不太清楚。包括她母亲，可能也不清楚。 他先前拿出来还债的一点八亿，徐璐都不确定他到底有没有贷款，贷了多少款？ 下班，回家。 徐璐进门看到厨房里忙活的保姆，以及沙发上坐着的父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她恍然了一瞬。 方芸看她短短时间，整个好像瘦了一圈。想埋怨，又忍住。过来接过包，低声斥责：“离婚就离婚了，我跟你爸又不会拿你如何，干嘛家也不回。” 徐璐不跟她对视：“工作太忙，厂子最近赶好几批单。为了图方便，就暂时住附近酒店或者办公室了。环境不差，我也不是小孩，住哪都一样。” “怎么能一样，多让人担心。女孩子家，最好不要一个人住酒店。想住也跟妈打电话，妈陪你一块住。” “你住酒店干嘛。” 方芸若有所指：“我在家呆着也烦。不说了，赶紧过来吃饭。” 徐璐顺从，饭间没等母亲发问，就主动道：“晨阳一开始跟我商量的是假离婚，因为产生了分歧，才会闹的矛盾。” 方芸叹息：“你们俩这哪像是假离婚，假离婚能连他人也见不到啊？傻丫头，这种事怎么能同意呢，真或者假，法律上都没关系了。” “就因为没同意，变成了现在。我想清楚了，就这样吧。强行在一块，矛盾确实凸出来太多。” “这不是你婆婆的主意吧。” “可能有她的原因，我觉着晨阳早就不想住咱们家。我婆婆的出现，应该起到了推动作用。再说咱家何德何能，让亿万富豪家的公子哥委屈自己。” “我没事的，就是需要时间来适应。妈，以后别多操心了，该如何就如何，一切顺其自然。” 方芸帮她夹菜，催促的同时，忍不住道：“既然离婚确定是假的，就别端着，该联系联系。一辈子特长，不在一时委屈。整体来说，妈还算放心你跟晨阳在一块。” “他不主动联系我，这辈子我也不会再联系他！” 方芸错愕女儿的变化，她失落发现，她心里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大人。坚强而有主见，让她不知该再说什么。 看出来她不愿多聊，愣了愣，打岔：“璐璐，最近我那个圈里都在传，国家要取缔课外辅导机构。记得你婆婆现在就是替晨阳在经营这类的公司对吧？” “对。” “那麻烦还不小，主流业务被卡脖子，多大企业都受不了。” 徐广耀抬头：“英达股票已经开始有波动，政策确定的话，股价估计会一落千丈。” 徐璐尝了尝食之无味的饭菜：“股价再差，公司体量在那摆着。还有，晨阳已经不是你们女婿，还想这些做什么。” 方芸苦笑：“我这不是替晨阳妈妈着急，再怎么说，咱欠着她人情呢。” 徐璐顺势道：“您不说我都忘了，还欠晨阳好多钱。爸，你手里要是还有，就再给我凑点，我最近得用。等我用完，顺便还给他。” 徐广耀脸色僵硬，他料不到前脚刚七凑八凑的把钱还了一部分。以为至少可以再缓几个月，结果刚几天，女儿又找他要钱。 徐璐自顾：“我公司需要开分厂，实体销售试点，拓展各部门，确实需要钱。而且明天准备把发展计划确定并开始实施，您别让我再找人张口去借了。这么多，我借不来。” 徐广耀把筷子放在了桌上：“你借不来？我去哪给你借去？那笔钱你知道我是怎么弄出来……” 徐璐打断：“我当然知道你为难，我也知道你还有钱。就算不还给晨阳，你当借给我行不行，等周转开，再给你。” 徐广耀被噎的无言以对，他冷静半天：“多少？” “实体店这块，六七百万，新厂准备做大点，也需要差不多的钱数来筹备。加上最近货款垫资之类的琐事，你最少还得给我两千万我才能周转开。” “你瞪我干嘛？你要觉得心疼，这两千万我当你入股了。我公司前景目前看，真的不错，至少比房地产稳定。” “上个月营收突破了九百万，网销占了营收的八成。净利润，略负，但随着公司慢慢变大，快扭亏为盈。前期无妄的营销投入太多，你应该理解……不行，就把南花园卖了吧。虽然您是靠房地产把我给养大的，但我一点都不看好房地产行业，尤其是小中型房地产企业。” “据我了解，大通在我堂哥手里，大型厂区租赁几乎没丝毫进展，勉强维持。新项目断层，目前在做的还只有晨阳那所学校，其它项目因为资金问题进展也慢。你难道不担心你前女婿，会扣你工程款来抵债？还是说你，太了解他了，知道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才如此明目张胆的拒绝还债。” “璐璐。” 方芸拽了她一下：“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他是我爸，我才会说这些。不管真假离婚，咱没必要去赚这种便宜。” 徐广耀呼吸困难，怒极而笑：“你今天回家是假，找我要钱才是真的，对吗？没关系，谁让你是我女儿。行，两千万对不，我明天给你。” 哗啦！ 碗筷被重重推开，徐广耀径直往外走。 方芸怒道：“你干嘛去？” “给你宝贝女儿凑钱。” “这么晚了，我这还有点。” “一点是多少，一点够干嘛用！！”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合上，徐广耀亦融入了夜色中。 方芸再疼女儿，此时都有些怒了：“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徐璐抹了下眼角：“真心话，不说忍不住。况且我爸现在的思维方式真的有点问题，我始终搞不懂，他有钱为何不还掉欠的那些债务，宁愿让它们放在银行发霉……” “他是穷过来的人，那种心态你理解不了，况且他真没多少钱了。还有，你爸人品真如你说的那样，还能做何生意？你舅舅又不是慈善家，哪还会再借给他。他一直在还，在周转，行业如此。” 徐璐茫然：“我是不懂，但我懂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要是因为有苦衷，就故意这样，我不但不懂，也接受不了。” 第239章 金钱的味道 回房， 徐璐想早点休息，养足精力做好明天的事情。 只是很难入眠。 不管是床头显眼的结婚照，还是记起在外奔波可能正在帮她借钱的父亲，她脑袋里都乱嗡嗡的。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敲门。 她拉开门之后，发现是丈夫捧着一束玫瑰，来求她复婚。她无论如何拒绝，接下来的时间，他都锲而不舍，如影随形的跟着她。 真实的梦，连他说什么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可就在她刚心软要同意复婚的时候，又看到他跟其它女人亲密无间同乘一车的情形。 那个女人她一样熟悉，甚至比对丈夫还熟悉。 是她表姐方楠。 她错愕着，连上前质问的力气都没有，直到被心里寸寸碎裂感疼醒。 阳光钻了进来。 徐璐怔坐在床头很久，情绪都没能够完全缓和。 她本能看一眼正对着的结婚照，光线打在上面，镀上了一层光辉。她记得当时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是有些抗拒的，但现在来看，笑的又是如此灿烂。 他也在笑，被摄影师掌控的笑容，含蓄又礼貌。 徐璐看的难受，穿睡衣起身，费力拉过沙发站上去，将照片取下来塞进了杂物间。 下楼，简单对付了两口早餐。准备上班的时候，被父亲告知，说是等银行一上班，剩下的一点四亿就会到她账户里。 徐璐以为听错了，昨晚不是说先给她两千万吗？ 她拿着包，回头看向父亲：“哪来这么多钱。” 徐广耀面无表情：“你用就行了，其它不用管。就算我是偷的抢的，跟你都没关系。” 徐璐被挤兑的说不出话，羞恼离开。 方芸却不免担忧，看了眼女儿背影：“到底怎么回事，上次不就是找人东拼西凑加上贷款才凑到的……” 徐广耀复杂：“南花园的项目，之前跟人达成过口头约定，对方一直在等我具体答复。我答应卖给他了，这笔钱是我要求的订金，没意外今天会到账。等流程走完，再给付尾款。” “你不是说不想卖？” “我年轻时候还信誓旦旦一腔抱负的要成为全国最大的地产商，不一样被现实挤的几乎没有生存空间。守着这个项目，这家半死不活的公司，已经没有意义。何况你看你闺女那态度，这笔钱我要是拿不出来，就是在影响她的未来，甚至是感情。” “况且，不该再拖了。我经商半生，那么多客户跟朋友没有因为债务翻脸，反而被自个捧在手心长大的女儿如此看待。具体的我算过一遍，项目能卖的钱，应该够还清楚所有债务之后，够咱们俩养老用。” “等你这两年一退休，我就带你到处走走转转。走到哪算哪，住哪……” 方芸憧憬片刻，回到了现实：“结婚前你就这么许诺我，将来要满世界的跑一遍。结果呢，要么因为事业，要么因为孩子或者父母，计划屡屡被耽搁。璐璐将来也会有孩子，我不得帮她看着，她会干嘛呀。” 徐广耀失笑：“亲闺女现在都已经对我这样咄咄强势，你还惦记孙子孙女。养了也是白养，长大了照样不耽误他们嫌弃咱俩老而无用。” “璐璐这样，你还真不能完全怪她。她结婚是你的主见，结果两段感情全都不顺。钱是你借的，非逼着孩子说重话找你来索要。还有太多事，是你自个把父亲形象毁掉的……” 徐广耀点了支闷烟：“除了对不起你，我没做错什么吧？那个江海铭人品确实差。至于晨阳，我承认有很多地方对不起他，可一家人，我的将来还不就是他的，中间的事都不值一提。只不过那孩子聪明归聪明，个性总缺点什么，不在暗处想辙，明的根本行不通。” 方芸愣了一会：“你说当年要是不拆散璐璐跟江海铭，她现在会不会更好一些。” 徐广耀斩钉截铁：“只会更差，有些人的恶在骨子里，改变不了。第一次见到江海铭，我心里就抵触的无法控制。我想过，如果璐璐真执意要跟他在一起，我不知道能对江海铭做出什么事。” “那晨阳呢，你当初夸的跟什么一样。结果还不是，成了现在这般。” 徐广耀摇头：“这两个人没办法相提并论，道德的底线层次都完全不同。晨阳是个大夫，诚然，有着许多成功者毒鸡汤般的评价，将此看作碌碌无为。可他在医院口碑极好。不，是在病人的议论里，特别好。做人我差点意思，可是我能看出来那些不差意思的人。” “而且你说他执拗也好，愚蠢也罢。他有主见，很难被人干扰到的主见。你往好处看，就是优点。非鸡蛋里挑骨头，确实也是缺点。这种人往往重情重义，穷点富点，倒是不主要了。” “包括你一直看不上的刘青海，你只知道他好赌酗酒，屡次跟派出所打交道。根本没看出来，他离婚后，从来没跟人提起过他前妻。离婚后能不去诋毁对方，不去利用对方，尤其生存环境的天差地别，这需要很强大的内心才能做到。” “那为什么不让晨阳跟着他妈妈去一起生活，留在身边糟蹋孩子么？” “这应该就属于个人选择了。” 方芸无心再聊，吩咐保姆收拾桌面，起身也去上班。 她是真的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插手不了孩子的事。 跟女婿说不清楚，跟女儿更是提都没办法提。 …… 再说徐璐，去公司开过会，忙了一阵子。差不多中午的时候，父亲说的那笔钱果然到了账户里。 上次的一点八亿，她一点感觉都没有，直接通过银行给了他。但这一次，她突然在想，假如这笔钱全换做现金，能不能堆满一间房子？ 她斟酌再斟酌，还是绝了马上给他的念头。 钱给他，不耽误听他风言风语。还不如自己先留着用，用完剩下的再考虑还的事。因为接下来公司用钱，确实没个具体数额。 她并没想太多，随后离开公司跑银行把一部分钱划进公司财务。接下来的时间，就开始了招聘跟各种选址。 厂区倒是比较好寻找，不说父亲公司是做这块，附近就有合适的场地，连带着办公区也可以一并解决。就是实体店面，太大的找起来有点困难。 连着亲自抽空跑了几天，才算是找到了合适的地儿。快六百平的地段，合约十年，租金一年一付。 签过之后，她直接就让张小艺找了装修公司，来确定装修的风格。 她的意思是分成三个主要区域，新款展示区，售卖区，以及定制区。 这是第一个实体店，如果做的不错。她就可以直接考虑分店的事宜，或采取加盟制，或亲自开设，思路暂时还在徘徊，没能完全确定。 过度的忙忙碌碌着，让她除了工作，忘了其它。 如果不是手机里频繁推送的新闻提醒，她真的已经好几天没再记起来他。 第240章 神秘的客户 新闻内容是关于英达的股份波动。 这家前阵子因为陈家遗产争夺而进入公众视野的，民办教育界巨头，其股价已经连续数日跌停。 由原来的近百亿市值，直接腰斩。 且看趋势，还在持续下行中。 徐璐本能记起来母亲谈过的教育业变动，是跟这件事有关系么？市场反应如此，政策怕是确定要开始实施了。 她打开股票软件，发现不单单是英达，几乎只要跟教育业相关的上市行业，九成都在跌。 股票跌还是其次，若民办教育真的被一刀切，公司何去何从都未可知。越大的公司，无疑受到的影响和冲击程度越重。 她心情略有点复杂，不知该喜该忧。 其实从知道丈夫母亲特别有钱的时候，她对于婚姻就开始有些不适应。 如果可以选，她宁愿丈夫的家庭可以不要那么强势。当然，过于强势家庭中的孩子，也不可能愿意住到女方家里。 但一切就那么巧合。 她不清楚，丈夫的家庭关系会如此复杂。如果早了解这些，恐怕两人的婚姻根本不存在。就算是有感情，都不足以撼动最尖锐的分歧。 婆婆不会让他住进来，她也不会嫁过去。 可不管孽缘还是善缘，俩人偏偏就成了一家人。发散而蔓延的思维，让她拿起了桌上的手机开始拨号。只摁下之后，又复手忙脚乱的挂断。 她记起前几天通话之时还信誓旦旦说过，永远不再主动联系他。 暂时没了工作心思，徐璐起身在办公室活动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又把手机拿在了手中。 嘟嘟嘟的声音响着，在被接通瞬间，她就自然又淡然。 “我看到新闻了。” 另一端的刘晨阳先楞，跟着回过神来：“新闻？你是指英达集团的股票？” “对，虽然这事跟我没关系，但阿姨毕竟帮过我很多忙。所以随便问问，情况是不是挺严重的。” “还好，我妈早就有转型的打算。业务量缩小是确定了的，看后面情况怎么样吧。” “如果文件真的下来，那你学校恐怕……” “学校没关系，我办的只是针对初中以下的学生。能跟公立学校搞好关系，一切就问题不大。实在不行，就办单纯的武校也不是不可以。” “哦，那你别忘多关心阿姨，她最近应该挺辛苦的。” “谢谢！” 徐璐定了定，莫名感觉这声道谢有点刺耳。陌生的聊天方式，讽刺的是俩人离婚后，第一次这么平和的进行沟通。 以后也要这样沟通吗？ 她心脏空荡荡的别扭，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爸把欠你那些钱全部给我了，你如果用的话，我随时可以转给你。” “我暂时用不着，你先放着吧。” “你不是说做学校资金有缺口。” “有缺口是前阵子，现在没缺口了。” “阿姨又给了你钱？” “她哪有这么多，是我把房产证寄给了兰君，她在帮我跑贷款。昨儿刚给我通过电话，说都挺顺利，就等我回去完善手续就成。” “什么房产证？” “跟你说过啊，我妈早年帮我跟媛媛都买了房子。恰好最大的那套，抵押的话，能解决资金问题。还有别的事吗？” 徐璐忍着聊天带来的烦躁：“你时间好像挺急？” “没有，在开车去接我妈的路上，快到地点了。” 徐璐缓了些：“我姐是不是还在燕京，你们见过面了对吧。” “对，聊的挺不愉快。有机会你替我给她道个歉，作为东道主没招待好不说，还把人气走了。” “为什么？” “回头再跟你细说，我妈过来了。” “那，再见。” 放下手机，徐璐回想着刚刚通话的情形。手，啪的一声落在自己脸上。 上次电话的结尾，她也说了再见，并且补了句再也不见。 真是够讽刺的，她自己都弄不明白，打这个电话过去做什么。 最后一次，确定是最后一次再联系他。 徐璐暗暗发誓之余，用办公室座机把张小艺叫了进来。 直播间里最大的那个，id名字叫使者的客户，要来参观她公司。今天早上的时候张小艺说对方下午会过来，不知道具体是几点，人有没有到荣城？ 对于一般应酬客户的事，她基本不会亲自参与。大多时候让张小艺或者其它人代替自己，招待一下。 但这个客户不同，他不但是直播间里最大的客户，还是帮助她打开网销渠道至关重要的人。那批因为跟丈夫闹矛盾，囤积不好出手的衣服，就是对方兜的底。 如果不是他，厂子里加工生产的节奏。肯定没那么快，也没那么顺利。 瞧见张小艺走进来，徐璐问几句，确定对方大约半小时就会到荣城后，想了想：“你再给他打电话确定下时间，去接一下。晚上的话，就安排在荣城国际，别忘提前订好酒店跟包厢。” “我联系过，他说有点累，想先休息休息。说不让咱们费心，他自己提前网上订好了酒店。徐总，对方不像是太计较的性格，意思大概是，今天想自由活动，明天再来参观公司。” 徐璐犹豫：“会不会有点慢待，下午就不说了，晚上肯定要一起先吃顿饭互相先熟悉下。算了，你把他电话给我，我亲自跟他说。” 张小艺无奈：“他刚才电话打不通，应该是手机没电了。要不我再拨一下试试。” 徐璐皱眉：“不用，等他主动联系咱们吧。我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神神道道的，说来参观公司的是他，到荣城失联的也是他。这么一大活人，手机哪可能会没电，别是被人给拐跑喽。” 张小艺失笑：“谁拐一大男人干嘛，要拐也拐徐总你这样的。不过这人还真是蛮有个性，处处跟普通人不同。我们俩经常沟通，每次他都是长话短说，干脆的让人不适应。只要货一到，估计连质量都没好好检查，回款速度快的生怕咱把货再给他要走一样。” “你说要是所有客户都像他一样，生意可真太好做了。” 徐璐也被逗乐：“那这次更得招待好，毕竟赚过他不少钱。” 张小艺强调：“不是赚的不少，是少赚了。他买咱们衣服，根本没讲价的习惯。要我说，单独为他开一场直播，把价格定高点，估计他一样买的痛快。” 徐璐翻了下眼睛：“哪有人是白痴，特别是有钱人。越是这种拿钱不当钱花的人，心里越是有杆秤。买的值不值，能给他创造多大价值，还有定价等等问题，有可能背后他咨询了解过不止一个相关从业人员。” “这倒也是。” 徐璐摆摆手：“去忙吧，八点之前如果能联系上他，我就去一块去陪着吃个饭。八点之后联系上，就说联系不上我了，你陪着就成。” 第241章 烛光摇曳 安排着，等张小艺离开。徐璐在办公室又看了会新闻，随即先离开了公司。 她这几天的工作状态便是如此，来公司要么开会，要么签字决策一些事务。其余时间，还需要盯着挺多。 市中心的实体店刚刚开始装修，新的厂区在跟房东洽谈中，之前做工作室时候丢掉的业务在慢慢找回来…… 好在事多而不乱，她反而感觉格外充实。 眨眼，下午六点。 就在她人稍空闲，准备随便找地方对付吃个晚饭之时，张小艺电话打了过来。 那名客户联系上了，并且确定了吃饭时间跟地点。 七点二十分，荣城国际。 不过让徐璐奇怪的是，对方说不喜欢跟太多人一起吃饭。只想跟她自己单独坐坐，聊聊。 徐璐追问：“什么意思？” 张小艺同样有点疑惑：“我也不太懂，但他就是这样说的。徐总，要不我替你过去看看。” “人家指名道姓，你过去算怎么回事。” “可是大家仅限于网络交流过，连他叫什么，真人相貌都不清楚，会不会……” “吃顿饭而已，荣城国际又是公众场合。你手机随时保持开机就行，真有事的话我联系你不迟。” “那行，我就等在酒店门口。一有不对劲，你马上发消息给我。” 讨论完应对之策，徐璐不免啼笑皆非：“哪有这么多坏人全都被我给赶上，咱们俩在这想什么呢。” “嘿嘿，说不定又是一位远道而来的仰慕者。不然怎么每次只要你开直播，他一准来。现在吃个饭，还不愿意有第三个人干扰……徐总，万一遭遇表白咋办。” 徐璐笑着斥了她一句，看时间不早，驾车去往荣城国际。 听张小艺说，那位客户已经在包厢里面。 …… 到酒店，接近约定包厢之时。徐璐没马上敲门进去，而是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生，悄悄打听了几句。 听服务生说里面是个挺年轻面善的男子，才稍稍放心。过去叩了叩门之后，推开走了进去。 吱呀。 随着门开，徐璐透过灯光，看到了角落处坐着的那个男人。 正要过去打招呼，在他回头的时候，她脚步就如同钉子一样被钉在原地。视线，死死盯着对方那张白净俊朗的面孔，错愕至极。 “庞俊？” 她不确定称呼了一声，看着他笑盈盈的面孔。她本能退回包厢之外，又看了眼门上包厢名字。 没错，约的就是这个包厢。 可是庞俊怎么在里面，他不是回东南省了吗？ 东南。 迟疑中，徐璐脑中灵光一闪，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人，不确定问：“你，是那个客户？” 庞俊点了点头。 徐璐还是感觉不真实：“你直播间名字叫使者？” 庞俊始终在看着她：“我就是直播间里的那个大客户，不用奇怪。” 徐璐情绪来回的乱撞：“怎么会是你？” 庞俊顺手接过她攥在手里的包：“为何不能是我，我既欣赏你的设计，又想帮你把一些滞销的衣服处理掉，顺便赚点钱。一举数得，多好。” “别愣着了，进来坐。平时请你吃饭得看你心情，今天我是你客户，是不是得看我心情了？” 徐璐木偶样随着进去，好一会，还是没忍住：“你要那么多衣服干嘛！” “卖！对了，我用博雅的商标，托人在东南开了十来家服装连锁店，你不会告我侵权吧……” 徐璐脸色难以舒缓：“我没跟你开玩笑。” 庞俊没理，叫来服务生过来点餐，跟着又添了些茶水才道：“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我确实在东南弄了十来家服装连锁店，并且你那些衣服因为品牌的单一性，卖的很好。没骗你，从店开起来，抛开成本不说，每天的营业额都有大几万块钱，并且许多尺码都卖断了。这趟来，是催你补货的。” 他说的轻巧，徐璐却听的有些无力承受。 她怎么能想到，背后有这么个人用这种方式骗她这么久。她以为是自己设计出来的衣服优秀才会销的如此顺利，感情全是人为。 当初就有些奇怪怎会有这种不论质量，没有要求的客户。只不过被可观的销量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多想是有人帮忙。 庞俊温和：“我得给你道个歉，瞒你这么久。不过也要谢谢你，这阵子让我赚这么多钱，不信的话我这有各家店每天发来的营业额，那些衣服真卖的不错。” “当然，就算我进货很多，款式还是比较单一。所以我又找了其它名牌厂家的货来一块搭着卖，才能把店给做起来……” 徐璐低眼：“你为什么要这样？” “说真话你不信，那我就说点假话。喜欢一个人，只想默默为她做点事儿。如果不是因为你离婚，这个秘密我大概率会一直瞒着你。” 徐璐听不下去，掩饰转身：“不好意思，我出去接个电话。” 她转身匆匆离开包厢，萦绕周身的压抑感才突然冲破了视线，眼眶瞬间通红。 原来最困难的时候，一直都有人在默默关注自己。 这种厚重的情感，她一时消化不了。 尤其想到平时丈夫的冷嘲热讽，自己婚姻内的委屈求全。想到别人为她做的这些，不纠不计。她真是，理不清婚姻到底是什么。 调整好自己，再回包厢，房内灯光已经有些暗了下来。 昏色柔和的光，暗到稍远一些，人都看不清楚。但灯光掩不住烛光，精致的餐桌上，两盏明暗不定的定制蜡烛摇曳生辉。 她想去开灯，被抓住了手腕。 “别，太亮的话，很多话不敢跟你说。” 徐璐慢慢抽手，犹豫要不要继续往里面走。很明显，这趟庞俊突然回荣城，不止吃饭那么简单。而且包厢里特殊的灯光跟环境，让她想到了一种画面。 她未婚之时跟朋友一块在这吃饭，朋友就是在这种氛围内被男友求的婚，她是见证人。 可是，她对这些不敏感。非但不敏感，甚至反感。 因为她被人用这种手段追求过。 不管拒绝或者不拒绝，都有些排斥。 但此时，她没办法去强行开灯。顺着，坐在了餐桌的另一边。 第242章 表白的方式 有些煎熬而微妙的一顿饭，从到这个包厢，徐璐失去了大半表达能力。 食物丰盛，精致。 酒水是国际某知名品牌的红酒，市价高达数万一瓶。 可徐璐全无食欲，对酒水也仅仅沾唇即放。再次放下酒杯，她看向颇为晃眼的蜡烛：“你回东南，就是因为那几家服装店吗？” “不是。跟你说过，我父母让我回公司上班，将来可以成为公司的一员。但我这人喜欢自由，更热爱自由职业。回东南，主要是跟父母好好沟通下，让他们支持我做自己的事情。” 徐璐调侃：“你这话多少有点气人，放着万贯家财不要，去追求虚无缥缈的自由。那，商量的结果怎么样。” “还不错，我跟我爸打了个赌。两年内，如果靠自己不能将事业做到一定规模，就得回家里上班了。” “真羡慕你，有如此开明又有钱的父亲。” 庞俊笑着，有点自嘲：“没啥值得羡慕的，要说羡慕，我反而更羡慕你的家庭。我没有跟别人说过，我妈并不是我爸的妻子。” 徐璐既惊讶，也不惊讶。 张小艺跟刘媛都曾猜测过庞俊的家庭情况，现在看，猜的挺准。 她不知该如何接话合适，起身帮他添了点酒。 庞俊自顾喝了半杯：“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特别苦恼，痛苦。并且因为这个，跟我父母关系也不太好……包括后来出国留学，也是不愿意呆在原来的环境中。” 徐璐细声安抚：“这不怪你，长辈间的事，跟咱们没有任何关系。你情况跟刘晨阳倒是有点相似，不过，他比你还惨一点。你小时候至少是跟着母亲，他是跟了个特别暴力的父亲……” 庞俊打断：“我们俩不一样，他比我幸运的多。” “哪方面幸运？” “你，他娶了你。如果这辈子我能找到一个心仪的人结婚，那我相信所有不幸都是甘来之前的苦涩。” “他要有你这想法就好了。” “所以你们俩才会离婚，他也并不适合你，从事运动相关行业，我所接触的，几乎全是大男子主义。这种人，需要找个没主见的女性结婚，才能充分发挥他的掌控欲。他需要的不是妻子，是棋子。找到你这种高学历，高智商，又有清晰自我认知的，自然的，就会矛盾不断。” “他没你说的那么差。” “是么？他若很好，你为何跟他结婚后，很少开心过。” 徐璐怅然失神，回忆着相处点滴，手间被温润完全覆盖。 她本能抽开，这次却没能抽出。 暗中，她几乎能感受到男人直勾勾的眼神。炙热，真诚。僵持片刻，她还是把手漫不经心的抽出：“你这样，不太合适。” 庞俊手间空荡，心也像缺了一角。他眼睛难以从她那张愈显神秘美好的面孔移开，呆然黯然：“璐璐，你都离婚了，能不能给我个机会？从第一次在你表姐手机上看到你照片，我就遗憾的整宿没睡着……” “我真不想让自己陷入这种很难有结果的暗恋中，但我没办法控制。在东南呆的这些天，几乎每时每刻我都在关注你的动态，视频，自媒体账号。本来我是想要过一阵子，等你婚姻状况彻底告一段落的时候再说这些。可是我忍不了，我怕他会死缠烂打不放过你。” “璐璐，我有信心比他对你好十倍，百倍。你不懂，每次看到你郁郁寡欢，我没办法理解。怎么会有人舍得让你变成那样……” 徐璐默然听着，起身过去打开了灯光。 骤亮的环境，她人也亮了起来。笑着拿杯子举了举：“开玩笑到此为止。你可能有点误会，我们俩没离婚。” 庞俊无所适从：“那离婚证？” “那个不重要。” 庞俊因酒意泛红的脸色骤然白了一瞬：“是不重要，可全世界都知道你们俩离婚了？” “但我还是拿他当我老公，而且婚姻是两个人的事。冷暖自知，旁人的评价，多半不太准确，更无法评价。” “是么？问题你问问自己，有多久没开怀笑过了。婚姻带来的如果是让一个开朗明朗的人，变的抑郁深沉，那它有个屁的价值。那刘晨阳，又是个什么东西！！” 徐璐挑眉：“庞俊，不管你怎么去看待一个人，不要说出来好不好。” 察觉到她有些怒意，庞俊如被冷水淋头。愣了半响：“璐璐，他有什么值得你喜欢？他当着全世界的面，主动晒出了离婚证，意思还用多说么？他对你连基本的尊重都欠缺！！” 徐璐自顾打岔：“咱们聊点别的。想都想不明白的感情，能聊明白吗？你能懂为何有些人连认识都不认识那些男明星，便如此疯狂的原因吗？” “你理解不了，我也理解不了。就像我们俩的婚姻，你认为他配不上我，不知多少人认为我配不上他。角度不同，看到的就不一样……如果你再谈这些，我真要先走了，小艺在外面等我。” 庞俊呼吸发沉：“行，不说他，聊聊工作。我准备带你去东南一趟，看看我开的那些服装店。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拿这些店入股你的公司。” 徐璐稍稍思索：“这没问题。你帮过我这么多忙，就算直接张口找我要股份，我都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但东南就不去了，最近没心情去考虑太远……” “那边服装氛围比荣城要好的多，以我爸的人脉和资源。在东南，你想怎么做都行。何况实体店是任何一家有理念的服装公司必然要走的路。” “一块去吧，权当散散心。刚刚见你第一眼，状态真是挺差，人还瘦了一圈。有时候出去走走，说不定就豁然开朗。” 徐璐笑着认同：“这倒是的，那也要等我这几天忙出点头绪再说。” “我等着你，不准食言。” 徐璐点点头，无意看了眼时间：“我就不多陪你了，友情后补。这阵子忙的真有点狠，累的人，连饭都不怎么想吃。我就先过去，有事电联。” 第243章 女人之间 她拿过包，要离开的时候，庞俊先一步过来帮着打开了门：“我送你吧。” “小艺在外面等着呢。” 庞俊没作声，并肩而行之时又忍不住看向她侧脸：“今天我如果有失态的地方，希望你能理解。” 徐璐无所谓：“下次不能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我尽量把你当成真正的朋友来看待。还有，你不用去前台，账我提前结过。” 徐璐稍感无奈：“你给我个请客机会行不行，每次都这样，我都成混吃混喝的了。再怎么说，我算当过你老板吧。” “下属给老板结账，更理所当然。” 徐璐不再计较结账与否，注意到晚高峰来往频繁的客人，停步道：“就送到这吧，不然一进大厅，我担心有人认出我来。” 说完，刚准备摆手告辞。视线中，冷不丁察觉有些异常。 是走廊正前方来了一群说说笑笑的人。 看装束都像是白领，而且有几个人气质看上去并不普通。最重要的是，她在人群里发现了一个熟悉的女人。 西裤，白衬，身材婀娜，面貌姣好。 董兰君，竟然是董兰君。 徐璐暗道世界真小，本不想直面。可走廊就这么宽，又是对向而来。躲都不知道往哪躲，而且也躲不开，因为她在认出董兰君的时候，董兰君也朝她看了过来。 对视间，距离越来越近。 徐璐没打招呼的心思，但即将擦身而过之时，胳膊被人带了下。 “几天没见，不认识了？” 董兰君没想到随便陪几位银行领导吃顿饭，能碰到徐璐。见她要走，直接将人拦了下来。示意身边朋友先去包厢，她视线在徐璐跟庞俊身上来回流连，跟着笑问：“那大帅哥谁啊，介绍下呗。” 徐璐用眼神制止了想凑过来的庞俊：“咱们俩好像没那么熟。让让，赶时间。” 董兰君毫不着恼，让路之余没忘拿出手机随便拍了几张照片。 徐璐脚步如被拽住：“你干嘛！” “拍照呢。” “你这是在侵犯隐私？” “什么隐私，我觉得酒店环境不错，拍几张侵犯谁隐私了。你把经理叫来，问问他让不让拍？” 徐璐说不通，声线有些不稳：“董兰君，咱们俩如果不是因为晨阳，没仇没怨。你能不能，不要下作到非让人刮目相看……” 董兰君翻动着手机里的酒店环境照片，漫不经心打断：“你怕晨阳知道，你跟人在这约会？” “我没有约会！” “哦，是聚会。看出来了，两个人的聚会。” “你少阴阳怪气，赶紧把照片给我删掉，不然我报警！” 董兰君促狭：“什么地方如果都能用到警察，那警察叔叔可太忙了。咱帮不上，能不能别添乱。行，不逗你了，就拍几张酒店照片而已，瞧把你给吓的。” “话说回来，你跟晨阳不是都离婚了？就算是在跟人约会，也光明正大，没必要躲躲藏藏。”顿了顿，她又抬头去看庞俊：“对吧，帅哥！” 徐璐五指握拢，再次强调：“我没有跟人约会。” 董兰君对她要吃人般的眼神免疫，凑近，贴耳：“约会与否，跟我没关系。就是，你跟那帅哥真挺合适，娘炮和绿茶，绝配！就别继续祸害晨阳了，好好跟人处。” “还有，你不用这么愤怒。如果你对我不满，一会吃完饭擂台约。” 徐璐眼中莹光闪动，情绪却出奇平和下来：“董兰君，我第一次发现，你如此没素质。难怪跟晨阳这么熟都不来电，我要是他，估计也不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婆。绿茶至少还能解渴，男人如果找个男人，就有点畸形了。” 董兰君直笑：“绿茶确实可以解渴，你喝一口，我喝一口，大家一块喝。要不说晨阳有洁癖呢，渴死，都不愿意喝别人剩下的！” 徐璐呼吸困难，字句掷地：“你要上擂台对吧？我在晨阳武馆等你一个小时！如果你不来，以后不要在我面前秀你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董兰君被她反应弄的有点惊讶，但没继续接茬。 上擂台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擂台上怎么办？真揍了，似乎还不好跟她老公交代。 她多看了眼徐璐好像能被风吹倒的身体，正经了些：“不跟你开玩笑了，朋友在等着我。回聊。” …… 等董兰君进入包厢，消失在视线内，徐璐一直忍着的眼泪才开始在眼中打转。 低头，掩饰着加快脚步。刚出酒店，她就拿出了手机：“你到底跟董兰君说过什么？咱们俩的事，干嘛总要让外人掺和进来！！” 另一边的刘晨阳刚接通，被质问的有点疑惑。 “怎么了？” “你别管怎么了，先回答我。你有没有跟董兰君说起过咱们之间的事。” 刘晨阳多好的脾气也被她突如其来的态度弄的有点烦躁，是听出来她声音不对劲，才一直忍着。 他停了停：“我这会有点急事，等下回电话给你再聊。” “你一去燕京，每时每刻都有事对吧。忙到吃饭，打电话，睡觉，什么空当都没有？忙到跟我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刘晨阳眉头渐锁：“你要是说不明白，就别说了！” 嘟嘟嘟，挂断声响。 徐璐拿着手机的手臂，无力垂下。 她突然意识到，当她受到委屈想要倾诉，高兴时候想要分享的时候。本能的，会想到他。 自认为离婚后可以坦然下来的心境，此时无声无息间，如被插了把刀。 便是那些尖锐到每次都想离婚的矛盾，过去了再回忆。好像也只剩下记忆，没有丝毫痛苦。可现在，她连想跟他吵架，迎接她的都是那种淡然无波的交流方式。 “徐总，你去哪？” 有车子停在了她面前，驾驶舱是张小艺。 徐璐低头坐进了车的后排：“回家。” 张小艺松开刹车，车身慢慢滑走之余，被她情绪影响，一路没再主动交流。就是到了徐家，看她要下车的时候，张小艺才没忍住：“你要是实在放不下，不如直接去找他。” “真的没有感情，见面自然能察觉。有感情，面子没那么重要。丢人，丢不到其它地儿。” 徐璐顿了下，却没回头：“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第244章 辩和论 回到家，父母都已经休息，安静的一如既往。 安静到让人连呼吸声都格外明显，压抑的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刚离婚，分开。 她什么都感觉不到，一心扑在工作上，消耗着被安排满的工作。她以为，会慢慢的忽视这种不适应。 可随着时间推移，他完全消失在她生活中之后。那种被无意间触动而来，蚀骨灼心的痛苦，根本无法排解。 她翻动着手机，鬼使神差又翻到了他发过的最后一条短视频内容。 是宣布退网的声明，定格视频里鲜红的离婚证，仍十分刺眼。 他说退网，就是退网了。 去燕京的这段时间，那些娱乐八卦里再也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网上热度虽然也还存在，但自媒体时代，再高的热度随着更多的网红更新换代，一定会慢慢的淡化。 并且有爆料说，他正在申请注销账号…… 注销与否不说，仅突破一千万粉丝的账号，说搁置就搁置，便很难让她理解。 她因而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都没有真正懂过他。 不懂他因何离婚，更不懂他因何结婚。 看着，隐隐在期待着。 他刚刚是说太忙，说晚一会回电话给她。不知道会不会打过来？她该怎么去跟他沟通，有没有必要提前解释下今天跟庞俊单独吃饭的事。 不解释，董兰君若是先在他跟前乱说，再解释恐怕都没用了…… 她琢磨了一肚子话，只是手机就像失去了信号。 十点，十一点，十二点…… 死气沉沉中，光线冲破了黑暗。 徐璐不知几点睡的，也不知道几点醒的。连夜的梦境，折腾的她任由母亲招呼她下去吃早餐，都惫懒难起。 少有的拖延磨蹭，她最终还是记起来很多待处理的工作，不得不强迫自己勤快起来。 上班， 手机终于恢复了信号。 各种没有屏蔽的群里，开始频繁叮叮叮响起来。 办公室内，她熟练处理了一批工作。紧跟着因为听说庞俊要来公司，打着监工名义，提前一步先去了在装修的实体店。 昨晚之后，她有点害怕面对庞俊。 承受不了他替她做的那些事，也接受不了他跟她说的那些话。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确实觉得他是最适合做朋友的那类人。但感情上，她连真假离婚都没理清楚，又哪可能会把别的异性放在心里。 看似忙碌的工作，稍告一段落，她又忍不住找到了那个记在心里的号码。 什么信誓旦旦，什么斩钉截铁。 真到想联系的时候，仅仅单纯想去联系。只是，当电话接通，她又不知该如何表达。 “那个，昨晚我跟董兰君出现点巧合的误会……” “什么误会？” “她没跟你说嘛。” 刘晨阳疑惑：“说什么，我们有好几天没联系过了。” “我，我昨天跟庞俊一块吃饭，碰到了董兰君。她先入为主认为我们俩是在约会……不是她想的那样，庞俊挺长一段时间没回荣城，我招待他一下，顺便谈点工作。也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小艺也在……” 艰难解释完，她悄然舒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俩是发小，可有时她实在是过激并且过分……” “她可能是误会你刚离婚，就跟别的男性约会。” “并不是约会，而且就算是约会，跟她有何关系。” “没关系吗？作为朋友替自己的朋友感觉不值，挺正常的。就像楠姐大老远因为你，跑来找我，这都是人之常情，互相理解吧。” 徐璐一腔火热渐渐湮灭：“你是站在谁的立场来说这些话？” 刘晨阳静了片刻：“璐璐，你不觉得无论聊什么，咱们俩总能找到抬杠的由头。哪怕分开这么久，仅仅是在电话里，还是这样。” 徐璐自嘲：“看法不一致的时候，当然会分歧。假如能携手同心，根本不存在抬杠这个说法吧。就像你想孝敬你父母，我想帮你添几件衣服……会抬杠吗？你在自己老婆或者前妻跟别的女性发生矛盾之时，毫无因由的先去理解别人，不会抬杠吗？” “晨阳，你挺聪明的。难道都搞不明白，有人在你面前倾诉因由的时候，其实一点不想听你像个法官一样评价对错。” 刘晨阳毫不反驳：“别说这些了。” “那说什么？也没什么别的好说吧。不耽误你时间了，打这电话是提醒你，回荣城别忘了来我家把你行李带走。衣服，鞋子，电脑等等，扔了可惜，我也没替你保管的义务。” 刘晨阳点头：“行，我这两天准备回荣城。找时间联系你。” “你不是说，英达出了很大状况，短时间回不来么？” “我在荣城有工作，不可能永远呆在燕京。再说一直留在燕京，帮不上忙。” “你能耐多大，连于秀凤都不放眼里，会帮不上吗？” 刘晨阳稍稍定住：“你打电话的目的如果是过过嘴瘾，根本没必要。我不把于秀凤放眼里跟帮不上我妈的忙，一点冲突也没有。还有，我没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是你自己认知有偏差。” “她是于秀凤，或是街边的一个乞丐，没有根本上的区别。你觉得有区别，自己好好区别就行了，别非强迫着别人跟你三观一致。” 徐璐失笑刺声：“愚蠢到自以为是，反引为荣。” 刘晨阳毫无波澜：“没有信念而随波逐流的人，往往都是喜欢去评价揣度别人。不用这样，没有谁会去按照另外一个人的意愿为人处世，如果有这样的人，那真够可怜。” “所以，你的坚持自我，就是处处跟自己妻子对立？” “我没你脑补的那么无聊，成天琢磨如何跟你唱反调。如果你有这种错觉，找找自身原因，看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还是说，你习惯别人以你为中心，出现错觉了！” “你跟别人也这么说话？” “你跟别人不一样！！！” “那真是荣幸，独一无二的待遇。不过，我得多倒霉，才能遭受这么独一无二的对待。刘晨阳，当初我视线中的男性不说成千上百，亲戚朋友介绍几十个是有。我真是活该，这么多人里，看上个最差劲的。” “意思是，不单有被迫害妄想症，还要去眼科看看？” “你就是个王八蛋。” 话落，徐璐连续摁着挂断，啪的将手机摔在副驾车座上！！ 她没想跟他吵架，却总无形无迹间被气疯。 第255章 归期 刘晨阳心情同样不好。 特别这几天，英达股价一路下跌，各种坏消息逐渐坐实并随时可能落实。冲击的不仅是英达，他在建的学校，正经营的武馆，全部都会或多或少受到影响，凭增波折。 他早应该回荣城，迫在眉睫的贷款，堆积的工作都需要亲自处理。 但走不掉。 英达从快速确定转型方案后，最迫切面临的就是资金上的巨大缺口。 由于前几年陈氏的背景，公司的发展一直都是孤注一掷式的跨步。尽管他母亲早就有危机意识，开始注重这块，但直到现在，财务里的钱都只有不到九位数。 原本的打算是等下一个招生季，储备一定量的资金后，便不那么着急扩张。可事与愿违，眼见再有两三个月营收高峰就会到来，出了这种状况。 如此大体量的公司，尽管母亲在他面前从无焦虑，他又怎可能感觉不到她的压力。 包括眼前，在股份不合适变现的情况下。仅数千名员工的工资都是笔恐怖数额，更不用说每月固定支出的贷款及其它方面…… 这是刘晨阳根本插手不了的困局。 母亲越是什么都不在他面前表现出来，他越觉得自己是个废人。 因为除了开车送她上下班，偶尔在公司打打下手，尽量不给她添任何麻烦之外，不知道该如何去做。 境遇不同，格局也不同。 以前的他在医院上班，普普通通的生活。偶有困境，差个几千几万甚至几十万，他有办法凑的到。 现在是动辄几亿，几十亿。 这超出了他能想象和掌控的范畴。 哪怕是他学习能力极强，短短时间跟实践上的空白。让他面对这么大公司，这么大的事件，找不出任何头绪。 电话又响起来，在办公室内显的格外吵闹。 刘晨阳回身拿起手机，以为还是不依不饶的徐璐。在看到来电显示后，才灵光一闪。 这号码前几天打来过一次，他有印象。 接通前，他默然敛去心里烦躁，声音温和下来：“于姐，你找我。” “这不是记得你上次说要当我健身教练。我恰好明天有点事到荣城，会待上几天。” “明天？” 刘晨阳整了整思路，不假思索：“我在燕京，最迟得明天下午才会回去。” “那就晚上，一块吃个饭，然后去健身房。” “好，明天见。” 于秀凤轻笑：“你还真是干脆到极少见的那种人。怎么，是不是觉得除了应付，跟姐没别的好聊？” “不是。” “是不是没关系，我还偏喜欢你这种个性。没那么多幺蛾子，相处起来简单又舒心。” “于姐能这么评价，真让人受宠若惊。” 又闲扯几句，于秀凤随口打听：“英达最近，局面应该不是太乐观吧。” “对。” “下一步如何打算？” 刘晨阳愣了愣：“于姐也在关注英达。” “我是关注人，才会关注这些新闻。人有价值，新闻才有吸引力。” 刘晨阳听她调侃，笑着打岔：“我不太懂这些，一直都是我妈在着手处理。她打算把那些不再适合继续开办的学校，该捐的捐，该卖的卖，能凑多少钱算多少钱吧。” “捐？” “对，早几年英达因为公司体量跟发展速度，在很多地方拿地建学都是走的跟当地合作的模式。办一所学校，其实没花太多钱。卖的话不但纠纷多，影响声誉，还没几个钱。我妈就考虑把这部分学校，直接无偿捐赠给当地，划归公立……” “你母亲倒挺有魄力，可英达的主要业务就是学校跟培训机构。学校捐掉，机构停掉，接下来呢？” 刘晨阳顺着问：“我没那能力，正想找于姐取经。” “还真不太好办，线下线上一块管，对英达这种企业简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具体的我不了解，不方便以外行人身份去谈看法。但如果需要用钱，这方面我倒可以帮你想办法。” 刘晨阳随口道谢，听到有开门动静，客套着先结束了通话。 转头，就见到一身职场装，冷艳睿智的谭丽雁从门外走了进来。 几天接触，两人熟悉了许多。 刘晨阳顺手指了指桌上一堆财务资料：“我帮你简单整理了一遍，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谭丽雁信步如风，没去拿桌上材料：“陈总有事需要出去一趟，让我转告你，不用等她下班了。还有，她让我晚上请你吃饭。” “请我吃饭，为什么？” 刘晨阳本能问了一句，随即便反应过来。 谭丽雁若想请自己吃饭，不用刻意解释母亲交代的。她解释了，就只有一种可能，晚上的饭怕是不止他跟她。 联想到母亲说这几天准备给自己介绍相亲对象，刘晨阳不免暗暗苦笑。 如此当口，她还有心情惦记这点事儿。 谭丽雁笑着瞥了一眼：“到底去不去，给个准话。去了我把时间腾出来，不去我好给陈总一个交代。” 刘晨阳伸了个懒腰：“不去。你忙着吧，我回去收拾下，明儿得回荣城。” “不是说过两天？” “明天，临时有些急事儿。” 谭丽雁遗憾：“你一走，工作怎么办？” “你自己看着办！” 刘晨阳应着，径直离开办公室。 谭丽雁看向他背影，半天方才回神。 虽然相处时间不多，她对公司这位大少爷印象倒是极好。 人帅，没架子，做事还特认真。谦逊的让她一度感觉，他就是一个能搭档相处挺不错的同事。最重要的，学习能力极强，这才短短几天，他已经完全把她工作的所有流程都摸透，并且在不用交代的时候，知道该做什么。 刚开始陈总让她带他的时候，她还有点头疼。担心对方身份，担心不好相处，担心人轻浮，担心没办法掌握分寸…… 但这些担心随着渐渐熟络，全都没了。 第256章 相亲对象 离开公司的刘晨阳，刚上车就给母亲通了个电话，提了下明天回荣城的事。 陈悦不舍，又清楚儿子没可能永远留在燕京。 而且他来的这些天，她本意是想好好带他玩玩转转。结果赶上公司出那些烂事，抽不出太多时间去陪他。 “儿子，你丽姐有没有跟你说晚上吃饭的事？” 刘晨阳点火，塞了耳机：“说了，不过我要回去收拾东西。” “能有啥好收拾的，去坐坐吧。你丽姐是个挺厉害的人，以前我没来的时候，她做的基本是副总的工作。财经大学的高材生，还不到三十岁，完全是靠自己走到今天的……” 刘晨阳莞尔：“你别兜圈子成不，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我现在真没心情。一个人蛮好，正适合学习和努力。另一半的事，以后再说。” 陈悦着急：“什么叫以后，成家不耽误立业好不好。” “妈，都跟你说了我跟璐璐是假离婚，你干嘛呢……” “我当真了。你见一见，那女孩是燕京本地的，你外公一老朋友的孙女儿，人特漂亮。家庭，学历，各方面都极为难得。” “最重要的，你们俩万一真有缘分，英达这点事就不算事了。她爷爷是燕京教育厅退下来的……我见过她好多次，她经常主动聊起你来，应该对你印象不错。” 刘晨阳轻声插话：“妈，你在哪？” “别打岔。要实在没时间见，妈就把你微信给那姑娘，你们先联系着。” 刘晨阳侧了下视线：“随便你，在开车，一直通话不安全。一会我顺便做点饭，你早点回来。” 挂断电话，十来分钟后，他到了家里。 等订好票，收拾好简单的行李，看还有些时间。他去附近菜市场买了些东西，进厨房跟保姆一块忙活起来。 生活经历使然，他做饭还可以。虽然比不上有厨师证的保姆，也拿的出手。 大约七点，瞧桌上基本给摆满了菜。刘晨阳洗手，正准备联系母亲跟妹妹到哪，就听门铃声响了起来。 他过去打开门，见除了母亲妹妹之外。还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不由愣了下。 惊讶于对方出众的气质容貌，也奇怪她是谁。 没记错的话，他一次都没见过对方。 “阳阳，让路呀，挡门口干嘛。” 陈悦笑着提醒，进门后才介绍道：“这是你江爷爷的孙女儿，江芷兰。他就是我儿子晨阳。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比芷兰你大一岁。” 刘晨阳听母亲介绍后才慢慢反应过来。 江芷兰，这不就是她早提起过，准备给自己介绍的那个相亲对象么？ 感情自己没答应去赴约，母亲直接把人给带家来了。 他略微头疼，礼貌笑着点头后道：“快里面请，刚做好饭。” 江芷兰看着桌面上琳琅满目的菜样，眼中疑惑一闪而逝：“你做的？” “我打下手，主要是家里阿姨做的。” “阿姨路上都说了你在家做饭，干嘛这么谦虚。” 沟通着，几人陆续在餐桌前入座。 不算相亲的相亲，让这顿普通的家宴多少有些微妙。 且随着吃饭过半，刘晨阳愈发奇怪江芷兰怎会在明知道自己离异，且负面新闻累累的情况下来家里面。 对方这么出众优秀，常理来说，自己应该没办法进入对方为婚姻设立的那道门槛。 “阳阳，给小兰倒点酒，你们俩少喝一点。” 正胡乱琢磨的刘晨阳听到母亲声音，拿起酒瓶给江芷兰稍稍添了一些。 管她是来干嘛的，就当是妹妹的朋友…… 懒的再想，刚准备打着收拾东西的名义进房躲躲，就听母亲交代让他带江芷兰去小区里随便走走。 他告辞的话被堵在了嗓子里，更没办法拒绝母亲这种合乎情理的要求。 不得已，起身跟江芷兰一块离开了家。 外头天色已经渐渐黯淡，小区里内部道路在路灯照射下，安静且幽长。 有风，凉丝丝的，稍带寒意。 随着盛夏流逝，晚上出来活动的人都少了许多。随意交谈走动间，脚步声都很清晰。只是极偶然的情况下，才会碰到有同小区的人。 “你怎么不说话？” 江芷兰踢打了一脚地上石子儿，偏头注视。 “嘴有点笨，不知道该怎么和女孩子沟通。”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呗，不想说啊？” 刘晨阳抬眼看星星：“你跟媛媛好像是同校？” “对，我是她学姐，参加学校活动时候认识的，然后才慢慢跟阿姨开始熟悉。在你没成名人的时候，我基本除了没见你，其它都了如指掌。” “阿姨跟我说了你很多，包括你的上一段婚姻……” “你不信网络上那些流言？” “不信，我信阿姨跟媛媛。她们相信你，我也相信是有人恶意中伤。我关注了你短视频账号，并且在你评论区留言过，你可能没有印象。” 刘晨阳点头：“网络上id千篇一律，肯定不会有印象。但看到本人，应该会过目不忘。” “为什么？” “像你这么出众的女性挺少见的，只要不脸盲，肯定忘不掉。” “你这叫不会跟女孩子沟通？” “真不会，就擅长说实话。” 江芷兰笑出了声：“刚见你，以为是个高冷，极难接触的人，现在发现是感觉出错了。不过你围着围裙的样子，真挺有趣，跟气质完全不搭。” “这就是我妈心机之处，她故意不告诉我家里要来异性，故意让你看到我做饭的样子……她应该挺了解你，知道你容易对什么样子的异性产生好感，你别被她给坑喽。” 江芷兰笑个不停：“哪有你这么评价自己母亲的。对，阿姨说你之前是学医的，哪方面呀？” “lmaging。就是普通影像学，ct，磁共成像之类的……” “你喜欢医学。” “谈不上喜欢，当时出于好奇。本来是想报法医的，后来考虑可能不好找女朋友，无奈放弃。” “这大晚上本来就挺凉，你别提这些冷飕飕的话题成不？” 刘晨阳盯了眼环形而没有尽头的道路：“是有点冷，咱们回吧。” 江芷兰错愕他话题转弯的速度，定了定：“你直接送我回家得了，来时我是乘阿姨的车，自己没开。” “当然没问题。” 瞧他说完就去取车，江芷兰紧走两步跟上：“走慢点好不好，腿长也不是这么用的。” 笑着斥了句，她陡然轻松起来。 相亲，她知道陈阿姨有让自己跟刘晨阳相亲的意思。没明说，她懂。 不过她来这，与其说是相亲，不如说是好奇。 好奇一个人怎会在网络上如此之惨，好奇他的婚姻，更好奇他真人是不是跟网络上一样好看。 第257章 以后和现在 取车，送江芷兰回家的路上，气氛稍微显得有点冷淡寂静。 车身于夜中穿梭，目的地是处在市区，在国内极有名气的一个复式小区。 少少的沟通中，刘晨阳对江芷兰的家庭背景了解慢慢变多。 她是家里独女，爷爷跟奶奶都是公务部门高管退下来的。父母亲则经商，主要从事行业跟教育息息相关。公司名字，刘晨阳隐约耳熟。细细去想，才记起来，她父母公司生产的各种文具用品，他至今还在用。 钢笔，近几年的平板教育本等等。 他开始有些惊讶，但想到她爷爷跟家里去世那老爷子相交莫逆，就释然了。 “你问我这么多问题，出于公平，我是不是也要打听一下你？” 刘晨阳轻笑打岔，摁了下车窗开关：“能抽烟吗？” “你烟瘾很大啊。” “开车喜欢抽。” “那就抽呗。” 江芷兰示意无所谓，看他翻找火机费事儿。索性从中控把火机找到，凑到面前，径直点燃。 刘晨阳本能后撤了下头部。少顷，看着明暗不定的火苗跟面前被映衬的芊芊玉手，不免失神。 “你不是要抽烟？躲什么。赶紧点上，好好开你的车。” 刘晨阳把烟取下来放好：“刚记起来，燕京好像不让在车内抽烟。” 江芷兰眼中含笑：“全国都不让抽。管这些干嘛，规矩死，人是活的，我又不举报你。怎么，你怕明天新闻上那些黑点里，再加上一条么。” “我已经退网。” 江芷兰收起火机：“一千万粉丝，干嘛要退。我爸妈上次找了个网红合作，六百万粉丝不到，一条普通广告收了将近八十万的费用。” “你这粉丝级别，要比他还贵一倍不止。我要有你这能力，就不用现在还啃老了。” “啃老？” “嗯，我月薪四万多点。有时候添个稍微贵一些的东西，就要靠父母接济。” 刘晨阳古怪：“你做什么的？” “人力资源。我说你这人，都不把咱们聊天放心上，刚跟你说过了好不好。” “不是，听你工资太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真不高，我这还是在家里公司上班，薪水随便一些。我的那些校友，随便找个对口的工作，都只高不低。而且燕京是什么地儿，大神云集。这点工资在三四线城市是挺多，在这，一般而已。” “跟你聊不一块，认知不在一个层面。” “你一大网红说这种话，是不是有点装。” “没赚几个钱，连开几家武馆都入不敷出。” “你是太爱惜羽毛，从你自己发的那几段视频就看出来了。不过网红就算再赚钱，对你，对阿姨来说都不算啥，不稀罕正常。可贸然退网确实不应该，这个时代，个人名片哪怕对于寡头企业起到的作用都是极大的。” 聊天慢慢变的投机而随意。 说累了，江芷兰叠腿，悠然调整了下坐姿。又瞥了眼他侧脸，自然挪开。 她早从照片中看过他无数次，见到真人，却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身高，形象，甚至是仪态…… 可能是经常运动，连开个车腰背都几乎是一条线。立体如刻的五官，侧面，愈发棱角分明。 未见面之时，她脑海中想象出无数他的个性。 运动员的出身，会不会比较暴躁刚直。家里这么有钱，会不会比较纨绔浮夸…… 想象只是想象而已，真的接触沟通下来，她反而挺欣赏他那种介于阴郁跟阳刚之间的感觉。是如刘媛评价的那样，有点直。不过这种直接，她看来更像是一种不同寻常的气质。 刘晨阳记起前面要转弯了，转头想确认一下的时候，恰对上了她亮晶晶的眼睛。 稍楞了下：“是不是前面路口右转？” 江芷兰托着下巴，点点头，视线还是没移开：“诶，你睫毛挺长的，是不是接过。应该没有，阿姨的眼睛也特好看，你们俩几乎一模一样。” 刘晨阳先是啼笑皆非，随即就被这句话带来的熟悉感，冲的无所适从。 她以前也夸过他的眼睛，两人还煞有介事的讨论起下一代像谁更好看一些…… 一切如在昨天的触动，已分开好久了。 说是假离婚，俨然都默认成为了真的。 他掩饰把刚合上不久的车窗重新打开。 风灌进来，呼呼的动静中，好似能把所有杂念吹散。 …… 车子停稳在小区门口，被保安拦着进不去了。 江芷兰拿着包下车，趴在主驾车窗前，拦住了要下来送的刘晨阳：“没几步路了，不用送，我家就在第一栋楼。” 距离太近，她往后退开站直。小动作摆摆手：“再见，路上慢点。对，加个微信，到家通知我一声。” 刘晨阳主动拿出手机，扫了下她名片：“芊芊？” “嗯，是我小名。亲人现在还都这么叫。” 回应完，江芷兰不确定道：“你会联系我吧。” “什么？” “没事，我是听说你准备回荣城。” “对，明天回去。” “荣城好玩嘛。” “还可以，反正作为本地人来说，肯定没外地人那么感兴趣。你要是想去，随时联系我。” “我不去，大老远去找你算怎么回事。” “怎么是找我呢，是旅游。荣城是国内知名旅游区。” “对，旅游。等放假就出去旅游。” 江芷兰眼睛弯了起来，同时间记起来点事：“等等，能不能合个照。我这辈子还没亲眼见过活着的明星呢……” 刘晨阳还没反应，就已经见她拿着手机凑了过来。 剪刀手，笑起来的时候惹的他唇角也跟着弯了弯。 拍完，江芷兰认真翻着调侃：“以后再跟人聊天，我可以吹牛说，跟刘晨阳相过亲了。” “这也算相亲？” 江芷兰白了一眼：“成年人，能不能真诚点，别这么虚伪。” 刘晨阳失笑：“赶紧走吧，我看你楼层灯亮了再回去。要是不亮，过去找你。” “我爸妈不把你打出来才怪了。但他们如果知道你是陈阿姨儿子，说不定反应不会那么过激。” 刘晨阳忍着继续聊下去的冲动，看她进小区，看着随后卧室灯亮。慢悠悠的，开车回程的同时，接通了母亲打来的电话。 “这就回去了，刚刚是送江芷兰一趟？” 陈悦笑问：“怎么样，有没有感觉。” “我们俩就随便聊几句，要什么感觉。” “这么漂亮有学识的姑娘，你都没感觉？” 刘晨阳不愿多聊，应付着挂断，心思暂时有些凌乱。 他真没想过以后，从假离婚后就没想过。可似乎，现在比以后更让人纠结。 第258章 各持态度 回到家，母亲也还没休息。在客厅里拿着手机，看上去像是开语音会议。 走近，他没打扰她。接杯水放在她面前，眼神简单交流，先去了楼上。 但可能因为明天就要回荣城，躺床上半天，怎都睡不着。 索性拿出手机，聊以打发时间。 无意的，发现朋友圈多了张新的动态。是一张照片，他跟江芷兰的那张合照，配文则是有点随性。 刘晨阳看的愣住。 退回聊天框，想提醒她删掉的时候，忍着没发出去。 对普通人而言，见到个算有点名气的人，发个圈本来挺寻常的。他刻意去提醒，反没那个必要，大不了以后注意点这方面就成。 砰砰砰的敲门声，扰乱了他。 “阳阳，睡觉没？” “没。” 门吱呀被推开，陈悦走进来就坐到了床边，笑盈盈问：“我看到芷兰发圈了，这说明她对你印象挺不错的……还别说，拍的挺好看，跟小情侣差不多。”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你不困啊。” “你困啦？” “嗯。” 陈悦笑瞪了一眼：“一聊这个你就困。” “那能不能不聊。” “行，不聊芷兰，聊聊公司。现在你也看出来了，政策是一定会下来，说不定就是这个月之内。英达能走下去的唯一出路就是跟那些公立学校最大程度的进行合作。” “妈对公司管理这方面倒没问题，可人脉这块，真是举步维艰，尤其赶上这种节点。还有英达这么多人，一旦机构彻底关停，员工怎么办？培训老师怎么办？公司未来怎么办？” “这么大企业，并不是说做不下去就不做了。作为直接领导人，需要去考虑这些……” 刘晨阳能猜到接下来她想说什么，索性先打断道：“你看上江芷兰家在教育界的人脉，才想方设法撮合我们，对吧。” 陈悦温和摇头：“如果可以两全其美，是最好不过的。当然你实在没这些心思，另当别论。” 刘晨阳抬头：“妈，你话里话外这意思，我跟江芷兰要是不能在一块，公司还活不下去了？” “差不多，如果不能够给那些员工找好退路。眼下英达财务，就是一个大的问题。还有，你别误会妈的意思。” “我能不误会嘛，我这连离婚不离婚都没理顺，你马上想让我跟别人在一块。你当你儿子，有那种无缝连接感情的能力呀。” “那你到底是离，还是没离？” 刘晨阳被问的呆住，半响，开始赶人。 陈悦不肯走：“你明天就要回荣城，有些话电话里说，你肯定不放心上。儿子，你好好考虑考虑，跟徐璐到底能走多远？如果能看到未来，并且还有感情，我支持你去把人追回来。如果看不到未来，当下是不是才最主要？” “公司是你外公的，是你的。他是我父亲，你是我儿子，妈想倾其所有的把这家公司给做好，可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自己能力有限，承认自己老了，害怕失败，害怕决策不对会毁掉英达……” “这些话妈没敢跟你说过，是怕你承受像我这样的压力。每个当母亲的，都想竭尽全力的给孩子营造出最好的生存环境。但是，总事与愿违。” 刘晨阳点了点头：“我理解你，理解做父母的心情。可你就这么确定，你以为的，就是我想要的？我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志向，甚至有很长一段时间，觉得你跟我爸对于我来说是多余的，累赘的。” “是，进入了新的生活圈子，不可避免的会发生改变。一变再变，没能力都要有能力。因此，婚都离掉了，现在你又想让我跟其它人结婚。” “你说不想给我压力，问题你一直都在给我压力。这为我好，那也是为我好。好到我已经快产生自我怀疑，是不是太废物，才会让你这么费力的为我着想。” 陈悦忙道：“在我心里，我儿子永远是最优秀的。” 刘晨阳双眼看向刺目的灯光：“你早点休息吧，工作上不用这么累，更不用有其它想法。有没有英达，改变不了什么，更不需要自己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陈悦起身，出门之前还是转过头来：“相信妈，之所以想撮合你跟芷兰，利益绝对不是第一位的。妈是对她有了解，相信她跟很多女孩子不一样。夫妻，有时候并不非得需要至死不渝的爱情。” 不一样？ 刘晨阳脑海中浮现出了今天跟江芷兰短短的相处时间。 可能有些眼拙。 除了沟通相处算顺畅，对于异性的欣赏之外，刘晨阳感觉不出别的。 …… 注定失眠的夜晚，无论多漫长，总会迎来新的一天。 次日，刘晨阳起床吃过早餐后。就拿起了早收拾好的包裹，乘坐妹妹车子前往高铁站。 分别之际，刘媛心里空的不舒服。 踮脚看他拖着行李的背影，忍不住：“哥，你什么时间回燕京？” 刘晨阳戴着口罩，声音沉闷且未回头：“等我处理完荣城的事。” 应着，随人潮进入了车站。 行程无聊且迫切，刘晨阳浮躁到自己都感觉出了。 他盯了眼窗外闪烁不定的风景，车未至，心已经到了荣城。 说不出来的期许，可能是好久没回去了。也可能是那个记忆里有着最多糟糕印象的城市，确实能够让他产生唯一的归属感。 微信震动提醒。 好几个人前后发来了消息。 其中一个就是于秀凤，问他到没到荣城？ 刘晨阳听着她略爽快明朗的声音，眼神慢慢变的晦涩。 他至今还未完全确定，到底该把于秀凤摆到什么位置上。 能确定的是，没可能做成朋友。 他稳了稳，轻缓轻快：“中午会到，直接在武馆等着于姐。你抽空直接过来就成，晚会请你吃饭。” 回应完，刘晨阳靠坐着闭上了眼睛，同时也将头部靠在了窗几上。 至今还有人能认出他来，从上车，他就面临着好多人投来的诧异眼神。不过，他理了短发，又没摘口罩，倒也没太大麻烦。 第259章 不一样的于秀凤 差不多下午两点，动车进入了荣城西站。他出站后，直接打车去了跟武馆距离不远的珊瑚园小区。 这是他之前在决定从徐家搬出去住后，买的房子。a栋的二十二层，刚托朋友简装好不久，可以入住。 房子只有少少几十平，两室一厅。 买的时候是考虑可以跟徐璐在这里过渡一段时间，等以后有了条件，再换大点的。装修风格也因为她，较为注重细节，整体色调偏暖，地板全为木质。 拿钥匙打开门，将行李丢下，刘晨阳拉开所有窗子通风换气。接着，钻进洗手间里接水，开始清理一些微尘跟杂物。 从两点多一直忙活到五点多，他才累到半躺在沙发上。 不过瞧着明显变化的家，又心情不错。 这是他八岁之后，真正意义上属于自己的住所。 懒散靠了会，他睁开了要打架的眼皮，起身进了洗手间。 洗澡，换了套偏运动的休闲单衣，然后边出门边拿起手机拨号。 他跟于秀凤约好的，要一块吃晚饭，然后带她去武馆健身。约的还是老地方，淮扬宴中的一个小包厢。 …… 淮扬宴，正是晚上用餐高峰。门口的停车区，尽管高档车辆无数，其中那辆改漆后的库里南，还是极为惹眼。 车子惹眼，车牌更为惹眼。 于秀凤在车子后排坐着，暂时并没下车。 她近段时间心情挺好的，女儿懂事了一些，江海铭从牢里出来了，大华商业圈在荣城已经正式进入投标程序，包括恒通金融的股价都在慢慢回暖。 生意，私事，一切顺利。 可越顺利，越无聊。 闲下来，连平时最爱一些娱乐项目，也开始玩腻。 本来荣城这点小生意不至于让她时常过来，但对这城市感觉不错，加上丈夫江海铭又暂时定居在这里。有事没事的，会记起来这边呆上几天，也记得那年轻人要做自己私人健身教练的事。 她以前也健身过，助理给她安排了最专业的健身团队。玩几天感觉没意思，就搁置了。 一搁置，就是一年多。 精力状态的下滑，才让她又将健身的事儿提上日程。 前排，司机远远看向门口，忍不住吐槽：“于总，那小子架子是不是有点大，竟然让于总您等着他……” 于秀凤淡定轻笑：“经常被人等着，偶尔等一等别人，你不觉得还挺有意思。” 陈键锋没接着往下说，闲聊般道：“江总昨儿给我打电话了，说他那辆宾利开着有点不舒服，想卖给我。” “多少钱？” “一百万。” “那你就收着。四百多万的车，刚开不到一年，一百万还是挺值。” “就因为太值了，我才不敢要。” 于秀凤清透的眼中闪过几分锐利：“他既然想讨好你，就给他个机会。如果不给机会，我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呢。” 陈键锋径直点头：“我知道，于总。不过真看不懂江总在想什么，您对他这么好……” 于秀凤插话：“他一直都不是个安分的人，我一清二楚。” “那您？” 于秀凤没答复，视线中就多了个刚从的士车里下来的人。 一米八左右的身高，黑色运动服。 可能是衣服颜色因素，比上次见面更多几分淡漠感。淡漠到明明餐厅门口有许多人，仍第一时间会注意到他。 戴着口罩的面貌，完全掩盖不住整体出众的气质。 发现他在看自己车子，她探手摆了摆，示意他先去包厢。随即，才跟着走了进去。 前后，随着上楼客人变少，距离拉近。 刘晨阳自动走慢了些：“于姐，我是不是来晚了。” 于秀凤信手挽住了他胳膊：“你说呢，我在这等了你差不多快两个小时。” “不可能，咱们半小时前刚确定吃饭地点。就是担心会比于姐晚到，我刻意给的士塞了几百块钱让开快点。这钱，于姐是不是给报一下。” 于秀凤听的直乐：“你记着就成，等健身这事结束，我一并结账。” 进包厢，于秀凤松开他胳膊，对面坐好并招呼服务生过来后，把菜单推到了刘晨阳跟前：“想吃什么，姐请客。” 刘晨阳没看菜单：“简单吃点吧，健身的话很多食物不适合吃。” “全听你的。” “那我就看着点了。” 刘晨阳低声交代服务生几句。让去准备之际，把口罩摘了下来：“点了一份白灼西蓝，一份牛肉……” 话没说完，他有所感觉抬了下视线。 见她观察自己，刘晨阳并不对视，起身忙碌着开始准备筷子，茶水。 他跟于秀凤不算很熟悉，奇怪的是，单独跟她相处，丝毫没有拘束跟拘谨。 她外在优点挺明显的。相貌不惹人厌，为人不拘小节，沟通顺畅随性。 甚至不清楚她身份的情况下，很难让人相信，她当过国内首富，是唯一一位排行榜上前十的女性，现在都没掉出过前十。当然，看人没办法以外在去评价，他母亲说过一句话：有些人外在越容易接触，往往越需要小心。 他认为，于秀凤就是典型的那种表里不一的人。是努力催眠着自己，去把她当成普通人接触，才会下意识撇开一些不利相处的猜测。 饭间，共同话题不多。气氛却融洽，完全没有冷场。 一顿饭，短短半个钟。 刘晨阳对她认识，又加深好多。 她健谈，善谈，任何话题总能接上几句。她擅长察言观色，对聊天的掌控无意中，完完全全的凸显。 只要一搭话，刘晨阳就有种被看透的感觉。 他能聊什么，想聊什么，毫无痕迹就被她引导了进去。 这是见识或能力方面的完全碾压，他也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种人。 但一切负面心思，他都没有过多琢磨。他只相信，自己在她眼里有价值，才值得让她这么耐心来应付自己。 电话这时响了起来，董兰君打来的。 刘晨阳并不避讳于秀凤在这，直接就拿起放到了耳边：“我一会就过去武馆，有事的话，就先去忙。没事，见面再说。” 董兰君愣了下，直接猜到他说的大客户是谁。有些复杂的停顿片刻：“在这等着你吧。” “嗯，二十分钟差不多能到。” 第260章 酒的作用 电话挂断不久，刘晨阳就跟于秀凤一块乘车去往武馆。 这个他跟董兰君合作开设的第一家武馆，除了教学员拳击跟散打这些格斗术之外，还设立有vip健身专区。 地方不大，各类健身器械挺完备的。 正常情况下七点之后武馆里基本就没什么人，适合一些身份较为敏感的人过去锻炼。 到武馆，已经七点多，连前台都已经走了。 空空荡荡的场地，只有在大厅等着的董兰君。 刘晨阳远远看到她，心里就不禁涌上了些亲切感。算起来，除了偶尔的语音跟电话沟通，他有好久没见过她了。 于秀凤边走边打量着来过一次的武馆，也注意到了站着的那个女孩。 惊讶于对方身上那种独特的活力，随口打听：“她是？” “我发小董兰君。兰君，这位是于总，大华商场的董事长……” 于秀凤打量间，自然伸手：“名字真好听，人也好看，晨阳要是不介绍，我差点误会你们是情侣。” 董兰君跟她握了握，哪怕接触过各类阶层的人。面对这种只在新闻中出现的人物，心态还是稍有些微妙。假意客套几句，看她挽着刘晨阳的胳膊去健身区，驻足打量了好久都猜不出俩人到底是何关系。 她听刘晨阳简单提起过于秀凤，常理来说，他应该是蛮恨对方的。看上去，又像是不同一般的朋友。 一般朋友有挽手的么。 平时连她去挽他胳膊，他都认为不合适。何况，一个挽的如此自然，一个又表现的更加自然。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母子。 暗暗腹诽着，董兰君忙着过去端茶倒水递毛巾。她才不愿意多琢磨他跟于秀凤的关系，就知道他把人带来了，她得配合他唱好这出戏。 心态固然平和，只看到刘晨阳煞有介事的帮于秀凤讲解健身动作及亲密的肢体接触调整，还是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于秀凤根本不是来健身的，大概率是荡漾期…… 忍着，忍着。 好容易等刘晨阳去洗手间的功夫，她跟着拽住了他：“你们俩什么情况。她害你这么多，就算没深仇大恨，也不至于这么亲密吧。” “还有，这么大年龄，说话还嗲声嗲气的卖弄，恶不恶心。她恶心就算了，你也跟着恶心！她要是有健身需要，你告诉我，帮她找最好的教练都没问题，偏偏是你这半桶水。自己都练不好，还去教人！” 刘晨阳打岔：“你先等我去过洗手间再说行不行。” “憋死你个王八蛋。” 董兰君嘟囔着，看暂时问不出啥，回身亲自去应酬于秀凤了。 她宁愿自己面对那妖婆，都看不下去他狗腿子一样，陪在左右。而且有她在，那妖婆没那么明目张胆，言行会收敛些。 …… 刘晨阳倒没董兰君想那么多，是真把自己套进了教练的角色中，且完全不觉得无聊。 抛开其它，便只跟于秀凤多聊几句，思路上便往往有种豁然开朗感。 这女人，就是本商业的活字典。说话方式还挺真诚，碰到他感兴趣的，基本毫无保留的会谈她自己的观点。 从七点多眨眼到十点。 刘晨阳见她接了个电话，好像是有点小事。主动说困，把人送回到了门口那辆库里南车上。 关车门，摆手。 一直到车子转弯不见，肩上被重重拍了下的他才回头看向董兰君：“一块吃个宵夜吧。” “宵夜？不担心你那位醋缸有意见了？” 刘晨阳记起来点事，打岔道：“她前阵子给我打电话说跟客户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你。” 董兰君嗤笑：“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这件事。没想到，她主动交代了。比我想的聪明，知道晚说不如早说。” 刘晨阳跟着她上车：“你别总跟她闹矛盾行不行，她又没得罪过你。” 董兰君反驳：“我也没得罪过你，你不一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怪我。没错，我说话是难听了点，关键她做事实在太上眼药了。这边刚跟你离婚，大晚上的就跟所谓年轻的异性客户共进晚餐，还在包厢里。” “感情就算再不值钱，不至于这么着急吧……得，你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我是吃饱了撑。再有，要不是看你面子，她还想跟我上擂台？不把她打的哭唧唧的找你告状才怪。” “停，停，不说这个了。” “你开的话头，干嘛不说。” “我的错，不该谈这话题。” 董兰君哼了一声：“不说行，说说你跟于妖婆。你自己说，在网上被她黑的体无完肤，现在倒好，看上人家姿色啦？这眼神，近视有八百度没？” “不然我实在理解不了，干嘛呢。为钱，你连你外公都不巴结，去巴结她？除了为情，还能为什么？输给徐璐就算了，好歹她有几分姿色，会装会哄。输给那老妖婆，可别恶心人行不行，我到底多差啊！” “回家赶紧洗个澡，身上都是她的味儿！！” 刘晨阳看向窗外：“你再机关枪一样，夜宵咱也别吃了，现在送我回家。” “你要回家马上滚下去自己打的，谁有时间送你。” 刘晨阳索性把口袋耳机掏了出来，准备戴上。 董兰君终忍不住笑，抬手抢过丢到后排：“反正你如果沦落到跟于妖婆上床，咱俩就绝交。画面简直美的，不敢想……” “你特么能不能闭嘴，从上车就开始没完没了。” “跟我硬气什么呀，在于妖婆面前咋软哒哒的。于姐，于姐姐，恨不得在人牵引拉伸的时候扑身上去……哎呦，打我干嘛。” 正说的爽快，头被重重敲了下。 董兰君瞪眼揉了揉，正经了些：“晨阳，我真不想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有点陌生。不说以前，就那次在厂区里碰到，你毫无顾忌跟人大打出手的时候，我就确定你一直还是你，从来都没变过。” “我知道，你心里装着很多事，可能我一点忙都帮不上。但人活着不应该为了别人，委屈点，憋屈点，不至于丢了自己。而且你的起点，已经是好多人梦寐追求的终点。无数条康庄大道摆在眼前，走哪条都没关系，就怕你往回走。” 刘晨阳听着，不觉点了支烟。静默了半天，冷不丁问：“贷款的事怎么样了？工程款，已经拖了一段时间。” 董兰君轻微点头：“这几天都行，有时间补签一下合同，钱很快。” “谢谢。” “我谢谢你差不多，银行对你这种有抵押物的贷款客户，本身就特欢迎。我撮合这件事，还会有笔不菲的抽成，钱下来再给你。” “你拿着吧。” “我不要，烫手。” 董兰君兀定说完，将车子停在了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餐厅门前。进去点了些东西后，她又叫了瓶白酒：“你走这段时间，那几家新开的武馆情况不是太好，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心情去管？” 刘晨阳知道这些，倒酒先喝了一口：“总觉有点对不住你。从合作以来，我那份工作始终没做好过……” “不喜欢听你说这些，事业不事业的先放一边，反正它影响不到我什么。就想知道你将来的打算。” “打算？” “对，过年后国奥会就开始筹备了，还要参加不。我了解你，既然退网，就不会再想掺和这些事。但是，你别忘了咱们跟蒋小东叔叔的工作室签署的合同。对你虽然没约束，但其中一条是，你参加完国奥会后，必须成为他们的签约拳手。” “你这种人，跟摇钱树差不多。蒋叔叔跟你渊源再深，能不能理解你，都无法确定。毕竟换成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放弃一个知名度如此之高的拳击手。” “这倒没关系，实在推辞不了就参加呗。后续哪怕签约，实则还算是自由身。” “你这阵子没训练吧。” “没有。” 董兰君惋惜：“我一直认为，拳击这条路对你而言是最能轻易成功的捷径。” 刘晨阳慢慢的把杯中酒喝光，眼中因拳击而起的光亮微微发暗：“是，从接触拳击开始，确实喜欢这个行业。” “那为什么会改变初衷呢。那些无聊之人的言论，真对你有那么重要么？” 刘晨阳撑着侧脸，慢悠悠道：“对我来说不重要，就像现在，有个地痞过来泼杯水在我脸上，可以忍下来。但泼你脸上，我肯定忍不住会揍他。” “我看到它们揭开我爸的伤疤，看到它们因我堵到了徐家门口……同时我又看不到，还会发生什么。在那个时候，我就觉得即便再喜欢这个行业，它对我而言都失去了该有的意义。” “你不是奇怪我为何要跟于秀凤虚伪的相处么，没有原因。闲的无聊，想接触接触。” 董兰君因酒，脸上晕色一闪而逝：“跟她接触个屁，有那功夫，还不如咱俩谈谈恋爱。” 刘晨阳头晕。 他揉了揉发沉的头部：“不想喝了，等会叫代驾先送你回去，再送我。车我用几天，我的车在徐家放着，没车用。” “怎么不去开？” “还没想好该如何面对。” “逃避！” “对，就是逃避。” “准备逃一辈子？” “我倒是想，关键逃不了那么久。她爸爸是我那所学校的总承包商，早晚不得找我要钱……等一阵子吧，调整好自己，再去她家里。” 董兰君抿抿嘴唇：“能不能赖账，车咱不要了，抵账。” “你家的车能抵这么多工程款呀，知不知道一所学校弄下来得多少钱。地价跟地面附着物，不说持平也差不多……” “跟你开个玩笑。” 刘晨阳莞尔：“你这么一说，我准备把银行的钱给赖掉。反正你爸兜底。” “那没关系，权当抵我以前在你家吃饭的费用了。反正我家砸锅卖铁的话，应该可以把你这窟窿给补上。” “董叔叔知道你这坑爹想法么。” “他不让我坑让谁坑，我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让我随便折腾。哪怕有天把家里所有积蓄折腾进去，他心甘情愿。谁让姐妹我从小就有大将之姿，格外让父母信任，十几岁就能当家做主。” 刘晨阳想了想，还真是她说的那样。他记忆里的董叔叔，完全女儿奴一个。秦阿姨更是如此，董兰君儿时犯多大错，都不带急眼的。 总是温温柔柔，不紧不慢讲道理，教道理。 他当时羡慕死了董兰君，有这么一对好到少见的父母。 第261章 岳父的电话 吃过，喝过，聊过。 刘晨阳叫了代驾。 先把董兰君先送回去后，才回了自个小窝。 次日，他吃过早饭后第一件事就是又联系了董兰君，着手开始办理贷款。 事比他想的要简单很多，都没怎么往银行跑几趟，几天内钱就到了学校的账户中。至此，刘晨阳算是在出资方面跟张世海完全持平。 后续即便还需要用钱，他估计不会超出预算多少。 而这几天里，除了贷款的事情之外，武馆工作也挺麻烦的。 新开的几家只有康乐街附近那家可以维持支出，四家武馆，综合起来，完全入不敷出，需要源源不断的往里面填钱。 钱赔的即便不多，还是挺影响心情。 此时的他就在武馆内。 来这本来是随便跟员工开个会，简单聊聊目前存在的问题。恰好接到于秀凤的电话，索性就留在这等她了。 他回荣城这几天里，做于秀凤的私人教练也算工作之一。 每天，是每天她都会抽时间过来锻炼两个小时左右。 刘晨阳不清楚她会在荣城呆多久，但这事对他来说也挺随意。帮她锻炼的同时，他把自己落下的健身计划也重新捡了起来。 于秀凤也到了武馆。 看大厅没人，抬步就去往刘晨阳的私人训练室。 她对刘晨阳习惯挺了解的，只要人不在武馆大厅，就一定是在训练室内。 果不其然，刚走近，就听到了有节奏的沉闷响动。 半透明的磨砂玻璃，影影绰绰的可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那种独属于男性的力量感，似乎能穿过玻璃。 于秀凤观察半天，正准备进去，有扫兴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剑眉蹙起，不耐烦摁了接听：“又有什么事。这么点工作都拿不定主意，还能干嘛！” 对面江海铭被怼的心绪难宁，暂时无声。 “没事挂了！” 江海铭忙道：“你人在哪，我过去找你。” “找我？” “对，正好我中午不忙，想跟你一块吃顿饭。” “中午我要陪蒋市长。” 江海铭嘴唇蠕动：“刚刚我跟蒋市长因为工作通过电话，他说他人在外地，你去哪陪？秀姐，你这次来荣城，跟以前不一样……” 于秀凤玩味：“所以，你想说什么。” “咱们俩毕竟是夫妻。” “你还知道咱们是夫妻，你在外玩那些小明星的时候，怎么忘了夫妻这两个字。自己一身的烂事，还敢反过来怀疑我！” 江海铭心里发闷：“都过去了，从拘留所出来后，我可以对天发誓。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秀姐，我打这个电话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听人说你经常去刘晨阳的武馆……” “不用听说，我就在这。” “你……” “我来健个身，你看上去挺闲的，要不要过来一起。” 江海铭屡次被打断的无法完整表达，郁闷的那张俊俏的脸都开始慢慢狰狞。 于秀凤则没太多心情应付他，话音刚落就直接挂断。 她刚跟江海铭结婚的时候，还算相信感情。不相信，不会选择结婚。 但慢慢的，随着矛盾了解越来越多。 夫妻这俩字在她这早成了笑话。 如果不是忌惮他可能知道点事，可能狗急跳墙，这婚姻她早有随时放下的思想准备。 开门，见塞着耳机的刘晨阳还沉浸在训练中。她没去打扰，倚门，安静观看。 她一直对刘晨阳评价蛮高的，喜欢这种个性的人。 如果不是持续的误会导致对立，她不会对他采取过激手段。且随着关系缓和，接触频繁，她兴趣愈发浓厚。 她见多识广，结人无数。但像刘晨阳这种个性反差如此者，也极其少见。 能忍常人不会忍，能做常人不敢做。清俊斯文的外表下，胸中那团火几能透体而观。 “于姐来了。” 听到招呼，于秀凤本能抬起了视线。 对视，她笑着拿起了毛巾。 刘晨阳伸手要接，眼前一花，毛巾已经在他脸上。 稍不适应，却没拦着。 任由于秀凤帮他擦好汗渍，才自然拿回来放好：“于姐今天穿衣打扮，可不像是来健身的。” “天天健身多无聊，偶尔还是要放松下。我在雁鸣楼订了桌饭，吃完，陪姐去郊外转转。” “去玩还是？” “半玩，半工作。南郊有块地，在荣城跟江城之间，蒋市长有意把使用权卖给我，前提是我能搞定江城那边。” 刘晨阳惊讶：“南郊好像不太适合做商场，太偏了点。” “黄金有价地无价，有钱的话，多块地总不是坏事。那里暂时是不能做商场，以后未必也不能。你如果看过城市规划的电子图纸，应该就懂了。” 刘晨阳摇头：“懂了也没用，懂了还要有钱有胆量，才有用。于姐，我去换套衣服，你等我一下。” 聊着天，并肩走出的当口。他意外看到不远处一个东张西望，往这边而来的年轻人。 西裤，皮鞋，白衬衣。 外形上看，仪表堂堂又气度斐然。 刘晨阳意外竟然是江海铭，侧目又看了眼脸色迅速阴沉下来的于秀凤，暂停下了脚步。 气氛，有片刻古怪。 于秀凤最先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江海铭理所当然：“不是秀姐你让我来一块健身的。” 于秀凤算了算刚刚通话到现在的时间，不经意盯了他一眼：“来的巧，正准备找你。”顿了顿，转头又道：“晨阳，你先去换衣服，我们俩在休息室等着。” 刘晨阳自无不可。 他对这两人要聊什么，说什么，一点兴趣都没有。 就是去换衣间打开衣柜，随意翻动手机的时候发现有几个未接电话。 徐广耀打来的。 第262章 如约而至 刘晨阳被这几个未接电话扰的暂时忘了换衣。 他现在打给自己干嘛？ 是工作，还是其它事情。 刘晨阳思索着，点了下他的号码。 “徐叔叔，你找我。” “对，电话没打通，还以为你在故意躲我。” “锻炼呢，手机放换衣间了，刚刚看到。” 徐广耀没多聊废话，询问几句近况后道：“小张说你在荣城，今晚有时间没，来家里吃个饭。顺便，聊聊学校的事。” 刘晨阳停了停：“我下午有点小事，还不知道多久忙完。” “等着你，来的话提前打电话给我。” “好的。” 答应完，他随即有些发呆。 他在徐家还有好多东西，车子，衣服，包括一些挺重要的小东西…… 早想去取一下，心里始终存着种说不出的顾虑，迟迟不愿过去。 但总不能躲一辈子，况且也没必要躲着。 他潜意识的认知内，成年人最基本的素质，恰恰是面对。 换完衣服，回到休息区，江海铭人已经不见了。于秀凤气色跟刚见面比起来，有点不对。像是，发生了什么。 “于姐，你老公呢？” 于秀凤眉目发沉：“提他干嘛。” “你们俩吵架了。” “他配跟我吵架么。” 刘晨阳顾虑：“不然，饭咱们改天再吃。我担心因为我，让他误会。” 于秀凤若有深意，随意挽住了他胳膊：“比起他来，我更怕你误会。人呐，有时真是叵测，不足。我扶持着他从一个穷小子走到今天，换来的是欺骗和背叛。” “这方面，咱倒是同病相怜。” 刘晨阳低下视线，情绪也低了下来：“确实，我曾傻到为了她，不惜跟于姐你势不两立。但无论做多少事，比不上别的男人举手之劳。包括那次我自己制造车祸，她知道以后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我身体情况，是关心我违法与否……” “这让我觉得，她的正直正义跟道德观，只是用来约束我一个人的。” 于秀凤感触：“好男没有好女，好女怎都碰不到好男。当初跟江海铭结婚，我已经四十出头。身边无数人告诉我，不需要非建立婚姻关系，包括我女儿不惜拿断绝母女关系来威胁。” “但还是鬼迷心窍，认为在最后年龄的疯狂期，碰到了真正的感情。哪成想结婚第一年还好一些，等他金钱稍微自由些的时候，便开始瞒着我在外胡作非为。” “晨阳，你们男人真会单纯为了荣华富贵，去委屈自己找个哪怕年龄大上快一半的女人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没碰到过，当然没发言权。但我个人认为，年龄应该不算是问题。人与人之间相吸，并不单纯具体是什么。有时候相互的本质，往往特别奇怪。崇拜，审美，各种各样的因素，都有可能延伸出感情。” “听起来，挺有道理！”于秀凤眼中含着笑意：“追你的女孩，应该特别多。谈过几个，竟然有这么深的感触。” 刘晨阳笑：“男的都是理论专家，跟谈几段恋爱一点关系没有。” “那到底谈过几个。” “应该有两三个。” “太少，你这种，该多给异性点机会。” 调侃完，于秀凤放眼观察了下武馆环境：“你的这个武馆不错，商业模式也还可以。不过，应该更适合真正的大城市，想过去天海发展吗？” “想过，武馆的装修开始便按照高规格去做的。不单单想发展到天海，还想每个一线城市里，都可以至少有一家或者几家。没钱是硬伤，我能控制的那点钱，想要达成既定目标。十年，二十年，遥遥无期。于姐要是感兴趣，不如赞助点。” 于秀凤干脆：“可以啊。做个投资计划出来，我随时可以让财务打钱。至于打给你多少，取决你的投资计划做的有多出彩。” “那我今晚回去就开始做。” 于秀凤看不出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但毫不介意。她有可能啥都缺，唯独不可能缺钱。何况这几天来这健身，她确实认为这种模式的综合性武馆不错。 可以学到东西，可以放松休闲，员工整体服务态度跟别的地方也不太相同。她没见过有任何员工，会做一些急功近利，有可能导致客户反感的事儿。 舒服自由的氛围，在大城市应该挺有竞争力。 假如，刘晨阳投资计划做的漂亮。投资一些，很顺理成章。 …… 她拿投资不当回事，刘晨阳当成了正事。 他缺钱，她有钱，没道理放着身边现有的资源不去考虑。 至于投资计划能不能通过她公司审核，需要先做出来再说。 惦着这个，陪她吃过午饭，又跟着跑了趟郊外。跟于秀凤分开后，他在如约去往徐家的路上，就电话中跟董兰君商量起来。 董兰君充满狐疑：“啥意思，于妖婆的钱这么好拿？没别的附加条件？比如，潜规则……” 刘晨阳发现自己越来越没办法适应她的沟通方式，偏了下视线道：“甭废话。把投资计划做出来一份，我修改后发给她看看。往大了做，往大了想，不用顾虑她投不投资。” “你不要拿于秀凤当智障好不好。” “我没把任何人当智障，但若这种机会都把握不住，咱俩倒成一对智障了。除了于秀凤，去哪找这么能直接对话，又有绝对实力的投资人。” “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还不值你加班做个计划出来吗？” “行，我马上着手做这件事。你人在哪，过来商量商量具体怎么做。” 刘晨阳看着越来越近的徐家，心脏跳动略微异常。稳了稳：“你先简单弄着，明天请你吃饭时候再详谈。好了，有点事，回聊。” 不由分说的放下手臂，他调整着渐变复杂的情绪。深呼吸，开门下车。 但当脚步踏上这里，感受着熟之又熟的久违。他鬼使神差，不受控制的浮想联翩。 如果说童年经历是刻在了他心里最深处，那婚姻就是刻在了灵魂之上。 这两个字也不单单是两个人能够诠释，而是从这段婚姻开始。他就明显在自我感知下，一点点的变化着。 态度，思想，等等。 皆跟以前的自己，似是而非。 这种变化既被动，又主动。 第263章 欲言又止 敛神走到门口，他摁了下门铃。随着琐碎的脚步声响，门被从内拉开了。 开门的是徐广耀。 有阵子没见，似乎是比以前憔悴了点。 最明显的就是一双眼睛，血丝很多。眼眶微陷，眼圈颜色隐晦。 “徐叔叔。” 他打声招呼后，看到了客厅里坐着的方芸，还有忙前忙后准备饭菜的保姆。跟着走进去，不免有些别扭。 离婚的时间很短很短，短到他现在不管怎么称呼两人，都觉得拗口。 挨个又跟方芸还有保姆打了招呼，疑惑看了看周围：“璐璐还没下班？” 方芸有太多话想说，可人刚来，说多明显不合适。强忍着道：“跟她打过电话了，她说会尽快赶回来。别站着了，坐！” 刘晨阳依言入座，初始拘谨，慢慢倒放松下来。 很快，饭全准备好了。 徐广耀把桌上的酒拿了过来：“晨阳，咱爷俩有阵子没喝了吧。今天不管怎么样，喝点，边喝边聊。” “您电话里说，有工作要谈？” “哦，是有点工作。就是按照工程进度来说，你们应该先把我垫付的钱，付给我。说这个不是急着找你要钱，实在是现在混凝土之类涨价太快，垫不起了。” “你要是有困难，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没困难，钱我已经凑到打进财务。这两天，张世海肯定会如期给您。” “哪来的钱呀。” “找朋友贷了点款。” 徐广耀苦笑：“怪我，能力有限。哪怕有一点别的办法，不至于找你们这些晚辈去开口。” 方芸递了筷子：“别只顾说话，先吃点东西。” 徐广耀振作，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随便夹点东西又道：“璐璐那笔钱，你放心。咱们一码归一码，她将来要是没能力给你，我替她还。等过会，打个欠条给你。” 刘晨阳也喝了半杯。 可能是挺久没喝过，辛辣感格外明显。他缓了缓：“她给不给都没关系，欠条更用不到。我听说她最近，公司经营挺不错的。” 方芸没好气道：“不错什么啊，从来只见往里塞钱，没见她赚哪去了。公司规模大顶什么用，赚钱才最实际。” “我现在就担心她摊子铺的太广，有点差错容易出大乱子。还有，不知哪认识的朋友，说是准备一起合作……我们俩是一点管不住她了，往往还没问几句，反被她一顿训斥！” “晨阳，你找机会劝劝她。家里不缺钱，更不指望她出人头地，稳当着点来。对，璐璐说你们是假离婚，有时间把结婚证领回来。抓紧要个孩子，都好好的……” 刘晨阳听不出方芸是何意思。 是在最后试探他的意见么？ 还有徐璐公司那位新的合作伙伴是谁，好像从来没听她说起过。 他了解到的，徐璐最近短视频账号粉丝增速蛮快，办了新的厂区，开了实体售卖展览馆。这种情况，有何必要找新的合作对象。 是对方能对公司发展起到更大的作用？ 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人影，刘晨阳克制着突然出现的烦闷。找借口离席，去了两人曾经的卧室。 独特的香味儿，瞬间勾勒出一帧又一帧的画面。 这个曾属于两人的房间，婚后记忆最多的地方，他如今有点不敢多待。抬头，是婚纱照。侧目，是游玩拍摄洗出来的照片…… 她的衣服，梳妆台，床头柜上的纸质书籍。等等等等，全都是记忆的引线。 站立好半天，刘晨阳才回身去卧室夹角处的小储物柜翻找。 他有许多重要的东西，还没来及带出去。 取了个手提袋，正收纳着，被门口的脚步声引的转过了头，是方芸跟到了这。 刘晨阳怔了下：“阿姨，我拿点东西。” 方芸眉头微锁：“这不就是你的家，拿东西去哪？还有，既然是假离婚，你叫我阿姨，是什么意思？” “不回答，难不成是弄假成真。以假离婚为由，骗璐璐跟你去民政局！晨阳，璐璐或许有很多缺点，可她只要相信一个人，就会无条件的去信任。你不能利用她相信你，用这种方式来结束吧。” “小夫妻两个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闹成现在这样。她实在有哪太不像话，你可以告诉我，我帮你跟她沟通。” 刘晨阳毕竟不是畏畏缩缩的个性，听她说到了这，索性把收好的东西暂时放在了桌上：“阿姨，我们俩确实是商量的假离婚。您也清楚，那阵子我麻烦缠身，波及到身边好多人。跟璐璐因此，也争执过几次。” “总归要解决，才会有假离婚的想法。” “那现在事已经过去了。方一炜说近期那个叫于秀凤的人经常去武馆找你，你们俩关系看上去还挺不错。始作俑者是她，找麻烦的也是她。如今不管你跟她是不是朋友，至少不会是仇人。假离婚这桩闹剧，是不是该结束了。” 刘晨阳默然：“您给我们俩一点时间。” 方芸渐渐失了耐心：“大男人一个，说话能不能干脆一些，直接一些，不要藏藏掖掖的。复婚还是不复婚，你给个准话！” “复婚与否不是我自己的事。” “就是你自己的事，璐璐是我女儿，我可以确定只要你愿意复婚，她一定没意见。或者说，你不想住在这个家里都没关系，咱们慢慢商量着来。” 商量。 如果可以商量，他跟徐璐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说话总是轻巧，恰跟事实正好相反。 他不愿再聊这些，挪开视线打岔：“阿姨，我真有点急事需要过去。至于我跟璐璐，我还是想我们自己去解决。况且您把我问的，实在接不上。” 方芸没让路的意思：“多急都再等一等，璐璐正在回来的路上。我跟她说你在家里等她，现在走了，我怎么跟她说。” “行，我等着她。” 方芸欲言又止，见他转身又开始收拾东西，只能暂时退出了房间。 第264章 针锋 再说徐璐，接到母亲电话后，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她最近特别特别忙，忙到很少有时间去思考个人的事情。包括今晚，如果不是母亲电话打的及时，她抽不出时间回家。 因为她已经确定要让庞俊入股公司，今晚准备正式以工作方式沟通一下。然后就去趟东南，考察下他所开的那十来家服装店后，根据情况拟订入股协议。 车上，她有点心不在焉。 越靠近家里，这种感觉就越明显。 他突然回来是做什么？ 找她复婚吗？ 想到这种可能，她便不无自嘲。 他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像别的异性一样，来哄她，求她。 印象中，只要他稍微占据道理，就从来没有让过她半分。每一次争端和分歧，即便事实上他退让了，口头上永远都是她妥协。 进到大厅，也仅随意问了句人在哪。 方芸指了指楼上：“在你卧室。”见女儿放下包就准备上去，忍不住叮嘱：“太晚了，住酒店既不方便又浪费，让他住这吧。” 徐璐知道母亲什么意思。 她一直都还接受不了，自己跟他离婚的事。平时就没少唠叨，明里暗里想让她主动一些，早点复婚。 父母的心思她懂，可她的心思谁懂？ 连表姐这么豁达洒脱的人，都替她觉得遗憾。问题她认为这不是遗憾或者不遗憾这么简单，提出来假离婚的是他，凭什么要她去找他复婚。 且离婚后他又做了什么？ 俩人又是因何而离婚？ 因为于秀凤所带来的外部压力波及到了周边的人，他才想急于摆脱婚姻关系。然后刚离婚，他跟于秀凤就和解了。那假离婚的初衷，岂不就是从开始就是一场真实的骗局。 这种角度来说，她是在成全他摆脱婚姻的迫切，独自咽下被人抛弃的委屈。 结果在朋友和家人看来，她放低点身段，俩人之间的冷战就会结束。不是这样的，因为她们都没有自己了解他。 种种负面杂念，只在看到房间里那个背影的时候全然无形。 好像没分开多久，又觉得太久都没见了。 熟悉笔直的背影，莫名其妙的生疏。 看他回头，徐璐自然挪开了碰在一起的视线。做梦都准备好的话，真正见到之后一个字都说不出。 刘晨阳同样难以表达，半天，他先道：“我来带点东西。” 徐璐注意到了桌上放着的手提袋：“你衣服都能装两个行李箱，这么大点袋子，够嘛。” “先拿点等着用的，至于其它，以后有时间再说。” 徐璐拉开衣柜，顺手把里面刘晨阳的所有衣服全取出来放到床上：“一块收拾了吧，免得下次麻烦。” 刘晨阳慢慢点头：“我没带收纳箱，你这有没有？借我用一下。” “有，等我，去帮你拿。” 聊天平和开始，悄无声息间僵持。 刘晨阳索性不再说话，看她拿了个挺大的收纳箱过来，开始折叠衣服一一往里面放。 琐碎的动静中，徐璐心情反常躁动。 她深呼吸：“不止衣服，你把平时需要用的，经常用的东西全部都带走。过了今晚，我要出趟差，还不知道多久回来。” 刘晨阳把最后一件衣服放好：“没关系，我用到什么，可以找叔叔阿姨来拿。” “他们没义务丢开自己的事，等着你来取东西。” 刘晨阳站直，转身：“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婚内吵过那么多次，现在还要继续么？” “谁跟你吵架，你当自己是谁。我只是好心提醒，让你一次性把你那些碍眼的东西全部带走。” “这么多，我带不走。你觉得碍眼，可以该丢的丢，该卖的卖。对，这些衣服我也不带了，刚想起来大部分是你买的，不属于我。” 徐璐滞声，眼眶慢慢转红。她奇怪笑了笑：“晨阳，你是不是觉得吵赢一个女人，特别有成就感。” “我不懂你所指的成就感是什么，我也不懂你哪来这些拐弯抹角的感慨。这是你家，哪怕我是个最普通的客人，有必要句句带刺吗？” “你抛弃发妻，我难道还要感恩戴德，三请六送。” “我没抛弃你，更没资格抛弃你。你这种别人眼里的稀世珍宝，所有异性都捧在手心里的人，哪个男人会这么没眼力劲的抛弃你，只有被抛弃的份。” “你说清楚，谁捧我了，我又被谁捧过。思想能不能不要这么狭隘，小人之心。换而言之，只有自身不够强大的人，才会有如此言论及想法。男人不像男人，我都替陈阿姨心塞，怎么会有你这种儿子。” “我怎么觉得，只有明知做错了的人，才会利用所掌控的知识妄图去扭曲别人的三观，让毫无道理的话变的有道理。” 徐璐声颤：“你不用时刻提醒我做过什么，也用不着你提醒。刘晨阳，难道我这么多年的洁身自好，对于你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 “我如果需要跟江海铭发生什么，不用等这么多年以后……你反反复复拿这个早过去的人来伤害我，很有意思对吗。” 刘晨阳颓然：“咱们不再抬杠了，好不好。都是那种个人意识主见挺强的人，论不出所以然来。分出对错来，又如何。你道歉或者是我道歉，都只是暂时的。” “如果真需要道歉，那对不起，是我对婚姻的观念太淡薄。在完全没心理准备充分的情况下，步入了婚姻。我执拗，独行，自我。若早跟我妈保持现在这种关系，有可能咱们俩即便相亲后，都不太可能真的在一起。” 徐璐心脏若绞：“你是后悔跟我结婚。” “是挺后悔，但不是后悔跟你在一起，是后悔没能带给你什么好的东西。结婚这么久，总是吵之又吵，争之又争。既累，又没有丝毫缘由。” “我思考过，可能就是咱们俩都属于，从小孤傲到大的那种人，不懂真正妥协，到底是何。该进入生活的人，还停留在恋爱的幻想中，这本身就是无法避免的矛盾。” 徐璐直直凝视：“我不需要你给我讲大道理，我只知道我快被你折磨疯了。”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突的发觉她成熟了许多。眼中，没有了以前那种炙热的单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隔绝了所有真实的雾气，遮住了那种属于她的明透。 他心跳亦渐渐不稳，急切想摆脱这种沉甸甸的慌乱感：“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擦身，错肩。 徐璐拽住了他衣袖。拽的突兀，松开的也突兀，情绪来的更突兀。 她转过头，自言自语：“晨阳，你始终都没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突然就一点都容不下我。” 刘晨阳手停在门柄上，眼神呆呆发木：“我没有容不下你，我是容不下自己。我接受不了，自己是个废人，不管出于何种情况带来的危机，都眼睁睁的无法履行一个男人应有的责任跟担当。” “是，我是你口中的大男子主义。能做什么的时候，竭力愿意去做。做不到什么的时候，竭力怀疑自我。你没错，我觉得我也没错，错在，发现不适合的时机太晚。” 徐璐涩然：“我如果丢掉事业，只做个普通的上班族，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 “应该吧。” 徐璐悄然擦了擦眼角，主动拉开门：“我送你，咱们俩一定要弄清楚，为何要这么稀里糊涂结婚又离婚。” “好啊，我也有话要跟你说。” 第265章 真诚和不真诚 离开徐家，刘晨阳把收拾好的东西塞进后备箱里，无意瞥了眼不远处等待着的她。 皎月下，女人亭亭玉立。 没有房间里那么刺眼的明艳，却远比月光还要柔和。 俩人初次见面，也是这种惊艳感打动了他。极少主动表现什么的个性，那次普通的相亲，绞尽脑汁的揣摩她喜欢聊什么，该怎么聊…… 单纯又单纯的本能驱使，加上那阵子因为父亲心灰意冷，他思维特别的单一。 不就是结婚。 他既没家，便不在意住在哪。他既一眼而喜欢，便没纠结何时结婚的必要。 只不过，他更没想到。 新婚当晚，会听到她跟前男友打电话，并且后续还发生那么多事情，迟迟未同房。 这让他开始不确定，到底拿她当妻子，还是普通搭伙过日子的朋友。是那次去燕京，顺其自然的结合，他淡下来的心才开始慢慢恢复火热。 徐璐经常说他不爱她，他其实也不知道她爱不爱自己。 他可以感受到爱，往往又跟现实相悖。 关上后备箱，刘晨阳已平复许多。到她身边并肩，两人在别墅内部道路上，随意走动闲聊。 风凉，寂静。 他习惯把外套顺手搭在她身上，看着天际：“小的时候，每天晚上都是繁星点点。多闷的心情，只要一抬头就会豁然开朗。好多年，没见到过那种星空了。” 徐璐收紧了外套：“不是要聊为何离婚？” “还聊嘛，会不会又抬杠。” “你说我听，我说你听，不准接话插话，就不会抬杠了。” “那你说。” 徐璐张张嘴，不知从何说起。且走着走着，有些迷糊。 刘晨阳那次来她家里正式见父母，吃过晚饭，俩人也是在这条路上闲散漫步。 环境没变，人变了。 琢磨的多，心里窝的厉害，快忍无可忍。 时间在流逝，眨眼快十点。一家家灯火的熄灭，让道路两旁的路灯颜色都有些失真。 她停下了脚步，看刘晨阳走出两步才回头疑惑。冷不丁怒气上涌：“你能不能主动点，主动说点想说的话。瞎走什么，平时逛街让你走都不走，现在倒走这么欢。” 刘晨阳轻笑：“杵在这聊啊？保安从监控里如果看到，还以为咱俩有毛病。”他指了指：“要不去那边长椅上坐坐。” 徐璐跟着他过坐下，可瞧他磨磨叽叽的说话没个重点。脱口直言：“你是不是讨厌我？” “没有！” “不讨厌会连凑合都凑合不下去？” “讨厌的话，就不会有假离婚这提议。我这么懒，懒的多此一举。跟你提假离婚的时候，就是假离婚的想法。赌气也好，闹脾气也罢，当时唯一的念头是别因为我而牵连了你和你家庭。” “只不过你太抵触这件事，索性你说怎样就怎样。一别两宽，一干二净。” 徐璐郁闷：“我可是知道你现在跟于秀凤关系还挺好，婚内的时候让你退一步，低个头，你怎都不愿意。” “不一样，我做什么跟你们强迫我做什么，完全两回事。方一炜嘴真挺碎，这点事到处乱说。” “呵，身正何惧别人论。” “我跟于秀凤多接触接触而已，怎么就上升到身正与否这层次了。” “她凭什么跟你接触？她又是个什么人？她每年换的男人，比你每年见的男人都多！！任何年轻点的男人跟她在一块，根本不存在正当的关系。” “刘晨阳，你是不是打算学江海铭。出卖自我，自尊！！你跟她在一块，考虑过别人如何看你吗？” “考虑过，应该不会把我当成小白脸。我在别人眼里如此有钱，有势。脑子有病的人，才会认为我跟于秀凤关系不正当。别只看新闻，新闻上还说我头顶上一片大草原呢，难道就是真有？” “你！！” “对不起，说好不翻旧账。顺嘴说出来了，没别的意思。” 徐璐气到想站起来，压了压又道：“我总觉得你从跟你母亲关系好点，有钱了以后，人就跟以前截然不同。我也说不上来哪不一样……” 刘晨阳摇头：“跟她没牵连，她对咱们俩的关系一直都挺佛系，唯独纠结将来孩子姓氏的问题而已。是我自己想通了咱们之间的问题。” “我这人自尊心就像你说的那样，强到很多人无法理解。作为一个老公，我想替我老婆把所有事情全部都撑起来，这取决我个人能力，取决于我老婆的野心有多大。” “假如你找我要一部手机，我买不起，竭尽全力都买不起的时候。你一笑而过，手机不要了是一回事。你偏要那部手机，不买当即翻脸又是一回事。前者会让我心疼，努力帮你去买。后者会让我心凉，挫败。” “你大部分情况下属于后者。” “再假如，我忍不了你接触哪个异性，就会想让你直接跟他脱离关系。你可以听我的，也可以找一堆理由来证明，试图让我理解你们有多简单，他对你事业有多重要，就没了必要……你经常口口声声大男子主义，可是哪个真正的男人不是大男子主义呢？我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个成熟的男人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具备说一不二的能力。没有能力可以，有想法总该是我的权利。” 徐璐无语：“这都什么时代了。” “咱别争这个，我是跟你说几句真正的想法。你能不能接受并不重要，反正咱俩已经没关系。别只说我，说说你，阿姨说你准备找个合伙人。我猜一下，是不是庞俊。” 徐璐略微紧张，看他实在没别的异常，又开始失落：“是他又如何，你有意见？” “没意见，随便问问。不过就像你们女人了解女人一样，男人看待男人一样会相对准。庞俊这人，就算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该对他没好感一样没有好感。他处心积虑的接近你，讨好你，无非两种可能。钱或者色。” “钱，人家可是东南省首富的儿子。至于色，是你想法太肮脏，还是觉得都跟你一样脏！” 刘晨阳挑眉：“无数次告诉自己别跟你抬杠，每次不知不觉就想杠。对了，如果不是你吐槽的那位前婆婆从小教育我，不许跟女孩子动手。碰到你这种，我每天都想抽你几遍。” “我还想抽你呢！” 刘晨阳径直站起：“再聊估计也没什么可聊，把衣服给我，走了。” 徐璐扯下他外套丢过：“谁爱披你充满烟臭味的衣服，有多远赶紧滚多远。” 看他不理自己，背影越来越淡。她视线根本不受控制：“你住哪？” 刘晨阳远远回应：“我房子装修好了。” 房子？ 徐璐记起来他是买了套小房子，还跟她商量过以后俩人一块住一阵子试试。 她是想跟他单独住的，碍于父母，这么简单的事迟迟没敢答应他。 第266章 顺其自然 刘晨阳没她那么多感触，上车，点火。 看着后视镜里虽模糊，还仍旧能看到的女人。他失神观察着，又毫不犹豫踩下了油门。 挺奇怪的感受。 没见她之前，遗憾，消极，种种情绪时常出现，惶惶难捱。 见到了她，看她处在变或不变的边缘，看她过的不错。他情绪上的压力，倒缓解不少。 她说明天要出差，跟庞俊一块，后面还要一起做生意。清晰的未来规划，让刘晨阳仅剩的理智和清醒占了上风。 他也该，尝试着彻底放开了。 微信有提示。 这么晚，刘晨阳以为是工作，放慢车速拿起了丢在副驾上的手机。 是有人发来了一个逗乐的表情。 微信名叫芊芊，是江芷兰。 随后，他又收到一张照片，她在跟他妹妹刘媛一块吃宵夜。照片中的刘媛满脸不情愿，江芷兰则笑的很放松。 她穿着件淡白色的绣领女士衬衣，外套在旁边椅背上放着。 秀致的五官，笑起来的时候，有种很特殊的吸引力。 刘晨阳尽管只见过她一面，但知道她没外表那么开朗。她的眼神告诉他，她应该是那种挺保守内敛的个性。 是，他能看出来。 面对某部分人的时候，可能是过于复杂的成长经历导致。他总能看出来，许多内在的东西。 江芷兰给他的感觉，就是在故作明朗，大方。伪装出来的，属于她的应酬方式，让他印象尤深。而且第一次见，她并不属于那种直接惊艳到他的类型，再次从照片里见到，又觉好看的不像她。 而从妹妹的五官状态上观察，相机美颜开的并不是太过分。 他翻找着手机号，塞上耳机：“你们俩美女，这么晚出来玩，注意点安全。” 江芷兰轻笑：“燕京治安好着呢。你什么情况，这么多天连消息都不带发的，如果不是给你发微信没发现感叹号，还以为自己被拉黑了。” “我拉黑你干嘛，就算偶尔刷到你朋友圈，都会多看几眼。特别眼睛疲劳的时候，就用你朋友圈里的照片来缓解下，确实蛮养眼的。” “咯咯，我怎么不信呢，也没见你点赞过。” 刘晨阳也跟着笑：“不敢乱点赞，怕有共同朋友看到，再拿新闻上去。说刘晨阳又给某美女点赞，刘晨阳离婚后又结新欢。我无所谓，不影响你名声嘛。” “不影响，一点都不影响。” “那一会我挨个点赞去。” “这你说的，以后要是我哪条朋友圈你没点赞，别怪我提醒你。” “一定，一定。” 江芷兰调侃几句，无意道：“我跟媛媛约好，等过阵子放假一块去荣城玩。” “随时欢迎，到时带你好好领略下荣城这座城市。” “你说的，别我们俩真到了，你又是工作忙，又是忙工作的各种理由。” “招待朋友就是最重要的工作。” “你在开车呀。” “嗯，戴着耳机呢，不影响什么。” “这么晚去哪了。” “有点小事，不过在回家的路上。” 闲聊闲扯。 冲散了他心里那点落寞和遗憾。 回到家，刘晨阳洗过澡，使用简单的健身器械进行肢体活动后，就沉沉进入了睡眠。 他已很久没睡这么快过。 没做梦，没杂念，一觉而至天亮。 次日一早，他在去观看了眼学校建设进度后，直接去武馆办公室找了董兰君。跟她一块，完善投资计划。 这方面董兰君是专业的，不过有些缩手缩脚。 刘晨阳是半专业，但因为武馆管理制度都是他定的，很多想法上反大刀阔斧，敢说敢做。 他认为投资计划是做给人看的。 那个人如果只有一百万，做出十万的投资计划已能让对方十分慎重。那个人如果身家是一百亿，那做出一个亿的投资计划也未必能入对方眼界。 董兰君被他从电脑前赶走，站身后见他修修改改，惊疑不定：“一次性在天海及附近发达城市弄二十家武馆，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概念。” 刘晨阳不以为然：“想法是咱们的事，决定是别人的事。做这种东西，只需要把阶梯状发展方向，需要多少钱，管理制度等简明扼要的表达出来，就行了。” “在不让别人伤筋动骨的情况下，你目标有多大，都无关紧要。你眼中的一个亿，跟别人眼中的一个亿，完全是两个概念，你要弄清楚。” 董兰君扶着他肩膀，脑袋凑近电脑屏幕观看：“你有几成把握，于秀凤会投资。” “九成！” “挺自信呐。” 刘晨阳头也不回：“跟你说你也理解不了，有时候人跟人相处真就是个感觉。我就感觉，这笔投资对于秀凤来说，小儿科。” 顺手，推了下董兰君额头：“别离我这么近，被人看到还以为咱俩怎么了呢。” 董兰君恼的直乐：“我发现你真够现实的，碰到有钱的金主挽着你，都不嫌弃。碰到我这种没钱的，就剩下嫌弃了。你少自恋点不成么，真当自己是个香饽饽，是人都想啃几口。” 刘晨阳笑着点了支烟，挪开让她重新坐下：“只有你一个人能让我感觉，自己是个香饽饽。如果我自恋，那你也是功臣之一。你慢慢忙，我给于秀凤回个电话。” “回电话干嘛？” “跟她一块去趟天海，再确定下时间。” “她不是早走了。” “还没，临时有点事耽搁了几天，她想让我开车送她回去。” “你送她？？” “对，我主动提的，恰好也打算去天海考察下商业环境。” “人家还没确定投资呢。” “她不投资，难道我就什么都不做了。” “额，我能一起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刘晨阳抬手把她桌上的烟盒放进了口袋：“因为你比她漂亮，年轻。” “这什么鬼逻辑，把烟还给我。” 刘晨阳没理她，笑着拿手机离开房间。 第267章 同车而行 他刚开始跟于秀凤确定的出发时间是今天下午三点钟，刘晨阳再次联系她确认了下。吃过中饭后，直接提前开车赶去她所住的荣城国际酒店。 这次与其说是送她，不如说是跟她一块跑天海一趟。 她有司机，有车。 他应该算是个搭顺风车的人。 酒店，总统套房内。 于秀凤正在通电话，荣城市长蒋远山谈论南郊那块地的事。身后是帮她收拾简单衣物的江海铭，边听，边时不时看一眼她背影。 脸色，并不是太好。 这趟来荣城的妻子，跟往常明显不太一样。之前她过来，除了工作之外，多少会抽时间跟他一块吃顿饭，并且两人找地方随便放松休闲一下。 她有要求的时候，他格外不耐烦，需要耐着性子去陪。 近段时间，她甚至都很少来这里居住。沟通漫不经心，对他丝毫没有要求，连恒通金融的经营状况，业务进展程度都很少询问…… 从来没有的失控，让江海铭挖空心思的去讨好她，起到的作用都微乎其微。 见她放下手机，江海铭勉强笑道：“秀姐，东西都帮你收拾好了。” 于秀凤转头：“哦，交给老陈让他帮我带下去。”停了下又安排道：“那块地我跟蒋市长已经谈妥，老陈会留在这着手处理这个，有状况你们商量着来。” 老陈，她司机陈键锋。 江海铭听的愣住：“他留下，你自己开车吗？” “刘晨阳开，他有事需要去天海，我们俩一块。” 江海铭听到这个名字，大脑就开始空白。半响，无所适从：“你，你们俩一起去天海？” 于秀凤不经意看了眼楼下：“对，他已经到了。” 江海铭激动拦在她身前：“秀姐，你什么意思。让你跟我一块吃顿饭你没时间，结果跑去健身房找他。我想跟你一块回天海看看，你说这里工作重要，却要跟他同行。” “到底谁是你老公！！” 于秀凤眉头渐皱，冷冷看着面目都有些扭曲的男人，无端涌上些厌恶。 自己眼光确实不怎么样，到如今除了发现他那张已经看腻的脸之外，丝毫没看到其它优点。乃至于，想到一些事情，都会恶心。 她控制着语速：“阿铭，我希望你把我放在一个位置的时候，也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好操心你该做的事，别的，不用管。” “不然，恒通的董事长，你也别做了。” 江海铭面色骤白：“我这么多年，任劳任怨，像条狗一样呆在你身边伺候。你为了那个刚认识不久的刘晨阳，对我说这些话。” “秀姐，你懂不懂。他在骗你，在利用你！你曾经那么对待他妻子，对待他，他怎么可能会没有怨恨！” 于秀凤若有所思：“你不提醒，我差点忘了他妻子是你前女友。刘晨阳已经离婚了，你要是感兴趣，咱们俩也可以离婚，你好去找她。还有，你对刘晨阳这么大成见，为什么？” “是因为你初恋，还是因为我！” 话落，她自己招呼陈键锋进来，径自出了房门。 江海铭死死看着她背影，脸色狰狞难定。他来回踱步，排解着快被压抑崩溃的情绪。 可无论如何，刘晨阳这个名字就像印在脑海，挥之不去。 蚀骨灼心般的痛苦，让他眼睛都在慢慢变红。 …… 楼下，刘晨阳意外于秀凤司机把东西放在后备箱后，完全没上车的意思。 得知他不跟着去天海后，倒没多想。 把自己车子停好，坐在了于秀凤那辆定制款库里南的驾驶舱里。等于秀凤在后排坐稳，点火慢悠悠开出。 他第一次开这种车，如果不是在燕京没少接触这一块，他都弄不走这辆多了许多繁琐步骤的豪车。 行至开阔带，刘晨阳透过镜子见她脸色不是太好，随口道：“我第一次这种车，你最好把安全带绑上。早知你真是让我来做司机，我还得掂量掂量能不能胜任。” “那到底能不能胜任？” “还好，所有车的驾驶感都没差别，开着还挺顺。于姐，有心事啊。” “嗯，私事。想不想知道。” “你想说我就听着，不想说咱就聊点别的。” “投资计划做的怎么样？” “你有时间看嘛。” “没有。” “那我简单跟你说一说具体打算。” 于秀凤懒懒抬眼：“你得好好说，所有工作对我来说都挺无聊。要是感觉你说的没劲，投资免谈。” 刘晨阳莞尔：“既然想省事，倒不如直接借我一笔钱。” “借，敢要吗？” “为啥不敢。” “还不上怎么办，拿什么抵债。” “如果有资产可以抵，直接找银行了。” “银行要利息，我不要。银行会调查你很多，包括所抵押物的评估，我不会。你只要说出足够价值的抵押，我就信，多少钱都没问题。” 刘晨阳慢慢变道，进etc：“你还真是擅长诛心，我没什么可抵债的。就几家武馆，负价值。一家教育企业，还不知能不能扛过这波变动。人格行吗，我以人格担保，欠债还钱，竭尽全力。” 于秀凤玩味：“其实每个人都有无限的价值跟可能，价值的多少，取决于伯乐的看重程度。这样，我拿钱给你，你来帮我做事。” 刘晨阳疑惑：“有区别吗？拿你的投资，不也是帮你做事。” “有！” “什么区别？” “你说呢。” 刘晨阳说不出所以然，顺手点支烟打岔：“车上没烟灰缸么？” “只有后排有，你见过哪个当司机的会在老板面前抽烟。” “我不是你司机，烟灰缸给我拿一下。” 于秀凤迟疑欠身，把烟缸放在前面，看他点燃后才眼中含笑：“你这种人，就算做我员工，迟早也是被开除的份。” “那就别多此一举了，听我说说投资的事。” “行，你说我听着。” 刘晨阳掸了掸烟灰，斟酌着直入正题：“我跟兰君在做的这家公司，主要就是搏击跟健身这两个部分。你去过那里，多余废话不谈。定的下一步方向是，合作经营制度。” “类似于加盟，不同的是每一家店公司都会入股至少百分之三十，参与管理，装修，教练人员提供等等……” 于秀凤打断：“既然这样，为何还需要其它股东。” “为了发展更快，也为了分摊风险。” “这种模式，太没新意了吧。” “能靠自己做出来新意的，一定是天才，我不是。会跟于姐谈这个，主要因为于姐的商场其实也异曲同工，相信于姐比旁人更容易理解。” “是，它没新意，更不需要新意。你自己说过，认为武馆适合大城市的节奏。既然这样，那需要的仅仅只是保持经营的同时延伸出量变。” 第268章 经历的财富 于秀凤很容易能听懂他说的这些，但以她的商业嗅觉。基本能判断出，这是一桩重投入而微收益的生意。 至少可能产生的利润，不太能打动她。 她同样点了支烟：“晨阳，如果你想法是对的，为什么现在还需要我来投资。想做一件事的时候，真正考虑清楚了吗。” 刘晨阳凝神片刻：“考虑什么？” 于秀凤叠腿，悠然靠坐：“盲目去做一件事的，一旦失败，损耗掉的时间是再找不回的。我在你身上没看到商人的潜质，急利，算计。也没听出来，你为何要做，既定的目标是何。” “所以钱投给你，以我的经验判断，大概率是打了水漂。当然，钱不多，我既然答应过要看你投资计划，一定会投。说这些话是告诉你，想到便做不是果断，谋定后动才是真正的经商之道。” “做第一家商场的时候，我用一个月时间，转遍了天海大大小小所有的超市，商场。会观察那些生意特别好的，是产品的优势还是服务优势。会琢磨员工心理，顾客心理，琢磨不通，就迟迟不敢真正开始。连上下人际关系，都需要去花十二分心思去维持。” “你就当我在自吹自擂，总之，没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把握的事，我从来没做过。恒通金融是个意外，这是我唯一一次比较激进成立的公司，不惜代价拿钱砸出来的。事实证明，没付出那么多精力，运气都会变差。” “现在的恒通金融是体量在，却俨然成为了大华集团的鸡肋子公司。” “鸡肋？” 于秀凤翻了下眼睛：“是因为你，让它成为众矢之的。不但被公众盯的很紧，相关的部门，也因此时不时的光顾。连带大华集团，都名誉损伤不小。丢之可惜，食之无用，可不就是鸡肋。” “这么说，我还被迫退网了，是不是也要怪于姐。话说回来，你既然完全看不到我商业能力，那投资计划还有必要递给你吗？” “我要是说没必要，你会不会停车把我一个人丢这。” “不会，我还是要去天海一趟。学于姐你，去挖空心思的发现细节，自己慢慢做。” 于秀凤笑意犹存：“你人挺矛盾的。的确，我认为你不是做生意那块料。同时又感觉，只要你认真起来，又什么都能做到。” “那可真是太高看我。” “对，是高看。找不到高看的理由，偏偏想高看一眼。投资计划你该递就递上来，我会尽快给你个答复。” …… 车行，一路似聊不聊，天色眨眼就暗了下来。 后面坐着的于秀凤睡着了，开着车的刘晨阳却没有任何困意。 无意又转目看了她一眼，他心态微妙在发生着变化。 他在第一次间接跟于秀凤打交道的时候，对她印象基本定格了。阴毒，蛮横，有点身份背景的暴发户。多接触几次后，这种印象也从没变过。 这些，加上新闻的报道，加上那种只有男性才有的独特直觉，让刘晨阳一直都有如避蛇蝎感。 但自从打定主意抛开成见，不再对立。 能从她身上发现一些别的东西。 优缺点并重，反格外真实。 尤其今天在车上聊天，除了工作外，还聊了许多其它事儿。 例如她当年的第一桶金，她的前夫，早些年的商业环境…… 她说她创业的时候，遭遇过竞争对手肆无忌惮带人砸了她的商场。官司打了两年，对方仅仅赔偿了损失的十分之一。 那个商场是她借遍亲友银行，做起来的。刚刚度过艰难的运营期，趋近平稳。 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得到的不是丈夫支持，是一纸离婚协议，要求她自己承担债务。不然，就要跟她争孩子的抚养权。 刘晨阳不确定她说的是真是假，但大体是每个成功者，都喜欢跟别人分享这种经历。当成故事来听，倒不至沟通太过平淡。 又开出一段路，凌晨两点钟，靠近了天海收费站。 这个国内最魔幻现代的城市，进入区域，连道路交界处都是两个颜色。抬眼，远远可见无数悬在空中的霓虹。 过凌晨的光景，这里似乎是座不夜城。 刚出高速没多久，就碰到了成群结队的交警。但不知是何情况，并没有拦停他这辆车进行检查。 道路宽阔，视野崭新。 导航上定的位置是于秀凤的家。 处在天海第一工业园附近的御景别墅园。 他对这城市不熟，但还是一直将车子开到了别墅入口，才负身拍了下于秀凤的胳膊：“于姐，到了。” 于秀凤睁开眼，坐着缓了会。翻开包，拿出遥控钥匙。 摁下，消声的横向大门，随之慢慢打开。 于秀凤指了指车库位置：“开进去就行，房间我让保姆给准备好了，今天先在这休息一晚。” 刘晨阳笑着摇头：“我住酒店，提前订好的。” “这么晚，再去酒店还有休息时间么。” “没办法，我在别人家根本睡不着。” 于秀凤眼中异色一闪而过：“那路上注意安全，有事就联系我。” “嗯，明天我把车给你送来。” “留着开吧，在天海你离不开车子。” 聊完，刘晨阳正准备倒车原路返回。厅门方向，一个穿着睡衣的女孩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上去有二十来岁，高高瘦瘦，气质干干净净，一双眼睛显的很大。 环境略暗，离近了才能隐约看清楚她轮廓上跟于秀凤有些相似。只是，更精致些，皮肤更白一些。倒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 刘晨阳猜测她应该是于秀凤的女儿。 果不其然，女孩刚到身边，于秀凤就笑着道：“茉茉，这是妈的朋友刘晨阳，你应该从网上见到过他。晨阳，这我女儿茉莉。” 于茉莉听母亲说话才注意到车里坐着的不是陈叔，而是个陌生的年轻男子。 她疑惑打量着，欣然伸手招呼。 刘晨阳手探过车窗跟她握了下，一触而分：“那于姐，我先过去。” 话落，他慢慢将车子倒出了于家。 第269章 世纪酒店 刘晨阳到达订好的酒店，已是凌晨三点多。 洗过澡，就直接休息了。 但睡了不到四个小时，就被电话吵醒。 他懒散拿过手机，打了个哈欠，慢悠悠接听着去拉开了窗帘。 暖和的阳光透进来，新的城市尽收眼底。 他站在窗前，边应付着打电话的董兰君，边往下看。 听她问投资的事，刘晨阳回忆了下跟于秀凤车里谈的那些：“她说会投，再等等看。我先找到合适的地方再说，什么都确定下来，不耽误考虑钱的事。” “另外我想重新在这注册个公司，先进行人员培训……这样的话不会耽误事，有了人，只要钱到位，随时都能够铺开。你帮忙想个公司名字，我这脑子一想，就能跟医疗器械扯上关系。” 董兰君听的直乐：“原来武馆名字不好听啊。” “好听，但没有记忆点，比较普通。既然确定要扩大健身这块的业务，那就要重新换个名字。” “行，名字我来搞定。可于秀凤一旦投资，该怎么谈？总不能咱们俩半点股份不要，沦为给她打工吧。” “股份？咱俩没钱跟着她投。” 董兰君沉默片刻：“那我能起到的作用是什么？” “你有管理经验，有公司。好多事，得靠你。我是这么打算，把公司做的泾渭分明一些，以股易权。给她百分之百的股份，咱争取百分之百的权利。采取你说过的那种制度，盈利达到一定规模，进行阶梯性分红……” “等我跟她达成口头意向，你带人来一趟，跟大华法务接触下。这几天嘛，我就先呆在这，准备工作之余，再找机会跟她说。” 董兰君听他说的条理分明，失落又欣慰：“你比以前对工作，上心太多了。” 刘晨阳看着楼底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人群：“有压力，当然会想做成点事。我那家公司还不知要怎么弄，散伙或转型都有可能。最近经常会想，我妈那么骄傲的人，等哪天开口找我要钱，我该如何回应她。先忙起来吧，有没有能力，先得尽力。” “英达集团，这么严重吗？” “一刀切，五千多正式员工，转型是个很大的挑战。我一直都知道公司情况很严峻，她是想瞒着我而瞒不住。不说这个了，我去吃点早餐，回头再聊。” 下楼。 刘晨阳就在酒店附近的店里，点了些当地的特色早点。 边吃边翻找着手机里，早就没联系过的那个号码。 蒋伶伶的。 国奥会举办虽然是明年，可根据合同，他现在就应该开始训练了。但，除了睡不着的时候有时间活动活动筋骨，真没了以前那种说沉就能沉进去的心境。 这趟来天海除了工作，就是要跟她好好谈谈。 他想放弃拳击。 从退网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再进入那个大染坊里。童年的稚梦，也早就已经醒来。 至于蒋伶伶会不会同意他解除合约，他就是因为不确定，才需要亲自来跑一趟。 组织着措辞，他拨通了这个没拨过几次的号码。 聊过几句，刚想进入正题。他就听到蒋伶伶说在国外出差，至少得二十号之后才回国。 刘晨阳暗道不巧：“没事伶姐，就随便打个电话。” 蒋伶伶没多想：“别忘了训练，我这边正帮你弄训练计划。你不打给我，我正准备回国后联系你，赛前封闭训练要开始了。我爸费了好大功夫，才帮你拿下来的名额。” 刘晨阳无奈，电话里也说不清楚。应付着，先放下了手机。 接下来，他就开着于秀凤那辆库里南在天海市区范围内漫无目的穿梭。偶见规模大些的健身房，停车进去随便看看。感兴趣，多留会。不感兴趣，随即离开。 他以为这座城市比荣城发达，健身房会随之高档。进去却发现，就那么回事。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有几家健身房跟董兰君初期的经营模式相同。 一边找一群美女伪装成客户，天天拍上几个段子做短视频。一边维系着现实中寥寥无几的客户…… 不乏有生意好点的，因不是客户高峰，还不能由一而窥全貌。 一天，眨眼而过。 直到回车上，刘晨阳脑海中还像放电影一样，回现今天去过的所有健身房。并低头一一把所有感兴趣的细节，记录在手机里。 于秀凤有句话他挺认同，准备的越多，越用心，运气会越好。他的确浪费不起时间，浑浑噩噩的婚姻，浑浑噩噩的打拳，浑浑噩噩的跟董兰君合作经营着那几家毫无生气的武馆。 他浪费了太多时间。 低头记了几分钟，刘晨阳随即驾车去世纪酒店。 于秀凤下午给他打的电话，说是要请他吃饭，地点在世纪酒店内。 …… 世纪酒店，天海的地标性建筑之一。 刘晨阳到这，刚停好车。就发现了车场内一辆红色的法拉利sf之内，拿着手机的于秀凤。 她脸色极其不好看，满口本地话的在电话里骂人。 刘晨阳再听不懂，也能看出来她这会挺烦躁。 主驾驶位坐的是于茉莉，昨晚灯光太暗，人也疲倦，并没记住她长什么样子。今天再见，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她跟他见过的很多女孩气质都不太一样。 看上去白白净净，瘦瘦弱弱。可只要眼神看过来，刘晨阳就能从她眼中发现些跟于秀凤很近的特质。 眼神流转间，有内容。 虽然相貌比于秀凤漂亮太多，但无论谁见了这两人，怕是第一时间就会联想成母女。还有，刘晨阳觉得女孩对他有敌意。 直到他靠近车身，她也仅仅只冷淡瞟过一眼，连场面上的招呼都没打。自顾的玩手机，把他当成了空气人。 昨晚，至少还知道握个手。今儿，就完全不认识了。 刘晨阳心里瞎琢磨，没把她态度放心上。 等了片刻，看于秀凤挂断电话后情绪还不太好，笑着帮她打开车门：“跟谁发这么大脾气。” 于秀凤定了定：“底下一个员工。吃里扒外的玩意，连工人工资都敢挪用！！工人拿不到钱，刚联合去市政府了！” 越说越来气：“屁大点事，几百万的工钱。就因为处理不当，给闹到了市政府。要不是有人给我留着面子，把媒体给压了下来，肯定是一桩丑闻加闹剧！” 第270章 好和坏 刘晨阳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就是于秀凤公司的一个商场项目，发下去的工资被一小领导给挪用，导致工人迟迟拿不到钱。而且由于公司解决问题的时间太漫长，那些人等不及，联合堵了市政大楼。 好像那个挪用工人工资的人，还跟江海铭有些关系。 听她越说越气，刘晨阳迎合几句后，打岔扯开了话题。 到酒店包厢，酒菜被陆续送了上来。 不大的环境，但因为特殊的窗户设计。处在其中，万家霓虹尽收眼底。远远的，一条玉带长河，贯穿城市…… 吃的如何，在这种地方反不是太重要了。 于秀凤很快放下工作带来的情绪，见他好奇。如数家珍介绍着这家餐厅，各种招牌菜色，以及一些繁琐的做法流程。 说着，聊着，喝着。 刘晨阳在有了三分醉意后，也渐渐打开了话匣。 他是故意喝酒的。 很多时候，他发现适当喝点酒，可以让交流变的更从容一些。这样就算偶然说错一两句话，别人总会念在酒的份上不去计较。 且身在异乡，抛去来时的憧憬，总有点郁郁落寞感。尤其在看到手机里她发的那条朋友圈，更想喝一些。 徐璐发在朋友圈的内容是一张机场照，人已经在东南了。 其实上次聊天时候她说过准备跟庞俊一块去东南参观他要入股的那些服装店，他甚至都没放在心上。只是，真正知道她过去，想象力仍旧开始发散。 大老远跑去东南参观那几家破店，并且还要让对方以此入股她的公司…… 即便眼下他知道她跟庞俊没其它的关系，可适龄男女，经常这么耗在一块，未来显而易见的结果？ 种种反常，让他抑不住无边无际的想象力。 她早说想去东南那边旅游，想跟自己一块花一个月的时间走一遍那条闻名遐迩的四季公路。他当时还答应她，等生活顺遂些，就陪着她去任何地方…… 如今一切还如在眼前，又是镜花水月一场。 …… 饭至中旬，刘晨阳已有六分醉意。大脑混沌，却还是有种如坐针毡感。 尤其当于秀凤把她女儿提前支走，只剩两人之时，他总能从她看过来的眼神中读出不少微妙又熟悉的东西。 熟悉到，想喝酒的刘晨阳在有人陪着喝的时候，不敢再喝了。因为他不知道于秀凤的酒量，只知道她这种人，敢端起酒杯应该就不会醉。而他，估计最多再有两杯酒，一定会趴在这。 看服务生又送了瓶已醒好的红酒，刘晨阳主动从他手里接过了醒酒器。 晃了晃在灯下愈显血红妖艳的液体，先帮于秀凤倒了点，又给自己倒了大半高脚杯：“于姐，最后一杯吧。再喝，一会估计酒店都回不去。剩下的我打包，回去慢慢品尝，第一次喝这么贵的酒。” 于秀凤点了支烟：“别打包了，越好的酒，开瓶后越不禁放。其实不管喜欢什么，都是喜欢它最初那种好的体验。今儿姐难得陪人喝酒，你得识趣点。” “这样，接下来你喝一杯，我让你的投资审核进度加快一天。” 刘晨阳疑惑：“一共得审多少天。” “就按照半个月算。” “十五天啊……” 刘晨阳盘算间，一杯酒已喝光。再倒，再喝。剩下那点酒，连三杯都没倒满，便见了底。 “给你算三杯，还能喝十二杯么。” “不能，不过我能喝到让你一周内给我钱。” 于秀凤笑瞪了他一眼：“我还能真让你喝这么多啊。行了，看你这三杯比较有诚意，投资的事我会让他们最快给个答复。” 刘晨阳毫不怀疑她话的真伪：“那我就等着于姐给钱。” “我说给答复，没说给钱。” 刘晨阳点头，想继续趁机谈谈其它事儿。只酒意翻涌下，忍不住去了趟洗手间。 出门前还算沉稳，刚关上包厢门，他步子就渐渐加快。 他很久没喝过这么多酒，更没喝过这么多红酒。这酒，跟他平时喝的也完全不同。哪怕吐了出来，亦撑着洗手池半天难以动弹。 松开，就想倒下。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刘晨阳暂时忘掉了包厢里的于秀凤。他呆了会，把手机掏了出来。 酒后，他习惯性想打个电话给她。那种平时无形的感觉一经到来，排山倒海样摧毁着他的意志。可能是手机反应太慢，在他笨拙滑动寻找号码的时候，终是失去耐心，颓然垂下手臂。 有声音响起。 刘晨阳看到于秀凤出现在了镜子中，同时感觉有手落在了他背上。 平复着，平复着。 他深呼吸：“于姐，你能不能帮我在这开个房间，我可能真醉了……” 于秀凤温柔拍了拍他背部：“出酒啦。” “嗯，我刚开始还以为吐血了。然后才想起来，是红酒。” 于秀凤看他呆样，忍笑：“还能走路吗？” “应，应该可以。” “我以为你多大酒量呢。” 刘晨阳搭了下她肩膀，勉强站稳：“酒量不大，心大。感觉喝酒就能拿到钱，太划算……” “傻不傻，跟你开玩笑呢。这么个大帅哥，谁忍心让你喝成这样。走，我送你去楼上房间休息。” 刘晨阳刚要跟她离开，可一动弹，就难以站稳。他摆摆手：“我再缓缓。不好意思于姐，第一次跟你喝酒，就洋相百出。” 于秀凤耐心扶着他，距离近，盯着他侧脸的眼神也开始变的复杂：“我还挺喜欢你喝多的样子。” “为什么，幸灾乐祸？” “不，比较真实。平时太端着了，有礼貌的让人不舒服。” “有吗？我感觉于姐形容不准确。准确的说，我比较愿意活在自己认为舒适的环境里。或多或少，可能会潜移默化的带出来，自己察觉不到。” “听你说话，真感觉不出你喝醉了。” “是吧，我酒品如果不好，肯定不敢喝酒。” “嘿，一个醉鬼竟然还开始嘚瑟了。现在能走路了没？别这么客气，搂着我肩膀，就几步路的事。” “没客气，怕把你一块带倒。” “姐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哪有你想的那么弱不禁风。来，胳膊给我。” 刘晨阳听话搂住了她肩膀，悠着劲儿，慢悠悠一块跟她离开了洗手间，去往电梯方向。 一段路，尽管他尽量不去把身体重量交给于秀凤，还是能感觉到她有点吃力。 跌跌撞撞中，他突然发觉这女人远没有他想的那么让人厌恶恶心。 相反，从不怀好意接触她至如今，感觉很真实。好的真实，坏的也真实。 第271章 房间的房间 进房间，刘晨阳连环境都没心思观察。躺在床上，天花板都在旋转。 红酒的劲儿似乎比白酒要更加突然。 前一秒如饮水，酒意上涌之时，再难以保持清醒和理智。 迷迷糊糊的，有人在脱他鞋子。跟着是外套，其它…… 他眉头紧紧锁着，惯性挡开了去解他衣服的人。随即，覆身睡到床脚，再无知觉。 床边的于秀凤也有几分酒意，只是比起刘晨阳，她对今天喝的酒水了解程度更深，掌控更强。此时，除了头部有些发沉，别无其它反应。 听到了略微发沉的呼吸声，他沾床没多久已经睡着。 于秀凤整了整因为扶他被弄出褶皱的衣服，点支烟在床头看了许久。脸色变幻着，悄然归于平淡。 她挺欣赏刘晨阳。 无论个性，还是外形…… 只以她的阅历，完全能看出来。他平时对她的礼貌，不乏疏离。看似亲密，始终都存隔阂。 他跟江海铭不同，跟他接触也跟当初的江海铭完全不是一种感受。 她从最初认识江海铭，就有着一种完完全全可以掌控的直觉。但跟刘晨阳在一块，她更能发现他身上那种自己没办法磨平的棱角。 是没有任何办法可以磨平他，她也不知该如何去磨平一个敢自己给自己制造车祸，在擂台上坚韧到可以发光的人。钱，他求财若渴，恰恰又不缺钱，外公更曾是燕京乃至全国商会的风云人物。 至于靠人格魅力，简直好笑。 再也没人比她清楚，抛开权财。人格魅力只属于出众的相貌跟年龄，她都不具备。 无聊琢磨，于秀凤抹不开心里那种对于年龄的遗憾感，干脆掩门退出房间。 她其实都不懂，跟这种没任何可能性的男人交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偏偏，还是一次一次的主动或被动的创造机会相处。 刚出门，电话声便吵的她心情更为沉闷。 见又是江海铭，接也没接，径自挂了。 …… 刘晨阳是没有知觉的度过了好几个时辰，待被头部不适应感弄醒，窗纱外的天色早已亮了。 他茫然打量着四周富丽堂皇的环境，脑海中昨晚的一幕幕画面开始清晰，停滞在进房间之后。 鞋子被人脱了，外套也是。 他使劲拍了下自己头部，暗暗奇怪怎会喝成这样，睡着后又发生了什么？ 未知最难受。 刘晨阳坐起来，水都顾不上喝，先打给了于秀凤。 聊天中得知并没丢丑或有其它事情，心下安宁不少：“谢了于姐，我很少喝红酒，没想到劲儿这么怪。你还在隔壁房间么？” “嗯，我也喝了不少，想睡个懒觉。你没事的话，来喝茶聊几句。” “我的衣服？” “全是我做的，本来还想把你其它衣服也脱下来，你不让呀。” 刘晨阳尴尬：“进房后全忘了。” “你沾床就睡，不忘才怪。以后注意少喝点，碰到不怀好意的，这一场小插曲就足以毁了你。” “这是我第一次喝成这样，以前不管喝多少，都知道自己回家。看来还是太高估自个。” 放下手机，刘晨阳又连拍了几下发疼的脑门。怎么想，都后悔至极。 吐息，他下床简单洗漱，敲响了隔壁房门。 他还是要跟于秀凤再当面道个歉，好好谈谈昨晚发生的事，以及更多投资细节上的事。她太忙了，更不知道她今天在天海，明天会去哪。 就算她认为投资是小事，他至少不能让她忘了这么件小事。 厚脸皮，有眼力。 本来就是他必须要去学习适应的第一课。此时不趁热打铁，过了这茬，谈好的说不定又泡汤。 正盘算着等会该怎么聊，门吱呀被从里面拉开。 穿着睡衣，手里还拿着牙刷的于秀凤近在眼前。头发微卷披散，肤色自然，素面有着她那种年龄该有的特点…… 刘晨阳没料到她这么随意就打开了门，并且，她连贴身衣服都没穿。就这么，简简单单一件休闲睡袍。 他礼貌挪开视线，绕过她，过去拉开了窗帘跟玻璃：“你昨晚没少抽烟吧，呛人。” 于秀凤边回洗手间边含糊道：“沙发上等我一下。” 刘晨阳瞥了眼她背影，有点担心她等会就这副行头坐他对面。想走，不合适。想提醒，更不合适。再说别人都不介意，他介意这个岂不挺可笑的…… 无论怎样想，刘晨阳沙发上礼貌坐了两分钟，看她还在洗手间忙碌，打着买早餐的名义先躲出了房间。 看看时间，都上午十点了。 他哪能想到，于秀凤也是刚起床。 约摸又等半个钟，刘晨阳才拿着早餐试探又摁了门铃。还好，这次开门的于秀凤总算是衣衫整齐了很多。 刘晨阳进房跟她对面坐着，看有茶具茶叶。熟络冲泡好，给她倒了半杯：“以后再也不跟你喝酒了，我怀疑昨晚你故意拿我没喝过的酒坑我。” 于秀凤抿了口茶，抬眼而笑：“一个成熟的男人，在没有分辨力的时候，绝对不会轻易让自己不省人事。说来说去，还是太年轻。就该这样，年轻人嘛，随心所欲，哪有太多弯弯绕绕。真正的道理，该懂的时候自然就懂。” “再有，你赚大了。这辈子除了帮我爸妈脱过鞋子，你是第二个。” 刘晨阳拿过她烟盒，取一支点燃：“我就因为这个，现在特惶恐。你说我这种小人物，何德何能，喝完酒还得让于姐照顾，这事我一直都会记得。” “你小子，不会故意喝成这样的吧……” “是故意，不喝酒脸皮太薄，好多话不方便说。再说一杯酒说不定价值好几千万，只要喝不死，傻子才不喝。” 于秀凤挑眉：“你不用提醒我因何喝酒，我也没忘答应你的事。” “你别误会，我是好多话还没来及跟你说清楚。因为投资计划你肯定不会亲自看，审核部门更未必会能够通过。就是关于股权结构的问题……” 于秀凤打断：“这不叫问题，问题是我怎么交代他们！只要你不拿别人当傻瓜，不会有意外情况发生。” “你干脆的让人有点不适应。” 于秀凤没好气道：“你有一千万，朋友找你借一两千元，你会不会也比较干脆的借给他。” 话说到此，刘晨阳觉得再提真是不识趣儿。放下茶具，指了指不远桌面：“早餐，差点给忘了，你看合不合胃口，不行我再去买。没别的事了，你慢慢吃，我还要去找办公点。” 起身要告辞当口，他无意发现车窗外的楼下挺热闹的。细看，好像是挺多记者扎堆，不知在干嘛：“于姐，楼下人有点多？等下咱们俩分开走吧，万一被拍到容易影响到你。” 于秀凤不以为然：“这酒店几乎每天都有娱乐圈的人入住，记者守在这都是常态了。没事，你我都不是那群人的目标。再则被拍到，对我也没有任何影响，我在这种事情上，早被黑到无可抹黑。” “那行，我先过去。” 刘晨阳点头退出房间，心里还是有点忌惮。 他虽退网挺久，但至今只要不戴口罩走在街上，零星还是经常被骚扰…… 于秀凤不在乎被拍与否，他潜意识里挺在乎的。 第272章 发散的思维 离开房间，刘晨阳刚准备乘坐电梯下去，突然看到不远处一个人也往电梯方向走来。 是个看上去三十几岁的男子，戴着墨镜，身高接近一米八。体格健硕，信步如风，气质孔武。 刘晨阳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那个挺有名的武打演员杜磊么。 刘晨阳对明星其实关注不太多，之所以能认出对方，是太喜欢各种格斗术以及格斗类片子，尤其喜欢关注杜磊参演的电影。 他个人认为对方是将实战跟艺术结合最完美的武术演员，没有之一。市场也证明了这一点，近几年杜磊所参演的所有电影，票房表现都极其出众。 底下那些记者应该就是守着拍他的…… 念头闪过，刘晨阳刚准备试着跟对方打声招呼。走廊尽头转弯处，又出现了一个女性。 离挺远，那种独特的气质都迎面而来。温婉，端淑。精致的五官组合在一起，有着寻常女人不具备的大方，大气。 她跟杜磊似乎认识。 随着她走来，杜磊停步在等。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 刘晨阳倍觉荒唐，他竟然在这里碰到了方楠。最不可思议的是，看杜磊对她的态度，她俨然彻底融入了娱乐这个圈。 想躲，想想又没必要躲。 注意到方楠眼神看过来，刘晨阳迅速坦然。 “楠姐。” 方楠同样意外会在这里碰到刘晨阳，听到招呼，忍不住愣了下：“你怎么在这？” “这是酒店，在这当然是住酒店。真够巧的。” 杜磊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小楠，他是？” “以前是我妹夫，现在，没什么关系。磊哥，电影开机发布会要开始了，咱们赶紧过去。” 杜磊感觉这年轻人眼熟，但碍于方楠态度，没搭话。抬手摁了下电梯，等门打开，绅士让方楠先请进。 刘晨阳自是感受到了两人身上那种不礼貌的倨傲，本不想同行。但看了看其它电梯，还不知多久才会到这，本能随之跟进电梯。 下行，杜磊跟方楠两人有说有笑。 刘晨阳成了没人搭理的背景板，初始别扭于方楠对他的态度，倒也很快释怀。 不说两人上次抬杠，仅他跟徐璐关系上的变化，方楠就有无数个不理他的理由。 想着，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刘晨阳要先走出去的时候，乍然迎面涌来一群记者。 长枪短炮，乱糟糟一团。 酒店经理跟保安想维持秩序，都无能为力。 杜磊挡在了方楠身前，面对着记者问询。不发一言，牵着她手就往外挤。记者问题无数的紧随其后，一时咔嚓声响个不停。 刘晨阳刚开始还担心自己也会被认出来，默默拉上了口罩。似乎是有点高估了自己知名度，瞧着电梯由极闹到极静，瞧着门口方向寸步难行的方楠跟杜磊，发现并没人愿意理他。 …… 一个小插曲，刘晨阳遗憾跟方楠现在连陌生人都不如的关系，又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他早做好了跟徐家所有人关系都会恶化的思想准备。 只不过它乡遇故人，还未来及欣喜，已莫名失落。 没陷进消极太久，董兰君将做好的投资计划发了过来。刘晨阳找地方打印好，送到了大华集团总部的前台。 于秀凤说她跟前台打好招呼，让他交给她就行。 办好这件事，他紧跟着开始忙于办理各种所需的经营证件，以及寻找合适的办公地点。 证件办理蛮顺利的，有不顺利的跟于秀凤打个电话，也变的顺利。用了不到两周，经营所需的证照，就已落实的差不多。 合适的办公点也找到了，因为只是办公地点，综合考虑很多因素后，他选择了挨着市区的南湾工业区。 说是办公点，更是培训中心。 比不上写字楼的环境，但用作培训员工最合适不过。 至于钱，暂时还在承受范围之内。只等大华那边审核通过拨款，就能开始正式招聘。 他心里对于要做什么，还是蛮清晰的。 招聘跟培训开始，同步在天海先行寻找合适的地方开设综合健身房。前期好做，拿出业绩再找于秀凤追加投资，快速铺开规模。不好做，先慢慢熬着…… 这段时间里，他跟于秀凤没再见过几面。她人在天海未逗留几天，跟着就去了海东省。有事，全都是电话沟通。 充实又特殊的一段日子，除了晚上会经常失眠，就没有别的烦恼了。 而解决失眠的方式，就是去所住酒店中的健身区。累到极致，倒能睡的踏实。 下午两点，他在开车去往机场的路上。 开的不是于秀凤那辆库里南，而是刚在这买的一辆代步二手车。花了二十几万，一辆八成新的宝马5系。 越来越多的工作，让他自己有点忙不开。于秀凤答应的投资，初步有了答复。他不但需要一个助手，还需要一个团队来围绕投资的事，尽快跟大华商场签署合同。 要接的人除了纪青蝉跟其它一个业绩出众的健身教练，还有董兰君帮找的几个法务人员。法务是用来接触大华集团，纪青蝉跟康明则是需要过来招聘并培训新的员工。 到机场，他停在专用停车位上，给纪青蝉发了条位置信息。等待着，被手机里一条弹窗新闻引的点了进去。 新闻照片里熟悉的环境，正是他那天偶遇方楠的酒店。新闻是关于方楠跟杜磊的绯闻，什么同住酒店，暗自交往……挺高的热度，像是在替刚开机的那部万里追凶做营销。 他看到新闻，才知道方楠是那部电影片头大曲的创作人。 刘晨阳随便扫了几眼，清俊的面孔上，茫然隐现。 他无论这段时间多忙，都绕不过急需要面对的种种问题。 母亲跟他打电话说，英达情况越来越糟糕。转型计划的最大阻力是，跟学校的合作方面找不到合适的人来作为切入点。 她没直说，刘晨阳却理解她是何意思。她看重的是江芷兰爷爷燕京教育厅的人脉，更需要这份人脉…… 他没办法回应她，空自被焦虑所占据。 从离婚后，刘晨阳就一直在试图去遗忘几乎不再联系的徐璐。可这么短的时间，让他抱有目的的去跟别的女孩交往，他不知如何才能做到。 想再缓一缓，也只能想一想而已。 母亲说的没错，他总要再开始新的感情。她也并没逼他做什么，是他自己在逼自己。 电话中断了他发散的思维。 刘晨阳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徐璐打来的。 这是他来天海后，她第一次打来电话。 第273章 心口不一 考虑着接或者不接，手指又不自禁摁了接听键。 俩人近段时间疏离又平和，她打这个电话说不定会有什么正事找他。况且他并不喜欢逃避什么，在他的认知里。见之坦然，失之淡然，才是最完美的分开状态。 哪怕做不成夫妻，更不必要去带有执念性的做个陌生人。 接通，刘晨阳敛去不少心思：“怎么了。” 另一端的徐璐一样冷冷淡淡：“看新闻没。” “什么新闻。” “我表姐跟杜磊的绯闻，你怎么看。” 刘晨阳疑惑：“是看到了这个新闻，应该不是真的，很多电影常用的营销手段就是炒作绯闻。有点不道德，杜磊都结婚了，还这么诽谤人家。” “诽谤，你确定？” 刘晨阳听出她话里有话，微微凝神：“就算你表姐真跟杜磊有暧昧，跟我有关系嘛。” 徐璐吐息：“你在天海这么久，跟我表姐在一块吧。” “我听不懂。” “你不用听懂，回答我问题就行。” 刘晨阳眉头渐锁：“刚想起来，在天海我是见过你表姐一次。” “被看到了一次，承认一次。别告诉我说，你们俩唯一的一次见面是在酒店。刘晨阳，这种说辞，是拿别人当傻子还是自个是傻子！” “我实在想不通，咱们俩都离婚了，你竟然还跟能跟我表姐搅合在一起。来，你好好解释，为什么她住的酒店会出现你的影子。还是说，那个她身后戴着口罩的人，并不是你。” “离婚前就感觉你对她不一样，每次提起来都夸赞不停……你从来没这么赞誉过其它女性。但当时我不但信任她，更信任你。现在想起来，一切都有迹可循。刘晨阳，你是要准备下作到跟我离婚后，去娶我的表姐吗？” 刘晨阳听的头部发沉，攥着手机手指慢慢握拢。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刘晨阳缺乏解释的力气，更不知如何解释。 他跟方楠酒店碰面是挺巧的，可就算再巧，她怎会想到男女关系上。想便想了，还神经质般质问。 不说他，仅刘晨阳了解到的方楠，对她一直都如亲妹妹看。 只要她有用到方楠的地方，人家从来没有犹豫，全力以赴帮忙。如今仅凭着一张照片，凭着臆想，能说出这些不经大脑的话。 他念头乱撞，点烟的手不稳。 “徐璐，你说咱们俩还有关系没？你是站在什么立场，来跟我说这些话。先不论我跟方楠有没有你想的那样，就算你想象全对，又怎样。亲姐妹都可能嫁给同一个男人，何况你们只是表姐妹。” 徐璐语无伦次：“这是承认了。” “你特么纯是被胸挤压了脑部空间。” 刘晨阳无法跟她沟通，连续摁了几次挂断，将手机重重丢在副驾驶上。 半响，气郁难消。 她跟她那个叫庞俊的备胎一块去东南，他要拼命去分散着想象力带来的压抑。好不容易通一次电话，聊的却是这些牛头马嘴皆对不上的话题。 除了争执吵架，再无其它。 恍神，玻璃被敲了敲。 刘晨阳转头看到纪青蝉等人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近前，稳定着自己，欠身拉开了车门。 …… 酒店是提前订好的，刘晨阳带她们去安顿完，晚饭时间也到了。 饭间，他来天海持续紧绷的神经，因为见到熟悉的同事，悄然舒缓下来。聊着，喝着，不知不觉又有点多。 哪怕尽量克制着，仍然想喝。 五个员工，三个法务加上纪青蝉和康明。 除了纪青蝉基本没怎么饮酒外，其它四人因为老板主动，都醉了六七分。说话，开始没了上下属的距离，话题悄悄豪放。 康明在打听，哪儿有热闹点的夜店。 刘晨阳也不知道夜店在什么地方，笑着看向纪青蝉：“等会你导航送他们过去，消费谁先垫出来都成，明天找我报销。” “谢谢刘总。” 刘晨阳靠着椅背：“该玩就玩好，该工作就把工作做好。这两天我需要回荣城一趟，你跟青蝉留下负责招聘跟培训有没有问题？” 纪青蝉抬眼：“具体怎么做。” “跟荣城那边没太大区别。要求是，随时可以正式入职。能力方面，只要是你们招聘进来的人，行或者不行，会记在你们两人的身上，直接影响年底分红。其它培训内容流程，我会让兰君尽快弄个统一模板出来，不会影响你们工作。” 纪青蝉点了点头：“我先送你回酒店。” “对对对，我们打的去，青蝉你安全把刘总送回去……不过刘总，确定不跟我们一块啊。” 刘晨阳摆手起身：“被你们灌多了，想早点休息。”看纪青蝉真要送他，笑着摁了下她肩膀：“别扫兴，陪他们一块去，我叫过车了。” 纪青蝉错愕，看他话刚落就去街边拦了辆车离开，一时没反应过来。 康明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别看了，你男神已经没影啦。” 纪青蝉啪的一声将他爪子打开，随即将车钥匙丢在桌上：“自己叫代驾，我也回去休息。” “刘总都说，让你别这么扫兴，送一趟咋了。” 康明吐槽着，一点不介意她态度。他跟纪青蝉共事有一段时间了，对她脾气最为了解。平时就属于那种面冷心热的类型，不愿意做什么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给。 打着护花使者的名义，陪纪青蝉街边等车之际，忍不住嘀咕：“你有没有觉得刘总跟上次见面不太一样？他以前从来没跟我们这些员工喝这么多过……” “你说刘总这么年轻多金，人还这么帅，关键连夜店在哪都不清楚。青蝉，反正他离婚了，你倒追试试。以我的眼光看，刘总绝对好男人一个。” 纪青蝉漠然：“能不能闭嘴。” 康明激灵，下意识拉远了点距离，担心她那条能踢碎木板的腿随时会飞过来。 纪青蝉终于摆脱耳边聒噪的苍蝇，伸手也拦了辆出租。 约十几分钟，到达了所住酒店。她付过钱，冷不丁见到酒店门口不远处的马路上，有一个男人拿着手机在来回踱步。 夜冷而静，昏黄的路面，时有残叶簌簌扬起。 隐约中，声音顺风飘来，像是在跟异性聊天。声音在笑，那张雕塑般的面孔上又看不到丝毫笑容。 剧烈的反差感，让纪青蝉明知不该听下去，还是驻足在了原地。 第274章 万事俱备 接电话的人是刘晨阳，在跟江芷兰通电话。 是她打过来的，说准备这几天跟他妹妹一块去荣城玩。 闲扯着，刘晨阳心情被轻松的通话氛围调动起来。便没回酒店，在街头踱步走动。 他对酒店实际有点抗拒。 特别一个人的时候，房间都显冷冰冰的，毫无生机。 这种变化来的莫名其妙，因为他以前还挺喜欢自己呆着的，很多必要的应酬都会认为是麻烦。 “你在哪呢？” 江芷兰也认为床上太禁锢聊天空间，披件外套到窗边，趴在了窗沿上。 “在天海，这不等你去荣城，我也随时准备回荣城。” “我知道你在天海。” “那就是在酒店，门口，清风路，斜对面八十米。” 江芷兰咯咯发笑：“你人特别冷，知道么，连开玩笑都挺冷。” “这边是很冷，空气潮湿。温度不低，但气候透骨。” “那怎么不回酒店。” “电梯里没信号，担心跟你失联。” “酒话连篇，比咱俩刚见面时候油腻多了。” “怎么办呢，汉字就这么点，我又不是文科生，不太擅长组合。” 江芷兰眉头微扬：“你在结婚前，谈过几个女朋友？” “干嘛总喜欢问这个，每个年龄段，对于异性的感觉都会不一样。但我相信，最后一个永远都是对的，前面不管有多少段恋情，都是在为了寻找终点那个人设立的障碍。” “绕过去了，圆满无缺。绕不过，就卡在泥沼中无法自拔呗。” “那你绕过去了吗？” 刘晨阳老老实实：“没有，所以想请江大小姐拉我一把。” 话落，他看到了纪青蝉。 抬手打了个招呼，继续朝着漫无目标的街道前行。 聊天，没有时间。 江芷兰连续打了几个哈欠，还是没有提出主动要挂掉。在卧室门被母亲敲响的时候，才做贼样的低声告辞：“我妈来了，一会再跟你说。” 刘晨阳温和干脆：“明天聊，晚安。” “晚安。” 江芷兰放下手机，过去打开了卧室门。 被母亲看的心虚，她眼神飘忽：“这么晚，有事？” “你大半夜的，跟谁聊这么热闹，扰民知道么。” 江芷兰不满：“你们催我赶紧找对象，又在这嫌我吵。这不媛媛给我介绍一个，先沟通试试。” 江母睡意全无：“谁！” “她哥哥。” “亲哥哥？” “嗯！” “你陈阿姨的亲儿子？” “对，只不过人家一直没在燕京生活过，你没见过。” “有没有照片。” “我朋友圈有一张，自己去看。” 江母忙回房拿了手机，翻半天，打开了一张合照。眼睛，微微亮了下：“看照片不错，配你绰绰有余。什么时候带家里来，让你爸看一眼。” 江芷兰把人往外推：“八字都还没一撇。” “你不画上去，那一撇永远不会有。闺女，就你陈阿姨的人品素质，她儿子绝对不会差，你认真主动点……” “我知道。” “跟我说说其它的情况，比如学历，年龄这些……” “明天，明天跟你好好说。” 赶走母亲，江芷兰回床上抱着个枕头。侧身而卧，眼睛直愣愣的看着窗口处昏黑的暗夜。胡思乱想了会，拿出手机找出了他以前擂台上的视频。 她在刘媛跟她提起过他的时候，就提前关注过他很多事情。 她说她哥哥过的特别辛苦，相当于顶替她从小跟着那个酒鬼加赌鬼的父亲长大。她说她哥哥本来可以出国留学，上最好的学校，被家庭给耽误了。她说他哥哥比她优秀的多，处在她的环境，一定很好…… 她经常吐槽她哥哥，可江芷兰分明能看出来。她每次似贬实扬，一件很小很小的事，都会反复的提。 弄的她都有点遗憾，自己没有哥哥可讨论。 听的多，关注的多。 直到看出来陈阿姨有撮合自己跟他的意思，素来自认大方的她，拘谨的奇怪。 假如俩人真的有可能，家里会不会介意他离过婚？ 应该不会介意吧，他年龄只大自己一岁，又没有孩子。自个老妈是个视觉性的人，对陈阿姨又评价很高很高…… 脸埋进了枕头里。 江芷兰努力驱散着杂乱无章的念想，回到了现实。 她在瞎想个啥，人家对她从来都还没主动过。就算沟通顺畅，开心。也都是她有意无意的，去找话茬的。 仅这一点，便有点累人，更看不清楚。 …… 刘晨阳回到了酒店房间，可能是酒的缘故，更可能是沟通的确可以缓解心情，一梦而到天亮。 次日，他带几名法务跑了趟大华集团。 呆了大半天，该落实的合同条款基本算全部落实后，刘晨阳彻底松了口气。 这么久，努力的跟于秀凤相处，谈及。直到今天，款项的数额跟时间才真正敲定。 三期投资，第一笔款项共一亿六千万，半个月内到。第二笔款项，是对赌性质，营收状况要在规定时间内达到一定预期，才会进行款项拨付…… 离开大华集团，刘晨阳抑着的心情彻底放开。 连想回荣城的计划都暂时给忘了。 跟纪青蝉，康明，兵分三路。纪青蝉负责招聘培训，康明负责装修，仪器购置。他则负责在整个天海境内，寻找适合开设武馆的地方。 以前武馆名字叫扬帆搏击，董兰君实在没想出更好的。找专业人士，花了不少钱，将武馆名字定成了启航！ 刘晨阳对这种戏剧性的事开始有些好笑，但时间太紧，只能半推半就接受。 又一天忙完。 他跟房东签订了第四个租赁协议，而这个场地。已经快要超出天海范围，进入其它省份。再寻找新的地方，时间上需要的更多。 这些天，荣城那边跟张世海的学校建设进度也是极快。许多招生，关系网络等工作都要提前去做。 跟张世海合作前说好的，这些都由自己来负责。除此外，妹妹跟江芷兰明天就会去荣城。 刘晨阳即便感觉天海还有许多事没完成，却必须要回去了。 上午九点，他在公司总部跟纪青蝉等人开会交代完，看了眼腕表：“青蝉，你送我去趟机场。” 纪青蝉合上电脑，跟着一块往外走之时，略有迟疑：“刘总，我有点担心自己会做不好你交代的工作。要不，请个专业点的人行不行……” “怎么会有这想法。” “我就是个糙活出身的人，乍然来天海这边，很多工作做起来都挺吃力。” 刘晨阳笑了笑：“问题是，没有不吃力的工作。适应是个过程，你看这几家俱乐部从无到有，不都是一点点做出来的。现在只是个招聘培训，对你来说挺容易。培训你有经验，招聘除了硬性条件之外，定你认为可以的就成，多简单。” “我之所以把这种事情交给你，是相信你的眼光，绝对要比他准！不用想其它的，退一万步你如果做不好，那不是你的问题，是我对于员工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纪青蝉定了定：“那你什么时间过来。” “你当我不会再过来。愣着干嘛，开车去啊，要赶不上航班了。” 第275章 醉意盎然 到机场，并没耽搁多久，准时起飞。仅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到达了荣城上空。 离开时间不短，荣城却还是那个荣城。 连气候上的微小变化，因刘晨阳在天海呆的过久，都感受不到。 随着人潮走出。 他没打电话让人来接，叫辆滴滴，先回自己家放置行李。洗澡，换了身随意点的行头，去往父亲任总教练的那家武馆。 爷俩其实没太多话要说。 大部分没事的情况下，刘晨阳不知道该如何去跟他沟通。 就知道自己在天海那段时间，他结婚了，跟之前他见过的那个叫王颖的阿姨。 当时父亲给他打了电话，想让他回去几天，说婚礼简单的办一下就成。 但思来想去，刘晨阳还是没回。 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 他还没办法高高兴兴的跑到婚礼现场，祝福他结婚，再说儿子看老子结婚。他反正感觉，挺别扭的。 无声走到僻静处，刘青海侧目看了几眼：“今晚去家里吃饭吧。你王阿姨早念叨我，想让你过去。” 刘晨阳摇了摇头：“我今晚还有点应酬，学校的事。吃饭有时间再说，我最近不走。” “也行。”顿了顿又道：“阳阳，爸本来不打算办婚礼，这么大年龄了，领个证，好好过日子就行。可是你王阿姨人不错，女人家又计较这个，就请亲朋好友一块坐了坐。” “应该的。” “我是怕你不高兴。” “没什么不高兴，当然也高兴不起来。” 刘青海怅然：“听兰君说，你最近在天海忙的脚不沾地，注意点身体……” “嗯，你缺钱不。” “不缺，不缺。每个月工资现在都用不完。” “那我先过去，跟朋友约好了。” 刘青海眼见儿子要走，记起来点事：“你的车，璐璐把钥匙给我了，在办公室抽屉里。” “好，我去拿一下。” 刘青海借着他拿钥匙的空档，亦步亦趋：“她前几天来的武馆，除了送钥匙，还给我带了不少烟酒。我想让她拿走，转眼人就没了。” 刘晨阳顿了下脚步：“她送，你收着也没事。” “那你们俩，真的决定分开了吗？” 刘晨阳没答，感情上的事，他跟谁都不太愿意沟通。 取过钥匙，他买了些简单礼品，去往张世海家。 一是挺久没见，再是聊聊学校招生的事。虽然学校还没建设完成，但工期是定死的，就是准备赶上寒假开学能够正式运营。 现在除了可以开始提前发招生公告，招聘教师，还得面临许多杂事。 而所有的事，到现在都还没着手去办。 他这趟回荣城，就是不管怎样，得把学校忙出头绪来。 …… 到张世海家，已经傍晚了。 他之前来过这一次，对于张家富丽堂皇的装修风格见怪不怪。进门，就见客厅早摆满了饭菜。家里张世海夫妻，他的父母都在。 刘晨阳跟他家人碰面不多，但并不觉得生分。 特别张世海的父亲，性格粗犷豪爽，挺容易相处的。 挨个打过招呼，刘晨阳把礼品放在桌下后入座。 “晨阳，你这趟去天海，还真有点想你。今天肯定得喝点，家宴，别嫌弃我家保姆做饭好不好吃。吃为辅，喝为主。” 刘晨阳没理他，看向张世海父亲：“我得先问问张叔想不想喝。” “哈哈，你小子还将我军。论起来喝酒，你们俩加起来都不够看。想当年张叔我……” 刘晨阳打断：“当年三斤，现在二两。谁没个当年，当年我还不喝酒呢。” 张世海听的直乐，太多人看到他父亲，抖的都站不稳。偏刘晨阳越随意，老爷子反而越喜欢：“停，我倒要看看你喝酒有没有说话这么溜。” 刘晨阳瞧他拿出来的是四两杯，看一眼头就开始疼。 “海哥，你说就咱们俩，喝个什么劲……” “杯子拿来。” 酒是好酒，嗅之醇厚。喝到肚子里，完全是两种滋味。 一杯结束，刘晨阳撑住了脑袋：“把房间给我准备好，等会我感觉喝多的话，直接去休息。” 张世海又开始倒：“住哪都行，在我家喝，敞开点。对了，学校营销的事，是不是得早打算，我认识这方面的公司。” “不用营销，花那钱干嘛。” “不营销，行吗？” “关键是学校这种地方，营销没用，只能容那么多生源。把教学质量做好，比什么都强。” “可是不营销，别人不会知道。” 刘晨阳抿了口酒：“文武双校，你说家长把孩子送来的目的是什么。肯定是孩子不好管，或者有武术爱好，它本身竞争力就挺独特。这种情况下，如果可以搞定几所高质量初中，多争取一些入学资格，营销就迎刃而解。当时报不满，等第一批孩子送到初中后，肯定会产生连锁反应。” 张世海沉吟：“爸，你认识这方面的人不。” “教育这块的啊，得打听打听。不是听你说，晨阳岳母就是教育局的人，职位好像还不低……” “你还不了解晨阳，婚都离了，怎么可能找她。再说这么重要的事，她未必能办。” 张母闻声插话：“阳阳，既然离婚了，用不用阿姨帮你介绍一些好姑娘。” “不用的阿姨，当个野人挺好的。想喝到几点喝到几点，想玩到几点就玩到极点，干嘛再受那份罪。” 张世海附和：“这想法没错，该来的早晚会来。作为男人，什么都不如事业更重要。来，为了事业，咱哥俩再喝一杯。” “喝一杯？” “对，最后一杯。” 刘晨阳盯了他半响，拿起杯子，又放下：“聊工作呢，我来这就是想问问张叔认不认识这方面的人。如果不认识，我就试着联络下朋友，看能不能行的通。”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她明天来荣城，不知道愿不愿意帮忙。先问问再说。” 张世海兴趣盎然：“男的女的。” “你猜。” “女的，你这长相对男人一点不友好，肯定女性朋友多。” 刘晨阳失笑：“你不是男的啊。” 说笑中，两人又倒了一点，算是每人半斤出头。 刘晨阳来前有喝酒的思想准备，没想喝多。只不过酒这东西，到一定量，打算全抛脑后。 眼见张世海又拎了一瓶，索性不再拦。 左右，打算今晚是住这了。 第276章 家里来客 次日，如果不是被电话吵醒，刘晨阳仍还沉浸在醉后的梦中。 他迷迷糊糊拿起手机接通，然后才从床头坐起，边穿鞋边去洗手间。 简单洗了把脸，匆匆跟张家人打招呼后，赶去高铁站。 上午十一点了。 不是妹妹电话催促，他还不知要睡多久。 她跟江芷兰，已到高铁站，并且应该等了有一会。因为，他接起来的时候，是妹妹打给他的第三个电话。 高铁站门口。 刘媛开始不耐烦起来。 她快到荣城的时候打过电话，没人接。到荣城后打电话，还是没人接。刚刚哪怕接通了，人赶到这还不知要多久。 “搞什么呢！” 她失口吐槽，恨铁不成钢。 江芷兰穿着件呢绒外套，虽略感不快，但要平和许多。 修长的外套，修长的身形。双手提包站立着，有种特殊的清澈感。 白净秀致的脸庞上，听到刘媛吐槽，反而忍不住有了笑容：“他可能太累，多睡了会。不能完全怪他，还不是你没提前告诉他，咱们今天几点到。” “我说了好不好。” “那也是因为你平时说话太没个准儿，不容易让人相信。别说你哥，就是我现在听你说话，也只信七成而已。” 刘媛斜了一眼：“哟，平时没见你这么善解人意，这是吃错药啦。上次跟人相亲，那谁因为堵车仅仅迟到两分钟，你怎么马上就打道回府。” “我现在也想走啊，去哪？人生地不熟的。再说我跟人又不认识，没有等待一个不守时陌生人的义务。这是等你哥，从你这论也算我哥。” 刘媛哪听得进去她夸夸其谈，直言：“再提醒你一遍，我哥这人脾气有点怪。别人在意的他不在意，别人不在意的他说不定很在意。你如果真有心跟他交往试试，最好有心理准备。我可不想因为他，将来影响咱们俩的关系。” 江芷兰不以为然：“你这想法太老了点。他是他，你是你。成年人如果连人际关系都分不清楚，是不是有点拎不清。还有，什么叫做交往试试，我们俩都没这方面的心思，来荣城就是放松玩几天……你不觉得，这的空气比燕京要好十倍嘛！” 刘媛似笑非笑：“嗯，是挺好，还特别养人。瞧，那边又来几个帅哥。” 调侃着，江芷兰看到马路边一辆宝马七系停在了路边。随着车门拉开，一个衣服满身褶皱的男子从中走下，东张西望的往两人这边走。 二十几岁的样子，穿着随性又随意。头发有些乱，表情也有点迷糊…… 这种形象放在别的男人身上，大约会跟邋遢联系起来。可放在他身上，反而给她一种文艺青年，不拘小节的错觉。 有阵子没见，江芷兰发现他跟自己记忆中，还是一模一样。 “阳哥，这呢。” 刘晨阳闻声快步过来：“不好意思，实在不好意思，来晚了……” 江芷兰笑看着：“没事，孟德先生接见贵客的时候，也是着急的衣衫不整。这恰恰说明，你特别重视我跟媛媛。” 刘媛看她装模作样的拽幽默，心里直憋笑。 她还真没见过江芷兰有在哪个异性面前这么放不开，说个话都斟酌刻意。嫌弃扫了面前的哥哥一眼，手在面前扇了扇：“你浑身酒味，怎么能开车？” 刘晨阳从她身上摘下背包，边过去打开后备箱边道：“应该是衣服上的味道。” “我看你将来跟爸一样，迟早喝成酒鬼。” “芷兰在这，说话留点面子行不行。上车，先去我家一趟，洗澡收拾下再说。对，你们俩打算在这呆几天？” 江芷兰看着他点火开车的背影：“我爸妈给我批了好多天假，呆几天，不得看你欢迎与否么。你要是不欢迎，我跟媛媛说不定明天就走。” “欢迎，当然欢迎。我回去洗漱下，然后咱们楼下吃个饭再说。” 到家里，刘晨阳进浴室后，江芷兰跟刘媛等待间在房子里转悠参观起来。 刘媛是第一次来哥哥在荣城的新家，虽然小了点，但总体感觉还不错，装修蛮有个性的。 主卧两个，偏卧一个。客厅跟厨房贯穿，让公共区域显得宽敞很多。装修一切从简，浅色的木质地板上，纤尘不染，墙壁上除了一些艺术性点缀，还贴了几张拳王球星的海报…… 刘媛隐约熟悉，她模糊记着小时候哥哥的房间就这感觉。除了一张床跟书桌，就是满屋子的这些画报。还特干净，干净到除了一丝浅淡的烟味，别无其它。 看着，走到了被改成健身房的偏卧，冷不丁道：“今天住哪，是住这还是酒店？” “住这里吧，我看卧室是现成的，你哥应该提前就收拾好了。咱俩一间，还挺宽敞。” “不行，我不喜欢跟别人一块睡。我一间，你跟我哥一间吧。” “别胡言乱语好不好……” 江芷兰本能瞪了眼刘媛，又瞥向身后浴室方向打岔：“你哥生活习惯真挺好的，看那些健身器材估计也经常使用。难怪，几年前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你见过他几年前的照片呀。” “当然见过，你手机里不是好多……” “偷看我手机！！” 江芷兰轻笑：“用的着偷看，忘啦，大一那年你手机的来电屏显还是你哥的照片。还经常主动找我显摆，说你哥多帅多帅。” 刘媛如发现新大陆：“记这么清楚。” 江芷兰视线下移：“我记性一直都很好。” “你是不是那会就想做我嫂子来着。用不用等下我出去买东西，给你留点私人空间。哎呦，掐我干嘛……” 江芷兰不搭理她，走进健身房熟练摆弄起来。 她平时也经常健身运动，对这些并不陌生。不过，注意到房间里还有瑜伽球之类的女性健身用品，不禁奇怪：“你哥难道练瑜伽？” 没听到刘媛回答，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购物习惯，买这些的时候总是想买全一点。你也懂健身？” 江芷兰闻声，见是刘晨阳不知什么时间从浴室出来了。 换了套白色的运动服，刚洗过澡的皮肤，自然健康。近距离，她没去多看：“懂一点点，跟你这种专业人士肯定没法比。” 刘晨阳笑了笑：“我也是半桶水，接触多了，比常人多懂一点而已。咱们先出去吃饭，想吃什么？” “客随主便，你让吃什么就吃什么。” “你们俩才是主人。先尝尝荣城的本地菜怎么样。” “好啊！” 第277章 从从容容 下楼，刘晨阳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陪着两人简单吃了些。 过程中，他也看不出妹妹是故意还是无意。一会接电话，一会打电话，时常离开包厢。 不过即便只剩他跟江芷兰单独相处，也并无尴尬。 他觉得跟她共同话题还蛮多的。 生意，生活，健身，都能聊到一块去。之前电话里也接触过，对彼此情况基本算很熟悉。 有车里抽烟的插曲，他在江芷兰面前没什么顾虑。饱五六分，放下筷子点了支烟：“有机会的话，你得介绍我跟江叔叔见一面。我这边有所学校即将开始，准备定一批文具之类的……” 江芷兰好奇：“可是现在学生不都是自己买嘛。” “桌椅也自己买啊。” “忘了这茬，确实需要很多东西。没听你说过学校的事。” “小生意，哪好意思经常挂在嘴边。” “投了多少钱。” “我跟朋友一起，反正除了我个人的钱之外，还抵了我妈给我留的一套房产。” “干嘛要做实体，太辛苦了。我都建议我爸在转型，可以更多打开网销渠道。” “网销对你们家那种老牌企业来说，锦上添花。” “人往高处走嘛，不能走在时代前沿，总不能掉在尾部。还是需要象征性的，跟一跟潮流。阳哥，媛媛说你人奇怪，我认为也是。对你来说，如此多不劳而获的机会全都不在意，更愿意抵押房产去做那种回报特别慢的产业，为什么？” “不为什么，快钱对我来说得不偿失，网红这个职业也并没别人看到的那么好赚。还有，我这人好像天生具备招黑体质。那段当拳手的日子，总时常压抑。” “人红是非多，每次我看到网上有人被黑到体无完肤的时候，都会嗤之以鼻。碌碌为庸，尖锐则伤。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那些声讨者便更像跳梁小丑。” 刘晨阳起身帮她添了些茶：“你挺豁达的。” 江芷兰眼睛弯了弯：“是么，我是站在局外人的角度，说起话来不用负责任。其实如果事情落到我身上，指不定会偷偷哭过多少次。” 看他又去摸烟盒。 江芷兰先一步把烟盒拿在了手里：“你是不是要学会在女孩子面前少抽点，这都第几根了。” “我问过你，你说不介意有人当面抽烟。” 江芷兰翻了下眼睛：“难怪媛媛评价你大直男一个，当时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想抽烟，我难道说不让你抽！” 刘晨阳干脆：“那以后在你面前不抽了。”停了停，他犹豫了下：“我能不能找你帮点小忙？” “说说呗。” “不急，晚一些再谈。还没想好跟你说合不合适。” “没关系，什么时候说都行。冲我跟媛媛的关系，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不能帮的话也直接告诉你。” 刘晨阳点点头，看妹妹从包厢外进来，起身去结账。 …… 下午，他开车带两人直接去了东郊。 荣城是个半临海城市，很多景观都在海边或跟海有关系，只是现在并不是赶海的季节。东郊那边景观不错，有各种休闲的农家乐及观景区。 人少，景美，还有鲜少人涉足的自然景观。 加上天气不错，阳光刚好，恰是最合适的游玩地点。 江芷兰并不清楚目的地在哪。 但似乎正应了那句，最好的风景在路上。沿途，由城市喧嚣转为清静宜人。车辆穿梭在密布林子的公路上，一切显得新奇又值得期待。 几十分钟的车程，一点不无聊。 她只要有问题，开车的刘晨阳总能回答上来。这里每一寸土地，他都十分熟悉。包括一些奇花异树，他能准确说出来名字，说清楚来源，从哪移植而来…… 没有他不懂的。 她眼神渐变奇怪：“阳哥，我怎么感觉你比媛媛这个中文系的高材生知识储备还要丰富些。” 刘晨阳隔着镜子跟她对视一眼：“这不叫知识，这是常识。跟你了解燕京大学一样的道理，经常在这生活，也就几乎没有不知道不了解的地方。” 刘媛无言凝视窗外：“某些人互捧的时候，别拿妹妹不当妹妹，闺蜜不当闺蜜。我是什么呀，你们俩聊天随便踢一脚绊脚石么！你开车转悠来转悠去，到底准备去哪？” “快到了。” 话落不久，车辆拐弯，一个拱形的入口出现在几人眼前。 外面景观已是够好，里面更像新的世界。 秋季，好似并没蔓延到这。到处都是绿色的园林艺术，到处是花海粉蝶……阳光洒下来，和着微风，几对寥寥可见的情侣漫步其中。 更远处，青烟冉冉，是野炊集中营。 烟火气很淡，却连充斥着烟火气的一些农家乐建筑都显得协调，完全融入其中。 下车，胸腔豁然打开，让人都轻快许多。 手机并没办法拍摄出现场十分之一的质感，江芷兰跟刘媛还是乐此不疲。 烦碌的都市生活，乍然换了个环境，总有不同精彩。 拍着，走着，聊着。 刘晨阳时而帮忙拍几张，时而被拍几张。无意看着前方两女，暂也放空了自己。 “哥，前面有湖，还有鱼庄，今晚咱们在这吃好不好。” 刘晨阳欣然：“好，等下我去问问老板有没有野生鱼。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需要自己钓的。” “这么麻烦。” “是个乐趣，等我具体去问问。” 刘媛退几步，搂住了他胳膊：“我还想在这里住一晚。” “一直住都没关系。湖边有胶囊酒店，体验还不错。” 江芷兰则有些不好意思：“我跟媛媛会不会耽误你工作。” “陪你们俩就是最重要的工作。没事，能开心就成。在这玩腻了，接着去其它地方。” 江芷兰嗅了嗅甜丝丝的空气：“真没想到，荣城还有这种地方。” “每个城市应该都有，客户群体既稳定又忠诚。以前一个人爱来这，假期会住一段时间。钓钓鱼，散散心。慢慢的生活上有点顾不住，就很久没来过……” 闲扯，刘晨阳抬手帮她把头上的棒球帽扶正：“你们先慢慢走，我过去跟鱼庄老板打声招呼，看池子里有没有野生鱼。” 江芷兰没料到他会有这种动作，本能也扶了扶帽子，看着他背影慢慢变远。 她经常听别人吐槽他，包括陈阿姨提起来，都不乏有生气的时候。 可他真挺好的，礼貌细心的表象下，有着一种完全不像他年龄的成熟。没有攻击性，又润物无声。她都无法想象，这么平和从容的男人，是怎么把陈阿姨气的每次提起来都无可奈何，心灰意冷的。 第278章 钓人的鱼 胡思乱想着，听到了刘媛再叫她。 缓神，拿手机漫不经心帮她拍了几张照片，不禁抬头又看了眼鱼庄方向：“你和你嫂子还有联系没？” 刘媛不假思索：“偶尔会聊上几句。” 江芷兰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不但关注过，至今还时常会浏览她视频的女性。 对方挺优秀的。 以女人的角度去看，那些视频呈现出的无论是内容，还是跟情景融合到一起的侧颜，都让她本能会生出一些比较心理…… 看简介，也是名校毕业。 那些视频里的服装，是她自己设计的。刘晨阳以前穿的很多让人眼前一亮的衣服，也是出自她的设计。 如果没有那些不知真假的黑料…… 黑料。 江芷兰犹豫片刻：“关于你嫂子……不，她的新闻，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媛不习惯背后议论别人。 但被问到这些，又找不到瞒着的理由。 毕竟她觉得江芷兰对于自己哥哥，有那么点想认真的意思。 “她跟我哥挺复杂的，我也只能靠猜测。因为我哥这人，嘴巴特严实，跟多亲密的人提起来的私事都很有限。以我的判断，新闻上的事基本属于莫须有。” “被拍到的视频总是真的。” “也是假的，这件事我哥倒是说过。她应该是被那个叫江海铭的老婆给算计了。” “问题是阳哥因此，要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就算身边人都知道是假的，别人呢？别人会怎么看阳哥？对一个男人来说最残忍的事情，莫过于别人都认为他老婆出轨了吧。” 刘媛摇了摇头：“所以我说过，别人在意的他未必在意，别人不在意的可能会在意。一般男人碰到这事，肯定要离婚，我哥好像并没太将此放在心上。” “他那种人，相信自己的判断。外人对他的影响不说没有，是很有限。” “那为什么要离婚呢？连这种事都可以忍下来，没有离婚理由吧。” 刘媛笑看着她：“你打听这么详细，有何目的。” “我，我没目的，好奇……” 江芷兰说不下去，被刘媛直愣愣看的越解释越别扭。 脸上红晕闪逝，她强自镇定：“我们俩既然相亲，打听打听他的感情状况有何稀奇。我想知道，他具体的离婚原因，还有没有感情。” “和平离婚呗，其它你问他去，我搞不清楚。” “你是他亲妹妹。” 刘媛弯腰摘了朵花儿，别在她耳畔：“我要是说，他们俩一开始协议是假离婚，结果弄假成真了，算不算敷衍你？至于有没有感情，肯定是有。不然你这么文秀雅致的女孩，哪个男人不屁颠颠的上赶着。就算我哥再慢热，都该有所表示了。” “你不确定他跟他前妻还有没有感情，还张罗着让我们俩相亲。” “是我妈，不是我，我才不掺和这些事。再则，什么时代了，相亲跟普通吃饭压根没区别。我妈喜欢你，想撮合你跟我哥，人之常情。” “能不能成，跟谁都没关系。你们又不是小孩。” 手机震了下，刘媛拿起看了看：“我哥说鱼庄没开，他跟老板商量好了，租用对方的厨房。这会拿老板鱼竿准备钓鱼，让咱们俩随意活动……” 江芷兰心不在焉打岔：“你多跟我说说她的事。” 刘媛头大：“江大小姐，这让我怎么说啊。我了解的，你通过短视频也可以了解。有点太不自信呐，这不像你。我认识的兰兰，那可是燕京的校花，男人海洋里遨游，尾随者众。别看他是我哥，在我心里，只有你拒绝他的份。” “少来。” 江芷兰轻掐了她一下：“他在哪钓鱼？过去帮他一块钓。” “就前面鱼庄，你还会钓鱼？” 江芷兰走快了些：“我爷爷喜欢钓鱼，有阵子他心脏不太好，我爸不放心他自己出去，就时常让我找时间陪着他。一来二去，自己也会了。有次我跟爷爷坐一块，老爷子都没钓到，我钓了好多。” “有点不信。” “一会你就知道我有多厉害。” “你是钓鱼厉害，还是钓人厉害。” 调侃，瞧她走路都快了些，刘媛微微察觉不太对。 没几个人比她了解江芷兰。 寻常对男性不说敬而远之，也特别容易端着。可今天的表现，过于反常。别是真的，来电了吧…… 问题自己哥哥那德行，除了一张脸，有什么能吸引到她。 闷葫芦，说话又直又臭，抽烟喝酒没一样不擅长，还特没眼力劲。 …… 鱼庄，有钓鱼专用位，有全套钓鱼工具。 这家鱼餐厅，本身模式做的就是吸引那些钓鱼爱好者的。不过现在是淡季，按老板的说法，只对一些固定的熟人开放。 刘晨阳出了两千块钱，把老板从几公里外电话打过来的。 准备着前期工作，鱼钩刚刚入水，远远就听到了江芷兰声音。 “又抽烟！” 刘晨阳等两人走近，掐灭了香烟：“不是说让你们先玩着。” 江芷兰随口回应，找了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太阳这么大，不遮一下啊。” “没你们那么多计较，最多两三个小时，权当日光浴了。” 刘媛找了阴凉处：“钓到了没。” “鱼钩刚下水，哪有这么快。” “再找一个鱼竿，芷兰也是钓鱼专家。” 江芷兰忙道：“别听她瞎说，我根本不会。诶，浮漂动了，快抬杆呀。” 刘晨阳眼角余光一直都有在看，她说的动作，不过是刚刚来了阵风。没点破，应声把杆抬了起来：“哎呀，反应有点慢，让鱼给跑了。” 顺手把抛好的鱼竿塞给了她：“你帮我钓会，我工作上有点小事，很快。” 起身，刘晨阳拿手机站在了一旁。刚刚纪青蝉给他发了一份今天有意向选的面试人员名单资料，让他看一眼。 他点开大致扫过，打字：“这种事以后不用发给我看，就按照会上说的，把人招满培训好就够了……” 叮嘱之余，他又抬了下视线。 湖边，江芷兰跟妹妹正笨拙紧张的盯着鱼漂，时而把杆子抬起来看看，像在看有没有鱼。只不过提起来容易，抛出去的时候状况不断，要么挂到了衣服，要么五米杆抛出了三米远…… 他想笑，却并没干涉。 这湖里鱼挺多的，想钓肯定可以钓到。时间还早，足够她们挥霍。 低头，退回界面，他打开了朋友圈。 上面有妹妹跟江芷兰刚发的游玩讯息，也有一些别的内容。他圈里人挺多的，蒋远山，局长赵桐，那几个见过一次的各学校领导，于秀凤等等…… 这些人发圈的内容，有许多都是值得一看。 他翻着，翻着。眼睛定在了一个视频上。 视频中一男一女，正在聚光灯下签署合同。年轻男女，是合作对象，又出奇契合。视频号是徐璐公司的号，男人是庞俊，女人是她。 刘晨阳怔住的同时，心底恍惚有东西断掉了。他不适应的关掉视频，几秒钟后，找到她的微信名字，点了删除。 他早该，把这个每一次看到都会影响情绪的名字给删掉。 可即便删了，依旧心绪难定，连阳光都驱不散的阴霾。 他至今都不认为庞俊单纯是个喜欢她的人，但婚内提起这些两人都会分歧争执，现在更没必要提。 短暂沉浸，不远处突然的惊呼声将他迅速拉回了现实。 第279章 出水芙蓉 惊呼声有些异常，他抬起头就发现，岸边本来有妹妹跟江芷兰，现在剩妹妹自个。 愣了下，刘晨阳疾步赶去。 江芷兰人在水里…… 钓鱼呢，就一恍神的功夫，怎么就掉下去了。 近前，他想伸手抓着她带上来。可钓台有点高，加上水退了的因素，水面距离岸边足足有快半米垂直。江芷兰人又离的有点远，根本够不到。 旁边没东西，就算他拉着妹妹勉强可以抓住她，未必能拉的上来，还有可能仨人都掉进去。 种种念头闪过，来不及多想，他直接扯下上衣跟着跳下。 入水，彻骨冰凉。 即便有阳光，秋季那种独特的冷意也瞬间浸透衣服，直入骨髓。 看江芷兰狼狈的样子，估计已经被冻到了。 “别急，别急。” 刘晨阳怕她失去理智，安抚着，趁机游过去卡住了她胳膊。 稍稍用力，将她顺势甩向岸边。 再说江芷兰，此时都还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她是看到浮漂动了，抬了下鱼竿。结果没抬起来，反而被带了下去…… 倒是不怕水，游泳技术也不错。 可是，事情突兀，她又没想到连岸边都这么深。一个不慎，直接喝了两口。好容易回神，怎么都游不动，双腿灌铅般往下坠。 她拼命靠双手保持着浮力，恐慌的只剩本能。就在即将沉下去之时，身体一轻，她下意识抓住了岩壁。 回头，看向距离自己有两三米的男人，恢复了清醒。 “先不要动。” 刘晨阳叮嘱，费力游回岸边，身体稍微纵起，迅速上岸。跟着才伸手，把江芷兰给拽了上来。 做好一切，他彻底泄了口气。转头看着还浑浑噩噩的江芷兰：“没事吧？” 江芷兰牙齿打颤：“没，没事……” 刘晨阳把刚褪掉的外套裹在她身上，安排凑过来的刘媛：“去开几间酒店，提前把空调打开。” “我这就去。” 等妹妹离开，刘晨阳扶着她站了起来。见她双腿好像不怎么听使唤，将人拦腰抱起，往酒店方向赶。 他不想笑。 但走着走着，脸色还是开始古怪。 听说过人钓鱼，没听说鱼钓人。 这湖里基本都是常见的淡水鱼，大鱼不太可能靠边……他纳闷，江芷兰到底是怎么进水的。 江芷兰被冻的不住打颤，只是身体上的不适远远不如心理。尤其发现他在笑的时候，想找个缝隙钻进去。 真是丢人丢到了天边。 前脚还跟刘媛吹嘘自己钓鱼多厉害，后脚就出这么大丑。 纠结中，江芷兰偷看了他一眼：“想笑就笑吧，没关系。” 刘晨阳出于礼貌，强行控制着，一本正经：“怎么掉下去的。” “怪刘媛，她把水弄我脚边了。然后一提竿……这水好深，岸边都找不到底儿。老板也是，这么危险，不装上护栏……” 持续的吐槽，待郁闷抒发的差不多，她渐渐有些别扭起来。 两人距离太近，近到她的眼睛距离他下巴只有短短十几公分。近到，连他刚刚冒头的胡须都清晰可见。身体也别扭，双手不知往哪放。 倒垂下去，像个死人。 放在腹部，他抱着自己够累了，肯定给他增加负担…… 她又悄悄瞄了一眼，试探，搂住了他颈部：“今天谢谢你了，要是指望刘媛，我肯定得凉在这。真是损友，看我掉下去，她不但不拉我一把，还往后躲。” “不过，你贸然下去救我，实在太冒险。我自认为游泳技术不错，真等掉下去，跟想象完全不一样。” 刘晨阳笑笑：“我考过救援证，知道该如何在水里救人。” “考那个干嘛。” “有阵子急用钱，工资又太固定，就晚上在游泳馆兼了个职。从有证开始，还没救过人呢，正好拿你试手。” “那个能赚多少钱。” “每月有个三四千块。” “你应该不会缺那点钱吧。” “缺，当时穷的要命，现在也是。不但穷，运气还差。正在做的几桩生意，没有顺利的。中午想找你帮忙，就是生意上的事，没太好意思说。” “你也太客气了，那现在能说了吗？” 刘晨阳略微斟酌：“我这不是跟朋友弄了所学校。你也知道，这种行业其它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就是要保证升学率……” “你们家老爷子神通广大，想找他看能不能介绍几个靠谱的人，我去拜访下。” “就这点事？” “很大的事好么，我全部家当都在这所学校上。如果行的通，对于英达未来转型也至关重要。” 江芷兰听明白了，他是想让自己爷爷跟荣城教育系统的人打声招呼。 思索片刻，她点点头：“等下我打电话给爷爷，看他认不认识这边的人。如果不认识，让他帮你找认识的。但是，能不能成我不打包票。现在教育行业跟以前不一样了，没那么好做。” “假如有我不知道的死规定，估计谁都没办法。到那时，你不能埋怨我。” “你觉得我会埋怨你么。” “我哪知道，我又不了解你。” “不用了解吧，我这人性格都在脸上。” “就因为在脸上，才更看不透。太帅，一看容易迷糊。真的阳哥，你是我现实中见到过最好看的男人。不对，包括电视上那些小鲜肉，都跟你没法比。你要是混娱乐圈，一张脸就够吃一辈子，其它人都得靠边站……” 刘晨阳听着她叽叽喳喳的轻快调侃，不禁低了下眼神。 他发现，她属于越看越好看那种。 五官很漂亮，皮肤很好。即便妆容被水冲散，肤色都没太大变化，可见的细腻洁白。 性格跟第一次见面也有些不同，很开朗，很开朗。笑起来的时候，牙齿在阳光下更显熠熠发璨。 他看的出神，江芷兰说的顺畅。 几乎没有任何征兆，彼此都僵住了。 她转头，他因为快抱不住她而低头。无巧不巧，嘴唇碰到了一处。 第280章 感情观 冰凉的触感，咫尺注视。 时间只过去零点几秒，又像是完完全全定格。 闪电般触碰，闪电般分开。 聊天声却戛然止住了。 沉默，局促。 刘晨阳再也不敢轻易低头，勉强若无其事。察觉怀里的她在悄悄挣扎，他温然询问：“可以自己走路了吗？” “可，可以的。” 将人放下，慢吞吞走动着，两人话头撞在了一起。 谁都没提刚刚巧合的尴尬，尴尬又萦绕在空气中。 “你想说啥。” 刘晨阳习惯要点烟，停顿着放弃：“我说，你没带多余的衣服。等下在酒店等着我，开车帮你回去拿。” 江芷兰低声：“太远了，附近没卖衣服的嘛。” “怕买不合适。” “让刘媛去买，你也要换衣服……” “对对，让她去。” 说曹操，曹操到。已开好酒店的刘媛，迎面走来。 她并没看出哥哥跟闺蜜间的异常，主动提出去帮两人买衣服，并把房卡塞了过来。 去到房间，江芷兰本来想冲个澡。 可这的胶囊酒店实在太小了，甭说浴室，连洗手间都没用，全都在公共区。 锁上门，江芷兰除去黏在身上的外衣，裹条床单坐在了窗边。 小小的窗户外，微风卷动着湖水，辽阔而一望无际。 听他说，这湖叫青烟湖，荣城人尽皆知。 每逢早晨的时候，因为特殊的气候跟地理位置，湖面总会铺着一层雾气。在胶囊酒店里往外看，如同身在天际…… 想到他侃侃而谈介绍这些典故的样子，她鬼使神差记起那尴尬的一幕。 她捧着出奇燥热的面孔，心飘到了不知何处。 回忆了好几分钟，江芷兰拿手机打电话给了爷爷。 今天如果不是他，自己可能命都没了。 救命之恩，她一定要把他想办的事情帮他办成。 如是说服着自己，听爷爷并不把她的话放在心上，不由着急：“你那么多学生，下属。帮我问一问，看谁认识荣城教育厅的人……” 对面的老爷子江卫国浑不在意：“这么点小事，值当欠人情嘛，再说这完全是不正之风。爷爷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风气，如果人人处处都想找关系，那没关系网络的人呢，对他们公平吗……等等，你说谁找你帮忙？” “他是陈爷爷的外孙。我知道爷爷你不喜欢操心这些事情，可他人真的很不错，有理想有抱负。即便是想靠关系走捷径，我也相信他跟那些唯利是图的人不同。您说这是不正之风，问题这种风气本就是俗成国情。你不帮他，对他又公平吗？” 江卫国口吻略缓：“你跟他什么关系。” 江芷兰含含糊糊：“我男朋友。” “真的？” “真的，不然我干嘛这么上心他的事。” “那爷爷还真有点难办。” “就打几个电话的事，一点都不难办。反正您要是办不成，我没脸见他了，你以后就不要总催我结婚……” “威胁爷爷。” “反正你办也得办，不办也得办。” 江卫国直笑：“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有时间带他来给爷爷看看，总听老陈生前说有个外孙，还真没见到过。” “知道啦。” 结束通话，江芷兰如释重负，马上找到微信对话框：“我爷爷答应帮忙，应该最迟明天会有答复。” 刘晨阳意外：“这么快。” “嗯，咱俩扯平了。以后再有事找我，我要考虑开条件了。” “你找我呢？” 江芷兰笑盈盈把手机凑到嘴边：“你也可以开条件……阿嚏。” “感冒啦？” 江芷兰抽了抽鼻子，盘膝坐在椅子上：“没有……阿嚏！” 她松开了语音按钮，连续又打几个喷嚏。感觉好了些，马上，再次拿起手机。她知道，不应该这么主动去找他，但有些事就像心里装了只小老鼠。 跳啊跳，拱啊拱。 来回反复编辑着文字，怎都编辑不出满意想表达的意思。 …… 大约两个小时，刘媛衣服买了回来。 江芷兰换好之后，无意路过他门口，发现并没有人。 “阳哥呢？” “找你弄丢的鱼竿去了。晚上要吃鱼，鱼还没着落呢。” “他换衣服没。” “你能不能别每句话都离不开他。有点矜持好不好。拿出女神范，等着他来追你……” 见她充耳不闻，心不在焉。 刘媛初次有了后悔心理。 这场她以为很随意安排的碰面，发展到现在，她开始有些担心江芷兰。 以前认为她对感情蛮豁达的，挺顺其自然，并没因为哪个相亲对象这么奇奇怪怪过。 她跟自己哥哥要是能成，当然是最好。 主要刘媛虽不完全能看透哥哥，直观上却认为他的情感慢热且冷酷。尤其对于身边有些关系的熟人，除非真的可以谈婚论嫁，否则就会彻底保持距离。 看似很近，实则遥远。 万一他对江芷兰没这方面意思，可咋办…… 越想越难心安，她哄着江芷兰进房休息，自己则赶去鱼庄方向。 刘晨阳没找到鱼竿，但其它东西都在。这时正找了根树枝，打算随便钓两条，够晚上吃的就成。 听到脚步，他扫了眼妹妹，继续全神贯注的奋斗在钓鱼事业上。 直到后背被踢了下，刘晨阳才瞪了她一眼。 刘媛跟他并排坐在岩壁上：“你未来到底是怎么打算，还结婚吗？” 刘晨阳反问：“你结不结婚。” “我当然会结。” “那我也结。” 刘媛牙痒痒：“你说话这德性改一改行不，多简单的话，被你绕的来气。直接回答我，跟徐璐有没有可能性。” 刘晨阳呆了下，那些过去的，看到的画面纷然踏至，定格在她跟庞俊握手合作的视频上。 眼神彷徨，他声线却很兀定：“没有可能。” “跟芷兰呢？” “我们刚见第二次。” “别管见几次，你们俩有没有可能。”眉头微微皱着：“没和你开玩笑，你要是不喜欢她，明天我就跟她一块回燕京。喜欢她，就全心全意对她。” “她跟别的女孩不太一样，大学四年，我没见她谈过男朋友！不是没条件谈，相反，到处都是追求者……她对你，没人比我看的清楚。” “你想说什么？” “我说你别吊着她，不行早点说清楚，对大家都好。” “在你心里，我是什么人？” “反正不是好男人，比始乱终弃还要更深层次的渣男。我要不是你妹妹，碰到你这种感情观的人，就有多远离多远。” “也就妈拿你当个宝，认为她儿子全世界最优秀。实际你这人抛开外表跟外在上的光环，如此处世态度，这辈子注定单身的命。” “跟你有屁的关系，单身我乐意。” 刘媛撇撇嘴：“好好想想吧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是为了利用芷兰，才不远不近的联络着，别怪我跟你翻脸！” 第281章 违约和毁约 翻脸？ 刘晨阳看着湖里开始有动静的鱼漂，忘了抬杆。 妹妹离开半天，他依旧陷在她那些话里，无以收心。 她意思让自己别跟江芷兰暧昧，不行便远离，行就是谈婚论嫁。不清不楚的相处下去，怕江芷兰受到伤害。 问题是。 他还没有过暧昧的心思。 如果说抱有目的去相处便是利用，那大概这世上再也没有单纯的关系了。换而言之，能够相处在一块的两个陌生人。彼此对于另一方，一定是有着被利用的价值，何谈单方面利用。 叹了口气，刘晨阳把手里树枝抬了起来。顺手摘掉之上的一条不到半斤的鲫鱼丢进鱼护。 再努力钓个两条，就够三个人吃。其它餐厅里，还能找到点食材。 他没多余心思去考虑妹妹在想什么。 眼前的事，搁置的事，太多外力推着他不得不往前走。焦虑无处不在，连来这游玩，若非对江芷兰有事相求，他真未必能抽出精力来。 临近中午，刘晨阳拿着钓到的鱼进了厨房。打了个电话后，刘媛跟江芷兰过来在露天处开始准备桌椅。 分工忙碌着，一道道简单普通的菜被端到了桌面上。 他要弄一个鱼汤，一个水煮鱼，还有两个炒素菜…… 简单也麻烦。 虽然没少做过饭，可他真不喜欢厨房。要不是外面俩大小姐双手不沾阳春水，他压根不想弄。 最后的汤也快好了，刘晨阳准备端出去开饭之时，注意到了闪烁不定的手机。 蒋伶伶打的电话。 因为这个电话，刘晨阳才记起来跟她还有合约。上次在天海原本准备面谈，商量能不能解约，她没在国内。如今主动打过来，该是回国了。 思索中，他擦擦手拿手机离开厨房。摆手让妹妹把汤端走，到一旁接通笑着打招呼。 对面的蒋伶伶询问几句近况，转而问：“你上次打电话，是找我有事对吧。” “是有点事儿。” “你在哪？” “从天海回荣城来了。” “真不巧，来前你哪怕提前打声招呼，我也能抽时间招待你一下。不过反正你还要过来，到时再说……” 刘晨阳有点不好意思。找机会打断了她：“伶姐，我可能没办法参加训练了。” “嗯？” 刘晨阳组织着言辞：“近期事情有点多，忙是其一，主要是很难专注于国奥会的赛前训练。前阵子就准备跟你说一声，一直没太好意思……” “别开玩笑行不行。” “没开玩笑。” 蒋伶伶涵养极佳，哪怕心里恼火，并未表现出半分。语重心长道：“你知道国奥会对一个拳击手来说意味着什么吗？这个名额，你蒋叔叔又是花费多少代价争取来的？还有合约在，你说不参加就不参加，难道不是开玩笑。” “有难处跟我说，咱俩的关系，都可以商量。前提是，你必须给我参加国奥会，并且至少拿到铜牌。这对你，对我工作室的未来，好处都显而易见。” “可是……” “没有可是，只要不是不可抗的外力，你所有理由都不成立。” 刘晨阳被她强势的态度惹的有些抵触：“什么叫不可抗力！” “就是你身体因素，无法参赛。” “假如我把自己手打断，全都解决了，对吗？” “别小孩子脾气好不好！” 刘晨阳看了眼正等自己吃饭的妹妹跟江芷兰：“我说的每句话都是深思熟虑过的，国奥会肯定参加不了。对你，对蒋叔叔带来的损失，我只能道歉或尽力弥补。至于我本人需要面对的后果，伶姐按照违约条款公事公办就成。” “你认为我会起诉你！” “我倒希望伶姐可以起诉我。” “你这小子……” 蒋伶伶缓了缓：“一周时间能抽出来不。” “一周可以。” “那你把时间给我一周，赛前训练取消，怎么样。” “还是得参赛？” “你蒋叔叔这辈子都极少求人，为你低三下四去求那些趾高气扬的老外。你认为，你一句不想参加对得起谁。我现在不管你练不练，能不能赢，名额不能浪费。” “我考虑考虑。” 蒋伶伶无语：“我都退到这份上，你还考虑。小晨阳，你是真有点欠揍了。” 刘晨阳心态浮动，不知该再说什么。 他总不能跟蒋伶伶说，现在不喜欢聚光灯。更不能把自己心里那点别扭，完全坦言。 人多少都会碰到一些不愿意去做，又非要去做的事。 又听到了妹妹喊声，他先且挂了电话。 …… 回桌上，刘晨阳顺便拎了箱啤酒过去。 刘媛看哥哥没递过来，主动去拿：“这么好的天气，环境。吃饭没点酒，多遗憾。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墨迹。菜都等凉了。” “没让你等我。” 刘媛哼哼：“芷兰，你看这人还有救没。总拿别人好心，当成驴肝肺。” 江芷兰不迎合她，笑着帮刘晨阳开了酒瓶：“阳哥没需要救的地方，倒是你，人品有待商榷，不知道能不能挽救回来。” “我哪得罪你了。” “害我坠湖的时候得罪我了。” 谈笑中开始动筷。 期间刘晨阳被妹妹追问的实在有点烦，索性把通话内容跟她提了提。 刘媛倒还记着蒋伶伶这个人：“伶姐够给你留面子了，你想毁约，人都没考虑起诉你。” “她起诉倒还好，这样的话顶多赔点钱，心理负担不会太大。现在被人情世故套的，有些身不由己。” 江芷兰认真：“那就参赛呀，又没什么坏处。反而好处多的，数都数不完。万一能拿到世界冠军，说不定这个时代，都会记着你。” 刘晨阳喝了杯啤酒，顿了顿：“现在是不参加，找不到回绝借口了。明年的事，明年再说……” 江芷兰跟着他举杯，却因太凉，只沾了沾：“你不爱打拳啊？” “我以为我喜欢这一行，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前期去参赛，除了那点情怀，大部分原因是为了钱。要不是我妈认了我这个儿子，让我钱上压力变小，我现在应该还耗在里面。” 江芷兰试探：“你不像特别爱钱那种人。” 第282章 直男与否 刘晨阳听出她话里好像有其它意思，随意夹了点吃的：“哪有人会不爱钱。” 江芷兰笑着注视：“可是阳哥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刘媛忙道：“你感觉对了，他确实不喜欢钱。以前我妈每个月都会打钱给他，是每个月都准时打过去……后来才得知，那些钱一分都没动用过。” “为什么没动。” “因为我妈前脚把卡给他，后脚他就丢垃圾桶了。所以她哪怕打再多钱给他，也只是进了一个无人问津的银行账户。” “阳哥小时候这么个性啊。” “他那不叫个性，叫折腾不死人就死命折腾。我的整个童年，就笼罩在这种阴影内。因为他一折腾，我妈心情就不好。她心情一不好，家里气氛就不好，持续的恶性循环！” 江芷兰听的好奇：“干嘛不要陈阿姨的钱。” “让他跟你说，我也想知道他当时是一种什么心态。” 刘晨阳举了下杯子，不等发问，先行打岔：“一块喝一杯怎么样。” 刘媛无动于衷：“自己喝你的，我跟芷兰慢慢喝。下午我们俩还想到处看看呐，这么美的地方，你难不成想把我们灌醉睡一下午。” 江芷兰看不惯刘媛跟刘晨阳说话的态度，举起了杯子：“阳哥，我陪你喝。” 一箱酒。 刘晨阳原本也没想喝完。只不知不觉间，就见了底。 他喝了一半，妹妹跟江芷兰一块喝了另外一半。都不至于醉，饭间氛围却慢慢的不一样。 刚开始是他想喝，两人慢悠悠陪他。喝到现在是他不想喝，俩女孩进状态了。 瞧着嚷嚷让自己找酒的妹妹跟神态截然不同的江芷兰，刘晨阳抵了下额头：“要不咱们回酒店休息会，晚上再出来玩。” 刘媛先一步拽住了他手腕：“你不能走，得留这陪我们俩喝酒。” “没酒了！” “有，我刚看到餐厅角落还有好几十箱。快点去拿，既然是出来玩，当然要痛快。玩的痛快，喝也要喝的痛快。” 江芷兰赞同，连连点头。 刘晨阳被缠的没招，只能回去接着拿。 喝着，喝着。 本来三角对坐的三人，慢慢并排坐到了一块。 不再单纯的喝酒，而是经刘媛提议，玩起了游戏。输的可以选择喝酒或者表演才艺…… 刘晨阳认为自己没啥才艺，输了就喝。刘媛跟江芷兰俩人则像两座宝藏，啥都会。 唱歌，民舞，现代，诗歌，主持，绕口令五花八门。总之，从开始玩游戏，俩人再没喝过几杯酒。 有点晕，刘晨阳用胳膊支着脑袋，看向正一展歌喉的妹妹。 虽然是亲妹妹，但他刚发现她除了唱歌差点意思，其它很多方面都特出众。可能是喝醉了，感觉一直丑小鸭般的妹妹，此刻整体都升华了。 时间，悄无声息流逝。 从太阳正中，偏移下坠。 酒瓶满地，喝最欢的刘媛已经趴在桌上没了知觉。江芷兰跟她情况相仿，靠着椅子睡着了。 刘晨阳清醒，也头疼着。 住的酒店这么远，他怎么把两人给送过去？ 收拾着杂乱的桌面跟满地酒瓶，刘晨阳拿手机尝试叫了代驾。 还好，等几分钟后，有人接了单子。 …… 将俩女孩费力放到一个房间，刘晨阳同样有点扛不住一波波涌来的醉意，随即回了隔壁房间休息。 再醒来之时，已是过了凌晨。 窗外有点起风，湖面水纹晃动，不时传来有节奏的哗哗声。 刘晨阳不再能睡着，起身披着件外套来到了胶囊酒店前的看台上。黑压压的夜色，灯光稀疏分布。间断的，有浅水鱼翻出湖面，光下鳞片晶莹剔透。 普普通通的情景，他看了许久。 察觉到冷意，回房烧了些热水泡茶，坐在休闲椅子上怔怔凝神。 酒的作用可以快速入眠，醒来后那些所遗弃的负面情绪，反来的更凶。由此，他得出结论，烦恼是不可能减少的。哪怕暂时减少，在无形间也会形成叠加。 愈安静，叠加愈强烈。 这种心理状况，挥之不去，如影随形。让他不禁思考，到底怎样美好的结果，才值得让他这二十来年一路颠沛的努力生活。 “阳哥，你怎么在这，吓我一跳！” 身后传来了招呼声。 刘晨阳发现是江芷兰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看方向应该是去洗手间刚回来。穿的还是白天那套衣服，跟白天却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模糊的视觉中，玉立亭亭。没有精致的打扮，只精致的像个存于月光下的精灵。看她走近，他随手取了个没用过的杯子：“睡不着，在这随便坐会。渴不渴？过来喝杯茶！” 江芷兰仍有点迷糊：“昨天我跟媛媛是不是喝多啦。” “对，一个趴着睡，一个仰着睡。” “那怎么回到这的？” “我把你们送回来的。” 江芷兰捧着热腾腾的茶杯，小口抿着偷看，不再多问。反正记忆已经丢失，丢人也有刘媛一块作伴……想也能想到，大概是他挨个把两人拖进了房间…… 揉了揉隐痛的头部：“我第一次喝这么多。” 刘晨阳顺手把外套披在她身上：“那以后得记住这次醉酒的教训，少喝一些。” 江芷兰拢了拢，嗅着衣领上那些跟他身上味道几乎一致的浅淡烟丝味，乖巧点了点头道：“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啊。” 聊天随意且平淡，平淡的让江芷兰有点说不出的烦闷。 顺着他眼神看向空无一物的湖面，情绪，亦随着波澜不住起伏。她放下茶杯，状若随意：“你跟你前妻，离婚有多久了？” 刘晨阳滞了下：“记不太清，是我发最后一条短视频的当天。” “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我也有点说不上来。” “你难道都不了解自己前妻。” “问这些干嘛！” “女孩子就喜欢关注这些。不但是我，将来你谈任何一个女朋友，她们都会追问这些你看来毫无必要的问题。” 刘晨阳轻易找到了她话间漏洞：“你并不是我女朋友啊。” 江芷兰扶额，惊叹他竟然真的跟刘媛评价的一样彻彻底底的钢铁直男。连聊天的节奏，都完全没有痕迹，让她想接，接不了。 闷的索性不再多聊，回房补觉去了。 第283章 无巧不成书 次日，酒意彻底过去。一睁开眼，就是正在洗漱的刘媛，跟不远处桌上放着的早餐。 很用心丰盛的早餐，显然并不是刚起床的刘媛所准备。 她打着哈欠，跟刘媛在一块刷牙：“谁买的？” “我哥。” “你跟他说我爱吃什么啦。” 刘媛斜了一眼，吐掉漱口水：“没有。” “那他怎么知道我早上喜欢吃清淡的……” “你可能聊天的时候，无意跟他提及过。” 江芷兰刷牙的动作停了下：“心这么细，怎会这么直男……” “你嘟囔啥呢。” “没，就感觉跟阳哥沟通有点费劲。顺畅倒挺顺畅，就蛮别扭。” 刘媛摊手：“这不是你的原因，是他人本就别扭。说他直，他并不是跟每个人都如此交流。说他圆滑，有时直的让人接受无能。” “还有种可能，是你期望太多，他在沟通上没能满足你的期望。” “期望，我，我能期望他什么。” “期望他追你呗！” 江芷兰脸上一红：“我发誓，绝对没有这种期望。” “都被雷劈多少次了，还发誓！” 江芷兰扛不住她直白，狠掐了她一下：“你嘴真碎……” 刘媛揉着胳膊躲开：“我只不过说中了而已，别否认。你敢说，对他没想法？最近才记起来，大学那会，你就没少主动找我聊他。当时没想别的，如今嘛，你怕不是早惦记上了。” “采访下，我哥除了一张脸之外，还有哪值得你欣赏的。” 江芷兰虽羞，但跟刘媛毕竟无话不谈，很快就调整好了突然失措的心态。停了下，不答反问：“一张脸还不够吗？人跟人之间，最初拉近距离的，难道不就是第一感觉！再说他优点比起缺点，多的太明显了。” “能打，身体素质好，跟他在一块有安全感。性格温和，良善，不用担心他会害我。严谨，细心，耐心，他缺哪了？你经常吐槽你哥如何如何，从没听他吐槽过你。就这一点，你配评价他么！” 刘媛无言相望：“重色轻友到你这份上，让人听的心都碎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他给我的切身感受。我也只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所闻。至于熟悉之后他又如何，那也是熟悉以后的事……可能你认为的缺点，恰恰是我眼里的优点。而且你没发现，他直的像个真正的男子汉，比那些见到女人就弯腰的男性，境界不知高出多少来。” “阳哥这种人婚姻内肯定不容易乱来。一旦乱来，就说明他碰到了更加优秀的女孩，会让人输的心服口服那种。” 说的唯心，江芷兰俏脸上多出几分惆怅。 她发现自己无形中，对刘晨阳的了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却一点不清楚，他有了解自己多少，有没有将她放在眼中。 寻常相处接触之际，心慌意乱，缺乏多想的空间。静下来，完全看不透彻。 长长吐了口气，江芷兰记起来点事：“你还有没有她的微信？” “谁的？你说徐璐。” “对！” 刘媛疑惑：“你要她微信做什么。” “别管了，推送给我好不好。你介绍我跟你哥认识，我总要侧面多了解一下对不对。” 刘媛心里犯嘀咕，却无法拒绝江芷兰的要求。也了解她并不是喜欢乱来那种人，想必是准备通过徐璐这个途径，更多了解自己哥哥…… 拿出手机推给她，刘媛有些顾虑：“可千万别跟她瞎聊，不然我要被你害死的。还有，你不会真喜欢上我哥了吧。” “喜欢他的人多了，网上多少人在他视频底下喊老公，我喜欢他不是很正常。” “我拿你当闺蜜，你真想做我嫂子。” “至少没差辈儿，不是么。” 眨了下眼睛，江芷兰提交好友申请，去吃早餐。 …… 再说刘晨阳，一早给两人送过早餐，就在湖边随意溜达了半圈。边溜达，边跟纪青蝉等人视频开早会。 天海那边招聘蛮顺利的，才一两天时间，就已经正式开始面试确定名额。目前，随时能够陆续开展培训。 最重要的，大华答应的投资提前到了指定账户，一亿六千万整。 这笔钱，除了够前期推广营销及场地员工费用之外，还绰绰有余。他让康明今天就跑一趟霖海市，争取再选定几个场地，一并装修完善。 目标，便是将这笔钱花的一分不剩。 群视频中，有条不紊的安排完，刘晨阳随即给于秀凤也联络了下。除了说一下这笔钱具体的用处，便是礼貌性的问候。 忙忙碌碌，走走停停。 如果不是江芷兰打电话过来，他都忘了还有俩女孩在酒店里等他带着去玩。 以为她是问自己在哪，接通才有些诧异。 他昨天才跟江芷兰提及，想让她爷爷介绍个靠谱的人，他好去拜访下。现在，就有了答复。 江卫国老爷子有个老下属的同学，恰好在荣城教育局工作。听着江芷兰讲诉对方信息，刘晨阳脸色慢慢变的古怪。 副处级，女性，叫方芸。 名字巧合就罢了，连职位性别都一样，还是巧合吗？ 他想绕过方芸做这件事，没成想关系找到了燕京教育厅的退休老局长。兜一圈，又回到了原点。 “我爷爷让人跟她打过招呼，地址也已经发你微信，可以随时去找她。赵德荣叔叔说，她要是办不了，就让她牵个线，别人肯定会给老爷子这个面子……” “阳哥，你先忙正事，不用管我们俩。” 刘晨阳含糊应着，点开了她发的微信地址。果然，连地址都是他以前住的地儿。 放下手机，他乏力坐在了长椅上。 绕这么大圈子，欠这么大人情，竟然找到了她头上。 想放弃这条道儿，营销已迫在眉睫。想让江芷兰问问，还能不能联系其它人，怕是越弄越乱。 第284章 年轻的本质 再说方芸，接到老同学电话，听他说有事找自己帮忙之时，还挺诧异。 两人已经有好多年没联系过，她也差不多都快忘了这个人。 只记得对方在燕京教育局任职，具体职位，好像许多年前已经是副局长。 听他一再叮嘱，务必帮忙把事情办成，方芸并没太在意。她对这位同学印象不好，早前聚会上，对方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很不舒服。 再年轻几岁，她可能会有一些忍气交好对方的主动性。可她已经五十多，不出意外，会在现在的位置上一直到退休，不认为还有必要迎合什么人。所以，刚刚沟通之际，听对方习惯命令式的安排她怎么做，她想马上挂电话。 是无意听他提及一个名字，才多问几句。 刘晨阳。 赵德荣说要来自己家拜访的人是刘晨阳。 她刚开始也以为是名字一样，问半天，确定就是自己女婿。 因为这个电话，方芸连上班的心情都受到了影响。 他有事情不先找自己，反去找别人？到底是巧合还是别的原因。 熬到下班，她还是没等到女婿主动联络她。 方芸实在有些忍不了，拿手机打给女儿说了这件事。 “璐璐，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是觉得我能力不够，还是想在我面前显摆他那点关系网！哪怕在事前给我打声招呼，我有能力会帮他，没能力会尽力……” “现在倒好，他托了什么燕京市教育局一个退下来的老局长，然后找到我同学，又找到的我！” 徐璐还在公司忙着，闻言愣了愣：“他不是那种耀武扬威的个性，应该是巧合。可能不愿意欠咱们家人情，托他母亲找的关系……只不过没想到，荣城教育系统就这么大点！” 方芸叹了口气：“我也认为他没必要这样做，但还是挺别扭。一家人，眨眼就弄成这副不尴不尬的局面。你们俩还联系着么？” “算是没联系过。” 方芸眉头难疏：“要真是正常解除婚姻，我还不至于这么难以接受。偏偏，好端端的，说散就散。妈现在只要想到这件事，觉都睡不安稳。” “那就别想。” “当谁愿意想，你要能彻底放下，别说离一次婚，离两次，离三次，都没关系。当妈的，只想看到自己孩子幸福，安宁。而不是郁郁寡欢，心事重重！” “早说让你上点心要个孩子……唉！” 徐璐冷淡：“有孩子又怎样？他当初兄妹两个，父母亲不还是说离就离。” 方芸不想再跟她争执，打岔：“那这忙，你认为我该不该帮。” “帮不帮是你的事，问我干嘛。” 方芸压着气怒：“他是你老公，我不问你问谁。你要是想继续跟他过，这是个机会。想彻底断开，这也是个机会。又不是小孩子，自己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难道还不清楚！” “我清楚有用吗？他所谓的假离婚，实则就是给自己的一条退路。” “退路？” “他母亲家世显赫，你认为会一点不介意他顶着上门女婿的帽子住在咱们家？换你，你也会介意。我们俩之间的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有顾虑，我一样有。” 方芸错愕：“你还是从心里怪我跟你爸。” “是，我是埋怨过我爸利用他，埋怨过你们俩不肯让我跟他搬出去住，甚至埋怨过你们为何离不开我。这都过去了，我是你们的女儿，需要去理解你们，我都理解……” 方芸眼眶微红：“住在哪不是结婚前就商量好的吗？” “此一时彼一时，怎么可能会一成不变。从我知道他母亲这么有钱的时候就有感觉，早晚会面临这种选择。不过就算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不可能跟他一块搬走！他没道理这样做，更没道理在结婚后才让我搬离我离不开的家。” “最近我想了很多很多，从结婚到离婚，从假离婚到真离婚。妈，你说奇怪不奇怪，我竟然没找到不离婚的理由！” “家庭因素，性格冲突，生长环境，我们俩完全南辕北辙！！我喜欢说，喜欢别人跟我说。他不喜欢说，更不喜欢跟别人说……有时候很小的事，一交流，一碰触，就变成了大麻烦……” “妈，我真后悔认识他。如果不认识他，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更不会左右两难，狼狈的让身边所有人都因我费心。” 方芸知道女儿钻牛角尖，无计可施。 她缓了缓：“那晨阳这忙，就不帮了。他爱找谁就去找谁，我不但不帮，还要动用所有人脉，阻挠他学校正常开学，让他知道得罪我女儿的下场！妈别的本事没有，可在荣城，让一所学校办不下去，还算有把握……” “你别捣乱行不！” 方芸挑眉：“我替我女儿出气，怎么叫捣乱。” 徐璐深呼吸：“你这么做，除了把自己工作弄丢，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燕京没有地级直辖市，教育局的局长，至少是厅级干部，而且权限上远超普通的厅级。” “跟我有什么关系？妈想早点丢掉工作，游山玩水！” “那他也帮过我爸很多，没理由恩将仇报……” “对啊，帮过你爸，跟我还是没关系。等下我就直接给他打电话挑明，想把学校做好，就来给我女儿认个错。如果他不同意，妈就肯定当他是仇人。” 徐璐无话可接，又急又怒：“我不需要他道歉，你也先别给他打这个电话，等我回去再说。” “你什么时间回来！” “这就回。” “那正好，你让晨阳也一块过来，我顺便问问到底是准备让我怎么帮忙。” 徐璐呆了半天：“你不是不打算帮他？” 方芸既想笑，又心疼：“妈明明能看出来你对他有感情，怎会让你们俩真成为仇人。” “你刚刚说那些话……” “我不说，你还不知道着急。谁都会闹矛盾，哪有一闹就跟离婚扯上关系。都年纪轻轻的，容易被外界迷惑的看不清自己。这么耗下去，只会越来越远，直到无法挽回。晨阳那拗脾气，指望他找你道歉求和，这辈子你都未必等的来……他连自己亲妈都能十几年不认。” 第285章 意气难平 徐璐初次听进去了母亲说话。 在思考，自己究竟有没有放下这段婚姻。无疑，她是没放下的。成夜成夜的失眠，不知疲惫的工作……打着堂而皇之追求事业的理由，来麻痹那颗不堪重负的心脏。 她看到表姐跟他住一家酒店会难受的要命，她听刘媛说他母亲正在帮他安排相亲对象会惶惶无措…… 可是不管多难受，她势必要认清楚现实。 现实是，她没办法继续放下自我，低三下四的告诉他。她想他，想跟他复婚。他同意又如何呢，不过是再一次循环而已。 垂下手臂，她琢磨着要不要听母亲的给他打这个招呼。推门动静，让她先抬起了头。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名牌西裤，衬衫的男性。 庞俊。 俩人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后，他就暂时留在了公司。负责范围除了帮她拍摄短视频之外，还兼任公司的副总经理，主要拓展东南那边的实体店渠道。 他能力很强，加上东南省首富儿子的背景。合作短短时间，东南的门店数量闪电般增加了一倍…… 而她短视频平台的粉丝量亦在迅速增加，已经有两百八十万，半月前正式开始盈利。收入加上公司本身所产生的利润，完全能撑起来实体店既定的拓展速度。 “怎么了，有事？” 徐璐抛开因刘晨阳而消沉的心情，抬头看了一眼。 庞俊去咖啡机旁帮她冲了杯咖啡放在桌上，跟着悠然坐在她对面：“来跟你说一声，你需要的短视频运营团队，有着落了。他们很熟悉各大短视频平台的规则，有丰富的经验，并且曾经运营处过不止一个达到五百万粉丝量级的账号……” “是他们主动联系的我，合作的话，既然都有意向，我认为谈起来应该没问题。” “靠谱么？” 庞俊点点头：“很靠谱，我亲自去过他们公司，看过他们所有的营收情况及签约网红。” “什么时间过来。” “已经在荣城，我把他们先安排进了酒店。约好晚上一块坐坐，把话聊清楚。” “晚上？” “对，约的是晚上。怎么，你不方便。” 徐璐心情微乱，挣扎。 她近期粉丝量增速缓慢，无法有效率的进行变现。这让她意识到，自身运营进入了瓶颈期……因而叮嘱过庞俊，让他留意有实力且专业的运营团队，采取雇佣或者合作两种模式。 庞俊看出了点端倪，主动道：“你如果有事，我可以先跟他们简单沟通下。不过别人大老远跑来，你不出现，会不会有点不妥。” 徐璐敛神：“你定好时间，咱们一块去。还有别的事没。” “没了！” 庞俊干脆起身，又回头看向她：“你短发，挺漂亮的。” “是么，谢谢。” 庞俊没离开，走向办公室窗边一盆精致的植被前。拿剪刀认真修剪：“你除了跟我谈工作，没别的话好说吗？” “嗯，说什么？” “说说你对另一半的要求，离婚这么久，真打算永远不考虑这件事啊。我知道，你忘不掉他。但有时候缺憾是注定的，他未必像你一样，一直在原点等待着。” “上次在东南，我爸跟我谈起过一件事。犹豫好一阵子，都打不定主意，要不要告诉你……” “就是于秀凤，那个圈里人都知道，她又结识了新的男友。我不确定是不是刘晨阳，但他公司拿到的投资来源于秀凤……以前他们俩是仇人，于秀凤会突然投资他的健身房，太奇怪了。” 徐璐拿着钢笔的手指微微泛白：“你一直在调查他？” “因为你的原因，比较关注他而已。这不是秘密，官网上可以查到，他确实注册了一家新的公司。” 徐璐看着他背影：“你以后不用过多关注这些无聊的事情，流言猛于虎，说着说着就会变成想象中的事实。虽然我们俩离婚了，但这种无稽之谈，用脚想都会是假的。” “他如果真是为了事业不择手段的人，不可能退网。你也开始接触短视频，千万级粉丝的大v，自由度跟收入比那些商业大佬，不差哪儿！除非是爱情，否则跟于秀凤就不可能有别的。” “你把人性想的太简单了。” “我只不过，比你更了解他一些。何况如果我把他想成一个龌龊恶劣的小人，那我又该是什么人？” “你为何总喜欢替他说话。” “因为我不喜欢听你说他那些话！离婚了，我也只想慢慢淡忘这个人，不需要时时刻刻被提醒，被明示我刻意躲开的记忆。你先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 随着办公室重新恢复安静，徐璐拿出手机，艰难给他发了个微信。 下一秒钟，红色的感叹号就变的刺眼。以为是网络问题，她给朋友随之发了个问号后，再度给他发了条消息。 又是红色的感叹号。 徐璐被堵的呼吸困难。 她无数次想删除他微信，没这么去做。结果，她被他给删了。 连续调整着心里突然出现的那种无形委屈，她拨了他号码。忍着没问微信因何被删除，漠然道：“你的事我妈跟我说了，她说她今天在家里等着你。” 刘晨阳惊异于她直白，略微停顿：“行，我一会过去。你顺便帮我解释下，这是场误会，我没想到会托人找到她……” “我解释不了，她现在很生气。认为你看不起她，故意拿燕京市的那个教育局长来命令她。还有，你如果什么都能想到，就不会每次把简单的事情弄到如此复杂。” 刘晨阳不理讽刺，应付着要结束通话。 这种急切，徐璐察觉到了。 想发火，找不到由头。想平静，平静不了。 她沉默半天：“如果可以，你在我家等我一会。我这边有个应酬，八点前能结束。” 忍着去说更多的冲动，徐璐主动挂断。看着手机里刚刚通话的号码，久久意气难平。 叮！ 微信弹窗提示有好友申请。 她本能打开，看了一眼申请者头像跟id。女人独特的直觉，让她直接点了同意。 第286章 婚内婚外 通过好友申请，随即出现了对话框。 她观察片刻，随手点开了对方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 第一条动态，徐璐就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因为除了几张像是荣城当地某处的景观照之外，她还看到几张合照。照片上是刘媛跟一个陌生女孩…… 她持续翻动着，直至从她朋友圈里看到刘晨阳，疑惑退回了对话框：“你是？” 大约两秒钟，微信上有了回应。 “刘媛的朋友，也是你视频号的粉丝。” 徐璐疑虑更甚，想问问她跟刘晨阳的关系，为何朋友圈里有他照片。但手指停顿半天，放弃了追问，猜测她应该是陈家那边的亲戚。 敷衍完，跟庞俊约好见客户的时间也快到。 地点还是在荣城国际，公司定点招待，按月包下来的房间。 事情很重要，双方合作意向也都很强，大有可谈。只是到了地点后，她全程状态都有些恍惚。 陪了几杯红酒，道声歉。就在饭局刚开始不足半个小时，匆促离席。 出门，周围霓虹已经亮起。 可能是心情太糟糕，也可能是因为那两杯酒。她等待去挪车来接自己的张小艺之时，身体沉甸甸的，眩晕感不住涌来。 “徐总，是不是哪不舒服？” 张小艺开车赶到，看她脸色不对，忙下来扶了一把。 “没事，歇会就行，先送我回家。” “要不去医院吧，你脸色特别不好……” “回家，别这么多话了。” 徐璐烦躁打断，上车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 张小艺不敢再说，稳稳启动车子，朝着徐家方向而去。她感觉最近她变化挺大的，特别是脾气比以前要暴躁许多。 她现在跟她沟通，需要三思再三思。生怕哪句话说不对，会惹来一场毫无缘由的训斥。 对员工没了情面，只有效率。对公司没了要求，只要赚钱…… 合格商人的标准心态，合格到让张小艺最近在思考，要不要辞职。 因为她无论怎么做，都做不好她要求自己办的事情。工作的压力，在一块相处思想上的压抑，快有点扛不住。有时仅仅开车出于安全考虑，多等了个红灯，都能从她脸上看出不耐。 胡思乱想，车子进入了徐家所在的别墅区。 张小艺看她还在熟睡，本想叫醒她。只是注意到她毫无血色的皮肤，跟皱在一起的眉头，多了些迟疑。 正不知该怎么办，身后两道光柱由远而近，停在了她车后。 是一辆黑色的宝马七系车子，熟悉的车牌号，让张小艺由呆了下。 r***8，不是阳哥的车么？ …… 来人就是刘晨阳。 他从确定自个找人帮忙找到了方芸头上，就认为有必要过来解释清楚。车子停稳，他刚要把后备箱带的些礼品拿下来，就注意到前车窗内探出了半个身子，并且在笑着朝自己招手。 肉嘟嘟的鹅蛋脸，笑起来自然又开朗。 他停下了开后备箱的动作，并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 张小艺竖起手指嘘了一声，打手势示意副驾驶。跟着下车，将刘晨阳拉到了一边：“我过来送徐总，她睡着了。” 刘晨阳看了眼车子：“睡着怎么不叫醒她。” “我不敢……她好像有点不舒服。” “哪不舒服。” “不知道啊，让她去医院不肯去。脸色没半点血色，刚刚还差点晕倒……” 刘晨阳没听完就过去打开了副驾驶车门。刚开门，香味糅杂着酒味就扑面而来。 她则蜷缩着身体，侧躺在座位上。 近距离，精致的妆容下，更衬的她脸色苍白如纸。奇怪的反差，让刘晨阳情绪骤然起伏不定。 他抬手拍了拍她胳膊：“醒醒！” “嗯，是不是到家了。” 徐璐茫然睁开眼睛，本能询问。 她以为是助理，待彻底清醒过来，才目不转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不是做梦，真的是他。 既熟悉又让人紧张的相貌，就是白了许多，廋了许多。唯独一双眼睛，没有什么变化，依旧透彻内敛。 她往后挪了挪身体，慢慢坐直：“你是刚到，还是准备走？” “刚到。” “哦，吃饭没。” “没有，你妈说她做好饭了，让我过来。” “那你不进去，在这干嘛。” 刘晨阳听她词不达意，抬手去探她额头。但手还没碰到，察觉到她躲闪举动，滞在了半空中。少顷，悄然垂下退开：“要没哪不舒服，回家里休息吧，让小艺也回家。” “我想在哪休息，就在哪休息，用你管。” 低声嘟囔，徐璐扶着车门走下。对张小艺摆摆手，不远不近跟在他身后。 她刚刚是很不舒服，头晕，人没劲，走路困难。在车上睡了一觉，除了还有点虚脱乏力，倒没那么难受了。 不过，看他越走越快，头都不回，心里不舒服更胜身体。忍着，追上他：“你不是医生么，问你点事。” “你说。” “我这阵子总会有头晕，呕吐，乏力这些症状……” 刘晨阳瞥了她一眼：“去医院检查没？” “还没来得及去。” “我也说不了具体原因，贫血，过度劳累，着凉受冷或者心情因素，都会导致你说的症状。一般问题不大，按照医嘱执行一阵子就会没事。还有，也可能因为怀孕了，营养不足……” 徐璐打了他胳膊一下：“越说越不靠谱。” 刘晨阳看出她身体不适，走慢了点：“我好久没从事医生这行业，知识都生疏了。你最好自己去趟医院。” “我难道不知道生病要去医院，用你来废话连篇！” 刘晨阳愕然：“不说话就没废话了。所以，你离我远点。” “这是我家！该离远点的是你！！” 刘晨阳置若罔闻，话不投机就不聊。将人丢在身后，上前敲了敲徐家大门，并推门而入。 徐璐自是能感受到冷落，瞪着他背影攥拳，无可奈何。 她不愿跟他聊不几句就开始拌嘴，失态。怪的是，见到人，一搭话。准备好的说辞，就忘的一干二净。她早几天盘算过，再见到他，该如何缓解关系…… 但她的想象还局限于婚内关系的亲密。实际上，当感觉不到他对她那种亲密，多少想法都瓦解的让她猝不及防。 第287章 雨幕之下 徐家，刘晨阳进到客厅，饭菜已基本准备好了。 把带的礼物放下，跟出来迎接的方芸打声招呼，先坐在了离餐桌不远处的沙发上。 徐璐在他对面，俩人起初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说话。慢慢，皆拿出了手机。 刘晨阳是在沟通工作跟回绝张世海的酒局。徐璐是在刷短视频，整个客厅都是刺耳的手机外音。 这种情况维持了十几分钟，直到上桌，俩人才都把手机收了起来。 “妈，我爸呢？” “管他干嘛，不定又在哪应酬。你别愣着，把碗筷给晨阳递过去。” 刘晨阳忙说不用，自己取了餐具。 饭间，陪方芸闲聊了几句家常，他主动将话题扯到了自己那所学校上。 他来这并不单纯是吃饭，重要的还是正事。 出于道歉，也出于学校确实营销在即，耽搁不得。 “阿姨，我不知道赵叔叔跟你是同学，所以中间有点误会，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方芸盛汤的动作停住：“也不算误会，毕竟这件事你认为我做不好，想找更有力的人帮忙很正常。” “我没这意思，不想太麻烦您……” 徐璐没忍住接腔：“那现在不还是要麻烦我妈？你兜来转去，是真挺闲呐。” 刘晨阳自动忽略了耳畔聒噪，接着道：“我学校定的公告发布时间是十一月初，距离现在还有二十来天。打算是，先至少跟两所比较权威的公立学校达成入学合作，所以来问问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方芸听他说到这份上，认真考虑了一会：“现在好点的学校对生源卡的都比较严。就是说，即便是达成合作，可能还需要考到一定程度，才会被录取。” “嗯，这我了解，就是想有个跟其它私立学校公平竞争的机会。优胜劣汰，真的达不到别人要求，那是自己原因。” “阿姨，您跟我说说更详细的。需要钱或者有其它方面的要求，我这都提前准备着……” 方芸直言打断：“我需要用你什么钱？你如果钱多，随便找个人都可以把事情办好，不用来找我。”缓了缓：“你直接说，想跟哪一家学校签订书面协议，我尽力帮你做。实话告诉你，你赵德荣叔叔把电话打给荣城教育系统的任何一个人，你的这点事都不叫事。” 刘晨阳也不愿意这么半虚伪半尴尬的聊，点点头：“二十天内，我想跟实小，国中这两所中学的领导接触下。” “什么时间见？” “都可以。” “明天我帮你约，具体碰面时间再通知你。你该跟人怎么聊就怎么聊，其它不用管。” “谢谢阿姨。”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那多吃点，瞧瞧这阵子廋的。再有，以后有事用不着跟我客气。本来是一家人，非这么刻意去说两家话，我都替你累的慌。” …… 饭吃好，事情谈好，方芸又端来了一堆餐后水果。 盛情难却，刘晨阳不好意思马上走，多坐了会。顺便，等一下徐广耀。 学校工期交付的时间越来越近，但他还有些小意见，要跟徐广耀沟通，看能不能改一下原定图纸。 最初的设计，学校是有一个将近三千平的室内活动中心。因为是后期工作，目前还没正式开始建设……他最近考虑到文武双校，可能不需要这么大的室内环境，准备预留出来一部分，做一个小足球场。 省出来的钱，应该是够改的。 当然电话里也可以说，是他认为有些事还是当面聊会正式一些。 等着，大厅转而安静下来。 外头淅淅沥沥的，反出现了些动静。 下雨了。 他出门看了一眼，雾蒙蒙的天际下，雨丝越下越大。伴随着突然到来的风，有种突然入冬的冷意。 “站门口干嘛，把门关上，进来！” 徐璐走过他身后，随口提醒。 刘晨阳答非所问：“你爸几点回来，不行我先回去……” “刚给他发微信，他说最多一个小时。” “那我改天再来吧！” 徐璐无所谓：“随便你，反正他是推掉应酬赶回来的。”见他还傻站着，她作势踢了一脚，过去冲了杯热腾腾的咖啡递给他：“你事业最近如何？” 刘晨阳接过来抿了一口：“都才刚刚开始，暂时看可能会顺利。” “暂时？” “对，压力有点大，很难看清楚以后会如何，只能看到眼前。再说我第一次经商，虽然算有准备，还是挺忐忑。人际关系，上下属关系，盈利平衡都很难掌握。” “英达的情况……” 刘晨阳懂她问什么，笑着摇头：“不好，几个月前净值还是几百亿，以为捡了个大便宜。眼下反而成了天大麻烦，转型特别困哪。我妈是抽不掉身，也独木难支。” “你应该庆幸咱俩离婚的早，不然我万一成为负二代，债务有你一半。” “还有心思开玩笑。” “不然要如何，成天哭哭啼啼改变不了什么。” 雨声，让徐璐心情稍微的平和，复杂看了他一眼：“你根本不是经商那块料。” “对，是不适合经商。其实现在我也搞不懂，自己适合做啥。做医生吧，枯燥乏味。打拳，又太介意自己跟家人都成为随意被人评价的猴子……” “那是你心理不够强大。” “这个你说错了，与其说我承受能力不强，不如说到了一种至少你无法理解的程度，或者理解的维度不同。” “我不理解，你是不是可以告诉我。” “记得咱俩聊过这个，无疾而终。再聊，也不会有意义。” 徐璐翻了个白眼，抑着想去休息的生理冲动，往外走了走。冰凉的雨水打在脸上，倦意渐去：“上次看到我表姐的新闻，当时心情不好，难免钻了牛角尖……你们俩，怎会出现在同一家酒店。” “巧合。” “只是巧合？世界这么大，巧合到同在一家酒店？” 刘晨阳点了支烟：“我还真挺希望这不是巧合，可惜你表姐看不上我。” 徐璐脸色陡然涨红：“你要不要脸。” “在你心里，我都跟你表姐在一块了，不是早就没脸没皮。” 徐璐无话可接：“那于秀凤呢……” 刘晨阳挑眉：“有完没完，都离婚了，你管我跟谁在一块。毕竟你跟人烛光晚餐，同游东南，我没问过你具体什么情况。如果婚姻是种职业，你肯定属于特没职业操守那种……” 徐璐没再听清他又说了什么，只被嗡嗡嗡的声音扰的头晕目眩摇摇晃晃站不稳。 刘晨阳发现不对，忙先一步掺住了她胳膊：“你到底什么情况，不行现在去医院看看。能不能自己站稳，我去拿把伞，现在送你过去。” 徐璐费力要站稳，无济于事：“太，太晚了……。” “看病没有早晚。” “那别告诉我妈，她会担心。” “你先担心自己吧！” 刘晨阳看向转小的雨幕，拿伞的心情都缺。将外套拢高了些，遮着她去往车子方向。 第288章 一米之遥 雨，一点不愿意配合两人。刚出门，哗啦一声，倾泻而下，刘晨阳薄薄的衣服转眼被全部打湿。 而距离车子，还有好几十米。 他不敢再慢慢走，单手卡住她，大步前行。 徐璐从走的费劲儿，再到突然间被他有力的胳膊接近托起。身体一轻，沉重的脚步亦然轻快下来。 很短的一段路。 她因身体而迷糊的大脑，线条愈发单一。单一到，整个被雨幕笼罩的世界，只剩下他自己。 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面孔滚落。 至颈部，至喉结，消失无形。 砰然。 车门打开而又关闭。 徐璐视线刚刚离开他，就冷的打颤。直至他将车子暖风调到最大，车子慢慢开走，才感受到了些温度。 乍冷，乍暖。 她更昏昏欲睡。 斜靠着被他调平的副驾驶座椅，眼皮不时需要靠毅力来撑着。 “你说句话，不然我要睡着了。” 刘晨阳猜测她没大碍，但车速越来越快。迅速搅动的雨刷，让他视线内忽明忽暗。 迅速瞥了她一眼：“别睡，万一睡过去醒不来，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徐璐毫不跟他抬杠，唇角反多几分笑意：“我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很快爱上别人。”看他表情沉凝，她自言自语：“这阵子真像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很多瞬间，都清晰映示出了咱们离婚的原因。当梦醒来，又无可奈何……” “我确实没道理让一个身家百亿的富二代来委屈戴着上门女婿这顶帽子，更没资格！想过咱们俩可以有个自己的家，就两个人住。每次找我爸妈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们都是一种没有商量余地的坚决。” 刘晨阳听的刺耳，不愿意在这时与她继续争辩。腾手探了探她比往常灼热许多的额头，瞬间郁气横生：“你发着烧，还喝酒啊？” “应酬重要的客户，就喝了两杯红酒。人家大老远从外地跑来，我提前离开已经够不好意思了，再说当时没感觉不舒服。” “两杯，确实不算多。应该喝两瓶，喝成傻x，睡一觉，说不定不会生病。” “别骂我了好不好……” 刘晨阳被奇怪的负面充斥，半响，再没出声。 …… 到医院，配合医生抱着她送进icu，刘晨阳低头坐在了门口不远处的长廊上。 电话持续在响，是张世海。 他每次喝醉，总爱打他电话，今天估计又喝醉了。 刘晨阳拿着手机的手腕低垂，任由噪音刺耳，等待着检查结果…… 等着，等着，他没忍住，第三次走进了内科诊室。 “江大夫，单子出来没。” 姓江的大夫对着电脑点开了一张刚传过来的几张化验单：“没出来，不过在电脑上能看到。问题不是太大，再继续观察下。” 见刘晨阳不走，大夫笑了笑：“你不用太担心，她应该就是单纯发热引起的其它并发症状。她最近是不是生活不太规律？” “可能吧！” “你不是他男朋友么？怎么一问三不知。” 刘晨阳看过化验单，悬着的心已经初步放下，就没再多聊。 医生说话都相对严谨，靠结果和事实与患者或家属沟通。 他自己做过医生，有执业证。虽缺乏临床经验，却能通过刚刚大夫调取出来的化验单，基本判断出徐璐是什么情况。 大体是最近作息跟饮食与往常大相径庭，受寒发热导致免疫机能出现了问题。 果不其然，他在长椅上又坐了两个多小时候。徐璐被从icu推出来，转到了三楼普通病房。 刘晨阳彻底松口气的同时，才察觉到周身刺骨的寒意。 稍稍有风，如同冰刀割体。 荣城的气温，在凌晨之后，骤降到了接近零度。 徐璐已在icu里浅睡过一觉，这时混无睡意。配合护士扎上点滴，等人离开，她往里面挪了挪：“你不冷吗。” 刘晨阳倒杯茶攥在了手里：“不用操心我，赶紧休息吧，点滴我帮你盯着。” “刚醒，哪睡得着……不行你回去换套衣服吧，我自己在这没关系。” 看他不动，徐璐又往里缩了点：“不回去也成，过来躺会，难不成你打算站一夜啊。我的病好了，再把你给拖病，叫什么事。” 刘晨阳确实有点受不了寒意，又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这。 定了定，解开身上衬衣在洗手间把水拧出来了大半。 徐璐目不转睛看着他背影：“把裤子也脱掉拧一下。” 刘晨阳不用她提醒，手已放在了腰带上。弄好，随便晾着，他穿条平角裤上了她旁边的病床上。 很久，身体仍然没有半点热度。 徐璐垫着另一条没扎针的胳膊，好心提醒：“晚上随时可能有其它病人住进来，再被医生赶走，不嫌麻烦嘛。过来睡我床上，我都不介意，你介意啥……” 刘晨阳裹的严严实实，充耳不闻。刚暖和点，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真有护士推着病人进来了。 他反应倒快，听到动静后裹着被子就下来了。注意到患者家属及护士的奇怪眼神，刘晨阳尴尬道歉，简直想找个地缝。 不但占了人床，被褥还全是水…… 好在护士倒没怎么计较，数落两句，匆忙又从外面抱了新的被子进来。 徐璐牙齿咬在了嘴唇上，强克制着不笑。 俩人虽然有过一段婚姻，可还真没见过他这种狼狈样。要知道结婚当天，那么多人灌酒，都来者不拒，好端端离开婚宴大厅才倒下的。 憋的肚子抽搐，徐璐拽了下他被角：“别太矫情好不好，男子汉大丈夫，还不如我这个女人干脆利索！” 刘晨阳受不了挤兑，更受不了病房里其它人的怪异注视。 顺手将被子丢到床脚，直接钻进了徐璐被窝。 他确实没必要纠结这种小事，此一时，彼一时。他是为了照顾她才留在这，睡她的床，理所当然。 想是这么想，真正躺在她身边。哪怕刻意背对着，心脏跳动的频率都明显开始变的不同。 堪堪一米的小床，实在太小了点。 第289章 相同的执念 床，小到刘晨阳哪怕背对着她，面对着墙壁，还是会无意触碰到她软软的身体。 本浑身冰冷的他，突的有了热度，愈燃愈烈。 医院里特殊的味道，掩盖不住身边似曾相识的香味儿。 体香，发香…… 所有味道糅合在一起，熟悉的让他思绪漂浮，无法回转。 好几个月了，忙于工作，忙于忘了她。忽略情感，忽略身体格外活跃的雄性需求。 沉积着，沉积着。 无意被唤醒，燎原般占据所有。 他别扭，继续往里躲，无论如何都躲不开。 让人煎熬的时间，流逝着。 护士来而又走，旁边病床家属沟通声渐渐变小，鼾声微起。 夜晚，终于再次寂静下来。 徐璐手腕上的针已被取走，同样背对着他。 她知道他还没睡，呼吸不一样，睡着后的姿态也不同……只是，她不知该找点什么话题去聊，更怕打扰相邻病床上睡着的病人。 再次看了眼关死的房门，她往上提了下被子，缓缓转过身体。 眼睛，距离他后颈只有十几公分。呆看了会，声音微小到不能再微小：“阳仔……” “嗯。” “这么睡，会不会不舒服。” 刘晨阳肩膀被自己压的有点酸，闻声翻了个身。本就糟乱的心情，因为如此小的身体调整，更乱。 她的呼吸，全打在了他耳畔。 暖暖的，由耳孔钻入，直入心底。 他厌恶极了这种不受控制的失态，又躲无可躲：“烧退了没。” “退了，护士说明天一早就能办出院。但我想多住一天，挺久没休息过，顺便好好查一查身体。” “是该好好查一查。” 毫无营养的聊天氛围，徐璐本能将腿放在了他身上。胳膊，亦搭在了他颈部。 习惯性动作，习惯性搂抱。 略微局促，察觉不合适后，她迅速收回躺好，脸上已是闪过几分不正常的红晕。 她刚刚，好像感觉到了什么…… 彼此暂时都安份下来。 直到她感觉他想坐起来，紧张抓住了他胳膊：“你干嘛去？” “我看看隔壁有没有空着的病床，在这睡不着。” “怎会睡不着呢……你走了，我一个人害怕。” 刘晨阳看出来她不是装的，且房间里除了病人外，还有一名男性家属。深呼吸，躺好：“别说话了，都已经凌晨三点，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没说话啊。” “也别乱动。” “我没乱动，就翻个身。” “能不能别离我这么近……” “我也不想靠这么近，本身床才宽一米，我都快掉床底下了！” “那你去床底下睡！” “你干嘛不去床底下，这我的床……” 唔！ 徐璐正杠的想上瘾，突然，再也说不出话。 错愕间，对视着他那双能让人陷进去的眼睛。脑袋，往后仰了仰：“谁让你亲我。”话落，她捧住了他面孔：“我要亲回来。” 唇齿短暂分开，又复纠缠。 无声，炙烈。 一分钟，十分钟。 刘晨阳终于忍不了这等特殊环境，特殊心情，起床躲进了洗手间。 关门，把半干的裤子跟外套全穿在身上，去走廊无人处点了支烟。 落针可闻的走廊，他看着窗外的眼神不住变幻。 一根烟未止，微信震了下：“你去哪了。” “抽根烟。” “医院不是不让抽……” “谁告诉你医院不让抽。对了，床头的药别忘吃。” “没水怎么吃。” “床上我备的有瓶矿泉水。” “有点凉吧。” “应该是温的，一直在我枕头下面。” 徐璐蜷缩在被窝里，正打字的手指僵了僵，又落在键盘上：“你跟我离婚后，有认识别的女孩子吗？”刚发出去，迅速点了撤回，重新编辑。 刘晨阳不但看到了，更看懂了她意思。 他眼睑低下，脑海里全是刚刚发生的所有。 还喜欢她么? 应该是喜欢，不然为何要呆在这里，明明一个电话就能把方芸叫过来。不然被张世海介绍那么多出众的女孩子，无法放纵。偏偏，碰她一下便难以自控。 喜欢又如何呢？ 越发理智的他，看待任何事情，早不局限于眼前。 激情俩人从来都有，到头又是一场空。 分则念，合则绊，无限的轮回，不知终点在哪。 如果还要在一起，除非是其中一人抛弃自我，成为言听计从的附庸…… 她还是他！ 窗几处的风，让刘晨阳模糊的思绪变的清晰。 他摒弃着那些呼之欲出的字，放下手机。 从不理解张世海跟她媳妇分分合合数次，轮到自己身上，懂了他那些话。 站了好久好久，直到阳光从天际冒头，他没再回病房。 出门，买了份早餐送进去。 刘晨阳不愿继续呆在这，思来想去，试探联系了方楠。 他看到的，方楠当她是亲妹妹。徐璐不想父母知道住院的事，他只放心方楠过来。 …… 病房里，吃过早餐的徐璐，迟迟等不到刘晨阳。 刚要打电话问问他去哪了，就见到戴着口罩的表姐走进了病房。 她怔了怔。 “姐，你……” 方楠把包放下，边收拾床头的餐盒边应：“晨阳说你病了，正好我在荣城，过来看看。”抬手，探了探她额头：“好点没。” 徐璐无从反应：“那他去哪了。” “他说有工作要临时去忙，让我跟你说一声。” 徐璐眼眶渐渐泛潮，掩饰转头拉了拉被子：“你去帮我办出院吧。” “啊，他不是说你要在这多住一天。” “不用，普通的发烧。” 方楠扫了她一眼，有心多问几句。话到嘴边，点了点头：“行，我去问问大夫，能不能出院……” 徐璐闷声插话：“不用问，拿单子直接去办理出院就成。” “好，好吧。我去帮你办。” “谢谢。” 方楠脚步停在原地，想说几句，人多不方便。刚刚进来，就失措离开了病房。 她最近太忙，忙的忽略了两人好久没通过电话。是以，一时消化不了突如其来的距离感，陌生感。 妹妹对自己道谢？ 小时候她倒是经常嘴甜的谢谢她，那是因为她想玩她的玩具，想要她的东西。长大后，她也说过谢谢，多半是撒娇要钱或者找她帮忙。 同样是道谢，一点都不相同。 第290章 姐妹 办好出院手续，回程的车上，姐妹两人都没说几句话。仿佛有一种看不到的隔阂，横亘在主副驾驶位之间。 离徐家越来越近。 方楠轻叹，勉力保持着笑容：“你跟刘晨阳关系缓解了吗？” 徐璐视线始终在窗外，淡然摇头。 “那，他怎么会在医院。” “我们俩只是离婚，又不是势不两立的仇人，他为何不能在医院里陪我。你如果不过来，他还会继续呆在这里。” “姐姐没想其它的，听他打电话说你生病，就着急赶到这了……” “我也没说其它，挺感激你跑这一趟。” 方楠愈发别扭如此沟通方式。稳了稳，她脸上笑容慢慢变浅：“璐璐，你还记得几岁的时候，你非要拿走我最喜欢的一个芭比，谁劝都没用。最后你舅舅告诉我当姐姐需要让着妹妹……我真的挺委屈，但把它给了你。” “还有一次，你在学校被高年级的女孩子推了一把，哭着去班里找我。我当时很胆小，内向。还是牵着你的手，去了那个女孩子班里找她的老师理论……因为我可以受点委屈，没办法看着你受委屈。长大了，我出国留学。时差的原因，很多时候你给我打电话，眼睛困的都张不开。不敢挂，得听你把委屈说完，把苦闷倾诉出来……” “你缺钱，我没有会找你舅舅拿来给你。你失恋，我每天陪你聊四五个小时……你说，咱们为何现在连说个话都这么反复考虑合不合适……” “姐姐要是哪做错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徐璐沉默着没有转头，眼眶却有些发热。 “我知道你对我好，舅舅对我好。你没错，全是我的原因。” “为什么啊？” 徐璐抹了下眼角：“人这么复杂，哪说的清楚。我自己也认为自己十恶不赦，连亲姐姐都会去揣度。你就当最近我情绪不好，对任何人，任何事跟往常看法都不同。别再逼我回答这些没有答案的问题，我正好也有话想问你。” 方楠将车速降低：“问。” “你对晨阳这人，感觉如何？” 方楠停了几秒钟：“还好，挺特别的。” “那如果抛开我的因素，他去追你，你拒绝还是答应？”知道她会说什么，徐璐强调：“抛开我的因素！” 方楠瞧她认真，想敷衍而不愿。 她隐隐不安，车速更慢。 “璐璐，你是不是对我们俩有误会……” 徐璐平稳打断：“回答我就行了，我不过是想要个答案而已。如果不是拿你当亲姐，这么白痴的问题，我根本问不出来。” 被追问至此，方楠不禁记起跟刘晨阳初次碰面的场景。 那次妹妹因为新闻跟感情的事在大排档里喝的烂醉，她看不过去，打电话让他过来接人……本是因为妹妹受委屈，想替她出头数落刘晨阳几句。 当看到人的时候，没了那种心态。 挺奇怪的，她做不到去对视着刘晨阳那双眼睛告诉他，让他对妹妹好点。往后的几次接触，都挺普通。一块唱歌，随意交流…… 就是随意，她还真没碰到过有哪个异性如此随意过。毫无讨好热切，又无冷淡疏离。做事分寸感掌握极好，连揍她亲弟弟，都让她跟父亲认为，弟弟理所应当活该该揍，也的确是给揍好了很多。 唯一纳闷便是，这种品质少见，连脾气都内敛于胸的男性，为何跟妹妹总是矛盾不断。 记忆着，思绪回到了现在。 她已经知道妹妹是何意思，不可思议而无可躲避。 停车，等红灯。 方楠坦率：“如果他追我，抛开你的因素，抛开家庭方面的因素，我会同意。就算不喜欢，都会认考虑一下。毕竟被越优秀的异性追求，越会有一种无法抑制的被认同感。这又怎么样？人一生中总会碰到许多个会让你我产生好感的异性，可能他还是别人老公。每个都要交往试试么？” “璐璐，你不信任晨阳可以理解，我理解不了你会不信任我。你问出这种问题，让我觉得自己在你心里特轻浮卑劣。” “姐，我不是这意思。” 方楠自嘲发笑：“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而已。” 徐璐急切：“是晨阳个王八蛋挑拨咱们，我才会钻牛角尖……” “他怎么挑拨？” “他，他总夸你，你也总夸她，加上其它巧合跟离婚。我才胡思乱想……姐，你别生气，是我被蒙了心……还有，这次住院我都想好该如何缓和我们俩的关系，你没眼力劲……” “巧合？” 徐璐羞愧，哪有脸提自己心里那些毫无缘由的芥蒂。提醒绿灯的同时打岔：“姐，你中午在我家吃饭吧。这阵子你出差，我妈经常念叨着想你，正好她今天不用上班。” 方楠气郁未止，荒唐的又很快散去。 不过介意她在医院里的态度跟刚刚那些话，并没继续搭理妹妹。绷着情绪，无言驾驶。这种状况保持了十几分钟，终究还是保持不住。 “既然还喜欢他，何苦闹成现在这样。因为你的事，我跟他都快没办法见面了，见两次，杠了两次。” 徐璐翻了下眼睛：“你犯不着跟他杠，他那种人起了脾气，神仙都杠不赢。” “他是有点执着，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没跟他一起生活过！他在你，在所有旁人面前，跟在我面前不一样。” “就算不一样，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你因为他，连姐姐都不要了。” “谁不要你，这更不一样。” “那接下来，跟他打算如何。想复婚还是不想复婚？” “我想有什么用，人家不想。他哪怕有一丝复婚的念头，都不会叫你过来做挡箭牌，自个躲远远的……” “你干嘛总喜欢去消极的思考问题。他给我打电话，难道不是侧面说明，他替你考虑还是挺周全的。璐璐，婚姻是两个陌生人的结合，不是无条件的包容跟退让。想让一个人心甘情愿的对你如何，自己本身要付出许多。姑妈生了你，所以包容你。姑妈对我好，我爱屋及乌的对你好……这些都是有先决条件的，不管情侣还是夫妻，缺了这种先决条件，需要去培养。” “你懂我个性张扬，我懂你辛苦奔忙，不是吗？” “可……” 方楠直直插话：“看人要去看本质，你翻来覆去，都是他如何如何，想没想过他的成长环境？那种环境成长，还能原谅他父亲，母亲，为人处世保持着善意修养，还要如何。你说出那些评价他的话，本身就是贬低了自身，把自身放在了理应索取的一方。” “你好像比他自己还了解他！！” “什么？” “哦，没事。我是说姐你想吃啥，我让妈提前去菜市场买。” “不用麻烦，随便下碗面都比外面香。” 徐璐诺诺应着，低头打开了手机。之上是一堆的未接电话跟微信里待处理的工作。 看一眼，她就多一分身不由己的焦虑，对于时间的焦虑。 她这阵子废寝忘食的工作，已经把时间给全部排满占满。满到，就早上没去上班，便有一堆非她不可的事情要做。 第291章 两极 回到家里，徐璐的焦虑感也未散开。借着吃饭间隙，她叮嘱几句让母亲早点把刘晨阳学校的事儿落实，便去往公司。 没来及开会，第一时间进了视频工作室。 以前拍视频在办公室里对付一下，环境十分狭小拥挤。半个月前，新的拍摄地点才装修弄好，刚投入使用没多久。 位置在厂区之外，跟办公室仅一道墙的距离。墙壁被打通，被一扇书柜式样的暗门取代。拍摄完，不耽误办公。 摄影团队也是新招聘的，包括剪辑师，灯光师，服装设计师等等一共二十二人。如果这次庞俊跟昨晚碰面的营销团队达成合作，短视频这一块，基本算完全进入了一个成熟的模式。 且随着对这一行了解加深，她思维亦在悄然转变。 这个时代，就是短视频时代。往后十年，二十年应该不会有太大变动。 她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是当工作账号粉丝做到超过两百万之时。许多同行私信联络账号负责人，寻求合作。 或带货卖货，或推广宣传…… 目前单条广告最高的报价都有人出到了五十万，直播带货的坑位给到了二十万，包括百分之十的纯佣金。 如果不是她精力有限，全部心思用在了自己公司跟账号吸粉。单对外从事这些业务，营收可能比现在还要更高，每月有把握做到至少八位数流水，利润空间极大。 下午一点开始拍摄，三点多才初步告一段落。 徐璐从工作室走出来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昨晚住院原因。精神颓靡的靠坐着沙发，一动不想动。不单身体，连思维都懒得进入一种消沉休眠的状态。 偏偏，一会张小艺进来，一会各种电话不停…… 被干扰着，应付完全部工作。刚准备躲进收拾好的工作室内休息下，庞俊又推门而入。 徐璐暗自深呼吸调节着顷刻绷紧的神经线，看到他，才记起昨晚他应酬的事。 “跟人谈的如何？” 庞俊顺便帮她接了杯水：“肯定很顺利，对于他们而言。公司实力还是次要的，主要视频的主角是不是够出众。他们昨天在你离开后，赞不绝口。说你形象足够优秀，气质更是许多人所不具备的，学历，家境无一可挑剔之处，周边人际得天独厚，可寻找话题广。如果合作，有很大把握将咱们账号的粉丝短期内做到超过一倍，甚至更多。” 徐璐毫无被夸的欣喜，心里平澜无波：“他们的要求是什么。” “账号收益的百分之十五。” “运营支出怎么算？” “咱们承担。” “这样我直接出钱找其它公司不是更稳妥，为何要找他们！同样是出钱，他们优势在哪，敢不敢签协议对赌。你可以这样谈，如果约定时间达不到他们说的既定目标，补回营销费用，合作结束。如果超过既定目标，产生收益咱们不要，全给他们。” 调整，靠坐着沙发。 徐璐没心思详聊，自顾又道：“第一次合作，谁都不了解谁，只当是个正式合作前的引子。成则咱们增粉，他们有笔额外不菲的收入。败者，互相皆有损失。否则拿出再多过往成绩没用，因为求证不了真伪，更难以确定那些数百万粉丝的账号，真由他们经手捧火。” 庞俊略显为难：“这帮人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万一……” 徐璐笑了笑：“没那么多万一。一个团队这点魄力都没有，再优秀，都无法让人信服。” “好，好吧，我再聊聊试试。”打住话题，庞俊留意到了她脸色：“你是不是不舒服，状态看上去不是太好。” “没事，睡眠不够。” “那赶紧休息休息，我去安排小艺，让人别打扰你。” 徐璐打了个哈欠：“你不打扰，就没人会来打扰。” 庞俊莞尔：“我保证，下班前不会来打扰。不过，下班后还希望能给个面子，赏脸一起吃个饭。” “你不说我都忘了，最近员工都特别辛苦。今天让他们下个早班，聚餐坐一下。这三天分三批，一个人都别落下……” “我说请你吃饭，你不请就算了，反让我请员工。” “不是你请，是公司请。行啦，别多贫，赶紧忙你的去，我这就休息。” 庞俊点头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看着徐璐准备去开门的背影道：“璐璐，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说啊。” “等你睡醒再说，不是什么大忙，但只有你能帮我。” “嗯，能帮我就帮。” …… 一觉，徐璐睡的连晚饭都忘了吃。 期间察觉有人敲门，好像是庞俊，又好像是张小艺。她想应，眼睛却睁不开，索性，又转身侧卧。 等真正睡醒，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钟。她一觉，足足睡了八个小时。 头有点疼，是白天很久没睡这么多时间导致的不适应。精神状况好了许多，浑身轻盈。 开灯，办公室彻底明亮起来。 她躺在床上，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 他早上招呼不打，离开医院后，一直都没给她发过消息。不知道睡这么久，会不会有动静。 满怀期待的打开手机锁，看跟他的聊天记录已被过多的微信消息挤的看不到。她有所怅然，心绪不宁。 是个普通朋友，都会发一条问候消息吧。 问问她出院没，身体如何…… 独处，情绪变重，就少了顾虑。她主动翻到了对话框：“休息没。” 发完信息，看没出现感叹号，竟是如释重负。 知道他拉黑自己微信后，徐璐昨晚找机会加了回来。死气沉沉的对话框，多少让她担心，再度被拉黑…… 那王八蛋，脑回路异于常人。 说拉黑也就拉黑了，毫无征兆，并且不会再主动加回来……她之前拉黑过他，也是她厚着脸皮又给加回来的。 胡乱琢磨着，消息发出去好几分钟都没得到回应。她平静不下来，不确定他是睡着了，还是不愿意回复自己。 正考虑要不要发个语音邀请，微信叮的传来提醒。 她赶紧拿起来去看，见到是庞俊发来的，既失落又烦闷。 第292章 情感的左右 她这才发现，庞俊给她发了不止一条微信。 有八九点钟问她想吃什么。有半小时前，请员工吃饭结束的事，他出钱请一群人去酒吧了。还有刚看到的消息，问她睡醒了没。 一条一条的消息，关心。跟另一个对话框里冷冰冰的空白对比，她从内心处感受到了矛盾。 如果自己先认识的是庞俊，大概抵挡不住他锲而不舍的追求。 外形，家世，脾气，工作能力等等方面全无可挑剔。 即便不太欣赏他过于琐细的性格，可若婚姻真是需要将就，他应当是最合适的人选。 但没有如果，她先认识的是刘晨阳。 那个吵起架来让人气到肚子疼，念起来，时间亦抹不去的人。 温和细腻是他，直来直往是他，棱角分明也是他。 坐到镜前，她心不在焉梳理着刚剪短不久的头发。脑中，全是他在病床上亲吻自己的画面……像做贼的两个人，偷偷的亲，偷偷蒙上了被窝…… 那个吻，让她察觉他还喜欢着她。更让她持续漂浮着的不安，降落下来。她认为，离婚或许是命运看两人没好好谈过一场恋爱，故意设立的障碍。 只不过，这个障碍太难迈过了。 抽机又看了眼手机。 她给他打招呼有十几分钟，仍是没得到丝毫回应。 盯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精神怏怏的自己，扯出一丝笑容给庞俊发了语音邀请：“你在公司？” “嗯，刚回来没多久。” “干嘛不下班。” “当然是不放心你，这么漂亮，万一被劫色咋办。我要尽到护花使者的责任，把你安全送回家里。” 徐璐对他调侃习以为常，拎包出去打开了办公室门锁，随口提醒：“你以后别再等我一起，影响不太好。”话落，她抬起了头。 走廊处，庞俊手里提着一袋吃的，迎面而来。 她挂断语音：“带的什么？” “吃的，喝的，我一直在微波炉里保温，应该不会走味。” 徐璐看了眼腕表：“太晚了，再说我不太饿。” 庞俊置若罔闻，错身自顾走进了办公室，自顾打开餐盒铺开在桌上：“不饿也得强迫自己吃点，养成好的生活习惯。快过来，边吃边跟你聊点事。” 徐璐被提醒，记起自己睡前他好像说有事要自己帮忙。当时急着休息，脱口就答应能帮则帮。 入座，她拿一次性筷子随便夹了个刀鱼馅的水饺：“啥事？” “很小的事，你先答应我一定会帮忙。” 徐璐细嚼慢咽：“爱说不说。” 庞俊发笑：“你翻脸有点太快了吧，明明睡前答应的好好的。” “忘了！” “好，好，我不卖关子。是这样，我妈在东南见过你之后，经常在我耳边念叨想你。她这几天快过生日了，我想麻烦你再跟我跑一趟东南，给她个惊喜……” 徐璐差点被噎到，看着避轻就重的庞俊：“阿姨是不是有点误会咱们俩的关系？” “是，我在东南为了得到父母支持和理解，就说你是我女朋友……这么说，只是想让我爸尽心竭力帮助支持你的事业。当然，我有私心。只有说你是我女朋友，他才不会强迫我回东南工作，理解我为何要呆在这边……” 徐璐无言：“你还嫌我最近不够乱么？” “所以一直不敢跟你轻易提这件事。” 打开汤水，庞俊拿一次性勺盛了些放在她面前：“怪我我自作主张答应她，说你会去帮她庆祝生日。” 徐璐要直接拒绝，可看他小心翼翼道歉的样子，硬不起心肠。 他帮过她很多，更从来没主动找她帮过什么忙。既然开口，她很难做到这点面子都不给他。可这种忙，帮一次后，恐怕麻烦不断。 “去帮阿姨庆祝生日理所应当，问题是，这场戏多久才会结束。” “为何不能假戏真做？” 他玩笑又认真：“璐璐，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我有多在意你么？婚内，我不敢有这方面的奢望。你刚离婚，我知道你忘不了他，更不敢轻易对你表明态度。现在你都已经离婚那么久，刘晨阳也放过了你，你难道还不能放过自己？” “璐璐，当我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爱护你一辈子的机会……” 徐璐被他情绪带了进去，感动之余却没有被表白的窃喜和自傲。有的，只是沉重。 他对她越好，越真，她心里就越沉重。 忙乱收回被他不知不觉覆盖住的手，她迅速站起打岔：“你是不是跟员工一块喝醉了。” 庞俊不应，定定看向她那张时常出现在梦里的俏脸。 哪怕此时她脸上带有怒意，仍美的让人身不由己。 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美女，或穿搭不好，或五官缺陷，或身材有异……只有她，连手指都精致的挑不出任何缺陷。刚刚睡醒的素颜，肌肤白皙到让他欣赏而心疼。 他心甘情愿想为她做所有的事，享受着那种让人着魔的另眼相待。他拼了命的对她好，想让她感觉到谁才是值得托付一生的人……可无论怎么表现，追逐，始终走不进她的心里。 不远不近，是普通朋友，似普通朋友。 突然的魔怔，庞俊再听不到她说了什么。本能的，她走，他挡：“你听我说完行不行。” 徐璐保持着冷静，女性的本能让她同时生了警惕。眼前的庞俊跟平时不太一样，他担心他会顺手锁上办公室房门，也担心一旦他这样做了，刚捆绑到一起的利益纽带，朋友关系会直接断开。 她左右彷徨，顺势退开一步拿起了桌上对讲机：“保安，过来拿钥匙帮我把车子开到厂区入口这儿。” “好的徐总，我这就去。” 庞俊被她突然的举止弄的清醒许多，半响，颓然苦笑：“你怕我。” “不是怕你，是怕以后再见面会特别尴尬。你不用送我了，一会我让保安送。”停了停，她认真坦诚：“庞俊，我真觉得你特别好，好到可以让我诚惶诚恐。但感情勉强不来，我跟他虽已经离婚了，却一直都还当他是我丈夫。或许有一天，等我可以真正放下他，才能够发现其它异性的优点……” “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另外，我就当今晚你这些话，全是醉话。你肯定是喝酒了，不然不会这么二乎。” 第293章 一千块 摆脱庞俊，摆脱那个只有两人在的办公室，空气似乎都少了几分压抑感。 她知道庞俊喜欢她，又怕他把这种喜欢说出来。 抛开朋友这层关系，对公司而言，他也极特殊。 后续线下店面的铺开需要他，更需要他父亲在东南省的人脉。那是个服装业特别发达的省份，国内许多优秀的服装品牌总部都在东南…… 投资也好，资源也罢。在本地有这种人脉在，至关重要。 理智上思考，她有无数种跟对方保持良好关系的必要性。 可她要怎么去保持理智？ 婚内之时，她跟丈夫就因为庞俊闹过不少矛盾，甚至离婚的导火索都可能是庞俊。连婚姻之内都跳不过这个人，而今又该如何跳过。况且，如果他信任自己，支持自己，一切都能避免…… 信任？ 她好像也并没有完全信任过他。 徐璐受不了来回的想法。安静的车厢中，她放慢车速，点开了那个始终不回应她的对话框。 他肯定是没休息，他十二点前很少进入睡眠过。 他喜欢锻炼，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学习了解一些没怎么接触过的知识，偶尔刷手机娱乐。 用他的话说，睡不着就不睡，反正睡觉就是在浪费生命。 但有时候她想休息，更想他可以一块休息。便去抢他手机，手里的书……闹着闹着，就全都休息不了，一块折腾的忘掉时间，然后第二天被老妈不耐烦的敲门催着吃早餐…… 那么多快乐时光，从离婚后，她似乎被情绪支配的只剩执拗。 语音未接通提醒，还在持续不断的响，直至拨通失败。 徐璐茫然中不甘，拨了电话号码。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前所未有的想说。她分明觉得，再不说可能真的迟了。因为，已经有点看不透。 以前别说住院，她连跟同事聚个餐，他会担心太晚不安全，等在餐厅门口。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他等了多久。 就是吃开心，喝开心，聊开心。以为他有事没来之时，在门口突然就发现了他那辆老迈腾。 种种惊喜平平无奇，再回忆，全是说不出的温暖。短短的路，往往伴随着宵夜，酒店，拌嘴，闲聊，心安…… “喂！” 被电话另一端的声音拽回现实，徐璐瞬时又忘了准备好的话。 她稳了稳：“怎么不接我语音。” “没留意微信。” “你那边有点吵，不在家呀？” “嗯，酒吧。” “这么晚了，还不回去休息。是不是又跟张世海一块？都跟你说多少遍，他不是好东西……你看看都几点了，迟早被他带坏！” “正准备离开。” “那你发位置，去接你，我正好刚下班。” “别……” 徐璐不容他找借口，直道：“我喝酒的时候你不放心，每次非来接我。现在你喝酒，我为何不能去接你？是不是张世海父亲开的那个酒吧？” 刘晨阳奇怪：“有事？” “有啊，想请你吃宵夜，当谢谢你昨晚在医院照顾我。哎呀，别废话了。赶紧出来，我已经快到张世海家酒吧楼下。” “我没在那里。” “我以为你在。” 徐璐随口应着，将车子停在了路边，看向酒吧门口。 入夜的荣城，除了到处是霓虹闪烁，整个城市已经安静下来。只有这条夜市街，这家荣城最大的娱乐中心，恰是黄金时间。 门口皆豪车，来往是浮华。 有像是刚刚喝过酒，成群结队往里进。有醉醺醺的客人搂着女伴，一摇一晃的往外行。哪怕喝到出门就吐，隐晦孟浪的声音顺风飘来。 特别是，一对不像情侣的情侣。出门就啃到了一块，急切上了车，没再出来…… 徐璐初次见到这种不太真实的场景，呆了好半天：“你经常去酒吧，里面到底有啥吸引你的地方？” “我什么时间经常去了？” “从你跟张世海认识，好多次给你打电话，都在酒吧里面。我听说，这种地方就是专给你们男人提供的销金窟，猎艳场……” 刘晨阳打断：“在车上等我十分钟。” “哦！” …… 说十分钟，其实才七八分钟，徐璐就发现一辆棕色的rs7停在了自己车后。随即，他便从中走了下来。 穿的好像还是昨晚照顾她之时的那件衬衣，看上去皱巴巴的。裤子也没换，被拧水的痕迹还能看到。微乱的头发，结合这身穿搭本该显得特别邋遢。 只看到他那张脸，走路之时的标准步伐……倒像是刻意设计的发型，跟风格式穿搭。 砰然，凉风涌入，他坐进了她车里。 徐璐上下打量，抬手捂住了鼻子：“身上什么味儿，这么难闻。你不会告诉我说，你从医院离开到现在，连澡都没洗吧。” 刘晨阳拉着自己衣领闻了闻，除了包厢里沾染些烟气跟酒味，别无其它。 徐璐则嫌弃往后侧了侧身子，瞥了眼后视镜：“刚买的车？” “张世海的。你别这么多废话成不，找我到底什么事。” “电话里跟你说了呀，请你吃宵夜。” “这都几点了？” “你能陪张世海花天酒地，为啥不能陪我吃顿宵夜。”话落，徐璐指了指酒吧门口那辆车：“诶，刚刚一男一女进去有十来分钟了，还没启动车子。真不要脸，公众场合一点不顾忌影响……” “跟你有个屁的关系？这条街是整个荣城环境最复杂的街道，特别是晚上，以后你一个人少来这儿！” “我来不来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用他听不清的声音嘟囔着，徐璐转而好奇：“你能不能带我进酒吧看看，我自己不敢。” 刘晨阳觉着她今天有点像是吃错药，奇奇怪怪的。 想拒绝，可看着她幼童般稚嫩好奇的眼神，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无论他怎样把她往最坏处想，却明镜般清楚，她就是个被惯坏，被家庭氛围所影响到的小女孩。自我，自私，功利…… 会看不惯，更会恼不起。 因为她自我的同时，有一千块钱，倒挺舍得给他个七八百。 这七八百，恰好够酒吧里几瓶啤酒钱。 第294章 阴差阳错 “去不去嘛！” 徐璐迟迟等不到他回应自己，嗔怪催促。微弱的车灯光线，映在她白皙无暇的脸上，美的真实而神秘。 越美好，越憧憬，越遗憾。 种种杂念滋生，他悄悄敛了视线：“走吧！” 下车，靠近酒吧大门，已可听到节奏极强的音乐。 徐璐期待感十足，自然挽住了他胳膊。边走，边四处打量：“像这种酒吧，投资得多少钱呀？” “一般这么大规模，租用场地的话，想做起来估计要一千万左右。同时开设棋牌，酒店，洗浴，茶馆，ktv等等，估计没个大几千下不来。不过整栋楼都是张世海家的，投入相对会少一点……” “这栋楼是张家的？” “对，他爸十几年前就买下来了。市中心的金融街附近，还有一栋也是他家的，用来单纯做酒店。张叔叔厉害，至今荣城的隐形首富，应该还是他！” “真有钱，难怪张世海无法无天，没人奈何。晨阳，这种家庭出身的人，多半都是人精。你跟张世海一块做生意，要留心一些。” “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你对张世海恐怕还没我了解的多。” 刘晨阳不喜欢聊这些：“目前为止，我们合作跟相处都挺愉快的。” “我是担心近墨者黑……” “没学过化学么，墨水并不会把所有东西都能染黑！” 徐璐翻了下眼睛：“能别太相信自己嘛。” “你好像也挺盲目自信。” “懒的跟你抬杠。” 徐璐松开他，默默消化着将起的情绪。又紧走几步，再次挽住了他胳膊。 穿过走廊，打开一道不显眼的暗门，dj声彻底扑面而来。 放眼，幽暗的环境中，射灯闪烁。足能容纳数百上千人的空间，躁动的连近距离说话都开始有些费力。舞池中间，男女随着刺耳的dj声，没了往常距离，勾肩搭背，踩点跳动…… 舞台之上，整整一排穿着兔女郎服饰的高挑美女在领舞。火辣的身材，不俗的面貌，连她一个女性都看的瞠目结舌。 一些卡台上，更加肆无忌惮。她匆匆瞄了几眼，脸红心跳。不由使劲拧了下刘晨阳，踮脚附耳：“你平时是不是跟那些卡台上的臭男人一个德性……” 刘晨阳没理她，自顾拿起了手机：“小雷，还有没有卡座，给我留一个。” “有，当然有，您什么时间要。” “现在。” “好的，我马上过去找您……” 徐璐心里越来越不舒服。 这里好多人不但认识他，还多半毕恭毕敬。一些女服务生，尽管她在边上，也没挡住她们轻佻的往他身边凑。 什么阳哥，刘哥…… 说个话恨不得都要贴上来了。 她冷眼旁观，脸上再挂不住丝毫笑容。 来这本身是想跟他多呆会，找个能说话的地方。顺便，满足一下对于酒吧的好奇心。可真的到这，不但发现不如想象中的有意思，空气还像凝滞了一样，充斥着烟酒异味。 不但放大了人性，更放大了她想象。 平时他一个人在这会如何应付那些无比主动的女性，分开这么久，他有没有随波逐流。婚内，他都不止一次跟张世海一块来这种地方…… 被郁闷和疑问填满，又无法具体去直接问他。 …… 被领着到卡台，各种名贵酒水不要钱般的往桌上放。那个叫张雷的经理，还看着她，低声跟刘晨阳交流了几句。 说什么听不到，就是直觉告诉她，他是在问自己跟刘晨阳是何关系！！估计是想带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过来……瞧对方点头摇尾巴的模样，怕是刘晨阳喜欢他媳妇，他都舍得让过来陪酒！ 好容易等酒吧经理离开，她往他身边挪了挪：“这人贼眉鼠眼的，刚刚跟你在聊啥！” 刘晨阳开了罐啤酒：“闲聊。” “闲聊是聊什么？他是不是在打听我跟你的关系？我发现这人真够贱的，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还有，拿这么一堆昂贵酒水，把咱俩当冤大头了吧。” “酒水是人免费送的，不要钱。” “不要钱？” “对，张世海交代过他们，我来这可以随便玩，然后记他的账！”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懂么？” 刘晨阳皱眉：“我因为知道这儿不收我钱，所以很少单独过来。今天是你非要来看看，又没卡座，我才不得已给人打声招呼，让来招待下。” 徐璐被噎的滞声，有气无处撒：“我说我请客，谁让你安排了。” “你请也行，一会把账结给人家。” “问题喝不完，剩下浪费。这么多酒，在这得小十万了！” “所以你到底想如何？逛个酒吧，喝顿酒，哪来这些破事。” “是谁事多！我之前以为你来酒吧就是单纯喝顿酒，现在才明白，这根本不是喝酒的地方！” 刘晨阳隐约g到了她愤怒的点，并没解释：“你要不喜欢这，我送你回家。” “谁，谁说我不喜欢。你别只开自己的酒，帮我开一瓶。” “你喝饮料，等身体好点再喝酒。” “我现在身体就很好。” 徐璐自己拿过一瓶啤酒倒上：“咱俩先碰三杯，然后划拳喝。”说罢，她忍着冰凉入腹的不适，一饮而尽。 跟着是第二杯，第三杯。 只喝的太急，第三杯刚下一半，便剧烈咳嗽起来。她迅速捂住了嘴巴：“你，你怎么不喝。” 刘晨阳静静看着：“自己先喝着，我去个洗手间。” 起身，走进与洗手间相连的走廊，停步点了支烟。 缭绕的烟雾中，全是她刚刚反常的举止。 他并不傻，情商也不是负数。完全能猜出来，进酒吧前还高高兴兴的徐璐，因何态度大变。 不想，不认为有解释的必要而已。 看的很透，想的很阔。却仍被她影响到，有些烦躁起来。 电话响了几声，他刚接通，张世海醉醺醺的声音就随之响起：“你不是说有事要回家，怎么跑我酒吧去了……等着，这就过去找你。” 刘晨阳没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摁灭香烟：“有点自知之明好嘛，想跟你喝酒，刚才就不会走了。” “我靠，你说话要不要这么绝！为女人，连兄弟都踹。我今儿非得看看到底何方神圣，让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去陪。” “要来赶紧来，我们俩说不定三句话不合就会离开。还有，别自己开车，叫代驾。” 刚挂断，发现手机里多了条语音邀请。 徐璐发来的，他因为跟张世海打电话，没能接到。他愣了下，快步赶去卡台。 她应该是碰到什么事了，不然才分开几分钟时间，没理由发语音邀请。 第295章 掌控欲 他猜的不错，徐璐的确碰到了事。 她本来好端端的在卡座上等刘晨阳，结果不知哪冒出来一个醉鬼。自来熟般坐到她身边，要请她喝酒。 看上去有三十来岁的男人，衣着花花绿绿，头发也是。相貌倒是不算差，看她的眼神直愣愣的，透着种说不出的猥琐。 厅内烟酒味够浓，她依然能嗅到他身上那种像被酒腌制过的味道。一张口说话，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她极少碰到过这种情况，加上又联系不上刘晨阳，心慌意乱。 躲着，见他又凑过来。 徐璐愤怒起身：“我说了不想加你微信，你是不是根本听不懂人话。” 男子对她态度毫不在意，就觉这美女生气的时候，都让人眼花缭乱。 他嘿嘿直笑，顺手去抓她手腕：“随便聊聊而已，脾气别这么大。你直说，多少钱肯跟我出去吃饭。” “一万，两万，十万……说个数，现在转给你！” 徐璐甩开他，继续退：“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我又没怎么着你。出来玩，开心一点。跟谁玩都是玩，对不对。这样，咱先加微信，我马上转十万给你，当交个朋友！” 徐璐恨极这纠缠不休的无赖，不敢轻易激怒。瞧对方德性，八成是附近的小混混，他刚刚坐的那个卡座，还有七八个像是他朋友的人，不怀好意的看着这边…… 她现在既想刘晨阳赶紧回来，也不想他回来。他那臭脾气，几句话不对，八成要跟人打架。 准备忍一时风平浪静，忍着恶心把人赶走算了。忍让不但没让这个叫于涛的男子收敛，对方反而变本加厉，说话更加离谱。 面对这种货色，徐璐空自被气的视线模糊，无计可施。就在真的准备拿手机报警当口，她隐约看到一个熟悉身影，往这边走来。 “我在这！” 她眼眶一热，瞬间放松，小跑到他近前。 此刻的于涛已醉了六七分，根本就没注意到刘晨阳的存在。还当他只是普通的客人，追出去的时候发现被挡住，直接推嚷：“让开，别挡道！” 一推，人没动。 于涛则站立不稳，往后跌撞退开了几步。 刘晨阳没心思跟这种醉鬼纠缠，转头：“他没怎么着你吧？” 徐璐眼中雾气更重：“没有。咱，咱们换个地方，不在这了。” “好！” 刘晨阳答应，攥住她手，沉默分开一些客人往外走。 他不怕那个骚扰她的男子，是不愿跟一些理智不清醒的人打交道。况且他刚刚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些情况，大概猜到了怎么回事。 酒吧里这种事挺常见的，总有一部分被酒精麻痹到认为荣城都是自己家的人，肆无忌惮的秀下限。 他不说话，徐璐也不说话。 挺神奇的感觉，她能通过相连的手掌，感受到他情绪……他开始握的用力，是在忍着愤怒。快到门口，放松力道，是理智占了上风…… 她偷看着他冷酷而平和的侧脸，快被复杂吞噬。 要是以前碰到这情况，他可能直接就是一脚……上次在ktv里，就是一脚把人脾脏踢破裂了，还断了几根肋骨。 如果不是因为那群混混做的事情本身违法，没敢追究，后果很难预料。 当时的他，青涩，干净，赤诚。连唱歌，也只擅长一些校园歌曲。内敛秀气的外表下，掩藏着无法自控的自我。 如今短短时间，再一起，她没了能抓牢他的盲目自信。 他成熟了。穿衣，性格，处世。连跟张世海那种无法无天的二世祖，都可相处的游刃有余，来这像来自己家酒吧…… 这种变化是她朝思暮想的，可当真正发现这一点的时候，身体仿佛被抽干了灵魂，飘乎乎的没有力气。 她不懂这种变化意味着什么，却清醒意识到。她跟他再也回不去那个说吵就吵，说闹就闹的时间段。 …… 离开浮躁，外面瞬时安静，空气都清新许多。 徐璐想自己可以从容一些，应该是被烟气熏到了眼睛。越想抹干净，眼泪越如断了线。 她挣脱他的手，翻手包寻找着纸巾。 好一会，才重新笑了笑：“你不用担心，他就说了几句我特别没办法接受的话，没别的事情。你幸好没跟人动手，他们一块十来个人呢。” “动什么手啊。你不是说过，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往往不简单。最擅长的领域，反容易栽跟头。因为几句话打架，划不来。” “他万一真欺负了我，你会不会……” “不会。” “你打算眼睁睁看着我被人欺负？” “我可以帮你报警，或者叫保安。” 徐璐明知他口是心非，仍恼的使劲拍了下：“现在跟你一块，一点安全感都没有。说走就走，也不怕我出意外。” “几分钟能出什么意外，你又不是小孩。再则多一段这种经历，不见得全是坏事。这样你以后就不会惦记着，总想往酒吧跑。赶紧上车，送你回家。” “我还没吃宵夜。” “回家吃泡面。” “我都跟我妈请假说今天加班太晚，不回去。要不，你随便送我去家酒店好不好。” “你家比酒店装修好多了，没事住什么酒店啊。” “受你影响，开始喜欢酒店快节奏的生活了。” 刘晨阳自嘲：“我哪是喜欢住酒店，分明是没家。从新家装修好之后，只要在荣城，就很少住过其它地方。” “是腾飞路附近的那个小区？我还没去过。要不，我去你那里凑合一晚，省下来的酒店钱，明天可以请你吃顿早餐。” “我那里没地方，就俩卧室。媛媛跟她闺蜜占了一间。” “闺蜜，是那个叫江芷兰的女孩嘛。” “你知道她？” “忘了？好像跟你说过她加我微信，我们还随便沟通过。晨阳，你说她是啥意思。” “行了，赶紧上车。” 刘晨阳催促着，弯腰去拉车门，不妨胳膊被拽了下。转身疑惑之际，香风顷刻而至。 唇凉，冰冷似火。 他定定看着她那张时常出现在梦里的俏脸，下意识摁住她头部，贪婪汲取。 笨拙的吻，敲开了两人中横亘着的陌生。刘晨阳先是被动，进而被不由自主的掌控欲，完全支配。 第296章 勾心 人有时候总会突然忘乎所以，就如此刻的刘晨阳。 沾染到她软糯的嘴唇，触碰到她细腻的脸庞。咫尺距离，长长的睫毛颤动……一切的一切，让他忽略全部。 什么离婚，矛盾。至少现在，全到九霄云外。 徐璐同样没有理智，从拽住他主动索吻，只沉迷于由心而生的那种悸动。 头被摁着无法脱离，呼吸困难。身体亦没有重量，站立不稳。 脚步忙乱，跌撞抵住了车身。窒息感，让她陷入了另一层次的放空。搂住他颈部，再不舍松开。 不知过了多久，即将完全失态的两人被车笛声惊扰，迅速分开。 远处，一辆宾利由远而近，副驾驶坐着的是张世海。 徐璐见过他，学校时期就见到过。不过一直没什么具体印象…… 再碰面，连招呼都没顾上打，开车门坐回了自己车上。 双向玻璃隔开了她被人撞破的尴尬，手指纠结在一块，脸上余热尚存。 她看向外头聊天的两人，念想迭起。约两三分钟，发现刘晨阳跟张世海好像争执起来，随即张世海的司机倒车掉头走了。 目睹着刘晨阳回驾驶席点火，她故作如常：“你们刚刚在吵架？” “不是，他不知听谁说我在他酒吧碰到了麻烦，非要进去把人废喽。” “然后呢！” “我怕他惹事，杠了起来。他估计最少喝一斤，去酒吧找人麻烦，要出大乱子。” “他人品虽然不怎么样，对你倒不错。” “嗯，认识这些时间，无论何事找他，有求必应，也比较能处一块。做生意，开始是存着利用他人脉的初衷，慢慢接触着，真想做好，做大。争取不让他亏……” “张世海这人性情，霸道，我行我素。这种性格在如今这个时代，其实不是特别稳妥。上次他在别人开的酒吧给气氛组的一姑娘用手段，被我给干涉后，几天没理我。” “可能恰恰是因为你不顺着他，他才拿你当朋友。朋友不就是要在警戒线边缘，拉一把么！晨阳，以后尽量还是别走太近，他爸张琨在荣城比他可还要霸道多了，估摸着要是翻案底，一翻一准……” 刘晨阳若有所思：“不谈他了，你要去哪来着。” “随便！” “哦，带身份证没。” “在我包里。” 聊的很正经，只分明有种无形的氛围在车内流淌。 走出一段，她声音细微：“晨阳，复婚好不好。” 刘晨阳正盯着前路出神，没听到。 “啥？” 徐璐深呼吸，借着两分酒意，鼓足勇气：“我要找你确定一件事。”转头，直视他侧脸：“你还爱我吗？” 问罢，她接着道：“我开公司的初衷，担心我婆婆看轻我，想急于赚钱还给她，还给所有帮过我的人……太多时候，充满着焦虑，忽略了咱俩之间的问题。” “甚至离婚，都没犹豫。或者说太仓促，完全没反应过来。如果早知道，一次矛盾会把距离拉的这么远，死都不会跟你离。这段时间，每天忙于工作。哪怕稍有闲暇，就会掉进一种无趣的低落中……你了解我，我跟我妈实际是一种人。苦闷自己消化，多疼都默默忍着。” 刘晨阳开窗，想点烟，发现没烟了。他放慢车速，手肘抵在窗上撑住了脑袋：“你跟庞俊发展到哪一步了，上次见到你发朋友圈，跟他一块游玩。” “你拉黑我，是因为那条朋友圈。” “是！看到你发的那条动态后，就认为自己必须要放下了。” 徐璐扶额：“傻不傻，那是故意让你看的。如果我真跟他有事，何必招摇过市，我们俩只是最普通的同事。你难道不了解，我的朋友圈里从来只有你，我，至亲挚友。我还想你看了之后会给我打电话……结果，直接把我给枪毙了。” “这样有意义吗？” “在你眼里很多事都没意义，在我眼里有。我想知道你到底在不在意我……” “那你知道了没。” 徐璐刚干净不久的眼泪，不受控制的继续涌出：“你不在意。都是我犯贱去倒贴，从结婚开始贴到现在…… “你好像挺喜欢这些流于表象的浅显甜言。” 徐璐强调：“不是浅显，是我喜欢谁，才喜欢听谁说。平时说几句要你命了！” 刘晨阳懒懒笑了笑：“说话要负责，要有情绪支撑。想说的时候，没情绪。不想说的时候，便不想说。我总不能一边看着你跟江海铭庞俊之流卿卿我我恶心人，一边忍着呕吐感说我爱你，求你别抛弃我吧……” “你大概是对真正的男性价值观有所误解。在于心和行，不在于说和哄。会哄会说，多半在心和行上有障碍。每个人都有缺陷，自己不完美，怎么能妄想找个电影中的完美老公！” “你能不能检讨下自己，设身处地站在我的角度去思考问题。换成你是男人，顶着女婿帽子……被你爸算计，被你妈嫌弃，被你背叛，最后不记仇，竭尽所能的去帮……” “因为不喜欢说，你就可以看不到，自私吗？人会累，我不说的同时，你又跟我说过一句抱歉么！这么高的学历，智商。自己都可以煲最好喝的鸡汤，反要去喝那些并不卫生，口感还极差的垃圾食品。” 徐璐听他数落，不但不生气，眼中还有了些光彩。扯了扯他胳膊：“这些我知道，我现在竭尽所能的忙工作，不就是将来有一天可以在你用得着的时候，帮你……我平时除了工作，生活跟很多方面都大大咧咧的，我行我素，没考虑过这些……我错了，我改，以后一定改。” “你也是，有心事不跟自己老婆说，还能跟谁说。我哪想到你这么委屈，这会心疼的呼吸都困难……” “滚蛋！” 刘晨阳抽手摆脱，将车子停在了一家五星级酒店前。 第297章 不安 徐璐顺着看向酒店：“这家我来过，服务跟卫生环境都特别差，能不能换一家。” “这是附近最好的酒店了。别墨迹，赶紧下车，看看都几点了。” “可，这不是我的车么……” 刘晨阳被提醒，才反应过来，将车子直接开进门口车场。 用手机叫了个的士，去路边等待。 徐璐始终没下去，看他宁愿杵在马路边。都不愿意跟她多相处一时片刻，羞恼顿生。 感情她今天借酒劲厚着脸皮求和，说那么多，全是无用功。 有心直接去酒店休息，不甘心。 而刘晨阳，是真想走，因为他不太能受得了两人关系突然变的微妙。 已经无数次催眠自己，不再当她是媳妇。但真正敞开心扉聊过之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再不走，他不清楚理智和本能，到底谁会占据上风。 他了解她，了解她今天这种状态。 如果自己厚着脸皮跟她同去酒店，都会顺理成章的发生。偏偏，他在车上的时候，已即将控制不了乱七八糟的想法。 而一旦真发生什么，就会重新陷入那种既合不了又分不开的状况中。矛盾和冲突事实存在，并不是几句顺畅的聊天，便可轻易抹除。 风凉，他适应着车内车外的温差，渐渐恢复理智。 就在他准备朝着网约车来的方向多走几步之时，身后传来了一声惊呼。 刘晨阳不明所以转头，见刚从车上下来的徐璐痛苦坐在了地上。 他皱了下眉头，抬步到她身边：“怎么？” “脚，脚崴了。” 刘晨阳试着想扶他，还没用劲，就被她喊疼声吵到不得不放弃。 不像是装的，也不确定是扭到筋骨还是其它。蹲在她对面，随手把她脚上的小皮靴还有袜子一块褪下：“没穿高跟都能崴脚，服了你。哪疼？” 徐璐指了指脚踝：“这里……你别这么大劲儿！” 刘晨阳疑惑，自然收了些力气：“自己能不能活动。” “动不了，一动就疼。” “你可真够麻烦。” 徐璐委屈的眼眶都在变红：“我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路上有个石头，一脚踩偏了……你叫的车到了，赶紧走吧。我在这歇会，看能不能自己回酒店。” “还有，你用得着这么嫌弃我嘛，离这么远。我脚又不臭，不信你闻。” 刘晨阳眼前一闪，她脚趾就快碰到了他鼻子。 臭是真不臭，白白嫩嫩的脚趾还挺漂亮。 就是这种举动，让他抬手就把她脚丫子给打开了。 啪的一声，徐璐痛呼又捂住了脚：“跟你开个玩笑，下死手打我。以前帮你洗脚的时候，我都没嫌弃过你……” “你什么时候帮我洗脚？” “那次你在擂台上打伤住院！！” “我忘了。” “我没忘，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帮人洗脚……刘晨阳，你真一点良心都没有。” “别小题大做，我不是故意的，条件反射。再说是你犯贱，拿脚往我脸上凑。” 杠着，身后司机等的有点着急：“我说哥们，是不是你们俩叫的车？” 刘晨阳忙道：“是我。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眼前有点事……我给你转点钱。” “算了算了！碰到你这种没素质的乘客，我认倒霉。” 徐璐听的来气：“你说谁没素质，他都道歉说要帮你转钱了，还要怎么着。再说，我记得就算这边取消单子，你们也会收取费用的吧！” “那点钱够干嘛用。” “不够用去找平台，在这跟我们耍什么横。你车牌多少，这就投诉你！” 司机不接茬，升窗，直接一脚油门撤了。 刘晨阳看她真准备打电话投诉，把手机夺了过来：“事事都计较，累不累。” 徐璐瞪了他一眼：“你倒跟谁都不计较，跟我计较什么。” 刘晨阳不接茬，把她包拿了过来：“好点没。” “没看脚都肿了啊。” “那去医院拍个片子，还是回酒店？” “你是大夫，用不用去医院，你看不出来嘛。” “我觉得没事，送你去酒店休息一晚，明天再说。” 话落，慢慢搀着把人扶了起来。 徐璐隐有异样，低眼看着他从自己腋窝穿过的手：“别耍流氓，往哪摸呢……” 刘晨阳烦不胜烦：“你准备让我往哪摸？我一只手帮你提鞋拎包，一只手除了这么搀你，还怎么搀。不然揪着你头发走，还是揪着衣领？你矮一点，真能揪起来。高一点，能自己搂着我脖子。身高这么尴尬，有脸说我耍流氓！” “你不会背着我？” “背着你，接触面更大。我是不是成变态了！” 徐璐咬牙，翻了下眼睛。顺着劲儿，单腿一跳一跳的勉强往酒店挪。 刘晨阳别扭，走路别扭，一进酒店被人看的也别扭。等开好房间，把人弄到沙发上坐好的时候，身上汗都被折腾出来了。 挨个翻了翻抽屉，没找到什么医药包之类的东西。他只能去接了些热水，放在她面前：“脚给我。” 徐璐顺从把脚放了进去，感觉水烫，想收回来的时候，被直接摁住。 “疼，疼，疼！！” 刘晨阳自顾用拇指有规律的按压，冷淡提醒：“你最好小点声，别把警察招来。” 徐璐捂着自己嘴巴，话都说不圆润：“那，那你倒轻点……” “轻了没效果。” “你不会是故意折磨我吧。” “我现在捧着一只臭脚，到底谁折磨谁？” “夸我脚好看，恨不得想啃一口的人是你。说我脚臭的也是你……咯咯，你挠我脚心干嘛！！” 刘晨阳抬头：“你别像只母猴儿一样，上蹿下跳。让我安安静静的忙完，早点休息，行么？” “好，我不说话了。” 徐璐憋了会，仍是破功：“晨阳，阳阳，阳仔……”看他装听不到，她掏出手机，咔嚓拍了几张：“你再跟个木头一样，我就把你帮我洗脚的照片发朋友圈……” 话没说完，她被溅起来的水痕沾了满脸。 是刘晨阳起身，把手上的水全甩在了她脸上，是洗脚水！ 徐璐气急败坏，顾不上脚疼，站起身搂住他脖子开蹭。 刘晨阳想推开，她搂的太紧。要躲，脸上被亲被蹭的到处是水渍。 “你特么，是真不嫌脏……” 徐璐死搂着他，整个重量都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颤动：“谁让你先惹我。” 僵持，刘晨阳撑不住，被带的整个人往床上倒。噗通一声，将徐璐整个压在了身下。 即便如此，脖子还是被搂住，无法脱身。 “松手，我去洗个脸。” “不让你去。” “再这样，我不客气了。” 徐璐还要嘴硬，腰侧突如其来的温暖，便让她身体瞬时发僵。 她腾不出动作去阻止，也根本来不及阻止。他的手，已穿过了她衣服底摆。 温暖在蔓延，如同衣服里钻进了一条毛毛虫……爬过了腹部，爬到了胸口。久违的颤栗，激的她大脑完全空白，连脚上疼痛都不再明显。 不安的静默着，等待着。 第298章 沉沦往复 时间仿佛开始变慢。 循序的过程中，刘晨阳恪守的理智，彻彻底底崩裂。 手间所触，鼻端所嗅，唇齿所感，都让他变得如同一台机械…… 他骗了不了自己。 一路千疮百孔的成长经历，养成了波澜不惊，骨子里淡然冷漠的性格。却无法在想忘记她的时候，就去忘记。 她的身体，她的相貌，她的性格，她的一切。 他认为跟她离婚像在戒烟，说戒便也戒了。只无时不刻的，想在某些时间，点燃一支。 无话，仅有呼吸深沉。 自我在挣扎，又自愿沉沦。 直到，她痛呼声响。刘晨阳才发现，无意碰到了她的脚。 他愣了一瞬，挪开。将被子，覆盖在了她几乎没有衣服的身体上。 “对不起” 徐璐耳畔都在泛红，低着视线打断：“你帮我在浴缸里放点水，我想先洗个澡。” “嗯！” 看他进去浴室，徐璐裹着条浴巾。悠着劲儿跟过去，一手拉着不让掉下来，一手扶住了门边。 “这么晚，路上还要耽搁好久，容易休息不好。要不，就在这对付一晚，反正有两张床。” 刘晨阳试了下水温，答非所问：“自己能洗么？” “没办法呀，你把我脸上弄的都是洗脚水，脏死了……过来扶我一下，地上这么滑。” 刘晨阳依言扶着她到浴缸前：“我在门口等着，有事叫我。” “现在就有事，你帮我洗个头。” “怎么洗？” “我躺着，你把花洒拿过来。” 刘晨阳稍微迟疑，见她裹着浴巾下水等待。调整片刻，蹲在了浴缸前。 过程中，略有尴尬，随即越来越顺手。 就是，眼神无处可落。 他的角度，顺着她光洁的额头，总能看到些遮遮掩掩的不同。浴巾所起到的作用，是没有作用。 简简单单的事，类同折磨。 好不容易把她头发冲洗干净，一秒钟都不愿多呆。 …… 等她洗完，他也简单冲了个澡。进而在离开还是留下之间，纠结不定。 但这种纠结并未持续多久，他紧跟着关掉刺眼的灯光，朝床边像是睡着的徐璐走去。 黯淡的氛围灯下，她像已经睡着。如瀑乌发，散落在雪白的床单上…… 他掀开被子，自然躺在了她身边。 乍冷又暖，徐璐微声抗议：“怎么不去旁边床上睡。” “被窝太凉。” “我被窝也很凉。” “你人暖和。” 徐璐无话可接：“那，赶紧睡吧。” “睡不着。” “可我想睡觉，都要困死了。” “没不让你睡，想睡就睡呗。” “那你乱动啥……” “我冷！“ 徐璐被他缠的浑身难受，索性转了过来：“存心找事，是不。” 昏暗中，话硬，人很软。越心虚，越无处可逃。 避无可避之际，她错开了视线：“说想我，就让你睡这……唔，又耍流氓……” 刘晨阳小心让着她受伤的足腕，霸道用手固定住了她想移开的头颅：“我要是男流氓，你就是女流氓。” 徐璐轻微挣扎，一动不能动，连呼吸都无法自主。 她只能认命，闭上了眼睛，由着欺凌。 即将落下帷幕的夜晚，影响不到属于两个人的房间。一切，是刚刚开始，永无止境。 凉风席卷，房内反常如春。 …… 次日，徐璐先张开了眼睛。 手机里的电话没能吵醒她，被梦给扰醒了。 在梦里，一切美好放纵的不真实，虚幻到害怕醒来。在梦里，她忽略了时间，体力，完完全全沉浸在他编织好的网中，无处可逃。 可生锈般不想动弹的身体，又提醒着她，并不是梦。 蹙眉，她翻过身体，安静打量着身边仍在熟睡的男人。关乎昨天的记忆，顷刻涌入。 她迷茫着，少许的遗憾失落，迅速被失而复得感驱散。 电话响了起来，是他放在枕下的手机。 被嗡嗡震动声吵闹的心烦，徐璐正犹豫要不要叫醒他接电话，就看到他摸索拿到了手机。 没开免提，因为离的太近，她也听到对面是个年轻女孩子的声音。 好像是那个叫江芷兰的姑娘，担心他一宿未归，刻意来关心问问。 她听的不舒服，只不便发作。 刘晨阳没想这些，迷迷糊糊被电话叫醒后，便睡不着了。 看看时间，上午九点不到，才睡了三个小时左右。 他懵的提不起劲儿，怏怏对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脚还疼不疼。” “脚不疼，浑身疼。” 刘晨阳搂住她，顺势把她腿抬到自己身上，用手够到她足腕，轻缓揉了揉：“好像是没事了。” 徐璐钻进他怀里嘟囔：“我脚臭，别脏了你的手。” “嫌弃你，昨个难道还会帮你按脚？对，你崴脚是不是故意的。” 徐璐脸一红，愤怒推开他：“我为什么要故意！” 刘晨阳莞尔：“随口玩笑，别激动。” “哪有你这么开玩笑的……” 徐璐声音越来越低，佯怒转身背对着他。 她昨晚还真是打算装崴脚，没经验，没掌握好力道。可这种心里面的小九九，哪经得住被直接拆穿。 闹了会脾气，徐璐察觉他要起床，没来由紧张：“你去哪？” 刘晨阳勉强坐直，打了个哈欠：“要去见客户，谈学校合作的事，时间约在了今天中午。” “我妈给你介绍那几个学校的校长？” “对啊。” “不用着急，还早呢。再说都是我妈的朋友，肯定没问题的，再多睡会，十一点我再叫醒你不迟，咱俩一块去。” “你去做什么。” “我跟他们比较熟，我在，事会好谈点。” “那不如你直接帮我谈，更简单。” “你少得寸进尺，凭啥帮你谈，有好处没？” 刘晨阳重回被窝，到了她身上：“你要什么好处。” “我要……咯咯，我不要……” “你明明说要。” “我不是要这个……” 刘晨阳本是跟她开个玩笑，肢体触碰的瞬间，被抽干的力气宛若重新回到了身上。 闹着，闹着，又是半个多小时。 若非真有正事牵绊，他今儿就想耗在床上，不愿离开。 第299章 存和续 磨磨唧唧的起床，已是快中午。 徐璐身体力竭，心思仍敏感至极。 昨夜她借着酒意，捅破了两人间的那层窗户纸。就差直接对他说，我爱你，想跟你复婚…… 可一切都发生后，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 除了男女欢愉，她想听的话，一句没等到。并且，看不出他有任何表达的意思。亲密至此，一些微小的细节就更易察觉。 但她不敢深想，只坚定认为是分开时间太久，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磨合，接受。 离开酒店，车上。 要聊点什么，迟迟找不到机会。因为他电话都没停过，一会被她母亲催促赶紧过去，一会又有工作，比她还要忙一些。 她甚至听不懂他在忙啥，更不清楚他到底涉足了哪些新的行业。一场离婚，俨然让感情之外的所有，都变的陌生。许多嘴边的话，不能再轻易去问。 喜忧交错，等他终于放下手机，徐璐随口发问：“你没啥想跟我说的？” 刘晨阳心思在即将碰面的一群陌生人身上，想着到地方该如何谈话，如何交际，需不需要…… 方阿姨说全都不需要，她会安排好。 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刚入社会，不屑人情世故的小年轻。很多时候都清楚认识到，大多所谓朋友关系，实则还是利益交换。你需要我，或者我需要你。交换代价的轻重，取决于自我衡量。 走神中，被掐了下。 他这才笑看着她：“他们一共几个人，都多大年龄？结束的时候，你挨个帮我打点打点……虽然别人未必肯收，态度总要有，你出面最合适。” 不在一个频道上的聊天，惹的徐璐转过视线，不理不睬。 这种负面感受持续了几分钟，随着见到一帮熟悉的叔叔阿姨，她迅速进入了应酬状态。 …… 一顿饭，吃了俩多小时。 事儿，也不如刘晨阳想象中麻烦。应该说挺简单，他吃吃喝喝，敬酒端菜把该有的礼貌尽到之后，应酬基本是她。 都不算应酬，她一口一个叔叔阿姨，那些人倒真像拿她当懂事的晚辈看。 刘晨阳因此意识到，今天不是谈事的场合。方阿姨无差别邀请了一些人，肯来的，实则有百分之九十以上概率会帮。五人以上的同席，不适合谈任何敏感话题。 就是，这么重要的注意事项，她没提前提醒他。 不过也不用提醒，都是基本的常识……是自己这方面经验太少，没琢磨透。 幸好是徐璐跟着过来了，不然他一个人还真有可能把事儿复杂化。 挨个送走一群人，刘晨阳舒了口气。 应酬方面，他不如徐璐有天赋。他感觉费劲儿，她则驾轻就熟，真跟一群谈不上太熟悉的人，无话不谈。年纪轻轻，在一帮教育系统工作的人面前，游刃有余，掌控着话题方向。 跟年龄大的谈养生，跟四五十岁的谈孩子……引出话题，可发挥几句见解，亦可当一名合格的听众。 徐璐笑容随着最后一人离开，有所收敛：“晚会，我有时间的话挨个帮你拜访下。你自个抓点紧，最近就让法务去接触学校……” “嗯，今天辛苦你了。” “我就是劳碌命，还尽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吐槽一句，她挪了下视线：“下午，你还有工作没。” “没有，想回家换套衣服。” “然后呢？” “我妹妹跟她闺蜜在荣城，被晾一两天了，晚会准备叫她们一块吃顿晚饭。” “欢迎我一块去嘛。” 刘晨阳稍顿：“吃完，我再联系你。” “为何要吃完联系我，嫌我碍眼，还是带不出门？” “不是，有点别扭。你要真想去……” “谁想去，这么缺你那顿饭啊。” 刘晨阳知道自个说错了话，不过度解释。主动帮她拉开车门：“你去哪？我送你过去。” “去民政局，那边我们公司开了新店。” 民政局？ 徐璐刺道：“不用想别的，没让你复婚的意思。你把我送到，该干嘛去干嘛。” 刘晨阳点火启动车辆：“你没复婚意思，我有。一直不敢跟你提及的原因，除了不想再住你家里。还有，不太能接受庞俊江海铭这些人……” “我既不想干涉你的交际自由，也很难接受。如果这些根源问题始终都在，复婚了恐怕也会陷入恶性循环。最实际的办法，就是彻彻底底的离开。” “所以从来不主动找你，从来不主动关注你……我以为你在我心里是李雨欣，说忘便也忘了。实在是有点太高估自个，我不但忘不掉，还时刻被会被你干扰到心情皆无。昨晚，无数次想走，不敢走。因为能看出来，你对于维系咱们两人的关系尽力了，我也在幻想尝试能在一块的最后一丝可能。” 徐璐怅然：“你给我点时间，我会说服我爸妈，让我搬出去跟你同住。或者，先过一段离家不离婚的生活。至于其它问题，我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跟庞俊完全断绝来往。我们俩特别特别简单，你在其它事情上可以不信任我，为何始终不信我爱你……我从来从来都没有这么卑微的跟人相处过，除了你。” 刘晨阳平稳开车：“无关信任，每个人性格使然。有的人能娶到你，你就算在外成天出轨，他都可能不离不弃，反怕你抛弃他，被人抢走。有的人不管娶到谁，该膈应一定会膈应，该远离一定会远离。这无关平等，事实上感情根本不存在平等，每个人在同一件事上的接受程度，注定不同！” “你意思是，如果复婚我就必须断绝所有异性社交。” “是断绝过度社交！” “你呢？我可以为你断绝一切你口中的过度社交。你能不能做到，不跟别的女孩子多说一句话。晨阳，大家都是人，有七情六欲，生存习惯。你说这些话的时候，不过大脑么？” 刘晨阳缓缓点头：“这是我早想说的话，不愿意听没关系，犯不着故意曲解，抬杠。不聊这个，民政局还去吗？” 徐璐趋近失态：“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刘晨阳视线偏暗，自嘲而笑：“多简单的要求，到你这，就成要死要活的大事了。别人能帮你的，我可以，你却非要去追求你认为的社交自由……还不够自由么？婚后大多时间，你跟同事聚会喝酒乃至k歌静吧，我从来不干涉你。” “这是我认为，属于每个人社交自由的权利。你在行使这项权利的时候，可不可以换个人。” 徐璐颤声：“晨阳，你一直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咱能不能别再纠结这些琐事。” “你口中的男子汉，跟正常认知中的男子汉一样吗？” “我不想跟你再吵架！” “没吵，难道不是挺心平气和的在聊，是你反应太过激了些！” “停车！！” 刘晨阳依言把车子靠边停下，见她要开车门，先道：“你不用下去，这你的车。” 徐璐眼泪泉涌，抬手拽住他：“我答应你，答应不再跟庞俊来往。给我一个月，我想办法把他调回东南，安排更多的工作，让他没有时间来荣城……” 刘晨阳帮她拭了拭眼角：“别太为难，我等你梳理好自己，多久都可以等。你也犯不着想一些糟乱事儿，实际解决问题比婚姻存续还要重要。离或复，都不过是矛盾演变的一种方式。你在我心里，始终是我媳妇，从没因为离婚而改变过。” 第300章 浪静风平 看着他背影在上了一辆的士车后消失，徐璐默默挣扎。 他给她出了一道最难的题，相当于逼她在事业和他之间，二选一。 她跟庞俊不但人情债上她做不到跟庞俊完全分割，连生意都完全绑在一块。东南那边开了那么多新的服装专营店，投入营收近八九成的财力…… 若是翻脸，公司怎么办，刚制定的发展方向怎么办？ 况且他帮过她许多，她真将人赶走，和恩将仇报有何区别。 可不管多为难，她不敢不答应刘晨阳与庞俊少来往，慢慢断绝来往。 她跟他走过太多弯路，每次见面后看不透彻的陌生感都会让她难受好久。刚刚，她分明看出来。她若还不表态，俩人刚重建起来的一些感情，马上就会消失。 他属于那种能拿起，更能放下的人。深入骨髓的固执，韧性，是他特殊成长经历所带来的标签。 对也好，错也罢，在他那里都是空的。想讲道理的时候讲几句，不讲理的时候理都不会理。 斟酌盘桓，她组织着措辞，拨通了庞俊号码。 闲聊几句工作上的事儿，徐璐随意笑道：“最近东南那边店面铺设进度，好像比刚开始慢了些。我认为现在你找的那个分公司代理老总，跟你工作效率比起来，差了许多。” 庞俊未作多想：“我具体了解下，实在不行，换掉他。你人在哪，今天没见你来公司。” “身体不太舒服，许多工作电话都漏接了。” “平时好端端的，突然不舒服啊，严不严重？发位置，我过去看看……” “就一点感冒低热症状，没事。刚准备去上班。” “吃饭没，要不要提前帮你订个餐……” 徐璐平时对这些关心习以为常，今天不太能听进去，觉得啰嗦。她顺口打断：“上次你说你母亲生日是什么时间来着？” “下一周的星期二，你答应跟我一块去见她了？” “晚辈去看看长辈又不是啥大事，不过，你得跟她说清楚咱俩的关系。继续误会，对你我都没好处。况且我对东南那边的工作，了解仅限于汇报跟各种数据，想再具体看看进度如何。” …… 结束通话，徐璐暂时稍安。 她挺有信心把庞俊这个人给固定在东南省，随着距离拉远，减少接触。丈夫提出来的问题，便不再是问题。 而且这趟去东南，她不打算瞒着他。可以的话，她会让庞俊先去一步，她跟他随后一块前往。 这样的话，她既能把庞俊安抚好，又能表现出复婚的诚意。适当再缠一缠那块木头，应当可以结束这段时间的煎熬。 复婚，好好要个孩子，真真正正的稳定下来…… 想到憧憬处，徐璐烦闷渐去，开车去公司。 到下班，她马上又给今儿一块吃饭的那群叔叔阿姨，挨个打去了电话。并催促母亲带着礼品，一一去拜访。 既然答应帮忙，她就准备几天内帮出个头绪来，至少给他先搞定两所公立学校的负责人。 接下来，徐璐除了工作外，全部心思投入到了这件事中。正儿八经，成了刘晨阳学校跟其它学校的中间人。 一边协调打点，一边催他那边趁热打铁。 琐事虽乱，终于还是慢慢的开始理顺，而且结果有点出乎预料。 她打算是暂时能签两所学校就不错，可以确保给到五百个左右入学名额。不知什么原因，顺利的连她母亲都认为奇怪。那天接触的五个负责人中，有四个在口头上确定会合作，并正在跟刘晨阳学校接触，名额也比预计中要多。 换言之，他那所学校所能容纳的学生数量，基本可以顺理成章的入学六成以上。这已经属于是，政策内的极限。 确定这件事，她迫不及待给他打去了电话。 “你现在已经可以正式招生，刚刚最后一所学校的负责人给了确定答复。” “真的？那我这边就随时准备发布信息了。” 徐璐眉眼绽放：“当然是真的，准备怎么谢我。” “咱们俩，就这点事，用专程道谢吗？” “总得给点奖励，不然下次再做事都没劲儿了。” 刘晨阳轻笑：“你在哪。” “我在下班回家的路上。” “那晚上请你吃喝玩乐，花多少钱，我兜底。” “你有多少钱呀？” “我信用卡额度高，我妈给的，还没用过。” “就这点出息！今天不用陪你那个小女朋友江芷兰？” “来者是客，人就在荣城玩一个假期而已，别总诋毁人家。她是媛媛朋友，不是我的。” “哦，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一对呢。媛媛单独过来的时候，没见你这么热情过。” “不一样，反正过几天就会走。在家等我，马上到。”停了下，刘晨阳记起来点事：“要不吃饭把方一炜跟你表姐一块叫着，我跟你表姐有点小过节。都自己人，对错不论，我主动给她道个歉。” “我这两天没联系她，不知道她在不在荣城。她正式入圈后，特忙，成天全国飞……” “你问问，在就一块过来，不在就算了。” 徐璐古怪着，亦生了些内疚，对表姐的内疚。 前几天，还莫名其妙埋怨了她一通，胡言乱语。这几天，她都没好意思跟她碰面及联络。 而且当时不觉得，后面越想越尴尬愧疚。 自己不知哪根筋搭错，一门心思的认为刘晨阳跟方楠两人，更像一家人，一类人……等真正把话说开，才认识到肯定是电影看多了。 别说俩人没感情，就算有。无论是表姐还是刘晨阳的脾气，都没任何可能。 她稳了稳：“那我联系试试。你不用来接我，给我个地点，直接去找你就成。” “淮扬宴吧，我觉着挺适合你口味，菜品偏素。” “嗯，你不用去太早，这边可能得一小时左右。” “我先订房间，等下把包厢名发给你。不跟你说了，好好开车，碰面聊。” 徐璐放慢车速，不等他挂，先吐槽道：“你除了工作的事，也记不起来跟我联系。一点都不想我……” “我前天临时跑了趟燕京，今天刚回来。准备给你打电话，你提前打来了，这么心有灵犀，还用想么。” “去燕京？” “英达集团，我是股东之一。面临转型，许多要事需要我过去配合开会投票……其实走个过场，我跟我妈也签过股权代持，她自己完全可以确定的……” “她可能想见你，毕竟媛媛也在荣城，她一个人在燕京挺累的。我能理解她现在身上的压力，费尽心思找你外公争取来的英达，成了这样。相当于她用十足精力，帮你捡了个烂摊子。想做好，又难以做好。” “我要是她，估计都撑不下去，会考虑解散公司。” 刘晨阳莞尔：“你别在这给我制造焦虑成不，挂了。” “说想我，然后再挂。” “想你，真想你，夜不能寐的想。最近可能疏于锻炼，一个人睡觉的时候总有点冷，特别想那种抱着你睡的感觉……” 徐璐被他引的记起上次俩人在酒店说那些话，脸上迅速染了层热意，低声轻斥。 第301章 表姐和表弟 刘晨阳这会在家，刚从燕京回来几个小时。 交通便捷，谈不上路途劳顿。但因为连续几天没怎么休息好，跟徐璐通电话的时候，还懒懒靠在沙发上不愿意动。 工作上，有顺利，有不顺利。 顺利的是学校及纪青蝉等人在天海做的健身中心。不顺利一直都是英达，转型需要先遣散一部分员工。 英达在他外公活着的时候，业绩出众，营收颇丰。不过因为员工跟股份制度问题，盈利的大部分钱，被小部分管理层拿走大半…… 他母亲陈悦正式接手时间段，没来及调整这些，便遭遇政策问题。 目前英达主要面临的是，缺乏足额资金的支撑下，转型首先要遣散近乎一半的员工。 五千多员工的大企业，仅仅这笔开支就很难想象。况且，所摒弃的项目中，许多钱都投入进去，血本无归。 钱，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她不抱怨，刘晨阳对她处境也一清二楚。 除了贷款这条路之外，别无选择。 因为她能信任的亲人，早在捐赠那笔遗产的时候，近乎全部决裂。 挺无力的，刘晨阳绞尽脑汁，找不出突破方式。且他发现有时就该是这样，冥冥中一切都已注定。 不属于他的财富，就不是他的。他对外公冷漠无比，凭什么要继承他留下的产业呢。 他现在仅是心疼母亲，不得已被迫卷入其中。好在，该经历或不该经历的，全都经历过，早学会了极限的压抑内，如何调节自个。 即便再着急，并不至于被影响全部的心情。能做到该忘记的时候，可以忘记这桩烦恼。是不是逃避无所谓，他需要照顾好自己，不去给她添乱！ 起身，洗澡换了套衣服。 刘晨阳下楼之时，给淮扬宴那边打了个电话。路上，没忘了安排学校那边发招生消息。学费，定的偏贵，接近市内顶级的贵族学校。却也最便宜，因为好多老师，都是他母亲派遣来的。不但教学质量有保证，还有固定的武术课。 他打算看看招生情况，再决定要不要在荣城或者其它城市，同时开几所一模一样的学校。本不至于这么急功近利，如今想帮英达消化一部分员工压力。 至于投资，他能让于秀凤投资自己一次，就有办法让她投资第二次。本身，她事业重心，比较偏向实体化。 记起这个人，刘晨阳同时记起，这阵子几乎没联系过她。 驾车无聊，他塞上耳机，打给于秀凤。 于秀凤还挺意外，笑了笑：“你小子每次联系我，目的基本都不单纯。说，又找我什么事！” “没事，突然听到一首歌，就想起于姐你了。最近好像没来荣城？” “什么歌？” “上次你在ktv唱的，挺好听的那首。记得旋律，记不住歌名。” 于秀凤没时间闲扯：“你确定找我没事？” “真没有，于姐要是太忙，我就先不打扰。” “谈不上忙，在考察一项目。” “你天天不是考察，就在考察的路上……” 于秀凤无可奈何：“我这种人，不光要做赚钱的事，还要做赔钱的事。别人给你面子，你要帮人分忧。最近做的全是市里堆积下来的垃圾工作，还必须得去消化！你说，能闲下来么。” “懂了懂了，于姐这是在做慈善。我先挂，有时间再聊。” “等等，你这几天有空没？” “要做什么你交代就行，肯定有空。” “哈哈，学会溜须拍马了。这几天等通知，来临河这边陪我几天。姐心里有点闷，想喝杯酒都找不着人。” “你老公呢？” “别提他，以后永远别在我面前提他。” 刘晨阳念转，轻巧应下。 于秀凤跟江海铭的感情很早前就不对劲，最后发展成什么结果，都不会让人感到意外。 …… 到淮扬宴，挺巧。他这边把车停稳，就见到了徐璐车子进了车场。 透过遮光玻璃，隐约能见到车里还有其它人，应该是她去接了方楠姐弟。果然，车门拉开后，戴着墨镜口罩的方楠先从副驾驶走下，跟着是方一炜徐璐。 方楠穿的简单，气质跟以往却不尽相同，有些生人勿进的距离感。方一炜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皮衣跟牛仔，唯有脸色不似平时那么病态，看样子最近生活习惯确实改了些。徐璐则明显是刚下班的衣着，没来及换。就梳理了头发跟补过淡妆。 随性，随意。只外形底子在，衣着打扮在她身上显得没那么必要。跟方楠站在一块，毫不逊色，皮肤跟感觉上还更为明艳灵动。 刘晨阳几天没见徐璐，抑着心里那份本能亲近感，笑着迎上前去。 “楠姐，今天要不是璐璐在，我都不敢轻易叫你出来吃饭。” “为什么？” “怕给你添麻烦，也怕你拒绝。” 徐璐插话：“一家人，这么客气干嘛。你以为我姐跟你一样爱计较，她是宰相肚子里能撑船，可能早就忘了你得罪她的事。是吧，姐。” 方楠不置可否：“别一唱一和，不提这些我还真忘了，一提就来气。明明是我看姑妈面子上，想当个说和。晨阳不领情，你也不领情。” 徐璐挽住了她：“好啦，咱们先去包厢再说。” 两人在前，方一炜递支烟过去，肩膀撞了下刘晨阳：“姐夫，听我姐说刘媛在荣城。她今天来不来？” “她跟朋友玩去了。” “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你还真挺放心。让她来一起吃顿饭，人多热闹……” 刘晨阳扫了他一眼：“你想追她，可以直接通过微信联系她。” 方一炜嘟囔：“她不理我。” “哦，那她眼光还算正常。” “姐夫，这话啥意思，我咋了……我最近可是天天在我爸那里老老实实上班，很多不良爱好全都没再沾，不信你可以打听。” “继续努力，争取更好。这样你不用追别人，别人会主动来追你。” “我有你这长相，压根不用努力……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晨阳没听清他说什么，也没兴趣听清。 他对方一炜的印象还停留在武馆时期，该打则打，该练则练。虽然听说变好许多，跟自己却没啥关系。 第302章 六人席 进包厢，刘晨阳让徐璐跟方楠点菜，他则回车里拿了瓶酒。 徐璐瞟了眼：“就你们俩，还喝酒啊？” 刘晨阳把外套挂好，随之打开：“要不咱们四个一块喝。” “我姐比较喜欢喝红酒。” 刘晨阳示意没问题，叫服务员进来，让准备一瓶店内最好的红酒：“这瓶红酒你们俩喝，我跟方一炜喝白的。” 方一炜因为他刚刚那些话，心里颇烦：“白的一瓶哪够，咱俩一人一瓶差不多。” “你想喝，喝两瓶都没关系。最多陪你半斤！” “今儿是你请客。要么你跟我喝，要么让我表姐跟我喝。” 刘晨阳笑道：“那让你表姐陪你喝，我陪楠姐喝。你灌我媳妇多少，我就灌楠姐多少。” 调侃闲聊，菜陆续上齐。 淮扬宴的特色，就是没特色。除了环境市内顶级外，菜品着实普通，普通的多半类似家常做法。 少油，少盐。打着养生旗号，明目张胆以保持有机菜的新鲜感，而将口味做的一塌糊涂。 刘晨阳健身锻炼期，经常爱来这吃饭。寻常除了待客，宁愿找家小馆子，都不愿在这吃。不过，徐璐跟方楠，对这里口味情有独钟。 饭间，有些小插曲。时不时有服务生趁着上菜期间跑到方楠面前，询问能不能签名或合影。 答应了一个，陆陆续续来的人开始变多。 方楠刚出名没多久，还不适应。碰到这情况，不好意思拒绝，被干扰的吃饭心情都欠缺。 看她又应付走一位假粉丝，徐璐把酒杯端了起来晃了晃：“姐，你现在短视频粉丝超过一千万了好像。以后想找你帮忙，要通过你身后的经纪公司嘛？” 方楠举了下杯：“合同上需要，但我的意愿公司会好好考虑。” “那不错，等我公司实体店规模铺开之后，可能需要一个正式的代言人。” “你公司主要不是做男装的？” “男装女性也能穿，而且有些女性穿出来的效果，会更加有视觉冲击力一些。到时真需要你的话，你得跟你经纪公司商量商量，少收点钱。” “好，不要钱都行。我不合适，帮你介绍合适的。” “嘿嘿，还是姐你对我最好。”帮她添了些酒，徐璐好奇打听：“网上传你跟那个杜磊的绯闻，是真的不？” “你认为呐。” “我当然认为是假的，你们俩在一块画风都不对。” “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一帮无良媒体，借着几组断章取义的照片制造谣言……” “起诉呀！” “这都习以为常的营销手法，有些媒体有可能还是我经济公司出钱让这么做，能起诉谁。一旦起诉了，还落个不知好歹的名声。边享受着话题带来的热度，边翻脸不认人的假清高。” “谈到这个，还挺佩服晨阳。他当时承受的网络暴力更恐怖，却能完全忽略不计。” “他真有你说的那么豁达，不至于被迫退网，乃至想到假离婚。” 刘晨阳听到了两人聊天，并不接茬。 他最后一次被网暴，确实是离婚最直观的导火索。可究其因由，还是平时矛盾累积太多。压力大到极限，等来的不是支持，开解。是惯性埋怨，数落。 已经坠落进低谷中的他，唯一想法就是摆脱徐家，摆脱婚姻。他认为，事由自己而起，该由自己而终。 他做对了，舆论的导向最终落在他一个人身上，渐渐消失，被遗忘在互联网中。而徐家在婚内受到的诸多影响，在他主动宣布离婚退网后，并未被波及太多。随着他被遗忘，连带徐璐，江海铭，等等过往新闻，尽皆成为毫无价值的素材。 至今网上再提起徐璐，很多人只知道她是一家服装公司的老总，是个视频热度很高的网红。过去了的，应了网络快之又快的节奏，正式成为流言蜚语。 理性上，他思考的十分透彻。感性上，他那段时间思念入骨，仍自选择远离，未尝没有最后那场新闻所带来的影响。他当时有一种感觉，自己是徐家的工具。用到了，用顺手了，会被重视。用不到了，被随手丢进角落。 当然，事情过去那么久。再记起来，自己想法多少有些偏激，过度自尊带来的偏激。但也没啥好后悔的，摆在眼前的事实，从不会以旁枝末节为导向。 所以现在哪怕考虑复婚，却不愿再住进那个家里，那个从头到尾只能从徐璐身上感受到点温暖的别墅，跟他以前住的宾馆没区别。 …… 饭局进行到九点钟，酒还是没下去多少。徐璐跟方楠喝了半瓶多红酒，他跟方一炜一瓶白酒都还没喝完。 微醺，恰恰合适。 任由方一炜如何举杯，他是坚定不移的不愿再喝。 正琢磨等下带几人去哪玩。包厢突然被打开了一条缝，一张娇俏的面孔，映入了视线。 刘媛，他妹妹。 刘晨阳确定没叫她一起过来，本能看了眼徐璐。 徐璐没想这些，她还以为是刘晨阳让刘媛来的这，起身过去主动帮着开门。 “媛媛，快进来……” 她招呼着，注意到刘媛身后还有一个女孩。白色的运动服，白色的棒球帽。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脸蛋素净清丽。 二十来岁的样子，身上有种极少见的校园感。青春洋溢，清透无暇。 江芷兰，那个她在朋友圈里看到过照片的女孩。真人，跟她以为修过图的照片，竟毫无差异。 而刘媛，见到徐璐的时候，已暗生不妙。 她是收到方一炜偷拍哥哥喝酒的照片，说晚会有活动，才多嘴问了句地址找过来的。哪想过，竟这么热闹。 心虚偷瞧了眼哥哥，她强装若无其事：“嫂……璐姐，你跟楠姐今儿这么闲。介绍下，这我闺蜜江芷兰，也是校友。兰兰，她……” 江芷兰不等介绍，主动伸出了手：“我知道璐姐，平时最喜欢看她拍的视频。特有艺术感，画面很舒服。” 徐璐出于礼貌跟她握了下：“快进来，让服务员再加点菜。” 江芷兰笑着摇头：“坐坐可以，菜就不用了，我跟媛媛刚吃过不久。” 一切都很自然，分明又很微妙。 刘媛坐在方一炜身边，脚底悄无声息亲了下方一炜脚面：“被你害惨了！” 方一炜疼死，不明所以。 他想让她过来吃饭，怕她不给面子，就故意拍了刘晨阳照片……绞尽脑汁想不透，哪害了她。 第303章 戚戚冷冷 徐璐随着江芷兰跟刘媛进来入座，心里波澜四起，但丝毫没有表现出来。叫来服务生，她将菜单递了过去：“媛媛，我们本来就打算再加菜，帮忙再点几个吧。” 侧目，对江芷兰笑了笑：“以前听媛媛提起过你，说她有个朋友，人漂亮，有才华，脾气好……当时还认为她说的有点夸张，今儿见到本人，才知道一点都不夸张。” “我哪有璐姐说的这么好，媛媛爱夸人。除了阳哥，任何人在她嘴里都是没有缺点的。这点我特别佩服她，哪怕对一个人讨厌的厉害，也可以做到跟旁人提及的时候不去非议。” 徐璐莞尔：“她讨厌谁？” “你问她喽。” 刘媛脑袋听的有点大，忙打岔看向方楠：“楠姐，上次电影发布会上你创作的那首新歌叫啥名字来着。特好听，网上怎么找不到下载资源？” “还没有正式发歌，你想听的话。我手机里有备份，晚会给你。” “谢谢楠姐。” “别客气，多大点事啊。” 刘媛用胳膊抵了抵江芷兰：“忘给你介绍了，这是楠姐，国内唯一被特招进入皇家音乐院校的人。现在短视频上粉丝已经有一千多万……” 方楠打趣：“看来芷兰对你评价真对，逮谁夸谁。” “我夸人都有根据的，绝不是信口就来。像我哥，大猪头一个，让人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优点。” 方一炜指了指自己：“我，你觉得我怎么样？” 刘媛认真打量：“不怎么样，我哥好歹有张脸。” “我没脸吗？” “这是你自己对自己的评价，我什么都没说。” 方一炜被噎，却半点不生气。笑嘻嘻凑近：“我表姐说，你特喜欢听音乐剧。恰好荣城体育馆明天有一场大型的演出，好多跨界的音乐家都会参与，咱们一块去听。” “有几张票？” “两张。 “票在哪，给我。” “在家，明天去的时候我会带着。” “我意思是，你把票给我，我跟朋友一起去。” “啊？” “不给算了。” 方一炜沮丧，郁闷。持续几秒钟，便还是忍不住想跟她说话。 …… 刘媛的单口相声越说越顺，无形冲淡了许多距离。等菜上来，她象征性动动筷子，找理由带着江芷兰提前开溜。 出门后，她提着的心才猛然坠了下来：“你没瞧见我哥看我的眼神，都想杀了我。幸好本姑娘反应快，及时控制住了局面。” “明儿带你看音乐剧去。正愁买不到票，没想到方一炜那家伙有。” 说半天，得不到回应。 她瞧了眼冷冷清清的闺蜜，退两步，用胳膊抵了抵：“还埋怨我呢，笑笑，笑一个……另外我得说你两句，刚才在饭桌上表现的不好，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对别人有成见……” 江芷兰轻言插话：“记得你告诉过我，你哥跟他前妻很少再联系，怎么会在一块吃饭的？而且，感觉像没离婚一样。” “我不知道啊。” 江芷兰落寞低下了视线，转身，背道而行。 “你干嘛去？” “随便走走。” “这么晚，不安全，咱们先回去。” “别跟着我。” 江芷兰甩开她拽自己的手，步伐渐快。 刘媛哪放心她一个人在这瞎溜达，尾随走出一段，分明发现有不同寻常的晶莹坠在了地上。 哭了，江芷兰像是哭了。 刘媛局促，彻底乱掉。 她既对江芷兰这么大的反应始料未及，也内疚的无所适应。 “兰，兰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应该介绍你跟我哥认识……你要是生气，委屈，打我几下都行。要不，我这就跟我哥打电话，让他下来说清楚！” 江芷兰抹了下眼睛：“我们俩本来就没关系，你让他说什么。” “那你？” “我没事，更没怪任何人的意思。要怪，只能怪我自己太自信，太蠢。在一切没结论前，让家里人先知道你哥这个人的存在。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说让我把人带家里去做客，她想见见你哥。” 刘媛哪想会这么复杂，下意识道：“这肯定没问题，交给我，一定让他跟你去一趟燕京。” “然后呢？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然后，然后……你是指让我哥去跟你一块见家长？” “我们俩是相亲，我见过陈阿姨，并且千里迢迢的丢开工作来到荣城。他随我去燕京见我家人，很难理解？” “这都什么年代了。” “难道相亲不就是快节奏的恋爱方式，跟年代有何关系？” 刘媛乱的找不到东南西北：“我告诉过你，跟他随便见一面，随便聊聊……哎呀，你可为难死我了。别走，在这等会，我给他打电话。” “你怎么说？” “我问问他跟徐璐是旧情复燃还是偶遇，问问他愿不愿意跟你去见家长。” “那别说其它的。” “我知道。知道你脸皮薄，生怕他知道你喜欢他！！不是，我就搞不懂，他到底哪好，值当你在这偷偷抹眼泪。你这别别扭扭的性格，跟他倒挺像！” “喜欢就是喜欢，还故意装不喜欢，非等着人来追你。弄到现在，把我夹在你们中间，进退两难，罪大恶极。特简单的事，到你这复杂的要了我半条命。” 刘媛郁郁吐槽，拿手机拨号：“赶紧下来，有点事找你。我在餐厅南侧两百米左右的路边。” “什么事？” “碰到流氓了！！” “别激怒他，马上到。” 电话结束一分钟，江芷兰远远就看到他在往这边跑。紧张的退意萌生：“你们俩聊，我开车先回家……”眼瞅着人快到身边，她忙抢过了刘媛钥匙，匆匆离开。 刘媛叫都叫不住，叮嘱她小心之际，刘晨阳到了身后。 “流氓呢？” “你不就是流氓。” 刘晨阳一路跑的这会心脏跳的还有些快，得知她在逗自己，气的肝疼：“听过狼来了这个故事没。” “当然听过。小学的知识，还拿来显摆。” 刘晨阳压着愤怒：“芷兰呐？” “她困，先开车回家了。” “你怎么不走。” “我等你呀，等你送我。” “今天我请客，主要是请你楠姐。人还在餐厅里，你在这给我开什么玩笑。还有，我正要问你……” “不用问，问就是误会，不知道徐璐在这。我还要问你，有没有对芷兰做啥出格的事？” 刘晨阳不喜欢她这么机关枪一样的聊天方式，搁小时候，肯定是两巴掌揍的她回家告状。吐息，看她小脸冻的煞白，是什么脾气都生不起。 他顺手把外套搭在了她肩上：“走，送你回家，有事车上聊。”说罢，拿手机给徐璐发了个短信，让她带方楠姐弟先去ktv，他这边忙完再过去。 第304章 与光同行 刘媛看到江芷兰哭的时候，恨不得想抽自己哥哥。见到哥哥，又觉他好像也没做错啥。 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她跟老妈才是罪魁祸首。 如果不是两人瞎张罗，带给江芷兰错觉。就算她早就暗恋哥哥，不至于到现在这步。 突兀的情感纠葛，细细想来，实际一点不突兀。 江芷兰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对她哥哥的事感兴趣。旁敲侧击，不止一次打听过。她当时没往这上面考虑，只当闲聊，说过许多。 优点，缺点，性格，经历。 她喜欢说，她喜欢听…… “在想什么？” 刘媛挽住他胳膊，头轻轻枕他肩上：“在替你发愁，也替自己发愁。我感觉，芷兰对你好像是特别认真那种。” “哥，如果现在让你选，你选徐璐还是芷兰？其实如果你跟芷兰是一家人。她的性格，可以让你过的很舒适，轻松。家里不会有姑嫂矛盾，不会有婆媳矛盾，生意上可以互相照应和帮助。” 刘晨阳奇怪：“说这些干嘛。” “芷兰刚刚哭过，因为看到你跟徐璐在一起。她可能已经当你是她男朋友，并且上次你找她帮忙的时候，她跟家里人提及过你……” “我们俩才认识多久。” 刘媛无奈：“你认识她是时间短，可她已经认识你很长时间。何况喜欢一个人，跟时间长短没有关联。我要说的是，芷兰喜欢你。如果你也喜欢她，就跟她一块去趟燕京，见见她家人。不喜欢，要找机会尽快单独跟她说清楚。” 刘晨阳轻易听出了妹妹话里重心。猝不及防的情况，让他一时难以理顺。 江芷兰喜欢自己？ 平时俩人沟通相处，完全是种很普通的朋友模式。或许有因为妹妹跟英达的压力，会亲近她一点。但是，绝无任何出格。 现在妹妹让自己在两人中二选一，颇有点天荒夜谈。可如果不选，刘晨阳分明觉得会越来越糟糕，误解变深。 这种事，简单也复杂。一个不慎，两家关系都会受到影响。 他定了定：“我一直喜欢的都是你嫂子，没有变过。哪怕有离婚这么大波折，也很难融进去其它人……这事怪我，是我优柔寡断让人产生误会。” “你是说，准备跟徐璐复婚。” “复婚与否，你都帮我给芷兰道个歉……” 刘媛如被踩了尾巴，直言打断：“这事我帮你办不了，要说你自个跟她说。我不过是个传话筒，你们休想把烂事都往我身上堆。” “你不帮谁帮？我总不能在微信上直接跟她说，我不喜欢你，只拿你当朋友或者妹妹。你要是她，听了会是啥感觉，瞬间就会成仇人对不。所以有些话只能通过你来缓冲可能产生的矛盾。” “我该咋说啊。” “你情商这么高，一定有办法。” 刘媛哀叹不止：“哥，我实在不理解，都离过一次婚了，为何还要在一块。论容貌，身材，性格，家庭，芷兰都不差哪。喜欢你，分明是你福气，你偏要一条路走到黑。” 刘晨阳点了支烟：“见到过光，始终还会憧憬有光亮的地方。黑暗中前行，走的足够远，就愿意相信光亮近在眼前，只差寥寥几步。她在我心里就是我想见到的那束光。”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你以为的只差几步路，实际才是起点。” “我为何要考虑这么远，活在当下，走在当下不是挺好的。” “所以就算我跟妈，都不看好你们。你依然还要坚持跟她在一块。” “是依然想尝试跟她在一起。我不甘心，就这么无疾而终的结束。这段时间，受够了！” “她到底哪吸引你？” “我不知道。爱情若是都明明白白，便不会有太多纠结了。硬要说个原因，喜欢跟她在一块呗。你们站在局外看到的，总归是缺点多一些。我自身而言，她个性明快，不擅掩饰。有自我坚持，坚韧。懂人心，懂人情……就算自私，都自私的明明白白……” “相对而言，婚内她受的委屈还要更多些。” “她委屈？她把你作成人尽皆知的窝囊废，委屈什么了。钱，心，你哪点亏欠过她？也是咱家庭特殊一些，妈不太愿意强行干涉你。不然就她那些破事，你以为除了你之外谁能忍受！妈顾念你，才会勉为其难当她是儿媳。” “当然我承认，接触下来，感觉她人不错。也仅限于不错，跟一个好女人，好妻子，十万里之遥。” 刘晨阳揉了下她脑袋：“那在你眼里什么是好女人，好妻子？她既没出轨，还清清白白。肯踏实工作，又富有生活情趣，还不够好啊？她能在最开始的时候不嫌我穷困潦倒，我为何不能做到对一些非事实性的污蔑猜测，选择忽略！” “去肆意评价她人的时候，要思考下自己处在她的位置，能不能够做到所评价的。” …… 送回妹妹，已经快到晚上十点半。刘晨阳给徐璐打电话，问她在哪之际才得知她并没有带方楠姐弟去ktv，而是在他离开后，随即都离开了。 他略为错愕：“那你在哪？” “当然在家里。” 刘晨阳听出她声音冷淡，并不奇怪。今天这场饭局，注定是谁都讨好不了。轻轻压了压额头：“我去接你，十五分钟到。” “别来，我刚洗过澡躺床上。有事，明天再说不迟。” “没事啊。” “没事你干嘛来接我？” “想你了。” 徐璐滞声片刻：“你是不是在开车来着？别酒驾……” 刘晨阳恍然：“不说我都把喝酒这事忘了，不过就沾了些，应该构不成。” “你现在马上停车，别胡闹。” “我都快到你家了。” 徐璐气怒：“我说让你停车听到没有，发位置，我去找你。” 刘晨阳顺从一脚刹停在路边：“中原路高架起点，来吧。” 徐璐不得不重新穿上衣服：“真烦人，等你的时候你不在，不等的时候又来骚扰我……旁边连个代驾都没有吗？” “找了一个，不会开张世海这辆车，还不如我自己开安全！送媛媛的时候，媛媛开的。” 徐璐没心思瞎聊，挂断，穿上鞋子后径直去往车库。 第305章 一间和两间 刘晨阳车子停在路边，打着双闪。眼神因为跟方一炜喝的那点酒，不复寻常清明。 稍晕，思维单一。稍困，不愿休息。 看着后视镜中一辆辆穿过的车子，无聊等待。 酒的作用，冲散了江芷兰带来的烦恼，更放大了对徐璐的思念。 说想她，便是想她。今儿见不到人，无论如何都睡不踏实。 他也并未酒驾，是认为她心里有气，大概率不搭理自己。才让代驾开到这个她知道的地方，付钱把人给打发走的。 这样要是还把人叫不出来，他就打算今天在车上对付一宿了。 灯柱由远而近，一辆车往他这方向驶来，并排停下。 刘晨阳观察着从车上下来的她，视线一动不动。 她又换了套衣服，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跟简单的休闲外套。刚洗过不久的头发还未全干，散落在耳畔，宜人的发香顺着打开的窗户往里钻。 脸色不太好看，人却太好看。 她父母长相都极出众，可她俨然更胜许多。随了她母亲的神韵，随了她父亲那种大气大方的气质性格……两人长相上微小的缺点，她全然完美避开。 也是这种异样的视觉冲击，让他在见到她的时候，很容易会忽略许多，乃至失去理性。 砰然。 车门被从外拉开，香味更加直观。 在驾驶席上的徐璐自顾绑好安全带，看也没看他：“去哪？” “你要不要把你车子停好，太靠外了，可以停这辆车后面。” “把你送到地方就回来了，用不多久。停在这并不阻碍交通。” “问题举手之劳。” 徐璐被他嘟囔的心烦，只好下车把自己车子给重新停正：“到底去哪，不说地点，我帮你叫代驾了……” 刘晨阳观察着她车头上的四个圈，答非所问：“该换辆车啦，这车子太商务笨重，不适合女性开。” “没钱，你要有钱借我点，马上去换。谁不想开兰博拉法，宾利柯尼，关键不是用嘴说。而且我好歹有辆a8，你呢，到现在还蹭人张世海的车子开。” “什么叫蹭，他家车库车子太多，都放报废了快。我开走一辆，是帮他节省空间。” “一提钱就在这给我打岔！” “打岔就是没钱呗，做学校都是把房子抵押了一套，哪有买车的闲钱。十几二十万的车没关系，可换了还不如不换，哪有越换越差的。” “真没钱？” “消费都是刷的信用卡，手里够零用。得等招生情况顺利，才能缓解下最近的资金压力。” “你在我面前装穷，准备要债啊？话说前头，短期还不了你。现在盈利的所有资金都在铺实体店，至少得等店铺的差不多之后，可以正常运转，才能想还钱的事。” 刘晨阳哭笑不得：“没找你要债的意思。” “我听就是这意思。你要不嫌少，股票里有三百多万，明儿我卖掉给你，当利息了……不是，你在这叽叽歪歪的也不说去哪，谁有时间在这陪你瞎耗。” “先慢慢开着，让我想想。” 徐璐依言点火启动，漫无目标的踩着油门，顺路而行。只是，开不好，总被他直勾勾的眼神干扰到。 她不用看他，都知道他一直在看她。 意乱，她轰了一脚油门，慢慢把音乐开大。 刺耳的dj，完全符合张世海的品味。 要收回手的时候，被抓住了。她挣了挣，无法脱离。被动任由他拿着自己的手，又把音乐重新放小。而他始终，都没松开的意思，牢牢攥着。 无声中，刘晨阳偏了下头：“还生气？微信里不是跟你解释了，是个巧合。我之所以提前离开，是媛媛骗我说她碰到了流氓……” 徐璐倔强把眼中的雾气收回：“你把我想的太小气了。我介意的不是江芷兰，是媛媛。你自己也说，她骗你下去，为什么？不想你跟我在一起？” “她来荣城，我掏心掏肺的对她，工作不管多忙，旦凡抽出点闲暇都要带她到处吃喝游玩。我们俩没有矛盾，也拿她当亲妹妹看。她又是何态度，不但不叫嫂子，立场还全在外人身上！” “你误会她了。” “我哪误会她？她难道不是更倾向顾忌江芷兰的感受？” “她们俩是同学，又是闺蜜。礼貌上，是需要顾虑外人的感受，很正常。她那种表现，不正是拿你当自己人看么？” “你这么一说，仿佛还挺有道理，当我是三岁孩子啊？” 刘晨阳搪塞不过，酒意醒了大半：“我认为，你不需要太介意她如何。姑嫂相处，没有直接矛盾，保持着基本的礼貌不就行了，不会生活在一起，见面很少。而且她是她，我是我。送她回去的路上，狠狠训斥过她，让她好好端正审视自己！” “明明是她们俩不请自来，还对你这东道主态度不友善，饭间就看不过眼。只是，跟自个妹妹计较这小事，显得我心胸小了。跟外人，更不必要……” 徐璐知他肯定半真半假的哄自己，不想拆穿。 但他有句话说对了，她跟刘媛平时碰面本就不多，没有直接性矛盾。有些芥蒂，确实不足挂齿。 而且，这家伙平时惜字如金，今天肯主动说这些，已出乎预料。 心里那股邪火，悄然就散去多半。 刘晨阳自能发现她这种变化，手间她挣扎与否的动作，早说明一切。他松开，抬手将她鬓角处散发掖在耳后，细细端详了半响。 “看啥！” “你短发造型真挺漂亮，清爽，利索。还有点像哪个女明星来着，一时想不起来。不，比她美多了。” 见她更专心致志的开车，不理自个。刘晨阳声音随着车厢温度，亦慢慢温暖：“今晚别回去了，你一个人跑夜路，搭夜车，我不放心。” “不回去住哪？” “酒店呐，开两间房。” “你有家住什么酒店！真担心我路上不安全，就该带我去你家。把卧室让给我，你睡沙发去。” “我睡哪无所谓，主要我不想让你跟她俩再碰面。来者是客，也在荣城呆不了多久，碰面除了尴尬，最难过的就是我，不如干干净净的住出来最合适。” 徐璐觉得自己半点没有平时主见，竟认为他说的有道理。 “行，酒店就酒店。你说的，开两间房……” “我说的！” “那带身份证了没？我可没带。” “去张世海家酒店，不用麻烦，开二十间都没问题。” “说地点。” “海龙国际，市中心的那家五星级。前面左拐，十分钟就到。” 第306章 万能房卡 海龙国际，市内挺知名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刘晨阳跟张世海一块在这住过几次，对于前台，经理什么的，都还算熟悉。打了声招呼，轻易就拿到两张房间相邻的房卡。 乘坐电梯，上楼。帮徐璐打开房门后，他去了另外一间。 独留下徐璐站在门口，五味俱全。 他让自个来住酒店，难道仅仅是为了各自临时休息？都已经想好该如何应对，推拒，坚持不让他得寸进尺。脑海中，甚至都有他郁闷离开的画面感。 可，他根本连话都没跟她多说一句，更别提死皮赖脸的往她房里钻。 徐璐表情变幻着，砰的一声用力关门，锁死！脱衣上床，蒙头便睡。 床很软和，干净。房间的温度，不冷不热，十分合适。时间，已挺晚，寻常早该休息的时间。 她在家里就挺困，只在这么舒适的环境内，反不再睡得着。 辗转又反侧，拿起手机又放下。 平时最喜欢刷的短视频，亦索然无趣。快速滑动着，心浮气躁。 这种状态持续了约四十分钟，听到了门铃声。 徐璐触电般坐起，裹睡袍过去透过猫眼往外看。见他穿睡衣站在外面，打开传声筒冷道：“啥事！” “你房间洗发水多不多，我那空了。” “没有可以找前台要！” “找她们太慢，门打开，我用点。” “不开。” “你不开我自己开。” 徐璐不及消化他这话是何意思，见他好像有刷房卡的动作。滴的一声，门眨眼竟被打开了…… 她睁大眼睛：“你怎么可以开我的门？” “我的卡，可以开所有客房的门。以后长点心，反锁后别忘了把安全扣挂上！让让，用点洗发水而已，至于这么防备盯着。” 徐璐眼见他往里闯，想拦，双手被睡袍控制住了。一松手，睡袍肯定会掉。她笨拙走动挡在他面前：“你今儿不用打歪主意，我没心情。” 猫一样凶悍，刘晨阳忍不住，把她整个人连同手臂一块抱在了怀里。近处，被她晶莹的耳畔吸引，嘴唇不禁凑了过去。 细腻的触感，仿佛来自肌肤的香味。他嗓子动了动：“你想歪了，我就想用点洗发水。” 微小的声音，似正经，似不正经。 徐璐只觉他呼吸到处，烫的厉害。让人颇为无力：“放，放开我……” 刘晨阳依言松开，转身。 徐璐以为他是要走，脸上刚起的红晕迅速消散，种种念头纷迭而至。眼睛，从有光慢慢转为黯淡。 接下来，便是更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灯光，是灯光被完全关掉了。 突如其来的视界交替，徐璐跌宕的无以调节。他原来是去门口关灯…… 她既羞且恼，身体便骤然失去重量。 那颗密布棱角的心，亦被黑暗尽数磨平。 她用最后的矜持，躲避着，躲避着。直到无力认命，被卸下全部武装。 紧张，无可避免的紧张。又着魔般期待，期待他像黑暗一般，将她整个吞噬。 …… 刘晨阳没她那么多杂念，酒意驱动，让他思维单一到只有本能，也单一到只有她。 说不出的话，此时能顺口而出。 做不出的事，此时能顺手而为。 纵情纵我，忘形往我。 流转着的时间，格外悸动而颤栗。软而光滑的身体，仿若造物主杰作，每一处皆让他流连忘返。 雨点般的吻，落在她脸上，额上，颈上，任何所能触及到的地方…… 温度热到极致，复而再升。 此时，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要想办法摘来给她。 念起念止，他再一次乏力覆盖住了她。汗渍密布在额角，他摸索着打开床头灯，取过遥控器，把温度又调低了些。 徐璐不敢动，不想动。只有心跳，快到了一个频率。 手指，穿过了他湿漉漉的头发。压下来，搂在了颈间。 良久无声，呼吸交叠。 她蹭了蹭他侧脸，咬着他耳朵：“我爱你。” 刘晨阳昂首，柔柔的光下，对视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唇，轻缓落在上面。 徐璐不满：“你都不说爱我。说的时候，也是为了哄我陪你胡闹……” “我当然爱你。” “你只爱我身体！” 刘晨阳莞尔，下来，把人往身边拢了拢：“性难道不属于爱的一种方式么？谁让你这么漂亮，性感，皮肤还这么好。” “那将来我年老色衰了呢？” “不会，你在我心里永远十八岁。” “哼，想我的时候甜言蜜语。得到之后，马上置之不理……你自己说，有多久没有主动打电话给我。每次主动我都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懒得拆穿你。” “那我也只打你一个人的主意。” “谁知道你背着我做过啥，对酒店，酒吧这些地方如此熟悉，不正常。千万别让我发现你学张世海，在外跟人乱来……” 刘晨阳听她越说越像福尔摩斯，不得已封住了她嘴唇。蠢蠢意动着，身体却早透支的不愿配合。他所有贪恋不甘，在连翻身力气都没有的情况下，尽数被封印。 徐璐心里笑死，也心疼死。没好气把他手给拿开，负身而卧：“睡觉，睡觉！” “睡觉不用离这么远！” “离得近，你爪子把人刺挠的压根睡不着。” 刘晨阳凑过去，安静而认真：“咱俩复婚吧。” 徐璐欣喜，嘴硬：“你说离就离，说复就复。拿我当皮球呀，踢来踢去。要复婚不是不行，你要拿出诚意来，证明你爱我……” “咋证明！” “上次你就没求婚，这次我给你机会。只要你真有心，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住出去也好，其它事也罢，都没问题。” “让你当家庭主妇没问题？” “只要你有能力帮我经营好公司，没问题呀。” “跟庞俊断联没问题？” 徐璐确定：“没问题，我已经打算把他调去东南。这两天就准备跟他一起再去一趟，以便了解那边情况后，更好帮他安排工作。不出意外，他以后来荣城的机会很少……” “老公，正要跟你说这件事，你陪我一块去好不好？” “我？” “对啊，庞俊跟他母亲有点误会我跟他的关系。你陪着我，她们就都懂了。” 刘晨阳沉默片刻：“我不想掺和这些，别人误不误会，对我来说不重要。这种事，你还是自己去解决合适。” “可是……” “没有可是，我懂你用意。你担心直接拒绝庞俊，会影响合作关系，朋友关系，想借我旁敲侧击的告诉他。不需要这样，更没什么用。他如果有你想的那么识趣，就不会在婚内还肆无忌惮的追求你。” “你真不懂男人，不懂你这些刻意回避对他意味着什么。你们俩发展到今天，已经注定不成情侣，便成仇敌！拖泥带水，只会越来越糟糕。或者说你懂，自信认为可以一边享受异性倾其所有的帮助同时，还能处理好个中关系。能处理好么？当初在ktv，我幸好在附近，你才没有为你这种过度自信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可能庞俊没江海铭那么变态，但你对异性的态度，方式不改变，一定会有概率出现第二次ktv那种事。” 第307章 波澜起伏 徐璐听的凝神，一腔柔情尽退：“什么叫我自信？谁愿意碰到江海铭那种烂人。麻烦你把话说明白点！” “晨阳，你学医的。我在跟你结婚之前清不清白，没人比你清楚……有江海铭这种前男友，我比你要更难受，干嘛总要揭人伤疤！过去的让它过去不行么！”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举例。更没你想的如此复杂，担心你而已。你这么漂亮，首先要意识到自己漂亮，对于男性的吸引力有多大……抛开庞俊江海铭之流，走在街上被尾随的概率都比普通人要大的多，对不对。” 徐璐突然委屈：“是你想的复杂，庞俊跟江海铭也绝无可能是一种人。我实在不懂，我已经退了又退，怎么让你陪我去一趟东南都不愿意，还蹦出来这么多道理。” “哪来的道理呀，不就是耽误你几天时间！你能不能替我想一想，他帮我那么多忙，如今又是事业上的合作伙伴，有可能如你说的那般简单吗？” “公司投入那么多钱，铺那么多店。如今刚刚开始，因为你对庞俊这名字过敏，说放弃就要放弃？都是成年人，不要这样意气用事……都跟你一样，好好找个班上得了，做啥生意。上班都行不通，我跟异性同事说几句话都要顾虑你会不会误解……” 刘晨阳插话：“不要再争论没有结果的事情。” 徐璐丢枕头砸在了他脸上，恼的咬牙切齿。 她就知道，所有甜蜜爱恋都是暂时的。男人全是下半身动物，他一样如此。得到之前跟之后，俨然两人之别。 越想越过不去，她起身睡到了另外一头。 夜，恢复寂静。 琐碎的噪音，隔几分钟，偶尔给房间添了几分生机。 …… 一晚，昏昏沉沉。直到次日，徐璐被梦境缠身。 她梦到自己又跟刘晨阳吵架了，刚从民政局领完结婚证不久，接着去民政局办离婚……离婚不久，她就收到了一张请柬，邀请她参加他跟江芷兰的婚礼。 梦里下着雨，她走在雨中。到办婚礼的酒店前，无论如何没有勇气进去。 惊醒，眼前有东西，紧紧贴着她嘴唇。 是他的脚，她搂着他腿睡了一宿…… 呸！ 徐璐忙松开，把距离拉远一些。回忆着那个让人心碎的梦，无形又多了些庆幸。 还好，只是梦而已。 坐起身，她一只手拉着被子，一只手寻找着昨晚被丢的乱七八糟的衣服。 无论怎么找，贴身衣服都找不到。 不得已，用脚蹬了下还酣睡的男人：“看看被窝里有没有衣服……” 刘晨阳惺忪张开眼睛，第一时间拿起了手机。发现已上午十点，弹簧般坐起。 又睡过头，他上午还要去招生办公室一趟，有个提前约好的会议。手机上也有几个未接电话，是下属打过来的。 “让你帮我找下衣服！丢哪去了。” 刘晨阳抬眼，目睹着她白到透亮的肩膀，懒懒掀开被子找了找。但可能掀开的有点多，一声惊呼，被子迅速被拽走了。 “你浑身我哪没看过，躲什么。” 徐璐满脸涨红，怒视。 刘晨阳抑着晨起升腾的念头，侧身往地上瞅了瞅。而后，把她贴身衣服拿起丢了过去。 徐璐接过来，磨磨唧唧半天，愁眉苦脸：“这么脏，还怎么穿啊！你，你去帮我洗一下，想办法烘干……” “自个洗去。” “那你把头转过去。” “我脖子疼，转不动。” 徐璐牙痒，去够床边的睡袍，正要把自己裹起来。冷不丁一松懈，浑身便是一凉，身上被子顷刻间不翼而飞。 并没感觉冷，因被子离体瞬间，独属于男性的燥热感就将她完全控制在了身下。 她想拧死他，终没舍得用力。被动着，被动着……又一次完全失去自我。 昨晚睡觉前她分明打算的很好，正式复婚前再不给他接近自己的机会。当真的被接近，便忘到九霄云外。 好在，就是只纸老虎。远不如昨晚凶猛，直欲吃人。 仅十分钟，爱恨交缠下，她就知道他完了。 羞恼着，她拍了拍他背部：“起开，喘不来气。”推着，推不动。她眼睛侧移，注视着他侧脸：“喂，你不会又睡着了吧！” “没有。” “那还不赶紧起床！” “反正已经迟到，急啥。别动，我再抱会……” 徐璐噗嗤笑了：“你是想抱我，还是起不来？” “起不来。” 徐璐双手放在他腰部，十指交叉。眼中，泛起几丝温柔：“马上二十七了，还跟小孩一样。不顾场合，不分时间，想啥是啥。” 刘晨阳察觉她呼吸真有点困难，移动着身体，贴在她胸口。无聊，数着心跳。 徐璐摁着他爪子：“跟你说话呢，听没听。” “在听，一百二十八了。” “什么一百二十八？” “心跳啊！” 徐璐揪着他耳朵，翻身换了个位置。双手托着下巴，禁锢住他头部，居高临下：“昨晚跟我说啥，忘了没。” “没忘，想跟你复婚。” “陪我去东南，就跟你复婚。” “不去……一是不想去，再是工作真挺忙。而且这两天感觉不好，没闲情陪你跑这一趟。” “感觉为啥不好。” “说不出来，从继承英达，就多了块心病。我觉得，我妈快撑不住了，需要很多很多钱……我担心她贷款行不通的话，会去找我舅舅。” “找你舅舅帮忙，不是很正常。” “不，他不但不会帮，还可能落井下石。上次我外公遗产捐赠的事，他跟我妈那点兄妹情分，早没了。” “需要多少钱？” “不知道，也无法想象。” “那就别多想，不在能力范围内的事，需要少操心。把自己手头的事做好，最重要。退一万步，即便英达破产重组，我婆婆是我婆婆，你是你。她不可能会让事情波及到你的……” “她肯定会替我着想，在几月前变动法人跟签订股权协议的时候，便是想把我摘出去。不说这个，再复婚的话咱们俩要签婚前协议，将财务状况完全区分开来。” “啥意思？” “字面意思，这样的话彼此顾虑会小一些。” 徐璐语气变淡：“放心，我从来没惦记过你家任何东西。既然要签婚前协议，那索性以后全aa好了。” 刘晨阳巴掌落在她脸上，轻轻拨了拨：“想什么呐，你以为签协议是防着你？我怕万一英达出无法挽回的状况，连累到你。我有什么啊，除了一家将倾的企业，再就是连起步都没起步的一所学校，跟其它特别难做的基础行业。多少钱都舍得给你，差这点啊……” 徐璐一想也是，他当初拿这么多钱给父亲，眉头都不皱一下，哪会出于别的目的故意签什么协议。脸有点热，她掩饰低头抵住了他额角：“那我也不想签。” “不签就不复。” 徐璐咬他耳朵：“到底谁求谁复婚，哪来这么多事。” “有啥区别，反正都想复。” “我不想！” “你不想还装着崴脚，就差把我往床上拽……” “烦人，不跟你说了！！” 刘晨阳看她真生气，笑了笑。随之坐起伸了个懒腰，怏怏开始穿衣洗漱。 第308章 介不介意 退掉房间，就到了分开之时。刘晨阳把徐璐送到昨晚她停车的点，等人下来，边重新启动车子，边拿起了手机。 今儿是特别重要的事，不但学校招生在即，还有许多基础岗位空缺。目前为止，只有教师资源是确定下来的，其它诸如保安，保洁，武术这块的助教都还没正式招聘。 时间却不多了，学生要放寒假。距离正式开学也就两三个月，这期间，一切都需要完整运转起来。 安排着另一边准备会议，他随之对外摆了摆手。 徐璐明知他忙，亦被他态度弄的有些不适应。 酒店里恨不得黏她身上，这会连招呼都懒打，便要急着走…… “等等！” 刘晨阳脚从油门上挪开，疑惑：“怎么了？” 徐璐拉开副驾驶门上车：“我想去你学校看看。” “你不用工作？” “想休息休息不行啊。” 刘晨阳笑：“你要是不舍得我，直说。我没关系，带你去哪都没关系。反正长的不寒碜，能见人……” “说人话。” “不是人话你还能听懂呢。” 徐璐抬手打了下：“我车被贴条了，你让我停的地方，得给我报销！” “多少钱。” “二百。” “一会转你二百五。多出来的五十，当昨晚的辛苦费。” “你现在这么欠揍呢。” 徐璐翻了个白眼，低头在微信里安排张小艺工作。至于视频，她想停拍一天，让人代替出境看看效果。 左右最近没啥太好的创意，且粉丝增速缓慢，瓶颈期了。 与其天天给自个压力，不如跟随本心好好放松下。看能不能灵光一现，想到突破瓶颈的好办法。 刘晨阳记起点事：“骗你那帮人，警方有消息没？” “哪有，问几次了，一直推说在调查。”攥了下拳头：“等抓到那帮骗子，我非找机会踹几脚……” “你有力气踹别人，不如好好反思自己。一个985的高材生，怎会被如此简单的骗局给套住。有时缺的不是学历，而是经历。” “马后炮是吧，你这么聪明当时咋不提醒我。” “自以为是的人，提醒没用，何况没少提醒过你。仔细想想，结婚以来，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江海铭这人不可处。有没有跟你说过，天上不会掉馅饼，控制下贪欲急功近利。有没有跟你说过，韩俪不对劲……” “我跟你说的所有话，你都当耳旁风。非等到撞墙上，疼了，才往后退。现在又来一句，我没提醒你。脸皮厚的见多了，脸皮厚还这么漂亮的，你独一个。” 徐璐眼睛转了转：“我哪漂亮？” “哪都漂亮，连一根头发都长的别出心裁。” “你夸的好像有点违心？” “真的，早上洗头的时候看你掉根头发在脸盆里。心疼的我拿起来，哀悼半天。” “滚一边去。你跟我扯这些，是打算告诉我，你对庞俊的看法没错？” “我没提庞俊，你提的。话说徐璐璐，挺骄傲一人，干嘛捡别人剩下的。庞俊要是真好，你表姐近水楼台岂不是比你机会多。事实是人不要他，你当块宝。” 徐璐开窗：“本姑娘现在心情好，别扫兴！” “谁家二十六岁还自称姑娘，搁古代女性超过二十四已属过了花信。你这年龄，距离徐娘半老就差三年多。” “要实在不会说话，别说话了好不好。男人果然是不能有钱，一有钱，哪都变。你跟我相亲时候要这德性，早让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真服了你演技，当初是咋演出来的。天呐，第一眼看过去，斯斯文文，秀秀气气，又清又冷，又高又直……” “现在，油有多油，你就有多油。过几年再一发福，都不知道还能不能看。” 看他要反驳，徐璐顺手捂住了他嘴巴：“乖，好好开车，不要口吐莲花。” “我吐什么莲花，挡眼了。” …… 学校，主体建筑包括墙面都已完成，围栏也已弄好，尚未撕开薄膜。不过路面硬化，室内修葺，等大部分细节尾部工作，还未开始进行。 到这儿，徐璐跟着他去办公室之时，走走看看，对一切都挺好奇。 “还挺快，记得才建几个月而已。” “这得谢谢你爸，他全权负责的。” “不用谢他，对我好一些就成。” “客气一句还当真，花那么多钱，找哪家建筑公司，人不给你弄的明明白白。因为他是你爸，到现在财务还有一堆糊涂账对不一块……” “你是说，他坑你钱？” “坑钱不至于，不过也没少坑。当初准备招标的，有人都抵了标书上来。如今整个预算下来，花的钱，比别人报价高了足足三分之一。我正愁，咋跟张世海说这件事。” “过分了啊，我爸压根不可能赚你的钱。你工期追的紧，工程完成速度快，高的应该是这一块。” “得了吧，张世海家做过开发商，对这行门清。没这事，张世海那种不拘小节的脾气，有必要旁敲侧击提醒我么。因为他提醒，我找人拦下了拉混凝土的车队称重，十吨混凝土，一车装了不到九吨。就这一件事，我不得不重新核算所有建筑材料的价格，质量。还好，质量倒没问题。” “我帮你问问。” “别，千万别问，这哑巴亏我吃。只是聊到这，随口跟你说说，没太放心上。反正一家人，钱在哪都关系不大。只是这件事一出，我一边想给你爸留面子，一边又得考虑等工期全部结束，需要补多少钱给张世海……” “当然他有可能是替我着想，也可能是咱俩那阶段离婚的原因对我有意见。但这么弄，我是真惨。” 徐璐说不出话，恼的脸上涨红：“我越来越不懂他，这种事都做的出！！等学校建筑彻底完成，你给我个财务清单，钱我给你要回来。” “都说随口闲话，不必让第三个人知道。他年龄这么大，咱俩上赶着去要这钱，实在不妥。” 徐璐烦的厉害：“算了，这钱我垫。大概需要多少，我最近准备准备。” 刘晨阳笑笑：“谁垫没关系，总之别放心上。”挑了下她下巴：“不用沉着脸，前面就是办公室，员工都在。让人看到，还以为老板娘对他们有意见呢。” 徐璐调节着自己：“你先进去，我等下去找你。还有，这事都多久了，现在才告诉我。晨阳，以后咱能不能随时保持沟通，避免这些不必要的误解。” “你不说，我还以为我爸帮了你多大忙。实际上，你反而受这些不必要的委屈。” 刘晨阳无所谓：“我有衡量。真的介意，就不会是跟你说，而是直接去找他！” 第309章 会议核心 办公室，此时坐有十来个人。 校长石乾坤跟两名普通教师，其余是以王敏为首的人事专员。 刘晨阳这趟过来开会的主要目的，一是完善员工，再便是对于员工的要求。 进门，他入座后先因为来迟道了声歉。跟着，便直接进入了会议。 他以前还不怎么习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侃侃而谈，但适应很快。从一开始需要成夜的去组织措辞，细心记着。到如今，连腹稿都用不到。 简单谈下了会议核心，刘晨阳看着石乾坤：“石叔，开学时间已经确定，就是明年二月二十号。在这之前，希望石叔多费心教师任职方面。这些您有经验，我就不多说。就是宿舍这点事，您可以多咨询下那些教师的意见，他们想让装成什么样子，有何要求，可以直接提出来。尽快落实，接下来准备开始装修了！” “另外呢，食堂这方面也要交给您负责。两个食堂，不允许外包。具体需要多少人，您统计出来给王敏。” 待石乾坤点头，刘晨阳又道：“王姐，招聘的所有要求跟细则，发给过你。还有没有什么意见。” 王敏三十来岁，曾经也是一名教师，后来因为表现出众被提拔到了英达总部任职。她在陈悦主动找她谈话，说想让她去一所新学校任职的时候，还不怎么情愿。 这样的话相当于自己被解雇了，只不过无法拒绝而已。工资比原来高了三分之一，陈悦还答应她若不满意工作环境，随时可重新录用。她这才勉为其难，千里迢迢从燕京赶到了这个不怎么生活习惯的城市。 刚开始接触刘晨阳，她是觉得这年轻人就仗着母亲有钱，胡闹一通。慢慢的，随着沟通变多，改变了看法。 他不是胡闹，胡闹的人不可能对教育行业如此了解。他很清楚要做的是什么，懂教师心理，懂学生家长的心理…… 就连营销这件事，她也慢慢认同了刘晨阳，确实没必要过度。 学校定位的人群很精准，并且跟几家市内知名的公立学校达成了合作。这种情况，教学质量跟环境食宿过得去，便不愁生源。 况且，也不是不做营销，只不过变相的把营销成本压缩到了最低。加上文武双校这个噱头，武术给定性成了基础体育锻炼课，每两天才占一节课……即便眼前知名度不够，只要有钱继续做下去，迟早都会打开口碑。 管理模式上可复制性强，显是有开第二家第三家的打算。 念头闪过，王敏随手翻了翻笔记本：“我没别的意见，只希望可以压缩一下支出，财务的资金暂不够这么消耗。厨师请星级酒店的主厨没问题，服务生要求学历跟素质测试也没问题。但安保跟保洁这些底层工作，薪酬是不是可以下调一些，直接找相关公司合作，按照他们的标准来。” 刘晨阳稍微沉吟：“这种额外支出，并没多少钱。所多支出的，买的是他们素质。王姐，你要是家长的话，看到一个背影佝偻的人做保安跟一个五官端正，气宇轩昂的年轻人，哪个会观感好一些？这个不用说，肯定是后者。” “保安不单纯是保安，还是学校的脸面。保洁一样，要求三十岁到五十岁女性，统一提前培训……这些，找普通的公司，能达到要求么？还有，私立学校的优势是啥，王姐最清楚。就是观感，保证教学质量下带给家长的观感。咱们越认真，家长看的越清楚。” “赚钱，便是根据这个城市的育儿花销，消费水平。在一部分人可以承受的范围内，将外在做到细致。钱是我该费心的，王姐要做的是根据招聘要求，去执行！” “那，时间上错的开么，这么多事情堆到一块。” “每个人把要做的事情都做好，就一定错的开。只要学生二月二十号可以正式上课，任何困难，我可以帮着解决。” “小孙，招生启事发上去。另外，你找一批亲和力强点的女性，去各知名小学门口附近发单。每周五下午发三个小时，带足小礼品，糖果之类的。不用让家长们进公群才给，他们接传单就送。主动要求进，才让他们进来！” 孙宏笑了笑：“为啥非要周五下午发？” “因为周五大部分孩子都特高兴，家长心情相对放松，会相对愿意接你的传单。自愿接，发单才会变得有价值。且正常人会具备同理心，每周给他们孩子礼品糖果，不觉得特有记忆点么！” 孙宏若有所悟：“我以前做过类似的事情，效果并不是太明显。” “那是因为，你让他们察觉到了目的性。我让你做的，是没有目的，让他们产生目的，有点小区别。” “主要就这么说定，谁还有问题？” 氛围稍静，无人回应。 刘晨阳看了看时间：“既然没问题，就好好执行。散了！” …… 徐璐正探头探脑，准备在窗外看看情况的时候，发现刚进去十来分钟的刘晨阳走了出来。 她难掩惊讶：“开完啦？” “对，完了。” “这么快。” “我不快好么，昨晚最多一次二十几分钟呢。早上那么累，还坚持了十来分钟。” 徐璐先楞，进而脸热瞪视。 刘晨阳过去搂着她肩膀：“陪我在学校转转，虽然大的方向确定下来，难免还有些容易忽略的地儿。你是做服装设计的，眼光挺不错，对装修上提点意见。” “我都不清楚你要装什么样。不是，这么多事，十来分钟你能跟员工说清楚么。” “开会十分钟，准备了不止两个月。装修我这有图，在手机上，找给你看！” 徐璐接过他手机，见他去远处拿安全帽。手指一滑，转到了微信界面。做贼样盯着他背影，迅速下翻。 不是不信任，是好久没看过他微信动态，好奇。 好奇他一个人的时候，都跟谁聊。再就是，好奇他有多少钱…… 翻着，翻着。 徐璐发现大多都是一些工作跟普通闲聊，她所知道的女性诸如董兰君，江芷兰，聊天都挺正常。就是有的显示视频或语音邀请，有长达四五十分钟的…… 唯独翻他跟张世海的聊天记录，徐璐看到有些不舒服。 聊的简单，大多是对方发个图片，刘晨阳回复去或不去。不简单的是那些图片，大多数都是一种微妙的灯光下，站着一群群姿态各异的美女。 他答应去的次数不多，也在半月内应约去了两次。去干嘛了！！ 第310章 物以类聚 徐璐看的犯嘀咕，只是考虑两人关系才有所缓和。不便问，不好意思直接问。 眼角余光中看到他拿着两个崭新的安全帽回来，最后扫了扫他微信余额，回到图纸界面。 这是整个学校的，电子版装修图纸。手指放大，细化到可以看出全貌。 小型影厅，半科技化教室……应有尽有。 她眼花缭乱，惊叹现在的教育方式。可就是所小学而已，用得着这么夸张嘛。而且这哪是让她提意见，分明是显摆。 刘晨阳把安全帽戴在她头上，站她身旁提醒：“图纸是可以放到最大的，呈现出的效果跟实际，区别微乎其微。” “知道。但你教室弄的这么奢侈，有必要吗？要是高中大学，勉强还能理解。这大屏幕得多少钱，单项成本就得小二十万吧！” “二十二。” “就是说，你这五十几个班级，因为这些浮夸的高科技，进去了一千多万。加上课桌椅，装修，人员……支出跟盈利成正比不？” “给你算笔账，你一千二百个名额全部报满，不过四千万左右学费。每年两季，八千万。这还只是营收，利润都不见得有。目前投入多少了？” “预算是三个多，已超预算。” 徐璐扶额：“你即便啥都顺利，每年撑死几百万的利润。稍有不妥，会赔的你怀疑人生。这么多钱，多少年才能回本。可真是个败家子儿，恐怕只有张世海那种大纨绔，会一块跟着你做这种赔本赚吆喝的事。不，吆喝有可能都赚不到，因为学费定的不低。” 刘晨阳拿回手机，边陪着她走动边道：“你说这些我都想过，弄科技屏是为了线上教育。英达有特别特别多优秀的教师，考虑到未来会签一部分做线上辅导。而且第一所学校，没太在意赚不赚钱，更多是想寻找可能性……目标呢，是能够有稳定的生源，口碑，认可……” “这些目标完成之后，才琢磨赚钱的事。” “想要规模？” “嗯，打个模板出来，把缺失的经验完善，然后找投资。” “这是我婆婆的意思？” “我的意思。” “投资是这么好拿的？你微信里不足五千块，却去想五个亿，五十个亿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我微信里没五千块！” 徐璐愕然：“我，我不小心看到的。” “钱在卡里呢。” “有多少？” “够应付俩月贷款。” “后续装修还要很多钱，你哪弄去。” “卖房呗，除了抵押那套，燕京还有两套房是我名字。等过阵子去看我妈，顺便卖掉，眼前就让张世海先垫出来。” “那是我婆婆给你娶媳妇用的……” “我有媳妇，还娶啥媳妇。直说了吧，建这所学校，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想让我妈看到更多可行性。她支持我，卖掉她帮我买的所有房产！” 徐璐深呼吸：“你如此孤注一掷，不想想后果！一旦招生不顺利，会举步维艰。英达股价也已跌到不足百分之三十，云雾一样看不穿！” “没关系。做了，做过了，一定有收获。” “你没想过以后。” 刘晨阳坦诚：“你生意做的不错，并且说不指望我养你，加上我妈无条件支持。这种情况还畏畏缩缩，别说以后，现在都用不着想。” “璐璐，咱俩个性不同。我不喜欢干涉你工作，同样不习惯你来干涉我工作。无论将来结果如何，永远不会牵累你。” “我怕你牵累吗？我在担心你异想天开。现实，往往变数很大。就像我那次被骗的前两天，几乎看到了成功，肯定会成功。结果，破灭的让人措手不及。非常时期，我婆婆甚至都未必有能力再帮你，给自己留条退路是基本的理智。” “招生一旦不顺利，你的贷款会断掉，房产会消失。你没办法把学校变现，你甘心，张世海都不会同意……会进入一种恶性循环。这种循环我经历过，不想你经历一遍。” 刘晨阳无奈：“能不能盼我点好。” “我比谁都希望你好，但只能把你往最坏处想。你若还是个医生，拿万八千月薪，我信你可以独善其身，承受所有。你现在不是医生，你跟朋友一顿饭都可能用掉你以前数月甚至一年的薪水。你最近太浮躁了，可能你自己都没察觉。” “刚接触商业，尽是做一些重投入轻利润的行业。清高，孤傲，自信，凡事务尽完美，理想主义……就算天才，总有一环是考虑不到的。肯露脸，经营粉丝倒还能弥补些，短视频账号一冲动也注销了！” 刘晨阳捏了下她脸蛋：“说过瘾没？” “我很认真好不好。” “我也很认真在听，听来听去全是以己度人。慢慢来，先看招生情况如何，再扯这些不迟。” “你是不怪我说话有点狠！” “不怪，你见识跟头发是一块变短的，早看出来了。打个赌，我赌学校两个月内至少有超过五百个家长报名！” “赌什么？” “赌婚姻话语权。” “我不赌，万一报名人数不够，你作弊。我不把一辈子都搭进去了。” “不赌就闭嘴，总叨叨些扫兴的话。” 徐璐侧开视线，对着空气翻了翻。走出几步，不经意岔题：“你经常跟张世海在一块，俩大男人，喜欢聊啥！” 刘晨阳敏感，要搪塞几句，又觉她问的突兀。 “聊工作，聊闲话呗。” “夜店里那么吵，好像不适合聊天。” “去他ktv大部分时间，是单纯喝酒。聊天会在茶馆或餐厅包厢。” “只是喝酒？” “有时会叫陪酒的，上次方一炜找的那种……我什么也没做，让她们来是帮着倒酒点歌的。” “我要是跟闺蜜去那种地方，找几个年轻帅气的男人来帮忙点歌。然后告诉你，啥也没做，你信不信？” “你没找吗？” 徐璐捏着他耳朵拉近：“你当我跟你一样不要脸！” “徐璐璐，你这翻人手机的毛病什么时间能改改。” “谁翻你手机，是你自己给我的！以后超过十一点，不准再跟张世海一块，喝酒都不行！今天不是巧合，还不知道你私底下竟然都快向张世海看齐了。” “先松手成不，远处有人在看。” “你敢做还怕人看？” 徐璐不解恨，使劲拧了下，拉远距离。 她不是什么都没见过，那次跟他在ktv，她就知道所谓陪酒，都怎么回事。回家路上，那个陪他喝酒的女孩还主动加他微信！ 她当时在场，都还如此明目张胆，不在场呢？他是不是也会像张世海方一炜那样！！ 愈想，就更不看好他办的这所学校。 做什么不好，跟谁合作不好……偏沾上张世海这种货色！ 第311章 朋和友 又走了会，徐璐不免生了点脾气。 她神烦他这种毫不解释的个性，哪怕他把事全推张世海身上，说张世海叫的女人，全是陪张世海的。她也好有个，自我安慰的理由。 偏不。 换种思路，他是没把她当真正的媳妇。许多沟通，都有保留。 实在不愿意跟他在此时争执，较真。便提出公司有事，需要回去处理。 刘晨阳奇怪她梅雨天般的情绪，多看一眼，点了点头：“也行，晚上再一块吃饭。” “我约了别人。” “哦，用不用我接你？” “你要有事，别这么客套，忙自个的就成。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用啥疑问句！” 刘晨阳索性噤声，把车钥匙递过去道：“车子你开走，有时间我去取你车子，再换过来。” 分开，他稍稍郁闷，倒也好笑。跟着回办公室交代几句工作，打车去她停车的地儿。 一番琐碎，不知不觉，夕阳就剩下一点。 他没准备回家，而是在附近经常去的餐厅定个位子。给张世海打了个电话，请他吃饭。 获知他要来的时间，刘晨阳提前二十分钟点好了酒菜。 果然，菜刚端上不久，轰鸣声就在餐厅门口戛然而止，一辆极其张扬的双色迈凯伦停在了餐厅门口。 诺大动静，将一些食客眼神全引动过去。张世海，就在如此万众瞩目中，坐在了刘晨阳对面。 他比刘晨阳大了三四岁，穿着上却更显年轻。 寸头，耳钉。普通的面貌，因为气质，有种另类的男性魅力。 刘晨阳跟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服务员上菜的时候他就安排把一些张世海喜欢吃的东西摆到了他座位前面。开酒，倒满，直接举了下杯子：“我刚从学校那边回来，全安排好了，就等着看招生情况怎么样。” 张世海举杯，抿了抿：“欠一杯，等会再喝。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先让我吃几口。另外这几次找你喝酒都磨磨唧唧的，今儿是啥情况！” “没啥情况，想跟你喝点。” “你想喝我就得陪你喝，我想喝的时候，你咋不喝。” “得，不喝我自个喝！” 张世海把杯子重新拿起：“哈哈，没办法，我这人见酒亲。来，说想喝多少，舍命陪君子。” “喝开心就行。” “看上去心情不错？” “对，学校忙这么久，终于有了头绪。这期间你帮我不少，都记着呢……太煽情你听不惯，全在酒里。” “说的啥，我帮你什么了？从学校建设到营销招生，不都是你在忙。” “不是一回事。再喝一杯，吃着慢慢聊。” “靠，特么到这动两下筷子，你让我喝两杯！” “把你先灌醉，有些忙你帮的比较痛快。学校该装修了，我这又缺钱，还得你先垫。” “钱肯定不是问题，你把详细账目列出来。开学前需要多少，一次性先打进去再说。”摆了摆手：“甭说谢谢之类的屁话，都举手之劳的事。” 刘晨阳有阵子没喝尽性过，如今一杯半入腹，颇有些晕乎。靠沙发点了支烟：“你觉得我有商业天赋吗？” “有啊，你能让人产生信任感，本身就是最大的天赋。” “信任我什么？” “这还真说不上来，算感觉。感觉你这人可信，可交。不聊这些没营养的，玩嘛，做生意就是玩，甭太较真。赔了赚了又如何，反正有我家老头在，这辈子哥哥是吃穿不愁只剩花钱的空。” “你要不介意，我爸其实特喜欢你，可以认个干爹！哈哈！！老头就欣赏你这种敢打敢闯，不卑不亢的小年轻。” “我又不是女的，认什么干爹啊。话说，张叔叔有多少干女儿。” “有种当他面问去。” “那肯定不敢问。” 张世海乐着把杯子清空，主动倒酒：“我ktv又来了批姑娘，一会喝完带你过去看看。” “不去，喝到跟傻子一样，没劲儿。跟你单独聊会天这么难呢，一晚上不见女人，你丫有点活不下去吧……刚跟嫂子和好多久，好了几天，又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张世海嗤笑：“是不是不敢去？” “我有啥不敢的。少废话，喝酒。” “不跟你喝了，想留点量陪姑娘喝。” “那陪去啊。” “不好意思把你一个人丢这。” 刘晨阳拿起第三杯酒：“再喝最后一杯，我找代驾把你送过去。我呢，早点回去睡个好觉。这些天事蛮多的，没你这闲情！” 张世海见勉强不动，倒也坦然陪酒：“上次见你跟媳妇在一块，是也打算复婚？” “离婚本来就是假的，刚结婚，哪会不闹矛盾。相亲认识，感情基础不够……但这段时间确实挂念太多，既离不开，何必互相折磨。凑合着，试着过下去吧。” “她人不错，以我的经验来看，对你应该是真的。差点忘了，你之前让我帮你留意李雨欣，人找到了，目前住在盛京小区。” “还记着这事呐。当时让你找她，冲动使然，想弄清楚她为何害我的原因……只是冲动而已，过去之后，就认为没了任何意义。” “人与人就是这样，她觉得我欠她，我觉得她欠我。能够风平浪静的过去，压根不想旧事重提。” 正聊着，有女服务员小心翼翼走到了两人身边：“两位帅哥，这不能抽烟，麻烦您把烟灭一下……有客人投诉到了经理那儿，希望您理解……” 刘晨阳没来及接话，张世海就笑眯眯问：“桌上放着烟灰缸，怎么就不能抽烟！谁投诉？偷偷摸摸的，让他自己来跟老子说这件事！” 服务生低头，吱吱呜呜不敢接腔。 刘晨阳则掐灭了香烟，顺手，把张世海手里的烟也拿过来摁灭：“去算下账，看看多少钱。” 服务生如释重负，忙退了回去。 张世海心里有火未泄，跟着刘晨阳去前台结账之时，仍记着刚才的插曲。重复点了支烟，冲着那个低头不语的服务生吹了口烟雾：“下次，眼睛放亮点，别他妈过来找不痛快。” 刘晨阳边歉意看了眼服务员，边迅速扫码结账，然后拽着想耍酒疯的张世海直接离开。 他不喜欢跟张世海一块喝酒的原因就在于此。喝了酒，谈不上耍酒疯，总是有点疯。 别人客客气气的来告知不让抽烟，不抽就成了。非耍大少爷脾气，不找点事儿不痛快。 第312章 阴错阳差 出门后，张世海尚有些不爽。拗不过刘晨阳力气，相当于被强行拽出。 等刘晨阳松开，他不满道：“我又不闹事，你拉我干嘛呀！难道不是饭店有问题？他妈明明摆着烟灰缸，还来找茬！” “你这都不叫闹事，什么叫闹事？” “闹事又如何，在荣城老子想怎么闹就怎么闹！” 刘晨阳头疼，有酒的原因，也有不理解张世海行为的原因。 他压了压脾气，叫完代驾后，见他还不依不饶。声音冷了下来：“这不是十年前了，现在手机拍照都合法！喝顿酒，逼的人报警有劲没？” 张世海反问：“你有劲没，我替你出头，你反过来训我。” “怎么就需要你来出头？人不就是善意提醒，这里不能抽烟。” “行，我不跟你扯。” 话落，张世海快步走到路旁蹲下去，开吐。 刘晨阳看的目瞪口呆，他一直都认为这家伙能喝一斤半，问题不大。今儿三杯，最多八九两，竟然狼狈至此。 他去车上取了瓶矿泉水递过去：“你啥情况……不行，我也想吐……” “好意思笑话我！” 刘晨阳犯嘀咕：“这酒有问题吧。” “你哪买的酒，牌子都没听说过。” “1618，路过专卖店买的。” “狗屁的专卖店，这哪有五粮专卖店。” “门头上写着呢，专卖……” 张世海说不几句，又开始吐：“妈的，店在哪，我去给他砸喽！肯定是假酒，喝的时候就不对劲！” “算了吧，也不是多假。真是劣质假酒，咱俩得住院。” “店在哪，告诉我！” 刘晨阳看他真要去砸人商店，拍了拍发闷的胸口打岔：“你不说，店里新来了一批姑娘，要带我去看看……代驾来了，走，赶紧过去。” 张世海搭着他肩膀，一步一摇：“你小子就闷骚，请着去不肯，现在又主动要去。趁年轻能玩，得放开玩。只有这样，老了才不会有遗憾。” “你这鸡汤太毒，关键我没你这能力。你玩，嫂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乱来，你弟妹肯定翻脸……对比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我宁愿守着她一个。” “不开窍呢怎么，你玩，她又不知道。” “哪有不透风的墙。” “透风咋滴，她不满就换了她。有钱，有人，不信找不着更好的。” “你不换，让我换？” “我不没你帅么，没你这条件。是，我认识的女人多，都啥呀……” “别总叽歪这些事儿行不。跟你越来越没共同话题，三不两句就扯女人。” 张世海嘿笑：“晨阳，你那个表姐没结婚吧。让她一块来玩会，行得通不？” “饶了我行不行，我媳妇知道我背着她邀请她表姐唱k，让不让活了。再说，我未必有这面子。” “试试嘛，当给我夜店做个宣传！来唱几首歌而已，我保证对她毕恭毕敬，客客气气，全部安排到位。这不最近我店的附近又开了一家酒吧，老板来头很大，酒吧活动力度跟环境都极好……说白了，砸钱抢生意。” “我不稀罕跟他这么玩。所以，最近店里客源很少……早想问问，能不能让你表姐来唱几首歌。钱没问题，只要她肯来。你现在给她打电话，让她来ktv，好好谈谈。” “你叫一堆陪酒的，怎么谈？” “一个都不叫。” 刘晨阳想了想：“等改天，酒后联系人家，不合适。” “别改天呀，她改天不定去哪了。你是不真认为我醉了，没有，一点没有。酒不对，吐出来之后，清醒的很。” “那，我试试，看她睡没。” “肯定没睡，这还不到九点。” 刘晨阳斟酌片刻，拿手机到了一旁：“楠姐，我有个朋友，想问问你有没有商演的兴趣……你还在荣城没？” 方楠古怪着没马上回应：“你意思是让我跟璐璐，现在一块去对吧。” 刘晨阳听她牛头不对马嘴的回应，大脑有些当机。 好半天，他迅速点头：“对，对。你们俩一块来，我正说要打电话给她。” “行，你发个位置。璐璐要是肯去，大约半小时到。不肯去，就约改天。我们俩在吃饭，还得一会。” 刘晨阳抓了抓头发，彻底清醒。 他就感觉方楠话里有话，果然跟徐璐在一块……估计她接电话的时候，手机还开着免提。 挂断，他迅速给徐璐又打了一个。 嘟嘟嘟响半天，没人接。 “晨阳，你表姐同意过来没？” 张世海见他垂下手臂，凑近询问。 “还不知道，等等看。她跟我媳妇一块在吃饭，差点被你害死。” “哈哈，真的假的。不过你那表姐是真漂亮，说实话，有没有过想法。” “有你大爷啊，我都说明天再联系，非让现在……” “这有啥，心里有鬼才会想多。你要是堂堂正正，就该想到先打电话给你媳妇，让她帮你联系。” 刘晨阳无语：“我让她过来看你左拥右抱？”越品越是不妥，他敲了下自己脑门，懊恼怎么头昏至此。酒果然是不能多喝，一喝就洋相百出，咋都不对。 “别去你那破地方了，在楼下找个安静点的地儿，随便坐坐。让我媳妇看到你那里的环境，以后咱俩至少酒桌上，可能很难再坐一块。” 张世海幸灾乐祸：“怕她？” “这不是怕，这是避免潜在可能存在的矛盾。” “成，你让去哪就去哪，都听你的。” …… 另一边，日料店。 徐璐在听到刘晨阳跟表姐打电话的时候，就有点异样。 倒没多想别的，不舒服而已。醉醺醺的，邀请她表姐去ktv谈事儿，脑袋里大概是被灌了浆糊…… 而且她下午刚跟他说，让他少跟张世海接触，晚上继续一块喝上了！ 他迷糊的请，表姐爽快的应约，最后反而把去不去这件事落在她头上。 食之无味的夹了点东西，徐璐抬起了头：“姐，你跟晨阳打什么机锋呢，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你是我姐还是他姐，这么替他圆着。” “他联系你就联系你，我不会多想。就担心你会碍于我，去做些并不愿意做的事。” 方楠笑了笑：“晨阳以前帮过我，宣传新歌的那条短视频，一直挂到他注销账户。我这一千多万粉丝，至少有一百万是他的。就算没你这层关系，人情总要还给他！” “要分事吧！张世海那酒吧不干净。” “那你替我想想，见面怎么拒绝？晨阳跟他关系，看上去不一般。” “就说撞期了，介绍别人给他。” “这办法不错。反正吃差不多了，要不现在过去。” “我不去！” “走吧，你不去我怎么去，当给姐个面子！” 徐璐攥了攥手指：“他肯定心里有鬼，把原来约的地点改成普通茶室了……” “嘿，你们俩还真是一家人，如此了解彼此。” “就因为了解他，许多事才能忍着视而不见。不然，恶心都恶心死了，天天去那些鬼地方，沾一身味！” 第313章 夫妻和情侣 徐璐有心不去，又被驱使着想去。 一路开车途中，念头乱冲。既在琢磨他给表姐打这个电话的用意，更在琢磨表姐……她架子大的要命，多少很近的亲戚长辈找她帮忙都叫不动，可接到刘晨阳电话，连犹豫都没有。 猜疑着，强迫着自己不再往深处去想。 表姐平时对她这么好，她还去考虑这些乌七八糟，矛盾都矛盾死了。 到茶室，徐璐远远就看到俩大男人正在聊天。 这么晚了，还来喝茶……独一份。离的远，酒气都能闻到。面貌上，却不太明显。只有眼睛能看出来，喝的肯定不少。 她知道他，喝的越多，眼神越呆。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真挚感，她很多时候无论多大火气，看到他呆呆的看着自己，都很难发泄出来。 走过去，她坐到刘晨阳身边，左手不经意的掐。右手毫无痕迹的递到张世海面前：“海哥，咱们俩见过不止一次了。” 张世海站起，礼貌握了下：“坐，先坐。”接着，跟方楠也碰了碰手，张罗着帮忙倒茶。 他算是阅尽情场，女人。面对着眼前这对儿姐妹花，仍是十足惊艳。 但即便饮酒，张世海还是尽力控制着自己翻腾四起的亲近感。朋友妻，不可欺。说话，习惯性会在大脑里徘徊一圈，仔细考虑合适与否再出口。 他把茶挨个给两人添了半杯，视线转向徐璐：“总感觉弟妹你有点眼熟，咱们俩是不是在哪见过？” “校友。海哥你比我高了几届，校运动会的时候咱们碰到过两次。不过当时海哥是学校的风云人物，我就是个普通的学生。” “想起来了，当时朋友跟我说高一几班来着，有个特漂亮的女孩，给我看过照片。还让我出谋划策的帮他去追，没搭理他！” “是郑乾，他缠我一年多，严重干扰到了我学习。后来我让我爸帮忙办了转学，去了二高。” 张世海感慨：“真是巧，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那小子因为你转学，非要找人喝酒，喝大之后把寝室管理员给打了，挺严重。被弄进少管所好久，连大学都没上成。最近还听人提起过他，好像走的不怎么正，尽做一些擦边球之类的低俗事儿。你幸好当初没同意他追求，不然肯定错过我兄弟这么好的男人！” 徐璐不以为然，心道郑乾做的生意不干净，你就干净么？脸上没丝毫显露，笑道：“海哥真会说话。” 张世海也笑，担心冷落方楠，话题岔了过去：“今天打扰方小姐了，是我逼着晨阳给你打的电话。没办法，实在是最近生意不顺利……” “方小姐最近如果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再约一次。酒后谈事，太怠慢。” 方楠温和客气：“我这阵子可能要开演唱会，很难挤出时间来。这样行吗？咱俩留个联系方式，两天内给你个答复。” “晨阳，你把张先生的微信推送给我一下。” 刘晨阳从两人过来，就在认真听着聊天。听着听着，已经有点走神。几秒后，发现都在看自己，才反应过来掏出手机。 方楠趁机提议：“你们俩都喝的不少，早点回去休息吧。有事，微信里聊。” 张世海目的达到，自无不可。 刘晨阳是最近都没睡够过，真困。除了困，还有点利刃加身的别扭感。因为徐璐时不时会在底下掐他一下，有点疼，他还没办法表现出来。 闻声，先就站起来，让茶馆老板过来结账。 …… 出门，张世海直接去了旁边自家酒店休息。徐璐则开车，先去送方楠。行驶着，就从前镜中看到后排的刘晨阳已经闭上眼睛。 不像是装睡，真睡着了。 方楠注意到这情况，莞尔失笑：“那个张世海为人，也还可以。上次在ktv里见面，就挺有礼貌。” “别被他表象迷惑。这一类人，往往心里想什么，谁都猜不到。交朋友快，翻脸肯定更快。” 方楠无所谓：“表象不错就够了，跟他也不可能有多密切的接触。来这，不就因为他是晨阳的朋友……你把空调开高点，感觉车厢有点冷。” 徐璐调了调温度：“姐，要不我退出，你跟晨阳过得了。处处关心着想，比我考虑的都周全。” 方楠支着下巴看向窗外：“你们俩为啥会离婚呀，想过没？互相的成长经历及性格处世，想过没？晨阳为何跟张世海这种人都能成朋友，又想过没？” “相处其实特别简单，简单到有时替你着急。” 徐璐心烦：“你立场怎么总不在我这。” “你那个闺蜜韩俪立场倒是在你这，你说晨阳不行，她补几句晨阳非常不行。你说晨阳差，她说的更差！现在还是闺蜜吗？她在等着你离婚，好抓住你嘴里最差的男人！” “情侣是发现优点，夫妻是包容缺点。总不能一点小差错，不依不饶不放。如果需要这么累，不用复婚好了。抛开家庭不谈，他也比你想的要更优秀。二十几岁，能该放则放，抛开近在咫尺的荣耀利欲。反正，我是做不到，你恐怕也做不到。” “他那是蠢！” “你有勇气做这种蠢事吗？” 徐璐攥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我就不该跟他结婚，过这段彼此都累的生活。你才适合他，无论发生什么，都在试图理解。” 方楠轻笑：“那是因为我清楚，你需要去理解他。我快到了，你们俩等下去哪？” “他不肯住我家，去他家里或酒店。” “嗯，路上慢点。” 徐璐眼见她下车进入小区，正左右犹豫，后排电话铃响了起来。 她看他没有丝毫反应，欠身过去拿过他丢在座位上的手机。迟疑间，手指右滑。 “阳哥，你今天回家不？” 柔柔弱弱的声音，是江芷兰。 徐璐心有异常：“他睡着了，找他有事么？可以跟我说，帮你转告。” 江芷兰愣住，语态迅速恢复自若：“那你让他醒来给我回一个。” “行，我知道了。” 徐璐挂断，将车子开到一家酒店前。下车，拉开后门拍了拍：“醒醒，换个地方休息。” 刘晨阳皱眉张开眼睛，迟迟不语。 “怎么，哪不舒服。喝多少啊……” “没多少，可能喝到假酒了，头疼的厉害！” 徐璐忍着斥责：“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回应着，刘晨阳慢吞吞坐起，观察着四周环境询问：“附近有没有药店，我想买点解酒药。” “附近没有，我带你找找。” “几点了，你明儿上不上班？” “上班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这啊。” 刘晨阳摁着头部：“今天是张世海说要找个明星撑撑场面，想到了楠姐，我没多琢磨就帮她联系了。” “我没说什么吧，用不着解释。” 说罢，瞧见不远处有诊所，徐璐径直把车子停在了门前。 第314章 温情款款 刘晨阳还有些晕，且头部像有刀子在里面剐。这滋味，远比他之前醉酒难受的多。 顺从着跟进空荡荡的诊所，坐沙发上等待间，给酒店电台打了个电话，让她去看看张世海。 今天喝的酒，不管真假，劲来的都反常。 远处跟大夫在讲诉情况的徐璐，一直都在关注他。精致的眉头，始终难以舒展。 “大夫，他主要是头疼，能不能想想办法……” “打点滴醒酒最快。” “没那么严重吧！” “点滴最多就加一些基础的解酒药跟安神镇定之类的药物，害处微乎其微。其实我看你男朋友精神状态不错，再睡一觉应该就没问题了。” “您看他有想睡觉的迹象么？” “那，你跟你男朋友稍等一会，我准备下。” …… 回到刘晨阳身边，看他低头沉默的样子。满腹埋怨，到嘴边声音都轻了许多：“去床上吧，大夫说要给你打点滴。” “嗯，让他加点镇静安眠之类的药。” “人比你经验丰富，用你帮着考虑呀。老老实实躺好，等着挨针！我都交代好了，双手双脚给你各来一针！” 刘晨阳扯出点笑容：“你扶我一下，没力气走。” “要不要我背你？” “好啊！” 徐璐顾不上想他是真没劲还是假没劲，顺势站在他前面，微微欠身。刘晨阳也不客气，双手搂住了她颈部。 “你这么沉。” “我双脚还没离地呢。” 徐璐脸憋得通红，身体微微摇晃：“你快把我勒死了。” 刘晨阳哪舍得真让她背，松点劲，下巴垫在她肩上，吹了下她散落在耳畔的几根发丝。只有近距离的时候，他才能注意到她格外细腻的肌肤，细腻的不用化妆便如白玉。 酒容易乱心，无疑更容易凝神。 他忍不住用嘴唇碰了碰她耳廓：“为啥每次喝酒，都特容易发现你美的无法形容。当然不喝酒的时候你一样很美，却很难用心去发现。” “所以你只有喝酒的时候像个人。”躲避着他无处不在的呼吸，用手推住他脑袋：“……大夫要过来了。” 刘晨阳亦步亦趋跟着她挪到床边，躺好，看了看时间：“都一点多了，点滴最少得一个多钟。要不我给你腾点位置，你休息休息。” “我不躺，看着不太干净。” “又不脱衣服。” “那我在这也睡不着，还不如坐床边舒心。” 刘晨阳配合着扎针之余又道：“既然不愿意在这睡，就回去吧。不然我睡着后，你一个人在这太无聊。” 徐璐不接话，起身去帮他倒了杯温水。瞧他一饮而尽的德行，回身又倒了一杯。 长夜流转，却也毫不冷清。 缓慢低落的药物，如一分一秒的时间。流进他身体，也流进了她心里。 认识他这么久，他一直都是活蹦乱跳的，有着格外出众的身体素质。除了寥寥几次意外，好像连感冒药她都没见他吃过，更别提打点滴…… 比起他来，她家里虽然没那么有钱，一切又都是富足的。精神上，基础生活上，经历上。想出国出国，想毕业毕业，想工作就去工作。一个一个的小门槛，稍微努努力就能轻而易举迈过去。 他不一样，他连笑都会显得很含蓄。他也不快乐，不喜欢出风头。佛系对事，佛系的对人。 父母，外公，岳父，岳母，甚至是那些去他医院闹的混混，全都在欺负他。要么欺负他年幼无知，要么欺负他无钱无势。可明明一切道理都想的很透，怎么自己也会欺负他！ 揉了揉眼角，徐璐被软管内的血红惊醒。没叫医生，上手熟练帮他取掉针头，拿棉球摁在了他手面上。 对视着他因而张开的眼睛，她有点内疚：“我没注意到输液瓶空了。你接着睡，天亮还早呢。” 刘晨阳头部轻松许多，缓缓坐了起来：“张世海回电话没。” “回了，我接的。他告诉我说没事，让你别担心。” “那就好。” 徐璐看他还要下床，疑惑：“不说让你睡觉，起来干嘛。” 刘晨阳指了指洗手间：“我上厕所，被尿憋醒的。” “我以为你手疼……我陪你去。” 刘晨阳直笑：“没事，现在整个人轻松好多。不过你想帮我扶着，我也没意见。” 徐璐瞪了一眼：“手还在流血呢。” “这么点针孔，能流多少。你每月流那么多，不也没事。交钱去，一会赶紧找地儿休息。我在这一样睡不安稳！” 徐璐作势打人，手顺下来帮他拽了拽褶在一起的衣领：“这离你家不是挺近的。先送你回家，我自个再开车回去。” “再有，江芷兰打电话说想你了，想让你回家。” “什么时候打电话？” “你车上睡觉的时候。” “那应该是聊校具的事，我准备找她爸定一批校具，她家做这种生意的。” “全国就她家做这种生意啊？你咋不找我，找我表姐。我舅舅跟人合作的有个家居体验馆，对外也接校具定制。” “学校的事她不帮忙了嘛，总得把人情还给人家。” “她？” “我是通过江芷兰这层关系找到了我丈母娘头上。别管起多大作用，人家毕竟帮忙了。” “那我也帮了你，准备怎么谢我？” “身体都给你了，还要咋谢。要不，等下继续谢？” 徐璐想给他一脚，怕真把人给踹趴下。杀气在空中飘了会，安然降落，转去结药费，提前启动车辆。 这人，睡觉的时候安安静静，惹的人心碎。一醒，也是惹的人心碎。 好像就是从跟张世海接触开始，就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他，哪开过这些流里流气的玩笑……虽然还挺特别，可心里就是止不住七上八下。 别是真接触啥人就受啥人影响，将来变的跟张世海一样，乌央乌央。 上车，几分钟便到了小区。 徐璐知道他家就在a区，距离门岗很近，就把车子停在了门岗前：“你自己进去吧，我明儿还有事，得赶紧补个觉。” “在这睡不是能省掉路上的时间，可以多睡会。” “上次听你说，你家房间不够。” “我卧室大，挤一挤没关系。” “谁跟你挤一块，你睡沙发，我就住你家。” “行，我睡沙发。”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啥也没带，睡衣，化妆品，要换的衣服……” “小事，睡衣可以穿我的。衣服，媛媛那里新买好几套，我偷一套给你，反正你们俩穿衣尺码差不多。化妆品嘛，你告诉我牌子，明儿我早早帮你去买。” “我不穿她衣服。算了，明天再说。” “那别愣着，把车停好，咱赶紧上去。” “不会又被贴条吧！” “让使劲贴，我给你报。另外把上次被贴的条子拿出来夹好，就没人贴第二次了……” “你当警察跟你一样蠢！” 第315章 对影三人 家里，江芷兰早早被梦扰醒后，再睡不着。侧身斜靠在床边，身后是还熟睡的刘媛。 她躲在被窝中，尽量遮盖住手机光芒，一遍遍刷着各类味同嚼蜡的视频。眼睛在手机上，心飘了很远很远。 如果说喜欢一个人，会想关注他，见到他，提到他，保持着心中美好的神往。那应该可以维持一生，默默埋葬。 几年前，从刘媛手机里无意看到他，这种喜欢就在心里悄悄发芽。 特不可思议的感觉，见一眼，画面就被深深刻在了脑海中。她担心刘媛笑话自己，担心陈阿姨眼界太高，担心两家太熟悉……一直，便不敢主动索要联络方式。 悄悄留心着，记下了他当时的电话号码。打过一次，一听到他声音，吓的就挂断了。 虽然有刘媛这个人在，可她跟他根本就不认识。 缘分就这么奇妙，几年后的现在，时间在不规则流逝中，她竟跟他算是相了亲。聊天，沟通，相处，游玩的所有过程，她当作是命运的回馈。 最难得是，她想象中的他，就是他如今的样子。细心而随意，豁达又落寞。 她以为就算他不够喜欢自己，会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的改变。她幻想过单方面爱情的婚姻，甚至都愿退而接受……可这一切，随着无意见到他跟他前妻在一块，都将成泡影。 他几天没回这里住，大概每天都跟她前妻在一起，睡觉前那个电话都是她接的。江芷兰拼命想摆脱这段自我认知的关系，又总有一个声音在催眠她。要勇敢，勇敢的追寻自我。 她跟徐璐是同条起跑线，至少现在是的。 吱———呀！ 听到外面细微的开门声，江芷兰小心翼翼掀开被子，虚掩着卧室门到客厅。 她知道肯定是他回来了，也真的有事要找他。他定的那批校具，有成品做出来了。想让他看看图片或者跟她一起到燕京看实物。后天她爷爷生日，她明天就准备先回燕京。 江芷兰准备了许多话，在见到挽着他胳膊一起进来的徐璐之后，便自然挪开了眼神：“我听到动静，担心是来偷东西的，所以起床看看。” “你们，回来这么晚啊。” 徐璐奇怪看着她单薄的睡衣，代为回应：“你阳哥喝多了，我们俩在诊所多呆了些时间。” “怎么还去诊所了呢。” “这我不清楚，他跟朋友喝完，我接的他。” 边聊，徐璐边观察这个她第一次过来的地方。可能是住惯大房子的原因，这个实际面积只有七八十平的小房间，感觉还挺温馨。 温度上也要高一些，进来后暖烘烘的催眠。 她不再跟江芷兰沟通，进主卧准备了点东西，去往浴室。浴室不大，放了个单人浴缸跟花洒后，就没多少空间了。旁边是洗手间，仅一道卷拉门的距离。最角落处，放置着的是洗衣机，之上还堆着一些女性的衣物，不知是刘媛还是江芷兰的。 其它诸如浴巾，毛巾，颜色大同小异，几乎分不清楚。 三个人，这些偏私人性的东西，也不明显区分一下…… “璐璐，毛巾浴巾都是媛媛定制的，我的角上面有个卡通男孩头像。等一下，别锁门，我看看还有没有新的。卸妆的话，媛媛好像跟你化妆品是一个牌子，用她的。” 徐璐不发一语，等他拿着条新浴巾进来，不由指了指浴缸，低声询问：“你们用一个浴缸？” “没有，从她们俩来我这住，晚上就很少在家里洗澡，住的时间不多。” “住的时间再少，方便吗？你看她刚刚穿那点衣服，怎么会好意思面对异性。” “房子小，肯定有许多不方便。但不是啥大的问题，不说我都没想过这些。自个先洗着，有事叫我，帮你去铺下床。” …… 快凌晨四点，睡也睡不多久。刘晨阳还是把衣柜里的新被褥拿出来，细心铺好在床上。 要不是家里人多不便，他会准备的更多。潜意识里，他想让她喜欢他住的地方，记着他住的地方。 家再小，该在的人在这，都不是问题。 身后响起了敲门声。 他定神说进。 果然，是江芷兰。因为徐璐不会那么客气，从来都直接推门而入。 他看了眼，被提醒下，发现她穿的是有点少。堪堪盖着大腿的睡袍，整个身段尽显无疑。白生生的双腿笔直，着实不便观察。且，似乎是没胸衣，应该睡袍设计的问题，像是穿了。 徐璐是女人，又精通服装设计，想必刚才刻意提她穿着就源于此。 他佯装忙碌片刻，闲聊两句后带她去了客厅入座。 “不是说后天才走嘛？” 江芷兰倒两杯茶，推过去一杯：“把我爷爷生日记错了一天，退票改期了。” “明天几点，还在西站？” “对，下午两点的票。” “那我一点左右来接你过去。” 江芷兰双手捧着茶杯，乖巧答应。小口抿了抿，偷偷抬眼：“你要的校具成品做好了，图片详解已经发给你……是不是还需要看实物，确定之后好走量生产。” “我让我爸按成本价给你的，烤漆之类的全是国内最先进的水平。” “行，这两天就过去看看，先打一部分订金给江叔叔。不过，让江叔叔该咋算咋算，成本价给我的话，下次就不在你家订了。” “那我让他少赚你一点。” 刘晨阳莫名想笑：“咱俩谈生意，可不可以稍微功利点，干脆点。正常合作，正常结款和发货。” 江芷兰点头：“要不，你明天跟我一块去燕京吧。爷爷生日的话，会特别忙，我怕我抽不出时间陪你……明天咱们到地儿就可以直接去公司。” 刘晨阳想了想：“这倒也是，我还真有几件要事得跑一趟。成，帮我再订两张票，明天咱仨一块。” “媛媛要等后天，订你自己的好不好。” “她在这有什么事，需要等到后天？” “我不知道，你问她去呗。” “那先订咱俩的，等睡醒问问她到底走不走。” 第316章 赤霞 敲定去燕京这件事，身后徐璐从浴室方向走了过来。人未到，声音先到。 “晨阳，过来帮我吹下头发。” 刘晨阳刚要答复，江芷兰先站了起来：“吹风机在我房间里，我帮你去拿。” “谢谢！” “不客气，阳哥的客人，也是我的客人。” 客人？ 她说自己是客人？ 徐璐看着她回房身影，又瞟了眼一无所觉的刘晨阳。心情，突然变差。 刘晨阳在考虑怎么跟徐璐说明天去燕京的事儿，并没多想两人聊天内容。就是从江芷兰手里接过风机，跟着徐璐进卧室之时，才察觉反常。 呼呼的风机声中，发丝飞扬，香气四溢。 吹干头发，刘晨阳细心又帮她理了理。手指，随意将她头发缠了个卷儿，撩了撩她脸颊：“怎么啦，洗澡前还好好的。赶紧休息，能补三个多小时的觉。” 徐璐冷淡拉开距离，头也不回：“你也去休息吧。” “还真准备让我睡沙发？” “是你自己说，要睡沙发。” 调节着情绪，徐璐勉强笑着转身推嚷：“快出去啦，你在这我睡不着。” 刘晨阳脚步退着。砰的一声，被关到门外，紧跟着是门被反锁的动静。 他满头雾水，手扬起来去叩门：“给我拿床被子啊。” 说完大约有二十秒钟，门开了条缝，一床轻薄的夏凉被从门缝中递出。刘晨阳想趁机卡着门不让关，碍于江芷兰还在客厅，接过被子后，老老实实去沙发。 但今晚断断续续睡过两次觉，此时又被徐璐弄的莫名其妙，再加上另一组沙发上还坐着在刷手机的江芷兰，哪里还能睡着。 索性的，坐起把外套重新穿在身上。 “芷兰，我出去跑会步，顺便准备点早餐食材？” 江芷兰没回答，自顾收起手机：“咱们俩一块去吧，我在家也没事。” “不休息了？” “嗯，攒着一块明天在动车上睡。你等我下，知道你爱跑步，在网上帮你买了点东西。” 江芷兰匆匆回房，拿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走了出来。有护腕，止汗束，运动手环。 他笑着接过来，看几眼放在桌上：“这都夏季用的，买来干嘛。再说跑步的目的是强健体魄和精神，哪用的到这些繁琐的东西。” “怎会用不到，手环可以监控心率，止汗束护眼，护腕可以减少骨骼伤害，还防晒……你戴上试试，我选了好久。” 刘晨阳不想拂她好意，拿过那个黑色的运动手环戴在腕部：“多少钱？” “很便宜的。” “这不是国内品牌吧！” “esson……意大利的。你不会没用过吧！” “还真没用过，不太留意这些。” “那更得试试看，很方便。不但能够为运动提供帮助，还可以连接手机，使用部分基础功能。把手机给我，帮你连上。” …… 出门，天色蒙蒙泛光。朝霞赤红，将小区整个笼罩在一种黎明将至的昏暗中。 在家里尚且没啥感觉，乍一离开房间片刻，刺骨的寒意方才汹涌而至。夏季，三点钟以后，甚至彻夜都会有人在跑步区活动。但这个季节，即便早晨五点了，也还空无一人。 刘晨阳感觉不到冷，或者说就算冷，他也没感觉，但有点担心江芷兰。 所以没走几步，他就慢慢跑动起来。 小区很大，门前主路全长至少都有两三公里。寻常情况下，刘晨阳悠着劲儿跑个两圈，出一身汗，回家洗澡开始新的一天。 习惯一个人跑，戴着耳机，播放着平时拳击训练的音乐。是跑步，也是在让肌肉记忆节奏。独创的训练方式，效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 他忙的没时间训练，当这是种心理安慰性质的训练。 跑了一圈，大约两公里不到。他怕江芷兰累，步伐慢慢缓了下来。 他慢，江芷兰却没慢的意思。转身，倒跑：“阳哥，这就跑不动啦？快点，咱俩比赛，看谁跑的时间更久。” 刘晨阳跟上她：“没想到你体力还不错，平时能跑多远？” “我参加过学校组织的马拉松，是队伍里的种子选手。” “是么，到底是多远。” “你能跑多远，我就能跑多远！” 刘晨阳掩不住笑意，逐渐恢复了正常速度，逐步变快。不至于让她跟不上，也不至于让她感觉轻松。 又一圈下来，江芷兰骤然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呼吸。 “不，不行。你把人家节奏全打乱了！” “那你歇着，我再跑一圈。” 江芷兰乏力摆摆手，看他越来越远，找了个长椅临时坐下休息。大约就五六分钟，她从另一边见到跑回来的刘晨阳之后，再度跟了上去。 三圈，接近七公里。 跑完天色已经全然变亮，起来活动的人开始增加。偶尔路过某栋楼，还能闻到一些做饭透出的香味儿。 送孩子的开始送孩子，散步的开始散步。 一切寂静转为勃勃生机。 路过经常去的那家小区超市，刘晨阳带江芷兰进去买了些东西，拿回家进了厨房。温牛奶，煎蛋，热面包，现成的三明治…… 江芷兰兴致盎然的在旁边帮忙，有时递个调料，有时整理下餐桌，有时就堵在厨房门口看着他忙碌。 刘媛被动静吵醒，打着哈欠从卧室走出：“你们俩有问题吧，大早上叮叮当当的不让人睡觉。”吐槽一句，怏怏进洗手间。洗漱完后，没化妆，拿发卡箍着头发去厨房夹了个煎蛋：“你还知道回家呀？浴室多出来的衣服是谁的，不会是带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来这吧……” “你璐姐，还在休息呢。” “啊！” “啊什么啊，把微波炉里的东西拿桌上去。” 刘媛没动，看向江芷兰：“去，让你把微波炉里东西拿一下。”待人走开，她迅速低声：“哥，找死是不是，让璐姐来这住……你明知道她们俩不对付！” “哪不对付？” 刘媛被噎了下，哑口难言：“你，你可真是情商堪忧到让人不知如何评价！不过，煎蛋不错，比妈煎的好吃，多煎几个。” “自己煎去。” “妈让你照顾我，你就这么照顾的？我自己会煎，还用你干嘛。” “她没让我照顾你，倒是交代过你在这如果不听话，让我揍你。”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我，说揍就揍。碰我一下，马上报警抓人。” 刘晨阳腾手揪住她耳朵：“现在报！” “烦死了，我耳朵这么大，跟你有直接关系……疼，松手。” 刘晨阳压根没用劲，被她浮夸的演技逗笑。拿起铲子塞她手里：“帮我翻着，我去叫你璐姐吃饭。” “怎么翻？” “耳朵怎么翻，煎蛋就怎么翻！” 刘媛咬着嘴唇，趁他不注意，在他腰部使劲拧了半圈。进而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若无其事，全神贯注的做饭。 第317章 不在调上 卧室，门仍被反锁着。刘晨阳找出来钥匙，才顺利打开。 轻推而入，房间里馨香怡人。视线内，乌发如瀑。 她只在这里呆了几个小时而已，卧室却全然都是她身上那种熟悉又独特的香味儿。进到这，很容易记起当初在她家生活的点点滴滴。 “璐璐，起床吃早饭。” 刘晨阳凑近坐床边，轻声唤了句。得不到回应后，倒不忍心继续吵醒。 这几天她确实没休息好，白天工作，晚上陪他胡闹…… 徐璐其实醒了，在他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便听到了动静。一则是懒，再就是不想跟江芷兰坐在一块吃早餐。 尤其从窗口处看到他跟她一块跑步，聊天。便有些不知所措的迷惘。 要是复了婚，江芷兰大概就不会这么肆无忌惮黏着他了。可他根本就不主动提这件事，她设想中的场景，全是空想。 不懂他是不愿意，还是认为复婚不着急，不重要。 睁开眼睛，徐璐坐起呆了片刻：“你去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刘晨阳弯腰，把床脚的衣服拿到近前：“在这呢。要不要我帮你穿……” “不用，你先出去。早餐不用等我，工作很忙，收拾好我就直接走了。” “吃早饭耽误不了什么时间，我送你路上开快点就成。” “不想吃，听不懂吗？” “你到底怎么了？” 徐璐压着起床气，没回应。不经意间，瞥到了他手腕：“哪来的运动手表，怎么没发现你戴过。” “刚买的，跑步时候戴了下。” 徐璐看着他眼睛，微妙的直觉翻涌。 他根本不喜欢这些小玩意，她以前说帮他买过，他说不要。且这种款式，根本不像是他眼光。他更喜欢那些简单实用的，而不是这种精致到花里胡哨的款式。 但他不说，她突然也不想再问。 毫无顾忌的掀开被子，直接穿衣，下床，往外走。 刘晨阳带了她一把：“干嘛去？” “上班！” 他滞声，没松手，想说送她。手间一空，她人就迅速离开了房间。 不是吵架，胜似吵架。 他跟在她身后，看她自然的跟妹妹跟江芷兰一一招呼，推说工作上有急事……像真的很着急，连鞋子都是在客厅穿的。 刘晨阳追着她到电梯口：“你发什么疯啊！” “工作上真有急事，别跟着我了。” “有病吧你，昨晚还好好的。是不是你自己想来这住，我才带你过来。我是不是也跟你说过，媛媛跟芷兰在我家住不了几天，处不来就少见一面……” “我就是有病，才会在这几天任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自己感动自己。晨阳，问你个比较严肃的问题，你现在是拿我当炮友还是老婆啊？” 刘晨阳被问的心里发绞：“璐璐，你知道我在这个家里为你准备了多少东西吗？鞋柜，梳妆台，衣帽间，甚至装修风格，都潜意识的在迎合你审美……你没发现吗，床上的被褥，都是你喜欢的颜色。” “你是啥都看不出，还是没在意过这些，想不到这些？竟然问这么白痴的问题。” “别这么冠冕堂皇，真在意一个人，哪都会在意。我不信，你如果对外说我是你老婆，别的人还敢这样当着你面来辱没我。连媛媛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她特意外我怎么会出现在你这！你们一起给我一种感觉，这个家不是我家！” 刘晨阳眼神发凝：“那你要怎么才信？一段关系如果需要拼命证明我喜欢你，爱你，又该属于什么关系？是不是因为媛媛没表现出多欢迎你这做嫂子的，我就该给她一巴掌！！成长需要的不是所有人围着一个人转，而是学会调节和看淡……” “别跟我讲道理，不想听。” 叮咚！ 电梯到达楼层。 徐璐进去，局促连续摁着关门按键，直到完全隔开了他。 下坠，失重。 徐璐痛苦而清醒的，缓不过来。 她知道自己有点无理取闹，却控制不住。她催眠自己是最近压力太大，心情不好。又明明清楚，这不是主因。 隐隐约约的，她能猜到。那个早没联系过的婆婆，应该是更喜欢江芷兰。她曾傻乎乎全心对待的小姑子，也更喜欢江芷兰…… 连最在意的他，都从未跟她解释过，他跟江芷兰到底是怎样一种关系。 兄妹不像兄妹，朋友不像朋友。 偏偏，自己还没任何身份去干涉这件事。连闹点脾气，都只等来了一句自己有病。 电话响了，徐璐深呼吸后，略微平静：“你不用担心我，工作上真有事。替我跟媛媛道个歉，有机会的话，再好好招待她。另外，咱俩这阵子不要见面了，我想好好把工作理顺，你容易干扰到我……” 刘晨阳打断：“我下午准备去燕京，除了需要办点事跟筹钱。顺便把户口本从我妈那里拿回来，把婚复了。” “你户口本怎会在燕京？” “我原来跟我爸一个户口，前阵子他结婚，我妈就把我户口迁到了燕京。” “她是什么态度？支不支持咱们俩复婚。” “她不会干涉我婚姻。” “是么，那为何把你户口迁回到燕京市。你生活在荣城，户口却在燕京，不觉得很奇怪嘛。” “你也很奇怪，喜欢没有依据的去猜测。我户口在燕京或荣城，跟咱们俩复婚有关联没？你干嘛不往好处想，是燕京户口好，还是荣城户口更好！” “既然跟复婚没关联，那别复婚了！” “随你！” 徐璐眼泪夺眶而出：“你以前从不以功利为目的去考虑事情！” “你都功利成惯性了，反而接受不了我功利？再则换个户口就功利了？我妈不愿意我跟那位阿姨一个户口本，这是不想我跟你复婚？对，她的确不支持我跟你在一起，从开始就不支持。可她没你想的那么过分，她更不是什么恶婆婆，是你有被迫害妄想症，自卑心作祟！！” “我自卑？” “对，你知道自己做过许多无法面对她的事情，导致你只对她一个人自卑！” 徐璐呼吸加重，手颤：“你准备用这种态度，来跟我复婚？” “复婚是双向的，一个人不管走多快，另一个人非要往后退，怎么都追不上。” “是你在退，不是我……” 话未尽，已嘟嘟嘟传来盲音。 徐璐张口无声，手臂悄然垂下。 第318章 背道而驰 刘晨阳模糊可以猜到她生气的原因，只是无法理解。 不管江芷兰还是自己妹妹，都要小上一些。他也明确告诉她，她们俩在荣城呆不了几天。就这么区区几天，便能反应剧烈如此。 他昨晚就不该带她来这。 心有所累，刘晨阳一时没了再哄她的精力。回家，看妹妹跟江芷兰招呼他吃早餐，笑着说不饿，回了卧室。 被窝里余香犹存，枕边一根她的头发安安静静的贴在上面。刘晨阳突感烦闷，坚定的意志进而开始摇晃。 他本不是犹豫不决的个性，包括感情上。 李雨欣，田甜。两个感情路上的过客，阵痛期后，也无影无形，仅偶尔回想起来才稍微有那么几分影响不到什么的涟漪。 只有她，屡次想快刀斩乱麻的时候，次次无法自控。 母亲反对，妹妹不看好，父亲嘴上不说大约对她也有成见。只有他自己，一往无回的深陷其中。 可这份热情究竟还能持续多久？ 摒弃那么多悬而未决的干扰，都无法顺利复婚，以后又该如何？ 就这么无名无分的相处下去，听她说他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炮友之言么。 炮友，她想象力可真丰富。 哒哒哒的脚步声，进了房间。 是江芷兰端着杯牛奶，往他走来。 “阳哥，去吃点吧，剩好多呢。你自己辛苦做的，你都不吃，我跟媛媛吃着也没意思。”递过去，她试探问：“璐姐是不是有点不乐意我住这儿……” 刘晨阳自然笑笑：“她工作确实着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牛奶我喝，早餐是真吃不进。”一口喝完，将杯子放在桌上：“我得洗个澡，再休息下。下午的车票对吧？我订个闹钟。” 江芷兰眼眶微红：“你别怪我，我是故意装作看不出来你们俩关系。” “怎么会怪你，真没事。” “好了好了，真服了你们。跟专业演员一样，眼泪说掉就掉。明明我啥也没做，被你们哭的感觉自己多罪大恶极一样。” 江芷兰涩然，破泣而笑：“那你好好休息，不用订闹钟，到时间我会来叫醒你。” …… 刘晨阳确实有困意，加上酒意初散过度清醒下跑动太多，洗澡都有些轻飘飘的。 睡是睡着了，一点都不踏实。 学校那边已经开始招生，加上一些其它工作。时不时，会有电话打进来。多半是些好消息，却也波澜不惊。 初次办学，初次招生。 利润薄弱到可有可无，费尽心思跟搞教育那帮人打好关系。营销又别出心裁，招生顺利是显而易见的。 而且只有一千出头的学生名额，招生期限足够。招满，无非时间的问题。 到下午被闹钟吵醒，他还有些昏昏沉沉，如同做了一场片段化的梦。 洗把脸，情绪稍缓。 他随便收拾两件衣服，又打给了徐璐。 自个生不生气次要，主要得出远门，不把人哄好总有些于心不安。 “干嘛，在忙。” 听着她故作赌气的声音，刘晨阳懒洋洋道：“不干嘛，看还活着没。万一真寻短见，我这还挺内疚。” “也不好好照照镜子，你这样的满大街都是。谁猪油蒙心，会为你寻短见。” “我就在镜子前呢，怎么照都挺帅。要大街上都我这样的，你花痴病估计这辈子痊愈不了。” “呵，上午把人训的无地自容，下午又来给颗糖。刘晨阳，你是真把我当小孩一样糊弄。” “好了，我主要感觉你不给面子，当我俩妹妹的面摆脸色。不过徐璐璐，像你这么漂亮，高知，事业有成的女人，能不能有点属于自己的骄傲。” “要吃醋也是别人吃你的醋，对不。” “说什么都不好使，我现在就是很生气。” “那等你不生气的时候咱再聊，给你打电话是告诉你，这趟去燕京要待上几天。因为房子不可能说卖就能卖出去，加上我妈这阵子蛮辛苦的，想多陪陪她。” “你陪她当然没问题，问题是早不去晚不去，非跟江芷兰一起去，太明显了点。连媛媛都不带着，怕打扰你们俩过二人世界呀。” “是巧合。” “所有巧合都是人为。去呗，我没意见。你约你的兰兰，我跟庞俊去东南，咱们俩谁都别管谁。对，忘告诉你，我也决定今天去，刚买好机票。” “不说话？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刘晨阳挑眉：“行，去吧，我的确没资格说别的。但别动不动给我扯男女平等那一套，什么我如何你就要如何，这跟平等不平等没任何关系。你还能生孩子呢，怎么不要求我也帮你生一个！！” 徐璐想反驳，又不敢反驳：“早答应他的事，让你陪着你不肯。早点解决，早心安。” “我还真陪不了，有那功夫我更想帮我妈分担点事。” “张嘴闭嘴都是她，你怎么有妈宝的倾向。” “我要是妈宝，你早成了家暴受害者。” 徐璐试探：“你没生气吧。” “生不生气不重要，重要的是长点心。想想江海铭那桩事，你一个人在东南，如果出现意外，只有自己能帮自己。” “带着同事呢，是去工作，想哪去了。” “既然是工作，就不用解释。” “不是，你跟别的女人同行我都没说啥，你哪来这么多话。” “我还有几个前女友呢，都上过床，但别人只会评价我这是婚前的事，人不风流枉少年。你是不是要找补回来，也多陪几个男人，来看看别人如何评价你？跟你说过，不要扯这些，总心虚揪着不放！” 徐璐气的一堆话堵在嗓子里出不来，牙齿都几乎咬碎：“你个王八蛋，我真后悔以前没多谈几个。” “现在谈不迟，咱俩连婚姻关系都没有，自由。” “你以为我不敢谈！” “随便，别让我知道就成。让我知道的话，以后真不用再见面，容易恶心。” “你打电话是来哄我，还是故意气我。” “有事没事都要哄着顺着？你跟两个小几岁的妹妹毫无道理的赌气，谁该哄谁？” 徐璐恼的失态：“刘晨阳，以后我要是再接你电话，我就不叫徐璐！” “那叫什么？徐胜男？你也不配这名字啊！” 砰砰砰的敲门声让刘晨阳把手机装进了口袋，他看了眼时间，是高铁票上的出发时间快到了。 第319章 局内和局外 另一边的徐璐，真是气到了极点。 男人是自己选的。无论发生过什么，总离不开。犯贱到一次次，妥协，忍让，主动。 上次所谓假离婚事件，是两人关系紧绷最严重的一回。长久分开，互不干涉，感情无声流逝，远比当初被设计上新闻那次要难捱的多。 因为当时她对刘晨阳的感情还处在摇摆不定的萌芽中，有愧疚心理掺杂，推动着她去挽回。假离婚之时，俨然到了那种分开则念的滚烫情绪内。很清楚，作为男女关系的双方，谁主动谁就输了。却不懂要如何从那种记挂若痴，消沉无趣的状况中走出来。 她真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绝望无措，默默的向自己曾经看轻过的同性道歉。 可接下来该怎么样呢？ 他在犹豫，她何尝不在犹豫。 她到现在都还没敢正式跟父母商量过，想搬出去跟他住。从小耳濡目染受到的教育，让她认为未来的老公应该住在自己家里。 还有他母亲，虽然一直对她客客气气，礼礼貌貌。她又怎瞧不出，她言行举止间的高高在上。 无论自己怎样讨好，亲近，始终走不进她心里。加上自己父亲确实欠她人情，不止一次。徐璐想要在她身边硬气一些，心理上过不去。 他的态度更像一团雾，飘来飘去，忽冷忽热。让人看不透，抓不着。 所以很多时候她不知该怎么做，只好把精力全投入到工作中。想象着证明给别人看的那一天，也证明给自己看。 门吱呀被推开。 徐璐见是庞俊，不等他开口，就先吩咐房间里的张小艺帮自己拿东西。 她的确订的今天去东南机票，却不是跟刘晨阳赌气。昨晚跟他在一块，也是想找机会说一下这件事。事赶事的，变成了赌气。 …… 机场，同行的除了庞俊外，还有张小艺。候机期间，徐璐全程戴着墨镜口罩，安静等待。 偶然会有人投来注视，或上前询问，全被张小艺客气挡了出去。 突破三百万粉丝的短视频账号，让徐璐在很早前就有一些小困扰。好在她在视频中基本全是侧脸，吸引的粉丝更多算是喜欢她视频内容的类型，才不至于像表姐那般，到哪都被簇拥着追赶。 不过，荣城当地人，旦凡有手机的，七八成的人刷到过她视频。她在当地，算是不折不扣的网红。 虽不喜欢这种加在身上的称呼，又离不开。 直到现在，公司除了代加工的那些薄弱利润，主要盈利渠道就是短视频账号。网销和实体的比例，更在持续显现差别。她敢拿全部资金铺实体店的勇气，便来源于持续稳定的网销收入。 连舅舅都建议她，放下实体，主要经营网上，甚至要投资给她做电商平台。她拒绝了，一是实体店对于一家服装公司来说，必不可缺。再是对于危机的敏感认知，她始终觉得现在这种商业模式太虚幻，太短视，经不起任何风险袭来。 没错，短期内可以赚快钱，接广告，甚至直播。这样一来，恐怕也只能局限于短期之内，距离未来设想渐离渐远。 无聊等待登机。 徐璐慢腾腾掏出手机，侧偏着屏幕，手指跳动。 编辑着，她敏感转头看向目光灼灼的庞俊：“能不能别窥探人隐私，我跟人聊个天，你看啥呢……” 庞俊温然发笑：“旁边坐着的有人，在网上聊什么。今儿新闻你看了没，关于你表姐的。说她插足人家庭，导致的杜磊离婚。这些媒体真无聊，我要不是知道方楠为人。看它们说的有鼻子有眼，差点信了！” 徐璐真没关注这些，点开搜索了下热点，表姐跟杜磊的热度一骑绝尘。 什么同住酒店照，剧组断章取义的亲密照…… 她皱紧了眉头：“那个杜磊热度都快降到三线了，指不定就是他主动策划蹭我姐热度。电影方再下作，不至于拿这事三番五次来抹黑。黑不好，票房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张小艺忙点头：“楠姐神仙般的女子，怎屑于去破坏人家庭。何况那个叫杜磊的都四十出头了，我都看不上，何况楠姐。” 庞俊感慨：“新闻确定是假，杜磊离婚是真。听说杜磊以前做武行的时候连盒饭都吃不饱，他媳妇当初是圈里某导演的女儿……总之杜磊能有今天，可以说跟她媳妇牵连自身。结果人一红，什么同甘苦共患难全忘，一脚把因为他而退圈的老婆给踢了。” “还假惺惺的感激老婆这么多年陪伴付出，真特么恶心。” 张小艺观点跟庞俊出奇一致，恨恨道：“这种人就该直接下十八层。” 庞俊似有似无的瞟了眼徐璐：“所以，世界上风险最大的职业，是全职主妇。永远没资本，去左右任何事，只能被人左右。” 徐璐正心疼表姐被卷进这种烂事中，听两人还喋喋不休，抵触顿生：“什么叫风险最大的职业？你一大男人，成天都在关注什么？你咋不心疼杜磊，这么多年照顾一个瞎眼的老婆，辛不辛苦？她不瞎眼能看上杜磊才怪。再说你跟人在一块生活过啊，大言不惭的在这没有任何实据说三道四。” 庞俊被怼的发蒙，反而笑了：“我是看你心情不好，故意找点话转移你注意力。网上不就这些事，造谣和辟谣，起诉和被起诉。” 徐璐无语，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放弃编辑好的信息，打开了方楠微信对话框，提醒她注意点舆论，千万别被人牵着鼻子走。 刘晨阳就吃过这种亏，明明啥都没有的事，不愿回应，懒得回应。最后一一坐实，被逼退网。明明他当初肯接受采访，或者起诉几个网友，就可扭转许多。 她表姐也是这种人，对于别人抹黑谈不上忽视，也远不如别人重视。 沟通间，登上飞机，坐在头等舱内。 徐璐第一时间摘掉了影响呼吸的口罩。窗边，侧目注视着越来越小的荣城，神游云端。 她在思考如何能推脱之前答应庞俊拜访她母亲的事。 普通朋友，见见对方长辈倒无妨。可明确知道她误会自己跟庞俊关系的情况下再去见她，越想越不合适。 再则万一被刘晨阳知晓，她该怎么解释？他本就讨厌自己跟庞俊在一块相处，这趟东南之行她都一直唯唯诺诺的不敢跟他说确切时间。 瞻前顾后，顾上顾下。 徐璐终有些疲倦，视线开始飘忽不定。进而，重重合上，闭目养神。 第320章 推心置腹 飞机抵达东南省上空，天已黯淡下来。视线内的处处霓虹，如同标志着经济。 这个全国范围内，服装业最发达的省份。共有十七个城市，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至少可以跻身三线。其中省会城市静海市，更是近些年新晋的一线城市之一。徐璐公司所铺设的实体店，目前全在静海。 在运营的有庞俊之前开的那些普通店面，同步统一装修待运营的，也有五家。这些店，暂由庞俊之前在这建立的公司负责。 当然，庞俊的公司现在是博雅的分公司。 她跟庞俊合作，对方是以自身公司入股的博雅，占总股的百分之十五。这是她找人精算出来的比例，抛开未来潜力跟账号价值，按照实际计算的。 合作有些冲动，处于跟刘晨阳冷战期行为，有弥补庞俊人情的因素。当时她没琢磨别的，只一门心思的想把事业弄好，未顾虑私人影响。且亲见亲闻，庞俊在静海市确实有能量，碰到的许多障碍都是他所出面解决。 那些正在营业，专卖博雅衣服的服装店，也跟他所提供的财务数据出入不大。 下飞机，去往酒店的路上。 徐璐难以真正平静下来，时间上算，刘晨阳到燕京已好几个小时。她上飞机前就微信询问他到哪了，至今没得到回应。 “璐璐，先吃饭行不？我提前在静海大厦订了餐。要不酒店也退了吧，不安全也不方便。我有一处房产装修好之后，一直空着，钥匙我随着带着呢。当然，就你跟小艺住，我跟我妈一块住。” 徐璐微微摇头：“还是住酒店方便点。” “也行，那咱们先去静海大厦。” 张小艺则渍渍惊叹：“我说庞总，你这生活太奢侈了吧。我在视频上刷到过静海大厦的视频，那里一顿最普通的日料好像都得六七千块。” “我是东道主，招待你们俩当然得去最好的地儿。” 车至静海大厦。 三人径直去了那家网红日料店。 饭间，借着张小艺去洗手间的功夫，庞俊伺机道：“璐璐，我妈明天生日。你看咱们几点过去合适。” “明天。” 庞俊笑看着她：“对，就是明天。你可答应过我，要去给她过生日的。” “有吗？我记得是说，来这看一下工作进度，给分公司的人开个会，确定加盟方式来着。眼下靠公司的资金，多少钱砸进去都不够，进度太慢……让你弄的资料，找到没？” “你交代的工作，我从来不拖后腿，全国乃至全球那些规模大的服装公司的加盟制度，都已经找人在整理，绝不会耽误你开会。别打岔，我这边都跟我妈说好你会过去，她估计从今晚就已经开始准备做饭食材，你可千万不能放我鸽子。” “我是答应过你去帮她过生日。后来越想越不妥，她本来就误会咱俩关系，我这一去，岂不更坐实了误会。这样，我在网上帮阿姨买的生日礼物明天会到酒店，你拿着过去，我就不凑热闹了。替我跟她道个歉。” 庞俊错愕，进而调侃：“人跟人之间还能不能有信任了？前脚答应，后脚毁诺。璐璐，你不去也得去，绑都要把你绑过去。” 他在笑，她笑不出来。 她答应过刘晨阳，要把庞俊的工作给定在东南省，并慢慢疏远。可若一直这么处处顾虑，只怕自己在这滩泥沼中，永远都抽身无能，庞俊也会越来越得寸进尺。 近段时间，她已适应不了庞俊言辞间的亲密随意。 念动，心定，徐璐敛低了视线：“没跟你开玩笑，真去不了你家，好多工作堆着。” “吃个饭能用你多长时间。” 徐璐蹙眉：“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非得让我直说对吧。” 庞俊讪讪的，仍旧保持着笑容：“你跟他，是不是复婚了？” 话挑明，徐璐反而能放开许多：“这跟你有关系嘛。” “有，你离婚，我追到你的概率会大一些。复婚，追到的概率小一些。我知道你对我没感觉，甚至反感我过度关心你。没事，总有一天你会懂，到底谁对你是最好的那个。” “而且你根本不需要对我有任何负担，在我的角度，帮你做所有事，都是心甘情愿甘之如饴。能不能得到回馈，从未想过。” 徐璐奇怪：“如果寻常点个餐请个饭都叫做事，那我帮你做过的也不少。包括咱俩合作，没赚你便宜吧！博雅隐形的价值在哪，你应该清楚。资金清算，我是跟你怎么算的？” “朋友嘛，来来往往正常。我难的时候你帮过我，记着呢。相应的，我也希望你能记着我。另外，我不习惯你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一块合作首先就是在一个平等正常的位置，可现在咱俩的关系很不正常，让我有压力。” 庞俊默然，视线低下的同时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沉着：“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没压力。” 徐璐缓了缓：“抱歉，我说话有点过。吃饭的钱我安排小艺结过了，明天你好好陪阿姨一天，晚会把整理好的数据发我微信。” …… 出门，回到酒店。徐璐思维愈清，清晰的睡不着。 她发现换一种角度去看待自己跟庞俊的关系，是有些病态存在。且回忆起来，许许多多不可理喻之处，她当时完全察觉不到。 反而是刘晨阳张小艺这种时常相处的人，看的更为清楚。 订的房间是套间，徐璐索性端了杯茶，下床走到张小艺门前敲了敲：“别玩游戏啦，出来聊聊。” “都下班了，还要占用人家下班时间！” 张小艺笑着吐槽，关掉了手机。 窗外有风，有夜景。房内有暖茶，有空调，有个小茶几。 徐璐顺手给张小艺倒了一杯：“你觉着庞俊这人怎么样？” “虽然是高富帅，但不怎么样。” “他平时对你不挺好的。” “那是目的性的好，他对我好，是因为你。当然，具体我说不上来，就直觉庞俊不管是脾气个性家境都好的不真实。有钱，帅，专一，脾气温和，做事能力强。” “你这么一说，他还真没有明显缺点。” “就是呀，电视上都没这么完美的人，偏偏出现在身边。” 徐璐轻快：“他要是追你，你会不会同意？” “首先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他。我就不喜欢他那种蔫蔫的脾气，没点高富帅该有的气场。同是高富帅，阳哥有范多了。你要不介意，不用等阳哥来追我，我去追他！” “噗，高和帅勉强能挂上，跟富不沾边。” “精神上的满足才叫富有。这么个大帅哥，每天看看都提神。” “你看着提神，别人看着也提神，你拿什么跟别人比？”停了停，徐璐瞪了一眼：“说庞俊呢，你扯刘晨阳干嘛。” “我想阳哥了，他那会每次来公司，多热闹啊。员工热闹，直播间也热闹。记着那次他帮忙在网上卖那批滞销的衣服，差点把我给笑喷……还有你每次给他设计的衣服，都神来之笔一样让人充满期待。现在设计团队是更专业了些，但销量远不如你之前帮他设计的那些款式卖的爆。” “至于庞俊，我真不知如何评价。反正假如我爱的人喜欢另一个人，会过的很幸福，我一定会默默祝福他，而不是想着如何拆散！人心隔着肚皮呢，咱也不懂庞俊到底咋想。” 徐璐恍神：“最后这句话说的不错，下月给你涨工资。” 第321章 陌生客人 聊着，徐璐从张小艺口中，侧面印证了她自己对于庞俊的感觉。 这种感觉是上次在办公室内，察觉到他身上的攻击性之后开始有的。她在之前真拿他当朋友看待，长期独处独聊，生不起杂念和防备。 除了感情给不了他回应。钱，事，在庞俊需要的时候，她认为自己会尽力帮忙。 现在，太多不解，让她不知该如何再定义两人的关系。 他对她所有的好，难道真是“喜欢”两个字能完全概括？ 冷不丁，记起来刘晨阳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他说庞俊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有预谋的，怀疑她那次追尾是庞俊策划。他说不出具体的原因，她便从未在意过。 叮！ 微信震了下。 徐璐翻开手机，看到了刘晨阳刚刚回复的消息。 她顾不上跟张小艺再聊，低头回应：“你看看是几点给你发的微信？” “手机断电，充电中睡着了。” 徐璐权且接受他这解释，手指持续不停：“是不是要修一下手机，问问维修点，我一发消息就断电是啥原因。” 刘晨阳懒懒哈欠：“有事没？没事我继续睡了，明天还要起早办贷款手续。” “你准备贷多少钱？” “四千万。” “要不我先借给你用。” “你还欠我一个多亿呢，什么叫借，有钱就还我。” “哦，原来你口口声声说永远不会找我要债，是哄人玩。我哪有钱，是公司账面上勉强够你用的，可以先挪给你，等贷款办下来帮我补上。” “那我直接办贷款了，兜这圈子干嘛。另外，我不管你有钱没钱，你爸在学校挖的那坑，你得想办法。原本是考虑钱不多，就不跟你提这件事。昨儿找人盘了下账面，亏空有小两千万。我都已经穷到抵房子，这么多钱哪弄去。” 徐璐既生气又可怜他：“到现在我也搞不懂，你做学校的意义在哪。要是公立学校，还能拿点补助款项，赚不赚学生钱无所谓。民办学校，现在多难啊……而且才一千人的学校，耗资就这么大，支出和营收完全不科学。” “这所学校我没想过赚钱，当然也亏不哪去，权当经验摸索和用于吸引投资。下一步顺利的话，准备把旁边的地也拿下来，扩大规模，建初中部。” “你是不是有把握可以找到投资人？” “对，于秀凤喜欢这种行业，张世海父子也喜欢。后续有钱就追投，没钱帮他们打工无妨。牵扯好多呢，一时半会跟你说不清楚。行了，真困，你也早点休息。” 徐璐正拿手机竖在耳边听语音，门口突然有剧烈的砸门声。 她不解转目，慢慢走了过去。 透过猫眼，一张油喃喃的大脸近在咫尺。穿的挺正式，西裤，衬衣，皮鞋。就肚子有点大，快要将衬衣扣子撑开。 粗略估计，身高至少在一米八多，身体健硕，满脸横肉。眼睛有些发红，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也不说话，不时并起双拳砸门。 砰砰砰的剧烈动静，每一次响起，徐璐心脏都随之颤动。 她被吓的退步，见张小艺也从房中赶出来，迅速做了个嘘声手势。 快十一点了，这人是谁，砸自己房门做什么？ 若在荣城她还不至于惊慌失措，可这里是静海市，相当于完全陌生的一座城市。耳闻砸门声阵阵，她跟张小艺协同把沙发拉过来，抵在了门后。 她迅速点开对话框发了语音邀请：“老，老公。我房间门口有个喝醉的男性，在砸门，挺吓人的，问他也不说话……” 刘晨阳急问：“你在哪？” “酒店，糖果酒店！” “先报警。 “对，报警，小艺你报警，就说咱们被抢劫了，让警察赶紧出警！” 刘晨阳从另一边都听到了持续不停的砸门声，强行冷静着继续：“堵住门，有什么拿什么，往门后堵。等警察过来也不要急着打开，从猫眼里看看他们证件，在当地公安网查一下。” “好，好。” 徐璐手晃，连声答应。 “把视频打开。” 徐璐被砸门声干扰的手忙脚乱，开视频之时不小心点了挂断，紧跟着才又忙发送视频申请。 画面一闪，她在看到对面的刘晨阳之时，恐惧心理终于稍稍散开了些：“他还在砸门，应该是走错门了……” “嗯，肯定是这样。别担心，这门一般人弄不开。说不定一会，保安看到动静会先上来处理。” “可他怎么还不走。老公，他开始在踹门，大吼大叫。” 刘晨阳死死盯着不断被踹的往后退的沙发，声线沉凝：“卧室门可不可以反锁？” “好像可以。” “去卧室，继续堵门，拖一分钟算一分钟。对，门卡上有酒店号码……” 徐璐战战兢兢，跟张小艺退到卧室，合力把床拉动堵上。片刻安静，她眼眶微红看着视频里的他：“我要是出了意外，你会不会马上忘了我。” “出什么意外啊，我跟你聊天这会功夫，让至少十几个朋友协同报警。最多再有几分钟，警察一定到酒店。” 徐璐眼眶装不住持续不断涌出的液体：“那你会不会后悔，没跟我一起来东南。” “你别这么多废话，想办法把门抵住。” 张小艺也快被吓哭了，可持续的安静，让她不由竖了竖耳朵：“徐总，他好像没进来，应该离开了吧。” “那也在这先等着。” 徐璐回应着，同样认真听了半天，进而虚脱般坐在了床上。 五分钟，无比漫长的五分钟。 再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是客客气气的普通话。听声音是酒店的人带着警察过来了。 徐璐还是不敢轻易开门，直到透过门缝接过对方警官证查了之后，才发觉身上早已冷汗密布。 “老公，一会回给你，警察来了。不对，你不在家睡觉么？背后怎么是街道？” 冷静下来的徐璐，顷刻就发现视频中画面蹊跷。 她暂忘了等在外头的警察，脱口而出：“你骗我干嘛？刚刚到底在哪？身后那辆粉红色轿跑，谁的啊！” “你先跟警察说清楚状况，再来质问我行不。” “不是刘晨阳，你跟谁学的说谎！！我这么信任你，你怎么忍心骗我。” 砰砰砰的敲门声，将徐璐拽回了现实。 她压了压此起彼伏的情绪，挂断，跟张小艺费力把床给重新移开，放警察进来。 第322章 安静的夜 配合警察调查，询问后。徐璐见到了刚刚砸门的那个，已经走廊坐着睡着的男子。 浑身酒气熏人，呼声高昂，整个人摊在地上。 酒店经理此时急匆匆赶来道歉，说男子住在隔壁，应该是喝酒找错了门。 徐璐既惊魂初定，又无名火起。 平白无故遭遇这种事儿，不但惩戒不了始作俑的醉鬼，自己跟张小艺反还被警察训斥了几句。 说她报假警，还不止一个人报假警。 眼看着警察等人协同带走醉鬼，徐璐再次反锁死了房门，打开全部灯光。 她经常住酒店，出差必然会住，跟刘晨阳在一块也没少住。但第一次碰到这种意外，亲眼看着门被人越踹越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拽进深渊。 她不再能睡着，且一闭上眼睛，那个醉汉就如在眼前。哪怕把张小艺叫来陪自己一块睡，还是会恐惧。 电话再次打来，来电提示是刘晨阳，应该是询问警方的处理结果。 接通，听到他声音。心里那份恐惧仿佛有些畏惧他，顷刻便没了，只剩委屈。 她躲出卧室到窗边：“那人是个醉鬼，是我相邻房间的客人找错了门，警察把人给带走了。估计最多口头警告几句，赔偿酒店损失……” “真醉还是假醉？” “应该是真的，一个警察都拽不起。” “你还在原来酒店？” “我不知道去哪……你能不能过来陪我两天，我现在不敢住酒店，也不敢出门！还有，你刚刚到底在哪，跟谁吃饭……” 刘晨阳听她语无伦次，显然真被吓到了。他有些揪心，记起上次江海铭那桩事，ktv里她无助绝望的样子。 她在温室中长大，聪敏阳光，从未真正触及到黑暗。她看人之恶，至多只看到表面，想象到表面，不知真正恶毒。 很多时候刘晨阳跟她在一块，说起一些天荒夜谈的揣测。她茫然不解的眼神，会让他有罪恶感滋生。 他会认为是自己把人想的太坏，会怀疑自我判断。甚至，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是否以己度人。 深呼吸，刘晨阳抿了抿嘴唇：“下次出差多带个男员工陪同，或者雇个靠谱的司机跟保镖。我现在过去陪你不现实。刚查了下，俩城市距离两千多公里，有一趟十二点的航班，赶不上……” “那你之前给我视频的时候在哪？” “陪人吃饭。” “江芷兰？还是其它女人？” “我到燕京之后不是先去看了那批校具，到饭点了，她爸爸非要请我吃饭。就她们父女跟我，骗你是怕你多想。她们家做的校具完全能满足我要求，价格合适。我考虑后面还会有更大批量的订购，先接触接触。” “我不会多想啊，你骗我，我才会多想。你现在在哪，咱视频聊。” “真到家了。” “我不信。” “那要不现在挂断，视频聊。” 徐璐急道：“别挂！咱们多聊会。你在燕京除了办贷款之外，还有其它重要事没？钱我给你想办法，你明天能不能来这找我。” “你有多少钱？哪来的？” “我爸最近断断续续一直在给我钱，那些钱我没动过，全放在股票跟理财里面。其中一只股票，连续九个涨停板了，全卖掉，应该够你用的。” “这么好的事能被你赶上！” “我运气一直不错，记得上大一那会跟朋友一块超市购物。赶上超市做活动抽奖，我随手一抽，抽了台空调。当时直接回卖给老板了，卖了一千五百块钱。” “然后呢？” “嘿，然后一高兴请同学去吃日料，一千五花完又垫了一千。” 刘晨阳一口茶险些全吐出来，呛的咳了咳：“你这运气，好像抵不上运道。钱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替我把你爸那两千万补上就行。” “就不能先找妈借点，贷款这么麻烦……” “我一开口不当紧，她有没有都会帮着想办法，不想给她添堵了。而且什么叫借，做孩子哪有去借父母钱的，都是讨债……别管这些了，我愿意去做什么，还不至于去到处找人拿钱。” “嘴硬吧你。” 刘晨阳看了看时间：“你睡不着，不会也不让我睡吧，打算聊到几点？想起件事，你不是说不会再接我电话，接了就不叫徐璐。” “我本来就不叫徐璐，身份证上是徐璐璐。” “行，徐璐璐。电话我就充着电放枕边不挂，啥时候不搭理你，就代表我睡着了。” “你还没说，到底来不来找我。” “去不了，时间上有冲突。你要真害怕，就提前返程，或者过来找我。” “我再说最后一遍，只要你来东南。资金问题我帮你解决，不开玩笑，人到钱到。” “那更去不了，像为钱靠拢一样。股票别忘了卖，涨的快，跌的也快。” “用你提醒，明天准备挂单出手。” 刘晨阳感慨：“还真挺佩服你，反正是我的话，熬不过三个涨停板就得撤。我就不信这玩意，基本只做短线。” “你信啥呀，你只信你自己。存在即合理，即可信。风险嘛，跟利润本就共生，贪多当然要承受更多。” “先别吹，赚过几次？” “就这一次，一次就把往年所有亏损补上还能盈利。” “你往年有多少钱，现在又有多少钱？” “反正我赚了，你股票赚的有我多没？没有就闭嘴，根本没有发言权。诶，我让你闭嘴别聊股票，没让你真闭嘴，有没有在听。” 刘晨阳陪江芷兰父亲喝了点酒，进而被徐璐的事一惊一乍弄清醒。事过去，酒意便开始反复。 他侧身看着屏幕里显示的通话时间：“我真困了。” 徐璐接了杯温水，小口喝着，视线飘向窗外夜空：“你跟以前真不一样了。要是以前，我碰到什么事，你不管在哪，总会第一时间赶来找我。现在，我宁愿把私房钱全都给你，你还看不上眼，这已经是我全部了……” 她由心而发，迟迟不再有回应。 徐璐知道他真睡了，因为另一端呼吸声都开始变的很有规律。她无形的低落，低声：“这次去燕京，别忘带户口本回来。我离不开你，不想离开你。” 第323章 庞明元 一晚，徐璐都不记得自己有没有睡着，只记着没挂电话。 整整五个小时，到早上之时，她才摁了红色按键。 起床洗漱后第一时间去退了房，把带的行李之类的放在了公司车子后备箱。至于晚上要住哪，还不确定。 她现在对酒店有阴影，那个满脸横肉的醉汉，那双红着的眼睛，需要时间去消化。 车上，有些犯困，又不得不强打精神观看庞俊在微信发送的资料。 东南这边实体店卖挺不错的，想发展就不得不借鉴一些成功企业所走过的路。开放加盟这条最简单也是最实际的道路。 怎么个开放法，便是她这趟来东南的主因。没有庞俊邀请，她最近也会过来。 快到分公司，手机便又有动静。 徐璐以为是刘晨阳，拿起来之后眼中热度才慢慢降下去：“你今天好好陪阿姨就成，会议我来主持。上次跟员工见过一面，都认识过，没问题。” “嗯，我正在家里陪她。听酒店经理说，出了点事儿，到底什么情况？人没问题吧。” “有问题还能接你电话嘛，消息够灵通的。” “他晚上联系过我，睡着没看到。” 徐璐克制着：“之前听你说静海市治安多好，民众素质高，路不拾遗。结果五星级酒店里都能出这破事，我跟小艺一晚上都没敢睡！” “怪我，都怪我。这样，今晚在我家住，我那小区治安肯定是没问题的。再不然，我陪你住酒店，住你隔壁。” 徐璐有心不接这话茬，又真头疼接下来要住哪。 “那，还是你来酒店一块住，工作也方便点。花销，我私人给你报。找家治安好，安保措施严谨的……别三教九流什么人都能撞上！” “放心，这次订静海大厦的房，全市唯一的一家真正超五星酒店。寻常大领导来静海，就住那里。” “谢谢了。” 放下手机，徐璐收住想给刘晨阳发微信的念想，慢慢摆正心态。 分公司有她从博雅调过去的人，掌管着财务，及所有事务。庞俊名义上是总经理，却没太真正管过事儿。包括做一些决定，她第一时间会知道。 没问题的话，懒得理会。有问题就会找他沟通讨论，达成共识。当然大多数情况下，所谓共识，就是她单方面的意思。 这趟她除了想把加盟方式确定下来，还有就是放权。 她要把权利给庞俊一部分，让他做这里真正的总经理。除此，再找不出更合适他的工作。好歹是合伙人，让他在分公司都打下手，压根说不过去。 这是她认为，最合理，最合适的安排。加上他本地人脉不错，就该在东南省这边好好兼顾发展。 …… 分公司，全名早改成博雅时装股份有限公司，位置在市区边缘的金桐大厦十一层。全部面积约一千平左右，在办公人员跟外派普通的合同工，大约有五六十人。大部分是庞俊之前招聘的老员工，新员工就博雅派来的几个高层管理。 会议通知已在工作群发送过，徐璐带着张小艺到这里之时，该参会的人员已等在会议厅。 她进去放置好手提电脑，刚要让张小艺打开屏幕展示资料。突的察觉反常，不由看向窗几前的一道背影。 别人都坐着等待开会，只有他一个人站在那里。 徐璐确定没见过他，以为是某个眼生的老员工，眉头不禁皱起：“这位员工，麻烦回到自己座位。” 庞明元闻声，淡然转身。 眼中惊艳疑惑闪逝，进而明了：“我找庞俊。” 徐璐这才看清楚他样貌，隐约的熟悉，实在记不起在哪见过。三十来岁的样子，西装革履。头发整洁干净，身条笔直高大。双手插袋，俊朗的脸上有种很难见到的淡漠。 看气度，不像普通人。 听口气也并不是公司员工，那来这干嘛？ 她稳了稳昨晚就不太受控的情绪：“我不管你找谁，这里要开会，麻烦先出去。” “你让我出去？” 庞明元指了指自己，很是疑惑。 徐璐深呼吸：“对，现在出去！” 庞明远直笑，牙齿白的发光：“这栋楼都是我的，你竟然让我出去？” 徐璐视线在一众员工脸上扫过，瞧她们皆是好奇，确定没人认识眼前这男子。她表情渐渐转冷：“即便这栋楼是你的，租出去之后也跟你没关系！” “谁告诉你这一层付过租金？合同拿来看看。你要拿不出来，我倒能提供产权证明给你。不过，似乎没必要让你看。庞俊到底在哪！” 徐璐不欲争论，转身拿起了手机：“有人来找你，不知道叫什么，说整栋楼都是他的。认不认识？” 庞俊先楞，匆促让她等等，挂了电话。 随后，徐璐就听到办公室那男子的手机响了起来。虽听不到两人在聊啥，但她隐约信了刚刚男子的话。 似乎这栋楼就是他家的，跟庞俊难道是…… 看样貌确实有些相似，只不过一个表面显得阳光，一个显得高冷。 徐璐念头百转，迟迟无法从疑惑中脱离。 这人如果跟庞俊是亲属，为何提及庞俊连丝毫客气都欠缺。如果这层办公地没付租金，庞俊又为何能在这办公，他从来没主动说起过这件事。 如果早些提及，她不可能会在一个随时可以被撵走的环境内成立分公司。刚刚走廊处碰到的一个墨镜男，应该是跟这人一块来的，像是他保镖…… 一通而百通，徐璐准备过一会再找庞俊具体问一问。 哒哒哒的皮鞋撞击地板声响起，她抬头间男人已经站在她对面。灼灼目光，看的人周身不适。 徐璐对视着，毫不相让：“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现在要工作了。” 庞明元玩味之至，答非所问：“你不会是庞俊女朋友吧？长的不错，眼怎么会瞎掉。”说话间，手指径直朝徐璐下巴探来。 徐璐啪的一下将手拍落，退步，警惕。 她不知这趟来为何会碰到这些让人蹊跷不解的事，却着实快掩不住厌恶。要不是担心过于激怒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想一耳光抽上去，让他知道该怎样尊重异性。 第324章 兄亲弟恭 对峙，庞俊回了电话，徐璐借机离这人模狗样的神经病远了些。 通话中，徐璐不可置信打断庞俊解释：“你是说，咱们需要给公司找新的办公点？你到底能不能行。合作的时候你说，这里想用多久就用多久，是你爸的产业！现在，说搬就要搬？知不知道搬一下，钱跟时间会损失多少？” “这笔损失我来补。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真的特别抱歉。” 徐璐攥紧手机，克制着语速语气：“他到底是谁？这栋楼是他的还是你爸的？” “他是我哥，同父异母的哥哥。这栋楼的归属具体我不太清楚，是我爸让我在这办公的。” 庞俊急促解释着，越说越乱。 单方面挂断，他失态再次打给庞明元：“你难道真的不讲一点情分，他仅仅给我一层楼，你竟然都要收走。他给我的，你凭什么干涉！” 庞明元声音则无任何起伏，一字一顿：“凭我是庞家长子，庞氏的董事长。凭这栋楼的使用权，归庞氏处置。” 庞俊愣住：“他还不到退休年龄，怎么可能把庞氏提前交给你！” 庞明元唇角上扬：“不交给我，难道要给你这野种！一天时间，明天的现在，公司若还没搬，就把你那破公司砸掉！” 庞俊连续深呼吸，双眼赤红：“别欺人太甚！” “欺你，你能如何？我在你公司楼下等着，要还是个男人，过来找我！” 庞俊恨之欲要择人而噬，可让他去找庞明元，无论如何都不敢。 庞明元不但酷爱健身，运动，各种搏击，身手接近很多专业搏击运动员。手段亦毒辣果断，很多年前臭名远扬的明元俱乐部团体，就是以庞明元为首。 这些年过去，那些俱乐部成员坐牢的坐牢，家败的家败。只有庞明元等寥寥几人，至今还好好的，从未受到任何负面影响。 他骨子里怕他，从第一次见面就毫无道理的怕。不但怕，庞俊还知道他言出必践。 庞明元说今天不搬完，明天来砸公司，他丝毫都不怀疑。 庞俊颓坐在卧室沙发上，被绝望完全笼罩。 他知道庞明元有多厌恶自己跟母亲，如今庞明元得势，即便是碍于老爷子暂时还有所收敛。以后呢，又会如何。 同样姓庞，同样是他儿子。庞明元得到了一切，他则一无所有。 不公平。 庞俊被剧烈的心理反差冲击的表情都有些扭曲。他恨，除了没办法恨母亲之外，恨身边的所有人！ …… 徐璐虽被庞明元这个插曲干扰到，也并未太过度介怀。 首先这事该庞俊解决，与她无干。再则真的搬走，无非钱的事，不多。所以庞明元离开不久，她就接着开起了会。 接近两个小时会议，徐璐思路在员工讨论中，逐步在完善。 她初步设想是合作式加盟，分为签约，供货，店铺选址，装修经营，定期培训学习……不收加盟费，每个店铺由公司出百分之二十的资金，阶梯价给货。 也就是说，加盟者只需要投钱按照要求经营便可，其余公司一律承担。 想法结合了许多实际情况，做不做，仍旧有最后一分迟疑。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真正进入这种节奏，将会产生量的统一变化。需要有靠谱的代工伙伴，需要自身去扩大加工规模，需要更多的设计，需要引资。 这种钱，已不是她找父母表姐撒撒娇，就能解决搞定。需要的是她从未接触过的，天文数字。 做，心有惴惴。不做，心有不甘。 思量中，徐璐去底下各实体店内看了看情况，默默采集记录着数据。忙忙碌碌，走走停停，又至傍晚。微信里得知庞俊帮忙订好酒店后，才让张小艺驾车返程。 静海大厦，也是静海酒店的别称。 徐璐刚赶到这，便见到了站在酒店门口的庞俊。 有心挖苦他几句，可看他呆呆的模样跟通红的面孔，只能避而不谈。下车，擦肩而过：“你不是从来不喝酒？房间在哪，还用不用出示身份证？“ 庞俊痴痴看着她曼妙的背影，结结巴巴：“在，在四十五层，总统套。房卡在我这，直接进去就行。” 徐璐嗅了嗅：“你喝多少啊？” “没多少。” 徐璐不多问，边摁电梯边道：“公司的事，跟你哥协调好没有。” “没办法协调，他自以为高人一等，讲究所谓的言出必践，来证明自己拥有那点可怜权利。放心，搬迁我管，钱我出，本来就该是我的事……” 事至此，徐璐点了点头：“那何时搬？” “他说给一周时间，早着呢，这两天我就留意着搬家公司。你还没吃饭吧，要不先……” “别，我跟小艺等会在网上直接订餐。” 上楼，拿房卡打开门。饶是徐璐住过不少高档酒店，还是被总统套的环境惹的有些惊讶。入目就是大到无法形容的落地窗，金色的余晖下坠，映的美轮美奂。 除了视觉上的效果，其余办公，住宿等等能想到需要用到的，一应具备。房间都都有十几个…… “你订这么大房间没必要。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不贵，是考虑你跟小艺害怕，想今晚陪你们一块住，才只订了这一套。我住最里面那个小房间，有事就喊一声。” 徐璐来不及回应，就见庞俊摇摇晃晃的往里间走。消沉落寞的样子，让她一时不忍说别的了。 人都醉成这样，再把他赶走，未免太不近人情。况且，这么多空房间，各自有各自空间，互相不影响什么。无非，今儿不洗澡了而已。也不想洗，饭都不想吃，只愿早点休息。 张小艺也没多想，瞟了瞟庞俊关上的房门，低声吐槽：“这家伙，看来在庞家没啥地位，连一层楼都搞不定，感情以前都是吹牛呀。” 徐璐拍了拍嘴唇：“观人观行不观心，谁会没缺点。吹牛就吹牛呗，反正他吹过的牛，大多都只是稍微浮夸，事该办不还是办好了。我倒认为他挺可怜的，你没见他哥哥那种德性。好歹同父异母，说话似乎完全不拿人当人看。”见她东张西望，徐璐笑笑：“看什么呢。” “看看有没有摄像头，新闻上不是经常报道，某某酒店被装监控啦。” “你这样能看出来啥，关灯才能看到，刘晨阳教我的。” “还有，不用在大厅找了，回卧室好好找。另外别订我的饭，我现在就得休息。” “是休息还是跟阳哥煲电话粥？” “什么时候轮到你管领导的事了，改天非找理由开了你。” 第325章 默 简单洗漱回房，徐璐将门反锁后，便翻出了手机。 她有压力，有难以决定的事情，喜欢跟他商量。有时尽管他帮不上，她也喜欢听他说话。特微妙的感觉，仿佛所有事在他口中都会被简化，变的简单。 这种简单不是具体如何去做，是简简单单，寥寥几句。 会让她觉得自己成功没关系，失败了也没关系。 手机在视频拨号，没有第一时间被接通。她也不急，看着小窗口中的自己，抬手撩了撩头发。把手机拿远或放尽，找一个最完美的角度。 但不管拿远还是拿近，徐璐认为都差不多。反正就是漂亮，什么角度都漂亮。 视频响了有持续三十几秒，画面中出现了他。 也是要准备休息的样子，裹着浴袍刚从洗手间出来的形象。短发还有些水渍，干干净净的脸，深邃明亮的视线……被水一浸，整体气质似又有升华。 肌肤健康自然，没见他用过多少护肤品，皮肤就是一如既往，可能运动就是最好的护肤方式。头发像刚剪过，因为他每次刚剪头发颜值都最明显，帅出天际。 徐璐眼睛一眨不眨：“今天都忙啥了。” “跑了一天贷款，顺利把房子押了出去。晚饭后陪我妈逛了会街，刚回到家。” “买什么了？” “就买点普通衣服啥的，然后在外吃顿饭。” “媛媛到燕京没。” “下午刚到，饭我们仨一块吃的。” “哦，你镜头别晃，看不清楚。” “我在换衣服。” “你睡觉不是不爱穿衣服。” “我那是为了方便你，平时自己睡，当然得穿点。” 徐璐脸红，呸了一口：“跟你说点事，我自己拿不定主意，到底该不该做。舅舅那边一直想入股我公司，我们俩也讨论过许多次具体可行性的发展策略。” “现在基本算达成了共识，可我怕万一不顺利，会坑了他……” 刘晨阳钻被窝里，耐心听她讲诉。 “你把你舅舅想太简单了，只要你能保证问心无愧。成或者不成，不可能怪你害他赔钱。想做就做呗，我是这么觉得，当很多人沉溺于线上魅力的时候，实体店反而是最可能翻盘之时。” “从互联网开始发展，国内多少年都再没有真正的服装品牌发展起来。再说你那几家实体店生意都特别好，那就说明想法至少是可行的。” “你投资我吧，算你一份。” “我没钱。” “没关系，你来我公司，我把股份分给你一部分。我一直认为，你就这么从网上销声匿迹太可惜了。假如咱俩一块做短视频，肯定可以找到一个新的涨粉途径。” 刘晨阳笑了笑：“你不知道我最近有多少事得做。除了工作之外，国奥会也快到了。我答应过蒋伶伶，要配合她打完国奥会。今天，估计是我最后一次踏踏实实睡觉。” “你不是很讨厌擂台？” “不讨厌啊，相反，小时候梦想就是擂台。我讨厌的是被摆在舆论这张砧板上，任人左右。” 徐璐听他这么一说，意识到国奥会如今已开始在网上露出苗头。算时间，只剩下堪堪两个月不到。他如果要参加，确实是要开始进行提前训练。 她稍微消极：“你不会，以后真要继续走拳击这条路吧。” “我根本拒绝不了，蒋叔叔是看在我父母的份上，帮我拿到的这个参赛名额。很珍贵，很珍贵。我可以不稀罕，却不能不领情，当时也是我主动表态，愿意打国奥会。” “伶姐答应过我，国奥会结束。我再配合她打几场职业赛走过场，就终止合约。” “你别傻乎乎被人给骗喽，她花这些代价让你上国奥会，难道没有目的？” “我从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重要到，让别人这么挖空心思的主动来帮我，让我出名。我更相信这是一种人情跟利益掺杂的关系，她真想帮我，也真想我能帮她赚钱，提高俱乐部的知名度。” “这样的话，你退网还有意义没？” “有意义。能让你让你们一家跳出舆论的圈子，让身边的人恢复平静，不就是意义所在。” “你把镜头往下挪点……” “要裸l就别遮遮掩掩，你倒脱啊。” 徐璐连翻眼睛：“咋什么话到你嘴里都这么难听，万一咱有孩子随你性格，真替他（她）担心情商问题。” “你连情商是啥都不懂，还经常口口声声情商。情商不是左右逢源，没有原则的顺从讨巧。情商简单说就是信任，一个人可以获取另一个人的信任，那这个人就是有情商的。可以获取更多人信任，那这个人情商就高。” “好，你说啥都对。你其实学医太浪费了，应该学教育，学哲，学抬杠。等等，口渴了，倒杯水。” 她拿着手机的手臂下垂，去往客厅。记得加温柜里有矿泉水，还有各种饮料，咖啡。 “璐璐，你还没睡？正好我有话跟你说。” 徐璐刚打开柜子，要抬手机拍给刘晨阳显摆之际，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她不可思议看着另一个房间，摇摇晃晃走出来的庞俊。大脑，瞬间空白。 他怎会还没有睡觉？ 半秒钟，她直勾勾看着庞俊，微微摇头。攥着手机的手，亦在收拢。不等人到跟前，她先跟庞俊道：“有话明天再说，我这边有事。” 庞俊不明分寸，被酒意冲的尾随到她门口。打不开门，后背贴着，慢慢滑落坐倒在地毯上，双手捧着脸，呜咽难止。 起初压抑，渐无能控制。 他从小，到今天。所有东西如在眼前，却总唾手可得之时又全然消失。 父爱，金钱权利，所爱之人。 他已经开始不确定，自己活着的价值是什么，命运对他因何如此残忍。 渴望的父爱，在他穿上他母亲给他买的，自认为最好看的衣服去见他第一面。他只捏了捏他脸蛋，就忙于工作中，让跟着过来的庞明元带他出去玩。 表面客客气气的哥哥，在离开父亲的视线之后，在公司厕所里就对他动了手。他去告状，父亲却冷冷淡淡说，兄弟打架没有对错。 他认识徐璐，爱上徐璐。挖空心思接近，营造出一个完美富二代的形象，亦在今天全然崩塌…… 可想过死，求死不能。他还有母亲，那个别人眼里的小三，倾尽全力耗尽半生栽培抚养他。可她在今天得知，庞明元掌控庞氏的消息之后，电话里的声音竟也出现了复杂。 她应该是嫌弃自己，怪他没办法博取父亲欢心。 第326章 清高和清高 房间里的徐璐，自然听到了门口的声音。 她开始后悔今天主动打电话给刘晨阳，导致出现这种挂视频不合适，不挂更不合适的局面。 她躲进卧室的单独卫浴，庞俊失态的哭声才慢慢听不到。徐璐重新拿起手机，看着摄像头另一边不发一言的男人，已无法自如解释。 “那个，你别误会。我本来是让庞俊订两个相邻的房间，结果他自作主张订了个总统套。而且他喝的醉醺醺的，没好意思赶人出去……” 刘晨阳笑着打断：“没误会，知道你昨晚经历过那个醉鬼，很害怕，需要人陪。也知道，小艺也跟你们一起住。更知道，你若是跟他有事儿，不可能主动打电话给我。” “他是不是在你门口哭？去劝劝，好好安慰安慰。我听着他挺崩溃的，别万一想不开，从楼上跳下去，你就彻底脱不开干系了。” “你，真一点不介意？” “不介意，你又不是我媳妇，介意什么？不过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看看住的地方有没有被装摄像头，别不小心连洗澡视频都被人传网上去。” “晨阳，你听我说。” “说，听着呢。” “我……不是你别这么阴阳怪气行不行。他今天真是喝醉了，才没赶他离开。我以为他早已经睡死，哪想会突然诈尸！” “我只是担心说别的你接受不了，才不得已这么催眠自己具备同理心，没阴阳怪气。” “你说什么我都可以接受，别借题发挥。” “我还没说啥，都已经被你定性成借题发挥了，能说啥。” “那你到底是想说什么？喂，喂！！” 挂断声跟着响起，徐璐所有的话全被堵住。 她不甘的接着去拨，连续拨了几次，都显示在通话中。她认为自己要么被他拉黑了，要么他就是真的在跟人打电话。 这么晚，他能打给谁？ 焦虑，挫败，无形而至。 徐璐退回拨号框，试探给他发了个微信。见没出现感叹号，她自我安慰，可能他真在跟人打电话，她才打不进去。 砰然！ 她一脚踢在门上，眼眶渐渐起雾。他竟然说出，俩人没有关系，无权介意这种话来！ 心气儿未止，她愣了一两分钟后，电话重新响起。 徐璐迅速接通，待听出来不是刘晨阳的声音后，才疑惑质询：“什么救护车，我没叫救护车啊……” “可是我们接到电话，说你这里有人酒精中毒。” 徐璐恍然，猜测八成是刘晨阳帮叫的救护车。她眉头锁着，又舒展，下意识给对方了个具体位置。 庞俊这会还在她门口说一些她不愿听，更听不懂的话。与其被扰的无法休息，闹出更多尴尬，不如直接让人把他拉医院去，好好醒酒。 紧接着，她又给张小艺发了个消息，让她等大夫过来帮忙送庞俊去医院。 …… 窸窸窣窣的动静，伴随着庞俊不依不饶的声音。待一切安静下来，徐璐出去反锁死了房门。 空荡荡的环境，大到让她心慌。 本来因为害怕才潜意识没太抗拒庞俊住隔壁，结果现在连小艺都不在了，只剩她一个。 跟他打电话，没人接。微信，没人回。任何一丝琐碎发出的声音，都让她紧张看向门口。 这种心情放大了恐惧，缩小了骄傲，她再次打开了微信：“是我欠考虑，让庞俊住进来，我错了还不行么？” “你是不是睡啦……咱们俩能不能不要每次矛盾，都用这种冷战的方式去处理。很多时候，想跟你说话，根本受不了你态度，让人不知如何拉近距离。” “我道歉，撒娇，讨好，怎么都没用。一直这样，真的很累！” 刘晨阳没睡，他也确实如她所说，不想理会什么的时候容易封闭自个。但并不是跟她冷战，是习惯性这样独自去消化一些负面的，不好的情绪。 从小到大，皆是如此。 小时候还更严重一些，有时连续半个月，懒得去搭理任何人。 他父亲还因此强行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长大了，学会了自我调节，个性改变许多。但很多时候仍不屑于去伪装，可能需要一天两天，他才会慢慢的从自我中脱离。 这种症状，只会体现在自己人身上，自己人身边。对外人，对旁人，反没这些烦恼。所以很长一段时间，谈婚色变，认为自个就该孤独终老，免得结婚后害了另外一半。 他现在就不想搭理徐璐，说不出的烦闷。不是烦她跟庞俊纠葛不清，同处一室。更多烦她至今还不懂如何保护自己，照顾自己。 是，三个人同住，看似挺安全。 但两个女性跟一个女性，有太多区别吗？懂不懂如何去发现针孔？懂不懂醉酒的男人更危险？懂不懂她已算半个公众人物，被好事者拍到是何情形？懂不懂就算他心再大，也承受不了同样的事，第二次被捅到媒体上。 微信界面在持续不停接受她发来的消息。 刘晨阳逐字逐句的看，心里那根最后紧绷的线，摇摇欲坠。同时突然福至心灵，仿佛所有枷锁尽然挪开。很难以形容的感觉，就好像一瞬间，所有最难以释怀的事情都轻飘的没有重量。 他人亦冷静下来，冷静回了句让她早点睡。 接着，就被砰砰砰的敲门声引的转目看向门口。门，随之被推开了条缝，声音从外传来：“阳阳，睡了没。” “没呢。” 陈悦不进来，隔门笑道：“那你明儿起早点，替妈去公司处理点基本事务。我都安排好了，你到地儿当个甩手掌柜，替我签字儿盖章就成。” “你有事啊。” “嗯，想去你舅舅家一趟。从你外公去世，妈跟你舅舅基本就没怎么见面。” 刘晨阳敏感：“是不是英达的财务状况已经迫在眉睫，需要他帮忙？可你们俩之前闹的那么不愉快，现在有事又去找他……” 陈悦柔声斥责：“别瞎想，再怎么说我跟你舅舅一母同胞，他还能杀了我不成。愿意帮就帮，不愿意帮就不帮，丢人丢到自己亲哥那里，有啥呀。” “像你，将来媛媛不管多不讨你喜欢。有事，你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么？” 刘晨阳听她毫无异常的轻松，心脏如被架在火中。她经常说他自尊心太强，她何尝不是。大约是见不得英达这家公司就此消弭，为了他以后考虑，无论如何不肯放手。 否则，她连上千亿的遗产都能为了他外公遗愿，不惜跟所有人反目坚持去捐掉。又怎会因眼下区区二十几亿缺口，需要去跟他舅舅低头。 他屏息，进而难以呼吸。攥拳，骨节尽是白痕。 刘晨阳清醒认识到，人在现实中。他想清高，总有人要替他低头！ 第327章 一锅粥 一夜，艰难入眠。等到次日醒来，宛若醉酒般的滋味，让刘晨阳头部眩晕的难受。 他昨晚做了好几个梦，片段化的，一会是跟徐璐分道扬镳，再无纠葛。一会是母亲因为不甘英达现状，强行扭转，负债累累…… 梦到一家人回荣城，暂时挤在他那间唯存的小房子中。梦到徐璐再嫁，失恋。多年后回首，蓦然擦肩。 去卧室洗把脸，刘晨阳拿冰冷的毛巾捂在脸上半天，陷在梦里的思维才慢慢回归现实。 客厅内，早餐已做好，只有刘媛一个人在吃。 刘晨阳坐她对面：“妈去哪了。” “谁知道，大早上就走啦。” 刘媛随意回应，把牛奶推过来一杯：“哥，前天你跟芷兰一块这么晚回来，没怎么样吧？” “什么怎么样？”刘晨阳愣住，进而挪开了视线：“我是跟江叔叔还有芷兰一起，别混淆。” “可是芷兰说，你们俩后来又逛街了？我都不记得那晚你有没有回来。” “我十二点前到家的好不好，你成天瞎想什么呢！” “比较关心你终身大事嘛，妈做梦都在想孙子，你也不抓紧把感情稳定下来。” “你孝顺，你生去啊。” “你是我哥，不是我弟。传宗接代的任务，就得你一肩挑。” 刘晨阳不耐聊这些，一口饮尽起身。 刘媛也不吃了，见他要走，跟屁虫一般在后尾随：“是妈很多事不敢问你，我才替她多说几句。她一直特想知道，你到底是准备跟徐璐复婚，还是准备江芷兰相处试试。” 跟着出门上车，刘媛侧身帮他系上安全带继续：“这种事开不了玩笑，一不小心咱家跟江家就会成仇人。即便明知你烦，还是得跟你聊清楚，你跟芷兰到底有没有进一步……” “我从来燕京，跟她去她家厂里看了那批桌椅，额外又订了些文具。恰好碰到她父亲在，并邀请我吃饭……饭到中旬他有事先走了，然后我跟她又坐会，散步不到十分钟，把她送回了家。” “江叔叔不是故意先走一步吧！” 刘晨阳烦乱：“你能不能不要一见我就扯这些乱七八糟的，我有分寸，知道什么样的女孩子不能招惹。我在没有百分之百确定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绝无可能发生什么，ok！” “可没发生什么她都敏感如此，发生什么岂不是生死难离……”低声嘟囔着，刘媛打岔：“你学校招生情况咋样。” “已经报了一半名额，开学肯定能招满。” “健身房那边呢？” “天海那边试营业了一家，暂时还可以，最近你兰君姐操心多点。” 刘媛嘟嘴，视线飘忽着感慨：“真有些心疼兰君姐，摊上你这么个合作伙伴。” “你心疼这个，心疼那个，能不能心疼心疼我？你知不知道我一天会接多少电话，睡多久？欠蒋伶伶的国奥会，要打，要练。妈这边，英达充满了不确定性，还有自己弄的学校紧接着需要考虑开设初中部！关键钱还没着落……” “就这，你一会心疼这个，一会说我脚踩几只船。欠你点钱，成天追着要！！有你这妹妹能干嘛呀，讨债还是催命？” “那你赶紧还我啊，三百万，我攒了好多年！” “现在没有。对了，妈给你买几套房子来着，能不能……“ 刘媛忙道：“没有就算，不着急还，我也不着急用。” “不是你用不用的事，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 “那我再给你转点，五万够不够？我就剩五万了！” “差不多，够最近生活所用。” 刘媛掏出手机，闭着眼睛输了一串数字。随着钱转出去，心都在滴血。账没要回来，又贴出去几万。早知道就在家老实吃早餐，没事跟他一块瞎溜达啥。 从他开始做生意，简直快变成了吸血鬼。请别人吃饭大大方方的，啥钱都有。跟她在一块，每次都想方设法不买单。 尤其，她脸皮还没他厚。他装死，她装不出来。 别人都是哥哥疼妹妹，到她这就反了。逮着她一个人，使劲薅。 …… 刘晨阳钱实在不多，公司跟学校都暂时没盈利的情况下，仅拿些基础工资跟经费。平时办事花经费，私事就花工资。两份工资都不算低，还是远远不够。 没别的，以前他请客吃饭几百上千元都算不少。现在随便请一顿，酒至少都得出去几千，还不算太好的酒，更别提其它消费。很多时候是靠母亲给的信用卡应急，也并不太喜欢经常用。 粗略算过，这俩月他私人开销，已有些难以置信。怎么用的，自个也不清楚。 到公司，刘晨阳开始着手代替母亲处理工作。刘媛则坐在沙发上喝咖啡，打游戏。 说是替母亲工作，根本就没什么好工作的。 无非是助理谭丽雁有时会礼貌性的过来聊上几句，还多半是些员工离职的小事儿。 刘晨阳熬到上午十点，借着妹妹去洗手间的功夫，把刚离开不久的谭丽雁重新叫了回来。 “雁姐，咱们财务在哪，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谭丽雁稍微迟疑：“当然可以。不过，陈总交代过，任何人想查阅财务资料，都需要找她汇报一声。” “我也要汇报？” 谭丽雁别扭挪开视线，不去看他眼睛。她见过刘晨阳一面，感觉人帅，懂礼貌，个性突出…… 但仅限于此，对于工作，她一向认为他是过来玩的。 可刚刚分明有种奇怪的错觉，他既在询问她意见，又是毋庸置疑的霸道。 是啊，公司本来就是陈总帮他代持。他想看财务状况，她有何转不过弯？怎么说要他等自己去汇报。 念及此，见他走来，先一步帮着打开了门。且隐晦猜到点刘晨阳想法后，在去往财务的路上谭丽雁便有些试探：“你想了解哪方面？” “英达为何急需用钱，需要多少？” “主要是员工遣散费用，学生退费，合作方债务。加在一块，至少还有三十多亿的空缺。” 刘晨阳早估计了个大概，但真正从谭丽雁口中证实，依旧有些难以接受：“还不上会怎么办。” “会面临破产清算！除了贷款这条路，只剩下主动变卖……这样一来，跟破产清算其实几乎没有区别。陈总的意思，要先收紧业务，解除债务危机后，再按照原定的转型计划实施。” “就是说，这三十几亿，非凑到不可。” “是的，否则损失会更大，并且再也没有丝毫逆转的余地。” 三十几亿？ 刘晨阳微微走神，这是公司需要用到的钱，需要以公司的名义去贷款，跟私人凑出来的性质还不尽相同。 可英达这种状况，抵押上所有实体产业，又能贷出多少？ 这栋大厦加上那些曾购置过的，寥寥无几的教学点？ 充其量，能贷出一半就不错了。这种压力想一想都如渊深沉，他却没从她表现上看出丝毫。 是装出来，怕他跟妹妹跟着烦恼吧。 “晨阳，财务还去么？” “不去了，雁姐你接着忙，我随便走走。”待人离开，刘晨阳径直掏出了手机。不是准备打电话给母亲，是有人给他发了条微信。 张小艺发来的一段视频，是一帮人闯进某公司强行搬东西的视频。视频里不但有庞俊，还有徐璐，及一群不由分说凶神恶煞的男性。 乱糟糟的场面，完全一锅粥。 第328章 进和退 刘晨阳不清楚张小艺发的视频是哪里，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博雅在东南的分公司。 短短一两分钟的内容，他看到徐璐拿起手机满脸焦急像在报警，看到她想拦阻，差点被撞倒……他能通过画面感受到她无助跟委屈，却无力拦阻。 他眼神有异，给她打了电话过去。 手机持续响着，无人接听。 视频里她手机明明拿在手上，为何不接？是怕他知道还是不想让他担心？ 默默咒骂着，刘晨阳打给了张小艺：“把手机给她！” 短暂而琐碎的动静，跟着听筒里传来了她声音。 “晨，晨阳。” 刘晨阳心平气和：“你站远点，别伤着。怎么回事？” “这栋楼是庞家的，然后他昨天让我搬走，我没搬……他们太欺负人，很多电脑都摔坏了，里面还有好多资料……” 断续的讲诉，徐璐声音亦开始断续，眼泪越聚越多。 她没见过这么野蛮的人，像一帮土匪。说是搬东西，其实跟打砸差不多。 报警没用，他们不怕。警告没用，他们装听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重新经过装修设计的分公司，毁于一旦。 其实张小艺把电话递给她的时候，她就猜到张小艺肯定是跟刘晨阳说了这边的事。想着他会嘲讽挖苦自己，他一直都不乐意看到她跟庞俊合作。可实际上，她想的是有点多……他非但没有埋怨嘲讽，第一句话反是让她离那群人远点。 止着眼泪，她勉强发笑：“你不用担心，我这边报警了，警察一会就来。” “人家敢这么做，怕你报警啊？就算警察来了，最多赔你所损坏的东西。甚至都不用赔，还可以反控你没有任何合约的霸占别人办公点。对，庞家那位大少爷叫什么来着。” “庞明元。” “也就是说，他是冲庞俊，不是冲你。” “应，应该是这样。” 刘晨阳控制着声线：“那让庞俊出面解决，你别管。只不过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以后你在东南的生意还怎么做？没记错的话，庞氏集团的董事长庞立敏在东南省，几乎称得上首富。医药行业，牵扯的关系脉络又特别复杂。庞明元若真跟庞俊有仇，挺麻烦。” 徐璐分寸全失，如若自语：“我公司所有的现金流都投在东南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你有没有了解庞俊跟庞明元之间的恩怨？” “好像是庞俊母亲跟庞明元母亲之间的仇恨，所导致。” 刘晨阳沉吟：“这样，你先把庞俊从公司里踢出去。我在这边帮你打听下，看有没有认识庞立敏父子的人。可以调和就调和，调和不了也不必要太担心。正儿八经做合法生意，谁都干涉不了。你就记着，有气先忍，别起冲突，我现在订机票过去。” 徐璐凌乱的思路被他格外冷静的态度影响，自也慢慢冷静。她张张嘴，眼眶通红：“对不起。” 刘晨阳愣了愣：“你有道歉的功夫还不如多想一想，为何要跟我说对不起。” …… 挂断，刘晨阳即刻从手机上开始查找去东南的机票。最近的航班，在两小时内。如期出发，差不多晚会就能到那边。 他没多琢磨别的，叫来谭丽雁叮嘱几句，正要离开公司。迎面，碰到了母亲。 走近，见她还没注意到自己。刘晨阳不禁停在原地，看她心不在焉的走来。 似乎是没休息好的原因，气色看上去很差。素来最讲究的衣着仪容，也有点敷衍。玻璃门反射出的阳光，打在她脸上，少了化妆品的掩饰，几许细纹清晰。 他没见她状态这么差过，所有记忆里。她在外面，在他心里，永远都是最精致，最爱美的。 小时候有阵子家里条件不好，没那么多钱。周末她要带他跟妹妹出去玩，刘晨阳就看她满衣柜的翻找，都找不出一身让她满意的衣服。 当时他默默发誓，以后长大了，一定给她做个世界上最大的衣柜，装满世界上最贵的服装。 这理想他早已忘掉，今儿莫名其妙记了起来。 “妈，你是不是去我舅舅家了？” 陈悦回神，这才发现距离只有不到一米多的儿子。她先怔住，就笑了起来：“不是说让你在公司帮忙，怎么在这，吓我一跳。是去了你舅舅哪儿，不过没见到人。” 刘晨阳看着她眼睛：“没见到，还是他不愿意帮英达向银行担保贷款。” 陈悦目光游移：“这点事，他怎会不愿意呢。” “嗯，我是说万一。” “妈在燕京呆那么多年，又不止认识你舅舅一个人。他不帮忙，还能找其它人。没事儿子，就算银行不肯贷，妈私人能拿出来，凑凑差不多。” “你手里那点钱不是说帮你孙子留着的么？再则公司的事，拿自己钱往上垫啥。我不是小孩，不用你遮遮掩掩的刻意保护，自己一个人默默扛着所有压力。其实这阵子我在思考，我能不能接受英达破产，答案是能。那我能不能接受你把自己的钱，甚至负债去填到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公司里，答案是不能！” “我知道你想把公司做好，不想让我失望，想带给我跟媛媛最好的生活。这是你想，你并不清楚我跟媛媛的想法。” “我爸穷困潦倒，他仍然是我爸。你若穷困潦倒，一样也是我妈。我一点都不愿意看到你因为我，把自己弄这么累……英达出现这种事，不是谁能力的问题，是运数使然。就算能填进去这三十几亿，转型，往哪转？所确定下来的那些转型方案，您自己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把握可以成功吗？” “另外不管是陈兆麟，陈兆海，陈家的其它人，对您都不可能再有亲情。您处心积虑得到英达，得罪了陈家几乎所有人。您按照老头意思去捐赠金枝叶的股份，又得罪死了陈兆麟。现在想想，我那便宜舅舅当初肯痛快的把英达股份跟您进行置换，不就是提前获知了关于教育行业这场地震？” 陈悦长长呼吸：“我早想到了，不愿意相信，他是妈的亲哥哥……你外公跟外婆去世之后，陈家唯一的亲人。” 刘晨阳轻轻抱了她一下：“你有我跟媛媛，有没有陈家又如何，那个家何时尊重过您？我的公司，您让我做一次主，不要啦！” “你胡说什么。” “没胡说，我也从来没真正想要过这家公司。缺了的，我自己可以赚。你是不忘了，我还是个运动员。就算商业上一事无成，一无所有。还有知名度，大把愿意花钱签约我的工作室。” “还挺喜欢这职业的，就因为璐璐不喜欢，您不喜欢……都搁置好久了。” 陈悦心情变缓，抬手抚了抚他背部。分开，不经意揉了揉眼角发笑：“做啥都可以，就是不能做运动员。你爸我都受够了，你还想走他老路。” “我跟他不一样，何况年代也不一样。他主要运气不好，要是生在这个年代，成就未必比蒋叔叔低。” “累死他都赶不上你蒋叔叔的成就，没错，你爸天份更好一些。可论及韧性，沉稳，头脑，跟你蒋叔叔都不在一个层次。你不用往这上面想，妈永远不可能支持你做这个。”停顿，陈悦看了眼楼上：“打电话让媛媛下来，该吃中饭了，一块出去吃饭。” 刘晨阳想跟她说准备去趟东南，只不愿扫她好不容易轻松起来的心情，点头联系妹妹。 第329章 三人行 到餐厅，点菜，等待。距离机票上的时间，越来越近。刘晨阳忍不住跟母亲提了下，要去东南的事儿。 陈悦夹菜放到了他面前：“你不是说最少要在这里呆上一周吗？” “临时有点着急，最多明后天就回燕京。” 刘媛忍不住接腔：“哥，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嘴上对她不管不顾，碰到点情况，又上赶着要去讨好。你自作多情，人家未必领情。” 陈悦没那么尖锐，招呼服务生加两个菜，温声细语：“妈在东南那边还真有两个能说上话的朋友，可以托他们打听庞立敏这个人。如果矛盾不大，说开了估计问题也不大。你就别去了，犯不着掺和这些事。” “而且你们俩已经离婚，咱不欠她啥。还有我这边答应芷兰妈妈要一起吃顿便饭，她明天中午会过来……你这节骨眼走掉，她容易误会。” 刘晨阳食之无味：“我在，她才更容易误会。妈，我跟芷兰根本不可能，你这样只会把事情变的更复杂。” “妈认为婚姻没那么麻烦，就像你跟璐璐，不是仅相处几次，就步入了婚姻殿堂。现在分开了，眼前又有一个哪方面都合适的异性，为什么不能去考虑。” “你这逻辑，完全把感情给物化了，这是随随便便能去考虑的事情吗？我明明确定自己没有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紧跟着去考虑下一段感情，对芷兰有基本的尊重跟礼貌吗？” “她家里先是江叔叔见我，再是她妈妈要过来做客。人家不但重视自己女儿，也重视咱们家。这不是开玩笑，真迷迷糊糊到谈婚论嫁那一步，让我怎么办？” 陈悦为难：“不说这么远，总之明天中午你得在家。不然，妈这边没办法交代。抛开两家生意上的密切合作，妈私人跟芷兰妈妈也算朋友。” “妈也是以为你跟璐璐早断的一干二净，才多事去张罗这个。当妈求你，给妈个面子，明儿见见你赵阿姨。她眼光还挺高，万一认为你跟芷兰不合适，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看上了呢？” “那你就跟芷兰相处试试，反正妈觉得，她肯定比璐璐适合你。不是说璐璐不好，是你们两个性格都太冲突，个性分歧明显。跟芷兰比，长辈素质上也相差很远……” 刘晨阳听不进，不禁插话反驳：“什么是长辈素质？长辈这两个字是不是得分立场。璐璐父母从小到大把一切都给了她，给她温暖的家庭，优秀的教育资源，素质差哪了？当长辈的素质，不就是简简单单把自己的孩子教育好，照顾好。” 话落，已有些后悔跟她说这些，看她渐渐黯淡的眼神。刘晨阳无可奈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你把她评价的太一无是处。毕竟，璐璐家在不知道有我背景的情况下，还是接受了我。当时以璐璐的个人条件，即便是招赘，选择面也很大。我爸那个远近闻名的声誉，正常家庭估计都不会理解，更别说璐璐家在当地算绝对的上层家庭。” “虽然在她们家有过这样那样的事端，但总得学会忘掉过程。金无足赤，谁又没点瑕疵。记仇，记一些无关紧要的仇，挺累的。” “你这话的意思，是跟璐璐还有感情，确定打算复婚？” “复婚不确定，我只是从来不敢想会跟其它人结婚。实际我都弄不懂，结婚的意义到底是啥。现在挺好的，想她就去找她，不用去考虑别的。闹矛盾就闹几天，也不用考虑别的。婚内不一样，婚内太多人都可以对我们俩指手画脚，彼此需要应酬两个家庭的事儿，琐碎太多。” 刘媛不屑：“你这完全是渣男而不自知，女孩子跟男孩子一样么？男的只要有钱，四十岁都还能养的像个少年，五六十也谈不上大，女孩子却需要为你这想法去赌你这一生会不会背叛！哥，婚姻保护的是女人，约束的才是男人，所以只有女人才有资格说，不结婚挺好的。” “哪不一样呢？” “别跟我抬杠，我不会像妈一样让着你。我也不管你到底想跟谁在一起，总之你观念就是错误消极的。照你这么想，别说结婚没意义，活着都没意义。可既然活着，就势必要寻找意义。结婚生子也好，保家爱国也罢，或者浑浑噩噩消极度日都没问题。问题是，你甭拿自己的观念来影响别人，自以为是。” “错了就改，不正就纠，少在这利用老妈对你的内疚心理来欺负她！她说的没问题，我嫂子父母素质确实差，你偷换概念，他们也是素质差！这跟他们对你的某些好处，并不冲突。用得着你因为这个不依不饶，来讽刺咱妈。” 刘晨阳瞥了她一眼：“你学的辩论，是不就抓着某一处语病，上纲上线！” “是你上纲上线，糊涂的分不清楚谁才真正对你好！” “用分清楚么？有什么必要分清楚？你问问咱妈，她介不介意你对谁最好，她希望你过的好就行。懒得搭理你这种只会说，不会做的人！” 刘媛脸涨红：“还钱，把欠的钱还我！！” “欠条呢？拿出来现在就给。” “我有转账记录。” “那你拿着转账记录去起诉呗，我没钱！” 陈悦耳闻一双儿女争执，完全插不进话。以为真要吵起来的时候，又觉吵的好笑。 从小，女儿就牙尖嘴利一些，得理不让人。也只有她哥哥，不跟她讲道理。能上手就上手，不上手就无视，基本做到左耳进右耳出，天生克制。 刘晨阳也不愿听妹妹吵吵个没完，吵吵着，航班时间都过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选择暂退机票，把明天应付完再去找徐璐。且今天他母亲跟他说的那些话，让他焦虑意识到，自己跟江芷兰之间，远不如他想的简单。 他不能再这么被动的随波逐流，得找机会跟江芷兰沟通清楚。如此，才能搬开这块压在心里的石头。 饭罢，三人又回了公司。 刘晨阳抽闲暇跑了趟银行之后，才又联系徐璐跟她说今天去不了东南。 只是耳闻她心不在焉的失落，心内难免起伏不定。 他确实担心她，哪怕想骂她几句，还是控不住的担心，她本就不擅长处理这些人际上的事端，他也不知那个叫庞明元的人有多少威胁性，危险性。 她酒店的遭遇，一连串的意外，巧合的让他早想跑一趟东南。 第330章 退出方案 纠结中，刘晨阳接下来也没了做事的心情。到晚饭时间再联络她，得知她公司那些被搬出去的东西已经找到放置的地方，才稍微松懈。 不过，听她意思，似乎是庞明元放了话。说只要在静海范围内，博雅休想找到合适的办公点。 换言之，可能公司选址在市区及附近，会特别困难。 霸道，毫无道理的霸道。 在刘晨阳接触的人里，张世海都不如庞明元来的高调。 开什么国际玩笑，做点生意竟然还要看他脸色了。 眉头紧锁着，刘晨阳一时拿不定主意。换他自己碰到这事，挺好办。可事情落到徐璐头上，则为难许多。 已经是晚上，也是他今天第四次跟她打电话。 窗前，他点支烟后，半天没应声。 缭绕的烟雾升起，刘晨阳掸了掸烟灰：“不差这一天，明天晚上我肯定能到东南，见面说。别太着急，在我去东南之前，呆在酒店里别乱跑。” “那你明天一定要来，我在这缩手缩脚，什么都做不了。” “嗯，睡吧。” 徐璐怕他挂电话，脑子一热：“来的时候别忘带户口本。” “还有心情考虑这个，先把面前的坎迈过去行么？” “可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不然，我总胡思乱想……昨天又做了个让人特别难受的梦。” “什么梦？” “很差的梦，不想说。” “压力太大导致的。” “是啊，最近压力特别特别大，尤其出现今天这桩事之后，更不知往后怎么办。虽然庞明元多少有说大话的成分，可他要真一门心思的盯着博雅这家小公司……最难受的是，眼下没有退路，一旦退出静海市，意味着博雅近段时间的所有努力，全是无用。” 刘晨阳双眼看着昏沉的夜色：“当下最需要做的，就是把庞俊从公司踢出去。然后暂时，我这边可以帮忙找人跟庞明元好好谈谈，先相安无事再说。” “你有没有想好怎么跟庞俊说。” “还没时间想，分公司几乎全都是他的人，项目实际执行也都是他……” “意思是踢不掉？” “让他走肯定没问题，会不会有些太急迫了。” “都这样还在替他考虑？你到现在难道都不认为庞俊这人挺可怕的，他连哄带骗，标榜自身，直至碰到庞明元之后才无处躲闪。真奇怪，你对他到底哪来的信任，以至于我把人开除，你又把人劝回来，还成了你公司股东。” 徐璐彷徨着的思绪稍定：“那我明天跟他谈。对啦，你有没有跟我婆婆说过咱俩复婚的事……” “她还好，不喜欢管我。” “那你又是什么意思？我感觉不到你有跟我复婚的迫切。要不别拖了，我委屈点，不需要你再求婚。等东南这边忙完，咱俩回荣城把手续办一下。” “好啊！” 徐璐惆怅：“回答的太敷衍了吧，大脑都不过。最近都有些敷衍，不知道你在想啥。” “事多，状态确实不好。手机快没电了，晚安。” 垂下手臂，刘晨阳过去敲了敲母亲卧室门：“妈，你不是说东南那边认识的有朋友。明天帮我问问，看能不能接触上庞立敏父子中的一个。” 陈悦有心不管，又回绝不了儿子请求，迟疑了数秒：“好，明天早上帮你问。” …… 另一边，酒店。 即便张小艺就躺在她身边不远处，她也还是睡不着。 徒增的波折，让她这趟东南之行的期限变的没有期限。由原先的信心满满，变的都不确定。 倒谈不上什么灭顶之灾，对比起来，工作固然重要，可远没有刘晨阳对她的态度重要。 他不知何时，人已开始冷静的像台机器。 可以条理清晰的帮她分析出这次事件的原因，可以帮她理顺后面要做的事儿…… 唯独，她从他话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和感情。连关心，都如随口客套。 他像帮她费心了一切，又好似只出于普通朋友的角度在帮忙。 对，就是普通朋友。 她听到过张世海找他办事之时，他的说辞。就跟如今对待她一样，事会做，可以做，再无其它。 翻了个身，徐璐近距离解开了手机锁，寻找着所有相册。 她换了个手机，相册保存在id账号内，一张都没缺。从稍显随意的婚照，到岛上一张又一张的合影，再到朋友圈里的生活琐碎…… 一张张的看，一副又一副画面于脑海悬浮。 尽管吵架多不胜数，只始终都埋怨不动。她自以为的原则，底线，尊严，原来只是给那些漠不关心的异性所设定。在他面前，她有过几次尊严呢。 他最近确实是太累了吧，才会对她态度大相径庭？ 辗转反复，她眼眶越来越涩。直到连无意识的翻动相册都变的迟缓，进入沉沉睡眠。 次日，醒来洗漱后第一件事，徐璐就给庞俊拨打过去。除了问他新办公场地有没有着落外，便是提一下让他退出博雅的事。 不出所料，场地还是没着落。 她掩住失望，尽量让自己不陷入那种急躁的情绪中：“我认为，你暂时先退出公司比较合适。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我可以按照公司的价值进行回购。或者，我把你那些实体店完整还给你，选一个。” “能不能再给我点时间，我去找我爸要个说法！” “庞明元如果在意你爸的态度，还会这样对你吗？可能，你爸左右不了他。我也不想这样，可到这程度，你不退出公司，公司就无法在静海顺利运营。正好今天没什么需要忙的，可以让法务先拟一份股份变更协议去公证处。” 庞俊舔了舔干到即将裂开的嘴唇：“你这是通知我，对吧。” “也可以这么理解，毕竟我对博雅有绝对的控制权，慢慢把你股份消化掉一样行的通。但相识一场，我才会打这个电话，让你选择一个撤出方案。” 庞俊自嘲：“那我选择要钱！” “可以，下午具体给你回应。不过钱给你之前，有个小要求，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完成工作交接。” “你未免太不信任我。” 徐璐既想笑，又莫名伤感：“我是因为太信任你，才会弄到今天这样。” “怎么？难道从我加盟博雅以来，什么都没做过？短视频，实体蓝图，这些我都有参与其中……你别忘了，账号最早期，是我一个人帮你做到了百万粉丝。” 徐璐不反驳他，只是有些失望他这么说。没错，前期做视频的时候的确只有庞俊参与了拍摄，可她没记错的话，自己粉丝量之所以暴涨，是表姐跟刘晨阳的原因。 有这两位流量主，乞丐沾上都会涨粉。视频内容和拍摄，则太容易找到替代者。 第331章 中间人 徐璐不再想跟庞俊多聊。 记忆跟现状冲突，让她很难压制心里产生的不适感。 她记忆里的庞俊，有段时间是真正意义上的朋友。除了嘴碎之外，优点许多许多。 办事能力不错，家世渊源却没一般富二代的目空高傲。细心，会照顾人，替人着想……有事儿之时，肯尽力的帮助她。 但最近经历，推翻了她所有对他的看法。 他面对庞明元的唯唯诺诺，他吹过的牛被证实是吹牛。乃至于，庞明元当他的面，丢垃圾般把公司的东西全部丢到楼下，他也没敢表现出丝毫的男人血性。 要是刘晨阳面对这种事情，肯定能处理的比他要好许多。可能，庞明元都未必敢如此明目张胆。 越想，越难受。 她跟刘晨阳结婚到现在，他帮她收拾过太多烂摊子。 不管需要钱，还是需要他。 她竟然会因为庞俊这个人，屡次去跟他冲突，抬杠。 事实上，他对于庞俊的评价在一一的应验。她不敢想，那次追尾事件是不是也如刘晨阳判断，是庞俊故意的。 她跟张小艺遭遇醉鬼砸门……连新闻上都没听说过的事，怎么被自己所碰到了。 还有，她公司初期被骗那件事，亦有庞俊的影子。 如果这一切都跟他有关，目的是什么？ 难道仅仅是喜欢自己，便挖空心思，无所不用其极…… 她想的头疼欲裂，不得答案。唯一能确信的是，刘晨阳看人确实比自己要准许多。他跟她说过的每一句如无稽之谈的话，都有他自己的依据在。 打了个冷颤，徐璐努力把这些想法从脑海中赶出。 庞俊是怎样的人都没关系，她不可能再因为他，去伤害真正关心自己的人。念头至，她一点不耽搁，拨了公司那边电话，让他们核算庞俊那些实体店的具体价值。 合作，对方以店面入股。结束合作，理所应当的要以店面价值论。 交代好一切，徐璐带张小艺出门去中介公司，想委托他们代为租赁新的办公点。可事情远比她想象中麻烦，几家中介公司如同统一好了口径，聊着聊着，就没了后续。 有家公司明显是有合适地方的，一提博雅这个名字，对方态度马上就变的不同。这让徐璐意识到，哪怕自己瞒着中介，能够租到办公点，都不稳妥。 上午十一点，徐璐从第四家中介公司内走了出来。 阳光正浓，亦驱不走心里阴霾。她期间跟庞俊又联系了一次，提出了让他转让股份的报价。她已根据实际情况将钱上浮了百分之二十，他竟毫不犹豫拒绝了。要求专业的公司对博雅进行评估，按股份比例折现。 要求很合理，只徐璐匪夷所思。天底下怎有如此厚脸皮之人，妄想症严重到如此程度。 她要怎么根据市值去折现？ 一个公司的官方短视频账号，价值都不亚上千万元，或者更高。难不成也要分给他百分之十五？公司的年流水，利润，注定会被估算出天文数字，难道也要按照这个去分给他！ 她当初让庞俊进入公司，除了他那些实体店价值，就是他身份上的价值及一些其它因素。现在他身份价值为零不说，还给公司添了如此大麻烦。她不斤斤计较便是仁义，他还有脸不依不饶。 心浮气躁着，有陌生电话打进了手机。 徐璐耐着性子回到车上，接通。 她确定不认识这个自称叫靳涛的中年男性，是在简单聊过几句后，才恍然明悟。这是，刘晨阳帮忙找的中间人，说可以撮合她跟庞明元见上一面。 不过靳涛人不在静海市，没办法现在过来组局。说她如果不急，可以等他一天，后天他会赶来静海。 徐璐怀疑是不是碰到骗子了，刘晨阳昨天才说帮她打听打听这方面，上午就有人主动来联系她了。这个叫靳涛的人还自称某上市公司董事长，她恰好听说过这家公司。 心思微动，她试探道：“靳总，您方便给我个庞明元的联系方式么？” “当然可以。” “好的，您念一下。” 徐璐没用纸笔，也没用手机记录。她听靳涛念一遍，便完全记住。跟着，把号码存起，挂断后又打给刘晨阳：“刚刚有个叫靳涛的人联系我了，你认不认识他？” “我不认识。听我妈说起过这个人，怎么啦。” “没事，担心碰到骗子，求证下。你是不是还没起床……”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你接电话的时候正靠在床头玩手机。睡到现在，太懒了吧……” “没啥事，就多睡会。” “怎么没事，我的事不是事儿呀。睡懒觉都不肯来东南找我！” “家里今天有客人，我陪着吃完中饭就过去。” “什么客人比我还重要？你快点来，很多话得当面才能跟你说清楚。另外我拿到了庞明元的联系方式，这人恶名在外，你不在这，我不敢跟他擅自接触。” “为啥不敢，记得你以前单刀赴约江海铭，胆子不挺大的么。” “都这节骨眼了，还挖苦我。我错了，知道错了。以后我保证全听你的，错的对的，全听！”信誓旦旦着，徐璐隐约听到点别样动静。敲门开门的声音，有人进了他卧室。 她有点错愕：“你说的客人，是江芷兰？” “嗯，回头再跟你说。” “不是，她去你卧室干嘛？还是说她一直住你家里？”徐璐脱口追问，紧跟着，手机里响起被挂断的盲音。 她不甘再拨，已无人接。 第332章 直觉的直觉 刘晨阳确实不再方便通电话，接电话。面对突然闯进卧室来的江芷兰，他除了诧异之外还有点尴尬。 诧异她会来自个卧室，尴尬是他上身没穿衣服。 对视，一秒钟不到。 江芷兰俏脸微红：“陈阿姨说你在卧室，让我来叫你起床……”越解释越乱，她若无其事移开了视线，边打量边背转过身，走向一面墙壁。 之上挂着几套运动t恤，t恤之下，则是一些签名拳套之类的小物件，给房间添了几分干净阳光的色彩。 她翻动着，仍不敢回头：“这些签名都是真的么？我知道埃迪.格罗夫纳，他是现今世界上最厉害的拳王，听说一场拳赛能赚几亿美金。” “嗯，拳套是蒋小东叔叔送我，应该是真的。咱先不讨论这个，回避下好么，我得穿衣服。” “我不看你。” 刘晨阳不好继续驱赶她，索性最快速度把衣服穿在身上去洗手间。 洗漱之余，能听到家里客厅开始热闹起来，聊天说笑时不时响起。妹妹的声音，母亲的声音，还有那个陌生女性的声音，估计是江芷兰妈妈赵曼影。 他知道她今天会来做客，十分钟之前就听到了动静。是故意装没听到，接着在睡。 老妈说赵阿姨来家随便做个客，他就当作她是冲跟老妈的交情来的，与他没有关联，只需要陪着吃顿饭便可。 收拾妥当，刚准备去客厅，被跟在身后的江芷兰扯了下胳膊。 刘晨阳停步，疑惑转头：“怎么？” 江芷兰嗔怪：“你收拾利索些好不好，头发也不梳理。还有，这穿的都啥，t恤，长裤，棉拖，一点都不正式。” “我在家一直这么穿。” “不行，换换鞋，再加个外套。还有，客厅挺冷的，不怕着凉啊。” “有地暖，哪里会冷。” …… 客厅，三个人。赵曼影，陈悦，刘媛。厨房里保姆则在忙碌最后几个菜。 闲聊间，听到脚步，赵曼影去看楼梯方向。 瞧着那个在手机里面见到许多次的年轻人，真正现实中碰到，眼神不禁有些古怪。 真人比她看到的照片出众，身高，样貌，身姿，皆是照片上所体现不出的……就是，满脸睡意惺忪，衣服松松垮垮。人未到，拖鞋发出的奇怪声音先到。 陈悦也没想到儿子这德性，脸好像都没洗干净。 悄然瞪了一眼，待人到身边，还是笑着帮忙介绍。 “阳阳，这你赵阿姨……” “赵阿姨好。” 刘晨阳打声招呼，老实坐在几人对面，等待开饭。 赵曼影眼睛随着他移动而移动，虽发觉这年轻人个性有点不同常人，仍看的顺眼：“悦姐，你这双儿女可真是让人羡慕。我没见到阳阳的时候，觉得媛儿够出众了。一见阳阳，好像媛儿是差点意思。” 刘媛如被踩了尾巴：“赵姨，你总喜欢打击人……我一点不比他差！” “这话可不是赵姨说的，是你妈妈对你们兄妹的评价。” “所有人都知道我妈偏心，她眼里只有她儿子。赵姨，我要不是心大，早抑郁了。” 赵曼影被逗的直笑：“悦姐，你真像媛儿说的那样偏心么？” “是挺偏心，把心都偏她哪儿去了。小时候为了能照顾她，不得不把阳阳留在他爸爸身边……算了，不说这个。” 赵曼影听说过她家里这些事，温声接腔：“孩子现在既然挺优秀，成长经历就不那么重要。悦姐这是被动的，应了那句俗话，穷儿富女。男孩子嘛，受点波折才会变的沉稳，所有磨炼都是在为以后的成长做准备。” “你这么说，我心里还真舒服多了。” 刘晨阳没加入话题的意思，即便聊的话题多半是他。无聊，索性掏出了手机，订机票，顺便挂一下调成静音的电话，通过微信回应。 实在被徐璐锲而不舍的拨号方式触动，不得已打声招呼去门口接通。 但面对她连续尖锐的问题，也聊无可聊。只简单解释安抚几句，重回了客厅。 饭间，气氛极好。 不管是江芷兰刘媛，还是母亲跟赵阿姨。 话题天南海阔，从未停止。从事业到学业，从保养到养生，奢侈品跟化妆……都能聊的头头是道。他是负责闷头吃饭，她们不主动跟他说话，他就全程保持着安静礼貌。 一顿饭，吃了大半个钟。临近尾声，听江芷兰主动找他出去散步，随之换鞋子跟她一块走了出去。 并肩走着，暂沉默着。任微风轻拂，阳光飘洒。 江芷兰陪着走出一段距离，挡到他身前退步而行：“你今天跟平时不一样。” 刘晨阳自然将目光从她那张秀气青春的脸上移开：“哪方面？” “你似乎在故意降低自己存在感。” “我在家本来就没存在感，再说跟你们在一块挺自卑的，一个个要么硕士，要么985。没办法聊，完全不是同层次的沟通。” “少贫，谁嫌弃过你学历了。” “自己嫌弃自己。诶，小心，别撞树。” 江芷兰回头，重新跟他并肩。亮晶晶的眼睛，定在他侧脸上，一眨不眨：“阳哥，问你个问题。” “问呗！” “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漂亮的。” “我漂亮不？” “还好，比你璐姐稍微差点儿。” “呸，怪不得媛媛总说你眼瞎。那你跟她离婚，是因为碰到更漂亮的喽？” “小丫头，别总打听大人的事儿。” 江芷兰斜眼翻了翻：“我就比你小两岁而已，仅仅两岁！” “可在我看来，你跟媛媛都是小孩子。” “我还感觉你是小孩子呢，跟我妈普通的一次碰面，故意把自己弄的邋里邋遢，逗不逗。没用，她一样会对你有好感，掩饰都掩饰不住。因为她太喜欢陈阿姨，对她儿子，一定是带着滤镜去看。” 刘晨阳没有被拆穿的局促，反笑了笑：“看来真是没有演戏天份，连你都能看出来。” “你在意谁的时候，一定也能看出来很多。” 刘晨阳愣了下：“我跟你璐姐离婚有些特殊，只是纸面上的离婚……” “不想听你说这些。” “行，不说。咱回去吧，我等下还要出趟远门。”话未完，手间感觉温暖而温润，被她攥住了手。 不太匀称的力道，似映衬着她内心，小心翼翼而故作无意。 他想抽开，却不忍这样。 小小的动作，直觉是女孩脆弱敏感，摇摇欲坠的尊严。 第333章 扯平了 沉默，僵持，停步。 江芷兰脸上发热，低头，手抓的更紧。她也不敢看他，只盯着脚下路面，手心慢慢发潮。 她跟异性牵过手，在大学校园的凉荫小道上，是别人主动。她对那位校友有一丝感觉，并不明显。牵手，连害羞这情绪好像都没有…… 后来，她没跟他在一块，总认为他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类型，不愿继续有关联。 所以这是她第二次真正意义上跟异性牵手。 她怕他挣脱，怕他躲避。怕着怕着，才能感受到由他手间传来的温度。 “阳哥，从我第一次在媛媛手机里看到你照片以后，再接触每一个异性，都会本能的将他们跟你对比……我担心媛媛笑话，从来都没敢跟她说过，想让她介绍咱们相处试试。” “不过因为并不认识，这些想法平时可有可无，只是一个美好的念想。藏在心里，慢慢的去淡忘消化。再次想关注你，是媛媛说你结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弦搭错，魔怔般在网上搜集的你的资料，新闻，视频……跟普通的粉丝别无二致，会为你鸣不平，辩解，跟那些黑你的网友吵架抬杠……” “期间我甚至会恨璐姐，身边明明有着全世界最好的男人，为什么不去珍惜。反在你被舆论刺的遍体鳞伤之时，补上一刀两刀。 刘晨阳反握住了她，听着，走着，悄然放开：“我跟你璐姐是相亲认识，一见难忘。那阶段是婚姻刚刚开始，缺乏感情基础，兜兜转转都绕了很远。加上新闻，导致许多人会认为她男女关系不干净，包括我妈都如此认为。” “事实不是这样，她缺点是很多，却也善良重情。容易钻牛角尖，又能坚韧的从中爬出来。人都不会是完美的，她不完美那一面被媒体给放大了而已。抛开当初那桩新闻，她现在风评不错，粉丝涨的很快。” “再有呢，我缺点比她还要更多。性格闷，自我，自以为是，考虑问题极端，情感矛盾而凉薄。我跟她说，我谈过两个女朋友，不止，大学阶段都不止两个……每一段感情，来的快，走的快，不容易留恋陷入。” “跟她结婚，至今都不真实。认识她之前，我以为自己是坚定不婚主义者，特别恐惧婚姻。可就是结婚了，结的心甘情愿。” “陈阿姨不会干涉你么？” “在我二十六岁之前，没人可以干涉我。你想啊，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人，除了自己，会在意谁？” “你现在跟阿姨关系不是挺好的。” “她是我妈，亲妈，五十出头了。人总会长大，会经历，会成长，改变。我现在一点都不恨她，偶尔记起自己委屈那段时间，也不恨。换种思路，她儿子活的人不人鬼不鬼，她只会更痛苦！” 笑了笑，刘晨阳抬手压了下她肩膀：“这些话我只跟你一个人说过，你那些话估计也只对我说起过，咱俩扯平。然后呢，想请你帮我个忙。” 江芷兰失落而振作：“什么忙。” “别让旁人误会咱们关系，我妈这边交给我，然后你家人交给你。再这样下去，在她们眼里咱俩都要谈婚论嫁了，很伤两家情分。” 江芷兰怔看着他笑容：“不对，我好像什么都没得到，这是我第一次主动对人表白！！” “你以为你是谁，表白就一定会有回应。没你璐姐，咱俩都没可能。我对任何身边熟人，在感情上全避而远之，这是原则。” 江芷兰抬手拍了下：“真心话，你对我有没有感觉。” “有啊，是个正常男性都会对优秀漂亮的异性产生感觉。所以有感觉的人成千上万，两码事！” “媛媛总说你嘴笨，也不笨呀。” “她是被欺负的习惯性背后诋毁我，不要打岔，能不能帮忙澄清下。咱两家生意往来蛮多的，别得不偿失，因为这点小事互生芥蒂。” “我被你甩了，哪里是小事。要澄清自己去澄清，我没义务。” “这不求着江大小姐帮忙的嘛。” “帮忙可以，你给我个跟徐璐竞争的机会。反正你现在属于单身，我有资格追你对不。” 刘晨阳扫了眼手机：“不用急着追我，先送我去趟机场，时间快到了。” …… 机场距离刘晨阳住处大约十五公里不到。 江芷兰把车子停在专用车场内，亲自送到了机场入口。眼看着他笔直的背影，融进人潮，脸上所有装出来的轻松才荡然无存。 电话响起，她重新恢复自若：“妈，我很快就回去，阳哥刚进机场。” 赵曼影乐呵：“晨阳不错，随意是随意了点，但妈能看出来，他跟当下许多年轻人不同。底蕴，气度，都很不俗。丫头，你觉得最近，妈是不是有必要跟你陈姨聊聊这些。” “如果可以，不妨先把婚订下来，婚期后面再说……” 江芷兰局促打断：“急啥，互相还要多了解了解。” “你自己说的对订婚没意见。” “我现在有意见了。” “这种事不能胡闹！” “总之你别管，一切顺其自然。真有缘分，订不订婚不就是个形式问题。再等等，说不定有比他更合适的。” 赵曼影试探：“他是不是不喜欢你？” “不是，本来也没到那一步。” “你这丫头怎么梅雨天气般，说变就变。早上还急不可耐的非要去晨阳家……” “哎呀，别唠叨了，烦人！” 江芷兰匆匆挂断，抹掉了将到眼前的雾气。她跟老妈聊不了这种事，她更说不出来自己表白被人给拒绝了！ 第334章 异地重逢 刘晨阳已经在飞机上。 跟江芷兰不同，他通过今天跟她聊天，挪开了许多压在情绪上的垃圾。 他对她很有好感，这种好感却并非感情上的，更多是欣赏。可长久以来，被双方父母乱点鸳鸯谱的行为弄到苦不堪言。 一方面，他还没办法完全放下徐璐，放下那个让他心里的线一再往后移动的人。另一方面，就是两家关系跟江芷兰对他的态度。这让他能察觉出，稍处理不善，就会麻烦至极。 正经的女孩，本该正经去对待她。 好在，这些烦恼，总算在今天解除。他相信江芷兰，能跟她家人说清楚。 飞机升空，整个燕京渐渐尽收眼底。 他盯着家的方向，思绪到了即将去往的东南省。 那是一个人口高达九千万的经济大省，或许整个省份都难有真正能跟一线对标的城市，但综合实力却十分均衡，尤其服装行业，几乎占据国内百分之五十的市场。全国范围内，东南省的经济年年在前三之列。 刘晨阳没去过东南，依旧耳熟能详。 独特的口音，独特爽朗的民风。变成故事，呈现在电视剧上。变成小品，呈现在春晚上。变成段子，呈现在网络上。 酒文化浓郁，地处偏南，风气又如北方。 目的地静海这个城市，能代表整个东南。高度发达的经济，让原本四百万人口的静海市，近些年涨了快五倍，大多来自于东南其它省份。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蛮遥远的。当三个半小时之后，飞机抵达静海市上空，刘晨阳又发觉近的过分。 原来一天都可往返三趟之多。 …… 随众而出，耳畔便到处响起类似普通话，又带点尾音的声调。这就是东南普遍的本地音，熟悉而好学。有魔性样，让刚出机场买烟的刘晨阳，也试着去如此说话。 “老板儿，拿包烟。” 顺畅沟通，购物。 他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又在烟酒店旁边来了碗当地的拽面。火红的辣油密布，吃起来倒挺合口，亦驱散了刚下机后带来的严寒。 这儿或许不如燕京温度低，只阴嗖嗖的有风，透骨发凉。 怪他太过自信，只穿了套普普通通的运动装。裤子里空嗖嗖的，被风一吹，跟没穿一样。 吃饱，喝足，暖身之后。 他给徐璐打了电话，让过来接。闲暇等待间，又给于秀凤微信闲聊了几句。他这阵子得找机会去见这位大金主，后续学校虽然能找到人投，可若想一劳永逸，非于秀凤不可。 拿手机拍了张照传送，刘晨阳对着语音：“我在静海市，这儿小吃真不错。秀姐要是有空就过来，一块转转。” 于秀凤干脆利索：“不去，这边工程等着处理。忙到焦头烂额，哪有闲情。江海铭这废物，让他做点事，不够给擦屁股的。不懂装懂，管理的一团乱。” 刘晨阳知道她说的啥事，就是前一年大华旗下一家地产公司在东安市与地政府合作开发楼盘，由江海铭经手负责。结果最近，其中一栋快交付的大楼往下折了一层！ 下班期间，没造成伤亡。新闻上昙花一现，被强行压制。 于秀凤这几天就在那边跑关系，商量解决办法。 这种事儿，别说于秀凤着急。刘晨阳作为局外人，都挺匪夷所思。幸好于秀凤是反应快，没出大事。要是工期内楼房下折，恐怕会成为年度新闻。 眼下没有舆论，可卖出去的那些楼咋办？谁敢住？之前听于秀凤随口提及过，他没想会这么严重而已。 正思考怎么回复她，于秀凤又发来一条语音：“在静海把事忙完后，过来帮我几天。” 帮？ 刘晨阳不认为自己能帮她啥。 可听她这么说，他半点没犹豫，直接答应。 饭店外。 一辆别克商务，停在了门口。诺大的车，司机是个年轻女孩。明透的眸子，明透的肌肤。短发过耳，被随便挽住，丸子样收拢成团。 像十几岁，像二十几岁。看似性感，偏气质活泼明艳。 米色的高领毛衣，衬的脖颈更为修长纤细。盯着餐厅里拿着手机跟人说笑聊天的刘晨阳，眼中喜忧交集不定。 喜是人终于肯来这了，忧是不远处的人又陌生许多。除了样貌熟悉扎眼，气质不像。 这死人何曾如此喜笑颜开的跟她聊过天。 下车，她砰的关上车门：“来了怎不提前告诉我，我都已经给你订好餐厅，结果在这吃上了。” 刘晨阳闻声抬头，跟着把手机装好，迎上前去：“饿，中午没吃好。” “没吃好？美女作伴，看都看饱了吧。刚刚跟谁在聊，是不是江芷兰……你要是喜欢她，告诉我一声，我好给她腾位置。” “你都没位置，腾什么腾！” “说啥？” “没说啥，我说你今天看着挺漂亮的。” 徐璐没放心上，上下打量着他穿着。自然抓了下他冰凉的手掌：“来这是找你办事，就穿这点衣服，着凉怎么办？”又看着空空如也的桌上：“衣服都没拿？” “呆一两天而已，不用太麻烦。” “一两天？” “你想让我呆多久。帮你调节下跟庞明元关系就成，难不成耗在这，我那边工作要不要了！” 理是这么个理，徐璐听着不舒服。 “以后咱俩花销，指望谁？谁赚钱多点？你工作重要还是我工作重要！” 刘晨阳抬眼：“当然各自觉得各自工作重要，指望谁都不会指望你。” “千万记得你自己说的。上车，废什么话。”见他要去副驾驶，徐璐把钥匙丢去：“你开，我不想开！” 刘晨阳无所谓，启动，根据导航去往徐璐所住酒店。 路上，不乍愉快的氛围中，他倒是把这边的事弄明白了。就是关于庞俊退股，他听的有些难抑脾气：“你脑子有坑吧？让他入股，让他撤股，都什么圣母方案！你不欠他，从你跟他认识，他除了上赶着借给你不到三百万，还帮你做什么了？” “几家破服装店，代资入股我勉强理解。让他退股，又哪来这些麻烦。他同意或者不同意，有必要纠结？除了他主动退，难道你没别的办法！” 徐璐憋一肚子火，不敢反驳，闷声道：“在谈，我不可能真给他公司的百分之十五。实在不行，我就把公司分化，以租赁名义签署合约，让公司变成空壳。” “你这是违法好不好，公司分化，股东有权知情。他可以告你，恶意做空公司！” “那你说怎么办，一见面除了数落还是数落。哪怕你问一句，我在这辛不辛苦，都没这么难受……” 刘晨阳被她态度逗笑：“你这斗转星移用的不错，做了蠢事，把锅往我头上扣，熟练的简直炉火纯青！我真佩服自己，能忍你到现在。庞俊的事自个处理吧，哪怕你把公司给他，我也没意见。靳涛号码给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约庞明元。今晚应付完，今晚就走，一秒钟都不想在这呆。” 徐璐转头盯着窗外：“那你走吧！” “走当然可以，把飞机票给我报一下，还有浪费感情的精神损失费。” 徐璐持续发呆，好半天。使劲打在他胳膊上，泪如泉涌。 第335章 梨花带雨 刘晨阳哪料她说哭就哭。 梨花带雨的，眼眶瞬间通红。嘤嘤压抑着的声音，听的他什么脾气都没了。 可能这几天确实受过不少委屈，想都能想到，一个女性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中。遭遇不知有无人指使的恐吓，遭遇霸道而阴晴不定的庞明元，遭遇庞俊这种小人背后捅刀子。 他能想到这些，甚至不乏故意不来，让她长点教训的心思。但这么着，着实忽略了她承受能力。 她成长经历顺风顺水，除了江海铭这个人之外，本也没碰到过太大波折。 眼角余光锁定着慢慢止住声音的她，刘晨阳软了些口吻，腾手揉了揉她脑后的小丸子打岔：“不是嫌长发麻烦，要留短发么。” 徐璐自不肯说，是因为他喜欢她长发的样子，她才将头发重新留住。撇过头，心气一时过不去，不愿搭理。 刘晨阳继续：“你倒也不用过度考虑庞俊这种人，他不接受你提的退股方案。就慢慢的，一点点弱化他股份，在合规范围内操作。然后找恰当时机，一脚把人给踢出去。” “至于担心的他不配合工作，更是多想。他配不配合又如何，无非是带着那群人罢工呗，再招就好。做错了，更需快刀乱麻切下去，否则只会越来越乱。已经够乱了，是不是。” 徐璐双手捂住了眼睛，擦干：“当初合同是他找人拟的，我又翻出来看了看，其中有些条款应该挺麻烦。他要起诉的话，我这边很被动。所以才想，尽量跟他和平去解决。” “别等他起诉了，先起诉他。合同固然重要，事实依据同样重要。事实就是他拿那几家破店入股，利用你信任，骗取股份。打官司多简单，找律师跟他耗呗。一审，二审，几年间就当没这事儿，没这个人。赢了简单，输了也简单。这些时间，足够你做许多事情。比如，把公司给做倒闭，原班人马另起炉灶。再比如成立一家新的公司，做原来的业务，弱化公司价值，都可以。办法有的是，根本不值当费心。” 徐璐再度委屈到哽咽：“那我刚刚就这意思啊，为什么说我违法！” “你说的是公司分化，我说的是业务转移。” “这是一回事，你个大文盲。” “好，我文盲。你把靳涛号码给我，先联系上庞明元，解决办公场地问题后再杠！算了，直接拨号，然后把你手机给我。” 徐璐拿手机解锁，找到号码递给了他：“开慢点，接电话不安全。” 刘晨阳松开油门，待那边接通。笑着叫了声靳叔叔，自报家门。 徐璐全程听着他跟人打电话，听他跟人客气客套，亲昵如故。看他笑意盈盈，真切真诚。 她刚发现，这家伙拍人马屁越来越炉火纯青，沟通的方式也远比之前成熟许多。 就是，只要一跟她说话。 活像是自己欠他二百五十万。硬邦邦的，脸冷，眼神一样冷。 要不是明知道他担心自己才会来东南，她都有点受不了。 刘晨阳跟靳涛沟通了五分钟，把手机还给了她：“明天晚上跟庞明元在大庆楼包厢见面，你去不去？” “我得去，庞明元以为我是庞俊女朋友，要澄清下。以后我毕竟还要在这边开展工作。” “这就复杂了，那我该以何身份出现呢？别人会不会奇怪，你到底几个男朋友？” “我没男朋友，就一个老公。” 徐璐看着他，判断着他情绪。把他闲置在中控台上的手拿过来，双手握着，放在自己腿上。 …… 酒店里，张小艺等到刘晨阳跟徐璐回来，眉眼也瞬间开始绽放。 他乡遇老乡都开心，别说是经常碰面的刘晨阳。 这几天，她也被吓够呛。 一桩桩闻所未闻的事儿，克服着恐惧都无计可施。如果不是碍于徐总，她高兴到想扑上去抱他。 “阳哥，吃饭没？” “你终于来了，这几天我跟徐总觉都睡不安稳。” “这下我看还有什么魑魅魍魉敢来找事儿，阳哥能揍一群！” 徐璐看她眼中全是星星，冷不丁道：“小艺，出去一趟，帮他买几件衣服回来。楼下好像就有专卖店，尺码等下发你微信。” “正常的冬装，随便先买一整套。另外，把餐厅退掉，打包一些吃的带回来。你阳哥吃过了，咱俩随便对付下。” 等人离开，徐璐嗤笑：“你还真挺遭女孩子，小艺才见你几面，完全当偶像看了。” “我不是偶像么？你忘了，我注销的账号上，有一千万粉丝。” “偶像，是偶像。大概我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老天爷才会因为要惩罚我，让我认识了你这种低质量偶像。” 刘晨阳不搭理她，可能是长途跋涉，城市陌生。 他总感觉这个普通的酒店套房，充斥着温暖。想去浴室，徐璐先一步跑了进去，跟着把张小艺的私人物品一股脑给她丢进房间：“你洗澡的话，里面东西可以随便用。对了，没让小艺帮你买睡衣……” “不用买，很久没穿过睡衣了。” “哦，那就不买。” 跟着走进浴室，她边帮着弄一次性浴缸罩，边不厌其烦的帮着放热水，将普通洗澡所用的洗发水，沐浴乳等等挨个摆放在浴缸前架子上…… 忙忙碌碌，一切都妥当后，才离开帮他合上了遥控帘：“有事叫我。” 刘晨阳既被她细心触动，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一做亏心事儿，就变贤妻良母。这点，她倒是跟挺多女人都一样。嘴硬，行动倒是勤快。 记得某次无缘无故分歧，她有点过火。不肯开口道歉，也跟现在般，忙前忙后的去做一些平时不做的事。还因此，学会了怎么做饭。 味儿是不行，但能吃。 第336章 不找你找谁 洗过澡，刘晨阳裹着浴巾出来之时，张小艺还没回酒店。 他擦着头发，打量只有两个卧室的套间：“我今晚住哪？” 徐璐不答，自顾把人拽进房内，摁着肩膀坐下，拿过风机。 呼呼风声中，等他头发略干。将风机丢远远的，双手从后搂住了他脖子：“要不，我委屈委屈，跟小艺挤一挤。你住我这！” 她穿着毛衣，只是贴近的时候刘晨阳后背仍能感受到一些不同。香味儿扩散，悠然围绕。他看着镜子里将下巴垫在自己肩上的人，玻璃被风机吹的起雾，模糊又深邃。 看不清楚，刘晨阳便转过了头。 几公分内的对视，他几乎能看到她俏脸上，慢慢在升起红晕，朝霞般灿烂。白齿如碎玉，明显没有口红的红唇，沾水了一样温润。 无声，眼睛又可以交流。 刘晨阳啄了一下，不过瘾。起身，揽住她腰肢，低头。 手间，毛衣阻隔不了格外不同的曲线和温度。他想收更紧些，又想捧着她面孔，不让乱动，还想把她身上碍事儿的毛衣给除掉。 手不够用，脚步也凌乱。 若非门口有开门的动静，两人在这个独立空间内，很难走出。还好，卧室门锁着，不怕出去买东西的张小艺闯进来。 “小，小艺回来了，我去看看她买的衣服。” 徐璐声若蚊蝇，请示。 刘晨阳尽力平息着自己，答非所问：“你今晚让我住哪？” “住我卧室。” “那你住哪？” “我，我住小艺……”话没完，察觉有危险，她连忙改口：“我跟你住一块，住一块。别闹了，咱赶紧出去，她会多想……” “她想不想都没关系，男女之间不就这点事，干嘛在意别人想法。” “你脸皮真越来越厚。” …… 客厅，张小艺带了些吃的，跟一套冬装。正犹豫要不要敲门招呼徐总吃饭，就见她一个人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多看了一眼，也看了看她身后：“徐总，阳哥呢？” “他刚洗过澡，休息了。” 接过她手里衣服，徐璐拿出来上下观看。 一条加绒的休闲裤，一件厚实的棉外套，以及加绒衬衣和薄毛衣。 张小艺摆放着吃的，转头道：“我随便买的，要是不合适，马上就能调换。” 徐璐看着衣服，就能想象他穿在身上的样子：“合适，尺码标准，他穿啥都合适。” “我也觉得，阳哥能驾驭各种各样的衣服。” 徐璐点头，算认同她说的。坐张小艺对面，开始用饭。 她有些饿了，但吃几口又饱的很快。只夹了几筷子主食，就怕他等的着急，匆匆拿着衣服回房。看他端着手机，在翻阅什么。徐璐将衣服丢到床上：“你要不要先试一下。” 刘晨阳示意不用，往里面挪了挪。 徐璐懂他意思，却没进被窝。隔被子，靠在了他身上：“看什么呢？” “资料，看看庞氏集团资料，跟庞明元父子。这庞立敏跟张世海父亲发家史倒是挺像，早年靠开洗浴中心，迪厅这些夜场娱乐起家，后来跟妻子结婚后，转型医药行业，并在短短二十年间，发展到如今规模。东南省所有医院，目前关于心脑血管这些药物，支架，有百分之四十都是庞氏所供。” “庞明元这人更有意思，比张世海有过之无不及。前几年那个闹到沸沸扬扬被解散的二世祖俱乐部，创始人就是他，你应该看过那个新闻吧。好像是有女孩在俱乐部出事儿，恰好被媒体捕捉到，瞬间全国皆知。” “俱乐部的许多人，都因此中招了。只有庞明元等寥寥几个，安然无恙。” “从哪看的，这么详细？” 刘晨阳揽着她肩膀，手指划了划：“张世海给整理的，他以前在东南吃瘪，想报复来着。调查来调查去，忍了！” “他想怎么报复？平时都会怎么报复？” “我不清楚，更不想搞清楚。交朋友就看他现在如何，为人如何，足够。他做过什么，经历过什么，跟我没关系。” “就是说，庞明元这人还挺麻烦。” “几年前麻烦。现在嘛，社会风气有所改变，事只会越做越隐晦，一般没有必要，谁都不愿意轻易做傻x。咱跟他没深仇大恨，小误会而已。如果靳涛从中说和，都改变不了。那这人，也就那么回事。” 徐璐搂着他，缩在他怀中：“老公，我感觉你对于接触张世海庞明元这些人，一点压力都没有。” 刘晨阳摩挲着她肩膀：“你见得多，也会习以为常，会发现所有人都大同小异。庞明元，不过是高级点的流氓而已，甚至还不如那些小流氓更让人忌惮。前者，身份地位越高，越容易衡量得失。后者，举把刀，啥都敢做。被杀，窝囊。杀了他，麻烦！” “上学阶段，要不是身手好，估计很难顺利毕业。其实我不惹事，总莫名其妙的会招事儿。有时吃着饭呢，就有人过来警告我，让我离某某人远点，我甚至都不认识！被动跟人打架，都打的满头雾水。” 徐璐疑惑：“我上学的时候，咋没那么乱。” 刘晨阳莞尔：“你学校比较好，生存空间也比较好。富人区跟贫民区不一样，等有机会带你去我高中时候生活的地儿看看。那里还没拆，不过也快了。”停顿，他推了她一下：“你能不能别跟个好奇宝宝一样，什么都打听。洗澡去呀，早点休息。” 徐璐不敢看他：“我这几天洗澡不方便，不敢洗太勤快。” “啊？” “那个来了！” “来不来没关系，什么时候走？” “应该，明天，后天……” 刘晨阳困意瞬息涌上：“休息呗。” “我去洗个脸，马上回来。” 徐璐想去洗手间，停步，忍不住又看向他：“你什么态度啊，跟我在一块，是不是就只有这种事。来找我是不是也因为这个！” “因为这个有错吗？我一血气方刚的大男人，除了你根本没有其它解决对象，不找你找谁。” 徐璐错愕，听着似乎挺有道理。细品，道理又不通。 她被弄的心里七上八下，又着实贪恋着被窝。匆匆洗脸敷面膜，就靠在了他身边。 第337章 状况频发 关灯，都睡不着，也都没说话。 有心跳声，清晰的快能听到。房间里保持着七八度的气温，一床薄被下，舒适暖和。 细细琐碎的动静，徐璐主动往他身边凑了凑。一只手塞在他脖子下面，一只手搭在他胸膛上。顺着皮肤，走走停停。 “你转过来！” 她不适应抱着根木头，轻轻拧了下。 刘晨阳依言调整睡姿，黑暗中，唇齿毫无障碍粘在了一处。 他不确定她喜不喜欢接吻，他反正挺喜欢。 有时十来分钟，啥都不干，就沉于嘴唇和心灵的交流中。她有魔力，稍一染上，一切都是甜的。他还喜欢搂着她睡，睡不着，也不轻易分开。 这种生理上的无可逆转，一度挺困扰他。 不在一起，要么想她的人，要么想她身体，还试图找回理智不那么沉溺。这滋味，简直一言难尽。 体验不太完美，刘晨阳掀了下她睡衣：“把衣服脱了吧。” “又不能做啥，脱衣服干嘛……” “不能做，你手往哪放。” “我想它了，不行啊。” 刘晨阳不跟她废话，自个帮她脱。 徐璐边埋怨边配合，待解除该解除的，肌肤完全贴合之时。她抱着他的动作，略微用力，又拿着他手摆在自己腰上：“这儿酸疼。” “去喝点热水，没心情帮你按。” “你怎么这样啊，别人老婆来大姨妈。老公都伺候的好好的，到你这就不管不顾。” “亲眼见人伺候了？” “我看网上有说，很多人发帖证实好老公都是别人家的。” “网上还有女性哭诉说，每天挨几顿毒打，仍旧不舍离婚的。别人是别人，咱们是咱们。” “那你别碰我。” 刘晨阳笑：“你碰我就可以，我碰你就不行？” 徐璐想躲开，没他力气大。一挣扎，就被卡着双手，完全反抗无能，任由欺凌。 她咬着嘴唇，也想咬他。 稍一获自由就马上贴近，不让他胡作非为。声线，不觉也开始软下：“你帮我按，我也帮你……” “那你先帮我。” “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我就算不是你老婆，总是你女朋友。就算不是你女朋友，怜香惜玉这么好的美德，怎么就学不会！“ “不按，我找别人按去。找男技师，找一群。” “事真多。” “是你不知道疼人。” 刘晨阳手放在她后腰处，一只手不方便，索性坐起来，双手全用：“力道合适不？” “嗯，合适，轻一点最好。” “跟男技师比起来，谁按的好。” “我又没找过，不用诈我。不过有时腰酸腿疼的，想过去找，又不敢，就一直让女技师按的。怎么说呐，比起她们的手法，还是喜欢你帮我按，特舒服有效。” “不用捧，捧也不可能经常帮你按，累死人。” “没捧，是真的。你手法比那些所谓专业的人，还要专业。” 她把脸埋进了臂弯，一直夸。夸着夸着，就被过于舒适的体验，引的哈欠连连。她没睡好过，从来到东南就没睡好，有时好不容易睡个好觉，也时常被梦干扰。 “喂，你不是睡着了吧！” 刘晨阳按着按着就发现有些不对劲，她好几分钟没说话，呼吸也开始均匀。 他停手，想一巴掌拍她屁股上。顿了顿，下床去了浴室。 答应他的事还没做，她怎么能睡觉呢？ 冰冷的水，缓解了心里燥热。刚刚还有点困意的刘晨阳，大脑已清醒的让人懊恼。 没再去床上，他倒杯热茶，坐窗几前沙发上点了支烟。 他来这里前还琢磨着，不跟她沟通太多，亲密太多。晾晾她性格，给她点苦头，让她好好长记性。 没卵用，一见她风尘仆仆，缺了往日灵性，哪舍苛责太多。 如此持续不停的纠结，也不知几时才会结束。只活在当下，似乎就该享受当下。年轻，就该这么爱恨皆无忌。 结果，容后再想不迟。 更何况，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个性，多撞几次说不定会好一些。 胡思乱想，茶雾烟雾纠缠。 烟抽两支，茶喝两杯。要回床休息之际，突然砰的一声巨响，由外隐隐传来。 他看了眼时间，眨眼晚十一点多了，应该是隔壁开门声音有点大。只下一秒钟，持续不停的砸门声，让他再坐不住。 穿衣，掩门而出。 有人在砸门，确定是这个套房的大门。 张小艺卧室距离较近，此时也被惊醒来到客厅：“阳哥，是不是又有人喝醉了？” 刘晨阳走近，看着猫眼另一端，一个持续踹门，醉醺醺的中年男子。定了定，眉头紧锁。 他来之前，徐璐遭遇过一次这种事，现在又来一次。 巧合？ 他未想太多，径打开安全锁，拉开。 外头醉鬼这时正砸的开心，冷不丁看到门口的刘晨阳，眼里不由闪过几分疑惑。下一秒钟，他嘿嘿直笑：“你，你怎么在我家。” 刘晨阳淡然注视：“你房间号多少？” “八，八零二……” “这是九零二。” “是么？” 醉鬼退步，认真看着房号，恍然大悟：“不，不好意思。走，走错楼层了。” “没事，我送你去802。” “不用不用，自己能走。谢谢哥们，谢谢。” 满口的本地腔调，男子说完，转身就撤。 刘晨阳搭住他肩膀，单手将人固定在原地：“别急，我得送你。”转头，叮嘱张小艺锁门休息，他不由分说，近乎拖着对方，去往电梯方向。 到802。 刘晨阳客客气气：“房卡给我，帮你开门。” “房，房卡，我房卡呢？” 醉汉翻着去找，根本找不到。又被刘晨阳卡着手腕，疼痛明显，当下开始挣扎：“你他妈谁啊，放开！” 刘晨阳依言，拽了下，然后放开。 醉鬼蹬蹬往后退，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他爬起来，通红的眼睛凝视片刻：“小子，你存心找茬是不。这他妈是东南省，想多活两天，给我低调点。” 刘晨阳到他近前：“你这也没醉呀，干嘛装醉。大半夜敲女孩子门，啥意思？我女朋友昨天还说，丢了一特贵重的表，是你偷的吧！” 醉鬼想硬气些，鬼使神差的惧怕这个笑起来还挺温和的年轻人。是温和，温和中透着诡异和反常。他刚刚在楼上就想跑，被对方铁钳一样抓着，手都要断了！ 他干笑几声：“你女朋友丢表，跟我有啥关系。” “有关系没关系先稍等，我让警察过来。你，暂时走不掉！” 说罢，刘晨阳拿起手机开始报警。期间察觉醉鬼想溜，抬脚踩在其腿弯处，任由对方鬼哭狼嚎。 第338章 小心机 徐璐一样听到了动静，不过等她穿好衣服到客厅，刘晨阳早就带着那个醉鬼不知去了哪。 她来不及去琢磨怎么还会有醉鬼上门，就已被恐慌感牢牢占据。 拿手机，手忙脚乱的拨号。 直到从里面听出他声音，略微发颤的手才平稳下来。 “你千万别惹事，报警就行……这儿人生地不熟，对方是何来历也不清楚，注意安全……” “嗯，在等警察，一会上去。” 徐璐惴惴挂断，接着收到了一条他发来的微信，让她等下告知警察就说自己丢了一块很贵重的手表。 她不理解刘晨阳如此交代的原因，但迅速删掉了内容。 大约半小时，她终于见到跟警察一块上来的刘晨阳。脑袋一热，失控上前抱住了他。 “你没事吧。” 刘晨阳拍了拍她背部，温声发笑：“当然没事。好啦，这几位警察同志有事要找你了解下，跟他们说说情况。” 徐璐起初视线闪烁，抬头后就变的亮亮堂堂：“我丢了块宝柏女士机械表，刚丢不久……今天除了酒店哪都没去，吃饭更没戴着，就是在这个房间丢的。然后我老公正要报警，就发现了这个鬼鬼祟祟的人。我怀疑是他偷的，那块表价值二十几万，有购物发票可以给你们看。” “二十几万？” 为首警察明显正色了点，开始询问细节。 徐璐哪能说出细节来，深知言多必失，只说让他们帮忙好好审一下那个倒在不远处的醉鬼。说完，她继续道：“您别看他现在醉的人事不知，全是装的。不信，可以抽血做一下酒精检测，他肯定没到丧失意识的程度。” “这人，实在可疑。” 刘晨阳瞧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瞎话，倒有些惊讶。 警察更没多想别的，主观上已信了面前女子所言。 看她穿着，相貌，谈吐，等等方面。没必要，谎称什么。 他避免去看对方让人目眩的长相，边听边点头：“我们这边一定会好好调查，麻烦这位小姐也再好好找一下，看是不是忘哪了。这样，你把表的款式，价格，品牌说出来，进行记录……” “我没偷东西，我是这家酒店的客人！房卡，我有房卡！” 醉酒男激动反驳，一跃而起。指着刘晨阳：“他打人，他打了我，我现在头疼，头晕。哎呦，站不住，呼吸困难。” 刘晨阳面对警察问询，直接摇头：“可以调监控，看有没有动手行为。对，他故意磕了下自个，想陷害我。” …… 打发走所有人，刘晨阳再次联络靳涛。 他所知道，这人曾在金枝叶任职过副总，当初是母亲一手推荐，设法提拔。后来被陈兆海排挤，回老家东南自行创业，有了现在成就。 老妈说，靳涛这人可以信任，刘晨阳就毫不怀疑。 她人一直稳妥，交过的朋友，生意伙伴，关系维持的都特别好。 他先道歉这么晚打扰，长话短说。 “靳叔叔，我在东南只认识你。这是第二次碰到这种像是意外的意外，该是被人盯上了。您能不能帮个忙，让警方重视下这件事。不然，感觉自己安全都没保障。” “我跟警方说是媳妇的表丢了，以此先把人弄了进去。” 靳涛半夜被吵醒，也没丝毫不耐。听清原委后，不禁失笑：“那到底丢了没有。” “不知道，她说丢了。” “成，我帮你找！” “谢谢靳叔，明儿见面，我给您备几条燕京那边的香烟。是我妈，托我帮你带来的。” “别这么客气，这就帮你联系。景海派出所对吧？” “对，我看领头警官证上，是姓袁。” 徐璐至今还有点懵，好容易等他跟靳涛聊完。把张小艺赶回房间后，满脸狐疑：“你啥时候带烟了，我看你空手来的东南。” “带不带无所谓，这儿又不是买不到燕京的烟。” “那你怎么知道靳涛抽烟？” “上次通话，听到打火机声音了。咔的一下，错不了。” 徐璐惊魂初定：“你让我报假警，会不会出状况……” “不假，丢了就是丢了，能有啥事。找到就找到，更没事，当丢了吧！” “我现在有点晕……” 刘晨阳捏了下她鼻头：“晕啥，就一被人指使的下三滥。找人一诈，一唬，自会衡量轻重。这样不就知道，到底是谁冲你做这些。不弄清楚，这城市还能来么？还有，今天表现不错，我都当真的在听了。” 徐璐吐息，再次抱住了他：“刚刚你跟那个醉鬼一块消失，电话打不进去，吓死人……你说我到底得罪谁了啊，屡次三番的出这种事。” “只要不是巧合，除了庞家兄弟外，不会有其它人这么做。” 徐璐不松手，死死搂着：“你别提前走好不好，等这边事情理顺，咱俩一块。” “行，我陪你处理完。” “说话要算话。” “我说话一直都算话。” 徐璐懈劲儿，揽着他脖子，踮脚亲了一口：“就知道世界上只有我老公对我是最好的。以前我以为，我自己很强，什么事都可以自己去处理。可这次来东南，真的无时不刻不在想你。你户口本带了没……” 刘晨阳视线飘散，弯腰把人抱了起来：“没带。” “不是说让你带着，我都主动求你复婚了，还要我怎么做。” “你先把答应我的事做好，刚给你按着按着就睡着了。” “什么？” 徐璐先疑惑，随即脸色泛红，没力气拍了下他胸膛：“心可真大，还记着这些破事。”她试探挣扎：“我，我去倒杯水。” 刘晨阳不放：“一会帮你倒。” “放我下来，我跟小艺去说点事。” “她都睡了，明天说不迟。” 刘晨阳进门，反脚合上，去往床边：“耍什么花样都没用。” 徐璐头缩的更深，乖巧不再吱声。 第339章 插曲儿 一晚，难以言表。 第二天一早，刘晨阳先被电话给吵醒。他睁开眼睛，迷迷糊糊调小音量，去外面客厅接。 靳涛电话，说的是昨晚那醉鬼的事儿。 警方经过一夜，审出了点名堂。那个醉鬼，的确是受人指使，故意恐吓。 至于恐吓目的是什么，背后主使人是谁，刘晨阳隐约听出点深意。 就是，警方不太愿意深入调查。当然不可能真的这么说，他从靳涛口中听出来是这意思。 估计是背后牵扯有点深，不好因为这点小事持续查个不停。 他有所思考，靠着沙发打岔：“您什么时间来静海市。” “下午四点。” “我是去接您，还是直接去大庆楼等着？” “不用接我，司机会送我过去。” “好，辛苦您费心了！” 结束通话，刘晨阳听到背后有点动静。转头，看着刚从卧室出来，站在原地发呆的张小艺。顺着她目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上下就一条短裤。 稍微尴尬，刘晨阳就很快坦然：“早！” “阳，阳哥早。” 张小艺痴呆，机械回复。 刘晨阳收回视线：“等下出去买点早餐。” “我现在去吧！” 张小艺脸发烫，眼不知往哪放，低头就走。出了门，才捂着肚子到处寻找厕所。 天知道，她刚刚大脑一片空白，怎都没料到他会穿这么少出现在客厅。不过，身材真好…… 这小插曲，没影响到刘晨阳。 准备回卧室加衣服之时，有电话又打了进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疑惑顿生。 父亲大早上打电话干嘛。 “爸，你找我。” “在哪呢，多久都没见你了。” 另一边的刘青海，顺口问了一句。 “我在静海处理点事。” 停了停，刘晨阳直言：“有话就说，是不是碰到啥麻烦。” “想找你借点钱。” 刘晨阳挑了下眉头：“干嘛用，又沾上赌博？” “没有，最近一直在你跟兰君的武馆上班，没时间去碰那些。再说，爸发誓不碰，永远都不会再碰。” “嗯，不赌就行。用多少。” “八十万左右，本来也不愿意开这个口。是你阿姨家那儿子，在外惹了大事。她急的不行，找我想先让你拿出来周转下。她有房子，正在找买主，等卖出去就马上还。” 刘晨阳迟疑：“她儿子跟你们一块生活？” “没住多久，就因为出事，来家里躲躲……” “什么事？” “你别问了，用一个月左右。到时她不给你，爸想办法把这钱给你要回来。事在，总得先解决了再说。” “我哪有八十万，再说你因为她儿子的事来找我，怎么想的。” 刘青海叹息：“那，那我找找别人。” 刘晨阳烦躁着，直接挂电话。 他至今都还没能完全接受父亲再婚，又哪能接受他因为别人来找他拿钱。 再说他自己三套房子都押出去，还没能补齐学校账面…… 这八十万借，他别扭。不借，又知道父亲爱面子的性格，估计是真没别的办法才想到自己。而且极可能，要是不拿出来这笔钱，他这段刚开始的婚姻都会变的不稳。 “老公，跟谁打电话呢。” 徐璐揉着眼睛出现在门口。 迷迷糊糊的样子，松松垮垮的睡衣。 刘晨阳控制着心情，过去揽着她腰肢回房：“多睡会，上午没啥事做。” “你接电话的时候就被吵醒了。” “靳叔叔电话，他说昨天那个醉鬼确实是被人指使。谁指使的现在说不好，但几乎百分之九十九是庞俊或者庞明元。” “我考虑庞俊的概率大一些，庞明元做这种事的出发点不够。具体，再等等答复，估计不会有答复了。那醉鬼，已经被拘留。” “庞俊？” 徐璐睡意全无，茫然失措：“他为何要这么做，我没对不起他的地方……除了退股有分歧之外！” “有些人，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就是天大的对不起。第一次的目的说不了，这一次，估计是想给你些压力，让你早点拿钱解决他股份。” “他难道不怕……” “不会怕的，这本身不算太大的事。真是他，估计就算咱不调查，他也会让你知道。” 徐璐静静依偎片刻，扬起了俏脸：“那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用想太复杂，做两件事就成。第一件，不管是公司还是店里，跟庞俊有关系的人，慢慢清除掉。第二件，就看今天晚上跟庞明元碰面，顺不顺利。” “如果不顺利呐。” “本来谁都不欠谁，又素不相识。他非上赶着找麻烦，躲也无用。” 徐璐温顺：“你说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对了，刚刚好像不是跟靳涛打电话吧，我听着不……” “第一个是靳涛，第二个我爸，找我借钱。他那便宜儿子惹了不小的事……得一百多万才能摆平，还差八十，我正纠结要不要出这笔钱。” “他既然都说，王阿姨在卖房子。临时周转都不帮忙，合不合适呀？” “不是钱的问题，更不是还不还的问题。长辈真正有急用，别说八十万，多少都没关系。我就心里有点别扭，他凭什么替别人张口来为难自己儿子。” 徐璐抿抿嘴唇，忍笑：“你是不是吃醋，吃醋你爸对别人比对你都上心。” “真谈不上，我就算再差，在他心里比那娘俩还绰绰有余。主要他拎不清，结个婚比不结婚还麻烦。” “那不一定，男人娶了媳妇妈都忘了，何况是儿子。” “有你这么说自己公公的？” 徐璐拍了下自己嘴巴：“口误，要不借给他吧，就当用这笔钱试试你那后妈的人品。你是不是没钱呀，才这么多牢骚……” “真被我说中了？全国人都知道陈家有钱，你怎么能没钱呢……咯咯，没钱就没钱，别急眼。” 徐璐压着他乱动的手，一半重量吊在他身上：“你现在知道，媳妇能赚钱，有多少好处了吧。你没有，我有。我现在赚钱最大的目标，就是把我们家阳仔养的白白胖胖，不为外物烦恼。” 刘晨阳附耳：“你到底有多少钱？” “不告诉你，就是有钱。” “那你好意思欠债不还！” “什么叫欠债，我欠你吗？” “你欠我几千个亿了。” “几千亿？”徐璐没听明白，慢慢，又明白了点。眉头紧锁，怒目而视：“你越来越跟个流氓一样，不着调，以后不准再开这么下流的玩笑。” 她教育着，被引的不免苦恼：“你说我到底什么情况，咱俩从来都没安全措施，就一直没动静。” “检查过，又没问题。这不挺好的，安全措施都省了。要孩子随缘呗，是你现在能当个好妈，还是我有自信当个好爸爸。咱都俩小孩，想这么远！” “早晚得要，不如早点要，都小27了。如果三十岁才要，等孩子结婚，咱俩差不多六十好几……” “你这么想生？” “我爸妈年龄不小啦，特别特别想看到下一代。其实我一点不急，生孩子对每个女人来说，都是一道坎，担惊受怕的找虐。” “打算生两个，一个给我婆婆带，一个给我妈带。最好一次生个双胞胎……” “说起来像完成任务一样。” 徐璐黯然：“就是任务，不然跟谁都没法交代。” 刘晨阳懂她，自也多了些愁绪：“你要是不跟我结婚就好了，找个心没那么野的，家庭情况简单点的。就不会有这些烦恼……” 徐璐亲了他一下，嗔怒：“我一点没后悔认识你，不认识才后悔。老公，反正上午没事，陪我再去医院查一查好不好。” “没必要。别去医院了，去外郊转转，散散心。” “嗯，我把钱转给你，给你爸打过去。” 刘晨阳点头，回房开始正式洗漱穿衣。 第340章 大庆楼 因为惦记着晚上要跟庞明元见面，俩人并没走的太远。驾车大约一个小时，来到了处在静海市边缘，这里也是各个旅游点扎堆的地方。 阳光不错，空气亦不错。 静海市的绿化环境，干净程度，比荣城稍差。不一样的是，这个城市到处都给人一种勃勃生机的热闹感。 各种旅游点，人都特别特别多。 小吃，各种十元店，盛行的大排档，老式ktv……因为是个打工大省，经济发达，消费却很普通。 漫无目标的玩，走走停停，车子开到哪算哪。 “老公，前面是什么，好漂亮？” 刘晨阳抬眼，看向不远处一望无际的绿色。特殊的柏油道路夹在其中，幽境蔓延。无人，无噪音，他看的莫名心胸开阔。 从跟她离婚，许久许久没了游玩，去发现美的心情。 他把车子就近停下，把帽子扣在她头上。牵着她，沿路边，进入绿色。 “这些植物应该是茶叶，书上看过，东南省特产一种茉莉茶。花是红色的，叶子是紫色的，纹路清晰，应该就是这个。” 徐璐弯腰掏出手机扫了扫，手机上即刻出现了这种植物的所有资料。 “还真被你说对了，就是茉莉茶。别走，先别走，拍几张照。” 刘晨阳自无不可的配合，拍完，继续牵着她，不紧不慢的闲走闲聊。 微风簌簌，植物清香环绕。走着走着，他就有点犯困，整个胳膊搭在了她肩上。 徐璐直想笑：“昨晚让你早点睡，怎都不肯，现在困啦！要不回车上休息会，你把人都快给压死了……” 她越说，刘晨阳越懒。 索性双手从后搂着她脖子，慢慢挪步。鼻端，有花香，有发香，更有催眠的作用。 他咬了下她晶莹的耳坠：“你今天，姨妈会不会走。” 徐璐被他呼吸惹的极为难受，也被坠的快站不稳。蹲下来摆脱，笑着往前跑出了安全距离：“不告诉你。” “你不想我啊。” “想人，不想那些事。” “哪些？” “管的着嘛。” 刘晨阳又抓着她，将人带过来往回走：“就在这睡个午觉，睡醒，得提前去大庆楼安排下。答应靳涛的烟，也还没来及买。” “人家身家几十亿，在意几条烟么。” “这是礼貌。” 徐璐灵光一闪：“阳仔，你有没有发现，靳涛这人办事特别利索。跟咱俩交流的时候，似乎还有点刻意亲热的意思，按理说这么大老板，不至于对咱俩太客气……” “他欠过我妈人情。” 徐璐低声：“我怎么感觉，他喜欢我婆婆……哎呦，打我干嘛！”还没说完，她捂着屁股，瞪了一眼。 刘晨阳帮她揉了揉，恍神看向远方：“我希望她能找个对她好的另一半，可又潜意识里接受不了她再婚。她再结婚，刚有的家，估计又没了。” 徐璐感同身受：“我婆婆挺不容易的，年轻时候那么漂亮，家庭那么好。为了爱情，义无反顾的跟着你爸在荣城生活……她差不多是破壶沉舟的心态，结果你爸还不好好珍惜。再有，她一个人生活那么多年，满心为你们兄妹着想，你也不领情，总唱反调……” “你说，男人要的究竟是什么呢？真的是在得到和得不到中循环么！” “我也不知道。” “你知道！” 刘晨阳想绕开这话题，又被她认真盯的绕不开。他定了定：“我现在要的就是你，以后，说不了呀。万一将来碰到个见着就走不动的，可能会起心思吧。” “为啥说不了，我就一直特确定，以后就是你。” “你看，我是相对理性的说辞，你是感性……” “我不想你理性。”翻了下眼睛，徐璐忍不住嘟囔：“哄人都不会，真不知以前咋谈的恋爱。要碰上个计较的，一天得跟你离三遍。” 刘晨阳笑了笑：“这不就是缘分，你知道我，懂我。然后，命运就把咱俩赶到了一块。” “谁懂你，我一点都不懂。我只懂，爱一个人，一定会把所有肉麻的情话都送给她。呐，咱俩不管结婚还是恋爱，感觉自己像个男的，你像个小娘们儿。” “有吗？” 徐璐瞥他一眼，确定点头。 刘晨阳揪了揪她小辫子，拉开车门躺在了副驾驶。调好座椅，闭上了眼睛。 听闻车门开合关闭，他闭着眼睛也找到了她的手攥了攥：“你也睡会。” …… 一点，睡到了两点多钟，醒来便往处在市中心的大庆路上赶。 到地儿，刘晨阳先去餐厅充了张卡，然后在附近专卖店买完烟酒，才打电话给靳涛。 正沟通着，他就看到一辆迈巴赫由远而近驶来。停稳，一个看上去四十几岁的中年人拿着电话从车里走下。 西装，皮鞋。身高有一米八左右，但没有许多中年人大腹便便的形象。面貌看着有些冷，说话的时候眼中笑意流露出来，凭空又多些亲切。 相隔三十米，刘晨阳举了举手机，挂断迎上前去。 靳涛也看到了他，稍微发愣，亦反应过来。 他是第一次见刘晨阳，但第一眼就看出来他是她儿子。眼睛，上半部面孔的轮廓，太相似了。 “晨阳？” 刘晨阳伸手跟他握了下：“是的，靳叔叔。介绍下，这我媳妇徐璐……” 徐璐感觉对方亲切，也甜甜跟着叫了一声。 靳涛发笑，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不禁赞叹：“真是，很难见到你们这么般配的人。走，先进去再说。” “烟先给您。” “还真带着烟？别急着拿，先忙正事。你们俩进去，我给庞明元打电话，问他几点到。” 第341章 一言不合 庞明元此时在医院特护病房内，床上躺着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人。 他穿着病服，面部廋到额骨突出。一双眼睛很大，镶嵌在瘦到只剩骨头的脸上，炯炯有神，虎目生辉。 一年轻，一老迈。 没有交流，气氛却随意融洽。 庞明元认真削了个苹果，削完先咬一口。挪椅子，碰了碰老人胳膊：“吃水果。” 得不到答复，他也不急，笑着又吃一口。 “是不是那娘炮又找你告状？” 庞立敏骤然瞪视：“我跟你说多少遍，再怎样，他是你弟弟，斩不断的血缘关系。老子如今还没到退休年龄，已经把一切给了你，怎么就容不下他！” 庞明元把啃两口的苹果塞到他手里：“不给我，给谁，难不成还有其它私生子！” “你！！” “你什么，不是我妈，你至今还在做那些下九流生意。别说成功洗白，一跃晋升东南首富。说不定，都进局子了。” 庞立敏捂着胸口：“老子迟早被你给气死。” 庞明元装模作样帮他顺了顺：“我现在还叫你一声爹，是因为都是男人。不然就你做哪些对不起我妈的事儿，咱俩老死不相往来。” “你也别生气了，我要真想对那娘炮怎么着，他活不到现在。不用瞪我，十年前还真想过怎么弄死那娘俩。没办法呀，谁让我孝顺呢，总得顾着点你。” “所以，我不会怎么着他，甚至有天他如果讨饭讨到我头上，不介意赏他口吃的。但是，只要让我知道你偷偷给他钱，或者别的，这是你在激化矛盾，不是我！” 庞立敏知道儿子德性，别说现在，从小拿他就没办法。 混世魔王般的性格，父母都不放眼里。偏偏，极为聪明。庞氏能有今天，外人只知他庞立敏，却不知他在五年前，基本已把工作全丢给了儿子。他竟然能在整天不着调的生活中，把公司管理的井井有条。 深呼吸，庞立敏看他电话在响，皱了下眉头：“怎么不接？” “靳涛的电话。不太熟，懒得接！” “是那个珠宝行业的靳涛？” “对，托人找到我。说要请我吃饭，让务必给个面子。正在纳闷，怎么就扯上他了呢？那丫头明摆着是庞俊女友，在靳涛嘴里，成陈家的外甥媳妇了。” “大家族，看来不是咱一家复杂！老的风流，小的更不甘示弱。” 庞立敏挪开视线：“你有点眼力劲，别惹到不该惹的人。陈家那种家族，即便陈建章死了，也不容小觑。那老头威风着呢，当年去燕京开会，永远是第一排，我连前三排都没资格坐！” “那是你没出息，谁让我坐第三排，我肯定不去！” 庞立敏笑了：“你要是给我混到第一排，让老子有生之年看到，死也能闭眼！还有，赶紧给人回电话。这靳涛，三五年内能做这么大，也不是俗人。” 庞明元扶着膝盖起身：“电话不用回，我直接去。你在这不用急，多住些日子，等明儿我给你安排几个漂亮年轻的护理。” …… 大庆楼。 庞明元半小时左右，便赶到了地儿。下车，抬头看了眼熠熠生辉的门头，单手插袋，抬步而入。 靳涛发的位置在一号厢，他到地儿门也未敲，直直推开。 他见过靳涛一面，还是在一次“慈善”拍卖会上。经过朋友介绍，交换过名片，仅此交情。见过徐璐一面，当时认为是庞俊女朋友，看也没多看一眼。 再见，倒有点不一样。 是挺漂亮，皮肤还白的发光。难怪，今儿一个男朋友，明儿一个老公。 最里面坐着的那年轻人，也眼熟。他仔细回想，好像是被推送过相关视频…… 肆意张扬的眼神，突如其来的出现。 靳涛反应最快，忙笑着起身迎接：“小庞总，距离上次，快三个月没见了。来，介绍下……” 庞明元笑着跟他握手：“不用介绍，都认识。那小兄弟，以前在视频里刷到过，玩拳击的，还是陈建章的外孙。那美女，前两天见的，当时还是别人女朋友。” 靳涛哑口，眼神定了定，打岔：“晨阳，这位是庞明元。现庞氏集团的执行董事长，圈里都称呼小庞总。从他任董事长，庞氏股价翻了两番……” “服务员，上菜！” 刘晨阳从庞明元进来，稍有波动。看他入座后，靳涛在应付，便没着急谈正事。 他盯着茶杯，抑着那股凭空升起的郁气，抬杯抿了一口。 这庞明元，比他想的更不容易接近。如果不是靳涛在这，他跟他恐怕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直言直语，特立独行。 有时是特点个性，有时却是素质尽失。 徐璐脸上笑容一样开始有些勉强，她实在不懂，庞明元评价她是别人女朋友，是何用意？谁的女朋友？庞俊？ 明明没有的事，他怎么这样说？ 她凌乱看向庞明元：“庞总，我跟庞俊只是很普通的合作关系，并且已经在解约脱离合作的过程中。我只有一个男朋友，他也是我老公。” 庞明元深以为然：“你有个好老公。” 刘晨阳抬眼：“庞总知道的还挺多，甭管认不认识，这信口开河的本事挺让人刮目相看。对，庞总结婚没？嫂子有几个男朋友？” 他跟着笑：“你不用这么盯着我，挺聊不起的样子。要不让嫂子过来，大家一块聊，开心点！” “聊天多没劲，换着玩才有意思！要不，换换！！” “可以啊，那就晚一会再吃，等着嫂子。” 聊天寻常，气氛却瞬间凝固。 靳涛手指动了动，想插话解围。但饶是经历无数场合，都全无对策。因为，根本没人在看他。 他干咳两声：“璐璐，酒呢？把酒打开。” 徐璐听不到，她在桌下始终攥着刘晨阳的手，不知所措。 短短两秒钟安静，庞明元拍了拍外套，起身穿上：“走啦，这不欢迎我。没劲，一点都没劲。” 刘晨阳靠着椅子：“庞总觉得什么有劲？听说庞总是搏击爱好者，水准接近职业。要不，换个有劲的地，就咱俩聊。” “当然，庞总如果不想聊，请便。” 庞明元眼神渐渐深邃：“你还挺有自信。” “自信是用行动表达，不是用嘴。” “行，陪你玩玩。” 刘晨阳随之起身，出门之际看了眼徐璐：“我坐庞总的车，能省点油。” 第342章 直接开始 徐璐不知道该怎么拦着，也不敢拦。 她感觉，此时的他跟下午明显不同。似乎，庞明元说自己是庞俊女朋友之后，他开始产生的变化…… 追到外面，眼见他乘坐庞明元车子离开。 她突然一点都不懂自己接下来要做些什么，怎么解释。 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是庞俊女朋友吧？ 上次东南之行，分公司员工的目光就都挺奇怪，总公司一样，甚至会听到些闲言碎语。庞俊母亲更是直言让她去她家里做客…… 清者自清，她不介意，未多想。只瞬息间，有些遍体生寒。 她跟江海铭闹过一次新闻，随着刘晨阳退网，那些恶意揣度的言论才渐渐淡去。可大概，身边的人，仍还对这件事记忆犹新。 婆婆，小姑子，他亲属挚友多半对她不冷不热…… 而今又被误会自己跟庞俊。 一次，两次。 她若是他，该如何想。 他会跟刚刚见面的庞明元毫无理智的对撞，仅仅因为对方说话不好听么。他介意的，是她名声，一损俱损的名声。 “晨阳呢？” 靳涛追到空空如也的门口，焦急询问。 徐璐失魂般扯出笑容：“他，他乘庞明元车走了。” “赶紧给他打电话！” “没人接。” 靳涛脸色阴沉，无计可施。 自己今天摆局是为了调停所认为的小小矛盾，结果矛盾没解决，反更加尖锐。 他不了解刘晨阳，但人到他这，交给了他，就要负责到底。他也不了解庞明元，只整个静海市半数的人都了解。 那个无法无天的混世魔王，做过多少无法无天的事。 刘晨阳若在东南省出点意外，他如何交代！ 这么多年，她第一次打电话给他，找他帮忙。他不觉着麻烦，反而很高兴她能还记着他！他丢掉手头项目，半点都没耽搁赶回东南…… 结果，是这样！ 靳涛来回踱步。停下，掏出手机拨号：“老爷子，你务必得出面干涉一下。都年轻人，心高气傲容易发生冲突。可这是东南，我那侄子要在这出点事。不管是谁，都不会好过！” …… 刘晨阳关掉了手机。 相应的，庞明元一样将手机关掉了。 黑色的路虎在街上，近乎超速一倍，停在了一家搏击俱乐部门前。 庞明元脸上一直有笑容，仅声音怪异轻佻：“我再给你个机会，要不要进去。” 刘晨阳没话，拉开车门，直接进了俱乐部。 生意挺不错的地方，宽阔的厅内，有几十人都在训练。擂台上，有一组在实战。 这是，东南省最有名的俱乐部。全国，百分之四十的搏击运动员，亦出自东南省。 东南省除了服装业之外，民风因素，搏击是最盛行的运动之一。 早年间，国家开始大力管控治安以后。俱乐部变相成为了约架，解决私人恩怨的地儿。打死，打残，是正儿八经跟法律牵连很少。 潜移默化的影响，在省内下达无数文件后，有所收敛。但私底下，这种事在东南这个地方，依旧是默认规则。 热闹的俱乐部，随着刘晨阳跟庞明元进入，愈发热闹。 擂台上实战的运动员，从上跳下，纷纷往庞明元身边凑。众星捧月般簇拥，不管是老板还是普通会员，真正的运动员，都喜欢庞明元来这里。 有钱，江湖义气浓。 举办赛事需要投资也好，私人比赛需要赞助也罢。找他，从无废话，人到钱到。 对比，早退出网络的刘晨阳，完全无人问津。就算有人觉得眼熟，也无法确切记起来。网络便是如此，昙花一现，跟着泡影般消失。 馆主，也是俱乐部的总教练樊小磊，此时听说庞明元要用擂台，不免怪异看向不远处站着的那个年轻人。 他印象里，从俱乐部成立到现在。十五年时间，庞明元在他这跟人打了有上百次。 除了一些应酬式搏击会放水，其它，全无败绩。 说他专业，并不绝对。说他不专业，一些专业运动员都不够看。樊小磊的眼光看，庞明元对于搏击有绝对天份。属于那种，用一分精力，能达七八成之人。 被庞老爷子强行送去部队呆过，就一个月，在里面把教官牙给打掉六个……遣送，追责。老爷子不知掏了多少钱，才给摆平，没被过深定责。 部队出来后，便参与到了公司里，像变了个人。没记错的话，庞明元已经有快一年多时间，没再站上擂台过了。寻常来玩，多半是找陪练发泄，锻炼。 那小子谁？看着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竟惹的庞少，直接过来让腾擂台。 念头一闪而过，他搂着庞明元肩膀，将人带过来近耳低声：“用什么规则。” 庞明元衣服都没换，去拳架上拿了两幅分指拳套。摆脱樊小磊，将其中一幅丢给刘晨阳：“规则你挑，拳击或者自由搏击。” 刘晨阳接过来，对视着庞明元戏虐的眼神，淡然冷漠：“不要规则了吧，我这种专业出身的，太欺负你。这样，谁从擂台上滚下去，算输。” “这主意不错。” 庞明元笑意愈浓，心内越汹涌，当先到了擂台之上。 他好勇斗狠不假，脾气却早磨损下去许多。这人，至少将他兴趣勾起来了，他好久没有这么冲动，打断对方一条腿的冲动。 居高临下，瞧也不瞧慢吞吞掀绳上来的刘晨阳，大声道：“大家给个面子，手机关掉，监控关掉。同时也都作为见证人，今天不管我们俩谁被120拉走，都属自愿。” 声音落下，底下本准备拿手机拍摄之人，马上放进口袋。有工作人员，迅速去后台关监控，其余人则哄笑不停。 “庞少，要不要现在打120。那小白脸万一抢救不及时，麻烦还不小。” “我说小崽子，你特么真算一人物，敢跟小庞总叫板。现在跪下磕几个头求饶，还来得及。” “哈哈，擂台刚换的底儿，有点硬呀。” 刘晨阳全无反应，摆弄着薄薄的拳套，等待裁判樊小磊喊开始。偶尔，略微活动下许久都没动过真格的身体。整个空间人很多，他却能陷入到一种只有自己一人的独特境界中。 就是休闲裤买的有点偏瘦，毛衣累赘。 裤子不能脱，便将毛衣拽掉，随手丢在绳上，只着背心。 樊小磊在擂台下，见两人越靠越近，示意底下噤声，象征性退开两步：“直接开始吧！” 第343章 生和死 开始，就是开始了。 擂台上两人，近乎同时往中间靠拢，又近乎同时间躲过了对方直拳。 心存试探，双臂直碰一处。被卡牢瞬间，便注定了摔跤局面。 庞明元是故意，他再自信都忌惮刘晨阳的拳击底子。刘晨阳不是故意，只心存轻视，未料刚开始便被卡住双臂，更未料到看似跟自己体型相近的庞明元，力气惊人。 这人，鲁莽只是表面。 逆力偏移，刘晨阳脚步连带，都难站稳。一落下风，脚尖将贴地面，如若悬空。 他眉头跳了跳，砰然间，脚跟重重落地。蹬步，顺势被甩飞。 身体重重砸落擂台的同时，借力将庞明元整个也抛出。 两人交替着地，声如闷雷。 分开，又迅速黏合。 观战诸人，起初还准备看一场庞明元痛殴无知者的剧情。可，五秒钟不到，已惊心动魄。 这是动真格的。 身体摔在擂台上发出的声音，不响，震人耳膜。男性的力量，凶狠，碰撞瞬间便驱散了所有噪音。 那小白脸，竟然能在跟庞明元摔跤过程中，完全不落下风。 以为刚碰手就会被摔晕，却有将庞明元同样放倒的能力。 情景贴合，有人终于知道因何眼熟，惊呼出声：“那小子是不是刘晨阳！” “哪个刘晨阳？” “跟许飞龙，魏东杰擂台上交手，战绩全胜……之前在网上特别出名。刚看着就眼熟，没敢认。” “对，打拳击那小子！我还看过直播！” “卧槽，真是他，难怪敢跟庞少对擂。之前还关注过，账号被注销后，就没再留意过这人。” “谁是刘晨阳，干嘛的？” “大神，国内拳击圈大神。别看就打过两场比较出名的友谊赛，我全程看了，绝不是商业表演，他是真打赢过许飞龙！” 知道刘晨阳的不多，这个圈子里，知道许飞龙的人太多。 国内拳王锦标赛，连续两届金腰带获得者。对外国际赛事，三胜一负，国外亦打出了不小名堂。一直以来，许飞龙跟魏东杰都被认为是国内拳坛双星。 圈里，将两人比作乔峰和慕容。 打败沽名钓誉的魏东杰，再正常不过。许飞龙，是真正实力的象征。 “这么说，今天庞少这场仗没那么容易……” “并不一定，这不是拳击规则。如果是，估计不是容不容易的事，庞少跟他至少差三个档。” “我还没见庞少输过，无规则，刘晨阳未必占优势。庞少的摔跤，自由搏击，实战经验，至少是在刘晨阳之上的。” “不要盲目。” “谁他妈盲目。管他是谁，在东南就得给老子好好趴着！” “对，到这来扮猪吃虎，谁都不好使。” 那个最开始认出刘晨阳的运动员，察觉自己犯了众怒，暂时不敢再说话。 …… 台上，庞明元跟刘晨阳结束了地面短暂纠缠。 不到半分钟焦灼，只力气消耗极大。 各自站稳，寻找进攻间隙。 刘晨阳怕再被拖进地面，活动开来的身体，恰如其分的保持着距离。 庞明元则许久未力发如此，地面之时，身体多处疼痛。他一样心生忌惮，十足精力提起。 他似是而非的感觉刘晨阳既然能在视频上看到，就不会是常人。过度警惕，让他出于稳妥心理，上手即摔，并且得逞。 如此情况，别说普通拳击运动员，就算强如蒋小东。不擅长摔跤的话，都会在十秒内完全优势丧失。 但是，他没占到便宜。 哪怕将自己所学地面技巧全部用上，都未能将对方控死。每每胜局即将到来，仅差一线而前功尽弃。 他长长吐息，敛去笑容。 步子轻触，背如弯弓。若试探，瞬启拳。 凛冽割人的拳风中，身体全速直扑。 刘晨阳察觉到了他意图。 若躲，势必被再贴近，进入那种劣势占尽的地面战。 念如电掣，他寸步不移，甚至连曲肘这种本能防御都全然摒弃。一拳，空隙中后而先至。 咚————！ 拳无空降，两人各自生挨了一拳。稍稍被力道带的失控，膝盖又直撞在一处。 呼吸，沉闷。 距离仅拉开半米，庞明元攻击又至。 刘晨阳知他意图，怎肯退却。 瞬息间，各自又挨几拳。 气势，微妙的气势自擂台扩散，冷的让人打颤。血渍，擂台上的血渍也由一滴，变如汗水飞溅。 擂台上两人，已跟搏击文明，尽数脱离。 打架，单纯的打架。众人感觉谁都应该本能退让或躲避，全没有。 没见过这种方式的擂斗，樊小磊只感觉自己腿部有些发软。 不是震撼，是恐惧。恐惧眼睛都红了的庞明元，这是位脾气上来，真敢杀人的主。 既恐惧他宰了另一方，也恐惧他会被另一方给打死。 无论哪种结果，足够毁了一切。 庞明元眼睛是红了，暴戾被疼痛完全激起。他没怕过，没败过！ 刘晨阳理智尚存，但被对方这种拿命相博的态度所触，仅剩一线清醒在摇晃。他眼睛也开始泛红，是眉骨血液染到了眼中。 像当初父亲醉酒，拿拳头砸来的那种熟悉。 他对死亡一瞬真有些麻木，麻木到无论庞明元如何凶狠，无所畏惧。 渐模糊的视线，已看不清攻击痕迹，但能够看清楚他整个人。麻木痛感相随，他肘部随之扬起。 咔嚓！惨叫！！！ 庞明元全力一拳，无巧不巧砸在他肘尖之上。 绷紧的胳膊，弹簧般后撤下垂。 一个间隙，小到只有零点零几秒的反应时间。刘晨阳躬身欺近，拳由下而至。 又一声渗人的声音。 声落，庞明元仰身后倒的同时，被一脚正踹在胸腹！ 跌跌撞撞，揽绳根本撑不住如同烂泥的庞明元。滑落着，仰面即摔，被底下人连忙接住！ 刘晨阳同样踉跄难以站稳，跌退着，双手抓牢了揽绳三角区。 他确信庞明元不再能爬起来，确信自己赢了。心气陡降，浑身每一处都如针刺。 不敢坐下歇息，甚至不敢让自己放松警惕。 因为直到庞明元摔下那一刻，那些像是他朋友的人，在往擂台上赶。擂台上只剩他自己，难道是为了关心他伤势？应该不是。 第344章 安眠 怕么？不怕。 哪怕眼前有十几人涌上擂台，眼神汇聚在一起，若吃人。 也不怕。 总有信念是无法磨灭的，就如他一穷二白，生死无关之时。也不怕江海铭，不怕权势滔天的于秀凤。 他曾这么惨过，凭什么还要怕，有何可怕！ 非但不怕，他还朝离他最近的人走去。抬手，拍了拍其面部：“赶紧打120，不然你爷爷真没命了。” 那人拳头握紧，直颤。 却至始至终，都不敢轻易挥出一拳。 其它人气势汹汹，只面对路过的刘晨阳。脚步，下意识的，往一侧挪开，腾出道路。 眼睁睁看着那个即便一瘸一拐，腰背依旧笔直的人，走出俱乐部。 而后才跑到庞明元身边，掐人中的掐人中，呼唤的呼唤。 刘晨阳清楚自己没事，也有点事。 扶着路旁灯杆，拿手机急躁叫车。 煎熬的三四分钟，漫长悠长。 等车来到，他挡住了想开走的滴滴，强行逼着对方打开车门。进而，再提不起任何劲儿，瘫在副驾。 比宿醉般的滋味更甚。 醉酒，他尚能保持着一分理智，沾床后再睡。车上，他也想保持理智，不可逆的在丧失。 似乎到了医院，似乎开车的司机吓的不知所措，似乎有人拿了他手机但没开机密码，似乎有人在讨论，救还是不救…… 像做梦，梦游般拿起手机，对着司机收款码转了几万块钱。 真特么惨，不过想到庞明元更惨。手指确定断掉，下巴可能也裂开，便觉得赚了。 …… 再醒来，已是五个小时以后。 刘晨阳幽幽盯着雪白的顶板，浑身无一处不僵硬。转了转眼睛，手腕上有针头在输液，浑身被脱的差不多，额头，眉骨，肘部，手上，到处是纱布。 不意外，他还记得眉骨被打的开花，手指因为接触对方头部，也伤了。一些肌肉薄弱处，一样有伤口。 窗外，夜很深。头顶，一点一滴的液体坠落，像是秒针转动。 门吱呀被推开，是过来换吊瓶的护士。 刘晨阳侧目看着她：“我手机呢？” 说着，慢慢坐了起来。 “哎哎哎！” 护士吓一跳，上前阻止已是晚了。 她满眼奇怪，边换瓶子边道：“不疼啊，还敢乱动……” “你们下这么多止疼，肯定不疼。” 护士听的发懵，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病人：“你家人呢？什么破手机，开机还需要密码。要不是司机交钱，医院都不敢收。” “不是司机交钱，是我把钱转给了司机。” “行行，赶紧通知你家人，住院手续还没办。怎么弄的，这么多伤……” “摔了一跤。” “我看像是从搅拌机里爬出来的。” 刘晨阳听的想笑，又笑不出：“把手机给我。” “等着，给你去拿。” 取回手机，刘晨阳打开瞧着无数的未接电话跟微信。初步判断，庞明元不像是有事。就随手发送，一一给发微信的人报平安，接着关机。 他还挺不想被熟人看到现在这德性，也包括她，太狼狈了点。 而且这场被情绪推动的架，打的他有点后悔。 本来是帮她解决问题来着，反而激化了矛盾。 这毕竟是东南省，庞明元要是花心思对付徐璐，还真没太好应对办法。更无奈的是，回过头去，依然还会像现在这样，会打。 他听不得别人侮辱她，疑惑侮辱她的话是不是真的…… 早腻了，旁人拿她的事在他耳旁说。 琢磨而琢磨着，他再次开了机，打给靳涛：“靳叔叔，对不起啊……” 靳涛打断：“你在哪？” “在医院呢，庞明元那家伙有没有事，死了没？” “没死，警察正在找你。” “找我干嘛！” “你别担心。先告诉叔叔，你在哪？” “医院啊，哪家医院真没留意。好像是，东河区这片。” “人民医院。” “对，我看护士牌子上是这么写。靳叔叔，别跟其它人说……” 嘟嘟嘟的挂断声响，刘晨阳弹了弹手指，思绪繁杂。 就十几分钟，门被再次推开。 赶路太急的靳涛，呼吸都难平稳。直到对视着刘晨阳那双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彻底放心。 他就在附近不远，并且一直在找人。来医院病房路上，随行的护士已经说了刘晨阳情况。 全是皮外伤，没有大碍。 他缓半天，忍下了脱口而出的脏话：“你是不把人吓死不罢休，出事我怎么跟你母亲交代……还有，算是把庞家得罪死了，庞明元在急诊足足抢救了三个小时……” “您没跟我妈打电话吧。” “我哪敢跟她说！” “那就好，我反正没事。” 靳涛张了张嘴，竟然接不动。好半天，他恢复清醒：“给我说说具体情况。” 刘晨阳对他有些内疚，老老实实讲了一遍：“您不用为难，真违法，坐牢或者刑拘都没问题。打架前就考虑过这事。” “那你还打！” “他下死手，我总不能不还手。” “我可真服了你，刚见面以为多文质彬彬一年轻人，结果比庞明元还楞！！不过，警察不会来找茬，不找他麻烦，已经够便宜他。妈的，既然一点面子都不给，赴什么约！” 刘晨阳听着靳涛口吐芬芳，呆了呆：“靳叔，先不要跟人说我在这……” “为什么？你媳妇找你找疯了。” “疯着吧，不是她，惹不来这些事。主要没法见人，跟个猪头一样。” 靳涛直直看着，撇过了视线：“也行，好好养几天。被警察找到，免不了又是些不必要的调查，干扰养伤。我这边跟庞家碰碰头，他追究咱也追究，他不追究这事就算了吧。毕竟是东南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吃亏就成。” “不聊了，你赶紧休息，剩下事交给叔叔。” “靳叔，我没关系，您该忙啥忙啥……” “我能忙什么，真忙还能跑这来？最大的事就是你，跟你妈得有个交代。认识几十年，第一次找我开口，办成这卵样！” 刘晨阳劝不走他，却也真困。 输液成分，除了止疼消炎，还有安眠。 第345章 离间 另一边的庞明元，更惨。 手上有夹板，下巴也被牢牢固定。接近木乃伊，除了眼睛，其余身体部位皆很难动弹。庞立敏在床边守着，那帮俱乐部的朋友，立于门口面面相觑，不敢发出声音。 老头脸色本就廋中泛黄，此时诡异惨白。 儿子在急诊抢救的几个小时中，他几乎先死了过去。直到医生说脱离危险期，才恢复些理智。 庞立敏这辈子，江湖出身到今天。 腥风血雨，勾心斗角，全经历过。铁石样的心肠，短板仅是这个儿子。 像极了年轻的自己，教育程度的不同，脑袋还更灵光。浑一些，说话粗莽随意些，却也是他喜欢的性格。 有子为荣，以此为荣。 可两个小时前，病危通知递到了他手里……若非及时叫来了总医院的专家，能否抢救成功都在两可之间。 看儿子情况稍稍稳定，他再次拿起了手机：“张厅长，人抓到没？” 另一边声音客气：“我已经吩咐下去，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庞立敏攥紧手机：“俱乐部门前有监控，很难调查吗？我不管是谁从中阻挠，对方都是杀人，故意杀人！！” “庞总，我知道您着急，可是……唉！” “什么意思？” “总得等您家公子醒来，了解具体情况再说。暂时，您别为难我。这样，我马上去医院见您……” 庞立敏眼神阴沉，缓缓垂下手臂。 商场上摸爬滚打一辈子，搭话，就听出对方话里有话。大概，是不想掺和其中。 “爸，我哥怎么样了？” 思考间，身后有踉踉跄跄的动静。 庞立敏转头，见是庞俊，脸上毫无表情：“你来干嘛！” “我听说了我哥的事，来看看他。” 揉了揉通红的眼睛，庞俊往床上偷瞄了瞄。 庞立敏明知儿子不喜欢自己这个私生子，想让人先出去再说。可看他情真意切，倒不忍心。 “你哥问题不大，就是需要养一段时间，不用担心。” “这就好，这就好。” 庞俊唯唯诺诺庆幸，又道：“我知道谁伤了我哥，在荣城的时候，我就认识他！” “你是说那个叫刘晨阳的凶手！” “对，他仗着自己外公是陈建章，又学过几年拳击，在荣城就极为嚣张跋扈。这次跟我哥私人约架，肯定是故意设局。他是职业运动员，却瞒着身份框我哥站上擂台……” “他跟你哥有什么恩怨？” “都怪我，之前不是跟您说和朋友合伙弄了家公司……公司老总是刘晨阳的女朋友。我哥前几天可能因为强行把她公司搬离，无形中得罪的刘晨阳。” 门外的樊小磊听到聊天，连忙接腔：“我也有点奇怪，小庞总怎么会跟刘晨阳打起来。那人，拳击水平在国内数一数二。小庞总如果提前知道他身份，肯定是不会轻易上擂台。”说完，信誓旦旦许诺：“老爷子，您尽管放心，小庞总这口气我帮他出！” “小庞总一直待我不薄，我樊小磊别的能耐没有，但懂知恩图报！” 庞立敏异样看他一眼：“那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 “嗯，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有事找我。另外，带着你那些朋友，不用在这呆，先回去吧。” 冷冷盯着樊小磊背影，等人走远，庞立敏缓缓舒了口气：“俊儿，眼下警察很可能碍于对方身份，不作为。你有没有什么太好的办法！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哥的朋友刚刚不是说……” “他？你哥在他那里出事，他怎样都是应该的。但这种蠢货，又能做出什么名堂来。” 庞俊无形打了个颤：“您的意思是？” “去追上那个叫樊小磊的，替我聊几句。最好聊清楚点，不然在自己老家被欺负到头上。别说我，你哥也丢不起这人！” …… 徐璐此时还在酒店中，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就是始终联系不上刘晨阳，心急若焚。 即便他发微信说没事儿，她也没办法踏实。打电话关机，微信不回。 她担心到极点，只顾怔怔发呆，难以踏实。 电话铃，打破了夜晚寂静。 她连号码都没看清，匆匆接起。在听到对方声音后，不禁冷淡：“怎么是你？” 庞俊轻笑：“除了我，谁还会在这时间给你打电话。” 徐璐之前经常跟他聊天，除了工作外，偶尔心情好还会扯几句闲话。再聊，分明有种本能的抵触和厌恶。 她近几天刚发现，自己从未了解过庞俊。 特别是这次来东南的一桩桩遭遇，哪怕没证据证明是他，却都是因他而起。 不是他，自己跟刘晨阳感情不会波折四起。不是他，自己不会来东南投资。不是他，刘晨阳更不会跟庞明元认识，至今下落不明…… 她心里压抑着，想去挂断。只是，在听他提到一件事后，改变主意，着急追问：“你知道刘晨阳在哪？”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知道他在医院。还知道，庞明元也在医院里，比他更严重。我爸正让警察在找刘晨阳，或许，这会刘晨阳逃出了东南，都不一定。” “璐璐，说这些是为你好。你要是知道他踪迹，最好配合警方，别傻到去掩护一个罪犯…… 徐璐失态：“你才是罪犯！！少卖关子，到底怎么回事！” “我在你楼下，出来，告诉你。” 徐璐冷道：“你知道我住哪？在跟踪我？” “附近就这么几家酒店，我爸多半都有股份，还用跟踪么！” 徐璐沉默着，浑浊的思路突然格外清晰：“那两个来骚扰我的醉鬼，是不是你找的。” “这可太冤枉我，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否认着，庞俊继续：“我时间不多，要不要下来，自己决定。话给你说前头，除了警察，还有人在找刘晨阳。让他先一步找到人，可能世界上就永远没这个人了。璐璐，不管你信不信，我爱你，爱的不惜一切。” “刘晨阳真不太适合你，他只会把所有简单的事复杂化。你要是还执迷不悟，一切就都晚了。” “你也配提我老公！！” 不由分说挂断，徐璐到窗前往下看了眼，果真有辆打着双闪的车子在路边停靠。 忍着想丢东西下去的冲动，她强迫自己冷静，不受庞俊那些话蛊惑。 她是担心刘晨阳，担心的快疯了。 却根本不可能再相信庞俊。 有什么话是电话里不能说的，非要让自己下去。口口声声谈爱，徐璐听得甚至有些恶心。 被焦虑折磨的生不如死，她又一次拨了他手机号。嘟嘟嘟的异常响动，她突然心脏剧烈在跳。 通了，不再是关机状态！ 第346章 鞋子鞋子 几秒钟的等待接听时间。 徐璐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眼泪毫不受控的倾泻。 痛哭，难以表达。 “你，你哪去了……也不接电话。知不知道多让人担心……” 断断续续的哽咽，断断续续的埋怨。 一两分钟，仍还止不住抽噎。 刘晨阳被她哭的有点懵：“怎么啦？”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睡着了。” “少骗我，跟靳叔叔打电话的时候。他犹犹豫豫的，明显知道点事，就不肯告知。我是你老婆，结果碰到事，却是最后一个知道。” “就是不想接你电话，有问题么？一记起来你做那些事，不愿意搭理你，有问题吗？” “我，我不跟你吵。你在哪？” “你管我在哪。” “是不是在医院？” “谁告诉你的，警察找你啦？” “嗯，找我了……别废话好不好，见面再说，给我发位置。” “这么晚，你来干嘛，早点休息吧。接你电话，就担心你胡思乱想，没别的事。” 徐璐急躁：“换你，你睡得着嘛？不告诉我也行，我挨个医院去找，去打听。路上碰到歹人，活该我倒霉！不是刘晨阳，你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有何好瞒着我！！” “就算你缺胳膊少腿，我一样照顾你一辈子。” “你特么才缺胳膊少腿，谁瞒你，是不想见你。” “那我自己去找！” 刘晨阳听她油盐不进，说不出别的来。又担心她缺根弦，真大半夜的满医院串门。 停了两三秒，他冷淡道：“东河，人民医院，十五楼。” “我马上去！” 徐璐不问别的，抹着眼泪，拿车钥匙就往楼下赶。看到庞俊车子还没走，置之不理，上了自个那辆办公用的别克商务。 她刚刚启动，调正车身。就见庞俊车子慢吞吞挪过来，挡在了前头。并且，人从中走了下来。 砰砰砰的敲打她车窗。 徐璐厌恶极了这种不依不饶，况且刚着急去见丈夫，忘了这人还在楼下。转头，看着他那张脸，松开刹车。 顾不上刮擦与否，跟着一脚油，生生挤开挡道车子开出车场。 后视镜中，发现庞俊上车要追的意图。她突然想到，绝不能被他跟上来。 她还不知道具体警察是不是真在找刘晨阳，若是被庞俊知道他在哪，怕又弄巧成拙。 徐璐顾不上开导航，油门加到了底。见弯就转，乱穿一通。 终于十几分钟后，确定他不可能再跟上来。她才语音输入地址，去往目的地。 …… 在到达住院部十五层，徐璐正想打听打听具体哪个病房，就见到不远处走来的靳涛。 “靳叔叔，晨阳在哪？” 靳涛定目，并不意外她过来，随手指了指第三间。再无多余废话，转身即走。 他知道徐璐要来，才会离开。 虽然，心里对这刚见面不久的女孩没有好感。可人家小夫妻的事，没必要废话多言而已。 徐璐奇怪他态度，来不及深想，步履忙乱闯进病房。 病房是单间，只有一个人，侧身在看书。 远远的，能模糊看出来是关于医学的资料。他人背对着门口，也看不清楚脸，头上纱布扎人…… 刘晨阳自然知道她来了，不用看，从脚步声都能听出。 他一动不动，也不转头，随手把书丢到了床上：“把灯开暗点，刺眼。” 徐璐碍于电话里他态度跟此刻命令的口吻，试探着，把最亮的灯给关掉了。 走过去，隐约能看到他侧脸上阴影，及搭在被子外，手指上的绑带…… 她刚干净不久的眼泪，毫无征兆的又掉。 “你，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着，就跟庞明元打了一架。哎呀，别哭行不，又不会死，都是皮外伤，一来就哭哭啼啼的烦人。” “疼不疼……” 刘晨阳麻药劲刚过，浑身不舒服：“本来不疼，一说话就疼。见也见了，没事躺陪护床上休息去。” “那你别说话。” “我一直不想说话，是你一哭二闹三上吊。不是因为你过来，早睡觉了。” 徐璐心疼，任由数落也不接腔。默默的，收拾刚刚吃过饭的床头案几跟一些地上的琐碎垃圾。 然后，出门找到医生询问具体情况。 得知他确实没问题，才合衣躺在他不远处的床上。 她隐隐有感觉，不管是靳涛，还是刘晨阳。可能对她都有意见…… 可他不想说话，她有无数话，不敢说。 静静的夜，静静的流转。 听出来他慢慢进入睡眠，她一点都不困。 侧着身子，看着同样侧着身子的他，茫然的出神。不知呆了多久，高度紧张的精神后遗症，慢慢的开始显现，陷入昏沉。 心有所念，不管多困，总会醒来。看他没事儿，又复循环。 最后一次睡醒，天已经发亮。 她悄悄出门询问医护忌口事项后，下楼带了些早餐，试探碰了碰他胳膊：“阳仔，醒醒……” “我不饿！” 刘晨阳张开眼睛，缓缓转身活动了下压的发麻的手臂。 徐璐这才看清楚他整个人。 浮肿褪下后的淤青，脸上，眼角，嘴角到处都是…… 她怕他又嫌弃自己哭，勉强发笑：“就吃一点。还有没有枕头，垫高一些，我喂你。” 刘晨阳真吃不进，欠身坐直：“这次帮倒忙了，庞明元很可能会报复。” “先吃饭再说，你人没事就行。” 刘晨阳见她勺子递来，张嘴喝了口粥。第一口，眉头就不禁疼的皱紧：“吃不进，拿一边去吧。” “不吃饭怎么行，直接用碗，会不会好点。听话，再喝几口。” “里面疼，下午应该能吃。” 徐璐放下粥水，拿纸巾轻轻帮他擦了下嘴角：“又不是小孩，事情有很多解决方式，非用这种最极端的办法。打输了住院，打赢了坐牢……你不顾忌我，至少得顾忌下妈的感受。她要看到你这样，不心疼死……” “你不懂。” “就你懂的多，别这么狼狈啊。警察是不是在找你？” “正常互殴，找我又如何。我说你要不会说话就别说了，起开，我上个厕所。” 徐璐嘟着嘴，矮身扶了一把，陪他去洗手间。 刘晨阳别扭她照顾婴儿一样的姿态，到门口，停下步子：“我自己可以，手没断！” 徐璐一样恼他没事找茬：“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客气什么。俩手都是绷带，沾上尿是能消炎还是怎么着！是不是被人打的不能用了，怕我发现！” 刘晨阳撇过视线，抬头看天花板。 徐璐好气也好笑，抬脚关上洗手间门，万事俱备：“尿啊！” “我想尿，你扶准一点行不。这方向明显要尿鞋子上！” “你事咋这么多。” “谁事多，我说自己可以，你非要进来。” “到底尿不尿！唉，我鞋……” 刘晨阳也不想搭话了，任由她使唤。 第347章 明目张胆 等他尿完，徐璐脸也绿了。 扶着又把人送回床上，蹲身拿纸巾一遍一遍的擦鞋子。她穿的高筒靴，不是皮的，已经浸了进去。 刘晨阳重新拿起了书：“擦什么，你不说消炎么？等下就暖干了。” 徐璐抬头，瞪视：“你故意的吧！” “我都没碰它，也是我的错？” 徐璐被浸的难受，脱掉，用刘晨阳换下的衣服擦了擦脚，往床上去。 “你睡陪护床行不？” “床这么大，又不是躺不下，保证不碰到你。还能给你拿着书，帮你翻。这什么书？” 不由分说，徐璐挪到了床里面。拽了点被子，侧卧，把书放在了自己面前双手打开。 刘晨阳拿她没办法：“翻一页。” “好嘞！” 哗啦声中，徐璐忍不住：“你念出来，我这样挺无聊的。要不，我帮你念？” “行，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徐璐躺正靠着床头：“属性，128。问曰：病有结胸，有脏结，其状如何？答曰：按之痛，寸脉浮，关脉沉，名曰结胸也。老公，什么是结胸？” 没等到回答，徐璐撇嘴继续：“太阳病，脉浮而动数，浮则为风，数则为热，动则为通，数则为虚，头疼，发热，微盗汗出，而反恶寒者，表未解也……” “这是中医吧，你看的懂么？” 刘晨阳保持着固定姿势：“你念不念，不念我继续看。” “书哪有我好看。” 徐璐放下书本，眨眨眼睛，明艳的如刚升朝阳。 她笑，刘晨阳心则有点收缩：“下去，护士等下会来挂点滴，看到会训你。” 徐璐凑近，舌尖碰了碰他嘴角淤青：“为什么训我，我在帮你读书啊。” “你刷牙了没……” “尿我鞋上，我都没嫌弃，你还嫌弃我！真当我好欺负啊，从见面到现在，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要不是看你病号，早揍你了！” 刘晨阳被她叨叨的想转头，徐璐就又把脑袋凑了过来。 如影随形的唇，缺了平时色彩。 刘晨阳一再忍耐，突的，一口咬了上去。 “啊……” 徐璐触电，担心伤到他，动也不敢动。好容易摆脱，捂着嘴：“你干嘛，快流血了！” “滚蛋！” “什么人啊，看我还搭不搭理你！” 徐璐嘟囔着，从床上下来。光脚去了自己陪护床。 刘晨阳安静，心静。待护士过来扎针，闭眼轻易进入睡眠。 枯燥焦虑的病房，身心俱疲的状态，只有睡觉能让时间过的快点。 …… 徐璐不是真生气，她是看出刘晨阳有心事，才挖空心思的耍宝哄闹。 等人睡着，便不再去骚扰他。 护士来而又往，会诊大夫成群结队……可这么多人，她都不想看到，只有目之不移的看着他，才稍稍心安。 连靳涛这个外人都对她成见明显，这段婚姻，她只有他一个靠山了。 调了静音的手机在震动，徐璐看是分公司领导打来，拖拉着鞋子到病房外接。 刚听几句，她脸色就迅速僵硬：“咱们实体店证件齐全，他们来查什么？” “说是审批手续有问题，消防措施不到位……” 审批手续？ 徐璐不太理解，明明开店前把一切都弄好的。消防，她倒是直觉在找茬。 她经营公司工作室不是一天两天，清楚这里面的潜规则。 说你消防有问题，那就肯定能找出问题。 她一时有点乱，因为之前所有事都是庞俊协调。如今跟庞俊决裂，她无从下手，更无从反应。 “能不能商量出解决办法？” “不行，勒令咱们必须先停业整顿！” “你别急，我找人问问。” 徐璐挂断，脑海中把认识的人过了一遍。但对这里本不熟悉，除了靳涛竟然找不到其它的人。 可他都不愿搭理自己，还要厚着脸皮去求他么？ 自己说一百句，恐怕都不如刘晨阳找他说一句。 这人，刚见刘晨阳的面，就跟个真正长辈一样。都不惜因为刘晨阳跟庞家那种大豪门决裂，对峙！ 不是靳涛的话，燕京那边关系再厉害，恐怕想插手进东南省的事，都很麻烦。 但她不想给刘晨阳添堵，让在病床上的他去费心这些…… 迟疑不定间，电话又响了起来。 “徐总，咱们刚装修好的那家店被砸了……有客人故意找茬，非要退换刚买的衣服，店员还被打了……” 恍恍惚惚，紧接着又有其它店的店长在群里发送各种砸店视频。一时，群里沸腾，她的电话也几乎从无停止，让人接到心慌。 庞家的报复？ 对，一定是这样。 可是他们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这是什么世道了！！电视剧都不敢演的剧情，他们凭什么！！！ 麻木的四十分钟，接连四家店被砸，全都是刚装修好试营业的新店。每一家装修加上店里货物，不下三百万价值…… 她心在滴血，颤抖着拿出手机要报警。临近拨号，想起来店员早已经报过！ 要去现场看看情况，转目看到胳膊上还打着点滴的他，脚步像被扎了钉子。她忘了尊严，开始联系靳涛：“靳叔叔，想请您帮我打听打听，其它事我能自己处理……您别告诉晨阳，他还在睡觉……” 靳涛愣了下：“连砸四家店，肯定不会是简单的冲突或纠纷，是有预谋的刻意行为。你不用太着急，这种事调查起来没难度。眼下没太好的办法，只有等警方消息。我能帮你的，是让媒体过去，给警方调查上的压力……” “你是网红对吗？自己往上捅一捅，一块进行。” “好，我知道了。” 靳涛继续叮嘱：“这事估计跟庞家有关系，我现在担心他们会更狗急跳墙，做更出节的事。你留意点医院出现的无干人等，生面孔的千万别让靠近晨阳，我马上带人去医院！” 安排完，靳涛联系安保公司调人。下楼，坐上了司机已经开过来的车。 他感觉到了压力，来自庞立敏的压力。 这人，早年在静海近乎无人不知，还好端端的坐着东南首富的位置。可以说阴谋，阳谋，集大成者。 只是他怎么都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对方手段还是如此阴损的不上台面。 不怕舆论？ 不怕国家治安走向？ 砸了，难道不用赔？？ 第348章 无可逆转 几家服装店，此时狼藉一片。那些店内库存的崭新衣物，在街上被丢的到处都是。 热闹的街道，来而又往的行人。 有第一个去捡衣服，便有了第二个。 而店员，包括店长，全都已被野蛮的砸店者给吓走。空荡荡的店，萧条，惹来一波波围观者。 四家店的情况大同小异。 有普通人在拍照，也有媒体赶来。 星星点点的上传，星星点点的播放评论。 这种情况直到徐璐把整理好的资料发给总部，通过官号上传，充值后。才慢慢的开始沸腾，受到更多关注。 但流量始终都只在一个点徘徊，似乎是受到平台规则限制…… 反而是另外一则新闻，推动了事件发酵。 有人上传了几组照片，关于徐璐的照片。不同于店面被砸这种事，如此带着噱头的八卦，流量增加的反如燎原之火。 这些照片有当初徐璐跟江海铭的亲密照，有酒店的侧身照。那个在短视频上红遍荣城的侧脸，轻而易举便被认了出来。 两则新闻先后而至，后者迅速登上了热搜，并延伸出来更多。 方楠，刘晨阳，于秀凤，江海铭……这些或耳熟能详，或曾经红极一时之人，全被卷入进去。并成为了流量，最直接的推手。 不过刘晨阳跟徐璐已经离婚。 舆论的焦点，全集中在徐璐一个人的身上。 各种评论区的留言，简直恶心恶俗到无法入目。 “刘晨阳当初因为徐璐出轨江海铭选择离婚，看来是早有先见，不愿当绿帽侠。” “女人出轨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这种天性如此的女人。不管跟谁结婚，都是男人的悲哀。” “真虚伪啊，直播间里说没有男朋友。那这照片哪来的，炮友么？” “我也想当炮友！” “算我一个！” “我是女人，可我仍然瞧不起她……” “我也是女人，最讨厌这种当婊子还立牌坊的。离婚了，随便约嘛。利用人设赚钱，结果真是骗子。” 这种极端初显的网暴下，连店面被砸都被拍手称快，衍生出各种揣度。 有的说徐璐勾引了别人丈夫，人妻子是为了报复才这样。有的说，是得罪了某大佬陪睡要求…… “当初刘晨阳几乎火遍全国，公认新一代，最优秀的拳手。愣是被这个女人给糟蹋的注销账号，永久退网，典型的扫把星哦，谁娶谁倒霉……” 铺天盖地，短时间形成规模的言论，盖过了一切热点。 道义，道德，绝世好人，纷纷携带者羡慕妒忌恨的心理，披上荣光无限的外衣，畅所欲言。 …… 徐璐是被提醒，才看到关于自己的新闻。 她第一时间把刘晨阳手机抢过来，攥在手里。转身，掩饰着苍白而恍惚的神情。她已关掉了自己手机，他的手机电话却在持续响个不停。 刘晨阳没察觉反常：“接啊，怎么不接？手机还给我。” “骚扰电话！” 徐璐挂断，打岔：“老公，你饿不饿？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 “刚吃过晚饭不久，哪会饿这么快。” 这时，护士走了进来。 她观察着刚看就感觉惊艳的徐璐，迟疑询问：“你是……” 徐璐打断她道：“我不是，你该忙就忙什么。” 她躲出病房，躲开靳涛找来在门口守着的两名安保人员，走到了楼道中。 稍显安静的氛围，她贴着墙壁，慢慢蹲下来，肩膀不住抽动。 她什么都没有做过，却被舆论肆意钉在了耻辱柱上。 不同于上次跟江海铭的那桩，小范围内传播的新闻。随着刘晨阳退网，网络很快就忘了这些。这一次，要更加严重。 不管是平台优化，流量增加了一倍。还是她身边所碰触到的人，都有太多的话题。 这种规模网暴的杀伤力，令她措手不及，浑浑噩噩。 起诉？ 已经让公司进行起诉，普通网民都不放过。媒体也好，网民也罢，有一个算一个，会一直起诉下去。 有什么用？ 不发声明还好，发了之后更激起来了本就暴戾的舆论。 照片，对，照片。 整个新闻都是源于那张酒店里的照片，那次庞俊醉酒，她任他住在酒店里的照片。 那并不是监控画面，是有人偷拍！ 当时只有自己，张小艺，庞俊三个人。 张小艺不可能做这种事，那就只有庞俊。 这人，怎能恶心到如此程度！ 她想打电话质问他，到底为什么？胳膊抬起，无力拨号。 跟这种人，到底还能怎么沟通，有何必要沟通。 求着他帮自己澄清？ 他要是肯，就不会故意来恶心人了吧！ 电话还持续不断的响，是刘晨阳的手机。屏幕上的号码显示是自己婆婆…… 她浑身冰冷，迅速熄掉屏幕。 婆婆应该知道刘晨阳来找她，这时打电话过来，肯定是看到了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 她自己都理不顺，该如何应对她。 何况她要是知道刘晨阳在住院，恐怕这心结，此生都难解开。 可，能躲一时，躲的了一世吗？ 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该面对的也早晚会面对。有些人挖空心思的想逼她走投无路，跪地求饶，她偏不信这些。 抹了抹眼睛，徐璐等婆婆号码消失之后，开锁拨了张小艺的号。 “你今晚就回荣城，把该发的那些货先拖一下，晚一些再发。直播，对外接单，都先停掉……还有，账号暂设为私密，拒绝关注。我暂时还走不掉，最近就麻烦你了，有事随时沟通。” 放下手机，她又打给了公司法务：“把声明撤下来，直接起诉，总之想尽一切办法，加快流程。起诉得来的所有钱，在法院判决后，全归你们部门，由你分配！” 她第三个电话打给了警察，询问有没有抓到砸她店面之人。得知已经有线索，她深呼吸：“我不接受任何调解，只希望一切让法律说话！我还要报警有人在短视频恶意造谣，账号名字是愚人。我需要加您微信，提供各种证据截图。” “你最好来派出所一趟，好进行备案。” “我这就去！” 第349章 兄和弟 刘晨阳已恢复许多，除了皮外伤需要时间。那些淤青浮肿，全部退下去了。 他一个人呆在病房里，左等右等见不到人。 好容易看到徐璐推门进来，还没来及说话，就听她说有事得出去一趟。 “手机给我……” 徐璐急匆匆掩门：“我一会就回，先借我用用。” 不由分说，出门就驾车往派出所赶。 除了要报案，还有就是警察说抓到了砸她店铺的人，刚刚抓到。 所内，她询问几句，找到执勤的副所长唐建明：“唐所长，是我在电话中报案。您说抓到了砸店者，他人在哪，是谁？” “还在审讯，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先跟我过来，把那些截图传送给我，登记下。” 应付，唐建明抬了下眼睛，多看了好几眼。除了惊艳对方少见的容貌外，还感觉眼熟。 似乎是那个今天网上那个闹到沸沸扬扬的网红，叫什么徐璐。 心有异常，唐建明还是保持了足够的专业素养，亲自接待：“叫什么？” “徐璐！” “网上那个徐璐？” “这跟您有关系嘛！” 唐建明听她口气挺冲，继续：“电话号码，报案内容……” 徐璐配合着他记录完全，担心刘晨阳身体，临离开之际多问了一句：“砸我店的人叫什么？” “这个不太方便透露，希望理解。” 徐璐感觉再问也问不出，只能心浮气躁走掉。 唐建明原地看着她背影，笑了笑，招呼同事去审那个刚抓到的，叫樊小磊的人。 这案子说大不大，影响力也着实不小。 上头时不时的催促他尽早办理。 所以就算受害方这边不急，他都挺急。 到审讯室，准备就绪。唐建明一看对方蛮不在乎的表现，便大概猜到是有靠山，他确实接到一些替樊小磊说情的电话。 平时或许碍于面子敢做点事儿，这次不行。 他敲了敲桌面：“为什么找人砸服装店？” 樊小磊不屑：“我去买衣服，刚出门就不肯退，因此发生的分歧……也是一冲动，是我错了。” “错了？你知道这几家店目前损失多少钱么？直接损失是一千三百万左右，间接的还没具体算过。冲动就能这么干！！” “我又没抢劫，损失多少我赔多少，听法院的。” “是嘛，你知道你涉及了多少违法行为？给静海造成多大影响？”砰的一声，唐建明脸色沉凝如水：“马上交代你那些同党在哪。” “我能不能用一下电话？” 唐建明冷笑：“别执迷不悟了，你以为你打个电话我这边就得放人，拿派出所当你家啊。”为让他死心，唐建明直接示意下属把手机递了过去！ 樊小磊被看的不安，带着手铐的双手拨了庞俊手机号。可连续拨了三次，都是正在通话中。 他手指笨了些，转拨庞立敏的电话。 如出一辙的提醒，又是如此时间点，樊小磊终于开始心慌。 他敢做这些事，是因为跟庞明元认识许久，深知他为人，深知庞家在静海说一不二的地位。 庞家的事，别说砸店，砸人他都敢！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 …… 庞俊此刻也在医院中，不敢往庞明元身边凑，只能呆在走道。 他来这除了看看庞明元伤势外，就是来找父亲。 从他角度，可以瞧见庞立敏端茶倒水，完全放下身段照顾庞明元的样子。佝偻的背影，不时累的扶一下腰部。却还是配合护工，亲自伺候庞明元。 他看的发呆，眼中时而变幻。 从小，他就特别特别想亲近庞立敏。他不但是他人生第一个偶像，还是他逢人便开始吹嘘的父亲。 他跟他一块生活过不少的时间，可无论自己怎样讨好。只要有庞明元在，他总能感受到父亲无所不在的偏见。 自己懂事，听话，乖巧，父亲表现淡淡。 庞明元从小就满嘴口头禅，甚至直呼他老东西，父亲反而听的极为高兴。那种笑容，庞立敏在他身边从来都没有过。 后来，父亲就很少再来自己家里。 他想见他一面，得等放学或者逃课，去他公司里等他。等三次，勉强能见到一次。每一次见到，他都会带着庞明元。 他朝思暮想的父爱，在庞明元那里，推都推不走。因为庞明元特讨厌来公司，每次都是庞立敏哄着许诺着，庞明元才会多呆一会。 “俊儿，这么晚过来了？” 庞立敏打了个哈欠，走到近前。 “我，我哥好点没。” “好多啦，除了还不能说话，都能自己用手指打字了。” 庞立敏心情由衷转好，虽累，半点感觉不到。大夫说，儿子下巴开裂并不严重，以后不影响啥……康复，就时间的问题。 快乐不能共通。 庞俊掩着失落，装模作样的陪笑：“樊小磊已经被抓。” “不应该抓吗？你哥在他那里出事，我不找他麻烦，该烧高香了！把事做干净，他死了跟你又有何关系。” 庞俊连连点头：“放心，交代他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在。他就算指认我，都不可能有证据。当然，就算有证据也没关系，能帮我哥出这口气，才最重要。” “嗯，不错，舆论搅合的也恰到好处。还有事没？你哥要休息，没事就明天再说。” “没别的，我考虑要不要再进一步，来跟您商量商量……” “怎么进一步？” “我已经查到刘晨阳在哪住院。” “先留一线，你哥既然问题不大，不必要做绝，再说那小子并不是普通人。先看看情况，要是就此消停，滚出东南，就算揭过。要是不依不饶，再整出其它幺蛾子……” 庞立敏声音渐凛：“就别怪我，让他后悔做人。还有，明天找你王叔要张卡。用钱的地儿多了，不够再跟我说。” “谢谢爸！” 庞立敏摆摆手，见他消失在过道中，终究是起了些内疚。 他厌恶那个女人当初把两人丑事儿闹的人尽皆知，差点害他妻离子散，厌恶二儿子跟她如出一辙的性格。可孩子是无辜的，他近些年对二儿子是太冷漠了些。 第350章 屋内外 徐璐回到病房之时，刘晨阳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在陪护床上，看着他安宁的睡姿，不由发痴。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会从结婚那天开始，就全心全意的爱他，照顾他。照顾这个，从小经历过太多的男孩…… 她可以不要事业，两人各自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好好生活。 可如果这两个字最虚幻，本不存在什么如果。 她要怎么再面对他，他的家人，朋友。还要自私的，用爱将他捆在身边。看他为了她惹下那些事，身体和心灵都继续奔波。 他何其无辜，要因为她的过度愚蠢，去担上那种辱及尊严的名声。 不够爱，她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哀求他原谅。 爱他，她又哪来的勇气去继续那些自私言行。 徐璐蒙上了被子，翻看着他简单到空白的手机。 有异性骚扰，他没回应。 有工作无数，他每段回应语音都在几十秒。 有照片，大多还是他跟她之前拍的那些，以及一些他存放十几年的老照片。 那些照片她看过无数遍，每次看都会有不一样的心情。 他一家子，颜值都特高。可站在一起，他仍然是绝对的焦点。 像是五六岁的年龄，穿着那个年代只有家庭殷实才能穿的起的衣服。笑容很真，可依旧能看出些傲气高冷苗头……这种气质，至今都还在他身上没能完全褪去。 那双眼睛，永远淡淡的。没有压迫性，没有特殊性。 不管是丑女美女，小孩老人，眼神总是一致。 他看人的时候，轻易能察觉到淡然中的真诚。像他个性，高冷的假象跟眼神合在一起，既冷又呆。 她翻动着，眼眶无数次湿润。 直到被子突然被掀开，徐璐忙趴在了枕头上，本能装睡。 刘晨阳是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她被窝里有光，因为怕有着急工作，想找她要手机。 掀开被子后，才感觉不太对劲，不禁胡思乱想：“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 刘晨阳连问，强行把她埋在枕头上的脸给翻了过来。 她一整天都在医院，精神头挺好的。难不成是刚刚出去那会功夫，碰到事儿了。 “说话！” 徐璐眼泪再度涌出，搂着他脖子，昂首亲了上去。 “我爱你，我爱你……” 无意识的声音，无意识的触碰。 刘晨阳疼的身体紧绷，没敢挡开她。 直到她力气越来越大，他卸力，隔着被子趴在她身上：“你特么疯了，手，我的手！！” 徐璐紧张，见他手早放在一旁，并无大碍。搂着他脖子，依旧不舍分开。 一秒钟，十秒钟。 徐璐缓了缓自己，声音发哑：“我，我想跟你一块睡。” “行，不过得睡左边，别压到我右手。” “到底什么情况？好端端哭啥！” “没情况，就看你可怜，心疼的想哭。” “神经了？” “刚刚去干嘛。” “去了趟派出所。” “派出所？” “一会跟你说，睡你床上，你的床大一点。” 刘晨阳点头，去洗手间之前看了眼门口：“门锁上，不定有人就推门进来，不方便。但我现在啥都做不了，你要是想，腰勉强能用，自己来。” “什么呀，就跟你说会话而已。” 刘晨阳还有点失望：“别愣着了，关门暖被窝去。” …… 熄灯，一切宁和。 不知不觉入寒，外头动静异常。徐璐贴着他滚烫的身体，视线瞥向狭小的窗口：“老公，是不是下雪了，不像是下雨。” “嗯，天气预报今天有中雪。” 徐璐掀开被子，垫凳子站在窗前往外看。 医院外头灯光映衬下，簌簌银白自天际缓慢飘洒。她伸出手，凉丝丝的雪，沾上便化。 她心情突然好了些，在荣城，已经有六年都没下过雪。 这种特殊天气导致的洁白，总能唤醒许多美好回忆。 荣城每一场雪都会等个五六年，甚至六七年。每一次下雪，几乎所有家家户户门口，都会堆积着一个雪人，看谁的更个性，更漂亮。 记事儿开始，只要有雪，表姐跟表弟就会来她家里玩…… 堆雪人，滚雪球，打雪仗。手冻的通红，感觉不到。然后老妈开始准备火锅，一大群人围在院子内的桌前。大人聊天，小孩闹腾…… 可好像还没玩够，一眨眼，她都快二十七岁了。 再次跟江海铭认识，是真正体会被社会所毒打……原来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像舅舅父母，把她当作宝贝。 刘晨阳没她那么稀罕，不过稀罕看到她这个样子。 虽然病房里有控温系统，谈不上冷。可就披着件他衬衣，还是会凉。 并且等她重新钻进被窝，这种凉意让他赶紧将人往身边拢了拢：“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徐璐突的坦然，坦白：“看看手机。” 刘晨阳迟疑，按照她要求打开，视线定在了毫无征兆出现在他面前的视频上。 他僵了僵，翻动着，每隔三个视频就必然是在推送跟此相关。 除了那些尘封了的往事被掀开，还有人在造谣她跟人酒店同居，并且被拍了照片…… 刘晨阳思绪繁杂：“别人怎会有你在酒店的照片，这不像是摄像头画面！” “庞俊拍的，那天我跟你打电话，他正好从房间里闯出来。咱俩还因此闹了误会。我店今天被人砸了四家，刚装修好不久的店，应该也跟他有关系……” “你拿我手机，是怕我发现？” “不是，我想你晚一些发现。这样的话，我能在你身边多呆上一时片刻。晨阳，咱们俩就这样吧，我有点累……” 刘晨阳被太多事塞满：“什么意思？” “我不想跟你复婚，也不想跟你继续在一起。今晚，当我最后一次陪你。真的，想的很清楚，咱们俩没可能了。在这么多事情面前，爱有点不值一提。” “好在，一切都还来得及。你我都年轻，没有孩子……” 刘晨阳从没听她如此正儿八经的谈论这种事，他火气将起，被压制。急躁将起，被控制。越发听不进，便直接打断：“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有原因，不应该跟庞明元发生那次冲突。” “你也知道你有原因啊，不是你，最坏的结果都不会那么坏。出这种事，名声先不说了，已经跌进谷底。公司的钱，公司的未来，都再也看不到希望。” “欠你那点钱，就当是给我的补偿。咱俩以后，你远离我这个扫把星，我也远离你这个容易冲动的危险人物。” “我想过，你如果失手把庞明元打死。我不但要面对你母亲的追责，还会面对庞家所有报复，可能还会连累我家人。我根本，不该让你来这里！！” 第351章 坦诚和针锋 刘晨阳感觉她这些话特别奇怪，但又像是她会说出口的话。 她一直不都这样子么，对了错了，最擅长推卸责任。 没错，他跟庞明元那场架打的冲动。但出现目前情况，不打，就不会发生吗？ 时间早晚的问题。 庞俊早盯上她，处心积虑挖坑。 只要她不接受对方，便势必引来报复。 那种人渣思维，在庞俊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最重要的，她不改变对人的态度，不提升对人的判断，这种事有一二，还会有三。 太自信了。 自信到认为别人对她的好都是理所当然，不求回报。 可刘晨阳是个男人，他最清楚男性的想法。 那些网络上偏激所导致的典型案件，便是因为她这种心态。搜刮了人的感情，搜刮了人的帮助。给人希望，给不了别人所要的。 有无数话能说，刘晨阳一个字也没说。 他知道，她接近崩溃。 手抚了抚她肩膀，他声音温和：“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暂时，别人如何看，都是暂时。做好自己，摆平心态，会过去的。早晚一天，舆论现在有多凶，将来就会有多正。” “你看我，以前不也是千夫所指。消停一阵子，网民都忘了该怎样黑我。反而，许多人还记着我，想我可以重新开通短视频账号。” “这些虚幻的东西，不应看的太过重要。” 徐璐视线无焦：“所以你说的好听，会跟我复婚吗？如果咱们俩在这节骨眼复婚，你妈大概会被你气坏身体。” “干嘛非要着急复婚，现在这样不好么？” “不好，当然不好，女人和男人不同。女人的黄金年龄，最多只到三十五岁。超过三十五，用再多外力去逆转岁月，都是不尽如意的。最直观，生育会成为很大的问题。” “男人不一样，五十，六十，又有何关系。你爸五十多了，连钱都没有，一样能碰到愿意倒贴的。所以，哪一样？” 徐璐心里钝疼，话间却更平静理智：“咱俩从结婚，就是个错误，中间树立着无数坎坎坷坷。我家只有我自己，我的婚姻属于整个家庭……晨阳，放过我吧。这样的话，我还有机会碰到另外的人，进入平平淡淡的生活节奏中。生子，照顾老人，寻求无憾……” “你现在跟我说这些？” “早想说了，是我被感情迷了眼睛。现在，比较清醒而已。” “你既然有这种想法，何必……” 徐璐轻声打断：“我自私，自私到离了婚，都不愿意成全别的女人。虽然不想承认，可实际上，董兰君比我适合你。而我，适合一个能够无条件顺应我的男人。” 刘晨阳想抽烟，起身摸索着口袋中放置几天没动的香烟，点燃了一支。 明暗不定的烟火，如同他的内心。 他好像真是一点都不懂女性，无法理解她突如其来的所谓真诚和坦言。 对，她说的很多问题都是存在的。 他一样想过，不愿深想。 只现实摆在眼前，逃避无能。他是不敢跟她现在复婚，担心母亲看法。他的确也看不清楚未来如何，只打算走一步算一步。 此刻深爱，就爱此刻。 这则突发的新闻，让这些冲突对立过早横在了两人之间。 他舍不得，竟找不到丝毫话去挽留。连婚姻都不敢给，有何资格去挽留。他呼吸渐堵，怕再聊下去会喘息困难，尽量让自己声音没有丝毫反常的打岔。 “问题当前，要先解决问题吧！” “报警已经报过，砸店的人抓到了，接下来无非是索赔的事。至于诽谤，在想办法澄清，并且起诉一些过分的网友和媒体。” “你认为有用没有？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尤其这种男女之间的事，如何去说清楚。你作证，小艺作证？都缺少说服力，因为没有实质性共处一室的证据。” “这事不用你操心了，你也没办法去处理好。事实上，庞俊有句对你评价挺对的。有你掺和，本来简单的问题会变的麻烦。跟江海铭完全撕破脸，差点被凌辱，有你推动的因素。跟庞俊到现在势不两立程度，也因为有你。我顾虑你的想法，才把人给完全得罪死的！” “我现在过这么累，也还是因为你。因为你家庭，因为你父母，扰乱了我所有婚姻计划。” 刘晨阳攥住了床边，略抖的右手过度用力，有液体缓缓渗出。 他感觉不到疼，心麻木，一切都会麻木。 “你在怪我多事，怪我干扰你被江海铭凌辱，被庞俊追求？” “不是么，跟谁在一起，都注定是一段不同的经历。或许我如果跟江海铭前缘再续，以我们互相了解的程度，说不定比现在过的好……” “滚出去！” 刘晨阳目光灼灼，看向她被夜色映衬到模糊不清的脸。 徐璐睁大眼睛对视：“我照顾你是出于弥补，毕竟不管怎么说。你帮过我，帮过我爸……” “我让你滚出去，赶紧滚！！” 徐璐凝固，机械版下床。开灯，穿衣，穿鞋，背对着他：“夫妻一场，照顾好自己。以后关于我的任何事，不会再麻烦你。也请你不要自作多情，给我添麻烦！” 刘晨阳右手屡颤，愈疼愈难以稳定。 他攥紧，又松开。目睹着她背影在拉开门后，慢慢消失。无形被烟雾呛到，捂着胸口连续剧烈咳嗽。 外头安保人员紧张，忙进来两人：“刘先生，您……” 刘晨阳摇头：“没事。”他想赶人出去，又忍不住抬了下视线：“你跟着徐小姐，她要去哪，送她过去。另外，不用回来了。在她离开东南之前，你的任务就是跟着她。” “可是您……” “我说话你听不懂吗？” “好，我这就去。” 安保不敢反驳，疾步追去徐璐消失的方向。 第352章 过程和结果 再说徐璐，强撑着把该说的话说完。刚出门，便几近虚脱。 雪还在下，世界到处银白。 偶有路过的车灯照耀，纷飞起雾。 她仰起头，迎接着持续不断的冰凉。视线穿过雪层，注视着黑漆漆的夜空，如若痴呆。 离过一次婚了，耿耿于怀，魂牵梦萦。 这次没离婚，内心却如这个无声的夜晚。沉没进去，毫无起伏波澜。幽魂般游荡着，连身后跟来的安保人员都未察觉。 直到被尖锐的车笛惊醒，她才定目看向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车灯。 嘎吱！ 轮胎在雪地上刺耳滑行，擦着她一尺左右，电掣而过。 “徐小姐，小心！” 保镖骇了一跳，等车过去，才慌忙拽了下她胳膊。远处停下的司机则摁下窗子，破口大骂：“你他妈不要命了，走路不长眼！！” 骂骂咧咧的，想下车。 看到徐璐身后的两名男子，探出来的半截身子又缩了回去。 保镖发现她情绪不对，让同事去开车，他则将人带到了路边。 徐璐如梦初醒，转过头，直愣愣看着他：“你们下来干嘛！” “刘先生担心你安全……” “告诉他，我跟他没关系，跟你们俩更没关系。” 保镖左右为难，不知该听谁的。可对比而言，他还是更忌惮刘晨阳一些。 那个年轻人，刚刚的那种眼神。让他就算不跟在徐璐身边，都不敢轻易回医院。 也不再说话，保镖象征性离远一些。等她上出租车后，才吊在车尾，悄悄跟随。 …… 徐璐没发现他们，随便找家酒店开好房间，合衣缩在了被窝里。 闹腾腾的念头太多，要挤破脑袋一样，难受的辗转反侧。 她不敢在这里继续呆下去，每多一秒钟，都难捱。可她又没办法走，走了，岂不就是认命。 认了辛苦做起来的店被砸，认了那些强加于身的恶名，认了自己懦弱无能。 她拍了拍持续疼痛的头部，强撑着坐起，开始接打电话。 有父母亲人，有工作事务，有警方。 她一一象征性应付着，口吻平和。就是在接到警方电话的时候，情绪才剧烈波动：“他有钱或者没钱，愿意或者不愿意赔，我都不会谅解。没那么多钱，那就强制执行，有多少我要多少。不够了，我认倒霉！再有，我跟他无冤无仇，他砸我店铺的动机是什么？” “他说是朋友被您老公打了，心里气不过……倒也说了别的，找不到证据，更没有金钱往来。” 徐璐面无表情：“那个造谣者呢？” “正在跟官方接触调取资料，需要时间，有一定的流程。” “大约多久？” “这个说不好，我们会尽快。” “是短视频方不配合，还是别的因素。这么简单的事情，你们都没办法给确切答复。” “徐小姐，希望您理解，确实需要逐级上报。” “我怎么理解？理解一个无缘无故，无亲无仇的人恶意毁我心血。理解那个藏在角落里的蛆虫对我恶意造谣，毁了我一切？静海这么发达的城市，办案效率还不如荣城那个二线么？以后咱们不用再联系，我会全权委托给律师！你们逐级上报，我逐级起诉你们不作为！” 冲动挂断，她呆了呆。不禁觉着自己心态浮躁到，稍碰即燃。 洗了把冷水脸，定定看向镜中那双无神的眼睛。理智，慢慢上浮。 当务之急不是冲谁发火，是要把无止境蔓延的舆论带偏一些。只有这样，才能在警方抓到造谣者澄清之后，更有说服力。 至于损失和金钱，都已顾不上心疼。 当事情没来之前一切都舍不掉，来了之后，她能分清楚轻重。 名声最重要，牵扯到她能否继续从事短视频行业，牵扯到心底那点不切实际的奢望。拖着拖着，官方甚至有可能封禁她账号。 刘晨阳以前被封掉过，以什么涉暴的由头。实际，是他舅舅利用权力，在进行敲打。 斟酌着，徐璐强行忍下了拨打庞俊电话的冲动。 她清楚一切都跟他，跟庞家脱不开干系。但她不能主动去找他，要等他来找自己。 他做这么多，无非是要毁了自己跟刘晨阳。 至于目的？ 她并不自恋，却渐渐知晓，那个变态确实在意她。 一个人不为钱，不为别的。在她身边如此之久，早已说明一切。 思维动着，手指也动着拨号：“姐，你帮我安排一个流量大些平台专访？我想针对这两天的舆论，说点话。” 方楠温然如故：“没问题，本来就有许多人想通过我采访你，被我拦了下来。以后得注意点了，好在你跟晨阳还没复婚，对外可以说话的空间很大。一旦复婚，再出这事儿，真的会被毁掉一切！” “现在，姿态都放低些，好好跟晨阳解释……身边人原谅你，什么都不怕。” “我跟他，没可能了。” “啊？” “我配不上他！见面再跟你说，抓紧帮我安排。我这边随时，随地，随处可去。他们来采访我，或者我去媒体做客，都没问题！” 话落，她拿着手机发愣。好几秒过去，无声，看姐姐还没挂，徐璐早干涩的眼睛，瞬时雾气密布：“我真没事，想的很清楚，都没啥大不了的。等处理完这边，我去找你呆几天。” “现在就过来吧，不放心你。采访，在这边帮你安排。” 徐璐本要拒绝，可实在怕了昨晚那种独处的滋味。无人倾诉，无人可说，无法安眠，无从止念！ 她吐了口气：“那我去找你。” 方楠轻笑：“晚上能到么？想吃啥，提前帮你准备。” “都行，最好备点酒。” “好，我陪你喝！” 徐璐笑着擦眼睛：“这儿下雪了，好漂亮。姐，我给你开视频。” “视频上已经看到，东南今年的第一场雪，不知多少人拍视频上传。璐璐，你知道雪是怎么形成的嘛。它是由水汽先结成冰晶碰撞……水汽在凝结的同时，体积逐渐增大……” “很多事都是在经过繁琐的过程之后变得美好。答应姐姐，不想太多，不给自己太大压力，一切慢慢来。” “嗯嗯，我懂。” “我现在帮你订机票。” 第353章 来历不明 刘晨阳是在临近晚上之时，接到的保镖电话。 他漠不关心应了一声：“你们不用再来医院了，钱的话，等下加我微信。我来结！” “我们是受靳先生的委托……” 刘晨阳随口打断：“不需要用你们的是我，跟靳叔叔无关。加我微信，报价，打钱给你。” 丢开手机，他再次躺回了病床。 那些温馨相处的片段好像还在眼前，人却眨眼渐行渐远。 她变的突兀。 但无论是她说的实际情况，还是那些半真半假的侮辱凉薄，阻断了他向她靠近的所有可能性。 或许，真正不再藕断丝连，就是最好的结果。 尽管想到此处，想到她未来可能会牵着别人的手进入婚姻殿堂，锥心蚀骨。却忍住了，继续联络她的冲动。 她说她累，他也有点累了。 累的连去洗手间，吃饭这些基本的需求，都懒得动。 浑浑噩噩犯困，不知多久，被闹人的手机声音扰醒。他怏怏摸索，放在耳边：“谁啊。” “没存你亲妈号码？” “存了，没看来电显示。妈，你找我有事。” 陈悦略带责怪：“没事就不能找你啊，想我儿子了算事么？你这几天啥情况，奇奇怪怪的……” 刘晨阳住院，一直都瞒着她，并且刻意叮嘱靳涛跟徐璐。 他清醒了些，由平躺到侧身，开着外音：“有点忙，短期可能还回不了燕京，要跑趟东安市。” “没催你回来，想问问新闻是何情况？” “哦，有人陷害她。” “我不关心原因，就关心你的想法。” 刘晨阳苦笑：“户口本都被你藏起来了，我想法还重要吗？妈，暂时不太想谈这个，等我忙完回去再好好聊。这阵子工作弄好，接下来得准备国奥会锻炼，以后就住在燕京，哪也不去了。” “不惦记你爸啦？” 刘晨阳直直看着手机屏幕：“不惦记，他有自己家庭。就是你给我买的那几套房子，全抵了出去，还得跟你去住。” 陈悦乐的不行：“妈巴不得你能一直住在我这。等将来结婚生子，我就提前退休，帮你带孩子。”停了下，她声音轻缓下来：“阳阳，以后不要再跟她联系了，好不好……” “妈知道你心里不好接受，可这样下去没有意义。你不把自己从上一段感情中脱离出来，永远发现不了，有许多比她更好的女孩。” “感情就是这样，需要时间，需要经历来中和，抵充。妈以前也认为，离开婚姻，离开另外一半，生活会失去它该有的色彩。并不是这样，回头去想，妈会认为当时的自己特别蠢。感情，本来就该是人生的调剂品，我却一度把它当成了全部……” “现在想起你爸爸来，平静的不得了。他好或者坏，他结婚或者离婚，关注都懒得去关注。璐璐人不差，她只不过习以为常的会带来伤害。妈没办法接受，一想到你个性，想到她那些烂事，难受。” 刘晨阳无以回应，听到脚步声，匆匆先挂了电话。 来的是护士，每天惯例的打点滴。 刘晨阳满心都沉在母亲那些话所带来的压力中，连手腕上针头入肉，都没能扰乱他丝毫。 母亲说这些话，除了关心自己，好像还有别的用意。她心里，应该还是想要他跟江芷兰在一块…… 就如她了解他一般，他也极为了解母亲。 从她主动把他户口拉到一块，由她存放。刘晨阳就特清楚，想跟徐璐复婚，势必要有波折。 他推诿着不敢跟徐璐提这件事，便是因为，未到时机。他想的是，等自个年龄大点，等徐璐工作步入正轨，或者意外怀孕。到时，复婚是顺理成章的，母亲不会有任何反对的理由。 可惜，事实跟想象素来相悖。 刘晨阳呆看着已没动静的手机。双眼慢慢的，再度发重。突如其来的困意，略显奇怪，他明明才刚刚睡醒。 寻常人或许不会对这种反应过多思考，只会顺应生理，沉沉入眠。 可刘晨阳是医生，他对于生理上跟药理上的困意，可以区分开来。 这时，身后又响起了脚步。 他拧着眉头，缓缓转过了视线。 呆滞空泛的视线中，入目是个大夫穿着的男性。戴着口罩，三十来岁的样子，眼眶深陷。 似乎是没想到刘晨阳还没睡觉，正靠近的步伐，不禁顿在原地。眼中，惊慌，错愕，疑惑交替浮现。 他狰狞又挣扎，手忙脚乱从白大褂里翻出一把水果刀。越走越快，直冲向病床上的刘晨阳。 明亮的刀身，灯下刺眼。 刘晨阳一动难动，手拽了下被子，骤然扬起。遮挡住对方视线的同时，一脚正蹬。 那人扑下来的身体，顷刻后仰。 只是刘晨阳体力因素，这一脚根本没有杀伤力。那人痛呼着掀开被子，再次红眼持刀而至。 初始水果刀的方向还只是大腿，等无关部位。这时，慌了神的男子，无任何理智，乱刺一通。 如此毫无章法的攻击，即便刘晨阳没伤，都得寸寸退让，寻机拉开距离。何况是，他腿部还缠着绷带，浑身力气十不存一。那一脚，膝盖伤口已是崩裂开来。 他退，退无可退。 他心悸，又冷凝如冰。 刺啦，匕首擦着侧腰而过。凛冽的锋刃，隔着衣服，几乎将之划破。疼痛感，让他骤然间，在其手臂回缩之际，精准卡住其手腕。 仅需错手，便能将之打落。可在发力之时，惊愕至极的发现，他竟连这点事都办不到！ 而男子手腕吃痛，更为疯狂。 诺大力道，将刘晨阳推的往后连退，腿部噗通撞在床边。退无可退，匕首仍带着一往无回的气势，直刺胸膛。 刺——拉！ 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微小而惊人。 刘晨阳另一只手，在最后之际，卡住了水果刀刃。身体，被冲的后仰，往床上跌倒。 毫无悬念的对峙，血迹顷刻染红了床面。 男子眼神骇人，理智全无。只顾疯狂将水果刀往前送之际，被门口惊恐呼叫吓的打了个激灵。 是有路过护士，听到动静下意识打开了病房门，本能发出尖叫！ 刺耳的呼救声，瞬时间响彻整个走廊和静夜。 男子被突然变故吓到六神无主，松开水果刀，夺路而逃。 刘晨阳无力起身追赶，短短二十秒内，几乎数度生死。 他颤抖着将快粘在手上的匕首丢落在地，紧紧攥住的双拳，血如淡水般慢慢涌出。 第354章 回忆中的温情 随着歹徒逃离，警察，大夫，陆陆续续赶来。亦包括不远病房内住着的一些人，靠着门口指指点点，打听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就见到人被推走许久了，地面上的血还未完全清理干净。 刘晨阳对此，全然不知。他早在医生赶上来之前，已完全昏沉无知。 伤势无妨，要不了性命。他在担心自己被注射了什么未知药物，那个歹徒到来之前，他生理上的反常能察觉的到。 但这种担心随着身体上的无可逆转，也化作泡影。 靳涛是在睡梦中被吵醒，得知此事。 第一时间赶往医院的途中，再抑不住心里忐忑。 他认为，没有办法再继续帮他瞒下去了。且出现这种丧心病狂的意外，简直令他惊心。 刘晨阳对于静海市来说，完全是个陌生过客。若说得罪了谁，只有庞家。 他原先因为了解庞立敏为人，刻意小心调动保镖过去。其实从心里面，未必认为对方敢这么做。 如今事实摆在眼前，靳涛连呼吸都无法稳定。抖动着手，拨通了庞立敏号码：“姓庞的，你他妈是作威作福，把脑子作坏了吧！” “放心，晨阳若是在东南出事，你他妈以后睡觉也都小心点！！” 庞立敏被骂的不知所以然，脾气骤的起伏。 是过于出众的人情世故感知力，让他克制住了怒气：“你到底在说什么？” “晨阳在医院里被袭，难道不是你干的！” 庞立敏眉头一皱，没再理会气势夺人的靳涛。 本想倒头继续休息，无论如何都不再能睡着。 他渐渐清醒过来，出了什么事？ 好像是那个叫刘晨阳的年轻人在医院被袭击，靳涛怀疑是他所为。 袭击？ 死了还是残了？ 庞立敏从病床上起身，重复拿起了手机：“你是不是对刘晨阳动了手！” 他质问着，进而听他解释。感觉二儿子没说谎，真不像他做的，倒懒的再因此闹心。 人死了才好，他早想弄死对方，可万万不能跟自己扯上半点干系！ 陈家虽没落，远离富豪榜。只陈建章那老东西做了半辈子燕京商会的会长，关系盘根错节，瘦死的骆驼都比马大。 就是出于这种考虑，庞立敏哪怕因为儿子无数次对刘晨阳起了恶念，都不敢付诸行动。 …… 刘晨阳长长睡了一觉。 时醒，时梦。 有点意识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医生跟警察。 似乎是警察在询问情况，关于输液，关于输液瓶被加过量安眠药物，关于护士疏忽…… 他慢慢听着，张开了眼睛。 人还在icu里面，头疼到让他眼睛都不想转动。身体连接着的心跳监护，无声起伏。 手。 他不确定是麻药劲没过，还是掌部筋络被割断，失去了控制手指的能力。 乱糟糟的担忧，乱糟糟的情绪。 他勉强睁开的眼睛，再次合上。 如此，醒了睡，睡了醒。模糊着时间和一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转到普通病房。 有抽噎声在耳畔扰人。 刘晨阳怔怔看着床头的妇人，试探抬手在她眼角擦了下。触碰到她肌肤瞬间，他才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是母亲。 可能是情况有点严重，靳涛不敢再帮自己瞒着。 母子对视，陈悦小心托住了他刚抬起的手腕。眼泪分明还在，人却在笑：“有没有哪不舒服。” 刘晨阳摇了摇头。 “那想不想吃东西，妈去帮你买。” 刘晨阳还是摇头，始终在看她。 他有点分不清楚现实跟回忆，母亲从小对他是挺严苛的。好像六七岁左右，看不惯她，爱跟她反着来。 因为，她总爱无故跟父亲吵架，把好好的家庭弄的乌烟瘴气。两人吵架声会把妹妹吓的躲到卧室角落，瑟瑟发抖。所以，父母一吵架，他就站出来帮着不爱吵的父亲。 那一年，他叛逆就有些冒出苗头。她说往左，他往右。她想吃素，他偏要吃肉……琐琐碎碎，全是矛盾。 他对她冷，她对他也冷，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喜欢自己了。 直到有次跟她赌气，半夜穿个小裤衩就跑出了家，并且躲了起来。然后跟着生病，住院。 她那种突如其来的温暖，跟平常反差太大，让他至今回想起来历历在目。 就像现在这样轻声细语，问他哪不舒服，想吃什么…… 他当时有种感觉，他不管想要什么，她都一定会想办法满足他。 她原来还是喜欢他的…… 幼稚的想法，幼稚的经历。 再后来，她离婚了，他的童年也结束了。 他有时会想，假如自己记不住八岁之前的她，他跟她还会不会有感情？可他记着，记得清清楚楚。记着无知的自己，把沉默当作错对的评判标准，带着对她的偏见，互相折磨经年。 把自己的痛苦，不幸，自尊，自卑，当作枷锁。套住自己，也套住了她。 他眼睛不舒服，想跟她说点什么，无法说出。 陈悦却以为他哪疼，慌忙询问无果，出门去叫医生。 再回病房之时，儿子已经睡着，医生也说没任何问题。 陈悦帮他拉了下被子，安静坐了会，走出病房。她接到靳涛电话，连夜赶来这。只顾担心孩子，根本还没来及问清楚具体情况。 靳涛不敢看她，数年未见，她还是他眼里那个高不可攀的陈家公主。哪怕地位再高，哪怕已经离开金枝叶，靳涛始终记着她当初为了提携他，不惜跟陈兆海在董事会上翻脸的情形。 那时董事长还是她父亲陈建章，她是董事会成员之一。再后来，他终究韧性不足，被陈兆海陈兆麟兄弟联手排挤辞职。但不敢忘，也怕忘掉那段共事经历。 递了张纸巾过去，靳涛勉强组织着措辞：“是我没把晨阳照顾周全……” 陈悦擦了下眼睛：“说这些干嘛，本来就是帮我。如果因为忙没帮到位，就胡乱怪罪，就太不论是非了。不说这些，凶手抓到没。” “我动用了所有能动的关系，只要人不死，就一定跑不掉！这么有预谋的行为，不难调查。” “到底怎么回事，阳阳才来几天，怎么会一直在医院。” “他不让我说，我担心你埋怨我办事不力，也没敢说。晨阳是先跟庞立敏儿子发生的冲突……具体因由，我对晨阳老婆了解不多……” “他们俩早离婚了。” 陈悦停顿，拿手机翻找号码：“东南这边复杂，咱们一块进行。”话落拨号，她抬步去了走廊尽头。 她本不是那种为了点事，到处找关系求人的个性。英达危机如此，她都第一时间会考虑找哥哥寻求帮助，不考虑其它人。 但现在是有人在要她的命！ 第355章 联合 刘晨阳医院被袭击，消息不胫而走。 朗朗乾坤的今天，文明跟扫恶并行的政策，加上刘晨阳这个在网上曾知名度极高的身份。 用不到炒作，热度便陡然往上。 只用一天时间，热度越来越凶。 有流言，刘晨阳的手废掉了，以后再从事不了拳击行业。有流言，刘晨阳得罪了东南太子爷，被报复。有流言，刘晨阳跟庞明元争女人，成为死敌。 但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流言，所有矛头指向了庞家，指向了庞立敏庞明元父子。 静海高速入口。 亦有两辆挂着京牌的特殊警车，交替进入了静海市。 是联合调查组。 分别是燕京市公安局跟药监局的人。 两辆车，在进入市中心后分行。公安局车辆直接赶往坐落在静海市的省厅，药监局的人则直奔当地办公楼。 省厅之内，副厅长李文莱根本想不到燕京会突然来人。 但敏锐的嗅觉，在联想到最近新闻之后，眉头不禁跳了跳。 李文莱知道刘晨阳这个人，除了自身敏感的身份外，背景更敏感。他得知对方在静海出现意外，第一时间就督促加快调查进度。 目前，已经抓到了行凶者，两小时前审讯结果发给了他。 凶手叫张旸，无业，嗜赌如命。半年前离婚，唯一的女儿跟着妻子不知去向。王旸每天生活除了吃喝，便是混迹各种隐藏在暗处的赌场…… 在他所住区域，有很多人知道王旸这个人。 成天混迹赌场，靠着帮人周转贷款为生。钱赚的不少，仍到处欠债。 行凶的动机是有人找到他，愿意出四百万，买刘晨阳一条腿。 据王旸的说辞是他找机会，在刘晨阳输液瓶中加了大量安眠药。混进病房后，想挑对方跟腱……结果发现刘晨阳并没睡着。他情绪过于激动恐惧，才失去的理智。 再问别的，就问不出来了。 因为找到王旸的那个中间人，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赌友。具体的身份，信息，警方根据王旸供述发现全是假的。 唯一有价值的线索，便是提到了庞家。 王旸正是抱着种只要敢做，对方就一定给钱的想法，铤而走险。他也认为，挑断对方脚筋即便被抓到，无非是落个故意伤害……坐牢都值。 而且拿到钱之后，他是打算躲出去一阵子的。结果，迟迟没等到钱，反等来了警方。 车子已经停在省厅门口，李文莱斟酌着，热情跟刚下车的警察握了握手。 警察态度冷淡：“李厅长电话里说抓到了凶手，人呢？” “饭点了，先吃点东西再说。我这安排下，咱们找家普通的餐厅，边吃边聊。” “不用，服务区吃过。李厅长还是先带我们去看看讯问情况！” …… 庞立敏还在医院中，心态却已不如刚得知刘晨阳被袭击之时轻松。 静海市，没有他触及不到的地方。 不管是燕京市药监局还是公安局的人过来，他全都知晓。 公安局的人过来倒不稀奇，毕竟陈家起于燕京，有背景极容易理解，跟自己没关系。 可有药监局联合随行，让庞立敏意识到，这是冲自己来的。 整个东南省，再没有比庞氏体量更大的医药企业。结合种种，说不冲庞氏都不可能。 他沉吟中略感失神，心里亦不可避免起了压抑。 那老东西早就死了，竟还有那么大影响力。距离刘晨阳被袭才两天不到，联合调查组竟已到了静海。抛开路上耗费时间，恐怕是刘晨阳出事后的一天内，调查组就成立了！ 心有所思，没敢表现分毫。 儿子还在病床上，下巴伤势让他连话都暂时不能说。庞立敏不愿一些琐碎事儿，被他知晓。 叮咚，手机有微信提醒。 庞立敏低头瞧了一眼，是近在咫尺的儿子发了个饿字儿，想吃的东西列了一大排。 他既想笑又心酸，东西买来估计也吃不了。目前，只能用流食。 庞立敏瞪了一眼：“再忍几天，大夫说还有一周，才能正常用饭。” 庞明元侧眼，手指继续敲打：“刘晨阳被袭，是不是你找人做的？” “爸想杀了他，把你伤成这样。但你也太小看老子，这种蠢事，不屑做。” “嗯，正常赌斗，输了认栽，不用想太复杂。另外，你跟庞俊是不是有事瞒我？能不能别让他假惺惺的出现在医院里面，不愿意看到他！” 庞立敏笑：“你对他哪来这么大意见，从你住院，他几乎天天来关心你伤势。那几家服装店跟前几天的舆论，也是他找人做的……不都是为了兄弟情分！！” “他是关心我死了没有？让我信他，除非真被人给打傻了！那小子阴着呢，小时候要不是你还有点良心，知道谁是你亲儿子。就那些手段，都够咱爷俩翻脸！” “我知道俊儿心眼多，可不能因为他心眼多，就另眼相待。他母亲是他母亲，他是他……” 庞明元砰的一声，将手机丢到床脚，不再聊。 庞立敏不敢引他激动，连应付许诺：“别生气，别生气。我以后不让他来医院了！” 说罢，让人准备了些吃的，亲自喂儿子吃完，等他睡着。 庞立敏也有点犯困，躺在了旁边陪护床上。 他身体还没完全痊愈呢，赶上儿子出事，生生给吓到痊愈。这几日神清气爽，感觉完全没必要住院了。 庞立敏睡的安稳，却在傍晚时分被电话给吵醒。 重要的电话，一些无干骚扰，在他睡觉之时从来都打不进。 看了眼来电显示，是中心医院的刘院长。 他还没来及客套，心就开始猛然下坠。 “不是老刘，什么叫药物质量被突然抽审，咱合作多少年了，出现过问题嘛。现在你因为单个药品，竟然否定所有庞氏生产的器械跟药物！！” “你理解理解行不行，上头抽检，规矩摆着，我能有啥好办法。暂时的，都是暂时的。等具体抽检结果出来，并且没问题，医院这边还是会珍惜庞氏这家伙伴企业。” 庞立敏眼中不可见的阴冷闪逝，深呼吸，没继续说别的。 医院暂时不用庞氏的药，各种辅助支架，势必要用别的……这么一耽搁，以后想再合作恐怕都费力。即便凭借关系，也没办法完全将同行驱逐出局。 而且中心医院是省内最大医院，它们这么一弄，其它医院呢。 怕什么就来什么，庞立敏这边正不踏实，紧跟着电话接连响起…… 他忙于应付的同时，病房门亦被敲响。 转头，几个面容冷峻的警察，正站在原地。 第356章 蛇蝎 警察？ 庞立敏不等对方亮出证件，就确定对警察，还不是静海本地的警察。 因为如果是静海本地警方需要找自己，至少会提前询问，他时间方便与否。 “庞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庞立敏胸腔收缩，只担心冲突下会影响孩子康复，先一步离开病房：“你们抓我？” “误会，是协助调查一桩故意杀人案！” “我如果不想协助呢？” 警察顺理成章：“那我们可以要求你儿子进行协助！” “你敢！” 警察对视着庞立敏那双幽深难测的眼睛，郑重点头：“你最好跟我们走一趟，我们不愿意在病房里询问一个病人！” “你们是哪个分局的人？” “燕京市公安局！” “管到东南省来了。” 警察再度颔首：“受害者是燕京市人。” 庞立敏面对着扇形半包围的几人，面对着这些完全看不穿，好像随时都会强行带走自己的警察。缓了缓：“我跟你们走，但我需要打个电话。” “你可以一直打电话，在警车上。也可以，全程录音录像。” …… 庞立敏没打电话，自认没必要。面沉如水的到静海公安局后，被带进了单独房间。 被审问他不怕，无非是伤害刘晨阳的那个凶手，毫无证据指认了他。与之相比，他更担心药监局抽检的事。 就在被警方带走之前，至少五家医院都向他表达歉意，暂时终止了合作。 说是暂时，只医院这种地方。不用庞氏的药，就会用别的医药公司。 一旦签署合约，对于庞氏的影响显而易见。 偏偏面对这种危机，自己被困在公安局，儿子在病床上。 十几岁就出来养家糊口的庞立敏，在三十岁后就一直顺风顺水。他已经快忘了什么叫做无力焦虑。 高高在上的生活，让他也忽略了，自己其实就是个小商人。 哪怕结交权贵无数，碰到真正的事情，那些人除非被迫，否则有多远会躲多远。 带他来这的警察走了进来。 庞立敏已知道对方叫姜延海，燕京市公安局副局长。 陪同他一起的还有省厅李文莱，静海市刑侦支队的钱峰。来这么多人，那个叫姜延海的人，看上去仍是主审身份。 “庞先生，你不用紧张，今天来只是找你核实几个问题。据张旸交代，他袭击刘晨阳完全是受到你的指使……” “刘晨阳被袭击当晚，你在哪里？” 庞立敏叠腿点了支烟，视线在三人脸上扫过，如若不闻。 姜延海不以为意，翻动着几页嫌疑人供述，不紧不慢看向门口：“既然庞先生什么都不知道，那你们去医院找一下庞公子，问问具体情况。” 庞立敏抽烟的动作停顿，似笑非笑：“少来这套，你有何资格，随便去骚扰一个病人。” “协助警方办案是公民义务，如果这叫骚扰，那庞先生涉嫌诽谤了！” 姜延海并不废话，低头记录：“案发当晚，你在哪。” 庞立敏心有顾虑，本能回应医院。 “一直都在医院？” “对！” “跟谁通过话，除了医院工作人员，还接触过几个人？” “这哪记得住。” “您手机可以开锁么，我想备份下当天通话记录。”话落，偏了下头，当即有人上前取过了庞立敏手机。 不霸道，又霸道至极。 庞立敏看不透对方来历，又一直被其它警察眼神示意，毫无对策。 他今天算是把这么多年的脸，一次性丢在了这儿。 询问不疾不徐的进行，姜延海亦不急不躁。 哪怕，什么有价值的线索都没问出来，还是认真记录所有。 直到离开询问室，面对李文莱说先放人的提议，才摇了摇头：“有传唤时限，先不用急着放，我核实下他的这些话再说。” 单独走至一旁，姜延海边细心观看着所有询问记录，边回忆审讯过程。 庞立敏不像是在说谎，似也如他所言，他没必要在人人知道他跟刘晨阳有仇的情况下，做此蠢事。 蹊跷的是，一切矛头又都指向了庞家。 “江局长，目前没有直接的证据。咱们后面也还要指望东南警方配合，不妨先顺应他们意思让庞立敏离开……” 姜延海看了眼赶来的下属：“也行，既然你主张放人，那盯人的任务就交给你。” 交代着，他拿起了手机。 他知道现在办案是有一种手段，可以锁定哪怕没有监控的区域。只不过这种技术方式，需要一定程序，启动代价较大。 但眼下张旸交代的那个中间人没着落，想破案，他才是重中之重。 两条线一块进行，总会先突破一方。 庞立敏从来到公安局，至离开，心情晦涩到了极点。 出门，应付着前来道歉的一些人，登上了来接自己的车辆。上车后，他才有些惊讶：“俊儿，你知道我在这？” “嗯，我去了医院，医生说您被警察带走，我担心您！” 庞立敏复点了支烟，虎目凛然：“跟爸说实话，刘晨阳的事，是不是你！这不是开玩笑，他们是以故意杀人立案。如果被抓到那个透话给张旸的人，一切都晚了。” “你现在承认，爸可以安排你，先去国外避避。” “我为何要去国外！警方找的是您，不是我！” 庞立敏奇怪儿子反常的态度，不安顿生。 庞俊则笑了笑，俊俏的脸上油然多了几分自嘲，眼含疯狂快意：“爸，我如果真承认是我做的，您真会把我送出国吗？记得小时候您丢了件特贵重的藏品，您也是这么怀疑我，安慰我。” “不管是不是我，您早认定了。” 庞立敏把刚抽两口的烟摁灭进烟灰缸：“难道冤枉你了？当时只有你跟明元进入过我办公室，你哥哥天生不会偷东西，他只会抢！” “是，是我偷的，为了卖掉换钱让我妈能生活好一些！我没错，做了应该做的事。您怀疑我也没错，错在没有证据的怀疑我！” 庞立敏字句渐沉：“我在问你，刘晨阳的事是不是你这逆子做的！” “您感觉是我，当然就一定是我。做这件事，我委托了三个人，一层一层的交代下去。那个最危险的证人，应该刚刚坐上去境外的飞机！对，钱是您给的，用您的钱来做的这件事，来善后！” 越说，庞俊越笑：“所以是我做的，也是您做的。警察一旦找到我，就会调查我手里钱的来历，用途。那你说，最后到底凶手是谁！！” “我觉得，我坐十年牢，您得坐二十年！！” 第357章 云淡和风轻 庞立敏听的遍体生冷，愤怒勃然。他右手颤动，盯着前方高速闪逝的路面，复杂莫测。 几秒钟沉默，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要不要出国！” 庞俊被记忆跟这么多年的委屈冲击的理智全无，他眼眶通红，神情呆然。语速，却越来越快：“我不会出国，我已经受够了出国！” “上完高中，你为了自己家庭，丝毫不尊重我意愿，将我送到国外。假惺惺给我一笔钱，告诉我没钱随时可以找你……我真正需要的时候，却连你电话都打不通！” “爸，你知道吗？你送我去的那所学校，是歧视亚洲人最严重的学校。我每天被那些外国佬毫无尊严的欺辱，叫天不应，无助苟且。但我不怪你，我只想拼命学习，一腔热血的熬完学业想着回国帮您，让您另眼相待！！” “可是，我幻想中的一切都没有。您见了我，甚至没有一句夸赞！千方百计的找借口，回绝我进公司的要求！” “我哪里比庞明元那个暴力狂差劲！他从小就不如我，除了自以为是的依仗着你对他的疼爱肆意凌辱我尊严之外，哪方面都不如。他妒忌我，妒忌我学习比他好，比他聪明，比他在公司里更受欢迎！！” “我不理解，永远理解不了。您既然不喜欢我，为何要生下我！！” 庞立敏目光如炬，却没办法说。他曾经出过不止一笔钱，让她去流产。她答应了，并说已经手术，几年后又告知他儿子想他！！ 以子胁迫，搅的他颜面无光，家庭支离。 但这些推诿责任，只怪罪旁人之言，永远无法当孩子面谈。 他压了下如堵住呼吸的胸腔：“就算我对不起你，你做这些事又对得起谁，对的起你母亲吗？你明知刘晨阳背景复杂，仍做此蠢事！知不知道，因为你泄愤之举，整个庞氏都会受到影响。” 庞俊嗤笑：“庞氏跟我有何关系！就算让我现在死了，我还会这么做。我要证明给你看，不管是你跟庞明元，还是你口中背景复杂的刘晨阳，都没那么高贵。” “实话告诉您，刘晨阳跟庞明元之所以约擂，也在我预料中。我知道庞明元愚蠢冲动的性格跟刘晨阳那种人一定会有冲突，我故意没告诉徐璐具体的搬离时间，让庞明元来公司里大肆捣乱。” “哈哈，那个蠢货果然说到做到，把我辛辛苦苦装修好的公司，搅的七零八碎。他自找的，他若不将我逼到绝路，我可能还会顾虑您，不这么做！！” “他拥有一切，却容不下我拥有一家小小的公司！！” 庞立敏喘息剧烈：“你，简直丧心病狂。” 庞俊激动，猛打方向盘：“丧心病狂的是你们。是你，是庞明元，是刘晨阳……” 啪！ 庞立敏抬手一耳光。 想继续，被抓住手腕直接丢回。 他无力靠着副驾，双眼阵阵发黑。 庞俊见他状态不对，终是有些慌了。车子掉头，直接去往医院。庞立敏心脏有问题，这次住院也是因此。 可车子开着开着。 庞俊脚上无意识松开了油门，魔怔样的想法，变态且理智。 或许父亲就此死掉，是最好的结果。 他可以凭借儿子的身份，光明正大的跟庞明元争夺遗产。可以就刘晨阳被袭这件事，画上一个答案。并且死于疾病，跟自己丝毫关系都不会有。 他心里这种呼唤越来越明朗，抓住方向盘的手亦越来越紧。 骤然，庞俊浑身力气泄空，双眼模糊。 模糊中，似乎记起第一次见到他的情形。那么高大威严，又那么遥远陌生。 他是他父亲啊，即便对己不如庞明元，也是将自己从小养大的父亲。 没有他，自己难道能依靠母亲？依靠那个每月拿一百万抚养费，用在他身上却只有寥寥千分之一的母亲！那个流连赌桌跟各种男人之间的女人！ “医生，救人，快救人。我爸有心脏病！！” 庞俊没有了理智，疯了样踩着油门，赶到就近医院。眼睁睁看着大夫将人推走，茫然坐在走廊中，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他明明只是如普通人一样，渴望父爱，渴望爱情…… 可无论如何努力，总慢人一步。 最在意的父亲毫无悬念的最疼爱庞明元，最喜欢的女人。亦在手段用尽，心思费尽后，对他不屑于顾。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他殷切所求，旁人永远弃之如敝。如庞明元，如刘晨阳！！ …… 东安市，徐璐已经到这里三天了。 这三天内，她一直跟表姐一块住在酒店中，睡在一张床上。表姐在这有演唱会要开，本来已经结束，需要赶赴下一座城市忙碌。因为要帮她找媒体安排专访，亦暂时逗留于此。 昨天，定下了采访时间。下午两点钟，去东安电视台录制。 但她看到网上关于刘晨阳被袭的新闻，无法参与。 想打电话问问他怎么样，不敢打。想帮他做点事，全无力去做。 她只能从披露出来的新闻上，来确定蛛丝马迹，确定他没事。 应该是没事了，那么大的动静。他母亲肯定也会知道，一定会比自己顾虑更为周全。 叮咚！ 方楠提着些吃的开门进来。 “璐璐，先吃点东西。一会，我陪你一块去电视台。” 徐璐不想吃，但还是点点头，跟方楠对向坐在了茶几上。细嚼慢咽着，徐璐抬了下视线：“他没事吧。” 方楠一怔，跟着道：“没事，我找人打听了。那个凶手已经落网，晨阳好像只伤了手……” “那会不会影响以后？” “找一外科大夫咨询过，即便手筋断掉，只要术后注意后期锻炼保养。不会有太大的后遗症，甚至都不会有后遗症。何况，应该没那么严重。” 停了停，方楠叹了口气：“我认为你还是应该去看看他，采访的事不急。事因你而起，你一走了之。将来就算晨阳能理解，在你婆婆心里也是此生难过去的坎。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除非你真不打算再有瓜葛！” 徐璐沉默良久：“不会有瓜葛了，永远都不会。姐，我以前沉浸在这段感情中，唯唯诺诺，进退两难，什么都想做，什么都做不了。我相信短暂的痛苦后，我们俩都会步入各自生活的轨道……” “采访几点开始，我换衣服准备下。” 方楠定定看着她：“还是下午两点。” “嗯，不早了。我去换衣服，再看几遍采访上的问题。” 见她匆匆回房。 方楠也有点吃不进。 她自问玲珑智慧，此时完全看不穿表妹想法。难道是真的准备，老死不相往来。可明明做梦都会哭醒，真能如嘴上说的如此轻巧么！ 第358章 以前和以后 专访，准时开始。是专访，也是一档在国内小有名气的节目。主持人王丽，是东安电视台当之无愧的台柱子。 节目本来是有严格筛选嘉宾制度的，但因为有用到方楠的地方，是以在这种事上，临时加了一期。全程录播，修改剪辑后正式播出。 如同聊天般的形式，只有徐璐跟王丽两个人，及一些灯光摄影师。 徐璐提前看过要采访的内容，并在电视台协同下，弄出了回应稿。所以，此时丝毫都谈不上紧张。 仅有些心事忡忡，不在状态。 王丽只当是最近流言所致，循循温和，引导着话题。 “好像第一次被拍到跟别人相拥，是在婚内？” “对，早证明是场误会，完整视频在网上也能搜到。我跟我丈夫离婚的原因，也并不是因为这个，家庭跟性格因素更多一些。” “家庭跟性格，具体是指哪方面呢？” “家庭区别是显而易见的，算门不当户不对导致的三观差异。” “他很难相处么？” “是我很难相处，我是一个比较容易忽略外因，以我的角度去看待，去思量，去评价很多事情。离婚原因，我认为我占了很大一部分。” “这应该是很多年轻夫妻会面对的，为什么你们面对不了。” “因为都太优秀了，至少别人眼中是这样。我是自认为很优秀，他是在别人眼中优秀。” 王丽叠腿笑了笑：“太谦虚了，我觉得你确实优秀。刘晨阳，当然也显而易见的优秀。你几乎挑不出他的缺点来，家庭好，运动员，身材，相貌，气质……这种人，像是天之骄子的模板。即便有缺点，我想我个人很容易理解并接受！” “对啊，跟他在一块，压力也是挺重要的。” “好多小道消息，说你们复婚了。” “没有，我带着离婚证呢，可以现场展示。”回应完，徐璐抬手拿出来一本崭新的证件，打开。 “最近的新闻，有人说是你男友，并且爆出了许多私密照片。” “酒店照不能叫私密吧，普通朋友喝醉，借宿一宿而已。这个酒店应该是有监控能证明，其实是我们三个人住的一个套房。当晚我还在跟刘晨阳闲聊，有聊天记录。” “我也不知别人哪弄的照片，但已经报警了。相信最多再有半个月，就能抓到造谣者。而且就算跟人同居酒店，我认为也属于我私人的事儿，单身男女，不违法的情况下，好像是跟别人没关系。” 她打开手机，调出了当天通话记录跟时间。 “你们都已经离婚，为什么还会这么晚通话？” “我们离婚，又不是成为了仇人。平时聊聊天，聊聊工作跟生活，经常的事。” “你是荣城大学硕博连读？” “网上太夸大了，我是研究生学历，设计专业。算是比较幸运的一批人，学有所用。” “关于刘晨阳最近的新闻，你关注了吗？” 徐璐微微错愕，她不记得采访稿件上有这个问题。抿了抿嘴唇，她呼吸有些不畅：“关注了。” “那能不能谈一下具体情况，以及凶手的抓捕情况，被袭击的原因？” “不好意思，这个真不清楚。” “他以后还能从事拳击么，还有，能不能回应几个网上比较关注的焦点？” 徐璐礼貌注视：“丽姐，只谈我好不好。” 王丽见套不出话来，转向摄影：“这段掐掉。” …… 离开电视台，徐璐紧绷的情绪略微舒展。她认为采访还是挺顺利的，能影响最近关于她的一些新闻。 方楠边启动车子边道：“王丽刚刚给我发微信，说本周就可以播出。以她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采访应该会影响许多人对你的看法。” 徐璐闭上眼睛，蜷缩在了副驾驶上：“姐，我是不是很过分。他还在医院里面，我却在这有说有笑的接受采访。” “他看到会不会很难受……” 方楠挑了下眉头：“我如果是晨阳，关心谁，肯定想她能好一些，更好一些。他没你想的那么狭隘。” “你有点言不由衷。” “那你让我怎么说，说你凉薄冷血，说我不理解你，说我可怜晨阳！我是你姐姐，只盼着你生活好一些，烦恼少一些。只好认为，离就离了，欠就欠了，总有机会能还。” 顿了顿，方楠抬手在她头发上顺了顺：“接下来去哪，要不跟我一起去天海。年前，还有最后一桩工作得忙。” “不去了，我要把公司弄好，最近已经乱成一团。” 徐璐若催眠自己，继续道：“这次采访可能还是个机会，能够在播出的同时开放视频账号，让公司重新恢复正常。然后答应我舅舅的融资意向，进一步缩减庞俊的持股比例，减少他对于公司的影响之后，继续之前原定的发展计划。” 方楠怅然若失，又温和发笑：“我们家小璐儿，真长大了。换成我处在你的位置，未必有精力去做肯定对的事。” “我也做不进去，但一想到这公司有他母亲的一半，就不得不做。就像你说的那样，欠了的，早晚有机会要还。” “晨阳妈妈？” “公司刚开始，口头协定。她投资，我经营，各占一半。我知道她看不上我，从来没把这协定放心上，但我一直记着。” “如果一事无成，证明她眼光特别对，我的确烂泥扶不上墙。如果侥幸做出来点成就，我可以坦然面对她，去履行当初的诺言。” 方楠精致的眉头锁在一处：“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把整个公司完整给她，她都未必会多重视。” “可是，除了公司，我又能做什么？我也想去医院看看，后悔死了那天跟他说那些话，导致安保缺失……姐，他肯定不愿意见到我，她更不想看到我……” “与其卑微的去哭诉道歉，倒不如把我该做的事做好！” 徐璐不确定讲述着，痴然看向窗外：“以后时间还很长，对吗？” 第359章 黎明交替 刘晨阳伤势已经好了一些，只是每天呆在医院中，颇为浮躁。 他本来伤的不重，多为皮外伤，只需安静修养几日便可出院。可料不到的意外，导致他双手，尤其右手，伤痕最深处近可见骨。 即便手术之后，对于五指的感知力都有些迟钝。 工作，庞家，情感，即将到来的国奥会…… 等等事情叠而交复，他却连病房门都迈不出。 被袭击后，安保，警方全部都变的紧张。或便衣在医院内，或守在门前。 他出不去，闲杂人等亦进不来。 平时除了接打电话，只有母亲一个人在陪护。父亲跟妹妹倒是找机会来了一趟，见他没大碍，来匆匆，去匆匆。 而最紧要的案件，亦暂时被搁置了。 行凶者被抓到，幕后主使也已抓到，案件最关键的那个叫涂小山的男子，仿佛人间蒸发。通缉悬赏发布，也如石沉大海，不见动向。 虽然早晚会落网，会调查清楚。短时来看，完全陷入了僵局。 烈日当空，时至正午。 窗外白雪犹存，正自消融。 刘晨阳吃过中饭，躺回床上，惯性用左手挨个去捏右手五指。 木头一样，特别用劲的时候才能感觉到一些麻意。 他不算是专业的拳击运动员，但毕竟是很长一段时间的念想。如今手上的感觉，让他恍如失去了极其重要的东西。 伤了就是伤了，痊愈后只怕也不可能恢复如初。 抬起手，纱布下遮盖的那条横贯掌心的断纹，似还清晰可见。直至听到母亲脚步声，才若无其事拿起手机。 陈悦刚刚丢完房内垃圾，进病房，脸色就温和中自然带着笑容。 她熟练将病床靠背调高，坐在床头探头往儿子手机屏幕瞧了一眼：“总天天刷这些没营养的视频，医生让你多休息休息……” “每天睡十几个小时，还要怎么休息。” “是不是特别闷的慌。” “嗯，想出去走走。” 陈悦考虑半天：“再忍忍，外头积雪刚融，还有点冷。” “中午冷，那什么时间不冷！英达情况多严重，要不你回燕京吧……” “公司不要，也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再说，庞家的事理不清楚，我放心不下。” “不是已经抓到人了。” “都是些替死鬼，扯不到庞家身上。事至此，跟他们有没有关系，该做的事一样不能少。不然，没记性！！”陈悦随口闲聊着打岔：“阳阳，不用操心这些，这次无论如何，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没证据，还让你那些燕京的朋友一直耗在这，合适吗？” “我替你外公捐那笔遗产，没人嫌不合适。为此，我几乎得罪陈家所有人。如今这点事儿，他们都觉得不合适，什么是合适的？” 扶着刘晨阳下床，陈悦强行往儿子身上披了个厚重外套：“别下楼了，就在走廊转转，随便走走。” “在走廊还不如在病房里走。” “好，去外面，去外面。裤子得换，真挺冷。坐回去，我帮你换……” “不行，你出去。” 陈悦忍不住笑：“要是害羞，我让门口工作人员进来帮你。” “我自己没问题。” 陈悦知道孩子大了，倒没再继续调侃。抬步离开，掩住了房门。 …… 刘晨阳没换裤子，而是又象征性加了条宽松休闲裤，跟母亲一块去了住院部后面散步区。 他早在病房里快憋疯了，眼见难得一见的雪要化完，才忍不住提及。 阳光，短暂驱散烦恼。 刘晨阳沐浴在光下，偶尔踢一脚路旁积雪。 扬起来的碎屑，随微风起，凉丝丝的落在脸上。 “别这么调皮行不行，万一有人路过滑倒……保洁阿姨偷看你半天了。” 陈悦边数落，边转眼对远处阿姨致歉。细心把衣服往儿子肩上拢了拢，不知想到什么，唇角笑意不断。 “阳阳，记不记得，你第一次看到雪的时候是几岁？” 刘晨阳仔细回忆：“应该没上幼儿园……啥都记不太清，就记着在兰君家看电视。外头太冷，房间热腾腾的……” “刚过三岁，大早上就嚷嚷着去董叔叔家串门。不让你去，就在地板上撒泼。没办法，赶紧哄着吃点早饭，让你爸把你送去的。” “当时我还说，你跟兰君有缘，差点给你们订娃娃亲。想想你要是跟兰君结了婚，妈估计啊，她对你比我对你都好。” “你想说啥！” “想说你如果不喜欢芷兰，君儿其实也不错。上次见她，能感觉到，她跟小时候一样，没大的变化。” “我们俩如果有缘分，早结了，哪用等到现在。知道你意思，担心我继续跟徐璐在一块，想我能早一点开始新的感情……但也不能乱点鸳鸯谱，不尊重别人。” “这怎么能叫不尊重？” “我明明对人没那方面意思，在一起，不是害人嘛。” “你试都不试，怎么知道对人没意思。兰君听说你的事，早想过来。是我考虑这边环境复杂，帮你在推脱……你还倒打一耙，说妈不尊重人。” “摊上你这种儿子，凭白比别人活的累！”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轻松点。” “听话就行。” 刘晨阳干脆：“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陈悦掸了掸他身上雪渍：“妈不会强迫你跟谁在一起，或者强迫你结婚生子。妈只要你答应一件事，以后永远都不准再跟徐璐联系。” “你这几天心里难受，妈能看出来。可比起这份难受，未来还很远很远。记着，你的命也是父母的命！你爸那天来看你，不是我硬拦着，他想去庞立敏所住的医院！！” 刘晨阳无端沉重，要说点话，语塞心涩。浸于突如其来的情绪中，无以抽离。 但理智告诉他，确实要放下了。 以前，现在。 生活如逆水泥行，看不透，看不破。恰逢死生交替，意外发现，生活中远远不止一个人重要。 走动间，远处西装革履的靳涛往这边行来。人未到，声音先道：“正找你们，听护士说在这。有线索了，那个叫涂小山的人是从东南国际机场离开，袭击前两天才办的护照。这么快的流程，不正常。” 陈悦莞尔：“你消息倒挺快，我刚接到电话不久，已经有人过去调查！” 第360章 父子劫 另一边，庞立敏身体情况刚刚稳定不久。守在房间接电话的庞俊，脸上时而紧张，时而疯狂。 他自问天衣无缝的计划，自问涂小山出国之后这桩案子势必会成为悬案，独独忽略了护照这个唯一破绽。 如果对方真的以此调查下去，迟早会牵连到己身。 哪怕证据不足，事闹至此，完整脱身都极其困难。 放下手机，庞俊惶惶难捱，急于思考对策。 连病床上的庞立敏此时醒来，都未发现。 直到被声音惊扰，庞俊才身体颤动，转头看向病床。 “爸，你醒了。” 庞立敏侧目，未作理会。 他从被气到被推进医院那一刻，对这个儿子已完全失望。不担心威胁，也不担心会被陷害进监狱。 几十年人生阅历，让他早对一些事情看的极淡。 陷害？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小儿科把戏而已，他何止经历过一次！！ 他甚至在考虑，等身体情况好转，马上报警抓人。 可住院两天，见到儿子忙前忙后。丢魂落魄，如何狠的下心。 他对于庞俊母亲仁至义尽，毫无亏欠。 但，孩子无辜。 不管他做多少错事，多差劲，终究一脉相承，血缘相连。他对不起孩子，亦是事实。 年龄越大，这份亏欠便越重。 若自己报警抓人，以陈家强势的态度，怕真的要以故意杀人罪论。皆时，买凶杀人，足以毁掉此生。 念头多而杂乱，庞立敏见他一副唯唯诺诺没出息的德行，不由皱眉：“做都做了，怕有何用。”压了压火气，主动问询：“听你电话里在说，警方在往护照办理的方向去查？当初找谁办的，是不是你亲自出面！” 庞俊六神无主，猜想刚才打电话肯定全被听到了。 忧心看向情绪不明的父亲，膝盖鬼使神差软下。噗通跪倒，痛哭无助。 “爸，你救救我……” 庞立敏眉头皱的更深：“敢做，就要敢承担最坏的结果。这点魄力都没有，以后只能做个废物！” 庞俊抹了抹眼睛，跪地不起，只听不言。 庞立敏再骂几句，深感困倦。浑浊的眼睛，无神上扬：“到底是不是你亲自出面找人办的护照。” “是，是的。” “人被抓没？” “我联系不上他，应该是，已经被警方带走。” “你有什么对策。” 庞俊呆呆摇头：“我不想跑，不想过那种躲躲藏藏的生活。准备让那名工作人员永远不敢开口，我要找人去他家里一趟……” “这样除了越陷越深，无济于事。燕京市警方，更没你想的简单。你信不信，他家的周围，到处是便衣！本来警方证据还不够，你反而在帮他们补齐证据。” 庞俊如坠深渊，跪地爬到庞立敏床前，抓住了他粗糙不堪的大手。 “爸，我知道你有办法。我错了，以后一定改……我还不到三十岁……我只有您一个亲人，除了您，谁都不会管我……” 庞立敏任由他拽着，平静且平淡：“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帮你。” “您说，什么我都答应。” “以后无论你哥负你多少，不许有怨言。他欠你的，我帮他还！” “我答应，我答应。” 庞立敏松懈而笑，自顾讲诉：“没错，我偏心你哥，喜欢你哥。但在长辈心里，喜欢一个孩子，并不意味着放弃另一个孩子。我把庞氏给了你哥，同时也准备要给你一家公司。” “之所以迟迟不兑现，是还想要观察几年。看看你母亲是否恶习难改，看看你，有没有真的长大……” “说这些已经没用，等这件事过去，去找你王叔。他会协助你，在那家公司站稳脚跟。” 庞俊心有所感，泣不成声。 庞立敏仍不看他一眼：“接下来，由着警方随便审吧。查到你头上，就跟他们说，这件事你毫不知情，一切替我代办。” “是我让你，帮忙办理护照！” “那您……” 庞立敏眼神无光，声线反常坦然平缓：“我一个老弱病残，难不成还能关我到死！要他一条腿如何，还给他就是。我还真不信在东南省，有人能往我身上乱插罪名。” “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有，就像你说的那样，去封口，得和失完全不成正比。这次对你们兄弟两人都是个教训，别以为，什么事都能用钱来买单！不说陈家那种家族。碰到普通人，不要你钱，死磕，一样头疼！” “已经不是那个不管你们闯什么祸，我都能担起来的年代。不想活在规则下，除非自己能制定规则。低调点，总好过无妄张扬。” “行了，别在这多呆，去替我把你哥照顾好。他没你想的那么十恶不赦，真要对你如何，我又能拿他如何！” 庞俊呆如木鸡，步履沉重。 被驱动着走到门口，又复跪倒。连续叩了几个响头，直至额角见血，又哭又笑的离开。 他从小从敬父亲，爱父亲，到恨父亲。 复杂的情感遍布在生活的角落，无处不在。 他以为，他以为，他以为……至此发现，他所有自以为是的被迫害妄想，真的是妄想。他脑补了无数应对他醒来之后的质问，质询，父亲一个字都没问。 与之相比。 自己狭隘的如同白日萤火，这么多年活的也空幻虚幻。对庞家的恨，对父亲的恨，对身边所有人的恨，毫无来由。 到头来，最该恨的竟是带他长大的母亲。 每月百万的抚养费，自己本该活的比正常人要更加正常。可他记忆中，全是她哄着他找他要钱，家徒四壁的样子…… 她拿父亲当傻子，拿自己当筹码！ 即便如此，该如何恨。 坐回车中，独立的空间内，他再也控不住堆积多年的感触。眼睛，久久难干。 第361章 线索 理顺着自己，庞俊振作着。正要开车离开，被手机弹窗出的一段采访视频吸引了目光。 视频里，被采访者是一个女人。 五官清澈，眼神清冷。得体的女士西裤白衬，端淑而不乏干练。 徐璐？ 庞俊定定看着，不知不觉看完了长达四十几分钟的视频。 她似乎跟平时有些不同。 对，平时拍视频都是侧脸，这次是整个人都曝光在镜头之下。 谈吐睿智理性，采访氛围轻松若闲聊。 他艰难挪开视线，看着底下渐渐翻转的好评，本能进短视频搜了下账号。 公司官号置顶的也是采访视频，评论跟新闻之上几乎没有区别。全由一片骂声，转为夸赞居多，谴责造谣者。 学历，样貌，谈吐，修养…… 没记错的话，账号之前粉丝量刚刚过三百万，此时竟已快接近五百万。 他艰难消化着这些反差，心里五味俱全。 这是自己一手造就的，为此，孤注一掷的采取了最恶劣的手段。结果，不但无形中帮了她，还要承受造谣所带来的负面。 正揣测不定，被再度响起的手机，惊的连续深呼吸。 110打来的电话，手机自动弹窗提醒，并非诈骗。 想来，是那个帮忙办护照的废物，把他给供述了出来。 …… 刘晨阳自然也看到了关于徐璐的采访视频，只看片刻，就关掉了。 他也并不太关心庞家的事，所以在医院的时间，真的能静下心来，看看书，看看手机，按照医嘱，锻炼右手。至于其它伤势，早已趋近痊愈，仅一些伤疤，一时难以抹除。 时间，既无聊，亦难忘可贵。 难忘母亲近些天操劳照顾，这是自家庭分崩离析后，他跟她相处最自然温馨的时光。也难以忘掉徐璐，说走，就走的干干净净，再无任何消息，只能在视频上刷到。 试探联络过，电话打通无人接，微信被拉黑了。 起初想好好聊聊，聊清楚因何如此。渐渐，再懒得去思考这段复杂到让人心疲的感情。 他理解不了她这份绝情，更理解不了究竟自己还要怎么去做。 自问做了一切能做的之后，还无法继续，岂不就是注定的答案。 索性的，发现自己微信被拉黑后。他让母亲帮忙买了部新手机，换了张新的手机卡。 既不想见，就永不相见！ “阳哥，该洗手了。” 正无聊翻伤寒杂病论，有护工端了盆中药熬制的液体过来。是母亲找燕京一个中医朋友弄的方子，说是可以淡化疤痕，恢复筋络。 每天泡三遍，每次十分钟。 刘晨阳信，因为每次泡完。手掌都会有种血液在流动的轻松感，五指麻木感慢慢在褪去。 他知道可能是心理作用，同时也知道，别说中药。就是普通的温水多泡一泡手掌，好处也显而易见。虽繁琐，不忍忤逆她心意。 下床，拉了张椅子，护士自然就要帮他把袖子卷起来。 刘晨阳任由摆布，等护士离开。他在泡手之前，拨通了母亲号码，开着免提聊。 “去哪了？” 陈悦随口回应，跟着恍然懊恼：“忘了已经中饭时间，是不是饿啦？妈一会就回。” “你顺便给我办出院手续好不好。” “不好，再住一周！” “我都已经没事，非住这一周干嘛。跟头猪一样，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妈，我求你了，真得出院……学校顺利招满，还得找下一步的投资。天海那边的店，已经正式营业好几家，我也想跑一趟看看……” 陈悦笃定打断：“最后一周，多急的事都先放放。再说现在不是出院的事，是案子必须要弄明白。找不出谁害你，就给我老实在医院呆着，哪都不准去。” “你不办出院，我自己办……” 陈悦又气又乐：“前几天谁跟我说，以后听话，都听妈的。这点事，就不肯听了。” “永远找不到真相，我是不是要在这住一辈子！” “怎么会呢？刚刚在跟你叔叔一起喝茶聊这件事。他告诉我，已经有眉目。” “谁！” “还能是谁，你前妻那个生意伙伴。” 刘晨阳匪夷所思，他当然怀疑过庞俊，又认为对方不像敢做这种事的人。有段时间低头不见抬头间，既熟悉且厌恶。 “确定是庞俊？” “在调查，应该就这一两天会出结果。” 陈悦并不想跟儿子多聊这些烂事，笑了笑：“想吃啥，妈回去路上给你带着。” 刘晨阳尽力从错愕中脱离：“啥也不想吃，只想出院。你不让我出院，从现在起，开始绝食！妈，你得理智点，明明我身体没问题了，咱娘俩还非耗在这儿，没必要对不。” “再说，英达危机四伏，还指望你能让它重新运转起来。你这么大人物，因为这点事耽搁，我替你心焦。” “资金问题已经解决了。” “啊？” “英达自身本来可以贷一部分。剩下的，你靳叔叔说，没什么问题，他有投资意向。妈本来不太好意思找他求助，他主动提及的这件事。” “合适吗？如果英达有投资价值，您这段时间不会这么为难吧。” “不合适，所以妈的意思，是让他替英达担保一下，找银行出这笔钱。将来不管如何，肯定不让他受到影响。” 刘晨阳心有疑虑，却也不便追问。 只是，出院念头更强烈了一些。 摒弃感情牵绊，他前所未有的迫切，要把既定的事全都做好。 他是个男人，这个家不可能永远指望母亲这么大年龄，还为了他跟妹妹去奔波。欠一些，不必要欠的人情。 第362章 狠厉之心 接下来，刘晨阳还是没能拗过母亲，在医院勉强又呆了三天左右。 这三天内，新闻层起，仍自喧嚣。 先是东南首富庞立敏被抓，供述买凶伤人的事实，引发轩然大波。跟着是关于徐璐事件造谣者被抓，警方出面澄清谣言。 徐璐从被千夫所指，摇身变化成当下炙手可热的网红。舆论推动下，知名度大幅提高，短视频粉丝数量每天亦在阶梯状往上提升。 财经方面，坠入低谷的英达对外声明正式转型。裁员近三千人，两月内财务清算完成。国家层面，数年一次的国奥会正式营销开始，场馆正式对外开放参观。 第四天，陈悦看儿子确实没了大碍，又因工作所累。上午帮着办完出院手续后，订了下午回燕京机票。 机场，临登机前。 她忍不住又回头叮嘱不远处的刘晨阳：“别忘了给自己找个保镖，转的钱一会应该就到了。平时多注意身体，有事打电话给我……” 刘晨阳一一点头，看她背影消失在机场，心里轻快也失落。 没几分钟，叫车准备回酒店暂作休息之时。银行卡有入账提醒，六百万整。接着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说除了安保之类的开销之外，剩下的是车钱。 车？ 刘晨阳在荣城放置的还有一辆七系，天海那边商务用车更不缺，还买车干嘛。 不过没多想什么，随即坐上了来接他的车子，回酒店收拾落下的东西。 这边，徐璐的事跟他再无关系。指使袭击他的庞立敏，也已注定伏法。他该去东安市见于秀凤了。 她虽然有意向投资他的学校，可电话里不管谈多少遍，总得碰面好好聊聊。 收拾也没啥好收拾，仅仅几件衣服跟日用品。 刘晨阳碍于最近曝光度太高，为免麻烦。还是依着母亲吩咐雇了个保镖，租了辆商务。 …… 车上，保镖平稳开车，刘晨阳则忙于最近各种被耽搁的人情事务中。 好在董兰君最近去了天海，健身中心不用他费心太多。他只需专注于学校，专注接下来投资的事。及，耽搁下来的赛前训练。 他想过放弃国奥会，右手更不知能不能在国奥会开始前夕，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但已经放过蒋伶伶一次鸽子，第二次无论如何不好意思。 情分，利益纠葛。 刘晨阳倒想通了。 他是要参赛的，无论如何要全力配合蒋伶伶把合约完全履行完成。且最近种种触动，让他甚至开始后悔之前贸然退网。 如果不退网的话，在这个时代，早就不需旁人操心自己。甚至还能够，兼顾旁人。 有什么比利益是更重要的呢，脸面价值几何？况且即便要脸面，国奥会亦是全球最盛大的几个运动赛事之一，拒绝职业拳击手参赛的情况下，他近乎有九成的概率可以拿到一个级别的金牌。 届时不想太远，至少能自给自足，维持手底下的生意。而不是现在这样，持续啃老。 他认为自己在啃老，抵押的房子是母亲买的，生活花销是母亲给的……生活乍然进入到另一个层次，他理解的清高何止不值一提。 万儿八千，够请顿饭。不是他想奢侈，而是别人对他一样奢侈！ 就像母亲说过的那句话，总有一天，每个人都会被生活推着走。 思绪转动，刘晨阳低眼看向自己右手那道还显血红的疤痕：“伶姐，我现在去天海没用，根本无法正常训练。你也尽管放心，我最近一直在找节奏，辅助性的练。再给我几天时间，先见个朋友，马上去找你。” 蒋伶伶不便强迫，似笑非笑：“小晨阳，你的话姐姐还应不应该信。” “都有难处，互相理解。我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要参加国奥，如果知道，估计肯定说不通……压力，不止你自己有。” “那行吧，十天内必须给我到天海。” “ok。” 刘晨阳应付着，刚收起手机。就猛然间被突兀的刹车动静带的身体往前倒，左手抵住了前坐靠背。 嘎吱！ 车子急刹在原地。 保镖张霆吓了一跳，失态开窗冲着前面急刹的一辆路虎嚷嚷。正是那辆车，从后超车至前，没开出一公里，逼停了张霆所驾驶的车辆。 两辆车，首尾距离只剩下不足一尺。 刘晨阳隐隐察觉前方车熟悉，抬手搭在了想下车的张霆肩上。眼神凝视间，记起这是庞明元的车。 那次约擂，刘晨阳坐过一次。 他稍微复杂，看着已经从车上走下来的那个青年男子。 下巴上纱布还在，缩在袖子中的手，也还有纱布痕迹。特别是衣服，内里可见医院的病服，像从医院偷跑出来的病人。 不是庞明元，还能是谁。 看他走近，刘晨阳打开了窗子。 对视，庞明元盯着面前比自己要小几岁的刘晨阳，敛低了视线。 “怎么才肯放过我爸！” 刘晨阳挑眉：“这话我听不明白。” 庞明元长长吐息：“你出谅解书，证明他是买凶伤人。我可以帮助你女朋友在东南做生意！或者，他准备要你一条腿，我还你一条腿！” 刘晨阳此时才发现他手里多了把匕首，明晃晃的，骇人而诡异。 庞明元补充：“只要你同意，我现在可以割断自己跟腱！” 刘晨阳震撼这人之狠厉，对别人狠，对自己竟然更狠。他一时，竟是无从回应。 静海市的经历，让他感情毁于一旦，让他生命支离不定。这一切，源于庞家，无论跟谁有关。 他没有过度报复的心理，只愿意坦然看着行凶者受到该有的惩罚。 可稍稍冷静，刘晨阳就发现他对于庞家根本谈不上恨。 他自己有父亲，父亲也曾冲动要去庞明元所在医院。那庞明元的父亲，有过激行为，一样顺理成章。 不就是这样么，自私自我，以己渡人。 而且刘晨阳很清楚，那个行凶者要的的确不是自己性命。不然他一个废人，对方没必要提前大费周章的在他注射液里加安眠药物。 他顿了顿：“谅解书我出不了，出了对不起我妈近日颠簸。至于买凶伤人还是杀人，我只能保证尊重警方的调查结果。把刀收起来，不然会认为你在威胁我。” 庞明元发声艰难，手间一松，匕首咣当坠地。 刘晨阳慢慢关上窗户，临行前又瞥了他一眼。 这是第二次跟庞明元见面，奇怪的，毫无缘由的相信。 信他真敢割断自身跟腱，也信他跟庞立敏的父子情分。 换成自己，需要花费这种代价来帮父亲减刑，不知能不能做到。 应该，做不到。 第363章 尾随车辆 车子离开静海，进入高速。 刘晨阳看着后视镜高速流逝的道路，如释重负，如有遗憾。 但所有种种，随着车速越来越快，尽皆抛却。 东安市。 距离静海市，六百公里之遥。 进入东安收费站，时间已至夜深。 他没马上联系于秀凤，而是就近找了家酒店。然后，就结了这一路的费用，让张霆独自开车回静海。 这个保镖，有没有其实无甚区别。 刘晨阳既没看出他有何特殊能力，也没看出来一个保镖的职业素养。 在静海市遇到持刀的庞明元，这人，连点反应都没有。 次日上午，刘晨阳挑在十点左右，拨通了于秀凤电话。 她还在施工现场，亲自监督工程质量问题。 上次楼层下折，估计是被吓的不轻。 刘晨阳乘车赶到，进入工地。不多时，就见到带着一群人的于秀凤正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身着女士西装，背影修长。 戴着红色安全帽，走走停停，颇有指点江山之感。身后跟着一群大男人，或陪笑，或认真倾听。 “诶，那年轻人，你安全帽呢。” 无声跟随中，突的有人发现了刘晨阳，大声呵斥。 于秀凤下意识转过头，瞧着二十米外那个小年轻，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她笑，一群人都摸不着头脑。 等人到近前，看于秀凤像认识刘晨阳。才有反应快的，一路小跑着去取了个新的安全帽。 于秀凤接过来，随意扣在刘晨阳头上，并无多余客套。待工作交代一遍，驱散到只剩两人，她才定睛看了半天：“新闻上报道那么严重，我以为你还得一阵子不能出院。” 刘晨阳跟她并肩：“本来就没伤多重，新闻是为了给警方压力，赶紧破案。”左右观察着，他有些好奇：“于姐还懂建筑？” “不懂。” “我看着挺懂的。” 于秀凤不禁发笑：“传达一下整改要求而已，项目倒不大，可让人头疼死。一边是zf压力，一边是许多住户嚷嚷着退钱……最近哪都没敢去，全耗在这了。” “换我掏钱买房，还没住呢，先塌了一栋，肯定也想退。人之常情。” “人之常情是不假，退了卖给谁去。” “那于姐打算怎么办。” “好办，让权威检测机构过来出报告。哪栋楼有质量问题，就拆哪一栋。没质量问题，就按合同条款，一概不退。” 刘晨阳心道，让权威机构来检测，质量肯定都合格。能检查出不合格的，让来才怪！ 不愿再聊这些，他跟着走了会。发现靠近项目部方向的大门口，聚集着许多人。 闹腾腾的，颇为反常。 于秀凤顺着瞥了眼：“这些人每天都来，联合起来想退房的。头大，一点办法都没有。对了晨阳，什么时间到东安市的？” “昨晚。” “干嘛不打电话告诉我。” “担心影响你休息，这么大老板，这么忙。能不骚扰，还是要少去骚扰。” 于秀凤笑而调侃：“骚扰的还少么？” “那是工作上必要沟通，负责任的一种体现。” “呵，一阵子不见，脸皮倒厚了不少。” “也白了点，对不。最近在医院，被我妈管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比大家闺秀还要闺秀。如今能出来放放风，见到于姐。感觉像出狱碰到狱友，特亲切。” 于秀凤笑个不停：“中午吃什么，你选还是我帮你选。” “你选，客随主便。就是能不能你请客，我付钱。毕竟是我求你办事，基本的姿态肯定要有。” “办什么事？” “不算啥事，主要来给领导汇报下最近工作情况。天海健身中心，四五家店都进入运营期了，反响跟业绩都还不错，暂时蛮稳定。从趋势上看，模式没问题，办年卡的客户比例很高。营收情况，给你传了份电子版，你抽时间线看看。” “所以，是来要钱的？” “对，想让你再投点。” 于秀凤不置可否：“钱不是问题，问题是不想给你。” “给一点行不，我好对外说。大华集团已经投资两轮，吸引别人进来。” “看你表现。” 刘晨阳目有所异，并不纠缠于此。他经商时间越久，对于一些话克制越严谨。她不想聊的时候，就不聊，聊亦无用。她想聊的时候，会主动找自己。究其根本，主动权在她那里。 左右，她对他来意一清二楚。 找人求财，就该是这样。这行不通，换下一个。下个行不通，换下下一个，行通为止。寄希望于她，并不寄所有希望于她，方不至于分寸感全失。 闲聊着，远处有戴着蓝色安全帽的人一路小跑过来。 人没到，焦虑先到。 “于总，外面突然来了好多记者……” 于秀凤眉头渐渐锁住：“哪里的记者。” “好，好像是外地过来的。” 于秀凤稳了稳：晨阳，你自己随便走走，我去看看。一会打电话给你。” 刘晨阳不便跟着前往，看她过去，远远驻足。 似乎是那些居民不肯善罢甘休，从外地请了一群媒体人员及律师。 看上去还挺不好处理。 当然，这是他觉得。反观于秀凤，面对镜头，一改平日霸道专横的个性。 先是耐心解释安抚情绪，再卖惨拿出一堆各部门鉴定出的报告，再空口白话的许诺一堆入住补偿…… 似乎挺大的事，刘晨阳却觉这么应对，估计新闻都不会有何浪花再掀起来。 普通人心态，不就是同情弱者么。 于秀凤俨然一副快破产的样子，楼房又确实被出具了许多报告。居民再强退，要逼死人了。 刘晨阳观看了全程，突的就想起奸商二字。 对比起来，自己就跟个二百五一般。他要是有于秀凤的身份和财力，大约是谁想退就直接给退掉。把硬气留给别人，把困难留给自个。 于秀凤不同，她比专业的演员看上去还专业。 …… 等了约半小时，待人潮退散。 于秀凤收起了在媒体前那副形象。招呼刘晨阳后，颇感疲倦的靠在副驾驶，闭上了眼睛。 刘晨阳手还不方便开车，还是坐在驾驶位置上，点火启动。 “于姐，我这会不怎么饿。要不，各自回酒店睡个午觉，晚上再一块吃。” “别去酒店了，去我家。位置你导航一下，林涧小苑。地方宽敞，你在这就先住我那里。” 刘晨阳手指在中控屏上划了划，并不推诿客套：“行！” 他应着，慢慢将车子开走。 就是快要到达导航位置附近，车流变少之时。刘晨阳不禁反常瞥了眼后视镜中那辆，始终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车辆。 他一开始没在意，可刚出过被袭击的事，导致他对这种事情远比旁人敏感。 记不错的话，这辆车一直若即若离，跟着他有十公里左右了。 有心告知于秀凤，看她睡着，便没吵醒她。而是，绕开导航位置，连续几个加速拐弯，将那辆可疑车子甩的没了踪影，重新按照导航行驶。 第364章 尊重和尊重 于秀凤的住处，只是看上去环境还不错的小区。应当，属于在东安市的临时住所。 可随之走进去，刘晨阳还是有些惊讶房子的装修风格。 大平层，有三百平左右。客厅落地窗，几乎占了半个墙面。厨房，吧台，书房，私人影院…… 于秀凤在车上睡了会，精神恢复过来。看了眼进房便开始四处打量的刘晨阳，去吧台取了瓶红酒：“刚刚不饿，这会有点饿了。” 刘晨阳瞟了眼厨房：“于姐准备给我做饭，还是准备让我做饭。” 于秀凤胳膊支着台案，抬杯抿了一口：“冰箱里什么都有，看看想吃什么，我帮你做。” “于姐看来也是个挺注重生活品质的人。” “出差在外，除了应酬，还真不愿意在饭店里吃。山珍海味，不如自己弄点，随便对付。” 刘晨阳翻动着琳琅满目的冰箱：“那我今天跟着于姐对付对付。” “你还挺理所当然。” “不然呢，于姐让我住这，总不能让客人下厨。打个下手差不多。” 于秀凤抬手，轻轻落在他肩上：“那还愣着干嘛，过来帮忙。” 刘晨阳原以为她要做饭是开玩笑，见人真去厨房，略感诧异跟随而入。摆正心态，认真打杂。 一番忙碌协同，俩人只用不到二十分钟，就简单弄出来了四五个菜。 …… “尝尝，提提意见。” 餐桌上，于秀凤递了双一次性筷子，示意开吃。把刚刚打开的那瓶红酒取来，给刘晨阳添了些：“少喝点，等下睡个午觉，然后陪我出去转转。” 刘晨阳挪过酒杯，依言开始动筷：“好吃。” “就这？” “好吃就是好吃，多质朴的赞美。” 于秀凤屡次被逗笑：“那你把这些菜全部吃完，都是给你做的，我吃不了多少。” “我尽量吃完。” 刘晨阳抬杯跟她碰了下，不经意道：“刚刚你在车上睡觉的时候，好像有人在跟踪。怕打扰你，就没多找麻烦，给甩开了。于姐在这没得罪人吧？注意安全。” 于秀凤笑容僵住，迅速恢复自然：“车牌号多少？” “奔驰e三百，黑色，东a**。” “记住了，回头找人查查。来，喝酒。” 刘晨阳看出她有些回避，大约应该不是第一次被跟踪。只是她不说，他更无追问道理。 就是，可能因为这件事，接下来于秀凤状态明显不太对劲。 本来还挺顺畅的氛围，几分钟后便开始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的感觉，就是冷场了。 于秀凤心不在焉，刘晨阳则不擅尬聊。吃完，顺便收拾了下桌面跟厨房，回卧室短作休息。 红酒的原因，头稍微有点发晕。想睡，却也睡不着。 这房间倒是整洁干净，床单被褥看上去全是新的，但发现好多男性用的东西。 睡衣，剃须刀……甚至他在翻抽屉找手机充电器的时候还发现了几盒避孕套。 他直觉，这些不是江海铭的物品。那家伙根本没胡须，更不至于在家用一次性的剃须刀。这卧室给他的感觉更像是酒店…… 住在这，就能想象出一些让他膈应的画面。膈应的，连床都不想沾，更别提脱衣睡觉。 她啥意思，把自己安排到这房里？ 刘晨阳胡乱琢磨，上前把窗子拉开通风。 砰砰砰！ 敲门声这时响了起来，于秀凤声音亦在外同时响起。 “晨阳，缺什么跟我说，我让人送来。” “都不缺，不过我要回趟酒店，东西还在那边放着。” “晚会我送你过去再拿，早点休息。” 晚会？ 刘晨阳从进来房间，就后悔为了跟于秀凤多点聊天机会，住在这儿。他没洁癖，可就住不了这种地儿，从内而发的排斥。 困倦慢慢涌来，他离床远远的。坐在窗前沙发上，斜靠着闭上了眼睛。 难，想做点事真特么难，难的睡个觉都不安稳。 睡睡醒醒，偶有脚步闲杂。再睁开眼睛，外头天色都已昏暗下来。 他懒懒去洗了把脸，刚开门，视线中就是缩在客厅看家庭影院的于秀凤。 黑色的睡裙，短到只堪堪遮住臀部。吊带下，近乎毫无遮掩。 刘晨阳刚看一眼，视线飘到了空中。他浑身没劲，慢慢悠悠到她身边，顺手拿毯子丢在了她身上：“挺冷的，别着凉。” 于秀凤象征性遮了遮：“醒啦！” “不废话么，人在你跟前，当然醒了！” 于秀凤不恼，莫名只是想乐。 她一直认为刘晨阳不光人有意思，说话更有意思。 特别是某一瞬间，像带着起床气的言行举止，直愣愣的真实。 欠身坐起来，于秀凤往他身边靠了靠：“把这部电影看完，帮你准备晚饭。” 刘晨阳被她香味熏的，摒弃了呼吸。尤其她一凑近，他毛孔都骤然炸开了一样，脸色交替变幻。 沉默，沉默忍耐着她越来越近。 刘晨阳终于在她呼吸也渐渐没有距离之时，躲开，抬手关掉了投影仪：“我有点饿了，咱们先出去吃点东西。” 于秀凤被他闪的差点跌倒，撑住，眼神随着投影仪暗下。 “晨阳，你有二十六七岁了吧。” 刘晨阳背对着他：“快二十七岁生日。” 于秀凤站起，脸上多了几分笃定：“那为什么还像个小孩子？你该知道世上根本没有免费的午餐。你需要钱，我需要你，挺公平的，一直这么端着。姐再好的耐心，都会耗尽！” 蛊惑着，昏暗的环境中，她双手扯下了肩带，由着睡衣倾泻而下。 双手，从后搂着，靠住了他背脊：“我穷的只剩下钱，你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男人，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比钱更重要……” 话未尽，于秀凤即将合拢的十指，再无法动弹。 手腕就如被铁箍卡住，无可抗拒的被分离开来。 于秀凤身体失去掌控，被直接甩的退回跌在沙发上。 她羞怒欲狂：“你什么意思。” 刘晨阳面无表情，注视着她那双想杀人般的眼睛：“钱是挺重要，我还没缺钱到走投无路的地步。于姐，你人挺爽快的，我一直这么认为。但不要哪方面都太爽快，别人未必能适应。” “投资，我不要了。或者你想撤回之前投的那笔钱，也没问题。尊重点别人，是在尊重自己。” 第365章 顽石和钢铁 没人会跟于秀凤这么说话，自功成名就以来。 可这些话从刘晨阳口中说出，快怒到极点的于秀凤，心态反而平稳了些。 即便不想承认，她也从心底里忌惮面前之人。 这种忌惮是对于单纯阳性力量的本能反应。 她一点不怀疑，刘晨阳有着敢跟任何人翻脸的勇气。 只不过，最近的联系相处，给了她错觉。认为，自己已经可以毫不困难的拿捏对方。 此时，错觉消失了。 她坐直，任由自己赤条条的身体毫无遮掩的显露在空气中。昏暗的光，昏暗了理性，摸索着桌上香烟，咔嚓点燃。 “你认为，我如果把家庭监控，随便截取几个画面曝光到网上。你会不会，像你前妻徐璐一样，社会性死亡！不，你应该比她要更惨，永远洗不白。” “跟我在一块，不委屈你。只要你答应，我马上可以跟江海铭离婚……反之，我不但要追回投资，还要让你在天海市，在荣城，在任何地方，此生无所作为！” “不用怀疑，我有这个能力。” “其实你关于学校的想法，经营方式都很不错，资金到位的话，不难迅速打开规模。有英达的资源在，必然会提供许多方便。社会就是这样，人钱皆有，智障都会成功。” 见他手已够到门柄，于秀凤愈发冷静：“想清楚一些再离开，出了这道门，咱俩就是仇人！” 刘晨阳顿了顿：“这些威胁对我无用，我也理解不了，仇人跟朋友的界限在哪。如果非要这种关系才能相处跟合作，成功对我而言已经失去意义。” 于秀凤叹息：“我不会干涉你找其它女人。” “你干涉不了。另外咱们算有仇无怨，钱，你投多少退你多少。” “我要你那点钱有何用。” 吐了口烟雾，于秀凤顺手裹住了毯子：“等等再走，谈谈你学校投资的事。” 刘晨阳挑了下眉头，转身坐回沙发。 他发现还是这么相处舒服些，不必刻意想着去如何交好对方。不然迟早一天，冲突跟矛盾会接踵而来。 累，反而作用相反。 跟这种人，该直接谈利益。 “我已经在跟市政接触，准备把学校旁边的地拿过来。相关证件已全部通过审批，该补的补齐，拿到地，随时可以动工。并且不单单是荣城，全国性来说，它属于一种新的教育理念。我有把握，每一所学校的报名率，会超过百分之八十。” “于姐只要敢出钱，我就敢跟你签对赌协议。若报名率达不到，无偿连本带息全部返还！” 于秀凤惊讶于他不同常人的魄力，腾的发笑：“你如果有相应价值的资产来返还这笔钱，为何来找我？我又为何信你这些大言不惭的话。” “因为我所认识的人里，只有你具备投资的能力。至于信不信，问题本身就有些矛盾。我还不上，白纸黑字的合同亦具备法律效应。你既然愿意许诺给我所需要的钱，为何又不愿意成为债主？” “挺有道理，盈利这方面呢？若付出跟收获不成正比，别说招生量达到百分之八十，百分之百都不难办到。” “这个自然会在合同中言明。” “那你到底需要多少钱？” “荣城可以容纳两所这种文武双校，如果每块地都拿下，投资比重会太难接受。后续，所有学校选定的建校点，会采取二十年起步的租地模式。” “所以我需要多少钱，是看于姐愿意投多少钱。两所，三所，十所，都可以同时进行，毫不冲突。” 于秀凤笑容不止：“你有多少钱可以投？” “我如果有钱，不会来找于姐。” “既没钱，哪来自信跟勇气，说十所学校都可同时进行。这样好了，你既然敢赌，那我不介意陪你赌一场。荣城初中部，及另外一所代建校区，我可以出钱。天海市，那所选定地址的学校，我一样出钱。” “只要能盈利，稳定盈利。后续建校需要所有投资，我一并可以揽下。再有，包括你跟合伙人前期投入的所有钱，我只让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恒定的百分之十，跟相应的经营管理权限。” 刘晨阳斟酌，渐变冷静：“股份分配我没意见，但没办法理解你说的相应管理权限到底包括哪些。我不可能全力以赴做成一件事之后，随时随地的需要提防被踢出局。” 于秀凤淡漠：“你可以先弄出合同给我看。” 刘晨阳低头点了发送：“我现在有电子版，包括对赌协议，包括管理权限都有言明。” “准备挺充分！” “时间最重要，各种证件图片甚至每一位入职员工的简历都在我手机上，于姐想看什么，我就可以给你看什么。” 于秀凤粗略扫着合同：“我一开始真不觉得你是可以做生意的人，但冲你这份细心，重视，认为有相信你的必要性。关于咱们谈的这些，你合伙人没意见吗？” “我跟于姐单独签署对赌协议，自然要跟合伙人也签订协议。” “把压力全往自己身上堆，会容易做不好事情。” “这不是压力，这是让别人出钱该理所当然去承受的，于姐不用担心。” “我的确不担心敢把命豁出去的人，会被生意压垮。不过还是好奇，你这份自信何来。” 刘晨阳也点了支烟：“脚踏实地勤勤恳恳做事而已，有没有自信需要看结果。当然想过，万一生意失败退路在哪。又认为，给自己留退路的同时，恰恰会相应降低成功概率。于是，就不需要退路了！” “且比起那些抱着最穷不过讨饭心态的创业者，我算挺幸运的。无论如何，不会到那一步。” “你母亲应该有投资能力。” “对，她会支持我建几所学校，愿意出钱，有能力出钱，但远远不够。与其将来再找于姐，不如当下。” 于秀凤不再看合同，将手机随意丢开：“假如我说，希望看到你失败，你信不信？” 刘晨阳避开话题：“我信，但于姐应该会失望。”扶着膝盖站起：“晚上想吃什么。” “无所谓。” “那就不在一块吃了，我先回酒店，于姐尽快给个答复。” “现在可以答复你，投资没问题。你随时可以找人跟大华法务接触！” 刘晨阳点头：“我这就打电话让人去天海。” “你去吗？” “去，明天一早。” “一起吧，我好久没见茉莉了。” “行，我先回。” 于秀凤缓缓点头，看他开门走出，脸色复杂难定。 她有毁了这年轻人的冲动，得不到的，全想毁掉。 仅存理智，让她克制住了这种恶念。 因为她明明清楚，她可以毁掉他所有事业，名声。但毁不掉这个如顽石，有钢铁之心的年轻人。 第366章 状若疯狂 呆坐了会，于秀凤颇感疲倦，掀开毯子，裸身去往浴室。 她四十七岁了，平时注重保养，自觉不比二十几岁的女性差多少。这点，从那些男伴的反应上，也能感觉到，她对他们有吸引力。 独独刘晨阳，看都不看一眼她引以为傲的身材。 因果循环。 大约是平时玩弄太多男性感情，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能提起心劲去相处的异性，挖空心思也入不了别人眼界。 咯吱吱。 似乎有门锁转动声。 浴缸中的于秀凤开始以为是听错了，直到门被推开，她才有些疑惑。 难道是刘晨阳又回来了？ 少顷，就从脚步声音上判断，并不是。 刘晨阳穿的是休闲鞋，这走路动静更像是皮鞋。 她从浴缸站起，扯浴巾裹在了身上。正要走出去看看情况，浴室门被直直推开，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出现在眼前。 这人面貌俊俏，身材修长。白白净净的脸，气质温文尔雅。只一双眼睛，密布血丝，显得浑浊不清。 对视间，于秀凤由惊转冷：“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哪来的钥匙？” 江海铭呆然，如听不到她问，自顾自言。 “我刚刚在电梯口碰到了刘晨阳。秀姐，你们俩在一块多久了？你一直这样，我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阵子打电话联系不上你，面也见不到，到底要如何。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有这的钥匙。这房子是我买来送你的生日礼物，我没在这住过，不意味着我找不到这！” 他平静着，又慢慢激动：“别折磨我了好不好，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如果你真的已经对我没感觉，我能接受离婚。” 于秀凤嗤笑：“你有资格提离婚么？没有我，你是个什么东西。这么长时间，各玩各的，现在装什么深情！” 她走到江海铭身边，抬手拽着他领带，将腰部扯弯。近距离，轻声问道：“最近跟踪我的那几辆车，是不是你？” 得不到答案，心知肚明。于秀凤将他拽开，擦身而过去卧室穿衣：“想离婚，可以。干干净净的来，给我干干净净的滚！” 江海铭拳头颤抖，嘶声低沉：“别欺人太甚！” 于秀凤转头，语速缓慢：“你配做个人么？竟然有脸去吃刘晨阳的醋。自己好好照照镜子，跟人家有没有半点可比性。长相，身材，气魄……别的不说，你前女友眼光不错。知道什么人只能当个前男友，什么人可以当老公。” “而且这工地给我捅出这么大篓子，没找你麻烦就该烧高香，敢跟踪我！是不是最近对你太宽容，让你忘了自己其实就是我身边的一条狗。不，狗都不如，狗至少对主人忠诚……” “你给我闭嘴！” 江海铭头脑发热，失控卡住她脖子往后摁。 诺大的力气，将于秀凤整个压在床上。 窒息，愤怒。 于秀凤想骂，发不出声音。想还手，浑身力气全无。 “江，江……” 江海铭终究只是失态，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迅速松手退后，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 于秀凤剧烈咳嗽，退后，手悄无声息在床头柜取了把水果刀。负手站立，眼中毫无温度：“要离婚对吗？看在你跟我这几年的份上，属于你的，都是你的。明天一块去办手续！” 江海铭呆愣，心中晦涩难明。 他以前做梦都想弄到钱，早日摆脱这个变态女人。可真谈到这个，亦然被无形的挫败感击的心里空空荡荡。 从她眼里，他再也看不到当初的温度。 而且，现在自己有什么？ 恒通金融股份，还是那些置办的物业，或者卡里那点钱？ 随着国家对于金融业的整顿，随着那次公司被刘晨阳挑到明处，恒通一直在走下坡路。他手中股份，价值实在有限，更无法变现。 身边这块金山，江海铭至此发现，他根本沾不上边。 他心里沸腾，直勾勾道：“咱俩是夫妻，就算有婚前协议，你不能就这么打发我吧。” “你想要什么？钱？说个数。” “我要五十亿，这只是你财产的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胃口真不小，这么多钱，不怕没命花嘛。” 江海铭话一出口，忌讳全无：“我知道你明处暗处都厉害，所以才只要五十亿。你可以不给，那就只能走法律跟别的途径？” “什么途径？” “你懂。” 于秀凤负手，挪步靠近：“我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宰了你。阿铭，你说，我有没有办法？” 江海铭状若在笑，笑的脸色狞动：“你没办法，我全程都在录音。大不了实名举报，鱼死网破。那些你我都心知肚明的事，爆出去任何一件，秀姐认为结果会如何！” “我有证据，证明你曾非法避税，行贿，催收，啃人血馒头！！” “这些事情被调查，哪怕有人替你顶罪，大华的风评一定会完蛋。税务方面的罚金，不知道五十亿能不能摆平？记得前阵子有这么桩案例，某家比大华规模还要小的公司，被罚了四百多亿。” “秀姐这么聪明能干，非要逼我吗？” 于秀凤眼睛眯了眯：“你果然是条，喂不熟的狗。” “彼此彼此，就如秀姐拿我当狗，我又何尝拿你这条母狗当人看！老子受够你这人尽可夫的婊子了，一条贱命，陪你玩到底……” “啊！！” 江海铭正自说的痛快，仿佛近年沉积在心里的巨石被挪开。骤然间，捂着大腿，惨叫踉跄往后退！血，从手缝中冒出，若泉涌。 他惊骇惊惧，方才发现她手里竟有把刀。 江海铭站立不住，单手撑着，往后直挪。 血，到处都是。 于秀凤就如捅了一条狗，蹲下，匕首在他脸上擦了擦：“再不乖，下一刀，就不是大腿了。来，窃听器拿出来。” 江海铭颤抖，从口袋里掏出。 于秀凤反手丢在身后床上：“手机也拿出来，报110或者120，自己选。对，五十亿够不够，给你一百亿行吗？” 江海铭慌忙点头，摇头。 于秀凤伸出了根手指：“一个亿，给你一个亿，等下我让律师过来。签完协议，你可以永远滚蛋了，也永远别让我再看到你。” 江海铭力气流逝，仿佛生命也在流逝：“好，好。” 于秀凤起身，厌恶看了一眼，自己掏出手机：“晨阳，过来帮忙止下血，免得人死在这，晦气！顺便帮我做个证，报120。” 话落，于秀凤认真擦了擦匕首，认真塞给了江海铭。 第367章 静夜如冰 刘晨阳其实就在门口不远，他碰到江海铭之后本已到了楼下。是听到惨叫声，不假思索赶了回来。 他对于秀凤跟江海铭之间的事，漠不关心。关心的是，即将到位的投资。 对于能够顺便卖个人情给于秀凤，挺乐意。 只不过推开卧室门的瞬间，见到满地血迹，仍是惊了下。接着便冷静至极的帮忙止血，打救护车电话。 还好，没扎到大动脉。 否则等救护车到这，江海铭会不会失血致死，未可知。 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懒得问。 刘晨阳处理过程中，仅对毫无反应的于秀凤，骤的警惕心起。 江海铭人品垃圾与否，于秀凤表现都太漠不关心了些。 夫妻数年，凉薄至此。 他不禁揣度，自己与虎谋皮的行为，是否妥善。 这女人，显然不能以常人的角度去揣摩。 …… 二十分钟，医护人员来到了楼上。 见于秀凤在卧室不出来，刘晨阳配合将人扶上担架后，给医护人员又解释几句是家庭矛盾，江海铭自残。 等人离开，洗把手叩了叩门。 “于姐，你没事吧。” “没事儿。” 刘晨阳想再告辞，顿了顿：“要不要帮你煮碗面。” “吃不进，你要着急就先离开这。” “我不走了，睡客厅。” “嗯，自己取被子，有新的。” 刘晨阳应着，去卧室拿了床新被子。手机交代学校法务明天去天海闲暇，打开了家庭影院，无聊消磨时间。 电影是一部情感类型，掺杂喜剧奋斗的片子。 是一对儿恋人，磕磕绊绊步入婚姻过程。 诱惑，矛盾，彩礼，挣扎…… 刘晨阳不知不觉看了进去，心里那把刀，开始无妄搅动。 这是他跟徐璐初次相亲，相处期间去电影院看过的一部电影。 他能记着当时的心情，想靠近，想亲近，想攥住她搁在扶手上的柔荑。那时的她美到让他无以它顾，无以言说，深埋心底。 偷看着她侧脸，畏畏缩缩，不敢轻动。 这部电影见证了两人开始，最终没能如电影版美满。除却遗憾，只剩灰心。 说放下就放下，是他以前认知，并且做到了。 他以为这次也能如前几段恋情，分开便抛诸脑后，但做不到。 并且还不清楚，到底几时才会真正心之坦然。独处时记不起这人，记不起那些甜苦纠缠的过往。 起身去吧台，刘晨阳开了瓶红酒。喝几杯，借着晕乎乎的酒意，回沙发和衣盖上了被子。 似乎很快睡着，又很快的陷入梦境。 窸窸窣窣的声音，声响。有人把快掉地上的被子，重新盖在了他身上。 刘晨阳被扰醒，继续睡。直至凌晨四点，再睡不着，独自离开房间，跑动起来。 整整两个小时不间断跑步，衣服被浸透，头发也被浸透。心里那股躁意，才随汗渍流出不少。 电话，亦在他准备回住处之时开始响动。 他抹了把湿漉漉往下滴水的头发，另一只手放在了耳边：“我在外跑步，早餐吃什么，帮你带点。” 于秀凤说随便，接着笑笑：“我那fite你开的？” “睡不着，喝了点。” “一百六十万一瓶，赔我。收藏款，我平时都不舍得喝。” “赔不起，以为是普通红酒，有钱再说。” 刘晨阳挂断，带几样早餐，将衣服搭在肩上往回赶。 开门，见于秀凤正摆弄酒柜，他拿昨晚那瓶酒仔细看了看：“还剩一半，我带走算了，已经没了收藏意义。” 于秀凤瞪一眼：“带什么半瓶的，酒架上随便拿。” “有没有收纳袋？多拿几瓶，将来好疏通关系用。” “只要有力气，把酒架扛走都成。几点出发去天海？” “要没事，吃完早饭就走呗。” “开车还是乘机？” “三四个小时路程，驾车方便些。” 于秀凤没反对，不经意瞥了眼他贴在身上的衬衣。湿透了的衣服，近乎将他上身充满男性特殊力量感的轮廓全勾勒出来。 “别感冒，我房间里有几套新的男士衬衣，去换一下。” “吃晚饭洗个澡再说。江海铭怎么样了？” “没事。另外我找律师过去，昨晚签了离婚协议。” “他不像是会善罢甘休那种人，送医院的时候，眼里有情绪。” 于秀凤不屑：“恨我的人多了，他还排不上号。就算想泄愤，会掂量掂量得失。我更担心给你惹麻烦，他一直对你成见挺大。” “我？不在乎。都退网的人，哪有心思去想这些。他那点拿不出手的报复手段，无非跟以前一样，上蹿下跳。婚内尚且不怕，婚外更没理由怕。” “你还真了解他。” “男人对于在乎自己女人的男人，一般都比较了解。” “你前妻这波热度蹭的不错，未来不简单呐。” “我没关注，分开，就干干净净，从从容容。你倒是赶紧吃饭，快凉了。” 上午八点，刘晨阳车库取了车子，帮于秀凤把带的东西放好。载着她，去往天海方向。 正常四个小时的车程，刘晨阳开了三小时左右。 到于秀凤家里之时，还未到中饭时间。将人放下，开着她车紧接着又去跟赶到天海的几名法务人员碰面，具体交代该如何跟大华的人商谈合同。 合作应该是没问题的，口头意向达成，剩下就是合同小范围的改改删删。他没跟着一块去大华总部，而是按照于秀凤发的位置，开车赶到处在天海三环附近的一片空旷之地。 接近二十万平的面积，建成足能容纳数万名学生的地方。 地的所有方是大华商场，于秀凤意思是。合约确定下来之后，即刻能动工进行学校建设。 正常工期是一年，因为建筑并非高层，刘晨阳认为收紧工期的话，几个月内就可完成全部框架。至于建筑风格，是定型了的，完全依照荣城院校进行便可。 找徐广耀，最合适不过。 可跟徐璐到这程度，已经不愿再有丝毫牵扯。索性，打电话把董兰君叫出来，两人一块跑了趟天海比较出名的几家建筑公司，让同时做预算出来，择优而选。 第368章 碎片化的梦 一天，忙忙碌碌，不胫而走。 到晚上，刘晨阳叫来纪青蝉等管理人员跟一帮赶来天海的法务，一块吃了顿饭。 他又喝了点酒，不多，眩晕感明显。回酒店途中，在车上便已被困意缠住。 在开车的董兰君，时不时看一眼他，尽量开的平稳。 心情，自莫名低落。 她记忆里的刘晨阳，连放开说话都会挑人。坚韧，坚忍。 只有在极为开心或极为烦闷之时，理智才会变得薄弱，不像平时的他。 这次见面，她便察觉他有心事。 他不说，她也没机会问。 车至下榻酒店。 董兰君轻缓拍了下他胳膊：“醒醒，到了。” “嗯，到哪啦？” 刘晨阳勉强从放平的副驾驶上缓缓坐起，拍了下昏沉的脑袋，就要下车。 开门，被风一吹。 他这才完全清醒：“你住哪？” “住其它酒店。” 刘晨阳扫了眼手机：“太晚，路上不安全。我帮你开间房，住这里吧。” 董兰君自无不可的下来锁车，跟他并肩而行：“困不困？” “刚睡醒，不太困。” “那聊聊呗。” “在哪聊？” “哪都行。” 刘晨阳停步，发现不是太冷。脚步一转，去往酒店门口的公路。 车少，人少，路灯幽幽。 入冬的天海，偶有枯黄的树叶飘零。微风，时而簌簌。 刘晨阳担心她冷，把外套脱下，顺手搭在她肩头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不是你来天海，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抽时间顾及这边。” “事太多，可能还要辛苦你一阵子。等跟大华的合约顺利签署，就要筹备国奥会比赛了。” “不是说永远不再涉足拳击么？” “身不由己，这么苛刻的合同条款，百分之八十的名额。小学校，千把人，一两千人，好弄。眼下仅天海这一所学校，就足能容纳数万名学生……” “我考虑打好国奥会，会对招生有帮助，这也是参赛的因素之一。” 董兰君眉头难解：“这么多学生，想招生期内招满，几乎不可能。你这合同签的，更像是卖身契。” “时间久着呢，事在人为。碰到于秀凤这种人，不赌也就没了认识的必要。很难有人会在这件事上理解我，包括我自己。” “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去做？” “因为我还没做成过一件事，想要去做成一件事。我也不想永远拿我妈当靠山，想当她的靠山。五十来岁了，不应该还这么累……” “再说本来一无所有，又何必惧怕更糟糕的情况发生。无非，欠一笔这辈子都难以还清的债，就慢慢还呗。” 董兰君抬眼：“你这想法是不是有点问题，干嘛要如此消极。什么叫一无所有呢？” “这么些年，我难道不一直都是穷光蛋。” “把人生进行物化，那咱俩真是无话可谈。人生是正反两极，所有困境跟磨难，也都是恒定的。你以前经历过那么多事，以后一定全是坦途。无论是婚姻事业，还是生活经历。” “好的，值得留恋。差的，理应放开。时间很短暂，说不定一眨眼就已经老去。有何事情，是比取悦自己更为重要。有什么人，值得你放弃自己！” “我心里的你，是那个随便去哪都会发光的人。以前也好，现在也罢。可这次跟你见面，感觉特别难受。” “苦那么多，还要一直这么辛苦。为徐璐想，为你母亲想，为媛媛想，为身边的人想……你能不能自私点，多替自己想一想，有几个人替你想过！” 刘晨阳愣住，勉强轻松：“都过去的事。” “可我永远都过不去，做梦会梦到刘叔叔把你打死了，每天放学都想去你家，每天害怕刘叔叔喝酒。好不容易长大了，刘叔叔越变越好，陈阿姨也有了钱。我以为你以后会像那些喜欢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一样，每天开开心心，洒洒脱脱。” “结果不但婚姻一塌糊涂，事业更越做越乱。我真搞不懂，你这些无端的压力到底从何而来。别人能心安理得啃老，你为什么不能。明明只网络这一块，就足能一生富足无忧，为何要放弃！你已被她害至如此，为何还不能忘？” “我们俩已经结束了。” 董兰君注视：“你看着我眼睛再说一遍。” 刘晨阳定然对视：“人有情感，非机械。快一年的分合聚散，你非让我短短几周完全释怀，不太现实。再说这些属于我个人的事，你无法感同身受，何必说这么多。” 董兰君涩笑，眼眶无声泛潮：“那你觉得，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你是我成长中的一部分啊！你结婚也好，离婚也罢，你永远都还是你。” 刘晨阳呼吸困难，既承受不了这份厚重，也突兀发现。他印象中永远大大咧咧的女孩，如此感性。 如普通女孩般，会哭，会笑，会恋爱，会烦恼…… 他不再敢看她，拖着步伐，沉默前行。 他知道她，更知道自己。 只是此刻再说不出，那些半玩笑半真诚的推诿之言。 他怕伤害她，却在实际上早造成了更严重的伤害。 手臂，唯诺抬起，搂住了她肩膀。抚了抚，刘晨阳怔然看着远处通明灯火：“这段时间太乱，过了这段时间，我试着把你当成女人看。” 董兰君未及伤感，就噗嗤发笑。一拳头，轻打在了他胸前：“别试了，直接娶我。不求白头偕老，旦求圆了老娘这十几年的梦。” “哪怕你不爱我，毕竟不会讨厌我。由我爱你，就行了。” “万一我欠几十亿怎么办？” “好办，我跟你一块欠！心甘情愿！！” 刘晨阳试着帮她抹了抹眼角，看着她那张无论如何漂亮都熟悉到不忍下手的脸。低头，想碰一碰。距离两厘米之时，还是有些古怪僵住。 “离你近点。我都有错觉，自己是个禽兽。” 董兰君微闭着的眼睛张开，变幻。抬手，狠狠落在他后脑之时已无力道。缓而坚定，将他头部摁下。 第369章 从容不迫 短暂的吻，一触而分。 刘晨阳稍稍惊愕，拉开点距离。 他跟她，以前真熟悉到睡一张床上，都无异心。 那个时候的他，纯粹没拿她当女孩子看。随心所欲的相处，随心所欲的做许多事。 一块偷着抽烟喝酒，一块偷着熬夜上网。 有出于两性好奇，心态亦极为短暂。 但此刻，再度亲密。 感觉不太相同，会心浮气躁，会劣性起伏。 他克制着去放纵的杂念，伸手攥住了她，回转去酒店。 顺理成章的开房，顺理成章的各自进入各自房间。 次日。 刘晨阳找时间回荣城，跟张世海见了一面，聊了下电话中商定事项。并把关于荣城学校建设的前期筹备工作，暂交给了张世海。 这事他本来是想全部自己经手做，考虑到张家本身做有地产公司，加上学校建筑风格是固定化的。由张世海经手，可能还会更加事倍功半。 当天去荣城，当天回天海。 接下来的时间，他暂时在天海市逗留下来。 除了促进合同进度，再就是同步跟当地建筑公司接洽。其余，基本把大半精力，耗在了锻炼中。 手掌无法用全力，打沙包。却可以对空出拳，锻炼步法寻找节奏。 有条不紊而充实的一段生活，固定化的度过。 待跟大华商场的正式合约签订，资金到位后，他又在天海临时设立了一处办公点。或调人借人，或招聘，主要职责就是跟建筑方所有事宜上对接。 至于启航健身俱乐部，他则没再继续找大华申请追加投资。 对方俨然也看不上健身行业，提了估计都是自讨无趣。不过，刘晨阳倒认为这样挺好的。预计中的场馆一一在开业，营收最差的一家，保证租金前提下，都可独自承担员工工资，贴补亦属寥寥。 综合来看，至少暂时可以盈利。 董兰君的意思是，靠自身，徐徐发展。重网络，轻投入，走一贯的稳妥路线，不激进。 刘晨阳之前不太认同，心野，心大，总认为这种模式看不到前景，完全赚快钱的节奏。现在是认同的，认同董兰君那套网络理论。 而且健身这块董兰君逐渐在完全接管，由着她稳妥经营。他能够把足够精力，投入到学校跟迫在眉睫的国奥会中。 下午三点。 刘晨阳刚刚从待建的天海校区回来，直接去了处在内环的健身房。这里是他在天海开的第一家店，更是生意最差的一家店。 生意差，清净。 他平时训练，会在这里。有时间，必然会来这里。 躲到董兰君帮他准备的单人房内，忘我沉浸在音乐中。 心无杂念，只顾眼前。 眼前需要锻炼，就竭尽全力锻炼。需要忙工作，穿上外套直接出门。 他像回到刚跟董兰君一块备战魏东杰那段时间,进入状态，除了魏东杰，可以忽略所有人。 节奏紧密，音乐激昂。 刘晨阳对空，脑海中闪过一帧一帧曾观看过的视频，经历过的对手。对空，也是对心。 董兰君则在得知他过来后，到了门口。 并不轻易去打扰，只在固定时间，提醒他训练结束。递水，递毛巾，帮忙缓解疲劳的肌肉。 她安静等着，低头看了眼手机，推门而入。 “帅哥，该休息会了。” 刘晨阳点头，径坐在沙发上。拿毛巾捂了下脸，胸膛剧烈起伏。 “怎么练，体力都恢复不到以前。” 董兰君双手熟络放在他肩上按压：“慢慢来，运动量已经超标，强练伤身。要我说，你还不如听伶姐的，去她工作室的封闭场馆，针对性的去练一阵子。” “我也想去，事缠的走不掉。” “你能有啥事？不就是陪于秀凤！” 刘晨阳莞尔：“人是投资商，不陪她陪你啊。你要跟她一样有钱，我跟于秀凤肯定不会有任何往来。再说她那个女儿的确不让人省心，天天乱七八糟的闯祸。于秀凤就这么一个女儿，一点风吹草动，就联系我，马上得屁颠颠的过去……” “前天，一群人郊外飙车。更前天，夜不归宿。于秀凤从家庭监控上看不到人，急的大半夜打电话。我俩小时，几乎找遍整个附近夜场。” 董兰君翻了下眼睛：“你不在天海她找谁管！” “于茉莉有贴身保镖，鬼知道这阵子去哪了。她这闺女跟于秀凤脾气真是如出一辙，别看接触的少，一次比一次难受。目中无人，口中污言不断，我现在听到她名字都头疼。” 董兰君忍不住笑，她见到过一次于茉莉。挺漂亮一丫头，张嘴闭嘴国粹不离，傲气的跟个鹦鹉一样。 她压了压持续想笑的冲动：“泡她，就听话了。” “我估计她是误会我跟于秀凤的关系，才故意折腾我。” “谁不误会，我要是不了解你，也误会。不过没关系，就算真的又如何，说明你有魅力，反正咱不吃亏。于秀凤年龄是大了点，可人眼光高。历届男友，老公，那都是上过新闻的，清一色要身材有身材，全年轻帅哥。换角度想，被她看上，该感到荣幸。” “打住，帮我叫点吃的。” 董兰君自然从后搂住他脖子：“咱俩出去吃吧，顺便，晚上找项目消遣消遣。看看电影，约个会，蹦个迪……” 刘晨阳难受，被她贴的难受，俩人之间的距离只有她那身紧绷而单薄的健身服。 他转头，看着她俏脸：“别勾引我行不，我怕哪天真忍不住犯错。放开，离远点，保持距离。” “我可没让你忍。我初吻都是被你小时候给骗走的，如今在这装……” 刘晨阳打岔：吃饭，赶紧洗澡吃饭。说不定晚会于秀凤又打电话！！” “关机嘛。” “还真不敢关。” 第370章 公路盘山 出门，两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完后刘晨阳见她实在不想回酒店，拿手机订了两张电影票，一块去了影院。 非节假日，诺大的观影厅仅聊聊熟人。稀疏坐着，等待电影开始。 昏暗的环境，昏暗的光。随着电影开始，闪烁不定。 一部很多年前就上映过的电影，重新上映。再看，竟也津津有味。而且，细细想来，感慨顿生。 这部耳熟能详，好像刚放映不久的影片，实则已经上映十几年。 只不过当初看的不是电影，而是刘晨阳省吃俭用购买的盗版碟片。 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损坏被丢的找不到。 手间温热，刘晨阳侧目观察着明暗中的她。 立体俊俏的侧脸，宽松衣物遮不住的曲线，香味儿浅淡……再不是那个留着头短发，叽叽喳喳的女孩。 她很成熟，很真诚坦荡，很优秀，很炙热。 而他，不知何时，变的渺小且阴暗。用俗不可耐的思维和智商，忽略她心思，轻视她情感。把她对他的一切，适应成理所当然。 反手攥住了她，握了握，松开。把横在两人中间的扶手，全部推了上去。于电影吵闹中轻声贴耳：“我如果跟你在一起之时，喜欢上别的女人，你会怎么想？” 董兰君睫毛颤动，迷惑着没出声。 刘晨阳索性，把她脑袋扳过来，认认真真在她唇上亲了下：“什么感觉？” “烟味有点大，我再品品……” 董兰君被他惹的意乱，回抱住了他。 纠缠，她抿抿嘴唇：“你少抽点烟。” 刘晨阳抓了下头发：“就没点其它感觉？” “没有啊！” “可是我跟别的女人接吻，特别是刚接吻，从来没人说我嘴里有烟味儿……” “她们感冒了吧。你到底想说啥。” “你先回答，假如我跟你谈恋爱期间，跟别的女人上床，你会不会接受。” “接受，只要咱俩在一起，你想咋玩就咋玩，别染病就行。” “额！爱情不该是自私的嘛。” 董兰君反驳：“爱情应该是无私，喜欢的那个人只要高兴，都可以无所谓。” “你真奇葩。” 董兰君挽住他胳膊，枕在他肩上，笑的灿烂：“你难道不该觉得庆幸，从小到大，一直有人无条件的喜欢跟你在一起。”偏了下头，她认真了些：“你多久没跟人那个了？” “哪个？关你屁事。” “你如果想，我可以牺牲自己的。” 刘晨阳下巴蹭了蹭她额角：“上贼船之后，能下来吗？” “能！” 他推开她脑袋，重新把扶手放下：“你喜欢过别人没有。” 董兰君随意：“当然喜欢过，跟喜欢你不一样。因为不管对方多优秀，我总能发现他的缺点。而你在我心里，连缺点都让人心疼！” “你这心态不像是要做我媳妇，想做我妈吧！” “非要这么称呼我，没关系的。” “越聊越乱，不看了，回酒店。” 董兰君拽住他手腕，眼神摇摇欲坠：“好不容易跟你单独在一块，就不能多呆会啊。 “你还准备去哪？” “去酒吧，那里美女多，我帮你勾搭个漂亮的，晚上陪你。” 刘晨阳感情观被她冲击的屡次摇晃，怀疑自我，怀疑她。 只是还没来及回应，让人头疼的电话再次打来。 他拿手机走出放映厅，到走廊上划了接听。 于秀凤的电话，不用多想，这时间点打来，肯定还是因为她女儿。 “晨阳，茉莉跟人起了点冲突，你赶紧过去看看。位置我发你微信了！” 刘晨阳脑仁疼，他原本想在天海多呆一段时间，忙工作的同时筹备国奥会。如今看样子，得早点离开这。不离开，也得让于秀凤知道他离开。 不然于秀凤每天一个电话，每天面对于茉莉。 他即将濒临崩溃。 那丫头肯定故意，故意没事找刺激！！ 董兰君跟出来，到他身边：“怎么了？” “我得去趟盘山路，那小姑奶奶，不知道又出什么状况。先把你送回去，然后过去看看，车钥匙给我。” …… 送走董兰君，刘晨阳径自以最快的速度去往盘山公路。 所谓盘山，无非是地势稍高。是天海市唯一被批准用作赛车事项的专用公路，寻常几乎没有私家车涉足于此。 二十公里距离，大牛轰鸣中，十分钟靠近了导航位置。 远远的，无数车灯可见。灯前，一群人簇拥在一起。 男男女女皆有。 男的着装大多休闲个性，时尚前卫。女人或赛车服，或紧身服。 清一色的年轻人，清一色的跑车。 甚至有几辆是刘晨阳曾看到过的全球限量款。 平时在荣城能炸街的大牛，在这微不足道。 且全是远光灯，远了还能模糊分辨些人和车。近前，如太阳般灼目。 刘晨阳遮了下眼睛，眉头不着痕迹皱起。 于茉莉跟于秀凤说她被人欺负了，但这群人说说笑笑，哪里有丝毫争端的样子。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刘晨阳完全弄不懂这女孩到底想做什么。 盘桓着，脚步声在靠近。凑近，他才勉强看清是穿着赛车服的于茉莉。 在笑，笑的轻佻倨傲。 “我给大家介绍下，这就是玩儿拳击那个刘晨阳，现在是我妈的下属。他前妻就那个网红徐璐……这可是位真正的名人。来来，有想合影的，想认识的，别说我不给你们机会。” 刘晨阳习惯她这德性，但还是未料到。她大晚上把自己叫来这，是为了这个。 他定了定，斜肩，闪过了想搭手的于茉莉。 “你是跟我回去，还是继续在这玩。” 于茉莉凑近：“别不识抬举，我朋友想见你是看得起你。一会我们要去酒吧，你得跟着，陪好我这些朋友。” “我真没时间。” 于茉莉看他油盐不进，羞恼下，脸色涨红：“不就一小白脸，陪谁不是陪。我朋友会给你钱，只要能把人哄高兴。要多少，说个数！” 刘晨阳垂下的五指动了动，低眼避开光线：“自己烂，不要把别人想的跟你一样烂。另外，不管我在你心里是你母亲下属，还是男朋友，跟你都没关系。丫头，智商可以没有，教养得有。” 于茉莉匪夷所思：“你说什么？” “我说你自己爱死哪就死哪去，再见！” 话落，刘晨阳干脆转身上车。独留下于茉莉，傻傻站在车前，消化他刚刚的话。进而，见他掉头，脑袋发热。回身跑车上，一脚油门轰鸣，直直撞去！ 第371章 醉生若梦 所有人都没料到如此变故，眼睁睁看着于茉莉那辆跑车直撞。 轰隆巨响，车门迅速变形内凹。车子亦被巨大惯性，推出五六米远。几乎，掉进路边深坑。 刘晨阳根本反应不过来。 四溅飞射的玻璃碎屑中，瞬间眩晕。近在咫尺的深坑，仿佛车子再滑出三米，就会连人带车坠入。 剧痛，愤怒。 激的他理智缺失。 眼见于茉莉要继续撞，他踉跄推开车门，立于原地。 远光迅速靠近，轰鸣刺耳。 他看不清楚东西，却本能躲到一旁。 车子，再度相撞。倒车，再撞！ 连续数次，直到董兰君那辆车被直接挤进深坑。连续的巨响，翻滚，再无动静。 于茉莉这才勉强踹开自己也有点变形的车门，从车上下来。走到麻木发呆的刘晨阳跟前：“记着，下次再惹我。你下场就跟这辆车一模一样，滚！” 刘晨阳没听清楚她说话，大脑尚在嗡嗡作响。 女孩那张明明俊俏的脸蛋此时狰狞放大，浮在眼前。 于茉莉还要说话，却实在被他直勾勾眼神看的心里生怯。掩饰恐惧，毫不避让：“看什么看，不就是一辆车，本姑娘赔你……” 啪！！ 巴掌，打断了她所有声音。 紧接着，又是一掌，反方向抽来！ 于茉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两巴掌打的愣住。 脸热，脸疼，疼到没知觉。 “你敢……” 她嘴唇蠕动，无法置信。 可根本来不及说话，又一巴掌将她声音打回。 于茉莉捂着脸退步，看向恶魔般靠近的刘晨阳。突的转身大吼：“愣着干嘛，过来帮我！！” 没人动，随着她声音落下，那群人在退。 他（她）们不是于茉莉，很多人甚至都只是单纯的本地有钱人，连土豪都挂不上，勉强挤进这个圈子里面。 傻子都看出来此刻的刘晨阳，没办法招惹。 无论拳击手的身份还是他家庭背景，都不可能任由拿捏。 何况他们也不理解，于茉莉干嘛要撞他。 退缩中，只有一个畏畏缩缩，面目斯文的男孩冲上来挡在于茉莉身前。却也只敢展开手臂，随刘晨阳脚步前进而后退。 “你，你别打她。” 刘晨阳伸手揪住他衣领，将人扯开。随之被抱头蹲地的于茉莉尖叫声，拉回了些理智。 他停步，低头看了她一眼。 转身，步行返程。 …… 刘晨阳没被车祸伤到，被复杂的人际网伤到了。 不清楚于秀凤知道自己揍了她女儿会是什么反应，只是，有股邪火在身体乱撞。 驱动着他，将一切所在意的，变的毫不在意。 这股不可逆的冲动，藏于心底，并屡次被挖掘。终究，在稳健的步伐中，重新被压制。深呼吸，拿出手机：“我没控制住，动手打了茉茉，是这么回事……她应该是误会咱们俩关系，才会对我很厌恶。” “于姐，以后她的事，别再找我了。只会适得其反。” 于秀凤不动声色：“她现在人呢。” “跟她朋友在一块。” “行，你先回去休息，我找其它人去看看。被她撞毁的车多少钱，回头给你。” “不用，我自己处理吧！” 刘晨阳感觉她心不在焉，并未多聊。 挂断，被突然而至的压抑充斥。他一个人走在毫无车辆经过的盘山路，既感觉不到累，又找不到终点在哪。 远处点点霓虹，万家灯火。 像只将他一个人，排挤到了城市边缘。 顺坡而下，略显杂乱的脚步中，刘晨阳低头打开了手机。 整个黑夜如猛兽吞人，只有手机光亮能带来安全感。 他翻动着，记忆着。 想倾诉，想跟人交流。太晚，只能依靠还剩一整盒的烟。 一路，十公里，抽了个干干净净。直到烟盒中，最后一根烟消失不见，他融入进了城市中。 这个魔幻般的城市，有着魔幻般的现实。 明明都已过了凌晨，却如刚刚入夜。 车流接踵，车笛纷扰。走马灯亮，门庭若市。 想喝酒，每天都想喝。没人陪，一个人同样想喝。 他走进了一家酒吧，迎着刺耳dj声，绕开舞池，进入卡台。 酒，接连送到。女人，越围越多。 刘晨阳从来没如此肆意花过钱，但只是想花。有多少，就想用多少。 转着转着，微信限额，换其它支付。其它支付限制，用银行卡，信用卡…… 许是被酒充斥，许是被环境中的异味影响。 哪怕身边一些刺鼻的香水味道，不再能影响他。 花钱，花到有些女孩，不再肯收。花到，有人想帮他省钱。 刘晨阳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总之从进入酒吧，没停过。他更忘了自己转出去多少钱，总之卡里母亲转的六百万，剩下不到一半。 但记得，屏幕上不断闪现他卡座名字。记得夜店里不管工作人员还是其它来玩的女孩，把卡台围的水泄不通，争相合照。 是钱的魅力，还是人的魅力，不重要。 重要的是，钱花的爽，他堵在心里那股郁郁，随之消失掉了。 董兰君说的不错，他本比很多人要活的轻松，烦恼何来？他本该不用心思细腻到，连那点仅有的恶念和自私，都全去压制。 他很累，从无一刻如昨晚轻松。 不想，不念，不问，不闻。 在酒吧，就沉入其中，像个正常又普通的暴发户。 阳光刺眼，刺的刘晨阳头疼欲裂。 他挣扎着起身，冷不丁眼神滞住。 身边有人，是个赤条条的女人。年轻秀气的脸，去了那份伪装出的成熟和精致，最多也就二十来岁。 刘晨阳重新闭上了眼睛，消化着酒意，清晰着记忆。 昨天就是她在一群女孩子里，显得很特别。不争不抢，坐在他身边更不轻易说话。转钱不要，一直在默默倒酒。 好像是，酒吧工作人员。叫什么琳琳，姓谭。 至于怎么会一块在酒店，刘晨阳不想回忆。 他挣扎从床上爬起，去往洗手间。走出几步，他下意识转了下头，对视着女孩已经睁开的眼睛。光下，能发现她脸色由白到红的转换。 刘晨阳没多看，洗漱穿戴整齐后见她已经坐在床头。掏出手机道：“收款码打开，给你留顿饭钱。” “我，我不要钱。” “不要？那要什么？” “什么都不要。阳哥，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就行。” “你知道我名字？” 谭琳琳点头：“你刚进酒吧，我就认出来了……” 刘晨阳吐息，轻缓打断：“既然不要钱，那再见。” 他掩上房门，直接去往电梯。 第372章 背路而行 走出几步，身后裹着条浴巾的女孩在他即将进入电梯之时，叫住了他。 “阳哥，我不会把昨晚的事情跟任何人说。我，我只是在酒吧兼职，家住在附近……你让我陪你，我才会在你旁边……” 认真的表情，躲闪的眼神。 谭琳琳紧张抓着随时会坠落下来的浴巾，想出门，不敢出门。 刘晨阳任由电梯门开合，转头看她：“成年人之间的游戏，是不是不需要扯的太复杂。”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缠着你。” “所以，我现在能走吗？” 谭琳琳黯然，低声提醒：“你是公众人物，要注意自己形象。昨天好多人在拍照……” 话没完，男人的背影已掩进电梯。 她恍恍惚惚，木讷看着房内依旧凌乱的被子，失真的如做了场梦。 这是电视中的情节。 灰姑娘碰到白马王子，发生关系，此后纠缠一生。 可电视终究是电视，王子也只存在于电视中。 事实上，她在他身边，连说话都不知所谓。 刘晨阳一样当昨晚是个梦，醒来，谈不上后悔，可确实太放纵了些。 撒钱般，把卡里最近有所计划的钱，毫无声响抛出大半。 剩下的不知够不够赔董兰君车钱。 头部还有些隐痛，刘晨阳打车去天海唯二之一的4s店，交了一部分新车订金。 而后才把剩下的钱给董兰君打过去，回住所继续休息。 再次被电话吵醒，已是烦到不想去接。 昨晚事的事儿上了新闻，标题是什么刘晨阳夜店撒钱，一晚消费数百万。 有众女环绕的照片，有各种视频。还有，带着陌生美女消失在酒店中的身影。 很多电话是提醒他留意新闻，留意那些快成为热点的视频。 可是干嘛需要去留意？ 自己的事，自己做的事，跟别人有何关系。 骂也好，眼红也罢。 看也懒得看。 他不是公众人物，如果有人把他当作公众人物，故意炒作些八卦私生活。那是媒体的错，不是他行为有问题。 起床，洗脸，泡了杯茶。 刘晨阳穿好衣服，去往健身房准备锻炼的路上。电话仍旧持续不断的，让他想关机。 看到熟悉的微信id有语音邀请，他才抑了抑性子。 “楠姐，你找我。” “换号码了？原来的手机号打不通。” “嗯，骚扰电话太多，换了下。” “方便把新手机号发给我吗？” “方便，等会发你。” 听到了音乐声，方楠疑惑：“你在车上。” “对，要去健身房。” 方楠不适应他惜字如金，稍微错愕：“咱俩都在天海，晚上找时间，喝杯咖啡吧。” “改天，晚上有事。” “那你现在发个位置，我去找你。” “电话里说不一样么？” 方楠被堵的无可奈何，气而苦笑：“新闻上报道的那个人，真是你？” “对！” “我一直认为，你跟那些一有钱就胡作非为的男人不一样……” “所以是你认为，男人就是男人，都一样。我得忙了，回聊。” 方楠蹙眉，声音慢慢发冷：“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站在我的角度，不希望你这么堕落下去。你这么沟通，只能证明自己不成熟！” 刘晨阳笑：“成熟的人从不讲道理，且论及道理，你懂的未必有我多。成天跟个知心姐姐一样，当歌星太可惜了，应该去主持幼儿节目。” “还有，不要总打着为别人好的名义来行骚扰事实。我跟徐璐，不再有任何可能，不需要有人来充当红娘。” 方楠脸涨红，怒意骤起：“你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刘晨阳视线盯着闪逝而过的公路，唇角扬了扬：“明知不可理喻，偏要来理。站在局外道德点，振振有辞。楠姐，你说到底谁不可理喻？” …… 方楠快被气炸，不擅长表达愤怒的她。呆拿着被挂断的手机，胸膛不住起伏。 她以为他跟妹妹，这次还如以前般，闹一阵子会好。她认为她能清晰的判断别人，出于善意求证角度，给刘晨阳打的这个电话。 她知道妹妹无法释怀，她也知道刘晨阳对妹妹的态度跟所有异性不同。 但随着这通电话结束，方楠完全乱掉。 他连自己这个无干之人都排斥，意味着什么？他如果不是真的放弃了婚姻，差不多在聚光灯下的所作所为该如何解释。 任何拥有独立思想的女性，都接受不了另一半如此行径。 她有点出神，尤其对妹妹了解如己，疼若感官相连。妹妹这么拼命想变得优秀，不就还幻想着有一天，可以换个身份出现在他身边么。 不说，她看的懂。 一个拼了命往前追，一个拼了命往后躲。 被心里那份无能为力感影响，方楠下意识拨了妹妹号码。 手机不断响着，始终无人接听。 好在，第三次去播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她声音。 没有异常，没有反常。 如平时般闲聊，聊工作，聊生活。可方楠还是听出了不同。 说话的频率不对，聊天的状态不对。 她攥紧了手机，心里不安：“璐璐，姐姐这边工作快忙完了，想找你去玩两天。在东南等着我，咱一块回去过节。” “嗯，短期内不走。梳理梳理这边分公司，差不多能到年关。” “一个人注意安全。” “这次好几个同事一起来的，没事。姐，知道你担心我，真没关系。我看到新闻了，不用在意，媒体就喜欢拿着点皮毛琐碎，放大，哗众取宠。” “他不会堕落到去酒吧寻欢，他对很多香水味道都敏感，肯定是又有人恶意中伤。他在网上特好欺负，不喜欢辩解，假的别人慢慢会当真……而且这些新闻根本不合逻辑，他身边有许多出众的女人。说他跟董兰君开房我信，跟陌生人我不信，那个江芷兰也特别黏他，哪有人傻到放着珠玉不要去捡石头……” “姐，不说了，有人找我。” 刚入话题的话题，戛然而止。 方楠无法平复自己，起念想放弃工作去陪她。她理解不了她感受，但知道她快乐与否。 第373章 挣扎和起因 另一边的徐璐，同样难以平复。自看到新闻，便将近日憋着的那股劲儿，泄的干干净净。 无论找多少理由来安慰自己。 她心里明明白白，那些照片跟新闻不是假的。 反复的去看，反复的观察。 那个跟他一起去酒店的女人，酒吧里已经存在。 一块喝酒，一块进酒店…… 她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平时连车都没考虑过去买的人，跟这个新闻上一晚豪掷三百万的人，似是而非。 啪嗒！ 手间端着的茶杯倾斜，茶水洒落。 她忙乱躲闪开四处飞溅的开水，怔然注视，呆滞发愣。 直至工作电话扰人，徐璐才找回些清醒。 她拿起手机，听到对方声音的瞬间，想挂。 江海铭打来的。 时隔如此之久，再记起这个久未出现在生活中的声音，徐璐百感交集。 她不习惯去过度痛恨一个人，也绝提不起来任何好感。 过去了，从ktv里出现那种事，便彻底过去了。 她会反思，到底是不是自己有问题。才会连番碰到江海铭，碰到庞俊…… 如果没有他们卷入她生活，她跟刘晨阳应该到不了今天这步。聚少离多，信任缺失。她也会反思，自己以后再接触对她有好感的异性，该怎样维持一种不被误会的关系。 没用。 只要自己还工作着，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就不是她所能处理妥善的。 跟不擅拒绝的个性有关，跟言行举止有关，亦跟过于自信有关。 “璐璐，在听吗？” 徐璐思绪被他说话声打断，冷淡回应：“别再打扰我了，我不愿很多年以后再记起你这个人，连一丝优点都找不到。” 江海铭急切：“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告诉你，我在住院，被于秀凤捅了一刀，我们俩也已经正式离婚……你如果不信我说的，可以咨询我这里的医生跟护士，他们去接我的时候到底看见了谁！！” “刘晨阳真的跟于秀凤在一起住，不然你以为她为何要投资那么多钱给一个初次接触生意的人！” “嗯，还有要说的没？” 江海铭苦笑：“你不信我！” “信不信又如何，我们俩已经不是夫妻。翻来覆去的提及陌生人，是在浪费我时间。” “我真的离婚了……” 徐璐打断：“意料之中，于秀凤确实没有留你在身边的必要。” 直接结束通话。 徐璐抵着发沉的额头，模糊着视线，慢慢拿起手机继续拨号。 “舅舅，收购万洋服装股权的事，您多上点心。不需要多，百分之十八的股权，就是万洋的大股东。通过这百分之十八，可以操作的空间很大。钱，实在谈不下去，不用再往下谈，夜长梦多。” “至于需要用到的钱，我爸会提供些帮助，加上我自己手里这些，差不多够。实在不够的话，您帮我垫一些！” 方振摇了摇头：“钱不是问题，舅舅全帮你垫出来都没事。我主要不知道，为何这么着急收购万洋。这是一家日薄西山的服装公司，越拖下去，对谈判越有利。” 徐璐思维浑浊，声音却条理清晰：“万洋在荣城，在省内，拥有许多家实体铺面。有的属于万洋，有的属于长租，这些地段的位置大多不错。入股万洋，可以省却不知多少精力和时间。” “另外万洋服装之所以到今天这一步，究其因由是董事长决策问题，没能意识到网销渠道的重要性。等想迎头赶上的时候，已经迟了。它的实体经营方式没问题，知名度跟衣服质量没问题，固定客源至今还有一批潜在的客户。它是败给了时代，不是败给了行业。” “其财务状况，将爆雷而不爆。这个节点收购，完全可以利用我的账号热度，来一次联合营销。既能让公司那些爆款慢慢进入万洋实体店，也能将账号顺理成章的归为万洋……” “只要可以盘活它，未来不管是省外实体铺设，亦或者其它业务发展，都会起到极大作用。” 方振犹豫：“这样的话，舅舅不是占了很大便宜。璐璐，你只投两成好了，剩下的舅舅出，以你名义持股万洋。毕竟视频账号跟你公司业务知名度，都是不菲的价值……” 徐璐无力多言：“您先把股权拿下，咱一家人，后面怎么说都成。” 交代完舅舅。 徐璐去洗了把脸，努力找回着消失的工作状态。 因为跟庞俊的股权纠纷，她早生了转移公司主要业务的想法。原计划是跟舅舅合伙做一家新公司，恰好上次聊天中，听舅舅提及万洋。 她当即起了兴趣。 以二点三亿，换取万洋百分之十八的股权，远比做一家新公司要简单许多。焦虑感，让她也无法按部就班的，徐徐发展。 先拿下万洋百分之十八的股权，下一步在联合营销开始前，接手更多有股权转让意向的其它小股东。短期，钱充足，她有把握能底价购回多半股权。 至于钱从何来，除了有舅舅这个依仗，父亲更答应她会尽全力帮忙。 如此重资，徐璐以前想都不敢想。是随着在网销渠道中自信越来越多，让她意识到，自己必须抓住眼下千载难逢的发展机会。 她不清楚短视频作用还能持续多久，只清楚，三两年内必是主流。 …… 天色，渐渐昏暗。 徐璐在离开工作点，待要上车之时，看到了不远处那辆路虎，及路虎旁站着的那个身材高大的青年男子。 人俊朗，身形笔直匀称。 浅色西装跟深色皮鞋，看上去休闲而贵气。穿的干净，气度渊然。 下巴上有疤痕未褪，也并不影响整体。 庞明元，她只见过一面就留有阴影的庞明元。 她想装没看到他，但在他朝自己走来之时，意识到躲不过去。 振作，徐璐放弃开车门，转身面对。 对视间，无畏无惧。 庞明元已经等了有十几分钟，眼神略有诧异，走近后笑了笑：“来这是跟你道个歉，再就是解释下误会。之前拿你当庞俊女友，给你造成很大影响……” 说着，庞明元扫了她身后简陋的办公楼：“徐小姐，我砸了你办公点，也帮你留了个新的办公点，这辈子不会收你租金。那些受到影响的店，我了解过，愿意承担所有损失。” 徐璐一直看着他眼睛，哪怕雾气密布，都不移开：“如果没别的事，请便。” 庞明元从未主动跟人道过歉，被无视，面子稍微难堪。 他抬手摁了下她想去拉开的车门：“我不是帮你，完全属合理补偿。发生这些的时候，我在医院人事不省。等我知道，全都晚了……我不在乎你原谅与否，只在乎我做过多少。你老公人不错，在我父亲坐牢之时，没落井下石。理所应当，我要为之前的误会，找你道歉。” 庞明元顿了顿，掏出张名片：“以后你在静海市有任何事，可以找我，一定全力以赴。” 徐璐接过名片，看着金色卡片上的字迹。突的情绪翻涌，失控摔他脸上。强自扯开他，上车轰鸣逃离。 眼泪，在堪堪开出五十米后，倾泻而下。 她不需要庞明元不知真伪的帮助，她只是看到这个人，就会被引的记忆横生。 她近期所有的挣扎痛苦，起因全都是他！ 第374章 反反复复 庞明元看她车子远离，愣了下，拿起手机叮嘱了几句。 他自认为欠了刘晨阳夫妇。 父亲案子有了眉目，以故意伤害罪论处。过了这个风口，加上父亲年龄大，体弱多病，可办理取保手续。 而这俨然是刘晨阳没去深究的原因。 否则那种趋势下，真正将案件定性为故意杀人，顺理成章。 对比下，受到冲击的庞氏反不是他最看重的。生意能慢慢做，父亲因己坐牢，他无法面对。 且这次漫长的住院期，命悬一线的危机，让他看透许多事，更珍惜许多事。 连带着对于庞俊的憎恶跟排斥都少许多。 放在以前，他若知道父亲给庞俊留有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大约敢直接找人废了对方。 但现在则没任何必要跟冲动。 庞俊跟父亲的关系是抹不去的，若是自己的私生子，怕也没办法坐视不理，至少会保证他此生无忧。 …… 徐璐住的地方不在酒店。 她考虑到以后会经常来东南出差，在临时办公点附近，购买了套小房子。高档的住宅跟安保，让独处的她，终是多了些安全感。 房子装修简单，一室一厅。大厅除了简单的沙发跟浅色墙纸外，别无其它。房间里更简单，仅有梳妆台跟一张床，几套简单的工作制服。 梳妆台上，也几乎没有繁琐的化妆品。她这段时间懒得化妆，连防晒都嫌麻烦，是何形象，很少再去照镜子。 这些不重要，把工作做好才重要。 视频账号，她在荣城，会配合营销公司拍一个。不在荣城，索性暂时停更，偶尔让聘用来的专员，开一场直播，用以销售服装。 即便如此，粉丝依旧再涨。 直播的销量，每一场亦很可观。 洗澡，换睡衣。看服装设计相关视频，倦后自然睡着。做梦醒来，再睡。 实在睡不着，想营销方案。想如何把即将收购来的万洋，重新恢复以前知名度。 她对这家服装公司很有感觉，大学期间，格外喜欢它们的款式跟质量。导师，时常会拿万洋的设计来授课举例…… 以短视频账号的知名度，以公司内的新鲜血液，新颖设计。一旦实体店跟万洋重合，她相信可以把这家封尘的公司，重新带起活力。 新的店面名字，可以用博洋取代，覆盖男装和女装两块…… 有灵光一闪，营销方面或者设计方面，她会记录下来。反复观看，思索细节。旁的社交，亲情，皆不再去应酬。 那些新老朋友，新老客户。 可能是她一条最近不看微信的朋友圈，也已经很少再来联系她。 一晚，醒了三次。 第三次醒来，堪堪早上八点。徐璐脸都没洗，只刷牙后，在冰箱随意取了些吃的放进微波炉。 对付完，就去了那几家被砸后快修缮完毕的店。进而去办公点开会，再次完善加盟事项。 忙忙碌碌到上午十一点，银行来了条入账提醒。 是有人给她打了两千万，备注是赔偿金。 赔偿？ 徐璐看着账号上一连串的零，瞬间联想到庞明元这个人。他昨天好像是说过赔偿她店面损失的事…… 还来不及多想，负责去找分公司办公点的张小艺打来电话，说办公点找到了，市政旁边的中英大厦。 顶部三层，租金每年两百万，询问她意见。 徐璐拿着手机，半响没说话。 中英大厦，每一层的面积都有一千多平。她在中介公司了解过，单层的年租都接近两百万，如今一次租三层，竟也只是两百万上下。 这件事，跟卡里未知的入账金，让徐璐暂有些警惕。 “是中介公司报价吗？” “是的，对方还许诺可以帮办各种消防，执照等证件……” “租期多久？” “想租多久，就可以租多久。” “那先签十年合同，合同细节好好跟法务磋商下。钱，直接去找财务。” 她交代着，将此抛诸脑后。 合同具备着法律效应，不需要担心这是个坑。至于是不是庞明元，更不该纠结。 如果不是他，自己在东南本不会举步维艰。他肯将她损失一并承担起来，理所应当。 摒弃着繁琐事项，徐璐垂下的手臂重新抬起。 “庞俊，谈谈退股的事吧。你不是想按照博雅价值来变现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么？是你找人来算，还是我找人。” 庞俊轻笑：“可我现在又不缺钱了。” “意思是，准备把股权放烂掉。” “股权永远不会烂的，除非你放弃博雅。” 徐璐也笑：“你哥昨天找到我，说让我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络他。我不了解他，但直觉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你说他肯不肯，协助我把你踢出博雅。” “他？他怎么可能会帮你！” “这我不清楚，有可能喜欢坐井观天的人，思维只局限于井中。其实你这件事很小，小到只能用来恶心人，影响不了别的。我该怎样，还是会怎样。你起诉，我都不想搭理你，更不会出庭。无非，法院判个可接受的赔偿金额，我乐意掏钱远离垃圾。接受不了，上诉呗。” “两千万，你同意的话，见一面，签转让合同。我随即当面，让银行打给你。”听不到他说话，徐璐笑盈盈继续：“刘晨阳经常说你不像个男人，说我眼瞎。以前我不信，可现在，事实证明，你真就是个狗皮膏药。贴不上，都一股子难闻的中药味。” 庞俊持续沉默：“你非跟我翻脸，对你在东南发展有何好处。见一面，行不行。” “不想浪费时间，我跟你见面，只能是签署股权转让。” “我可以签，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徐璐兀自插话：“不答应任何事，咱们俩以后最好不要是仇人或者朋友，当个陌生人挺好。” “我一直想不明白一个问题，你们这些女人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崇尚爱情，崇尚忠贞。我两者皆有，你仍然更愿意选择全都没有的刘晨阳，为什么？” 徐璐被逗乐：“连真正的动物世界，都会崇尚强者。你是能打赢他，还是比他更帅？废物才会把忠贞爱情挂在嘴边！因为你们这些人除了这两者，再无其它谈资。” “何况，我为何非要在你们之间选择，世界上没男人了么！” 意识到情绪被影响，徐璐悄然垂下了手臂。 她又记起了关于刘晨阳跟人开房的新闻。昨晚上，他又出现在了短视频中。 不同的夜店，相同的是围绕在身边的莺莺燕燕。醉生梦死的生活，不知到底有何魅力值得他那样的人，反复流连。 新闻不如头天反响大，可讨厌的智能推荐，可劲的推。让她连打开短视频的勇气，都不再有，屡次屏蔽不掉。 第375章 正反两极 但尽管心烦意乱，徐璐却不再有去联系他的勇气。分的如此决绝，该怎样再去沟通，有何资格去沟通。 她想看到的是他越来越好，不是如现在般。沉溺于酒色中，越陷越深。 痛苦而纠结中，徐璐抑不住鬼使神差的念想，不禁找到了他号码。 可即将拨号之时记起来，表姐说他换号了…… 一夜，不知怎样度过。 次日一早，徐璐就又把所有精力放在了工作中。接下来几天，被新公司搬迁，加盟考核等事缠住，过的飞快。 就是时不时的，仍会看到关于他的新闻，看到一些女人在网上零零星星的爆料，晒照。 她们以跟刘晨阳一起出现在镜头中为荣，有的单纯炫耀，有的拿他当作聚集流量的工具。 而那个傻子，被动的出现在八卦中。无论别人如何看法，非议，从不出声，我行我素。 短短时间，只要有他消息，全是花边行径。 虽不至于被钉上道德败坏的标签，但继续这样下去。钱还是其次，恐怕以后都难逃离风流成性，不思进取的评价。 底层甚至中层女性可能会趋之若鹜，真正自立自强家境优越的女性，怎会不介意这些。 不说他母亲有多少钱可以支持他挥霍，是未来，真准备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嘛。 陌生，让人绝望的陌生感。 徐璐再无法心安理得，置若罔闻。 她想他好，想象着他跟自己分开后，能找到一个门当户对，情投意合的人结婚…… 只要他能幸福，她愿意默默看着他！ 但不是想看着他变成这样。 再继续堕落下去，未来会被毁掉。 唯一的英达，摇摇欲坠。他母亲又能让他依靠多久，拿什么支撑他，挥金如土。一旦养成如此行径习性，没钱该如何。 他父亲当初不就是前车之鉴么。 他最恨父亲毁掉了原本完整的家庭，自己干嘛也要如此！ 心不在焉的开完会，徐璐拿手机打给了张世海：“海，海哥，你能不能把晨阳的号码给我。” “你怎么会没他号码。” “他换号了。” “换号都不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没别的事，挂了，这边挺忙！” 徐璐错愕平时接触中礼貌亲切的张世海会如此冷淡，勉强挤出点笑容：“我哪得罪你了吗？” “你没得罪我，但我只认识晨阳，不认识你！” 嘟嘟嘟的盲音响起。 徐璐张了张嘴，呆滞消化着心底那股没来由的落差。 好久，无法驾驶车辆。 乱糟糟的心情，未持续多久。她紧跟着，接到舅舅打来的电话。 万洋股权转让谈好了，问她什么时间能回荣城跟对方签署协议。 徐璐长长呼吸：“舅舅，你钱如果够的话，帮我多准备一些，另外再接触下万洋那些小股东。这边，还剩一点小事，忙完马上就回。” 方振知道她想法，毫不犹豫：“大概说个数。” 徐璐渐入状态：“我打算，接手万洋百分之十八的股权后，再行购入至少百分之三十。找人了解过，许多小股东有出让意向。我爸答应给过一部分，应该还会有至少四个亿的资金缺口。” “风险有点大，您要是没意向追投，算我借您的。” 方振稍稍迟疑：“先说说你打算。” “我有很完整的营销策划，准备在春节前开始实施。在此之前，想尽可能的多购入万洋股份……以童装为主，公司已经设计出好几个款式，随时可量产。营销，加上万洋的知名度和情怀，以及庞大的加工渠道，还有春节这个时间节点……我有把握，让这批打着双方公司名号的童装，可以成为爆款。” “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过一家服装公司，这样做过。” “实力，优秀的设计师，国风情怀，销售渠道，样样不缺。我认为，值得赌一下，将这种特殊节点，特殊设计的服装，作为博雅跟万洋合作的第一个挑战。” “只有坚持另辟蹊径，才有可能在服装公司林立的国内，露出头角。” 方振经营服装多年，有自己的看法。却还是被孩子魄力所触动。 她不是冲动为之，确实事无巨细全部考虑进去了。 以他的经验，以现在的趋势。 她说的这些，能够成为现实的概率极大。 方振没再继续追问更多细节：“舅舅跟你对半投，不够的先帮你垫出来。” “我舅妈那边会不会有问题……” “这是做生意，不是给你那么多钱，她能有什么问题。况且商业这块，一玮没什么希望，你表姐对这些又不感兴趣。舅舅不支持你，还能支持谁！” “钱，随时有。不够，舅舅帮你去凑。” “谢谢您。” “你要真感谢我，听舅舅句劝，尽量想办法从你爸那里拿更多钱。本来长辈之间的事，不应该跟孩子说。可你爸最近，实在有些不像话，我担心他会越走越偏……” 徐璐伤感骤然而至，她知道舅舅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她跟母亲聊天的时候，听她也说起过。 如今的父亲，十天能在家里住三天就不错了。 她抹了抹眼角，勉强应付着。无法正常聊天之时，找机会结束通话。 这段时间，生意困扰，感情困扰。她已好久没见到过母亲，忽略了她电话里那种无奈跟疲惫。 上一次父亲出轨，母亲表面原谅，实际上一直无法释怀。 如今虽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可夫妻几十年，她能说出来，几乎意味着八九不离十。可能，自己不能接受也需要好好想想，父母到底还能把婚姻维持多久。 愈念，愈归心如箭。 但庞俊股权的事还未解决，她想再呆两天，彻底解决掉。 她约了对方，今天晚上在凯悦楼吃饭聊这件事。同时，也约了庞明元。 那两千万赔偿是庞明元给的，分公司办公处是庞明元给的方便。无论出发点是何，对方确实在帮自己。误会澄清后，她哪方面考虑，都没对立如仇的必要。 所以，她找机会试探了下庞明元。没想到，他挺痛快就答应，帮她解决跟庞俊的股权牵扯！ 第376章 顺理成章 凯悦楼，附近最知名的饭店之一。 傍晚，庞俊驾车赶到这的时候，心情尚且有些别样。 平时工作也好，私事也罢。自前阵子一些事情发生后，他主动邀请过徐璐许多次，哪怕去她工作的地方找人，都没用，她一直不肯单独见他。 两人关系一度到对簿公堂的程度。 这不是他想故意如此，是清楚只要自己撤出博雅，往后再难跟她有任何理所应当的交集。所以她给钱或者起诉，他都迟迟不肯同意。 对比而言，哪怕成为仇人，都比没有交集让他更容易接受。 今天被主动邀约，说是谈股权问题。 但庞俊认为，只要自己诚恳认错，开诚布公。以现在的身份和能力，应该可以缓和两人关系…… 斟酌着一会见面要聊的话题，庞俊刚要先进订好的包厢。视线中一辆熟悉的车由远而近，停在了身边。 路虎，最容易辨认的车牌。 庞俊呆愣着，看着一身银色西装的庞明元从中走下。 “哥？这么巧……” 庞明元瞥了眼他座驾，记起老爷子临进公安局前的交代，让他抑了抑脱口而出的话。只心里仍有不屑，先行去往饭店：“不算巧合，徐璐没告诉你，我会过来吗？” “听说你在她公司里有点股权，执意不肯退出或转让，她想让我做个和事佬。这面子，你给还是不给？” 庞俊脸色变幻，低眼吱呜：“你为什么要帮她。” “需要跟你说理由嘛。” “可这是我的私事儿。” 庞明元停步，眼神若刀：“私事？这分明是庞家的事。老爷子都为此进局子了，因为刘晨阳跟徐璐。现在人家想跟你脱离关系，好像不难理解。” “别认为自己有家破公司，就跟以前不一样。我不对付你，完全是看老头面子。今天话给你撂这，两天内，如果你还不跟人签股权转让，我保证让你在静海，每天都出不了门！” “至于钱，她给多少你要多少，不够我替她补！” 庞俊敢怒而不敢反驳，声音更低：“你跟她什么关系？” 庞明元奇怪笑了笑：“我跟她没关系，更不会有任何关系。小庞同志，追不上就别追了，承认差距。我要是个女人，先认识刘晨阳之后，双眼全瞎都看不上你！” 庞俊攥拳，转身欲走。 刚踏步，庞明元就盯着他身影冷道：“饭吃完再离开，我可不想让人误会，我跟徐璐有何暧昧。” 庞俊双眼渐红，始终压制着胸腔怒意：“你凭什么要求我放弃博雅股权！” 庞明元似笑而不笑，走近，玩味直言：“凭我，能收回你现在一切，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做个假富二代。给你脸，单纯想让老头在公安局省点心，你还别真不要！” “你可以走，我同样可以让你那家刚到手的公司，一点业务都没有。” 庞俊声音发颤：“为何总要跟我过不去，你在医院，我几乎每天都会去看你。我拿你当亲人，你拿我当什么。” “迟来的亲情比草贱，你那套糊弄糊弄老爷子就算了，别在我面前耍。你是个什么货色，没人比我清楚！302包厢，赶紧给我上来，把事谈清楚。另外，我让徐璐带着合同来的，当场给我签！” “我若不签……” 庞俊面红耳赤，欲要针锋相对。 话起，衣领瞬间紧绷，呼吸困难。 庞明元生生将人扯到近前：“你要敢不签，我会把你从三楼丢下去！把人丢在我这不叫丢人，丢在别人那里，还会有脸见人么。你说，万一我失手送你去见阎王老子，算不算家庭纠纷！” …… 徐璐赶来的路上，思量了许多。 她已经打算，如果庞明元解决不了。就准备不惜代价，将庞俊股权最大程度稀释。但来到这，看到庞明元的第一眼，意识到自己认为困难的事情，可能对他来说很好办。 这人，抛开那些成见，的确不乏磊落。霸道的个性，恰恰克制庞俊。 肯应邀赴约担下这事，该不会出意外。 果不其然，菜上来，没聊几句，庞明元就问她有没有带合同。 徐璐虽然反应不及，还是第一时间把准备好的合同摆在了桌面上。然后，看着庞俊老老实实的在上签字摁手印。 如此简单，连解约条件都还未谈。 她联想到最近庞俊无耻行径，又见他如此吃瘪，不禁生了些快意。面上不显，笑着对庞明元举了下杯子：“明元哥，我酒量不行，只能喝一杯。我喝光，你随意。答应庞俊的钱，我明天催财务给他打过去。” 庞明元象征性隔空抬杯，一样陪着喝完：“小事儿，不必要给太多。他全算上，不过投了五六百万。我做个主，明天打给他五百万。” “我答应他，用两千万买断他股权的。” “就五百万，多一分都不用。晨阳什么时间来静海，弟妹安排我们一块坐坐。不管怎么说，挺佩服他。反正事搁我身上，我一定会弄死惹到我的人。以德报怨不值一提，不屑恩怨才难能可贵，想交这种朋友。” “我，我们俩没关系了……等有机会，我会把你的话转告给他。” “没关系他为何要跟我打那一架。而且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明显是因为想让我照顾你在东南的生意，才对我家老头的事既往不咎。” 徐璐打岔，顺手给他夹了点菜：“明元哥能看得起晨阳，是他荣幸。他其实也有很多不对的地方，冲动易怒，挺简单的事，非弄到不可收拾。得亏你大度，不跟他一般见识。” 庞明元发现随着她给自己夹菜，庞俊脸色不对劲。 他感觉好玩，配合吃了一口：“不错，这粉蒸肉，还真就只有这家最正宗。弟妹你也尝尝，这可是江南名菜。天色不早了，等下吃完我亲自送你回去。” “那麻烦你了。” “见外，举手之劳而已。” 闲聊着，庞明元投桃报李，帮她也夹了些吃的。自此，才真正发现这女孩挺有意思。 明显没化妆，眼中倦意可见。 但仍然看着干干净净，精致不俗。 古板的工作制服，在她身上也没那么死气沉沉。尤其是话间，举止间那种促狭灵动，像在故意冷落庞俊，又像真正亲和易于相处…… 还真难怪，刘晨阳会对她如此上心。 第377章 婚姻的意义 饭罢，离开餐厅。 庞明元叫了辆代驾，并亲自帮徐璐拉开了车门。 独留庞俊在原地，任由冷风袭来，无动于衷。 双眼，直直盯着庞明元那辆越走越远的路虎，脑中全是刚刚饭局上的情形。 他明里暗里追求徐璐这么久时间，她都没给他主动夹过菜。她应该刚认识庞明元不久，不但举止亲昵，连笑都真实的刺眼。 心脏略微扭在了一起。 庞俊突的发现，自己无论替她做过什么，都不会被她放在心上。他既撼动不了刘晨阳在她心里位置，竟连庞明元，都比自己来的重要。 钱的魅力而已。 钱决定了她对待别人的态度。 至于细心照顾，处处着想。跟钱比起来，微不足道。 他情绪下沉，被扭曲着的想法占据。默然，上车启动。 自己不该再这么浑浑噩噩，为了一个从未看起过自己的人。患得患失，处心积虑。 不值，也不必。 他上次去看老了许多的父亲，他语重心长告诉他，做人不需要急躁。稳稳当当把该做的事情做好，悄无声息间会换一种人生，一种心境。 眼下他最该做的，就是好好经营父亲留给他的那家在附近城市规模中等的医药公司。 他本来尚且犹豫要不要离开静海，不放心父亲，不甘心她。 现在，没什么需要再去犹豫。 …… 车上，有代驾。 徐璐跟庞明元也没多聊什么，仅仅互相留了微信联络方式。 到家里洗漱后，徐璐出于礼貌拿手机又沟通几句。得知他到了家里，才没有再继续往下聊。 通过这次一块吃饭，她对于庞明元的看法有所改观。 之前认为对方霸道无礼，行事无所顾忌。 真正和平相处的时候发现，庞明元这种个性的人，很好。 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言谈举止，都别具一格。 能专横，也能担当。能许诺，也能做到。 她至今还有些不太真实，烦她许久的股权分歧，在一顿饭内解决的干干净净。特别对方明显看出来自己有摆脱庞俊的意思，还配合演了出戏。 今天之后，庞俊如果识趣，应该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生活中。生意上，不求帮助，能缓和跟庞明元的关系，也算了却桩烦恼。 东南的事告一段落，明天再开个会，就能回荣城去忙万洋的事。凑钱，准备营销方案，公司联合，加工囤积童装…… 目前为止，博雅最成功的一场直播，一共是卖出去了将近八千多万的销售额。这还是，没有刻意宣传的情况下。 若以万洋作为噱头，提前预热，有拿得出手的设计和质量。 她相信所有事情都会往预见的方向去发展。 憧憬着，徐璐慢慢又进入了梦境。 直播间里，数百万人在线，她囤积的这批挂牌万洋的衣服，一个小时内销售额突破了二十亿……一场直播，收回了所有投资…… 梦醒，她人也醒了。 梦虽然不现实，还是要尽力去追逐。 去公司开了个会，徐璐直接订了回荣城的机票。 那边不但有很多工作等着要做，家庭私事也让她急于见到母亲。 到荣城，她第一时间先回了家。 今天是周末，母亲没上班。保姆可能也临时请假，诺大的别墅只有母亲一个人在扫地，不远处的电视上，重播着一部家庭剧。 徐璐看着她身上普普通通的家居服，以及格外单薄的背影，怎都有种说不出的心酸。 “妈，怎么没出去转转？” 她声音如常，把包搁在桌上，过去接过了她手里的垃圾篓。 方芸看女儿回来，灰沉沉的视线中才有了些光彩。 “你不说出差还要几天？” “事办的比较顺利，也就不用耗在那边。吃饭没，我带你吃点东西去。过来，帮你梳下头发……” 半强迫把人拽到房间，徐璐摁着她肩膀让人坐下，认真拿起了梳子。边梳理边笑起来：“妈，时间过的可真快。我记得小时候，最讨厌梳头，化妆镜就是我噩梦。每天被你按在这，连数落带絮叨，说我懒……” “你怎么也变懒了，前几天出差的时候还觉得您不到四十岁，又精致又高贵。才几天没见，都快变成广场舞大妈了。等下吃过饭，去做sp，好好护理下。” 方芸勉强跟着笑：“你跟晨阳……” “哎呀，我的事你别操心了，没用。好好操心自己，每天开开心心的，别让我担心就成。”转头看了看：“我爸呢，公司都卖了，最近在忙啥。” “他，瞎折腾呗。房地产不做，跟几个朋友合伙弄什么路桥。他是聪明有余，韧劲儿不足。这些年无论抓住哪个机会坚持下去，都比现在要好十倍百倍。他以前那些同行在省内，哪个不是响当当的。就他，把心思全用在了算计上……” “不想提他，要不是因为怕别人看笑话，这婚姻是真没半点意思。快一星期没回家了，每次打电话都是工作忙，应酬忙。电话也是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徐璐帮她扎头发的动作顿了下：“你有事别瞒着我。” 方芸自嘲：“妈不是瞒着你，妈是接受不了自己被抛弃的事实，有人看到你爸跟别的女人一块逛街……有头有脸的人，自认为保密工作做的好。你舅舅让我找人跟踪他，我认为没这个必要，就算把他绑回来有什么用。” “心不在这，人也就不存在了。所以璐璐，如果晨阳是因为不想住咱们家，或者顾虑上门女婿这个身份。你可以明明白白告诉他，妈同意你搬到他家里住。” 徐璐晦涩难言：“你们俩真要离婚吗？” 方芸负手拍了下女儿手面：“妈顾忌着你脸面呢，等你跟晨阳和好如初，妈才会考虑离婚的事。现在，离不离没区别，各过各的，互不影响。” “我看到过网上那些关于晨阳乱七八糟的新闻，应该是有隐情，那孩子根本做不出那些事，要好好沟通沟通。现在想想，他跟他爸爸其实都挺不错，至少光明磊落，没那么多肮脏心思。轴了点，但轴的有骨气。不像你爸，一边享受着你外公跟你舅舅的帮助，一边又抱怨跟我一块生活太压抑，说你外公从未看起过他……” “端起碗叫爹，放下碗骂娘。我真鬼迷心窍，会对这种人死心塌地半生！！ 徐璐微声：“他没你说的那么差。” 方芸克制着，打岔：“你等下把晨阳电话给我，我找时间跟他好好聊聊，聊清楚。能过就好好过，不能过，倒不用太勉强，反正你们俩还没孩子，一切不算晚。关键是，要面对，不是拖延着逃避。” “你不是有他微信吗？” “很少在上面跟他聊过天，一时半会估计找不到是哪个。” “我帮你找！” 方芸疑惑，把手机递给了女儿。 第378章 电话和电话 徐璐拿母亲手机翻找半天，目光停顿在一个熟之又熟的头像上。 她看的如若痴住，意识到自医院分离，俩人已经好久都没了关联。无沟通，无见面，一切只在新闻中交集。 像过了好长时间，也在昨天。 她点开对话框，试探询问。消息发出去的瞬间，红色的感叹号刺眼。 徐璐掩饰删掉聊天，把手机递还给母亲：“我也忘了他微信名字。妈，咱们出去先买几套衣服吧！” 上街带母亲逛了两个小时。 买完衣服，徐璐又带她去了美容院。染头发，护理…… 整个忙完结束，已是傍晚。 她来不及一块跟母亲吃晚饭，紧跟着去见舅舅，稍谈工作。而后，买礼品去了刘青海所在武馆。 七点半，天色完全暗下。 她知道刘青海肯定还没下班，刘晨阳跟董兰君暂时都在天海，俩人最初开的那家武馆是刘青海在负责，兼任总教练和管理所有事务。 武馆是合伙加盟制。 每一家店都独立，竞争。每一家店，也都是由启航俱乐部出资，与人合作经营。 她实体店的模式参考了武馆加盟制，个人认为，是既普通又成熟的一套制度。固定占股，派遣经营入驻，等武馆完全可自主经营，派遣退出，交由股东负责，定期考察业绩情况。 而财务的统一性，足能够控制和管束股东。 这样的优势便是发展极快，只要有人申请合伙，往往总公司派一两个人，就能协同弄好一家店。 徐璐有这家店的会员，进去后，远远就看到刘青海还在忙着教学。 七点多了，仍有十几个年轻人在刻苦锻炼。沉重的沙包声，刺耳的喝声……此起彼伏。 她有段时间没见过刘青海，惊讶发现已经五十出头的他，看上去又年轻了许多。 短发，偏瘦。 印象中佝偻下去的背影，也显得有些笔直。 腿脚不便，走路间却比正常人还要多几分别样风采。五十出头的人，精神状况俨若壮年。 刘青海顺着学员目光，发现了徐璐。 他示意学员自己练，拖着步子到近前：“找我有事？” 徐璐把礼品放到身边的擂台上：“刘叔您吃饭没。” “吃过了，学员叫的外卖。” “哦，我来看看您。” 刘青海瞥了眼礼品，有心不要，但见孩子唯诺小心的样子，没好往下说。点点头：“我还要忙会，有事等我下班电话里说吧！” 徐璐顺着让他去忙，在他转身要离开之时，忍不住脱口而出：“刘叔，您能不能劝劝晨阳……他最近状态很不对，我不方便联系他。” 刘青海停步：“你是说新闻？“ “对，我担心长此以往这样，会出问题。我，我知道我们俩已经离婚了……可我不想他变成现在这样。” 刘青海叹息，眼神发散：“你觉得，我有什么资格去管这些。这孩子，从小到大，反而在教育我这个当爹的，怎样去做个堂堂正正的人。所以我也不认为，他能做出来多出格的事。眼下他是有些荒唐，但不见得全是坏事。成熟的早，更意味着成熟的晚，由他去吧。” “可是……” 刘青海打断：“闺女，叔叔知道你不是什么恶人。可你们俩都已经到这一步，有些不该费心的事就不要费心了，都好好的才最重要。” “那，您能不能把他号码给我。” “可以，回头微信发给你。” …… 徐璐回到车上，记忆着刘青海刚刚的态度，心如针刺。 他这么豁达的人，都如此看待自己跟刘晨阳，陈悦又会怎么看待？他最好的哥们张世海，更是连个号码都懒得给自己。 可能在别人眼中，自己跟他真的是一别两宽，互不打扰了。 微信上，发来一串号码。 完全陌生的号。 徐璐屡次想去拨通，缺乏摁下去的勇气。 打通了能说什么，以什么立场去跟他说话。她分的决绝，大有永不相见的决绝。现在，主动联系，岂不是自食其言，毫无意义和尊严。 只是，尊严算什么呢？ 她平静着自己，医院里一幕一幕尽数闪现。她走的干脆，根本不敢去对视他始终停驻的眼神……她躲的更干脆，带走了他身边的保镖，导致他被庞立敏找人袭击…… 就是在躲啊，懦弱的躲避一切，把所有压力留给他一个人。 他在医院中看到自己借着他热度，完成名誉上的逆转，跟一系列商业行为，该很难受吧……他在为了她承受一切的时候，她在利用他去做一切。 关了车灯，徐璐调节着呼吸，手指毅然摁下了拨号键。 持续的盲音中，随着接通，杂乱的声音随之而来。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足道。 夜店的音乐，还不到八点，他又耗在了那里。醉醺醺的声音，更比音乐刺耳。 她莫名委屈，克制着异常：“你能不能换个安静点的地方接，我找你有点事。” “谁啊？徐璐？？” 刘晨阳诧异，面对着身边人敬酒，随手挡了下。起身，拿手机去了酒吧外：“什么事，说。朋友在等我。” “朋友，就是那些脏到让人作呕的朋友？” 刘晨阳笑：“你怎么知道别人脏，做过这行？就算做过，也别以己度人。每一个职业，都值得尊重。很多人被生活压迫蹂躏后，能找到放松的地儿，就是这行的价值所在，多高尚的职业！” “不说，看来是没事，挂了！” 徐璐眼眶通红：“你做的是学校，成天以这种方式上新闻，对你事业影响有多大，知不知道！你几百万几百万的往那里丢，想没想过你妈帮你赚这几百万，有多难！还有，你不嫌脏，别人会嫌你脏！” “我不偷不抢不违法，影响什么？我妈的钱，轮的到你操心么！我自己亲妈，难道还用别人教我如何孝顺！！至于脏不脏，在于选择。嫌脏，就离远点，我不嫌脏不就行了。” 徐璐语无伦次：“你早晚会后悔现在所做的一切！” 刘晨阳字句清晰：“少自以为是，我从来不后悔自己做过什么。你真想证明自己圣母心，给介绍个对象呗。你表姐人不错，帮忙做个媒。万一真有结果，我们俩一定好好谢谢你！对，我不小心把她微信删了，你把她号码给我念一遍。” 徐璐呼吸被限，剧烈喘息：“你喝神经了吧！” “我特清醒，清醒知道自己对她很有兴趣。甭管她能不能看上我，不试试怎么知道。” “刘晨阳，你要是恨我，说出来，想让我做什么，我都满足你！！你这样折腾自己，算什么男人！” “你这言论有意思，什么时候男人花钱放松，叫折腾自己？那你说人得多贱，辛辛苦苦的拿钱买罪受。徐璐，咱用不着太自作多情，认为除了你之外，我跟任何女人在一块都不开心。你不会认为一个人离开另外一个人，地球都不转了吧！” 徐璐大脑昏聩：“把，把银行账号给我……欠你的钱，还你。以后，谁再主动联系谁，就让它被雷给活活劈死。你个不知好歹的王八蛋，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嫁给街边乞丐，都不想跟你有关系！！” 第379章 明天和明天 刘晨阳没给她银行账号，更没再继续争执。悄然挂断后，点支烟，开门坐在了自己刚买的车上。 一支烟未完，让人浮躁的电话铃声再度扰人。 他贴紧靠背，揉了揉昏沉的脑袋。这次不是徐璐，是母亲。 振作着，重复拿起手机。 “妈，这么晚还没休息。” 陈悦皱了下眉头：“又喝酒啦？” “喝了一点。” “酒后千万别开车。” “我知道。” 陈悦想唠叨几句，话到嘴边尽数咽下。她笑了笑：“钱花完了没，要不要明天再给你打一些。” 刘晨阳躺靠着，看着车顶出神。 她给过他六百万之后，又一次性打了一千万过来。 买了辆添越，其余多半用在了吃喝消遣上。用的时候没太大感觉，等卡里钱越来越少，免不了会有些懊恼，迷惑。 他既不清楚母亲有多少钱够他这么挥霍下去，也不清楚，事业究竟何时会有起色。 健身俱乐部，在做的学校，总体都还没盈利。 有钱，是属于公司。 他能用的部分，仅限于专项费用。合同约定，这笔费用有限制。虽然，许多办法能合理合法的进行挪用，却不屑于此。 董兰君也好，于秀凤张世海也罢。 合作就是合作，跟私人毫不牵扯。 近些天的花钱方式，无疑超出了他现在能力。母亲估计是猜到这个，才会每次通电话，都问他缺不缺钱。 缺是肯定缺，但不会再继续拿了。 因为他太清楚她个性。 从小，在物质上。只要他需要，她就永远没穷过。不管有钱没钱，总之就是有钱。 当然他不会要太过分的东西，从来不要。可这阵子，养成了习惯，没下限的，无底洞般啃老。偏偏，她连问都不问他把钱用在了哪。 沉沉闭上了眼睛，刘晨阳消化着酒意，也梳理着毫无头绪的内心。 似乎是，不能再这样继续呆在舒适圈里了。这种固定的圈子，处处充斥着低级趣味。磨损身体，磨损气场。 他早决定要抽出时间来，进行锻炼，为年后的国奥做准备。 屡屡推到了明天。 明天，明天何其遥远。 几场比赛，让他已经自大到去认为，不用锻炼，就能够在国奥上拿名次，拿那枚于他有着特殊意义的金牌。 父亲曾经靠着天份，也是如此自大。 嫌正赛来钱慢，去跟庄家合作打假拳，打黑拳。自认为无出其右，直到碰见那个想打假拳都没办法的对手，不但把赚的钱全赔进去，还得罪了庄家…… 国奥，虽限制职业拳手参与。实际上，哪个不是专业的。 很多实力上足能拿金腰带的选手，为了国奥，被各大工作室深藏，打磨。自己这么下去，凭什么去参赛。 拿不到名次，输掉国奥，又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会抛弃自己吧。寄予厚望的蒋小东，家国感格外浓郁的网友，每天都打电话来的蒋伶伶，甚至是毫不相干的于秀凤。 工作这几天基本算是理顺，他应该接受蒋伶伶要求的，封闭式训练了。 念动着，刘晨阳视线越来越虚幻。 是酒意乘风，慢慢席卷。 同时间，一个女孩从酒吧门口往这边走了过来。 整体黑色的衣服融进了夜中，末过膝盖的羽绒服，更将人包裹的只剩一张俏脸。被微风卷动着，单薄的像能被吹跑。 刘晨阳记着好像在哪见过她，不过远没有此刻看着精致而已。 谭琳琳？ 对，上次酒后一块开房的女孩。 注视着，距离拉近。 谭琳琳渐走渐慢，到车前不自然笑了笑：“阳哥，跟朋友来这玩，看着有点像你……真巧。怎么在车里，我请你喝一杯吧……” 被直愣愣看着，谭琳琳表达有些艰难，畏缩避开了他视线：“我，我没跟踪你。是从新闻上知道，你喜欢来这家酒吧……来过好多次，只有这次碰到你了。” 刘晨阳勉强坐起身：“找我有事吗？” “想把上次你给的钱还给你。” “什么时候给过你钱。” “你忘啦，你误会我是酒吧工作人员，拉着让陪酒，还转了好几千块钱给我……朋友晚上找不到我，差点报警……” 刘晨阳定神：“除了还钱，还有别的事没？” “我，我喜欢你……” 谭琳琳声若蚊蝇，微声自语。 刘晨阳没听到，只是看懂了她意思：“会开车吗？” “会。” “能不能送我去酒店。” 谭琳琳犹豫了一瞬，跟着点头。 …… 刘晨阳不太清醒，又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一夜流逝，再醒来，已是上午十点多。 重复的记忆，重复的人，让他几乎出现错觉。 谭琳琳也醒了过来，下意识揽了下身体，脸上红云升腾。先往后挪了挪，又枕在了刘晨阳胸膛上。 没有交流，只有心跳入耳。 如此近的距离，悄然打破了她心里壁垒。抬眼看着他下巴，谭琳琳抿了抿嘴唇：“我上次去酒吧，是陪朋友庆生……这几次去酒吧，是为了找你。”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又碰到了……” 刘晨阳插话：“你多大？” “我二十六了。” “说实话。” 谭琳琳尴尬：“大学刚毕业，二十二。哪有你这样，非追问女孩子年龄的……我家就在咱俩第一次碰面的那家酒吧旁边不远……” “嗯，你再睡会。我起床洗个澡，还有事情要做。” 谭琳琳脸色僵了下：“这次，可以给个联系方式了吧。” 刘晨阳自顾起床穿衣：“谈感情多累。” “我不缠着你，我也不缺钱……就想为自己这两次放纵，要个结果。” “没结果就是最好的结果。”他笑了笑：“而且我最近会消失一阵子，有联系方式，也未必有时间见面。” 谭琳琳哑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浴室中，慢悠悠开始穿衣。然后，跟去浴室敲了敲门：“我先走了。” 等不到答复，她推开门，瞅了瞅躺在浴缸中看手机的刘晨阳：“喂，走了？”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再见。” 谭琳琳拧眉，嗔怒：“你能不能正眼看着我说话。记着，以后别跟其它女孩子乱来，好多人等着设计你呢……本姑娘是心好，不然非曝光你这个大渣男！” 刘晨阳专注手机上跟蒋伶伶的沟通，无暇它顾：“你随便，我没关系。” 谭琳琳语塞，闯进去，居高临下。可瞪了半天，还是觉得没任何威慑性，转身摔门而出。 第380章 玲珑工作室 刘晨阳在谭琳琳离开后不久，也离开酒店，准备去往处在天海市近郊的玲珑搏击工作室。 但昨天酒意作祟，纵情作祟。 见着阳光，便有阵阵眩晕。 这阵子，声色犬马，着实让他身体素质降了一大截。 驱车前往，到地点。 刘晨阳直接走了进去。 工作室门头不显眼，在国内却是能排在前列。所签约各类运动员，耳熟能详者都多不胜数。 几乎所有关于搏击类的节目，大型赛事，都有工作室的影子。 或提供运动员，或成为出资方…… 刘晨阳之前好奇蒋伶伶死盯着自己干嘛，后来倒慢慢能想通。 她需要一个，有形象，有实力，可以代表工作室的人。如此时代，可操纵的商业空间大到无法想象。 虽然，他不认为自己能做到，但是该尽力配合她了。 赚钱很重要，自己生意还处于看不清前景的情况。多一条赚钱的门路，不是件坏事儿。 蒋伶伶这时正在观看擂台上的比赛。 运动装，棒球帽。 通体白色的穿着，纤尘不染。即将小三十的年龄，显得青春洋溢，运动感满满。 擂台之上，则是两个圈内十分出名的散打运动员。便是友谊赛，那种肢体对碰所爆发出的雄性气息，也引的台下之人喝彩连连。 正自热闹，蒋伶伶无意回头，发现了不远处走来的刘晨阳。 松垮垮的穿着，未打理的头发…… 人瘦了点，皮肤白了点。走路间吊儿郎当的，一路哈欠。 气色不是太好，步子虚浮。 她认真看了半天，等人到跟前，眼神更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小晨阳，最近是被酒色给掏空了吧，精气神呢？” 刘晨阳周身不舒服，闲散站立着，视线随意瞟向擂台：“管这么多干嘛，跟你又没关系。” “你爸妈都不在，我不管你谁管你。先说好，既然决意在我这锻炼，吃住都得在这。训练一开始，就当在坐牢，别想离开这个门！” “我来就没想出去，现在能开始练不？” “可以啊！” 蒋伶伶笑着点头，摆手制止擂台上的双方：“正哥，比赛先暂停，我给大家介绍下咱工作室的新成员。” 话刚落，底下七嘴八舌的接腔。 “这不刘晨阳么？” “还真是他！只知道工作室有这么个人，第一次见……” “阳仔，来签个名，我媳妇特喜欢你。天天嘟囔着让我见了你，一定签名合影。” 擂台上完全占据优势的唐正发现焦点转移，靠着缆绳笑盈盈道：“经常听伶伶夸你，说不但拳击打的好，散打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高手。要不，上来试试。” 唐正是国内最有名气的散打运动员之一，寻常在工作室也属于绝对的腕儿。 他一提议，底下瞬间就开始起哄。有反应快的，连护具拳套等都在一两分钟内拿了过来。 多是男性的场合，刘晨阳亦被这种氛围影响。 没多琢磨，接过拳套戴手上碰了碰。 输赢无所谓，是好久没跟人练过散打，碰到唐正这种高手，有心试一试。 左右输了不丢人，差着俩级别。侥幸能在人手下坚持三两分钟，就挺满足。 他想上，蒋伶伶却拽住了他胳膊。 “想比，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肯定不行。晨阳是咱工作室的熊猫，要参加国奥的，伤刚痊愈不久，不宜跟正哥对擂。” “你们接着玩，我带小晨阳先参观熟悉下工作室。” 唐正不以为意，笑看着蒋伶伶亲昵挽着刘晨阳手臂离开后。才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排斥感，油然而起。 对方的形象，蒋伶伶重视亲昵的态度。 让一直是工作室焦点人物的他，感受到了威胁。脸这么白，真有传闻中说的那般厉害？ 绵羊般的第一印象，让唐正甚至怀疑自己看到的视频是否为真。 …… 刘晨阳随着蒋伶伶转了十几分钟，参观了冰浴池，按摩区及私人锻炼房。 他一边熟悉，一边观看着手机里蒋伶伶发来的为期半个月的训练计划。 蒋小东亲自做的，除了枯燥的锻炼方式，还增加了许多稀奇古怪的锻炼工具。高弹拳击球，锻炼步伐的障碍物等等。 除此外，还专门把属于他自己的按摩师，陪练，医生，营养师等挨个叫过来认识了一遍。 年前，他就要跟着这两男两女，在这开始新的生活。 又转了会，刘晨阳把拿在手上的拳套随意挂在了架子上：“伶姐，锻炼现在就开始吧！” “不急，你今天这状态练也练不出名堂，先吃完饭再说。不过有句话我得告诉你，以后不能太肆意妄为，不顾忌名声。你是要代表国家参与比赛，千万不能因为名声太糟糕，遭受无妄影响。” “赛前被勒令禁赛的事，不是没发生过。而且酒色伤人，为职业考虑，在真的成功前也需要克制。付出多少，对应会收获多少，一定是这样。” “现在起，别让我看到你抽烟，喝酒。一切，按照要求来。” “烟都不让抽？” “影响肺活量。你接受不了，就不用耗在这练。该干嘛就干嘛，拿什么名次，我也不抱希望了。” “好，不抽。” 蒋伶伶严肃消失，笑盈盈揉了揉他脑袋：“真乖！中午想吃啥，姐都满足你。这是你年前最后一顿，大餐。” 刘晨阳离她远了点：“他们吃什么，我吃什么，直接就按训练餐来吧。伶姐，你别总动手动脚，让人看到，还以为你想泡我，容易遭人嫉恨。” “小屁孩，想法还蛮多。成，以后我注意点。对了，你真一晚上在酒吧砸了三百多万啊？” 刘晨阳点点头：“喝晕了。” “渍渍，真富二代。这样，多花点，把陈姨给花破产。然后，来跟我签卖身契，姐保证你一年的收入不低于三千万，没有上限，只要你听话。” “少来，卖身契永远都不会签，你不用想把我往明星上捧。等国奥结束，我最多只能跟你续约一年。” “咋就不开窍呢，随便卖卖人设，名利双收。不比你辛辛苦苦打拳简单么。” “不辛苦，钱来的太飘。飘来的快，飘走的也快。对比而言，我还是老老实实先赚辛苦钱再说。如果真想像你说的那样，跟兰君那时候，就直接一条道走到黑了。” 第381章 瓜葛 聊着，刘晨阳稍微活动了下不太适应的身体。 到饭点之时，又跟蒋伶伶及几个工作室的重要角色，一块吃了顿饭。 饭局简单，交际简单。 刘晨阳轻易融进了这种氛围。 只有那个叫唐正的人，说话之时有些不太中听。 话里话外，甚至会提到刘晨阳父亲当年的事，说出一些站在道德顶点上才会说的话。 倨傲的言辞，碰话必然抬杠，很难真正放平心态去沟通。 刘晨阳心有所思，但丝毫不在乎。说不来，便少交流几句。 到下午，他便将精力全放到了锻炼中。没急着练拳击，先着重在锻炼体能。最基础的跑动，全力以赴。 一个月前，刘晨阳还能轻松在跑步机上，跑两小时左右。可短时间内，他在跑到半小时当口，呼吸就开始有些紊乱。 是凭着韧性，硬生生坚持到了一个半钟。 如此强行练了两天体能，在第三天上午，蒋小东亲自来到了工作室，兼任他的陪练。 刘晨阳在这种情况下才明白了什么叫顶级拳手。 面对一个即将步入暮年的，五十多岁的男子。自己在全力以赴进攻之时，竟很难真正伤到他。尤其当蒋小东冷不丁的反击，往往能将他节奏全部打乱，憋屈到无以复加。 自然的，刘晨阳敛去了藏在深处的骄傲。开始用一种平和的心态，去看待实战训练，研究蒋小东的步伐……屡次挫败，不肯放弃。 骤然到来的高强度训练，让刘晨阳每天都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或者赖个床…… 但全数将这些生理上的本能抗拒，完全掩盖起来。 如此过了段时间，他自己都能察觉到在进步。 气色变的正常，烟从每天都想抽，变的很少去想。从一开始，连蒋小东的边都沾不到，到能够预判他的躲闪，预判他的出拳。 虽然，纯技巧上他跟蒋小东还是天壤之别。但至少，综合起来，他慢慢在占上风。 封闭式的训练，连工作都被暂时忽略。 刘晨阳以为这个过程会很漫长，只眨眼之间，年关已经来了。他为期半个月的训练，亦只剩下最后一天。 这半个月，他基本把工作室的人给认识个大概。除了一些寥寥之人实在处不一块，跟大多数人都相处的不错。平时不能大吃大喝，却已经习惯每天让外卖送一些无糖饮料，无脂适口的食物。一买，整个工作室人人有份。 他现在喜欢花钱，尤其这种小恩小惠能拉近距离的钱。比起来，总好过丢在酒吧那种地方，要舒服的多。 充实而难忘的一段时间。 刘晨阳这期间，自一开始身体跟心理上的双重折磨，到如今张扬外放的交际自信。各种历程，只有他自己清楚。 今天是训练的最后一天，也是年前的最后一天。 寻常热热闹闹的工作室已清净下来，因为训练结束，身边那些医生跟营养师，都回了自己的家。包括蒋伶伶跟蒋小东这对儿父女，也在晚上七点钟左右离开了。 两人邀请他去家里一起过春节，刘晨阳没答应。 以去燕京陪母亲的名义，一个人躲在训练室，坚持练到了规定时间。 走出训练室，刘晨阳去浴室冲去身上汗渍，只加了一件休闲外套。 锁上工作室大门，他坐车里用电话把该拜的年全拜了一遍。然后找家还开着的馆子，叫了点吃的。 小馆子内，温暖如春，几个包厢里坐满了拖家带口的人。 连大厅中，都三五好友亲朋聚集，举杯阔论。 他吃的没劲儿，索性让打包完。找僻静处，将东西放在了自己车子引擎盖上。 早习惯过年这种心情，毫无因由的低落，毫无期待感，隐隐恐慌。也不喜欢打扰朋友团聚，适应独处。 往往一瓶酒，三两小菜，对月酌。 他喝了点已半个多月没碰的酒，被烟花声吸引，转身抬头去看。 绚丽至极的烟火，连续出现在空中。整座城市，开始充斥着特殊味道，连续的被点亮。 蓝的，红的，绿的，紫的…… 能点缀一切的色彩，美轮美奂。 他不知不觉喝了半瓶白酒，久未饮酒的大脑不适应，变的晕晕乎乎。他躲回车里，隔窗看着不一样的城市，魔怔般难以移开眼睛。 手机复响，刘晨阳只挑母亲的接了起来。听她埋怨他瞎忙，陪着笑了笑：“我刚结束训练，一是赶不及回去，再是不想着急忙慌的只为吃顿年夜饭。这边酒局可多了，等过几天元宵前，一定去燕京。” 陈悦稍楞，迅速反应过来：“你不是说，不参加国奥？” “蒋叔这么大年龄，豁出去陪我实战训练，我总要给他个交代……” “所以你一直在骗我，说封闭式健身，其实是在筹备国奥。” 刘晨阳不想惹她生气，更不愿反驳她。 “我理解你忌讳我做运动员，但我不是小孩，要生存，要取舍。总不能一辈子靠你接济。” “妈可以养你一辈子，这些年我所有积蓄，都是为了可以好好养着你跟媛媛。总之，拳击这事没商量，你马上给我回燕京来。我这就给你蒋叔打电话，好好问问，他什么意思！我明明跟他说，我儿子永远不可能去做运动员！” “阳阳，咱别受那份罪行不行，你蒋叔叔，你爸。他们现在的身体，是前车之鉴。是不是缺钱？昨天徐璐把剩下的钱打到了我卡上，明天去转给你……” 刘晨阳轻声插话：“你理解理解我，行吗？” 陈悦滞声：“那只准打这一次。” “一年，我跟伶姐签的是一年。一年之后，我远离这行。”他跟着又笑了笑：“小时候咱俩就因为你太霸道，经常怄气。这都多少年过去了，你还是非把我当个提线木偶。问题是，每次自己气的不轻，还无济于事。我现在不叛逆，不跟你对着来，你也尊重尊重我意愿，别干涉太多。” “五十出头了都，多想想自己不行啊。谁规定当父母的要为孩子而活着，我不想让你替我背负这些。你想照顾周全我，我又何尝不想让你少些烦恼。咱互相体谅，别一说话就非怎么怎么。” “现在最怕你生气，更后悔以前跟你生那些闲气。” 陈悦眼眶突的湿润，半响难以表达。她抹了抹眼睛：“吃饺子没？” “肯定要吃。妈，朋友在等我聚会，先不跟你聊了。” “嗯嗯，吃完请他们好好玩一玩，开心点。” 放下手机，刘晨阳暂从那种复杂的低谷中脱离而出。就是母亲提到还钱的事，刘晨阳不免有所奇怪。她最近消息不断，又是并购，又是营销直播，处处用钱，哪来闲钱还债。 还这笔钱的意思，大概真就是彻底断掉最后一分瓜葛了吧。 第382章 情感和理性 念头至此，他愈发懒散。鬼使神差而不受控制的，找到了她短视频账号。 视频中，她在直播。 精致的妆容，从容自信。娓娓道来的声音，不紧不慢，普通话清晰而标准。 他最近实则一直都在被动关注她，关于她的新闻，她公司的动静也太大。 先利用慈善进行营销，把万洋塑造成为一家有情怀有格局的服装公司，网络大潮下坚守着的企业。摇摇欲坠中，贱价清库存…… 确实是贱价，每件衣服都直接在原来售价上腰斩。引动网友情绪，纷纷购买。 紧跟着是闪电般购入万洋近百分之四十股权，以慈善般的姿态注资。宣布跟万洋合作设计第一款童装，各种广告火速出现在短视频之上…… 短短时间，全网近乎是万洋跟博雅合体的广告。 赚不赚钱不好说，营销至少是成功了。并且赶在新年这个节点，不知花费了多大代价给合作快递企业，基本做到了次日达。 小黄车里，别说新年主打的童装。连带万洋跟博雅的其它衣服，排在前列的一些，几天内累计出货量都达到了六位数。 营销费用，入股费用，囤货所需，协调各关系所需…… 这应该是笔巨额支出，远远超出她承受能力。恰在这时，她还能还钱给自己，并且打给了他母亲。 刘晨阳实在是看不透这些，忽略了那些随着衣服上架瞬间被抢完的光景，也忽略了直播间里近百万在线观看直播的人数。 他只是看着她那张曾魂牵梦萦的俏脸，酒意下，视线难移。 好长时间，持续呆滞。 他是太自信了些，自信到可以很轻松忘掉她。自己对于感情是凉薄而冷血的，他一直这么认为。 儿时到现在，总被一波又一波的异性关注，渐习以为常。连初恋，在心里亦只代表一段青春洋溢又充斥叛逆的时光。 记起来，淡淡的，是一帧画面，一张模糊的俏脸。 直到碰见徐璐那个时而阳光暖人，时而无赖刁蛮，时而愚蠢，时而精明的人。他才被动而主动的，彻底进入被追求，也在追求的心路历程中。 愿意竭尽全力，看不得她丝毫委屈。愿意告诉她自己老妈很有钱，不需要她这么累。愿意一次次的被伤害，默默疗养，也愿意变的不像自己。 直到一腔火热，开始冰冷，他才如梦方醒。 他跟她真正没可能了，在她抛弃他离开医院的那一刻开始。 即便遗憾，他也无法开解自己，她是为了他好才离开。 于是越变越懒，自制力越来越弱。患得患失，只为排解那种直入心底的躁动。 但可能分开的时间还不够久，那份躁动就如戒烟一般。时而卷来，手足无措，冲击的他屡次无法执行锻炼，机械一样，依靠躯体的本能去坚持。 戒烟，戒酒，戒她，戒懒，戒欲，戒心。 这段时间是半个月，更是一场刚刚醒来的噩梦。 叹息，他悄悄关闭直播，陷入让人持续不安的独处。 他厌恶这种能吃人的孤独感，翻动手机寻找着可以在一块的人。有的回家过年了，有的还坚持在工作一线，找了一圈，竟是一个能在一块的人都找不到。 恰在此时，电话又占据了视线，是于秀凤。 从他打了于茉莉，就明显生疏许多的于秀凤。那以后，除了工作事宜，俩人私事上没有联系过。 他定了定，犹豫着，控制着气息不稳的言辞，将手机拿起。 “于姐，新年快乐。” 另一边的于秀凤没听出异常：“忙完了没？” “大过年的，还能忙什么。这会没什么事，有事你说。” “我还想让你去看看茉莉。有点麻烦拖着，我暂时回不了天海，家里就她跟保姆。我担心这丫头不安分，又去找那帮狐朋狗友……” “还有，不想她一个人跨年。其实这孩子人不坏，一直是我心疼她没爸爸，疏于管教，才被骄纵成这样。撞你车那件事，批评过她，她知道错了，不好意思找你道歉。对，你车子我找人帮你在国外买了辆定制版的i8，这几天应该会到，价格跟你被撞那辆大牛差不多，将就下。” “我刚买过车。” “多一辆又没关系，换着开。我家位置你知道吧，现在过去就成。” 刘晨阳其实一样有些思考打于茉莉那几巴掌，不看僧面看佛面，打她其实不就是打于秀凤么。旦凡碰到那种特别护犊子的，那几巴掌估计啥生意都打没了。 如今于秀凤主动过来再说这件事，他再不开窍，都是必然要将之揭过的。 …… 找代驾，开车去到于家。 诺大的客厅，只有于茉莉跟一个在忙碌的保姆。空间明亮宽阔，气温宜人，独独有些冷清清的感觉。桌面上，摆着林林总总的饭菜，保姆还在持续往桌上端。 于茉莉从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就知道是谁来了。 抬头看了一眼，也不搭理刘晨阳。一边刷手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动筷子。 她今天本来跟朋友约好出去玩一整夜的，老妈不但不肯给钱，还注销了她平时用的那张她给的银行卡。非逼着她跟刘晨阳道歉后，才继续给生活费。而且挺严肃告诉她，只要她敢出门，以后零用钱直接减到平时的十分之一。 每月还不到五十万，连请顿酒都没底气。 她嘴上抗拒，心里还是有点胆怯老妈的说一不二。就是搞不懂，自己挨了揍，她为何还偏向别人。 那几巴掌，是她这辈子都没挨过的。只有她抽别人耳光，何曾被别人抽过！ 她不说话，刘晨阳也没说话。对坐在餐桌上，被保姆送上碗筷，刘晨阳象征性的又吃了几筷子，转身自顾在酒架上翻了瓶红酒，倒进醒酒器中。 他本来就还没喝多少，来于家的路上，酒都醒了大半。 吃少，喝多，关注着即将开始的晚会直播。 手机发达，社会发展飞速的今天，往年最热闹的晚会看着都没太多意思。他记忆中，过年是最快乐的，吃过团圆饭，和伙伴玩的乐此不疲后，跟妹妹躺在父母中间，一家人一块看电视，不舍得睡。 父母离异后，他再也没有感受到过年的快乐。甚至，成为无法磨灭的痛苦。 吃最多的，就是冰箱里的速冻水饺及父亲草草做的几个凉菜。不等吃完，必然有电话打给父亲，然后家里就只剩下他自个…… 笼子一样的家，囚禁了他整个记忆。 直至今天，他对父母放下的也仅仅只是成见，放不开内心去重新接纳。感性和理性对冲，痛苦和温情交替。 总让他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对父母产生不一样的情感。 第383章 和解 于茉莉从刘晨阳进房，就越来越不爽。特别，他反客为主，无视自己这个真正主人的行为，让她连刷手机都不能专心。 可碍于母亲让她跟刘晨阳缓和关系，碍于被揍的那几巴掌，她暂忍住了。 她咳了咳：“你来这到底是陪我过春节，还是偷我妈的酒喝。” 刘晨阳抬眼，举了举杯子，不答反问：“要不要来点？” “来就来，给我倒上！” 说着，把杯子推过来。 刘晨阳依言给她倒了大半杯。 两人隔空碰了下，各自喝光。 于茉莉有心让他出丑，且感觉他已醉了五六分，心里一动，把杯子又递过去：“再来点。” “你能喝多少？” “管我呢，总之喝你绝对没问题。” 刘晨阳笑了笑，帮着添小半杯：“先别急着喝，我自己喝一个。这杯，就当给你道个歉，无论如何，那天不该动手。” 喝光，他继续倒：“这杯你也别喝，不管你信不信，我还不至于去跟你妈妈谈恋爱，就挺正常的生意伙伴。她之所以肯投资我，是因为我保证她不会赔，愿意兜底。” 连着两杯，一瓶红酒见了底。 刘晨阳让保姆再取了瓶，放弃醒酒，接着倒：“这一杯你想喝就喝，喝了就代表信我说的。不信，咱俩还是话不投机。我出于人情来这看看，坐一会，各忙各的。” 于茉莉迟疑，慢慢端起杯子，渐渐喝光：“你凭什么让我相信，长的就像小白脸……” 声音渐低，后半段话没让刘晨阳听到。 刘晨阳不以为然：“信不信是你的事，我是觉得你对我的偏见都是因为你妈妈，才想说清楚。 于茉莉不屑于听，心里却信。 她刚认识刘晨阳，的确认为他是自己老妈养的小白脸，由衷看不上，看不起。 那次被揍，她才对之前的先入为主有些动摇。 这种二逼脾气，说动手就动手，哪有丝毫小白脸的做派。况且不想承认，她也认为刘晨阳外形出众的罕见，背景，家世都不普通…… 谈恋爱，应该不太能接受老妈这年龄。再则说，老妈养过的那些小白脸，哪个在自己面前不是像条狗一样。别说敢动手，大声说话都不敢！ “算，算我误会你。但撞你车这事我没错，谁让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阶。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等下一块去酒吧，跟我那些朋友喝点。” “我现在都快醉了，还让我喝？” “不喝也成，总之你得把面子给我找回来。再说我那些朋友中有好几个美女，人家喜欢你，想见你，不委屈你吧。” “行，我陪你去。” 于茉莉早被憋的发疯，激灵起身：“现在就走。”想了想，站着补充：“今天所有的单，你得替我买。” 刘晨阳莞尔：“没钱啦？” “没钱，我怎么可能会没钱。我是让你明白主次关系，你见过哪个老大需要亲自去付钱的。都是跟班付好不好。先垫出来，完事再给你。” 刘晨阳颔首：“没问题，还有什么要求一块说。” 于茉莉罕见这愣头楞脑的家伙如此配合，眨了下眼睛：“我要是骂你，你得听着。踹你，你得忍着。让你干嘛你就得干嘛。只限今晚，完后，咱俩恩怨一笔勾销。” “可以，你朋友如果够漂亮，让我陪睡觉都行。” “呸，想的美。” …… 随她出门，由门口保安驾车送两人去天海市中心那个在全国都能排上号的酒吧。 路上，刘晨阳枕着左车窗，于茉莉枕着右车窗。司机则塞着耳机，全神贯注开车。 车厢内平稳，无声。 刘晨阳快有点困了，出神看着仍此起彼伏的烟花：“往年你妈妈如果不在，你怎么过春节的。” 于茉莉稍微迷糊，意识到他在跟自己说话。 她略微自嘲：“还往年，她都没怎么跟我一块过春节。以前她跑销售，逢春节，每个年夜都会提前去给客户拜年。后来她做商场，年关又都是最忙的时候。再后来她事业越来越好，我也就不稀罕有没有她陪了……” 刘晨阳转过了头：“这件事上，咱俩还挺有话题，我也没跟家人一块过几个春节。不过我父母不是因为忙，是其它原因。” “什么原因？” 刘晨阳笑：“要比惨么。” 于茉莉也忍不住笑：“你应该比我惨，外公跟老妈都这么有钱，你却连一辆像样的车都没开过。别否认，第一次你做我妈司机就看出来了，虽然开挺稳，明显对性能不是太熟悉。” “眼光真毒，我对于车子的研究，很多仅限于网络。亲自开过的次数，屈指可数。” “那当然很毒，有些人我只要一接触，就能分辨出是真李逵还是假李鬼。你人其实挺有素质跟教养，如果不是因为我妈，不会刚见就很讨厌你。但生活上，肯定挺拮据……” “怎么看出来的？” “你是结账的个性，但跟你坐一起，你从不结账。因为，我妈带你去的地方太贵了。而且你从不主动点菜，我妈又是那种对人面面俱到的个性。不劝你点菜，就只有一个原因，你们俩一起吃过不止一次，熟悉到她都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生活中很多事，都有迹可循。我因为你穷，误认为你是我妈养的小男友。又因为我妈对你跟别人不一样，才武断下了结论。挺奇怪呀，你外公可是全国首富，你为啥这么穷。” 刘晨阳古怪：“你挺自大。” “这叫自信，是不是被我说中了。猪见的多，自然知道怎么跑的。” “你跑一个我看看。” 于茉莉撇嘴：“你才是猪。” 可能是酒的原因，刘晨阳真正跟她交流，感觉还挺有意思。忘了戒烟的事，拿出烟塞嘴里一支：“跟于总比起来，没几个不是穷人。我穷的也不完全是钱，是环境和经历。” 于茉莉坐直，抬脚踢了下他小腿：“啥经历？说说。哎呀，聊天都不能尽兴，藏藏掖掖的。不过你这人有一点挺好，穷不弯腰，富不挺胸。别看我，这我妈的评价，我觉得她说的挺对。你都这么穷了，竟然还敢打我！！” 刘晨阳看着她眼睛，不免笑出声来：“我说你口口声声穷不离嘴，有钱今天你请客啊。要不打个赌，你现在要能给我转十万，我转回你二十万。” “赌的太小，没兴趣。” “哦，穷的理直气壮。” “有没有人跟你提过，你这人说话欠揍。” “你是第n个这么提醒我的，但无论我如何欠揍，能揍我的人没几个。” “匹夫之勇，值当拿出来吹？” “也对，我这身本领若在古代，好歹能混个小将军。放现在，当保镖可能都有人嫌我脾气臭。唉，生不逢时。” 于茉莉抿嘴，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说胡话。想笑，没笑出来：“你脸这么白，放古代肯定被人当面首的概率更大。喂，有没有男的追过你？” “接到过情书，放学后我拦着他，一脚就把他取向给掰直了。” “噗！还真有啊。” “当然有，但那小子当时一封情书转给了至少四个男同学。我主要恼他取向不正就罢了，还特么不专一。” 于茉莉破功，不间断的笑：“聊天呢，你不会想睡觉吧，眼睛给我睁大点。” “睡一会，到酒吧你叫醒我。” “不准睡，醉酒的人跟头猪一样，踹都踹不醒。” “那就让你司机陪你去玩……” “你就是不能睡！” 于茉莉伸手，使劲掐了下。 第384章 气氛和气氛 刘晨阳被她吵的不再能睡着，坚持了会，眨眼到了酒吧。 这也是他常来的那家。 春节，许多外地人都回了老家过年。这里生意却一点没受到影响，差不多人挤人，人挨人。 明暗闪烁的射灯，放大着人性，薄弱着理智。 于茉莉的那群朋友则在后方一个最大的卡台上，酒摆满了桌子。男男女女，说笑无忌。 瞧见于茉莉，一群人马上站起来打招呼，热情腾出了位置。在发现她身边的刘晨阳之后，有一些上次就见过面的人，立时充满狐疑。 这家伙，上次动手打人……很多人以为于茉莉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没成想看上去似乎是没啥过节了。 刘晨阳除了于茉莉，谁都不认识。 随之入座，被介绍着，挨个跟人客套。 这群人，全是真正的富家子女。真假他不清楚，总之于茉莉一介绍就是这哪哪公司董事长儿子，哪哪区副区长的女儿…… 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当然，都跟于茉莉比不了，她看上去也是这群人的中心人物。 刘晨阳其实还能喝一些，只不过，今儿喝的太杂，喝多肯定难受。况且是陪于茉莉一块过来，得照顾她安全回家。 是以听到于茉莉提及不让别人敬酒的事，应和着，拿过了饮料杯。 但就算如此，这群热情的小年轻，仍是挨个找他举杯。 刘晨阳以饮料代替酒水，一时片刻都喝的有点撑。 …… 酒，能活跃气氛，也能让人忘乎所以。 喝着喝着，有不安分的，开始离席搭讪顺眼的异性。有留下来的开始玩游戏，靠在一起继续喝。 刘晨阳属于留下来的几人之一，一边陪着于茉莉几人玩游戏，一边应付着络绎不绝的骚扰。 他封闭训练前，没少来这个酒吧，有工作人员认出他来了。 刘晨阳不愿意喧宾夺主，便没有捧一些人的场。自顾低头跟于茉莉等人交流，对于那些突如其来的招呼，平平淡淡回敬，再不理会。 “喂，你带的钱够不够？” 于茉莉往他身边靠了靠，悄悄附耳。 “能刷脸的话，应该够。” “别给我开玩笑啊……” 刘晨阳点烟，仰靠着卡座沙发：“我卡里有六百万左右，就按照这个标准造。不过，明儿别忘还我，就这些钱了。” “小气的劲儿，别说花不了那么多。就算花六千万，还能赖你账啊。” “我不怕你赖账，你赖账，我去找于总报销。” “你敢告诉她，跟你没完。再则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好意思找我妈报销？” “这是真要赖账？” “我就这脾气，不找我要的，我一定给。找我要的一定不会给。” 刘晨阳不跟她抬杠，因为到自己玩游戏了。 常规的大冒险，不同的是选择大冒险要喝两瓶啤酒。330的，两瓶也不容易喝光。所以，就是为了助兴而设立的要求。 刘晨阳随便用手指转了一圈轮盘，眼看着指针慢慢停在现场找异性接吻这个选项上。 随之，卡台前的几个女孩，神情各异的陷入沉默。都在等，刘晨阳是执行要求，还是选择大冒险。 刘晨阳压根不废话，他不喝不喝，在酒吧又喝了几瓶啤酒。不到量，也是丝毫不想再喝，何况一次两瓶。 对比，执行要求太过于简单。 他眼神转了一圈，发现实在没特别想亲的。就挑最近的于茉莉，摁着她脑袋在她唇上印了下。 时间停滞，伴随着其它人各怀心思的注视。 少顷，便开始起哄。 “不算不算，懂不懂什么叫接吻？” “阳哥，你这是耍赖……这样下面游戏都没法进行了。” 于茉莉呆了片刻，少有的不自在。 这么多人，他亲自己干嘛。 心里翻江倒海，她没表现出分毫。考虑万一他再亲，该怎么办……世面见惯如她，独独没遭受过这种对待。 平时跟朋友玩这些游戏，那些人捧着供着，以她意愿为主，以游戏规则为辅。 刘晨阳被说的有点尴尬，他斟酌半天，把两瓶酒倒在了一个杯子里，一饮而尽。 游戏继续，过去一圈，再轮到他。 无巧不巧的，他再次转到了接吻这个任务上。 刘晨阳实在是喝不进去，更不方便逮着于茉莉使劲欺负。正考虑如何解围，于茉莉先如有所感的烦躁：“不玩了！什么啊，一点玩不开心。” 她推了下刘晨阳：“游戏不带你了，坐一边去！服务员，把啤酒全撤下去，换vsop。看什么，五瓶，没有给我去别的酒吧调货！” 刘晨阳第一次听到这酒的名字，似乎是某种高档的白兰地代称。且服务员犹犹豫豫的德行，估计价值不菲。 他倒不介意花多少钱，是觉得她应该是因为刚刚自己唐突举止生气了。自己在想啥呢，到处是美女，偏偏亲了她一口。 略有懊恼，刘晨阳借机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清醒后，没急着回去。靠在走廊远离躁音处，点了支烟。 烟雾升腾着，刘晨阳低头摆弄了会手机。算着时间差不多，才重新回到了卡台。 五瓶vsop已经上来，全被打开。 原本剩七八人的卡座这时重新被一二十人占据。五瓶，就剩一瓶还有酒。 远远的，噪音内，刘晨阳也听到性子起来的于茉莉，张口又叫了十瓶。 酒吧气氛随着dj激情带着节奏，彻底陷入疯狂。到处是彩带，到处是闪烁着的光…… 于茉莉享受这种被万众瞩目的感觉，越来越浓的酒意驱动着她。小手一挥，全场酒水她请！！ 刘晨阳哪想一根烟的功夫，她闹出如此大动静。 已是后悔答应帮她结账。 那十五瓶vsop闪烁的价格明明白白，接近四百多万。加上全场酒水单，要多少钱？ 他不敢再由着于茉莉胡闹，挤到近前耳语：“我带的钱可真不一定够，差不多了……” “说了明天给你，废话还这么多。” “行，你爱如何如何，大不了咱俩被扣这一对儿。只要你不嫌丢人，都没关系。” 于茉莉狐疑：“你不是有六百万？” “你知道别人喝的什么酒？全记你单。只这一桌就消费多少了？估计一会，车得给人押这才能走。” “跟我有啥关系，反正你答应帮我托底。没钱你去借啊，一并给你。” “这大过年的，你让我去跟人借钱？你这么多朋友，怎么不借。” “我丢不起人。” 刘晨阳差点被她话给噎死，酒意散去许多：“我再等你半小时，赶紧结束。不然，我直接结账先走人，让司机过来陪你。” 第385章 纵度无由 刘晨阳先离开了酒吧。 大约半小时不到，于茉莉被簇拥着也走了出来。脸红红的，似醉了，似没醉。 刘晨阳估计她大约喝了有十来瓶啤酒，洋酒也喝不少。能保持眼下这状态，已出乎他预料。 “账，账结了没？” 于茉莉摆脱众人，摇摇晃晃站在了刘晨阳面前。 “跟老板打过招呼，明天再结。赶紧上车！” 于茉莉躲开拉拽，后退：“我，我不上车，今天喝的一点都不开心。还想找地方再喝点……你，你陪我喝，就咱俩喝，不叫其它人。” 刘晨阳把手机放在了她面前：“看看几点了？” “不就才凌晨两点钟。一年就这一天，晚一些回家有啥。我睡不着，每年的这一天都不睡觉。” 刘晨阳拗不过她，看她转身，本能抓了下她胳膊：“这个时间点，不会有夜市，更不会有餐厅还开着门。要不换家酒吧，再喝一些。” “不要在酒吧里喝，也不想在ktv里。太吵闹，不舒服，还喝不痛快。” 她走不稳，跌跌撞撞搂住刘晨阳脖子，嘴唇几乎咬到他耳朵：“告诉你个秘密，我每一天都不快乐。从我爸走后，就再也找不到家的感觉是什么……” “今天这么多朋友，其实连一个能真正说话的人都没有。你上次打我，我以为他们会群殴你，结果九成的人有多远躲多远。” 她抬抬手，不轻不重又落在刘晨阳肩上：“当时我恨的想回车上把你也给撞下去，从来没人敢打我……” 刘晨阳站直，随意搀扶：“巧了，我也从没碰到过像你这么霸道的人。” 于茉莉痴痴的笑：“所以是不打不相识。” 走着，街上渐渐无人，只有夜空中烟花时不时还在绽放。似乎是酒的后劲涌来，于茉莉走路越发不稳当，说要坐在路边歇会儿。 坐下，起不来。 安静的，把头埋进胳膊。 刘晨阳以为她彻底醉了，陪她坐会，拿起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但刚说一个字，手机被夺了过去。 “我不要回家！我没醉！！” “没说你醉，不回家去哪？” “喝酒！” “那回家喝行不，一会我让司机在便利店买一些吃的，想喝多少我陪你喝。” “这还差不多。” 于茉莉满意这种回答，挣扎着想站起来的时候，身子一歪，直直往灯杆上撞。 刘晨阳先一步拉住了她，弯腰将她胳膊搭在自己颈部。 边含糊回应着，边往车子方向走。 心里默默发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陪于茉莉喝酒。更是最后一次，跟她一块来夜店。 他实在不喜欢酒后太麻烦的人，就琢磨什么都顺着她，先把人哄回家再说。 是这么个想法，只于茉莉屡屡出乎预料。 在车上，竟是没睡着，逼着司机去找便利店。显然，清醒着呢，清醒记着还要喝酒的事。 刘晨阳真服气了，他认识的所有人里，找不出这种。 看不出酒量，摸不准真醉假醉。说不醉，路都走不稳。说醉，完完全全的清醒。 到家，于茉莉第一时间拿东西挡住了摄像头。 盘膝坐在沙发上，把路上买好的零食跟包装的肉类放好，嚷嚷着让刘晨阳拿酒。 刘晨阳半点不愿喝，因为嘴贱，主动提及要在家里陪她喝的。无奈，慢悠悠在酒柜上取了两瓶红酒。 随着第一杯下去，奇怪的被她所影响，再无法克制。 说着，喝着，时间流逝着。 桌上零食没怎么动，只有酒下的最快。 他早想酩酊大醉一场，忘掉一切。什么都不去思考，只是喝下去，喝到拿不起酒杯为止。 寻常总会被条条框框所束缚，束缚着，越勒越紧，喘息困难。真的抛开，哪怕暂时，亦飘然木讷。 两瓶酒喝光，又是两瓶。 刘晨阳快看不清楚对面坐着的于茉莉，表达，开始勉强：“睡什么觉，醒醒。你特么不让我睡，你也别睡！” 叫不醒人，他走过去，强行晃了晃。 得不到回应，刘晨阳呆罔中，坐在了她身边。 想歇会扶她回床上休息，可一坐下，再没有任何时间观念。 …… 浑浑噩噩，度日如秒。 刘晨阳再醒来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三点？ 自己是睡了十个小时，还是三十四个小时？ 他费力看着日历，大年初一，新年伊始。才确定，只睡了十个小时。 头若裂开，身边的于茉莉仍自熟睡。 他拼命记忆，都只能记起第二瓶红酒下去之前的事。大约是，都喝的原地休息，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 每人身上都有被子，该是家里的保姆看到两人，找来给盖上的。 刘晨阳费力坐起，胸腹翻涌感让他迅速跌撞冲进了洗手间。 难受，前所未有的难受。 刘晨阳漱了漱口，撑着回到沙发前，不愿动弹分毫。 他的电话，于茉莉的电话，更是扰的人头疼欲裂。 刘晨阳如梦初醒，才发现手机上至少有四十几个未接来电，大部分是于秀凤打来。 他看了看被遮挡的摄像头，猜到了她打这些电话的原因。 盘桓着接通，刘晨阳解释：“于姐，我跟茉莉昨天都喝多了，这会都在家里客厅睡着……” 于秀凤皱眉：“她醒了没。” “还没有。稍等，我把摄像头掀开。” “不用，没事就成，帮忙照顾她一下。但，下不为例，不能她小孩子，你也陪她胡闹。” 刘晨阳答应，暗暗侥幸。 得亏是在家里喝的，那个保姆是于秀凤的人。不然俩人集体失联，自己有一百张嘴都没办法跟于秀凤解释清楚。 挂断，有脚步声响。 刘晨阳看是保姆，把人叫了过来，让去买解酒药。而后，拍了拍于茉莉：“醒醒，吃点东西去。” 于茉莉扒拉了下：“别，别碰我。” 刘晨阳叫不醒她，斜靠着沙发，懒得再动弹。 他暗暗苦笑，反思。 怎么就喝成了昨天那样，他明明不想过度饮酒的。 第386章 胡搅和蛮缠 大约半小时左右，保姆带着葡萄糖赶回了家。 于茉莉这时也醒了，跟刘晨阳各躺在沙发一角，动弹不得。 她也没说话，皱着眉头，在回忆。 回忆着，数次去了洗手间。干呕声，隐隐可闻。 刘晨阳没笑话她，因为他跟她情况差不多。哪怕喝点茶水，都想吐出来。 见她重新坐回沙发，迷迷瞪瞪的样子。刘晨阳拿过桌上葡萄糖熟练打开，递过去了一小瓶：“来，干一个。” 于茉莉不喜欢这种味道，只难受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咬着牙，强行喝了一小瓶。 刘晨阳明明难受，看她更难受，唇角有了些弧度。 “你笑什么？” 于茉莉盘膝坐稳，瞪了一眼。 “笑就是笑，为何非要有原因。酒吧老板把账单给我发来了，一共七百多万。我就六百万，剩下你想办法。” “这么贵！” “你多大方，全场几百上千人，大手一挥，全给人把酒水单买了。” “那你不拦着我。” “想拦，拦不住。” “你想办法先给人家，我回头找我妈要。” “万一你赖账，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怎么会赖账？我是差那七百多万的人嘛！” 刘晨阳失笑：“你不差七百多万，差一百多万。甭废话，现在打电话找人借钱。” “没钱，爱咋滴咋滴。反正人家老板是看你刘晨阳的脸，才先让你离开的。你不给钱，人曝光的肯定是你，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你这是真打算坑我？钱我已经让学校财务先垫了出来。这窟窿，你敢不帮我补上，我就想方设法从财务里把这笔钱给扣出来。于总问起，就说你调用了。” “随你便，我没钱。唉，怎么还这么难受……” “起来活动活动，吃点东西去。” 于茉莉痛苦揉了揉脑袋：“吃啥吐啥。你真是的，明知道我喝多了，还让我喝！” “你当时没多，清醒着呢。不信去问问司机，到底谁让谁喝的酒。没找你麻烦，你还倒打一耙。”吐槽着，刘晨阳先站了起来：“走，出去转转，慢慢会好一些。” “我说了不想动，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再睡一觉。” “没办法。” “你医生执证怎么考来的？” 刘晨阳端着杯茶，耐着如刀在头部搅动的不适：“就算去医院，一番繁琐的流程下来，酒都醒差不多了。” 于茉莉挣扎，伸出了手：“扶我一把。” …… 在外随便散着步，两人就是毋庸置疑的焦点。 脸色，形象，还有大病初愈般的感觉。 于茉莉走几步就累，越走越慢，瞥了眼刚过去的一群人，又瞥了眼他立体感十足的侧脸：“你说他们在看什么？” “看你呗。挺漂亮一女孩，脏兮兮的，换我也会觉得违和。” 于茉莉翻了下眼睛：“分明是看你，衣服皱巴巴的，跟路边乞丐一样。喂，你多大了？” “快二十七。不，已经二十七，昨儿不刚刚过年。” “年龄是按照生日算的。” “那就是二十六，虚岁。” “你这家伙说话真费劲，直接说二十五不就成了。” 刘晨阳笑笑：“你呢？” “我二十一。”停了停，补充：“也是虚岁。” “大你四岁，叫叔叔是不是有点显老了。” “你嘴真欠。” “我称呼你妈妈于姐，你难道不该叫我叔叔？” “屁，昨天有人叫你阳哥，论辈分他该叫我一声姑奶奶。所以，我也是你姑奶奶呗。” 刘晨阳轻笑：“那还是各论各的合适。” 说话间，看她再次蹲到了路边。他走过去在她背上拍了拍：“找家茶馆喝点茶怎么样，应该会缓解的快一些。” 于茉莉负手挥了挥：“我真不想动了，别管我，自己歇会……” 刘晨阳看着女孩拧在一起的俏脸，那份飞扬跋扈的初见印象，悄然消失。 等了她一会，看能站起来了，他顺手扶住了她胳膊：“你妈妈要是知道我把你喝成这样，估计不会饶了我。” “所以你在我面前，是不是要低调点。” 刘晨阳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回家洗漱换换衣服吧，形象确实有点堪忧。” 于茉莉打开他爪子：“你都不介意自己形象，我介意个屁。呶，前面有家茶馆。” 刘晨阳跟她并行，走路稍微帮她带了点力：“年初一，不用给长辈拜年什么的嘛！” “我没有值得刻意去拜年的长辈，有也都在老家，常年不来往，关系早淡了。正奇怪呢，你竟然也这么闲。” “工作停了，长辈亲戚也都不在天海，能不闲着嘛。再说我爸之前混的不好，一圈亲戚朋友，人见人躲，很多都不再来往。而且他已经再婚，我也不太愿意去他家里。至于我妈那边的关系，更是生活都不在一块，没有丝毫感情。” 于茉莉看了看他侧脸：“你这几天就住我家里吧。” “不住，准备明天回荣城一趟。再怎么着过节呢，想回家呆个一天两天。” 于茉莉心里一动：“我留在天海没啥事，要不，跟你去荣城玩玩。” “你？你既没钱，还挥金如土，谁养的住你。再则你妈妈不会同意你跟我一块乱跑。” “她肯定同意，她一直说让我跟你好好相处，对你评价很高的。她不放心别人跟我在一块，却很放心你。” “那我也不想带你。” 于茉莉停步：“你不带我，我真赖账的。不但赖账，还要告诉我妈，昨天你亲我……” 刘晨阳吓一跳：“打住，昨天真是晕晕乎乎，连亲的是谁都不清楚，被氛围给托起来的。” “你不用解释，事实就是事实，亲了也就是亲了。想想，假如我妈知道我身边呆了个喜欢乱亲人的流氓，会咋对付你。” 刘晨阳打岔：“是我不对，你喜欢喝绿茶还是红茶来着？” “喝什么无所谓，就想去荣城一趟。之前江海铭在我面前把荣城说的多好多好，没机会去过呢。” “那你问问于总，她同意，我没关系。” 于茉莉掏出手机：“我现在就当着你面给她打电话。” 第387章 一辆车 电话打通，开着免提。 刘晨阳就听到于茉莉说想跟自己一起去荣城玩几天。然后，然后于秀凤就直接答应了。 并且在电话里叮嘱，让他好好照顾于茉莉。 刘晨阳无话可言，心里凭生复杂。实在搞不懂，于秀凤对自己这份信任从何而来。 他跟于茉莉，差不了几岁。 年轻男女经常在一块，于秀凤难道一点不担心自己拐跑她女儿？ 可事已至此，想拒绝都没理由了。 瞧于茉莉挂断电话后一脸得意，忍不住道：“我可以带你去荣城，但不保证有足够的时间陪你。还有花钱这方面，我已经没钱了。出于安全考虑，不能住酒店，只能住我家。几十平的小房子，你不嫌弃就成……” “都没问题，我妈说一会给我打钱。” “打多少？” “不知道啊，她一般每次都给我五百万左右。” “你准备还给我多少？” 于茉莉扬了扬下巴，充耳不闻。 “服务生，赶紧上茶。” 刘晨阳深感酒吧里垫付的钱，可能要没着落了。暗中，有些郁闷。 “要不这样，昨晚消费算咱俩aa，你转我三百五十万就行。” “等我妈的钱到账再说。你能不能别口口声声离不开钱，一大男人，好意思嘛。当请我消费一次又如何，改天我请你，你就算造一千万，我保证不会皱一下眉头。” 调侃完，于茉莉把她手机递了过来，不怀好意的笑：“喂，你又因为去酒吧上新闻了。渍渍，这标题有意思。刘晨阳夜店争风吃醋，豪掷千万。逛个酒吧花一千万，你快被媒体塑造成全国最有钱，最高调的富二代了。” 刘晨阳抿了口茶水，浏览着，隐有所悟。 时至今日，他已懊恼前阵子的随心所欲的所作所为，昨天如果不是于茉莉的原因，他根本不可能去酒吧。 父亲有句话他印象挺深刻的，是父亲半生颠簸的真实写照。 你所有的放纵，将来都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刀。 刘晨阳懂这个道理，因为网络对他的评价，渐渐开始两极化。哪怕他从未做过坏事，有一多半人都会因为他放纵的消费方式，进行咒骂，侮辱。 …… 喝完茶，黄昏已然来临。俩人在茶馆点了些口味清淡的外卖，便一块赶往4s店提车，打临时牌照。 是于秀凤告诉他，定制的那辆i8到了，也就是替于茉莉赔偿的那辆车。 一番琐碎忙碌，办好一切手续，刘晨阳将车子从店里开了出来。 他开过这种车，张世海家就有一辆。 不过这辆定制款，细节设计上似乎是有所差异。先是车门挡头的瑕疵被优化许多，然后就是后排座位舒适性有所提高，独一份的中置引擎…… 充满科技感的一辆轿跑型车子。 刘晨阳所了解到的，张世海家那辆顶级配置，落地大约四百。这一辆定制款，价值恐怕远远不止。 似乎是于秀凤认识一位bmw中国区的高管，找他给提的车。否则仅时间上，想拿到车，恐怕等上几个月都正常。至于花了多少钱，刘晨阳完全一头雾水。 但以车易车，车也已经到自己手中，懒得去想太多了。 于茉莉也极喜欢这辆车，回程路上一直是她在开。得知是老妈买的，略感不满：“我让她买辆车都不行，对你倒挺大方。咱俩换换好不好，我车库里的车你随便挑……” “喜欢就开着吧，换车多麻烦，再说我不太习惯这种车。要不，把这辆车也给撞一下，让于总赔一辆更好的。” “你这是怂恿我一起坑我妈？”停顿，她偷眼看着低头摆弄手机的刘晨阳：“什么时间去荣城？” “明天一早。今天好好休息下，养足精力，自驾回去。” “你今晚住哪？” “酒店，有东西还在那里放着。” 于茉莉若无其事：“酒店名字是什么，带你先去拿东西。” “不用麻烦，我明儿直接开车去你家接你，把你送回家再说。” “哦，这样也行。对了，荣城有没有啥特别好吃的，好玩的？” “有啊，到地方带你过去。” 于茉莉越开越慢，瞅了眼他手机屏幕：“跟谁聊天呢，这么专心。” “你朋友，昨晚酒吧刚认识的，好像叫郑悦对吧。” “她？聊啥？？” “随便聊聊，她爸不是龙华区的副区长么。我学校就在那个区域，多认识个人，没坏处！” “有事你直接找我就行，她不行！不但办事不行，人也不行，几乎每一周都换男朋友，找我打听你多少次了……你可千万别跟她扯一块，脏。只要是男的，不管高矮胖瘦，相貌美丑，她都能看上……” “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吗？” “谁跟她关系好，出去玩从来都不想叫她。昨晚要知道她在，我都不屑去酒吧！”于茉莉吐槽着，渐生疑惑：“你今天非住酒店，是不是跟郑悦约好了……” “如果是这样，还是住我家吧。” “我约她干嘛，再怎么说是你朋友，不可能的。聊几句，打听打听龙华教育这块的新政策。” 于茉莉觉得俩人也不可能，昨儿他好像就是因为郑悦太缠人，才挪到自己身边的。 刘晨阳收好手机，越琢磨越不对劲。他欠身转头：“我在你心里是那种，只要住酒店，身边就一定有女性的人？” “难道不是？喝酒哪不能喝，非跑到酒吧里喝。我花钱是单纯喜欢花钱，喜欢花钱的感觉。你别告诉我，你花钱也是如此。” “男人，旦凡喜欢在酒吧充大头的。要么是装模作样，要么是心有所图，你是哪种？” “这问题挺尖锐。” 于茉莉追问：“回答呀，你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刘晨阳认真思考片刻：“我跟你一样。” “虚伪！” 于茉莉不屑于顾，轰鸣声中，转弯进入所住别墅区。下车，眼看着他开走离开，消失在视线内。鬼使神差的，记起来昨晚跟他玩游戏的情形。 那么多女孩子在现场，不乏出众漂亮的，他为何独独选了来亲自己？又为什么在后面被怂恿接吻的时候，选择了放弃。 脸色微红，于茉莉迅速把念头晃出了大脑。 第388章 爱情论 回到家里，于茉莉心情也还有些微妙。面对平时经常一块吃喝玩乐的朋友邀约，也缺了去参加的兴致。 洗澡，躺回床上。 于茉莉算着时间，翻出来刘晨阳微信，发了条语音。 良久等不到他回应，她不禁胡思乱想。他是没看到，还是装没看到。应该，也在洗澡吧…… 胡乱琢磨，愈发睡不着。 连在追的一部连续剧，都看的索然无趣。 距离她给他发语音快一个小时，他始终没回。忍不住，于茉莉直接拨了号，待被接通，她无形恼火：“你到没到酒店好歹跟我打声招呼，不然我还以为你路上出啥事了呢。” 刘晨阳笑着解释：“我能有什么事，刚在洗澡，没看到你消息。” “洗一个小时？” “路上堵车，才到酒店没多久。明天见面再聊，这会困死了……” 于茉莉听到哈欠声，稳了稳心态：“先别挂，问你件事。” “啥事？” 于茉莉眼睛转了转：“我有一朋友对你感觉不错，她让我帮忙问问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你朋友漂亮么？” “还行吧，年轻漂亮，家里条件也好。就是学历，稍微有点低，脾气不是太好。” “那挺合适，微信推给我吧。” 于茉莉莫名不爽：“你这属于来者不拒。” “你都说她年龄漂亮又有钱，傻子才拒绝。” 刘晨阳困顿，掀开被子钻进了被窝。侧卧着，把手机放在距离面部不远的地方补充：“等下如果不理你，就是睡着了……前天酒喝的实在太多，现在都还有点不舒服……” 于茉莉无语：“我跟你说正事呢，真的准备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能不能认真点？” “你说这件事的时候首先就不认真，你明知道我不是啥好人还要介绍女朋友给我，难道不是把人往火坑里推？” “我觉得你人不错啊。” “那你要看看眼科去，如果一个啃老的男人又兼吃喝嫖抽全占都叫不错，全国就没几个差劲的男人了。还是说只要人长的不错，就能掩盖一切缺点。所以，别害你朋友，我就一彻彻底底的大火坑。” 于茉莉脸有异色：“人家愿意跳火坑，跟我有啥关系，我就是个中间人，等会把微信推荐给你。对，你跟你媳妇为啥离婚……” “不为啥，就八字不合，过不一块。” “你说真话，到底喜欢啥类型的女孩？” “漂亮的，漂亮的，漂亮的。” “真俗！” “对，就挺俗。再说也没时间去发现所谓心灵美，你难道不喜欢看着就赏心悦目的异性么？像我这种俗人应该还挺多，不然不会有那么多靠脸吃饭的偶像。” 于茉莉听他词不达意，懒懒散散，还是没挂电话，继续追问：“你最长的一段恋爱谈了多久？” “查户口？” “我是为朋友负责，对你不够了解的话，不可能给你俩牵线的。” “真忘了，反正谈过不少。可爱的，性感的，清纯的，都谈过了一遍。但谈最短时间的，记很清楚，花了一周时间把人哄上了床，然后又处不到三天，就分了。” 于茉莉出神：“你可真渣，那爱情是种什么样子的感觉？” “我感觉就是脱了外套之后想脱内衣，什么都脱了之后，爱情的保质期也过了。你没谈过？” “我，我当然谈过。本姑娘的追求者，遍布天海的每一条街道。但我不愿意像我妈一样，把爱情当作玩物，我始终相信，它是存在的。所有谈恋爱的过程，都是为了找寻那个人。” “是么？那你接着找，我是真得睡觉了。” “不准睡！” 刘晨阳缓缓闭上眼睛，同时也摁了挂断。 只是，被聊天引的，大脑反渐渐的清醒。 爱情是什么？ 他以前所憧憬的爱情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不沾外物，只缘喜欢。不知不觉间，思想被玷污，被侵染。 当他竭尽全力没办法帮女朋友买一个她心心念念的包，当有其它追她的男孩子把包随便递到她身边。他就清醒认识到，爱情根本不存在。 它就是弱者幻想出，用来禁锢另一半的道德谎言。 …… 挺艰难的入眠，又自然的在被梦境扰醒后，无法入眠。 凌晨三点多，刘晨阳索性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先塞进了车子后备箱。然后退房，驾车漫无目的于街道闲逛。 如果不是要等于茉莉，他想马上开车去往荣城。 已经多久了，在刻意回避那里，却也被埋于心中的妄念引的想回去那里。 故乡，他从记事儿以来，第一次在外地过年。且遭遇所致，注定对这个年节，终生难忘。 有事业和尊严的冲击，有独处异乡的孤寂，有废寝忘我的锻炼，有毫无节制的放纵，更有锥心刺骨的思念。 这种遭遇，和成长所经历叠加。 让他清晰意识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岔口。 走对了，也便对了。错了，万劫不复。 朝霞蒙蒙，不经意撕破黑暗。刘晨阳在这时，将车子停到了于家门前。晦涩的心情，亦随着阳光侵入，被慢慢驱散。 他没下车，自顾设定着导航，便安静等待于茉莉。就是，微信上一个来自昨晚的好友申请，让他有些猜测，是不是于茉莉介绍的那个女孩。 手指划了划，他径自点同意后，视线被无形中锁定在了手机屏幕上。 有关于博雅的新闻弹了出来，这家公司在跟万洋合作后，通过直播带货的方式，年前短短数天，销售额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亿，更不用说账号上其它衣服的销量没算进去。 他也由此发现，博雅的短视频账号。粉丝在近些天内，无限接近千万大关。 她这场豪赌从新闻披露上来看，似乎赌对了。 有账号于商业上的加持助力，以后应该也会越走越顺。 还是没心情多看，刘晨阳随即划走了不断推送的新闻。侧目，于茉莉正提着一个小行李箱，笨拙往自己这边挪。 第389章 记忆的样子 远远的，她穿着一件长款休闲毛衣，牛仔裤包裹着的双腿笔直匀称，外套是一件短款的羽绒服。 看着挺个性的穿着，愈显得她脸蛋小而精致。 整体偏瘦，似弱不禁风。但眼神跟气质又很独特，糅合在一起，有种特高级的美感。 他打开车门下去，帮她提起了行李箱。 “吃早餐没？” 于茉莉正埋怨他不来家里帮她拿东西，听他温和问询，便生不起来气。 “吃了，你呐。” “我不喜欢吃早餐。” 于茉莉站在车边，看他去放置东西。眼睛，随着他而动。 她自从对刘晨阳没了偏见，接下来的每次见面都会发现他跟别人不同的那一面。穿白色，阳光洒脱。穿黑色，高冷，倨傲。穿休闲，如邻家男孩。穿西装，笔挺干练…… 他的个性，他的说话方式，他待人处事，亦跟她认识的所有人都不相同。有时冷，有时暖，有时像个流氓，有时又像个翩翩公子哥。 察觉他视线回转，于茉莉自然挪开注视：“去荣城要多久啊，自驾会不会很累？” “现在高速上车比较少，开快点应该跟高铁用的时间差不多。再说回荣城要用车，自己开一辆方便些。” “哦，你开还是我开？” “长途比较辛苦，我开吧。” …… 车行，十几分钟左右便上了高速。因为是年节原因，车流稀少。又因为是临牌，刘晨阳对车速基本没刻意去控制。 所以大约只用六个小时左右，在下午两点多的时候，进入了荣城地界。 城市是一如既往的熟悉和亲切，热闹也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特殊而让人浮想联翩的烟花味道，由车窗钻进车里，带走了长途驾车的枯燥乏味。 他先去了自己家。 长久未有人居住的原因，整个房间里堆积了一层薄薄的粉尘。刘晨阳把两人行李丢到沙发上，把钥匙分给了于茉莉一把：“你先在这休息休息，我得去忙点事，晚会一块吃顿饭。” 于茉莉满心不情愿：“我一点都不困，你好意思把我一个人丢这啊！” 刘晨阳莞尔：“你要是不睡觉，交给你个任务，把家里打扫下。特别是两个卧室，弄干净点……” “不干！也不会！” “扫地都不会？学着点嘛，技多不压身。这样，你帮我把房子打扫干净，晚上你想去哪，想吃啥，想买啥，我全包了。” 于茉莉挑眉：“你不怕我一晚上再花你七百万？” “不怕，荣城是我家，在家里怎么可能怕客人花钱。再说于大小姐如此通情达理，肯定不忍心逮着我这个穷光蛋，使劲儿坑！” “你不用拿话套我，本姑娘不吃这套。家里我帮你收拾，晚上你也给我好好等着！另外，我朋友加你微信了，你冲我面子，跟人随便聊聊。刚在车上还抱怨你同意好友申请后，一直没理她。” “我哪有时间。不跟你多说了，这就得走。” 转身到门口，刘晨阳脚步停了下来，转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觉得累，我卧室抽屉里有钟点工名片，看看别人过年接不接单。” 于茉莉下巴扬了扬，没搭理。瞧人消失在房中，她不急着打扫卫生，而是到处观察观看。 她从记事儿起，就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 几十平的空间，带给她的感觉远比家里别墅温暖的多。溜达着，她好奇开门进了刘晨阳卧室。翻翻找找，在抽屉里发现了一把钥匙。 被驱动着，于茉莉打开了床头柜最下层被锁死的小柜子。 做贼般往身后看了看，才将注意力全放在了柜子中。有本相册，有本带着锁的日记，还有一些做工精致的奖牌…… 都是有年头的东西，奖牌好像是在学校一些运动项目所得，其中一枚竟还是某电视台举办的青少年散打比赛的冠军奖牌。 她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拿起了最下面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锁已生锈，她以为是打不开的。不曾想稍微一翻，塑料锁扣咔嚓断掉了。 额！ 于茉莉有些心虚，只是都已经损坏。看或者不看，没啥区别。 打开，第一行就是一列方方正正的字儿————刘晨阳的日记，禁止翻阅。 挺幼稚的警告，她大概能猜出来这日记本距离现在有多少年了。看字迹，肯定是小学时候写下的。 第一篇，记录着他刚上一年级的第一天，六岁。于茉莉有点怀疑日记的真实性，六岁怎么能写日记呢？认字儿吗？ 可看着看着就不怀疑了，因为那种叙事的风格，确定是小孩子的口吻。 从早餐吃的什么，到课间发生了什么，都一丝不苟而滑稽的在记录。 六岁，七岁，断断续续的记录。 于茉莉脑海中自动出现了一个小男孩的影子，每天无忧无虑，除了吃饭学习就是玩儿…… 有魔性的字，让她无形中忘了时间流逝，持续往下翻。看着他字写的越来越好，内容越来越多，叙事越来越简练。 到八九岁，他已经是隔好久才写一篇。字里行间，却再也没了六七岁的欢乐逗趣，只剩下由字透出的抑郁绝望。 “爸爸是个疯子，我不愿意跟疯子一起生活。可是，我特别爱他，他也很爱我。因为他每次打了我以后，都会懊恼的拿头去撞墙……” “妈妈说，每个孩子都应该自由自在的翱翔在天空中。我也想做一只鸟儿，飞过窗沿，飞像天空……但楼太高了，我没有翅膀，摔下去一定很疼。” “爸爸欠了钱，家里来了好多坏人。他们骗我，哄我，吓唬我，想让我打电话给爸爸。我不怕他们，只怕爸爸受到伤害。所以我去卧室找到手机，打给了警察叔叔。我那天做了坏小孩，骗警察叔叔说我家里着火了，我一个人在家，快要被烧死了。” “今天我生日，只有妈妈一个人记得。她给我打来了电话，想让我跟她去燕京住一个假期。我特别想去找她，可我又特别不想见到她！她在电话里哭了，我心里也很难受……” 日记写到了初三，戛然而止。 最后一篇，是关于中考，他考上了距离家最远的高中…… 于茉莉盖上日记，心里久久翻涌。随着日记结束，她竟完全融入了那些稚嫩的记录中。甚至，后悔翻开这个记事本。 她遏制着情绪，小心把日记本放回原位，把钥匙也手忙脚乱的归到原来位置。 平静五六分钟，她找到拖把跟抹布开始忙碌。并思考着假如刘晨阳发现日记本的锁被弄坏，要不要承认……他应该是不想任何人看到这些被封存起来的往事。 看笔记本锁的样子，他前妻估计都没翻过。 第390章 琐琐碎碎 刘晨阳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他时间蛮紧迫的。这趟回荣城，除了惯常的人际关系走动，还有些小的工作需要帮董兰君处理。 她平时挺累的，他想让她春节期间，好好休息放松几天。 开车，去超市买了满满一车的礼品，第一站先去了董兰君家拜年。 他跟董兰君失去联系的十年间，一趟都没去过她家里。当初生存困扰，无心走动，而今跟董兰君关系重归于好，需要去看看她父母。 董兰君经常说他父母照顾她，她的父母又何尝少照顾了自己。 父母离婚最初那段时间，如果不是董兰君父母经常代为报警，去他家里探望。刘晨阳都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活到现在。 他也是现在才隐约明白，是父亲离不开母亲，后悔离开了母亲。才会用那种虐待自己的方式，逼着自己在电话里跟她哭诉…… 只不过，刘晨阳自己都没想到。他硬是咬紧了牙关，对母亲从无半分倾诉。 那个阶段董叔叔和张阿姨，经常会开导他，呵护他……对他比许多真正的亲属长辈，都要更为用心。 董兰君知道他要过来，提前就等在了小区门口。 眺目观望，直至刘晨阳车子停到近前，她都没反应过来。审视好半天，瞧见玻璃降下来，她才笑了笑：“又买辆车？” 刘晨阳侧身打开车门：“你家在哪？” 董兰君坐到副驾，边指路边观察着车厢：“这车得上千万吧。” “不清楚，总之托你的福。你那辆大牛不是被撞毁了么，我垫钱还给的你，于秀凤为了补偿我，托人从国外弄的这辆车。喜欢不？喜欢咱俩换着开。” “人家于总送给你的，我横刀夺爱，是不是不合适。” “我的不就是你的。” 刘晨阳顺手把车钥匙丢给了她：“送你了，左右我也懒得再去上牌。你那辆车借我开几天就成。”停车，他打开后排车门，把礼品取出来：“一会我上去见见叔叔阿姨，拜个年。就不在你家吃饭了……” “我爸妈听说你要来，已经开始在忙碌。你不留下吃饭，合适嘛。” “真不行，家里还住着位祖宗，而且等下还想去看看我爸。” 董兰君掂了掂钥匙：“谁在你家里住？” “于秀凤的千金。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们俩没事儿。她就是在天海闲的，想跟着我跑几天。” 董兰君笑意盈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可千万把持住。有些人能动，有些人不能动。不过，我真没想到于秀凤竟然如此信任你，放心女儿跟你同行。” “有啥不放心的，我对那小丫头根本也没别的心思。就境遇蛮相似的，同病相怜，能处的来。” 董兰君从他手里帮忙接过来一些礼品，并肩而行：“其实你要真能跟她处一块倒也不错。至少下半辈子，都不用再努力了……” “我娶你这种事业有成的异性，一样不用努力。不是这么回事好不好，感情是感情，钱是钱。一旦混淆，感情没了，钱说不定也没了。” …… 去到董家，刘晨阳初始的陌生感之后，便整个松弛下来。 即便有那么多年没见，也不太影响本能的亲近感。聊聊以前，聊聊现在，说不完的话。 如果不是在算着时间，他真想留下来陪董兰君父亲好好喝几杯。 大约下午五点，刘晨阳客套着抽身离开了董家。 跟着，强行把车钥匙留给董兰君，开着她刚买的那辆保时捷驶离。 他从不擅长虚伪客套，想送她辆车，就是真的想送。 从认识，合作，到现在。 他确实对她有种沉甸甸愧疚，给不了感情，也给不了太多事业上的帮助。她不但从无怨言，反一直默默的做事，对两人事业所付出的精力，远远超过了她自己生意。 五点四十分，刘晨阳赶到了父亲家里。 他本来是要敲门，可手悬在空中之时，听到了一些嘈杂笑声。 家里，不是只有父亲跟他结婚不久的妻子王颖，还有个年轻人的声音。 刘晨阳联想到了王颖那个儿子王彦昭，应该就是他。现在，是跟王颖一块生活么？ 上次父亲找他借钱，说辞便是王彦昭在学校闯了大祸，为了帮他…… 他持续愣了愣，突然就不想再进去。 轻手放下礼品，刘晨阳转身消失在了电梯内。 他理智上其实早接受了父亲再婚的事实，但潜意识内，他要怎么去接受。 自己没感受过几天的父爱，如今给了一个毫无关系的孩子。 谈不上憎恶，却也谈不上毫无芥蒂。 刚开车走出小区不久，刘晨阳正准备去接于茉莉一块吃晚饭之时，父亲打来了电话。似乎因为发现了门口礼品，猜到了自己…… 接通，刘晨阳听他问询，悄然吐了口气：“礼物是我放的，临时有急事，就没进去。” 刘青海埋怨：“为啥不进来啊，爸这永远都是你的家。那么久没见你，说几句话又能耽误你多少时间。对了，借给你王阿姨那笔钱，可能还要等一阵子。房产市场不好，她房子一直卖不出去……” “让她别卖了，我不缺那点钱。” “哦，先不说这个。另外你王阿姨想让他儿子去武馆呆一阵子，这孩子太不像话，得磨磨他性子，让他去打一个寒假的零工行不行？” “不行！” 刘晨阳脱口打断，缓了缓道：“爸，就算你想让他去武馆工作，难道安排一个人的能力都没有？非要说出来给我添堵。” “你是他法律上的继父，尽你自己的义务就好，别拿他来烦我！” 刘青海没成想儿子反应这么大，滞了滞：“我是觉得武馆是你的，得打声招呼……”脚步声响，跟着刘青海压低声音继续：“你小子说话不会好听点啊，刚你王阿姨跟她儿子都在！” 刘晨阳不介意这些，更不愿意继续沟通，直接挂了。 闭眼平息了片刻，他又复拿起了手机：“茉茉，再回去接你耽误时间。你叫个滴滴过来，这就给你发位置。”点开微信对话框将位置发送，刘晨阳拉开车门去往旁边一家翡翠商店。 他在这当了个镯子，母亲送给徐璐的那个。 不管是实际价值还是它本身的意义，他都认为该把它给赎回来了。 想到镯子，刘晨阳不禁记起因为镯子而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跟徐璐关系的第一次升华，亦是当掉镯子后，跟她还有韩俪三人一块去爬山。 他背着走累的她，爬了足足几百个台阶……挺美好的一段记忆，可惜当时中间夹着江海铭那个苍蝇。 而他，恰恰没有拍死那只苍蝇的能力。 只能听徐璐阔论高谈，强行给他灌输一种恶心到极点的事业观念。 第391章 淮扬再临 去商店顺利赎回镯子，解除抵押合同，于茉莉也找到了这儿。 她站他身后看了片刻，打开盒子，把手镯戴在手上。 翠莹莹的手镯，套在她白生生的手腕上，竟丝毫不显老气。 她把玩半天，随之出门后侧了下视线：“这手镯挺漂亮的，刚买的啊？” “不是，以前抵押在这的。” “为什么抵押？” 刘晨阳含糊：“当时缺钱。” “一个手镯能抵押多少钱，够你去夜店消费一次么。送给我行不行，我挺喜欢的。” 刘晨阳上车，等她坐上来，点火去提前订好的餐厅。 “没办法送你，这镯子是我外婆传给我妈的，有些特殊意义。” “那为什么在你手里？” “管得着嘛你，把镯子收好放中控箱里。” 于茉莉翻了下眼睛，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不送就不送，我还不稀罕要呢。对，咱去哪吃饭？” “淮扬宴。除了你，我还叫了其它几个朋友，希望你别介意。因为我回荣城时间不会超过一周，考虑着请客多叫几个，大家算是碰过了面……” “哦，原来你不是单独招待我。是请一群朋友吃饭的同时，顺便捎带我一个，我差你那顿饭啊。不去，停车！” 刘晨阳挺了解她脾气，抬手抓住她手腕笑了笑：“我还想靠你找回点面子呢，当帮我个忙好不好。你说那帮人要是知道我跟于总的独女是朋友，得多羡慕我。” 于茉莉不应，也不回头：“那，那个。我在家打扫卫生的时候，不小心把你抽屉打开了……你不生气，我就陪你吃这顿饭。” “你翻我东西？” “是不小心，弄坏了你日记本。” 刘晨阳纠结几秒钟，进而释怀：“弄坏就弄坏吧，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本日记躺在抽屉里。你别告诉我，你还顺便看了看。” “对，对啊。我知道窥探人隐私不合适，没忍住。不过我不会笑话你，之前觉得我童年够悲惨了，没想到你更惨！搞不太懂，你爸这么差劲，你还大老远回来看他……” 刘晨阳跟母亲和好前，仍对过往耿耿于怀。不舍得丢那本日记，亦不敢轻易翻看。如今却真正释怀了许多，时间或许不能够完全磨平伤口，但能最大程度的去接近愈合。 他将车子停在淮扬宴门口不远处的路边，并未急着下车。 “你会对一个无冤无仇的乞丐大打出手吗？正常人都不会。于是不管父母多过分，至少对我总比对陌生人多那么几分关心。陌生人见面尚且可以笑着点点头，为何非要记父母过错一辈子。” “并且每个人都年轻过，我自身都没办法保证在有了孩子后，可以给他（她）很完整开心的童年。就这样吧，过去也就过去了。即便亲近不起，再也做不到去故意疏远。” 于茉莉记忆着日记内容，低声嘟囔：“哪有这样当爹的，对亲儿子都这样，对别人会如何。这种人，就该孤独终老……” 意识到这些话不适合说，她没继续。往外看了一眼：“你朋友还要多久才到？” “约的是七点，还有二三十分钟，咱俩先进去。” …… 刘晨阳这次约的人有二十几个，定的是淮扬宴最大的包厢。 邀请的有学校的，夜场认识的几个管理及张世海，剩下的就是启航俱乐部在荣城的一些高管人员。 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十分钟左右，人陆陆续续的赶到。 刘晨阳先让于茉莉去了包厢，自己则点支烟，出于礼貌等在了门口。见到熟人，便指点着道路，让他们先去包厢。 等看到张世海的车，他眼神不禁有些奇怪。 除了他之外，身边竟还跟着两个美女。 都二十几岁的年龄，身段，气质，穿着，样貌皆无可挑剔。 张世海离挺远就加快脚步，笑着上前重重抱住了刘晨阳：“不是说不回来了！冷不丁的给我打电话请吃饭，害我临时推了好几个酒局。” 分开，他回身打开车子。把里面的烟酒抱出来分别递给了两位美女，让帮着送进包厢。 酒是好酒，烟是好烟。 刘晨阳没拦着，就是有些歉意：“本来想单独请你……” 张世海不悦打断：“不用多说，都懂，你跟我不用客气。另外这俩美女，是我专程找来活跃气氛的，都是好女孩。喜欢哪个，我帮你牵线。” “有你在，一顿饭咋变复杂了呢。”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是调和剂，不管在哪，只要是男人堆里有美女，气氛准保没问题。我看你小子最近在天海玩挺嗨的，有时间带我体验体验去……” “让你去的时候你不去。” “我靠，总不能让我大半夜为了逛酒吧，跑千把里地吧。” 刘晨阳算着人差不多到齐，回身跟他一块去往电梯方向，边走边笑：“行，一会带你体验！” “荣城最好的酒吧就是哥们我开的，你带我体验个屁啊！” “那就没办法了，去天海你嫌远，在荣城你嫌烦。所以酒足饭饱，各回各家睡觉最好。” “睡觉？你今天别想睡觉。你安排完，该看哥们我的了。” 刘晨阳睁了睁眼睛：“我自驾从天海回来的……” “你从天边回来，今儿也不能回家睡觉。” “那一会喝酒我就不客气了。” 张世海乐呵：“真不需要你客气，实在喝醉，大不了像以前一样，开间房一块睡呗。平时喝不喝无所谓，过年呢，得开心肆意点。” 临近包厢门，张世海停步，又搭在刘晨阳肩膀上拍了拍：“开心一些，刚刚见你第一眼，总觉得心事忡忡。没啥，缺钱，缺女人，有我呢。” 刘晨阳怔了怔。 自己不开心么？明明笑容一直都在脸上，张世海哪看出自己不开心的？ 未及多想，见他进去包厢，随即便也跟了进去。 第392章 无言以对 酒局开始，依次入座后。刘晨阳作为攒局人，先介绍大家互相认识了一下。 接下来，就按照荣城喝酒的规矩。刘晨阳应该自饮三杯，挨个倒酒敬上一圈。但人太多，过于繁琐麻烦。索性便摒弃规矩，大家一块喝了一杯。 这种形式的酒局，实际没太多意思。 桌子太大，人太多，互相说话都不方便。只有一点好处，离的远的，想认识的，需要拿酒替代沟通，下酒快。 当然，沟通需要有眼力劲儿。 就如于茉莉，虽看似没啥棱角。但找她碰杯的人，大多是喝光之后，让她随意。饮料或者白酒，绝不强求…… 酒，张世海带了两箱，刘晨阳提前在餐厅里买了两箱。 有喝的，有不喝的，平均每个人都至少能分一瓶酒。 刘晨阳认为应该是够的，可仅仅不到俩小时，四箱酒便只剩下最后一箱。 喝掉的三箱酒，张世海那帮夜店的朋友，至少消化了一半。尤其是张世海，最为活跃，每次无论杯子中剩下多少，必然在碰杯的时候一口喝掉。 反而刘晨阳，并没喝多少。 张世海下去一斤多之时，他才只喝了不到半斤。即便如此，可能是上次跟于茉莉一块喝伤了，这半斤酒竟是让他有了些醉意。 于茉莉看出来他在硬撑，悄然掐了下他大腿：“你少喝点，开一天车了……” 刘晨阳表达迟缓，慢慢点着头。 他挺矛盾的，既想喝酒，也不想喝酒。想喝是源于年节，自认为怠慢了张世海等人。不想喝则是国奥临近，每一顿酒都需要至少三天的时间去找回身体状态。 矛盾，喝酒便如喝药。 他又硬撑一杯，假借接电话的名义，暂时离开了包厢。 …… 饭局从七点持续到了十一点钟。 有人因为喝多，提前先乘车离开。有人还在频繁举杯，完全忘了时间。更有人舌头打结，说话都没了分寸，逮着谁都碰酒。 二十几人，到离席，只剩下一半。 他眼看着张世海差不多两斤下肚，兴致盎然。本想托他招待诸人，却不太放心他状态。 一块离开之际，他退后几步，跟于茉莉并肩低语：“先回去休息，我跟着去看看……” 酒味儿熏的于茉莉眉头微锁：“你们去哪？” “酒吧！” “那我也去。” 刘晨阳无所谓，他是担心于茉莉犯困才好意多说句话。她想跟着，自是不多她一个，定了定：“帮忙叫几个代驾……六个应该够。” 于茉莉乖顺拿出了手机，操作着，瞥了一眼醉醺醺的男人：“还记不记得白天答应我的事？” “额，记得。帮我打扫卫生，今晚全听你的。等下放开玩，你海哥家的酒吧，随便都没关系，我兜着。” “你答应凌晨两点钟以内结束应酬就行，没别的要求。” “好。” 于茉莉还要多说，看他走到前面去应付其它人，眼神稍稍有些异样。 她还是第一次在别人身边像个小跟班，让干嘛干嘛…… 虽然，有点不爽，感觉倒还挺不一样。 离开餐厅，温度骤降。 于茉莉安排着代驾一辆辆把装满人的车子开走，刚要招呼刘晨阳也上车，突的发现气氛有些不大对劲。 她顺着他视线，看到了同样从餐厅出来的另外一群人。 男女老少，像家庭聚餐刚刚结束。 尤其，她还从中看到两个看上去极其眼熟的女人。 其中一个好像是哪个明星来着，另外那个穿着黑色呢绒大衣的，不就是刘晨阳前妻么？ 于茉莉从手机上看到过她，观感仅限于人挺漂亮。现实中看到，竟丝毫不比那个不知名字，光彩照人的明星稍差。 黑色的大衣，黑色的高领毛衣。肌肤被映衬到，白的发光。人修长，身材也修长，有着让人惊叹的比例…… 哪怕包裹的严实，也分明有种无以描述的性感。 自傲如她，下意识对比之时，哪方面都找不到丝毫自信。 被于茉莉观察着的一群人，正是徐璐跟方楠两家。 方振，方一炜，方芸，徐广耀，黄月琪…… 往年两家人会在年三十的时候一块聚聚，今年因为生意太忙，没有机会。今天是徐璐好不容易抽出来的时间，在淮扬宴订了个中包。 她无论如何都未想到，能在这里碰到刘晨阳。 什么时间回来的？ 昨天早上去他父亲家里拜年的时候，还听说，他近期不打算回荣城了…… 她心乱如麻，傻傻看着那个让她放不下的人，如出现幻听。 看上去没任何变化，又分明陌生。对视之际，她从他视线中看不出丝毫溢出的情绪。墨染般的瞳孔，让她骤然心慌。 下意识的避开，徐璐眼眶发热。 模糊中，她看到了他身边女孩手腕上戴着的那个镯子。那不是当初刘青海送来的那副手镯么？被他给抵押了出去。 徐璐至今记着他在抵押前说的那些话，他说总有一天，他会把它赎回来，戴在她手上。如今，给了别人。 她呼吸不畅，想说点啥，说不出半个字。 短短一二十米的距离，无论如何迈不动脚步往前。 她拦住了要过去找刘晨阳的父母，鼓足勇气，故作自然：“真巧。”转眼，看向于茉莉：“你女朋友？” 刘晨阳想回应不是，被抱住了胳膊。 是于茉莉，不但抱住了他胳膊，还依偎在他肩上。 他反应有些慢，思维断开。没丝毫力气，被于茉莉轻轻推到了车的后座，合上了门。 想出去，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拽着，一动不动。只看着玻璃外的两个女人，听不懂她们说了什么。 车门乍开乍合，于茉莉亦到了车上吩咐司机开车。 夜色倒转，原地站着的徐璐越来越远。 良久，他双手抵住了要裂开的头部，难以从中抽离。脑海中，尽皆是那个单薄到摇摇欲坠的身影。 医院一别，如隔数年。 殷殷切切的甜蜜中，含着剧毒，让他想念而不可念。 “说你爱我，你从来都不主动，非要让我提醒。一点都没把我放心里……” “疼不疼，你怎么了……” “你身上哪我没见过，客气什么……” “我永远都不会再理你，不然我就跟你姓……” “庞俊对你评价挺对的，有你掺和，所有简单的问题都会变复杂……” “如果可以重来，我宁愿嫁给乞丐，都不嫁给你……” …… 一字一句，一言一行。突如其来的记忆，要挤破脑袋。 记忆她犯错后要么沉默寡言，要么蛮缠撒娇。记忆她总默默的，用行动击溃他所有冷漠。记忆她心比天高，能力一般，仍不屈不挠…… 她能力很有限，有限到他一度不可理解，无可奈何。他帮她，从不抱任何期许和希望。是因为他心里从未瞧的上她，是因为不想她折腾的遍体鳞伤，更因为那点自私的占有欲…… 可能她感觉到了吧，愈发的不去妥协。 无数三观分歧上的轮回和碰撞，最终皆不堪其重。至久别重逢，无言以对。 第393章 姐妹呓语 酒吧，索然无趣。刘晨阳的自制力，在灯红酒绿间，荡然无存。 围绕在身边的女人很多，包括于茉莉。 他却再提不起丝毫玩乐的兴趣。 被动也主动的，应付着没完成的应酬。 平时嫌烦的电话，此刻也像是懂他心情，从头到尾没有响起。 忘记玩到了几点钟，只是在于茉莉催促他离开之时，一起离开了。 还仅剩下的一些清醒，让他在跌跌撞撞中，保留着一丝回家的念想。让上车就上车，让往哪走就往哪走。 他醉的深沉，没发现身后始终都有一辆车子在跟着。 是方振的那辆宾利。 车子是方楠在开，徐璐在副驾驶坐着。 跟车的提议是方楠所提出来，从餐厅一直跟到酒吧，等到刘晨阳从酒吧出来。徐璐全程没反对，没赞同。 车行，无声。 大约二十分钟不到，刘晨阳那个她去过一趟的小家遥遥在望。 她毫无因由的恐惧：“姐，咱们回家好不好……” 方楠没顺着她，一直跟到了小区门岗附近。等前车停下，一样熄火停在路边。 看着刘晨阳跌跌撞撞搂着那个陌生女孩消失在楼内，她叹了口气：“他以前不这样，从来也没见他醉成过这样。不管有钱没钱，腰板是直的，走路永远是稳当的……” “第一次跟他见面，其实还挺惊讶，也替你高兴。因为我接触过的所有男人中，没一个如他赤诚真诚，沟通接触，眼中从无杂念，只看的到你。” “外形，个性，家庭……优秀到几乎是不可能在现实中碰到的人。” “可现在他成了什么样子？流连夜店，不惧名声，满满的负能量……” 徐璐颤声打断：“你跟我说这些干嘛，路都是自己选的。他愿意这样跟我有何关系，他都不嫌那些女人脏，难道我要替他觉着脏！” “没关系？你好好问问自己，到底有关系没，你最近过的又是什么样子的生活？姑妈都要被你给吓死了，她平时连一句话都不敢跟你轻易提及！” “你说你们离婚，忘的一干二净。那跟来干嘛？为何拿家当成旅店，想起来才回去住一天？你把办公室装修的挺好，是准备一辈子住在那里？” “是你拉我过来的。” “你可以拒绝，我在夜店门口等他一个多小时，你怎么没打车回去？甚至，你怪我挟持你，完全可以跳车！我实在看不懂，你在等什么，等他主动过来求你和好如初？” “醒醒吧，我认为他这辈子都不会主动再联系你哪怕一次。人家豁出命去帮你出头，帮你在东南站稳脚跟。你呢，因为新闻，因为自身名声，甚至都不因为什么，吓的临阵脱逃！” “我懂你心思，可能刘晨阳也懂。主要，你的行为是什么！前阵子的新闻，压力最大的是谁？并不是你。他有家人，有朋友，有无数人妄自揣测等着看他笑话。你美其名曰配不上他，一走了之，想看他找个爱他的人，默默祝福。” “多高尚的情操，怎么不一直高尚下去。一边祝福，一边因为新闻彻夜失眠，你搞什么呢？你要是真能放开他，就算咱对不起人家，可以慢慢还。问题是，再这样生活下去，你没事，姑妈先会有事了！她跟姑父貌合神离你不是没看出来，几十年的感情消失，心里是何滋味。你旦凡长点心，都不该在她面前成天死气沉沉，没心没肺。” “你至少还有年龄，年轻着，有事业牵绊着。她有什么，她只有你这么个女儿。不提她，单说刘晨阳，你把他给害成了什么样子！他不是第一天有钱，却是在你新闻后的不久，才自甘堕落。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 徐璐捂住了头部，痛苦摒弃着外界声音：“别说了，我求你别说了！！” 方楠深呼吸，抬手，轻缓揉了揉她颈部：“我带你来，只是为了让你认清自己。想有关系，就往这方面去努力。想没关系，也该死心，何苦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一边想遗忘，一边着魔一样的拼命去维持他身边的关系……” “你去看他爸爸，关注他妹妹。不就是想让他知道，你记着他。他为什么要知道，你又为什么不能直接跟他说。” “璐璐，二十几岁的年龄，以后的时间很长很长。姐姐了解你，才会大过年的带你来这添堵。我是琢磨，堵一时，总比堵一世要好。即便真的没了缘分，是不是不该这么稀里糊涂的，如若路人。” 徐璐抹了抹眼睛：“我是懦弱，不敢直面那些来自外界的压力，才会在他住院期间故意惹冲突。为了证明自己真无所谓，在他遇到袭击，还有心思去澄清自己名声。我确实后悔，草率的自以为是……可是，他连手镯都送给了别的女人。我们俩关系最好的时候，他都没想去赎回来……” “什么手镯？” “他妈妈留给他的，相当于传承，只会给他未来的媳妇。那女孩肯定是他新女朋友，并且可能比我要重要的多。更有可能，我感知的一切都是错觉，他并没那么在意我，一切都是我的想当然。” 她抬起头，看着楼上亮灯的那个房间。隐约的，影影绰绰。徐璐控制想下车上楼的冲动，艰难保持着语速：“我们俩如果还有一丝可能，餐厅门口碰到之时，他不会一句话都没有。” 方楠蹙眉：“猜测没有意义，我现在陪你上楼。” “我不去！” “那我自己去！！” 方楠开门，直直往小区门岗方向而去。 徐璐呆了下，追出两步，无力看着她背影：“姐，你能不能给我留最后一点尊严。” 方楠头也不回：“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有尊严。我不过是想让你死心！” “你是不是喜欢他！” 方楠停步，不可思议回头：“你说什么？” 徐璐贴靠着车身，神情黯淡到极点：“我没关系的，你们俩如果可以在一起，我反而会释怀许多。姐，你从小在我心里就是最无所不能的那个人，我一想到你既能替我管着他，又会特别包容理解他……就会认为自己爱的太狭隘。” 她勉强笑了笑：“我感觉特别准，你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真的认为自己有些多余。他更跟我亲口说过，想让我牵线，介绍你跟他认识。” 方楠脸色骤然苍白，恍惚自语：“璐璐，你真让姐姐特别失望。说这些话的时候，有当我是你姐姐吗？” “我，这都是我心里话……” 方楠轻声打断：“够了，咱们回家。” 第394章 酒后记忆 回家？哪里是家。 比来时更沉闷的车厢氛围，压抑着，压抑着。压抑到徐璐满脑子都是那个醉后搂着其它女人的样子。 她一直关注着他新闻，关注着他身边的一切。 没有亲眼见到之时，她还可侥幸的催眠自己，认为那些八卦谣言全是假的。他有洁癖啊，怎会乱碰那些肮脏到极点的女性。 可现在，亲眼目睹，亲耳所闻。 那个女孩自己说，她是他女朋友，他没有做任何的解释。 车行渐远，徐璐看向面无表情的方楠，勉强笑了笑：“姐，我知道你认为我在说胡话。但我能看出来，你对他很有好感，他对你也一样……” 她盯着一闪而逝的夜色：“我拿你当我亲姐姐看，就当帮帮我，替我照顾好他……这样的话，我才能不那么痛苦，默默的祝福你们。” 方楠心乱。 妹妹在说胡话，她则听出了诚恳，以及爱到深处的妥协和无奈。 以她对于妹妹的了解，这辈子怕是再也忘不掉这段婚姻和经历。心疼她，亦被引入其中，不受控制。 强自冷静着，方楠淡而决绝：“就算你们真的分开，我们俩也没可能。是，我对他有好感，这只不过是单纯对优秀异性的欣赏。” 徐璐黯淡的眼睛微微发光：“人与人之间的所有交集，不都源于好感么。姐你告诉我，如果抛开世俗跟旁人的目光。如果没有我的存在，你们俩有可能吗？” 方楠很难心平气和，秀眉紧紧锁住。她稳了稳：“这假设没意义。” “姐，你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兜过圈子。有没有意义放在一边，为何不能直接回答。” 自己在兜圈子？ 方楠凝视着前路，攥住方向盘的手不禁收拢：“我们都不是主动追求人的个性，抛开外因，如果他愿意追我，我应该会同意。你知道的，从小咱们对于异性的认知便特别相近。你喜欢的人，我大概率会很欣赏。” “可是，干嘛总要纠结这些……” “我也不想纠结，但我快承受不住了。我没办法睡觉，只要睡觉，必然会梦到他。没办法正常的生活，没办法正常的沟通。我找不到努力的意义，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我想不通，命运把他带来我身边，为什么又残忍的赶走他……” “可以重来的话，我一定不会再认识江海铭庞俊这些人，我也不要去那么努力的工作……我特别后悔，自己闹出那些绯闻。一次，两次，击溃了我所有去爱的勇气。” “他怎么可以跟我这种名声一塌涂地的人生活一辈子呢？那些闲言碎语，他听得，我听不得。我想别人去羡慕他，不是因为我而嘲笑他，诋毁他！” 方楠见她呆罔无措的样子，心脏沉甸甸的没有落点。 她声音乏力低沉：“我如果跟他在一起，你确定不后悔？” 徐璐艰难点头：“不后悔！” 方楠自嘲：“成，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心口如一。” …… 刘晨阳醉的人事不省，沉睡而无知觉。 恍惚入眠，恍惚醒来。 本能的去厕所，本能的回到床上。 床上似乎有人，他难受的不作它念，掀开被子便重新钻了进去。 辗转而反侧，他忘掉了一切。 渴到极处，贪婪的汲取任何可以触碰到的水源。 黑暗中，呼吸深沉，纷乱。 于茉莉被整个禁锢在他怀中，无法呼救，无法反抗。被动的，颤栗着，回抱住了突然闯进她被窝的男人。 她已无法反应他怎会来到自己房间，只被浓烈的酒意熏的晕晕乎乎。 分不清楚他清醒与否，被让人窒息的吻，完完全全的控制。 直至呼吸困难，错开嘴唇，她才战战兢兢：“阳，阳哥……” 没用，他听不到。 男人接下来的动作，也止住了她所有声音。下意识，搂紧了他脖子。 她被恐慌占据的内心，渐渐升起一丝几察觉不到的期待。这丝期待，如黑暗中的一缕光，整个照亮了她，点燃了她。 虽然，没一会他便在她身上恢复安静，她却再也睡不着。去推，推不动。 她不做无用功，眨了眨眼睛，盯着黑暗中五官愈发深邃的男人。试探的抬手，抚了抚他面庞。 略微粗糙的触感，能感知到他所有轮廓。 时间溜走，阳光穿过了窗纱。 刘晨阳眼睛蠕动着张开，半响无法动弹。 他好像又喝多了，只记得从酒吧出来之后的一幕一幕，再记不得其它。 自己在哪？ 家么？ 怎么回来的？ 折磨人的失忆，在他惊觉手间有异之时。大脑如同被突然敲击，骤的清醒。 他迅速抽手，惊骇盯着近在咫尺的面孔。 如此近的距离，女孩白皙的瓜子脸上素净干净。红唇，淡眉，年轻而稚嫩。 于茉莉。 是于茉莉。 他连头部疼痛都感受不到，触电般后撤，坐起。 他跟她，竟皆一丝不挂。 阳光更烈，刺的人眼睛疼。 刘晨阳不敢再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被突如其来的事实，惹的方寸全丢。 自己在酒后是不是动了于茉莉？到底怎么回事？ 模糊的记忆浮上，让刘晨阳根本无法思考，缓神。 “阳哥，醒啦……” 女孩脸上升起了一抹朝霞，是被吵醒的于茉莉，也张开了眼睛。 没了平时看人之时的那种特殊尖锐，只有畏畏缩缩的躲闪：“你，你昨天走错房间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你……我，我现在算不算你女朋友……” 刘晨阳僵硬收回视线：“对不起。” 于茉莉拉着被子坐起身，露出白生生的肩膀：“不怪你，怪我忘了锁门。你还没回答，我算不算你女朋友。” “茉茉……” 于茉莉怒意骤起：“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好。” 刘晨阳痛苦揉了揉头部：“咱俩不可能的，于总知道这件事，一定饶不了我。” “我暂时不会告诉她这件事，你不用害怕。就算她知道，也没关系。你未婚，我未嫁，谁都没权利干涉。” 刘晨阳消化不了突如其来的变故，麻木的，拿过到处乱飞的衣服，慢慢穿起。 此刻的他，想给自己一刀。 他不该喝那么多酒，喝到做出这种事情来。 第395章 复杂的状况 起床，刘晨阳顾不上尚且难受的身体。脸都没洗，以买早餐的名义，乘电梯下楼。 酒醉初醒的身体，虚弱到极点。 他完全不管不顾，脚步迈动起来，渐渐陷入一种虐待自己的状态中。 气喘吁吁，胸腔欲炸。 他扶着膝盖，弯腰原地休息。 汗渍密布，浸透衣衫。 他关于昨晚那些模糊的记忆也越来越多。 很不确信有没有发生更加出格的事儿，但也已出格至此。好像什么都没做，亦没力气，又什么全都做了。 该如何面对于茉莉，面对于秀凤。 甚至，他在恐惧，假如于茉莉报警说他q奸，该如何解释。 他察觉出了些女孩心思，正因如此，才觉压力如山，完全将他笼罩。 她不是谭琳琳，不是那些逢场作戏的夜场女。是个干干净净的熟人之女。 从她早晨那种局促生涩的反应，他便能看出来，她对于男女方面的经验无限接近于零。 他强自敛神，回家路上带了些早点。 到客厅，对视着女孩看过来的眼神，他分明有种无形的尴尬。将之放在桌上，低下了视线：“趁热早点吃……” 于茉莉乖巧，打开早点，拿了盒加热过的牛奶。边小口喝着，边侧目去看：“今天有啥安排没？” “我得训练，国奥预选快开始了。” “哦！去哪训练。” “自己的武馆。” “我陪你好不好。” “别，容易分心。最近的状态特别差，需要专注一段时间……” 于茉莉嘟嘴：“那我怎么办呀，你把我带到荣城，总不能让我天天呆在这个小房子里吧。” “晚上抽时间陪你。” “行，怎么都行。不过，你要答应让我做你女朋友。从来没男人如此对我，你是第一个……” 刘晨阳低头，不自然笑了笑：“我这种人脏的要命，配不上你。” 于茉莉很烦这种患得患失的感受，愠怒瞪视：“我不管你之前是怎么样的，以后跟我在一块，不准你再胡来。”见他不应，她烦躁顿生：“你不会占了我便宜后不想认账吧？” “怎么会呢。”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说话模棱两可，一点都不爽快。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咱俩谈恋爱，确认关系。第二，我马上报警，并且把昨晚的事告诉我妈。” 刘晨阳颓然：“你给我点时间，我都记不清楚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 于茉莉脱口：“我可以帮你回忆。昨晚你一进我房间，就直接钻进了我被窝，亲我，脱我衣服。我根本没办法反抗，你还说你爱我，哄着我让我放松……” “我都醉成那样了，干嘛不给我一巴掌？” “本姑娘才不屑欺负一个醉鬼。” “所以就任由我欺负你！” “我，我又不反感被你欺负……” 刘晨阳苦笑：“你谈过恋爱没，感情哪有这么儿戏。” 于茉莉不听，直言拦住他话头：“别给我讲大道理，事是你做的，话也是你说的。男子汉大丈夫，敢做敢认，赶紧给我选！” 她拿出手机，目光灼灼。 俨然一副刘晨阳只要选不对，她马上报警或者打给母亲的意思。 对峙，空气凝滞。 刘晨阳对她了解有限，但清楚她确实能做出来这些浑事儿，不敢再轻易刺激她，他顿了顿：“行，咱俩谈恋爱试试。合适的话，我努力让你妈认可我。不合适，咱俩就当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于茉莉还算满意这回答，拉了下椅子：“算你回答过关，来吃早饭。” “我吃不进！” “吃不进咋训练，快点儿。” …… 饭罢，刘晨阳一秒钟都不敢在家里多呆，匆匆赶去了武馆。 对现在的他来说，这里反而是个避风港，可以呆在单独的训练室中，暂时忘掉一切。 年关未过，武馆除了驻守的几个工作人员外，没其它人。 冷冷清清的，让他可以轻易浸入忘我的训练中。 锻炼，处理些开馆前的准备工作。没多少事儿，他也尽量将自己时间压缩到毫无闲暇。而于茉莉，他在理不顺跟她的关系之前，潜意识中想先躲着。 接下来几天，除了实在拗不过，带于茉莉一块来这里。其余多半独身一人，忙碌一天后，带她一块吃顿晚饭，随便转转，时间机械而重复。 初六，员工陆陆续续开始上班，武馆亦慢慢变的热闹起来。 刘晨阳随着不再管理琐事，投入到训练的精力越来越多。 半个月，还有半个月国奥预选赛就会先在燕京市体育馆进行选拔。单轮淘汰，抽签，四回合两分钟制。 他属于次中量级，这个级别参赛拳手是最多的，仅国内，加上他都有三个人。全算起来，至少都有八十几个来自全球的参赛者。 也就是说，他想打进公众视野，至少要赢六轮以上，然后正式面对全球观众…… 说起来挺简单，实际上既要运气，也要实力。哪怕有获取银牌的实力，抽签之时运气不好，抽到最厉害的，就直接被淘汰了。 他之前没太大的压力，直到蒋小东把赛制详细发给他后，方才多了紧迫。因为一旦在预选赛上失败哪怕一次，将再没有机会，且此生都未必再有机会。 下午六点，刘晨阳再次结束了一天的训练。 洗澡换衣后，电话几乎闹钟般准时响起。 他以为又是于茉莉，接通后才发现不是。听着另一边熟悉的声音，刘晨阳疑惑：“楠姐？” 好奇她哪来的自己电话，但没多问。在荣城，方楠想找谁的联系方式都太简单了些。 方楠平和从容：“早想约你一块坐坐，考虑过年都比较忙，才拖到现在。赏个脸，见面跟你谈点事。” “什么事？” “不是璐璐的事，先说有时间没。” 刘晨阳跟她相处过，也抬过不少次杠，只不过从未将过节放心上过。 他看了眼时间：“你发个位置，我直接过去。” “你好像把我微信拉黑掉了。” 刘晨阳记不得这些，只记着自从上次跟方楠在微信上争执，便随手点了删除。他确实不想再跟任何与徐璐有牵连的人，再有交集。 最近想想，太幼稚了。 真正的释怀从来都不是躲避和逃避，而是明知她在哪，还能坦然的去面对。他本无必要，非一门心思的想着跟方楠方振方芸等人全部断开联络。 第396章 有点平 根据手机号码，重新加上了方楠微信。跟着，便收到一条位置信息。 是一家距此有五六公里的餐厅。 他驾车赶到地点，刚刚进门，便看到了角落处坐着的方楠。 环境略显昏暗，但仍能将她看的清楚。 外套搭在了沙发上，上身只穿着一件休闲衬衣。最素净的白色，于角落之中，有种特惹人瞩目的气质。 餐厅里人不是太多，可她还是被服务生给认了出来。刘晨阳赶到之时，她正低着头帮人认真签名。 瞧见刘晨阳，她抬了抬眼神，顺便把菜单推过来：“想吃什么？中餐西餐都有。” “一份雪花牛排，全熟。” 方楠目睹着他入座，对服务生笑了笑：“我跟他一样。” 打发走服务生，她起身亲自去接了两杯茶：“好久没见了，这次准备在荣城呆多久。” “呆到国奥预选赛的前一天。” “确定要参加了？” “对，做生意把握不是特别大，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据我所知，你生意规模铺的可不小。” 刘晨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拿别人钱在做事，就一打工的。” “能拿到钱也是本事，你倒挺谦虚。要不要喝点红酒？” “不用，最近不抽烟也不喝酒。” “只逛夜店？” 刘晨阳低了下视线：“你说找我有事，什么事。” “开工了嘛，考虑你认识的大老板蛮多的，给介绍个代言呗。” “你粉丝都一千多万了，作品和热度都有，应该有不少代言会主动找你。” “开个玩笑，就是很久没见到你，单纯请你吃顿饭。权当为之前的唐突言行，给你道个歉。” “不用，你没做错什么。帮亲不帮理，人之常情，能理解。” 方楠瞟了一眼：“这次见你，感觉跟以前比起来，变化太大了。” “谈不上，人皆多面，只不过最近把另外的负面展现了出来。楠姐请我吃饭，难道不怕被人偷拍，影响你名声？” “不怕，我认为做人有三种境界。介意别人，不介意别人，取悦自己，我勉强属于第二种。” 刘晨阳见服务生端着牛排过来，先将之推到了方楠面前：“三个境界恰好代表了三个年龄段，真到取悦自己那一步，恐怕已是半百之龄。楠姐够厉害了，能在娱乐圈这个大染坊中，不去介意别人的看法。” 方楠眼含笑意：“你聊天多少有些敷衍。” “累的了，从早上练到了现在。” “那赶紧先吃点东西。” 刘晨阳点头，拿刀叉划拉了一块牛排：“嗯，味还不错。” “是吧，我以前跟璐璐喜欢来这家餐厅。经常吃，已经没啥太大感觉，但偶尔又会想来一趟。对，她最近生意蛮顺利的，目前仅代工的单子都交出去了好多批，自己工厂更是日夜不停……” “东南那边也比较顺利，上次碰面她还跟我说，仅静海一个城市，就有几十个加盟申请。” 刘晨阳顿了顿，食之无味的咽下食物：“楠姐最近有没有出新歌？” “一听你就没关注我，年前刚发过专辑，数据还可以。想听的话，等下一块去ktv，唱给你听。” “改天吧，今晚还有点事儿。” 方楠见他视线不住飘向手机，稍感异常：“谈女朋友了？” “什么谈不谈的，女性朋友不都是女朋友么。催我回家呢，她还没吃饭，让我帮忙带点。” “是上次我见到过的那个女孩。” “就是她。” 方楠略有无奈：“真奇怪你们男人到底在想什么，刚分开，竟然能无缝衔接下一位。” “这有什么好奇怪，总不能为了一个人，一直都活在纠结之中。结束一段感情的开始，不就是先找到另外一个人嘛。” 聊着，手机视频邀请突然响了起来。 刘晨阳转为语音，打招呼离席去僻静处接通：“我跟朋友吃点饭，别急，在帮你打包。” “为什么不接视频？” “视频聊天声音太小，听不到。” 于茉莉半信半疑：“那你快点回来，饿死了。我每天理解你忙，你却忘了家里还有个人……早知道就不跟你来荣城了，每天都像是在坐牢，玩啥都没意思。” 刘晨阳心有亏欠，声音温和下来：“要不这样，不帮你打包了。想吃啥，等下带你过去，然后逛逛街，散散步。” “我想去你说的那条小吃街，会不会有点远？” “不远，等着我。” …… 回到座位，刘晨阳把剩下的一点牛排吃光。转而桌面扫码，把账给结了。 方楠看出了他急切想离开的心思，错愕之余，隐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恼怒。 她没请几个人吃过饭，多的是人想请她。 今天让他过来的本意是先试探他对妹妹还有没有感情，有或者没有，都有打算。可他人刚到这，沙发上就像长了钉子。 别说聊不出啥，反还堵了一肚子郁闷。 自己，还不如手机对他吸引力更大。 心里反常，面上自若。 方楠动了动刀叉，不经意道：“晨阳，有时弯路走的太多，想回头，恐怕会迷路。你得考虑清楚，自己需要什么，需要做什么。” “楠姐认为我该做什么？” “你自己琢磨吧！” 方楠抬手取过包，径直起身离开。 刘晨阳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餐厅，一口喝光杯里茶水。 他能听出来方楠话里藏着的隐晦意味，并不深想或介意。 没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他可以艰难的活到现在，就可以跌跌撞撞的继续往前。不愿被人搀扶的时候，就不愿让任何人扶着。 开车回家，刚进小区，他便看到了站在路边不断跺脚取暖的于茉莉。 刘晨阳停在她身边，欠身打开了副驾门。待人上车，边掉头边攥了下她冰凉的小手：“跟你说了，十五分钟后再下来……外面多冷。” 于茉莉努了努鼻头：“车里哪来的香水味？” 刘晨阳忍笑：“我说你电视看多了吧，还没开始谈恋爱就已经疑神疑鬼。这么着，谁敢跟你继续下去。别说我没跟别的女人约会，约了又如何，看不惯躲远点。” “你对我能不能态度好一些！！既然答应跟我谈恋爱试一试，是不是要有最起码的分寸。这德性，是对女朋友的样子？” 不满吐槽着，于茉莉愤恨瞪视。 只除了瞪他，半点别的威慑方式都没有。她定了定神：“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问我在荣城过的开不开心，还说准备来看看我……我当时特别想把你怎么对我，一五一十跟她说一遍。” “不但钻我被窝，还嫌弃我，欺负我……真以为我没脾气啊，惹急了本姑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可千万别乱说。” 于茉莉哼哼：“看你表现。”傲娇着，于茉莉又有些忐忑：“阳哥，你说我妈会不会同意咱俩在一块。” “不会同意！” “为什么啊。” “因为她一旦知道，只会认为我是在利用她女儿。这是忌讳，她越信任我，就越无法接受。所以你不用太胡思乱想，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别钻牛角尖。说不定咱俩最多一块不多久，你就会碰到一个真正值得你喜欢的人。” 于茉莉挑了挑眉头：“你可真够渣的，能说出这种话来。感情你从来没想过要对我负责！” “我又没怎么着你，道歉都道无数遍了，你还不解气杀了我也没关系。总不能动不动拿这个说事，除了知道你胸有点平，别的真没印象……” “诶诶，开车呢，别闹！” 刘晨阳偏头躲避于茉莉乱飞的小手，笑着制止。 第397章 认知和偏差 小吃街，位置在近郊附近。年味儿余存，人潮涌动。 于茉莉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刚停下车，就有些蠢蠢欲动。拽着刘晨阳的手，挤了进去。 这里的小吃，全国汇聚。 臭豆腐，米线，米粉，炒面，馕坑肉…… 大多摊位只有一个扯着灯的小棚子，几张被人坐满的桌椅。每一家摊位上，都至少有好几个排队等着的人。 这个存在已经十好几年的地方，历经城市变迁，从来没有被影响。 甚至有的小老板，靠着这里充满烟火气息的收入，养活着整个家庭。一呆，也便是整个年轻岁月。 刘晨阳以前经常跟人来这。高中那个阶段，繁重的学业下，一群想放松偷懒的学生，翘课跑到这喝酒，旦求酩酊一醉。 当时治安还不像现在这么好，往往一点小事就会引发纠纷爆发冲突。他印象里就有一次，几个小混混酒后闹事，非缠着他同学要交朋友。 对方十来个人，或刺青，或花臂…… 刘晨阳挺恐惧那种未知的冲突，却还是第一个抄起了酒瓶，照人脸上开砸。打斗结果是，同学全跑了，剩下他自己跟那个圈外急到掉眼泪的女同学。 再后来，李珂舅舅住在这边，听闻消息带附近村民赶来救场。 距今快十年过去了，那个恋爱过几个月的女同学没了消息，李珂在上次酒后冲突彻底失去联系。李珂的舅舅，那个豪爽拍着他肩膀说，有事舅舅扛着的人，于上一年因车祸去世…… 时间淡去了以往，也总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将之送回。 转目，看到雀跃的于茉莉去排队买臭豆腐，刘晨阳便站在一边等着。 这里的人，还是年轻人跟学生居多。言谈无忌的话，肆意放纵的行，就是一对对手牵在一块的小孩，让他发觉自个有些跟时代脱节。 他那会高中阶段，牵手都像是做贼，更别提当众接吻亲昵…… “哇，有点辣！” 于茉莉买回一盒臭豆腐，迫不及待吃了一个。吐着舌头，拿竹签穿一个递到了刘晨阳面前：“你尝尝。” “我吃饱了！” “尝尝！！” 于茉莉保持着动作跟注目的眼神。 刘晨阳张嘴吃掉，用手指将她唇角油渍抹去。顺便，蹭在她脸上。 “你这人真贱！” 于茉莉感动未起，便急转弯，恼的差点把整盒臭豆腐摔他身上。 笑闹片刻。 刘晨阳伸手揽住了她肩膀：“走，带你去吃那家米线，挺不错的。” “你也爱吃米线？” “我不吃，看你吃就行。而且我最近不能乱吃东西，预选赛要体检，万一检查出一些违禁添加剂就麻烦了……” “一场比赛而已，可真麻烦。” “那是国奥，连国家都要申请的运动类最大赛事，关乎世界交流。在你眼里，就一场比赛而已啊。” “可不咋滴，就只是一场比赛。拿名次或者不拿名次，跟我又没关系。反而你因为这个冷落我，跟我有直接关系。” 刘晨阳莞尔，不作争辩，带她去了那个卖米线的摊位。 只是，人还有点太多。几张桌椅坐满，队伍还排了十好几位。 于茉莉心急，更等不及，插队就去了第一个。 并且三不两句，顺利插进了队伍。 他有些诧异靠近：“你跟人说了啥，别人竟然没意见。” 于茉莉踮脚咬住了他耳朵：“我跟那位小哥哥说，说我有急事，等不及。只要他肯把位置让给我，行个方便，我愿意请所有人免费吃饭……” “你看，付出了金钱，给他们找了个乐于助人的心理安慰，规则自动就跑一边去了。我妈跟我说过，说人只要有钱，用的恰当，世界都会围着你转圈！” 刘晨阳对这种言论闻所未闻，细想，竟挑不出语病。 他再看向这个自以为才二十来岁，啥都不懂的小姑娘，认知已出现了偏差。 …… 回程之时，快晚上十一点。 刘晨阳洗漱完，刚准备关灯休息。察觉有些不对，突然的，看向出现在门口，抱着枕头的于茉莉。 她穿着一套米黄色的睡衣和短裤，白生生的大腿露出四分之三，脚下是一双他帮她临时在超市买的卡通棉鞋。 也像是刚洗过澡，头发在灯下闪着一种很柔和的颜色。光洁的额头上，几根不听话的头发被发箍拢在其中…… 刘晨阳定了定神，奇怪：“怎么不去睡觉？” 于茉莉瘪嘴：“肚子疼。” “啊！” “吃的东西可能不卫生，撑的也难受，睡不着。” 刘晨阳不知真假，走了过去：“严重不？” 于茉莉摇头：“我能不能睡你这，一个人可无聊了……” “这怎么行。” “你说要跟我谈恋爱，恋爱睡一块不是挺正常的。” “额，结婚才能睡一块。” “装什么装，你这辈子难道只跟你前妻睡过？堂堂大男人，说过的话难道是在放屁。说跟我谈恋爱，难道是哄着我玩……” 刘晨阳打断，指了指床：“好，你去睡。” 于茉莉视线斜了斜：“好像我多想跟你睡一块，这是你让我睡的。” “我让你睡的，睡里面去。” 于茉莉不动：“你没诚意。” 刘晨阳绷着的表情破裂，扯了扯嘴角，抓住她手腕：“请，请于大小姐上床休息。” “放开我，跟个小太监一样！” 于茉莉腾的发笑，迅速整了整表情，去往床铺。刘晨阳则去柜子里取了床薄被，丢进去，顺手铺好。 第398章 不同的立场 熄灯，房间暂时陷入安静。 但无论是刘晨阳还是于茉莉，都没睡着。 窸窸窣窣的动静中，于茉莉身体蜷缩在了一块。盯着不发一言的男人，她声音低微：“你睡了没？” “没睡。” “我可能从来没在那种地方吃过东西，会不会食物中毒了。” “肚子还疼？” “不疼，就不太舒服，心里堵的厉害。” 刘晨阳转身，黑暗中面对着她：“应该是肠胃对于食物的应激反应，没事。” “你都一点不关心我。” 于茉莉委屈嘟囔，睁了睁眼睛。 刘晨阳欠身起床：“要不带你去医院吧。” “不去！” “那你让我怎么关心。” 于茉莉往他身边挪了挪，犹豫掀开被子贴近了他。微微僵硬，她搂住了他脖子。 她脸色已然通红，被黑夜掩住。 神奇的，被他炙热的体温影响。身体上的那点不舒服，消失掉了。 聊天暂停，于茉莉思维也被完全打乱。 刘晨阳一动不动，注视着昏暗的天花板。他甚至都不敢偏头，怕一不小心就触碰到她嘴唇。 素来冷静克制的他，或因为近期放纵，刻板的为人处世在无声无息发生改变。 女孩的柔软青春，她身上的名片般的香味，她呼吸之时带出来的薄热，都让他矛盾至极。 身体想摆脱大脑，大脑想掌控身体。 斗争着，刘晨阳竟突然意识到自己进入到了一个泥潭。每分每秒，每时每刻都有完全陷进去的危险。 他已经没办法拒绝于茉莉，从女孩说喜欢他的那一刻，就无法拒绝。 念头盘旋，他长长呼吸。抽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我真怕你母亲知道咱们的事之后，我会万劫不复，一败涂地。” 于茉莉不解：“为什么？” “因为我了解她，除了你之外，她会防备所有人。她出于信任，任由你跟着我瞎跑，我却把你骗到了床上。” “你没骗我！” “没人会信。” 于茉莉眉头挤在一起：“那我不告诉她咱们的事，等以后找到恰当的机会，她一定会理解。” 刘晨阳声音顿住：“我没想过以后，我也不想骗你。我跟你在一块，从来没考虑过有天会真正以男女的方式去相处。” “那你拿我当什么？” “金主的女儿，能相处的朋友。我照顾你，单纯也只是因为于姐交代过。所以，你不该混淆，因为只要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一定会做，却不见的是真的想去做。特别那次酒后走错房间，我担心你把这件事说出去，更不会拒绝你。” 于茉莉怔住：“你是不是还没忘掉你前妻？” “是没忘。” “那干嘛不去找她。” “别说已经分开，就算不分开该怎么去找。爱情容不下玷污，可以玷污的也一定不会是爱情。不可能就是不可能了，去找她，既懦弱下流，又侮辱了她。” “既然你们不可能，将来总是要再恋爱结婚，为什么不会是我。你对我肯定是有误解，别看我经常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但我从来没谈过恋爱……” “我妈对我控制欲很强，她总认为她女儿是个小傻子。上学，找保镖跟着我。跟朋友聚会，找保镖守着我。家里，装的有监控。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她知道。” “在荣城的这些天，虽然没啥意思，却是我认为最自由充实的一段时间。学会了自己收拾家务，自己准备一些简单的食物……阳哥，你怕我缠着你对吗？” “我哪有你想的那么下贱，你将来要是甩了我，挫败感都要把我给击垮了，哪有心思去把不是自己的人禁锢在自己身边。我不是我妈，我甚至讨厌她那种病态的，连感情都要完全掌控的价值观！” “对我来说，喜欢就是喜欢，去追求，去追寻，去适应。实在不合适，一定会及时抽身，等待下一个人的出现。你完全不用担心将来甩了我会如何，该担心喜欢上我之后，被甩的那天会是何种心情！” 刘晨阳惊讶她能说出这些话来，言之灼灼的清醒理智。 他初次察觉，这个被大大咧咧掩饰着的女孩。内心的细腻程度，超过了许多年龄更大的人。 听的认真，他把被她枕到略微麻木的左手抽了出来：“身体好点没？” “好了呀！” “好了就回你自己被窝，等男人没了理智，你想后悔都来不及。” 于茉莉不听，爬到了他身上，近乎唇齿相贴：“你有胆量碰你老板的女儿吗……唔！” 话未尽。 她骤的被窒息感笼罩。 跟他醉酒完全不同的体会，让她瞬间发现自己特别渺小。那次其实简单的肢体交流后，他就又睡死了…… 可她，却连做梦都会被那种既短暂美好，且让人恐惧的感觉所侵蚀。 且越接触，她越是无法去抓住他。 认为他敢的时候，他不敢，如这些天独处，那么多的机会他都视若不见。认为他不敢的时候，他又胆子大的没边。 要勒死她么，抱那么紧。 她被动也主动着。进而，完完全全融入了这个卧室该有的温度中。 …… 次日早，阳光挤满房间。 先后转醒的两人，都没起床的意思。 对视间，于茉莉下意识拢了下胸口，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懒而娇糯：“你今天还去武馆不？” “你不说我都忘了！”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强迫自己从温柔乡中起身。 一瞬间的冷风，惹的于茉莉惊呼，连忙遮掩。 刘晨阳居高临下看着她，直盯的被枕头砸到，才收回视线。慢悠悠起身，穿衣，洗漱。去准备早餐之际才回到床头，轻揪了下她耳朵：“早餐吃什么？” “讨厌……我吃不进。” “嗯，帮你弄好放微波炉里，想吃自己拿。我得训练去了。” 于茉莉不舍：“那么晚才睡，这么早就走！” 刘晨阳笑了笑：“想我可以去武馆找我。” “谁想你……” 于茉莉嘴硬，可见他离开，眨眼就剩下自己一个。便觉家里丝毫意思都没有，大约又赖了一个多小时床。挣扎着起来，洗漱穿戴完整，去往他锻炼的武馆。 路上，母亲电话打了过来。 于茉莉本能的紧张，故作镇定的放松后才接通，甜甜叫了声妈。 于秀凤虽然奇怪女儿突然跟自己这么亲热，却没多想：“我这边事处理差不多了，准备去荣城接着你，咱俩一块回天海。在那边开不开心，晨阳有没有委屈你……” “他，他对我特别好。妈你别来啦，麻烦，我最多再呆几天自己能回天海。” “我都让助理订好机票了。” “哦，那您什么时间过来。” “明天！” 于茉莉被这个电话扰的心乱，可接下来看到的新闻，让她心里更乱。标题是方楠跟陌生男子约会…… 新闻里叫方楠的女歌手，她前几天还见过一面，好像是刘晨阳前妻的表姐。而照片中的那个陌生男子，虽然具体样貌并不清晰，但不是他还能是谁？ 难道他昨天说跟朋友吃饭，是跟方楠一块？她闻到的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是方楠的？ 于茉莉好好的心情，顿时荡然无存。 她其实还不怎么了解刘晨阳，只是昏头着魔一样的想跟他在一起。真正在一起，用另一种角度去观察，截然不同。 第399章 胡作和非为 怀着猜疑，于茉莉来到了武馆，直接去往他的私人训练室。 门虚掩着，未进去，沉闷的击打沙包声便传入耳中。她开了点缝，看向里面那个裸着上身，忘我忘形的男人。 她寻常在他身上看不出太明显的肌肉来。 这时才发现，他每挥出一拳，身体线条就滚动般有力量的进行起伏。汗渍密布，发若水洗。冷峻而专注的神情，眼中只有那个人形沙包。 于茉莉抱着质问的心思过来，到了近前，却没了刚刚急迫的恼羞。而且，质问啥呢。 俩人话聊的明明白白，她又清楚知道他暂时不可能对她真专一到心无旁骛。 发生关系，是互相的选择，更是她的选择。 她整理着复杂的自己，推开了门。 刘晨阳如有所感，停下动作，转头看来。摘下拳套丢开，脸上有了些笑容：“微波炉里放的早饭吃了没？” 于茉莉闷闷点头。 “你怎么了？” 等不到回答，刘晨阳到她身边，揉了揉她头发：“来，带你在武馆转转，教你一些健身器材的使用方法。” 于茉莉追几步赶上：“我不喜欢健身，也不喜欢那些健身的大块头。” “健身的目的不是为了让自己多几块肌肉，是精力跟健康。你现在肯定不了解，但我接触到的一些年龄大的客户，多是因为精力下降，影响工作和生活，才会来这。” “我精力还好着呢，每天可精神了。” “关键你在这又没事干，难不成就坐在我锻炼房盯着我练。” “嗯嗯，我不会影响你。” “你有点不对劲。” 于茉莉不语，把手机递了过去：“今天的八卦头条，男主角是你吧。” “什么？” 刘晨阳接过来，扫了扫。眼神微微变幻，便恢复笃定：“这有啥，又不是去开房被偷拍抓现行，跟朋友吃顿饭犯罪啦。” “你看看底下都怎么评论你的。” “我要在意这些，早特么活不下去。” 于茉莉试探：“那评论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几分真，几分假。” “我跟方楠关系肯定很正常，其它那些事，你知道啊。不就是多花点钱，多接触几个女性。” “现在的网络风气，往往是这些微不足道的人，足以毁掉你。你的学校，你的事业，你的名声……多少硬气的人，就因为不屑它们，例子比比皆是。” “当对于某一个公众人物的评价形成统一，就会形成抵制……所以我妈特别在意这些，那些被动去大发善心的人也是因为担心受到抵制。” 刘晨阳不经意反问“然后呢。” 于茉莉着急：“干嘛不听劝，非要一意孤行。是个人都懂，该出面制止那些流言蜚语。有人不信，有人肯定会信，这样那些信你的人才不会被不信的人所完全带偏。” “你听我的，恢复你的短视频账号，定期发一些正能量的视频，偶尔澄清下。凭你的人缘粉丝基础，喜欢你的人肯定比诋毁你的人多。” “可我现在没办法顾虑别的，国奥快到了。” “别说你未必打的赢，就算打赢又如何。等到你学校完成，正式招生的时候，被有心人稍微带带节奏，就完蛋了。” “你说的不错，我想过这些。想和做，不是一回事。没发现吗，所有犯大错的人，都是由一点点不被重视的小错开始，慢慢的无可抽身，被动往前。”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于总几十亿的投资，你帮我劝她不用太放在心上么。眼下我除了国奥这条路，别无其它。” “你为什么跟她签对赌协议！又为什么签了之后不去全力以赴！！你又为什么不喜欢替自己辩解！！！你明明没那么坏，别人已经把你黑成流连夜店，拿着外公遗产挥霍的废物了！！！” “我不想聊这个问题。” 于茉莉被他态度噎住，停了停：“我妈明天会来荣城，我想跟她认真谈谈咱们俩的事。咱们如果成为一家人，你现在面临的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再跟你说一遍，你如果不想我早点完蛋，别跟她聊这个。” “你把她想的太复杂，她是我妈！我是她唯一的女儿！” “是你不懂，很多人就是复杂的。别说咱俩这种暧昧不明的关系，就算你怀孕了，咱俩一样不会被她所认同。” 于茉莉匪夷所思：“你昨天那么对我，现在又说咱俩暧昧不明？” 刘晨阳先抱了她一下，捧着她脸蛋，咫尺对视：“昨天怎么对你……” “滚开！” 于茉莉佯作挣扎，无力拍打了他一下。 刘晨阳发觉女孩情绪缓和，略认真了些：“一切等我打完国奥再说，在此之前，千万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 “那要看你怎么做，让我开心，一切好商量。让我不开心，我只好当你是个欺骗我感情的渣男。” “你不开心吗？” “我一点都不开心，从过来荣城，咱俩一块吃饭的时间都屈指可数。” “那下午我训练提前结束俩小时。” “干嘛去？” “你想干嘛就干嘛。” “我想看电影，去私人影咖。” “没问题。” “想唱歌！” “也没问题。” “想吃西餐！” “可以。” “就咱们俩，不准叫其它人过来。” “都听你的。” 于茉莉推着他往回走：“那你赶紧去训练，我自己在这瞎转转就成。” “饭点了都。” “我去食堂帮你打包，给你送来。” 刘晨阳目睹着女孩雀跃的身影独自去往食堂，电话复响。 他慢慢吐息，边接通边回训练房间：“妈，我现在不方便回燕京，因为临时转场的话，又要时间去适应新的训练场地。再有十来天差不多……” 陈悦示意没关系，温声关心：“你钱还够不够用，徐璐还我的那笔钱，还打你原来卡上吧。” “不用，我最近不花钱。你给媛媛吧，她早想在燕京做个理想中的图书馆。”他稍停了下：“其实你给我的钱，没有一分钱用到了正事上。” “给的就是给的，妈不管你用哪。挥霍送人都没关系。” “你将来没钱给了呢？” “没钱妈找你要，我养你理所应当，你养妈也应该的。儿子，别有压力，就算全世界没人理解你，妈理解。” 刘晨阳嗓子动了动：“嗯，我得训练了，闲了再聊。” “把你身体照顾好，少喝点酒。别的，都没事。” 结束通话，刘晨阳迟迟无法缓神。 母亲应该是看到了他最近的消息，也看到了今天的八卦头条，以及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才会打这个电话过来。 刘晨阳很难切身去理解。她是用什么样子的心态去看待孩子。无论自己多胡作非为，从不斥责半句。 第400章 思想和观念 陈悦是因为看到新闻有些担心儿子，她最近也不止一次看到关于儿子的新闻。 所有的负面消息叠加在一起，如同己受。 也因为这些新闻，她跟江芷兰母亲的关系受到了连累。虽不至于断交，却再没听她提过，想撮合孩子的事。 包括之前经常来家里玩的江芷兰，很少再过来。 这些人之常情的俗事，她并不介意。她从年轻到现在，走过的历程，经历的冷暖太多。这让她有段时间拼命在自我怀疑，要孩子的意义在哪。 特别是痛苦，烦躁，徘徊在理智跟现实中的时候。特别是见到孩子委屈，无助，她无能为力的时候，感受愈发的强烈。 但视为心理负担的孩子，恰是她最大的心理安慰。 她能在那段暗无天日的婚姻中，婚姻后撑下来，拼命的去工作，努力。就是想着，等将来自己的孩子走到她那一步，至少可以有个依靠。 所以她不止一次设想过，哪怕一双儿女将来处处不尽如意，蠢笨，有无数的缺点。只要健康平安，她会很满足的接受孩子的不完美。 她自己首先就不完美。 成年人特别累，她连最无忧无虑的童年都没给孩子，就已经眼睁睁看着他进入成年社会。 抑了抑突如其来的情绪，她又拿起了手机：“媛媛，我跟你哥打电话。他说，让我把徐璐还的那笔钱给你。” “你不是早想跟芷兰合伙做一家图书馆么。这几天就别到处瞎玩了，找找地方。” 刘媛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开始惊喜：“真的，你同意了？” “我一直都不反对你做很多事，是知道一定赔钱才会反对。但妈可能也会有眼光出现偏差的时候，该让你试一试。” “老妈，你可太虚伪了，求你那么多次，始终不肯出钱。我哥一句话，马上就同意……我一直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我觉得自己挺公平，陪伴上不亏你，外物上不亏你哥。他不说话，我还真没办法自作主张，一次性给你那么多钱。” “你最近多跟他聊聊，他压力大，很多话我不方便说……” 刘媛听到这就来气：“他自找的。以前虽然特立独行，好歹做派正。现在可倒好，都忘了自己是个半公众人物，成天耗在夜店里花天酒地。几斤几两，自己不清楚啊，咱家又不是银行。” “芷兰这段时间因为他那些烂事，一直都心事忡忡。得亏俩人没真正谈恋爱，要是恋爱中如此，我可真没脸去芷兰家了。” 陈悦无声听着，等女儿说完才道：“生活经历和个性，决定了每个人面对状况的处理方式，你要理解他为什么会这样。” “那你说为什么？” “婚姻，现实，个性和社会对冲。我以前也很难理解你爸，放着好好的生活不过，走上那条阴暗的不归路，现在理解。男人跟女人大多数是不一样的，需要承担的事情会更多，心理层次上会存在差异。” “妈在你哥小的时候都不知道该如何去教育，现在也不知道。如果把每个人当成一本书，那每本书不管结局是喜剧亦或者悲剧，对己身来说，都最精彩。由他去吧，每个人都注定要折腾，早晚而已。钱我一会让你雁姐去银行给你打过去。” 刘媛嘴上数落哥哥，哪会真的愿意看到他现在这样。她也没少给他打电话，可惜就像成长的过程中那样，正经说不几句话便会抬杠。 “你不用太担心他，他心里有数的。从小你给我们买一样多的零食，一模一样的存钱罐。他的罐子里永远都有钱，我的东西吃完，也永远可以在他房间里翻到他的零食。” “我估计，他心里明镜一样。知道自己在做啥，该做啥。” 陈悦勉强笑了笑：“妈认为也是这样。” 刘媛稍感迟疑：“我嫂……徐璐前阵子关注我短视频账号了，她关注栏里就三五个人。你说她是不是……我哥最近判若两人，肯定是记挂她的……” 陈悦不耐打断：“阵痛期，早晚会过去。徐璐跟你哥再纠缠下去，才会永远无休无止的麻烦。为了你哥，妈什么都可以忍，但再忍下去，你哥命都要没有了。” “你去过医院，也跟你靳叔叔聊过天。她做的那些事，别说是夫妻，陌生人之间都说不过。没有基本的为人逻辑，没有起码的对错因果。这种人，不管有多好，你哥高攀不起！” “那万一将来我哥不再结婚了呢？或者婚后也如现在这样胡作非为，家里可不得鸡飞狗跳。” 陈悦疲倦：“我管不了他结不结婚，只希望他离徐璐远远的。” “离她远，离渣男更近？他在婚内尽管跟徐璐三天两头争执冲突，矛盾不断。可至少，她确实具备约束他并改变他的能力。要我说你就该对他们俩的事睁只眼闭只眼，不谈别的。你跟我哥关系好转，她算原因之一。” “你不是一样不主张你哥跟徐璐在一起？” “那是因为芷兰，我肯定要站在芷兰的立场上，二选一，没得选。现在芷兰对我哥满心失望，我自然不会排斥徐璐。” 陈悦被女儿说的有些动摇，但片刻后。想到儿子躺在医院中的情形，又复坚定。 她坚定认为，没有人是时间所抹不去的。 她自己曾为了前夫抛弃家庭，放下身份，喜欢的纯粹彻底。如今听到他再婚的消息，心里都不会产生丝毫波动，乃至于出于为孩子考虑，还想他能过的好一些。 徐璐跟儿子的感情，只源于相亲跟不到一年的相处，该可以更快的放下。 …… 而被两人聊到的徐璐，此刻也正被新闻所困扰。 连工作起来，都是表姐跟他吃饭被拍的那些照片。惶惶不定，或释然或滋生愁绪。几番想打电话给表姐，具体问问是何情况，没勇气拨号。 下班时间到了，徐璐本想叫点外卖，在办公室吃完，陪一些加班的同事一块在直播上处理近期一些衣服的货底。 被微信提醒，才记起来明天是母亲的生日。 她不再去想一些乱七八糟，影响心情的事。交代张小艺几句，驾车回那个又已经几天没回去的家。 第401章 年龄和年龄 家里，依旧冷冷清清。傍晚了，还是只有母亲跟保姆在家。她没记错的话，父亲在那次家庭聚会后，又“出差”了好几天。 他最近总出差频繁，心思已完全没在这个家里。 徐璐知道，父亲所谓的出差，是父母关系最后的遮掩。她的记忆中，这不是第一次父亲出轨，只不过这一次，属于最明目张胆的一次。 她想干涉一下，深感无力。 徐璐巧合见到过那个狐狸精，看上去比自己年龄大不了多少。并且因为身份考虑，她都没敢上前去直接质问对方。为何不要脸的插足别人家庭，是不是有恋父情结。 自己，母亲。 同样的遭遇，让她真是完完全全看不透，曾经最憧憬的爱情到底是什么了。 “妈，今天出去吃吧。” 正低头摆弄手机的方芸，闻声有些惊喜。随即，指了指厨房：“经常外面吃不健康，在家里吧，你阿姨正在做饭。” 放下手机，起身。 方芸把她包接过来，递了双要换的拖鞋过去：“我还以为你跟你爸一样，忘记有个家了。” 徐璐看着她明显憔悴的面容，以及弯腰之时近距离才能发现的白发，眼泪突的不受控制。 她一直都认为母亲还很年轻，上一年前俩人一起逛街，别人还当她跟母亲是姐妹。自从父亲出轨，她就一直感觉，母亲就算在笑，都像是装出来的。 怕她看到自己眼泪，徐璐转头悄然抹了下，先往客厅沙发方向走。 “你跟我爸是不是真到离婚那一步了。” 方芸恍惚了一瞬：“是。” “那就离了吧，不用顾虑太多。” 方芸勉强振作：“我担心影响到你，你现在毕竟算公众人物。” “别总担心我行不行，多想想自己。” 徐璐烦躁的想多说几句，看她默默不言的样子，不忍心。 她稳了稳：“只要你想离，一会我打电话给我爸，让他回来一趟。咱们当面，把该聊的全聊清楚。” 方芸点了点头，打岔：“你想吃什么，我亲自去给你做。” “我什么都不想吃，就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方芸脚步顿住：“他主动跟我提过离婚的事，我让他净身出户，他不肯。因为这种分歧，才把事情给搁这了。” 徐璐自嘲：“我舅舅看人还真准，他早前就跟我说，想办法把我爸的钱借过来。” “年前你从他那里拿到多少钱？” “他一分钱都不想再给我，我是告诉他，之前欠晨阳的钱没还，被我给用掉了。以要债的名义，要回来一点四亿。” 方芸若有所思：“那估计他手里没剩下多少钱了。” “你们一块生活这么多年，连他有多少钱都不知道？” “我不爱操这份心，再加上你爸那人你不是不了解。除了对你不保留以外，他从心眼里，不信任何人，防备任何人。所以他始终没钱，又始终有钱。他有时宁愿拿别人钱去做事，不会动自己的。他不说我也懂，别人的一旦山穷水尽可以不还，自己有才是真的。” “那除了钱跟这栋别墅，你们还有其它财产没？” “肯定有，我知道的有几处物业。但以他性格，肯定以个人名义购置的还有。就因为他不坦诚，才没办法真正去谈。” 徐璐复杂看向母亲：“他若肯回头，回归家庭，您还能接受么？” “不能！信任一旦破裂，再继续一起生活也没意思，只能算将就。况且他绝情到先找我提离婚，是我无论如何想不到和无法接受的。不提我付出多少，做过多少。仅你舅舅，你外公，于他恩同再造。这些，在他碰到那个狐狸精的时候，怕是全忘了。” “可以后您一个人……” 方芸牵着她坐下，双手捧着女儿的手，放在了腿上：“妈还有你啊！”她眼眶有些泛红，并不避讳心里苦楚由眼睛涌出，低声继续：“你好好的，妈就啥事都扛得住。” 徐璐被她引的眼泪也直掉，越抹越多。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打给父亲，冷硬冷漠：“你回来一趟。” 徐广耀下意识道：“我在外地出差！” “不管在哪，现在回家，有急事找你。” 方芸不拦着她打电话，等挂断后才道：“他要是真回来，你别跟着掺和。不管怎么样，他是你爸，对你是真的。将来你碰到事儿，也只有他会倾力帮你。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对你心凉。” “对了，新闻上说楠楠跟晨阳，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兴许是我表姐在追他，也可能是他在追我表姐。” “你这丫头，净胡说。楠楠是我看着长大的，晨阳跟我也一起生活过，不会是你说的那样。” “为什么不会。我还以为晨阳有洁癖呢，还不是天天去那种不干净的地方。人都会变，再说我姐跟他真在一起的话，挺合适。” 方芸脸色有些难看：“璐璐，你姐可是拿你当亲妹妹看的，你舅舅为了你生意甚至跑去贷款，你可别学你爸那样没良心，怎么能这样去说楠楠。” “你跟晨阳如何我已经管不着，管不了。你跟你表姐要是敢闹矛盾，妈真会生气。” 徐璐嘟囔：“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你女儿呢。” 方芸意识到口气太重，笑了笑：“将来我能指望上你表姐，都未必能指望你。我算是看透你们爷俩了，一个比一个自私利己。你爸忘恩负义，你是为了个前夫爹娘全放一边。现在先不管晨阳跟楠楠是何关系，你自己是不是得把心态摆正点。” “怎么摆？” “先保证每天按时吃饭，回家。实在是想他，去健健身，好过一个人喝闷酒，生闷气。我想想你自个住办公室，晚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徐璐脱口打断：“谁还会想那种烂人！！” 方芸心里钝疼，替女儿疼。 她这年龄，婚姻没了激情，没了惊喜。真到分开，都很难接受，何况是女儿这般年龄。 孩子小的时候，最怕她学坏，变成那种人见人轻的女孩。现在看来，还不如坏一些。这样至少不会因为一段感情，苦捱至此。 第402章 共同财产 聊着，保姆把饭菜准备好了。母女两人吃过饭不久，便听到门上钥匙转动发出的声音。 徐璐猜到可能是父亲，开始梳理等会要说的话。 门外的确是徐广耀。 他接到女儿电话后，真以为有何急事，半点没敢耽搁的往家里赶。 打开门，发现家里没啥状况。再感觉到特殊的气氛，心里，已如明镜。 换鞋，挂外套。 听妻子讽刺自己出差的事，也没去理会。而是坐在两人对面，只看向女儿：“最近生意做的不错，下一步怎么打算的？” 徐璐对他有埋怨，本不欲和气交流，但根本忽略不了。面前的男人，是父亲。 那个在她十来岁的时候，都担心走路会累到，经常性背她在身上的父亲。 她艰难的将自己从感性中抽离，不答反问：“爸，您跟我妈结婚多少年了？” 徐广耀不假思索：“二十七年。” “二十七年的感情，抵不上一个您刚认识的女人。” 徐广耀自知这是公开的秘密，不去反驳，掏出烟点了一支：“璐璐，大人的事儿大人可以自己解决……” “可我也是大人，又很清楚你们俩解决不了。离婚是你们达成的共识，我不干涉。您找的那个女人是谁，年龄多大，我也不感兴趣。” “您自己说，已经二十七年的婚姻。我妈对家庭，对您，不说有多大贡献，至少没拖啥后腿。她跟您不一样，您离婚后还有自己的事业，她只有即将到头的职场生涯。你们俩离婚，我妈是弱者。即便你是我爸，我也不能看着您欺负她。” 徐广耀眼睛被烟雾熏的不适，血丝明显：“婚姻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没有强弱之分。事业上，你所看到的，我是沾了你外公舅舅不少好处。生活中呢，爸觉得自己还算合格。” “不信问问你妈，她现在能不能靠自己做一顿完整的饭？穷的时候，我怕委屈她，倾力去照顾，什么都不让她做。富的时候，只要她需要，花多少钱我都愿意去请一个好的保姆。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样，你妈不止一次跟我说，没有她的家庭背景，我不可能有今天。” “什么叫今天？什么又叫成就？你外公替我坐牢那件事，我从没敢往外说出实情。有些事我不想做，如果不去做，这么多年我至少可以从副区长的位置上，再进两步，会不会比现在这点所谓成就要好许多。是你外公告诉我，不需要畏手畏脚，逼着我去主动揽当初中心区的拆迁……” “那是个雷，有多远会避开多远的雷。你外公说，所有关系打点好了，我只需要做出一点点政绩出来，就能顺利调走。我真没想那么顺利，他骂我，当着所有亲友的面，指着鼻子骂我没出息！” 结果就闹成了当年全国皆知的新闻，有居民当场自杀，恰被有心者找的媒体拍到。 “你说这事，他该不该去替我扛下来？” “当然，我得领情。所以哪怕这么多年，你舅舅，你妈，都认为我欠方家，欠你外公，我认！” 方芸激动：“你竟然有脸说出这么薄情的话来……那我呢，我有哪对不起你。” 徐广耀不争辩：“没有对不起我，是我个人原因，想自私的去过想过的后半生。以前也想过，或因为责任不敢提，或因为璐璐还小。” “我五十多岁了，回想起来竟全是在照顾别人，很不是滋味。” 徐璐攥住了母亲略微颤抖的手：“所以你找了个能照顾你的？” “可以这么说。” “您这说辞未免太荒唐了吧！” “荒唐？爸没觉着荒唐。” 方芸忍无可忍：“想离婚我成全你，还是那句话。你要还是个男人，就给我干干净净滚出这个家。我就不信，会有人傻到去照顾一个没钱的老男人！” 徐广耀平淡抬头：“我跟朋友在做一个项目，给我留足够投入的资金，剩下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谁有钱留给你？” “这不用你费心，明面上属于夫妻共有的车，房，账上的钱都给你。” “呵，真是高尚。意思是私底下，你瞒着我，还有许多财产。” “有一些当初投资的物业，挺容易变现。能换不少钱，但没你猜的那么夸张。另外我私人买过一份理财，利滚利的，价值也算不菲。” “全加起来，肯定也没有明面上的多。” 方芸不为所动：“你是出轨方，背叛方。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你把属于共同的财产，带走给那个狐狸精用。再说一遍，想离婚，就干干净净的把财产全留下。不然就算闹到法院上，我也一定不会放弃。璐璐现在是公众人物，你要还是个父亲，别让她抬不起头来。” 徐广耀接着点了支烟：“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自以为是，习惯性的把事情做绝。” “可惜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你，丑陋的让人无法入目。” 徐广耀苦笑：“行，我把手里你还不知道的物业，全部给你。剩下那点理财，够我工程所用，你看行不？” “你的话，鬼都不敢轻易再信。我怎么知道你是给全部，还是给我冰山一角。” “带你亲自去查，查查我名下的房产情况，好吗？就这样吧，这几天咱俩抽出时间来，把离婚的事，办一下。” 方芸挫败，看着他站起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如被掏空。 她无论如何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急于离开自己。她从他态度上没看出丝毫留恋和感情，只有迫不及待的脱身。 徐璐同样迷茫，不懂好好的家，怎么转眼就成了这样。 她自认为自己长大了，能看透许多事。 今天才发现，什么都看不透。 她即便对于父母离婚有心理准备，真正到此刻，完全接受不了。 怔愣着，她勉强挤出了些笑容：“妈，我认为他既然敢带你去查物业状况，应该不会是假的。” 方芸目光尖锐，难从已无人影的门口方向挪开，近乎咬牙：“我得亲眼看到，才会信他。他最擅长，信誓旦旦的说谎！” 第403章 拨云见日 徐璐没办法再去安抚心情进入谷底的母亲。默默陪伴片刻，看她想一个人呆会儿，自己躲进了卧室中。 堵了太多事，想着太多事，也有太多的话想说。 可跟谁去说呢？ 她没能真正用心去沟通的朋友。 唯一能倾诉讲诉的表姐，她现在也没有去沟通的欲望。 失眠，无法避免的失眠。 她屡次想把手机拿起，找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微信，魔怔一样的想重新去加上他。 不敢。 穿睡衣走到窗前，她拉开了窗子。 立春已经好多天，荣城的气温开始在回暖。随清风来，她反而遍体生寒，感觉不到丝毫温暖。 她的婚姻散了，从小生活到大的家也散了。 生意上的顺风顺水，亦给她死寂般的生活带不来丝毫正向。 前几个月，她还幻想着短视频粉丝突破一千万，直播单场销售额破亿……幻想着有钱有事业之后，他母亲会高看自己一眼。幻想着有个孩子，两家老人都视若明珠，其乐融融…… 这一切，只有前者达到了预期。后者，终归是越来越遥远的幻想。 他毕竟陌生的让她心慌，她毕竟，已无法如刚分开之时拒绝，冷眼旁观。 回到床上，艰难入眠。 次日，徐璐没去上班，在家陪母亲。她不放心她，要陪母亲一起面对这场于母亲而言，人生最大的变故之一。 至于事业，因为是跟舅舅合伙，目前营收稳定。她倒可以，不用事必躬亲.很多事，手机上能办到。 何况，她授权给张小艺许多权利，有一定代签的权限。助理又多招了一个，她在拿张小艺当作公司未来的副总在培养。 电话里约好，她等来父亲后。三人一块先去了房产局，确定父亲的房产情况。 全程，往常最亲密的一家三口，基本都没怎么说话。 当工作人员调取出来父亲名下的房产明细后，徐璐不禁有点怀疑人生。 原来他所谓的几套物业，是以栋作为单位。 当初中心区的一栋老破小，六七层，总面积不下两千多平。拆迁了，卖的卖，留的留，也还有十几套集中在回迁区。 燕郊新区的一栋写字楼，当初无人问津，鸟不拉屎的地儿。如今的价值，翻了十倍。 她像第一次认识父亲，看着面无表情的他，突然想到老妈为何总说他嘴里没一句真话。这可真是穷到宁愿去找刘晨阳母亲借钱，都不舍卖掉。 难怪，每次他说没钱。只要事儿急，催的凶。他总能帮自己凑出来…… 这么看来，他嘴里不咸不淡的那笔小理财，怕也没那么简单。 方芸则除了惊讶，更多是心冷。 任凭她如何去猜都未猜到过，丈夫瞒着自己，投资了那么多房产。细想，又不奇怪。他本身靠地产起家，城府深沉。恐怕不是这次离婚实在心虚，他能装一辈子穷。 想到哥哥，每次不遗余力的帮忙。没钱去贷款，都帮他做生意，简直就是讽刺！想到自己跟他夫妻二十几年，都蒙在鼓中，甚至冲动到想撕开他内心看看到底藏有多少秘密。 徐广耀既失落又放松：“看也看了，这些物业我最近能卖的卖，能给的给。可以先签署一份协议，并公证，你看可以吗？” 方芸毫不动容：“你那笔理财有多少钱？” 徐广耀片刻犹豫：“跟当初借晨阳妈妈那笔钱差不多。不用怀疑，我没必要再跟你说谎。这些钱除了以后生活所用，剩下的是必须要用到的，不可能再给你。” 方芸眼眶通红，决然点头：“行，马上签离婚协议，我成全你。不过我还有个要求，想看看那狐狸精到底何方神圣！” 徐广耀低眼避开对视：“给彼此都留最后一分脸面吧。我已经把能给你和璐璐的一切，全都给了！” …… 一天，无比漫长的一天，办好了一切该办的事儿。 第二天一早，拿到离婚证后。方芸从女儿车镜中看到那个沧桑的中年妇女，眼神显得有些奇怪。 她年轻的时候，骄傲，自信，眼中不入俗人。 父亲帮她安排了无数青年才俊任由挑选，她偏看上了当时一穷二白的徐广耀。 眨眼半生已过，那个信誓旦旦要照顾她一辈子，把她捧在手心里的人。终是，自毁诺言。 说什么想过愿意过的生活，假惺惺的把见异思迁给解读成了高大上的追寻自我。 时间磨砺了一切，还是没能磨砺掉他骨子里劣性。 而她，竟为了这种人。近乎付出自己全部，付出方家全部。 感觉到了女儿小心翼翼，方芸释然转头笑了笑：“丫头，你别比我还伤感好不。离婚是好事儿，比起来貌合神离，任由他把家庭财产去偷摸的给外人，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我倒要看看，他这把年龄，还能掀起来啥风浪。对，你舅舅帮你垫多少钱来着，回头妈第一时间把这些碍眼的物业全卖掉，帮你还上。” “这个不急，说不定过阵子我自己就能还。妈，要不咱俩看电影去吧。” “不去，先去美容院，再去购物。我今天要买至少十套衣服，里里外外全买一遍。你放心，妈不会让任何人看我笑话。离婚后，我要比以前活的更好！” “您可真是个勇士。” “我是你妈，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多。我不做个好榜样，你有样学样怎么办。其实闺女，跟妈说实话，是不是离不开晨阳……” “没有谁离不开谁，刚失恋肯定会很难过。当初跟江海铭分手，我不一样消沉了好几个月，满血复活么。” “晨阳不是江海铭那种烂人啊。” 徐璐反驳：“他烂的更明显！！” 方芸不点破：“你要实在能放下，妈给你安排相亲怎么样。” “啥年代了还相亲，别跟我再提相亲，追我的人大把！” “那你倒是谈啊！” “我不谈。他自甘堕落，我偏要让他明白，烂的是他。” 方芸眉头挑了挑：“你有病啊，一边口口声声不在意，一边又被人完全给影响着。” “我，我没病。我只是还想给他个机会……我错了，我知道……” 方芸抬手捏了下她脸蛋：“那咱娘俩，今儿一块好好放松一天。染染头发，做做护理……” “妈，你认为我适合啥颜色的头发？” “黑色的。” “我想试试绿色，满头绿那种。” 方芸瞪了一眼：“要不要买个小吊带，小短裤。” “我真的想尝试换一种风格，现在太腻了。” 母亲轻松，徐璐自也轻松。调侃着，顺手把刚响起来的手机拿在了耳边：“明元哥，你找我。” “是找晨阳，我最近要去燕京一趟，你能不能给个联系方式。他好像近期会在燕京参加国奥预选赛，顺便见一面。” 徐璐表情微微滞了下：“我要是告诉你，我也没他联系方式，你信吗？我把他微信号给你说一声吧，不过他设置的有权限，不知取消了没。我帮你试试，回聊。” 第404章 巧合的巧合 放下手机，徐璐把车子靠路边停下。 她想了半天，考虑到东南那边的生意没少被庞明元照顾，便认为有必要把刘晨阳的联络方式给他。 记忆着微信号，徐璐登陆那个好几年没使用过的微信，发送申请。 挺顺利的，他并没有设置权限。虽然也没通过申请，但徐璐心跳还是变快，做贼一样的感觉。 接下来，她把微信号告知庞明元后，心不在焉陪母亲进了一家理发店。 理发，烫发。 紧跟着是美容院，商场，电影…… 一圈忙活下来，天都要黑了。 她得空瞅了眼微信，意外发现他同意了好友申请。脑中灵光一闪，她鬼使神差用文字打了一串字儿----阳哥，还记得我不？ 两分钟，消息回了过来。 “谭琳琳？” 徐璐愣了下，谭琳琳是谁，他当自己是谭琳琳了？ 抑着疑惑，她把方向盘给了老妈，换位子坐副驾驶上手指频繁敲击。 反正他也不知道自己用这个微信是谁的，既然误认为她是谭琳琳，她索性就做谭琳琳…… 且几句聊天下来，她简直复杂到极点。 看他字面意思，大概是这个叫谭琳琳的女孩经常缠着他。似乎，似乎关系还挺不一般。 只不过她想套话，想聊。刘晨阳聊天兴致却不高，往往好半天才不咸不淡的回一句。越聊，回应间隔的时间便越长。 她等的不耐烦：“我问你有没有时间，出来再见一面。” “我在训练，以后都不会有很多时间。” 徐璐心里如翻了酒瓶，下意识打了几个字。 “你不要我了！” “别逼我删你微信，咱俩没可能。” 徐璐喜忧不定，喜的是刘晨阳明显对这个叫谭琳琳的女孩避而远之。忧的却是，以她对他的了解，交流如此随性，大概率有事。 她都没听说过哪来谭琳琳这名字，难不成是他近期从夜店认识的。 有心再套点话，又觉太恶俗。 试探出来又怎么样，除了恶心自个，还能去恶心谁！ 她理智鸵鸟样缩在想当然的空间内，不再回应。 老妈说的不错，自个真是有病，病的还不轻。病到用这种假冒其它人的方式，去扯几句完全不过脑子的话。 心里抗拒，手上点开了他许久没见的朋友圈。 看不到。 三月可见的朋友圈，三月没发圈了。 她正心浮气躁，车子突然刹住。惯性带的她扶住副驾前台：“怎么啦，刹车这么急。” 方芸指了指远处几个交警围着的一辆车：“那车子是不是晨阳爸爸的？” 徐璐定目去看：“好像是。” “怎么被交警拦着了！” “我下去看看。” 徐璐不由分说，拉开车门走了过去。果然，到近前就见到远处的刘青海正拿电话，似乎在找人协调事儿。 方芸也跟女儿一块，打量着刘青海穿着夹克牛仔的背影，撇了撇嘴：“五十几的人了，成天还穿的小年轻一样……” 她对刘青海印象一直不好，从孩子们结婚，第一次碰面，就从没看上眼过。 说话臭，脾气大，吊儿郎当松松垮垮的，活像个大龄混混。 她都搞不懂，陈悦如此优秀的人，当初怎么看上刘青海的。 徐璐拽了她一下，让她别瞎议论。走过去，客客气气询问：“警察同志，这人我认识，你们为啥拦他？” 为首交警定目，愣了片刻：“你是徐璐！” 徐璐？ 余下几个交警此时也被引来目光，神情各异。 刘青海察觉这边反常，挂断电话走了回来。瞧见是徐璐母女，略微尴尬。 “璐璐，你……” “我陪我妈逛街，正好看到您车子。刘叔，这咋了。” “没事。” 他不解释，交警则代为解释：“他无证驾驶！” “无证？” 徐璐愣住，她记得刘青海有驾驶证啊。 刘青海有点郁闷：“什么叫无证，不就是分没了。” 交警继续：“他酒驾过，驾驶证没分，属于无证！”抬眼看着刘青海：“我说你也是，不就考个科一，多容易的事。你跟徐小姐认识？” 刘青海忙摆手：“不认识。” 交警不想继续为难，直接要来车钥匙递给同事：“车我们先帮你保管，回头找个有证的去开回来。” …… 眼睁睁看着一群交警前后离开，徐璐看向自己车子：“刘叔，正好我陪你去把车开回来吧！” “不用，该忙啥去忙啥，你就不该过来。万一这群人借题发挥，对你影响不好。” “那碰上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走吧刘叔，附近比较偏，等车得一会……” 方芸想笑，等刘青海坐在后排，一本正经：“我说老刘，做老人不帮孩子就算了，还帮孩子找这麻烦。传出去，晨阳爸爸酒驾，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刘青海懒的理，自顾郁闷。 他酒驾被抓的郁闷。 因为前几天跟儿子打电话巧合被媳妇听到，俩人因此吵了一架。他心里闷，在小区附近随便喝了点。不成想几步路的距离，恰巧被交警拦住。 是全程直播，他只能认栽。 今天是心存侥幸，想着附近没交警，结果又给碰上了，更倒霉的还遇见了熟人。 交警没深究的意思，他也烦的厉害。再听方芸叨叨叨个不停，刘青海都后悔上了这娘俩的车。是觉着徐璐这孩子不错，没当面杠。 车厢安静了几分钟，方芸又有些忍不住：“前阵子听说你那儿子。我不是说晨阳，是另一个儿子。在学校闹出事来，赔人一百多万，算解决了没。” 她教育局的，对这些事一清二楚。当初还奇怪太巧，惹事的竟是刘青海再婚妻子带来的那孩子。 刘青海还是不愿理她，出于礼貌，视线瞥向窗外：“解决了，错不完全在他。是先被别人欺负，他才还手，五六个人打他一个。” “那是还手？那是还刀子了！” “出于自保，怎么我都理解。你有意见保留，跟你没啥关系！” “怎么跟我没关系，我教育局的，这事要不是我从中调停，哪有这么容易和解。” “这么说我得谢谢你无私助人。” “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我没说话，一直是你在说，我这是回答你疑惑。” 徐璐听的头疼，连忙插话：“刘叔，哪个交警队来着？” “你把我送武馆就成，车子我找人去取。” “晨阳训练的那家武馆？” “对，我正好找他有点事。混小子，最近气死我了。” “咋了？” “我就今儿安排个人在武馆练练，他半点面子不给我。后脚我没在，直接揍了人一顿，给赶走了。” “为什么？他揍的不会是王阿姨儿子吧。这样的话你得提醒晨阳小心点，王彦昭年轻气盛，都敢捅人……” “小心啥啊，把人给打的鼻青脸肿。哭着回家找他妈去了，跑十多公里路，车都没坐！” “然后王阿姨让你来找晨阳要说法？” “是我自己要来，得问问具体咋回事。我不可能信彦昭一面之词！” 方芸嗤笑：“可真行，因为别人儿子，找自己亲儿子麻烦。” 刘青海闭目养神：“我说你别有事没事找不痛快。口口声声把教育局挂嘴边，咋不先把自己给教育好，再教育别人。” 方芸想说啥，被女儿用手掐了下大腿。疼的激灵，强忍怒气。 第405章 相逢和相识 刘晨阳在训练，国奥将至，压力愈发紧迫。 且于秀凤在荣城的两天，让他不得不抛开训练，陪于秀凤跟于茉莉到处游玩。 如履薄冰样的心情，时刻担心见多识广的于秀凤，看出自己跟她女儿的关系。 好在，昨天晚上，亲自把两人送到了机场，如释重负。 虽然放松是暂时的，但他根本没多余精力往后去想。 乱麻一样的生活状态，逼迫着他得过且过。甚至于，训练室变成了避风港。 只有躲在这里，全神贯注。 他才认为自己是在做正事，做正确的事。离开这里，就不可避免的被动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和未知。 肌肉适应了训练节奏，不再如前阵子一样，酸涩不堪。力气有限，但也一次又一次的去用完和透支。抛开这些，他拿到了国奥参赛选手的全部资料，及一些有限的选手视频。 他拳击水平不差，曾跟高他一个级别的许飞龙胜负五五左右。正是因为那场比赛，催生出了负面，让他认为，自己完全不用像那些职业运动员般，每天耗在训练中。 直到国奥来临前夕，在天海封闭式训练的第一天，他才警觉体力下降的出乎预料。 如果那种状态下跟许飞龙站在拳台上，别说取胜，体力够不够打满四个回合都未知。 叩门声响。 刘晨阳一拳将人形沙包击倒，皱眉打开了训练室的门。 瞧见来人是父亲，他没打招呼，转身取条毛巾擦拭水洗过一般的颈部跟面部。等他进来坐下，才道：“你要是因为王彦昭过来的，我不太想谈。” 刘青海面对儿子这种态度，准备好多少话，都说不出口。 他现在真不怕任何人，唯独怕个头已经超过自己的儿子。 这种怕，有很多种原因。 起身走过去，刘青海扶着他坐好，手法娴熟的进行肌肉按摩：“你小子是不是打心眼里盼着我离婚呢，十几岁的小孩，你也跟人计较。” “没想揍他。是他仗着你是这家武馆的总教练，在这不服管，还扇了一个员工巴掌。训斥他几句，眼神看上去要杀人。” “这种青春期的小孩，打不死就得往死了打！以后就老实了。” “那你也不能只往脸上招呼……” “故意的！” 刘青海叹了口气：“我跟你王姨结婚前知道她有个儿子，她说，孩子跟她前夫一块生活，最多寒暑假会来这住几天。可倒好，她前夫那边放弃抚养权了。” “就是因为在家里你王阿姨拿他没办法，才几次求我，让我给带武馆来。” “生活不顺畅，继续离呗。你又不是第一次离婚，没啥大不了。” “你王姨人不错。” “她不错，你好好对她就行。”随口答复着，刘晨阳重新戴上拳套，旁若无人的继续练。 刘青海无可奈何：“你这样锻炼伤身体，运动需要适量，过度不见得效果更好。” 得不到回应，他空自失落退出了训练室。 …… 武馆外，徐璐没敢跟着刘青海一块进去。可来到这，又无论如何不愿马上离开。 等了大约几分钟，她戴上了口罩。 “妈，我去看看刘叔有没有找到人帮他开车，你先回去吧！” 说罢，直接走进了武馆。 她以前来过这，并且还是这家武馆的学员之一。期间有次跟刘晨阳闹矛盾，来这排解压力，巧合看到刘晨阳跟魏东杰在台上冲突。 看到董兰君对他满眼关切，不惜跟魏东杰闹翻。 她那会对董兰君印象特别特别不好，视之为情敌……跟他相处的也不好，屡屡因为观念上的分歧互不相容，眼泪不知掉了多少。 纠结难受的一段时间，晴雨难测，一地鸡毛。 回想，无论如何都记不起到底是如何难受的了。只有，哪怕看他少少退上半步，就自找台阶重归于好的悸动。 习惯了吵吵闹闹，分分合合。 以至于离婚后，还认为是闹了场比较严重的矛盾，一定会和好如初。 这种无影无形的潜意识，一点一点的忽略，一点一点的忽视。直到，距离越来越远，羁绊越来越多。 她打量着简易重修过的，明显要明亮高档许多的武馆，往前走的脚步如同灌铅。 见了面，他大概率还是那副臭脸吧…… 她若跟他一样，恐怕仍话不投机半句多,不如不见。 理智如此，只是没多少理智。 “这位女士，您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有工作人员留意到她，走了过来。 徐璐回神：“没有，我随便看看。” “现在是活动期，可以领取临时卡，有效期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可以免费体验馆内的所有运动设施，包括教练一对一指导。” “不需要。” “好的，我在前台，您有疑惑再来找我。” 徐璐等他走远，没往人多的地儿去，打开了一台跑步机。 在上慢慢走动，无意观察着训练室的方向。 见到开门，下意识转脸躲避。发现是他父亲，才如有所失。 因为戴着口罩，刘青海没留意到自己，她也没主动上前再打招呼。 时间分秒流逝，馆内的人越来越少。 晚饭节点了，那扇门，仍是一动不动。 就在徐璐不确定里面还有没有人的时候，有熟悉的影子映入了视线。 灰色运动裤，灰色背心，灰色护腕，护膝，头带…… 直挺挺的身材，冷峻无漾的表情。头发都湿透了，脸上汗渍在灯下时而闪现。像廋了，脸比之前看着瘦了些……气质和眼神，无端凌厉。 他也没发现她，像准备去泳区那边洗澡换衣。 徐璐紧随着他走了几步：“晨阳。” 等他回头，徐璐口罩遮盖住的面孔不禁升起几分别扭：“看，看着像你，没想到真是。” 刘晨阳注视着她眼睛：“你怎么在这？” “路上碰到刘叔被交警查，他让我跟他一块去交警队，就在这等他了。对，你见刘叔了没，他人去哪啦。” “他回家了。” “哦，那你现在去哪。” “洗澡吃饭，还要接着训练。” “你，你女朋友呢，没陪你一块。” 刘晨阳稍楞，猜到她是问上次碰面，跟自己一块的于茉莉。 “她不在荣城，昨天刚走。” “真是你女朋友。” “是。” 徐璐轻快：“眼光不行啊，我以为咱俩分开后，你至少要找个比我好的。” 刘晨阳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湿透了的衣服：“我得去洗澡了。” “去嘛，一会我请你吃顿饭，顺便有些重要的事要跟你说……别这么看我，是正事。” “有事现在说吧，我现在没办法在外面吃饭。” “在你食堂也可以，食堂有没有包间？” 刘晨阳犹豫，跟着点头：“行，我安排一声，你先去包间等我。” 第406章 前妻和女友 洗过澡，赶去包厢。刘晨阳发现徐璐已经将口罩拿了下来。 红唇或因呼吸滋润，晶莹剔透。明眸皓齿，芙蓉不及。 刘晨阳上次短短见过她，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曾印在他脑海挥之不去。这次再见，亦没有想象中该有的疏离怨憎。 他最初跟她相亲，便源于她完全长在他审美观上的外形。与生俱来的吸引，深刻到让他无法平静面对。 只是，想近而无法近前。 心里所关着的执念，牢牢被禁锢着，时刻提醒着他相识相知的所有过程。 她愿意相信任何人，不愿意信他。 她愿意嫁给乞丐，后悔认识他。 她愿意照顾任何人的感受，不愿照顾他…… 慢慢的，刘晨阳发现自己再无法如当初般，竭尽全力，毫无保留的去亲近，去靠近。 他跟她不合适，即便还能察觉到她在意自己。这种在意，犹显得空幻。 坐在她对面，刘晨阳让餐厅服务生进来，点了些自己可以吃的。跟着，礼貌抬头看向徐璐：“你吃什么？” “你随便帮我点就成。” 刘晨阳将菜单递回：“蔬菜沙拉跟一杯柠檬水。” 服务生眼神奇怪的在两人身上一闪而过，小心翼翼掩上了门。抛开拘谨，她呼吸都顺畅好多，满脸兴奋跑到了后厨：“刘总前妻来了，真人好漂亮……” 其它服务生闻声而至：“一会能不能让我去送菜。” “我也想去看看。” “不行不行。” “刘总不是跟她早离婚了吗？上次那个于小姐好像就是他新女朋友。” “离婚咋了，我跟我前夫离婚后，还经常见面呢。再说于小姐，明显一头热的往刘总身上贴……我觉得刘总根本不可能喜欢她，你要是见了他前妻真人，肯定跟我看法一样。” “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手机刷到过她。” “比视频漂亮自然多了。” “我晚上请你吃宵夜，你让我去包厢送餐。两顿，三顿……” “你个花痴，想去看刘总前妻，还是看刘总。” “嘿嘿，我好久没见刘总来食堂吃饭了。不过，我已经快不暗恋他了。我心目中的男神，就该远离夜店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 “得了吧你，每次我看你在他面前头都不敢抬。我怀疑，他要跟你说句话，你腿都得发软。” “滚！！” …… “你餐厅服务员还都挺年轻的。” 不大的桌子，对向坐着，徐璐随口闲扯。 “对，都是普通大学刚毕业没多久，难找工作的一些年轻人。” “愿意来干这个？” “工资跟待遇还可以，除了对工作有要求外，工作外的时间没要求。忙完餐点，可以自由活动，所以愿意来这的还真不少。” “像刚刚那个服务员，每月多少钱。” “员工每月一次评选，每个工作群体都会参与。得分最高的，月薪涨一千块钱，上不封顶。最初底薪，六千左右。” “这种方式，将来负担的起嘛。” “还可以，目前负担的起。解释权在武馆，等负担不起的时候，自然有新的制度出台。” “这你想法吧，总那么出人预料，直指人心。你其实比较适合人事，盈利先不谈，你这的员工，素质确实极高，工作效率跟质量也高。将来你要是破产，我公司给你留个位置，来帮我做人事这块。” 刘晨阳不理她调侃：“你说有重要的事找我。” “嗯，差点忘了。我公司的实体店最近在东南发展挺顺利，已经趋近把静海市做到饱和，这一切得感谢庞明元。” “那你感谢他就行了。” “可他一直误会咱们俩还有关系，出于你面子才照顾我。我想让你作陪，请他吃顿饭，不然我自己请不动他。对，他加你微信了吧。” “刚加不久。” “那，等你打完国奥，在燕京市一块坐坐。” 刘晨阳低头看着餐盘中的食物，认真切了些放在嘴里：“我要是能得冠军，可以。” “得不了呢。” “得不了肯定没心情应酬。” 徐璐不介意他委婉拒绝，眼角余光注视着他：“其实除了这件事，还想给你道个歉，医院的事。我说话太阴毒，阴损，希望你别多想。” 刘晨阳笑了笑：“没多想，我仅仅认为你电视剧看多了，喜欢闹出一些感动自己的剧情。但是，感动不了别人。” “你理解就好。” “我不理解没办法，总不能因为你吓的想逃离我，拽着非不让走。走就走吧，本来强扭不到一块去。” “原来你什么都能想到，我一直以为你大脑主要构成的材质是木头。会不会恨我！” “不恨，还挺感激你，是你让我发现了另外一个世界，发现了别的女人。原来，跟谁在一块都挺开心，唯独跟你不开心！” “巧了，我也这样。我跟所有男性接触都特轻松，唯独跟你一起很累。” 她拿叉子扒拉着盘子里蔬菜，愈食之无味：“能不能出去吃，你食堂的口味不适合我。” “我得训练，自己想吃点什么，去吃就成。” “训练几点结束？” “没点，啥时候身体承受不了，啥时候结束。” “在哪睡？” “有时候训练室沙发，有时候家里。” “那女孩多大，你们是不是同居了……” 刘晨阳迟疑点头：“她是于秀凤的女儿。” “于秀凤！！” 徐璐睁大了眼睛：“你连她女儿都敢动，是不是忘了当初她怎么对付你的！！晨阳，你生活乱就算了，她你都敢惹！” “没记错的话，你做事的所有投资都来源于她。你跟她女儿同居，于秀凤知道么？” “男女互相吸引跟她母亲是谁，没必要联系吧。知道就知道呗，大不了不就是结婚。我未娶，她未嫁，多简单。” “别自己骗自己，你比我清楚于秀凤是什么人。还有，结婚这么神圣的字眼，从你嘴里说出来，我总感觉亵渎了婚姻。你爱她吗？” 刘晨阳突感困顿：“人跟人有哪个不是从陌生开始，慢慢延伸出属于人的情感。爱情，亲情，友情。无论是哪种，相处久了总归有爱。” 徐璐嗤笑：“这话是在放屁，你都不敢直接回答我！” “还有别的事没？” “本来有，现在没有。你让我觉得肮脏，连心都脏了。” 刘晨阳默然，刺耳的电话声打断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徐璐如有所感：“怎么不接，你小女朋友打来的吧！” 电话持续的响。 刘晨阳点了挂断：“什么话都是你说的，什么也都是你认为对的。无论正反道德和手段。在你那里，都能翻来覆去的讲。徐璐，你有点讨厌知道吧。聪明时候让人讨厌，蠢的时候一样惹人讨厌。慢慢在这吃，我去锻炼！” 第407章 输不起 说完起身，刘晨阳临出门前又道：“你以后不要再来这找我，不然会把你好不容易洗白的名声也给弄脏！” 徐璐心有不甘，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迎着许多注视的目光，她不再主动沟通。到他训练室后才有些颓然：“我爸妈离婚了！他们俩二十几年的感情，没抵过那个认识几个月的小三。” 刘晨阳戴上拳套，砰的轰出一拳：“为什么跟我说这个。” “我，我心里难受……也很困惑你们男人到底在想啥，几十年的感情，说断就断，如此狠心。” “我们男人？你眼里为何只能看到我们而看不到自己。” 刘晨阳微起浮躁：“离婚不是一个人的原因，有小三跟情妇或者养小白脸的人多了，未见得每一个都会离。一起走这么多年还生活不下去，势必是有一方的忍耐性到了极限。” “我爸出轨在你眼里都能被理解对嘛，可真是笑话。” “没觉得是笑话，离婚有时反值得尊重。他完全可以不离，以他的财力，该养就养，该玩就玩，该瞒也肯定能瞒住。主动选择离，恰恰是对方阿姨的尊重。” “你们俩是一类人吧，互相这么理解。” 刘晨阳练不进去，褪下拳套拿手机刷那些参赛选手仅有的擂台视频。盘膝而坐，边刷边道：“咱俩不必因为这个抬杠，相对我确实比较喜欢徐叔叔。换言之，我跟他交集不多，少少的交集中，他能让我自然舒心。别的勾心斗角，城府深沉，该防着防着，无干痛痒，少共事便能解决。你所评价的方阿姨，刀子嘴，豆腐心，我承认这种评价。但若每天都见面，沟通，接触。我宁愿她豆腐嘴，刀子心。” “你要是对我妈有意见，可以直说！” “经常在一起生活，自然有意见。不在一起生活，还能有何意见。” “我对陈阿姨还有意见呢，但我不说，这是作为晚辈的个人素质。” 刘晨阳不咸不淡：“我没咨询你对她有何意见，对不对。” 徐璐看他说句话眼神在手机上停留一瞬的德行，无名火撞：“我就不该找你提我爸妈离婚的事，你也丝毫不懂共情是什么意思。” “你一个二十几岁父母才离婚的人，跟我一个八岁父母就离婚的人怎么共情。” “算了，懒得跟你这种人废话。说说你，到底想怎样。一边生意做的一塌糊涂，靠女人拿到投资，还随时岌岌可危，面临撤资和对赌压力。一边放纵自己，还妄图去拿国奥冠军。我跟你分开，是希望你过的更好，不是像现在这样，变成只知道退缩躲避的废人！” “不是我说话难听，你还不如刘叔叔。他至少能把一件事，做到极限，拿到过国奥会金牌，曾是国内最优秀的散打运动员。” “晨阳，咱俩不抬杠，不争执。平心而论，你是在意我的。我也一样，我在意你。哪怕将来你跟我没关系，我敢对天发誓，我希望你可以很好很好……” “我也承认婚内我有很多不足的地方，无意伤害过你不止一次。你，你要是恨我，可以现在揍我一顿，我不怪你。但你能不能别折腾自己，用对待你母亲的那种方式去同样的折腾自己！” “你爱于茉莉吗？你不爱。却偏偏跟她绑到了一起！上次她口口声声告诉我，她是你女朋友。但到底是不是，不需要强调，她没安全感，你更没有给她安全感……” 砰！ 正说的顺畅，迎面拳套砸在了她身上。 她疑惑捡起，看向站起来的刘晨阳：“干什么！” “你不让我揍你嘛。来，戴上。愣着干嘛，难道又只是说说漂亮话，完全不做人事。” 徐璐胸膛起伏，雪白的牙齿咯吱作响。 她解开外套丢在沙发上，刺啦撕开拳套封条，缠住手腕。 本来畏缩，被他似笑不笑的眼神一盯。怒火骤起，遍及全身。 她学过拳击，不说水平，基本的身姿跟出拳懂一些。 刘晨阳往她身边走去：“打个赌。我只用直拳，跟一只手。你要是能碰到我一下，算你赢。碰不到，活该挨揍，算输。赢了要求任你提，输了，我也提一个要求。” “你准备提什么要求！” “我准备让你赶紧滚蛋，以后都别在我面前当圣母！” 徐璐眼泪打转，愣着，大脑空白。失控，出拳就打。 毫无章法的拳路，跟她心情一样。 刘晨阳蹙眉，退步躲避的同时，一拳精准挡住了她面门。 没用力，是打，也是推。 将人推的一个踉跄。 徐璐却是被他这么简单的动作，完全打乱分寸。 想到这些天的委屈，煎熬，辛苦，愤怒，徘徊……完全忘了拳击规则。 她没他高，没他力气大。不管怎么想发泄，都会被他直直推开。一来二去，屡次三番。头开始眩晕，眼冒金星，脸上哪都疼。 “你个王八蛋！” 她声音自牙缝挤出，视线模糊的看不清东西，手脚并用。 刘晨阳猝不及防，直被她坚硬的鞋尖踢中小腿。 尖锐的痛感，让他连续退开了三步。 只女人如影随形，疯了样继续。 尽管拳头没劲，尽管他有所防备。可房间就这么大点，到处是障碍。 他退无可退的时候，直压住她双手，翻身将人牢牢摁贴在墙壁之上。双腿，亦抵住她，将人牢牢控制：“我就知道根本不应该跟你这种人讲规则……” 徐璐只记得他打她，只记得她恨他。手脚皆不能动，张嘴咬住他胳膊。 刘晨阳彻底服气，卸了力气。任由，胳膊上的肉即将被咬掉，也没再采取措施。 气氛由躁动变为安静。 徐璐咬着咬着，松开。控制不住，搂住他，哭出声来。 无话，哭声压抑到极点。 刘晨阳呆若木鸡，下意识的想拢住她脖子。手臂悬在半空片刻，复而垂下，一动不动。 自己刚刚是真想借机动手揍她，更了解她，一句话便激的她戴上拳套。 存着戏虐心思，真到她认真拼命想赢的时候，反不知所谓。 这是在干嘛呢？他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她输不起，更不会认输。 第408章 坦然相对 僵持中，他感觉她眼泪越聚越多。 挺可笑的。 他根本不知道她在哭什么。 自己被她害的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医院里，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远离，都忍着没掉一滴眼泪。 他才应该哭，早应该找个无人的地儿。把成长路上经历的一切，随眼泪消散的干干净净。 但一样没用，哭再多都没用。所以很多年前把眼泪流干后，基本便很少有这种代表情感流露的玩意，甚至讨厌别人在他面前哭哭啼啼的。 母亲哭他会烦躁，会勾起过往。父亲哭都在酒后，是个毫无理智的疯子…… 徐璐的哭不同。 她会让他思考两人这段婚姻的所有过往，他会挫败。反思她哭的原因，是不是有哪没做到的地方。 他发自肺腑的想，她每天都可以笑着去生活。愿意帮她抗下力所能及的一切，愿意替她受一切非原则性上的委屈。 大男子主义也好，自以为是也罢。 他的婚姻观，恋爱观。决定了，他会挡在她前面。 手再度抬起，落在她单薄的背脊上。 双眼凝视着雪白的墙壁，看久了，若在旋转。 晚了吧，一切都晚了。 他再也不能像以前般，心软心动之时，言行跟随本心。他根本没退路退回到以前，哪怕退回到他住院的那会。 抽噎声渐渐止住。 刘晨阳扶正她肩膀：“算谁赢？” 他胳膊上的牙印近在眼前，徐璐唯唯诺诺低头，又看到他运动裤上的污渍：“我，我赢了。” “赢就赢了吧！” 徐璐揉了揉眼睛：“我以为你不会下死手打我，看错你了。” “没下死手。” “还没下死手，我现在去医院查，肯定脑震荡。” 偷眼，看着他走路略微别扭的背影，徐璐拽了他一下。弯腰蹲下，将他裤脚卷了起来。入目，小腿之上青色痕迹明显。 有心道歉，说不出口：“你这有跌打药没？” “啥都有，没事。” “你把我揍急了，我才反击的……” 刘晨阳没跟她言辞相对，轻声打断：“时间不早，你该回去休息了。” “你呢？” “我住这。” 徐璐找不到留下的理由，却想留下。声音如蚊蝇：“医院里的时候，我说的都是气话。你旦凡肯主动张口陪我，要求我一起面对，一定不会是这样。” “已经过去，还提起干嘛。我清楚，出那种事，你没办法面对我妈，面对我身边的人，乃至于没办法面对我。我也一样，不太好面对，因为你已经出过一次这种事。” “我知道你清白，没办法要求所有人都认为你清白。咱们俩，就该这样。” 徐璐呆然：“你为什么不能多给我点时间……我拼命工作，努力从感情中走出来，都是想将来可以堂堂正正的在你身边……” 刘晨阳笑笑：“没发现嘛，所有事情都不会是尽如人意的。大事上好过，知道它是件事儿，一定会竭尽全力的想办法解决。小事上难抗，一点一滴的，积少成多。一旦溢出，就是决堤。咱们俩这样，所有人都这样……” 徐璐忙乱插话：“我现在有钱，江海铭跟庞俊对我造成的影响也都过去了。晨阳，咱们俩还有机会。我以后会改正，思考发生那些事情的原因。不晚，真的不晚。” “我以为你离不开我。不是，是我离不开你。” “最近我真的要崩溃了，失心疯到想撮合你跟我表姐在一块。就算不能在一起，至少距离会近一些。除了工作，我找不到快乐在哪。不，工作也不快乐，它只会在煎熬里占据一点点空间……” “你在骗我对不对，你现在没有女朋友。只要你告诉我没有，我愿意信。” 刘晨阳站定，看向她在自己腰部扣到一处的十指，听着她真情流露的话，突然想永远呆在这个训练室中。 这样，他就不用连想宽慰她几句，都要斟酌言辞。 电话不合时宜的又复响起。挂断，再响。 刘晨阳从自我中脱离，掏出来手机，暂时关掉。顺势，摩挲着她手面：“不在这聊了，出去走走。” 徐璐不安：“到底是不是她打来的。” “是。” “你为什么不接。” “她闲人一个，每个电话都接，啥都不用做了。” “你们……” 刘晨阳拉开几步距离，取外套穿在身上：“我们上过床。” 轻巧的话，如针一般直刺心底。 徐璐麻木恍惚：“新闻上关于你的报道，也、都是真的？” “对！”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对待咱们的感情！” “是啊，我为什么要这样，我自己都没找到原因。应该是有点压抑，拼命想找到可以让自己放松的消遣。结果发现，让人最舒服的消遣，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女人。” “从第一次醉酒失去节制，着魔般，难以控制。我给你算算到底几个？算了，数不清。总之，基本跟你分开后，每天都有人作伴！你不用觉得我脏，我自己也觉着脏！” 话出口，刘晨阳莫名坦然：“跟于茉莉发生关系，是场意外。你知道，我拿了她妈妈不少钱，担心会因此撕破脸皮，所以顺理成章跟她谈起了恋爱……也决定，以后就是她……” “你问我爱不爱她，我不确定该怎么回答。因为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没理智去想。” “那我再问你一遍，你爱不爱我！” “爱，离开你生不如死。又如何，你该如何说服自己，接受我这么个肮脏的烂人！” 徐璐眼神渐渐绝望，浑身乏力：“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为什么不能瞒着我？” “我不说你一定会想到，会问。想不到，除非自己安慰自己。” “那我可以再安慰下自己，对你说的这些，全抛之脑后。你能不能，做回以前。” 刘晨阳再次低头笑了笑，墨染般的瞳孔，幽深幽暗。 “以前？我觉得以前的自己特别讨厌，古板，病态。明明有钱，不用。明明有势，不用。明明可以向往最好的学校，不去。明明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生活，去较真！明明可以不用去介意，去介意！以前哪好？” “何况，你分明自己在骗自己。你不会接受现在的我，没人比我了解你。勉强接受，也不会是出于爱情。” 第409章 唯心论 不会出于爱情，可爱情到底是什么。 徐璐陷于他这些话中，大脑转不动。 如果爱情没有答案，她便不想去追求答案。她只清楚今天的自己，放下了尊严，放下了一切。过了今天，她不会再有勇气卑微。 尽管被他态度惹到痛苦不堪，可比之这些天默默看着，无法相见的痛苦，何止微不足道。 今天，今晚。此时，此刻。 她跟上他，并肩。努力将情绪梳理到尽量自然：“我不要再听你最近做过什么，爱过谁。咱俩离婚了，这些与我无关。我，我想追求你，想跟你重新开始。这样的话，我才能认为最近一切都只是你个人的一段经历……” “晨阳，最近我思考事情的时间太多了，想清楚很多，包括那些对你所造成的伤害。咱俩是相亲认识，婚姻之初，我只把你当成一个可以帮我应付父母，凑合过下去，结婚生子的男人。” “我理所当然想，你因为我漂亮，我家有钱。大家各取所需，搭伙……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建立在有好感的基础下，你也真的很难让人对你没好感。我认为我家足够养一个多余的人，只要能让我看着顺眼，懂得孝顺长辈，随便你如何……不爱，包容度就一定很高，不会过多纠结其它。” “那个阶段，我对你所有的礼貌，都是我平素待人的方式，没有拿你当丈夫去看，当一个普通相处的朋友。我的认知，没能从女孩跳到一个妻子角色中。每每想起因此给你造成的伤害，悔不当初。” “咱俩第一次冲突，你还记得吗？因为刘叔叔去我家做客，跟我妈抬杠。咱们俩因为各自长辈，一样冲突了几句。我当时挺吃惊的，你凭什么敢跟我吵，刘叔叔又凭什么敢跟我妈拌嘴。他赌债是我家帮忙还的啊，你吃穿用度都是我家，应该感恩才对……” “是那一次，我思考了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许不平等，却应该尽量的保持一种平等的心态。我妈是东道主，她不该说话毫不客气，激怒了刘叔叔。你个性独特敏感，我更不该因为那点倨傲的自持，去用那种口吻跟你交流。” “我开始意识到，你是我丈夫。真正的夫妻也属于一种抛开外物的平等关系！” 刘晨阳记忆着那个挡在门口，阳光下俏生生扬起来的脸蛋：“什么时间开始，你把我看的比江海铭重要。或者，至今也不如他！” “你跟他打架那次，我送他去医院，被意外拍视频抹黑。我是因为担心他找你麻烦，他老婆毕竟是于秀凤，她在省里面的话语权很高。我怕医院一旦检查出哪怕小小的轻伤，你都会因此坐牢……” “他已经是个外人了，我满心都是替你考虑。因此忍让他不合适的言行举止，仅仅因为当时不想他继续追究下去的示弱行为。你可以认为我懦弱，自以为是，但不能说我还喜欢着他。我特别伤心无助，新闻爆出来的那一刻，像全世界都背叛了我。” “再后来，经历了那次ktv的危机。我对江海铭除了报复之心，便只剩下避而远之。人是在变的，我从对你感觉一般，到深陷其中而不自知。等我表姐回国，我才确定了自己真正想法。你知道嘛，你不是我第一个恋爱对象，却是第一个让我如此痛苦追悔无用的人……” “跟江海铭分手，是我爸在暗地里使坏。我跟我爸闹了几天，纠结了几天，而后就成为记忆中的一个影子，时而记起，才会若有伤感。跟你分手，我以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怄气嘛，看谁怄的过谁。直到我妈，我亲戚朋友全都在帮我张罗介绍对象的时候，我才急了。” “最近我也接触过挺多挺多的异性，职场上，饭局上。有些就是以饭局的名义，在介绍我跟人家认识。我很恐惧，不敢跟人多说哪怕一句容易导致误会的话。我担心你知道后也会误会，再也不会理我……你说你压抑，我也有特别压抑的时候。看到你那些花边新闻，想过破罐子破摔。” “但我不能跟你一样，因为社会对于我，对于我这个群体不公平。你走错一步，很多人会理解你，接受你。我走错一步，连你都会成为能让我万劫不复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我妈在我懂事的时候跟我说，女孩子要自爱，不然就会失去真爱最起码的权利。这不是她的观点，这是我爸作为男性的观点，他托我妈转述给我。俗了点，l了点。但着实影响到了我，让我以为，真正的爱情就该是婚姻之后，情出于心的美好结合……” “晨阳，你说我这么执拗坚持自我的人。为啥会跟你相处成这样，平心而论，你有原因吗？” 刘晨阳看着她因为回忆而格外娇俏的侧脸，点了点头：“我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太重视婚姻，太放纵你。不过不放纵好像也不现实，你属于那种想被人管着的时候，揍你，都觉着甜蜜。不想被人管控，多说一句，就会开始闹脾气。” “你说我爱冷战，冷暴力，这是你的偏见。我心里装着团火，表现出来的方式不同而已。你才是喜欢冷暴力的那个人，对错由己由心，平素阳光开朗的一个人，不开朗的时候，便轻而易举的冷透骨髓。” “蛮不讲理，胡搅蛮缠。损耗着别人的耐心，得寸进尺的欺辱着别人的内心。伤一次，自以为是的去哄一次，美其名曰我从不哄你。” “璐璐，我用得着哄你吗？去哄你什么？咱俩自信的点都不一样。你自信江海铭跟庞俊是没有攻击力的人，自信别人没那么坏。是，坏人确实不多。可你清楚自己对于别人的杀伤力，容易让好人变成坏人么？我清楚。你说我跟你爸的思想观念不谋而合，大部分真是这样，因为同样都是男人。” “我的自信是，我知道我爱你，知道你爱我。你考虑不到的，我要替你考虑。你不设防的，我要替你防备。我真正诚挚无私的在意，大多数时候在你眼里视为枷锁。” “医院里我没挽留你，是我之前不知做过多少想挽留你的事情。而在你认为，就差我那句话而已。” “当然，我肯定有原因。但我不能每次都把自己性格因素归咎于成长，归咎于父母。这个世界大多数人的认知里，不需要过程，也没人关心一个无干之人为何犯错的过程！” “就像你现在看到的这样，我放纵了，屈服于金钱权势了，就事实摆在眼前十恶不赦了……你没看到，我曾默默克制，坚守过多少。我捡水瓶卖钱的时候，我丢在垃圾堆的卡里，至少有一千万。我跟李雨欣谈婚论嫁的时候，我旦凡说出我妈的名字，她就不可能再提彩礼或者房子。我拎着刀跟我醉酒的父亲对峙，无数念头驱动着我，捅下去，然后跳下去一了百了。我跟你在一起，把这些克制，坚守全都忘掉了……” “那些故步自封的偏执，坚持，都倒在了咱俩的婚姻中。我开始从我自己的世界中脱离，去接纳这个世界。我什么样子你最清楚啊，我所有的毛病，缺陷，错误偏激的认知，谁有你清楚呢？坦诚的说，我不认为自己放纵错了，我应该从始至终都抱着这种放纵的心态去生活。只有如此，我才不会对别人有太高的要求！” “现在我对你就没要求，假如去让我重新经历江海铭跟庞俊两个人，我一定不会介意！夫妻不仅仅是因为忠诚和爱情捆绑在一块，也可以是搭伙过日子。睁开一只眼，闭上一只眼。” 他揉了揉许久没说那么多话的嗓子，咳了咳：“要不要我送你回家，开始冷了！” 夜风侵袭，徐璐强行搬着他头部对视：“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跟我说一遍，你不介意我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告诉你刘晨阳，我跟你在一块，永远不会是搭伙。更不会像你那么低级的，用行动表示自个多受欢迎。” “我只在意，自己在你身边有没有被欢迎！” 第410章 如梦如幻 刘晨阳被动和她对视着，眼中便全是她的样子，周遭的一切皆化虚幻。 凛冽的风，随之起舞的秀发。 他剧烈的心跳在告诉他，他对她仍然有着跟所有异性在一起都没有的感觉。 刘晨阳少有的恐慌，想挣脱。 他没办法去想，她将来会跟别人结婚，跟别人上床，跟别人生活在一起。他也在此刻发现，她远比自己要成熟，完整和纯粹。 爱一个人，全身心的去爱，全身心的付出。 她有资格谈爱，说爱。 自己有什么资格？ 他渐渐无法抑制着去靠近她的冲动，仿佛间，顾虑全丢，低下了头颅。 陌生而熟悉的吻。 熟悉那种特殊的甜，甜到让人贪婪。陌生那种特殊的凉，跟她本能的抗拒。 是抗拒，从来没体会过的抗拒。 他如梦方醒，放开她，往后退。只片刻间，被重新搂住了脖子。 几分钟，连清冷的风都避开的几分钟。 刘晨阳无法找回丝毫理智，溺于那种骤然涌来的占有欲中。无可抵挡，无暇挣扎。 被驱动着，无声将她带回了车内，默然前行。 心灵相通的默契，他神奇从她一个眼神中，知道她不想去他家里，径直停在了张世海开在附近的一家酒店。 …… 独立的酒店房间里，不再有沟通。在避讳，也都渴望着什么。 直至两颗心完全贴合，黑暗中的徐璐，眼泪才无声涌出。 她仍旧不敢说话，不敢表达。 沉沦若梦的一晚，醒来已是去了阴暗。 徐璐先被工作电话扰醒，探出手臂，关掉了吵闹不停的手机。跟着小心侧转过身，看向犹自在睡梦中的男人，抚摸着他梦里才会出现的面部轮廓。 怔怔的，失而复得的眼神中，有了那么几分无法控制的犹豫。 这种犹豫既让她恐慌，也让她失落。只片刻，终究被满足所击溃，杂念尽抛。 无论如何，他还在她身边，这是最重要的。 其余多余，抵不了眼下片刻。 抚摸着，时笑时愁。察觉他睁开眼睛，徐璐下意识钻进他怀里，死死环抱。温存两分钟，调整了两分钟。 徐璐又毫不留恋，坐起身开始穿衣。 颤巍巍的阳光，映着白瑕如玉。 刘晨阳口渴：“不多睡会？” “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那个……” 徐璐背身之余打断：“不会让你负责，就当我也是个跟你发生关系的陌生人。” 刘晨阳怪异看着她去扣内衣：“我不是说这个，是你内衣穿反了。” 额！ 徐璐脸上骤红，手忙脚乱去纠正。 一番忙碌，洗漱，梳理。临开门前，她转头看了一眼：“你确定一句话都不想跟我说？” 刘晨阳坐床头点了支烟：“我跟陌生人就是这样相处的。还有，你说准备重新追我，用这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追嘛！” 徐璐深呼吸：“追你，谁说过要追你，你有啥值得我去追？找牛郎都得花钱对不对，还未必有你干净好看。” “牛郎？” “我，我没找过，听别人说过。既听话，又娇柔，只要花钱，任挑任选。感兴趣啊，你这条件要是去做牛郎，我每天固定去捧你场，考虑考虑！” “将来再考虑这职业。过来，顺便拿瓶水给我。” “有话离这么远可以说，水你也可以自己拿。” 刘晨阳失笑：“你经常说只有晚上我才像个人，你好像差不了多少。” “那你想我怎么样？伺候大爷一样伺候你啊！我现在越想越膈应，一想到你用亲别人的嘴来亲我……” “所以昨晚接吻的时候，你才会躲。” “对！” 刘晨阳迟疑：“我几乎没有跟别人接过吻。” “包括于茉莉？” “她有过，不然怎么能叫恋爱。” “意思我现在是第三者？” “第三者多了，不差你一个。你，可以再给我点时间。” “那你得赶紧哄哄你那小女朋友，先把手机打开。” 砰然间关门，阻断了刘晨阳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注视着香风渺渺的房门，久未缓神。直至被烟头烫手，才激灵摁灭在烟灰缸里。 有点乱，也因为没休息好，头疼。 他忍着异样，随后赶往武馆的路上，打开了手机。 持续不停的闪屏，至少几十个未接电话。 思考间，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不是于茉莉，是于秀凤。 刘晨阳迟疑着摁下接听，叫了声于姐。 于秀凤也刚刚睡醒，声音哑涩：“问你点事，茉茉从荣城回来到天海这一路上都奇奇怪怪的，像变了个人。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不太清楚。” 于秀凤定了定：“我把女儿交给你，是信任，你应该懂！晨阳，我说话素来很直接。我希望你们两人之间，就是普通的关系。否则的话，任何人跟我女儿比起来，都不值一提。” “你误会了！” “我觉得也是误会，当姐给你开个小玩笑。” 听着真是玩笑，他如果跟于茉莉没事，肯定就是玩笑。 挂断，刘晨阳稍微烦乱，就将烦恼暂时抛开。 关于跟于茉莉的关系他想过无数遍，可就如同一个死结，越系越紧，越想越乱。最后只能是，听之任之，顺其自然。 没有过不去的坎，哪怕无比艰难。 就如他对徐璐所坦言，如果于茉莉不是小女孩心态，想玩真的。他愿意结婚，去承担错误所带来的后果。 他找徐璐要时间，便是源于，真的需要时间去理顺最近格外凌乱的生活所带来的负面。 因为无论跟谁在一起，他首先得想清楚尊重这两个字的意义。一旦抛开尊重，相应的，再没人会尊重他！ 第411章 压抑和动力 到武馆，刘晨阳便又进入到了训练中。并且在中午的时候，让人自机场接了几个天海那边过来的职业陪练，是蒋伶伶工作室的人。 其中就有那个国内顶尖的散打高手，唐正。虽然刘晨阳对他无感，但训练就需要进入到实战阶段了。从唐正的身价上判断，可见蒋伶伶对国奥的重视程度。 而碍于陪练团跟唐正的知名度，刘晨阳在下午临时决定暂时闭馆。 擂台上！ 对战分三轮，每轮每人三个回合，唐正作为裁判。 这是一整个下午的实战过程。 与自己单练不同，真正跟这些拳击圈知名拳手实战，体力持续上的差异，顷刻就完全暴露出来。 每一轮的第三个回合，刘晨阳基本丧失了进攻体力，陷入被动防守中。 以对手来衡量自己。 让刘晨阳清楚认识到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子的水平，打消了所有错觉和侥幸。 如今的他，连这些一线末的国内拳击手都很难打赢，根本不再有能跟许飞龙之流对抗的资本。 临时休息期间，教练团成员自发的帮他活络肌肉。唐正则居高临下，眼含调侃：“小刘，你伶姐说你每天训练都没落下，很努力。这啥情况，第三轮还能不能开始？” “预选赛可就要来了，你现在却连这些让着你的同事都拿不下！要我说你最近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别再去那些夜场乱来。多少优秀的运动员，都栽在了女人身上。你愿不愿意同样栽跟头我管不着，我只替你伶姐觉得不值！花这么多钱，花这么多精力，花这么多人脉，结果培养出了你这么个把国奥毫不放在心上的人！” 刘晨阳不爱听这些毫无礼貌的真话。他睁了睁被汗水浸入的眼睛，慢慢起身，掀开缆绳重回擂台。 …… 时至傍晚，他洗去一身疲惫，请唐正等人一块吃了顿饭。 紧接着，再度回了武馆，沉闷而不知疲倦的重点锻炼耐力。 累了，倒头便睡。睡醒，接着再练。 更为紧迫的时间，让他分秒不敢再耽搁。 学校那边是个炸弹，随时都可能因为跟于茉莉的关系而被引爆。经营尚可的启航健身俱乐部，同样是由于秀凤投资。 国奥，他由原先百分之八十的夺冠信心，降到了五十以下。 如果连最擅长，最有把握的国奥都打不赢，他即将会面对什么。 风箱般的喘息声响在空无一人的武馆。 刘晨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重重一拳砸在被打出无数凹痕的沙包之上。再无力站稳，借力后退跌坐。颓然摊开双手，躺在地上。 好几分钟，他捡起吵闹的耳机，放在耳边。 “不是跟你说过这几天别干扰我。” “这么晚，我哪知道你还在训练。” 于茉莉略显不满的嘟囔，心下愤愤：“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女朋友，电话爱接不接，想关就关。你还没跟我解释，昨晚为什么一直打不通……” “害我担心一晚上，以为你出了啥事。” “别乱想，昨儿手机真是没电。” 于茉莉不纠结这个，自顾自道：“我，我妈好像有点看出来咱俩关系了……” 刘晨阳联想到早上那个电话，轻声打断：“所以你更要多花心思瞒着她。咱不是提前说好，一切等我打完国奥再处理。” “你打算怎么处理呀？” “我去找她主动坦白，她要是同意，我就娶你。不同意，我带你私奔！” 于茉莉眼睛亮了些：“她同意我还不同意呢，谁说要嫁给你了！不过，念在你态度还算诚恳，本姑娘尽力帮你瞒着。无论我妈对我如何严刑拷打，都不告诉她！” “嗯，没别的事我接着训练。” 刘晨阳挣扎着坐起回应。 “没事不能跟我多说会话啊，天海这边太无聊了……对了，你啥时候来天海找我？” “短时间没办法去。” “你不找我，我可以去找你。帮我想个办法，我自己呆着跟坐牢一样！” “别捣乱了好不好，乖。等我打完国奥，时间就会变多。” “当我是小孩子啊，你打国奥为了啥我一清二楚。没名次倒罢了，一旦有了名次，以你以前的粉丝基础，肯定只会更忙！俱乐部不就是想靠你赚钱，看中你商业价值……” “呵，门清啊！” “那当然，本姑娘见识比你多多了！哪天让我感觉到你在玩弄我感情，废了你。” 刘晨阳笑了笑：“你觉得谁会傻到，放弃你这颗摇钱树。长的漂亮，年轻，钱多的几辈子都花不完。除了胸有点小之外，几乎完美。” “娶你，人生基本不需要再去奋斗！我现在奋斗，只为能娶你！你想啊，等我得了国奥冠军，无论是身份还是其它方面，都至少能堂堂正正站在于姐对面，跟她亲口谈我喜欢她女儿的事！” “咯咯，你是不是背过渣男语录！好啦，再练一个小时，不准继续练。一小时后我再开视频联系你！” “一小时后我肯定会睡着。明天吧，明天我找你开视频。” 哄着她先挂断，刘晨阳再度起身走向人形包。直至，澡也没洗，躺在沙发上一分钟不到进入睡眠。 接下来的一周，他除了应付时而打电话过来的于茉莉之外，摒弃了一切工作跟琐事。武馆，除了固定几个工作人员还在，拒绝所有人进来。 这一周，刘晨阳由最开始打三个回合的艰难，渐游刃有余。耐力跟体力，明显提升。三个国内知名的拳击手，在擂台之上也由对手变成了真正的陪练。 出奇专注的一段时间，随着体魄增长，心胸亦骤然开阔。 他之前累，压力大，源于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让自身被禁锢在了想象中的负面圈子内。他现在不那么累，是发现将压抑化作动力后，连认知都悄悄在变化。 努力一分，提升一分。放下一分，从容一分。 于茉莉也好，徐璐也罢。 在他将自己压榨到倒头就睡的困顿中后，皆不再是困扰。 第412章 突如其来 最后一天的训练，刘晨阳于下午四点钟早早结束，准备明日就要赶赴燕京。玲珑工作室的人，已是提前到了燕郊的体育场馆。 他的几个陪练跟唐正，也先赶了过去。 刘晨阳自个则是因为最近闭馆，堆积的事情太多。需要多留一个晚上，给馆内员工开个会。 简短的会议，用去了半个钟。 结束后，随即买了些礼品带去父亲家里。因为电话里那些毫不留情面的话，因为揍了王彦昭。导致父亲跟王颖的关系这几天有些紧张。 不用听谁说，他能从父亲最近时而走神的状态中看出来。 当然他不是去道歉，仅仅是出于孩子的角度，看看长辈。 十来分钟，开车赶到了地儿。把礼品送进去，也只呆了十来分钟，就从父亲家走了出来。 刘青海出门去送，想趁机跟儿子聊几句。可被他含糊随意的态度给稍稍一刺，无可奈何，无话可言。 他早看出来孩子变了，特别是这几天，每次见面都能感觉到的变化。 比如礼貌方面。 以前再没礼貌，对长辈还算挺尊重的。现在，耳机全程不离，想搭理的时候能听到，不想搭理的时候装听不到。 “阳阳，你就算看我的份上，能不能对你王姨她们娘俩客气点……她做好饭了已经，随便吃几口也说的过去……” “我后天要做赛前体检。怎么吃？” “还有，我再跟你说一遍。你爱娶谁可以去娶谁，跟我无关！我来你家，只是简单带点东西。你可以不要，也可以不让我来，告诉我就成！” “爸怎么可能不让你来……” “那你干嘛非强迫我去重视一个凭空多出来的后妈，我自己亲妈还没来及去重视和孝顺，你让我重视她？” 刘青海语塞，变脸。作势抬脚，不轻不重踢了下。 “少在这故意混淆！” 刘晨阳笑了笑：“我知道你担心我多想，不会的。被你，被家庭影响到的这些年，我早腻了去顾虑一些不该我顾虑的事。我不喜欢她，就是不想花费不必要的精力假模假样。其实我也不喜欢你，不是父子关系牵绊，我今儿都不愿意来。”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敢揍你了！” 刘晨阳上下看着他比记忆中单薄快一半的身材，挑了下眉头：“你不是不敢揍我，是揍不赢我了。当然我不会还手，只会躲你更远。” 刘青海叹气：“你们一个比一个振振有辞，就我活该听着。算了，连自己亲儿子都瞧不上我，这辈子真他妈窝囊！！” 见儿子转身准备上车，他忙扯了下：“擂台上小心着点。身为运动员，连赢都没有保护好自己更重要。” 刘晨阳欠身坐在了驾驶位：“这是你观点，我跟你看法不一样。不把赢当作最重要的运动员，根本不合格！” 关门，点火。 刘晨阳转头，隔窗看着他：“实在不行，你跟王阿姨离了吧。等以后我有钱，再给你找个更年轻的！” “你小子真想挨抽是吧！！” 刘晨阳不等他近前，一脚油门，车身轰鸣中窜出。 …… 车子开出很远，后视镜中的父亲，还在原地站着。 刘晨阳挑了挑唇角，找地方对付吃了些东西，便颇感无所事事。 被训练占据的这段时间，让他有了一天不练，就在浪费时间的空虚感。 而且就自己一个，不能喝酒，抽烟，吃各种有可能含违禁成分的食物。 漫无目的开了会车，冷不丁发现到了徐璐的公司附近。记起来上次酒店分开后，一周都没互相联系过。 不是信誓旦旦要追自己？ 难道是有着人在家中坐，男人天上来的想法。 靠近门口，停车。 他看着仍灯火通明，扩大至少一倍面积的博雅，不禁低头掏出手机：“路过你公司，在的话出来聊几句。” 消息发在了那个之前误认为是谭琳琳的微信上。 最初因为微信名字谐音，确实是想岔了。后来稍稍琢磨，加上聊天之时那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他直觉是徐璐。 她能干出来这种事，以前就用小号加过他撩骚试探！他没点破而已，不了了之。 再说徐璐，正在公司加班赶拍视频。 看到刘晨阳发的消息，楞半天没反应过来。进而，尴尬的想死。 敢情自己才是那个傻帽，被对方揣着明白装糊涂，逗猴儿一样逗了好几天。 失措间，他消息又发了过来，这次是发在了她自己微信上：“回个话呀，在不在，不在我就走了。” “在！” 徐璐调整着，离开录制厅，直直去往大门口。 离很远，她就瞧见路灯下的那辆骚红骚红的大牛，没记错的话，该是董兰君的车。车窗开着，他人却是一身松松垮垮的运动服。 戴着帽子也能瞧出来头发长了点。 看不到脸，只有一股浓浓的小文艺青年气息。 她暗暗腹诽着他穿衣品味，却在看到他转头的那一刻，忽略了全部。 那张脸确实容易让人忽略一切。几天不见，更白，棱角更加分明。可能是路灯缘故，眼神看上去都比上次见面更亮…… “我里面忙着呢，啥事赶紧说。” 刘晨阳注目不移：“忙啥？” “你管呐！” 徐璐拉开车门上车，话音刚落，发现车子在动。 她吓一跳：“没跟你开玩笑，一群人真等着我拍视频。再等我一个小时，不想在这等，可以去我公司！” 刘晨阳置之不理，自顾慢悠悠前行：“别等你一个小时了，你先给我十来分钟时间。上次你不是说想请庞明元吃饭，来找你确定下时间。” 徐璐眼睛灵活左右转动，往上翻了翻：“你要是想我，可以直接说，何必找这么蹩脚的理由。” “这理由你用起来的时候不嫌蹩脚？” 徐璐打岔：“你怎么知道那个微信号是我……” “你打字的时候有个小毛病，双引号用的特殊。断字断句，都跟许多人不同。一看，很容易猜到是你。我说徐璐璐，你这恶趣味真是一言难尽。用不同身份跟我聊天的时候，有没有代入感……” “滚！” 徐璐推了他一把：“谭琳琳是谁，有没有这个人？” “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要跟我这么聊，肯定不欢而散。别说十分钟，一分钟都不想跟你说。” “那你下车，我回去休息！” 徐璐脸上有些火辣辣的，等他果真把车子停下，上前准备去开门。只不过还未碰到把手，又被抓住了手腕。 她佯挣扎片刻，怒目而对：“你就是有毛病，来找我说有事，问你有啥事又不说。把我奚落气上一通，还不让走！” 刘晨阳轻笑：“没事，真是路过这，突然有点想你。” “你从市中心路过市郊，准备出荣城啊！” “专程过来找你行了吧，想你，想见一面行不行！” 第413章 化敌为友 徐璐被他直白所惊讶，愣半天，看了他半天。 有手掌在她面前晃动之时，没好气给拍开了：“你这几天是不是把自己给练残了，吊儿郎当，没一句靠谱的话。” “是想你。” 刘晨阳强调着，将她柔荑攥在手里把玩，体会着那种惹人的细腻。 她皮肤好，手也特别好看。细白柔软，如若春葱。 徐璐鸡皮疙瘩都将起来，抽开，把他连着上衣的帽子给扒拉下去。定目片刻：“在这等我，我去安排下工作，很快回来……” “不等。” “你有点无赖倾向了！” “我只不过想试一试，不做通情达理的人会不会活的轻松点，好像是这样。” 徐璐眼神变幻，再度去开车门，想溜出去。 她真忙，几十个人等她一个。就算要罢工，至少得回去交代几句。 可越想做啥，越做不成。 跟刚刚一样，门还没来及打开，又被拽回。 她恼怒横生，借力一把搂住他脖子，狠狠亲上去。一两分钟后，还不解恨的咬住了他嘴唇。 短暂接触，人也不受控制的被他拽的跨过中控，到了他怀里。 特殊的坐姿，她脸上微微泛红。不足几厘米的视线碰撞，她不太敢对视，将下巴垫在了他肩头。呼吸轻微，话也轻微：“你想我什么？陪你开房去呀……” 刘晨阳揽着她腰肢，怔怔看着她连耳畔都由白转红，单刀直入：“打电话，交代下工作。带你去个好地方。” “哪啊？” 徐璐边问，边掏出来手机，给张小艺编辑了一些文字消息。 “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那走呗。” “你不得交代工作？” “好了。” 刘晨阳轻轻拍了拍她背部：“那你回副驾去！” “我怎么来的，你把我怎么弄回去。” 刘晨阳没理她，舔了舔还湿润着的嘴唇：“你是不是给我咬破了，怎么有腥味儿。” “没破……” “你让开点，我看看镜子。” 徐璐搂的更紧：“就破一点皮儿，谁让你欺负人！” 刘晨阳失笑：“谁欺负谁？我不就占用你点时间，至于你拿我嘴唇当口香糖嚼么！” 明快幽默的调侃，让徐璐心里七上八下。 似乎，俩人间这种沟通接触的方式，不知停滞了多久，遗忘过多久。 她有些酸涩：“你，跟你那小女朋友分手啦？” “没有。” “你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按照我的理解，你只有跟她分手撇清关系后才会来找我。现在这样，是准备让我做三？” “别这么想，今儿我见到我爸的时候，突然挺深刻意识到人生短暂，眨眼半百。他看着大大咧咧，眼睛里有东西，我能看出来。” “确实来这的时候还犹豫着，要不要来，来了又是一种什么行径。来到这就没关系了，责任是责任，想你是想你。明明想念，还装模作样的去忽略，没啥意思。至于你愿不愿意见我，那是你的事。” “而且我跟于茉莉关系不是普通的恋人，我一时间也进入不了男朋友的角色。你当她是个小孩子就成，突发奇想要进入大人世界的孩子。能进的来，我做我该做的事。进不来，一切就该顺其自然。” “你是说，也准备跟我顺其自然下去，让我被动的去等待一切未知。” “不被动不还是在等着我吗？没啥区别对不对。此时此刻最重要，未来种种是烦恼……我明天就去燕京了，最少两个月，这期间不可能再有任何私人空间。” “走这么急？” “已经拖了许久，是伶姐照顾我，知道我个性。才允许我自己一直在荣城进行训练！” 徐璐心里空荡：“我真的搞不懂你。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能把自个折腾的如此狼狈。你见到过有钱人，有哪个会热衷于这种对身体伤害很大的运动？” “我自己都不清楚，咋就到了今天这一步，连回头的机会都没有。自个也想过，当个浪子，一辈子做个唯心唯我自由自在的人。同时呢，我的所有自由自在，都建立在身边至亲的牺牲上。我若是个女人，反倒会踏实许多。但我是男人，就不可能让我妈，让其它人去帮我扛一些不必要的压力……” “你这是歧视女性。” “我是心疼女性。” “听你说的好像大难临头了一样，为何没有回头机会？” “我拿了于秀凤三十几亿，同时在建几个大的校区。为了拿到钱，合同约束的基本是我。她可以在达不到一定预期的情况下，随时撤资！” “这是你巴结人女儿的主要原因？” “一小部分吧，我还不至于低三下四的去讨好一小女孩。是我自己错了，才会将关系弄到现在这样无法收拾。” 徐璐笑了，笑的有些奇怪。 “我要早知道你跟人这么签合同，我也愿意投资你。跟傻子合伙做生意，没啥不放心的！晨阳，你其实也挺现实的吧，为了钱，连于秀凤那种人都能化敌为友。” 刘晨阳点头：“我只能说，我以前不现实。现在，也不是你认为的那么现实。” 徐璐不纠结于此：“生意万一失败，怎么打算的。” “这是我参加国奥的原因。如果失败，就证明我一点都不适合做生意，以后只能老老实实当个运动员，帮伶姐打工。” “你很多想法真的不错，只不过思维和观念太过超前理想化。野心大，个性尖锐。成功则荣光无限，败了灰头土脸，五五开。你赢的概率高，输的概率更高……” “不说这些事了，好不容易暂时不困扰我。”刘晨阳打断她，笨拙将人移到了副驾驶上，启动开走。 第414章 闲庭信步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行车中，徐璐忍不住好奇。 茫茫夜色，车子行驶快半小时，她还不知道目的地。 “快了，再有十分钟就到。” 刘晨阳随口应付，又开了会，拐弯进入老城区域范围。不久，至一所普通的学校前，将车子停下。 荣城第三十八中学。 不同于路上偏僻，这里还挺热闹。也不同于荣城市中心越来越国际化的风格，这里仿佛锁定了岁月，处处充斥着一种极让人感触的人味儿。 “这我以前的母校，好久没来过了。” 刘晨阳先下车，等人到身边后，指了指学校大门。 徐璐失望也好笑：“我以为你会带我去什么好地方呢。” “这里很好！” 刘晨阳帮她拢了下外套，顺便搂住了她肩膀。走着，说着，介绍着。偶尔碰到觉得她会喜欢的特色食物，随手买一些。 “这是我第二个家，也是我的避风港。那会很多老师知道我家情况，对我特别好……学校举办运动会，连鞋子都是班主任偷偷买来送我的。” 刘晨阳指了指远处一家鞋店：“以前那是家小超市，我捡了水瓶，会卖给老板。” “超市要水瓶干嘛？” “我当时以为老板是为了赚钱，后来才想明白，人家是善良，给你留着尊严呢。当时可惨了，人人知道我父母离婚，人人知道我父亲酗酒赌博……因为身上经常青一块紫一块，老师还家访过几次。” “当然，除了好人。还有许多同学看我笑话，欺负我。之所以跟人经常打架，就是因为许多人有那种与生俱来的低俗势利。我上大学之前，挺惜字如金，喜欢一个人独处，喜欢安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听歌，看看书，学点感兴趣的东西。” “呶，再前面是老医院旧址。我在里面工作不到半年，医院就搬到了新区。工作是毕业后我爸找人帮忙安排的，他说花了挺多心思给人送礼。没跟你说过，我爸最后贷那笔钱，是因为我工作的事，大部分用来协调关系了。所以那帮追债的来我工作的医院闹，正是种奇妙的因果关系。” “医院那么难进？你读的那个医学院挺好的。” “市级别的医院何止难进，抛开学校，对学历的要求基本都是硕士起步！” “难怪刘叔叔对你那么差，你现在还能时常记着他。” “哪有当爹的不爱自己儿子，他坏的方面很多，好的也挺多。他见不得我在别人那里受委屈，一见就炸！从小到现在，都没变过。” “你说，我怎么恨，因为再恨我都最清楚。他能活到现在，撑到现在，是放不下我。他当时妻离子散，最厉害的右腿被人打断，被终结了运动生涯。无穷无尽的债务压力，看不到翻身的希望……” “我奶奶或多或少因为他，那个阶段也去世了。他以前多骄傲啊，记得跟荣城当时的市领导合影。那个年代，人家可是真正的土皇帝，他都不屑应付……最后沦落到去借高利贷，酗酒，醉生梦死，得过且过……” “他年轻过，像我这么年轻的时候。职业生涯到顶，荣誉无数，还娶了当时首富女儿的我妈。可能是得到的太多，太优秀，后面才一落千丈。他自己承认，智慧不够，驾驭不了突然而至的许多东西。” “刘叔叔年轻的时候应该挺帅吧！” “肯定，我妈属于特别重视眼缘的那种人。不说她跟我爸，小时候就因为我比媛媛长的好看，我能感觉到。她去哪带着我是想带，媛媛属于顺便带着，不好明显偏心的那个……” “媛媛很漂亮啊！” “小时候不好看，我妈经常说她一丝优点没遗传到！” “哈哈，我都替媛媛委屈死了。” 刘晨阳想到趣事儿，跟着也笑：“你看环境对人的影响还是蛮重要的，媛媛从小就得想方设法的博取父母关注。才会在陈家生活的时候，习惯性的交好讨好那些表哥表姐表弟表妹。” “她对陈阿姨没意见？” “意见大了去，在一块动不动还提呢。年龄大，懂事了，有时把我妈挤兑的都不好意思。” 闲聊，刘晨阳帮她把口罩戴上。牵着去了一个奶茶店，排队买了杯蜂蜜水。 热腾腾的杯子，徐璐双手捧着，抬了下眼睛：“咱走多远啦，车在哪停着我都忘了。” “有一两公里。” “我说呢，脚怎么有点疼。” 刘晨阳低头看着她略高的小皮鞋，在她包里翻出点柔软的面纸，蹲下塞垫在了两个脚踝处。抬起头：“这样会不会好点？” 徐璐无言：“你好歹顾虑点我形象，难看死了。” “那要不咱往回走？” “我很久没走过那么远的路，走回去肯定磨破。” “啥意思，让我背你。” “我没说……” 嘴上不承认，见他微微矮身，马上松开一只手抱了上去。将茶凑到了他嘴边：“我喝不完，你替我喝点。” “没吐里面吧！” “你人很奇怪诶，口水都不嫌弃，竟然嫌弃间接的口水。” 想让背，却也没让背多久。走出四五十米，她就从他背上下来，有些恍惚：“你变坏很多……” “哪坏？” “心坏了，突然间对我越好，让我觉得你人越坏。” “为啥！” “你自己清楚咱俩短时间都没办法完全放下隔阂和外界影响，故意在临去燕京前对我好，就想让我死心塌地等着你。” 刘晨阳惊讶她这种异于常人的脑回路：“帮你买杯茶，背着走几步路就对你好了……” “是态度，你态度好。” “那你等不等着我。” “对我不好，都会等。我欠你的，活该被你这么侮辱作践。” “你不欠，连钱你都还了。诶，你突然间哪来的钱。又是扩张收购，又是还债的。” “不告诉你，我钱多着呢，家里还凭空多出来几栋楼。” “什么楼？” “也不告诉你。” “不说我能猜到，八成你父母离婚，你们娘俩想方设法从你爸那里搜刮出来的。其它钱，除了你舅舅跟你爸，你不会想找别人借。” “璐璐，我发现你跟你爸特别像。总在无声无息间，让人意外。” “我跟他一点都不一样，他属于奸商，连家人都不完全信任。我如果跟他一样，就不会主动跟你说这些。” “那你跟我说这些是……” “我是认为你这种性格，早晚要栽跟头。想跟你说，没退路的时候，我多少能帮点忙，别忘了找我！” 刘晨阳愣了愣：“我永远不会因为自己的事，把你给拽下水。” 徐璐挣开他手臂，拉开距离：“你就是从心里面，没有认同过我哪怕一次。所有事情，你觉得自己可以扛，应该自己扛。习惯性去凉别人的热情，将距离拉远。” “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 “哪回事？” “我觉得钱这方面，自个心里要有数……” 徐璐打断：“你懂不懂夫妻一体这四个字的意思？” “好，你对。借你吉言，等我破产的时候肯定找你。不是，你明明是好意，说出来的话却越品越不对。” 第415章 心思难定 在一起的时间，总不胫而走。 逛到了晚十一点左右，渐渐转寒的气温让徐璐主动提出了想回家。 刘晨阳虽隐有不舍，也并未强留。 他即将开始预选赛，这种节点首先需要注意的就是避免这些本性上的需求。况且，这样就挺好的，把人叫出来，说几句真正想说的话，属兴之所至。 开车将人送回，徐璐下车后示意了下家的方向：“要不要去家里住？” “你妈在家没。” “她肯定在家。” “那我怎么住，以啥身份去住。” 徐璐摆摆手：“回去路上慢点，明儿你去燕京，我就不送你了。” “好，再见。” “再见！” 徐璐无所谓先转身往家走，大约听到车子轰鸣声远去，才停步看向他消失的方向。 她今晚跟他挺和谐的在相处，比很多时候都要和谐。 只这种和谐却不是她想要的。 享受其中之余亦忐忑难安。 她得需要去做个傻子，才能心安理得的完全把心思归回爱情之内。 这份爱情变质了呀，变的都小心翼翼，对一些根源上的冲突避而不提，无法提及。这是，不甘心而有心的一种毫无理性的接触，明知如此依然无法抗拒。 轻松渐去，她步子凭添了几许沉重，深感迷雾重重。 就在即将拿钥匙开门当口，有陌生号码打进了手机。 她以为是刘晨阳，她分开的时候交代过他让打个电话过来，她还没有他手机号。接通后，听到另一边醉醺醺的声音，徐璐脸色顷刻间就有些愤怒，直接要挂。 江海铭，竟然是江海铭。 她跟他几个月都没交集，早认为这垃圾，将会永远消失在自己生活中。 “璐璐，求你了，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觉得自己要死了，很快就会死去……真的，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徐璐听他声音不对，眉头紧锁。 记忆着大学阶段那个风光无限的学长，凭生复杂，悄然沉默。 时间会让一切物是人非吧，连她心目中跟所有人都不同的刘晨阳都变成了陷于情感中，左右徘徊不定的人。 她冷静着自己，冷笑着道：“你最好早点死。真有那一天，我一定去你坟前原谅你！” 江海铭呜咽痛哭：“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认识于秀凤，那个狠毒的女人，毁了我的爱情，毁了我的青春和一切。” “我勤勤恳恳跟她几年，帮她创造无数财富。仍然，在她心里连条狗都不如。你知道我们俩离婚她给了我多少钱？她一千多亿的资产，给了我一个亿！” 徐璐听的直乐：“那你是得多喝点，晨阳还没你付出的多，人家不但泡了她女儿，目前已经拿了三十几亿。论段位，老同学你差的有点远！” 江海铭呼吸加重：“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你跟他应该是不可能了。” “不，我爱他，毫无理由的爱，爱到无论何时，我都会给他一个回头的机会。你总愿意跟他去对比，还比么？人家到处是退路，朋友，父母，我，包括他外公那些老关系。你不行，你碰到一次事儿，就只会像现在这样，来拼命找一个连话都不愿意听你说的人去交流。” “没猜错的话，你不会是想跟我借钱吧！那一个亿，以你的消费水准，能不能撑几个月？” 江海铭打了个冷颤，酒都醒了些。茫然发呆半天：“璐璐，你比我想象中更狠。你知道，我从未忘记过你哪怕一天，ktv的事是个连我都被坑进去的陷阱，我拼命的想保护你……我敢说，我不欠你！没有我支持，没有我帮你介绍人脉，没有我在于秀凤面前说情，你早万劫不复！” 徐璐听的直笑：“那恩人你有什么要交代的，能做的我不做，不能做的我一样不做！我挺后悔没有早绝情一些，这样你就不会敢堂而皇之的来我家楼下，我也不会被仅剩的那点情分所绑架。跟禽兽一起接触久了，我差点也变成了畜生。愚蠢的和你一起，去伤害一个本值得我珍重一生的人！” 江海铭抓住手机的手在颤：“跟你直说，我想跟韩俪一起再做一家短视频运营公司。资金缺口不大，两三千万而已。你借给我，咱俩从此互不亏欠，永远不再认识！” “听你意思，不借好像要变成厉鬼缠着我！” “那倒不至于，我是担心自己下场太惨的话，会影响到你这大红人的名声。毕竟嘛，咱俩恋爱过一段时间，一些珍贵的照片，珍贵的聊天记录，我都始终珍藏着！” “两三千万对你来说并不多，你一场直播的利润都不仅于此。我相信你也不想，一辈子跟我这么个烂人，于互联网上绑在一起。刘晨阳那种家庭，估计会挺介意。” “你可真是个垃圾！” “那更得做点垃圾事儿，不然怎能对得起你。” 徐璐眼神愈寒：“钱我一会就给你，就看你敢不敢发银行账号给我！” “什么意思？” “你说的每句话，我都有全程录音，应该构成敲诈了。再则，你说的那些照片聊天记录我也都有，连晨阳都看到过，没想到你竟想以此来要挟。我至今都很庆幸没跟你这种垃圾交往过多，否则这辈子还真要被你给活活恶心死！” 江海铭紧张，随后便反应过来：“你若开了录音，还会好心告诉我么？但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我是不是应该弄个投资协议过去，然后再要你的钱。” 徐璐隔着信号都犯恶心，不肯再多聊一句。 之前的她，或许会在意江海铭说的这些，有可能出钱息事宁人。 现在的她，基本能判断出来，这人到底有没有多沟通几句的必要。无疑，跟江海铭毫无沟通必要。刘晨阳处世的态度，影响了她不少。 有时越退让，小麻烦反而会变成大麻烦。 江海铭不纠缠倒也罢了，真纠缠，她还真丝毫不再惧怕。婚内，已经历过多，早麻木中看透了舆论本质。 第416章 喜欢和喜欢 另一边，酒店。 坐在沙发上的江海铭，心情如死灰般飘散。俊朗而扭曲的相貌，双眼紧盯着不远处放置的红酒杯。 拿起，一饮而尽。 他挣扎着在沙发上挪了挪位置，呆滞着神情躺下。 天花板在旋转，他整个世界也在旋转。 现实，太过理想化的现实。随着他跟于秀凤离婚，将他彻彻底底打进了地狱。 持股最大的恒通金融一蹶不振，随着资金链断掉，用户量锐减。眼睁睁看着手里股份，由无法变现至价值锐减。停牌，濒临退市。 那个他一手捧上去的女明星王艺璇，在得知他没有足够的金钱和资源后，一个多月没再打通过她电话。 私底下购置的房产，积蓄。 仿佛也如镜花水月，随着频繁跟那些朋友一块去赌城，除了卖不掉的，全变卖殆尽。果然，等他没钱再维系关系的时候，跟王艺璇如出一辙。 梦一般的人生，终于彻底击溃击醒了他。 他试着联系了韩俪，他当初出钱给她做的那家短视频公司，收入一直不错，每月还能给他带来数十万的收益。他从她嘴里得知，连她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存款都有了一两千万。 今天他刚见了韩俪一面，对于她提出想一块合作扩张公司的要求一口应了下来。答应，各自想办法再凑个两三千万，签约几个知名度高的主播…… 他以为这钱肯定没问题，他借出去的都不止这些。 结果电话打了一圈，几千万的债务，要回了不到五十万。有的，连电话都不接。 如此反差，让他终于从高高在上中跌落，不知所措。亦在酒后，记起了那个至今还美好着的初恋。 可等来的不但没有半句安慰，是彻彻底底的落井下石。 她比其它人更狠。 腿隐隐作疼，是离婚之时于秀凤给他的那一刀。时时刻刻的，会提醒他当时所受到的屈辱。 酒意涌动，他又拿起了手机。 …… 于秀凤是在即将休息的时候，接到的江海铭电话。 她早懒得应付这人，因为每次打电话过来，除了要钱就是谈情。 钱没有，情也没有。 还接个屁。 只这人就是个狗皮膏药，总换着号码来骚扰。 她这次接起，听到还是他的声音，直接就警告几句挂断。她感觉这人就快要疯了，特别酒后，一说话彻底就是个疯子。 心情受到了影响，她狭长的眼睛里，冷光泛起。 这废物固然是跟她没关系了，可婚姻这几年，多少了解到很多她不愿被公之于众的事。特别是恒通金融这家公司，当时刘晨阳利用此反击舆论，都险些让她措手不及。 尽管在那之后，她彻底跟恒通金融断开了联系。仍确信着，江海铭要远远比刘晨阳这个不明就里的人杀伤力更大。 叮！ 有信息提醒。 她扫了一眼，视线微微凝固。 这货色，让她小心刘晨阳，还说了许多乱七八糟的话。 真假难断，她亦将信将疑。 独处片刻后，于秀凤起身去到女儿房门前叩了叩：“茉茉，睡觉没？” “没有啊！” “把门打开。” 于茉莉穿着睡衣，不解拉开门：“妈，怎么了。” 于秀凤笑笑：“妈手机临时没电，想用你手机打个电话。” “您不是好几部手机的嘛……” 于秀凤轻飘飘瞪了一眼：“拿来！” 于茉莉犹豫，不料手里一空，被直接拿走。 她心急，故作无事，看着母亲开始打电话。听着真像是谈工作，一时没挂的意思。 于茉莉亦步亦趋，心里惴惴。 可眼睁睁看着母亲进卧室，反锁上房门，呆呆的无从反应。 她察觉到了什么，连忙敲门：“妈，我要休息了，把手机还我。” 于秀凤已是挂断电话，打开了女儿的微信，看着那些她没来及删除的聊天。 每一天，都跟其中一个固定的微信号有联络。随便点开一条普通的语音内容，她心情就差了几分。 除此外，电话记录，相册…… 都让她确定了早有猜测的事实。 女儿跟刘晨阳真在一起了？ 她心情不稳，抓着手机的手亦不稳。听女儿还不依不饶的敲门，骤然将之打开！ 啪的一声，将手机直接摔在她脚下。 于茉莉退出去两步，畏缩着，眼中雾气上涌：“你一点都不尊重我……” 话未完，她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眼神越来越冷的母亲。 于秀凤手在发麻：“你跟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我，我没有。” 于秀凤半响未说话，慢慢点头：“行，我当你跟他没事。”她回身拿过自己手机：“老李，先把刘晨阳学校的专项资金给停一下……” “你干嘛！！” 于茉莉上前去夺手机，夺过来之后才发现母亲根本没将号码拨出去。剧烈的情绪涌来，她眼泪直掉，大脑一片空白。 于秀凤可以对所有人狠，心里始终还有柔软的地方。 她不忍继续苛责，无可奈何：“跟我说实话，发展到哪一步了？你不说，我现在打电话问他！” 于茉莉怔怔无神：“我是成年人了，你别这么对我……”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别再叽叽歪歪的！” 压迫的压抑。 于茉莉乱糟糟的被各种突如其来的压力压到要崩溃。 她既担心刘晨阳会生气，会嫌她影响他国奥状态。更担心母亲说一不二，生气下毁掉他事业…… 嗡嗡的躁动，她慢慢低下了头：“我跟他上床了！” 于秀凤声音微微发颤：“什么时间？” “在，在荣城的时候。不怪他，是我威胁他的……他喝醉酒，误进了我卧室。我威胁他，如果不跟我谈恋爱，就把一切告诉你……” “跟他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 “没关系？怎么就没关系了，我有关系。我担心你一个人过年会很无聊，委托他照顾你，结果照顾到了床上！你现在跟我说，跟他没关系！！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于茉莉不堪其辱，只顾掉眼泪：“你为什么排斥我跟他在一起，难道我喜欢谁，你也要干涉……我就是喜欢他，为什么不让我喜欢！” 于秀凤想再给她几个耳光，彻底打醒女儿。手抬了抬，放下。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 “当然喜欢！” 于秀凤嗤笑：“他喜欢你什么？喜欢你懒惰刁蛮，还是喜欢你学历低，蠢不自知！” 第417章 不同的角度 数落着，看着女儿越来越黯淡的眼神。 于秀凤敛了敛即将脱口而出的那些话：“他如果真喜欢你，妈不会反对。是事实摆在眼前，你却还要故意犯傻！” “他怕我知道你们俩的关系，意味着，他更在意的是我所能为他提供的资源和帮助。” “另外，你有跟别人说过你们俩的事吗？” 于茉莉摇头。 “江海铭告诉我，是刘晨阳前妻跟他提及的这件事。茉茉，妈的社会阅历去判断，刘晨阳在耍你。不然以他的个性，无论如何没必要跟他前妻说这些。” 于茉莉急促：“有可能是她前妻骚扰他，他想拒绝对方，才会告知在跟我谈恋爱！” “妈，我求你了，别干涉我跟他的事。就算你说的都是对的，自己的路，我也想自己走一遍。” 于秀凤斩钉截铁：“不行，这人连我都没把握去驾驭。你跟他相处越久，受到的伤害会越大。你们俩，连思想的层次都不同，他除了贪图你年轻，好利用之外，对你不可能有多余的耐心。” “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他亲口告诉我国奥会之后，要主动跟你谈我们俩的事。” “国奥会之后？” 于秀凤漠然：“国奥会加上预选赛，至少会持续三个月。三个月后，学校都快竣工了，他又有何理由将我，将你放在眼中！” “你了解他背后站着的人是谁么？是蒋小东。妈认识他，接触过他，是国内运动圈里凌然在上的人。甚至有能量，参与到国奥很多重要事项中，跟许多你想象不到的人，国外要员交情匪浅。” “他想捧刘晨阳，无论国奥的结果如何，一定可以捧起来。届时，他要名有名，要钱有钱。不需要我，更不需要你。” “你为什么非要用自己阴暗的那一面，去判断别人……” 于秀凤失望至极，轻声打断了她：“妈是阴暗，经历过你想都想不到的阴暗。可是茉茉，这世上谁都有可能害你，妈不会。听话，你跟他到此为止。” “你口口声声让我听话，当初我姥姥反对你嫁给我爸的时候，你听话了吗？我想谈恋爱，不需要你告诉我他怎么样。我可以自己判断，我有自己的判断！” “在你看来，刘晨阳既阴暗，又不好控制，那你为啥投资给他。你能认同他，偏不让我认同！我是你女儿，不是你思想上的奴隶！” 于秀凤呼吸受阻，无言，回了房间。 于茉莉擦了擦眼睛，紧跟在她身后，同样沉默。 于秀凤拿她没有办法，刚刚那一巴掌，她都记不清距离上次动手打女儿，过去了多少年。 孩子说的有道理，只是她感觉挺讽刺而滑稽。 自己看上的男人，去勾引过的男人，跟女儿谈起了恋爱。 于秀凤尽量让自己从外因中脱离，接过孩子递来的一杯水：“今晚睡我这。” “哦！” 她往里面挪了挪，换了种口吻：“记得这几年每次吵你几句，都接受不了，往往闹着离家出走。害我担心的，找了不知多少人，偷偷跟着你，保护你。” “今天这么乖，是不是怕我找他算账！” “不，不是。我刚刚不该跟你那么说话……” 于秀凤无所谓：“我知道你性格，你就算骂我，我也只当你是脑子一热，口不择言，不会怪你。我更了解，莫名其妙的让你放弃一个喜欢的人，说不通。” “你虽然没礼貌，但说的挺有道理。每一个人都得要经历之后，才会死心。妈只是心疼你，那些挫折太难熬了，生不如死，不想让你跟我一样累，一样去经历。” “刘晨阳这人，挺特别，挺招女孩子，你喜欢他也算正常。但是茉茉，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你想跟他谈恋爱就继续往下谈，妈反对，也接着反对。这样行吗？” “你怎么反对？” “他连我女儿都骗，我跟他是确定不可能再有生意上的合作。” “是我骗他……” “你骗不了他！你智商不及他百分之一！！看人不应该只靠感觉，要去观察他做过的事情，他处理事情的能力和方式。” “既然你坚信他不是在玩弄你感情，对你是真的。那我要做什么，跟这一点都不冲突对不对。退一万步来讲，他最好一无所有。你们俩若将来真有可能，妈希望他一无所有。” 于茉莉往她身边靠了靠，枕在她胳膊上：“我还很小，不急着结婚，你不用太担心我。说不定以后会喜欢上别的人……” “喜欢就是喜欢，再喜欢上第二个人，也不会是第一个人的感觉。你喜欢他，你就去好好争取。” “可你这样，他只会恨我！” “他若因我而恨你，那还挺好，你至少能看清他真面目！” “妈……” “睡觉，我已经退了不止一步，放你去追求你所谓的喜欢！” …… 于茉莉睡不着，她也不清楚停止沟通的母亲睡了没。 想拿手机跟他提前说一声，手机早被母亲给摔坏了，只好明天再去买。 迷迷瞪瞪的，她煎熬到还是从母亲床上悄悄离开。找到以前的旧手机，换卡登陆。 连着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不知他是不是一样睡着，没任何回应。 要打电话，缺失了拨通的勇气，担心打扰他休息。 她如何跟他解释…… 母亲要是真的将投资收回，他又会如何看自己！ 还有，他跟她前妻提及自己，到底出于什么原因？ 她纠结着，双眼慢慢没了睁开的力气。而梦，随之即来。放电影一样，闪烁着许多无声的画面。 由悸动期待最终变成他因为母亲而破产，再也联系不上。 被梦惊醒，已是早晨。 她第一时间拿到手机，却还是没等到他的任何回应。 第418章 心灵鸡汤 刘晨阳看到于茉莉发的消息了，早晨刚睡醒之时看到的，但不知道如何去回应。 她说她母亲知道她跟他的事，准备撤资。又说是他前妻泄露。 倒谈不上信不信，因为不管信不信，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都发生了。 尽管，有心理准备，知道瞒一时瞒不了一世。 可对现在的他来说，瞒一时也是好的，至少给他点准备的时间和空间。 被动。 他处在最被动的时期，被动等着悬在头上的那把剑，随时毫无征兆的落下来。 能做什么？ 啥都做不了，能做的就是不去考虑，在于秀凤有动作前，当作若无其事。把精力投入到眼前需要面对的国奥上去。 去体育馆的路上，车子是刘媛在开。 瞧着哥哥心不在焉，她眨了下眼睛：“妈同意我跟芷兰一块弄那个图书馆了。” “嗯。” “你乍一点都没反应，我还想让你帮我想想，怎么可以在满足爱好的同时去盈利呢。” “图书馆没办法盈利，目前来说。” “你这人，我都还没开始做……” 刘晨阳开窗：“你想盈利，把你那一小部分客户群给挖掘出来就行。读书，纸质书，不承认也没办法，目前就是属于小部分人的消遣。” “怎么挖掘？” “砸钱，营销，新闻上前阵子不是有个概念特别火。书馆不叫书馆，叫时光记忆馆。这些事你自个好好琢磨就成，我没太好的看法。” “你怎么啦，看着不太对劲。” “我说你开快点，十一点就要体检，看看几点了。伶姐她们在等我！” “你把车装上翅膀肯定可以快许多。堵成这样，给你开好了！”停了停，她又瞟了一眼：“才八点多，你别着急，十来公里的路怎么都能赶上！哥，自从跟徐璐离婚后，你找几个女朋友了……悠着点，妈是不想说你，不代表她不担心你……” “现在谁不知道你是个花花公子，夜店常客，新闻常驻。她让我找你谈，你说我咋谈，你都不爱听我说话。” 刘晨阳蹙眉：“你下来，我开车！” 刘媛翻了个白眼，依言把车停在路边。 到达体育馆之时已经快十点，刘晨阳跟蒋伶伶碰面后，她已经把所有事情都给安排好。体检结束，紧接着听人在台上絮叨几句，便开始抽签。 再由主办方当众随即选出对应比赛的签数，及预赛的时间地点。 刘晨阳抽到的是六十六号，跟十三号那个叫田边奎的是一组。于次日，上午十点整，在附近租用的场馆内比赛。 一番琐碎，眨眼天黑。 刘晨阳没再回家，顺从蒋伶伶的安排，跟她一块住在了一家距离她所开拳击馆旁的酒店内。吃过晚饭，便直接去了拳击馆中继续锻炼。 且不知她哪弄来的那个叫田边奎的外国拳手资料，找了一个风格极其相似的拳击手陪练。 “晨阳，不必有压力。你蒋叔叔跟我说过，你的水平只需要小心寥寥几人，不包括这个叫田边奎的。正常发挥，避免伤病，正常晋级的概率超过百分之九十五。” 台下的蒋伶伶边安慰，边不可抑制的徒增忧虑。 这一次的赛制改革，让竞技变的更为残酷。 单败式，注定会给选手莫大的压力。会让所有人最后的侥幸心理丢失，每一场都全力以赴。 要知道上一届国奥会，采取的还是并列式。败了，至少还有能再打回去的机会。 又盯了会台上的情况，她招了招手：“今天到此为止，再练下去没意义，状态最重要，早点休息。” 刘晨阳依言跳下擂台，将拳套递给了助手。 蒋伶伶跟他并肩回酒店的路上，不禁微微蹙眉：“你不像是竞技中的状态。对手再弱，一个恍神就有可能失败！” “是有点私事，今晚会好好调整心情。” “啥事，跟姐说说。” “感情上的呗。脚踩两只船，其中一艘翻了。” 蒋伶伶怒其不争：“很多已经成功的男性，栽大跟头的时候往往因为女人。古言避色自强，意思就是说当你具备控制本能欲望的能力，就什么都能去控制。” “小晨阳，我特别看好你。无论是台风，还是骨子里的那股韧性，我也因为你，得罪了很多工作室的签约拳手，你别让我既丢人又失望。想玩，想乐呵，至少等合约期满以后。” “我知道。” 蒋伶伶帮他理了下衣服，手顺势拍了拍他：“答应我，这两年消停点。每个人在获得关注的同时，必然需要承受相应的克制。不然，有多少赞誉，就会有多反噬！刘叔叔的例子在前，让人惋惜。我不希望你将来跟他一样……” “这些道理你自己肯定也懂，啥都别再想了。明天比赛，就抱一种心思，往死了去打！输给谁姐都理解，不能输给田边奎！” “为什么？” “你知道为何一些对抗性的比赛那么惹人关注嘛，它代表不仅仅是个人，有可能还是整个民族的气质。可以身体上输掉，精气不能输。没精气的人，注定成不了气候！你蒋叔叔打过一场比赛，二十几年前，跟某国关系最紧张的时期。那场举世关注的比赛，对阵的是当时风头无两的世界拳王。” “你蒋叔叔输了，他确实打不赢。可他也赢了，因为一直都没有倒下，退缩。我当时很小，跟我妈一块台下观战，满擂台的鲜血，大部分是他的，我当时觉得他就要死了。其实那场比赛，他跟人差了两个级别，被人设了圈套。对方的目的，是故意侮辱，秀肌肉。他们想通过击倒一个人，来获得那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你蒋叔叔拼上了性命，没满足他们……” “所以，你选择了拳击，就要尊重这个职业。要不，就远离它！” 刘晨阳苦笑：“伶姐，跟你在一块做事，真挺有压力。” 蒋伶伶释然一笑：“我跟你说这些，就是想让你感受到压力。当然了，我不会让你去学我爸，事实上他应该是我的偶像，并不是。作为子女来说，我不愿意看到他为了比赛连生命都抛诸脑后。我也不要求你拿命去拼，因为跟陈姨都没法交代，她现在只要一跟我爸通电话，必然会提及让他照顾你。你有压力，我压力不比你小！” 刘晨阳斟酌，思考，没再继续往下聊自己那些破事。 他之前是喜欢散打的，做梦都想将来如父亲般，站在擂台上，被万人瞩目。他后来又喜欢拳击，着魔般崇拜着蒋小东，翻看他所有拳赛集锦，房间贴满海报。再后来，因为母亲排斥，因为亲属担忧，也因为他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太多关注，更因为发现拳击圈不如他想的干净纯粹，想放弃。 可，已经放弃不了。 这是唯一的路，唯一能让眼下的他看到希望的一条路。既然无法放弃，他就该无条件的听从蒋伶伶所有安排。将自己精力完全集中，去应对明天的第一场预赛！ 第419章 风平浪静 到酒店，因为要比赛的原因。尽管睡不着觉，刘晨阳仍还是关灯合上了双眼。想睡，却被持续不断的手机声吵到心烦。 出于顾虑不太想接，直接关机。 思索半天，还是睁开眼睛，够到了床头充电的手机。 “你为什么不回我信息？” 尖锐的质问声响起之时，刘晨阳把手机跟耳朵的距离拉远了点。 “很忙，又需要特别专心。等闲下来，再联系你好不好。” “忙到对我给你发的微信视若无睹？忙到几秒钟回复的时间都没有。” “是，不单单没回你的，连工作消息我都没回。” “那你为什么又接我电话。” “想告诉你一声，我以后晚上都会关掉手机。” 于茉莉品不出他跟平时说话有啥不同，就是沉甸甸的难受委屈。 “不是我跟我妈说起咱们的事，是江海铭。他说，从你前妻口中得知……我昨天求了我妈好久，让她别生气。可她根本不听我的，说要跟你解除所有合作。” “我猜，你前妻跟江海铭肯定在一起了。不然这种事，江海铭不可能知道。还有，你为什么要把咱俩的事告诉你前妻，是不是那晚我打不通你电话的时候，你跟她在一块……” 刘晨阳吐息，打断：“茉茉，我真要睡觉了。明天上午十点的比赛，早晨六点钟就要起床准备！” “比赛，比赛，比赛到底有啥重要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赶来天海，求我妈原谅你！她一旦真的准备撤回投资，你打一辈子比赛都挽回不了这些损失！” “我认为她不会原谅我，我也不想求她原谅什么。错就是错，有后果就该承担。” 于茉莉气急：“你啥意思，准备让我眼睁睁看着你跟我妈成为仇人？刘晨阳，这样你会死的很惨！！你现在来天海还有一线希望，咱俩好好跟她说。她只有我一个女儿，一定会为我着想。实在不行，咱俩偷偷结婚，生米煮成熟饭，她反对也没用……” “就算所有方法都行不通，你说要带我私奔。我愿意跟你一起去任何地方！” 刘晨阳沉寂：“茉茉，咱俩认识才多久。脑子一热说出来这些话，有几分理智？我不跟你聊了，咱俩都互相冷静一段时间。” “你是不是从来没打算对我负责，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弄我。” 于茉莉脱口质问，没了条理：“看来我妈说的是对的，你根本就没喜欢过我，一直在利用我……” “我利用你什么？利用你去激怒你母亲？？醒一醒，问问自己到底在说啥。想明白后，再聊，别一开口就各种无脑之言！” “你，你敢骂我！你才没脑子，傻叉！！” 刘晨阳忍之又忍：“你如果希望我明天在擂台上被人给打死，就继续胡搅蛮缠。挂不挂，不挂我挂了！” 于茉莉抓狂：“你简直不是人……” 声音刺耳。 刘晨阳听的直接手指下滑，关机，戴上了眼罩。 …… 次日，刘晨阳六点钟左右就醒来。没再去拳馆，而是把手机交给蒋伶伶后，跟她并肩跑起了步。 跑出一身热汗，回酒店冲澡后吃了些特殊食品，启程去往即将比赛的租用场馆。 馆内，比赛的人员一共有五组，刘晨阳跟田边奎排在第三组。 因为是预赛，录制人员并不多，没有观众。只有来自各国的权威打分员，裁判，等工作人士。 刘晨阳昨天就跟田边奎打过照面，身高大约在一米七五的人。有着某国特殊的面貌，看似谦逊低调。眼神却很锐利，黄毛。 对视的时候，刘晨阳能清晰察觉到对方的获胜欲望和野心。一两分钟后，还叽叽歪歪嘀嘀咕咕来找他沟通。 刘晨阳不用听懂他语言，也能看出来挑衅的意思。 他没回应，自顾拿着拳套在休息区边通过屏幕观看其它人比赛，边适量活动身体。他昨天看过田边奎，短短的几条打斗视频。 蒋伶伶所评价，自己正常发挥，面对田边奎能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胜算。刘晨阳跟她看法不同，他认为自己有百分之一百的胜算！ 这是直觉，一种极其特殊的直觉。 无数次事实证明他直觉是对的，这次也不会出错。 十点，他先田边奎一步登上了擂台。 等一切就绪，比赛开始。 刘晨阳瞬间就抛开所有杂念，全力以赴。对方不是靶子，他拿对方当成了靶子。至于蒋伶伶交代的求稳，求赢，完全忘掉。 他只知道，每一场比赛都会被对手反复的去研究，去琢磨，而后拿出针对性的训练措施。最快速的结束比赛，才是预赛最正确的做法！ 风险，本就是客观存在的。稳不稳，都会存在。 第一回合，三分钟。 刘晨阳在屏幕上倒计时只有三十秒当口，一拳冲破了田边奎防守的胳膊，正中面门。 沉闷的轰击。 田边奎脚下发软跌退，后背撞在台柱之上。 刘晨阳丝毫未留力气，抽机连补数拳。看着对方瘫软倒地，连退数步给裁判腾地方。 机械的读秒声响起，田边奎晃悠着，屡次想爬起而倒下。 尘埃，彻底落定。 提着心的蒋伶伶等人，等裁判宣布结果。瞬间一涌而上，将刘晨阳牢牢围在了中间。 稍作休息，他又在现场观看等待比赛全部结束。跟其它胜者一起回到体育馆，抽了第二组签。 这次抽到了二十一号，对手是十五号的渡边雄一，比赛时间是三天后的下午两点。 刘晨阳注意到了蒋伶伶异常，自然瞥了眼同时看过来的渡边雄一。 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的男子，眼神没有任何的波动。 对视，他笑着点了点头，转而拿手在蒋伶伶眼前晃了晃：“紧张啥，是不是抽到了个高手？你说日本人名字挺有趣的，住在山下，就姓山下，住在渡边，就姓渡边……上个签抽了个田边，这次抽了个渡边。我这级别一共四个日本选手参赛，两轮我抽到了俩！” 蒋伶伶被逗笑：“你要能赢这个渡边，基本就能至少提前锁定铜牌。他是伊藤拓村的徒弟，虽然目前没什么名气，但你蒋叔叔重点提醒过我，要小心！” “伊藤拓村算啥，当年不还是败给了蒋叔叔，我还是蒋叔叔亲自教出来的呢。” “哈哈，你说的不错。走，赶紧回去，有人把渡边雄一刚刚比赛视频发给我了。” 第420章 自己和自我 回到酒店，刘晨阳先配合随行医生检查身体，跟着在浴缸里泡了个冷水澡。 待浑身轻松一些，赶去了蒋伶伶等人所在武馆。 他下午不用锻炼，来这单纯是研究下渡边雄一的打法。还有，蒋小东风尘仆仆从天海那边赶了过来，此时也在现场。 刘晨阳对蒋小东一直都有种挺特殊的感情。为人经历值得敬重，还是他很长一段时间崇拜的对象。 有时候他敢跟蒋伶伶抬杠，不将她的话当回事儿，却从不会跟蒋小东发生分歧。 他让怎么训练，自己怎么训练。他说让怎么打，自己怎么打。总之，只要是拳击上的事，刘晨阳愿意听，心服口服，不会有自己主见。 好久没见过，不过刘晨阳听蒋伶伶说起，蒋小东因为年轻时伤病过多。近些年，身体状况都不太好。五十出头的人，家里常年都固定有着一位营养师跟一位家庭医生。 靠近，刘晨阳见他在向自己点头，紧走了几步：“蒋叔，气色比上次看上去好多了。” 他不是虚伪客气，是确实觉着蒋小东比以前稍微胖了点。眼睛炯炯有神，不如上次看上去老迈。 几个月前的蒋小东还像六十岁的人，这次见面，都显年轻了许多。 西裤，古板的中山装，皮鞋。头发一丝不苟，极为硬朗英朗。 蒋小东见到他，也是笑了笑：“比赛的事你伶姐刚告诉我，打的漂亮。” “您教的好。” “哈哈，你小子说话可比你爸好听。过来，我跟你聊聊渡边雄一。” 蒋伶伶闻声将视频重播，之上出现了渡边雄一今天打的那场比赛。 对手是美国人，两人是进行到第二回合，渡边雄一以ko方式结束的比赛。 以刘晨阳的眼光来看，那名美国拳手水平要远远超过今天自己的对手田边奎。虽然渡边雄一ko的侥幸，可整体风格上看，让刘晨阳想到了当初的许飞龙。 甚至渡边雄一最后ko那名美国选手所展现出的技巧，更胜许飞龙。 有些违反常理，明明以力学的角度去看，打出去的肯定是左拳。那名美国选手恐怕也是做了错误预判…… 蒋小东手掌拍了拍全神贯注的刘晨阳：“这就是伊藤拓村一脉特殊的发力方式，并以此成名。我当初第一次碰到伊藤，吃过这种亏，以正常的预判惯性很难做到去防备完善。” 刘晨阳看到过蒋小东跟伊藤拓村的对战视频，靠点数险胜。那时的蒋小东，实力在世界排名都能进到前三，正值巅峰。 他斟酌着：“我觉得，赢他会十分困难。” 蒋小东点了点头：“他技巧上比你出彩，体力勉强跟你算是伯仲。提前碰到这种级别的拳手，运气是差了点。伊藤拓村估计是指望他可以为日本在这个级别的赛事上，拿到一枚金牌！” “再有，你真正进入职业拳击圈的时间并不久。这个渡边雄一，很可能是从小就由伊藤拓村亲手栽培。那老东西徒弟不多，我知道的加上渡边才只有四个人。其中三个，在各自领域几乎代表了整个日本拳击界的最高水平。” 刘晨阳认同他所分析，眼神却没变化：“蒋叔，您直接告诉我，要怎样才能赢！” “赢肯定是有可能，擂台之上瞬息万变。谁都不敢说自己一定可以站到最后，发挥跟心态甚至可以直接影响比赛的结果。你们俩所差的东西，叔叔信你，在擂台上一定可以补回来。” “第一回合，第二回合的上半场。要收着打，无论他防守与否，你要主防，不能有任何急躁。能比对方多省下一丝体力，都会增加一分胜利的可能性。” “这不是示弱，伶伶跟我说过你情况，你体力的持续性如果跟对方全力打满，赢的希望微乎其微。你只有在第二回合的下半场开始发力，全力去拼。” “所谓技巧，每个能站在那里的人，技巧都不会差多少。拼的是耐力，韧性，抗击打能力……” “您意思就是让我死扛，死战！” “我没这么说，看你妈份上我也不会出这种馊主意，我是跟你在分析。你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提出来。” 刘晨阳干脆：“面对水平多高的人我没压力，没想法。就是想赢，一定要赢。您说的我记着了，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蒋小东看着面前视线堂堂的年轻人，似有所感：“你正赛上这股沉稳劲儿跟取胜欲望，还真像极了你爸。” “您应该说是青出于蓝，至少长相上我比他帅多了。” 蒋小东失笑：“把视频拿走，回去多看看，看它一千遍。我会留在这等你这场比赛打完，明天一早还来这找我，我多帮你讲讲伊藤一脉的发力跟技巧。训练，我陪着你。” “谢谢蒋叔。” “用不着谢我，等你母亲找我麻烦的时候，多帮叔叔解释几句就成。” 刘晨阳想到了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您不用管她怎么说，等回头我跟她好好再沟通下。她是因为我爸当初的事，对于我进入这行有忌讳，成天想东想西。难免有时候故意激怒您，给您压力，用关系绑架您，想让您把我赶走！” “我太了解她了，一方面想在我跟前做个好母亲，开明的母亲。一方面又拗不过她自己真正想法……何况我自愿进入这行的，无论会面对什么。自我选择，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伤病也好，死在台上也罢。我是，一定要打，尽全力打……” 蒋伶伶斥声打断：“别胡说！你要是抱这种心态，你还是提前退赛吧！” 刘晨阳意识到失言，低头沉默片刻，又复抬头：“我表达方式不对，但想表达的是。竞技第一，其它第二！伶姐，蒋叔叔。我先回酒店休息，把视频尽快发给我。” …… 离开，刘晨阳就再没多想别的。比赛紧绷着的情绪，自此彻底放松，困倦袭来。 他关掉手机睡了午觉，待醒来跟蒋伶伶等人一起吃过晚饭，亦没进行多余的训练。自个在酒店用简单的器材适量锻炼完耐力后，才重新开机。 他实际不愿开机，想提前习惯预赛结束后住进国奥村的枯燥生活。只有些担心，会漏掉急事。 于秀凤知道自己跟她女儿关系后，至今在沉默。 这种沉默，更如一种风雨骤来前夕的压抑。 诚然，可能于茉莉说的对。他现在赶去天海找于秀凤认错道歉，诚恳表达愿意娶于茉莉……事情还会有转机。 可这种节骨眼，他怎么去？怎么去跟才认识不久的于茉莉步入婚姻，用以获取暂时安宁。 她挺好的，他根本不想害她。 即便是要结婚，他想心里干干净净的，确定可以跟她去过婚姻生活的时候，才会考虑婚姻。何况她才二十来岁，他不知道她到底是情窦初开，还是脑袋一热下滋生出来的冲动。 他接触过这种女孩，前一个月爱的死去活来。后一个月发现不是想象中的相处情形，热情减半。错已经错了，他不想继续错下去，不喜欢从东南离开后的自己。 第421章 风雨欲来 思考间，他强自集中精力一遍一遍的观看渡边雄一的比赛视频。 微信时而有消息，电话亦时而响动。 其中就有徐璐发来的一条消息，询问他国奥预赛的结果。说过几天有事准备来燕京看看，问能不能碰面。 刘晨阳看着她微信头像，记忆着于茉莉说的那些话。 他不信她跟江海铭还有瓜葛，出于性格，出于爱情。她跟江海铭的缘分，真正断开了。他搞不懂的是，她为何要和江海铭说起自己跟于茉莉的事。 是说漏嘴，还是故意。 刘晨阳默默叹息，手指无意识弹动回复：“是不是你跟江海铭提及过我跟于茉莉的事？” 徐璐秒回：“我没有，你干嘛突然问这个。谁跟你说的，你愿意信江海铭跟于茉莉，来怀疑我！” “你好好想想！” 徐璐停了几秒钟：“可能前几天跟江海铭通电话说漏嘴了，不过我真记不起来。怎么啦，于秀凤知道了……反正她早晚会知道，没太大麻烦吧！” 刘晨阳听着她语音里无所谓的口吻，嗓子动了动：“你故意的，是么？” “这话啥意思，我刚才就说，不记得自己跟江海铭的通话内容。他来找我借钱，我心想这人脸皮简直是城墙做的，害人至深，还厚颜无耻认为有恩于我。气的刺激了他几句，口不择言的，记不起自己说过什么。” “你连一件很小很小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会记不住跟他的聊天内容？” 徐璐回应的时间，间隔更久：“你能不能别把矛头对准我，好好想想你自己的处境，该怎么应对。你纠结我是不是故意，没有意义，这是你必然需要面对的事。” 刘晨阳笑了笑：“你说的永远比做的要好！” 他低下视线，手机似要滑落：“你跟我说，让我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找你，无条件的支持我，我信了。结果现在特么感觉自己跟个傻b一样。” “无数刀剑加身的时候，你都不介意多捅我一刀，何来支持。我只想安安静静打个国奥，你不成全没问题，偏学别人，在路上帮忙铺满荆棘。” 徐璐发来了语音邀请，刘晨阳却不再想摁下接听键。 怔怔盯着她头像，盯久了，眩晕感强烈。 他深呼吸，手碰到了桌上的烟盒。即将点燃之时，丢进垃圾桶，走到窗边。 他听于茉莉说起过两次，这件事是徐璐捅出来的。抱以怀疑，不敢轻易去问。 简短聊天，以他对她的了解度，恐怕就是她。 是不是故意没那么重要，总之她是为他好。在她嘴里说出来的解释，一定是为自己好。 站立着，手机又响。 不是锲而不舍的徐璐，是一个陌生号码。 刘晨阳预感不太对，重复接通，听对方自我介绍后才知道是大华集团的副总兼财务总监孙素英。 “给你打过一次电话，没人接。” 刘晨阳手指无意识自窗台跳动，视线飘忽走远。 “我这有点忙，很多时候会关机。” “嗯，就是通知你一声。最近大华集团因为业务调整，需要收紧回笼必要的资金。按照合同约定，我司在你学校正式招生前，可无条件要求撤资……今天的电话全程录音，刘总最好可以在一个月内，返还大华投入的所有资金。” 刘晨阳听着嘟嘟嘟的挂断声，拿矿泉水灌了一口。 喝不下，剧烈咳嗽。 当初签署合约，为了让于秀凤放心，持续出钱。在她提出来的一些苛刻条款上，根本没去犹豫。 荣城那所办成功的学校给了他错觉，增加了赌注。 在他想来，他跟于秀凤交集不多，只要能熬到学校招生。无论如何，他有一定办法去应付对赌协议。 于茉莉的出现，令他猝不及防。他这几天都有心理准备，预料到了这种后果，预料到于秀凤若想解除合作，势必拿合同说事。 一个月！ 对方没有挑明，意思也是说。一个月后，正式起诉，申请冻结。 毫无转圜的通知，冰冷到没有理由。 刘晨阳面无表情站着，持续未动。更没有想去联络任何人，寻找转机。 没转机了。 他亲眼看到江海铭像条狗一样跪在她面前，都没让她动容。自己再打她电话，解释些虚伪言论，更不可能触动她分毫。 二十三亿，这是对方注入学校的专项资金。还不包括，她投资给健身俱乐部的那些钱。 对今天这个电话置之不理，任由对方起诉，拍卖，冻结追债。还是想方设法把钱给她，自己继续往下做。 哪条路，都如绝境！ 与此同时，新闻上亦出现了一些负面苗头。 火苗般摇曳的言论，并不严重。 刘晨阳却感觉，这些言论终会随着国奥会的深入，伴随左右。 像是警告，亦是警钟。 这种苗头让刘晨阳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还能不能顺利打完国奥。 他想安静下来，只被无穷无尽的黑暗侵扰，彻底陷入。 …… 次日训练。 蒋小东明显察觉到了反常，皱眉，脸色严肃：“阳阳，两天后就要比赛，你是不是认为可以稳胜渡边雄一！” 刘晨阳恍神，摇了摇头。 “那我刚刚说什么，你听了没。” “我去洗个脸！” 他出门用冷水抹了几把，始终没办法从负面中抽离，无法面对蒋小东。 “蒋叔，能不能下午再说，我昨天没睡好。” “回家继续休息，该讲的我都讲过，自己好好悟。” 刘晨阳歉意：“对不起。” 蒋小东示意无妨，转身出门之余，手重重落在他肩上：“有事可以跟我说，我帮你撑着。训练的事，你得自己撑！” “没事，我下午再来找您。” “下午你如果还不能集中精力，也不用过来。” 刘晨阳目睹着他背影消失在训练室内，楞半天，开始拨打电话。 学校不是他自己的，却因为自己导致张世海也被连累。 简单沟通几句，刘晨阳听他爽朗笑声，难以释怀。 “海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声。是这么着……我想听听你看法。是走下去，还是被动等着法院传票。这件事不会连累你，在跟她签合约的时候，我是作为学校法人签的字。想给你道个歉，是我原因。” 第422章 低谷 低谷 张世海闻听先是惊讶，思索了片刻。 “你是说，如果凑不出钱来，咱们最先做的那所学校都会被法院收走。” “对，合作的时候考虑将来要统一管理。我跟你说过这件事，你可能没太放心上。是作为入资条件，划归进去的。” “怎么搞成这样的。” “别的不谈了，是我人不行。” 张世海干脆直言：“那二十几个亿，甚至加上可能面临的其它麻烦，能凑出来吗？可以的话，咱们自己做没关系的，我手头大概能凑到五到六个！还可以再帮你想想别的办法。实在不行，找家里谈谈。你外公在燕京人脉复杂，这点钱应该难不住，当初捐都捐了一千多亿股票……” 刘晨阳想过这个，却已缺乏动力去筹这笔对他来说，难以想象的资金。 可能母亲还有办法拿钱给自己，大概也需要去借。可能找身边一帮朋友，多少可凑到一些…… 但他真有点倦了。 比赛已经掏空他整个人，其余各种压力轮番而至，让他站立不稳。 人情！ 他欠了一个又一个，一帮忠心耿耿的员工，董兰君，张世海。他不想继续欠，怕这辈子都很难去还。 刘晨阳抿了抿嘴唇：“海哥，我不想再弄了，我也没那么多钱。学校项目，你投入多少，算一算，容我欠一阵子。其它的，随她如何吧！” “起诉我接着，判赔后再想办法。我现在就想从这个漩涡里跳出来，再不出来，真就快溺水而亡。” “我是觉得太可惜了，最多几个月学校就会完工。这么弄，不但会被拍卖掉，肯定还要损失一笔不必要的钱。你这样晨阳，别冲动决定。我回去跟我爸商量商量，看我们家老头能不能帮忙想办法……” “谢谢，但真的不用。好了海哥，你把钱抽时间核算下。利息我出不起，你投多少，我给你多少。就当这么久的时间，以此认识个朋友。” 他安抚好张世海，接着又打给了董兰君。 健身俱乐部那边于秀凤投入的资金有限，却随时也可能面临大华集团的威胁。 一个小时，他打了一个小时电话。 做好最坏打算，刘晨阳独自呆在训练室中。一天，除了固定吃饭，再没出去。 …… 接下来两天，风平浪静。刘晨阳亦从那种无穷无尽的压力中，脱身而出。 他刚发现，旦凡去做最坏的打算，那便一切都是开始。 或许应对的方式有些绝对，情绪化。但一点都谈不上后悔。 他该认命，认识到自己以另辟蹊径的方式去做生意，早晚会崩盘。 人，本就比他想象的复杂。 需得用一种更复杂的心态，才可轻松驾驭一切。驾驭不了，就得老老实实呆在训练室中，一拳又一拳的挥汗如雨。 这两天里，关于大华撤资的事，新闻上没有。私底下的熟人朋友，该知道的却全知道了。 包括母亲，包括方楠，乃至于那个不打不相识的庞明元，都打来电话询问，安慰…… 尤其是母亲，仍旧没训斥他半句，支持他所有决定。 想继续做学校的项目，钱她想办法。不想做，后续被起诉拍卖后的空缺，她也想办法。 刘晨阳实在不知道，她对他的容忍度到底还能有多高。 他都觉着自己像个废物，污垢满身。她却还能稳下心来，细细安慰，开导。 中饭过后。 刘晨阳跟蒋伶伶一行，提前到了预赛选定的武馆。 今天这个武馆内，一共只有两组比赛。其中一组在上午，已经结束。第二组就是刘晨阳跟渡边雄一，下午两点钟开始。 且这场比赛的关注度，无疑比第一场有了许多热度。不但有少量观众进入，还更增多了许多记者。有人录制，有人全程在直播。 国奥，往往受到关注的，必然是进入金牌周边的人。平时像这种预赛，根本不会有太多的热度。 刘晨阳虽然奇怪，但没多想。 有可能是蒋伶伶在操作，也有可能是赛事方或者赞助方挑选了一场比赛在预热，都没关系。他眼里，只有不远处在热身的渡边雄一。 精赤裸露在外的胳膊，古井无波般的眼神。 隐隐约约自信，像能从眼神中透出。 身高，臂展，体态。 刘晨阳都认为，这场比赛不好打。但这些压力，让他多出来的只有防备心，并无退念。 蒋小东说两人赢下比赛的概率是三七，自己三成胜算。 刘晨阳则认为，有一分胜算就够！ 站至擂台之上。 他视线自然聚拢，低垂，看向裁判胳膊。等其厉喝挥下退后，礼貌性跟伸手过来的渡边雄一碰了碰拳头，正式开始。 刘晨阳研究过对方的打法，对方俨然也研究过他。 乍然碰触，都是没有多少攻击欲望。 毫无观赏性的竞技，点到为止。哪怕渡边雄一破绽明显，身体里血性燃热，想贸然突进，迅决胜负。刘晨阳都牢牢记着蒋小东的交代，第一回合跟第二回合的上半场，留力，求稳，示弱。 比赛，要的只是结果，而非过程。 尽管这样打很容易失去锐气，跟正常打法相悖，不适应。技术上不如，点数为负，有时还被动的需要迎接一波对方刁钻突兀的攻击。刘晨阳皆克制，并且全力防守。 他必须赌，赌渡边雄一第二回合上半场之前点数占优，后面势必会防备居上。 田忌赛马的道理，也是胜面大于负面的机会。 压抑着，憋屈着。 心里那股求生欲，叠加而叠加中，第一回合结束。 蒋小东在观战台，面容平静，只右手牢牢压住了腿面。他看得出来，第一回合，渡边雄一至少故意露出四个空档，等刘晨阳反扑。 每一次，他皆担心刘晨阳会冲进去，致败。每一次，刘晨阳都忍了下来。 他还是有点小瞧了这年轻人在擂台上的心态。俨然，比普通训练之时，稳了不止一档。 …… 第二回合，开始。 底下一些不明就里的日本人已经叽里咕噜开始为渡边雄一提前庆祝，鼓劲儿。直播前紧盯赛事的观众，则已给刘晨阳扣了不少帽子。 认为他拳风软绵绵的，处在下风，是丢了国人的脸，尤其还是面对日本人的时候。 极少部分能看出些门道的人，全被淹没在这种骂声中。 第423章 心态和心态 观看直播的人不算多，几个现场工作人员的账号，并没多少粉丝。 除了熟识关注者，只有堪堪数十万人在观看拳赛。人数最多的一个直播间，有七八万人。 刘晨阳，亦早被认了出来。 “这大少爷竟然是国家队选手，八成夜店逛得多，腿软了吧。一直躲，一直退，你他妈倒是反击啊……” “看的窝火，刘晨阳也就这回事了，还不如以前的水平。” “这不挺正常的，有钱人，有几个能稳下心思去训练。你有钱，你也不练。” “那别站上去呀，这可是国奥会。这哥们八成上去想镀金，结果被人给打成了废铁。” “急啥，胜负不还没结果嘛！” “连回击都不敢，被人当沙包打，还用看结果？” “我靠，用嘴打拳的人真多。你行你上！” “老子上也肯定比他给力！” 污言秽语满屏，不关闭弹幕，快要看不到比赛双方。 徐璐在燕京，中午刚到。此时刚在酒店安顿好没多久，全程在关注着比赛。 虽然，自己被人骂习惯了。 可看到台上默默硬撑着的他，以及那些不断奚落泼冷水的网友，心情还是不断起伏。 既担心他输掉，更看不得发弹幕的网暴者。他们好像天生喜欢没理由的去否定一个人，人云亦云，节奏往哪，就傻乎乎的被牵着往哪走。 她看的难受，选择关掉了弹幕。 从他知道事是从她这泄露出去，就没再联系上过。 发语音，发短信，打电话，全都不回，不接。 她本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来燕京，面对这种情况，再也无心工作。况且，她清楚，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导致于秀凤撤回了资金。 来燕京，除了道歉。就是准备跟他一块，看如何解决合适。 钱她会尽力，虽然她没多少。但全部给他，加上他自己凑点，应该是够了。即便很艰难，总好过他现在这样左右彷徨，心无定处。 所以除了内疚，她一点不后悔把事情捅出去。 他恨自己，怪自己没关系。 她只坚定认为，无论什么结果，终究会比跟那对母女搅合到一起更好。 …… 台上。 刘晨阳胳膊已然有些发麻，腹部，肋部等位置不知挨了多少下。 不言而明的颓势。 从第一回合到第二回合。 渡边雄一被此起彼伏的喝彩声，渐渐影响到，警惕心降低。 他看过刘晨阳的视频，以前的，现在的。 认为是个高手。 第一回合收着打，便是不敢掉以轻心。可如今第二回合都已经快过一半，对方竟还是防守居多。哪怕反击，拳上力道造不成任何威胁。 渡边雄一越打越顺。拳出如风，节奏清晰。 他改主意了，想在第二回合内将这人击倒在擂台之上。 念动，拳动。 渡边雄一眼见将人逼到了擂角，再不保留。拳力，直刺！ 组合拳，第一拳，正中面部。 他稍感错愕，这一下，太容易了些。对方一直着重防守面门，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一拳能打中。 暗道不妙，他瞬时收势。 可仍是晚了些，面前分明凛冽，攻击已至。 骇人的力道，气势全变。 他反应奇快，颈部后仰，人后退。 踉跄！ 渡边雄一脚步错乱，后背贴紧缆绳。错步，回击。 拳到半途，悔意顿生。 对方，根本就没要躲的意思。他出拳的同时，对方拳头快到几乎后发先至。 砰然两声，无分先后，无从反应。 是渡边雄一，无从反应。 从他察觉不对，到被两次击中，再到现在，仅仅过去了不到两秒！ 反常至极的情况，他甚至不敢贸然再出拳。凭借经验，迅速变化策略，死死护住头部，采取守势。 刘晨阳不怕他防守。 他只是要将前半局积蓄的所有力量，打出去。在第二回合还剩下一分钟的时候，全打出去！ 局面的瞬间翻转，让许多人都愣了片刻。 直到台下憋屈不知多久的国人，爆喝出声，空间被彻底点燃。 刘晨阳亦在放弃防守的情况下，被声音影响。不需要防守，也就只需要将对方当成人形靶。 一拳，一拳。 密集如雨。 无论渡边雄一如何反击，如何躲避防守。不管不顾，步步紧随。 直至对方脚软，狼狈摔倒在台上，被裁判阻拦。才停下攻势，将身体重量依靠在了角柱之上。 第二局，结束了。 渡边雄一由着裁判最后读秒，慢吞吞从地上爬起。 他是瞬息之间，被压制。 前半场所有的点数优势，在刚刚一分钟内，被扳回。 休息结束，第三回合。 等待裁判之际，渡边雄一从始至终都沉稳着的眼神，多了几分疯狂。 师傅说过，如果自己拿不了金牌，那日本在国奥拳击赛事上，很可能会彻底没有金牌。十载苦熬，隐忍看着师哥们功成名就，默默跟随师傅训练。 渡边雄一做梦都在等国奥会开始。 他不能败！！ 刘晨阳察觉到了对手变化，无惧。脚尖悬于地面，将贴不贴，身体放松到极致。 他试过自己极限，全力下，能拼满两个回合。前面的始终留力，等的就是最后一个回合。 而此时直播间里围观者，在第二回合末，已经忘记刘晨阳曾做过什么。 他们只看到，拳手胸前绣着的，特殊而精致的国旗。 且随着刘晨阳状态上的变化，仿佛，前面凶神恶煞的渡边雄一变的不值一提。刘晨阳太过放松，放松到隔着手机都能看出自信。 蒋伶伶眼中异彩涟涟，低声凑到父亲耳边：“爸，我怎么觉得晨阳一定会赢。” 蒋小东目光不移，抑不住笑意：“这小子，要是早跟我几年就好了，比现在会更好。渡边雄一，心态被他惹崩了！！” “我没太注意点数。” “两人现在点数相差无几，只要这一局没有意外出现。看晨阳状态，赢面已经超过渡边雄一。” 蒋伶伶复杂：“这小孩也真是挺不容易，我在他上台前还担心他会调整不好。” 蒋小东没搭话，指了指台上：“开始了！” 第424章 一碗面 台上开始，直播间里人数也越来越多。 国奥会很少有预选赛，除了寥寥几个运动项目。预选赛意味着，国奥还未真正的开始，连官方还没去花力气预热，宣传。距离真正的国奥，还有一段时间。 预选赛前三的选手，才会进入国奥村，跟全世界最优秀的运动员汇聚。 被关注，仅仅因为刘晨阳本来就被媒体关注着。 即便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被动的新闻报道，从未见他真正出现在公众视野中。这个名字，也还是可以吸引流量，善意或恶意的。况且单搏击这个小圈子内，刘晨阳在连续击败魏东杰，许飞龙。被蒋小东亲自教导后，早无人不知。 人多，骂声却在变少。 许许多多的人，已经关掉弹幕，沉于残酷的比赛中。 第三回合刚开始，就让许多人的心同时间提起。 谈不上血腥，是血性碰撞。 如果说第二回合后半场，比赛开始有了观赏性。那这个回合，看到的就是彻彻底底的竞技精神。 无论是渡边雄一，还是刘晨阳。 技巧上，都接近没了技巧，跳出了国籍范畴。 两人没有后退过超过三步。 听不到的拳声，拳声似可穿透手机屏幕。 拳击其实挺枯燥的。 不让用腿，膝，抱，肘……等等等等。ko概率，比之其它搏击运动，也谈不上高。尤其是国奥拳击，也称之为业余拳击，观赏性更次一些。 奇怪的是，总有一些人在特定的时间和地点，喜欢上它。 喜欢热血沸腾的对轰，喜欢挥拳时充满男性力量的线条，喜欢那种无畏无惧融入人潮…… 有人不再关注结果，打开了满屏弹幕。 发消息，淹没于滚动的讯息群中。 有人转发直播，引来更多的观众。 一时间，这场不是决赛的比赛，炸出来了近乎大部分格斗圈的人。 短短的一分钟。 国奥拳击预选赛，刘晨阳，日本等关键字，冲上了短视频热搜。 擂台，比赛接近尾声。 出拳不如最初简单，迅捷，越来越慢。 渡边雄一最后一拳砸出，轻飘飘落在刘晨阳胸前。 同时间，裁判喝声中，倒计时归零。 呼吸，紧促。 两人分别站立在裁判两边。 刘晨阳看着已经拿到比赛结果的裁判，心里那股对于胜利的执念完全消失。 他在这时发现，有些事不单单结果重要，过程也很重要。 尽力了，尽全力。 胜负就该天定。 谁输谁赢他都能接受，感觉上，点数相差不会太大。 一两秒钟寂静的等待，裁判抓住了他手腕。 被举起来的那一刻，全场沸腾。 渡边雄一落寞，但还是拍了下刘晨阳肩膀，单手抱了下。微微鞠躬，下台。 …… 刘晨阳在医务室，又碰到了渡边雄一。 没怎么交流，互相留了个联络方式，先被送回了家。至于抽签等事儿，因为预赛每一场间隔的时间越来越久，没有马上进行。 下一次预赛，会在两周后。比赛前一天，抽签，再次体检。 静养期，刘晨阳不再考虑什么训练。 在家里安稳睡了一觉后，打开了手机。 依然有着许多未接电话跟消息。 他挑工作上的事儿先处理了下，看到徐璐发来的位置信息，忍着没去回应。 是有必要见一面，把话说清楚。 可现在这副鼻青脸肿的德行，不太愿意见她，更不想见。 有这时间，他得想想，自己那些员工何去何从。 在营业的学校都有上百名老师，很多人他真是能从对方脸上看出来，工作的很开心。在建设的学校，那么多民工，管理人员…… 打官司的话，势必要全部停下工作。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很多人背井离乡，刚刚进入工作状态。 哪怕他将项目自己卖掉，至少不会影响其它的人，好过被法院拍卖。只有卖掉这一条路可行，找一个新的老板替代自己。不然哪怕他竭尽全力将于秀凤的钱凑齐还给她，后续用钱，他不具备这能力…… 他比赛前那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在清醒后，开始有所顾虑。 思考着，刚准备跟母亲商量商量，卧室门被轻轻敲响，传来轻微的询问声。 “阳阳，睡醒没。” “嗯！” 刘晨阳回应，撑着床面，慢吞吞坐起。 可能是体力透支严重，可能是被揍的太狠。表面上伤不严重，就是动一动浑身疼。 陈悦推门而入：“饿不饿？” “有一点！” “那妈去给你做吃的。” “煮碗面就行。” 三五分钟，陈悦端着碗筷重新进房，坐在床头：“尝尝，不好吃妈再去重做……” 刘晨阳点点头，低头开吃。 极普通的味道，他眼睛却有些不受控制。扑簌簌的眼泪，尽数掉进碗内。 想掩饰，掩饰不了。 “是不是哪疼？” 陈悦吓一跳，忙接回碗筷上下打量。 “没。” 刘晨阳睁了睁眼睛：“对不起，我什么都没做好过，只会让你担心……” 陈悦眼眶自也通红：“没事，都没事。阳阳，对妈来说，只要你们兄妹每天开开心心，健健康康。我从来没指望过，你们将来超过这个，超过那个。” “何况做生意就这样，有输有赢。想做就做，累了就不做。妈这边你什么都不用顾虑，就算咱把家卖掉，亏掉，你外公帮我跟你舅舅他们留的后路，足够一生富足。” “钱这东西，你需要它，它才有价值。就像以前妈能赚很多钱的时候，我儿子都不要，我就找不到赚它的意义在哪了。是不是缺钱，需要多少都没问题。有就给你，没有再想其它办法。” “我没打算再用您的钱，准备找人借点先把亏空补上。是想起这么多年，自己做那些混球事儿。妈，我一直在报复你，不管我给自个找多少理由。我明知道您最在意我，偏偏不去在意自己……” “不怪你，一点都不怪你。” 刘晨阳没继续再往下说，他是最近压力过大，心理薄弱。因为一碗面，记起许多。 振作了下，他勉强笑了笑：“我有点事想问问你。” “啥事！” “就学校的事，我拿不定主意。” “你先跟我说说具体情况，这几天你蒋叔叔不让我多联系你，我也没敢多问。” 第425章 昨天的记忆 安静听着，陈悦弄清楚了所有事情。 问着儿子打算，她沉吟片刻：“把钱还给她是最简单实际的办法，不是还有个合伙人愿意出钱嘛。各自一半，问题不是太大。” “按你所想，卖掉手里项目。卖给谁？于秀凤撤资的项目，有几人敢轻易接手！就算卖掉，你有没有算过会赔多少？跟你继续往下做的钱数，很接近。” “妈其实还挺看好你这几所学校，虽不是暴利行业，却特别有意义。做生意，有时也不能单单只想着赚钱，责任挺重要的。对于员工，对于社会……还等着你开学，好把英达的教师资源消化掉呢。” “可是我真没办法继续做下去了！” “有点可惜啊。这样，你安心接下来的比赛，剩下的事交给妈来办。当务之急不就是钱嘛，咱先把钱给她，其它后面再说。” “上次英达转型，都是碰到了靳叔叔才度过财务危机。哪还有钱？” “公司是公司的事，不能混为一谈。妈手里有一部分，加上这些年私人投资的一些生意，物业等等，能变现给凑出来。” “不过我出钱，你这项目以后就跟你没关系了。” “您能忙过来嘛。” “妈找经理人替我接管。” “我再想想。” “怎么，难道除了我，还有第二个冤大头愿意出钱？” “不是这么回事，主要项目集中在天海及周边。于秀凤在当地如果耍伎俩的话，会举步维艰。这也是我，一直犹豫的原因。” “你跟她到底什么恩怨？” 刘晨阳难以启齿：“我，我跟她女儿，关系有点近……被她知道了。本来想国奥会之后再摊牌，不至这么被动……” 陈悦古怪：“于秀凤那种人，女儿能好到哪去？在眼前的芷兰，你不珍惜，反而跟她扯到一块。这事道义上都站不住脚，糊涂啦！” “意外。” “什么意外？” “聊这话题合适嘛。” “有啥不合适，你个败家子都快把妈这点家底掏空了，我不得问清楚点。要不你直接跟人结婚，住她家得了，别总在家气人！” “结什么婚。没结婚于秀凤都这样，真到谈婚论嫁她还不得雇凶找我麻烦！” 陈悦眨了眨眼睛：“你说这些都不合逻辑。于秀凤投资你，说明感觉你人不错，她为何要执意反对你跟她女儿。阳阳，你可别吓我……” “你想哪去了！” “哦，那妈还算放心。” 刘晨阳脱口打断：“出去出去，我再睡会。” 陈悦表情严肃，强忍着不笑：“你私事我懒得管，但也不能太放纵自己。就算想谈恋爱，往结婚的目标上去谈。有句话怎么说的，真爱能敌一切，哪会出这些烂事。这点上你真得反思原因，为啥谈个恋爱，会惊天动地……” “妈就想抱个孙子这点愿望，你啥时候能提上日程？结婚吧，结的乱七八糟。离婚了吧，生活又乱七八糟。好女孩那么多，咋就缺了去发现的智慧！” “好女孩看不上我。” 陈悦点了点他低下去的脑袋：“悠着点，就你这情商。认识的女孩越多，仇人越多。” “为什么？” “你说为什么？” “我知道还问你干嘛。” “自个悟，悟透再睡。” …… 刘晨阳悟不透，但一番聊天后，心情着实轻松了许多。 他并不打算再用母亲的钱，她没那么多，所谓办法无非是找那些老朋友去借，去凑。他自己都不愿意借，怎能忍心让她去帮自己借。 用也只会用她手里现有，拿出来影响不大的钱。 沉沉入睡。 第二天精力恢复了许多，他又被母亲锁在家里静养两天。第三天上午，去蒋小东所在的武馆恢复训练。 至于钱的事，刘晨阳左思右想还是认为得先想办法解决掉。拖下去，只会更麻烦。而且根据母亲的思路走，至少荣城那所经营不错的学校可以保住…… 卖不现实，也卖不到预期。 接下来的时间，他一边训练，一边开始想办法凑钱。 学校本身账户里还有一些，他母亲能拿出来一部分，张世海跟他父亲商量后也会拿出来一部分，他自己又跟蒋伶伶重新签署了一份合约，提前拿到一部分。 距离全额返还给于秀凤，所差无几。 他打算好了，这笔钱还掉之后，学校主体暂时正常去做，竣工后就先停下一阵子。等找到投资人，或资金充裕些，再考虑复工。 这几天里，国奥会热度也开始慢慢变高。许多新闻软件，提前设置了专栏。电视，短视频，等等关于国奥的话题变多。 刘晨阳因为跟渡边雄一的那场比赛，借着这股宣传风，成为了就近几天的热门。生意，生活，等等老话常谈的新闻，零零星星重复涌现。 蒋伶伶因此，专程给他弄了个团队，开了视频号，名字是刘晨阳的小助理。以助理的角度去记录，随拍。 跟以前董兰君用的方式差不多，有区别的是，拍摄的方式不同。简拍，特写，花钱推广…… 合同都签了，刘晨阳懒得管蒋伶伶怎么弄。左右，占用的时间不多，许多时候他还不知道啥情况，人就给拍好了。 粉丝倒是涨的蛮快。 简单而充实的时间，很乱，却有条不紊。 他的心态，亦在这些天里，慢慢恢复着平静。平静到连下一次预赛的对手是谁，都不太在意。 业余的拳击赛事，如渡边雄一般的高手极少。他得运气多差，才会又碰上第二个渡边雄一。当然，不在意，不代表不重视。恰恰相反，他每一天都要固定在蒋小东亲自教导下进行训练。 又一天训练结束，刘晨阳正要如往常一样，吃过饭回家。 刚出门，眼神就定了下。 武馆不远处停着一辆崭新的，红色的911。 车子打眼，车子开着的窗户内，人更打眼。 柔顺长发，肌肤如玉。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小西服外套…… 刘晨阳侧了下视线，平静的内心骤起波澜。 那件毛衣，让他记起来，他跟她拍情侣照片的海边。夏季末，还有一二十度的高温，她为了拍照效果，非逼着他跟她穿一样的衣服。 如在昨天，却已是过去了好几个月。 第426章 睡不着 愣住，刘晨阳没去招呼，去车场取自己的车子。 他以为她回了荣城，没想到还在。 启动，刘晨阳路过她的时候踩了脚刹车，降下窗子。 徐璐心领神会，等他开走，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行驶了几公里。徐璐看他将车在僻静处停下，不解打开车门下去，坐刘晨阳车子的副驾驶上。 无声，无言。 刘晨阳点了支许久没抽过的烟，呼吸的功夫，轻烟弥漫。 徐璐不适应咳了咳：“你不是戒烟了么？” “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抽一支。” “所以是因为看到我，心情才会不好。” 刘晨阳沉默片刻，将手臂架在窗前：“你怎么知道我在哪？” 徐璐被他漫不经心的随意态度惹到，咬了咬嘴唇：“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接了吵架，不如不接。” “谁想跟你吵架。” “你还没说怎么找到这的。” “我通过新闻知道你大概的位置，附近像样的场馆，只有两家。那一家是开放的，这一家封闭，所以你肯定在这。” “都可以当侦探了。” 徐璐疲倦：“你知不知道因为想见你一面，我所有工作都抛开了。晨阳，咱们俩是不是应该，好好聊聊何去何从。你累，我也挺累。” “是，我把你跟于茉莉的事告知了江海铭。可我没有恶意，你理解理解我行吗？理解下我的感受。当时只是心血来潮，下意识的话……” 刘晨阳打断：“你是故意的？” “对！故意的又怎样。我就是不想看到你跟于茉莉有牵扯，不想看到你因为那点投资，畏首畏尾。你不觉得前阵子的你像团雾么？看也看不清，穿也穿不过。” “我敢说我是故意，就敢对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哪怕倾家荡产的去弥补自己冲动导致的后果。我也不担心你会因为于秀凤母女破产，甚至愿意陪你一起破产，一块面对。” 刘晨阳将烟摁灭在了车内烟灰缸中：“我为什么要跟你一块面对？说分开的是你，说煎熬的是你，说为我好愿意给我时间的更是你。你现在，是不是太自以为是。” 徐璐怔怔的，眼眶湿润：“你到底想干什么呀！我犯错，给你道歉行吗？我若是拆散了你姻缘，我去把于茉莉给你求回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只要我有能力，全帮你做。”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喜欢你，爱你。不该让自己后悔，无法释怀。更不该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小人行径！我爱错了，连人都爱错了！！” 徐璐连天被工作，被冷落，被冷漠，哽咽难止。 “我，我等了你好多天，等你哪怕接我一个电话。明知你不愿见我，还厚颜无耻的到处找你。晨阳，每个人心会热，会冷。我真的快熬不下去……无论我怎样做，都等不到回应。像个工具一般，任由你取，丢！我时常在问自己，还要犯贱到何种地步。” “当我求你，给我个答案。不想，不愿意再这样下去。只要你说不爱我了，以后要是再骚扰你，让我不得好死！” 刘晨阳摸索着又点了支烟，放到嘴里才意识到反了。他索性丢掉，良久不应。 夜静，落针可闻。安静到，连她稍微沉重些的呼吸，细微的哽咽，都震人耳膜。 他徘徊了好长时间：“我现在没办法面对你，也没办法面对自己。” 徐璐擦干眼睛：“你听不懂话么。” 刘晨阳不理她棱角锋芒，自顾继续：“这次事件，我欠了很多钱，很多人情。睁开眼睛，就要考虑先去还谁。连生活都一团糟，哪有资格谈情说爱。我现在跟伶姐正式补签了一份协议，约定。等国奥结束，我要去打职业，去国外。” 徐璐眼中光芒越来越淡，声音也低：“你爱不爱我！！” 刘晨阳这次没躲她视线，看着她眼睛：“不爱了！” “好，好。” 徐璐忙乱开门，欠身往外走。 刘晨阳担心她状况，下意识拽住了她胳膊：“你去哪，我送你……” 徐璐置之不理，用全力去扳他五指。扳不动，剧烈挣脱，挣扎。 “别碰我，你别碰我！！” 刘晨阳更不敢让她一个人离开，迅速松手，下车。几步追上了往车边跑的徐璐：“你冷静一点！！” 他眼睛泛红，一把将人死死抱在怀里。任由她如何反抗，不肯放手。 无比漫长的几十秒。 她没了力气。 他声音渐渐发颤：“你这样跟杀了我有何区别。” 徐璐视线越过他肩膀，涣散看向夜空。 “还缺多少钱？” “什么？” “还债还缺多少。” 刘晨阳不解她问这干嘛，却不敢有丝毫隐瞒。 “四个多亿。” “我回荣城后给你。这笔钱之后，我再不欠你什么，不欠了……” “你没欠过我，是我欠你。相处一场，就是命运给我最大的厚赠。认识你，一直都是我认为最幸运的事。可是，我做不到太自私的只因为爱情，罔顾一切。从我自甘堕落的第一天开始，咱们已经在往相反的方向走。你说只要我肯回头，你不在意，但我在意。” “呵，你如果担心我精神状况才这么说，大可不必。我没事，一点事都没有。除了我自己，没有人可以击垮我！” 刘晨阳始终抱着她，亦感紧绷后的虚脱。 “你在哪住。” “我不在哪住，我也不想在这继续住下去，我要回荣城。” “那我送你！” “不合适吧，万一比赛的时候输掉，又怪在我身上。” 刘晨阳自顾揽着她，将人塞到了她那辆911的副驾。 徐璐等他上车，自嘲冷笑：“怎么，怕自己晚上睡不着么？” “是睡不着。” 徐璐无所谓，调整着座椅，闭目蜷缩在了副驾上。 她有点困，眼睛都睁不开的困。 第427章 各行其道 车行，进入高速，枯燥的返程。 不久后，徐璐就靠着副驾睡着了。车厢内，除了躁风异响，再无其它。 眨眼凌晨，刘晨阳电话响了起来。 他放慢点车速，瞥了眼毫无知觉的徐璐，低声接通：“妈，我有点事，今天住酒店……” “突然住酒店干嘛！” “训练太辛苦，就跟伶姐她们一块就近住酒店了。” “我刚跟你伶姐通过电话。阳阳，你到底干嘛去了。马上就要比赛，别胡闹。” “知道，知道。” “什么时间回家？” “妈，信号有点差。您先休息，找时间回给您……” 匆促挂断，刘晨阳如释重负。又看了眼徐璐，发现她不知何时张开了眼睛。 略微浮肿的眼眸，毫无情绪。 他莫名尴尬：“那个，晚上视线不好，行程很慢。到荣城可能还要五个多小时，你接着休息吧。” 徐璐坐直，双手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看样子你挺怕陈阿姨知道咱俩在一块。” “没有。” “没有么？” 刘晨阳无奈：“她对你有意见是真，因为她去东南看我的时候，医院里只有我一个人。她是个母亲，你将来也会做母亲。” “她想给你找个什么样子的媳妇。” “不知道，不过我三十岁前，应该不会再考虑结婚的事儿了。没别的目标，想把欠的债还清，让学校复工。” “你转移话题真是个高手。假如将来有一天，你的意愿跟你母亲的意愿发生冲突，你会如何？” “这种假如不存在，作为成年人，会尊重另一个成年人的选择。” …… 早晨，清冽的曙光，驱走了黑暗。 朦朦胧胧的天际，阳光悄悄冒头。 七点钟，两人进入了荣城。 刘晨阳轻车熟路，将车一直开到徐家所在别墅区，停在入口处。 徐璐盯了眼他因为开一夜车，显苍白的侧脸。 本以为坚硬的心，柔软的毫无征兆。 “比赛几号？” “大后天抽签。” “你要不要休息下再乘机，我可以送你去机场酒店。” “不了，这就走。在服务区的时候，抽空定了十点的机票。还有俩小时左右，我叫滴滴过去。你也在家好好休息休息……” 徐璐轻轻点头：“给我个银行账号，我这几天凑了钱，给你打过去。” “不用……” “给我，不然就是分开，我心里不干净。我这人虽然势利点，但不喜欢欠别人太多。你不用担心我没钱，我会量力而行。” 刘晨阳停顿：“微信发给你。” 答复着，两人前后走了下来。 徐璐看他不再说话，自己也没了沟通欲望。坐上车，临越过门岗之际，隔窗探出了头：“祝你国奥夺金！” 刘晨阳很难习惯她像对待普通人一样，对待他。 但似乎注定要这样。 从亲口说出不爱这两个字，他目睹了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由呆愕转为绝望，再到灰暗空洞的全部过程。 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可能真的会彻底放下了。 心，隐隐抽搐。刘晨阳勉强冲她笑笑，转身走远。 徐璐也将车子开进了小区，一直后视镜中再看不到人，才顿感浑身气力尽去。 撑着，拿起手机打给公司财务。 它公司最近效益不错，加上直播带货销量可观，财务积攒有一笔钱，可以先进行挪用。剩下的，她准备卖掉父亲早年购置的那栋写字楼。 已经跟母亲商量过，她同意了。并且提前委托给了中介，偏低的价格去卖，这两天应该会有消息。 到家。 她挨不住路途奔波，看母亲不在。进卧室，合衣躺在了床上。 往后几天，她也没能完全进入工作状态。一直到那栋写字楼卖出去，她把钱凑齐，一并让财务汇集打进刘晨阳发来的账户，才去了快心病。 可仍然很难从消极中抽离，只能被动的，让工作占据全部。一天一天的，熬着，淡化着。 没了希望，便也没了幻想。 即便是偶尔再刷到他视频，刷到他打赢的消息。仅是一刷而过，不再关注。 博雅，办公室。 忙完工作的徐璐，活动着身体，站在窗前摆弄着已经修剪到毫无瑕疵的绿植。 因为精力缘故，她最近把短视频这块完全交了出去。包括拍摄任务，亦花重金请了另外一名在国内服装设计这块极富名气的范小蕾，由她代替自己成为了短视频主角。 初始担心的掉粉情况并未发生，反因为视频更专业化，节奏化，还小小涨了一波。账号粉丝量，已经一千两百万了。 她则把重心完全放在了实体这块，忙于店铺发展方向，应酬等事项。 自入股万洋，资源整合完毕。 博雅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只剩下一个。店面铺到一定程度，如何让博雅这个品牌在众多服装品牌中脱颖而出，一跃站稳脚跟。 她最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想着前辈成功的案例。 居安思危，现在的业绩多半是时代红利所带来。一旦红利消失，还是要真刀真枪的去抢市场。 叩门声响起，徐璐随口让进。 来人是个女性，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披肩卷发，金边眼镜。鹅蛋脸精致，浑身上下颜色统一的一套蓝色休闲女士西服。 徐璐回头看了一眼：“蕾姐，忙完啦！” 范小蕾随手接了两杯咖啡，走过去递了杯过去：“晚上要不要约一下？” “约哪。” “你定，我对荣城不熟悉。” “带你吃寿司去成不。” 范小蕾点点头：“有没有能喝点的地方。” “吃完寿司去静吧呗，多简单。” “今儿看上去挺闲。” “时间都是自己给自己省出来的，开车去，正有点饿了。” 范小蕾颇为冷艳的脸上，凭生笑意。 她来这工作时间不久，跟徐璐却极为投缘。一是专业相同，共同话题很多。再是，她特别喜欢看着就养眼的女人。比起帅哥，她更愿意关注美女。 其实她自己做工作室，自由轻松，金钱不愁。之所以肯愿意被圈在这，老板是最重要的原因。她来这之前，就经常观看徐璐的一些设计作品。 有好多在质量上，灵感上，尤为出彩。当然，都是前期的视频。后期，可能加入团队的因素，质量上中规中矩，很难发现亮点了。 第428章 喝杯茶 吃过饭，两人又去了酒吧。 轻柔舒缓的音乐，酒杯摇曳。 徐璐平时没太多机会喝酒，除非碰到想一块喝的人。跟客户，适可而止，属于应付。跟张小艺及其它员工，担心过量影响不好，放不开。 跟范小蕾，这是第二次一块喝酒。感觉不一样，身份也不是领导跟下属的关系。 她邀请对方入驻公司，属于合伙人制，约束条件不苛刻。 短视频这块因为范小蕾带来的收益，有明确的分红条款。 认识短，交往却舒服。 尤其徐璐成长路上经历过韩俪，其它塑料友情之后。缺少可以畅所欲言，互有分寸的朋友。 平时不用多联系，基本也不提互相帮助。 碰上了聊几句，坐坐，挺好的。 酒是红酒。 昏暗的环境中，起眩晕感。 徐璐支着下巴漫不经心：“蕾姐，你谈过几次恋爱？” “两次。” “高中一次，大学毕业后又一次。” “我不信。” “真的，在我认知中无论恋爱还是婚姻，太无趣。我是坚定的，单身主义，这辈子不会打算结婚。” “被渣男给伤过？” 范小蕾笑着摇头：“只有我伤别人的份。可能是比较懦弱的原因，碰到那种把控不住的男性，会下意识离远点。” “记得你百科上，很长一段时间，设计服务的对象都是娱乐圈。” “对，国内你能说出名字的明星，不说都认识，大部分间接打过交道。都说里面的人难处，其实不是，反而是最容易相处的一群人。简简单单，没能力，人不多看你一眼。多看，必然是想潜规则你，或者把你送给别人让潜。有能力后，全客客气气的，充分诠释了啥叫演员。” “你有没有潜过别人？” 范小蕾同样有点晕，径直点头：“所以我说，谈恋爱没啥意思。那里面啥类型的男人都有，总有一款会让人心动，而且特聪明。有时简单暗示，半夜会主动敲你房门，打着讨论工作的名义……” “为啥没继续在里面下去！” “有继续，我的工作室，目前还是跟娱乐圈关系最紧密。我个人腻了，今年算玩了一整年，去了全国各地。临进入工作当口，不来你这了么。” “听你这意思，随时准备撤退。” “撤不撤我说了不算，被你给忽悠着，一下签了两年合约。”敲了敲脑袋：“当时真是头昏，怎么就签了呢。你灌我酒……” “话说刚接手，压力是真大，视频底下清一色的想看你出镜。我都不知如何是好，包括现在，最热的评论全是想看你拍作品。我有点弄不懂，你干嘛突然不想拍了。” “忙不开，你见有哪家公司的老总，是天天在拍视频。” 范小蕾没追问，记起点事：“你前期作品里那些设计，是你亲自操刀？” “对。” “难怪，感觉不像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后期也是我。” 范小蕾拍了拍嘴唇：“口误，别介意。” “这有啥好介意的，谁刚从业都是满腔热血，富有激情。逐渐的，走向现实，迎合从众。” 范小蕾看着她，眼有异色。灯光暗，她五官轮廓于暗中，仿被镀上一层滤镜。 见惯娱乐圈的人，见惯各种高颜。 范小蕾还是看的有点惊叹：“徐总，你朋友多吗？” “叫我璐璐就行。” 拿酒杯抿了抿，徐璐反问：“你指什么样子的朋友。” “普通朋友！” “不多。” “那就正常，跟你在一块，总下意识的想对比，有哪里会比你好一些。” “蕾姐真会说话。” “报以欣赏，话就出自肺腑。” 徐璐笑了笑：“做短视频之前，我时常怀疑自己，是否除了外在一无是处。做短视频后，喜欢看评论区的每一条消息。最狼狈的那段时间，竟然还有许多人在下面鼓励我。因此我才清醒，好与不好不是绝对的。哪怕八面楚歌，生如绝境，总有相同人格的人会对你遭遇感同身受。” “你跟你前夫刘晨阳，属于相同人格吗？” 徐璐愣了愣，无从答复。 范小蕾接着发笑：“不好意思，单纯好奇你们俩的事。来，接着喝酒。” 举杯，碰撞。 酒至过半，两人都没再喝。结账，离开。 出门，已快凌晨，街上人迹寥寥。 范小蕾叫了个代驾：“我先送你回去，然后自己再回去。”没等到回复，她抬头看了眼发呆的徐璐，顺着她目光，发现有个男性正往两人这边来。 不是代驾，代驾不可能浑身名牌。 范小蕾眼熟，想好久才想起来是谁。 江海铭，曾经王艺璇背后的金主。别说她，圈里无人不知，王艺璇是这人一手捧起来的。 她对这种人感觉不好，尤其是最近他做那些事。 一个大男人，每天在自己短视频账号上表白异性，挺l。而且他跟徐璐曾是男女朋友关系，这种表白在女方厌恶的情况下，耐人寻味。 这是为了热度，为了钱，不惜把最后那点尊严都丢掉的人。不过，确实有用。 范小蕾亲眼见到江海铭从几十万粉丝，短时间涨到两百多万。 尽管名声是负面的，事实却摆在眼前。他利用特殊的拍摄方式，扯上徐璐，确实会涨粉。 念头百转，范小蕾在察觉到徐璐本能的排斥后。在江海铭靠近前，挡在了徐璐前面。 “江总，好久没见。这么晚还没睡，跟踪我们呀。” 范小蕾眼神玩味，声音玩味。 江海铭闻声抬眼，看半天也没认出来是谁。充耳不闻，只看向她身后的徐璐。边准备绕开范小蕾边道：“璐璐，我就想跟你说几句话。只要你愿意给我时间，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骚扰你。” 范小蕾冷艳的面孔上仍有笑意，挪步又挡在徐璐身前：“有话跟我说是一样的。江总现在做短视频的方向，最好还是离我们家徐总远一点。” “你谁啊！” 江海铭不耐，冷眼注视。 他在博雅公司门前守了好多天，要么是没见徐璐出来，要么是有司机接送，要么出差……好不容易，见着只有她们两人，跟着在这等了三个小时。 结果话还没来及说一句，凭生枝节。 范小蕾懒得搭理他，叮嘱徐璐上车等着，始终寸步不让挡着江海铭：“江总记性可真不好，连我都忘了。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想认识你。” 她言辞渐渐冰冷：“现在，马上有多远滚多远。你这行为，已经涉及跟踪，骚扰。公安局就在这附近，要不要请你去里面喝杯茶！” 第429章 风向 徐璐回到了车里。 她不是怕江海铭，是不懂如何面对这人。既厌恶他死缠烂打，也有些忌惮心理。 假如今天只有她一个人，在这无人街边碰到他。 徐璐很难保持冷静去面对。 在ktv里有过一次遭遇，终生铭记。她在应酬，在与异性相处之时的警惕心，便是由江海铭最初帮她所建立起来。 她在那次事情之前，从未想象过，电视剧中的情节会发生到自己身上，人性恶至如此。 看着车窗外，范小蕾把江海铭驱散。 徐璐暗暗佩服她勇气。 范小蕾比江海铭矮了大半头，体格更不能同日而语。奇妙的是，她像个巨人，江海铭显得卑鄙矮小。 复杂看着，她时而庆幸，时而后怕。 她当初是瞎了眼睛，蒙了内心，会认为他优秀而出众。 若不是父亲跟表姐，旁敲侧击的提醒她小心。特别父亲，不惜强硬干涉……她即便早晚会认清楚对方，怕也不能全身而退。 想到父亲，徐璐酒后的大脑，愈发浑浊。 她好久没见到他，从离婚后，除了偶尔微信聊几句，再无消息。只知道他在做路桥工程，从垫资情况上来看，恐怕是荣城主要大路段施工，全是他跟朋友合伙在弄。 那个见过一面，拆散她家庭的狐狸精。徐璐至今都不确定对方多大，叫啥，做什么的。 车门拉开，范小蕾坐了上来。 徐璐回神：“谢谢你啊蕾姐，不然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他！” “你就是太善良了。” 范小蕾在副驾驶，随手绑着安全带，转头继续：“这种人，不用把他当人看。因为他为了利益，为了自己，不会把别人当人。你的道德底线高，就一定会被他给设计，算计。” “说不定，不远处的车上，就有人在偷拍。他来找你的目的，总结起来肯定就两个。求得你原谅，重归于好。再就是你不原谅他，拿照片稍微剪辑加工，以此博取关注。” “下一次他再骚扰你，放开顾虑，几耳光上去。或者让司机，暴揍他一顿，他肯定不敢再耍这些小手段。归根结底，他认为这么做有希望。” 说着醉话，范小蕾感慨：“你说真挺无常，去年上半年，这人还何等风光，没成想沦落至此。按道理来说，他跟于秀凤离婚，应该不会缺钱。那女人自己的钱比一些小国家都多，打发乞丐，总要给点。” 徐璐不愿谈及于秀凤。 那个国内无人不知的女首富，她具体虽不了解。 可亲身经历她做过的那些事儿，注定不会是一路人。 她不想跟那种人以后打丝毫的交道，只愿避而远之。故意借江海铭，将于茉莉跟刘晨阳的事告知，是潜意识想让他也避而远之。 代驾这时过来了，徐璐打住话题，视线看向外面。 …… 到家。 徐璐借着酒意，难得睡了个好觉。 次日懒洋洋醒来，不免记起昨晚发生的事儿。 她觉着范小蕾这人挺有意思。 不乏开朗直率，也因为娱乐圈经历，对人性看的很透，处理问题的方式简单明了。连思想观念，都别具一格。 很多三观虽然不认同，她倒也听的津津有味。 例如潜规则，再例如婚姻看法。 她就理解不了对方不结婚，不要孩子的价值观。或者也不是说理解不了，自己做不到。 难得的就是，不同三观，竟然没有抬杠的冲动。 起床，吃早餐。 徐璐单手拿着手机，边刷，边听着母亲唠叨。 她以前最讨厌老妈絮絮叨叨，啥事都安排，现在习以为常。 因为跟父亲离婚后，老妈能唠叨的只有自己了。 “你今天忙不忙？” 徐璐抬了下眼睛：“有事你说，反正不用出差。” “你舅舅给我个微信，说让你跟人沟通约个饭试试。二十八岁，硕士学历。咱当地人，家里做酒店生意，做的蛮大的……” “有点忙，还有个会等着我。妈我先上班去了！” “一提这些你就忙，人家还没结过婚，条件又这么好，还不嫌弃你这个二婚的。就算冲你舅舅面子，见一面不多吧！” “对啊，我二婚，配不上人家。下次让我舅舅介绍二婚的给我！” 方芸滞住：“那微信你到底要不要？” “不要，没时间考虑这些。另外你别给我张罗这些麻烦，我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工作。等缘分来的时候，不用你操心，我心里有数。” “你是不对晨阳还没死心？我今儿又看到关于他的新闻，说他跟于秀凤闺女不干不净。因此才惹怒于秀凤，导致的撤资。网上都说他忘恩负义，拿着别人的钱，欺骗别人女儿感情……这是啥行为？” “再说咱也不欠他啥，该还的钱全还了。妈还听你的，卖楼给他补债务窟窿，仁至义尽了吧！” “网上还说我几次出轨，把我描述成随便跟人开房那种人。最后不还是，影响慢慢淡化。再说啥叫仁至义尽，那钱就是我欠他的，卖个楼难道就成施舍了？他当初跟他母亲关系多僵，为我爸借钱的时候感情你全忘啦。我欠不欠，欠多少我知道，你瞎议论什么！” “而且他就快进国奥村，这时候出现这些舆论，明显要毁他。又不是仇人，你还跟着人云亦云。” “他跟于秀凤闺女的事难道不是真的？” “是真的难道就该说，该你说？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啊！” 方芸羞恼：“我看你是走火入魔了，现在还帮他说话。” “我帮他说话不代表我还喜欢他，我是讨厌这种舆论氛围！被有钱人，有心人，随意的当成射向别人的子弹！” 吐槽着，聊天不欢而散。 徐璐回到车上，待要启动之时，微信上有个好友邀请。备注意思，是她舅舅介绍，明显是刚刚母亲提及的那个相亲对象。 她删除邀请信息，不由记起母亲对刘晨阳的评价。 最近她刻意选择忽略了关于他的新闻。连母亲都这么看待刘晨阳，舆论到底严重到什么程度了。 据她所知，刘晨阳已经把钱全还给了于秀凤。 那新闻风向为何还是如此？ 第430章 霸道总裁 思索着，徐璐并未被这消息影响多少，并很快的抛诸脑后。 她不想再过度关注他，关注他要怎么办，名声好坏…… 去公司开了个早会，处理些手头工作。 徐璐紧接着就去了万洋总部。 实体店因为加盟制，铺的很快。取消了自主申请加盟后，徐璐现在亲自在跟区域进行对接。便是，只需要提供给对方比以前价格更低的服装，大部分事项由区域总店统一管理。 这么一来，发展速度会更快，总公司人员跟财务压力会变小。同时，更需要知名度，广告，营销。 她要把品牌打响，才会有区域心甘情愿的进行垫资，承接。 烧钱的事，需要考虑的只有品牌知名度。 当然，事情远不如她想的简单。 正式推广之前，最需要就是跟万洋设计理念上的契合。卖什么衣服，拿什么形成品牌竞争力……这些，都需要两家公司共同面对。 对比自己公司的会议，在万洋开会，阻力大的多。 万洋会议室。 徐璐身着一套蓝色修身西服，坐在一众高管之前，从从容容。 “李总，万洋作为一家荣城最有名气的服装品牌，现在的市场竞争力还有多少？难不成指望一个设计，去卖一年？” “那个设计是针对春节元素，加上运气，等等原因才会创下如此可观销售。下一年，我敢断定，会有更具实力的服装企业加入进来，你准备怎么应对？” “短暂的成功并不能掩盖现实需要面对的问题，自春节后，万洋线上跟线下，一共卖出去了多少李总最清楚。再固执己见，按照你们所谓的发展方向去走，只会越来越糟糕。这十几年，足够证明，万洋走的路是错误的。” 四十多岁的李元凯脸色难看，但无从反驳。 万洋情况若是好一些，他何至于把大部分股权贱卖给博雅。 这黄毛丫头，当着如此多人的面，半点面子没给他这个万洋创始人留。其余万洋员工，亦面面相觑。 会议室里，凝重而微妙。 徐璐懒理这些人怎么想：“让万洋撤回实体店里的所有衣服，重新进行店铺休整这要求有些让你们很难接受。可在我看来，与其不温不火，盈利连店铺里员工的基本工资都难以如常发放。不如破釜沉舟，跟博雅统一战线。” “我今天来这不是跟你们商量，这是已经决定的事实。你们有更好的建议，或者我未考虑到的细节，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 话落，暂无人接。 很多人以前对徐璐印象是年轻，漂亮，网红。面对她的时候，很难专注于工作，也很难相信她工作能力会有多好。 随着接触的次数变多，随着春节万洋跟博雅第一次联合设计春节元素的童装大获成功，许多人因此分到一笔极为可观的年终奖金后，就淡去了固化思维。 她的的确确是万洋大股东，有着连创始人都能踢出局的权利。 况且，她脾气不好，特别近段时间。 工作时的状态，冰冷的让人坐立难安，哪敢轻易去触霉头。 李元凯瞧着下属吱吱呜呜不肯出声的德行，暗暗失落。 想直接反对，哪有底气。 “徐总，这么做，那些店铺老板恐怕很难同意。” 徐璐靠着椅子，漫不经心抬眼：“店铺老板是员工的老板，万洋是老板的老板。他们恐怕，巴不得万洋原价撤回店铺里的衣服或进行等价调货。每个人都要吃饭，能看到希望的事，为何会不同意。李总不用操心这个，我找人接触他们！” “调货不说，撤回来的衣服，卖给谁！” “连普通一家店清仓的时候，都会被疯抢。” “损失谁来担！” “当然由博雅跟万洋共同承担，销售方面，没问题。定价权，博雅方面会进行公示。” 李元凯冷然：“两家公司都是你的，为何不能保留万洋。作为品牌知名度而言，万洋成立已经有二十年。” “我没有要取消哪个品牌或者保留哪个，只不过名字不一样了而已。李总可以对外宣称，万洋更名，我不会介意。” “损失共同承担，你能保证销售过程中不从内盈利吗？” “这是两码事！” “徐总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美其名曰共同承担损失，感情全由万洋来扛。” “你应该换个角度来想这件事，既然你说万洋既然属于我的公司，我为何要毁了它。我看李总昨天肯定没休息好，这么糊涂的话都能说出来。” “好了，既然大家提不出啥假设性意见。那，散会！” 起身，临出门前。徐璐又看了眼李元凯：“李总别忘了下午去一趟博雅，把更多具体的事确定下来，好随时施行。” …… 范小蕾是上午清闲，以助理身份来陪徐璐开的这个会。 出门，开车过来。等徐璐上车后：“去哪？” “去泰源商场，我去万洋店里转转。” 范小蕾依言松开刹车：“我看李总有点不太满意，会不会下绊子。” “能下什么绊子，无非是动员几个核心员工以离职作为威胁。他沉在公司老大的梦里，还没醒呢。我是巴不得，他带人来威胁我要离职的事儿。正好，换一批年轻，有能力的。这些老古董，除了摆架子谈资历，对万洋没半点好的正面。” “其实可以缓缓，一个一个收拾。” “缓不了，营销在即。这之前，必须把两家公司所有资源都整合完毕。” 范小蕾唇角上扬：“把范儿收一收好么，我有点紧张。” “我本来就这范儿，霸道女总裁！” 徐璐破功，忍不住笑：“我刚刚装的怎么样，有没有那味。” “有！老霸道了！一小姑娘镇住了一群男人！” “那是钱的魅力，谁让我能决定他们收入呢。” “你的魅力，真的，我都被折服了。你前夫还真是没眼光哦，这么宝藏的媳妇，不好好供着。” “有意思没，说过聊天的时候不要提他！” “不让提，就是还没放下。” “那你随便提吧。” 徐璐把座椅往后倒了倒，找了个最舒服的坐姿。” “我又不想提了，他现在一件正向的新闻都没有。提他，辱没了你。” “你信这些嘛。” “我肯定不全信，新闻这玩意除了某些电台还有操守。大多真真假假，混淆视听。就像那些关于你的新闻，我一接触你本人，直接断定全是谣言。” “事实证明我判断不错，你亲口说过是谣言。”看了眼时间，范小蕾提议：“快中午了，想吃点啥。” “不饿，减肥。先到泰源再说。” 第431章 两个电话 泰源商场。 范小蕾不知道徐璐来这干嘛，看到她戴着口罩，冒充客人跟店员闲聊的时候才明白。是为了套话，弄清楚这儿的租金，售卖情况等等…… 泰源是附近人流量最多的商场之一，由这家店的情况，足能够大概判断出整个荣城万洋实体店的销售情况。 听她笑盈盈的跟店员小哥闲聊。 范小蕾也凑了上去：“这么高的租金，得卖多少才能赚钱？” “没办法，我们老板跟商场签了三年合同，赔钱也得经营下去。大姨，您想要啥价位的衣服，我带您看看……” 大姨？ 范小蕾愣了半天：“你叫谁大姨？我很老。你这小伙子也二十多岁了吧，会不会说话！！” 店员被她态度也给弄的有点懵，暂无从反应。 范小蕾越品越气：“就你这服务态度，难怪店里生意差。我要是老板，早让你卷铺盖滚蛋了！” 徐璐捂着口罩咳了咳，拽了她一下。 范小蕾甩手挣脱：“什么眼神，你称呼你姐姐是不是也喊大姨？” 店员还是没弄懂她哪来的火气，看向徐璐。 似乎在问，你这朋友是不是有病？ 徐璐剧烈咳嗽，强拉着不依不饶的范小蕾往外走。 离开老远。 范小蕾还满脸不可置信：“那家伙看上去比我年龄还大，竟然叫我大姨？” “哎呀，你没听他口音普通话有点特色。八成是当地对人的尊称就是大姨，不涉及年龄。他可能都不知道你为啥发火！” “那怎么不喊你大姨？” “可能我看着年轻点。” 范小蕾摸了摸自己吹弹可破的皮肤，耿耿于怀。 徐璐忍的肚子疼，转头看向其它地方：“大姨。走我请你吃饭去。” “你也讨厌死了！” 范小蕾翻白眼，搂住了她胳膊：“我真这么老啊？” “当然不老，就比阿姨大点，风韵犹存。” “之前没发现，你说话损成这样。” 徐璐隔口罩拍了拍嘴巴：“经常跟我前夫一起生活，被他给带偏了。” “刘晨阳看上去，是不太善于表达的那种人。” “他表达起来不是人。” “记忆犹新呐。” “我能记一辈子，再也不会跟这种人有交集了。累，一块生活得少活二十年。” “那你看上他哪了？竟然会结婚。” “帅，我还没发现比他更帅的男人。伤心是伤心，可养眼啊，下一代基因有保证。” “你是没见过帅哥，抽时间带你去星光璀璨的颁奖礼。” “那是你没见过刘晨阳本人！” 范小蕾笑：“我对男人外在不感冒，见本人也不会有啥感觉。只喜欢那种勾勾手指，甜甜的叫姐，伺候姐的男人。” “那些人可会了，想尽一切办法把姐姐哄的开开心心。你要是感兴趣，给你牵线，保证至少是二线小明星。” “你恶心死啦，离我远点。” “哈哈，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婚姻其实没意义。会像我一样，完全放飞！” “照你这么说，生命也没意义，活着干嘛！所以婚姻有没有意义不重要，重要的是想不想步入婚姻。你说我早晚像你一样，完全放飞。我还想说你早晚会碰到那个让你灰头土脸的男人！” …… 离开商场，范小蕾因为要工作，回了公司。 徐璐则交代几句下属跟李元凯对接的事，找司机拉着自己，又走访了几家万洋实体店。临近傍晚，她对于如何找人跟这些店主商量，已有成竹。 接下来时间，她着重把精力放在了这件事上。 事儿还蛮顺利的，店主那边顺利，愿意暂时关门，同意更名，临时修整店铺。李元凯那边不太顺利，但徐璐换掉几名高管后，便再没了助力。 一周，她打算就近一周内，彻底将方案落实。将万洋旗下至少百分之九十的实体店，暂时全部关闭。 琐事蛮多，但因为被琐事占据着。 反而是她自燕京回来后，最放松的一段时间。 爱情就那么回事，曾绝望的，她发现自己慢慢能够去承受。 又一天忙完，徐璐心态松弛下。打电话给了范小蕾，邀请她去酒吧。 她开始理解为啥那么多男人，总爱喝酒。 酒难喝，喝酒后的状态却极舒服。要是第二天不难受，她一定不会选择适量，会再多喝点。这东西，可以治疗胡思乱想，彻夜难眠。 去往酒吧的路上，徐璐电话响了起来。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客客气气的接通。 庞明元电话。 他不时常打电话过来，倒是她经常因为东南那边的市场，会记起这么个能用到的人。 尽管，曾恼对方蛮横霸道。接触下来，看法变化了不少。 人是真办事，说一不二，敞敞亮亮。 “明元哥，你找我。” 庞明元口吻如常：“有件不大不小的事，我不太好直接跟晨阳说。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徐璐秒懂，斟酌思考：“啥事您说。” “新闻风波过去了，我爸身体不太好。所以我想，给他办理监外执行……” “这不用问他，他心眼没那么小。” “我是担心晨阳有想法，毕竟我爸找人对他行凶过。” “他没放心上，并且跟我说过挺欣赏您，所以您担心都是多余的，没事儿。这不是我自己说的，如实转达他意思。另外，我们俩真没关系了，连朋友都算不上。以后，您在他那里说不定比我有面子。” 适当中止话题，徐璐客套：“有时间来荣城玩，很多事都没来及谢您。想来投资也可以，荣城最欢迎您这种实体业的翘楚人物。” “行，有时间会去看看。少不了需要你帮我介绍荣城市领导。” “小事儿。” 挂断，徐璐正准备开车过红绿灯，有电话又打了进来。还是一个没备注的陌生号码！ 她不知是谁，只接起来的瞬间，心情急转直下。 于茉莉。 于茉莉打来的电话。 且不说她哪来的号码，打自己电话是啥意思？ 难不成是担心自己跟她抢刘晨阳？ 她脸色慢慢冷淡，听着女孩那些毫无礼貌的话，轻声打断：“于小姐，我跟你都不太熟，跟我说这些有必要吗？” “你要是认为是我破坏了你跟刘晨阳关系……不，你们俩现在好像没啥关系。昨儿我还见新闻上，你跳出来亲自辟谣，证明那些抹黑他的言论不是谣言！” 第432章 黎明前夕 另一边的于茉莉恼羞，气急失声：“要不是你这个贱人横生事端，怎么会有这些烂事。别以为我不懂，你在想什么。告诉你，就算我们俩分手，他也不可能看上你这个被人过好几手的烂货。” “走着瞧，不要让我见到你！” 于茉莉快没理智，千方百计打听到徐璐的号码后。她别无它事，只想将近期心里憋屈全骂出来。 她联系不上刘晨阳，从他把钱还给她母亲，他就人间蒸发了一般。 比赛屏蔽信号？ 明明别的运动员都能发短视频，发朋友圈。 她不顾母亲劝阻在网上胡说八道，亦是想把人逼出来，问问清楚，到底啥意思？当她是什么人？ 要渣，也只能是她渣对方！ 若非母亲控制着不让她乱跑，于茉莉早想冲到燕京给他两个耳光后，再谈其它。 徐璐生怒，语速反更平稳：“于小姐，你上过学没？” 于茉莉冷笑：“我是没你学历高，可我懂的道理一定比你多。装什么绿茶，离婚后还插足前夫的感情，多无辜一样。” “你敢说你不知道江海铭那个下三滥一定会跟我妈通风报信！你敢说你不是故意在这节骨眼上，把我跟刘晨阳的关系曝光！！你敢说你不是绿茶，明明离婚了，还自以为是的去插手前夫感情！！！” “那天晚上我打不通刘晨阳电话，就猜到你和他在一块。渍渍，嫖别人男朋友，爽不爽！” “现在搁这装圣人，拿我抹黑刘晨阳的事来说。姑奶奶我堂堂正正，就是要毁了他全部。对，也是你毁的。你不就是想看到，我跟他形同陌路，好让你有机可乘！” “既然不要脸，大家就都不要脸了。我于茉莉得不到的，你永远别想得到！得到了，也是我丢出去的垃圾。” 徐璐脸色尽然苍白：“于小姐，你似乎忘了，我为什么知道你们俩在谈恋爱。还有，我比你了解他，如果不是我选择在这时机通过江海铭告知你母亲，他很可能会娶你……” “实在抱歉，耽误了你一段姻缘。” 于茉莉牙齿咯吱作响：“你以为我拿你没办法，姑奶奶要杀了你！” “有其母必有其女，其母敢设计毁人一生清白，啃人血馒头发家。你能做出来杀人放火的事，太正常不过。来，我在荣城等着你，等着你来杀我！” 她语速渐快，却是被于茉莉彻底激怒。 “趁着还年轻，多读点书。你，除了粗言鄙语，连基本的话都表达不准确。骂人是最下作的行为，啥时候学会骂人不带脏字，我考虑多跟你聊几句。” “我还有点好奇，刘晨阳喜欢你哪。找你，还不如找个男人一块过！多学学法律，别动不动杀人放火。二二年了，小妹妹！！” 不给她再说话的机会，徐璐直摁了挂断。 一颗心仍剧烈在跳动。 她这二十几年没跟人说过这么狠的话，只被对方一口一个贱人，绿茶婊。惹的分寸全丢。 深呼吸，徐璐靠边停下。足足缓了好几分钟，才重新启动车子。 至于女孩那些威胁，她不介意。 别说于茉莉，于秀凤她也不再怕。 连跟他分手都不怕，徐璐不知自己还有何需要去怕的！ 到酒吧，临下车前。 她打开手机看了看新闻。 随着国奥热度水涨船高，各运动员的热度随之攀升。 许许多多的传奇运动员，许许多多的各领域天才…… 可绑一块的热度，都不如刘晨阳高。 一方面应该是蒋伶伶在运作，另一方面他本身就很有热度，可能幕后还有一双大手意图扼住他咽喉。 于茉莉，李雨欣，包括夜店那些跟他哪怕有张合影的人都站了出来，挖了出来。 一桩又一桩的新闻，黑料。 他已被人塑造的跟风流再无关系，评论上就能看出来。 卑鄙，滥人，不择手段…… 远超所有她能想象的黑暗，恶毒。 而他，至今没任何回应。该比赛比赛，赛场外，再看不到半点消息。 她心沉重的难受。 突如其来的无以释怀。 她催眠着自己，一切都是为他好。可实际上，做了什么。 他信任自己，珍惜自己，才会提到于茉莉。她反利用这点，让他置身这种境地，连安心打比赛的机会都没给他。 无论她找多高尚的理由，她都出于自己对于未知的恐慌，对他放纵的怨恨，想逼着他把他要的时间缩短。 她熬不了，便也像旁人一样，狠狠在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上，多来了一刀。 爱是看着他好，这是她所理解，一种无奈退而求其次的高尚爱情。 她想到了，想去做，却没做到。 打开微信，看着那个从没变过的头像。她哆嗦着手指点开，跟那个眼里充满光和希望的动漫人物对视。 这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动漫角色，剧里面的男四号。出生于皇族，成长于人间地狱。自角色出现到落幕，从始至终的对世界充满希望。 她编辑好了三个字，发出，迅速撤回。 这世界上，最没用的字就是“对不起”。 …… 刘晨阳看不到她发了什么，他在国奥村里已经足足半个月没再碰过手机，关机后交由蒋伶伶保管。 预选赛已打完，剩下他跟另外五个人，于明天在燕京体育馆那个举世瞩目的地方决出前三，依旧是单败式淘汰。 然后便不再比赛，根据决赛现场每人获得的点数，直接判定金银铜归属。 只不过，比赛由原先的三回合，变为了八回合。每个回合，缩短为两分钟。 赢，反而变成了最不复杂的事。复杂的是，要赢的同时将裁判分拼到最高。每个回合都会有裁判分和点数，综合起来的平均值，便是每场得分。 回合越少，夺冠概率越高。 如果第一回合就直接ko对手，几乎意味着金牌没有悬念。 所以明天虽只有一场比赛，又是最艰难的一场。 刘晨阳没过度训练，而是整一天都在跟蒋小东讨论，反复观看另外五名对手的视频。 在刘晨阳看来，这五个人中，只有那个美国拳手克里斯值得重视。其余，皆没有渡边雄一那般，带给他压力。 而且即便是克里斯，他也不太担心。 预赛的磨砺，早让他面对比赛的时候，胜负欲变淡。 该全力以赴就全力以赴，该使用策略就使用策略。 打出多少水平，自有最权威的裁判综合交叉进行判定，由全世界盯着的情况下判定。 当然，新闻的事他知道，包括于茉莉站出来说他骗她上床，怂恿她找她母亲要投资……一开始没人跟他说，是那些在国奥村总找他合影的运动员，慢慢开始远离他。唯恐避之不及的时候，蒋伶伶才告诉他这些。 他会受到影响，催眠着自己，将影响封存，无论如何要打完决赛再说。 蒋伶伶这时走进了房间：“晨阳，明天千万不要有压力。等赛后，姐慢慢会帮你控制舆论。当务之急是国奥，既然走到这，必须要赢，因为台上就剩你一个东方面孔。” 蒋小东指节叩了叩桌面：“叔叔不多说什么了，按之前说好的去打。可以输给别人，不能输给自己。这些选手，没人是你对手！” “好好休息，八回合对你体力要求会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蒋伶伶也不继续打扰：“别出去瞎转，更别听那些闲言碎语。包括，不要接别人的饮料，食物等等！就给我躲在这，不准出门，有事打我电话。” 第433章 天命论 交代完，蒋伶伶跟父亲一块离开。刚出门，脸上隐忧闪现：“晨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蒋小东想了想：“没有啊。” “唉，我怎么有点担心……” “他比赛状态肯定没问题。” “不是比赛，你不觉得太反常了！外界那么大的声音，明显现场甚至都有可能出现嘘声……就因为他对这一切没反应，我才担心他。”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不在意。” 蒋小东摇头：“你担心他会步你刘叔叔你的后尘？” “他心思太重了点。” “这种担心多余，每个人的路，都要自己去走。旁人，能干涉的有限。再说晨阳跟你刘叔叔性格不一样，你刘叔比较情绪化，极端化。所以他在面对一些大的波折之时，很难控制自己。” “晨阳不同，我感觉他啥都能想到，并且清楚知道自己该干嘛。再说你刘叔当初之所以走到那一步，跟你陈阿姨，跟那个时代多少也有点关系。” “现在这时代，何至于拿命去打黑拳才可赚钱。脸皮放下点，靠过去的资历都能哗众取宠，金钱源源不断。正因为环境浮躁，人浮躁，晨阳在这种浮躁中还能走到现在，在我心里已经是冠军！” 蒋伶伶稍安：“刘叔叔的事，跟陈姨有啥关系？” “夫妻，每天共同生活，注定会有人影响到另外一人。你陈姨不爱闹，不爱说。她傲在骨子里，对每个人几乎都很客气。你刘叔犯了错，她不会怪明确责怪他，反会无形间放大那种错误……” “互相改变不了，无从体谅，就到了离婚地步。家是你刘叔的命，她带走媛媛回到燕京，你刘叔就失去了最后那点为人的克制。” “陈爷爷家当时那么有钱……” “你陈姨是逆着家里意思来荣城定居的，那个年代，荣城跟燕京比起来。一个是穷乡僻壤小城市，一个还是现在的燕京，差距如此。她因为婚姻，跟你陈爷爷几乎断绝了父女关系。让她回头再去求他帮助，你说怎么求。” “后来她不还是回了燕京。” “那我就不清楚原因啦，总之你陈姨该不至于是那种贪慕荣华的人。” “您是不是暗恋过我陈阿姨……” 蒋小东停了停，坦率：“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爸也年轻过。当时在国家队，风头全是你刘叔一个人的。你陈姨喜欢看这类比赛，她眼里也只能看到你陈叔。” “早看您跟她通电话的时候不对劲，训您跟训小孩一样，有时我都听着不舒服。” 蒋小东念头飞转，似遗憾，似坦然。 “我想过这些问题，但回过头去，即便我有机会，也等于没机会。我没你刘叔勇敢，喜欢，未必敢追。虽然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跟你刘叔还没结婚。可下意识的，让自己打消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想。” “所以您选择了拳击，跟我妈结婚……爸，我真替我妈不值，为您几乎付出了全部，结果您心里一直有其它人！” “瞎说什么，要不是因为这次教晨阳拳击，我们俩，平时电话从来都没有过。” “可您心里背叛了我妈。”笑着，蒋伶伶搂住了他胳膊：“跟您开玩笑呢，我还不知道您啊。从我妈去世，这么多年，一直都没再娶的打算……说真的，我想让您再结一次婚，我妈肯定也这么希望。不然我经常忙的，很容易忽略您……” 蒋小东也温和笑了笑：“五十而知天命，并不是已经知道自己命运会走向何方。而是会懂得对过往人生和经历进行总结，归纳，让自己活的更加从容。” “这个岁数很容易导致正面和反面，爸属于正面的。满足，富足，踏实。你与其顾虑我，不如好好顾虑自己，规划自己。是结婚，准备多少岁结婚。是赚钱，赚到多少钱为止。你往上攀爬的同时，不能忘了给自己设立休息区，这样你才会有时间思考，该原地停步？驻足？继续向上！” …… 刘晨阳在两父女离开后，随即便休息了。 蒋小东教给他了一种特殊睡眠的方式，他在适应一周左右后，确实对睡眠质量有很大帮助。 次日，早餐。 刘晨阳在房间里吃完过，便开始繁琐的体检流程。 赛前，赛后，全都要体检。 去分区拳击赛场，沿途。 所有人都在看他，离很远了，仍感窃窃私语。聚光灯下，他如瘟神。到哪，碰到的工作人员及运动员，自动散开。 除了媒体，膏药一样尾随。 连续不停的拍照，连续不停的问题。 “刘先生，对于网上近期出现的言论，你有什么想回应的……” “我只要三十秒的时间，不耽误刘先生比赛。” “您觉得您配站在这里打比赛吗……” 这些骚扰很快被随行人员驱散，刘晨阳顺利进入了赛场。 比赛，三个时间段，一上午结束。 刘晨阳的签在第三场，上午十点半开始，对手是来自朗境的卡夫。 这人视频他看了，实力谈不上太出彩。一路走到这，所碰到的对手大多没有看的价值。 不止他，蒋小东也评价卡夫，实力在职业中最多只能算中规中矩。 而卡夫也没想到，运气在决赛之时用光了，会碰到教练最不愿意他碰到的刘晨阳。 刘晨阳跟渡边雄一的那场比赛，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面，实则类同总决赛。 意外的是，渡边雄一输掉了。 一个让自己丝毫没有胜算的对手，输给了刘晨阳。自己，即将面对刘晨阳。 卡夫拿到签的那一刻，只是稍微懊恼。看到己国旗帜，又复振作。 他是来自于很小一个，并且从未有人拿到过国奥金牌的国家。饱受乱局，没有话语权。 想赢，想为患难中的同胞赢。 刘晨阳有所感觉，对视着卡夫那双蔚蓝色，凶狠如狼的眼睛。 他奇怪于对方前所未见的仇恨，侧目，去后台临时休息。 他的比赛，还要等好几个小时。 第434章 结果和结果 十点半，刘晨阳听到主持介绍完毕，自后台中走出。 环境太亮，亮的他眼睛一时有些不适应。 人多，多到眺目看不到尽头。 他思绪飞旋，时光流转。 这一幕，似曾熟悉。命运，又何等奇妙。 许多年前，他父亲站在这里，尽管他没有记忆，却在父母讲述中，勾勒出了记忆。许多年后，他站在了这。 不同于前面拳手出场，呼声高昂，沸腾。 刘晨阳的出场，现场近乎没有声音。 一道道异样的目光，一张张奇怪的面孔。 他突然间，找不到赢的意义在哪。肌肉紧绷，戴着拳套的双手微不可查颤动。 每一步，都如用尽全力。 他以为自己承受能力很强，比赛期间承受着越来越多的非议蔑视熬了过来。他以为自己是个勇士，泰山压顶，敢以薄弱之躯抬起双手。他以为结果可以证明一切，证明自己…… 紧绷着，坚持着。 坚持到现在，坚持到找不出结果的意义，信念毫无征兆崩塌。 他想调整，被一种无可逆转的力量，压到动弹不得。 “晨阳！！” 蒋小东脸色大变，骤然喝声。 “嗯。” 刘晨阳本能转头，意识到自个已经站到擂台之上。 游离涣散的眼神，微微聚拢。 赢，自己是要赢的。 他找回理智，在开始后，勉强采取守势。 绝对的实力，让他即便心神不宁的情况下，亦控制着比赛的节奏。急躁，亦让他完全放开，想尽快结束这场煎熬的比赛，远离赛场中心。 连续得分，连续压制。 越急迫，进攻愈烈。 可无论打中对方多少次，无论如何竭尽全力，始终没能够将卡夫击倒在地。 对方就如一块顽石，炙热充血的眼神，有着让人厌恶的执着。执着到，只有死亡，没有退缩。 两分钟的比赛，一攻一防，刘晨阳占尽优势。 蒋小东却渐渐凝重起来，顿生不安。 这打法跟两人赛前商量好的不同，他不求刘晨阳非要拿到金牌。因为他清楚刘晨阳体力，冒险采取ko式打法变数太多。 稳住，占据优势，打满八回合。保守是一枚铜牌，亦有很大希望决金决银。 可现在刘晨阳想在第一回合ko对方。 这种可能性很低很低。 拳击不是散打亦或者综合格斗，它ko率本就极低。只要对方抗击打能力出众，紧守要害，厚重的拳套，根本具备不了太大杀伤力。 这个卡夫，在预赛之时，亦是以防守反击熬到现在。 念头起，眼见第一回合即将落幕。 蒋小东去往台前，准备交代几句。脚步动，脚步停。就在此时，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只顾进攻的刘晨阳防守出现空隙，被卡夫突如其来的一拳击中。 砰然之间。 刘晨阳跌退倒地，头部直砸擂台之上。 突然至极的变故，场内外的所有观众，都愣住了。 眼看要赢，怎么就倒下了！！ 嘘声，骂声，幸灾乐祸，尽然乍起。 少少的支持声，急切，心疼。被压制到连一句支持声都发不出，打不出字。 刘晨阳大脑空白。 他注意到了卡夫那一拳，却是在距离面部只有几公分之时注意到的。连条件反射，都形成不了防御躲避。 陷入混沌，支配不了身体，思维却清明。 他听到蒋小东让他起来。 听到裁判读秒。 听到观众有人在骂，在嘲笑。 听到蒋伶伶快急哭的声音……听到卡夫兴奋至极，野兽般的怒吼。 他拳头抵了抵擂台，起不来。 累了，想睡一觉。哪怕山河倾覆，想就此睡着。 五！ 四！ …… 催命般的倒计时，干扰着他，像生命在倒数。 阳阳，起来，别吓唬爸…… 爸再也不打你了…… 120，我儿子好像磕到头部了…… 记忆错乱，如碎片散开。 所有的声音，如父亲绝望的哭嚎。 他想睁开眼睛告诉他别怕，他好好的，没事。 他恨他入骨，却总也不忍听到那种哭声。 不能睡，不能倒。 还欠着好多钱，还欠着好多信任，欠着自己，欠着母亲…… 他回到现实，大脑清明。 刘晨阳摇摇晃晃，在卡夫即将胜利的眼神中，缓慢坐起，站起。 铛！ 第一回合结束。 …… 第二回合，刘晨阳没继续急躁，采取了跟卡夫相同的打法。 防守兼反击。 技术跟力量上的差异，让他开始重新控制比赛节奏。 第三回合，第四回合，第七回合。 刘晨阳外形狼狈，眼神只再无丝毫晃动。 第八回合，卡夫终于疯了。 他弄不倒对方，就一定会输。 第一回合，胜利已在眼前，金牌也在眼前。来不及高兴，对方在倒数至一秒之时，站了起来。 最后一个回合，力量所剩无几。 骨子里的力量，让卡夫如同回光返照的勇士，若透支生命，换取体力。 刘晨阳未料到对手能将实力生生提高一档。 有所异样的同时，并不惊讶。 总有人会将胜负比作生命。 他要做的只是告诉卡夫。不属于他的奖牌，拼了命都得不到！ 不再有ko的体力跟精力。 刘晨阳八分防守，两分进攻，生生将比赛拖到了终点。 汗渍，流过破损的嘴角，麻木锐疼。 裁判，毫无悬念的举起了刘晨阳右手。 没有太多欢呼。 胜利，未能够让观众为之动容。 他笑了笑，机械走完流程，结束体检，拿到银牌，默默退场。 接下来几天，国奥热度持续。 刘晨阳不去关注，也没有因为比赛落幕而放松。随蒋小东躲在场馆内，持续训练，只知道训练。 蒋伶伶在国外帮他安排好了，等护照办理完成，不日就会带他过去，真正参与职业拳赛。 国奥银牌得主的荣耀，及极高的知名度。让他第一场拳赛所面对的对手便是，上一届wbc的次中量级冠军获得者德拉，也曾是国奥金牌获得者。 而职业联赛，势必要比国奥更为残酷，需要为之付出更多。 至于学校的事，他不得不选择暂时放下。此时的名声，亦不具备做任何生意的前提。 蒋伶伶靠着门口看父亲亲自做刘晨阳陪练，端茶倒水，取代了属于助理的工作。等休息间隙，她上前笑着接过刘晨阳拳套：“护照快下来了，以后恐怕很难有时间消遣。今晚，姐陪你喝点，叫上全部同事，把欠你的庆功宴补回来。” “我戒酒了。” “喝点吧，听话。劳逸结合，才对。” 刘晨阳不置可否的点头，正准备去换衣服，口袋电话在响。 他稍微犹豫，拿着去了门外。 第435章 不正常 是于秀凤的电话。 还钱给她之后，这也是她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关系如此，刘晨阳本不想接。怀疑最近关于自己那些沸沸扬扬的负面新闻，是她所为。 手段太过于熟悉，就如两人刚认识之时由江海铭起的恩怨，如出一辙的操作手法。 还有于茉莉，在网上胡说八道。 他对这对儿母女，只剩敬而远之。 只不过跟于秀凤还有健身房投资的牵扯，想着她如果是谈这个，可以聊几句。 接通电话，刘晨阳顺势上了跑步机慢走。走着，听着，他挑眉凝目：“于总说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您女儿丢了，跟我有何关系！” “她没去找你？” “找我干嘛。” “少给我装，你最好祈祷茉茉没有意外。她少一根毫毛，我让你生不如死。” 刘晨阳不怒反笑：“说真的于总，拿您当个人物，您在我这才值得尊重。拿您当个陌生人，您这话，跟打自己耳光差不多。” “找人在网上屡次抹黑我，我认，我不对在先。你撤资，我还钱，尊重合同法律，应该的。现在钱还了，恩怨清了！你他妈又来找我叽叽歪歪。根本不愿搭理你，好么！” 于秀凤噤声，深呼吸：“总之茉茉从家里偷跑了，她如果去找你，最好给我把人平平安安送回来。你了解我，并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刘晨阳点支烟抽了一口：“你应该也了解我。再挑事，咱俩新旧账，一块算！” 放下手机，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他回头看了眼，是蒋伶伶。 让他抓紧洗澡换衣，去燕京饭店聚餐，庆功。 这次工作室参与国奥的人，拳击项目上只有刘晨阳自己。散打赛事上，唐正的一个徒弟，目前比赛也落幕了，拿到了羽量级铜牌。 只不过各种搏击项目上，关于刘晨阳的报道太多。让整个国奥搏击这块的其它人，都黯然无光。 …… 燕京饭店，小学书本上记载的一家饭店，刘晨阳被母亲带着来过一次。 上次一顿普普通通的饭，没含酒水，花了好几万。 蒋伶伶跟刘晨阳到达包厢，正准备进去当口。里面声音偏大的议论声，让两人下意识停下了脚步。 “你说有副好皮囊就是管用，咱工作室那么多大腕，蒋总偏去捧刘晨阳。知道德拉谁么？那可是世界一流的拳王，红透北美。肯放下身段跟刘晨阳打，你猜蒋总花了多少钱，多少资源？” “刘晨阳那小子确实有点实力，可这么下功夫去捧，我心里不爽。小孙差哪了，人兢兢业业从陪练熬到国奥铜牌，蒋总放眼里过没！” “再这么下去，我看咱这些工作室的老人，应该集体撤退了！” 说话的是唐正，没人轻易接腔。 服务生此时要推门，被蒋伶伶制止。 她忍着愤怒，在门口平复好半天。等里面不再聊这些敏感话题之时，才开门而入。 刘晨阳则没把这些话当回事。 唐正话难听，说的却是真的，蒋伶伶确实照顾自己很多。有人眼红，有意见，难免。何况唐正敢当这么多人面说，显然不怕被蒋伶伶或者自己听到。 饭间，将近三十人。 白酒弄了整整四箱，全部都喝，包括蒋伶伶。 刘晨阳来前打算少喝点，应付应付。真等开喝，面对一个个的敬酒，倒是不好直接拒绝。 半推半就的，喝半斤多点，看情况不对，借口接电话去洗手间。 确实也有电话，刚打来的时候他没注意，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回拨过去，随即于茉莉尖锐的声音就响在耳边：“我以为最近出啥意外，被人打死了呢，原来还活着。” 刘晨阳联想到于秀凤说的那些话，下意识问：“你在哪？” “管我在哪，发位置！” 他皱了下眉头：“你在燕京？” “嗯，怎么了。你敢躲，我为何不敢找！告诉你，我已经打听到你家。敢不见我，一会就上你家去。” “刘晨阳，姑奶奶跟你的时候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被人玩弄感情！想甩我，没那么简单！” “我这人多，你给我发位置，一会去找你！” “多久？就给你十分钟。见不到人，马上去你家！” “那你去吧！！” 于茉莉被噎住，眼眶泛潮：“你就这么讨厌我。以前你说比赛，我权当你真没时间回微信。现在比赛都结束了，干嘛还躲我……” “躲你？我有啥必要躲你，我是不想见到你。于茉莉，你脑子有坑吧，在网上胡说八道！骗你上床？诱j？你是在毁我还是在毁你自己！” “谁让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一着急……” “不回你消息？就因为我手机关掉半个月，你联系不上我就这样！服了你们娘俩，全他妈的不正常！” “你骂谁呢！！” “骂的就是你！！！” “你……” 于茉莉气的身体都要炸了：“你他妈才不正常，死渣男。惹急了我，明天就起诉你个王八蛋q奸！” 刘晨阳不愿搭理她，却也没了继续吃饭喝酒的心思。 回包厢，刚要喝酒道歉先一步离开。 被唐正给拽住了胳膊：“我说晨阳，听说你散打水平比拳击还要厉害。今儿正好，小孙刚拿了国奥铜牌，你们俩级别又差不多，比划比划给大家助兴……” 都喝过不少酒，唐正的随口之言，顿时引的众人起哄赞同。 尤其那个叫孙兴的年轻人，目光灼灼，挑衅至极。 刘晨阳三分醉意，大脑尚清，笑着摆了摆手：“我打不赢小孙，真的。再说赤手空拳，容易伤和气。等回头在擂台上，有护具的时候，我们俩再比。” “要啥护具啊，点到为止，小孙肯定不会伤了你。” 孙兴嗤笑：“阳哥是不是不敢。” “对，就是不敢！回约，我这有点急事儿，先走一步。” 话落，刘晨阳不由分说转身。走出一步，没能走第二步，唐正没松手。 他奇怪转过头：“正哥，我真有事。” 唐正笑的奇怪：“这点面子都不给啊！” 刘晨阳定了定，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你有啥面子啊，需要我给你？” 唐正错愕，看着对方眼中的桀骜不耐，下意识松开。 刘晨阳无所异常，临出门前又笑着停步：“伶姐，等会大家想去哪玩，今天我请。失陪，对不住各位。” 第436章 难缠 离开饭店，刘晨阳没等到于茉莉发来的位置，拿起手机便又打过去。 人既然来了，他得见一面。 确定下心里所猜测，也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上车，示意司机慢慢开着，电话也通了。 刘晨阳听到她说话，靠着车座的背脊顿时坐直：“你说你在哪？” “我，我在你所住小区门口。谁让你一直不给我发位置……本来我进不去，正好碰到一个阿姨好心把我带进来了。” “你小区环境不错诶，比我家看着还舒服。” “什么阿姨？” “我不认识她。她说她认识你，我就跟她进来了。” “多大年龄。” “四十来岁，好漂亮……” “她在哪？” “帮我倒水去了。” 刘晨阳酒意全无：“那是我妈，你可真让人一言难尽！” “啊！” “啊什么啊，赶紧给我出来，我一会到小区门口。” 没再等到回答，随即电话另一端不再是于茉莉的声音，是母亲的。 “你也赶紧回家，很晚了。” 陈悦把茶放在茶几上，帮忙挂断电话，交还给于茉莉，笑着坐她对面。 她今天是下班晚，在门口巧合碰到的女孩。 听她在跟保安打听儿子，擅作主张把人带了进来。短短沟通，她便已经知道女孩是谁。 新闻人尽皆知，于秀凤这个人也人尽皆知，女孩跟儿子的事更不是秘密。 没见到人的时候，陈悦在想。怎会有如此蠢人，不惜用两败俱伤的方式，伤害她自己，伤害儿子。 见到她，观感倒是变化不少。 二十来岁的年龄，看上去干干净净。眼睛明亮，相貌比她母亲出众许多。偏瘦，气质特别。 于茉莉在被刘晨阳提醒，得知这阿姨就是他母亲，坐立难安。 且偷眼打量下，刘晨阳跟她轮廓确实隐隐相似……他母亲怎么可能这么年轻…… 她威胁他要来他家里，其实哪敢去。 不过是确定他在不在这里住，等在小区门口，见到人再说。 “阿，阿姨……” 陈悦看她脸色在外冻的发白，温声打断：“先喝点茶，有话慢慢说。” “哦！” 于茉莉捧着茶杯，小口抿了抿。偷看之时，又跟她眼神对上，大脑空白。 她见任何人，从来都没紧张过。 此时却紧张的连话都不知怎么说，眼神飘忽，胡乱琢磨，只顾喝水。 响起来的开门声，让她转过了头，以为是刘晨阳。 并不是，是个同样只有二十几岁的女孩。穿衣精致，明艳明快…… 应该是刘晨阳妹妹，他说过他有个妹妹。 刘媛也发现家里多了个人，看半天，暗生排斥。不过被母亲瞥了一眼，没说别的，象征性打个招呼，脱下外套挂好，先去了卧室。 等女儿离开，陈悦才道：“这么晚了，越漂亮的女孩越要注意自己安全。万一被坏人盯上，太危险。阿姨把电话留给你，以后有事联系不上阳阳，可以联系阿姨。” 于茉莉主动说着刚换的号码，委屈顿生。 “什么时间到的燕京，一个人吗？” “嗯，下午刚到。” “你妈妈知不知道你过来。” “不知道……” “给她打个电话，不然会担心你。” 于茉莉以为她会因为自己做那些事生气，听她始终温和，不提那些。有些无地自容，眼圈泛红：“她，她只会把我关起来，哪都不让我去。” “嗯，这样是不太好。不过阿姨以前也有一样的心态，认为哪都是坏人，过于想保护孩子，就会失去很多分寸，忽略你们想法。做法不对，出发点是好的。” “你如果想她给你自由，首先要让她放心，先去给她打个电话。” 于茉莉唯唯诺诺，顺从着，拿手机去了一旁。 不消片刻打完，情绪稳定了许多，坐回沙发：“阿姨，我不是故意要曝光晨阳……你放心，等回头我就帮他澄清。” 陈悦摇头：“没关系的，他总要知道，哪些事情能做，哪些事情不能做。到今天这一步，算咎由自取。他在国内呆不了几天，等护照下来会去北美那边。国内舆论再凶，跟他无关。何况这些私事儿，充其量算道德上的诋毁，挨几句骂，没啥大不了。” “那他会去多久？” “他嘴里没一句实话，阿姨也不知道要多久。但一个联赛周期，就需要至少好几个月……” “运动员多辛苦，真搞不懂他！” “他要赚钱，因为欠了不少债务。单欠老板的，赛季结束都未必能还清。” “我可以帮他想办法还债……” 于茉莉脱口，复而打住。 她刚反应过来，刘晨阳欠这些钱，全都是自己跟母亲的原因。怪自己鬼迷心窍，被母亲蛊惑。说刘晨阳走投无路的时候，一定会主动找来…… 何况，看他家里居住环境，那些债务估计不会是多大问题。还钱，也轮不到自己帮忙。他若真想指望自己，何必在国奥期间，凑足钱给了她母亲。 自己真蠢，蠢到明知他跟别人不同，偏选择了对付别人的方法去逼他就范。 懊恼而无地自容，于茉莉见到他开门走了进来。 好久没见，他人亦没啥变化。 随心所欲的穿着，笔直笔挺。气色不怎么好，唇角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应该是国奥期间留下，还未痊愈。 冷冰冰的眼神，对视着的时候，冷到比外面凛冽的风还割人。 陈悦在这时慢慢站起了身：“阳阳，招待好你朋友，妈先上去一趟。” 刘晨阳应着，待见到母亲上楼，走到于茉莉身前：“走，咱们出去聊。” 于茉莉往后缩：“我不出去。” “不出去难不成今天还要住这？我说你脸皮得多厚，能找我家来。” “我就是不出去，你碰我一下，我马上大喊大叫……” 呼！ 刘晨阳将酒气呼出：“咱俩的事，别影响到其它人。” “媒体盯你那么紧，酒店还没你家里安全。在这至少不用担心被人拍来，胡乱说事。你别生气了，我能抹黑你，也能帮你洗白。是，是我不对，做事没分寸……你也不对啊，嘴上说拿我当恋人，对我连陌生人都不如。” “我曝光，是想让你联系我。你哪怕跟我打个电话，让我别胡说八道，就肯定不会出现后续那些事。” “咱别再说这些已经发生的，说以后。你帮我澄清或者不帮，我不在乎了。可你现在找到我家里来。我妈怎么看，你妈又怎么看……” “我没想来你家，是阿姨把我诓进来的。你就知道冲我发脾气，干嘛不去怪阿姨……” 刘晨阳打断：“你到底走不走。” “不走！” “怎么才肯走。” “你不生我气，我就走。” “好，我不生气了。” “你言不由衷。” 刘晨阳上前抓住她手腕：“先跟我来，有话跟你说。” “我就要在这……呜呜！” 刘晨阳捂着她嘴巴，径直将人抱起，直直往外。 第437章 约定和约定 一直将人抱到外面，手被狠狠咬了下，他才把于茉莉放开。 安静的夜，安静的小区路灯，安静的两人。 刘晨阳看她不作声，也不动弹的样子。声音缓了些：“今天住酒店，明天我送你去机场。你妈给我打电话过来，说你少根头发丝，要跟我不死不休。” “我是真不敢跟你再处下去。几天没接你电话，你要我半条命，我想多活几年。” “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不敢，也不想。” “那你为什么要碰我。” “想安安静静打完国奥，想你帮我再瞒一阵子，更想过跟你的以后。可这些不重要了，咱们俩已经走到这一步。不但得不到任何祝福，更没继续下去的必要。” 于茉莉眼神骤然亮的反常：“就是说，你从来没喜欢过我，一直在逗我玩。” “你喜欢谁，难道谁就要喜欢你。我也喜欢过别人，别人一样没搭理我。难不成我要因此去堵她，毁掉她！爱而不得才是常态。” “不用跟我讲这些。是，我没办法要求别人喜欢我，但没关系啊。要人就够了，干嘛要心。” “这简单，一会陪你开房去，咱俩以后当个炮友。” 于茉莉攥拳：“你知不知道，假如我现在手里有刀，想给你一百下。” “给我一百下，还是这句话，以后我不愿意跟你们娘俩再有关系。” “你一直都没忘掉徐璐，对吗？” “我也没忘掉你，记性好着呢，四岁的事我都记得。” 于茉莉自顾冷笑：“可惜你最近遭遇，她功劳比我还要大。她亲口跟我说，选择在你打比赛的时候透漏消息给江海铭，单纯想拆散你我。” “她跟你说？” “对，我联系过她。那个贱人，我不打算放过她！” “你这是威胁我，还是怎样。” “我威胁你干嘛，你自己说跟她没关系了。那我对付她，关你屁事。” 刘晨阳奇怪看着信誓旦旦，完全没开玩笑意思的女孩：“你这么年轻，别混到牢里去。” “我坐牢我愿意！怕了，心疼了！！呵，你真不是一般的贱，别人已经如此对你，竟还在替她着想。想想自己，是如何走到这一步的！” 刘晨阳挡着风，点支烟，迟迟未语。 他往前慢慢走出了几步，等人跟上来，视线稍稍放低：“你最好别有像你妈那种心态。自以为很多事儿天衣无缝，沿钢丝行走。” “有时候收收性子，不见得是坏事。徐璐这件事做的欠妥，可能无意伤害到了你。更可能，将来还有许多人像我们俩这么没眼力劲，敢惹高高在上如你。” “对，是自以为高高在上。都要哄着你，捧着你。” 他看着融于夜色的高楼大厦：“在燕京市，有钱也好，有权也罢，都只是很普通的人。你如果在这多生活一阵子，很多话说出来之前，就会先过过脑子。” “二十几岁了，不能永远这么长不大，对吗？” 于茉莉跟他距离很近，可距离又很远。 她疑惑看着跟心里那个判若两人的影子，想找到重合的地方。找不到，她畏畏缩缩想靠近，不敢靠近。 刘晨阳一支烟抽完，摁灭，丢进垃圾桶。抬手，揉了揉她脑袋：“我在国内呆不了几天了，不管怎样，对你不公平。你看这样行么，等你再大几岁，理智一些，成熟一些。那时，你如果还像现在这么信誓旦旦，一门心思，不顾一切的想来找我，那我娶你。” “先不要谈这个，旦凡理智一点，都会清楚咱俩现在根本不可能。我被你们，还有你们折腾的人不人，鬼不鬼。你知道么，当我拿到奖牌的那一刻，我认为我是最惨的银牌获得者。我连颁奖礼都没参加，灰溜溜滚了。” “而你们，一个比一个轻巧。道个歉，说个苦衷，将人打死后再来抢救，很有趣吧！” “如果我像你们一样，你们也会感受到，什么叫痛苦！” 于茉莉从未有现在这般，清晰感知到跟他之间心理层次上的不同。他原来什么都懂，只是不屑反抗，不屑面对，不屑去说。 她抓住他胳膊，近身瞬间，鼓足勇气搂着，侧脸贴在了他肩上。 短短的路，走完的太快。 “你说几年后娶我，是不是真的？” “到那时候你得愿意嫁给我才行。” “几年，你说。” “四年吧，等你到二十五岁。” “那你让我现在怎么办，我想跟你在一起……” “去读个夜校，跟你母亲学学做生意，时间很快也就过去了。你之所以想跟我一块，不是我多吸引你。恰恰是，能吸引你的东西太少。你的生活，你的圈子，太单纯简单。” “上车，我送你去酒店。” “你住哪？” “我肯定不能跟你住一块，得住家里。万一你头发丝没少，肚子里多个人，她更得跟我拼命了。” 于茉莉初始没反应过来，片刻，脸色尽然绯红，使劲拍了他一下。 …… 刘晨阳把她送到了燕京最好的一家酒店，陪她进到房间，才从楼上下来。 一个人，总显得有些无聊。 且乍然把许久没抽的烟捡起来，有些上瘾。 回到家，看母亲还在客厅里没休息，他打声招呼想回房间。 陈悦脸色不太好，看向他背影：“把她送哪去了。” “燕京国际酒店。” “准备让人在这呆多久？” “我帮她开了三天房。” 陈悦复杂盯了他半响：“你啥时候能让妈省点心，我以为你跟徐璐离婚后，生活会慢慢步入轨道。结果，还不如以前。” “打职业，混夜店，私事，正事……妈不是怪你，是你让妈觉得不安！而且你这一打算去国外，我这心里空荡荡的放不下。” 刘晨阳站着不适应，到她身后顺手帮她捏着肩膀：“英达最近怎么样？” “还可以，虽然远远谈不上转型成功，至少工作开始得心应手，员工都没闲着。别打岔，说你的事呢。” “我没事，未来几年都打算好了。” “你那是打算？” “嗯，还债也是动力啊。” 陈悦无奈：“妈自认为看人是最准的，从小对你寄予厚望。错了，你真是不如你妹妹让人省心！” “就得有个不省心的让你记挂着，我们俩都省心了，你该不省心了。怎么说来着，忙忙碌碌，忧忧虑虑，反而不容易有别的烦恼。您看，您现在看上去这么年轻，肯定跟我不让您省心有关系！” “我爸不操心，小老头一样了都快……” 陈悦摆了摆手：“睡觉去吧，我跟你无话可说。” “晚安，拜拜。” 刘晨阳说着，转身上楼。 第438章 挑衅的挑衅 次日，刘晨阳一早去了于茉莉所在酒店。 一块吃过早餐，他本想自己去工作室训练。拗不过她，只能带着一块。 三天，于茉莉说只在燕京市呆三天，刘晨阳三天后也需要去国外。 虽然工作室门口经常长枪短炮躲在暗中，亦不愿过多顾虑。 名声已至最低谷，多带个人又何妨。 何况网上最大的非议就是他跟她的新闻，两人共同出现，反是一种变相的澄清。 他不在乎，于茉莉更不在乎这些。 主动搂着他胳膊，无所顾忌。 就是在进去工作室后，因为刘晨阳要训练，才自由活动闲逛。 室内，刘晨阳沉于训练跟即将面对德拉的压力中。室外，闲言碎语不停。 “这不是网上曝光晨阳的那女孩么？” “她不是说晨阳骗她，怎么还在一起……” “嘿嘿，什么骗不骗的，不就这么回事。” “靠，我还当真了，以为晨阳真是那种玩弄感情的下三滥。” “我也想玩弄感情，可惜没这实力。” “嘿，你要是有晨阳外形跟家境，实力还有啥用！” 议论着，唐正对孙兴使了个眼神。 他记着昨天刘晨阳说的那些，从来没人敢跟他说过的话。 只有自己能听到，却过不去。 且从刘晨阳加入工作室。老板捧，人会装模作样假大方，有点实力。蛊惑的一群同事簇拥，拥戴…… 自己这个公司里第一号红人，俨然已经没了存在感。 刘晨阳不知唐正想什么，他甚至忘了昨晚跟唐正说过的话。 训练中，门被推开。 他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进来那个瘦瘦弱弱的男子。 孙兴，国奥散打铜牌获得者。 刘晨阳寻常没太注意他，只知是唐正的得意弟子，不善言谈。偶尔碰面，至多是点头招呼，没什么过多交流。 蒋小东有些诧异：“小孙，有事？” “蒋叔，我找阳哥。” 刘晨阳放弃训练，略感疑惑。 “昨晚阳哥你答应的，要戴着护具跟我打一场，大家都等着看呢。” 孙兴客客气气，眼中充斥着炙热。 刘晨阳回忆着，上下打量：“咱俩差着级别呢。” “挺公平，阳哥职业是拳击。按照散打规则，你高我一两个级别不值一提。” 透过开着的门，刘晨阳注意到工作室大半员工都集中在大厅内，擂台亦腾了出来、 他略微犹豫：“行，打一场！” 说罢，摘掉拳套，当先进入大厅。 他从小学习散打，自转拳击后，还真很少再捡起来。 不确定孙兴啥意思，找到训练室。 但拳套比普通的散打拳套要更安全，真切磋切磋倒是无妨。 …… 当先来到大厅，刘晨阳接过拳套，没接头套跟护膝护肘之类的护具。 这些玩意是给外行人用的，真正业内人士，不会有人用这个。 否则，就如过家家般，没了丝毫观赏性。 孙兴没感意外，也简单戴上拳套，赤脚站到刘晨阳对面。他说戴着护具比赛，本就是激将。 就算刘晨阳戴上，他不会戴。 看过之前刘晨阳揍魏东杰的那个视频，腿法让人记忆犹新。可在孙兴看来，不具备太大的震慑力。 散打，本就接近综合格斗，腿法是散打的基础之一！ 不同于将这场比赛看作消遣的许多馆内同事，只有蒋伶伶等极少数人能看出来，这是唐正存心挑事。 对方明知她即将安排刘晨阳去国外，不容有任何闪失。偏选择这节点，怂恿孙兴挑衅。 不过这些心思无法明言，且刘晨阳自己站了上去，她只能观战。 蒋小东则没想这些，记起自个以前在散打队的时间，起兴主动上前充当裁判。 他蛮信任刘晨阳。 无论心理素质，亦或者散打技巧跟实力，皆极为信任。 格斗本就一通百通，一门精，便百门轻松。而刘晨阳，从小几乎是在刘青海这个前任国手悉心教导下成长的。 第一次见到刘晨阳跟人动手，以他的眼力便能看出来许多东西。 他笑笑，眼神在两人脸上扫过：“开始！” 话落，沸腾声响。 起哄声中，孙兴当即就是一个试探性的正蹬腿。 刘晨阳存心试探他力量，重量下沉，结结实实扛了下来。反而孙兴，猝不及防，被预料之外的惯性，弄到连退数步。 他讶异对方下盘之稳，当即屏息静气，沉入比赛。 腿部，电掣而至！ 刘晨阳还是没躲，哪怕鞭子样的声音在大腿炸响，哪怕腿部瞬间泛红。他只规规矩矩的摆拳，迫的孙兴收腿后撤。 身高，臂展，力量！ 在技巧中，可以碾压一切技巧。 如此单纯的想法，付诸行动，便是摧枯拉朽般的强势。 刘晨阳几乎没有任何强烈的攻击，只双臂悬于头部两侧，一步步，往前。双眼，钉子般，锁定对方双肩，双胯。 他父亲曾说，擂台之上不需要看别人的眼睛。 蓄力的所有过程，都会体现在人身上的固定部位。没有体现，便没有力度。 所以心存防守的情况下，滴水不漏。 当然，看到空隙，他不介意去进攻。 就如此时，对方一脚之后，退步间隙。 他极随意一脚，轻轻松松到了孙兴头部。 沉闷的轰击，孙兴挡住之余，半边身子倾斜不稳。 刘晨阳踢实，未落，又复如鞭子高扫而出。 本站立不稳的孙兴，跌撞间，靠缆绳维持住了平衡。 他手臂微微颤抖，已不如比赛开始前轻松。 他看到的视频是刘晨阳的低鞭腿，心存防备。未料对方高鞭，也具备如此劲力。突兀，突兀到他准备好的反制措施，全无用处。 孙兴渐感慌乱，在许多人身上寻回的自信悄然瓦解。 这人当初能在网上红极一时，果真不是花架子。再这样下去，不败，也是败了。 念头电闪。 孙兴正要拼着两败俱伤摆脱困境之际，刘晨阳往后退了几步。 他不解凝视，重视。 只见对方解开了手上拳套。 “不打了，腿疼。万一伤到，影响后面比赛，小孙厉害，肌肉练的铁块一样。” 笑盈盈解释，底下也是笑声不断。 孙兴松口气的同时，暗自颓然惭愧。 是，本就是友谊赛，一群同事并不想看到谁非要虐谁，但求一乐。 冲对方这份随意轻松，自己何止是输了。 第439章 无福消受 切磋结束，时间快到中午。他没再继续训练，洗澡换衣，便带于茉莉离开了工作室。 他即将出国，签证跟护照虽有工作室帮着办理，自己却也需要准备许多东西。 衣服，日常用品，服装箱包等等等等。 他从未离开过自己国家，此行既不安，也不免隐隐的憧憬。回忆学过的英文，许多都给忘了。不确定到那边，还能不能顺畅自如的去跟人沟通。 商场闲逛，有人将他认了出来。 他没受到困扰，被偷拍，被注视，皆无异样。有人只要态度友善，前来合影，他乐意耽误点时间。 目前他主要收入的来源就两个部分。 一个是拳赛收入，他打的好，出场费跟门票分红会慢慢增加，不设上限。一个是那个以他助理开设的短视频账号，目前粉丝量可观。 仅国奥这几天，虽然许多人将他骂到体无完肤。粉丝增量反而极快，短短时间，数量已超过他之前注销的那个账号。 他也不管蒋伶伶怎么操作赚钱，总之这个月除了分期慢慢偿还预支的那笔钱之外，蒋伶伶还打了二十几万给他，说以后会更多。 离开商场，偷拍的人更甚，连媒体都得到消息赶来围追堵截。 刘晨阳单手牵着于茉莉，另一只手沉默的将挡路之人分开。 面对镜头，他低下视线的瞬间，隐有杂念。 他被黑最惨的便是于茉莉的爆料，涉及到人品卑劣与否，涉及到未来想做什么。 如今他跟于茉莉成双入对，真如情侣。 她之前的那些爆料，自会站不住脚。随后她再肯帮忙澄清，人品危机该能暂时度过。 不在乎名声？怎可能会不在乎。恰恰太过于在乎，当时他才会直接选择退网，平息一切。 如今他不会再这么冲动，因为无法适应什么，就退避三舍。他也没了冲动的资本，除了母亲给的那些钱之外也还有接近二十亿的债务。按三年还款期计算，不算利息，他每天睁开眼睛就需要花两百万左右去还债。 他不知这趟去北美运气如何，没有退路而已。 于茉莉不懂他心思，只被他牢牢抓着手腕，霸道冲开围堵，有种说不出的情绪滋生。 她微微昂首，侧目，看着他不经意转来的面孔。 有光，映射出了阴影，亦刺伤了视线。 他跟她母亲相貌很相似，却完全没有任何属于女性五官上的阴柔。干干净净，连眼睛都干净的黑白清晰。薄唇，挺鼻……。 第一次见他，偏见导致，无心观察。 也是第一次，这张面孔出现在梦里的时候，她被完全搅乱。 她能想象中的他，就是他。 不完美的是，他跟自己说话的时候总那么难听，态度总让人跳脚。 “看什么？” 躲出重围，上车。刘晨阳点火启动间，瞥了一眼。 于茉莉眨眼，侧靠着副驾，目光不移：“想看看你不行呀，一会咱俩吃啥。” “我回家吃。” “把我一个人丢下，自己回家吃？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你家里啊！” “不行，我妈对你有成见。” “阿姨对我挺客气的啊。” “你跟她聊天舒服么？” “嗯！” “那就对了，她跟人交流一旦特别刻意顾虑你情绪，就是拿你当很普通的外人在应酬。问题咱们俩关系人尽皆知，她还这样……所以我一到家，她马上没耐心陪你了。” 于茉莉瞪视，胸膛微微起伏：“你跟我说话能不能委婉一点。” “不需要委婉，太委婉你理解不了。” “她凭什么对我有意见，我认错了，还答应帮你澄清。” “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脸红么。不过她是她，我是我。她不喜欢你，我……” “你怎样？” “我也不喜欢你。” 于茉莉期待未起，被击溃。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刘晨阳轻笑，抬手想揉她脑袋，被打开。 他坚持揉了揉：“四年时间你都愿意给，三天我肯定会好好陪你。开玩笑呢，想吃啥，想玩啥，我包了。但我卡里就剩下不到三十万，你按着预算来，别又心血来潮去夜店，一晚上造大几百。” 于茉莉开心不起：“我总感觉你愿意花心思哄我开心，不是真的想要哄我。” “我也感觉，你说喜欢我，并不是真的喜欢我，或者说你不理解喜欢这两个字真正含义。想这么复杂干嘛，此刻开心就成。” “你到国外会不会经常给我打电话。” “应该会特别专注比赛，专注训练。” “那我给你打电话呢。” “别太频繁。” 于茉莉不满：“我干嘛什么事都要迁就你！” “你说呢？连婚姻中，单恋的一方都要更累，何况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 “我单恋？我是单恋？” 刘晨阳不答，掏出烟，将烟盒凑到她面前：“抽烟不？” “我！不！抽！烟！” 刘晨阳自己点了一支：“反正还有四五年时间，你争取除了年龄，能多出几个明显的优点。不然的话，你让我喜欢你什么！” “我不想跟你聊天了！” 于茉莉攥拳，忍耐将到极限。 刘晨阳莞尔将车子停在一家高档的自助餐厅车场：“这家海鲜不错，走！” “你自己去吃就行，在这等着你。” 刘晨阳拉开她车门，笑着抓住她手腕：“快点，这会人少，人多了麻烦。吃完带你看看燕京市的夜景有多漂亮。” “我不去……” 未说完，于茉莉被生生拖下车。 她气急败坏，使劲踢了他一脚：“你要不是刘晨阳，不管你是谁，今天死定了！” “我知道啊，所以才跟你说那些。” 他站直，帮她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想揽着她进去之时，被搂住了颈部。 对视，于茉莉躲在他肩头：“你今晚要陪我住酒店，我一个人害怕。你以后也不能总打击我，我知道我不好，可是我想对你好……” 想对他好。 刘晨阳愣了下，心似也被触了下。 她怎会说出这么不假思索的话来，是知道自己最听不得吗？ 他想到了徐璐，想到她当初也这么说过。他便信了，信的深入骨髓。他要对她更好，更配得上她口中的好。 终究，口是心非而已。 如果这两人的好，都如此特殊，无福消受。还是对他差一点，更合适。 第440章 成长的印记 饭罢，已快晚上十点。 燕京市的夜，被完全点亮。 霓虹闪动，点点繁星。 好久没见到过的星星。悬于天际，汇于霓虹。 散步没啥意思，于茉莉却愿意慢悠悠牵着他，或被她牵着。 他说话并不永远都那么气人，此刻就挺正常。 她有时能听懂，有时听不懂，求知欲跳动：“北美是什么国家，是漂亮国北部吗？” 听她问的认真，刘晨阳发呆半响。 “额，北美是个洲，世界经济第二发达的大洲。包含漂亮国，另外还有着其它许多国家。加拿大，格陵兰，英国的百慕大群岛等等……” “我一直以为是个国家，你在那边沟通怎么办？” “还好，我基本能听懂英文，适应下，交流应该没问题。那边通用语言是英文，其次是西班牙语，法语那些……” “我见新闻上报道，国外很多地方治安不行。你要注意点，晚上尽量别出门。” “嗯，那边暴力犯罪的概率大约是十万分之五，是有点高。不过，我是随团出发，不是个人。有翻译，有安保等等。” 于茉莉反握住了他的手：“我有点困了，咱们回酒店吧。” 刘晨阳敏感侧目：“不去酒吧了吗？” “不去啦。” 松手，于茉莉先转过身去停车点。 挪开视线瞬间，也低下了视线。 她突然发现自己除了吃喝玩乐，无论怎么努力都跟他聊不一块。她连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常识，甚至都不懂。 糊糊涂涂的生活，糊糊涂涂的低级傻乐。 她母亲跟她说，她将来会后悔不好好读书。她不屑一顾，因为读书最好的人在母亲面前都乖的如同鸡仔。所以高中自行辍学，结束那种牢狱生活后，大有一种天空海阔的自由感。 学历倒还是其次，重要的是她无论如何回忆，关于学校那些人尽皆知的知识，都记得一塌糊涂。 逃课，打电子竞技，玩手游……学习期间，啥都尝试过，唯独忽略了学习。 辍学后，确实自由了一段时间，接着母亲想让她重返学校，想让她出国去留学。她还是，不惜绝食抗议，冷战，拒绝！ 白痴般的叛逆期，挥霍了整个汲取知识的时光。以至于他口中许多习以为常的话，她都听的一知半解，屡次被自己无知惹的错愕。 是啊，如果不是因为钱，他凭什么会喜欢这样的自己。 外貌么？ 她在没见过他身边人的时候，还有些自信。可他母亲，他妹妹，他，他前妻……她面对他身边的很多人，都会找不到外貌上的任何优势。 “你怎么了。” 于茉莉勉强发笑：“没事，就突然犯困。阳哥，我有点想家了，你明天一早送我去机场好不好。” “不是说要住三天？” “我改主意了。” “行！” “答应这么干脆，是不是一点都不愿意我在这呆。” “不是，是你离家的方式太特别，该回家跟你妈解释清楚。有时把话铺开来说，未必有你想的那么困难。你已经二十一岁了，如果有符合这个年龄的性格，你妈一定能看出来，会尊重你。” 于茉莉嘟囔：“说话成熟的跟个老头一样，没趣！”嘴上不满，心里只空空的不舒服。 她很清楚，她这一回天海，两人下次见面不知要多久，她会离他圈子更加遥远。 理智和冲动互生。 于茉莉尽管不堪，却清醒知道，她不能再继续缠着他。她要暂时放下，去往以后。 成长的痛苦，初次清晰。 她抬头定定看了他一会，也从他眼中看到了自己。她觉得，她会永远都记得这一天，记得接近凌晨的夜，记得身边的人，记得那些突然滋生的痛苦。 …… 次日。 刘晨阳因为帮她订的机票，在早上六点多之时，便醒了过来。 他先去洗漱完，而后叫醒了还熟睡着的于茉莉：“起床了。” 于茉莉揉着眼睛，无精打采。 也没顾虑他在身边，慢悠悠穿衣。 刘晨阳见状，去酒店餐厅打包早餐。吃好，收拾好，又是过去了半小时。跟着，便取车带她去机场。 机场路上，永远是最堵的。 短短十几公里，刘晨阳开了差不多整整一个小时。 好不容易到机场入口，距离机票上的时间便只剩下二十几分钟。匆匆下车帮她取行李，刘晨阳忍不住叮嘱：“我不跟你一块进去了，被认出来麻烦。你自个长点心，别被人拐走就成。” 于茉莉戴上墨镜，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等我回天海，第一时间帮你澄清新闻，以后不会再给你添麻烦。还有，我对你那样，你还愿意敷衍我，是因为担心我会对付徐璐吗？”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我只是单纯的不想你变的跟你妈一样。” “口是心非！” 刘晨阳没反驳，指了指机场入口：“别墨迹了，赶紧进去。” 于茉莉眼眶一酸，忍着丢掉行李的念头，转身而行。 走出二十来步，看他还在原地，她漫不经心：“你说过的话，算不算数？” “什么话？” 刘晨阳一呆，本能去问。 于茉莉咬牙提醒：“等我二十五岁，你说要娶我。” “我的意思是，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我假如还想娶你，你也想嫁。那就是比较成熟的爱情！” “合着正反都由你来说。” 刘晨阳笑：“等你到二十五岁，我就三十了。你年华绽放，我步入中年。这么多时间，经历都无法动摇你初心，便宜的是我，有选择权的人才是你。” “一路顺风，到家发微信报平安！” 话落，刘晨阳上车掉头。 送走于茉莉，连带着解决掉最让人头疼的舆论事件，刘晨阳整个人都有所松懈。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昨晚分明觉着于茉莉变了一个人，再没有那种最让他无法适应的颐指气使，苍白的骄傲。 接下来两天，护照跟签证都陆续完善。刘晨阳亦沉浸在训练的氛围中，忽略了时间流逝。 以至于被提醒下午乘机去北美之时，才意识到，是真要走了。且这一走，他并不打算短期内回国。 要打职业联赛，要打商业比赛，要进入无休无止的训练！！ 第441章 心境变幻 回到家，刘晨阳打算拿一下行李，去跟蒋伶伶等人汇合。 意外母亲竟然在家。 “妈你没去上班？” “哪有心情去。” 陈悦答复着，跟在他身后，叮嘱不停。 说着说着，便有些说不下去。 她反对儿子打拳，却没办法去强行干涉。她清楚北美远不如国内安稳安全，仍然拦不住他的选择。也，不愿意再拦着。 孩子已成年，有属于他自己的决定权。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剩下的路，不管曲折还是平坦，终究要他自己走过一遍。 接过了一个行李箱，陈悦不再唠叨。安排着让女儿去送，她眼看车子消失，也没回客厅。雕塑一样站立，默默叹息。 车内，开着车的刘媛，心里也有点难受。 “你这趟得多久啊？” “七八个月。” “以后是不是就拿国外当家了！” “看伶姐安排跟顺利与否。如果能很快打出成绩来，固定接触商业赛事，那偶尔去一趟，最多就呆个月余……” “准备从事多久？” “跟伶姐签了三年，还要不要续约，后面再说吧。能尽快还完债，把学校顺利盘活，应该不会再续约了。” “我把那笔做图书馆的钱给你吧！” 刘晨阳微微摇头：“杯水车薪，起不到啥作用。你想做什么，放开手做就成。没钱了跟我说，我帮你想办法。” “你都自身难保。” “可我妹妹的事，比我自己的事重要。” 笑了笑，刘晨阳继续：“你不用担心我会压力太大，伶姐都说了，只要我配合她安排。她有把握在这三年内，把我欠债全部抹掉。” “你知道一场商业比赛，选手能赚多少钱嘛。门票，广告，转播权等等等等。世界最顶级的拳击手，一场运营成功的比赛，甚至能分到几亿美元！” “那你是世界顶级的吗？” “我感觉我是，你哥哥我好歹是国奥银牌得主。要不是状态不佳，金牌都没跑。” “吹牛不上税。” 刘媛撇了撇嘴：“你出国的事，我告诉咱爸了！他说要过来送你。” “就普普通通出趟差的事，你跟他说干嘛。有机会，我自己会在电话里跟他聊。” “你认为是出差，爸妈肯定不这么认为。虽然我一点不喜欢他，但想想以后连你都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有家庭。” “有家跟没家差不多，被你搅合的，估计都快离了。” “我搅合他？” “嗯，他跟我说的。” 刘晨阳听出来妹妹有夸大调侃的成分，不多去谈这些。低头看了看手机，拨通：“你到哪了？” “在路上，最多再有俩小时能到燕京。” “俩小时我都登机了，别往这边赶了。” “媛媛不是说你下午五点才走！” “她记错了，是一点半！” 刘青海责备：“你也不知道提前跟我说一声，这么大的事情。” “小事，出去又不是回不来。多少人在国内，不一样好几个月见不了一面。好了，到下一站你直接下高铁，订返程。另外，荣城那些武馆的事兰君没太多精力管，你得帮我做好。麻将啥的，偶尔打打无妨，别又当成正事儿！” “我知道！再重蹈覆辙，你爸我还有脸活着吗？” 刘晨阳迟疑了下：“你跟王阿姨，是不是闹矛盾了！实在是因为我的话，我，以后注意点对她的态度。” “不是，是她孩子太能闹腾……别管我的事，你能把自己照顾好，就算让爸现在死了，也瞑目。” 刘晨阳侧了下视线：“别有这想法。” 他放下手机，微感恍神。 …… 机场，一行二十几人。 刘晨阳戴着口罩，准备登机之时，有所感觉般转过了头。旋即在人群中，发现了气喘吁吁，急促赶来的父亲。 既熟悉，且陌生。 熟悉的是人，陌生的是穿衣风格。 他喜欢休闲简单的穿衣风格，无论多正式的场合，都随心所欲的穿。 今天穿了西装。 精神头看上去不错，微微弯下去的背脊，在西装遮掩下也不再明显。就是走路，跑动的时候，还是因为过去腿伤有些费力。 手里提着许多东西，在跟工作人员着急沟通，想让帮着带进来。满脸焦急，眺目观望。 刘晨阳没过去找他说话，也没时间。墨镜下的眼睛，无端泛热。 他用手扶了扶镜架，进入专用登机通道。 他早意识到他老了，比母亲要老的明显。年轻时候有多风光，就老的有多快。头发黑白夹杂，身体伤病不断，最直的腰背变的佝偻…… 可还是，被儿时的心魔，时不时侵蚀。对他爱搭不理，极少去替他考虑事情，躲避着血缘上的牵扯。 只是，此刻骤然间。 随着再也见不到他身影，刘晨阳心胸豁然开阔。 他原谅他了！ 飞机启航。 整个燕京市在慢慢变小，刘晨阳始终不敢摘掉墨镜。 他曾做梦都想逃避的两个城市，在飞机启航的几分钟内，变的难以割舍。 他没出过远门，除了上学，从来没有去到这两个城市之外的任何地方，呆过超一个月，更别提出国。 对国外，他除了本能的好奇心，连生活下去的幻想都没有过。 他人孤僻，却渴望热闹。 异国，它境，不顺畅的语言…… 不是如他这种普通人，能轻易去适应的生活。 第442章 念念不忘 徐璐知道了刘晨阳已经出国的事情，从新闻上。 她不愿关注他，但关于他的新闻，在国奥后铺天盖地。连那个不是他本人注册的短视频账号，粉丝量都增速恐怖。 不经意间，公司里有时闲聊八卦都会提到他名字，她无意听到过。 尤其就近几天，媒体拍到他跟于茉莉在一块，拍到一块开房，拍到成双入对，拍到他护着她躲避围堵…… 于茉莉亦随后澄清，不惜自辱。宣称她之前的言行全是造谣，是她主动追求的刘晨阳。母亲之所以撤资，源于刘晨阳不同意结婚，以此威胁他…… 这则动态发出，结合两人共同出镜的那些照片，哗然一片。 全网黑的态势，舆论翻转下，悄然而止。 短时间内，不说由黑到白，却是之前骂的太凶，一时想黑刘晨阳竟找不到黑点。 还去黑什么？ 黑他上一段婚姻？黑那些过去不知多久的绯闻？黑他逛夜店，交女朋友，挥金如土？ 正因黑无可黑，隐隐有种黑到极处便是白。 那么多男明星，婚内出轨都还能被原谅，干嘛要严苛去盯着一个单身者的私生活。 何况对方还并非明星。 充其量只算是个知名度高，不在网上谈论太多，低调到从不回应媒体的人。 妒忌？ 没人承认自己妒忌。 道德败坏实锤？ 反而他外公捐那么多钱，他在那家工作过的小医院里，在患者口中口碑不知多好。 奇怪的媒体。 抓住小缺点放大的时候，铺天盖地。抓住一些有真凭实据，真正接触过刘晨阳之人的发言进行放大，亦是铺天盖地。 可以将人打进地狱，也可以将人美化成仙佛。 砰！ 徐璐被动记忆着挥之不去，关于他的事情。放置钢笔之时，无意碰倒了茶杯。 温热的水，顺着桌面打湿合同，滴落在她腿上。 徐璐顾不上擦拭，双手慢慢捂住了脸，指尖摁在额头上。略微用力的手指，白的没丝毫血色。 他出国了，归期不定。 他跟于茉莉重归于好，关系未知。 她一点都不如前些天，想平静就去平静。骤然而来的情绪，一经到达，迅速占据她整个人。 挪步走到窗前，任由魂魄离体，不知时间流逝。 她要怎么才能真的走出来，做到心如止水的去观看他一切动态。 恨，恨不起。爱，爱不动。忘，也忘不掉。 似永无止境的路途，她累的快走不动了。 范小蕾敲门，没听到回应。自己推开办公室房门，走了进来。 她以为没人，看到窗前的背影，才有所反应。 “璐璐？你要的推广视频拍好了，给你看一眼，不行我再让他们修……” 她汇报着工作，说话声越来越小。范小蕾分明感觉她此刻背影单薄的，风吹即倒。 她走过去，试探拍了下她肩膀：“璐璐。” 徐璐如梦中醒来，迅速拭了拭眼角：“蕾姐，什么时间过来的。对，视频拍好了没。” 她记起来交代过的工作。 万洋那边阻力消除，正计划撤回所有店铺里的服装，修整店面。营销，需要同步进行，她已让人找广告公司，寻求合适的广告方案。同时让短视频方面的同事，先弄个视频，在网络上进行预热，推广线下促销活动…… 范小蕾不动声色：“发你手机上了，看你一直没回消息，过来问问。” “没注意，这就看。” 徐璐掏出手机，低头点开。几分钟的视频，中规中矩：“植入太隐晦了，可以更直白一些。促销跟广告不同，越通俗易懂越好。不必费心思跟视频质量结合，可以借鉴下别人。这样，过两天我表姐回荣城，我找她帮忙，协助你们拍！” “方楠？她有档期？” “我找她，她肯定会有档期。再说，我早有想法让她做博雅的代言人……这公司实际是我跟我舅舅两个人的。” “一直以为就你一个老板！” “做公司大半的钱都是我舅舅想办法凑来，我们私底下有协议。为了方便管理跟其它原因，台面上是我。” 范小蕾点头：“心情不好啊？” “没有！” 徐璐否认，并不对视她知晓一切的眼睛。 范小蕾亦不追问：“晚上喝酒，我请你。” “今天不想喝！” “为啥。” “因为会喝醉，这几天忙。等忙完，请你去我家里，不醉不休。” “那敢情好，我还没去过你家。” “你还是租房么？” “对，最近在看房子，准备买套公寓。” “别买了，我送你一套。” “送我？为什么？” “因为有钱，想送！” “对我这么好，是存心想让我死心塌地，帮你卖命吧。行，我收着，作为回报，等你正式开始推广线下的时候，我把娱乐圈里所有相熟的朋友叫来给你站台！甭管是最有流量的小鲜肉，还是红几十年的天王巨星，钱的事不用你管。” “免费？” “嗯，你房子收钱我就收钱。房子免费，我找这些人自然免费！” “没说大话！” 范小蕾笑：“姐在那个圈子里，混了小十年。一点薄面，不管是托人还是自己亲自打电话，能要到。” “这么说，我不小心拉来了一尊大boss。你既然这么爽快，我也爽快点。不管大小明星，有一个算一个，只要推广期肯帮忙转发，每一条相关视频，我给你十万。额外，送你套在公司附近的公寓，怎么样。” “你不用跟我客气，我知道行情。也不可能让你因为公司的事，私下里欠这么多人情。” 范小蕾不再谈这些：“该下班了，不喝酒，总能陪我吃顿饭吧！” “我答应我妈今天回家吃饭，要不你跟我一块。” “阿姨欢迎我么？” “当然！” “那行，路上我顺便带点礼品。我真好奇阿姨长什么样子，竟然有你这么漂亮的女儿。” 徐璐深呼吸，暂时压住心情，笑着点头：“那你开车去，我把桌子收拾下，刚不小心洒了点水。” 范小蕾答应着，走到门口，回过头来：“璐璐，你有话其实可以跟我说。我这人最喜欢的，就是帮别人保守秘密。” “就是说，你认识的那些明星，有秘密在你手里！” “嘿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懂。男人嘛，好对付。女人，我是纯靠设计作品跟她们拉近的关系。人可简单了，最大的烦恼就两个。为情所困，为钱所围，无它。” “你这么出众，为情，不值当。没人值得你如此念念不忘，也并不是所有念念不忘都有回响。” 徐璐深呼吸：“谢谢，但咱俩还是别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因为你没爱过，你的这些话，全是自己所理解，所见闻。咱俩在这个问题上，永远没有共识。” 第443章 春起夏末 家里，方芸跟保姆一块，已经把饭做好。 职场末期了，在教育局里不再有晋升空间，方芸工作不再如以往，按部就班。而是大部分时间都挺自由，除非局里开会，或者点名她做什么才会过去跑一趟。 离婚加上时间变多。 方芸除了把精力放在收拾个人形象上，社交跟爱好上，也多了不少。 加入了市区健走队，偶尔跟一帮同龄人吃吃喝喝旅旅游。对做饭开始感兴趣，经常跟保姆一块在厨房忙碌…… 充实富足的生活，让她从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最无法放下的执念，因对自由的热爱，不轻易再钻牛角尖。 唯一的挂牵就是女儿。 不是对于她婚姻大事上的牵挂，而是她感觉孩子过的不开心。 越来越有种让她心疼的成熟跟努力。 她望女成凤，想过将来女儿会有多高多高的成就，多给自己长脸。可对比起来她那些让人夸赞不停的成就，她还是更想她能开开心心…… 因为，不缺钱。锦上添花的金钱和事业，比不得心灵上的自由。 听到门铃声，她忙过去开门。 视线，定在那个女儿电话里提及的同事跟朋友身上，方芸热情将人迎了进来。 陪着客套聊上几句，她准备好零食水果，复进厨房跟保姆一块准备最后两道菜。 范小蕾视线随着她背影移动：“璐璐，你妈妈哪像五十岁的人啊……我要不是听你说过她年龄，都以为才三四十岁。” “她跟我爸离婚后，最近确实显年轻许多。” “婚姻的确是女人的陵墓，你看阿姨现在状态，气色多好。” 徐璐取了瓶红酒过来：“人早晚要进陵墓，不结婚就能长生不老啦。你别动不动跟我谈这个，我说了咱俩观念不同。我或许不喜欢婚姻，但我喜欢孩子。” “你跟他结婚期间，没有过？” “没有，一直不知道是啥原因。” “那你是打算跟人再结婚生孩子，还是自己领养，试管？？” “过几年再考虑，我现在唯一目标是实现财务自由。之后，还没想那么远，首先要有时间对不。” 倒满酒，徐璐把杯子推到她面前：“咱俩先慢慢吃着，今晚就在我家住吧！” “阿姨还没过来呢……” “你不用跟她客气，她现在痴迷料理。”徐璐指了指一盘卖相不太好的海鱼：“这肯定她做的，一会你夸她做饭好吃，她比什么都高兴。” 噗，你可真会糊弄你妈。” 范小蕾笑意不止，抬起了头：“你让我住这，住哪啊？” “这么多房间，住哪都行。” “住你房间行不行。” 徐璐定了下：“我住哪？” “咱俩睡一块。晚上还能有人聊聊天，聊聊工作……” “先喝酒！” 徐璐动筷，举了下杯子。红唇，红酒，一饮过半。 范小蕾觉得她喝的快，不过还是陪着碰杯。 “这么好的酒，这喝法，都浪费了！璐璐，你今天状态不好，是不是跟你前夫出国有关系？怕他因为事业在国外定居？还是别的……” “他很出众，身边不会缺少莺莺燕燕，爱情也真不如你认为的坚不可摧。我说话有点直，却是不争的事实。你现在年轻，貌美，事业有成，他都不懂珍惜。再过几年呢？” 徐璐皱眉：“你甭给我制造焦虑成不，我们俩离婚了，他爱如何就如何。我知道你是好意，想开解我，没这必要。” “蕾姐，人跟人是不一样的。我羡慕你潇洒，轻松，每天状态满满，善于交际，对人诚恳。但，有些事你真无法感同身受。” “举个例子，如果互相全身心爱过，生活过。于情浓处惊雷，于无声处分开。是遗憾，也不遗憾。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遗憾，有着太多追悔，缺失，愧疚。它比爱情，还要更难释怀。” “我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懂，并不是我放不下。是我才二十几岁，已经开始经历那种可能几十年后才会出现的遗憾。” “你经常说，把男女定性成简单的两性生物，那一切都很简单。如果是这样，那些偶像剧里完美呈现出的爱情，明显假到虚幻，为何还会如此的受欢迎，受众。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大多数女性，都存在着对于美好的幻想和向往，我是多数中的其中之一，你是少数中之一！” 范小蕾少见尖锐：“所以男性很少看那种剧，是不是也能理解成，大部分人的幻想就是幻想。” “你看那种剧么？” “我不看，不信。” “那咱俩在这杠，是非要说服对方嘛。蕾姐，你的直白通透，我不想涉足。因为我怕一旦连幻想都没有，所有事情皆会一眼看到边。” 少有的争执，被端着菜过来的方芸冲散。 “你们俩聊什么呐，这么热闹。” “聊工作，阿姨。” 范小蕾笑着抬眼，起身接过餐盘。 方芸解下围裙放好：“别愣着，多吃少喝。” 范小蕾依言动筷夹了点鱼：“这谁做的，味真不错！” “阿姨自己瞎琢磨的。” 徐璐看她开心，也笑了笑。克制着，想一醉方休的心理，开始轻酌慢饮。 七百多毫升的红酒。 饭吃完，她跟范小蕾也将酒喝光。 不醉，只困意绵绵。忍着困劲儿，她把当初刘晨阳住的那个房间简单收拾，换了新被褥，将范小蕾安排住了进去。 至于同睡。 不是嫌弃，是不习惯。 她连跟母亲一块睡，都不太能休息好。 …… 次日，阳光挥洒。 徐璐因为睡的早，精神劲儿亦好了许多。 烦恼突然来又突然走，早晨的她，总归是又被阳光充满了能量。 起床，去叩了叩范小蕾的房门，开始洗漱搭配衣服。 她有工作，特别这几天。 撤回的大批服装需要处理掉，紧跟着要营销推广博雅这个品牌的线下。就目前来说，短视频方面带货口碑跟销量尚可，仅限于此。 线下刚开店的时候，赶上热度，火了一段时间。 随即就面临着，跟很多实体店相同的困境。那就是，无法持续。生意好，只是在固定的时间好，那个时间段，啥生意都好做。 她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想找到解决方法。 会员制，饥饿营销等等…… 这种顾虑下，她在避免无节制的接受加盟并扩张。目前为止，也只在静海，燕京，天海，等或具备经济实力或具备地理优势的地方开放加盟。 且行，且绞尽脑汁思考后续。 她在赚快钱，在网络上捡钱的同时。把这些钱，近乎一股脑投进了理想中的线下。 她要做的是服装品牌，并不单纯是在网上卖了多少钱。这本就是相辅相成，缺一而不可。网上她不耽搁，线下也要去铺。 接下来的时间，她忙忙碌碌中，很少再出现刘晨阳刚出国之时带来的那种心理冲击。 撤下来的衣服顺利卖掉，广告顺利确定方案并投放，确定会员制度及每店分区域化运营。大区域和小区域，每一家店都自成区域。采取激励措施，大区域奖励措施，再分发到业绩口碑很好的那些单店…… 一轮广告投放，抛开了电视媒介，全数经由短视频等新媒渠道进行……范小蕾找来的近百位粉丝量不俗的明星进行转发…… 所剩不多的财务，几乎用空。所带来的是，线下销售由火爆转为平稳的过程。 是稳，哪怕投入那么多钱到线下，至今能稳住的店，寥寥无几。好在一切都是所预见的，在慢慢往好的方向走。 公司这块，徐璐将万洋做成了子公司。由万洋主要负责加工，她则将万洋的设计团队带到博雅。 一件一件事，有条不紊。准备，计划，施行，随之而流逝的是时间，由春起到秋末的转换…… 又一天机械枯燥的工作结束，徐璐在司机将她送回到家里后，久久没有睁开眼睛。 她不太想回家，母亲不在家的时候，房子越大越像个笼子。 手机里有下属发来的一条微信。 是有人往财务打了笔钱，4.8亿元。 这笔突然多出来的钱，她知道谁打的。当初她拿给他的，就是这个数。 第444章 高冷和油腻 电话也在这时响起，徐璐看着手机上特殊的来电显示，手指微微的颤抖。 直觉是他，国外号码，钱刚到财务不久就打了过来。 接，还是不接。 大脑尚且在转，手指本能向着绿键滑动。 “钱我让人打你财务了，查收下。” 不真实的声音，自听筒中响起。 徐璐乏力靠在副驾上，没有回应。 快八个月了，这是她第一次接到他打来的电话，是为了还那笔她从未想要过的债。 这段时间里，她特别忙，没去刻意关注过他。 她对于他所有的事，都是偶尔在新闻上无意看到。知道他现在很出名，十五场商业比赛，保持着全胜战绩，出场费，一次比一次高。 国内那个以他助理身份做的短视频账号，在这段时间里，粉丝快接近三千万。这还不是他本人实名认证的账号。 抛开这些，关于他的八卦绯闻从未间断。 或跟国外某女明星走的很近，或跟某名模逛街被拍……除此外，玩各种极限运动。攀岩，冲浪，滑雪，跑酷…… 他真的有运动天份，视频里拍摄出来的画面，技巧，质量很高。 她能从他的这些生活轨迹上看出许多。 人比以前开朗，轻松，自信。 连笑容，都跟以前不再一样。 所以她不意外他这七八个月能赚那么多钱，可就算他再如何出众，出名，不可能一年把债务全部抹除。 也就是说，他先还给的自己。 是怕自己找他要么？ 自己在他心里，如今应该属于唯恐避之不及，尽快摆脱全部关系的类型吧！ 她吐了口气，自嘲。 “钱收到了。” 刘晨阳轻笑出声：“没付你利息，实在是没多余的钱。等后面有机会，再补！” “不需要！” “还钱你还不开心。我是从新闻上看到你公司动作很多，担心你缺钱，才凑齐先给你的。” “那谢谢你。” “该我谢你，如果不是你最后给我拿这么多，我真不知道哪弄钱去。等我回国，请你吃饭。” 他越诚恳真挚随性，她越是堵的呼吸困难。 调整着，调整着。 徐璐视线转向窗外：“还有别的事没，我男朋友在等我。” “男朋友？你怎么能交男朋友？” “这是我自由，难道你以为离开你，我连个男人都找不到？” “你误会了，我没说你找不到男人。我意思是，那哥们真勇，连你都敢要。”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刘晨阳笑容不止：“生气啦。都这么大公司董事长了，能不能有些涵养。一日夫妻百日恩，何况咱俩婚姻持续那么久。真的，你如果啥时候结婚，别忘了给我发请柬。我得去现场，亲眼看你嫁出去。” “你也一样，结婚的时候别忘请我。” “我不准备再结婚，因为那张证除了束缚，没别的。” 徐璐讽刺：“是婚姻不能让你再像现在一样，到处找女人吧！小心，很多不干净的病都源于国外！” 刘晨阳不以为然，自顾自道：“几个月前，偶尔接触极限运动。冷不丁发现，当勇于去突破心理障碍的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别真为自由故，性命也可抛。” “你现在说话，这德性了。” “跟你学的！” “好的你不学！” “你还真没啥好的地方。” “男朋友呢？” “我要午休，帮我整理床铺去了。” “你特么明明在车里，音乐都在响。徐璐，要不你以后也别结婚了，咱俩接着凑合凑合，都别祸害其它人。” “我这不收垃圾，何况还是不可回收的那种。” “再这样，不聊了。” “本来也没打算跟你多聊。” “等等，先别挂！” 徐璐不耐：“你话有点太多了吧！” 刘晨阳正色了些：“生日快乐，我真是因为你生日才打的这个电话，钱也是挑在这一天还。多用心良苦，不领情罢了，还把人挤兑一通。” 徐璐捂了捂发疼的心口：“谢谢你记得我生日，尽管记错了俩月。” “那可能忙晕了最近。” 刘晨阳有点尴尬，打岔：“我这个月应该能回国，见一面不？” “那我太荣幸了，能有机会见你这大名人。但是，我很忙，未必能抽出时间来。你既然能看到我公司新闻，肯定能看到其它的消息。我的实体店，线下进入了瓶颈。” “然后呐？” “出个价，我找你代言。” “我没接过代言。” “知道，正因为你没接过，能创造的价值才更高。加上秋冬季节，准备上几款男装。” “嗯，是有不少人找过伶姐谈这些，因为我不太感兴趣，都推了。最高的一条代言报价，每年有七八千万左右，能接受不？” “能，正好你把钱还我了。我用这钱的一部分，签你三年代言。” “我考虑考虑。” “考虑清楚再联系我！” “你还是，这么功利。” “我一直都这样，咱不是第一天认识，对不。” “真想接，可你说咱俩这关系，我再帮你代言服装。是不是有一些，不太合适。这样，见面聊细节。” “除了工作，跟你无话可聊。” “那我想你怎么办？” 徐璐心跳持续变快，恼羞并起：“你去趟国外，是不是把节操都丢了！这些话在你嘴里，如此不值钱么？你跟多少女人，说过同一句话！” “告诉你，我不是她们，我厌恶你这种腔调！” 刘晨阳轻笑：“你为什么要要拿真话当假话听，想就是想，管得着嘛你。” 徐璐没等他说完，直接挂了。 耳畔终于清静，被气疼的心脏反更加揪起。 这家伙多少像是受点刺激，不然不会变成这德性。以前有多高冷，现在就有多油腻，油腻的让人连话都听不出真假。 如果不是声音没变，她都怀疑跟自己说话的人是不是他！ 国外难不成可以洗涤灵魂，把人洗成白痴了都！ 第445章 海斯曼州 另一边的刘晨阳，此时在美国中部的海斯曼州，市中心的一家高级酒店内。 他来这个州已经有八个月，平时除了比赛锻炼。他跟工作室的所有人，都住在这里。这里也是唐人街范围，周遭的环境，人，食物，都跟国内有些熟悉的点。 尽管，大部分都说英文。 国内的白天，这里的夜晚。 刘晨阳是洗过澡，准备休息而毫无困意之时，才记起来得给徐璐打个电话，确认下她有否收到款项。他心情也确实放松，因为刚打完比赛。 每次比赛后，他都能有个三五天假期，继而再投入训练。这个放松的时间段，跟残酷艰辛的训练相结合，让他在这里的生活越来越按部就班，节奏清晰。 最初来这里，蒋伶伶是准备两个发展方向。商业比赛一旦反响平平，就转去职业联赛。 意思其实就是说，如果不能够战胜第一个对手，那就基本跟商业比赛绝缘了。 好在，刘晨阳赢了。 第一场赢下德拉所造成的反响，无论是在北美。还是在国内，极受关注。 如今他已经打过整整十五场商业比赛。 有的对手是蒋伶伶挑来让他虐菜刷战绩，有的是真打真练，也有的，多少含蓄公关一些，胜利有些许水分。但无论如何，他走到了现在，战绩全胜。 蒋伶伶的工作室，从前两场没资格分红，后面开始成为策划者之一。随着刘晨阳战胜的人越来越多，知名度越来越高，工作室慢慢在北美搏击圈子里份量在增加。 工作室对于比赛有分红权，刘晨阳跟蒋伶伶签署的合约，他在工作室同样有分红权。 当然，还没赚到还给徐璐的那些。 是又让蒋伶伶垫了一个多亿，条件是，国内那个短视频账号以后的收入，一概用来还欠工作室的钱。直到还清为止，才恢复分成。 刘晨阳对这些不太操心，他认为蒋伶伶人挺厚道，两家又是故交。她不会坑自己，他更不怕被她坑。总之没钱就找她拿，然后让她从自个该得的收入里扣除。 十天后，是他今年最后一场商业比赛。 打完，他准备回国呆一阵子，跟蒋伶伶提前说好了。 一则后面比赛会越来越赚钱，运作的时间，所需对手，等等需要精细考量。留在这，一等说不定就是一俩月，没必要，在国内也可训练。 再则，想家。 想父母，想妹妹，想朋友，想很多人。 刘晨阳来到这里之后，对他冲击最大的不是如同捡钱，而是这些外国佬跟国人截然不同的个性。他生活在这里，接触着这里的人，一些改变自己完全察觉不到。 只有跟国内亲属朋友通电话，被她们提醒，才能意识到这些。 说话方式越来越不喜欢拐弯抹角。性格，越来越随心所欲。 比如，在国内的时候打死他都跟母亲说不出口，我想你。跟父亲，永远是形同陌路，不会像现在般，打个电话能聊半小时左右。 他发现，当那种根深蒂固，种在心里的枷锁一旦断开，真是打开了新的天地。他本就有责任，让这些，这个世上最关心自己的人，至少要因为自己而活的不堵心。 那些曾天堑一样的坎，无数接受不了，释怀不了的经历。 再回想起，只剩一个蠢字。 他干嘛要要求别人，非要做啥。他为啥要被动等待着，别人一定会理解。为何要自虐，自我摧毁，无妄坚守损人损己。为啥要默默的做很多事，默默承受很多事…… 自想通这些，钱便更不是问题。 于秀凤撤资好歹学校还在，是属于他的资产。愿意卖就卖，不愿意卖就继续做。至于欠债，八个月都能还掉四五个亿，剩下也就张世海那些钱了。 实在还不起，把学校抵给他，对方只赚不亏。再则张世海，本有意向跟他一块经营。是他顾虑太多，担心坑了对方，才一力扛下。 …… 次日，刘晨阳起床洗漱。穿上滑雪服，喊助理拿起运动需要的装备，准备离开房间。 他跟一群同伴约好了，今天要去挑战一个还未完全开辟出路径的雪山，他攒的局。 有些危险性，但充分的保护措施，又让危险变的几乎不存在。蒋伶伶一开始是反对他这样的，担心伤到，影响比赛。 后来看到这类视频点赞量跟粉丝回馈特别好，倒不再固执己见。 就有一个条件，每次都必须带上专业的摄影助理，全程录制。不允许，去那种非专业滑雪场。 刘晨阳嘴上答应，实际百无禁忌。 连玩都玩不开心，不如不玩。 助理？他一点不担心对方泄密。那小姑娘，一哄一吓，守口如瓶。 拉开门，蒋伶伶在门口。 刘晨阳吓一跳：“你在这干嘛！” 蒋伶伶打量着他身上滑雪服：“准备去哪？” “滑雪场啊！” “别去了，你这几天的假期，临时取消。” “我下午保证回来。” “你觉得我等在这，难道不是因为知道你小子肯定不听话。换衣服，我陪你训练去。这是最后一场比赛，打赢后，我才能有资格跟布鲁诺的经纪人去谈比赛。要是输掉，你回国的事也妄想！” “还有，这次你面对的那个对手，背景有点复杂，我是最近两天才摸清楚他底细。他找人接触过我，想让你输，愿意出很多的钱，我回绝他了。我担心，他会找人对付你，所以你即便这几天不愿意训练，也得给我呆在酒店里，哪都不能去。” “这毕竟是国外，乞丐身上都可能带着枪。你来这时间不短，很清楚，海斯曼州的治安在全美，绝对谈不上好。” “嗯，我知道了。一会我去找你。” 蒋伶伶一动不动：“要我看着你把衣服换回来么？” 刘晨阳无计可施：“姐，我跟人都提前约好了，爽约多不合适。伶姐，要不你陪我一块，保证就一个上午。”他走过去揽住她肩膀，边走边道：“你够辛苦了，该休息得休息。我带你，体验体验大自然……” 蒋伶伶有心坚持己见，不答应，被缠的一点办法没有。 她不会完全拿刘晨阳当员工，人家也不拿自个当员工。 跟刚来那会比起来，现在的刘晨阳既难管，又难缠。 非绝对的原则性问题，她也受不这么一大帅哥在眼前央求。无它，看着太傲，长的太帅。肯在她面前低头，她不给面子都觉得罪过。 摆脱，蒋伶伶拉开距离：“我忙的要命，哪有时间跟你一块玩。去也可以，下午一点之前必须赶回来，后面所有安排，也不准再讨价还价。” “谢谢伶姐，走了！！” 蒋伶伶看他迅速消失在电梯里，无可奈何的同时，眼中有所犹豫。 任何牵扯到大利益的比赛，都不会是干净的。只不过很多时候，她仍理解不了何以肮脏复杂至此。 这场刘晨阳今年最后一次的商业比赛，是对方经纪人联系的她。 拳手叫乔纳德，外裔美国人。在北美小有名气，实力一般。 她最初就是准备这场比赛帮刘晨阳过渡一下，顺利赢下赛果，进而好在明年初接触全球知名度都能排在前三的拳手布鲁诺，正式谈判。乔纳德这时主动送上门来，各方又符合她预想，于是没怎么考虑，就签约，定下比赛时间。 可就在昨天，乔纳德的经纪人过来，问能不能让刘晨阳输掉。说乔纳德必须要赢，他需要名望去竞选州长……为此愿意额外支付两千万美元。 话里话外，威胁中夹杂着许多其它因素。 但区区两千万美元，想终结一个十五连胜的拳手，怎么可能呢。第三场比赛的时候，加上国内的转播权，直播权等等，都赚了不止这些！ 拒绝，毫不犹豫的拒绝。 似乎只是一件很常见的事情，但对方临走前那种很微妙的眼神，让蒋伶伶警惕顿生。 第446章 路遇 去往滑雪的路上，车子是助理陈雨竹在开。 她主要只负责跟在他身边拍照，录制。传回给工作室，由那边选材，剪辑，发布在短视频上。 虽然比刘晨阳还大了两岁，但因为刚跟他工作的时候有点紧张，更不敢轻易打听年龄。出于礼貌，平时喊阳哥。 喊着，就成了习惯，难以纠正。 如今差不多认识八九个月，从国内到国外，陈雨竹工作越来越得心应手，顺利舒适。唯一别扭的是他沾上一些危险性很高的运动后。 她一边担心磕了碰了，一边还不得不跟他一起瞒着老板。她每次都告诉自己，最后一次帮他瞒着，自己担不起他受伤的责任。 只无可奈何，怕惹他不开心，还得配合拼命跟蒋伶伶解释。 很多时候只能挑一些看着不怎么危险的片段，应付传回给工作室。传之前，审之又审，看之又看。 眼角余光，瞥了眼支撑着脑袋，打量窗外的男人。 陈雨竹心血来潮，手指悄悄开锁，记录下来。 她是专业的摄影师，曾经的工作是某大导工作室的签约摄影。对比那种高压下的工作，她还是更喜欢现在。 收入多一些少一些比较次要，主要，她能从工作里发现乐趣，找到乐趣。 在网上看到那些经由她拍摄的视频，画面定格的瞬间，她有种莫大的满足感，无法完全用金钱衡量的满足。 她因此跟工作室申请后，自个也做了个短视频账号。 虽然大部分收益属于工作室，可借由刘晨阳助理身份带来的热度，每月收入完全超过了工资。 正心血来潮的偷拍，前面路口突然窜出来一辆警车。 陈雨竹骤的减速，刹车，被迫停在原地。 刘晨阳本能用手抵了下，保持平衡，随之注意到了几名前车之上下来的警察。 查车？ 他暗感蹊跷，车子号牌是本地的，干干净净。陈雨竹又有驾车的资质。来海斯曼州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碰到被警察拦车。 琢磨着，刘晨阳不动声色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在这被动学习了许多东西，其中就是一些应对突发事件的方法。 这里的交警跟国内不同，每人随身都带着枪。权利的界限，较为模糊。 虽不至于如很多新闻上那般夸张，却也相差不多。 他能听懂英文，并且在这呆久了，交流完全没有障碍。等对方走近，他依言举手，下车，任由对方搜身。陈雨竹一样，只不过还需要出示驾照等等。 如此应对逃犯般的审查措施，让刘晨阳身体既紧绷又放松到极致。眼睛，始终隔着车身反出的微光，盯紧后方两人的动静。 配合，亦警惕着。 直至其中一人拔出配枪，朝他走来。 刘晨阳贴紧车身的手指，微微蜷缩。 这些人说是在追查嫌疑车辆，不知有何其它状况。他不想太被动，所以随时都在给自己设置选项。 是反抗，是配合。反抗的代价风险，配合的代价和风险…… 这些念头电闪而过，他慢慢沉静下来。 枪，同时抵住了他后脑。 冰冷的枪口，若吐信毒舌。 刘晨阳眉头挑了下：“先生，你们还没出示证照。” 白人警察似没料到他还有胆量说话，咧嘴，露出满口烟黄色的牙齿。手指，自然在扳机上动了动，枪口下压。另一只手，将证照拿出。 刘晨阳不再多言，被如此控制着，一直等待对于陈雨竹的检查结束。 就在此时，那个满脸倨傲高高在上的警察，将嘴巴凑到了他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希望你在擂台上，能有比今天更好的运气！” 后脑轻松，警察说完后把枪撤掉了，人随之上车离开。 陈雨竹脸色苍白，小跑到刘晨阳近前：“没事吧！” “没事。” 刘晨阳应付着，眼睛看着对方车辆消失，才挪开视线。 他是从擂台这两个字上，联想到离开酒店前蒋伶伶说的那些话。 说对手背景复杂，希望自己输。 这么看来，是挺复杂的。 人生第一次被人用枪抵着头部，来北美后第一次应对这种毫无征兆的危机。他心里没太多波动，回车上拿出手机拨号，把情况跟蒋伶伶说了下。 “姐，看上去这场比赛比想象中更难打。不然，我在擂台上打死他怎么样？” 蒋伶伶权衡着：“他说的话，行车记录仪，能不能够录到？” “录不到。” “这样，你别再去雪场了，先回来。” “我已经到了。” “唉，就是不肯听劝。这种遭遇，还不能让你警惕？” 刘晨阳点支烟，失笑出声：“啥遭遇，人就是动用权利来警告我一下。打，有打的准备。不打，有不打的准备。这种人我不怕，全听你安排。” …… 说是如此，他还是在挂断电话后，认为不应无所顾忌，让陈雨竹掉头回转。并随后，跟那些雪场等着他的朋友致歉。 蒋伶伶等在酒店门口，一见刘晨阳过来就迎上前去。边询问着当时情况，边忍不住埋怨：“早说让你出门带着安保，这不是国内……你万一在这出任何一点意外，我怎么跟你妈交代……” 缓了缓，她不免怅然：“比赛，不打了吧，今年到此为止。” “不打是违约，要赔钱给对方的！” “赔钱总比没命强，是姐识人不明，在签约的时候疏忽这些了……” “跟你有啥关系，咱根本不具备去准备这些的条件。” 刘晨阳笑了笑，支开陈雨竹陪她在门口散步：“要我看这比赛还是要打，因为牵扯到跟布鲁诺那场，牵扯到工作室在北美的发展，以后能不能多赚老外的钱。姐，你可是我偶像，知性，稳重，胆大，心细。不能因为这点障碍，就退缩吧！” “乔纳德自以为是东道主，用这种明目张胆的手段来下绊子，无非是瞧不上你我。越是这样，越不能退。” “可是……” “可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还想打完这场比赛回家过个好年。商业拳赛就这么回事，打到布鲁诺那里，基本就到顶了。行万步而差一，我不甘心！” 蒋伶伶犹豫：“有点不踏实，这场比赛已经牵扯到z治。乔纳德是为了选票，给你下的套。我怕咱们这边始终没有明确的态度，他会有下一步针对你的行动。” “那就答应他，我愿意输！我前岳父跟我说过一句话，在不明就里的时候，跟对方反着走就对了。乔纳德想竞选州长，需要名望，就让他最后一点名望都消失。这恰恰是个机会，能让工作室在海斯曼州彻底站稳的机会。” “对手的对手大概率能成为朋友，乔纳德如此处心积虑，想必对手让他压力挺大！” 蒋伶伶若有所悟：“你有多少把握赢他！” “百分之一百，一个热衷于z治的拳手，还是拳手嘛。” “也行，打完这场比赛，我给你个长假，等我协调好这边事务你再过来。” “姐，你最好想办法亲自见一面乔纳德，把他的话录下来。然后，发给我。我滑雪认识个朋友，她父亲是，伯比.巴特利特。没记错的话，也是这任州长的竞选者之一，她父亲肯定需要这份录音。” “朋友？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把号码给你，有事或许她能帮上点忙。” “人家凭什么帮忙！”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总之碰到麻烦，可以联系她试试。训练我就不去了，回酒店接着休息，你按我说的做就成。人情给到别人之后，咱俩可以一块先回国，不然我也会担心你安全。等州长这事敲定下来再说其它，只要不是乔纳德，对咱公司都百利无害。” 第447章 电话 蒋伶伶目送着他离开，眼神渐变复杂。 她一直认为刘晨阳是个需要她照顾，提携的小兄弟。无论两家过往的情分缘分，还是在一块相处时的随意，舒服。 确实，从国内来到北美。 她一切都帮他安排的妥妥当当，最大化在尊重他意愿的前提下，进行商业操作。看着他从籍籍无名到在北美崭露头角，跻身关注度超一线的拳击手。 可到此刻，她才发现。 这个心目中的小孩，在关键的问题上，比她更有主见，有决断。 是啊，比赛可以放下一场不打，以后再碰到这种事，可以继续妥协后退。 那全公司的人，早前的铺垫，近八九个月的努力，算什么？ 如果抱着如此心态，不如回国好了，何必来北美。 眼神兀定，蒋伶伶光洁的鹅蛋脸上带有几分嘲讽，拨通了一个号码。 “乔纳德先生，我想咱们可以再见一面，聊一聊比赛的事！” …… 刘晨阳回到酒店房间，开视频跟那帮约好滑雪的人又聊了会，就调整着自己先行休息。 他好久没做过梦，今儿刚闭上眼睛，就梦境连至。 梦到，自己赢了乔纳德，梦到伯比叔叔做了州长，梦到疯狂的乔纳德开冷枪，袭击即将回国的他，梦到自己奄奄一息在美国的医院接受治疗，梦到有人从国内来看他，是那个最避讳也牵连最深的人…… 醒来，他回忆着光幻陆离的梦，暗暗头疼。 他一直以为，有人可以取代她，寻找着那个取代她的人。 这八个月，其中大半休息时间，他经历着一个又一个的异性，沉于短暂的发泄，对于压力的排解…… 情退，空空如也。 经历越多，那股心气儿就反弹的越厉害。半个月前，他忍不住给张世海打了电话，不介意被嘲笑，不避讳的让他打听她近况。昨天，他更没忍住，以还钱的名义，通了那个电话。 电话。 刚醒来的刘晨阳，迷迷瞪瞪，继续拨。 “你神经病啊，凌晨打电话过来……” “刚睡醒，忽略了时差。我这是白天，你不也没睡么！” “睡着被你给吵醒的，有事赶紧说。” “没事，打错了。你接着睡……嗯，先别挂，想找你帮个忙。”听不到回答，刘晨阳继续：“我爸又离了，前天跟他通话，状态不太好，像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你能不能，找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他自己肯定不会愿意去医院。” “我？你不是快回国了嘛，到时你自己带他去！” “还有场比赛，十几天呢得。” “你跟张世海关系不挺好么。” “我爸根本不买他的账，他跟张琨有过一面之缘，打心眼里对他们爷俩避而远之。” “他也不买我的账啊！！” “会买。” “为什么？” “你明天去接他一下就成，我让他找地方等着你。” “我还没答应呢。” “他住的小区你知道不，明儿在小区门口等他。啥时间你看着安排，闲了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徐璐被他奇厚的脸皮折服，无言以对。呆了半天：“你怎么有点托孤的意思，我看今天你那个助理在网上说你们被非法对待，经历了一次终身难忘的查车。” “你在关注我啊？” “是关于你的事，媒体一直热衷追踪，只要接触网络，就总被塞这些垃圾新闻。毕竟，你算是国内在北美，混最好的一个拳击手。将来或许可以考虑拍电影，跨级别那种，满足一些关注你的花痴们。” “你要是肯当女主角，我就拍。” “没别的事，我挂了！” “你又睡不着，我也刚睡醒。” 徐璐气笑：“刘晨阳，感觉你自从去了趟北美，这么让人腻歪呢。我不清楚你到底啥意思，可我爱的那个人，在我心里已经死了。现在的你，跟他比起来，提鞋都不配。” 刘晨阳随之也笑：“我帮自己提鞋，啥配不配的。你每天穿鞋子，不用自己提呀。好了，我起床活动活动，吃点午饭，不打扰你休息，接着睡。” 他挂断电话，起床刷牙间，发现有段录音传送过来。 刘晨阳腾出一只手，点了播放。 正是乔纳德跟蒋伶伶谈判的录音全程。 他随即转给洛依丝的父亲伯比之后，跟其又通了个电话。 他跟伯比不算很熟，仅跟随洛伊丝及其它朋友，去他家里参加过一次pt。但跟洛伊丝很熟，比较信任她。 做好这一切，午饭间跟蒋伶伶谈了些细节，下午哪也没去，老老实实去了场馆训练。 次日晚上，算着时间，他电话里安排父亲在小区门口等着，给徐璐打电话让她去接。 他是无意从电话里听出来他声音不对，问又问不出啥情况来。才会想到让徐璐帮忙，送他去医院检查清楚。另外，他打听好了，荣城中心医院那边的大夫说，父亲的腿有再次手术的必要，需要医生拍片具体确定下，需不需要二次手术，在哪里做这个手术。 再说徐璐，其实不太想跑这一趟。 一则工作忙，再则见他父亲，还带着去医院，总会觉得有些尴尬。 但又推辞不了，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找到自己，刘青海在她心里是长辈，且印象一直都不错。 她跟刘晨阳婚内闹出那么多沸沸扬扬的事，整个他的家人里，只有刘青海没针对过她。 “刘叔，我看到你了。车子在你们小区门口，南边一点。” 打着电话，她回头看向一瘸一拐走来的刘青海。 似乎永远是那套随意的穿着，气色远不如之前。眸光沉沉，人不显老，周身却分明全是颓气。 她下车先帮着打开了门：“晨阳跟我说您身体不舒服……” 刘青海苦笑：“他跟我说你在小区楼下的时候，我又等了你差不多一个小时。这小子，现在嘴里越来越掏不出一句实话来！闺女，叔叔没事，不用去医院。你随便带我去个诊所，让他放心就行。” “查一下吧！哪不舒服来着。” “阑尾炎前天犯了，我自己去打过点滴，没啥大事。” “他主要还想让我带你去找一个来荣城中院开会的专家，说您的腿，应该能重新手术。” 刘青海的手下意识抚了抚膝盖：“我都这年龄了，治好又能怎么样！” “咱先去看看。” “那麻烦你了。” “应该的，刘叔您绑一下安全带！” 第448章 隔阂 车行，无话。 刘青海在走神，忘了说。徐璐不知该说什么。 时而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略有感慨。 她了解到的事情，很片面。只知道刘青海刚离婚不久，为啥离婚，不得而知，估计还是因为孩子的事。 他妻子带过来的那个半大小子，着实有些经常犯浑。 到医院里，她找刘晨阳要过联系方式，便直接带刘青海去了七楼。 专家是天海过来的，骨科。工作单位，在整个国内，外科都是最厉害的医院之一。徐璐也不知刘晨阳从哪认识的这人，总之碰面后对方还蛮客气。 客套几句，刘青海讲了下情况。 大夫没说啥，亲自领着先去拍了几张ct，做了其它基础化验。 拿到片子，他在走廊里便看了起来。 “阑尾得手术了，不能再拖。” 徐璐忙道：“现在要交钱，办住院手续么？” “你是他什么人！” “这我叔叔。” 大夫看向有些眼熟，又记不起来在哪见过的徐璐：“你叔叔的情况，有人电话里跟我说过。”他又看了看腿部片子，问刘青海：“手术可以进行，但你要理解，风险是一定存在的。如果顺利，你以后走路不会跟正常人有太明显区别，不顺利的话，可能比现在还要不如……” 刘青海抬头：“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一半一半！” “多少钱？” “在这的话，估计要准备四十万左右。报销后，应该也要十几万。” 刘青海犹豫，他不是因为钱犹豫。这几个月儿子一直在打钱给他，每次不多，花也花不完，加上还管着武馆，工资有一万多。他是犹豫自己五十来岁的人了，还有没有必要因为一条腿瞎折腾。 这种犹豫只持续了十来秒。 刘青海抬头：“什么时间可以手术？” “阑尾手术，痊愈后。我需要先回天海，到时间会再来这里帮你亲自主刀。你先办个住院，腿的事不急。” 刘青海把携带的证件拿出来，递给索要的徐璐。 看她匆匆消失，随之跟医护人员先去病房。 …… 徐璐跑前跑后，办好住院手续。得知手术今天就会进行，一时有点不知所措。 她不太方便贴身照顾，请护工，多少有些顾虑。 她默默把刘晨阳骂了一百遍，心道他父亲的事，反落在了自个头上。进，退，两难。 没给他打电话，徐璐试探给他妹妹发了个消息。而后，还是临时帮着在医院找了个护工。 签字手术啥的，能刘青海自己签的他签，需要旁人签的她来代签。 焦头烂额的一天，工作没法处理，刘媛来之前她也不好意思走。 手术，晚上九点多进行的，一个多小时结束。 徐璐等护工跟医生合力把睡着的刘青海放好在病房里，才察觉到有些饿。叫外卖，在走廊长椅上，随便吃了些。 电话，持续响个不停。 这次是母亲打来。 她接听后，小声解释几句。 方芸听的愣住半天：“你在医院照顾刘青海？？刘晨阳脑子里进浆糊了吧，凭什么让你照顾！！” “不是，他让我带他爸来检查下，这不必须得马上住院。请的有护工，我出于礼节，在这多陪会，今晚他妹妹就会到这。” “带他检查也轮不到你！” “来都来了，回家再说这个好不好。我晚回去会，不用担心。” 方芸怒其不争：“傻不傻啊你，他在国外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抱有幻想！！” “行了，两码事。” 徐璐烦躁坐在原地，注视着人来人往，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刘媛是接到电话，马上就乘坐时间最近的航班，赶来的荣城。 她平时对父亲冷淡，有意见。可哥哥在国外，她身为女儿，责无旁贷的事。 凌晨一点多钟，乘坐的士车直接赶到了徐璐发来的位置。 匆匆上楼，远远看到走廊里那个孤零零的人影，她亦感觉有些复杂。 俩人好久没见过，她对徐璐的印象，还停留在她住在她家的那段时间。后来中间出过许多事，因江芷兰的原因，她潜意识里还希望她跟哥哥早点断干净。 有点下作的心态，也是因为太在意江芷兰这个朋友。其实，她跟徐璐交集不多，大多时间还挺愉快，一度真正拿她当嫂子…… 她都没想过，徐璐主动联系自己，会因为自己父亲的事。她更看不透，哥哥怎么想的。不先通知自个，选择通知徐璐。 稍稍的别扭，她走过去：“我爸呢？” 徐璐正走神，闻声愣了下：“在前面病房里，睡着了。没啥事儿，就是普通的阑尾手术，大夫说很快就会痊愈！” “你这么快……我以为得凌晨三四点呢。” “赶的比较巧，接你电话的时候，一小时内有飞荣城的航班。今天，辛苦你了，剩下交给我，你该休息休息，该忙就去忙自己的事。” “也行，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 客客气气的交流，有着说不出的隔阂。 徐璐颔首，慢慢站起身。走出几步回头：“我找时间再过来，有事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刘媛犹豫片刻：“我哥现在，已经不值得你等他了。” “我们俩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他可能只是随便找个人，带你爸来医院看看。马上会被要求住院，他估计没料到。包括让你过来，也是我自己主意。” 刘媛看着她眼睛：“你变了挺多。” “是嘛，变好还是变坏？人肯定会变，你哥不也变了个人，你也比上次见面要成熟许多。回聊，再见。” 刘媛抬手，微微摆了摆。见她离开走廊，才去病房看父亲。 第449章 约顿饭 父亲还在休息，护工盯着扎在手腕上的点滴。病房里还有其它人在，刘媛呆了会，便也去走廊拿出手机：“你啥意思，要断就断干净，不断就好好的跟人过。如今又让她来做这种事，自己觉着合适嘛？还是你认为我不是他女儿，他死活跟我没关系！” “吃枪药了？” 刘媛心烦：“我越来越看不透你在想什么，有几个臭钱，学那些花花公子哥的做派。这叫低俗懂不懂，你哪怕每段恋情谈一个月以上呢，有超过一周的没！！” “什么娜塔莎，洛伊丝……你小心着点，那些女人的粉丝到处都是。在国外还这么张扬，迟早栽跟头……” “额，爸怎么样？” “睡觉呢。” “你辛苦点，比赛打完我就回去。” “谁稀罕你回来。” “你不想你哥啊！” 刘媛没好气：“想个鬼，你不在家，妈都看着年轻好几岁。跟我说实话，是不是想回头来着？徐璐跟以前不一样了，我刚刚见过她一面，聊了几句。感觉有些心事忡忡，你若是没想好，别再招惹人家……” 刘晨阳打断：“我说你可真是个奇葩，你哥我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你这比网友反应还激烈。” “网友？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巴不得你再堕落一点，这样她们才有机会。不想搭理你，还有事没！” “照顾好他，工作那边先放放，我回去接你的班。” “用你在这安排，他好歹也是我爸！” 刘晨阳笑笑：“想要什么礼物，回国带给你。” “我啥也不要，你记着晚上出门别忘带保镖就行。海斯曼州种族混杂，极端主义者很多。越高调，越得注意自身安危。” “对了嘛，这么说话听着舒服多了。” 刘媛翻了个白眼：“我幸好还能听出来这是你声音，不然真不敢相信，你还是我那个沉默寡言，冷傲心高的哥哥。” “我就是我，只不过不愿意再跟你抬杠。你杠输了你哭，我杠赢了也没成就感，随你怎么说了呗。” 聊着，刘媛注意到病房有些动静。挂断，走了过去。 是父亲醒了。 刘青海没想到睁开眼睛竟看到了女儿，强撑着，想从床上坐起来。 刘媛忙上前：“别动！” 父女对视，刘青海勉强平息静气：“大老远的，你跑来干嘛。吃饭没，累不累……” 刘媛帮他拽了下被子：“把你自个操心好就行，有病不看，不说。非让别人转告我，这样很好对吗？” “阳阳在国外，不想他分心。你离的远，也不想让你来回跑，蛮辛苦的。再说阑尾炎，算啥病啊，麻药都多余。” “不是病，你站起来溜几圈呀！”转头看向护工：“我爸能不能吃东西！” “暂时还不行，最少得明天早上。” 刘青海左右看了看：“你璐姐呢。” “都几点啦，我来到这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住院费应该是她交的，手机递给我一下，问问多少钱。” “阑尾手术能用几个钱，人那么大老板能送你来医院，缺你几千块钱啊。你别管了，等你情况稳定点，我请她吃顿饭，表达谢意。” 刘青海苦笑：“你哥是真能折腾，看个病，把你璐姐都给叫来了。” “他是太了解你了吧，懒的身体都不在乎。换别人，你未必会配合。以后能让我们俩省点心么，啥都不缺，怎么就不能活的积极点。不就离婚嘛，又不是没离过。我支持你再找一个，只要有人愿意跟你。” “媛媛，你去休息，这有护工，爸再睡会。” 刘媛打了个哈欠，看确实没啥事，交代护工几句，在医院附近找了家酒店。 接下来，在医院陪了两天。等父亲能自己行动的时候，她除了固定送点饭，多半躲在酒店里看看手机，了解了解书店相关的知识。 她跟江芷兰合伙的那个图书馆弄起来了，情怀类创业。本钱是搭进去了，赚钱还遥遥无期。目前除了传统的租售，还开设了会员制，提供一些高档的咖啡茶点等等……同时在办理版证，网络经营许可等等……等办下来，准备先走一批教科书类型…… 钱她投的多点，江芷兰教育这块关系网广点。俩人耗在那里三个多月，赚的钱暂时勉强够房租跟员工工资。 快晚上，刘媛下楼买了些吃的，往医院去送饭。到门口，发现徐璐提着些水果，正在病房里跟父亲说话。 跟之前的阳光明艳不同，现在的徐璐多少有点安静理性。侧脸，白净无暇。 刘媛异样，暗道要是她早前这样，估计自个哥哥连吵架都不舍得跟她吵。以她的角度去看，现在的徐璐也美的太过干净清透了些。 徐璐回头间自也看到了刘媛：“我今儿下班早，来看看刘叔。恢复挺快的。” 刘媛把饭放下，接腔聊几句：“璐姐今晚有时间没，我请你吃顿饭。” “现在？”徐璐略感为难：“我跟人约好了，要不咱一块，反正就我们俩。我公司的人，也是好朋友……” “那得我请。” “谁请不一样嘛。” “不一样，你请我不去。” “行，你请。刘叔这没关系吧。” “他都能自个上下楼了，还有护工在这，没事。”转头：“爸你慢慢吃，有事电话，我跟璐姐一块去吃点。” 出门，刘媛坐上徐璐开来的车，左右看了看：“璐姐，那天辛苦你了。我哥那人不会办事，麻烦你不少……” 徐璐无所谓：“这我应该做的，不管离不离婚，能相识一场就是缘分。” “他保不准在打啥歪主意，你小心点。我太了解他了，从不做没意义的事，不做没逻辑的事……” “啥意思？小心啥？” “小心他借此感谢你，约你。” 徐璐奇怪，盯着前路：“你这妹妹当的。” 刘媛调了调座椅，胳膊抵窗户托住了下巴：“想吃什么？” “我没关系，荣城大小饭店吃过一遍。你想吃啥，直接跟我说，我帮你找地方。西餐，中餐，日料，各种菜系……不好意思，接个电话。” 徐璐介绍着，手机震动起来。 她低眼扫过，笑着接通：“明元哥，我这就等着招待你，什么时间能过来？后天啊，行，你来荣城，我自然每天都有时间。” 挂断，她随口解释：“一朋友来荣城准备开分公司。” 刘媛不多想：“你看着还挺忙的。” “是啊，送你爸过来的第二天，还出了趟差。昨天刚回荣城！” “多少家实体店了！” “七八个区域，每个区域平均六家店。” “真厉害，这么短时间。跟你比起来，我哥就是个废物，要不是伶姐帮他，现在不定有多惨。” “他野心没那么大而已，运气也不太好。其实他在荣城这所学校，上一届招生，一天全满了……还别说，从他学校出来的孩子，看着不太一样。自信且懂礼，还都特别听老师的话。我妈说，教育局的人前几个月，连续去他学校考察过三次。” “现在孩子超级难管，我妈都好奇他们的教学模式是怎样的。” “你一直都在关注他吗？” “我妈是教育局的，经常提及这些，不想知道也都知道了。就如那些关于他的乱七八糟新闻，也是无孔不入。” 刘媛好奇：“分手，可以这么平和吗？” “不然嘞，我恨他啥呀。恨他因我跟人擂台约斗差点死掉，还是恨他因把保镖给我，被人袭击……不爱不代表一定要恨，他现在出现在我面前，我一样会请他吃饭，没关系的。” “嘿，璐姐现在说话可真好听。” 徐璐被她瞄了一眼，没去对视。 她一直觉得刘媛虽年轻了几岁，但对于人心，人性，各种事儿，看的尤为透彻。不能当做，一般的小年轻去进行认知。 学习亦是个天才，上燕大的时候，才十八岁。别人上高中的年龄，她已是大一。 第450章 话题和话题 餐厅，最终选在了一家空间幽静的中餐馆，菜系偏粤。 刘媛跟随徐璐进去的时候，瞧见了距离门口不远处，坐着的女人。大气端庄的相貌，得体时尚的穿着，看似也就二十几岁，不到三十。边喝茶，边在刷手机。 她多看了一眼，仔细回忆着，记起来这份熟悉感何来。 范小蕾？ 京圈挺出名的那个范小蕾？怎么会在这。刘媛不但在短视频上刷到过她，偶尔在朋友那也听过她不少事儿。 难不成，徐璐所说一块吃饭的朋友，就是她。 她心里琢磨着，徐璐先笑着打了个招呼：“蕾姐，久等了。”等她抬头，跟着道：“给你介绍个新朋友，刘媛，燕京大学中文系的才女。媛媛，这是范小蕾，比你大上几岁，国内对于礼服设计这块，最厉害的设计师。目前是我公司视频部的负责人。” 范小蕾笑笑，边打量边站起来，伸手跟刘媛握了握。 “燕京大学啊，当年我拼了命都没考上，一直是我心里最憧憬的高等学府……” 徐璐示意入座：“是吧，我当年高考，也是差了十几分，不得不退而求其次。” 刘媛被两人捧着，笑而未作声。招呼服务员，要过菜单，递给了范小蕾：“蕾姐，我也不知这家餐厅什么比较好吃，您看着点几个吧。就咱仨，不用太客气。” 范小蕾接过来，象征性根据自己跟徐璐口味点了几个，看刘媛执意不点，便随意加了俩。 第一次见面，且被徐璐带来。她当刘媛是徐璐的朋友，点完菜问：“媛媛，要喝点酒么？” “我不喝了，当你们俩司机行不。” 范小蕾把自个带的酒交由服务生打开，倒进醒酒器，玩笑调侃：“不喝不行，第一次见面，少喝点吧。” 徐璐转目，想看出刘媛是否喝酒的意愿。 见她没啥表现，便让取了三个杯子。 她这七八个月经常跟范小蕾在一块，每顿饭，多少会喝一些。不多，却快养成了习惯。 酒杯交错，菜陆续上。 最爱说话的刘媛，并没太进去俩人的话题。吃着，被话题扯到的时候，举杯陪着喝点。 看一瓶酒俨然不够，刘媛借去洗手间的名义，在店里又拿了一瓶最好的。示意服务生，一会直接拿着醒酒器过去。 女人，三个女人。 聊着聊着，酒后话题就有些放飞。 是范小蕾先放飞了，将话题从平时穿衣搭配，扯到了男女关系上。 某某某名人出轨，离婚。 某某某被拍到复合。 “媛媛，我跟你璐姐经常因为这个抬杠，你给我们俩评评理。你说，女人应不应该相信爱情！” 刘媛轻轻摇头：“蕾姐，我还没谈过恋爱呢。” “怎么可能，你这么漂亮，优秀。” “真的呀，不过蕾姐你说的不错。爱情确实是人生的附庸，微不足道，因为这是不需要辩证的。可能四十岁，五十岁，六十岁的时候，爱情这俩字就不会从咱们嘴里说出来了。” “但我璐姐说的也不错，不然你要拿什么去形容那种突然间到来的悸动呢。人类发明各种用于形容情绪事物的词汇，本就是用来被反驳的。你认同它，或者不认同它，都没问题。就像我想跟谁打电话，并不是想跟他说什么，只是想听到他声音。蕾姐，你拿什么词儿形容这种情绪呀！是不是爱情最贴切。您不认同爱情，它也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所以，我还是站璐姐吧。我怕被蕾姐你影响，以后都不敢谈恋爱了！” 范小蕾直笑：“哈哈，你观点还真挺另辟蹊径。媛媛，多大啦？” “算二十四岁。” “姐帮你介绍个男朋友行不，喜欢什么样子的男生。” “喜欢见过世界，浪荡不羁，又能因为我彻底回头的。对，喜欢刘晨阳那种，又帅，又爷们，又有钱，虽然花心了点，但要是因为我放弃森林，那我就肯定是赢了整个世界……” “刘晨阳不行，太滥，配不上你！别把明星太当回事儿，除了一张脸，还有啥啊，咱又不缺那几个钱！你说说对于男朋友具体物质条件上的要求，姐好帮你留意着。” “我没要求，看着顺眼就成。穷富，学历，都没关系。” “就是看脸？” 刘媛双手托腮，满眼星星：“嗯嗯，就是喜欢刘晨阳那种帅哥。” 徐璐听的尴尬，她忘了给范小蕾介绍这是刘晨阳妹妹，也没好意思介绍。结果范小蕾当刘媛的面，在这议论她哥哥。 虽然，刘媛看上去一点没啥反应，聊天都挺正常。 可她略微眩晕的脑袋，顷刻间就完全清醒。 有心阻拦两人继续往下聊，但明显是范小蕾聊的开心，刘媛想聊。没她插话的余地…… 她觉着平时范小蕾跟其它人接触，聊天都蛮有分寸的。今儿不知是酒的问题，还是刘媛装的太人畜无害，乖乖女一个，抹除了范小蕾聊天上的戒心。 提到刘晨阳，范小蕾心情有些波动：“媛媛，你知道刘晨阳是你璐姐的前夫么？” “知道呀，我璐姐不在乎我喜欢他，还见过他呢。您应该也见过，不然怎么如此了解。” “有些人不需要亲自见面。” “冤假错案就是蕾姐你这么武断的人给造就的。” 范小蕾挑了下眉头：“媛媛，既然你这么喜欢他。让你璐姐帮你牵个线呗，反正她俩离婚了。” “蕾姐，喜欢是种情绪，用来表达的词儿。刘晨阳在我这，是某种男性群体的代名词！我喜欢这一类型。” “理由呢？” “这就是您跟璐姐抬杠的点，喜欢一个人为何需要理由？就像我刚见蕾姐就觉得亲切，也没有理由啊！但讨厌一个人，肯定需要理由，这个要蕾姐来回答。” “您，为什么讨厌连面都没见过的刘晨阳？” “我讨厌所有玩弄女性的男性！” “您真双标，自己可以玩弄男性，反见不得男性玩弄女性。还是说，蕾姐其实讨厌的是，那种明明不可能喜欢您的男性！” 范小蕾脸色微变，如果说前面的聊天只让她稍稍感觉不适，那这句话，已是赤裸裸的攻击。 刘媛起身笑着倒酒补充：“我也可讨厌那种看着冷冷傲傲，只搭理别人，不搭理我的男人。傲什么呐，哪来的资本，本姑娘还不稀罕他呢！” 范小蕾有话说不出，有火也发不出。 徐璐吐了口气，似有似无的看了眼刘媛：“咱们仨再喝一杯，借着酒劲儿早点休息，明天都会很忙。” 第451章 别样的骚扰 分别，徐璐跟刘媛两人还是同车，由代驾开着。 徐璐在车子刚动的时候，便给范小蕾发了条微信道歉。刘媛饭间的有些话，过了一些。但出于刘晨阳妹妹的角度去说，又正常不过。 究其因由，这顿饭之所以吃的如鲠在喉，还是自己没考虑周全。 正编辑着信息，注意到前排的刘媛转过了身。 “怎么了，媛媛。” 她抬起头询问。 “我是不是惹蕾姐生气啦？” “没关系，她主要不知道晨阳是你哥。” 刘媛瞥了眼司机，犹豫片刻：“其实我听说过范小蕾，她不知道我而已。她有好几年都在燕京市那边发展，听，听说……总之名声不太好。所以刚见她第一面，有些抵触。” “她人挺不错的啊！再则听说的事，又是娱乐圈传出来的消息，不见得是真。” 刘媛摇了摇头：“应该是真。现在说话不方便，微信上聊。” 徐璐稍楞，见她在副驾驶坐正，手机上即刻收到了一条消息。 她低头去看，暗自错愕。 刘媛说范小蕾在京圈近乎人尽皆知，不光潜规则男演员，还跟一些女演员关系不俗…… 双性恋？ 徐璐看向前排低头打字的刘媛，一时无从适应。 她信刘媛，印象中虽然她叽叽喳喳爱说话，却不可能乱说话。能说出来，至少有依据。而且她跟范小蕾的交往接触中，确实也察觉到了一些让她不太自在的地方。 经由刘媛点破，豁然想通。 额！ 她头有点晕，拿手捂住脸，低头沉思。 可如果范小蕾是双性恋，干嘛从来没跟自己说过……不对，说过，范小蕾说的不经意，她以为在开玩笑，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 被惊讶，被冲击的心理复杂，但徐璐还是对她生不起啥特殊感觉。 范小蕾人挺不错的，仗义，风趣，还特护着她。有时候挺让人感激，感动…… 就是，她的一些观点令她无法接受。再便是，举止过于随意，有时非等到她发火，对方才收敛。 她吐了口长气。 双性恋就双性恋吧，跟自个也没关系。 低头，徐璐手指跳动：“媛媛，你说双性恋是种什么心态。” “严格来说，有一大部分是喜欢女性超过男性。” “为啥？” “因为可能是为了遮人耳目，而故意跟那些男人乱来。特别是有些身份地位的，更想尽办法遮掩。” “你懂的还挺多。” “我上大学的时候做过课题研究，你小心点，别被人给坑喽。” “她能坑我什么呀。” “思想，很多时候，经常在一块，思想上的影响都是潜移默化的。她许多观点，很极端很极端。她那么讨厌我哥，只能有俩原因。要么我哥得罪过她，要么她吃我哥的醋……” “醋？” “她肯定看出来，你还没忘掉我哥。” 徐璐放弃打字，视线转向窗外：“我在你哥身上，是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陈阿姨，我妈，我们本身，都不可能再回去了。” “是，我在短时间内无法释怀，这并不代表还在等他。等的，也可能是下一个人。我跟他不同的地方是，他在寻找，我在等待。无论是他找到，还是我等到，都注定会彻彻底底的结束。” 刘媛不反驳她，也不愿意再聊这些事。 她只是因为见过范小蕾后，单纯善意提醒一句。 代驾先把车子开到了徐家。 徐璐下车前把车钥匙递给了刘媛：“车子你这几天在荣城先用着，我家里车多。到酒店后，别忘发个消息给我。” 摆摆手，等代驾跟刘媛离开，她才回了自己家里。 …… 次日，徐璐到公司。再碰到范小蕾的时候，不禁会想到昨儿刘媛在微信上说的那些。跟她，不免没以前相处起来轻松自如。 但很快的，又把这些顾虑抛到了一旁。 因为范小蕾是双性或者同性都没关系，这是属于别人自己的私事儿。她没有因此影响到她，便没有多想这些的必要。 顶多，以后再一块的时候，掌握好距离感。 忙了一天，第二天早上，她便准备去机场接庞明元一行人。 这次庞明元是带着他公司好几个人一块来的，上午十点钟到荣城。她每次去东南，无论找对方帮什么忙，皆面面俱到，从无二话。对方来荣城，她也希望能把庞明元招待好，帮上点什么。 刚要离家，因为母亲一句话停下了脚步。 父亲要结婚了，还准备大办婚礼。 徐璐转头：“妈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荣城就这么大点，加上他娶的又是个网红。我是听健走队那些人说起来，才发现说的是他。真是都不要脸了，一个二十几岁，一个五十岁，大张旗鼓的办婚礼！！” 徐璐消化着这个消息，无奈：“随他吧，这是他自由。” 方芸叹了口气：“我是担心别人知道他是你爸，会影响到你。” “我没啥，他也不是那种人。估计，婚礼是女方意思，他也迫不得已。” “上次给你介绍那对象你不是跟人吃了顿饭，感觉怎么样……” 徐璐快步离开：“我得接个朋友去，回头再跟您聊。” 她现在都有点怕跟母亲单独在一块，几句话不离婚姻。 这七八个月里，她自个，她朋友。断断续续给她介绍五六个了。 有时候徐璐实在抹不开别人面子，不得不陪着去吃顿饭。 她也真心希望能碰到个哪方面都合适的，真试试没关系。心烦的是，碰到任何异性她都习惯性会想起他来！ 他缺点够多了，她却连发现别人缺点的耐心都缺。 时间，她认为，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去淡化他对于她的影响。 徐璐开的是辆商务，到机场附近后。停好车，径直去往里面。 她从把视频业务转交给范小蕾，最直观的就是出行困扰没了。随着在网上消失，现实中认出她的越来越少。 如今到哪已经不用再戴口罩。 机场出口等待间，电话又响。 她看着来电显示，挂了。随后不足三秒，对方又拨过来。 深呼吸，徐璐尽量压着性格：“你闲的吧，没事总打我电话干嘛！再这样，我以后就把你给彻底拉黑！！” 第452章 虚幻的成长 另一边的刘晨阳听的不怒反乐：“你瞎激动啥呢，打电话是我的事，接不接是你的事。我一般习惯拨两次，不会拨第三次。” “少这么多废话，有事赶紧说。” “没事呀，就是谢谢你那天送我爸去医院。再就是，失眠了，看你闲着没，想找你聊聊。” “你找别人聊去吧，我在机场等着接人，没时间跟你扯。” “接谁呀？” 徐璐看了眼出口方向：“庞明元，他这趟过来似乎是准备在荣城做分公司。” “他！” 刘晨阳对庞明元印象停留在自己离开东南之时，对方为了求自己放过他父亲，手里持刀要还一条腿的样子。 之后，微信跟电话简单沟通过几次。 泛泛之交，忌讳大于友情。 这种人在他看来，比于秀凤要更为可怕一些。 他当初肯放弃对庞立敏过度追责，潜意识里未尝没有避免跟对方结为死仇的考虑。 能狠下来对己身，刘晨阳坚定认为。这种人，对别人狠起来，只会更甚。只不过时代的原因，这种狠，需要用别的方式取代。 所以尽管抑不住欣赏，他还是选择没跟庞明元牵扯太深。 因为如果只看表面的话，庞明元这种明面上的个性，根本就不可能将庞氏做大，做稳。 “璐璐……” “你别叫我璐璐。” 刘晨阳失笑：“我掘你家祖坟啦，名字都不让叫。不叫璐璐叫什么，叫璐儿，小璐儿……” “我挂了！” “别，我不跟你开玩笑。” 刘晨阳稳了稳：“庞明元来荣城考察市场，你干嘛要去接。” “因为我乐意，因为我喜欢跟他在一块。” “你能不能好好说。” “呵，我想跟你好好说的时候，你从没打算跟我好好说过。博雅东南那边的市场能做起来，庞明元不知帮过多少忙，包括各种政策，关系协调……而且我每次去那里，人家都尽心细心的招待。做人难道不需要相互？” “怎么个细心法？” “找女性作陪。” “他不找女性作陪，你会跟他单独约么。” “会啊，人家是真正的霸道总裁，钻石王老五。我想靠近都没机会，为何要拒绝他邀请……” 刘晨阳打断：“你知道，那次东南事件之后，庞家在东南的基业，差点垮掉么！燕京市药监局的人介入，让庞氏跟东南境内许多合作的医院，几乎断绝了往来，至今能恢复多少都显而易见。” “他会不会感激我，不得而知。但若说他接近你没目的，我不信。所以，他接近你就俩理由。看上你，或者是认为咱俩还是夫妻。你说，属于哪种？” 徐璐皱眉：“刘晨阳，你现在考虑问题的角度特别可怕知道么，说话完全不给人留任何的余地。你说的对，然后呢？我管他在想什么，在考虑什么，为什么要管！” “交情如果需要剖析的如此直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好了。你记着，我做事，做人，不需要你教，跟你没关系。” “许你花天酒地，国内外浪一圈，我连认识个异性朋友都罪大恶极对嘛！” 刘晨阳仍旧不恼，唇角上扬：“你考虑问题的角度也挺有趣，一边说没关系，一边又在对比。实际上我之所以那么多新闻，是公司在操纵。它需要，我时时刻刻有新闻来博取最大的关注价值，让每一场比赛的利益最大化。” “我没你想的那么脏！” “可是你连心都脏了，撒谎，扯皮，低级趣味。跟那些曾经你最看不上的所谓成功者，别无二致。我有眼睛，有理智。会看到，会思考。” 刘晨阳叹了口气，感慨万分：“既然会思考，那我就放心了。毕竟，我最大的梦想，就是看着你慢慢长大。刚认识的时候好像是b来着，现在有c还是d……” 徐璐做好了听他煽情的准备，便轻而易举听懵了。 “你能不能给我滚远一点！！” 她忙乱挂断，靠住了机场的售卖机。他滚远了，她思想也飘远了。 人，怎么可以变成这样呢。 什么话从现在的他嘴里说出来，都听来真假难断，未知。 那个饿死不吃嗟来食，宁跪而不折腰的翩翩少年。如今也开始，因为利益，配合着资本去赚钱，去追寻他所认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 他的确成功了，上一场比赛，单单国内的转播权都卖到了天价。其余周边，门票皆有分红资格。 下一场比赛，关注度热度更甚。 国内火就算了，连北美那边关注度都在飙升，一度成为在美热度最高的东方面孔…… 如果愿意接代言，仅国内一些知名企业，就有不知多少家意图签下他。 她唯一还没想通的，便是代言的事。 他为何，始终没去接。为何工作室放着这么大的蛋糕，没有去动。 她彷徨着，亦失落着。 她发现她以前所追求的，价值上多少打了折扣。她有钱，他也有钱。反而，把初心丢到了天边。虚假而戏剧化的成长，让她清清楚楚看到了过去。 有所察觉，徐璐抬眼间敛神，掩去倦容，笑看着那个领着一群人从机场出口过来的男性。 西装革履，白衬不染纤尘。不是明星，走来尽皆注目。 庞明元眺望间也看到了徐璐，眼中异色闪过。人未到，先爽朗发笑：“徐总直接发位置就成，没必要亲自来机场。” 徐璐等人到近前，并肩指路。闲聊客套，温声细心：“这点到荣城，应该天不亮就乘机了吧。酒店我订好了，中午咱们就在里面简单吃点，你们先休息休息。等晚上，我再给明元哥你正式接风洗尘。” “所以啊，我一想到马上就能见徐总，还真是迫不及待赶了最早航班！” 徐璐浅笑，人未到，先拿钥匙打开了商务车的电子门。 加长型的车身，足能宽敞容纳庞明元等一行五人。 等人上车，她想去开车的时候，庞明元先一步坐在了驾驶位上：“我来，哪能让徐总帮我们开车！” 徐璐并不坚持，随即去了副驾。 第453章 酒场 将人送到酒店，陪着吃完中饭，徐璐先回了公司。 快到下午六点，提前结束工作。带着范小蕾及公司的一个男高管，一并去了酒店。 顺便，多开了两辆车搁置在酒店门前的停车场。一辆商务，一辆奔驰s。以便于庞明元一行想自由活动的时候用。 等待间，范小蕾紧盯着酒店门口方向：“璐璐，去年大火的那部科幻电影，投资方你知道是谁么？就是这位庞大公子，整整十五亿的投资。业界几乎没有人看好，断定收不回成本。” “结果你猜怎么着，人家电影上不但没亏钱，公司股票还连续几个涨停……医药相关企业诶，知名度被他营销的人尽皆知。他爸以前号称东南王，后来可能因为转型原因，连续掉出东南富豪榜。自庞大公子接手庞氏，市值至少已翻过一番……” “我还见过他一面，在剧组里，他出现过一次。天哪，简直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西装暴徒！！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荣城……” 徐璐第一次听她说这个，不禁奇怪：“你怎么谁都认识。” “因为娱乐这个圈，覆盖范围太大。当然我认识别人，别人未必认识我。就如这位庞大公子那次去剧组，我只能远远看着，连边都傍不上。” “他是挺优秀。” 徐璐赞同着，多看了目光灼灼的范小蕾一眼。对于刘媛说她双性恋那些话，略感怀疑。 范小蕾看上去明显是对庞明元很感兴趣，她第一次听她如此用这般崇敬的态度去夸一个人。 庞明元带人走出来之时，目光自然而然落在了徐璐身上。 他不是第一次见她，但每次见面，皆很难用一种从容的心态去观察。 无论是误会她是庞俊女友，还是得知她是刘晨阳前妻。 身材，皮肤，五官，气质，穿着。 糅在一处，就是前所未见的出彩。 徐璐没注意他目光，把车钥匙递给了他：“明元哥，我帮你准备了两辆代步车。另外也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就擅作主张订在了淮扬宴。那里的菜，基本就是荣城周边城市的口味代表。” “对，给你介绍下。范小蕾跟张林，一个是博雅视频部的负责人，一个是博雅生产部的总经理。” 庞明元闻声，挨个握手，视线又转向徐璐：“博雅现在几个生产车间了！” “加上万洋那边，一共有六七个，服装找别人代工的多一些。” “这样挺好，既能降低风险，又能让下游可以生存下去。” 徐璐被夸的不好意思，笑了笑：“其实就是担心哪天衣服销量不好，生产车间太多会导致不必要支出。不敢贪，不能贪。” 范小蕾听着两人聊，丝毫没被冷落的感觉。主动打开车门：“庞总，璐璐，咱们车上聊吧。” 上车，到淮扬宴。 加上博雅的人，席间一共有九个，准备的有白酒和红酒。 徐璐去东南，很少去碰酒。在荣城，她还是选择适量陪庞明元喝了一些。 她能最多喝半斤白酒，这是她自己以及刘晨阳帮她总结出来的。 一个分酒器，大约有个二三两。 但她没打算喝半斤，一分酒器慢慢喝光，就拒绝了庞明元继续倒酒。 范小蕾了解她，忙道：“庞总，我替我们徐总敬您一个吧。其实我在剧组见过您一次，逆转那部电影拍摄期，您去过一趟……” 她礼貌得体的接腔，起身双手持杯，喝掉。接着，又连倒几杯，看向其它人：“我们徐总量浅，各位远道而来，以后都是朋友。我替徐总再喝两个，大家一块举杯好不好。” 庞明元这才注意到一身职场范的范小蕾，抬手开了颗衬衫扣子：“范小姐不用太客气，坐下说话就成。” 见两人搭上话，徐璐借机先离开了坐席。 出门，便连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 里面太闷了些，六七个大男人，全都抽烟。 她拍了拍自个有些泛热的脸颊，稍微晕乎。 庞明元还不知道会在这里呆几天，明儿会跟他一块去一些相关医药公司看看，到处转转。后天帮他约一下负责荣城投资这块的人…… 酒，估计还得喝几次，不喝都不成。 她既头晕，又头疼。 最讨厌喝的白酒，一点都省不掉。就今儿这阵仗，如果不是范小蕾在，如果不是庞明元不像某些人般下作难缠，她可能还得再喝点。 电话复响。 徐璐瞄了眼，故意没接。 他那边应该是早上，刚起床就给自己打电话…… 感觉响了有一会，她才慢吞吞接通：“啥事，说！” “没啥事，我跟张世海打过招呼。你如果要招待庞明元，晚上需要去消遣，我让他给安排好了，你联系他就行。“喝酒了？” “嗯，喝醉了。” “不像，你喝醉了习惯双手搂着我脖子喊阳仔仔。有进步啊，保持住。” 徐璐被他引的情绪飘忽，烦闷顿生。 “我一会问问庞明元愿意上哪再说。” “整个荣城有名的娱乐场所都跟张家有关系，能去哪？你听我的联系张世海，他既跟庞明元之前打过交道，还能招待的比你更周到。” 徐璐吐出心里闷气：“你替我考虑这么周全，到底什么意思！！” “没意思，他也算我朋友，荣城一样是我家乡。朋友来这，理应招待。嗯，还有就是担心你个性，禁不住人情三套三劝，丢人出丑……” 徐璐借着酒意冷冷打断：“你关心我，为何还要做出那么多绝情，恶心我的事儿！！你把人折磨的生不如死，一个字不提就想全部揭过？” 刘晨阳不予争论，停下晨跑的步伐，扶着膝盖喘息：“你就把这关心理解成男人的占有欲吧，我的女人，哪怕是曾经拥有过的，不想让陪别的异性喝酒！” 他信马由缰，复而又笑：“给个面子，说几句好听的，让我踏踏实实打完即将到来的比赛，行么！就当看在，咱俩现在还能聊几句话的情分上。” 徐璐咬了下嘴唇：“我有分寸，你把我想成白痴了，我也不是第一次跟异性喝酒！” “那就好，接着应酬吧，我接着跑步。” 徐璐视线低垂：“你，你注意安全。那些外国佬傲慢的紧，很难会得到他们真正认同。” “我不需要因为别人认同而存在，是要靠双手教他们如何认同。等着我啊，至少等我回国，见过面，再考虑要不要你！” 徐璐雪白的牙齿越咬越用力：“这么复杂的问题你考虑不明白，更不用考虑。你要不要我是你的事，我一定不会再要你这混蛋！！” 第454章 两相呼应 张世海接到徐璐电话的时候，已等在自家酒吧门口。看到徐璐庞明元等人走来，乐呵呵上前相迎。 “元哥，多少年没见了！还认识小弟么。” 带有五分醉意的庞明元闻声抬了下视线。 他愣了半天：“张世海？” “嘿，是我。十来年前，去东南玩，被你狠狠收拾了一通。打那以后，我才知道啥叫天外有天。说起来元哥是我初入社会的启蒙老师啊！” 庞明元指了指酒吧：“徐总说认识的那个酒吧老板，就是你？” “什么老板，在元哥你面前，我不敢称老板。酒吧是我的，也是你的。一看就没喝尽兴，给个机会，让我在酒上把十年前的仇报一下！” 庞明元看他如此，自也一笑泯恩仇。 本就属于年少轻狂斗狠，瞧张世海一外来者那副目中无人的德行，出手教训过。胳膊，给对方弄折了。 张琨护犊子，从荣城跑到了东南。 当年闹的动静不小，后经人从中调停，算是握手言和，他父亲象征性赔给了对方七百万！ 想不到，多年后的今天，能在这巧合碰上。 将人让进去，张世海不经意退后几步，跟徐璐并肩：“你就别进去了，早点回去休息。”招了招手，叫来大堂经理：“去，找个开车技术好点的女的，把徐总安全送到家。” 徐璐错愕：“我朋友同事都在里面，我为什么不能进！” “因为，这我家酒吧，想让谁进谁才能进。” “呼，海哥。咱俩之间没啥误会吧！” “没有，但我兄弟交代了，让送你回家。你同事朋友都没关系，在我这不会出任何事。至于那姓庞的，交给我，我让他玩开心也喝开心。” 徐璐无语至极：“他手伸的是不是太长了！” “这问他去，我这边是他怎么交代，我怎么做。他不让我招待你，你就哪远给我去哪。”转头，张世海声音大了点：“人呢，来了没，赶紧把她给我送走！” 徐璐张张嘴，无言以对，也不敢再跟他聊下去。 她是本能的对张世海有些惧怕，来源于学生时代的所见所闻。 “那，那你帮我照顾好他们！” “不是帮你，是帮晨阳，庞明元不是晨阳朋友嘛！！晨阳不交代，老子都不愿意看到他！” 徐璐已经后悔听刘晨阳的把人往这带，可进不去门，又只能选择相信张世海会好好的招待。 她忍着没来由的火气，上了张世海下属开来的车子以后，持续忍到家下车才拿起手机：“你跟张世海到底说什么了，瞧他那没素质的德行，跟你真不愧是一丘之貉……” 刘晨阳腾的笑出声来：“我跟他说，以后只要是他家的店，需要身份证的，把徐璐这个名字给拉黑。” “很好笑！！” “没，逗你呢。就说庞明元要过去，让他替我做个东道主。他可能，是本身有点厌恶你，才会不欢迎你。” “他为什么厌恶我？？” “不知道，可能你人太好了！” 徐璐忧心：“我有个同事帮我挡酒太多，都快醉了，有点担心她……” “不用，在他那里，啥都不用担心，酒店都现成的。” “问题一群大男人，就她一个女人。” “女人很多，她是其中之一。” “啥意思？” “酒吧女人本来就多啊！” …… 刘晨阳应付着她，撕开了手上拳套。随即招手示意陈雨竹把车开过来：“我要去拜访个客人，不跟你多说了。” 陈雨竹目不转睛看着打完电话上车的刘晨阳，满眼好奇：“跟谁打电话呢，这么开心。” “一个愣头愣脑的二百五。” “你去别人家做客，不用换衣服呀。” “不用，没那么多讲究，开车。” 陈雨竹眨眨眼睛：“阳哥，我有点不理解，你去伯比先生家里做什么。是去找他，还是找他的女儿洛伊丝。” “当然是找伯比先生，我想邀请他为大后天的比赛获胜者做结束发言！” “唔，为什么？” “因为，他是乔纳德竞选州长这条路上，最大的对手。说了你也不懂，好好拍你照片就行了！” “我懂，我啥都懂。是有点担心，咱们把事情做的太绝，会引来报复。乔纳德在当地，看上去很有手段！” “担心？你以为我不把事情做绝，就不会引来报复么。一位想中断我拳击事业的州长，跟一位要靠我击败乔纳德才能胜券在握的州长，需要选择嘛！” “乔纳德要为他的无耻，自以为是的行径付出代价。” “万一乔纳德知道伯比先生会做赛后发言……” “他不会知道，因为跟乔纳德达成肮脏协议的同时，伶姐把邀请权拿到了手中。邀请谁观看站台，或者不邀请谁，是咱们公司做主！” “这毕竟是北美，你怎么就能断定伯比先生跟乔纳德不会是同一路人，你根本就不了解对方。阳哥，我真是担心你……” 刘晨阳打断：“做好你本职工作，不要干涉一些不属于你工作范畴内的事情！以后也别让我再看到，你在自己国内短视频账号上胡乱发表观点。” “还有，你以后发任何视频，需要提前交由公司审核同意后再发！” “哦！” 陈雨竹闷声答应，再不敢多说。 刘晨阳则闭目养神，斟酌着等下见到伯比.巴特利特之后，该如何对其发起邀请。以及，一旦邀请不成功，后面该如何补救可能导致的后果。 一切都是一场，不得不去博的赌局。 赢了，比赛胜利，赚的盆满钵满，卖了个人情给未来的海斯曼州长。 输了，就算赢掉比赛，也要灰溜溜的赶紧回国。免得，不知何时被人在身后来上一枪。 好在所有顾虑都是多余的。 到伯比家里，他把支票交给那个笑眯眯，满眼贪婪的白人作为邀请费用之后。就很清楚，自己赌赢了。不出意外，公司以后在北美的发展，应当会比现在更顺利许多。 最好，这场比赛之后回国。再来到这，选举已经结束，由伯比胜任海斯曼州长。 第455章 试探和试探 酒吧，比往常更热闹的酒吧。 最大的，可以容纳二十几人的卡台，被完全围满。 莺莺燕燕，躁动声起，屏幕上不断闪烁出庞明元的名字。 客是张世海请。 庞明元一双因酒而微微泛红的眸子，低下的瞬间，时而念想繁复。 他想的很多。 为何远在国外的刘晨阳，要让张世海来招待自己，是想提醒自己什么还是怎样。为何路上还准备一起过来的徐璐，在微信里发了道歉消息。 前妻？还有关系？ 他对张世海无感，若非得知是刘晨阳让张世海代为招待，并没多余兴趣跟其喝酒。 “元哥，咱也是不打不相识。还能坐在一起，不得不说缘分不浅。为缘分，兄弟敬你一个。” 庞明元刚要端酒杯，饭间已被灌七八分醉的范小蕾先抢了过来：“庞总之前喝不少了。海，海哥，我替庞总喝！” 张世海似笑非笑：“我跟元哥十年没见，一杯怎么行。”他转了下视线，有心让这不识趣的女人下不来台，念在算是“自己人”的份上，将脾性压下。 随意跟范小蕾碰了两杯洋酒，让员工把人架回酒店了。 “元哥这魅力，真是让人羡慕。” 张世海看着范小蕾离开的方向，忍不住感慨。 庞明元将衬衣扣子全部打开，随手驱散燥热：“你跟晨阳看上去交情不错！” “我们俩关系一般，主要知道是要跟元哥你喝酒，才会把所有事都推开赶紧过来的。这小子还欠我好多钱没还呢，正说要找他要债！” “跟你说，他人是真不行，借我钱的时候说一个月还，这特么都拖我八个月了！元哥你找机会提醒他一句，该还钱了！” “来，刚刚被人搅合没碰上，正式干一个！” 庞明元举杯，由慢而快喝掉：“他应该不缺钱。” “我就是因为知道他不缺钱才敢借的。除了欠债不还，还是个惹事精。于秀凤那老娘们知道吧，他把人闺女给泡了，不然别人撤他资金干嘛！学校以前是我们俩的，把我坑的找不着北！” “你这背地里议论别人，有点不仗义吧！” “他要是仗义，我还说这些干嘛。算了，不提他，喝酒，越说越烦！今儿谁都不为，就为咱哥俩久别重逢，不醉不归。我不欺负元哥，我先喝俩，你随意。” 庞明元嗤笑：“你能欺负我？” “打架我打不赢，喝酒我肯定欺负你！瞪什么瞪，你以为这是在东南啊！这是兄弟的地界，你兄弟的酒吧。你信不信就算天王老子在这，也得给我卧着！” 庞明元直笑：“那你信不信，我一个人把你这酒吧给掀喽。” “可得了吧，耍什么嘴，直接说敢不敢喝！” “我怕你？” …… 酒，自凌晨喝到了四点。从客人满厅堂，至寥寥无几。 庞明元的同事，女人灌倒的。庞明元本人，张世海倒是想灌倒，偏偏吐了三次没做到，关键这家伙也不跟女人喝。 只能眼睁睁看他搂着两个陪酒的女人，晃晃悠悠去了安排好的楼上酒店。 禽兽般的酒量。 来前已喝了半斤，在酒吧里亦喝的不计其数，竟是好端端的。 张世海颇感郁闷，盯着自动旋转的酒吧造型，拿出手机，仰躺着打电话：“晨阳，结束了。” “你是不是喝多了！” “我一喝酒就这样。庞明元心思深着呢，实在试探不出啥有用的东西。来荣城，像就是单纯投资。后面应该还会联系我，答应他了，如果他在这边做公司，给他负责协调跟当地医院的关系。” “他可千万不能忘了找我，当年断臂之仇，就等着好好宰他一笔。” 刘晨阳点头：“就让你象征性陪陪，毕竟我前妻陪着不合适，喝这么多干嘛！” “主要老子看他不顺眼，来荣城还拽的跟土皇帝一样。还有你那个前妻，都认识些啥乱七八糟的人。长的漂亮有什么用，纯属花瓶。大半夜的敢跟庞明元这种人一块来酒吧，我把她给骂走了，好像还有点生我气！” “那是因为她知道我帮她安排好了，才会过来。” “懒得管你那破事，啥时候回国。” “就这几天了。” “我家酒店代言的事，忘没。” “你是真喝多了吧，净说些醉话。你找我代言是看得起我，肯定没问题，回国第一时间跟你签。” “钱怎么说。” “当还你利息了，你不用管。” “那不行，我打听过，一线明星代言每年都至少得一个小目标，我也给你这么多。我知道你对这些事不感冒，不然不会现在身上代言还白板……” 刘晨阳被他絮叨的头晕，失笑出声：“你现在赶紧睡觉去，我这忙的陀螺一样，没工夫陪你瞎聊。有话，酒醒了说。” “好，马上睡。对，你当初是不是真抽过庞明元那孙子，怎么不抽狠一点。他当年欺负我的时候你没见着，妈的，十几号人弄我们仨！没武德，没道德。” “他讲武德你也不够看，专业都未必能打赢他！” “你这是长狗的志气！！” “滚蛋，滚蛋！” 刘晨阳不耐放下手机。 躺回车上，他眉头微微皱了皱。 总觉着，庞明元这趟来荣城的目的不简单。 上次好像听人说，这人帮他爸办理监外执行，碰了壁，警方没敢轻易答应。还有药监局查庞氏的事，是母亲上次事件一直没啥明显态度，东南那边医院都有些忌讳…… 是来求情，还是报仇。 刘晨阳一时既看不出端倪，也想不透彻。加上中间搅着个徐璐，才导致他不惜跟张世海打电话，让他招待试探下。 想而无用，感觉到了点困顿。 索性让陈雨竹在去往训练场地的方向掉头，回酒店休息。 没状态训练，他首先要保证自己精力一直保持着充沛。虽然对手就那样，八九成把握能赢，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 一招错，北美这八个月的努力，全会化作泡影。 第456章 哗然 摆脱喝醉的张世海，刘晨阳就暂时摒弃了多余的事端。 接下来的时间，他并没过多训练，也没再联系徐璐张世海等人。而是把精力，全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比赛上。 考虑的是，赢了之后要如何妥善处理乔纳德已经打进公司账户的两千万美元。 这种类似潜规则的事情，是最难办的。 输，不需要多想。问题，他想赢，一定要赢。还要赢的堂堂正正，对自己，对公司不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如此一来，就会涉及到许多问题。 收了钱，不办事儿，反踩一脚，落井下石。 这是很大的忌讳。 以至于比赛开始的前三十分钟，刘晨阳还在考虑这个问题。 但上台后，就不再考虑了。 能容纳六万名观众的场馆，亚洲，非洲，美洲……来自全世界，所有种族的人。 尤为奇怪的感觉，轻而易举让刘晨阳忽略了仅有的忌讳。 乔纳德则胜券在握，一双西方人独特的瞳孔中，充满激情。松弛，松懈，自信。 如果只看状态，胜负很容易断定。 乔纳德张扬的态度，也引的一群属于他的粉丝，尖叫声难止。 比赛，在场内六万人的瞩目中，开始。 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 裁判多半是西方人，在拳击这个圈子里，无人不知。 有的是拳王退役，有的是主裁过各种权威赛事，更有一些国际名人作为被邀请者，吸引看客眼球。 这里的拳击氛围，台上跟台下的感觉，区别如同天堑。 刘晨阳本意是给乔纳德尽量留点最后的脸面，前两回合防守反击。最后一回合，结束比赛。 可被气氛影响，被对方破绽百出的拳路影响。 第一回合下半场，他就在乔纳德越打越凶猛的攻势中。一拳精准穿过间隙，止住了攻势。 也是这一拳，完全终结了乔纳德的进攻。 刘晨阳盯着他眼中瞬间闪过的呆愕，又一拳，结结实实砸在本就后仰的乔纳德面部。 砰然！ 沉闷的倒地，让一众刚刚被乔纳德点燃的观众喧哗声，戛然而定。 一个回合。 第一个回合。 看似占尽优势的乔纳德，以这种方式躺在了擂台上。 场上裁判机械的读秒，并不经意间用手触碰到了乔纳德面部。 他想让对方站起来，无济于事。 无数双眼睛盯着，裁判不得不保持频率倒数。 哗！ 最后数字落定，场内无数东方面孔，尽皆起身。 刘晨阳赢了，赢的毫无悬念。 …… 台下。 蒋伶伶并没多少欣喜，看着被裁判举起胳膊的刘晨阳，插在运动裤中的右手，悄然握拢。 这场比赛，比赛结束前后的所有事项，全由他所主导。 没有选择的选择，输或者赢，都是公司来到北美后所面临的最大危机。 伯比跟她想法不一样，他在被主持人读到名字的时候，还细心整理了下身上的名牌西装。 他没相信过那个来自东方的小朋友，不相信他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击败乔纳德。 现在，属于意外惊喜。 亲眼见到那个在他面前趾高气扬的乔纳德被击垮，还是被东方人所击垮，尸体一样躺在擂台上喘息的时候。伯比就确信，这人失去了竞争州长的能力。 海斯曼州的选民，从来都不会信任失败者！ 他揉了揉嗓子，站上去。 “it was a wonder……” 志得意满的赛后演讲，并未有多少人在听。 大部分人的目光随着乔纳德被抬下去，随着比赛双方参与者在动。一众记者，更是瞬间将刚刚下台的刘晨阳围在中心。 刘晨阳往常并不爱搭理这些问题刁钻的国外记者，今天没急着摆脱。 他英文一般，但足够表达。 “这场比赛，我没有任何获胜的快感，只有对于玷污体育精神的羞愧。我拿了乔纳德先生的两千万美元，仍然在擂台上战胜了他！” “比赛开始的前几天，有人用枪指着我的头部，跟我说乔纳德先生想要赢得这场比赛。我只好，收下了他的两千万，并在第一时间转交给了廉政署……所以这场比赛，对于我，对于整个拳击行业，都不会产生胜利者！” “当然，乔纳德先生极有可能是无辜的，甚至有可能是他的对手在陷害他。这些，自然会有人调查……我不希望这是我最后一场在北美的比赛，但不得不去正视现实。那就是，我的人身安全，在这里极度得不到保障！！” 蒋伶伶在他身边，听着她以为英文不熟练的刘晨阳用英文，有条不紊的接受采访。 比赛，难以解释。 他抛开了比赛，肆无忌惮揭开了这层遮羞布。短短几句，上升到zz，治安，黑暗，胁迫…… 有话，她知道是夸大。从他嘴里说出来，偏让人觉得可信，笃定。 而且这种让人内心颤抖的发言，虽然可以最大程度忽略比赛的影响，却极容易引来更大的反弹。 他这是在公然打这个国家zf的脸！ 她挥手中断采访：“sorry，sorry……” 出门，摆脱记者。 车上的蒋伶伶脸色极为难堪：“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在说些什么！！” 刘晨阳点支烟，仰靠着座椅出神。 蒋伶伶抑了即将失控的烦躁：“我信任你，才任由你安排一切，听你安排一切。可你真的不该当着镜头这样，你要知道，自己是个公众人物。有些事情哪怕心知肚明，不能从你口中说出。” “那谁来说，你吗？比赛是我选择打，我想赚钱，风险不能你来担！还是说你认为因为这番话，会把整个北美的人得罪死？不会的，他们反而会更加注重我的安全问题。何况，这已经不是一场比赛，至少没人还认为这是一场正常的比赛，用这种方式。对于公司的影响最小，优秀的对手会更多。” 蒋伶伶脸色涨红：“他们有理由抓你协助调查你所有话的由来！！我没办法在这里帮到什么，你到底懂不懂！” “那我就接受调查。” “你……” “我很清醒，清醒的知道可能会面临什么，更知道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的意外出现。除非，这些人愿意自己扇自己耳光。” 蒋伶伶深呼吸：“你赶紧给我回国，现在，马上！” “我不会走，我要在酒店等着有人来找我。伶姐真想帮我，找媒体守在酒店门口就行。这样，或许有话，直接在酒店就能谈。” “当然，你也可以帮我订回国的机票。前提是我要用一天时间，来等着那些可能会找我的人！” 蒋伶伶愣愣看着他，依旧清俊的侧脸上，已无她熟悉的任何青涩。 有的是，让她完全看不穿的从容。 或许，他说的是对的，做的也是对的。 但无疑胆子大到，她所无法想象。 这是国外，一个真正能依靠者都找不到的国外。连法律，可能都不是她所熟知的那样。 第457章 国内外 比赛结束的同一时间，新闻便扩散开来。 国内，北美。 皆热度无两。 被拿枪指头，要挟。当着所有在场媒体的面爆出…… 炒作，事实，还是其它？ 但似乎以刘晨阳现在的知名度，并没有冒险需要拿这种话题去炒作的必要性。 况且他的摄影师前些天，经由国内短视频平台讲述过一桩，在北美的惊险遭遇。 舆论，短时间发酵越来越凶。 流量最大的短视频平台，热搜前十的关键字，几乎被一些关键字所占据。 北美，枪，刘晨阳，比赛…… 徐璐也被动关注着这桩突起的新闻，并且忍无可忍联系他的时候，始终拨打不通。 她拼命告诫着自己不要去关注她，却无时无刻不被身边的议论，被新闻持续跟踪所影响。 刘晨阳失踪。 被当地fbl带走，协助调查。 驻北美部门出面交涉…… 真真假假的新闻，让徐璐找到了他那个在今天一天内涨粉近四百万的，由工作室注册的短视频账号之上的商务合作联系方式。 却始终被占线，打不进去。 她正在跟庞明元及市里的人，考察当地制药厂，医药器械相关行业。 经由她介绍，市里对庞明元极为重视。这趟考察，也是市里主动促成。 面对着一群圆滑世故的领导跟庞明元等人畅聊的话题，她不知不觉掉队了几步，魂不守舍。 行路间，她眼下一闪，本能用手挡了下。 是撞到了庞明元后背。 “不好意思，庞总。” 她连忙道歉，面对众人转来的目光，勉强笑着指了指远处：“我，去个洗手间。” 匆匆离开，徐璐去到洗手间门口，却没进去。 来回踱步间，犹豫到极点。 他母亲应该知道他近况…… 可是她要以什么身份，去拨这个电话，询问关于刘晨阳的事情。 掏出手机，临拨号前。 手指怎都摁不下去。 她是最讨厌她的，从她眼睛里徐璐都能读出来。她想让自己，离他儿子远一些。 何况如此漫长的煎熬期，自己都不知是怎么过来的。 一度自我催眠，珍爱生命，远离刘晨阳。 她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的振作，走出消沉。怎么能，轻而易举的把这些日子的煎熬全部忽视。 “担心他！” 身后有声音，庞明元不知何时，到了近前：“今天刚见到你，就觉得不在状态。我以为你们俩已经离婚，彻底成为了路人，看来并不是这样。” 徐璐低头，愣了会。视线越过他，看向厂区方向：“明元哥，你去陪那些领导吧。我在这也没啥事，帮我道个歉，公司临时有工作需要我回去一趟。” “你能开车么？我送你。” “丢下他们不合适。” 庞明元失笑：“他们在我这，不过是一群刚见面就张口要钱的人，不重要。走吧，送你过去。” 徐璐犹豫，可见他已去往车子，只好尾随其后。 …… 徐璐其实没工作，就是发现自己不再有应酬的心情，想暂时躲开这些复杂的人脉。 善谈如她，此时坐在副驾驶上，完全不知该说什么。 低头摆弄着手机，她头也没抬：“你也在关注他！” “想不关注也不行，打开手机，无所不在。” “你认为那些新闻是真的吗？” “有逻辑肯定是真的。他被人用枪指头，fbl出面调查是符合逻辑的，毕竟他那些惊世骇俗的话，容易让人对于北美的很多事情产生不必要的芥蒂，误判。” “而且fbl挺敏感的，它跟美国警察互不隶属。我想之所以是fbl出面，很可能是怀疑晨阳的出发点不单纯……” “他经历比任何人都单纯，根本不可能是它们怀疑的那样！” “所以新闻上说是带走他协助调查，没有论断。你不用过度担心，北美那边的老外还是蛮要脸的。不管是fbl还是美国警察，都不会让晨阳在他们那里出现意外。” “他们的目的是挽回名声，晨阳的目的则是需要名声，赚钱，立威，挺容易可以找到共识。国外其实没那么好混，像晨阳这种以实力博名的拳击手，都很难得到认可。不过这次之后，我想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在他面前以外国佬的身份自居了！” “我喜欢格斗这些运动，对于北美的搏击圈亦关注过许多。晨阳敢于如此当众发言，在他权衡下，利益肯定是要大于弊端。别瞎想了，他一定不会有问题。甚至可能再有他新闻的时候，就是他配合fbl澄清他言论里那些过于有攻击性的内容之时。” 庞明元腾手，点了支烟。平视着前路的眼神，渐为深邃。 他不知为何，特别容易了解到刘晨阳这种人。甚至，他因何如此，结果如何，都能模糊猜出些端倪。 徐璐被他开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明元哥，你真打算在荣城投资么！” 庞明元点头：“昨天，今天，参观了那么多家公司。能看出来，荣城医药行业，还有很大的空间。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到底是简单做个分公司。还是重新在成立一家新的，主要偏重研发的公司。” “这几年大半成熟的市场都趋近饱和，你做的服装行业也好，我从事的医药行业也罢。你需要设计出与众不同，博人眼球的衣服。我需要新的特效药，更先进的医疗器械。” “不瞒你说，庞氏东南那边的市场，被晨阳母亲搅合的，今年财报惨不忍睹。我努力五年为公司创造的股票价值，回到原点。再有，我爸给了庞俊一家同类型的公司，跟庞氏所从事的业务是重合的。他借用我爸的名声，在静海市周边城市对庞氏，无形中有一定的冲击。” 他叹了口气：“老爷子嘴上不说，其实是希望我给他留条生路。他人在监狱里，身体每况愈下……我不想再做一些让他堵心的事。” “上次没办成么？” “没有，燕京市那边有人盯着呢，没人敢轻易接下这件事。要不你帮我求求晨阳，作为报答，我如果在荣城做任何公司，会给你百分之十的干股！” “我，我真没办法说这个……不过晨阳人很好，并不喜欢记仇。你们俩的冲突，他肯定没放心上过。等他回荣城，我做东，撮合你们俩坐坐，当面谈清楚。” “这样也行，你去公司对嘛？前面是不是应该左转了。” “对！” 第458章 天赋 转向，一路到公司。 庞明元看着她慢慢远去的背影，缓缓吐了口气，将一些负面杂念甩出了脑海。 待要离开之际，突然发现点异常。 是有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从路边车子里窜出来，挡住了徐璐。 说什么听不到，但看上去徐璐急于摆脱。 他心下好奇，拉开车门走过去。 再说徐璐，未料到江海铭竟然找到了这。这个甩都甩不掉的膏药，磨灭了她所有对于过去的美好。青春年华的大学时代，都因为他的存在而黯然无光。 她想大声让保安过来赶人，可看着对方现在狼狈的样子。退后一步，忍住了。 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没必要。 她做不出这么绝的事。 “我给你一分钟，说清楚就说，说不清楚赶紧给我离开这。” 江海铭眼底深处闪过几分痛苦和悔恨：“我，需要钱，真的找不到其它人能帮我。” “璐璐，你恨我是应该的，可就算念在以前的情分。帮我一次，最后一次。我真要走投无路了，韩俪那个臭婊子骗了我最后一笔想尽办法凑来的钱，她根本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跟我合作，是在玩我！！” “现在银行在找我催债，朋友在找我……旦凡我还有任何办法，根本没脸站在你面前。” 徐璐看他膝盖都在发软，似在考虑要不要跪下的样子。 突感有些讽刺。 这曾是她大学时光里所认识的，最出彩的人。学历，能力，皆很出众。 即便找个最普通的工作，做个金领绰绰有余。 偏偏一步一步沦落至此。 她不缺钱，可是一毛钱都认为没必要给他。 这种人，旦凡她今天退后一步，怕以后更如冤魂厉鬼纠缠不断。 “我没钱，让让！” 江海铭错愕：“你真的，要这么绝情！” “无情，何来绝情。江海铭，你有点太高估自己在别人心里位置了吧！我现在还能听你说话，不是想听，是我不愿意看你被保安抬着丢出去，给你留最后一丝尊严。” “璐璐！我给你跪下！！你要是不借我钱，我跪到你借给我为止！！” 噗通。 江海铭直挺挺跪了下去。 徐璐顾念这里是公司大门，正考虑要不要让保安或者警察过来，看到了由远而来的庞明元。 “明元哥，怎么还没走。” “看有人骚扰你，下来一趟。” 庞明元随口应着，瞥向面前跪着的男子：“他是？” “我不认识他！” “嗯，那你进去忙工作，这交给我。”看她不动，庞明元微微颔首：“我有分寸。” 话落，庞明元揪起江海铭后衣领。单手如同拖拽玩具，将人往车的方向拖。 江海铭猝不及防，未料前一秒还在跟徐璐温和聊天的人，下一秒会这样。 想呼喊，嗓子被衣领卡住，窒息。想挣扎，无论如何反抗，都碰不到对方丝毫。 “明元哥，你干什么……” 徐璐瞧着路面上，江海铭因为挣扎，血迹斑驳。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拦阻，却被从公司出来的范小蕾压了下肩膀。 “男人的事你别管，这人早就该碰到庞大少爷。恶人还需恶人磨！” 徐璐胸膛起伏：“这样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跟他妻子合伙欺负你的时候，没觉得自己过分。” 范小蕾盯着庞明元把江海铭塞垃圾一样塞进车子后座，眼中异彩涟涟。 徐璐却没因为江海铭被惩戒，而获取任何快感。心里反而，沉甸甸的烦闷。 她想不通，为何总有人连一别两宽都做不到。 过去不就应该过去了么！何苦明知她厌恶他的情况下，来消耗掉她最后一丝耐性。是认为自己善良可欺，在做过如此多伤害她恶心她的事情后，还有脸来要钱。 砰！ 隔了很远，关车门的闷声还能听到。 她看着车子离去，用手指揉了揉刺疼的脑袋。本就因为那些新闻而焦虑的心情，若无数根钢钉逆涌，刺向大脑。 范小蕾察觉异常，稍感疑惑：“心疼啦？” 徐璐疲倦摇了摇头：“工作你跟张总交接吧，我去办公室休息会。” 范小蕾不继续调侃，并肩之际：“你能不能把庞总的微信推给我？” 徐璐诧异：“要他微信做什么。蕾姐，你别告诉我，你因为几面之缘，喜欢他吧！” “没，你推给我就成，帮别人要的。” “行啊，一会给你。” 她无心去聊，应付着推送，再次打开了手机。 发现热点上还是那些已经看到过的新闻，毫无关于他新的动态。 驻美的部门都出面了，怎会仍然毫无消息！ …… 江海铭被别的男人当徐璐的面，如拖败絮般拖到车上之时，就听到自尊在破裂的声音。 他无神看着前方沉闷开车的背影，随着离博雅越来越远，随着记忆里那个明媚的影子也越来越远，忽而找不到任何活着的意义所在。 家，回不去。 家里每个人，朋友亲戚都当他是全国首富。 这里，也呆不下去。 他手够到了开门的柄端，毫不犹豫的拉开。 庞明元反应奇快，在发现他反常的瞬间，便踩了刹车。 巨大的惯性，随着车门咣当一声。江海铭没被甩出，反被带的重重撞在前排座位上。 他感觉不到疼，挣扎爬着离开车子。 庞明元定神观察着他：“实在想死，记得前面大约一千五百米，有一座桥。可以跳下去。” 江海铭充耳不闻，站起身，行尸走肉般往前。 “我其实见过你一次，于秀凤的老公对嘛！” “要真是个爷们，不该来纠缠徐璐这种良善之人。应该问问于秀凤，为何会让你如此之惨。你这样的行径，别说女人，男人都看不起！” 江海铭转头漠视：“跟你有何关系！” “哈哈哈，这话有趣。当小人，都能当出圣人的感觉。很多事跟我都没关系，可老子就是愿意管啊！甭废话了，跑快点，赶紧从桥上跳下去，我替你没脸活着！” “我若是你，被个女人给摆布成这德性。这么高点的桥我都不跳，怕死不了。我会爬到世纪大厦的顶部，说不定能够到天堂！” 江海铭呼吸若风箱，转头死死凝视。 庞明元斜靠着车身抽烟，挑眉轻笑：“你不妨跟我多聊几句，或许这辈子都会庆幸这个选择。” 江海铭眼睛迟迟无法从他身上离开：“我需要钱！你如果肯借给我，我以我的性命发誓，从此不再骚扰徐璐！” “多少？” “你为什么要帮我！” “老子心情好的时候，总爱帮一些没底线的人。在我看来，能像你这么不要脸，也是天赋的一种。说个数！” 江海铭不确定他话里真假，试探：“我需要六千万。” “要钱干嘛？” “这你不用管，给我一年时间，连本带息会加倍还给你。” “你还真不值这么多，六百万吧！够你买点热度。” 江海铭隐有反常，可眼下别说六百万，自己连六万都拿不出。这人，到底是何意思？难道单纯只是让自己远离徐璐，而选择出这笔钱。 不合逻辑，他根本不怕自己去骚扰徐璐。 那是为何？ 还有，买热度，买什么热度？ 他难道跟于秀凤有仇！想借用自己对付于秀凤！！ 可无论是哪种可能性，他没理由不要这六百万。 第459章 得失之间 留下了银行卡号，江海铭也不管他到底打不打钱，摇摇晃晃拖着步伐离开。 他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再骚扰徐璐了。 所谓借钱，也不过是想给心里的执念，画上个句号。 现在就挺圆满的，他终于可以下定决心在生命里抹去这个人的存在。 走着，前路漫漫。 江海铭抬眼看着让人眩晕的阳光，苦涩且自嘲。 他真的在经历一切之后，连做梦都在想回到以前，回到那个还有她的时间。梦醒来，便需要面对血淋淋的现实，跟无法克制的自我。 庞明元一支烟抽完，掏出手机。叮嘱安排过几句，发现有好友申请。 他看着之上熟悉的头像，眼中闪过几分玩味。 通过好友申请不久，范小蕾的声音就自微信中响起。 请自己吃饭？ 庞明元回车启动，没去立刻回应。 他经历过太多这种邀请，饭吃的都有些腻。除非饿了的时候，才有吃饭的兴趣。 什么时候饿，准备再回应她。 …… 徐璐在办公室，好好睡了一觉。醒来，天色已暗。 手机上有工作消息，还有范小蕾请假的消息。 她略感奇怪，工作那么久，范小蕾这还是第一次请假。可能是知道自己在睡觉，没来打扰。 徐璐打了个哈欠，随意打字回应。 外头张小艺打包了些精致菜品送了进来。 她看着她忙碌，把饭盒一一打开。起身去办公室里间，洗脸漱口。她的办公室装修过不止一次，从增加一个卧室，到洗手间之类的一应俱全。 连化妆品，小衣柜都有，放置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跟衣服等等。 这是她跟刘晨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分开之时，着手开始弄的。 心不在焉吃着，看张小艺离开去处理工作。将手机放在面前，开免提，试探拨了号码。 “小妞，找我啥事！” 玩世不恭的调侃声，响起。 这次竟拨通了！ 徐璐倦意一扫而空，努力平复着自己：“小事，问问你回国的时间。欠我顿饭呢，啥时候能补。” “正准备回国，明天应该能到国内。不过我得先去燕京看看我妈，然后去看看我爸，再然后才能请你吃饭。” “嗯，随你便。回头再聊，在吃饭呢。对，之前电话为何打不通了。” “进局子当然打不通。” “嫖娼被抓？” “我嫖你了呀，这么冲。” 徐璐不接茬，边吃边看着手机：“可是关于你嫖娼的新闻真不少。” “额，你吃饭吧。我不喜欢跟太粗俗的女人多说。” 徐璐夹了点菜放到嘴里，咬着筷子，挂断。 随后，电话又响。 她翻了下眼睛：“刘晨阳，我发现你现在真是贱到不行。说不愿意跟我聊，还打电话过来干嘛！” “没，忘了跟你说想你。” “真的，以前想到你做过那么多不可理喻的事，打算永远分道扬镳。可这段时间，奇了怪，满脑子都是小璐儿你。所以我决定，遵循下自己内心，再泡你一次，再试一下！” 徐璐被噎到，剧烈咳嗽着拿矿泉水灌了一口：“你给我死一边去！” “我刚死过一次，在局子里差点把我给吓死。还好我比较识趣，在北美还算有点知名度。答应对方好多条件，对方才同意伶姐捞人。” “什么条件？” “就是澄清下一些太不合适的话，配合对方结案。对我没啥影响，反正我已经赢了乔纳德，很快就能拿到奖金和分红。” “能拿多少钱。” “你公司半年的gdp吧，羡慕不。” 徐璐嗤笑：“先把账给还完，再找我吹牛皮。” “我谁都不打算还了，除了我妈跟伶姐，不欠谁。回国就拉张世海入伙，把天海搁置的学校建起来！” “不担心于秀凤对你学校使绊子！” “她比你想的聪明。” “你也比我想的聪明，就我笨，我承认。夫妻一场，从来都没看出来，你以前全都在伪装。” “不会伪装咋办，你傻，我也傻。咱俩将来孩子的基因，都会受到影响。我现在伪装，都是为了能更好的保护你。璐璐，你应该理解我这份良苦用心。” “好好想想，要不要给彼此个机会。” “你可笑死我了。怎么你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我总感觉你是个笑话！” 刘晨阳深以为然：“咱俩可真心有灵犀，你正经说话的时候我倒没感觉是笑话，像假话。” “自个好好自恋着，没工夫跟你在这扯！” “喂，是你先给我打的电话。” 刘晨阳话没说完，发觉被挂断。合衣靠着酒店床头，完全放松躺平。 他被fbl带走，没压力是假的。 那些家伙最擅长攻心，妄图威胁他承认对媒体的发言全是造谣。还特么怀疑自个是间d，旁敲侧击的软硬兼施。 好在他一向比较单一，认准什么，就懒得听对方多余的废话。 在里面熬了二十几小时，最终重新见到了阳光。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 刘晨阳坐起，上前打开。见是蒋伶伶，他回身去倒了杯茶：“别继续给我上课了吧，路上都絮叨的让人耳朵起茧子。” “这次要不是驻北美部门出面，你非吃大亏不可……” 蒋伶伶白了他一眼，没跟着进去，在门口道：“收拾东西，回国。机票订好了！！” “啊，不是说明天？” “明天是说给别人听的，fbl不找你麻烦，不代表乔纳德要放过你。那家伙疯了一样，又在当地很有势力，估计不会吃这闷亏！赶紧收拾收拾，现在走。” 刘晨阳乐：“可现在酒店周围至少有六个fbl的便衣。乔纳德倒是真想要我的命，得有这本事才行。” “再说如果顾虑这个，顾虑那个，以后还来不来这了！！早晚要面对的事。” “以后的以后说，你废话别这么多成不。以前多安静的小伙子，怎么变成了话痨！” 刘晨阳莞尔点头：“那你别愣着，帮我整理下拳套之类的，东西太多了！” “你带这些烂东西回国干啥！” “这是收藏品，拿自个拳套给别人换来的。万一将来穷的吃不起饭，可以拍卖掉，你懂什么！” 蒋伶伶对他无语，退后几步：“陈雨竹，过来给你老板收拾东西！” “好嘞伶姐！” 刘晨阳也不再故意惹她，配合跟陈雨竹一块收拾起来。 他对现在这结果还是挺满意的，比赛影响降到最低，获取了更多名声，树立在海斯曼立足的根基，并且没有完全跟fbl及警方撕破脸皮……种种的好处中的唯一坏处，便是得罪死了乔纳德。 他无所谓，得大于失，就是他现在所认为最好的结果。 第460章 归国 收拾完，一路顺畅，抵达了机场。 来时二十几人，归程却只有寥寥七八个。剩下的，需要在这个阶段内，留此负责开办工作室分部。 登机，头等舱内。 蒋伶伶看了眼带着墨镜不知有未睡着的刘晨阳，唇角莫名挑了挑。 这一趟北美之行，波折极多。 却是她成立工作室以来，最为成功的一次。 战绩保持连胜，有着能跟世界级拳王谈判比赛的资格，正式打开北美市场。国内做出了一个粉丝接近四千万的短视频账号…… 飞机起航，白夜交替。 整整十四个小时的航程，至燕京，阳光刚刚冒头。 璀璨的光，映着天空下的燕京。红旗飘扬，庄严而处处生机。 刘晨阳全程没睡着，墨镜下的眼睛微带血丝，偏向窗外。眼底，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在不知不觉间，把燕京也给当成了家乡。 而且二十大几岁了，在他以为跟父母关系此生都那样了的时候，俨然又变成了小孩。 他在渴望羡慕别人母亲父亲的时候，兜兜转转的寻找经年，才恍然明悟。 原来哪怕稍微转换一丝心态，他父母跟那些让他羡慕的父母，是一样的。 下机，刘晨阳低头走在蒋伶伶等人中间。 他没有大张旗鼓的发布回国消息，便无人打扰。匆匆离开机场，他让来接的司机先把自个给送回了家。 时间是，早晨七点整。 他不知老妈睡醒了没，翻出行李箱内躲了好久的钥匙，打开了门。 隔音门被推开的瞬间，外面的冷清瞬间就被驱散。 忙碌早餐的保姆最先反应过来：“阳，阳阳？” 拿着手机在看早间新闻的陈悦闻声也抬起了头，愣愣站了起来。眼泪，毫无征兆的涌出。 她知道儿子要回国，却总被新闻打扰的噩梦连连。撇过视线，她平复半天才走过去，跟保姆一块拿起堆在门口的行李往里挪。 “这次打算在国内呆多久？” 刘晨阳一直在看她，放置好行李，抬手在她眼角抹了下：“年后再考虑去不去。” 陈悦算算距离年节还有好几个月，忍不住笑了笑：“吃早饭没。” “飞机上吃的。” “那再吃点。孙姐，给阳阳多热一杯牛奶……” 刘晨阳没说别的，陪她坐了会，又往已经发撑的肚子里倒了杯牛奶，塞了两块面包。 实在吃不下的时候才揉了揉：“真饱了！” 陈悦递了张餐巾纸给他：“再睡会觉去吧。” “不睡啦，你车钥匙给我一把。先送您上班，然后我开车去趟荣城。” “啊，这么着急去荣城干嘛！” “我爸还在医院呢。” “可媛媛说今儿就能办出院，他又没啥事儿。” “没事也想去看看，很快就回。” 聊着，刘晨阳拿钥匙从家里车库取了跟董兰君换的那辆兰博，把母亲送到了公司。 路上二十来分钟，眨眼而过。 陈悦眼见儿子着急忙慌的要走，忍不住道：“不行妈帮你订张机票，开车不安全……” “乘机才不安全，回国就差点被人堵住。” 陈悦失笑：“你有那么受欢迎嘛。” “短视频粉丝都四千万了，你说还有几个人不认识我。” “差点忘了，公司好多人都想跟你合照，想见见你。来都来了，过来跟妈应付下员工再走。” 刘晨阳看着她笑容，突然就记起来儿时被她带着走家串巷的时光。本不想这么麻烦，但还是下车陪她进去应付了一圈。 进公司，再出来。 已是过去一个小时。 陈悦摆手驱散员工，送到门口：“路上慢点，到荣城第一时间给妈报平安。另外，别去找她。” “什么啊？” “我是说，别去找徐璐。媛媛告诉我，你爸病的时候，你打电话让她帮忙照看的……发生那么多事，好不容易安生几天，死了这份心！” 刘晨阳没回答，定了片刻：“人家未必还能看上我，别瞎操心了。” 陈悦静静体会着儿子这句话里蕴含的意思，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么多好女孩，你还碰不上一个么！” 刘晨阳抱了她一下，放开回车上：“您再给我个机会，也给她个机会。不然真的错过了，我没法确定自己会不会遗憾一辈子。还有，她其实人不错。东南您过去陪我的时候，她刚刚走掉。” “不是因为忙着去捞名声，捞钱。是衣不解带的陪我好久，因为新闻无法面对您，面对我，知道您来才吓跑的……我们俩以后没可能就算，有可能的话，我还是希望您会祝福我，尊重我。” “后面我欠债，她把家底都拿来给我了……” 陈悦无奈打断：“别气妈了，成不。” “嗯，我想想怎么让您开心点。” …… 燕京到荣城，刘晨阳一路上倒不嫌无聊。塞着耳机，挨个去拨电话，打电话。 公司重要的管理层，朋友，亲戚，妹妹…… 他并不是话变多了，恰恰是在国外生活，现实能碰到想交流的人不多。于是就习惯打电话，感觉亲切。打着打着，变成了蒋伶伶所评价的话痨。 是有点话痨的趋势，他自个也察觉到了。 因为以前都是他挂别人电话，现在是别人挂他！ 特别是张世海，他跟他通电话的时候好像旁边还有女人跟动静，似乎在晨练。他磨磨唧唧的，想挂不好意思，不想挂无心聊，逗的刘晨阳一直说，一直说。 七个小时，到达了荣城。 刘晨阳径直将车停在医院门口，临下车前，回身又弄了个口罩将眼睛以下包裹的严严实实。 见着妹妹，似乎是赶早来办出院，正在窗口前忙碌。 他过去，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刘媛回头，他躲开。 回过去，他又拍了下！ “你有毛病吧！” 刘媛再次回头，怒斥身后排队的男孩，把人直接给骂懵了。 第461章 两条手链 而刘媛随即也意识到误会了别人，因为他顺着男孩的眼光，发现就在身边戴着口罩的哥哥。 道歉也顾不上，也忘了办出院手续，直接搂住了他。 “哥！” 说不上啥感觉来，昨儿通电话的时候还聊不愉快。见到人，便全部忘的干净。 刘晨阳拍了拍她背部：“先把手续办好，其它人等着呢！” 刘媛反应过来，忙不迭把心思放到了办理出院的窗口上。做完一切，挽着刘晨阳胳膊，一块去楼上接父亲。 “给我带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 刘媛瞪视：“你说要从北美给我带礼物回来。” “哦，这件事啊！” 他想了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 刘媛看着之上的英文标志，打开，拿出一串蔚蓝色的手链。洁净的蓝，镶嵌着星星点点，漂亮的让她爱不释手。 满钻，特殊的蓝宝石材质，国际品牌！ 她戴在手腕上，拿手机咔嚓拍了几张，发圈配文。 刘晨阳想拦，来不及拦。 刘媛显摆了一圈，才记起关键问题：“不便宜吧！” “嗯，八百万。” “多少？” “满钻的限量款，这价格很正常。” “土豪吧你现在，债还完没？” “还完了呀，就还了你璐姐的，其它都不用还。那个，你能不能把朋友圈删一下……我这么久不回国，你一晒礼物，跟别人怎么见面。送还是不送？” “比如见到你璐姐，她看到你戴着原本给她买的手链，会怎么想！给妹妹买，不给她买。” “这倒也对……不是，什么叫原本给她买的，敢情你不是专程买给我。是我主动索要，你才掏出来充数！” “你配得上这手链么！” “你把话再重复一遍！” 刘晨阳躲开她几步，推开门进了病房：“逗你呐，买了两条。一条是蓝色的，适合你。一条是颜色繁复一点的，适合你璐姐，两条价格都一样！” 刘媛被他话刺的心脏来回的跳，诧异看了他几眼。 既感觉他变许多，又像丝毫没变。 对，现在性格有点像小时候那会了。 如哈士奇。 表面看着高冷，高颜。内里却住着个二逼的灵魂，成天拆家狂吠，嚯嚯老妈…… 这是，在国外呆几个月，返璞归真了！ …… 出院，三人一块回了家。 刘晨阳本打算在外头吃点，因父亲身体原因，他跟刘媛一块出去买了些菜，在家里自己做。 他主厨，刘媛打下手，弄了四五个清淡点的菜。 饭间，兄妹俩一块喝了点。 刘青海虽然不能喝，但仅听着孩子聊天，也是难得开怀。 吃着，喝着。 夜晚悄然至。 刘青海手术刚愈，精神劲不太好，早早睡觉了。 刘媛则是被刘晨阳哄着喝了三两白酒，晕乎乎也回了房间。 就两间房，刘晨阳别无选择，只好躺在沙发上。睡不着，开始摆弄手机。 他从下飞机，还没空闲多看。刚打开，见到了一则挺有意思的新闻。 江海铭就于秀凤故意隐瞒婚后财产，正式起诉。 这对儿夫妻本就是网红企业家，新闻一经报道，关注度十足。 狗咬狗的事，懒得看。 他借着酒劲儿想睡会，睡不着。 索性，晚上九点多之时。虚掩锁住房门，出门叫了辆的士车。 他刚刚跟徐璐发消息，说请她吃宵夜。她说工作忙，不肯来。他想去看看，她工作到底有多忙。 乘坐的士到达博雅门口，刘晨阳站路边靠着路灯杆抽烟。 他实际都不确定徐璐有没有在这，但问她在哪她也不说，就当她在这了。 约摸等二十来分钟，见不到人。 刘晨阳便直直往里走。 保安他不认识，但保安认识他。 听说是找他们徐总谈点事，连拦都没拦着，还好心指明了办公室方向。 范小蕾这会正准备下班，还是请假。 她自从昨晚跟庞明元吃了顿饭后，就有些不受控制。明知对方危险，恶名在外，偏无可自拔的欣赏他每一次见面之时表现出的所有细节。 昨天是她约他，今儿一天没等到对方一条消息。临下班，接到了邀请信息。 胡乱想着昨晚种种，一不留神，范小蕾在走廊转弯处跟人撞了个正着。对方没动，她被撞的整个人退步摔在地上。 “走路不知道小心点啊！” 刘晨阳无辜：“大姐，分明是你撞我，不是我撞你。” 又是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称呼。 范小蕾来不及起身，便抬头怒目而视。 可能是角度问题，她觉得对方个子很高。白净英朗的面孔，穿着休闲。手里还夹着根烟，烟雾朦胧，衬的他那双眸子，干净的如同产生了漩涡…… 这不是公司的人，如果公司有这人，她一定过目不忘。 稍微平静，她开始惊疑不定。 “你，你是刘晨阳？” “对啊！” 范小蕾起身，不经意揉了揉摔疼的臀部。她突然间理解徐璐，为何至今对他念念不忘……一面之缘，真人确实比电视中要更为立体。 笔直的身姿，哪怕松松垮垮站着，拿着烟。也还是如同一条挺拔的直线。 未见到人，她出于种种原因，持厌恶态度。当面碰上，范小蕾骤的有些紧张：“你不是在国外吗？” “刚回国。” 看她客气，刘晨阳自也客气：“没事吧，摔的严不严重。” 范小蕾赶忙摇头：“不严重，是我自己不小心。刘先生来找徐总吗？” “她在里面么！” “在的。” 刘晨阳并未与之多聊，点头绕过她，去办公室。 推了下，门似乎没锁。他无声开条缝，堂堂正正的往里面看。 搜寻着，办公室里根本没人。隐约听到里面的动静，猜测人在隔间里面。 他走进去，顺便关掉灯光。 骤然的黑暗，窗帘遮盖下不见五指。 正在里面洗头的徐璐，疑惑转了下视线，挪步摸索着连续摁了几次开关。 停电？ 她正郁闷准备用手机先照亮着，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第462章 噼里啪啦 “谁啊？” 徐璐头发未干，弓着身子极其狼狈。 她以为外面的人是员工来找她有事，便随口询问了一句。 没等到答复，脚步声越来越近。 她找到毛巾捂在头上，接着去拿手机。 可因为挪动了距离，又什么都看不着，一时竟然找不到。 咯吱！ 门被推开，人影映进视线。 “到底谁啊！！” 她提高了些声音，用怒意压制突如其来的恐惧跟诡异。 公司从来没停过电，若是员工进来，肯定不会第一时间来她这个隔间，更不会在听到她声音后没有丝毫反应。 她毛孔炸开，死死看着门口那个一动不动的影子。 忍不住退步，负手乱找。 终于，碰到了手机。 徐璐手指乱点，顷刻间灯光亮起。 人影，在同时间，往前走了一步。 光芒照射着他那张狰狞的面目，徐璐失声尖叫，本能将手机砸了过去。 砰的闷响。 刘晨阳被砸的捂住了脑门。 紧跟着，噼里啪啦一通飞，夹杂着徐璐持续不停的尖叫…… 他意识到有些玩大了，原路返回找到办公室的开关。 环境由漆黑转亮。 几秒钟后，徐璐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对视，她脸色变幻，由白转为涨红，似要咬碎玉齿。 “你，个，王，八，蛋！” 如同牙缝中挤出来的声音，衬着通红的眼睛。 不知是洗头水灌进去，还是给吓哭了。 刘晨阳捂着脑门的手，有些湿痕。拿下张手一看，有血迹…… 他干笑，到桌上拿了点纸巾：“我以为你这进贼了呢，只听到动静看不到人，准备捉贼来着，原来你在里面。头破了，你这放的有没有创可贴。” 刘晨阳不去看她刀剑齐飞的眼睛，头疼，肚子也疼。头是外伤，肚子属内伤。 此刻的徐璐，因为洗发水还没干，头发全贴在了额头上。 披头散发，有点像是刻意做的谐星造型。 僵持了一两分钟，徐璐总算是从惊恐中回神。看有员工听到声音过来观看，摆手驱赶后，一言不发的去隔间接着洗。 刘晨阳伤不重，就破点皮儿，不消片刻血就止住了。 他跟着进去，把她手机捡了起来。 “裂了个角，我赔你一部吧！” 徐璐仍置之不理，当他如空气。实在听的心烦，猛的转头：“能不能先闭嘴。” 刘晨阳打岔，打量着这个小小的隔间，也打量着她。 许是侧脸被水浸过的原因，即便没妆粉，亦白嫩而细腻。 好像比以前又漂亮许多，朴素的侧颜，似能钻进人心底。很难真的用词汇去形容这种，他所发现的美。 八个月了，她样子跟记忆里似是而非。见到她，便开始熟悉而清晰。 他看的肆无忌惮，忘了说话。好一会被她凶狠的目光凝聚，才有些感慨：“璐璐，你这是二次进化了吧，记得你以前没这么漂亮……” “我让你先出去！” “哦，水凉不凉，怎么没热气儿。” 徐璐冲干净洗发水，将头发包裹起来。撞开刘晨阳，去拿风机。 噪音起，发丝起雾。 独特的洗发水香味，扩散在隔间的每一个角落。淡淡的，跟房间里本有的香味儿完全重合。 刘晨阳依靠着门边，不太想离开片刻。 但无法靠近，呆着便没趣儿。回办公室，翘着二郎腿，喝茶醒酒。 “你来我这干什么？” 徐璐吹干挽好头发，远远坐在了办公桌前，边处理剩余工作边问。 “谈工作呀，约不出来你，可不就来这了。” “如果你肯帮博雅代言，就能谈，价格不是问题。” 她头也不抬，冷冷淡淡。 “前夫帮前妻代言，对你影响也不是太好，缓一缓吧。谈点别的！” “比如，想吃什么宵夜，帮你买去。吃着聊着。” “我不饿，你要单纯来恶作剧，赶紧离开这，我这没办法欢迎你。这么晚了，别人会怎么想。” 刘晨阳像听不到她说啥，把额头上匆匆沾上掉一半的创可贴扯下：“有工业酒精或者碘伏没？我清洗下创口，不然贴不上。” “有，在药箱里。” “镜子呐。” “也有，在我梳妆台上。另外你要是自己不方便，我可以找个员工进来帮你。早处理好，早点滚蛋。” “你帮我一下行不！” 徐璐看向他似乎还在渗血的额头，记起来刚刚自己好像用了全力。 手机本来就沉，估计砸的不轻。 她唰唰在一页材料上签字，将之挪开，把备用医药箱拿到茶桌上：“你以后别跟我开这么严重的玩笑，假如我手边有个刀，也会毫不犹豫丢出去！” 刘晨阳言听计从的点头，顺势躺在了沙发上。 “你躺着干啥？” “躺着好清创！” “喝多少酒？” “两杯，微醺。主要我爸出院，加上他的腿有可能恢复如初，心情好就跟媛媛喝了点。对，借你那笔钱，给你利息估计你不要，我就自作主张把利息兑换成实物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另外一个手链，随手放在一边：“不值钱的小玩意，你等我走了，再打开。” 徐璐充耳不闻，视而不见。拿出碘伏棉签，在他额头上慢慢擦拭。 她尽量不去看他，却感觉到，他一直在看她。 直直的眼神，有若实质。 她别扭到极点，手一抖，刘晨阳就是一声痛呼。她愈显急躁，好容易弄好，将创可贴固定在他额头上，迅速起身，背对着道：“我得休息了。” “睡去呗，我帮你在这守着，不让人打扰你。” “除了你，没人会打扰我。” “那我也睡。” 声落，刘晨阳闭上了眼睛。 原意是开个玩笑，只眼睛一闭上。稍微用点睡眠技巧，思维就开始发沉。 他快二十几小时没休息了！ 第463章 奶狗和雄狮 徐璐以为他是装的，想叫醒。话到嘴边，忍住。 好像真就这么睡着了。 呼吸，神情…… 哪有装出的丝毫痕迹。 她怔然在沙发前站了会，忧愤欣然交替。 睡这就睡这吧。 看在他以前对她那么好的份上。 抬步准备回隔间之时，她注意力集中在他刚刚随手丢到桌上的小盒子上。 迟疑中，顺手拿走。 她下午就知道他在荣城，从刘媛那条朋友圈里看到的。 看包装，跟她那条是同款么？ 回到房里，她从里反锁死了门，拿出了那条镶嵌满钻的手链。戴在手上，红蓝宝石相映，流光溢彩。 奢华精致而不显浮夸。 她摆弄半天，隐约听着一门之隔外的平稳呼吸，没办法如他般说睡就睡。 秋季，她办公室的空调好久没用过。温度不高不低，晚上休息的时候却也需要一床薄被。 纠结中，她站床上把备用的那床夏凉被找了出来。 穿着拖鞋，咣当拉开门。 看他始终都还没反应，把被子展开丢在他身上。 “璐璐。” 徐璐要再回房，听到他在叫她。 回转身，看他嘴唇蠕动，仍睡的沉，知他在梦呓。 她下意识的，想听清楚下面的话。 只他梦呓声音实在是太小，听不到。 徐璐出于好奇，往前凑近了些…… 凑近至看到他睁开的眼睛之时，方才反应过来，要站直。 晚了。 她不但没站直，更被他一带，整个扑在了他身上。 昏暗的睡眠灯，柔柔和和。 几厘米的视线呼吸混在一起。 她有理智，理智怀疑他连睡觉是不是都在装。下一秒，也无理智。 呜咽挣扎无果，矜持理性便不翼而飞。 被动的，任他反客为主。 仅有的祈求，是不想在这…… 于是，她就被抱进了隔间。 徐璐也不想在隔间里，却毕竟不是喜欢三番两次拖泥带水的个性。就，认命般，闭眼当鸵鸟。 恨也好，爱也罢。 仅无法抗拒他一反常态的霸道跟蛮横。 这是刚刚那个在她面前奶狗一样的男人么？这分明就是一头逮着机会就致命的狮子，雄狮。 …… 梦一样的场景，也出现过在梦里。 醒来是现实，睡着又是梦。 时间于狭小的空间内流逝，定格。徐璐被敲门声吵醒的时候，才真正清醒过来。 这是，又一天工作开始了。 想回应，想起床去打开办公室的房门。 一动，浑身散架，像是被火车轧了。 四个小时，她被身边还沉睡着的禽兽昨天生生折磨了四个小时。快昏迷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现在是上午十点。 这估计还是张小艺考虑她在休息，故意晚两个小时来敲门的。 徐璐挣扎下床，腿一软，险些跌倒。 她扶着比亲戚来还要疼几倍的腰肢，无力坐回床上。退而求其次拿起手机：“什么事？” “徐总，你在办公室嘛。” “在。” “是范经理把昨天的设计交给我了，视频质量上稍微有点问题，我拿不定主意。” “小问题没事，两天一个的视频，哪可能每个质量都高。” 她敷衍着，挂断。 见他不知何时张开眼睛，在看着自己。 徐璐镇定自若拿衣服遮住身体。 “你昨晚表现很好，作为奖励，我可以允许你在我这多睡两个小时。中午过后，赶紧滚……” 她没完，便又失声惊呼。 被扯回，牢牢禁锢。 刘晨阳懒懒用嘴唇触碰着她眼睛，鼻头，唇角，落在耳畔：“我还可以表现的更好。” 徐璐惊骇，无意识摇头。 没用，她觉得除了求饶有用，说什么都没用。偏偏，不愿求饶。 三十分钟，眨眼又过。 徐璐最后一丝工作欲被耗尽，重复睡眠。 外头的张小艺，来办公室至少六趟了。除了第一次敲门，其余都试探转了转门柄。打不开，就忍着没去打扰，连电话都没去骚扰。 她现在是综合部的副总，有能力自己处理许多工作，更有眼力劲儿。老板空闲，她该请示会请示，老板忙着，自个也能勉强处理，先斩后奏。 “徐总还没开门？” 范小蕾掏出手机，看着上头显示的下午一点，神情古怪。 她记起来昨晚碰到刘晨阳来这了，不知人在不在里面。 如果在，这种反常就能说通。 拍了下张小艺的胳膊：“别骚扰她了，咱俩先去吃点东西再说……” “我担心徐总是身体不舒服，还是打个电话确认下。” “肯定不舒服，腿软下不来床呗。运动员体力，多恐怖。” “啊？” 范小蕾附耳说了几句。 张小艺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你是说阳，阳哥在里面……” “要不咱调监控看看去，他肯定从进办公室就没出来。” “别，这徐总隐私。” 范小蕾坏笑：“没看出来，徐总看上去这么寡欲的人，疯狂起来也能这样。” “她很喜欢阳哥。” “你跟他们俩很熟？” “公司刚成立我就在这，徐总前期的设计灵感，就是来源于阳哥……她是情绪化创作人，心情好的时候，总有神来之笔。心情不好的时候，别人就会喷设计质量不行……” “阳哥其实也特别好，真正接触你就知道了。没架子，仗义，跟他在一块很踏实。就是最近花边新闻太多了，我看的都替徐总难受……她一直都在等阳哥，一直等……” 张小艺若有所触，跟范小蕾一块在食堂吃过东西，拿手机订了些外卖。再次回到办公室门前，轻轻敲了敲。 这次门开了。 不过能看到的只有徐璐一个人。 她拿着东西进去：“你早餐都没吃，帮你带了点中饭。” 徐璐哈欠连连，看着面前摊开的那些丰盛饭菜，毫无食欲。 “今天工作说一下。” “财务那边支出统计做出来了，我确定过没问题，你签字就成。快递今天走了一万多单，还有两万单货源不足，生产部那边嚷嚷着要增加工作线，说别人加工出来的质量，到这边还得返工。他们不帮着返，发货就得拖延，想自己做……” 徐璐双眼张开困难，盯着平时很容易辨认的材料，拿笔该签的签。 “他们想加几条线？” “加工车间里的所有场地，一共还能再加六条线。” “让他们把采购单交给财务，加！招工的事，你负责弄。” “好。” 张小艺答应，不禁瞥了眼隔间方向：“阳哥在里面呀。” “嗯呐。” 徐璐能察觉到面部热度，模棱两可。抬头：“你先去忙，不就这些事么，看着办！” 第464章 两个要求 张小艺准备离开，无意瞥到了她颈部。 之上，好几处跟肌肤对比鲜明。 她掩饰着，脱口失言：“阳哥真厉害……” 之后不等徐璐反应，就迅速带上门离开。 徐璐捂了下脸，心道今儿人算丢的一干二净。 隔间里的刘晨阳是被饿醒的。 头也有点懵，他拍了拍，正拍在昨天那个创可贴上。疼的他忙用手压了压，把边缘重新贴好。 没洗脸，穿着她小几号的拖鞋，怏怏走出。 注目，瞧见女人眼中仇恨，装没看到。坐她对面，开吃。 “东江宴的菜吧，好久没吃过了，你怎么不吃？” 他夹了块肉，把筷子递到了她嘴边。 徐璐用手把筷子压下：“准备在我这赖多久。” “我想走，没劲儿。得让我吃完再说。” 徐璐脸上时而变个颜色，拿这无赖丝毫没办法。 估计大部分人都知道他昨晚在她这留宿，要是强行驱赶，保不齐别人怎么看待。 这个傻x，简直就是为折磨她而存在。 每一次，是每一次都有办法突破她所坚守的极限。 处理着工作，慢慢也感觉到了饿，却实在是不想跟他一块吃。 俩人，应该仅限于此。 左右不是外人，关系该发生发生，权当找个免费工具……平复着自己，看他去动最后一小份盒饭，徐璐先下手为强，拿了过来。 饭，吃的别扭。 他人在这，她就忍不住别扭。 这边刚吃完，一杯茶水递到了面前。 她接过来，瞧他那副殷勤德性，快被折磨的产生幻觉。 不知现在细心温和乖巧的男人是他，还是昨晚那个霸道蛮横的人是他。 徐璐小口喝完，记起点事儿：“你准备在荣城呆几天？” “你应该问我准备在这呆几天。” 她像被踩到尾巴，直接炸了：“一天你都不能在这呆下去，晚上之前必须给我滚！” 刘晨阳笑着点支烟，粉红色拖鞋只挂了几根脚趾，摇摇欲坠：“都听你的，你让我滚我就滚。” “你，这么闲？不用训练，不用收拾你生意上那些烂摊子，你爸腿不用手术了？” “手术还要几天，生意跟训练嘛，不急。” “你在这既影响不好，也影响我工作，懂不懂。” 刘晨阳摇头：“不懂！” 徐璐无力：“烟掐掉好不，呛人。另外离我远点，我看到你有点恶心，怕把刚吃的东西吐出来。” “不应该呀，昨晚刚做，难不成今天就怀孕了！” 徐璐捂住了耳朵，伏在桌上。不听，不动。 …… 一天很快，眨眼黄昏。 刘晨阳吃过饭，就一直躺靠着沙发玩手机。有时看看视频，有时跟朋友微信上聊聊天。 至于那个短视频账号，陈雨竹手上全是存货，不用拍也能应付一阵子。 徐璐想当他不存在，她做到了。 该工作工作，该交代工作交代工作。但，别人做不到。 平时她办公室来的人不多，今天尤其多。 最离谱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保安都因为车辆放行的事来她办公室汇报一声，瞅一眼刘晨阳。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那个一下午都在沙发上的人，货真价实火了。 眼睛转了转，她想到了最近实体店发展停滞的困境。 女装，童装，运动装等等款式尝试过一遍。代言人，广告，营销不惜耗费巨资。动作大，掀起来的浪花不大。 这家伙粉丝如此之多，又炙手可热，不知道会不会起一些作用。 她尝到过甜头，公司前期以他为模特设计出来的男装款式，卖的都很爆。有些至今还偶尔出现在流水工作线上。 端着咖啡走过去，徐璐不经意居高临下：“我要是不介意别人如何看待咱们关系，你能不能做博雅的代言人。”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你又不是公众人物，本来就不用介意。是我介意！” “为什么？” “你一下午看我的时候就同一个眼神，同一种表情，厌世厌弃。我没那么贱，还上赶着去帮你做代言。” “你能答应张世海，为什么不答应我！！” “那我哥们，你是我啥人？先叫声老公，我考虑考虑。” 徐璐张了张嘴：“我钱不比他出的少，不是让你白白帮忙。” “宁愿出一个亿的代言费，不肯叫声老公。有骨气，不愧是我认识的徐璐璐。” 徐璐发现如今跟他都没办法正常聊天，混不吝的。啥都不缺，缺认真。 “代言的事先不谈，你确定今天也要赖在这对吗？” “确定。” “那你晚上陪我见个人，早答应他撮合你们见一面……” 刘晨阳打断：“不去！” “我都还没说让你见谁！” “但我知道你打算让我见谁！” “谁？” “庞明元，我还早知道他爹在牢里，更知道东南医药市场他们家成了老二老三。徐璐璐，你缺根弦呀，他找我能有什么事？去捞他那个犯罪的爹，亦或者靠我妈修复他们家跟当地药监部门的关系！” “无论是哪件事，我都办不到。所以见面干嘛，嫌仇恨不够啊！” “为啥办不到，你不说跟他恩怨早就过去了么。冤家宜解不宜结，举手之劳多个朋友，才是成熟的做法对吧！” “对，我过去了，确实对庞家对庞明元本人没感觉，还有点欣赏。我妈过不去啊，她儿子差点死在那，你让我去找她帮仇人！” “妞儿，不管你受他什么恩惠，人情，不要扯上我，懂吧。因为我不但没办法让你们关系更加牢靠，还会产生不必要的裂痕。” 徐璐羞恼：“我不过是念在他一直在东南帮我的份上，张罗让你们见一面。到你这，怎成天塌下来的大事了！” 刘晨阳不以为意，笑看着她：“再问你一遍，是不是真想让我跟他一块吃饭。你说，我去！” 徐璐被他盯的思维先乱，后清。 她是欠考虑了，一直碍于对方东南帮的那些忙。出于还人情的目的，想让他跟刘晨阳重归于好。 问题，就如刘晨阳所说。 庞明元的请求，他办不到。能办到的人，不会肯办。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徐璐看他这会连续拒绝她两个要求，不由记起个词儿。 拔那啥无情。 冲这个，她今天怎都不能再让他肆无忌惮，拿自己当个面团。 第465章 百晓生 坚定着立场，徐璐接下来就秉持一个原则。无论他说什么，听不见，不理会。 坚持了个把小时，晚饭期间他走了。 招呼没打，走了！ 徐璐被他一会火，一会冰。一会正常，一会神经的样子，弄到无所适从。 淡漠笑了笑，准备去吃晚饭。出门撞见张小艺之后，才得知刘晨阳没离开，在参观公司车间。 “徐总，那边都乱成一团啦，围着阳哥不让走。今晚还要赶工，他继续逛，肯定耽误明儿发货……” “你没见着，好多员工疯了样往他身边挤，隔壁车间都被闹的停工了！” 徐璐闻声快步走过去，到车间门口，被里面喧闹的动静惹的眉头跳了跳。 她没进车间，远远看着里面盛况：“你去把他给叫出来。” 张小艺抿唇：“员工平时挺无聊的，再热闹会吧！” “我不是嫌她们耽误工作。刘晨阳就是个定时炸弹，到哪新闻都会炸！！” “这也是好事呀，广告还要花钱做呢。” “别废话，把他给叫出来。” 张小艺一动不动：“徐总，我挤不进去，打电话阳哥不接……” 徐璐发闷，她能想到明儿至少整个荣城都知道刘晨阳在她这，知道他住她办公室。无论网友还是身边人，怎么看待自个，她以后还怎么嫁人。 他故意的，故意用这种卑劣的方式宣示，无耻之尤。 她站了二十分钟，看了二十分钟。 见刘晨阳还没出来的意思，应酬着那帮女员工合影，忍无可忍，走到大闸前将之扳下。 咔嚓断电，机器跟喧闹静止。 几秒钟，她又重新合上。 正闹腾忘形的员工，视线齐刷刷看向徐璐，陆续噤声回到工作岗位。 刘晨阳笑着走来，越过徐璐，看向张小艺：“晚饭想吃什么，我请你。” “吃啥都行。” 张小艺眼睛弯的像月牙，乖巧点头。 “食堂有没有好吃的。” “有啊，厨师长是五星级酒店挖来的。食堂里的菜，比外头很多餐厅口味都要好。阳哥，我带你去看看……” 走着聊着，张小艺眼角余光注意到徐璐没跟上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有点喧宾夺主，把老板给落在了身后。 可一停步，正跟她聊天的刘晨阳走到了前头。 张小艺正进退两难，被刘晨阳看过来的笑容刺的忘了犹豫，不自禁跟上了他。 两人说的热闹，到食堂里已没有徐璐这个人。 “徐总呢，怎么没来……” “管她干嘛，我请你吃饭，又不是请她。” 张小艺忐忑：“阳哥，我可相信你了，你不能害我。徐总一生气再把我开喽，哪再找这么好工作去。” 刘晨阳先踏进食堂：“她不是小肚量的人。对，刚刚说到哪了？” “菜系，食堂里分两个菜系。荣城本地的土菜系，还有川菜。” “模式这么熟悉呢？跟我武馆那边的食堂挺像。” 张小艺忍笑：“徐总让我去参观过你武馆食堂，连食堂员工管理，制度，都跟你那边差不多……” “徐抄抄，张抄抄。” “徐总的话说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刘晨阳莞尔：“我不在这段时间，有人追她没。” “当然有啊，杜宣武你听说过吧，国内知名的大律师……因为见过徐总一面，大老远的从天海跑来荣城应聘公司法务。还有一个做酒店的柳衍，荣城本地的，经常大张旗鼓拉着一车花来公司门口苦等徐总……” “不过徐总都没动心，拒绝了杜宣武应聘，更是一直在躲着柳衍。” 左右看了看，张小艺低声：“你别被她表象给迷惑，她经常自己躲办公室偷偷刷你新闻。国外你最后那场比赛之后失联，她连工作都停了，搜那些相关枪击之类的事……” “连这个你都知道。” “上次用徐总手机办点事，一搜索，自己跳出来的历史记录。” “间谍呀你。” “我愿意当阳哥你的间谍，因为只有你跟她在一块，她才会开心。我也知道，她认识这么多男的里面，只有阳哥你真心对她好，人也最好。” “你应该谈段恋爱，实践实践，别总看那些言情剧。这样的话你才会清楚，男女之间，没你看到的那么单纯。那个范小蕾是什么人，之前没见过她。” “她可厉害啦，是视频部门的经理，服装设计这块，国内能排前几号。工作能力没的说，人漂亮，交际能力还特别强，徐总去哪应酬都喜欢带着她！” “这么厉害的人，甘心来博雅做个小经理？” “阳哥，博雅现在不是小公司，视频部又是待遇最好的部门。我觉得，蕾姐每年工资加上视频收入分红，收入能达到我五十倍以上。她以前再厉害，不过是做着一家小工作室，撑死每年都拿不到现在三分之一。” 刘晨阳惊讶：“发展这么快嘛！” 张小艺郑重点头：“很快，特别网销这块，稍微筹措买些热度，轻轻松松能爆单，流水跟营收，估计荣城没几家公司比得上。利润嘛，倒也不低，就是徐总一直在铺实体，多半用在了那上面。” “难怪动不动要给我一个亿，找我代言。感情不是充大头，是真财大气粗。” “徐总很低调呀，现在开的车子才不到三百万。司机都是临时的，有用才会让他过来，平时都自个开车。” “她经常教我，居安思危，确实需要这样。别看公司现在做的很好，其实线上的收入比例在慢慢下滑，设计部门跟很多从业者，压力都特别特别大。来钱快的弊端，注定很难有持续性及稳定性。徐总说，一年内如果线下还不见起色，那公司就注定了普普通通，被拖进跟许多家服装企业相同的困境……” “很多看着容易的事，实际很难。六个自有车间，员工都有两三千人。我有时候都发愁，更别说徐总了。阳哥，你帮忙代言一下呗，就当为徐总这份责任心。她性格你不是不知道，跟你闹这么别扭，还厚着脸皮求你帮忙，并不全是为了她自己利益。” “换言之，为她自己，可能就不会找你开口了！她有段时间对你其实特别失望，想远离你，不愿听到任何人提你……” 刘晨阳看她满脸诚恳，端起饮料抿了一口。 “我以为你真是我间谍，敢情还是跟老板最一致。代言的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有啥好考虑的。” “点菜去行嘛，这会人少。等人多了，别想清静吃饭。” “哦，你不去呀。” “看着点就成，别忘再拿两瓶矿泉水。” 第466章 办公室的灯光 吃过饭，刘晨阳帮徐璐打包了一份。回办公室，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敲不开。 张小艺表情古怪，自动躲远。 她担心刘晨阳利用自己开门，再陷入左右两难的境地。 “小艺，小艺。” 刘晨阳喊几声，看她装听不到，记起来刚才徐璐断电的壮举，想去效仿。 可毕竟不是电工，找了一圈没找着办公室电闸在哪。 “徐璐璐，你不饿呀！帮你带的有饭，开门。” “有人找你，工作的事……” 刘晨阳说半天，得不到半点回应。也不着急，把饭给放在了门口：“那我走啦，一会别忘出来拿饭。” 转身离开，他出办公楼后，边拿出手机边往办公室方向的窗户走。 打电话是跟妹妹说一声，忙点事，今晚不回。往窗后走，是看看窗子是不是开着。他记着隔间有个小窗户，没装防盗，挺小的，为了通风后期所改。 他还记着，她一般睡醒后第一时间是开窗…… 果然，小窗户开着。 他左右瞅了瞅，发现没人注意自个，夜也渐深。估算了高度，退后，纵身飞檐，三两步攀上高达快三米的窗户边缘。 双臂用力，半截身子就钻了进去。 正洗漱刷牙准备休息的徐璐，转头，目光呆滞。 刘晨阳冲她笑了笑，继续往里钻。 徐璐下意识咽了一口，旋即记起嘴里是漱口水。吐不出，咳得她眼泪都要出来了。好半天，痛苦扶住了脸盆：“你别阴魂不散好不好，好不好!！” 刘晨阳顾左言右：“我在帮你检验住处安全与否，这窗子得加防盗！吃饭没，饭还在门口放着呢。” 说罢，过去开门，把饭拿进来。 再度反锁死，打了盆热水坐床上泡脚。 徐璐赶也赶不走，躲也躲不过。又见他完全不拿自个当旁人，气的憋一肚子火，没处撒。 她不是不想见到这人，是他今天在这一天，整个公司的人看她目光都变了。 再住下去，人尽皆知。 什么刘晨阳常住前妻办公室，什么乱七八糟的……肯定没脸见人。 住办公室干嘛？ 干嘛？ 除此，倒有点好处。 今天视频部门的人说粉丝增速比较明显，直播带货销量比往常高了一倍……这种角度去看，出卖脸皮，等同于是为公司谋发展。 这人在这，是个吉祥物。 脸不值钱！ 徐璐说服着自己，指了指门口：“睡沙发去！” “好！” 刘晨阳欣然应允，过去锁了隔间门。 “我让你睡沙发，你锁门干啥！” “你让我跳楼我也跳啊！” “总之你不能睡这。” “那你睡沙发去。” 徐璐想睡沙发，可是以她现在对刘晨阳脸皮厚度了解情况。敢断定，他半夜能摸沙发上去。烦恼着，身体一轻，被揽着进怀。 耳畔随即响起他温和乖巧的声音。 “休息吧，累一天了，我帮你按按腰。” 温柔的呼吸，由耳入心。磁性的声音，犹如催眠。 腰。 她腰昨晚被他折腾的，至今还疼的想断掉。 不由自主，半推半就被他给扯到了床上。迷迷糊糊中，还没享受多久按摩，就醒了过来。但已被控住，无法动弹。 她急羞急怒：“你往哪按！” “隔着睡衣，按摩效果不好。” “你说帮我按腰！” “医学上来讲，腰椎疼痛会反射到腹部，肚子不疼么？” “你使劲，没有不疼的地方。” “这话错了，胸，肘尖痛觉神经几乎没有。不信我实验下，你好好感受。” “不疼对吧，我没骗你。” 徐璐绝望，呼吸慢慢不稳。 她面对如今的他，总格外缅怀以前。 回得去吗？ 人都变成这样子了！ 她以前听董兰君无意说刘晨阳教她抽烟喝酒，不信。 现在信！ 别说教抽烟喝酒，教上床他都能干出来！ …… 夜风起，浓雾生。 徐璐腰伤未愈，又添新伤。 好在这人还算有那么一丝仅存的人性，昨天四个小时，今天三个。 她爱担心他纵情过度，伤身，伤神。 如今也不担心了，她担心自己会不会死他手里。 工作，工作没状态。 感情，感情没着落。 连抱着解决生理需求的心态跟他一起，前期的悸动后，也只剩下空白的大脑跟被本能支配的身体。 都说女人需要被男人滋润。 徐璐亲身经历，抗拒再信任这句鬼话。她状态，明摆着一天比一天低迷，睡不好，吃不好，醒了也跟没睡醒一般。 招数用遍，赶不走人，她就只得认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假如反抗不动，不若坦然相迎。所以，她开始变的坦然，变的不再排斥跟他一块睡。这样一来，才发现诸多好处，被子都不用怎么盖，抱着的就是团火球，再不担心薄了冷，厚了热。 一周，她被他给连续睡了一周。 规律的比工作还规律，天黑就睡…… 她都有点佩服自己，竟然每每能在痛苦中找到乐趣。 这一周里，新闻如期爆发，她这个快消失在公众视野里的人，重新被带上了新闻。这一周里，短视频号涨粉超过今年总和。这一周里她网上服装销量，每天都在突破递增…… 她用跟他睡觉，牺牲自己换来的这一切。那些工资都注定会涨的员工，竟然还看她笑话，背后议论嚼舌。 天黑办公室锁门，已经成为了梗。 徐璐不止一次不经意听到过。 又一晚来临，平时最烦的亲戚突然造访，她高兴的想跳起来。 终于，终于不用再被傻x恶意欺负。 可伴随而来的便是那个近期时常挥之不去的烦恼，她可能有必要去好好再做体检，看到底是何情况。 医生总说她身体没问题，婚内想要孩子想疯了，就是没反应。 他是确定没问题，李雨欣流掉那个，百分百是他的。 吱呀！ 门开，刘晨阳提着饭从外面走了进来。 徐璐脱口：“别锁门，今天你什么都不用想，那个来了……” “谁要锁门！赶紧吃点东西，带你出去溜达溜达。不能总工作，适当得休闲放松放松。” “哪也不想去。” 徐璐倦容满脸，悻悻回绝。 “你不肯出去，我可走了。明天有事，今晚再住这不方便。” 徐璐自嘲，一听自己那个来了，就不愿意继续住。果然，她除了被发泄，丝毫没有其它价值。 “赶紧滚远点，早不想看到你。” 刘晨阳看着她，越走越近。趴在办公桌前，定定注视她苍白的脸色。终是，后悔这些天如此不懂怜香惜玉。 “我爸明天要做腿部手术，得陪着过去。走嘛，陪我出去会，等下先把你送回家。我不在这，你也不用总住办公室里，环境太小，容易禁锢情绪。” 徐璐惊讶：“你竟然会正常说人话？” 刘晨阳抵了下她脑门，绕过去：“是我抱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走。还是自觉点。” “别，我真累……” “知道你累，才想带你放松！” 第467章 促膝 公司门口，所停的车子比往常多了好些辆。 刘晨阳心知肚明是一些闻讯赶来的记者，丝毫没反应。 他对这些偷拍制造新闻话题的手段，早麻木了。 毕竟国外时候随便跟异性吃个饭，都得被传又交了新女友。 自若牵着她上车，没等那些记者反应过来，一溜烟开走。 侧目，看着副驾驶上安安静静，晶莹剔透的女人，稍感出神。 俩人这一周虽天天在一块，可除了身体上的交流，皆对这八个月的分别期间闭口未提。 他不敢提，不知她是何心态也没提。 就这样一直下去么？ 似乎也不错。 如此相处，不至再那么吹毛求疵。想她，来找她。有事，去做事。一切随缘。 渣了点，自私了点。 总好过跟自己过不去。 俩人没离婚前，不就是彼此承受太多，计较太多，才导致不堪重负么。 对比那种日子，现在才是真正的轻松。 本互引互吸，何故装上枷锁。 “咋不说话！” 刘晨阳一只手，摸索着攥住了她。软软的，柔柔的，暖暖的。 徐璐连挣扎都懒得去挣扎：“代言的事，你到底考虑怎样了？一个亿嫌少，我再给你加五千万。先代言一年，后续看代言效果考虑续约与否。” 刘晨阳没再逗她：“这事不是说说而已，代言至少得配合你设计服装吧，配合你拍摄宣传……明儿我要带我爸去医院，出院要把答应张世海的代言给搞定，要去天海办理复工手续，接着就得进入训练……” “这一周时间，我是挤压所有后面时间才腾出来的。” “你能帮张世海，不能帮我？” “他是外人，我需要衡量，考虑相应的人情债。你是我心里的人，我忙，不帮就不帮呗，没负担。” “无耻这俩字在你嘴里格外清新脱俗！” 刘晨阳想想这几天把她给折磨的吃不好，睡不香。自己爽了，她惨了。不帮点啥，确实说不过去。 他考虑片刻：“我公司的短视频账号，还没挂购物链接。明儿找时间我跟伶姐沟通下，把那块给你算了，你们进行对接。我只保证，她会同意你的衣服挂在下面第一个购物窗口，保证不了她会决定怎样收你的钱。是按年月日，还是抽成，我管不着。” 徐璐眼睛亮了点：“四千万粉丝那个号？” “对！” “那你明天记着这件事。” “我答应你的，啥时候掉过链子。你以为我跟你一样，说话满嘴跑舌头。” “咱俩到底谁不靠谱！！” “你不靠谱，我十句假话里面，至少有句真话。你十句里边，十句都假。” “举例。” “比如老公我不要，比如我恨你，比如我不想看到你，比如让我滚……太内涵了，你一说滚，我就想起来床单，就决定好好滚……” “别举例了！” 徐璐脸骤然燥热，捂住了耳朵。 好一会，平复：“庞明元一直在等我答复跟你饭局的事，我答应过他，不想失约。” “嗯，你可以说我没时间，他怪不到你头上。或者，这事我跟他可以单独说，不必通过你。” 徐璐犹豫：“要不简单坐坐，至少给人家一个低头认错的机会。不光在东南他帮我的忙，上次江海铭骚扰我，也是他解围。我觉得，他够有心的，也是出于孝顺的角度来找你求和。” “你自个都说，对他挺有好感的，万一真能成为朋友……” 刘晨阳轻巧插话：“他爸要弄断我的腿，因而坐牢。你，真的没一点感觉？” “始作俑者是我，不是我的原因，不会成今天局面。你跟他都是受害人。你说我没感觉，怎会没感觉呢。在医院里我就想，如果躺在那里的人是我就好了。就算死掉，好过心疼的生不如死。” “但误会就是误会，给别人机会不就是给自己机会吗？” 机会？ “如果我不是运动员，反应足够快，应对危机足够冷静。我的腿，我的运动生涯，我这辈子，就都毁掉了。你说，我有没有机会。” “如果没有我妈，你在东南有没有机会？他会不会帮你？你似乎，感激错了人！” “没发生的事可以很轻巧说出来，一旦发生一件，连谈机会的机会都不存在。你想问题的方式没错，觉得人家帮你，要还人情给人家。但庞家父子不是你认为的那种人，没办法用你以为的思维方式去衡量！” 徐璐低落：“你一直都还因为医院的事情，心里在怪我。” “谈不上，不过因此让我清醒，不能再跟你像之前那样去共处。我需要提醒你，敲打你，掌控你。而不是顺着你，哄着你，纵着你。” “谁哄谁呀，你比十七八岁的姑娘都敏感，矫情，娇柔……” “是啊，我把事爱装自己心里。想骂你，不敢。想揍你，没必要。想说你蠢，不想看着你犯蠢，你自认为聪明，得不到理解，必然争执……” “我现在对你就看的挺透，除了我之外，谁能帮你获取利益，谁就是好人，值得你去应付。至于会不会导致别人误会，方式是否合适，你不会管！” “为什么要除了你。” “因为你爱我，所以我就成了最不值得你感激的那个人，做一切都理所应当。因为你自认为，也愿意帮我去做一切！” “你脑回路跟正常人肯定是不同的，既能脑补自己当初跟江海铭相处是因为他欠你，理所应当得还。也能把我一个人孤零零丢医院里，认为我是个铁人，病痛于我无恙。更能把我妈的良苦用心，理解成，她拆散了你我……” 徐璐再次捂住了耳朵：“我不在你面前提庞明元了，事我也不管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泡温泉。” “我那个来了，怎么泡。” “也对，按按摩去，帮你找个男技师，帅点的。你不一直想尝试尝试，我带你尝试。其实按摩的本质是花钱享受躯体上的放松，纠结于技师性别，皆目的不纯。” 徐璐嗤笑：“兜来绕去，不还是让我找女的。采访采访，你按摩喜欢找男的女的。你都知道找漂亮的异性，又在这谈目的，死双标男！” 刘晨阳跟着她笑：“那我今天找男的，你找女的，公平不。” “屁，你肯定带我去没男技师的地儿！” “哈哈，你钻我心里了呀。” “咦，江海铭实名举报于秀凤了！” 随口闲聊，低头摆弄手机的徐璐，突感惊讶。 第468章 风口浪尖 刘晨阳听到这消息，毫无感觉。 他早看到关于江海铭撕于秀凤的事，一周前开始起诉的，以隐瞒财产进行拟证。 狗急跳墙的闹剧一桩，他是这么认为。 特别这一周里忙于报复徐璐璐，便自动忽略了这新闻。 开车期间，不方便看手机，他随口问：“这江海铭长智商了，知道先利用起诉造势博关注。然后大转弯，实名举报，举报内容是啥？” 徐璐逐字逐句把江海铭对着镜头的视频往外念。 镜头里的男人如戏精，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着历年被压迫的经历，不得不同流合污的苦恼，被离婚的心酸…… 看的人也想跟着掉眼泪。 徐璐尴尬癌都犯了，为自己曾经的眼光尴尬。 刘晨阳认真听着，把车停在了处在荣城市中心，挺有规模的一家休闲会所。 江海铭举报的主要是偷漏税，策划侮辱徐璐那件事……他挺聪明的没提徐璐名字，而是以刘晨阳前女友代称。讲诉他江海铭如何正义，良心发现，力挽狂澜，拯救刘晨阳女友于水火。 还提供了相关视频，聊天记录佐证。 徐璐看到这，肺都要气炸了。咋都料不到，又扯上了自己，还是如此不堪的新闻。 她艰难呼吸：“这个畜生，真是擅长恶心人，无所不用其极。” “人家不是没提你名字么，提的是我前女友。他这一招，直接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回应，就是有这事。不回应，就是缩头乌龟，连女友被这样对待都还跟于秀凤走的如此之近。” “你别这么愤愤不平，跟你没关系。他目的不会是想借此扳倒于秀凤，而是连带想拉我下水，混点公关费……稍微聪明点，都不会把你扯进来。” 刘晨阳打开手机瞥了一眼，因为有自己名字的因素，新闻发酵的极端之快。 但这类视频一般审核通过都比较困难，江海铭如何绕过去，并推动起来的？ 早这么简单，他何至于忍气吞声的拿一个亿，屁都不敢放。现在，才开始出面爆料。 还有，他人在哪？ 还在国内嘛，如果在，敢这么肆意张扬！ 于秀凤最擅长的就是找人心甘情愿顶罪，帮她做一些不合她身份的事。这女人胆大，心细，心狠，警惕性强…… 江海铭即便是她丈夫，以刘晨阳从她态度上看来，能知道她的事并且能拿到证据的，应该不多。 徐璐默默看着他皱起来的眉头，抬手，试探帮他揉了下，抚平。 “对不起，都是我当初惹的麻烦……” “没事，这我心里的一个坎。出现了，就迈过去，跟你没关系。” 徐璐微声：“你当初眼看我被于秀凤设计，还故意跟她走那么近，到底为什么。” “因为，当时不够爱你，那件事不足以让我丧失理智。至于走的近，没觉着有多近。她看上我年轻，性格，未来发展空间等等，可能还有我妈的因素。我看上她的钱，需要她投资。” “属于一种互相利用的关系。” 他顿了顿：“还有点想恶心你的意思，证明你在我这不重要，把我自个套进去了……幼稚是幼稚了点，算当时心态的一种，蠢不可及。” 徐璐勉强发笑：“你爱过我吗？” “我没爱过你妈，她那么大年龄了，怎么可能会爱她！” 徐璐一秒破功，一拳打去。 刘晨阳边躲边笑着进会所：“经理，来俩美女，质量跟技术都好点的。” “好嘞，您稍等，先进房间休息片刻。美女，马上就到。” 经理安排着员工让把人领进去，完了不停往刘晨阳脸上看：“刘……” 刘晨阳打断：“是我，不能来这嘛！别瞎拍，瞎说。不行就换地儿！” “好，好的。那个刘先生，就拍一张照片行嘛！！” “我认识你老板，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他让拍不。” 经理瞬间熄火，干笑不止。 刘晨阳说的老板，估计是老板背后的老板张琨，张世海的爹。 他再不敢多说，规规矩矩的带路。 徐璐打量着金碧辉煌的环境，跟轻车熟路的他。 猜测他来过多少次，都干啥来了…… 她反感他跟张世海在一起的主要原因，就是这种因为对方出现的未知感。那是个y魔，近朱者赤，担心迟早刘晨阳被他给带偏。 进房，很快有人将水端了上来。跟着，出现了一群莺莺燕燕，不乏一些小明星级别的美女。 统一的服装，短裙。 一进门，眼睛齐刷刷的朝刘晨阳看。可被经理交代过，不敢乱说话，只能当普通客人。 徐璐被这一双双大白腿惊到，深感长了见识。选了其中那个没那么妖，比较朴素的技师，然后看向刘晨阳。 刘晨阳压根没料到这情况，默然把不识趣的经理骂了八百遍。 他带徐璐过来是想让她体验下，这里技师年龄多大，多普通，避免胡思乱想。倒好，经理估计是把店里所有美女，一股脑全叫进了这包间。 但既来则安，他选了那个跟电视上某明星有七分相似的女孩。刚选，就隐约听到个哼声，不知是不是错觉。 选的最漂亮，刘晨阳却没怎么看她，侧着身子跟徐璐瞎聊。 只不过，她看上去昏昏欲睡，聊性不高，冷淡如许。话里没沟通，微信倒发来一条消息：“你准备回应江海铭爆料的事不？” 刘晨阳手指跳动：“不回应，没实质性证据，没造成后果。跟着他节奏走，只会把于秀凤的怒火转嫁到我身上来。为你安全考虑，我得避着那疯婆子。” “她现在还敢走钢丝？” “我管她敢不敢，这叫规避危险。” “你那技师挺漂亮，一直在看你。走光了诶，回头……” 刘晨阳闭上了眼睛：“我睡会觉，你也睡会。别拔罐啥的，生理期对身体不好。”转过身，他睁开眼，面对着白花花一片，出于尊重，认真看了好久。 技师含羞带怯，腰弯的更低。 徐璐以为他真睡着了，少顷。在技师舒服的手法下，亦陷入昏然。 她真累，车上都差点进入梦乡。来到这有若催眠的环境，体会着有若催眠的体验，睡的不知不觉。 第469章 一家人 按摩俩小时左右，刘晨阳始终都没睡觉。 不是不想睡，是这种地方睡不踏实。待技师离开后，才交代几句，过去反锁了门。 灯光暗，她脸上却有光。 长长的睫毛，睡姿宁静如婴儿。美的不张扬，只是没有瑕疵。安安分分的，可以将人带进清幽的幻境。 他垫胳膊看了好一会，拿手机偷偷拍几张。过去帮她搭好一次性薄被，跟着安然入眠。 徐璐先醒的，早上七点。 她深感神清气爽的伸了个懒腰，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个小时。 打量着周边，才记起来昨晚来这按摩。咋按的忘了，记着他找了个穿的很少的美女。 电话响，看是老妈，徐璐忙挂断没接。 穿着一次性拖鞋到门口，回过去。 “你都在外住七八天了，还知道家在哪么！另外我刚发现新闻上那些事儿，难道你这些天都跟他在一块？” 方芸这几天是组团旅游爬山，没关注过铺天盖地的新闻，昨晚到家刚发现的。 “小点声！” 徐璐瞥了眼包厢方向，微声反驳。 “什么小点声，还要不要脸了呀，留前夫在办公室里住了一周，闹的人尽皆知。这么不清不楚的算咋回事，是不是还跟他在一块？电话给他，我问问他啥意思……” “一会就回家，再解释好不好。” “把他给我一块带回来！” “他有事，他爸要手术。” “快点回来！！” 结束通话，徐璐有点愁容。平静着，要回房的时候，看到有个穿着拖鞋的中年男子晃悠走来。 瞧着对方直愣愣的眼神，她对视着：“看什么！” 张万里被她薄怒引的心肝直跳，小小的眼珠子瞪直。 他眼中的女人，穿着得体的西裤跟衬衫。 头发微微凌乱慵懒，衬衫纤尘不染。有致修长的身形，配上那张细腻雪白的俏脸儿，简直了…… “妹妹，几号啊？” “什么几号！” 张万里凑过来：“你不是这里技师嘛，现在工作不。” 徐璐愕然，起床气在飙升：“你妈跟你岳母是不是全技师出身啊，叫的这么亲切尊重。” “你这小丫头片子，说话还挺冲。妈的，知道老子谁么！老子是张琨的侄子，张琨听说过没，我叔叔……操，在这还敢横！” 徐璐跟这种人没话说，转身想走。 “你他妈话不说清楚，哪也不能去！！” 他伸手，想抓徐璐肩膀。半途，被人反抓住手腕。 是刘晨阳听到动静出来了。 他打了个哈欠，只看着徐璐：“这个说你妈技师出身的男的谁啊……” 徐璐下意识回应：“我不认识。”愣半天：“我妈得罪你了啊，没事就找机会骂几句。” 刘晨阳满头雾水，揽住她肩膀准备离开。走出两步，听后面满脸凶相的人不肯罢休，转头看他：“你是张琨侄子是吧？我以为你他儿子呢，张世海也没你那么横啊！对，你知道我谁么？打拳击的，你这号的，一拳休克两拳毙，不信你去问问张世海，我有没有吹牛！” 张万里被唬的一愣一愣：“阳，刘晨阳？” “嗯，这我女人，以后再见到她客气点。漂亮是吧，好好看几眼，留个印象。互相都认识，喳喳呼呼的，不是砸你叔叔场子么！” “对不住对不住，刚睡醒，还迷糊着呢。” …… 回房，徐璐还耿耿于怀刚刚刘晨阳骂自个妈。 “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我妈咋得罪你了！” “啥跟啥呀，我就听到有人说岳母你妈的，以为是他骂你。” “真的？” “我跟你妈又没仇，骂她干啥。” 徐璐狐疑，斜了眼外头：“姓张的没一个好人，真搞不懂你跟张世海那家子走这么近干嘛。欠他多少钱，我帮你还……” 刘晨阳也狐疑：“财大气粗这劲儿，一点不如你爸稳当。瞧瞧你爸，愣是借了一圈，宁接官司都不肯动家底。傻不拉几的，动不动许诺，我真找你要十个亿，你拿的出来呀！” 徐璐怎听都不像好话，一会她爸，一会她妈。这是，存心找茬，她还听不出他哪有故意痕迹。 “给伶姐打电话，昨天答应我的事别忘喽。” 刘晨阳捏了下她脸蛋：“你醒的早，别人跟你一样早啊。急啥，今天我肯定让她主动联系你。” 徐璐倒不怀疑他诓自个，整理了下衣服：“等会把我送回家后，车你开走吧！我有时间去看你爸的时候，再还给我。” “先吃点早餐去。” “吃早餐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衣服乱了，帮你理理。” 刘晨阳把她胸前扣子系好，顺整齐。双手托了托：“我觉得，真成长了！” 徐璐被他惹怕了，环胸往后退，目光警告。 她自己觉得没啥威慑力，放松：“别胡闹啊，不分场合！对，我妈想见见你。” “我不见，年龄越大越难缠，更年期妇女……” “你说啥！” “我说年龄越大越有魅力，别看更年期了，看上去还跟你姐姐一样。” 徐璐翻了个白眼：“你嘴真贱，不一般的贱！在国外是不被人给甩过，刺激失常了。” “对啊，那边小妞贼开放，嫌我不健壮！” “离我远点，一身骚臭味。” 徐璐脸沉，推开即走。 “跟你开玩笑，还生气。你要知道那些人皮肤不如你好，长的没你漂亮，人高马大，胸还没你大……有电梯，走楼梯干嘛，注意慢点别摔喽。” 离开会所，刘晨阳开车途中看她还一副冰山美人的样子，没再逗她。 老实开车把人送回，想走，钥匙被她夺去。 “车不想借你了，自己打车滚！” 刘晨阳看她拎包潇洒的背影，失笑：“徐璐璐，有时间跟我去国外么？明年。” 徐璐脚步顿了下：“没时间！” “我可以带你看看走在时尚前沿的秀。” “没兴趣！” 刘晨阳持续在笑，慢慢跑动着离开。 徐璐这才转过了视线，注意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 两人之间，似更复杂了。 复杂到一眼而明的在意，温情，在他身上半点都看不到。就是那份细心还没变，有他在，无论应酬玩乐，做事做人，她至今都不费心。 第470章 立场问题 家里，在气头上的方芸，怎样想都不是那么回事。 要说刘晨阳打算复婚，哪有丝毫复婚的诚意。花边新闻到处是，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跟女儿的新闻，不过是他众多新闻中之一。 偏女儿没出息，任由刘晨阳住办公室里，人尽皆知。 这样一来，慢慢她身上都会烙下刘晨阳的名字。将来还结什么婚，哪个男性会不在意这种事…… 那小王八蛋分明就是故意如此，她还挺配合的任他长住。 听见开门声，看她迷迷糊糊一副刚睡醒的样子。方芸那股火压了又压：“你这七八天，都跟他在一块对吧！” “我洗漱一下去。” 徐璐敷衍，想进自个房间。 “洗漱？昨晚去哪啦。脸不洗，牙不刷，酒店没水还是你办公室没水？” 方芸等不到解释，跟随上楼：“他跟你说复婚的事没……没说？没说你跟他住一块！不结婚，堂而皇之的跟前妻住一起，这叫耍流氓知道么！” “不是这样……” “你还在帮他说话，他用心多险恶啊！闺女，人家故意这样，你都看不出来嘛！他旦凡替你考虑一点，都不会跑你公司去。” “不用再解释什么，他只要没结婚的心思，就一定是在玩弄你感情！你跟他那些绯闻女友，没区别。你愿意，当妈多管闲事！不愿意，就离他远点！” 连续的质问，斥责。 徐璐脑子嗡嗡作响。 可她真没办法解释自己跟刘晨阳之间的关系。 复婚，别说他没提，自己又何尝敢提。 他来找自己的原因她没想过，她知道自己为何不抗拒，不在意。 八个月生不如死的煎熬，只等他婚讯或者正式确定女朋友后，彻底结束。突左突右的心态，无法保持像母亲说出来的这些所谓理性。 她忘不掉他，不舍哪怕片刻的温存和相处。其余，随心后方才会选择性考虑。 不再能听进去她那些话，徐璐在门口阻拦老妈继续跟随：“我的事你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名声我不在乎，能不能复婚我也不在乎，我们俩的事你理解不了……” 方芸不可置信：“意思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人当备胎。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妈刚离婚，能体会你感受……” 徐璐抢话：“你怎么体会年轻人的感受，体会我们经历过的事。我知道你心疼我，没有父母不心疼自己孩子的，他也有父母。你要是他父母，如何去评价我？” “我没资格逮着别人的错误不放，懂嘛！” “他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 徐璐眼眶突红，转身去浴室洗脸：“您别这么大惊小怪，不就是嫌我给你丢人么。我知道自己很丢人，不用您再来提醒我。” 方芸忘了该如何往下说。 她愣了半天：“那你跟他复婚吧。” 冰凉的水刺动着徐璐麻木的表情，她自嘲笑了笑：“就算复婚，他也没可能再回这个家住。何况，我没想过复婚，他估计也没想过。” “那这样下去……” “这样没什么不好。” 方芸叹口气，退出了女儿卧室。 她来回踱步，掏出手机。 …… 刘晨阳是快到父亲家之时才发现有电话打了进来，没备注，却认出来是谁的号码。 他停顿半天，没接。 不确定接了之后，该聊啥。 他至今还是不习惯跟方芸聊天，特别是这么长时间的断联。陌生感横亘，觉得没啥必要接。 挺乱的。 唯一保持不乱的方法便是忽略外因干扰，随性随心。 到家里，接上妹妹跟父亲，赶去医院。 那边他通过电话跟主刀大夫提前联系安排好了，进院，便直接被安排进了病房等待手术。 刘晨阳边指挥着妹妹去办那些琐碎的手续，一边签字跟大夫聊手术的事。 他做过医生，学过临床。正因为了解，才知道手术是必要进行的。 对比那些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堂堂正正的走路才是父亲心底的渴望。 没人比他了解父亲，包括母亲跟妹妹。 刘晨阳清晰感知到他被心底骄傲击倒过，凭着骄傲在这两年重新站了起来。命珍贵，在他那里，贵不过一条影响他半生的腿。 有一线希望，都必然要尝试。 忙碌间，看他被推进手术室。 刘晨阳在走廊前安静坐着等候，刘媛则比他着急的多，不断上前询问从里面进来出去的大夫。 手术开始到结束，天色重复暗下。 刘晨阳看到父亲被推出来后，才过去赶上了那个刻意从天海过来的骨科大夫：“辛苦了！” 大夫长长吐息，缓了缓：“手术挺顺利，看术后恢复情况。不出现特殊的排斥反应，以后好好锻炼着，就会接近痊愈。” 刘晨阳紧绷的情绪散掉，笑了笑。 送走大夫，才察觉到饥饿。正巧看妹妹提着买来的饭过来，走过去拿来打开，兄妹两人就在长椅上对付开吃。 “哥，现在就剩下术后护理，找的也有人帮忙。你忙去吧，我自己在这就成。” 刘晨阳弯腰收拾着残羹剩饭：“忙啥呀，没啥比这值得忙。时间都规划好了，换我在医院呆几天。” “那我干嘛去，咱俩都耗这没意义。” “玩去呗，没事去跟你璐姐多呆一呆。她网销这块做的不错，你那图书馆不是也想走这条路么，多请教请教。” 刘媛大眼睛一眨不眨：“你跟她……” “我女朋友！” “哪种女朋友？” “正常的男女朋友。” “你到底还喜不喜欢人家。” “当然喜欢，不喜欢就不会在她那里耗着了。”提到徐璐，刘晨阳拍了下脑门：“差点忘件事儿。” 他起身拿起手机打给蒋伶伶，把短视频店铺链接的事跟她聊了聊。 “不是只有人报价，没定下来嘛。你找时间跟她联系，我一会把她号码发你微信。” “这公司的号，你做主呀？” “对，我做主。你不答应，我以后就不配合拍摄了。” “行行，算你牛。钱的事，你不能再插手，就算我狮子大开口，跟你无关。” 刘晨阳跟她说定，刚刚挂掉，手机又响。 第471章 母亲和女儿 于茉莉打来的电话，自去国外后，她打来的第一个电话。 刘晨阳仍偏向犹豫，接或者不接。 他跟她，就该于时间的长河里，慢慢淡去。这个节点女孩打来电话，除了最近新闻，还能有其它何事？ 犹豫数秒，他还是摁下了接听键。 他提出四年后考虑在不在一起后，经常骚扰他的于茉莉，就再没联系过。此刻没理由躲着，没理由不接。 接通。 刘晨阳去了走廊：“今年怎么样，还在家闲着么？” “没，在我妈公司里上班，上半年了都。抽时间又读了个夜校，主修英文跟管理。你，回国了？” “医院里呢，我爸动个小手术。” 于茉莉无声笑了笑：“我看到你最近新闻了，打算复婚吗？你让我等你四年，我可当真啦。” “我也挺认真，认真再告诉你一遍。四年后我未娶，你未嫁，考虑在不在一块。” “你这话就是耍无赖。” “我现在就是个无赖。” “反正我不管，我把你那些话理解成，你想看我四年内对你变不变心……” 刘晨阳靠着墙壁：“问你件事，那次我醉酒，到底有没有怎么着你。” “有，不过没我说的严重。你就是倒我身上了，不小心亲了我一下……” “就说嘛，喝酒从来没那么浑过，在你身上破了例。过去的不谈，挺尴尬。有其它事说，不能办的不办，能办的也不办！” “那办还是不办。不是大事，江海铭最近不是闹出点麻烦么，有没有人联系你核查。” “暂时没有。” “如果联系你了呢。” “虽然我对你妈的许多行为很抵触，但此一时彼一时。我不会落井下石，更没兴趣做别人的刀。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出面举证。真必要举证，不会在这个节点。” “这电话，是你的意思，还是你母亲的意思？” “她让我打给你，试探下你意思。我跟她说了不用，说你不是那种人……” “不用捧我，也不用兜圈子。直接点，我没可能跟义务，去面对媒体证实江海铭那些爆料是谣言。实际上我认为，他爆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于茉莉无奈：“你有点不耐烦。” 刘晨阳被逗的想乐：“我该很配合你母亲嘛！她先是在我婚内惹出那些事端，后釜底抽薪，把我逼的往国外跑。于恩没有，于仇倒是不少。想什么呐，这件事上我不添油加醋，仅仅因为，不屑去这样！” “你要多少钱才考虑帮她。” 于茉莉直入主题。 “她把大华商场给我，也影响不到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毫无转圜的回应，让另一边的于茉莉不禁发呆。 她是看到母亲这些天心情很差，才会提及打电话跟刘晨阳商量试一试。 以为，钱能解决的事，不会是事。 他却不要钱！ 她理了理思路，诚诚恳恳：“阳哥，事情发展成这样，你早晚都要出面的。不然舆论只会无休无止的猜测，揣度。既对我妈不利，对你也很不利。” “你名声好不容易才正向一些，这桩新闻实在是微妙……” “聪明人看深处，好事者看热闹，参与者丢智商。舆论，影响不到我。赚老外的钱如果都要看这些人的脸色，去国外还有必要么！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你担心不动的事。保持你自己的生活节奏比啥都重要！” “说句难听点的，你母亲落到啥下场，都是法制的完善！孝顺没错，不能指望别人跟你一般心态。况且，这事没你想的那么大，破财免灾。就看是你母亲愿意给江海铭，还是愿意给zf。” 于茉莉略有不满。 “有没有人提醒过你，你现在说话真不耐听。” “那是我愿意跟你说难听的话。想听好听的也行，祝你老妈，安安全全度过这一关，行么！我会在背后为她加油！” 于茉莉听的牙疼，知道聊无可聊，连续摁了几次挂断。 …… 于秀凤在客厅抽烟，她因为江海铭的爆料越闹越大，已经去过一趟市里。既协助调查，也报案抓造谣者。 本来她觉得不是啥大事，在找不到江海铭踪迹，牵连到炙手可热的刘晨阳后。 公关，起到的作用已经微乎其微。 这就好像正常一千人围观的事，扯到名人身上，瞬间成为全国性的新闻。 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多花十倍百倍的钱，得有人愿意帮忙公关才行。 女儿打电话的同时，她也在接电话。 大华总部，进驻了调查组。 偷漏税她不担心，这就是模棱两可的事。到节骨眼，没偷过，至少避过。定性成什么，都正常。再就是，以前刘晨阳就恒通金融那件事也闹过一次，还拿到了确凿证据。 虽压下来，仍被翻起，可能还会翻起来更多。 一桩桩的巧合，环环相扣。 十几岁就摸爬滚打游走在各类人群中的她，产生了些不确定心理，不确定会发展到何种程度。 见女儿心不在焉下楼，于秀凤冷漠的眼神，有些温度。 她在刚刚得知女儿跟刘晨阳在一起，各种情绪纠结，无法接受。现在看，不是件坏事。 这半年多时间，她眼看着她从一个小太妹般的性格，慢慢上进懂事。从两眼一抹黑，手忙脚乱，到慢慢胜任她助理工作…… 她甚至后悔，因为自己心里那些过不去的事，强行插手她跟刘晨阳之间。 只要孩子可以在往好的方向走，别说跟刘晨阳在一起，跟个最普通的男人在一起她都支持！ “我说了你跟他打电话没用，他要能被人轻易左右说动，现在早就是你老公了！我也说过你是纯纯的杞人忧天。他想使坏，肯定不屑与江海铭为伍！再则我们不是生死大仇，他无论如何得记着，我欣赏过他！” 掐灭香烟，于秀凤起身拿外套穿在了身上：“跟我出去一趟，把一些不相干的财产，转到你名下。” 于茉莉咯噔一下：“有这么严重嘛！” “正因为还不严重，妈才考虑多了些。不想承认也得承认，老了，胆子小了。一旦有个万一，就挂念你！” “我不要，你捐了吧！” “该捐的不会少捐，也不是妈能做主的事。走吧，让我心里舒坦点。” 于茉莉帮她拿起包，跟在身后：“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啊……” “很多，但不后悔。为了自己，为了你，为了一口气。只看今天结果，坏事做的还不够多，就该趁着刘晨阳针对恒通那次，狠狠心，让江海铭在牢里至少呆个十年八年。这样，他今天也不会有机会蹦跶。” “这新闻真是他自己……” “不可能，那个废物胆子小，心思也不会如此缜密，还具备协调关系的实力。一开始我以为是刘晨阳，想想不，这小子有仇一般当场报，不报就意味着揭过……想知道具体情况，还要江海铭联系我。” “他会联系您吗？” “会，他不过就是想要钱。可老娘我愿意花一百亿，都不愿意给他一个子！” 第472章 以一敌百 刘晨阳是真不愿意关注于秀凤的任何事，对这个反复不定，心狠手辣的女人，只想避而远之。 但如此心态正应了某种定律，没关系的事，偏就扯到了自己身上。 舆论的焦点，矛头。 对准于秀凤才是理所当然的，态势上看，竟是关于他的话题最多。 到处是网友被推上热搜的问题。 刘晨阳前女友是谁？ 刘晨阳被于秀凤包养过没有…… 既正常又不正常的苗头，让他不得不怀疑，于秀凤是利用舆论往他身上扯，用于转移焦点。 收起手机，心里计较着对策，刘晨阳去看了眼还在休息的父亲。 见时间不早，他强行把刘媛赶回了酒店休息。 他计划是，沉淀下自个，好好在医院陪护几天。 哪想到这边妹妹刚走，有一个护士认出了他来，要求合影。 他琢磨这是在医院，怕不配合别人给他爹穿小鞋，拍了好几张。 然后又来了几个护士，还有女医生。 他琢磨更得给医生面子，也挨个陪着合影。 再然后不到俩小时，医院门口的人开始变多…… 凌晨一点，刘晨阳担心这样下去会对父亲产生影响。不得不把刚睡着不久的妹妹又叫回来，撤了。撤退也不顺利，一帮记者疯了一样堵着路不让走，问出一个又一个让他眉头直跳的问题。 “江海铭举报中说于秀凤曾策划侵害您的前女友，您为什么不敢回应？” “您到底跟于秀凤是情侣关系，还是跟她女儿是？” 许许多多欠揍的问题，这群人似乎摸准了他不爱搭理媒体的性格，故意如此。 刘晨阳瞧着其中几个记者略疯狂的眼神，猜测他们是不是在故意激怒自己动手…… 乱！ 被问乱了。 他有些过于高估舆论的底线，导致许许多多认为没必要去解释，去回应的事，被节奏越带越偏。 人多，一层又一层的包围。 刘晨阳没再急着脱身，看向距离自己最近，高举手机的眼镜妹。 就她问题最尖锐，最勇敢。活脱脱自己害了她全家般的仇恨，失望，绝望……可，他都没见过她。 他抑住想撕开包围缺口的冲动，稳了稳，退回把医院门口保安手里的扩音器拿了过来。 “叔，这咋用的，不响啊。” 保安大叔耐心指导，帮忙把开关打开。 刘晨阳又往后几步，站到医院台阶上。一说话，果真是比平时声大了几十倍。 “够了啊你们，这是医院，救死扶伤的地方。那个带眼镜的阿姨，你不用这么仇恨盯着我，我记性特好，确定第一次见到你……” “那胸比较大的老哥，不要脑补一些天荒夜谈行吗？有这本事做啥记者，去当编剧多好，肯定多的是脑残捧场！” “想采访是吧，把门口给人让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都准备排队进icu！！” 高过所有人的声音，响彻在医院门前。 众人慢慢安静，死寂一般盯着最前方那个白白净净，人畜无害的男孩。 他（她）们身经百战。 碰到过讨好的，碰到过高傲的，碰到过霸道的……就是没碰到拿喇叭当众跟记者对喷的！ 想说话，没人声音大。 只得跟上刘晨阳步伐，去了停车场附近。 眼镜妹也不敢太张扬了：“我就想知道你跟于秀凤有没有……” “阿姨……不，妹妹。问题有点基本的常识好吧，于秀凤是漂亮还是年轻？你可以侮辱我人品，不能侮辱我眼光吧！是，我喜欢钱。但我妈有钱，我舅舅有钱，我外公更有钱，我放着自己人不跪，去跪什么于秀凤啊！是你脑子坏，还是我脑子坏了！” “你跟你前妻……” “我跟我前妻关你屁事！能不能问点阳间的问题。舆论这氛围，就是被你们这帮不负责任的从业者带偏的！” “那什么是阳间的问题？” “比如今天吃了啥，做了啥，喜欢啥……帮忙编排点好的，把文案写伟光正一点，因而能影响到仨俩人，你们也算积德！” 噗嗤！ 有人笑出声来。 “针对江海铭爆料，你不敢回应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如果是真的，对受害者影响不好。如果是假的，更给受害者带来双重伤害。” “您觉得自己是个懦夫嘛，女朋友被人如此对待，至今不肯发声？” “这就帮我定性成有这事啦？挖坑都不是你这么挖的。是，我碰到过这类事情，但不是如江海铭爆料的那样，他有多力挽狂澜。他那三脚猫的身手，是对力挽狂澜这词的侮辱。” 他指了指自个：“我，是我一人面对几百个暴徒。用二十六年苦练来的身手，切瓜砍菜，摧枯拉朽，撕开的包围圈……” “娘胎里开始练的功夫？” “我妈说我刚出生的时候，就会扎马步了！是不是真的，问我妈去啊！” 喇叭声震天，街道拥堵，交通瘫痪。 挤不过来看热闹的，有的找楼爬，有的站车顶。远远的，锁定那个拿着喇叭，如同直销组织头头般的男人，瞎几把扯。 氛围挺欢快，难得一遇。 连维持秩序的交警都不急着疏散了，或打电话请示领导该怎么办，或手里拿着装不下的驾照。 半小时功夫，交通才慢慢恢复。 这还是刘晨阳利用停车场的地形优势，不知不觉跑了。运动员体质，轻巧翻了俩围栏，把一群人远远抛在身后。 …… 刘媛接到电话的时候就过来了，跟一个缠着绷带的病人一块趴在窗口翘首往外看。 边担心他被众人给踩踏，边笑的肚子疼。 绷带男被她明媚肆意的笑容惹的不住转头，没话找话：“刘晨阳手里那喇叭，我公司生产的，音质跟清晰度都顶尖。” 刘媛瞟了他一眼：“喇叭手里的刘晨阳，我妈生的，长相跟智商也顶尖……” “啊？” “小心胳膊，多活动活动。不然刚打的钢钉，容易生锈。” 没等绷带男反应，她负手挺胸，潇洒回了父亲病房。面对刚睡醒的父亲，她把手机递了过去：“我刚录了段视频，你不知道我哥多牛逼。一人压制几百人，炸了，炸了！” 刘青海正纳闷儿子去哪，闻声把手机拿了过来。 看半天，一笑，腿疼的直哆嗦。 他连忙忍住：“他人去哪了？” “翻墙跑啦，谁知道去哪。” “你哥，看着比以前开朗很多。” “挺正常的，人二十多年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只有自己爱自己喽。只要自己开心，爱谁谁。” “你看，又讽刺……” “您可是病人，我这是夸您呢，把我哥给教这么好。怎么着，这次离了，还打算结不？” 刘青海尴尬，打岔：“你妈最近怎么样。” “担心谁都不用担心她，因为她无论啥时间，为了我跟我哥，都会积极向上，把自己照顾好。而不是像某些人，自暴自弃，抛儿弃女。” “要不，你把你哥叫来，你早点回去休息。” “你指望不上他，他一来医院都得瘫痪！不愿意听我说话也得忍着。再说，你以为你儿子多待见你呀。” 刘青海扬手，轻轻摸了下她头发：“爸知道错了，认错行不。” 刘媛抽了抽鼻子，躲开：“你饿不饿？” “不饿。甭坐这么远，让爸好好看看……你刚出生那会，我跟你妈都愁坏了，这么丑，还是个女孩，以后怎么嫁人……你妈更是怪我，说我影响下一代。我当时就想，将来长大了只要不丑，就好，就这点要求。没成想，小时候越丑，长大越漂亮，意外惊喜……” “你别跟我提小时候，小时候我就是多余的，在自己家里都觉得像个外人。我哥欺负我，你们不管。我哥伙同其它人孤立我，你们也不管。我天天挨揍，哭几声你们都嫌我烦……” 刘青海古怪：“好像是你妈教唆你哥让对你动手的。我现在还记着呢，你妈一手搭在你哥肩膀上，一手指着你，很冷静的说：阳阳，揍她！” “你哥刚抬步，还没动手，你就哭的跑邻居家告状去了……当时怎么回事来着，对，你影响你哥学习，总没事跑去刺挠他！” “我怎么不记得！！” “你妈可以作证，爸没说半句假话。” 刘媛扯扯嘴角：“你不饿我饿了，我去吃饭，有事你叫护工。” “别走啊，你不委屈嘛，爸一一跟你解释。” “吃完饭再说！” 刘青海看着她背影失笑，跟着坐在病床上，安然出神。 时间太快了，眨眼的事儿。回不到过去，见不着未来。 这么多坎坎坷坷走过，刘青海觉得，自己真要重新振作起来了。就如女儿所言，不求照顾儿女，旦求照顾自己！ 第473章 父亲和母亲 次日，麻药劲儿彻底过去，刘青海人轻松了许多。至于那些术后痛感，影响不到他。 他闲得无聊，跟儿子打了个电话。 虽然人回国了，可其实都没见上几面，更不知平时除了正事都在忙啥。 得知他在张世海那里帮着拍摄代言，刘青海迟疑了半天：“帮酒店代言可以，酒吧之类的行当，千万别碰……张琨那人，爸以前认识。” “嗯，我心里有数。” “你明儿来医院不？” “我明儿跟一群网友约好，去野炊，徒步。” “你爹在医院里住着，你跟网友约着去玩。” “不是给你找俩护工，还不够？你这趟医院要住至少俩月，加上术后康复，得大半年光景。谁有时间经常在你身边。” 刘青海无言：“行，好好玩，我自己照顾自己。” 挂断。 他打开了一些英文类教学视频。 年轻的时候去过不少次国外，英文说的还不错。这么些年，荒废了，准备捡起来。 左右没事做，等能出院的时候。他想跟儿子一块去国外，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外头飘。 学的正认真，病房外有脚步声响。 他听出来不是女儿，况且也不到中午吃饭的点。抬头，见着一个妇人。 看上去三十四岁的样子，衣着精致时尚。挎着包，另一只手提着果篮，犹存风韵。 刘青海一楞，跟着不可思议：“你怎么来了？” 方芸把果篮放桌上，边审视病房环境边道：“听说你住院，来看看。好歹，做过亲家对不。你别这种眼神，我真是出于好意来探望。” 刘青海目光微移：“这一离婚，比上次见，至少年轻了十岁。” “我就当你在夸我，术后没不良反应吧！” “挺好。” “腿都伤这些年了，怎么个治法？” “断骨重组，植入。你又不学医，说了你也不懂啊。” “这话说的像你是个医生。”她左右瞅了瞅：“晨阳呢。” “他哪有时间陪我，玩去了。” “手机上，电视上，权媒上都是他昨天的新闻……他还有心情玩！” “你找他有事？” “没事我来这干嘛。” 刘青海示意了下门口：“人不在，你赶紧走吧。” 方芸装听不到，拿起果篮里的苹果开削：“既然他没在这，你帮我转告他一句话也成。他要是真想跟璐璐重归于好，就去我家里一趟，把事当面给谈清楚。要没这心思，让他以后别再去骚扰我女儿。” “这些天新闻你也见了，舆论对他倒是挺宽容，对璐璐不这样。她还得嫁人呢……” 刘青海还真琢磨出她话里的几分道理，拦住了她继续往下说：“妹子，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你意思我明白，问题晨阳那小子，真不是我能管动的。” “你是他爹，你管不动？” “他是我爹……不是，我意思是他平时比我有主见的多。说几句他听，再说几句他点头，就是阳奉阴违不办事！” 方芸皱了下眉头：“就是说放任自己儿子，随便他怎样。” “算对吧，反正我管不着。” 方芸看他半响：“我总算知道晨阳最近身上那股无赖劲哪来的了，这遗传摆明是显性的。不管是吧，反正我时间多，以后我天天跟着璐璐，陪她工作。让我见着你儿子一次，骂他一次！” “你想骂他跟我在这扯啥。话说回来，璐璐跟我提过你跟徐广耀的婚姻。当初你全家都反对，你怎都不愿意听我那叔叔阿姨的话，死活要嫁。现在你到叔叔阿姨年龄了，又来干涉孩子。你是先欺负完自己父母，又来欺负自己孩子，就剩窝里横了！” “我窝里横？” “不是嘛！璐璐多好一孩子，好多事你该管不管，不该管瞎管。晨阳没意思会去找她？她没意思会见晨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在这给我兜一大圈，还没扯明白！” 看她要来火，刘青海接着道：“你不用在这给我起劲，咱俩吵起来，你再有道理都得靠边站。回去吧，路上慢点。” 方芸屡次插不上话，脸都在发涨。 她跟刘青海见到过多少次了，没聊舒心过。她是真弄不懂，那些比他小十几岁的女人看上他哪了？看上他不走路187，还是走路178？ 但再火，还是要忍。 这是医院，她不屑欺负病人。 “方阿姨，你怎么在这？一块吃饭吧！” 刘媛提着中餐进房，惊讶打了个招呼。 方芸勉强挤出点笑容：“媛媛也在。我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那您慢点儿，我送您。” “不用不用。”方芸摆手出门，屡屡调整着呼吸。刚离开医院，她就拿手机拨号：“你在哪，我陪你工作去。” 徐璐疑惑：“你不是跟朋友逛郊区去了么……” “没去，你那里有没有我能做的工作？闲的无聊。” “那你来了再说。” …… 刘媛察觉到了气氛异常，等人离开，凑近了些：“你是不是气着她了……方阿姨啥人你不是不了解，好心来看你，不会让着人家点啊！” “我让什么让，你知道她来干嘛的！” “干嘛？” “算了，不想背后嚼人舌根子。以后再见着她躲着点，我看她是第二次更年期来了！” 刘媛忍笑：“我在她家住过一段，方阿姨人其实不错。除了说话不太中听，挺知道亲。每天变着法让保姆给我做好吃的……” “她是不是，找我哥来着。” “你不用在这套话。先出去，让护工进来，我上个厕所！” “跟我说说呗，好奇。” 刘媛嘟囔着，暂时离开病房。 等在外头，她眼睛转半天，给哥哥发了条微信。 “你丈母娘来医院了？” 几秒钟，刘晨阳回了个问号。 “前丈母娘，方阿姨。我看，不太对头，她跟爸肯定绊嘴了！” “没打起来就行，忙着呢。” “你忙啥啊，嘴上说的漂亮，说让我去玩，你留医院。结果，连人影都见不到。” “我想去医院，问题现在医院全是岗哨，去添麻烦呀。你再辛苦几天，等他能站起来自己锻炼康复，就让他自个一个人住那里！不跟你说了，赶紧得把代言的事帮人弄好！” 第474章 朋友和酒 刘晨阳这会正在摄制棚内工作，帮张世海的酒店拍代言照。 酒店是情侣酒店，是张家最重要的产业之一。省内，近乎遍布各个市县。 刘晨阳所了解到，明面上属于张家的公司。 有房地产，娱乐，夜场，酒店…… 根据这几年的风向走势，未来几年，估计是准备要重点发展酒店业。 张世海挺重视这个，找了最专业的摄制组，亲自找专人搭建摄影棚。 刘晨阳则是想着早拍完早结束，后续随行宣发之类的事，他就不再参与了。 工作不复杂，就是挺乏味。 简言之，就是需要换十套服装以上，拍数百张照片，选出那么一张合适的跟几张备用的。 刘晨阳早上过来，整一个上午，才拍了一半。 碍于被张世海缠着非得拍完，无可奈何。 咔嚓，咔嚓，咔嚓…… 重复又重复的声音。 接近天黑，总算解脱。刘晨阳肢体酸软，觉着比平时锻炼都累人。 张世海过来搂住了他肩膀：“我再多给你点钱，照片多让我用几张行不？” 刘晨阳点支烟，软在沙发上：“钱谈不着，照片你也不能多用，只能用在你酒店宣传上。因为我背后有公司，私自帮人代言已算违约，不能太过。” 张世海干脆点头，转头示意手下去拿合约。 形式上的事儿，刘晨阳没拦着。等合同拿过来，大概瞄了一眼，签上名字。 他本不想要钱，考虑到涉及的事蛮多，才同意跟张世海按照正经流程走。张世海给的钱，也是直接打到玲珑工作室账户内，再分给他部分。 不过刘晨阳做主，把原本一个亿的代言费吗，减了一半！ “学校那边，啥时候去办复工手续？” 刘晨阳看着天花板：“随时，等我把新合同给你看一眼，咱一块再去天海。大概跟咱荣城这所学校条款没啥区别，不过钱你还是得先垫出来，后续等我出国，慢慢把我那份补上。” “这没问题，我一直意思都是这样，是你太见外。” “不见外咋办，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生意上的事，至少心里有个底，才能继续做下去。主要之前收入不行，担心还起来压力大，或还不上。现在还好，短时间不去国外，定期分成会有一部分！” “反正你先垫上，我慢慢补。另外就是生意上的事我没办法像以前一样亲自去盯，只能找经理人代管，我妈那边的人。经验啥的，尽管放心。” “再没人比我放心你人品跟做事，况且现在你知名度摆在这，学校经营模式经过试炼。接下来其实就是钱生钱的事，就看有多少钱能砸进去。” “别这么想，啥生意风险都是未知的。你要抱着稳赚心思，咱俩还是趁早散伙。且荣城这所学校之所以稳定，那是因为几乎不赚钱。谈到赚钱的话，我还是没打算从学费入手，先把口碑跟摊子弄起来再说。如荣城这边一样稳了之后，从校具，教学资料等方面提高营收。英达转型，就是从这边突破的，自营网站目前做的挺不错……” “我挺赞同你这观念。先不说这个，咱哥俩多久没一块喝酒了，今晚怎么都得坐坐吧！” 刘晨阳扶额：“我要是说，今儿不想喝酒呢。” “那肯定不行！” “有事……” “大晚上有个屁事，重色轻友！肯定是去找徐璐。我就想不通了，她除了漂亮，还有啥值得你这样惦记……女人，你现在这知名度，啥女人没有？” “喝酒就喝酒，别拿你三观来影响我。咱俩对待异性，根源上就不同。你特么是荤素不忌，连嫂子找别的男人都不在乎。我跟你不一样，别看我跟徐璐现在名义上没啥关系，我照样接受不了她有可能跟别的男人牵牵扯扯。所以，不得用点心多哄哄，多陪陪。” “直接复婚不得了。” “没法复，婚姻内肯定不如现在相处自在。再说我今晚只是单纯不想喝酒，早点睡个回笼觉，明早还出发徒步去呢，都约好了的。” “我以为你是一天都离不开她呢。” “就算是每天都想在一块，也不能天天去找她。她那种个性，就得时不时晾一晾。专一还猎奇，专一的同时，比较在意新鲜跟相处之时的激情，共情……” 张世海对他前一句话感兴趣：“去哪徒步，哪认识的网友。” “我在国外不是喜欢户外活动么，国内外在群里结识了一批同爱好的朋友。这不正巧因为江海铭那孙子弄出来的新闻，哪都去不了，跟着他们去户外散散心。” “有没有妹子！” “应该有吧！” “我能去不？” “你？” 刘晨阳看了眼他这几个月明显有点隆起的肚腩：“估计你受不了，我说的徒步是接近苦行，背着几十斤瞎转悠。” “找罪受？” “你这种养尊处优的人理解不了啥叫自由自在！” “那你自个好好去体会身心自由，我继续当我的花花公子。” …… 晚餐，还是在张世海经常招待人的荣城国际酒店。 坐在一块的除了刘晨阳跟张世海两人，还有今天参与拍摄的重要工作人员，再便是女人。 这也是张世海请客的风格，烟酒人，样样不缺。 刘晨阳碰到这种不想喝，又不合适的场合，一般情况下习惯半斤。这对他没啥太大影响，身体第二天不会有异常反应。 今天他也只用半斤酒，应酬到了结束。 等张世海领着一群人去ktv，他没跟着过去，找张世海要了个没喝酒的司机。 不喝酒的时候想睡，喝了反而不想睡。 下意识的，指挥车子去往徐璐公司，准备在她那里再对付一宿。 那娘们儿最近忙的要命，肯定是会跟员工一块加班，一定在公司。 路上，他发了条微信给她。 除了关于工作她会秒回，习惯性得不到回应，便没继续骚扰。靠着座椅，暂闭目养神，想事儿。 第475章 环境因素 徐璐没在公司，她是正在饭局中，跟范小蕾庞明元一块。 也并不是故意不回刘晨阳发来的消息，是压根没看到。她工作太忙，工作消息响个不停，索性暂给屏蔽了。 饭吃不吃无所谓，她这次之所以接受庞明元邀约，想就没撮合成他跟刘晨阳见面道个歉。说清楚，置身事外。 她前阵子昏头，仅考虑利益跟人情。近几天跟刘晨阳朝夕相处，被他思路影响，慢慢理顺了。 确实。 刘晨阳跟庞明元关系很微妙，不是她所能插手干预。 酒她没喝。 饭至中途，她找机会道：“明元哥，你跟晨阳饭局的事真是抱歉……我本来打算这两天做东请你们俩，结果他父亲住院了，没太方便提及。” 庞明元眼神敛了敛：“晨阳跟记者对喷的那家医院？” “对，不过晨阳说这几天可能要转院。” 电话铃声响，徐璐瞧着来电显示，烦不胜烦。 可了解母亲的她，知道不接还不行。 她出门到走廊：“你在车里好好等着不就行了，催什么催。” 方芸被训斥，也不生气：“妈是怕你喝酒，不是太必要的场合，能不喝就尽量不喝……” “知道！别再打了。” “那你饭局几点结束，要是时间还久，我也吃点饭去。” “你还没吃饭？” “妈从你跟小范进去，就听你的，一直在车里等着。” 徐璐捂住了脑门：“你赶紧吃点东西去吧。算了，我帮你带点。” 挂断，她才看到刘晨阳十几分钟前发来的几条微信。 一条告诉她在去公司的路上。 一条是到公司了。 一条是在办公室等她。 徐璐先被母亲缠了一天，连出来跟朋友吃饭都摆脱不了。再看到这傻逼又去了自己办公室，简直想死。 她就搞不懂，自己好歹高学历，事业有成，二十几岁的人。 怎么就没办法让母亲放手，让那傻逼想怎样就怎样的肆意拿捏。 没回消息，她回了包厢。 注意到范小蕾因为自己进来，迅速跟庞明元拉开距离，多脑补了些两人独自相处的过程。 似乎，好像。 范小蕾跟庞明元，走到了一块。 具体发展到啥程度，范小蕾没讲过，她也没问。 不过这跟自己没关系，定了定神，徐璐笑着入座：“明元哥，刚刚谈到哪了？生意是嘛。博雅现在的财务状况蕾姐知道，根本没钱投资。” 范小蕾笑意盈盈：“医药研发这块，以庞总的人脉，资源，财力。在哪个城市做，相信投资人都是上赶着。你不投，我可投了！” “不是不投，是真没钱。” “没钱我借给你呀。” “借钱做生意，不是我风格。” 徐璐笑着回应，拿手机看了眼：“你们俩吃着，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话落，示意不用送，起身离席。 范小蕾斜了眼始终看着门口方向的庞明元，放松端起酒杯：“女神都不见踪影了，还看什么。要我说投资的事，你就别找璐璐了。没发现她自从刘晨阳回国，变了个人一般，在有意疏远你。可能是刘晨阳，对你成见未消，跟她说过什么。” 庞明元沉默，起身穿起外套：“一会你想住哪家酒店。” “怎么跟个牲口一样，咱俩在一起，除了住酒店没别的啦。我今天不想这么早住酒店，想去夜店。” “哪都行，走吧！” 范小蕾蹙眉，跟上他：“心情不好啊？” 庞明元吐息：“生意，投资全都是次要的。我爸身体状况差，需要刘晨阳母亲或刘晨阳本人出这份谅解！” “那你直接找刘晨阳就行，为什么要来荣城投资，找到徐璐？你当我还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么，什么都看不出。” “你看出什么了？” “自己心里清楚。” 范小蕾摆脱他，走出几步，身形顿了顿：“在我没见过刘晨阳的时候，我觉得他配不上徐璐。见到他本人，我才弄懂徐璐等他这么久的原因。” “徐璐就是眼睛里没有其它男人，包括你。” “我猜，我瞎猜一下。你之所以接近徐璐，是不是要证明自己至少在一些方面要强过刘晨阳！你偏执而骄傲，为她无条件提供帮助，获取好感……结果发现，跟她还是连普通朋友都不算……” 庞明元视线凝固。 范小蕾浑不在意，嗤笑自嘲：“人呐，真他妈犯贱。明明没希望的，要去争。在眼前的，反而看不到。” 庞明元迟迟注视，突而发笑：“你不是要去夜店？” “不去了，回家。” “我送你！” “你是想送我还是想睡我。” “我想在你家里睡你！！” 范小蕾心里微起挣扎，却没勇气挣脱他霸道抓住她手腕的大手。 如果说她开始只是想玩玩，想多那么一层简单的关系。现在则已经意识到，他不是她能碰的男人，他已经让她违背了她默默给自己制定的游戏规则。 这些规则，还在持续崩溃中。 她竟然会吃醋？她意识到了。 …… 徐璐打包点饭菜，回车上，看着母亲明显吃的比平时香。既好笑，也有些心酸。 “你说你跟那帮叔叔阿姨，没事跑跑步，旅旅游，跳跳舞，多舒服。偏要自己把自己困在狭小的车厢里，有意思啊！” 方芸喝了口矿泉水，顺了顺肚子：“开车！” “去哪？” “你去哪我去哪！” “我先把你送回家休息，不早了。我还要回去处理工作，工人都忙着呢……” “别，不用麻烦，你直接把我送你办公室。我想住你那体验体验，看是不是比家里要舒服，让你经常不着家。对，那男的谁啊，长相气质都挺不错。” “工作上的普通朋友。” “同事就同事，朋友是朋友。到底是普通朋友还是普通同事？看年龄，看穿着，估计已经结婚了吧！” “应该结过，没问过这些。” “那就离人家远点，大晚上一块吃什么饭？” “你以为都跟你一样这么闲，年轻哪个有时间白天一块坐着吃饭喝酒。” “总之我看他不像是个善茬，你少接触。” “你眼里就没好人。” “对，妈眼里确实没好男人。连一块生活几十年的丈夫都不能信，不知道还能信谁！方向走错了吧，这是回家的路。” “就是送你回家！” 方芸皱眉：“你没听到我说，想跟你一块住！” “我跟你一块睡不着，少给我添乱！” “你沾我身上吃奶，睁开眼睛看不到我就嚎啕大哭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我成宿成宿搂着你，胳膊疼的要断掉都不敢撒手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我……唉，我算看透了。人年龄一大，别说自己孩子，狗都嫌弃！” “想跟你说几句心里话吧，也不愿意听，没时间听！” 徐璐看她眼泪都要掉出来的样子，自是心疼内疚：“我不是不愿意跟你一块睡，是办公室环境不好……” “我女儿能住，我怎么可能会嫌环境不好！” “好好。住，让你住，咱俩一块住！” 第476章 鬼使神差 徐璐是看出来老妈今天非跟自己在一块不可。 回程路上，隐隐犯愁。 有心私底下给刘晨阳发条微信，让赶快滚。思考半天，放弃。 她凭什么要提醒他，老妈一会到办公室。 再则那王八蛋现在对自己基本的尊重都没有，说消失消失，说联系联系，自我而自由…… 反而每次出现，都把她给搅合的焦头烂额。 上次赖公司不走，至今导致许多员工还用异样眼神看她。 再则刘晨阳此刻也未必在公司里，说不定走了呢。 她琢磨着，到公司后自动跟母亲拉开了点距离。 想着一旦刘晨阳在，她就有时间撤退，避免三人碰面，等母亲把雷排掉再说。 方芸哪料到自己被女儿当成了排雷工具。 她走在前头，边开门边嘟囔：“谁把灯给关了！！” 摸索着去找开关，因不熟悉在哪，冷不丁发现开关位置有个人影…… 她吓的激灵，失声惊叫，迅往回退。 砰的一声。 退太急，脑门正撞上门边。她捂着，蹲着，一时片刻头昏眼花，大脑空白。 落后好几步的徐璐，就听霹雳咣当的动静乱响，忙冲了进去。 “妈，怎么了！” 打开灯光，视线内正看到不远处木桩一样杵在原地的刘晨阳。 她瞬间醒悟。 这傻逼八成是恶作剧，想吓自个。结果，吓错了人！ 瞪视，徐璐忙蹲下身把母亲手拿开，见着额头上都肿了一块。气的邪火乱撞，濒临眩晕。 “刘晨阳！！！” “额，这么晚了，阿姨也在……” “碍不碍事？” 他纠结抓了下头发，眼睛看向门口。 考虑是马上溜之大吉，还是等方芸缓过劲。 他平时不太经常恶作剧，今天喝的有点飘。 幸好是当时听到了方芸开门之时，自言自语的嘟囔声。否则，他恐怕直接就抱上去开啃了。 话说回来，要进来的是徐璐，哪有机会被吓的还能退后。 念及此，他惊出了一身冷汗。 要是今天啃了前丈母娘，恐怕这个办公室马上就变成十八层地狱。 画面感太浓，刘晨阳被吓到本能往门口方向挪了几步。 但仅存的良知，还是让他回身，想看看撞哪了。 手还没到，被方芸直接打开。 “你离我远点！” 刘晨阳听话往后撤，这才看清楚，她脑门上慢慢起了个包。 疼，肯定很疼。 还记得医药包在哪，刚要去取，帮她擦点药水消肿。耳朵被揪，直接被扯停在原地。 他理亏，不敢挣扎，配合被揪的往门口走。 徐璐咬牙切齿，揪着他耳朵数落：“你开玩笑能不能有点分寸？能不能有分寸……我妈这么大年龄了，万一被你吓出点意外，谁负责！！” “不是，我以为是你……” “我上辈子欠你啊，你凭什么来这吓我，谁让你来的！” 眼见两人一唱一和，就要走出办公室。 方芸心有余悸站了起来：“等等！” “妈我帮你好好收拾他！” 徐璐恨恨发誓，眼角余光挑了挑。 她平时觉得刘晨阳挺聪明的，今儿跟个木头一样，转不过弯。她都把他给带门口来了，还不跑，非等老妈反应过来么！ 嗅了嗅，闻到了酒味。 她终于知道他今天为何反应慢几拍，还做出这么傻逼的事儿了。 …… 刘晨阳酒已被吓醒，见跑不掉，老老实实去拿医药包给了徐璐。站远处，看着徐璐细心帮方芸擦药。 方芸渐渐缓了过来，连生气的力气都缺。 靠着沙发，有气无力半歪着。 抬了下眼睛，她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你过来，坐下。” 刘晨阳顺从走来，正襟危坐。 “你怎么在这？” “璐璐说她这办公室电路有点问题，让我来帮她修一下。刚刚就是关闸修电，正赶上您进来，这不太巧了……阿姨，真对不起，我恨不得给自己两耳光，替您疼！” “修电是电工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俩电工今天都请假了！” 方芸将信将疑：“你扳什么闸，闸扳掉璐璐能开灯么。” “刚合上，进来准备开灯试试的……” “这不手机没电了，跟您一样，一时间也没找着开关。都怪璐璐，把办公室灯光设计这么复杂，一点不实用。”他掏出手机，摁了摁：“我没说谎，真关掉了。” “你别给我在这鬼扯。刘晨阳，我告诉你，没你这么办事的。大晚上，躲在我女儿办公室里装神弄鬼，想干嘛啊！我没报警，已经是给你留足面子了！” “我知道阿姨心好，不会因为这点小误会怪我。要不咱现在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去什么医院，没事。你老大不小了，稳当点不行啊……要心里还有璐璐，就把自己心态给摆正，事做正。而不是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来欺负她！” “从路上璐璐非劝我回家，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有脸搁我面前满嘴跑舌头，说什么修电，修灯……来你修一个我看看，黑灯瞎火怎么修！！” “别人是越来越稳重，我看你是心智掉的比岁数长的快！” 噗！ 徐璐连忙咳嗽，用以压制剧烈反弹的笑意。 刘晨阳低着眼，也不说话。摆弄着手指，老老实实。 方芸接着数落一通，支走女儿，态度缓了些：“璐璐这阵子过的不容易，我都看在眼里。晨阳，阿姨跟你说真的，你们俩如果有心复婚，不要这么拖拖拉拉。不想复，就放过她，不该这么不清不楚纠缠着。” “我都不知道你们年轻人都在想啥，说分开就分开，说好就好。分分合合的，拿感情当儿戏。阿姨其实不关心她将来跟谁一起生活，只关心她能不能生活好一些，不能像现在这样，累都窝在心里……” “另外，话你喜欢听，或者不喜欢听，该说的我也都说了。自己好好想想，想清楚之前，就不要再来这了。下次，阿姨不会对你客气。” “我知道了！” 刘晨阳失魂落魄离开。到门口，站直，眼睛不经意往后瞥了瞥。 瞧见徐璐过来，他忙上前：“啥意思，她今天住这？” “对啊。” “那你住哪？” “我跟我妈住！” 徐璐保持着距离，理所当然。 “那我住哪去？” “你爱住哪住哪，不是喜欢睡沙发嘛，办公室沙发今天让你睡。去吧！” 刘晨阳滞声：“意思是，让我走？” “我真走了……” 他重复了一遍，见徐璐理都不理，进办公室锁门。郁闷的，走路都没劲。 第477章 徒步 办公室，操一天心的方芸，被刘晨阳那么一吓，一惊。累的澡也没洗，提前躺到了床上。 见女儿已在洗漱，准备休息。 放松下，沉沉进入睡眠。 她睡的着，徐璐睡不着。 床并不是很大，老妈又总不知不觉的往她身边挤。 有时候手撘过来，有时候腿撘过来。 实在是被折腾的无法入睡，徐璐找床被子去了沙发。 她也不是嫌弃母亲，就从小到大习惯独睡。身边有人，总多一种放不开的别扭，拘谨。 对比起来，狭小的沙发，都比床舒服。 忙忙碌碌一天，睡前是唯一能放开工作的休闲间隙。 徐璐打开短视频，入目还是刘晨阳跟记者对喷的片段…… 她今天打开几次手机，就刷到了多少次。几乎手指划两下，就会出现不同人发的不同角度的视频。 踊跃的评论，飞涨的粉丝，足能说明这件事的热度。只要是有手机，这次估计没人不认识他了…… 她不想看，但对比起别的视频，还是这个视频更能耗费多余的时间。 唇角，不知不觉上扬。 她眼睛累，收起来手机。双手放到腹部，直直的盯着柔和的顶灯出神。 在想母亲的话，在想俩人的关系，在想刚刚滑稽可气的事儿…… 想着想着，被新消息提醒，她重新拿起来观看。 是他发来的微信，说准备在公司门口等她一夜。 徐璐撇撇嘴，轻哼。 等一夜？ 殊不知她手机能看到门口的摄像头。 狗男人，跑半小时了都。 是她不想拆穿他，准备看他那张嘴，还能扯到哪去。 …… 刘晨阳的确跑了。 叫不到车，跑步去能叫到车的地儿。 因为他到这就没打算走，早早把送他过来的司机驱散了。 眼见方芸是铁了心不让自个跟徐璐接触，只能离开。 妈的，越跑还越冷！ 刘晨阳加快脚步，融入夜色。 他今天干啥来的？ 对，除了想见她，还准备告诉她明儿会消失几天。到那种没手机信号的地方，躲几天清静。 在北美还好一点，老外很多人脸盲，能认出他的寥寥。 国内不同。 他现在出不了门，出门就被逮，被拍。 除了晚上光线不好，还能清净点。 电话响，是陈雨竹。 “老板，视频快没存货了，你是不是自拍点素材给我传过来。不行我明天找你去，咱该工作啦！” 刘晨阳累的吭吭哧哧，单手扶着膝盖：“不是说能应付半个多月吗？” “那是两天更一条，伶姐催我一天更三条！咱粉丝今儿一天涨了四百万，老板，四百万……伶姐还让我提醒你，假期就剩十天，得抓紧训练！” “知道了！” “你看你又不耐烦，每次都是我做坏人，夹在你跟伶姐之间两头受气！” 刘晨阳挂断，歇半天，拿手机对准了自个的脸一顿乱拍，乱录。一股脑，经由微信传给了陈雨竹。 随即，收到了对方长达四十秒的语音消息。 他没去听，原地等车，这应该能叫到车了。 次日，刘晨阳醒了个大早。 把该准备的，不该准备的，弄了一整个背包。地图，矿泉水，压缩饼干，血糖药，等等等等，整齐有序收拢收纳。 跟着换好冲锋衣，弄了个网上买的头套。整个从脖子遮盖到头顶，只漏一双眼睛跟嘴巴的头套。 确定神仙都认不出自己，他自驾赶去跟一群网友约定的地点。 在国外，群里聊好久的朋友。 这次来荣城有五六个。 即便都没见过面，不知道名字。但因为共同爱好，共同话题，沟通都很舒服自然。 他赶到说好的地点，靠近郊外的一家宾馆门口。就见着，普通的宾馆前，已停了好几辆车。 酷路泽一辆，改装霸道一辆，雷克萨斯一辆。 这应该是群友的车，数量不对，肯定有人是乘机或者其它交通工具过来的。 车队旁，有四五个人在闲聊。 三男两女，最大的有四十多岁，最小的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衣服都差不多，徒步的原因，都是各种颜色的冲锋衣。 “懒洋洋，你来晚了！” 刘晨阳愣了下，然后记起来自己群名好像就是懒洋洋。 说话的是群主，那个看上去年龄最大的人。叫王海，某上市公司副总。人挺大方，经常群里几百几百的发红包。 众人随着王海目光看去，皆是古怪的不行。 出于防晒，防伤的目的。经常户外的人是会包严实点，但这人，太严实了。就一双眼睛，亮堂堂的引人。还能看出来，年龄不会太大。 开霸道，群名大宝的年轻人直笑：“你这是弄啥，准备抢银行啊！” “哈哈，把头套摘下来，见个面。聊大半年了，还不知道你长啥样。” 刘晨阳笑着掏烟，散烟：“前几天脸晒伤了，脱头套怕吓着你们。等徒步结束，伤好差不多，再摘。人齐了没，啥时候出发！” “就等你了，现在可以出发！对了懒洋洋，真名叫什么。” 说话的是个女性，二十六七岁。戴着帽子，手拿登山杖。素丽光洁的小脸，气质十分干练干净。 万佳薇，群里最受欢迎的人，群宠。 是国内某律所的合伙人之一，父亲万永亮，挺着名的律师。 “我叫陈阳。” 万佳薇上下打量着他：“哪个晨阳，刘晨阳？” “陈年旧事的陈，阳光的阳。”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网友是刘晨阳呢。” 大宝竖着耳朵，找机会接腔：“那家伙可真是个人才，能打，能折腾，富二代，还特么帅的不像人……用那些花痴的话评论，刘晨阳风流不叫风流，叫给粉丝发福利……” “昨儿视频你们看了吧，笑的我肚子疼。那群尖牙利嘴的记者，估计是真碰到克星了。” “我要是刘晨阳，我也不甩记者。国外赚钱国内花，谁的脸色都不用看。混不下去，回北美呗。” “听说他移民了！现在不是本国籍。” 刘晨阳听的有点尴尬：“出发呗，东西你们都准备齐没。” 王海：“都齐了，我意思是女同志体力缘故，她们的背包由咱三个大老爷们轮流带着！” “没问题。” 出发的目标是四十公里外的苍莽山，野山。 计划，用一天时间走完四十公里，两天时间登顶苍莽山。 发起人是王海，登山计划是他制定。他是国内徒步圈子里，比较有资历的老玩家，徒步经历，二十年往上。 每年，固定会抽出来一段时间，用于野外。 郊外人迹稀疏，走走停停间，眼里只有看上去很近的苍莽山。刘晨阳为了省电，途中没咋玩手机，就随意跟一些亲近的人沟通下行程。 第478章 大客户 徐璐在沙发上睡醒，可能是睡姿不对，腰酸腿疼。 她不想起，打哈欠拿出了手机，之上他又发来了几条微信。除了汇报行程，就是说明儿可能手机会没信号。 爬山？ 苍莽山。 作为荣城本地人，徐璐当然知道这座还没被开发的野山。严格来说，不属于荣城，位置属万城管辖范围。 是一些户外爱好者，最喜欢挑战的地方。 两千米的海拔，寥寥无几的登山路。险峻，未知风险挺大。没被明令禁止攀登，但早两年新闻上总隔三岔五的传出有人在山上失踪的新闻。 她实在搞不懂现在的他在想什么。 国外就经常看到他热衷于一些极限运动，跳伞，冲浪，野山滑雪…… 才回国几天，又开始不安分。 闷气无形，跟起床气结合。 她把手机凑到嘴边：“你嫌命长是吧，去年苍莽山还有个失踪的人，至今都没找到！” 没得到回复，她连续说了几句，瞧见母亲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稳了稳，她平和了点：“妈，等下吃过早餐，我让人送你回家吧。” 见母亲想反驳，她先一步道：“我知道你留这啥意思。晨阳这几天不会过来了。” “他干嘛去啦？” “旅游，得几天回不来。” “他爸住院，他旅游？这孩子跟以前比起来，有点太不懂事了！” “那人家的家事，他爸跟他妹妹都没意见，你有意见管什么用。” 方芸看出女儿情绪不好：“咋睡这了？” “想玩会手机，怕吵你休息。沙发上玩着玩着就睡了过去。” “你是不是有点怪妈，影响他来找你。妈也是为了你着想，那混小子现在太出名，有点风吹草动，就成疾风骤雨。你现在喜欢他，想跟他在一块是正常的。你没想过，等你有一天不喜欢他的时候，已经不会有退路了！” “妈不可能管你一辈子，是他不尊重你……” 徐璐摇头：“你说的我懂，我说的你肯定不懂。他在我这，对我公司正向影响很大。这点，他知道，我也知道。” “不多聊了，等会我有个重要客户要来，你不能再留这给我添乱。” …… 客户，是玲珑工作室的人。 徐璐跟蒋伶伶通电话聊起合作的时候，对方报价，让她瞬间起了抗拒心。 经由她公司账号所卖出的衣服，全部要低于有同款的市场平均价格。每卖出去一件，蒋伶伶要抽成衣服总价的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几乎超过她正常售卖，所得的净利润。 寻常公司这种狮子大开口的报价，她连考虑都不会考虑。但蒋伶伶是刘晨阳的老板，这件事是他所撮合。 利润有没有，可以不太去重视，只当为了品牌知名度。 她仅仅想争取下定价权。做的是公司，如果连价格都无法决定，谈何以后。 电话里面，徐璐并没有跟蒋伶伶发生直接的分歧。蒋伶伶也说，这两天，她会来一趟荣城。 今天，应该会到。 徐璐实际上已有些后悔，让刘晨阳牵这条线。 她想的是，图个方便，尽量让利，少赚无妨。俨然，全想岔了。 导致如今骑虎难下，顾首顾尾。 担心万一合作谈不拢，会给他造成影响。担心蒋伶伶霸道，真按她的意思签约，再恐怖的流量销量，利润都被会全然榨取。 下午四点，就在徐璐感觉对方今天不会再过来的时候。接到蒋伶伶电话，她快到公司门口了。 放下手机，即刻带人出去迎接。 但从四点差不多等到天黑，蒋伶伶乘坐的那辆商务，才慢慢进入视线。 车内，除了司机，就只有后排的蒋伶伶一人。她看着往这边走来的徐璐，尽管惊艳于对方外貌气质，眼底深处仍遮不住一丝厌恶。 电子门打开，蒋伶伶随之下车：“路上堵了点，久等！” “荣城市中心的确有点堵车。伶姐，路上辛苦，饭店我安排好了，咱们先吃点东西……” “不用客气，工作要紧，还没下班的吧！” “没有。” 徐璐察觉到点反常，没深想。出于礼貌跟她并肩，指着路途去厂区。 她挺擅长聊天，可稍微试探，就发现蒋伶伶不想聊闲话。便调整端正着态度，亲自给蒋伶伶介绍厂子的营收，加工等情况。 “公司出货，加工，设计方面都是没问题的。无论在您公司账号上卖出去多少，都具备迅速调整，反应，发货的能力……” “每天一百万单呢？你也知道，公司那个账号，这几天有希望突破五千万粉丝。而且晨阳对于你我来说，都算自己人，咱们沟通不必要太浮夸！” 徐璐低眼：“要是能每天卖一百万单，别说博雅这家小公司，世界上都没有哪家服装公司具备这种出货能力。” “您对这行有些误解，我们都是提前预算销量，设计，加工，确定上架数量。售罄，选择补同款或者不同款式……当然，是我口误，导致伶姐理解错了！” 蒋伶伶不以为然：“那就，按照咱们电话里聊的，回头我让人准备合约送来？” “可百分之十五，我没有利润。伶姐，我这有一件衣服从原材料采购，设计，到营销，员工等等方面，算出来的净利润，您可以看一下。” 蒋伶伶没看的意思：“我想给晨阳个面子，早点把合同敲定，不想多浪费时间。另外，你还有件事不太清楚，账号收入是公司跟晨阳五五，这方面来说，我相当于在给晨阳打工。对服装我是外行，但我认识的有内行。百分之十五，是他们给我的提成建议！” “别的公司可以将净利润做到百分之二十，二十五，甚至三十，四十。你难道不该考虑考虑，为何你公司的净利润如此之低？” “单纯网销，利润确实很高。越小的服装公司，网销净利润必然越高。伶姐，十五的提成，博雅承受不了……” “可有公司，主动提出愿意让我们抽成百分之二十！只要让上货，没有争议，分歧。” “看你说这么诚恳，我冲晨阳，再让一个点给你！百分之十四！其它条款就按照咱们之前电话里谈的那样。” 徐璐冷淡：“您根本就瞧不上博雅，没有谈合作的诚意。” “没诚意？我连国内第一的服装品牌找上门合作都拒绝了，还没诚意么！我看是你对这份诚意要求过高！徐总，你想过自己身份所带来的附加价值吗？你是晨阳前妻，你公司的衣服在晨阳视频账号店铺下进行售卖，连广告费我都帮你省了，你还找我要什么诚意！！” “所以你只是碍于晨阳跟您打过招呼，来这逗逗我。” 蒋伶伶笑了笑：“我一分抽成的钱都不收你，你敢保证跟晨阳这辈子再没关系么！如果可以保证，不用合约，我可以做主，让你所有衣服货物，无条件上架！” “这话太可笑了吧！” “我没觉得可笑，可能你人本身笑点比较低！” 话落，蒋伶伶轻巧转身，往外走。 第479章 突然到访 徐璐看她离开，原地站了好久，无所适从。 突然而来的低落和愤怒，占据了她。 这次合作是刘晨阳先提出来，她才起了意向。实体店销售压力大，她需要维持那些有压力的实体店主，想开辟出一个新的销售渠道。 不求赚多少，至少可稳住实体店这块的惶惶人心。 现在看蒋伶伶的态度，的确是给了刘晨阳面子，一大老板亲自来到她公司参观。合作条件如果心平气和的谈，除了定价权之外，她都能勉为其难去接受。 可人家根本就没谈的意思。 倨傲的来，倨傲的交流，倨傲的走。 她难以理解，她这趟来荣城的意义在哪？她更理解不了，蒋伶伶对自己的那种偏见来源于哪。 是偏见。 生意场上，见识过很多人。 跟蒋伶伶聊天，无疑是最累，最话不投机的寥寥几人之一。 且她的这种偏见，毫无遮掩。当着她公司那么多人的面，类同直白到缺乏素质。 偏偏，她还是刘晨阳的老板，她心里本该属于“自己人”的范畴。 无法再面对愣在原地，随行陪同参观的员工。 她迅速回了办公室。 躲着，艰难处理着本得心应手的工作。 她消化了一个小时，重新拿起手机：“姐，你那账号下面，还有没有销售窗口预留？我这最近实体那边压力太大……” 方楠听了半天，略显为难：“缺钱的话姐姐可以帮你想办法，这种事，公司那边挺难缠。每个账号流量都是分类的，像我这种做音乐的，窗口基本是收费音乐，新专辑预览这些……不搭边，销量恐怕也帮不了多少。你自己公司账号，不是做挺好的……” “我是想中和一下整体面临的销售压力。没事，你该回荣城了吧，有点想你。” “这几天回，演唱会还剩最后一站。新闻上看到，晨阳跟你的事。和好啦？” “没有，我看不上他现在这德性。他也不会为了我一个人，放弃整片森林。说是要追我，跟我成为男女朋友关系，可笑不。我们俩明明以前是夫妻，却要做回男女朋友！” “你想法还是这么偏激。” “不是偏激，是事实。他今儿一个女朋友，明儿又一个。真假不说，看到那些报道，谁能视若无睹。” 方楠没往下聊，亦不知道去聊什么。 妹妹跟刘晨阳的事，藕断丝连，持续至今。 她感觉挺腻了。 甚至差点被搅进去，被妹妹误会，被刘晨阳排斥，讽刺。 这不是聪明人该涉足的事，她不愿再犯蠢。吃力，反落的心累如斯。 “璐璐，我先忙点事，晚会回电话给你。窗口预留，我试试经纪人态度。” 听着电话嘟嘟嘟的挂断声，徐璐本就发潮的眼眶，眼泪毫无征兆的下坠。 她是她亲姐姐。 耐心，细心，温和。她唯一毫无保留去倾诉的人。 如今也不再有耐心听她说话。 时间的威力嘛。 隔阂来的无声无息。 叩门声响，打断了陷入低谷的情绪。 徐璐擦了擦眼睛：“有事晚会再说，先不要进来。” “帮您带了点饭！” 张小艺的声音。 “放门口，我自己取。” 她深呼吸，拿纸巾细细擦了擦眼角。还没放下手机，电话再度吵的人心情浮躁。冷静数秒，她接通重复放在耳边：“明元哥，你找我。” 庞明元乐呵呵道：“有点小事问你一声。刘晨阳父亲不是住院了么，我来看看。到医院门口了，不知哪间病房。” 徐璐脸色微变，声音不变：“我也不太清楚他住哪，没去看过呢。要不你等等，我试着联系下刘晨阳帮你问问。” “他电话打不通。” “那要不，你自己进去问问。” “行吧，我打听打听。” 她缓缓垂下手臂，瞬息清醒。 庞明元去医院看刘晨阳父亲？ 她略微忐忑，迅速拨了刘媛号码：“媛媛，你小心着点，等下可能会有人去看你爸。你叮嘱下医护人员，不要乱说话……这人，跟你哥之间，关系挺复杂的。” “医院找我爸的人多了，医护那边不用安排，没人会乱说话。” 刘媛回答着：“他谁啊？” “你哥上次跟人在东南冲突……” “姓庞的？他有本事找到这，让他来呗。光天化日，能干啥，借他几个胆！” 徐璐自想透一些事后，对庞明元便多了几分警惕。 虽也感觉，他不至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可提到医院，她就不免想起东南的遭遇。 当时她跟刘媛感觉一样，没人有那么大胆子去医院袭击。还觉得靳涛太过于紧张，请那么多安保。 懊恼着，徐璐难以静心。 出门，直接开车赶去医院。 她是真蠢，蠢到当初还以为庞明元帮她，是在弥补犯下的错误。以为庞明元是在替他父亲赎罪，想求得刘晨阳原谅。她还被其细心招待，全力帮她在东南站稳脚跟的行为所感动过。 从刘晨阳回国，拒绝跟庞明元碰面。 她便从那种自我认知中脱离，愈发觉着庞明元这人深沉，难测。 如今怕不是感觉在刘晨阳身上看不到希望，转而将目标锁定了他父亲。 …… 医院，刘媛没太重视徐璐的提醒。她本能就猜测，庞明元来医院，为何徐璐会给自己打电话。 但心情因而受到了点影响。 哥哥住院的时候，她去过东南。 觉着庞明元那个敢铤而走险的爹，付出的代价太轻了点。就是故意杀人呀，还是在医院里面，多恶劣的性质。 可没办法，别人的地盘，她知道老妈尽力帮哥哥讨回公道了。 “谁的电话。” 刘青海看女儿回房，问了一句。 “璐姐。她说姓庞的，那个当初跟我哥打架的人，要来医院看你。” 刘青海慢慢坐了起来，腿已经不疼，只剩静待康复。 他眉头皱了下：“他来看我？” 刘媛点头：“不是下跪，就是想让您给他跪下呗！他爹不是还在牢里的嘛。” “我还真不想让他下跪，有可能的话，还希望你哥能跟他和解。有些人，可以保持太太平平的适当距离，比得罪死了好。东南庞立敏，爸那个年代，在国内已经恶名累累。” “他们家当初把我哥给折磨成那个样子，和解！！你是不是他亲爹啊！！” “你哥要是当时在东南出事，爸就不会还有活着的念想，会用自己方式讨回来。可既然没出事，何苦背后始终要防着这么把刀。别让人找了，去让护士把人领进来！” 看女儿不动，刘青海苦笑：“年轻气盛，哪有这么多非恩即仇。人家能找到我这，估计是你哥跟你想法一样！先看看他来意再说。” 第480章 四人行 医院里，一男一女提着礼品，正在打听刘青海病房所在。 男人英武魁伟，女人冷艳窈窕。 是庞明元跟范小蕾两人。 范小蕾是接到他电话，说请她帮个忙。她便交代下工作，匆匆赶来。 见到他才知是要求自己一块来医院看刘晨阳的父亲！ 庞明元解释说，他一个人去不合适，容易导致误解。范小蕾尽管想了很多，却无法拒绝他这般普通的要求。 再说只是简单陪着跑一趟，她只需要陪同，连话都不需要多说。自然的，也不想多问。 两人找了几个医护人员，得到的信息全是刘晨阳父亲不在这家医院。 范小蕾当真：“明元，可能真转院了。刘晨阳那事一闹，多少记者都守在这……” 庞明元没理会他，注意到有个护士频频看来，笑着过去掏出了名片：“我是东南庞氏药业的董事长，也是刘晨阳朋友……现在，他电话打不通……” 护士拿着精致的名片，不敢轻易抬头。 东南庞氏药业。 全国的医护，大多都会听说过这家公司。 庞明元见她犹豫：“我听说长辈住院，大老远从东南刚赶到这。结果联系不上人，找不到地儿……”他从护士脸上看出了内容，笑着继续：“不行你告诉我骨科住院部在哪，好吗？” “骨科在七楼。” “谢谢！” 庞明元回头，正准备招呼范小蕾去电梯，发现她在看向别处。 是一个刚从电梯方向出来的女孩。 二十三四岁的样子，白净，清澈。穿着普通，气度却不一般。 隐约的熟悉感，让他凝了下视线。 这女孩，轮廓跟眼睛，与刘晨阳有几分相似。 范小蕾则有些惊讶，记起来是上次跟自己还有徐璐一块吃饭的刘媛。当时，这牙尖嘴利的女孩，还把她挤兑的狼狈不堪。 什么原因来着？ 自己因为徐璐厌恶刘晨阳，她说她喜欢刘晨阳！产生了分歧。 “你怎么在这？” 刘媛没搭理她，对视着庞明元丝毫不移的视线。尽管现实中没见过这人，新闻中看到过。 确实人模狗样，比视频中看上去个子还高一些。 她停下脚步：“你们俩在这等会，我帮我爸带点饭去。” 话落，人走。 庞明元目光转向范小蕾：“你认识她？” “对，璐璐的朋友……” 他复杂打断：“什么朋友，这明显是刘晨阳妹妹。眼睛，看人的眼神，一模一样！” 范小蕾愣半天，揉了揉脑门：“你这么一说，她跟刘晨阳还真有点像！哎呀，被徐璐害的尴尬死了。我当初还在她面前说刘晨阳坏话……” “说啥？” 范小蕾回神，不答反问：“她认识你？” “不认识。” “那你们俩招呼打的，跟熟人一样。” “我知道她是刘晨阳妹妹，她肯定在哪见过我。” “这女孩嘴皮子气死个人！” “你当她面谈她哥哥怎样怎样，不气你气谁。平时看你挺聪明，脑子竟也有不够用的时候。” “我根本没往这上面想好不好，谁能想到徐璐一边骂刘晨阳，嚷嚷着永不联系。一边能带她妹妹跟我一块吃饭！” “我算发现了，能把生意做好的人，一句话都信不得。亏我拿颗真心对你，对她，毫无保留。结果被你们两个当成小丑！” …… 刘媛说是买饭，确实也是买饭。 在医院食堂随便让打包点，等待间跟母亲通个电话，把事简单说了下。 陈悦追问：“他怎么知道你爸住哪？” “你想哪去了，肯定不是璐姐透漏的消息。全国都知道我爸住这家医院，主要我哥在医院门口太招摇了。再说如果是璐姐告诉他，会找不着病房在哪嘛！” “妈你对人偏见有点太深了，她虽然很多自身原因导致的问题，我也看不过去。但你不能只看人缺点……” “庞明元若直接找到病房，谁都能猜出来是她告知！我看她是故意跟庞明元等人一块演戏！”缓了缓，陈悦有些乏力：“你也不用给他送饭了，更不要瞎掺和，让你爸自己解决。我看他想怎么解决！” “这份谅解想让我出，除非你妈不在人世了！我只要一想到你哥医院发生的事，心口都疼，后怕！” “能如此伤天害理，践踏人性。等庞立敏死在牢里，这份谅解我考虑出或者不出！” “可我爸需要人照顾，万一庞家那大公子对他不怀好意……” “那是他咎由自取，你给我离这件事远点。也别留荣城了，明天马上给我回来。他不是想接这烂摊子么，让他自己接着！” “对，你哥呢？电话怎么打不通。” “玩去了，他把我一个人丢医院里，自己玩去了！打不通是正常的，人家在追求自我，专去那些无人无信号的地儿。” “妈你也不管管他，你可就他一个儿子。瞧他现在这些爱好都是啥玩意，不危险的人不沾，越危险越上瘾！” 陈悦语塞：“我要能管住他，连国外他都去不了。” “别提他，头疼。我行我素，阳奉阴违。打电话多乖，说什么都答应，让怎样怎样。挂电话，没一点变化……你说你哥是不是中邪了。跟以前都不一样……” “有可能，等回燕京你找法师给做做法！” “璐姐？妈我一会给你回电话。” 刘媛搪塞着结束通话，就见徐璐的车子从眼前一闪而过，她走出去招了招手。 感觉她是看到了自己，正把车子就近停下。 刘媛远远观察路灯下慢慢走来的身影，觉着她状态有些反常。 在笑，眼睛里没光彩。在打招呼，声音很消沉。 刘媛迎上去：“说了让你不用来……” 徐璐心不在焉：“庞明元呢。” “管他干嘛，在医院大厅等我，一块来的还有你那个同事范小蕾。” “那我进去看看。” 刘媛拽了下她胳膊：“你进去有啥用，人要见的是我爸。再说你跟他一块进去，我爸会怎么想！反正那个庞明元精的像个猴一样，肯定有办法见到人。我也不打算进去了，咱俩吃宵夜去。你怎么搞的，气色这么差！” “工作有点忙……” 徐璐犹豫盯了眼医院大厅，被刘媛硬拽着，往院外走。 刘媛边走边安排：“师傅，麻烦一会把饭给送到七楼的特护病房。” 第481章 心语 “璐姐，庞明元来医院，确定不是你主意对吧。” 到附近餐厅，刘媛点过餐，随意追问。 徐璐始终有意无意看着医院方向：“我担心刘叔叔……” “瞎担心。庞明元再傻，对付一老头干啥，再则那老头还曾经是全国散打冠军。他真要做啥，咱俩去，最多沦为被用来威胁我爸的人质！你先回答我，是不是你主意？” 徐璐低下视线：“他在医院门口给我打电话，询问具体病房位置。我心里不安，才急忙赶过来的……” “那你想过，他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原因没。以庞明元的本事，想找个病人何止太简单。” 徐璐苦笑，摇了摇头。 刘媛帮她夹了点菜：“我爸妈，我，跟庞明元不熟。庞明元贸然来医院，你不来，他们都会往你身上想，何况是亲自来这，还带着你同事一块。姓庞的在阴你。” 徐璐痛苦压住了要炸裂的头部：“媛媛，我像不像个傻子？你说的这些，我没想过，想不到会这么复杂。我只是担心东南的事情，会在刘叔叔身上重演，急着过来看看。” “人跟人不同，我这都是小聪明……璐姐别多想，你能把公司做成这样，说明天赋体现的地方不一样。我哥比我还聪明，生意照样一塌糊涂。” “我这种人就是想的太多，想的太透。反而，防备心重，不信任别人，也很难取得别人信任。” 徐璐思绪蔓延，听不进，自顾道：“今天下午，你哥公司老板来荣城了，很伤人的沟通。陈阿姨，我表姐，张世海，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都不怎么待见我……” “有的是我亲姐姐，有的是你哥的朋友，哥们，母亲……” “一个人对我这样的时候，我会委屈，想辩解。太多的人这么看我，我真的在怀疑自己是否一无是处。从你哥跟我结婚，一件件的事情因我而起，到底是不是故意的，我自己都已经无法确定。” “跟江海铭那段视频，跟庞俊酒店里同处一室的新闻，惹出来东南事件，鬼迷心窍的信任庞明元，傻乎乎跑到这……” “媛媛，我脑子应该有问题。为什么这些事情，在别人身上没发生过？” “我现在害怕面对所有人，觉得身边，附近，没有任何心思单纯简单的人。包括你哥，我以为我最了解信任的人，一点都不了解。我总以为我比别人聪明，到头来只有我自己是个智障！我有点不敢交朋友，不敢跟人说真话，甚至不敢再正常的去工作，应酬……” “时时刻刻提心吊胆，防着再有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我大半年没有跟任何异性单独相处过，却还是封不住网上那些人的嘴！没办法让他们忘掉以前的事情！” “他们总说我出轨，说我配不上你哥，辱没了你哥，说我水性杨花……”徐璐低下头，哽咽：“我婚前婚后，明明就只有他……” 刘媛能说会道，可看着情绪突然崩溃的徐璐，不知该怎么接话。 人无完人，她能跟徐璐还坐一块吃饭，除了因为知道哥哥在意她，再便是她觉得她人其实挺可靠。 至少她看她做事，做人，不需要挖空心思警惕防备着。 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瑕疵，却变通性很强。好学，不似一门心思钻牛角尖的性格。 如果她只是嫁给了普通人，可能一切都不会被这么放大。 偏嫁给了自己哥哥，别说是她，他又何尝不被无限的放大。 他若没压力，何苦踏踏实实的富二代不做，去北美在擂台上拿命在努力。怎会变成现在这样，对一切都不在乎，对一切都看的很轻。做人做事，全凭爽不爽。 他普通的时候，面对优秀的徐璐，面对她所接触的那些优秀异性，备受煎熬。她普通，面对自己老妈，旁人误解，影响，亦然如此。 没有人错，错的是命运，把本该不是一家人的两人，因第一眼的眼缘撮合到了一起。 俩颜狗，落到今天尽皆痛苦，岂不就是活该。 刘媛受到了影响，不忍看她继续消极。从包里翻了些纸巾递去：“你要感觉实在太累，跟我说没啥用，你得跟他说。他要是不理解，也不值你为他掉这些眼泪。” 徐璐深呼吸：“我不是为他！” “那你着急忙慌跑这来干嘛，在意他身边人对你误解干嘛！” “既没关系，哪怕我妈把你当成仇人，也不挡你每天三顿饭对不。另外你不用这么否定自我，你跟我，跟庞明元这些人比起来不是脑子不够用。是经历，你父母把你照顾的多好，谈个恋爱都怕你被人诓骗，想方设法干涉……我们这些人都啥生存环境啊。我哥，从小人情冷暖经历一遍，父母离异，家暴……我从小就得学会看人眼色，脸色，不然在陈家人见人烦。庞明元这种人更复杂，他爹早年混h，见到的人性险恶更多……” “我以前也不想这些，更想不到。可当有一次我外公收藏的一件古董碎掉了，我亲眼看到是陈昭表哥打碎的。结果五六个表哥表姐，统一口径，是我。” “我不肯承认，可我妈最护犊子了，她一定会为了我跟外公吵架……就认了下来。” “换种角度咱经历其实是一样的，不过是早经历和晚经历的区别。江海铭不是好人，你认清楚，不也远离了么。庞明元目的不纯，你知道后，不也第一时间认识到错误，给我打那个电话来提醒。” “只不过时代不同，做过的一切都会被互联网给记下来。要不是互联网，你跟我哥恩恩爱爱的往哪一躲，过你们自己的小日子。还不是人见人羡，太平安稳。” “所以不用自怨自艾。心堂堂正正的，不理解的就一定不是知己。非知己，哪远让死哪去！” 徐璐扯出了些笑容：“听你说话，真不像你这种年龄。” “这都是苦难遗留下来的后遗症，不用羡慕，该替我感觉悲哀。知道我现在为啥还没谈过恋爱嘛，不敢谈，不敢结婚……我爸苦，人人看得到。我妈多苦，只有我能看到，没意思！” “比起父母，我跟我哥的苦是过去式，对他们来说却是进行时，一直在持续！” “我一直感觉你挺开朗。” “是很开朗，没人愿意看到一张苦瓜脸。人喜欢笑，要么是性格真的开朗，要么是在意的事和人越来越少。” “我实际上就芷兰一个真正朋友，当初我妈撮合她跟我哥，才不遗余力的去帮忙。这件事，我一直挺内疚的，对不住你……” “理解。” 刘媛拿手机看了眼：“你就先回去休息吧，我得去楼上看看。别我爸真被人给欺负喽。” 徐璐稍微犹豫：“真不用我跟你一起？” “不用。那俩草包，还是有求于人，我怕他们干啥！” 第482章 针尖 回到医院病房，刘媛没急着进去。离五六步距离，听里面在交流。 大部分是庞明元在说话。 从父子关系，讲到东南他跟哥哥纠纷缘由，再讲到愿意不惜任何代价弥补过错……听的她都感觉他爹就剩一口气，等着从监狱里接出来入土为安。 没怎么听到父亲说话，又听他扯角度，立场，为了致歉帮助徐璐在东南发展……只要答应出谅解，他愿意替他父亲去牢里再兜一圈。 刘媛听的牙酸，忍不住推开了门：“我说，我爸还得休息呢。看也看了，是不是该走啦！” 庞明元回头一瞥，置若罔闻：“刘叔，事本来就是一次普通的约斗，我比晨阳伤的更狠。您看到晨阳的心情，就是我爸看到我的心情……所以该得的惩罚，后果，理应我担。您不答应谅解，我就跪在您病房门口，直到您答应为止！” “父在牢中，儿理应同罪！” 说罢，不由分说越过刘媛，直挺挺跪倒在病房门口。 范小蕾知他骨头多硬，见如此刘家人都不肯松口，怒从心起：“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还想怎样！” 刘媛料不到，他竟真跪下了。 考虑父亲腿不方便，她更没力气拽起对方。就拿手机拨了110：“警察同志，三医院骨科七楼，有人恶意骚扰我爸，你们快点过来！” 庞明元抬眼，看向刚刚放下手机的女孩。 刘媛寸目不移，走近，居高临下：“少耍点手段，多点真诚，或许我爸还能听进去你说话。还不走，是非等警察过来么？” 庞明元被个小女孩打乱所有计划，缓缓起身。 眼神冷到欲要择人而噬。 “你能代表你家人吗？” 刘媛腾的被逗乐：“我能不能代表我家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你跪都跪错了人。我哥，可没你这么孝顺！我妈跟我爸更没啥感情！！” “另外你不用这么看我，这是荣城，不是你东南老窝。这辈子，本姑娘不打算去东南，奈我何！”她说完，唇角无声抿了抿，吐出俩字。 庞明元眉头发跳，呼吸堵塞。 刘媛再懒得看他，回身，自顾把父亲还没来及吃的饭盒打开：“爸你怎么还没吃，有苍蝇就有苍蝇呗，能填饱肚子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赶紧吃，我找找蝇拍！” 察觉脚步声渐去，刘青海才有些无奈：“你这张嘴怎么跟你哥一模一样！不和解就不和解，平白把人给激怒，对你有好处啊？” 刘媛把筷子递过去：“我这是替你着想，自己啥地位不知道……你这态度稍微一软，人肯定觉得有希望。给希望，再办不成事，才真正激怒别人。我看这家伙也不敢轻易造次，让我哥看着办吧！不然就我妈那一关，除了她儿子自己能解决她儿子的事，谁涉及谁遭殃……” “当然，你考虑的不错，担心庞家动用小手段，对付我，或者对付我哥，宁多一友，不多一敌。问题这不是咱父女俩能控制的，我妈，她根本过不去别人伤害我哥那道坎！” “有些话即便是对的，得我哥跟她说，你只能跟我哥说。与其拖拖拉拉畏首畏尾，还不如让他看到你我态度。要骚扰，别来骚扰你。” 刘青海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是真弄不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不想弄清楚，我就知道，该退的退，不该退的半步不能退。反正咱家除了你，没人忌惮他庞家！” 刘媛略感烦闷，拿手机又试探拨了下哥哥的号码，发现仍没人接。牙齿，恼的咬在了一起。 她实则拿不定主意该咋办，能拿主意的人又好死不死的联系不上。 …… 离开医院的庞明元，脸色已有些铁青。 仅存的理智，克制着他肆虐起伏的念想。 他得靠催眠自己，才能保持一定的理智。 从接触徐璐，帮助徐璐。从仅仅想让她起个纽带作用，到纽带断裂，再到今天他连最后的尊严都抛出。仍然，没能看到半点希望。 想到上次见父亲，他消瘦如皮包骨的状态，庞明元拳头无声攥住。 渗人的咯吱声，让范小蕾有些不敢靠近。 半响，发现压力消失，她才温和道：“我认为你还是得见到刘晨阳，或者她母亲……真的行不通，再考虑别的方式。” “明元，别想这么多……” 庞明元冷淡：“你先走！” “警察一会就过来，再回去没用的。” “我让你先走！！” 庞明元略生不耐，转身开门上车。 靠着座椅，连续抽了几根烟。直至车厢都弥漫着烟雾，人淹没其中。 脑海中，一帧一帧画面闪过，他不免嗤笑。 认识刘晨阳，骄傲被打碎。 认识徐璐，自信被打碎。 那个看上去挺好拿捏的女人，在试图跟他保持距离。 浓浓的不甘，挫折。发生的种种，不在掌控内的事情，让他缺了东南之时的唯我独尊，肆意横行。 他可以采取下作的手段。 但刘晨阳那种个性，他妹妹的个性，包括那个病床上躺着，直觉也是硬骨头的刘晨阳父亲。都不像是因为他下作，就退避三舍的人。 他往上捋了捋头发，开免提拨号：“明天去看看他，把情况跟我说一声。” 庞俊小心翼翼：“我今天刚从监狱回来，他挺好的。” “好？你他妈知道什么是好。他连在医院里面多呆一天都会胸闷，你竟然说他在牢里过的好！还有，如果我发现你把生意做到静海，你睡觉最好多请几个保镖！” 庞俊不敢反驳：“其实还有个办法，李正亭不是爸监外执行最大的阻碍嘛！搞定他，我认为比搞定刘晨阳更容易些。” “怎么搞定！” “他有个女儿在上中学。” “你他妈的，人事不做一件，馊主意倒不少。李正亭是燕京调来的人，你脑子灌浆糊了，敢去跟踪人女儿！不过，我不管你用何办法。能把爸给捞出来，以后老子再见了你，保证客客气气的！” 越说越是觉得打这个电话多余，不多时，他没见到警察，倒是见到刘媛从医院里走出来了。 像是，要到对面的酒店休息。 第483章 夜夜夜夜 刘媛是住在对面的酒店，一是酒店环境不错，二是医院有事还能及时赶过来。 她平时七八点，就会回去休息。 今儿纯属是见到徐璐崩溃，不忍心她乱想，多聊了几句。再是被庞明元跟那个范小蕾给耽误不少时间，才让她快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才从医院出来。 路灯幽幽，人车稀少。 影子，被拉得很长。 风吹来，渗人的冷。 她不禁加快点脚步，想早早走完这三百米不到的路程。只走的越快，越不对劲。 有人跟踪自己！ 她心跳微微加速，疾步走到监控区域，停步后看。 不到十米的地方，一身西裤衬衣穿着的庞明元正在原地。全身黑，神秘骇人。 医院里，她没察觉到对方威胁性。 但仅有两人的街上，对方接近一米八五的身高，让她不免惴惴：“你跟着我干什么！” “没跟你，顺路！” 庞明元面无表情，声音阴沉的比风还冷。 刘媛往后退了一步。 转身继续走。 似有错觉，对方凌乱的脚步，即将扑上来。 她迅速站定，提醒：“这到处是监控，别给自个找麻烦！” 庞明元捕捉到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慌乱，唇角扬了扬：“有监控如何，难道还有人时刻盯着监控？再说，我没打算怎么着你，顺路而已。” “别动……” 刘媛见他说话间没停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想跑，抹不开面子，不信他敢如何。 不跑，对方影子都把她给罩住了，越来越危险。 庞明元继续往前。 距离近，更能发现女孩俏脸上细微，纠结的变化。 他本也没打算将她如何，唯记起医院她趾高气扬站他面前的那副样子。存心，把她胆子给吓破！ 气势，无形无影。 庞明元见她一副吓呆了的模样。心里冷笑，抬手想捏她脸蛋。 “小丫头片子……” 要过过嘴瘾。 话未完，手未近。 胯间突的麻木，痛苦骤然扩散…… 这女孩，竟如此精准，突兀，干脆的一脚，堪比专业！！ 疏于防备的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他腿抖了抖，短时无法挪步。看着原本吓傻的刘媛跳出去好远，脸上，哪还有任何恐惧。 “嘶……你个小贱人！” 刘媛保持安全距离，再次拿起手机：“警察同志，还是三院的事。那个骚扰我爸的人，跟踪我！！” 放下手机，她老神在在立于原地：“有种别跑，警察刚走没一会，掉个头，一分钟就到。” “大半夜跟踪恐吓小姑娘，我倒要看看，庞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我他妈跟你说了，老子顺路……” “进监狱顺路吧！嘴巴吃s了，张口闭口你他妈你他妈的！你妈真是不值钱！” 庞明元没吃过这么大亏，连跟刘晨阳那次约斗，都秉着擂台素养，没攻击要害。今儿被一小姑娘一脚踢的，连话都说不圆润。 他怕再呆下去警察真就马上过来，忍着锥心剧痛，别扭转身离开。 刘媛盯着他走远，持续跳动的心脏才慢慢缓下。 身上，早不知不觉出了冷汗。 她没敢再接着回酒店，一路小跑回医院。 不是要找父亲告状，她不想他在病床上操心自个。而是在他身边，多少能有点安全感。 进门，灯光明亮，刘媛情绪才完全缓和。 却越来越委屈。 拿手机，对着刘晨阳微信窗口连续嚷嚷了十来分钟。 …… 刘晨阳收不到，他人已经在苍莽山脚。还没登山，信号就全消失了。 几人各自搭了棚帐，准备休整一天，明儿正式登山。 灯，临时扯的。 王海准备的简易电瓶跟节能灯。 晚餐，是各类压缩饼干零食，矿泉水等。围在一块，倒吃的津津有味。 都还没睡，除了刘晨阳被头套闷的厉害，早早躲进了自个棚帐中。没信号，就塞着耳机听音乐，屏蔽着外头胡天海地的瞎聊。 聊职业，聊经历过的危险。 男女搭配，聊天也不累。 若非那头套勒的人不舒服，刘晨阳也想出去瞎侃瞎聊。 “我说陈阳，你这家伙咋神神秘秘的。出来，我这有酒，喝点好睡觉……” 刘晨阳摘掉耳机：“你们喝吧，腿都给我走断了！” “你出不出来，不出来我进去啦！” “王哥，你饶了我。脸疼，根本喝不了酒。” “去哪晒这么狠！” “前阵子去西藏，没注意防晒，差点毁容。” 刘晨阳重塞上耳机，双眼看着顶部空隙映出的夜空，思维也如放飞到了天际。 悠扬的音乐中，慢慢进入睡眠。 能放松的时间很少，这趟徒步结束。不知要等多久，才能继续有这种期待和心情，估计至少得到国外打完第一场商业比赛，才可空下来。 他睡着，王海几人没睡。 或小声讨论着刘晨阳开来汇合的那辆兰博基尼，或猜测着他手上那块朴素的vn价值几何，真或者假。怀疑他一个普通健身教练，哪来这身顶尖而价值不菲的户外装备。 次日，刘晨阳睡的早，醒的早。 还有些昏暗的晨光下刷牙洗漱，就装着头套在附近慢悠悠闲逛。 秋季，寒冷将至。 山脚都有些光秃秃的荒凉，除了微风簌簌，安静如许。 刘晨阳没敢走远，他没带卫星电话，怕几人联系不到自个。闲逛着，有动静跟了上来。 他不紧不慢戴上头套，转头看向万佳薇。 早晨，素颜。 皮肤微微苍白，却挺精神。 “早！” 刘晨阳随口打声招呼。 万佳薇失笑：“这么早就把头套给戴上了啊！就咱俩，摘了给我看看长啥样。直觉，是个帅哥，猜的对不。你到底啥职业啊，昨儿我们经过讨论，一致认定，你根本不是健身教练。” “就没见着有教练能戴百十万的表，一套装备都值好几十万。” “什么百十万的表？朋友送的，我以为不值钱呢。” “可真能装！” 万佳薇斜了下视线：“他们对你可是挺有意见，说你不真诚，不合群。” “那我合群点，其实我不是健身教练，我是拳击教练。刘晨阳就是我教出来的，他名字也是在我名字基础上加个姓，可崇拜我了……” “呸！鬼信你这些话。” “佳薇，陈阳。大早上就开始私会啊，该出发了！” 远处，王海的大嗓门如同打雷。 刘晨阳抬手摆了摆，示意马上就回。 万佳薇则盯着他修长白净的五指，不禁再次看向他戴着头套的侧脸。 这人，除了一张脸看不出啥。 无论是身姿步姿，还是谈吐举止，都有些独特引人。 她落后一步，琢磨万一开个玩笑，把他头套给扯掉，会不会不太礼貌？这副打扮，大概率长的见不得人。 万一太丑，好像不大合适。 第484章 失眠 出发，正式登山。 跟徒步不同，两个女孩的背包，没人再能帮忙携带。 两千多米海拔高度，正经开发过的旅游区。想从山脚到山顶，体力好的，都需要四个小时。一般人，更动辄七八个小时，未必能到。 如这种只有前人稍微踏过的路途，整个上午。众人走走停停，方才进行不到四分之一路程。 王海有些着急：“大家得加把劲，不然可是要在半山腰露营了。” “佳薇，芮芮。你们俩群里吹嘘的，说经常参与徒步，体力不比男人差，我还真当真了……歇足没，继续！” 叫芮芮的女孩体型偏瘦，长发被遮阳帽盖住。尖尖的下巴，个高，人更显弱不禁风。皮肤，白中微微泛黄，气色不是太好。 万佳薇叫苦着还能起身继续，她跟着勉强站起来的同时，身体微不可查的摇晃。 林密，山深。 时而有动物窜过，为攀爬过程提供了不少惊吓。 这里，毕竟是有概率出现一些野猪之类，具有杀伤力的凶物。 真正开爬，王海算看出来了。 平时在群里吹的越凶，越是说自个徒步攀爬经验丰富的，越废。 这还没热身呢，那边女孩体力差异先不说。大宝那个家伙，看上去喘的比万佳薇跟芮芮还夸张。 倒是刘晨阳，体力看上去不一般。 呼吸顺畅，如履平地。 他担心后方队友腿软：“晨阳，你走最后面。照顾着点那两位女同志，还有大宝那废物。” 交代完，王海拿出了地图：“目前登山路径主要有两条，那条快捷危险系数高点的，咱就放弃。宁愿走慢点，安全为主。” “海哥，有多危险啊？” “得有攀岩功底的人，才能走。你行不！！” “嘿，听海哥的。不是，前面有空地，咱再歇会，急啥啊……” “能休整的地方一共就那么寥寥一两个。万一今天到不了顶，挂树上睡啊！！算了，休息五分钟。” 哗啦！ 话落，那个叫芮芮的女孩脚下蹬滑，身体顿时不稳。 刘晨阳抬手抵住了她背包：“小心点。” 路并不危险，可他明显看出来这个叫芮芮的女孩在咬牙坚持，力到极限。万佳薇是嘴上累，实则没掉队，真是有徒步经验。 他抬头看向王海：“海哥，咱都没啥事，晚登顶就晚登顶吧。放平心态，当在游玩，边走边停。” 王海点头答应，掩住了心里那些不耐。 他想的是找几个志同道合，有共同爱好的朋友一块玩。结果是，六个人里面，至少俩充胖子的。 预计一天上山，当晚山顶休息，一天下山。 时间安排，全给打乱了。 “你不用照顾我，我可以的……” 芮芮看出来有人嫌自己累赘，咬了咬嘴唇致歉。 刘晨阳慢悠悠道：“你体力不适合这种活动。” “我知道！” 芮芮黯然点头，看向遥远的山顶，眼中光暗交替。 刘晨阳察觉女孩有故事，但没去追问。 他从喜欢上户外运动，认识更多相关的人，有大部分或多或少都会有些不同常人的过往。 失恋，失亲，挑战空虚自我…… 极少部分是出于真正的爱好，去追逐，去突破。 或热爱人生，或消极以对。 大概率，便如此极端。 万佳薇在第四身位，同为女性，她有点不满王海表现出的急躁。回头抓住了芮芮的手，轻声：“别搭理他，咱该怎么爬就怎么爬，实在不行咱四个掉队的一块。让他们俩，自由活动去！” 刘晨阳失笑：“谁跟你咱，我是被你们仨废物给拖累的。不是你们，我早到半山腰了。对了，听我女朋友说，年关前头，苍莽山还失踪过人口，至今没找到。你们说，这山里会不会有啥大型猛兽！” 万佳薇打了个颤：“啥猛兽。” “知道这山为啥叫苍莽山么？其实很多年前，叫蟒山。传说有条缠山巨蟒，住在山顶的天蟒洞里面，每年的龙抬头，周围村民都要准备牛马，抬山上供。有一年啊，朝廷听说了这件事。为了破除思想，派重兵上山抓蟒，好几千人，全无端消失了……那以后，蟒山就成了禁山，为了避免犯冲，把虫这个偏旁都给去掉了……” “诶，小心蛇！” “啊，在哪！！” 万佳薇等人正听的入神，被提醒。见着条麻绳般的物体，吓的齐声尖叫。 好半天，反应过来刘晨阳在唬人。气的万佳薇，伸手就打。 逗乐说笑，疲倦倒减轻许多。 就随着天黑，刘晨阳那个故事频繁在几个胆子小的人之间徘徊出现，草木皆兵。 而几人，亦没能预期内到达山顶。只得在距离山顶还有三分之一处，找地方安营搭帐。 不适宜长时间开灯光，怕吸引一些小动物虫子之类的。 累一天，吃过东西，就各自回帐休息了！ 休整区狭小，五个棚帐堪堪搭好，几乎挨着。万佳薇跟芮芮一顶，其它每人一顶。 刘晨阳刚打算休息，隔壁帐篷里万佳薇跟芮芮低声聊了起来。没多会，听到有人叫他。 “你真有女朋友？” 声音近在耳边，显然在跟自己说话。 刘晨阳钻进睡袋：“当然有，连女朋友都没有，有脸有时间出来玩啊！男人，最重要的就是找女朋友，这是赚钱，生活的全部动力……” “有道理，你把今儿没讲完的故事接着讲讲。” “那故事完了，不过我会背聊斋，山魈传，你要不要听。” “滚一边去。诶，你还有水没，我跟芮芮矿泉水带的不多。” “有，等我拿给你。” “我自己去拿！” 刘晨阳刚坐起来，刺啦一声拉链被打开，一个头颅凑近了帐篷。接着，是刺眼的手机灯光。 他下意识挡了下眼睛，迷迷糊糊从背包里拿水。 “给！” 万佳薇忘了接，近距离盯着那张棱角分明，白净英朗的面孔，持续发呆。 “刘……” 刘晨阳这才有所反应，自己忘了戴头套。抢话：“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接着辛苦呢。” “不是！” 万佳薇整个爬了进来，语无伦次：“你，你怎么会是……” “小点声。” “哦！！” 万佳薇捂住了自己嘴巴，双眼仍直勾勾的，连手机灯光都没关。 刘晨阳被刺的眼疼，微微偏头：“你别照了行不！水还要不要？” “要！” 万佳薇察觉自己举止有些不妥，脸一红，拿水狼狈回了棚帐。 刘晨阳，自己等人经常无聊讨论的对象。竟然在身边，在身边的棚帐里。 她拍了拍脸蛋，侧身对着刘晨阳棚帐方向。想说点啥，不再顺畅。 棚帐不隔音，别人仔细听的话，说啥都无所遁形。 第485章 各不相同 次日，行程继续。可过了当天的冲劲儿，剩下四分之一的路程，走走停停间，生生到了下午。 下山赶上天暗，几人只能在山顶找地方临时歇息。 万佳薇当自己做了场梦，昨晚那个帐篷里看到的那张脸，是在梦里。 她没点破，如常跟戴着头套的刘晨阳相处。 傍晚，气温骤降。 但一行人还是不畏寒冷，站在山巅，眺望下沉的夕阳。 会当凌绝顶，没有其它的山，只骤然打开了心胸。 冷，寒。 无甚影响。 就是刘晨阳注意到那个叫芮芮的姑娘，脸色更不对劲，偷偷在用矿泉水瓶往嘴里送药。 别人看不出，他能看出来许多反常的地方。 她的体型，她的状态，体能，一路上都不对劲。 如有大病缠身。 他到她身边，把厚实的冲锋衣搭在她身上：“你也是荣城本地人？” 芮芮略微抗拒，不是排斥，担心他冷。 一路上，他照顾她够多。 “你不冷啊！” 刘晨阳舒展了下身体：“冷，不过比你能抗。早点回帐篷休息，今晚咱返程。” “王海哥不是说，明天吗？” “我想今天走，你一块不！” 芮芮乖巧点头，补充：“我是荣城人，在燕京那边发展，有年头没回来过了。小时候我就住在苍莽山周边，跟着我爸每天割猪草，砍柴，放羊……” “他走了以后，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想再回山上，回家看看。忙事业的时候回不来，能回来的时候，又感觉爬不上来了！我说话没荣城口音，你怎么知道我是老家荣城的。” “因为你不用看地图，知道该往哪走，指路很精准。” 芮芮露齿笑：“你真挺细心。” 她回答着，双手放在嘴边竭力大喊：“爸，我回来了！” 声音回荡反复，她眼泪骤然如若断线。 掩饰着，回了棚帐。 万佳薇凑过来：“你们俩聊什么，躲这么远！” “闲聊，我俩老乡。” “你不会是想泡芮芮……” “要泡也泡你呀，下山一块吃个饭，我请你。” 万佳薇眼神闪烁：“看来新闻上那些八卦全是真的，你就一花花公子……” “我不是，我一般只请特别投缘的人吃饭。” 万佳薇想到点事，笑意突来：“投缘还是漂亮，说明白点。” “一样，能投缘的肯定漂亮。” “噗，网上说你认识的女性，一个比一个出众。能被你请吃饭，我是不是要感到特别荣幸！说定了，不准放我鸽子。” 刘晨阳陪她笑，示意了下棚帐：“你们俩都是女孩，去帮芮芮收拾下东西。” “不在这休息一晚啦！海哥他们不走的。” “我跟芮芮走，你去帮她收拾，我跟海哥打招呼。” “那我也走！” “晚上可是容易有猛兽出没，想清楚。” “吓唬谁呀，这山上如果有猛兽，早圈起来了。” 刘晨阳不再搭话，去往王海身边告辞。 …… 六个人。 大宝，万佳薇，刘晨阳，芮芮决定返程。 王海跟另一位登山者，决定歇息一晚，明天再回。 上山容易，下山难。 并不是下山更消耗体力，是因为上山之时已把体力用尽。 好在背包里的负担一路上减少不少，没那么重了。 刘晨阳实际不愿意晚上赶路，但他直觉，芮芮的身体状况不行。呆时间越久，越容易出乱子。 乳腺癌恶性程度最高的，浸润性小叶癌。 这是刘晨阳从芮芮嘴里挖出来的话。 刚从燕京医院化疗后不久。 病很难治，可刘晨阳分明感觉到。她不愿意继续治疗了，想去找她爸爸…… 这些话他没敢跟万佳薇还有大宝说，只说是她身体不舒服，想早点返程。 一路上，刘晨阳还觉得有些沉甸甸的。 他认为自己经历够惨了，跟她比起来，却在天堂。 她是个弃儿，被山下一村庄光棍汉捡到收养。也就是她嘴里的爸爸，聋哑人。 父女俩相依为命多难她没说，他能想到。 后来她成为村里唯一一个考上城里大学的人，并努力定居在燕京。因为嫌他丢人，除了偶尔回家看看养父，从没带他去过她所在的城市。 相隔了有一年，她再回到这里，她养父已经不在了。死于疾病，无声无息，只有一个小土包孤零零屹立旷野。 她是同年查出的乳腺癌，迄今已经经历过无数次化疗。希望，还有一点，她说她熬不住了。 熬不住？ 就是心里信仰崩塌，没有想去守护之人了吧！ 下山，后半程。 刘晨阳已经把她给背了起来，闷的难受，头套也摘了下来。 从日落到日出，回到山脚，没办法再走回四十公里。他就往前走差不多十多里路，电话有信号的时候直接打给了救护车。 眼看医护人员非要求人员随行，刘晨阳考虑自己不方便，试探看向万佳薇：“你能不能跟着去一趟，钱我出，有机会我请护工去换你。” “她到底什么情况啊！” 万佳薇心急若焚，她一路上跟芮芮相处挺不错，群里聊的也挺开心。 “到医院就知道了，来加个微信，我转你点钱。” 万佳薇掏出手机加上：“不是钱的事……算了，我先跟着过去。” “真抱歉，给你添这些麻烦。” 万佳薇跟上救护车，没好气回瞪了一眼：“你跟她熟，还是我跟她熟？给你添麻烦还差不多！” 大宝完全云里雾里，不明状况。 就是看着救护车远去，缠在刘晨阳身边，非合照不可。 刘晨阳顺从陪他照几张，分开回到车上。闭眼片刻，才有时间去看一条一条的微信消息。 妹妹几十条，徐璐几条，母亲几条，蒋伶伶，朋友…… 他一一去听完，拍了下脑门，梳理着一件件堆积的事儿。 天海那边他提前托人办复工手续，办好了已经，随时可开工。妹妹说庞明元去医院看了他父亲，还跟踪她……母亲是训斥他不知轻重，蒋伶伶是说合作没成，催他别忘训练…… 他启动车子，给妹妹先回了过去：“怎么跟踪你的？” 刘媛气不打一处来：“我以为你掉山沟里了呢，还知道回电话！” “说正事，他有没有出格的地方！” “他敢嘛，我估计他是存心吓唬我。因为到处是监控，他肯定没那么傻，我没吃亏！哥，你在哪呢？庞明元那家伙无声无息的，我担心他随时会蹦出来，不轻易善罢甘休。” “我倒希望他赶紧蹦出来，爸恢复咋样？” “他没事，我是问你啥时候来接我的班，累死人了知道嘛！” “那你再累会，这边处理点急事，有事再打电话。” “啥事比你妹妹还重要。” “一块旅游的的朋友，生命濒危。我去看一眼，送点钱过去，很快就回。” “那你赶紧去吧，其实我跟你开玩笑的，医院啥事都没有。” “好，等我有机会去燕京，好好补偿你。” “怎么补偿！” “帮你把图书馆做起来！” “哈哈，真的！” “骗你有啥好处。行了，在开车！” 第486章 女人和老板 刘晨阳到医院，戴上口罩。先缴了些医药费，然后让万佳薇出来，安排几句，让她帮忙雇个护工照看。 没过多逗留，随即驾车去了父亲所在医院。 路上，才抽出间隙给蒋伶伶打电话，询问为何没跟徐璐公司合作的具体情况。 蒋伶伶顺口：“她嫌佣金高，这要求那要求的，我这满足不了。” 刘晨阳奇怪，他了解蒋伶伶，更了解徐璐。 “佣金高，不能低点？” “别人百分之二十的佣金，我找她要百分之十四，还要怎么低。” 刘晨阳没接触过服装，可徐璐做这么久了，他多少了解点。 “能出到二十佣金，你干嘛没跟人签约！” “品牌有点小。” “这不得了，哪有几家大公司敢有自信说可以把净利润，是刨除一切支出后的利润做到百分之十四五的。真有你算的这么夸张，那些带货的一场卖上百亿，岂不是个人就能拿走二十亿！想想可能不。” “你是说我刁难她！想刁难她我还非跑一趟荣城？” “我没这意思，是我主动答应她要跟她合作……等我到天海见面再说。” 蒋伶伶冷道：“晨阳，从你去北美，哪件事我没顺着你。你是公众人物，工作室的招牌，你那些绯闻我管过没，你自由我干涉过没？哪家公司可以对员工做到这么宽容？合同上除了基本条款，全没明确要约束什么！” “直说了吧，我不想你跟徐璐再扯上关系。她不但帮不到你，还会影响你后面发展！你跟她在一起，传出去很好听？还是世界上没女人了！” “她影响我什么啊？这你该操心的事么！我妈都不管，你管？这样，我以后不叫你伶姐了，叫你伶姨行不！” “再说你都干涉我感情自由了，还想去干涉啥。你合同倒是想列一大堆条款，谁爱签谁签，反正我不签。” “你小子白眼狼吧！！” 刘晨阳不再讨论：“不跟她合作就不合作，少在这给我上课。多黑暗的舆论没经历过，还在意这些绯闻蜚语。” “徐璐是不是跟你说过这件事！” “我电话都还没给她打呢，就怕她不小心得罪你，先问问你具体情况。现在了解，知道你们俩谁都没错，我的错，不该起这心思。” 蒋伶伶无言以对，习惯了。 去北美第一天，他就这态度，现在还是这态度。她这老板当的，像助理。 换个人，要是有这知名度，这种粉丝量，肯配合。 别说视频号能吸金多少，代言费估计早拿到手软。 就是了解他，爱玩，怕麻烦。担心把人逼急撂挑子……才由着纵着，折中取度。 “你是真打算把你老板给气毙！” “气你干嘛，气跑还哪去找这么好，这么漂亮大方的老板。我生气的是，我没要求过你帮我办成啥事，结果提个要求你还给我搅合黄！我面子都不值你让点利给人家？” “你在我这没面子，逼急了我，马上解约让你滚蛋！” “别别，我还没赚到钱呢，怎么能解约。好，这事咱翻篇，以后都不再提。伶姨，拜拜！” 他翻了下眼睛，放下手机。等红灯期间，继续拨：“合作没成没关系，等后面你碰到销售压力，我去亲自帮你卖。你不用跟她一般见识，有不愉快别多想。” “不过你也有问题，她说佣金多少你不用太在意。反正赚的钱有我一半，可以从我这一半里返你一部分……我不可能让你亏。” “嗯，我知道。是我态度不好，忘了是在跟她谈生意。而且我公司利润比起别人，是有点低，都耗实体上面了。” 刘晨阳听不进：“真正主做线下的那些大服装公司，百分之五的佣金都不一定能给到。是她有些过，也是我没跟她说清楚。” “还有别的事没？” “你真没生我气。” “没有。” “感觉你状态跟前几天不一样。” 徐璐沉默片刻，没再往下聊。 “喂，喂！” 刘晨阳以为断线，说了两句才发现是被她给挂断了。 他准备再打过去聊聊，放弃。 到医院，刚溜进去，就见到刘媛正坐在走廊里无聊玩手机。 “媛媛！” 刘媛抬起了头，定目。眼眶迅速泛红，起身抱住了他。 刘晨阳轻拍了拍她背部：“好好的，哭什么。” “谁让你把我一个人丢医院……” “说话靠点谱行吧，你自告奋勇说我身份敏感，要留医院的。” 刘晨阳笑着帮她抹了下眼角，进去跟父亲聊过几句，示意妹妹出来，细细追问庞明元那天来这的经过。 听着，他思考着：“我当他有多高明手段逼我就范呢，没想到是来医院下跪，真是出乎预料。” 刘媛忐忑渐去，忍不住笑：“你没见他那天有多狼狈！不过这家伙，半夜跟踪吓我。害我当晚都没睡着觉，总做噩梦。” “不怕，好歹公司市值大几百亿，再蠢不敢再用同样手段。可一旦肯下跪，接下来不是夹着尾巴就是疯狗样咬人。他真疯起来，我这顾虑确实还挺多。” “咱爸意思就是不想把他给逼急！” “旁观者清，可能他是对的。我回头跟妈商量商量，看这事她是何意思，再决定跟他见面与否。你回酒店去吧，我留下跟他再聊会天。” “他自己在这没关系，都快能自由活动了，还有俩护工守着。要不，你也去酒店休息会……你昨天是不是没睡觉？” “是没睡，突发情况，走了一夜山路。” “那咱俩一块，我开的套房，空着一间呢。” “我刚来就走，他该有想法了。” 刘媛挽着他胳膊往外：“他在这是享福，你留下跟他一块熬啥。睡一觉，晚上咱俩一块出去玩，憋死我了！” 刘晨阳负手跟父亲打着招呼：“你璐姐没事吧，电话里声音不对。” “她从庞明元来医院那次，好像有点挫败。你一说，我也感觉到了。” “挫败？” “说不上来，总之情绪挺低的，这两天都是。” 刘晨阳脑子有些乱，睡意来，汹涌至。不禁打了个哈欠：“那晚上叫她出来一块。” “她来不来啊？” “她不来去她公司找她。” “你就这么有自信能拿住璐姐。哥，咱俩打个赌，我赌她今天晚上不会跟你出来！” “不赌，输了丢人，赢了你在我面前也没啥价值。” “你是不敢吧！” “对，不敢！！” 第487章 厚颜 到酒店，刘晨阳倒头便睡，中饭都没吃。一觉到晚上六七点钟，才醒了过来。 接着洗漱泡澡间，浏览资讯。 张世海已经针对他代言的消息，展开了营销。 刘晨阳最初不太懂，一家地域性酒店企业，大张旗鼓的找自己代言有何用处？现在看明白了。 他是想学国内其它酒店那样，一跃将之做到全国。 本地热度高，入住率高， 就是时机开启加盟制度，或者以并购，参股的方式。强迫那些业绩不行的酒店重修，换名…… 而这个代言，亦轻轻松松上了热搜。 反倒是于秀凤跟江海铭撕逼的新闻，随着时间延长，关注度在降低。 不过，官方某部门对于大华商场提出了，要求限期整改，核实税务的通知。 刘晨阳对这些事还挺门清，知道一旦官方发言，就是板上钉钉，催促大华拿钱消灾。换言之，江海铭爆料这么多，除了对大华经济上造成损失，没别的影响。 他无聊翻着，在热搜上又看到了自己名字。 就旅游的事儿，可能是大宝，可能是那些拉芮芮进医院的医护人员爆料。 没值得挖掘的热点，被传的失真。 有的说徒步出了意外导致有人重伤，被救护车拉走。 有的说他爬山的区域，属于明令禁止攀爬。 还有的说吃饱撑的，闹出了人命。 刘晨阳被黑过好长一段时间，黑无可黑，口碑逆转。红到极处，又开始被黑…… 胡乱的揣测，无论恶意善意，多的是人无底线的蹭热度。 大宝，王海都趁机注册了短视频账号，开始讲述回应经过，趁机博眼球。 “你洗好了没！” 刘媛等的不耐烦，在浴室门口重重敲了敲。 “好了！” 刘晨阳起来裹上浴巾。 进房间边换衣服边道：“给你璐姐打个电话，咱一会去接她。” “我不打，万一不给我面子，多丢人啊！不是，你为什么不打！” “感觉她不愿意搭理我。” “你感觉一向挺准。” 刘晨阳扣好扣子，随便拿毛巾抹了抹湿漉漉的头发。稍微斟酌，拿起手机：“我一会跟媛媛一块吃晚饭，她让我叫你一起……” “不行，这加班呢。你跟她说，改天我请她。” “没改天了，改天她要回去忙工作了。” “那让她跟我说，你说的话我不信。” “额，璐璐。我是不是哪得罪你啦，这几天信号都没有，不应该啊……” “没有，我真挺累，想工作完早点休息。” 再次被挂断，刘晨阳瞬间没了半点脾气。 她挺客气，比起这种客气。他宁愿她跟以前一样，没事拌拌嘴，吵吵架，抬抬杠。 刘媛隔着门，竖着耳朵偷听。探出个头，眨了眨眼：“我说了你叫不出来，还不信。她这两天很奇怪，估计是真决定要跟你彻底摆脱关系了！” “不服一会吃晚饭咱俩去她公司，她保安肯定不会让你再进博雅的门……” 刘晨阳挑了下眉头：“你知道原因？” “没原因，她就是心情不好。我猜的，猜她跟你在一块，压力大到快扛不住了！你又没办法帮她扛下半点压力，浪子一样，不给人承诺……是个人，都会被你给赶的越来越远。” “你对感情这么门清，到现在没人追？没谈过？” “这叫旁观者清，我还知道你急了，连吃饭的胃口都没了……” “别堵门口行不，让让！” “凶我干嘛，你们俩的事跟我又没关系。有本事倒是跟人求婚啊，有了婚姻，人就不会自怨自艾，消沉挫败。璐姐变挺多的，变的能让人感觉踏实，信任，人是往好的方向变。你，从哈士奇进化成泰迪了，见个女的就开始摇尾巴……” 刘晨阳卡住她下巴，强行堵嘴。 下楼，边开车边带着耳塞。先给老妈打了个，讨论下庞明元的事。又随即给万佳薇打了个，得知芮芮被转院回了燕京，略略解开了心结。 同行，同玩。 出于对生命的敬畏，刘晨阳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芮芮消极选择抗拒治疗。在荣城医院，她就自己拔掉了氧气管，还好发现及时……现在肯接受转院，估计是有了些生的希望。 “你还在荣城没？” “我刚回酒店，等你请我吃饭呢。” “明天请你，早点休息。” 刘媛悄无声息瞥了一眼，看他通话结束，才略微讽刺：“谁啊，新炮友？？”看他不搭理自己，岔开了话题：“妈怎么说的。” “她让我看着办，说这是我自己的事，别麻烦她就行。” “那你若是帮庞明元出这份谅解，有用没。” “我还没想好出不出，他也没找过我对吧！想让人办事，却不肯低头。这人，还挺有趣。宁愿跪咱爸，近徐璐，吓唬你，就是不直接跟我打交道！” “不说这个，晚饭想吃什么？” “吃的无所谓。哥，咱吃完去ktv好不，你多叫几个帅哥，我认识认识。” “我朋友圈里没帅哥，有合适的早介绍给你了。方一炜挺喜欢你，要不叫上他？” “别，躲都躲不开……” “他现在人不错，听说工作跟性格都稳了下来。” “你少乱点鸳鸯谱，他长相就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你要是以我相貌为标准，这辈子得单身。” 刘媛失笑：“我看你自从有点名气，有几个臭钱。简直开启了脸皮新纪元，自大，盲目自信，油的滑不溜手。” “错，自信并不盲目，自信也不是自我认知。别人给的，才叫自信。” 闲聊着，兄妹俩找了家人流量不多的小餐馆。 随便对付晚饭，天色便进入昏暗。 刘晨阳对于徐璐态度耿耿于怀，到ktv的时候。不但联系了方一炜方楠两姐弟，还给张小艺范小蕾打了招呼。 他除了方一炜有把握叫出来，其它几人都没把握。 但，结果是所有打过招呼的，或答应抽时间过来，或说忙完过来。 感觉人际关系杂乱，索性想再乱点，给方芸也发了微信。 方芸对此拒绝，但侄女侄子都在，以为女儿也在……在来的路上。 刘媛对他这操作都看傻了。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之人，为了把徐璐逼出来，连前丈母娘都敢叫出来唱k。 第488章 碰面 范小蕾接到张小艺微信告知，刘晨阳想请她唱k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跟徐璐讨论服装设计的事。 她略感奇怪。 自己跟刘晨阳压根谈不上熟悉，叫自个干嘛。 但还是决定去一趟，确定回复了张小艺。并随后反应过来，对方叫她的目的所在。 认为不是什么秘密，她话题一转：“你家那位爷，请我还有小艺去ktv。我们俩等会下班，准备过去，你要不要一块。” 徐璐抬了下视线。 范小蕾是第n个人跟她说起这件事。 几分钟前，母亲，表姐挨个给她发了信息。 她们都认为，刘晨阳既然叫了她们，自己肯定在。 可实际上，徐璐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但真的不想出门，没有心情。 她不多琢磨，也不愿聊这些：“你说视频粉丝增速跟直播粘性的问题，有没有好的解决方案。” 范小蕾正经了些：“我认为现在咱们拍视频的方式，虽然挺成熟的，可剧情多少有些单一。我也不具备那种持续吸粉的魅力！直播粘性，倒不是太重要的。它主要还是看作品，能设计出彩的款式，就一定会有客户捧场！” 徐璐低头观看着手中各类数据：“如果接受其它网红来串拍，或者定期邀请一些名人，有没有办法把这一块跟服装设计结合起来。” “我明儿给视频部的员工开个会，讨论出几个具体方案。” “嗯，尽快。” 范小蕾眼角余光，看着她冷冷清清的神情：“我，还有个小顾虑，不知该不该说……” “说吧！” “咱们公司实体目前最大的市场，集中在静海，柳河等两个市区，都在东南范围之内。这俩区域，也是整个实体店这一块，收支情况最好的，做最早最成熟的……” “庞总之前尽心竭力的对博雅无条件的帮助，我担心如果他父亲这件事上解决不当，他会对咱公司采取措施。璐璐，这算不上啥大事，权当还人情给对方。你能不能，跟刘晨阳说一声，让他松松手。估计只有你的话，能影响到他！” 徐璐定神：“你跟庞明元，发展到哪一步了？” “就是普通的男女朋友关系。” “他应该有老婆的。” 范小蕾强笑：“我知道。” 徐璐看她半天：“你说这些我想过，但我确定不会插手其中。而且东南的市场，没那么复杂。他帮我是事实，我为了维持关系，变相给他，给他家人，邮寄过不少东西。这些东西的价值，不菲。” “所以，你说欠他人情，的确是欠。但说不欠，我也不觉欠他多少！刚刚这些话是你自己意思，或者他意思都没关系，我无能为力。” “是我个人说的，他没交代过我什么。” 徐璐复杂：“蕾姐，你人不错，我拿你当真朋友看。但这事，我以前就想错了，后悔开发东南市场，你懂吗？” “我可以去找他帮庞明元说情，甚至可以拿东南市场的成败，去绑架晨阳……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处境，所带来的后果。况且我在他那里的位置，没你看到的那么高。” 她停了停：“视频改变拍摄模式的事你别忘掉，先下班吧，玩开心点。” 范小蕾站起了身：“刘晨阳叫我们这一群，可全是为了能见到你。你真的，这点面子都不给人家？” “想安静一阵子，好好把工作上的这些困境，解决掉。而且我今天真没精力，需要休息。” “早知道我也不去了……都不认识。” “没别人，我妈，我姐她们。你就当，是家人聚会。” …… ktv里，热闹之余，气氛有些微妙。 人渐渐来齐，酒，饮料一一上来。 徐璐没来。 刘媛有一搭没一搭的应付方一炜，偷摸看着自己哥哥忙前忙后，面面俱到。 想笑。 他有失算的时候，用话术把徐璐身边的人一个个的给框来，就是正主没吃这套。包括ktv里的人，该玩玩，该唱唱，他反显得有点多余。 不断叫服务生添东西，完了就抱手机躲在角落里，估计在骚扰徐璐。 歌声动感，范小蕾在唱。 刘媛不着痕迹挪到刘晨阳跟前，贴耳：“要不你先走吧，我来招呼她们。” 刘晨阳收手机，闷了杯啤酒：“不走，我得唱首歌！” “唱啥，帮你点。” “分手快乐……不，唱母亲吧。方阿姨那脸色难看的，唱首歌送给她。” 刘媛摆弄着手机：“看有你会的没。” “没有。” “没有怎么唱！” “那我不唱了，把方一炜叫过来，我们俩喝点。” “借酒浇愁愁更愁！” “愁个屁啊。我都不知哪得罪她，没趣！明儿我就赶紧回天海办正事去，不留在这讨烦了。” “口嗨？” “你边去好不，叫方一炜来。” “我也可以跟你喝。” 刘媛倒一杯，举了举。 “这样，我跟方一炜三杯你跟小艺一杯，别说我俩欺负你们。” “玩什么？” “就玩轮盘，咱四个玩。” “怕你呀！方一炜，小艺姐，过来玩游戏。” 一场盛宴。 方芸来没一个小时，半首歌没唱就走了。方楠是被怂恿着，一首又一首，独唱。范小蕾则参与进了喝酒游戏中。 只是刚刚喝进状态，ktv门口的人就越来越多。 初始是被方楠歌声吸引的几个服务生，慢慢有客人也堵在门口，翘首往里看。有个女孩更是冲动推开门，直奔刘晨阳而来…… 酒，注定是喝不好了。 一行人内，方楠带着方一炜最先脱身离去。 刘晨阳则提前下楼，在下面等着妹妹跟张小艺范小蕾。躲车里，叫了俩代驾。 等待间，没等到妹妹下来，倒有人先敲了敲他车窗。 刘晨阳三分酒意，几乎不影响思维。转头，隔窗对视着来人的眼睛，毫不意外他会出现。他让张小艺通知范小蕾，得知她会来的时候，就猜到，庞明元大概率会来。 他没时间再拖着他，俩人迟早要当面说清楚。 拉开车门，刘晨阳递了支烟过去，往街上走去。 庞明元随即跟上，两人渐行渐远。 第489章 寥寥几拳 街头，人烟稀少。 刘晨阳一支烟即将抽完，瞥了眼始终没主动说话的庞明元。 “你可以啊，连范小蕾这种线人都能安插在她身边。” “小蕾跟她是朋友，你多想了！而且喜欢一个人没错吧，我用自己方式表达喜欢，表达关注，更没错吧！” 刘晨阳看向街道尽头，拿手机给妹妹发微信，让不用等自己。掐灭，跟着又点了支烟：“你结婚没？” “结过！即将离婚！” “刘晨阳，我敢堂堂正正的说，我对谁感兴趣，就是感兴趣。不屑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否则，在东南我有一百种手段让她成为我的人。” 刘晨阳唇角上扬：“那你再堂堂正正的跟我说一遍，你是不想不屑，还是不敢？” 庞明元目光繁复：“你有点误会我意思，我对一切能入眼的异性，都会喜欢。对徐璐的喜欢，跟对于别的漂亮女性那种喜欢，没任何不同。” “既然说到这，我看出来了，她是你的人。以后，我离远点！我不会帮她，不会给她下绊子，不会再关注她任何事，包括不会再给她发微信打电话，这样行么！前提，你给我爸出一份谅解。” 他长长吐息：“他就一老头，年轻时行事乖张成为习惯，牵扯到我的事，容易丧失理智。反过来，他的事，我也会丧失理智！” “他心脏病很严重，受不得被圈禁，失去自由。我不怕跟你说实话，他在里面出任何的意外，我会做你能想到或者想不到的所有事情！哪怕代价是被枪毙！” 刘晨阳眼中笑意不散：“你有孩子没？” “没有。” “也就是，差不多相当于无牵无挂，以命相挟！行，我给你个机会，把你车开过来去。” “去哪？” “我武馆。不用怕，这次戴着护具，自由搏击规则。我想看看，你信誓旦旦的所谓信仰，到底能体现到何种地步。赢了我，谅解我出！” 庞明元攥拳：“巧了，我上次输的有点不太服气！” “那这次，估计你要心服口服！” …… 武馆，空无一人。只有孤零零的擂台，以及守夜的保洁。 刘晨阳轻车熟路把拳套跟膝肘护具丢给庞明元，跟着把训练室属于自己的拳套，撕开认真戴在了手上。 褪掉皮鞋，先站上擂台。 庞明元抬头：“你为何不戴护具！” “因为它会影响到我，咱俩有一个人戴就可以。你不想戴，我可以戴！其实不用护具最好，但要考虑我公司会不会允许我受伤！” 庞明元不再废话，站到他对面。 没有裁判，却极有默契的各退三步，目光交汇。 庞明元上次败过，不敢贸然进攻。刘晨阳却没压力，试探一拳轻飘飘打出。至半途，迅如利刃！ 加厚的拳套，似撕裂了空气。 庞明元退，躲开一拳，躲不开接踵而至的第二拳。 咚！ 他清晰感觉到大脑在晃动，竟是刚一交手，便被重击。 如果说第一次跟刘晨阳交手，他在感受到压力的时候，还能找到胜利的希望。那这一次，让他有些迷惘。 这人，拳法进步如此之快。快到，让他的胜算瞬间十不存一。 自由搏击，他却连出腿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这一拳，打你跟踪我妹妹！！” “这一拳，打你那些龌龊心理！！” “这一拳，打你不知天高地厚！！！” “这一拳，打你去骚扰长辈！！！！” …… 刘晨阳节奏很慢，犹有闲暇白话。 却每一拳都精准打在庞明元将回神，将不回神的零点几秒间隙。 上帝般的视角，面对业余选手之时，绝对的统治和自信！ 最后一拳，庞明元连抬胳膊的本能都不再有，直挺挺被击倒在地。 刘晨阳往后退开，声音自武馆中回荡。 “我改主意了，你能爬起来，谅解我一样出！” 庞明元目眦欲裂，拳套颤抖。 缓慢抵着擂底，颤颤悠悠起身。赤红着眼睛，如若喋血孤狼。 刘晨阳惊讶，往前。 错身之际，拳头推了下额头。 噗通。 标枪般站立的庞明元，又一次倒下！ 刘晨阳摘掉拳套，走下擂台，头也不回：“明天，上午把谅解书送到医院前台，下午去取！以后，离我，离我身边的人都远一点。否则，见你一次，你会住一次院！” 出门，他拿手机叫车。等车间，庞明元晃晃悠悠从内走出。 刘晨阳看向他半肿的嘴角：“卷帘门拉一下，丢东西你要赔的！” 哗啦！ 庞明元依言，将门拉下。 前后站立，再无任何沟通。直至看着刘晨阳乘车离开，他拳头才重复慢慢攥起。 高提着的心脏，重重回落。 他以为自己会被刘晨阳当成对手。 可到现在他才确信，他没资格成为他搏击上的对手。 回想自己数月徘徊不定，竟自有些可笑。 他还设想过，如果把刘晨阳的女人变成自己的，未尝不是另一种胜利。现实告诉他，没有女人放着胜利者不选，去选一个失败者！ …… 刘晨阳没回家，下意识的去了徐璐公司。 想进去，处处是办法。 硬闯，或者翻墙。 可当他看到守门保安脸上为难之色的时候，估计徐璐跟他交代过，再放自己进去，他工作就丢了。 刘晨阳门口站了半天，最后打了个电话：“我明天回天海，现在有话想跟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 “我是想跟你当面说。” 徐璐迟疑半天：“我不想再被人说我是利用你博取热度，更不想你身边每个人都误解我……咱俩，暂时别见了！你也暂时不要来打扰我。” 刘晨阳站定，少有的正经：“今天，其实想跟你正式确定男女关系，当着你家人的面。为之前也好，之后也罢，争取点空间……算了，晚安！” 他回到车上，闭上了眼睛：“师傅，去三院。” 第490章 一个电话 到医院，刘晨阳在父亲身边的陪护床上睡了一宿。第二天上午，自前台取到谅解书，唰唰签上了名字。 谈不上勉强。 他的性格，选择给庞立敏一个机会，就犯不上纠结。 中午，给父亲带点饭，顺便让公司帮着订了张去天海的机票。 训练有必要提前了。 因为蒋伶伶正在跟格勒团队接触，谈比赛的事情。 格勒，近几年世界上最炙手可热，吸金能力，名气全顶级的拳王级人物，战绩目前保持三十七场连胜。 这种比赛不好谈，级别也有所差异。 真打的话，对方要降重，刘晨阳要增重。而且，打的条件也极为苛刻，对方同意的前提，胜利的概率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不过听蒋伶伶说，谈的还算顺利。要求他尽快去天海恢复训练，适当增重。 这场比赛，也是目前所有比赛中最重要的一场商业赛。赢，刘晨阳的水平将会真正晋升为世界级，现象级。输，输给格勒那种对手，也是一种变相的荣耀。 当然，距离正式训练之前，还有点时间。需要去筹备下学校的事宜，进行人员调动……而后想回趟燕京，帮转型中的英达，妹妹的图书馆，做点事儿。 至于荣城，除了父亲，除了她。 刘晨阳对这个城市的牵挂，越来越少。 机票时间是下午六点，刘晨阳一两点钟的时候又去了趟博雅。没打扰，没进去，就在车里远远看了眼一无所觉的女人，无声离开。 回酒店准备收拾东西的路上，接到万佳薇电话。错愕发觉，自己又把请人吃饭的事给忘了。 第一次说请吃饭是玩笑，第二次因为麻烦她陪芮芮去医院，真想请。 他有点尴尬：“离机票时间还有俩小时，要不喝个下午茶，当请吃饭了！” “可以啊！” 万佳薇欣然同意：“发个位置。” 刘晨阳低头，把酒店位置发给了她。而后回酒店后也没上楼，就在酒店内一家环境不错的餐厅，叫了些点心，饮品。 等约二十几分钟，听到脚步，他抬头看向拎着包往这边走来的万佳薇。 他印象里的万佳薇，皮肤底子不错，人漂亮。穿着冲锋衣，戴着遮阳帽，爽利，干练，开朗。再见，稍有些惊讶和惊艳。 白裤，白衬，暗红色长外套。 精致的妆容，小一米七的身高。信步而行，美的刺眼，完全没有跟记忆里没任何重合的地方。 现代，时尚。 刘晨阳目光随着她移动，待对方入座，才敛了敛：“没想到换套衣服，美的都不敢认了。芮芮情况怎么样，没太方便去医院看她。” “转院了，她自己要求的。这次来，除了讨你顿饭，是受她所托给你道声谢。另外，她把所花的费用转给我，让还给你。” “芮芮不缺钱，她职业是一家权媒的副主编。年薪加上专栏，有一两百万呢。” 刘晨阳点头：“那你帮我捐了吧，给其它有需要的人。拿出去的钱，怎么能再拿回来。对，记得你是律师？” “业余的，刑事这块，跟几个朋友一起弄了个律所。其实就是靠我爸，不是他，我们那律所活不下去。” “真是越有才越谦虚。” 万佳薇笑着白了一眼：“你说下午六点的机票，去哪啊？” “天海！” “巧了，我也准备回天海，留这就是惦记你这顿饭，一块呗。这就也订！” “那航班满了，你订下一班。等到天海，第一时间把这顿饭给你补回来。” 万佳薇低头操作着，无意瞥了眼他正脸，自然挪开：“新闻上，关于芮芮的事，对你误解很多。我擅自找媒体爆料，帮你澄清了……那些人真是可恶，明明你背着芮芮下山，累到头发都被汗水浸透了，竟还昧着良心说你因为贪玩误人性命。王海哥跟大宝更过分，为了博热度，态度也模棱两可……不过芮芮让我给你带句话，让你放心。她情况好一些之后，会就这件事会做一个专题，回放全程。” 刘晨阳莞尔：“我没放心上，放什么心啊。不过你们俩至少让我相信，好人不是白做的，总有回馈。” 说话间，手机震动。 刘晨阳致歉：“我接个电话。”拿着到一旁：“于总，咱多久没联系过，怎么突然想起我这倒霉蛋了！对，人给你偷税罚单开多少啊，有点好奇。” 于秀凤人冷，听着刘晨阳随口调侃，心也冷。 她最近是没见着这家伙，见了，甭管是不是对手，想弄死他！ 当着媒体，说自己黄脸婆，年龄大，他瞎眼都看不上…… 见着新闻的那一刻，对她冲击比江海铭那垃圾的杀伤力更大。 她压着胸腔里的暴戾和尖酸：“你用不着得意，该想想。老娘能承受的这几百亿不值一提的罚款，你几辈子能赚到。” “我不用赚几百亿，我赚个几千万够这辈子花销就成。毕竟钱这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好不容易辛苦赚的，一闭眼，不知道是谁的。” “人完，钱花完。才是洒洒脱脱，你注定是达不到这境界。” “你个瘪犊子，都不问问你娘我给你打电话是啥事，就在这信口开河！” “对，忘问什么事。于总，找我干啥。” “江海铭联系我了，被我套出来，是庞家的那个庞明元给他钱，吩咐他这么做。那爷俩挺阴损的，好心提醒你一句，防着点。他用这种下三滥手段，并不单单只是冲我。” 刘晨阳沉吟：“你跟他有过节？” “我跟庞立敏那老东西有过节，十几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在静海开大华的第三家商场……算了，跟你说不明白，总之那爷俩没一个好玩意……” 刘晨阳听着像情感纠纷，没去细问：“我跟庞明元的事翻篇了，你自个小心他就成。不过，还是谢谢你给我打这个电话。这让我对于总你看法，变了不少。” 于秀凤品着不像好话，深呼吸：“你在天海没？” “在不在跟你有啥关系。” 嘟嘟嘟！ 于秀凤那边直接挂了。 刘晨阳该得罪早的罪过，压根不在意会不会继续得罪。想了想，仍是被庞明元这人再次刷新了认知。 他最初碰到这人，除了感觉不是好人，总体感觉还是蛮直爽利索的。可看他这一桩桩办事的手段，跟直爽有个屁关系。 亲兄弟实锤。 庞俊不就他这德性，尽背后搞动作。区别是一个把坏全藏骨子里，一个把坏全藏血液中，深浅之分。 他被这个电话稍微影响到了点，不禁拿起手机，微信编辑：“傻妞，你身边那范小蕾跟庞明元穿一条裤子，防着点。还有生意上的事，有事找我。离你那庞总，越远越好。谅解，我给他出了。他欠你，你不欠他！！” 第491章 参观 微信发出去，石沉大海。 刘晨阳习惯她爱搭不理的态度，只心里还是有点不爽。不知在作些什么，好好的，突然就冷淡下来。 是冷淡。 她装出来的冷淡，他能看出来，厚着脸皮凑上去管用。 现在人态度是连脸皮厚的机会都不给他。 没太多心情再喝下午茶了，他陪万佳薇又坐了会。结账，回酒店收拾简单的行头。 忙忙碌碌，直到登机前，她还是没回任何消息。 刘晨阳不跟她一般见识，发俩字走了，直接自专用通道登机。 飞机，两个小时左右。 见到霓虹密布的天海之时，才堪堪八点。他找酒店安顿好不一会，万佳薇发来消息，她也到了。 刘晨阳让陈雨竹去开辆车过来，顺便去接了她一下。就近，找饭店补回那顿欠下的饭。 餐厅，包厢。 彼此喝了点酒的缘故，仅有两人，聊天也极为顺畅。 细聊中，刘晨阳才知道万佳薇是天海本地人，酷爱旅游。用她的话说就是，事务所业绩能好一个月，她就拿着一个月赚的钱，走走停停。 国内外有名的，非有名的景点，无人区，她自己或跟朋友，基本去过一遍。 “其实去过那么多地方，就还想回头再走一趟大疆。真的，全世界最好的风景，大约就是行走在大疆的路上。一辆房车，跑俩月都不嫌枯燥。” 万佳薇稍稍泛红的脸上，憧憬而神往。干净的眸子，光彩异样。 她定了定视线：“你情绪不是太高，有心事？” “这你也能看出来！” 刘晨阳笑着帮她添些红酒，拿手机瞧了眼时间。 “没看出来，感觉出来的。” 万佳薇一本正经：“我还感觉到，肯定是为情所困。其实我一直在关注你新闻，包括你去找你前妻……你说的女朋友，是不是她？” “你妖怪吧！” “咯咯，我是女巫，会算。” “那你再帮我算算，我最近走不走桃花运。” “你会缺桃花运么？？干了这杯，换个地方喝行不，我请你。” 万佳薇举了下杯子，清脆碰了下。 刘晨阳摇头：“酒可以喝，地方就不换了，改天有机会继续！” 万佳薇不勉强：“外面那姑娘谁啊。” “我助理，摄影上的助理。” “真羡慕她工作，不管工资多少，能经常在你身边……你还缺助理嘛！” 刘晨阳挑了下视线：“你家在哪，一会让她顺路送你。” “离这有十公里左右，陶源小区。” “听说过那儿，好像都是复式楼。” “我爸买来送我的，我哪买得起。” “没想到律师这行还挺赚钱，记得那的房子，每平二十上下。前阵子想买，卡里不够。” “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穷，谁不知你打一场比赛，最平亿近人。要不等下带你去我家里参观参观……没关系，就我一个人住。”她跟着补充：“你不是打算买房子么，我小区有卖的，你可以权当先提前了解下……” 刘晨阳看着她真挚明艳的笑容：“现在可以参观么！” “随时！” “服务生，结账。” …… 陈雨竹好久没见到过刘晨阳了，可见面话都没来及说上几句，更别提想让他配合录几段视频。 倒有机会说话，有那个他不知哪认识的女人在，不方便说。 按着地址一直把车子开到陶源，看他上楼去送人。她就感觉没必要再等，直接离开了。 “雨竹，你不接你老板去了嘛，人呢？” 路上，蒋伶伶电话打了进来。 陈雨竹讪笑：“他根本没想让我接他，就让我来当司机的。” “人去哪了！” “参观人小区去啦！” “大半夜参观小区？他要买房？我在天海就房子多，现成的拎包入住，钥匙给过他……” “跟个美女一块参观的。” 蒋伶伶愣半天，急躁：“你不拦着他，刚到天海，被人挖坑怎么办……” “除了伶姐你，谁能管住他要做什么。应该不是坑，他看上去跟那女孩挺熟的。” “又犯病了！” 蒋伶伶咬牙切齿：“早知道不催他回天海，一回就不安份！” 陈雨竹也有点郁闷：“那要不你给他打电话。” “我要能打通他电话，还用跟你打。你现在掉头，把人给我叫下来！” “小区跟迷宫一样，我又不知他去几层……” “那你也给我掉头回去，把人给我接回来！” 陈雨竹心道都只会为难自个，她倒想回去，出来后门岗得让进才行。不敢废话，掉头，回转，等在小区门口。 等啊等，漫无目标。 陈雨竹等的晕晕乎乎睡着，直到被开门声惊醒，才从座位上一下子坐直。 朝阳初升，天亮了！ 愣半天，呆呆看向坐在副驾驶的刘晨阳：“你参观一夜啊！” “不然嘞，跟你一块在车里睡？开车，去工作室。” “你开好不好，我眼看不清路。” 刘晨阳见她无精打采的样，去主驾把人换了下来。路过一家早餐厅，让去买了点吃的，俩人在车上开吃。 陈雨竹狼吞虎咽之际，眼角余光始终在看他，鼓足勇气：“老板，你以后能不能不折腾我了……你一干啥坏事，伶姐总拿我撒气。” “我干什么坏事了，不能在朋友家借宿？她管太多了吧！” 刘晨阳绑好安全带，打了个哈欠：“我回家休息去，不去工作室了……” “又罢工？” 刘晨阳没搭理她，启动车子前看了眼万佳薇发来的微信，随意收起了手机。 他的家在凤翔路，是一独栋，蒋伶伶的物业。 他回国的时候她就把钥匙给他了，一次都还没住过。 也没精力去打量小区环境，到地儿，他拿钥匙开门就往里走：“雨竹，你要不要顺便在这休息休息。” 陈雨竹麻木：“伶姐气头上呢……” “就因为她气头上，才不能见她，晚会再去工作室。另外你不会说谎么？你跟她说我昨晚就在这住，她不就不生气了……” “她得信才行。” 陈雨竹嘟囔，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闯进大门：“你不去工作室，我也不去……都只会欺负我。” 刘晨阳揉了下她头发：“跟老板立场一致就对了，晚会见了我跟她说。去，沙发上好好再补一觉。” 第492章 奏 一觉睡的踏实，醒来又是半天。日夜颠倒的梦，让他浑身懒洋洋的，不复刚回国之时的精神劲儿。 他突然记起一句网上挺流行的话。 吾为酒色所伤，近日……戒酒。 到工作室，快下午三点了。几十米外就见着蒋伶伶黑到不能再黑的脸，他快步到她身边：“伶姐，我在荣城帮你买了件礼物，看喜不喜欢！” 他拿出礼物盒，是一块翠莹莹的翡翠项链，品相极佳。 蒋伶伶正准备教育唠叨几句，见着他乖顺的笑容，又见着他拿着项链要帮忙戴上。伸手挡了下：“你昨晚……” 刘晨阳低声打断：“我知道错了！姐，我这就去训练，提前封闭训练……” 陈雨竹头勾着，手指不安交错。 可听他睁眼说瞎话哄人，担心挨训之余，表情忍不住时不时怪异。 这哪是荣城买的礼物，分明是刘晨阳路过商场，进去随手买的……还是她结的账，一万两千八。 蒋伶伶起不来火，把礼物接过来，塞回盒子里：“你不是要改叫我伶姨么。” “怎么可能，你看上去年龄比我都小，我是故意逗你。” 蒋伶伶想给他一脚，怕影响自个形象。见他要往训练室钻，拽了下：“别练了，吃完晚饭再说，不急这一天。” “不行，我得马上锻炼。那可是格勒，赢不赢不重要，不能输太惨！” 陈雨竹点头如捣蒜：“伶姐，我去帮阳哥准备东西！” 蒋伶伶眼见两人眨眼就快见不着，突然喊住了刘晨阳：“我不是想管你太多，你要不是陈阿姨儿子，要不是咱两家的渊源。你天天在外乱来都没问题，跟我无关。” “可你现在身份实在太敏感，人心难测，你能确定每一个碰到的女人都有品嘛。偷拍你几张照片，或者网上高调爆料，怎么泼脏水你都得接着……” “甚至不排除，有些人故意利用这方面，给你设套！毁在这上面的人少嘛！把昨天那女人身份信息给我。” 刘晨阳头也不回：“用不着查，万永亮女儿。” “万永亮？” 蒋伶伶定了下，疾步去追：“等等，哪个万永亮？” “天海名人中不就一个万永亮。” “你……” 刘晨阳进锻炼室，打断：“你别叨叨了行不，我又不是一点分寸没有。” 蒋伶伶哑声，拿起手机：“爸你来一下，你徒弟又想造反！” 刘晨阳头大：“至于不，这也值当惊动蒋叔叔！” “我是让他过来指点你这王八蛋训练！！” “哦，那还行！” 蒋伶伶搞不定刘晨阳，把目光放在了正帮戴拳套准备视频录制的陈雨竹身上：“雨竹，给我来一趟。” 刘晨阳拉了把陈雨竹，将人挡到身后：“你别总捏软柿子行不，换个人跟我，什么事你都别想知道。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办正事。” 蒋伶伶顺了顺胸口，本能依言退出了训练室。 半天，才记起来这工作室自个的，轮得到他横！ …… 训练，刘晨阳确实想训练，想找回在北美之时的那种状态。 身体并未搁置太久，正式进入节奏中，便暂抛开了所有杂念。三点开始，到五点，蒋小东赶了过来。 刘晨阳结束体力活动，裸着湿透的上身，跟他一块播放格勒的比赛集锦。时而暂停，快进。 沉入其中，两人连陈雨竹送来的饭都忘了吃。 以前的刘晨阳对于拳击就是小学生，而蒋小东属于大学教授，蒋小东说的话，他需要很费力很费力的去试图理解。现在则更多趋近于讨论，处在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上。 “格勒目前披露出的数据，体重大约在82公斤，比你高了整整一个级别。体重都保持到级别内的话，你身体素质上，也不会有一丁点的优势！技术就更不用说，对方是有名的重拳，ko王。三十几场胜利，ko率在整个拳击历史上，都能排进前三……” “我一开始不建议你跟他打，没想到你伶姐跟对方团队接触后，谈的异常顺利！世界级拳王，愿意跟咱们公司平等分成，似乎没有拒绝的道理。” “不过我这几天托人经过多方打听，对方跟被你击败的那个乔纳德似乎私交不错……我担心他之所以会痛快应下比赛，会跟乔纳德有关系。” “现在不该跟你说这些，到时随机应变吧。真的差距太大，认输也是无奈之举。” 刘晨阳挑眉：“您意思，我一点希望都没有。” “几乎没有，你能跟他打满回合，在叔叔心里就赢了。不过时间还很多，看你伶姐能不能协调下，尽量让比赛友谊一些！” 刘晨阳稍稍走神，盯着视频中那个动静间肌肉滚动的黑人：“不用协调了，我担心弄巧成拙。咱们在这种事情上算计过别人，别人一样可以算计咱们。我认为我没关系，没有挑战性的对手，打起来无趣！” 蒋小东定声：“打完这场，退役。回国跟你伶姐一块做这类赛事的幕后。” “为什么要退役？” 蒋小东怅然：“北美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老外的钱更不好赚。你性格太过于激进乖张，不退役迟早会出事。况且能跟格勒对上，无论结果，你已经是近些年来国内拳击第一人。名，利，没有尽头的。” 刘晨阳笑笑，视线不经意挪开，看向别处。 他挺感激蒋小东会跟他说这些话，他也能感觉到，他没拿他当个赚钱机器。 是自己，把自己当成了机器！ 电话响，刘晨阳吐息，转身微声：“我在忙，接下来要训练，真没时间去找你。旅游的事，等明年再说好吧！” 蒋小东瞥了一眼，没作声。 等他放下手机后才道：“走，吃饭去。等过阵子你去燕京，别忘打声招呼，跟你一块去看看你母亲。好久，没见过了！” 刘晨阳应道：“等练一阵子，先把状态找回来，再说去燕京的事儿。” 第493章 车中 饭是训练餐，口味单调到单一。 吃过后，适当继续锻炼了俩小时，被蒋伶伶亲自送回家休息。并且，找人在院落里装了好几个监控。 其实她不装监控，刘晨阳只要一进入锻炼，也就三个字。吃，练，睡。 接下来，刘晨阳慢慢将自身融进了训练中，偶尔抽闲暇去学校项目部转转。不过学校那边老妈找了专业的管理人员过来，他基本不用操什么心。 所需费用，则由之前跟张世海说好的那样，他先垫了出来。 被于秀凤撤资的时候，学校都即将封顶了。复工后，工期顺利的话，他觉得在去国外比赛前，就能够开始招生。 营销不需要做，当初撤资的沸沸扬扬，早让学校成为了关注焦点。复工稍稍营销了下，能看出来一些趋势。 这几天里，生活倒蛮单一。不单一的是，万佳薇总找他打听训练场地，想过来找他…… 无论他怎么解释训练不便参观，不肯听。 甚至在个人社交平台，更新意有所指的话，还贴上了两人合照。 “我虽然拥有过你，可我还想奢求更多。” 没明着说俩人啥关系，底下评论都有在骂她造谣。可这些话，始终就挂在上面。她原本十来万的粉丝，短短几天涨到了五六十万。 到处是网友跑到公司视频号下方，要求他回应，或者起诉对方。 刘晨阳没理会，摒弃着一切干扰，三点一线在训练室熬了差不多两周时间。半个月头上，他因为回国后就始终没陪过母亲，打算回一趟，顺便把承诺妹妹的事给办掉。 她那图书馆投资不小，半死不活的，始终没啥起色。英达转型跟江家合作，因为资源匮乏，校具堆积亦不少。 他不知能不能起到啥作用，准备试一试。 又一天训练结束，刘晨阳被蒋伶伶干扰到心焦，她总逼着他想让他就万佳薇发的那句话做出回应，要求他指责对方造谣。 可刘晨阳丝毫都不愿意做这事。 眼见傍晚来临，晚饭期间他心血来潮，直接拿起了手机：“蒋叔，咱别乘机了，有点麻烦。我开车带着您，一块去燕京吧！现在出发，方便嘛！” 得到他确定答复，刘晨阳让陈雨竹偷一辆公司的奔驰商务，直奔蒋小东住处。 接到人，到高速上才先斩后奏，跟蒋伶伶提及已经不在天海。 …… 车子行驶平稳，蒋小东半躺着坐在后排。盯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别总惹你伶姐，她心好，确实拿你当弟弟看。” 刘晨阳座位跟他相邻，点了支烟：“她一面之词您也信，是她总折腾我。你说我年纪轻轻，又生活在聚光灯下，怎么可能完全避免舆论。她是以她的判断，总觉我是个刚入社会的小白，怕别人害我。” 蒋小东漫不经心：“好像那些舆论，大部分是真的！” “真假又如何。” 蒋小东轻笑：“低调点总没坏处，是吧！她要求不就是让你这样。” “我没高调。” “拿喇叭跟记者对抵的时候不高调？” “那是医院，我见到有救护车过来了，他们还堵着不让路。” 蒋小东理解不了年轻人的世界，懒得聊：“你母亲身体还好么？” “挺好的。蒋叔，你这次在燕京多住几天，等我处理好事儿，咱一块回。” 陈雨竹开车无趣，找机会插话：“阳哥，伶姐刚在群里发语音，说要扣我一个月工资……” “她又没扣我的。” “你这老板可真无良！蒋叔，你说有他这样的嘛，什么锅都给我背！” “蒋叔给你补，行不。” “谢谢蒋叔。” 蒋小东随即偏头：“给人转钱！” 刘晨阳掏出手机来：“转你多少，小雨竹。” “上次垫的一万两千八，扣我的九千。我给你抹个零头，你转我两万。” “我微信限额了，蒋叔你的限没？先转给她，别让她说话……” 随意闲聊，倒也不觉枯燥。 刘晨阳让陈雨竹开了几个服务区，最后俩服务区的时候，上了主驾驶。晚上自天海出发，晨晖将起之时，进入了燕京地界。 蒋小东睡过几个时辰，此时浑无困意。看着熟悉的建筑，不免感慨：“我跟你父亲，当年就是在燕京体育馆里接受的赛前训练……你母亲是少数几个能自由进出体育馆的，每天都来……眨眼，几十年了，连体育馆都重修过了几遍。” 刘晨阳看他睡醒，负手递了支烟：“我只记得九几年那次体育馆翻修，我爸带我来看他比赛，临时转场到市郊体育中心。” 蒋小东咔嚓点燃香烟，坐直：“跟你在一块，烟瘾马上又捡起来了。” “抽呗，心情好，比忌讳啥都重要。喝酒心情好，就喝。抽烟心情好，就抽。老来想找伴，我也绝对支持您……” “噗！” 侧身玩手机的陈雨竹，失声笑了出来。 蒋小东瞪了眼：“还有多久到你家。” “半小时。提前给我妈打电话了，她在准备早饭。等到了，吃点饭，在我家先休息休息。晚会养足精力，再一块坐坐，随便转转。” 陈雨竹起劲儿：“燕京有好玩的没？”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到哪都惦记着玩，来工作还是来玩的？晚会你就别参与了，我带蒋叔泡泡温泉，按按摩，解解乏。你就负责跟我妹还有我妈，好好聊个具体对接的时间，定点得帮忙办正事呢。” “伶姐那边……” “太上皇都在我这，她敢有意见，敢不配合！” “可是卖书能卖几个钱啊。” “不是钱的事，你不觉得挺有意义么。买书，送文具，多关爱小朋友……” “小朋友心里肯定诅咒你，希望你能做个人。” “卖的主要还是大人看的书多，文具是白送的。我妈不愿意拿我赚钱，属于无偿支援，帮我妹妹把书库里那些书，给清掉。” “得多少往外送啊……” “有多少送多少，送完为止。” “一个小时，够你卖不。我找伶姐申请一个小时权限？” “嗯，差不多！” 第494章 选择的两端 到家，是早上七点。 陈悦提前让保姆准备好了早餐，素来沉着的她，此时不断在看手机。 上次跟儿子短暂见面，还是他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 这一年，她只见了他那一面。 刘媛坐在另一边，她是看父亲身体稳定后，就没在荣城继续逗留，回燕京有一周多时间了。 “我哥还没到啊？” 她瞅了眼门口，顺口闲问。 “他二十分钟前说刚下高速，应该很快。对了媛媛，你找机会还是要跟他说说网上那些事，妈不方便提……” “你管他呢。” “我不管谁管。” “那你管去呗。我发现你们这些当家长的总爱高估自己在孩子心里的份量，我哥又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不就是跟女孩子传传绯闻这些，这说不定还是他公司一种营销手段。” “再说他这种变化，不就是你乐于见到的嘛。以前你嫌他刻板，执拗，执着，希望他能开心点，轻松点。他现在成了你希望的样子，你又觉得他过于放飞，这不行，那不妥……是不是自己给自己找别扭？” 陈悦苦笑：“我一直感觉，他跟徐璐分开后，就没了很多克制，思虑。事业高危，爱好高危，连生活都如在聚光灯下，走钢丝一般……” “这种过于自我式的轻松，不好。” 刘媛抬眼：“那你觉得他跟我璐姐在一块的时候好一些，还是现在好一些！” 陈悦微声叹息：“他跟我说过徐璐的事，妈没坚持去反对他，也不敢反对……毕竟妈再厌恶一个人，如果她对你哥特别重要，妈也只会把厌恶藏在心里。” 刘媛记忆着徐璐失魂落魄的样子：“你为什么会厌恶她？因为你从来没把她当做自己人。从最初，你利用她改善你跟我哥的关系，给她钱，借给她家人钱等等行为，将人牢牢钉在了需要去仰视你的位置……即便人家还了，你一直还是认为她就该配合成为你心目中，媳妇的样子。” “你如果真拿她当家人看，会发现她没你想的那么糟糕。很多外在的缺点，人人皆有。你看到的，跟我还有我哥看到的，肯定不完全一样。拿江海铭那新闻，她是有错。可于秀凤欺负你儿媳妇，你自己打归打，骂归骂，实际应该反击于秀凤，而不是怂恿我哥跟她离婚，这是一家人跟不是一家人的区别。” “你不用瞪我，我哥在东南出事，对方来头不比于秀凤小吧，你那会怎么舍得落下脸面去求人，不惜鱼死网破了……当然这是人之常情，也不能拿来对比，可道理不就是这道理么！” 陈悦冷然：“你的意思，她婚内婚外惹出那些不堪入目的新闻，还是我错了！” “除了新闻呢，她是对你不够尊重还是对我爸不好？新闻是假的，不管怎么惹出来的，是有人故意设计。她知道错，都要得抑郁症了……她喜欢我哥，不然人家凭什么要默默承受这些，缺钱还是缺追求者……” “再说你一当长辈的，总伸手小一辈的婚姻干啥。成不成，散不散，每次习惯性的去提醒几句我哥远离她。你简简单单一句话，他能简简单单的听吗？他再怎样是你儿子，多少要顾虑你感受吧！” “妈，我没埋怨你。就是想告诉你，徐璐人不错。跟她在一块，挺轻松的……有点呆，对于人际关系上有点模糊。但她有底线呀，回过神来这件事不对，不妥，她改的很快……” 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母女对话。 陈悦知道是儿子到了，强行消化着刚刚女儿那些话，笑着前去开门。 …… 外面是刘晨阳一行。 他开门后把带的简单行李跟其它礼品拿到客厅，就坐在了餐桌前。 他是这个家的半个主人，因为有蒋小东跟陈雨竹同行，倒成了最不被关注的那个。坐了会，看老妈跟蒋小东叙旧，笑着插话：“妈，咱们先吃早饭。” “对，吃饭。” 餐后。 房间都已经提前收拾好，刘晨阳把蒋小东还有陈雨竹各自领到房里休息，自个也有点困了。但还是耐着倦意，陪母亲又说快一个小时的话，才回自个卧室。 可刚把牙给刷好，脸盆上的手机重复震动起来。 他看着来电显示，犹豫接还是不接。 万佳薇电话。 往常他不会有顾虑，可从见到她拿俩人的事往网上挂，就觉没那么简单。 她并不像是他看到的乖巧，开朗，大咧。 简单的人，不会闹出这些明明没结果的幺蛾子，会理性的消化这种成人之间的交集，承担自己选择的后果。 他犹疑几秒钟，没去接。 同样的错误，他不愿犯两次。 第一次，给李雨欣拿的那一千万，成为扎向自己的刀。这一次，他不去赌，对方会不会在打电话的同时已开过录音。 所以只回了她一条微信：在燕京，人多不便接电话，有事回聊。 再睡醒，是被老妈敲门提醒要吃中饭了。 她在，刘晨阳就不操心会怠慢蒋小东。翻身说不饿，继续睡。他一整晚，担心陈雨竹自己开车犯困，就没睡着过。 迷迷糊糊的，时醒时睡。 刘晨阳不经意间躲被窝里拿出了手机，翻到了她已排在通信列表后的微信。 十天没理过她，十天前发的消息她也没回。 似乎是高强度训练后导致的后遗症，闲下来，无事纠结。 刘晨阳盯了会她头像，退回拨了号码：“在哪呢？” “来东南出差，处理点工作。” “你这些天没看微信。” “肯定看了。你没什么事，我又特别忙。知道回了全是闲话，就当没看到。有事你可以直说，我自然会回。” 平平淡淡的口吻，不抗拒，不陌生，也没情绪。 刘晨阳词穷：“额，那些关于我的新闻，都是公司出于营销的目的去催动的，你别误会。对，工作最近怎么样？” “还行，我这趟去东南就是为了把这个市场从博雅脱离出来，在当地找个区域总代。让他，全权负责管理和处理，让这个区域跟博雅除了货源金钱两来，再没别的关系。” “这样不错，不然的话总担心庞立敏出来后会不肯善罢甘休，转对付你在东南的事业。你给我发个位置，我找同事去陪你两天……” “不用，这趟五六个人一块来的。我要见的那个区域总代要来了，先不聊了吧。” “行，你忙！” 刘晨阳挂断，手指重重敲了下额头。 他发觉，她已不是那个他还有把握去掌控的人。这么聊法，还有意思吗？以后也这么聊，他再打电话给她也还有意思吗。 第495章 直播 刘晨阳不纠结，起床去客厅吃晚饭。 原来他意思是为了招待蒋小东，在外面找家餐厅，大家坐坐。后想到，家宴或许才是待客的最高礼节，就安排保姆张阿姨，下午多买了些菜，弄了两瓶好酒。 饭间，挺热闹。 刘晨阳陪蒋小东喝白酒，刘媛跟陈雨竹聊到了一块…… 一顿饭吃完。 戒酒很久的蒋小东，喝尽性后，直接躲房间睡觉去了。第二天一早，刘晨阳陪他在小区里散了会步，带他一块去了处在二环边缘，江芷兰跟妹妹合开的那家图书馆。 书馆很大，全国范围刘晨阳都没见到过几家如此规模的读书点。读书的人也挺多，大人小孩皆有。 刘晨阳看来，与其说是书馆，不如说是一家下午茶馆。这里大致分两个区域，一个安静，在最里面，地方小一些。一个环境吵闹，在外面，大部分人面前摆着书，不怎么看，闲聊喝咖啡约会居多。 这么大的地方，这么贵的租金和装修。 刘晨阳实在看不出来，刘媛跟江芷兰这俩二货，弄这个干嘛。虽然，配套弄的还有印刷厂，但这个地儿，是彻彻底底浪费掉了。 生意再好，实际没可能赚到钱。至于版证下来后，往哪方面发展，他还没细问过。 江芷兰接到刘媛电话，匆匆从家里赶来。 下车进书馆，见到那个以前做梦都想见到，俨然比之以前还要出众的男人，心下不免黯然。 她跟他没可能，在确定之后，消极过一阵子，一直在改变自个心态，不去关注他那些新闻……她母亲意思就是，她若还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两家相处都会挺尴尬。 是啊，从爷爷那里，两家关系就很好。何至于因为自己一段完全没开始的单相思，让所有人脸上难堪。 她默默深呼吸，抬眸微笑：“阳哥，什么时间来的燕京啊。” “昨天。” 刘晨阳跟着笑，视线微微在她脸上定住，礼貌移开：“你们直播间在哪？” “在最里面，你跟我来。媛媛呐？” “我让她过去统筹下，看到底你们库存有多少书。还有，我妈找人弄来的文具到了……什么情况，仓库堆这么些书？” “别提了，为了拿到相关证件。媛媛的主意，从那些出版商里拼命的买，搞关系……还有，不是打算做网销试试嘛，效果不好。我都不好意思让媛媛叫你来帮忙，最多几百千把万的库存，划不来……” “不是多少钱的事，是我觉得挺有意义。再则举手之劳，你们俩都是我妹妹，我做什么都应该的。” …… 进直播间，刘晨阳边跟她闲聊，边准备让陈雨竹跟蒋伶伶具体确定下借用账号使用的时间。心血来潮，他暂时止住念头，看向江芷兰：“你们书馆账号有多少粉丝？” “还不到二十万。” “用你们账号直播行嘛，我这边让公司把直播消息转发下。” 江芷兰微微疑惑，迅速领会了他意思。 他这是，想帮忙把书馆账号的粉丝量趁机给做起来吧…… 况且库存的书并不是太多，拿五千万粉丝的账号直播，多少有些大材小用。 说定，刘晨阳干脆：“那这样，你帮着媛媛去做一下统筹。完后让她过来，把详单交给工作人员，我好知道直播的时候该怎么说，上架多少。价格跟同步附送的东西，也列个单子给我。” “对，你把直播先打开。我闲着没事，见见网友。” 江芷兰听着吩咐，一一照做。 画面转，刘晨阳看着镜头里自己明显尖不少的下巴，跟吹弹可破的皮肤，古怪盯了半天：“雨竹，能不能把美颜关一下……” 陈雨竹偷偷踢了脚，耳语：“几十个网友进来了，别乱说话。” 她抬手，调整着画面，躲在刘晨阳身后悄悄对着镜头招了招手。然后驱散人员，把刘晨阳一个人留在了直播间。 一些网友是来看美女的，书馆的俩老板。一个比一个美，就是不经常露面。 进直播间才发现，没有美女。 刘晨阳？ 刘晨阳？ 刘晨阳？ 一连串的问号，在得到确定回答后，弹幕不断。 “我靠，这么个小账号，把大神给请来了。” “他不是从不直播嘛，什么情况。” “带货？不至于这么掉价吧！” 纷纭的议论中，人越来越多。 这个不足二十万粉丝的账号，在开播只有不到一个小时之际。直播间人数突破了十万，并在持续递增。 甚至官方监测到异常，还短暂封禁了直播。求证后，才又恢复权限，并推送流量，将直播消息给弄到了热搜榜。 人数，由十万那个阶梯，持续递增。 刘晨阳以前直播过，给徐璐卖那批服装。可当时哪有这么多人，多到他想看一下有人说了些啥，消息一闪而逝被淹没，看不到。 礼物更是飘的如同天女散花。 他倒还记得关闭礼物的位置在哪，关掉后，总算是能看到一些内容了。 “阳哥，别人直播都有才艺，你呢？” “老公，往镜头看，往镜头看……” “说，今天直播的目的。你就是卖火箭，姐买了……” 刘晨阳大脑像计算器，过滤着一些频率较高的问题：“你们关注的俩美女，一个是我亲妹妹刘媛，一个我妹妹的闺蜜。亲妹妹，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别刷屏了！” “我今儿来就是带货，卖书。书中自有颜如玉不是，要买火箭那姐姐，一会多买几本。” 刘媛知道直播的事，边忙碌工作，边抽空拿手机在看。 她这方面倒挺佩服哥哥，眨眼都聊一多小时了，不累，状态极佳。她突然有错觉，这个时代，名气就是一切。她跟芷兰在这可能瞎努力几年，抵不上他这一天的热度。 在他直播前，她还有点担心哥哥名声不好，网上骂他的人会挺多。现在看着直播氛围，不但没人骂，还生怕他下播开溜，催促他把礼物功能打开。 第496章 直言直语 直播，持续了好几个小时，刘晨阳吃饭也在镜头前。直到，工作人员该进来的进来，才开始进入正常流程。 成年人的书籍，根据书本定价，是赚钱的。 幼儿学生之类的书籍，也是根据定价在卖，配套送的有一些简单的文具。 总体算下来，不赚不亏，赚的是账号增加的粉丝量。 各类书籍加一起，三十多万本。 冷门的，或者热门的。名着，教材，各种…… 刘晨阳介绍完一本，读几段，或者有印象的能记起来里面一些经典字句出处。上架后，秒空。 恐怖的流量，其中存量最多的一部名着。一万多本，不足三秒被抢光！ 最后一些小分类，不值当再一一去介绍。 刘晨阳拿起了其中一本：“走遍中国，刚认字儿读的第一本书。这是老版，应该也不会再出版，适合吃货看……这种没法卖，种类太多，太少。这样，大约还剩下六千多本小众书籍，我让工作人员辛苦点，全部挨个进行上架。价格，一分钱。”他转头看向妹妹：“行不？” 刘媛忙不迭点头。 …… 徐璐也在看直播，因为她关注了刘媛书馆那个账号。 他播多久，她就看了多久。 昨晚跟那个区域代理谈的挺顺利，今天需要留在静海等法务把对方提出异议的小条款稍作修改。一天，在酒店里就没出门。 她看着他在镜头里自信又随意，看着直播间里人数由几十个，慢慢变成几十上百万…… 到直播结束，感觉到些饥饿，才离开房间，准备去顶层吃饭。 迎面，看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范小蕾。 她这趟带了有六个人，其中四个有法务，有区总，助理，都是男的。只带了范小蕾一个女性。 本来是打算带张小艺，是范小蕾主动提出要来东南，并且以短视频转型为由，说想出来散散心，开拓下思维。 她是不是开拓思维徐璐不确定，就是知晓，她昨晚没住安排好的酒店房间。去了哪，她能猜到。 “蕾姐，吃过没。” 范小蕾迅速回神：“吃过了，吃过了！” “再陪我一块吃点。” 徐璐笑笑，指了指电梯方向。 进电梯后她才状若随意：“你不会从昨晚出去，现在才回酒店吧！” 范小蕾尴尬：“我看昨天谈判顺利，知道今天没啥事……” 徐璐没点破她明显的谎话，自顾道：“你若真喜欢他，可以等他离婚之后。这毕竟是静海市，我有点担心你跟他明目张胆在一块，会节外生枝。” 范小蕾心疼瞥了她一眼：“你还不如先操心操心自己，爱上这么个不知家在哪的浪子，累不累。我没事，有没有庞明元，该怎样怎样。你呢，能做到我这样不。” “能不能别总提起他。” 范小蕾蹙眉：“不是我要提他，是你满身都有他烙印。刘晨阳回国，你是什么状态。你现在又是什么状态？璐璐，我有点不懂。人大张旗鼓把阿姨跟你表姐都给叫ktv去了，结果叫不动你。上赶着的时候你不在乎，人走了，你又这样。” “出于事业帮助，出于爱情，出于其它方方面面，你有理由去疏远人家嘛！我无意今儿刷到了他直播，随随便便观看人数上一百多万，还不像是策划过的。国内能找出几个这种热度的人？还有他最近那个疑绯闻女友万佳薇，人为何挂着跟他的合照，大张旗鼓。因为有流量，因为她男友是刘晨阳……” “这么多女人或真或假的拼命想跟他扯上关系……到你这，好像唯恐避之不及。” “我要是你，只要我喜欢，他愿意搭理我。那我就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去黏住他。公司我都可以不管，因为跟这种人在一起，随便找个经理人，公司都好做！” 徐璐强笑打断：“在说你的事，反过来把我教育一通。我怕庞明元妻子知道你跟他的关系，你会很难堪。他那种家庭，他老婆能经过家庭认可，肯定不简单的。” “蕾姐，你劝和，我得劝分。庞家，庞家的人，都挺复杂。” 范小蕾诧异：“你怎会这么说……他一直不是对你挺好的。难怪，他无意跟我提及你在故意躲他，为什么？” “好有很多种，他那种好，目的性太强。而且他已经拿到谅解书，刘晨阳估计是考虑我，才出具的……所以，我既然不欠他分毫，再相处起来别扭，还有必要交集吗？” “有句话我要直接跟你说，再给你两个月的时间。你要是还不能把你跟庞明元的关系梳理出一个结果，我得开除你。希望你能理解，我这辈子不想再跟庞家，以及沾上庞家的人，有牵连！” 范小蕾愕住：“璐璐，你……” “我说的是真的。还有，你真不用在我面前反复提及刘晨阳的事，我爱不爱他我知道，该怎么样我也知道。我今天还看了他两百多分钟的直播，但这一点都不影响我厌恶听到别人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电梯门开。 徐璐抬步去往综合餐厅，瞧着始终没能缓神的范小蕾，声音温和了些：“你不吃过了嘛，回房间休息休息。如果还有多余的精力，建议你搜一下关于庞明元跟他父亲的那些小道消息，或者碰到当地人打听下。我做过的蠢事，不想蕾姐你继续犯蠢。” 范小蕾心防有些松动，站在电梯里，任由电梯反复开合。好一会，才摁了下楼键。 她被庞明元外貌性格所吸引，在荣城之时，尚能不去多想别的。但来到静海，跟他同住酒店，看他遮遮掩掩的接打电话，就已隐生异样。 况且除了性，她在他身上感受不到其它，甚至过多的注目都没有。她直觉他喜欢徐璐，是因为只要自己跟徐璐在一块，他表现的，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同。 妒忌不至于，因为她也喜欢徐璐。只清醒后，屡次在徘徊跟庞明元的关系，能否继续。 第497章 对峙 回房，有些困顿，范小蕾走进了浴室。刚待脱衣，听到了敲门声。 “谁啊？” 她疑惑停住了动作。 “保洁！” 门外是个陌生女性的声音。 范小蕾刚要回答，不需要收拾卫生。突闻滴的一声，门被人从外直接打开。 她以为是保洁进来，从浴室退出想把人赶走。但刚探出身体，就有些愣住。 来的不是一个人，三个。 一女两男。 女人走在最前面，三十来岁的样子，戴着大大的蛤蟆镜。从未被遮住的半截脸看，相貌不俗。近一米七五的身高，比那两名男子都没低多少。黑色呢绒外套，如同模特般的外形和气质。 范小蕾确定不认识几人，全没见过。 “你们是……” “我叫季虹。” 女人摘下墨镜，目光灼灼定在范小蕾身上，干脆打断。 范小蕾被她看的莫名心虚：“你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945，没错。” 季虹转目看向门上的号码，不经意问：“你叫范小蕾，燕京人，对吧！” “我……我不叫范小蕾。” 季虹冷笑拿出张照片，仔细对比了下。往后退几步，拿出手机，打开摄像：“把她衣服扒了！” 范小蕾咯噔，见两个孔武骇人的男子走近，不禁往后退：“你们到底谁啊，再不走我报警……” 威胁的话，没能挡住俩男人脚步。 微妙的气氛，让范小蕾声音颤抖。直至被逼到角落，方始尖声呼救。 季虹不在意她怎样挣扎，再度退后，轻巧用脚勾上房门，锁死。 …… 徐璐是在吃饭之时接到的同事电话，当即就急匆匆赶来。 此时门口已围了一堆人，除了几个男同事，还有其它客人。唯独，没有酒店的任何工作人员。 里面，尖叫声则此起彼伏。 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挤开围拢在一块的人。 “孟飞，把门给踹开。” 叫孟飞的法务，是个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他早想踹门，可社会经验告诉他，要等徐璐这个老板过来。 他也从里面动静猜出大致出了啥事，好像是那个庞明元的老婆在报复范小蕾。 不再犹豫，他往后退出几步，纵身抬脚。 砰！ 门纹丝不动。 孟飞见状又连续踹了几脚，最后一脚反站立不稳，给反弹的腿软倒地。 徐璐心急如焚，见着有灭火器。她举起来，对着门连续的砸。 开门，开门！ 剧烈持续的响动，干扰到了里面。 她再要继续砸的时候，门被从里拉开。 而见着这么多人，那两名扒衣男子暂时也停了手，却不肯放几乎快没衣服的范小蕾离开。 一道道目光，盯在范小蕾只剩下内衣，蜷缩成一团发抖的身上。 徐璐出离愤怒，本能要推开挡在门口的陌生女人。 可刚伸手，脸上就是一热。 啪然脆响，不但打愣了徐璐，还打愣了孟飞等员工。见着老板被打，几个男员工才一拥而上。 那两个扒衣男子，担心季虹吃亏，放弃范小蕾。其中一人，抬脚就给了嚷嚷最欢的孟飞一脚。 “你***想死啊！” 徐璐脸热，却顾不上自己。脱掉外套，先披在范小蕾身上，扶着她起身。 季虹环胸，看向早被吓的没理智的范小蕾：“在荣城，你勾搭我老公，姑奶奶忍了。没想到在静海，你还敢继续发s。有下一次，我就让全国网友看看，你这烂货没衣服的样子！” 她眉头挑了下，转向徐璐：“还有你，她老板是嘛。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 徐璐被她态度惹的呼吸不稳，见人想走，疾步上前将门重新合上：“警察来之前，谁都不能离开这！” “一巴掌是不是把你给打傻了，开始说胡话！！” 季虹听的直乐，眼神却愈来愈冷。 徐璐大脑趋近空白，对视着，始终不让：“我看脑子有问题的是你。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使用暴力或者其它方法，公然践踏人格，情节严重，已经涉及侮辱罪。不但涉及侮辱罪，还非法侵入别人住宅。你不挺厉害嘛，我，我的人都在这，你有本事就踩着我们所有人的尸体离开！” “我侮辱这个贱人？” 季虹不可置信。 徐璐机械：“她跟你老公有牵连，涉及道德。你的行为，涉及刑法。道德只需要被谴责，刑法要坐牢！连这点都区分不开，文盲么？难不成，静海有自己的法律！” 季虹慢慢走近：“你是不是认为，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徐璐寸步不让，不退：“那你敢么？”她挪开视线：“她有手机你们没手机吗？她录，是犯罪。你们录，是防卫，是每个公民应尽的，阻拦犯罪分子逃跑的义务。” “静海，我倒想看看静海的法律是不是跟全国不同。放心，我有的是钱，时间，人。来帮你把官司打到静海以外！” 对峙中，门被再度撞开。 来的不是警察，也不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是庞明元。 他脸色阴沉的可怕。闯进来，扫视着，目光落在季虹身上。 被他态度影响，所有声音暂时都没了。 季虹眼泪滚落出来，撇开头，没说话。 庞明元屡次调节着反复的心情，声音亦缓了下来：“徐总，这事对不住……我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往这赶……” 徐璐插话：“你最好先让她把视频删掉，不然等警察过来，又是一桩铁证。不是啥光彩的事，我也不太愿意闹大。” 庞明元把季虹手机夺过来，打开，删除。然后才注意到徐璐有些浮肿起来的侧脸：“谁打的你？” “你这么问，难道以为是我员工打我？何况你是不是要先当面，给范小蕾，还有你媳妇一个交代。你打算离婚娶小蕾，还是打算跟你媳妇继续过。既然来了，说清楚，扯清楚。”她看了眼时间：“警察还没到，你继续打招呼，再让晚来会。” 庞明元点了支烟：“其它人先出去，行吗？” 徐璐斩钉截铁：“不行！” 庞明元垂了下视线：“你非要等到警察过来。” “我只不过想看看，他们到底多久会出警。然后根据时间，考虑下他跟你们之间的勾连，是不是有必要连分局一块起诉。不然的话，在静海还如何放心做生意。连住处，都被人想闯就闯，还是拿房卡给刷开的。” 第498章 跟踪 时间流逝，房间气氛却如静止。 庞明元近距离看着她雪白无暇的面孔：“你想让我说什么，说清楚什么？让我跟季虹离婚，娶小蕾？今天够可笑了，闹大对你有好处，还是对我有好处？” “你可以起诉，可以胜诉，季虹甚至可以坐牢。你呢，你是刘晨阳前妻，你护着小三的事迹会随着他热度满天飞，何况自己本身以前也是个网红。璐璐，有些浑水能淌，有些不能淌。这事，跟你就没关系。” 徐璐讽刺：“我员工被你杀了，也跟我没关系吗？用不着偷换概念。你也是始作俑者之一，把今天的结果，全归咎于小蕾身上，太无耻了吧！” “她被你老婆如此对待，付出这种代价。你准备为自己的错，付出什么代价？” 庞明元压抑着声线：“我再说一遍，这事跟你没关系。” 他聊无可聊，强拽着还不肯离开的妻子，反手拨开挡在门口的徐璐。 范小蕾怔的抬起头，看着那个从进房到准备离开，始终没多看自己一眼的男人，遍体如冰：“你对我，连句话都没有。” 庞明元头也不回：“再好玩的玩具，跟人比起来，可以丢。”顿了顿，他玩味瞥向徐璐：“你与其在这等警察，不如直接去局里报案。” 话落间开门，大步而去。 徐璐嘴唇即将咬破。 但面对如此有恃无恐的庞明元，没有丝毫应对的思路。 残存的理智告诉她，应该就此作罢。 她根本没必要因为范小蕾，与好不容易撇清关系的庞明元再有牵连。正义，该有限度。 长长呼吸，徐璐驱散了员工。 只剩下她跟范小蕾的时候，才道：“你今天就先回荣城吧，今天的事，就当是一场教训。追究下去，不会有太好的结果，认了吧……” 没说完，被范小蕾失控抱住。 痛不欲生的呜咽声中，徐璐如有所触。 表面上越大咧，越不在乎感情的人。其实，很可能最在乎。 只是，爱上个人渣。 她也是这一刻才摒弃了对于范小蕾双性恋的猜测。双性，大概率不会如此被一个男人给玩弄于股掌中。 抬手，轻缓摩挲着她头发，意识飘散。 她有点琢磨不透，为何有些人，偏就能拿感情当游戏。前一秒说爱，后一秒将爱人比作玩具。她是真看不穿，隔着皮囊的人心。 …… 徐璐在下午四五点钟，亲自送范小蕾到机场，送她登机。而后才收敛精力，拿合同带人去签约。 可昨晚明明谈很好，很顺利的人。 今儿态度大变，不肯签了。 刚开始的饭局，眨眼没了正主。 徐璐想到了个中猫腻，看向六神无主的几个下属，示意道：“接着吃，这人谈不成，换下一个。但我不能总耗在这，荣城还有许多事情待要处理。明儿我先回去，张总你带他们几个先留下来，再接触其它人，按照之前那样谈。成不成不用有压力，分离东南市场与否，本也谈不上太必要。” “账我结过了。孟飞，你没喝酒是嘛，送我一趟。” 车上，坐在后排的徐璐回想整天发生的事端，反常。眼眸融入了窗外黑暗，同时注意到一辆尾随挺久了的白车。 往常她碰到这种源于心灵上恐惧的诡异事端，习惯性的会打电话给他。 可她更得去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孟飞也发现了跟踪车辆，战战兢兢：“徐总，好像有人在跟咱们……” 徐璐强迫着自己声线不出一丝慌乱：“那你往市里开，市局方向开。” “位，位置在哪？” “不是有语音导航么。回荣城就开除你这家伙，门你踹不开，车你也开不好！” 孟飞讪笑，对着中控用普通话开始导航。完后，渐渐放松：“要不徐总你今晚就回荣城，这地儿，不能呆，乌七八糟的。要不咱直接上高速行不，现在返程……” 徐璐没搭理他，见着车子在市局门口停下后，跟踪那辆车也停了下来，暗感无奈。 她想到了庞俊以前那些擦边球般的手段，要不是他从燕京赶来，不知还会面对什么事情。 报警？ 人就顺路跟了自个一段，难道用自己的猜想去报警。 不过她还是随即拨了报警电话，告知被跟踪的事。 五六分钟左右，有几个警察朝她车子走来。 一通繁琐，警察口头驱散了那辆白车。 徐璐于心难捱，暂时忘却自己将要去哪。静坐着，思考着是谁在跟踪。 想之又想，终只能将今晚被跟踪的事看作巧合或者警告。 可警告什么呢？ 警告她别因为今天的事报警，还是警告让自己早点离开东南，亦或者吓唬她放弃东南市场……谁会做这种事？庞明元，庞俊，庞立敏，季虹…… 想不透彻，就想起了父亲的一句话。 他说很多事看不穿的时候，就需要反向思维。她如果是他们，跟踪干嘛！ 魑魅魍魉，若要做什么，还用跟踪？敢做什么，她也不是第一次来东南了。 她坦然了些，临时决定在市局旁边的酒店进行入住。 …… 那辆被警察驱散的白车，车主是个四十几岁的中年男子。开出几公里，停稳，拿手机跟另一端说了下情况。 别墅内，庞明元在床上看了眼躲在浴室接电话的老婆方向，眼神稍显冷漠复杂。 他跟季虹属于商业婚姻，季虹的父亲当初是东南省中心医院的院长季永安，现在已退了下来。 刘晨阳事件，省医院第一个停掉了跟庞氏的合作。后续季永安虽一直在帮忙协调，但明显力竭。且随着父亲入狱，庞氏股价连斩，负面连锁反应，让东南第一药企，跌落到连前十都难以维持。 那个素来瞧不上的庞俊，如今倒是把一家中等规模的同类企业，做的风生水起。 脚步声响，他回神看向脸上贴着面膜的老婆：“你别背着我，尽做一些无脑的事。跟谁在打电话，这么晚了！” “我爸身体有点不舒服，安排几句。” 季虹同样冷漠，翻找着被子准备去其它房间休息。 第499章 人心 庞明元见状，皱了下眉头：“前几天见他还好好的，哪不舒服。手机给我！” 季虹眼中慌乱一闪而过：“凭什么给你……” 没说完，已被庞明元夺了过去。 她摘掉面膜，想抢回却根本做不到，反被随手摔在床上。 她眼眶泛红，绝望至极：“你到底，有没有拿我当过你妻子……从我爸提前退休，你对我，对我们家，还有没有一点尊重！” 庞明元置若罔闻，看向最前面的那则通话记录：“你联系季正龙，准备做什么？” “那是我堂哥，我为何不能联系他！” “你堂哥？对，我差点忘了你们俩这层关系，一直都拿他当成我自己的狗。看来，忠心程度有待考量！” 他将手机丢回，漠然注视：“我警告你，别再给我添任何麻烦。有些事你不该插手，也不能插手。刚刚市局的人给我发消息，说是我公司的人疑似在跟踪一个叫徐璐的人，追到了市局……他们提醒我，注意着点分寸。那个人，是不是季正龙找的！” “你他妈还嫌我这不够乱对吗？想干啥，说啊！” 季虹俏丽的脸上因激动出现一抹不正常的潮红：“是我指使季正龙跟踪她又如何，我不但跟踪了她，还搅黄了她跟人谈的生意。怎么，心疼了？” “呵呵，我刚发现，你这么在意她。人挺漂亮，真挺漂亮。可人看得上你吗？你被刘晨阳差点给打死，原来长的不是教训，是色胆！！前妻，也是妻子。你大概忘了爸为何会坐牢，庞氏为何会没落！” “刚开始我不确定你会如此之蠢，酒店的时候我看出来了。她就差拿巴掌抽你的脸，你还一副恶心跪舔的德性……” 啪！ 刚起身的季虹，被反手耳光扇倒。 她唇角染血，眼神空洞呆直：“你以前告知我，要替爸拿到谅解书，需要她帮忙。忙前忙后，事必躬亲，帮她做很多不合常理的事情，我信。你说荣城对于庞氏可能是个新突破口，我也信。你说心里只有我一个人，我更相信到不惜跟我妈翻脸，嫁给你！” “爸的谅解书拿到，人也从监狱里出来了。你要么恨徐璐跟刘晨阳，要么远离他们俩，为何还要上赶着去关注她……庞明元，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发这么多条微信没被回应的滋味，爽不爽。” “我其实没想拿她怎样，就吓吓她，让她早点滚出东南，结果你这就急了！我妈说你凉薄，无心，死都不肯让我嫁给你，原来她是对的。我季虹此生最后悔的就是没听她的话！” 庞明元脸色扭曲间慢慢平复：“适可而止。明天去民政局，我给你个解脱的机会。” “离婚？你毁了我青春跟一切，现在跟我提离婚！你是为谁跟我离婚啊？是那个被我差点扒光衣服的骚狐狸，还是你心里的白月光！！” “做梦去吧你，想离婚，除非我死掉！” 庞明元手指揉了下额角：“不离，赶紧休息。”他伸手，迟钝抚了抚她脸庞：“这些事算是过去，以后别再翻旧账。” “我当初娶你，确实是出于省院业务上的考虑。但两三年了，要说对你没感情，可能么……以后不会再有这种烂事，我保证！最近别忘备孕，老头老太太，早想要个孩子。爸精神状态从出狱后，始终不好，得让他高兴高兴。” 季虹被他温言触动，也被委屈占满。 眼泪持续不停。 庞明元心内则有些发沉，关掉灯光，把人强带进被窝。 他是该多注意到身边这个始终拿他当成生命中全部的女人了。 “还疼不疼，打回来。” 季虹劈头盖脸连扇回几个耳光，始终没用力。 庞明元不躲，微声：“你答应我以后不要再做这些丢人现眼的事，我私人手机可以交给你管理。把你认为那些不三不四，对你心情造成影响的人，全部删掉！” “再就是，不要跟踪她，为难她。我不是担心你对她做什么，是怕你，会步爸的后尘。你今天酒店的行为，碰到石头，一定会坐牢！” “你还是在担心我对付她！” “我喜不喜欢谁，或者你觉得我喜欢谁，在我跟你决定要孩子的时候，就都不重要了。反而，你能不能帮我生孩子，最重要，打算去牢里生啊？你特么要是坐牢，我分分钟再娶。” “而且我对徐璐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从小到大，我没有经历过任何挫折，刘晨阳是唯一一个，在擂台上，擂台下让我无法面对的人。你就当我对徐璐是一种不服输的心理，现在正式烟消云散。” “这亏，咱吃定了是嘛！” 庞明元笑笑：“逮到机会再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不是报仇的时机，是造人的时机。” “我还没洗脸……” “洗干净去，我帮你擦点药。你明知我脾气，非拿话刺激我。下次说话前过过大脑，不然我动手没轻没重的，打医院去怎么办！” 季虹起身，记起点事：“我爸说，庞俊的人好像在接触省医院……那狗东西，手伸的越来越长了。” “他没关系，反正省院那边，庞氏是没机会了。他伸手就让他伸手，总之敢伸到我这，就把爪子给他剁掉！对，你别再搅合她生意了。人家是想把这边安排干净滚蛋的，你个傻x，非找麻烦不让人滚！” “那我明天让季正龙再安排下。” …… 徐璐度过了一个难忘的夜晚，虽门反锁了，堵住了。还是睡不踏实，闭上眼睛就记起来之前在东南的遭遇。 梦里，那个面目狰狞的醉鬼，闯了进来……屡次被惊醒，打开所有灯光，再不敢关。 好在初升的晨晖，驱散了黑暗，她心也慢慢亮堂起来。 订的上午机票，她睡到十点左右联系孟飞取车，准备去机场之际。接到了昨晚那个不欢而散的区代电话。 他又同意签合约了！ 徐璐没想个中细节，给下属打招呼让他带着合同过去。刚挂断，手机又响。 她看着来电显示，眼睛有些害怕阳光，低敛着接通。 他估计是看到新闻，才会给她打来。 昨天的事，被那些同住酒店的客人，传到了网上。 虽然没拍到她脸，也未明确她身份。 但正妻抓小三的戏码，还是刷了不少关注度，他应该是看到新闻，认出了自己。或者，是范小蕾把这事私底下告诉他了。 不然，她认为他的脾气。不大可能在她不愿理他的时候，频繁打电话进来。 第500章 两个二百五 “什么事？” 猜测着，徐璐本能的，声音又复冷淡。 刘晨阳无语：“能不能不要每次给你打电话，都一副谁欠你几千万的态度。多热的心，都会被你给冻住。问你回荣城没，看你失联了没。” “你这又是什么态度！我没让你给我打电话吧？” 徐璐听他口气他不像知道东南自己发生的事，却轻易被他口吻惹恼了。 刘晨阳懒得跟她针锋相对：“你说说原因，为何成天跟我这死气沉沉的。只要你讲的有道理，那我永远不再骚扰你……” “不说，我猜一下。是不觉着自己以前作孽太多，贪财好利，自私唯我……越想越虚，越琢磨越挫败，谁都怪不着，怪自己又太寒颤，拿我当成出气筒了……不然我实在想不通你发什么神经，好端端的，避我如蛇蝎。” “没关系，谁都有过去，我原谅你……” 徐璐本就白嫩的脸，听的更白：“你原谅我？你有什么资格原谅我？你尊重过咱们之间的感情吗？你提出来的假离婚，是为了自己可以在外乱搞一通么？你明明有别的女人，却又来缠着我……我在你心里就一备胎对么？？” 刘晨阳稍楞，忍笑：“这不正常挺多了，至少能说几句人话出来。” 徐璐眼泪将掉未掉，心脏将跳不跳，声音如牙齿中挤出：“有屁快放，我要准备登机，没时间搭理傻逼。” “我这也挺忙，遛狗呢。” “在哪遛狗。” “电话里遛啊！好了，不逗你。往后我给你打电话的时间不会很多，因为要专注训练，免得被人给打死。你自己照顾好自己，特别东南市场，能不事必亲躬，尽量交给手下做。” “左右一堆亏本吃钱的实体店，放不放弃不重要。” 徐璐情绪重新归于平静：“问一句，你现在是以什么立场来关心我？这种报复式的关心很好玩吗？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有自知之明。但我求你放过我行不？你一次次的闯进我生活里，没有承诺，没有诚意，只有满满的恶趣味……” “你要报复我，我理解。那我已经付出了生不如死的代价，还准备要我的命吗？” 刘晨阳愕住：“怎么会这么消极。” 徐璐惨笑：“不是我消极，事实摆在眼前。你爱我，会跟我复婚。你不爱我，会远离我。你现在这样，就只有一个原因，你恨我，用我最不能接受的方式来报复我！” “你明明最了解我，最懂我。偏偏拿你那些风流放纵来灭掉我对爱情的所有幻想。” “晨阳，是我错了，错在懦弱胆小，为了钱选择闭眼很多事情。你说的对，我，我们家，崇权媚俗。我，利欲熏心，侥幸满满……” “我想改，我在改，需要时间改，哪怕很累。可感情是双向奔赴，我走的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你也帮我把路，封死掉了！” 刘晨阳好久没体会过，无法把控聊天节奏的状况。 他沉默听着，于无人的道路上走着，消化她这些话。 在报复她？ 他报复她干嘛。 他的放纵单纯就出于猎奇，放松。疲累到极点的比赛，高强度的训练，孤独陌生的国外，无法有效的自我克制。他玩户外高危运动，是太无聊，找个能勾起刺激兴趣的消遣。他从小大都戴着枷锁生活，褪掉了枷锁，急切想体验自由奔腾。 至于她兀定的报复心理，他还真没想到这一层。 有报复她么？ 倒是不止一次起念，想忘掉她。医院她抛下自己离开的时候，他因她住院，浑身疼的辗转反侧，她自信满满接受采访的时候…… 那会，刘晨阳心里执念起了雾，濒临瓦解。 但国外八个月的分别，他发现还是忘不掉，想要靠近。当过度靠近之时，又不免止步。他跟着自己心走的同时，成长会带给他几分理智。 可能这么骚扰她是有点过分了，他被她情绪所激，刚意识到。 听着她慢慢加重的呼吸，刘晨阳声音仍是带着笑：“你，真心讨厌我骚扰你，是不？实际我没琢磨太复杂的事，每次跟你打电话，找你，都挺真，没料到会带给你多大压力……” “既然说到这了，那我接下来就专注训练，不再骚扰你。放松点，世界很大，不是只有爱情和事业，还有其它许多值得发现的东西。我是个心很正的前任，真的希望你好，没那么多龌龊。挂了！” …… 徐璐不知不觉间，眼里已看不清东西。见着登机时间将至，她急忙戴上墨镜，进机场。 她失控会跟他突然说这么多。 当是住在东南，恐惧难免，心态过于薄弱了些。 飞机抵达荣城，堪堪下午。 徐璐家都没回，直接赶去公司。 她不知急迫为何，只分外急迫。想完成工作，部署好工作。 实体店，短时看不出希望。便急于视频转型，将粉丝量做的更大。 路上，发了开会通知。到公司，直接赶往会议室。 范小蕾状态看上去好了许多，重新恢复了她典型的御姐范。她开会，也仅通知了视频部门。 坐定，没过多赘述，直入主题：“蕾姐，视频转型方案，讨论出几个了。说说。” 范小蕾抬头：“五个，我挑你应该感兴趣的先说。短视频的内容，想有新的突破，原先内容必然是要大部分舍弃。再说那些粉丝，多半是你颜粉，你跟刘晨阳的cp粉，真正对内容感兴趣的只有很少一部分。我出镜后，涨粉节奏变缓是能预见的，不掉粉，已经挺不容易……” 徐璐插话：“这些我清楚，说重点。” “抓热点的同时，重设计，做同款，网实并销。抓热点，就是请各类热门事件的网红或者素人，及各种体型合适，名气合适的明星。重设计就是还得招人，招那些大众化的设计师，招配音师，编剧。做同款我就不说了，关于网实并销。如果前三项都可以形成链条，或许能打开实体店现在的困境。” “预算，你心里有没有大概。” “并不是太高，因为热度是互相的。还要重点看热度的聚焦处，需要好些视频，才能慢慢摸索出来。” 徐璐思考了几分钟，又听其它人说了几分钟。站起身道：“蕾姐，尽快落实你说的。马上发招聘，我亲自做面试官。” 第501章 状态 交代完，她便跟范小蕾一块去了视频部。督促她将招聘信息发出去，又在一块讨论的不知时间。 她觉着范小蕾变了，工作状态如同打了鸡血。思维开阔，认知清晰。 前阵子因为庞明元恍恍惚惚，心不在焉。 徐璐若非考虑到她对于视频部的价值，几乎想找人跟在她身边，慢慢取代她工作。这次东南之旅，她认为她会持续消极一段时间，结果，坚强的匪夷所思。 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即便是伪装，范小蕾远比她要看的很阔，有些话她原来不是吹牛。 如她在东南灵魂拷问。 “我离开庞明元，该怎样怎样。你呢，你离开刘晨阳能做到我这样不？” 是啊，自己为什么做不到。 不就一臭男人。 遭受挫折，挫败。能把自身经营好，把父母照顾好，把事业发展好，才属于真正的强者。 徐璐抱着如此心态，充满动力工作了三个小时。接近晚饭，骤然间乏味：“蕾姐，我请你喝点酒行不？” “就咱俩?” “我还想叫着小艺，别看她年龄小，是个知心大姐。” “她那边太忙，不加班呀。” “我是她老板，让她旷工陪我喝顿酒怎么了，又不扣工资。再说晚上没啥太重要的工作，今儿不是网销日。” 范小蕾起身即走：“我去开车，门口等着你们俩。” 一拍即合，兵分两路，徐璐到张小艺办公室就把人揪了出来。 “我等下要是喝醉，你能不能抱动我？” 张小艺满头雾水，走在徐璐身后，伸出纤细的胳膊搂住了她同样纤细的腰肢。试了试：“我应该能拖的动……徐总，你好像吃胖了！” “我才九十多斤，去东南还瘦了两斤，哪胖！！” 张小艺拿手在她肚子上感受了下：“哦，衣服，摸错了。我以为是你小肚肚。” 徐璐打开她爪子：“我看你再跟蕾姐接触，迟早跟她一样变成女中流氓……” “蕾姐怎么了啊，昨天我去她办公室。还在偷偷抹眼泪，没敢问。” 徐璐左右看看，贴耳：“不告诉你。” “你喝酒是为了陪她？” “对，还指望她给介绍明星来尝试视频录制方向呢。” “可是我怎么感觉你比她还想喝！” “因为我碰到的男人比她碰到的还渣一万倍！” 徐璐抬眼，控着圈在眼睛里的液体，加快脚步。 …… 晚饭，找的是一家重庆火锅店，小包厢。 白酒叫了一瓶，啤酒叫了一箱。 张小艺老司机，不喝。徐璐也从不勉强她喝，叫她来，就担心自个万一喝的烂醉，有个人能兜底。 她最放心张小艺，人年龄不大，但踏实。有着一种许多人身上都不曾有的稳重，耐性。看似呆呆的，心思细腻如发。 火锅很辣，徐璐本来信誓旦旦的想喝半斤试试，只一口。发现剑南配火锅，实在要命。 对比，冰冰凉凉的啤酒，好下口。 330的瓶，一箱二十几瓶。 她第一次放开跟范小蕾对上，俩人菜没吃几口，身边就各自摆了好几个空瓶。没花样，平喝。 “不行，我撑的难受，歇会……” 徐璐不如范小蕾豪气，撑着脑袋认怂。捂着肚子，一时缓不过劲。 半天，她喝酒节奏慢了些：“小艺，我明天要是来的晚，有面试你就让人先等着，等我亲自过来。设计这块招人，必须我来，我懂，你不懂……” “蕾姐，你说明儿过来配合拍摄的小鲜肉确定得到。他被你夸的天上有，地下无，到底有多帅？多有魅力？不就男团成员嘛，我又不是没在电视上看到过。那么出名的男团，也没几个像你说的，翩翩如玉，举世无双。” 范小蕾打岔：“工作是工作，喝酒是喝酒。区分开来，好不好。喝呀，你不是要跟我比酒量。” “我比不过你。” 徐璐摆手，轻轻摇晃。歇过来，继续喝了几瓶，她突然站起：“走，我请你们去ktv，找人陪着喝。蕾姐你经常去，推荐个地儿。” “唐人？” “不行，张世海开的，他把我拉黑了！” “君岛？” “也是他家的！” “那咱去远点，随便找一家。你不就想找帅哥嘛，我帮你看看哪位客人帅，让过来陪你，一个不行多找几个。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明星在附近城市的……” 张小艺没喝酒，听的头疼。 范小蕾是真敢去，老板又耍嘴炮。这大半年，她见到男人都犯嘀咕，主动去找男人喝酒？ 她没扫兴，偷偷打开视频偷录。她明儿要让她回忆下，自己喝醉后都说过什么。 耐不住被两人架着。 结账，她开车带着两人在街上闲逛。 ktv没找到，找到了一家会所，看上去蛮神秘的招牌。 范小蕾门清：“停车，就这。” “这，这干嘛的。” 徐璐迷糊往外看。 “应该是按摩的地儿。酒不喝了，放松放松去。” 徐璐支了支下巴：“女技师不要。” “保证给你找男的，帅的，比刘晨阳那瞎眼的帅！” 徐璐晃晃悠悠下车，临近门前：“什么味，这么难闻……” “没味啊。” “不行，我想睡觉。” “里面能睡。” “我走不动了……” 徐璐扶着张小艺，退几步回车。靠着商务座椅，开睡。 范小蕾被她弄的半天没反应过来，不确定往车里看了眼：“真睡假睡。” “我都跟你说她放嘴炮，你还当真，非缠着我开车带你们瞎逛。现在怎么着，是你自己进去我们俩在这等，还是我挨个把你们俩送回家？” 范小蕾恨铁不成钢：“她可真废！喝酒废，胆也废！我要是她，被个男的这么耍……” 张小艺翻了下眼睛：“你这心态是报复男的，还是报复自己呀！上车回家，几点了都，明儿都还得忙正事。” 范小蕾跟回车上，瘫在副驾：“这么晚，给我们俩找家酒店住，挨个送麻烦。” “我得把她交给阿姨，她刚刚还给我发微信问几点回去。再说徐总出差回来，还没来及回家，阿姨肯定想她了。” 第502章 放飞和面试 徐家，方芸在门口接到醉醺醺的女儿，已是想要发火。 还没来及说话，就被搂住了脖子。 迎面的酒味，熏人。 她忍着，客气交代张小艺把女儿另一个同事送回家。待人离开，手指径就落在徐璐腰上，狠狠拧了下。 “啊！” 徐璐痛呼，拉开距离。 “拧我干嘛！” “我不是跟你说过，别跟你那个叫范小蕾的同事一块喝酒，走的太近……不三不四的，工作是工作，生活上不能有点距离啊！” “带着小艺一块的。再说蕾姐除了性格开放前卫点，做朋友很到位呀。 方芸不耐跟她聊：“别愣着了，赶紧回你房间休息去。十米外都闻到酒味了！” “哪有，你再闻闻。” 徐璐凑近，认真哈了口气。 方芸躲不及，又被搂住了脖子。 “妈，你今天真漂亮，太漂亮了……” “我爱你，爱了你二十多年……” 她胡乱表白，低头在方芸脸上，额上，乱亲一通。边亲边说还不撒手：“我要跟你一块睡，想跟你睡一起。” 方芸看她不像烂醉，忍不住来气：“你跟我一块不睡不着么？” “睡得着……” 徐璐眼里有星星，直直盯的方芸心要化了。 “几点到的荣城？” “下午一点左右。” “想我，不知道先回来看看我。” “开会去啦，然后小艺非拽着要请我喝酒。” “你离我远点。” 方芸轻推了她一下，转身上楼。徐璐紧随其后，始终还想试图搂着她脖子。 到房间里。 方芸看她跟个跳蚤一样，在床上欢腾，哪有一点酒后要睡觉的意思。 默叹着，拉着她去浴室简单洗漱，铺好了被褥。 母女躺好，方芸顺手关掉灯光：“我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你爸了。” “他怎么会在电视上？” “荣城本地的慈善晚会，他跟那狐狸精一块出席的。女的，短视频名字叫温小刀，也是个大几百万粉丝的网红。年轻漂亮，难怪你爸一门心思的非要跟我离婚。” 方芸落寞：“我要是他，肯定也不稀罕家里的黄脸婆。你说有些女的像是有病，不缺钱，受到教育程度还不低，多少年轻异性不稀罕，上赶着黏一个快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 徐璐思维成单线：“妈，你看他过的好，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啊。” “是不平衡，妈也年轻过的，比那小狐狸好看。” “妈你在我心里，全世界最美。我爸没眼光，我有眼光。等我将来给你生个外孙，什么都不教，先教他要孝顺爱护外婆。到时他媳妇也快五十，你的那个小帅哥，才二十。咱们后发制人！” “二十啊？那你现在就得给我生，不然来不及。有男朋友？还是跟晨阳关系有变化？” “妈我困了！” “困了就睡。” “你给我讲个故事。” “故事……都忘了以前讲过哪些了。” “我胳膊痒。” “腿也有点痒，你是不是没换被子。” “你还回你自己房里睡去行不，别在这折腾我！” …… 一夜，徐璐迷迷糊糊的睡着，迷迷糊糊的醒。 发现已是上午九点，本能从床上下来冲进了浴室。 母亲的房间？ 她愣了下，退回自个卧室去洗漱。 没完全断片，但能记住的事有些模糊。 下楼看母亲气色不太好，她拎起包：“妈，我上班去了。” “嗯！” 徐璐走几步又回头：“我昨天忘了点事，没做啥过分的吧……” “没有，就是下次少喝。你要想知道你做过啥，咱客厅门口有监控，不是跟你手机连着的么？自己看！” “对，你昨天说要给我生外孙的事。我当真了，你也给我记住。再不生，妈真就对生活失去向往了！” “我说过吗？” “说过。另外下午抽俩小时出来，妈跟保健院那边专家挂了个号，再查一遍。你跟晨阳结婚离婚，这么久时间，如果不是故意避孕。晨阳能确定没问题，你就肯定有问题。” 徐璐本想说忙，迟疑着，还是点了点头。 怕自个还有酒味残余，她提前叫司机过来接。 路上，她调昨晚的视频简单看了几眼……没眼再看。跟着又收到一条张小艺发来昨天喝酒的视频片段，生无可恋躺靠着闭眼。 她记的零零散散，架不住有人记录还原。 工作开始了，应聘也已开始，面试官主位给她留着。 她收敛其它，迅速进入状态。察言观色，变通询问。 “下一位，杜宣武。” 徐璐交代下去，感觉名字有点耳熟。待见着那个穿着西装，三十出头，成熟稳重的男子出现在视线内，她不免迟疑：“我这次不招法务。” 此杜宣武，就是彼杜宣武。 一面异地之缘，徐璐碍于他搭讪。考虑对方在国内律界的知名度跟背景，互相留了微信。 平时他倒对她谈不上骚扰，发消息不多，挺有礼貌。前阵子表白过一次，被她拒绝后，竟跑到荣城来要应聘法务…… 算上微信表白，上次应聘被拒。这是第三次。 “我这次不应聘法务，应聘编剧。我简历，你不需要先看看吗？” 他笑了笑：“徐总，我真是想换份工作，能不能公平点，给个竞争的机会。您公司对编剧的要求是本科学历，我是清大硕士研究生。对工作的要求是有相关供参考的作品，我在律政网上，发表过很多专题文章，出过书……” “我认为，我的求职，应该被尊重……” 徐璐知道他能说会道，直直打断：“你面试结束了，录用与否我会通过微信告知。下一位！” 面试进行到上午十一点，范小蕾约的那个男团成员，也到了视频部。 徐璐正准备过去看看录制情况，迎面见着走廊里的杜宣武。他竟然还没走。 她不着痕迹皱眉，保持着客气：“你这样对我影响很不好，我也容易将你归为，是为了我前夫前来蹭热度凑热闹的人。真的，我公司门口经常会偶遇一些人来追我，真不希望杜先生跟他们一样。您先请便！” “徐……” 杜宣武看她远离的背影，不禁苦笑。 他只是过于坚守自个人生信条，认为有缘出现在他世界里，足能让己心动的人，就是眷顾，需要大胆的去得到一个结果。现在看来，他所认为的有缘人，对方未必认为有缘。 第503章 新闻之上 “这人可以啊璐璐，就算没心思回应。做个普通朋友，将来肯定用的到。他可是国内律界名人，视频粉丝量不比咱公司差多少。三番两次赶来荣城这小地方，想来你公司上班。差不多是抱着抛弃事业的心思来追你……” “你信我眼光，这绝对是个情痴。” 范小蕾偷瞄着杜宣武，低声调侃。 徐璐侧目看她：“你少在我这乱点鸳鸯谱，我现在所有的心思就是把工作做好。你如果觉得他不错，你跟人凑一对去。” 范小蕾莞尔：“你就是个典型的颜控，长的不在审美观上，就不愿意去发现更多。” “我为什么不能颜控？我啥都不缺，喜欢看着舒服的有错嘛！” “还有，现在到处是记者因为刘晨阳在盯我。他们找不到正主，就锲而不舍的守在公司门口。哪怕见着我跟个男员工在一块，被偷拍，都不定被传成什么样子。我现在出于以后的安宁考虑，不管他是杜宣武还是王宣武马宣武，哪来还回哪去……脸皮厚，我只好当流氓看待！” “这么看，刘晨阳还是真损到家了，百分之百是故意这样整你。让你除了他之外跟谁在一块，都背一身骂名。璐璐，他越这样，越不能吃他这套……” 徐璐不耐：“你能不能不要一沾到刘晨阳的话题就喋喋不休。不说他故意或者不故意，我为什么要跟他反着来！那是我前夫，不清楚你哪来这些怨念！” “我们俩的事你知道多少啊？成天的在我面前发表你独特见解。我甚至没你恨他，因为连该恨他啥我都不知道。” 徐璐察觉话有点重，停顿，缓了些：“那个叫李元凯的男团成员，拍条视频给他多少钱合适？他算是几线明星？” “二线末，还没跟他谈钱，他以为是来友情帮忙的。你对这行可能还有点误解，啥明星不明星的，太多不都在往网红这条路上凑么。咱一千多万粉丝的号，拍的视频，双方可共用，共赢。那些名气浅的，不收他们钱就不错了！” 说着，到视频部。 徐璐见里面忙的专心，站门口没马上进去，看向正配合被设计人员量各类尺码的李元凯。 一是眼熟，肯定是在电视上看到过。再就确实挺帅，一身白色西装，肤白眉清，一米八零以上，活脱脱的衣架子。 唯独五官过于柔和，少些男子气概。听他开口说话，是如范小蕾形容的那样，奶，奶甜奶甜的乖巧。 李元凯这时也顺着旁人的目光看到门口站着的两人。 他叫了声蕾姐，进而看向她身边那个气质冷冷淡淡，一身得体职业装的女性。眼睛亮了亮，走近：“您一定是小蕾姐提到过的徐璐姐姐。” 麻酥酥的声音，刺的徐璐勉强发笑。礼貌伸手跟他搭了下，本打算客气两句，不影响他们工作。 但李元凯话有点多，无孔不入的声线，肆无忌惮的将奶味洋溢在空间中，热情又亲昵。 她进不去他聊天节奏，找机会叮嘱员工：“你们尽快把衣服给设计好，别太耽误李先生的时间……” “徐璐姐姐，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好，元凯。你们忙着，我还有个会，等下再过来。” 她摆脱对方，出门后才觉空气变得真实。 那个李元凯不知用啥牌子的香水，比很多女性身上的味道都重。她几次要打喷嚏，礼貌忍住了。 “是不是挺帅，我没说谎吧！他虽然名气不大，忠实粉丝很多的……” 范小蕾跟出来，笑着邀功。 徐璐搪塞：“挺帅，晚会忙完你代表我请人吃顿饭，好好陪陪。” “你不一起？他还说想跟你私下接触接触，合照几张呐。” “我哪有这些闲空，你的朋友，你陪好。” …… 招聘，应酬。 事看似不多，一上午忙下来还挺累。到下午，被母亲电话提醒，不得不跟她一起去了医院，再一次检查身体。 结果，跟前几次没区别。 不过前几次别人给拿的调理身体的药，她不想吃。这次，也准备故技重施，骗说吃了。结果被母亲堵在家里，不当面喝完就不让走。 中药加糖，喝的她连脑仁都在疼。 一周，大夫给拿了整整快半个月的中药，一天两喝。 徐璐想躲，母亲这次似乎认真了。 在家就搁家喝，在公司她就给送来…… 十天，喝药喝到十天头上。徐璐闻到药味，就想把隔夜饭给吐出来，头都快炸了。 这十天里，除了李元凯那条视频拍好上传。另外还请了两个网红，保持三天一条的节奏。 第一条视频，各项数据跟评论回馈就挺不错。 短视频名字也改为博雅的设计屋。剧情方面就是邀请那些人，从定制设计到展现效果的全部过程，通过剪辑结合编剧的剧本，完整呈现出来。 连续三条视频，点赞量都比之以前明显质变，停住的粉丝量，开始增速。路，似乎走对了！ 越来越流畅的视频拍摄，带来的是网销上新的突破，批量，赶工……略显手忙脚乱，但每一次手忙脚乱的背后，都属经验积累。 目前，李元凯那套在视频里穿的西装。十天内，做到了量产，上架，销售，发往实体店……并且，卖的极好。 徐璐在这种业务微调的状况中，忙到连轴转。 充实而充满希望的阶段，很少记起他，他也如人间蒸发了。 关于他的新闻除掉那些老生常谈，再无新的。 应该是，真正进入了封闭训练中。 他也的确做到了说话算数，连一条微信招呼都没发过，更不用说电话骚扰。清净之余，她开始嘀咕那天跟他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点。 她把一肚子委屈倒出去，他其实应该也有委屈吧，却没说。 稍稍空闲，她在办公室里摆弄着手机，无形纠结。随即便被映入视线的新闻，完完全全的吸引。 新闻挺热闹的，包括大华集团被罚三百五十多亿，董事长于秀凤宣布辞职，由新董事长接任。包括庞氏医药再度跌停，股价真正十不存一。也包括英达宣布涉足文具行业，平稳度过转型期。信桦传媒宣布旗下新电影，正式开机…… 信桦传媒，是表姐方楠入股近百分之四十的，跟她原东家华中传媒合伙成立的新公司。这部电影，是公司的第一部电影。 这事她早知道，她只是从电影主演列表中，看到了刘晨阳名字，在第一个。也是看到刘晨阳名字的瞬间，心像是被东西重重敲了下。 表姐跟他，是怎么又联系到一块的。 不是分歧过好多次，老死不相往来了么？怎么从没听表姐说起过这件事？ 第504章 电话的威力 她不自禁拿出了手机：“姐，在忙着么？” “不算忙，有话你说。” 徐璐想问问电影的事，话到嘴边，难以启齿。 她根本没脸多问，还记着当初头昏鼓动方楠去追刘晨阳，让她跟他在一起。 每次想起，皆要找个地缝钻。 是那次行为，她察觉表姐对她有了些说不出的隔阂。平时聊天挺客气，小事还是会帮，比如转发个宣传之类……却再没有当初那种，完全亲姐妹般的亲密感。 徐璐反应也快：“你公司要拍新电影了呀，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这个得问导演，问题不大。想玩，随时可以过来。” “你参演不？” “我不演，更没啥兴趣。还是只负责音乐这块，是电影的音乐总监。” 方楠扬了扬眉头：“因为剧组在天海，离晨阳训练的地方不远，他等两天会来。你是看到演员表，才给我打电话吧……” “就随便问问。” “不用问，问就是我跟晨阳在谈恋爱，这不你希望看到的么！” “我，不打扰你工作，挂了……” “别挂！” 方楠拦了句，听不到对面说话，腾的失笑：“逗你几句，还能当真。他就是应邀客串，一两分钟不到的镜头，顺利的话，一上午就能杀青。之所以把他加到演员表里，是导演意思，蹭热度的。” “你想事总太复杂。他跟国外那个叫格勒的拳王，赛事定下了，全球聚焦的比赛。啥电影能请动他在这节点来演戏，不现实。就这简单一客串，估计还是他看你面子上，才答应我。” “我哪有面子……他友情帮人好几次，又是帮张世海代言，又是帮他妹妹带货，还帮你电影客串……我这边从来没请动过。” 她停了下：“你，你别忘离他远点。他现在就一海王，沾上哪个女的都能染黑。姐你名声这么好，千万注意。” “我了解的不是这样，我了解是都说他会选女朋友，每个都特出众。好多人，排队等他撩呢。特别那些网红，剧组那些演员，天天追问我他什么时间过来。晨阳现在可是国内名人里，独一档的存在。他在北美，是历年来唯一靠实力打出圈的亚洲人。加上人这么帅，公司全力捧，有擂台魅力……今年最火的，无疑就是他，说火遍亚洲不为过。” “张世海那家酒店，多少女孩子因为晨阳代言，被男朋友给哄进去了……璐璐，你坚决放弃他是对的，反正他也看不上你。至少现在说出去，你可以说你甩过刘晨阳，别人会信。” 徐璐听她平平淡淡的说，这些话又分明化作钢针往心里扎。 “他跟你说，他看不上我？” “我从他话里品出来的。” “他说我什么了？” “记不清，反正那次通话，我随口问一句你们俩的事。他吐槽了有半个多小时。大概就是说你迷之自信，说你长的一般，说你不够聪明，自私无情，还说我姑父了……” 徐璐声音微微发颤：“他哪来的脸说我。他以为他多优秀，他除了长的人模狗样，连他自己亲妹妹都看不惯……下半身都管不住的猪，竟然还有那么多瞎眼的粉丝！” …… 天海，工作室。 刘晨阳自燕京帮妹妹把账号粉丝量做起来后，就耗在了这里面。除了休息，其余时间全部都在这。 比赛确定，对外公布，压力无形。 训练，没有任何捷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体力透支，挥汗。 他人仍在训练室中。 裸着的上身，明晃晃布满汗渍。头发，若浸水。稍微动作，如雨下坠。 为避免乏味，他平时喜欢戴着耳机。这个训练室要高级的多，音质也在完全封闭的环境下，如录歌棚，语音就可以操纵各种适合训练节奏的音乐。 叮咚音符，盖住了沉闷拳声，也盖住了手机响铃。 刘晨阳一直练到力竭，拿毛巾在脸上乱擦一通，打开了门。 “雨竹，再给我拿瓶水去……伶姐也在？” 蒋伶伶接过他毛巾，顺手也接过了他手里拳套：“你助理说你一上午没从里面出来，随便过来看看。对，那部电影，把你名字打主演上了，我认为有些不合适。” “又不是上映期，刚刚开拍，主演客串都没关系。说不定一两年才上映，到时谁还记得开机这些事。都这套路，别计较……” 刘晨阳耐着疲倦站了会，瘫坐在门口沙发上：“我后天去剧组看看，一天假应该够。答应人家了，事得办到。” “我就不喜欢你瞎掺和这些本该公司安排的行程。酒店那代言吧，还是情侣酒店，什么跟什么，不就是炮房……多大牌的代言你不乐意，尽弄些上不了台面的。” “木已成舟的事你少絮叨几句成不，训练够累了。有些人情债，我有啥办法！把我手机拿过来去，歇会，玩会手机……” 蒋伶伶翻了下眼睛，倒真心疼他最近兢兢业业累成这样。她以为他野的，会很难进入训练状态，很难缠。没想到，秒进，一点不用操心。 她去里面取到手机，见正有个生号打进来，随手丢来：“电话！” 刘晨阳接住，看来电号码，稍有些疑惑。接之前抬了下视线：“我接电话，你躲开点行不，窥人隐私呀。” “爱接不接，要躲你躲。” 蒋伶伶渐起怒火。 刘晨阳不跟她杠。 他就过过怼老板的嘴瘾，等她恼了，他就老实点。看人真不走，自个起身到了一旁。刚接通，听到对面声线有点高的异常，又走远了些。 “你有病吧，联系你的时候你不让联系。自个主动打给我，张嘴就开骂……” 徐璐确实快被气心梗，且怒气自跟表姐通话结束后一直叠加：“你跟别人说我什么了？你个败类，我真没看出来你嘴竟然这么碎……” 刘晨阳见她情绪激动异常，耐性子听了会：“把话说明白点。” “总之说过什么你最清楚！” 刘晨阳被他绕晕，眉头紧锁：“璐璐，不是午睡发癔症吧。咱俩结婚是哪天，还记得不？” “我现在很清醒！”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做噩梦还没醒。要是感觉最近精神压力大，我现在还有荣城老院ct室电话。再帮你安排个脑ct，看上次搭错的弦，复位没。” 第505章 交集 火星撞地球般的冲突，刘晨阳半天才从她磨磨唧唧的话里，大概猜出点什么。 “咱就先不论你找我何事，上来就是一通扫射，不分青红皂白。你这定力，还公司老板呐，小孩都不如。” “你到底有没有说那些话？” “这些对你的形容虽然都是对的，但我没说过。动动脑子，楠姐人精一样，多会做人，故意耍你呢……” “她从来没骗过我。” 刘晨阳回忆着那天方楠因为找他客串电影，聊过的所有话。能记起来，因沟通特别简单。 她说想让自己过去客串，最多用一天时间，他就答应了。 别的，她是打听了下他跟徐璐的事。刘晨阳清晰记着，自己就随口提过徐璐不愿意搭理他。 斜了下视线，刘晨阳眼角无形多了些笑意：“楠姐应该是看出来你想我，给你个台阶，你这不一脚踩上来了嘛。你真的想我？” 徐璐开始清醒，越琢磨越蹊跷。 对啊，表姐的性格怎么可能背后把刘晨阳给卖了呢。他说过或者没说过那些话，她都应该不会告诉自己…… 她脸色有些变幻，挣扎。 刘晨阳等不到她回应，自顾笑笑：“想我又不丢人，我也想你。不过最近实在太忙，担心分神，影响训练情绪，没敢主动联系。” “你那天跟我说的所有话，我每逢睡前，一直在反思。对你，是缺乏基本的尊重……但我没办法，如果尊重你的代价是永远不明不白失去，那我宁愿不尊重。” “还有，你问我既然爱你，为何不拿出诚意来。你认为我现在这生活状态，拿出啥诚意来你会信我。就像我说关于我的那些绯闻，爆料全都假的，你下意识会嗤之以鼻。” “那是假的吗？” “当然假的，你不了解我啊！” “我以前了解你。” “我从没变过，之所以你感觉我变，是咱们已好久没有真正在一块生活过。” “呵，你真是在拿我当懵懂无知的幼童。你若真有诚意，早该直面我爸，我妈。而不是ktv里假惺惺的请一帮人，瞎热闹。” “所以，你在等我？” 他找到另一组休息沙发，坐靠着继续：“婚我确实忌讳跟你现在就复，因为彼此信任都缺失很多，才会想跟你从男女朋友的关系重新开始。这样，对你我都足够负责！” “信任缺失？” 刘晨阳微微点头：“就像你不信那些关于我的绯闻，传闻是假的。我也没办法信任你关键时候，会不会再以为我好的名义，捅我一刀，两刀。” “你为我好你知道，我不可能钻你心里面去！” “对我而言，医院那事都不是最重要的。我自己老婆胆小也好，懦弱也罢，那不是她必须要面对的，躲开也就躲开，没啥。过去的，更没啥，不至于记到地老天荒。” “主要于茉莉那件事，你真自私到让人心寒，没替别人考虑过一丝一毫。我跟你说，国奥后给你交代，就差那么点时间，决赛。你把事给我捅了出去……” “我很难相信谁，对你，口无遮拦，从未深想。结果事就是以为我好的名义，从你那里传出……璐璐，你考虑过轻重没？考虑过我是什么行业没？考虑过我面对的是国奥决赛没？” “你这是在我快死的时候，想让你救我。结果你感觉，死了对我可能是种解脱，狠心继续给我几枪。你没问我，是不是要活着。” “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心里不忿。我考虑的是我能帮你担下于秀凤撤资的后果，考虑是你跟于茉莉可能结婚……” “那会我爸跟我妈离婚，家里突然有了好多财产。我真打算在你需要的时候，就卖掉一切帮你凑……当时，我至少可以凑到十个以上。就算还差点，陈阿姨肯定能拿出来，或者大家一块想办法……” 她揉了揉眼睛：“可你找遍所有人，都不找我……” 刘晨阳轻声打断：“不说了，以前太累。既缺乏沟通，又缺乏互相认知，总你以为我以为的。一个缺点啥，一个装点啥，能共同生活那么久，已经是个奇迹。” “你说也挺怪，咱俩这么南辕北辙的人，生存环境等等都不沾边，还就走到了一块，每天念念不忘的。有生气的事，也有忍不住想笑出来的事。特别是我训练一天，回家，伶姐那空空荡荡的大别墅，保姆都是钟点工。寂寞的思念直入肺腑，睡醒只想睁开眼能看到我家白白净净的小璐儿……” “能不能不要总满嘴跑舌头，正经一点。” “正经那是给别的人，你跟别人能一样么。你是我的人，咱俩是我想正经都正经不起来的关系！” “我是你什么人？” “想追的人。” “你有点追人的姿态没，你那叫追？强抢民女差不多。门关了，能从窗户爬进来！” “抢到手也是本事。对了璐璐，跟你说个正事。我在天海认识个做服装的，叫赵伟民。辉琥这牌子你听说过吧，国内男装的老大，线下实体的老大。我跟他提起过你，人知道博雅，一直找我商量想跟你坐坐，见面聊聊。” “这不，你不让我联系你，找不着机会跟你说。” “聊聊肯定没问题，我听说过赵伟民，服装界大腕。除了国际品牌，在国内辉琥男装，就是无冕之王。你怎么会认识他的？” “他亲自找来工作室，谈代言的事。一来二去，变熟人了。他这几天在天海出差，你要不忙就抽个时间，我给你们安排下，碰一碰。” “时间肯定有，你没骗我吧……” “正事不会跟你开玩笑，拿我当什么人了。” “既然这样，我随时能过去。你看他有时间没，那么大腕总不能迁就我。” “那你后天来，正巧后天我请假。帮你表姐串完场，直接带你跟他一块吃顿饭。他跟我说，有事随时联系，随叫随到。” “你答应他帮忙代言没？” “答应了，不过是要等明年那场比赛赢了之后，合同才会生效。谈的钱不变，今年是不想接这些琐事。” “你真没骗我？” 刘晨阳痛苦：“那你别来了，就这样。” “我信，我信你！我现在就订后天的机票。” 第506章 认知 聊天，变相驱散了刘晨阳因锻炼聚拢的强压。 “舔狗！” 蒋伶伶不知何时到了身后，擦肩而过之际，蹦出俩字。 刘晨阳被她逗乐，几步跟上去：“伶姐，你懂不懂舔狗啥意思，张口就来。诶，中午不在工作室吃了，咱一块出去，我请你吃大餐。” “训练期，大餐你不配，只能吃训练餐！” “这不在跟你商量。” “真想吃也行，以后跟我说话客气点。我很没面子的，堂堂老板，新员工来工作俩月，都分不清工作室到底谁当家！” “我有这么张扬嘛！” “你只不过是功高盖主，加上目中无人。在古代，杀头的下场！” 刘晨阳笑：“狡兔死，走狗烹。意思就是兔子死了，要狗也没用，杀了吃肉。兔子还没死呢，我就还能多活几天。” “自己把自己比作狗，还不是舔狗？” “我是，我是舔狗行不。东门新开了家海鲜自助，雨竹说的，味不错，咱仨一块去……” 蒋伶伶瞟了他一眼：“没她真活不下去啊？” “你张口就尖锐，还说我总杠你。这世界谁离开谁都没问题，问题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重要。说了你也不懂，懂了不会现在还单着！” “我尖锐？”蒋伶伶伸手把跟在两人身后的陈雨竹拽来：“雨竹，我们俩谁说话比较让人难以接受？” 陈雨竹手指动了动，指向刘晨阳。半天，觉得不合适，补充：“阳哥说话也不是太差劲，只不过有时超脱了人类语言范畴……高深莫测，听不懂的时候，会感觉他在骂人！” 蒋伶伶赞许：“一会我请客，想吃什么随便点！” “谢谢伶姐！” 转头，蒋伶伶抬手压了下刘晨阳肩膀：“小伙子，刚说到哪了？” 刘晨阳点支烟，岔题：“你以后不要对她有成见，又没得罪过你。这就是如人饮水，最终解释权在双方，不在其它任何人手中。还有件事，洛伊丝昨天跟我打电话，想让我投资一个篮球俱乐部。” “我考虑，是不是伯比的意思。是他，那这电话相当于直白索财……俱乐部没啥名气，她许诺的百分之六十的股权，却需要七千万美元投入。怕洛伊丝自己主意，那钱大概率会打水漂……问，她含含糊糊不说清楚。” 蒋伶伶定了定：“你跟她到底怎么认识的？” “说过啊，她也是极限滑雪爱好者之一。我们是从社交软件上认识，现实中爱好相近，慢慢熟悉的。” “你对她了解多少？” “不多，我只知道她喜欢篮球，滑雪这些运动，做有经营相关周边的公司。” “你意思呢，投还是不投？” “我想以自己名义投，可我现在没钱。等等看，去北美那边当面聊过再说。” 蒋伶伶不可思议：“你那么多钱呢？” “欠债多啊，还有接下来的学校，后续也需要好多。” 蒋伶伶先道：“公司没你钱了，剩下的年底你也不用打主意，提前扣完清债。” “我没找你要钱，不过如果我投资那篮球俱乐部。你得出一半，当我替公司维持关系的经费！” “你自己投资，让公司出一半？” “换种方式考虑不行嘛，假如伯比上任海斯曼州的州长。咱不可能跟他直接打交道，那谁合适，洛伊丝合适！” 蒋伶伶听着有道理，却不上套：“你答应跟公司补签合同，这投资公司全额出，以你私人名义入股。除此，公司的财务就是你后花园，你用多少我都会认真考虑。甚至你要股份，没关系。” 刘晨阳装没听到。 钱他想赚，自由想要。 现在这种折中的合作方式就蛮好。 不然按照蒋伶伶设想，成天不是拍这代言就是带货直播。钱的确能拿到手软，跟网络的距离感却没了。 恐怕是，饮鸩止渴，一段时间后人人喊打。 而且他心里对于赚钱，始终存着些敬畏。 该自己的，掘地三尺可以。抢别人的，没意思。 直播卖的大部分东西，不就是利用名气抢那些步步维艰的小商小贩的生存空间。他有选择，他过的很好，为何要去抢。 这就是始终不愿跟蒋伶伶签那种真正被完全控制的合约原因。穷的时候不愿意，现在没理由去愿意。 …… 吃过中饭，睡过午觉，接着老老实实回去继续训练。 他挺有自知之明，论及天赋有点，没勤奋天赋就变成了天负。只不过再练起来，多少有些心不在焉。 如此苦熬着，到约定去东郊影视基地客串时间，他总算放轻松了些。 次日睡醒，就自个开车亲自去机场接徐璐，准备带她一起过去。 他不是个太自私的人，就是把所有自私都给了她。没结果，想有结果。有距离，想拉近距离。其它多余，没精力想。 她发微信说，八点四十登机。荣城飞天海，俩小时左右。刘晨阳就在上午十点整，把车子停在了机场a出口的马路边上。 车子他都没敢选太打眼的，就一辆普通大众。合着窗子，躲车里静静等待。 他之前觉着北美孤单，孤独。 回国后，在国内觉着也挺孤独。 有人的地方去不了，除却训练跟躲家里，他有段时间没开车停在大街上看人来人往。 十点五十左右，刘晨阳算着时间，往出口处观察。 此时，又一波乘客从中a口涌了出来。 刘晨阳感觉她在这堆人里。定目搜寻着，见到了轻装简行，只拿了个lv的女人。 修身的白西装，套装。 隔着几十米，都仿佛听到了高跟鞋撞地的哒哒声。比上次见，更显干练许多。 刘晨阳目光随着她移动而移动，终定格在她那张若粉染般雪白的脸上……见到过太多各类女性，却仍还是觉得只有她完全钻进了他眼中。 不怕被发现，便看的肆无忌惮。看她在出口眺望，看她往这边移动的同时低头拿出了手机。 微信上同步响起，问他在哪。 第507章 礼貌吗 刘晨阳本想逗逗她，见注意她的人太多，通过微信报了下车牌号。而后，目光灼灼，看她越来越近。 直至车门被拉了下，他才记起来自个没开锁。 打开，等人坐定。 刘晨阳摁了下点火开关，慢腾腾开走。 他被方楠电话催了好多次，挺急。可再急，到这点了，得先吃过饭再说。 行车间，边留意哪有不热闹的餐厅，边状若闲聊：“你一个人来的？” 徐璐低头玩手机，闻声头也没抬：“对。” “徐老板现在算有钱人，是不是考虑雇个保镖，到哪贴身带着。我有一员工，人不错，跆拳道高手，打普通男的没问题。要不，介绍给你。” “你的人我不敢用。” “为什么？” 徐璐不答，观察着天海特殊的街景：“我表姐让你带着我，直接去剧组。你这是准备去哪？” “你过来是找你表姐的？” “不然呢，难道是来找你。我表姐邀请我，去剧组服装部门参观，提提建议。” 刘晨阳眼睛不经意往她身上瞟了眼，有点不习惯俩人之间那种距离。表情冷冰冰的，穿着也正式的像个女霸总，谈吐亦然。 连香水味道，都跟以前不一样。 嗅起来，淡淡的，微妙的薄凉。 他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开车。 “你饿不饿？” “不饿！” “本来想带你在这好好吃顿中饭……不饿我就直接去剧组了。” “嗯。” 刘晨阳右手不经意从方向盘坠下，挪着，试探想攥住她视线内的柔荑，被警惕躲开。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你跟以前，一点都不同。我这跟你同车而行，像与陌生人为伴。” “人总会变，你说的。” “我是说过这话，可你这也太那个了。从上车到现在，看都不看我一眼。” “你太帅，看了怕闪到眼睛。” 她眼神斜了下，复转向窗外：“我以前什么样子的？” “以前啊，以前像，甜，软，黏。现在像老冰棍，冷，硬，硌牙。” “那咱俩反了呀。” 刘晨阳笑：“你是说我现在像？” “像棉花，没糖。软倒挺软，看着还雪白耀眼。就是不甜，一股怪味。” “应该没味儿，早上洗的澡，新换的衣服？” 徐璐看他真嗅了嗅衣领，不愿闲扯：“我表姐投的那部电影，让你去客串啥角色？” “搏击高手，让我本色出演就行。出现于主角最志得意满的时候，让他知道天外有天。” “什么类型的电影呀！” “差不多属于现代警匪片，具体剧本没时间看，就到那里配合打一场结束。这部片子投资还不小，从导演到演员，武术指导，清一色业内顶尖……至少有两位圈内拔尖的男演员出演。楠姐这社交能力，一部电影，险些搬出半个娱乐圈，片酬都还挺低。” 徐璐好奇：“给你多少片酬。” “她让我报价，这点事咋可能好意思收钱。她是你姐，也是我姐。璐璐，你什么时间换的手表，以前记得不是这块……” 徐璐好不容易听他正经说几句话，手冷不丁就被他给攥住了。 微挣，没挣脱开。 她看向毫无所觉，认真开车的男人。 挺好奇，明明看着像男神，连眼神都干干净净的人，哪学的这些无赖行径…… 她麻木的忽略被他抓住的触感：“你说追我，那第一次见面能不能给留点好印象……几句话啊，就开始动手动脚。” 刘晨阳抓到就不松，开车一只手本来就闲着，不如找点安全感。 攥几十秒，车子进入开阔带，他将心思更多放在了副驾驶上：“笑一笑行不，我这既开十几公里来接，又忙着帮你介绍业务，还换不来一笑容？” 徐璐不为所动，笑笑简单，是一笑就没了自我。 “我还在怀疑，你说赵伟民对博雅感兴趣，想见我一面是真还是假。” “额，先忙完电影，然后跟你表姐一块吃顿饭，再带你去见他。” “就是我今天还见不着。” “你说你冲你表姐来天海的，不冲我，不冲赵伟民。咱是不是先把你表姐的事解决完，再说这些。” “我就知道你现在德性，啥事都敢骗！” “没骗你……赵伟民真在天海，真找我谈过代言。不信我现在就能给他打电话，约饭。” “他连博雅都没听说过吧？你是约饭顺便带上我蹭饭，算是撮合我们见了面。这点来说，你确实没骗我。可你在电话里跟我怎么说的，你说赵伟民求你，求你把我介绍给他谈合作可行性！” 刘晨阳滞声，打了个哈欠：“车子你开会，中控上有导航。我这几天没休息好，精力有点不集中。” 徐璐见他眼神有点呆，脸带倦容，没多想其它的。 当他训练辛苦，体力透支严重。 下车绕过去，等他解开安全带腾出地方，正准备坐到驾驶舱的时候。突然被无法抗拒的力量，拽着手臂，生生将快钻进车里的身体拉直。 下一刻，就进入了一个怀抱。视线中，那张脸，骤然而至。 她呆呆的，被抵的退步，退到车上。被封住呼吸，被钳制到无法动弹。 她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晕了，晕的什么想法都没有。本能而被动的，任由欺辱，闯进她刚刚关起来，还没来及锁上的内心。 当被狗啃了，想着很快。 当被啃的没完没了，呼吸不畅，想反抗的时候却没丝毫力气。 大概过了一段很漫长的时间，回过神才发现刚五分钟。 待呼吸自由，只看到他悠然的背影。走着她过来的路，去副驾驶。 “走啦，你表姐等着咱们呢。” 徐璐听着声音，机械坐进驾驶舱，感受着发麻的嘴唇。摸索间，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五六次。 刘晨阳笑控制着她乱动的右手，双手握拢：“我不是故意亲你，是情难自禁。你也不反抗，就误认为你一样挺开心被亲……” 徐璐不接茬，闷声开车。 她不反抗？ 她现在还因缺氧导致有些发懵，记不起刚刚那些不真实的画面。 俩人就换个坐，他竟然也能不要脸到如此程度！！！ 尊重在哪？礼貌在哪？ 连动物求偶都知道先试探试探异性的态度……试探在哪？ 第508章 长亭外 车子重新开走，徐璐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纠结。 越想刚才的事，越气。 电话里还说要重新追求自己，她还准备好了被追求，想找回点以前在他身边缺少的矜持。结果被这样恶意对待，仗着体力，仗着她对他内疚，仗着她爱他……口红这么贵，全毁掉了，还得重新补。 “又不说话了！” 刘晨阳看向窗外。 徐璐漠然：“我跟你这种人能说什么，有啥好说。说你长亭外，古道边，芳草天啊！你不用在我这演戏，我没让你追我。你自己要追，就好好追。” “什么长亭古道芳草的？” 徐璐抿抿情况好转些的嘴唇，岔题：“等会到我表姐那里，咱俩不要一块出现。你先进去，我再进去。” 刘晨阳还品着她刚刚那句话，未品透，手机响了。 他看着来电显示，本不想接。瞧她眼神瞥来，摁了接听。 洛伊丝电话。 刘晨阳没等她开口，就用英文先道：“投资没事，等我去北美再谈细节……我在陪我爱人，没时间理你……” 徐璐能听懂，只太久荒废，只懂他说的啥意思。具体的口语，听的似是而非。 看他一秒接，十秒挂。 她尽量平和着心情：“你不会在追我的同时，一次追好几个吧？” “聊天能不能少点猜忌！” “猜忌？问题你现在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法让人相信。咱俩上次电话里说的够坦诚，结果，连介绍客户这事都是在骗人。你说，我该信你哪一句。是信你绯闻全是假的，还是信你想追我……” “绯闻确定是假的，你也做网络，每个知名人物都要保持话题性。既要无伤大雅，还要确保热度持续。你说我又不喜欢说，不喜欢现，不喜欢参加各种活动，不靠绯闻靠什么。” “伶姐把我扶起来不容易，帮我那么多。我也要做出点牺牲，让她看到利润……国外那些更没办法，东方面孔辨识度低，很多人不认识。最快的捷径就是跟那些名媛经常一起出镜，逢场作戏炒绯闻。我不对，我没考虑过你会多想。主要当时太难，陌生地儿，一群眼高于顶的老外。还欠了快二十亿，名声扫地，举目无亲，第一场比赛因为嘘声影响差点死掉，还好翻盘了……” “璐璐，我没怪过你，真没有。你不要多想。” 他点了支烟，沉默了些：“都不知怎么熬过来的，连回忆都不敢回忆……” 徐璐敛底了视线，抓牢他手掌：“没事，现在不挺好的。等攒够钱，远离擂台……” “嗯，都听你的。对了，你刚说的那句古诗啥意思？” 徐璐含糊：“没有碧莲。” 刘晨阳唇角勾了下，反握住她：“我今天想喝点酒，能不能陪我。” “训练期间，不是不让你喝吗？” “想喝，没你的生活太压抑……你不知道，不训练我几乎天天喝。今天看到你高兴，也想喝。行不行啊，陪我喝点……” “晚上再说。” “现在说。” “开车呢，你松手……好，喝，陪你喝。” …… 车子二十分钟后，畅行无阻进入了剧组。方楠提前接到消息，早就在入口处等着。指挥停好车，徐璐这边安全带还没解开，准备拥抱表姐的时候，有人比她快。 她步子被钉住，看刘晨阳把人抱的密不透风，表姐尴尬不失礼貌的笑。 挺唐突的举止。 他脸上没任何变化，自然到跟表姐仿佛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松开，笔直站立，恢复了人前那种微带清傲的样子。 徐璐反应着，也没好有其它反应。等他松开，跟着上前轻轻拥了下：“姐，每次见都感觉更漂亮了。” 方楠温和：“乘机累了吧，要不要先找地方休息会。” “不用，但我们俩一起进去的话，合适不？” “这有什么，剧组里面不让偷拍，很多人签的有保密协议。就算乱说，顶多披着马甲在一些论坛上瞎爆料。” 她目光看向刘晨阳：“等会拍戏，会不会有压力？” “没压力，不就是按照你给我发那些动作套路，打好看点么。” “那，一块去见见导演去。争取今天完工，别耽误你太多事。” “楠姐的事，就是最重要的事。” 方楠忍不住笑：“璐璐，有没有感觉晨阳从国外回来后，情商高了好多。现在说话，怎么听怎么舒服。” 徐璐没这感觉，他就感觉这家伙在哪都像个人，就在自己身边不像。 到拍摄点，人山人海。 好多耳熟能详的面孔。 小时候就在电视上看到过的老演员，近些年撑起票房的中坚演员，串戏的歌手，自带流量的小鲜肉…… 连国内最炙手可热的动作演员梁子恒也在，正是这部剧的主角。 徐璐觉得这些人，这么大腕。平时拍戏应该分批次，错开时间去拍，今天全都在这。难不成真如表姐所说，因为刘晨阳来串场，这些人都聚在了这。 她不至于紧张，却因跟刘晨阳在一起有些忐忑。 眼见表姐要过去介绍，掉队几步，想躲开。被一只手，抓住手腕，拽的她跟他并肩。 半圈介绍下来，她渐渐不胡思乱想了。 这些人听说她是刘晨阳老婆，连一丝异常都没表现。反都一一客气，点头示意。 戏里面的主角是梁子桓，刘晨阳俨然是现实中的主角。不断有些明星过来，主动要求合影……若非要化妆换衣拍戏，怕还不容易脱身。 方楠看时间差不多：“璐璐，你跟晨阳一块去化妆室。等会试装的时候，你有意见该提就提，配合着工作人员，咱早点结束。” 脱离人群，徐璐看前面带路的人没注意，凑近了点：“你现在这么红了？连梁子桓这种人都主动要合影。” 刘晨阳搂住她腰肢往身边靠拢，同样咬着她耳朵：“不是我红，是他打不赢。男人的世界，骨子里会下意识的敬畏力量。” 徐璐没挣扎，咬了咬嘴唇：“你连追都还没追我，怎么能跟人介绍说我是你老婆。” “前妻也是老婆，没啥问题啊。” “有问题，对咱俩影响都很大。” “我不介意，你介意啊。那咱回去跟人澄清一下，就说介绍错了。你是我离婚前的老婆，现在的路人甲。” “别了……什么都自作主张！” 徐璐拽他一下，低声嘟囔。 刘晨阳莞尔，趁着人多她不便反抗，低头亲了下她侧脸：“放心，剧组跟其它地儿不一样。只有想让新闻流出，才会流出。你表姐难不成还会恩将仇报，拿咱俩的事炒作呀！” 第509章 片场 到化妆室，整个造型团队开始围绕刘晨阳忙了起来。 当然，现代影片并不需要过度的去渲染妆容。化妆的目的无非是让五官跟镜头感，变的更立体些。 徐璐则跟着其它人，去了服装部，帮忙挑选一会要穿的衣服。 眨眼中午，一切弄好。丰盛的饭菜也被剧组人员送了过来。 方楠来是看看准备好没，导演那边已经可以随时开始。进门就见刘晨阳正拿筷子夹了点东西往表妹嘴边凑。 表妹一点不配合，扭捏着抿嘴撇头。不过还是在刘晨阳不屈不挠的坚持下，吃了进去。 温馨莫名的气氛。 她有点不忍打扰。 几秒钟后，咳了咳：“我是根据你们俩口味，让人专程去外面买的，合口不？” 徐璐听到声音，脸上迅速染了点灿红。忙站起身：“表姐，你吃过没。” “吃了！” 刘晨阳道：“是不是那边弄好了，在等我。” “不急，吃完再说。” “吃撑还怎么拍？” 刘晨阳笑，放下了筷子。 …… “姐，你这电影投资多少钱啊，请这么多着名演员过来……” 不远处，摄像器材齐备，正在拍摄。 徐璐边偷偷观察万众瞩目，风头完全盖过主角的刘晨阳，一边闲聊。 方楠同样目光不移，看着他无论是自由搏击还是其它武术套路都信手拈来。 他一点都不生疏，可能是对于搏击过于了解，反是梁子桓这个老武术演员跟不上他节奏。导演已在提醒刘晨阳，让动作更随意些。梁子桓也敬业的要求，不用担心伤到自个。 听到声音，她才微微回神：“对外是十亿投资，实际投了五个多亿。” “有投资人还是？” “自己投的。” “唱歌这么赚钱啊。” “你的功劳，你舅舅不是从你公司分不少钱么，给我了。” “那是舅舅的钱，收购万洋的时候钱基本全是他出的。当初不是他，就没今天的博雅。具体协议，我过几天就跟他补签一下……” “不用，赚钱后把他出的那部分给他就成。他投资你，说是投资，还不是看你资金上过不去，想帮你一把。赔了就是赔了，赚了，把他本金归还，这是他给钱之时的本意。一家人，真分这么清，当初直接就签协议了对吧。” 方楠随口应着，打岔：“你说撮合我跟刘晨阳在一块，还算数不？” “姐……” 方楠笑着侧目：“傻丫头，别说姐平时跟晨阳没太多交集。就算真喜欢他，有你在，姐会自动退避三舍。何况，我们俩私下里几乎没见过面。现在清醒点没，以后还乱点鸳鸯谱不？” “我错了！” 徐璐低声道歉。 方楠顺手帮她拂去了一些衣服上沾染的灰尘：“这次既然专程过来找他，是不是想通啦。” “我也不知道。” “你瞧瞧那些女演员看他的目光，还不快点考虑清楚？我都替你着急。拖下去，你除了自怨自艾，眼巴巴看着他越走越远，还能怎样。感情不需要那么多计较，我喜欢他，此时喜欢他，就要沾上他，对不对。不喜欢，另当别论。” “既喜欢，又矜持，万一真正错过。到头来，只剩遗憾。” 徐璐茫然：“感情应该是相互的。” “你管他互不互。念念不忘有回响都不够，还真陷入韩剧里了。我见到的是，没有人，至少我这个圈子没有任何男人能抵挡的住，一直凑上来的热情。呶，吴丽华，那边的韩莹莹……女人见了她们都觉光彩照人，你说男人面对她们撒娇靠近，是一种什么样子的心态。我挺现实的认为，感情更需要约束一点。再漂亮，优秀的女人，都不可能永远被动把男人的心，绑在她身上。” “只有你傻乎乎的，动不动跟人冷战，闹腾。既等着他，又没理由去约束他，任由他胡作非为，苦果你尝！” “姐，道理我懂。可你这样说，对我不公平，偏心他。错了就是错了，哪怕我千错万错，我认。他就是背叛了我跟他之间的感情，他却不认。我不想那么犯贱，也不想没原则的改变。哪怕代价是此生，都冷眼相对，擦肩无言，我也担得起。” 方楠看着她冷冷清清的执拗，清泉般没太多变化的眼眸。 无声，心里暗叹。 可能吧，是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磨灭了对于爱情的幻想，失去了固有的坚持。 她不再多说，现实本质是血淋淋的。表妹恰恰是那种少部分，可以迅速摒弃掉负面思考的人。 很久之前，她就感觉她身上有姑父性格的影子。 不温不火中，固执己见。在很多事情上，固执到偏执，天生有一套属于自身的逻辑。对或者错，旁人很难评判。 聊着，不知不觉间拍摄进入尾声。 时间也眨眼从中午，到濒临黄昏。 徐璐正见刘晨阳准备从长枪短炮中脱身，被那个叫计永胜的武术指导叫住了，说想跟他格斗上沟通交流下。 笑着在说话，眼神似也在笑，有点阴笑。 而底下一群演员，看客闻声却在起哄，想看热闹。 徐璐突如其来的愤怒：“姐，他累一下午了。那什么武术指导早不跳出来，晚不跳出来，此时瞎蹦跶什么呀，谁有时间跟他进行格斗交流！” 方楠察觉到不合适，现场看似热闹，并不是这样。 刘晨阳是整个格斗界，最首屈一指的人。除了国奥，未曾在擂台上有过任何败绩，能跟格勒直接谈比赛的身份。交流，还不是单纯的拳击交流。赢了是欺负计永胜，万一输掉丢人，会产生何种负面影响。 且所谓的交流，网上不知多少人打着交流名义，对刘晨阳堂而皇之发起挑战。刘晨阳不理会，那些人就说他胆小如鼠，空有其名。理会，老鼠实在太多。 尽管网友很多都在骂那些蹭热度的，可还是有一部分昏头昏脑的，瞎起哄，真信刘晨阳不敢应战。 她刚要过去，就听刘晨阳笑盈盈对徐璐道：“璐璐，你帮我录一下跟计老师的交流过程。正好今天请假，得给公司交作业。” 这是，直接答应了计永胜的约战。 方楠迟疑，又被他松弛跟自信的状态所影响，没说别的。 这是，百分之百吃定计永胜了吧！ 也对，一个年轻正值巅峰，处在积极训练期。一个三十几岁，早退下来的前国家队散打运动员，忙于赚钱，荒废锻炼。 结果应该是没悬念。 可能计永胜，敢出言挑衅。格斗思维，自信，还停滞在十年前的搏击圈。 第510章 如初 刘晨阳有把握打赢计永胜，无论是散打还是拳击。他的心态，注定不会因为害怕失败而躲开。自信，不会受到影响。 他输的起，也能赢的动。 这么多人，这么多演员，这么多拍摄的器材。计永胜在他过来免费助演串场的情况下，对自个不友善，人品跟人，挺欠抽。 且刘晨阳也不知他对自己哪来的敌意，从他跟梁子桓拍戏开始，叽叽歪歪就全是他在挑毛病。人梁子桓说不让刻意收力是职业素养，计永胜作为专业的武术指导，搏击高手还不让收力。准备要看自己一拳将梁子桓打死么？开玩笑，他裸拳的重量打在普通人身上哪，全是要害。 前国家队成员？ 刘晨阳由此想到了工作室那个被自己压在脚下的万年老二唐正，对方一直都心胸狭隘，处处找茬。他好像也是前国家队成员，难道计永胜跟他穿一条裤子的？ 当然，理由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流”。 刘晨阳看着走近的计永胜：“有护具没？” “有，你想用的话，可以让人去取。” 刘晨阳腾的发笑：“不是我想用，我是担心没护具，会一拳把计老师你这满嘴昂贵的烤瓷牙给打落。” 调侃轻松的话，引的其它人跟着全笑。 导演知道刘晨阳是投资人找来的，见状做主去取了相应的拳套，护腿，护头等等。看计永胜完全没戴的意思，有些皱眉：“怎么着，不戴这些如何交流？裸拳打？” 刘晨阳老老实实先戴上，懒得理会计永胜戴不戴。 他往后退开两步：“计老师可能想让着我，才会不戴。没关系，作为年轻人一要尊重前辈，二要重视自己安全。他不戴，我戴！友谊切磋切磋。” 听刘晨阳说着，底下一群人眼神也开始有变化。 暗道这计永胜还真是不识抬举。 裸拳？ 先不说能不能打赢，人刘晨阳凭什么要跟他裸拳。 计永胜伤了，养几天就行。刘晨阳伤了，这部电影经费全拿出来恐怕都不够赔的，伤的还有如日中天的热度。 刘晨阳不耐再墨迹下去，忙一下午，饿了。看对方坚持不肯戴护头，确定开始，直接朝他走去。 是走，毫无任何顾忌逼近。 他啥都不戴，都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击溃对方。何况戴着这些，对于职业运动员来说能忽略防守的护具。 至于会不会被人评价欺负前辈，傻子都看出来，对方在欺负自己呢。 要是每个人都裸拳找他挑战，接下来。那成天啥都不用干，跟派出所打交道就成。 庞明元那场裸拳之后，刘晨阳就已经能很理智对自我脾气进行约束。不想承担任何一丁点受伤的风险，避免接下来有可能出现的比赛受到影响。 腿！ 抵近攻击范围，他径自爆出全力。 中鞭，腿如刀，直达计永胜避无可避的腰部。 毋庸置疑的强势，连对手有没有能力接住这一腿后，将他放倒都没考虑。他只认为，对方接不住！ 他感觉没错，计永胜确实接不住。 在刘晨阳攻击到达后，他下意识想钳制住他腿部之时。胳膊沾上瞬间，人险些被撞的失衡。 堪堪站稳，眼前迅速闪烁。 拳！ 快到极致的拳，遮挡住了他视线。 骤然间麻木，仿佛头颅爆开。 计永胜身体被打的后仰，双眼呆直，往后摔。 刘晨阳担心磕到他后脑，下意识用脚挑了下。平躺的计永胜，变成了面朝下趴在了地上。尸体一样，动弹不得！ 比赛，没观赏性。 因为反应慢的人，都还没看出来计永胜如何倒下的。 就见着刘晨阳抬脚，然后计永胜就趴了！唯一能感受到的是，他出腿之时的那种力度。 隔了十来米，很多人都在思索。这一脚要是踢自个身上，能不能把脖子给直接踢折。 梁子桓更有些后怕，他在半小时前还信誓旦旦的说让刘晨阳别留手，呈现出最真实的效果。不留手，还能活着么！ 可笑的是，明明他是专业的，现役运动员。计永胜这傻逼为了装逼，竟然逼着他戴护头，自个不戴。 结果，比赛开始到结束，用了五秒。 现场有医务人员，迅速冲上来开始抢救。 一两分钟后，计永胜涣散的双眼也还没能聚拢到一块。稍微清醒后就想死，丢人的想马上死掉。 刘晨阳知道他肯定没事，被一拳打死的概率跟中彩票差不多。他看了眼导演：“计老师如果后续需要住院治疗之类的，可以让楠姐找我，钱我出。” 待要过去牵着徐璐离开，被一群人围了上来。 合照过，来索要微信的。 …… 徐璐等啊等，从一开始替他紧张，等到他将计永胜击倒。还没来及松懈，见他又遭一群演员围住，打开微信码，被人挨个扫。 男男女女，连那群摄影师都凑热闹寄过来，扫码加微。 她敛了敛视线，更敛了敛五味杂陈的内心。 “姐，晚上你不忙吧，咱一块吃顿饭。” 方楠犹豫：“当你们俩的灯泡，合适嘛？” “他才是灯泡，我来天海主要就是想你了，早想给你当面道个歉。前一两年，我很多事做的都不对，欠考虑，分辨不清楚谁真的关心我，假关心我……忽略过好多你跟舅舅对我的好。” “姐，我真知道错了。咱们俩能不能还像以前一样，无话不谈……” 方楠主动抱了她一下：“有几个人比我了解你啊，姐姐没计较过。就是觉得你前阵子有些走火入魔，让人挺伤心，故意晾晾你。” “你把谁当情敌都没事，怎么能把自己姐姐当情敌呢？就算真是情敌，也不能因此伤了姐妹情分。明明咱之前还约好，都结婚后，换老公过日子的。把你老公让给姐姐几天，又如何！” “噗！” 徐璐沉郁的心情，径直破开。又伤感又笑，回抱住了她。感动她理解包容自己的同时，也在回忆。以前自己还说过多少比二百五都不如的话。 每次被无意帮着记起，脸都被打的啪啪响，想找地缝钻。 第511章 自由活动 刘晨阳赶过来之时，姐妹俩已说定了晚上要吃什么。 附近的一家特色餐馆，环境好，人少，菜还不错。单独的蒙古包，还有唱k的功能。属，休闲餐厅，方楠经常去的地方。 路上，刘晨阳开车，两姐妹坐在后排窃窃私语的聊天。 听不清楚在聊啥，挺开心的。 好像准备再拍一部电影，商量一块投资的事，方楠要让徐璐做女主。 刘晨阳忍无可忍，当即插话：“楠姐，她那公司每天网上销售额都平均上两千万……发展期，这么忙，哪有时间拍电影。” “你管呢，我不能有自己爱好啊？我姐都说我长了一张电影脸，有当演员的天赋。” 徐璐张口刺了一句。 “电影脸？楠姐客气几句你还当真。你有啥天赋，你不上镜好不好。现实中一百分，镜头中顶多八十。” “你瞎激动啥，我们俩就随口聊投资电影的事。” 方楠被逗乐：“晨阳，你不想我怂恿璐璐拍电影也成。你替她，等比赛结束，来帮我拍一部。” “我不拍。” “你不拍，还管着不让璐璐拍。” “楠姐，里面乱的要命。她跟朵白莲花一样，做生意有人帮衬着，加上运气不错，勉强还行。去演电影……” 徐璐眼睛睁大了点：“接着说，我演电影怎么了？” 刘晨阳想说娱乐圈到处是真真假假的传闻，乱的像一锅粥，名声好不容易正向点，进去又一塌糊涂。没法说，说出来纯属引火烧身。他收了收：“总之你敢去拍，我就有办法让你们俩赔的底朝天。” “你有这能耐嘛！” “有，我妈认识广电的高层。就算不能阻止立项，我公司还跟国内几家连锁影院的高层关系不错。实在不行，我就天天跟着你，看你能怎么拍！” 徐璐翻了下眼睛：“好好开你的车，开快点，饿了。” 刘晨阳不放心：“楠姐，你千万别给我找麻烦，鼓动她进圈。不然咱俩彻底翻脸！” 方楠单手托腮，视线转走：“你跟我翻脸多少次了，还在意多一次么。璐璐，拍，就不搭理他！姐姐找人给你量身打造个角色，找一群一线男女演员，给你充当绿叶。多安排点吻戏啥的……” “嗯嗯，我喜欢钟耀天，能请动不。我从小到大的偶像，初中喜欢到现在。哇，今年四十几岁了，看上去还跟当年一模一样。” “请他没问题，片酬才二线，又是个过气的，配不上你。要请就请当下最火的，最帅的……” “姐你看着安排，投多少钱都行。你说话，钱到。” 刘晨阳听俩人越说越认真，下意识接腔：“现在谁都没我火，近在眼前，还准备找谁去？” “你不是不拍嘛！” “拍，璐璐拍，我肯定拍。别说吻戏，床戏我也接受。” “你这话我录下来了，你说璐璐肯拍，你就要跟她一块拍。明儿我先联系编剧，让他们帮你写个剧本出来……” 她笑看向徐璐：“给姐个面子，到时来演个角色。” 刘晨阳稍楞：“你们俩套我呢？” “没套你，我确实准备跟璐璐一块投资电影。她外形这么出众，想让她出演重要的角色。是你自己说，想跟她一块拍！” 徐璐忍笑，冷冷淡淡：“拍部电影也不会少块肉，有钱拿，有名气赚，何乐而不为。再说我姐帮过咱们这么多忙，你都能给张世海代言，为什么不能帮她拍部电影。” 刘晨阳不经意揉了揉额头，心道能一样么。 代言一天不到就拍好，张世海爱怎么营销跟他没半点关系。电影可是动辄为期半年以上……上至几年。况且，演员是个职业，他职业不是演员。 想直接拒绝，说不出口。闷声开了会车，停进餐厅车场，并肩去往包厢之时他才往方楠身边靠了靠：“楠姐，以后你有用到我的地儿，让我怎么帮忙都成。电影的事，我真不是那块料……” 见她置之不理，不听。刘晨阳嗅了嗅：“楠姐，你用的啥香水，比璐璐的好闻多了。” “我没用香水。” “那应该是洗发水的味道。我猜猜啥牌子，auss……kieh……reve？他随口报着名儿，手指挑起了她秀发，认真的闻。” 夜色遮掩下，方楠脸上微微泛热，拉开距离：“你不尴尬，尴尬的是别人。璐璐，他故意挑拨咱俩关系。你过来，我想离他远点。” 徐璐冷眼旁观：“没事姐，你给他一耳光，他发情期就提前结束了！” …… 晚餐，私人空间。 刘晨阳本打算跟徐璐过过二人世界，少喝点酒。看看电影，牵牵手。不但被方楠打乱了所有预期计划，两姐妹在一块，还故意孤立他。 他招谁惹谁，放下训练来帮忙串场。费尽心思把徐璐叫天海，想好好带她玩两天。 结果，俩人三言两句还一块设计自己。 一个恩将仇报，一个无条件跟她姐姐立场一致。自己，落的没人理。 看情况，晚上徐璐是跟方楠一块住，还是住哪都未必。 愁！ 愁的陪俩人喝了点红酒，借酒劲儿拿起了话筒。 将敌意，将身份放低些吧 今夜里，想要了解她 失败过，哪用怕，尽情撩吧 共与苦恋中找点潇洒。 方楠跟徐璐聊天被干扰，抬手拍了下刘晨阳肩膀：“打住行不行，词都唱错了！” “我又不是专业的，唱歌对我来说就是一种排解苦闷的方式。自己开心就够。” “那你接着唱，我跟璐璐出去聊。” “别……楠姐唱，我想听楠姐唱歌。” 徐璐眼睛弯了弯，赞同：“我也想听。” 刘晨阳赶紧把话筒塞给她，帮着点歌，点方楠的专辑。 悠扬的前奏中，方楠特有的音色也轻缓自蒙古包里慢慢飘出。 夜光如水，惹的音符叮咚游荡。 唱歌中的方楠，身上仿佛有种无形的魔力。 刘晨阳没被魔力影响，趁机坐到听的入神的徐璐身边。瞄了眼专注的方楠，低声耳语：“我订的电影票时间快到了！” 徐璐抬手，顺便遮住耳朵，跟他嘴唇隔开距离。 刘晨阳给拿开：“楠姐事挺多，咱别耽误她休息……” 徐璐又捂住了耳朵。 刘晨阳无计可施，颓然无趣：“我吃饱了，去车上等你们。” “嗯，我还想再听楠姐唱会。” 徐璐摆了摆小手，示意他自由活动。 第512章 审美契合 “楠姐，我希望你可以做个善良的人，把璐璐还给我。” 刘晨阳坐在外头的长椅上，感受着凉风，听着蒙古包里时不时飘出的音乐，拿手机发了条微信。 一根烟抽完，歌听完，才等到方楠回复。 “是璐璐缠着我，不是我缠着她。可能，觉得跟你在一起太没安全感，她说今晚要住我家里。” “那我也住你家去。” 刘晨阳没再等来回应，再度等来了方楠歌声。 树叶于月光下摇曳。 他低着头，再次点了根烟。 好在，方楠歌声招狼。许多其它包厢的客人闻声开始探头探脑，音乐便戛然中止。 大约三两分钟，两女摆脱围拢的人，并肩走来。 刘晨阳于暗中定目观看。 一个浅色休闲装，一个正经职场套。一个端庄贤淑，气质知性。一个玲珑剔透，皮肤白的都于月光下柔和静谧。 刘晨阳没少见到过徐璐穿西服，套装，没见她穿过白色。 这种颜色，皮肤稍稍有些瑕疵，只会穿出来违和感……在她身上，不违和，反而更明显勾勒出了纤细窈窕，气质跟以往截然不同。 他走过去：“楠姐，你住哪啊，我跟璐璐先送你回去。” “东辅路，13号。” 徐璐在她回应间，双手牢牢搂住了方楠胳膊，头贴着她肩膀。 微醺，喜欢她身上的味道，确实很香：“你送我们俩之后，也早点回去休息。” 刘晨阳笑容僵了一瞬，上前帮两人打开了后排车门。 依着方楠指路，到达一个高档别墅区门口之时。他转头看向方楠，默默注视：“让保安开门去。” “他可能睡着了，我下去给他打声招呼。” 方楠自若说着，下车，关门。 刘晨阳等也不等，直接切换倒挡。远光灯中，方楠身影越来越远。 徐璐被他操作弄的愣住。 她虽然很想跟刘晨阳单独在一起，却纠结，拿不定主意。尤其表姐在，怕她笑话促狭，真准备跟她一块睡一晚…… “怎么把我姐丢那了？” “到她小区，难不成我还送她上楼。” “我要住她家里啊！” “她家这么小，不想你在里面受委屈。” 刘晨阳自若应着，将车身调正，一溜烟的转道：“电影都快结束了，现在去还能看半场。” 徐璐支着有些发沉的脑袋：“我不想看电影，困，你送我去酒店。” “去什么酒店，我住的地儿那么大。” “你追女孩子第一天，晚上带她去你家？” “想哪去啦，别墅，好几层。咱俩都不住一层！比酒店隐私性好，安全，还有我这免费保镖。璐璐，你太漂亮，无论去哪，首先要考虑哪更安全……” “我觉得哪都比你家安全。” 刘晨阳正色：“我可以发誓，会让你睡个好觉，绝不打扰你。” “发誓管用，你早被雷劈多少次了！你手机呢，拿来给我姐发个消息，问她到家没。你就是胡闹，这么晚，把她一人丢小区门口。” “我刚刚问过，她已经到家。” 徐璐抬了下眼睛，胳膊抵着座位扶手，昏沉沉闭上了眼睛。 她真有些累。 因为今天来天海，昨天处理了好些堆积的工作，忙碌到凌晨一两点钟。飞机上太吵闹，没睡着，紧跟着又来剧组……稍喝点酒，困倦就不禁到来。 刘晨阳没打扰她，没接着聊。透过后视镜看她逐渐安静下来的睡容，将车速放慢了些。 有电话打进来，他亦没去接听，顺手即挂。 正事亦或者私事儿，什么都不想电话中吵她休息，唯好好开车而已。 …… 到家，晚上十点。 刘晨阳打开车门，试探拍了拍她：“到了！” 徐璐张开惺忪的眼睛，被周遭陌生环境所感，短瞬变的清醒。 “我抱你上去。” 刘晨阳不由分说，伸手穿过了她腿弯，将人从车里挪出。 “自己能走……” 徐璐扭捏，看没作用，将头埋进了他胸前。 她心里明镜样知道他怎么想的，偏，抗拒不了。 来天海，不就是潜意识中想来么。 至于他嘴里那个客户，可见可不见而已……博雅网销模式成熟，视频粉丝瓶颈突破，实体店情况也随之慢慢有好转苗头。自己公司的业务都做不完，没有非跟同行合作或者融资的紧迫性。 她也不想再故意刁难，折腾他，吊他胃口。就如表姐说的那样，她这种脾气喜欢一个人，就是自身的劫。 别墅很大，跟她在荣城的家大小相仿。 徐璐被他抱着，一直被放到了卧室床上……获得自由，起身去浴室。 浴室同样很大，浴缸也是。放置着一些崭新的生活用品，包括一套标签都没拆掉的银色丝质睡衣，常用的化妆品卸妆水…… 是给自己准备的。 她突然有点触动，看着慢慢升起的薄雾，眼中也起雾。 他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就不知这份细心还属不属于自己一个人。 刘晨阳感觉到她睡醒后截然不同的状态，暂也敛了那份单纯到极点的念想。去旁边卧室洗脸，简单冲了冲，反倒不太敢进她卧室。 门口站了十来分钟，听着吹风机动静慢慢变小。他叩了叩门：“有些话想跟你说，能进去吗？” “你什么时候这么礼貌了！” 刘晨阳笑着开门，看着梳妆台前坐着，乌发倾泻而下的女人。银色的睡衣，似将她整个人都衬的柔软。特有的香味，只要她在，便熟悉的让人沉迷。 他没过去，而是随手从卧室小型饮料柜中取了瓶矿泉水，打开倒进杯子：“我这不习惯烧开水，渴了的话，将就下。” “灯光有三个层次，最亮的是模仿白天的光源。最弱的，这种。”刘晨阳变幻着，房间瞬间变成温暖柔和的昏暗：“这是，睡眠光！” 徐璐适应着转而到来的昏暗，怔楞中，那个笔直的影子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尽数洒落颈部。 “早点休息，换个地方聊。” “哪？” 徐璐侧脸，注视着深邃如刻的五官，眼中光彩涣散。 她还是这么没出息，真正去注视他，就容易恍惚的忘掉一切。她迷他这种像是刻在基因里的审美契合，契合到，魂牵梦萦。无论怎样刻意淡化，情感总在瞬间如涟漪扩开。 第513章 三城 唇齿，磁力引导下，不受控合拢。背景板样的灯光，笼罩着两人，也屏蔽着两人之外的一切。 无风，浪涌。 床头悬挂的钟表，秒针，一圈又一圈的于风浪中越走越快。 徐璐困顿中，新的力气滋生。 刘晨阳却是纵度中，理智全无。 没有负担，没有隔阂。有的是最本能的驱动，在怜香和肆意中，徘徊不定。 …… 过程漫长，夜却很短暂。 短暂到刘晨阳还没细细感受她身上的温度，已被调了震动的电话吵醒。 他摸索着从枕头下拿出手机，挂断，没接。 跟着微信打字回给催促上班的蒋伶伶：“电影一天时间没拍完，既然休息了，再休息两天。” 请好假，关机。 他转身，要好好看看她，发现她已睁开了眼睛。 近距离的细腻，他声音随之温柔：“早餐想吃什么。” 徐璐无法面对他复杂又透彻的眼睛，也无法回忆昨晚那个再度失控的自己。转头侧卧：“无所谓。” 刘晨阳从她身上翻过，再次面对：“哎呀，你能不能多看看我……” 徐璐还想撇头，被拥进了怀里。 无力推拒着，复察觉到他变化。眼神，微微发呆：“不，不行……” 刘晨阳置之不理，行随心走。 徐璐更难受，但知道昨晚他就憋憋屈屈的，担心她太累……僵直着，再度搂住了他脖颈。 晚上十一点开始，不知几点睡的。 早上八点开始，又不知几点睡的。 徐璐连做梦都梦到，于悬崖边游移，随时都有概率粉身碎骨。 阳光居中，更亮。 她茫然再睁开眼睛，身边已没了他。 徐璐费力撑着坐直，打量着这个昨天没仔细看的房间，听着楼下厨房里偶尔传出的动静…… 她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洗漱，套上了他给自己买的那件睡袍。 很短。特别下半部，比短裙还短。 可除了贴身衣服跟睡袍，没别的。 外套，衬衣，裤子，全不知去了哪。 她怀疑他故意的，故意给自己留下这么件白天根本不适合穿的睡衣。 有心躲在这不出去，又渴又饿。 开门，往外看了眼。 楼下厨房里那个身影在做饭，没发现自己。 徐璐悠闲，于走廊中随意参观。 这别墅内部空间，很大。仅二楼，就不下七八个房间。健身房，书房，主次卧，多功能厅…… 她参观着，就能想象出他在这生活的样子。 健身器械看着像常用的，书房里的书案，上面还有本翻到一半做了记号的书。 别墅是蒋伶伶的。 那自己昨天睡的那个有点偏女性化风格的房间，是她的主卧？看装修应该是，那他经常睡哪？ 徐璐走动着，开了最里间的门。 熟悉的各种墙壁挂饰，几张照片。整洁的床铺，床头柜上还有烟灰缸…… 她有些好奇，在这个卧室里多参观了会。 衣柜里是各种男士衣服，展框里是各种金腰带，奖牌，还有那枚国奥银牌，好多英文签名的拳套。 头发，女人的长发。 徐璐目光游移，聚在展柜上。 她接着记起刚刚见到的其它东西。 这个地方，恐怕不止自己住进来过…… “璐璐！” 外头声音自远处传来，她敛神迅速走了出去：“我在这。” 刘晨阳闻声，目光在她纤直的双腿上稍停：“随意做了点吃的，对付对付。吃完，带你出去转转。” “哦，我衣服呢？” “送精洗店了，因为你那西装好多褶皱，我这没法熨烫。等出去，再帮你买几套。” “不用买，我晚上就想回荣城啦。” “啊，不是还要见赵伟民……” “我能见着嘛。你个骗子，到现在都还在骗我。” 刘晨阳尴尬：“昨天能见，事冲突了。今天，他刚坐上回燕京的飞机。不过没骗你，你随时感兴趣，我随时可以帮你安排。你穿这睡衣挺好看……” 徐璐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不跟他并行：“你这难道没有其它女性衣服吗？我先凑合穿一下。” “没有，等下我看你衣服洗好没。没洗好，再去帮你买。” “这么大的地方，你一个人住？” “有时我助理会过来凑合一晚，有时钟点工来打扫卫生，大部分时间是我自己住。” “这不是你老板的房子吗？” “她买的二手别墅，买来之后租出去过一段时间。等租户搬离，重新装修好准备跟蒋叔叔一块搬进来的。正好我没房子，先给我住了！” “你老板对你还真好。” “我是她的摇钱树，我们两家又相互认识几十年，她拿我当弟弟看。璐璐，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没有。” 刘晨阳瞥了她一眼，到餐桌前弄好了碗筷：“我好久没做饭，厨房许多东西也不卫生。就随便下了两碗面，尝尝。” 徐璐点头，拿筷子夹了些。慢悠悠吃点：“不错，味挺好的，比外面卖的好吃。” “还行吧，我在国外的时候，有时间的话喜欢自己做点。别的不说，下个面，做个家常饭，挺拿手。” 徐璐看向他，由衷笑了笑：“你现在好有魅力，远比以前要自信开朗。要是咱们俩相亲的时候碰到这样的你，我肯定会有中大奖的感觉，感恩馈赠……” 刘晨阳递了杯饮料给她：“你有些奇奇怪怪的，怎么啦？” “没有，我真特别欣赏现在的你。知情知趣，细心会撩。跟你在一块，一点烦恼都没有。” 她顿了顿：“晨阳，你以后真不准备回荣城发展了对嘛？事业在国外，家人在燕京，公司在天海……回荣城的时间应该很少。” “其实荣城不错的，这几年发展很快，经济早超过了省会万城，在向着真正的一线城市靠拢……” 刘晨阳插话：“荣城经济不如天海和燕京，别说这几年，二十年后也不如。璐璐，有没有考虑过让博雅的总部迁到这俩城市中的一个。” “没考虑，大城市各方面成本太高。一看你这问题就是个商业小白，在天海燕京的公司，只有想往外搬的多。” 刘晨阳沉吟：“搬不搬关系也不大，反正现在交通便捷。随时想你，随时能去找你。往后看看呗，真正的生活，我认为还是要在荣城，我个人也比较想住荣城。但现在没办法，学校在这，公司在这。我付出那么多努力，还没赚够自己想赚的。” 徐璐认真：“我赚够跟你赚够有区别吗？我感觉我现在赚够了！” 第514章 微妙的抉择 看他愣住，徐璐灿然笑了出来：“我意思是说，钱我先赚够了，比你快。羡慕不。” 刘晨阳被她明艳吸引，忘掉吃饭。 她皮肤真是他见过所有人中最好的。 银色的睡袍，更映出了那种明艳的白，自然的娇。 食之无味，同时在记忆她刚刚随意中的深意。 她想让自己回荣城吧，却小心翼翼的。存于暗示，不敢明说。 但，他又该怎么说。 他把她当女朋友看，何尝不是没办法想进一步的关系。 先吃完，他把她衣服从精洗店取了出来。热心，帮她换好穿好。之后，便有些后悔。 去哪玩其实都不如在家里玩有趣。 只不过生活不能止于两性，得为了身体，出去放放风。 碍于知名度问题，没敢去太热闹的地儿。 刘晨阳带她在郊外农家乐里，吃喝玩乐一下午。在看出她执意想当天回荣城后，车陷在了荒无人烟的半道上。 进泥坑了，轮胎飞转，出不来。 徐璐实在看不进他拙劣的演技，伸手在方向盘附近的按键上点了下驱动模式。 不受控制的轮胎，顷刻间慢慢爬出。 刘晨阳懊恼自己太笨：“赶不上飞机了吧。” “我退票了。” “真抱歉，早知道不走这条路，忘了天海刚下过雨没多久。那，今不走了？还回农家乐怎样，我订了他们房间两天呢，一天都还没住。” “都听你的，你说去哪去哪。你不让我走，我不走。” “后天走，我后天正式恢复训练。” “行，能跟刘晨阳在一块，我得识趣点。毕竟，别人想陪都没机会。不过，你不带我回别墅住，反而住农家乐，为啥？不会是担心别的女人找过去吧！” “那个叫万佳薇的女孩，网上这么诋毁你，干嘛不起诉她？” “你手机又响了，不方便接呀！” 刘晨阳被她突然转弯的问题，问的滞住。刚准备解释，徐璐突然像忘了这茬，示意他停车。 “这儿好美！” 郊外，人烟稀少的公路。夜里，糅合着市内霓虹余光，蜿蜒无际。 徐璐走下来，拿手机连拍了好几张夜景。等刘晨阳近前，主动把手机递给他，双手勾住他颈部，由肩膀探出了头。 画面定格，她拿回摆弄了会：“能发朋友圈吗？我朋友圈。毕竟单身好久了，别人还以为我找不到男朋友！显摆显摆我男朋友是谁！” “冷不冷。” 刘晨阳温声询问，手揽住她肩膀，往身边靠了靠。 徐璐边编辑文字，边发在了圈里。手，无聊穿过了他衣服底摆，贴身感受着他身上灼热的温度。调皮的，往上。 她玩的随意，刘晨阳却有些平静不了。 低头，触碰着她凉丝丝的嘴唇，完全沉入那种异样的甜腻。 亲了好久，他难以克制。 仿佛是长久锻炼积压，情绪一经爆出，乱窜一通。 “璐儿，这太冷，回去好不……” “不回去，我想多走走。” 徐璐勾着他脖颈，强行将他拉低，昂首主动。昏暗，驱逐了矜持，她死死抱着：“我爱你，想一辈子永远跟你在一起。如果你不爱我，我就用一辈子等你来爱。” “咯咯，是不是特感动。逗你的，我记性不好，说了就忘。” 她不敢再跟他对视，笑着想推开，没能脱身。胆怯而敏感：“你干嘛不说话。” “无声胜有声。” “你也不回应……我说爱你的时候，总等不来你说爱我。” “我就算回一万遍爱你，也不如多替你考虑一次。你再这样，我可不管车里空间够不够了！” “也没让你管呀。” …… 车上，不方便。 两人最终还是快速度回了农家乐。 除了吃饭，接下来时间就全赖在了床上。直到第三天早上，刘晨阳扛不住长期不锻炼的压力，徐璐工作上的电话也越来越多。 他才帮她订了当天上午的机票。 “璐儿，到荣城第一时间回个微信给我。让你员工来接，别乘坐私家车……” 听他叮嘱，徐璐一一乖巧答应。到机场，她有些不舍下车：“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骗我了。想我就是想我，干啥要拿赵伟民那些人当借口。” 刘晨阳侧身越过中控，将她垂落下来的发丝拨开，轻搂了下，亲了下：“我也不想骗你，可你不给我见你的机会怎么办。” “你好好当个人，就不用考虑我想不想见你。我会粘你粘到，让你烦不胜烦！” “啥意思？” “你说啥意思，我不拆穿你，是没必要拆穿，不想扫你的兴致，真以为我傻……” 刘晨阳感慨：“就是说我这三天被你白睡了。这么卖力，换来的不是甜蜜，是猜忌。我心里就你一个人，真的。你如果怀疑有别人，就怀疑着吧。不信任便是不信任，说再多都是掩饰。” 徐璐手摸索到他胸膛，感受着强有力的跳动：“你要有本事这辈子都让我当个傻子，算你厉害。” 拿过包，她打开了车门。绕过来，主动亲了他一下，转身去机场。 刘晨阳车子始终停在原地。 抽几支烟，看她乘坐的航班由机场进入天空，才将车子开走。 路上，电话再响。 他还是一直没接，到公司，进入了训练室。 这次见到的徐璐跟以往有些不同，似陷入恋情的小女生，也似看穿他心里繁复的智者。很近，也挺远。 他感觉她在给他机会，坦白的机会。或者，想让他跟着她回荣城，朝夕相伴。 微妙的二选一。 他看出来的就是这样。 他想跟她以恋人的方式去相处，俨然是自己想多了。 乱，发泄在了训练上。 体力透支，思维更加清醒。 那些甜蜜的诱惑，是甜在身体，毒在心底。他怎么可能在这时机去选择，抛开一切回到荣城。 但这似乎不是最终答案。 他有时间，很多时间去斟酌。至少目前来说，她是他的。后面，他也不会让她跑远。除非，他在她身边什么都感觉不到。 以前喜欢钻牛角尖，钻进去，退不回。现在他喜欢在牛角前止步，有效的去避开烦忧。 第515章 如影随形 刘晨阳心乱，静的也快。 下午，收到她安全抵达荣城的消息。抛开烦恼，将心思圈在了工作中。三天的放纵，他用半个月才消除身体影响。 这半个月里，除了偶尔跟她煲电话粥，睡觉索性也留在了公司。 面对格勒的训练压力，分秒都在。 无穷无尽的压力。 有舆论将他捧到神坛，输不起的压力。有媒体将这场比赛渲染成了东方人跟西方拳王的对抗，扯到了国与国。他不介意输赢，却已有些必须要胜利的心态。 他懂了蒋小东为何身不由己，懂了他当年站在擂台上宁死不退的信仰…… 有时，比赛不单纯是比赛。享受比赛所带来的一切，就得承担一切压在身上的担子。 且这种担子，每一阶段训练结束。在看到格勒那些相关视频后，更重。 他没信心赢那个代表世界最顶级水平，处在巅峰状态的黑人拳手，越练，信心越小。技术越高，看出来的东西越多。 那是一个力量，攻击，防守，经验，抗击打全方面都极出众的拳王。三十几场不败，恐怖的ko率，主场优势…… 他尽量在抛开杂念，训练节奏却丢了。从六个小时，延长到八小时。八小时，延长到十二小时……没退路，就只能一步步的往前走。 “晨阳，瞧瞧谁来看你了！” 又一天训练中，门被推开。蒋伶伶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个中年男子。 一米八多的身高，四十来岁的年龄。皮肤白了很多，消瘦的脸颊也比以前多了些肉。身姿，站姿，都让他既熟悉又陌生。 刘晨阳愣了下：“爸，你怎么到这来了。” 他着实挺意外，父亲出院后，应该在荣城休息康复中。他帮他请的也有保姆跟专业的护理人员……眨眼出现在天海。 刘青海笑笑：“在荣城呆的没意思，想着还不如来天海看看你。你伶姐说，你最近状况不太好。不能这么练，伤身。技术经验可以累加，力量跟胆魄基本是定型的。” 蒋伶伶接腔：“刘叔，这话我爸跟他说多少遍了，没用。之前是不想让他放假，现在想让放假，还赖在公司不肯走。” 刘晨阳没理她，摘掉拳套过去：“康复怎么样？这节点能多走路嘛！” “包车带护理一块来的，就从门口到这走了几步，轮椅还在外面车上呢。” “走几步我看看。” 刘青海依言，信步而行。 刘晨阳怔怔看着他笔直的背影，时间仿佛倒了二十年。那个时候的父亲，是永远屹立在他心里的山。走路如风，单手就能把他跟妹妹一块举起来…… 他那条腿跛了以后，他心里的山也塌掉了。 现在，他不但能正常走路，连样子都像回到了以前。达到了标准体重，年龄跟精气，都仿如四十来岁。那双昏沉浑浊的眼睛，似都多了些亮色。 低了些视线，刘晨阳掩住那些胡乱涌来的情绪：“别走啦，歇会！” 刘青海笑着答应：“你也歇会。” 呼！ 刘晨阳重重吐息，扶他去外面把轮椅拉了出来，推着在附近散步。临走前，瞪了眼蒋伶伶。他猜到，是她把人给接来的。 蒋伶伶并不在意：“晨阳，好好陪陪刘叔。以后上午来练，下午就陪刘叔在天海转转。” …… “阳阳，等爸腿彻底好了，当你保镖行不行。或者，经纪人，陪练师？你给爸找个能在你身边的工作，荣城我一个人在那边，太没趣。” “你都五十岁了。跟我身边，是你保护我还是我保护你啊。” “小看你爹我。你找个像我这样身手的人做安保，每月至少得给人大几万吧，别人还不如我用心。我不要钱，也不管你的事，爸可以保证，只忠于自己本职工作。” 刘晨阳没接茬：“准备在这呆几天？我训练吃紧，没时间陪你。” “不用陪，来这不是为了干扰你，是挺久没见你了。考虑考虑我刚才说的……” “考虑啥，我不可能让你在我身边工作。” “为什么？” “不为什么，跟你关系没那么好。经常在一块，别扭。” “你爹还没老到走不动，就嫌弃上了！” 刘晨阳点支烟递给他，自个嘴里也塞了一支：“嫌弃你是应该的，你小时候对我什么样，你老了我也对你什么样。” 刘青海犹豫：“医生不让抽烟。” “我也是医生，抽，没事。心里敞亮，比忌这忌那的，效果好一百倍！” 推着他，刘晨阳随口问：“现在能吃什么？” “除了太辛辣的，都行。” “那一会我让人打包点偏清淡的淮扬菜。” “怎么不去馆子里？” “我哪都去不了，去哪都难脱身，何况还带着你。” 刘青海半支烟抽完，抬了下头：“训练过犹不及，比赛时间越是接近，心态反而比锻炼更重要。你伶姐说你，没心态了……” “妇人之见。” “你蒋叔叔也是妇人吗？打不赢就打不赢，不能乱。有时失败，是另一种胜利。最重要的不是比赛，是自己。我看你打比赛的心情，就跟你小时候担心爸爸被对手打死打伤的心情一样。我不关心输赢，就不想看你这么执着……” “练的执着，胜负欲就过于执着。当然有些话爸没资格说，我自己很多事情都没做到过……” “行了，一场比赛而已，又不是跟人去搏命。你们都挺多余，事到临头，我是能不打还是怎样？既然打，不就想打赢么！练，不练，都是我不对，那张罗这场比赛干嘛。” “格斗从你那个年代发展到我这个年代，二十年了。一个个的还没从老思维中走出来，你跟蒋叔叔当年那水平，就算跟我同龄，我现在一个人打你们俩没问题。操不了这份心，都省点心！” “还有过度训练的事，多过度？我总不会把自个给练废。时代在进步，缓解训后的方式在进步。我敢练，就确定在身体承受范围内，能提升一点是一点。如果根据伶姐安排的，所谓专业科学的节奏去练，一点赢的希望都见不着。” 说话间，手机又有干扰。 他看着来电显示，连微信去回应的力气都没有。 万佳薇，他接触过那么多女人，从没碰到过比她更麻烦的。 聊，都碍于她身份，不便直接去聊。 不聊，她就总在网上拿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扯个不停，用舆论对他形成干扰。没法回应，没法起诉，也没法搭理。因为搭理过，除了让事端更复杂，别无作用。 他最近之所以没回家住，就是担心她随时都可能在他门口等着。 第516章 万佳薇 平时不接，现在他也没接。推父亲在僻静处转了会，就订了些饭，把蒋小东叫来，一块在办公室简单吃了一顿。 留下两个老相识闲聊，他继续钻进了训练室。 这阵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但新闻上关于他的事情，一点没少。串场方楠那部电影击倒计永胜，视频披露了出来。比赛，炒作的越来越热。再就是跟万佳薇的事，舆论从开始批评万佳薇蹭热度，已开始信她的话。 不过男未婚，女未嫁，本不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 但他心态变了，从徐璐把他跟她的合照发在朋友圈。就证明她在通知她家人朋友同事，跟他的关系，拒绝潜在的追求者。 这种情况下，他尽量想避免这类有可能给她带来伤害的新闻。 万佳薇虽然只曝光了一张登山的合照，说了几句暧昧的发言。但以刘晨阳对她的了解，她在敲打自己，她手里有更多东西。 如门口监控，甚至他没发现的家庭监控…… 这些东西曝光出来，或许只让旁人看看戏。但让他所在意的人看到，就真的有些无所适从。 平时会训练到八点，恢复后，随便在公司或者旁边酒店对付。父亲在，他只锻炼到傍晚，就带着他跟助理一起回家。 行至小区入口，路灯已经亮了。转弯间，见到了一辆白色的宝马740。 可能进不去小区，正停在靠近入口的路边。 擦车而过的瞬间，能看到驾驶舱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影子跟半张模糊的俏脸。随即，刘晨阳收到了条微信，万佳薇发来的位置。 刘晨阳看她没认出自己车子，在将父亲送回去后。门也没进，直接开出来，停在了万佳薇车边。 打了声喇叭，万佳薇才从车里抬头。 …… 车上。 万佳薇不间断看向驾驶舱慢慢开车的刘晨阳：“准备带我去哪？”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就是想见你一面，根本没其它的意思。” 刘晨阳转目：“咱们俩能好好聊吗？” 万佳薇先楞，进而反应过来，抿唇发笑：“胆小鬼。” 说着把手机跟包挨个扒拉了一遍，包括衣服口袋也翻过来：“我没录音，没录像。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我看你就像那种人！” “你占我便宜的时候可没嫌我是个麻烦，饿狼一样，差点吃了人家……” 刘晨阳打断：“别谈这么深奥，实际一点。我不信刚刚见过一两面的人，因为滚了次床单会爱上我！爱情没那么廉价随意，你想要什么，直说！” 万佳薇垂目：“我不缺钱，不缺那点蹭你得来的粉丝。我也没你想的那么随便，你知道的。我若是你，我也不信别人会毫无缘由喜欢我……爱情是没那么廉价随意，可有时就是很随意爱上了……” “我在遇到你之前，不信可以跟你这种人一块徒步。不信有人会背一个陌生人从一千多米海拔的山上，完完整整走下来。更不信，可以邀动你去我家中……” “直说了吧，我还有好多你在我家的照片。想要钱，曝出去就行。该怎么曝光不会涉及法律我比你懂，你也不用试图起诉我……” 刘晨阳再次打断：“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我要你知道，有些人很在意被当成应召女，挥之即去。而且我给过你足够的时间，你到现在连我电话都不愿意接！如果今天再见不到你，我不确定会不会有更过激的手段。即便对你造成不了影响，即便你更疏远我，我不在乎。” “我甚至不在乎你有没有行车记录，因为你这种知名度的人，不会下场跟我这么个小角色撕来撕去，你更不会。”抬眼，万佳薇声音低了些：“别往前开了，这么晚，还不早点回家休息啊。” 刘晨阳停车，靠着座椅闭上了眼睛。 “咱们俩之间不可能，除了要钱简单，什么都给不了你。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来威胁我，我如果不是有喜欢的人，根本不介意。” “这事闹就闹了，删掉那条社交消息，以后对你对我都没坏处。你将来要结婚，对我造成影响的同时是在自虐。” “怎么是自虐呢，以前没几个男人敢追我。现在到处是三教九流，阿猫阿狗要跟我交朋友，找到我的律所，纠缠不休！业务量都翻几番了。” 万佳薇笑个不停，摆弄着精致的美甲：“欺负你，非我本意。你能把芮芮从山上背下来，主动帮陌生人垫付医药费……证明，至少是个好人。我替你想，你要替我想想。即便是露水缘分，出门就开始对我爱搭不理，自己说，过分嘛！” 刘晨阳看了眼时间：“我还有十分钟，需要回去陪我爸做康复训练，你有话赶快说。” “做我一个月男朋友，这事我就认了。以后不会再主动联系你哪怕任何一次，我拿性命发誓。” 刘晨阳冷漠：“你就直说，想让我再嫖你一个月不就行了！我满足你！！” 万佳薇丝毫不恼，低眉顺眼：“那我跟你一块回家。” “等我打完比赛。你先把那条动态删掉。” “你答应了？” “我如果反悔，你随时可以爆出来更多，闹的更大。不过，这场比赛很重要，比赛前我希望你能别拖我后腿。我几乎全天，都在锻炼中！” “再说我不欠你，去你家是应邀，滚床单是互相。滚完，你非让我负责，说出去都挺可笑对不！我没女朋友的时候你沾我，行，我不吃亏。我现在有女朋友，被你给弄的，训练都进不去状态！” “有女朋友？那她得谢谢我，给她男朋友上了一课！” 万佳薇浑不在意，跟着道：“你口中的女朋友，是你前妻对么。我看到她，发的朋友圈了。” 朋友圈？ 刘晨阳手指微微蜷缩：“你有她微信。” “当然，朋友的朋友，加个微信不挺正常的。我知道她，她不知我是谁。该说不说，你前妻，真漂亮。” “朋友的朋友？” “我爸的一个得意学生，对你前妻很感兴趣。我不止一次，听他在我面前提到你前妻。他想追求她，还找我打听过，怎么追女孩。” “但你放心，你前妻肯定不会对他感冒，除非她瞎眼。” 刘晨阳反应不及：“所以那天我们俩一块，你特么是故意电话骚扰我！” “小玩笑，别介意。” “你够阴险的！” 万佳薇摇头：“阴险是为人必要，但我不阴险。我如果阴险，连你车子都上不来，对不。” 第517章 约定 刘晨阳思绪有些浮躁，先稳住万佳薇后，将车子开回了原点。 这女人，无论是不是故意，竟然有徐璐的微信。 还有她掌握的那些照片，若真一股脑往外泄。在这个宣传比赛的节骨眼上，无疑是火上浇油，迅速点燃。更别说徐璐那边，俩人才刚刚互相默认恋情。 始料未及的事，始料未及的人。 堂堂万永亮的女儿，会在这种事情上，完全无所顾忌。 停车，他抑着思绪：“下去！” 万佳薇不动：“我都答应删除那条微博，答应你比赛前不给你添麻烦。你是不是要先付点利息！” “什么利息？” 问了句，转头间就看到万佳薇红唇越凑越近。 女人闭眼，嘟嘴，昂起下巴，俏脸咫尺。 本该美好至极的画面。 刘晨阳却没融入这种美好，抬手推了下她额头：“别闹了，赶紧下去。” 万佳薇脸色先白后红，妙目怒睁。 “是不是个男人啊！” “我以前是，回国就不一定了。国外约了台手术，净身，净心！” “你变性都没用，你变女的，我就去变男的。诶，你说的十分钟还剩一半时间，咱聊聊天。等你从国外回来，陪我跑一趟大疆怎么样，行程整好差不多一个月。到时我备着房车，备着所有必需品，机场拉上你咱就出发……那边好美，好美。我这辈子最大憧憬，就是可以跟一个想一块的人，单独走一遍，走遍大疆每个角落。” “不用担心我抓你小尾巴，我不带手机，不带任何通讯工具，录音设备。只带一个单反，这样就算我偷拍你，也就只有你一个人在镜头中，况且更不会偷拍。” “说话啊，是不是在琢磨怎么甩掉我。别瞎琢磨了，除非你让我从此人间消失，不然我一定要缠着你跟我去一趟大疆。你不亏好不好，姑娘我也有人追，很多人追着想跟我单独旅游，我还不乐意呢……” “缠上你，你该感觉荣幸。” 刘晨阳拿了下手机：“还有一分钟。” 万佳薇抬手，一巴掌落在他肩上，气呼呼摔门下车：“给我记住，我会开着房车去燕京国际机场，接你去大疆。你敢失约，我就在燕京国际机场现场召开新闻发布会，控诉你这个渣男罄竹难书的罪行！” …… 刘晨阳看着那辆宝马740远去，跟着也将车子开进小区，停在别墅前的车场内。 没下去，随即拿出了手机：“休息没，璐儿。” “还没呢，公司最近业务量变大。一边赶货，一边在增加新的厂区，忙的要命……你呐，还抽不出时间回荣城呀。” “正打算这两天抽空回去找你，我爸来了。” “啊，他不是需要经常去康复中心么！” “谁知道，还说要来我身边做保镖，不知谁给他出的馊主意。” “咯咯，刘叔叔惦记你，关心你呗。当父母的不管有没有能力，总想让做儿女的高看一眼。我妈也是这样，啥也不懂，成天在帮我事业出谋划策。” “他现在挺好了，烟不抽，酒不喝，上次见他精神状态都养的年轻十来岁。我终于知道陈阿姨当年为什么能看上刘叔了，恢复正常人的体重后，确实好有魅力。” 刘晨阳笑了笑，冷不丁闲聊：“我微信最近突然没办法加好友了，微信一个号，限制加多少人啊？” “这我也不太清楚。” “看来得把经常不联系的人给删一下，不然真正朋友都加不进来。” “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女的最近都准备清理下不经常联系的人，功能在哪你知道吧。闲了也清理下，不然有时候都不认识别人，别人反而一直能看到你动态。很多人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了，不能再让一些不三不四，有可能拿你朋友圈做文章的人存在。” “嗯，晚会我就清理。” “想我没……我想你了。” 徐璐停了三秒：“没想。太忙，忙的快忘记你啦。” “那算了，聊不到一块，你忙吧！” “想，想你。德性，动不动就拿挂电话威胁我。” 刘晨阳笑：“等我爸在这呆几天，把人哄走。送他的时候，顺便去找你。” “顺便？” “我去找你，顺便送我爸！” 徐璐又被逗乐，刚要说话。突的心口不适应，捂着嘴巴：“等我会……” “怎么了？” 刘晨阳问询得不到回应，几十秒后才又听到她声音：“没事，可能今天下午吃的东西不对。心里不舒服，想吐。” “吃什么啦！” “小艺送来的那种包装好的酸辣粉……” “你别抹黑人小艺了，她会让你吃酸辣粉？我在那的时候，经常见她自费给你订很多大餐厅的饭。” “她在吃，我闻着味儿不错，蹭了一盒。” “少吃那些乱七八糟的，让小艺也少吃点。脸上都长痘了，还吃，一点形象管理意识都没有。将来公司更大，能拿出手么！” “小艺在旁边呢……” 刘晨阳噗嗤发笑：“在旁边咋了，难道她没长痘。” “阳哥，我拼命在忘自己长痘的事，在拼命想方设法消除。用你提醒啊，亏我经常在徐总面前说你好话，你倒好，气死我了！” “闲聊呐，嘴快，不好意思。璐璐，你帮小艺在美容院办个卡，我出钱，一会就转给你。” “这还差不多。” “别加班太晚，早点休息。” 刘晨阳听她回应断断续续。知道肯定是在跟张小艺一块准备谈工作，便没继续往下扯，先行挂断。 回去，看到护理帮父亲还在做恢复。 带的有仪器，像是新的医疗器械，具体用处应该是活血疏络之类。然后还要在膝盖周围擦拭各类药物，按摩，短暂行走等等整个流程。 全下来，大约一个小时左右。 他呆着没啥事，陪他聊几句，去了楼上健身房。 今天锻炼不多，心有所缺，有所迫，闲不住。 当然，锻炼不是为了练出多少肌肉。在家里，更不愿意叮叮咣咣的跟训练场一样，打固定护具，打移动护具这些。单纯，就是锻炼节奏和反应。 音乐声中，全身协调，神经紧绷。 第518章 老年组 次日，刘晨阳上午没再去公司。开车载着父亲跟他的护理，去郊外闲逛。 天海是国内最发达的城市之一，建筑密集程度亦然。人烟稀少的郊外，亦干净整洁。多了绿化，也多了沁人心脾的空气。 逛到大约上午十点，阳光变烈之时。又跑了趟已完全封顶，紧锣密鼓进入装修中的学校。 总管理人员是母亲推荐的，以前曾是英达的重要高管之一。五十多岁，叫孙修宇。 装修的风格，则属于荣城学校的放大版，基本一致。除了收费标准待定，经营模式都是一模一样的。 天海，荣城，加上紧邻城市。 目前整个公司旗下，已经有五所学校。其中三所，每个都能接纳近数万生员。至于政策限制，因为是文武双校的原因，绕了过去。 天海的学校，有接纳初中生的资质。 刘晨阳把车停在了装修进度最快的一所学校门口，没嫌麻烦，让护理在车上等待。推着父亲往里走，去往施工人烟稀少的地方随便观看。 “年前，应该可以招生了吧，目前投进去多少钱了？” 刘青海左右眺望着空阔的学校，略有感慨。 “现在就能招生，这个早点晚点没关系。加上最近适合发布招生信息，已经筹备在招。投多少钱没具体算过，于秀凤撤掉的那笔，小二十个。张世海后续就装修等各项费用，先垫出来有十几个。就先这样了，再扩张，超出了我承受能力。” “往后看看招生情况，后续盈利情况再说。真弄的还可以，不会缺投资人。最重要的，英达那批优秀的教师，不用下岗了！我妈还尽力维持着那群优秀的教师资源，就是想等学校弄好之后，把人员接收过来。” “天海学校太多了呀！” 刘青海有些犯愁。 “是这样，不过文武双校很少，算是个不一样的竞争点。荣城的例子在，即便第一年招生数量上不来，慢慢会好。我以前异想天开，想保证百分之八十五左右的招生率。不现实，广告做的再好，在这种地儿，第一年能招到百分之四五十就不错了，一切得看后续口碑！” “张家这么有钱嘛，看着不显山露水的。” “你当年要是有张琨叔叔的魄力，随便把咱家的钱往燕京或者天海一放，买块地皮，现在比他还有钱。他是十几年前，就开始在荣城做酒店，而且很多酒店地皮建筑物，全是重资投入。房价涨多快，他家的钱就涨多快。” “这首富那首富的，荣城首富从来没有过别人，就是张琨叔叔。省内，也未见的有几人比他家更有钱。不然的话，十几个亿不会眼都不眨，说拿就拿。” “爸，张叔叔当年具体怎么发家的？” 刘青海想了想：“当年？当年那世道，谁有张琨家那种关系网，都不简单。就算现在，上头同姓那位还在职。张琨跟他关系应该算是堂亲扯上点边，可只要做事不出格，谁没事去踩张家。” “不过张琨本身是个奇才，医院赚钱的时候，他做医院。九几年呐，每年净分红大几千万……房地产好的时候，他做房地产。娱乐场所盛行，张家几乎把娱乐城开遍荣城。现在稳当了，什么都不做，就做实业，投实业，交税比谁都积极。哪一年省内表彰，都少不了张琨。” 刘晨阳懊恼：“当初张叔叔要认我做干儿子，我还推诿不肯。现在想想，真当他干儿子，每年去拜个年，估计都得给套房！” “什么干儿子？” “张琨叔叔啊，早说要收我当干儿子。前阵子在荣城，还又提起这事。” 刘青海嗤笑：“他再有钱，当年见了我还不是客客气气的。” “人家不是对你客气，是冲你岳父才对你客气！” 刘青海打岔：“你去楼里转转，我在这等着你。” “转啥啊，该吃中饭了！” 看没回应，刘晨阳笑笑：“酸啊，酸就对了。作为父亲，你别说跟张叔叔比，跟谁都比不了。就我小时候那待遇。刚刚有个下坡，换别人就得直接松手。你还好意思酸，好意思对我的事指手画脚。” 啪！ 刘晨阳抓住了他负手打来的胳膊，松开，往后退几步：“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你要不服等你腿好喽，去擂台上练练，我让你只手！” 刘青海气的脸色不停变幻，终化一声长叹。 刘晨阳忍笑忍的肚子疼，上前：“行了，跟你开个玩笑。人年龄越长脾气越小，你是年龄大脾气越大。这世界上什么都能选择，父母无法选择。摊上你跟我妈，我跟媛媛早麻木了！” …… 吃过饭，下午回公司训练前，刘晨阳注意到万佳薇删掉了那张他跟她的合照。 他没多想其它的。 时间久着呢，死擂台上都不一定，担心那一个月无足轻重的旅行干嘛。 连着又封闭了一阵子，心情倒是跟之前不太相同。 每天抽出点功夫陪陪父亲，万佳薇也不再网上继续上蹿下跳，再没事骚扰骚扰徐璐。其它时间，连训练状态都好了些。 跳绳，速击球，组合连续性，都在这段时间有些突破。学校那边，招生消息发了。可能是跟自个知名度有关，也可能是模式确实新颖。虽不如荣城那般迅速报满名额，短短时间，天海市郊那所学校，也报了近百分之三十。就一所学校，从英达那里先签约了近两百名教师。后续还会随着报名数量增加，再行跟更多教师签署正式入职合同。 且随着学校总部完善，少量人员入驻，算是真正打通了学校与学校之间的所有壁垒。 父亲的腿，慢慢在好转。康复在进行，每天的活动量已经快接近普通人，微信步数，从两千步慢慢在增加。 刘晨阳劝他几次，想把人赶回荣城去。就不肯走，特别有能力自由活动的时候，每天赖在公司里，免费帮蒋伶伶打工，指导那些后辈。 蒋伶伶也不让他走，每天好吃好喝找专人照顾，还在商量以后让正式入职的事。 刘晨阳嘴上排斥，但看他状态越来越佳，跟公司哪个人都能聊到一块，颇受很多员工喜欢。就，懒得管了。 一波训练结束。 刘晨阳走到父亲身后拍了下：“我这两天打算回荣城一趟，你确定不走是吧！” “爸走不了，伶伶要跟我聊合同呢。” “你脸皮可真厚，人家分明是不好意思赶你。” “她赶我干啥，她说了，就算发工资也从你薪水里扣。让我放心在这呆，呆时间越久她越高兴。何况你蒋叔叔孤寡老人一个，我们俩在一块喝喝茶，下下棋，开开直播，教教学生，多自在。” “直播？” “你蒋叔叔的主意，我们俩账号名都起好了，叫老年人说搏击。伶伶还答应用大号帮我们俩做推广，把号给正经做起来。” “她说，以我们俩的身份，粉丝轻轻松松能上五百万。” “你们有粉丝？” “你有啊，一个你教练，一个你亲爹。别人能蹭，我们为什么不能蹭。” “好好，我不管。可谁取的名字啊，这么l。” “伶伶取的，她说越普通越吸粉。放心好啦，你爸我见过大阵仗，不会给你丢人。再说我不得赚点钱，存点。将来有了孙子孙女，总不能伸手找你跟媛媛要钱，我受不了。” “随便，你们随便。” “你哪去？” “倦，回去睡一觉。” “不是给你准备的有房间吗？” “我看到你们这些人，睡不着！” 第519章 如期而至 到家，刘晨阳冲洗去一身惫懒。仅围了件浴袍，半倒在了卧室沙发上。 体能消耗到极限，再练感觉会起副作用。他准备暂时告一段落，歇个一天两天三四天。 好久没见她，虽经常通话视频语音，远解决不了心理和生理上的双重需求。 他调整着靠姿，点了那个最近经常占据通讯记录首位的号码。 打半天，听她接通后怏怏的声音。刘晨阳本能看了眼手机时间：“你这是睡的午觉还是晚觉，今儿没工作。” “忙了点重要的事，在办公室里临时休息下。” 徐璐打了个哈欠。 刘晨阳能想到她床上的样子：“我去荣城找你吧。” “不用接着训练？” “这是你操心的事么，你就说想我不。想我，我马上过去。” “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假都想听。” 徐璐笑笑：“假话是想，真话是不想。最近生活，工作，方方面面都很顺利，想你干嘛。每次跟你在一块一天，都感觉有生命危险。” “仙到死？” “呸，没个正形。真闲了呀。” “训练进入瓶颈，感觉越练越废，不如好好休息放松两天。你说，让我啥时间过去。” “我不说，你爱什么时间来就什么时间来。” 笑盈盈的，徐璐不经意问：“万佳薇缠你那么久，你用什么方法让她删掉置顶微博的？” “递了律师函给她，就老实撤回去了。” “干扰你这么久，你公司怕是递过几十张律师函，这次管用？” “具体原因我不太清楚，没怎么关注。突然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刘晨阳打岔：“今天中午怎么吃的？” “小艺随便叫的外卖。” “跟你表姐说合作电影的事……” “钱提前打给她了，她想啥时间拍就啥时间拍。不够再追加，不差钱。我公司业务量最近比起以前暴涨许多，厂区新增加了两个，外派单快增加了一倍。粉丝账号，几乎每天都有一二十万的新增……你学校缺钱的话，我这财务暂时有一部分。” “不缺，张世海全垫出来了，其它没什么用钱的地儿。小富婆，你自个好好攒着吧。” “他垫出来你不得还给他嘛。” “我有规划，还得起。” 徐璐又打了个哈欠：“你到荣城给我发个消息，还想再睡会。” “需要我过去陪你睡不。” 徐璐直笑：“你这假期不巧，因为我假期刚来。还回来嘛！” 刘晨阳颓然：“回，身体不能交集，见见人也成。我订机票，马上陪小璐璐一块照顾亲戚去。” “听的恶心。” “啊？” “我说听你说话恶心。挂了吧，我再吐会。” “我说话恶心吗……嘟嘟嘟。” 刘晨阳耳闻挂断声响，随即给陈雨竹打去：“帮我订张机票，高铁票也成，去荣城的。” “你不是说这两天走？太急了，你还有工作没配合完呢。” “这不就是这两天嘛，赶紧订！” “我能不能跟你一块。” “不能。” …… 机票，抵达荣城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一个人，包裹的严实，低调。倒也没受到太严重的骚扰。 抵达荣城后，他打辆车，直接赶去徐璐的公司。 她今天在公司休息，他提前就问清楚了。 有多久没见面？从上次天海分开。电话打了无数，视频中见了无数。但无论画质多高的视频，难解相思。 到她公司附近，刘晨阳摆脱纠缠着要合影的司机，脚步渐渐加快。 训了一天，这会也没丝毫倦意了。 保安，依旧尽职尽责。但整个公司都知道徐总官宣，晒了她跟刘晨阳合照。以前拦刘晨阳，怕丢工作。现在拦，估计也会丢工作。 所以，一见着刘晨阳摘下口罩，赶紧开门让路。 八点多的博雅，加工区隐隐轰鸣声清晰。亮如白昼的环境，办公室人员来往穿梭。 刘晨阳一路应对着招呼，不等那些认出他的人反应过来，便来到了徐璐办公室门口。直接，叩了叩门。 “进！” 里面清冷熟悉的声音，随之响起。 刘晨阳慢慢推开条缝隙，免去了那些玩闹恶作心理。随着门开，一点点看清正在低头翻阅着什么的徐璐。 天气渐冷，步入冬季。 办公室温度原因，她还只穿了套单薄的女士西服。蓝色的，显得正式而性感。白皙的侧脸，清晰而精致的五官，完全不同于视频中的冲击。 秀发微微垂下几许，散落在细腻的鬓角…… 刘晨阳耐不住，径直开门而入。 “小艺，什么事？” 徐璐问了句，待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才本能抬起了头。 稍愣，起身。 下一刻，就被绕到办公桌后的人，拥进了怀中。要说话，嘴唇被封堵。 无声流转的氛围，如期而至的窒息。 徐璐反抱住了他，挪开，捧着他面庞半响，枕在他肩头：“我还以为你明天回来……” 刘晨阳贪婪嗅着她发间香味，下巴抵了抵：“明天回来，问今天的事儿干嘛！” “聊天的时候不还在天海么？” “对，聊天结束我就马上乘机飞赶而至。徐璐璐，你什么时候，也能像这样给我个惊喜。” 徐璐紧紧搂着，笑愠交替：“给过你惊喜，好几次，把我都弄绝望了。” “那次你万城打拳，我赶到地方看你跟董兰君接吻。你跟张世海醉酒，偷偷去接你，身后一群美女……门关好，有脚步声。” 刘晨阳依言过去锁死，便不受控怀念接吻的味道。不依不饶半天，他贴紧了她耳廓：“真来了呀。” “真的。” “我不信！” “你太流氓了现在……”徐璐嗔着分开：“别捣乱，小艺递上来的新厂区开支明细，我还没来及看。等签字呢。” 刘晨阳乖乖让开，却还是站在她身后，搂着她脖子一块看。 “你动作别这么大成不，我身体不舒服。” “哪不舒服？” 徐璐摁住他在她颈部流连不定的爪子，指了指沙发：“去那边坐好，给我十分钟，等我处理完工作。” 刘晨阳吐息，像是要把她身上堆在心里的香味全部吐出。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 徐璐边处理工作，边偷眼打量他。偶尔撞上目光，亦自然收回。 无声，她心里却想笑。 也不知什么时间开始，变的一点定性都没。坐着不动，都像个抓耳挠腮，急急躁躁的猴儿。 可能最近真在老实训练，把孩子都给憋坏了！ 第520章 静谧 “你饿不饿？我让人帮你带点吃的。” 处理完手头工作，徐璐帮他倒了杯水，温声询问。 “有一点。” 看她过去开锁，打电话给别人让送宵夜过来，并交代了几个他喜欢吃的饭菜。 刘晨阳目光不禁随她移动而移动。 这么久时间不见，抛开他对她那种无以控制的偏爱，她人看上去成熟很多。 说话和风细雨，举止大方随意。 气质上，也多了些说不出的温柔，温和。少却许多以前的棱角。安静美好的，像心里幻想过的那幅最美好画卷。 他跟徐璐结婚以来，相处模式就是冰与火般，痛苦又灼热的融合。 多数分歧，习惯用距离去解决。将淡化的矛盾，掩盖在距离产生的互引中。这种吸引，一次比一次更强烈。矛盾，亦慢慢堆积。 是他自我的矛盾。她可能也有，但此刻感觉不到。 他突然有点不太敢看她，低着视线，刷着她公司最近拍摄的视频。 接近两千万粉丝的号，国内服装业官号粉丝最多的公司，上一场直播在线观看人数是四十万。 货架上，各类服装，甚至衣扣，设计用的工具等等都有。像个现实中的细分类商店，不同的是，商店的客人来自全国。 赶在这个时代，至少这几年。 博雅成熟的加工，设计，售卖所形成的链条，不会断掉。 他刚意识到，曾经那个当初因为过于冒进，被骗几百万。哭哭啼啼，被全家责难，到处借钱筹钱的商业小白，已经成功。 难怪电话里敢说，她赚够了。 无论是运气，自身，贵人还是其它原因。 她现在就是做出了许多巨型企业，都没做出来的商业关联账号。至于在别人眼中必死无疑的实体店，则是每一个想发展的企业都避不开的。 因为整个销售环节还有个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售后。 门店够多，就离解决掉这个阻碍品牌发展的问题，更近一步。 “看啥呢？” 香风临近，徐璐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刘晨阳毫不避讳，揽住她肩膀：“直播是几天一次？范小蕾亲自上阵？” “以前是三天一次，现在是一周一次。你别说，我让蕾姐站在前台的选择，真选对人了。她设计功底扎实，语言功底扎实，每次看她直播间详细的介绍要卖的那些服装，我都想买。” “昨天刚播了一场，最高有四十万人在线。新设计出来的男装，卖接近两万单，其它老款连带也卖出不少……男装诶，比女装难卖多了。” “所以你个大傻子上次说要给我介绍的那个赵伟民，其实他早在之前就让他们公司的人联络过我，主动要来博雅参观。是他主动想参观博雅视频部，我不需要求他什么！” “额，你这是在秀优越。” 徐璐点点头：“这是在提醒你，以后再骗我的时候小心点。挑你专业范畴内的事来骗，不要拿你不擅长领域来闹笑话。” 看他愕然。 徐璐抚上他侧脸，主动笑着亲了下他眼角，静静枕在他肩上。 无声，皆有些静谧。 听到声音，徐璐才又从他身边站起，过去接过张小艺打包送来的一些饭菜：“你留下一块吃点吧，今天估计加班时间不会短。” “方便嘛？” 张小艺偷眼看向刘晨阳，询问。 “方便，你阳哥刚刚还说想你了。” “我不信，徐总现在说话最会哄人。阳哥，你真想我啦？” 刘晨阳打开着餐盒，将碗筷放置好后，随意开吃：“对，想你，想看看你脸上痘痘消失没。” “哎呀，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损。” 刘晨阳莞尔失笑：“都赶紧过来吃饭。” “需不需要我去超市帮阳哥拿瓶酒，补身子的。” “我不用补，不信问问你老板。” …… 饭间，范小蕾厚脸皮也挤了过来。 徐璐没少听她在自己身边数落刘晨阳，说过她几次，屡教不改。真见了本人，倒是老老实实，热情殷勤。叽叽喳喳的，积极活跃。 她是实在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性格的人。 好像比自个还颜控…… 当初着庞明元的道，范小蕾就是这么一边诋毁，一边凑上去找虐的。 吃着，一顿饭不但来了范小蕾，其它在加班的公司高管也过来了。 徐璐这个实际上的老板被挤到了一边，眼睁睁看着一群平时多稳重的人。轮番的跟他合影……估计打算在朋友圈显摆。 也难怪。 本来就火，加上最近比赛宣传，对阵的又是世界最顶流的拳王格勒。 虽然格勒以前跟国人，亚洲人比赛过。 可打出名气以后，能有资格跟他进行商业拳赛的亚洲人，目前只有刘晨阳。 有这个资格，便是默认而公认的亚洲拳击脸面。 驱赶走一波又一波的人。 徐璐本想在办公室里休息，脸上却抹不开了。 可想而知，他只要在这住下，她就得忍受员工几天的异样注视。 瞟了眼拿手机不知聊什么的男人：“住哪？” 刘晨阳头也不抬：“你想住哪，我陪你住哪。” “我想回家。” “方阿姨旅游，没在家嘛。” “在。” “在家我怎么住。” “没让你住，我说我想回家住。” “要不我订个酒店……” “你太麻烦，万一被拍到，那些人乱七八糟都敢说。我是你前妻，你不介意，我介意……多少人因为你来我直播间里骂，说我犯贱，都离婚了还勾引你。” 刘晨阳看她执拗，犹豫了片刻：“那晚走一会，等你妈睡着，咱再去。然后第二天一早，我早点溜出来……” 徐璐眨眼：“要不你自个住酒店，反正我这几天没法陪你胡闹，更没精力。” “你要不要这么残忍，都多久没见你了。大老远从天海飞到这，你让我单住？再说你以为我牲口呀，每次见你除了胡闹就是胡闹。我没别的要求，就想搂着你睡睡觉，说说话。” “问题我现在不愿意跟你聊。聊的浅，没正形。聊的深，装傻充愣。”顿了顿：“非要睡一块也行，约法三章。不能碰我，不能耽误我休息，要分被窝睡。” “那你自己回去吧，我在你办公室休息。” “拜拜！” 徐璐挥了挥小手，拎包准备叫司机。 刘晨阳看她不吃这套，起身尾随：“听你的，都听你的行了吧。我是看出来，你嫌弃我，不想见到我。下次我也不上赶着往荣城跑了……” 徐璐偷笑，脸上没任何表现：“好像是我让你跑的一样。” 第521章 旧话重提 到家，到很久没来过的徐家。刘晨阳除了感慨，还有点胆颤心惊。 跟在徐璐身后，脚步紧绷，准备听到点动静就赶紧撤。 还好，客厅幽幽灯光下，都空荡荡的。 刘晨阳原步步紧随，担心夜长梦多。无声，一脚数个台阶，先进徐璐卧室。 开门，香气宜人。 他边打量着跟以前无甚变化的房间，边起了一串串回忆。 以前，住在这发生过的一幕一幕。争吵，聊天，温馨…… 记得第一次来这房间，俩人感情还处在雾气中，看不透彻。独特的暧昧，独特的味道，独特的视觉…… 再回这里，竟无端的珍惜。住这儿，亦胜过无数高档酒店。 他仰身躺在床上，陷入舒服宜人的床铺，顿生懒意。 “你不洗澡？” 徐璐进门挂包，翻动着柜子，将一床薄被抽出丢在床上。 “这还有我睡衣没。” 刘晨阳接过来，目光灼灼。 “什么都没你的，连咱俩结婚照，我都丢储物间了。再说，你不是不喜欢穿睡衣嘛。” “不穿怕你又说我流氓。” 徐璐解开头发，去往浴室洗漱：“没关系，说不说你都是流氓。” 刘晨阳笑看着她背影，听着里面琐琐碎碎的动静：“我不洗了，来荣城之前刚洗过，没几个小时呢。” “嗯！” 刘晨阳坐起，去浴室门口。拧了拧把手，发现被反锁了。 他也不急，依靠着道：“家里现在住几个人。” “几个人你不知道？” “随口问问，保姆明天早上几点出去买菜。” “大概六点左右。” “那我五点多就得走啊。” “也可以找机会再离开，反正我这房间平时很少人进。我妈白天肯定是不在家，保姆嘛，家里没人的时候，忙完了一样会出去转转。” “方阿姨要是知道我在这，会怎么样？” 徐璐刷牙的动作定住：“她大概会报警，说家里遭贼了。我妈恨死你了，嫌我没出息，没本事留住男人。嫌你不识好歹，在外交友如换衣。” “都是误会。” “误会不误会，咱俩现在这关系。你见到她，有多远就躲多远。” “你跟我说话干嘛总这么冷淡。” “冷？没有啊。”徐璐吐掉漱口水，褪下衣服，打开花洒。温柔了些：“亲爱的，我该怎样跟你聊，才会让你觉得不冷淡。” 刘晨阳挑眉：“洗澡呐。” “对啊！” “要不要我帮忙。” “那倒不用。” 忍不住笑，徐璐别扭驱赶：“你别跟个痴汉一样守在这行不，回床上睡觉去呗。跟你说了，我身体不方便，不舒服……” 话未说完，徐璐弯腰捂住了心口。 她皱了下眉，眼神微微复杂。 “你怎么啦？” 外头刘晨阳紧张的声音，跟着响起。 她缓了缓：“没事，不是跟你说了，最近身体不舒服。” “哪不舒服？” “没劲，胃口不太好。” “去医院检查没……” “查过，说太累了。” 刘晨阳敛了点杂念：“那就把工作交出去点，责任大，不代表要最辛苦。多招个助理能花多少钱，钱我出，再招两个！” “在招啦，一时没找到合适的。倒是有个男的各方面挺好……” “不行，必须招女的。” 聊天中，她头发裹着毛巾，换好睡衣走了出来。 粉色的心领睡衣，露在外面的肌肤，凝脂般含着水珠。沐浴乳香，随之袭来。 “我帮你吹头发。” 徐璐实在不忍他这么殷勤，勾住他脖颈，踮脚吻了下：“这几天真不行，别打歪主意了……” 刘晨阳恶狠狠十倍亲回，唇贴着唇：“不行你还离我这么近。” “我不是心疼你嘛。” 刘晨阳微声：“你能不能换种方式心疼我。” “走开……” 徐璐脸色突热，无力推了下，去往梳妆台。 …… 借着她吹头发当口，刘晨阳进浴室也简单洗漱。出门见她已经躲在被窝里看手机，又看了看自己被窝，径直越过，掀开她被子挤进去。 徐璐拿他没办法，不得已提醒：“约法三章。你要是不听话，就去原来你房间睡去。” “我不惹你还不行，看啥呢。” “看资讯，服装界的新闻。” 刘晨阳凑过去瞄了眼：“你看手机，我怎么办。” “你没手机吗？” 刘晨阳怨念，钻进被窝，头枕在了她腿上…… 徐璐下意识遮了下腹部，缓着，手背无意识摩挲着他头发。收好手机，借口去洗手间，回来进了他被窝。 刘晨阳彻底没劲：“你到底什么意思，是排斥我，还是故意躲着我？不想见，可以手机里跟我说，我也就不来你这讨嫌了。” 他是被她刚刚下意识的遮挡动作，刺的有点无趣。 感觉，她不是出于矜持，是真的不想自己靠近她。 徐璐关掉灯光，找到他脸庞，拇指揉了揉：“又不能怎样，非跟我睡一块干嘛。” “我跟你睡一块，就一定是要碰你啊！” 徐璐犹豫：“那你别耽误我休息，过来……” “不去，睡着了！” 徐璐撇撇嘴：“你过来，我跟你说件正事。” “说了，已经睡着。” 徐璐作势想蹬，忍着。钻回他被窝，静静枕着他胳膊：“咱俩复婚吧。” 刘晨阳一时觉得听错了，侧目，看着昏暗中她略微模糊的轮廓。 无声，无息，对视。 “不是说好，先这么处着，急着复婚干啥。等我打完这场比赛……” 徐璐捂住了他嘴巴：“我就要现在复，明天！不用你求婚，不用你承诺。” 刘晨阳定了定：“户口本还在燕京呢。” “我明天可以跟你去燕京。” 等不到回答，徐璐神情微微黯淡：“你到底在犹豫什么，无论你之前怎样，复婚后我就只关心复婚后的事情，前事一概不提。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想过要跟我复婚。” “当然，我如果是你，也会慎重考虑。毕竟我之前很多事情都做的过于差劲，不懂去爱……可你应该能感觉到，我想通了很多事情，看透了很多，变了很多。没变的是，我爱你。” “明天咱俩一块去燕京好不好，无论你母亲怎么看待我，怎么讨厌我。我都会态度端正的给她诚恳认错，户口本，我开口求她给。” 第522章 立场和立场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徐璐身体不免僵了下。 “晨阳，跟你离婚后的所有时间，我都试图想得到一个答案。你说如果一个男人，爱一个女人，在她身边他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每天是不是应该特别开心，满足，想方设法见到她，满心眼满都是她……这是我幻想中的爱情。如果可以减去一项，两项，三项。在她身边就好了……” “可是，你连在我身边都不愿意。” “我前阵子状态其实很差，食不知味，寝梦连连。也很傻，明知有些事情等不来，一直还在等着。避免去看你的任何动态，却总能看到你身边一个又一个的异性。” “很清楚啊，有真有假。你的变化也侧面在告诉我，生活很放纵，人很轻浮，连带对待爱情和婚姻这么严肃的事情，都试图在简化，在忽略……这些，都是需要经历很多事情才会这样……我无论怎样安慰自己，都释怀不了我苦苦等待，你笙歌燕舞……” “那天你突然跟我无意提及，让我清除掉一些不常联系的人。你从来都不会关注这些小事的，你也喜欢低估女人的直觉。我在就近加我微信的人里面，寻到了一个微信账号。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确定她一定是万佳薇。” “她是杜宣武推荐名片来的，说是很出众的律师……本来我没有多想，你让我不得不想。她为何要加我，她为何如此处心积虑来关注我，她跟你可能没关系么！” “我特难受，可是我没办法在乎。她不是你第一个，也不会是你最后一个……我自责，愤怒，悔恨，因为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人。变成这样，跟我有关系。” “我错了，我都认，都原谅，活该。但我就算是有罪，你说你爱我啊，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我痛苦至死。我要婚姻，不是为了想约束你，我是想让我的等待能看到希望……” “我现在，一点都不自信。” 刘晨阳本能搂住了她，无声间，嘴唇落在了她眼睛上。 尝着她眼角早习以为常的味道，思索着她这些话，感受着她完全打开的内心。 他挣扎，犹豫，心疼……最终默然将所有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璐儿，快过年了，我也该去国外。你再等等我，这期间我保证，拿你当妻子，拿咱们俩的事当成责任。你现在提起复婚，我都不知道该如何答复你。” “因为这事很简单，拿到户口本，跑趟民政局，甚至用不了一个小时。但我下不定决心，好多事牵着，绊着。自己一堆乱七八糟，比赛，父母，距离……你说复婚后，跟不复婚，有区别没有。” “是，我挺过分的，什么都不想给，什么又都想要。我自己放纵，反见不得你跟别的男人多相处一刻。但我真的已经在往回走，找到了咱们之间丢失的东西。你不说这件事，可能一个月，可能一年，我一定也会主动提。因为我的小璐儿越变越好，越来越让人离不开……早晚，我会着急，担心被别人给抢走，得先下手为强。” “但现在不是时机，不管是你想复，还是我想复。对以前，对以后，都显得突兀。这样，等我主动提起这件事好不好，你提一次，我提一次。我希望我主动提的时候，心里是坦坦荡荡的，而不是像你这么憋憋屈屈。复了委屈，不复也委屈。” “正如你能看透我好多事儿，我也能看透你。心里装着炸弹呢，就等着哪天我，我家落难，好炸死我……” “你说什么呢！” 徐璐蹭干净眼泪，抬眼怒视。 “难道我说的不是真的？你现在爱我，怕我跑掉，却又没理由抓住我来清算旧账。复婚，我在你身边，能有一天好日子过么。” “所以，你这杀气，我得再慢慢消耗下。” 徐璐近距离注视：“你是说，我跟你复婚，是为了报复。” “你都认为我在报复你，我就不信你是个圣母，会不报复我……嘶，撒手，撒手。” 刘晨阳话没说完，腰部骤疼，疼的心惊胆颤。 徐璐几乎用尽全力，狠狠又转了半圈才丢开，转身背对。 “看，被我说中了吧。这一下，就是锋芒初露，恨不得拧死我……但我跟你不一样，我不生气，我也扛揍。只要你不累，随便。” “切肤之痛好忍……卧槽，你又来！” 刘晨阳忙抓住她手腕，把人连同胳膊抱怀里控制起来。贴身的温暖，衣服渐渐有些隔阂的腻歪。 但他不敢乱来，他看的出来，她今儿无论如何不会配合，何况情绪身体状况都不好。 所以只能，感受身贴身的痛苦。 而且她态度缓和，他心情也好了许多。就这么搂着随时想挣扎的猫儿，细声耳语：“你今天太强势了，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徐璐忍着他挠心般的呼吸：“我只想知道，你要不要跟我复婚。” “复婚你跟我住？” “你跟我住！将来咱俩第一个孩子，我可以交给你妈妈带。或者让她搬来荣城，咱住挨着。或者我这边生意再稳定些，跟我妈商量商量去燕京定居，也住挨着，都可以慢慢妥协，慢慢来。” “就算陈阿姨想让孩子姓陈，我都没意见。” 刘晨阳不以为然：“你妈有意见啊，你说话又不顶用。” “我可以跟她商量。” “那你先试试，问她同意把孩子交给我妈不。可能嘛，没孩子就算了，有孩子，方阿姨那性格，舍得撒手才怪。你就是故意拿话诓我，没诚意。” 徐璐忍，长吸气：“其它顾虑呢。” “就是你说的住处问题，咱俩结婚后不能还两地分居吧。我无所谓，我自由。将来等媛媛嫁出去，咱俩都相当于独生子女。这边一个寡妇，那边一个寡妇。不管不行，可若是把俩人弄一块，咱俩天天劝架就可以了，啥都不用干！” “寡妇？” “口误，口误。我怎么能这么说我妈……” “你还说我妈了！” “方阿姨现在跟我又没关系，说就说了呗！” 徐璐又深呼吸：“刘晨阳，你别后悔今天的选择。不复婚，以后咱俩一面都别见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复婚，再说！不过到那时，你就是跪下求我，我都要掂量掂量，你这渣男能不能处。” “求婚不都得跪嘛，女人都得掂量答不答应。你这威胁，一点威力都没有。” “你放开我！” “不放，万一你去楼下把方阿姨叫上来，我不惨了。” “你勒的人不舒服。” “我舒服，胳膊像被棉花给围着。” “妈……” 刘晨阳吓一跳，忙捂住她嘴巴：“别，别。我松，我松手。” 第523章 那我走 说话声静止，徐璐在获得自由后，睡在了另外一边。 闭上眼睛，却睡不着。 听他呼吸渐渐平稳，她被窝下的手，才本能轻轻搁在腹上。似有错觉，好像已能感受到生命的奇妙。 是男是女，是丑是俊，是聪明还是愚笨…… 她时喜时愁，终化为淡然。 从他那一段段绯闻开始，从他拿自己当个情人，女伴对待。从他说拿自己当女朋友看，却还有着其它的女性朋友来加自己微信，从他谎话连篇不真实，从他游戏人生喜欢自由，从他假离婚变成真离婚后…… 她心死无数次了。 再死一次，不多。 她不该还对他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爱情经历过，看到过。对己，已经成为脱离现实的奢侈品。 有孩子，可以给父母交代，可以给自己交代。还不够么，还在想什么。 她也没资格怪他不肯复婚，事实上，他说的不错。现在复婚，对于双方，对以前，对现在未来，都不够严谨负责。 她去天海，其中一个原因不就是喝那么多中药，想试试起作用没有嘛。她想要个孩子，想要他的孩子，又哪有资格和必要，让他因为孩子不甘不愿的重回婚姻。 想的极其透彻。 眼眶却很难适应。 太多的未知，看不见的未来。 往后，能不能习惯？需要面对什么。 自己没能做好一个妻子和女人，将来能不能做好一个母亲。 …… 白天睡多了，晚上就睡不着。 好像也睡了那么一会，徐璐就早早醒来。 仍自漆黑的天，身边一条胳膊搭在她身上的人。昏暗中，可模糊看清楚他愈显立体的五官。平和，安静，没那么多聒噪，表情。 见他第一面之前，见过无数男性，没结婚聊天的丝毫欲望。见到他，见到他干干净净的笑，见到他从咖啡厅门口走来那一刻，就不那么抗拒婚姻了。 就算不爱，总要结婚的。有这么个虽冷却不寒的人在身边，还不错。终究，觉得他脾气太容易欺负了些，婚内慢慢消磨初心，连同父母一起进入丝毫未曾察觉的功利世俗中……直到蓦然回首，那个跟她说话永远都随和温暖的人，慢慢陌生，越来越远…… 远到她发现离不开的时候，他不靠近了。 她珍惜婚姻感情的时候，婚姻在他眼里已成累赘和锁链。 呼！ 徐璐进入一种出不来的感觉中，慢悠悠的起床。 动作很轻，还是吵醒了他。 “起这么早？” 徐璐随意：“有点饿，找些吃的，你接着睡。” 刘晨阳本生活节奏紧绷，睡后，极易疲乏。没多想其它，翻身继续深眠。 由黑到白，五点多没醒，就只能接着睡。 一直睡到她真正起床，下楼吃早饭，他才回过神儿：“我吃什么？” “我给你带点上来。” 刘晨阳能听到客厅里各种说话声，保姆的，方芸的，不敢出门半步：“你别不回来……” “谢谢提醒，原来我可以不回来。” “什么意思？” 刘晨阳疑惑着，等早餐等半小时，结果没等到她再回卧室。 吃早餐，需要半小时吗？ 他拿手机，打了个问号。 徐璐回了个问号。 “人呢？” “我上班去了。” “等你早餐，你上班去了……” “不好意思，忘了家里还有个牲口。你想办法赶紧走吧，我把你来家的事，告诉我妈了。” “你别开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被欺负，找家长是本能。” “我欺负你什么？我昨天碰都没敢碰你！” “你一大男人出现在未婚女的卧室里，欺负不欺负你说了不算。” 刘晨阳满头雾，心感不妙。 徐璐从昨晚说复婚开始，就有点神叨，别是真跟方芸说自己在卧室里…… 脚步声响。 刘晨阳激灵起床，箭步反锁门。 砰砰砰！ 每一声敲门，都加快了刘晨阳穿衣速度。 方芸门外响起的每一句训斥，咆哮，都让他四处乱看。 窗，有窗户。 刘晨阳往下瞅了瞅，二楼，四米左右高度。 他大致估算着高度，估算着自己身高，身体素质，过往相关经验。身体探出，攀着窗沿，考虑松手与否。 四米，减去两米多，没事儿！ 砰！ 双脚落地，发麻。他顾不上其它，抬头瞅了眼还开着的窗户，夺路而逃。 “晨阳？复婚啦？好久没见你都成大名人了？来来，合个影……” 有以前老邻居认出他来，在路上就堵住了他。 刘晨阳勉强对着别人的手机发笑，随即意识到脸还没来及洗。 “阿姨，别忘给我美颜下。” “那肯定的……老李，晨阳回来了……” 又几个熟人闻声而至，刘晨阳焦虑应付着，抬头看了眼徐家那个被自己打开的窗户。 窗前有人，方芸正冷冷盯着他，看来是找到钥匙了。 刘晨阳尴尬对视，再顾不上跟这些陌生的熟人客套。趁机脱身，跑步撤。第一时间找车，去徐璐公司，闯进办公室。 “徐璐璐，有你这样的人么。我为了陪你，连你家都肯住，你这么对我……” 徐璐抬头，看他一副刚睡醒，只穿了件黑色衬衣，扣子都扣乱的样子。侧了下视线：“这是不信任的代价，你不信我会帮你带早餐，那不如让你更不信任一点。” 刘晨阳瘫坐在沙发上：“我发现你人是真不行，不讲道义，不讲道理。我为了见你一面，当晚的机票都订，你家都肯冒着风险住……结果下场是跳窗跑路。” “你自己心虚，乐意翻窗户，跟我有何关系。我妈又不会吃人，她也知道咱俩在交往，我让她上楼叫你吃早餐的。” “打住，打住。有吃的没，我还没吃饭。你让小艺帮我带点，先洗把脸……” 刘晨阳往办公室隔间走，看她半点反应都没，像没听到自己说话。脚步顿了下：“还因为复婚的事别扭呢？” 徐璐瞟了一眼：“没别扭，复婚与否是你自由，我的言行是我自由。” “不好好说话是吧，那我走？” 频繁被无视冷落，刘晨阳没趣。进去简单洗了把脸，离开办公室。 第524章 网红和网红 徐璐全程根本没看他，等人离开，继续全神贯注工作。 她不想承认，但很明显。现在的刘晨阳脸皮厚如城墙，心态千锤百炼，不可能会因为自己一两句不得体的话被激怒。 当一个人连儿时的痛苦都能挣脱，她就认为，这人心要么封了起来，要么真打开了。 无疑，刘晨阳属于后者。 从小被生母抛弃，被父亲虐待。从坐拥十几套房，家世显赫的富二代，贫困到买一双球鞋都办不到，家被银行全收走……他的成长过程，比大部分人要复杂一些。 眼下这种性格的养成，实则有迹可循。 刘媛说，他儿时就蔫损蔫损，陈悦那么厉害的人，拿他没一点办法。或许，现在的他才是他。自己认识的那个低调安静的刘晨阳，属于彻头彻尾的面具人。 果然，说走的人，没走。 张小艺进来办公室的时候提到了他。 徐璐略感诧异：“他去视频部干嘛？” “直播，帮公司卖东西，不是你让他去的么……” “今天不是没有直播安排？” “那我不太清楚，应该是蕾姐临时决定的。他现在正跟咱请来的那个网红一块，陪网友瞎聊呢。” 网红，褚明惠。 一个拥有千万粉丝的拉丁老师，几月前横空出世，靠热辣妖娆的舞姿跟那张比明星都不差的脸蛋网上走红。简历上是北影应届生，不到三十岁。 视频部那边请她来，是合作拍视频段子的。这种人，怎么可能会贸然配合参与直播。 “阳哥在直播间里，别说褚明惠，多大牌的网红都会想方设法同框啊……跟阳哥一块直播诶，后续能操作的空间太大了。倒贴钱，人家也肯定愿意。” “徐总，直播间原先库存剩下的衣服，周边，现在全部卖空。蕾姐顺便让我问你，咱公司那个男装新款，两天内能赶出来多少件？她计划趁机上架，还有其它的衣服……” “一件都赶不出，我也不需要他帮我卖。” “那这么好机会，可惜了。往常咱直播间平均在线人数三十万，今天快突破两百万人了……” “褚明惠这么高人气？” “是阳哥的流量，褚明惠能带来跟咱差不多的直播人气就不错了！我刚才路过那里，好像听阳哥在聊啥慈善……徐总，什么慈善啊？” 徐璐蹙眉：“你把蕾姐叫过来。” 约两分多钟。 范小蕾心不在焉走进了办公室：“直播那边忙着呢，有啥急事啊？” “小艺说，刘晨阳在直播间里提慈善实体的事？” “不是你主意吗？” “我连他要直播都不知道，哪来的主意。” 范小蕾无言片刻：“刘晨阳在直播间里说这场直播赚取的每一分钱，都会作为专项扶持金，分发给博雅线下的实体店主……这么大的事，我以为是你安排的。” “不过没关系，我看他也不是为了卖东西，纯是帮咱账号做热度。再说区区几百上千万的利润，权当花钱请个明星站台。挺好的，咱们赚人气，钱拿来笼络实体店人心。没意外的话，加盟申请这月要暴涨。” 徐璐让她先出去，剩一个人的时候，忍不住抵住了额头，默默发呆。 他总有办法让她成为众矢之的。 上次在办公室赖一周，这次来破天荒的直播。 他没直播过，从北美回来，连他公司那个属于他的号都没直播过。只有帮他妹妹卖书，直播过一次，这是第二次。 钱不重要，一天的利润也不重要，更何况实体店那边她最近打算补贴，还没想好用什么方式。重要的是，他这么擅作主张。 这算是另外一种官宣吧。 本来就关系暧昧，她的公司号上长期有粉丝来攻击她，说她蹭刘晨阳热度，说离婚了请放过。这些言论，他越红，越多。 如今他来自己公司账号直播，变相在回应这种言论么。 这叫什么。 做人事，不说人话。说人话，不做人事。 肯主动直播，又不肯复婚。 那，这样的行为，属于陪睡报酬吗？ 她打开手机，看着镜头上的刘晨阳跟褚明惠。 此时直播间的人气，已突破三百万。 这是，红多少年明星都不具备的人气。没宣传，没剧本，没策划。 她是商人，很清楚这种人气下，就算真卖火箭，恐怕都可能跳出个能买起的人。 直播也没具体的内容，就是在闲扯。 一个人，陪无数弹幕聊天。 心高气傲的褚明惠，时不时的跳个舞。性感的舞姿，明艳照人。没了明显的高傲，完全进入了自我表现中，有什么显摆什么…… 她有些苦笑，疲惫。 终究是自己太自不量力，竟然还妄想可以把这么个人，锁在婚姻内。 换成她，也不会考虑婚姻的。 再出众的人，跟群体比起来，也会黯然失色，不值一提。 …… 直播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结束后他却没从视频部出来，又跟褚明惠一块配合开始拍视频。 这是，想泡褚明惠？平时不考虑的事，今儿这么殷勤。 又是直播，又是拍视频，不舍得从视频部离开半步。 那个褚明惠也真是敬业。 请的时候推三阻四，要求这那，说视频拍摄时间不能高于一个小时。今天，目前为止，兴高采烈连直播带视频，快呆一天了。 她关注着视频部动态，始终没进去半步，他离开办公室后也没再进来一次。 一天，悄然溜走。 快傍晚的时候，察觉视频部门有些冷清。询问后才得知，刘晨阳做东，请褚明惠团队，请视频部所有人出去吃饭了。 她这个老板像摆设，连他们何时旷工离岗都不清楚。 吃着张小艺打包来的饭菜，徐璐完全没胃口。 “你把我公司当成你自己的了？别添乱了行不，早点回天海。我这，真容不下你……” 叮咚，有回应。 她看了一眼，就差点一口气上不来。 他说公司有他一半，因为当初是俩人合资创办的。只要是为了公司好，他想做啥就做啥，跟她没关系。 无赖的口吻，无从反驳。 确实，公司成立之初，她母亲投了五百万，口头约定就是合伙做公司。非原则上，自己能赖账，不认。事实上，无话可说。 何况她一直记着这件事，一直拿这件事当初给刘晨阳画饼，要求他无条件的帮助公司发展。她更不想欠陈悦，她真提及这个，她就真敢把公司给她一半。 第525章 老熟人 “徐总，阳哥请客，你为什么不去……” 张小艺习惯性进来帮她收拾餐盒之时，随口询问。 徐璐漫不经心：“是不是你想去？” “阳哥给我发微信了，但我还要工作。” “现在不是忙完了嘛。” “可是他们估计也快吃完了……诶，阳哥说带褚明慧她们去酒吧玩，问我有时间没……” 张小艺低头发现了刘晨阳刚发来的微信。 “那你去吧，本来最近该请你们坐坐，他请的话一样。” “你不去？” “我有点困，想早些休息。” 张小艺眼睛转了转：“要我帮你提醒阳哥早点回来么？” “你提醒他的话，就让他今天别回来，不要打扰我休息。” 办公室安静下来。 徐璐确实困，洗漱后根本又睡不着。 拿手机偷偷浏览着一群员工发的朋友圈，视频。有吃饭的，有去酒吧的。张世海家的酒吧，视频中还看到他一个背影。 灯红酒绿的酒吧，他被一群人簇拥着喝酒。 褚明惠，范小蕾，大半公司女性，及酒吧里的人，众星捧月般呆在周边。 她看的烦躁，暗道范小蕾一点分寸都没有。 平时骂的欢快，结果见到本人比见到庞明元腿还软，还上赶着。 红彤彤的脸蛋，俨然是喝了不少。那个褚明惠，似乎也喝酒了。 酒吧。 他最初舆论负面就来源于那里，穷困没出路的时候，在里面一晚上造了几百万，被人骂死。还不吸取教训，懂收敛…… 越来越多的朋友圈，丰富着她视觉。 徐璐郁气越积越多，拿起手机，听着对面叮叮咣咣的dj声，冷入骨髓：“酒吧里那么乱，你准备带我员工几点结束。明天她们要上班，而且那种环境，出事你能负责？” “我负责！” 刘晨阳回应的斩钉截铁。 徐璐滞了片刻：“你直播间瞎胡闹的事我还没找你麻烦，那笔说要补贴给实体店的钱……” “我出，还找茬不？” 刘晨阳再次斩钉截铁。 “我找茬？我什么时候找你茬了？你一边影响我名誉，把我跟你捆在一块，一边左拥右抱，觥筹交错。咱俩到底谁找茬？” “别人抱我，我没抱别人。别人灌我酒，我没灌别人，不要冤枉我。” “你要是想我就直说，回去陪你。不想我，我留在荣城没意思，今晚嗨皮一宿，明天就走。” “那赶紧滚，有多远滚多远。” “你这人没素质，滚来滚去，怎么滚，往哪滚？” 徐璐不敢再聊，肚子有些痉挛。 她紧张捂住，抚了抚，平心静气：“真的，别带她们玩太晚……请吃饭休闲娱乐都没关系，这么多人，那个褚明惠明显还想利用你博热度，早点结束。” “啥叫利用，不都在互相利用嘛。对，你住哪了……” “我，我住家里。” “骗谁，小艺说你在办公室睡。等我，一会就找你去。” “我已经反锁死门，窗户你也不用想……” 嘟嘟嘟，电话被挂。 徐璐错愕不堪，他挂自己电话？主动联络她以来，第一次挂她电话。 挂的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 …… 刘晨阳酒量不错，喝了些洋酒跟白酒，四分醉意。 但许多女同志明显有了六七八分醉。 三女同在，叽叽喳喳。 十几个女人同在，带动了酒吧。 各种香水味，酒味，烟味…… 那个褚明惠竟然也抽烟，别说，挺飒。紧身衣，身材魔鬼一样展现的淋漓尽致，长的还挺漂亮。沟，真有沟，上衣太小，包不拢。 范小蕾也不错，有几个女员工同样不错。 莺莺燕燕的，养眼，养神。 张世海都赖着不肯走了，呆在褚明惠身边吹牛逼……看上去不是想泡人家，就是想“商业合作”。 刘晨阳接完电话回来，没再往里挤。找个背光，不容易被发现的地儿默默喝饮料，修炼元神出窍。 他跟徐璐在一块的时候对任何女性都不来电，因为她就符合他所有美的想象。 身材，皮肤，脸蛋，傲娇……这么熟的关系，还像个大姑娘。 没心思想别人。 他直播除了知道她实体困境，想看看能不能带点加盟热度。再就是，故意刺激她…… 喜欢吃醋的女人，特可爱，特有成就感。 “晨阳，怎么跑这来啦，那个酒吧老板跟你啥关系啊？” 眼前有阴影，是性感妖丽的褚明惠，一双带着酒意的桃花眼，情绪万种。 刘晨阳眼神上下扫过：“刚发现，明惠你身材真好。坐，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家酒吧老板，他可是荣城首富的儿子。人靠谱，要是有合作找到你，尽管放心，我帮你们兜底，做中间人。” “口是心非，我这么好，还躲着呀。” 褚明惠端着手里洋酒，抿着瞪了一眼。 “避嫌呐，我这人名声差，担心影响到你。谈正事……” “酒喝这么多，谁谈正事。你灌我的酒，我记着呢。对，你跟徐总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前妻，现任，随时都可能领证的人。” “哦，你刚说这酒吧老板是荣城首富的儿子？” 刘晨阳笑着示意：“人翘首以盼，明显在找你。放心跟他喝，也让你团队玩尽兴点。就算全喝撂，我有办法让你们安全到家。” “你送我，我就敢放心喝。” “我送！” 刘晨阳莞尔，确定答复。打发走人，才有些焦虑起来。 只顾玩了，越玩越没意思。哪都能玩，跑荣城来干啥。勾手，叫来酒吧里管事的：“一会那些人喝醉，给我全照顾好。就算你老板打歪主意，也得给我拦着。你拦不住，打电话给我。总之，出事找你！” “放心阳哥，没问题。” 刘晨阳叮嘱好，正待离开，侧眼间发现了一熟人。也是带着一群男男女女，进了酒吧。 他挑了下眉头，静坐着，没去理会。 庞明元。 他听张世海提到过庞明元这人，最近一直在荣城做药物研发公司筹备。还有事找到过张世海，他给办了。一两百万解决的事，张世海阴了他一千万。 用张世海的话说，他现在跟庞明元属于表面朋友。 这是，朋友来捧朋友的场。 他不急着走，拿手机将镜头拉近，咔嚓偷拍了一张，传送：“璐儿，你老情人的大哥来了。他好像帮过你不少，不过来陪人喝两杯呀！” 徐璐被他刺的想吐血，却心虚无法回刺。 她在庞明元这件事上确实出于利益考虑，忽略许多，挫败许多。 有半个月没能从负面情绪中抽离。 但下一秒她就有点紧张：“你别再跟他发生冲突，万一被有心人拍到炒作，你形象就完了！” “你担心他？怕我揍他？” 徐璐大脑发热：“你个王八蛋非逼我骂你是吧！谁担心他！！我担心的是你这脑袋被女人塞满的猪！！！” 第526章 纠纷 刘晨阳一看语音长度反常，就懒的打开听。靠着卡座，点支烟，悠然观察。 庞明元看到了张世海，范小蕾看到了庞明元，两波人坐一块了。 有两三分钟的功夫，局面突然有些失控。 他的角度，只见着范小蕾一杯酒泼在了庞明元脸上。庞明元给了她一巴掌，张世海站起指着庞明元鼻子似乎在骂…… 刘晨阳近期听说过范小蕾在东南的遭遇，私底下还有传她被庞明元妻子扒衣录制的事儿。 今天喝了酒，见到仇人，冲动下有此举动算正常。 不过没想到庞明元这人会反击，张世海估计是因为范小蕾是他带来的人，看不过去。 “姓庞的，你在我酒吧打人，什么意思……这我朋友，你不给她面子，至少得给我面子啊！” 庞明元也是跟同事喝完酒过来的。 他刚到荣城不久，办齐公司需要的各类证件。 今天是犒劳员工才会来这。 本不愿意再跟张世海这孙子打交道，偏附近，市内所有知名点的场所都他家的。 巧合碰面，琢磨着脸上能过去就成。没成想范小蕾那贱人喝点酒耍疯，几句话还没说，便迎面一杯酒。 他下意识，反手一耳光将人抽的跌坐回去。 脸上，酒水刺鼻，顺着脖颈淌进衬衣里。 正自晦气，脸上挂不住，又听到张世海叽叽歪歪。眼神，迅速变冷。 指了指仇恨看来的范小蕾：“她是你朋友？什么朋友？炮友？眼光不行啊，净捡别人不要的。” 张世海脸上肌肉不着痕迹扭曲：“明元兄，这是我家！” 庞明元低头解开湿透的上衣，裸露出精赤的上身：“你家怎样。谁的家，老子不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既然扯到这，我想问你件事。托你打点关系，你到底花了多少钱？老子给你转了一千万，你他妈办的事还不如我随便找个阿猫阿狗！！” 他转目，直视范小蕾：“还有你，做贱人要有做贱人的觉悟。少他妈蹬鼻子上脸，什么东西啊！” 有人见情况不对，撤开，撤出圈子。有人往前挤，酒吧的保安。没看庞明元，双眼直勾勾看着张世海。 精神如紧绷的弦，听到指令，就不会管庞明元是啥人物。 庞明元啥阵仗都见过，皮笑肉不笑：“姓张的，给你面子你算个人。不给你面子，在荣城老子照样能打断你一条狗腿……” “这我信，明元兄是什么人物啊……卧槽*妈！” 张世海和颜悦色，骤然间拎酒瓶在庞明元脑门爆开。 同时间，一群早看不过的保安迅速围拢而上。 尖叫，吵闹。 形势瞬间变得无法收拾。 血，自额头涌出。 庞明元目光始终盯着张世海，对所有人围拢视而不见。 他抬手将人扯近，声如阎罗：“人多，要出人命的，小瘪三……”话没完，反脚将一个跑来最快的安保踹出！ 骇人的力道，那名安保人员径直飞了数米。 坠地，剧烈咳嗽，有血。 似脏器破裂。 这一脚，踹的张世海眼神瞬息阴冷：“你说，今天咱俩谁会没命！” “你喽，你肯定先死！不信，试一试！” 啪啪连续两巴掌，似轻而重打在张世海同一边脸上：“都三十多的人了，不说长点胆量，至少长点智商。在我心里，你还真不算个什么玩意儿……你那些事，想揭，老子随时让你完蛋……” “给我弄死他！” 张世海无论怎样都挣脱不开拉扯，想反击，被卡脖子推的往后。 噼里啪啦，酒水坠地。 张世海疼的腰像是断了，失控怒吼。 安保们有的跟张世海近十年，闻声再不犹豫，齐刷刷往前。 随时加剧的局面，就在即将一发难收之时。dj声停掉，射灯停掉，白如昼的灯光点亮，吵闹的客人暂时安静，安保停步，庞明元回头…… 角落处，一个穿着黑衬衣的男子，径自走来。 黑裤，黑衬，短发。 看似没棱角，又尽数是锋芒。 刘晨阳。 庞明元认了出来，其它认出来的客人亦起了躁动。 拳头，微微攥起。庞明元眼神数度变幻，内敛。 他怎么在这！！ 至此，终起忌惮。 不是恐惧这个人，而是恐惧自己这张脸。 软的，硬的，横的，甚至是金钱背景。庞明元找不到任何优越，优势。 虽然今天的事跟刘晨阳没关系，可他是张世海的朋友。具体多深的交情，不确定。 “你要管闲事？” 人到近前，庞明元抑住负面，平和平淡。 刘晨阳没搭理他，边安排围在一团的安保人员维持秩序，避免被偷拍。边把摔到站不起的张世海随手拽起，将他上衣掀开确定了下。 发现没太大事，他上前勾住了庞明元肩膀：“这人多不便，咱俩出去聊。” 庞明元下意识抬步，侧眼：“你想怎么解决，我奉陪！” 刘晨阳步伐不停：“你当现在还是十年前，拉你出去约架？我是让你醒醒酒，看清楚这是哪。一点屁事，你死我活的，没啥必要吧。” 将人直接带出酒吧，刘晨阳转眼看向庞明元的一群下属：“带你们老板包扎包扎头部，都早点休息。对，酒吧损失，明天别忘送钱过来赔！” 庞明元冷笑：“做好人？我特么是该领情还是不领情！” 刘晨阳跟他不熟，没兴趣多聊。转身之际道：“别自作多情，我让你滚蛋，完全是担心张世海喝酒犯浑。他在这动你，你死定了！” “有话，有事，改天不喝酒的时候说清楚。解决清楚，怎么着都行，我替他担着！” 庞明元眼睛渐红，死死凝视。 他实在是看不懂刘晨阳的用意所在，能看出来的是，这人不屑自己，多一眼都不屑。 抹了下额头，血渍残存。 庞明元目睹着他回酒吧，神智才慢慢清醒，隐隐后怕。 他喝过酒，会不会被人打死不确定。但如果遭到围攻，一定能打死几个普通安保！ 第527章 水洒了 酒吧内，张世海阴着面貌。在刘晨阳跟庞明元离开后，恢复了秩序。 那名受伤的保安，亦被紧急送往医院。 “让大夫治好他，多少钱，酒吧财务出。治好之后，给这兄弟从财务再支十万块钱。” “梁经理，找人把东西收拾下。” 他站到台上，走到dj台：“各位，没事儿。一个老朋友，喝多耍酒疯，耽误了大家兴致。今天全场的单，我买，他出钱！” “换灯，开音乐！” 有条不紊的安排，气氛瞬间热烈。 张世海见到刘晨阳独自赶回，吐息走了过去。 他算是从学生时代，就不停遭遇各种事。 性格收敛了，脾气没怎么变。 但突然感觉得变一变。 多少浪尖行走的事做过，到如今事业转型，名声转正。不值为个傻逼，把自个给陷进去。 那个姓庞的，仗着身手，胆量，终究是个刀尖舔血的主。只能是，刘晨阳这种人治他！ “人呢？” 张世海递支烟过去，两人一块去往安静些的走廊。 “我自作主张，把他赶走了！他要是聪明点，明天应该会送钱过来。你确定不去医院看看腰？将来使不上劲怎么办。” 刘晨阳调侃，看他一眼：“以后少喝点酒，少管点闲事。她主动泼人家，被打，那是有来有往，轮的着你管。别的不说了，我得走，你帮忙安排下，把徐璐公司那些人，还有褚明惠团队都安全给送到家，或者到你楼上酒店。” “钱，我往徐璐员工卡里预存了一部分。该结的，有人会结。” “咱俩谈的到钱么。” “主要不习惯白吃白喝，以后真穷了再说呗。” “你这么着急忙慌干嘛去啊，还想跟你喝点呢。” “改天吧，今儿太晚，家里那位俩小时前就开始想找麻烦。” 张世海无语：“别的不说，这方面我是真看不起你。她想找麻烦，先晾她几天！越惯着她，越上杆爬！” 刘晨阳笑：“你啊，迟早栽女人手里！” “走了，好不容易见次面，你总不能指望人家理解你夜不归宿吧。在外怎么着都行，在家还没分寸，找死呢。再说，你那感情观早迷失在金钱利益中，理解不了别人，我懂。” 张世海翻了下眼睛：“我送你。” “你也喝酒，怎么送。” “我送你到门口。” 刘晨阳信步而行，路过门口掐灭香烟：“跟嫂子最近怎么样。” “还那样，不缺吃不缺穿的，每天跟一帮闺蜜除了逛街购物，就是美容聚会……我们俩谁都不管谁。晨阳，你说庞明元这事，我要他多少合适？” “别要，等他主动给，不给就找警察干涉。打不过他，跟他讲法律，这毕竟是荣城，不是东南。不过我感觉这家伙虽然阴险，该办的事，该避的雷，应该知道怎么做。估计酒醒了会后悔，毕竟想在荣城踏踏实实做生意，惹谁不好，惹你！” 说完，刘晨阳刚要上车，有人自酒吧疾步赶出。 是个女人。 破洞牛仔，能看到小腿跟大腿，及腿部微微露出的小纹身。上身高领休闲毛衣，手里拎着外套……脸上，尚有些浮肿，那巴掌挨的不轻。 “晨阳，你去哪？” 范小蕾匆匆到了近前。 张世海笑笑，叮嘱司机安全送人，退回酒吧。 刘晨阳则有些疑惑她出来干嘛：“我回公司。” “正好我要拿点东西，顺路捎我一程。” “行！” 他解开安全带，往里挪了挪。 范小蕾闻声坐在了商务车他腾出的位置上。 行车，她瞥了眼他灯光映衬下，略显冷峻的侧脸：“今天是我不对，给你还有张世海添麻烦了，对不起……因而造成的损失，我愿意全赔……” “不用，有人赔，你也算受害者。但以后有私人矛盾，最好私人解决。那么多人在，还有合作方，你作为东道主之一，首先跟人撕破脸起冲突，变相的把一群人全给带进去了。你需要去医院不，我让司机先送你。” “没事没事，是我没控制住。你不知道他多人渣，璐璐有没有跟你说过……” 刘晨阳疑惑：“说过什么？” 范小蕾眼眶微红：“我以为你知道东南那次发生的事？” “她没跟我说，但过去的，就不用介怀。”他岔开话题，笑笑：“蕾姐，你跟璐璐是朋友，以后帮我照顾她点。很多事上，她不如你反应快，包括交际跟人情世故。” “这不用你安排，我们关系很好。” 刘晨阳自顾：“既然关系好，那以后她有麻烦，我可找你了！” “你什么意思啊，担心我害她！” 范小蕾瞪了一眼，怒中含笑。 “我担心你跟她一块的时候，也主动去惹庞明元那种人。她别的方面挺精明，就人情世故拎不清……” “你还真了解她！” 范小蕾点头，抬手自然帮刘晨阳理了下衣领：“这一身味，你回去怎么交差？要不要我帮你解释？” 刘晨阳视线转向窗外，叠腿仰靠着闭目：“不至于。有点喝多了，我休息会，到公司叫我。” “你才喝多少啊，难道酒量还不如我。” “喂，睡这么快。” 范小蕾说话等不到回应，忍不住看向不知真睡还是假睡的男人。 她实在是看不出，就这么个客客气气，温温和和的个性。是怎么让桀骜不驯的庞明元如此老实，让张世海如此信任的…… 这三个人，三个性格，完全是三个世界不该交集的人。 偏生，关系错综复杂。 她能看出来，张世海那种人直接跟庞明元翻脸，肯定不会是因为自己。女人的直觉，张世海对她没企图心…… 眼睛闪了闪，眼看还有几分钟路程就到公司。 范小蕾拿出手机促狭发了条语音：“璐璐，你男人喝醉了，不出来接一下……” 刘晨阳闻声，张开了眼睛：“说什么呢？” “你没睡啊，我怕一会自己弄不动你，让璐璐出来帮忙。” “蕾姐，你可真是个人才！” “什么？” 刘晨阳不再接腔，因为车辆刚转弯进入公司辅路上。就见着一个影子从办公楼里走出，在往门口保安亭方向而来。 第528章 男人和女人 影子是徐璐，外套只穿了件衬衫，像刚换过衣服出来的。 天挺冷，刘晨阳看的有点心疼。等车停稳，拉开门下去，迎上前将自己闲置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她跟你开玩笑呢，我没醉。” 徐璐看向他略带血丝的眼神，及说话间带出的淡淡酒味。如常跟范小蕾打过招呼后，转身即走。 她不全是被微信骗出来，主要是还担心其它的事儿。 见人安全回来，敛了那些多余想法。 刘晨阳也顾不上范小蕾，紧随着跟她进办公室。 还想进隔间，被徐璐拦在门口：“你如果想睡这，就睡沙发。不想睡这，我找人送你去酒店。” “我进去洗个澡，洗个脸……衣服都穿两天了。” 徐璐不好硬挡，摒不住呼吸之时，他身上各种糅合在一块的味道。熏的她捂住嘴巴，迅速跑进洗手间干呕不止。 “你别过来，味太难闻。” “有这么夸张嘛！” 刘晨阳将手臂抬起，嗅了嗅。 “你赶紧出去，真的……” 徐璐无力拿手挥了挥，话间拦阻。 刘晨阳看她不像是假介意自己身上味道：“那要不我脱掉衣服再进？” 徐璐缓和着心里那股翻腾感：“我睡沙发，你睡这吧……现在房间都是你身上味道，受不了。” 刘晨阳苦笑：“不是，我今天没做啥出格的事吧。大早上开始去帮你直播，帮你招待客户，员工。不是碰到庞明元跟张世海发生分歧，早就想回来找你。” “以前我去哪，身上也有味，没见你表现这样过……要还因为复婚的事过不去，没必要这么不阴不阳。你说离都离了，为何不能像男女朋友一样好好相处一阵子，顺理成章的去结婚。非逼着人，拿婚姻来证明爱情。” “而且就算我想现在复婚，怎么复？所有发生过的跟没发生过的，是不是要有点消化的时间。我不介意，你介意吗？你介意我跟你复婚后，垃圾新闻还一桩挨着一桩吗？我职业把我推到了舆论中心，现在需要打完比赛，或者决定退役的时候，才能平平稳稳的考虑这件事。” 徐璐吐气：“你不要误会，我真是受不了你身上的味，没别的意思。” 刘晨阳犹豫，退回房间把衬衣，裤子全脱掉丢在沙发上。只穿条短裤进房：“现在会不会好点？我去洗澡！” “晨阳……” 看他状况有点不对，徐璐有口难辨。 她吐是真的想吐，生理反应，不是心里对他厌恶。他似乎，理解成后者了。 琐碎的声音响起。 她本想找床被子去沙发，瞥了眼浴室方向，步子挪不动。 最终，简单理了下床铺，在里面，蒙住了头装睡。 十分钟左右，她听到了些动静，嗅到了他身上刚沐浴过的味道，及吹风机的声音。 但直到风停，察觉脚步声是去往门口。 她莫名有些委屈：“你不是要睡这里吗？我都腾出地方给你了，还要去哪。” 刘晨阳脚步顿了顿：“我睡沙发，早点休息吧。” “你爱睡哪睡哪！” 徐璐嘟囔，重新蒙头。 刘晨阳转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根本没来大姨妈，单纯就不想让我碰你。” “来了，刚来一两天……” “你卧室，包括这都没生理期需要的东西。” 刘晨阳嗓子动了动：“有些事你不用骗我，更不用有负担。没感觉就没感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拖拖拉拉的，不但不尊重我，也看轻了我。” “徐璐，在你心里，咱俩是不是早该结束。不然我没法理解，这么久时间没见，连亲热都会抗拒。” 徐璐没料他心细敏感如此：“我，我这几天就是身体不太舒服，没男女方面的想法。才会骗你说那个来了……” “而且咱俩这样下去，你累不累不知道，我累。我要用仅有的青春尾巴，去赌一个模棱两可的未来。女人跟男人不一样，我认为我最多七八年，保养的再好，终究跟真正的年轻无法相比。” “一直处下去，几年后，你仍然有选择，我没有。” “你为何要想这些问题？谁不会老，每个年龄阶段的自己都是崭新的自己。今年咱俩二十七岁，不，实际都没过二十七岁的生日，却非要去想三十七岁的事情。” “婚我现在是确定复不了，因为目前为止，我信任不了你，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被婚姻约束，进入状态。如果不能，二次离婚，更一地鸡毛！” 徐璐张张嘴，眼泪比声音涌出的快。 “我，我还是那句话。不给婚姻，就远离我生活，这是道德。我也不像你想的那么渴望婚姻，我只是接受不了自己在付出一切所谓爱情后，可能还会沦为一个过客。不想像其它往你身边凑的那些人一样犯贱，懂不懂。” “我要的挺简单。旦凡你能让我感觉到一点安全感，一点在你心里我跟别人不同的地方，我可能就不会这么迫切逼着你表态，逼着你把内心更多坦露出一些……” 刘晨阳气笑：“你这样说，那些未婚男女只要有一方对婚姻犹豫，就是没道德。假如咱俩不认识，我喜欢你多一些，我想马上结婚，必须现在。你不赞同，你犹豫，是不是就属于没道德的那一方？” “还有安全感，什么是安全感，你的安全感跟婚姻是挂钩的，你缺乏去发现去婉转的心理，你坚定认为没婚姻就是在玩弄。这种情况，谁可以给你安全感？谁也都可以给你安全感。” “你说我对你跟对别人一样？徐璐，我有几条命啊。我旦凡碰到第二个你，第二个想拿命去重视的女人，我现在已经躺棺材里了！” “我几个月的高压训练，唯一松懈的两次，一次陪你在天海，一次陪你在这！我刚洗过澡，马上订机票，换衣去机场。我来到这，你告诉我你身体不方便，见我即吐。你给我谈婚姻，谈安全，就是不谈丝毫感情！” “你在逗我吧，在想什么！” 徐璐眼泪越聚越多：“我问你，能复婚不。” “不复！” “那你就永远滚出我生活！” 刘晨阳定定看她丝毫不挪开的眼睛，失神数秒：“你认真的。” “你也很认真！” 第529章 策反 争执停止，门被摔上。 紧跟着是办公室开关门的动静。 争吵的隔间，转瞬安静。 徐璐不知他这么晚要去哪，亦或者是回天海……发着呆，心脏如被撕裂。 她就想要婚姻，对于爱自己的人来说，不该梦寐以求，双向共鸣吗？ 想告诉他自己怀孕的事情。 怎么去说。 肚子里的孩子，不是她拿来要挟他的筹码，更不该成为筹码。 是有点贪心。 大人，孩子，都想绞尽脑汁攥在手心。 失眠夜，眼泪始终难干。 不知过了多久，精神疲倦到极致的她，听到一声咔的脆响，是打火机。 紧接着，有烟味飘忽可闻。 徐璐怔了下，下床开门。看着昏暗中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那个背影，不可置信。 他没走？ 快两个小时了，他一直坐在这？ 刘晨阳听到动静转了下视线：“看什么啊。” “你，坐了两个小时？” “躺俩小时，还听你哭了俩小时。你至于吗，眼都哭肿了……别误会，我不是不想走，是看你精神状况不对，担心你寻短见……” 徐璐失控上前：“滚，你给我滚，我永远不想看见你。” “瞎激动什么，欠揍！衣服，我特么衣服还没穿。” 徐璐回身拿过他衣服，一股脑塞给他，推着往外。 刘晨阳皱紧眉头，看她恍惚失态的样子，知道说啥都没用。 挣脱，原地套上裤子。衬衫也没穿，离开办公室。 砰！ 咯吱！ 刚走出，门被关上且反锁。 他门口又站了会，心里那股邪火几欲脱缰。 麻木将衬衫穿好，一颗颗扣上扣子。 外套还在办公室，已不想敲门。 凌晨两三点了，走廊无人，公司无人，连门岗保安都已睡着。 风寒，刺骨，车叫不到。 他打了个喷嚏，心里把徐璐骂了一百八十遍。他早想试试她抗揍不，没出息，下不去手。 走出半里路，实在是忍不得酷寒，更担心感冒影响后续训练。 掏出手机，打给了张世海：“来接我一下。” 张世海迷迷糊糊：“你在哪？” “徐璐公司门前的路上。” “我靠，这大半夜的，什么情况……” “赶紧来吧，再不来得冻死在这！” “你等我十来分钟。” 通话结束，大约七八分钟，一辆奔驰s停在了刘晨阳面前。 车里张世海降窗，打了个哈欠：“你不会跟徐璐闹矛盾，大晚上被赶出来了吧！” “你猜的真准！” “操，这么欺负我兄弟。走，堵她公司去……” “正烦着呢，别耍宝了成不，赶紧找地儿休息去。等等，怎么又有车子过来。” 刘晨阳喊停，双眼注视着对面由远而至的光柱。 似乎是因为发现了张世海的车，那辆灰色的奥迪丝毫没有逗留，由厂门口行驶而过。 “咋了？” 张世海疑惑。 刘晨阳始终盯着后视镜里越走越远，消失的奥迪，愣了片刻。 这基本算是内部道路，辅路。 寻常除了员工车辆，基本很少有人路过这，还是凌晨两三点的当口。 前阵子倒是有记者狗仔及各种乱七八糟的追求者守在这，等着徐璐…… 没啥值得怀疑的地方，出于本能有些不安。 他早想吐槽她公司的安保，晚上就几个五十来岁的保安。轮流守门，还都酩酊大睡，连自己出公司都没察觉。 偏那傻娘们事业狂，经常住办公室。 被有心人惦记上，很容易出意外。 她虽不如自己有名气，但也是以前荣城的网红，靠脸火起来的，被称荣城最美的女人……私底下不知多少人惦记着。 他操心操废，经常提醒她。怎奈她一点都不觉得她是当地名人，处事作风到现在还基本没防备。找的那个司机，看着挺老实，窝窝囊囊的，是个普通人，还不经常用人家。 “说话，去哪睡？” 张世海询问。 “随便把我拉一酒店。” “要妹子不？” “不要。” “汉子呢？我不介意陪你睡！” “你倒是赶紧点火，离开这行不。我现在一看到这家公司，都开始反胃！气的肝疼。” 张世海点支烟，踩油门：“你就是贱，昨晚那叫褚明惠的网红，那身材，那长相绝了。明显对你有意思，你不搭理人家，来陪徐璐那个小娘皮。结果人还不领情，大半夜赶人……晨阳，你是不该缴的公粮没缴，或者少缴，被怀疑偷人……” “我偷你妹啊！” “偷我妹我绝对不介意，我堂妹真喜欢你，求我攒局要见你。要不，明天一块坐坐。” …… 打趣着，张世海把车停在了一家洗浴中心前。 刘晨阳无语：“不是要去酒店？” “这也是酒店，综合性的酒店。我大半夜的被你给吵醒，现在头疼，腰疼，浑身都疼。洗个澡，开个房间，叫俩按摩妹，助眠。” “我不洗，刚刚洗过。” “走吧，何以解忧，唯有桑拿。” 刘晨阳没搭理他，前台要了个房卡，先一步上楼。 但没拒绝张世海叫按摩的，每人一张床。被人轻缓按着，陷入睡眠。 次日，是被张世海震耳欲聋的呼噜声吵醒的。 他拿枕头压了下头部，还是屏蔽不掉声音，便将枕头丢了过去。 张世海吓的直接坐起，眼神呆了好一会：“我做了个梦，有人砍我……” “你是亏心事做多了吧。有前台电话没，让送点早餐上来！” “不下楼洗个澡再吃饭。” “我怎么洗？被他们盯着洗啊！第二天新闻上就得出现我泡澡堂子的新闻！尺寸大小都得出现在新闻中！！” “哈哈，想吃什么？” “随便送上来点就行。” 刘晨阳拍了拍昏沉沉的头部，懒散进了浴室。洗漱完，拿手机发了条微信：“帮我件事，最近把所有工作推一下，交接下，来荣城做一阵子司机。” “工资除了别人给，我也出一份。什么都别问，赶紧来，我没时间等你太久！” 他发完微信，紧跟着又交代了张小艺几句。 这丫头能信，比范小蕾靠谱。 只要不害她家徐总，刘晨阳有九成把握策反她。 至于他自己跟徐璐的关系，不愿费劲想。 他现在不跟小人和女人计较！做自己的，管别人想啥。 第530章 人生处处是间谍 徐璐一整晚都没睡着，早上照镜子，眼睛浮肿的无法见人。 她上午没去工作，补一觉，待浮肿消下去，才振作精神开始处理上午堆积的事务。 听张小艺汇报完没走，徐璐抬眼看她：“还有事吗？” “司机老张突然递了辞职报告给人事。” “为什么突然辞职？” “不太清楚，应该是家里有些情况。” 徐璐不假思索：“批了吧，本来也很少用到他。” 看张小艺吱吱呜呜的。 她耐着性子：“有话一次说话。” “我有个亲戚，也是荣城本地的。最近失业，让我帮她找份工作。” “亲戚？” “不是太熟悉的人，就是长辈有交情，找到我了。我跟她其实都不认识，不过看简历上，挺优秀。跆拳道最高段水平，入伍当过兵，学历不错。除了专业有些不对口……我琢磨正好张哥辞了，要不让她给你开车。” “男的女的？女的不要，不帅的不要！” 张小艺看老板突然态度不佳，勉强笑笑：“女的，很年轻。徐总，她适合当你司机，让她试试好不，她对工资没要求。” “什么驾照？” “b照，驾龄跟经验肯定没问题。最重要的，寻常一两个男子她应该能对付，既能当司机又可以当保镖。” “你觉得工资怎么开合适。” “比张哥先低三千，试用一个月后你自己定！” “让她来，我看一眼。” “现在？” “随时。” “哦，我打个电话。” 张小艺拿起手机，拨号前疑惑：“阳哥呢？” 徐璐冷眼：“死了！昨晚被冻死街头！还问不？天天阳哥阳哥叫这么甜，他给你发工资啊！” “我，我随口一问。” 张小艺转身，撇了撇嘴。 心道真冻死街头，你怕是要殉情！还有心思在这坐着。 凭白挨了顿训斥，张小艺不放心上，出门打电话：“你到荣城没，到了的话直接导航来博雅……千万别把戏演砸，按照咱们说好的那些，不该说的一句别说。我可是担着丢工作的风险，让你来的！” 电话另一端声音冷清：“二十分钟到。” 徐璐把张小艺赶走，短暂处理完工作，正强迫自己吃饭，独自消化着那股怨憎跟身体上的负面影响。不多时，再次听到敲门声。 她略烦躁，抬头间见到不止张小艺自己，身边还跟着个女孩。 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一米七左右。宽松的黑色阿迪运动，旅游鞋。瓜子脸白皙，人看上去干干净净。一双眼睛，很清，很冷。看人的时候，情绪不多。 徐璐定神：“她是你说的那个亲戚？” “对。徐总，这是青蝉的简历。” 张小艺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她接到刘晨阳消息，说让帮忙安插个人在徐璐身边，只知道是女的。刚见第一面，吃了一惊。 这女孩，让人倍感压迫。 举止，言行，眼神。 徐璐随意翻看着：“纪青蝉，好名字。你这简历，各大安保公司才适合你，怎么会想来这。我公司的工资，可能不如你以前拿的高。” 她问着，实则已决定录用。 别说看上去如此顺眼，就算再平凡普通，她会考虑张小艺推荐这个因素。 “安保公司歧视女性，不歧视女性的安保公司不在荣城，我想工作地点离家人近一点。” “薪资想要多少。” “最低六千。” 徐璐诧异她完全不拿老板当老板的态度：“先给你开一万，平时帮我开开车，随叫随到。然后，做一些杂事，跑腿，你看行吗？” “行！” “有住的地方没。” “没有，准备租房。” “那你先找房子去，这我车钥匙，开那辆奔驰商务。留个电话给我，有事我叫你。对了，有钱没，没钱让财务先预支给你一部分。” “有！” …… 观察着纪青蝉消失的背影，徐璐随手把餐盒等收拾好的杂物递给张小艺：“你这亲戚，比你可漂亮有个性多了。不错，我就喜欢这种直接干脆，还没太多话的人。” “那助理，按照她这种个性的招？” “我说了，助理要男的，越帅越好！” “这个挺帅，你看人事给我发的照片。” 张小艺一手拎着袋子，一手把手机凑到了徐璐跟前。 徐璐瞥了眼手机，又瞥了眼张小艺：“这人得四十岁了吧，你管这叫帅？” “还有一个！” “这个麻杆一样，帅？” “人家学历高，这个这个。” “这个更不行，经常在身边影响食欲。” 张小艺手指划了几下，无可奈何：“要不这事你让小蕾姐负责好了，她认识的帅哥多。” “她眼光还不如你，上次合作那小鲜肉。帅是真帅，腻的人起鸡皮疙瘩。张口闭口徐璐姐姐，受不了……” 张小艺嗤笑：“你就说找个跟阳哥一样的不行了，招个助理，事还不少。” “你是不是想造反？” “反正来应聘，合格的人。除了这几个男的，剩下全是女的。你要嫌我工作不力，自己招去吧，我忙的要命！” “工资这月你不想要了？” 张小艺收起手机：“谁扣我工资谁一天长一痘。” 说罢，扬长而去。 徐璐被她噎的有气儿发不出，独坐怀疑人生。 自己的公司？ 谁想欺负谁欺负？ 她忍下真想扣张小艺工资的冲动，思想又有些泛滥。 他是不是真被自己气走了？一点信都没有。 昨晚没穿外套，还没拿车钥匙……半夜能叫到车么？ 似乎，是自己有点过分。一见到他就摆脸色，呕吐，骗他说来姨妈拒绝亲近……容易被误会自己讨厌他。 可那是个瞎子吗？ 她讨厌还会给他床上留位置，冒着被揍娃的风险同住？她讨厌他会自己躲着哭……那个没人性的玩意，在外偷听两小时，不进来安慰她一句！ 不是因此，她会恼到失控？ 昏头了的情绪过去，徐璐摆弄着手机，迟迟乱心。 呼！ 就算分开，永不联系。 分手至少得分的心安，确定他还活着。 她手一滑，不小心点了他号码：“你衣服还在我这，不拿走我丢垃圾桶了！” “你想丢就丢，我不可能为了拿件衣服，委屈自己眼睛。” “另外你这辈子别想再见到我，心伤了，就是此生。我永远忘不了昨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冻成冰棍的冷，人冷心冷。” 徐璐长出气，无言说，挤出俩字。 刘晨阳淡声：“你素质多少是缺点，不过我理解。毕竟成天患得患失的只在自己小圈子里混，走不出来的主，心理肯定容易失衡。” “小璐璐，你作的多爽，将来就有多后悔。等着，这一年我要是再去倒贴你任何一次，算我没骨头。” “这一年就剩一个月了！” “诶呦，真挺快，该过年了都。荣城过年让放烟花不？燕京给禁了！” 徐璐无力伏案：“跟你说话，浪费时间。外套不要对嘛，我一会去丢掉。” “先别挂，我这晚上准备跟人吃饭，你来不？你俊哥哥的哥哥跟张世海要谈判，我作陪。想他的话，这是个机会。” “我想你这傻逼能少说几句，把人气死是要负刑责的！” 第531章 要不要报警 挂断，徐璐捂了捂肚子。 气大伤身。 伤自己没关系，伤好不容易到来的孩子，她无法接受。 昨晚没控制住哭那么久，想想还有些后怕。 眼角余光，无意发现他丢在沙发上的衣服。 一件休闲款的西装，纯黑，却一点不显深沉。衣领，底摆，袖口等等细节，设计做工可圈可点。 她感兴趣，拿起去了设计室。 在一众好奇目光下，用轻巧的熨头。在熨烫板上烫平，烫好。双手提着两肩，细细打量。 国际有名的私人订制工厂，这件上衣的单价她估计在六七万左右。 天下设计一大抄。 徐璐闲来无事，拿各种工具，半小时内将这套西装的设计原图复刻了出来。在原有的基础上，避开抄袭的风险，细改，修改。 改改停停，她把图纸交给了设计部老大：“找人把样衣大概做出来，看看效果。还可以的话，下一款男装设计题材，就用这个！！” 她交代着，把刘晨阳那件熨烫好的上衣塞给他：“卖衣服的时候，跟蕾姐说直播间抽奖，把这件送出去。” “一件衣服……” “刘晨阳的衣服，设计的差不多跟这个是同款。蔡老大，你不会这种连锁效应都吃不透吧！” 她拍拍手，记起点事，拿手机打给那个刚任职的纪青蝉：“过来，开车送我去趟医院。” 目前，怀孕有段时间了。 但还瞒着所有人。 既怕母亲训斥，追问孩子父亲，没想到怎么说。也担心其它很多事……她暂时谁都不想让知道，实在瞒不住的时候，再考虑下一步。 算起来，就是天海那次有的。 距离到今天，两个多月了，每次去医院都偷偷摸摸如同做贼。 电话打过去，徐璐以为要等她十几分钟。没想到电话还没挂，纪青蝉就说车到办公楼门前了。 徐璐暗道她不是找房子住去了么…… 但没多想，出门上车，说了地点。 随即，车子平稳启动，稳稳当当开走。 “你跟小艺什么关系啊？” 徐璐低头自手机浏览着工作及私人讯息，随口询问。 “她是我表妹。” “我以为她是姐姐……” 纪青蝉没往下接，专心开车。 她其实见过徐璐，无意在刘晨阳手机上，在一些短视频及新闻上。 过去那些传闻什么的没太留意，挺漂亮，感觉挺难搞，她知道好几次刘晨阳被她搅的焦头烂额。 天海武馆工作的时候，底下经常有员工讨论到她。 总结是除了一张脸，哪都配不上刘晨阳，早该离婚。 她不盲从，但接到刘晨阳电话说让自己过来照顾她一段，想拒绝。只不过拿人薪水，加上收入提高了两三倍，勉为其难。 本意就是跟她在一块，少说，多做，把她当成自己以前那些雇主去看待。 但初接触，就产生了些认知偏差。 似乎挺好相处的人，干脆，大方，毫不拖泥带水。应该是跟刘晨阳同龄，外形还跟二十三四岁相仿。除了漂亮，最直观的就是视频中显不出的白，健康的白。现实中，还没见过有几人比她皮肤好的。看上去，今儿连妆都没化，肆无忌惮的展露老天爷给的偏爱。 她有点理解，刘晨阳为啥这么紧张她了…… 这么个人，只要一颗心不穷凶极恶，怕是会无限缩小缺点…… “徐总，到了。” “你在这等我会。” 徐璐戴上口罩，拎包进入医院。 纪青蝉看她没让跟着的意思，双眼随意打量着周边环境，行人，来往车辆。职业习惯，保镖就是保镖。 叮！ 微信提示，刘晨阳消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打字：“你别让我违背职业道德，再问东问西，我马上辞职！” 带着火气的冲撞，怼的刘晨阳不知道该怎么再交流。 这女人，多少是缺根弦，少变通，不懂巴结老板。 “行，你尽职尽责，我啥都不问了。钱，其它事，有问题随时联系，我帮你解决。” 纪青蝉收起手机，等了约二十来分钟，见到明显眼中都带笑的徐璐从医院走出。 她也不懂在医院里能有何高兴事，问清楚要回公司，原路返程。 “青蝉，房子找好没？” “找好了，在附近。” “嗯，跟我在一块不用太拘谨。你工作也不用紧张，我一般会提前联系你，不联系的时候没必要经常守在公司，想做什么做点什么！有对象没？” “没！” “视频部那边帅哥多，学历都挺高，没事可以多去那边走走……” 没等到回答，徐璐多看了她一眼：“怎么不说话。” “开车呢，说话影响精力集中。” “你跟老板说话能不能别这么硬，放松点。” 纪青蝉还是没接茬，闷声开车。 她在武馆的工作除了管理，就是兼任教练。习惯性的开口就训，不擅交际，也不喜欢跟话多的人相处。她更没想过怎么讨好徐璐，让干自己就尽责认真，不让干就撤。 车子即将开进公司，一路顺畅。就是转弯，距离门口还有一两百米的时候，路中间停了一辆灰色的奥迪。 这辆车，纪青蝉有印象，路上就在她车前穿插了好几次。 停的地点也微妙，转弯处。完全把不怎么宽的道路堵死，错不开，难倒回。 纪青蝉被逼停下车子，却没下去，抬手摁了下喇叭！ 下一刻，从奥迪车里冲出一个满头卷发的年轻人。相貌普普通通，眼里光彩异常。 他冲过来，径跑到后排徐璐所在的位置。疯狂拉拽车门，拍窗。 隐约的表白声响，狂热至极。 徐璐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激灵，挪到了车门另一边。盯着玻璃外那张扭曲失真的脸，心脏持续跳动，感觉玻璃随时都会被敲碎。 她经历过这种事，在厂门口不止被拦过一次，都没这次突然。 这也是她很多时候不愿在晚上回家的原因。 砰！ 纪青蝉见状下车，大步绕到男子身边。半个字没有，等男人回头看她的瞬间，唰唰唰，手里防狼喷雾一股脑洒在对方脸上。 等人捂脸惨叫，一脚直中要害。 看对方短时间起不来，她过去前车，四五秒钟把奥迪车开到路边。回车上，直接开走！ “要不要报警？” 纪青蝉看了眼惊魂初定的徐璐，询问。 第532章 变节 徐璐还没从中回过神，远远瞧见车后那个倒地翻滚爬不起的身影，持续呆滞。 之前司机载着她，碰到过一次这种情况。 耗到警察过来，骚扰者才被带离。她自己开车碰到过一次，吓的不敢从车里出来，趁其不备加油门跑的，差点撞到人。 这次，她都不知纪青蝉哪来的防狼喷雾，刚那一脚踢哪了…… 全程从那人离开车过来骚扰，到离开，没用一分钟。 报警？ 她聚了散开的精神：“报警，会不会抓你……再说他没怎样，不报啦！你把他咋了，现在还没爬起来。” 纪青蝉将车子开进公司：“应该是喷雾的效果。” “啥牌子的，看着挺好用。” “随便在店里买的专业喷雾，我在车里放有两瓶，你需要可以给你一瓶。” 徐璐接过来，跃跃欲试：“会不会对人伤害很大？” “不会，双眼会剧痛难忍，看不到东西，睁不开，呼吸道可能也会受点影响！半小时左右可以缓解。” “你不是第一次用？” “说明书上写的。” 徐璐如获至宝，把还没拆封的喷雾装进口袋，感觉胆子壮了些：“小艺买好饭了，你过来一块吃点。” “我不吃，可以叫外卖。” “来嘛，今天多亏你了，不然碰到这事还挺麻烦。” 徐璐下车拽了一把，不由分说把人往办公室里带。 纪青蝉拗不过，等她松手才道：“以后你最好不要经常开一辆车子出门，会被有心人锁定，方便跟踪。今天这个骚扰者，是有预谋的……办公室尽量别轻易住，这的保安不合格。” 徐璐认真听着，越看她越顺眼：“小艺，你表姐可比你强多了。刚刚你没见着，她几秒钟解决了一大男人……你碰到那种事，估计只会尖叫，得我保护你。” 张小艺顿感吃饭不香，悄悄翻了个白眼。 徐璐满心好奇：“青蝉，你真能打两个成年男性？能不能打赢我前夫？” “全世界除了体重差异太大，估计没几个人能打赢他！你不要有这种侥幸心理，我如果那么厉害，就不用防狼喷雾了。实际上对方哪怕是打架经验丰富些，我都没把握。女性跟男性的体能，天生有差异。” “你太谦虚了，我感觉你特厉害。” “厉害你不给人涨工资。” 张小艺脱口接腔。 “涨啊，你怎么知道我不涨，小人之心。青蝉，我每月再给你涨五千，从小艺工资里扣出来。你把银行卡身份证之类的给小艺下，抓紧完善入职，试用期免了。” 纪青蝉不适应被这么热情招待，不适应办公室氛围。匆匆吃过，回了车里。 徐璐看上去今天还要加班，她则有些顾虑。 稍微思考，还是拿手机拨了刘晨阳号码，把事说了下。 琐事她懒得上心，这种牵扯到安全的大事，瞒着不合适。 “为何不报警，至少得确认对方来历。” “我是司机，不报警是她意思。你找她去，找我干啥！” 刘晨阳停顿：“这事不简单，那辆灰色奥迪我碰到过一次。既然不是巧合，就说明这人盯徐璐不是一天两天了，很可能踩点踩过无数遍。” “接下来你尽量别让她再住办公室，或者想办法陪她住一块。再碰见这人，无论如何留下来让警方带走，我这边才好确定他身份跟目的。自己要注意安全，急事我如果不在荣城，可以联系我给你那个号码。” 纪青蝉没再呛他：“我不可能跟她吃住都在一块，只能保证她如果在公司休息，我一定也在公司里。” 刘晨阳点头：“辛苦。” …… 结束电话，另一边的刘晨阳暂时没回包厢。 他今天是应张世海约，来跟庞明元一块吃饭，把酒吧发生的事，把恩怨扯清楚。 三人已经喝了将近四瓶白酒，他还相对喝的少点。此时隔着包厢门，都能听到张世海跟庞明元吹牛逼的声音。 这两人没啥深仇大恨，亦算不打不相识。今天把话给说开，不管是虚情假意，还是别的，表面上都还过得去。 刘晨阳对于庞明元最大芥蒂，则是源于他打徐璐的主意。其它方面，他还真不厌恶对方。 相较于庞俊，庞明元这人城府归城府，为人处世算爽快。意外的是，酒后他从对方口中得知，于秀凤那桩新闻是他指使推动江海铭去做的。 醉话，刘晨阳不信。 这最多算担心自个将来再知道这个产生误会，提前明示。 原因嘛，庞明元说是家里长辈跟于秀凤有过节，他巧合碰到江海铭，灵机一动。 这一动，就如压死骆驼的那根稻草，让于秀凤提前让出了大华董事长位置，被罚整整三百五十亿。如果将此比作蝴蝶效应，第一下煽动翅膀的人是庞明元。 他梳理着心里涌出的乱麻，拿出手机给催促自己回去训练的蒋伶伶发了条微信。 打算明天一早走，这关头徐璐被跟踪，被踩点，哪能走的放心。 呼！ 将酒意吐出，待要转身回包厢。门开，脸红，浑身酒味的庞明元出来揽住了他肩膀：“我，有话必须跟你说清楚。我爸坐牢期间，我是居心不良，不服，不爽，做过龌龊事……但翻篇了好不，以后谁都不再计较。” 张世海也从中走了出来，揽住了庞明元肩膀：“你别缠这废物，他职业原因，不敢放开喝。来，我陪你，咱俩今天必须得抬出去一个。” “你把我喝痛快，以后你公司在荣城的任何事，能办到的我全办！！” “不喝了，我跟晨阳说会话。有些话我不说，特么快把人给憋死了！！！家丑，家丑……张世海你一边去，跟你没关系，不想让你听！” 刘晨阳觉得他不是耍酒疯，也不像醉了闹事。抬脚无声息用脚跟踢了下张世海腿部：“海哥，先去结账，我跟明元兄外面等着你。” 电梯没坐，走的楼梯。 晃晃悠悠的庞明元开口就是王炸，听的刘晨阳半响没有从中回神。 当初找人在医院袭击自己的人是庞俊，而不是庞立敏！！ 第533章 酒 庞明元恍惚，搂着刘晨阳肩膀，笑个不停。 “我家老爷子出狱之后，可能觉得他儿子过太惨，来回替他奔波跑事……不忍心了，哈哈，真讽刺啊。我这辈子最重视的人，去替我最厌恶的人坐牢！！” “是替罪，他根本就和你被袭击，没有任何的关系。不过因为庞俊也是他儿子，他不忍心毁其一生。不忍心，他不忍心毁他，忍心毁我！！” “晨阳，他坐牢那段时间，你知道我多煎熬吗？连工作都没心情去处理和经营，反被庞俊钻了空子，整个东南市场，那个期间所不敢跟庞氏再合作的，碍于他是我爸的儿子都被那家公司偷偷揽了去。现在不是小公司了，东南业内没人拿开泰药业当小公司。我重视荣城，来荣城，源于东南那边庞氏曾经做到了顶，降下去，永远都不可能再回高点！” “再怎么样，我得比那个杂种要好。孙子，一直在躲我，我倒要看他能不能躲一辈子！” 刘晨阳听不出他说这些的具体用意：“干嘛不报警。” “报警，要报警也只能你来报。老爷子这么护着，我能让他白坐牢么？” 刘晨阳点支烟，六分酒意醒了五分。 定性的案子，报警再去翻案？铁一般的证据链，只要庞立敏不松口，警察又如何越过庞立敏去抓庞俊。链条，在庞立敏那里，已被焊死！ 且东南那个案子，涉及了许多敏感话题，当时便闹的舆论十分两极。再掀开，以自己现在的知名度，除了给普通人一些茶余饭后的说辞，百害无利。 他掸了掸烟灰，拉开距离，手微微压了下庞明元肩膀：“家务事，自己好好想想。至于我，肯定信你这些话，但就像你说的那样，翻篇。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你会拿我当朋友？” “会，仇人的仇人不就是朋友嘛！你想把庞俊碎尸万段，我也想。但不是揪着过去这些事，活在过去里，可怜且懦弱。看以后，总有机会。做过的，哪能消弭无形，于秀凤不就是个例子么！” 庞明元稍楞：“你这心态，服了！” 刘晨阳不置可否：“我心态跟你差的远，我如果有你这经历，就跟老爷子断绝父子关系！” “已经断了！求我，我也不会再踏进那个家里半步。房子在这准备好了，过阵子把媳妇接来，太太平平在荣城生活一阵子。什么都不说，哪论我都对不住你，现在只想跟你再喝点。” 刘晨阳看向身后结完账出来的张世海，又看了看眼含真诚的庞明元：“海哥，附近有人少点的店没，再喝一些。” “酒吧离这又不远。” “吵闹的话都听不清，不去……” “你丫的是怕徐璐看到你跟妹子喝酒吧！放心，我不让她们乱拍乱发。这样，上我朋友那里去，我让他提前准备准备。” …… 刘晨阳知道的人里面，前岳父徐广耀能喝，没见真正醉过。那个便宜舅舅能喝，从母亲那听说的，陈兆麟能喝两三斤，天生的酒量。 再就是庞明元跟张世海。 成天嚷嚷着喝醉的张世海，醉是真醉，从无烂醉。庞明元酒量，比张世海还要好点，能看出来。 刘晨阳许久没跟人喝太多过酒，职业还是各方面原因都没有。 今天想瞧瞧，庞明元到底能喝多少。说的话，是不是跟刚刚一样。 新饭店，刘晨阳放开了所有顾虑。 他实际也不知自己能喝多少，总之，都能清醒沾床后再醉。 喝到最后，至接近凌晨。 已又消耗了两瓶。 本来就偏好多酒，喝醉八成的张世海跟庞明元，没控制住。一个趴在桌上睡，一个早早跑了……睡着的是庞明元，跑路的是张世海。 刘晨阳醉的不明显，尚清醒着。不是能喝，是他前面基本没喝，加上现在满打满算一斤出头。张世海跟庞明元，打底两斤…… 喝成这样，他自个都感觉有点欺负人。 可欺负就欺负了，是庞明元缠着非要喝醉，求醉。 “阳哥，你不在酒店休息？去哪，我送你。” 饭店老板从客房出来，随口问出声。 刘晨阳晕晕乎乎，看不把自己送到家不肯离开的老板：“去博雅，青峰路上那个公司。” “行，您慢点。” “我没事……” 刘晨阳摆摆手，视觉中出现了重影。 他调平座椅，双手捧着手机，笨拙打字：“我这次真喝醉了，睡了没！” 下一刻，对话框里有消息：“喝醉去酒店，去你家，联系我干嘛。你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吧……” “我说什么了！” “总之你别来找我。” 刘晨阳也不便语音聊，持续打字儿：“你把办公室门打开，我睡沙发，不影响你休息。真没地去，哪都孤零零的没人味。” “你再不接收，以后我回荣城都没意思……快到你公司了，你不用回复我，把你灯打开，我去找你。关灯，我就路过下。” “疯啦？回荣城两天喝两天！” “你要是每天等我，记挂着我，还有必要喝酒吗？” “少在这倒打一耙。刘晨阳，我发现你可真会往我身上找原因……我让你复婚，行咱不说复婚，也不说你耍流氓。就说你回家这两天，我几次说身体不舒服，你想起来要带我去医院看看没，有句话没。” “我工作一天，累一天。就因为想好好休息休息跟你分开睡，你就乱发脾气，说我厌恶你。你自己什么德性不知道啊，跟你一块睡得着不……那些话多伤人，考虑过吗？” “你到底哪不舒服？我问过你好不好，你怎么回答我的。” “我看到你，浑身不舒服。” 刘晨阳没再打字，闭上眼睛，浑噩间睡不着。 他突然想起一漫画，男女相拥，女人身上扎一根箭，痛苦不堪，痛不欲生。男人背后扎满无数箭矢，搂着女人温和安慰。 有些话他听听就成，可以改的顺手改。说出来没必要，说哭了还得去哄。 他希望她笑的时间多，而不是像昨晚自己缩被窝里，哭哭啼啼的。听的人心疼之余，还想揍她。当他多愿意听这份埋怨呢，不操心今儿白天发生的意外，何至于大半夜放不下心去找她。 真是越来越难缠，神经兮兮。 第534章 抓贼 到博雅，刘晨阳发现灯亮着。告辞下车，路过门岗之际拍了下睡着的保安：“叔，你一个月多少钱啊？” 保安迷糊着，这才看清楚是谁。 岗亭中激灵坐直：“刘总……三，三千。” 刘晨阳把烟抽出一支，剩下丢在了亭内桌上：“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你说。” “我给你拿十万，你明儿辞职怎么样？” 见保安疑惑，他接着补充：“手机掏出来，现在转给你。考虑考虑，明儿辞，钱你留着。不辞，钱交还给财务。” 他不由分说扫码转去十万块钱，到账后又问：“夜班几个保安？” “还有一个。” “怎么上班的？” “我们俩一替一夜，六点钟过来接白班……” “哦，好好休息。” 刘晨阳示意没事，正要继续往公司走。被岗亭玻璃隐晦的光闪了下，骤然回头。 车！ 有车拐弯在往这方向来！！ 他浑浊的酒意消散，手指竖在嘴边，退回岗亭。在保安懵逼中，侧身站在外面看不到的角落：“叔，装睡！” “装睡，哦哦哦。” 保安本来见着他就紧张，言听计从趴在桌上。 刘晨阳竖着耳朵，听外头动静。 他不确定刚刚转弯车是不是见过的那辆灰色奥迪，但时间节点敏感，此时已快凌晨一点。 外头。 路过的车子不是奥迪，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车子路过厂门口的时候没有减速，直直远离。在越过大约三百米左右的位置，掉头，停靠。 车里一头蓬松烫卷的年轻男子，打开车门，悄无声息的往门岗方向靠近。 他第n次路过了，有时凌晨一点，有时两点，有时三点。有时七八九点…… 既确定那个办公楼里有没有住人，也确定保安有没有睡着。 今天，即便感觉保安百分之九十以上会睡，还是不放心的先路过在窗里观察了下。跟着，再忍不住，蹑手蹑脚越过保安往里走，往那个开着灯光的方向走。 她是没睡觉还是忘了关灯不重要，他想离她近点……从短视频里第一眼见到她，他就觉得如果不能靠近，生命将没有任何意义。 每一天，她都喜欢在视频中看她一颦一笑，她的每一条视频他看过无数遍。 快要疯掉的时候，他在新闻上留意到了她公司地址。 远在天边的人，终于可以默默观察…… 这里，也成为每次睡不着之时，必然要开车过来的地方。 他受不了，轻脚越过保安亭，向着心里那束亮着的光，越走越快。 “干嘛的！” 爆喝声响。 来自正义的保安。 保安不知刘晨阳为何要让自己装睡，但有人竟然妄想不通过自己进公司……老板在身边呢，肯定是考验他职业素养。 文小波浑身吓的抖了抖，拔腿往回跑。 刘晨阳痛苦。 他好不容易等到了贼，还没等到入套。这叔突来的正义，差点把他脑袋震裂。 别看五十多岁的样子，反应还不慢，急起身往外想拦人。 刘晨阳比他快，听到声音的同时。念头动了的同时，就门神样站在公司出口。 文小波哪料竟多出来个年轻人，急刹车往回跑！ 刘晨阳不急，叮嘱保安守门口，连忙去追。想快点，被酒影响了速度。 他盯着那鬼鬼祟祟的兔崽子，脚底下竟然像装了弹簧，活脱脱的短跑冠军。担心他从围栏翻走，急了！ “纪青蝉，死哪去了！！” 呼喊声响彻夜空。 也不用他叫，开窗在车里休息的纪青蝉早在保安嚷嚷之时已醒来。之所以没出去，是发现那人，在往自己这方向跑。 她倒数着，估算着距离。 待人急速路过，砰的一脚将主驾车门完全踹开。 咚！ 全速奔驰的文小波直撞在了奔驰门上，惨叫跌倒，迅速想爬起。 纪青蝉哪会给他机会，防狼喷雾在手，剩半瓶。居高临下，呲呲呲个不停。文小波在地上惨叫着翻滚，无论如何躲不开。 刘晨阳酒劲上来，追到近前，被翻腾的酒意影响，要吐。被随风飘来的喷雾味道一刺，捂着胸口，咳嗽不停。 “你他妈能不能先别喷……小心匕首……” 刘晨阳见那人翻滚着往怀里掏，图穷匕见。迎着雾，一脚正踢文小波肋部。 恐怖的力道，人没重量。 纪青蝉躲闪不及，被撞到双腿，直挺挺往下栽。 刘晨阳眼疾手快，要去扯她胳膊。看不清，没扯住。顾不上她，迅速弯腰卡住文小波手腕将匕首夺回。 见着男子被自个给直接踢昏迷了，他松懈下，脚步不停。至不远处，吐的痛快。 “水，有水没？” 他负手挥了挥，问空气。 纪青蝉脸发麻，被摔的。她不至于这么狼狈，是看到刘晨阳伸手拽她，本能把手递了过去。然后，脸着地了。 关键时刻不是转了下脑袋，鼻梁得摔断。 她脸麻木，心也麻木。 爬起来，车里拿瓶水，全力往那个蹲地不起的背影砸去。听他痛呼，才平衡点：“这人咋办？” 刘晨阳捂着腰，漱口。 好一会才道：“110,120一块打……你脸怎么了？” 看她一直用手盖着，心生疑惑。 纪青蝉直想骂人，她就没见过帮倒忙能帮到这份上的。她离文小波如此之近，比他还先看到了匕首，居高临下，完全有把握应对已经半残的瞎子。 如果刘晨阳没横插一脚，她不至于被摔成这样。 脸，估计破了。 她咽着怨念，死死凝视。 刘晨阳心虚：“你看我干嘛，他打的你……你是在保卫战中受伤的，跟我没关系啊！” 死人一样的文小波，听到声音，身体颤了下。可无论如何说不出话，呼吸都疼的想死，也快死了。 徐璐这时也被吵的狐疑走来，穿着睡衣。 夜灯下，冻的环着胸口，不确定：“青蝉，是你吗？”得到回应，她加快脚步，还不清楚到底啥情况。 就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熟悉的喷雾味儿，地下蜷缩着不间断发出惨叫的人也有点熟悉。 满头卷，下午碰见那个拦车的人。 纪青蝉捂着脸不肯松手，更没心情搭理靠近的徐璐。恨屋及乌，连带本来印象不错的徐璐这会都不顺眼。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拿出手机先打120。 她破相了，不知会不会留疤！ 第535章 印记 警车，救护车，很快轮流到了。 刘晨阳跟徐璐没出面，纪青蝉因为脸擦破了皮儿。说去医院处理下，再跟警察说明情况。 一番折腾，有个把小时过去。 徐璐在得知具体情况后，心悸后怕。 虽然，办公楼的门锁着，办公室的门也锁着。可被人始终默默关注，早晚有疏于防备的时候。并且这节点，那个被拉走的人随身还带着匕首…… 她暂忘了刚刚微信聊天的冲突，搂着他胳膊，迟迟没敢松开。 刘晨阳冷脸：“以后是不是得注意这方面了！” “我尽量少睡这。” “转点钱给我，青蝉脸伤了，给拿点钱让她去大医院好好看看，别万一真留疤！” 徐璐忙不迭掏出手机：“多少？” “百八十万，转我卡里。” 她操作着，半途清醒：“我为何要转给你？再说用的了这么多嘛！” “我费这么大工夫帮你抓到人，你付点酬劳应该的不。再说，我还想拿钱打点打点，看今天的事有没有幕后主使啥的……” “你是不是没钱了？” 徐璐打断。 “有啊，我怎么会没钱。我每秒钟都在赚钱……只不过，欠公司点，全给提前克扣了。” “前天我看你余额还有不少。” “你咋知道？” “你玩手机的时候，我看到了！九十万，刘晨阳，你两天花九十万！！怎么花的？” “诶，我腰。刚抓贼追那孙子，闪了下，疼的厉害。” 徐璐推开门，斜了一眼，掀开他衣服。 看上去，其中一块皮肤是有点反常，像是淤痕：“咋弄的。” 刘晨阳哪能说被纪青蝉一瓶水给砸到，含糊：“冲突的时候不小心撞后视镜上了！” “那你刚不跟着去医院。” “不至于，多大点事。你帮我揉揉。” 徐璐看他进房趴床上，脱衣服，屏住呼吸跟进去。想说酒味太重，怕他又误会自己嫌弃他。忍着，把手轻轻放在了他背上。 根据指引找寻着疼痛点，按照他教的力道用指肚慢慢按。 半天，有些回神：“你跟青蝉提前认识？” “不认识啊！” “那我听你在追人的时候喊她名字……” 刘晨阳闭着眼睛享受：“小艺给我吹牛呢，说给你介绍了一特厉害的司机，我多打听了几句。” “这样啊。” 刘晨阳怕她再惦记这事：“还有水没，渴。” “水，估计没矿泉水了，得去前台拿。我这有水果，出口的，吃不。” “啥水果。” “番茄。” “那不蔬菜嘛！” “小的。吃我就帮你去洗点。” “那我尝尝。” 刘晨阳等她离开，往旁边挪了挪。徐璐洗好看他动都不动的德性，坐床边拿起一个放到了他嘴里：“好吃不？” “还不错。” 刘晨阳连吃了几个：“出口的是什么意思，不应该是进口的嘛。” “从我嘴里出来的，不就是出口的。” “噗！” 刘晨阳被呛了下，挡开她继续喂：“你现在，时不时的对我有怨念，手段还特别卑鄙。我刚帮你立这么大功劳，这么对我！” 徐璐白眼：“你再敢醉酒来我这耍酒疯，下次我直接投毒。” “你厉害，你厉害……璐儿，睡觉呗，天花板都在转。” “睡觉可以，别碰我。” “搂着睡，老老实实的行不。” “我搂着你，你背过去。不然酒味我受不了……晨阳，你喜欢小孩不，我现在看到小孩就感觉特可爱……喂，喂……” 徐璐听不到动静，晃了晃他。 可无论怎么晃，都醒不来。 睡着了，竟然顷刻之间睡着了。 徐璐却是没了丝毫睡意，尤其整个房间全是酒味儿。 她爱恨交错，卡姿兰微微转动。 谁说的，男人醉后睡着地震都不醒，不知真假。 她试探拧了下，没反应。 掐了下，大点劲，还是没反应。 揪耳朵，拔头发都不动。 玩的有点累，她定定注视着他那张把自己带进坑里的侧脸。低头，靠近。本来想咬，终究没舍得，嘴唇轻轻印了上去。 将来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像他……家族基因遗传这么明显，估计大概率是这样。婆婆，他去世外婆的照片，他，刘媛……都有些神似。 尤其他跟婆婆在一块，眼盲估计都能看出来是母子。 要是儿子，叫徐晨阳，要是女儿好像也能叫徐晨阳……当不了他媳妇，她一定当他妈！ 一夜，胡思乱想，没怎么敢睡。 徐璐是听他说过什么人醉了之后，容易呼吸道堵塞啥的。想把人翻过来仰着睡，弄不动。静静的，夜晚流逝，听着他愈发平稳的呼吸，亦不知不觉陷入睡眠。 …… 做梦了，梦里面她在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窗户上有张人脸。那人翻进来，狰狞冲她笑，任她如何都跑不出去…… “怎么啦？” 刘晨阳看她睡眠中突然失态，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细声安抚。 徐璐怔怔的，反抱住了他。 “是不是做梦啦？” “嗯。” “什么梦……” “不想告诉你。你声音怎么哑了？” “嗓子疼，估计是半夜渴的。” “我去大厅给你拿水，几点了现在……” 徐璐摸出手机，大惊失色。 “上午十点半了已经。” 刘晨阳不舍放人，钻被窝，脸沉进了温柔乡：“小艺电话我接的，让她该忙忙，没事儿。” 徐璐受不了他这样，肚子不舒服。哄着，骗着，把人重新弄上来，禁锢在怀里，打岔分他神：“晨阳，昨晚的事，警察怎么说的。” 刘晨阳如梦方醒，拿出自个手机。果然见着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蒋伶伶的不用回都知道是催自个去天海，纪青蝉的几个，估计是说昨晚事儿的。 他拨回去，问了几句，后才看向竖耳听着的徐璐：“她没事，脸小擦伤。那个闯进来的家伙，被我一脚踢断了三根肋骨，也没啥事，警方已经接手。听意思，就是见色起意，没多复杂……唔，璐儿。你别抱这么紧，松开点。” 徐璐哪敢松开，身边这头狼，早上最凶，会吃人。 正琢磨着咋解围，隐约听到有敲门声。 她连下床，穿衣，洗漱：“我今天还有个可重要的会议差点忘掉……你要的钱我转你卡上了……” “什么钱？” “你昨晚喝醉找我要钱，忘啦！” “我要钱干嘛，不要……”见她目光看来，他尴尬笑笑：“主要伶姐想让我回天海，钱给暂时停掉了。我欠公司的有，拿她没招。” “年底，应该能清债。后面会有钱……你什么会比我还重要，我来几天了，抱你多睡会觉都不配合。浑身怎么哪都疼……” 徐璐含糊：“可能你喝醉不知擦哪了。” “你是不是掐我来着，像指甲印。” “其它美女掐的吧，好好想想昨晚有没有干坏事。” 第536章 机缘 干坏事？ 刘晨阳确定昨晚没干坏事，被提醒倒是想起张世海跟庞明元了。 他昨儿一斤多点，厂区追那犊子都差点撂倒自个，何况是喝更多的俩人。 一个喝的当场失态，一个喝的当场跑路。 对庞明元，防备心重。但不愿结仇，表面上能过去，不介意相处。对张世海，他是真担心……担心他爹张琨就这么根独苗，别喝死喽。 虽然自个没认干爹，可张琨是真好。 每次去，最好的酒，最好的烟。连塞带送，恨不得弄满他后备箱。平时在新闻上看到他的事，张口就问缺多少钱。那口气，十亿八亿不算事，惹出事也不是事。 给的爽快豪气，张世海跟他一块弄学校的钱，张琨全垫出来的。 弄的刘晨阳有时候都在想命运捉弄，为啥自个跟张世海的爹不能换换…… 先打给了庞明元，没人接，估计还没睡醒。再打给张世海，响八遍才听到另一边沙沙的声音，有气无力。 “要不给你送点解酒药？” 张世海没理打趣，疲惫煎熬：“庞明元死没？” “没死，死了酒店肯定给我打电话。” “真想一顿酒把那犊子给喝翘，赔点钱，眼不见心不烦！唔……” 呕吐声清晰，刘晨阳隔着电话几乎都闻到味了。 “你哪呢，看看你去。” “没心情跟你扯，我再睡会。” 张世海嘟囔，单方面挂断。 刘晨阳没啥反常，酒好。一觉睡的好，神清气爽。 伸了个懒腰，去泡了个澡。去掉一身晦气，拿起床上徐璐准备好的衣服开穿。 普通的西裤，白衬，西装外套，包括鞋袜。 刘晨阳感慨她细心贴心，走出去问：“我原来衣服给弄哪去了。” 徐璐顺口：“设计部，找人熨烫下，除除味……” “上次那外套呢。” 徐璐刻意没看他：“你找找，我没见。” “真给我丢垃圾桶了，好几万的衣服，国外买的……” “你找找，我真没见。” 刘晨阳懒得找，趴桌上看着认真工作的女人。白白嫩嫩，晶莹剔透。长的温暖，还装冷脸。 “别捣乱。” 徐璐把人推远，瞪视。 “亲我一下。” 徐璐停滞，跟他碰了碰嘴唇。 “再亲一下。” 徐璐噗嗤被逗笑：“你知道你现在像多大岁数吗？跟个要棒棒糖的小孩一样。” “我在寻找丢失的童年。” “你慢慢找，不过等你找到，我妈应该来了。” 刘晨阳匪夷所思，憋半天：“有病吧你，想一出做一出。不想看见我，我马上就撤，让她来做啥。” 徐璐无辜：“她说看我最近瘦了，中午非要秀厨艺给我送饭来。她是我妈，关心自己女儿，我怎么拒绝！真不是我让她来的，你对人缺乏信任……” 瞧他完全不信的德性。 徐璐工作不进去，捧着他脸庞主动亲了几下：“你避避风头，下午等她走了。咱们俩出去逛逛，看看电影，顺便给你买两套衣服回天海穿。” “乖，车钥匙给你。自己出去吃点饭，回来在车上等我。” 刘晨阳本打算跟她说得回去训练的事，看她兴致盎然，倒不急了。左右今天走跟明天走没太大区别。 接过车钥匙，离开之际道：“你公司怎没夜班？” “快了，已经提上日程。不轮班制增加员工，赶货已经开始有点压力。” “那还好，人多，以后住这我也不用太担心你。” 刘晨阳离开办公楼，便瞧见徐璐经常乘坐的那辆商务中纪青蝉在主驾驶翘着二郎腿刷手机。 手机没能遮住全部的脸，右侧一大块擦痕十分明显。不严重，挺滑稽。 他回忆着，走近着。那份内疚被笑意迅速驱赶，忍了忍，一本正经拿过她手机，细细端详：“诶呀，伤这么重，大夫咋说的……我做主给你放两天假，去万城最大医院看看去。这么漂亮一姑娘，万一留疤，叔叔得心疼死！” 纪青蝉夺回手机，品半天才品出他话里意思。一气，脸上生疼。 她不敢有表情，回身找防狼喷雾。 刘晨阳退后几步：“停停停，不逗你。你这人就缺根弦，连玩笑跟不玩笑都分辨不出。我来道谢的，给你点医药费，收一下。” “我不要，你婆娘已经给我转过钱，看病绰绰有余。而且医药费该那家伙掏，在医院里我一分钱没花。” “刚刚警方又给我发微信，全交代了。单纯的见色起意，手机上全你婆娘的照片，浏览痕迹更不堪入目，什么绑架技巧……就那些，你懂就行。我跟警方说不接受私了，估计他那行为，够坐牢的！” 刘晨阳点头：“走我请你吃饭去。” “你故意的吧，明知道我连说话都费力，让我去吃饭！” “喝粥，用吸管喝。” “我不想在这干了，还想回天海……” “边吃边聊。” 刘晨阳拽着，强行把人从车里带出，带着就往自个那辆车方向。 “你放开，我自己走。而且你能不能跟异性有点距离感，容易遭人误会的……” 纪青蝉感觉有人在看这边，脸热，别扭挣扎！ 误会？ 刘晨阳错愕了下，还没思考这俩字的含义，看到一辆车。 奥迪q5，方芸座驾。 车窗开着，她目光在这边。没表情，一直盯着。 刘晨阳对视片刻，饶是心理素质出众，敢面对最凶悍的眼神，在此刻败下阵来。 “方，方阿姨。” 他回想着刚刚有没有出格的地儿，应该没啥。纪青蝉闷葫芦的性子，一般让去哪都得强来，不过是拽了下她衣袖，几步路而已。 “你怎么在这？” 方芸目光冷到极点。 “额，我路过。这就走……” 他顾不上再请纪青蝉吃饭表达谢意和歉意，一溜烟上车往后倒。 倒出去很远，方芸那眼神还徘徊在脑海中。 完蛋！ 她看到自己在，今儿跟徐璐约会的事估计大概率又会泡汤。傻娘们，根本搞不定方芸。 懊恼嘴贱瞎扯淡逗纪青蝉耽误时间，早走连照面都不会打！ 停车，拍了下额头，吃饭兴趣都没了。 第537章 露馅 方芸从家里做好饭，开二十几分钟的车来公司。一是觉得女儿最近状态不好，瘦了点，心疼。二是有几天没回家住，想她了。 多好的心情，在这看到刘晨阳，一扫而空。 她知道，他跟女儿一直有联系，有交往。 她也不是不喜欢这女婿，唯受不了他现在不管新闻还是现实中那种二流子的做派。 看着一本正经，实则嬉皮笑脸，一谈正事就跑题。 到办公室，打开餐盒取出几个精致的小菜，熬快一个小时的海鲜粥：“先别忙了，吃饭。带的有点多，让小艺也过来一起。” “她出去办点事。” 徐璐起身去待客桌：“妈，你别这么麻烦。人饭店里做的，挺不错……” “不错你还把自己养这么瘦。” “我不瘦啊，体重都没变多少。” “赶紧吃，少说点话，昨天是不又没睡好，眼都没神。你就没点能耐，不见他能怎么着，就晾着，一直晾着。真是你的人，怎么都会想方设法来找你，先复婚才是正事……” “你，见到他了！” 徐璐小口吃着，试探。 “见到了，在你办公室楼前，正跟一小姑娘拉拉扯扯。” “哪个小姑娘？” “不认识，身材挺不错，脸上好像有疤。” “她我新找的司机，你少编排人家……” “不是编排，那小王八蛋再混不至于公司里乱来。我是生气他见我就跑，就躲，我怎么着他了！！上次把我头给撞那么大一包，都没说他半句！” 徐璐闷声吃饭：“妈你手艺见长，这粥特好喝。”咽了口，她拿餐巾纸抹了抹嘴巴：“你也犯不着生他的气，就那样子，混不吝的我行我素。但人很好……” “好个屁！他现在最多骗骗那些没见识的小姑娘，你竟然还吃这一套……你说，他除了外形，现在还剩啥优点。” “我就喜欢他外形，你当初不也是因为我爸帅才嫁给他……” 徐璐嘟囔，没敢让她听清。 方芸接着埋怨几句，看她放下了筷子：“你就吃这点？” “嗯，饱了！” “把粥给我喝完。” “我喝不进去。”徐璐咬牙，勉强又喝了两口。骤的，控制不住，疾步去里间。 “怎么了？” 方芸吓一跳，跟过去轻拍女儿背部，见她把刚吃的那点东西全给吐了出来。眼神从着急，慢慢转为疑惑。 她不止一次看到女儿这种反常了。 上次是在家里，没多想。这次，加上她最近的饮食偏好，种种异常…… 方芸咯噔：“璐璐，你那个多久没来了？” “刚，刚来啊！” “说实话。” “真的刚来……” 方芸从小看着女儿长大，她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她都能看出许多。起念，见她又存心说谎，心沉的更狠：“你是不是怀孕了？” “我怎么可能怀孕……” 徐璐矢口否认，越发不敢看母亲眼睛。 方芸深呼吸，不继续问，去她隔间胡乱翻找。 “妈你找什么？” 方芸充耳不闻，连续翻了几个抽屉，在其中角落处找出一小塑料袋。 “这是干嘛的！你为什么吃这种药？” 徐璐头脑发热，垂首，眼泪簌簌直掉。 …… 方芸锁上了办公室门，听着女儿断断续续的表述，都要给气炸了。 “他连复婚都不肯，你在想啥，竟然偷摸瞒着所有人两个多月。” “我，我们之前从来没安全措施，都没事……谁知道那些天的药如此管用，就去过天海一次……” “我说的是，你怀孕从没想过让刘晨阳负责。甚至打算偷偷生下来，自己带！！” “您不是想要孩子？” “我想要的是你正常结婚，正常生子。现在还不明显，等肚子更大，谁是孩子爹啊？你可是荣城很知名的人物，这人你丢的起还是我丢的起！” “你现在给他打电话，让那王八蛋马上回来！” 徐璐急的眼泪不停：“跟他没关系，是我居心不正，想着要个孩子……” “不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做掉，要么让他娶你！”方芸屡次抑着，抑不住：“我得联系那小王八蛋的父母，问他们打算怎么办！” 方芸捂了捂胸口，手直发颤！ 啪！ 徐璐理智全无，夺过她手机摔到一旁，失态失声：“别闹了行不行！” 她捂了下肚子，跌坐回沙发。 方芸骇然：“璐璐……” “没事，我没事。” 徐璐忍了半天，缓和了些才顿感浑身乏力：“妈，就算说这件事，能不能心平气和等火气降下去再谈。是你女儿没出息，丢你的脸……别大张旗鼓的责怪别人行吗？” “我不是在为晨阳推卸责任，孩子真是我主动想要，他一点不知情。我成年了，我知道有些事会导致什么后果，但我不后悔，现在就是最好的结果。” “就算他不跟我复婚，孩子我也一定会要。至于名声，别人异样看待，我不在乎。谁规定单身不能有孩子？我不喜欢结婚，这影响我喜欢孩子吗？” “你让我做掉……妈，这不可能的。我现在感觉踏实，充实。”她抚了抚自己还未隆起的腹部：“因为有希望，有未来。您最了解我，除了这个办法，我真的走不出来……” “我昨天刚做的检查，是双孕囊。你让我怎么狠心一次做掉两个，还是我心甘情愿想要的孩子。” 方芸愣住：“双孕囊？双胞胎？” “医生说是的。” “性别呢。” “时间太短，还不知道……” “那你这两个多月就这么频繁加班，饮食对付？” “我注意着呢，情绪跟身体都注意着。刚检查过，一切正常。”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看看他态度？” “我怕他不喜欢小孩，他一直就那种三十岁之后再考虑孩子的心态……而且，我也不想他因为孩子才回来找我，他肯定埋怨我不跟他商量就擅作主张……” 方芸表情连变，或喜或愁：“你这脑回路，妈是真没话说。你瞒得了初一能瞒到十五？年后他一去国外，看到你大肚子的新闻，或者被熟人告知，人恐怕连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犯嘀咕！” 她捡起差点被摔坏的手机：“是你跟他说，还是我跟他说！没事闺女，孩子他要，就复婚。不要，有多远就让他走多远，咱自己养！” “你畏畏缩缩怕什么！怀孕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他是孩子爹，不负责任也得有说法！璐璐，硬气点行不行，让妈脸上能挂住。我这帮你左打算右打算，可你一见到他，就让妈做的一切没有丝毫价值！” “是合是离，就要个答案。你也痛快点，在他给了答案后，摆正心态，好好生活，行吗？还有说话的时候一定注意方式，不能生气，抬杠，吵架，刚刚怪妈太冲动。你就跟他好好的说，心平气和的说。” 第538章 父母 徐璐仍在纠结，说还是不说。 可所有顾虑看母亲得知自己怀孕后小心翼翼，不舍离开半步的样子，化作了勇气。 她拿着手机：“你吃过没？” 刘晨阳刚吃完，正准备给她发消息的。 看她打字，心有灵犀的回应打字：“刚吃过，你妈走了没。” “还没……” “那什么时候走，你找个借口把人支开。我真是挺急，没太多时间滞留荣城，天海那边催命一样。” 徐璐稳了稳：“我怀孕了。” “你开啥玩笑啊。”刘晨阳随手回应，继续打字：“我在公司门口等你，快点出来。” 徐璐自顾：“真的，那次天海之后，回来没多久就用试纸查了出来，隔天去医院确定的，到现在已经怀孕两个多月。不让你碰，想跟你复婚，骗你说大姨妈来……” “我本来准备继续瞒下去，瞒到你踏踏实实打完跟格勒的那场比赛。妈今天过来，被发现了。” 刘晨阳迟迟难以相信：“璐儿……” 徐璐深呼吸：“说的都是真的，我在你面前也吐过几次，你可能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我其实也有点像做梦，以前千方百计，求之不得。去天海前被我妈强迫着喝了一阵子中药，就这么突然，还是双胞胎。” 她有太多话，憋太多话：“跟你说这些，不是要你负责。你有知道和选择的权利，但孩子我要定了……我妈这会在我办公室，她下午，可能接下来的时间都会在我身边照顾我。你想来，就过来一趟跟她聊聊。不想来，直接回天海忙去。” 徐璐打完自己要表达的，关掉了手机。 方芸收拾碗筷嫌隙，瞥了一眼：“他来不来？” “我不知道，他挺忙的……” 方芸见不得她别别扭扭的姿态，往常肯定恼的要骂人。这会，也不敢说啥。 “你离婚后，跟她母亲见过面没？” “我想见，不敢见。东南那件事，她对我很失望。无论是不是故意的，我差点害晨阳死在那里……她可能，一直都不想我跟晨阳在一起。” “妈，我以前特别差劲，做过很多差劲的事……只有在您心里，我是最好的。一会他真过来，你别跟他冲突。” 方芸心疼，体谅，理解。默默遗憾：“过去就过去，都应该越活越通透。自打跟你爸离婚，我想问题的时间多了，心放开不少。但再怎样，你就是妈心里最好的孩子。谁欠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爱情根本没理智，没缘由。他爱你，就一定要接受现在的你，心甘情愿的接受。” “不要勉勉强强，妈有能力出钱或者亲自帮你带好孩子，让你的生活不会受到孩子的丝毫影响。咱既不需要非复婚不可，也不需要因为之前没有原则的妥协。” 刘晨阳在车里，微信得不到回应之时，思维就全被她那些话占据。 他就出去吃顿饭，吃出了俩孩子。 难以平静，无法平静。 家庭矛盾还没调和好，事业自己还一团麻，刚刚习惯现在的生活节奏随心所欲…… 他最在意的女人，毫无征兆，突然有孩子了。 自己的。 孩子？ 他自青春期，自开始学医。在一些事情上，出于很多原因，注重安全措施。除了李雨欣，从未有人带来过相关困扰。 且李雨欣还是等孩子没了后，才让他知道的。 为了报复他，对于谈婚论嫁上的分歧。报复他对她父母不够重视，对感情不够重视。 意思是，老娘做了你孩子，你还没有知情权，选择权。还要踢开你，甩掉你。 他跟徐璐，是婚后，加上可能她身体有点需要调理。恰好不用安全措施，他实际不太想她能尽快调理好……因为，压根没想过这年龄去要孩子的事。 他想的是，将来要孩子，绝对不会是因为喜欢孩子。而是因为父母，因为她父母喜欢。到年龄，自然而然的要，用尽全力呵护。曾恨极父母生下过自己的人，怎敢对于自己要生的，不去敬畏。 连抽了好几支烟，直到车厢烟雾缭绕。 刘晨阳没马上下车，而是拨了个号码。 “你想不想当奶奶？” 陈悦呆半天：“说什么呢。” “徐璐怀孕了。” “谁的？” “她一直就我自己，你说谁的。我有些纳闷，她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人？人家现在名声挺正面好不，在变好。” “你等会，让妈理一理……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一直都在天海！！我让你来燕京你都没时间，啥时候跟她又在一块的！” “你别管这些，我有点迷糊，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妈在等我进去聊这事呢。” “我这边忙，我不管！” “你凭什么不管，你一边阻拦我跟她在一起，一边又都让我看着办。怕担责任，怕将来我有些事后悔会埋怨你？” “马上给我来荣城，跟方阿姨见一面。你敢不来，以后我就敢不去燕京。有事你们俩谈，我不想掺和。” 陈悦奇怪：“你是不是怕你那前岳母……” “怕，她道理自成体系。我又是晚辈，应付不动。避险意识，你教我的。确定聊不出结果的人，不聊。” “你让我过去，总得给我个过去的理由。你是想结婚，不想结婚……说清楚。” “我让你来当然是要结婚，带着户口本一块！她一次怀俩，坚决要，压根就没给我退路。左右我没想过娶别人，就先这样。” “复婚？” 陈悦迟疑了片刻。 刘晨阳吐息：“她变许多，一直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恶媳。以前就当以前，以后她要不孝顺你，再拎不清，我肯定揍她！” “你给妈点时间，太突然。” 刘晨阳头都要炸：“在高铁飞机上好好考虑，先来再说。我这边还要打比赛，年前训练不能耽误，已经耽搁在了这。现在我自己，乱的根本搞不定！” “我查查机票……你可真行，事后在这没分寸了，之前干嘛！阳阳，你就不能让妈舒心点……离婚结婚生子，这些人生大事上，你哪件事做的像话。以前我看你比媛媛懂分寸，现在看，妈眼瞎了！！” “你瞎我给你治，求你了，快点来。” 第539章 本质 刘晨阳放下手机，稍平静了点。最后点支烟，摁灭，去办公室。 他不知道该咋面对方芸。 以前的状态下，不在意父母，不在意自己，不在意很多。住哪，孩子姓啥，结婚形式，没任何要求。需要复婚，简简单单复婚，独来独往。 当自个是个孤儿，便没任何琐碎牵绊。 现在不行，年龄，经历……他度过了那个唯我唯心，自我自残的节点。 他爱母亲，包容父亲，喜欢妹妹。婚姻自然的，成为两个家庭之间的问题。除此外，事来的紧迫，紧迫到无暇思考。 是办婚礼，是简单领证，是对外宣布……浑浑噩噩，不知所措。 怎么能有孩子呢，还瞒那么久。 难怪一碰她就警惕，一沾就这不行那不行。见了吐，说话别别扭扭，沟通遮遮掩掩。更反常的提及复婚…… 俩人是有共识的，根本就不可能匆促的把丢失的结婚证，重新拿到手。 他不免嘀咕，怨念丛生。 臭娘们儿，做啥事都自作主张，自以为是。连怀孕，都怀的鸡飞狗跳，让人疲于应对…… 他早知道她调理过身体，怎都不敢太肆无忌惮，对谁都不负责。作为医生，哪怕不是产科，刘晨阳能猜到她之前不怀孕，大概率的原因…… 西医查不出毛病，肯定就是自身体质上的微小问题，好调理。 近门。 刘晨阳在门口偷听了会，没听出啥河东狮的动静，抬手叩了叩。进去，先看了眼坐在办公桌前的徐璐，又转了转视线：“方阿姨。” 方芸见到人就有些气不过：“你怎么来这了？有事啊。” “璐璐说您在这等我……” “我在家也等过你。” “有吗？璐璐，你咋不说阿姨等我的事。方阿姨，我要知道您在哪等我，就算在国外肯定第一时间赶回来。” “你少在这给我贫。她怀孕这么久，你一点没看出来？” “没往这上面想。问她，她说身体不舒服。准备带她去医院，她说她自己去过，不肯再去。不过是我太粗心，没经验，她下次怀孕我肯定能看出来……” “你还想让她怀孕几次？” “不是这意思，方阿姨别误会。我其实想说的意思是，都怪我，白当那么久大夫，连怀孕都没瞧出来，我以后肯定恶补这方面的知识。” “先不说你这意思那意思的，准备怎么办？” “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都听。” “你倒是能推责，当父母的再管事，管不到你们俩结婚离婚对吧。” 刘晨阳聊的难受，悄然吐息：“只要璐璐同意嫁给我，我都没意见……让我妈过来了，下午应该能到。晚上咱一块吃个饭，啥都说清楚。” 徐璐竖耳偷听，抓着笔杆子的手，有些收紧。 她印象里跟她几次碰面，压力都挺大。况且中间还发生过那么多事，至今都不清楚她如何看待自己。 方芸倒挺满意他这态度：“坐下说，不用紧张，我又不怎么着你。你妈几点到？你爸跟她一起来吗？” “我爸腿还在康复期，没告诉他。而且他在我家地位跟徐叔是一样的，没存在感……不，我一碰到事说话没分寸，阿姨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在外头的时候我就跟她说了，她应该是订的最近机票。” “她是肯定希望我跟璐璐结婚的，不然不会一听这事，着急忙慌的来。她早想抱孙子，每次见面都催，电话里高兴着呢。” 方芸看着他：“复婚简单，复婚后呢？你妈那边咋说。” “她没啥说的，肯定是希望我跟璐璐去燕京住。不过我跟她说了，这是不可能的，璐璐从小在荣城长大，我也是。我们俩都不适应燕京那边的生活，环境。再说璐璐事业又在这边，去燕京不现实。” 方芸舒了口气：“你真这么想？” “我肯定是想听我妈的，得考虑实际情况啊。” “你们娘俩不是准备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吧！” “阿姨，这我发自肺腑的想法。” “所以你母亲跟你想的不一样。” 刘晨阳迟疑点头：“她说在燕京帮我跟璐璐准备了一套房产。我猜她是这么考虑，想让我跟璐璐单独生活……” 方芸抵触：“有那么重要嘛！璐璐怀着孕，你们俩单住，你有时间照顾她还是你母亲有时间？再则什么都是她说，你一大男人的主见呢。”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您觉得我的主见，璐璐的主见重要不？我们俩有感情，将来不管是我跟她一块做公司，还是她跟我一块东奔西走，没关系的，好商量，好解决。现在是我们俩不重要，您想招女婿，她想娶媳妇……” 方芸打断：“她怀孕了，需要在荣城这个熟悉的地方生活，需要有人真心贴心照顾她！” “嗯，是这样。” 方芸不想总这么聊：“你跟你母亲好好商量商量，先领个证，不用太过声张，亲戚朋友知道就成。后面的事，等璐璐生下孩子以后再说。” “我尽量说服她！” 刘晨阳温和应承。 方芸缓了缓：“阿姨不是不讲道理，从刚开始璐璐结婚，就奔着招女婿去的。我跟徐广耀就她自个，现在离了。因为结个婚让我跟她相隔异地，没办法接受。你妈没你好歹还有个你妹妹，是不。” “是。” “你别啥都给我在这应付，听进去没。” “听进去了。您不想跟璐璐分开住，要照顾她。这简单，我以后跟璐璐出钱在燕京给您买套大点的房子，咱住挨着不就行啦……” 方芸被逗乐：“你接的挺顺，你怎么不给你母亲在荣城买套房子住挨着。我看你小子，左说右说，就是不愿意跟我住一块对嘛。” 刘晨阳语塞，瞥了眼不时偷看的徐璐。 “璐璐，你饿不饿？” “她刚吃过饭！” “哦，那我陪她出去走走，坐太多不好。” “孕前期，多坐坐好，你真得补补相关常识。” 刘晨阳被挤的哑口无声，小心指了指外头：“我看我妈到哪了，得去接她……璐璐，你打电话订桌饭，我接到人直接赶过去。” 第540章 矛盾 逃离，刘晨阳再度坐回车里。 老妈登机前会发消息，还没动静。估摸着至少得三个小时才能来，现在去机场无济于事。 他闲极焦虑，联系徐璐：“你出来下，有话跟你说。” “手机也能说，我妈现在不让我离开办公室半步。” 字迹跳跃，刘晨阳无奈：“餐厅订哪？” “晚会不迟，附近合作的就有家不错的饭店。刘晨阳，你让陈阿姨大老远跑这来干啥，她这么忙……” 刘晨阳无语：“她不来，我还当你家上门女婿去啊。方阿姨那阵仗，聊啥聊，啥都聊不清。你能请家长，我不能请？” “你到底想复婚不！” “想，让她送户口本来着，当然想。可我现在有公司，有父母，住你家算咋回事……虽然说男女自愿，不得考虑其它影响。” “两个家庭，我说话方阿姨不当回事，你说是不是要找个她能当回事的。” “那要是我妈执意让你住我家里，执意跟我一块住。这婚，还结不了？” “她执意又不是你执意，她执意让她跟我妈说去。你执意，来跟我说。真服了，一个比一个麻烦。” 徐璐字越打越快：“你不麻烦，就你不麻烦。刘晨阳，冲你这些话，我要好好想想这婚到底要不要跟你复。” 刘晨阳无力，目光呆滞盯着手机键盘：“别委屈了成不……我突然多俩小豆丁，现在还没回神。徐璐璐，你可真能作。作来作去，把孩子都给作出来了。正纳闷呢，天海前对我冷淡的都不让联系你，突然答应来天海找我。我看你不是来找我，是来偷娃！” “会说人言否？” “我现在都不是人，还说什么人言。在你妈面前不是，在我妈面前不是，在你面前也不是。我也就是喜欢你，不然你双胞胎三胞胎，跟我有啥关系！连个知情者都不配当，上来就让当爹！” “我不喜欢你，会让你当爹！让你喜当爹还差不多！” “那我真够幸运，被你这么个二货喜欢上了。要每个喜欢我的都像你这样，不敢想，还有活路没。” “你是不是在我妈那里受气，在我这撒呢。” “我现在不想撒气，我想见你。我不想动嘴，我想动手，想抽你这二货！” “你等着，我现在出去，看你怎么抽我！” 刘晨阳提醒：“跟她说一块接我妈，她应该会让你去。”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不消片刻，徐璐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步如流星，气质冷清。 标准的职场正装，哪像个孕妇。 “你走慢点，孩子别走掉喽。” 徐璐靠近主驾驶：“把刚才微信里那些话，再说一遍。” 刘晨阳对视着她明透的眼睛：“来车上，我跟你说。” 砰！ 徐璐开门上副驾：“说！” 刘晨阳不搭理，启动往外开。 他跟方芸处在同一片区域，都不自在。 “你不是要抽我，去哪抽啊准备。” “我买两张电影票，能手机抽奖，去电影院抽。正好看完一部电影，我妈该到了。” 徐璐失态拍了他一下，靠着座椅出神。 “陈阿姨现在对我意见是不是还很大？” “她知道轻重缓急，对你有意见是一定的，不见得会表现出来。慢慢来，她早晚会知道我的璐儿，人很好。说白了缺乏沟通跟相处，要能住一块保证不出一个月，就会接纳你。” “你这变着法想让我住燕京？我妈不可能同意的。” “她是她，你啥想法我得确定。” “我，我除了牵挂公司，住哪都行。” 刘晨阳叹气：“不扯了，越扯越烦。我琢磨，今晚就让她俩随便谈，咱俩统一阵线。防止她们杠起来，吵起来。女人呐，事多。要是我爸出面，我就不担心了，他怎么着会让着方阿姨点，可他不方便回荣城……嘶，你别掐我。” 徐璐笑瞪：“我妈在你心里，是不是属于根本没办法讲道理那种人。她不是不讲道理，是谁碰到你都没必要讲道理。道理是你定的，谁能讲赢你。” 刘晨阳无声，手摸索着，半强势落在了她腹部，认真感受：“早上还纳闷，也没见吃胖，肚子上怎么有肉了，敢情里面住的有人。想想后怕，你也不跟我说，万一我忍不出……” 徐璐不怕：“我有分寸，要是这种事你都不尊重我，那复婚根本没意义。你不是拿我当你妻子，是拿我当工具。” “我就不适应你这逻辑，这跟工具有啥关系？我想，我喜欢，我需要，是你有魅力。这么久没见，还不配合，不说清楚，是你的问题。我要对你没想法，那才是拿你当工具了！还是不称手的工具……” “你聊的让我舒心点，别总气我，好不好刘晨阳。跟我妈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叭叭，就知道欺负我。” “我这人尊老爱幼。不跟她说，不是说不赢，是赢不如输。长辈的事长辈解决，我把你解决好就成。她找我茬，我就找你茬！” “你把我送回去好了，我觉得你不是想跟我看电影，你是来拿我当出气筒。我怀着孕，本来该是最被重视的那个。除了我妈，没人重视。” 刘晨阳放慢车速，瞟了眼：“璐儿，我说这么多，真是跟你没关系。是我心里不舒服，自己孩子，没人不喜欢。可比起还没出生的娃，我更喜欢孩子妈。你怀在这当口，我咋办。工作忙不好，老婆照顾不好，家庭矛盾协调不动。你没关系，我有关系。” “还有你的工作，大肚子去处理呀？你扛得住，我看不下。我有个主意，反正公司你自己说是跟我妈一块合作做的，总部搬燕京去得了，让她帮你管一阵子。她帮你管工作，你妈可以随行照顾你……” “她忙的过来嘛，你学校不是她负责的么。” “学校是职业经理人，英达转型后，她工作还算轻松。你公司倒也可以找经理人，我不考虑让你们俩多接触接触，不然我在中间，挺别扭的。” 徐璐撇嘴：“然后我公司都没了，在你家怕是更没地位！这事你别跟我说，我无所谓，跟我妈说去。她同意我去燕京，我这边马上就开会讨论新建总部的事。反正博雅目前最重要的只有视频部，其它都好说，好协调。” 第541章 到来 徐璐回应着，亦被刘晨阳的话引来些烦恼：“我怎么压力越来越大，结个婚，真够麻烦的。要不，先不复婚……” “不复？你怀孕的事马上人尽皆知。不复婚继续闹出那些不堪入目的新闻来呀，将来更难受。” “可是你到现在都让人觉得委委屈屈，满心的不情愿。” “我自个还是个孩子，突然要养孩子，还不允许纠结纠结。璐儿，思考问题的角度不要这么自私行不？并不是你想要的，我就一定想要……” 徐璐嗤笑：“我没强迫你要。” “这么聊除了分歧只剩杠。” “那你停车，我下去，没精力跟你抬杠。” 刘晨阳速度放的更慢，想点烟，即将点燃的瞬间放弃。 “你的压力，无非是两个家庭融合的压力。以前体会不到，是因为我没在意过家庭。很多事都必然要去面对，去妥协或者解决。我看方阿姨的态度，今天这顿饭肯定是不欢而散。她有她自己的立场，我妈的立场也清晰。唉，怎么聊哇，特别还牵连到了孩子，异地……” “真的璐璐，我妈那人。如果将来孩子不能在她身边，她眼中我的婚姻就没有意义。” “我跟孩子重要，还是她的意见更重要。” “这种问题很没道理，我是不是要反过来问，我的幸福重要还是方阿姨的意见重要？并且你是她，你还会眼睁睁看着我，再住回那个家里，过那种人尽皆知的生活吗？简单的住处，好商量，你认为简单嘛。即便她对你们家有误解，是不是需要时间来改观，总不能指望旁人去毫无过程的消化这种误解！” “你这么说，那婚不复了！孩子我自己养。你想回来看一眼就看一眼，不想回来就找个让她满意的女孩帮你生去，我也给自己孩子找个事少的爹！” 刘晨阳失笑，把车停进车场，牵着不怎么让牵的她，从地下室乘电梯往影院赶。 淡季，没几个人。 刘晨阳取过票等候间瞧她始终闷闷不乐的样子，拿票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她仍置之不理，既可气又心疼。 “电影开始了，你早想看的那部，走啦。” “我想看什么？” “从我的世界路过。” “你怎么知道。” “我什么不知道啊，经常刷短视频推荐的全是这部电影的宣传片，数据就是你的爱好指引。对不起，刚才态度不好。别生气啦，开心点。” “我生气是你因为孩子跟我复婚。” 刘晨阳搂住她：“你得想想，其它人带孩子来找我，我会不会结婚。” “其它人是谁？” 徐璐抬头，凝视。 “打比方，能生孩子的多了，我的璐儿就你一个。” “你这话怪怪的……离远点，有人在看你。” “看就看呗，到哪不是被当猴一样观看。”刘晨阳顺了顺她头发：“我也想好了，这场比赛之后，就退居幕后。在北美或者国内都行，坚决不站台前了。太吃亏，跟别人一块，被误会。跟自个媳妇一块，也被误会……” “谁是你媳妇！你有拿我当你媳妇么！有只欺负自己媳妇的么……” 刘晨阳捧着她脸庞，轻轻低头，堵住了话。 徐璐脸涨红，挣不脱：“人，在往这边来……” 刘晨阳充耳不闻，又亲几下。看也不看身后，带着她快步检票进场。 …… 电影院人不多，电影很精彩。 可即便是如此昏暗的环境，都没能安心看完一场电影。那些外头认出刘晨阳的人，时不时的闯进来，找过来。 合影，合影，合影。 驱散一波又一波，还多半是年轻女孩。 徐璐压抑的不行，不好发脾气。早早的，提前散场，赶往机场等候即将到的陈悦。 车里，随着飞机抵达时间临近。 徐璐忘了电影院烦恼，不时通过车镜确认自己衣着妆容有何不妥的地儿。 时间越近，越忐忑难安。 虽然过去那些新闻早无人问津，她也释怀了影响。只始终忧心陈悦对她的看法，态度。 她能取信刘晨阳，是俩人生活相邻，互相了解。可要如何去取信陈悦？他说的不错，需要相处…… 能不能处一块，未知。 她猛然间有所感触，当初刘晨阳在自己家生活的时候是不是就跟现在她的心情一样。她也突然打消了再让刘晨阳住进家里的想法…… 婚姻之初，他真是拘谨到连碗筷都是亲自刷，许多保姆做的事，他自然的做过好多，她很粗心忽略了！ 假如她住在他的家里，也如他这样毫无存在感，获取不到足够的尊重。父母见之当如何。 难怪刘叔叔第一次去她家中，就跟母亲分歧的很严重。难怪陈阿姨，从来没给过她一丝一毫的亲切感…… 唉，苦果自尝。无心亦能导致事实。 傍晚五点半，徐璐自人群里发现了那个一身藏青色长款大衣的女性。随人走来，格外夺目。她五十来岁了，比老妈还大一岁，岁月却丝毫不显。 少不掉的眼角细纹，在徐璐看来也如年华沉淀。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亲切于她面貌，陌生于她气度。不温不火的说话声，骄傲藏匿极深。此刻连包都没拿，俨然是来的匆忙…… 徐璐回头看了眼车里没敢下来的丈夫，深呼吸，迎上前去。 “阿姨。” 陈悦视线在寻找儿子，见到徐璐的时候稍定了下：“就你自己么？阳阳呢。” “他在车里不方便下来，那边。” 徐璐指了指，有些紧张带路。 陈悦对她芥蒂挺深，可见她无意的诚惶诚恐，有些暗叹：“他有什么不方便的，让个孕妇来接人。你也在车里等着不就行了，外头傻站着不冷啊！” “我，我见到您之后才下车的，感觉不到冷。” 陈悦不再多聊，到车前绕到主驾，隔窗抬手揪住了刘晨阳耳朵！ 她是真忙，接到他电话的时候还在开一个重要的会，随后还跟客户约好了喝茶地点，愣是被儿子以无法拒绝的理由给拽到了这。飞机上，已满腔怒气。 这种事，作为男方母亲，本就是挺道理不足。 第542章 亲家 徐璐站在车边，不方便先上车。瞄了眼疼到想拦不敢拦，脸都有些涨红的刘晨阳。 她准备劝，不合适。就默默祈祷，多揪会，再狠点。 刘晨阳真疼，也没面子。 半天，看老妈气稍微消点，偷偷揉了揉耳朵。主动打开商务车门：“妈，先去吃点东西，璐璐提前订好饭店了。然后，在酒店先住一晚……” 徐璐连点头应和，习惯性的要去副驾。瞧陈悦坐在后排，也老实坐在后排的另外一个位置。 车行，目的地是博雅附近的那个雍和饭庄。 徐璐跟陈悦挨着，没话找话：“阿姨，媛媛没来么。好一阵子没见，挺想她的。” “我来的仓促，没叫她。怀孕多久了？” “两个多月。” 陈悦看她一眼：“你妈妈是不是也刚知道。” “嗯，我一直没敢说……” “现在也别说啊，等孩子生下来，跟晨阳你们俩一块养大后再来通知家人。这样我跟你妈，都能少操点心。算你们做孩子的有心，孝顺。” 徐璐低落：“我，我怕晨阳不喜欢小孩……” “他不喜欢，他有什么资格不喜欢！怀孕前期本来就挺危险，何况还是双胞胎。你瞒来瞒去，万一有伤害谁帮你受着！” 徐璐眼眶微红，无以回答。 孩子虽是自愿要的，可想及这阵子的生活，总是委屈。 是认为自作自受，才坚持着，不敢表现分毫。 陈悦稳了下：“如果你们是要复婚，要这对孩子。接下来晨阳肯定指望不上，他得要出国一阵子。你是准备在燕京养胎，还是荣城？” “我，我没想好。” “你想住哪，直说就行。荣城有你妈照顾，我能抽时间来看看。燕京的话，也不用费心别的，我虽然工作脱不了身，但能帮你多请俩保姆。” “现在是你跟孩子重要，哪舒心就呆哪。至于以后，看你们俩。” 徐璐听不出她认真还是试探，理了理：“我暂时还想呆在荣城，工作还在这边，我妈会跟我一块上下班……” “行，既然你妈妈跟你一块工作，别的阿姨就不说了。不过，户口最好上在燕京这边，将来对孩子好。” “我听您的。” 刘晨阳偷听着两人说话，有点怀疑人生。 他怎么跟徐璐聊，聊不出头绪来。不配合，兜圈子，绕的他头昏脑涨，没重心。 这会倒乖的跟个小鸡仔一样，三两句沟通的清清楚楚。 住荣城，由岳母照顾。户口将来跟着他转燕京，孩子成燕京市人。 简单，让他头皮都快炸开的事，就这么简单。 …… 不过到餐厅包厢，刘晨阳又认为不简单了。 他最开始以为就方芸自个，没想到一开门发现除了方芸，还有徐广耀跟方振。 方振是听妹妹说，外甥女谈婚论嫁，不得不来。徐广耀责无旁贷，接到电话把啥事都推开了。 俩人以为刘晨阳父母甚至可能还有其它亲戚，见到就陈悦一人，倒有些尴尬。 客套入座后，全没了话说。 方振徐广耀拽着刘晨阳喝酒，聊些旁枝末节的话题，压根不参与。 方芸见哥哥前夫那德性，无奈，只好该说的不该说的全自己来。 她有点虚陈悦，一则对方当初帮助过她家庭。再则，觉得对方聊天虽不像刘青海那么寸步不让，却往往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把人聊的有苦难言。 请女儿至亲的两个人来，她是准备作壁上观，偶尔插话提提聊天重心。 结果，两个窝囊废，没人吱声。 “亲家，算起来你上次来我家里，都过去一年多了。你说这兜兜转转的，可真是缘分。咱姐俩今天，要不也喝点。” 陈悦笑了笑：“喝点应该的，我帮你倒。”她欠身添酒：“我跟晨阳这么多年，关系处的一塌糊涂，当初连结婚他都不跟我说。不管中间有啥曲折吧，晨阳能对我尽释前嫌，俩孩子还能重新走到一起，比啥都重要。” 她举了下杯子：“这次，我得竭尽全力帮他把婚礼办好。现在办不现实，让他们俩先领证，等俩孩子都能抽出足够的时间来，好好在燕京办一次！” “另外我对这方面的事一窍不通。荣城这边规矩，彩礼之类的，亲家你给详细说说。” 燕京办婚礼？ 方芸琢磨着她话里这些意思，抿了口红酒：“规矩彩礼都次要，不重要。亲家这想法不错，到时燕京跟荣城各办一次，热热闹闹的，是挺好。” 陈悦莞尔：“那就在荣城办，燕京取消。璐璐算半个公众人物，晨阳更是彻头彻尾的名人。婚礼办两次，不知道还以为开巡回演唱会呢。这样，你在荣城大办，我这边找几个亲戚朋友坐坐，走个过场就成！” 方芸觉得她在逼迫自个二选一，要么在荣城，要么在燕京。 怎么选？ 第一次结婚刘晨阳算入赘，再结婚单只荣城办，是有点说不过去。 她瞟了眼只顾喝酒的徐广耀，缓缓斟酌：“这顾虑对，办两次是不合适。” 陈悦给她又添了些酒：“忘了咱俩说这个没用，孩子的事，让孩子决定好了。璐璐，你将来想在哪办？你最重要，你意见也最重要。” 方芸看她把矛头对准女儿，暗生情绪。心道你怎么不问你儿子在哪办…… 果然，瞧见孩子毫无出息的说想在燕京，颓然乏力。 往下没法聊了。 她本来还想替女儿争取点其它方面，让刘晨阳母子往后退几步。现在这情况，再说，就自个是恶人。 失策，失落。 一圈人，坐这干啥，除了拖后腿还是拖后腿。 在燕京办，将来户口上燕京，孩子属于燕京市人…… 方芸不太好接受。 她打着徐广耀的名义执意招女婿，实则是从未放心女儿离开去别人家。她自己的婚姻，就是以徐广耀半入赘形式，完成的。 想想将来女儿可能会定居燕京，说不出的烦闷。 要聊清楚这件事，陈悦含含糊糊的不接茬。意思就是，生孩子前住哪都行。潜意思是，生孩子之后，住燕京。 人家根本不拒绝她任何要求，就是推。推到孩子出生，再说。 姿态想要强硬点，终归是丢人现眼落下乘。 她丢不起这人，更不敢拿女儿一辈子去跟这些自己的纠结相比较。 第543章 新欢旧爱 局面初定，接下来便融洽许多。 刘晨阳今儿不打算喝酒的，可右侧俩人一个是徐璐的舅舅，一个是父亲。 男人间不复杂，边听着他们叮嘱对徐璐好点，边被动的不断举杯。 徐璐频频注视，无济于事。 恼的发消息给父亲：“别让他喝了，他公司根本不允许他喝酒。” 徐广耀没看到女儿的信息，继续张罗着拿酒。 他主要想喝点，在他心里不管孩子离婚没有，都还拿刘晨阳当女婿看。可再坐一块，分明不是以前。 有了新家庭，这个环境于他格格不入。 电话频繁在响，徐广耀不接，揽着刘晨阳肩膀：“爸对你没要求，你花心也好，风流也罢……得对我女儿好，不能欺负她！不动手是底线！” “您放心。” “我很放心你，见你第一次就放心。” 徐广耀没再让他一块喝，自己喝了一杯，拿起外套：“小芸，你跟亲家聊好没？时间不早，璐璐得多休息。” 陈悦见方芸不搭理他，主动：“改天有时间你们去燕京，我尽尽地主之谊。以后都一家人，坐一块的机会很多。晨阳，你出去结账。” 一行人离开餐厅，发现正对门公路上停着辆白色大g。 降下来的窗子中，戴着墨镜的女人，正冷冷看来。 二十七八岁的年龄，挺漂亮的，浑身名牌。 刘晨阳眼熟，记起来这是徐璐提过的那个徐广耀新欢，短视频名字温小刀，真名好像是叫温瑞瑞。也是因为她，徐广耀才跟方芸离的婚。 乍见，个性还挺不好相处。 徐广耀尴尬，勉强笑笑走了过去：“你来干嘛……” “你不说要应酬客户，跟你前妻应酬一块去了！” “回家说，女儿婚姻大事，肯定要来看看。” 温瑞瑞这才注意到除了徐广耀之外，还有五六个人。 她直接发现了刘晨阳，迟疑半天：“他真要跟你女儿复婚？” 徐广耀顾不上理会，歉意转身摆手，上车示意开走。 温瑞瑞忘了找麻烦：“说话，刘晨阳是不是要跟徐璐复婚？” “是！” “他怎么看上你女儿的……对，你跟他说一声，让来公司帮忙宣传宣传我的短视频号，一块直播一场。” 徐广耀有些醉，没听清她前半句。吐了口浊气：“你少给我找麻烦，张不开口。” “他是你女婿，这不是举手之劳么！” “就因为他是我女婿，我才不能找他来帮你做账号。” “为什么？你要是不把他给我叫来，今天你就别睡床！” “让我睡房顶，我也办不到。而且就算我开口，这种事，晨阳肯定不会给我面子。” “你试试……” “明天我开免提，你听着他是怎么拒绝我的。” …… 温瑞瑞的到来，让方芸本来就差的心情更差。 徐璐不放心，顾不上多跟婆婆客气，忙跟舅舅一块追了上去。 陈悦暗感滑稽：“我当徐广耀多大能耐，没想到连个小姑娘都搞不定。出来吃个饭，还得汇报行程，挺有意思。” “你别跟着我了，哄你丈母娘去。我就不在荣城住了，直接去机场回程。订的往返票，时间快到。” “啊，今晚走？妈，我好不容易见你一面，不能多呆一晚啊！” 陈悦自顾上车：“浪费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妈五十多了，在荣城睡不踏实。你也用不着哄我，真想见我，燕京市你进不去还是怎样，只会说好听的。” “训练忙，除了训练不得惦记早点让你抱孙子。” 刘晨阳跟上去，坐副驾驶：“真去机场？” “当然是真的，找你媳妇去。我把车给你停机场停车场，回头去取。” “我送你，想多跟你呆会。还得是我妈，这么桩婚姻大事，三言两语就能搞定……” “喝多少酒呀，在这给我贫嘴。” “半斤不到，俩长辈哪会让我喝多。对，户口本呐？” “我着急的包都没拿，哪弄户口本去。明天，明天你跟璐璐去燕京办或者我让媛媛给送来……阳阳，你可考虑好，婚姻没办法勉强。是她就是她，不是她绝对不能因为孩子才是她。妈的确想抱孙子，想抱的是你幸福婚姻下自然诞生的下一代。” “妈的婚姻教训，不希望还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刘晨阳点头：“您还不懂我呀，死心眼。结婚，从来没考虑过别人。你也见到现在的璐璐了，成熟许多。是有点小瑕疵，可哪里会有完美的人。现在善良，有爱，洁身自好，还想要求啥。” “以后跟人说话别这么高高在上，那你儿媳妇，将来说不定比媛媛在你身边还多……” “我哪高高在上了？” “你把人给吓的，都不敢大声说话。” 陈悦没招：“你意思是我这个做长辈的见她第一次，就得尽释前嫌，上前嘘寒问暖……我还不够给你这个不孝子留面子？给我记住，她名字必须在咱家户口本上，这是原则！” 刘晨阳暗道捅马蜂窝，连连点头：“我明儿带她一块去燕京，从那里直接转天海。你把人照顾好，她回荣城的时候，找人开车送。” “你这么交代，我还敢让她在燕京呆么？万一磕了碰，全赖我身上是不。这婚你爱结不结，你想怎么跟她生活就怎么生活，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有些事我就非管不可。大不了我不要儿子，也学你丈母娘招赘！凭你妹妹的人品，就不信找不着好女婿。” “将来我的财产，公司，全给女婿，边都不让你沾。” “公司不是我的嘛！” “转型后代持就过了时限，英达大股东现在随时都能变更成我。” “行，给你女婿，都给你女婿。谁多稀罕一样。” 陈悦瞥了一眼：“你现在这赖皮劲，跟小时候真有点像……难怪你妹妹说你活回去了。” “我小时候赖皮？” “你不记事的时候，挺皮，比媛媛难管。人小，却是家里老大，说一不二。平时没啥要求，有要求的时候，办不到，我跟你爸都觉得不配当你父母。” “媛媛那会学坏，你有很大原因。我想揍她，你都要揍我！” “有嘛，怎么可能……” 陈悦笑而不答：“现在虽遭人恨，挺好的。至少妈不用像以前那么担心你。” 到机场，下车。 刘晨阳将她一直送到机场入口，拥抱了下。随即给妹妹打过电话，让她到时去接人。看着飞机启航，才又叫代驾，往回赶。 徐璐在家住，他有点顾虑方芸，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过去。 晚上，工作还很重。 第544章 两难 到徐家，刘晨阳没钥匙。 打通徐璐电话的时候还隐约听到了点方芸的声音。 他等了会，待门开后往楼上看了眼：“你妈在你卧室？” 徐璐点点头：“你不是要陪陈阿姨住酒店？” “刚把她送到机场。” 徐璐眼神有点怪：“那，那你还睡原来卧室吧。我妈今天心情不对，说好陪她一起……而且你身上都是酒味，睡一块对孩子有影响。” “我有事跟你商量。” “明天再说呗。” “现在就要说。” “那我听着。” 刘晨阳张张嘴，无声：“回去跟她早点休息，我去酒店住。明儿再联系你。” “啥事你倒是说啊！” “我妈户口本没带，说想让你跟我一块明天去燕京办证。” “明天？明天得工作呢。反正该谈的都谈过，随时可以领证呀，不用非得明天吧。” “是随时可以，我训练那边没办法继续耽搁。明儿一块去趟燕京，事办完直接得赶去天海。” “那就年关等你训练告一段落，不也没多久了……” “年关别人上班嘛！” “好像也是，可我妈还在气头上，怎么跟她要户口本啊。” “我说这多重要的事，你这不行那不方便。着急忙慌的复婚我为了谁，别拖后腿了行不！去不去燕京给个准信，真等不了，再等我还能有多少时间参训！” “急啥，什么德性。去，跟你去。” 刘晨阳瞥了她一眼：“你就该跟你妈一块生活一辈子，省的出来嚯嚯人。明明电话听到我来这，还赖你卧室，哪有这么当长辈的。咱俩又不是刚认识的男女朋友，婚都快结两次了……” “回荣城那么多天，没一天让人心情好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非得顶着上门女婿的帽子被全国人盯着住你家来，才是爱情对么！” “这种谈都没必要谈，顺理成章复婚的事。我都让我妈大老远跑来了，还要如何！” 徐璐皱眉：“你喝多少酒？” “我喝醉了，晚安。” 刘晨阳转身走了出去。 徐璐有点失望，追到门口：“在你心里，复婚是不是根本就负担一桩。你耐性理智去哪了？我妈再如何，是不是都在饭间说好的。” “就因为说好了，还搅合啥！” 刘晨阳顿步，身影迅速掩进夜色。 徐璐进退难受，楞半天，才怔怔回去卧室。 “晨阳不住这？” 方芸见女儿自己回来，问了句。 “哦，他给我送点东西，去酒店了。” 方芸没多想：“你婆婆那人实在是霸道，将来就算去燕京，也千万别跟她住一块……还有晨阳那小子，复婚后尽量别两地分居。我跟你爸就最好的例子，再深的感情，抵不上诱惑。” “那个温瑞瑞，竟然找他找到餐厅门口，咱家的脸全当着你婆婆面丢的干干净净……” 徐璐打断：“户口本在哪，我明天跟晨阳去把证领一下。” “你真准备跟着他落户燕京？荣城户口是不如那边，问题没必要稀罕。” “什么都是你道理，你认为。人家凭什么燕京市的户口不要，来要荣城这个小城市的户口。你别总为难自己女儿，让我有点尊严面对我婆婆行不行！你的婚姻观，我不适应，不需要。刘晨阳想住咱们家，我都不想让他住这里！” “一切本该顺其自然，燕京，荣城。他母亲都不参与我们俩的事，你参与。我又能受什么欺负？刘晨阳要是你眼中欺负人的人品，他早该欺负你跟我爸！” “人家没有小人得志过，人家也从来不是小人。你这么挂念，那我还结什么婚，结了分明就是大不孝！！” 方芸嘴唇动了动，愣愣无声，眼泪夺眶而出。 徐璐心颤，过去搂住了她：“我知道你因为见到那个姓温的女人心里难受，别让我也难受行不行。你跟晨阳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想让你对他好点，让他对你也好点。别人有他这样的女婿，恨不得到处去吹嘘，就你处处找茬。你以为他还是那个一穷二白来咱家住，任由你跟我爸随便安排工作的小人物么……” “不行你也找个伴，总不能一直这么一个人。胡思乱想，愤愤不平。他对你都没感情了，何必还因为他生这些烦恼。” “你没他，只要有我跟晨阳。他那个媳妇，永远只配给你提鞋！” 方芸稍稍清醒：“晨阳是不是因为我，才没住这。” “你把他房间都给霸占了，他住这干嘛，跟我说两句话就气没影了！” “他有什么好气！” “你跟我爸感情正好的时候，我爷爷非跟他一块住。你没地儿，你气不气。” “你这举的啥乱七八糟例子……” “我说的是事实，你再不撒手，人家就撒手了，给我找户口本去！我可以不要老公，孩子总得要爹。还是说你这个当外婆的能护外孙一辈子！” “唉，你是无药可治。一见着你在你婆婆面前那怂样，我就清楚，恶人只能是我。早晚你会知道，不被人重视有多惨！” “你被我爸重视半辈子，现在还不是哭哭啼啼……” 方芸一口气上不来，甩开她，起身去拿户口本。 …… 刘晨阳郁闷一整晚，第二天接到徐璐电话的时候还迷迷糊糊没睡醒。 “你订高铁票没？” “啥票！” “不说今天要去燕京，去燕京的高铁票。” “没订，谁知道你去不去。” “你现在赶紧订，还能赶在下午把事办完。” “有打电话的功夫自己都订好了。你订，我洗漱下，一会去接你。在公司还是在家？你妈不会还跟着一块吧！” “你再提我妈，我跟你彻底翻脸！” “我方阿姨不会跟你一块吧！” “少说几句能憋死你不，快点来接我！”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找到拖鞋，迅速去洗手间。 领证，开始顾虑蛮多。 现在倒有些着急。 领了证，他走多远都不担心小媳妇跑没影了，也不错。 就是要不要马上对外言明，有些犯嘀咕跟犹豫。 不是担心自己结婚会导致短视频号掉粉，担心万佳薇跟于茉莉闹事……于茉莉还好，现在被于秀凤扶持在慢慢熟悉大华董事长位置，人成熟，自会拿玩笑般的约定当成玩笑。主要万佳薇，臭娘们着实棘手。 婚前伤害值是一，婚后必然会是十。 第545章 助眠曲 洗漱完，刘晨阳驾车到徐家门口。不消片刻就见到拎着包的女人映入了视线。 昨晚还有点烦她，今晨见到人，便有些目不转睛。 没穿寻常严肃的西装，挺休闲的。 宽松的运动裤，薄薄的毛衣和运动外套，丸子头，浅色棒球帽。不像二十七，像十七。 砰！ 车门打开又关上，车厢多了些香味儿。 刘晨阳怕她忘带重要东西白跑一趟：“户口本呢？” “包里。” “你看一眼，别没有！” 徐璐打开拉链，拿出来放到他眼前：“看清楚没。买一送二，便宜你了！” “别人未必有我这能耐，听我妈说我外婆活着的时候不小心掉过一对双胞胎，这遗传懂吧。” “我妈还说我姥姥的姥姥生过一对双胞胎呢！” 刘晨阳启动车子去高铁站，难得的私人空间，他有点耐不住。手悄无声息掀开了她衣服底摆…… 徐璐嫌凉，阻拦：“开车就开车，干嘛呀。” “我碰碰你肚子。” 刘晨阳挣脱，小心贴在了上面。软软的，滑溜溜的，没啥异常。 他有点失望：“怎么不动？” 徐璐憋笑，侧了下眼睛：“你医生执业证买来的么，谁家孩子两个多月能有反应！” “会不会龙凤胎？一下儿女都有，全省事了。” “可能不大，有中医把脉暗示，大概率俩儿子！” “全儿子？” “你妈不重男轻女嘛，我感觉挺好的。将来你欺负我，一个不行两个一块揍你。” “我又不重男轻女！” “你不重要，你也不看重孩子。自己亲口说的，还是个娃，却要养娃。放心，不用你养，也不用我养……到时不抢抚养权就不错了！” “爪子拿开，凉。还有，别跟我套近乎，昨晚这么硬气，气的人一晚上没睡好，一点不知道体谅我。” “我怎么体谅你，多久没踏实跟你在一块。回来前三天，这不行那不行，不让碰，还不说理由。你老公我运动员，精力比一般人旺盛的多，为了你，忍那么久……眼看谈妥了，想着终于可以搂我媳妇睡个踏实觉，你妈非跟你睡一块。” “你让她跟你睡一辈子得了，我找别人睡去！” “噗，好意思啊，吃老妇女的醋！她昨儿是因为那个温瑞瑞，消极抑郁，不是对你有意见。” “我就烦她没眼力劲。” 吐槽间，电话响了。 刘晨阳收手，看了下来电显示：“你爸！别吭声，我开免提。” 接通。 另一边徐广耀礼貌询问几句：“晨阳，能不能帮爸个忙。” “有事您吩咐。” “你阿姨跟人合作了一批保健品，想让你跟她一块直播会……” 刘晨阳侧目看着摇头不停的徐璐：“爸，我快到燕京了，马上得出国。这样，等我出国回来好不好，比赛实在太重要，一分钟都不敢耽搁。” “没关系，好好练，比赛好好打，别给咱国家丢人！” 徐璐后脑露在帽子外的小丸子都跳了跳，等通话结束，失口：“他可真不要脸，为那狐狸精的事竟然找你去卖保健品。晨阳，话我给你说明，你要是敢帮那个女人做任何事，结了婚我也跟你离。” “叫老公。” “老公，求你了，别扎我妈心。” 刘晨阳拍了下脑门：“我怎么没想这层，帮温瑞瑞，不就是对付丈母娘嘛。她反正看我不顺眼，我得考虑考虑……” “不复了！” “你都已经上车，还能下去。口罩带没，一会到高铁站咱俩保持三米的距离，万一我被围，你就哪安全在哪等。就算我被踩踏，报警等警察就好。你票买的是头舱不？” “是，可买的急，没相邻的。” “那买一等座或者其它都可以。” “怕人太多，麻烦。” “也对，早知道提前买了。” …… 高铁之上，刘晨阳刚开始还没感觉到不在一座位上的痛苦。 商务座，没多少位置，空间也大。 他跟徐璐座位距离有五六米。 说话不便，口罩不敢摘，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身边那个年轻男孩时不时的偷瞄徐璐，搭讪不停。 他身边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闭目在养神。 刘晨阳考虑跟那小伙子估计不好调换座位，试探碰了碰阿姨胳膊：“姐，您是去燕京么？” 阿姨被声姐喊的心理有点舒坦，又见着是个戴着口罩，眉眼清晰，礼貌温和的年轻人，点点头：“我去西郊那边，有事啊。” “一点小事，我媳妇怀孕了。想多陪陪她，我们俩票没买一块。” “你媳妇在哪？” “后面第三排，那个穿白衣服的。” “诶，我看你有点眼熟。” “可能吧，我专业是模仿，模仿刘晨阳的……” “对对，刘晨阳，那可是我们荣城人。越看你越像，难怪能模仿他！让你媳妇过来，我跟她换换。” 刘晨阳松口气，招了招手。 徐璐不明所以，得知是要调换座位，自无不可。她有点困，早被身边年轻男孩吵的有点心烦。 “来，你坐里边。” 刘晨阳让着，主动把座位给调平：“睡吧，到燕京我叫你。” 徐璐拍了拍嘴唇：“你不睡会？” “我看你睡，比我自己睡舒服。帽子，我帮你拿着。” 徐璐有点感慨：“不结婚待遇就是好，真怕结过婚，你就跟现在不一样了……” “这跟结婚不结婚没关系，主要是一照顾就是仨，肯定得用心。璐儿，你能多请几天假不，去天海我陪你两天。” “请假随时，不过我不能去天海，准备在燕京待一下试试习惯不。万一不习惯，将来咱俩得单住。” “这都不是事，你就记着有我在，你肯定委屈不了。你经常说你妈是豆腐心，其实我妈才是，而且还不刀子嘴。就拿英达举例，换成其它人，早遣散那些教师了。她感觉对不住人家这么多年为英达的付出，一直都在等我学校尽快弄起来……这项等待支出，挺恐怖的。” “我真佩服她，愣是在国家政策下达后，夹缝求存，找到了新出路。现在跟江家合作弄文具课桌椅之类的实体，另做了个线上教学软件，除了网上教学，对外线下家教发展不错。赚钱虽遥不可及，至少她自己消化一半，我这边消化一半。算完整渡过了转型期！没裁员。” “她如今对赚钱兴趣不大，更多是怕砸了我外公跟我名声。实际属于勉强撑着企业不倒，有点玩票了。” “退市还能上市不？” “现在就能申请重新上市，问题不是太大，没必要。我让你把服装公司挪燕京来，不因为别的，她有能力兼顾，你能多休息休息。她不至于巧取豪夺自己儿媳妇的公司，而且她好久没见过钱，一见着你公司这么赚钱，肯定挺佩服你。” “你咋不帮帮她。” “我把学校折腾起来，已经是尽最大努力帮她了。教师都是英达的，每个教师好歹能帮英达创造点价值。且物极必反，我不可能每个亲戚朋友都去摇旗呐喊。我不介意廉价，她介意，公司更介意。” “真想赚钱，国外能赚，还不用担心国内这种纷乱的舆论环境。这趟去北美，除了比赛，伶姐还给我接了几个国际代言，包括访谈节目。一圈下来，该是够养娃跟养家的了！” “北美？还不是利用你在国内的名气。” “no，你老公我在北美还真挺有知名度，因为格勒本身近乎家喻户晓，一般人跟他不可能扯到一块。这几个品牌，基本是对外的，国内大部分人都未必听说过这些牌子。” “我有点怕国内这环境，不然短视频我自己就亲自做了。本身就劣迹斑斑对不，赚钱再不硬气，你，身边人都跟着受委屈。你要不是怀孕，真想带你一块过去……” 徐璐认真听着，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昨晚没睡好，时常听见老妈默默的叹气。心疼，心烦，还想躲。这会听他吹牛，还挺舒服助眠。 第546章 民政 燕京，下午两点抵达。 高铁站出口，徐璐挽着他。见着正对方向建筑物上的那个大钟表，神思飞荡。 她永远都忘不掉被婆婆蛊惑，诓着他来到这里。 那个她印象里仿佛禁欲系男神般的刘晨阳，花两万多块钱帮她买了块翡翠，把她感动的一塌糊涂，然后带她去了酒店…… 她初次，多个装的安全套，他一晚差点用完。 她整整两天，没能从酒店里走出来。 期间也来过许多次，再没跟他一块过。 算起来，这是第二次同行。 那一次是受婆婆金钱所托，这一次是来领结婚证。 结过了，再结，竟还是紧张。 偷摸瞄了眼他口罩外英气勃勃的眉宇，本能搂紧了些：“婚后，能不能全心全意对我。” “肯定，我心里一直都是你。” 徐璐垂手，穿插扣住了他五指：“之前，咱俩都很多不对的地方，正式扯平。以后，我专心专一，你也要跟我一样！谁要敢出轨，对不起另外一方。就让他，做个死太监！” 刘晨阳冥冥中仿佛被诅咒了：“你这话说的有意思。” “我要是出轨，缩水到平a，永不长大！” “这么开心的日子，在这胡说八道。” “我是给你敲警钟，我可以不在意你婚前的所有事情，说到做到。” 刘晨阳看她一眼，又看向远处。 是妹妹开车到了。 在高铁上他怕耽误时间，让她带着户口本过来的。 上车，他把刘媛赶下了驾驶位，开着去市民中心。 刘媛求之不得，在后排跟徐璐一起，下意识的想掀她衣服…… 徐璐脸红：“你干嘛！” “我看看。” 徐璐犹豫片刻，左右瞄瞄，掀开了点底摆。 刘媛瞧着她光滑雪白的肌肤，比自个的好像还平坦：“你不怀孕俩多月了嘛，咋看不出……” 徐璐盖住肚子，失声发笑。 她记起来路上刘晨阳手在她肚子上乱贴的样子。 这两兄妹，还真是在一些方面十分有相似点。看着多稳重的人，突如其来的皮，闪腰。 刘媛清楚俩人见过家长，即将领证，也不再称呼璐姐。 “嫂子，你怎么就不能有点架子，这么轻易就答应复婚……有的人可贱，越容易的，越不当回事。还以为自个多优秀，你主动往上贴呢。” “后悔不，后悔今天打证先缓缓，让他表现表现……诶呦，你不好好开车，揪我耳朵干啥！” 刘晨阳收手：“我是提醒你，都有耳朵。” 徐璐瞧见满脸不忿，微微昂了下头。 刘媛明悟，瞧交通状况还可以，上去照他脑袋上狠拍了下。 声音清脆，听的徐璐忙拦住了她：“别跟他闹，注意安全……” 刘媛气消掉：“嫂子，这次来多住几天。正巧我有时间，带你在燕京市好好玩玩。” “会不会打扰你跟阿姨工作？” “还叫阿姨，再叫她该有意见了！我妈时间紧，我时间多。” 徐璐回忆着耳熟能详的燕京市：“来这里好多趟了，都没去过哪……头次跟你哥一块来，他就把我自个关酒店里，也不问问我想……” 刘晨阳打岔：“你们俩饶了我行不，开车总受干扰。聊自个的，别扯我！”话落，他把车子停在市民中心车场，瞧见里面人并不是太多，回头确认了下：“媛媛，到地儿就能办对不。” “确定，里面管结婚窗口的那人是芷兰的追求者，天天去我们俩图书馆。你说我找他办点事，还不是简简单单。” “谁都有人追，你怎么回事，到底有人追没？要是没有，让你嫂子给你留意着点青年才俊。” “我没人追。你要知道，越优秀的人越不会有人靠近。我单身二十多年，已经到了一种生人勿扰的境界。尤其你火了之后，敢追刘晨阳妹妹，谁不掂量掂量胳膊腿够不够结实……” “甭墨迹了，赶紧进去赶紧办。” “你急啥，我嫂子都被你给骗到这了，还能飞走呀。” 说着，打开车门下车，主动扶了把徐璐，指挥刘晨阳：“你去八楼民政厅，找一个叫俞东来的人，就说刘媛让来的。” “找不找我一个人办不成啊！先去后去有区别没。” “有，跟你一块出门不安全。得分开行进，快点！” 刘晨阳笑笑：“我看你纯属是皮痒，见面就想掐我。” …… 办证挺顺利，就是躲躲藏藏还是把民政厅搅合的有些热闹。 刘晨阳打算先不公布，可被这些凑热闹的一拍一录，估计明儿全是新闻。他也顾不上烦恼，跟徐璐去刘媛提前安排好的换衣厅。 咔嚓，咔嚓，咔嚓！ 相机闪烁。 拿到红本本的瞬间，他触动之余，感觉她眼角有些晶莹闪逝。细看，她又撇过了头。 手里份量很轻，却不再是他以往所认为的那种无足轻重。也是拿到证的那一刻，短暂的伤感，他就发现她笑容比以前更加敞亮。 像，刚认识之时，那种肆无忌惮的明媚。 跟刘媛聊天，相处，也更自然随性。 他觉得不重要的东西，可能真的只是他自己觉得。 办好，摆脱一群好事者。外头天已经有些昏暗，刘晨阳手机同步响起，是母亲提醒该吃晚饭了。 他有心陪同，只提前定的机票仓促。 不得已，抱了抱徐璐，抱了抱刘媛。自己打车去机场。 明天一早要恢复训练，拖来拖去，已不再能随心所欲过一天算一天。 刘媛那个气，开车载着徐璐回家之际还愤愤不止：“我就说，领证那会他急的跟热锅蚂蚁一样，就是打着早点溜的心思。人骗到手，马上就不管，嫂子你还配合的一切从简，照片都没怎么选好……” 徐璐看向窗外：“他拖好几天了，毕竟有公司牵制。而且早训练一天，比赛会更有把握一些。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抛下工作急匆匆跟他一起来燕京。” “你支持他当一辈子拳击手吗？” 徐璐摇头：“妈也不支持，她都没办法，我之前更没立场拦。不过他说，这场比赛以后不会那么辛苦。准备像其它拳手一样激流勇退，从事周边，做做投资，慢慢把名气淡下来。别看他现在很热闹，他一点都不喜欢热闹！” “对了，你不要让妈准备太多吃的，就咱们几个人……” “家常便饭，到哪都客气啊！你就拿她当亲妈，有需要就说，有不满就提。她看着强势，很简单，我跟我哥喜欢的，她至少不会抵触！而且证都拿了，肚子里还有她孙儿，就代表以前全都过去了。” 第547章 男和女 徐璐还没来过刘晨阳的这个家，一次都没有。只知道在哪，家的大小，等旁听出的信息。 路上她开始紧张：“媛媛，咱去商场一趟好不，我买点东西。” “没时间啦。” “你就在前面停一下，我很快……” 刘媛转目看了看她肚子，心道能让你快嘛。也理解她，示意等着，自个跑去商场买了套化妆品及一条挺精致的围巾。 都包装好的，看上去还挺像样子。 徐璐稍安，又有些内疚：“我跟你哥来的太着急，事太急，都没时间帮她准备礼品。多少钱，我转给你。” “没几个钱。” “到底多少，总不能花你的钱，这不一样。” “化妆品三万多，围巾四千。” 徐璐打开支付宝，多转了些过去。看刘媛似乎没注意有钱到账，就没提醒。 到别墅区，她还是有些忐忑。左右打量着周边环境，没话找话。 “这里房子应该挺贵的吧，我记得周边均价都小十万了。” “我妈买的早，十几年啦。当初好像是一万八还是一万九，下来差不多花了一千万。没想过卖，就没留意过房价。去年邻居卖的，每平大约十九万成交的。” “她其实不喜欢住大房子，之所以买这么大，是考虑我哥将来会结婚，可能会住这。她啥都给她儿子打算的好好的，没替我考虑过……说什么，有房没房我都能嫁，这是当妈的该说的话？” “后来手头富裕点，终于记起来还有个女儿，才给我买了两套。还是分期，我现在还着房贷呢。” “将来让你哥帮你还。” “他除了坑我拿手，从第一次找我要钱，上瘾了。三天两头搜刮我点……我能有几个钱啊，他一场比赛赚的够我赚一辈子，好意思！” 徐璐记起来刘晨阳在荣城好像还找自己拿了一百万，暗暗有些头疼。 他穷，倒不稀奇。 不知哪养成的毛病，手里有多少花多少。大方的，让人发指。她刚听别人说，他为了让那个年龄大点的保安主动辞职，给人随手转了十万。 在张世海酒吧请员工还有那个网红消费，给自个员工卡里直接充了五十万。那员工没用完，还把卡给她送来了…… 这等随心所欲的消费方式，要是不能赚钱，能把一亿万富豪轻而易举的给拖垮。 何况，好像因为于秀凤的事，还欠着公司呢。说是今年可以还清，不知能不能还清，因为距离过年剩不下多久。 得防着点，免得把她也给祸害成穷光蛋。 到家。 饭菜刚刚全部做好。 就如刘媛所说，家常便饭。加上保姆，四个人，准备了六菜两汤。 陈悦提前下班挺久了，接过徐璐递来的礼品交给保姆让收好，往两人身后看了看：“阳阳呢？” 刘媛挪凳子按着徐璐肩膀让她坐下，跟着坐她身边：“你儿子不想见你，跑天海去啦！” 陈悦没在意，简单给徐璐介绍了下保姆：“吃饭，早点吃完让媛媛陪你一块出去逛会街去，顺便买点东西。” 徐璐看她随和，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拘谨难消。 小心翼翼吃，礼貌搭话说话。 她饭量不大，孕后感觉也没增加多少饭量，几筷子就有点想饱。被陈悦屡次提醒多吃，才又吃了些，直到实在吃不进。 “你干嘛去？” 见徐璐起身，陈悦不禁询问。 “我吃完了，洗一下碗筷。” “有保姆，有我跟媛媛，用你去洗。” 正在旁吃饭的保姆笑着起身，把她碗筷接过来去厨房。 陈悦招招手，笑笑：“你别客气，平时在家什么样，在这也什么样。本来我没拿你当旁人，你一拘谨，弄的我也有些不自在。” “好好坐下，聊聊天。听阳阳说你现在公司做的不错，实体门店都接近上百家了，有没想过来燕京试试。” 徐璐走神儿，情绪不太稳定：“想过，也在试着往这边做。妈，我去个洗手间……” “一楼有，左转就是。” 徐璐走进洗手间，关门，慢慢调节。 可能是怀孕的原因，对一切总过于敏感。 第一次婚姻，刚结婚，第一顿饭。刘晨阳也是这么拿着碗筷进厨房，刷完后，她跟父母聊天，他主动去清理卫生…… 她以为，这些事都是很自然的。因为她出于拘谨礼貌第一印象，也想在陈悦面前表现好一些。 原来，可以不用刷，就简单一句话。 她视线模糊，怎都控制不住。 原来真不是每个家庭都像自己家那样，这么多规矩，数落，高高在上的践踏别人。原来人跟人之间，并不需要有那么多斤斤计较的算计…… “嫂子，好了没，在厕所干嘛呢。地上路滑，小心点。” 外面刘媛的声音打断了她。 徐璐迅速抹了抹眼泪：“好啦，我注意着呢。” …… 出门，燕京市的天，比荣城少星少月。夜里的霓虹，却极为闪亮。 她慢慢放松踏实下来，跟刘媛两个人去了处在市区的商场，购置些日常所需所缺。一股脑塞进后备箱，在诺大的广场前闲逛。 比荣城晚上很多地方要热闹许多，看似高高在上的街道，充满各地口音，人味儿。治安上，时不时就能发现一些驻停的车辆。 用刘媛的话说，这里很安全。特别晚上，报警几分钟内必然会到。 徐璐认真听着，看向周边。 荣城还不太明显，这里竟到处都是一些网红在拍段子，唱歌，玩滑板……但没给人一种群魔乱舞的错觉，反勃勃生机，时尚前卫。 燕京的网红打卡地，新时代广场。 正逛着，看着。 她突然感觉刘媛脸色有些不对。 顺着看去，正见到远处一男一女往这边走来。 女人十分漂亮，隐隐看着眼熟。浑身名牌，全黑色长大衣，五官精致，气质隐隐高傲，高跟鞋加持有一米七左右。男人则还比她高了半头，西装，应该不到三十岁，身正修长。面貌更是清俊，矜贵，眼神冷漠疏离。举手投足，气度如群中灿星。 徐璐感觉，他气质上。跟刚认识的刘晨阳有些相近，相貌竟也不差。 这对儿男女走在一起，什么网红，路人，便全成为了背景板。 她打量着对方，两人目光也转了过来。 徐璐不及思考哪里眼熟，被刘媛抓住了手，下意识被带着跟她一块离开。 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笑盈盈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调侃戏谑。 “媛儿，见了姐姐不知道打声招呼呀！” 第548章 表姐妹 刘媛停步，神情瞬间变笑，转身面对。 “薇姐，你怎么在这。”侧眼，低敛了些：“于轶哥也在。” 四人走近，陈薇笑盈盈问：“最近听说你哥帮你把短视频账号给做起来了，粉丝有两百万没？” “有，两百多点。” “那还不错，平时直播一场多少能赚点。但是，不能像很多人那样，在网上学人乞讨。咱陈家，丢不起那份儿。” 笑着在交流，徐璐只听的有些别扭。 平素伶牙俐齿的刘媛，也并没有丝毫反驳的意思。 “媛媛，她是……” 刘媛恍神：“嫂子，这陈薇姐，我舅舅家的长女。于轶，于少爷，龙瑞银行的行长是他父亲，他也是陈薇姐的未婚夫。薇姐，这我嫂子。” 于轶随着介绍冷淡抬眼，站在原地，丝毫未有参与进来的兴趣。 陈薇却有些好奇：“她是你哥的媳妇？” “是，今天刚领证，还没来及通知舅舅他们！”不愿多聊，刘媛低头看了眼手机：“薇姐，你们接着逛。我嫂子有点困，改天请您吃饭。” “才几点。走，既然碰上，一块去商场，姐姐帮你买几套衣服。这穿的都什么呀，早跟你说过穿衣风格的事……” 徐璐穿的更随意，只是套普通运动。她本不爱惹事，更不惹事，但听陈薇倨傲的交谈态度，感觉辱没刘媛的同时如同辱没自己。 她顺着她笑：“薇姐，出来逛街不用太讲究穿着吧！平时都挺忙，好容易有些休闲时间，哪能都耗费在穿衣打扮上了。” 盯了眼她衣领：“薇姐这件风衣，是在加拿大专卖店买的不？我巧合听说过这牌子，我舅舅公司帮他们代工过。这些老外，总当国人好骗，在国内生产，在国外挂牌。原料加上单价不过区区数百元，出国镀遍金，敢卖三万美元。” “下次不要在它家买了。我可以免费帮您做，找他们要商标。质量品牌保证一模一样，还不用担心侵权。” “你……” “我做服装生意，所以媛媛不缺衣服。她是比较懒，比较随意。” 陈薇表情变的不着痕迹，保持笑容：“做服装生意的，果然都比较追求性价比。”她不看徐璐，直视刘媛：“你哥呢，什么时间来燕京，咱们一块坐坐。人总不能一出名，就忘本。娶媳妇都不告知哥哥姐姐帮忙把把关，真是不知道怎么说他。” 徐璐隐约对陈薇有了些印象，这好像是当初刘晨阳在燕京揍过的那个陈昭的亲姐姐！丈夫还因为动手，被陈昭找关系弄进去，冻了半宿。 她至今印象很清晰，脸色苍白的丈夫从局子里出来，浑身冰凉，当天带她回了燕京。她能看出来，丈夫跟刘媛心态是一样的，担心陈悦心里过不去，瞒而未提，有苦自咽。 寻常根本记不起的事，被陈薇轻易勾起。 想再说话，担心给婆婆找麻烦，强自忍住。 …… 看着两人离开，她无意瞥见那个叫于轶的人回了下头。 女人的直觉，陈薇对于刘媛的态度，似乎因为他！ 龙瑞银行总行长的公子，商业银行中排行前列。新闻上偶然见到过一次，当时底下评论清一色的花痴…… 有钱，有颜，有权。 在燕京这个圈子里，既低调又绝不低调。因为即便是所谓这首富那首富家的公子，在他面前都未必能抬起头来。 悄然琢磨着，注意到刘媛恍惚低落，心疼抓住了她手掌：“人家这么讽刺你，还忍着……你哥要是见你这么委屈，他估计连你都想一块揍！” “她是我表姐，亲的。” “亲姐姐这么欺负妹妹也不行啊！那，那个于轶是不是喜欢你？” “我不知道。”刘媛强笑抬头：“嫂子，刚刚谢谢你了。别气着自己，我都没生气。不是原则上的问题，被亲人撩拨一下，没必要跟她一样。” 徐璐古怪：“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我小时候的梦想是找个比我哥帅的，一块出去，能把我哥秒成渣的。他比我哥帅么？” “在我眼里当然你哥帅，中肯的说，差不多。家世如此显赫，没半点浮躁，很特殊。他对你那表姐，根本就没未婚妻的感觉……不然我刚刚讽刺她的时候，他至少应该有点反应。” “他反而一直在观察你……” 刘媛插话：“哎呀，不聊这个，咱俩拍个照。” 徐璐配合她拍几张，总觉自个这小姑子年龄不大，心思深的难以融入。也没继续往下问，她随口打岔：“你图书馆粉丝两百多万了？做的怎么样？” “很一般，那些粉丝还是我哥一场直播带来的。现在情况是赔钱，赚吆喝。忠实客户不少，认识的人不少……” “两百多万粉丝，怎么会赔钱。” “没见我表姐那态度嘛，我哪敢用短视频去赚钱。平时顶多在上面卖些有意义的书，连打赏都关掉了！我妈也不让我赚那种钱，说得不偿失，仨瓜俩枣。” “不让我赚钱还不给我钱，烦人！” “我给你。给了你，然后想办法找你哥要……钱在他手里不是钱，估计挤出来点，都够咱俩几年零用的，不要白不要。” 刘媛眼睛亮了下：“他有钱么？” “他肯定有。手里没有，用的时候有。反正钱在他手里也是被挥霍，拿一点，赚一点。” “明天先去给你换辆车，咱俩一块去4s。车我买，钱让他出。比衣服干啥，咱的车肯定要比她好！不管多少钱，他这当哥哥的都应该掏出来。” “我妈不让我太高调……” “先说我买的车，我一回荣城，车不就顺理成章留下了！” “那，买一辆？” “买！” 返程，回家。 徐璐躺在陌生的卧室中，倒没有想象中的陌生感。觉得他也该闲下来，发了条微信过去。聊着，不禁聊到了晚上遭遇。 “你们家有点复杂诶，谁都欺负媛媛。懂事就该被欺负？真是，你这当哥哥的也不管。” “她没跟我提过，怎么回事。” 徐璐感觉他回消息及时，拨了视频。看他也在床上，聊几句闲话后，略有些八卦：“你舅舅家那个陈薇跟于轶怎么订的婚呀？” “我哪知道，联姻呗，听说订一两年了。” “你认识于轶不。” 刘晨阳满头雾水：“不是聊媛媛被欺负的事，被谁欺负了。” “那个叫陈薇的，特盛气凌人。” “你别瞎掺和，也别多管闲事，她不傻，聪明着呢。被欺负肯定有被欺负的考虑，总结就是活该！” “这话让她听到得多伤心！” 刘晨阳打岔：“你突然说那个叫于轶的干嘛？” “我直觉他跟媛媛有事儿……” 刘晨阳忍不住笑：“早点休息，看看几点了！” “你有钱没？我明天想出门帮妈帮媛媛买些礼物。” “多少？” “你有多少？” “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那我要一个亿！” “我给你十个亿。睡觉，梦里给你捎过去。” “可是我睡不着。老公，怎么刚走就想你……” 刘晨阳温柔看着她视频里的俏脸：“只要你不想我的钱，我也想你。” 徐璐破功：“滚！” 刘晨阳亲了下手机：“不陪你瞎扯了，养足精力，明天正式训练。晚安。” 第549章 何物 徐璐没继续打扰丈夫休息，斜靠着刷会手机，便安然进入了睡眠。 次日，被保姆招呼下去吃早餐的时候，她在这个家呆的已自然许多。 陈悦推了杯牛奶给她：“昨天没买些换洗的衣服啊？” 徐璐小口抿着：“我今天准备回荣城，还有好多工作没来及处理。过几天再来，顺便在这里选个地方建分厂。” “需要多大地儿？” “最少得一万多平……公司账面上暂时有钱，想在燕京做个分公司，走走高端市场试一下。还考虑，把总部搬这边来。” “你这怀着孕，操心还不少。先稳稳当当不行吗？” “我闲不住……” 徐璐低声嘟囔。 陈悦轻笑：“不管你能不能闲住，肚子是最重要的，不能太累。今天几点走？让媛媛送你。” “晚一会，我想先在燕京市转转，看看。” 陈悦停顿片刻：“这你用不着操心，合适地方我找人帮你留意，到时你直接过来跟人谈就成。这点时间，就别惦记工作了。下次过来提前说，多带行李，多住一阵子。” 饭罢，见陈悦去上班。 徐璐惦记着给刘媛买车的事，上午便去买了那辆刘媛心仪很久的兰博基尼。没怎么谈，确定价格后，她就先垫了全款出来。 说是给刘晨阳要钱，明知道他手里的钱还是自己给的，此时哪能挤出来。 主要她想帮刘媛买辆车，这个小姑子人一直都不错，对她，对事。复婚后，便彻底拿刘媛当了一家人看待。 不过暂时手续有些繁琐，还需要变化车牌等……刘媛找了个朋友来办，两人随之开着原来的车去了郊外闲游。 “媛媛，电话，怎么不接。” 路上，准备去郊外闲游。坐在副驾驶的徐璐听刘媛手机不停的响，提醒了句。 刘媛本来挺好的心情，瞧见来电显示，顿时全敛。 手机铃声，大约响了十秒。 她骤然接通：“于轶哥，你找我。” “晚上请你跟你嫂子一块吃顿饭行不，昨晚陈薇有些过火，我替她道歉。” “昨晚没事啊，薇姐就那脾气，不用。” 于轶沉默了片刻：“你什么时候把我微信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黑名单？咱俩有微信嘛。” “一年前跟你表姐的订婚宴上那次之后，我微信就联系不上你了。” “没拉黑你，我换了个微信号。” “那把新微信号给我！” 刘媛皱眉：“于轶哥，你是我未来的姐夫。咱们私下里，是不是没必要联系这么多。” 于轶缓缓吐息：“假如我跟你薇姐退婚，是不是就有必要联系了！” “你这话太深奥，无法理解。就这样！” 刘媛匆促挂断，眼眶有些不适。 她跟于轶大学的时候就认识，他随同他父亲去学校参观。她是学校的几个学生代表之一，全程随行配合走过场。 不到一小时的行程，结束后，刘媛面对突然过来找他索要微信的于轶。在一群女生羡嫉的眼神中，有些手忙脚乱。 接下来就是通过微信，偶尔闲聊。断断续续，一块出去吃过几顿饭。越聊越近，越聊共同认识的人越多…… 他应该是在追她，她不太敢信。 阶层下成长起来的她，也对于轶始终抱有防备心理，不敢让自己轻易陷入那段若即若离，不太真实的感情中。只当个异性朋友在处，默默消化自己不同寻常的感觉。 后来，他不知怎么跟表姐陈薇相识了，发展很快。她都没反应过来，俩人已经即将订婚。新闻上，圈子里，消息铺天盖地。 天作之合的一对，那会外公还活着，陈薇是陈家的长孙女，舅舅陈兆麟有很大希望继承那个用金玉堆积起来的国内珠宝行业第一的金枝叶。 于轶则是躺在钱里出生，母方更权利牵连…… 她搞不懂到底是钱跟钱的结合还是其它，订婚宴上，就把那个时常想聊的微信名字彻底删掉了。 这件事再次印证了她观念，现实就是现实，完全可以碾压感觉。她庆幸没掉进跟于轶的感情中，更庆幸她还有机会抽身，悄无声息退出。 她认为不出意外，订婚就是结婚。 可自从外公去世，从捐出那笔千亿股权，金枝叶归属由二舅舅陈兆海继承。俩人结婚期限就延长了……断联好久的人，又开始试图联系自己。 如今更可笑的告诉她，要退婚！真退假退重要么？ “媛媛，这里挺不错。停车，下去走走。” 徐璐若有所感，温声提示。 刘媛将车停稳，搂着她手臂漫步在清静无人的郊外：“嫂子，你说一个人如果可以影响到你喜怒哀乐，是爱吗？” “我觉得我特别懦弱，明明想靠近，一点都不敢……你不准跟别人说。我只要一见到他，心里就很难受……” 徐璐被她突然而来的话惹的有些酸楚，她眼里的刘媛豁达，开朗，睿智。过于成熟了些，二十五岁，有着许多人可能这辈子都不曾有的思想。 有时给她一种感觉，思虑周全到。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绝不涉足。 她也不懂要如何安慰她，不敢再问。抱着，轻轻拍了拍：“你没有哪不如别人，为什么要让自己这么累。” 刘媛接过纸巾忙乱抹了抹眼睛：“我胆小，怕这，怕那……” “你胆小没关系，你哥胆大。有委屈，有事跟他说，他比嫂子有主意。想做什么就做，你是你们家最小的，该纵容自己一些。” “昨晚就看出来你跟你表姐还有于轶的关系很微妙，刚听电话里说，他准备退婚追你么……” “追个屁，王八蛋一个！我才不捡二手的。我现在都替我表姐觉得不值，更没可能跟他再有任何关系。” “你表姐对你那样了都……” “她没你看到的那么坏，小时候对我挺好的，喜欢跟在她后面。长大了，是过分点。谁让我吃陈家饭长大的，欠人家的。” “嫂子，你不是要找场地么？前面有个荒废的工业区，咱去看看。 ” 第550章 悲喜 两人聊着，转着。时间溜走。 回家路上，徐璐正考虑看过的几个地儿，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 她人提前下班了，在家等着。说是买了些礼品，让她捎回荣城。 徐璐有些感动，她知道婆婆人挺忙。不但管理着转型后工作压力增大的英达，还要帮她那个不孝子管学校人员调遣之类的工作……结果自己算来这两天，她都是提前下班，又能兼顾这些在自己眼中的小事，琐事。 想想老妈经常吐槽婆婆强势人精，想想刘晨阳啥事都交给婆婆，还准备让她帮忙管博雅。想想刘媛有事没事埋怨几句婆婆偏心，想想婆婆那两个六亲不认的哥哥，再想想自己跟刘晨阳这个以前绝不让她省心的儿子儿媳…… 徐璐心有点疼，发现婆婆太难了。 莫名其妙的距离减少，见到她的时候，她心甘情愿叫了声妈。 陈悦哪知道儿媳自嗨的心理历程，聊几句，帮着将礼品放到车上后，把刘媛叫到了一旁。 半响无声，刘媛浑身不自在，压力重重。 “什么事啊，我还要送我嫂子回荣城……再迟快赶不上高铁了！” 陈悦尽量平和：“你舅舅给我打电话，说于家有跟你表姐退婚的意思？” “退婚跟我有啥关系……” 陈悦碍于徐璐在不远处，忍下了想扇女儿的冲动。 她缓声道：“你表姐说你勾引于轶，看到许多你跟于轶的聊天记录，是真的吗？” 刘媛脸瞬间涨红：“我怎么可能勾引他！就算真有聊天记录，也是陈薇跟于轶订婚之前。我跟于轶比她认识的早，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自己没本事结婚，干嘛要赖我身上！我懂了，她担心舅舅嫌弃她没用，拉我替罪。可这么说也太恶心人，从她跟于轶订婚，我连于轶的微信都已删掉，电话都不愿接他的……” 陈悦轻声打断：“我跟你舅舅关系就那样，不介意再多得罪他一次。于轶退不退婚，跟我无关，妈也希望跟你无关。薇薇是你表姐，这是事实，你清醒点……” “他不管多优秀，即便是总统家的儿子，妈就一句话。只要你敢跟他再有牵扯，我就不要你这个女儿！而且现在他跟你有关系没关系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妈这张脸已被你糟蹋的干干净净。” 刘媛茫然：“我真的没勾引于轶，是他缠着我。” 陈悦声音温和了些：“错过的，要有勇气认。事实上，他是你表姐的未婚夫。薇薇那边我会跟她沟通，让她不要乱讲，不要误解。但是，你得有姿态，不能拖泥带水。” 帮女儿抹了下眼角，陈悦岔开了这事：“把你嫂子送回荣城，在那里呆一阵子。过年等你哥回来，再跟你嫂子一块过来。” “我工作怎么办啊。” “让芷兰先看着弄，她不是想按照赚钱的模式经营账号跟书馆么，就随她意思。她应该挺乐意，你这阵子不去插手。” 刘媛哽咽：“你不会安慰人啊，就知道数落我，怪我……” “我不揍你，已经是最大安慰。有心无意，后果出来了。于轶真跟你表姐退婚，马上就无人不知，是妹妹勾引姐夫。你哥乱七八糟的事一堆，你再跟他一样，我要提前考虑放弃这个没温度的世界了！” “谁跟他一样！谁跟他一样！！我跟于轶手都没牵过，在你嘴里是勾引他！！” 陈悦无力摆手：“你赶紧带你嫂子走。三，二……” 刘媛缩了缩脑袋，连忙退步。 她知道老妈真会动手，小时候就被打怕了。有一家人的时候，爸爸跟哥哥都是靠山。单独跟她生活，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打的她怀疑人生！ 今天不是嫂子在，估计聊天前就得挨巴掌！ 杀千刀的于轶，挨千刀的陈薇……她什么都没做过，楞被两人给钉到了耻辱柱上。 …… 高铁上。 徐璐不明所以，就感觉刘媛有些可怜。 路上哭，家里哭。她一共见她没掉过几次眼泪，今天见了两次。 她有些无奈，无策。 尤其听刘媛说起原因，几乎不知如何接。 刘媛应该是没勾引过于轶，陈薇那边又信誓旦旦的泼脏水……乱！还好，发现有新闻的时候，总算看到了能让人开心的事。 她跟刘晨阳去民政局的事被许多人拍到，上传，成了今天最大热门。 当然，主要是他热门。 就在刚刚，刘晨阳公司那个账号，把他结婚证晒了出来，止住了蜚语流言。这代表在网上，今年最出名，最让粉丝趋之若鹜的王老五，主动承认结婚了。 徐璐在等他这样，因为，无数心碎的网友，早到她公司账号开火，开骂，求证，祝福。热闹的比过年还热闹，范小蕾微信上说直播间人数比平时多了不止一倍。 他得先承认，她才能随后承认。还算有良心…… “我哭呢，你笑啥！” 徐璐拿着手机，不舍离开视线：“人类的悲喜并不共通。我家那位，给我名分了！” “……！” “我要不是看你怀孕，真想掐你。有钱有人，被一流浪汉捏死死的。不就承认个结婚，傻乐什么呀！我跟你说，我真要被陈薇气死了，欺负我就算了，还联合所有人一块欺负我……” “嗯，没事，妈不怪你就代表事不大。听妈的，跟于轶保持距离。他再缠你，过年把你哥叫来，锤他！你要实在喜欢他呢，其实名声也没啥。这么久时间，足以证明于轶对你是真的。” 刘媛拉起挡在两人间的扶手，头枕在了她腿上：“嫂子，你这衣服穿两天了。怎么没味儿，还挺香……羡慕我哥第n天，天天能搂你睡觉，抱枕都没你舒服。” 徐璐摩挲着她头发，把她头抬起来，垫了几张纸巾：“别说话了，哭完再说。我想点事，想想小孩将来叫什么。其实刘这个姓，不如徐好听。但又得姓刘，头疼！” 刘媛分神：“男的叫刘学刘洋，女的叫刘妍刘语怎么样？” “不怎么样，你认真点想。双胞胎，最好是个组合名字。你说我要是在燕京设立分公司走高端品牌，以后你哥身上每件衣服都是博雅的，会不会好做点……” “我哥是个奴隶，伶姐让穿啥他穿啥。你搞得定我哥，能搞定他老板么！不是，你聊天能不能别这么跳，取名呢。” “不急，至少还得六个月才出生。我得问问你哥，商量商量工作的事。你要不哭就起开，压的腿不舒服。” 刘媛坐直，翻了下眼睛，独自伤感。 第551章 我爱你 到荣城，已经晚上。 徐璐本是打算马上去公司，但短期内两次乘坐高铁，有些犯困。 便打电话交代张小艺几句，自个躲卧室睡觉去了。刘媛悲伤过度，为了排解苦闷，在小区里开始夜跑。边跑边发消息跟陈薇骂战，多少委屈都忍过，这次实在忍不住。 说她喜欢于轶可以，说她以前跟于轶关系暧昧可以，怎么能毫无证据说自己勾引于轶。说她勾引姐夫，是在抹杀她最清晰的自尊和骄傲。 自己想勾引，于轶会跟她订婚？长的歪歪扭扭，妆容下的皮肤色泽暗沉，胸小还无脑！哪来的优越感！！ “姓陈的，于轶倒贴我都不要他，我以后不会跟他有什么关系！捧你敬你十几年，就是个脑残也该被影响出点分寸来，有些话能乱说嘛，陈家祖宗的脸都被你丢完了！” 她骂完，根本不听对方回了什么。不爽，又接着骂！跑一阵骂一阵。 几个邻居没见过这姑娘，就觉得一阵风飘过，空气中到处是清脆的京片子。 燕京腔，还挺好听。 方芸是看刘媛出去好一会都没回来，担心她乱跑不安全，出门寻找。 瞧人在跑步，就跟上几个邻居随口闲聊。 “方姐，那姑娘你认识不，长挺俊的。” “我女婿他妹妹。” “晨阳跟璐璐真复婚了？刚看到新闻，还以为是谣言。诶呦，真不容易。” “这姑娘结婚有对象没，我儿子还单着呢……” 方芸心说你儿子重量都抵得上普通人三个了，好意思提。 含糊应对，心事忡忡。 女儿这趟去燕京满打满算不到两天，回来还带了一堆燕京特色美食，工艺品之类。她却高兴不起来，聊天没几句，张口闭口我婆婆，我婆婆，不知被陈悦给灌了什么迷魂汤。 怅然若失的难受。 见刘媛又跑一圈回来，她招了招手：“媛媛，有事没？” 刘媛跑步近前，大口呼吸：“没事啊，怎么了阿姨。” “跳舞去不去，在小区门口那边。” “走呗，转转去。阿姨，你这皮肤真好，比我妈好，我嫂子肯定是遗传您……这妆化的也特合适，优雅从容。” “我没化妆，在家化什么妆。” “以为您化妆了！” 方芸直笑：“璐璐没给你母亲添麻烦吧。” “没，我妈喜欢她，巴不得她给添麻烦。您这都跳什么舞？” “交际舞，广场舞，分派系的。阿姨经常跳交际舞。” “那谁跟您跳，可不得被迷的七荤八素。阿姨，您可不能跟结过婚的一块共舞，容易诱发家庭惨案……” “想哪去了，都是一帮无事闲的家庭主妇，男的很少参与。” “这不错，生活就得找点乐子。” “你爸腿怎么样啦，前天在短视频上刷到人，跟那个叫蒋小东的，俩人一块在短视频上授搏击课。一唱一和，别说还挺像回事，我还关注他了。” “他是闲的，不知道自己斤两，非上赶着去讨好我哥，想做他司机。被我哥拒绝后竟然加入了我哥所在公司，正式签约了！” “这样挺好，你说这视频美颜真是神奇。能把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男人给美化成三十几岁，我刚开始都没敢认，仔细一看，这不你爸么！” “没过度美颜，他现在就那样子。脸上有肉，人有神，看着是年轻了点。我给你看看我爸年轻时候的照片你就知道当年我妈为何死心塌地跟他来荣城了！” “哪呢？” “这个！” 方芸接过来瞄了一眼，照片看上去有二十几年的样子，在海边照的。瘦削，精神，毅然。穿着打扮，放到现在都不违和。 海风吹着衬衣，上身线条都给拍出来了。 她看了又看，实在是跟现在的刘青海没有半分相似的点。照片上如果说是一百分，现实，二十分不到。她继续翻几张，见到了他跟陈悦的结婚照……二十几年了，照片里的人简直就跟现在偶像剧里的男女主一般。 刘媛任由她翻自个手机，蹦蹦跳跳的享受比燕京舒适的夜晚温度。 把憋心里十几年的委屈一股脑骂出，感觉爽之又爽。再见着陈薇她也不担心，自个好歹学过三脚猫，不用抓头发都能揍死她。 …… 徐璐是被广场舞动静给吵醒的，打哈欠拉开窗子，看向小区门口方向的空地。 正要问问刘媛在哪，发现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在跟一群或年轻或年长的人一块跳广场。另一边是老妈跟隔壁的唐阿姨，相拥着在跳交际。 她听来音乐挺乱，也不知那么多人怎么跳进去的。 徐璐掏出手机，录了段发给刘晨阳：“真服气，车上还哭着呢，这会就好了……” “我跟你说不用担心她，活宝一个，怎么可能会受到爱情酸臭的腐蚀。” 徐璐听着语音，警惕：“刚刚谁叫你呢，哪来的女人声音！你在家呀？” “我当然在家，训练累一天不在家在哪。” 回复着，顺手拍了张背影：“雨竹在这暂住，我助理。” “就你们俩？” “我没把她当女的，别到处疑神疑鬼行不。结婚了，我比谁都老实，以后除了工作绝不会接触任何异性。而且是伶姐强迫她跟我同住的，除了监督，还方便收集账号所用素材。” “监督？你以前是有多乱，现在需要监督！！” “咱是不是说好不提以前？以前我解释一百遍了，还提。” 徐璐嫌沟通费劲，拨了视频：“我看看你卧室！” “有啥好看……你可真有意思，刚结婚我想你都来不及，还担心金屋藏娇啊！去燕京，呆的舒心不？” “不舒心，感觉妈压力太大，你跟媛媛一个对生意没兴趣，一个玩票追求爱好。把所有压力都落她肩膀上……不孝！” “你孝顺，你怎么不找你妈当助理，满足她愿望让她天天跟着你。成天胡思乱想啥呢，最大的孝顺就是把自己做好！你怎知她不是自愿这么累，事业型女性，让她享福才是最大的不尊重！每个人选择的生活方式不同，她需要的是有价值的生活。” “别叭叭了你，跟你说那事，找蒋伶伶商量没？” “没商量。” “你靠点谱行不。” “我意思是用不着商量，她管不着我穿啥。你尽管做，出款式给我寄来，正懒得买衣服。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今年过年去我家。我大概能休息个两三天，没时间来回两地跑。你要是怕你妈孤单，可以带她一块去。” “行！” “还有个条件？” “你一次说完。” “提前给我点广告费……” “走的时候不是刚给你一百万！！！” “广告费，没找你要钱。” 徐璐沉默几秒：“趁着咱俩还没见面，你最好把手机上该删的都删干净。回来，我要看你手机，要看钱花哪了，有没有什么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 “我就知道婚姻容易改变人，早晚秋后算账……我睡觉，你接着补觉。” “钱要多少？” “随便，就年前这阶段缺钱，其它时间有。别这么怨念行不，有富婆托人递话，给两千万，要请我吃顿饭我都没答应。找你要钱，是看得起你。” “你这张破嘴，真想给撕烂！”稳了稳，徐璐语重心长：“老公，收点性格，你哪怕在我面前伪装伪装。多说点我喜欢听的，顺耳些的，好不好……” “我爱你！” “我也爱你，乖，晚安。我下去溜达溜达，看媛媛跳舞去。” 第552章 自然而然 徐璐刚睡过觉，神清气爽，神采飞扬。 生活很美妙，除了那个有点带刺的老公外，一切都在往预期中行进。 最担心的婆媳关系，姑嫂关系，没关系。 最操心的老公，至少复婚后该有的姿态，该办的人事办了。想要的孩子，来了俩。难搞的老妈，搞定了！事业发展顺利，有余钱可以毫无压力的去做高端品牌…… 等以后再吹吹枕边风，把那个爱浪的男人绑到身边，天天能见着。就就不知还该去奢求啥…… 自己是幸运的，剩下的就是要珍惜这份幸运。 去找刘媛跟母亲的路上，她就把钱转给了他。还是挺了解和信任他的，花自个的钱大度，花她的钱应该是正事儿……何况她不给，担心别人给。 他那个老板蒋伶伶，明显是故意卡他经济。打着索债的名义不给钱，不定有啥事想逼着他做。 怕打的少，不够。徐璐电话给张小艺，让财务明天往他卡里再打一些。 她对钱的概念很清晰，心里有条线。只要越过线，坚决不会由着他乱七八糟挥霍。反之，不爱计较谁花谁的。 走近，刘媛正跳的活力四射。有舞蹈底子，小小广场舞，在一群妈妈堆里扎眼的像太阳。 突然多出来的陌生邻居，把一群晚上宅家里刷手机的大老爷们都引了出来，今晚竟是格外热闹。 徐璐心痒，想跟刘媛一块活动活动。 奈何担心肚子，只好进入队伍，随音乐慢悠悠动动胳膊。 次日，她进公司第一件事便是针对燕京市场开了个会。 她学设计的初衷就是做高端，第一个工作室更是针对礼服。但礼服的市场十分有限，只能后期一切稳定，作为一个小部门开展私人订制这种模式。 想高端，想发展高端，需要清晰的市场精准定位。 男装，女装？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细微到门店装修设计等等方面…… “王主任，你把手头工作停一下，今天就跑一趟燕京把租地的事儿谈下来。微信推送给你名片了，到燕京直接联系他！年前租地合同要签下来，至少十年租期，有优先续约权利！” “蕾姐，昨天刚直播过对不。你对那边熟悉，跟王主任一起跑一趟，落实下手续这块，联系当地有实力些的公司，将办公区厂区设计方案确定下来，有搞不定的可以找我婆婆帮忙。我没别的要求，既然做，办公楼建筑面积至少要保证将来办公有足够的环境和空间……” “设计部。挖人也好，高薪也罢。我只要有实力的人，年前给我弄出一个团队……” “财务，关系到新厂区的所有支出，可以先行拨付！” “……大家都上点心，争取年前该办的办好，过个好年。散会！” 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一切，徐璐埋头开始处理堆积如山的工作。刘媛闲着无聊，陪着她一块，临时当个端茶倒水的小助理。再就是玩玩游戏，刷刷视频。实在无聊，就让徐璐的那个司机纪青蝉带着，逛逛街，闲玩闲游。 而进入工作状态的徐璐，想跟以前一样工作。 怎奈母亲一天两顿饭往这送，时不时絮叨。生怕，累到她外孙。 徐璐一开始挺烦她，但察觉到精力确实是有些不足后。就让张小艺推开现有的工作，贴身跟在身边，手把手的教。 她心里最合适代替自己位置的人其实是范小蕾。 人品是有点小问题，实力毋庸置疑。执行力，工作能力，应酬方面皆可圈可点。 但她还是更信任守成可能都有些吃力的张小艺。 需要找出一个能信任把博雅交付的人，只有张小艺。届时多花份工资，找个更专业的人做她助理，相辅相成，她偶尔插手，孕期应该是可以轻松一些。 似忙碌，而充实的时间。 累了，煲煲电话粥，溜溜他。想溜自己的时候，跟刘媛还有老妈一起散散心，购购物。当然最能让她保持良好心情的主要原因，还是他。 从晒出结婚证之后确实老实，每晚视频的时候，人都在卧室里。白天视频的时候，都在训练室。除了训练，就是睡觉。 每天感觉过的很慢，眨眼却已是距离年关放假，没剩下多久。总结，各种收尾工作，开始落实进行。 今年，她不准备再像去年那样，大年三十还在直播间里。想给自己放个假，给工人都放个假。 最后一天上班。 徐璐暗暗有些焦虑，急躁。眨眼又好多天没见着他人，虽然说好在燕京汇合，一块过年。还是想早点把工作尾巴弄干净，提前跟刘媛去天海找他去。 “小艺，你可真是年龄不大，脑袋先衰。跟你说过多少遍，日常账目财务算的很清楚，签个字你在这抠啥数据呢。两分钟的工作，生生拖到二十分钟！精益求精是用在正事上的……年后你助理就能上班，我看你给她当助理差不多……” “还有这一堆出货单，你是不也要挨个去看。先分开，整理好一目了然……可真是要气死你老板。” 张小艺只当耳旁苍蝇嗡嗡，该干嘛干嘛。 她理解孕期妇女有狂躁症，相思病，被管控出的抑郁症…… 自个慢是慢点，又不乱。等那位南加大毕业，有十几年管理经验的经理人入职，效率自然就上去了。 徐璐看她这样训着也没劲儿了：“今天通宵你也得给我把工作全弄清楚，我是懒得陪你一块在这熬了，你就扶不上墙……” “早点放假吧你，有事给你打电话。” 徐璐不放心：“今儿实在收不了尾，把工人那边的事给优先处理下。让人早点放假，累一年了都。再就是……” “你走行不行！” 张小艺抬头，打断，驱赶！ 徐璐楞：“走就走，跟你多呆一分钟都难受。我复工前真不来了，有拿不定的千万问问我。” 出门，她长长吐了口气。 正要去找在纪青蝉车里等她有一会的刘媛，110来了电话。 是110，还标注的有官方提示及区域。 她疑惑着接听，一时迷糊。 骗子？ 对，她公司成立早期，被那帮缺德玩意骗了好几百万。因此，好长一段时间都怀疑自己智商，疑神疑鬼。现在警方打电话过来说，全端了那伙躲到外境继续从事老本行的犯罪份子！ 第553章 障眼 “青蝉，拉我去一趟西城分局，稍微开快点。” 纪青蝉依言启动车子，对于快车的要求，置之不理。 副驾驶的刘媛往后瞅了一眼亢奋到像没怀孕的徐璐：“去分局干啥？我跟青蝉还等着你请客吃饭呐！” “骗子，之前骗我的那帮骗子抓到了！负责这案子的同志，刚刚联系让我过去确认一些事儿。” “钱能拿回来不？” “还不知道。” “多少钱。” “反正当时把我家底都给骗光了！好几百万。因为这钱，你哥还出卖我，害的我那阵子无论哪个亲戚见了我，看我的眼神都像看智障！越想越气！！” “别激动，别激动，都快显怀了，稳当点。吃一堑长一智，那些骗子是你成长路上的绊脚石，绕过去，生意不风风火火有声有色嘛！” 徐璐瞥了一眼：“我希望你成长路上也能多几块这样的石头，站着说话不腰疼！” 刘媛撇撇嘴：“这些人也就骗骗你种激进想赚便宜的，本姑娘火眼金睛，他们不到我身边就得原形毕露。话说回来，你不觉得很蹊跷？骗子虽高明，你身在局中看不清。自己说的，小艺当初提醒过你……庞俊那脑瓜子会不知个中玄机嘛！” 徐璐愣住。 是啊，那么简单的骗局，她一叶障目着了道。庞俊参与其中，数次跟那些骗子单独谈合作，会一点没察觉。 她不愿意把人想那么坏，可经历东南事件，加上听老公提起被袭击的事……这桩快忘掉的骗局，骤的让她完全清醒。 那个阴损至极的狗东西，啥事干不出来。 刘晨阳对他判断基本全中，徐璐连最初让他产生好感的追尾事件都已兀自断定是自导自演。 经历过，回头看。 一切皆变清晰。 他一点点的创造机会，让她拿他当朋友去看。一点点的制造误会，让她跟刘晨阳屡次产生隔阂。一点点的催眠，如同当初韩俪一般，挑拨离间。不同的是，她现在瞧出来韩俪最初目的是刘晨阳，她肯定暗恋刘晨阳。庞俊的目的是什么？ 是她！ 这么恶心变态，处心积虑的追求。 徐璐只要记起来，脑门都发涨。 分局。 她跟刘媛一块进去再次跟警察交流了些当初还能记着的情况，不禁把心里猜疑问了出来：“秦警官，那些骗子背后有没有人指使……” 警察正惊诧于眼前两个美到刺眼的女性，闻声连忙低眼：“没人指使，所有参案人员全部抓到并且供述完整。目前已经开启追脏程序，钱拿回来的话，会第一时间联系徐小姐您。” 徐璐失望：“那这些人会受到什么惩罚？” “这群人是职业骗子，不止骗过徐小姐您一个，目前涉案金额足有六千万。具体还需要公诉之后，由法院那边决定……” 出来，她尚有些郁闷。 这趟过来，既跟她心里判断不对，钱还没拿回来。刚来的亢奋劲儿，马上就散了，空荡荡的乏力。 “算庞俊走运，我还想万一这事跟他有关系，趁机替你哥报当时医院被袭击的仇……” 刘媛挽着她胳膊小心下楼梯：“可别报仇了，我哥说你不捣乱他就烧高香……” “什么？” 刘媛意识到漏嘴，连忙打岔：“既然放假，咱什么时间去燕京。在荣城快憋死我了！” 徐璐回神儿：“要不，先去天海，现在就去？” “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不是说明天嘛！不至于吧徐璐，思念的一晚上都等不及。” “叫我啥？” “你不配当我嫂子，女人的耻辱！就不能稳当点，先去燕京，等着他来。晚见一天，花痴病能入膏肓啊……你懂不懂欲擒故纵？懂不懂距离产生期待？懂不懂吊胃口……” 徐璐：“你连暗恋都畏畏缩缩的，在这跟我谈爱情？你经历过爱情嘛？我现在还想不通，你跟于轶连谈都没谈，仅限暗恋，还能为他哭的死去活来。我就是想我老公了，你不去我自己去，现在就订票！” 她掏出手机，要定高铁票当口，有电话进来。 生号，以为是快递电话，接通的瞬间，她脸色微微变化。 庞明元打来，说他妻子季虹来到了荣城。想就东南那一巴掌的事给自己道歉，问她有没有空。 徐璐清楚庞明元跟刘晨阳还有张世海和解了。 她也记着丈夫的交代，让她不要跟这种人再有接触，无论何事。且最近，她基本没关注他。只知道公司顺利在荣城开了起来，打算在这边重点发展。 比起庞明元，徐璐现在更想见到庞俊。 想当面试试纪青蝉给的那瓶没来及用的防狼喷雾能不能见效。 推说自己不在荣城，徐璐干脆点了挂断。 回车上，找家餐厅，饭间她就先订了两张高铁票。吃完，临时收拾一些行李跟必需品，准备出发去天海。 方芸看女儿如此着急，帮忙收拾的同时，简直是无话可说。 癔症了，大晚上的非坐高铁，说什么去天海帮刘晨阳处理点事…… 荣城到天海高铁四个多小时，十点的票，凌晨三点到。一个孕妇，折腾来折腾去，还不好训斥太狠。 把行李递给刘媛，叮嘱着两人注意安全，方芸直叹气。 她就这一个女儿，眼看被陈悦跟刘晨阳母子，完完全全给拐走。将来，将来自个估计得离开生活几十年的荣城去燕京陪她生活。 徐璐没想法，就想早点见到天天想开几个视频的人。 临走前倒也没忘自个母亲：“妈，等我跟晨阳到燕京，你也过去。玩两天，大家一块过个年！” “我不去！准备在荣城跟你舅舅一块过。” “你有本事永远别去，以后我每年都在燕京过。” 方芸不跟她呛，可能怀孕的因素，女儿最近话多，急躁……她勤勤恳恳照顾她，落不着好，还经常挨扎。 她教女儿点为媳之道，女儿说她媳妇就没当好过，没资格教。 说她婆婆几句闲话，让她有点戒心，钱放好。女儿说乐意被婆婆骗，被骗心甘情愿…… 早知道女儿给别人养的。她，还是得好好养。 …… 十点，徐璐跟刘媛准时坐上了高铁。 刘媛想给哥哥提前发个消息，让他去接，被徐璐给拦住了。说要给他惊喜，知道他住哪。 惊喜？ 刘媛看出来徐璐是真想给哥哥惊喜，万一惊吓咋办。 想到哥哥平日新闻里的德性，再看看徐璐肚子。刘媛借着去洗手间的名义偷偷发了条消息。 她不是想当间谍，实在是担心万一哥哥不争气，闹出些幺蛾子来。 徐璐不傻，见刘媛去洗手间，这边刘晨阳随后通过微信联系自个。便猜到，身边小姑子还是跟他哥亲。 恼的狠狠瞪了眼，边应付丈夫，边抬手拧在了刘媛腿上。 刘媛激灵：“我主要担心人生地不熟，到地儿又是凌晨三点左右会有安全问题。我跟你不一样，我是保镖诶。” 徐璐对着手机回了个语音，靠着窗户闭眼：“别解释了，不想听你说话，叛徒！” 憋半天，看刘媛果真不再吱声。她自个忍不住：“你表姐那事解决好没，退婚了吗？” “退了！为这事，舅舅一家人去了家里，我妈费好大功夫才解释清楚。” “啊，这么严重。” “陈薇坚持认为是我做第三者，才导致的于轶退婚。要不是我哥现在让他们有忌讳，不定怎么欺负我妈呢。她重亲情，一直都不愿意跟我舅舅闹太僵。” “那于轶有没有联系你。” “联系过，微信号码都删了。我妈现在不能听到于轶名字，哪还敢再惹她生气。我想清楚了，我没那么喜欢他，最多算是暗恋，跟自己骄傲上的不甘。别说没到难舍难离的份上，就算到那程度，我妈坚决反对的人，我也不敢处。” “再说于轶跟我表姐这事，很下作，也很冷血。我表姐真喜欢他，提起他眼睛都放光……人家一样想踢的时候毫不留情。” “这么现实嘛？” “应该不单单是钱的事。我舅舅虽然没接管金枝叶，可外公早年投资购置的很多东西，包括我外婆的遗产都给他了。那些随时能变现的资产，实际价值，难以想象。但于家不缺钱，可能只是看重我舅舅没了金枝叶的影响及衍伸的人脉……” “人家要是真因为你退婚呢。” “不重要，重要的是因为我，让我妈受这些窝囊气。你别跟个好奇宝宝一样，赶紧睡会觉，到了估计激动的睡不着……” 徐璐脸红，调座椅，闭上了眼睛。 第554章 表达欲 睡觉，睡不着，徐璐胡乱想事。 她觉着自己最近被捧的快找不到北了，一圈人以她当中心，被关注关心着一举一动。 身体上细微变化偶尔带来的烦恼，亦在这种状况中轻易飘走。 就是太无聊，工作交出去的越多越无聊。 无聊到想没事找事，尽剩琢磨，猜疑，想念…… 新闻上没关于他最近的动态，但过去那些，偶尔翻到仍耿耿于怀。 倒是已被她删掉的那个万佳薇，老老实实，从未见她再主动曝光跟刘晨阳的关系。 真死心了，还是被公关掉了，怎么公关的…… 想的难受，不敢想。 发生过的事，复过婚。再以此为由找茬，太无聊了点。看现在，看以后。 刘晨阳是在回到家，准备休息的时候得知媳妇跟妹妹在高铁上。 他随即提前赶去高铁站。 这个阶段的训练还需要持续两天，这两天恰恰又最难熬。 她不来，他也正想着怎么把人哄来…… 高强度的训练，高关注度的比赛。让他每一刻都不敢松懈的同时，其它方面自制能力薄弱到极点。加上一些烦恼，内疚之类的情感，让他格外渴望能见到她。 哪怕能让她在他身边多开心一丁点，也算弥补她的同时而自我修复。 他最近很容易困，此时也困。 刘晨阳订好闹钟，等着等着，大脑进入了习惯睡眠中。 到闹钟时间，他坐起身发了会呆。看到车站前灯光下随人走出的两个女人，想拉开车门过去。考虑到人太多，只能通过微信指引着两人往他车子方向走。 近了，刘晨阳视线自动忽略着笨拙拎着行李箱拖行的妹妹，看向她身边的人。 温暖安神的气质，眼神也比以往多了许多东西。皮肤，之前就特好，愈显剔透。 整个人像变成了一股暖风，隔窗渗入。 暖风？ 他在车里挺暖，外面却很冷。 刘晨阳见附近没太多人，下车接过妹妹手里行李箱。忙碌同时，遥控打开了电动门。等两人上车，他随即回到了车上。 没沟通，没交流。 直到车子开走，徐璐才双手放到嘴边，吹口热气，抬眼看他开车的背影。 快零下了，在车里只穿着一件浅色的，未加绒的衬衫。笔直的背影，衣服干净的纤尘不染。 千言万语到嘴边，碍于刘媛在，化作简单几个字。 “你不冷呀。” “一直在车里没出去，不冷。你们俩饿不饿？” 徐璐点头：“饿。” “想吃什么？” “都可以。” “那回家简单下碗面。” 顺畅的沟通，听的刘媛想笑。 老夫老妻，在这客气起来了…… 尤其来前还兴奋到觉都没睡的嫂子，这会拘谨平淡的像在跟陌生人聊。 她是怎么做到一边思念入骨，一边装模作样的。 本来不想当灯泡，这会想持续发光。 “哥，训练还有几天，我们俩会不会耽误你。” “不耽误，我该训练训练，找司机带你们俩自由活动。去我公司或者哪都行，这两天我尽量早点结束工作。”刘晨阳透过后视镜看了妹妹一眼：“于轶什么情况？” “哪壶不开你提哪壶。” “你不会觉得配不上人家，才拖拖拉拉弄到这种不尴不尬的境地吧……”刘晨阳自顾自语：“其实他配不上你。你除了长相差点，哪都不差。外公是陈建章，哥哥是国奥的无冕之王。又是个女孩，干干净净的经历，学历。想娶你的人排队，轮的着他么！” 刘媛咬住了嘴唇，闷不做声。 徐璐忍笑，心疼：“媛媛很漂亮好不好，你别说话了！” …… 到家，刘媛饭都没吃，直接要上楼睡觉。在厨房忙碌的刘晨阳侧了下视线：“我饭都快做好，你干嘛去？” “我不饿！” 刘晨阳笑：“你别给我一见面就耍脾气，过来吃宵夜。” 他端着两碗面放餐桌上，拽了她一下：“好啦，逗你都看不出。燕京市这名媛那名媛，在我眼里都没我妹妹漂亮。” 刘媛使劲锤了他一拳，泪眼婆娑。 刘晨阳半拉着她坐下吃饭，瞄了眼徐璐：“你们俩先吃，我去楼上整理下卧室。自己住，跟猪窝一样，还没来及弄。” “吃完不用管，明早钟点工会过来。” 房间，没啥需要收拾。他担心有烟味之类的，上来提前开窗通风。 等了约三两分钟，他有些难忍拿出来手机：“吃好没？” “好啦，我安慰安慰媛媛。人刚过去于轶那道坎，你又提……” “这都快凌晨四点，你准备安慰到天亮啊。快上楼休息！” 文字消息发送，熟悉的脚步声随即响起。 他走到门口，看着她进房将门关闭。失措将人抱住，低头吻住了她。 急促，急躁。 徐璐僵硬，回抱住了他脖颈。 密切的距离轻易将长久未见的生疏一扫而空。 “我，我洗个澡……” 徐璐贪婪呼吸，微声请示。 “不洗，睡觉。” 刘晨阳嗅着她身上无处不在的幽香，帮着宽衣。无意被她防护的动作触到，浑噩的大脑才有瞬间清明。 她怀孕了！ 即便已经超三个月，过了孕早期的危险阶段。可初为人父，刘晨阳接下来再不敢没轻没重。 徐璐眼看他从迷失到清醒，再到克制小心。 感性瞬间超过了理性：“应，应该没事。” 刘晨阳扯下她最后衣物，抱着塞进被窝。贴身的熟悉，他安然拥着她，嘴唇微贴着嘴唇：“先休息，四点了。还能再睡三个小时。” 他要休息，徐璐不想休息。 咕噜噜的大眼睛，上下左右转。 “你不想我呀？” “当然想……”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大夫说可以合理的……你怕什么……唔！” 刘晨阳复吻住了她，渐被她引的重复失态。 徐璐忐忑而期待着，等来的却还是他畏缩放弃。 “你就这点出息啊！！” “我真不敢。” 她笑着打了下，温和缠住了他：“老公，你这样的话还要再忍至少八个月。” “忍呗，谁让我作孽的。” “咯咯，我帮你好不。” “先睡觉，你不睡孩子得睡。” “孩子孩子，你们眼里就只有孩子，根本没有我……” 刘晨阳兀自打断：“睡觉，马上！！” “哦。” 徐璐缩了缩脖子，反应过来：“你凶我！” “睡觉，宝贝儿。老公明天还得训练，早点结束，早点陪你。” 徐璐眼睛闭了一分钟，再次张开：“我，我睡不着。” “嗯，睡不着别说话……”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唔！” 刘晨阳迷糊，抬手落在了她一直有表达欲的嘴巴上。 第555章 去哪 次日，即便睡的极晚，刘晨阳仍是在七点钟左右，睁开了眼睛。 他轻巧翻身，侧过，双眼定定注视。 看她长长的睫毛，感受着呼吸带来的细腻温热…… 他昨晚没出现错觉，她皮肤状态是更好了些。柔和的，让他不由自主要靠近。 呼！ 刘晨阳怕扰到这个昨晚絮叨到五点钟才睡的人儿，小心掀开被子坐起穿衣。吃过早餐，留了些放进微波炉。手机留言给徐璐后，跟陈雨竹一块去公司。 习以为常的训练，进不去状态。 他大约练不到一个小时，便心不在焉的坐在休息区沙发上。低头，任由汗渍随面部坠在地上。 十几场胜利，膨胀自我的同时，也让他完全进入了拳击这个运动项目中。了解愈多，愈能清晰的进行自我定位，认知。 他至今还是没把握面对格勒，可比赛已炒到无人不知。 怎么打？怎么赢？ 如压在心里的山。 他看遍格勒的所有比赛，想象自己作为对手如何去突破，无济于事。不说那人刁钻的进攻，重拳。仅论及防守，便是全球最顶尖水平。 浮躁，心乱。 刘晨阳拿手机打开了短视频。 父亲跟蒋小东正在直播，聊搏击那些事儿。俩中年老头，以聊天的形式或授课，或讲些相关知识趣事儿，倒挺有魅力。 第一天，公司账号引流，就涨了一百多万粉丝。到现在满打满算没做多久，粉丝量都两三百万了。 手机电话这时响了起来，他看着来电显示，稍微犹豫了一瞬，接通。 “你欠我的饭，到底打算什么时间请！” 于茉莉清脆的声音，自另一端响起。 刘晨阳点支烟，仰靠着墙壁：“都当上大华代理董事长了，差我一顿饭呀。” “我就知道你说话跟放屁一样。这么着，你帮我个忙，毁约定的事，我不追究了！” “什么忙？” “大华那笔罚款之后，迎来了一波抵制潮，营收下滑很严重。最近风头算过去，需要营销，想找你配合一下。钱你说个数，都没问题。” “可以啊，谈不着钱！” 于茉莉骤的来火：“问你什么都可以，你倒是给个具体时间好不。” “我媳妇怀孕，这节点你让我配合大华去做营销，本来就在开国际玩笑。多大了都，思想还这么幼稚，于总这么精明的人怎么放心把家底交给你的！” “你信不信我带人砸你公司去！” “不信！” “等着，二十分钟到。” “别，你特么别给我添乱行不。话说回来，是我一直激励你，鼓励你。才让你从当初那个天天逛夜店飙车的小太妹变的成熟稳重，美丽大方。我没找你要回报，你反过来忘恩负义威胁我！” 于茉莉听的差点断气，但早已能控制自己情绪。 四年之约。 她为了这个约定，上夜校，被母亲托关系进修，学管理，兼修语言。眼睛都学近视了，刚看到点希望，他结婚了！ 沉寂了二十几秒，于茉莉恢复从容：“阳哥，过去那些幼稚的事，我以后不会再提。但是，你要是不给我个交代，跟你没完。” “还扯这些有的没的。等我赛后，真请你吃饭，有事当面聊清楚。” “我要再信你半句，那我脑袋真是被驴踢了！” 刘晨阳直笑：“小茉莉，你以前要是这么可爱，说不定我早移情别恋了。行啦，赶紧找个男朋友，一块把你妈这辈子的心血守护好才是真的。训练，回聊。” 挂断，他刚把脱下来的拳套戴好，外面传来了说话声。 紧接着门就被推开，徐璐跟刘媛一块走了进来，还有带路的陈雨竹。 “怎么来这了，没去玩？” 刘晨阳稍疑惑，笑着走去。 徐璐看他湿漉漉的头发，及满脸未干的汗渍，拿毛巾递给他：“你忙你的，我跟媛媛起床后无聊，随便来看看。” “对了，爸在哪工作？” 刘晨阳笑而未答：“等我下，去洗个澡。” “你不练啦？” “状态一般，事半功倍。休息休息，带你一块散散心去。媛儿，你留这跟爸说会话，别跟着我们俩了！” 刘媛不可思议：“你有没有良心？我帮你照顾怀孕的媳妇那么久，出去玩不带我！” “爸想你，想多看看你。你们俩先跟着雨竹过去，洗完去找你们。” …… 洗澡，换衣，出公司。 面朝阳光的刘晨阳，终是从抑郁训练中暂走了出来。 累了，就该歇着，打开心胸。长期训练的事，本不在意多那么一天两天。且说不出的缘由，他一见着这次见面格外乖巧的媳妇，信心就暴涨。 连老虎都盘成猫了，何况格勒！ 徐璐还有些责怪刘晨阳不知道疼妹妹，埋怨他不带刘媛……上车后，亦喋喋不休。 “那你现在打电话，跟媛媛换换。你留下陪那俩老头直播，我带媛媛去玩。” “不换！” “不换还叽叽歪歪的。” 徐璐拿过了他不开车的另一只手，抓牢，摩挲着他手面：“老公，咱去哪啊。” “去哪无所谓，就想跟你单独多呆会。璐儿，你说我这次比赛要是打不赢，会不会有许多人骂我……” “你输赢都是我心里最棒的。” “我不信，让我感受感受你心里话。” 徐璐笑着拦阻：“开车总爱胡闹。老公……” “嗯？怎么。” “没事，发现你真帅，比咱刚认识的时候还帅！你手机给我看一下呗，我瞧瞧你坑我的钱都用哪了。” 刘晨阳还没从她前半句反应过来，就被后面半句话弄的猝不及防。 不过还是马上把手机给了她。 “找你拿钱不是我用，是有人找我借钱……” “谁啊！” “以前的同事，朋友之类的。也不多，三五十万，顺手借出去了。” “会还不？” “没想这些，反正我赚钱容易点，能帮就帮。” “你老板还卡着你收入呢。” “是我让她卡的，今年赶紧清债，明年赚钱养家。你乱翻什么呐，没跟人小姑娘瞎聊，每天除了锻炼就是想你……” “那咱俩一分开就那么久，看看手机怎么啦，心虚呀。我的你随便看，不怕你看。” “我不会看你的，因为我了解你。” “可是我要看你的，因为我也了解你！” “额，璐儿。你要翻多久？有时间看那些无聊的，多看看我行不。我没安全感，跟我媳妇好长时间不见一面，她眼里手机比我还重要。” 徐璐侧目：“这个苏雨虹是谁？你给她转了七十万。” “我以前科室老大，小孩得了重病……你可以网查，查有此人，三十多岁了！” “科室老大没钱治病？” “那人以前挺照顾我，张口，不好回绝。” “你就是个傻子！烂好人。” “缺钱，钱是挺值得珍惜。关键不缺，那花出去如果可以换取心灵层次的快乐，钱花的就值。” “老公，你再想换取快乐找我。你给我钱，我保证让你快快乐乐，好不。” 刘晨阳笑着捏了下她脸蛋：“好，都给你。” “那这捐款咋回事？” “你好歹是荣城当地土豪，所以用你名义捐出去了几笔。你当我闲的呀，没事找你要钱。生意做到你这规模，该想这方面了。取之于众还记不起来交还一些，当地会对你有意见。税是税，捐是捐，不一样。” “那你直接跟我说嘛，我还以为是你用钱。” “我哪有用钱的地儿……想吃，想穿，想玩，想去哪，别人给我钱我都不去！” “这号码，我记得是于茉莉的，你们还联系着……” 徐璐记性好，准备还手机的时候看到了聊天记录。 刘晨阳坦然：“是她。”他停了下，抬手顺了顺她头发：“璐儿，有些事要慢慢去解决。你现在就是我全部，容不下别人。” “我也不想解释了，知道我媳妇最懂我。” 徐璐盯着他侧脸，看的思维混乱：“我渴了，想喝酸梅汁。” “这荒郊野岭，哪买去……饮料行不？” “就想喝酸的。” “好，回市里买。” “你不是说要带我去玩？回市里二十多公里呐。” “先买喝的再说，饿不饿！” “不饿，就渴。” “去玩的地方肯定是没酸梅汁。你决定，去玩，还是回市区买喝的。” 徐璐想半天：“去哪玩？” “去郊外风景区散散步……” “我不想散步，还以为你要带我去多好玩的地方。” “好玩的地方，你觉得我能去不？” “为啥不能去！” 刘晨阳被她问住：“那你想玩啥。” “我对天海又不熟悉，想吃好吃的，想玩好玩的……你怎么不说话？” “理一理，理一理。” “要理多久？” 刘晨阳偷瞟了一眼：“先别说话，我想想。对，哪也去不了，临时想起来武馆有急事。顺便附近有奶茶店，应该卖的有酸梅汁。” 第556章 偶遇 回到公司，徐璐手里拿着杯加热过的酸梅汁。边抿着吸管，边看向训练室方向。 鬼鬼祟祟的，不知是真着急训练还是着急摆脱自己。 去直播间方向，准备找刘媛出去逛街的时候，碰见了正迎面而来的蒋伶伶。 她转过头，想视而不见。 考虑这是她地盘，她又是老公跟公公的老板。万一把自个赶出去，有点丢人。勉勉强强叫了声伶姐，擦肩而过。 找到刘媛，看她在直播间外头沙发坐着。颇感同病相怜：“你哥有点嫌弃我，不耐烦。你是不被爸给赶出来了。” 她瞅了瞅里面聊正嗨的公公跟蒋小东，打开了手机。 一串儿嘉年华接连刷出。 刘青海注意到了动静，也不知是儿媳刷的礼物，随口道：“徐小鹿同志，别刷屏，影响大家观看……礼物开关在哪来着？” 徐璐花钱还挨说，直接把直播退了。 往刘媛身边一坐：“跟你说话呢，干啥不理我。走，出去逛街去，该过年了，我给你买几套衣服。” 刘媛正看直播看的入迷：“不去，听我爸讲课呢。刚发现他英文还可以，许多格斗类的英文词汇发音挺准。” “爸是啥学历？” “体校……不入流学历。” “你给他刷点礼物啊。” 刘媛往旁边挪了挪：“没事骚扰我哥去行不，玩的时候不带我，闲的时候才想起我。” “他人不行，差劲，对孕妇都没耐心！” 刘媛腾出手，摸了摸她有些凸起的肚皮：“你是不是该穿孕妇服了？” “我不穿，难看的要命。” “还做服装生意呢，难道不知现在孕妇服设计的都特时尚好看么。” “对呀，我打电话给设计部那边，让他们考虑考虑孕妇服装……孕期女人最好骗，卖贵点。” “边去好不好，我准备写篇公众号，正了解搏击这个题材。” “你公众号粉丝多少呀。” “反正比你多，每篇别人咋也能送个万把块钱花花，接点广告，半月一篇。” “难怪没见你工作过，还有钱花。” “靠知识吃饭，凭知识自由。” “那你啥时候能请我吃顿饭，给我买几件衣服？” “帮你买衣服？” 刘媛挪开视线，打量她穿着：“给你买，我几个月白干了！我说你到底想干嘛……” “陪我逛街去。” “不去！” 徐璐站起来：“你们几个姓刘的，就没一个好东西……我没说爸，我说你跟你哥！” 她又坐下：“爸过年一块去燕京不。” “他想去，妈不让。” “啊？” “她连声音都不想听到他的，别说人了。让他去，年能过痛快才怪。” “那他过年孤零零的，多可怜。” 刘媛竖起了耳朵：“我好像听到我哥在叫你……” “没有吧！” “真有，你去看看。” 徐璐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见着有俩员工在聊天，以为是他们替刘晨阳来叫自个的。想问啥事，走近后，把话咽回去了。 员工没注意身后有人，其中一个还在调侃。 “我听说万永亮的女儿还挺漂亮，你见过吗？” “当然见过，前阵子来公司找刘总的时候见到过一次。” “有刘总媳妇漂亮没？” “那肯定没有，不过真人比网上有气质的多，普通话标准的跟主持一样……” 徐璐停下了脚步，看两人走远，还没从他们的聊天中回神。 她刚把于茉莉联系他的事忘掉，被万佳薇这名字给惹到了。 来公司找他？ 听员工话里意思，刘晨阳还见她了！！ 且聊的如此随意，估计整个公司没人不知他跟万佳薇的事。不是无意听到，就自个被蒙在鼓里。 她有点想炸开，忍住。 刘晨阳现在就是个泥鳅，滑不溜手。抓不到把柄，死的都能解释成活的。 她也不愿意因为听到几句话就气势汹汹的过去兴师问罪，毕竟她现在能感受到他心在她身上。不像没复婚那会，患得患失，一点都看不穿。 魂不守舍挪到了刘晨阳训练室门口，开条缝。观察着里面冷峻而冷肃，在做空击训练的他。 她不相信员工议论。 这种生人勿进的气质，让她记起了刘媛对他的评价。 他有洁癖，小时候被小姑娘偷亲一口，都膈应的赶紧去洗脸…… 洁癖？ 洁癖？ 生活中是有那么点洁癖的意思，住行挺干净。 “干嘛呐，站门口不进来。” 刘晨阳拉开门，疑惑。 徐璐闷半天，揉了揉他极有质感的胸口，依偎上去。 “全是汗，衣服给你弄脏了！” 徐璐不撒手，手顺着他脊椎，上下感受：“你没出轨吧！我看变太监没……” 刘晨阳被逗乐，退开：“中午想吃啥？” “想吃荣城的那家日料……” “日料就日料，还荣城的。” “有分店。” “行，我让媛媛查查哪能买到。” “我问你出轨没有！！” “你突然问这奇奇怪怪的，我出什么轨？” “那你昨晚为何不碰我，以前像饿狼，变成圣人君子了……你还敢瞪我，瞪什么瞪……” 刘晨阳没瞪，怕她误会自个瞪她。避开她视线，蹲下身，耳朵贴在了她微微隆起的腹部：“闺女，中午想吃啥，爸给你买……” “儿子，是你儿子。” “能检查出来？” “我感觉是儿子，中医说是儿子。” “行，儿子。” 刘晨阳起身，顺便抱起她，放在门口。嘴唇，印在她红嘟嘟的嘴唇上，一触而分：“我再练会，刚找到点节奏。” “出轨……” “没出轨，晚上带你出江。去江上，船上那家餐厅吃饭。”他又亲了下，认真凝视：“璐儿，你比上次见更漂亮了。我训练不能看到你，一看到你，心无定处，干扰太大。去，跟媛媛一块先吃饭，回来帮我打包点。” “我漂亮吗？” “就没见过比你漂亮的。” “见到比我漂亮的，是不是就把我忘了？” “不可能见到，不可能有人比你漂亮！” “万一……” 吱呀！ 门被从里关上反锁了！ 徐璐抿抿嘴，去找刘媛。 她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答案也没得到。瞎琢磨，跟刘媛一块出门之际，眼睛定在公司门口不远处的一辆车上。 白色的宝马七系。 车不打眼，车里的人挺眼熟。 万佳薇。 她关注过她微博号，见到过她照片！还见到过她晒这辆车！！ 第557章 迷障 万佳薇也发现了门口处的两个女人，轻易认出来了徐璐。 那个微微隆起着腹部的孕妇，美的让她心生异样。现实之中，俨然比视频里那些经过美颜的镜头，视觉冲击力还要更强。 旁边那女孩应该是刘晨阳妹妹，神韵很像，竟也出众的让人望而却步。 手里提着餐盒准备下车的动作停顿，万佳薇顿感脑海空白。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刘晨阳老婆和妹妹。 空气如要凝滞。 初次碰面的三人，一动未动。 见到那个像刘晨阳妹妹的女孩先朝她走来，万佳薇还没来及招呼，就已被激怒。 “我哥都结婚了，你旦凡要点脸，不至于来这堵人吧！” 注意到她副驾上放着的餐盒，刘媛似有似无的笑：“这是还准备喂别人老公吃饭？我听说过万永亮老师，他女儿应该不会是上赶着来当三儿的人！” 万佳薇脸上愠怒闪过：“咱们认识嘛。” “当然认识，毕竟被人甩过还当成炫耀资本的人，全国就那么几个。” 万佳薇低下视线，再抬起之时，不怒反笑。 “你这么公然诋毁别人，是想吃官司吗？我路过而已，饭是帮朋友带的。”她打开手机录像，不咸不淡：“小姑娘，你要不是刘晨阳妹妹，姐姐不介意给你好好上上课！” “哟，拿法律来吓唬人。” 刘媛抬手将她手机夺过，啪嗒摔在地上：“要不要我帮你报警？我哥是公众人物，姑奶奶不是！我倒要看看万永亮先生，介不介意他女儿一点脸都不要！” 万佳薇视线变幻：“我跟你哥认识的时候，他还没结婚。有精力管闲事，不如好好管管身边人！” 她开门下车，捡起地上被摔烂的手机，掸了掸灰尘：“你不是要报警吗？报吧！” 刘媛眉头紧锁，她有点低估这女人脸皮之厚。 万佳薇平淡：“不报警，那我走了。”她回身上车，点火之际侧了下视线：“下次别这么冲动，其实我行车记录仪二十四小时都开着。你哥，从来不坐我车子！都是我坐他的！！” 刘媛心口疼。 眼睁睁看着万佳薇堂而皇之的离开，无可奈何。 她是真恼了，恼哥哥不争气，更恼他沾上这种脸皮比城墙还厚的女人。沾就沾，还能让人堵在公司门口，被嫂子看见！ 她之所以气愤，上来就态度激烈，亦是怕嫂子心里过不去。 可做再多，抵不上事实摆在眼前。 没有哥哥的纵容，万佳薇怎敢拎着饭，在这等。 她勉强笑笑，回身去徐璐身边：“嫂子，你别多想，她可能就是路过这。” “你摔她手机干嘛……” “没忍住，讨厌这种乱拍一通的人。” 徐璐深呼吸，抬手帮刘媛理了下额角头发：“你想吃什么？咱吃饭去。为这种人，犯不着生气。我相信你哥，他不会这么没分寸。其实我们俩刚认识的时候，我以为他对女的没兴趣呐，从不去多看别的异性一眼……婚后，他除了跟董兰君出于友情走近了点，对其它女性距离掌握的很好……” “现在我们俩又进入婚姻了，我一点都不愿意从负面的角度去看待他。他是好的，那婚姻就特别有意义。他是坏的，那也是我跟他共同的责任……” “不说了，他一会肯定出来，不想听他逼逼赖赖！” “他不是在训练？” “气昏头了，万佳薇能在这等他，会不发信息给他么！” 刘媛随着她上车，开走，略微迟疑。 她眼里一直真诚坦率的徐璐，对于男女的敏感程度超乎想象。 从后视镜看着车子刚离开，就出现在门口的哥哥。刘媛抑了抑心里疑惑，没抑住：“你真不知当初的江海铭还有庞俊那些人喜欢你吗？” 徐璐苦笑：“知道，但当时事很多，起了利用别人的心思。所以人就不能有恶意，哪怕恶意是相互的，迟早会遭到反噬。再重新经历，我一定不会那样了，会跟你哥一起去承包他想承包的那个科室。” “人不就这样，有太多种方式去解决问题。作为本身来说，傻乎乎深陷其中，看不穿，看不透。实际我们俩甚至都不用创业，仅凭父母给存留的东西，足够一生无忧。兜兜转转到今天，就该如此。我在付出代价，他迟早也会付出代价……” 徐璐又笑，开朗许多：“不讨论这些糟心的事，为孩子我也要让自己开开心心的。而且有你，有我婆婆，有我妈在。我还是更多要把他往好处想，说不定，真是万佳薇死缠烂打往上贴，就一普通追求者呢。你不知道你哥魅力有多大，从他火了以后，我家在小区里也成打卡点了。上到阿姨奶奶，下到妈妈女儿，天天无数次路过我家门口……” “别人求之不得，我才不能再傻到把人再往其它人怀里推。把孩子先生下来，给他点时间解决那些我不想知道和参与的烂事。到那时候他要还敢浪，就偷偷把人绑起来阉了他……反正我婆婆到那会也有孙子了，不会介意儿子是否太监。” 刘媛吓一跳：“你别有这想法啊！” 徐璐翻了下眼睛：“紧张个屁，天天见面挖苦你，还替他紧张……” “那我亲哥，你不要他可以，不能伤害他！” “开玩笑的嘛，对他动手岂不是我在自残！” “开玩笑行，你可吓死我了。” 刘媛稳了稳：“嫂子，你真成熟了好多。难怪我妈说，女人只有在有了孩子后，才会向着真正的成熟迈进。只有离婚的时候，才会勘破迷障……” “咱妈有没有说又有孩子又离婚，还看不透咋办！” “这不用她说，我能告诉你。经历这些还看不透，那是脑残！” “我隐隐约约感觉你在骂人，含沙射影！不过我不介意，我比姓刘的人大度。对，你刚才为啥不给她几耳光，因而拘留一天我给你一百万……” “你拿我当打手啦！早说，早说我打的她万永亮都认不出！！别看我没她高，我受到我爸跟我哥太多影响了，耳濡目染，就像王语嫣，心里藏书万本。你说懂这么多功夫，会打不赢一不懂功夫的人么！” “聊天呢，你玩手机干啥。” 徐璐头都不抬：“我找找跟你哥的合照，秀秀恩爱。把某些藏在暗中的狐狸精，一个个的都给气死！” 第558章 胡同 徐璐说到做到，选了就近好多他的生活照片，通过个人微博直接上传。 她微博粉丝不多，但也有一两百万。且关系到刘晨阳的事，必会受到关注，她相信明天该看到的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些照片。 他人太火，热度太高，女粉太多…… 有心无心，这些照片至少能挡住大部分有廉耻的异性去靠近他。 她不但今天发，以后有机会就发。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爱老公，刘晨阳是她老公。除了自己，他身边所有异性都是第三者！ 刘晨阳收到万佳薇发来的微信之时，头皮就有些发麻。 他担心无巧不巧的，被徐璐给撞见。 站门口，看着她离开后。 第一时间发消息给了妹妹，询问情况，没人回。 给徐璐发消息，也没人回。 他脸色有些凝重，原地站了好久，才去往总经理办公室。 训练就剩下明天一天，可有可无。 想提前回燕京去。 蒋伶伶老神在在，翘着腿在看手机，看徐璐刚发的那条微博。抬头，见到是人，把手机递了过去。 “你们俩关系不错啊，都秀上了。” 刘晨阳接过扫了一眼：“跟你说点事，我想提前结束训练。” “可以，但雨竹要跟着你。还有，比赛临近，过年你不能喝酒，女人也不能碰，不能受伤，不能跑步，不能……另外我需要帮你提前物色保镖，要男的女的。” “男的！” “咋了，有气无力？是训练太累，还是被这些照片给敲晕了？人在敲打你呢，该收心啦。虽然我不喜欢你媳妇，但法律上你们已经是夫妻。再惹那些不该出现的事，你的形象会从天上掉到地下！” “你辛苦努力的一切，公司为你付出的一切，都会受到严重影响。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婚姻的代价。” “门岗给我打电话说，万佳薇的车又过来了。这人你务必想办法给我处理好，婚后，雷绝对不能炸！晨阳，我是真搞不懂，在一切未完善解决之前，你着急结什么婚！就算她怀孕，非要现在就给婚姻？一点时间都不能等？” “她可以等，她家人怎么等，她未婚先孕名声怎么办。你站在外面看当然一切很简单，问题是……” “问题你自作自受，好好思考去，别在这给我杠！话我给你撂这，公司所有全部的资源，给你一个人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你要担起来这份信任。” “你怎么不说我给公司赚的钱是所有人加起来的百分之一千，百分之一万！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谈什么人情啊，难道公司跟我不是相互成就。” “行，你说我是资本家，那我就是。听好，因为你个人问题对公司造成损失，你最好给我有心理准备，当个事去看！真到那份上，叔叔阿姨的面子我也不给！” “你在威胁我的时候是不是考虑先赔点精神损失费，我这锁骨上的伤，就被你丫小时候拿炮崩的……别废话了，道理我懂，我知道该怎么做！走了，哄媳妇去！” 蒋伶伶叹气：“傻不自知，孩子谁不能生，非找这么个心机婊……” 刘晨阳骤的转头：“你再侮辱她，我跟你翻脸！” “侮辱？她什么事看不明白，非这节骨眼上挟子逼婚！” “你懂个屁，三十年没恋爱过的老妇女……逼婚？我不喜欢她，她凭什么逼婚？人家凭什么都要替我考虑周全！你这么了解她，是不是跟她一类人，也心机婊！” “等等，你上半句说的什么？” “你听错了，我啥也没说……” 碰！ 眼前有黑影，是笔盒，连同好些支笔朝他飞来。 刘晨阳抬手挡住，直接离开。 他神烦有人在他面前用所谓他的角度去说徐璐，立场首先就是歪的。她好或者坏，他知道就行。老妈跟妹妹都接受了，轮得着她瞎起劲。 出门，刘晨阳戴上口罩，驾车直接去找徐璐跟妹妹。 他想联系万佳薇来着，但很清醒的知道，没用。不但没用，还有可能更激化事情。他不是心理大师，只是能看出来，那是个阴晴不定目标不明的人。 万家，万永亮的门徒，遍及全国，万佳薇是他独女。 真彻底翻脸，婚前尚还好控制。婚后，蒋伶伶那些担心，也是他的担心。 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头部，刘晨阳不禁苦笑。 自己早该在复婚前就彻底解决的麻烦，俨然进入了死胡同。 …… 去到日料店，客人不多。 刘晨阳没敢摘口罩，到了徐璐跟妹妹那桌前背对人坐下。还没来及开口说话，大腿上刺痛就让他眉头跳了跳。 刘媛不解恨，使劲又拧了几下。 刘晨阳碍于人多，不经意抓住她手腕甩开：“怎么了你们俩，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叫服务员过来再点些吃的，还没吃饭呢……” 刘媛瞄了眼徐璐：“吃饭急啥，我跟嫂子在门口碰见万佳薇了，你是不是要好好解释解释。” “碰就碰见了呗，又不是我让她来的。” “她是不是天天来找你。” “那是她的事，我没见过她。公司那么多人，一是影响不好，再是容易导致误会。而且她进不来公司，对外是关闭的，除非提前预约……” 徐璐注视：“你撒谎草稿都不用打？她没去过你公司？” “去过一次，以法务合作的名义骗保安让她进去的。我都没跟她说话，直接轰走了！别这么看我，真的，公司人那么多，哪方面考虑都不可能跟她在公司有啥对不……她就一比较难缠的追求者，平时都躲着呢。” “你躲不躲我不想知道，反正你别坐这了。人多眼杂，我跟媛媛想安生吃顿饭。” “那行，我去车里等着。一会别忘给我带点，随便填填肚子。对，我跟伶姐请假了。咱在天海没啥事，要不今天就自驾去燕京？” 徐璐无不可的点头：“你做主，我跟媛媛听你的。另外别车里等着了，去旁边商场买些妈喜欢的礼品，顺便解决下中饭。” “买两份吧，给那边咱妈寄过去。你劝劝她，过来一块吃顿年夜……” “你劝！” “好，我劝。这就给她打电话。” 第559章 死远点 离开餐厅，刘晨阳如释重负。 他还是有点怕徐璐，怕她揣着明白装糊涂，不发火胜似发火。 以前吵吵架，他还能被她挑动火气……婚后她可能发现吵不赢，就不吵了。对错都不吵，全在言行举止中。 没事，灿烂阳光，乖巧伶俐。 有事，乌云压顶，冷淡冷静。 刚刚就是有事的表现，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只是干饭。 那寿司看着跟草颜色一样，有啥好吃的！ 默默吐槽，刘晨阳简单买了个烧饼，合着矿泉水啃完，才戴好口罩去附近的那个商场。 买东西，怕被认出来麻烦。 简单粗暴的选，双份。 什么冬虫夏草，海参人参，珠宝玉器……该买的买，不该买的也买。全把一腔郁闷用在了花钱上，她的信用卡…… 好像是荣城那边某银行帮她个人定制的，额度，反正没见刷爆过。 不消片刻，手里就提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还有人帮着搬，送。 这花钱姿态，引的徐璐眉头连皱，消费提醒一条接着一条。 终于，她感觉到点揪心的时候，拿起了手机：“你把商场买了吧……我让你买点礼品，你是买一车？” “帮你妈买的，她一个人不容易，得多孝顺孝顺！” “你想孝顺，刷我的卡！对，我信用卡怎么在你手里？你怎么知道密码！！” “我从你包里拿的呀，密码看到你输过……” “什么时候拿的？” “你吃饭的时候。这卡不行，连续消费银行那边都不预警中断交易，不安全……” 徐璐吃不进：“刘晨阳，难怪小时候我婆婆不要你！！你个傻x真不是一般能折腾！别刷了！！” 她平息着：“你给我妈打电话，让她来没？” “准备打，这不你先打来了……” 刘晨阳听到她挂断的声音，跟眼神希冀的柜员对视。实在是不忍柜员失望，指了指柜子里摆着的那个飘花冰种手镯：“来一对！” 快七位数的价格，一对？ 柜员懵，来不及回忆这戴着口罩的帅哥哪眼熟，就磕磕巴巴：“先生，手镯就只有这一只，您确定要？” “不是一对不要！” “这个不错，品质也是绝佳，送给爱人最合适……” “送妈的！” 刘晨阳逗着小姑娘，随便选了俩，让她去包好的同时，再次拿出了手机：“妈，璐璐这几天心情不好，有点伤感……一问，想你了，哭的人心里难受。要不你过年来陪陪她，怀着孕呢，经常不开心对身体不好……” 方芸心疼：“为什么哭？走的时候还高高兴兴，是不你欺负她！” “她怀着孕我怎么可能欺负她……她这人报喜不报忧，哪怕心里藏着事，对你也乐呵呵的。明儿我们就到燕京，我帮您买机票。” “行，我过去看看。” …… 出门，阳光灿烂。 刘晨阳把车子开回原来位置的时候，后备箱已没了空间。原地，媳妇跟妹妹正站着等待。 他停好下车吐槽：“车太小了，再放行李都没地儿，去燕京得开辆商务。走啊，回家收拾东西去……” 砰！ 徐璐一拳头砸来，上去还想揪耳朵。 刘晨阳偏头躲：“干嘛！” 徐璐把手机恨不能贴到他脸上：“睁开眼看清楚，你花了多少钱？还有，你偷我卡！你竟然偷我的卡！！” “拿，是从你包里拿的。” 刘晨阳攥住她小手：“我不没钱嘛，你不养我谁养我……下次不拿了。” 徐璐过去开后备箱，眼冒金星，一堆全都是钱味儿。 装不下，后排酒烟齐备…… “我让你给我婆婆买东西，你买烟酒？” “过年呐，这些省不了。” “手表，你是打算送给谁？” “我自己戴，手上这块太沉！” “这手镯，我婆婆以前就做玉器的，你买这些我婆婆明显不会喜欢的东西！” “她啥都不喜欢，你帮她买啥她也都喜欢。” “我妈怎么说？” “答应来，明天就到机场去接她！我办事效率还行不？一顿饭，该买的，该办的全搞定……” 刘晨阳牵着她去副驾驶，落足顺便踩了脚刘媛。 他大腿，现在被她拧的还疼！ 徐璐全程没反应，跟个玩偶一样被他塞到车里，关上门拉走。 她怎么会冲动到跟这么个玩意复婚的？ 除了养眼，没任何让人省心的表现。 钱，她手里留有一千多万的余钱应急用。去了趟燕京，给刘媛买了辆车，剩下全被他给造完了。 她以后是不是要学父亲一样，哭穷，哭穷，哭一辈子穷…… 不然，肯定真穷！ 刘媛独坐在后排，时不时抬眼看看前排俩活宝……她是真气万佳薇，也是真服自己哥哥。 装傻充愣，愣是让这么件影响夫妻关系的大事消失到无声无息。 嫂子那没出息的，三哄两激，还想笑。笑个屁，自己老公都快脱轨了，还笑…… “你瞪什么呢？” 刘晨阳瞟了眼前镜中的刘媛。 刘媛都不屑搭理他，看向窗外。 刘晨阳也不想搭理她，开着车，牵着手。余光扫着前路，心神飘走。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的微信提醒，他心都快飘到了燕京。 徐璐若有若无盯着他口袋：“你是不俩微信？” “一个呀。” “你手机拿来，我看看到底几个。” 刘晨阳直接把手机交给了她：“好好看……” “不用装模作样，我肯定好好看。” 她扒拉着界面，也扒拉着刘晨阳的心。 找了好一会，实在没找到另一个微信，索性退掉现有的：“另一个微信登陆号，多少？” “不说是吧……” “我说了没有，你又在这擅作主张给直接定罪！” “那登陆痕迹哪来的？” “雨竹工作偶尔会用我手机，她的。我说你把这精明劲儿别用我一个人身上行不，你要对谁都这么精明，我也不用经常煞费苦心的担心你。” “就青蝉，那我公司的人。为了照顾你这傻娘们，人副经理的工作都抛开了！” “你公司的？” “对，健身馆那边的副经理。” 刘晨阳拿回手机：“不是故意骗你，当时担心你，你又不愿意配合……” 徐璐错愕：“小艺也是你的人？” “那不是，你怀疑谁也不能怀疑她啊。” 她缓半天：“难怪青蝉刚入职就拽的跟专业女保镖一样，敢情压根不在乎在不在我身边工作！刘晨阳，你心思够深的……除了她，你还安排谁在我身边了！” “没有，就是托海哥多照顾照顾你。” “多监视我吧！！” “善意也能被揣度，男人真难……不想跟你再聊，你头撇过去，看风景，别看我了！嘘，别说话，你不配我搭理你。” “你给我死远点！” 徐璐连翻白眼，撇头。 第560章 厚度 回家，简单收拾，刘晨阳让陈雨竹开来一辆接待用的奔驰商务。 四个人，暂由陈雨竹驾驶。刘晨阳坐副驾，徐璐跟刘媛在后排。 时间不紧，开的不快。约半个多小时，才算进入高速。 徐璐打量着陈雨竹，已经二十七八岁了。娃娃脸，被妆容掩盖住的肌肤底子并不是太好，相貌只能说中等偏上。 看了会，目光又转向刚出天海就完全放飞的刘晨阳。 这家伙人前虽话多，多半还是以冷傲形象示人。啥都不怕，啥都敢做……公众形象倒跟擂台上那个铁血男性相匹配。 私底下……就如现在。 在唱歌，吼的声音还挺大。声音顺着窗外的风，荡漾。 “我说女人的好，只有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才知道。” “我说她是珍宝，她也是我的毒药。” …… 噪音，欢快，在调上。 徐璐悄悄拿出手机，全程录，上传微博……一刷新，评论区立马就炸开了。 她侧身拍了下在绞尽脑汁想公众号内容的刘媛。 “干啥！” 刘媛瞧着她手机，迅速切换到了微博界面。 一刷新多几百评，一刷新多几百评。 “阳仔，一言难尽……” “璐总，能不能把你老公借我玩一天。” “阳哥是喜当爹了吧，这么高兴。” “我的高冷男神崩塌了……” “这，这，这背影肯定是阳仔没跑……” “果然歌喉跟长相往往成反比，这啥呀！” 刘晨阳停唱，疑惑盯了眼后排不时偷笑的两人，探手就麻利把徐璐手机夺了过来。 “……，这你也往上传！” 徐璐瞪视：“你管我传什么，手机还我，不准删！！” 刘晨阳无言以对，点开视频，听着里面一遍遍的歌声。想删除，被刘媛从后又把手机夺了回去。 “你接着唱，我也录一个发圈。” “唉，没趣，睡觉！” 刘晨阳放平副驾，闭眼休息。 徐璐也不管他，行程无聊，聊以刷屏度日。 短视频太深奥，玩不了。 还是微博有意思…… 她有点感慨流量之奇妙，昨天刚秀恩爱，粉丝量就开始暴涨。流量似乎锁定了他，有他，遍地开花。 今天这偷录的视频，估计肯定被人弄短视频上成为热点。 国泰民安，娱乐大众。 挺不错！ 用他的话说，茶余饭后可以让人脸上少几道皱纹，也算积德。 刘晨阳真怕她跟刘媛继续偷录，接下来不敢浪了。 睡也睡不着，侧靠着拿微信撩老妈，撩岳母…… 他是高度紧绷的训练后，总想随心，随着随着就习惯了。媳妇说他轻浮，妹妹说他贱，老妈无话可说，岳母嫌他滑头…… 撩着撩着，想到了过年的氛围。 一桌人，一桌饭，连保姆都是女的，就自个一男的……应该挺吃香。要是生俩女儿，全家就自己一男的了！ …… 到燕京已快早上。 陈悦还没睡着，在门口接着一车人。被儿媳女儿一人一个胳膊搂着回房，眼里还没忘盯着仿佛瘦了点的儿子。 刘媛不爽到极点：“身边有人你不看，非转头看……从小偏心，现在还偏心！” 偏心？ 陈悦没觉着自己偏心，她就是看到儿子长成了自己希望中的样子，看不够。 “阳阳，东西别卸了。赶紧领璐璐上楼补觉去，回头我让保姆弄……” “媛媛也早点休息，坐一天车了。” “雨竹，你还睡上次那个房间。” 房间提前收拾好的。 刘晨阳见着俩被窝，直接把被子给收起来一床。搂着还想换睡衣休息的徐璐，直接进窝。 穿什么睡衣，生生拉远了心与心的距离。 徐璐还想端着，还没完全释怀万佳薇的事……可也实在不舍从他温暖的胸膛离开。 被窝太凉，不挨着实不舒服。 一觉，睡到了中午。 刘晨阳惦记着下午要接岳母的事，到点自动睁开了眼睛。 徐璐不知啥时候穿的睡衣，正坐床头玩手机。 他的手机！ 刘晨阳激灵没了睡意：“你怎么开锁的？” “你拇指啊！” 他乏力掀开被窝枕在她腿上，近距离亲了下她肚子，手顺着滑溜溜的睡衣往上爬，往里钻。 徐璐摁住了他手腕：“别碰我！” “又怎么啦。” “我确定你有第二个微信，不然你跟万佳薇是如何联系的。前排接拨记录都没她的号……我说你这么老实，还在这换密码锁弄障眼法，是压根不怕我看到！” “我家璐儿真是福尔摩斯，地图轨迹你看没，上面有我所有动向……” “你肯定早删了，在哪看来着。” 刘晨阳把人拉低了些，吻了下。便有些失态，难以克制。 “唔……” 徐璐没出息，瞬间卸下了所有防备。 不出意外，这废物还是不敢。 果然，没腻歪两分钟，起床跑洗手间去了。 刚婆婆已经过来喊吃饭，她跟着他也进了洗手间：“你怎么用冷水洗澡，这么冷的天！！” 刘晨阳沐浴在雨中：“降火，降温。别大惊小怪，冰块里都泡多久了，冷水对运动员更好。” “你溅我身上了，凉。” 刘晨阳简单冲，随便裹了个浴巾，跟她并排刷牙：“接妈，你去不去？” “你怎么让她过来的，我跟她说几次，她压根不愿意来。” “她就口是心非，可想来了。” 徐璐没多问，漱口。想走，仿佛被钉住了脚。回头看着他湿漉漉的头发，尚且沾着水珠，匀称而充满力量的上身，水珠滚啊滚，消失在浴巾里…… 有引力，引的她靠近。 “刷牙呢，你乱摸什么……” 徐璐不摸，张嘴在他胸上轻咬了一口。然后，抚平留下的浅浅牙印。 男人，原来也可以这么性感。欲的人，招架无能。 她知道他想她，她其实也想死他了！可无论怎么暗示，死人一样都不敢动她。难不成还要她张口去求？她才没那么厚脸皮。 第561章 丈母娘来了 吃过中饭，刘晨阳就带着徐璐去机场接丈母娘，人快到了。 机场附近，他不方便下车，就等车里看着媳妇远远领着人过来。 他发现岳母离婚后是年轻许多，没了以前那种怨天尤人，尖酸刻薄的气质，越看越顺眼，时尚贵气。 纯白色的呢绒大衣，黑色的高领，高跟鞋，拎着包。五十来岁的人，远看还以为三十多。 他初次发现抛开成见，丈母娘人还真好看。这一打扮，有那味了。 难怪能给自己生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就是，俩人嘀嘀咕咕聊什么呐，不赶紧上车。 方芸从机场出来就时不时看向身边挺正常的女儿，说话小心翼翼：“璐璐，这几天过的是不是不舒心啊？有事跟妈说，是不是那小子欺负你……” “别啥事都自个憋心里，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徐璐寻思没啥事，没被欺负。但还是听的很感动：“妈，我觉得我体重好像增加了点。” “正常，肚子里俩孩子，廋了才不对劲。” 徐璐苦恼：“会不会越来越丑？越来越胖？” “这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怎么能用丑胖形容。等产后好好护理护理，健健身，没多大影响……妈当年生你的时候，俩仨月身材就恢复了！” “再说现在这时代比我那时候条件好的多，什么营养师，护理师，产前产后的到处是……闺女，别担心，到时妈陪你一块恢复。晨阳真没欺负你？” “他欺负我干嘛，我欺负他还差不多！” “嗯，啥时候想妈直接给我打电话。现在基本半退休状态，除了旅旅游，没任何事儿。你跟晨阳商量商量，我退休后能不能去他学校。妈以前教过学，特级教师……” 徐璐听的疑惑，心道刚分开这么两天。想啥想，哪有时间想妈。 “你要去他学校？” “我看都在招生了，在家闲的我难受。要不他再做新学校的时候，妈参一股。” “那你自己弄个小学校，当加盟他了呗。反正他学校走的就是联合参股制……” “你怎么学的跟晨阳一样，说话这么滑头。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在这应付我干啥！二选一，要么我去当老师，要么他新学校让我参一股！” 徐璐偷瞄：“不行，太乱。我婆婆管着人事呢，你过去她是管你还是不管你！净给晨阳出难题！！” “她管着呢？” “对，你倒是想管，有我婆婆那本事么！” “死丫头，妈做一辈子教育了，怎么就没那本事？你见你婆婆几面啊，在这把你亲妈挤兑的啥都不是！！我看以后她成你亲妈了，我得靠边站！” “教育跟管理两回事。退休后想工作，哪个学校不能去，非去晨阳学校！” “你个没良心的，我听晨阳说你想我想的掉眼泪，大老远跑来这陪你过年……” 徐璐迟钝，脑子转了转，下意识的看了眼停车方向。 应该是他又满嘴跑火车，把人诓骗来的。难怪一见面就觉得老妈很反常，看自己的眼神充满温情母爱。 …… 车上，刘晨阳明显察觉媳妇有情绪。 他不对视，边开车边跟岳母闲聊。夸夸她穿着，夸夸她衣品，夸的一点不违心。 方芸听的顺耳：“你看我来这，给你母亲又添一份麻烦，怪不好意思。” “您说哪去了，您不知我妈平时多无聊。我跟媛媛经常不在她身边，她早就催我想让您来燕京玩几天，好有个能一块说话的人！” “她刚听说我跟璐璐来接您，一直催我快点来机场接人……您穿的有点薄，要不去商场买件羽绒服去，燕京这几天该降温了。” “带着衣服呐，甭操我心。” 方芸往外观察着，若有所思：“多少年没来燕京了，发展真快，这卫生环境比荣城看着还顺眼。就是这天空阴沉沉的，是不有雪？” “还真有，天气预报上说年三十儿下，大到暴雪。” “诶呦，那来的真巧，荣城这几年都不怎么常见雪。”她瞧了眼正开车的女婿，越看越是舒坦：“晨阳，你那学校还缺老师不。” “缺！也不缺！有事您说。” “我这该退休了……” 刘晨阳插话：“对，忘了您快到退休年龄了。您不一直想做个幼儿园么，咱俩合伙。我出钱，您管理，占股对半怎么样。” “在燕京做，以后璐璐要在这边重点发展高端服装品牌。有您跟她在一起，我最放心。您要感兴趣，明儿也没啥事，我带您到处转转。” “行啊！不过妈有钱，用不着你自己出。” “那太好了，正说最近手头紧，怕拿不够呢。” “缺多少，妈先借给你。” 徐璐忍不住：“你那点钱自己放好就行，他手头就没松过！别搭理他！！” 方芸不乐意：“这话说的，我借钱给晨阳，跟你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担心他不还！！” 徐璐都不记得今天翻多少次白眼了，还想翻。 到家门口，刘晨阳发现入口处停了辆古斯特。 路过，车窗开着。 能见到里面那个穿着一身休闲服的男性，二三十岁的样子。侧脸极冷，极不同寻常。 徐璐顺着也发现了：“于轶？” 刘晨阳眉梢微微上挑，将人送到家门口后，笑着让徐璐先领方芸进门，他自己则朝那辆古斯特走去。 于轶，最近不止一次听人说到这名字。 老妈也说妹妹不在燕京的时候，便在小区入口处巧合碰到过他两次。 这个刚跟陈薇退婚的人，不但搅合的老妈跟舅舅刚有点缓解的兄妹矛盾加深，还让妹妹哭了好几次。 过年了都，敢来找不痛快！ 于轶自然注意到对向走来的刘晨阳，他在新闻上无数次见到过这人。 凛风割脸，对方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衣。皮鞋，步伐轻盈，身姿如松，舒展…… 随着刘晨阳走近，他本能有些紧张。 这是，拳王。 上头那位最德高望重的老爷子，在对国际媒体发言的时候，亲自点名的人，肯定他在北美打出的成绩！那次对外新闻，全国无数运动员，金牌，银牌得主，甚至传奇，都没提。整个运动界，只提了刘晨阳！ 刘晨阳由负完全转正的名声，跟那次提名有直接关系！ 第562章 是否戏精 紧张感一闪而逝，于轶慢慢坦然，主动下车。 两人身高相仿，气质相近。眼神碰到一处的时候，于轶瞬间便避了开去。 他努力挺直背脊，主动伸手：“我看过你所有比赛。” 刘晨阳始终看着他那张乍见，十分出众的面孔。谈不上厌恶，却也根本不可能有好感。没理会他示好伸出来的右手：“你找谁！” “找刘媛。” “什么事？” “有几句话想跟她说，就几句话。” 刘晨阳径直拿出手机：“媛儿，出来下。” 刘媛复杂到极点，她把于轶微信跟电话全拉黑了，没想到他能找自己家来。 本有些畏缩，但远处见着哥哥背影，长长吐了口气。 “哥，咋了。” 刘晨阳没回应她，仍盯着于轶：“人来了，说！” “我……” 于轶准备了许多话，想跟刘媛当面说清楚。但刘晨阳在旁，反吱吱呜呜的难以启齿。 刘晨阳不耐耽搁：“媛媛，他不说你说！” 刘媛没丝毫停顿，直视着于轶眼睛：“咱俩根本没有一丝可能，你不要再来这里骚扰我，骚扰我家人。” 于轶颓然：“我之所以跟陈薇订婚，完全是家里的意思，订婚期间我们除了正常交往之外丝毫没有别的关系。我以前认不清楚自己，可我现在很清楚，我喜欢你，一直都是……” 刘媛打断：“又如何？你觉得我有可能为了自己心里那点好感，去要我表姐所不要的男人么！我妈的脸，我哥的脸还要不要，你哪来自信让我不去考虑这些。再跟你说一遍，就算全世界没有比你优秀的男人，咱们之间都没可能！” “你能做到不联系，不骚扰，还值得人高看一眼。现在，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于轶！” “媛……” 刘晨阳揪住他衣领，直接将人摔回了主驾：“听清楚没，她跟你没关系。这次我不怎么着你，别让我在周围见你第二次！” “走！！” 于轶脸涨红：“刘晨阳，我对你客客气气，不是怕你。是看在媛媛的份上……” 砰然！ 刘晨阳抬手关车。 于轶缩脚够快，还是被车门挤了下，疼的表情有些扭曲。 他攥拳，松开。再攥拳，再松开。 刘晨阳笑：“你是看媛媛的份上，我是看素质的份上。不然你这种追上门找打的玩意儿，只要不打残你，你爹于瑞林来了也没用。” “滚！！！” 骤然冷下的声音，骇的于轶下意识启动车子，往后倒。 觉得丢人，于轶倒出几步，停下。探出头：“刘媛，你有本事就让你哥二十四小时守着你……” 没说完，见着刘晨阳目光变化，迅速开走。 刘晨阳盯着他越倒越远的车头，迟迟未转开视线。 “还喜欢他不？” 刘媛低头：“以前喜欢，现在一点关系不想有。” 刘晨阳沉吟片刻：“找机会单独见他一面。” “为什么？你跟妈不是反对我见他！” “我得确定这是个什么货色，见面时候通着电话聊。” “你不要乱来，于家水很深的……” “水再深，我接下来的比赛全民皆知。现在揍他，是最好时机，揍了白揍。当然我不至于那么冲动，说的是最坏结果。总得把这麻烦解决掉，不然我这边一出国，这人真不依不饶，我放不下！” “有点出息，别因为人长的帅，就优柔寡断。越帅的人越不什么好玩意……呸，怎么骂上自己了。” 刘媛先哭后笑，失态搂住了他。 “我以为你不爱搭理我，早不拿我当你亲妹妹了……” 刘晨阳走神，轻缓抚着她头发：“怎么会，我人生中第一个想守护的小女孩，就我们家小媛儿。没事，谁都不理解你，有我呢，我知道你没错。” 扶正她肩膀：“那什么舅舅表姐的看法不用放心上，别说没抢她男人，抢了又如何！男未婚，女未嫁。自己废物，反怪别人抢！” “我才不屑抢，他们不讲道理，把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于轶跟她订婚后，我从来都没联系过他……” “你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它就有威力。而制造流言的人，恰恰想让你感受到威力，受到伤害。这种出发点无论是妒忌，仇恨，其它，都不正。” “坦坦然然的，不攻而破。” 刘媛哽咽擦了擦眼睛：“我不在意，你老妈在意。她还要抽我……” “五十几岁更年期妇女，你还不允许她有点脾气呀。年龄大的人思想跟咱是断层的，表面上捧着敬着顺着，爱咋咋滴呗。真挨抽，不就疼一会。抽你，她得比你疼的时间久。” “呀，挨揍都挨出哲学来了！” “我挨不挨揍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说话比我欠揍。” 刘媛头枕着他肩膀，边走边道：“我哥才不会动手打我，小时候妈让你揍我。你都扬扬手，不舍得真打！” “哥，于轶的事你别管了。知道你不怕他，可接下来你还得比赛，不想你操心这些小事。你相信我，我能应付好。他不是你想的那种无赖，不然稍微灵光点刚刚哪敢跟你瞪眼。” “就纸老虎一个，不然几年前不会这么彬彬守礼。认识好久，暧昧好久，都没敢正式追我。他还没你坏呢，你是不是一直背着我嫂子偷偷联系那个叫万佳薇的……” “扯她干嘛！” “我看到她给你送吃的，都没敢告诉我嫂子。你别这样，结婚要有结婚的样子。你是我哥，你要让我因为你相信男人，爸已经让我失望过一次……” 刘晨阳怅然：“挺复杂的，牵扯太多，跟你说不清楚。你嫂子也不傻，你以为她真像你看到那样，我随随便便就蒙混过去了……她恨着我呐，恨我拿婚姻当儿戏，假离婚中间闹出那么多无以启齿的事。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着。不然不会让我一下子当两个孩子的爹，赶在这舆论风口的节骨眼非闹复婚……” “当然，感情肯定超过恨意，一直在给我机会。怪我，怪我一直拖拖拉拉，给不了她清晰的安全感，缺乏诚恳沟通，做尽那些明知不可为而去做的事……” “那段时间控制不住自身，混混沌沌，找不到生存的意义，活着的动力。就一劫，性格缺陷上必然会导致的劫难，早晚会来。病态的意志崩溃，越沉沦越病态，理智越薄弱。自暴自弃，无法有效从痛苦中脱身。” “释怀不了儿时，释怀不了经历……” 刘媛感同身受：“现在呢？” “过去啦，不药而愈。以前是外形像大人，其实是个孩子。现在外形是个孩子，实际觉着是个大人。我能理解父母，理解徐璐，理解我岳母岳父……我可以发现所有人身上那些闪光的点，哪怕他是人渣！” “走了，聊会天去。然后想去滑雪场兜一圈，好久没去过。” “带嫂子一块去嘛。” “带我岳母去，你嫂子让妈陪，她不适合雪场那环境……我得放松放松，这两天因为万佳薇压抑死我了。她竟然能感觉到我有俩微信，真服了！” “你还真有俩微信！！” “嘘！我跟万佳薇以后不可能有啥，那人难缠的要命。但有些事不能大号去聊，只能换个小号处理这些事。牵扯到公司，其它乱七八糟的。我不会出轨，也不敢出轨，拎的清！” “另外跟你嫂子相处的时候长点心，少被她迷惑。她心眼不比你少，别一不小心卖我……” “噗！你直接说她戏精不得了！” “差不多，我岳父那脑袋瓜子，她能差哪去。跟我岳父一类人，就是道行还没那么深。她家，别看我岳母人喳喳呼呼，还就她比较好对付！想想以前那么讨厌她，真挺内疚。” 第563章 三人 家里，气氛和谐。徐璐在旁陪伴，保姆端茶倒水，陈悦跟方芸则在闲着聊天。 陈悦知道那个叫于轶的人又来了，不过儿子在，她并没过多考虑。 时间可以让人服老，也能让人把该放的手放掉。 她觉得他现在可以处理好很多事情。 刘晨阳陪着坐了会，如坐针毡。 惦记着许久没玩的滑雪，惦记着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间。 看说话没完没了，他找机会拦住了母亲话头：“妈，燕京天凉，我岳母没带特别厚实的衣服。我想跟媛媛一块带她去逛逛商场。” “璐璐容易累，就不让她去啦。” “意思也不让我去？” “你儿媳妇身边不得有个人陪着嘛！” 陈悦轻笑：“亲家，晚会再休息吧，难得孩子有这份孝心。你们该出去出去，一会我跟璐璐在小区附近随便走走。” 徐璐有点狐疑，以她对于刘晨阳的了解，带着刘媛还有母亲八成要去哪玩……她也想去。 但婆婆做主阻断了她想出声跟着的话。 怨念偷瞪了刘晨阳一眼，无可奈何。 人陪着自个老妈呢，还能说啥。 方芸哪料以前对己冷冷淡淡的女婿如此有心，细心。 她嘴上说不冷，但来到燕京就感受到户外那种温度了。女婿不提，她也要找机会去商场买衣服。 跟着兄妹俩，还有那个叫陈雨竹的女婿助理一块上车，她全程心情都不错。 这趟行程比她想象中舒心许多。 沟通，气氛，看女儿跟女婿无意表现出的小年轻情调，默契。都让人舒心。 这份舒心保持了有半小时，便被毛毛躁躁的女婿给逗乐。 买好羽绒服，换上了。 女婿说让她试试保暖不，要去户外雪场。 她闲着没事干，索性就跟着仨年轻人一块去了处在郊外的滑雪场。 陈雨竹犯嘀咕，始终记着老板交代，偷摸到刘晨阳身边耳语：“年后该比赛了，别浪受伤……你弄的我特为难……” “我不去高级道行了吧！在初级道教我岳母滑一会。” “哦，那你们玩，我去车里整理下今天要发的工作素材。” 方芸觉得自个年龄大，又见各种护具麻烦，推诿着不太想玩。被刘媛拽着，加上本身感兴趣，只能笨拙由着安排。 不过真玩起来，倒没想象中困难，还挺有意思。 刘晨阳怕人认出自个，头盔都戴上了。 叮嘱刘媛好好护着方芸，自个拿着双板去高级道。 他单双都会，但在国外因为时常野滑，双板用的多一些。 当然，高级道对他而言谈不上刺激。 喜欢那种纵横，自由，征服的感觉。 征服赛道的同时，也在征服拦阻的烈风。纵身而下的一瞬，压抑着的心胸便能骤然打开。 事业，名气，比赛，感情。 所有一帆风顺的掩盖下，只有在获取自由的同时，才会由心而顺。 事业，公司债务不成问题，今年还完还有富余。但学校那边除了张世海当入股投资那部分债务清除掉，张世海还又垫出来了后续所有费用，摊到自个身上，也还有五六个。学校目前招生启事发出去好久，报名率还未到百分之四十。以后不说，暂时肯定是亏损状态……不能止亏为盈，将报名率提升到八十以上，就有坑兄弟的嫌疑。 名气，到哪都有人认识，也是枷锁。捆着他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吃过亏，生怕哪有做不到位的地方，再由点而面的炸裂开。 比赛更不用说，他连对手的破绽至今都没找出来，关注却全球瞩目。感情上，做过的孽，随时随地都可能让刚初步修复的感情再次出现无法磨灭的裂痕。 不过，没啥。就如此时，乘风破雪，调整至掌控自身。 几圈下来，心情舒展。 他走近慢悠悠笨拙挪步的岳母身边，笑了笑：“妈，你保持着平衡，放松。我带你溜一圈。” “别，别，我跟媛媛慢慢玩。” 刘晨阳摘下头盔，看看时间，又看了看微信上媳妇发来的消息，低头语音：“我能让她摔着么，大过年的。” “你不买衣服去了，雪场卖的有衣服？” “妈路上不是说好久没见到雪，我带她来看雪的，她非要来的……” 徐璐闷声：“出去不带我，我看你根本就嫌我麻烦。” 刘晨阳能想到她说这话的表情，唇角不禁多了几分笑意。待要哄几句，逗逗她。抬眼间，雪场尽头处来了几人。 三个人，两个穿着滑雪服，一个穿着冲锋防风衣。 两女一男，说说笑笑。 陈薇陈昭两姐弟，另外一女的没见过。看着挺漂亮，搂着陈昭胳膊，应该是女朋友。 刘晨阳表情微微有些复杂。 那次老爷子时间不多的时候，他被母亲叫来燕京，在家里吃饭。期间因为看不惯陈昭陈薇等人使唤妹妹，当时跟陈昭就翻了脸。 他踹了对方一脚，对方使阴招让他在局子里呆了半宿。 因为摘掉了头盔，刘晨阳在看向他们的同时，对方看了过来。 “刘晨阳！” 陈昭身边的女孩惊喜，摆脱陈昭疾步走来，上前就是要合影…… 刘晨阳稍稍古怪，看女孩这样子，似乎不知道自己跟陈昭表兄弟关系。估计是，刚认识的女朋友。 他没拒绝拍了张，简单招呼：“挺巧，在这碰到了。” 陈昭脸色不好看，因为他追快半月的女朋友，好不容易才答应出来玩。结果，见到刘晨阳就往上扑！那副眉眼绽放往上贴的样子，让他直接对她没了兴趣！ 陈薇则打量着不远处站着的年轻人，目光繁杂。 她上次见到他，只觉得跟姑姑很像，长的不错。再见，眉目似比以往更为清晰。抱着头盔，短发，浑身白色像跟雪融为了一体。衬衫，比雪还白。滑雪，竟只穿一件衬衫跟一件单薄轻便的外套。 “晨阳，现在可以啊，打拳都打到北美那边去了！” 陈薇浅淡调侃，无甚表情。 陈昭随之接腔：“大明星，咱俩也合个影。等将来没钱的时候，可以多印点照片卖卖。网上好像，几毛钱一张呢！批量，挺赚钱。” 刘晨阳不以为然，莞尔失笑：“陈昭，你觉得我再给你一脚，还会不会再进局子！打也打不赢，在这耍嘴炮，不摆明找揍呀，蠢都不是这蠢法。你们玩你们的，我这带着长辈呐。” 陈薇听他提长辈，眼角余光正发现想躲的刘媛。直接，大步而去。 第564章 记忆 “媛儿，我正到处找你，没想到在这碰见了。微信上骂人挺起劲儿，接着骂，姐姐不生气。” 刘媛感受着陈薇不善，愤怒，隐忍的目光，微微低头。 她想躲，躲不开。 她也不是怕陈薇，是哥哥岳母在，不愿意当众扯一些事。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我有话跟你说！” 陈薇上前自然抓住了她的手，转头看向刘晨阳：“晨阳，跟媛儿简单聊会天，别误会。” 刘媛跟她走出几步，挣脱：“你啥意思，拿那些聊天记录来污蔑我，侮辱我。我没先找你麻烦，你还有脸来找我！” “污蔑吗？当时气昏头，没注意是多久之前的记录。是你不够厚道，从没告诉我你跟于轶之前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气昏头，就可以不分青红皂白的把那些聊天记录到处晒！” 陈薇茫然，自嘲发笑：“因为聊天记录，我跟于轶吵了一架，他要退婚。你舅舅舅妈逼问具体原因，委屈跟他们说了这件事。” “我没想到他们俩会跑去找我姑姑麻烦。” “不过事已经说清楚，误会解除……” “解除误会？你跟于轶订个婚整个燕京圈无人不知，退婚更是如此。现在别人当我跟你抢男人，是这么看我。你说解除就解除，还能更无耻嘛！” 陈薇答无可答：“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这事是我做的不妥，太在意，太执着，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我喜欢他好多年，最初有人撮合这桩婚事的时候，也是我主动往他身边凑……” “我从来没想过，他竟会喜欢你。他亲口跟我说，订婚是到了该订婚的年龄，就算我没有发现你跟他的过去，他一样不会跟我结婚。或者就是结了婚，也不会因为爱。退婚日期提前，可能有你的原因，可能因为你舅舅不再具备跟于家接亲的实力……” “见你，想给你道个歉。我当时没法接受从小到大，屁颠颠言听计从跟在我身后的小妹妹，比我强！” “现在我刚刚想明白，爱情勉强不来，强求不值。你不欠我，你有追求自己所爱的权利，有被人喜欢的权利。如果，我说如果，你还喜欢于轶。他人不错，除了过于被父母摆布，其它都不错。” “我们俩的关系不复杂，就只是很简单的男女朋友关系。抛开婚约，连普通朋友都不如！” 刘媛分辨不出她真情假意，有些心涩。 是，她小时候在陈家过的不开心，很多委屈，寄人篱下。当时那个阶段肯定是恨，是怕，是故意讨好。 长大了，除了是段记忆，没什么。 他们没虐待自己，反而被别人欺负的时候。表姐，其它的表哥会出头…… 十几年在一起或不在一起的记忆，她现在并不恨。 如果说恨，也是恨外公去世的时候舅舅为难自己妈妈，欺负她哥哥。当舅舅的，在网上差点杀了他亲外甥。即便没证据，老妈说是舅舅做的，就肯定是。 刘媛强忍眼泪：“你放心，我跟于轶永远没可能。你喜欢他还是不喜欢他，跟我没关系，我不会因为一不相干的人就让家庭关系乱成一团。” “我阿姨在，不方便跟你多聊。” 陈薇点点头：“晚上请你吃个饭吧！” “没办法去，我哥提前订好餐厅了，家庭聚会。” “咱不是一个家庭么？” “你想来可以来。” …… 刘晨阳有些担心陈薇跟妹妹分歧，目光始终都若有若无看着两人。 感觉两人聊的还算平和，上前接过了岳母取下来的滑雪板交还给工作人员。且因为陈昭旁边的那个女孩柳燕，时不时的拿手机对着他拍来拍去，引的许多人都发现了这边。 刘晨阳应付走两波人，招呼妹妹跟岳母回车上，自个随后也准备离开。 他不是以前那个因为一两句话不对，就不分场合，不论影响，一脚踹陈昭身上的人。 这两姐弟，是母亲的亲侄子侄女。 他可以有意见，至少要去顾虑到母亲。 柳燕看着刘晨阳背影，还有些依依不舍，在陈昭身边问个不停：“你跟刘晨阳是亲表兄弟啊？从来没听你说过。” “你能不能把他约出来一起坐坐，我好多朋友都超喜欢他！” 陈昭脸色阴的骇人，推了把喋喋不休的柳燕，失去了所有玩乐兴致。 这小杂种，当初害他在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尊严扫地。吃软饭的上门女婿，瘪三一个，更是没什么值得称道处。 才多久时间，连父母提到刘晨阳这名字的次数，都已越来越多。 今年，还提及要让他跟姐姐一块去姑姑家拜年。 一个打拳的，有何值得重视！ 即便拳击是世界上最赚钱的运动项目，这辈子也赚不了自己家里的零头。 再有柳燕那个小贱人，寻常装模作样，装纯装矜持。 见到个小拳击手，连主次都分不清楚。 车上。 刘媛在回忆刚才跟陈薇的聊天。 “哥，陈薇说今晚要来咱家里吃饭，我没好拒绝她。” “你们俩聊什么了？” “就于轶，不知道陈薇是来试探我态度，还是真来给我道歉的。” “她人品怎么样。” “不是坏人，小时候陈昭欺负我。陈薇还经常帮我教训陈昭……她给我道歉了，我心里也挺不好受……” 刘晨阳闭上眼睛，暗暗琢磨。 往往最复杂的事反而不是其它，正是不堪的家庭关系。这点，老爷子去世，母亲跟两位舅舅彻底决裂，他就看出来了。 虽然这种决裂在真正的亲情之间，造不成惊天动地的影响，处理起来却着实心累。 电话，这时响了。 刘晨阳抬手看着号码，犹豫半天没接。 这号李珂用了好多年，不用存，早记住了。 听董兰君说他毕业后一直在部队里面发展，发展的还不错，定居燕京，高端科研技术部门要员。 但刘晨阳已经不愿意再跟他有交集。 李珂亲手粉碎了他年少时那些所有宝贵的记忆，情谊。兄弟般共进退的人，耍酒疯之时也会毫不掩饰的妒忌，恶毒。 “哥，怎么不接电话。” “李珂的。” “以前那个李珂哥哥。” 持续不停的响动，复而拨来。 刘晨阳点支烟，开窗，拿起手机放到了耳边：“怎么了，有事找我。” 第565章 不请自来 随口闲扯，刘晨阳听清楚了对方来意。 说是部队跟燕京电视台联合在录一场带有宣传性质的节目，李珂想让他过去做个嘉宾。 给钱，给很多钱。 等不到答复，李珂有点着急：“晨阳，你不是在燕京么，咱见面详聊。想要多少钱你开口，我都可以找领导帮你申请。就当帮我个忙，我在这里，一点根基都没有，想往上走……” “我在燕京最多只能呆几天，年后要出国。不是不帮，真没时间。” “可只需要几天就够了，你至少露个面，我好有交代……牛都吹出去了，现在领导找我要人。荣城的事我不对，你就看在咱俩一块长大的份上，别让我下不来台。在这种地方，一次没有台阶，这辈子发展都会被局限。” “说了，一年只有这几天能放松的时间，我不想浪费在那种节目上。见你们领导可以，没用啊，我不可能有闲暇拍那个。李珂，都不是小孩，说话符合点实际情况成不，在这瞎扯啥呀。” “你真需要协调关系，或者钱。我有能力的话，可以。你这么说，是拿自己当傻瓜还是拿我当傻瓜。” “那见一面行吗？” “有机会我联系你，没别的事先挂了！” “别，我还有个事……” “我同事跟人想弄个科研所。我想托人替我参一股，手头钱不够……确定下来了，也算给自己以后留条退路。我爸帮我凑出来六百万，还有大约几百万的空隙。” “具体差多少？” “三百多……” “你卡号发我短信，回头给你转过去。” “谢，谢了！” 挂断，几分钟后卡号发了过来。 刘晨阳随即转发给健身房财务，让先垫付转过去。 …… 到家，即将傍晚。 刘晨阳不能喝酒，但餐桌上被热闹的氛围所影响。还是在范围内，陪着几个女同志喝了点红酒。很少，连眩晕感都没感觉到。 中途陈薇带着礼品来了，还有陈兆海那一脉的几个晚辈也一块跟了过来。 陈悦虽有诧异，却但还是挺开心一一让入座，吩咐保姆去加菜。 刘晨阳有点不好意思，低声致歉方芸：“妈……这烟雾缭绕的，让璐璐带您先去休息。” “你别喝酒！” 徐璐笑着跟这群不请自来的表哥表妹告辞，刚上楼，发了条微信。 方芸云里雾里，刚进卧室就有些好奇：“这些年轻人都是陈家后辈吗？不是说父辈跟你婆婆关系都挺一般的嘛。” “人一旦有点用，关系一般就够亲了。你还经常瞧不上你女婿，都冲他来的。” “我啥时候瞧不上晨阳，是他瞧不上妈好不好！他在我身边要有个当女婿的姿态，我早拿他当自己儿子了……” 徐璐笑扶着她肩膀：“早点睡，我回房间洗个澡去。” 厅内，剩下七八个人。 除了刘媛刘晨阳陈悦，还有陈昭姐弟，刚留学回来的陈睿，陈小蝶等。 刘晨阳除了见过陈昭跟陈薇，其它人都是第一次见。 瞧老妈心情不错，他去抱了箱从天海带来的白酒。 开瓶，主动帮着添杯。 陈昭飞了一眼：“晨阳，你问清楚到底几个人喝，倒多不浪费么！” “小睿能喝点不！” “哥，我能喝。” “晨阳哥，我也能喝。” 陈小蝶自告奋勇。 刘晨阳统计了下，除了母亲跟陈薇，其它人都喝。 给几个女孩少倒了些，给陈昭还有陈睿都添满了，然后才入座：“公司不让喝酒，你们几个喝，我一会负责送你们。” “谁不能送，让你送。这你家，你不喝怎么行。” “比赛呢。” “又不是明天比赛！！” 陈睿不明所以：“昭哥，晨阳哥不能喝就不让他喝了，别耽误正事……” 陈昭打断：“今天正事就是喝酒，我还没跟晨阳喝过酒呢。今天来的目的，除了提前给咱姑拜年，就是想跟晨阳喝点！” 刘晨阳不想在家破坏氛围，他也察觉陈昭对自己有敌意。 定了定，倒一杯：“那我能不能申请跟小蝶喝的一样多。” “你是女人啊！” 陈昭直笑，拿酒。 刘晨阳也想笑，转了下头：“妈，你也早点休息，我们几个年轻人说会话。” 陈悦瞧了瞧儿子，并未感觉到什么，交代几句离开。 她一走，聊天明显放开许多。 刘晨阳陪着喝了一杯，见陈昭又来倒酒：“我以茶代酒行不，再喝要违约啦。” “违约金我帮你出！今天必须喝痛快。” 刘晨阳调侃：“这么喝不公平，我家有头孢，要不你吃点咱俩再喝！这样你有忌讳，我也有。好好喝！” 陈小蝶噗嗤笑了出来：“陈昭哥，你老找晨阳哥麻烦干啥，他都说了工作因素没法喝。睿哥胳膊都举酸了，你也不搭理他！” 陈昭脸色微变，一桌人左一句右一句全在帮刘晨阳挡酒。心里不爽，自己闷了一杯！ 陈睿跟陈小蝶换了换位置：“哥，我留学的地方也在北美那边。你年后出发，咱俩一块行不。” “我大约七号走。” “那我提前几天，反正在国内呆的也没意思。年节奶奶想让咱这些晚辈一块去她家里，你一定得去……” 刘晨阳随口应着，跟他加了下微信。 “晨阳哥，我也要加你微信。” 陈小蝶见状凑上来，同样打开手机。 刘晨阳索性主动挨个加了一圈。 酒足饭饱，晚上十一点多。 刘晨阳又跟妹妹把人全部送走，才感觉到了点困顿。 刘媛瞄了眼闭目养神的他：“你真打算去那老太太家里过年啊？” “不去。在自己家里还不太好应付陈昭，去那里更不合适，何况还有长辈在。” “陈昭心胸可狭隘了，到哪都想做中心，我感觉今天又把你给恨上了！” “恨呗，一年迫不得已都见不到一次，懒得理他。” “你没喝醉吧。” “没有，就一小杯酒，连晕都不晕。” 到家，刘晨阳小心翼翼开门，轻手轻脚去浴室冲个澡。然后，掀开了被窝。 感觉有温香入怀，他顺着抚了抚她背部：“还没睡呐？” “嗯，睡不着。” “今儿应酬太多。明天就咱俩，带你转转燕京市。” “那个陈昭不是好东西，阴损狭隘，你别跟这种人走太近。” “诶呦，眼光还挺准。” 徐璐摩挲着他胸膛，昂头，眨了下眼睛：“老公，一下午没见就想你了。你出国后，我怎么过啊……” 刘晨阳太了解她，好些信号能瞬间领悟。 他有些麻，她手到哪，哪麻。 天人交战了零点三秒，他毅然而然的翻身，压制住了她双臂：“挑事是不。” 徐璐撇头躲开亲吻：“你想干啥……咯咯，耍流氓……救命……” 微力反抗着，她挣脱开胳膊。搂住他脖子，再不舍分开 第566章 点火和灭火 温情如期上演，却无法完美落幕。 刘晨阳初始难控，可随即便被恐惧感将念头全部击碎。 他还是不敢过于纵度，担心伤到这个只管挑完事，把分寸全交给他的女人。 徐璐刚入状态，百爪挠心。气的使劲拍了他一下，侧身不搭理了。 刘晨阳分离着自己专注，想笑。 贴上去，嘴唇温柔印了印她后颈。搂着她，用手感受着她越来越明显的肚皮。 “产检做没？” “来荣城之前做的，距离下次还早。” “反应还大不。” “最近好点，不像以前那么爱吐。你别这么贱好不，难受，睡不着……挪过去，别跟我一被窝了。” 刘晨阳装听不到。 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许她撩自己，不许自己撩她！ 不但没听，还将人翻过来，方便亲。 她真有毒，在怀里软若无骨，连接吻都能轻而易举让他上瘾，流连，百亲不腻。嘴里肯定有糖，沾上就甜。 徐璐刚有点的困意，不翼而飞。 她其实根本不适合跟他睡一块，明知耽误休息找虐，忍不住。 俩妈都暗示过她，分床，分被窝。 她倒是真理智，认真考虑过这种建议，办不到…… 如果说跟他一起伤身，不睡一起，伤更深。 “老公，你说有没有可能是龙凤胎？人家都说酸儿辣女，我最近爱吃酸，还想吃辣。” “帮你调理好身体的那中医不说很可能俩儿子嘛！” “我不想要这么多儿子，还想给你要个女儿……你现在这职业，将来老了肯定腰疼腿疼到处疼，女儿贴心点……不行，我离不开你啦，一下午满脑子乱糟糟的……” “比赛得多久，你这趟要去多久？我不要你去了……” “很快，到那象征性做做赛前训练，打场比赛，说不定一俩月就回来了。” “为啥是说不定。” “我还没想好是退役还是不退役，伶姐的意思是有热度要抓住热度。不管我跟格勒比赛结果是输还是赢，都具备了实力跟热度。那些老外，为了这种热度，拼了命想往上凑……目前伶姐那边至少接到了几十个知名拳手团队的邀请……” “伶姐想让我多打几个级别，挑一些状态下滑期又具备实力的人。把战绩稳定住，刷出一个传奇来。她说的有道理，我有这个机会，得去把握住。而且即便我想退役，人总不能只替自个着想，毕竟公司对我没的说，伶姐对我也没的说。” “她对你好，那是出于利益。你到哪家相关公司，别人不当太上皇一样供着啊！” “利益是相互的，比赛各种收入，她已经主动提高到给我百分之五十。整个公司，才拿另外百分之五十……根据合同，她完全可以不用主动提，我也会履行完合约。而且她知道，我不可能跟她继续续约，还这样做，至少挺让人感激的。” “伶姐，伶姐。你跟她过去吧！” “你就是嫌我麻烦，嫌我烦，才故意往国外跑。国内你视频账号粉丝都六千多万了，想赚钱，不管依附公司还是自己开公司，就是个毋庸置疑的摇钱树。非吃力不讨好的往北美跑，打那种让人看都不敢看的比赛……” 刘晨阳拇指轻揉着她头发：“在国内，我是网红，再有钱仍然是网红。在国外，连国内的人都不会将我看成网红，而是被很多人赋予了同一种情绪。” “我是代替那些赋予者而战，并不单纯是本身想如何便如何。还有，现在退役完全是不识抬举。做任何事，一旦背离了那些赋予者的预期，不去尽力争取，就枉为男人！” 徐璐委屈：“那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出国，我刚把工作交出去，整个孕期都没太多事做……” “不行，北美治安远不如国内。有你在那，我容易分神。” “我就要去！” 刘晨阳定然：“惯的你吧，在这给我胡搅蛮缠。好好在家养胎，我有空马上回国。” “缠你怎么啦，缠死你。” 刘晨阳痛苦面具满脸，略用劲儿拍了下她臀部：“咱俩分房睡吧，再被你这小妖精勾着，我怕擂台上连七分精力都拿不出……” “你打我！” “打你怎么啦，再不睡觉，我打电话让你妈进来把她闺女给领走！明天我得跟她说说，她闺女到底多难伺候。天天快凌晨了，还不肯睡。自己不睡，还不让我睡。” “女不教，母之过。让她教好再给我送回来。” “我睡，我现在睡。” “那你能不能把你手拿开，跟个女流氓似的……璐儿，我眼都快睁不开了，你饶了我行不。” “你白天不搭理我，晚上又不陪我说话。” “我嗓子都说干了，叫不陪你说话！！” “你废话连篇，没重心。” “我爱你，我爱小璐儿，我爱徐璐璐，我爱孩他娘……你把手拿上来，搂着我睡，我想枕你胳膊睡。” 徐璐依依不舍，调整着，搂住了脑袋轻拍：“乖，睡吧。” 几分钟，她就感觉他呼吸开始慢慢平稳。 睡的真快，羡慕死人。 她怎么就睡不着！ …… 睡的晚，徐璐醒的早。 看他睡姿由躺着变成了趴着，仍睡的香。看了会，轻手把他枕下的手机给抽了出来。 输密码，错误。 手指跟脸解锁全取消了。 她啪的一声打在他背上：“你啥意思，怕我看你手机是不！” 刘晨阳迷糊，愣愣看着她晶莹剔透的锁骨。片刻清醒，随即痛苦：“这是你手机，你个傻帽……” “哦，我手机。” 徐璐看了看机壳，脸上飘起红霞。 她手机跟他手机是一样的，机壳都大同小异，拿错了。 刘晨阳被吵醒，被吸引，哪还睡得着。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徐璐还矜持他早上爱胡闹，搂着上身不让看。见人压根没兴趣，松开胳膊，低头瞧了瞧，自己感受了下……难怪他这么喜欢抓着不放，是挺舒服。 她飞快穿上里衣，套上舒适的家居服，亦步亦趋跟上去看他刷牙：“老公，你记不记得昨天说过什么。” “记得，说带你去玩。” 她搂着他结实的腰部，踮脚下巴努力探出，垫在他肩上看着镜子：“只能带我一个。去哪啊？不会又开车带我在燕京溜一圈再回来吧！” 刘晨阳分开她卡在自己腰间的手：“别靠这么近行不，我特么一天起伏几十次，非把你老公给折腾死才罢休对不！！” “哪啊，有嘛！” 刘晨阳卡着她下巴撇开，拉开距离。漱口，回身穿衣：“别闹了，吃完早餐带你先去见个我妈介绍的中医。” “中医？” “你不想知道俩儿子还是俩女儿么，他把脉的准确度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正说着，有电话进来。 看她盯着自个手机，刘晨阳本不想接陌生号，还是接了。 于轶，是于轶。 打自己电话干嘛！ 他推了下徐璐额头，把想跟出来的她关在里屋。 这娘们儿，简直了。 虽然他喜欢她黏自己，喜欢她耍宝可爱胡搅蛮缠。可扛不住，她把人撩起来后，根本不完全具备灭火的能力。点火倒是把好手！！ 第567章 邀约 “你哪来我电话？” 刘晨阳趴在栏杆上，边看着楼下准备做饭的保姆，边看着后面开门往自己走来的媳妇。 于轶记着上次被他车门夹腿，当着刘媛面被吓到狼狈逃窜的仇，声音冷到无以复加：“在燕京，我想打听谁的电话，轻而易举。我不但知道你电话，还知道陈阿姨的……” “所以你打电话过来是来显摆这个！” “我是提醒你，有人想找你麻烦。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小心点！” “自导自演？” “随你怎么想，我不屑给你解释！” 刘晨阳没把这些话放心上，他在燕京市没仇人，谁会找自己麻烦。 找也不怕，事业全在北美那边，用不着顾虑。 倒是于轶这态度，让他觉得有点反常。 真善意提醒，还是别有用心！ 他挂断，瞧着她一双眸子直愣愣的疑惑，等自己解惑。点了点她额头：“男的，听够没？” “谁要找你麻烦啊！” “你不找麻烦，谁找麻烦我都不怕。” “人家什么时候找你麻烦啦！看手机就是找麻烦？心里没鬼，心虚啥！” 刘媛在底下仰头看的脖子疼：“你们俩别打情骂俏了好不，考虑考虑别人的感受！” “咯咯，虐死你这条单身狗。” 刘晨阳还对于轶电话有点顾虑，下楼不放心把刘媛叫到一旁：“于轶有没有又联系你？” “没有，再说我早把他拉黑了！” “嗯，避着他点。这货行为有点迷，看不透。” “他怎么了？” “没事。” 刘晨阳顺口应付，吃完找老妈拿到地址去找那个快九十岁，全国都极富名气的老中医。提前约好的，私人住宅。 根本没耽误多久时间，就见老先生用手搭了搭媳妇脉搏，露出老神仙般的笑容：“龙凤呈祥，小伙子，有福气呀。” 刘晨阳将信将疑，他学西医的，实在理解不了这手段，可又不得不信。 媳妇体质上的小问题，西医就没查出来，中医几天药给喝好了。 徐璐性格不张扬，可出于对婆婆的信任。听到自己肚子里真是一儿一女，顿感阴沉沉的天都亮了。 她没啥重男轻女或重女轻男的思想，想要儿子是真，还想要女儿……这下好了，一次搞定！！ 外头起风，刘晨阳拿外套把她包起来往车里走：“你先别跟家里瞎说，我咋这么不信呢……诶，别掐，我信，我信。” 徐璐憧憬满满，志得意满。 被扶着塞回车里，沉浸在幻想中。 俩孩子将来不知长的一样不？不管长的像谁，肯定特可爱。 皮肤像自己，鼻子像自己，眼睛像他，气质像他…… 她脑海中组合着孩子样貌，不间断发痴。 钱，她得把钱放好，不能再由着身边这败家子挥霍…… “老公，媛媛说你又借给别人钱了？” “跟你说过的那个发小李珂，我让健身财务那边给转了四百万过去。” “他对你都那样子了，还借给他！” “毕竟是段记忆，不借总有点过不去。而且不管是李珂还是荣城那边有点关系，亦或者其它公益组织……能千方百计找到你，就犯不着太小气。我信破财免灾这四个字，不然我怎么越花钱，生活越顺利。能娶到最好的媳妇，还有一对龙凤胎……” “说话真好听，搁多少女人身上练出来的！我这是捡到便宜了呀。别人帮我教老公，我坐享其成！” 刘晨阳听着不像好话，没敢轻易接。 恰好又有电话进来，他看也没看号码，径直接听。 陈昭，说赵士杰想认识他，邀请他晚上去航宇路的汽车改装馆。让他，务必给对方这面子。 刘晨阳眼神微微低敛。 赵士杰，赵家独子。凡燕京人，几乎无人不知这个名字。名声，不太好。 但燕京近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惹不起这人。 即便是于轶那种家族再高一档，跟赵家比起来仍不值一提。 他为何要邀请自己见面？ 为何陈昭会来通知？ 于轶提到有人找自己麻烦，是赵士杰？ 根本就是只闻其名，从未有交集的人。 刘晨阳陷入思考。 虽然不觉得会有何麻烦，可是敌是友，着实值得再三斟酌。去，今儿年夜，还想陪家人过年。不去，无疑是扫了这种最重面子者的面子。 这陈昭，当真有些令人厌恶了。 他直觉是对方在搞鬼。 权衡利弊，刘晨阳冷淡问询：“赵先生想约到几点。” “晚上八点整！” “发位置，我准时到。” 刘晨阳挂断，攥了下徐璐手腕：“不是啥事，燕京这边有一人，想见我一面。我考虑没必要拂人脸面，跑一趟，很快回来。” “好像是陈昭给你打电话！” “赵士杰让他打给我的。” “不见不行么，大过年的。我哪听说过这名字，是媛媛说起过的那个赵士杰吗？” 徐璐惊疑不定，不太确定。 “嗯！” “他见你干啥，你又不认识他！就说那个陈昭不是好东西，八成他故意拱火，想找你麻烦！别去……” “不去岂不是连怎么得罪别人都不清楚，你以后还要在燕京生活呢。没事，这是燕京，无冤无仇的谁还能杀了我不成！再说，得有这本事。” “璐儿，好像下雪了？” 刘晨阳打开雨刷，开窗放冷气进来，岔开话题。 果然，有雪自天空中簌簌下落。落在手腕上即化，凉丝丝的。少顷，雪越来越大，燕京市这场提前预报的暴雪，姗姗来迟。 快看不清楚前路，刘晨阳靠边停下，开双闪，开幕布。躺着，牵着她的手，静静的看着雪落在天窗上，迅速消融。 出名也麻烦。 他在天海就受到过很多这种困扰，别人通过蒋伶伶或其它熟人，想见他。或交朋友，或吃饭参与各种不喜欢的酒会，活动等等。 能拒绝，全拒绝了。不能拒绝的，不得不去应付。 在天海有时就挺烦，没想到来燕京打算过个安生年。大年三十，便又来了一桩这种破事。 “璐儿，睡会儿，雪停了咱再走。眼神都迷糊，昨晚到底几点休息的？” 徐璐瞪了一眼：“还说呢，昨晚你倒睡挺香。搂着人不让动，刚睡着就被你搂过去，刚睡着就被你搂过去吵醒……” 刘晨阳失笑：“那你不叫醒我。” “我不舍得！我心疼你，我想让你睡好点！” “说话真像那回事，如果不是早上你把我一巴掌拍醒，差点信你了！” 第568章 年夜 雪，纯粹的白，迅速笼罩着整个燕京市。 不一会，街道便都染上了白色。朋友圈，短视频，到处皆是这场雪的痕迹。 燕京市的美，这一刻在刘晨阳心里无比清晰。 适宜的空调温度，陷入睡眠的孕妻。车来车往，慢悠悠的街道，出来淋雪嬉闹的人…… 他突然间不想这么快离开这座城市了。 等到快中午，刘晨阳叫醒了徐璐。 “要吃点啥？” 徐璐揉了揉眼睛，盯着道路两旁突然多出来的积雪。惊喜，惊讶。 “哇，这么厚了！” “你睡了三个小时。” 眼见她开门想下去，刘晨阳直接扯住了她：“路滑，外头冷。” “我就下去一小会……” 刘晨阳片刻考虑，绕过去帮她打开了车门。扶着她胳膊，走在路上。 公路上的雪被清理过，很滑。公路边上的雪却很厚，末过足腕。 徐璐扶着刘晨阳踩上去：“老公，帮我拍张照。” 他小心松手，拿手机拍了几张。定格中的画面，美的让人无心它顾。拍完，他过去，一块又合了几张留念。瞧她低头摆弄，当即提醒：“发朋友圈可以，别往微博上传。” “为啥不让传！” “你给单身的人一点活路行不……” “哈哈，那我不传了。”她转过头：“媛媛给我发微信，她跟小区里的朋友在堆雪人，问咱俩啥时候回家。” “现在回去呗，顺便在家吃中饭。” 徐璐双手搂住他脖子：“你又带我玩了个寂寞！” 刘晨阳低头，跟她凉丝丝的嘴唇相合：“那开心么！” “开心。” 徐璐被周边环境影响，思绪转的很快。视线越过他，双目发亮：“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小雅，采薇？女儿叫刘采薇好不好。” “好！” 她又突发奇想：“雪衣雪发青玉嘴，群捕鱼儿溪影中。男孩就叫刘青溪，行不？” 刘晨阳先让她上车，慢慢行驶在刚被清理过积雪的路面上：“照你这取名方式，那松品落落，雪格索索，咱孩子是不是得叫刘落索？” “一别高人十年，霜筋雪骨健然，孩子叫刘一筋呗……” 徐璐笑，勉强压住抽动的肚子：“你别拆台好不！认真点！每次都能把天成功聊死。嫌我取名字不好听，你取。” “生下来再取吧，还不知道老先生看脉象到底准不准。” “肯定准，肯定一儿一女！咱妈说生你跟媛媛的时候，老先生才六十几岁，全部断对了。你俩舅妈有事儿也都是找老先生……” 闲聊中，徐璐有些感慨，瞅着开车的他：“我有点羡慕你，无论如何折腾，始终有个傻媳妇默默等你回家。儿女双全，事业高峰，人生的追求提前就到顶了！” “我要是你，一定好好珍惜现在拥有的一切，好好珍惜自己的傻媳妇……因为她再傻，可能某天也会因为被欺负，被冷落，被背叛而忍无可忍。” 刘晨阳平时单手开车，今天双手，全神贯注：“你别没事总敲打我行不。” “人家是真心羡慕你好不好。” …… 到家，小区里到处是堆雪人的。 刘晨阳在外是名人，在这虽然也是，但并不会像外面一样被围追堵截。最多，有人找来，配合拍张照，平时生活基本不会受到影响。 下车，眼中迎面就飞来了雪团，还不止一个。 他把傻站着的媳妇扯到背后，动也不动全挡了下来，被砸的满头满身。 刘媛吓的连连阻拦，说嫂子怀孕后，一帮年轻人才算消停下来。 刘晨阳记着谁砸自己的。 把徐璐送到家，出门直接反击。 己方阵营三户人家，关系较好。对方阵营两户，自成团体，却因为人数差距被完全碾压。 笑闹中，被引出来的人慢慢变多。 什么上市公司老总，国有企业高管。成熟的，年轻的，小孩…… 素来冷冷清清的小区，热闹的如若沸腾。 一些不便参加的老头老太太，看的乐呵不停。 徐璐想出去，被限制在了家中。 眼巴巴门口看着，暗暗有落差。 孩子是俩人的，凭什么怀孕的是自己，不是他。她最喜欢雪景，结果数年难见的大雪，她连出去走走都被俩妈态度惹的索然无趣。 哪怕是换上防滑的靴子，都不能自由活动。 无奈，跟着婆婆，妈，保姆一块张罗年夜饭，帮倒忙…… 今天好像挺多人会来这里吃饭，除了上次来那几个陈家的年轻人，还又增加了几个。 年夜，六点钟家里就开始陆陆续续的来人。 徐璐找机会拍了下应酬中的刘晨阳：“要不今天别去见那个赵士杰了，过年呢。咱家客人这么多，甚至好些都因为你……你提前离开多不合适。” “嗯，我陪好客人再说。是约八点，陈昭那人说话根本放屁一样，可能人九点都未必到。” 宽慰着，刘晨阳大约在八点半左右。应酬送走大部分客人亲属，开车赶去那个汽车改装俱乐部。 他答应的事，加上陈昭连续几个电话催促，估计那个赵士杰应该是人到了。 航宇路。 刘晨阳听说过这，一群二世祖的飙车专用路。这条路上，啥都不多，就车子改装俱乐部多。 见面地点在俱乐部，他猜无非是过去应酬一圈，认识下，或者一块出去玩玩，走个过场，跟他在天海碰到的那些没啥区别。 而且刚下过雪，俱乐部根本不可能有啥能进行的活动……他不认为会有啥陷阱麻烦等着自己。 再怎样跟陈昭没有血海深仇，只有那次都没赚到便宜的小纠纷。 来这，是给赵士杰个面子。有些人，还真是不交好可以，得罪不了。 到门口，刘晨阳给陈昭回了个电话，而后下车等待陈昭来带路。 三十多米处，俩正抽烟的保安，时不时目光不善而警惕的朝他看来。 刘晨阳点了支烟，夜中，温度近零。 只着衬衣跟外套的他也感觉不到太多寒意，边抽烟边用微信跟不放心他的媳妇沟通。 她担心航宇路有积雪，开车不安全，担心他车速太快…… 刘晨阳回了句已经到地儿，她那边才没了动静。 第569章 人情世故 一两分钟，陈昭到了他身边。 他跟着对方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个老爷子的长孙，这会连带个人进俱乐部都需要跟看门的好好解释。 刘晨阳看了他一眼，随之进入的时候才发现这个俱乐部跟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汽车改装俱乐部，车却没多少。 寥寥无几停着几辆街道上见不着的车。 地方大，很大。 连走廊都拐了两个弯，并且每个拐弯前，都有保安站立戒备。 刘晨阳渐感不对：“这什么地儿？” “一会你就知道，赵先生很喜欢拳击跟各种搏击项目，等下你有点眼力劲。万一找你交流，懂……” 刘晨阳挑眉，即将进门前拽了下他后领：“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朋友！” “朋友？” 刘晨阳回忆着他刚才跟保安客客气气说话的样。 这种姿态，也能跟这里的中心人物做朋友？ 调整了下呼吸，随之打开了最后一道不起眼的门。 豁然开朗的感觉，室内亮如白昼。 几十人，至少好几十个人，在这个庞大空间里都显得稀稀疏疏。 俱乐部中心有看似挺专业的擂台。 周边有许多不知道用来干嘛的房间，门关着。里面也有人，听动静还不少。 他视线大致扫了一圈，只认识一个。 于轶在这。 不过刘晨阳并未多看他，径直看向那个穿着一套松垮休闲服，约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对方脸颊消瘦，表情时刻像是在笑。眼神很乖张，哪怕内敛极深，都让他敏锐察觉到了些阴冷。 赵士杰。 脸熟，被人簇拥在中间，不是他还能是谁。 擂台上也有戴着拳套的两个人，主次很明显。一个是在锻炼，一个是在陪练。 沉闷的轰击，不间断在室内回响。 看水平，那个主练的年轻人，在国内至少是一线水准了。 对，季安平。 因为在某次公开比赛上击打人后脑至对手死亡，便消失在搏击圈的季安平，竟然在这里！ 这家伙，当时因为涉嫌蓄意，曾被整个圈子抨击排斥。 即便是调查结果给他清白，证明不了什么。 在赌拳？ 刘晨阳大脑转的极快。 这群人，年三十聚在这里，总不是单单只看场拳赛。 赌钱？赌女人？赌生意？赌别的？ 国内稀奇的事儿，国外不稀奇。 刘晨阳在北美就去过这种类似的地方，作为观众。那些拳手都是各财阀的私人保镖，打的是裸拳。最高的一场，好像仅双方都涉及到了一亿刀。 不过这种比赛都挺隐密的。 一般人根本接触不到。 念想转换，见到赵士杰起身走来，其它的目光全汇到了他身上。 “哈哈，刘晨阳！” 赵士杰爽朗过来拍了下他胳膊，上下打量：“难怪这么火，果然人中之龙！” 陈昭忙道：“晨阳，这是赵先生。” 刘晨阳伸手跟对方握了下，未及客套，便被他揽住肩膀往人堆走去。 “大家看看谁来了，在北美连胜十几场的拳王……” “安平，过来给你介绍下！” 刘晨阳不驳他面子，听他介绍一个。便跟人握手，顺口客套。 到那个季安平，明显感觉到了他搭手之时的力道。 青筋，都自裸着的胳膊上爆出。 刘晨阳看了他一眼，轻松卸力，挣脱。 季安平略为挑衅：“早听说过你，龙哥就是败在你手上。有没有兴趣交流交流……” 刘晨阳置若罔闻：“赵先生，这位？” “我保镖，搏击迷一个，只要听说哪有高手，就手痒痒。要不晨阳你给他上上课，平素目中无人，自以为天下无敌。” 刘晨阳笑着拒绝：“你这保镖野拳出身，手段多着呐。我对上他，还真没把握。算了，好不容易保持的不败战绩，没把脸丢国外，别丢国内喽。” “哈哈，有道理，咱俩交流交流怎样？” 刘晨阳没注意他是玩笑还是认真，都无所谓。 他眼里赵士杰的身体素质跟其它方面，放到拳击上，可能跟普通人差不多。应付不应付都无妨。 赵士杰十分有兴趣，让旁边人去取拳套，递给了刘晨阳一副。 这边热闹，让室内几波人也全涌了出来。 一个个气度不俗。 许多人拿出来了手机，自发对准了台上的刘晨阳跟赵士杰。口哨声，各种嘈杂动静不断。 刘晨阳不懂他啥意思，但估计今天不管什么视频跟照片都仅限于小圈子流传。 既来则安，瞧见赵士杰准备妥当，正色了许多。 对方，姿势还是蛮标准的。 刘晨阳不可能跟他真打，但演戏也得演的像点样子。好在跟方楠拍过一天电影，有经验积累。 有气无形的拳，跟拍电影差不多气势，没杀伤力。防守，居多。这是经历许多之后自创的，人情世故拳。 任由对方发挥了两分钟左右，刘晨阳察觉他气息不稳，知道累垮了快。主动迎面挨一拳，两人自发抱了下，结束这场闹剧。 赵士杰心情不错，拉着刘晨阳在沙发上坐下，递了瓶饮料：“我是早想认识认识你，一直没机会。今天在这多呆会，看场比赛，完了哥哥请你喝顿酒！” 刘晨阳自无不可，随机应变。 来，不想来也来了。酒，真到份上还是要喝。 交际就这回事，躲也躲不开。 今儿现场怕是燕京有点身份地位的年轻人，来了不止二十。赵士杰能在这些人里举足轻重，他犯不着驳对方一些底线外的事。 仅刚才经过简单介绍，刘晨阳就听说了几个从小便耳熟能详的国有企业。 陈昭被挤到了外围，看着他眼里的那个小拳击手的表弟被赵士杰搂着肩膀，如奉上宾，聊的自然平等。心，就如被啥东西给扎了。 他跟赵士杰是结拜兄弟，一次酒后结拜了二十几个。 自以为在对方心里，还算挺重要。 他在赵士杰面前不止一次中伤刘晨阳，赵士杰答应只要把人约来，会帮他出口气…… 俨然，自个被涮了。 恐怕人今天让刘晨阳来这，根本就是随意利用下自己。把人约来这，自己就没了被多看一眼的价值。 陈昭呼吸艰难，看着那群平时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年轻男女，时不时过去找刘晨阳合影。嫉到极致，再升不起异心。 他突的发现，自从爷爷死后，自己离这个圈子已经越来越远。 于轶也有点奇怪，他是听人说刘晨阳把陈昭女朋友给抢了，有人要替陈昭出头找刘晨阳麻烦。 他以为今天刘晨阳不会来这，没想到人来了，局面看着还挺和谐。 第570章 指名道姓 徐璐还没睡，既担心刘晨阳安全，也有点无聊。 她今晚亲手做了一个菜，别人挺喜欢吃，他没动筷子。 想着年夜一家人其乐融融在一块看看春晚，聊聊天。他这边刚送走客人，就跑没影了。 这么晚，也不知去应酬个啥，而且还是应酬赵士杰那种匪夷所思难以揣度的人。 都快十一点了，发微信爱搭不理的。 她也不想再电话或者视频骚扰他。 睡不着，念想纷沓。 他跟以前不同，处理人际关系，处事，耐性，各方面变化极其明显。 虽然她爱他没变过，却感受不到他对自己爱的有多炽烈。或者说，感受远不如以前炽烈。 某个阶段，别说怀孕。 就是稍微有点不舒服，他都会推开所有事陪在身边，陪她笑闹，哄她彻夜…… 她也不确定，他现在是对她身体没了兴趣，还是真因为怀孕不碰她。亦或者，还联系着几个女人…… 女人。 他肯定跟别的女人有联系，自己发现不了不代表没有。 他聪明的没刘媛明显，却明显比刘媛那个喳喳呼呼的人精藏事多，心思更深。 骤来的情绪，无以控制。 徐璐又一次发了条微信：“到底几点回来！” “你先睡，走不脱。” “路那么滑，那段路又陡，旁边到处是危险，我睡得着嘛！你越来越过分，说是陪我过年，结果过年都没见你几次！” 又没了回应。 徐璐气的直想去找他！ 刘晨阳没把她这些微信放心上，人太多，太杂，太乱。 他不想呆，一时片刻走不了。 因为，门口方向又出现了一群人。 同样是都不认识。 但从赵士杰的态度上看，是今天拳赛的另一主角。 谁？ 刘晨阳目光落在了为首年轻人身边的那个看似保镖的身上。 不超过三十岁的年龄，眼神无波无澜。 微妙的，煞气！ 这人看上去既像运动员，也不完全是。 如此气质的保镖，年薪有没有两百万？ 刘晨阳琢磨着，耳畔传来了赵士杰声音。 “晨阳，林卫东左侧那人就是季安平今天的对手，说几句。” “拳击规则他打不赢季安平。自由搏击，综合格斗，无限制格斗，季安平都未必行！” 赵士杰稍稍沉吟，拍了下刘晨阳肩膀，起身迎去。 人刚走，于轶顺势坐了下来。 “你欠我个人情，记住！” 刘晨阳转头：“欠你？欠你什么？” “我今天年夜饭都没吃，就担心你在这出事，着急忙慌赶来给你解围。赵士杰找我打听过你，我说的全是好话，帮你澄清了许多误会！” 刘晨阳点了支烟：“你叽叽歪歪的，啥意思！” 于轶瞥了眼陈昭方向：“有人说你抢陈昭女朋友……别卖我！当然你卖也没事，我不怕那些背地里使阴招的人。” “然后呢？” 于轶低眼：“然后我想给你解释解释跟陈薇的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从一开始我就不同意婚约，一直都跟陈薇处的干干净净，不想伤害她……” “当初陈老爷子活着，我被家人推着，身不由己，也看不清楚自己，才听我爸妈的去订婚。绝不是媛媛认为的那样，陈薇家对我家没价值！” “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想让你帮我给媛媛解释解释……你别瞪，想跟你好好说话来着。敢对我动手，就是恩将仇报！！” 刘晨阳拿起桌上功能饮料喝了一口，看向聊天中的赵士杰跟林卫东。 似乎是谈妥了，季安平跟那个林卫东保镖已经去换衣间准备，随时开始比赛。 赵士杰老神在在，瞧见于轶在自己位置上坐着。随便挪了个地儿，有些诧异：“车夫，你跟晨阳认识？” “我未来大舅哥！” “还有这渊源，第一次听说。” 刘晨阳笑看着他：“你再乱认亲，我得带你出去好好聊聊。” 于轶有点怵，伸手拿瓶饮料拧开，默默放在他面前。 赵士杰没想这些，翘腿观看着已经到擂台上的季安平。 比赛，就是个年终盛宴。 恩怨是有点多，打一场就解决了。 输了，他道歉。赢了，林卫东爬过来，以后见他就躲。 随着比赛双方都在擂台上站定，专业裁判开始讲明规则。底下，随之陷入了安静。 于轶对这行本不感兴趣，这会津津有味，在刘晨阳耳边问题不断。 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动静。 刘晨阳奇怪看了他几次。 果然，人是不能以外表去判定个性的。他刚见于轶，觉着挺冷一人。这会分明感觉，既贱，也爱耍嘴皮子。 与生俱来的能力，刘晨阳封闭了听觉，看向台上。 现场看拳，还是当个观众。对于他这种既是职业，也是爱好者的人，挺爽。 三局制，由请来的这位威望极盛的裁判来单人判定输赢。规则，是拳击规则。 刘晨阳看完第一局，就知道结果。如果不打假拳的情况下，季安平会赢的毫无悬念。对手虽铁血，有军博术底子，可单以拳击来说，明显不如季安平这个职业中的职业选手。 规则，会限制许多东西。 果不其然，第二局末。季安平一个直拳突入，寸步，将对手完全锁定在了角落之处。连续组合轰击，虽未ko，可根据规则，对手已不具备逃离攻击的能力，被打的短暂失去意识。 是输掉了！ 裁判当即拉开了季安平，宣布比赛结果。 林卫东阴寒，盯了擂台上自己的保镖许久，在所有人注视下，信步朝赵士杰而来。坦坦然然，道歉。 赵士杰一点都不拿架子，热情拉着对方入座：“我今天赢的侥幸，没看身边坐着谁嘛。晨阳跟我说，除了拳击，任何规则季安平都赢不了你那保镖！赢的侥幸，算没赢。因为规则是我定的，你给了面。不喝酒了，敬你杯饮料，以后还是朋友！” 林卫东并无异常：“我说呢，你死咬着非打拳击规则。不过输就输了，认。”他拿着饮料，看了眼刘晨阳：“格勒是我偶像，不过我希望你能把他给打爆！加个微信，只要比赛能赢，回国有任何事，联系我！” 刘晨阳看不透俩人之间关系，但简短交流。后来这个林卫东，倒更像个汉子，没赵士杰这么多小动作。 换了下微信，没来及客套，察觉所有目光都到了自己身上。 是台上打嗨了的季安平，指名道姓，想跟他打一场。 刘晨阳没看他，搏击界的人，没人会喜欢季安平这种恶意犯规致人死亡，辱没整个行业名声的人。他只看了眼赵士杰，他让打，他就上去打一场。不让打，不想搭理一个毫不认识的人。 因为这种场合，退不得，也不介意往前进。 至于会否受伤，溜狗怎会受伤！ 第571章 随意 近六七十人的空间，陷入静寂。 不管擂台上的比赛多精彩，多数人心里。看到刘晨阳，就想看到他站上去。看看这个快被封神，国内拳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人物，是不是真那么出彩。 运动，多大众的运动，发自内心喜欢的人只是一部分。许多的运动员被注目，被关注，有时反而跟职业没啥关系。 脸，气质，人设。 娱乐圈的人如何火起来的，运动员亦然。 这么多人，喜欢拳击的就那么寥寥几个。但所有人，都知道刘晨阳名字。 最初两场普通的拳赛加上陈建章外孙的人设，短期内就在短视频平台收获了一千万粉丝，那时他拳击上还没任何成就。注销视频账号后，再度出现在公众视野，已经是亚洲范围内，最首屈一指的拳王。 如今的粉丝，仅短视频平台都有六千多万。 不是粉丝，却肯定刷到过这个人。 赵士杰不意外季安平会出言挑衅刘晨阳。 他思考了一两秒钟：“晨阳，你看大家都这么喜欢你，今天又是年夜。上去活动活动，助个兴！” “好啊！” “要不要换衣服？” 刘晨阳摇头，起身褪下外套。活动了下略微紧绷的衬衫，将扣子一颗颗解开。 裸背，直去往擂台。 如同尺量的步伐，笔直的背影。 皮鞋，西裤。 跟季安平专业比赛服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 赵士杰是这里的绝对中心，可随着刘晨阳脱掉上衣，站上擂台。注意到那些女性集中而异样的眼神，他也感觉有些稍稍的不适。 这人，用抢陈昭女朋友？ 以他的身份经历，亦感觉此刻被杀掉了男性本能中的自信。 于轶也自看的出神，发现身边有异，疑惑转头：“林菀，你干啥！” 被他认出来的女孩正偷偷拿刘晨阳丢在沙发上的衬衫，闻声一点没被抓包的局促。一把拿在手里，使唤林卫东：“哥，把你衬衫脱掉，给刘晨阳换换。” 林卫东盯着台上呵斥：“你胡闹什么！” “快点脱！！” 林菀恼他不配合，上前帮着解扣子。 林卫东一把拨开她，瞥了眼身后朋友：“你把衣服脱下来！” 于轶惊叹还有这操作。 想帮刘晨阳把衣服夺回来，发现台上比赛开始了！ 近距离，第一次见刘晨阳打拳。 于轶哪怕是个外行都看出来，那个季安平菜到不行。这哪是比赛，不溜猴嘛。 打刘晨阳一拳被挡住，竟然能把自己弹一踉跄！ 刚刚还觉得赵士杰这保镖蛮厉害，把林卫东那明显壮许多的冷酷男都干废了。哪想碰到刘晨阳，瞬间就从老虎变成了猫。 看的入迷，没注意到林菀神操作后。除了衬衣，刘晨阳脱下来的那件外套也被人给换了。 车钥匙，手机之类的被掏出来放到了面前桌上。 是有人紧随林菀之后，觉得林小姐都能偷东西，她也能偷。 刘晨阳没心思关注衣服。 于轶都能看出门道的比赛，他打的轻松简单。 特殊的防护姿态，任由季安平挠痒痒攻击周身非要害处。直直，迫近。 偶出一拳，不管是有效击中还是击打到季安平胳膊上，都如大人揍小孩般轻松击倒。 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抗，体重季安平都还要轻一些。 若不是刘晨阳觉得对方不像人，还真不好意思欺负。 季安平混迹拳坛，甚至曾称霸国内拳坛。自认为，绝对的一流水准。这几年跟着赵士杰，锻炼都没怎么停下过。 刘晨阳比赛他看过，自己能赢的概率不大。 寻常也不可能去找虐挑衅他。 但老板有交代，务必让他想办法跟刘晨阳交流交流…… 交流？ 信心松动，他再次被击的身形摇晃。保持不住平衡，直接摔倒。 笑声，嘘声。 不间断响起。 季安平大脑充血，双眼通红。 他自入行到如今，从未受此奇辱。 抓着缆绳站起，他调整步伐，想把距离再次拉大。 可他退多快，那人进的就多快。 骤雨疾风般的拳速，拳重。 让他濒临绝望之际暴戾横起，抬脚侧踢！！ 拳击，动脚！ 裁判都没反应过来，刘晨阳反应过来了。 对面这家伙实力不咋滴，却是在赛场故意击打过对手后脑。 他心有防备，不紧不慢曲膝。攻防近乎同时，季安平一腿结结实实扫在了他膝盖上。 咔！ 似有骨头碰撞发出的脆响，伴随着季安平惨叫。 犯规！ 季安平主动犯规。 裁判瞬时摁住了地上捂着腿胡乱翻滚的季安平。 刘晨阳没在擂台上多呆，见战局落定，随意跳了下去。 他不是要打赵士杰的脸，才对季安平毫不留手。 他是记得当年擂台上那件事，被季安平恶意犯规致死的那名拳手有三个小孩。 而且他不觉得会因而让赵士杰脸上无光，得罪于他。 因为如果狗得了狂犬病，无论谁打死，主人都会最大程度理解的。 要挑战是季安平，要犯规是季安平。 这不就是疯狗！ 下台穿衣。 刘晨阳拿起衬衫穿上的时候才觉得不对，好像有点小，缩水了？但还是勉强扣上，没察觉异常。 就是拿外套的时候，不禁看向于轶：“我衣服呢？” “呶！” “这不是我的。” “衬衣也不是你的……” 刘晨阳左右看，被笑声惹的更为疑惑。 于轶抓了下脑袋：“人给你换了！” “谁！” “我哪知道？” 赵士杰看都没看擂台上的季安平，过来搂住刘晨阳肩膀，扫视着众人：“今儿看尽性了，玩尽性了。接下来，所有消费我请，去市区！” …… 人多，面对赵士杰请客。谁都能偷偷溜掉，刘晨阳溜不掉，都认识他。 陪着折腾到凌晨三点多，才算是找到理由脱身。 酒喝的不多，只跟赵士杰等人象征性喝了些。 离开酒吧，刘晨阳正准备叫代驾，于轶那辆古斯特先停在了他面前。 “我送你！” 刘晨阳奇怪到极点，这家伙不是早走了么！ 于轶下车，主动拉开车门：“一直在这等你，怕你喝醉没人管……我从不逛酒吧，没劲，太吵闹！” “上车啊，咱俩聊会。” 刘晨阳哪有心思跟他聊，自顾低头操作手机。 于轶苦恼他不搭理自己：“你看，我是去过你家门口等过媛媛。可我又没别的意思，就想着把想说的话说出来，最近是不是一次都没去过……” “哥，你让媛媛同意下我微信申请行不……我跟你保证，在你出国回来前，我一次都不见她，不骚扰她！” “你特么比我还大，叫谁哥呢！” “我是从媛媛这论的……” 刘晨阳侧了下视线：“你说加她微信后，一次都不见她，不骚扰她！” “聊天不能算骚扰，骚扰指出发点是恶意的！” 刘晨阳半天叫不到代驾，记起今天是年夜，这点几乎没人在工作。 他稍稍停顿，上了于轶的车。 是有必要跟这么个阴魂不散的人多接触接触。 而且，手机里微信一条比一条凶。 家里那傻娘们，到现在都没睡觉！ 第572章 孕期 他心生邪火，一路听着于轶叨叨不停，索性开了车窗。 空调温度被吹散，他不冷，于轶冻的直哆嗦。 到家，快三点四十。 刘晨阳看到微信还有消息，推开门进房：“我都跟你说过，让你早点休息，脱不开身。等我干嘛呀，明儿你还要不要起床了？怀着孕，瞎折腾啥！” 徐璐被他噎的错愕，从被窝坐起来，半天没吱声。 她还没问他这么晚回来干啥去了，他有道理？ “你外套呐？” 刘晨阳没搭理，往浴室走。 简单冲了冲，刷牙去除酒味儿，直接掀开被子进窝关灯。 明儿年初一还有好多琐事，她能睡会懒觉，他不行。 母亲还想让他应付些人…… 现在睡，估计也最多睡仨小时。 徐璐气上不来：“你……” “有话明天说，你理解理解我行不？我去应酬为谁，我自己怕谁！又不是铁人，熬一宿了，明儿还要忙。” “外套……” “外套送粉丝了！” 徐璐那个闷，可人在身边，总算能放点心。 且再要说啥的时候，人睡着了。 说睡就睡。 她早困的不行，恼他微信敷衍自己的态度，一直靠一腔怨怼撑着。 如今听着他催眠般的呼吸，迅速蒙头。 明天。 明天他不解释清楚，日子没法过了！ 次日。 徐璐醒来的时候已是中午。 鞭炮烟花没吵醒她，被阳光吵醒的，身边空空如也。 她记忆着梦一样的场景，猜到他应该是早晨起床跟婆婆一块给邻居拜年去了…… 应该忙完了吧！ 她一时懒得起床，拿手机刷着视频。 推荐最多的还是关于荣城春节各种风俗热闹事儿。 往年，她会约上表姐，其它关系好的朋友等人。拜年之后，到处玩乐。长大后，对春节倒没了啥特殊感觉，还挺焦虑。 又老了一岁，气死人！ 算算生日，算算实际年龄，精确无比的算，实岁都二十七了。 上一年还能骗骗自己，身份证上二十七，实际没那么大…… 好像听到楼下有说话声，徐璐打了个哈欠，去浴室洗漱。 视线，瞥向他丢在洗衣机上的衬衣。 徐璐拿起来翻了翻商标。 他昨儿穿的衣服还是她帮他搭配的，不是这件……他平时自己买的衬衣，全是一个牌子，也没这件…… 吱呀，门开。 “璐儿，下来吃饭。” 他的声音，徐璐退步往外看。 “这衣服谁的？” “不知道，昨晚被人偷换了！” “偷换，换衣服干啥？” 刘晨阳想搂住她，被推了一把。 他顿住身形：“微信跟你说了，擂台上跟人打架。衬衫紧绷绷的不舒服，脱了下来。” 徐璐冷目：“你是被我催的着急忙慌，拿错别人衣服了吧！我说刚到家就去浴室销毁证据，这么晚回来，到底干嘛去了！再说哪个男人会跟你换衣服，说谎都不过过脑子。” “别激动，我慢慢跟你说……”刘晨阳梳理半天，想说不知从何说，没精力说：“哎呀，你下去吃饭去，我再补个觉，昨晚就睡了两个多小时。” 说着，没见她动，就见眼泪滚滚。 刘晨阳头发涨：“宝贝，别没事找事行不。赵士杰邀我去看拳赛，并且上去打了一场。然后一群人非拉着我去酒吧，这些必要的应酬要是能省我早省了。” “我不考虑我妈生意在这，你将来要在这做生意。对方是那种张张嘴，就能轻而易举毁灭家企业的主……期间你一条消息连着一条消息，烦躁透过字儿都能让人感受到。我一边给人陪着笑脸，一边还要想着怕你生气。越想走，越走不掉。” “还哭……来，抱抱！” “你别碰我！” 徐璐默默流眼泪，执拗推拒。 刘晨阳无奈，四仰八叉躺在了床上：“你这样让长辈看到，还以为我咋欺负你了。我以后注意，只要跟你一起，永远不再去应酬行吗？” “我在意的不是你应不应酬！” “态度，你在意的是我态度。” 徐璐无言，他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 刘晨阳慢慢起身，这次总算是在她半推半就中把人搂在了怀里：“我态度不好，道歉行不。真是太累，比赛烦，各种比赛禁忌样样避不开，熬夜，喝酒，年关应酬……” “宝贝，你怀孕心情不好，也不能拿我撒气对不。你把自己老公给折磨死，对你有啥好处。” “气死我再换个老公。” “心慌，意乱，真快死了……” 徐璐急躁：“大过年你别乱说话！” “那你以后少流点眼泪，一看你哭，心绞痛！” 徐璐低头蹭了蹭他衬衫：“我要是大半夜出去……” 刘晨阳吻住她嘴唇，挪开，抵住她额头：“换位思考，我懂，都懂。我现在能睡会觉不？” “那你睡去吧！” 徐璐一肚子话，看他眼中血丝很多，忍着没再说。 她状态是有些不对，有时候很多事想不通。又想到他即将去国外，不确定归期，还不带自己，脾气就想往上冲。 拦不住，跟不去，怎么过。 …… 刘晨阳有点缺觉，哄好她，又睡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老妈跟妹妹忙着走亲串友。他有时跟着一起，有时在家里陪岳母跟媳妇。 过了年初四，紧绷的生活节奏才算是舒缓下来。 他看出来岳母有点想家，先把人送去了机场。其余时间就带着徐璐，一块在燕京市一家场馆内，进行恢复性赛前训练。 能感觉到她无聊，想到处散心。 刘晨阳却只能把晚上时间抽出来，一块吃点美食，看看夜景…… 他有点烦。 天天尾巴一样跟在身边，赶不能赶，不赶又实在折磨人，还时时刻刻担心她无聊。 昨天好不容易跟老妈一块去公司呆了一上午，下午又回来了…… 不在一起的时候，想她想的魂儿都在飞。天天在一块，真想揍人。 事儿多，难伺候，话多，还敏感…… 他这边口气稍微有点异常，马上就能察觉到。借题发挥，自怨自艾。 说不爱她，说讨厌她。 他已经怀疑以前那个懂事，大大咧咧，自信的徐璐璐还能不能回来。 安慰自己，过了孕期就好了。或者再等两天，燕京这边博雅的公司开始创建，她能分散点精力在工作上…… 女人孕期是有点异常。 得忍，毕竟是俩人的孩子，她一个人生！够委屈了！！ 第573章 前夕 拳馆，又一天的训练结束。刘晨阳接到了蒋伶伶打来的电话，再次谈到比赛的事情。 她催他回天海，担心他偷懒。 比赛，涉及到数亿美元分成，近乎全球关注的比赛。 胜负直接决定分成比例。 刘晨阳需要回天海提前接受体检，针对赛前筹备及种种事宜。 毕竟，七号下午就要去往北美，今天是五号。 他给她拍了张武馆照片，证明他在忙，他知道许多禁忌。跟着就没再搭理气急败坏的蒋伶伶。 他想马上去天海，毕竟烦死在燕京每天啥都不能专注去做的状态。可看着外头那个肚子已微微隆起，在沙发上左顾右盼刷手机的无聊身影，又不放心走。 安慰自己虽然在这耽误点时间，未必全是坏事。至少，他在燕京没了那种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进步的焦虑。 放下手机，褪下拳套。刘晨阳远远招呼：“璐儿，帮我准备下一会要换的衣服。顺便让雨竹提前把冰块给准备好！” 徐璐答应着，当即起身。 刘晨阳则悠然点了支烟。 他还蛮了解她，让她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不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吃饱睡的米虫，挺麻溜。干啥都快，还听话。找机会找茬训几句她笨手笨脚，也乖乖听着。 一支烟抽完，刘晨阳跟过去躺进了冰水中。 徐璐在旁边守着，手试了试水温，凉的要命。 不过她多少懂了些，知道这是为消除肌肉疲劳…… 受罪，训练比赛都受罪。 “老公，刚刚看你接电话，谁打的啊！” “蒋伶伶，催我回天海。” “不是七号出国嘛。” “今天都五号了，有点小事等着我。明天下午再过去。” “我以为你要在燕京机场出发呢。” “本来是打算在燕京出发，人多，包机。总不能让所有人为了迁就我一个，再专程跑一趟燕京。” 看她情绪不高，刘晨阳甩了甩沾满冰水的手。 想摸她脸蛋，手凉。 “现在是地球村，别想太复杂，当我出差了！你不开心，我走的也不放心。” “我怎么开心，我老公都不要我！” 刘晨阳扯了扯嘴角：“又来！” “那你倒是带我跟你一块出国啊，到地儿我保证不耽误你事儿，每天让我住酒店等你都行……” “衣服拿过来去！” “哦。” “还有浴巾。” “浴巾哪来着……” “你后面。” 刘晨阳穿戴整齐，捧着她略微有些严肃的脸蛋，一把搂进怀里：“我舍不得你……” 徐璐连感动都生不起：“你怕是巴不得早点摆脱我，早看出来了。睁着眼违心，也不怕将来你儿子女儿像你嫌弃我一样嫌弃你！” 刘晨阳拉开距离，认真看着她薄怒的俏脸。 “真美……璐儿，你说你这张脸怎么长的，啥时候看都心跳加速，亲一下……” 徐璐转了转眼睛，昂首亲了亲。 “你干嘛不亲我。” “我享受你亲我之时那种独特的，被喜欢，被重视的感觉。再亲一下。” 徐璐绷不住，痛苦压了压肚子：“你别逗我，肚子疼。说真心话，我保证不介意，你是不是嫌我烦？” “怎么会，我恨不得天天把你绑我身上。你去我训练室，就是空气净化器，全是香味。你在我身边，就是可医百病的良药。你离开我视线，我心慌的无精打采……” 徐璐捂住了他嘴巴。 “别贫了，肚子真疼！” “来我看看哪疼。” 他不再逗她，搂着她肩膀耳语：“小点声，别让雨竹发现咱俩，不然又不识趣跟着。一会我带你自己去个好地方，吃西餐去……” 徐璐左右看看：“哪啊！” “世贸附近的那座空中花园，一顿饭顶一辆车。” 徐璐咬了咬他耳朵：“那你有钱没？” 刘晨阳摇头。 “没钱吃个毛线，就知道乱花钱！拿我当提款机……我也没钱了！” “那吃中餐，带你去全聚德，那里实惠。” “我暂时还不饿。” “走快点，别让雨竹反应过来。” “我孕妇，能走多快。” 刘晨阳弯腰抱起了她，步伐稳健如飞。 视线转换，徐璐抬眼看着他极为有型的下巴：“那个洛伊丝，你们俩只是普通朋友么？” “海斯曼现任州长的闺女，得通过她处理很多事，所以联系频繁点。哎呀，你太扫兴了吧……我跟你复婚后，除了自己当孤家寡人，就是被你绑在了腰带上。还让我怎么做？哪个老公做的比我好？那王大爷家儿子，人在家跟皇帝一样，洗脚水听说都是媳妇端的。我这你累了给你按，困了给你铺，饿了给你做。除了可能某方面不方便，达不到你预期，还有哪不好！” “就是一群人把你给惯的，作天作地作空气。自己有点不爽快，不敢冲我妈冲你妈，就冲我来！谁疼你啊，我最疼你！！把人心都快给作凉了！！！别搂我脖子了，下来，自己走！” “我不走！你自己说抱我是锻炼。老公，那边冷不冷啊？” “冷也不怕，我这冰水里都快待习惯了。只要不去西伯利亚，走遍天下温度都影响不到我。” “那边老外美不美啊？” 刘晨阳重重低头，抵在了她额头上：“回家吃吧，哪我也不想去了。” “别啊，你不是要去空中花园，我掏钱行不。” “不想吃，啥也不想吃！我有点困，回家休息，明天出发去天海。我真是贱，好好的单身生活不过，跟你复婚。复了婚，没一天好日子。你再闹腾，我就在国外不回来了……” 徐璐看他无精打采，撇了撇嘴。 她挣扎着下来：“再给我装可怜也没用，没钱，一分钱都没有！没骗你，一千多万，除了给媛媛买辆车，被你给花光了。年节，公司放假，股票基金停市……” “天海机票我帮你买，剩下需要多少，找你老板要去。多要，顺便给我一些，我好帮你养孩子。” “我要个试试。” 徐璐又气又乐：“你就是来钱太容易，不知别人多难。你这场比赛的收入，多少上市公司一年的净利润都比不上。” “拿你花我的那一千多万来说，我存点存点，存了快一年……不到一个月，你自己花光。而且你这花钱方式，难道想打一辈子比赛？最迟你儿子跟你女儿出生，必须得给我退役！” “再说你那叫花钱？撒钱差不多？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找你借，随手就给。你哪怕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都好过让李珂那种小人赚你便宜！” 徐璐还想唠叨，看他那双勾人的双眼直打架：“你真困啦？” “本来不困，被你说困了。我合计我也没找你要钱，凭空的在这吐槽一大堆！” 徐璐有点慌，拍了拍他脸庞：“阳仔，醒醒。还早呐，才四点多，你睡觉我去哪啊。” 第574章 旧事 刘晨阳本来想明儿就走了，带她出去吃顿大餐，傍晚叫上妹妹一块去郊外农家乐住一晚。 现在考虑还是家里舒坦。 他就纳闷，她怎会对一些联系他的电话号码，微信号码如此敏感。更纳闷，这么不信任自己，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嘛。 怎么才能让她信任？ 让她忘掉他之前种种。 不然总有意无意的提及，他除了回避，根本没法解释。 解释啥。 解释一桩，命短一天。 到家，老妈跟妹妹都去上班了。保姆应该是出去买菜，也没在家。 刘晨阳躺靠着沙发，把人搂过来枕住了自个肩膀。瞥着她白生生的俏脸，又看向她拿着的手机：“燕京这边分公司啥时候开始做？” 徐璐拿了颗洗好的水果放到他嘴里：“这两天估计就差不多可以开始建设！不过等这个有点耽误事，我打算先租一个工作室，专门让设计团队用，试一下水。” “饥饿营销？” “不算，这是降低风险，求稳。客户交定金后，才单对单量身定做……” “我想好了，高端暂时就只做西装。lg嘛，还在设计中。老公你觉得加在衣服哪里最合适，显眼而不扎眼，却独一无二。” 徐璐说话间，把剥好皮儿的葡萄递了过去。 刘晨阳顺口吃，思考着：“不用太特殊的lg吧，越好的lg越l。真用的话，衣领下胸口上的位置，只能让客户自己看到，自我满足而不张扬……” “这建议可以，我考虑考虑。” 刘晨阳品尝着酸酸甜甜的水果，嗅着缭绕清香，有些不想安份。 徐璐直接摁住他手腕：“聊天就聊天，别动手动脚……呜。” 她挣不脱，纠缠半天，枕他腿上把他脖颈拉低了些：“我对你好不好？” 刘晨阳有点感动，吃个水果皮都帮忙剥好，这媳妇哪找去。 他兀定点头：“好！” “我零花钱是不都给你了？” “是啊！” “我怀孕很辛苦，还特别听你话。孝顺咱妈，跟小姑子成了闺蜜，从没有强行干涉你事业，金钱……温柔贤淑，肤白貌美，身段窈窕，这媳妇是不是很难找！！” 刘晨阳忍着不笑：“对，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那我想看看你第二个微信，就这一个要求。我不看内容，我就看看里面有几个人……你不让我看，等你去国外浪，我就帮孩子换个爹！” “我没有其它微信。” 徐璐十公分处对视着他眼睛：“你有！不让我看，一会妈回来我就告诉她你出轨了。” 刘晨阳看不出她是真哭假哭，可能真假都有。 他佩服她这点，天生的。怀疑她哪怕过去有一点点委屈，记起来，就能挤出眼泪。 但假哭他也心疼。 他知道她有多爱美，不常化妆是皮肤底子太好。 没怀孕前，无论工作多累，他很容易见到她自个每天在家里健身房内锻炼半小时左右……瑜伽球，跑步机等等一阶段一阶段的换着练。 挺坚持。 怀孕后，眼看一斤一斤长肉，他都能感受到她一斤一斤的烦躁在增加。 明儿就走了。 可能要好久不见。 得至少让她放心点。 婚前不论，这是婚后。婚后因为感情这些烂事再闹矛盾，连亲妈估计都会理解不了他，更别提媳妇。 她每天摆弄他手机，不也是想了解自己么！ 刘晨阳斟酌半天：“你真不看聊天内容？” “我绝对不看！你还真有其它微信……” 徐璐呆住，坐直。 “有，大学时候有个号。后来因为工作原因又注册了一个，就现在用这个。那个嘛，荒废掉了！” “登上我看看。” “你别激动，说了还能不让你看呀。身正不怕影子斜，反正我婚后就只在你身边，全身心被你吸引，你不准给我翻旧账……” “我不翻！” “牙齿都快咬断了，仿佛我跟人聊骚了一样。不让你看了，睡觉去……” 见她盯着自己，刘晨阳拿出手机把另一个微信号登上：“看去吧，能看出啥来。我根本就不是喜欢跟人网聊那种人！” 徐璐起身上楼：“不看了，反正你不想让我看的，我全看不到。你不想说的，无论我怎么对你好，也听不到半句。” “别这样，怀着孕，一会阴一会阳，对孩子不好，对自己也不好。你怀疑我有第二个微信，我给你看还是不行。你说我不跟你说心里话，我哪句不是心里话？我不喜欢别人，只喜欢你！你非要把之前那点烂事全挖出来，证明我行径多恶劣，多对不起咱俩感情对么！” “你自己说有啥意思？结果最重要不是嘛。你我复婚，难道不是因为分不开。分不开，为何不能想开？我有没有问过你一句，咱们俩分开之后，你做过什么？” 徐璐炸毛：“我跟你分开后的每一天都在反思，被舆论吓的连跟男同事吃饭都会避嫌！我能做什么！！你自己说我能做什么！！！我一直不认为咱俩离婚了，知道么！！！” “你认为什么，我就要跟你一样的认知？你觉得没跟我离婚，我也要觉得没离婚吗？够了行不行。总你认为，你认为。你是不是认为连孩子都是你自己的？想要就要。完了在那说，不愿意因为孩子来维持婚姻。我当你这么想，可你凭什么连这种事都自己去决定！” “我喜欢你，我想负责，想要跟你复婚。我要不喜欢你呢？未来我孩子管别人叫爹我都没资格知道？打算让我什么时间知道？” 徐璐愣住：“你跟我复婚，其实还是因为孩子。” 刘晨阳沉沉呼吸：“我是想把身上那些事解决干净，再追你。我是担心你跟别人跑了，才会忍不住骚扰你。再说一遍，我不稀罕孩子，我只在意孩子妈是谁！跟你复婚后，还在犹豫当中，自己能不能接受现在有孩子！！我接受了，发自肺腑的想早点看到咱们俩的孩子。” “可是我接受不了你现在这样。复婚，别翻旧账。翻旧账，别复婚！！” 他有些失态，看着更失态的她，无助无措：“对不起，不该跟你吵架。我心里本来就负担很大，左右上下全都在考虑。如果你在这种时候还要拖到我寸步难行，就要崩溃了！” “而且我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过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用心，开心。你全看不到，你只能看到过去！看到自己！看到我有多对不起你。可是我他妈远在国外，都在打听你近况，替你想，替你考虑所有事情。你替我想一点，难道不知我以前什么处境？现在又是什么处境？全国都在盯着我，盯着我赢！！我媳妇也在盯着我，盯着过去那些鸡毛蒜皮，搅扰不休！” 第575章 回娘家 拖到他崩溃？ 不替他着想？ 她所需求的，夫妻间最基本的坦诚是鸡毛蒜皮？ 徐璐若要窒息。 陌生看着前几分钟还温情款款的丈夫。 她这么傻，傻到只想要个答案，他只爱自己的答案。 在他眼中将要十恶不赦，胡搅蛮缠了！ 他还要自己怎么做？ 为了婚姻，她抛弃从小生活的家乡，努力来适应燕京市这个陌生的环境。为了婚姻，她连尊严都没要过，去怀他的孩子。为了婚姻，她睁只眼闭上一只眼，看着他那些藏藏掖掖的莺莺燕燕时常出现。 于茉莉，万佳薇，国外那个几乎每天都有通话记录的洛伊丝，第二个微信，拿她当傻瓜的花言巧语。 她忍，她主动想要的婚姻，势必要付出代价。 现在换来他快要崩溃了。 她也即将快崩溃掉，听他毫无遮掩语言攻击她的时候。 徐璐捂了捂不适的肚子，见他紧张噤口，想往前来。 她退步，注视：“我想回荣城！现在！” 她掏出手机，订票，往外走。 “璐璐，别闹了好不好！” 他想拦，被她态度激的不敢伸手。 他分明察觉她情绪不稳定，硬拦会成为她情绪宣泄的导火索。 跟着，一路跟着。 直至见她想要上车，他先一步摁住了车门：“道歉，我道歉。对不起，全是我不对。你要是真想回去，明天。明天一早我送你，然后从荣城转天海……” 徐璐眼泪夺眶而出，用力拿开他挡住车门的手腕：“你给我让开！” 刘晨阳想抱，想亲，想一切办法。 都因不敢用力，眼睁睁看她坐到车上。点火，直往后倒。 他略微呆然，张开手直接挡在了车后。 任由车尾距离不足二十公分，没丝毫退避。 嘎吱！ 车子刹住。 徐璐目光冷到极致：“我现在很清醒，你如果不想咱们之间被邻居拍到闹到网上，就给我让开。” 刘晨阳雕塑般，一动未动。 眼神飘忽，茫然飞远。 他从未碰见过她这样，仅仅因为一两句话，一两句抬杠就如此过激的反应。 那次在万城，她看到他跟董兰君接吻，都未这样过。 眼睛。 她眼睛中有着种不惜毁灭一切的疯狂，见不到理智。 怎么了？ 他想不通。 婚不是她千方百计要复的吗？他为照顾好怀孕的她。挖空心思的在她身边，挖空心思的让母亲跟妹妹对她有好感，挖空心思的想在自己出国后，让她可以在燕京市生活的顺心一些。 他是有跟别的女人联系，她知道啊。为什么非在这时候逼着他，把一些可能导致内心千疮百孔的话说出来。 如何去说？ 说他在最低谷时跟见过一面的女人滚床单，还是说他在国外第一个滚的就是洛伊丝！亦或者说他在跟她复婚前养成了花天酒地，随性的性格和习惯。 在改，真的担心因那些恶习，而侮辱她。 她似乎随着怀孕，焦虑浮躁，并没耐心再等他去改！等他去把身上的污泥冲洗干净！ 母亲快下班了，妹妹也要下班了，有邻居正好奇往这边看。 他情绪低敛到极处，眼神亦变晦涩：“我送你，开车送你回荣城。我让你安安全全的来，至少要把你安安全全交到你妈手里。” “你如果不愿意，就从我身上碾过去！” “下来，坐到后排！高铁票退掉，我开车。” 徐璐眼泪持续不停，但很了解他。 砰然下车，去到后面。 刘晨阳机械启动车子，以一种很平稳的速度开出小区，去往高速。 他已经不想等到明天去天海，把她送到，直接去。 七个多小时的路程，除了能割裂车身的风，车厢静寂无声。 刘晨阳一直把车子开到徐家，看着已渐渐冷静下来，却执拗不看自己的女人。冷淡道：“我没时间跟你在这怄气，消耗。孩子你要，就好好照顾自己。不要……呼，也没关系。反正这对儿孩子，带给你的痛苦，比快乐多！” “那我马上去做掉！” “去吧！” 刘晨阳低沉，打开商务车电子门。 徐璐眼眶复又通红：“你别后悔！” “你别后悔就行！！” 徐璐怒极，嗤笑：“放心，不要你，我都会要孩子，这我的孩子。你最好有心理准备，将来我的孩子叫妈是一定的。叫爹不叫爹，未必！” 刘晨阳麻木点了支烟：“你如果开心，随便。” 他换挡，慢慢掉头退出小区。 视镜中，女人微微隆起肚子的身影越来越远，他心揪的也越来越厉害。砰然砸了下方向盘，刘晨阳胸膛频繁起伏。 这个贱女人，哄人折磨人都是一奇葩！ 自私，自我，自利！ 从相识至如今，蠢事做不少，人事一件不做。 电话复响。 刘晨阳直不想接。 母亲的电话，她从他离开燕京送徐璐回荣城，这是第三个电话了。 瞒不住她，接听除了训斥还是训斥。 他平稳着自己：“我刚把她送到荣城的家，你不用瞎担心，闹点小矛盾，冷静几天就好。再说你跟媛媛都有工作，就算能找保姆，我不在的话，她在燕京呆着也没意思。” “你跟孕妇吵架？吵到把人送回娘家？” “我知道错行了吧，但真没精力时间哄。妈，我不是超人，我要为接下来这场比赛做充分准备，全身心投入。我还要指望这场比赛的钱来补学校那窟窿……您教我的，只知道谈感情的男人不叫男人！您儿子没别的选择，只有拳击！” “我也不想这场比赛以后就退役，哪怕将来可能死在这个项目上，是我的运气尽了！您不可能操我一辈子心，歇歇，相信我。直接去天海了，明天出发，您注意身体。” 陈悦滞了半响：“让你爸跟着你去，不然妈不放心……” “让他去，我不放心。伶姐帮我雇了两个保镖，她比您替我考虑的周全。公司命脉都在我身上，她会重视。” 到天海。 刘晨阳已连续开了十六小时的车。 躲别墅里，一觉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时候，他勉强笑着摁了接听：“已经在天海，雨竹也在来的路上。这就去公司找你……不就做个体检，急啥。” 第576章 分析 到公司，办好琐事，距离出发去北美的时间不足一个小时。 刘晨阳心情差，但丝毫没表现出来。 刘青海则有些失落，他已跟蒋伶伶商量好，她同意自己去北美了。连英文他都自学捡起来了许多…… 结果签证跟护照全办下来后，儿子坚决不同意他去。 自己去，儿子不去！毫无转圜余地。 刘晨阳顾不上安抚他，因为本来就是胡闹。 五十来岁，还当自己是二三十的小年轻。 跟过去干啥？ 他保护自己，还是自己保护他。即便真碰到危险，需要父亲去挡么？ 并不需要！ 出门，待乘车去机场。 刘晨阳又在门口见到了那辆白色宝马。 蒋伶伶帮他打开车门，跟随坐了进去：“每天都来，望夫石一样，心疼不！” 刘晨阳透过车窗看了眼已经从车上下来，站在原地的万佳薇，直接吩咐让开车。 他既不方便当众跟她说话，也不想说什么。 跟对方现实中每见一次，啥都不做，他都在时刻担心会被录音录像。 律师，他早在碰她之后就领教了。 他确确实实被上了一课。 每次不受控制的行为，实则都是在为自己积蓄负能。 这种负能会影响到生活，状态，婚姻等等方面。 他跟徐璐复婚不情不愿，但不是不想。恰恰相反，很想，仅担心自己会跟婚前一样难以自控。 事实上他能控制住，以前所认为的解压方式，很无聊。 手机有反应。 刘晨阳这次没顾虑万佳薇会不会继续录音。 实际上，她手里自己把柄够多了，不差一小段录音。他也是警惕过度，才会每次忌讳采用直接对话的方式，更是弄出了一个幼稚的微信小号。 怕，也不再怕她！ 连媳妇都敢送回娘家，还顾虑的无非是事业上的影响。 真躲不开，只得认了。 诧异他会接电话，万佳薇笑了起来：“我以为咱们之间，一直需要鬼鬼祟祟的沟通。” 刘晨阳直言插话：“怎么样，咱俩才会成为路人？我结婚了，媳妇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之前那些事，真不希望婚后再造成困扰。”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秒钟？” “别聊这些没任何必要的事。喜欢或者不喜欢，你这种逻辑思维能力，还想不透？我肯在这个时候娶徐璐，肯让她捆住我手脚，足以说明一切。除了她，我是不婚主义。” 万佳薇无声：“约定还作数嘛。” “作数，我可以跟你一块旅游一个月，只是作为普通结伴的驴友，不会是男女朋友。” “什么时间。” “有时间的时候。” “你在敷衍我吗？” “我是想很认真的告诉你，我的一个月，很难抽出来，确实需要有时间。” 万佳薇彷徨：“你让我感觉自己特别贱。” “喜欢一个人没错，喜欢一个有妇之夫有错！你现在，是错的。你要毁掉我的同时，毁掉的也是你自己跟万老师的名声。” “佳薇，是我对不住你。不该用一己私欲，去随便伤害一个可能会喜欢我的人。” “呵，伤害？不算伤害吧！每个人都要为自己选择去准备付出代价。我喜欢你，从网上就喜欢，见到你第一眼，就觉得很奇怪……新闻中的人，怎么能在身边呢？比新闻中还要出众，出彩。这是我认为，命运馈赠来的缘分，想抓住……” “是我太一厢情愿了！我也从小一厢情愿到现在。我要一个月的时间，想努力一下，看看你有没有可能真正爱上我……那时的一个月，跟现在的一个月性质已然变了。你骗我！在诓我，在用相同的手段想拉我下水！” “到时你哪怕被舆论贬为媳妇孕期出轨的渣男，我却也是不折不扣的三。你跟我想象中的不同，挺阴险，跟我一样阴险。” 刘晨阳未作回应，悄然收起了手机。 他揉了揉额角，看向竖耳倾听的蒋伶伶：“你不怕耳朵长疮啊！” 蒋伶伶笑：“我在了解渣男套路，免得以后碰到同样的人上当受骗。看来这个万佳薇，攻击性没那么强了。” 刘晨阳怅然：“她差点把我给弄死！再强，没活路了。” “这次一见就蔫的无精打采，又没搞定徐璐？渍，真是神仙璐。覆雨翻云，呼风唤雨，阳光给遮了一大片。同是女人，我得再一次提醒你。那是个真心机，不是假的。” “你迟早，被她给玩坏！万佳薇段位高，不见得。她段位真高，早把小刘生出来了。徐璐才让我刮目相看，心机的不着痕迹。” “先利用你们这些男人发家致富，眼看玩不下去，你要跟小于到一块。马上隔空点穴，无意让于秀凤知道这件事。国外回来的你，几乎没人不想蹭点热度，她不故意蹭，却蹭的无意。怕丢失公司未来，无意又怀孕了……无意的在东南装傻充愣，无意的在医院离开后利用专访洗白污渍满满的名声，连怀孕都是被无意被知道的……” “一次两次，这么多次。未来你如果名声狼藉，事业一败涂地，她还能无意把你当成真正的老公，我会找她道歉！证明我看错了！” 利益至上的人，碰上至情至性的人。她能看到利益，你看不到……” 刘晨阳翻了下眼睛，盯着一闪而逝的风景。 他最喜欢听蒋伶伶分析徐璐，只要语言不过激，头头是道，以假乱真。可惜，他根本不在意这些无意，他只在意在她身边的感觉。 感觉到她喜欢他，就没那么多计较。她就是喜欢他，比所有人都喜欢他！ 相互的，已是最大运气。 那些旁枝末节再斤斤计较，未免太贪。 “接着说，我当评书听。” “不可救药！” 蒋伶伶嘟囔，没兴趣聊这些了。 刘晨阳一样没再说的心思，看着机场临近，即将信号丢失。 他犹豫着，发了条微信。 车上的第六条微信，一条都没得到回应。 他发着发着脾气上来，等车停稳。直接关机，戴好口罩登机。 又一次去北美，完全不同的心情。 他到那边需要配合格勒方再进行一轮宣传营销，这段时间不短。也不知道俩月，能不能回来一趟。 不过回来也没意思，动不动一副臭脸，看的人比被爆肝还疼。 若非怀孕，他是真得让她知道啥叫不可抗力。 欠收拾。 那种人，不收拾好她，就会被收拾。 第577章 热搜 登上飞机，目睹着天海这个魔幻都市慢慢变小。刘晨阳强行抽出负面，继续补觉。 好多事等着要去做。 比赛前除了配合宣传，还有代言，国外节目专访…… 海斯曼机场。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后，抵达了这里。 刘晨阳罕见的放松，这的人对于东方面孔辨识度并不高。戴上口罩，能认出的不多，基本没有国内那些困扰。 不过一行数十人，还是引来了许多外国友人的注视。 其中，就有一个金发美女。 一米七多的身高，窈窕匀称的身姿。金发，蔚蓝色的眼眸。五官既有东方人的柔和，亦有西方人的深邃立体。 洛伊丝。 刘晨阳面对往这边走，热情扑来的女人。 尴尬抱了下，伸手挡住了她凑来的红唇，用英文交流叙旧，把话题扯到了那个她想让投资的篮球俱乐部上。 并解释为啥不能随便亲。 洛伊丝理解的有些直白，说起了拗口的中文：“结婚了，只能没人的地方亲，懂了！刘，我中文进步快不快，很快就能跟你们国家的人交流了。” “你们肯定还没吃饭，我请客，请所有的人……” 刘晨阳打断：“说英文。” 洛伊丝眼神跟蒋伶伶打过招呼，低言低语：“还记不记得乔纳德？” “当然记得。” “他好像要找你麻烦，最近能不外出，就不要出去。那是个，很危险的人。从州长落选，他身败名裂，我认为他会把所有的账都算到你的头上。” “格勒好像跟他关系不错。” “我不担心格勒，那是聚光灯下的比赛，输赢都不会有危险。是乔纳德危险！” 刘晨阳掀开她胳膊：“你不是要投资吗？我老板带来了，她也是我经纪人。你或许可以跟她多聊几句。” “你讨厌我！” “我去个洗手间，你们聊。” 刘晨阳躲开被一群同事戏谑注视的场合，先一步离开机场，去北美刚成立不久的分公司。 那里，附近有整层公司包下来用作休息的酒店。 唐人街。 吃住行练，皆可在那里。 他之前还挺喜欢洛伊丝的热情，风情，现在有些怵。 正如他所说。 地球村。 这里藏的都有来自国内的记者。 一点风吹草动，一样新闻满屏。 投资的事，他让洛伊丝跟蒋伶伶谈，并非敷衍。 蒋伶伶答应先帮他垫出来这部分，全部算他个人所投，公司愿无条件承担三分之一。就是说，投六千万，刘晨阳只需要出四千万。 …… 第一天，因为临近傍晚。又坐了十几小时飞机，并没工作安排。 刘晨阳忍下十次想给徐璐打电话的冲动，强迫自己接着睡。 这也是最后一天安稳觉。 次日，该忙的就开始忙碌起来。刘晨阳锻炼了一天，第二天下午被安排了一个宣传活动，跟格勒一起出镜的活动。 作为对手第一次正式见面。 刘晨阳就想利用自己擅长散打的优势，把人给揍一顿。 看上去四十岁的格勒，实际才三十岁不到。 一米八多的身高，相貌丑的很有特点。黑，皮肤黑，笑容都黑。 笑起来的时候，比猩猩好看一些。 狂到没边的眼神，如同街头混混般百无禁忌的气质。 刘晨阳不可能动手，但的确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这人台风极其差劲儿，笑容算招牌之一。 谁见了都想揍的他脸上开花，偏偏格勒已连胜了三十几场，是全球最炙手可热的几个吸金能力超强的拳王之一。 越想揍，越揍不赢。 刘晨阳催眠着自己，面对的是个张牙舞爪的猩猩。不过爪子都伸到自己跟前来了，还想揉他头。 反手，他突兀卡住格勒手腕，起身，一脚踢了回去！ 比拳头要快的腿速，鞭子样抽在格勒屁股上。 霎时间，格勒团队的人就冲出来。刘晨阳这边的教练团，也护在了他身边。推推嚷嚷，好不热闹。看的主持人都激情四射，一边解说一边过来劝仗。 刘晨阳退回了座位，应付着宣传完走出录播厅，还有些想乐。 这特么一个宣传节目弄的像是we一般，美丽国的幽默，冷！ 有剧本，他没用。 剧本上没让他踢格勒，估计那一脚把那黑混混的屁股给抽红了！ 接下来的时间，又配合宣传了两场，抽空拍了个代言。 很忙，忙的没工夫搭理徐璐。 当然从他来这，就没被搭理过。也不知哪来那么大气性，个把月了快。电话不接，微信不回。 要不是从岳母跟老妈那里得知她近况，刘晨阳真担心的想回国。 第二个代言，最后一组镜头拍完。刘晨阳找蒋伶伶拿了些钱，让陈雨竹给汇到了她账号上。 给钱，也还是没动静。 累一天，躺在酒店床上。完全睡不着，有点急了。 “我说你能不能别太过火，一个月了，这是拿我当老公不？有仇有怨，冷暴力算啥！” “你再这样，回国咱俩就离，孩子一人一个。我要儿子，你要女儿。” 微信消息，石沉大海。 刘晨阳拨了张小艺号码：“你老板在没在公司？” “在燕京盯设计部，刚去的。阳哥，你们俩什么情况，见她偷偷哭好几次了……” 刘晨阳皱眉，没解释，迅速给妹妹又打了电话：“你嫂子去燕京，知道不。下班去看看，位置刚发你手机。” 刘媛惊讶：“来燕京没跟我说呀。” “你去看看，状态不对劲。愁死我了，一点不让人省心。要感觉不对劲，带她去医院，别是抑郁症喽。说要给我寄的衣服也没寄，自己在弄营销……抓紧给我回电话。” 刘媛无语：“你媳妇你不哄，让我去哄？到底怎么回事，闹这么凶。” “我哪知道，就拌几句嘴，刚开始想晾晾，晾着晾着凉了！这事你别跟咱妈说，婆媳容易有隔阂。好好劝劝，你要有本事让她给我回个电话，我答应你任何条件。” “比如？” “比如我让你书馆的账号出现在我公司短视频文本内容下方。” “成交，这就去找她。” 刘晨阳安排完妹妹，拿手机找到了徐璐微博账号。最后一条微博还是偷拍他车上唱歌的视频，好一阵子没更新了。 他看着看着，冷不丁蹦出来一条热搜，吸引住了他视线。 第578章 趋势 热搜内容是，魏青林被抓。 魏青林，一个负面新闻几乎不可能出现在网络上的人。 此时被抓的消息冲上了短视频平台热搜第一。 这种信号，意味着什么。 当然刘晨阳跟魏青林没有交集，他是听张世海说过。魏青林是张世海舅舅辈的人物，魏太山的独子，现任某巨型企业的董事长。 他心感不对，直接拨通了张世海号码。 已经不是刚入社会的愤青。 这个世界的规则，刘晨阳早已清晰了解。 后台被抓，张家又是借势魏家崛起，无人不知…… 电话罕见的没拨通。 刘晨阳心思忡忡，暂忽略了跟徐璐之间的那些小矛盾。紧跟着拨通了张琨电话，听着他明显苍老几岁的声音，犹疑不定。 张世海被警方带走了？ 张家这些年做的生意不都规规矩矩，还是纳税大户么！ “叔叔，是不是有误会，为什么要抓海哥！” 张琨勉强振作：“抓他有抓他的理由，别问，别管，也别打电话，把你海哥的名字从你们俩学校里剔除。在国外好好的，不用担心我。” 刘晨阳视线发凝，记起来了以前那些关于张世海的传闻。 他隐有所悟：“您会不会有事。” 张琨能听出刘晨阳话中并不掩饰的真切，停顿沉默了片刻：“孩子，以后管不了的事，问都不用问。你那个学校，跟你海哥也没关系。有人查起来，你是借他的钱，他不是投资人。没人查，给你啦！合同没签，也永远别签。签了，让它作废！” “千万记住。”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刘晨阳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 他心绪难宁，锻炼进不了状态。 到晚上，张家的新闻已取代了魏青林。 作为省内隐形首富，全国知道张家的人不多。但省内，无人不知。 新闻后有权威推手，推动着这个普通的新闻，一跃占据所有热点榜首。 开始由警方接到举报，以涉嫌qj的罪名带走张世海。接着是张家发展史，发展脉络，关于张琨个人的一些负面言论。 趋势，直接将张家钉死在了舆论的对立面。 网上，骂声一片，夹杂着一些或真或假，挑动普通人情绪的流言。 这种情况下，刘晨阳亦被卷入进去。 他帮张家旗下酒店代言过，跟张世海是荣城人尽皆知的朋友。刘晨阳这个名字，也无人不知。 由骂张家，到骂他。 俨然将自己跟张世海捆到了一起。 张世海是qj犯，他也不是好东西。 这是人的惯性思维，体现在了舆论上。 星星点点的言论，到迅速汇聚成规模。 他发现公司账号底下，已经涌进来的所有人都在呼吁他出面否认或者承认跟张世海的关系。 敲门声响。 刘晨阳知道是蒋伶伶，应该看到了这些新闻。 他有点乱，推说犯困。 连续几个电话打去了荣城，询问具体事宜…… 越问，思维越如木桩。 张世海怎么可能是qj犯，还是高中时期犯下的罪行，不止一桩！！ 媳妇好像经常说让他跟张世海距离远一点，说了很多她知道的传闻…… 假的，刘晨阳一开始如此认为。 可这些新闻，这些获知的消息，假的吗？ 假的会至警方已将人带走的地步吗。 假的张琨叔叔会满脸无奈，态度莫测吗？ 但自己认识的张世海，明明爽快义气，好色而不轻浮，爱财取之有道。 电话响，是他心心念念的人。 妹妹的劝说起了效果，还是也因为张世海。 他接通，到窗边点支烟：“我以为你不打算再给我打电话了呢。” 徐璐冷冽：“我打电话不是因为想给你打，是想告诉你，张世海被抓了。问过我爸，他说张世海的事几乎是坐实了的……” “现在因为他，我公司短视频账号都涌出了许多骂声。你要提前打算，针对这件事在你账号上直播一场，说清楚。不然等事态再度发酵，更多铁打的证据呈现，更被动。” “璐璐，我现在头有点昏……是真的吗？” “早跟你说过，张世海在高中的时候我们同校，女生见了他没有不躲着的。他做那些事，也不可能都是空穴来风，可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他能有今天的下场，是咎由自取。你少给我犯傻，赶紧跟他撇清关系！” “怎么撇清？说我不认识他，跟他关系没那么好？我在国内没帮人代言过，只帮他代言过酒店。这么明显了，否认有用啊！” “你学校，他投了多少钱！” “后期全部是他垫出来的。” “抓紧还给他，你没钱我有，先还掉最当紧……这样，或许还能挽救一点。教育行业，这种人成为了投资者之一，太滑稽了！” 刘晨阳烟头烫到了手：“你，能不能别这么势利，现实。张世海对不起全世界，对得起我，对得起你。现在新闻刚出来点苗头就急着撇清，去利用我知名度落井下石，激化舆论。你认为合适，我认为不合适。” “他是不是犯罪份子自然有法律去断定，不用你我来断。璐璐，你不觉得有些时候，你挺凉薄……别人因为我一句话，为了帮你应酬，喝酒差点喝吐血。这种人就算吃枪子，我得给他送最后一顿饭。按你这么考虑，就不要为我考虑了！” “刘晨阳，你失心疯啊！魏青林，魏青林被抓，张世海接着被抓！还不懂这中间牵扯么！！你是不是打算跟他一块坐牢，好彰显你这份病态的友情啊！” “我早说让你离他远一些，再远一些，从来不听。他帮没帮过我，我不知道。但我从来，对他没任何一丝好感！别说那些正义的网友，连我都看不惯你们俩在一起，连我都觉得他会把你带坏！” “下一步等着吧，你会在舆论上沦为qj犯的朋友……你所在意的荣誉，毁的轻而易举。” 她稳了稳：“咱俩有孩子了，我不想孩子父亲被人人喊打。利益角度，你辛辛苦苦，至今负债累累的学校，一样毁于一旦……” “听话，不要意气用事，当我求你。” 求我。 刘晨阳视线瞥向黑沉沉的夜空：“我挺感动你求我，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至少还能让我感觉到你还关心我。” “不过，我做不出来现在跟海哥连友情都完全分割。等定罪吧，我信法律。到那时，再做打算。” 徐璐极端浮躁：“跟你说话太费劲了。” “这就是你一个月不跟我说话的原因？” 嘟嘟嘟，挂断！ 刘晨阳手臂又举了会，慢慢垂下。 第579章 冰火 挺烦的，睡不着。 比赛，异国，夫妻感情，最好的朋友出事。 他直觉已知道了张世海事件的答案。 估计是那些高中时候被封的案卷，重新被翻出来调查。 这种正义，代表没意义。 当年可以靠权压下，现在能出于z连带考虑被翻出。 张家那种异军突起的家族，张世海又名声在外。怎可能会被人抓不到尾巴，敢抓不敢抓而已。 以前不敢，现在敢了。 肥肉，谁都想分几口。 犯罪不是犯罪。 是博弈。 新闻也不是新闻。 是谁想让看到新闻就能看到。 他熬了不知多久，出于训练考虑，强行睡眠。 接下来几天，推了个跟格勒共同宣传的约。 下面的也想推。 黑猴子，贱兮兮的。 他不愿一样做个猴子，在台上还没比赛先耍猴赛。 比赛日期临近，关于张家的新闻亦越来越凶。 坐实了张世海qj罪名。 张琨那边新闻上没动作，底下动作不断。 捐款，优质企业放任市政入股，投资烂尾工程，积极偿还地产方面的贷款…… 钱花了多少，不计其数。 刘晨阳悄无声息泄了口气。 张琨是不惜代价，要救张世海。 舆论闹的凶，代价不见得一样凶。 那么多年前的事儿，受害人谅解不谅解重要，张世海成年没成年也重要…… 就不知道受到魏青林影响，那双背后卡着张家的手，准备何时松开。 蛮微妙。 张琨年轻时更浑，做的事更多。没动他，动了他儿子。 这不就是给他个表现机会，看肯出多少血么！ 果然，随着张琨一系列的动静，关于张世海罪证暂停了披露。 不过舆论没暂停。 在往他身上烧。 这是看自己热度高，更能吸引火力吧！ 刘晨阳苦笑，忍着没去澄清。 他已经不关心张世海父子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把自己放到烧烤架上，让舆论往他身上来可以减轻别人压力。那就，来吧！ 还能再扛几天，实在扛不下去，就需要为公司跟家庭负责了。 也因这等势头，跟格勒的比赛本来要在半个月之后，主办方将之往前足足提了一周。 刘晨阳还在训练。 压力越大，越需要靠训练来消耗。 汗渍淋漓之际，坐沙发上，拿拳套抵住了头部。 脚步声来。 刘晨阳不用抬头，能听出是谁。 是蒋伶伶。 她喜欢穿运动服，运动鞋，走路声音很轻。 头被人拍了下。 刘晨阳由低头转为抬头，看着她那张已三十岁，还形如二十出头，端庄且秀丽的面孔。 “直播再推几天，我还没想好怎么回应。” “稿子公司帮你准备好了，推几天都要比赛，哪还有这些精力。” 蒋伶伶坐他身边，随手掏出面纸，帮他擦了擦额角。 刘晨阳躺靠，目视着顶部灯光，一眨不眨：“我不需要稿子，再拖几天。” 蒋伶伶眉头慢慢蹙起：“网上现在十条评论，六条在骂，两条信任你人品，两条中立调侃。公司前期帮你树立的名声，已经受到很严重的影响。” “另外你学校，这对你个人最紧要。钱，你必须尽快退回给张家。空缺，你那两条代言所得费用补上，公司再帮你补一部分，够了！” 学校？ 刘晨阳摘掉拳套压了压太阳穴。 是啊，学校怎么办。 张琨就差直接告诉他，出的那些钱不要了，让他可以对外直接推开张世海跟学校的关系。 他不要，自己有脸不给？ 何况股东关系早被好事者扒的底儿朝天，不是对外说怎样就是怎样。藏藏掖掖，没说服力。 可若承认，亦或者退钱给张世海。 学校也会受到影响。 招生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别说增加，退费的应该多了。 影响不消除，未来至少要限制几年的发展？ 他打拳不但要养家，还要亏本养着学校么。 何况拳能不能打成都未知。 他一旦在国内名声无法洗白，在北美所谓的炙手可热，不过是空谈。以后商业赛就不用想，老老实实去打联赛，拿那点微不足道的奖金吧…… 名声是一切，名声垮掉，每一座山都会压在他身上。 这就是作为公众人物理应要承担的。 他不能带给大众正面，大众就一定会反噬。 “头疼啊，不用这么大压力……你说几天，我听你的。” 蒋伶伶去掉了些寻常的尖锐强势，多了温和。 “三天行不。你可以把直播稿子先发给我，我针对一些不合适的，自己改一下。尽量，图个两全。” “两全？” “对，我不想诋毁张家任何一个字。他们家的事，跟我没关系就够。落井下石，我做不到。” “直播在线人数很可能达到五百万，甚至更多。你需要对你每一个字负责，没有严谨的稿件，我担心……” “我就是我啊，嘴瓢也是我。人设什么的，早晚会塌。姐，你由着我一次，因而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愿意担！” “这委屈的，好像我多凶一样。什么担不担的，我如果真把自己定位成老板，资本家，就该借此机会一脚踢你出局并索赔。我可以损失一名拳手，需要及时止损，保住公司那个账号，及正向的名誉。” “你可真记仇，不就口误说你资本家……” 蒋伶伶打断补充：“说我老妇女！” “那不是因为你骂孩他娘婊，我才反击你。员工有反抗的权利吧，受到侮辱的时候。” “我现在也坚持她是绿茶那啥。她老公擂台上跟人拼命呢，多大仇都得先放放，分轻重对不。只有眼里有你，才会发自内心的去替你考虑。” “她做了什么？她在张世海新闻出来的第一时间，以你妻子的名义进行回应，分割你跟张世海的关系。为你好我没看出来，倒是看出来她担心她公司受到影响。真为你好，是不是应该询问下你意思，在你之后进行回应，或者不回应。主次都拎不清，我直觉得，她影响力好像比你大来着！” “事实呢，反作用。她公司账号底下的人骂她，骂你的人更多。回应虚伪，站在正义道德的角度并不耽误败好感。哦，别人有钱有势，是朋友。别人一朝下行，没关系了？当网友傻，还是她傻……” 刘晨阳抿了抿嘴唇：“她跟我赌气呢，也确实担心我，别总误解她。她想事情，真没你想的深，要不你比她早成功那么多年呢，对吧！” 蒋伶伶笑瞪：“变着法说我心思深沉。” 刘晨阳扶膝盖起身：“帮我物色一个比我大至少俩级别的拳手，一线水准的。想跟他在擂台上提前实战，找找压迫感。所有训练，目前都没效果了。我对格勒的把握，也还只有两成。” “什么时间要人？” “随时。” 蒋伶伶盯了眼他去往训练室的背影，目光稍稍复杂：“你不用非赢得胜利，我知道你努力了。求胜欲越强，不见得发挥会更强。真正的发挥需要冷静，时时刻刻的冷静。你具备这种素质，更需要保持住这种天塌不惊的擂台素质。” “嗯，把人尽快给我带来！还有直播稿！” 刘晨阳吩咐着，看了眼手机。面对几天后再次打来的电话，听她说几句，找托词挂掉了。 想法不同，多言就是杠。 他没精力杠，她怀孕状况不适合杠。 冷战，就冷战着吧。 反正从来到国外，就没热过，不介意再多冷几天。 赚的钱给了她一部分，随行有青蝉在照顾她安危，她公司生意，一直挺稳。刘晨阳觉着，他现在该多操心操心自个。 第580章 新形式 擂台之上。 刘晨阳抛开了传统训练方式，正式直面比他高至少俩级别的对手。 一力降十会。 何况蒋伶伶找来陪练的这两位，皆是标准一线选手。 势大力沉的拳，刘晨阳每格挡一次。身形便有些不稳，占尽下风。 少有的压力。 刘晨阳依靠技术上的优势，在第一天训练中，防守居多，近乎缺少反击能力。有效击中，构不成有效击打。 高度集中的思维，在压迫中寻找机会。 第二天，适应了些。 已不那么狼狈。 第三天，刘晨阳防守的灵活性，可见性有了突破。 这种练法挺危险，稍有不慎，容易受伤。 顾不上。 受伤可以拖延跟格勒的比赛，等待伤愈。但若输掉比赛，不可接受。 他有随时输掉一切的紧迫，比国内更渴望这场胜利。 这三天里。 关于张世海的新闻快没了，关于他的。乘着比赛热度的风头，占据舆论绝对焦点。 学校，他。 无处不在的抵制声。 名声岌岌可危，处在悬崖边上，学校退费者越来越多。 蒋伶伶本想公关下，带带舆论方向。 刘晨阳不肯，坚持任由舆论扩散。 这样，得失皆有。 一旦舆论能够反转，知名度，好感度会更上一层，不再能轻易被撼动。反转不成功，极其艰难树立的人设，顷刻崩塌。 风险很大，蒋伶伶理智上想去跟徐璐一样做法。 可没办法理智，她所知道的刘晨阳，儿时就跟很多小孩不同。 认定的事，认定的人，认定的对错。 从不会轻易被干扰到。 台下，她时而看着他修改之后的发言稿，时而抬头看向擂台上那个进退自如，攻防有度的年轻人。 大级别对手的力量，扑面而来。 他扛住了！ 虽在下风，又丝毫都不狼狈。 清俊而坚忍的脸上，有着绝对的冷静，独属于他的擂台特质。 本就发光的人，此刻夺目刺眼。 就是这种连她都想粉的感觉，让她坚定，不惜波折签下了他。 能不能打出成绩来，没办法确定。 她最初确定的是他一定会红，红的独树一帜。 脚步声响，陈雨竹到了她身边。 “伶姐，直播间那边准备妥当了。” 蒋伶伶微微点头，等回合结束，招了招手：“晨阳。洗澡换衣服，办正事！” 刘晨阳弯腰扶了膝盖片刻，跳下擂台。边走，边撕开了拳套，绑带，一股脑给陈雨竹。 进而，进浴室冲洗，只套了件背心往直播间方向去。 他是时机回应下网友质疑。 发言稿，因为是自己修的。没时间背，但大概就那么个意思。 蒋伶伶在他进直播间之前忍不住扯了下他胳膊：“你就穿这个？先去化妆间呀，造型师服装师等等都找好了！” 刘晨阳懒得去：“我训练期，光膀子直播都正常，何况我还穿了衣服。” …… 直播，策划已久。 他刚到镜头前，已注意到在线人数超过了三百万，这还不是定好的时间段。 摆手招呼。 屏幕里除了字幕跳跃，毫无其它。 直播前，蒋伶伶已关闭了礼物跟其它功能。并且跟短视频方沟通，让单独在这个直播间里增加了高赞冲榜的功能，就是谁问题赞最多。便出现明显标记，必须回答。 刘晨阳没压力。 他目前面对现场观众最多的一场比赛，突破了十万人次。 黑压压的人头，山呼海啸一样的动静。 他能完全不被干扰，浸入比赛中。 何况是这种骂人都不担心被报复的直播间。 太恶意的，蒋伶伶那边安排的管理，直接就踢出去了。 大概回忆着发言稿内容，刘晨阳单手托住脸部：“真想不到我会因为蹭别人热度，荣幸登上热搜第一。以前都别人蹭我的……” “阳仔，你能不能正经点，直播呢，五百万人在看你。不，六百万了。是六百五……” “老公，等你等的心碎，怎么才出来回应。为了你，我被人骂死了……” “快点儿进入正题，你说啥我都信。” “道貌岸然的小人，同流合污的败类。” “你跟张世海到底是不是朋友？” 毁誉参半的评论，很快第一个问题被顶了上来。 刘晨阳不假思索：“我跟张世海是朋友，哥们。但我们俩不是高中时候认识，而是结交于这两年。他好人坏人我说不了，但我认识他，认识他之后，是个挺好的人。” “交朋友，在一起舒心就够。问出这个问题的哥们，你交朋友之前会调查他以前犯没犯法么？” 直播间人数持续上涨。 高赞问题，瞬间又被顶上来一个。 “正阳教育，是不是你跟张世海合作经办。” 刘晨阳微微点头：“是也不是，国内教育界政策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成为英达教育最大股东，大家想必也很清楚。在政策下，英达近五千名优秀教师，面临退岗，失业。我成立正阳教育的初衷，是为了吸纳这批教师。” “如今已跟近一千个教师签下了正式入职合同，后续任重道远。张世海是股东，但并不参与管理，不在法人之列。他出钱，只是因为我们俩的朋友关系，想帮我一把，这没什么好遮遮掩掩。我在筹资，准备将这部分钱全额返还，到时会由这个账号公布明细。所以我可以很负责的说，学校是我的学校，是英达五千名教师的学校，绝不是张世海的。” “你帮张世海代言酒店，收取了多少代言费？” “财不露白，这不为难我嘛。我只能说，是别人给的五分之一。并且这笔钱，公司替我捐出去了……很早前就捐过，捐给了荣城当地红十字，你们可以关注关注它，它们已经出示过捐款明细，捐款时间。” “你有没有想对被你朋友侵害的人，道个歉？说点什么？” “我没话说，不了解事情经过便胡乱发言，有带节奏的嫌疑。但是，任何人犯法，都要付出代价的，安静等着警方披露通告就行，盲猜，盲目代入不是正义，有时反而容易沦为暴力裹挟。我希望理性客观的人会慢慢变多，希望更多的人可以自己去分辨，去看待。” “另外我随时会关注这件事进度，他真违法，我第一个做喷子，替你们去监狱里面喷！” “你的这些回应，完全跟你妻子相反，谁真谁假？” “我回答的是真，她关心我，怕我受到连累。我觉得牵扯到亲情爱情，所有不理智的包庇遮掩行为，都该被原谅。它甚至凌驾于法律，我都会理解。” “假如她碰到危机，我也会第一时间帮她掩盖，就掩盖呗！盖不盖得住再说。” 第581章 若为自由故 直播间观看人数飙升到了近九百万。 这种热度，迄今为止是短视频的一个至高点。 徐璐是九百万人之一。 她肚子已很明显，各种身体上的不适感明显。随着临产日期近，她也通过西医确定肚子里就是龙凤胎。 并没有因此停下工作，在刘晨阳出国后，她就重新把工作捡了起来。 多半时间在荣城，偶尔会来燕京。 但因为跟刘晨阳之间的问题，她一直没好意思住在婆婆家里。为了方便工作，在燕京市分公司附近购置了一套小公寓，现成的拎包入住。 她原计划里利用他知名度来打造高端品牌暂时搁置，而是采取一种在自己公司账号里，潜移默化的营销方式。 效果虽一般，但至少已经能够接到定制单。 而且她一次性也不敢在新业务上投资太多，抱着一种很平和的心态，慢慢做。 当然，如果衣服穿在他身上，一定会有多少广告费都达不到的效果。 但她暂时不想这样。 他训练累，比赛压力大，动不动就是她拖他后腿。那索性联系都不联系，总怪不着自己了吧。 满腹委屈无人倾诉。 连为他好，替他侧面澄清他跟张世海事件无关，连愿意帮他偿还张世海那笔钱。都被他嫌弃，被无数网友跑来她这里骂。 尤其他今天直播回应最近种种热点后，等同于把她所有的话都推翻了。 直播还没结束，她公司账号底下已到处是人说她虚伪，趋利，见利忘义，毫无操守。 她明明是心悸张家惹到的那个幕后者，那是个可以把魏家这等最顶层家族扯下神坛的人。傻子都清楚如果对方因而记住所有跟魏家扯上一点关系的人，会是何下场？ 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张张嘴。不管国内影响力多大的人，顷刻间会变得没影响力。 最正确的做法不是赌，是毫不犹豫的彻底摆脱张家。就跟张世海是泛泛之交，甚至不认识。 此时看似热闹，说辞严谨的直播。 他就是在赌对方不会致张家父子于死地，如果赌错，他在国内肯定无法立足。 默默叹息。 徐璐感受着肚子里越来越明显的小生命，乘车去往分公司驻点开会主持工作。 上一件衣服的成品，客户反馈并不是太好。 缺少高端市场认可的说服力。 并不是把质量做到最好，料子用到极致，就可以卖的最贵。 没有他，仅仰仗公司长期积累的名人资源。 还需要精挑细选，巨额广告投入。 真正的高端，哪里是几个普通网红喜欢，就能被认可。 忙碌着，她当天下午去看了看婆婆，赶回荣城。 对比没他更显枯燥的燕京，她是更适应荣城的饮食和生活节奏。 婆婆也建议她舒心的选择自己想呆的地方。 挺可笑，她以前最担心的是婆媳关系。现在，是婆婆喜欢她肚子里的一双孙子孙女，他不在意，更不在意她怀孕辛苦与否，心情好坏。 她不回应他，他就真的不再骚扰她。 变过也没变过的人，变的是他对别人的态度。没变的是对她，无论她怀孕还是不怀孕。 花言巧语随便扯，真正的相处姿态。他有钱亦或者没钱，都从来让她感受不到真正的重视。 敷衍，搪塞，迫不及待躲她…… 这婚复的正如她所忐忑那般。 拽回的只是自己，不是他。 自讨苦吃。 她怎么能自信到，把已经变成浪子的人，捆在身边。 人家是继续该如何如何。 反正不管保姆，家人，所有人，都能把她照顾的很周全。可她要的，根本不是这些。她跟他是一家人，要共度一生。这种异国分别，风吹草动全民知的相守，她迟迟看不到希望，他也不明确给她希望。 到荣城，电话由国外打来。 徐璐心情抑到一定程度，不想接。 可他三天后就要比赛，她调整着，尽量掩饰着情绪：“我看你直播了，回答的很教科书……” 她正经聊着，听到他第一时间是找自己打听张世海近况，直笑：“你有话直接问张琨不就行了，他肯定比我清楚他儿子的事，问我干啥。” “另外你赚钱能力这么强，看来我不用自作多情上赶着给你送钱。多接几个代言，多打几场比赛，今年别回来了，反正孩子不用你来接生。” 刘晨阳本因为直播顺利，挺好的心情。听她这么说，缓了几秒钟。 “璐儿，你是不是要去心理科看看有没有孕期抑郁。我这怎么着你了，从出国后，寥寥几个电话没一个能好好聊天。” “你怀孕辛苦我知道，每个女人孕期都辛苦。用不着这样吧，如果婚姻的结晶是为了分化夫妻感情，爱情。它连存在的意义都扭曲了。” “事业，爱情什么都要，什么都要以你为中心，你却始终呆在中心圈里不愿走出来。怎么就看不到别人呢？” 徐璐冷笑：“你打电话来是吵架的吧。我不会跟你吵，不想成为导致你比赛输掉的罪人之一。” “我输是我没本事，自找的，说过跟谁有关系了么？上次输国奥，是我心理素质不够强大。现在，没人可以影响我状态，压力只会变成动力。因为我知道，该做什么而不去做什么，那就什么都做不到。” “你不用拿张世海说事。朋友就是朋友，兄弟就是兄弟。方楠当初负面舆论缠身，你还知道帮她掉几滴眼泪呢，我怎么就不能替张世海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在你眼里张世海是个无恶不作，穷凶极恶的人。那是你眼里，我眼里他连你这种人都会因我倾力去护着。真替他不值，最想不到的人，先就去为了摆脱牵连去捅刀！我如果回荣城，怎么面对他。” “璐璐，你在自以为是为我好之前。麻烦多问一句，我需不需要！” 徐璐眼泪瞬息涌出：“你说这些，是要跟我再离一次么？” 刘晨阳默然：“我不会跟你离婚，除非你要离。” 徐璐仿若听到了心碎声。 “刘晨阳，你拿我当你老婆吗？还是说相处时间太短，你没意识到自己结婚了，没意识到这些话多伤人？是我错了，好好的一个钻石王老五，被硬捆在身边限制自由。我应该再等等，等生下孩子自己抚养，等你浪子回头，等你真正知道珍惜我……” “我不该等不及，不该把你拽到婚姻这个火坑里。影响你沾花惹草，影响你放荡不羁爱自由。你别打比赛了，比赛没有自由重要。赶紧回国，我放你自由！” 第582章 举例 结束通话，徐璐快要失去理智。 有着毁灭一切的负面。 张世海！ 张世海在他心里都比自己重要。 那是个罪有应得的人，为何不能直接去断开联系。 朋友，她知道两人是朋友。 但她要如何理解那份友情。 一块吃喝嫖赌抽的朋友，是他朋友，不是自己的。 她久久无法从状态中脱离，无法上班，不想回家。 出高铁站，徐璐叫来纪青蝉，还是去了公司。 想一个人呆会儿，那里有地方。 博雅，随着她下车步行进入公司。门口处不显眼的位置，一辆迈巴赫之内，有人正定定看着徐璐消失于视线中的背影。 二三十岁的男人，灰色的西装，面貌俊朗斯文。 庞俊许久没回过荣城，回荣城的第一时间也来到了这个记忆最深刻的地方。 随便来看看，却随便看到了一个时常在梦里的人。 她没变化，依旧美的让人窒息。穿着，气质，容貌。 就是明显隆起的肚子，让他难以回神。 怀孕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眸光发散。 极其复杂的感受让他脸色时而有异，身体如被掏空。 他努力这么久，一直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如果不跟刘晨阳复婚，只要自己真诚以待，还会有机会…… 复婚，怀孕。 就这样了吧！ 他无声来，无声走，中途拿出了手机。 本来没想这么快回荣城，但庞明元在这，公司也已经办起来了。 他也想在这做公司。 用事实告诉父亲，在东南庞明元不行，在荣城他一样不行。 一个有执念的城市，两个有执念的人。 没理由不来。 …… 徐璐回公司就睡了，用睡眠消化仇恨。 她每次想崩溃，都要好大力气来调节自身。 从下午睡到了晚。 徐璐被敲门声吵醒。 “大肚婆，饭吃不吃？” 是张小艺。 徐璐拉开门，自顾洗脸将头发用卡子随意别在耳后。出来，该吃就吃。 他越是欺负她，她越要好好的。 把儿女健康生下来，抚养好。 孩子是她想要，没理由为臭男人委屈肚子。 张小艺懂她。 跟刘晨阳吵架的时候是一种状态，工作碰到困境是另外一种状态，有烦心事是另外一种状态…… 这会，大快朵颐，分明是把菜当成了某人。 她递了杯水：“你慢点吃，不够再叫。这趟去燕京怎么样？” “还行，设计部那边基本成熟了。对，你一会召集下短视频部门开个会，让它们接触一部分合适的人，先推广一波试试。” “你开我开？” “我开。” “不是说好的让阳哥穿咱们衣服，以他为中心打开营销口嘛。” “他不配穿咱公司的衣服。” “得了吧，旁人给他多少钱，他都不太可能固定穿一家公司的。答应了你，你倒架子还不小。我早说这事你就不能管，容易情绪化。这牵扯的是新业务能不能顺利打开局面，不是让你跟他在这怄气的。” “谁跟他怄气，你哪只眼睛看我跟他怄气了？没他公司难道做不下去？别提那垃圾行不，他就不是个人！” “你跟我说实话，我现在是不是挺遭人烦。” “没有，有也就那么一点吧。脾气太急，太冲，说话方式有时候让人接受不了……他比赛呢，忍三天再吵不行么？高危运动，新闻上这些例子还少嘛。一卡车司机，因为跟媳妇怄气，死了。一小车司机，因为跟媳妇怄气，开高速护栏外去了。一高空作业者，跟媳妇怄气，坠楼……” 张小艺声音越来越低：“在一块怎么吵都行，这节骨眼上就算你是孕妇，我也理解不了……” 徐璐来火，水都喝不下。 “你叭叭叭的，知道我们俩为啥吵架吗？” “不知道，我就知道夫妻俩谁事当紧先顾谁。你生孩子还得三个多月吧，他比赛就剩三天。除非，你根本不在乎他死活……” 徐璐微楞：“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我举那些新闻上的例子，他们媳妇如果知道后果这么严重，肯定也不会吵。再说阳哥那对手格勒，看着就吓人，我要是他媳妇，担惊受怕都来不及，还有心情跟他吵架……” “你是不是跟纪青蝉一样，他安插在我身边的间谍！！” “我是你的人，想看你幸福。我知道你喜欢他，不想你们俩处的这么累。阳哥那人品能怎么着你啊，一孕妇，他还会故意找你麻烦不成……八成你找他麻烦呗……” “你给我滚！” “滚哪去，这我办公室。” “滚去开会！替我开！！” 待人离开，徐璐思路左右盘旋不定。 她这阵子因为身体变化，心态变化，只顾委屈了，真没细想过很多事。被张小艺提醒，越琢磨越过不去。 可自己要怎么做？ 他把她贬低的一无是处，因为个张世海把她骂到狗血淋头，还让她去找他服软？ 但若这么冷战，万一他比赛分神。输了是小事，伤了咋办…… 三天，她忍他三天。 徐璐摒弃一切尊严，放下筷子拿起了手机。 一直响，没人接。 不接！！ 他竟然不接！！ 徐璐手抖，气的。 脸上怒极，微信打字平和。 “我没捅刀张世海，就是被人追问的多，说你跟他没那么熟。这不叫落井下石对不，别的我也没回应……你明明可以顺着我说，是普通朋友，我好有个台阶下。偏说跟人是兄弟，把我回应全打成谎言。我一时气不过，理解不了。” “对，对不起，我做这件事欠考虑了……但你不能怪我，我出发点是好的，看别人一直往你身上引舆论带节奏，替你着急才没忍住。下次再碰到这事，找你商量商量。” 刘晨阳还是没回消息。是没接电话，秒回的话容易被追究不接电话的原因。 他等十几分钟才推说刚刚在洗澡，没看到消息。 徐璐心思七上八下：“你没生气吧。” “我气几天了，这种事都能被你给做烂。你是我老婆，在网上的一言一行完全跟我挂钩，你的回应明明不是我想要的，除了为难我还是为难我。顺着你，得罪张家，得罪我自己。不顺着你，把你脸打的啪啪响。你跟别人非要我选择打一巴掌，肯定得打你！因为爱你，知道你不计较……夫妻跟朋友不同，朋友是相互，夫妻是一体。打你，我也疼，一块疼。” 徐璐眼睛快翻到了天花板上，但见他口吻平和不少，心也慢慢放下。 “你比赛小心点。” 她用全部耐心安抚好他，安抚好自己。 算是平和了点。 这家伙还挺好哄。 难道天天冷战，真是自己问题？ 算了，回国再算账。再不知道心疼人，坚决离！这日子过的，梦里都能委屈醒，没劲！ 第583章 说相思 回到家，方芸在客厅也还没睡。 见女儿进来，她略感惊讶。不是去燕京了嘛，这么快回来了。 “怎么没在你婆婆那里住两天？饿不饿。” “不饿。” 方芸倒杯水跟她身后，小心翼翼看她上楼。 她到现在也不清楚如胶似漆的小夫妻，为啥闹矛盾。 问女儿，女儿不说。问女婿，那边也说不清楚，且在比赛期，她没敢多干扰。 “璐璐，晨阳是不在外有人了？” 徐璐不想回家的原因就在此。 不愿意聊这些事。 他外面有没有人，自己哪知道。天南海北，那种见女人就想撩的性格，想来只增烦恼。 虽然没看到他最近有啥花边新闻。 可那么心事沉沉的人，不想上新闻简直再容易不过。北美认识他的，远没有国内多。 打发走老妈，她接着睡。 她睡眠时间越来越多，睡不够一般。生理上许多负面的变化，令人简直后悔怀孕。 脑残了，疯了一样想要孩子。 除了让自己变丑，除了自己受罪，谁心疼。 没生孩子前还留不住人，生孩子后…… 蒙上了头。 徐璐躁狂中，察觉到了娃儿在动。 她脸色温和了些，感受着，急于找人分享。 要拿手机录下来，刚准备好，孩子又不动了。 徐璐瞬间掩去许多烦恼，轻抚着，自语着。 有些话，她只能跟孩子沟通。 …… 次日，她上午十一点的时候才让纪青蝉过来接她去公司。 她现在工作状态是大部分交给了张小艺，做事虽然慢点，胜在稳当，执行力强。大的事情，她还是盯着的。 实在想换个环境，就去燕京。 跟那群设计部的员工交流，沉入设计的海洋。 她对男装蛮敏感的，最擅长的领域。 女性的衣服很多样，成熟的女性品牌多不胜数，对于样式的要求也各式各样，千奇百怪。 男性不同，大多数人随波逐流，对穿着上没有过分要求。 得体，合身，能增加自信…… 是以男装私人订制这个空间还是蛮大的，前提是，要让品牌变的有说服力。 目前设计部出了两款衣服，经由短视频方面进行初步宣传。昂贵的价格，使得销量寥寥无几，还占据其它爆品的销售位置。 她最近都在琢磨，同步让营销方帮忙想方案。 就不想再借用他知名度，最近也不方便。 得等他比赛完，再说这些。 时间机械，流逝。 徐璐第三天从公司离开，准备躲家里偷看他即将开始的比赛之时。出门，看到了辆挺打眼的迈巴赫。 开着车窗，车里是个穿着白色得体西装的年轻人。 俊朗的侧脸，气度从容。 庞俊，明显比以前看上去稳了许多。 她之所以第一时间没认出来，是对方在抽烟。 从来没见他抽过烟。 她心脏有些起伏难定，愤怒复杂等情绪升腾。 快忘了的人，出现在了这儿，同时出现的还有那些过去。 是他找人袭击的刘晨阳，是他设计的自己，是他以谦谦君子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行无数恶劣卑劣。 他还敢来这？ 说无可说，聊无可聊。 她并不能拿对方如何，迄今为止，很多事都仅限于百分之百确定的猜测。 想让纪青蝉直接离开，庞俊车子横在了前面。 无声对峙。 纪青蝉当即就要下车。 徐璐犹豫，搬了下纪青蝉肩膀。 对方现在是东南赫赫有名的药企老板，来荣城八成是投资的。若纪青蝉像对付之前那个小贼一样的方式去对付他，可能有麻烦。 徐璐从车里走了下去。 庞俊目睹着她靠近，视线难以从她隆起的腹部挪开。 “璐璐，我是来跟你道歉……” 话未表达完全，突的一阵雾气冲着他的脸涌入车内。 辛辣古怪刺激性的味道。 他瞬间捂住了双眼。 徐璐手里拿着防狼喷雾，还是上次纪青蝉送的。准备刘晨阳欺负自己的时候用，这会想用完。 拇指摁着不松，雾气持续不停。 瞧着车里捂着眼睛，隐忍痛苦的人。徐璐略感快意，将瓶子直接扔进车里，潇洒回身。 她不管对方来这是什么目的，但已经对这人视如蛇蝎。 哪怕多说上一句话，都没必要。 新闻上的亏早吃够了。 纪青蝉目瞪口呆，等她回车，绕过拦路迈巴赫往前开走：“这人看着眼熟呢？” “庞俊。” “人家连车都没下，怎么喷上了……” “反正我孕妇，不担心警察找麻烦。赶紧走，比赛要开始了！” “对，刘总比赛要开始啦。把你送回去，我也找地儿看去。” “别找地儿，在我家一块。” “直播权好像是短视频平台拿下的，里边能看不？” “能，没见着因而专程开个专栏啊。两个多亿，拿下的国内直播权。你说这些人赚钱是真容易，公司一两千人辛辛苦苦一年，净利润都难有几个亿。他一场比赛，什么直播权，转播权，冠名费，门票费，周边开发费，肖像使用费都能分不少……” “唉，人比人，气死个人。” “你这装的，他不是你老公呀。他的不就是你的。” “他是他，怎么会是我的。赚的钱全弄学校了，学校又是他婚前财产……应该这么说才准确，我的是我们俩的，他的属于他自己。” “你们刘总，心眼多着呢。” “额，你心眼比较多……我觉着他没啥心眼。他挺佛系，反正健身俱乐部那边赚的钱，九成都是员工福利，剩下百分之十才积攒到财务里面。” “我说你们这些人，到底拿谁的工资？一个个，立场全跟我背离。” “拿你工资，帮你做事了。拿他工资，也是在帮你做事。” “明儿我就开了你！” “早点开，早想回天海……什么时候是个头。好容易摆脱安保，换个工作。熬出点成绩，又混回来了。” 徐璐听的没脾气，不愧是他员工，连说话都一样扎人。 开除她？ 用着还挺顺手，知冷知热，尽职尽责。 她咽下那点不满，打岔：“他在天海会不会经常去俱乐部？” “偶尔训练会去，平时去的不多。” “有没有人追他？” “没，喜欢他的多，敢追的少。反正他去一次，公司那些人兴奋的就像该放年假一样。经常会收到信件，来自全国各地。纸信诶，那些女孩字儿一个比一个漂亮，储物室现在堆的差不多有两百多斤……” “他看过那些信没？” “哪有时间看。” “你看过没？” “我偷看过……” “写的啥！” “就很文艺，什么忽闻归期，心花为君艳……闲役梦魂孤独暗，恨无消息画垂帘，且流泪，说相思……” “花痴症晚期了吧！改天你把那些信打包邮寄过来，邮费我出。我看看都何方妖魔鬼怪！” “不合适，不合适。” “你寄不寄！” “真不合适……” “我给你两万邮寄费。” “那行，我打电话让人给你寄来，地址发我手机。” 徐璐嗤笑：“你也没那么孤高啊，我当是金钱不为所动呢。” 下车，回家。 徐璐第一时间把短视频画面投影到了客厅里，关闭了较亮的灯光。 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开始。 第584章 拳击节奏 海斯曼州，国际机场。 无数私人飞机在今天陆续抵达停驻。 比赛附近的所有街道，被车辆几乎完全占据，人潮步行去往场馆方向。 记者，媒体，明星，名模…… 时不时的会出现一张全球都很熟悉的西方面孔。 国内许多明星富豪不惜豪掷千金，获取一张最前排的门票。 拳击，这项流传至今的运动。 在国外热度持续居高。 因为运动员的影响力，近两年在东方，在亚洲境内热度也在急剧攀升。且这项一直被西方所主导的运动，是第一次，有东方运动员正式站到了擂台中心。 格勒，近些年来。 连跟其对战过的东方人，都找不出一个来。 不单纯的比赛，让无数对拳击毫无兴趣的人。都守在了手机前，静静观看。 赢，许多理智的人没想过刘晨阳能赢。 他能面对格勒，已经赢了。 场内。 人头接踵，细微的噪音集合到一起，都欲冲破束缚。 刘晨阳在做赛前最后的热身。 十回合制。 很漫长的时间。 他进场前尚且浮躁的心情，神奇般在见到黑压压的人之后，无波无澜。 他太渴望胜利，渴望不让拳迷失望，渴望这场几能代表东方拳击水平的比赛，不会那么毫无悬念的落幕…… 压力如山。 从接下这场比赛开始，就担在肩头，无一刻敢松懈。 技术，水平，耐力全面落后。 对方减重后，还比他重四公斤。 这代表连出拳力度，都会有差异！ 但一切犹豫，挣扎。站到擂台上就没了。 他眼里只有那个一直在笑，一直在胡乱空击的格勒。 能察觉到对方自信，在笑而始终冷静凶悍的眼神。 有什么关系呢。 他渴望胜利，对方只会更渴望将他踩在脚底。 抛开乔纳德朋友的身份，格勒是西方人，拳击最高水平，一直都是西方。连蒋小东如此传奇的拳手，都未打破过这种垄断性禁锢。 台下，蒋伶伶指甲快镶嵌到肉中。 这两天赶来的蒋小东，目光也始终不离片刻。 时代不一样。 这个时代里，更容易创造出英雄，捧出来豪杰，知名度更高，收入更高，威望更高。相应，一举一动在聚光灯下，压力更大。诱惑无处不在，坚守更多。信念持续下行，需要的韧性更高。 战争年代，遍地英豪。 和平年代，博弈更多是文化，商业，体育竞技……很容易将一个人塑造成神，而神，是没有缺陷的。 有缺陷，便是伪神，受到的反噬更多。 输，至少要输的漂亮。 注意到了女儿异常，蒋小东伸手微微抓了抓她胳膊。 “没事，他可以。” 蒋伶伶茫然点头，场景转换。 很多年前，她就在同一个地方，看着父亲跟人搏命。满地的鲜血，一度成为梦魇。很多年后，不同的人，似完全重合。 虽然，现在拳击规则更加文明，更加以竞技为目的。 可瞬息万变的局面，谁都控制不了。 格勒亲手在擂台上，曾经将一个对手送进了抢救室。数年后，仍还躺在病床上。 利益，欲望。 她在控制不住的同时，也将刘晨阳一步步推到了这儿，变成了共同利益捆绑。 他说格勒这场之后还要继续。 要跨级别，减重，增重。 要在今年一年时间内，打满二十个对手以上。 他是真有压力了吧。 来自赚钱等方面的压力。 无论是直播时许诺短期内还掉张世海投入学校的所有钱，还是投资上的迫切。她觉得，他比自己现在还要想赚钱，赚更多。 喝声爆响，台下静寂。 台上两人连碰拳礼貌姿态都无，瞬息腾挪进退，完全胶着。 没有试探，没有顾虑。 防守型的格勒，在比赛初一开始。拳头就如惯性而来的铁锤，精准狠厉的组合到了一起。 标志性的直拳，连续直突。 手臂长度上的优势瞬间让刘晨阳陷入防守。 气氛静寂不足二十秒，瞬息被点燃。 格勒一点都不穷追猛打，发现攻击不能ko对方。出于节省体力考虑，咧着嘴就退。 进快，退快，轻灵如猿。 刘晨阳平稳呼吸，微不可查舒展了下身体。 他抗击打能力素来不错，痛感从小就适应成为习惯。发现无法反击之时，便完整护住头部，肝脏等要害，硬抗。 跳跃都免去，步步往前，冷漠凝视着对方那副轻浮讨打的表情。 许多拳手就被格勒所激怒，全力出手。后半程完全陷入被动，或输掉，或被ko。 攻击再次相连。 刘晨阳仍旧是防守居多，点数告负。 但大脑就如一台精密的计算机，寻找着对方攻击之时哪怕一丝一毫的漏洞。 没漏洞！ 刘晨阳之前看格勒的比赛就发现他防守没漏洞。 那是防守，攻击之时怎会没有！ 余光掠过，仅仅一个间隙。 格勒一拳出，一拳回的间隙。 刘晨阳护在头部周边的左拳，斜斜画了个弧线。精准，命中格勒面部。 零点几秒的间隙，他由守而攻。 一直压制到回合结束。 第一回合，竟让观众没有看出来水平上的多大差异。 休息空间，格勒教练死盯着刘晨阳，叽里咕噜的大吼。葡语，应该是怕格勒太轻敌，激动的母语都用上了。 蒋小东跳上台，亲自递了瓶水过去，连续重复防守。 刘晨阳听着，也没在听。 旁观者清，蒋小东要求他战术性示弱，防守反击。 但对面格勒就是个拳台上的人精，连如此刁钻的一拳命中，对方都能迅速调整，利用头部偏移而卸力……若打防守反击，刘晨阳自己都不清楚能防多久。 格勒拳太重，他双臂至今仍感不适。 况且所谓防守反击，除了让比赛更枯燥，别无作用。 耳畔声音不断，他有甄别的区分开来，重新站起。 第二回合开始了。 …… 这个回合，格勒明显不如第一局激进。 利用步伐开始兜圈子。 滑的像是个泥鳅。 偏偶然打出一拳，刘晨阳都压力重重。 但无论挨还是不挨。 这一回合刘晨阳没跟他拉开距离，没让他有足够的空间蓄力。始终，在主动攻击。 对方拳头再重，能躲则躲。不能躲，拳头同时挥出。 他体型跟对方有差异，进入对方节奏打，必死无疑。 就是要，不惜代价，打乱他节奏。 第585章 结果 比赛，惨烈。 历年来如此关注度的比赛，如此地位的拳手，很少有比赛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也几乎没有拳手，会面对格勒的时候，采取如此冷静到极端的对抗方式。 第二回合起始。 刘晨阳是在压着格勒打。 两拳换一拳，三拳换一拳。用挨打换取主动，换取进攻空间，缩小肢体弱势。 半防守，动静间紧迫。 压制，仿若击打不动的压迫。 格勒连退，连攻。 两分钟回合，他绕擂有两圈半。但不管如何绕，那个他起初瞧不上的东方年轻人，如同黏在身上。 没碰到过这种对手，他视频中所看到的刘晨阳比赛风格，也不是如此。 血，鼻血。 来自格勒。 刘晨阳眉骨等一些薄弱处，皮肤颜色渐渐反常…… 接下来第三回合，第四回合。 刘晨阳近乎用死亡换取来了属于自己的节奏。 他削弱了格勒的进攻欲。 点数，终于在第五回合，开始逆转。 能不能赢不清楚，大概率今天会输掉。 北美的比赛，除非他大点数领先或者直接ko对方，否则必然会被判负。 顾不上计较这些。 比赛是给人看的，不是给裁判。 一个拳手的精气神，会超过输赢。 力量，在第六回合也并未减弱多少。 他没有花俏的过多跳跃，没有全力以赴的连续重击。有的是慢慢调整为跟格勒一致的防守反击，只不过，在二到六个回合中，完全占据了主动。 对方不敢轻易攻击了。 每次攻击换来的，是他毫无防护本能的反击。 擂台上开始滴血，点点血红。 刘晨阳浑身，头部剧痛，如若察觉不到。 他父亲说，自身安全超越胜负，他是错的。 为所热爱付出全部，才是对的。 台下最初的喧哗，鼓劲儿。 在第八个回合，如被勒住了咽喉。 比赛，变成了意志对抗。 格勒教练要急疯了。 他无数次提醒格勒拉开距离，找准时机反击。或者，直接对轰。 但格勒这个被金钱欲望影响到意志的人，根本就有些畏缩！ 无数次的机会。 慢慢一次不敢去把握。 依仗着绝对的防守能力，在拖比赛。 拖！ 这个l到极点的货色，难道不知拖的越厉害，点数优势会丧失越快吗？ 他气急吼了起来。 被他口吻影响到的格勒头脑稍热，迅速又归冷静。 不愿意承认，他不想再跟对手打下去。 那种不像人的状态，无论多有把握的重击，都击不倒。既冷酷冷静，且无畏永往。 击倒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倒下。 维持三十几场的胜利，他不敢去冒任何输掉的风险。 后悔。 妈的，看视频感觉拿捏起来玩儿般的对手，如此棘手。 他眼神阴沉。 在刘晨阳又一次迫近之时，全力而至的组合打出。 命中！ 第二拳命中。 他侧脸便如被砂纸擦过，大脑都在晃动。 果然，对方又特么放弃了防守。 格勒迅速回防，如同第二回合重演。 第九回合中途。 两人的体力尚且看不出受到明显影响。 结束，蒋伶伶随父亲一块上了擂台：“冷静，冷静，给我冷静！！” 她边帮忙处理着他面部伤势，边连续提醒。 刘晨阳听不进，此刻的他什么声音都听的乱糟糟。不想听，耳鼓似乎是穿了，锐疼直刺大脑。 他也不敢说话，怕一口气泄掉，会没力气打满回合。 看着同样狼狈不堪的格勒，刘晨阳唇角扬了扬。 依仗着防守，号称从不挂彩的拳王格勒，不过如此。 荣城。 徐璐在看到比赛第二回合，就因跳动过于剧烈的心脏，停止了观看。 她之前直播上看到过许多次他比赛。 心惊胆寒之际，不至如此紧张。 这次不同。 那个格勒像头野兽，随时都要把人给撕碎。 她后悔这段时间跟他怄气，赌气……直到比赛进入到第二回合，才真正后悔。 她也终于理解为何他非要打这场比赛。 全网短视频用户九个亿。 国内同时在看直播的人快到一个亿。 这意味着，除了那些上班没时间的，没有玩手机权利或不懂玩手机的。近乎一多半闲人在关注比赛，观看比赛。 北美，韩国，日本，菲律宾，新加坡…… 短视频上每两条消息，就会有一条是关于这场比赛的报道，视频回放。 她不敢看，时间过的太慢。 怎会还没有结束。 结束。 刘晨阳对于比赛结束时间也很煎熬，快熬不下去。 第十回合下半场。 他抢回来的点数优势，在流失。 格勒体力上，确实要更强悍些。 这种情况，再进攻，会无限拔高被ko的概率。 仅有的理智，让他被动恢复完全防守。 但即便如此，倒计时的最后几秒，他仍挥出了两拳，全部命中。 叮！ 倒计时结束。 模糊的视线里瞧见裁判过来，刘晨阳才确定比赛是真结束了。 至半途的攻击撤回。 突闻蒋伶伶等人尖锐提醒。 是格勒。 在比赛正式结束，裁判到来前，又一拳打来。 刘晨阳没了足够的反应能力，只堪堪来得及偏了下头颅。 砰然！ 面部如被锤击。 他条件反射，被抑住许久的腿部，一脚踹在还要欺身上前的格勒腹部。 偷袭。 刘晨阳最后意识消散之前，看到愤怒的蒋小东等人冲了上来，格勒的人也冲了上来。 打没打，不知道了。 只是庆幸，在格勒偷袭的时候还偏了下头，卸了力道。不然，那种力量不知会不会直接把自己给打死。 …… 醒来，是在医院。 刘晨阳皱眉感受着周身针刺般的疼痛，侧目看向身边趴着睡着的蒋伶伶。 秀发如墨，散落在雪白的病床上。 有香味，中和了医院刺鼻的味道。 哦，还没死。 他挣扎坐起，蒋伶伶也触电般醒来：“醒啦，有没有哪不舒服？” 刘晨阳摇了摇头：“哪都不舒服，我手机呢。” “在这，在这。” 蒋伶伶忙递给了他。 看出他想法，接着道：“你别担心，比赛刚结束几个小时，所有电话我都帮你接了。” “胜负怎样？” “赢了，格勒比赛结束后偷袭，被直接判负！那个畜生，分明想要你命！！” “嗯，我再睡会。” 刘晨阳坐几秒钟，累的不行。躺回床上，勉强拿手机发几条语音报平安。再次闭上眼睛，直接沉睡。 第586章 语重心长 蒋伶伶再次找大夫确认了下，知道他除了皮外伤势跟轻微脑震荡，真的没事，整个人提起的劲儿才完全散开。 他打了十个回合，她担心了十个回合。 若只是普通的签约拳手，对于这种司空见惯的比赛，她根本无动于衷。 可她怎会忘记儿时那个奶声奶气，俊俏可爱到让人见之想搂在怀里的男孩。 同一个小区居住的时间很短，却也是记忆最清晰之时。 电话又在频繁的响，他的。 蒋伶伶秀眉微蹙：“他应该给你发过语音，人没事。你不用来北美给他添乱，别再打来了，刚刚睡着。再则，你办好护照，他那点皮外伤都痊愈了。” “到那时，是他照顾孕妇，还是你来照顾他！” 徐璐难以平复，从比赛结束就平复不了。 好容易听到他声音稍稍心安，被蒋伶伶语气惹的邪火凭生：“伶姐，你对我再有意见，我关心自己老公总没错吧！” “这是他手机，我想打就打，想随时打就随时打。你大可不用这么不耐烦！你只是他老板，不是他主人，他也不可能是你奴隶。工人受伤，他家属多问几句，惹到你了么！我还没有找你这个老板麻烦，问我老公为什么会受伤！！” 蒋伶伶笑而未言，听了片刻：“原来你是他老婆，我当你们俩仇人呢。不然怎么每次晨阳给你打完电话，状态都特差。” “你这话什么意思，跟你有什么关系。” “路不平都有人踩，说几句不是蛮正常的。” 蒋伶伶直接挂断，看着睡眠中近乎面目全非的他。 赛场上时间短，看不出来。 伤势在医院发酵后，有些吓人。 她眼神渐渐柔和，拿着他垂下的手腕，握在了双手间。 这场比赛太不容易，她都没敢想过，没敢逼迫过他，让他去赢。 她认为最好的结果就是打满回合，不被ko。 那个卑鄙的格勒，是不确定比赛结果，心存阴暗，才会故技重施在比赛结束后偷袭。妄想在那种时候ko对手，直接取胜。 可惜，全球直播的比赛，全球观众看着的比赛。 铁一般的证据，没能得逞。 蒋小东走进来看楞了几秒，并未多想。 “醒没？” 蒋伶伶不经意松手，转头：“刚醒过，又睡过去了。大夫说没事儿，养几天情况会稳定。” 蒋小东脸色并未见着丝毫胜利的喜悦：“晨阳不能继续在这打比赛了，伤愈后你们就要抓紧回国。” “为什么？他还有几个比赛的约。” 蒋小东不可置信：“不是说让你不要再帮他接赛事了，还有几个！！” “您别担心，都是主动上来找虐的，不可能每个都像格勒一样难缠。这是晨阳要求，他想早点把学校的钱完全补上……” “能不能推？” “不能，也没必要推。” “我看你是被利益蒙住眼睛了吧！钱？他缺钱？以他现在的知名度，在网上讨饭都能有人帮他凑满，学校那点在你陈阿姨眼里又算什么钱！！只说代言，他同时接几十个问题不大吧，那些企业付的款项够不够填坑！” “是他缺钱还是你缺钱！！ “你懂不懂现在形势？北美人人以为格勒会赢，人人想格勒赢！他越风光，在这里越危险。这些傲慢的西方人，不可能任由一个东方人，盖过他们风头。有史以来，没有东方人做到他现在这样！已经够了！！还要贪得无厌！！！” “再说晨阳这脾气，格勒若不生怯。他死在擂台上都有可能，这叫比赛么？这类比赛后果你能承受一次吗？” “小点声，这真是晨阳自己的意思……他不愿意接那些乱七八糟的代言。” “我不管这些，你比晨阳要大两三岁，算是他姐姐。钱国内可以赚，名北美闯出来了。接下来给我退役回国带他去做幕后，在国内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等他醒了，你跟他商量。” “我跟他说不着。伶儿，钱是永远赚不完的。他年轻气盛，独断专行。你不能跟他一样，由着纵着，被他带着走。当年爸之所以提前退出这一行，就因为见识过很多你们年轻人无法想象的事情。在北美，在脚底下这个国家，不一样。” “国内清算多半破财，这里死一个外国人，不管什么人，都不值一提。你，他，仅这场比赛，就得罪了太多人，影响太多潜在的利益链条。” “格勒为何敢袭击那一拳！他不知那种行为多卑鄙么！他知道，他失去理智了，因为他没把握点数上去赢！他对于胜利的渴望甚至是恐惧！也是这个国家的恐惧！！你见到过站在台前，极具影响力的东方人在这出现么？除了那些无关痛痒的娱乐行业，拳击这个赛事，是必然被他们所主导的。” “真正想在这发展，除非成为这里的人。他们才会与有荣焉，能容许晨阳的存在。你问问晨阳愿不愿意移民？他如果愿意，那我什么都不管了！” “他不可能移民，有人早接触过我，想让他成为这里的人，他根本就不会考虑……” “没这想法，就老老实实早点回国。” 蒋伶伶微微点头：“等他醒了，我会跟他说。” 蒋小东稍平复：“多帮他找几个保镖。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有保镖的，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再则您担心有点太过，他认识的那什么洛伊丝，伯比州长的女儿……看她对晨阳不同一般的态度，他在这应该不会是您想的那么艰难。” “洛伊丝？” “对，晨阳通过我，跟她一块投的有不止一个项目，两人利益是捆绑的。这场比赛，洛伊丝的工作室也有分红……” “她，是咱们这方的人。我估计现在让晨阳回国发展，根本不现实。他说过，不适应国内经商环境。等把学校的债务还完，就不再急着发展，会考虑把事业重心放到北美这边，做个幕后老板，在这或者在国内遥控。” “他之所以接下面这几场比赛，是想干干净净，把资金上压力给完全缓解……他说太累，从头被人坑到尾。先是于秀凤，再是张家，想早点从泥潭中抽脚。将来就算学校做不好，可以卖掉，亏就亏了……前提得先变成自己的。” “晨阳看似在还债，实则是把钱存到了学校里。亏赚，量在那里是固定的。有些话我只能替您转达，他若是听话的人，能从事拳击这行业吗？陈阿姨现在都对此持否定态度，更别说他那个一天都离不开他的媳妇！” 第587章 牛头马嘴 刘晨阳听不到两人谈话，疲到极点，一梦无形。 做梦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梦。 梦到跟格勒比赛后，两帮教练团经纪人打了起来，沦为闹剧。梦到格勒找到他想二番战，他一脚把人踹出五米多远。梦到在卧室休息，徐璐在偷亲自己…… 嘴唇有点凉。 刘晨阳睁开眼，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俏脸，半天方才梦醒。 是蒋伶伶，在拿水帮他沾嘴唇。 他有些触动，注意着外面昏黑的天色及她略有血丝的凤眼：“伶姐，几点了？” “晚上十一点。” 刘晨阳在她搀扶下起身，拿起水一饮而尽，又找出来手机。 蒋伶伶没拦着他：“让人帮你带饭去，想吃啥。” “中餐吧，清淡点的。头有点懵，耳朵疼，是不是穿孔了……” “这么拼命的打法，你说呐。” “不拼打不赢，格勒比我厉害，总不能给国人丢脸。” 他低头翻动着手机，再次给父母还有妻子都发语音报平安。怕没精力聊，说犯困，将手机放下。 “你蒋叔叔来过。” “嗯，怎么？” “他不想再继续打下去，担心安全上的事。” “有啥担心，出门有保镖。难不成还跑医院来暗杀我，又不是拍电影。” “那你什么打算。” “没打算，债还完就不在这呆了。伶姐，打几场能还完债务。” “欠张世海多少？” “他前后一共垫出来不到十八个。” “这场比赛我替你算过，公司一共可以赚2.4亿美元。先全部给你用，再打两场，接一个国际男装代言，可以完全补完。最多三个月，没问题。” “那我欠公司怎么办？” “熬到年底，就不用欠了。或者想轻松点，还完学校债务，可以卖掉学校。” “好不容易做到现在，卖啥。” 刘晨阳若有所思：“我这几天身体比赛不了，想回国一趟。” 蒋伶伶摇头：“不行，你最好在这安静养伤。好了之后，先给你安排个比较容易应付的比赛……知道你啥心思，忍着。见过几个做大事的男性，会痴迷儿女情长。” 她劝说着，古怪瞥了眼他还浮肿着的侧脸：“帮你擦点药，国内带来的跌打药，应该比这些老外的药消肿快。” 刘晨阳没听清她说啥，苦恼顿生。 出来都小俩月了，不回国……再拖下去，都该生了。 可蒋伶伶说的也没错，欠这么多，不趁热打铁，占据主导。还拖拖拉拉儿女情长，不像个男人。 “疼，疼。” 正走神，棉签戳到了脸上。 蒋伶伶坐在床头：“忍着点……” “味太难闻。” “良药苦口，刺鼻。” 刘晨阳眉头频跳，疼痛着。眼角余光注意到了她光洁无暇的脸蛋，近距离，皮肤还挺好，挺漂亮。 以前都没认真看过，当男人了。 半尺之遥，香水味也慢慢压过了药味儿。 他认真端详，抬手捏了捏她脸蛋，手感不错。 蒋伶伶抖了下：“你干啥？” 刘晨阳被戳的生疼，忙撒手：“你还挺有女人味。竟然没人追，瞎眼的真多。” 蒋伶伶怎品这些话都不对：“什么叫有女人味，我本来就是女人。” “以前不没注意。” “你这破嘴，咋找到媳妇的。” “这还不简单，我找不到媳妇，别人找老公找我呗。伶姐，你应该把架子放下点，给别人追求的机会。男人碰到太端着的，多半心里有想法也骂骂咧咧走了，不太容易靠近……” “我端哪了？” “都不爱笑，还不端啊。” 蒋伶伶把棉签丢开，换一个继续戳：“你先别说话，腮帮子一动，我这掌握不好力道。对，你媳妇给你打电话，我接了，聊天不欢而散。” “她听说你住院，要办护照过来。我心想怀着孕呢，来了纯属添乱，加上心烦，说话有点冲。可能生气了！” “没事，就那样。怀孕后，一直脾气都蛮大。” “龙凤胎，哪个女人不仗着肚子脾气大点，理解。” “你不让她来是对的，这边确实不稳当。洗手间在哪，先上个厕所。” “左边，自己行不。” “我又不是残废。” 刘晨阳慢吞吞起床，去洗手间后，在病房里随便走动活动。 比赛伤的不重，体力透支太重。轻飘飘的，头重脚轻，浑身筋骨都像被碾了。 …… 医院休息了两天，脸上完全消肿后仅还有一些皮外伤比较明显，体力上倒也恢复的差不多。 但在医院里没闲着，应蒋伶伶要求，接受了一当地权威媒体的专访。 还提到格勒想二番战的事儿。 刘晨阳嘿笑：“拳击二番战没必要，手下败将，手段卑劣。跟他再打，侮辱拳击。他如果有兴趣，时间地点他定，打自由搏击。” “没兴趣，就躲在下水道里好好做个老鼠，少出来丢自己国家的人。” 记者就喜欢这口气，白到过分的脸上笑容浮现：“你很擅长自由搏击么？” 刘晨阳摇头：“我说的自由搏击，是指拳击之外的所有站立搏击项目，都能再让他在擂台上爬不起来！不敢接，就让他在社交平台省点口水战。” 打发走记者，刘晨阳闲极无聊，微信骚扰了下徐璐。 他总觉得虽然她关心自己，但聊天未免太过于平淡了些。 客客气气的。 他想不通因何导致，哄也哄不动。 明明他昏迷的时候听她微信里声音，还是毫不掩饰的关切焦急，都快哭出来。伤刚好点，就又装上了…… 孕期女人，聊起来这么累嘛。 他发了几条消息：“我暂时不回国了，等出院后，接下来还有场比赛要打。争取打完，再找时间去国内陪你。” 徐璐随即打字：“这事跟妈商量就行，我连不同意三个字打出来都吃力，怕你嫌我拖后腿。” “这不想早点把张世海那笔钱给补上。” “说了，你差多少，帮你补。你不要啊！” “不是不要，你的钱我不想动，将来是孩子的抚养费……我这人了解自己，钱是流水，指缝里一滑就没了。万一把你钱也用掉，将来博雅经营不顺利，咱俩就一块回解放前了。” “还有个事儿，我接了个国际男装品牌，也还不清楚伶姐具体怎么谈的。你那边做好衣服抓紧寄给我，真签了合约，我猜可能这上面会有点限制。” “操心自己吧，这边有你没你不是不可或缺。” “你看你这人说话还是别扭，我跟你打声招呼。代言的钱还不是咱俩的呀，给你打回去一半行不。” “不用，抓紧还你自己的债。” “你这货，简直让人不知道咋跟你好好沟通。我要在你身边你耍脾气就罢，离这么远，还耍，伤感情知道不。你对我有啥不满倒是直说，我寻思来北美除了训练比赛就剩住院了，连最喜欢的户外项目都没来及玩过一次，到底咋得罪你的。是，你怀孕，没能陪你身边，这不特殊情况嘛！” “孕期你记着我，是不是也让我记着你呀，记着你这股作天作地的劲儿。我岳母怀你的时候，岳父也在外忙生意呢。一个生孩子，一个赚钱，这本来就是夫妻该有的分工，到你这怎么就天塌了。” “你要实在不平衡，把工作放下呗，我又不是养不起你。” 迟迟等不到回应，刘晨阳无趣。拿着手机的胳膊垂下，思考是不是哪句话又错了。 是不该跟她说话太直白吧。 可也委婉过，一样起不到作用。 第588章 中西 接下来刘晨阳又在医院住几天，出院后并未着急训练，而是先配合蒋伶伶接的那个男装代言做宣传，拍摄工作等等。 比赛压力不大，下一个对手也是个过了巅峰期，有名无实的所谓拳王。跟格勒实力至少差几档，体重还较轻。 代言。 这个男装品牌，刘晨阳记忆里还没找国内明星代言过。 代言费出的不算太高，他能分五千万美元左右。但，很具备知名度，高端男装的代表品牌。 忙活完这事，比赛跟着来了。 这次宣传力度没跟格勒那场力度大，门票收入锐减。但比赛只要进行着，周边转播，直播各种费用也是不少。 空缺，他跟公司能补上。 但刘晨阳欠钱欠怕了，连公司都不愿意再欠。赚点是点，赚够清债回国歇一阵子。 打定主意，再无顾虑。 一股脑让蒋伶伶又连接了好几个代言。 时间安排上，代言，比赛，偶尔参加一些当地的访谈节目。 其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简训的过程中。 忙碌而充实，除了赚钱，别无它念。 这个过程中，他入股了洛伊丝那个投资公司。旗下主要经营各种运动场地，设施周边生产，及参与各类拳击赛事的投资筹备宣传等等，公司签约的也有一批各行业的运动员，包括拳击，篮球，橄榄球等…… 刘晨阳没投资太多，总的占股比例接近百分之二十。属于半商业半友情性质的投资，在海斯曼，他也只信任洛伊丝，她确实帮忙处理过许多公司不方便出面的事情。 如比赛，如果不是洛伊丝。公司根本不具备跟这些当地公司谈条件的资格，更没办法平等的去谈。 能发展到自主跟人谈比赛，洛伊丝是领路人。 两三个月。 刘晨阳期间只来及抽时间回国了一趟，在家呆了两天不到，又匆匆赶回。 事业理顺了，头却越来越疼。 他回国那两天，因为去看望张世海父亲，喝了点酒。回家，床都没让沾…… 到现在跟媳妇聊起来天隔阂都莫名其妙。 每天都打，每天竟扯些有的没的。 那份甜甜蜜蜜，好久没在她身上切实体会到。 他这会人在直播间里，针对国内的直播。 张世海投学校那笔钱凑够了，他回去跟张琨商量这件事的时候。他的意思，是让自己帮忙以张世海名义捐掉。 捐，十几个亿。 刘晨阳本来还考虑捐哪合适。 恰巧赶上国内某地面临自然灾害，索性专款专用，完全给了当地zf。今天直播，就是为了跟格勒比赛之前吹过的牛，彻底了结这桩事。 天海几所学校就因为这笔钱，虽然目前都开学了，招生量还只有百分之三十。 一直在赔，暂时也找不到打开局面的方式。 这笔钱捐出去，不知公众认知里会不会把张世海这名字跟学校分离。不然，恐怕还得一两年熬，要担心时不时被掀起来这件事…… 也就现在能赚钱点，赔一些在可轻而易举承受的范围内。 不能赚了呢？ 回国不打比赛，不接代言，拿什么赚。 这也是他哪怕凑够这笔钱，还想再多呆几天的原因。等媳妇该临产那阵子，回国陪她把孩子生下来。 直播，说一下捐款原因，替张家给社会造成的影响道歉，晒晒捐款单。 刘晨阳这边刚应付完从直播间出来，迎面就看到了往这边走的洛伊丝。 他这才记起，昨儿她约自个去攀岩的事。迷迷糊糊没听清，就答应了。 洛伊丝是个户外运动疯狂爱好者。 冬季滑雪，无人区徒步。夏季冲浪，春秋攀岩等等…… 天渐暖，她只穿着条运动裤跟一件运动背心，外套。中文进步奇快，最近交流都是用中文。 她喜欢z国，喜欢那些旅游杂志上看到的地理环境。 说是等中文彻底没问题的时候，就要去玩几个月，游遍大山大河，草原旷野。 “我车子在外，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这忙完没？” 刘晨阳点了点头：“几个人去？” 洛伊丝自然挽住了他胳膊：“咱们俩之外，还有布鲁诺，科伦娜。” “我下午可能还有些事情……” “你每天都有事情，昨晚你答应的！” “不会是无安全索攀岩吧。” “有的，布鲁诺已经在放置，应该快好了。” “我还没吃饭。” “科伦娜准备了许多东西，到地方吃。” 刘晨阳听着，不着痕迹把胳膊抽了出来：“你先上车，我再上。” 洛伊丝有些不解：“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我跟你谈过恋爱么？” “你们国家的人，上床不就代表谈恋爱吗？” 刘晨阳翻了下眼睛：“中文可以慢慢学，不急。我结婚了，被人拍到传回国内，影响会很大……我们国家比较重视这些。” “就是你结婚，咱俩就不能继续谈恋爱？” “额，说英文。你这中文太拗……” “什么叫拗？” “执拗，执着。” “哦，insistence。” “yes。” “我要看看你老婆照片。” 刘晨阳找出来，给她看了几张近照。 “她是不是怀孕了！” 洛伊丝瞅半天，惊讶睁大双眼。 “是，两个豆丁。” “两个宝宝，哇，你真幸福。你老婆跟你长的很相似……” 刘晨阳就不能听到她说中文，一惊一乍西方式表达。 “你看每个东方人，都一样。” “不，我可以看出来美还是不美，好看还是不好看。你老婆，跟你一样好看！刘晨阳，你不能再出柜了。在海斯曼，老婆怀孕期间如果男人出柜，是要净身出户的。” “你跟我说英文，英文，english。” “你如果想出柜，只能跟我一个人，我会帮你保守秘密。” 刘晨阳拉开车门，把她推到了副驾驶中，上车开走。 他好长时间都没心情玩，今天想玩。 总算是把张世海那笔钱告一段落，想放松下积累许久的心事。 攀岩，实际对于拳击运动员来说，也是种另类锻炼臂力协调力的方式。而且拒绝洛伊丝好几次了，他准备就近再打一场比赛就回国，这边还需要她帮蒋伶伶协调许多事。 一直避而不见，终究容易惹这够豁达的西方大妞生气。 第589章 攀岩 去往郊外的路上，驾驶车子的刘晨阳接到了蒋伶伶打来的电话。 埋怨他不该自己外出，连保镖跟助理全都没带。 刘晨阳嘴上道歉认错，不以为然。 他最近只要出门，蒋伶伶至少帮忙安排四个保镖，加上陈雨竹。五座车都装不下，出行浩浩荡荡两三辆。 所住酒店，左右正对门，全被安保占据。 他这几个月除了工作，状态像在坐牢。 但这趟是去人烟稀少的外围，车上还有伯比州长的女儿洛伊丝，并不认为会有何危险。 且洛伊丝的车上，随时放置的有枪。 他为了适应北美生存环境，近期训练之余，学过射击。 洛伊丝叠腿，瞄了眼刚打完电话的他：“你最近看上去很不开心。” “有吗？” “很疲惫。” 刘晨阳盯着前路发笑，没解释。 可能吧，最近总觉一切都来的太容易。 比赛谈的顺利，赢的顺利，代言顺利，钱赚的顺利。 一切顺利的背后掩饰着他许多敬畏，是太过于缺钱，没时间敬畏。 如今把债还清，松懈之际，敬畏心也起来了。 他现在所获取的，拥有的。 国内短视频账号粉丝超过七千万，只要没被人抓到实锤负面，中伤都不会有。连带着老婆，身边蹭热度的所有人，都一正而正。 国外近期至少拍了五个代言，全是国际大品牌，美金结算。比赛一共连胜快二十场，北美知名度大幅提高，综合格斗明星，拳击明星，自由搏击明星，一股脑发来的商业比赛约…… 赚钱，相当于捡钱。 只要肯熬下去，捡不完。 蒋伶伶最担心的安全问题，格勒赛后的两三个月，连蹊跷都没发现过。只被一次不明来历者跟踪，报警后，警方也把人给抓了，是粉丝。 连一开始坚决反对他在北美发展的蒋小东，也没再处处提醒他。 洛伊丝能看出来他累？ 精神上是有点累，不至于被看出来呀。 他转头跟她对视了下，无意间，定了定神。 是余光自后视镜看到了一辆凯迪拉克。 距离约两三百米，尾随其后。 刘晨阳警惕，在国外任何时刻下都会很容易升起警惕心。 他因为在这赚的钱，需要想方设法以投资名义弄到国内。洛伊丝提醒他，这种行为会容易激起一些偏执主义者的仇恨，北美新闻亦有苗头。 别说能看到的仇人如乔纳德格勒等人，看不到的很可能只是街边一个乞丐。 他提高些速度，转了两个弯。 看车子仍是尾随，微微定神：“洛伊丝，我要开快一些。” 油门到底，驾驶着的奥迪跑车，轰鸣声中窜出。 车子性能的原因，没几分钟再也看不到那辆跟随着的凯迪拉克。 “什么情况？” “好像有车辆在尾随，被我甩掉了。” 洛伊丝抚了抚胸口：“你可以报警，这么开车吓到我啦……” “特别困难的出来一天，还是用这种办法简单一些。” 跟着导航调整着方向，一直到攀岩地点，再没察觉到反常之处。 下车之际，洛伊丝欠身解开安全带，拽了他一把：“刘，我希望你可以有这里的国籍。这样的话，你无论做什么，都不会有麻烦，我保证！” “我的国家不支持双国籍。” “你不喜欢这里吗？” “我喜欢我的国家，尽管它可能没那么发达。” “但你的事业……或许，你可以考虑让你老婆来这里生下孩子。孩子如果在这里出生，从那一刻，会顺理成章的成为这里的人。” “谢谢，真不需要。因为我如果不想让孩子生活在内陆，有许多办法让老婆去香港，澳门那些国内城市里去生下孩子。那里，比你们这自由不差，还要更安全。” 洛伊丝伤感：“你是一定会走的，对吗？” “我跟老板只剩下今年的合约，要不要续约，还在考虑中。不续约的话，以后应该来这里的机会很少。洛伊丝，我特别感激你在这段时间给我的帮助。可是哪怕我的孩子成为你们国家的人，我一样无法作为本地人立足。你们是将我当作小偷，偷你们的钱，带回我的国家……” “一个小偷，怎么会得到这里真正认可呢。认可我的，永远是那群我可以帮他们带去利益的商人。连你的父亲，都对我有很大意见，尽管我已经努力将自己可以节省下来的钱，捐赠到他的慈善基金会里。可能，他想要的远不止那么一点。” 洛伊丝苦恼：“你总要跟我谈到钱的事情，可咱们刚刚认识的时候，是那么诚恳无私。刘，我并不认为咱们只是关联到利益的友情，我拿你当作很好的朋友。” 刘晨阳往外看了一眼：“科伦娜似乎准备好吃的了。” …… 攀岩，在准备充分下，很安全的项目。 布鲁诺和科伦娜这对情侣，也是很严谨专业的玩家。在刘晨阳复婚前，几人就经常在一起。 游玩一天，晚上篝火晚宴爬梯，帐篷休眠。 那个时间段，还有更多的人参与。 但刘晨阳如今在北美知名度提高很快，一些不太要好的朋友，已不会再联系和接触。 夜晚降临。 西方式的派对，顺理成章。 格外明亮的圆月，光辉洒落在无人的郊野。 刘晨阳跟着一起喝了些酒，之后就暂时躲到了一旁。 最后一场提前约好的比赛还需要一周时间才会开始。 虽说正常生子是九个月，时间上等他回国应该还有二十天她才会去医院，能照顾一段时间。 可学过临床的他，知道双胞胎会跟单胎情况不太一样。 叮嘱纪青蝉，叮嘱岳母，叮嘱张小艺，叮嘱保姆…… 仍不太能静下心来。 “你不睡觉吗？在想什么？” 洛伊丝到他身边，安静枕住了他肩膀。 “在想接下来只剩等待比赛，需不需要再回国一趟。我对比赛没有压力，根本不用训练。” “可是很需要保持状态。刘，如果你跟你老板的约到期，可以签我公司吗？你成为我公司的人，我可以帮你挡下一切麻烦。” “后面再说这件事。” “你担心我会开不起条件吗？” “我在担心自己还能打几年，我已经快二十八岁。早晚会败，只要站在擂台上，就会像格勒一样由荣光万丈而一败涂地。” “不愿意继续再拼命，我的孩子快要出生了。” “你属于擂台，可以打到三十岁的。” 刘晨阳笑了笑，掏出了有所动静的手机。 是岳母发来的微信。 他碍于徐璐不愿意跟他聊，最近时常会主动跟她沟通，询问，她应该是刚看到自己消息。 回应着，察觉洛伊丝眼神不对，他疑惑转目对视。 洛伊丝则自然移开了目光：“我多希望你是美国人……” 刘晨阳打岔：“困了，想休息。我明天还需要配合宣传比赛，进行称重。” 第590章 变故 睡的晚，醒来的早。 刘晨阳天没亮，就开着洛伊丝的车回了酒店。 他跟格勒那场比赛后，已换过一家酒店。 最近总觉还是有人在门口盯着他。 总是发现不了别的。 就一群蓬头垢面的流浪汉，每天睡在酒店对街的角落处。 大多六七十岁，很常见。 这里流浪汉不少，每每街头转角都能碰到。 停车，下车。 踏入酒店之前。 他再度回头，视线中那个睡着的流浪汉似乎也睁开了眼睛。 瞬间错觉，那双棕色衰老的眼睛，显得呆板无神。 他定神凝视。 流浪汉只是翻了个身，再无丝毫动静。 刘晨阳没睡够，也没心思多想，回酒店接着休息。 他打完这场比赛真要暂时离开这了。 一则要照顾妻子，再则心内惶惶，总预感有事发生。 历史告诉他。 从来没有东方人，可以像他一样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后，仍旧是东方人。 或变换国籍，或孩子变换国籍，或沦为西方人的忠犬…… 无一例外。 这里的钱，没那么好赚。 赚的越容易，越需要将之看的艰难。 够了。 还掉所有债务，这场比赛后还能余下上亿美元回国休息。 他今年的任务，已算提前完成。 睡到了上午十点。 他去配合主办方进行称重仪式后，宣传都没心情进行。 这次对手是个退役又复出的前传奇次重量级拳王。 对方巅峰时期，刘晨阳都不惧他，何论现在。 回程。 所雇佣的西方保镖开车，陈雨竹跟他一起坐在商务车的后排。尾随着的还有一辆保镖车，里面坐着蒋伶伶跟另外两名保镖。 重复的出行。 刘晨阳闭目养神，陈雨竹则拿着手机偷拍。 这是她工作，一刻不敢怠慢。 不算上传到短视频的照片视频，她整个手机相册全都是刘晨阳。 拍习惯了，更习惯刘晨阳不把她当回事的态度。 这家伙，从来不关注公司那个专程为他做的短视频账号，也不乐意配合。若不是那些粉丝好糊弄，每天看看照片视频就挺满足，她工作起来不知该有多累。 “阳哥，看过来。” 刘晨阳翻了下身，将头撇向反方向。 陈雨竹觉得素材够，收起了手机。 盘算着这个月的收入。 她工资除了基本的薪水，是按照视频点赞量提成的。 每个赞零点零一元。 现在频率是两天一条，每条随随便便可以赚个三五万…… 要是一天两条，早发财了！ 虽然俩老板都挺气人，但冲这收入，还得忍个十年八年。 酒店门口。 保镖自动停好车之后，先走下来四处观察。 陈雨竹跟屁虫一样尾随刘晨阳：“阳哥，你说这城市如此发达，街头为啥这么多流浪汉呀？当地不管么？多影响市容……” 扇了扇鼻端空气：“臭，啥味儿。” 陈雨竹嫌弃，视线瞥了眼大约二十米处的墙角位置。 “那老头怎么睡这来啦！” 她这才发现，经常见着睡对街的流浪汉竟睡在了酒店车场外围。刚在车上，角度问题，没看到。 陈雨竹实在受不了味儿，冲着酒店门口的保安用英文嚷嚷，要求驱赶。 嚷嚷完，嫌弃至极的又多看了一眼。 手里拿的什么？ 不是用来讨钱的碗。 枪！ 那个受到远处保安吆喝，慢慢爬起来的流浪汉手里分明多了把枪。 国内，她第一时间会去想玩具枪。 可在这里，前几天还发生过一桩袭击案件。 枪口，不是冲她，是正迈步往酒店里去的刘晨阳，因为他眼睛一直在刘晨阳的身上。 很快的时间。 从她闻到臭味儿到发现流浪汉拿枪抬起，只是眨眼。 她大脑空白。 本能全力推了把刘晨阳。 “小心！！” 砰！ 刚将人推开，瞬间传来暗哑的声音。 刘晨阳被推的踉跄，不知发生了什么。 见到保镖迅速反击，扑向那个经常见到的流浪汉。见到自己身上血迹，及软倒在地的陈雨竹，他浑身骤的发冷。 那个完全不显眼的流浪汉是凶手！ 如果不是陈雨竹推自己那一下，对方打出的数枪，全在自己身上。 看到保镖迅速制服了那名流浪汉，他痴愣着拿起手机想叫救护车的时候，又丢掉了手机。 手捂着陈雨竹腰部源源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看她明亮的眼睛越来越暗。刘晨阳嗓子像被卡住，太多话，到嘴边只剩寥寥。 “雨竹，别睡，千万别睡……” “醒醒，把眼睛睁开，我给你涨工资！！” 无济于事的呼唤。 他迅速将人抱起，跌跌撞撞去往车里。 看着还在发呆的蒋伶伶怒吼：“开车，去医院！！！” …… 抢救室外，一分一秒的时间流逝。 刘晨阳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双手，至始至终冰冷。 他尽量压制着越跳越快的心脏：“伶姐，你去应付警察，我一个人在这就行。” “去吧，等抢救结果出来，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刘晨阳交代着，头部重重贴在了墙上。 陈雨竹已抢救快一个多小时，还没有大夫出来。 他不敢想，万一这个天天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喳喳呼呼的女孩出事，要怎么去接受。 她是替他挡了一命。 流浪汉开了四枪，一枪打在陈雨竹身上，三枪打空。如果没有陈雨竹推他一把……这就是来要命的。 谁？ 大脑乱的无暇思索。 盯着若出现重影的抢救室灯光，刘晨阳啪然一耳光抽在自己脸上。 他最近预感已经不对劲，还抱有侥幸，想打完最后一场比赛。 事实上，债务还空。 冥冥之中，就是让他滚蛋的！偏偏，贪得无厌！ 呼！ 他双手压着频繁跳动的太阳穴，一股突来的暴戾快要冲破身体。 真正体会到这里黑暗之时，感受的不是恐惧。 是一种始终刻在骨头上的叛逆和愤怒。 有些人不想让他在这。 他要在这。 有些人不想他赢，赚这里的钱，压这里的拳击。 他要把所有能接的比赛，接过一遍！能赢的人，打赢一遍！ 黑枪！ 连警告这个过程都免除掉了。 他想看看，下次是不是要用明枪！ 第591章 去留 抢救室门打开，刘晨阳迅速迎了上去。 没等他问，大夫就边走边道：“手术还未结束，需要马上摘除脾脏。” 刘晨阳眼中有微光：“不管怎样，我只要她活着。” “你是患者的什么人？” “她是我公司的员工，家人不在这边。任何意外和后果，我可以负责。” 医生点头吩咐助手：“手术合同拿给他。” 刘晨阳未曾缓神，麻木签着一个又一个的字。 几分钟后。 终究冷静了一些。 听大夫意思，命大概率是可以保住的。 性命之下，任何后果都显得微不足道。 整整六个小时，陈雨竹被从抢救室推了出来。 沉睡中的她安静平静，毫无知觉。 刘晨阳跟到病房外，没再进去。等大夫出来，跟其聊过确定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他这才有功夫打电话给蒋伶伶。 “我正在跟警方沟通，但那名凶手是间歇性精神病人……很可能是对于东方人的仇视，才让他做出这种事情。雨竹怎么样？” “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期，她家里一共几口人。” “五口，爷爷奶奶，父母，她。晨阳，你不用太有负罪感。事出了，心态首先要摆正。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她命大，公司一力承担所有她开销生活所需。她没福分，公司会妥善料理好一切。活着的，平安的人，只会比她更痛苦挣扎，谁都不会想发生这种事。” 刘晨阳缓缓呼吸：“新闻上目前有没有关于这件事的报道。” “没有，当地不会乱发这种新闻。我在考虑，要不要将这件事曝光。” “曝光的目的是什么？施压，还是别的。都没用，敢做这种事就不会怕你曝光。反而曝光以后给两个国家本来就严峻的舆论形势，更添敌对和爆点。这应该是个人行为，没必要往别的地方扯。而且，我不想让家人知道。这事你不要再插手，我自己找人调查清楚。” “瞒得住吗？当时那么多人在场，楼上客人应该都有拍到的。” “先瞒住再说，徐璐孕晚期，不想让她看到这些新闻。等回家后，我会自己跟她说清楚。另外，你不要留在这了，先订机票暂时回国。我这边打完这场比赛，随后回。” “你还要比赛！！” “不然呢？违约金谁付，公司付？我现在所有钱都用来还债了，努力拼命那么久，回国的时候难道仍然灰溜溜的。我想手里可以有点钱，很多钱。不管雨竹用，还是其它我想帮助的人用到的时候，可以轻而易举拿出来！” “问题别人的目标是你，我走不走是次要的！这场比赛真不能再打，万一底下观众有人把枪带进来……” 刘晨阳打断：“你电影看多了吧！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的赛场如果都能当众出事儿，这个国家还有什么脸面号称发达国家！真这么去考虑问题，北美都不应该来。” “当然你如果怕我出事牵累到你，咱们现在解约，我可以暂时挂靠洛伊丝的公司！” “说什么呢你！” “没事，如果警方那边沟通不出名堂，就不用耗费精力在那里。再换一家酒店，叮嘱安抚好这里员工的情绪。来去自由，愿意回国的可以马上回。不回去的，收入三倍算，这笔钱我出！” “你……” “我特别清醒，不会因为这次的突发情况改变什么。我要打下去，打到我不想打为止。既然我在北美仅剩下这些价值，应该把价值最大化。” 蒋伶伶惊疑难定。 他不怕，她有些怕了。 可此时没办法再多说别的。 如果根源上起了冲突，再说就势必是分道扬镳。 俩人之间的合同，本没那么刻板严谨。 “晨阳，你先稳一稳，咱俩回头再聊这个。” 刘晨阳点了支烟，压着心里因陈雨竹导致的浓浓负罪：“伶姐，每个人都是一个家庭。你我，雨竹，所有员工。既然一块在北美，应该是个整体，大家庭。可现在家庭成员出事了，我不知道是谁做的……能怎么样？只能用实际行动去告诉那些暗中的蛆虫，那些卑劣阴毒的行径，行不通！” “你真的不用因为她有太大负担……” “没负担？像你一样把受害者催眠成给咱俩添麻烦的人么？像你一样，把她物化，什么都用钱来解决吗？伶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自私到极点的安慰之言，听来刺耳！” “我也知道你认为在国内，一样可以有大的发展。但我不想去拿那种环境下的钱，我受够了那些乱七八糟的非议，氛围！我如果从北美离开，只会永远离开公众视线。前提我要钱，要能让自己让家人朋友此生都不会因钱受困！” “这些钱，我应该在这里拿！” 蒋伶伶沉默了数秒：“别说了，你现在没有任何理智。比赛还有几天，咱们这几天里随时都有时间聊，没必要在电话里把一切说清楚。” …… 酒店门口的事，在当地还是掀起不小波澜。 有些事，并不是想瞒就能瞒住。 但舆论多少都有顾虑，并没直接提到他名字。只将这件事塑造成，公司员工被流浪汉袭击。 医院里的刘晨阳电话不停，来自国内。 除了家人朋友，还有她。 如果不是这种关心。 刘晨阳几乎快认为她根本对自己就没感觉了。 解释着，安抚着。 接下来，他除了来医院，就是在进行原来认为没必要的训练，发泄心里那股复杂纠缠的感性和理性。 多严重的偏执，在听到母亲小心翼翼的担心，听到徐璐央求他回国，淡去大半。 人终究是个整体，不单单在为自己而活着。 比赛，如约进行。 如训练中状态的他，面对动作变慢，破绽变多的对手。十回合比赛，第一个回合结束。 击溃对手的身体和心态之后，他回到车上属于私人的空间平息片刻，叮嘱保镖去医院。 距离媳妇预产期还有不到二十天，想回国陪着。陈雨竹手术后，伤势在一天天好转，他准备过去打声招呼。 没办法不回去，来也肯定要再来。 第592章 故土 医院，陈雨竹人已恢复了些精神劲儿，但还不能说话。 刘晨阳一颗悬着的心，几天时间内，慢慢落下。 人体每个器官都特别重要。 非得挑出一个不那么重要的，就是脾。 固然肯定会对以后生活和身体造成一定的影响，相对而言，能把命捡回来，还能正常的去生活。 他已倍觉幸运。 如果陈雨竹真因为替自己挡枪死在这。 他不太容易能够接受。 进房，刘晨阳看护工忙碌了会，转向睁开着眼睛的陈雨竹。 她其实比他大一两岁。 生生被欺负的见面就喊阳哥。 刘晨阳坐在床头，定定看到陈雨竹将眼神挪开，笑了笑：“你安心在这养伤，钱一点不用担心。就算落个以后身体不便，不能工作，我养你一辈子。” 他把陈雨竹手拿了过来，轻捏着她有些僵硬的手指：“本来不太放心你，不想走。可是1v3，你弟妹该生孩子啦。每次联系都怨气冲天，担心把她身体给气坏……你救了孩子爹，等孩子出生，一儿一女。你想要女孩，眨一下眼睛，想要男孩眨两下，让你先当个妈。” “三下什么意思？俩都想要！那我得跟你弟妹商量商量。” 自顾聊着，看她唇角弯了弯。 刘晨阳也笑，跟着叹了口气。 “真羡慕你可以躺着，啥都不用管，不用操心。你说做人真难，没钱的时候，想你有钱。有钱的时候，嫌你太忙。想好好生活的时候，处处是幺蛾子。犹豫结婚还是不结婚的时候，压根也不给犹豫的机会……不过无论怎样，还是要赚钱，因为不管谁有钱，总归要自己有。” “我回国可能得至少一个月，除了护工，医生我也帮你打点过一遍，同事会轮班来看你，每天都不至于无聊。等可以说话的时候，随时给我打电话。谁过程中敢怠慢你，我帮你出气！” “你哭啥，以后别这么傻，人还是要自私点。万一你没了，你家里那四个长辈咋办。就算我赔给他们一大笔钱，能弥补失去你的痛苦嘛。” 刘晨阳拿纸巾帮她擦了下眼角，顺手扫地，将病房收拾整齐：“雨竹姐，我得走了。回见吧。” 他转过身，半天才将想突出眼眶的液体忍了回去。 经历过一切，他以为自己血液早就泛冷。 可这些天等待陈雨竹度过危险期的阶段，无一时可以安眠。 她去世他可以接受，接受不了她因为自己而去世。 …… 出门，他给蒋伶伶又沟通了下，乘车去机场。 她不走。 刘晨阳没强求她。 这里确实需要有人留下主持。 且只有自己目标最为明显，在这得罪的人最多。他一走，比赛跟各种活动暂停，并不需要担心同事会有危险。 机场，接到了洛伊丝电话。 刘晨阳托她帮忙调查关于陈雨竹那桩案件。 不出所料，她也没能查出什么来。 一个精神错乱的凶手，就算指控乔纳德等人。根据当地法律，有多少说服力？ 枪。 太泛滥的东西，是个当地人都容易弄到。 并不纠结这个答案。 他眼里的仇人是一个，也是一整类。 就是那些极端傲慢的爱国人士，还有因自己破产的赌徒，亦或那些比赛操纵失败或败在手下的人。 一群接受不了被打脸，被失败的垃圾。 不值一提！ 他要做的是，以后在北美提高警惕，减少一切不必要的行程。 单纯的赚钱，能气死一个，亦算是替陈雨竹报仇！ 回国。 抵达的地点依旧是燕京国际机场。 但他并没丝毫逗留，随之转高铁去荣城。 老妈最近经常会去荣城看徐璐，这时人也在荣城。 快二十小时的行程，刘晨阳下飞机之时，已是凌晨两点多钟。 熟悉的空气，熟悉的语言。 走时，温度趋近零下。这时，机场都能见着一双双肆无忌惮，展露着女性美好的大长腿。 丝袜jk，短裙短裤…… 荣城，总比大多数城市暑气来的更快一些。 踏上故土，无以言喻的踏实。 他在北美生活越久，越能体会到那边的发达度，自由度…… 但是，如履薄冰，如在刀尖。 回国的这种亲切，殷切，热切，无以形容。 一切的缺陷，都盖不过心里那份独有的感觉。 这种感觉在荣城尤为清晰。 他去燕京，仅仅是因为母亲在燕京，没有不去定居的理由。可心底里，荣城是他记忆中的一切。 拽了拽口罩。 刘晨阳迎着一些不断关注而来的目光，迅速坐上了一辆的士，去往徐家。 他想见的人，都在徐家住着。 摁响门铃。 方芸开门之时，上下打量门口站着的年轻人好一会，难掩开心：“快进来，怎么这点回来了，提前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她清楚女儿女婿最近不太对付，但更知道女儿现在多难伺候，心里并不怎么怪女婿。俩人也经常微信沟通着，知道他惦记着。 事业。 怎么去怪一个事业处在巅峰期的人抽不出太多时间来照顾？ 谁都可以照顾，又不是缺一不可。 没啥责怪，便格外惊喜。 “睡哪啊？璐璐最近不容易休息。刚睡着，别打扰她了，我帮你再收拾个房间出来。” “妈，我睡沙发就行，别麻烦。再收拾，天都要亮，您赶紧休息去。” 方芸见他执拗，去自己房间取了床新的夏凉被：“那就明天再帮你收拾。” “嗯！” 刘晨阳目睹着她细心帮他关好灯光，消失在走廊的背影，暗暗感慨。 自己这岳母变化还真是不小。 估计是被怀孕的徐璐给折腾到，啥脾气都没了。 是有点折腾，折腾的不正常，脾气大的也不正常。 岳母微信里说的，让他别跟她一般见识。 刘晨阳哪会一般见识，她不跟他见识就不错了！ 嘴上说话像个人，让他安心工作，踏实还债，注意安全…… 越像人，越不像她。 越通情达理，越代表不讲理。 他临近回国前这段时间，也不跟她扯这些没营养的淡了。她嘴上关心他，他嘴上也关心她。 不吵架，不抬杠。有错认，没错认，多听少说。 聊天倒越来越正常，懒得搭理自己了！有时一条微信，她能拖几个小时才不咸不淡回一句。 第593章 平淡 卧室的徐璐，睡眠极浅。 客厅有一点说话的动静，二楼也听到了。似乎是他声音，却以为是梦，继续睡。 她习惯没他了。 五个月，现实中见过他一次。 在家住了一天，还喝的醉醺醺的。 只是醒来就很难睡着。 肚子越来越不舒服。 侧卧，仰卧，怎都提心吊胆。 约五六点钟，她烦躁从床上坐了起来。 开门，无聊准备出去遛弯。 都告诉她，临产期，需要适当的运动。 适当。 她起床比较早，习惯去小区里走走。 草长莺飞的时节，早晨没有热气，清新的让人特别舒服。 穿也只穿了件宽松的家居服，孕妇裤。 洗漱，开门。 刚准备下楼，就有些愣住。 定视线，她托着腰部扶着楼梯往下走，到客厅沙发前。 极其复杂盯着他还熟睡的面孔，忘了散步的事。 不是做梦，昨晚声音真是他的。 昨晚回来的么？ 她挪不开视线，看他微微皱起的眉头，看他微微冒出胡渣的下巴…… 视频中看不出什么。 皮肤比以前还要白了一些，没见过阳光的那种白。 棱角分明的五官，睡着之后，柔和的又没有丝毫棱角。 她愣了快一分钟，眼眸微微有涟漪漾过。 最近应该挺累的吧，不然怎么睡觉时候眉头还疏解不开。 她没叫醒他，坐在另一组沙发上，慢慢消化着突然多出来的陌生，欣喜，忐忑，忧虑…… 这次不知道又会呆几天。 如果还像上次一样，一两天就走，不如不回来。 因为见不着人，她不至于需要用时间去反复适应。 细微的动静，让她侧了下视线。 他张开了眼睛。 徐璐坐着没动：“醒啦，几点回的？” “一两点钟，记不清。” 刘晨阳低头看了看手机时间：“起这么早。” “嗯，散散步。” “我陪你。”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她肚子。 人没变化，没胖多少，没瘦。就是肚皮，每次见都好像更大了点，比一般孕妇要明显。 他温和了些：“等我会，去刷个牙。” 匆匆上楼，下楼。 刘晨阳自然揽住了她腰肢。 就是即将触碰到她肚子的时候，察觉她躲了下。 刘晨阳只当是孕妇的保护动作，试探又用手轻轻碰了碰，带着往外走。 叽叽喳喳的鸟鸣，寥寥无几人的内部道路。 安静，怡人。 刘晨阳手始终在她侧腹部感受着：“没上次动的频繁了好像。” 徐璐冷淡：“他们也要休息。” 刘晨阳转头，亲了下她没躲闪开的侧脸：“怎么啦，回来也不开心。前阵子真是太忙，刚把债务还掉赚点，马上就回国了……有时候挺身不由己，一些事理不干净，心里也难干净。我这次请一个月假，就是想好好陪陪你。” 徐璐推不开人，也不讨厌他在身边。 暂时平复了心态：“新闻上你员工被袭击，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跟你说过，意外。那流浪汉愤世嫉俗，不小心伤到了雨竹。” “可是我看好多国外新闻，不是你说的那样。” “那些事啊，更小意思。我赚的钱交易太频繁，被人盯上了……挺简单，假如有老外在咱国家赚钱，太频繁，一样会被重点关注。” “你能不能别再去北美了，妈提到你就想哭……我说话你不听，那你亲妈，你忍心看她辛苦半辈子，还为你提心吊胆啊！” “我理解，特别你怀孕后，看你这么辛苦，就更理解她。但怎么说呐，做任何事总要有个结果，畏首畏尾的顾虑太多，不但改变不了什么，还会起到反作用。” “成年人了，总不能因为父母家人担心，就脑袋一热啥都不管不顾。你们替我考虑，我也要替你们以后考虑。再给我半年时间，一定会把北美那边事情彻底抛开。” “其实没人想背井离乡，形势所迫。对，孕检了没？” “今天上午准备去。” “哪家医院。” “我妈联系的，上次咱做检查的那家私立女子医院。” “生孩子也在那里吗？” “对。” 回应着，察觉他眼神有异：“看什么？” “你不想我？” “我有想你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能睡着觉。” 刘晨阳觉着一时半会捂不热，挪步到她近前，直看的她眼神无处躲闪。捧着她面孔，亲了下：“妈说你最近休息不好，脾气大，急躁，心情也不好。咋回事？” “她瞎担心。睡不好觉，一天状态肯定特别差。” “为啥睡不好。” “你肚子这么大能睡好呀，怕压着孩子，又累赘的难受……” “不是抑郁症吧？” “是又怎么样，正常人都有点抑郁症状，孕妇不是更常见。” “你这一说话就机关枪似的扫一大片，难怪我岳母在微信里给我诉苦，说快被你给折磨疯了。” “她还说我什么？” “多的记不住。你不爱搭理我，我又担心你，经常找她询问你近况。还没说几句，她就开始诉苦，抱怨。” “你担心我？担心到每天汇报工作式的来应付我几句？担心到连我身体情况都不关心？担心到我一说话你就烦，急着挂？” “有几次不特殊情况嘛，临比赛节点，要求专注度。少聊，也是怕自个在擂台上吃亏你看了心疼。咱能不能别记这些小事，时差，时差你考虑没。我既要保证我睡眠，也要担心你睡眠。再说，是你不搭理我，倒打一耙……” “我道歉，无论如何不应该怠慢我的璐儿。” 徐璐看他说话间哈欠不停：“你是不是没睡好，去我房间再休息会去吧。” “再走走，一块休息，我看你气色也不像是睡够了。对，你说做高端品牌的事，怎么搁置了？” “没，一直在设计。不过我现在精力有限，很难再大张旗鼓的主导新业务发展，准备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育儿师我现在联系有两个，我妈也可以帮忙一块照顾。卸货做完月子，再具体筹备工作的事。” “不打算母乳。” 徐璐摇摇头：“俩孩子，怎么母乳，多累。索性全喂奶粉，省事儿。” “我也是这意见，反正不缺钱，怎么轻松怎么来。工作嘛，做归做，由着点劲儿，别跟以前一样把弓拉满。有我呐，你老公现在还是蛮能赚钱的，够养你。” 徐璐翻白眼：“回家吃早餐，估计保姆快做好饭了。” 刘晨阳笑：“你不信任我能养你！” “我不用你养。在我心里，你在这家就一废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主。别说养我，能稳稳当当的做个好父亲，我就烧高香了！” “哪废？除了你，谁敢说刘晨阳是废人！” “反正你在我这就是废人！” 刘晨阳刮了下她鼻头，眺望远方：“废就废吧，只要能赖你身边，随你如何评价。” 第594章 姑娘 家里，早餐已备好。 刘晨阳在饭桌上，不免又被母亲数落了一通。 他认真听着，跟她聊着，暗暗叹气。 工作，所有人都反对的工作。 想据理力争，没必要。 是妄图说服大肚婆，还是想要说服工作忙碌之余还抽时间来荣城帮他照顾媳妇的母亲。 年轻，全是道理。 他虽然仍很年轻，但已学会把不是道理当成道理。 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还是俩妈加媳妇。 刘晨阳匆匆喝完杯牛奶，就带徐璐回楼上补觉了。 困是真困，睡是不太好睡。 把人拽到床上，他第一时间就想掀开她衣服，好好看看她肚子里的一儿一女。 可手刚碰到底摆，就被她双手抓牢遮掩。 他看着她不自在的表情，愣了下。 心也像被啥给撞了下。 太爱美，不想让他看到她肚子么？ 是分开时间久，两人的夫妻关系淡化到没那么亲密。还是真的介意，她有任何不好看的地方被他看到。 看她侧过身，刘晨阳慢慢又把人翻转过来。 没再强求什么，欠身搂住她脖子，摩挲着她头发。 贪婪嗅着许久没闻到的香味，思绪飘飞。 “璐儿，顺产还是剖腹产？” “大夫说胎位不是太好，让考虑剖腹。你不学过医嘛，你给个建议。如果剖腹的话，半个月左右，随时可以约手术。顺产时间具体没法确定……” “对了，我银行卡密码都是一样的******，理财账户密码是我名字加手机号，保险柜的密码是你生日，里面有房产证等东西。” “万一我出现意外……” 刘晨阳蹙眉：“你胡说什么！顺产的话，双胞胎一般较小，比单胎分娩会更容易些。剖腹只是小手术，期间无痛，对未来身体上的影响可能会相对小。” “这两种分娩方式无论是哪一种，都不会如你想的那么严重。按你这么考虑，你不用顺产了，到时咱直接去医院手术。” “我看新闻上怎么好些例子。” “个例，中彩票的概率。有些人出生就得病夭折，有的人轻轻松松健康百岁……难怪妈说你最近脾气不对，怎么会有这想法！那家医院叫什么来着，我打电话问问朋友看怎么样？” “荣城最好的私立医院了。” “说名字。” “福佑。” 刘晨阳回忆了下，他是公立医院工作过的，对于荣城有名气点的医院皆了若指掌。 “那里可以，医生很多是大医院挖来……以前一个女性同事跳槽去过，副主任医师，到里面经历了快半年实习期才给上岗。职称没那么光鲜，薪资直接提升了好多倍。” “我当时也递过简历，应聘影像。面试机会都没给，直接ps了。” “为啥？” “因为我是男的，那家医院针对的客户群体就是一些名人，阔太。医术再高没用，性别首先卡死了。不过就算我是女的，估计充其量能在里面混个护士。” “可以这么说，女人生孩子，如果在福佑都有风险，那在省内任何一家医院风险只会更大。所以不用担心，人比你更怕出事故，因为客户可以直接把医院给告垮……实在不行，我跟你一块进产房，陪着你。” “不要！” 徐璐脱口拒绝：“万一呢，万一我倒霉……” “那我帮你照顾父母，孩子。等把你爸妈送走，把孩子养大。我自己在你墓碑前挖个坑，下去再陪你。” “你不像好话。” “是你太矫情了好不，新生命降临多开心的事，琢磨这些有的没的。如果真有那么多万一，咱家房子该塌了！” “宝贝，睡觉，睡足。醒后带你去孕检，咱顺便看看心理医生去。” “你不是自称心理医生么，还看什么医生！” “我吹牛呢，我最大本事是只能调节自己，搞不定你这小妖精。不过你既然这么说，那我猜猜你平时都想啥。“ “嗯，首先是怕身材不能恢复，变丑这些因素。再就是，担心喜欢我的人太多，怀疑我一直在出轨，缺乏信任。疑惑爱情，怀疑爱情，担心自己在我身上把青春尾巴给消耗干净，怕我像你父亲一样……” 发觉她想说话，刘晨阳捂着她嘴巴继续：“很多烦恼是每个人都会有，并且早晚会面临切身体会的。连那些高僧圣贤都为躲避红尘苦难，选择逃避世俗，你看不透再正常不过。未来的，哪怕是既定，有什么关系呢。此一时，彼一时，每一年的想法都会变化……” “宝贝，过一年就考虑这一年的事。明年，说不定你就会觉得自己幼稚。咱俩这一年，你呢，把孩子盯好，把工作忙好。我呢，也多赚点钱。以后时间还长，傻子才把以后可能会出现的烦恼给拽到现在一并来考虑。” “何况我爱你就是爱你，天涯海角相隔，还是爱你。别人的心多大我不知道，我的心就只能容你一个。” 徐璐拿开他的手，抿了抿嘴唇：“身体能容无数个？老公，有人告诉我说，男性心里的爱和身体的爱是分离开的，是吗？” “你问这个问题之前，自己首先要搞懂，爱是心理还是身体，在意心理还是在意身体。” “我都在意。” “那五姑娘伴随男人身体次数最多，你也在意？” “我在意你用五姑娘的时候心里在想谁。” “这不还是在意心理层次的爱。不是，咱聊有点太深奥，换个话题好不。” “嗯，那跟五姑娘在一块的时候啥感觉呀？” “你不也有五姑娘，你试试，我现场跟你说感觉。” 徐璐脸红，摸索。 刘晨阳没给她发挥的空间，闭睛，近距离体会着她细腻如初的面庞。 “睡觉，你先睡，我再睡。” “我腰疼。” “哪，这啊。你翻个身，帮你揉揉。” 徐璐听话翻过去，枕着自己胳膊：“我想手术，早点卸货。又担心会留疤……” “不会，北美那边留意过一种特效药，祛疤无形。勤快点锻炼，跟没生孩子不会有区别。” “健身好累！” “俩人就不累了，到时我处理完北美的事，每天都陪你练一俩小时。” “为什么这份罪老天爷非让女人一个人受着。” “老天爷没想到社会发展这么快，男多女少，女人成稀缺资源了。自然的，各种矫情，毒鸡汤开始滋生，迎合。其实我猜老天爷一开始这么分工的目的是考虑女性体弱，只有男人具备狩猎，打仗，守卫家园的能力。那现在随着男性越来越多工作的可替代性，下一步人造子宫啦，器皿培育啦……只能说，活在当下，适应当下是人类最厉害的地方。” “我真想让你适应适应怀孕的滋味，从来没睡好过觉……” “你可真心疼我，我还想让你适应适应被人在擂台上一拳一拳揍的滋味呢，你以为比你生孩子容易？迎接每一拳，都是一次无畏面对死亡的毅然决然。” “死了我跟孩子怎么办？” “这些是需要清醒之后去考虑的，所以我考虑最多在北美待完今年。璐儿，你得支持我，支持我这两年对这一行全部的付出。” “我不支持！” 刘晨阳帮她把头发塞到耳后：“支持半年就行。” “一天也不支持。” 刘晨阳笑：“话不投机半句多，别说话了。” 第595章 红白 睡醒，差不多到了中午。 徐璐先睁开了眼睛。 她睡觉不踏实，一点点的动静，就会迅速惊醒。 肚子在动。 连小脚印都能清晰在肚皮上看到。 仿佛是等不及，想把自己老妈给蹬死。这么有劲儿，估计是儿子在闹…… 她用手轻抚，视线转向还熟睡中的他。 尽管。 微信里聊天时候无数次负面丛生。 人真到身边，还是怎样都抗拒不了的踏实安心。 她沉溺于这种感受中，无法自拔。 微信中的他跟现实中的他是两个人。 微信里她想把人给弄死，再拉出来鞭尸。 现实中，细心，耐心，除非实在是某些时候自己太胡搅蛮缠，平时根本不会生气。 长了一张想象中的脸。 至少每天看上一眼，情绪会缓解几分。 唉。 劫难。 她以前有多瞧不起那些因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女性，就有多瞧不起现在的自己。如果她能有勇气彻底决裂，也不至于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就要在我身边。 就不能跟任何女性有哪怕正当的联系。 就得每天跪…… 不行就分！ 可惜，她可能喜欢他比他喜欢自己多。一切想象，就成了空想。 “璐璐，跟晨阳一块下来吃中饭。” 婆婆的声音在门口轻轻响起。 徐璐答应着，发现他也睁开了眼睛。 明亮深邃的眸子，睡醒后干净的如同幼儿。 这么干净的眼神，怎么就谎话连篇，撩妹达人了呢…… 她在身边，他抱表姐，随便摸人女孩子的头，跟张小艺纪青蝉全处的像知己。她不在身边，想都能想到更多。 长的本来就招人，没钱的时候都招董兰君跟一些女孩…… 她看他，他也在看她。 谁都没移开视线。 刘晨阳越看越爱，往她红嘟嘟的嘴唇上凑，闹了半天。 “璐儿，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徐璐蜷腿，坐起：“不帮。” “我还没说什么忙。” “你自己解决。起床，下去吃饭了。” …… 吃过午饭，刘晨阳陪她又在小区散会步。感觉大夫快上班的时候，带她去医院做孕检。 简单戴了个口罩。 有些护士医生明明认出来他，都没表现的太反常。 他还没那么火的时候，在医院陪父亲做阑尾炎术后康复。 一会一个护士，一会一个医生。 扰的他不得不让妹妹留下，提前撤退。 这里，每个人都像不认识他。 专业医护的绝对素养！ 检查结果是胎位不太正，那个穿着白大褂，五十来岁的医生应该跟岳母熟悉。说话半点都不客气，一直在数落徐璐。 好像是好些天之前，就让徐璐按照吩咐调胎位，徐璐估计是偷懒没做到…… “这种时候不是开玩笑，随时都可能出现状况。你再拖，只剩手术一条路。孩子小，顺产不会太吃力，真想挨刀，阿姨也没招。” 她目光转向刘晨阳，笑了笑：“管管你媳妇，说啥都当耳旁风！” 刘晨阳对这个领域不太熟悉：“秦阿姨，到底顺产好还是手术好？” “顺产不受那么大罪……” “那别人顺产多，还是手术多点？” “这里是手术多一点，有些人只是考虑以后身材恢复了！岂不知那道疤，得开几层。不过这还是主要在于你们自己选择，阿姨只能说，只要是生孩子，对身体伤害都是很大的。” “可伤害这么大，为啥平均年龄，还是老太太活的时间久一些。” “噗！” 姓秦的大夫被逗乐：“你以前不也学过临床，这问题还问我。” 徐璐听着聊天，心里实则已默默决定手术，冷不丁插话：“阿姨，您这有没有分娩体验……” “你想让晨阳体验？” 徐璐请示看向刘晨阳，在征询意见，又有期待。 刘晨阳装看不到：“那种找虐的东西，根本没存在的必要性。谁想体验谁去体验，我不想体验！” 徐璐不满，拿着检查单子往外走。 刘晨阳却跟大夫又聊了几句，才赶上了她。 “离天黑还早，带你去个好地方。” “不去。” 刘晨阳轻笑：“你这心理就不平衡，我要是能生孩子，帮你生没事。不能生，你非让我体验那东西，看我疼的死去活来开心呀。” “要是你乐意，我现在可以回去体验。一遍不行，十遍。” “算了，你真想体验我也不会同意。” “那怎么生气啦。” “我没生气。” 刘晨阳搂着她腰肢，小心把人扶到车上，自顾开车去郊外。 他知道有个避暑山庄，环境特好。 累了可以休息，饿了可以吃点山庄的有机菜，困了随时能开房间。 房间环境都清幽的，入眼即醉。 一下午，两人走走停停。 若非惦记家里还有俩长辈，不想回去住了。 路上，徐璐记起点事儿：“老公，你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问这干啥。” “我舅舅生意上要用点，我手里钱不够。” “缺多少。” “一两个亿。” “等两天行不，上一场比赛的收入还没结算。” “我的钱等两天也能有，不想拖他。他帮我这么多，从来没找我开过口。” “到底他用还是你用……” 徐璐拍了他一下：“当然是他用！你这就典型的小人之心。我想找你要钱，还用找这种理由……” “找这理由不挺正常的。” 刘晨阳心里嘟囔，嘴上道：“你能证明是你舅舅用，我可以帮他找人周转。证明不了，就是你套我钱……不用套，等比赛收入下来全给你。” “你这家伙心眼太多了吧，想啥呢！不借算了。” “不是不借，轻重缓急，我真是等过几天才有钱。当然，你舅舅人品在我心里绝对是你们家最好的，真是他用，肯定竭尽全力。问题是，他找你，你帮他想办法去，又没找我……晚上回家吃，还是想吃啥？” “你钱什么时间下来。” “一周，可能一周多点……” “到账真的全给我？” “给你，找人理财还得开工资呢。你愿意管，管呗，反正我管不了钱。本来就打算不是让你理财，就是交给我妈，让她打理。” “话说的漂亮，谁知道你一场比赛能赚多少！赚一个亿，告诉我赚一千万，你做的出来。” 刘晨阳看了看前方，打岔：“正好路过，你能不能等我半小时，我一会去局里看一眼张世海。” “不等！” “二十分钟，他帮我许多忙，总不能顺路都不去看一眼。乖，等我会。” “你把我送回去再去看他！” “算了，明天找时间再去。” 徐璐瞟了一眼：“我不反对你看他，是出来一下午了，有点累，想早点回家休息。真的，你先把我送回去，顺便替我给他道个歉。当时出事，我的确不该做出那些回应。” “虽然我讨厌他是真的，从上学的时候就讨厌。可我讨厌，没理由强迫你也讨厌，想通了。” “那行，我先把你送回去，尽量早点回去陪你。” “别喝酒啦……上次没让你沾床，担心酒味对孩子不好。你再喝，还是不能进我卧室……” “不喝，现在也不太喜欢喝。那次张叔叔不心情烦么，平时拿我当儿子看。张世海在里面，我不陪着点说不过去，做人得知道感恩。” “我现在理解你这些话，当时让我怎么理解！几个月不着家，回家一天，跟其它人喝酒去了！说你几句，还给我耍脾气，气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刘晨阳攥住她想挣开的小手：“那是脾气对上脾气了，你怀孕心情烦，我比赛结束好容易有个三五天假，兜兜转转飞几十个小时就为见你一面。结果你说，在我心里谁都比你重要，是一回事嘛！” “而且为了还那笔钱，比赛代言几乎占了我全部时间。你要是有几百亿，拿出来一部分玩儿一样，我自然要你的。可我明知你连十个亿拿出来都吃力，家底得掏空，能要嘛！还不如我自己辛苦点。另外你怀孕的时候就算我做再好，每天都在身边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将来穷鬼一个，这些好还是好吗？真正的好绝不在于一时感性的付出，是要为她，为家去考虑。” “再是你说我时间多，我时间是挺多，三五天的时间随便抽。想过一来一回，我得用多长时间不，五十个小时左右。回来一趟你不开心，我疲的直接影响比赛……” “你少在这说人话，你赚钱是你自己的，我见你一分钱没。我舅舅用钱你都……” “看着我的眼睛说，是你舅舅用钱！” “我，我用你也没有啊！” “我不是说了，你用缓几天有，你舅舅用现在就有！” “就不爱跟你聊天，好好考虑以后去吧，别因为我耽误事业。赶紧走，马上走……” “我现在不想走，想陪你开开心心把孩子生下来。” “开心不起来，凭什么我一个人辛辛苦苦生孩子，还要姓刘，你帮我做啥了！白捡俩孩子？” “我不做啥，会有孩子嘛。那你说不姓刘姓什么，姓方我没意见，姓陈我也没意见，自己挑。” “为何不能姓徐？” “为了家庭和谐，俩孩子要么一个姓方一个姓陈，要么全跟我姓。” “我的孩子，轮得着你做主？” “咱俩的孩子。” “谁跟你咱，怀孕时候你去哪了……” “我去你心里了。” “心里没发现你。” “你再好好找找，我帮你找……” “咯咯，好好开车，别闹。” 徐璐摁住他爪子，有些哀求哀怨。 “这不对了，多笑笑……孩子也不喜欢有个严肃的妈。将来管孩子，我负责红脸，你负责当慈母。” 第596章 探视 把人送回家，刘晨阳去了暂时关押张世海的市局。 他具体会不会坐牢还不清楚，暂时在等待开庭。 不过看新闻苗头，刘晨阳认为张世海的事应该不算太大，操作空间大。 且张琨对外连捐带揽，短时间损失百亿。 zz上。 那个大佬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经达到，没啥必要对未从z的张琨父子赶尽杀绝。 刘晨阳判断，开庭后大概率会是缓刑。 自由限制，实际就开庭前的这段时间。 提前打过招呼，刘晨阳并未受到啥阻碍，便在办公室等到了被带出来的张世海。 看上去瘦了好多斤，气色不佳，戴着手铐…… 跟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狂傲不羁的人，没了重合处。 眼神，一个人真正的变化，就体现在眼神中。 “刘先生，半个小时够不？” 警察将人带进来，询问。 得到答复，离开之时掩上了房门。 刘晨阳递了支烟，拿火机帮他点燃：“新闻上那些事，全是真的啊……” “是。” “这么蔫呢，犯错就犯错。错了改，惩罚认，这才不失为男子汉。精神点，没啥。最坏结果不就坐几年牢，父母我帮你照顾！” “早说想来看你，身份太敏感，新闻压力太大，北美那边抽不开身。海哥，真没事。至于名声，荣城暗地里谁不知道你名声。暗处摆到明处，没区别。” 张世海双手抽烟，雾气中，眼神没有落点。 “你嫂子拿离婚协议书过来了，我让她拿的。” “离也好，有些事就得男人自己扛。总不能自私的让别人一起跟你背负犯人老婆的身份……而且你们俩就算感情再深，上头还有父母呢，基因冲突一直要不来孩子，处起来肯定会累……” “这些出去之后再考虑，你坐下，咱俩多聊会。” 张世海听着吩咐，拘谨入座。半响，抬了下视线：“你还能看起我，是对我近期最大的安慰。有些事也不是故意瞒你，好多年前的年少轻狂，当时又拿钱给摆平了……没想到会被重新翻出来。” “做过的，怎可能会消弭无形。总会以各种你想不到的方式，突然影响到你，运气压不住了嘛。但现在看，不失为好事儿，限制几年自由而已……你当初的行为，害别人多少年？对不。” “还有件事，璐璐让我替她给你道个歉。她之前担心舆论对我不利，在网上澄清了下咱俩关系……” 张世海摆手：“女人做出来啥事，都不是事，没必要提。我爸跟我说过，你没抛弃我，并且默许我爸将舆论焦点对准你……学校那笔钱，老爷子真不想要，也没啥再捐的由头。可你执意要还，只能委托你捐赠出去……” “晨阳，当哥哥的对不住你。没帮上忙，还差点将你带下水……” 他揉了揉僵硬的面部，隐隐哽咽，说不下去。 刘晨阳理解他，理解他拿人当朋友的时候。从不计较朋友帮自己做过什么，只计较自己帮朋友做过多少。 可能是坏人，某方面却有着许多好人都没具备的特质。 心里有点涩，刘晨阳起身慢慢压了压他肩膀：“就半小时探视时间，别浪费在悲春伤秋上。有事没？最近你弟妹快生了，我会一直呆在荣城，可以帮你做。” “没，闲了去看看我爸就行。” 张世海抹了抹眼睛，振作发笑。 …… 刘晨阳从房间出来，心里担子卸了下来。 他能感觉到，张世海变了。珍惜生活，珍惜亲情，珍惜一切…… 这次离婚，估计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离了复，复了离。 他是真想放他媳妇一马，给了笔够这辈子用的钱，给了家舞蹈工作室，算帮她安排好了一切。这个已经三十来岁的人，才刚刚成熟，从虚幻中走出。 刚要离开，身后来了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子。 古铜色肌肤，双目如电。 局长赵桐。 刘晨阳探视张世海，是找的他。 上次刹车事件，也是赵桐所经手。 一个刘晨阳从小就在法制栏目上看到的人，始终怀有敬重。 “赵叔叔。” 赵桐爽朗发笑近前：“等等，给你说两件事。” “您说。” “我这有几个女同志，想跟你合个影。” “行，别把我挤中间就成，不然照片传出去还以为我犯罪了！” “哈哈，单个拍。”转头，招了招手：“快过来，三分钟照完。” 话落，一群英姿飒爽的警察不知从哪冒出，男女都有。 成群结队，有些唬人。 刘晨阳配合着做好背景板，待赵桐将人驱散才问：“叔，还有啥事？” “市局官方账号到现在才五六万粉丝，我合计让你帮个忙，做一天搏击教练……钱，好说。” “不要钱，市局是荣城的警戒线，我能起到点作用荣幸之至。这一个月，时间您定，来几趟，随时可以。” “你这爽快的，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本来就小事儿，您不是有我电话嘛，记得打给我。” “那叔请你吃个饭……” “别，媳妇太凶，就给我一个小时外出时间，还得早点回家。办完事再吃。” 刘晨阳推脱着到家，正见着三人在客厅沙发上，电视跟前。 老妈在摆弄手机，似乎在处理工作。她来这住不两天，明儿就得回燕京。 岳母在忙着洗水果，观看一些新的舞蹈视频，在为新的广场舞做准备……女神，小区广场舞女神，她现在是。 媳妇也在玩手机，慵懒靠坐，时不时吃个水果…… 看到刘晨阳，三双眼睛抬了下，没人搭理。 他脸皮厚，毫不在意。 工作的分歧把人得罪完了，从他到家，除了第一次见面待遇好点，接着就变成了个透明人。 过去把声音调低，刘晨阳转移焦点，提了提医院大夫那些话。 徐璐心感不妙：“大夫说胎位不好，我已经跟人约手术时间了……” 方芸皱眉：“胎位不是可以调么？” 陈悦放下了手机：“能顺产还是顺产，手术的话那道疤一辈子都在身上。中医理论，人体存精气。无论是任何手术，都会放任这股气的流失。亲家，怎么调来着。” “上次大夫教了璐璐一些动作，并开了些泡脚的药……不听话，懒。” 陈悦笑看向儿媳：“双胞胎是最容易自然分娩的，孩子的平均体重五六斤居多。你想什么呐，这种情况还考虑手术。” 徐璐烦死身边这不争气的老公，她意思是瞒着长辈，总之早点手术把孩子拿出来再说……生孩子，网查生孩子那些副作用，身边有经验人的描述，她有点畏缩。 对比那些，她宁愿挨一刀。 就是千算万算没算到墙头草，见风倒。 他怎么能如此不靠谱，明明在自己身边顺着鼓吹手术产子的好处，转眼立场就跟长辈一致…… 刘晨阳拿了个橘子剥开，边吃边道：“她害怕，手机上全是生孩子的副作用，不愿意配合大夫调胎，一门心思的只愿意手术。” “对了妈，你跟我说说那些调胎的睡姿，卧姿……药在哪，我给她泡上去。先调一阵子，反正没啥副作用。到时候，再决定怎么分娩，都听医生的。” “药在你们房间呢。” 刘晨阳不去看眼神锐利的老婆，随手牵住了她：“走，回房。” 第597章 相互 房间里，刘晨阳看她脸色始终不对。翻找到中药，拿热水泡在盆里端了过去。 扶着人在床头坐好，褪掉了她脚上鞋子。 白白嫩嫩的小脚，豆蔻晶莹。指甲上曾涂抹的色彩淡去许多，更添自然。 刘晨阳把她不愿意配合的脚摁进水盆，盘膝坐在铺着毯子的地板上，顺手按她小腿。 徐璐发觉角度不合适，要把腿并拢起来。 看他压根没偷看的意思，暂敛了那些警惕心理。 他毕竟没那么坏…… 摸索出手机，想偷拍。被刘晨阳随手夺去：“洗脚这事咱俩知道就行，你还准备传朋友圈啊……” “我不传。” “那你拍来干嘛。” 刘晨阳揉着她说发涨的小腿，顺便又帮她清洗脚部。 徐璐被他这样一照顾，啥脾气都没了。 她长大后没被人洗过脚，他估计也没帮人洗过脚……手法还挺舒服，跟那些专业技师一样。 被人按多了，无师自通？ “你坐地上累不累，记得外头有凳子。有点热。” “遥控器不是在你手边，调温度呀。” “我说水热，要泡多久啊……我真不想顺产。” “不是你想不想的事，听大夫的，她让怎样咱怎样。她不是让调胎位么，先调调。” “我试过，不习惯那种睡姿，不舒服。你这人就靠不住，在我面前一个样，在长辈面前一个样……” “哪啊，我不得顺着她们表示表示对你很关心。啥调胎不调胎的，反正闲，当个事做多简单。” “你挠我脚心干什么，痒……” “帮你洗干净点，动不动拿脚蹬我。” “这味真难闻。” “忍着，药味哪有好闻的。” “你不是看张世海去了么，他怎么样？” “有大彻大悟的意思，心疼他老婆，心疼他父母。这次灾难，对他不是坏事。” 刘晨阳洗差不多，坐着等待她泡好。 双手环着膝盖，瞟了一眼：“以后我帮你洗脚，你也得帮我……” “不接受任何交换条件。” 刘晨阳笑，起身去浴室：“先泡着，十分钟左右，我冲个凉。” 徐璐盯着他背影，听着里面动静，略略出神。 她前阵子真以为自己得抑郁症了，看啥都烦，干啥都懒，没劲，没意思，恐慌…… 现在看来不像是抑郁症，可能是相思病。 不然今天虽然跟他交流不怎么顺畅，总斗嘴，心情却是好的。 一个月。 一个月后又要去北美。 即便是工作，即便要打比赛，一年去个两三趟，一趟十天半月不就够了么。以他知名度跟人气，每一场赚的都匪夷所思。 何必长期呆在那里。 她不缺钱的时候，他反离不开钱了。 残忍的比赛，残忍的让人不敢看。 可是连婆婆都说不进他心里，影响不到他，她再说也只会增加矛盾吧…… 手机，他的手机近在咫尺。 徐璐拿起来输密码，错误。 好奇而不再执着。 看不看又如何。 婚后她一直有直觉，一直抓不到把柄。因这个去矛盾，站不住脚还无理取闹。 不看了，以后都不再看他手机。 只要人在身边像个人，她要催眠自己别自寻烦恼。母亲说的没错，有时想事太深，太透，就一定太累。 没有无暇之人。 能管住的永远可以管住，管不住的，只能等他玩够再回家。她先选择的，注定了不公平。 “你洗好没，要泡出汗了！” 刘晨阳围着浴巾，拿毛巾随便抹了抹头发，接了盆温水帮她冲了冲沾满药味的脚。 近在咫尺的荷尔蒙气息。 近在咫尺的胸膛。 徐璐眼有点飘：“柜子里帮你买的有睡衣，你看合适不……” “睡衣？不想穿睡衣。” “不穿床单容易弄脏。” “弄脏我洗。” “我有点渴。”徐璐张了张嘴，嗓子干。 “常温还是热水？” “常温的就行。” 刘晨阳取了瓶矿泉水，看她喝几口，把瓶子接回来放到床头柜上。 “我又有点饿……” “不是刚吃过饭。” “谁规定吃过饭就不能饿。” “去帮你找点面包啥的行不……” “我想吃面，酸汤的。” “看我岳母睡没，让她帮你做。” “想吃你做的。” “好久没做饭了，我做未必好吃。” 看她一会，见不改主意。刘晨阳穿条运动裤衩，裸着背下去做饭。 回来就专程伺候怨妇的，她要求，就是自个工作。 五分钟左右，他端着碗重回到卧室。 没等她开口：“用不用我喂你。” “那不用，你给我放窗口桌上，我洗完澡再吃。” “你洗什么澡，歇会行吧，肚子这么大……” “我就要洗澡！” “行。洗，我帮你洗。” “不要你帮，自己可以。” 瞧她步履蹒跚，还反锁死了浴室门。 他心揪着，站门口：“你小心点，地滑。也不装防滑地板，要不明天让人过来装……” 水声飞扬，没答复。 刘晨阳撇了撇嘴。作，从头到尾的作。对错不论，就对着来。 房间药味重，他去窗前将窗子完全打开。 微风拂面，夜静夜深。 刘晨阳自个冲了杯咖啡，坐在窗前吹着风，沙发上等着她洗好。 磨磨唧唧，面都快凉，才听到吹风机的声音。 瞧人过来，他腾了点地儿。见她拿筷子开吃，站她身后找了个发卡，把她垂落如瀑的头发给别了起来：“味怎么样。” “太淡，有点吃不进。” “我都说我现在做饭不怎么滴，非让我做。勉强对付对付，吃完早点休息。” “你自己尝尝！” 徐璐拿筷子夹了点，凑到他嘴边。 “我不尝，刚刷过牙。” “就是很淡，白水煮面一样。” “你不吃我就现在拿厨房去，吃，就别那么多意见。” “看，就这德性，还没说几句又开始不耐烦。” 刘晨阳直笑：“我终于知道我岳母一听我跟你睡这，像坐牢被释放了……徐璐璐，咱能不能好好做个人。没事瞎折腾什么啊！” “谁折腾，是你自己耐心不够。吃喝住行，这是最基本的需求好不。我生孩子难道只叫我妈，不叫你爹？有意见憋着，烦人！” 刘晨阳持续笑，看她真吃不进去多少，把碗筷收起来送回厨房。 再进房间，就发现她在床头正抱着手机刷视频。 “侧着身子刷行吗？医生不是说让你改变下睡眠习惯。” “不舒服。” “我帮你拿手机，记得有个新电影，我开了会员能看。挺有意思，要看不？” “看别人设计呢。” 刘晨阳知道她公司账号火了之后，短视频上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很多跟风的，她经常喜欢看别人的跟风之作，可能是容易触发设计灵感。 但怀孕，似乎不能玩太多手机。 索性给夺过来，丢到了一旁，关灯，强行把人禁锢在了同一个方向。 “刘晨阳，你太霸道了吧！才几点，谁能睡着觉……唔，我不想跟你睡一块……唔，难受……别亲了，你儿子跟女儿动了，快把灯打开。” 刘晨阳不想看，用手隔着她肚皮跟孩子小脚碰了碰，深感奇妙。 钻被窝，认真的听。 徐璐真难受，他随便一举一动都难受。 又不想让人离开。 心理和身体双重交缠，痛也快乐。 太被动，想到了主动。 他照顾她一天了，不照顾照顾他，有些内疚。 第598章 行千里 照顾十分钟，就她极限了。 累的，侧卧着，进入睡眠。 第二天再醒，发现身边已经没人。她恍惚片刻，拿起了手机：“去哪啦。” 半天，没回应。 她出门瞧了眼楼下，才从保姆口中得知，他跑步去了。 走到窗前，果然见到了人。 穿着运动短裤跟背心，隔挺远，都能看到晶莹的汗水不断滚落…… 这么自律嘛！ 她双手支着下巴，定定注视着那道风一样的影子。 好多邻居小区住户在拿手机偷拍…… 估计今儿短视频上肯定全是这些偷拍的视频。 单一平台七千多万粉丝，还不是他自己本人操作的号，全国估计没几人不知道他。在国外人气也极高，前阵子日本某媒体评选最有魅力的亚洲男性，他是榜首……比那些靠脸靠作品吃饭的男明星艺术家，都还要火出好几个层次。 随随便便几张照片，在短视频平台上就几百万赞。 她以前觉得他长的好看，现在是很多人觉得他好看。 那些写给他的两百多斤信件，还堆在储物室里。那些写信者的文采，叹为观止。 不过她了解他，知道他应该不喜欢被太关注。 可能今年之后，他真会退出公众视线…… 想的多，发现他跑一圈后距离没多远。徐璐招招手大喊：“晨阳，该吃早饭了！” 刘晨阳放慢脚步，倒着跑：“最后两圈。” “快点。” “十分钟。” 刘晨阳不累，就天气热，跑起来感觉要脱水一般，浑身湿透。健身房里也能跑，空气不如外面。 又坚持十来分钟，头巾，护腕，护腿，都黏在了一起。 陈悦见着儿子进来，挑了下眉头：“掉小区池子里啦？” 刘晨阳把保护装备全摘下来，一股脑递了过去：“帮我放洗衣机里。”进房，冲凉，神清气爽。 他得保持一定的运动，早上最合适。 饭罢。 他带徐璐出去散会步，紧跟着把老妈送去机场。 她有工作，来荣城本就是尽一尽当婆婆的责任。留在这没事，说等徐璐生孩子的时候再过来。 “阳阳，你今年赚了多少钱？” 陈悦有点好奇，车上瞟了眼儿子。 “除了税，赚不到二十。第一场比赛赢下之后，就分了差不多一点二亿美元。后面又连接了许多代言，比赛……” “那你现在剩多少钱？” “剩个学校，有点零花，咋了。” “妈意思是赚这么多，财务自由肯定没问题，是不是可以好好休息休息。” “你又提这件事……谁都想休息，可运动员寿命很短暂。好不容易把比赛跟商业贯通，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就算我能不被金钱干扰，公司呐，那些指望我比赛吃饭的人呐，员工呐……” 等不到答复，他转了下头部。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眼睛有光点。 刘晨阳心急，抬手抓了下她胳膊：“我今年没几场比赛安排，赚钱更多是赚一些国际品牌代言费。而且我这身价，公司不会再安排一些特别难缠的对手，挺轻松的。” “妈，你再给我半年时间，等我跟伶姐合约期满，就正式退役行不！” 陈悦看向车窗之外：“你爸以前跟我说，打完最后一场，就不再打了。赚最后一笔钱，就不再赚了。其实不缺钱，不需要那么拼命……他想做生意，需要本金积累，想让你外公看得起他，想让妈可以堂堂正正随时回燕京……” “各种催眠自己的理由，实际都是自身欲望使然。他也没有想到过，所谓的最后一场比赛，会断掉一条腿。是跟你一样，想的是，以后如何如何。想的多，没了以后。” “有时你现在拥有的，可能就是未来会认为最富足的……妈没有想拦你去做什么，是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你是父母的全部，也是你媳妇跟你孩子的全部……” 刘晨阳缓缓点头：“合同结束，我肯定退役。” “妈想你现在就退，我可以跟伶伶沟通。你公司被袭的那个员工，差点是你的下场对吧！” “嗯，我会认真考虑您的这些话。现在退不现实，牵扯到那么多利益……妈，您怎么也开始啰嗦了，一聊天除了施压还是施压。” “是想让你有压力，少些浮躁，多一些务实性考虑。还有，啥时候把我钱还我。” “不让赚钱，还要债？” “帮你理财，早晚不都是你的。冒这么大风险赚的钱，不重视些，赚了不如不赚。” 刘晨阳迟疑。 他除了一所学校，穷光蛋一个。 媳妇惦记，妈也惦记他手里剩那点钱。 理财，是需要理财。 他自己不能理么？ 给谁都得罪另外一个。 媳妇不喜欢妈宝，老妈对媳妇似乎还存有戒心…… 他眼睛转了转：“等阵子钱才到位，现在真没有。” “记得还我。” “哦。” 陈悦失笑：“那我的钱，正常讨债，咋感觉像割你肉一样。还有件事，你岳母有毁约的征兆，想让你孩子有一个姓方……你想办法让她打消这念头，俩孩子，姓氏不同，对于孩子成长一点没好处。她还准备拽我下水，说一个姓方，一个姓陈，说你跟璐璐的爹没一个好东西，不配拥有孩子姓氏……” 刘晨阳不在意：“姓氏我无所谓，但认同你说的两个孩子必须一个姓氏。不然的话，有被区别对待的风险。所以不能姓方，不能姓陈，更不能姓徐，只能跟我姓。” “我也无所谓，是看你岳母受原生家庭影响，一直把女儿给当成儿子看。她心里可能会有点不舒服，好好跟她商量。” “会的，妈你到燕京给我发个消息。以后不用经常跑这么远，等我事业告一段落，带璐璐去燕京住。” “你照顾好她，耐心一些，别跟人吵架……怀孕的人，都不容易。她就这两天看着心情才好些，孕妇情绪很重要……” “知道啦！” 送走母亲，刘晨阳随即开车又回徐家。 徐璐说想让他陪她去公司看看。 公司，她怀孕期业绩有所下滑，包括短视频那块收入都开始骤降，过了营收巅峰期。摊子又这么大，睁眼闭眼一两千人员工的工资要考虑。 他不回来的时候，也知道她经常有事没事去公司主持工作，简单开会。 第599章 独一无二 带上徐璐，去往公司之时。刘晨阳对于她工作有些好奇：“一直不是挺稳的，怎么业务会突然下滑。” “是小艺原因，还是其它的？” “跟小艺没关系，可以理解成淡旺季。就算是国内对于衣服需求的市场再大，总不可能每一场直播都爆单。跟风的也多，设计上优势很微弱。” “粉丝数量在上涨，销量反而快腰斩。实体店那边借着转型的风头好那么一阵子，恢复了半死不活，愁死我了……” “最高峰的时候，每次平均直播销售额能到两千万，净利润少说有个百分之十五左右。现在好长时间销售额没突破过七百万……” “所以我才会想做高端品牌，你又不肯配合。” 刘晨阳冤枉：“是你没给我寄衣服好嘛。” “我明知你代言的那个国际男装对你穿衣有限制，何必自讨没趣。” “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我野心又没你大，能有啥打算。稳当着做呗，反正以前赚的有钱，边做边寻找着机会。把孩子生下来后，再投精力进去。” “那现在博雅还赚钱不。” “赚，不过就快不赚了。运营成本太大，衣服堆积严重，实体店始终在亏钱。不做这行理解不了，为啥那些百亿规模的服装企业利润是负的，做了才知道，如果我跟其它公司一样的模式，也是赔钱赚吆喝。” “没事，慢慢来。” 徐璐笑着侧了下视线：“你安慰我干嘛，我又不觉得伤感。比起很多同行，博雅已经够幸运，站到了短视频这个风口上。年纪轻轻，就超越了我爸精打细算半生成就，挺满足的。” “要不要我帮你直播一场？” “不要，你现在名气，我这家小公司容不下。帮我直播，得不偿失，纯属是消费你。” “璐儿现在这么懂事儿。” 徐璐眼角上扬：“你真想帮我，就好好对我，对我好……我前几天在一国际杂志封面见到你那老情人洛伊丝了，名模诶，有点像那个叫克里斯的女明星……” “她今年多大？” 刘晨阳愕然：“你别乱说，就普通朋友而已。” “是么？你朋友真漂亮。” “谁都不可能有你漂亮。璐儿，前面怎么走来着，我忘去你公司的路了。” “右转。” 刘晨阳转向：“去完公司咱去哪？” “你想带我去哪。” “秘密，先忙完再说。” 抵达博雅，刘晨阳发现门口那俩叔叔级的保安都给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条笔直，英气勃发的年轻人。 路过保安之时，徐璐随口道：“这个保安还可以不？刚退伍的，月薪我给他开到了一万。” “可以，看着就靠谱。” 停车，刘晨阳看了眼公司办公楼方向：“你要是用不了多久时间，我不下去了吧。” “为啥不下去。” “太闹……” “行，你等我四十分钟左右，我简单开个会。” 徐璐临下车前，看着躲在车里摆弄手机的他，觉得他有些可怜。 人多的地儿不敢去，从回荣城要么是在开车的路上，要么是人烟稀少的风景区，要么躲家里…… 都快把孩子给憋成社交恐惧症了。 光鲜背后，挺悲哀。 连老太太，老头见了他都能给认出来，直呼其名。更别说这个时代，那些年轻人为了流量密码，想方设法的往他身边凑。 炫朋友圈，短视频，微博…… 总之只要是跟他一起的合照往上传，轻轻松松的会给流量。 她以前也爱消费他。 现在人人消费，她倒不舍得了，想给他留一片净土。 她怀疑他找各种理由往北美跑，估计有国内太无聊的原因。爱玩的要命，上次在燕京有那么一点功夫还不忘诓丈母娘一块去滑雪。 爱玩到带丈母娘去滑雪！ …… 刘晨阳在车里等待间没闲着。 电话打个不停。 是回国的消息被许多人知道，到处是骚扰。 有的想见，有的不想见，一股脑的通过电话和微信联络。 董兰君，庞明元，方楠，还有于轶…… 他差点忘了这个追求自己妹妹的人。 说是等去燕京要请自个吃饭。 看情况，刘媛这段时间估计是没给他碰面的机会，想从自己身上打开突破口。 但别说没时间，有时间刘晨阳都不想见他。 应付着一些人，刘晨阳余光注意到徐璐走了出来。 慢悠悠的步伐，托着腰，遮着阳光。 宽松的碎花裙，愣是被她穿的特高端。精致的面貌，孕晚期了，也还没变化，美的更柔和。 他敛去杂念，笑着下车去扶住她，塞回车上。 而后启动，带她往市中心跑。 “到底去哪啊？” “到了你就知道。” “不会还是野山野水野路那种地方吧，我困了啊，没力气闲逛。” “困了睡，到地儿我叫你。” 徐璐哪睡得着，被他勾着好奇心，全程精神。 车子，在一家中餐厅门口停了下来。 还不到中午，餐厅除了工作人员，没其他客人。 徐璐看半天，记忆瞬间涌上。 这是，俩人相亲时候来的那家餐厅。刘晨阳选的地儿，没一个可口的菜。当时若不是看他实在太帅，扭头就想走。 她就客气客气让他选地方，他一点不客气直接选了。 情商低，直男…… 她的第一印象。 如今再回忆当初，只怕人根本不是直男，很可能没拿自己当回事…… “来这干啥，菜也不好吃。” “随便坐坐，反正还不到饿的点。” 刘晨阳先下来，细心扶着她去餐厅那个角落，俩人第一次吃饭的地儿。 “服务生，来点饮料。” 女服务员本就觉得戴口罩的刘晨阳眼熟，被他疏离客气的眼神一盯，没敢多看，忙着先张罗饮品。 刘晨阳则托着下巴，始终在看徐璐，直到看的她翻白眼。才拿过来她搁在桌上的手，从上衣口袋掏出一枚钻戒，套在了她无名指上。 “什么啊？” “在国外代言了一奢侈品，让他们帮忙定制了一款钻戒，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复婚了嘛，以前送你那枚，也没见你戴过，再送一个。” 徐璐微楞，看着手指上银光闪烁。精巧不缺时尚的戒指，半响未曾回神。 刘晨阳补充：“本来打算明天生日送你，等不及。喜欢不。” “喜欢，我以为你不记得我生日……” “怎么会不记得，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想用心帮着过生日的人就是你。” “就知道哄人……” 徐璐摩挲着戒面，感觉这戒指就像是根据她所能想象到的做工去完成，爱不释手。偷瞄了坐在对面的他一眼，刺的她眼睛有点发涩。 间隔多久了，她才体会到他心里真的有自己。 复婚后，所有甜蜜，多半担心是自嗨。 对她，或许有真心。却习惯欺瞒哄骗，敷衍应对。 连第一次回国送她那条手链，价值虽不菲，她也没感受到他半点用心……那条价值八百万的手链，是不是这么贵不确定，确定的是还不如想帮她做顿饭来的让人触动。 “就一戒指，感动哭啦……以前也送你不少东西……” “你都有目的，送我翡翠项链是骗我上床。送我手链，也是骗我上床……笑什么……” 刘晨阳憋的肚子疼：“那这戒指跟之前礼物有啥不同。” “当然不同。” 刘晨阳欠身帮她擦了擦眼角：“开开心心吃顿饭，别哭。” “我不饿。” “十一点多了，还不饿。” “嗯，喝完饮料咱回家吃。不然等会午饭节点，你又会被人认出来。” “也是。”他转了下头：“服务员，把饮料打包。” 徐璐也感觉想笑：“又吃个寂寞，你现在做事毛毛躁躁，想一出是一出……”她走过去，抱住了他：“不过，我今天特别开心。老公，我爱你……” 刘晨阳一只手搂着她，躲着她贴来的肚子，另一只手接过了打包好的饮料。停顿，拍了拍她背部，越过她的视线，繁复繁杂。 他对她有愧疚。 做过的事越多，愧疚就来的越突然。 他更没想到，一枚小小的戒指，能让她温暖如此。 第600章 从容 回到家，刘晨阳再从她身上看到的就是艳阳。 处起来没那么别扭，没那么刻意没事找事…… 她心情好，他心情就一样很好。 哄着她睡午觉后，他进了家里健身房。 比赛要继续，就不敢有丝毫松懈。闲暇除了锻炼，也不知道该去做什么。 出不去门，更不放心留她在家自己出门。 简单的体能训练，稍微歇息空隙，便又有电话打了进来。 他微感烦乱。 这已经是她第二个电话。 太过分的人，他往往不屑应付。 偏偏万佳薇不过分。 他说让她等多久，她等多久。他说让她少骚扰她，她就很少骚扰他。 应该是看到他回国，才会打来的电话。 刘晨阳有些后悔以前满嘴跑舌头的说话方式。 跟于茉莉的四年约定，算糊弄过去了。 但万佳薇跟于茉莉不同，他也弄不清楚她在想啥。 自己明确跟她说了结婚，媳妇怀孕的事……还是经常会在他快静下来的时候，打电话进来。 他停顿数秒，摁下接听。 女人熟悉的声音跟着响起。 “你回国了？” “对，这两天刚到国内。” 万佳薇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怕我真去燕京机场接你啊。” “接也不可能跟你走，媳妇快生了。” “我知道，所以一直没骚扰你。但最近蛮无聊的，想去荣城玩几天，招待不？” “可以找人招待你，荣城的避暑山庄确实环境不错，来住几天挺好的。” 他回应着，停了停：“我学校法务暂时还在考虑是跟律所合作，还是自己专聘法务人员，你律所接这块业务不？” “接，但我不接你的。晨阳，我不缺钱，也不会骚扰你。就想做个普通朋友，这要求不过分吧。作为朋友，想跟你一块出去旅游，也不过分吧！” 刘晨阳点了支烟，看向关着的房门。 “最近腾不出时间。” “我可以等，等你有时间。或者，我可以去国外找你。不就是担心国内到处是眼睛，怕影响到你正向无比的名声嘛。” “国外肯定不会有这些困扰，有也会少许多。其实我感觉你把我想的太卑鄙了，我不是那种因爱生恨的人，不会时刻装着录音笔……真有点后悔拿家庭监控吓唬你……” “我这人挺骄傲的，就接受不了被人耍的团团转，最讲信誉，重信誉。你答应过的，要做。说过的话，要负责！不然在我心里，肯定将你定性为垃圾。处理垃圾，自然不会有顾虑。” 刘晨阳微不可查笑了笑：“不愧是律师，连混淆因果都如此拿手。咱别在这装的多高大上一般，多简单的事，从你嘴里说出来如此繁琐。不就旅游嘛，我也想去，等我下次回国先联系你。” “希望我联系你的时候，是咱们最后一次联系。” “等你电话哦，也是最后一次有耐心等。” 刘晨阳挂断，低头沉默了片刻。 想不透，便无心多念。 眼下把媳妇照顾好最当紧，其余是事儿也不能是事。 …… 接下来时间，刘晨阳稳住了此起彼伏的内心，在家里踏实住了下来。 稍微有一些闷，却也有种别样的安逸。 生活，就在于每一天，都能在机械枯燥中找到乐趣。 他把做饭捡了起来。 因为她晚上容易饿。 一道道食材在手里转化为成果，看她吃下去，挺满足的。 他把收拾卫生家务的习惯也捡了起来。 因为保姆做很多事不方便，她身体也不方便。 实在被她折腾的心烦，也懒得斗嘴气她，下楼去找丈母娘聊。 岳母说话还是挺有意思的，应该被前岳父给影响到不少。分明一板一眼，较真的性格，偶尔也会有调侃玩笑的一面。 他这边聊着，楼上徐璐八成就没事干。走下来没兴趣插话，干坐着等，等他聊完俩人出门…… 平平淡淡的生活。 刘晨阳极多数时间在家，少数时间去处理点个人礼数上的事。 能带着徐璐就带着她，如去张琨家里做客。 能不带着也要带着，如今天要去局里做一天搏击教练。 临产期近，胎位调整的顺利，孕妇身边更不能断人。哪怕有方芸在家，他出去的也不放心。 早晨，刘晨阳看了眼还在酣睡着的女人，去了浴室洗漱。 然后才走出来坐在床头，捏了下她小巧的鼻头。 徐璐不满扒拉开他手：“你烦人……” 刘晨阳抚着她光滑的侧脸，嘴唇贴到她耳边：“赵局让我早上九点过去，八点多该出发了。” “那你去呗。” 刘晨阳看她连眼睛都不睁：“不能一直睡呀，起来活动活动。来我扶着你……” 徐璐双手下意识搂住了他脖子，顺着坐起身，贴着他凉凉的脸颊，半天没松：“你让我起床干嘛，外面太阳晒死个人。” “走嘛，在车里或者在办公室等我都行。交代过，不会拍你……” 徐璐嘴唇到了他肩上，有气无力：“我不想去。” “不去也要去，在家万一出点状况，妈又弄不动你。” “那你干啥要答应去做那什么教练，觉都不让人睡好……” 刘晨阳无计可施，顺了顺她腰背：“接着睡吧，我自己去。” “你要去多久？” “我哪知道，说一天，估计最少得到下午。” “那还是跟你一块去好了。” “又不睡啦？” “被你吵醒，肯定睡不着……” 徐璐嘟囔着，笨拙起身去浴室：“你今天穿什么？外面好像有点热。我帮你在网上买的有条很薄的运动裤，在柜子里，穿那个行不。” “有短裤没？” “短裤短袖不把人给晒黑了呀，你等我下，帮你喷点防晒。” 刘晨阳忍不住笑：“我说你再有几天都该生了，能不能别再忌讳些鸡毛蒜皮。我一大男人，一天难不成还能给晒成碳。黑点健康，早想好好晒几天。” 回应着，他拉开柜子，随便套了条运动裤跟t恤。鞋子，也是一款夏季运动。 穿戴完整，陷入了漫长的等待。 他不知她一孕妇，还打扮这么漂亮精致干嘛。不敢问，不敢催……就看着她换上一套公司定制的孕妇裙，晶莹精致的凉鞋，孕期能用的化妆品，口红，头发，防晒，跟衣服搭配的包…… 一百分的外形，打扮完之后就剩九十。 减去的十分是刘晨阳等待期的焦虑。 约的九点，想着八点半去不迟。 等她收拾利索都九点了。 第601章 训练 尽管时间上来不及，他也只在微信上跟赵桐沟通了下，没啥负担。 现在啥都卷。 某局请了个名人，短视频账号粉丝蹭蹭涨，另外的就急了。 某局拍的段子跟法制结合完美，影响力大，另外的就想拍更好点。 就这么个时代。 就这么个只能顺应时代所带来的，工作上的额外压力。 赵桐意思是让他过去代教练执训一天，正常做一天w警教练。说正常执教就行，会有真正的教练助教。 教练。 刘晨阳只认真教过方一炜自个。 那种不顺眼就一脚上去的教，真正执教，他跟父亲经验差的远。 若不是知道人家要的只是他个人所带去的热度，压根不愿意去现眼。 扶着姑奶奶下楼，刘晨阳随着她慢悠悠的步伐，不断称赞。 半违心半真心。 真心是夸，是漂亮，一打扮丈母娘都看呆了。违心是不得不夸，收拾那么久，肯定就想被夸几句…… 嫌她走的慢，担心会墨迹到中午才去，把帮忙的事给弄成帮倒忙。他索性弯腰：“璐儿，走累了吧，老公抱抱。” 徐璐脸红，左右看。 见没人，配合被抱了起来。 阳光刺眼，她头整个埋进了他胸膛。 拍摄地点是支队，距离家只有二十来分钟的路程。 刘晨阳赶到地儿的时候，远远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赵桐。 明灿灿的阳光，映的他身后大门上的徽章夺目神圣。他身边还站着几个人，有的拿手机，有的拿摄像机……有荣城电台的，有账号运营方的…… 徐璐本来想下去，一见着这阵仗有点怯了。 她怀孕后就不太想见人，何况还是全程录像。 刘晨阳劝几次，劝不动。 眼见赵桐等人疑惑往车的方向看来，他瞟了一眼：“得好久呐，想清楚。要是在这等，就哪也不能去，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我想回家……” 刘晨阳脑仁疼：“来是你要来，来了又想回家。不行，在这等着，我下去先沟通沟通，让他们不要拍你。” “哦。” 刘晨阳换了个笑脸，当即拉开了车门。 “赵叔，不好意思，迟到了。我能不能把车开进去，媳妇在车上……” 赵桐连忙让门岗升栏杆。 拍摄点在平时的训练场，刘晨阳一直把车开到距离训练场一百多米的路上，有树木遮挡阳光处。 “困了睡，无聊下来走动走动，渴了饿了说……” 徐璐被他叮嘱的不耐：“忙你的去吧！你能不能别狗腿子一样，被外人看到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拉着孕妇来这看拉练，也就你干的出来。” “你这白眼狼的劲儿，谁想带你这拖油瓶。不担心你在家万一肚子不舒服，赶不及去医院么！” “滚！” …… 徐璐来这就后悔了。 本来想安安静静刷个手机，看看训练，睡睡觉，想着时间会过很快。晚上再沿着江边散散步，吃点饭。 但这边他人刚走，那边就有俩穿着警服的女性不间断的过来关心她。 估计是领导安排的人。 她跟对方不熟，客气没心思，不客气不合适。 就顺嘴要了瓶矿泉水，让对方该忙啥去忙啥了。 温度高，车里始终开着空调。 第一个小时她还看的津津有味，第二个小时就有点困…… 好在车子是商务，座椅放平后跟床没啥区别。 中午醒来，是被人敲窗吵醒的。 有人带了饭过来，好多盒，汤菜齐备。 她对付吃一些，在车里闷的慌，下来坐在阴凉处的休息椅上，抬头看向树缝中冒出的阳光。 暑气，无所不在。 那群受训的w警已经全裸了背，他也脱了上衣。 迷之尴尬的一幕。 别人皮肤黑黝黝的，充满男性阳刚。他身材还更匀称些，可一对比就跟个白条鸡一样…… 本来就挺白，最近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比很多女人都白。 她发了条微信：“你把衣服穿上……” 刘晨阳哪有看手机的空。 他是快被热翘了。 赵桐为了展示同志们吃苦耐劳的韧性，也不管三十好几的气温，大中午的不消停。 刘晨阳自由，却不好意思自己独自偷懒。 教练，假的呈现出去也是真的。 总不能别人吃苦，他这个教练吹空调。 赵桐来催他休息几次了，刘晨阳除了拒绝只能拒绝。 这老同志是不知现在新闻断章取义的可怕性，无新闻不可黑。 韩英杰是总教官，三十几岁，相貌端正。 他对于领导这些安排十分排斥，更排斥在公众面前卖惨。 辛苦是应该的，吃的就这碗饭。 他知道刘晨阳这个人，没看过比赛，手机上看到过片段。 挺优秀的拳击手，跟那些他毫不关注的网红不同，这是位真正大腕。国奥拳击亚军，被燕京那位备受尊崇的老领导亲自点名认可。 韩英杰不擅长表达，记得领导安排有个环节需要刘晨阳演示和配合。站姿时间快结束了，他被微信一再催促提醒着，有点着急。 “刘先生，能不能展示下专业拳击运动员的力量？让这些眼睛长在头顶的乡巴佬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刘晨阳疑惑：“怎么演示。” “那边有计重器，我这边挑几个手下，大家一人打两拳。” 刘晨阳顺着发现了测试拳头重量的器材。品着韩英杰硬邦邦不拐弯的说话方式，接着点头：“可以。不过这样没啥视觉效果，不如打实靶，冲击性会更好些。” “行，我问问赵局意见。” 看他真要拿手机打电话，刘晨阳摁了下他胳膊：“韩哥，别啥事都请示，这是录播，玩玩而已。你这态度，弄的我浑身不自在。” 韩英杰反应倒快，大声示意解散，挑了几个平常搏击水平不错的队员。 刘晨阳挺想乐，难怪赵桐还刻意提醒自己。说韩英杰如果有啥做不妥的地方，包涵。 没啥需要包涵的，他蛮喜欢这种人。 说话是缺一些，人多半是厚道的。 计重器。 就是每一拳能综合判定出重量的器材，一般作为娱乐所用居多。 当然，休息时间本也是为了枯燥的训练添加点休闲色彩。 刘晨阳没跟人较劲的心思，在几名同志全打了一遍后。蓄力一拳，直轰而至。 砰！ 汗渍溅飞，爆靶。 这一拳，也把几个自认力量不错的同志看的有点懵。 韩英杰敛了那份没亲眼见就不信人多厉害的心思，默默消化力量带来的冲击。让去取了护具，扎马，亲自拿手中拍了拍。 刘晨阳并不谦虚，纠正着他拿靶姿势。扶了扶，退后。 用右拳，数次腰腹位置重击。 韩英杰控制不住连退开几步。 每一拳，都像胳膊上挨了一记重锤。十几公分的护具，起不到明显作用。 台上看着那些人挨打出击，不直观。 现实中，韩英杰认为如果没护具的话，九成九的人扛不住能把人肋骨干废的一拳。 第602章 状况 录制，下午五点钟才结束。 徐璐睡了两觉，微信工作群里聊好久，短视频刷了好久。等到她白白净净的男人裸着背到身边的时候，发现整整黑了几圈。 浑身，汗不知出了多少。 裤子上都有汗渍残余，估计是干了又湿透。 到身边，还没说几句，看到那些w警围了过来。 她突然有点醒悟。 这家伙让自己过来八成是为了方便推饭局吧。 不好推拒的场合，他又不喜欢跟陌生人喝酒应酬…… 果然，随着沟通，好多人在看她所在的方向。 徐璐牙有点痒。 这是啥坏人自己都能不知不觉的让她当上…… 本来他带她过来，一些人估计都会认为她难缠，无理取闹，连老公工作都跟着。岂不知，她是睡梦中被吵醒，被硬拖来的…… 等人回车上，关窗，开出支队。 徐璐难抑郁闷：“你跟人说啥了，他们都看我干嘛。” “让我留下吃饭，我说还要陪你孕检。今天约的有孕检，趁着还没下班赶紧过去。” “你往我身上扯啥，招你惹你了！” “不扯你，别的没说服力。答应留下吃饭，饭也准备好啦……我琢磨与其浪费那时间，还不如陪我老婆多呆会。” “我背疼，帮我看看是不晒伤了。” 徐璐欠身，扫了眼：“晒伤今天也看不出来，傻不傻，别人让你休息都不去。本来就帮忙来着，又不是真正的教练……” “还有，刘晨阳。我发现正常人心眼是十个，你得一百个。那边跟我妈说，带我出来散心，吃好吃的。跟我说，舍不得我在家，不放心我在家，把人感动的大早上陪你来这受罪。跟赵局说，老婆人不行，在裤腰带上，孕检……毁人不倦，不累啊！！” “你跟我婆婆不愧是亲娘俩，媛儿都比你们俩靠谱的多……” “我婆婆吧，明明啥事都我妈做的，连她都一块伺候了。在你面前她来过，在我妈那边把人哄的舒舒服服，做事心甘情愿。在我跟前嘴上关心的无微不至，都能考虑到，就是没实际行动。在你面前，不定也说过什么……” “以前感觉自己心眼够多了，直到碰见你们娘俩。才发现自个傻的无可救药……” 刘晨阳负手顺了顺她胸口：“说话慢点，别吓到娃。” “人呐，其实可简单，就怕被想复杂。我要是跟我妈一样，你也跟你爸一样，脑回路比平常人多一条路……” “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你担心我担心个屁啊，就是拿我当挡箭牌来着。” “挡箭牌咋了，不想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想把时间浪费在我老婆身上。出发点多良善，被你给曲解的。不行，眼冒金星，头晕，歇会再开。” 停稳，把座椅调平，刘晨阳侧眼对视着坐在一旁的她。 “诶，人家都说一孕傻三年，怎么感觉你还越来越聪明了。连我拿你当挡箭牌这事都能想到……” 徐璐绷不住，打开他伸来的手：“别毛手毛脚的。” 刘晨阳执拗把手落在了她肚子上，掀开，贴肤感受。 “我真有点晕，像中暑了。” “别吓我。” “真的，估计是汗出的太多，虚，想睡会。头也疼，好久没疼过了，你帮我按按。” 徐璐见不像是装的，抬手帮他按了会。 近距离盯着他闭上眼睛的脸：“好点没，不行咱去医院看看。” “哪有这么严重。就精力不集中，开车不安全，歇会就行。” 徐璐低头，下巴垫着他头部的座椅，有一搭没一搭按着：“今天笑死我了，单看你身材挺顺眼，跟那些同志肤色一对比，简直像野鸡落在凤凰群。就那种一群阳刚硬汉中间，掺进了个小白脸，白的独一无二。” 刘晨阳还真没注意这个：“有这么夸张嘛。” “我拍的有照片，你看看……” “不看。” “你看看嘛！” 徐璐打开手机，凑到了他眼前。 刘晨阳没看照片，在看她性感的红唇。说话间，幽香萦绕，齿白如玉。 他抬手摁住了她颈部，浅尝，深尝。 好久好久没碰她。 虽然有时她挺善解人意，知道他辛苦，多少照顾点……没用，有用也不明显。 起念，愈发频繁。 此时沾上她嘴唇，都忘了她怀孕的事。 亲着亲着，感觉不太对。 放开人，激灵看向她捂着肚子的手，跟皱在一起的眉头：“怎么了？” “肚子不舒服！” 刘晨阳瞬间清醒：“哪不舒服！！” 徐璐心慌，不敢松手：“去，去医院，先去医院。可能，感觉可能要生……” 刘晨阳被她话刺的思维直跳，座椅都没来及恢复，弹簧般坐起，开车往医院跑。 …… 大夫说过，这几天都有可能，有任何反常都要第一时间去医院。 刘晨阳没经验，最尊重职业。 所以去哪都不敢让她单独一个人呆。 开车赶到医院，把人抱到提前订好的病床上。见医生还不紧不慢，急的脸色都有些变了。 “秦阿姨，她是不是要生了……” “有没有办法止疼，一直这么疼着怎么办……” 大夫被烦的没办法，还不敢发脾气。 指了指门口：“给你妈打电话去，让她把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你呢，打完电话先门口等着。她没事，都是正常反应！你再催，她没事我有事了！” 秦燕冷静安排着，看向身边护士：“去看看产房准备好没……好了就先把人推进去，我随后到……” “催产针，无痛针也随时准备着……” 徐璐疼痛难忍之际仍还有些清醒：“阿姨，我想手术，疼的受不了……” “手术更疼，把心放开，实在不行让你老公陪产。” “不要他陪！” 秦燕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很多孕妇思想两极化。 有的非让陪，想让老公看自个多累，多疼，多惨。有的死活不让陪，担心老公看到自己最不堪的一面…… 徐璐是后者。 她理解，也无所谓。 医生本就只需要尊重家属及个人选择。就是顺产跟手术上，稍微还有点犯难。 家属都想让顺产，孕妇自己想手术。 别的人好办，让拿个统一意见出来就成，签字画押。可她跟方芸是同学，出于为徐璐考虑，一切正常的情况下想让她顺产。 没那么难，双胞胎本来单个孩子就小，不想她非去挨那么一刀。 第603章 降临 刘晨阳门口焦急等了好久，连护士递过来的各种东西都没细看，先行签字。 脑海中，各种稀奇古怪的念想迭起。 心疼她受这份罪，暗暗琢磨以后绝不让她再怀孕。 思虑万一过程不顺，这里的抢救室有多远…… 同时有些心虚。 似乎是自己把孩子提前亲出来的…… 她太敏感，怀孕后他都能切身体会她的这种远超寻常的敏感。 护士推着车子来了。 他跟着进去，弯腰将人抱到上面，攥住她的手掌微微用力：“秦阿姨的意思先顺，不顺利再考虑刨……” 徐璐睁大双眼：“你怎么做啥啥不行……疼的快要死了……” “你亲妈的意思……” “别往我妈身上推，你个王八蛋，除了气人还是气人！！” 徐璐疼的无以言喻，伸手就拧。 刘晨阳不敢动，忍着疼温声：“没事儿，我陪你进去。” 他亲了下她眼角因疼痛涌出的眼泪，涩涩品味。 无助无措。 他没经历过这种事，但知道会很疼。 无痛针，不到一定程度，大夫不建议打。 刘晨阳也是因为种种细节，很信任这家医院。 医院成立以来，没有出现过任何因医疗导致的纠纷。 所以他根本没考虑过自我主见，一切都听秦燕安排。 他随着车走，察觉她似乎烦他跟，着急的语无伦次表达激烈。 只能站在产房走道的入口，看着人消失在视线中。 但哪怕隔音极好，还是能听到她因疼痛而声带失控的声音。 生孩子干啥…… 生了干啥。 他来回踱步，直至站立不稳，颓然坐下，任由时间分秒缓慢。 等到岳母带东西过来，刘晨阳见到她眼泛晶莹的样子，亦感触动。 这个世上，哪怕所有人都认为徐璐幸运，羡慕她一胎双生……也会有这么个人，在心疼她女儿。 “妈，璐璐应该没事，秦阿姨刚才出来过一趟，说一切正常。但可能还要好久，您去病房帮她收拾下床铺，买点必需品。楼下有护工中心，找个好点的护工……” 把岳母支开，刘晨阳拿起了手机：“妈，璐璐进产房了，都很顺利。你如果过来的话，就乘高铁，现在还能买到票。” 陈悦情绪陡然上扬：“这就订票。” 刘晨阳拿着手机，迟迟无法放下，也无法再说，眼中的世界全部模糊。 他这么多年，从小到大，没有让她安心过一天…… 直到离开荣城前，还在絮絮叨叨不放心他的工作，所处的环境。 他到近年，才慢慢能理解体会她更多。 没有母亲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是想看他痛苦，狼狈……他却无数次，自暴自弃的去要放弃世界。 他感觉没人爱他，他感觉她不要他，这种幼稚的感觉缠绕了他整个成长期。 她怎么可能会不爱自己儿子。 …… 漫长的一夜。 刘晨阳一直坐了一夜。 直到隐约听到婴儿的哭声，不久，两个医护把孩子抱了出来。 “姐姐先出生，七点二十分十六秒……弟弟七点五十七分二十秒。母亲姐弟平安，黎明破晓，刘先生真有福气……” 刘晨阳略略打量着襁褓中的小婴儿。 太小，小的丑到无法入目。 两个都一模一样丑的区分不出谁是姐姐和弟弟。 他想抱一下，有点膈应…… “我老婆什么时间可以出来？” “马上。” 方芸听到动静，急匆匆赶来，跟着护士一块去帮新生儿洗澡，打针…… 差不多陈悦跟刘媛赶到这的时候，徐璐也被人从产房推了出来。 她眼泪快掉光了，见到刘晨阳，瞬间又泪崩。 “好丑，一点都不漂亮……” 刘晨阳躬身帮她抹着眼睛，不经意附耳：“像你！” “不像我！” 刘媛明明挺心疼她，偏想笑。担心不合适，始终憋着。 陈悦左顾右盼：“孩子呢？” “对，孩子呢。” 徐璐回神，心悸着急。 “妈跟着护工一块去洗澡了，这几步一个摄像头。保安都专业退伍人员，还能丢了不成。” 徐璐偷瞄了他一眼：“你怎么一点不高兴，是不是也嫌孩子丑……” “还有劲说话呢，先回病房歇着去。” 刘晨阳从护士手里接过推车，帮着把人放床上躺好。叮嘱妹妹跟母亲暂时看护，自个走了出去。 许多事要办。 出生证，各种，服务再好，需要他确定并签字。 之前就跟徐璐商量好了俩名字，暂时登记了上去。 男孩大名叫刘缙，音同金，意同绅，既有绅士期许，也有士绅之志。 女孩大名叫刘薏，本来想叫刘涟，考虑到跟水果重名，放弃了。后来咨询了下妹妹，她根据各方考证，为了跟男孩名字合上，找了个薏字。 至于岳母考虑的想让女孩姓方，刘晨阳暂时没考虑。 担心她将来照顾的多，会因为姓氏偏心孙女…… 先登记上，后面嘛，再慢慢商量。 她如果执念如此，刘晨阳也不太介意生活中女儿姓啥，再改不迟。 一上午，把事忙差不多的时候，也还太忙…… 护工找了俩，加上俩好久没照顾过婴儿的妈，反而越来越乱。不一会姐姐哭，弟弟嚎…… 徐璐至今还有点嫌弃自己生的俩丑娃，蒙着头，思考人生。 万一以后还这么丑，怎么办…… 明明两家人就没一个丑人！！ 不过听婆婆说，媛媛小时候丑，现在漂亮的比那些明星都不差……应该会慢慢好看的吧。 疼的那股劲儿过去。 她思想开始泛滥。 没那么疼，越想越疼，有点佩服自己咋坚持下来的。 她要知道生孩子周期如此漫长，谁劝她都不愿意听。就愿意麻药一打，手术…… “好点没？” 刘晨阳来到了床边。 徐璐恨他非让自己进产房，撇过头不搭理。 再没几个人比她了解他，就知道做好人，看似没拿主意。可母亲没争取他同意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执意要求顺产。 “还疼不疼啦，医生说可以适当活动活动。” “疼，哪都疼……” “那再歇会，睡会。等下再叫你。” 温和的声音，让她有点不想再矫情。 她刚发现他密布血丝的眼睛…… 估计昨晚没睡。 “没啥事了，那边有陪护床，你休息休息去。”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不太困。” 陈悦接道：“不困也去睡会，不休息怎么行。媛媛，买点饭去，让你哥先吃了再睡。” 第604章 催促 刘晨阳的确困了，她临产之际，还因为做了一天教官，满身疲惫。被徐璐一惊一吓一稳，想起睡觉，饭都没等来便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因为有护工帮忙，母亲跟妹妹都先回了徐家休息。只有方芸，还有睡着的徐璐，及她左侧床上躺着的两个小丑八怪。 他居高临下观察着，跟两双还没能完全睁开的眼睛对视着，复婚后就始终漂浮着的心脏被扯了回来。 当爹，也有家了。 不管他之前多排斥这两个突然到来的孩子，此刻只觉肩膀上沉甸甸的。 经历过痛苦，绝望。 他得努力不让自己孩子经历自己的那些事情…… 父母。 他有父母，也做了父母。 要汲取长辈婚姻的教训，让这两个小豆丁，平安快乐的长大。 哇！ 其中一个许是听到了动静，哭了起来。 徐璐仍旧熟睡，里间的护工跟方芸被吵醒了。 护工忙着换尿不湿，方芸在旁也帮不上啥忙。 刘晨阳走到她近前：“妈，还有房间没，再开一个。让孩子跟璐璐分开睡……” “那怎么行！” “行，有护工照顾，您帮忙盯着点。俩孩子在这，时不时的哭，大人休息不好。再说长这样，璐璐睁开眼看到估计就做噩梦……” 方芸瞪视：“小孩子哪有几个不丑的，每天都会变个样子。我问问你秦阿姨去，真有房间的话，让小孩单住也成。反正不用哺乳，确实耽误大人休息。对，你饿不饿，去楼下食堂对付对付去。” “这不有剩饭嘛，随便吃点就行。” 刘晨阳心思明透，跟方芸一块暂时离开了房间：“妈，暂时就不考虑姓啥的事了。等孩子大点，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姓方，姓徐，姓陈都没问题。” “我也是图省事，先自作主张给登记了上去，您别介意。” 方芸叹息：“没关系，是我娘家一直拿我当他另外一个儿子看，听说怀的双胞胎，随口提那么一次，你不多想就成。” “对，酒席是想简办还是如何？” “不缺那点份子钱，我身份太麻烦。要不，等出院邀请一些至亲好友，当一块坐坐热闹热闹行不。您这边您做主请谁，到燕京后，让我妈做主。” “我这些年，礼都随出去好几百万了……” “钱算啥事，这钱我替那些客人还给您。真大办，都得请着，影响太大，我不想孩子将来跟我一样，连出门都要考虑人多人少，想让他们简简单单，做个普通的小孩。” 方芸点着头：“你口气挺大呀，份子钱说不要就不要。想过你不要亲戚朋友的钱，人想办事的时候会请你不？” “特殊情况，这不得妈你考虑，您比我做事周全多了。” 方芸直笑：“话说的挺漂亮，以前没瞧出来你这么能说。”停了停：“璐璐打算在医院多住一阵子，加上孩子小，身体弱，马上出院妈心里不太踏实。这阵子你好好陪她，月子就在这做，顺便做做产后恢复……” “好！” “你该去北美了吧，能拖一阵子不。” “能拖，比赛约的时间很富余，提前过去无非是配合宣传宣传，锻炼锻炼。在国内呆，正好能跟璐璐一块活动活动身体，当锻炼了。” …… 刘晨阳一个月假期就要到，但一点不放心走。 他知道产妇这段时间心情很关键，比产前还要重要。各种产后心理失衡，在医院的时候，就经历过月子中孕妇跳楼来医院抢救的事。形体变化，婆媳矛盾，夫妻矛盾，各种因素…… 重视感。 被重视的感觉挺重要。 多忙，他得把人伺候的心情舒畅后再离开。 想的容易，做起来很难。 接下来几天，她恢复活动能力之后，开始了新一轮折腾。 当然，不折腾不正常。 连睡觉都能被胸口疼醒，他理解。 清晰的妊娠纹想要尽快去除，还不知道能不能完全去除，他也理解。 原本光滑如镜的腹部急于想恢复原状，急着能锻炼，急着能工作，急着身材管理…… 太多着急的事，一股脑来，不折腾才怪了。 折腾来，折腾去。 刘晨阳丝毫不跟她较劲儿，实在忍不住想发火的时候。出去安静抽根烟，沾床睡。 她心态不稳定，他要稳。 保持睡眠，保持每天她睡醒前的跑步，保持每天抽出一小时，在病房里自主锻炼。 时间一天天的过，俩小豆丁确实每天都变了个样子。 已经，隐隐能看出轮廓来。 姐姐更像他一点，弟弟更像徐璐。皮肤，似乎随他了，没孩他娘白的那么耀眼。 丑，看顺眼之后没那么丑了，还越看越爱。 他跟徐璐一开始图清净，跟孩子分开睡。渐渐的，从每天去隔壁房间一趟，两趟，十趟，二十趟，去的不约而同。 老妈因为工作，呆三五天后就先回了燕京。 妹妹每天过来会，帮不上啥忙。就是没地儿去，竟想她侄儿跟侄女了。 刘晨阳有时候为了分散徐璐注意力，在妹妹过来的时候。拽她一块斗地主，打打纸牌…… 玩钱。 俩菜鸡，徐璐输的不肯来，妹妹直接输破产了，天天找他要钱。 又一天日暮。 刘晨阳接到了蒋伶伶打来的电话。 说再不过去配合宣传，对方很可能会取消比赛或起诉违约。 刘晨阳默默算着她坐月子剩下的时间：“比赛他们不会取消，更不会起诉。咱们这方面还是蛮占据主动的，只要对观众对拳迷有交代，用不着在意这些威胁。我现在过不去，她月子期，情绪起伏太大，去北美有点不放心。” “伶姐，宣传该取消取消，再帮忙拖一拖。比赛前夕我肯定到。” “要不要这么墨迹，事业跟陪伴一样重要好不好。想不通你耗在医院里，能起多少作用！这是不缺钱，忘了缺钱什么滋味了？忘了天天练到半夜，为了什么？” “话说回来，你可以不看重钱，替公司多考虑些行不。全公司大多数的人，指望你在吃饭。雨竹也是，人在病床上，收入在哪？她为你拍视频才有收入！那点死工资，够干嘛用。” “视频，你几天没往公司短视频部门发了？雨竹手机里存的那些，一个都用不了，总不能一直往回拍对不，人想看的是你现在动态。孩子照片你也不肯给，也不让对外发布消息……” 刘晨阳打断：“雨竹该收入多少钱，我一分钱不会少给，只会多给。这个公司不用管，该我管。但伶姐，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没用，我已经告诉你，比赛前夕会去北美。” “再说你侧重点是不是应该转移转移，发掘下更多的，其它的拳手。咱俩只剩半年约，万一我不想续约，照你这么想，公司咋办？” “为什么不续约？” “我说万一。你没必要把所有压力都撂我身上，我也不可能为了公司把一切都放下。比赛我打，钱我赚，该接的代言我接。让你给我腾出点时间，我后面补上，难嘛！” 蒋伶伶沉吟片刻：“那我让你早来几天，为公司省点麻烦，难吗？” “我会在比赛前早去几天。” 第605章 静好 通着电话，他听到了身后脚步声。 转了下头，徐璐正出门后往他这边走来。 穿着的是宽松的家居服，发丝微乱。脸色，因为这些天的静养好了许多。 如果不是肚子有点肉肉，跟平时快没区别了。 秀静，美好。 初为人母，五官都比以前要显得温柔。 “老公，谁的电话，工作上有事啊？” 徐璐走近，顺手把他刚点燃香烟拿过来摁灭：“医院不让抽烟，还抽……人护士要不是看你叫刘晨阳，早把你这种客户赶走了。” 刘晨阳笑了笑：“是有点小事，伶姐催我去北美。” “什么时间。” “早着呢，我给推了，先陪你把月子做完再说。不是在锻炼么，咋出来啦。” “准备去看看孩子，刚好见你在这打电话。” 回复着，徐璐欲言又止：“你履行完合约之后，真不准备跟她再续约了对不。” “还没完全想好，她算是我的伯乐，这两年因为捧我，耗费了许多资源人脉。没她，就没我今天。我是不想续约，可又不太好意思提。” “现在整个公司，确实在围着我转圈。” “她，是不是喜欢你……不然一家造星工厂，怎么会对你如此倾斜，出于平衡的角度考虑，至少要带带别人。看她现在，国内市场基本算是弃了，任那些签约的运动员自生自灭。” “怎么可能，我们两家交情不错，她一直拿我当亲兄弟看。至于国内市场，弃掉的原因主要是赚不到啥钱。以前整年利润能做到两三千万就不容易，如今在北美，一场比赛都远不止这些。资本不就是这样，谁能赚钱，就不惜代价的往谁身上砸钱。” “别乱想，你又不是不了解我……最不喜欢跟熟人扯东扯西。” “不是熟人就可以？” “聊哪去了，熟人不熟人现在都不可能。我心已经被分成了两块，你一块，俩孩子一块……” “以前可能？” 刘晨阳抱住她，温和拍了拍她背部：“孩子睡没？” “睡了一个，你儿子精神着呢。” 刘晨阳侧目看向外面昏黑的天色，抬手观察腕表：“十点钟了，咱俩也休息去。明儿起早一块锻炼。” 徐璐心难平静。 她开始习惯有他在身边，有个免费贴心的健身教练，严厉不缺温暖。有个男保姆，啥事都会替她操心，替她做。有个知心知己，可以听她烦恼，可以解她忧愁。有个爱人，可以让她撒娇发火…… 偏工作分隔两国，他迟早会去忙。 还不清楚具体要忙多久。 要拦，没法拦。 他属于她，也属于工作，属于那些翘首以待的拳迷，属于近年来唯一在北美闯出成绩的东方人。 她的自私用在此时的他身上，最自私。 工作危险，环境危险，该如何。 决定要去，不可更改的事，除了支持还能如何。 这既是他选择，也是被舆论推的不能随时抽身即退。 她头部埋在了他胸口：“再忙半年，把你认为要做的事情做完……一定要把事业放到国内。” 刘晨阳笃定：“好！” “不能骗我，以后都不能再骗我，我也保证不会再翻你旧账……” 刘晨阳心道这保证就跟放屁一样。 保证好多次，该翻还是翻。 他扶正她肩膀：“别说这些影响心情的事儿，回房。” …… 医院，专门的月子中心房，只属于两人。 虽然有娃。 但一点影响不到什么。 影像设备，专用厕所浴室…… 环境，比酒店都不差多少。 在一块刷刷手机，说说话，调调情，看看孩子，很自在。 是坐月子，也是医院给提供了一个被动放松的私人空间。 洗澡，可以洗。 徐璐开始几天禁忌之后，就跟管理人员商量，忍不住洗了澡。 一张床睡，他嫌弃不嫌弃她不清楚，自己嫌弃自己。 浴室，换好睡衣出来。 看他在床头玩手机，徐璐自然掀开薄被，靠在了他肩上。 “刷美女呐。” 刘晨阳抬手搂着她：“看看前阵子帮赵局拍的视频。还好没丢人，账号这几天粉丝快到两百万了，又旁敲侧击的想让我再去帮忙拍一个。没好意思提，我也装没听明白。” 徐璐莞尔：“难怪跟个香饽饽一样，到处有人托关系找到我，想请你吃饭。连我爸，都有点坐不住。他前两天过来，又提到帮他那个小老婆带货的事，他最近重心好像放在了短视频上，在整合贯通。” “他爱做啥做啥，你让帮他，我也不可能帮。帮了，对不住妈天天在这帮咱俩看孩子。” “没让你帮，随口闲聊嘛。” 刘晨阳被她刚洗过澡的味道引的意动，手放在了她肚肚上。 徐璐膈应：“看手机呢，又胡闹……” “软乎乎的，摸着还挺舒服。” 徐璐脸有点红：“我不舒服，手拿开。” “不拿，你躲啥。每个女人都会经历这个阶段，也不会有人嫌弃。真的，比以前紧绷绷的马甲线摸着还有感觉……” 徐璐拗不过他，只好忍着生理上的反复异常。 她肚子最不想让他碰。 没恢复之前，是她浑身感官最敏锐的区域。 关掉灯光，徐璐整个人半贴在他身上：“你赢媛媛那么多钱，还她没。真好意思，大男人一个，专骗自己老婆跟妹妹。媛媛多好……” “还了，不还天天跟屁股后面碎碎念。再说她是我妹，哪能看她没钱用。” “那你把我的也还我，你赢我的是她一倍还多。” 刘晨阳充耳不闻，手往上贴在了她胸前：“还疼不疼？” “有点。” 徐璐被他不经意折磨的眼冒金星。 搂着胸口，把他手排斥在外：“你要是有胆，痛快点。要是没胆，还指望我帮你，就饶了我……老公，人不能只替自己考虑。我撩我负责，你撩你不负责……” 刘晨阳笑出声，摒弃杂念，安安静静并排躺好。一只手垫着她颈部，一只手把手机举了起来。 闲极无聊的两人，开始刷照片。 以前的照片。 每一张，都能聊许多。 聊着聊着，休息的事，会忘掉，会自然有一个先进入睡眠。 以前刘晨阳爱先睡，而今绷着精神等她先睡。 第606章 鬼祟 早晨，万物复苏。 两人差不多同时醒来，洗漱后。徐璐第一时间去看孩子，吃饭，再去产后康复中心。 刘晨阳则去楼下跑步。 生命在于运动，充实体魄，充实内心。 他习惯如此。 每一天不动动，着急，各种负面压力。 因为就算半年后不续约，他还要打半年。 长期高压运动的生活，稍一懈怠，骨头想生锈。 医院环境极好。 鸟鸣虫吟阵阵。 月子中心，周期小五十万的费用，让这里人也没那么多。 多半是一些医护人员跟陪同家属下来闲逛。 好几次。 刘晨阳见着有些男的五十来岁了，还以为是产妇父亲长辈，后得知是丈夫…… 年龄差异，在这个吃钱的月子中心里，不算明显差异。 他跑步蛮厉害的，十公里极限可以进三十分钟。在医院里，活动空间不大，多半跑的自然。 每圈一公里。 一小时左右，跑个十圈八圈。 不担心被偷拍，医护人员禁止拍摄。有拍的，多半是产妇和家属。 在楼上，窗口处。 每天早上他跑步，窗口会莫名其妙打开许多。 这些偷拍导致妹妹告诉他，医院门口盯守的记者开始变多。 刘晨阳没办法计较这些，他不怕有孩子的事被媒体知晓。只要不拍他孩子，随便。 而且在荣城这个地方，他想知道许多事很简单。 不用打听都有人告知他孩子的照片值几十万一张，拍到就有钱。 就为这事，刘晨阳索性考虑准备让徐璐在微博上主动晒照宣布。 算是就这些被过度关注的问题，给公众一个答案。不用瞎猜，瞎带节奏…… 生就是生了，孩子隔几天变化都很大，现在照片没啥。 之所以不把照片交给公司操作。 不想因此扯上金钱利益，利用孩子营造新一轮的无聊八卦。 跑步结束。 刘晨阳在长椅上稍作休息，算着徐璐差不多快做完康复。准备去洗个澡，陪她下一轮锻炼。 对美的执着，让她具备一种令他叹为观止的意志。 康复本身就挺累，回病房还要针对性的去继续。 刘晨阳不是健身专家，差不多少，能有效指点她，陪同她。锻炼的同时，减少对身体的伤害。 起身，转头间看到一辆车开进了医院。 徐璐的保时捷，妹妹在开。 他走过去，看着解开安全带下车的刘媛：“来这么早。” “找你报仇来了，我昨天在网上研究了三个小时斗地主技巧。” “那你得说服你嫂子，她不愿意跟我打。” 刘媛明澈一笑，边陪同上楼边道：“你让她赢一回，人不就愿意跟你打了。” “让她赢，不是她打不打的事，是得天天缠着我打。” “你打牌这么厉害，哪学的？” “爸以前爱沾各种牌，有段时间天天呆棋牌室。我看他玩的比较多，发现想把纸牌打好，除了牌运还有许多方面都很重要。行牌方式，出牌顺序，记性，察言观色……如果不碰到对手抽千的情况，赢你们，赢很多身边的同事朋友没问题。” “没发现你嫂子一旦手里有好牌，特沉得住气。这时候就要把她节奏打乱，把自己出牌方式打乱，提前用心理战的方式把她王牌诱下来……” “你呐，技术不错，稳扎稳打，记忆力好。那就得藏牌，藏的让你无法判断，拖延你炸弹出现的时机……说了你也不懂，学问深着呢。等我以后退役，带你们俩去现场跟高手过过招。” 刘媛哼哼：“你这是准备一边教，一边骗我们俩钱？悟一点，给你送点。悟透了，钱没了！” “骗你钱有啥意义，耍赖，输了又要回去！你嫂子就比你有职业道德跟操守，人输多少，都认。” “那你就是骗我嫂子钱。” “边去，不乐意搭理你。” 刘媛得意：“被我说中，恼羞成怒。诶，一会我帮你引诱我嫂子上套，你赢了把我本金还我，再分我点……” “不行。” “不行我就帮她算算这阵子她到底输多少，她每一笔转账我都烂熟于心。第一次二十二万，第二次三十七万，第三次十五万……打了十二次牌，你骗她一共二百六十三万零三千。你都不是个人，骗孕妇的钱……啊，你又揪我耳朵……” 刘晨阳松手，扫了她一眼：“还准备在荣城呆多久，工作不用忙啊？” “工作芷兰乐意自己打理，管得着嘛你。” “你在这是不躲于轶呢？我听燕京那边朋友说，于轶放话你是他的，要正式追你。据我了解，那家伙人品还可以吧，顶级富家子弟，除了爱玩玩赛车没别的稀奇古怪爱好，还算难得。再说你没必要怕他，想追让他追，同不同意又没人可以强迫你。” “小脑瓜子想问题这么复杂，还准备在家住一辈子啊！机会不给别人，也不给自己！” 刘媛脚尖碾了碾地面，低头：“我才二十六岁，妈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急是你天天不是赖在我燕京的家，就是赖在我在荣城的家。你不嫁出去，咱家的钱就不会全给我……” “可是我真不想结婚，对谈恋爱也没那么期待。就想开开心心生活，把妈照顾好，没其它想法。她这辈子，从来没顺过，你不心疼我心疼。” “傻呀，你正常成家生活幸福才是对她最好的照顾。” “不要你管！” 刘晨阳无奈，扯了下她胳膊：“又生气，你不想听我以后不说。爱结就结，不爱结不结，反正结不结婚都一定后悔……” 刘媛睁大眼睛：“你后悔？” “口误，我意思是人就没满足的时候。妈说的对，过后方知幸福。” “告诉我嫂子去，你后悔跟她结婚！” “刘媛，你别给我瞎搅合行不。” “我没搅合，把你的话如实转达而已……” “五十万。” “你骗我嫂子两百多万，给我五十万？” “一百五。” “转账！” 刘晨阳磨磨唧唧掏出手机：“我说你对你哥我能不能好点……这刚把债还完，伶姐那边卡着钱一直不给，赚点零花钱容易么！” “赶紧转，别废话。” “唉，全吸血鬼……有点钱这个惦记，那个也惦记。” 刘晨阳吐槽着，将到病房之时，看到了一个有些脸生的护士。 他在这住的时间久，对于护工，护士，医生，没有脸生的。 本没在意，发现她去的是自己孩子房间方向。 拽着刘媛本能往后退了一步，在对方回头之前，躲在了电梯走廊里。 “哥，怎么了？” “没事，这层混进来一没见过的护士。鬼鬼祟祟的，不太正常，等等看是干嘛的。”话落，刘晨阳打开了手机。 他手机有权限可以看到孩子病房里的监控。 第607章 身份 刘晨阳如果没在北美呆过，就不会多想很多事。呆过，受到过暗算。回到国内，心也远比常人要细，有危机意识。 视频里的护士他确定没见过，并且已经站到孩子所在病房的门口。 换负责的护士？ 医生没可能不提前打声招呼。 他定目看了会，见她已敲门要往房间里进。再不敢怠慢，疾步过去，在护士进房前压住了她肩膀。 门口的动静把方芸跟护工也吵了出来。 稍稍僵持。 刘晨阳看向对方还算漂亮的脸蛋：“你谁啊？” “我，护士。六楼的护士，来这换班。” “换谁的班？” “周宁。” 刘晨阳皱眉，始终抓着护士的手，转目看向护工：“把张主任叫来一下。” “你放开我，抓疼了……” 护士眼神躲闪，挣扎。 刘晨阳冷漠，看她口袋处卡着胸针的地方，伸手将一个小方块扯掉。 “这什么？” 护士没料到会被人当场抓包，连针孔都被翻出。 当即剧烈挣扎，大声呼救。 同层住着的所有人，都被吵闹出来。婴儿啼哭声此起彼伏，包括小薏儿跟小刘缙。 刘晨阳心感烦躁，直卡住她脖子，将呼救声卡回。 “媛媛，报警！” “妈，你去哄孩子，这事我处理。” 他单手控制着护工，转头看向准备拿手机录制的宝妈跟家属：“各位，这人带着针孔来的，目的也不清楚是要干嘛。大家孩子都在这层，不录行不！” 刘晨阳忙而有序稳定着快要乱起来的局面。 注意到主任走来，确定不知道这护工是谁，安心等待警察。 …… 十分钟，不到十分钟警察就过来把人带走了。 徐璐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等一切落定，才注意到他脸色很难看。等人回到房间，忙问：“老公，那人到底是谁啊，什么目的？” “应该是记者，具体还要等警方结果。” “多久有结果。” “会很快。我本来想看看她准备做什么，担心孩子安全，及时把人拦在了门口。” 徐璐情绪难定：“如果是记者，这样太过分了吧！” “别多想。先把孩子照片传到你微博上……越是掩着盖着，事越多。” 徐璐看俩孩子都被吵醒，刚哄好，正对着顶板左顾右盼。 依言过去拍几组照片后编辑上传。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丑的要命，不忍多看。 现在体重女儿七斤多，儿子有八斤。 干干净净的，看不够。 她距离女儿近，手指点了点她脸蛋儿：“宝宝不怕，爸爸把坏人赶跑了……” 抱起来一个，为了缓解丈夫脸色，她笑着走了过去：“媛媛，看你侄女跟你哥是不是很像。眼睛，眼型，现在就能看出来，像你们那边的人。” “快点长大，将来像你小姑一样漂亮就好了。” 刘媛抱起来侄子，对视着那双很大，镶嵌在小脸上却很小的眼睛。想亲，怕对孩子不好。 “嫂子，你说他们俩将来会不会长的一模一样。” “不会的，不是同卵胎。但应该会很像……” 热闹温馨的病房，让刘晨阳波澜不定的心渐渐平复。 他希望那个女护工只是单纯的记者，想靠这种不光彩的方式来偷拍孩子，获取利益。若是其它原因，他不敢往深处想。 下午。 警察调查结果出来，先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接听着，也思考着。 警方说那名假冒护工的人确实是记者，目的仅仅是想混进病房拿针孔偷录一段视频。说是从新闻上知道医院的位置，谋划一周多时间了。 同党，也被交代出来。 说这些人牵扯到一个利益链，平时依靠偷录别人隐私为生，卖过的照片视频不计其数。具体的，还要再继续调查。 结果如此，反而是刘晨阳比较容易接受的。 他怕的是有更严重目的之人。 他成名前后，得罪过不少人。 庞俊，江海铭及那些藏在暗处的黑粉…… 无论因为徐璐黑他，还是因为他而去黑徐璐，亦或者单纯的黑，必然存在。 这次虚惊一场，也让他警觉，这家月子中心可能没了继续住下去的必要。 打牌间心乱。 刘晨阳输了不少。 徐璐跟刘媛从没赢过，越打越顺，越打越亢奋。 刘媛拿地主，两炸赢。 徐璐拿地主，三炸赢。 刘晨阳拿地主，六炸输。 “算账算账，输多少了！” 最后一张牌顺走，徐璐直接拿出了计算器：“一炸两万，六炸一百二十八万，前面欠二十六……” 刘媛没等她算完，直接道：“我七十四，嫂子你八十。” 刘晨阳有点蔫：“回头转！” 刘媛第一时间过去锁上门，挡在门口：“不转不能出门，你给我们俩要的时候可没手软。这叫，有初一必有十五……” 刘晨阳叹息：“服了你们俩，从我学会斗地主到现在，第一次挨六炸……” 他没耍赖，老老实实转了过去。 刘媛不放心：“嫂子你收到没。”得到肯定答复，注意到短信提醒，她这才把心放下。 她早上被他坑过一次。 转了一百五十万封口费给她，说银行有延迟，半小时到。结果等了好多个小时，收了个寂寞。 果然，人在做天在看。 答应的一百五不给，输一百五十多。 徐璐看的直想笑。 这对兄妹只要在一块，就俩活宝。他克刘媛，刘媛也克他。 而刘媛，收到钱之后就觉得今天不虚此行，摆摆手：“你们俩恩爱吧，我去看我侄儿跟侄女去。” 只剩两人，徐璐察觉他状态不佳：“你这人就是心重，警察都说没事。普通的记者骚扰，还放不下呀。另外你钱都哪去了，成天的缺……刚刚看你磨磨唧唧的转钱，就不对劲。” “大钱公司还没结给我，平时学校周转用的频繁。前阵子发生张世海那事，导致生源流失许多，入不敷出……下一招生季，情况应该会好一些。” “按你们学费标准，生源达到多少百分比，能维持平衡？” “百分之六十，以上会赚。” “现在多少？” “整体三十不到。” “意思还得赔一季，下一季度赔不赔不确定。” “没办法，总不可能处处都顺。以我现在的比赛收入，赔那点钱小意思……” 徐璐皱眉：“蒋伶伶是不是故意卡你钱？你不欠她了吧，凭什么还卡！” “北美的收入转回国内，不是那么容易操作。以前结算快，是因为我要用。现在她知道我不用，结算周期可能没太在意。” “你可真理解她。没事，卡着也不怕，没钱我帮你补。我就不信，该给你的钱，她能一直扣着！回头我把理财账户的钱先弄出来一部分。” 刘晨阳惊讶，从下搂住了站在床上的她，抱起来：“我老婆真好。” 徐璐吓一跳，笑着保持平衡：“有条件。我给你多少，等你钱到了要还我双倍。” “行！” “咯咯，你放我下来。” 刘晨阳顺手，重复把人抱在怀里：“宝贝，咱提前离开这好吗？月子期不也没剩几天了，不想再住。” “可是我康复还要一阵子……” “每天带你过来。” “你是因为今天那个假冒护工的事儿？” “对，还是家里呆的能安心点。主要孩子健健康康，你想健身在家还更方便些……” “那我能不能一边健身，一边工作。” “只要月子坐完，你想工作随时可以工作，孩子又不需要你养。生活嘛，哪个节奏舒服就按照哪个节奏走……” “可我担心我一工作，你马上也会工作！咱俩接着聚少离多。” 刘晨阳无声亲了亲她额角：“一会我让人办手续，先回家再说。” 第608章 叵测 说回家，一个小时不到就办好了手续。 刘晨阳让妹妹弄了辆商务，他亲自开车载着方芸徐璐跟俩孩子，刘媛则带着两名育儿护工。 许久没回过的家。 感觉跟医院截然不同。 不但刘晨阳觉得轻松，徐璐看哪也都特别顺眼，舒服。 且月子后期了。 再过几天，就能想干嘛干嘛。 工作。 她想工作了。 荣城这边业绩上的下降，网销上的迟缓。让她迫切想要去燕京，亲自去抓高端品牌这个业务。 她打算的很好。 以后要跟婆婆住一块，把老妈孤零零丢在荣城她肯定不适应。在打听房子，准备购置一套不比荣城面积小的…… 这样一来，老妈有地方住，方便照顾孩子。婆婆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她随时也能过来住。 两家人，这是她能想到最妥善的方式。 以后工作的重心也会放在燕京。 荣城这边颓势明显，暂时没太好的突破口。暂时交由张小艺跟范小蕾先守着，两地呼应。 孩子的到来，降生。 让她对于以前那些犹豫不定的规划开始清晰。 她需要好好的工作，来维持住整个家庭的需要，不用因为钱而降低生活品质。 丈夫？ 她事业顺利后，就没在钱上指望过身边这个不确定因素。 到现在心态还跟个小孩一样，拿钱不当回事，时不时断粮。虽然收入恐怖，钱呢？她总之没见过他一毛。 大方是肯定大方，对朋友大方，对她跟家人更大方。 毕竟她还没听说有几个人肯花八百万，买个可有可无的手链。 骗，骗的概率不大。 他这方面诚实。 八十就八十，八百就八百。 傍晚，加上护工保姆，热热闹闹吃了顿饭。 徐璐实在是被憋坏了。 戴了顶薄薄的运动帽，征得老妈同意后，拽着刘晨阳在暑气刚散的小区里散步。 夜晚，人来人往。 她本来想安静的走走，却又被邻居朋友给骚扰的不轻。 她老公值钱。 合照发朋友圈赞多，发网上关注多。 甭管有钱还是没钱，总是喜欢顺便凑个热闹。 她看着他脸上挂笑应付周到，实际挺心疼他这样。 本性里并不是闹腾的人，至今还会抽时间安静下来躲书房看看书……如今无论在哪，总面对着一波一波的人情事故。 往偏僻处走，走到终于无人骚扰。 徐璐挽着他胳膊坐下，枕他肩膀凝望夜幕遮不住的星空：“老公，如果我在燕京看中一套别墅，别人又刚好准备出手……你能帮点忙不。” “多少钱一平？” “跟妈那里距离没多远，环境也好，二十七一平，七百平左右。附带有院落，白送的有两三百平。我手里的钱把理财卖掉，还差一点，你能不能先垫出来。” “我妈那里住的下，为何还要买？” “不一样，我住当然没问题。可如果我妈也住我婆婆家，她会很难住的自在……孩子虽然有育儿师，可咱俩想轻松，不还是要有人帮一起照顾才能放心。我婆婆工作忙，只有我妈合适。” “缺多少。” “七千万。” 刘晨阳点头：“行，我这几天给你。” “要找蒋伶伶拿钱么？” “先跟别人借点，等结算了再还。” “跟谁借？” “张琨，张叔叔。” “那我还不如找我舅舅。” “不一样，几千万对张叔叔来说玩儿一般，他也知道对我来说还起来没困难。借钱，是种维系感情的方式。不然海哥在里面，我又不能时常去看他，算有个交集。” “你这家伙，跟正常人思维完全不同。借钱，还能借出感情来？” “钱是感情的试金石不假，可若是真金，根本不用试。” “好吧，钱给我，其它我也不管了。另外我打算这房子让妈帮忙买，先写她名字。一来我对燕京市没她熟悉，买房的时间我抽不出。再则借你刚才的话，我作为媳妇。也要让她知道，我拿她当一家人。” “怎么都行，你看着处理。我除了出钱，没精力弄这些。” 他说着笑了笑，偏头贴住她脸颊：“璐儿，我现在都还感觉一切都不真实。你说一个人何德何能，可以跟最爱的女人一起，可以有一双健健康康的儿女，还可以两个家庭自然和睦……” “你知道这些就好，这样将来想犯浑的时候，能给你敲敲警钟。”掏出手机，徐璐观看今天上午传微博上的孩子照片。 “你说是不是外人跟自己人眼光是不同的。网友都说，俩都像你，亲生的……这么小的人，咋看出来的。” “祖传的眼睛，几代基因都没能改变，哈哈。我外婆，我妈，媛媛，我，咱俩孩子……可惜你这皮肤了，我看没有一个随你。” “孩子太漂亮也不见得好，媛媛那种正合适。再过一分，就是你这样，招摇，事儿多……” “额，她要知道你这么评价她，得疯。那丫头啥都能忍，忍不了别人说她外貌。” 徐璐莞尔，手指滑动着评论。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在祝福，世界美好反衬在了评论中。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不开眼的说她孩子丑，丑？怎么可能丑。 想干仗，别的网友已经替她骂回去了。 叮！ 有弹窗，其它新闻。 徐璐发现熟悉的字眼，下意识点了进去。 是有网友曝光了自己的家庭住址，小区名字，哪栋别墅都丝毫不差。 以前也被曝光过，当时丈夫知名度没那么高，影响很浅。 可现在别说他人尽皆知，只说月子中心里出来的原因，她呼吸就有点困难。 这些人，脑子是有病，真不怕警察找上门吧！ 如此隐私都要往外抖。 那回家的意义在哪？ 以后还能安生过日子吗？ 刘晨阳偏转视线，眼睛亦有些变幻。 被人找到病房门口的事，他至今还疑虑丛生。刚到家，又看到这种回答问题性质的新闻。 曝光者不认识，只是普通的网名。 连起来的事情，巧合不再能说服自己。 他拿过徐璐的手机，持续看着屏幕，手指已微微泛白。 第609章 找揍 次日，小区门口的车辆俨然比平时多出来几倍。 长长的专用道路，被许多陌生车子占据。 居民出入受到影响，保安驱逐不散。 刘晨阳在窗口看了会，将窗帘完全拉上。 他自北美出名以来。 被偷拍，偷录，习惯如吃饭。更激进点的手段，有些人想方设法跟他住一家酒店，住相邻房间或者楼层，无限拉近距离的镜头，甚至无人机…… 住址被曝光或许不会有危险，危险却无处不在。 人最复杂。 连徐璐住在公司里时间久，被人摸到规律，都有人心怀不轨付诸行动。 他自己，皆不惧怕。 多了两个小婴儿，多了方芸徐璐，还多了妹妹。 那些人可能进不来，但永远不出门了么？ 见徐璐去孩子房间，他拿起手机打给了赵桐。 刘晨阳觉着两人投缘，报警找他理所应当。他查起来泄露自己家庭住址的人困难，局里有能力直接跟平台申请交涉，要求提供造谣者信息。 一周。 他最多还能在国内拖一周，这一周里能找到造谣者或者幕后黑手最好。找不到，恰好徐璐月子期满，他准备先把一家人带到燕京。 那些魑魅魍魉在燕京，是蹦跶不动的。 跟赵桐聊好，聊透。 刘晨阳独自出门去往小区门口。 他需要顾虑到小区其它人的感受，这些都是岳母跟妻子很多年的邻居。 本来是准备敲车门驱赶，但人刚到，那些好像没人的车子内顷刻涌出来好些人。长枪短炮，手机遮脸。 由十来个，汇聚成数十个，男男女女，将刘晨阳团团围在中间。 “阳仔，伊塔罗夫号称美洲最强的拳王，对于这场跟他的比赛，你会不会有压力？” “刘先生，您的两个孩子都叫什么名字？” “刘晨阳，我爱你……” “阳仔，你入籍美国了么……” “孩子是美国籍吗……” 刘晨阳被人包围，被无数问题包围。 却始终没说话，直到这些人慢慢的自己安静下来才道：“首先，泄露别人家庭住址是违法的，你们根据信息找来这，是在纵容这种违法行为。” “几十个人而已，我全部回应完你们，用不了多久时间。我配合大家，希望大家也能理解理解这里的居民。抓紧离开，并且不要再来。” “比赛是伊塔罗夫主动找到我经纪人发起的挑战，大家没必要把立场复杂化。美洲拳王，亚洲拳王，这两个称呼首先就带有很严重的敌对色彩。伊塔罗夫是一个羽量级敢跨级别挑战次中量级的勇士，他虽然一定会输，虽败犹荣。” “我孩子叫什么，会让媳妇写在微博上，这就不回应了……” “关于国籍，我跟孩子都是z国人，国籍也是。这不是什么很值得问的事情，我不懂你们为何一再要问。” “那姑娘，你爱我没用，有老婆孩子了。” …… 他一一回应完，继续：“我觉得能拿起来摄影机，能挂上记者证，学历应该都不低。但你们堵在这的行为再一次印证了学历跟素质无关。提高行业素质，从你我做起，散了好吧！” “刘先生，您是什么学历。” “百科上有，采访工作都不做呀。” “您这言论是侮辱我们这个群体么？” “我侮辱的是你们，你们可以代表整体吗？如果整体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堵在别人家门口，这行业还有存在的必要？” “你简直太狂妄了！” “运动员这个行业，应该狂妄点。不服憋着！” “你要打人嘛！” 记者被他看的畏缩，挺直胸膛。 刘晨阳腾然发笑：“别人钱给少了，我都不想动手，怎会胡乱打人！你想让我揍你，打算出多少？另外这么多人在这踏踏实实采访，你问的都什么问题？” “代言张世海酒店赚取的钱有没有捐掉？是不是要考虑替孩子积德？这兄弟，我知道你是来找打的，挨我一拳可能创造的话题够你一辈子躺床上用不完。但对你动手，真脏！” “喜欢谈道德的同时是不是先考虑进化成人再谈，是人都知道感同身受，有共情感，你不知道？难怪作为荣城最先进入媒体行业的都市报，会到今天无人问津的地步。有你这种员工，我看你们领导也得考虑考虑怎么进化！” …… 打发走这些人，刘晨阳随即又打了个电话，这次是打给张琨。 在荣城，没有他想调查而查不出的事。 断断续续通话了二十几分钟。 刘晨阳快走到门口的脚步停顿下来。 都市报，也就是刚才那名记者的公司，一个月前被东南药业全资吞并。 东南药业。 刘晨阳不是第一次听说这家公司，并且轻而易举打听到，东南药业的控股方是东禾创投，东禾创投也是庞氏的大股东，而东禾的控股公司在国外，被谁把控不言而明。 这一系列，都跟庞家有关系。 庞明元。 刘晨阳眉头一再锁紧。 他从跟庞明元一顿酒局之后，觉得双方恩怨应该算是两清了。 如今对方指使都市报的记者来找麻烦，有些不像他风格。 庞明元这人，接触少，了解多。 心毒手辣，气魄凌厉。 不管是直面擂台对抗，还是为父断足之举，刘晨阳始终高看他一眼。尽管有着唆使江海铭对付于秀凤的阴险手段，也并不影响多少他对于他看法。 如今采取这种得不偿失的手段上蹿下跳，不合他对于对方的认知。 但事实却摆在眼前，那个都市报的记者从头到尾都在试图激怒他，试图挨打。 刘晨阳沉吟着，门先被打开。 是抱着儿子的徐璐听到外面动静，走了出来。 她身材没完全恢复，只看上去跟以前没多大区别了。 此时未经打扮，素面朝天。 安安静静的美好，像滤镜无数的画。 刘晨阳看着她，看着她怀里的儿子，主动笑着接了过来。 近距离，孩子巴掌大的小脸。笑起来的时候全是牙床，还挺甜。 他直觉这将来肯定是个闹腾的，每天哭的次数都比他姐姐多。见谁都笑，小眼睛一眯，嘴一咧，让人也忍俊不禁。 姐姐就安静的多，多半是弟弟哭的时候被吵醒跟着哭。 “老公，刚刚有人直播你采访全部过程……你语言太激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咱不用讨好媒体，别得罪的太凶……” 刘晨阳抵了抵儿子额头：“我知道，听他拿孩子说事，一时没忍住。” “真担心你会跟人打起来……” “我又不是愣头青，动手也得看是谁，看事。” “你还不愣，都拿喇叭跟记者对喷过……刚跟谁打电话呐。” “管得着嘛你。” “我管不着将来让你儿子跟你女儿管你，就像你折腾我婆婆那样折腾你！” 刘晨阳莞尔：“诶诶诶，又笑了。哈哈，这家伙笑起来贱兮兮的，这么像你……” “你才贱！不过我妈也说他一笑跟我特像，说我小时候也爱傻笑……” “这就对了，我小时候可没趣，安静的像个小姑娘。”把孩子递还给她，刘晨阳指了指楼上：“我去健身房呆会，你要不要一块。” “当然！” 第610章 豺狼虎 健身房，在别墅三楼。 刘晨阳的健身方式大多是跳绳，拳击球，弹簧索之类，可以提高协调灵活性的项目。 习惯戴上耳机，便于沉浸。 自从身边多了媳妇，耳机就不让带了，说不重视她。 重视。 为了让她能对重视感受更清晰，刘晨阳连锻炼的时候眼神都时不时在她身上。观看她做一些简单的，不太吃力的恢复动作。 他在跳绳，她在瑜伽垫上像个虫。 很多动作是专业月子恢复中心的人员教的，目的是收腹，收胯等…… 各练各的。 但，事会多点，她事多。 渴了饿，饿了渴，累了懒，懒得累。 想方设法干扰他正常训练。 刘晨阳有时装看不到，有时提醒她多喝热水……不多理会。 毕竟每天除了跑步就这点时间去锻炼。 跳绳半小时，拳击球十分钟，拉力索缠在足腕进行步伐训练二十分钟。下一天训练，再看情况进行调整。 新闻没有因为锻炼而停止。 因为小区门口被直播，刘晨阳再度登上热搜。 评论风气还算很正，就是家庭住址被曝光的热度随之水涨船高。 许多人在评论区约定组团打卡…… 显而易见，明天估计不但记者会多，闲杂人等会更多。 被琐事干扰着，干扰着他正常温馨的生活。 次日，接到了赵桐电话。 说那个泄露他家庭住址的人被抓到，是拿了别人的钱……经调查又跟都市报里的员工扯上了关系。 种种矛头指向。 刘晨阳还是没过于冲动，在等待张琨的消息。 他总认为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庞明元没那么蠢，蠢到用一家小媒体来尖锐两人刚缓下来的对立。 警方在查，他也在查。 查那名记者的身份信息，查牵扯到的都市报员工的信息…… 直至等到张琨电话。 猜测同步变的清晰。 如此幼稚，熟悉，损毒，自以为是的手法。 他之前就联想到了庞俊。 尤其听纪青蝉说起那次拦徐璐车的事，刘晨阳就对庞俊这人重新记了起来。 对方如今在荣城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为在东南的钧实药业子公司。这家投资公司在荣城开设以来，接手了一个市政工程，投资了两家直播公司，入资一家影视公司，全是荣城本土企业。 因为这些示好行为，很被市里看重。张琨说，市里的齐秋柏已经单独见过他几次，商会上亲口表彰认可。 人才。 无论如何，刘晨阳不得不承认越是这种垃圾堆里成长起来的渣滓，反而容易左右逢源，距离成功更近更快。 按张琨的提醒，没确凿证据还不太好去动庞俊。 证据？ 在东南的时候刘晨阳就领略了庞俊的手段，连医院被袭，都能有庞立敏帮其把罪责担下。如今通过都市报做这种事，抓到证据又如何。 对付小人，若不把自己拉低到跟他同一身份，如何对付。 “叔，这两天你帮我留意下他动向。” 张琨答应之际，仍是担心：“晨阳，别瞎胡闹，你海哥前车之鉴……你现在的知名度不方便做许多事，如果实在想出口气，叔叔帮你！” “您放心，我有分寸。” 刘晨阳挂断电话，眸光透过窗户看着小区门口比往日更多的车辆。凑热闹的网红，粉丝举牌…… 乱成一团，群魔舞动的场面。 小区门口俨然发展成了这些人的打卡地。 有人直播偶遇他。 有粉丝真的在等他。 有记者想被他骂。 有邻居非但没觉得是烦恼，开始接受记者采访，谈论他，谈论他一家。 真实的利益跟虚幻的关注纠缠。 刘晨阳更加冷静。 冷静想清楚了一切。 都市报收购事宜是庞俊牵线，庞明元出资。 这个败类应该是在都市报安插了不少他的人，想挑起自己跟庞明元之间的分歧，争斗。 很高明的手法。 可惜眼光太局限了。 对方恐怕还没意识到，他是从荣城走向的北美。整个荣城上到齐秋柏，下到普通人，对外恨不得把他挂在嘴边。没意识到在荣城他想调查任何事情，明处，暗处。想查，就可以很容易查清楚。 脚步声响起，徐璐走到他身后，探头探脑顺着他目光去看。 “我从直播里看到，你那些粉丝有几个长的很漂亮，风雨无阻的守着，只为见你一面。这么狠心，连机会都不给人家。” “喂，跟你说话呢，咋不理我。” 没等到回应，徐璐不满拧了下他胳膊。 刘晨阳转目：“咱们家庭住址是庞俊泄露的，他现在应该是一种。玩不死，也要恶心死咱们的心态。” 徐璐瞬时心虚。 “你，你怎么查到的。老公，过几天就要去燕京住，咱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咬一口没事，追着咬不得把狗腿打断呀。” 徐璐呐呐无言。 她有些担心他做事过激，会闯祸，只不敢再拦。 他估计有点生她的气……没说，她感觉到了。 后悔无用。 她缓缓从背后搂住了他：“对不起，都怪我以前识人不明……” 刘晨阳眼中有笑，声音冷：“你不挺自以为是，经常因为他信誓旦旦跟我抬杠，吵架。当初不是你态度立场不正，会发展到今天这程度嘛。又一次找上门，看来对你真是念念不忘。” “我老婆魅力真大，都有俩孩子了，仍然有单身的王老五堵到家门口用这种另类方式示爱。” “我……” “我什么我。先出去，让我静静。走啊，心里烦，这会没说话的劲儿。” “你饿不饿，该吃饭啦……” “气饱了。” “不吃饭怎么行，都在等你。要不我去帮你拿上来……” 徐璐请示着，看他没回绝，老老实实准备下楼去拿饭菜。 刘晨阳头也不回：“顺便拿瓶酒，今天喝点。” “红酒白酒？” “我喜欢什么酒你不知道？” 徐璐撇嘴，轻手掩上了房门。 刘晨阳听着她脚步声渐远，随即又拿出了手机，邀请庞明元晚上找地方坐坐。 虽然对方跟庞俊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刘晨阳不这么看。 他如果把庞俊解剖开来摆在他面前，相信会有奇效。 其人之道还其身。 自个也算是做好事，拉庞明元一把，让他彻底看清楚他的那个弟弟是一条怎样的豺狼！ 第611章 心劫 晚饭过后，刘晨阳在孩子房间里呆了会。看跟庞明元约定的时间差不多，捏了捏身边女儿的小脸蛋，起身换鞋子要出门。 “这么晚你干嘛去？” 坐在床另一边的徐璐，忍不住询问。 “约了个朋友。” “什么朋友，门口暗处躲着的人很多的，别出去啦……约的谁？” “约谁你也管！” “喝酒了你，用不用我帮你开车……” “我已经叫了青蝉送我，人在小区门口等着呢。” “几点回来，不要太晚，别又喝……” 没叮嘱完，他人就快走到了楼下。 她拳头攥着，盯着他背影，忍着想冲他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砸两拳的冲动。 从得知是庞俊在暗处搞鬼。 他就没半点好脸色给她。 她道歉，端茶倒水，在他身边说话都不敢大声……他变本加厉，出门都不告诉自己去哪。不让她管他去见谁？ 凭什么不能管！ 傻x，给点阳光就灿烂。她态度谦卑点，他还横上了。 默默骂着，终究理亏在先。回身坐到摇篮里的女儿跟儿子中间，逗逗这个，碰碰那个：“快点长大吧，不然你爸作妖的时候，妈一个人管不住……” “不定跟哪个女妖精喝酒去了，你们说对不。应该也不会，你爸变了点，没以前那么看上去就浪……加上没你们那个姓张的坏叔叔带着，他应该不会再去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玩……” 刘晨阳出门后，就直接坐上了等在门口，纪青蝉的车。 “去淮扬宴。” 纪青蝉开车把那些反应过来的粉丝甩在车后，目光不移的认真驾驶。 没沟通，没交流。 刘晨阳看了她一眼，立肘支着有些微醺的头部：“比上次见变漂亮了。” “我以前就很漂亮。” “我指的上次是你脸被摔那会，看上去没留疤。” “你很希望我留疤？” “跟老板说话再这么没分寸，工资还要不。” 纪青蝉白眼：“啥时候放我回天海。” “暂时别想天海的事了，现在既担心徐璐安全还担心孩子。工资不少给你，在哪工作不一样啊，这边还更轻松点。” 纪青蝉微微点头：“一会你进餐厅，还要等着你吗？” “等着。” …… 到淮扬宴，因为过了晚饭时间点，并没多少人。 刘晨阳赶到约定包厢之时，庞明元已经等在那里。 一阵子没见，穿着还是蛮正经。 西装革履，薄衬衫。 气质看上去倒敛去许多狂傲。 庞明元见到他的同时已经从座位上起身，自然抱了下：“听说弟妹生了，兄弟好福气。” 刘晨阳笑：“不打算办酒席，就没对外声张，怎么不点菜。” “我吃过，这不等你点。” 刘晨阳随手让服务生进来：“随便上几个招牌菜，门口车上后备箱有酒，顺便帮忙拿上来两瓶。” 他交代完，不去看服务生如定在他身上的眼神，自然入座：“我也吃过，主要想找你喝点。” 庞明元自无不可，等酒拿上来：“今儿可没张世海替你挡酒了。” 刘晨阳叹息：“他有点倒霉。当年那个时代，如他般飞扬跋扈的不知多少，只有他被zz连累翻了旧账。怎么说呐，前阵子见他，感觉人真是眨眼变得成熟。” 庞明元倒酒，提了下杯子，一口下去半杯：“我要是有你这种红时不追，难时不黑不离的朋友。坐牢也开心。” “言重，本来就是朋友。跟你那次擂台，是我人生第一次裸拳……看人劣处，无可交之人。所以挺佩服你至诚至孝，也羡慕你们爷俩的感情。” “老爷子是牛人，这么大年龄，为了个都没在一块生活过的儿子，肯去顶罪。” 庞明元脸色稍不自然：“想让我喝酒直说，哪有故意往人心里插刀的。” “来，先喝一杯。” 刘晨阳端起来饮尽，消化半响：“真是好几个月，没碰着想一块喝的人，也没放开喝过。” “意思今天要放开？” “适量嘛，都喝尽兴点。能找到一块说喝就喝，干脆利索的朋友，已经不容易。最近生意怎么样？不是在荣城做了家药企么。” “就那回事，研发型企业，吞金兽。有成果才配提利润。” “研究哪块的？” “心脑血管支架，微型清栓仪……晨阳，你找我是不是有事。可以直说的，我这人你应该了解，能办的一定办，不能办的尽力。” “有点小事找你问问。最近网上针对我的舆论蛮多，家庭住址，现场找茬，网上造谣。这一切都跟一家媒体有很深的联系，恰好这家媒体又是你们公司刚收购不久……” “不用误会，我如果认为是你，咱俩见面就不是在酒桌上，应该改在擂台。只想顺便打听打听，是怎么跟都市报接触上的，会不会有人在挑拨咱俩之间的关系？” 庞明元神经紧绷：“首先我不可能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你，恩恩怨怨，上次喝酒我就全看淡了。其次，想对付你，不会做这些没营养的事。都市报，是东南那边恰好有一客户透漏消息给我，帮忙牵线促成……” “叫什么？” “你不认识，是东南药企行业的人。” “他跟你有仇还是跟我有仇？想过这个问题没。我如果不是找人调查清楚，一定会往你身上联想。调查之后，获知了许多事情原委。这是朋友发来的一些关系网，还有其它很多证据。” 刘晨阳把手机给他，等他看几分钟，点了支烟：“你不用误会我是想利用你对付庞俊，我想动他很容易，他尾巴抹不干净。是考虑，动了他之后，庞叔叔怎么想，咱们俩以后会不会有隔阂。” 庞明元胸腔被气郁塞满，死死盯着手里刘晨阳的手机。 刘晨阳补充：“他恨我入骨，一点都不让人意外，买凶进医院这事都做过。他为何恨你，不太清楚。所有事情连在一起，说他拿你当兄长，我肯定是不信。” 还是微醺。 刘晨阳举了下杯，稍碰，各自喝光。 五分醉，最好的聊天状态。 刘晨阳拿回手机：“喝吧，你心情我理解。被一私生子排挤到来荣城发展，老爷子又不想让你动他，你这人又孝顺。替你纠结……” “但很多时候做事没办法顾虑太多，替人想，到头来为难全是自己。我若是你，生意能不能争的赢没关系。我不痛快，他别想痛快。见一次，抽一次，抽到他跪我面前讨饶。” “亲兄弟的事，任何人都管不了，包括警察。” “为什么警察管不了？” 刘晨阳直笑：“两杯酒喝醉啦，你爸替庞俊坐牢的事，只有你们家老爷子自己知道。老爷子能替一个私生子坐牢，难道要眼睁睁看你去坐牢！只要打不死他，借庞俊十个胆都不敢报警！或者报警后，也会碍于老爷子而撤案！” 庞明元眼有毫光：“你是准备让我出面替你教训他！” “我给你出个主意而已，要懂变通。做不了小人，可以做坏人。生意上他可以把你逼出东南，现实里你可以让他回不了东南！” “他暗夺，你明抢肯定没问题。阴谋对上阳谋，小儿科嘛！总不能，老爷子心里，他比你重要吧！” 庞明元抿着辛辣的酒水，微感恍惚。 阳谋。 刘晨阳这些话可不就是阳谋。 明着让他出面对付庞俊，他也不得不去对付。因为事情出在都市报上，自己若没表示，刘晨阳一定会认为自己跟庞俊是一路人。以刘晨阳现在的影响力…… 何况东南事件，他听父亲苦言相劝没去找庞俊麻烦。生意场上玩不赢，他也忍着退到荣城，还是没用。 庞俊从头到尾惦记着自己这个哥哥呢，处心积虑的挖坑，想一次坑杀自己跟刘晨阳两个人。 选择，有选择吗？刘晨阳没给他选择的机会。对付庞俊，能多个真假不知的朋友，能解心头恨。不对付庞俊，他确定会多除庞俊之外又一个敌人。 刘晨阳连对付庞俊的方式都帮他选好了。 第612章 醉酒中 酒局结束。 刘晨阳七分醉，庞明元状态相仿。 纪青蝉看着虽然酒气熏人，仍谈话自如的两个男人，主动下去拉开了车门。 “我有司机。” 刘晨阳笑推了下他肩膀，合门前道：“送你，我司机好用点。” “怎么个用法？” 庞明元直勾勾打量着在驾驶位的纪青蝉背影，促狭而笑。 刘晨阳不答，坐在他另一侧，吩咐开车。 他没问庞明元要去哪，只给纪青蝉指了个地点。 聊那么久，总要知道聊的结果如何。执行度如何。 跟着，就佯装困顿，闭目养神。 耳畔庞明元言语调戏纪青蝉的声音可以听到，但只动嘴，没动手。纪青蝉亦应对自如，便未理会。 不过，因而对于庞明元酒品，在心里往后捎了捎。 调戏她司机？ 无论纪青蝉是不是自己的人，这言行，多半是昏头昏脑也昏心。 车子，在酒店前停下。 车场之内，庞俊那辆车牌号极招摇的宾利车，停的稳当。 “我就不上去了，房间给你开在顶楼总统套。” 庞明元愣了几秒钟，伸手压了下刘晨阳肩膀：“谢谢。” 说罢，拉开车门往酒店内走去。 刘晨阳看他背影顺利消失于视线，顿时伸了个懒腰：“以后别人再对你言语上轻浮，巴掌准备好，不用顾虑我面子。” “回家，到家里叫我。” 纪青蝉不明所以。 但一贯不喜欢多问，多说。 听他呼吸慢慢平缓下来，她看着车镜内他那张熟睡的面孔，略略凝神。 最红不过刘晨阳，这是现在很多人的说法。 她跟着他的时间也最久。 从他做武馆的分馆，她担任跆拳道教练。 从被他咄咄目光看的警惕顿生，到慢慢习惯。 红不红，好像他从来都没任何变化。 …… 酒店，总统套。 庞俊尚躲在温柔乡之中，睡的无法自拔。佳人体温适宜，能解烦忧。 钱的妙处，权的妙处。在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的时候，刚体会到。 他做了个梦。 梦到刘晨阳两个孩子尽皆夭折，梦到他跟徐璐离婚。梦到徐璐破产，来找他…… 敲门声。 她来了么？ 庞俊被吵的睁开眼睛，发觉梦醒之际，同时吵醒了身边佳人。 他新招的助理，亲自面试。 “庞总，几点啦……” 女人娇柔的声音，让庞俊心内又起了团火。待有动作，被频繁的敲门声吵的脸色阴沉。 总统套，管家他都赶了出去，挂了免扰。 大半夜谁还会来找不痛快。 念头飞旋，下一秒钟门突的被骤然踹开。 紧接着是脚步声临近。 助理脸现惊慌：“谁啊！” “别怕……” 庞俊心下察觉反常，记起保镖在相邻的房间居住，稍稍放心。 拿出手机正要叫人。 视线中出现一个让他拼命避免见面的人正大步而来。 “哥……” 他拽着被子往后缩，余下声音被全卡在喉咙。 酒气，熏人的酒气扑面。 骇然来自心底，庞俊努力克制恐惧和诡异：“你想干什么！庞明元，我警告你……” 砰！ 话未尽，一个小型烟灰缸直接冲他面门砸来。 庞俊就觉得一黑，一麻。 伸手，全是血。 助理尖声，刺破了夜空。 庞俊被庞明元拖尸体般，拖到了客厅。 闻讯赶来的保镖想拦阻，认出了庞明元：“庞总，你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庞明元充耳不闻，抓住庞俊要反击的右手，反方向瞬扭。 骇人的咔嚓声。 让庞俊声音盖住了惊呼的助理声。 庞明元看都未看保镖一眼，单手将庞俊直直提起，对视着那双因恐惧而涣散的眼神：“三天内，公司业务还给我一半。否则下次见你，另一只手也不用想着可以完整！” 庞俊呼吸如风箱。 被丢开，呆呆萎靡在地。 庞明元则伸手推了下想拦自己的保镖，反手一耳光摔在对方脸上：“明儿辞职，离他远点！不然，我就让你离地府近点！” 庞俊一只手耷拉下垂，另一只手撑着连站起都很困难的身体。 空白的大脑，至此方醒。 他颤抖着用另一只手拨通电话：“这，这里是泰悦酒店。杀人，杀人了！！！” …… 刘晨阳没兴趣知道庞俊下场。 他只是给庞明元指了一条，可以把属于他东西拿回来的唯一途径。 本不是睚眦必报，赶尽杀绝的个性。 仅不确定，今天的庞俊泄露他家庭住址，明天的庞俊又会做什么。 有些人，是要一次解决掉的。 “到家，已经睡着。” 睁开眼睛之时看到的不是纪青蝉，是近在咫尺的徐璐。 他定神半天：“你还没睡？” 徐璐埋怨：“跟谁喝酒去了，喝这么多……青蝉说叫不醒你，让我下来看看。” “怎会叫不醒，她肯定嫌麻烦，加上到家了，才招呼你一声。” “到底去哪喝的，问她也不说。” “淮扬宴。” “跟谁！” “跟庞明元。” “他？你干嘛突然跟他喝酒，姓庞的有一个好东西嘛！！” 刘晨阳伸手搂住她脖子，将挣扎中的她禁锢在怀中。 “放开我，全酒味儿……” 刘晨阳没放，感受着她耳畔细腻的肌肤，微声道：“我让他帮我修理下庞俊。” “他为何要帮你。” “因为不帮的话，连他一块收拾。” “咋收拾的？” “最原始的办法呗，庞明元擅斗，好斗。对付庞俊那种人，最合适不过。” “你别叨叨了。放手，先去楼上休息。” “不去，身上全是酒味，怕熏到你。想在车里睡。” “你现在喝点酒，这么难缠……” “哪难缠，你不是说我喝酒后才像个人。宝贝，男人三分醉，半真半假能把人说流泪……可我七分了，真不想挪地儿，就在这睡。” “乖，跟我回家……” 徐璐温和顺了顺他头发，低声哄劝。 “不回！” “好老公，听话。这不行，睡不舒服，不放心你一个睡这……” 刘晨阳振作着，靠毅力从车里坐起身。笑着下车，搂住她肩膀，迷迷糊糊往开着门的方向走。 第613章 手机密码 到卧室，刘晨阳松开她，倒在软软香香的床单上。 褪掉鞋子，合衣而卧。 他好久没喝过这么多。 刚陷入睡眠不久被吵醒，精神乏到极致。 庞俊是否会被庞明元打死，想都懒得多想。 那两兄弟的事，本跟他无关。 他不过是把庞明元送到对方需要去入住的酒店而已。 “衣服！” 徐璐嗅着整间房都被他带来的酒味，轻声提醒，无回应。 她安静坐在床边看了会，轻手帮他脱衣。想要将人往里挪一些，力气不够。 放弃，拿着他装在口袋中的手机，要解锁看看他最近的一些事。输过密码后才记起，他的手机密码早换了锁。 她上次找他要过密码，不愿意给。 直接不愿意给。 尝试过几次想解开，密码全错，再输就锁。 无指纹，无面容。 当然她不怀疑啥，密码是他回国后改的。他回国后，一直都在他身边。吃，住，连健身都在一起。 改密码的原因…… 徐璐想想既无奈且有些想笑。 他是被自己翻旧账翻怕了，用这种耍无赖坚决不给密码的方式一劳永逸。 旧账？ 他有账，她也有。 孩子都俩了，再翻没了意义。 但，她不翻可以，怎么能在想翻的时候翻不到？ 他睡的香，她根本无聊的睡不着。 密码。 以前六个二。 他懒省事的习惯，还剩最后一组同号没试过。 犹豫片刻，她手指连点了六个五。 错了被锁十几分钟，但没错，竟然打开了。 她有点得意。 随即自然进入了他微信界面。 前排的聊天都是一些语音通话，一些关于最近庞俊的调查……具体看不出啥来。 往下翻，跟蒋伶伶的私聊信息最多。 她皱眉听着她那些刺耳，催促他工作的话，直觉更为清晰。 蒋伶伶喜不喜欢他，确定不了。能确定的是，她很讨厌自己。 进入聊天记录中出不来。 徐璐看着看着，就发现聊到前阵子陈雨竹被袭那件事。 她信了刘晨阳解释，说这只是件歧视导致的意外。 但看他跟蒋伶伶聊的这些，不像。 她退回去，看他跟陈雨竹的聊天…… 身体渐渐有些冷，冷的人发寒。 陈雨竹是为他挡了一枪？ 新闻上昙花一现，没造成任何影响的被袭事件，针对的是他！ 枪击。 这种只能新闻中，电影中看到的事，就发生在他身上。 她迟迟无法理顺自己骤起的内心。 看向他趴在床上，安宁入眠的睡容。徐璐抬手感受着下他侧脸真实的温度，眼泪突如泉涌。 陈雨竹如果没替他挡那一枪，在医院里的是他。会不会如陈雨竹那么幸运，只摘除了对身体影响最小的器官…… 可明明那么凶险的环境。 偏要过去。 徐璐摩挲着他脸庞，怔怔然关掉了灯光。 他这几天还要去北美，还是要去。 …… 她失眠不知多久，刘晨阳睡了一整晚。 醒来，早上六点半。 酒意退散，刘晨阳看她还没醒。回忆了下事儿，起床洗漱洗澡，泡去残余酒味。换了条黑色运动裤跟同色背心，提好鞋子掩上了房门。 客厅正见到妹妹也伸着懒腰刚起，他抬了下视线：“跑步约不？” 刘媛下来跟他并肩往外走：“不约，你跑你的，我跑我的。” “连你都嫌弃跟我在一块？” “我怎么会嫌弃最爱的老哥，我是不想跟你一块跑着跑着被邻居碰瓷式拦停。”刘媛视线在他脸上定了定：“你应该戴着那种抢劫用的头套出门，才会省点麻烦。” “滚一边去。” 刘媛嘿笑，厚脸皮跟上他：“咱啥时候回燕京，想妈了。妈也想他孙子和孙女，不好直接催你……” “催不催就这几天。” 出门，刘晨阳远远看着小区门口方向那些彻夜没走的车：“现在情况，没法住了！” “那以后万一另外一个家曝光，也搬出去啊？” “哪可能一直红到以后，何况比赛就不是个长期工作，早晚会败，早晚会没那么多人关注你。打完今年，跟伶姐续约与否，工作节奏都要缓下来。” “现在没办法，到处用钱。” 跑动着，刘晨阳尽量放慢节奏，让妹妹跟上来。边跑边声线平稳：“你算过我跟你嫂子养这一家，每天的开销多少么？化妆品，衣服，育儿师，保姆，应酬……这些是小事儿，目前没问题。后面就很难说，她的公司，我那所学校，谁都不会知道未来如何……能赚钱的时候不赚，没理由对不！” “呀，我哥竟然真的长大啦。老妈最期待牵挂的儿子，长大啦……” 听她说着竟找到调唱起来，刘晨阳加快脚步，一溜烟把人抛到了身后。 嘴贱。 就说嘛，自己跟徐璐都没那么贱兮兮的，儿子笑起来的时候特贱。 他突然就发现像谁了，难怪跟女儿同样才一个月不到，就丑的更明显。 “哥你等等我。” 刘媛想追他，追不上。 眼看着他一圈跑完，再一次把她丢到身后。 早餐。 刘晨阳发现媳妇没下来，看向岳母：“璐璐呢？” “还在睡觉，说不吃了。” “坐月子不吃早饭怎么行！” 刘晨阳起身，上楼自然到她身边，坐在床头。刚想招呼把人给叫醒，脖子突然被重重搂住。 他略感反常，侧脸的触感也让他声音变低：“做噩梦啦？” “没有。” “先松开我，刚跑完步，澡还没来及洗，脏……” 徐璐静静感受着人在身边的踏实，努力加固薄弱的情绪：“我以为你喝那么多酒，今天肯定要起很晚。” “没喝多少，可能最近不经常喝，感觉后劲有点大。六点多就睡醒了！快松手，身上真脏，汗都还没全干。下去吃饭，我简单冲个澡。” 徐璐不听：“抱一会怎么啦，我又没嫌弃你。昨天你说跟庞明元一块喝的酒……” “对，他今早上给我发消息，说把庞俊手给打折了！两兄弟，现在一个医院，一个局子。” “你会不会有麻烦。” “我？我昨天断片了都，跟我有啥关系。” “你没断片！” 刘晨阳笑：“没断片跟我也无关，这人的家事儿。” 徐璐咬他耳朵，用了点劲：“你犯不着因为那种人处心积虑，万一他们两兄弟一致对外，不把你给卖了呀！” “处心积虑不至于，简单给那孙子点苦头吃。有些狗不打，总冲你吠。一脚下去，夹尾巴就跑了。宝贝，没必要担心，你老公我懂法守法，知道有些线踩不得。” “我不过是跟庞明元喝顿酒，然后送他要去的酒店休息。” 徐璐转了转眼睛：“你有万佳薇懂法不？” “你这货……我跟她没关系，说一百遍了。” “我也没说你跟她有关系吧！” “放手，洗澡去。” “那你洗好陪我再睡会。” “几点啦，还睡。” “我昨晚没睡着。” “为啥！” “我梦到陈雨竹替你挡枪……” 刘晨阳缓缓皱眉：“你是不又翻我手机！我都改密码了，咋打开的……” “没翻，说了是做梦。” 刘晨阳定定看她片刻，先进浴室。 第614章 债 冲过凉，本无睡意。 但注意到薄薄的被子里殷勤期待的人，还是褪去衣物，随她同睡。 刚进被窝，软软的身体就钻进了怀中，被她明显的力道困住。 “老公，我害怕……” 鼻尖贴着鼻尖。 刘晨阳嘴唇沾了沾嘴唇，落在她眼睛上：“突然间，咋了。别哭，庞俊那事你真不用担心……” “不是庞俊。” “那你就是偷翻我手机了？” “什么叫偷翻，光明正大的看。” “我改密码了记得……” “从咱俩认识，你手机密码一直挺稳定。不是六个零，就是六个一或九。” “那我下次得改复杂点，不然一点隐私都没了。” “要啥隐私，坦诚相待不行啊。” 徐璐紧贴着他，体会他独特的体温：“陈雨竹是不是真替你挡了一枪？” 刘晨阳犹豫：“是。” “幕后黑手还在查，警方给出的初步结果是歧视……因为我在北美运动界慢慢成了核心人物。有些人一边恨我，一边又贪婪着我的商业价值。” “这是个意外，被疏忽的意外。再去的话，我会格外重视安全这方面。” “国内？” “对啊，很多国际品牌在意国内市场，希望我可以代言。各种转播直播权，有我的话，在亚洲会比那些世界级最具备商业价值的拳王更容易获得关注，推广拳击……” 徐璐吻住了他，一两分钟，将头重新埋进了他颈间：“以前，喜欢钱……但自从有了孩子，觉得什么都不如一家人平平安安的重要。” “老公，钱赚不够，在哪也都可以赚，不去北美好不。” “咱俩都没债务了，只要你留在国内工作。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我把咱家的钱全都给你，让你管着……” “我昨天一晚上没睡着觉，闭上眼睛就是陈雨竹替你挡枪的画面……你如果还要去那边，我怎么办……” 刘晨阳手无声顺着她睡衣抚了抚，不知所言。 他可以钻进她心里，理解她想法。 感性之后，终究还要面对现实。 那边不是人间地狱。 混乱区，也不过很局限的几个地方而已。 只是他热度太高，关注度太多，得罪的人多点。 去了能赚钱，不去是毁约。 不但会毁掉比赛跟那些提前签署合同的约定，还会毁掉跟蒋伶伶的合同，没得选。 今年是肯定无法自主选择的。 他没解释，闻言平复着她心情，先把人哄睡了过去。 呼吸轻拂。 晶莹剔透的脸颊若入眼眸。 他把她散落下来的头发挪开，轻手别到耳后，掀开被子下床。 儿女情长醉人。 一直醉下去，便真的醉死了。 …… 下楼简单吃过早餐，刘晨阳去了儿子跟女儿的房间。 他想女儿。 她安静，乖巧。 不会像儿子那样总能把岳母跟育儿师等逗笑，却总让他莫名其妙的惦记。 在家，习惯性的就会走去那个房间。抱起来，小范围在家里溜达几圈。 小小的人。 抱起来的时候，东张西望，似在熟悉这个刚接触一月不到的世界。 溜达着，电话响了起来。 怀里的小薏儿听到动静，眼睛跟着声音寻找。 刘晨阳担心吓到她，刚要挂。见状开外音，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摁了接听。 打电话的是季虹。 刘晨阳不认识，听她自我介绍后才回过神。这是庞明元媳妇，想让自己帮忙先把庞明元从局里捞出来。 恳切请求的声音，听来不像传闻中那么凶悍。 徐璐跟他说过，说庞明元媳妇是个标准的悍妇，带人扒过范小蕾衣服…… 刘晨阳思索思考，没立刻答应：“现在是什么情况。” “庞俊那边不愿意放人。” “为何不让你父亲出面找他！” “现在是庞俊一口咬定，想让明元坐牢……他在赶来荣城的路上，但庞俊若不松口，他估计在这也没太好的办法。晨阳，这个电话是明元让我打给你的……” 刘晨阳微微点头：“行，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先让他出来。嫂子不用太客气，替朋友做事都应该的。” “谢谢，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刘晨阳挂断电话，停顿几秒。 见女儿眼睛始终在自己手持电话的方向，逗了她一会。把她交给了往他走来的妹妹：“我出趟门。” 他去车库，取了辆许久没开过的奔驰s。 轻而易举摆脱一些堵在小区门口的人，去往局里。 这车，还是岳父徐广耀的。 他跟岳母离婚的时候，连车子都留在了这个家里。 在路上刘晨阳跟赵桐打了电话。本琢磨对方不给面子的话，再想其它办法。没想到还挺顺利，聊没几句，赵桐当即就答应，可以先放庞明元出来。就一个要求，最近不能离开荣城，一步都不行。 到地儿，刘晨阳没在外等多久，便见到庞明元从局中走了出来。 他打了下喇叭，看着他上车，顺口问道：“家在哪，送你先回去，嫂子应该挺担心你。” 庞明元昨晚没睡好，状态不佳，眼中密布血丝。 他眼神略复杂：“你好像一点不担心我会跟警察说什么。” “说什么都没关系。” “先不要回家，去机场接一下我爸。” “庞叔叔已经到荣城了啊！” “对。” “那你得跟他好好商量商量，看到底如何解决这件事。” 庞明元苦笑：“还能如何解决，庞俊也是他儿子。特别他从牢里出来之后，庞俊在他身边比我要称职。只要在东南，每天都想方设法的讨好老爷子。” “我有些后悔昨天做那种事了。” 刘晨阳笑：“别太虚伪，你应该是后悔没借着酒劲把他两条胳膊都给折掉。兄弟归兄弟，亲兄弟都能不死不休，何况是小三的儿子想把你这个大少爷给挤掉……” “庞兄，这件事既然是家事，就不大。以外人的眼光看，你家老头对庞俊顶多出于亏欠，对你才是真父子。见面最多挨几巴掌，老头咋都不会让你因为这事坐牢。他还指望你让他抱孙子呢，对嘛！” “你有点幸灾乐祸！” “不是笑话你，是想到庞俊有苦难言，有恨难解，笑话他呢。自不量力的小丑，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过是一滩烂泥！” “我若是老爷子，就算我大儿子杀了小儿子，也没可能让大儿子陪葬。何况兄弟纠纷，断了条胳膊而已！” 庞明元玩味：“我真杀了他，你一定是教唆犯。” “教唆不是大事，指使行凶才是。” 刘晨阳还是在笑，眼中却不经意闪过几分冷芒。 庞明元会不会杀了庞俊，没关系。有关系的是，庞俊的下场还没到预期。 这种人只有让他一无所有，威胁才会变的微不足道。 血债，既然对方提出还债，他怎能不满足他！ 第615章 兄弟 送庞明元到机场，刘晨阳任他下去接人后，便离开了。比起来见并不想见的庞立敏，刘晨阳得去见岳父一面，并在离开荣城前，去趟天海。 见岳父是他邀请过好多次，让他去家里吃饭，没办法一直回绝。 老婆的亲爹。 刘晨阳没办法因为岳母，对其视若无睹。 至于天海，是有些工作上的小事。 健身俱乐部要进行新一轮的融资，学校宣传部门也需要他露个面，参观下自己的学校。 而滞留在机场的庞明元，此刻则陷入一种很怪的情绪圈子中。 如果可以，他想弄死庞俊。 但成为刘晨阳手里的工具去对付庞俊，始终如鲠在喉，心生芥蒂。 酒。 那孙子昨晚反常跟自己喝那么多酒，成功把他心里对于庞俊的仇怨彻底激了出来。 若是绝对清醒的状态，不会那么冲动！ 爽是爽了。 但兄弟相残，最难受的绝对是老爷子。 从出狱后身体状况就每每愈下，他一直出于这种考虑，才对庞俊一忍再忍。昨天的确是被那些证据，被庞俊那些恶心算计冲昏的头脑。 视线内，那个腰背微微弯曲的人朝他走来。 步伐有些蹒跚，显得年迈。唯一双浑浊的眼睛，有着不同常人的光。 衬衫，西裤，头发整齐。 是得知消息就乘机赶来的庞立敏，曾经的东南首富。 庞明元内疚，迎上去，避开了父亲视线：“爸……” 啪！ 来不及出口的话，被一耳光打回。 庞明元苦笑：“你打我没事，别气着自己。” 庞立敏要再动手，手臂悬在空中半响，颓然下垂：“俊儿再怎样是你弟弟，有血缘关系在。教训他我没意见，怎么能下这么狠的手……” “你糊涂啊，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我糊涂？我跟庞俊到今天这地步，难道不是您糊涂才会如此？您替他坐牢，在监狱里。我忙着跑关系，救人，捞人……他趁虚而入，不择手段，把东南药业丢失的客户一抢而空。” 庞立敏皱眉：“抢？他不抢，有别人会抢。你有没有搞清楚，公司为何会流失如此多的客户，谁导致的！你倒好，伙同仇人一块对付你弟弟！！” “当初我如何交代你的。让你认真经营好公司就行，不用徒劳替我奔波……” “手臂骨折，鼻梁骨折！明元，你敢这样对别人吗？因为他是你弟弟，你是不是觉得杀了他，都没关系！还有，我早告诉过你，爸坐牢的事陈家人不吐口，没人敢担风险替我办保外。结果你没找陈家人，没找刘家人，反而找了姓刘那小子的前妻！” “简直是色令智昏！！” 庞明元默然无声，疲倦抬了下视线：“事已经出了。” 庞立敏张张嘴，叹息。 “俊儿住哪，跟我一块去看看他！” “听说是三院，哪个病房不清楚。您去我可以让季虹送您，我不去！” “你为何如此冥顽不灵！” 庞明元嗤笑：“我不强求你相信我，可若你希望让我跟他兄亲弟恭，太可笑……爸，您这想法首先就特可笑。我看您身体欠佳，对他处处忍让，眼不见为净。他跑到荣城来去坑刘晨阳！他曝光人家庭住址，派人跑到别人家门口挑衅，陷害给我刚收购的公司！” “断他一条胳膊不是为了替外人出气。是如果我不断他一条胳膊，不确定会不会杀了那个孽种！” 庞立敏眩晕，身体剧烈晃动。拿出随身携带的药物，急忙吞咽。 庞明元紧张扶住他，等他状况慢慢的缓和，微微睁大了眼睛。圆睁的虎目中，迷惘丛生。 他从未怀疑过父亲最重视自己，他也最重视父亲。 父子之间，兄弟相处。 这份沉甸甸的亲情，压的他喘不过气。 刘晨阳那句赤裸裸的挑拨之言，像扎在他心里。令他明知挑拨，仍失控失态。 他顾虑了所有人，没人顾虑过他！ 他对于庞俊这人的存在有多痛苦，竟是只有刘晨阳这个所谓仇人知道。 …… 医院。 庞俊手打着绷带，鼻梁处也被绷带缠住。 病房中，整张脸因为面部伤势，无任何表情。 昨晚奇耻羞辱，他直欲要跟庞明元同归于尽。时间，让他迅速冷静下来。 庞明元去的蹊跷，沿途无人拦阻，直奔他所在套房…… 他找人调查了酒店方，是张家的酒店。 第一时间，庞俊就想到自己暗地里做的那些事暴露了。是庞明元打的自己，背后却肯定不止他自己，父亲的电话证实了他猜测。 打消了让庞明元入狱的念头。 父亲在来的路上，明确表示会帮他教训庞明元。 怎么教训呢。 他不可能会眼看着自己把他一手带在身边的庞明元送进监狱。 赌不赢。 要么他跟庞明元一块入狱，要么不追究，要么自己入狱！ 脚步声响，庞俊见到来人，强自挤了几滴眼泪下来。 瞧他表达不畅，难以出口。 庞俊主动道：“爸您放心，他无论如何都是我哥。这事，我不会闹到让外人看笑话。” “唉，这个逆子……” “不全怪他，是我不该来荣城让他误会。主要我对这座城市比较熟悉，公司又有一些闲钱，想有所发展。但我没跟他竞争的任何心思，我做的只是投资公司……” 庞立敏瞧他如此懂事，既愧疚且欣慰：“好好做事业，爸能有任何地方可以帮到你，尽管开口。” “公司在荣城还是蛮顺的，唯独缺一张金融牌照，很多事不方便。爸，我记得东南药业分公司有一家早年申请下来的牌照，那个公司经营状况不怎么样，您能不能跟我哥商量商量，让他卖给我。我会按照市场溢价，全资买下那家金融公司……” 庞立敏犹豫。 公司不值一提，那张金融牌照，着实有些过于贵重。属于，几乎不可能再申请下来的东西。 但这份犹豫并没多久，他惨状如此对哥哥都丝毫不怨，哪忍心拒绝。 “你直接找人跟那家公司的负责人接触就行，这事爸能做主！” 第616章 剧情 亲自将父亲送出医院，庞俊才停住了脚步。 诚恳谦卑的气质，陡然阴郁。 拿出手机，他眼神眯了下。俊俏的面孔上，全然扭曲。 这顿打，挨出来一张金融牌照跟父亲的信任，值！ 就不知庞明元知道父亲要把东南药业唯一而不可再申请的牌照给了自己，会不会疯掉。 跟对于刘晨阳由嫉生恨不同。 他从小就恨不得庞明元早点去死！ 身手好？ 庞俊辞掉了那个不中用的保镖，一次性让人事招聘了六名职业保镖。并在保镖到来之前，要求警方对他安全进行保护。 医院里，就有两名警察常驻。 他不怕庞明元来找他，就怕他不敢来！ 第一次，不追究。 第二次，想必就算父亲再重视庞明元，都会让他去牢中清醒几年！ 到痛快处。 庞俊随即拿出了手机。 吩咐完公司的人去配合收购东南药业子公司事宜后，又连续打了几个电话。 他原忌惮于刘晨阳如日中天的名气，有些事只敢偷偷进行。 如今，吃这么大亏。 就此揭过，会睡不着。 …… 刘晨阳人在岳父家里，他也是岳父母离婚后，第一次来做客。 很大的别墅，在市区边缘接近万城的位置。 是住处，更是工作室。 他是从徐璐那里知道，岳父在离婚后渐渐脱离了建筑行业，新成立了两家公司。 一个是贸易公司，另外一个是广瑞传媒。 通俗来讲，他跟新婚不久的妻子分工明确。温瑞瑞负责直播，签约，运营等业务。岳父负责调货，挂牌，线下…… 主要做副食这块，近乎空手套白狼。 没厂子，只跟国内一些大的公司合作。加工拿货，重点研究包装，挂自己品牌…… 做的竟是不错。 很岳父风格。 担最小的风险，做最大的事情。比徐璐辛辛苦苦做厂子，俨然更高了一个段位。 徐璐从大学毕业就开始做服装，做到现在，净利润率都还只有不到百分之十五，这还要建立在量佳的基础上。岳父就算离婚前开始做直播行业，应该最多也不到半年。 现在净利润率是百分之二十，加上品牌溢价，还不止。公司旗下最热的一个短视频号是温瑞瑞亲自在运营，粉丝量快六百万。 中饭，刘晨阳出于礼貌陪岳父喝了点。酒一进肚，就充分做好了一个听众，一直听岳父讲正在做的事业。 温瑞瑞初次这么近距离见到这个丈夫的女婿，无人不知的名人。尽管名义上是长辈，岁数却相差无几，几乎不怎么敢直视。 礼貌添茶，添酒，食不言语。 就是听丈夫一直扯东扯西不入正题，在下踩了一脚。 徐广耀略清醒：“晨阳，等会带你参观参观你温阿姨的工作室去……” 刘晨阳笑：“爸，咱各论各的。我这跟温姐年龄差不多，喊不出口！” 徐广耀瞪了一眼：“各论各？你小子，开玩笑越来越没分寸！” 温瑞瑞听的尴尬，但没方便接这种话题。 饭罢，刘晨阳因为就喝了一杯，晕眩感都没感受到。 陪同上楼参观工作室，将要进去的时候。心里犹豫了那么一瞬…… 岳父的精明程度，是他一直不敢来做客的主要原因。 工作室，直播中……自个一露面，逮着炒作薅羊毛，以后岳母那边恐怕不会给自己好脸色看。 只是来都来了，媳妇的意思又是举手之劳，帮帮忙没事。 用徐璐话说，一来亲情关系在，不帮不近人情。二来亲爹有钱，将来碰到事能多个帮忙的人。全好处，没坏处…… 这是为了利益，不惜往亲妈心口上捅刀子。 刘晨阳倒有点心疼岳母，对帮岳父不情不愿。只事到如今，拔腿即走脸皮得多厚。 琢磨着，跟进了直播间。 房间里直播正热火朝天，如火如荼。桌面上摆满了各种食品，快餐，自嗨锅，泡面之类的。直播专员舌灿莲花，连尝带试，口气充满激情。 知道的是卖食物，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卖1040课程。 没有剧本的剧情。 刘晨阳看了镜头几秒，点了根烟。 不出预料，直播随即被封掉了…… 徐广耀脸色僵硬，面对女婿递来的烟和火，勉强也点燃：“忘了告诉你，直播间不让抽烟！” “我知道。” “那你还抽。” “噱头嘛，刘晨阳抽烟导致直播被封，不比误入直播间来的更有记忆点？” 徐广耀点点头：“也对。” “那我先走一步，回家一趟，下午还得去天海。” “等等，把烟酒带上。另外我给小薏儿跟刘缙买了点东西，一并带走。” “行！” …… 车里，纪青蝉一直在等刘晨阳。 等快一个小时，才见到别墅大门打开，刘晨阳等人一块聊着往车子方向走来。 身后是一些工作人员，抱着一堆东西。 烟酒，食品，礼盒，茶叶…… 她忙打开后备箱跟后排车门。 看着那些工作人员来回两趟，差不多堆满车子。 平时最忌讳收人东西的刘晨阳一点没拒绝，任由随便装。 开出别墅区，纪青蝉往后瞟了眼：“你来走亲戚还是进货来着？” 刘晨阳把座椅调了个比较舒服的点，半躺着玩手机：“外公给孩子买的东西，不要不合适。” 纪青蝉唇角扬了扬：“接下来去哪？” “回家卸完东西，高铁站去天海。你有事没，没事一块。” “你夫人坐月子还没满，我能有啥事，正好去看看同事去。” “嗯，我订两张票。” 刘晨阳操作着，看媳妇发的有消息，随手回应马上到家。 “我爸的事你给他办没？” “放心，漂漂亮亮的。妈要是生气，你别往我身上扯，自己主动认错……” “怎么办的。” “他想让我演一出误入直播间的剧情，太单薄，没意思。我直接抽烟，把他直播间抽封了！” “你这是帮倒忙吧！” “头发长见识短，这样效果只会更好。” “歪理，快点回来，你闺女睡醒了。” 刘晨阳笑着关掉聊天，不经意在手机顶部发现一条短视频弹窗，是酒店庞明元袭击庞俊的过程，还出现了一系列张世海，酒店，东南首富公子等敏感词。 最后更是来一句疑似刘晨阳指使行凶。 庞明元反水？ 庞俊玩火？ 这节奏带的，有模有样。 刘晨阳看都没心情看，把手机装回了口袋。 他这边正考虑怎么弄点关于庞俊的新闻出来，瞌睡，庞俊把枕头递过来了。 哪来的自信，跟自己比带节奏！ 第617章 时机 他没被新闻上这小插曲影响分毫，到家后，跟纪青蝉一块帮着把车上东西往家里弄。 方芸得知是从前夫家带来，脸色难看的显而易见。 “妈，不要白不要。您送人不得自己花钱买呀，我就是想着全免费的，才给带了回来。这些东西把孩子用的留下，找时间让璐璐一股脑送我舅舅那里去。” 刘晨阳走近她，低声解释。 方芸有气没处撒：“你以后离他远点，他被那个狐狸精给完全洗脑了。那么大年龄，竟然在直播平台卖脸换钱，简直没底线……老夫少妻，多光荣一样！” “本来没时间去，璐璐说不去不礼貌，就随便去看看。” 刘晨阳安慰完岳母，单独把徐璐叫到一旁，提了下去天海的事。 “我后天应该可以回来，你在家跟媛媛收拾下东西。等我回来，咱一块去燕京。” 徐璐别扭：“谁知道你去天海到底是不是因为工作……” 刘晨阳无奈：“不是工作能是啥？徐璐，你可越来越过分了。我现在这知名度，一点事全民知。别说我没那些肮脏的心思，有心也没胆呀……” “不跟你说了，再说赶不上高铁票，走啦！” …… 高铁站。 刘晨阳尽管票订的是头舱，尽管戴着帽子，口罩，墨镜。在座位上，还是避免不了被频繁骚扰。 但心情放松，并未因此而烦躁。 高铁平稳，视线风景转换。 树木青绿，自由的气息隔着动车窗户都迎面而来。 他叠腿坐着，支撑着面部，始终看向窗外。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被家里老小束缚住了步伐。 一个月，医院，月子中心，家里。吃饭，睡觉，健身，照顾她。 快憋死了。 短暂出门，如同脱笼。 到天海估计是晚上九点。 带纪青蝉在空调房里吃顿火锅，调节调节淡出毛病来的胃口。邀人洗个脚，然后舒舒服服睡一觉，再办正事…… 这自由感持续了五个小时。 等高铁进入天海站，随人下去的时候就淡去许多。 想娃。 他天天隔一会就去看孩子，看习惯了。乍一远离，空落落的突如其来。 想跟徐璐璐开个视频，考虑有点晚，放弃。 随着出站，提前有人来接，是董兰君。 好久都没见过她。 看上去还是如此熟悉亲切。 她现在是俱乐部的总经理，已常驻天海，很少再回荣城。 这段时间，俱乐部发展的苗头也不错。在天海健身这块，跻身进入了行业前五。天海市之外，一些标志性的城市中心附近，也有启航的影子…… 跟传统的健身房不同，启航更多的客户是学生，年轻人。业务不局限于健身，依靠各种散打，拳击，跆拳道，街舞等，业绩持续而稳定。 特别是拳击，每家俱乐部的私教课全都是满的。 “这么晚，还亲自来接！” 刘晨阳走近，自然抱了她一下。 他真有点想她。 从国外回来后，第一次见面。 董兰君眼神微动，很寻常闲聊几句。帮着拉开车门，去往提前订好的一家火锅店包厢。 饭间，没喝酒。 聊的都是工作。 俱乐部发展到这种程度，加上是刘晨阳的公司。备受资本关注，主动联系有投资意向的公司很多。 被于秀凤上了社会课之后，刘晨阳对公司的发展策略变成了稳着做。自身有钱就发展，没钱维持着现有经营。 现在是有一家风投企业，以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投资方式，想入股启航。 董兰君跟对方负责人接触过，并聊到了一定程度，很多方面达成了共识。 风帆资本。 以烧钱风格起家，在国内十分知名。从创立至今，成功投对了微博，论坛，线下的厨具等等…… 董兰君是意动，想要风帆这笔钱，及后续很可能会源源不断的资金。这样可以缩短上市时间，达到她所要求的预期。 “晨阳，咱们的运营模式已经成熟，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对要风帆的这笔钱如此犹豫。风帆并不参与公司管理，对于股权的要求也完全在接受范围内，以风帆的体量，这种条件开出来，很大原因是冲你个人知名度。” 刘晨阳递了支烟给她：“你有没有想过，公司为何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有名气并且经商的人很多，往往死的比许多普通人都惨，就是因为太迷信名气所带来的附加价值。现在的启航，说是咱们俩的不为过，经营它的时候，恰恰是少了野心，多了诚恳跟耐心，才让它稳定的每一家店都创造出了不菲利润。” “不是不想要钱，更不是不想发展。没必要如此迫切，对吧。” 董兰君精致的眉头锁着，烟雾中，秀丽的面孔稍显烦躁：“你当然不用迫切，你甚至任何生意都不用做，全亚洲只有一个刘晨阳！可我不甘心一直这么不温不火，被困在启航这家俱乐部中。按你如今设想，十年，二十年……可生意场上，风口只有那么短短一两年而已。” “多的是投机者，而不是实干家，有几个实干家能够稳稳当当走出来！” 刘晨阳笑：“这不在商量嘛，别急眼。”他看向纪青蝉：“你怎么看？” “我？” 纪青蝉愣了下，放下筷子：“我没看法，就觉得董经理说的对，做任何行业风口可能就只有一年两年。” 刘晨阳沉吟：“公平点，明天开会表决。” 董兰君脸色转为轻松，抬手掸了掸烟灰：“开会你参加不？” “未必有时间，需要去学校配合宣传，你把表决结果告诉我就行。” 董兰君心定：“我看新闻上，在传你唆使别人殴打某药业公司的董事长……得罪什么人了吧，今天各种负面新闻层出不穷。” 刘晨阳单手随意浏览着手机：“一些老生常谈，拿过去说事。不过是我现在知名度高，流传速度快了些而已。没证据的新闻，是在造谣。别人可以造谣，我造谣只会更方便。” “还是要干涉下……” “会干涉，还不是时机。吃好没？吃好送你俩先休息，我还要去见个人！” “这么晚去见谁！” 刘晨阳笑而未答：“普通朋友，找她帮忙做点事。” 第618章 共谋 晚餐结束，十点多。 刘晨阳把两人送回，开车在熟悉的天海街头穿梭。 这是座不夜城，更是一座街道上随处可见豪车的城市。 路上，刘晨阳塞上了耳机。 快到达想去的地点之际，拨通了号码。 “睡没。” 对面错愕半天：“你找我？” “找于总说点事，看新闻上她应该在天海。” “啥事！” “快到你家了。” 于茉莉停顿：“那你来吧，去小区门口接你。” 刘晨阳点头，在车子靠近小区门岗之时，路边停了下来。 他之所以来找于秀凤。 是对方太擅长操纵舆论。 从位置上退下来后，虽然还是大华实际上的董事长。但被一下给收拾消停后，工作基本交给了于茉莉，自身热衷于慈善…… 天南海北，领着群知名人物哪有事去哪。 出钱出力，经历过江海铭那一闹而毁掉的名声，正向不少。 他正斟酌着等下要怎么说。 远处的小区路灯下，一道倩影缓慢走来。 似乎从床上刚起，穿着套薄薄的睡裙。瘦长窈窕的身材，俏脸上挂着一副女款金丝眼镜。 多久没见过她已快忘了。 记忆里愣头巴脑的小姑娘，跟这个斯文秀气的女孩几乎没啥共通点。 面貌上看便成熟许多…… 他思维有些游离，下车，看着她走近。不及招呼，被越走越快的女孩扑上来抱住。 片刻间，肩膀被泪水沾透。 于茉莉从接到他电话，知道他在小区门口，心情就难平静。直至见到那个车前的影子，崩溃来的无声无息。 他说让她等他四年。 她煎熬的痛苦中，努力让学习跟工作占据全部。 她熬出来很多见识，内涵，成熟……想找他炫耀的时候，他越来越远。 结婚，生子。 她一样都挡不住。 各种各样关于他的新闻。 在眼前，又遥不可及。 眼泪越聚越多，积攒已经一年多的情绪决堤，无能拦阻。 刘晨阳轻拍了拍她背部：“别哭了，被你老妈看到，会误会。” 他扶着她肩膀站直，回车里拿了些纸巾。把她眼镜取下来，认真擦了擦递还：“不该这么晚来打扰你们休息，可有些话不当面说，未必能找到这么合适的时机。” 于茉莉平静了下自己：“你个大骗子！” 刘晨阳拉开副驾门：“去你家说。” “什么事啊？我妈在家呢。” 于茉莉边询问着，便探头跟门岗招呼一声，旋即合上车窗。 “就是来找于总的。” “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 刘晨阳侧目打岔：“近视多少度？戴眼镜了都。” “多少度跟你有啥关系，反正摘掉眼镜也认识你这渣男。” “好好说话行吧，谁渣。要渣也是你渣，欺负我喝醉，趁机渣我……” “你可真臭不要脸！” 刘晨阳直笑，记起了那段时间。 最低谷的时候，最难忘。 破罐子破摔，沉迷于低级趣味，聊解空虚。 习惯了那种生活，类同中毒。 明明知道有多不好，做的时候全忘掉。 过了今天没明天，便只想今天纵情声色，无忧无虑。 但要说渣。 他觉得只对不住于茉莉自己…… 成年人的游戏中，混进来一个拿感情较真，干干净净的女孩。 过往无法记忆，全是荒唐。 他回过神，把车停好，跟于茉莉一块去了于家。 面对客厅里抬眼冷冷瞟向自己的于秀凤，刘晨阳笑着把从车里取下来的礼品摆到了桌上：“于姐，给你带点礼物。” 见她不搭理自己，刘晨阳自顾倒水入座。 “于姐最近这段做慈善，感觉气质都升华了许多。”他目光转向坐在角落处的于茉莉：“茉茉，有没有发现你老妈比以前看上去更有气度……” 于秀凤打断：“要是没事，哪来回哪去。我觉得咱俩不是一个档次，跟你聊无可聊。” “你档次肯定比我高，罚款都缴了几百亿。我这把身家摞上，都不足您一零头。” 于秀凤听的嗤笑：“茉茉，把人送走，妈先回房休息。” “于总，先别走。” 刘晨阳起身叫住了她：“庞家的事你感兴趣不？” “不感兴趣！” “没兴趣没关系，我只当于总大度，来这随便做个客。” “晚上十一点了，来家里做客。曝光出去，新闻应该会爆炸！” 刘晨阳过去递了支烟给她，拦住她去路：“我准备让当初东南那案子重审。于姐你要是想趁机报个仇，就帮我点小忙。当然，你如果对于庞家当初利用江海铭对付你已经释怀，那我今天就是来随便看看于姐。” “重审？封死的案件，如何审？庞立敏不是坐过牢了吗？” “他儿子做的事，他坐牢。我愿意认，案子自然过去。不愿意认，不是随时随地都能提出质疑嘛！” “替他儿子坐牢？” “对，本来子债父偿，过去就过去了。我这人怕麻烦，怕给公众添麻烦，没打算再翻。但人主动把脸凑上来，想忍都忍不住。” 于秀凤挑了下眉头。 她听明白这小子什么意思了。 想反击，身份敏感，许多事不便操作。 这是想让她出这个头，他伺机配合。 没道理的事，但于秀凤记起上次被庞家阴险手段弄到惶惶不安，损失数百亿，近乎全网讨伐的事，又有了道理。 她一直记着这件事，就算刘晨阳不来找她。 一样准备等女儿在公司彻底站稳脚跟，把账好好算一算。现在主动听刘晨阳说这些，机会确实到了。 她不待见刘晨阳，算了解他。 没十足把握的事，他一般不干。人嘛，嘴是损了点，人跟阴险不沾边。 两人之间，没啥交集的必要。但比之很多人来说，互相信任的基础很高，一块经历过不止一桩事。 念头笃定，她冷然对视：“我凭什么要帮你！” 刘晨阳十指交叉，纠缠半天：“考虑考虑，不用给我结果……你这边随时行动，我这边随时配合！” 于秀凤摇头：“你行动，我配合！” “ok，于姐早点休息。” 于秀凤看向门口：“自己赶紧滚蛋，没人送你。” 于茉莉想送，碍于母亲的话，只好停步在原地看他离开。 第619章 衣服 于秀凤从刘晨阳进来到离开，眉头就没舒展过。 瞧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她不免更加苦恼：“他单身之时你都没机会，现在两个孩子了！” “是你害他出国，我们俩才没机会。” 于秀凤瞬怒：“自己没本事，在这怪老娘！” “你有本事也没让他走投无路啊，反而让他越来越好。早知道这样，当初费那么大劲干嘛。二三十亿投资，非要收回来。没对人造成什么影响不说，风度都丢了……” “对，还有启航俱乐部。人趁机把大华顺理成章踢了出来……现在已经在天海形成规模，行内估值去除那些水分，至少人已开了二十几家，到哪开哪火。网上话题不断，打卡的人天天有。净值都远超你投那一个多亿……” “我要是你，他要钱我给钱，要啥我给啥……投资不看人，看什么！” 于秀凤被女儿这些话给说的眼冒金星。 “人家幸好是没要你，不然我这半辈子心血，估计都是给刘晨阳做嫁衣！” “你心血他还未必稀罕呢，真稀罕的话，干嘛不像你说的那样来天海求你别撤资……” 于秀凤连连呼吸：“我再跟你住一块，活不到明年！当妈求你了茉茉，早点从家里搬出去，离我越远越好！” “我不搬，要搬你搬，这我的家。妈你是不是忘了，你在罚税期间，把这套房子都过给我了！” “搬，我搬！！” 于秀凤转身即走，噔噔噔上楼。 于茉莉眼睛左右转了转。 感觉这点时间刘晨阳估计都已上车开走追不上，便抬步朝老妈追了过去：“我想跟你睡，想跟你聊聊……” “别，你能把妈给聊死！” “聊聊工作，最近压力可大了，业绩连月下滑。竞争也大，商场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真是越来越难熬。我怀疑你就是看出来这些，才把难题扔下，自己潇洒去了！” “我对你现在的工作一点兴趣皆无，只对下一站去哪感兴趣。反正咱俩人分的干干净净，你不用想我一分钱，我也不会指望你一分钱。你就算破产，我还能养你！” “上次网络事件，大华危机。丢了几百亿，很艰难。但这钱花的值，是买断过去的一笔钱。心疼，心里却也干净很多……说实话，虽然庞立敏那老东西害我。但回头去看，直想说害的好！他不害我，我还沉浸在被钱权堆积的金字塔顶层，没危机感，没敬畏心……” “那你干嘛刚刚答应刘晨阳对付庞家！” “我是冲你，不想让你觉得我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不然就那小子现在油腔滑调的德性，理都不愿意理他！当然，跟庞立敏那老东西的恩恩怨怨，总算个疙瘩，要解开。” 叹了口气，于秀凤继续：“妈其实挺后悔，当初因为很多考虑，俗人心态……不愿看到你们俩走到一起。我忽略了，有些事我能看明白，你未必能。有些事需要经历，痛苦也好，幸福也罢，要切身体会。” “茉茉，是妈对不起你……” “没怪过你，就心里不舒服的时候随便吐槽几句，别放心上，他本来也不喜欢我。我想过很多次跟他的事，如果当时我们俩真结婚了，就我以前那脾气，他估计天天得家暴……” “就这么奇怪，不配拥有的时候偏偏有。觉得自己变许多，配得上的时候，又过去了。” 于茉莉低头，抑着再度模糊的视线转身：“回房休息啦，你早点睡，明天跟我一块去大华开个会。” …… 刘晨阳回到公司招待所用的酒店后，迟迟没进入睡眠。 脑海中很乱，需要梳理。 他确定的是庞立敏去了荣城，会不会父子三人同一条线，概率很大。 高铁上荣城警方联系过他，咨询酒店发生的事情。 警察联系自己。 大概率是庞明元在暗中配合庞俊…… 对方应该抱着一种，推动舆论，让影响面越来越大，让自己跟庞俊彻底形成对立的心思。 庞立敏，庞俊。 这两人更是恨己入骨。 所以这爷仨都不会是友方，庞明元只会在自己对付庞俊的时候成为临时朋友。反之，庞俊对付他的时候，庞明元也可能会是庞俊的哥哥。 新闻。 他本来就招惹新闻火力。 风吹草动在身上都容易变成狂风暴雨，是要当机立断，早点遏制住这种影响。 琢磨着，念头困于脑海徘徊，闭上了双眼。 次日，大早上就接到了徐璐发来的视频邀请。 刘晨阳打着哈欠接通，透过镜头看向她旁边的儿子和女儿：“才六点，起这么早……” “你儿子醒的早，听见他哭，过来看看。” “镜头里看，俩小家伙长的越来越像，身边倒没发现。” 徐璐指了指自己：“你能不能注意到我？” 刘晨阳定神，凝视在她清透的脸上半天：“我说实话……” “别给我说实话。” 刘晨阳哑然失笑：“真没注意到你。觉得离开你，海阔天空，鱼入汪洋，连觉都睡得踏实。不用大半夜的被你吵吵，渴了饿了睡不着了，也不用考虑监督你健身……” 徐璐消化半天：“你以为我多想跟你在一块？哪个傻x天天撩完人自己爽了把我丢一边失眠，我不把你踹下床够给你留面子了行不。渴了饿了，就该你起床帮我去弄，这是生咱俩孩子留下的饮食习惯。我承受生理上的变化，你凭什么不承受照顾的责任……” “刘晨阳，我就不该给你早上发这个视频邀请，有本事永远别回家。” 刘晨阳坐直，去浴室洗漱，打岔：“没见你穿过这睡衣，蛮性感的。” “昨天没事干，自己拿面料在家做的。” “那帮我也做一套运动服，现在穿啥牌子，厂家都重点观察商标，拿来消费炒作。让别人消费，还不如让你消费！” “你不说代言品牌对你穿衣有限制嘛。” “人家限制我穿竞争对手的衣服，不可能限制我穿一些杂牌衣。” “博雅在你眼里是杂牌？” “本来就是，哪有名牌啥衣服都卖都做的……市场需要啥，你们做啥。此杂非彼杂，杂的是款式，没贬低的意思。” “那我打电话让设计部门帮你做……” “你亲自做，不然我不穿。再则不帮你找点事干，总想找我事儿！” 徐璐滞住：“说话要有良心，我找事？” “就因为第一眼没看你，找事到现在了。挂，刷牙！” “别，你想穿什么颜色的运动服。” “你做成绿色的我也穿！” “算了，你刷牙吧，再聊气的人胸疼！” 第620章 灰色 刘晨阳放下手机，洗漱，早饭。而后抽时间去了趟启航健身办公中心，旁听董兰君对于是否接受投资发起的会议。 他也投票了。 可即便加上他那一票，还是有百分之九十的参会员工投了接受。 无可更改的结果。 刘晨阳悄然退出了还未结束的会议室。 随她。 要发展，要投资，要上市，都随董兰君。 公司本就是她在管，她股份也不比他低多少。 留了个授权书，刘晨阳随即赶去学校。处在南郊那所最大的，能容纳数万名学生的学校。 目前他一共做了五所学校。 除了荣城那个，其它全部在亏钱。这次他过去，也是应邀让人拍点素材，剪个宣传视频出来…… 学校。 正在开课期。 刘晨阳赶到那里的时候，操场之上大约有近两三千名学生在上武术课。 高低不一的人，动作整齐划一。 由人操纵着无人机航拍。 刘晨阳走在最前面，跟校领导一块去了阅书馆，去了跆拳道室，去了正在进行的文化课班级旁听一节……合照，合照，合照…… 平时最嫌浪费时间的事，面对一群朝气蓬勃的小孩子，他每个班级跟孩子都合拍了一张照片。 特别是到了教授拳击的班，一帮正在练的孩子把他围在中间，走都走不掉。 甜甜的声音，晨阳哥哥喊个不停。 刘晨阳被这些纯粹的喜欢所触动，专程在拳击班呆了一个小时，手把手的调整那些孩子有的并不标准的动作。 完了还作为裁判，主持了一场由八岁对八岁的小型拳击比赛。 他以前不觉着自己有啥影响力。 打拳是为了赚钱，是被荣誉感推着去打。 此时感受到许多孩子都因为他而热爱，不免有些惭愧。 无论如何，哪怕是打给这些孩子看。以后每一场比赛，都得竭尽全力，去赢，去输。 他走走停停，忘了时间。 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来接孩子的家长已堵满了校门。 平时来了就走的人，此时全堵在了门口……那些放学跑最快的学生，也都不太愿意走。 张胜利作为校长，提前订的有餐厅。饭都做好了，就等人过去，愣是一时半会走不开。 “小孙，去让保安清出条路来……” 他没安排完，被刘晨阳出言打断：“在食堂简单吃点，哪都去了，还没去食堂里。”看出他疑虑：“怎么，食堂难道没晚饭？” 张胜利反应快，面对老板要求虽然觉得准备不充分，又觉应该没问题。 他最重视的就是食品安全，食堂卫生。 “怕太怠慢。” “孩子都能吃的东西，我自然能吃，不用太流于形式。就一顿饭，哪都一样。你们先去，我让那些家长散一下，不然影响交通。” 张胜利赶忙拦着：“刘总你不能出面，不然更乱。让李老师过去说一声，就说你已经走了……” “也行！” 一众人去往食堂。 因为留宿的学生不多，食堂显得很空荡。分散坐开的孩子，有的看上去才五六岁，自个就知道拿餐盘打饭…… 怕太热闹，刘晨阳跟张胜利等人去了包厢。 吃的是普通的快餐。 三菜一汤，荤素皆有。 “现在学校总人数是多少？” 刘晨阳不太饿，尝了尝味道，抬头询问。 “七千多人。” “百分之三十都不到了……” “有的是前阵子关于学校的负面新闻太多退学，有的是受不了孩子委屈退学……” “委屈？” “武术跟其它必修体育课，很多孩子吃不了苦。加上这里是天海，许多家长在意的不是学费，是更看重文化课。” “所以学校虽独树一帜，还是不能很好的吸引生源。” 刘晨阳听了片刻，拿着筷子半响没说话。 学校现在有散打教室，拳击教室，跆拳道教室，街舞，民舞教室，篮球，足球……等等不下二十几个额外开设的兴趣班。 是选修，只要来学校上课，至少必须选择一个爱好，强制性的。 当初考虑是可以让学生发展的更全面，让英达那些关掉培训机构没地儿去的特长教师有用武之地。忽略了小孩子精力实际很有限，更多喜欢去玩。 来就是解决问题的。 “张叔，你看能不能重点把这些特长班作为氛围来培养，不用再去强制孩子去选什么……让他们自主的，想要去选择。” “该变通要变通，做学校最主要面对的是孩子跟家长。多听听他们意见，执行力迅速点，尽量找到折中都能接受的度。设身处地站在大部分家长的角度来经营……原则是用来退让的，把孩子教育好并且让学校赚钱，才是最终目的。” “这样，等下你跟我一块去总部开个会。咱们把这些事讨论明白，拿个具体的改变方案出来。” 张胜利点头，又有所顾虑：“你累一天了，会议要不要明天再开？” “我已经通知王总，他在召集各学校的管理人员了！” 刘晨阳低头打字，随口回应。 他顿了顿，继续：“我最近事多，临近出国，只有今晚有时间。不会让大家瞎折腾，当陪我一块加个班，加班费补在下月工资里。” …… 一切忙完，商定，又是即将凌晨。 刘晨阳丝毫都没放松，反而觉得很累。 万佳薇应该是看到了他来天海的新闻，会议途中，给他发消息问地址。 刘晨阳缺乏精力应付，却没办法不告诉她。 离开总部，快到门口之际，他看向准备先去取车的纪青蝉：“去电视台你不用送了，早点回去休息。” 纪青蝉疑惑间，看到了门口那辆灰色的车子。 车没见过，里面隐约有个女人。 她睁了下眼睛：“你别在这乱来，到处都可能有记者……” “乱来啥啊，还要去电视台做采访，不知得多久。” “哦，那我这就走。” “明天八点来接我去高铁站，票提前订好了！” “是回荣城还是燕京？” “燕京，我再回荣城接着一家人。除了添麻烦，没别的。跟璐璐说好了，在燕京汇合！你这么多话呢，赶紧走。” 纪青蝉瞟了眼那辆灰色a8，发现实在看不清楚里面是谁，不情不愿先开车走了。 第621章 相克 车里，是万佳薇。 她定定看着由里面走出来的男人，眼神稍有些失焦。 他身上真的有光。 不管穿什么衣服，都遮不住他丝毫光彩。 直挺的身姿，信步而行，如有风动。 五官如刻，俊朗无双。 无论是那次爬山初遇，或是以后的每一次碰面，心悸无形。 没有机会碰到，她可以把这种无以自拔的喜欢埋在心中。有机会，想一直都有机会…… 车门拉开，他身上那种淡丝丝的烟草味格外清晰。 万佳薇自然挪开视线，启动车子：“这辆车是家里闲置的，没记录仪。去哪？” “天海电视台，约了个采访，主持人已经在等我。” “好！” 万佳薇毫不废话，熟悉穿梭在天海市已逐渐安静下来的道路。 没太多交谈。 万佳薇开车之时扫了他一眼：“芮芮去世了，在燕京市三院，癌症扩散……她死前给我发过微信，让我替她跟你道声谢，她说是你让她多享受了一年生命的美好……” 芮芮。 刘晨阳记起了那个一块爬山的女孩。 当时他已经看出来她对生的希望全无，不愿意配合治疗，后来转到了燕京市医院。 他跟万佳薇闲聊的时候，还听说她提起过她。 说她心态慢慢好了许多，化疗效果不错…… 刘晨阳以为能活下来，毕竟癌症这玩意。扛过几年，说不定能战胜死神。 他点了支烟，开窗：“知道了。” 万佳薇没再提这件事：“你去电视台是为了最近那些关于你的新闻吗？” “对，做个澄清。” “其实应对这种事最好的办法就是起诉，通过法律来敲山震虎。我举个例子，假如你身边有人因为流言而受到一些特定疾病的伤害，让后果严重些，是有办法让造谣者坐牢的！” “只要拿态度出来，下次别人再故技重施，就要掂量掂量值不值。你可能需要一个专业的法律团队，我律所是全天海业务水平最优的几家之一，要帮忙么？” “我想让那些负面新闻闹起来的。” “你还是不肯信我……” 刘晨阳笑了笑：“是不敢信心眼太多的人，咱俩实际是一类人，异性也相克。” 万佳薇白了一眼：“我可从来没想过克你。” 刘晨阳摁灭香烟，合窗。仰靠着座椅，用手指轻揉疲累的眼球：“我现在这知名度，又结过婚。你明知道，我给不了你什么……无冤无仇，毁了我对你更没啥好处。同归于尽，你自个沾一身脏。” “所以佳薇，我想问问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你理我，只要你不忘掉我这个人。一个月两个月，一年两年。让我可以看到你，让我知道你不是玩玩而已，我一定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没人规定，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只是个愿景。所谓道德层面，人类标准亦不是统一的。我爱你，在国内可能属于没道德的人，但在一些地方，爱就是爱，没错！” “你根本不相信，我挖空心思，仅仅想见你一面。” 刘晨阳叹息：“你不在意的道德，随时可能会毁掉我现在拥有的家庭，事业，一切……” “那你就不该招惹我，不该结婚。我如果成为了你负担，你不能自私的全归咎于我身上。你让我有喜欢你的妄想，该要为我负责！我只是好心带你参观我的房子，以为你喜欢同类型的房子。好心请你喝酒，你却强行将我拉到了床上，让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且为了你，我已经对外澄清了咱们之间的关系，帮你否定。并且从来没有利用你的知名度去为我个人博取利益，我更不需要这种热度带来的利益。” 刘晨阳手指叩了叩腿部：“你还真是个逻辑鬼才。” 万佳薇冷：“你如果甩我，我不但是鬼才，还是个缠着你不放的鬼。” “聊的有点太严重了吧！前面就电台，采访可能至少要两个小时，你是回家还是……” “我等你！” 万佳薇冷面瓦解，春风拂来。 刘晨阳实在是看不懂她，冷艳跟温顺交替的气质，令他结婚后身上始终都像背了座山，随时都要将人压至粉身碎骨。 他急着赚钱，是因为只有赚钱可以缓解许多外部焦虑。 最开始怀疑她有目的，钱，其他…… 看不到目的的时候，便无路可行。 报应。 刘晨阳等车停稳，拉开车门，进了电视台。 …… 采访，是临时接受的。 他每天都会接到许多专访要求，来天海看到以前沈玉茹发来的消息，才跟她约的这个时间。 沈玉茹，天海电视台首席主持人。 在国内不说家喻户晓，也相差无几，仅短视频平台上个人粉丝数量都过了两千万。从业近二十年，由一个活泼娇俏的美女变成另一个成熟知性的美女。 刘晨阳到门口的时候有人接，不过他没直接去需要接受采访的工作室，而是先跟沈玉茹单独见了一面，看了看她的问题卡。 面对这个已经四十几岁，外形还如三十来岁的女人。 刘晨阳略微认真：“沈姐，我接受这次采访只想澄清一些最近沸沸扬扬的舆论。直播或者录播没关系，但不能采访之后，剪辑上不过关。” 沈玉茹连连点头：“替你考虑着呢。咱们先录播，我亲自连夜监督他们去剪辑，绝不会夸大的进行胡乱炒作，砸电视台名声招牌。” “你尽管放心，就算有些话不合适，不会出现在公众视线内，我以职业素养保证。” “沈姐误会，我意思是，更希望直播。多少手机对着我没关系，并不需要特别录制，我没足够的时间留下看你们剪辑。” “那，直播的同时录播可以吗？” “可以，前提是不能影响到直播！” “好。” 沈玉茹应声，招呼化妆师过来…… “不用化妆，咱们随意点，尽量节省时间。” 沈玉茹不免愣了下。 虽然面前这个年轻男人相貌身姿无可挑剔，但她真是第一次见到不化妆，一身休闲装敢进入镜头的名人。 勇，勇的让人好感顿生。 最大牌的人，竟是最容易相处。 第622章 专访 采访。 刘晨阳先跟沈玉茹相隔一米左右，对向坐在了两组沙发之上。 然后是工作人员，登陆各短视频账号，架设录制器材。角落直播镜头看不到的地方，亦蹲着的有肩扛录制工具的人。 一切就绪，灯光赤白。 白到人脸上任何细微的肌肤状况都能看清楚。 十多部手机，每一部都是一个账号。 沈玉茹本人账号，电视台官号，工作人员的手机账号。 刘晨阳懒散而坐，手边放置的是撕掉包装的矿泉水。沈玉茹则习惯性对着手机方向，进行几分钟的开场白。 等待直播间里人数慢慢变多之时，步入正题。 “既然是聊天，那我直接称呼你名字了。晨阳，很谢谢你把第一次专访的机会给了天海电视台。这有可能是我最后一次录制访谈节目，能跟你搭档，荣幸之至。” “北美是个拳击业很发达的国家，出过无数耳熟能详的拳王。是什么支撑你一直打到现在，并且已连续二十二场全胜，击败格勒，菲尔顿等实力极其强劲的对手？” 温和中规中矩的开场，伴着沈玉茹标志性的温暖笑容，给他一种与朋友闲聊之感。 “能进入拳击这个世界，挺机缘巧合。都知道，我爸虽然是国奥散打金牌获得者，但我儿时的偶像却是蒋小东叔叔，从小喜欢看各种各样的经典比赛集锦……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爱好。直到一次在朋友的拳馆中，真正意义站到擂台之上，揍了国内一名很厉害的拳手之后。瞬间觉得，可以吃这碗饭了！” “所以是老天爷该赏的饭，一顿都不会少。我想大家应该会庆幸，你那一瞬间的感觉，从此亚洲多了一位举足轻重的拳王！” “拳王太多了，每个为了提高自己噱头的拳手，都会被经纪公司给塑造成不败拳王，直到他失败的那一天神话破灭。我跟很多普通拳手一样，每一场比赛都还怀有一种很忐忑的心理，距离真正的拳王素质很遥远。我也是众多拳手中比较幸运的一位，生在在这民族荣誉感格外浓郁的国家。只要是对外比赛，得到的关注，鼓励，超乎认知。” “真的很难想象，只要可以赢下比赛。大家会无限放大你的优点，忽视你的缺陷。” “缺陷？你有缺陷吗？相信在很多粉丝眼中，你完美无缺。悄悄打听下，比赛赚钱么？你的家庭背景，似乎没必要赚这么辛苦的钱。” “我家庭不好，很不好。父母离异早，从小跟父亲生活，有段时间温饱都是挺艰难的。”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网友都认为，关于你幼年生存环境的那些消息是假的。” “真假不重要，我知道父母爱我，就够了。” “你是以上门女婿的身份住到的你妻子家中？复婚前的那次婚姻。” “对，我一直都在老婆家住着，现在也是。她是独女，荣城的独生女基本是不外嫁的，大部分的情况。” “她对于你事业上，有起到什么重要的作用吗？” “有啊，她败家，败钱。帮她赚钱，是从事拳击一个主要的因素。” “哈哈，可是为何网上都说，是她包养的你。她明明是一家很知名服装企业的董事长！” “博雅这么厉害嘛？” “对，国内服装企业盈利能力中可以排进前五，短视频上最头部的企业。” “可她经常跟我说没钱！” “你不知道你老婆有多少钱？” 刘晨阳摇头。 沈玉茹直笑：“以前关于你们俩的负面新闻很多，包括那些有损男人自尊的传闻。你似乎并未放在心上，仍然在最高光的时候选择了复婚。” “跟她结婚是我最高光的时刻，跟她离婚也不是感情破裂，而是那阵子网上压力太大，已经因为我影响到她跟她家人正常的生活。” “传闻嘛，一定不会是真的。她身边的任何异性都不如我，没理由选择他们。珠玉在前，眼中怎入瓦砾。她很善良，往往被人抓住这份善良，成为攻击我们婚姻的利器。那次好心收留醉酒的朋友留宿，我们全程都在视频聊天，套房里住的也还有其它人……造谣者提供不出更多的证据来，只会用大众对于女人的偏见，来诛杀一个女性最重要的名誉。” “上上一次，是我惹祸，跟人起了冲突。她是担心我被报复，会坐牢，跑到医院帮我说情。造谣者同样提供不出更多的东西来，只能拿一段不完整的借位视频来辱没她。完整视频后来发上去了，谣言止于实证！” “他好像是你妻子前男友。” 沈玉茹试探，观察着刘晨阳反应，问出口之后有些后悔。 刘晨阳莞尔发笑：“前男友这仨字太难定义了，在我看来不是。两人从刚认识，我岳父一直都介入了中间，都没有过一次完整的约会，叫前男友太牵强了些。后来他拿了我岳父五十万，知难而退了。再后来，你们应该从他个人的那些发言上，看出很多东西。所以他无论怎样抹黑，造谣，拿我老婆生事，仅是一家之言而已。” “她现在刚帮我生了对很可爱的双胞胎，在月子中，我不想多谈论这些容易引她不快的事。沈姐，换个话题吧！” 沈玉茹低头看向自己手机直播间：“那我接下来替网友问几个最近比较需要答案的问题。有人实名爆料，你跟人合谋，在朋友张世海家的酒店打了东南药业董事长的儿子，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我应该在一个比较庄严的场所做笔录了。被打的人叫庞俊，一直都在追求我老婆，不管我老婆有没有老公，从未放弃。动手的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我认为这是别人的家事，怎么都不该扯到我头上来。” “不过说到这对兄弟，我倒全都认识。有一个曾经在东南跟我发生过纠纷，其父为报复，找人到医院冒充医护人员行凶，现在是保外就医的状态。” “这个案子我听说过，你能详细再讲一讲吗？” “往事不堪，如果我不是搏击运动员，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应该会被直接废掉双腿。这件事的发生让我很诧异，在我印象里，一个本该治安很好的城市，竟然会出现这种玄幻式的剧情。当然，它是个例，每个城市都会有一些垃圾，用自身行为，侮辱自己的故乡。事情发生后，静海当地反应很快，迅速查清楚了事实真相。” 第623章 好梦 直播间，最开始不多的人。随着专访深入，热度几乎炸裂开来。 采访房间未受到影响。 只有沈玉茹不时低头看一眼自己手机的情况。 她两千多万的粉丝，直播之时最高在线人数没超过五十万。今天，直播间里的人超过了三百万。 礼物，不间断的礼物刷屏。 而且采访超乎寻常的顺利。 许多她都以为刘晨阳会生气的问题，他连情绪都没有丝毫波动。始终条理清晰，温文耐心。 说完东南被袭事件。 沈玉茹状态亦越来越自若松懈：“玲珑工作室的那个短视频账号是你的吗？” “是我助理在管理。” “你为什么不亲自开一个，许多人都希望你可以多通过网络平台分享些生活，爱好……” “人精力是很有限的，连工作跟家庭都不能兼顾。涉及越多，生活节奏越容易乱掉。” “还有件网友很关注的问题，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不要问。” “你爱好很广泛，滑雪，冲浪，徒步，骑行，跳伞……似乎，都是很专业的。比赛那么高压，哪来精力学习这些。” “天赋。” “不能谦虚点嘛。” 刘晨阳喝了口水，笑笑：“时间不早了，专访能提前结束不。” “可以，是粉丝想听我多跟你聊一会。这样，到两点结束吧，还有十分钟，我请你吃宵夜。” …… 刘晨阳又配合了十分钟，等设备正式关掉。拒绝宵夜邀请，往外走去。 这么长时间的采访，实际上他只有一个单一的目标。 把东南那件过去的案子掀起来。 只要明天有热度聚焦，后面该怎么做，是于秀凤的事。 不会全指望她，想看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她做不到，他做。 他现在只需要把热度带起来，不适合说任何不负责任的话。 回到车上，他看了眼始终等着自己的万佳薇，主动：“送我去酒店。” “哪个酒店。” “随便，先离开这再说。” 万佳薇目光瞥向他：“去我家吧，我会把家庭监控提前关掉……” 刘晨阳靠坐着闭上了眼睛：“你是非挖个坑，亲眼看着我往里跳。” 万佳薇烦躁：“爱跳不跳，爱住不住。” 沉默片刻，她专注开车之时，试探攥住了他的手：“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你才会信任……咱们之间很简单，你不去想如何摆脱我，一切都不是问题。” “嗯，住哪都行。我有点困了。” 万佳薇的家。 挺高档的一个复式区，位置略偏僻。 刘晨阳去过一次，会再来。是他认为过于防备她已经没用，更不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去惹怒她。 凡事有度。 他要求她等，她在等。他不让她打电话，频繁发微信，她一一记着…… 泥人尚且有脾气，何况她不是泥人。 开门进房，空荡荡的家，黑暗深沉的环境。 他要去开灯，被直接搂住了颈部。 凉凉的唇，炙热灼心。 刘晨阳应付着，摸索间打开灯光。 骤亮的环境，映衬着万佳薇有些清丽苍白的脸及不断变幻的凤目。 他笑了笑：“你这还算不算好心请我参观房子？” “现在已经是你的房子。” 万佳薇脸上晕染，稍纵即逝：“再请你喝一杯怎么样。” “不喝！喝了再把你拽到床上，多不合适。浴室在哪，我先去洗个澡，明天还要赶早去燕京。” “啊，你明天就走？” “早上八点的高铁票。” 回应间，刘晨阳进浴室，冷水澡。 燥热的血液渐渐冷却，没太多理智的大脑，恢复清醒。 他在玩火。 玩不好，一定烧的骨头渣都不剩。 念头贯彻，彷徨的心理稳定许多。 他裹着条浴巾，拉开浴室门去客厅。对视着万佳薇转过来的眼神：“水帮你放好了。” “谢谢。” 擦身而过，万佳薇指了指卧室：“你可以先去休息，需要睡衣的话，柜子里帮你准备的有套新的。” “我不穿睡衣。” “吹风机在哪？” “卧室。” 刘晨阳等她离开，去房间拿起了吹风机。 呼呼的风声中，打量着她这个上次没仔细观察的房间。 装修色调偏向白色。 连床单都是银白。 素净的色彩，人却充满污垢。 他压了压左手，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很困，睡不着。 无聊扯了本她床头的一本法律相关知识的书，侧身顺手翻阅。 五分钟左右，身后脚步声轻微，香味也近，风机复响。 他本能看了一眼，看她发丝舞动，穿着睡衣的背影。 她很出众，最开始在群里认识的时候，就是最活跃的那个，群宠。每次爆照，那些人就像是开了锅一样的热闹，一群人聊法律，聊世界，聊一切…… 开朗随和的性格，是刘晨阳对她第一感觉，也是他最错的感觉。 “看什么呀？” 万佳薇放下风机，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里的他问。 刘晨阳垫着胳膊：“在想咱俩刚认识的时候，你为何总喜欢在群里@我。” “因为你无视我，因为你聊天方式太正……一百个男人只有一个你这种人的时候，想不让人记忆深刻，都不可能。而且就算不认识你，我也是你最忠实的粉丝。” “那次爬山，你知道对我冲击有多大吗？连续几天，我睡不着觉。在想缘分怎会如此微妙，知道我喜欢你的时候，就把你拉到了我面前！” “偶像大多是见光死的，你不是……” 她起身走来，顺手关掉灯光：“偶像，床挺大的，不介意睡一块吧。” “求之不得。” “那你躲这么远。” “你身上味道都是法律条款！” 万佳薇笑：“都是吓唬你的，这世界上谁都会舍得害你，我不会。” “不会吗？” “对，我能看出来你今天很不想来我这。我也能看出你嫌我是个麻烦，即便对你有吸引力，跟你心里忌惮防备比起来，不值一提。我更能看出来，你在拖着我，捧着我这颗随时会炸的麻烦，小心翼翼。” 刘晨阳闭上了慢慢发沉的眼睛：“三点了。” “做个好梦，晚安！” 窸窸窣窣，万佳薇起身离开卧室，顺手帮他带上了门。 第624章 复杂 香风渺渺散去，房间归于平静。 刘晨阳躺着，迟迟难以适应。 她走了。 她心思竟比他想象中还要玲珑。 知道她在这，自己充满戒备，未必可以安眠…… 叹息。 刘晨阳被困乏所击倒，陷入睡眠。 再醒来之时，是被厨房隐隐飘来的做饭动静所扰醒。 三点钟睡，此时是六点半。 他洗漱完穿上衣服鞋子，进了客厅。 厨房中，围着围裙，穿着家居的万佳薇正忙碌着。 没平时他见到的那么强势精致。 相反，很随意。 裤子也只是一条很家居的直筒，显得腿部愈发修长笔直。 侧脸素白，妆粉极少，健康而自然。 他频频侧目，心底那道树立起来的防备，悄然淡去许多。 她想要怎样已不需要收集更多他的把柄。 与其挖空心思的去相处，倒不如真拿个普通朋友去看…… 普通朋友！ 刘晨阳自嘲。 自己好像根本不配有普通的异性朋友，也掌握不了相处的分寸。 连儿时发小董兰君，如此了解的人，都没能够踏踏实实的彼此以普通朋友去处。 他压着时常迭起的异样，看她做好饭。边解开围裙，边端着餐盘走来。 “你不是八点钟要走么？快点吃，一会没人接你的话，我送你过去。” “做的什么？” “不知道你喜欢吃啥，打了点豆浆，炝了两个饼，随便煎了几个鸡蛋。” “没吃过这种饼。” 刘晨阳看着盘子里切好，摆放整齐，颜色让人极有食欲的面食，拿筷子夹了一块。 “嗯，不错……真没想到你会做饭。” “我妈喜欢做饭，小时候看的多，就会了。其实我跟我妈厨艺差的很远很远，她做饭真的好吃，想吃什么，没有她不会做的……” “但七八岁以后就没再吃过她做的饭了。” “为啥。” “车祸去世，我爸现在是二婚，我们不在一块住。他是在我妈去世不到三个月，找的现在这个妻子。” “抱歉。” 万佳薇笑着把餐巾纸推了过去：“好多年啦，早就看淡，有啥好抱歉的。所以你拿我爸的名声让我有所顾虑的时候，挺想笑……威胁都威胁不到点子上。我巴不得他身败名裂！尽管以他现在的地位，身败名裂不可能。” 刘晨阳喝了口豆浆打岔：“这个也不错，蛮香，比牛奶要好喝。” “我打了好多，再帮你去弄一杯。” “别，早餐其实都不怎么吃，随便三五分饱就够。你是怎么对那些户外运动起兴趣的？” “我十七八岁就爱上户外运动了，喜欢一个人开着车走到哪算哪。” “安全嘛。” “就碰到过一次危险，在房车里休息的时候半夜被人敲窗。睁开眼，窗口一张干巴巴沟壑密布的脸，问我需不需要住旅店。我摆手，拒绝，无论如何他都不肯离开，并且在试图撬开我房车的门……” “还好，我托关系备有防身用的大功率电击工具……运气也挺好，一下子就把人给弄休克了。那次之后我自己就不敢出去，经常会在群里约上几个人一块。跟你约爬山那一次，实际有事过不去。听说你去，我才去的……” “你在群里就爱上我啦？” 万佳薇笑着摇头：“没有，但我在群里想象过你的样子，性格。现实中见到，几乎没出入。还记不记得，有次几个群友在无人区被困失联。是你在群里推断出需要报警，让警方出面搜寻。你记得他们，并在关心着他们，不是你，没人会想到这件事，后果会很严重……” “那应该是我群里最出风头的一次了。” “对啊，那几个获救的二逼嚷嚷着要组团去找你当面道谢。结果你发了个位置，北美的某滑雪场……那张照片你漏了身体跟下巴，好有形的下巴，哈哈。” “他们去找你了吗？” “找啦，所以我失联了。没法见面，一见面麻烦就很多。” 万佳薇持续的笑，托下巴，定定的看着他吃饭：“你昨天的直播专访，今天上热点了。” 刘晨阳打开手机，翻了翻。 不出所料，就是被重新翻出来的东南那件事热度最高。热度锁定，似是于秀凤在协助带节奏。除此外，他还发现有人往外一直在爆料，隐射庞立敏替子坐牢…… 于秀凤的手法。 她对于这些事的操作素来十分精准，毕竟连频繁喜欢更换男人都能洗成个性独特，吸粉许多。 知道捧人，更知道害人。 现在舆论重心是，庞立敏替子坐牢，他跟庞俊恩怨起底及暗杀等更严重的字眼。 暗杀。 节奏是，他在国外想拼命都没丢掉性命，在国内差点没命。 绝！ 比他自身设想的都完善完美。 且这些料，与他本身无关。 他只接受了个专访而已。 但看似热闹，实则重点还在庞立敏的身上。 他选不出两个儿子更喜欢谁，舆论发展下去，怕是不得不选。 …… 早饭结束，纪青蝉的车子也来到了小区门口。 万佳薇准备好口罩：“你这段小区内部路也别走了，我开车带你出去。” 刘晨阳看她忙忙碌碌的去换衣穿衣，略感出神。 出门之前，他抱了她一下，顺了顺她头发：“以后有事，随时打给我。” 万佳薇安宁听着他心跳：“相思，在你眼里算事不。” “没时间就不是事，有时间，我考虑考虑。” “你架子太大了吧！” “没点架子叫名人么，别跟出去啦，你这小区住户本来不算多，有人看到也无妨。俩人一块被看到才麻烦！” “你再回国，一定要联系我……” “好……” 话未止，薄薄的凉唇贴近，女人细腻无暇的面孔，清晰清澈。 他挣扎半响，转身离开。 以为会很简单的事，似越来越复杂了。 脑海中人影浮现，躁乱不堪。 他爱徐璐，从未变过。 可同时间心里住进别的女人，哪怕瞬间。这份爱，还单纯么！ 他低着头，看着微信上她今晨发来的孩子照片……恍惚，只是盯着脚下的路。 上车，去高铁站。 他又接到了徐璐的语音，说已经准备全家出发去燕京，问他几点到……沟通间，语音通话，询问他半夜专访的具体事宜。 第625章 顺手 刘晨阳跟她聊着，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放下手机之际，留意到了纪青蝉看向自己的眼神。 似乎在问，这个小区是哪？ 刘晨阳无奈：“你开车就好好开车，时不时看我干嘛。” “这昨晚接你去电台那女人的家么……” 等不到回应，纪青蝉翻了下眼睛。 她感觉还挺复杂，一直都蛮看好他跟徐璐的感情，俩人在一块的状态亦甜蜜难离……但，刘晨阳行为打破了这种认知。 凌晨去接他，不会是普通关系。 住到一起，难道单纯的借宿一晚。 婚前这么浪，婚后还是这样…… 小区里都有视频监控，万一被某个无聊的保安随便翻到曝光到网上，岂不身败名裂，得不偿失……以前还能是茶余饭后的绯闻八卦，现在怕全是飞来的刀。 但有些事一点不方便多问，只能沉闷开车。 刘晨阳在跟徐璐结束聊天不久后，接到了庞明元打来的电话。 语气很气愤，怪他把东南那件过去的事重新翻开，说在利用他对庞家形成攻击。 刘晨阳有些话不方便跟他在电话里闲扯，随便应酬否认几句，就不再理会。 事到如今，做到如此。 刘晨阳想看到的结果就两个。 庞家没落，或庞俊坐牢。 这之中还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庞立敏非要选前者，维护庞俊到底，那他没办法。 至于庞明元口中的利用，刘晨阳确实在利用，并且不介意利用。 他跟庞明元之间没害人心就不错了。交朋友，实在不可能。 没有真正的朋友会去觊觎朋友的妻子。 有些事不点透，不代表心里没数。 以后家人多半时间会生活在燕京，得不得罪死姓庞的，无关紧要。 坐上高铁。 刘晨阳放平座位，拿帽子盖住脸接着补觉。 人在路上，心已到了燕京。 他想徐璐…… 心情波动太大的时候，只想早点见到她。 …… 徐璐这时也正准备出发，全家加上刘媛跟育儿师，共五个大人两个小孩。 算上司机都八个了，七座车都不够。 所以她让其中一个育儿师去乘机，她跟母亲等人一起出发。 月子期差一天，徐璐已彻底抛下一些注意事项。 身体因为勤于康复，适当锻炼，恢复许多，穿上了许久没穿的牛仔裤跟普通的衬衣。虽然肚子上还有肉肉，却已不明显，相信再坚持一阵子，不说将身材恢复原样，也不会比以前差多少…… 至于肚子上那些印记，她用了丈夫从国外托人带回来的药，效果极好，真的可以完整祛除生孩子遗留的纹…… 完美卸货，孩子健康，婚姻顺遂，身体感官良好……她心态宁和了许多，看啥都顺眼。 车上，孩子躺在专用座椅上睡的踏实。 她则边刷着近期的时装走秀，边考虑工作上的事儿。 燕京市分公司步入正轨，有单独设计高端服装的能力，接下来就是量产和营销口碑等问题。 让老公当模特最简单，但他人太懒了点，平时不太爱穿正装，总有消费他的嫌疑。 徐璐不喜欢别人说自己是靠消费老公发展公司。且夫妻共事儿，有时会起反作用。就像恩爱秀的多，微博上负面评价也开始增多。 许多事情，让她改变了用他发展品牌的初衷。 刘媛也挺无聊，跟徐璐并排坐着。侧身跟她一块看时装秀的同时，偶尔抬眼会看她。 她越来越能感觉到徐璐身上有种魔力。 笑起来的时候，能影响到身边的她。相处，很舒服，很舒服。 没以前那么尖锐到可以清晰看到骄傲。聊天，随随便便的能哄人。 她似达到了让人为乐，自己便乐的境界。 “媛媛，看这衣服大胆不……风格国内很难接受，只有业内才会为之惊叹。桑妮，我最喜欢的国外设计师，我导师经常会拿她作品来授课。” 刘媛欣赏无能，提醒：“你微信有消息。” “求我让你哥手下留情的，不想回……如果不是出于礼貌，早删了他！” “谁呀。” “庞明元。你哥昨晚专访炸出来很多事，现在全民几乎都在呼吁调查真相，立案重审。庞家生意刚缓过劲儿，能不紧张嘛！” 徐璐说着，有些吐槽：“我真服了你哥，以为他去天海真是为了工作，突然弄出来一专访……总爱把事闹的沸沸扬扬，让人提心吊胆。你说他站在明处，万一被反击，躲都没地儿躲。” “不是他要沸沸扬扬，是他一举一动都会沸沸扬扬。换我也这么做，大人之间的恩怨，马上都牵连到孩子了，谁忍得住。” “我是没我哥能力，有的话将庞俊剥皮抽筋都不解恨。先是找人暗算，又跳出来曝家庭住址，可能月子中心里那个被抓的护工都是他安排的……这种人，宁杀错坚决不能再放过。” 徐璐稍稍黯然：“感觉好像所有垃圾人，都被我碰上了。” “不是被你碰上，垃圾本就是垃圾。江海铭不垃圾，会去做别人小白脸么。庞俊垃圾更正常，他家就没一个不是垃圾！过去的不要多想，我哥专访上不是帮你澄清了嘛，以后没人会再妄自揣测你……” “何况人那么多样，追你的那么多，有俩垃圾不挺正常的。我哥那些前女友，一样在网上靠消遣他获取流量。有个高中女同学，多看一眼，都成我哥暗恋她，天天跟在身后跪舔追求了。这脸皮，你敢信！” 徐璐头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是不能看我心情舒服点。我情敌够多了，你别再提醒我都有哪个和哪个好不。” 刘媛翘腿，调了个舒服坐姿，大大咧咧：“你离勇士的道路还很远，我要有老公，知道有那么多人喜欢他，得意都来不及。全天下女人喜欢如何，嘿，他只喜欢我，她们越妒忌我越开心！” “老公出轨你也开心？” “那不行！！” 前排方芸听俩人越聊越过，忍不住回头：“小点声，别吵醒孩子。” 徐璐噤口，侧目扫了眼孩子的小脸。 习惯性的拿出手机开拍，拍了传给他。 她在家无聊这段时间养成了随手拍的毛病，想时时刻刻把孩子成长记录保存起来。她有遗憾，小时候没那么多照片，好多年后再想回头看，照片不知去了哪。 拍完，开始围观热闹起来的舆论。 并且慢慢在放心。 毕竟当初没舆论压力，婆婆一个人就卡着庞家咽喉，差点直接给弄破产……人还坐了牢。 如今这情况，立案重审，怕是早晚一天。说不定，已经有人在调取封存的材料。只不过是官方对于消息发布一向谨慎，需要时间。 她眼睛转了转，顺手登录微博。 把庞明元当初转述的话，原封不动编辑上传。 他亲口说的，他父亲是为庞俊坐牢。 她不是造谣。 说这话的时间，地点，环境，原因她都可以提供。如果有人因此找她麻烦的话。 第626章 突然 徐璐的微博粉丝有一千多万，秀恩爱秀出来的流量。 她是刘晨阳老婆，微博一经发布，那些想跳出来牵引节奏的水军都没了说服力。 大儿子说父亲是替二儿子坐牢，被袭者还是刘晨阳！ 庞明元个人亦是国内算在媒体上较为活跃的富二代。 爆炸性的话题，直让看到新闻的庞立敏险些瘫倒在地。 他没想过，自己因为内疚跟儿子说的话，会传出去…… 庞立敏暂时住在荣城儿子刚买的家里。 他哆嗦着拿起了手机：“你先不要忙工作，回来。” 事实上没等父亲电话，庞明元也在往家里赶。 父亲有心脏病，他一直不敢让他受太大的刺激。哪怕他要把东南药业唯一一张金融牌照给庞俊，他都没直接顶撞他，而是在暗处阻挠。 金融牌照是父亲的，公司是自己的。 能拖一时是一时。 他愈发恨庞俊入骨，恨的是他迷惑父亲，并不是恨父亲。 老头对他有多好，再没人比他心知肚明。 挂断电话后，他车速更快。仍还是一两分钟后收到了妻子打来的电话，说话声带着哭腔…… 药。 父亲患病无法言语，她找不到药在哪。 庞明元思维混乱：“你他妈脑子坏了，找不到药打120，打我电话有什么用！！” 他赶到家中，疾步要往楼上跑。 同时看到被从担架上往救护车上抬的父亲，有医生在同步做心肺复苏。 庞明元呆呆站着，开车跟着。 一直跟到医院，看着父亲被推进抢救室…… 他畏缩恐惧到极点，脑海中电影般回放着所有画面。 他是他最初勇气的来源，有他在，他才什么都不怕……父亲身体不好，坐牢，就是他人生所经历最彷徨的一段时间。 他以为自己有多优秀，可当突然找不到能帮他拿主意的人，他才清晰认识到自身平凡。 不平凡的人，原来一直都是父亲，不是他。 庞明元清醒，恐惧到极点的清醒。 他已在后悔对庞俊那种近乎病态的偏见，低级的争宠。为何要争，那本来就是个野种。父亲对庞俊，顶多出于内疚和亏欠…… “家属在哪？” 有医生走了出来。 庞明元弹簧般站起，对视着医生那双毫无落点的眼睛。 “我们尽力了，他心脏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已经停掉……” 庞明元像在做梦。 尽力是啥意思？ 父亲跟医院打交道无数次，为什么这次不行！ 他要发狂，身边泪如雨下的妻子让他抑制住了自己。 妻子怀孕了，情况还不稳定。 他一直都没敢提前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 他想孙子想了那么多年。 迟迟无法回神，庞明元木偶一样随着医生，去看病床上安详下来的父亲。 他连哭都哭不出来，站如木桩。 庞俊，刘晨阳，自己。 分辨不出到底谁害了父亲。 却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他不能杀人，不能杀己，他要让法律先杀了庞俊！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害人的人！ 不是庞俊。 他跟刘晨阳东南不会冲突。 不是庞俊一己私恨，父亲不会坐牢。 不是庞俊，自己跟徐璐这辈子都不会见面！ 甚至不是庞俊这次主动挑事，也不会有这些新闻。 庞明元很久无法从抢救室内走出，思想纠缠，人要疯掉！ 他在病房中，拿出手机在个人社交媒体发言证实。 徐璐发布的微博内容，是真的！ …… 而尚且沉溺于即将把庞明元逼疯的庞俊，从看到徐璐微博已感觉不妙。 再看到庞明元的发言，才像坠入冰窟。 他本能的想跑，从酒店离开。第一时间上车，打父亲的电话。 打不通，也走不掉。 车子在即将进入收费站的时候，被警察拦停。 警察反应不会有那么快，那就是早就有人对警方施压，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庞俊车都没下，提了下自己身份，跟即将要做的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为首警察表情很冷漠：“庞总，只是协助调查而已，您得先从车里下来。” “逮捕令呢？” 庞俊声线微不可查颤动，出声艰难。 “我们只是接到命令，请庞总走一趟，不是要逮捕您！” “毫无理由的请？” “是东南那边很多同事赶了过来，要见庞总。如果您有何不满，需要投诉，这是我的警官证！小孙，小李，过来协助庞总下车！！” “我需要现在打个电话。” “您随时都可以打给任何人！” 警察不卑不亢，眼神如电。始终盯着司机，观察对方有没有闯卡的可能性。 逮捕令确实没有，命令是局里直接下达，他的人也已暗中盯了庞俊一天。 庞俊不得已下车，上警车。 全程，昏昏沉沉。 他一直都联系不上父亲。 太蹊跷，这些人怎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抓人，有证据…… 他抱着疑惑，在警局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影子之时，有些醒悟过来。 庞明元怎么在这，难道是他，警察才会如此…… 他猜测着，嗫嚅着嘴唇：“哥……你怎么在这？” 庞明元听不到他说话，就是看到庞俊人被抓到这的时候，才抬步走近：“你肯定想不出为何会有今天？祝你好运，出狱后永远别再碰上我！” 他撂下一句话，再没看庞俊一眼，更没告知他父亲死讯。 跟这种人在一起，多相处片刻他都想宰了对方。 …… 庞立敏的死讯没出现在新闻上，刘晨阳仍在第一时间被人告知了。 赵桐说，让他注意自身安全，担心庞家人蓄意报复。 庞家，庞立敏。 二十年前人尽皆知的主，赵桐也听说过对方。 刘晨阳皱紧了眉头。 这并不是想要看到的结果，尽管庞俊可能必死无疑。但一代枭雄落幕的如此突然，仍让他沉甸甸的难以提神。 他给徐璐打了个电话，得知人在高速，快到燕京的时候稍稍凝神。 对比庞俊这个下三滥，他实则更忌惮的是庞明元。 那人有着远超一般人的体格上优势。 不忌惮，不会跟他一起喝酒暂缓关系，更不会出于很多考虑给庞立敏出具谅解。 庞立敏这账要是被算在自己头上，可真是始料未及。 他手指微动，不间断连续敲击着车座扶手，苦笑难言。 他连庞俊的命都不想要，何尝想要庞立敏的命。 第627章 契合 刘晨阳先到的燕京市。 又等几个小时后，才跟母亲一块在别墅门口等到了那辆姗姗来迟的商务车。 他先走了过去，自然接过徐璐怀里的女儿。陈悦则简单沟通几句，从方芸怀里将孙子接了过来。 她早想念孩子了，工作原因走不开。 哪怕每天儿媳都给她发视频看，还是恨不得有点时间就飞荣城去。 一对儿小人儿，车上睡够了。 这会十分精神，不时蹬腿挥手，妄想挣脱襁褓的束缚。 陈悦直笑：“还挺有劲儿。“亲家，最近辛苦你了……都别在这站着，去家里再说。” 傍晚，日光西斜。 饭菜保姆已在提前准备。 一群人坐在客厅里聊天之时，刘晨阳注意到媳妇眼神儿，把女儿递给妹妹：“妈，你们先吃着，我跟璐璐在门口散散步。” 陈悦心里只有孩子，头也没抬：“饭快好了，早点回来。” 出门。 徐璐第一时间攥住了刘晨阳的左手，微微用力：“你说庞立敏去世，是不是真的啊？” 她从得知这件事，已然忐忑一路。 刘晨阳感受到了她紧张。 把人抱在怀里，在她额上亲了下：“跟你没关系，别多想！” 徐璐微颤，紧搂住了他腰部：“不是我在微博上发那种新闻，说不定不会出现这种事……老公，我怕……” 刘晨阳视线越过她头顶，看向黑暗中有些模糊的天色。 抚着她背部，慢慢拍着。 他知道她是何心态。 哪怕无心，旦凡有一丝牵连，她会很难适应…… 别说她，他心情都挺别扭。 心脏病导致的死亡。 跟这几天新闻没关系才怪了。 安静抱了她一会，刘晨阳扶正她肩膀。牵着她，在刚刚亮起的路灯下散步。 “有些人命运是注定的，庞立敏死亡，是远离一对逆子躲起来享清福去了。你没必要因为他而产生任何心理负担。” “你不过是帮我助攻一下新闻，加快了庞俊入狱时间。要说害死庞立敏的人，轮完庞俊庞明元跟我，都轮不着你……宝贝，笑笑。换种角度去考虑，这不是好事么。庞家三恶，一下子倒了俩，就剩下庞明元自个好对付的多……” 有风，燥热的环境中阴冷。 徐璐紧搂抱着他胳膊，笑不出。被挠了下腰肢，才忍不住笑着躲闪。 刘晨阳重新把人搂过来，在她肩上晃悠的手，时不时落下。 隔着薄薄的衬衣，好奇那种独特的温暖，低声贴耳：“宝贝，医生咋说来着，多久可以正常过夫妻生活……想死你了。” 徐璐控制着他在自己肩上的手：“四到六周，看恢复情况……我没心情，别闹……” 刘晨阳笑：“为什么没心情。” “膈应，一大活人说没就没……” 她眼眶有些泛潮：“老公，我在车上都快被吓死了。睡一会，还做个噩梦，梦到你在北美出事……” 眼泪突如其来的不受控，徐璐哽咽：“你要好好的，一定平平安安，把自己照顾好。” 刘晨阳忙站定帮她抹了抹眼角：“怎么说哭就哭。” 徐璐抑了抑：“今天就是心里特别难受，因为那个梦。我不想你去北美……” 刘晨阳无法对视她全在自己身上的双眼，顿了下：“以后再去荣城，需要小心点。庞明元那人我看不太透，担心他因我报复你跟孩子，回去一定要带安保。” “他不会那么丧心病狂吧！” “宁可信其有，我赌不起。你希望我平安，我跟你一样的心思……对我来说北美也好，东南也罢。龙潭虎穴没关系，有关系的只有你跟孩子。” “你多点警惕，我在国外少操份心。” 徐璐眨眨眼，听他语重心长，看他一本正经：“你是不是在天海做啥亏心事了。” “怎么可能，我时间被排的很满，行程全在新闻上。干嘛突然问这个，我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呀。” “挺信任你的，就觉得咱俩这次见面，你奇奇怪怪。” “哪奇怪。” “对我太好，能让人感觉到的好。” “你这货有受虐倾向啊，对你好很奇怪？你是孩他妈，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不对你好对谁好。” 徐璐不好意思笑了笑：“那可能我坐月子的时候你态度差，习惯了，不适应你突然间好言好语……想想就够生气，天天训我，天天嫌我烦……” “有么？” “当然有。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哪天要是突然得了重病，你肯定没耐心照顾……但我一定能耐心照顾你，照顾好多次了，心甘情愿。” “乌鸦嘴吧，突然扯这些。” 刘晨阳瞪她一眼，注意到手机光亮。摆摆手，拿起接通。 徐璐斜眼瞥到是庞明元打来的电话，不语，竖着耳朵听。 好像是说什么遗体运送，新闻的事…… 听着刘晨阳一一答应下来，不由着急。等挂断，忍不住使劲掐了下：“你有病啊，东南都敢去。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这节骨眼让你去东南参加他父亲葬礼，肯定不怀好意！不准去！” “再说你去算什么事，一边在新闻上把旧案翻出，一边去吊唁死者！网友如何看，新闻又如何看你。除了这件事，他还说啥了？” “没说别的，意思是不管新闻谁弄起来的，想就此结束，不会拿他父亲的死做文章。” “结束？” 刘晨阳点头：“庞俊坐牢是一定的，庞立敏也死了。无论怎样，我确实利用了庞明元，并没再任由舆论泛滥的必要性。真泛滥下去，我这估计还不占优势……” “另外死者为大，有必要跑一趟。他提出让我去东南，可能是表明恩怨作罢的态度，有这种可能性……是人是鬼，总要去一趟我才能心安。” “我跟你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不准去就是不准去！你要敢去东南，跟你没完！” 刘晨阳失笑：“这小脑瓜子都在想啥，又不是拍电影，庞明元能拿我如何。去有去的理由，躲着算咋回事。恩怨就这么搁置着，不伤人，它费心呀。” 徐璐眉头紧锁：“敢去咱俩就离婚！”没散步心情，转身往家里走。 刘晨阳追上她：“离什么离，说话没点谱……” “你试试，连这点事我都做不了你的主，跟你一块生活还有啥意思。” “不去，我不去行了吧！” “呵，嘴上说不去。心里八成琢磨提前一天去北美，瞒着我去吊唁庞立敏！你真想去也行，得带着我，要死咱俩死一块！” “你再说胡话，真想揍你！” 刘晨阳瞟她一眼，声音冷了下来。 第628章 生日礼物 家里，饭间。 孩子在，双方家庭的孩子，话题都轻松温馨。 吃完，陈悦安排好两名育儿师住处，带着熟悉了下家里。 而后跟方芸刘媛一块各推个孩子，在小区里随意闲聊走动。 时节进入盛夏，燕京这个偏北的城市温度极为舒适。小区绿化好，走在其间，宜人舒心。 闲聊着，陈悦听方芸提及了刘青海。 说他闲暇经常会从天海赶回荣城看孩子，很喜欢孙女跟孙子。他一回来，育儿师都省了一个。 陈悦这几年能看出前夫的改变。 不说婚姻观，人总算是个正常的人。在跟蒋小东一块做短视频，俩加起来一百来岁的老男人，吸引了很多中老年妇女。 可能不需要操心儿女，心态似也年轻了许多。 有钱，有时间，自信回归，倒是有逆生长的态势。 以前陈悦聊不动这种话题。 一聊会想到儿女，想到自己，无法放下。 现在能聊，作为亲属的角度去看他。 至于爱情感情，早忘掉了。她的愿望只是看着儿女各自成家，不需要她再费心操心的时候。约上几个朋友知己，过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做愿意做的事情。 她从结婚生子再离婚，还没替自己考虑过。 “悦姐，老刘现在也一个人，变化蛮大，又是孩子亲爷爷……” 陈悦莞尔：“我算比较了解他，连对儿子都不负责，还能指望他对孙女孙子去负责呀。爷爷奶奶的爱，是建立在这是我孩子的孩子，弥补自己对于孩子的缺失亏欠，才用更多的心思去呵护疼爱。” “可人是会变的，二十二岁跟五十二岁的心态能一样嘛！”方芸弯腰帮小车上的外孙掖了下被角：“悦姐，咱都这年龄了，应该要放下多一点。孩子在荣城，老刘还能经常跑过去，在燕京，他未必敢来你这……好歹是孩子爷爷，总要给个接触晚辈的机会吧！” “你不对老刘成见挺大的么，还帮他说话。” “哪有啥成见，无非是脾气不对抬几句杠，终归是一家人。有次集体活动，跟一不讲道理的夫妻发生了争执，差点挨人巴掌。巧合碰到老刘，别看那会他腿脚还不方便，毫不犹豫就赶了过来。话都没说，吓的那对喋喋不休的夫妻不敢吱声了……” “挺爷们的，要是徐广耀碰见我被人欺负。肯定躲远远的，报警……我们俩在有可能跟人发生肢体冲突的时候，他永远都能最理智的权衡利弊，掂量自己能不能打赢别人，会不会吃亏……” 陈悦没想方芸跟刘青海还有这渊源。 “我没那么不讲道理，我自己不想接待，自然不会让他来我家。他要想孩子来看孩子，不会拦着。就算为孙子孙女考虑，有个护犊子的爷爷，只有好处没坏处。” 方芸好奇：“你跟刘青海离婚这些年，一直没考虑再成家么……” “没精力考虑。当婚姻死掉，又不需要依附男人去生存，必须再婚就是个伪命题。连同床共枕生儿育女的丈夫都无法相处，没自信跟别人再组建家庭。” “倒也碰见过意动的人，但别人好，自己反而不想那么自私。结婚总要给人生儿育女对不，那会晨阳叛逆的让人焦头烂额，他一个人就能把我折腾的只剩半条命。哪里敢再婚生子，就自然而然错过了！” “还年轻的时候都顾虑颇多，近年根本没再想过这些事。人无论如何都会留下遗憾，会痛苦。相对而言，可以尽心尽力看孩子轻松点，也能跟着打开心胸。” 方芸叹了口气：“做女人真挺累，一份心分成几块……” “咱聊这话题太重，不应武断说谁更累一些。不管男人女人，街头巷尾随随便便拽出来一个，都有可能是人间惨案。累不累没法说，像亲家你刚提的年龄层次就是答案。那些学生，小学生，中学生，高中生……刚开始的人生，很少人会想这问题。” “所谓专家，人生明灯，都是很可怜的。他们看透一切，偏无法改变，只能语重心长的跟人讲道理，讲哲学，来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期待二十岁的小孩去像老年人一样沉重，谬论！亲家，听璐璐说你想去晨阳学校当老师？” 方芸点头：“有这打算，都不看好。加上孩子出生，这事又搁置了。” “是得再搁置个一两年，等孩子大点。我放下工作，让你自由。这节点实在是不行，俩公司，都得有人管。” 方芸苦笑：“你说生儿育女为了啥，养完一茬又一茬。” “没得养，是不又要羡慕别人。想开心点，等将来缙儿跟薏儿上幼儿园，外婆外婆喊个不停，都值得……” “你不养也会喊你奶奶。” 陈悦失笑：“前头有跳广场舞的，要不我先领你进去跟人熟悉熟悉。反正璐璐买房子后要装修，需要时间，你估计得在这住很长一阵子！” “太吵，别吓着孩子，有机会再去。悦姐，你在群里问问晨阳跟璐璐在家干嘛呢，有事咱帮着照顾，没事也是咱照顾……” 群，家族群，方芸建立的。 她那边的亲属，跟女婿这边的父母直系亲属都拉进去了。 陈悦依言打开手机看了眼：“你女婿在群里发红包呢。咦，你今天生日啊？不早说。不行，得补过一下，我让媛媛买个蛋糕去……” 方芸发堵。 她本认为生日没啥好过，被引的有些难受。” 养了只白眼狼，寻常嘴甜的跟蜜一样，连亲妈生日都忘了。 …… 徐璐是看到丈夫在家族群发消息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早上还记着老妈生日的事，结果被庞立敏的事一冲击到，忘的一干二净。 然后表姐群里先发生日祝福，丈夫发红包…… 她有点虚，换好睡衣靠着刘晨阳。先抢，跟着补发几个：“要不给她订个蛋糕？” “刚吃过饭买啥蛋糕，把我上次送你那手链拿出来给她。就说早帮她准备的生日礼物……” “不行，她不适合戴。对，还有个项链，提前买好的，放哪来着，瞧我这记性，你帮我找找去。” 刘晨阳轻笑：“你首饰一大堆，自己慢慢翻。” 徐璐下床，找到行李箱打开。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我先睡啦，这几天都没睡好。” “嗯，睡吧！” 徐璐独自翻，翻出来那个盒子，才松口气。 老妈心眼小，最注重形式。 她生日啥都不送没关系，但得让她知道自己记着。 第629章 邀请 把项链送出去，哄好老妈，徐璐回到了卧室。 看他果真睡着，有些无聊透顶。 想看他手机，在枕下，担心去拿的话会吵醒人。 呆床头，一个人静音聊聊工作。低头间，看着他侧脸，忍不住亲了下，关灯躲进被窝。 可才晚上九点多，根本进入不了睡眠。 她调整了几个姿势，忍不住搂住了他：“真睡假睡啦……” “真的！” 徐璐眼角弯了弯，找到他嘴唇：“带我一起去东南的事，考虑咋样啦？” “行，带你去。但到那边，一切得听我的。” “嗯嗯！” 徐璐应着，听他病蔫蔫说话，安静了半响：“为什么你都睡着了，它还有反应……” 刘晨阳反把不太老实的她困在怀里：“是不是可以？” “应该……唔，注意点安全……” 徐璐乏力，软软提醒。 刘晨阳亲半天，把她睡衣也丢的没影，即将失态。 但磨磨唧唧，始终缺了果断。 “那个来没？” “还没。” “要不等你亲戚来完之后再说……” 徐璐咬住他嘴唇，幽怨：“我想你。” 刘晨阳抑着呼吸，躺正，把她搂在胸前：“身体重要，再等等……睡觉，明天早起咱俩一块跑步。” “你不难受啊？” “难受！” 徐璐手拍了他一下：“烦死人了。” 刘晨阳乐：“我也没让你怎么着，烦啥。” 徐璐枕着他心跳，明知深渊，想往里跳。不舒服，整个贴在了他身上。居高临下，灼灼看着他黑暗中的眼睛：“我刚刚出门，好像听到妈在跟人电话里聊天，靳叔叔打来的。” “靳涛啊？” “听着是。” “俩人是朋友，聊天不是很正常。” 徐璐手指点了点他脑门：“平时挺聪明，你难道没看出来靳涛一直对咱妈有意思……在东南的时候，对你就跟亲儿子一样，为你都敢跟庞立敏叫板。” “你别八卦了行不，长辈的事她们自己有分寸。” 刘晨阳抬手，体会着她腰侧的细腻，嗅着她身上无处不在的香味。贪婪，不舍让她挪下：“宝贝，就这么睡行不。” “这样你睡得着啊，有点热……” 刘晨阳掀开被子，情出于心：“以后不管我做错什么，都不能离开我。不然，我人生就没意义了。” “啥意思？” “没啥意思，我是公众人物。想避免很多事情，避不开，你不能因为新闻上说啥，就去信啥。” “这个啊，肯定不信。信的话，生活将永无宁日。我会相信我老公，顾家，爱老婆，爱孩子，不会学那些庸俗而l到极点的男人……” 她鼻尖抵着他鼻尖：“你不会是做了坏事，先给我打预防针吧？” 刘晨阳抬手，巴掌不轻不重落在她臀上：“我只想早点能对你这小妖精做坏事，可折磨死我了。” 话落，位置反了过来。 徐璐被男性力量完全笼罩，理智开始晕眩：“谁折磨谁，害人精……跟你一块就没睡着过。” 刘晨阳提议：“我也睡不着，要不你再去拿床被子，分开睡。” “分开就分开！” 徐璐没敢开灯，拿手机灯光照着，摸索又拿了床崭新的夏凉被。 但被子没办法有效阻断引力。 她察觉他又要先睡着，怕只有自己失眠，再一次进了他被窝：“人家分被窝是因为孩子，咱孩子又不在这，你是不是烦我……” 刘晨阳笑的肚子疼，重新搂着她：“先把你哄睡，我再睡。宝贝儿，早点睡觉觉，老公抱抱。” …… 笑闹间，夜晚渐渐安宁，偶有婴孩啼哭。 刘晨阳跟徐璐听不到，一觉睡到黑暗全无。 早晨锻炼期间，新闻随着披露庞俊被抓。无人操控的热度，已没那么咄咄。庞立敏的死，没出现在新闻上，有爆料者，消息亦石沉大海，没跟这次舆论连接起来。 刘晨阳从琢磨如何把事情闹到更大，到昨晚主动给于秀凤发消息暂停，不再想跟庞家还有牵扯。 人死债消。 他没道理再和庞明元舆论上拼个你死我活，何况还是对方先透露出就此作罢的意思。 作罢！ 希望跟庞家的这些恩恩怨怨可以永远告一段落。 跑步，他，妹妹，徐璐。 徐璐是运动量还不能太大，跑步如散步。刘媛是跑三五公里，累到无法继续。就刘晨阳自己，拿跑步当作一种锻炼，每天都不会主动降低跑步量。 一圈，一圈，又一圈。碰到有骚扰的邻居，他也没停下步子，跑着招呼跑着远离。 够低调的。 但跑步视频还是在小区群里炸开了。 一些还睡懒觉的宝妈，女孩，打扮的漂漂亮亮出现在跑道上，不经意而自然而然的跑。 刘媛对此司空见惯，坐长椅上，目光随着移动：“我哥可能适合一个人住一整个小区！” 徐璐赞同这说法：“所以我这次在燕京让人挑选的房子，首先住户要少！一会看房去呗，顺便找家装修公司。” “已经买了？” “付了订金，妈负责走合同，说现在就可以提前装修。” “土豪就是土豪，买别墅都全款。” 正闲聊，刘媛手机突然震了下。 徐璐侧眼偷看：“于轶？” 刘媛转身，背对着发消息：“关你啥事……” 徐璐嗤笑出声：“你不把人给拉黑了嘛。” “是我哥让我加回来的，说手机上能说的话比现实中方便。不然他天天来小区门口等我，我妈看到肯定心烦。” “这么执着？” “是有病，该追的时候不追，不该追的时候拼命追。你可别说漏嘴，我妈就不能听到于轶名字。她要知道我们俩还联系着，肯定饶不了我。” “大早上他找你有事？” “邀请我跑步……比我哥还直男，邀请跑步？亏他想的出来。” “去不去？” “不去！” “不去你墨迹个屁，回家吃饭去。”徐璐调侃，对不远处路过的刘晨阳招招手：“老公，妈让回去吃早饭啦！” 刘晨阳汗渍满身，呼吸却平稳。 走回两人身边，随手把湿透了的外套脱了下来。一拧，全是汗。边走边道：“看房的事，一会你们俩去，我临时有个约。” 徐璐郁闷：“你怎么到哪哪有约？跟谁约的！” “林卫东，在我打赢格勒后我们俩一直联系着。跟人赛车呢，邀请我去看看，用不多久。提前回来的话，去找你们！” 刘媛搂住想多问的徐璐胳膊：“嫂子，这约推不了。林卫东那种人，旁人想巴结都难。主动想跟我哥认识，没法不给面子！” “想想，燕京市有几个姓林的？就你听说过的那个林，林卫东是林家长孙。以后你跟我哥在燕京生活的多，有些人不应酬真不行。” 徐璐眉头难解，转目：“不会再被拉上台跟人打拳击吧！” 刘晨阳笑着摇头：“这人不错，比赵士杰好相处的多。恩怨分明，我见过他一次！今天就普通汽车拉力赛，让我做个观众！” 第630章 莫名其妙 早饭，陈悦目睹着儿子吃过离开，皱了下眉头：“璐璐，不是要去看房子吗？着急忙慌干嘛去了！” “他应酬个朋友。” 刘媛补充：“林家的人，似乎挺喜欢拳击，经常主动联系我哥。应该是从新闻上看到我哥在燕京，让他去看车赛……” 林家？ 陈悦略微烦躁：“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非往一个圈子里挤什么。公众人物因为跟人胡乱攀关系出事的还少么！那种玩zz的家族，躲都躲不及，竟然还往上凑！交这种朋友除了未知风险，根本没价值！上次要不是那人不想对张家赶尽杀绝，你哥都得被连累的吃大亏！” 徐璐从没听婆婆这种口气说话，有点委屈：“不让他去，他不听……” 陈悦缓和：“不是怪你，我是说晨阳。从在北美闯出点名堂之后，我行我素，越来越不像话。都俩孩子的爹了，还像个小孩。不想想现在什么身份，交朋友哪能唯心去处……唉，以为来燕京能老实呆几天，避避最近舆论的风头……结果就这点空，还惦记些百害无益的狐朋狗友！” “这么大人，就没看看娱乐圈那些前车之鉴。圈子是你要在那个圈子里，才能当朋友。不在圈子里，别人只当你是个能充面子的工具。” “别人约他几次了……” 刘媛低声辩解了一句。 陈悦打断：“别跟我说话，说什么你都没听懂！” 徐璐没见过陈悦发火，想不到会因为这点小事。 不过她听懂了婆婆那些话，并有所思考。 好多名人确实喜欢攀附权贵，那些人出于影响考虑，表面上皆客气周到，引为朋友。 朋友。 公众人物性质的朋友好处很多，坏处很少。便宜难赚到，因而被连累的多不胜数。 那个林家举足轻重，在燕京市都能排在前几的豪门。 若丈夫跟林卫东成了所谓朋友，相当于敌人皆在无形处…… 她脑子有些不够用，偷眼看向渐渐温和下来的婆婆，不禁犯了嘀咕。 …… 饭罢她跟刘媛一块出门找装修公司。 整上午，跟一家比较有名气的公司签署了装修合同。风格，介于中式跟西式之间，与家里相仿。额外重点在三楼弄了个健身中心，比原来的独间要大个好几倍，把隔断墙体都要打掉。是考虑他经常使用，想让器材更齐全些，有放置的地方。 其余，三楼的整个空间提前预留出来了一部分。想等孩子大点，再重点考虑怎么装，是给孩子留的游乐中心。 院落原来的泳池，改动了一下，由露天转为棚式。 问他意见，他没意见。 徐璐担心还有想不到的地方，才带着刘媛一起，集思广益。 钱，他答应给的七千万到账了。 她在来燕京前就把全款一股脑打给了婆婆。至于装修花费，她手头倒是还够。 忙完，心里去了块石头。简单在外吃过中饭，下午两人去了博雅在荣城的分公司。 说是公司，为节省开支，就是个设计工作室，有单独办公点。厂区虽然建设好了，但因为决策问题，还没投入使用。 她到地儿简单开了个会，回家路上便在短视频上刷到了丈夫跟人一起的画面，还有几张合影。 三个人的合影。 除了那个邀请他的林卫东，还有个俊俏清丽的短发女孩。很亲昵挽着他，眼睛中带着种演员都未必能演出来的光。 评论区，一帮无聊的人话题集中在女孩喜欢刘晨阳跟猜测刘晨阳与林卫东的关系中…… 除此，他还参加了汽车拉力赛。 徐璐都不知丈夫竟还会赛车，在一群玩主中，竟不是倒数第一名，成绩中游。 她莫名有些难受。 整一天，她在为了两人的家忙前忙后。他潇洒，香车美女。 难怪昨晚说让自己别介意新闻上关于他的那些绯闻，真是打预防针来着。 那女孩，应该是林卫东妹妹，相貌有几分相似。 “嫂子，看什么呢？” 开车的刘媛，见她不说话，随口问了句。 徐璐振作：“短视频刷到你哥了，一女孩的账号，好像是你哥粉丝……” “账号名字叫什么？” “菀秋。” “我看看谁。” 刘媛迅速瞟了一眼，专心开车：“她呀，我知道。我们俩还是同校，是林卫东妹妹。” 徐璐难提心情：“咱俩一天别墅跟装修公司两头跑。他倒好，泡妞去了！” 刘媛直笑：“想啥呢你。” “你跟我说说林菀，不跟她同校嘛。” “她比我高两届，公认的校花，无人敢惹，无人敢追……其它，没多关注。” “有你跟江芷兰这么出众的人在，她怎么能是校花？” “我们校花不单纯是脸，内网投票选出来的，比的是很多方面。嫂子，你不会吃醋了吧……突然问这些。” “没！这点事都吃醋，早被醋淹死了。我生气是他胡乱跟人合照，引些乱糟的新闻。认真开车，前面该拐弯了！” 徐璐提醒着，退出了短视频。 稍犹豫，打了几个字：“还没回家？” 并没等多久，他消息回了过来。 徐璐火腾的往上顶，晚上又不回来吃饭！说什么林卫东请客，不好回绝。 这不能回绝，那不能回绝，能回绝啥？ 那些公子哥单纯只吃饭那么简单嘛！ 上次跟那个赵士杰，直待到了凌晨两点以后。大初一，沾一身酒味香水味…… 她克制着想打出去的字，学会了发火之前冷静冷静。 停几秒才道：“不回来吃饭可以，再超过晚上十二点，就别回家了，想睡哪就睡哪去！走的时候妈就蛮生气，把我跟媛媛数落一通。媛媛是帮你说话挨训，说我是不管你！” “应酬就应酬，多点分寸行不。吃完中饭吃晚饭，你跟林卫东亲兄弟啊！这么难舍难离。” 刘晨阳回了串省略号。 徐璐不愿搭理他，气的直接把手机收了起来。 果然，老妈说的没错。 对老公不能太好，否则不知什么时间，连夜不归宿都变正常了！ 而且婆婆是真了解她儿子，知道一出去跟林卫东那种人搅合到一起，八成会拿人当朋友。难怪，早上莫名其妙发火！ 发火就发火，倒是冲她儿子发啊。 她那么大本事都管不了儿子，自己咋管。 打不赢，说不赢，连在一块亲热都被动！ 第631章 派对 刘晨阳还在外郊，参加完汽车拉力赛。去了附近林卫东的家，一个处在山顶的别墅。 他自问算有钱人，但跟林卫东一比，完全不值一提。 以前路过这的时候好奇那座藏在山中，若隐若现的别墅有没有住人，住的什么人？今天才知道，那里只是林卫东一处私人住所。 常年养着几个管家，每年住个几天。 燥热的气温，到这儿无影无踪。 别墅前的泳池。 林卫东跟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在游泳，男女都有。是赛车之后，每个人或多或少因厚重的安全服出了一身汗，所以比赛结束就直接来到了这儿。 刘晨阳也下去游了一圈，裹着浴巾，临时在有遮阳伞的躺椅上短作休息。戴墨镜，拿手机在编辑消息。 一直等不到徐璐再回应，他挑了下视线，抬头看伞。 有点像嫌自己出来太久，生气啦。 哗啦！ 一蓬水花溅到了身上。 微凉的水，让刘晨阳下意识挪了下手机位置，抬起头。 视线中，是个穿着一套保守泳衣的女人。爬出泳池后，朝他走来。 刘晨阳并没避讳，墨镜下的眼睛一眨不眨。 女人很出众。 即便是对身材反射最直观的泳衣，遮不住那种玲珑修长。 白，光下整个人白的刺目。 摘下泳帽的瞬间，满头利索的短发飞扬。 林菀。 刘晨阳算上今天才是第二次见到她，并且知道上一次自己丢的那件衬衣，被她给收藏起来了，就在别墅藏品间里挂着。 她在这里也俨然要比林卫东更受瞩目，朝他走来之时，刘晨阳明显感觉几个年轻男子眼神有些不对。 红颜祸水。 刘晨阳不知曾付出多少代价，才明白这四个字的含义。 因为董兰君，得罪魏东杰，李珂。因为田甜，近乎得罪全校男生。因为徐璐，得罪江海铭，庞俊甚至庞明元…… 他不想再因为林菀得罪今天参赛的一些专业或非专业的选手。 这些泳池里，表面上对自己客客气气的年轻男子。每一个家世，都不比那个便宜表哥陈昭要差。所以他想躲开林菀，既躲她让他熟悉的相处状态，也躲她跟林卫东的关系。 朋友的妹妹。 他跟林卫东认识时间短，聊天相处挺投缘。有好感下，当个普通朋友去看。 “我看你游泳姿势挺标准，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等下能不能教教我。” 林菀走近，自然坐在另一张躺椅上，拿矿泉水喝了一口之后笑着闲聊。 刘晨阳没摘墨镜：“你看从你向我走来，他们几个是什么表现？我若再教你游泳，今天估计离不开这，就会被人用眼神撕碎。” 林菀抬手招呼管家让送些冰镇的水果，莞尔转目：“要不要我提前下逐客令，让这些惹人烦的苍蝇早点飞走。” 她摸着香烟点燃，抬手递给刘晨阳一支：“要不要尝尝这个？” “抽着没劲儿。” 刘晨阳拿起桌上自己的烟跟着点燃：“林小姐……” 林菀打断：“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我的朋友，都用菀儿来称呼我。” 菀儿？ 刘晨阳默默念了念：“还是直接叫你名字顺点。” “随你喽。看过来，再合个照。” 刘晨阳没配合她，将头撇到了另外一边：“我睡会午觉。” …… 他有些乏。 说睡，倒也真的睡了大约一个小时。 醒来换回自己衣服，想告辞离开，不好扫兴。 今晚林卫东要在这个别墅里开派对，已经对许多人发出了邀请。 私人派对，派对期间所有人的手机都需要放到外面。 刘晨阳猜测不会是什么正经活动，出于很多考虑。正琢磨要如何不驳林卫东面子的情况下脱身，林菀替他找好了理由。 她要回家，让自己送！ 刘晨阳不假思索，就把她那辆红色跑车开了过来。 对比而言，哪怕大晚上送异性不合适，他也不乐意留在这儿。 越熟悉，越觉得跟林卫东这人奇怪。 脾气对付，性格相近，未见就是交朋友的基础。 驶离半山别墅，道路趋近平稳之时。 刘晨阳感受着手机震动，猜测是媳妇打来。碍于林菀在身边，没去接通：“你要去哪？” “我要吃饭，为了帮你脱困，本姑娘连晚饭都还没吃。你是不是需要请个客！” “脱困？” “对，我看出你对即将开始的派对很陌生，很忌讳。才会放弃让司机随行，找我哥要求你帮我开车。” “这么说还真是要谢谢你。” 林菀目光不移，定在他冷峻的侧脸上：“那这顿饭你请不请。” “请，去哪吃都行。” “我想想，怎么好好宰你一顿。” “别去人太多的地儿。” “这可有些为难我，只要有人，都会认识你。这样，去我俱乐部吧，你叫些外卖到那里。” 林菀询问着，拿起了他在中控放置右手：“打拳击的人，手上不应该老茧密布嘛？你这手倒像是弹钢琴的。” 温温柔柔的触感。 刘晨阳既没动作，也没再说话。按照她指的道路，无声开车。 俱乐部。 林菀有一家跑车改装俱乐部，在今天赛车区域附近。 十几分钟的路程。 手机期间至少震动了三次。 每一次，都让刘晨阳脚下油门踩的更狠了些。到林菀的俱乐部之时，他才找机会给回了过去：“吃饭呢，最迟八九点钟就回去，刚刚手机不小心碰到了静音。” “你在哪？” “林卫东的俱乐部，真就是简单应酬一顿饭马上回家。别再打来，好不。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九点准时回。” “不是我要给你打电话，是妈让我给你打……她不放心你跟林卫东那些人接触太密，回家太晚。” 刘晨阳皱眉：“我不是三岁小孩，这个不放心，那个也不放心，累不累呀。早跟你说过，有些应酬推不动，推不开。一会微信，一会电话，有劲没？” “说了，是妈让我打给你。敢情在她眼里我对你不管不问，在你眼里，我胡搅蛮缠连普通应酬都干涉？还有，好意思冲我发脾气之前，问问自己有没有做好儿子，丈夫，爹！你妈可能每年都见不了你几次，来这第一天应酬，第二天第三天是不也要应酬！你有时间应酬那些狐朋狗友，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多陪她说几句话！” 刘晨阳没跟她再聊，因为视线中林菀可能迟迟不见他进去，往他方向走了过来。 第632章 安全感 他收敛着负面情绪，下车随林菀进俱乐部。 这种俱乐部他见过好多家，一直搞不懂赚钱模式。 小众偏门的事业，那么大场地，那么出众的装修风格，许许多多专业的员工…… 得赚多少钱，可以裹住这些。 何况他见到的，大多数俱乐部生意都不咋滴。 进去，零零散散还在值班的员工目光凝聚过来。 刘晨阳避开那些奇怪视线：“他们有没有吃饭？” “不用管他们，订咱俩的就行，带你去办公室参观参观。” 刘晨阳奇怪：“这儿看上去不是那么热闹，玩票性质的俱乐部嘛！” 林菀有所深意：“你知道许多人有钱烧的，被风气带的，就喜欢来我的俱乐部改装车辆。不管我要二百万，五百万，不会有人还价！” “捧我的场，大家就做个表面朋友，是这么赚钱……”解释着，林菀轻笑：“你有车子想改装的话，我不收你钱。因为我要捧你的场，讨好你这大腕！” “太深奥，听不懂。” 林菀嗔怒横了一眼，顺手点燃一支烟。完了，把香烟不经意放到了刘晨阳嘴边：“尝尝，这烟真的不错。偷我爸的，全世界没有能买到的地儿。” 刘晨阳能看到烟柄处她薄薄的唇印，稍犹豫，抽了一口：“是不错。” “给你弄两条？” “那得提前谢谢你，烟呢。” “还能少你不成。” 林菀笑着直接打电话，让送烟过来。 办公室，是个家。 数百平的面积，有办公桌，有房间，有餐桌。 简便的装修，整体色调灰黑，挺另类。 刘晨阳见她去往酒柜翻找，多看了眼她背影：“就咱俩，还喝酒吗？” “要喝，心情好的时候就想喝。” 刘晨阳挺喜欢她开放直率的说话方式，环视着周围：“菜我点的比较简单，可能配不上你这的好酒。” 林菀转头：“跟愿意一起喝的人喝酒，谈菜的好坏，多俗。对，还不知你具体多大年龄。” “我？实岁应该是二七。” “有二十七？一直以为你才最多二十四五岁。” 刘晨阳笑：“这是你动不动喊兄弟的理由？” “你不提醒我，多不好意思……那我以后喊哥，晨阳哥。” 菜，大约二十来分钟，被工作人员接到送了进来。 酒，三十年茅台。 刘晨阳的工作，很难支持他经常饮酒。不过只有两个人，碰到对方想喝，他习惯会陪一些。 喝着，聊着。 越说越是投机。 俩人竟然扯到了亲戚，林菀一八竿子打不着的表婶竟是他那舅舅妻子的表妹。谈到妹妹刘媛，林菀竟也认识。 “哈哈，就说刚见你第一眼就莫名觉着眼熟又亲切。我是在学校毕业大会上见过你妹妹，记很清楚，她表演的节目是民舞加诗歌朗诵，当时校内网转播量最高的节目……” 刘晨阳瞧她说话有些放飞，拿过了她杯子：“不喝太多，剩下半瓶酒我能不能拿回去好好尝尝。” “酒柜上全是酒，你喜欢喝什么就可以拿什么。实在不行，我让人给你拉一车过去！” “这么财大气粗？” “有钱，得分享，不然要钱干啥！” “你有多少钱？” “不问人收入，是基本礼貌。晨阳哥，没礼貌哦！” 刘晨阳抿了口酒，醇厚的香味萦绕。他同时也注意到，办公室的钟表已指向九点钟。 “我得走了，回家还有点小事。” “才几点，不急，再喝最后一杯。别这种眼神看我，就讨厌你们男人用不信任的眼神来看待每一个异性。这叫，大男子主义，认为女人就肯定不能喝酒。” 刘晨阳听的乐：“你意思是让我别拿你当女人看？” “人家意思是，再陪我喝一杯。你一走，把我一个人丢这，多无聊。” “行，最后一杯。” 刘晨阳举了下杯子，喝酒节奏加快了些。 这种酒，少饮多饮，对身体影响不大。 就是他的酒量，两杯酒下去，思维开始受到影响。 咔！ 亮堂的办公室突然暗了下来，伸手不见五指，似是跳闸。 他呆了呆，拿手机找到了灯光。 “怎么回事……” 话没说完，怀里多了个人。 瑟瑟的身体，直搂住了他颈部：“晨阳哥，我怕。” 毫无间隙的相贴，酒意缠绕，一种极玄妙的感觉自本能中起了苗头。 全数打在耳畔的呼吸，让他反应比平时迟缓的多。 酒意起，酒意又散。 但手迟疑着没敢放到她身上，任其抱着，畏缩躲在他怀里。 早不是那个不通事，年轻热血的人。 相反，一点微小暗示，他都知道对方用意。 这电停的蹊跷，林菀怕黑怕的蹊跷。 若是旁人，他大概率会少些警惕，对林菀不会。 他来应酬林卫东的目的是不抹他面子，怎能无所顾忌的跟林菀滚到床上去。尽管，她确实很诱人。 演戏，他没天分。 但还是将抬起的手落到她背上抚了抚，慢慢分开距离：“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不要走……” 刘晨阳温然，有几分醉意的眼睛恢复清明：“一块出去。” 林菀情绪微暗，伸手紧紧抓住他胳膊，随着手机灯光离开办公室。 …… 直到电力恢复，刘晨阳趁机提出离开。林菀那副惊慌惧怕的俏脸，才恢复从容。 这人，抓不牢。 来她这吃饭，像是真正来吃顿饭。 比普通人近，比朋友远。 她看着他开车离去的尾灯，原地站立许久，怅然遗憾。 刘晨阳同样怅然，是因为交际上的分寸感而惆怅。 这顿饭吃的累。 以后不想再吃这种饭。 漂亮女人很多，比林菀出众的也不少。经历过万佳薇，深切体会到，越漂亮，背景越好便越骄傲越难缠。 他甚至在后怕，哪怕刚刚念头稍微放纵，动了她。 等待着的即刻就是万劫不复。 婚姻上，她父兄的能量上…… 总玩火早晚要焚到自己，会波及到妻子。 那个死心塌地在家等着他回去休息的人。 后视镜已看不到俱乐部，他吐了口气。心态慢慢放平，拿起了手机。 尽管有时很难接受她的那份小小计较。 却总会在心态失衡之时，缺乏安全感。只有跟她说着话，把人抱在怀里，才能体会到真实。 第633章 纲线 电话，没打通。 刘晨阳提些车速，迅速回到了家中。 时间尚不是太晚，堪堪十点出头。 他听着楼上时不时传来的婴孩哭声，孩子明显还在闹夜。上楼，准备先过去看看，迎面老妈从孩子房里走出。 “回来了？” “嗯！” 刘晨阳应声，记起她通过徐璐联系他的事，心下隐生内疚。 他是不孝。 徐璐说的对。 有些话老妈会通过徐璐转达，该是不敢直接跟自己沟通。 不敢。 这两个字，是作为子女随便想想都让人惭愧的字眼。 “你别进去了，孩子刚有点睡意……” 陈悦没多问，路过之时，瞥了眼他领口处的一些异常。眼神，微微停顿：“注意点着装跟身上那些味儿，容易让璐璐误会。” “什么？” 刘晨阳心乱，迅速领会了老妈意思。 看她背影下楼，他稍作迟疑，往自己卧室走去。 门没被反锁，他拧开扶手。当她已睡着，摸黑轻脚去浴室。 冷水冲洗着，又将上衣裤子东西取出，一股脑塞进洗衣机内，才微微松懈。 连老妈都能发现一些端倪，更别说徐璐。 他之前跟任何异性有接触，她甚至都能依靠香水分辨出熟悉之人。分辨不出的，不明着找麻烦，脸色不会有多好看。 愁人。 现在哪都好，知冷热，知情性……可就爱对一些莫须有的事刨根问底，较真。 洗完，回到床上。 他安静躺了会，听她呼吸不像睡着，试着把手放在她慢慢纤细下来的腰肢上：“还生气呢，今天是我态度不对，我道歉……” “知道你没睡，还装。” 徐璐拿开他的手：“我有点头疼，有话明天说。你不用离我太近，酒味其实不好闻。” 刘晨阳停顿，顺着她将两人距离保持在一尺左右：“璐儿，有话还是挑开说好一些，不想你把事都憋在心里。今天分歧的特奇怪，我在荣城那么多天，出去过两趟还是三趟。来燕京两次，我晚归过两次……” “我认为无论多负责任的男人，都不可能每天二十四小时围着家人转圈。月子到现在，一个多月。即便是我出门偶尔跟朋友喝顿酒，没你说的那么过份对吧。” “儿子，丈夫，父亲。你说我一样都没做好，我实在不知要怎样才能去做好！如此去钻牛角尖，不太好。” 徐璐气往上走：“是妈让我打电话，再跟你说一遍，是妈让我给你打电话。我什么时候要求过你二十四小时围着我转圈？少在这偷换概念！” “你的朋友都什么朋友？全喷香水对吗？眼不见，我当你是正常应酬交际。都被人把照片曝光在短视频上了，搂的那么亲密，换你看到能平心静气！” “刘晨阳，我知道你能说，说重心成不？你无论何时跟人正常的谈事，正常的聚会，我有没有拖过你后腿！我太理解再恩爱的夫妻都需要自由，有时我一样会想找上三五朋友坐坐，聚聚，聊聊。问题是你那些应酬，交际正常吗？” “你瞒我如此多事，还想让我像以前一样去信任，正常吗？你跟别的女人亲密合影，不顾虑舆论对我的不尊重，正常吗？” “瞒？我手机经常被你翻的底朝天，还叫瞒你。” 徐璐冷然：“你明知道我说的是何意思。” 刘晨阳侧身，背对着她：“我一点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愿意翻旧账，听旧话。你在翻我的时候，先翻翻自己好不好！” 徐璐自嘲：“月子刚过，就要吵架对嘛。” 刘晨阳被她态度惹的浮躁，起身下床：“我去沙发上睡，免得酒味熏到你。”他走出几步，停下：“徐璐，我真很不适应你这样不阴不阳的态度。” “就事论事，去见林卫东跟你打过招呼，你同意后我才过去。这么点鸡毛蒜皮，上纲上线……我是跟林菀合照了，不止她，还有其它女孩子，这是我避免不了的。你知道你在因为这种事发脾气的同时，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连一丝信任都不存在！” “这样子状态生活下去，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你跟我复婚如果单单只是为了让吵架之时立场变的更正，挺可怕。你总说别人如何如何，且不论有没有必要向别人看齐。就算是看齐，我少做哪了？整个月子，在你身边。孕晚期在你身边。去医院在你身边。做饭，洗脚，叫之必醒……不愿意跟你抬杠不代表心虚，你跟我说过的那些所谓对老婆好的人，你是只看到别人一丁点的好处。” “我想务求做个完美的丈夫，却要看你对于完美的要求是什么。责任上如果我没有缺失，爱情上你相信有爱，那你在这给我赌什么气呢。” “去东南你不用跟我一块了，明天我自己过去跟庞明元单独见上一面，然后直接去北美。反正在这个家里，无论我怎么做，总能被挑出瑕疵来。这样，不如什么都不做，说不定你还会因为随便一句不费力气的甜言蜜语而感动！” 刘晨阳被子都没拿，躺在沙发上。听着她渐渐清晰的哽咽，迷茫不定。 他爱她，也知道她爱他。 他已经尽力抽出自己能抽出的所有时间，让她度过这个女人最痛苦的时期。 还是不够。 有物质的时候要求爱，有爱的时候要求物质。 在身边的时候找茬，不在身边的时候又埋怨。 折中之度，如何取舍。 站起，开窗。 让空气进来了一些，冲淡冷冰冰的空调温度。窗前连续抽了两根烟，刘晨阳重新回到了床边：“你就是在家快要给闲出病来了，明天带你散散心去。” 徐璐哽咽渐止，倒没敢继续撩火：“你不是准备明天自己一个人要去东南。” “多你一个不多。” “我不去，当谁愿意死皮赖脸缠着你。” 刘晨阳掀开她拽紧的被子，抱住了半推半就的她：“葬礼当天人肯定很多，露面不方便。左右庞明元就是个邀请，不用太严谨的遵着时间……求你了璐儿，陪我去一趟。” “不去！” 刘晨阳暗道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把她身体强行扳过来，正对着，手指穿过了她柔柔的发间，嘴唇落在了她额头上，眼睛上。 有时候亲一下管用，有时候不管用。 先亲了再说，先说了再亲，都没坏处。 第634章 唯一和之一 刘晨阳嘴唇自她鼻尖流连至她嘴唇的那一刻，没再浅尝辄止。 他克制来，克制去。 到了不用再克制的人身边，情如水漫决堤。 特别察觉到她无意识的回应，彻底褪下了顾虑。 好几个月。 她孕晚期到现在。 昨天便已控制不住，是考虑到她会有再孕的可能性，忍了下来。 他欠身自床头抽屉里摸索翻找着，一盒还没拆封的安全用品出现在了徐璐眼中。 徐璐睁大眼睛：“你啥时候买的？” “早上跑步去小区便利店顺便拿了一盒。” 徐璐没再问，转过头，任他随便…… 暂时放不下刚才吵架的情绪，却也不愿表现出丝毫抗拒。微微挣扎，衣服在黑暗中慢慢飞舞。 不过没期待中以前那种忘乎所以的悸动。 更没有长达数个小时的放纵。 就二十分钟不到。 一切便归于平静，平静的没有下一步。 完事了。 徐璐转身背对，几秒钟，又转过来搂住了他。无声，在他颈部咬了一口。 搂抱的力度，让刘晨阳心脏有些发疼。 轻轻抚了抚她背部：“是不是我身上还有酒味，影响你休……” 徐璐不想他说，抬头主动吻住了他。 “我，我还想……” 刘晨阳轻轻摇头：“身体还没恢复呢，你不爱惜，我要帮你爱惜。早点睡，明天咱们起早出发。” “去东南吗？” “去荣城转东南，要去先帮警方完善下证据。” “如果证据确凿，庞俊会坐牢多久？” “医院行凶性质本来就挺严重，十年八年都有可能。越久越好，庞俊比庞家所有人都危险，为了你跟孩子考虑，我也会尽最大努力，让他在牢里多呆一天。” “除了这件事，在查他公司。也传回一些证据，顺便交给警方。” 徐璐眼泪复涌，久久难言。“你刚刚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我生自己气。连爱我的人，都没办法让她开心，总惹她哭。” “是我不对，看到你跟别的女人合照，没事找事。” 刘晨阳笑着分开距离，又拉近距离，躲进了她怀中：“璐儿，好像又长大了点……” “哪有。” “我说有就有，不然你找个证人出来。” 徐璐愣半天，不禁揪了下他耳朵：“这话啥意思。” “我是说让孩子帮忙证明一下。在想一个问题，你说母乳的话，要是俩孩子同时饿了，怎么喂。哈哈，平躺着让孩子趴着吃么……” 徐璐没吱声，眼神奇怪到极点。 这二逼，大脑构造多少跟正常人有点不同。 她耐不住，把人困在怀里：“你先让我适应适应怎么趴着吃。” 被适应几分钟，徐璐手无处放。 “那盒东西几个装的？” “没数，肯定大于二。” “再拿一个……” “你不是嫌弃它不卫生。” “别废话了行不。” “真来？” “要不碰我，就别犯贱……受够你了！” “想要，还这么横，说点好听的。” “老公，我爱你。” “太轻佻，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真爱你，一分一秒都离不开你，不敢想象没有你……” “我也爱你，可现在真不能碰你。” 徐璐窒息，抬脚。 忍之又忍，没蹬。转身自己抱着被子睡，察觉他要靠过来，警惕打开他爪子：“要做就做，不做就躲远点。没你这样的，只顾自己手贱，不管她人死活。” “我喜欢搂着你睡觉，不搂睡不着……” “手机里有我照片，搂手机睡吧。” “要不要把照片放大，打印出来，装裱上边框，弄完黑白色……” “刘晨阳，你是不是盼着这一天呢。说话有点边际好不，咒我呐！” “不跟你扯，我去再洗个澡。” “你一天洗几次啊？刚刚不是才洗过。” “今天第四次，五次。忘了，所以你再想做什么，不用多问一句洗澡没，洗的次数都记不清。” 他下去又冲了一遍，看她把睡衣都穿上。靠坐在她身边，刷手机玩。 徐璐忍不住坐起，并肩依靠着：“看啥呀？” “电影。” “有没有级别高点的？” “一时半会还真找不到，回头我打听打听，就说我媳妇想看，让谁帮找几部经典的……别掐，别掐。不看电影了，看照片……” 徐璐伸出手指在他手机上一划，相册直到了底部。 都是看过无数次的照片，再看却也津津有味。 “你婚礼的时候真的好拘谨，像是小白兔进入狼窝了……那天到底喝多少酒呀，醉成那样。” “三杯，三杯，又三杯，加上其它小杯子，有两斤半左右。” “不要命了！” “那种场合喝酒，喝多少，取决于我岳父母想让我喝多少。就像你嫁到我家里，如果婚礼上会喝这些，肯定是我父母跟我不称职。” “还怨念……” “当时你堂哥非强迫我喝酒，已经喝过一斤多，你爸在旁边不管。索性跟他直接喝了三杯，就那三杯酒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十分钟后麻了。” 徐璐不想多聊过去，过去就是过去。她不称职，他也没拿家当家。 翻找着照片：“你大学的照片，一张都没有吗？毕业照呢。” “在这。” “我说怎么从来没看到过，竟然是加密文件。” 刘晨阳解开，选择性的让她看：“这视频是毕业晚会表演节目，有人整我，擅自给我报上的。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打木人桩……” “妈的，不知是啥木头，真特么硬。打完疼的我俩胳膊，一周没缓过来。” “那不咏春么？” “是咏春，别人给我报的，说我是深藏不露的古武高手。想改，改不动。不上去，毕业呢，扫大家兴。提前一周恶补了视频，学了一周。” “你干嘛总得罪人。” “是我的优秀跟现状不对等，我若是校长儿子，优秀只会让人羡慕崇拜。我若是一父母都没有的孤儿，优秀就是一种罪过。” “你大学时候很优秀？” “还行，分数线最高进的学校，选的学校最好那个专业。长的一般往上，篮球打的不错，各种体育项目信手拈来，到哪都有女孩子搭讪。班里不动，桌上往往放着吃的喝的……” “你大学谈了几个？主动追还是被动被追？” “跟你说过，就一个，我追的人家……” “我当初脑残了，才信你就谈一个！谈一个，为啥你火了之后，那么多同学爆料……” “宝贝儿，你这锲而不舍的精神真是让人叹为观止。我就算谈一百个，一千个，跟咱俩现在有关系没？我就不介意你大学谈几个，高中谈几个，l，没意思。” 徐璐气笑：“我谈一百或一千，对咱婚后才没影响好不，事实胜过一切。我第一次被猪给拱了……你是我唯一，我是你众多之一。” “然后呐？” 徐璐找不出话说，倒头躲进了被窝里。 第635章 色彩 次日早。 刘晨阳惯例先醒了过来。 要去晨练，实在受不了身边静静躺着，温柔若水的女人。 徐璐是在梦里，半睡半醒半沉迷。 余热散后，他神清气爽洗漱出门，她累的爬不起来。 不对，昨晚她想要他不给，今晨不想要他反黏皮糖一样。 欲擒故纵？ 她发现自己最近是被他拿捏的大脑转不过弯，得清醒清醒。 明明被赚便宜，成了他为满足自己。 苟男人！ 她磨蹭到八九点钟起床，先去了孩子房间，母亲也在。 听老妈旁敲侧击的说让她注意身体，提醒避免怀孕的事，她一下子反应过来。 她是不是听到动静了？ 住同层，房间距离不远，她起床又早…… 徐璐脸悄然泛红，脸没处放：“我都知道。” 方芸瞟了一眼：“自己身体只有你自己爱护。别听那些毒鸡汤，说什么男人心里有你，自然不会让你怀孕……脑子一热，哪有许多顾虑。” “知道啦，莫名其妙……” 徐璐嘟囔，掩饰坐到床头。 天气热，襁褓解开了。 儿子在啃手指。 她趁老妈没注意，偷偷用手指点了点，接着就听儿子扯着嗓子哭。 还以为不小心弄疼了他，正内疚要哄，一道水柱冲着面门而来…… 她躲的快，还是被尿到了上衣。 方芸看的忍笑无能，笑个不停，过来把小刘缙抱在怀里哄着。 徐璐则回房去换衣服。 默默好奇女人为何可以生出来儿子。 基因果真神奇。 她觉得儿子就是缩小了的丈夫，除了相貌上有差异，越来越能看出相似点来。 将来要是敢像他爹一样浪，她大耳瓜子得抽上去，教他怎么爱护女性。 …… 早饭为了一家人作息同步，很晚，九点才吃。 徐璐等待间，瞧着外面走进来，明显刚跑完步的丈夫，目不转睛：“先吃点东西，再上去洗澡。” 被汗渍围绕的男人，冲击感十足。 老夫老妻，她看的还是有点心跳加速。 明明最狼狈的形象，却翩翩如玉，令人丝毫没法升起嫌恶之心。 刘晨阳自然在她身边坐下，饭间提了提去荣城的事。 他怕母亲多想，没说去东南，只说去荣城需要跟警方核对些证据。 方芸听是俩人一块去，略感不满：“孩子才一月多点，你们多大心啊，说不管就不管……别忘替我去看看你舅舅……” 徐璐心虚，只顾点头。偷偷找丈夫确定时间，订高铁票。 饭罢，两人各自换好衣服，行李都没拿。乘坐来接人的纪青蝉车子，去往高铁站。 一离开家的范围，徐璐精神上就开始放飞。 虽然孩子没影响两人什么，但生过孩子后，总莫名珍惜两人单独在一块出行的时间。 办事，在她看来也是另类的旅游。 高铁站略微碰到了点麻烦。 戴着口罩的刘晨阳被人认了出来，堵了好久。 她从始至终没说话，搂着他胳膊。他走她也走，他停她就停。 看着那些普通人的疯狂围拢，看着那些尖叫出声拼命叫丈夫名字的女孩。她那份始终存在的小芥蒂，抹去许多。 她拥有的，是别人梦里的人。 都官宣结婚了，粉丝群体还这么热情。 她爱他的同时他也爱着她，是不能对他太差……不然容易产生对比。 刘晨阳没想到她跟自己出趟门真如此乖巧。 温温柔柔，殷殷切切，跟个丫鬟一样嘘寒问暖。 他享受这感觉，躺靠着，一手牵着她，一手玩手机。 至于别人偷拍，投来的视线，全然不顾。 不知她变化为何，明明出门前还是个小怨妇。但往好的方向变，感觉简直了。 漂亮，温顺…… 梦里也就娶这种媳妇，哪找更好的去。 刘晨阳琢磨着，抓紧了她柔柔的小手，快进入梦里。但随着高铁平稳，同行的旅客消停下来，有一搭没一搭闲聊之时，又聊到了大学时光。 大学。 徐璐的大学生活没那么多轰轰烈烈，做最出格的事就是被同学骗去酒吧，喝三分醉的时候被岳父接走的。 刘晨阳不免感激岳父。 该存在的时候存在，做好了一个父亲角色。不该存在的时候把她交给自己，从不因为任何事大张旗鼓打电话过来质问。 虽然岳父出轨，再婚。 但刘晨阳认为，他作为丈夫，作为父亲，确实尽到了该尽的责任。 “老公，我想听听你怎么追人的？无聊，就随口聊聊，不会多想……” 刘晨阳头瞥向窗外：“不擅长追女孩子，我追求别人就是想办法拿个联系方式。约个饭，暧昧几天定关系……男孩子本能催动的爱情，跟现在是不一样的。” “那是个人生阶段，你是我人生新的起点。” “可那时候的感情最纯粹……” “不是感情纯粹，是那个时候年龄最纯粹。喜欢是喜欢，热爱是热爱，回想多幼稚的行为，乐不知疲。转头对视便错开，多单纯的情感……” 徐璐抬手打了下：“你回味啥呢！” “记起来一女孩，校园中朋友指向她，让我去看。我一回头，她自然就错开了视线……以前傻，不知那是异性喜欢我的信号，当成别人不理睬我……” 徐璐怒而生笑：“遗憾？” “不遗憾，是运气。因为兜兜转转让我碰见了你。真的璐儿，你是我所有认识的异性里面最漂亮，最温柔，最性感，最好的……也是让我辗转反侧，夜不能寐最思念的。” 徐璐锁眉，又锁眉：“说人话！” “我爱你，宝贝。”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闭嘴，咱聊点正常的。” 徐璐忍不住又拍了他：“其实，你也是我碰见最帅的男人……要是将来有比你更帅的，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移情别恋。我有移情别恋的条件，别以为就你有人喜欢。大学的时候，我感觉所有男生都喜欢我……” “那不行，有比我帅的你也不能不要我。” 徐璐抿唇：“你个大活宝，刚刚就说困，倒是睡呀。到荣城还有好几个小时呐。” “手给我，不然睡觉没安全感。” “在这背情话没完没了啊，别搭理我！” 徐璐佯装挣脱，被他攥住手的同时，也攥住了他。 第636章 不速之客 下午三点多钟到的荣城，来接的人是范小蕾。 熟悉的朋友，熟悉的城市。 徐璐无形有些伤感。 她真是为了身边这个货，背井离乡，连老妈都哄去了燕京。 他是她的全部。 他却一点不理解她难处，处境，为婚姻做出的牺牲…… 但没必要提，很多事吵架的时候都不能提。 平时提及他不会喜欢听，吵架时候提只会火上浇油。 去往局里的路上，她瞄了眼在低头玩手机的丈夫，跟范小蕾聊工作。 短视频发展，到了顶部，在走下坡路。 她想把范小蕾换掉，让她去燕京市帮忙做一个新的账号。一来，这边可以有新鲜血液跟内容，再则范小蕾是燕京人，对那边熟，先天性的优势。 不知要如何去说。 荣城这边，范小蕾工资是按照分红拿的，两千万粉丝的号，收入十分可观。做新号是个未知路，她更没办法许诺给范小蕾比之现在的报酬。 到局里，徐璐交代范小蕾等在门口，随丈夫一块进去之时随口跟他沟通了一下。 她认为很多话他说会合适点。 范小蕾那个花痴，见到他腿都是软的。徐璐以前拿她当朋友，看出她惦记自己老公，观感微妙变化了许多…… 刘晨阳思量着一会跟赵桐核定的证据，回神：“我要怎么跟她说？降低收入的事，谁都会多想。你不如这样，先让她帮忙去燕京把账号做起来，这边你该安排安排。收入上，暂时不要降，分红权还是她的，这样会合适点。不然有卸磨杀驴的嫌疑，容易激怒下属，慢慢来……” “晚会咱仨一块吃顿饭，再沟通。你红脸，我白脸。” “你咋不红脸！” “我都不了解你们公司具体情况，别红脸耍不好成没脸！好歹博雅的总负责人，有点杀伐果断的魄力。放开说，帮你圆着。” 见到赵桐，刘晨阳按照程序录了遍笔录，然后把掌握关于庞俊公司的证据提交了上去。 大方面的程序走完，办公室只剩下两人之时。 刘晨阳递了支烟过去：“赵叔，庞俊撂了没？” 赵桐没瞒着，摇了摇头：“不好查，一是时间过去的久，再是关键人物庞立敏死了。仅凭报案，不够，还需要搜集更多确凿证据。东南那边一直在要人……” “不能放他回东南，当初就查的稀里糊涂，到那边又是一笔糊涂账。这事不急，一时片刻没办法，只能指望他自己承认。可以先重点盯一下我提交的那些证据，贿赂勾连的实证。” “哪弄的？” “这不等您核实的嘛。” “你别乱来，程序是慢点，可疏而不漏。只要庞俊做过，他躲不掉。这边一直不放人，本身有不放人的道理……别因为这点小事，被人抓住把柄，把你卷进去。” “赵叔叔，您看我像乱来的人么？” “不像！” 刘晨阳笑，把装有香烟的手提袋放到了办公桌上。林菀给的烟，没牌子，没价格，没市场。 赵桐挑了下眉头：“送礼？” “送礼只送两条烟呀，不值钱，好抽。抽一根延年益寿，两根胜似神仙。” “歪风邪气！” “你要不抽，分给下属抽去。” “我收，收下。” 赵桐顺手放在抽屉里：“晚上请你吃饭，欠你一大人情始终没机会还。” “免啦，一直以为赵叔您人痛快，一点小事反复提。我帮的是守荣城安全的人，我身为荣城人，义不容辞。再提，下次咱别联系了！” 赵桐眼神有异，看他说完就离开，沉吟片刻。低头翻了翻刚刚刘晨阳递上来的证据，当即让下属进来：“提审庞俊，先探探口风。找人去跟东南当地碰碰，我这边打电话要求他们协同配合。” …… 刘晨阳并不意外庞俊还没开口。 换成任何人都一样，死鸭子嘴硬，妄想着法律拿他没办法。自认为有钱，律师找了一个又一个。 不着急。 该着急的是庞俊。 无论找人行凶的事能不能坐实，他敢保证对方这一两年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一两年，时间充足。 说不定逃到国外的那个被通缉的知情人，就会因为混不下去而选择回来自首指证。 伤人而已，不值当在国外漂一辈子。 种种庞俊显而易见的下场，他提交这次证据之后，已不愿意再过多关注。 吃饭地点，选的是刘晨阳许久没去的淮扬宴包厢。 除了范小蕾，还叫了张小艺过来一起。 饭至中旬。 看媳妇不知没找到机会，还是觉着不合适，一直没开口聊正事。他主动端起红酒杯：“蕾姐，她们俩不喝，咱俩再喝一个。” 碰杯，他起身帮她添了些：“蕾姐是燕京市人？哪个区的。” “崇明区，在外郊那边呢。” “这么说，璐璐分公司跟你老家距离不远。” “还是有段距离，都不是一个区。” 徐璐趁机笑着接腔：“你今年过年好像都没回家，年假打算什么时候用？” 范小蕾脸色因酒意微红：“网络工作，有休假的空么！视频谁拍，谁主持，总不能停掉。” “那也不能让你有家难回，小艺，帮蕾姐找个助理，至少能关键时刻顶点用。这样万一谁有点事，不至于手忙脚乱。” 刘晨阳对这些话题不感兴趣，听媳妇沟通的挺顺。并且已经吃饱，在包厢门口点燃了支烟。抽着，给徐璐微信上打字发了消息。 让早点回，明天还需要去东南。 发完，见站在这太惹人注目，下楼先坐进范小蕾开来的那辆车子中。 闲暇间，用手机浏览了会工作群。靠坐着座椅，安静等待徐璐吃完下来。 大约二十几分钟，妻子出现在了门口。跟范小蕾两人分开后，往他这边走。 刘晨阳欠身打开副驾门：“回家休息，还是去哪？” “去哪你先下来，喝酒还打算开车！” “一杯红酒，连酒驾标准都挂不上……” “那也得我开。” “行，你开。” 刘晨阳笑着下车让位：“我想睡家里。” “你不是最喜欢住酒店？” 徐璐点火，白了一眼。 “以前心野，想在别的地方跟你睡。现在就想在你家跟你睡。” “说话没个正形！” 刘晨阳开窗，由着自然风灌入：“谈的咋样。” “没谈正事，就说让小艺帮她找个有能力点的助理先，熟悉熟悉她工作。没那么急，过段时间再说不迟，时机会更成熟。” 刘晨阳点点头，肘部支着下巴，静静观察着认真开车的她。 “看什么啊！” 徐璐心慌，被看的强提精神，避免分神。 “我媳妇真漂亮……” “喝多少酒，又醉啦？” “一杯红酒，还没一瓶啤酒劲儿大，醉啥。说真的，不是醉话。” 语间玩笑着，眨眼到了徐家所在的别墅区。 这里还是有许多陌生车辆守着，庞俊曝光住址之后，就没断过记者，网红，粉丝。 眨眼十一点，稍显清净。 车子没被门岗录入车牌，徐璐打了声喇叭，保安似乎没认出来，或被记者骚扰出了警惕心，没开横杆。刘晨阳索性下车，过去招呼，他认识保安。 沟通完，门打开，想回到车里的时候。不远处的一辆商务车门突然拉开，至少六七个人疯了样朝他方向冲了过来。 记者? 记者反应没那么快，这些气势汹汹的人不像是记者。 徐璐也注意到了这种情况，并且认出了带头的那个中年妇女，她在庞俊手机里看到过她照片。 她怎么会在这？会来这？ 第637章 争端 徐璐被这突发情况惊到，愣愣的，看着那个妇女带人眨眼到了丈夫身边。 那些原本静止的车子，也陆续被人拉开车门，好奇往这边走。 刘晨阳不明所以。 看着那个一脸激动的妇女小跑近前，他甚至来不及问她是谁，已被扯住衣领。 “我儿子到底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么害他！” “凶手，老娘我就一条命，有本事拿走！！” “大家给评评理。这人仗着知名度在网上造谣我家，我老公被活生生气死，他还想利用影响力让我儿子坐牢。我知道他有权有势，但我什么都不怕。” “灭门啊，这是灭门！狼心狗肺，禽兽不如……” 尖锐的嗓音刺破夜空。 有真记者，假记者。 即便是晚上十一点，短时间竟汇聚了二三十人，远处还有人陆续而来。 小区里，关掉的灯光被点亮，俨然也听到了动静。 刘晨阳被弄的发懵，皱眉躲闪着女人无处不在的唾沫星子。 看上去挺漂亮的一中年妇女，五十来岁。 想不到一开口如此泼辣，蛮横。 要是个男人，他一脚就给踹出去了。但此刻满头雾水，一时竟不知该怎样。想插话，女人说话声调既高，又连珠炮般不停。 他抓住她手腕，要扯开。 刚发力。 妇女尖叫痛呼，蹲下死死抱着他大腿不松，哭嚎不停。 泣泪俱下，痛楚难忍，恍若人间惨剧。 手机，摄像机。 被举起来的同时，窃窃私语的猜测声汇聚成了洪流。 刘晨阳眉头跳了下：“你老公跟儿子谁啊……” 好容易逮着点空档要问一句。 妇女又一声惨叫：“打死人了！” 下一刻，她身后五六个男子哄涌而至，把刘晨阳牢牢围在中间。 像亲属，像流氓。 推嚷着，咒骂着。 刘晨阳心态本还算平和，本着有人动手马上反击的念头。可眼角余光注意到徐璐从车上走了下来，并试图在帮他解围，想拉开围住他的人。 而刚有些想消停的妇女，见到徐璐像见了亲妈，激动的面红耳赤。 “贱人，你个勾引我儿子的小贱人。阿勇，就是她害你表哥，就是她。” 叫阿勇的年轻人面貌有些憨，听到姑妈声音，眼睛一横，对徐璐就一耳光，双手掐着徐璐脖子直接给抵靠到了车上。 呆呆的神情狰狞，碎碎念着。 欺负我表哥！ 杀了你，杀了你！ 一瞬间的变故。 刘晨阳脑袋像是被东西给砸了。 他眼睁睁看着徐璐猝不及防被一耳光扇的站立不稳，看着她被人卡脖子摁到车上无力挣扎。 被抱着的腿猛的抽出。 脱身，箭步撞过包围圈一把揪住那名叫阿勇的年轻人头发。 强行拉拽开，连续两拳砸中对方面部同一位置。 血迹溅射，伴随着骨裂声。阿勇摔在地上，抽搐不停。 妇女叫声更凄厉，还要故技重施抱住刘晨阳。 半途，身体被蹬的直飞而出。 两米远，连撒泼都没了力气。 他挡在徐璐跟前，确认她没事。警惕着随时会围上来的人，用手抓住了还在咳嗽的徐璐，眼神幽然：“谁让你下车的，你他妈傻逼啊！” “我，我担心你。” “回车上去，开走！” “还不滚！！” 看她不动，刘晨阳回头骤怒。 徐璐被吓的颤了下，眼泪夺眶，轻微摇头。 刘晨阳深呼吸，拽着她强行拖回车上，关门。面对着一群蠢蠢若动，想上前动手的男子，抬手一耳光！ 全力！ 他头脑发热，拽住另一个想跑之人，扯到近前。单臂，几将人拽的离地。 “你们谁啊？” “我，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你凑什么热闹，没关系你凑这么近干嘛！” 刘晨阳反手又一耳光，将人牙直接打掉了几颗。想再继续往前，被死死从后抱住了腰部。 他肘部曲起，往后。 攻击即将落下之时才惊觉不对，肘尖距离她面部五公分之时，悬而定住。 徐璐。 他听到声音，才知道是她。 徐璐强笑：“老公，好多人，他们会拍你……冷静点，求你了……” 刘晨阳稍复清明，看着一个又一个的手机，摄像机，脸孔。 潮水般涌来的情绪，慢慢退下。 没人再拦他，他也不想继续在这。 拉着徐璐，上车，直接开进小区。 “她，她可能是庞俊母亲！” 徐璐忐忑半响，小声提醒。 刘晨阳清醒之后实际已经猜到大概，东南腔调，看上去又面熟。 他定目，看着她慢慢浮肿起来的侧脸，跟颈间几道明显被掐出的痕迹，身体微微泛冷。嗓子动了动：“是谁没关系，你不该下车……呼，有没有哪感觉不舒服，带你去医院。” “我没事！” 刘晨阳下车，过去拉开她旁边的车门。把人带下来，抱怀里半响未言。 他在后怕，那个变态一样的男人掐着她的时候，几乎感觉要失去她。 安静着。 徐璐眼泪难止，哽咽反搂住了他：“我以为你怪我……怪我给你招惹麻烦，怪我是你麻烦……” “我都不知道来的是谁，怎会怪你。我是生气，你这么大人，不知轻重。好好躲车里不就行了，非下来……脑子有坑啊，这几个人，十几岁我都不怕，何况现在。” “我不是担心你打不赢，那么多摄像头，我担心你动手给人把柄……” 刘晨阳苦笑，安抚好她情绪，牵着往家里走。他记着，家里有跌打药。 徐璐步伐则有些迟疑：“伤那么多人，不得先报警么！”越说越急：“早告诉你别冲动，三思后行，就不听。” 刘晨阳没接话。 他不傻，当着媒体的面怎会轻易动手打人。亲眼见到她被伤害，才失去的理智。 但不能说，女人心小，保不齐得内疚出毛病来。事越大，内疚越深。 也不听她絮絮叨叨的念，脚步加快了些。 到家，翻找出跌打药。 简单帮她处理了下，拿起了手机。 肯定是有人报警了，他得处理下，这是当务之急。 别的，暂时没心情理会。 拨通电话，并非打给警方，而是先打给了荣城当地一合作的律所，让对方找人代为出面处理这件事。 第638章 无眠 无眠夜，事情发生后的几分钟内，已随处可见这种视频流传。 但由于环境并不明朗，拍摄角度问题。许多人都还以为视频是假的，不相信里面那个打人者是刘晨阳。 时不时还有电话过来求证。 刘晨阳准备试图把新闻圈在一定范围内，可亲眼见到庞俊母亲周月晴先面对媒体哭诉起来之后，就知做任何补救都是欲盖弥彰。 虽然在医院接受采访过程中被警方干涉，停止采访。 可如此泼妇，不达目的，岂肯罢休。 庞俊。 对方肯定是为了庞俊，才闹到徐家门口。 理智有些乱。 刘晨阳洗过澡，冲去一身打架期间留下的血渍，便一直在客厅里接打电话。 他不敢怠慢这件事，庞家的任何人沾上都没那么简单，何况周月晴还是庞立敏情妇。 在原配如此强势的情况下，可以生子，可以利用儿子夺取财产，本身挺玄幻。 大约凌晨一点钟，赵桐亲自带警察跟鉴定中心的人来到了家里。 徐璐也还没睡着。 配合做好伤情鉴定，就不敢在客厅多呆。 发生事情之后。 她就看出来丈夫脸色不太对，事情，可能没他说的那么轻巧。 打伤四个人。 那个叫阿勇的鼻梁粉碎性骨折，脑震荡，脸都模糊了……另外几人，似也有构成轻伤的。 法律。 如果是正常的法律程序，徐璐不敢想后果。 刘晨阳倒还冷静着。 等一些警察去门口，只剩下赵桐之时。 他自己点燃支烟，把剩下的丢到了赵桐面前：“赵叔叔，您早点回去休息。事情经过监控，保安，那些围观者都记录了下来，铁证。看明天事态发展再说。” 电话又响。 是他找的律师所打来。 赵桐来这的事办完了，见状先告辞一步。 刘晨阳则夹着烟去窗口处，聊几句，他眉头挑了下：“这么明显的事实都解决不了，有难处啊？” 对面有些吱呜为难。 “刘先生，这真超出了我律所的能力范围。对方也找了律师，执意咬定的您蓄意伤害……当然不可能故意伤害，可目前情况看，防卫是否过当很难界定。官司肯定可以打，我怕处理不好会因此让您太被动……” “行，我再找别人。” 有脚步声。 刘晨阳转头看向刚换过睡衣的她。 那张白皙如玉，俏丽无双的面孔。一侧的印记，像是嫉妒美好而留下。 他眼神柔和了很多，拨开她散落在额前的头发，拇指细细摩挲着：“明天应该会消肿……” 徐璐今天眼眶湿润的次数太多，还是抑不住。 她在怀里很久：“明天东南还去不？” “不去。庞立敏情妇都跑这来了，去东南还有啥意义。” “刚才听你电话里说律师，是不没找到合适的律师，我认识一个……” “有钱还怕找不到律师呀。” “你一点都不重视这件事，很严重的。你是个名人，庞俊母亲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会到处闹腾……” “不是不重视，是重视或者不重视，不会改变的一定不会改变。乖，床上等我，我一会过去找你。” 徐璐欲言又止，忍着什么都没再说。 她冷静下来之后，仔细回想了一遍小区门口发生的事情。 懊恼后悔皆无用。 像是注定了的，躲不开。 两人不回家，住酒店，不会出这种事。 她不下车，不被殴打，丈夫不失控也不会如此被动…… 那么多人记录下了当时情况。 那么多公众人物曾因打架被雪藏，被封杀。 他怎么办。 她嘴上说不想让他去北美，不想他打拳击，不想他太被人关注。可她明明知道今天这一切，是他无畏生死闯出来的。 他心甘情愿的放弃她乐见其成，怎么能亲眼看他被这种不该发生的事情影响。 …… 刘晨阳始终在接打电话。 事态传播的太快。 他打开一个评论区，负面言论占了八成，这是在别人发全部视频画面的情况下。 各方面因此导致的压力，此时便已凸显。 可能会真闹开，发展成最不想看到的那样。 他拍代言钱拿的有多快，赔的就有多快。 主动给蒋伶伶打了个电话。 刘晨阳听她骂完，才尽量平和轻松：“比赛能取消不，还不知道能不能去北美。何况明天情况未知，比赛这种节点可能会很不合适。” 蒋伶伶窒息：“国内舆论的影响，暂时波及不到国外这边。接的每个代言，并不主要是针对国内市场，因为你在日韩北美等国拳迷很多……代言的事，只要你不坐牢，就问题不大。” “晨阳，我给你三天时间把事情给我处理结束，过来找我。否则，我甚至不保证会不会落井下石，你太让人失望了！” “连正常人都知规避风险，你作为拳王，去主动打架……有没有道理，在公众眼里都是持强凌弱。公司账号操作权限明天我会交给你，要不要道歉自己考虑！” 刘晨阳手中烟头松掉，抬脚踩灭。 他手指在裤缝之间弹跳着落下，回忆所有人的态度。 赵桐是个办案无数的老警察，荣城最出名的警察，他说话极为保守。 蒋伶伶是个周旋于资本，距离舆论本质最近的人，她一样认为事态发展到哪一步是必然。不能私下解决，由舆论审判，一定会被动，不惜拿解约威胁。 连见多识广的律师都委婉拒绝了委托，能力不足，无法胜任。 私下？ 私下怎么解决。 庞立敏死了，庞俊在牢里，让他去跟周月晴那个完全光着脚的滚刀肉去解决么。 他又抽了根烟，怔站在原地，目光始终在一个恒定的点。 过于活跃的大脑，渐渐归于浑噩。 人生果然是没有一帆风顺的。 小时候家里风光到极点，家散了。婚姻找了个最心仪的人，婚姻散了。事业站到最高点，也在面临事业的考验。婚姻失而复得，儿女双全，准备再打半年宣布退役，出了这种事。 他有些哭笑不得，好像从来没做过什么缺德事。 命运这玩意专盯着他一个人坑！ 第639章 律师 次日，新闻以爆炸般的姿态席卷。 一夜几乎没怎么休息的刘晨阳跟徐璐，亦在很早的时候，电话被轮番骚扰。 徐璐脸消肿了些，安抚着挂断母亲电话。她往上拽点被角，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下：“你再睡会，早餐想吃什么，我下去帮你做。” 刘晨阳嗓子有些疼：“能不能帮我拿瓶矿泉水。” “大早上就喝冷水啊？我去烧点茶。” “都行！” 徐璐先找到了电壶，倒上矿泉水打开。洗漱前，去拉开了窗帘。 这个方向可以看到小区门口。 此时，内部道路两旁车子排列的一眼望不到边。 她有些不安，可知道他压力更重，没聊这些。 洗漱完，端着水杯坐在床头，把水递了过去：“我加了点凉水，尝尝热不热。” 刘晨阳一口喝了半杯：“脸还疼不？” “不疼了，昨天那人像是个疯子……” “应该就是疯子，我揍他的时候觉得眼神不太对。赵桐也跟我说，看监控对方精神状况像有问题，不过还昏迷着没醒。” “他会不会死掉。” “死不死跟咱俩无关。” “找到律师没？我半夜看，好多舆论都对你不利。舆论先不说，纠纷得要扯清楚……不行找外籍的怎样？” 刘晨阳刮了下她鼻头：“国内的事，哪能让老外插手。我身份这么敏感，找个老外进来，影响不好。对，你认识的那个律师，靠谱不？” “靠谱是靠谱，但他谈不上有多大名气，我没把握他能办成事。要找，就一次性能搞定，别中途再换人。要不让妈找一个，她在燕京那么多年，肯定认识有厉害的人。” “我找机会问问她。”抬了下视线：“你不要去做饭么？” 徐璐欠身抱住他脖子：“想吃啥。” “你做什么我都想吃。” “嗯，帮你去做。别犯愁，没事儿的……舆论往正或者往负发展，你都是我的英雄……” 她捧着他脸孔认真亲了下：“无论什么后果，我跟你一块面对。” 刘晨阳看着她下楼背影，坐着编辑了一段话。 道歉的话，转发给了公司总部，让代发。 大致内容是，为自己失控道歉，为给公众造成的影响道歉。但不后悔打人，愿承担任何法律后果。 周月晴往后卖惨也好，其它手段也罢。 他要先把她钉在耻辱柱上无法翻身，只有如此，她搅合出来的影响力才会变小。 所以他极力要求警方把人多扣几天，他不是报案方，是受害方！ 大半夜蹲守，带人挑事，主动殴打。 这些都足以证明，周月晴是有预谋的故意行为。 他被动的是身份，是法律的结果，是未知造成的影响。 接下来他只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件事，把舆论简单定性在，他为了救妻子出手伤人。第二件事，找个靠谱律师，帮自己把责任完全免除。 律师。 国内针对这种案子，最出名的律师是万永亮。不过因为跟万佳薇当时的绯闻，相信无论是万永亮还是他学生，见了自己只会绕着走。 找谁呢？ 刘晨阳思索着，正要打电话跟老妈再聊聊，手机先有电话打了进来。 他瞥了眼门口：“大早上，你是真想弄死我……” “看到新闻，担心你。什么情况啊，跟我说说。” “不说我也打听到了，根据现有证据看，别人如果找个好律师。你只要不能解决受害者，等着坐牢吧！” “我如果是对方代理律师，就死盯着你防卫过当找证据，钉死你！” “你如果是我代理律师呢。” “也挺简单，对方疑似有精神患者，有成团因素，有预谋策划，寻衅确凿。把他们打成一个团体，那你的所有反击就是针对这个团体，后续失态行为可以是因为感觉到被攻击……法律有出新的条文，适用你这件事。这是我跟我爸，聊起来的时候，他这么说……” “我仔细看了好多遍视频。官司，我有把握帮你打！况且对方身份跟你是有恩怨牵扯的，有蓄意报复的因素。” 等不到答复，万佳薇轻笑出声：“想清楚后回电话给我。其实你不用有顾虑，对我而言，打不打这个官司无所谓。因为你坐牢不坐牢，跟我无关。说不定你坐牢后，我还能有个固定地点去看你，比现在想见一面难如登天的状况要好。” “另外，你不要把这件事想的太严重，太低估国内的女性群体。你的行为是护妻，舆论不是一边倒的，你如果留心就会发现，替你说话的男性和女性，比例是三和七。换言之，最坏的结果，你都不会沦为人人喊打。喜欢你的永远在喜欢，更喜欢。仇恨你的永远在仇恨。舆论只不过把作为你作为公众人物潜在影响到的群体，提前挖了出来。” 刘晨阳听到脚步，先且无声挂断。 他惊讶万佳薇心细的程度。 他什么都没跟她说。 她竟然轻而易举从乱糟糟的舆论中找到了重心，并且猜出他即将要出国，需要有律师帮忙妥善解决尾巴。 “跟谁电话呢？” 徐璐笑着走进来，随口询问完：“早饭做好了，快洗漱下去吃饭。” 早饭。 煎了几个蛋，牛奶，加热的面包。 味儿，还挺不错。 徐璐看着他吃完，比自己吃开心。主动收拾着餐具，绑上围裙去厨房刷洗。 刘晨阳瞟了她一眼。 意外她还有贤妻良母的潜质。原来，每个女人身上都有无限可能性，有待挖掘而已。 看了会，正准备去楼上健身房慢慢活动活动身体，电话又来。 从昨晚到现在，电话一直都特频繁。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他直觉，是周月晴或者周月晴的人。可能没等到自己有所反应，绷不住急了。 至于她哪来自己的号，该是赵桐泄露出去的。 赵桐的意思是让尽量和解，早点把事消弭掉。 他是为自己着想，刘晨阳却没办法领情。 事到了这。 他哪怕因此坐牢，都得让庞俊老老实实呆在里面，不会有任何余地。沾上庞家，一个普通妇女都有如此杀伤力，更别提恨己入骨的庞俊。 他很少因某人坏到极点去惧怕，怕的是媳妇那个满心向阳的人被波及。 昨晚。 想骂她几句，不舍。她确实是为了他，想帮他解围来着，结果碰到周月晴带了个精神病！被自己塞车上了，还又下来，差点造成二次伤害。 他都不敢想，当时一肘要是误砸到她，会是何后果。 不过也因为她，他冷静了下来。否则当时失去理智的行为，肯定造成更严重的后果，更加的被动，打死人都未必不可能！ 毕竟他随便两拳，那个叫阿勇的昨晚在icu呆了一宿，今早才脱离危险。 第640章 环境 他没接电话，并且随手拉黑。整一天，或关注舆论走向，或夫妻俩躲在健身房锻炼。 吃饭就是徐璐去做。 她会做的东西很有限，做个面都要反复观看视频，生怕一个步骤错掉不好吃。 认真情况下，她吃起来觉得可以，丈夫觉着好吃。 忙活的乐在其中。 当然只有忙起来的时候，想事情会少一些。 尽管连婆婆都安慰她，不是她的错。 负罪感很重。 是她跟庞俊的因，致今天的果。 找一万种理由都推脱不了。 他越没表现，对她越温柔，她越内疚。 再一次推开健身房的门，看着他在跑步机上塞着耳机，边跑边通话的样子。 徐璐没打扰他，默默把一些他喝过的矿泉水瓶跟一些用过的毛巾收拢起来。 舆论走势很微妙。 许多视频呈现出来的效果都是他过于残忍冷血的行为。 一脚将周月晴踹出去快两米远，如同布偶。 两拳将那个叫阿勇的脸打到血肉模糊。 一巴掌把人满口牙打的掉落一地…… 她理解他。 当时形势乱，那些说着一口东南腔调的人，是随时可能伤人的凶手。他是运动员，如果不是，他会挨揍，也会很惨。 普通人的话，别人只要不被金钱干扰都很难善了。何况他仅短视频平台粉丝量都即将突破八千万，视频内容没段子，没新意。每条视频却能被疯狂转发，评论，点击。 影响力越大，被封杀的可能性更大，口碑急转直下的概率越高……正常程序，都可能走的不正常。 媒体最喜欢的就是关于他的新闻。 没有zz人物的风险，关注度是公众人物的顶点。 “老公，歇会呗，下去吃饭。” 看他结束通话，徐璐递了条干净毛巾。 刘晨阳擦了下汗渍，顺手把身上湿透的背心脱掉。关掉跑步机，笑了笑：“你忙活一下午，都做了什么？” “松鼠鱼，糖醋排骨，蔬菜沙拉，蛋花汤……” “这么多菜，得喝点。” “又要喝酒。” “咱俩喝，喝点红的。” 徐璐目睹着他去冲澡，等人出来。搂住了他凉凉的胳膊，并行下楼。 “你刚在跟周月晴打电话么，她是不是想以此要挟你不再追究庞俊？” “哪可能是她，找的中间人，来探我口风。” 徐璐犹豫：“不然，先缓兵之计，把这风头过去……你要去国外了，会更方便她们造谣攻击。有可能说你出逃，或不尊重法律……” “她跟庞俊都不会是息事宁人的性格，现在服软，无非因为庞俊在牢里。视频在，把柄在，我名气在，早晚不耽误被翻出来。不能和解，随她如何！” “律师的事你问妈没？” “她帮我找的有律师，沟通过。对方虽然很有名气，说话不是那么回事。” “我需要的是可以让我放心出国，顺利出国，并且有百分之百把握打赢官司的人。” 徐璐拉了张椅子：“先吃饭，不过酒柜上没好酒啦……” “随便拿一瓶！你歇着，我去拿。” 刘晨阳取过酒，打开，没花时间醒酒。分别倒在了两个高脚杯里：“你少喝，我多喝点。” 碰杯，他抿了一口，拿筷子夹了块排骨。 看上去品相一般，吃起来不错。 他挨个夹一遍：“怎么不吃？” “我不太饿。” 刘晨阳笑，把人拉过来坐在腿上：“甭心事忡忡的，没埋怨你……这事是偶发的。相反，我因此知道，在我碰到危险，麻烦的时候。我媳妇没吓跑，还很勇敢。能力有限，其心可鉴，挺暖心的。” 徐璐想挣扎，跟着想起来诺大别墅就自己跟他。垂了垂眼睑，挪动：“放我下来，别耽误你吃饭。” 刘晨阳没放人，夹了块鱼放到了她嘴边：“尝尝你杰作，土腥味都没去掉……但水平已比我厉害多了，这菜我连想都没想过去做。将来咱带孩子单住的话，三张肚皮都要指望你……” “有保姆，干嘛要指望我。“ “保姆是保姆，跟你能一样嘛，再说万一请不起保姆呐。这件事对我的触动远比以前要来的大，不管多有钱，真可能瞬间一无所有。在想如果我那些代言是国内品牌，按照这么个环境，恐怕各个第一时间找我解约，索赔……” “国外品牌有区别吗？合同上是会有约定的吧。” “有，因此我不能有罪。我想找万永亮帮我打这场官司……妈介绍了个律师，张琨叔叔介绍了个，我挨个通过电话。只有万永亮一语道破了事情重心，本质。 徐璐闷声：“万佳薇的父亲？” “是他，他愿意接。”停顿，刘晨阳捏了下她脸蛋：“我跟万佳薇关系很简单，就数面之缘，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打官司是打官司，别多想。万永亮出力，我出钱，出远高于行价的钱……” “只要他能打赢，我没意见。” 徐璐从他怀里下来：“你也不用跟我解释太多，我没那么不懂轻重。我嫁给你，就信任你。别说是打官司有接触，只要我老公没事，你跟她真的有事我也不介意……” 刘晨阳用手指帮她拭了下唇角酒渍：“又说胡话。再吃一些，不是想学锻炼腹部的动作么，上楼教你去。” 徐璐抬眼：“你都练一天了，不用歇会？” “这点运动量才哪到哪。” 他把一杯酒喝光：“我明天想跑天海一趟，该出国了，需要把委托书签一下……你一块不。” “你想让我跟你一块不？” “想啊，早想带你去天海看看，那边比荣城好玩。” “哪有心情玩。你到天海该忙就忙，我去看看咱爸，他挺担心你的。”她尽力让自己摆脱那种突然到来的胸闷，低头观看新闻：“老公，周月晴在接受采访，卖惨……在医院里，还穿着病号服。” 刘晨阳顺着看了一眼：“庞俊亲妈无疑，都不用dna。这无赖劲儿，显性遗传。随她怎么说，唯一的儿子要坐牢，崩溃都正常。” “任由她乱七八糟的胡说八道呀。” “舆论是面照妖镜，照的是妖。镜子里面是不是人，明眼人一看就知。眼睛瞎的，都瞎子了，可怜可怜，让有点发泄渠道吧。” “你最好也接受接受采访……” “我没精力。看你上次专访说话蛮严谨，你要是有时间，可以替我在媒体上澄清澄清。这是后话，在燕京市没事的时候，让我妈帮着安排安排。” “还有就是，不用在意她说什么，不要被其影响扰乱情绪。一老小三，随她撒泼打滚，有的是媒体会制她，我公司跟大的舆论环境不会允许她带着节奏跑。” 第641章 阴晴 健身房。 刘晨阳吃过饭，到这就自动忽略了外在因素影响。先跑步机慢走，半小时后进入锻炼状态。 外界纷扰无数，生活还是要继续。 他最迫切的任务其实还不是处理由庞俊导致的这些突发情况，是比赛。 关注度高，无法延期的比赛。 他要继续打，继续赢，打满合约为止。拿人钱财，受人钳制。 再不配合公司，蒋伶伶真有可能在这关头解约，对他索赔。 他是太任性了点，请那么长的假，还惹出来这些敏感至极的麻烦。 身体舒展性打开，刘晨阳看向刚收拾完楼下进房的媳妇。 她衣服都换掉了，瑜伽裤，运动背心，丸子头。 刚生过孩子一个多月的身体，看上去神奇的像个还没结婚的小姑娘。身材因为过于勤奋，恢复良好。窈窕而匀称，看不够。她腿型很好看，又细又直又有肉…… 徐璐手遮了下腹部：“别看……” 刘晨阳唇角有笑，眼神正经，脸色也正经。把瑜伽垫拿来，铺好，指了指。 “躺上去？” “怎么躺！” 徐璐坐下，询问。 刘晨阳冷淡：“平时睡觉怎么躺，就怎么躺？” “哦！然后呢。” “手从腹部拿开，不就一点肉，练一个月保证能把腹直肌完全修复。” “抬腿，抬到平直，交替，并腿点地，交替，并腿下落，收腹……” 他教着，蹲下身体拿着她双腿固定，索性躺在她身边。 “跟我一样，一，二，三，四……” 徐璐练了会，搂胸，皱眉：“教就好好教，往哪摸。” “你这晃的有点干扰我，学会没？” “会了！” “我给你找个音乐，做个二十组，再练你那套瑜伽动作二十分钟。” 刘晨阳把她给安排好，摒弃杂念，塞上了耳机。 他得戒色。 不然总这么在一块就心浮，打个屁的比赛。 戒！ 刘晨阳闭了下眼睛，睁开，躬身盯紧了他订做的拳击球。 拳头大小的东西，弹力极高，极速，运动方向变幻莫测。 他最高记录保持在连续五十多拳，都能精准命中。 不算太剧烈的运动，是找找节奏。 因为不累，瞧见她做瑜伽之时玲珑诱人的身姿，想过去当教练。 他实际上压根不懂太多女性健身，了解都皮毛。为了不懂装懂，视频刷了不少，结合基础，把徐璐哄的一愣一愣，拿他当老师。 可刚过去，徐璐就有防备。眼神仿佛在告诉他，锻炼要专心。 刘晨阳无趣。 盘膝坐着玩手机，一遍遍的看周月晴在医院床上表演卖惨。 真人才一个，说他因为自己媳妇喜欢她儿子，蓄意报复，庞立敏受到刺激心脏病突发……一夜间，儿子入狱，老公死亡。眼若泣血，哭若断肠，把记者都给惹的义愤填膺。 要不是评论区有明眼人，真被她装到了。 评论。 评论还挺有意思。 高赞第一：“什么老公，这女人不就一小三么。心脏病死亡都往刘晨阳身上扯，你咋不说刘晨阳喜欢你这老女人！” 高赞第二：“这小三的话不能信，庞俊入狱是罪有应得。自家人出来实锤，往阳仔身上泼脏水。” 高赞第三：“无论原因，打女人的都不是好东西！何况还是一个刚失去男人的女人！脱粉！！” 高赞第四：“可怜人有可恨处！” “视频我看了，是个男人都会动手反击。能挨刘晨阳的揍，天呐，上辈子积德呀。刘晨阳每一拳，可全是数不尽的美金。” “太残忍，明显防卫过当。” “楼上那圣母，别人拿刀砍你妈的时候，希望你还想着防卫是否过当。” “打的好，无缘无故打人老婆，是个男人都会反击！” “楼上的楼上，打女人的确不是好东西，是谁先动手打刘晨阳老婆的。最开始刘晨阳被上来抱住腿，被恶心往脸上喷唾沫星子的时候，没反击吧！家人受到伤害，才忍无可忍！你们这些圣人，严于律人，宽于待己啊。” 某律师网友：“他行为是明显的过当防卫，尤其最后一巴掌，泄愤之举。” “法律你定的？证件晒出来，我看是哪位大律师！” “徐璐真女神，我不信这么着急老公安危的女人会是老小三嘴里勾引她儿子的人，净往自己脸上贴金。逻辑？料呢？一个拥有江海铭那种缺德前男友的人，都没被爆出来什么实锤料。一个被全网搜找证据都没人能拿出实锤料的。这种女人你们都黑，脑子呢？” “对，江海铭跟于秀凤离婚的时候床照都恨不得爆出来。他若有徐璐的料，会藏着掖着？” “那律师，麻烦你洗洗眼睛。老子也是学法律的，视频中刘晨阳明显有无差别攻击行为，甚至险些打到徐璐。这种你都能武断定性为防卫过当，真不知你咋从业的。看了你资料，资深律师十年。特么骗子吧？” “同行，你也需要洗洗眼睛。首先他并没有打到徐璐，证明他有一定理智。其次，他是随手拽过一个人，有沟通能证明清醒，在对方畏缩情况下挥出的巴掌！也就是，受害者有求饶意志，表现，他仍在行凶！” “我导师说，他愿意替刘晨阳打官司！” “哈哈，太多律师愿意帮忙免费打官司，可惜刘晨阳瞧不上他们业务水平！你导师谁啊？万老师还是杨老师？” “那些妒忌刘晨阳的喷子们，醒醒。看看现在各大媒体的反应，态度。他不会被因此封杀，因为杀不掉。人日韩菲律宾北美到处都是粉丝，连财路国内都断不掉他！” 没最初那么重戾气，一边倒的舆论趋势。 刘晨阳再刷几个视频，下方评论大同小异。 黑的，骂的，解释的，争论的。 抬头，看徐璐不时在瞄自己。 刘晨阳放下手机，对视：“看什么。” “你咋不练了？” “我肚子上又没肉，还不是想歇就歇。” 徐璐看他稍有动作就清晰的腹肌，再看看自己肚肚。翻了下眼睛，继续练。 正保持着一种压腿平衡，倏忽被从后搂住了腰。 手，他手正放在她最难以示人的肚子上，还捏了捏她肉肉。 徐璐触电：“你别捣乱……” “我困了！” “困了先去休……” 她没说完，被顺着揽住腿弯。身体一轻，就被中断了锻炼。 “我还差最后一组。” “洗澡去，睡觉。” “你都要比赛了，还敢胡闹。” 徐璐反抗无能，失声埋怨。 “不胡闹，一块洗个澡而已。” 徐璐拿他没办法，脸贴在他胸口上抬眼：“有那个没？” “我记得抽屉里应该有。” “有个毛线，以前从来都没用过！” “那就不用……是不做，早睡早起。明儿想出门，还要闯卡。” “不做你就老实点。老公，再忍忍，要比赛啦……前天晚上就不该让你乱来。” 刘晨阳斜了下视线：“就因为没来够，差点挠死我那次……” 徐璐脸骤红：“放我下来，不想跟你说话！”她稳了稳，挣脱，推着他去浴室：“你先洗，你比较快。” 刘晨阳进浴室前不放心回头：“找找，看有没有没用的套……” “有也肯定过期了！” “那玩意也能过期？” “赶紧洗，我找！现在找！！” 第642章 女神 徐璐还真找到了个套，抽屉角落处。不过感觉放置有一两年的样子，不敢用。 见他兴致勃勃的洗完澡出来，说没找到。 没找到。 她以为没找到就老老实实睡觉了。 可刚错身进去洗完澡，吹干头发关灯进被窝，就被控制住了。 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这贱人，说没套可以不动，就想做…… 什么操作？ 他不动，她哪受得了。 鸡零狗碎的事。 徐璐再一次被折磨的没睡好。 只看着身边提前熟睡过去的男人，又觉被折腾死也是幸福的。 快二十八岁。 现在的样子跟刚结婚之时，除了眉眼间更多自信，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跟他二十岁时候的照片也没变化。 变的是岁月，是时间，不是他。 不但没随着时间变老，还更像个小孩。 特别俩人单独在一块的时候，撒娇耍赖，简直了…… 一身材长相都勾人心神的老爷们，眼巴巴看着她提要求，让她跳楼她都不想拒绝。 今晚也是，担心他即将到来的比赛，担心这那。想早点睡，让他早点睡。 耍赖不让碰就不睡觉…… 不睡觉，就玩。 没记错的话，她比他大两个多月而已。 活生生被熬出了当妈的感受。 不，比孩子难伺候。 俩孩子还不懂事，拍拍屁股就睡。这位，要拍她屁股才睡。 说话像放屁。 一边想着戒色，一边被色蒙心。 看的出神，发现他眉头皱了起来。 徐璐忙拿住他想寻找的胳膊，钻进他怀里，顺手把床头灯也关掉了。 …… 早，一切明媚。 刘晨阳睡得早，醒的早。 唔。 肌肤相贴，软玉香萦。咫尺间，那张当初就差点要他命的俏脸，入眼依旧。 他还没起床，反应先起床了。 谁能抗拒一个毫不设防的梦中人躺在身边。 终究有那么点理智，不舍松手，蹑脚下床。 放弃了外出跑步习惯，去三楼健身房跑了一圈。换套轻便的运动t，运动裤，下楼顺便简单做了些早餐。 吃着，考虑着。 她要跟着一块去天海。 带她跟万佳薇见面不好，不见面更不好…… 一谈话，露馅咋办。 他准备找的代理律师是万佳薇，骗媳妇说是万永亮。 他打开另一个双开的微信，打字。 要出国，不知能不能赶上开庭。 不如委托妹妹全权代理，跟万佳薇接触……这趟去天海，就不谈太多，只谈谈案子关键。 “老公。” 楼上声音响起。 刘晨阳吓一跳，忙关闭了对话框，退出微信。 看她穿着套睡衣，顺着扶手下楼：“璐儿，正说你再不醒。先把早餐给放微波里呢，快过来吃。” “你起这么早……” “成年人的世界，醒得早才是常态。” 徐璐白了一眼，从后搂住他脖子，贴脸腻声：“咱们几点去天海？” “随时，自驾去。” “开车太累啦，用司机不？” “不用，反正时间充足。咱慢慢开，走国道，走走停停，带我媳妇在路上看看异地风情。这趟跟我出来，除了担惊受怕，就是被圈在这么大的地方！” “开哪辆车？” “就咱俩，开你那辆保时捷。” “国道路不好，别路上抛锚。” “那就开车库里的商务奔驰，那个底盘高。赶紧吃，吃完你收拾点东西，我去看看车况。” 徐璐乖顺，端起装有牛奶的杯子。 喝几口，捣鼓着手机，找老妈要了几张照片。 “老公，看你女儿眼睛是不是大了些……越来越像媛媛呢。” “那是像爹，不是像姑。” “咯咯，可不能像她爹。长这么好看，以后不定得让多少男孩子心碎。缙儿长的像谁，我至今没看出来。” “像你，那小樱桃嘴，眉头。精致的压根不像男孩。” “不像我，鼻子不像。咋有点像我表姐……” “那挺好，楠姐比你漂亮……” “你再跟我说一遍，眼睛瞎了。小时候一圈亲戚都说我长的比我姐好看！” “其实你是比楠姐好看，楠姐胜在气质。” 徐璐记起件事儿：“你帮她拍的那个电影最近似乎在宣传期，期待感在很多排行榜都是第一，票房肯定爆。” “我就担心她电影会因为我最近的负面受到影响，被卡着不给入院线。” “不会这么严重吧，网上风评对你也不是一边倒，反而很多人夸你处理的对。好多投票，假如你是刘晨阳，会如何做。” “这都是表象，大环境下不会宣扬我这种处理方式的。希望这个坎能顺顺利利的过去，楠姐好像正在天海跑宣传对不，到地儿请她吃饭谈谈。” “好啊，我也挺想她。一长大，天南海北的，好难得才能见上一面。老公，楠姐的那个电影工作室，我想入一股……” “你们姐妹俩的事，随便都行。有钱我出，没钱你自己想办法。” “我手里存的还有一些。况且那些我爸留下的物业，想卖出去一部分。” 刘晨阳笑：“我咋觉得楠姐套路比较深，屡次三番找你入股，是为了将来好让我免费打工更理所当然点吧。” “那有啥，她的钱是我的，我的钱也是她的。就算她套路我，我心甘情愿被她套。” “楠姐人不错，除了有点端着，装。对你真没话说。” “你少说她坏话，她从小到大一直都这样，个性使然。温和，理解，耐心，聪慧……她是我好长一段时间的偶像，迷茫期的指引。” 刘晨阳捏了下她脸蛋，起身：“快点收拾收拾，该出发了。” “门口堵那么多人咋办……” “车里别人又看不出是谁，一会出去的时候我先坐后排，你开。反应快点，不到万不得已不停车。万一再被堵住，再碰到不怀好意的，够麻烦。” “那要不咱俩乘邻居车出去，到公司再取一辆……” “你怕啥，人家肯定第一眼观察车主是不是男的。等反应过来是女神小璐儿，咱早跑了！” “哈哈，我是谁的女神。” “刘晨阳的。每天晚上都想跪拜的女神……” “你这张破嘴！！滚！！！” 第643章 人性 顺利开车躲出小区，刘晨阳看着后视镜内道路两侧满满当当停放的车子，深感困惑。 咋就这么多闲人呢，每天啥事不干，就守在这。 换了下驾驶位置，刘晨阳规划好路线，启程去往天海。 正常情况，自驾走高速去天海需要七八个小时左右。走国道，至少要十个。 沿途心态松懈，倒不觉着无聊。 计划是晚上到达，先休息一晚，第二天找时间约万佳薇。 国道。 除了人流动性复杂点，路况倒极好。 简简单单的行程，也能体会到在路上的妙处。 哪景色好，停一下，坐一下，走一下。 休息半个小时，继续赶路。 徐璐困也没敢睡，坐副驾驶随口陪着闲聊。怕自己睡着，他也犯困不安全。 颠宕的行程，在晚上八点钟左右，车子停在了刘晨阳在天海临时的住处。 那个常年有保姆在的别墅，蒋伶伶的。 睡了个好觉，第二天上午自然醒来，一起去了公司总部。 除了看看父亲，刘晨阳还有些琐事跟视频部门的人接触下。 是那个道歉声明不够，无法有效抑住越来越多的质疑，要求他再行回应的网友越来越多。 他进入视频部门，徐璐则在公公跟蒋小东工作地点聊了会，把沿途带的礼品放下，坐休息区等待。 丈夫在直播，连线了国内一举足轻重的名人进行问答解惑。 公司安排。 她认真看着他直播，看着直播下方不断蹦出的评论。 一半一半的口碑。 有一部分人在不遗余力，疯魔状态的黑他。 水军，一眼可辩的水军，发言太模板化了。 正经的评论，也有很多在为庞俊叫屈，质疑。 人们同情弱者，便是小三，失去了男人，儿子面临坐牢，还被殴打……因果，没那么多有理智的人去分辨。 手机屏幕前。 周月晴看舆论并不是自己乐见的发展方向，怨毒的眼神。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刘晨阳，牙齿若要咬碎。 她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给对方个下马威，利用公众同情心逼迫刘晨阳撤案，最不济，要让侄子阴魂不散的缠着那对夫妻…… 全部失算。 刘晨阳竟是连和解的机会都不给她。 绝望。 熬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儿子有出息，可以扬眉吐气，可以让她生活不再那么拮据。 短时间，所有幻想成泡影。 姓刘的不撤案，持续追究，孩子不知要坐牢多久…… 那个她以为她恨之入骨的男人，知道他死讯后，魂魄像是离体，惶惶难捱……她怕，她闭上眼睛就怕。她需要儿子，需要他出狱让她有点活下去的动力。 诅咒着手机里那个笑意盈盈，侃侃而谈的男子。 有电话打入，占据了视线。 周月晴迅速转为笑脸，亲切温柔：“明元，找阿姨有事呀。” 另一边的庞明元冷漠淡然：“想让你去看望看望庞俊。” “阿姨等出院就去看他。” “嗯，最好让他把公司交出来。” “啥意思啊？” 庞明元嗤笑：“别装傻，你们娘俩的伎俩只能骗骗我爸。告诉他，不交，等我处理完爸的后事，第一时间去荣城。把掌握的证据，提供给警方。” 周月晴心慌：“你少骗人，证据在哪？” “哈哈，真以为老爷子有多重视你们娘俩，这想法可笑不可笑。我在他房间的保险柜里找到了一份纸面文件，上面详细记录了帮庞俊顶罪的全部事实。防着你们这对狼心狗肺的母子呢，踏踏实实的，大家相安无事。可惜，天堂有路都不选！” “你少骗人！” 庞明元定神：“我不想跟你多说任何一句话，要么，把他一切给我。要么，我让他失去一切的同时，在牢里呆个十年八年！自己选择好，我看在老爷子的份上，留你们一条生路！” 挂断声响。 周月晴惶然，六神无主。 她对儿子的事知之甚少，最近才全知道的。 那个老畜生，死了死了，竟还留有替俊儿认罪的证据。 庞明元说的若是真，几乎没人可以救她的俊儿。是假，一家人出来作证，出庭，也是极为不利。 啪嗒！ 手机坠地。 周月晴下病床就往外赶：“警察同志，我想见我儿子，我要见我儿子！” …… 看守所，庞俊整个人已没了之前精气神。 颓靡不振，双目呆滞。 他有律师，但始终没能帮他把保释手续办好。 父亲的死讯，庞明元的火上浇油，刘晨阳高高在上的俯视…… 不用母亲告知，他早已知晓庞明元的想法。 那个看似鲁莽的便宜哥哥，是真正的心沉若渊，真正的演员。 斗不过刘晨阳，就隐忍着，哪怕父亲身故都隐而不发。始终在警方面前留有余地，不直接作证，是为了他手中付出全部心思积累的财富…… 一旦自己没有了利用价值，就如鱼肉般，任由摆布。 他是在看守所里煎熬到极致之时，才看清楚庞明元这个人，看清楚父亲。 原来，自己不管付出多少努力得到的一切，终究是那对父子的傀儡！ 永远跳不出庞这个字。 他躲在房间里，听到有人传唤他去见母亲。 庞俊连反应都没半点反应。 他不想看到那个永远自私自利，只顾己身的生母。他现在只想见到自己律师，把拥有的一切，给庞明元。 没有选择的资格，只能认命。 只要雇凶的事情不被拆穿，仅凭经济上那些把柄。他即便是坐牢，时间都会很有限。 而这一切的关键点，都是庞明元。 他不怕庞明元会诓自己。 因很多事，需要亲自出面去做。只有从这里先脱身，他才好去办口头应允庞明元的一切。庞明元估计更不会担心他，他有证据或者没证据，想摆布自己都随时。 自己错了，错信了父亲。 信父爱，信亲情。 他当初该在车上眼睁睁看着父亲因为心脏病去世。那雇凶的事，才会真正的永远无他人知，只埋在自己心里。 第644章 两女 东南，庞明元在跟周月晴通话之后。俊朗的脸上，无波无澜。 他从不曾把庞俊那个下三滥放到眼中过。 即便对方商业才能出众，发展迅速。 他有办法，让他站多高就摔多狠，这取决于父亲。 就如这次他将庞俊的胳膊直接打断一条，都没任何麻烦。 至于被刘晨阳利用对付庞俊，他乐意以己为媒介，让两个人产生交集。随事态发展，随机应变。 除了父亲意外身故让他很难接受，其余，皆是想象中的方向。 他沉吟着，眼角余光看着父亲遗照，愣愣出神。 …… 刘晨阳直播结束，已快到中午，跟万佳薇约定的午饭时间到了。 地点是公司附近的一家中餐厅。 刘晨阳跟老板关系不错，在那里吃饭基本没啥麻烦，让预留了个包间。 就是想法有点复杂，不知妻子跟万佳薇见面后，包厢会不会变成人间地狱。有心避免，来也来了，事总要做。 他催眠着自己，当万佳薇是个普通人。 相信她应该也不会让自己难堪，认识那么久。除了最开始往网上爆了张合照，没别的过激行为。 徐璐除了听信一些网上风言风语心里不舒服，似乎也并没多往别处想。 离开公司坐到车上。 徐璐诧异：“点火呀，不是已经约好地方了？要嫌我碍事，不方便，我可以留在这不去。” “怎么会呢。” 刘晨阳笑，启动车子提前去餐厅。 徐璐不如表面上那么平静，念头不止。 她根据网络上了解到的万佳薇，家世极好，教育程度很高……长的还挺漂亮，个子有一米七，各种披露出来的旅游照，看上去是个很懂生活，热爱自由的人。 女人的直觉，丈夫跟对方不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只是旅游同行过。 是没必要扯这些引战的话题。 他婚前的事，她当作婚前安慰自己。心碎成渣，往肚子里咽。 脚步声零碎，包厢门被服务生推开。 徐璐眼睛定在女服务生身后，穿着条黑色女士西裤，普通衬衫的女人。 那次她去公司找丈夫，徐璐远远见过一面。 当时只觉身材不错，气质不错，没看清楚。 近距离，同为女人，都被她面目间独特的气质干扰到了。 她相貌不是一眼惊艳的类型，就是整体惊艳的让人诧异。 眼中有着一种不常见的自信笃定，肌肤虽不是吹弹可破，可明显的淡妆下竟也没瑕疵。白色的衬衣，底摆束缚在平如镜面般的腹部，职场感出众。 手里拎着的包，款式既商务也时尚。 没自己漂亮，皮肤没自己好……这是徐璐第一眼直观仅剩的优越感。 视线碰撞。 万佳薇同样诧异，这个应该刚生过孩子不久的徐璐，竟丝毫看不出臃肿。 五官，皮肤，淡然温暖的气质，柔柔的目光。 坐在他身边，像命运钦点的金童玉女。 同是衬衫，明显细节化很多，偏休闲款…… 她笑了笑，没等刘晨阳介绍，主动伸手：“徐总，我真是听我师兄经常提起。一直诧异，到底多优秀的女子才能让人念念不忘，见到你，这份诧异多少顺理成章很多。” “比我在网上看到的，还要漂亮！你好，万佳薇！” 徐璐跟他握了下，笑着示意她入座：“你师兄，是那个叫杜宣武的？” 万佳薇点头：“我经常劝他，别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但爱情就这样，盲目的陷入。听说他去你公司应聘过几次法务，全折戟而回。” 徐璐倒茶，莞尔失笑：“你当着我老公的面，谈我追求者，他回家会揍我的。”看了眼门口方向：“万小姐，您父亲没有一块过来么？” “他临时有个很重要的案子要办，托我来接触下晨阳，详细了解了解当时经过。” 晨阳？ 徐璐默默咽下这个随意到随口而出的称呼，招呼等在门口的服务生进来点菜，跟着把菜单推过去：“我很少来天海，不知这里到底什么好吃一些，辛苦万小姐点菜。” “中午，简单吃点就行。”万佳薇没客气，询问看向刘晨阳，见他没意见，自作主张点了些。等服务生离开之后：“天海这边本地菜普遍味道偏甜，我要了两个特色，另外加了几个粤菜……先看看合不合你们口味再说。” 她低头打开手包，翻找出一些资料放到桌上：“这是我爸律所近些年经手过的相同案例，性质大同小异，只不过当事人不如晨阳影响力那么大。四起案件，无罪定为正当防卫三起。其中一起，一点小差错，判一缓一……” 徐璐低头观看着：“方便说说是何差错么？” “当事人答应的后续款项未能如期到位！” “就是说，四起相同案例，能算是全部打赢！收费方式是怎样的？” “不会超过一百万。” 万佳薇自若回应，静静等待徐璐翻案例。瞥向视线始终在窗外的刘晨阳，唇角无形抿出了些笑意…… 还没见这人如此老实过。 如此看来，面前这位柔柔弱弱的女子，该是有些手段。 不稀奇。 那么多负面新闻被曝光，还能以二婚吸引刘晨阳复婚，怎会是简单角色。 很大的选择面，一百个有刘晨阳这种条件的男人，九十九个该不会复婚的……她工作室经手过不少离婚官司，有钱人，离了就不太可能再复！ 她十指交叉，抵着下巴。见他目光始终没看过来，稍有玩味。 “晨阳，徐总在看案例，你是不是先跟我说说当时情况。视频我看过，细节需要了解。” 刘晨阳从出神中回神：“想了解什么可以问，让我说，不知从何说起。视频中，所有举止都很清楚。” “你殴打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好像说了两句话。” “说什么记不住，大概是出于愤怒的反问。” “徐总抱着你的时候说了什么？有没有出言拦着你，不让你继续下面行动。” “应该有。” “别人可以听到吗？” “听不到！” “那就是没有。她最好是出于惧怕，在说，老公我怕。没有拦阻，就不存在劝阻行凶。你最近要出国对吗？” “对！” “那如果你没办法出庭，需要选定一个委托人，代你全权处理。你妹妹不合适，最好是徐总亲自出面，她更能还原当时情况，也是当事者之一。” 抿了口茶，万佳薇欠身让服务员上菜：“徐总，你被殴打的时候，歹徒在说什么？” 徐璐不知不觉进入她聊天节奏，想抽身出来，这是牵扯很严重的正事。 悄然低头蹙眉，如实回应。 第645章 合同 接下来的聊天，是沟通当时的情况。 徐璐虽道不明的别扭，但的确从万佳薇话里听出了法律的很多可能性。 这人，能轻而易举的考虑所有细节。 她怀疑。 这官司到底是万永亮打，还是她来打。 一番聊天，她倒不放心从未见面的万永亮。至少，万佳薇对于案件的看法，让她认可。 根据她的思路，这案子应当是没问题。 尽管，对方越优秀她感觉越不舒服。可想到这关系丈夫事业，名声，甚至更多。 慢慢进入了正常思维。 “万小姐，你如果可以确保打赢官司。咱们不妨另外拟一份合约。” 万佳薇感兴趣：“什么？” “官司能赢，能帮我老公免去责任，我可以出十倍的费用。相反，万一输掉，你十倍赔偿律师费用，并且公开道歉。” 万佳薇摇头：“律师从来不签这些协议。不过我跟晨阳是朋友，如果官司打不赢，出于内疚，这赔偿我拿出来倒心甘情愿！可以啊，我跟你签。” “律师这么赚钱嘛？” 徐璐状若玩笑。 “收入还行，父辈积累也特别重要。” 万佳薇一样笑着逗乐，跟着问：“这种对赌性质的协议，我找人拟订。十倍费用就免了，能打赢官司，对于我律所无形的影响力，不止这些钱。再贪得无厌，不合适。” 徐璐略有深意：“万小姐的魄力真是让人佩服，我老公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荣幸。” 工作电话，此时有打扰。 徐璐低头观看来电显示，拿起手机起身：“我接个电话，先失陪。” 万佳薇随她离开，眼神瞥向男人：“你媳妇还蛮厉害，绵里藏针，担心我官司上不尽力，不惜拿十倍律师费来跟我对赌。对你，没的说。” 刘晨阳不自然：“嗯，谢谢。” “这种事，互相感谢。感谢你给我这个抛头露面，有可能一战成名的机会。你，似乎有点紧张！” 万佳薇笑意不止，调皮，用手指在他手面上挠了下。 刘晨阳吓一跳，迅速缩手：“别捣乱。” “你怕她？” “我爱她。” “嘿，爱最廉价。爱她为何要离婚，又要复婚，为何勾三搭四，到处留情。” “你特么小点声行不！” 万佳薇不屑：“瞧你这点胆量。” 吱呀！ 开门的动静响起。 万佳薇敛笑，迅速变的正色，严谨。等徐璐入座，她从包里取出了合同：“徐总，你看一眼，有异议可以现在告诉我。没异议的话，签个字，合同正式生效。对赌合同，下午你如果有时间，咱们可以再见一面。” “有时间，今天我们俩不会离开天海。” 徐璐观看着，就是正常的委托授权协议。 她对这方面不陌生，模板式的条款，不存在陷阱的可能性。 约十来分钟，她唰唰签上了字。 万佳薇收回放好：“那以后案情有动向，我会随时联系徐总你。当然，不是开庭等重大事项，一般不会麻烦你来回奔波，徐总留个能联系到的号码给我。” 徐璐斜了眼闷头吃饭的老公：“让他微信发给你。” “好！账我结过了，先告辞。” 徐璐忙道：“万小姐再等一等，卡号留下，我把律师费打给你。” “这个不急。” “很急，这点钱，容易忽略掉。” 万佳薇定了定：“行，我会发到你老公微信上。或者，下午给你送对赌协议的时候，把账号拟在上面，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徐总配合。” “万小姐慢走。” …… 只剩两人。 徐璐这才有时间夹了点吃的：“我刚才接完电话，就是下去结账去了。没想到，她已经结过。她做人做事，还是蛮讲究的，知道来者是客。” 刘晨阳插话：“下午想去哪玩？” “想回去午睡。” “那，咱现在回去？” “走吧！” 徐璐拿起包，神情平淡。 离开餐厅，回到车内。 徐璐坐到了主驾驶位上，点火启动，随口发问。 “她账号发给你没？” “还没收到。” “你不是没她微信嘛。” “刚加上。” “哪个是她，我看看。” 刘晨阳手指跳了下：“等我找找……” “能找到不？你们俩好友没在这个号上吧！” 刘晨阳呼吸稍微停滞：“不行还是让媛媛来处理这件事，你平时挺忙的。” “你没听律师说嘛，我是当事人，又是你妻子，最适合出面。下午应该没啥事，你在家好好休息就行，我自己来见万佳薇。放心，给你留着面子，不会让你朋友下不来台。” “瞎说什么……” “没瞎说，她特别优秀，确实比我认识的那些律师业务能力强。事无巨细，连一个标点符号不该说的，人家都能精确提醒。” “有这么厉害的律师帮你打官司，我算能彻底松口气。” 说话，说的夹枪带棒。 刘晨阳不敢轻易接腔，低头玩手机。 回到别墅。 刘晨阳简直想给自己两耳光。 想着带徐璐一起来是怕她多琢磨。 结果倒好，成他委托人了。 这次见面他在，多少放心一些。以后要是俩女人经常接触，万佳薇不小心说多一个不该说的字……头疼欲裂。 再加上舆论上一堆乱七八糟，蒋伶伶那边死命的催。 死都没地儿死去。 徐璐不愿意一直这么挤兑他，他不肯说的话，靠激没用。 稳了稳自己：“打算啥时间去国外？” “就这两天，看你下午跟万佳薇谈的顺利不。顺利的话，我想从天海国际机场直接出发……另外我让青蝉过来这边了，去哪别忘带着她。” “今年还有几场比赛，中间能回来不？” “我尽量，那边拖太多时间了。不光比赛，好多事等着我去做。最后半年，确实有点累……不想再这么一举一动人尽皆知，打完今年，回来陪你跟孩子一块生活，在国内发展。” “蒋伶伶肯放你这棵摇钱树离开吗？” “她还算有些人情味，加上合约到期，她说的不完全管用。” 徐璐抱住他：“老公，你是我跟孩子全部的依靠……答应我，保护好自己。国内一切你都不用担心，有我跟妈在。” 刘晨阳亲了下她额角，嘴唇沾着，迟迟没分开。 他能感觉到来自家庭浓浓的压力和责任。 她和孩子的依靠是他，他的依靠何尝不是她们。也正因为这份依靠，他更应摒弃杂念，堂堂往前。 第646章 家和事业 下午四点，徐璐出门去见万佳薇，完善代理程序。 刘晨阳在家查了机票信息。 天海跟上京是唯二有航班直达海斯曼州的城市，不过只有一班，在凌晨左右。 他该工作了。 比赛安排临近，整个由蒋伶伶管着的分公司，都在等他一个人。 订好机票，他整理好需要的护照证件等之后开车去往工作室看父亲，跟他打声招呼。 从出国工作，到搬离荣城。 刘晨阳很长时间才有机会见他一面，上午过去也因为工作，连话都没说几句。 路上，买了些礼品，补品，双份。 一份给父亲，一份给蒋小东。 俩人现在同做一个账号，大半时间都在一块在直播间里呆着。 账号竟做的不错，七八百万粉丝了。 赚钱没咋赚，不打pk，不卖课，不接广告……赚的仅仅是账号链接上卖的一些相关产品，护具拳套之类的。 也因为不赚钱，平台始终不怎么推流量。 直播时候，在线人数平稳在一二十万。 刘晨阳赶到地方，进入直播间，把礼物随手放到了桌上。 刘青海从镜头里见到儿子，忙招手：“晨阳，我跟你东叔正聊北美拳击发展历程。过来，跟大伙详细说说。” 刘晨阳看他给自己腾位置，扶着他肩膀把人重新摁到座位上，抬头对镜头招了招手。 直播间爆炸。 发言数量瞬增。 刘晨阳不想找麻烦，最近名声太微妙了些。被周月晴那么一闹，全网都在等待小区门口那次冲突的结果…… 没敢多逗留。 他打声招呼，聊几句，退出直播间。 在门口休息区等了大约十来分钟，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女人提着餐盒往这边来。 穿着一套时尚的纯蓝长裙，气质温婉。 刘晨阳上午好像就见过他一面，没太注意。 再次见到，难免多想。 别又是个后妈！ 据他了解，蒋小东叔叔有固定关系的恋人，不是这位。 她看着女人，女人也发现了他。 刘晨阳从她眼睛跟表情里读出来一些内容，点头打过招呼，感觉再呆下去也没必要。 刘青海出来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人，拿起手机：“你哪去了，刚刚还在……怎么走啦，还说晚上想跟你一块吃饭。” 刘晨阳边开车边随意打听：“送饭那女的谁啊？” “普通朋友。” “不是女主播吧。” “你咋知道她做主播的。” “不是主播，找你这种老男人干啥。总之你想再结婚，再找个伴都没关系，注意点别被人利用就行。” “老子的事用你操心。” “得得，我凌晨去北美的飞机，跟你说一声。” 刘青海着急：“你先回来再说。” “回去当你们灯泡呀，我跟璐璐一块吃饭去，挂了！” 刘晨阳说完，在车上也接着打给徐璐。 得知她准备跟万佳薇一块吃，还不知几点回。深感到处是熟人的天海市，孤零零的陌生。 闲开车转悠着，刘晨阳不放心万佳薇，忍不住发文字消息提醒她别乱说话。 然后，把车停在僻静无人的路边，习惯性的刷这几天的新闻。 挺奇怪的新闻氛围。 庞俊指使行凶案件没有热度，到处是周月晴的采访，发言快没了基本下限。 狗急跳墙般的感觉。 看的刘晨阳微微蹙眉。 这女人精神状况似乎过于亢奋了，有点不正常。 而且，庞明元那边平静的也出乎预料。 他都已经亲自报警揭发庞俊，掌握的证据肯定比自己要多。不痛打落水狗，难道是准备等庞立敏丧事之后再行动。 脑海似有灵光。 刘晨阳躺靠着，手指不住有节奏敲打着额头。 他能看到最清晰的结果就是庞俊因自己提供的那些证据而坐牢，但行贿，偷漏税这些，不是很严重的罪责。庞立敏的死，看似让庞俊到了风口浪尖上，可关于他实际上的证据，主要因素还是庞明元。 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庞明元按兵不动，都让他生了许多猜测。 自己似乎弄巧成拙，把这件事带进了一个怪圈。 从跟庞明元同仇敌忾，转变为了，庞明元完全占据主动，主导。 一块随时可吞下的肥肉，饿极之时会用脚踩上去，还是吃掉？ 能看透庞俊的下场，看不透庞明元真实想法。 …… 眨眼，晚上九点。 他这才接到从餐厅里走出来的徐璐。 身上有酒味，喝了。 他问几句正事，带她回家路上不免奇怪：“你跟她喝酒啦？” “就喝了一点。” 徐璐捧着他在中控台上的右手，握了握：“机票是几点，正好青蝉打电话说她到了，让她送你。” 刘晨阳微微点头：“到底喝多少。” “一两杯红酒，没事儿。” “怎么跟谁都能喝……” “你说的，喝酒有助于聊天。三分醉，正好。不喝，总有些不太愿意跟她聊。想抢我老公，抢到我跟前了……心里烦。” “除非你让我看看你们俩聊天记录，我才相信你们是普通朋友。” 刘晨阳视线滞了滞：“不行换个律师，不用她了。” 徐璐腾笑：“逗你呐，我肯定相信你。而且就算不相信，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一切……” 刘晨阳稍放快了些车速，到家，看她除了脸色微红，走路并无异常。把人送到卧室后，简单整理了下东西，打给纪青蝉：“过来送我去机场。” 安排完，看向床头的徐璐：“老老实实休息，明儿跟青蝉一块回燕京……最近无论如何，别去荣城。” 徐璐一一答应着，从后搂住了想下楼的他：“到北美每天记得给我打电话，赚了钱要给我，帮你放着……” 刘晨阳回身，低头印在了她嘴唇上。 贪婪数分钟，转身即走。 徐璐追到了楼下，看他上车，车子开走。 心沉落到角落深处，情绪跟着下坠。 她习惯他在身边了，这一个多月。是她最痛苦，也最幸福的时间。 刘晨阳心情一样不太好。 在一块有时会烦，急于脱身。可真即将踏上去往北美的飞机，看着后视镜中的影子越来越淡，一言难尽。 自己这是，注定没出息的个性。 家都难舍，哪来事业。 第647章 精神属性 登机，俯瞰夜空。 天海市就如一座永远亮着的不夜城。 二十来个小时的航程。 飞机降落在海斯曼州之时，是两点五十分。 下机，他先给徐璐打电话报平安。拉上口罩，乘了辆当地的士去分公司酒店住处。 司机是个黑人。 车内放着的一首歌却是中文歌。 震耳欲聋的dj，开车之时，肢体还随着音乐在配合。 “先生，您是想车速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我想车子可以飞起来。” 司机咧嘴露出满口白牙：“你是东方人？我去过中国，在那里很受欢迎。我觉得，东方女人，特别好，我很喜欢……” 刘晨阳看向他猥琐的笑容。 左看右看，都是头猩猩。 他没理会，记着他车牌，到地点之时，顺手电话投诉。 这里黑皮肤的人地位不高。 但不是最低。 他们一边被欺负着，一边欺负着别的z族。 海斯曼州所有抢劫案件，这个群体占据着犯罪率的百分之七十。 到酒店。 他在走廊迎面碰到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孩。 相貌普通往上，圆圆的脸蛋上有些雀斑。眼睛很大，穿着条牛仔裤跟休闲t。 对视，稍楞。 刘晨阳不等她回神，上前抱住了她。 陈雨竹，出院有一两周的陈雨竹。 抱了好久。 刘晨阳捏住她肥嘟嘟的脸蛋扯了扯：“想我没。” 陈雨竹发呆：“你，你啥时候来的……” “刚到。” “不提前打电话。” “给你个惊喜。” 陈雨竹眼眶液体闪动：“你再不来，伶姐真准备跟你解约了……” 刘晨阳打断：“别听她嘴炮，一场比赛至少一个亿美元的收入，她舍得么。人在哪？” “应该在楼下健身中心。你国内的事解决没？” “这是你该操心的，好好把伤养好才是正事。” “我已经没事啦。” “廋这么多？晚上请你去唐人街吃大餐。” “你说让我做你孩子干妈的事，是不是忘了？” “没忘，得回国之后啊。反正你在这也没法工作，要不回国养一阵子……” 陈雨竹紧张：“我不回国，想跟阳哥你一块工作……伤已经好了，真的。” “这事后面再说，回房歇着去，我下去找伶姐！” …… 刘晨阳到酒店健身中心，远远看着那个穿着运动背心，戴着耳机，在跑步机上奔跑的女人。 他点支烟走过去，顺手拿掉了她耳机。 蒋伶伶知道他这两天要来，此时见到他，既意外也不意外。 她担心的事很多。 怕他不锻炼，怕他在家陪媳妇坐月子期间吃成猪，怕新闻会影响到他来这…… 好在，一切担心都是担心。 乍一见，精气神似更胜往昔。 她停下来，平稳着呼吸：“国内打人事件解决完没？” “律师找好了，起诉应诉都得时间。” “比赛，还有没有把握？” “有，我在家一直没闲着。” “都准备好了对不。” “来这肯定是听老板安排，伶姐你让上刀山，绝不跳火海。”他定了下眼神，上下打量：“才一俩月没见，年轻这么多呢……” 蒋伶伶横了他一眼：“不用在这油腔滑调，这场比赛因为你的不配合。导致公司在很多条款上做出了让步，损失至少在两千万美元。” “这笔钱，从你身上出！” “哪来的损失？不就是没跟这些外国佬一块宣传演戏搞对立。” “所以咱们违反了合约，分成方式上不得不让步。” “行行，你随便扣。时间不早，刚来这儿，请大家伙吃顿饭。明天一早，该忙就忙了……” 蒋伶伶补充：“我不想扣你的钱，可是整个公司的人在这因为你耽搁了整整一两个月。” 刘晨阳笑：“谈钱就谈钱，不谈原因。我回去洗个澡，换套衣服。你定个聚餐地点，通知员工都赶紧下来。” 聚餐，选的是附近唐人街的一家中式餐厅。 味儿虽然不正，好在看上去就是中国菜。 分公司在这加上老外有近百人，几乎坐满了整个餐厅。 等热闹结束。 时间已经很晚。 刘晨阳跟蒋伶伶又聊几句工作，踏踏实实回酒店休息。 至于蒋伶伶说要扣他两千万美元，压根没放心上。 扣了是应该扣，是他违约。不扣，更好。违约归违约，他没耽误这场早定下的比赛。 第二天。 刘晨阳正式恢复专业训练，进入工作节奏。 个人训练，是为了保持反应能力和身体素质。专业训练，需要专业陪练。攻击，躲闪。攻击，躲闪…… 不过他没有面对格勒之时的压力，去压榨极限。 这次对手，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至少保持不败。 时间，枯燥充实。 刘晨阳在赛前几天内，参与了一次宣传活动。其余时间，除了体检之类的琐事，全耗在了训练中。 跟国内的心态不同，他在这除了固定联系媳妇跟家人之外，不太关注那些沸沸扬扬关于他的舆论。 舆论一直都有，有人不想停止，不愿意停止。 就那点事。 反复的提，反复的闹。 他只在意官司会不会打赢，显然这也不是着急的事儿。况且未来再模糊，眼前是清晰的。 打赢比赛，接下一场比赛。 代言需要先放放，出国已引起不小波澜。再高调代言赚钱，容易产生更多负面影响。 五天的专业训练，持续坚持的状态保持。 刘晨阳再一次踏上擂台，眼神笃定如钉。 消失许久的热血，纵跳腾挪中，应着现场一波又一波的声浪，重复点燃。 有魔力的擂台，站到其中，属于其中。 十回合。 他保守战术的情况下打满了，点数压制性胜利。被裁判举起手的那一刻，被汗水浸到模糊的眼睛，快看不清代表国籍的那种血红的色彩。 疲。 对手不如上一场那么强大，只反常的疲惫，胜利不如预料中轻松。 他现在的知名度，以后每一个对手都不会是软柿子。 同级别，次半个级别，有资格成为对手的近乎打过一遍。再打，恐怕要升级别了。 比赛难度增加的同时，他对于比赛精神属性在下降，这场比赛已切身感觉到。 是有了孩子，舒适圈待的安逸，减弱了对于胜利渴望程度。 第648章 泳衣 后台，刘晨阳正常在接受赛后护理。 蒋伶伶代为应对完媒体，步伐如风，到了身边。皮肤越白的人，伤势会显得越明显。 镜子里的男人，眉骨处有些擦伤，嘴角有淤痕。 不影响什么，更多了男性原始的那种刚力。 匀称而不夸张的上半身，力量游走，隔镜便有冲击。 她敛去视线，语态平和：“你这场比赛打的不好，我全程在看国内拳迷的反应。太过求稳，属于你标签的核心观赏性缺失。” “下一场我准备跟库尔特.马斯的经纪公司接触。你需要调整好自己，配合公司完成增重。” 库尔特马斯。 中量级世界拳王金腰带获得者，老将，绝对统治者。 近年输过两场，实力却还是公认的，毋庸置疑的世界前列水准。 白人，话题性跟吸金能力并重的拳王级运动员。粉丝在国外社交平台，有近六千万左右。曾经，跟前次中量级拳王格勒打满十个回合并占优。 只不过是为了捧更高调些的格勒，判格勒胜。那场比赛因而争议性不断，至今很多拳迷都戏称格勒是从库尔特手中偷走的胜利。 刘晨阳对于拳击有自信，不是盲目自信。 他打格勒，赢的艰难，侥幸。 对库尔特这种比格勒可能还要更强的拳手，深知有差距。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服从公司安排。” …… 回酒店休息休养，刘晨阳在次日中午看到了关于自己即将跟库尔特对战的新闻。 这是炒作，公司一种炒作手段。 让库尔特经济公司看到拳迷的期待性，做出决定。 不出意外，两个公司虽刚接触。可看热度，看金钱悬浮在空中，比赛应该是能促成。 刘晨阳没在意这些。 每次赛后他有几天养伤恢复的时间，精神状况稍微好些，就让保镖开车载着自己跟陈雨竹去了海岸。 他看出陈雨竹因为身体，可能还需要至少两个月才能完全恢复正常状态。心情有些抑郁，估计是怕自己再找新的助理，或者驱赶她回国。 炎热的天气，冲浪挺合适。 他亲自开着租来的游艇，将游艇开到距离岸边大约三海里的安全区。 恰逢一波浪头汹涌，他拿着冲浪板费力保持平衡。等能掌控身体，迅速起身，随滚动的海浪游曳。 陈雨竹忙不迭拿出手机，录制锁定着。 “阳哥，注意安全！” 话落，浪头哗然将刘晨阳淹没。 他即便是穿着救生衣，还是有点狼狈。半天，才翻到冲浪板上，趴着往前游。 帅不过三秒。 他对于冲浪还不太熟悉，只能算是玩家的中下水平。洛伊丝冲浪特别厉害，没浪之时，她都能依靠惯性在海面掌握数十米的平衡。 游回船上，攀着上去。 刘晨阳解开救生衣，拿毛巾抹了把脸。戴上墨镜，躺在甲板上被撑起来的遮阳伞下，边吹着海风，边享受着视觉。 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鸟越过，能轻而易举让人打开心胸。 陈雨竹放下手机，弯腰拿棉签帮他处理眉骨上沾水的小伤口，全神贯注：“你别动，不处理好容易感染……” “大姐，都愈合了！” 刘晨阳随口调侃，近距离看着面前白皙如玉，由两团棉花堆成的沟壑。 唔。 这角度他刚发现，陈雨竹竟挺有料。 “雨竹，你再弯点腰？” “啥？” 陈雨竹疑惑，以为挡到他视线了，依言弯了些。少顷，反应过来，迅速直身捂住了胸口，满脸通红。 “阳哥，你太流氓了吧……” 刘晨阳直笑：“带你出来就是回国前让你放松放松。你爸妈，你爷爷奶奶就你自己，担心都担心死了，回去看看他们。” “我这边暂时用不到你太多，新闻嘈杂，短视频那边想停一阵子再更新。所以，没人抢你饭碗。等想要复更的时候，再让你过来。” 陈雨竹嗓子动了动：“真不是开除？” 刘晨阳摘掉墨镜，认真看着她眼睛：“傻子才不喜欢你这种连命都能给老板的助理！我不是傻子，我喜欢。” 电话，这时中断了两人交流。 刘晨阳将手机拿起放到了耳边，转为英文：“我不在酒店，在跟朋友一起冲浪。” “告诉我位置，过去找你。” 刘晨阳疑惑，她不像是来找自己玩的。 他略略迟疑：“那你现在来，我往岸边靠，去接你。” 刘晨阳挂断，让保镖驾驶着去停靠区。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一辆奔驰车进入了视线之内。一个金发美女，随之从中走下。 白色的西裤，黑色的衬衣。 近一米七八的身高，墨镜完全遮不住冷艳的面孔。 刘晨阳远远招手打了个招呼，等人上艇，领着她去了换衣间。 游艇之上，什么都不多，冲浪板跟泳衣最多。 他直觉洛伊丝有事，让陈雨竹跟保镖回避。边耐心由着游艇往海中心开，边耐心等待。 西方女人。 刘晨阳至今还有些不完全习惯跟她们在一起之时的很多方面，交流跟合作很简单，轻松。相处，难。 就如此时刚换好一套极其开放泳衣的洛伊丝，毫无顾忌扑到他怀里的时候。 抱在一块，就很难不产生其它心理。 “刘，你为何要回国这么久……” 殷殷细语，肌肤相贴。 产生的热量比阳光要烈，需要降温。 他抱了几分钟，聊了几分钟。噗通，拿着冲浪板跳进了海里。 洛伊丝紧随其后，亦跳了下去。 时间很快。 接近傍晚，晚风，落霞，更为适宜。 保镖掌握着游艇往岸边方向慢慢靠，陈雨竹拿些红酒跟简餐放到桌上，便没去打扰夹板上两个正在聊天的男女。 泳衣，可以聊的很放松。 洛伊丝端了下酒杯：“我来找你，是受人之托。” “跟库尔特的比赛？” 洛伊丝惊奇：“你真聪明！东方人是不是每个都像你这么聪明？我都还没有提库尔特先生！” 刘晨阳跟她碰了下杯子：“这种事为何不直接去找我的老板？” “你才是老板，没有人可以左右你。这一点，从你不给乔纳德丝毫面子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来。况且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只有咱们两个最亲密的人互相知道就行！不需要第三个人知道！” 第649章 钱 不用第三个人知道。 刘晨阳本能警惕。 洛伊丝是个商人，即便她兴趣爱好更像是个游走在时尚边缘的明星。但刘晨阳很清楚，她就是个商人。 商人，谈还没商定的比赛。 假拳么？ 刘晨阳猜测着，不动声色：“库尔特已经有意向接下这场比赛了吗？” 洛伊丝拿出烟塞到他嘴里，帮着点燃。 “他需要钱，并且最近身体状态不是最佳，还有就是他所在的经纪公司是他老婆在打理。比赛获得的钱，到他手里的其实很少，这也是他最近已经很久没打比赛的原因。” “身体状态是什么意思？” “他已快两个月，没有进行过系统训练。沉迷夜场，酒色……面对你，并没有多大的把握。” “你跟他是朋友？” “我跟他的朋友是朋友。” 洛伊丝妩媚发笑：“刘，我希望这场比赛你可以输给他。拳击在北美，不止有明面上的这些收入。隐藏的产业链，是更恐怖的，有庄家希望可以和你成为朋友？” “比赛你其实也没有多少把握可以赢，输掉很正常。这对于你的收入也没有多大的影响，相反因此赚的钱，会是你正常收入的三到五倍。而且就算你不想输，只要比赛开始，不会有人再允许你赢库尔特。” “在这里，不受控制和干扰的知名拳手，就你一个。想要一直发展，就需要融入这个不公平的圈子中。” “那如果我继续不受干扰呢？” 洛伊丝站起身，伏在了他半躺着的身上。软软的呼吸，萦绕耳边。 “我知道的，已经有两个人想要你的命。上次那桩袭杀，会无疾而终，因为没有办法往下查，无人敢轻易因为你去查。” “你若还继续以自我意志在这里做事。亲爱的，我真是太为难了。你一定，不会让我为难，对吗？” 刘晨阳抬了下眉头，卡她下巴，注视着她那双蓝如宝石的眼睛：“洛伊丝，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不希望成为这种合作上的伙伴。” “我的每一次比赛，身后挂着的是国旗，是携带无数拳迷的期望。我可以输，但不可以用输来获取利润，背叛信仰。你说这些，是在侮辱我。” 定定对视。 洛伊丝略僵硬的俏脸，转而瓦解：“你一直赢下去，处境真的特别危险。我本可以不当这个容易交恶你的中间人，但只有我最合适。你太骄傲，骄傲到除了我不会允许有美国人可以在你面前说这么多。” 刘晨阳挪开她，拿着烟站到了游艇边上。 “你别跟我谈利益，可以直接说目的，来找我的原因。” 洛伊丝挽住他，枕着他胳膊：“你需要输在第五个回合之前。” “如果我撑过第五个回合呢？” “那不如放弃这场比赛。” 刘晨阳迟迟没答复。 他感觉到，洛伊丝说这些还是留有余地，拿自己当朋友的。 可是让他配合那些躲在暗处的资本家去打假拳，怎么打。 假拳。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假的比赛，它曾经毁了他的家庭。 父亲打假拳，荒唐半生，千夫所指。 他也去打，有何资格面对儿时痛不欲生的经历。 这是个无底深渊。 打了这一场，会有下一场，资本的追求，永远没有边缘。他只要在北美，注定越陷越深。 他低下头，任由烟头灼手。 “这场比赛，我不接了！” 洛伊丝抬眼看向这个让人着迷的东方人：“可能，你的老板应该已经跟库尔特的经纪公司签下了合约。在你刚结束的比赛之前，蒋跟库尔特经纪公司的人，早就有谈。” 刘晨阳锁眉，抬手拿手机跟蒋伶伶发了条消息询问。 得到的答案跟洛伊丝说的完全一致。 他情绪出现了些晦涩，良久无声。 洛伊丝探首在他脸上啄了下：“你很为难？刘，事情其实很简单，不需要想的复杂。有的人只是在不动胜负的基础上，想少少的，赚点钱……你还有很长时间去考虑这件事。”她安抚着，眨了下眼睛：“咱们今晚在游艇上休息么？” 刘晨阳摇头：“我需要回去一趟。” “刘，你有我家里的钥匙，我很希望今晚可以等到你。” 刘晨阳抿了抿嘴唇，刚想说话，有视频邀请打了进来。 他看看手机，看看身边近乎没穿东西洛伊丝。 迟迟没敢接。 …… 回到岸上，跟洛伊丝分开去往酒店的路上。 刘晨阳才调整着自己，给她回了视频。 画面一闪，是徐璐那张清澈美好的俏脸。在燕京市的家里，身边是襁褓中的孩子。 他笑着逗了下往镜头看来的女儿，解释：“刚刚在游艇上，信号不是太好，下班啦？” 他知道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正式接手了燕京市的博雅分公司，每天生活开始变的规律。 “身边是不是有美女，才不敢接！” 徐璐没多想，随口逗了一句。 刘晨阳转镜头，对着陈雨竹：“有美女，她。雨竹这两天准备回国，带她出来玩一趟。” 徐璐知道陈雨竹替老公挡枪的事，满心感激，热忱聊上几句，看他身边人多：“你晚会给我回个电话，有些话想跟你说。” “好！” 刘晨阳答应，挂断后瞧陈雨竹始终看着自己，不禁瞪了一眼：“看什么！” 陈雨竹眉头扭在一块：“我终于知道，为何都说。男人嘴，骗人鬼！撒谎眼都不眨。干嘛拿我当挡箭牌，你明明跟洛伊丝小姐在甲板上亲热了一下午……”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陈雨竹撇嘴，不敢犟嘴，连翻了几个白眼。 刘晨阳没心思搭理她，始终被洛伊丝的那些话所影响着。 北美，没人想看他继续赢下去。 有两个人，惦记着他的性命，皆是很有能量的人物。 这一场再不配合，会更严峻。 他在这还有半年的约呢。 回到酒店，他第一时间去找到了蒋伶伶，咨询她接下来跟库尔特比赛的事，看有没有不打的可能性。 可只聊几句，见她满眼钻钱眼里的德行，就气的没兴趣继续交流了。 动不动合同，钱。钱，合同。 根本没考虑别的。 第650章 安慰 房间，洗过澡。 刘晨阳心烦莫名。 他对于北美一直的排斥就在于此。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规则。 赚别人钱，想还去坚持底线，何其艰难。 正常比赛面对库尔特他就仅有三分胜算，心重如斯。洛伊丝在这种关头又告诉他，需要去打假拳，融入规则内。蒋伶伶似也有些急躁，这边比赛刚结束。她在简单通知他之后，直接签了比赛合约。 刘晨阳揉了揉嘴唇。 手机微信里出现了一张照片。 是穿着一套真丝睡衣的洛伊丝。 性感的姿态，躯体若隐若显，魅惑至极。 他来这里眨眼一周多时间，看到照片，理智开始剧烈挣扎。 他随时可以去洛伊丝那里。 那栋她独居的别墅，他不但有钥匙，连智能锁上的人脸识别都被录入了进去。 复婚前，在北美他很多时间都跟她在一起。 可现在薄薄一张婚证，让他对于这些过去的放纵。想要去躲开，并隐隐的忌讳。 他玩够了，不想再玩这种游戏。 想是如此，却分明有个魔鬼在呼唤。 北美国内相隔万里，无论做什么，老婆不会知道，忍了白忍…… 她。 他在家烦死她，在这每天都习惯开个视频。看看孩子，看看她。 他也突然记起来，她让自己回电话来着。 摒弃杂念。 刘晨阳拨了视频过去。 两三秒钟，看到了正靠在床头的女人。身边放着本书，看摆放位置。她接自己视频前，应该正在看。 “有进步，没天天晚上抱着手机……” 徐璐笑着把书拿进镜头：“理查先生的新书，时尚的定义。” “孩子睡了没？” “刚睡……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是孩子。是我想跟你聊会……” “聊什么？” 徐璐对着手机观察：“刚洗过澡呀。” “对，准备休息呢。我看看肚子，恢复咋样。” “我一点没偷懒，每天都至少锻炼一个小时……不过，等你回国再让你看。” “你在车上跟我说让给你回电话，啥事。” “缺钱了。” “不是刚买过房子，又干嘛用。” “分公司有营销计划，加上股权激励计划第一年，突然开销很大的。你得帮我出个营销费用，暂时应急。” “好，改天找人打给你。” “你不问我需要用多少钱啊。” “反正不会超出我承受能力，对不。” “嗯，用两三千万，不敢太大规模的去直接铺营销。我本来打算把我爸留下的物业处理掉的，一时半会无人问津，得一阵子。” “说这些干嘛，刚打完比赛，这笔钱下来的应该会很快。” “我就怕你误会故意要你的钱……” “要也理所应当，不跟我要跟谁要。”刘晨阳笑：“还有事就一块说。” “万佳薇上午给我打过电话，她人已经到荣城了。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接下来很难阻止庞俊被保释。” 刘晨阳有所思考：“保释只是暂时，一切还要等公诉结果。他死活我不关心，你注意安全。” “我没关系，燕京市治安好，每天除了家就是公司……”她渐渐有些愤怒：“就是周月晴那个黏皮糖，一直在媒体上咬着不放，胡乱造谣。赵局本可以拘她，人赖在医院不肯出院。估计是咱们如果继续追究庞俊，这种人能闹上一辈子，太恶心了……” “顺其自然，当个苍蝇。” 刘晨阳叮嘱安抚着，视线低了低：“宝贝，你说我如果有一天输掉比赛，会不会被人骂死。感觉这趟来北美，特别特别累。伶姐又帮我接了一场比赛，没多大把握去战胜他……这人，又是个典型的白人至上主义，在ins上，在推特上，不乏辱亚的言论。” “比赛才刚进入宣传的苗头，网络就炸掉了。每个同胞都想我去赢，能赢，能扬眉吐气，可以击碎他狂妄至上的偏见。库尔特说过一句话，他说亚洲人，是先天性的劣等……每一项关系到对抗的最高赛事，从来没有过东方面孔足以证明一切……我不想输，不想让人失望，可赢的希望很渺茫……” “国内对我的期望奇怪到病态，因为没人站到过我现在的位置。国外的氛围也很奇怪，这些喊着人人平等的人，根本不希望平等，想尽一切办法要让我输，并且输的狼狈不堪。” 徐璐注意到了他不同寻常的眼神：“老公，你别用这种思维去考虑问题。每个人能力都是有限的，即便他可能是一国之主，都会有许多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赢就是赢，输就是输。你如果输掉比赛，我反而会特别开心……因为这样你就不再是很多人心里的神，不会对你有那么多不切实际的要求。” “努力的人都会被理解的，我老公在我心里，足够努力了。连在月子中心被穷追堵截，都没忘了早上五点钟没人的时候，去抽空锻炼一个小时……” 刘晨阳意外：“这么会安慰人。” 徐璐眉眼弯起：“人家说的都是发自内心的话。我还想说，巴不得你早点连败几场，没商业价值以后，灰溜溜滚回来。” “没商业价值，赚钱没那么厉害，你用钱找谁去。” “那我就不用钱了，有多大能力做多大事儿。守着我爸留给我的那些物业，省着点，够一辈子花销。你啊，看着挺风光，实际就是你公司一印钞机，连短视频账号的主人都不是你……你总说伶姐对你多好，可你一旦不跟她续约，什么都跟你没关系。” “所以这半年，更应该多赚点，多存点。共赢关系嘛，她分成方式上对我还是挺厚道的，没有几个人比我的分成比例更高。” 徐璐瞪了一眼：“也没有几个人，像你这么赚钱，这么出名。那些跟你一样现象级的人，哪个会有老板？老板又是谁？选择的关系，只有你去选择老板，没有老板会脑残不要你！都不要你，自己也可以是老板！” “是这道理。一会就踹门，把她给揍一顿再说。” 徐璐失笑半响，叹了口气：“你还是感激她的，对吧！” “当然。欠那么多钱，最难的时候，别人拽了你一把。多少回报，都是她应得。千里马常有，士为知己者死。总不能不需要依靠她的时候，就踢一边去。” “董兰君才是你第一个知己，不是你当时太任性，退网，哪有蒋伶伶的事儿。你那发小，脑子不比她差，至少当时你已经是千万级大v，发展到现在，钱未必比现在赚的少。” “对，阳仔。董小姐现在还惦记你不？” “惦记，像庞俊惦记你一样！” 徐璐被噎的滞声半响：“他不一定惦记我，有可能惦记你。我怀疑庞俊喜欢男人，对你由爱生恨。阳仔，喜欢你的同性真挺多，某论坛上写帖子，用拼音第一个字母代替你名字。男人写的帖子，恶心死我了……但是，男女都爱看，论坛点击榜首……” “评论怎么说的，尺度大点，再大点。想看刘晨阳受……” “你特么能不能关注点健康的。” “哈哈，我都不敢想象。有男人挽着你的手，含情脉脉的说阳哥，我爱你……” 刘晨阳吐息：“睡觉。” “再聊会，我睡不着。” “明天得训练。” “那好吧，亲我一下，晚安。” 刘晨阳依言亲了下手机屏幕，结束，再看洛伊丝发些惹火的照片也没多大反应了。 实在是不想再碰那朵看似妖艳的花，越了解越感觉容易中毒。 是剧毒。 洛伊丝有接班她父亲的潜质，已经露出资本家兼zz家的苗头。没她不认识的人，没不想赚的钱。 第651章 楼房 另一边的徐璐，通完视频，像完成了一天最后的执念。踏踏实实，轻而易举的入睡。 她为了习惯有段时间没做的工作，每天早上七点会准时起床。活动半小时，吃早饭半小时，八点上班。 公司距离不远，中午因为想孩子，也会在家里吃饭。 到晚上，吃饭，活动，健身，最后打电话或者通语音给他。 生命贵在自律。 有了孩子更需要健健康康的身体，健健康康的生活和工作。 第二天。 徐璐在上午八点二十分，准时到了分公司。 通过这段时间不计资金的铺设，加工区陆续也在招聘人手。是博雅分公司，除了财务，业务基本没有任何重合。 一边是赚快钱，一边是做质量和真正的品牌。 早会。 徐璐拿着件设计部门刚弄好的样衣，站在会议桌之前，身后挂着的是几套国际知名品牌的男装！ armani，burberry，givenchy，versce…… 这是最具代表性，跟品牌性的服饰。 老公的衣服。 其中一个是他所代言，对方公司给了他一箩筐，要求公众场合穿。一年合约。 剩下的是她通过渠道帮他买的。 买了不少，没太多机会穿。 “我展示这些衣服，是为了让你们好好看看，差距在哪。同样的po衫，抛开面料这部分，做工的差别在哪？这件衣服的底摆部位谁做的？” 姣好清艳的面容，安静温和的气质。 会议之时，底下却几乎没人敢让呼吸稍重。 设计总监林亚伦喉结滚动，嗓子发紧。 “徐，徐总。整件衣服都是我做的……”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样衣的做工更需要严谨性。有没有跟你说过，设计的时候，需要连用针大小都考虑进去……说这么多，你仍是一气呵成。” “林总监，下次我不希望再有这种因为懒惰而导致的低级忽视和失误。” 她挂好衣服：“咱们刚开始，还没有自主研发新型面料的能力，没有很厉害的设计师加盟，没有新颖并且合众的设计理念。这种情况下，连能做到的细节都不去重视，我看不到希望。” “分公司成立到现在，好几个月的时间。一件接一件的糟蹋作品，糟蹋设计灵感。好不容易确定几个设计，大家一定是要全力以赴的。一个月内，我会开放定制。有可能无人问津，同样有可能成为爆款。无论是哪种可能，大家要准备好，准备充分……你们近期的任务是保证衣服的做工，没有任何瑕疵。我的任务，是把你们的衣服跟设计卖出去……” “我也是设计出身，相信每个设计师最初的理想都很赤诚，可以设计出能够出现在最高规格t台上的作品，希望自己名字变成一个符号……现实会磨损初心，有人会比你厉害，有人未必比你厉害却远比你要出名……” “大家是有机会的，至少我现在不是以营利的目的去经营这家公司。有机会而不把握的人，都应该被辞退，给那些真正想要努力的人腾位置。好了，散会！” …… 会议结束，下一场会议是视频部。 刚起步的部门，范小蕾那边工作还没交接完毕，需要她代为管理。 好在她最初做过这个，一切虽分心稍乱，总算有条不紊。 还未花钱推广这个崭新的账号，拍摄的压力却一点都不小。 徐璐是想把内容核心确定下来，拍什么样的题材，怎么跟现有业务重心结合起来。 有样衣后，就确定了。 需要演员，需要剧情。 太多太多男性求婚的画面，视频。她想做女人求婚的题材，女人关心呵护男人的题材。 成熟的编辑团队，摄影团队，合作推广。这方面，远比做设计简单许多。 她不缺钱，是有一笔钱准备入股表姐的公司，留着没敢动。投资，除了信任表姐，再就是想免费使用那些公司签约的人，用来拍摄短视频…… 那些人，要模样有模样，身材，名气样样不缺。比之范小蕾介绍油腻到极点的所谓鲜肉，含金量要更高一些。 拍电影电视剧的，总归是有些演技。 一上午，开会中度过。 徐璐到中午，坐纪青蝉车子赶回了家里。推孩子在清凉处散了会步，跟老妈悠然坐在长椅上歇息。 自己孩子。 每每推出来，被邻居当成熊猫般围观，夸赞。有些理解丈夫说小时候被婆婆带着到处串门的感受……别人夸孩子，比夸她要更让人开心。 俩小娃儿，长相上稍微能看出来些区别。没区别的就是好看，好看的完美无缺，挑不出缺陷…… 小时候好看，长大也不担心丑。 基因在呢……刘晨阳的孩子，怎么会难看。 “妈，你最近去怡丰路那边看看。我没时间盯装修，你有意见，可以监督师傅们帮忙改善。” 方芸完全不听这虚假言论。 她意见不重要。 家是孩子们的家，孩子从买房到装修，早定下来了。 “跟你说话呢……听没听到。” 方芸听到了，含糊应了一声。起身弯腰，把外孙抱在怀里，担心他躺的无聊。 徐璐才不像她那么没事找事，好不容易孩子老实会，抱啥抱。 拿出手机，入目的视频让她不禁愣住。 家，视频里不是荣城自己的家么？ 谁要跳楼？ 徐璐呆看着自家不到二十米高的房顶上，站着的那个中年女人，底下是一群好心相劝的人。 好多人，平时冷冷清清的别墅区。此时消防，警车，居民，看热闹的记者，等等等等……楼顶之上，除了那个随时要往下跳的女人，身后还站着自己家的保姆。一脸焦急，快急哭了。 要跳楼的是周月晴。 徐璐反应不过来。 周月晴不是在医院吗？怎会跑到自己家里去，并且爬到了楼顶。在那大吵大嚷，说被刘晨阳压迫的活不下去了，要死在他家门前，要刘晨阳现在出面回应，连线直播…… 直播。 跳不跳徐璐看不出，就是听到周月晴那些话，平稳的血压都有些飙升。 从她勾引她儿子开始谈及，谈到爱人死亡，儿子被权利压迫到坐牢……以死明志，以死诉冤。 直播热度飙升极快。 现场人炸了锅，网上亦炸了锅。 尤其是在这种刘晨阳比赛刚进宣传期的节点。 第652章 突变 周月晴要求刘晨阳直播连线，或者去现场，不然就要跳下去。 徐璐头昏。 直播连线她？ 说什么？ 让丈夫一个正常的人，去跟一个不正常的人，当着全世界的面扯皮么！ 可若不管不顾，真的让她从自家房顶一跃而下，又会如何。 这个无耻难缠到极点的女人。 分明是利用丈夫的知名度，用这种方式来报复，来强迫他妥协，撤销追究她的儿子…… 点进直播间。 无数看热闹，站在道德顶部的人。 已开始同情周月晴，埋怨刘晨阳为何不出面回应。说他冷血残忍，毫无人性…… 这些脑子灌浆糊的人根本没想过，如果是自己碰到这种事，还会不会这么风言风语。 为何要回应？ 就算回应，除了正中周月晴下怀，毫无作用。 她看不进那些言论，退出直播间。没先联系丈夫，先联系了保姆。 周月晴到底是如何进的小区，如何爬到的楼顶！！ 接通，她听着保姆慌乱中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弄明白了怎么回事。 有人以粉丝名义，参观自己家的理由，骗她把人带了进去。 骗！ 那么好骗？ 徐璐骂保姆的力气都没有，慢慢垂下了手臂。 家里保姆不知是收了别人多少钱，才放周月晴进的家门。可再去骂，去怪，没了意义。 见母亲一脸疑惑朝她看来，徐璐暂时没告诉她实情。 走到一旁，再度拿起了手机。 她除了报警要求警方把人带走，六神无主。 别说丈夫跟这种人直播连线无话可说，自己连线过去又能怎么说。 拨通，从电话里听到他声音。 徐璐眼眶顷刻间发热：“老公……” 远在国外的刘晨阳听她讲述着，呼吸慢慢发沉：“报警了是不？” “是的。” “那就交给警察处理！” “可她万一跳下来怎么办……” “别说她不会跳，真跳下来，也是她自己愿意跳，跟任何人无关。至于舆论，随它去，用不着太魔幻它。” 稳了稳，刘晨阳继续：“你心态放平一些，当她已经跳下来！” “你下一场比赛还要多久……可不可以回国一趟。” “比赛很着急，只留给我一段康复休养的时间。我不想因为这么件破事，再来往几十个小时的颠簸，会影响很多。璐儿，周月晴这种人，对付你办法实在太多了。你善良，怕事儿！好好想想，现在能做什么？能做的是不是只有把自己忙好，该如何如何！让这种人影响到心情都没必要。她死了，世界反因为她多那么一丝光明！” “我主要是担心这件事对你造成的负面影响太大，你上次打人的风波。现在还没过去，到处是黑子……” “问题担心并无用处，她越这样，我越不想退。我不但不退，还要想办法把对庞俊公诉的日子提前。” 徐璐感觉他在训练中，聊至此处，虽仍然忧心，还是主动挂了电话。 叮嘱完母亲照顾孩子，她招呼来纪青蝉，当即乘机赶往荣城。 可能她到地方什么事都做不了。 但老公不在家，她必须要过去一趟。 …… 荣城，徐家所在别墅区。 僵持仍在继续。 三层高度的别墅，房顶青色的瓦片很滑，有些地方很陡。 周月晴坐在有四五十公分宽，突出的造型之上，一只腿已经悬在空中。人坐的很稳当，表现激动，声嘶力竭。 底下有人在直播，身后不远处不断有警察在良言相劝。 已僵持了三个多小时的局面。 负责这桩突发事件的张凯，绑着安全绳，站在周月晴身后三米处的位置。空自说的口干舌燥，无计可施。 人命关天，特别是在这么多人直播的情况下。 他生恐稍有动作，就会惹的周月晴一跃而下。 底下，地势不好。同事还在想办法周全考虑，万一人掉下来，采取怎么个保护措施。 临时拉来的气垫，不适应现在。 底下有人，身后有人。 周月晴懒得搭理，对着楼下持续大声讲诉。说累了，自备的有矿泉水。饿了，她身旁包里有面包。 她没别的目的，只想让刘晨阳迫于压力终止对于儿子的报复。 担心儿子再出不来，会被警方查到有人替他顶罪的事上。 庞明元告诉他。这么一闹，要么刘晨阳高抬贵手，要么她儿子马上就能被保释出来…… 周月晴一开始不信他。 可不信他还能信谁。 那个老东西死了，儿子被扣在局里。她无计可施，无人可信。 楼下。 记者，居民，粉丝中。一个穿着白色衬衣，英武英俊的年轻人，格外出众。 是刚处理完父亲后事，从东南赶回荣城的庞明元。 他抬头看着阳光下的周月晴，眼神隐晦。光线刺眼，他低下视线走到了负责现场的刘军伟身边。 “同志，我是她亲属，能不能上去劝劝她？” 刘军伟正被领导催的焦头烂额，要求尽快解决。闻声盯了庞明元片刻：“你是她什么亲属？” “我是庞家的人，从小就认识她。很熟悉，关系很好。” 刘军伟犹豫：“有多少把握？” “没把握，但我跟你们说同样的话，她可能会更相信我。” 刘军伟无计可施下连声叮嘱：“目的是救人，千万不要跟她说任何不相干的话……她提出所有的要求，都先答应下来……我这边已经跟领导申请让她儿子来现场，你只需要暂时稳住她。” “懂了！” 刘军伟未再耽搁，当即吩咐下属过来，带庞明元去往别墅。 房顶。 安全绳只有一根，且瓦片有的地方很滑。 庞明元依着要求将绳索扣在腰间，沿着房基，距离周月晴越来越近。约还有一两米远，停下了步子。 “你来干什么！” 周月晴回头，眼神闪烁。 庞明元避开她眼睛：“阿姨，你这么耗着没用。先不急着说话，吃点东西，喝点水。” 这话消防员说过，周月晴让人滚了。 她不懂庞明元说这干啥，看就他一个人，急不可耐：“明元，你不会是骗我吧。刘晨阳为什么现在还不肯主动联系我……” “他到底是啥意思？会不会放过俊儿。” 庞明元叹了口气：“我刚跟他通过电话，他看出来你在吓唬人，不吃这套。说你只要敢跳下去，他马上让警方放人！看来这招行不通……” 周月晴咬牙切齿：“他真这么说的？” “几分钟前刚通过电话。警方的人也是在耍咱们，他们根本不会带庞俊来这，更不会放人。最重要的，他们已掌握了庞俊当时的犯罪证据，很可能在不用通过我的情况下，能靠证据链定罪。再保释不出来他，他这辈子真就会毁在牢里。” “别闹了，没用，你又不能真的跳下去……手给我，咱先下去，慢慢想其它办法。” 周月晴发呆，缩手：“明元，俊儿都答应把一切都给你了……你不会骗阿姨，对不对。” “那是我弟弟。” “对，他是你唯一的弟弟，你得帮他！不然你爸会死不瞑目。” 庞明元脸上肌肉动了动：“我知道。” 周月晴泄了劲，嘴唇蠕动：“做鬼，我都要拉着害俊儿的人一块……记着你答应的话，不然我每天晚上都会缠着你。” 她碎碎念叨着，眼里骄横和锐气尽去。 潇洒自私了半辈子，苦了自己孩子半辈子，这是她唯一能替他做的事情了。 是这样。 她挪了挪身体，布偶一样栽下。 庞明元保持着去抓她的动作，惊呼声中，俊朗的面孔瞬间扭曲。 接近二十米高度，应该能摔死那个母亲恨之啖其肉的女人！ 第653章 机会 惊呼声骤起，心跟着提起的还有直播镜头前的网友。 底下因无法铺就气垫，严阵以待的消防员都无从反应。挪动施救工具不及，最边侧的人下意识要用手接。刚有所动作之时，被同事死死拽住。 噗通！ 血迹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蔓延。 警方，医护人员迅速赶制。 远远的，一群人拿着手机进不来警戒线，踮脚想要拍到现场。 人已经没救。 刘军伟看着忙忙碌碌的医护，站立着，对视着那双还没闭上的眼睛。让开，任由医生将人送上救护车。 他想不通。 明明已经看到周月晴生还的希望，在她亲属上去之后，还听劝的喝了些水…… 认为是场即将结束的闹剧，眨眼悲剧。 外围一辆刚刚停下的警车之上。 戴着手铐，被两名警察控制在中间的庞俊，痴一般看向远处的虚空。 一闪而过的画面。 让他安静坐着，难以收回视线。 这是场梦。 如果不是噩梦，母亲怎会在自己的眼前跳楼。 他头部连续重击中控，疼痛不觉，蔓延于心。 警察连携手将人摁在原地，任由庞俊嘶吼挣扎，青筋毕显。 他们也有些无奈。 带跳楼者的儿子过来是想挽救一条生命，却让儿子亲眼目睹了母亲从楼顶坠落的场景。 司机无可奈何，不敢擅自赶往医院。只能电话请示领导后，原路返回局里。 …… 两个小时，警方迫于媒体上铺天盖地的关注，确认了周月晴死亡的消息。 在现场，便已没了生命体征。 更详细的结果，有待披露。 人性同情弱者。 何况死者还是个打着为子寻求公道幌子的母亲。 而刘晨阳，在许多阴谋论者看来，是有能力去陷害庞俊的。 他外公是陈建章。 他名望如日中天。 他母亲家族是燕京豪门。 他刚配合荣城警方拍摄过短视频。 他已经是资本，代表着强权。 要求彻查案子的呼声越来越高，甚至不乏许多人相信庞俊无辜。 这批人，即便拿出铁的证据砸在他们脸上，都只信自己的判断。 刘晨阳勾连官方，用家族势力碾压庞家，庞俊，以泄私恨。 有帮刘晨阳说话的人，甚至呼吁大众冷静的人……被骂至狗血淋头，祖宗八代那些事都被挖了出来。 两天。 这种奇怪的节奏蔓延了两天。 有些为讨好大众的媒体，开始迎合这种节奏。 省内成立调查组赶到荣城。 最权威的媒体长篇大论的谴责很多部门不作为，处理不当，酿成悲剧。督促真相水落石出。 迎合大众的同时，完美绕过了大众关注的重心。 大众要知道的已经不是周月晴为何跳楼，而是，刘晨阳是否以权压人，是否因情生恨，欺压庞俊。庞俊是不是十恶不赦，被冤枉还是如何。 越来越多的人怀疑刘晨阳。 因为动机明朗，牵扯到情仇。 因为他离过婚，并且毫无征兆的复婚。 一整片森林等着他，去选前妻，是否有把柄在前妻手里？ 连带着，早就过去的于茉莉爆料事件，人们都在怀疑。于茉莉是否也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出面帮刘晨阳澄清。 哄骗投资人的女儿上床，这是不争的事实。 接触过，被拍到跟每一个女人的照片。传出的绯闻，此时都如一把利剑。 洛伊丝，万佳薇，于茉莉，乔治娅，杜欣怡，乃至于刚出道不久就几乎红遍全国的苏雅……这些只是明面上被拍到出入在酒店，或者传出确凿绯闻的人。 表现出无法容忍一个人的时候，最直观的方式是掉粉。 刘晨阳公司短视频号每天都以数十万的速度往下掉。 每一个视频里，充满了质疑，信任，咒骂，理智。 荣城总局门前。 庞明元驾驶着一辆路虎，叼着烟等待。 他为庞俊答应自己的那些事，试图保释过对方，行不通。 这次办的轻而易举。 周月晴就这么一个儿子，谁会在证据还没有完全形成链条的时候。如此时机卡着不让出来，不让正常办理保释。 不出意外，荣城不会再管这个案子，会最快速把案件移交给静海当地。 挺讽刺。 静海那边要人要了不知多久，荣城不给。现在，静海不要，荣城这边恐怕都想把庞俊这烫手山芋塞过去。 一支烟抽完，他看到了那个浑浑噩噩从里面走出的年轻人。 一米八的身高，廋到额骨突出。双眼血丝清晰，步履虚浮，脸色苍白。 庞明元戏谑的看向庞俊，不经意冷漠。待人上车后道：“带你去看你母亲最后一眼，遗体在你原来住的那套房子里。你要谢谢我，毕竟没人管的话，你连最后一眼都看不到。” 庞俊麻木点头，骤然又转头。 “为什么你一去楼上，她就跳下来了。为什么她会爬到刘晨阳家的房顶？为什么，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 庞俊渐激动，语无伦次。 庞明元冷笑：“你应该清楚，你母亲死亡或者活着，对我没丝毫价值。我是在直播上看到她消息，好心赶到的现场，被警方要求配合解救。没那么多为什么，她就是为了你，认为是刘晨阳在害你，想靠自己救你。” “不得不说，道德感再差的人，一样会有逆鳞。我挺佩服她，如果不是她跳下去，想保释你，还真是不顺利。铁桶一样的荣城，刘晨阳一句话，人已经把你围起来了。” 将人送到地方，庞明元不屑跟进去：“我给你两天时间，处理好你母亲后事。答应我的，别忘。否则，我能让你出来，就能让你四十岁之前一直呆在牢中，怀念父母！” 庞俊声线发颤，激动扑击。 “我杀了你！” 未近，被一脚踹回，跌地难起。 庞明元往前一步，抬脚踩住他想抬起的头部。弯身阴冷：“你不如先杀了自己，不是你这蠢货去招惹别人，爸都不会死！是你，害了你亲生父亲，母亲！或许，你还可以退而求其次，去杀刘晨阳。不，你没那能力。刘晨阳老婆倒是在荣城，是你做个人的机会！” 第654章 事后 刘晨阳老婆，徐璐。 庞俊狗一样被踩的匍匐在地，死寂的双眼，多了色彩。 他记起来很多过往。 曾自信可以抓住的人，溜走的毫无征兆。 认识她。 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劫难吧。 他还能想到她笑起来的样子。 眼睛弯弯的，牙齿白的发光……干干净净的笑，原来真的挺干净。 至此时，他竟不怎么恨她。 是刘晨阳。 一切都是刘晨阳。 他从他身边抢走的她。 在他彻彻底底，完完全全陷进去，思念到疯魔的时候。他出现在了东南，出现在她身边。 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离婚了，为何要来东南！ 他不去那里，不会出现如此大的转折，自己不会铤而走险落下此生都背负着的把柄。 命运恍惚一瞬。 庞俊脸贴着粗糙的地面，被擦伤，不疼。 他发现原来自己认为悲惨的命运，一点都不惨。他想回到过去，回到小时候…… 不再对庞明元有敌意，不再嫌弃母亲成天游手好闲不曾回家，更不会埋怨父亲偏心。 原来，他不是一无所有，而是什么都有。 他慢慢平静了下来。 游魂般的思维，游魂般的步伐。 他重新坐上庞明元的车回家，颤抖掀开了蒙在母亲身上的白布。 认不出来她了。 庞俊瘫坐在地，压抑的呜咽变成嚎啕。 眼泪流干，他跪地磕了几个头。 接下来，庞俊没把母亲遗体带回东南。他觉得那么多年，母亲在东南生活的一点都不快乐。 她是年幼被遗弃的人，孤儿院长大，长辈不知在何方。 所以他把母亲送去了荣城当地火葬场，将骨灰葬在了临时买的一块墓地上。 简单处理后事，他申请之后，跟庞明元一块回了东南。 将最在意，拼尽全力做出来的事业。能给的，全部给了他。 做好这一切，他竟没多大感觉。 连庞明元，他都暂时没力气去恨。 他是这个世上，唯一跟他还有血缘关系的人。真他妈，命运弄人，躲都躲不开。 何况没能力恨。 愿意面对一百个刘晨阳，庞俊不愿意面对庞明元那个从小折辱他到现在的人。 在他身边，庞俊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来而复返。 庞俊碍于规则，在东南配合庞明元后，又回到了荣城。 是夜。 他在墓地守了母亲一整晚，天将微亮之时，拿起了手机。 觉得她会接，果然在电话响了几秒钟后，被接通。 “我想见你一面，跟你说几句话。” 徐璐稍楞：“咱们应该是没话可说了吧！” “说几句，作为回报，我帮你澄清网上那些流言。不然关于咱俩的事铺天盖地，对你，对刘晨阳都不友善。” “我给你发个位置，来不来随你。” 徐璐笃定：“我不会去，你也不用等。事到如今，咱俩见无可聊。恩恩怨怨，彼此都已经付出了如此代价。庞俊，我跟晨阳放过你，请你也放过我们。” 庞俊盘膝坐在地上，看着面前母亲的照片：“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如果当初你跟我去见了我妈，咱们会不会有希望？” “没有，我或许很长一段时间没用心尊重过晨阳，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跟别人在一起。” “可你曾经对我那么好。” “好是需要价值的，这种好你如果都能误会，那应该是你的原因。换言之，你对我也不错，是吗？” 庞俊倦笑：“你知道我见你第一眼，没考虑过你结婚与否，只想能距离你近一些……你不是怀疑咱们刚认识不久的那场车祸么？我雇人追的你车尾巴。” “这是我追求别人的手段，第一次在你身边没有效果。你被诈骗，我早看出来有漏洞，想你被骗，惨一些，崩溃一些，这样我在你身边会有存在的必要。东南你住酒店被骚扰，是我找的人，想让你顺理成章的住进我家……” “每一次，如果没有刘晨阳，你会依赖我，感激我，甚至爱上我。可，偏偏有他！” 徐璐早猜测的事情，被证实，心脏仍剧烈起伏。 “有没有他，我都不会爱你。除了我真正的家人和朋友之外，我不喜欢欠别人。你以为垫了五万块钱我会感激你，实际上我的确很感激，感激到必须把钱还给你才能心安。被骚扰这种事，更让我对于静海，对于静海的所有人，除了警惕还是警惕……” “就算我拿你当朋友看，你也只是我一个极普通的男性友人。我不直接拒绝你，是希望作为同事跟虚伪的朋友，可以不要那么尴尬，让你自己想清楚……你不用恨晨阳，一切都跟他无关，包括去东南，是我求他过去，是我想他。于心难捱的时候，想他可以在我身边，而不是去考虑在我身边的你。” “你如果因为你母亲的死，想要报复。冲我来就行，别再去污染他。挺讽刺，他是你的假想敌，可他却从未将你这个人放在眼中。他实在太倒霉了，离婚或婚前期间谈个恋爱都成别人黑他的把柄……他那么坦坦荡荡，心无介怀。偏偏碰到你这种宁愿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小人。” “不是一个高度，你永远将他拽低不到你的高度上！至于新闻，不需要你帮忙澄清。清者自清，我的两个孩子是他的，我是他的。他认可我，我就可以忽略所有人对我的看法！国内实在容不下我们，可以去的地方实在太多。无数个国家，想要他脱离现在的国籍！” “他都不需要办理常人需要办理的手续，住在哪里，就有人会帮他办好一切！这些恶意，新闻，揣度，只会存于一时。因为他爱的国家，也会爱他，不会因为几个下作之人，几句流言蜚语去伤一个至今都没考虑过转籍的人！” “所以我不管你打什么主意，有能耐就杀了我。杀不了，像个男人一样放过我！！对，你可能不是男人，雌激素比较多一些！！你有女人的一切缺点，避过了男人所有的优点！” 庞俊手指屡次蜷缩，张开。 这些话挺直白。 她也真正成熟了许多，理智到让人再也察觉不到一丝希望。 如果她以前就这样，他还敢爱么？ 看不到希望的爱，或许就是退而止步。 这种成长是带着血的，有他的血，也有她的。可凭什么她越来越好，他却只配躲在阴渠里，见不得光，活在污臭中。 第655章 夫妻 另一边的徐璐，在酒店中。 她来荣城，除了配合警方调查，再就是跟万佳薇达成了全面委托。委托她工作室起诉那些毫无底线的媒体，及散布推动明显谣言的个人。 除此，都做不了。 窒息的舆论，她单方面对外发言或接受采访澄清属无用功，会适得其反。 她不知是不是庞俊在后推动的。 层出不穷的话题，全在营造一个弱者为了抗权而跳楼。 官司还需要好长时间才会初步有结论。 更不知能不能将庞俊定罪，会不会赢。 如果赢不了，更百口莫辩。 再一次打开手机。 短视频热搜前二十，关键字多半离不了周月晴跟刘晨阳等中心人物。 这种趋势，保持两天了，大有愈演愈烈的兆头。 连周月晴的成长经历，都成了卖惨施压的话柄。 孤儿，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养父母抛弃，步入社会期间被庞立敏骗感情，怀孕生子…… 网友关注点很多不在对错上。 是对其一生感同身受的不值。 这是网友用情绪推动的舆论，职业黑少部分。大部分，尤其心软的女性，受不了周月晴的成长经历。 如此情况下，她跟刘晨阳说话都没人信，更不用去妄想反转。 若以辩论角度去证明周月晴有错，先就输了。 跟去世者，跟那些代入去世者的网友，如何辩论。 丈夫不知是不是在国外感受不到国内氛围的原因，反应很淡。公司账号底下到处是让他出面回应的要求，他在周月晴跳楼之后，没对外说过半个字。 除了这些外部影响。 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同样添堵。 她跟他离婚那段时间，只知道他很放纵，从未敢往深处去想。 现在网友把一个个的女人铺开，展示在了她眼前。 有她知道的，有不知道的。 混乱到让她跟着混乱。 仅离婚那么点时间，他惹下如此多的风流债…… 她一直认为他国外回来之后就像变了个人。开朗，自信，洒脱不羁，玩乐兴致浓郁。改变的让她猝不及防，用了好长时间去习惯崭新的他。 可能，在自己之前，不知被多少女人习惯过了。 难怪一直在女人身上碰到的麻烦很多，糟心透顶。 现在看来不是麻烦，是概率。 沾的女人多，总有概率会遇到难缠的。 单花边新闻就罢了，还有被点名的人出来回应。 不是撇清跟刘晨阳的关系，是回应网友跟他交往是在他婚前，不是小三。 连苏雅那个娱乐圈标准的超一线，竟也让工作室发微博澄清焦点。除了这两人，于茉莉，万佳薇，远在国外的乔治娅…… 都用发微博的方式，侧面跟刘晨阳站在了一起。没跟一些人一样，落井下石，唯恐避之不及。 这哪是回应。 这是在秀。 生怕别人不知她们跟刘晨阳在一起过。 徐璐连续几次都看的差点犯心梗。 但知道他也心烦，再追这些过去的事，肯定吵架……于是一直忍着，几次电话，关于这方面只字未提。 敲门声扰乱了她，有声音在门口响起。 “徐总，早餐想吃什么？” 纪青蝉的声音。 徐璐上前打开了门：“你自己吃就成，我不太饿。对了，问你点事。” 看纪青蝉疑惑，徐璐又觉问她不合适。摆摆手，原地站了会，回房再次拿起了手机：“应该忙完了吧？” “训练刚结束。” “你有没有一直关注国内新闻？是不是需要采取些措施。戾气这么重，我真担心会产生更大的影响……” 刘晨阳刚洗过澡，一天训练下来，精疲力尽。 他动也不想动的靠着床头：“等过去这场比赛再说，现在不是时机。有来自zf方面的外部压力没？” “那倒没有。” “没有就不要把凑热闹的人放在眼里，舆论不是法律，替代不了法律。慢慢会淡下来，热度会降下来，到时再说。再大的错，都会被时间掩盖，何况咱们都没做错过什么。” “你声音怎么有点哑？” “嗓子疼。” “是不是烟抽多了。跟你说让你少抽，一直不听。” “昨晚是多抽了几根。” 徐璐听到打火机声音，睁了睁眼睛：“嗓子疼，还抽？” “没事做，两天没出门啦。吃，睡，训练……房间里就我自个，有点闷。” “为啥不出门。” “酒店门口有记者，没必要不想跟他们打交道。” “追你都追到美国去了？” “也有外籍记者。” 刘晨阳一支烟抽完，摁灭：“你还在荣城？” “来都来了，多待两天，顺便跟万佳薇补签了一份协议。你不管，我总要考虑那些太出格的媒体和网友……起诉了六家媒体，给三百多个人发了律师函。万佳薇说稳赢，我准备一个都不放过。权当给网络净化出份力，索赔的钱将来准备捐出去。” “要是一家律所忙不过来，那我就再找几家。有人乐意上赶着送钱，这次我打算全要！” 刘晨阳点点头：“尽快离开，别逗留太久。只要是姓庞的，都小心一些……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去低估人性。庞俊也好，庞明元也罢，随时随地都可能变成狗。那种家庭出来的人，想法跟行事都往往出乎常人预料。” “你有时间关心我，不如去关心关心那些帮你说话的前女友。她们因为承认跟你的关系，都要被骂死了。尤其那个叫苏雅的，微博被骂到直接关了评论。这种情况，都没删除发言！” “老公，你跟她谈多久啊？怎么认识的？普通朋友？” “回头再聊，困了。” 徐璐并不纠缠，关心叮嘱他注意身体，结束通话。 没片刻空闲，她紧跟着招呼刚吃过早饭的纪青蝉，一块去找万佳薇。 她不想在如同监狱的酒店中一直呆下去。 准备把该补的协议，一次性补完，先行回燕京。 那里最起码有孩子，母亲和工作。 事已经这样。 再闹心揪心，确实不能让它影响到自己正常的生活。 至于跟万佳薇接触，初始心里想法很多。慢慢的，成功催眠了自己，拿她当个普通的律师看待。 第656章 珠玉 跟万佳薇的见面，约在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咖啡厅。 跟她相处机会和时间增多，徐璐不得不承认，跟万佳薇一块工作很舒服。 单纯工作的角度来说。 她跟她接触的任何律所，律师都不一样。 法律上的事情，她会给出建议，说出输赢的可能。面面俱到，交流方式十分高明。不张口闭口谈钱，收费方式是赢一场按照百分比收取。 如果没有丈夫的因素，徐璐公司就算不缺法务，会有意向选择跟这种律所建立法务上的联系跟合作。 乘坐车子赶到咖啡厅。 徐璐走进去，看到了角落处坐着的女人。 依旧是那套她见她穿过几次的黑裤白衬。八十分的相貌，气质极为独特。坐在清净的咖啡厅里，随之变的安静。 她打量着，近前放好手包入座。 万佳薇招手喊来服务生：“加一杯意式？”目光转向徐璐，笑盈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徐璐心思微动。 自己好像只无意间跟她提及过喜欢喝意式。示意不饿，打发走服务生，把墨镜摘掉放在了桌上：“合约今天能签不？我想尽快回燕京去。” 合约，临时委托对方律所代为处理网络案件的合约。 万佳薇翻出来一沓资料，推到徐璐面前：“这样有点麻烦，我个人建议你跟律所签订一份全权代理。” “什么意思？” “就是律所跟博雅达成法务上的全面合作。你们处理不来的，交给我来处理。不同的是，我们不会跟很多法务一样去按年收费，只收取官司打赢之后的一定费用。” “合同在最后几页，你可以先看看。” 徐璐翻动着，妙目流转：“佩服万小姐，靠自信赚钱。这合作方式是只针对博雅，还是你们律所奉行的准则。” 万佳薇抿了口咖啡：“准则，我律所是不存在咨询费等其它额外费用的。赚的所有钱，建立在官司打赢后，收取的费用上。” “多少？” “索赔到手费用的百分之三十。” “如果只赔了一万块，这百分之三十连你们律师一天的工资都不够，官司也能打？” “这种并不需要律师，一般会放一放，统一提交。” 徐璐抬了下视线，斟酌再三：“我需要将合同带回去好好看看。” “嗯，最好尽快给我答复，这样你可以随时离开荣城。” “我老公的事，你准备的怎么样？” “很充分，但可能预计的开庭时间要往后拖一拖。” “为什么要拖？” “原告跟被告周月晴已不在，现在完全是她律师裹挟着正义出庭。舆论对法律没影响，对法官有影响。我不想在风口上打这场官司，会降低胜率。” “理解，我替我老公谢谢你。” 万佳薇笑：“晨阳是个很好的人，我在微博上的发言，就是在讲诉实情。为数不多的几次接触，他对我影响很大。” “我们有个共同的旅友，死前最大的愿望，想见一面晨阳……可惜他当时远在国外，没好意思骚扰他。他真就跟那位旅友见过一面，却成为了她这两年最想见到的人。她死亡的前一刻，还在个人博客上写了篇文章。文章中的他，就是晨阳。” 徐璐听说过这件事，状若调侃：“把文章推给我。顺便问问，他影响你什么了。” “生活的态度，我在认识他之前，活的很空泛。为了释怀这种空泛，每一个假日，都有种说走就走的冲动……去看世界，找寻快乐。做律师那么久，加上从小的经历，让我很难有真正的爱好和热情。仿佛活着，每一天都很累。喜欢网络超过现实，因为在网络中比现实中碰到同心度人的可能性要大。” “第一次跟晨阳碰面是一起约定徒步……好特别的打扮，像个劫匪。不过就算遮着脸，他都太引人注目了。走姿，身形，穿着，谈吐，甚至是双手，都与众不同……” 徐璐插话：“这么说他是靠外形影响的你。” “不全是，外形是让眼睛产生好感。” “一双眼睛却会让人在缺点中找寻优点。” 万佳薇稍楞：“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她跟着又笑了笑：“徐总不会介意我刚刚说这些话吧！有感而发，见谅。” “不介意，他毕竟在网上那么多粉丝。每个都去介意，太无聊。万小姐，没别的事，我先走一步。合同我带着，明天给你答复。” …… 到车上，纪青蝉启动着车子，随口问去哪。 徐璐想了想：“度假村那边吧，风景比较好。散散心，再去公司。” 纪青蝉知道许多事。 博雅问题很大，网销渠道受到新闻影响，暂时关闭。许多合作方，态度微妙…… 舆论持续一天，博雅就亏一天，更别提后面持续的影响。 最初没可能关掉公司的这个主要业务，是卖不动了。 有一堆人，买了退，退了买。捣乱的，销售部门几乎要崩溃。 刘晨阳掉粉的情况下，公司账号也在掉粉。 比之刘晨阳，徐璐受到的影响同样严重。 乌七八糟让人百口莫辩的言论，充斥着恶毒。 几千人的公司，若非早两年赚到不少钱。眼下这种情况，许多公司轻而易举的就能被玩垮。 依托网络的渠道，网络口碑却完全崩掉了。 而且除了徐璐，连带着英达，正阳教育，刘媛的书馆……所有周边他直系的亲属，事业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 全民性的舆论，或许只有远在国外的他，无法直观感受到这种戾气。 “徐总，快中午了，要不要先找地方吃点东西。” “到度假村再吃。” 徐璐头也不抬，打开观看着万佳薇刚发来的链接。那个叫芮芮的女孩，临别遗言。 她是某知名媒体的主编，文笔精致而浮华尽褪。 看文章，就是一个心有珠玉的人。 每一次的网络暴力，她都会站出来选择信任。迄今为止写了十篇博客，五篇在帮刘晨阳站台。最后的更新日期，代表着死亡时间。 她看的恍惚，视线变得模糊。 被突如其来的疲倦干扰，靠座椅闭上了双目。 她以为结过婚，有了孩子。 应该是她人生最满足，最高光的时刻。会携手并进，并退。可抢来的爱情，终是缺那么点意思。 在许多人心里，她或抓着刘晨阳把柄威胁他复婚。或心机用尽，挟子逼婚。或污事缠身，配不上这段婚姻…… 她脑海中徘徊着各种念头，被纪青蝉提醒着。又重新打开了手机，进入微博界面。 江海铭。 失踪许久的江海铭，有新的发言。 她都对这个一度阴魂不散的前男友早感觉到了麻木，她在网上的口碑会一碰到事便爆发，江海铭功不可没。他那段时间，每天都更新她跟他的恋爱过往，截图，聊天记录…… 这次的发言不同，他在道歉，为他过去那些抹黑她的言论事迹道歉。并且针对每一桩两人间被议论纷纷的事情做出了说明，包括最开始爆发的那段视频。 他在网上毁了她清白，如今在告诉别人她是清白的。 事无巨细，连阻挠她父亲拆迁，打压她父亲公司的事都作出了道歉。 可就算如此真诚诚恳的道歉。 底下评论很多竟然在说江海铭是受到公关，才有此言论。 但没关系了。 因为这是连续数天，徐璐看到最舒心的新闻。 那个噩梦一样的前男友，终于真正去做了次人！ 第657章 可怜而可恨 心情难得缓解，车子来到了郊外的度假村。 刘晨阳带她来过一次，她就喜欢上了这。特别是酷暑夏季，在空调房里呆的不舒服。走在郊外绿树成荫的小道上，怡人怡心。 钱，每天一两百万的工资往外赔。成品衣服堆满仓库。刚有起色的实体店凋零。负面新闻铺天盖地。好容易修复的感情，在外力作用下，出现裂痕。 他对自己是有意见的，庞俊是她所惹出来的麻烦。 她对他也有意见，一下子出现那么多实锤的女伴。 嘴上都不说，却又可以感觉到。 “青蝉，你工作期间，见他次数多么？” 纪青蝉摇头：“不多，我主要是在启航俱乐部那边，他很少去。创业初期见面多一些……” “他在你们公司，是不像现在一样万人迷。” “额，好像是喜欢他的人蛮多。” 徐璐叹气：“做他老婆，没颗强大点的心脏还真不行。” 纪青蝉犹豫片刻：“你也很出众啊，那么多女性讨厌你，还是把短视频账号粉丝规模做那么大……说明，还是喜欢的多。” “你说她们为何莫名其妙讨厌我，逮着点事就不放，一遍遍的提，一次次的宣传。骂所有帮我说话的人……” “因为妒忌。长的漂亮，家庭好，老公好，龙凤胎。” “比我好的人也有。” “没你出名，没你那么亮眼受关注……没发现么。凡是漂亮到吸引男人多的女性，必然会被女性所攻击。漂亮跟漂亮不同，有的漂亮长在女人的审美观上，有的漂亮长在男人的审美观上。” “妒忌疯了，就想毁掉嘛。别小看这批人，她们不喜欢哪个女明星，那有她的电影或是电视剧，真会受到很大冲击。同样，不喜欢你，也会想尽一切办法看你变惨。” 徐璐苦笑：“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纪青蝉也笑：“应该说女人只会为难女人，那些大老爷们，哪有如此锲而不舍的精神。他们喷，就是喷。扎堆，直黑。不像她们，想黑，还要找一堆正义词言。” “比如说你跟江海铭婚后纠缠不清，你看江海铭就算承认是陷害你，她们不会信的。明明排斥和妒忌，更不会有人把这些个字眼说出来……” “刘总当初做俱乐部的时候，让我做过一项调查，很有意思。女学员和男学员的买课习惯，结果女学员消费更大方一些，你知道为什么？” 徐璐疑惑。 纪青蝉莞尔：“男性消费的目的性强，很少会因为某个女教练漂亮身材好，而盲目花钱。但如果花钱可以得到女教练，那简直了，钱就不是钱。女性消费却会因为某个男教练很帅，而选择去买他的课。” “这就是哪怕你很漂亮，很多女明星很漂亮，男性友善度却很低的原因。他们欣赏你，喜欢你，未必肯支持你。因为，你漂亮跟刘总有关，跟他们无关！” 徐璐目光变的古怪：“你老板让你调查这干啥！” “一开始我也不懂，后来每家店按照招聘原则去招聘，去经营，生意都很好的时候就懂了。服务业，就得琢磨人的心理，刘总这方面考虑的到位。” “所以启航是男教练多，还是女教练多。” “男的多，帅的多。女教练，基本没有太漂亮的。” “这是，针对女性消费群体？” “没办法，必须得为这批人去考虑。” “你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高兴。她们讨厌我，是因为我太优秀。” “对啊，你本身就很优秀。” “真会说话，没白跟刘晨阳那么久。” 纪青蝉若有回忆：“还别说，我以前是不太爱跟人沟通。没办法，刚入职就被委以重任，负责整个跆拳道这块，馆里重中之重。我可以不在意收入，下属收入都跟我直接挂钩。” “那段时间，研究孩子家长心理，研究说话方式，研究御下。还能喘口气的是，不用考虑咋去迎上。你别看刘总做生意玩票一样，他真能做到公平，领导层能者居之。我在他手下工作就一个感觉，把业绩做出来，就不用考虑待遇……董兰君接手后，管理上没那么人性化，发展速度比以前快，是往上市目标上努力的。” …… 中午，俩人在度假村吃了些烧烤。 纪青蝉没喝酒，徐璐自己喝了两瓶啤的。 稍带着眩晕，随即赶去公司。 博雅人心惶惶，张小艺管的很吃力，她需要过去稳定下员工情绪。 视频部门的工作不是工作，是抗压能力。每一条视频，骂的昏天暗地，出镜的范小蕾更畏畏缩缩，不敢像以前般保持高产。 普通员工做的衣服卖不出去，全堆在仓库里。减量，却不能停工。停久了，这批熟练的操作工，技术工就会辞职。 两天时间，人人都以为博雅要大放假了。 徐璐考虑过放假，根本不行。 放假容易，再让人回来难。 除非她不做这一行，才能想怎样就怎样。 公司。 她迟疑着不敢轻易下车。 守着的记者跟其它不相干的人太多，不晓得有没有不怀好意者。 她经历过家门口被周月晴带人找茬，被暴力对待。对人都产生了阴影，看谁都不像是好人。 矮了矮身体，徐璐躲到了玻璃之下。 等纪青蝉把车子开到办公楼门口，才自车内出来。 开会，没啥大事讨论，用了大约半个多小时。 下午她就躲进了许久没睡过的办公室午休。 睡不踏实，醒后跟母亲视频通话着看看孩子，聊以打发时间。 孩子是最单纯的，连镜头都不知道看。 她却逗的乐此不疲，笑声频繁。 逗着逗着，她冷不丁有所想法。 将来万一跟丈夫感情破裂，再走到离婚那一步，孩子怎么办…… 她跟丈夫无聊讨论过这件事。 他说无所谓，她带走或者不带走都行。 她也说无所谓，他让留下就留下，让带走就带走。 这么严肃的话题，聊的真是无所谓。 眨眼傍晚，博雅渐渐安静了下来。 徐璐因为要回燕京，今晚想请范小蕾跟张小艺吃饭，是故才没离开公司。 等人都下班，约定好地点。才又乘车偷偷摸摸的，先后去往餐厅。 但不知是否错觉，她始终都感觉被跟踪了。 回头去看，又啥都发现不了。怀疑跟踪自己的车辆，没了踪影。 几次三番担惊受怕，想笑。 经历多而导致的警惕性，多少显得讽刺。自己距离正常的生活越来越远，纷纷扰扰，不知何是尽头。 但，能去怪谁。 她自己惹上的庞家，那个披着正经生意，前身为黑恶势力的家族。连季虹都敢带人暴力挟持范小蕾，肆无忌惮做那些毫无底线的事。 庞俊更亲口承认，那些威胁，恐吓，下三滥，龌龊的所有事，是他做的。庞母周月晴，更是个货真价实的小人，可怜而可恨！ 第658章 醉言 到餐厅没多久，张小艺跟范小蕾赶到了包厢。 再跟两人坐一块，徐璐不免有些感慨。 荣城工作之时，三人经常一起。喝喝酒，聊聊天，美美容。 怀孕后，就很少一起坐过。特别她一去燕京，连见面都有些困难。 不过今天是四个人。 纪青蝉在，张小艺也破例喝了点酒，聊兴更浓。 晚八点，酒半旬。 谈起来工作，全是烦恼。 工资其次，衣服的原料怎么办，刚拓展的新型面料研究工作也属于只出不进的项目。 “徐总，就这两天成衣都堆积了上万件，首先要考虑怎么销售了……不然，就算博雅财务还有点钱，很难撑过两个月。” 张小艺愁容满面。 她在管理着博雅，作为领导决策层，无论什么原因导致的问题，她是思想负担最大的那个。 范小蕾举了下杯子：“我认为是能撑一天算一天，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停工。但可以减量，员工也会理解。销售这块嘛，或许可以考虑下其它渠道……商标是问题，就去掉。少亏一些，或者不赚钱，至少可以多坚持一阵子，等待舆论风向转正。” 她挑了下眉头，继续：“徐总为啥不让晨阳帮忙卖，我觉得黑他的人虽很多，但没那么重的戾气。粉丝立场，还是蛮坚定的。现在，美国那边应该是早八点左右吧？” 徐璐抿了抿酒水：“他自己烂事一大堆，博雅在他眼里也仅是个可有可无的小公司，最关键的，他老板也不太好说话……他那边不用考虑。蕾姐，去标的事，具体说说。” “就是把博雅的商标去掉，卖给当地的服装企业。这方面，你舅舅应该有渠道。博雅的衣服质量，面料都挺不错，懂行的，会买！” 徐璐思考着可行性，看向张小艺：“仓库里现在一共堆了多少衣服？” “之前的三万多件，这两天又生产了几千件……” 徐璐支着下巴：“我看新闻上，连海市那边有洪水，到处是明星捐款。把这批衣服全捐给当地救援团队，让他们看着办吧。” 张小艺摇头：“我认为不合适，即便这批衣服价值接近千万，但直接捐出去，获得的正向价值可能是反的。徐总，这样行不行。咱把视频恢复，在直播上弄一次义卖，卖的每一分钱都用作连海水灾上，卖多少捐多少。” 纪青蝉听着几人聊天，忍不住插话：“捐款没问题，默默捐就行。大张旗鼓的捐，义卖，这节点我认为不合适。会给人一种哗众取宠，花钱博名的错觉。最关键，还要消费者去买单……虽然，单是博雅买的。” 徐璐：“不捐肯定又要被有心人往这上面引。青蝉，有话尽管说，不用担心合不合适。” 纪青蝉斟酌：“我接触过相关公司，捐款这上面学问很大。像徐总跟刘总现在的情况，只适合偷偷的捐，被别人曝出来捐款数额……这样既不高调，也更容易博取好感。如此之后，看风向情况而定。如果正，就可以沿用刚才小艺说的，进行义卖。” “当然，不是我的钱。我是听你们有意向捐款，才说这些。” 范小蕾点头：“青蝉这么一说，我记起来娱乐圈好多朋友都这么弄的。先捐，再找人逼捐，晒照打脸，等一系列操作。这办法可以，可晨阳这么大腕，你作为他媳妇，捐的少不如不捐！” 徐璐愕然：“他就穷光蛋一个，表面光鲜，手里就从来没有过钱。” 范小蕾眨了眨眼：“我的徐总，他一场比赛专业人士给算过。目前情况，一场收入最低也会分到六千万美元之上，他就算每分每秒时时刻刻在花钱，花的完嘛。六千万，四个亿人民币……几吨钞票诶。” “我要有这种老公，还做啥生意呀，把太子跟公主照顾好，只剩张手要了。” 徐璐强调：“他真没钱，赚的全弄学校上去了。关键学校也吃钱，没赚，经营情况一直在亏。我要是说，钱上我贴补他的多，你信不？” “信，晨阳就是被徐总你给包养的小白脸。” “我得多没存在感，才包养这么个二货。孩子孩子不管，人远在天边……在别人眼里，还是个孤品，到处有人想抢。” “哈哈，低调的炫耀最为致命。”范小蕾笑个不停：“等你啥时候烦了，把这二货让给我吧。没见过你老公的时候，我认为这个帅，那个m，别个高贵……可奇了怪，只要谁跟你老公同框，瞬间变成渣渣！” 徐璐挑眉：“说曹操，曹操到，打电话呢。你们聊着，我出去接一下。” 忍着越来越明显的酒意。 她离开包厢，肘尖支撑着墙壁：“睡醒啦？” “我都在跑步机上十公里了！还在荣城没走？” “没，没啊。明天跟万佳薇签完合同再说。” “什么合同。” “委托合同，处理点你之外的事。” 刘晨阳没太放心上，听她声音有异：“这么晚，还在外喝酒，跟谁。” “你猜。” “小艺，小蕾？” “能不能笨点。” “主要你一喝酒，就跟她们俩，好猜。别让青蝉喝，晚上出行当心，早点回家……” “你总叮嘱我回家，你干嘛不回家。国外危险还是国内危险，我也想跟你说，在外面注意安全，争取早点平安归国。” “回国干啥去，这种时候更需要好好赚钱，你用的那笔营销费明天应该能到账。” “用不到了，公司本体都出问题，哪还有精力去做营销。捐了咋样，以我名义捐。” “随你，钱给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你不心疼。” “一天收入而已，心疼什么。” 徐璐嗤笑：“你也就在我面前装的出神入化。还一天收入，跟谁借的吧！就你老板那德性，给钱有那么痛快？” “锻炼去，早点回去休息，到酒店回电话给我。” “不回，到酒店说不定就睡，我现在醉六分了。你都不说想我，也不关心我……反正我也够不着你，等我回燕京，就修理你儿子跟你女儿去，一天三遍，打的他们提前叫爹……” 刘晨阳无声半响：“你特么喝的假酒么？挂了！” 徐璐努了努鼻头，重回包厢。 她好久没想喝，沾上就想醉，醉了才能睡个好觉。 第659章 车 酒喝到了十点，散场之时。徐璐犹未尽兴，提议去静吧继续喝。 附近就有这种地方。 纪青蝉没喝酒，因为没喝，格外无聊。可作为司机，不得不拉着几人去了一家叫bluesky的酒吧。 客人不算多。 但随着四人进来，少少的几桌人目光全汇聚而至。 徐璐是靠一张脸最初把公司账号给做起来的，美不须言。范小蕾跟纪青蝉虽逊色几分，但对于男性仍旧很有攻击……连相貌最普通的张小艺，也年轻靓丽。 这次叫了些啤酒，鸡尾酒之类的，加上一些店内提供的简餐。 幽幽的环境，灯光舒服。 前台空旷处歌手正在唱着一首民谣。 很多年前的歌，娓娓道来，格外动听。 我想知道 流星能飞多久 它的美丽是否 值得去寻求 夜空的花 散落在你身后 幸福了我很久…… 酒喝到一定程度，徐璐感觉很难醉，很难控制不去过量。 一杯杯凉丝丝，带着麦芽香气的原浆。 喝来，能压下浮华的内心。 “能不能请几位美女喝一杯。” 一个穿着紧身t恤，牛仔裤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长的很帅，斯斯文文…… 他在几人刚进来的时候，就倍觉惊艳。 近距离，盯着徐璐那张毫无瑕疵，白白净净的脸蛋，说话渐渐变得不自然。 徐璐举了下杯：“我们有酒，为什么让你请。” “那，那这位小姐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这是我微信名片。” 徐璐眼睛弯了弯：“我俩孩子了。” 瞧男子明显不信的眼神，她双眼因酒有些笑意：“我旁边这三位都没结婚，有点眼力劲，换个人撩！” “额……” 看没人再搭理自己，男子无趣回了座位。 这时。 台上歌手似乎要下班了，在收拾吉他等物件。 那名搭讪的男子即刻拿过歌手的话筒，找歌，唱了起来。 开口脆。 竟比那位酒吧请来的歌手唱的还要好听。 范小蕾有些兴趣：“这家伙有点眼熟，网红吧……对，金锐，我刷到过他，是个小歌手，荣城当地的小名人，一百来万粉丝呢。不过，眼神真不好，连你都不认识……” 张小艺趴在桌上，抬头：“认识就不敢来搭讪了，谁会有自信来搭讪阳哥媳妇。” 范小蕾笑：“小艺。要不我过去帮你牵个线。” “no，自从认识阳哥。我对男人的要求无限度的被拔高，飘啦……” “注孤生的德性。” 范小蕾调侃，起身朝那名叫金锐的歌手走去。上前，打断了他的歌唱，顺便拿过了他话筒。在对方错愕下，自若点歌。 舞台是大家的，她想打个样，让徐璐上台也唱一首。 范小蕾是受到过专业声乐训练的，随便适应着嗓子，叮咚带着节奏的音符随之溢出。 美女，俨然比男人受欢迎。 刚有声音，寂静的酒吧就爆发出了掌声。 红唇妖艳，声线魅惑，身姿窈窕…… 一曲罢，面临着大家再来一曲的呼声。范小蕾拿着话筒：“接下来这首歌，送给我的老板兼朋友。她今天心情不好，但我要告诉她，每一道坎都需要有乘风破浪的勇气。我相信，明天她还是崭新的她。” 前奏响，进入正乐。 范小蕾的开场白，掐点般结束。 一首颂扬青春的歌，经典又委婉。 徐璐头枕在纪青蝉肩上，笑看着范小蕾，思维飘飞。 她被歌引的记起了自己的青春。 不是大学那段虚无缥缈，只有执念的感情。 她的青春是在跟刘晨阳的婚姻期间绽放的。 父母情浓未分，她活的肆意，洒脱。有烦恼，却也无忧虑。 每一天工作完，回到家里跟那个执拗到有些可爱的男人谈笑几句，是一天最放松的时刻……她的青春也是婚姻期间结束的，假离婚的那一刻，幸福就开始如此遥远。 如今孩子一双，人在身边。 但再也没了当时那种干干净净的纯粹。 她明明连他谈过几个前女友都在意，现在看新闻把他那些风流韵事扒开晾晒，竟连吃醋的胆量都没有。 怕他。 怕他说自己胡搅蛮缠，怕影响到他比赛状态，怕讲道理会没道理，怕两个人再离婚。 分不开，仍介怀。 她怎么变成这样了？什么时候开始那个眼里半点沙子都不揉的女孩。一点点的开始缩手缩脚，畏首畏尾。 所有人都羡慕她。 可她不羡慕自己。 …… 过了凌晨。 徐璐又接到了刘晨阳发来的消息，询问她休息没。 不回应，她也上去开始唱歌。 她唱歌一般，就是比刘晨阳那个五音不全的人好点。不过还是好多人捧场，发出尖叫，认同。 徐璐目光因酒而发滞，又反常透彻。 连唱了三首。 在酒吧要打烊之时，几人离开了这。 电话在响，是纪青蝉的。 她瞟了一眼就知道肯定是自己没回消息，他换个人联系。 安排着，先让纪青蝉把范小蕾跟张小艺一一送回。只剩俩人之时，徐璐侧靠着闭上了眼睛，怏怏无力：“你一会要是叫不醒我，就让我在这睡……” 纪青蝉平稳驾驶着车辆，听她说完，便察觉她呼吸开始变的匀称。 侧目看了一眼，瞧见电话又来，她有些不耐：“路上呐，一会就到酒店，别骚扰了行不。” “人呢，电话给她。” “刚睡着。” 刘晨阳皱眉：“你这保镖怎么当的，她那点酒量，你看着她毫无节制的喝啊。” 纪青蝉吐气：“她是我老板，她想干嘛难道我能干涉？几个人喝的开心，喝点有啥。许你们男人心烦喝酒，女人就不行？再说有我呢，我一点没喝，能照顾她！” “出啥事了，她有点不对劲。” “事业，名声口碑一切都负面，对劲才怪了。你真关心她就赶紧回国，不回国少操点心，明天等她酒醒跟她聊，挂啦！” 刘晨阳定神：“到酒店给我发消息。” “知道！” 纪青蝉放下手机，畅行在空荡无人的街道，隐感不安。她心情不太对，总觉忐忑。 快一点钟，距离她车子不远处，总若有若无的会出现一辆车。 始终不离不弃，她走到哪，对方跟到哪。 眉头渐为蹙起，她又经过一个转弯之后，才稍稍放心了些。 跟在后头的那辆车消失掉了。 可能只是巧合顺路，才会多跟自己同行一会。敛神，前方绿灯。就在进入路口的一瞬，骤然而至的远光灯让她视线恍惚。 车，有辆车闯红灯，丝毫都未减速。 她眼睛缩了缩，愣了零点几秒。 侧方那辆suv车速多少她分辨不出，就是快，快到如同要脱离地面。 她想踩刹车，脚点上了油门。 轰鸣声，车身硬生生窜出去半个车位。 吱——————呀！ 本该撞在副驾门位置的suv，撞到了她所驾驶的车辆尾部。 天旋地转，车身三百六十度旋转，玻璃碎屑四溅。 纪青蝉被弹出的气囊迫到意识瞬间丧失，待能看清楚东西，车头已直直冲向绿化。 剧烈颠簸，车身侧翻，滑出。 那辆闯红灯的suv几乎没受到多大影响，冲撞之后，滑出数百米减速，掉头。略微停顿，车子由慢而快，再度朝纪青蝉所驾驶的那辆已发生侧翻的奔驰撞去！ 车里，年轻人猩红的双眼，没有任何神采。俊朗的面孔扭曲，狰狞。 徐璐已是昏迷，血腥味密布车身。 保留着一丝清醒的纪青蝉因无力打开车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代表着死亡的光柱越来越近。 第660章 多方 要死了么？ 那辆suv的主人是谁？ 如果是意外，为何撞过之后还要再次撞来？ 徐璐情况怎样？ 自己怎么跟刘晨阳交代？ 一连串繁杂的念头脑海中电闪而过，人只被卡在驾驶舱动弹不得。 绝望，如期而至。 但就在此时。 又一声暴雷般的响动。 那辆快撞来的suv被另一辆车给撞的方向偏移。 是一辆帕萨特。 出现的毫无征兆。 纪青蝉模糊有印象，这好像是跟在她身后的那个轿车。 帕萨特里。 两个人。 开车的司机相貌英伟，肌肤黝黑，眼神若电。 市武警支队，副支队长齐英杰，身边是他同事。 齐英杰接到的命令是，暗处保护徐璐在荣城的安全。他在第一天跟踪徐璐之时，就察觉到了异常。 敏锐的直觉，让他四个同事。两两一组，二十四小时都未敢松懈。 徐璐车子被第一次撞击，事发突然，无法有效反应。 第二次撞击。 齐英杰救人心切，身体在本能做出反应。 车速未降。 油门直接踩到了底。 一直推着那辆suv距离徐璐侧翻的车辆越来越远。 同事得到指令，恰当节点。砰的踹开车门跳下，迅速赶去施救。 庞俊大脑已经空掉，完全丧失理智。 他不可思议。 但被阻挠，车子失控状态下。眼见有人跑去徐璐那辆车施救，稍稍恢复了些清醒。 他想徐璐死，同归于尽。 精心挑选了这个时间点，挑选了这个人烟稀少的路段。 但命运似乎在跟自己作对。 他挖空心思，处心积虑。 还是功亏一篑。 先是撞向副驾，被驾驶员避开。再是补撞之时，被多管闲事…… 他眼神灰败，没再纠缠。打直方向，急速驶离。 齐英杰要追，可弹出的气囊完全影响了视线。 他只能盯紧了车牌号码，打给同事要求拦截。 这是谋杀，谋杀公众人物。 即便齐英杰作为武警副支队长，对很多案件司空见惯。这么多年，荣城也没出现过类似案例。 第一下或能怀疑醉驾。 补撞的意图，是明显违反逻辑和人性的。 警车，救护车，消防。 半小时内轮番赶至。 赵桐接到电话的第一时间，亦从睡梦中醒来，亲自赶来现场。 不眠之夜。 警车穿梭，各城市出口设卡，天网系统启动。 …… 赵桐开完紧急会议，紧接着到了医院。 作为荣城人。 他希望刘晨阳这张名片是正面的，希望看到最近的不利舆论早点过去。 作为tz内的人，他也明知道。除了舆论，没人想拿刘晨阳如何。 所以接到刘晨阳电话的第一时间，他就蛮重视这件事。从徐璐来荣城的第一天，要求下属二十四小时内连轴转。 足够小心翼翼，还是出事了。 消息一旦泄露，一旦出现有人死亡，舆论一旦起伏…… 注定的纷扰。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局面。 荣城这座城市，以前是二线，现在曝光度是一线。一个名字，让一座城市旅游业腾飞，招商引资变的比以前容易…… 那关系到刘晨阳的任何事，任何合规的要求，他要重视。 警察。 在有警惕的情况下，让犯罪份子得手，受害者还是刘晨阳家属。他无法接受。 医院走廊内，来回踱步。 见到大夫，他才迅速迎了上去。 “老孔，无论如何那个叫徐璐的不能有事，得尽力啊……” 医生面临着各方压力，被扰的烦之又烦，勉强笑了笑。 急着摆脱赵桐，他步伐变快：“有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不用太担心，两个人问题都不大。那么惨烈的现场，如果真要命，路上人就没了！” 赵桐想继续问，怕耽误事。 停步拿出手机：“车找到没。” “刚刚找到，不过肇事司机没在车上。赵局放心，所有附近监控都已启动，他跑不了！天亮之前，保证抓到！” 赵桐深呼吸：“如有必要，尽量别让他威胁到普通人。” “您放心！” 挂断，赵桐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轻易跟刘晨阳打电话，告知他这件事。斟酌半响，给徐广耀打了一个。 他是认识徐广耀的。 工作期间有过接触，年轻时候还一起共过事。 所知道的，徐家只有他在荣城。 …… 刘晨阳在训练中。 跟赛前对阵格勒那场比赛的训练一致，是实战，对手换成了比他高两个级别的专业一线运动员。 他很清楚国内最近的情况，无暇理会。 比赛迫在眉睫，洛伊丝的威胁变的清晰，蒋伶伶埋怨他丑闻缠身，庞家兄弟诡异莫测。 他得知周月晴死的第一时间，考虑的不是舆论会如何地覆天翻。 如果自己是庞俊，当如何。 那对儿兄弟没有正常人，根本无法用正常的逻辑去揣摩。 叮嘱了徐璐，叮嘱了纪青蝉，叮嘱了赵桐。 他才能聊以安心，沉入训练。 砰！ 走神。 面部中了一拳。 若非陪练收力，刘晨阳会被这一拳直接ko。 台下的蒋伶伶眉头直皱，喊了暂停：“晨阳，如果你没状态，今天就不要练了。你以为我帮你请来罗卡先生很容易么？” 刘晨阳无心理会，随之跳下擂台。 “有点不舒服，歇会！” 蒋伶伶瞧他脸色不对，稍为紧张：“怎么了？” 刘晨阳缓和着异常跳动的心脏，接过她拧开的矿泉水瓶灌了几口。 国内应该是凌晨四点了。 他记起来，纪青蝉答应的到酒店回电话，现在还没回。 打过去，无人接。 打徐璐的，无人接。 他双眼怔怔看着视线前赤白的灯光，又打：“赵叔叔，没啥异常情况发生吧……” “你在哪？” “在训练场。” 刘晨阳嗓子收了收，不假思索的答。 他有不好的预感，赵桐说话方式太微妙了些。 “赵叔叔，是不出事了！” 他焦急询问着，径直起身：“伶姐，帮我订一张时间最近的回国机票……” 蒋伶伶大致从他通电话的时候，听出来许多。 “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我还是建议你等一等。他不是说情况不会太严重，会尽快给你消息……” 刘晨阳打断，去往换衣间：“我自己订吧！” 蒋伶伶张张嘴，无言。一直看着他背影消失，表情不断变幻。 第661章 从无 十分钟，看他换好衣服，步履匆匆。 蒋伶伶亲自去取了车子，送他去机场。 拦不住，就只能送。 途中，都未沟通。快到机场，蒋伶伶才道：“你是不是认为我很没人情味？” 刘晨阳自情绪中暂时脱离：“打电话的时候，赵桐告诉我说还在抢救……” “几点的事？” “应该是国内凌晨一点左右。” “她这么晚还在外面？” 刘晨阳叹了口气：“到底想说啥。” “你回去根本帮不上忙，反而这边如果再错过赛前宣传，会很麻烦。晨阳，冷静一下，目前北美的形势咱们打不了几场了，每一场都很重要……” “我不拦着你回去，但我希望你能尽快赶回来。” “三天时间够不？不然我没办法跟库尔特那边交代。” “然后呢。” 蒋伶伶没再往下说。 把车停到机场附近，等他开门离开。 蒋伶伶疲倦揉了揉额角，念想迭起。 她始终搞不懂刘晨阳在想什么。 她亲眼看着他从跟徐璐复婚，越来越不拿事业当回事…… 一个完全不值得，只会拖男人后腿的女人。 要来何用。 有今天的结果，岂不就是咎由自取。 为了她。 不管不顾的屡次回国，屡次对事业拖拖拉拉。 再这样下去非但无药可救，蒋伶伶也看不出未来他会续约的希望在哪。 怎么就不能老老实实工作几年，把钱赚够。等商业价值变低，自然而然的退役。非要在事业的巅峰期，萌生退意。 他退。 公司怎么办。 全亚洲，甚至全世界，只有他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随随便便的挑战所有，无论获得过多高荣誉的传奇拳王。 钱。 从未想过的赚钱速度。 名。 她公司培养出来的人，五十年内，全亚洲运动员有一个算一个，难出比他影响力更大的。 多脏乱的舆论环境，对于他的影响，可有可无，无法撼动。 迄今为止，她手头还新接了四个代言。 日本，韩国，新国等等。 国内更没有人，没有哪家媒体敢发言说，要封杀刘晨阳。那些媒体一边骂着，一边跪拜着不断发邀请，请他回国后接受采访，参加综艺，电影，颁奖礼…… 这一切常人梦寐以求的坦途荣光，他不如她想的那般珍惜，重视。 不但不重视，反而很忌讳。 盛到极处就是衰。 这是他不止一次说过的话，不愿意一直这么高调，被渐渐捧杀。 蛮可笑的思想。 如果因为出名而触动国内一些人的敏感神经。 那就远离国内好了。 …… 医院。 徐璐感觉自己只是睡了梦境连连的一觉，以为醉酒刚睡醒。 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周边雪白的环境。 想动弹一下都很难。 喝酒怎么会到医院来？ 这是医院。 她后知后觉，想挣扎坐起。 腿部针刺一般疼痛，浑身亦无一处不疼。 张嘴难言。 看到父亲出现在病房里，更显奇怪。没精力多想，复深沉入眠。 再睡醒，仍是深夜。 她迷迷糊糊从病房里的说话声中，听出来了很多。 自己醉酒后，出车祸了，警察救了自己。 她顿感恐慌，挣扎强撑着想坐起身。 “别动，别动！” 一个温和的声音出现，她被摁住了肩膀。 徐璐愣愣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泪不受控制涌出。 老妈。 她怎么在这，不是应该在燕京照顾孩子吗？ 方芸双眼也自通红。 她接到前夫电话后，连夜赶来的，寸步未敢离开。 直到现在一切还不真实。 难以去想万一，手足仍自冰冷。 那种守在监护室门外的煎熬感，无法回忆。哪怕被转到普通病房，脱离危险期，方芸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谋杀！ 这事怎会发生在自己孩子身上。 她的善良懦弱，她最清楚。 看女儿睁开眼睛，方芸把眼泪忍了回去，耳朵凑到她嘴边。 “你说青蝉？她没事，就在你隔壁病房。别说太多话，再睡会，睡醒就不疼了……”她又低下头，听了听：“傻丫头，这事怎么可能瞒得住晨阳，他比妈知道的还要早。不过北美那边太远，来的要慢……” “幸好是晨阳警惕，提前让警察尾随保护你，不然……” 她不经意擦了擦眼角，低头亲了下：“踏实休息，妈在呢。孩子你也不用担心，你婆婆这几天不上班，她帮忙看着。” 另一边，远从北美赶回的刘晨阳心急若焚。但抵达燕京，电话可以打通的时候，总算松了口气。 徐璐转到普通病房了。 右腿骨折严重一些，其余多为外伤，轻伤。 他跟方芸通着电话，摆脱着围拢而来的陌生人。乘坐母亲安排来接的车辆，直赶往荣城。 连夜未合上的眼睛涨疼。 他坐在副驾驶，凝视着窗外一闪而逝的风景，双手抵住了额头。 几天前，他尚因为周月晴的死，难以释怀。认为无论是不是自己主观意向，她的死亡，跟他有关系。 这想法多无聊。 原来这世上，真有一些死不足惜之人。他们死前都还惦记着去拉人垫背，去毁掉别人的一生，一家。 下午四点。 刘晨阳赶到了医院。 门口碰到赵桐，他忍住了马上去看徐璐的冲动。揽着他肩膀，将人带到了车内。 “赵叔，庞俊抓到了对吧？” 赵桐没看他眼睛：“我正要跟你道歉……” “您尽力了，我清楚。大恩不言谢，以后我能帮到的，我也尽力。咱们谈正事！” 赵桐理了理思路：“庞俊目前不肯招供，只说是意外，抓到他的时候确实喝了不少酒。但这种拙劣手段于警方面前行不通，他会为自己做的事情付出惨痛代价。” “这辈子，还有机会出来没？” 赵桐犹豫半天，突破了语言限制：“二十年内，他要能出来，叔叔这个局长就不当了！死刑不现实。” “我能见他一面不？” 赵桐递了支烟，帮着点燃：“我不能让你现在见他，为你好。看你媳妇去吧，这些事不用再费心。” 刘晨阳吐息：“周月晴跳楼视频我看过，庞明元会不会有唆使的嫌疑。” “有，可没证据。疑罪从无，法律的根本是，不冤枉一个好人，而不是不放过一个坏人！你应该理解。” 第662章 见面 到病房，刘晨阳开门间先看到了岳母方芸。 她正在忙着收拾东西，尽可能的让房间一尘不染。 “妈，璐璐是不是睡了。” 方芸回头，见着倦容满脸的女婿，眼睛又是一热：“不是说不让你回来，家里没事……” “方便，才二十来个小时。我刚刚门口碰见赵局长了，随便打听了几句。凶手已经抓到，没意外的话，这辈子很难再出来害人！” 他走过去，看着熟睡中的女人。 腿部打着绷带，被固定着。头部缠着纱布，俏脸毫无血色。 他看了很久，沉甸甸的发堵。 在房间呆了会，他去隔壁又看了眼纪青蝉。 她伤势要轻一些，在关键时刻身体有着本能的自我保护，只有轻微骨裂跟一些轻微皮外伤。徐璐是喝酒睡沉，出事节点，若非安全带拦着，若非车子安全系数高，难以预料的后果。 一腔郁气。 在见到纪青蝉畏缩不敢看他的时候，生生咽下。 …… 他在徐璐病房守了一下午，困极，陪护床上简单休息了会。被叫醒吃晚饭，也没啥胃口。 让忙忙碌碌的方芸去找酒店先休息，他留在了这。 大约凌晨一点。 注意到她张开了眼睛。 对视着，几秒钟。 徐璐眼泪滚滚。 刘晨阳心疼之际，帮她擦了擦眼角：“还有脸哭，当晚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还跟你说，少喝点，早回去会，不搭理我。说什么都不听，事出来开始委屈。你知不知道把自己喝成那样，把自己交给别人照顾的时候有多危险。” 徐璐眼泪止不住，微声道歉。 刘晨阳不愿多说：“饿不饿？” 看她点头。 他把方芸带来的保温盒打开，里面是些清淡的粥水。 坐床头喂了她几勺，感觉没啥营养，停下了动作：“我让人帮你买点吃的，等我几分钟。” 想走，被扯住了手腕。 刘晨阳回头：“我还没怎么吃呢，买回来顺便自己也吃点。” 徐璐还是不松手：“别走……” “好，不走！” 刘晨阳坐回床头，把靠背升起来了一些。片刻沉静，他突然有些好笑：“还真被你这乌鸦嘴说中了，你说你躺在医院里，我肯定没耐心照顾你。是没多少耐心，这儿圈的人心慌！” “那你走啊……” “我刚回国，咋也得应付待个几天。” 徐璐撇过视线，闷气。 刘晨阳摩挲着她凉丝丝的面颊：“那天晚上为啥突然不接我电话，不回微信了？” “没，我没看到。” “你电话提醒震动加响铃，没看到难道还听不到。” 徐璐打岔：“比赛不是挺当紧的呀，来回得五十个小时，会不会耽误你比赛。” “那都次要的，哪有你重要……哪方面考虑，都得回来看你最后一眼！” 徐璐感动没起，失态哼声。 刘晨阳细细观察着她小女人姿态：“璐儿，要不别做生意了，等我跟伶姐解约。咱俩单独成立个工作室，你来做我经纪人。” 徐璐半喜半质疑：“真决定不续约了。” “嗯，我越来越不适应北美的节奏。有鼓动我打假赛的，有威胁我性命的，连我最信任的工作伙伴，很多事都不再跟我商量……代言乱接一通。” “本来吧，不想胡乱代言，让国人因为我名气去买单。现在倒好，美国的，日本的，韩国的，各代言接个不停。把祖国品牌给得罪了……” “在那边除了要筹备比赛，这些事就像压在身上的山。我想赚钱，已吃力到快超出我承受范围。国内也那么多事，放心不下。” “她同意你解约么？会不会给你挖坑，威胁你。” “应该不会。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捧我出来，我也帮公司赚了至少四五十亿。本来估值不超两亿元的工作室，一跃成了跨国企业……双赢呀，两家关系那么好，她干嘛要挖坑让我跳！” “我说的挖坑是合同陷阱。” “不会，合同大致我看过。较真就是扯皮，对她没多少好处。” “那我当你经纪人，你骂我，不是更理所当然……我好好的董事长不做，干嘛去受那份气。” “你确定？” “我，我考虑考虑。” 刘晨阳低头，印在了她缺乏血色的嘴唇上。轻贴了贴她侧颜：“你吓死我了……以后敢再不听话，再乱喝酒。我就给我孩子换个负责任的妈……” “你负责，就你这个当爹的最负责！” “家庭有分工，主内外，视能力而定。不服，憋着！哪天你赚钱比我多，我保证伺候姑奶奶一样对你。” 正聊。 有护士在门口探头探脑。 刘晨阳转目：“美女，有事？” “我，来测量下患者体温……” 刘晨阳欠身让开：“你们医院护士什么情况，都比医生颜值高，护工都卷成这样了嘛。” 护士脸红了一瞬，低眼：“哪有。” “她温度正常不。” “正常！” “几点挂水。” “一会儿。” “镇痛剂量能调不，给她少加点，不然不知道疼……” 徐璐听的怀疑人生，瞪大双眼。 待护士离开，她忍不住伸手掐了下：“我得罪你啦。” “开玩笑没听出来，镇痛剂量都固定的，哪容说增就增，说减就减。说话没劲，掐人倒挺有劲。” 徐璐抽了抽鼻子：“你跟人说那么多话干啥。我看我没发烧，你发烧了！庞俊逮到没，那个变态真狠……我还寻思他给我打电话要见面谈判是改邪归正的前兆，没想到是准备同归于尽。就说嘛，总觉着有人跟踪我，没发现是谁，原来你偷偷找警方的人……” “他哪是变态，你才是。变态一样的魅力，把人迷的想跟你死一块。我现在跟你一起，有种棒打鸳鸯的负罪感……” “别气我行不，我一激动浑身疼！” “哪疼，我替你疼。” 徐璐看着他没多少神采的眼睛：“你睡会，躺我身边……” “半夜压到你腿，二次骨折咋办。我吃点东西，睡陪护床去。” “我不想离开你，一点距离都不想有……” “负距离更好，问题你废了呀。” 徐璐唉声叹气：“我活不下去了。” 刘晨阳没搭理她，看护士拿点滴瓶过来，边往外走边道：“想吃啥说，你不饿，我真饿了！” “清淡点的，啥都行，我不挑食。” 第663章 渣不渣 点滴打完，近凌晨四点。 刘晨阳说是睡觉，但看她不断发出轻微动静，他也睡不着。 揉了下眼睛，走过去：“是不是腿疼？” “疼，一直疼……” “那我叫医生去，看还能不能给镇痛，熬过这几天就会好点。” “不用，你陪我说会话。” 刘晨阳点点头，知道不把人哄睡，她肯定是难以安宁。 这滋味他没体会过，但断了条腿，一动不动的躺着，应该挺难受。 攥住她小手，刘晨阳认真摆弄着她手指：“北美那边，尤其美国，实际上分化挺极端的。一半天堂，一半地狱。一半小资高学历，一半街头鬼混，寻机乱纪。拿海斯曼州来说，富人区仅生活上，比国内节奏要轻松舒缓。贫民区，白天都没人敢去，警察都不愿轻易涉足……” “那你住哪？” “富人区。贫民区的话，要命的谁敢住。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海斯曼百分之九十九的犯罪行为，都发生在贫民区。” “听说那啥合法……” “啥？” “就那啥。” “少部分区域，这方面泰国才比较盛行。不然你以为，那么多人去泰国旅游干嘛，人就靠这吸引外国人过来拉gdp的……而且那边整体消费水平很低，旅游一趟下来，说不定比国内景点还便宜。” “你去过？” “没，听朋友说的。我对出国不感兴趣，不是需要赚钱，北美也不乐意去。就习惯国内的人文环境，到哪语言沟通没障碍，亲切。” “那要是国内不欢迎你呢。” “首先，没几个人有能力不欢迎我。有能力不欢迎我的，智慧肯定不会有问题。我多好，国外赚钱国内花，还能顺便帮国家挣点面子，赶我出去对他们有何好处！” “发现你有点飘了。” 刘晨阳眼含笑意：“我这叫飘？几十万粉丝的网红都敢大言不惭的不把一切放在眼里，有个上千万资产都敢买大劳，你老公我太低调了好不。我现在这咖位，买直升机都顺理成章，就是不买。没驾照，不喜欢开！” 徐璐也被逗笑：“你什么咖位。” “我连徐璐璐都征服了，咖位还用说。这世界上，除了我，谁有这能力！” “死一边去吧。” 徐璐没威慑性的瞪了眼：“我想听故事。” “额，我有个朋友，他滑雪创造了吉尼斯记录。要不我给你讲讲他的故事。” “不想听，想听你的，你经历的故事。比如，你跟苏雅的故事……” “一次公司安排参加一个商业晚会，国内挺有名的。苏雅公司想让她在那里亮亮相，国外老乡见老乡，就跟她并肩出境的……” “是你半夜从人住的酒店里出来的故事。” “巧合，唐人街有名的酒店就那么几家，住一家酒店有啥稀罕。” “可人家亲口承认跟你交往过。” “蹭热度嘛，你蹭我，我蹭你。” “杜欣怡呢？” “国内认识的，朋友酒局上巧合碰到。喝醉了，恰好我没喝酒，送她回家。一块下车被拍，没办法！时间节点有点尴尬，婚外没考虑太多影响……” “没拍到的有没有？” “那阵子太累，加上你不要我了……人生无趣，郁郁寡欢，哪有心情跟女孩子接触。” “你接着骗，反正那都是婚前，我当个乐子听。我打听这些就是好奇，都那么随便嘛，随便到刚认识就能滚床单！” “我哪知道她们随便不随便，反正我不随便。从我第一段恋爱开始，每一段都是抱着结婚目的去相处……” “你不要她们，还是她们不要你。” “大部分是她们不要我。” 徐璐麻木：“这么说，我是收废品的。” “你是上帝派来拯救我的天使，无论我多差劲，多不行，你都始终在包容。璐儿，我真是发自内心的感激你，爱你，梦里都在发誓，好好对你……” “初恋叫林静对吧？” “你咋知道。” “人都出来爆料了。” “高中同学，人家父母知道我俩谈恋爱，来学校找我谈了仨小时，差点跪下求我。无奈，把她甩了！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结果她成绩真上去了，高考670，读的郊大。好多年都没联系过，你不说我都忘了！” 徐璐抿抿嘴唇：“婚前你为啥不说你曾经谈那么多！” “有毛病才说！” “你这叫骗婚知道不？” “要不是我突然火遍全国，这些事你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谈不上骗。” “过来，让我咬一口。” “咬哪？” “哪都行！”徐璐哀叹：“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一直给我装出来一副清清透透大男孩形象，骗的我好惨！我以为渣男远在天边，结果近在眼前。” “我不渣。” “还不渣？” “我要是渣，第一个就甩你……不舍得，一想到你将来被别人渣，还不如让我渣。” “那你到底渣还是不渣。” “差着段位呢。舔狗赞美加推倒，只要过程，不要结果……这么说我还真渣，只渣了你一个。因为我从来没做过别人的舔狗……” “赞美推倒过？” “跟别人聊天是聊天，跟你聊天像聊命。腿还疼不？心是不比腿疼？咬嘴唇干啥，本来就没血色……别瞪眼，你要听故事，讲的不就是故事。” “你给我滚你床上休息去。” 徐璐转头，后脑勺留给了刘晨阳。 她腿疼的劲儿是已经过去，或者说疼的麻木，不明显了。 刘晨阳打了个哈欠：“那我真睡啦。” 看她不搭理，他躺在陪护床上，垫着胳膊肘看她后脑勺。 “璐儿，咱孩子都俩了，成熟点行不。以后只问前程，不问过往。你不说话当你默认，再问，我就没耐心讲故事了。” “你后脑勺挺漂亮，真是美人在骨……” “我靠，你听故事，我口干舌燥的讲。就因为故事不好听，反过来不搭理我？跟你结婚真是考虑很清楚，这辈子就是你……再不说话，我打电话让你妈来替班了。” “都快睡着啦，你让我说什么。晚安！” 徐璐不耐理了一句。 刘晨阳剑眉上挑，蒙上了被子。 第664章 有罪论 等病房安静下来，天已经发亮。 刘晨阳不敢睡沉，醒着，睡着。听到岳母在门外的说话声，才放下心，睡的深沉。 中午饭没吃，一直到下午，他才被电话声吵的完全清醒过来。 睁开发涩的眼睛，刘晨阳冲岳母点点头，来到了病房之外。 蒋伶伶电话。 刘晨阳不想接，碍于工作不得不接。 听她说着。 刘晨阳抓了抓头发：“徐璐是没事，小腿骨折了，需要养一阵子。但我这刚回国，想多呆两天，你不能通融一下么？宣传又不是啥大事，有没有我能怎样！” “扣钱你随便扣，再给我两天时间。” 蒋伶伶无法理解：“你留在荣城的意义是什么，告诉我？这是赛前安排，正儿八经无法推脱的工作，哪头轻哪头重你都分不清？” “我想休息两天行不行！从打完上一次比赛，伤养好，见我闲过一天没！每天被人揍的浑身疼，连泡冰都无法完全缓解，歇两天对我身体也只有好处！” “休息可以，这么紧要的关头不训练，还能打赢吗？” “你觉得我能不能打赢？伶姐，你作为公司老板，我知道的事不会你不知道吧！他们根本不希望我赢，不让我赢。” 蒋伶伶淡声：“是有人找过我，要求你输。给的钱数额很恐怖，我拒绝了。这种钱你不想赚，我也不想赚。但如果你没赢的欲望，那咱们就按输的打。” “我对于这场比赛想法很乱，你别现在强迫我表态。如果非要表态，就一个意思。输赢于我无关，我只会尽力去打。” “要我命可以，打假赛不可能！我恨我爸恨了十几年，不可能成为第二个他！还有别的事没？” “新闻看了么。你媳妇车祸现场的监控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有人爆出来了。” “还没看。” 刘晨阳应着，挂断，打开了新闻。 看腻了的新闻跟评论。 再一次看到，仍然保持不了平静。 庞俊蓄意撞人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为母复仇。徐璐被撞是活该，没死算命大。 这是大部分评论表现出的无耻言论。 更有冠冕堂皇者的发言点赞居首----法律上我认同重判庞俊。人情上，我会是庞俊。 什么杀母之仇不共戴天。 什么心机绿茶女该有的下场。 多半评论，戾气迎面，恨不得徐璐去死。 有媒体一直都在带节奏，包括现在。 带着带着，不用带了。 网友固执己见，先入为主的竟开始认同庞俊。 刘晨阳担心徐璐看到这些言论，回房之时，把她手机给拿了过来。 “我的没电了，让我玩会。” “你先吃饭。” 徐璐没在意，示意了下桌上饭菜。 “嗯，我刷个牙去。” “没你牙刷，用我的吧。” 刘晨阳奇怪：“你一残废，用得着牙刷么？” “就是因为没用过，让你用啊。妈，他说我残废……” 方芸笑着开饭盒，摆筷子：“你不残废，站起来走几步啊。” 刘晨阳回到简易餐桌前，随便吃了点，过程中拿着徐璐手机持续翻个不停。 她经常看他手机，他很少看她的。 徐璐着急：“你乱翻啥？” “随便看看。” 他翻动着：“公司出状况了？” “一群莫名其妙的人在抵制博雅，我正为难要不要继续熬下去。抵制时间一久，多大公司都受不了，毕竟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企业。” “别为难，熬下去。缺钱找我。” “你有钱现在给我呗。” “缺钱我有，要钱没有。” 徐璐撇嘴：“就会说大话，你学校的情况能比我好哪去。” “我学校的建筑面积，土地使用权都是公司的，随时可以变现。你说比你好哪去了？” 徐璐叹气：“你说咱俩这么累，有没有必要。老公，要不咱把事业都抛开，留下点钱，够下半辈子养孩子潇洒就成。” “现在这情况，赔的人心焦。窟窿不补，那么多员工要重新找工作，我不甘心。补下去，怕越补越大。” 方芸瞪了女儿一眼：“你那破公司，关掉得了。以后老老实实在家照顾孩子，谁都不会缺你钱花。” “我照顾孩子，你干嘛去。” 方芸气笑：“合着你们俩的孩子是替我生的？该我照顾？” “你不帮我照顾孩子，将来我也不照顾你。” “有脸提将来，将来楠楠对我都比你对我好！” 刘晨阳听母女两人谈兴不错，吃完笑着接腔：“妈，你留这吧，我出去处理点事。” 方芸自无不可的答应，徐璐有些不乐意：“你啥事啊，每次回来都有事……” “接个专访，出面回应下公众的疑惑。” “你不是不打算回应？” “我又想回应了！” “手机，我手机！” 徐璐瞧他说话间就到了病房门口，忍不住大声提醒。 刘晨阳头也不回：“手机留你这没用，我用一下。有急事，我可以帮你处理。”走几步，不放心：“妈，你别让她玩手机，大夫不让她碰！” “大夫什么时候说不让我碰手机了？” “大夫跟我说的！” …… 专访，刘晨阳是临时起意。 他想帮某一部分人，好好纠正纠正三观。 不然再这么长此以往，难保不会再出现极端者。 网暴的尽头是悲剧。 不是网暴者犯罪，就是被网暴者承受不住。 他经历的多，不是像以前般尤其在乎。 她心小。 国外几次通电话，她神神道道的想发火不敢发火，他感觉出来了。她已经受到新闻的影响，很大很大。 要是这次车祸，她作为受害者还要被人架上绞刑架，太他妈滑稽。 她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了？ 不就是被人喜欢过。 话说回来，谁眼睛可以一直都亮着，保证此生不遇歹人。遇到了，被陷害，被设计，甚至被谋杀未遂…… 受害者有罪论，快代替法律了！ 他开着岳母的车，路上给荣城卫视的人打了个电话。记着荣城卫视有个直播间，挺有名气，主持人在当地炙手可热。 时间够，现在过去跟主持策划等人简单磨合，不耽误晚上专访。 说话是种艺术，问话更是种艺术。 在荣城，刘晨阳自认为。没有媒体想黑自个，除非不是荣城的媒体。 第665章 婵玉 荣城卫视，全国收视率算数得着的电台。 比省电台，知名度差不了多少。近几年除了做出几档现象级的综艺节目之外，还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主持人。 刘晨阳主动要来进行专访。 负责人惊喜之际，把正在休假的江婵玉一个电话叫了回来。 江婵玉，省内曾获得过很多奖项的公众人物。扎实的主持功底，姣好的面貌和身材。高学历，高情商。 三十四岁的年龄，形如妙龄。 专访时间定在晚上七点钟。 录播的方式。 刘晨阳上次接受专访说是录播，因为直播的因素，有瑕疵。 吃一堑长一智。 还是采取录播，让对自己友善度高的媒体来剪辑播出更为合适。 七点半，工作人员尚且忙碌准备着。 江婵玉一身优雅的长裙，拿着临时准备的手稿，心情起伏不定。偷偷瞥了眼坐在不远处，正抽烟的男子，不禁攥了攥手中话筒。 她一直以为自己讨厌男人抽烟。 看到刘晨阳抽烟的时候她才确定。 她讨厌的不是烟。 同为荣城居民，现实中却是第一次见到刘晨阳本人。 远胜大荧幕上呈现出的形象。 相貌。 她几乎没怎么看他相貌。 就觉好看的刺眼，男性气质的冲击性，更直观。 她平静着自己，自若走近：“刘先生，等下不用有任何的拘束。咱们畅所欲言，就最近热点简单聊一聊。不该播的，不会播。” “对，还不知道刘先生具体年龄。” “二十八！” “那我比你大了六岁。” 刘晨阳摁灭香烟：“婵玉姐叫我名字就行，看你节目长大的……” “哈哈，真的假的。” “你第一年做主持，好像是一档幼儿节目。那会我还在读高中，距离成年差一岁。” “又在提醒我年龄了。” “我合计，二十八加六不是三十四嘛，你自己暴露的年龄。” 江婵玉性格极好，笑点低。忍了忍，指着专访室：“那边准备差不多了，咱早点开始，早点结束。然后，我还想代表电台请你吃顿晚饭。” …… 闲扯完，到室内。 江婵玉就敛了些聊天之时的状态，把采访卡片随手放置在桌上。 观看着设备运转情况，在摄影打了个ok手势之后。她笑容职业了许多，先面对摄影机，对观众说了几句。然后，正式进入工作。 初始的紧张惊讶，影响不到她多年的经验。 刘晨阳心领神会，看她不如台下随便，也调整了下坐姿。 松垮，松懈。 他随着曝光度越来越高。专访也好，其它面众的场合也罢，素来很轻松。 台上台下。 没有太大的不同。 江婵玉准备着卡片，并没怎么看。先问了些关于比赛情况跟国外他的生活状况，然后才慢慢的，将话题引入最近沸沸扬扬的舆论中。 毫不突兀，顺理成章。 她知道公众质疑的点，更知道刘晨阳想澄清的点。 “你下一场比赛的日期挺接近了，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沸沸扬扬的风口浪尖回国？是为了告诉一些人，你回国的第一时间并不会被警方带走么。” 尖锐而带着友善调侃的问题。 刘晨阳失笑：“跟警方没关系，我至今也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错，仅仅是错在因为私事，占用那么多公共资源。” “方便详细谈一谈，当时纠纷的情况吗？” “当时有六七个人，突然堵住了我跟小璐。她在车里，我在外面。谁都不想发生什么，尤其像我这种半公众人物。是小璐被她们带来的一个有精神障碍的男子突然袭击，才失控发生的下面那些事。” “她人很善良，我们俩分分合合那么久，吵架吵了无数次。不管吵多凶，都仅限于动嘴……看到别人掐着她脖子的情形，失去理智了！” “我不后悔当时去那样做，重新回去，一样要反击。孩子也好，老婆父母也罢，我想没有人能够看到至亲在自己面前受到伤害。当然我不建议大家像我一样，应该听从一些友善理性的建议，保持理智，保持清醒。” “为什么要堵你们。” “这个真说不清楚，人跟人想法是不同的。会抬杠，争论，都是各有思想所导致的局面。别人做事的驱动，原因，我认为不重要，做自己最重要。” “很多人质疑你是资本，以及一些更天荒夜谈的言论，你对这些怎么看？” “那要看大家对资本的理解是什么？若资本代表权力，那我肯定不是资本。如果是，大家不会看到关于我的任何负面言论。” “周月晴当时以跳楼方式要挟你跟她直播连线的时候，你心里有没有过挣扎？或许，你如果跟她直播连线之后，会有不同的结果。” 刘晨阳缓缓摇头：“很多人似乎把先后顺序混淆了。她买通我们家的保姆，混进别墅，站到楼顶，这一切都建立在违法的前提上。我搞不懂她这么做，是、想要达成什么样子的诉求。可能是为了他儿子，更可能是为了让我身败名裂……我不应该因此去后悔。” “人命大于天是对的，不该大于受害者。所有人都会同情杀人犯，被杀的那个人永远不会。就像小璐前几天车祸，二次撞击意图明显，警察在现场目睹全程。铁一般的事实，仍然会有不同的看法出现。” 江婵玉有所共情：“我都不知要怎么接着往下聊，因为会越来越荒唐。” “是挺荒唐，三角恋，情感，恩怨，扯不清，扯清楚也无法让所有人相信。而且该说的，上次专访的时候说过好多。时间会证明一切，像小璐前男友江海铭，囹圄的状况中，良心觉醒，主动说明了曾陷害她的一切。” “或许都不用说明，她如何？她的家人，至亲好友最有发言权。没人喜欢恶魔，偏偏她家人那么爱她，很多人却把她看成了恶魔。” “爱情的酸臭味，在晨阳你的发言中，体现的淋漓尽致。我感觉你人很通透诶，到底经历过什么呀。” “从我走上拳击这条路，每时每刻都在经历。一次次的被造谣，被辟谣。我，我身边的人，很多还活跃在艺术圈的名人。有的被雪藏，被封杀。有的低谷一阵子，重新站立。有的永远寂寂无名，自此消沉。出名，把名利建立在普通人捧起来的基础上，真的很难不犯错，或者不被犯错。” “你似乎特别无奈。” 刘晨阳双眼发怔，停顿片刻：“停一会，我喝口水。” 第666章 质疑 他想喝水，却也不想把自己状态不对的一面，暴露在公众面前。 他是个没有很大野心的人。 命运让他站在了，必须要有野心的位置。 身在聚光灯下，由不得随心所欲。 在许多人眼里，他很洒脱，直率，多金……没资格拥有烦恼。 江婵玉一句简单的反问，触动了他。 无奈么？ 自然是无奈的。 幼时熬尽痛苦，最恨父母带他来到世界的同时又最心疼父母……学校被排挤，被针对，被鄙夷。进入社会，情场受挫，金钱干扰，视若兄弟的发小暗藏嫉心……婚内，屡屡被现实拉出来敲打…… 一切的一切，跟他受到的教育相悖，拽着他从世界的中心变成世界中的一员。 他在刚刚瞬间的恍惚中，都不知自己坐这里在干嘛。 “婵玉姐，可以开始了。” 摒弃着负面异念，刘晨阳重新调整好了自己。 江婵玉恢复笑容：“说完小璐同志，该你了。我替你粉丝多打听几句，父母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对吗？” 这种问题，三年前的刘晨阳还听不得别人随便提，现在可以坦然应对。 他顿了顿：“我是支持感情不和的双方离婚的，前提是，把孩子要安顿好。我知道的单亲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获取快乐的成本要更高一些。” 江婵玉笑：“你可真滑头，问你呢，你倒建议起来了。” “我？我八岁父母离的婚，跟我爸从小生活在一起。妹妹跟我妈一块。” “你同学爆料，你初中大部分的时间生活很拮据。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你外公那么有钱。” “自找的。那会思想很单纯，想的是我妈不要我了，我也不要她，不要跟她有关系！小孩子嘛，就这么简单。” 江婵玉思维灵敏，看出他不喜欢多说，就岔开。 她找出了几张从网上翻出来的旧照。 “这些照片是你。” “是！” “原来真有人从小帅到大。” 江婵玉赞叹着，放回平板：“很多阴谋论者揣测你跟徐璐离婚复婚的原因，你感觉还有没有必要说些什么？” “没必要说，她是个很优秀的人，能娶到她，是我的运气。一个人这辈子能碰到一位明明求之难得，还有缘结缘的异性，已经很难想象。离婚是我原因，离不开而复婚也是我的原因。” “至于网上说的奉子成婚，挟子逼婚，纯属无聊。如果没有感情，这些所谓的外因都是空谈。” 江婵玉想问最关键的问题，关于他那些最近做出回应的绯闻女友。 思来想去，没勇气问。 …… 专访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结束时是晚上十点不到。 刘晨阳本来不想留下吃晚饭，考虑剪辑的时候全凭电视台良心。就跟江婵玉来到了一家隐私性很好的餐厅，并且相互加了微信。 饭间，还有电视台其它几个领导。 一番应酬，滴酒未沾。 其它人因为晚上还要加班工作，争取将专访视频明早呈现在大众面前，都没喝。 不过就算没酒，吃完也即将十二点了。 江婵玉笑盈盈送刘晨阳上车，亲手帮着关上车门。隔窗，最后伸手握了下：“我觉得采访的时候你保留了许多。” 刘晨阳并不否认：“我不想攻击死者，也不想靠自己影响力往别人身上胡乱泼脏水。相信等这阵子戾气很重的舆论过去之后，真相会浮出水面。为何周月晴在楼上三个多小时未跳，她亲属上去几分钟后，跳了下去？为何行为逻辑如此反常，前后情绪表现反差如此之大？如果更多人了解那位亲属跟周月晴的关系，那位亲属的家庭背景。我相信就不会再有人误以为，周月晴仅仅是为了制造舆论而死亡。” “这点，心理学家，刑侦专家。有职业素养，必然要质疑。只不过现在的质疑声被淹没了！” “你是说……” “婵玉姐，这是聊天，不是专访。咱俩见面时间短，可一见你，真的亲切，才多说几句。” “我也感觉很亲切，回聊。” 江婵玉摆了摆手。 刘晨阳合窗，启动车子，没再耽搁时间。 岳母在医院一天了，他得去替班，让她早些回酒店休息。 再就是，情绪不太好，想远离人群，找地方安静呆一会。 他一直把车开到医院住院部车场，抬头看着那个亮灯的病房。躲车里打开音乐，靠坐着刷徐璐的手机。 爱好原因，刷到的都是一些时装秀，育儿经验，管理类的段子。 这是她私人短视频账号，设置有一定的隐私性。 不过消息中，还是到处有人在骚扰。 一些不常见的同学，一些工作上的合作伙伴…… 求爱的，求聊的。 有些字眼他都看不进去。 但都是未读，显然徐璐也没兴趣看。 他刷了会，抽一支烟。 好奇在手机里乱找。 证券上还有一部分钱，基金有一部分，保险理财有一些……私人的钱。银行app有七八个，他倒是懒得看余额了，其中随便一张数额零就有点多。 她每次要钱，他以为她没钱。 感情没钱的是自己。 他唇角莫名多了些笑意，下车上楼。 以为她睡了。 进病房的时候才注意到她一双大眼，咕噜噜的精神，见面第一句话：“我手机呢？” 刘晨阳扬了扬手机，看方芸打哈欠，把人先劝走后。坐在床边，把手机递给了她。 “你经常看我手机，我看看你的，不多吧！” “是不偷我钱了？” 徐璐脱口而出。 “什么钱，你怎么能用偷这个字眼。” 见她低头翻找。 刘晨阳捏了下她脸蛋：“你钱放的乱七八糟，有必要么？我岳父狡兔三窟，你这现金都十几窟了。” 徐璐脸红：“这都是我借别人的，你闲的没事啦，乱翻……” “我不得查查岗，看我出国这段时间，你有没有瞒着我跟人撩骚！” “死了我都做不出这事，管好你自己就行。专访结束啦？” “结束了！” “那还不赶紧睡觉去，几点了都。” “你点滴打完没。” “刚打完没多久。” 刘晨阳颔首，过去把陪护床拉了过来，跟她床并排。过去锁上门，脱衣去洗手间冲了冲澡，身着清凉的躲进了被窝。 近距离相对，徐璐不满：“你把床放这，我怎么下去。” “再挪呗！反正你下去得我帮忙。” 徐璐目光定定不移：“你别睡，不然剩我一个人更睡不着。” “睡不着慢慢睡！” “腿疼！” “你一见我哪不疼啊？” 徐璐白眼：“着急专访，是想着急走吧？” “不走留下陪你这事多的黄脸婆？” “说谁黄脸婆！” 刘晨阳抬手，抓住了她微微想挣脱的手：“我真睡了，有事喊我。” 第667章 医院中 他睡觉素来很快，说话间。没几分钟，呼吸声就开始变的平稳。 徐璐无聊尽去，始终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她虽不知他专访的话题。 可今天还是无意听说车祸的事上新闻了，并且对她影响很不好。 费力，挪了挪身体。 轻轻亲了他一下。 她最近太胡思乱想了。 东西皆有，南辕北辙。 可事实上他才是受害者。 自己今天遭遇的这一切，确实是活该。 念转间，她有种真配不上他的错觉，更没资格计较有多少人喜欢他…… 他身边的女人。 董兰君，蒋伶伶，于茉莉，包括那些她都不认识，出来承认关系的。 她们身上都有种让她产生无力焦虑的特质。 好像接触他，都没明显的功利性考虑。 他那么穷，那么潦倒的时候，董兰君就在他身边不离不弃。他事业上，蒋伶伶是最大的跳板…… 她想做的比所有人更好，总事与愿违。 被网友质疑的多，她都在反思，自己是否真正的心机女。 好像是的。 她把心机全用在了他的身上。 婚内，关系没那么亲密无间。她左右逢源，瞒着他，骗着他。怕他离开，怕他消失在自己生命里，她又想方设法拆散了他跟于茉莉……为了复婚，名正言顺，她怀孕生子。 她了解他，知道他在意自己，能轻而易举找到一切好用的办法。 终于复婚了。 过了个无忧无虑的月子。 而后她才认清，他已不是记忆中的他。不再是那个她说几句，哄几句，就会迅速得到回馈的他。婚姻的发展方向，不是她预想的那样。 她用心，有时他都未必会放在心上。 见惯了世界，受遍了殷勤。 大体也就看不到她因为他所努力去做到的改变了。 …… 她迭起着念想，复跟上了他的呼吸。 阳光穿过窗帘吵醒了她。 他不在身边，来送早餐的母亲在病房内。床，被拉回了原来位置。 几天休养，徐璐精神状况好了许多。在搀扶下，可以靠一只腿简单挪动。 她坐直揉了揉眼睛：“晨阳呢？” “下去锻炼了。” “在哪？” “楼下。” 方芸答复着，欠身搀女儿坐在床边，打开餐盒：“你先吃，晨阳说等下他在医院食堂随便吃点，不用等他。” 说完，奇怪看向女儿的头部。 想笑忍住了。 “你看什么？” 徐璐敏感，用手摸了摸头上纱布。 迅速拿过手机，利用玻璃反光发现了端倪。 她额头纱布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圈。 像是用水彩笔画上去的。 跟纱布形成了黑白分明的视觉冲击。 像某国的太阳旗。 “自己画的？” “我画这干嘛，肯定是你女婿恶作剧……” 徐璐气的不行，头上纱布又不能自己摘。 大夫说，下午才摘纱布。 方芸跟着怒：“胡闹嘛，万一墨水渗进伤口，感染咋办。你慢慢吃，我去找晨阳算账！” 徐璐不客气拆穿：“别演了行不。妈，记得你以前对他意见还挺大，现在怎么处处跟他立场一致。” 方芸憋笑辛苦，半天才整了整脸色：“为了你啊。” “我？” “男人一有钱，身边诱惑就大，何况是像晨阳这种有钱还年轻有为的。你看身边那些女医护看他的眼神，就能想象到在外其它人看他的眼神。” “面对这种情况，妈再端着长辈的架子，没必要了。你把你做好，妈把长辈当好，他就会记得还有个家。” “您这想法太卑微了吧。” “是现实，女强男弱，男强女弱都会是夫妻最大的考验。这道理，妈用了好几十年才领会。我跟你爸，表面上看我强势一些，强哪去了……他能忍我这种强势的时候，忍着，憋着。忍不下去，想走就走，钱都不带计较。为啥，能赚钱……” “好多明星，所谓净身出户，也是太能赚钱，不介意离婚的时候是不是一无所有。对比而言，净身出户比解除婚姻要重要。你看一些辛辛苦苦一辈子的夫妻，离婚的时候都没赚钱能力，可不争个你死我活。” “所以不是妈想法卑微，是晨阳选择面确实比你要广。他离开你，可以随便选一些干干净净家境优渥的女孩，你却不太可能找到像他这种条件的男性！” 方芸帮她盛着粥水，拿勺子凑到她嘴边：“长点心眼吧，别动不动跟人发脾气，吵架。多不容易，来回几十个小时，在国内连好好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得知道满足。” “有时候别只看自己委屈了什么，去看对方委屈了多少，想法会简单很多。”方芸继续喂：“从你爸身上你还看不出来啊，离了婚，他新的家庭就是最重要的。孩子又如何？大了，懂事了，他义务尽到了，心就不会在你上……妈如果早早的看透这些，婚内就不会跟他那样去相处。家庭没有温度的时候，旦凡有能力些的人，都不会再安份！爱情很多时候是只存在于女性的偏执幻想中，男的很少看偶像剧对不？” 徐璐侧眼，发笑：“甭跟我讲大道理，我到你这年龄的时候，刘晨阳爱不爱我都不会再介意了！这么老了，他有能耐想找年轻小姑娘，焕发第二波青春，总不能自私去拦着吧。” “但年轻的时候，他心就得在我身上，不然不跟他过！” 她摆弄着手机，拨通：“别在医院食堂吃了，我妈带的多，赶紧回来。” 通着话，她略略停顿。 似乎，听到另一边有万佳薇的声音。 她来医院了？为何不直接上来？ 委托合同还没签，她身体好转一些后，是让她带合同来医院的。 刘晨阳也察觉到了她口吻异常。 “我跑步时候正碰到佳薇，她带着合同，好像是要找你。” 徐璐不动声色：“那你们俩一块上来。” “行，这就上去。” 刘晨阳干脆放下手机，瞅了眼侧耳聆听的万佳薇：“你先上去呗，在一块被拍挺麻烦的。” “我为何要配合你，你是我什么人啊！” 万佳薇失笑，冷艳的脸，如冰雪消融。她看他半天：“中午请我吃饭，我就不骚扰你了！” “她在医院躺着，让我陪你吃饭！” “对，就是单纯吃饭，聊聊你案子的事。” “电话里聊，我给你打电话。” “那，等你电话！” 万佳薇眨了下眼睛，转身去住院部入口。 第668章 闲聊 刘晨阳没跟着她。 徐璐跟万佳薇的话题，他不便参与。独自散了会步，从车里拿了衣服，去附近酒店洗漱换衣。 衣服是岳母帮他随便买的一套。 他自己回来几天，一直在医院呆着，衣服都快穿臭了。 酒店，不算高档。 但跟医院比起来，洗个澡，随便躺会都是种享受。 靠坐在沙发上，随手打字跟徐璐说晚会再去陪她，便打开了荣城卫视的官方号。 专访被剪辑好发布了上去。 点击点赞量极高，热度一时无两，迅速冲上热搜。 他浏览着戾气淡很多的评论，稍感无奈。 好多简单的道理，非要去说清楚，说透。然后一些人才会理解，恍然大悟，原来是这么着…… 专访发出去的同时，公司那边也配合不少。 各种正义凛然，非圣母的言论，牢牢占据视频下方的评论区。 更有一些明星自发进行了转发。 是对于刘晨阳评论公众人物的说法产生了共鸣。 特别一些曾被黑到体无完肤的名人，更将视频同步转发在所有的社交平台上。 另外网上一个极有名的心理专家分析周月晴跳楼行为逻辑的帖子火了。 主持人江婵玉随之赞同，并发起了灵魂拷问。 刘晨阳看到这，跟公司那边又通了个电话。 现在他所在公司对于网上这些事，已有十足经验。 常见的水军，舆论策划等方面，反应的速度极快。 安排好一切。 刘晨阳觉得没什么漏掉的，便躺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叩着腿部。 之前在国外，腾不出精力做这些。加上庞家两个老人先后去世，有所恻隐。 拖延至此时，公司那边承受的舆论压力越来越大。身边亲人事业受到严重影响，妻子更被人踩到谷底，肆意泼脏水…… 她公司受到影响是最严重的。 网销这个渠道关闭后，至今都没打开的机会。 每月工资，原料成本，运营成本……都需要往里贴。 如今更是生命受到威胁后，对方还不依不饶的在网上持续带节奏。 谁在幕后？ 跟庞家脱不了干系是一定的。 他希望这次专访，配合反击。会把庞明元跟周月晴的关系挖出来，把庞明元抢夺庞俊公司的事情挖出来，把周月晴跳楼的事情引到庞明元的身上。 证据是否确凿不重要。 别人抹黑他，抹黑徐璐，抹黑他身边一切相关之人，都没证据。 重要的是，他跟徐璐尝过的滋味，庞明元该尝一尝了！ 不知这人晚上能不能睡着，担不担心周月晴去梦里找他！ 其人之道，还之彼身。 思索着，微感困倦。 似刚闭上眼睛，被电话又给打醒。 万佳薇。 说跟徐璐聊完了，合同签了，问他在哪。 刘晨阳头疼：“酒店呢，我身份这么敏感。你来酒店找我一旦被拍到，就完蛋了！” “那我想你怎么办？哈哈，开玩笑。找你真有事，正事。开庭时间越来越近，我需要当面跟你确定一下案情。” “手机里不能确定。” “你说不说哪家酒店？医院斜对面不远就一家，别逼我去大厅打听刘晨阳住哪间。” “真特么服了你！元隆酒店门口等着我，去车里说！” “快点哦，停在马路边啦。已经到楼下。” …… 楼下，正值烈阳高悬。 刘晨阳见到她那辆车，拉开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开走，刘晨阳忍不住问：“去哪？你不是有话说，在这不就行了！” 万佳薇不答，笑着自顾驾驶车辆，车速渐渐变快。 察觉他快不耐烦的时候，笑着侧目：“你不想我啊。” “到底去哪，中午还得给我老婆送饭。” “才十点，咱们可以呆一个半小时不迟。” “要确定什么案情？” “跟你媳妇都确定好了。” “诓我呢。” 万佳薇嘴角弯了弯：“我明知道你想我，又不敢见我，替你找个理由嘛！不逗你啦，我想你，我想见你行不行。” “是你说，让我有事随时联系你。问题我没啥事需要找你帮忙，唯一需要你帮的，就是陪伴。亲爱的，陪我散会步……” “你先不要说话，带你去个地方。” 刘晨阳抵了抵嘴唇，看她挂着笑意的侧脸。无声半天：“佳薇，咱俩这么相处会很累。我既不可能因为你去跟我老婆离婚，也不可能毫无障碍的拿你当红颜知己……” 万佳薇打断：“就这点时间，别说不愉快的。” 刘晨阳微微发愣，再无其它声音。 他不清楚跟她再这么纠缠不清，会不会是情劫。但这节点，无疑不便聊的太坦诚。 车行穿梭，方向郊外。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一个无人且安宁的公路上。 绿树两旁，微风簌簌。 “这能散会步么？” “偶尔会有车子经过，别下去了。” 万佳薇乖巧，打开天窗，放下座椅，牵住他在中控上的左手：“等这场官司帮你打完，我去国外找你好不好。” “这里生活的太小心翼翼，我不想让你为难，因我而沦为人人知晓的出轨者。” 刘晨阳盯着头顶微微风动的绿叶：“别去找我，下次回国，我提前联系你。把房车准备好。” 万佳薇侧身：“然后呐？” “这不你之前要求的嘛，然后当然是回到各自的生活中。” “可我担心，这辈子都忘不掉你。” “你别拽这些太煽情的词儿，连夫妻都可能会离婚，感情都未必至死不渝。咱俩充其量接触那么几次，整的要死要活。” “可人家真可以为你去死。” “你现在是想让我死。” “什么死啊活的，真扫兴！诶，你到底爱徐璐哪？” “我爱她身材，你有嘛！” 万佳薇僵住，狠抬手，轻落在他脸上捏了捏：“我身材不好呀……” “抱你跟抱我兄弟没区别。” “你想死是不是？” 刘晨阳还想说话，微信震动骇的他本能拿出了手机。 见不是徐璐发的消息，才松了口气。 他还真担心她会发视频过来。 “往回开……有餐厅的话，帮我去买几份清淡点的饭菜。” “大哥，可以点外卖。你现在点，让送医院门卫去，回去的时候拎着不就行啦。” “我知道有外卖，不想叫，开车。” “不开！” “你下来，我开。” “不下！” 刘晨阳砰的一声拉开门到了主驾，对视间，他声音渐渐温和：“乖，别捣乱。回去真有事……” 话未止，被搂着脖子带到失去平衡。 他心火躁动，痛苦不堪。 好一会，强行撑着站起，把人生生扯下了车：“去副驾！” “凶什么凶，去就去！” 万佳薇不情不愿挪位置，临上车前，斜着瞪了一眼。上车后，好心提醒：“嘴上，口红印……” 刘晨阳抹了抹，弄不干净。把车子开回酒店，去楼上洗澡。 第669章 发现 洗到浑身再没有丝毫痕迹，刘晨阳才去往医院。 下午，方芸走后，病房只剩下两个人。 刘晨阳浏览新闻动态，偶尔帮她倒点茶水，做些她做不到的事。 新闻，波澜四起。 那些恶性的言论，随着专访传播开来，逐渐变少。 更多质疑庞明元跟周月晴关系的人跳进了公众视野。 这些人里，有公司密切合作的大v，有公司养着的一些工作室在引导，加上一批网民的倒戈。 一时，质疑频繁。 舆论的焦点，悄然转移。 经历的多，这种变化对于刘晨阳来说是顺理成章。 看半天，察觉到有直勾勾的目光。 刘晨阳抬头跟徐璐对视了一眼。 “有事？“ “没事啊！” “没事看我干嘛！” “我想看我老公，怎么啦。过来……” 刘晨阳疑惑，走到了她身边。 “弯腰！” 徐璐吩咐完，趁手的时候，轻缓搂住他脖子：“专访我看了，谢谢老公。” 刘晨阳担心乱动会伤到她，始终弯着腰。手在她背上，抚了抚。 “为什么谢我。” “因为，我觉得你接受专访，是为了我。” 刘晨阳贴着她白玉般的侧脸，嗅着她即便在医院，身上还未完全散去的香味。心脏，微微晃动。 他越是感受到她对于自己全身心的依赖，越忘不掉刚刚跟万佳薇在车里发生的事情。 勉强支了支身体：“躺床上累不累？” “不累，挺无聊，你也不让我看手机。” 刘晨阳小心翼翼，扶着她下来：“帮你买了个轮椅，推你出去转转。” “大夫不是说，不让多动……” “我推小心点。” 刘晨阳单手撑着她，单手将轮椅扯过。 徐璐坐上，转身仰头，看着他很有形状的下巴：“你明天真走啊。” “今晚就得走，明天机票有些晚。” “几点，让我妈去送你。” “别操闲心，有人送。” “什么时间可以再回来？” “抽时间回，具体也说不了。到北美说不定都不停留，马上得去韩国。” “去韩国？” “公司定的宣传行程，三天四站。” 徐璐黯然：“那我咋办……” 刘晨阳不知所答，推着她进电梯，小心的下楼梯，闲走在住院部散步区。 正值午后，空气稍闷。 好在有那么一条路，凉荫遮挡，长椅成排。如一道绿色的长龙，蜿蜒蔓延。 人少，刘晨阳没戴口罩。 时不时的偶尔被认出，配合拍张照片，继续推着她散步。 他突兀道：“伶姐可能看出来我不准备续约，才会在短时间把我行程安排的如此之满。但再满的行程，就剩半年。赚点钱，以后在国内做点轻松有意思的投资……所以，辛苦就辛苦吧，赚钱毕竟是俩人的。” “你未来准备投资啥？” “先把学校弄的不亏本，然后跟你一块工作。你不说想入股你表姐公司嘛，算我一个！” “拍电影啊！” “投资电影不行么。” “你这名气只投资不参演，岂不是浪费。我还想着能把你签下来，那公司咋做都不会赔了。” “这样一来，我刚脱离伶姐那火坑，又进你们俩的狼窝？不要那么累，这一两年被人盯的浑身发毛，长毛，实在是腻了！” “嗯，只要我老公开心就行。” 刘晨阳惊讶：“见钱眼开的徐璐璐，竟还会说这么有良心的话。”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现在只想孩子健康，老公父母平安。好好爱你，好好爱家庭……老公，你不知道我现在多爱你，今天上午你不在，急死我了都，一点没趣……” 刘晨阳低头，咬了下她晶莹的耳坠：“我也感觉没趣，熬过你坐月子，结果伤筋动骨，又得做几个月和尚。” 徐璐侧脸因他呼吸而红晕起伏，呐呐低声：“那怎么办。” “不办呗。” 刘晨阳笑，眺望前方。 聊天，断断续续。 但无论是刚呼吸新鲜空气的徐璐，还是心平气和的刘晨阳。 都觉得，时间飞逝。 暑气退散，刘晨阳看出来徐璐有些乏困，准备回病房。 就在此时，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姑娘朝两人冲了过来。 俊俏的小脸，七八岁的样子。童稚无邪的大眼睛，身后几米外跟着的大人，满眼宠溺无奈。 “晨阳哥哥，是你吗？” 刘晨阳点点头：“我是叫刘晨阳。”说着，蹲下身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菲，姓童。” “刘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菲菲她爸喜欢看您比赛，她也很喜欢……” 妇人走到近前，对女儿唐突致歉。 刘晨阳起身，注意童小菲母亲身上的病号服，似乎是癌症区的病患……大热天，头上戴着顶帽子，气色也不太对。 他心有所感：“没关系，您有事么？” “能不能跟小菲合张照，她想在他爸爸面前显摆显摆……” “当然可以！” 刘晨阳把女孩抱起来，另一只手接过了童母手里的手机。拍几张，把孩子放下。等母女两人要离开之时，翻了翻口袋，从钱包里取出一张卡。 忘记谁送自己的，好像是在天海的时候，蒋伶伶给的。 说是商场购物卡，里面有点钱，他也没用过。 紧走两步，把卡递给了不明所以的小姑娘。 “送你件礼物，好好放着哦。” 不等妇女反应过来，他装没听到身后喊他的动静，推着徐璐离开。 徐璐好笑，好奇：“你给那小姑娘的什么卡？” “某大商场的通用购物卡。” “里面有多少钱。” “不知道，蒋伶伶让我买东西用的，可能有二十万左右。” “你真是拿钱不当钱，她那么小，弄丢了怎么办，也不跟人说明白！” “说明白别人就不要了。瞧没瞧见小姑娘的穿着，明显是大了一截，不是她衣服，家庭情况肯定不太好。她母亲的病服，状态，像刚做过化疗。把孩子交给一个癌症患者看着，可想而知，男的肯定去赚钱了……” “既然碰上，可有可无的东西，给有需要的人多好。” 徐璐不可思议：“人跟你来要张合影，你看出来这么多东西？” “生活贵在发现，还好意思因为条腿天天喊疼叫苦不，比咱苦的人多了去。” “你这是变相在敲打我。” 刘晨阳手节轻轻扣了扣她脑门：“除了我，谁敢敲打你？我的小璐儿，只能我碰！” 徐璐偷笑，微微走神儿。 她跟他在一块，好的没学会多少，倒学会了去发现一些不该发现的细节。 这随心所欲的大方劲儿。 得亏能赚钱，不能赚，八成被人诓的底朝天。 以前公公欠赌债，欠债…… 他医院那点工资就时不时的就填到那上头，明知无底深渊，继续往里扔。话说回来，不是公公爹不像爹，她跟他也未必能走到一起。 第670章 水 回到病房，徐璐没多久就迷糊睡了过去。 她还想着等醒来，可以一块吃个晚饭，再让他去北美。 睁开眼睛的时候病房中已没了他。 母亲不知啥时候过来的。 徐璐拿过手机，看着上面的时间，有些失落。 “他已经走了啊！” 方芸随口：“对，六点左右赶去的机场。这会应该已经坐上飞机了，小蕾过来去送的他。看你睡的香，没叫醒你。” 徐璐惆怅叹息。 但早知道他今晚会走，没多想。 吃过晚饭，拿手机开始挨个打电话。 博雅快到发工资的时间，除了需要给已经空了的财务打点钱，还想看看就近能不能恢复网销。 燕京分公司虽然营销准备充分，可还是不能选在这节点开始。打电话是安抚安抚员工心理，让他们把准备工作做的更充分一些。 交代完工作，记起了家里的两个小人儿。 猜测刘媛应该在家，给她挂了个视频过去。 画面闪。 巧合刘媛就在婴儿房里，视频里两张小脸瞬间就把她给暖化了。 看儿子没睡，徐璐自言自语的逗着。 “是不是想你爸爸了……想就点点头……诶，还真想昂头。别哭别哭，等妈咪可以出院，第一时间就去回家看你跟姐姐……” 方芸见状也凑了上来。 她好几天没见孩子，一样想念。 而且每一天，都能发现孩子在变化。 粉雕玉琢一般，看不够。 刘媛吃着水果，翘着二郎腿：“嫂子，你说话声音小点，他又听不懂。别把你闺女再给吵醒，育儿师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会。” 徐璐忧心：“他是不是哪不舒服，看着想哭呢。” “刚尿完，烦躁劲还没过。你儿子精神是真好，天天数他能闹腾。” “哈哈，怎么闹腾的。” “吃喝拉撒睡，都得哭几场。一哭还特凶，小脸都憋红了。这家里一整天，就没清净过。” “咱妈下班没，她前两天头疼，带她去医院了吧。” “去啦，没事。白天工作，晚上不放心育儿师带孩子，熬的了。” “有啥不放心，人都专业的，你让她好好休息。” “专业的也不是自己人，相处时间长点，增进了解，她就不胡思乱想了。” “我给你打了点钱，抽时间帮她去买点她喜欢的东西。” 方芸等女儿挂电话，忍不住翻了下眼睛：“我照顾孩子的时候，没见你心疼过……你婆婆才照顾几天，讨好的劲儿……” “你们俩能一样嘛，我婆婆工作本身就很忙，再顾孩子肯定累。身体不舒服，晨阳又不在家，我不得替他关心。” “你是我亲妈，跟你肯定用不着客气讲礼节。” 方芸坐在床头：“你认为你婆婆那人怎么样？我一直感觉她太端着，活的太假。” “她不是端，陈家那种氛围你不是没见过，生存环境比较讲究。与其说端，不如说是种习惯。妈，你们俩有矛盾啊？” “没有。” “没有你在这嚼舌根子。” 方芸拒绝往下聊：“我丢垃圾去，你别忘再给你婆婆打电话好好问候问候。” 徐璐撇嘴，没搭理老妈。 她懂，她心里有点不平衡。 婆婆有工作，照顾孩子理所应当落在了她头上，不满…… 不过只要俩人没到水火不容那一步，就没问题。且过阵子买的那栋别墅装修好，会分开住。交集少，俩长辈更不可能有闹矛盾的机会。 灵光闪过，徐璐等老妈回来再聊天。便顺着她数落了婆婆几句，见她心情果然好许多，有些想笑。 人似乎年龄越大，想法反而越简单。 有人跟她同一梯队，她说啥就是啥，多听几句，啥事没有。 睡的多，徐璐这会完全无睡意。 母女俩人看手机的看手机，看书的看书。 偶尔谈到一些话题，感兴趣多说几句。 “璐璐，我看新闻你公公好像又找了个伴。搞不懂啊，他跟你婆婆这么大年龄都单着，咋就不能往一块凑凑。够有意思的，你公公现在想看看孩子，得趁你婆婆上班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来，偷偷联系媛媛，偷偷走……” 徐璐合上书本，揉了揉眼睛：“没发现晨阳跟我婆婆脾气特别像么，别看对谁都客客气气，实际又傲又倔。离婚，感情破裂，肯定最在乎孩子对不。晨阳小时候在我公公身边受那么多罪，间接导致她跟晨阳隔阂那么多年……不记着才奇怪了。” “具体我不太清楚，大概就是，她为了晨阳跟媛媛将来能有好点的生活条件，一直在陈家这边周旋。想兼顾晨阳，晨阳不搭理她，我公公在中间没起到调和的作用。” 方芸感慨：“女人呐，生孩子是一劫，生下来又是一辈子的劫。自己生的，谁不心疼，当妈的心疼……还真有点佩服她。不管当年晨阳理解不理解，结果是好的。” “所以在家里，我从不跟她口头态度上有分歧。她考虑事周到，人又不错。顺着她，特容易相处。自己省心，她舒心，两全其美嘛。” “唉，我咋感觉替别人养了个女儿。” 徐璐弯了弯眼睛：“我永远是您女儿，跟我婆婆那是晚辈对长辈该有的态度。” “就会拿话哄我……对，今儿过来那个叫万佳薇的律师什么情况。傻不傻呀你，就算她跟晨阳没关系，做代理律师，岂不是你帮忙找机会让她往晨阳身边凑。” “复婚了都，多长点心眼。不三不四的女孩，招惹来对你除了坏处，半点好处都没有。你说现在这风气，面都没见过，评论区到处喊老公，更别说现实中……” “那是调侃，你看不惯就别看，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思想。我知道你意思，主要晨阳工作在国外，盯也盯不住。与其不信任，还不如去信任。之前绯闻满天飞，复婚后不没那么多绯闻了嘛。” “妈就是心疼你。” 徐璐强笑：“因果循环，麻烦都是自找的，我们俩都有责任。别说这些了，往前看，他现在好就肯定他现在。至于那个万佳薇，情况比较复杂，一时片刻说不清。总之，她帮晨阳打这场官司，赢面比其它律师大一些，这是最重要的。” “妈，您早点休息。我再看会书，累了就睡。” 第671章 失控 病房慢慢安静下来，夜色悠长。 次日晚上十点多钟，徐璐接到了丈夫的电话，他人已经到达北美。这两天会开始赛前宣传，去往亚洲的几个发达国家跟城市。 徐璐反复提及着让他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后，观看今天的热点新闻。 真是挺神奇的转变。 网友的关注焦点在短时间内，转到了庞明元身上。 不缺要求彻查庞明元是否有故意杀人嫌疑的言论。 仍然有黑自己跟丈夫的。 已不再如之前那般汇聚。 她能看出来，国内很多媒体是没原则的。 只要不存在确凿的证据披露，那些媒体在发布新闻的时候，多半留有余地。墙头草般，网友站哪，跟着站哪。 讨好大众，娱乐大众。 不过就算舆论局面缓和，她公司账号下面，那些固执到极点的人还不愿放过。 死盯着，如一群随时要跳出屏幕的妖魔鬼怪。 除了这些能让她缓和些压力的新闻，再就是警方那边打来电话，说庞俊已完全招供。承认蓄意谋杀未遂的事实，更多案情还在紧急讯问中…… 徐璐对这个消息出奇没感觉有多高兴。 对方的下场是咎由自取。 只回头想想，值得后悔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她跟他本可以，当个正常的同事。却一步步到今天不死不休的局面。 谋杀未遂，情节恶劣，加上其它悬而未定的事情。 庞俊这辈子想从牢里出来，怕是难如登天了。 她既复杂，也真正松了口气。 这种人，如果不在牢里。她以后的生活，估计不会踏实一天。 大夫不让多看手机。 徐璐浏览十来分钟，刚要关掉的时候，又一则新闻吸引了她。 不是太火的消息，仅是一张照片。 丈夫在酒店门前上了一辆车的照片。 新闻不是多热门，小范围在传播。标题也不夸张，像是被随意偷拍到的画面，车里隐约是个看不清楚的女性。 徐璐心脏绞了一下。 网友不明所以，她知道车是万佳薇的。这张照片，应该是昨天上午拍摄…… 他告诉他在酒店休息。 结果是坐进了万佳薇车里，不知俩人去了哪。 骗子。 她一直被他骗着，自己也跟着骗自己。 当事实裸在眼前，想继续骗自己都找不到理由。 眼眶发涩，徐璐担心母亲看出端倪。关掉手机，独自出神。 看他离开时的照片，大约是上午十点左右。 他来医院，是下午一点多。 他瞒着自己跟万佳薇单独呆了两个多小时。 一起工作？一起商讨官司？ 不可能。 他全权委托了自己，根本用不着亲自去见万佳薇，何况还是单独见面…… 想质问。 消息发过去的前一秒，没下定决心。 就一张照片，她能问出什么来。 大约又是自己无理取闹，无事生非。 …… 刘晨阳未注意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新闻。 他从到达海斯曼州，感觉就有些不太对劲。 自出现在机场，就有人在跟踪他。 是跟踪。 毫无掩饰的跟着。 一开始是人，再后来是车，直至他回到酒店从楼上往下看，还有两辆可疑车辆停在酒店门前的道路上。 他定然观察，连身后越来越近的蒋伶伶都未发现。 被拍了下肩膀才突然回神，看向穿着一套极简运动服的女人。 短裤，背心。 她近期热衷于健身。 三十来岁的年龄，似刚健完身，周身肌肤晶莹。窈窕性感的身姿，是她这个年龄特有的成熟。 寻常在训练场看她这么穿没感觉。 这是酒店的私人房间。 刘晨阳目不转睛，看着她背心遮不完全的胸口。自然转目，自然招呼：“伶姐，你要不要先去洗个澡。” 蒋伶伶舒展着身体，跟他并肩：“楼下有什么好看的？” “有人跟踪我。” “要不要报警。” “没法报警，路是大家的。不是我感觉有人跟踪，就一定有人跟踪。” 蒋伶伶手扶着窗沿：“库尔特那边对比赛志在必得，你回国这几天，不断有人找到我……是不是他或者他身后的势力。” “有可能。你想让我输吗？” “输赢对我影响不大……” 刘晨阳怅然若失：“我一直拿你当我亲姐姐看，可你连这种事情都想瞒着我。” “你别误会。” 刘晨阳自顾：“如果我输，你可以赚多少钱？” “正常比赛的三倍以上。” “洛伊丝是不是找过你？” “是的。” 刘晨阳转身坐到窗前，指了指另外一张沙发：“咱俩之间很多事不清不楚，坐下好好聊聊。”他再也没去多看蒋伶伶一眼，点支烟，沉闷抽了几口。 “说说你的打算。” 蒋伶伶迟疑着，在察觉到男人不同往常的聊天口吻后，斟酌了半分钟左右：“没人不想赚钱，特别是你并无把握面对库尔特的时候。洛伊丝牵线让我见到了库尔特身后的布克先生，他也是洛伊丝父亲伯比的好友……” “伯比可以做海斯曼州的州长，背后的财团便是他。在海斯曼，在北美，布克的影响力都很恐怖。他跟我说，希望你可以输在比赛的第五回合，作为补偿，他将会以四亿美元的价格买下咱们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就是说我按他的要求做，既可以正常得到比赛分红，公司也能入账四亿美元，还多了一张在北美的护身符。” “是这样。” 刘晨阳凝视着虚空：“四亿美元。看来布克所操纵的地下赌庄，难以想象……你已经替我答应了吗？” “我，没有办法不去答应。搞砸这场比赛，咱们俩都会死无葬身之地。晨阳，很多人是这样玩的，坚持原则很滑稽。咱们在这赚了那么多，早被布克盯上，许多压力你体会不到……” “你是在害我。” “我没有选择……” “选择，在你选择跟布克见面的时候，当然就没了选择。因为我一旦不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布克需要承受一笔难以想象的金钱损失。这笔账，理所应当会落在我的头上。” “正常的去比赛，固然艰难，固然困难重重。不给那些人机会，那些人就不会恨你入骨。现在是，你为了钱，给了他们机会！伶姐，你有没有想过打这种比赛会害多少人倾家荡产？会让黑暗中的资本汲取多少普通拳迷的骨血？会让以后咱们在北美的发展走向何方？会让我如何去看你这个人？？” “我跟你说的明明白白，这辈子不会去打假拳，你当我在放屁！赚钱是这种赚法么，你到底有多缺钱？” 第672章 姐和弟 钱，蒋伶伶不缺钱，但她钱不够多。她的公司，随着发展，随着跟北美绑定，已经无路可退。 她跟刘晨阳是上下属关系，实则也是合伙人。 没有人可以取代他在公司的位置和角色。 想在这发展下去，发展越来越大。 布克这种人就一定是绕不开的。 她没介意刘晨阳逐渐尖锐的态度，白净的鹅蛋脸上反常出现了几分异笑。看着他侧脸：“你说人如果不用长大该有多好……” “知道你一直在埋怨我，没给你和家庭留相处的时间，没尊重你对于赚钱的看法，也没尊重你。但无论你怎么想，这场比赛不存在其它可能性。” “你可以退，退出北美市场，退出拳击，解约，自认赔钱。我退不了，不想退。” “晨阳，你可以算算这笔账，能不能承受。提前解约的代价是，你现在赚取所得的两倍，你应该赚了有小三十亿。解约后，一些代言过的公司会追究你责任，要求返还代言费。你临阵退缩，放弃比赛，会让全世界的拳迷失望。你的肖像使用权，各种公面上的权利，合约期间不归你。你退役的代价是，比以前还要难上数倍。” “不是说一不二的小孩子了，想想以前，想想为何要签进我公司，想想你那个从未靠谱的媳妇。你一旦任性，毁的是你这两年，赌的是你一生。这些代价，对比每一个知名拳击手都曾面对过的比赛，值不值。” “竞技，没有干净的。随着发展，不过是手段越来越隐秘。打下去，年前我最多再给你安排两场比赛，剩下时间，咱们走走商综，做做代言，钱赚的轻轻松松……你认为我想赚快钱，被金钱所迷。不是，你如果可以正常去打十场比赛，赚取的钱不比这少，还没有风险。” “是没办法，别人找到你，就不会让你有其它办法去避开！听话，应付一场。姐姐不可能去害你，否则我连我爸都面对不了。” “况且这种事没有风险，输就是输，竞技上瞬息万变，不存在永远的胜者。布克所操纵的渠道咱们看不到，亦不了解……你完全可以当不知这件事，有麻烦，只会找到我的身上。” “那个洛伊丝尽量不要跟她过密接触下去了，她比所有人都危险。陷入zz和资本中的人，眼里不会有多余的情感存在。” 刘晨阳半响无言，她在咫尺的俏脸，若在消散。 是记忆在消散。 记忆里那个比他大了两三岁，到处是朋友，个性爽朗大方的蒋伶伶。他儿时喜欢她到，没事就想去她家里。 被她拿爆竹误伤，吓哭，回家告状之后。还担心她以后会不跟自己玩，不搭理自己。 多年后再见面，挺亲切，本能的去信任。 连签约她公司，合同上他都几乎没花多少精力去研究。 合同。 他听蒋伶伶这么说，才知道。合同上对于他的限制，远比一般明星签的条款还要苛刻。 不知再如何继续往下交流，罕少挣扎无助。 他复婚后，有了孩子，只想顺顺利利的存点钱，回国去发展。走每一步，如履薄冰，蒋伶伶现在却连走路的权利都没准备给他。 “伶姐，咱们一块退出北美市场行吗？回国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都配合你。国内至少几十家世界级企业不都联络你想谈代言么？收入不会比这里低多少，我接，全接！” “你如果愿意离开这，续约也没问题……” 蒋伶伶轻声打断：“比赛结束后再说这些。” 比赛结束。 刘晨阳再次沉默下来。 他眼神也由挣扎不定，渐渐凝聚。 “比赛结束，即刻解约，我退役。” “把后续接的那些活动跟代言完成后……” 刘晨阳慢慢摇头：“你不用认为一纸合约，可以拿我当个木偶。我对于你现在跟那些人的勾当，一丝一毫的兴趣都没有。你若感觉鱼死网破没关系，那就鱼死网破。我能把这里的黑暗，把我为何要擅自解约的事情公开。你想起诉可以在任何地方，我仅保证，你这辈子别想有机会堂堂正正回国！” 他接着点了支烟：“工作就按工作去谈，你不讲情分，我犯不着跟你讲。就算在这，我想走你说的这一步，为何要跟着一家在北美飘摇求存的公司。我完全有渠道能够直接成为布克公司的签约拳手，他会有办法让你老老实实放人。” 蒋伶伶没去反驳：“你会这样做吗？” “我不想这样做，如果你非拿合约逼我做这些蝇营狗苟，上不了台面的事情，我一定这样做！伶姐这个称呼，是在我心里，你是我伶姐。若姐姐去害弟弟，他还执迷不悟，说他傻x都是夸赞！” “现在解约不可能。” 刘晨阳斩钉截铁：“那这场比赛也没可能进行。” 蒋伶伶嗓子动了动：“咱俩真要走到彻底翻脸那一步吗。” “我是孤儿，无亲无子的话，不会跟你翻脸。我有父母，有妻儿，就不可能任由自己越陷越深。直到，布克威胁不到我生命的时候，被其它的人所威胁。你还是没看懂，布克为何要求我输，不去要求库尔特输？这是美国，他既想赚钱，又根深蒂固有着许多白人至上主义的极端者。” “库尔特是这些人的典型代表，他的各种言论你应该见到过。他说，没有任何一个亚洲人有资格做他的对手，说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有能力跳出他们定的规则！臭水沟里的一种思想，你在认同的同时，要求我认同的同时，该移民了。道不同，何来相谋！” “而且你到现在都没看出来，我怕的不是库尔特，伯比，乃至于更高层次的那些人。我怕你将来没脸面对蒋叔叔，你自己说，他很多年前的一场比赛，血染满了擂台，是你的噩梦。他拼的动力是什么？是比赛吗？他回国的原因是什么？是这里赚不到钱吗？” “他拼了命坚守的一切，终是崩塌在了他唯一女儿的身上！伶姐，对你来说什么是重要的？伯母去世那么早，蒋叔叔用自己一切哺育你到现在。他付出如此，是让一个黄皮白心的女儿对着他的脸去扇耳光……” “你别说了！” 蒋伶伶抬起了视线。 刘晨阳嗤笑：“我不说可以，你怎么能不敢听。怕啥，怕我现在打电话给蒋叔叔，把他给活活气死啊。你简直太优秀，儿时最好的邻居可以害，亲生父亲可以害……” “闭嘴！” 蒋伶伶失措抬手。 刘晨阳轻而易举抓住她手腕，将人甩开。视线既冷且温和：“姐，你头昏了，需要好好冷静冷静。你如果还冷静不了，咱俩关系会崩，两家关系也会崩。你可以约束很多人，约束不了我。你能夺走我一切，我还有母亲，妻子，国内的资源。” “我现在困，需要休息。睡醒后，唐人街的张记，咱们再聊一次。不过我希望，再聊天的时候，咱们立场是一致的，可以在金钱之外有些哪怕是同在国外的老乡情分！” 第673章 权衡 刘晨阳不再如往常那么容易睡着，他除了回国的时间，在这里越来越容易失眠。 怕很多未知的事情。 牵扯到自身价值，三观态度，甚至家庭，又什么都不怕。 他永远不会给任何人机会，让他们将来指着儿子的鼻子说：你爹是美国人的儿子，是个打假拳坑害衣食父母的孬种。 对此他体会太深。 那些孩子曾经在他面前辱没他父亲的时候，他恨到极点，只动手都没资格。因为那种辱没是真的，他父亲就是赌黑拳，就是丢掉了一切荣誉，就是害的好多已深陷赌中的赌徒家破人亡。 他恨的也不是那些口无遮拦的同龄孩子，是见了就想退避三舍的父亲。 一个儿子，很长一段时间瞧不起，瞧不上自己的英雄。 痛苦，无法言说。 所以有些事对他而言不是假拳真拳的问题。 是永远释怀不了的经历。 他自己做了父亲。 想成为孩子的骄傲。 可以普通，可以穷困，却不可以连最基础的价值观都不给孩子。 两个懵懵懂懂的小人儿，是他现在的需要照顾的全部。 困乏跟理智纠缠。 睡着，梦中亦不断闪烁画面。 他真的陷入了漩涡中。 无法如婚前般，自我自行。无法如没孩子前，不屑成群。 砰！ 梦里的枪声，让他倦着睁开了眼睛。 天已黑暗。 他洗过澡，简单穿了套运动，出门摁了下斜对面蒋伶伶的门铃。 …… 唐人街，处在海斯曼富人区跟穷人区交界的地方。 治安，倒也谈不上很差。 不是特别晚的时候，还算挺安全的。 刘晨阳只叫了蒋伶伶自己，连几个外籍保镖都没带。亲自驾驶着商务车，停靠在街口，步行进入街道。 海斯曼的夜，很有特色。 这里的人热衷于行为艺术，对于手机的痴迷程度没那么深。 晚上，只要不是纯粹的穷人区，十点之前会很热闹。 魔术表演，街头歌唱，嘻哈街舞…… 这里亚洲人比较多。 刘晨阳怕别人认出自己，除了戴着口罩跟墨镜，连运动外套的帽子都戴在了头上。 张记中餐厅。 是刘晨阳最喜欢来吃的一家中式口味饭店。 难得，在这种地方，口味跟国内差别微乎其微。 简单的国内名菜，每一道都是他想的那种味道。 傍晚七点，包厢就只剩下一个。 刘晨阳坐进去，点好菜，叫了瓶白酒。 等酒菜上完，包厢只剩下两人，他才将身上的一切遮掩，包括外套脱下去放在了椅子上。 蒋伶伶脸色不好，没胃口吃。 刘晨阳也不勉强她，自己吃了点，给倒了些酒：“伶姐，喝一些，不然话说不开。” “喝了谁来开车，这儿没代驾。” “可这儿只要不喝醉，没人会查。” 他举杯，尝着熟悉辛辣的味道：“假赛不是不能打，是打了之后除了成为布克那种人的傀儡，只能静待身败名裂，回国无门。” “这场比赛又很特殊，库尔特能够通过任何亚洲人来证明他说的是事实。但我绝对接受不了他通过我，来大言不惭的告诉全世界，亚洲人不行，国人不行！” “如果固执己见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死亡，我并不觉得这种死亡概率会比长期逗留这里的概率低多少。姐，无论咱俩谁在这出事，另一个人将会很难面对国内的亲属，需要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 蒋伶伶冷淡：“你要怎么避免。” “这场比赛之后，回国。” “有回国的机会么？” “为何没有。比赛还有一段时间，可以操纵的空间很大。比如，北美最大的拳击体育馆，是在华盛州。海斯曼黑暗遮蔽，难道不能换个比赛场地？” “华盛州那边的驻扎地，我妈认识里面的一个人。当然就算不认识，也可以要求他们在第一时间将咱们送走，或者提供庇护保护。比赛就只是比赛，你用不着想的太严重，这并非牵扯到国家的大事！没人敢如此明目张胆！” “现在呢？你跟乔纳德那场比赛，已经不具备让这些人完全信任你的理由。我若毁约，他们恐怕连让你出现在比赛上的机会都不会给。书面不毁约而又行毁约之事，公司，比赛后续所得款项，咱们的员工等等皆会受到直接威胁。” 刘晨阳继续喝了些，纷乱的思路逐步清晰。 “还有二十几天，该转移的转移，该遣返的遣返。损失就损失一些，算我头上。比赛结束，包机回国，再也不来这边……姐，问题的根本因素，就是你说的那样，无法进行选择。两相权衡选其轻，再继续呆在这里，搅合进黑暗的资本中，难以有好的结果。除非，咱们俩全部背离故土，成为美国人。” 蒋伶伶疑惑：“你为何不能成为美国人呢？” “没有为什么，我做不到一边喜欢着国旗，一边对着别国的国旗发誓忠诚。我不敢想象，要在这个冰冷的国度度过一生……它繁华发达与我无关，我所渴望的，仅仅是太太平平的跟想在一起的人，共度，共勉。” “就是没商量余地喽？” 刘晨阳摇头：“你带我出来，再将我打回原点理所应该。如果你听不进我建议，准备起诉吧！我择日回国。” “这段时间太累了，喘不过气。如果不是考虑到你，考虑到公司。如此复杂性质的比赛，会让我连来北美都会产生抗拒性。而且，我身边的所有人会支持我做的决定！” 蒋伶伶叹息：“按你说的去做，会不会太过于复杂。” “很简单，你只需要跟对方正常接触，谈判。把该撤的人撤回国内，把该处理的财务及早处理，争取将比赛地点定在华盛州的体育场……我则该训练训练，该宣传去配合宣传。” “甚至用不到如此狼狈，是我不敢再去赌他们会做到何种地步。雨竹差点死在这，我也是……这是最坏的打算和考虑。脸还是得要的，宇宙国，怎能因为我这个小人物不要脸。充其量，我不就是个小拳击手。再夸张点，无非打破了他们对于拳击的垄断性！” “只要能够在赛后离开这，那布克的所有手段将会不值一提。他顶多有能力，断我在国外的拳击之路。话说回来，这种路，步步泥沼。走过去，染黑了自己，耗费了全部力气，不走也罢！“ 第674章 消息 蒋伶伶一再沉默，纠结。 对视着他那双有光的眼睛，徘徊不定。 她也是国人。 可形势所迫，乔纳德比赛之后，陈雨竹替他挡了一命。这次面对更深不可测的布克，再阳奉阴违会是何下场。 假拳固然可耻，不打当如何。 有心再说，难以张口。 “赛场能不能定在华盛州，我没完全的把握。” 刘晨阳添酒：“你同意按我说的做？” “不同意有何办法，我在你眼里都要成卖国贼了。不过，我有条件。” “说！” “你要跟我再续三年约。不打假拳是你的底线，这是我的底线。” “以后可能都没比赛了，还续约……” “要续！” 刘晨阳稍微犹豫：“我不想再跟现在一样，绝大多数时间被工作占据。” “新合约可以商量着来，不会是霸王条款。” 蒋伶伶喝了口酒：“晨阳，能力跟责任是对等的。公司在你最艰难的阶段陪着你，你总不能在还清债务，功成名就之后马上离场。” “说实话，这一两年公司全部的资源耗在北美，用在你身上，国内很多工作几乎丢弃。你不续约，对公司来说是灾难。” “就算公司需要转型，总得有时间。不强迫你现在答应，去韩国前，能签新合约就好。” 去韩国前？ 后天要去。 刘晨阳无奈：“并不是我不想签，你了解我这人。野心不大，不喜欢被过度约束……三年合约对我来说跟坐三年牢没区别。” “这样，如果非要续约，我要以合伙人身份入股公司。去自愿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不是被合同所胁迫。” “不可能。你这种人有约束，还能把老板气死。成为老板，想再让你做事，不现实。算盘打的不错，姐不吃这套。” “好好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 她说完起身，直接结账走人。 刘晨阳跟着她到车上，刚要去驾驶位之时，隐有所感。不禁转头朝身后看去。 晚上九点多。 熙熙攘攘的街道，行人络绎。 他原地站了半天，那种该死的被跟踪的感觉始终未曾散去。 而这种感觉从他这趟来北美，在机场内，就无处不在。 仿佛暗处有着一双掌控一切的大手，随时要卡住他喉咙。 若是暗杀，不会跟踪的如此明显。 那就是警告和威胁。 对方是如何随时随地知道他动向的？ 刘晨阳开门上车，疑惑瞟了眼一无所觉的蒋伶伶。 跟踪器还是其它手段？ 他似乎不能再被动下去。 搞不清楚具体原因，恐怕无意的交流都会被有随时监听的可能性。 有所猜测，他细细观察着车厢。 这是公司的专车，他跟蒋伶伶出行，用到的次数最多。 但即便被偷偷装有跟踪或者监听的手段，也动不得。 动了，是打草惊蛇。 下次针对措施会更为隐秘危险。 …… 回到酒店。 他由着蒋伶伶下车，自己暂时留在了车上。 安静片刻，拿手机发微信。 他想跟媳妇商量是否继续跟蒋伶伶续约的事情，手指动着，编辑好的文字没发送出去。 还能记起来她战战兢兢等他熬满合同的隐忍，他也答应不再续约。 再跟蒋伶伶签三年，怎么去说。 拖着毕竟不是办法，他索性拨了电话。 “没休息呢。” 徐璐声音清脆：“刚起床，刚醒！国内外有时差，又迷糊啦。” “腿还疼不疼了。” “不疼，已经过去疼到睡不着那阶段。大夫说再呆几天，就能先出院回去静养。” “公司网销恢复没？” “没有，看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考虑多没用，先这样，过阵子如果还没办法恢复，就跟各大电商平台合作，拿钱砸流量试一试。” “以前没合作嘛。” “以前是考虑做自己的渠道，还没来及铺开做成，就赶上这事了。”徐璐笑：“你磨磨唧唧的是不是有事？缺钱啦？” “不缺。这场比赛后，伶姐准备回国发展来着……条件是，让我再跟她续三年约，问问你意见。” 徐璐愣住，进而下意识的抵触。 “我意见很重要吗？” “你是我老婆，意见当然重要。” “那我不希望你跟她续约，都说好的，合约期满之后就断开关联……” “她给了我两个选择，在北美打半年，或者打完这场回国发展续约三年……三年其实挺快，国内一切又都比较方便。宝贝，我觉得自己是个挺废的人，运气好点，能赶上互联网风口，侥幸被人捧着……” “对于这点，认知挺清晰的。既然要吃这碗饭，跟谁签区别不大……” “那跟我表姐签约不是更好。国内发展不存在再有拳赛之类的事情，无非是走网红或者明星路线，我表姐这方面比蒋伶伶擅长，亲戚关系在，人品更不用说。何况我还准备入股她公司……” “嗯，多久出院来着。” “再住一周左右。” “你情绪不太好。咋了，谁惹你不开心。” 徐璐抑着对于他跟万佳薇关系的疑惑，佯作轻松：“工作原因，事多，身体又拖的不能亲手去处理……” 聊天中，有电话占线一闪而过。 熟悉的号码，让刘晨阳微有异样。 他跟徐璐又说几句，挂断后给她回了一个。 对于洛伊丝，刘晨阳的观感已有所变化。 不用别人提醒，他自己就能察觉到，有了隔阂。在他屡次拒绝成为美国人后，在她作为布克手里的刀，意图施压蒋伶伶联合威胁打假拳后…… 她很聪明，至今很少谈及比赛及工作。有联络也像女友一般，表达的是对他的思念，邀他去玩，去参加爬梯。 果然。 刚接通，洛伊丝醉醺醺的埋怨就通过手机传到了他耳中。 喝醉了。 她在聚会上喝不少酒，边埋怨他来北美不联系她，边要求去接她。 “你没带保镖。” “没有，在米德尔的家里，你来过一次……刘，我很想你。” 刘晨阳顿了顿：“我也喝过很多酒，让我的同事去接你一趟可以么？” “我有同事的，只需要你过来。亲爱的，另外有个好消息要跟你一起分享！” 第675章 布克 洛伊丝是不是有好消息，刘晨阳不太介意。但听着她明显饮酒过量后的声音，他斟酌几秒，还是赶去了米德尔家。 米德尔，一起滑雪之时的朋友。 仅限于表面交情，在一块的时候蛮轻松舒心。他并未进去，把车子停在米德尔房前的公路上，发信息给洛伊丝。 晚上的海斯曼，极为安静。 空荡荡的道路偶尔传来狗吠。 路灯幽幽，隔很久才会有那么几辆车穿行而过。 他等了十分钟，看到摇摇晃晃的洛伊丝从建筑物里走出。 她个子很高，快接近180。 一双腿，修长笔直的惊人。 穿高跟鞋的时候，刘晨阳在她身边没什么身高上优势。 工作很杂，目前知道的，她有好几份工作。 一家滑雪场，一家运动周边的加工厂，模特……混迹于上流社会圈子中。很多事，只要找到她，就算帮不上忙，也能起到极大作用。 她相貌很美，混血的基因，五官比之这里本地的美女要精致许多。 他第一眼见到她就特别惊艳，被她身上那种异国风情所吸引。 当然，这种吸引力在可见性递减。 结过婚，就想给身体上把锁。 何况洛伊丝这条美女蛇，接触多，忌惮更重。 这种压力跟万佳薇所带来的压力不同。 美国，洛伊丝的朋友圈子，乔纳德那种人现在都未必可以挤进去。 点头转瞬。 见她靠近，他下车绕过去先打开了副驾。转身，香风入怀，女人雨点般的吻尽数落下。 “刘，你为何要故意躲着我……” 不怎么标准的中文，那双蔚蓝色的眼眸，带着种偏拗的执念。 可能是喝酒的缘故，呆呆的，若有波澜漾出。 刘晨阳左右观察了下，扶着她把人推进了副驾。 呼吸紊乱。 他调整着，开车去往洛伊丝住所方向。 路上，被她毫不掩饰的眼睛看的烦躁：“醉了就休息，到家里我会叫醒你。” “我，没喝醉。” 洛伊丝强调。 她交叠着双腿，中英文交汇：“米，米德尔那个家伙竟然会对我表白。你再不来，我真的很难离开这……” 刘晨阳打断：“你说有好消息要跟我分享。” “对，我想帮你生个孩子……不，是帮我自己生个孩子。no，做个试管，想要你提供……” “你真的喝醉了！” “嘿嘿，这是不是就你经常提起的冷幽默。咱们投资的那家篮球俱乐部，我刚把它给卖掉，不到七千万美元入手，赚了一倍还要多。” “那的确是好消息，我最近需要钱。” “亲爱的，钱先放在我这里好吗？我会以你的名义继续去投资，赚取更多。我想要投资一家科研所，很好的项目，两亿美元远远不够。” “我已经没钱了。” “你有七千多万美元在我这里，如果你信任我，就授权让我代为操作。” “不需要这么麻烦，想用你随便用，记得还我。” 洛伊丝侧身靠着中控，脸贴住了他胳膊：“你还没有回答，为什么要躲着我。刘，你是我唯一喜欢上的东方男人……我不明白，咱们俩如此亲密的关系，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需要改变，用你们东方人的话说，入乡随俗。” “入乡随俗的意思，是到了一个地方，顺从当地的习俗。在美国，出轨也并不是习俗。洛伊丝，我已经结过婚了。她在国内，孩子在国内，我没有任何可能成为美国人。” 洛伊丝掏出他口袋香烟，点了一支。抽一口，咳嗽，丢掉。 她有些落寞：“有人让我试探你的态度。你如果想用对付乔纳德的方式去对付库尔特，不执行约定，他会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手段。” “这种事情你可以找我的老板去说，她答应的，我会去做。洛伊丝，你不应该卷进这件事情里。你是我在北美唯一想去信任，值得信任的人……所以很晚了，晚上的海斯曼并不安全，我仍然毫不犹豫赶来了这！” “我的想法很简单，安安全全把醉酒的你送回家中。不想听你替别人来威胁我……如果我的存在影响到了这里秩序，打完这场比赛，我会离开。” “胜利，从未去幻想过。只要我没有ko库尔特的实力，裁判就一定判我负。输在第五回合还是输在第十回合，不值得你这样。” “你生气了。” 刘晨阳眼神发暗，自嘲而笑：“钱很有魔力，可以影响到最熟悉的人。替我转告布克先生一句话，我很怕死，会按照他所乐意看到的一切尽全力执行。” “你为什么认为他一定相信你呢。” “他自己会去找到相信我的理由。” “刘，你真是我所见到的所有男性中，最有魅力的。你的话我会转告布克，另外他也有一句话要求我转告给你听。他需要你在比赛的全程中，身体内有药物成分。只有这样，他才能够放心让你站上擂台。” 刘晨阳下意识点烟，连续而沉默抽了半支。 “就是我如果比赛取得胜利，他会以药物的缘由，取消比赛结果，并且会因此毁掉我整个职业生涯。” 洛伊丝低头：“你按照他说的去做，这些困扰都不会存在。” “可以！我愿意配合。” 洛伊丝闻声，笑容恢复明媚。 “我很高兴你如此痛快，只有这样，我才放心你的安全问题。这里许多人对你抱有敌意，他们无耻到来联络我，让我骗你出来，或者骗到他们的家中……采用很正当的手段，杀掉你，这仅仅是乔纳德那件事所导致的后果。现在你很安全，在海斯曼，在整个美国。不会有几个人愿意跟布克打交道，去动他的合作伙伴！” 刘晨阳听她说着，把车子靠着道路停下，看向二三十米之外的建筑。 洛伊丝的家，到了。 下车，他将人送到家门前。等她打开密码锁之时，自然提出了告辞。 他想跟着她进去，去放纵，去排解。 但不会这样做。 他在洛伊丝所编制的，越收越紧的网中，快要窒息。 车上聊的那些话，对他而言是种新的冲击。 比赛。 他想早些应付完这次危机重重的比赛，尽快回国。至于会付出何种代价，他还没有完全的精力去考虑到。 第676章 困境 洛伊丝在刘晨阳离开之后，那双充斥着醉意的眼睛，短时恢复清明。 她站在门口，目睹他车子远离，表情难定。 他在她心里与众不同到独一无二。 喜欢一个东方男人，是她做梦都没有预见过的事情。 慢慢拿起手机，洛伊丝拨了个号码。 脸上恢复了从容自信的笑容。 “布克叔叔，他刚刚离开，答应比赛会按照您要求去做。” 电话另一端的男性声音，圆滑中有着种让人不安的戏谑。 “你对他比较熟悉，你如果可以保证不出意外，叔叔当然会信。” 洛伊丝不假思索：“我保证他会接受您全部的安排！” …… 刘晨阳回到酒店之时，彻底无法入睡。 有醉意几分，清醒后，格外清醒。 他有做逃兵的想法，放弃这场热度越来越高的比赛……没办法自私的这样去做。 拳迷的期待，歧视的力量，时间的紧迫。都让他，必须去打。 可是打完这场比赛自己结局是什么。 按照布克要求，赛前避过检查……若不做傀儡，毁掉职业生涯还是小事，能不能离开这儿都存疑。 因为一旦在他体内查出来，对方可以光明正大扣留他接受调查，陷入完全的被动中。 做傀儡，赛后仍会被对方拿把柄要挟。参与周而复始的假赛，被人摆布，被人当成刺向同胞的利刃。 绝境。 留给他的时间，只有赛前的短短一月。 他突然有些懂了。 那么多天才横空出世。体育，科学，商业……崛起的瞩目，消失于无形。 是永远会有布克这种人，有这种把高贵烙印在骨子里的国家。 什么竞技精神，体育精神，平等精神都是虚无。 面对如此困境，让他所经历的所有挫折都变的微不足道。 这是真正连生死都不让去选的一条路。 生，苟生。死，苟死。 他有点开始理解蒋伶伶的想法。 从俩人来到北美开始，被金钱所驱动着，影响着，就注定了今天身不由己的局面。 赚钱，真不是随便赚赚而已。 他渐感麻木。 麻木的一直闭着眼睛，想要睡去，人在现实和梦境中轮回的交替。从记事开始，一帧帧画面叠加，齐至。 他对不起父母，明明可以用态度去温暖已经冰冷的他们，选择了同样冰冷的方式去相处。 他对不起徐璐，知道她爱他，她在乎婚姻。自私的去用那种方式逃离婚姻，去放纵自己膨胀的内心。他在要求她的同时忽略了，他可以左右她。 他对不起妹妹，他是她的天空，他儿时当她是个惹人厌的累赘，恼她分走了属于自己的全部…… 他对不起蒋伶伶，他的不妥协，让她陷入了危机中。她是个商人，他不该拿自己观念去鄙夷她，看低对己有过再造恩情的人。 他对不起自己，出生即有的一手王牌，被完全打废！ 头疼欲裂，睡睡醒醒。 早晨，刘晨阳看着镜子中仿佛一夜间明显许多的胡须，呆了许久。 朝阳升起，霞光染红了拉开窗帘的酒店房间。 刘晨阳没跟着情绪继续消极下去。 洗澡，洗漱，穿戴完整，去往楼下健身房里的跑步机上晨跑。 体力的消耗，把那些压抑他整晚的负面一丝丝驱散。 发现蒋伶伶到他身边另一台跑步机上的时候，他摁下了暂停键：“合同准备好没。” “哪有这么快。”蒋伶伶瞥了眼跟平时没有不同，却又感觉明显不同的刘晨阳：“你昨晚单独开车出去很危险，以后注意。” “去见洛伊丝了，她说布克要求我在赛前身体内要有兴奋剂成分。” “兴奋剂？你答应她了。” “对，没办法不答应。布克在暗处能对我，对你，对咱们员工造成威胁或精准跟踪。我不想去赌，咱们这几十个人，谁会是第二个雨竹。” 蒋伶伶抓着跑步机手柄，低头半响：“你有没有对策。” “暂时没有，距离比赛还有一个月嘛。没对策，也不能先把自己给愁死。这些话我只能跟你说，全憋我自己心里，担心会疯掉。” “你真的需要再好好想一想这件事……”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在左右前后都没路的时候，理所应当的要去尊重自己内心。站的高，雷劈下来的时候都会先劈到我，往哪都躲不开。” “对不起，没想到这场比赛会这样……” “你没有对不起我，这是迟早需要去经历的。格勒那场我就已经有预感，是他们没想到我会赢……这场比赛话题性极多，热度比格勒那场都要高。哪怕咱们正常的去谈合约，仍然避免不了像现在这样。” “只不过时代不一样，我爸跟蒋叔叔那年代碰到这种事，多半更直接。拿枪指着你脑袋，你说想死还是想活。现在这把枪被别的武器所取代了。咱们提前去韩国吧，提前结束亚洲之行。你尽量今天就把合约准备好，我签。就是有可能签了也白签，有预感，我没那么容易走出这个国家。” 蒋伶伶手掌微微用力：“实在不行，比赛就不打了。” “不打？这么多外因，你能克服哪一个？太多人在关注，比赛对我来说也早不是单纯的比赛。姐，每一天我能接到许多国内打来的电话。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有地位高的，有从别处要到我电话的……他们希望我赢，赢那个遭到全亚洲人讨厌的库尔特。” “你如果想做点什么事情，帮我留意下新药。读医的时候，我知道有一种理论，可以让药物在体内相互抵消……医学在进步，旦愿现在有这种提前服用的药物。” “如果找不到这种药呢？” “那就当我真用兴奋剂了吧，你不用再犹豫什么，亦或者存在侥幸心理。我的底线是，死在这可以，这种无聊的游戏，永远不会玩！” 他笑了笑，轻松下来：“走吧，吃早餐去。吃完赶紧弄合同，今天我准备啥事都不做，先跟你把合同签下来再说。” “突然想通啦？” “对，想通了。不就三年合同，三十年又如何。这么大事都能扛，小小合同怕啥。” 蒋伶伶也笑：“我忽然有种签了个滚刀肉的感觉！” “你感觉一点不错，我现在想法就是。合同期间不爽，照样罢工。不想搭理你，照样不搭理。爱起诉起诉，爱索赔索赔。我媳妇有钱，老妈有钱，用得着怕你拿合同让我破产？” “徐璐的钱如果跟你有关系，算我眼瞎，对她人品有误解。” 刘晨阳淡然：“你误解不误解没关系，我不会误解她。她在我这，就是跟我妈一样靠谱，钱上至少是一样靠谱。而且跟我本身有钱没钱，一点关系都没有。伶姐，人好不好，在一起做一件事就会看出来。没一起过，别有事没事瞎评价别人。” “反而你们俩唯一一次共事，你做的不好。” 蒋伶伶哼声，脚步加快。 刘晨阳也没追她，任由两人距离拉开。他早听不惯蒋伶伶动辄去评价徐璐。夫妻一体，她贬低她，他怎么可能听着顺耳。一直照顾她面子，不想计较而已。 第677章 天马行空 一天，续约合同完全敲定。 刘晨阳签完最后一个字，已是日暮再临。 合同跟上次签的大致没有区别。 只有一条，违约金降低了许多。 刘晨阳可以承受违约的代价，意味着，蒋伶伶再安排每个工作之前会有对他足够尊重的考虑。 吃过晚饭，他没再训练。 习以为常的拿出手机跟育儿师视频，然后跟徐璐视频。 生活越多荆棘，拥有越弥足珍贵。 太洒脱的一段人生经历，让他对于感情变的寡淡，对亲情疏于考虑。 他疏于去想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种忽略，造就了今天的局面。 视频中，近距离。 她五官仍美的让人心动。 “妈在不在？” “她暂时出去了。” 刘晨阳目光不移：“璐儿，你真不像刚生过孩子……比之前更有魅力了。” 徐璐探手拿个刚削好的苹果，放在嘴边细嚼慢咽。视线左右飘忽：“我这记性，昨天刚买的书放哪来着。对，借给护士了……” “什么书？” “婚姻之道。” 刘晨阳记起一句话：“有人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才能持久，那你说教人如何经营婚姻的各种言论，是不是首先就没有立场，看了没用。” 徐璐诧异：“这不是你最讨厌的毒鸡汤言论么？” 刘晨阳盘膝坐在窗前沙发上：“想想有一定道理。恋爱，两人在一起开心，有激情，有心动，有眼缘。婚姻，突然多出来那么多密不可分的亲属，包括孩子，会稀释很多……” 徐璐眼角弯起，独属于她甜甜的笑出现在脸上。 “老公，你是再想跟我离一次，证明咱俩有爱吗？确实，有爱容易太在意，这么看，形式婚姻是简单许多。把对方当成一张饭票，一个外人，相处起来当然会轻松。” “咱俩的爱不用再证明，毕竟我曾一叶孤舟横跨大西洋。躲过狂流暗涌，闯过风动雷鸣。快一切平静靠岸之时，记起来忘了带你一块，又渡回去接你，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和毅力。” “哈哈，带我一起跟你葬身海底啊。如果可以通电话，我不会让你回来接我，我会去找你，尽管我可能没你那么厉害，可能会翻船，但义无反顾。你今天话题有点奇奇怪怪的诶……” 刘晨阳拿矿泉水灌了一口：“聊嘛，咱俩有啥不能聊的。” “聊万佳薇？你跟万佳薇那天瞒着我单独出去干啥去了。” “哪天？” “上一年。” “上一年我们俩才刚认识。别信那些小道消息，你要相信我。相信你老公从进入婚姻，心里只有你一个。不，离婚后心里也只有你一个……” “璐儿，你信不信，我都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除你之外，我视所有异性如洪荒猛兽……” “少在这鬼话连篇。” 刘晨阳温然：“我明天要启程亚洲，韩国，日本，香港这些地方都要去一趟……有没有想要的东西。” “我想要你心里一直有我，东西我可以自己买。对，你续约了没？” “今天刚签完。” 徐璐狠狠咬了口苹果：“我就说吧，你跟我商量事的时候往往算通知。我同意或者不同意，改变不了你。” “主要被蒋伶伶许诺的条件吸引，一想到可以提前结束北美之行，回国早陪你跟孩子。这种诱惑，实在把持不住。” “咱俩是不是都太虚伪，老夫老妻，再扯就扯天上去了。” “那扯点接地气的。宝贝，我死了你改嫁不？” 徐璐险些被苹果噎到，咳嗽，顺了顺胸口：“你死了我不会改嫁，但你活着我有可能改嫁。你这货，活着肯定能把人给气出毛病来。” 刘晨阳被逗乐：“镜头往下点，看不到你整张脸。” “你不早看腻了……多陪我两天急的抓耳挠腮，巴不得赶紧飞走。” “我要是看腻，还要你干啥。这辈子，我估计是看不腻的。真奇怪，同样的五官，为什么每次看都组合的更漂亮……璐儿，在我眼里，那些被奉为国民女神的女性，比不上你万一……” “知道我着急忙慌跟你复婚的原因么？孩子因素只是一小部分，我怕别的男性发现你勾魂夺魄的美，会有跟我一样的人，对你死缠烂打，知道你喜恶个性……” 徐璐狐疑打量着小镜头里的自己，摸了摸脸蛋。手感是挺细腻，摸了想再摸。 “被你夸的，我觉着快变成仙女了。” “你本来就是我的小仙女，搂着你睡觉，连噩梦都退避三舍进不来。” “老公，我腿有点软。” “不是应该疼嘛。” “另一条没受伤的腿，被你夸软了。” “我反而有点硬……” “你窗前有飞机经过么。” “我还没开车呢，你都开飞机了。晚安，我早点睡，明天去韩国，需要保持一个好的状态。那里的人，擅长挖坑，填别人，抬高自己，得格外小心。小日……日本国民素质相对倒是较高一些。” 徐璐瞟了眼门口转圈不进来的老妈，想挂，不舍。 “今天没训练？以前每次跟你视频，都汗渍淋漓……” “对手是废物，没必要练。总之打完这场就退役。” “刘晨阳同志，你是真飘！库尔特那种世界级拳王，你都不放眼里。” “他早被酒色给废掉大半，跟我能比嘛。你老公我，对酒色有多远躲多远，自律，自信。迟暮的猛虎，曾经再凶，无非只剩几颗完整的牙齿。” “亲我下，我去睡觉。” 徐璐让手机离红唇近一些：“既然训练不吃紧，到香港顺便回来看看孩子呗……” “看孩子没兴趣，看你我挺乐意多坐一次飞机。” 徐璐又瞟了眼老妈方向，挂断了发烫的手机。 方芸见状这才提着饭菜在桌上摆好，顺手接过女儿递来的手机安上充电器。 “楠楠刚跟我打电话过来，说要来看你。” 徐璐惊喜：“真的啊，什么时候来？” “应该快到，通电话的时候在开车过来的路上。你跟晨阳聊什么呐，手机给聊成这样……” “他话多，我没办法。挂又挂不掉，烦死人。” 方芸笑：“晨阳这一两年变化是挺大，以前对谁都爱搭不理，距离感拉满。现在挺好，知道记着长辈，有心有行动，比你想事都周全的多……” “是记着你呐，这几天他要去几个国家，找我打听你喜欢什么礼物。” “让他别乱买，我都不缺。你们俩开心，我就开心。别只顾说话，快吃饭，都要凉了。” 第678章 闲言碎语 吃饭途中，方楠从外走了进来。 徐璐近日在病房中闷的厉害，看到许久没见的表姐，忍不住就想站起。 方楠边放下礼品边忙过去扶了下：“别动，别动。前几天就说要来看看，姑妈说你人没事，晨阳也在……这不刚忙完工作。” 徐璐顺势单腿站立，抱着不松。 亲昵几分钟，她才平静了些：“姐你吃饭没。” “吃过。” “你那部晨阳参演的电影，是不是受到新闻影响了……” “没有啊。” “真没有？” 方楠笑扶着她坐下：“非但没受到影响，还省了许多宣传费。晨阳名声没那么糟糕，专访之后，大家对他的看法就在慢慢转正。腿怎么样了，能出去散心不？” 得到肯定答复，方楠把轮椅推过来，将人扶了上去。 到散步区。 徐璐见她大模大样，连口罩都不戴。转头看了一眼：“你不担心被认出来啦。” 方楠推着她闲散走动：“我工作大部分已经转到幕后，没以前那种热度。这又是医院，认出我来的不会很多。” “电影什么时间上映？包场给你捧场去。” “就这几天，本来打算给晨阳打电话让他帮忙站次台，没好意思。预售情况现在很好，我估计啊，绝大部分人是冲晨阳去的。” “他有几分钟的戏？” “一分钟，只有一段打戏。” “有片段没，给我先看看。” “回头传给你，他镜头表现力是真好……有点喧宾夺主。主角被衬的，都没那么扎眼了。这情况他要是肯参演做主要角色，票房想都不用想，肯定会爆。预售超过一亿元了，现在就能断定，电影肯定不会亏本。” 徐璐有点惋惜：“我准备入股你公司后，把他给签过去的，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么小的庙，哪容得下他。” “咱们仨一块经营，都是老板，谈不上大庙小庙。” “他有兴趣？” “有投资电影的兴趣，好好跟他说说，肯定愿意拍。” “你能让他帮公司拍一部电影，入股的钱我不要你的了，白给你跟我持平的股份！” “那不行，钱该出还是要出，我都准备好了。等腿好点，跟你完善下合约……庞俊的事之后，有点迷茫，被那么多人讨厌，排斥。都不知还能从事哪个行业……” “博雅半死不活，迟迟没办法恢复网销渠道，都快要把我给愁死。我要是入股你公司，只能跟你一样做幕后，站前台风险大，说不定到哪是拖累。” “姐不怕你拖累。” 徐璐攥住她抓着轮椅的手：“姐，我总感觉他有很多事瞒着我……你说他是不信任，还是别的原因。你是圈内人，他跟苏雅那件事，是真的吧……” 方楠有些为难：“你们俩复婚后，不是挺恩爱的。” “我好奇……” “好奇的尽头就是自个给自个添堵。他有段时间，换女朋友是挺勤快，今年再没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了！” “道理我懂，可想的越来越多。你说男人跟女人对于爱情的观念，真不一样么？说他不爱我，他主动要复婚。如果爱我，怎么能明知我还爱他的情况下，惹那么多别的女人呢……” “他现在怎么样。” “这我哪知道，又不在身边。” 方楠抚了抚她头发：“你一结过婚有孩子的，来问我感情上的事。他如果出轨，你是装看不到，还是会离婚？” “会离婚！” “他出轨没，或者你感觉他出轨没？” “应该没有。” “离开好，还是在一块好。” “当然在一块好。” “那就把过去咽下，珍惜现在。有时想想，晨阳挺让人心疼……你们俩刚结婚那会，矛盾重重，但能感觉他人多半是快乐的。离婚后，眼中多了不一样的东西，大部分时间是。” “人品上，很好。滴水恩，涌泉报，心胸亦不窄小。我对他谈不上了解，但一个身边朋友跟工作伙伴评价都极高的人，对妻子，对家庭，总不会太差。” “别去对标，别谈公平。把自个做好之后，迟早会有惊喜出现。因为你要是谈公平，一定有人比你更爱他，他却在你身边。同理，有人肯定比他更爱你，你也在他身边。” 徐璐撇嘴：“每次谈他，你都不帮我说话。” 方楠轻笑出声：“那我该说啥？顺着你拱火，挑拨，拆散你们？你舅舅跟我说过一句话，未经他人事，莫做局中人。你说，我愿意听。你让我拿主意，姐有自知之明，没那能力。” “真纳闷我妈跟我舅舅到底是不是亲兄妹，个性差别如此之大。比起人情世故，为人处世，两人差好多。” “我没这么认为，姑妈很好啊。能让人信任的，靠得住的，就是为人最高境界。别的啥性格，情商，都次要。” “其实姐姐都羡慕死你了，有个那么优秀的老公，一双萌到把人融化的儿女，通情达理的婆婆跟小姑子。你啊，身在福中，看不到自己拥有多少！” “你咋不羡慕他，你表妹我大学时候是校花，现在也不差，咋都算个小富婆……” “我是女的，我当然羡慕女人。” “你还不准备谈恋爱？” “缘分没到，不急。” “你不是惦记我老公吧，你不谈恋爱我有压力……” “对，让给我几天，履行你约定。” “咯咯，你真跟他一块生活，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评价如此之高了。你们看到的都是优点，他想让你们看到的。我看到的……” “你看到什么？” “我看到的也是优点……他真的养眼，帅的让人发晕！” 方楠捂了下心口：“你这狗粮带铁屑的，敢情我苦口婆心劝半天，你是闲着没事瞎吐槽。吓我一跳，还以为晨阳出轨被你逮到，俩人又闹离婚呢。” “对，他去北美几天啦？” “大前天走的，也是瞎忙，这么大腕，穷的惨不忍睹。就这，还傻大方，前几天就在附近碰到一对母女，觉得人家可怜，随手二十万的大商购物卡。” “挺好，经历苦难而去看穿苦难，我越来越喜欢你老公了。可惜跟他相亲的人咋就不是我……果然，还是亲爹好。碰到优秀男人，第一个想到的就自个女儿，不是侄女。” “你给我一边去，讨厌死了。” “他再回国你给我打个电话，当初帮我那么大忙，还没感谢过他！” “不打，你把人抢走我怎么办。” 说笑着，徐璐不禁走神儿。 他应该出发去韩国了。 要不是受伤，她现在其实正闲，有想出去转转的念头。异国相逢，不知他是啥反应。 但也只能想想而已。 第679章 抵达 方楠回荣城，除了看看表妹，在当地还有个活动要参加。 电影上映，荣城是她跑的第九站了。 电影来钱更快，融入这个圈子更深。 至于音乐这块她已在慢慢边缘化。 从回国那天，兢兢业业的创作，演唱。但跟一些权威性的奖项基本无缘，需要挂靠公司，需要付出更多让公司力捧…… 才华，天赋都是次要的。 而且国内的音乐环境被口水歌，赞歌所主导……费尽心力真正去做音乐，得到的回馈跟传播度却不够。心傲如她，眼看着一群小学生作词作曲的作品，覆盖整个国内，感觉挺滑稽。 她有些倦，索性就自己开公司。既不跟那些有莫名优越感的前辈同行打交道，也不再费心应付那些潜规则上瘾的老板，经纪人。 电影是她入行试水之作，第一次投资。 依仗以前帮圈内人作曲作词发展出的人脉，请来了许多明星参演。厚着脸皮找表妹夫客串…… 单纯的商业，恰块钱的电影。 运气出乎预料的好。 预售票房代表了一切，击败了同期所有暑期档的电影。 后续口碑如何是后续的事，第一次尝试有这种成绩便够了。 下午两点，因工作的原因，她离开医院去荣城卫视。 徐璐则有些无聊。 她在这每一天都无聊，除非有想见到的人来这陪她。 不过无聊也是种修行。 越闷的发慌，越试图疏远手机，把纸质书捡了起来。 看着，看着。 往往把书往床头一丢，自然进入睡眠。 第二天，随身体慢慢好转，让她再也不想继续住下去。 叫来纪青蝉办出院手续，准备自驾去燕京回家养着。 荣城是故乡，慢慢变成了他乡。 燕京才是新的家庭，那里有孩子，有最初从业的梦想，有在装修的新家。 临行前夕，徐璐又跟万佳薇见了一面。 她是代理律师。 着手处理着丈夫打人事件，针对恶意言论的起诉及反击，现在还介入了庞俊事件中…… 徐璐对她有成见，但承认对方的能力跟律界资源。 她也不担心她会有什么小动作，小手段。 官司这种事，并不是非谁不可。 等感觉对方能力不足，心有旁骛，随时都可换掉。 雇佣关系。 她拿钱，万佳薇做事。 等丈夫脱险，等庞俊的事尘埃落定。 跟万佳薇也就没必要存在丝毫联系，丈夫也没必要跟她联系。 到那时，如果自己中断这种关联的能力都不具备。 不如彻底的退出这段婚姻。 忍辱，忍着觊觎自己婚姻者的女性。对她来说，一直都不容易。之所以忍着，想给婚姻机会，给家庭机会，给自己和他重新再来的机会。 …… 回燕京的车上。 徐璐刚要打电话给丈夫问问他到韩国没，公安局电话先打了进来。 是赵桐。 那个她印象中蛮正派，跟丈夫关系有点像忘年交的局长。 她客气几句，以为他是要跟自己确认下证据。听着听着，秀致的眉头不禁锁住。 庞俊想见她。 说如果能够见到她，就心甘情愿交代一切，承担一切法律责任。 徐璐眼睛转向风景一闪而过的窗外：“赵叔叔，我在去燕京的路上……怎么，如果不见到我，你们拿他没办法吗？” “不是这样说，杀人未遂是确定的，他承认不承认都没关系。我们是觉得他身上还有其它事情有待核实……” “那您慢慢的调查，实在不好意思。” 赵桐无妨，乐呵呵道：“不打扰你，替我跟晨阳说一声。等他比赛那天，整个荣城总局的人，都会抽空看直播，让他好好打。” “好的。” 徐璐礼貌挂断，思考片刻，待见到手机微信上丈夫回了消息。她把赵桐打电话的事，跟他简单讲了讲。 刘晨阳刚到韩国，对此并不感兴趣，只通过语音叮嘱。 “庞家的事，人，都别去参与。是非有公论，人祸有天收，彻底翻篇。” 徐璐乖巧答应：“你要在韩国呆多久？” “就今一天，见见拳迷，参加一档直播节目之后马上就撤。” “直播？” “我第一趟来韩国，受邀而到，免不了的应酬。北美那边关系错综复杂，挺多事儿……没必要的行程也是有必要。” “几点直播。” “国内晚上七八点左右。” “啥节目。” “韩国一档王牌综艺，叫巨星驾到，专用来采访一些名人的……” “我看过诶，接受他们采访的韩国之外的巨星，翻船的可不少。蒋伶伶怎么安排你上那种节目！” “你知道这档节目出资方是谁么？知道那些国际巨星为啥要去那块弹丸地儿？” “我不想知道啥，我就想我老公……” 徐璐手指跳跃，观察着同车的老妈跟纪青蝉，做贼样打字：“这场直播一定好多国人去看，小心点，别出差错。说不定能借此把那些残留的键盘侠驱逐掉。” “没几个人关注，国内都没大肆宣传。” “什么叫没宣传，前几天网上就有人说你要去韩国。诶，有弹窗消息，看到你了……” “你慢慢看，我这正忙。” 徐璐发了个翻白眼的图片，不继续打扰，进而点进刚出现的新闻。 是国内媒体在某平台传了几组照片。 人。 人山人海的人，占据满了韩国街道。 刘晨阳就在一群安保的护送中，断断续续脱身。 这种人气比在国内都夸张的多。 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是有用…… 那么多传奇运动员，从未有一个能红到这份上。 因此她更搞不懂。 外国人都喜欢的本国人，为何在本国有那么多恨之欲狂，毁人不倦者。 看看外面的言论氛围，看看她跟他短视频账号下那些根深蒂固，恶心言论层出不穷的键盘侠，徐璐突然觉得键盘侠很可怜。 可怜他们被妒忌蒙住了双眼，蒙住了心。自甘堕落，自嗨的成为无数人手里用来清理马桶的刷子。 她连日被那些黑子闹到网销渠道都打不开，见状果断把图片保存好，传到了早关闭评论的微博上。 配文：韩国人刘晨阳。 第680章 保镖 到达燕京，天色已渐渐暗下。 徐璐见到婆婆跟小姑子，没顾上多聊，便心急若焚的想看孩子。 为人母。 她的事业心，理想，全部大打折扣。 孩子小，却能暖到让她心都化开。抱着，看着，对视着孩子懵懂无邪的眼睛，念头纷乱。 她时常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 孩子是被动，被她带到世界上来。 她不需要孩子将来感恩，孝顺。她只想一双儿女一生平安顺遂，快快乐乐。用一种很乐观的态度，对待人生，心怀憧憬的去生活…… “妈，最近辛苦您了。” 她收敛心思，对陈悦道了声谢。 “这我孙子孙女，辛苦不是应该的，说这些多见外。媛媛，推你嫂子过来吃饭。” 饭间，其乐融融。 一对儿小人是中心，话题多半在孩子身上。 刘媛饭量不大，没多会就吃饱了，低头打开手机：“我哥直播快开始了，短视频平台可以直接看。” 陈悦顺着瞟了一眼，收回视线看向徐璐：“你跟晨阳没事瞒着我吧？” “没啊，您干嘛突然这么问。” 徐璐一惊，以为是陈雨竹帮丈夫挡枪的事被婆婆知道了。 陈悦隐有倦容：“最近总做噩梦，心慌。加上晨阳打电话找我介绍使馆那边的人……没一天让人省心的时候。” 徐璐跟着紧张：“他为什么找使馆的人？” “说是需要使馆帮忙协调一些关系。不提他了，你公司现在情况怎么样。” “网销渠道被舆论影响，暂时还是没办法打开。在燕京这边除了发展新业务，还想跟一些大的电商平台接触下，看能不能暂时替代本公司的销售渠道。” 陈悦想了想：“合作简单，但这么一来还有利润吗？你公司利润本来就不算高。” “权宜之计，等后面舆论消停些，再想其它办法。” …… 八点半。 饭罢方芸跟陈悦闲聊着，推孩子去小区里散步了。 徐璐腿脚不便，跟刘媛一块在家里观看手机里的直播。 此时直播镜头里，刘晨阳参与的韩国那档节目已经开始有段时间。 短视频平台方买下的直播权，专开了界面，实时直播全程。 国内同时在线人数足有上千万人，打开弹幕，消息如同下雨般完全挡住了画面。关掉之后，才能正常观看全程。 节目形式有些类似于国内的专访。 不同的是，语言主持的同时，嘉宾需要展示所擅长的领域。 除了主持人之外，陪同出镜的还有一些韩国明星，以及一位号称全韩实战最厉害的保镖金俊泰。 他号称是把跆拳道，空手道，柔道等等一系列格斗技巧融会贯通，自创出的了一种新的格斗技巧。徐璐以前看到过关于金恩泰的新闻，确实蛮厉害，动作快到极致，往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倒对手。 最出名的一次是某节目采访一位气功大师。 金俊泰出面跟其上演了一场“友谊赛”。 此举让功夫两个字，在韩国变成了贬义词。 因为那名气功大师在友谊赛的时候，仅三秒钟不到，被金俊泰彻底击倒。努力几次，没能爬起来。 评论区，一些媚外者在看到金俊泰的时候，各种说法层出不穷。 有在担心刘晨阳会应付不了对方，担心节目组会给刘晨阳挖坑。 有说金俊泰是照妖镜，太多所谓的武术大师在其面前都将无所遁形。 有至今不肯承认刘晨阳成绩的人，说他所有比赛都是内定，跟西方资本玩的圈钱游戏。 更有人打赌，说刘晨阳绝不是金俊泰的对手。 很奇怪，仿佛刘晨阳这个名字只要出现，就势必会起骂战。 徐璐看的不舒服。 之前她看不进去有人诋毁中伤丈夫，不惜换小号下场对喷……慢慢学会了无视。 不过这节目气氛是有点奇怪。 刚开始十分钟，她就察觉到了反常。 有个打板环节，金俊泰轻轻松松一拳打碎了十张木板。 十张板，十几公分厚。 那个叫金俊泰的连拳套都没用，直接完成。 轮到刘晨阳，他尝试都没去尝试，放弃了。 就因示弱的放弃行为，评论区才如此激烈。 刘媛一肚子气：“这些小瘪三可擅长贬低别人，抬高自己……木板百分之一百材质是不同的，说不定给我哥准备的是真板子。不打是认输，打了是丢人！” “真是龌龊到顶，幸好我哥没上套。” “他精的跟个猴子一样，谁想轻易算计他都行不通。你不准备好了板子嘛，我就是不打……” 刘媛信誓旦旦：“我希望我哥一拳砸金俊泰那张眼睛长头顶上的猴脸上……号称什么总统保镖，这么牛逼咋就不敢离开韩国。” 徐璐失笑：“你有网络喷子的倾向。” “我这哪是喷，分明是气的。如此明显的局，竟还有智障没看穿……别人摆明了打咱的脸，有部分人不但凑上去，还嫌打的不疼！” 徐璐见节目又到语言环节，抬手拿一颗提子递到刘媛嘴边：“于轶最近有没有放弃追你。” “不告诉你。” “他人不错，以我的经验看，一个男人几年间能心平气和的对一个女性持续追求，八成是真爱。” “你经验？有人追过你几年呀？” “我这么不想搭理你呐。” 徐璐翻了个白眼，视线再瞥到直播镜头上的时候，不免惊讶：“又出幺蛾子，金俊泰要跟你哥直接切磋实战……这节目组有病，请个平头哥跟你哥一块上节目，非想压你哥一头。” “媛媛，你哥会不会被他给揍一顿……” 刘媛抽了抽鼻子：“嫂子，你要懂一个规律。隐世高人或许有，但绝不会是金俊泰这类货色。我哥好歹在北美实打实赢了二十多场，金俊泰这种坐井观天的人，真有那么厉害，韩国还能装的下他！” “看着吧，我哥这次不把他狗腿给打断，算我刘媛媛眼拙。气死我了，我哥这乌龟脾气真能忍，被这么挑衅还气定神闲跟没事人一样。” 徐璐抿抿嘴唇：“这是格局素质和素养，国家大，在外心胸就要大。总不能被什么阿猫阿狗随便一激，就跟那位自不量力的气功大师一样，在表演气功的时候把自己给表演晕了！” 第681章 信仰 韩国，节目现场。 除了台上热闹，台下观众亦时不时的用喊声来表达情绪。 有韩国人，更有许多从国内赶来的人。 刘晨阳长途跋涉，仅在飞机上休息过。面对着节目组层出不穷的挖坑，渐感不耐。 尤其那个叫金俊泰，被请来的嘉宾。 期间上蹿下跳，从未歇止。 一米八多的身高，相貌堂堂。从走姿跟眼神来看，格斗上该是个高手。 但刘晨阳实在不知对方哪来的自信，非要跟自己来一场友谊战。 切磋切磋，护具齐全。 这是节目第三个坑。 第一次，主持人故意说话极快，韩语英文掺杂，让交流变得很吃力。第二次是推着他去跟金俊泰交流打板，看似一公分厚的木板，百分之百的道具。 他确定金俊泰的板子是道具，自己需要打的未必是，没去接招。 这次是邀请比斗。 那么重的护具，将人保护的分毫不差。 再厉害的格斗高手，在对阵中都未必能占到便宜。 明明白白的阳谋。 接受未必可分胜负，不接受虚有其名。 拿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瘪三来跟自己用这种所谓实战的方式演闹剧。 但已拒绝过一次，注意到许多台下拳迷有些失望。 再被推到风口浪尖，虽还能拒绝，难免被韩媒给借此再度抬高优越感……所以，在面对女主持人问询的眼神之时，答应了。 后台穿戴护具期间。 刘晨阳拎了拎头盔，嫌太重，一脚踢到了角落处。 拿起拳套，绑带，跟身边喋喋不休的节目组成员交流。连翻译人员都没用，因为懒得去听清楚对方所表达的意思，只用英文固执己见的给了对方一个选择。 要么金俊泰穿护具自己不穿，要么俩人都不穿。 说完甩开工作人员，直接去前台。 山呼海啸般的喊声四起，无数拳迷期待鼓劲，无数韩国人也在期待金俊泰大发神威。 刘晨阳屏息静气，等待着金俊泰出现。 比赛是金俊泰跟节目组提出，双方都同意了，接下来的事应该很简单。对方因此放弃亦没关系，是他们的问题，不是自己的。 直播中。 刘晨阳相信不会等待太久。 果然，两三分钟不到，同样只戴着拳套的金俊泰跟裁判就出现了。 规则是自由搏击，点到即止，友谊至上。 刘晨阳听裁判用英文说到友谊的时候，挺想笑。 连一国总统的保镖都请了来，还友谊至上。 分明是不死不休。 他倒真想看看对面这位一拳打穿十张板的功夫大师，到底有几把刷子。不同的层次，刘晨阳从金俊泰一举一动就基本分析出有几斤几两。 快是真快，可能比自己快。 问题动作有多快，力道就有多飘。 刷一下，出拳收拳，出腿收腿。看着唬人，观赏性强，实则打咽喉等要害部位都如挠痒痒。 搏击若只追求快。 民间太多人都能去拿金腰带了！ 国内比金俊泰快的都不在少数，上擂台多半被打到抱头鼠窜。 比赛，在裁判退出一定距离，正式开始。 台下顷刻动静全无，专注于上。 金俊泰步伐腾挪，缓缓舒展着身体。双眼若蛇，凝视着，寻找攻击间隙。并试探，闪电般击打出两拳。 拳套摩擦空气惹出的风声扑面。 刘晨阳则连基本躲闪的动作都尽数放弃，挪步，轻易激的对方往后移动。 台上不大，活动空间不大。 僵持数秒钟。 刘晨阳再不想拖延，身体由松垮骤然紧绷。 出拳，收拳，出腿。 他瞅准对方躲避拳头的本能，疏于下盘防备。全力一腿，鞭子样抽在金俊泰小腿之上。 啪然。 快到需要慢镜头捕捉的动作。 金俊泰身体直接失控，跌撞摔倒。 倒的快，爬起来的快，如临大敌。想继续保持空间，民族信仰让他丝毫退不得。腿疼的无形颤抖，他下意识去注重对下盘的防守。 防守。 他心念将起，眼前骤闪。 骇人的压迫，金俊泰格挡几下，完全被动。 他在提防对方扫腿强横之时，忽略了刘晨阳是个在北美保持二十几连胜的拳击手，击败过格勒那种世界级的强者。 拳，更重，拳风更密。 他脑海中一瞬间闪过许多防守反击，平时的教学动作。 在这种关头，全用不上。 直觉告诉他，疏忽一分，直接会倒在这里起不来。 不服，愤怒，被嘘。 金俊泰发狠，拼着挨一拳的狠劲儿，跟着一拳挥出。 拳头在距离对方不到十公分的时候，没办法再往前。他在往后，头晕目眩感涌上，被一拳直接砸到蹲坐在地。 吼！ 跆拳道中的精神攻击。 金俊泰弹簧般站起，全力纵扑。 但视线中的人不固定，他明明锁定了刘晨阳。攻击将至，人脱离了锁定。 下一秒。 金俊泰又被一拳结结实实砸中面门，再次退后跌倒。 一分钟不到，第三次摔倒。 台下怪叫此起彼伏，主持人已考虑要不要掐断直播。格斗信仰，民族信仰崩塌的同时，崩塌的也是金俊泰内心。 他突的反应过来，对方在陪自己玩，两人实力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 金俊泰是跟职业运动员较量过的，从未如此狼狈。 他还想忍痛继续爬起来，被台上的朋友过来抱住了腰。 一阵莫名的委屈涌上，加上体力跟信心的持续下滑，浑身经受的痛苦，金俊泰失控痛哭。 他不想跟刘晨阳争斗，特别是轻装上阵。节目组不同意，说全亚洲都在观看，丢不起人。他是被迫，被动，抱着侥幸心理打的这场友谊赛。 结果是，他这十年的营销，名声，全毁于一旦。 刘晨阳未料到一大男人，被自己几下给揍哭了。 多少，对金俊泰产生了些佩服。 会哭的人，那是有信仰的人，值得尊重。 他摘下拳套，歉意看了金俊泰一眼。走过去，拿起刚才金俊泰打过的木板。试着感受半天，拿手指，弹指弹裂了一块。多弹几下，板子完全断开。 拿起给自己准备的板子，刘晨阳挥拳砸上，纹丝不动。 直播。 直播唯一的好处是，能秒变打假现场。 给别人挖坑，反而埋掉自个是常有的事。不尊重别人，值得被尊重么！每次去别国宣传代言都被针对，多累！ 第682章 进退 直播在主持人感觉不妙的时候被掐断。 这档节目请刘晨阳的目的是为了证明大韩民族的强横，伟大。让一位国际上声名赫赫的拳击手折戟，势必会造成极大反响。 独独料不到，最周全的考虑，毁在应变之上。 特别是劝金俊泰放弃护具面对刘晨阳的负责人，肠子都要悔青了。 对于金俊泰太过自信的心理，让他认为就算输掉，不至于太狼狈，太丢人。 结果输的丢人，道具造假还被直接拆穿。 国内。 直播断开之后，热度完全炸裂开来。 刘晨阳实战上的能力还是其次，主要弹指神功太神奇。简直就是拿大耳瓜子往韩媒脸上扇，啪啪作响。 不可思议的道具。 弹指裂开，再弹断开。 整容水平厉害的国家，连一块板子都整到跟真的一样。 一些本来还偏颇的舆论风向，短短几分钟内逆转。 手快截取下视频来的网友，毫不吝啬的通过所有可以转发的渠道进行转发。 韩媒热度更甚。 有羞耻心的网友集体吐槽节目组，丢人直接丢出国门。有同理心的怨恨刘晨阳丝毫情面未留，拆穿道具…… 总之等直播信号恢复，直播下的评论。让主持人无心继续主持，让负责人满头都在冒冷汗。 刘晨阳未逗留多久，应付完剩下的事，回酒店短暂休息。 他今天晚上，就要出发去日本，紧接着是香港，新加坡…… 忙忙碌碌的行程，会有效减少比赛即将到来的焦虑。 他是蛮焦虑，虽联系上了使馆人员，但具体更多详细的内情还没办法吐露。 异国它乡，无可信之人，一切会挺麻烦。 他暂时只跟使馆人员算面熟，通过电话。以待碰到只有他们可以处理的事端之时，有个能找到的人。 “你可真够损的。” 酒店内，蒋伶伶随他进房，笑着瞪了一眼。 刘晨阳伸了下懒腰：“这叫自作自受，毁人者，人恒毁之。没事别赖这了，我睡一觉，晚会还要乘机。” “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出去转转？” “没心情。” 蒋伶伶看着他往浴室走的背影，待要掩门离开。想了想，抬步去浴室门口敲了敲：“陈阿姨喜欢什么，我替你帮她买点寄回去。” “她喜欢玉石，这买不到质量太好的。随便买几套化妆品，回头我转钱给你。” 刘晨阳隔门回应，站在了冰凉的喷淋之下。 …… 洗好澡，人轻松清醒许多。见蒋伶伶已经不在，过去锁上房门要补觉节点，有电话进来。 他随意靠着床头接通：“看直播啦？” “嗯，看了全程。” “你老公表现怎么样。” 徐璐腾然发笑：“网友给你起了个外号，叫刘东邪。说你弹指神功比黄药师还要厉害！老公，你闺女想你了……” “想我？” “对呀，那么冷的一张小脸，见你照片就笑。在韩国注意安全，把人面子摁地上摩擦，别有人找你麻烦。” “找麻烦不怕，像这种对旅游业很重视的国家。我在这都有危险，谁还敢来。一会把孩子照片给我拍几张……” “知道啦。妈说你找她联系使馆人员，是不是碰到问题了。” “猜到她一定多想，成天疑神疑鬼。在她眼里，我不是二十八，才八岁。之所以联系使馆人员是雨竹上次那件事就没有正确有效的进行处理……” “而且我跟她说过，打完这场回国。” “妈担心肯定有她担心的道理，你不会真有事瞒着我们吧。” “你要是聊这个，就不聊了，别耽误我休息。就剩最后一场比赛，你们无论怎么想，任何事都改变不了。还不如少担心，让我少一些心理负担，对不对。” “就是有点心疼她，这次见面看着瘦好多。工作忙完忙小的，还要顾虑你这个大的……” “所以我说不让她工作，她一样不听我的。璐儿，想事情不用这么深。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每个人每天数不胜数的事，担不完的心。不要搭理她说什么，就那种性格，媛媛那么懂事，聪明，在她眼里都跟个傻大妞一样。” “你有点不耐烦。” “我不是不耐烦，是真烦。每次跟她打电话，没说痛快过。话还不直说，就情绪不高，仿佛我做了多大错事……懂，她想我早点回国，踏踏实实的在国内能赚点赚点，不能赚她养着。问题的关键是，难道不该我养她吗？当父母的想让孩子平安开心，当儿子的难道不想让她放手，把生活过轻松一些。” “没心吧你，她对你多好，连话都不想多说几句。她担心，你不会别让她担心。” “我跟你也不想多说！” 徐璐微怒：“什么臭德行，谁帮你看孩子呢……俩妈都不管你，看你还能跟谁横去。咱俩现在想干嘛干嘛，没后顾之忧，难道不该有基本的感恩。” “牛头不对马嘴。算了，我睡会觉。” “你猪啊，天天睡，吃饱睡……到香港，回家看看不？” “看时间安排，来得及就回。” “韩国整容技术真有网上说的那么好？打听打听，我抽时间去整一整。” “整哪？你是嫌眼太大整小点，还是嫌胸太大！对了，你现在有d没，帮你买几套内衣寄回去。” “我早就是d，生孩子后变c了。” “噗！感觉还大点呢，怎么缩啦！” “睡你觉吧！” 刘晨阳莞尔挂断，不多时接到她传来的孩子照片。 侧躺着研究了会，浓浓的困意一散，睡不着。尤其一想到刚刚的电话，更难睡。 挺坚定的意志，在摇晃。 北美这场比赛凶险，最严重的后果，难预料到。 他凭着一腔血勇，随心做事的时候，没多余心思去顾虑家人接受度。 这个电话，给他的触动很大。 是已经到这种境地，他必须要把这种触动完全驱离。 有可为有不可为。 没有余地的时候，他只坚信不可为是最重要的。他无论如何，不能陪那群拿血汗当游戏，拿别人当棋子的外国佬去打假赛。 进一步死，退一步才可能活的堂堂正正。 第683章 面子 睡醒，刘晨阳衣服也没换。一行人，马不停蹄的赶往日本。 几天时间，赛前最后的宣传周期。 完了还要回北美，需要把训练捡起来，需要配合库尔特那边的人进行宣传…… 一场比赛。 十万张现场门票早已售罄。 但在布克那些人看来，热度还未达到顶峰，是黑市的热度没到顶峰。 凌晨三点。 飞机抵达成田国际机场。 夜间人少，堵在机场前的人却不少。 不过当地提前有人安排，刘晨阳跟着他们从专用通道走出，没碰到丝毫麻烦。 东京。 亚洲最发达的城市。 这个时间段，仍是一座不夜城。 不过刘晨阳来不及欣赏，很快就进入了工作。 比起来韩国，这次因为是录制，倒挺轻松。 跟现场拳迷互动互动，演示演示身手，跟主持人随便聊聊。 而且主持人全程英文交流，连翻译都用不着。 两个多小时的环节，一切顺利。 可能是国家的氛围不同，刘晨阳在这，明显察觉别人对他的友善度更高一些。包括主持人，聊天很多敬语。 课本上，电视上，他对这个国家没有好感。 来到这里，除了骨子里那点潜移默化的排斥，倒很难真正去讨厌。 两个多小时的环节，结束之时，天已蒙蒙发亮。 刘晨阳熬的晕头转向，只归心如箭，不愿耽搁时间在节目组安排好的酒店休整。 飞机上可以睡，腾出时间来，能回家看看。哪怕就呆几个小时，想回去。 看断腿那位好点没，看看把啥事都装心里的老妈，看看心心念念的孩子。 家里有毒。 明明才没出来多久，念想一起，恨不得装上翅膀。 …… 在香港，他便放松了许多。 自己国家，港普也显得亲切。最关键的，距离燕京很近，几个小时就到。 挺任性的行为和想法。 他以为蒋伶伶会不同意，说他胡闹。 结果工作结束，他试探提出想回燕京，她爽快答应了。 爽快的，让人意外。而且主动开车送他去机场。 “伶姐，明天下午，咱们直接新加坡机场见……我保证不耽误事。” 蒋伶伶开车之余看了说话小心翼翼的刘晨阳一眼，可气也可笑：“你也不算算到燕京是几点，折腾来折腾去，说不定回家睡一觉，刚睁开眼睛又要乘机。” “主要新加坡那边约的后天，提前过去没事干。” 蒋伶伶不点破，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下。 “在家多呆一天，后天什么时间到都没关系……耍大牌不是别人专属，你也可以耍，谁都不会有意见。” “那我后天去？” “嗯，好好休息休息，这几天确实挺累。” 刘晨阳拿烟点了一支：“其实我也不是非要回家不可，怕不回去，就再也回不去了……感觉这次跟咱们碰到的所有挫折都不一样。” “怎么说呐，有点怕！完全脱离了能掌控能预料的范畴。” 蒋伶伶攥了攥方向盘：“比赛地点会在华盛州，使馆那边联系好了……只要比赛结束，第一时间会有人送你去使馆。” “也就是把自己命运交给别人呗？” “无论结果多坏，姐陪着你一起。” “我不希望你陪，无济于事。” 蒋伶伶稍怔：“你会不会怪我害你处在这种无力抽身的漩涡中。” “当时挺生气，想想又不至于。事都发生了，只能去尽量解决，纠结发生的原因是最下头的。我就希望这次如果能平安度过，以后你能多尊重我一些，凡事跟我多商量商量……” “咱们俩观念不太一样，我从小到大穷也好，富也罢。不该做的事，很难勉强自己去做。在你之前，董兰君，好多好多人想签我。之所以跟你签，因为拳击至少是靠双手去吃饭……而不是靠一张脸，一张嘴，镜头前讨饭……” 蒋伶伶忍不住：“你大概是忘了当初穷困潦倒的时候了！” “没忘，因为没忘，才觉得自己当时特蠢。被虚无的妄想给刺的去学别人创业……创业干嘛？我特么如果不创业，我妈给我的钱，够几辈子花了。因为创业，连水声都没听到，反把自己给套牢进去。现在我每月还往学校财务添钱呢，创了个寂寞……” “还有跟徐璐，如果回过头再经历，她简直太好哄。谁让我当初脑子缺根弦，非跟几个下三滥比。比个屁呀，按我现在这心态，江海铭不是依仗着于秀凤嘛，先把他后路给抄喽。那个庞俊更好办，天天有事没事在他面前秀秀恩爱，他准保生不如死，有多远躲多远。” “这是妞泡的多，泡出经验来了？” 刘晨阳笑：“跟泡妞没关系，是心结打开。我以前性格挺别扭，只做不说，总认为全心全意去对别人，一定会有回馈。总把事往极端处想，总把别人想的太聪明……不要说跟徐璐，跟我妈关系差的时候，都有自残念头。我知道她在乎我，就要毁掉她最在乎的，烦的时候各种负面推动着，无法自拔。” “好长好长时间，真是对我爸妈恨之入骨，对身边人不屑应付理会。在自己的世界里，越来越偏。自个都讨厌自个的阶段，徐璐没讨厌我。” 蒋伶伶把车停在机场附近停车场内，解开安全带：“可她喜欢你，我也没看出来。” 刘晨阳挑眉，戴好口罩开门，临行前道：“我不缺人喜欢，她就算喜欢我，也不过是其中之一。可我缺喜欢的人，就喜欢她……别的女人嫁给谁我都能接受，她只能嫁给我！” 蒋伶伶依靠着车子目送：“你帮我问问她对于公司账号上的小黄车还有兴趣没？如果有兴趣，报价让她报，我直接给她个位置。” 刘晨阳顿了下脚步：“不用问，她不会有兴趣了。你对她印象不好的同时，她也早把你给丢出了朋友圈子。” “这么硬气？” “她很要面子的，并不是说为赚钱，啥都不考虑。她若是对钱不择手段，你猜我肖像会不会早被她给用烂。她没用过，连衣服滞销，都担心让我出面会对我影响不好……” 蒋伶伶摇头：“我的确不怎么了解她。你想让我了解，完全可以攒个局，一块坐坐。” “行啊，等北美的事过去，我请你们俩吃饭。” 刘晨阳应承，扶了扶墨镜，去往机场专用通道。那里有工作人员，提前在等着。 第684章 家 到燕京，又是夜晚来袭。 他乘车靠近家里，别墅区的卧室窗口灯火，多半已经暗下。 连看到保安都亲切的感觉，让他不由加快了脚步。 门锁是密码锁。 刘晨阳摁了几下，轻微打开走了进去。 柔和的灯光整夜亮着，客厅无人。 他不知道都睡没，便未去打扰，只到徐璐卧室门前压了压门柄。 没锁，他也不敢直接推门而入。 徐璐腿伤，需要人照顾，估计岳母跟她在一起睡…… 果然，敲响门后，第一个应的是岳母声音。 随着门被拉开，方芸愣半天：“晨阳……” 床头看书的徐璐目光跟着转来，定在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 她以为他说回家是开玩笑，真回来了。 方芸识趣，关心聊上几句，离开卧室。 等就剩下两人，刘晨阳将门反锁。脱鞋，换鞋，往浴室走去。 徐璐看着他，笨拙下床，单腿撑着拐杖跟随。 她轻轻在自己腿上掐了下，真不是做梦。 机械枯燥的日子，过晕了都。 “不说还要去新加坡，怎么突然回来了……” “来回颠簸，回来还要走，不如省点劲……” 哗哗水声中，刘晨阳慢悠悠接：“我想孩子，回来看看孩子，后天早上走。” “孩子又不在我房里，在隔壁保姆房。你听，又在哭。” 刘晨阳听不见，一分钟不到冲好一身疲倦。穿短裤，裸着背就赶了过去。 走几步，怕徐璐摔。 搀着她先坐回床上，才离开。 徐璐腿不便，眼睁睁瞅着他匆匆来，匆匆走，半天没回过劲。 想孩子？没想自己？ 正瞎琢磨，见着门再次被打开，他抱着一个孩子重新回房。 离得远，穿的一样，徐璐都分辨不出是儿子还是女儿。 俩孩子虽长的不完全相似，可双胞胎原因，年龄小，不仔细看容易错认。 听他喊小薏儿，才知抱的是女儿。 徐璐绷不住笑了一声：“我就说你闺女最想你，这不刚回来，马上就有感应开始闹夜。” 刘晨阳抱着，哄着。 哄好，孩子重新睡着后还委屈的在撇嘴，抽噎。心疼之余，不忘回头看向蠢蠢欲动的徐璐，无声摆手，意思是让她别过来，别乱跑。 徐璐瞪视，轻声：“她睡着没？” “刚睡。” “把她送回去，你抱着稍微有点动静就醒。” 刘晨阳始终观察着睡着的女儿，抱着走到徐璐身边，声音一样微不可查：“长开了，真漂亮……比咱俩小时候好看……” “妈说没你好看。她说你小时候只一双眼睛，就好看的让人忽略你长相。” “她还说啥了。” “她说你哭的时候比缙儿跟薏儿加起来都凶，一哭，她跟你爸吓的准保要把你送去医院。半岁前，她没睡过一次好觉。” 刘晨阳出神：“这么说我也没睡过好觉，天天净跟医院打交道了。” “滚，杠精一个。” 徐璐笑着：“明儿找时间跟她聊聊，她有点心事，媛媛也跟着不开心……媛媛不开心，家里气氛就很淡……” “咋聊？她不想我完成这场比赛，这是根本无法调和的因。” “你将来肯定不孝顺。” “我承认，我没媛媛孝顺。她心细，听话，有耐心，能包容。我真不行，不克制着去沟通，一说俩人就肯定分歧……我在克制，她也在克制。” 徐璐感慨：“这是不是就同一种性格的人，无法相融。你跟妈，性格还真大差不差。” “我跟她性格怎么可能一样，我像我爸多一些。她做事细节化，表面化，接受的是大家庭教育。我是我行我素，最不在意表面。要是说像，被她影响稍微比较多。成长的整个过程，会有意无意的去模仿她，学习她。错的对的，都下意识的去模仿……” “为人处世，交际沟通，矛盾处理等等。” “男孩不都是被父亲影响多嘛。” “错了，是被强者影响的多……家里谁是老大，谁管事做主，孩子清楚。小孩子在一块吹牛，永远都是去发掘父母值得吹嘘的地方，吹嘘谁的多，受谁的影响大……” 徐璐好奇：“你小时候怎么跟人吹嘘老妈的。” “不用吹。首先她漂亮，每次接我放学，许多同学实名羡慕。其次她善于应酬，应付。很多老师会看她面子，对我很好……” “哈哈，记起一桩新闻。有一孩子家长去接学生，因为太漂亮。迫的很多宝妈每次去学校，都打扮的花枝招展。” 刘晨阳看她笑起来清丽灿然的脸，看呆了一瞬。 越近距离，越容易心动。 生了俩孩子，肌肤反更细腻。未施妆粉香水，香味却萦绕不散。女人香，时时刻刻有异香。 红颜祸水，认识便容易被锁住一生。次次回忆，免不了遗憾痛苦。 还好。 孩子牵着绊着，以后只要用心，她是跑不出自己掌心了。 心一动，孩子就显得累赘。 把娃儿送回保姆房，他顺手也关掉了灯光。 她漂亮的刺眼，几天不见，直面着耍流氓，他有点害羞。 “你坐着别动，别反抗。我研究研究到底c还是d。别动，别动，小心腿……” 徐璐目光发呆，任由长在自己身上的物件被肆意把玩。 女人，没啥是属于自己的。 不哺乳，也不是自己的。 她略感心塞，抬手寻找平衡…… 闹完，她恨的想把自己睡觉没处放的腿给剁掉。 夜慢慢深邃。 腿部让她很难休息，又不能拦着他休息。 飞机上睡几天了，能看出来很困，沾床不久说话声音都有些懒。 就这，死皮赖脸的跟她睡一块。 谁照顾谁？ 还得顾念着空调太凉，帮他扯被子。 …… 早餐。 陈悦听说儿子回来，上班没去。眼见饭要凉了，拦住了想上去叫人的女儿。 “让他多睡会，吃饭又不是什么当紧的事，醒了再做。” 方芸莞尔：“回家不提前打电话告知一声。昨晚见到人，给我吓一跳。悦姐，要不今天别工作了，咱一家人野炊去。” 转头看向刘媛：“媛媛，有没有合适的地儿推荐。” “有，当然有。西郊有个避暑山庄，是个风景区。不但风景好，凉爽宜人，还有专门供人做饭烧烤的区域……在试运营期间，知道的人不多，游客也不多。” 陈悦犹豫：“我还有个早会要开，而且一旦带着孩子，需要准备的东西太多……” 刘媛忙道：“那你赶紧开会去，开完去找我们，东西我准备。” “你哥有时间没？” “他昨晚回来，总不能今早就走，肯定有时间。” “问清楚，然后给我打电话。不行，还有你嫂子的腿呢……” 方芸笑着插话：“都不是事，再有俩行动不便的也不是问题。悦姐，该放松的时候要放松，不要顾虑太多。玩就是玩，是个心情问题。今儿天气好，外头肯定舒服。” 第685章 山庄 刘晨阳醒来的时候也不想起。 小心搂着她，沉迷于abcd，认真亲了好几下。 亲着亲着，差点就被晨间躁火烧成渣渣。 徐璐秀致的眉头没展开过，不干涉，不反抗。 目睹他心猿意马，目睹他自找苦吃。 怀孕期间，小心点，勉强可以。 现在，根本不可能。 她心疼，内疚。 从怀孕到孩子生下来再到现在，眨眼一年。 俩人这方面就没和谐过几次。 挺委屈他，也在尽可能不让他委屈…… 试探挡住他动作，徐璐把人搂在心口：“看几点啦，还毛手毛脚，不让人起床……” 刘晨阳瞟向斜对面的钟表，上午九点半。 忍着，越过她下床。 去浴室洗漱完，换了套单薄的休闲运动，回身帮她拿衣穿衣。 她只能穿简单点，最好还是短裤或裙子。 刘晨阳依着她交代，找了套小复古碎花裙。一夜亲昵，他脸皮成功变厚，欺负她动弹困难，一套衣服帮她穿了十几分钟。穿的徐璐脸红心跳，屡次想动怒而忍住。 穿完，带她又去洗漱，陪着洁面洗脸。 男人洗脸是洗脸。 女人洗脸是跟化妆一块的，略施粉黛叫素颜……一番繁琐的流程，变成了那个更精致的小璐儿。 刘晨阳贴着他脸蛋，看向镜子：“不行让护工住家里一个，照顾你是个体力活，我丈母娘够累了。”闲聊，他伸手去掀裙子。 徐璐吓一跳，摁住他爪子：“又不老实！” “我看看你肚子，没仔细看呢？” 徐璐将信将疑，做贼般旁顾，任由他掀。 “恢复蛮快，跟怀孕前没区别了。” 刘晨阳边看着，边用手感受着她完全消失的妊娠纹路。 倒不是说好听的，是由衷佩服。 没多久时间恢复成这样。想也能想到费了多大功夫，用了多大毅力。 现在，一马平川，光滑如初。 抚的用心，没听到有敲门声。等刘晨阳有察觉，松裙子回头，正对上刘媛变幻莫测的眼睛。 “我，我敲门了……听你们在说话才进来。” 刘媛脸通红，伶牙俐齿的口才施展不出，结结巴巴往后退。 砰的，重新关门。 徐璐后知后觉，血液倒冲。 刚才那情况，裙子差点被掀到脸上，谁看谁不误会。 她羞怒失去理智，一激动，腿都开始疼。 …… 刘媛念头乱撞，在门口乖巧等俩人相携出来，眼神飘忽谁都不敢看。 徐璐尴尬，勉强闲聊：“你哥非要看我肚子上的妊娠纹消失没……他买的药不错，管用。” “哦。” 刘媛毕竟是刘媛，很快正常，紧跟在两人身边：“哥，你这次回来会呆几天，方阿姨说想一家人去野炊。早餐在微波炉里放着，我去帮你拿过来。” 刘晨阳扶徐璐坐下，递了杯牛奶在她面前：“我明天走，正说今天一家人聚聚，出去转转。野炊挺好，一会咱俩出去买点必需品。妈呢？又上班去了。” “她开个会，说确定后，她过去找咱们。” 说着，瞧徐璐心不在焉。 刘媛借着哥哥吃早饭当口，往她身边挪了挪，附耳低语：“腿都那样了，还由着他……身体可是你自己的……” 徐璐脸重新变红，怒目：“坐那边去，别跟我坐一块。” 刘媛嘿笑：“哥你快点吃，离家不远有个专卖烧烤之类的超市。食材不错，我买过一次。” 刘晨阳本也不饿，匆匆喝了几口牛奶，起身一块出门。 出去玩，分工明确。 俩人去外头买东西，方芸在家里准备孩子的东西。 大约十一点不到，一切就都准备妥当了。 一车，装不下。 烧烤食材，垫子，帐篷之外，还有轮椅…… 不过没开太多车，他先带着岳母跟孩子一起过去，老妈那边说她顺便捎着刘媛跟徐璐。 西郊，六环之外，远离燕京繁华。 到地儿刚好是中午。 暑气侵袭，市内极热。这里却像另外一个世界，层叠的绿化，将热气完全隔绝。放眼，心阔神凝。微风来，凉爽透心，比空调房里简直舒服太多。 燕京是北方城市，这里的热，仅限于高楼大厦林立的市区。郊外大多地方，气温都蛮舒服。而且这儿说是燕京，却是跟河西交界，避暑山庄的风格是模仿那边一些有名的避暑山庄。 有山，有水，有凉亭，有草地…… 人真的挺少，还不收费。尤其服务人员认出来他之后，非但服务更周到，还把远在几十公里外的老板给喊来了。 做旅游难，经济下行的情况下更难上加难。 刘晨阳没介意老板跟自己合照是准备干嘛用，配合拍几张，把人打发走了。只留下一个擅长烧烤的工作人员，帮忙代烤。 无聊间，逗了会孩子。听说可以钓鱼直接加工，找根鱼竿到了不远处的人工湖开钓。 钓鱼。 冷不丁记起来那次带妹妹跟江芷兰在荣城的休闲场所钓鱼，江芷兰被鱼拽进水里的事。 他至今想不明白，最大十来斤十几斤的鱼，是怎么把百十斤的人给扯水里的…… 钓十分钟左右，注意到老妈车子也进入了这里。 他起身招招手示意，见着老妈扶着徐璐下车坐上轮椅后，一个人往这边赶来。 她穿的是工作上的衣服，西裤和衬衣，显是没来及换。五十岁的人，洗去岁月浮华，只剩端丽。 “钓几条鱼了？” 陈悦到近前，找张椅子坐下。 “没钓着。”刘晨阳回着，视线转向湖心：“媛媛说你最近心情不好，工作上有问题还是其它事？” 陈悦悠然感受着清风，扶膝盖去看一动不动的鱼漂。 “你不用管我心情好不好，把你自己心情照顾好就够了。妈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生日子，你再上蹿下跳，是要我的命……” “说啥呢。” 陈悦顺手摘掉他脸上的墨镜：“我说啥只有你清楚，因为没人比我了解你。不但了解你，妈还从朋友那里了解到北美的拳坛，了解许多运动员在那里被毁掉的原因。再就是你那一堆时不时在新闻里刷存在感的红颜知己，之前你怎样我懒得管，现在我只希望你别把我孙子孙女给弄丢！” 刘晨阳十指交叉在鱼竿上，抬杆换饵：“都婚前的事，过去了。北美那边就最后一场比赛，打完结束，以后在国内发展……” “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为何要联系使馆？”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准备跟我说什么，是你跟伶伶不让他跟我说。妈对你运动员这身份敏感，你爸的教训历历在目……”陈悦停了停，侧过眼神：“儿子，别让妈这一生，全砸在你们爷俩的比赛上，好吗？” 刘晨阳手掌收了收：“出来玩聊点开心的。你这么重的话，我要怎么听，怎么品？”他反复不安的攥着鱼竿：“没必要说，这世上只有至亲可以让人义无反顾的去为之拼命，拼搏……我在努力的同时，最不愿意听这些。” “妈，我二十八岁。上有您跟我爸，下有薏儿跟缙儿，中间有璐璐。您靠猜测去担心的，我更担心十倍百倍……不管您信不信我，我是你儿子，你就必须要信！必须去支持！” 刘晨阳再次抬杆，这次钩上挂了尾当地挺少见的黄鱼。半斤多点，拿来烧烤最好不过。 第686章 论点 陈悦看着有些不耐的儿子。 心暗，眼中有莹光。 她离婚后一个人，考虑完生存，考虑孩子。这两块，把她精力消耗到透支……二十年飞逝，女儿个子都比她还要高。 有时难免会思考，这一生到底值不值得。 她本可以听家里安排，结成一段门当户对的姻缘。随着第一个孩子出生，一步步的被牵绊，生不起它念。 最烦躁的一段时间想不透，慢慢想的很通透。 人终归会后悔。 岔路口摆在眼前，每一条路都会有着未知风景。所以心态开始平和，包括对前夫的看法开始平和……包容孩子的缺点，包容生活的缺憾。 可无论她如何通透，从来无法心平气和的面对儿子。 见到他，会内疚，会记起来他儿时承受的痛苦，失亲…… 别说孩子现在还可以。 就算他这辈子不原谅自己，穷凶极恶，蛮横蛮性，她还是会理解他。 环境是能够毁掉一个人的。 如今的生活，已是梦里期盼的圆满。 叹息。 陈悦再不干涉，多言。起身，转身，脸上笑容轻松了些，去帮女儿跟亲家张罗桌椅，酒水。 带的有红酒，啤酒，车内小冰箱里放着。除了烧烤，她在路上还买了些燕京当地的知名小吃，简餐。 人多，东西准备的满满当当。 刘晨阳负责钓鱼，情绪由刚聊天之时的翻涌转为平和。 如同面前湖水，空空荡荡，浸入自然。 未来无法预料预测，就只好珍惜现在。 第一条鱼上岸，接下来又钓了几条。够吃，就没再钓。 随着正午来临，微风变轻，天气不免有那么一丝燥热。 全是家人，刘晨阳没在意形象。除掉外套，裸背入座，放开吃喝。 老妈岳母喝红酒，他跟妹妹喝啤酒，徐璐喝矿泉水…… 几瓶酒下肚，微醺。 吃完也不用去收拾，一切有服务人员帮着忙碌。 下午两点，临时在山庄里的客房休息。 依山傍水的房间，开窗就是翠绿。 空调不用开，燥热便自动退散。 刘晨阳不想午睡，推着徐璐在阴凉的小道上散步。 他的角度，能轻易看到些她领口露出的，耀眼的白。 半遮半掩半性感，刘晨阳想入非非，不方便。 他自制力差了好多。 加上长时不近女色，念头时不时就自己蹦出来了。 徐璐有感应，仰头对视，把领口压了压。 “老公，你正经些好不。二十几岁的大好青年，正值人生奋斗期，要远离女色，克制女色……” 刘晨阳发笑：“这论点有悖人性。对于男人而言，赚钱，赚事业的最终目的，就是女色。二十几岁不色，功能性退化快挂墙上的时候再色就晚了。” “意思是，男人为色而生？” “严格意义上来说，大部分男性消遣和健康的娱乐方式，都是为了排解博爱多情的本能。没结婚，目标是一个又一个女朋友。结了婚，没法找女朋友，就体现在吃喝等等事情上，拉动了经济，内需……” “哈哈，都跟经济挂钩了！” “话糙理不糙，就这么回事。记得网上有种论据，说国内男人消费能力狗都不如，太偏颇和病态了。” 徐璐好奇：“我身边好多男同事，是不怎么花钱。反而是女同事，成天买买买……” “买什么？一套用几月的化妆品还是衣服首饰？这些都是偶性消费行为。你要看看全国有多少家餐厅，主要消费群体是谁。要看看有多少家娱乐城，夜店，结账买单的是谁。要看看抽烟喝酒的人，每月要消费多少……” “男性的钱，花在数据统计不到的地方。网上统计出来的结论，多数是网购行为。女人，尤其家庭主妇每天在家没事做，可不就剩下网购了……不是男性扛着线下，经济早崩塌啦……” 徐璐仰头，注视他说话间的神情：“你这角度可真是刁钻。” “事实如此。网上那些不负责任的企业，为了鼓吹女权自信，哗众取宠，拉动女性消费，把男人都给贬低成啥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认为是大部分男性耳根子会稍微硬一点，它们骗不到男人……” “你有点男权！” “我这跟男权不沾边，正确阐述而已。欧美发达国家比较多对吧，那边男权女权就没分那么明确。趋近平等，实际上也不是真的平等……生理限制了，女性要哺育，会错过黄金发展期。情商和智商的区分，注定了这个世界男强女弱。你会发现，大多数女人在交际能力上比男性要厉害一些，天生具备的能力。你同时也可以发现，全世界所有名校，百分之九十以上，男性居多。” “哈哈，这些看法如果被你那些疯狂的女粉丝知道，她们一定会脱粉！” “闲聊嘛。” 刘晨阳低头，嘴唇落在了她秀发上。 徐璐抽了抽鼻头：“老实交代，你最近有没有瞒着我在外乱来过？” “我想乱来，一想到我的小璐儿现在这么好，这么爱我，这么出众持家……就，只想对你乱来。” “实话？” “确定是实话。男女建立联系，就得要去尊重另一半。做不到尊重，需要慎重。慎重考虑考虑后果，能不能承担的起……” 徐璐抬手拧了下：“问题的正确答案是坚决而肯定，不是让你在这分析兜圈子。这种事有想法都不行！” “好，我以后啥都不想。全心全意的陪你过日子，陪孩子，陪父母……不过，生活太枯燥也不成，影响家里气场，我得找点健康的爱好。” 调侃着，刘晨阳转了下头。 身后，鬼鬼祟祟有人在拿着手机偷拍。很远处刚出现的车里，似也有人。 他暗暗无力，连去阻拦的心思都没有。 这个避暑山庄人少，但加上工作人员跟其它客人，也有好几十号。 把记者招来，或者把好事者招来再正常不过。 就是真的想放松开心的在这玩一天，住一晚，似乎有些困难。韩国之行，他从新闻上见到，他热度再次登顶了，话题量恐怖。 庞俊母亲事件掉的粉丝，在往回涨。 心情稍有波澜，电话亦在这时打了过来。 他接通，当徐璐面用英文聊上几句。点烟，自然退后走到一旁。 第687章 琉璃 电话是洛伊丝打来。 刘晨阳尽管接通后第一时间把话题扯到工作上，还是留意到徐璐表情有些不对。 避开到一定距离，他低头用脚尖碾了碾路面。 他不喜欢麻烦的人，洛伊丝已经越来越麻烦。 她打电话是来要授权书的。 俩人一起投资篮球俱乐部赚的那笔钱在她手中，上次谈到过这件事，洛伊丝想要拿去投资一个研究所。 说是投资。 变相是拖着故意不想给他。 多方面掌握的信息来看，那个研究所价值最多不会超过八千万美元，洛伊丝却要投资快一亿美元去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更复杂的，刘晨阳暂时调查不到。确定的是，想顺利拿回属于自己的六千万美元将会非常麻烦。 而且比赛上的重重压力，让他也缺乏去在意金钱的精力。随口答应过让洛伊丝随便操作，随便挪用。 他略感无趣：“这件事等我回到北美再聊好么？” 对面的洛伊丝笑出了声：“我必须这两天内让钱尽快进入公司账户。刘，不需要你本人亲自来签，视频授权最简单有效。这不是咱们已经谈妥的事情么？” “我现在不太方便，晚上我找时间联系你。” “你在忙吗？” “对！” 洛伊丝笑容敛住：“除了工作，我还有许多话想跟你说。” 刘晨阳瞟了眼徐璐背影：“晚一会，给你回电话。” 挂断。 他重新到徐璐身后，推着她继续往前。 但气氛，无疑被影响到了。 沉闷数十秒，刘晨阳弯腰贴近她耳朵：“咱们今晚在这住吧。” 徐璐犹豫摇头：“我妈说孩子有点不熟悉这的环境，午觉都不太肯睡。带孩子住这，会不会比较麻烦？要不，晚上咱们回去。” “都行，住哪无所谓，那就在这吃过晚饭再回。”他顿了顿，主动：“电话是北美那边一个朋友打来的，投资的事。” “我听着是洛伊丝的声音。” “是她，我们一起投资过一家篮球俱乐部，赚了点钱。她想让我授权给她，再去投资……” 徐璐自然打断：“你都已经准备要回国发展，为何不能把钱拿回来？老公，她是你绯闻女友之一，我无法平常心去看待你们之间的合作。” 她尽量保持着理性：“我想知道，除了篮球俱乐部，你跟洛伊丝还有没有其它生意上的牵连。” “当初公司刚到北美，需要人脉资源。生意上，我出了一小部分，公司替我出了很大一部分……” 徐璐骤然胸闷：“我是问你们生意上到底牵连多少！老公，聊正事的时候你这种态度，会让人感觉很乏力。我嫁给你，就有接受一切的心理准备。我把我敞开在自己老公面前的时候，根本接受不了他东躲西藏，神秘如雾里观花。” “我听的懂英文，听得出你接通电话的时候她在撒娇，你打岔把话题扯到工作上，看得出你故意避开我……” 刘晨阳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额头：“我在你面前接电话不是为了让你怀疑我什么，恰恰不想让你胡思乱想才会担着被开玩笑的风险去接听。洛伊丝是西方人，她跟每个男性交流的语气都是差不多的……除了俱乐部，我还投了她的工厂。这些投资跟赚钱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人脉支出。” “璐儿，有些事情只需要结果就足够了，婚姻是咱们两个人的结果。视线往前，往后，看到的一定截然不同。从再次步入婚姻，我除了陪伴上很失职，其余问心无愧。我心里，只有家，孩子，你。” “今天一家人难得一起放松，都很开心。这场比赛是我经历过的所有比赛中，压力最大的一场。有些事既不该聊，也不想这个时候去聊。等我回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行吗？” 徐璐敛了视线，艰难压制着即将脱口而出的问询。话到嘴边，全部放弃。 “我想睡午觉。” “嗯，休息会。” 刘晨阳温声答应，推着她往回。 …… 午觉。 徐璐没睡着，刘晨阳也没睡着。 但都像是睡着了，没有沟通和交流。 甜蜜如昨日烟花，转瞬即逝。 刘晨阳背对着，明亮的眼睛，光彩黯淡。 他今天真正体会到，无论多深的感情，多真的爱情。在涉及到一些原则性问题之时，皆脆弱而不堪一击。 他能理解。 喜欢才会在意，女人多半赤诚。 是他的错。陷于功利美色，猎奇贪纵，一步步把洁净无瑕的夫妻关系变成现在这样如有横墙。 两个人，还爱着，有着无法替代的感觉。 一个等在原点，一个于自由自我的世界中纵横穿梭。走出去好远好远，想回到原点。 这对前者是不公平的，他是在欺负她，作践她…… 尽管他不会主观去这样想，这样做，事实上如此。 到今天。 已经不是他逃不逃避，想不想说。 是不懂如何去说，恐惧去说。 男女接受度即便再不相同，她如果听了他曾经的光辉事迹，作何感想。 他自己觉得自己是脏的，她只会觉得更脏。 复婚前，尚无所顾忌，无暇顾忌。复婚后，他无法面对她那种全心全意的真诚和自我催眠。 敏感又多疑的个性。 怎会察觉不到他很多时候是一个谎话圆着另外一个谎话。 她挺委屈。 他却一样挺累。 人若在锅沿，随时可能掉进滚烫的沸油中。 爱情，亲情，无力，未知。 他煎熬到觉得这段时间过的实在太慢，悬在头顶的刀，不知何时坠落。 但无疑，自己是最重要的，因为有人把他看的最重要。 潮水般的杂念交缠，一只温热的手落在了他脸上，轻轻摩挲。跟着，是温柔的声音响在耳边。 “老公，睡会吧。是我不对，回来一天，不该给你添堵……” 徐璐笨拙侧过身，从后搂住了他：“我爱你。只要你能好好的，我什么都可以不在意。” 刘晨阳担心她的腿，转过来。看她长长睫毛上未干的晶莹，失态将人控制在了怀中。 抱着她，掌控着她，用力感受着她。 他才认为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真实的在他身边。 第688章 过往的心结 时光短暂。 对于刘晨阳而言，这一天更是过的太快。在山庄吃过晚饭返程到家之时，快接近十点钟。 陈悦知道儿子明天一早就要启程。 尽管颇感乏累，听到客厅有动静，还是从卧室走了出来。 听他在用英文跟人沟通，拿瓶矿泉水拧开，过去轻拍了下他肩膀。 刘晨阳顿声，回头看了一眼。 他是把徐璐哄睡后才记起来答应洛伊丝视频授权的事。而且手机静音的缘故，发现她期间打过几个，刻意来楼下回电。 玩一天了，以为都已经睡着，没想到老妈没睡。 接过水，看她坐在沙发上。刘晨阳判断这距离她应该听不到，低声对着手机：“我明天会启程去新加坡，至多后天晚上肯定到北美。授权书，当面可以给你签。” “你在耍我？” “没有在耍你，反倒是你在耍我。钱在你那里，你可以随便去动用。我不懂你非要跟我一块去投一个我完全不了解并且毫无兴趣项目的原因。” 洛伊丝冷道：“投资是为了赚钱，咱们两人一起赚钱。没有授权，我凭什么要欠你！刘，我的心里，你从来都是一个说到做到的男子汉！” 刘晨阳灌了口水：“我的心里，你是通情通理的洛伊丝。在我的国家，家庭观念是很重要的？短短的一天，需要拜访无数亲戚朋友，没有时间在视频中操作如此繁琐的合同！” “如果你需要授权，等着我。如果你觉得自己很有钱，不想欠我，可以把钱给我！不需要盈利的部分，只要我投资给你的那些。” 洛伊丝沉默片刻：“现在的你，会让我怀疑你是否会重视跟布克的约定。” 刘晨阳通过窗子玻璃观察着在沙发上拿遥控器随意转台的老妈，轻描淡写：“你们有能力筹备比赛，一定有能力去取消比赛。如果因为怀疑而取消比赛，那布克先生的所有损失，我愿意一力承担。洛伊丝，这样够不够有诚意！” “你真是太自大了！” “自大？你跟布克先生费尽心力赚取的那些钱，不过是我外公捐赠出去的零头。忘了告诉你，这个国家的捐款，多半会捐赠到受监督，不属于自己的慈善基金会里。而不是像你们一样，把自己的钱换一个口袋去装。” “也忘了告诉你，我母亲拥有一家很优秀的教育私企，员工数量有接近六千人。她曾经管理过在世界上规模都能排到前三的珠宝公司，我所在的国家，大大小小的城市，都有这家公司的影子。在你的国家，赚一些辛苦钱，是我身边所有人都在反对的事情。” “我所拥有的，让我很勉强在配合你们玩这种让人极其讨厌的游戏。如果还因此玩不开心，获取不了信任，这游戏不如换人去玩！” 洛伊丝将信将疑：“你完全不需要从事拳击这项比较辛苦的运动。” 刘晨阳反问：“伯比叔叔已是一州之首，私人所有的公司足够你几辈子都用不尽。你又为何要从事菠菜行业？这在你们国家是--合法--的，对嘛。或者父女同心，全都在帮布克先生打工，所拥有的全都是别人想给的……” 洛伊丝气息难稳，欲要挂断。 刘晨阳已不想继续应付这个在北美便如黏皮糖一样粘在身上的女人，索性先行垂下了手臂。 他看透了她。 她只是他父亲手里的一把刀，用来割取更多的金钱和资源。为此，无所不用其极。 初接触的那种异国女性的独特魅力，在她展露出浑身尖刺之时，早不适合去过度靠近。他信万佳薇喜欢他，都不可能傻到去信洛伊丝。 若非比赛要继续，洛伊丝是他跟布克之间的纽带。她的电话，他会本能的避而远之。 …… “跟谁聊呐？” 陈悦看儿子结束电话走来，将电视音量放到最小，随口询问。 “国外滑雪认识的一个朋友，你怎么不去休息。” “准备休息，看你跟人说那么久。担心你口渴，来送瓶水。” 刘晨阳狐疑跟平时截然不同的母亲。 两人寻常沟通特别简单，有事说事，没事便当对方不存在，少言又自然的去相处。他没听错的话，老妈是在跟自己开玩笑。 他顺手拿个苹果削着：“我刚刚电话里跟人吹牛，说老头捐出去一千多亿，说你是上市公司的总裁，有全国最大的教育私企……” “是事实啊！怎么突然跟人说起这个？” “她爸州长嘛，不吹没法聊。” 陈悦被逗乐，笑个不停：“明儿几点走，妈顺路捎着送你。” “一早，只有八点的机票，七点得出发。” “那时间巧了。” “不巧呢？” “不巧也会送，我儿子的事是最重要的事。” 刘晨阳把苹果跟水果刀一并递给她，看她妆容卸下后明显清晰的眼角细纹：“妈，平时好好照顾身体。我在国外，有你在家里才放心……” “还用你交代，每月我都体检的。” “你看咱俩就没法聊，我关心你几句，你至少装出点很高兴的样子。这样我平常有些话还能想说，愿意说。” “妈很高兴你关心我。” 刘晨阳去拿桌上的烟，要点燃，打火机被母亲拿在了手里。 他没去索要，将烟放桌上：“得休息了吧。” “你困啦？” “不困，午睡睡一下午。” “妈也不困。对了，你觉得于轶这个人怎么样？” “他？又骚扰媛媛啦。” “一直在追求，媛媛没瞒我。” “怎么追。” “电话微信这些，没再来过小区附近。” 刘晨阳回忆着：“我跟他没怎么打过交道，算碰见几次，圈里口碑还可以……但那个圈子怎么说呐，十个人，九个不太好接受，容易混为一谈。这方面看，我不希望媛媛跟于轶走太近。当然主要还是要看她自己，真喜欢，就是注定该去经历的。所以别跟着瞎操心了，她有分寸。这么懂事，成天还被你训斥，管教。当然这是人之常情，但您做教育做这么久，该知道因人而异的道理。有些孩子，就是不需要去管的。” “妈是经历坎坷太多，容易多想一些……” “我外婆肯定也没少经历坎坷，会试图干预你的人生……” 陈悦摇摇头：“她活着，妈会很听她的话，做梦都想她能来教我该怎么样去做。” 刘晨阳滞了滞，发现在很多事情上并不是他说的有道理。而是，有些人愿意听他说，听他讲道理，并不是这些道理只有他懂。 她那么在意外婆，那么多年无法释怀，每每提及心情消沉。她以前肯定也像妹妹一样，听她母亲的话，懂事。 陈悦将视线侧向电视，岔开话题：“前天在新闻上无意看到你爸了，带着新找的那个网红女友去澳门……你提醒提醒他，如果实在尽不到责任，就老老实实的别给儿女丢脸。 “应该是误会，他去澳门我知道，可能是他那女友为了显摆或热度。而且他那么大年龄，有些事不能太刻板的去看待。我总认为他是以前承受太多，自控能力被完全打破……现在这样，挺好。” “没找你要过钱？” “他都没找你要钱，哪会来找我跟媛媛。记起来给他，他要。记不起来，哪怕债主拿刀横他脖子上，他不会主动来给我添麻烦。” 陈悦无奈：“我以前考虑，他好歹是当爹的，总不会饿着自己儿子。如果缺钱，一定会联系我，怕他没脸要，主动问过他好多次。还不放心，瞒着他给你了一张每天有支取限额的卡……我周全的考虑，你们爷俩还是差点联手把我给提前送走……” “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你爸教你来怎么折磨我？” “不是他，我自己原因。” “你当时才多大呀。” “可我当时在经历世界上最惨的事情。对于孩子来说，父爱可能还会含蓄一些，母爱是很多孩子真正的全部。就因为我很小，一想到我妈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不会要我，才……呼，都十一点了，得上去休息了。” 陈悦忙跟着道：“嗯，好好休息。妈明天六点半准时叫你起床去机场！” 第689章 大家小家 回到卧室，刘晨阳担心吵醒已睡着的徐璐。没洗澡，轻轻掀开被子，黑暗中躺在了她的身边。 许是她呼吸平稳安宁。 刘晨阳被影响下，困意悄无声息而来。 次日。 窗帘被阳光染亮。 夏季酷暑，阳光总来的更早。醒来的刘晨阳看看时间，才六点钟。 还有些犯困犯懒。 他索性垫着胳膊，侧过身，打量着还没睡醒的徐璐。 完全的素颜。 肌肤细腻却又自然。 睡容好看的，就是他曾幻想过的那幅画。结婚那么久，认识那么久。某个瞬间，他心神还是容易被引入美好中，难以脱离。 隔壁房间孩子隐隐的哭闹声传来。 刘晨阳不再赖床，起身穿好昨晚她便帮他准备好，放在床头的衣服。简单洗漱，去保姆房。 俩娃儿都醒了，在闹腾。 刘晨阳在房间陪了会，等育儿师喂好奶粉。他一手抱着一个，沿着楼梯往楼下去。 都说孩子难哄，容易哭闹。 刘晨阳一是照顾的少，再是照顾期间，都挺乖。倒没这方面感觉。 他抱的轻松。 育儿师跟在身后，紧张的全程注目。 生怕他一个抱不好，会把孩子给摔地上。 手短的原因，她实在是看不明白刘晨阳是怎么两只手轻轻松松抱俩孩子的…… 刘晨阳哪知育儿师不放心自己这个孩子亲爹。 他就是该去新加坡，距离出发机场半小时不到，想借着吃早餐的机会带孩子出去走走。 小区绿化好，早晨空气特别舒服。 不过，还没来及出门，被起床的老妈给拦在了门口。 “你干嘛去？” “出去转转。” 陈悦无语半响：“你医师执业证明买来的啊，这么小孩子，大早上抱着出门？” “睡晕了。” 刘晨阳恍然，低头亲了亲女儿额头，把孩子递给育儿师：“那我自己出去。” “别忘回来吃早餐，还要去机场呢。” …… 七点整，即将出发。 刘晨阳带着家里几人的叮嘱，关心，坐上了老妈司机驾驶的车。 后视镜里。 岳母推着徐璐，妹妹在岳母身边。 寻常的场景，不寻常的思考。 一个家里，势必要有一个人去以事业为中心。不惜一切代价去获取资源，尊重，金钱。 这个人，不该是五十出头的老妈。 成名，烦恼很多。 他的烦恼，在身边体现是完全相反的。 在陈家一直自卑的妹妹，可以平等的去看待那些表哥表姐，长辈亲邻。因遗产母亲跟舅舅断掉的亲情，这两年随着他名气水涨船高，关系慢慢在恢复。即便因为于轶这个人而生了新的芥蒂，亲情还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热爱事业，焦虑心重的媳妇，在面临公司这种困境之时，还能保持心态的平和…… 他在很多时候的很多想法，脱离了现实。 事业巅峰若都还抓不住，便是给自甘堕落找了足够理由。 他舒缓着自己，简化着即将面临的事情。 跟老妈闲聊间，没忘拿手机跟父亲在微信里沟通。 他忽略他好久了，老妈昨晚突然提到，他才记起他来。 澳门。 父亲人还在澳门，去的第六天。 刘晨阳手指跳跃，打字：“输了赢了？” “输的不多。” “带多少钱去的。” “不是来赌钱，就是带你阿姨来这边权当旅游玩一玩。” 刘晨阳既了解他，也不信他的话。 六天，如果不是输钱，哪有必要在澳门一直呆着，并且还不打算回来。 小时候他赌钱，他在旁边看。 除了一些技术含量高的纸牌跟麻将玩的不错，靠运气的就没见他赢过几次。 下注还特狠，看的人心惊肉跳。 他以前最接受不了他去打牌，但年龄跟事业上的变化让眼界也开始变化。只要他开心，不自甘堕落，爱怎样就怎样了。 输完，自己想给就给。 并不担心他会输多大的窟窿。 况且他跟蒋叔叔做的那个短视频账号开始有收益，每月少说能分个三五十万。就是蒋叔叔摊上这么个合作伙伴，有些吃亏……他玩多久，账号得靠蒋叔叔自己应付多久。 到机场，瞧见早上人并不多。 刘晨阳戴好口罩，墨镜。下车后抱了老妈一下，转头让司机回公司路上开慢一些。 陈悦尽管早将心态摆正，不愿再叮嘱废话。 但见他往机场走，还是没忍住。 “一定平平安安的，别忘每天在我朋友圈里点个赞。” 刘晨阳莞尔：“你还每天发圈？” “晒我孙子跟孙女……” “行，每天去点赞。” 陈悦犹不放心：“有事千万跟你于叔多商量，他父亲跟你外公关系极好，我们俩算发小。我交代过他，你的事，他一定会尽力。” 刘晨阳一一应着，拎着简单行李，去机场专用通道方向。 老妈口中的于叔叔，全名于伟。 是驻华盛州的要员。 刘晨阳跟他还没见面，提前通过电话。 确实能感觉到，对方很让人踏实，值得信任。 这种信任，亦是他对母亲的信任。 飞机。 上午八点准时升空，目的地新加坡市区。 蒋伶伶那边已跟人全部协调好，他到地方可以直接参加录制。这是亚洲之行的最后一站，至多耽误他几个小时的时间，然后就要回北美那边，将重心完全放到训练中。 他训练，蒋伶伶打理提前商量好的那些事，往国内撤人，各司其职。 最后一场比赛，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自认为掌控一切的老外知道。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屈服于他们的规则和病态高傲中。 得奖，需要跪下。 竞选，需要贬低同胞。 正赛，需要失败。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白人主义，一丝丝的去渗透，洗脑。 刘晨阳不觉得自己在做什么了不起的事。 他只懂一个道理。 这里是家，这里给了他一切。 不管是以什么出发点去伙同外人背叛这个家，都不可能被那些既得利益者所尊重，不可能被自己接受。 第690章 如约 新加坡，别称狮城，属东南亚的一个岛国。亚洲重要的金融，服务，航运中心。 刘晨阳早上出发，下午三点钟便抵达了地点。 国外，戴着口罩，他也只是个很不显眼的游客。随人潮出，正见机场之外车旁站着的蒋伶伶。 她穿着比国内还要单薄些。 黑色包臀裙，白衬衫。 人比她身后那辆玛莎还要醒目。 刘晨阳走近，先打开车门将简单行李放进车里，站定打量。 “伶姐，今天穿的挺性感。” 蒋伶伶笑：“你还从没夸过我穿着。上车，节目组所有人都在等你。录完抓紧回北美，再不忙训练已经不是打不打假赛的问题，是你还能不能打赢。” “肯定能赢，巅峰期的库尔特毫无破绽。现在嘛，一个上坡，一个下坡，训不训练我都能吃定他！” “自信是好事，自大不好。” 刘晨阳坐到副驾驶，打量着周边新奇陌生的环境：“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对嘛？” “嗯，气候是比国内很多地方舒服。你回家一天都做了什么？” “陪家人玩呗。” “孩子照片有没有，传给我看看。” 刘晨阳点头，给她传几张，转了下视线：“节目要录多久。” “两个多小时，录播，流程跟韩国之行差不多，全程中文。对，稿子我发给你了，看了没。” “不用看，接受采访一多。很多话甚至都记得倒背如流，能应付。” 距离目的地还要开半小时左右。 刘晨阳没跟蒋伶伶多聊，躺靠着闭目养神。 他要去的是新传媒总部。 这是由新加坡政府唯一控股的电台。 …… 专访差不多是五点钟开始录制，录制期为两个半小时。 后面经过剪辑，删减，会呈现出大约一小时的内容。 录制一切顺利，结束之时是晚上七点半。 应付完电台的饭局，刘晨阳蒋伶伶等人大约十点左右，坐上回北美的专机。 不分日夜的行程。 晚上出发，到北美的海斯曼州还是晚上。 睡睡醒醒，刘晨阳在回酒店安顿好，洗去一身倦意后。先打开手机给朋友圈里的熟人挨个点赞，而后才在跟徐璐通着电话的过程中，再次睡着。 第二天，正式恢复训练。 因为刚恢复，并未太高强度。仅仅是个人训练项目，跳绳，沙包，拳击球等等。 之前，他训练很容易投入。一往无回的毅然决然，屡次能突破自己身体极限。 包括比赛也是一样。 对手越强，越兴奋自信。敢拼，敢打。 现在才短短一上午，中途休息了近一个小时，越练越是枯燥乏味。 他考虑是不是要跳过个人训练阶段，提前进入擂台实战训练。 休息期间，洛伊丝电话频繁而至。 授权书的事。 说约他在附近咖啡厅坐坐，签一下。 刘晨阳就没想过从她手里拿回属于自己的六千万美元。 所以无论洛伊丝如何操纵，操作，他不太关心。甚至说过把钱借给她，想还就还，不想还便不还的话。这笔钱，本就算在北美这边协调人脉资源的经费。 授权。 他前阵子被即将到来的比赛影响，压力过大，没细想过。 察觉到洛伊丝的急切，才多了警惕心理。 如果她乱用那笔钱，通过自己授权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发生负面事件，他是没办法完全撇清关系的。 斟酌间，他一点不想见这一面。 那个充满异域诱惑的女性，再接触，多了种如履薄冰的心态。 她聪明，腹黑。 光鲜的外表下，越发掩不住资本的肮脏血腥。 她算计一件事，会算计到骨子里。 自己想跳出她划定的圈子，代价便是近日越来越浓的压抑。 赛前注射兴奋剂，跟踪恐吓，别的自己看不到的后手…… 若不听摆布，职业会直接进入末路，名声会进入低谷及更严重的死亡威胁。 他不怕。 别人动他的时候需要考虑到影响力，值不值得动，怕的是蒋伶伶跟一众员工安全没有保障。台前人，核心，活着的保障相对反而更大一些。 这些考虑，是促使他说服蒋伶伶撤离北美的主要原因。 持续的呆下去，不是信仰被毁掉，便是人被毁掉。 拖拖拉拉，不如当机立断快刀乱麻。 多大风浪波折，唯这一次而已。 只要他能够回国，谁的手都不可能伸到国内去。 “刘，为什么不说话？” 刘晨阳回神：“你在哪家咖啡厅来着。” 洛伊丝笑着责怪：“咱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都不记得了。我已经帮你点好你喜欢吃的食物和咖啡，有惊喜等你哦。” 惊喜？ 刘晨阳看不出她葫芦里卖何药物，但躲着不见非他性格。 左右授权书他是不准备再签，不妨过去挑明。 一直跟着洛伊丝的节奏，是他陷入困境的主要原因。他太盲目轻易的去信任她，导致她利用这种自己对她的信任，更为所欲为。 西方思维和东方思维的区别。 对格外开放的西方人来说，并非同床共枕过的人，就一定会有更近一层的亲密信任。国内讲究一日夫妻百日恩，这些类似说法在这完全不存在。 咖啡厅距离不远。 刘晨阳洗漱换衣，叫辆的士车，不足十分钟时间便赶到了约定地点。 一家门头很普通的咖啡厅，环境在白天也显得幽静，偏暗。 走进去，他轻易看到了洛伊丝纤细的背影。 卷发披肩，身姿曼妙。 并不只有她一个人，对面还坐着个中年男子。 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稀疏。眼窝深陷，棕色的瞳仁显得晦涩深邃。他在观察对方之时，外国男子同时抬起了视线。 满脸的笑容，莫名让刘晨阳觉得有些阴恻恻的虚假。 布克。 刘晨阳在洛伊丝手机里看到过他照片。 现实中，似乎比照片里要显得老迈许多。 疑惑布克来这里的原因，刘晨阳迟疑招呼：“您是，布克先生？”握了下手，旁边的洛伊丝边让入座边帮着互相介绍。 刘晨阳当然不信她嘴里那些布克先生是他粉丝之类的言论，既来则安，同洛伊丝并排坐在了一块。 第691章 决裂 海斯曼的咖啡厅，一般生意都特别好。很多当地人早上会喜欢来一杯很浓的意式，中午三三两两或者个人，在这看看书，叫些甜点。 今天有些奇怪，整个店内除了自己这一桌，空无一人。 心有异样，刘晨阳猜测大概是对面这个所谓的贵族老头，不屑于跟普通人同处在这个空间里。 贵族。 这个国家看似没有阶层之分，刘晨阳来这里呆如此之久，最直观感受到的恰恰是阶层，歧视链条明显存在。 最顶层的，便是布克这种人。 家族存在历史超过百年，掌权者自家族中出过两次。刘晨阳没记错的话，全球五百强企业之首的那家公司实际控股人，姓氏跟布克是相同的。具体有没有关系不清楚，但布克比起那位全球知名的大腕，从事行业俨然过于下头。 在国内来说，布克属于家族中最不起眼的那种。偏偏，一米七不到的身高，坐着看人之时都显得居高临下。 而且不知是否错觉，对方不经意间，看向自己的眼神，有种彻骨的冷意。 呆的无趣。 如果不是洛伊丝善谈，在中间不断引申着话题，气氛会很枯燥。 接触中，刘晨阳才弄清楚布克会出现在这的原因。 他想让自己签约他的公司，应允会让他成为真正的国际巨星，赚数不完的钱…… 钱是个好东西。 口口声声拿钱绑人者未见是个好东西。 布克随口一说，刘晨阳随口客气回绝。 沟通没有障碍，面前这位东方人沟通的方式让布克眼神愈显得深邃玩味。 拒绝，毫无余地的拒绝。 布克眼睛眯了眯：“你如果成为我公司的人，一切都会变得简单。拒绝的理由是什么呢？签约df，是所有想在北美发展的拳击手终极梦想。” “洛伊丝说你刚刚二十八岁，未来几年，有着无限的可能性。或许，你需要郑重再想一下，给我答复。” 刘晨阳跟他对视着，点燃一支香烟：“我的合约还未到期，布克先生说的问题，可能需要半年之后才需要去考虑。” “如果是你老板的问题，不是问题。” 咄咄强势，威逼利诱。 仿佛只要自己同意跳槽，布克就有无数种方法迫使蒋伶伶放人。 但，刘晨阳没兴趣。 一场比赛的龌龊，已让人作呕。签约到布克公司，天天去打假赛作秀么。 他搞不懂有些人的优越到底从何而来。 优越到，从别人身上获取好处都像施舍对方。 他瞟了眼腕表：“布克先生，等几天我让洛伊丝给您答复。下午老板帮忙安排了训练，时间不多了，我需要现在赶回去。” 布克没挽留：“洛伊丝，你送一送客人。” …… 出门，洛伊丝将车子开了过来：“授权书在你座位前面。” 刘晨阳上车，拿过副驾前挡的纸质合同。全英文合同，他看几眼，又将之丢回原位：“这些合同条款我不完全懂，会带回去，找律师来代为处理。” 洛伊丝滞了滞：“你不想签。” “咱们电话里沟通的很清楚，钱你想如何去用，不需要告知我，更不需要多此繁琐的过程。” 说着，他看向窗外：“开车。” 洛伊丝眉头紧蹙：“你若不签，这笔钱短期内不会给你。” “嗯，没关系。” 他含糊应着，打岔：“布克先生为何会在这，你说的惊喜就是他？” “对，他主动想见你一面，看有没有机会合作。这难道不是惊喜么，要知道这是多少运动员所梦寐以求的。有他捧你，没有实力都会变成最有实力的人。” 眼中柔情闪逝，洛伊丝温和了些：“咱们还能回到以前吗？一块滑雪，玩乐，爬梯，冒险……” 刘晨阳笑了笑，略感自嘲：“所有关系一旦牵扯到利益都不会单纯，各有立场，各有所虑。配合你们打完这场比赛，我会回国，没意外的话，不想再来这里了。” “这个国家，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我无法理解你！” 刘晨阳怔怔看着因车动而流逝的风景：“再好的地方，如果连想信任的人都无法信任。就没有温度，没有吸引力。你是我在这里唯一当过朋友的人，可以信任你么？” “你当然可以信任我。” 洛伊丝激动，攥紧方向盘。 刘晨阳不去看她那张充满真挚而具备迷惑性的面孔：“信任的前提是尊重。” 话落，几分钟车内无声。 洛伊丝缓了缓，恢复从容：“你会严格按照咱们之前约定的那样做，对吧。” “除了兴奋剂的事情不想配合，其余没问题。” “布克先生不会同意……” 刘晨阳冷冷打断：“他可能是你的上帝，不是我的。他同意与否对你来说重要，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你会说服布克，大家各退一步。否则，他希望有多大，失望就会有多大。” 洛伊丝脸色微变：“这里是北美！” “知道，然后呢。你们难道有能力绑着我上擂台！” “你在试图激怒一个拥有你无法想象能量的人！” 刘晨阳失笑：“看来他在你心里真的是上帝。” 洛伊丝深呼吸，把车子停在了酒店门前：“不要任性，否则你会付出代价。”她带了把想下车的男人胳膊，认真：“答应我，这场比赛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变化！” 刘晨阳定目，抓着她手腕，强行拿开：“如果你仅仅是我跟布克之间的一条利益纽带，不用如此语重心长。这段时间除了比赛的事，别再打电话给我！” 男人决然的目光和举止，不禁让洛伊丝羞恼失态。 他想甩掉自己。 她竟然从这个东方男人眼中感受到了厌恶。 这个下贱的东方人，厌恶她！！ 攥拳，指甲陷入手心，刺痛明显。 洛伊丝凝视着男人离开的背影，情绪剧烈起伏。 该死，她明明需要马上给对方一些颜色看看，为何会心慌，伤感。 深呼吸，洛伊丝勉强平静着。缓慢拿起手机的同时，脸上已无半分情绪。 第692章 平静 对比气急败坏的洛伊丝，到酒店中的刘晨阳则心胸开阔许多。 洛伊丝这个人，这场比赛，时常让他心如装了一块巨石，无法挪开。 不愿做傀儡，事实上就是傀儡。 随着比赛接近，如此被挟持，被掌握的感觉十分令人不爽。 她们先是策动蒋伶伶，再通过他身边人的安危，一步一步将他引入到这个深不见底，没有回头路的陷阱中。 被多重顾虑挤压在狭小的空间内，呼吸艰难。 顾虑。 不需要再有顾虑了。 同事陆续在回国，资产虽未转移，但已经进入到相对权威的美国银行中…… 各种提前商定的事情，蒋伶伶在经手，十分顺利。 他接下来的精力不应该陷进各种复杂的关系中，需要做的仅是重视训练，专注自身。 作为一个运动员，比赛是他的生命。 特别是面对着眼高于顶，肆意践踏家庭尊严的对手，更需全力以赴。 洛伊丝跟布克信不信任自己，没那么重要。 毕竟，从来也未获取过他们信任。 就不知如果自己执意不肯在赛前注射兴奋剂，会不会引来些其它变故。 好在，担心随着时间流逝，在慢慢变淡。 他避开一些非必要宣传活动，沉入在训练中的一段时间里，皆风平浪静。平静到每天狗皮膏药般打电话发微信的洛伊丝没再骚扰过他。平静到偶尔出门，连跟踪者都再未察觉。 好像除了比赛热度在递增，一切他所担心的都是瞎担心。 难道布克是放弃了操纵比赛？ 有这种可能性。 当然这是最阿q的猜测。 波澜平顺的训练节奏中，去往华盛州参赛的时间渐渐接近。 训练馆，擂台之上。 台下是工作人员，台上是一场训练性质的比赛。 刘晨阳在海斯曼州的最后一次实战训练。 对手是有着beast之称的德克森。 他曾在九十公斤级的拳击比赛中，一年内拿到过属于拳击运动员的所有荣耀。 已经四十几岁的年龄，状态还犹如一头猛兽。强悍的攻击方式，让刘晨阳感觉自己在面对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 级别的悬殊，很多人会直接丧失战斗意志。 刘晨阳也会生出无法战胜的错觉。 不过他要的恰恰是这样。 极限的压力下，反应，胆魄，意志，都会进入一种新的境界。不求战胜对手，但求战胜畏缩。 轰！ 挡了记重拳。 刘晨阳连续退后几步，双臂颤抖。 他甩了甩胳膊，抬手制止德克森继续攻击。 即将要赶去华盛州正赛的节点，不想跟前些天一样用精疲力尽的方式去应对。 跳下擂台，他摘掉拳套丢给工作人员，眼睛巡视了一圈：“伶姐呢？” “她刚刚好像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 刘晨阳点了点头，去往浴室方向。 陈雨竹回国后，他经纪人的工作是蒋伶伶在做。虽然大部分时间两人在一块，可她是公司的老板，经常性的会需要出去应酬跟处理许多事情。 洗过澡，吃了些训练餐。 刘晨阳拨了视频邀请。 最近他的生活极为枯燥，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忙完一切后跟媳妇聊上几句。有时啥都不说，也一直开着视频。看另外一边的她双腿慢慢好转，拐杖使用的越来越熟练，都能自己支着下楼了…… 下楼。 上次太自信显摆，拿着手机给他表演下楼。要不是关键时刻把手机丢掉扶住了栏杆，差点从楼梯滚下去。 视频接通，她在电脑前。 她恢复了工作，每天除了在家遥控指挥，最大的乐趣就是设计，作画。 有美术功底，家里还添了许多画板，颜色等等……窗前就有支好的架子。闲极无聊，写写画画，采生采风。 还别说，画的真像那么回事。 加个名人印章，估计能让她装到。 好几次，她画，刘晨阳在视频这一端看。无声又有联系，心灵上的联系和默契。 “有事？” 正用笔记本构图的徐璐手边摆着杯蜂蜜茶，拿起来抿了一口，斜了一眼支着的手机：“我这忙着呐，还剩几分钟。等下给你回过去。” 刘晨阳轻笑：“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徐璐视线回到电脑上，拿鼠标划拉半天，无法专注。合上笔记本，双手托腮，凑近手机镜头：“你该打比赛了吧？” “后天去华盛州，体检，赛前称重仪式后就是正赛。可能还会有赛前发布会，不太确定！” “打完回家不。” “你想不想我回去。” “不想，一个人挺好。这是我跟你结婚后，最踏实富足的一段时间。想陪孩子就陪孩子，想干嘛干嘛……为什么要想你这个麻烦精回来打扰我。” “那我就不回去了，以后定居在华盛州。” 徐璐翻了下眼睛：“你敢！”忍不住自己乐了：“老公，华盛州是号称赌城，比澳门怎么样？” “额，没啥可比性。它的面积都是澳门的几十上百倍，更别提经济方面……” “那挺适合咱爸生活，他不喜欢赌嘛。” “好好说话。” “事实，在澳门输的差点回不来。要是去更大的赌城，渍渍。前两天给他打电话，声音都蔫蔫的，估计又破产了。我旁敲侧击的问他用不用钱，他说不用……还好输钱的事没上新闻，不然估计这几天的头条会是，刘晨阳老爸的澳门之旅……” “老公，咱爸可真是应了那句男人至死是少年。输那么惨过，才过几天安生日子，旧业重操……再这么不羁，估计是养不起他那小女朋友了！” 刘晨阳哭笑不得：“今天的话题是父母么？” “嘿嘿，就觉得咱爸挺有趣。死要面子活受罪，穷的都成啥了。一问，不缺钱，刚换的车……活在自己世界里，不慕钱权，不尊俗物，倒也潇洒。对，你案子的事进展挺顺利，看最近对你舆论的转变，估计法庭上胜算会变得更高。” “我刚想通，其实警方不限制我离境，就意味着这事的后果啊，仅限于民事这块。重点是舆论，结果需要符合人情……小事，广为人知，法律条款又着重完善正当防卫这一块。哪个方面来看，如果因此让我坐牢，不现实。” 徐璐莞尔挑了下眉梢：“那要不咱换个律师。” “你在负责，你做主。” “舍得这么漂亮的律师？” “额，你要是这么聊下去，就不想理你了。” “别挂别挂，人家想跟你多聊会。新家快装修好啦，除除甲醛就能搬过去。不过我准备等腿彻底好了之后再搬，以后我住哪或者长辈想住哪都方便。照片发给你看了，有意见要提没？” “没意见，你装修成啥样我都喜欢。” “只要不让你出钱！” 刘晨阳跟着笑：“什么钱不钱的，徐璐璐会缺这点装修费呀。回聊，我去找伶姐谈点正事，该出发了，看她准备好没。” 第693章 美人鱼 刘晨阳结束视频，随即就去斜对面蒋伶伶房间敲了敲门。 半响，并无回应。 他抬起腕表看了看，即将晚上十点。 难道人还没回来？ 他站了片刻，打蒋伶伶的电话。连续打两个，无人接听。 皱眉，刘晨阳随即打给了她的保镖。 因为受到跟踪，出于安全方面考虑，蒋伶伶出门随时都会带着保镖。 这次倒是打通了。 但刘晨阳听对方吱吱呜呜的声音，眼神不禁缩了缩。 保镖弗雷德告诉他，蒋伶伶在进去一家商场后，始终没出来过，并且失去了联系。 没出来？联系不上？ 刘晨阳迟疑，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滋生。 他不敢怠慢，连保镖都顾不上带着，驾车去往弗莱德所说的位置。 海斯曼晚上大部分治安不好。 蒋伶伶理智而成熟，平时别说晚归，晚上连出门都会很犹豫，尤其是近段时间。她随身带着两部手机，从未有过两个号码皆打不通的先例。 而且，没任何可能耗在商场几个小时不出来。 心里不安。 刘晨阳车速放到了最快。 可到达蒋伶伶失踪的商场，别说没见到蒋伶伶，周边除了弗莱德驾驶的那辆车，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商场，早就过了下班时间。 刘晨阳看着朝自己匆匆走来的保镖，视线直直定在他脸上：“你确定伶姐是进了商场？” “她让我等在门口，说是要帮你买东西。” 弗莱德心急如焚的回答。 “买什么？” “大概是衣服或者生活用品。” 刘晨阳长长吐息，心跳慢慢加快。 他在北美生活，平常日用品及很多东西都是蒋伶伶帮忙购买的。 略感手足无措，刘晨阳再次拨了下蒋伶伶号码。仍打不通后，想到了报警。 可是，有用吗？ 在国内碰到这种事情，失踪时间不够的话警方都只会推诿，在这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但尽管不抱希望，异国它乡，除了当地警察跟使馆，又实在不知该寄希望在哪。 …… 回到酒店，拿来房卡打开蒋伶伶房间，还是没能看到她。 刘晨阳焦虑到一定程度，坐也坐不稳，睡也睡不着。 报警报过，使馆联系过。 他能做的只是幽魂般驾车，行驶在一条条安静的街道上。 越找，车速越快。 如一只无头苍蝇，到处在撞运气。 眨眼凌晨一点。 一条微信让他浮躁的内心稍微变的安稳。 已经快二十天没联系过的洛伊丝，突然发来了一条消息。 她邀请他，去她的家里做客。 反常的邀请，联想到蒋伶伶失踪。刘晨阳克制着脱腔而出的暴戾和质问，掉头去往洛伊丝住处。 他早猜测有没有可能是因为比赛的事情，有人挟持了蒋伶伶。 不敢往深处去想。 洛伊丝这条微信，让他多了对于猜测的佐证。 到达地点。 刘晨阳停稳车子，看着街对面那个以前时常光顾的独栋别墅。他屡次深呼吸调整自己之后，才抬手摁响了门铃。 吱呀！ 门被拉开，穿着一套银色睡衣的洛伊丝出现在面前。 她刚刚洗过澡，蓬松的卷发亦显湿润。 凝脂白玉般的肌肤，睡衣只堪堪末过臀部。大腿上有丝带的痕迹，足能想象出她内衣有多性感热辣。 一米八的身高，窈窕而冷艳。 像某部美剧中的大女主。 睡衣薄如蝉翼，刘晨阳稍稍低眼，颤颤巍巍就完全凸显。 香味儿萦绕，幽淡醉人。 刘晨阳是个很正常的男人，他只喜欢女人。 眼前的洛伊丝在他眼里却已不是女性。 他淡然转过视线，进了房间。 刚走几步，身体被从后搂住。 毫无间隙的相贴，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 “刘，我好想你……” 刘晨阳如木桩，无动于衷。双手轻巧而有力撕开了她卡在自己腹部的双手：“你是不是抓了我老板。” 洛伊丝像没听到问题，对视着男人充满压迫性的眼神，嫣然一笑：“你真聪明。或许，可以更聪明些。” 她再度贴上去，纤长的五指，摩挲在刘晨阳胸膛之上。 有一道电流，随着她动作而本能的在穿梭。 刘晨阳毫不掩饰这种生理上的本能，唯独心若止水。他反手搂着洛伊丝腰部，霸道将人禁锢到无法分离。手臂用力，眼睛发暗：“她如果有事，我让你跟布克一块陪葬！” 洛伊丝腰被抓的有些疼，精致的眉头之上却多了兴奋。 她微微昂首，嘴唇将贴未贴：“你这么确定是我？” “我现在刚确定！” “聊天要有诚意的……刘，你懂么？” 刘晨阳手掌自她腰部往上，再往上。卡住颈部，捏的洛伊丝一声痛呼，被迫头部后仰。由此，更清晰观察到了男人毫无一丝感情的双眼。 她闪烁躲闪视线，跟着有恃无恐：“你弄疼我了！” 挣扎，她推了刘晨阳一把。 她表情由怒转笑，万种情绪流连：“浴室等你哦，快点。” 香风渺渺散去，人亦无踪。 刘晨阳头部有念头来回撞动，大脑像被尖刀搅过。 他不介意跟洛伊丝发生什么，当是自己用手解决了一次。 尽管这个女人性感而美艳。 可毒蛇的色彩再斑斓，免不了让人恶心。 他点了支烟，抽几口，弹指间在木地板上抬脚碾灭。抬步，咣当一声推开了浴室门。 朦朦胧胧的雾气中，她是海洋中游曳的美人鱼。 刘晨阳抬手机械脱衣，隔着距离与她裸裎相对：“你想聊天，现在可以聊。想做其它事情，我面对你，真的无能为力！” 洛伊丝怔楞，本就雪白的肌肤变得苍白。 她感情消退，牙齿慢慢咬住了丰润的嘴唇！ 第694章 早安和晚安 洛伊丝从浴缸中站了起来，婀娜移动。 水珠自她肌肤上滚落，滑过雪山平原，溅于脚下无声。 很旖旎的画面。 很深情款款的女人。 刘晨阳只是抬手，在她即将靠近之时，卡住了她咽喉。 洛伊丝窒息，瞳孔放大。 浑身的力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泄而空。 她由愤怒转为慌乱，努力看着熟悉而陌生的男人。嗬嗬有声，双手努力扳着他手腕，全力挪开。 一经自由，她剧烈咳嗽几声。退步，不再敢轻易靠近。 她揉着被抓疼的咽喉，从一旁的镜子中，手指痕迹在颈部格外清晰。 他怎么忍心这么对待自己？ 记忆着两人相识，相熟，自由而奔放的相亲。 再看着面前依旧俊朗的男人，已无丝毫熟悉存在。 她抑住油然而至的愤怒和遗憾，终将自己从私人感情中完全抽离。 “刘，很多事情都是被你所迫，才发展成现在每个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局面。你老板很安全，打完比赛之后，你可以随时看到她。” “在此之前，可以当她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因为你不可能找到她，无论用何种手段。” 等不到刘晨阳的声音，洛伊丝平视着继续：“如果你不配合，她会真正的消失！而且，你也会跟她一样消失！” 笨拙的中文，犹如毒蛇吐信。 刘晨阳一步步向着她走近，直至把洛伊丝逼迫到后背抵住了墙壁。 “在我消失之前，你或许会先走一步。” 洛伊丝恐惧之余却笑了，笑的悲伤而讽刺。 她推开他，扯下浴巾裹住身体：“你敢这样做么？你这种恋国恋家之人，连成为美国人的勇气都没有。让我如何相信你敢在美国杀人！” “刘，你跳不出这里的规则，不信可以试一试。而且就算你不拿蒋的生命当回事，我仍然有其它办法让你好好打这场比赛！” “比如，我可以让你在这边至少享受几年的牢狱之灾。可以让你身败名裂……你要相信，从你来我家里的第一次，你只要在北美一天，注定会跟我绑在一起！” 她抬手，迟疑着落在刘晨阳肩膀上拍了拍：“你随时可以滚了！” 香风渺渺，人擦肩。 刘晨阳拽着她手臂将人扯回。 凝视着，手掌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颤。 “我要确定她现在是安全的！” 洛伊丝唇角上扬，将外面的手机拿过来递给刘晨阳。 之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蒋伶伶独处在一个安静而普通的房间之内。 他想保存下来，视频播放结束之际，即刻自动销毁掉了。 洛伊丝拿回手机，温柔将另一条浴巾耐心裹在他身上：“你是个很特别，又很想让人彻底毁掉的男性。我准备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让一切都很顺利的机会。成为我的老公，成为美国人！” “这样咱们俩的利益就会变成共同体，你不但拥有在你国家的一切，还会拥有我的一切！刘，未来布克先生一定会扶持我父亲更进一步。你懂不懂，这将会意味着什么……” 刘晨阳挡开她再度要凑近的红唇，亦打断了她继续往下说。 “我对你人没兴趣，对你的zz更没有兴趣。我的国家有句话，得饶人处且饶人。意思无论什么事情都要避免做的太过分，比赛我按照你们的要求去打，只希望打完之后，你会兑现你的诺言！” “这是一定的，没有人想跟你两败俱伤。” “你难道不担心赛后我会将这里的事情完全披露在公众视野中？” 洛伊丝宛若听到笑话：“或许，你应该试一试。不过在你想试一试之前，需要对你老板失踪的消息保密。不然，她真会失踪的哦。” “最后给你个善意的提醒，有的人未必值得你去做太多。” “什么意思？” “人要自私一些！” 刘晨阳皱眉，没有了继续呆下去，跟这个蛇蝎女人聊下去的心思。 …… 酒店。 回到酒店中的刘晨阳很难入眠。 蒋伶伶的突然失踪不但打乱了两人的一切计划，还让他陷入了手忙脚乱。 北美分公司群龙无首，比赛迫在眉睫。 他不但要准备参赛，还需要取代蒋伶伶的工作协调行程跟一切琐事。 最重要的，这种彻底失去掌控的感觉，太过扰人。 扰的他堪堪闭上眼睛，就被片段出现的梦境拽了进去。 有时梦到蒋伶伶被杀，永远失去那个像姐姐一样照顾他生活和工作的女人。有时梦到被曝光假赛，被封杀，被调查，被起诉，被国人唾弃，被离婚…… 梦里他距离家如此之近，又遥不可及。 他屡次惊醒，睡着。 回忆跟梦境相合，搅的他睁开双眼愣愣看着黝黑的酒店房间，不敢再睡。 疲倦从床头坐起，走至窗边，扶着窗沿看着尽收眼底的夜景。 海斯曼州没有夜晚，这里的霓虹仿佛永远都在闪耀。繁华的经济之下，是活跃在眼前的罪恶。 他心底有个念头在冒出。 每个运动员都会去打假赛，商业性的比赛，无人可以跳出。自己也不过是个很普通的人，应该顺从布克，去共赢，去自私。 可心底同时有个念头在争斗，在告诉他。人一旦走错一步，就会像他的父亲般，妻离家散，终生浑噩不振。 假赛。 恍如套在颈部的魔咒。 在毁掉他父亲之后，继而想来毁掉他。 步步泥沼挣扎。 这是只属于心里尚存阳光者的烦恼。 一旦摒弃，理所当然的永远沉沦。 他在窗边看了一夜，看到朝霞冒出，红色的光晕沾满了房间。他也在早上的时候，准时收到了她的视频邀请。 时差和习惯。 她都把他作息时间弄清楚了。 以往这个时间点，他肯定是在跑步。气喘吁吁的，边跑，边聊，边催着另一边的她早点睡觉。 笑了笑，刘晨阳划了下手机接通，温和看着视频另一端越来越想念的女人。 “老公，今天怎么没锻炼？” “明儿要去华盛州，歇歇。” “你气色不太好。” 刘晨阳避开了手机镜头里的注视，懒懒抬头看向外面：“嗯，赛前压力有点大，没休息好。” “输赢都没事，不要瞎想。赶紧补个回笼觉去。” “行啊，睡醒再联系你。” 徐璐摆摆手：“晚安，不，早安！” 第695章 队友和敌人 刘晨阳没睡回笼觉，被媳妇温柔轻松的态度影响，心情反更为沉重。 她等着他早点打完这场比赛回国。 一起做传媒公司，一起工作，结束复婚后就天各一方的相处方式。 这一切她是确定的，他充满了不确定性。 但想这些已是无用。局面乱，他完全不能乱。 一天。 他在海斯曼州呆了最后一天，傍晚时分，带人坐上了去往华盛州的专机。 比赛日期不会停滞，有没有蒋伶伶，他都要去直面。 只不过，再找不到打这场比赛的丝毫意义。 像个棋子，被人拿捏着，摆放到任何身不由己的位置。 输赢和信仰很重要。 对比起来，更无法接受接受因为自己的任性让蒋伶伶有性命之忧。抛开两人伙伴事业上的关系，她还是蒋小东唯一的女儿。 那个影响他整个职业生涯的人，是他教练，偶像，敬重的长辈。 所以，若赢下比赛的代价是永远失去蒋伶伶，他肯定要输。 至少身边人都会变得安全，因为他而安全。 华盛州。 全球最富盛名的几个国际城市之一。 旅游，博彩，港口等等支柱产业撑起了整个城市。 刘晨阳从小在电影中，在书籍中，无数次对这座城市产生憧憬和好奇。但当飞机真正降落到这儿，他内心反常到没有任何一丝波动。 被赛事方迎接，被安排进酒店，被交代好赛前要办的所有事宜。 明天要开赛前发布会，对手见面环节。 后天体检，称重，比赛。 …… 早就预热许久的比赛，无数人在期待。 整个华盛州因为这场比赛而摁下了暂停键。 近二十万张现场门票，半月前售空。无数名流政要，在赛事宣传期，提前晒出被吵到天价的前排座位，直播权卖到了全球四十几个国家。 很少会有一场比赛具备如此的影响力。 连刘晨阳自己都不清楚，这种热度是属于时代红利，还是喜欢拳击的人变多了。 但无疑，热度越高，他越是缩手缩脚。不知如何去打，去回应这种期待。 有很久。 刘晨阳每次刷国内关于这场比赛的新闻，评论中的热血都流于字面。 一百个人里，一百个人在希望他赢，希望他可以用拳头封住库尔特把白人至上主义挂在嘴边的嘴巴。 他参加比赛，拳迷的精神一样在参加比赛。 这种精神无形中激励着他拿下一场又一场，不敢输，不能输。 时至今日，他完全困进这个局中，被潜移默化的影响着形成一种观念。 可以死，不可以输。无奈，偏偏要输。 诺赛德体育场，人山人海。 刚刚进行完称重的刘晨阳，被安保人员簇拥着在临时准备的房间里休息。 比赛是十个小时之后，十二回合制。 这期间，连同教练团跟所有工作人员，需要停用手机，禁止离开指定区域。 房间。 教练团意见层出不穷，商讨着各种战术。 刘晨阳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刚驱散众人。 砰砰砰的敲门声又响。 刘晨阳以为又是公司的教练团，待见到是个陌生的服务人员，眼神不禁定了定。侧身任由对方进来，看着她在房间里正常忙碌。 “洛伊丝小姐托我转告您，您必须输在第五个回合。” 蚊蝇般的声音，不仔细听都不知是从哪传出。 女服务员未逗留多久，似乎也并未说话。 待其离开后，刘晨阳才麻木钻进了浴室中。冷水淋下，浆糊般的思维才堪堪多出了些理智。 …… 外郊，一家私人别墅。客厅诺大的荧幕之上，同步在播放着比赛进度，周边。 房间里有两个女人。 接电话的洛伊丝放下手机，转头看了一眼。去酒柜方向倒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了沙发上魂不守舍的东方女性。 晃了晃杯子，酒体在灯下光彩不断变换，洛伊丝举杯：“蒋，咱们应该提前庆祝一下合作愉快。” 蒋伶伶。 东方女性正是刘晨阳已报警备案，遍寻不见的蒋伶伶。 她愣了愣，微微抬手，一饮而尽。 辛烈而醇厚的酒味入喉，蒋伶伶起身又去倒了一杯：“你答应过我，库尔特会手下留情。” 洛伊丝点头：“放心，大家要的东西都是一致的。你配合我们，我们一定也不会让刘在擂台上出现问题。”她笑了笑：“如果他知道我们并没有绑架你，并且签署的有其它协议。你说，他会怎么想？” “还有，我真的好奇，你会如此的自信。自信他会为了你而输掉比赛！” 蒋伶伶心口刺疼，迟迟无法缓和。 自信。 她不是自信自己在他心里有多重要，是她了解他。了解那个从小就一起相处过，很小年龄就表现出跟旁人截然不同特质的男孩。 重情重义，至情至性。 多重要的比赛，不过是一场比赛，无法跟生命相提并论。 而她，在利用他的这种性情。 不管她给自己找多少正当的理由，在看到称重仪式上他那双远不如平时明亮的眼睛之际，连隔着屏幕都无法去注视。 她不敢去想，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两人的关系会走向何方。 又喝了一杯，蒋伶伶用酒意放纵着心里不安，更拼命用各种这么做的理由来掩饰心里不安。 她是为了他好，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去让他输掉比赛。 至少摆在眼前的事实是，输掉之后一切才不会更糟糕。 催眠着自我，蒋伶伶张了张因彻夜未眠而泛红的眼睛：“这件事会永远成为咱们之间的秘密，对吗？” 洛伊丝单手环胸，模特般站立在原地，表情略显戏谑：“这跟你有关系，跟我和布克先生毫无关系。在他看来，你是被我们俩所绑架。事后如果他执意追究这件事，就不再是我们两人可以去控制的。” “蒋，你是个聪明人，许多时候需要你来提醒刘。赛后，若是因为操纵比赛传出来不利风声，后果你应该比他懂。” 蒋伶伶双手压了压面部，无力而无法继续交流。 第696章 比赛 华盛州因为比赛按下了暂停键，国内很多人一样暂停了许多事情。可以去现场的，在展示炫耀着。去不了现场的，守在手机前，等待着直播开始。 空前的盛况。 国内一些流量极其恐怖的平台为此专门开设了页面，提前开始了直播。 比赛还有几个小时才会开始，单一平台在线观看人数便超千万。 亚洲第一次有人站到属于美欧垄断的运动项目中心。 在许许多多国人的心里，当刘晨阳站到那里，就已被光环围绕。 陈悦没上班，跟家人一起守在投射出的屏幕前，等待比赛的开始。 他儿子成名那一刻。 她公司，家族里的地位，一切都在受到影响，好的影响居多。 本该与有荣焉为此骄傲，却很难有半分这方面的心思。 她直观感受到的只有焦虑担忧，以及不间断出现的噩梦。 华盛州那边的使馆人员有她的旧识，儿子到了那边并未去主动联系对方。 而且通过电话，她知道许多旁人不知道的内情。 博彩公司开出的诡异赔率，朋友个人的分析…… 但这些担忧，她要默默闷在心里，不忍告知一无所觉的亲家，儿媳，女儿。 “璐璐，公司情况最近怎么样？” 等待着比赛开始，陈悦状若闲聊，分散自己过度的关注。 徐璐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网销渠道还不是恢复的时机，目前跟一些电商平台达成了合作，暂时能运转起来。利润虽有点薄，总算是看到点希望。” 陈悦思索片刻：“网上还在抵制博雅么？” “嗯，有那么一批人死盯着不放。买了退，退了举报……可能要等前阵子的几场风波彻底过去之后，才会慢慢正常。不过燕京分公司这边还蛮顺利，设计师水平整体上升很多。等晨阳回国，我们俩一块想办法把销售铺开。” “他生意上就是个白痴，能帮你什么忙！” 徐璐甜甜发笑：“喜欢他的人多，他往我公司门口一站都不用说话，就能省不知多少广告费。妈，他说这场比赛打完马上就回国，再也不去北美了……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回来。” 刘媛翻了下眼睛：“嫂子，他信用早破产了好不。答应多少次了，最后一场，最后一场，打不完的最后一场。再说他就是颗摇钱树，谁舍得放他离开。” “他亲口说蒋伶伶同意在国内发展。” “看着吧，伶姐肯放人才怪。好不容易在北美闯出来，我哥甘心回国，她也不一定甘心，你不了解她……” 徐璐摸了摸渐渐好转的腿，专注看着不断移动的直播镜头。 人，满屏幕的人。 黑人，白人，黄人…… 距离比赛还有好久，庞大的体育场已全部满座。 她幻想过将来自己的老公会很厉害，会万众瞩目，会是一个心里只有她的王子。 现实剥离着美梦，剥离着空泛美好的稚嫩。 等他真正站到擂台中间，被越来越多的人所喜欢。 她才发现自己要的不是这些。 她要的是，他人在身边就够了。 科技手段日益发达，实现了每天视频，每天通话。只是聊的多，徒增更多思念。明明近在眼前，却触手难及在天边。 时不时的还需要消化他不断被爆出来的绯闻，丑闻。 她是想信任他的。 事实上，只有在一起，她才有足够的理由去信任。相信他只是喜欢说一些无关痛痒的谎话，而从未背叛过婚姻。 刘媛坐到她近前，手在徐璐眼前晃了晃。 “大夫不是说让你今儿去换绷带么，反正比赛还要一两个小时才开始，要不要现在带你去医院。” “明天再换，恢复情况好，也不会留下后遗症。不着急。” “嫂子，你觉得我哥会不会赢下比赛？” “输赢没关系的，人不受伤就行。” “哪可能会不受伤哦，十二回合打下来，谁都得鼻青脸肿。我真希望他说话算话一次，这是他的最后一场比赛……前阵子吧，还觉得当刘晨阳的妹妹挺风光。仔细想想，那种对于我的风光更像在啃我哥的骨血。拳击没那么好打，太多项目都是在提前透支健康……已经功成名就，就该韬光养晦。” “何况一直打下去，名声总会到达顶点。被觊觎，被反噬……太高光的人，总是会更容易走下坡路。” “呀，看来你大学课程真是没白学。” 刘媛故作深沉：“这是经历，我二十六年的人生经历，所见所闻，所感所思。哈哈，我侄子侄女好像醒了，我去看看。” 一番插科打诨。 徐璐心情舒展了许多。 挪动着位置，过去靠近陈悦，欠身去倒茶。 “妈，你有心事啊？” 陈悦回神，边接过茶水边顺手抚了抚她头发。温和笑着，摇了摇头。 她对徐璐曾经偏见很深。 真正住在一起，才确定偏见就是偏见。 有些事演不出来，有些性格也装不出来。 她当她是一家人，她慢慢也将她看成了一家人。很难得的亲切随意感，她曾以为不可能会对未来儿媳产生这种感觉。 比赛时间接近，聊天无声息终止。 华盛州的晚上十点，燕京的上午九点四十。屏幕中，裁判就位，选手出场，现场沸腾！同时沸腾的，还有直播前的所有观众。 弹幕在几何倍增长，评论在几何倍增长。 徐璐看到了比库尔特要晚出来一分钟左右的老公，距离他上次出现，已过去了好多个小时。 不确定是否错觉，随着镜头拉近，锁定在他那张俊朗的面目之上，徐璐敏感发现他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同床共枕而培养出的嗅觉。 她就是直觉他不太开心，缺乏以往比赛之时的精气神。 十指缠了缠，在裁判手刀划下之时，她眼神自动低敛了许多。 她想看到他比赛，有时又不敢认真的去观看。 第697章 局面 第一回合开始。 比赛就明显不在观众的期待中，不在国内观众的期待中。 许多人心里的刘晨阳是个勇士，身上发着从不言败的光。多恐怖的对手，如面对以重拳出名的格勒，敢去对轰，敢去赌命。 屹立如顽石，获得让人想都不敢去想的胜利。 库尔特不如格勒出名，不如格勒的拳击风格明显引人。 虽然，实力不俗，国际排名靠前。 但这场比赛一定不会如面对格勒之时那么艰难，煎熬。这是大部分国内观众的看法。 可比赛刚刚展开，刘晨阳就完全处在了下风。畏畏缩缩，防守居多，肉眼可辨的弱势，在艰难抵御着来自库尔特凌厉强悍的攻击。 哗然。 现场哗然，直播间哗然。 人们想看到的是刘晨阳可以让库尔特爬下擂台。 那个在个人社交媒体，在公众采访中公然贬低东方的白人，一度遭到国人无数次抵制。其拳台风格与人一般张扬，眼高于顶，整个周身环绕着让人厌恶的优越。 如现在，库尔特的优越感依旧明显。 在笑。 仿佛刘晨阳这个对手在他眼中只是个可以随意凌虐的小瘪三，不知是在笑话对手，还是在笑对手东方人的身份。 大开大合的攻击，越打越张扬，越打笑容越盛。 这种笑可以让人联想到尊重，可以把人的尊严摁在地上摩擦。甚至于，他拳头犹有闲暇在空气中摇摆，仿佛在明示，下一拳将会打到哪里。 狂妄。 狂妄无比的姿态，点燃了很多情绪。 短短两分钟，评论区充斥着暴戾，对处在下风刘晨阳的鄙夷。 “阳仔昨晚是不是女人玩的太多，导致在擂台上双腿发软！” “反击，你特么倒是反击啊！” “就这？你们心里的男神就这？这力度，给库尔特挠痒痒倒是刚刚好。” “难怪别人敢大言不惭的挑战所有东方拳手，还真有这实力。” “楼上的在放屁，这叫战术性示弱懂不懂。我赌第二回合之后形势一定逆转，阳仔实力一点都不次库尔特那头白熊！” “我挺好奇刘晨阳是怎么火的？除了一张小白脸，这种擂台风格简直连女人都不如！” “你们看过几场他的比赛？” 沸腾的评论，不单单蔓延在国内的网络中。日本，韩国，新加坡等国，评论同样充斥着负面。 这次比赛，可以证明黄皮肤的人也能够成为拳击这个项目的传奇，证明不管什么运动，每个人都有机会。这次比赛早在宣传期被期待，被炒作，被对立。 回合结束。 评论区更是不堪入目。 他们眼中的刘晨阳脸上已挂彩，似被打懵了，眼神都显得呆板迷惘。 骂者在骂，心疼者在心疼，理智者在默默加油。 有一部分人，总能透过本质看到良善，会体谅所有处在旋涡中心的人。 每个人都会失败，每个人都要去学会接受别人的失败。 会失败，至少成功过，这部分人承认别人的成功。 或许，刘晨阳只是累了，压力太大，没能够将水准发挥出来。或许，输了也没关系，输赢他都是最好的，至少某一刻被他所影响过。 “你们言论太过分了吧，如果非要把人当成神仙，是不是首先要拜上几拜，每日供奉。如果不拿别人当神仙，凭什么要用最大的恶意去侮辱人，看待人。” “对啊，他为什么一定要赢，为什么要活在你们的期望中！不想看滚粗直播间，逼逼赖赖的在彰显素质么！” 微不可查的支持声被淹没。 短暂休息，擂台上第二回合紧跟着开始。 徐璐不敢看屏幕，也不敢去看评论。 抱着侄女的刘媛离开客厅，躲进了卧室里，不想让侄女看到她爸爸最难堪的比赛。会结束的，多难接受的比赛都会结束，她想直接看结果。一个小时而已，很快就会过去。 陈悦拿出遥控器关掉投屏，推了轮椅，扶着儿媳坐上，慢悠悠的出去散步。 她想说点什么，无法很好的表达。 默默推着，调整着心悸和心慌。 那个白皮肤，恶煞般的库尔特。挥向儿子的每一拳，都像在挥向她。 这不是一家人第一次在观看比赛的时候集体躲出来。 每一次总会滋生出，不惜代价让他远离这项运动的毅然决然。 她什么都不缺，可以让儿子什么都不缺，看不出丝毫他坚守在擂台上的必要所在。他在擂台上的每一场比赛，带给家人的不是荣誉荣耀，反是家庭氛围变差的元凶。 陈悦是感受最直观的一个。 她经历了对于擂台的崇拜，担忧，恐惧的所有过程。 讽刺的是，她没能干涉的了前夫，如今也无能为力干涉儿子。她眼睁睁看着，看着孩子去寻找他自己所认为对的道路，去看他碰壁，回头…… 长长呼吸。 陈悦低了低头：“每回合几分钟来着？” “大，大约加一起五分钟。” “几点开始的？” “十点整。” “哦，得到十一点才能结束啊……陪妈逛逛商场去，不是要搬出去嘛，买点东西带着。” 徐璐强打精神：“等晨阳回来之后再说，不一定非搬不可，我妈在这住挺好的。” “毕竟不是她自己的家，时间一长她容易多想，影响亲家感情。你说，这场比赛他是不是会特别艰难……妈总有些不安，这孩子嘴里从没一句实话，有事喜欢自己扛……他会不会被威胁，不敢还手啊？我回看过他很多的比赛，了解他性格，不会这么被动……还是说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 徐璐负手拍了拍她手背，打岔：“妈，快中午了，去商场不如去菜市场逛逛，让我妈中午给您露一手。” “她还会做饭？” “离婚后自学好久，做饭可好吃了！” “行，过去看看。” 无声，只有轮椅在地面上碾过发出细微动静。 徐璐偷眼去看端庄端丽，心不在焉的婆婆，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她一直都怕她，潜意识里的惧怕。面对她会自卑，非金钱所导致的心态，是底蕴，见识等等方面直观发现的差距。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跟媛媛，那么漂亮的媛媛在她面前，显得黯然无光。五十岁的年龄，第一印象她根本没敢想她会是媛媛跟丈夫的母亲。 她印象里的婆婆，没有事情可以击垮她，她连她失态的情形都几乎没见到过…… 而这一刻她所有隐形的强势，表象的沉淀，在这一刻也不过是个普通母亲而已。 真实的让人突兀心疼。 时间过太慢，慢的如同凝滞。离开家都半公里路程，才几分钟。 第698章 幡然 几分钟。 几百个阿拉伯数字，几步路的时间。 可对于竞技性，体力强度高的比赛，几分钟有可能是极限，一个人最后的体力。是数个决定胜负的回合，成败瞬间。 第三回合。 认为刘晨阳属战术性示弱的观众，看法开始改变。 他是真的无力再反抗了。 此消彼长。 刘晨阳拳头变飘，反应变慢，库尔特完全掌控了擂台节奏。 是比赛也是表演。 击打精准，舒展自如，纵跳腾挪。 状态仿佛比寻常面对陪练都还要更加松弛。 满脸络腮胡样貌。 狰狞而戏谑。 直播间热度在降低。 急性子观众，已无法继续观看全程。 憋屈。 难以形容的憋屈。 真正的拳迷，各种猜测。 不乏有人猜到了在打假拳。 有通过黑市赌拳者。 气急败坏，诅咒不停。 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数额，在普通人身上就是一次近乎性命的赌注。他们赌刘晨阳会赢，欣赏看好他的擂台风格。 结果是丝毫没有悬念的被库尔特压制。 血。 疏忽又中了一拳之后，刘晨阳面部血流如注。 滴滴答答的液体。 让裁判暂时中止比赛，确定是否要认输。 刘晨阳挥拳摇了摇，强撑到第三回合结束，由着医务人员帮忙止血。 嘘声，嘲笑声，咒骂声。 让他晃了晃反应变慢的头部，视线恍惚转向现场亮如白昼的灯光。怔怔注视，若看到了许多年后的自己。 他输掉了比赛，输掉全部。 他的儿子和女儿就像自己一般，在懂事后从未去试图尊重父亲，敬重他，仰慕他。 假赛的事情被曝光，被千夫所指…… 浑噩中，已过半生。 他呆坐着，呆看着，生理性涣散的眼神慢慢在凝聚。 脑中有灵光，心中亦有主张。 原来，每个人都是很普通的。 在人生的岔路口，或左或右。 两条路，未来或会清晰。眼前，都是遥不可及充满迷雾。 赢，他没把握赢。只是敢赢，想赢，拼了命去赢。赢了之后，蒋伶伶安危无法保证，会面对洛伊丝跟布克疯狂的报复，不止他一个人会陷入险境。 输，他也不想输。 这般窝囊的输法，输掉之后他在国内的名声会尽数毁掉，坚持的一切会崩塌了。会被迫的跟洛伊丝等人站到一个梯队，永远无法摆脱，永远无法从假赛影像中抽身。 两条路，刀山火海。 他从裁判手刀划下之时，脑海中的两种念头就如过山车在穿梭。 与其说他不反击，不如说是在拖时间。 洛伊丝要求他在第五回合被ko，他至少还能有些时间去真正的想明白。 他现在就开始在想明白了。 做人本该由心，无愧于心。 自固定的心境中脱离，他才明白对于他的两种选择，本就不用去选。 蒋叔叔如果在现场，他一定不会希望看到他现在这样。 他是个真正的传奇，为信仰曾抛弃了一切。 他教自己拳击，不会想看到他挨揍，挨一个辱华白熊的揍。 况且就算输掉。 蒋伶伶一定会回来么？ 有了第一次威胁，还会有第二次。 杂念纷沓，心无定处。 比赛的第四回合，再度开始。 …… 库尔特有些飘了，这是他进入拳坛后所打最爽的比赛，没有之一。 他曾把刘晨阳这个东方人的比赛视频差点翻烂，只是为了找出对手明显的缺点。 可即便把每一帧画面慢放，分析。 教练团得出的结论仅仅是，这是一名极具个人风格的普通拳手。不普通的是，他总能在每一次比赛中发挥到最好，坚持到最后。 如此结论，一度让库尔特感觉压力大到想放弃比赛。 就在上场的前几秒钟，他还在思考刘晨阳会不会如布克先生所说，输在第五回合。一接触，便信了。 连着几回合下来，库尔特把一切顾虑都抛诸脑后，只剩一个念头。 表演。 他要当着全世界的面表演，他是怎么把能代表东方拳击的人给打死的。 他也要证明自己不比格勒差，那场跟格勒的比赛是黑哨，他击败了曾打赢格勒的对手。 连续刺拳。 流线型的肌肉紧绷。 挪步，弹跳。 每一拳都能打出最完美的线路。 勾拳，摆拳…… 如中败絮，打在对手防守空档处。 可惜，这家伙上一回合挨了自己一记重拳后，注重了面门防守，他的有效击打只能体现在对方胸下等部位。 比赛在第四回合彻底进入了白热化状态。 最好的攻击，最好的防守反击。 渐渐的，许多人发现这一回合并不如第三回合般没有悬念。 刘晨阳在持续性防守的过程中，偶尔会打出几拳。 普普通通的直拳。 如炮弹出膛，打其不得不防。 许多人也开始发现，她【他】们熟悉的刘晨阳再次出现了。 他攻击在变多，短短几十秒，打出的攻击超过了前面全部三个回合。 相对库尔特稍显单薄的身材，灵活性更甚。 蒋小东独创的拳击步伐，似乎是为他而存在。 美学和暴戾结合到极致。 美在外形动作，戾在对抗和每一拳的全力以赴。 拳击的魅力大体如是。 简单到可以让人发现魅力，复杂到每一拳，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所呈现出技巧和内容。 洛伊丝很欣赏刘晨阳，着迷他站在擂台上的每个瞬间。 只不过，此刻不合时宜。 他应该熬过这一回合比赛，顺理成章的输在下一个回合。可明显的，不受控制的慌乱顿生。 她太熟悉他，熟悉他身体和每一个眼神。 他难道是想，毁掉和自己的约定吗？ 蒋伶伶神情亦在变的复杂，同时滋生的还有失落，失望，乃至绝望。 这样子有着求胜欲的他，还从未在擂台上失败过。她已经清晰看到，他求胜欲在逐步明朗。 “我要去现场！” 蒋伶伶起身，声音在发颤。 这是一场涉及金额数十亿美元的拳赛，每一个微小的不可控变故，都将如同地震。 洛伊丝短暂失去理智：“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他下一回合必须要输！” 声音落，电话响。 她压低声音，想要去解释几句。但听着平时沉稳的布克先生近乎咆哮般的声音，唯唯诺诺，无法去回应。 第699章 反差 蒋伶伶距离比赛现场并不远，距离体育场只有数公里。 但哪怕极尽所能的往现场赶，一路未受到主办方拦阻。 等她赶到，站在台下观赛之时。 第五个回合已经结束了。 这也意味着，跟布克还有洛伊丝达成的合作结束了。 她浑身泛冷。 观察着台上已将颓势完全逆转的刘晨阳。 是逆转了。 现在的库尔特像是前几回合的刘晨阳调换了位置。 应该输在第五回合的刘晨阳，第六个回合仍站在擂台上，并将库尔特完全给压制。 她看不懂他。看不懂那个前几回合摇摇欲坠的男人，在坚持什么。 他不知道这样断人钱财的仇怨如杀人父母吗? 布克筹备那么久，所有预定结果之外的比赛，都会让他损失惨重。 她颓然挪步，到台下。 看着第六回合结束，被教练团簇拥的刘晨阳，说不出别的。 而且无论说什么，都已经迟了。 注意他看了过来，蒋伶伶勉强一笑，到他近前。 对视片刻。 蒋伶伶别扭转开了眼睛。 她知道他有疑惑问询，她没办法回答。 事实上也不用回答。 刘晨阳在最初见到她的惊喜惊讶之后，不禁疑惑猜测。 她失踪的奇怪，出现的更奇怪。 直至此时。 刘晨阳联想着一切，得出了最难接受的结论。 蒋伶伶被绑架，是一场戏。 观众的喧闹声余音未消，刘晨阳想问她几句，台上台下的距离让交流成为障碍。 冷水淋头。 刘晨阳浑浊的思维，在矿泉水浇灌下恢复条理。 除了比赛，都是次要的。 她站在台下，他就更应全神贯注的打完这场比赛。 受够了。 受够了畏畏缩缩，连出拳都会犹豫。受够了库尔特无声有形的嘲讽，贬低，侮辱。受够了最近憋屈的状态，处在进退两难中…… 经历总会有波折。 需要一往无回。 如果结束之后等待着他的将会是无底深渊，那他愿意跳下去，早准备好跳下去。 很多事情，人，是他招惹而来。存于心底，成为最深的芥蒂。 他不能一辈子被这些想逼迫他同流合污的人所牵制。 站起身。 刘晨阳在观众一浪高过一浪的呼声中，回到擂台中间。 没去看库尔特，他视线转了一圈，在密密麻麻的观众中寻找着支点。 他曾喜欢拳击，视蒋小东为偶像，可以如数家珍的说出所有拳击名家的名字，事迹，战绩。 他曾在发现没办法纯粹喜欢的时候，想退出这个行业。 坚持到现在，走到现在。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从很小的时候就进入了生命里。从他几岁坐在特殊的观众席，看着台上那个无所畏惧无人匹敌的身影，一直在向往。 向往成为父亲，超过父亲。 这种向往是记忆。 儿时模糊的记忆。 会在某些时候，映入脑海，重复清晰。 吐气。 裁判手刀再次由眼前划下。 嚯！ 静止的刘晨阳，骤然间欺身而近。 凛然有声的拳风。 骇的库尔特躬身，保持着挨打的姿势。 他在第五回合感觉到吃力，未ko对手的时候，战意短暂消失。 眼前的是结果，眼后的是后果。 布克会怎么对付自己？ 会不会像某个前辈那样，爬山的时候脚下一滑，救援队半月后才开始搜索尸骨。 分神，视界有阴影。 砰！ 拳头刁钻挤入防守空档，正中鼻梁。 远超前几回合的重拳。 库尔特踉跄，阵阵眩晕。 若非擂台的直觉让他防守没有松动，他在对方接下来的连续重击中，必然倒地难起。 观众席仍有嘘声。 不过这次大概率是针对自己而发出。 疼痛，颜面。 羞恼而怒的库尔特放弃防守，接连两套娴熟骇人的组合拳回击。 前几个回合，这种动作必然会让对方进入防守困境。 这次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对手就像是只猴子，黄皮猴子。在他含怒的攻势中游走，躲避。 十几拳。 竟是连人都没沾到。 库尔特心悸，愈发被求胜心冲昏头脑。 他没做到跟布克先生许诺的那样。 唯一的补救方法，是赢下比赛。如此或许，布克先生的损失会相对少一些，自己还有一线生机。 牵扯到生命，牵扯到尊严一切。 库尔特愈发勇猛，胸毛仿佛都根根乍然立起。 可是没用。 前五回合过于频繁的进攻，过于松弛的状态让他后续攻击明显无法形成有效威胁。 近乎不可能的躲避，面前近在咫尺的东方男人总能神来之笔的避开，并且总会在他攻势变缓之际反扑而至。 观众大躁。 嫌弃比赛无趣的一群人，此际方才被完全点燃。 张扬，肆意，自信，有效。 宗师级别的表现。 暂时的，多半人忘记了肌肤的差异。他们随着刘晨阳的动作，状态，融入了他。 肉眼可见的胜利。 跟库尔特前面的优势不同，刘晨阳的优势在于，有些时候观众觉得他一定会赢。 这是只属于刘晨阳的节奏。 砰！ 又一击朴实无华的直拳，精准打退了前扑而来的库尔特。 朴实的力道，让一个一米八几，快八十公斤的库尔特身体不可控的后仰。 补拳。 很多拳手在这种情况一定是在裁判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补拳。 刘晨阳一反常态。 一拳得手，原地等着库尔特回神。 在其摇摇晃晃章法全失的时候，拳头再次找到落点。 血迹下坠。 这次不是刘晨阳的。 来自鼻子明显变形，以及大脑明显浆糊的库尔特。 可哪怕这么好的ko时机，刘晨阳都不屑去抓住。 他始终等着库尔特反应过来后，再将其打迷糊。 这位口口声声说东方拳手只配趴在擂台上用舌头清理台面的白人，刘晨阳不但要赢，还要赢的彻底。ko了，他都愿意给对方重新爬起来的机会，直到其失去爬起来的力气。 库尔特眼中有重影。 晃悠站直，晃晃悠悠攻击。 裁判心思忡忡，可连刘晨阳犯规的机会都找不到，无法有效的去暂时中止比赛。 第七回合在倒计时，只剩下二十秒。 那个脑子装shi的库尔特，俨然连计时器都忘了留意。 稳一稳，下一回合至少还有机会。 裁判担心库尔特连最后二十秒都撑不住。 第700章 执着 裁判的这种担心，源自于同为美国人，同样配合布克操纵过很多比赛。 在很多年以前，裁判对于比赛的掌控性，甚至超过拳手。 现在，全球直播的状况下，裁判对于比赛起到的作用聊胜于无。 最多是在库尔特弱势之际尽快去将人拉开。 可惜，库尔特连拉开的机会都不给他。 是库尔特在缠着刘晨阳攻击。 即便是靠近之后被击倒，击退。 二十秒。 十秒。 五秒。 裁判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库尔特再次倒下去的情况，以他的经验来看，估计是很难再爬起来。 正常人摔倒，都有下意识的防护动作，库尔特没有。 就像是骨头绷直成了整体，被一拳砸到，侧着摔下。 惯例的读秒。 伴随着的是第七回合比赛结束。 观众席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单一直播间人数最高突破一千五百万。 不用宣布胜利的比赛。 刘晨阳最后一拳，经过慢放回放。清晰能看到，飞出去的是库尔特牙套。 赢了！ 燕京时间十点四十分，比赛正式落下帷幕。 翘首以待等着结果的人，连最后公布结果环节都等不及，开始转发，评论。 搏击界多半能叫出名字的大v，知名媒体人，明星，达人…… 几分钟内，微博，短视频，各种社交平台消息铺天盖地。 有的是凑热闹，有的手还在颤抖，有的文字标点用错。 刘晨阳在击败格勒后的拳王之称，在这场比赛中奠定。 艰难的过程，神一般发挥的第七回合中被遗忘的干干净净。 人们只记住了台上那个无所畏惧的身影，那种透着独特魅力的眼神。每一帧的定格，都是很好的封面素材。 而那些赛前非议，因庞俊母亲死亡导致的负面，因打人还在走程序的官司……在结果面前，尽数被掩去，悄无声息。 比赛很特殊。 在这个波动不断的环境中，对立严重。 这场胜利，更像是一剂强心剂。 尽管可能不久之后会淡去，会被遗忘。在此刻，重要的毋庸置疑。 位置隐秘的庄园中。 布克颓坐在了一群工作人员面前。 他不但重注刘晨阳输在第五回合，也是庄家之一。 刘晨阳的热度决定了买他赢的人远超库尔特。 这场胜负足以让他伤筋动骨，无从接受。 数据清晰显示，需要赔付出去的金额高达数十亿。而进账的金额，只有十分之一。 他呆坐良久，右手抖到始终无法端起一杯份量很轻的水。 他没看错过人，没失手过。 这是唯一的一次。 …… 身处中心的刘晨阳，赢得比赛后被送往了医院。 他没有喜悦兴奋，堆积许久的情绪磅礴涌出，随着这场比赛，挪开了所有阻碍。 伤势不重。 几天休养即可恢复正常。 外界沸沸扬扬的声音影响不到他。 拒绝所有采访后，跟蒋伶伶同在病房里，一时无言。 不谈敏感话题便无话可谈。 刘晨阳的电话恢复了信号，有时间去一一回应家人的担心。 他低着头，在微信沟通。 本来是要视频，面部情况惨不忍睹，不愿意被看到。 “我尽量这几天就回国。” 另一边的徐璐还没到菜市场。 比赛结果对她的冲击压过了思念，也知道他会在医院处理伤势，忍着没过度骚扰他。 只要人回国，晚几天早几天都没关系。 叮嘱他好好休息，养伤。 刘晨阳处理完重要的琐事，联系完重要的人，慢慢抬起了视线：“伶姐，没什么要说的吗？” 蒋伶伶怔然无声，又如梦醒来。 “你真不在意我是不是会因为比赛结果，永远消失？” 刘晨阳面部疼痛感明显，说话十分费力。 他慢悠悠道：“我当然在意，但很多事情比个人重要。你出意外，我会帮你照顾蒋叔叔。相反，你也会这样，对吧。” 刘晨阳停顿了片刻，血热到极致变冷。 “你是我在这最信任的人，你答应过我，支持我所有决定，咱们一起对抗这些不公平的事情……我还说过，让你先回国，留我一个人在这……” “伶姐，你让我认为这几年竭尽全力的付出，亲如姐弟的相处，都太虚假。也对，连蒋叔叔你都可以不去考虑，怎可能去考虑无亲无故的外人！” “晨阳……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们需要尽快离开这……” 刘晨阳打断：“使馆的人在医院周围，他们有办法让我安全回国。能走，一定可以走。不能走，着急没用。你还是尽量淡定一些，大可不用这么怕！方便谈谈你跟洛伊丝之间的交易么？” 蒋伶伶失态：“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你好就行！是，我有私心，我想让你一直在北美这边发展下去。你没有问题？公司竭尽全力捧你出来，最高光的时候，你要回国发展！晨阳，布克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没有人会善罢甘休，能不能顺利回国再谈这些问题。” 刘晨阳点了点头：“那谈一谈咱们之间的合同，是不是该作废了！” “作废？” “对，我不想再跟假人一块工作下去！如果你还拿各种条款来压我，结果只会有两种。要么我死在这，百口莫辩。要么我回国后，把一切当众坦明。我挺心疼蒋叔叔，他拿命维护的东西竟然会跟最重要的女儿起了冲突……伶姐，赚多少钱算多？你很缺钱嘛？” 蒋伶伶胸口起伏：“我不想跟你再说这些毫无意义可言的话……” “所以你可以先回国，布克等人的精力只够用来对付我。相识一场，我希望你能顺利踏上故土。” “你怎么办？” “我？出院后如果可以走，当然会走。如果走不了，会先居住在使馆内。事不小，也没你想的那么大。这不过是，一场跟zz稍微沾边的比赛操控。” “你考虑太简单，你根本不了解洛伊丝和布克！” “把事情简单化也是种能力，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晨阳……” 刘晨阳定目：“如果有运气在国内碰到，我希望可以跟公司马上解约。别的，就别说了。真完全撕破脸，难堪的只会是你！” “你觉得我会在意有多难堪？晨阳，你跟我爸一样执着，喜欢坚持些虚无的东西。人活着，你早晚会懂，没什么比自己更重要！” “这道理你或许可以去讲给蒋叔叔听，他会包容你。滚出去！！” 第701章 手段 滚出去。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病房空气都随之转凝。 蒋伶伶张了张嘴，再也无法继续往下说。 她意识到，在三观产生直接冲突的时候，她跟刘晨阳之间的缘分彻底断掉了。没有转圜的余地，没有谁去理解谁的可能。 叹息。 她转身，手抓住了门柄。 临出门前，动作停顿：“你，自己保重。我可能确实需要先回国。” 刘晨阳面无表情，目睹着蒋伶伶慢慢掩去的身形。发呆很久，拳头慢慢握了起来。 蒋伶伶其实是个很真实的人。 有钱先赚，有麻烦先跑，有危险先躲。自私自行之后，哪管身后骇浪惊涛。 他就做不到她那样。 他竟然真的想让蒋伶伶早点跑，逃离这个随时都有中黑枪可能的国家。一块出来，不想看她在这出现危险。 是真的危险。 刘晨阳不但能感觉到危险，他还亲身经历过这种事。 布克因为这场比赛损失的恐怕不止是钱，还是他身后那些庄家的信任。如果自己是他，恐怕也会疯狂报复。 怕自然会怕。 怕永远见不到家人。 躲却不会去躲，该来的永远躲不开。 大约十五分钟。 病房外响起了皮鞋碰触地板发出的脚步声，一个满身西装，斯文儒雅的中年男子进入了病房。 他看上去有四十来岁。 但刘晨阳知道他今年已经五十二岁整。 于伟。 驻华盛州要员，母亲的同学和发小。 刘晨阳赛后电话有信号的时候，联系了他。 老妈说这人可信，可靠。 刘晨阳在这种处境下，只能去选择信任。 “于叔，您来了。” 于伟用手挡了下他肩膀示意不用起身，笑的温和含蓄：“伤势怎么样？” “小事儿，都皮外伤。” “嗯，比赛打的很棒，叔叔全程在直播上看了。真替你母亲开心，有这么优秀的儿子。” “她可不像您这么看。” “她怎么看？” “她不支持我事业。” “不支持很正常，立场各有不同。我们这些外人看到的是小刘同志你在北美这个舞台上大放异彩，振奋人心。她看到的是儿子在跟人打架嘛！” 于伟调侃一句，接着道：“叔叔这边已经在申请航线，你不用担心回国以及安全的事。在这把伤养好，最多就这三五天，一定能回国。” 听他说的轻巧，刘晨阳心情也稍稍缓解了些。 他被回国事情压抑了太久。 最担心的就是布克会有能量越过使馆，限制他离开。现在看来，是顾虑太多了些。 于伟这种身份，如此笃定可以包机送他回国，基本是不会有意外的。 因为他在这里代表的是国家。 布克那种资本家恐怕还没能力够到这个层面上来。 除非…… 刘晨阳皱了下眉头。 逻辑上，回国确定没问题。 可是会这么简单顺利吗？ 隐隐的，刘晨阳总有种说不出的担忧。 他犹豫片刻：“于叔，如果不申请航线，我现在可以不可以直接正常离开？” “当然可以。” “那我想尽快走。” “你的伤势没问题吗？” “伤势困的住身体，困不住灵魂。” 说着，刘晨阳下床站起身，简单活动了下。 尚有些滑稽的外形，掩不住年轻人的灵动。 于伟笑了笑：“这样，你睡一觉，先休息休息。明天一早，找人来接你，你们一起乘机回国。” “谢谢于叔，还有件事……公司一些人的安全……” 于伟摇头打断：“你安全，你公司所有人都会很安全。晨阳，你现在的处境只需要想你自己的事情。比如你想回国，就马上回国。这个国家说复杂很复杂，说简单也简单。除非你自身拥有足够的价值，才值得别人无所不用其极的去对付你。仅靠仇怨推动的报复心理，微不足道。” “其实叔叔不太担心你在这的安危，没有人敢随随便便动你。叔叔反而更担心，他们会用下作的手段来限制你离开……比如税务等等方面的问题……” “一旦被这些事情缠住，短期内恐怕你要留在这了！” “税务？” “这只是一种猜测，是这些人最擅长惯用的手段。或税务，或安全，或其它，都不是没有可能，不得不防。” 刘晨阳苦笑：“怎么去防？” 于伟沉吟了几秒：“早点休息，明儿一早如果机场不出意外，这些问题自然不是问题。” …… 休息。 病房里越安静，刘晨阳越是睡不着。 不间断的响动，或是于伟安排的保镖人员，或是医务人员。 像在梦里，听到门口有人在用英文交流。 他睁开眼睛，交流声更为清晰起来。 警察。 好像是当地警察跟门口安保人员起了冲突和僵持。 他走近了些，交流声更加清晰。 似乎是警察来找自己协助办案，安保人员不允许这些人入内。 剑拔弩张的氛围，其中一个黑人警察手甚至搭在腰侧的枪支上。 刘晨阳站在门后，茫然透过缝隙看着。 他想回国，似乎真的不会那么顺利。 美国时间凌晨两点，距离比赛结束才刚刚过去三个多小时，警察竟然找到了这。 是警察，而不是那些见不得光躲在暗处的宵小。 他发了会呆，担心再冲突下去会对两名于伟安排的安保人员不利，抬手拉开了门。 走廊的光比房间要暗上一些，反差感让眼睛有些不舒服。 热闹的走廊，随着他走出，也暂时静了片刻。 跟着一个证件亮在了刘晨阳面前：“刘先生，接到报警……需要你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报警。 洛伊丝以非法入侵其住宅，找到的警察。 并且提供了相关视频证据。 事情在意料中，更在意料外。 他怏怏难以振作，安抚着担心自己的安保人员。回房换下病号服，坦然跟着这些人离开。 第702章 波澜 陌生的警局，刘晨阳在接受问话的过程中，精神始终难以提起。 等待着律师到来，也等待着警察问出更多匪夷所思的问题。 他是被动的，在这个连法律都不完全熟悉的国家，被人以莫须有的罪名带来这里，连辩解都找不到具备说服力的说辞。 非法入侵，x侵，操纵比赛…… 想都想不到的罪名，全由洛伊丝所指控。 并且在律师过来同意缴纳巨额保证金之后，刘晨阳仍然不被允许离开。事情演变，直接超出了他所想象和控制。 非法入侵。 警方有当晚他出于蒋伶伶失踪，愤怒打开洛伊丝家房门的视频。x侵，有足够的滞留时间，有洛伊丝口供，有伤情鉴定结果。操纵比赛，他的账户竟然有一笔钱被划进了黑市，直接参与了赌拳。 一切呈现在眼前的证据，都让刘晨阳心思一点点下沉。 像被一张大网笼罩包围之后，丢入到了水中。 无论如何挣扎，面对言之咄咄，胸有成竹的几个白人警察，都无法有效挣脱。 如果说非法入侵跟x侵他还能去进行辩解，操纵比赛的事情他根本想不通对方哪来的证据。 他在北美的所有银行账户都是公司财务在打理。 出现这种问题，只有一种可能。 公司内部有人利用他的账户在操作。 嗡嗡嗡的问询声吵闹。 刘晨阳完全听不进去，愣愣的，颓败难言。 蒋伶伶。 如果警方呈现的证据是真的，那只有一种可能，是蒋伶伶瞒着他押注了黑市。 他愈感烦乱，疑惑。 洛伊丝会这样做，他能找到根本因素。他可能害她破产亦或者感情上伤害了她……蒋伶伶卷入这里面，则彻底击垮了他强撑着的脊梁。 他信任她，嫌金钱转换麻烦，将这种事情交由她去做。他更信她赛后跟自己一起顺利回国，因她失踪甚至险些在擂台上被人打死而不敢轻易反击…… 一切都是假的，她的一切她都一知半解。 他呼吸屡次变重，明朗的视线一点点暗下。 手铐贴近。 冰冷的触感，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去反击。 闷。 闷的发疯。 却只能由警察押解着，去换衣，进入那个永远不想打交道的房间。 他暂时需要住在这里，不知会住多久。 …… 新闻，在刘晨阳被逮捕，被拍照那一刻迅速霸占了头条。 各种敏感的字眼，赛后持续的热度，渐渐披露的消息。都让国内网友有些质疑，半信半疑，相信…… 参与假赛，参与黑市还有一些真实性。 x侵怎么可能？ 而且洛伊丝跟刘晨阳曾经被拍到不止一次在一起，早就被大众看作隐形情侣。 在国内，刘晨阳全网更拥有着多不胜数的粉丝。被动的不知有多少异性挖空心思的与其扯上关系，怎会采取那种方式得到异性。 多半网友嗅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这是，被阴了？ 即便理智者居多，媒体亦没落井下石去乱带节奏。 许多关于刘晨阳的新闻之下，还是出现了骂声。 各种奇怪的字眼，为泄愤而言行。 直到，国内最权威的媒体亲自参与报道，并发声呼吁公众理智思考。骂声才开始慢慢变少，未形成洪流。 陈悦在新闻没曝光的时候，提前知道了这件事。 委托于伟聘请最好的律师之后，第一时间坐上了去往华盛州的客机。 她已没有理智，又强迫着自己去保持理智。 因为她明明知道儿子肯定是被报复，才落到如此境地。 她的孩子，她了解他是什么人。 她什么都清楚，什么内情都能猜到大概，仍无济于事。 钱。 如果花钱可以暂时让孩子从那个未知的环境里逃离，她随时准备拿这些钱去让他回家。 二十多小时的航程，陈悦并没困意。 踏入华盛州国际机场，手机恢复通讯，她才强打精神给儿媳回了个电话。 她也要跟着她过来这边。 她没同意。 于伟告知她儿子在这里人脉关系很繁杂，连自己，他都不建议过来。答应会全力周旋，尽快处理出结果。 但她怎么能不来。 来这，至少可以离孩子近一些。可以见他一面，告诉他什么都不用怕…… 机场外。 她看到了于伟提前说过的那辆特殊号牌的车。 车里是于伟和前排的司机。 坐上车，她顾不上客套就直入主题：“晨阳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暂时被收押在警局，证据指向对他有些不利。”于伟低了低视线：“对不起，是我没能照顾好他。” 陈悦倦笑：“说这些干嘛，不是你在这边，我连个能了解情况的人都找不到。我能不能尽快见晨阳一面……” “你这种状态被他看到，只会影响他。” “到底什么人在害他啊……” 陈悦条理紊乱，不断询问。 于伟理解她心情，拿电话在使馆内安排好休息客房，耐心道：“你不用太担心，晨阳知名度过高，这件事的关注度也太高。如此情况下，他反而最安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洛伊丝这个人，看看她到底是何目的。若可以周旋，事情会简单很多，假赛的事谈不上有多严重。” “他到底有没有打假赛，参与黑市？” “我相信他没有，因为多种事端一并爆发，只要有一件事是假的，其它的事情大概率也不会是真的。” “谢谢。” 于伟看了她一眼：“你现在应该好好休息，把自己先平复下来，我这边会想办法联系上洛伊丝。你也不能闲着，需要联系晨阳公司的老板，目前她有可能是很重要的证人。” 伶伶？ 陈悦被提醒下，理智渐渐恢复。 她打过蒋伶伶的电话，没有被接通。 事多心乱，竟是把最关键的人给忽略了。 蒋伶伶知道的事情可能会比于伟还要多。 第703章 骄傲 到使馆客房，陈悦当即再次拨打了蒋伶伶电话。 从儿子被抓，舆论发展到这种情况。 她的表现太奇怪。 无论是两家的关系，还是蒋伶伶跟儿子的关系，都不可能不主动打电话过来。 连蒋伶伶如今在哪，陈悦都弄不清楚。 这次，她连续拨了三次号。 第三次，才被接通。 “伶伶，你还在北美吗？” 蒋伶伶声音低沉：“阿姨，我刚刚回国。” “回国？晨阳在这里出事，你回国……什么情况，故意躲着阿姨呢。” “没，没有。” 陈悦心里压了一股火，良好的涵养让她始终忍着，保持着心平气和。 “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蒋伶伶吱吱呜呜，断断续续表述着，讲述着。 半响，等不到电话另一端有声音，她眼眶微微发热：“阿姨，这件事晨阳自己有很大的原因，如果他愿意配合布克他们，不会节外生枝，一切都不会恶化……” “现在是布克和洛伊丝，或者还有更多的人蓄意报复他！” 陈悦愤怒：“配合？配合输掉比赛，跟你续约，以后常年在北美这边喋血擂台？你知道晨阳爸爸这辈子是怎么毁掉自己的嘛。我让你帮我照顾晨阳，你是这样照顾的。” “抛开你们之间同事合作的关系，你们俩是什么关系呀？你爸知道你想跟北美这些豺狼宵小同流合污吗？” “伶伶，我一直以为你睿智，性情。自己与虎谋皮便罢，为何非要拉着晨阳一起下场。现在怎么办，他如果坐牢，孩子怎么办，我们家怎么办！” 她语速变快：“我现在不想再听你解释原因，给你两天时间，如果你不来这里，我会联系你父亲找他要个说法！你不来，他要来！” “我，我不能去北美……阿姨，布克他们在找我，如果我现在过去帮晨阳作证，非但帮不了他，还会把自己陷进去……我愿意补偿他，钱，多少钱我愿意出，只要您能原谅我。” “你认为我们家缺钱？” 蒋伶伶被她态度激的语无伦次：“我真的不能去，最多只能在视频中帮他作证。” “所以参与黑市，是你个人行为。” “对，这在北美是很普遍的情况。是晨阳得罪了他们，才会被刻意针对。” 陈悦捂了捂胸口：“普遍你为什么不用自己账号去操作，要用晨阳的。” “我只用过一次，是手里很多账号被监控……阿姨，我并不是故意这样。事已至此，如果你要把责任全推在我头上，我也很委屈。” “北美市场是我倾尽一切拼下来的，全被晨阳一个人给毁了！” 陈悦不可思议：“你拼起来？用你短浅的目光拼，还是用你那个几千万市值的小公司拼？最后再跟你说一次，晨阳在这里有任何意外，我让你们爷俩这辈子都好过不了！” “来不来，我只等你两天。两天之后，你做的一切，会原封不动出现在媒体上。我要看看，你们爷俩有多大能耐！” “阿姨……” 陈悦直接挂了电话。 她很少直观上去厌恶憎恨一个人，成长环境的复杂，经历上的复杂。让她面对后妈范金凤，都会以一种极平和的心态。面对想毁掉自己的哥哥，也可从容。 不是值得亲近者。 她看的明明白白，距离保持的明明白白。 但蒋伶伶突破了她对于人的看法。 儿子拿她当姐姐。 不止一次面前说，伶姐对他不错。 结果就是这种关系，真正在事情面前，连个稍有正心的普通人都不如。 她不来，不作证，仅儿子参与黑市这桩罪名都够延伸出无限恶果。 放不下。 陈悦紧接着拨打了蒋小东电话。 听着电话里蒋小东道歉，许诺，对于蒋伶伶的怒其不争…… 她烦躁打断了他：“你多久可以到这！” 蒋小东忙道：“我护照过期，已经在补。放心，这事我给你个交代。”他停了停，声音像瞬间老了许多岁：“怪我对她从小疏于管教，让她变成现在这样。唉，有帮忙和需要你尽管开口，能办的我办，不能办的想办法办。伶伶这边，我去北美一定带上她！” 陈悦失笑，笑的有些讽刺：“她是你女儿，晨阳是我儿子。对错跟其它的已经不重要了，她如果打算要我的命，大家就一起同病相怜好了！” …… 刘晨阳生活陷入了规律等待中。 每天定点吃饭，休息，被问询更多细节。 每一次面对警察，他都会生出一种新的乏力感。 x侵这种事情本来就很难说清楚。 偏偏他当天去找洛伊丝，情绪失控。她的颈部，下巴，都有不同程度的轻微伤势。 这种伤势构不成太严重的后果，结合起洛伊丝口供，才是让他百口莫辩的因素。 证据。 一切需要证据。 他想要把洛伊丝跟布克甚至蒋伶伶等人的勾当全盘说出。 这种形势，只是在说空话而已。 他变的沉默，失眠，闭上眼睛就会出现家人。 他担心自己罪名被坐实，担心连徐璐都不信任自己，担心母亲，孩子…… 吱呀。 门在沉默中被推开。 一个白人警察带着个女人出现在了关押室门口。 女人穿着便装，冷艳，窈窕，性感。 混血的面孔，让她拥有一种极其独特的魅力。 便服出现在这里显然不合规矩。 洛伊丝却实实在在出现了。 这个害他如此的女人，还敢来见他！ 刘晨阳机械抬头，凝视着，有横心如要脱体而出。 但他没动作，有警察在警惕着他。 “洛伊丝小姐，您要注意安全。” 警察不放心叮嘱着，关上门，保持着一定距离，透过格栏观察着房间的一切。 洛伊丝则毫无在意会不会有危险。 老神在在叠腿坐在了刘晨阳对面，并点燃了支香烟。 冉冉的烟雾升起，她那双如同蔚蓝色宝石的眼睛也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记得我跟你说过，你赢下比赛的后果。刘，你从来都不把我的话，我这个人放在心上。骄傲和自我是要付出代价的，不是吗？” 第704章 经历 付出代价。 刘晨阳对视着她：“你准备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洛伊丝不屑而笑，眼中又有复杂闪过：“你现在难道不是已经在付出代价么？” 她中文学的很好，连续性慢，但字正腔圆。连表达一些特殊情绪的时候，表情都偏中化。 慢慢起身，距离靠近。 洛伊丝看着曾经这个她甚至想跟他一起去z国生活的男人。 以前有多喜欢，现在就有多遗憾，多憎恶。 固执，冥顽。 她至今不懂他那些虚无的坚持，来源自哪。 那么多东方人在这里定居，爱上这个国家，挖空心思的进入这个国家。难道他们，全都不如他聪明么。 不，他当然也很聪明。 他把他的聪明，全用在了跟自己作对上。 柔情散去，近距离下，洛伊丝感觉到了距离。 “我如果愿意，你要在这里至少呆上几年。几年之后，不知你在z国的妻子还会不会记得你这个人。几年后，那些被事实洗脑的看客，不知会不会记得或相信，你是个很正的人。” “刘，人是多样的，思维永远不可能共通的一个群体。事实和经历告诉我，无论你做过多少事情，为别人多少事情，别人都不会真正记住你。” “蒋这方面就比你要聪明，她拥有强者的一切特质。你在摧毁自己的同时，把她一起摧毁掉了！你说，她敢不敢来北美帮你作证，敢不敢来面对布克。她不是你，这个世界上少她一人，跟少一只蚂蚁没有区别。当然，你也只是大一些的蚂蚁。” 刘晨阳不习惯她这种如同救世主般姿态的聊天方式。 他面无表情：“你说的道理我懂，并且理解。我做的事情你不懂，无法理解。这个层面来说，你不配在我面前夸夸其谈。洛伊丝，利益者眼中恒有利益，谈别的既不真诚，也不接地气。” “哦，你对中文理解尚浅，可能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他换成英文：“我准备好为我做的一切付出一切，你在焦虑等待着事情演变的结果。我在做我愿意做的，以后不会遗憾和芥蒂的事情。你在因为布克的滔天怒火，把自己都赌进了这个圈套中。” “没错，这是在美国，你们有无数种手段可以来针对我。但如此浅薄的泄恨，太低级了。抛开虚伪，咱们应该没太多话好聊，直接说你的目的。” “如你所言，所认知。你需要给布克交代，我需要离开这里，简单的交换关系，何必谈这么深奥！” 洛伊丝手中香烟燃尽：“我真的想杀掉你！” “想而可为可行，应该是上帝的能力范畴，不是你的。” 洛伊丝呼吸微微变重，怒到极致，平息。 “布克先生给了你三个选择。第一，在这里坐牢，等你没这么高知名度的时候，永远消失。第二，签约我们的公司，为你这次愚蠢的行径买单。第三，为这次布克先生的损失来买单。” “就是要钱。” 洛伊丝让自己不要在意他说话的态度，冷淡道：“是一笔你付不起的数额，因为你，布克先生直接损失了三十多亿美元。” “那不用选了，我还是踏踏实实在这坐几年牢最合适，如果你有能力的话。” 洛伊丝讽刺：“你选不选没关系，你母亲因为你，已经来了北美。刘，我根本不期待你会痛痛快快的配合，但她一定会配合我。” 刘晨阳抬了抬头，再也没去多看她一眼。 时至如今。 他所忧虑无非家人。 为亲情爱情所累心，也揪心。 有些事情和关系是无法改变的，他在做所有事情的时候，不可能是自己在买单。 思念刻骨，有家难回。 几个不眠夜，他会思考做的一切值还是不值。会动摇，会后悔，会坚定。 想不透彻，只剩下忐忑。 他是被成长经历所催眠了，至此方醒。这样也不对，因为哪怕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也没有完全睡着过。 香风渺渺。 房间恢复了静默。 刘晨阳躺在床上，静静体会着从未体会过的无力。 他被困在这里，思想的纵横已经用光了他所有力气。 …… 国内。 刘晨阳人虽然消失在公众视野，可舆论关于他的一丝风吹草动都会形成风暴。 被关押的照片，事情的发展，律师各执一词的每次发声。 牵扯到x侵，每个国家都是热点。 何况全球范围内，洛伊丝在推特跟is的粉丝数量加起来，几乎不比刘晨阳要少，被无数的人奉为女神。 她出来曝光指证性侵，本身就具备极大的说服力。 所以哪怕国内媒体很多为刘晨阳站台，舆论也并不是一边倒的去相信。 每一条关于刘晨阳的新闻下方，充斥着纷争，吵扰，乌烟瘴气。 焦点就在于洛伊丝被曝光出来的伤痕是真的，这也不是刘晨阳第一次被卷入这种桃色风波内。 徐璐当然也时时刻刻在关注着。 新家装修好了，她准备等丈夫回国，一家人就搬进去开始新的生活。事业心变淡了许多，在跟婆婆生活的这段时间里，在跟许多亲戚朋友的聊天里，她自己也认为没必要太努力。 以后等他稳定下来，自己就一边减少工作量，一边陪孩子……没事一起吃顿饭，逛个街。 平淡而让人期待和神往。 尤其他在国外工作的这段时间，加深了这种期待。 她想着比赛结束，他应该要回来了，缠着他一块出去旅游，补个蜜月。就两个人，好好放松排解下最近频繁事态导致的压力和压抑。 可突然间，连让他平平安安的回家都成为遥不可及的幻想。 她每天都会跟婆婆通电话，打听着那边的事情，催着她去看他，拍几张照片…… 不愿意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已经在发生着最坏的事情。 他有可能坐牢，有可能被坐实罪名。 她不信他会做那些，她清楚知道有段时间洛伊丝每天会主动打多少个电话到丈夫手机里。那么倒贴的德行，谁x侵谁都未必。 她侥幸着一切。 心却时刻在滴血。 她心疼他，也无法理解他。 如果他没有后知后觉放纵到被不断挖出来黑料的堕落阶段，连指控都不会存在。 先是于茉莉万佳薇各种国内女明星，再是洛伊丝之流。 有一段关系是真实的，逻辑上其实他所有黑料都可能是真实的。 要继续信任，连骗自己都做不到了。 婚前，婚前。 他的一段经历，是她整段婚姻和人生。 第705章 阵痛 夜晚来临，徐璐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小区里的热闹。 一家一家的人，孩童嬉戏，大人散步。 隐隐传来的广场音乐，衬的家里愈显冷清。 她最近很害怕夜晚。 睡着会做梦，睡不着会乱想。 加上腿伤的原因。不想动，不想工作，不想社交。 她也已经好几天没有离开过小区。 连小姑子跟母亲，都不愿意过多面对。 一个人的时候，懒倦之时，可以毫无顾忌的安静呆着，机械拿手机去打发时间。面对她们，她需要把自己伪装的没那么多烦恼。 电话声响。 她迅速将之拿了起来。 婆婆说晚上会给她回电话，聊关于他的事情。她以为是婆婆，看到号码后才发现不是。 是表姐。 她猜她应该是到燕京了，前天联系的时候她就说这几天有工作会来一趟，准备住在她家里。 振了振精神，徐璐笑着接通了电话。 “姐，你到燕京了么。” “刚到，想去看看姑妈，发个位置给我。” “嗯，微信发给你。” 徐璐挂断退回到微信界面，先发了位置，紧接着一个人去小区门口接人。 看情况，表姐大概十几分钟就能到这。 …… 路上，方楠自己在开车。 她是刚刚下飞机，就把来接自己的人给打发走了。 从刘晨阳出事，她跟表妹姑妈分别通过许多次电话，每一次都能察觉到两人情绪上的反常。恰巧有工作需要来燕京一趟，顺便看看她们。 根据位置，她把车一直开到了小区门口。 尚且未停稳，远远就看到了路灯下坐在轮椅上的徐璐。 穿着一套普通的家居服，缺了以往精致。人像瘦了些，微风拂动着随意扎起来的头发，让她看的有些心疼。 婚姻。 方楠虽然还未涉足进入。 但她懂得，婚姻对于表妹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么可爱的一双儿女，如果将来有一个犯下过x侵罪行的父亲，是一生的影响。不止孩子，或许也会影响着表妹跟刘晨阳的一生。 真假有时一点都不当紧。 事实至少有一小半网民怀疑刘晨阳真的对那个外国女人做出了不当之事。 他即便想辩解，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下车，方楠走了过去。 瞧表妹注意到自己，她温和笑了笑：“天有点凉，多穿点再出来。”说话间，自然接过了保姆推着的轮椅。 徐璐想正常交流和沟通。 一听到她声音，一看到她那张端丽亲切的面孔，眼眶突然就红了。 她抱了她一下，半响未松。 方楠亦没说话。 弯腰拍着她背部，视线怔怔盯着浓夜，念想转换。 时间太快。 眨眼那个天天缠着自己，无忧无虑的妹妹也开始经历生活和成长带来的阵痛。 要安慰，能言擅道如她，半个字都说不出。 “姐，我是不是很丢人……” 徐璐抹了抹眼睛，分开，强笑。 方楠边推着她往家里走，边低头细细打量着她：“你皮肤状态比上次见差很多，女人再懒，不能懒到疏于管理自己。气场很奇怪，你消极，厄运会很容易缠着你。你向上，一切才有可能会变好。” “最近没出门嘛，就无所谓了些。” 方楠顺了顺她头发：“晨阳的事有转机没？” “还没有。我婆婆说应该问题不大，可能就是钱的事。” “钱？” “国内媒体没敢胡乱报道，他出事的主要原因就是钱，挡了别人财路。那些罪名，都是用来威胁他的……他也不是啥不可或缺的科技重要人员，只要舍得出钱，别人没必要非不死不休。” 方楠稍稍安心：“钱的事不是事吧。” “钱多了肯定是事，外人看我婆婆风光。实际她那点家底早被晨阳给挥霍空了，加上英达转型，她现在肯定是拿不出太多钱来。再说谁会为了他去倾家荡产，女人是他惹的，事也是。就得让他长长记性，多关些时间……” 方楠不点破她故意说的反话：“缺多少到时跟我说一声，我尽力。” 徐璐恨意丛生：“真的缺钱，该他老板出。他如果不是太信任她，绝不会有今天这些事端。她倒好，丢下晨阳自己偷偷回国了！” “不是该谁不该谁，是其它人可以漠不关心看着晨阳坐牢，你会眼睁睁看着不。外人终归是外人，寄希望没问题，自己要提前有心理准备。姑妈睡了没。” “没有，薏儿这几天感冒，总闹夜。育儿师精力不够，她帮衬着一起住婴儿房，肯定睡不早。姐，你没见到现在小薏儿的样子，跟刘晨阳越来越像……特别眉头一拧，简直是缩小版的他。” “缙儿像谁？” “刚出生那会像我，现在也不像……我生的，结果都长偏了。” 方楠莞尔，四处打量：“你这居住环境挺不错，干嘛非要搬出去。” “我妈住不习惯，总认为是寄人篱下。我还好，婆婆跟小姑子人都很不错，一块住的挺舒服，真有点不舍得搬。好在新家地点离这很近，走路也用不了多久。” “姐，你吃了没？我等会让保姆弄点宵夜，咱们俩喝点。这次在这多住几天，家里就我跟我妈还有媛媛，没其它人……” “正说要赖你这省点酒店费用呢。” “什么呀，我巴不得你一直在我家住下去。明儿你忙不，不忙咱一起出去转转。有家新开的避暑山庄不错，前阵子刚去过。” “忙当然很忙。行了，你不用跟我客气，你有心情到处游玩啊！” “我当然有心情，凭啥要因为他没心情。” 方楠装作啥也没听到，进到房间，询问婴儿房位置。 为老公，连婚姻形式都变了，不惜带着亲妈跟着他一起来燕京市定居。 嘴硬吐槽说上几句。 当真丁点，算她不了解她。 第706章 入眠 方楠的到来，让徐璐心情好了许多。 她陪着在婴儿房里呆一会，吩咐保姆准备宵夜。 大约晚上十点钟，宵夜快弄好的时候，她接到了婆婆打来的电话。 带来的消息是好的。 她说洛伊丝同意跟她见面。 这证明事情一定是有转圜余地。 至于对方会开出什么条件来，虽然不太好说。但至少，是可以有选择的。 估计就是婆婆之前猜测的那样，拿钱了事。 具体拿多少钱，在不在承受范围内，还没来及想。 他出事后，她始终就一种念头。 若花钱可以免灾，她会竭尽全力的去凑这笔钱。 “妈，你在那边注意安全……” 陈悦笑了笑：“在使馆里住着呢，最安全的地方，不用担心我，也不用胡思乱想。妈也琢磨通了，无论洛伊丝提多过分的要求，只要她愿意放过晨阳，我都答应她！” “跟晨阳爸爸刚离婚那会，有点冲动，欠缺考虑。总考虑让他们兄妹俩以后不为衣食所困，自由去做任何想做又对的事情……人力有时穷，钱没赚到多少，还让他受那么多年委屈。回头想想，妈还不如不回陈家，就在荣城找份工作，离婚不离家……” “璐璐，不要在意旁人如何议论，咱们要相信晨阳。他是家里的骄傲，他做的事情是对的。会陷入这种困境，完全属于小人所累，身不由己。” “你于叔叔跟我说，北美这边很多人，包括他所在的那个圈子，对晨阳评价很高，知道他是被陷害。国内你于叔叔这批人，大的方向，不会随着那些被国外洗脑的外国媒体阴谋论。时间会给他公平和公众，一定是这样。” 徐璐眼眶又有些酸，她听出来婆婆跟平时说话的语气不同。 她像是担心自己会多想，会误会和曲解…… 怎么会呢。 如果连这种基础的信任都缺乏，她跟他根本走不到今天。 固然经历过假离婚，一系列的变故，矛盾。 还能在一起，一定因为感情。哪怕这份感情多了些如鲠在喉，以及很多污点。 毕竟都过去了，更应着眼未来。 但她也理解婆婆。 外人终究是外人，在她心里，自己永远不可能是丈夫和媛媛，况且自己曾如此不着调。 信任是需要基础的。 通着电话，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是老妈表姐还有刘媛聊着往楼下走来。 她止住提到刘晨阳跟婆婆就说不完的话，抬头笑着融入另一边的话题。 …… 饭罢，她跟方楠住在了一个房间里。 环境不同，地点不同，经历重合。 很小的时候，俩人形影不离。不是她去她家里住，就是她来她家里住。 一起吃，住，玩，说不完的话。 徐璐有时都会产生错觉。 她跟她的关系，比她跟方一炜还要好，更像真正的兄弟姐妹。 “姐，左边第二个柜子，我新买的有套睡衣，还没穿过。淋浴开关不要往右太多，水温容易偏高……” 她叮嘱着，方楠擦拭着头发从浴室走出。 风机响动声结束，灯光暗了下来。 都没什么睡意，合着窗外夜色，聊起不知时间。 聊儿时，聊经历，聊态度，聊事情。 “姑妈对晨阳好像有点误会，而且很担心你。” 徐璐睁开着眼睛：“为人父母正常的心态，我理解。我婆婆也会担心我，担心我把她一对儿孙子孙女给拐走，担心这节点我会放弃婚姻……” “都瞎担心嘛，没孩子的时候碰到那么多事都坚持了下来，何况现在有孩子了。我觉得我们俩除非有人真正爱上第三者，婚姻才会走到尽头。” “针对他的指控万一是真的呢？” 徐璐微不可查的摇头：“没可能是真的，我以前就知道洛伊丝这个人。你说一个女人每天给异性不分时间的打电话，发微信，用得着去侵犯她么！” “你是说她一直在缠着晨阳！” 徐璐打岔：“我妈跟你说什么了？” “她怕你钻牛角尖，想不通，犯傻。” “犯什么傻？” 方楠委婉：“长辈的思想跟年轻人不同，她担心的有道理，但多少过于狭隘了些。” “对啊，她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矛盾。怕她女婿坐牢，嫌她女婿丢人。怕我把家底赌上，不赌又于心不安。” “如果这件事上用钱，你婆婆拿不出。你真打算把家底掏空？” 徐璐欠身搂住了她胳膊：“只要他可以平安回国，我现在拥有的一切跟这件事比起来不值一提。我学历还行，工作经验还行，最差帮别人打工，养家糊口没问题。他有医师执业证明，不从事运动相关行业，还能继续从医。嘿，他医师证真不是买的，我妈有啥头疼发热的事最喜欢问他，让给推荐药物，很管用……我有哪不舒服，他给的建议也挺精准……” “你不说我都忘了他以前是个医生，工资多少来着。” “万把块钱有吧，那是在荣城。现在从医，以我婆婆的人脉，估计进大医院收入翻几倍肯定小意思。我婆婆还真希望他能从事医生这行业，社会地位高，没啥风险，稳定……” “人都望子成龙，我婆婆却希望他可以平凡些，普通些。” “望子成龙那是因为本身自己不是龙凤。我要是将来有孩子，估计也不会强求他的成就会超过我，有多高。一个健全的思想，一个健康的身体足够。” “等我婆婆回国，我找时间让你们多接触接触。你们俩想法很接近诶，肯定有许多共同话题。” “共同话题有，想法接近未必。跟她比起来，我就一小孩子。我是理想主义的虚妄猜测，她是经历之后的看遍。璐璐，没发现么？凡是接触起来让你感觉舒服舒适的人，往往见识修养经历智慧都会比你高出一大截。” “好像是这样。姐你来燕京是什么工作来着？” “投资，见见投资人，把电影的资金问题解决掉。” “我记得你们公司上一部电影票房不错啊，不应该是投资方主动去找你们嘛。” “甲方乙方，哪有这么多喧宾夺主的事儿，一部电影只要不是现象级，说明不了啥。主要也想顺路来看看你跟我姑妈……” 聊性，由浓变淡。 徐璐不知不觉间，意识全无。 这是她最近，最好入眠的一个晚上。 第707章 自信 次日。 晨光温暖，新的一天。 方楠因为要工作，吃过早饭后就约了投资人见面，出去应酬。刘媛有工作，每天都闲不下来。 徐璐也不想一直在家呆着。 只困于腿脚，去哪都很麻烦。 她的腿伤恢复很快，基本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可还是离不开拐杖，想真正自由行走，至少还需要一俩月。 闲极无聊，闲里找忙。 她上午就拿手机给分公司，给范小蕾张小艺等人开了个视频会议。 多事之秋，博雅预计恢复网销的日期，不得不往后继续延长。工资收入下降，人心浮躁，最近离职的人很多，各高管工作压力极大。 她没法亲自参与管理，亦然因丈夫产生的懒倦，疏于去用心。 下午则让保姆带着自己，去商场帮买些基本的生活所需。 表姐估计会在这住十天半月，不想她生活上有半分委屈。 忙着用来打发时间的事情，她没忘去关注新闻。 关于丈夫的新闻，时时刻刻都在更新。 但都不是她乐意看到的。 今天又更新了两条。 洛伊丝提交了新的证据，近乎将x侵的罪名单方面坐实，舆论风向朝着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倾斜。庞俊母亲跳楼的事情被重新炒作，案件重复被提…… 纷纷扰扰的声音，如无数把刀架在他颈部。每一把落下来，都是无法承受之重。 她不免细细思考着丈夫近年所作所为。 总结就算私德有亏，多认识了几个女人。 最受伤害的不该是自己么？ 怎么那些毫无关系的人都要跳出来大言不惭的评头论足，幸灾乐祸。 看来妒忌不但使人面目全非，还有让人小脑萎缩的功效。 她血压上升，联系万佳薇再次确定开庭日期后，努力不去让这些事情再度影响到自己。 开庭。 丈夫防卫是否过当这个案件跟庞俊故意杀人案开庭日期是差不多的。 前阵子看起来天大的事，快遗忘掉。 跟国外的事比起来，这点小事微不足道。 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婆婆跟洛伊丝见面后的结果，到底是要钱还是其它。 …… 陈悦来到北美快一周时间。 这一周内，她一直在想办法跟洛伊丝取得联系。 目前掌握的消息，情况。 让她放弃了许多侥幸心理。 律师告诉她，根据美国这边的法律。只要洛伊丝那边坚持起诉，法庭上胜率微乎其微。 最高刑期，很难界定，不排除出现一些极差结果的可能。 好在昨天正式联系上了，对方答应见面。地点是洛伊丝的公司办公室，只允许她一个人过去。 公司门前。 陈悦叮嘱司机等待，定目看了眼并不太显眼的公司。 从公司名字上看，是运动周边行业。 她听儿子说过，洛伊丝不但从事着滑雪拳击等事业，还是一位游走在娱乐圈跟zz边缘的人。 以她的直觉，当时还提醒过儿子让他小心这一类人。 他没听进去，她也没太重视。 一路畅行无阻，陈悦跟着工作人员到达办公室。看向房间里坐着的那个外国女人，久久难以平复。 她对洛伊丝不陌生。 新闻上，儿子口中皆见到听说过。 真正直面，连愤怒都无法滋生。她反常的冷静，冷漠。 对视。 洛伊丝从沙发上站起身，自顾冲了杯手磨咖啡。耐心悠然的动作，完全沉入进了冲泡咖啡这件简单琐事中。 几分钟，她将咖啡递了过去：“您比我想的要年轻很多。阿姨，坐，咱们慢慢聊。” 待陈悦入座，洛伊丝脸上多了些亲昵：“我要先向您道歉，希望能取得原谅。刘的事情我很遗憾，他惹到的人是我无法去左右的……我在帮别人打工和做事，不按照他们说的去办，我的下场会比刘还要凄惨。” 中文和英文词汇频繁交替的沟通，陈悦听起来并不费力。 她抬了下眼神：“既然你在帮别人打工，不妨让你老板出来见我。或许，我们聊起来，会更有效率。” “他并不在华盛州，只是托我先转告一句话。如果您可以接受，互相配合一下，刘的事情将不是问题。如果您接受不了，不用非见他不可……” “你可以直接说要如何才肯放过我儿子，我不认为咱们需要这么客套下去。” 洛伊丝示意了下咖啡：“先尝一尝咖啡的味道如何，忘了加糖，不知道您习不习惯。” “不喜欢喝咖啡。” 陈悦把杯子推到一旁，沟通，稍微停滞。 洛伊丝并不介意她态度，斟酌着道：“我们因为这场比赛，直接损失了三十二亿美元。这一切发生在跟您儿子达成口头协议，他单方面撕毁协议之后。” “三十二亿，美元。意思是让我拿出这笔钱，你才肯放过晨阳。” “不，这笔钱并不是用来补偿我们……您应该理解，很多的愤怒需要拿钱来抹平……” 洛伊丝一点不担心对方会带监听器等东西过来。她的办公室，永远是聊天最安全的环境。 “您不需要现在就给我答复，距离您正式出庭还有一段时间。在这之前，我的办公室会永远为您敞开大门。” 陈悦不让自己有丝毫反常：“我不知道该怎么去相信一个害我儿子的凶手。这是很大一笔钱，既然要拿出这笔钱，没可能接受你们帮他安插的罪名。” 洛伊丝委屈：“我不过是转达老板的意思，这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撤销对于他x侵等指控，让这件事最终平息在假赛和巨额罚款上。这完全是为您考虑，钱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以一种顺利的方式和途径进入这里。至于信任，我倒是可以先信任您。只要您答应这个建议，刘随时可以先从里面出来。” “您也可以不听我的建议，这样的话，他可能要在这里坐五年牢。这五年内，我真的无法尽力去保证他安全。” “你很有自信。” 洛伊丝点头：“对，自信。我跟刘同居过很长一段时间，有些证据现在拿出来，可以将它直接钉死在法庭之上。我建议你可以再等等看，多听听律师怎么说。而且即便我所有的证据法院都不支持也没关系，刘仍然无法回国……你还没有见到过他，需要我安排让你们先见一面么？” 第708章 地点 话题进行到此处，陈悦放弃了继续沟通。 她已经完全听明白洛伊丝的意思。 要钱，要一笔常人无法想象的钱。 以罚款的名义缴纳，强迫儿子承认参与假赛，假拳。 她考虑的很多。 对方目的她隐约也猜到了些。 美国这边调查假赛的过程中肯定会发现许多疑点，对洛伊丝跟她背后老板产生一定的威胁。黑锅由儿子来背，钱进入到指定账户…… 如何操作她不清楚。 毋庸置疑的是，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于伟这种驻扎在华盛州的要员，目前连安排她见儿子一面的能力都没有。由此可见那双背后的手，到底有多大。 事情并不罕见。 她出生在陈家，自己都耳闻过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 国家跟国家不同。 权力相同，发生过的事情是重合的。 太被动的局面。 被动到，她情急下想不遗余力凑钱给对方。 仅有的一点理智，让她暂抑制住了这种冲动。 回到使馆。 她没跟于伟谈具体的聊天细节，躲到房里，独自发呆。直到被电话声吵到，才恍然回神。 异国它乡，熟悉的号码。 该激动亲切，拿起手机后，却连说话都由身体里泛冷。 刘青海电话。 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面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他孩子父亲的身份，她的抵触和厌恶会更明显。身为人父，可没钱没权，可自甘堕落。若连孩子的生存空间都给挤压到可有可无，那他在她心里永远是个懦夫。 早知孩子在他身边生不如死，她不必苦苦煎熬经年，熬得一场终生心劫。 儿子是她这辈子的劫难。 她原谅不了刘青海，更原谅不了自己。 她随手摁了接通：“什么事？” “我在华盛州机场，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 “你自己？” “我自己先过来，蒋小东这两天也会过来。” “没时间接你，让司机带你来使馆，会有人安顿你。” “小悦……” “别这么称呼，咱们不熟。” 陈悦心脏起伏不定，直接放下了手机。 迟钝了几秒。 她没在使馆等刘青海出现，再次拨通了洛伊丝号码。 她想见儿子，马上。 哪怕这个电话可能会让洛伊丝看出她的迫切，她也要先见到他好好的。 …… 警局，探视间。 已经待到麻木的刘晨阳，在警察打开门，看到里面坐着的那个妇人之时，如感梦境。 但并不是梦，人是真实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心脏收紧，抿了抿嘴唇，挪开视线。 他的所作所为，对得住自己，对得住拳迷，甚至对得住那些参与赌拳的赌徒……独独对不起他最想面对的人。他知道她来了北美，真见到人，所有积压的憋屈像突然有了宣泄口。 开闸般，无可抑制。 相对。 陈悦笑着，若无其事起身帮他理了理有些特殊的衣服。 “没在这受委屈吧？” 刘晨阳语无重心：“你来几天了？” “不到一周。早就想来看你，他们不让见。” “我在这没事，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妈，等过段时间，就能离开这了。” “妈当然知道你是啥人，没人比我知道。碰上了，权当个成长经历。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再跟人相处的时候眼睛放亮点就行。” “我让你于叔在想办法先把你保释出去，钱正在谈。这边也一样现实，都需要钱来开道，要不是妈手里有点积蓄，见你一面都困难。” 简短交流，彼此都从容许多。 刘晨阳被母亲态度所影响，陈悦更怕自己表现不当会让孩子待的顾虑重重。几分钟过去，聊天的内容已经转向家长里短，警局生活。 尽管如此随口闲聊，他也清楚母亲肯定安抚自己情绪居多，不谈恶果。 他还是感觉轻松了许多。 在这里，最挂念的人无非几个。都安安稳稳的，他被困多久都不怕。 探视时间短暂，没人来催的原因，陈悦忘记了约定见面时间。 攥了攥儿子的手，她佯作打趣：“你爸也来这边了，这方面看，还算有良心。不用担心他，被你于叔也给安排在使馆居住。” “那你帮我看着他，甭帮倒忙，把自己给搭进去。” “要是把他搭进去能换你出来，是件好事，他欠你的。” 刘晨阳微微摇头：“不欠，你们都不欠我……当父母是种心态，做了父母又是种心态。对不起，是我一直欠你们……” 陈悦低下头，一时失态难言。 抱了他很久，才擦干净了眼泪：“别怕，妈一定把你救出去。” “我不怕……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胆子就大。而且你不能有这种心理，容易被人利用。是不是已经见过洛伊丝了，那个疯女人的所有话全不可信。” “妈不信她，怎么说，就是个互相衡量的关系。值了就得信，不值就不信。她就要钱，妈觉得值……” “她要多少钱。” “还好，在承受范围内。” “一分都别给！她最擅长虚张声势。我知道她对于我的指控很可能变成证据完善的案子，也知道她跟她背后的老板处境像被架在火炉中。她拿我没办法，才会把我暂时困在这，用以威胁你或者其它关心我的人。” “我愿意承受这种加在我身上的不公平，不想你们替我妥协什么。” “妈，有人恨不得杀掉我，没人敢这么做。对我来说最安全的地方恰恰是这里。我的名气跟所掌握秘密不成正比，对付我要付出的代价跟收获也完全不成正比……” 陈悦认真听着，赞许应着。等他说完才道：“不该这么考虑，该考虑的是你在妈心里，你媳妇心里的位置。这点来说，出些钱，可以让你离开这鬼地方，是值得的。” “不谈对错，法律，什么都不谈，只谈你现在的处境。你自己都认为很可能要坐几年牢，妈能看你坐牢么？她狮子大开口，没能力当然不会理她。慢慢商量，看多少她能接受。先离开这，后面啥都好说。这不是我自己的意思，跟璐璐商量过。” 门被敲响。 陈悦发现是探视的时间到了。 她拿起包，温和平和：“儿子，你在别人那里是筹码，在妈这是全部。所以无论妈做得有多蠢，你将来别怪我。” 第709章 转机 离开警局，陈悦默默打定主意，要去怎么做。 她是个很理智，很有分寸的人。 可这次见到明显消瘦许多的儿子，滋味十倍于心。 孩子没犯错，没犯罪。 在承受着不该承受的不公。 这种不公平，哪都不罕见。落在自己身上，除了妥协去主动的解决，别无办法。 况且连呆在北美许多年，在这里几乎可以代表国家的于伟都无计可施。再左右为难，有何必要。 当断不断，当选不选。 拖延下去可能会导致的任何不良后果，都是她所最恐惧的。 至于洛伊丝所要求的三十多亿美元，她认为会有商量的余地。 别说未必有这么多损失，即便洛伊丝等人真的损失那么多。正常人心态，肯定是尽量的去挽回损失…… 想谈，自己必须要先冷静下来，克制着马上就开始谈判联系的心态。 接下来，陈悦没再去找洛伊丝。 一直等到蒋小东办理好证件，来到北美，她才给洛伊丝又打了电话。 她能承受的极限是十五亿美元。 这已经是她准备卖掉英达都未必能凑到的数额。 金钱的紧张，起诉时间接近的紧张。 着急的不单单是她，洛伊丝应该也会很着急。 陈悦时刻记着这一点，提醒自己记着。 尽管这一次电话聊天不欢而散，她也并没有松口的意思。 她准备好跟洛伊丝耗下去，耗到开庭的前几天为止。到那时如果洛伊丝还固执己见，她将不得不服软。这之前，她要把该有的姿态做足。 后续，她跟洛伊丝主动而被动又谈了几次。 观望等待中。 她咨询了一个又一个的律师，跟于伟一起见了许多他介绍的，可能会对事情起到作用的人。 但都是无用功。 大部分人给她的建议都是，让她去跟洛伊丝协商。 …… 时间，流逝于焦虑和无所事事的忙碌中。 陈悦都快忘了自己在美国呆了多久，但估计永远忘不了这段经历。 舆论慢慢的冷静。 国内外，关于她儿子的报道越来越少，距离初审的时间越来越近。 她不是法律从业者，在这里因为接触过多的律师，几乎把这边的法律了解到透彻。 比国内要快，快的是程序。比国内慢，慢的是对于证据的精益求精，对于有罪者无罪的推论。 这意味着，一场官司有可能两个月结束，也有可能要持续两年，数年。 了解的多，绝望更多。 她快熬不下去了，神经衰弱到无法有效睡眠。 体质变差，感冒痊愈后再复发。 且明天即将初审，蒋伶伶仍不愿意来北美出庭作证，亦联系不上。 若非蒋小东一直在这边，若非他态度良好愿意出很大一部分钱，她早准备让蒋伶伶成为一只过街老鼠。至少在国内，永无宁日。 又一个夜晚来临，又一个不眠夜。 陈悦最近都容易陷入到过去中，记起来许多寻常很少记起来的事情。 她这半生其实很多能记起来的骄傲，不是有个好的家庭，好的出身。反而是那些最普普通通的琐事，小事。 儿子九个多月会晃晃悠悠走路，两岁多口齿清晰，买的许多童话书，诗词集。替他读几遍，他不知不觉自己就会读了…… 他考第一次双百，拿第一块幼儿园奖励的勋章，随处被人瞩目，被夸赞…… 她年轻时候挺漂亮，仍还是有很多亲戚朋友，同事邻居在见到她儿子以后由衷的说，她儿子更好看，比她跟刘青海都要好看…… 小时候学习，跟他妹妹比起来。他更好学，更耐心，踏实。 她从来都不用去花费太多的心思去教他，管他。他又总是给她最大的惊喜，惊讶。对女儿，她会动手，训斥，教给她道理，是非。对儿子，她不知该教他什么，他是她的一面镜子，经常会让她主动去审视自己。 女儿说她偏心，她没偏心过。 她就是看着从她离开那个家之后，一天比一天陌生寡言的儿子，无从接受那种反差。 他本该是命运对她的馈赠，她事实上把他当成了包袱。 砰砰砰的敲门声响。 门外是刘青海的声音，问她要不要吃晚饭。 陈悦不愿意理会他，可他也已经在美国呆了许久，在她面前唯唯诺诺，满身全是为人父而无能为力的挫败。 她克制回了句不饿，接着被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吸引。 洛伊丝发来的消息，邀请她现在见面。 这距离上次两人聊天不欢而散已整整过去了十天。 是对方终于熬不住了么？ 陈悦抑着有些晃动的右手，稳稳的，慢慢的打字回应：“地点。” “老地方，我的办公室！” 陈悦顿时起身，开门往外走。 门外的刘青海忙跟上了她：“这么晚去哪？” “去见洛伊丝，她可能同意了我提出的解决方案。” 刘青海激动之余，不免滋生顾虑。先取了车，等陈悦上来，才忍不住问：“就算是对方同意只要十五亿美元，你能拿出来吗？我这边正在做蒋小东的思想工作，他也是为人父母，担心伶伶是很正常的。能不能再等一等，一旦伶伶愿意出庭，把对方那些龌龊事迹公开。关于x侵的指控，自然会存在不确定性……这种时候，咱们俩反而都不能病急乱投医，再说你能保证出钱后，他们真会放过晨阳吗？” 陈悦冷笑，视线转向窗外：“你还没看出来，蒋小东根本就不愿意让他女儿再来这边。她直接参与到了赌拳中，间接是洛伊丝阵营的人。她要敢来，先坐牢的估计是她。我现在为了救晨阳，没有别的办法。因为即便跟他们父女彻底撕破脸，也只能利用舆论跟其它方式，让蒋伶伶身败名裂，让蒋小东没脸见人……与其如此，不如给留最后一分余地，这样他们反而会尽力凑钱……” “你都说为人父母，蒋伶伶在咱们这是罪人。但在蒋小东眼里，何尝不是他的命。再说，你相信连他都联系不上伶伶么？” 刘青海喉结动了动：“你认为蒋小东愿意出多少钱。” “这不是他愿意出多少的事，是我想让他出多少！” “我，我现在手里存了点钱，尽力会再找人去借……” 陈悦口气缓了些：“自己留着吧，用不着你。” 第710章 靠山 刘青海一时无声，沉闷开车。 他想关心她几句，替她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就如没离婚前般的心态。 但也如离婚前一般，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生不如死，直欲让人疯狂。 不过已是年过半百。 他再不会如年轻时那样，压力大到难以言喻的时候，去堕落，去自暴自弃。 儿子的事暂时帮不上忙。 他可以保护好他母亲。 若实在无法改变结果，刘青海做了最坏的打算。他愿意永远留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把那些肆无忌惮去践踏公平的人，一一抹平。 车停到了洛伊丝门口。 刘青海看着前妻一个人进去，眼神定定难以收回。 戒烟许久，近段时间又捡了起来。 一根接一根，让烟幕弥漫整个车厢。 他老了。 短时长出的白发，疏于打理的胡须，瘦下来多出的皱纹…… 他觉得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还可以活上二十年。 孩子的路很长很长。 谁挡他孩子的路，他就得用仅剩的残躯，尽力去帮他把路上的障碍清除。 这种念头他不想跟任何人提及。 会显得莽撞不被理解。 他一直在等，等前妻束手无策。他这个别人眼中的罪人，用自己的方式去帮助孩子，赎罪。 …… 眨眼，两个小时。 美国的街头，空无一人。公司门前的道路上，连来往的车子都很少路过。 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刘青海察觉到车门被拉开，换上了笑脸。 “帮你买点宵夜吃吧。” 陈悦像没听到，愣半天才摇了摇头。 “她同意了。你认为蒋小东愿意拿出来多少？” “他没什么钱。” “一半能拿出来不。” “回去商量下嘛，我相信以老蒋的人品，肯定会尽力。” “尽力？这是十几亿美元的事，什么人品经得住这种考验！蒋小东出钱，绝不会是因为跟咱们的交情或者替女儿赎罪，他只会是担心咱们找伶伶的麻烦！” 刘青海忧虑：“先不说蒋小东，洛伊丝这人值得信任不，万一收了钱不放人怎么办……” “我会先给她一半，条件是让她先让晨阳恢复自由。剩下的一半，会交给一个监管账户，确定她撤销对于晨阳的指控后，再到她手里。”顿了顿，陈悦叮嘱：“这事先瞒着晨阳不要让他知道，不然他肯定怪我擅作主张。” 十五亿美元，近乎百亿人民币。 对于刘青海来说，无比遥远的数字。 他无法接受，无法干预。 前妻愿意出这笔钱帮孩子摆平这次事件，他这个边缘化的人，不能去拦着她。 况且只要是钱，它就是一串数字。有多少个零，在于可以承受多少个零。 可这样一来，便坐实了孩子的罪名。 许多人会认为刘晨阳妈妈不惜花费百亿去捞人，肯定是真犯了罪。 既无罪，花这笔骇人听闻的钱干什么。 …… 使馆内。 蒋小东知晓陈悦去见洛伊丝后，一直没睡，在等人回来。 他跟刘青海少年相识，天命之年合作短视频账号。 如此大的缘分，在这桩突如其来的事件上，不堪一击。他恼怒女儿不争，不择手段。愧对老友，进退两难。 蒋小东有心理准备。 哪怕倾家荡产，只要可以把人从警局里捞出来。让刘青海跟陈悦放过他女儿，认了。 抬头，看到了从外走进的两人。 他忙迎了上去，直看着陈悦。本不善言谈，更话急人乱。 “商量的怎么样，他们要多少钱。” “十五亿美元。” 陈悦并无遮掩，直接回应。 “这，这么多。” “不多，对方一开始要三十几亿。说伶伶公司这几年在北美靠他们赚的有这么多，现在人答应只要十五亿。” 陈悦说的轻巧，亦是故意说的轻巧。 她挺了解蒋小东，与其弯弯绕绕的用话术，不如简单直白。 见他脸色不好，陈悦跟他并肩而行：“这十五亿，咱们两家一人出一半。你留在这把一半先拿出来，我回国去凑另外一半，晨阳爸爸留这里可以跟于先生一起帮忙办理保释程序。希望等我从国内再来这儿，能够见到我儿子。蒋哥，你认为这建议怎么样，合不合理？” 蒋小东语塞：“伶伶那边只给准备了三亿美元不到……” “这没关系，我一分钱都没准备，不还是要想其它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如果伶伶愿意来这帮晨阳作证，我也不愿意出这笔钱，大可以去赌一场官司的结果。问题她不愿意，她担心来到这会被美国警方给扣在这。国籍实际上一点都不是问题，想扣她，国内一样行。这么多年关系，孩子只要都好好的，很多事不需要做。” “晨阳不屑如此，我也不屑。可你们若是连钱都不愿意出，那我们娘俩算真正走投无路了。另外，晨阳这几年赚了一家教育公司，价值不菲。伶伶是他老板，我相信钱对她来说肯定更没问题。” “那我打电话问问。” 陈悦惊讶：“你不是联系不上伶伶么？能联系上也好。明天我要回国，在这之前务必给我答复！” “小悦……” 刘青海轻拽了下陈悦袖口，他注意到蒋小东脸色越来越沉，即将挂不住。 陈悦没理会他，抛下两人，大步回房。 她能把事情跟蒋小东说明白，是用了仅剩的耐心和精力。她人很累，应付完洛伊丝，就一直在考虑钱的事情。 想迫着蒋家父女把钱全部拿出来，不现实。 他们还真拿不出这么多，超出承受范围，易导致对方产生暴弃心理。每家一半，是她估计中，蒋家父女可以承受的极限。 她这边，英达估计真的要卖掉了。 这么多年替孩子积攒下来的财物，与这笔巨款相较，过于微不足道了。因为就算她把住的房子都给卖掉，不过是杯水车薪。 唯一能抵上点钱的，只有转型后慢慢趋近稳定的英达。 儿子的公司，她一直在管着。 天意吧。 出这种事，就是让她提前退休来着。 而且她也该歇歇了，让他们去真正接触社会，经历社会，让他们去成为自己孩子的靠山。 第711章 交心 第二天，陈悦等来了蒋小东肯定答复。一周内，会把钱凑齐。 在预料中，她却也没多大感觉。 急匆匆回国，去准备另外需要的一半。 她手中剩下的钱，寥寥无几。 英达由最初的几千名员工，退市转型后，大批师资力量被安排到儿子的学校，只还有一两千人。价值变的极为模糊，如今都不确定还能不能卖到之前的一半。 而且找谁接手，同样是个很大的问题。 家。 她的原生家庭算是个家族。 各种领域，都有家里的人在职，不乏发展很好的。 但这个家族，从来跟她无关。 毕竟连自己亲哥哥，都会趋于利益翻脸，又会因为儿子的影响力靠近。 飞机上。 陈悦把所有能凑到钱的办法想了一遍，苦无头绪。即便如此，在踏上故土的那一刻，她从儿子出事持续低落的心情，稍稍在上扬。 她想到了家里懵懵懂懂的孙子和孙女。 婴儿的简单，无形让她的想法也开始简单起来。 不就钱的事儿。 有人就一定有钱。 下机，坐上女儿开来的车子。陈悦顾不上多说几句，当即先打了个电话。 英达是一定可以卖掉，关键谁愿意痛痛快快，最快时间去买下来。 电话是打给靳涛。 很多年前一块在金枝叶搭档过的朋友。 见面不多，但陈悦总有感觉，有忙他一定会帮。 电话里她也没多聊别的，简单叙旧，简单谈了谈卖掉英达的意思。 靳涛停顿了片刻：“陈总，你如果用钱，不用这么麻烦。” 陈悦瞟向车外熟悉的街景，自顾继续：“英达转型基本稳定下来，并且开始有了盈利……办公大楼是公司自有的产业，新增了家文具厂，工人有个三五百人……” “你这两天方便的话，可以来一趟燕京，带你参观下公司。到时，抵押给你或者直接把公司卖给你，都行。” “那我明天一早到。” 结束通话，陈悦把手机放回手包，把包放在了腿上。发了发呆，注意女儿一直在看自己，才笑起来：“我准备把英达卖掉，你哥那边事聊妥了，就等用钱。” 她说着，抬手撩了下女儿散在额前的留海：“你会不会怪妈把一切都给你哥了……没办法，总得把人先弄出来。” 刘媛心里难受：“把英达卖掉够不？” “不够。” “不够怎么办。” “凑凑吧，总能凑出来。” “这次凑出来，下次我哥再有事，还怎么凑。” “下次的事是下次，总不能不管他。妈倒不是心疼钱，就是好像什么都是注定的。做一切是为了你们兄妹，还真没白做，这次恰好把我半辈子的努力，一下子用上。” 刘媛揉了下眼角：“要不我跟于轶订婚吧，他应该愿意出钱帮我哥……” 车厢暂时沉默。 陈悦尽量心平气和：“妈没无能到需要用你去换钱。你喜欢谁，然后去嫁给谁，婚姻应该是这样子的。而不是说，你去嫁给谁，对等的换取想要的条件。媛儿，妈知道你善良，想帮你哥……不要有这种想法，你要是因为他用钱随便去找个人结婚，他会比坐牢更难受十倍百倍。” “那这么多钱……” 陈悦摇头打断：“不用你管。”停了停，她岔开话题：“你嫂子腿好点没？” “好了，你再不回国，她估计准备过去找你。” “你感觉她最近有没有什么想法？” 刘媛体会着这句话的意思，眼神变的奇怪：“她跟我哥完全是一条心，能有啥想法。妈，我发现你想事情有时太复杂了。没错，人是复杂的，可人同时也挺简单。” “她跟我哥是夫妻，有俩孩子。既不缺钱又不缺人，不需要有想法，看行动就行。” “她把自己完全当这个家的人，您还顾虑这么多。还有，都五十几岁了，别再把所有事都扛自己身上。你是认为我哥扛不住，还是我嫂子扛不住。她能把博雅做到现在规模，三千多员工，年利润在国内服装行业排到前五都没多大问题……你却还把她当个普通的，经不住半点风浪的普通人。” …… 回到家。 陈悦第一时间去了婴儿房。 俩孩子这会都没睡，咕噜噜睁大着眼睛。一个在喝奶粉，一个在左顾右盼。 她在北美经常会发视频看看孙子跟孙女。 看着他们从小脑袋都支不起来，到咿咿呀呀的每天婴言婴语。 她抱起了想闹腾的孙子，搂在怀里半天没舍得放下。不过孩子对她似有些陌生，抱一两分钟，就开始扯着嗓子哭。 递给育儿师后，不多会就安静了下来。 “妈，是不是有结果了？” 徐璐在她身后等她逗完孩子，问了一句。 陈悦碍于人多，说话不方便。对她点点头，两人从房间离开，去往外面散步。 暑气降下，室外稍稍显凉。 两人避开着小区主街道，在略微安静的小路上，边走边聊。 待听婆婆说需要大概准备五十亿才能让人回国，徐璐低了低视线：“我爸跟我妈离婚的时候，给我留了点钱，有十来个。剩下的，把博雅卖掉能凑够。您别犯愁，钱我能拿出来……实在不够，您借我们俩一点，以后再还您。” 话轻松，徐璐人也轻松。 她猜到需要很多钱的时候早有思想准备。 事儿太多，顾虑不来，人累心累。 钱能结束这种堵在心里挪不开的烦恼，只要是能力范围，出多少钱她心甘情愿。 再说这本来就是她的事，她跟丈夫的事。 婆婆能帮她感激于心，不帮，生活一样要继续下去。 陈悦一时被她态度所影响，百感交集，无所适从。 她想的是复杂了一些。并且突然才意识到，儿媳可能不比自己对于儿子的关心要少。 她默默平复着道：“国内晨阳的官司还要多久开庭？” “这个月底，还有二十来天左右。不公开审理，律师跟我说定性正当防卫的可能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个已经不是事了，因为所有关注都在晨阳北美的案子上。妈，你刚下飞机，去休息会。晚上我找地方，咱一家人一块坐坐，再好好聊。” 第712章 愚蠢 聊完分开。 徐璐先联络张小艺，想询问下公司账面钱数。可是等电话真的拨通，又没什么必要去问。 博雅过了短视频那个风口，过了每天捡钱的时机。 加上近段时间新业务上耗费资金不少，财务那点钱在这件事上根本起不到作用。 躲到卧室里。 徐璐连续又打了几个电话。 要么委托朋友找房产经纪，要么咨询评估公司。 她没多少现金，有的是那些父亲离婚时留下的房产跟博雅。 她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两部分能凑到二十几亿。婆婆帮点忙，她再借一些，大概能够。 从小到大，徐璐没这么狼狈过。 可六神无主的她除了最快时间把钱凑到，别无它念。 她担心他，想他，记挂他。 暗无天日的一段时间，一直提不起劲儿来。 如果几年或者以后都见不到他，生活该怎样继续下去。 一个下午，接打电话中度过。 天色将晚之时，她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徐璐迟疑，犹豫着不太敢接。 父亲的手机号。 从他成立新的家庭后，父女两人联系就不太多。如此巧合的打来电话，是知道自己卖房的事情么？ 也对，他做地产做了半辈子，名字在荣城几乎无人不知。她要卖他留下的房产，他提前得到消息倒也正常。 斟酌几秒，徐璐摁了接听键。 “爸。” 徐广耀急躁：“你突然卖房干嘛！” “我，我用点钱。” “用钱至于把所有房产贱卖掉。” “时间比较紧张，不便宜些不好卖……”她眼泪涌出，把电话拿远许多。 徐广耀深吸一口气：“是晨阳的事要用钱对不？” “嗯。” “用多少？” “五十，大概五十亿。我婆婆肯定没这么多，想自己先准备些，随时可能会用。” 徐广耀气的头昏：“你知道五十亿是多少钱不？傻不傻，找你要五百亿你是不是也要给。不对，五百亿你拿不出。就你这智商，这辈子都没赚五百亿的能耐。” “那些房子可是你爸我努力半辈子换来的，你连商量都不商量，说卖就卖。要不是认识你找那家地产中介老板，还被蒙在鼓里。我跟你说，这房子给你的时候我留了一手，没我授权，没人能擅作主张。” 数落着，徐广耀听到女儿抽噎声，口气缓了些：“别只会哭，到底怎么个情况。” 徐璐压了太多话，太多事。 断断续续表达完，抹了抹眼睛：“我婆婆没找我要钱，是我自己想出。晨阳出事这么久，我除了在家里等消息，什么忙都帮不上。爸，事情真不是坐牢那么简单。主要他在国外，不可控因素太多，上次就被人在酒店门口打过黑枪……” 徐广耀闷声：“你们俩真不愧是一家人，连犯蠢程度都差不多。那么多在国外发展的运动员，别人没出过那么大事。那么多年行成的潜规则黑色产业链，不自量力的轻易踩雷。踩了雷避不开，身陷囫囵，需要靠你跟你婆婆倾家荡产的去赎人。还有，这他妈跟绑架有区别没？” “就这种蠢到极点的事，你竟然还认为他有他的道理。什么道理，我怎么认为只要不靠近狐狸，不可能沾一身味儿。他假如跟那个洛伊丝没关系，别人能找到理由陷害他？” 等不到女儿回应，徐广耀恼到极点倒不忍再去苛责：“璐璐，我知道你喜欢他。但喜欢一个人要有底线，有自我。他是为家，为正事去考虑，出事咱竭尽全力帮忙没问题。现在算啥，他做这些事连孩子都会被他给影响一辈子！” 徐璐自嘲：“你也觉得他犯罪了？” “现在难道不是需要用五十亿去抵消证据么，值五十亿的证据，你说是不是真的！！” 徐璐浑身发冷，不禁打了个颤。 她认为全世界不相信他没关系，身边人肯定会信他。他对他们那么好，连个已经翻脸的发小找他借钱都会出于情分借出去。 他穷，他在家受太多委屈，屈辱。在自己父母身边，在他的父母身边。但他仍会以德报怨，借钱给自己父亲，给他的父亲买房…… 无法继续往下说的通话。 徐璐颓的垂下了手臂。 房子她个人可能真的无法卖出，父亲确实不会把这么一大笔钱轻易交给一个在他眼中未经世事的小女孩。他一生谨慎，谨小慎微，处心积虑，哪会在房子上不防着。 “嫂子，出来吃晚饭。” 砰砰砰的敲门声吵醒了她，刘媛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徐璐连声答复，去浴室匆匆洗了把脸。 她最近多半不爱吃饭，婆婆今天刚回来，不出去不太合适。 捂着脸，被凉意刺着。 徐璐发昏的大脑有所好转。 她还不知婆婆具体能拿出来多少，缺多少呢、。她只是比较信任她，她说需要拿钱解决，她理所当然认为除了钱别无办法，急着找钱。 …… 一顿饭，除了孩子无意识的行为会让大人被感染。其余时间，颇显沉闷。 徐璐找机会问婆婆缺多少，得到的答案是不缺，不用她的。 但英达现在的估值顶天二十亿都未必能到，实际去卖股份，还不可能卖到估值数额。算她能拿二十亿，三十亿的空缺怎么办。 事儿有说的那么简单轻巧，钱有那么富足。 她头发怎会这段时间白了几根，气色那么差。 她前段时间跟婆婆一块出门，没人能看出来她是她婆婆。北美之行，她看上去老了十岁。 在外面的人都被影响如此，他在里面会多难熬。 真的不值。 他应该跟她的父亲一样，以自身的观感出发，利益出发。随波逐流的去赚那些别人能赚的钱，丢那些别人能丢的人。 任性的代价就是闹到至今，连他是否x侵，都还会在评论区引发争论。 她父亲说的对，他蠢，狂妄，无知，理想主义。 她更蠢。 因为他做了那么多蠢事，她还蠢到只会心疼他。 要是把两人关在一块就好了，亲眼见到人，她会少疼一些。不至于胡乱去琢磨，担心永远都再见不到他。 第713章 淡然处之 当晚，徐璐没能睡着。 不是为钱所累，而是父亲在这节点又打来了电话。 他先是苦口婆心的劝她清醒，理智，认清现实……没有明说，她能听出来，他是想让自己及时止损，离开婚姻。 徐璐听的烦躁，当他是为了自己好，始终克制着去跟他抬杠吵架。 父母规劝孩子无论说出多不合时宜的话，她试图去理解。可她心底深处那个巍峨的影子在慢慢的崩塌。 他想要回留给自己的那部分房产。 说是他公司碰到了困难，急需要钱。说是他那个新婚的妻子怀孕，短视频事业发展不顺利需要转型等等…… 好几个无法让人拒绝的苦衷，要求她近日回一趟荣城处理这件事。 钱在她这，不是最重要的。 他会为了帮丈夫动念卖掉公司，自会为父亲困境去归还那些本就属于他的财产。况且他都已经把这些房产跟妻离子散，后半程生活聊到了一起。 早不要钱，晚不要钱。 偏偏在这个她有意向将房产出手的时机索要。 怕不是还拿自己当个孩子去看待。 就算她还是个孩子，能分清楚什么是重要的呀。 若钱对她来说意味着最心爱的玩具，那在人的面前，玩具是最没有价值的。 现在父亲是怕她把玩具拿去救人，想要回他送给自己的那堆玩具。 她说不出什么滋味，彻夜辗转难眠。 待要天亮，亦无法去睡。 孩子哭闹声时而响起，保姆开始准备早餐，客厅有了说话声，阳光穿过了窗帘。 新的一天，她莫名其妙有所领悟。 那批父亲留给她的房产，一直都不完全属于她。它代表着父亲半生心血，代表着父母婚姻结束…… 无论他是担心她把房产卖掉，还是真碰到了困难，无关紧要。 她准备今天回荣城，把房子还给他，把博雅卖掉。 挺有意思。 她一直庆幸认为自己在钱上有着足够的安全感。 有父亲留下的不动产，有婆婆丈夫帮助下做起来的公司。 短短一晚，什么都没有了。 既无法拒绝父亲归还房产的要求，也不可能对丈夫见死不救。 …… 荣城国际机场。 上午十点，徐璐戴着墨镜和口罩出现在人群之中。 熟悉的建筑，熟悉的口音。 这是她长大，上学，生活过的地方。 无论走出去多远，荣城始终就是她心里的荣城，在这她有安全感和归属感。 丈夫的故乡其实一样是荣城，她知道他喜欢这个城市。 为了婆婆口中更好的发展，为了对得住婆婆这些年默默付出的辛劳，他选择住到了燕京。那个他口中连天空都是昏色，呼吸不畅的城市。 他为了婆婆，自己为了他…… 母亲说，生活需要去领悟去经历。 她顺理成章懂了这句话，并站到父母亲的位置上看待幼时曾经的自己，及现在的一双儿女。 机场外，来接的人是张小艺。 她远远看着徐璐走近，惊讶着她有孩子后仿佛更胜的魅力。 墨镜跟口罩遮住了她大部分容貌，她能从她身上看到那份多出来的从容和坚定。 新闻纷纷扰扰，舆论沸沸扬扬。 妒忌她的在笑话她，妒忌刘晨阳的也在笑话她……连公司内部那些人，都不止一次扎堆嚼耳根，把她家里的事当成茶后的谈资和笑料。 张小艺以为徐璐会被影响，状态会很颓。 相反，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并且在她上车摘掉墨镜跟口罩后，还笑盈盈跟她打了声招呼。就是那双明亮的眼睛有些黯淡，该是没休息好。 点火开车。 张小艺把经常手机上汇报的工作当面汇报了一遍，才关心道：“徐总，要不要先帮您找个地方休息。” 徐璐观察着城市的熟悉，微微摇头：“你先送我去趟东郊别墅园，我爸在那边等我。” “叔叔找你有事？” “嗯，小事，很快能处理好。一会你帮我在高管群里通知一声，晚上我做东，淮扬宴坐一下。顺便呢，给大家道个歉……” 张小艺愣了愣：“非要把公司卖掉么？最近经营情况刚有所好转……” “不是非卖不可，是需要随时准备卖。我婆婆说钱她会想办法，没办法的时候再找我。事很急，她开口，我这边就得有钱。” “再说，你阳哥一旦真的坐牢。我把工作做的再好，公司经营的再顺利都没什么用。所有的收获和喜悦是需要跟人分享，共享的。在别人眼里，哪怕他是qj犯，暴力狂……没办法，只想跟他一个人分享，共享。” “先把人救出来，再一块努力把丢掉的一切给找回来挺不错的，对不？” 张小艺强笑：“你变了好多。” 徐璐拿手机跟父亲沟通着十分钟内到，停顿，视线不经意扬起：“变丑还是变漂亮了。” “当然是更漂亮更好，徐总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完美的女神……” 徐璐调侃：“我都快不是你老板了，还拍马屁有什么用。这几天多辛苦辛苦，争取把公司卖个好点的价钱……不能表现的太急迫，容易被落井下石，拼命压价……” 张小艺看她状态不错，自也轻松：“那如果公司卖掉后你婆婆用不上这笔钱怎么办？” “给孩子买一笔能保障一生的基金。至于事业，这几年做下来，有点疲了，想暂时歇歇。” “当全职主妇？” “有这想法，育儿师跟我妈照顾的再好，有时还是不放心……这要看你阳哥，他以后能养家顾家，我事业不事业的，无所谓了。” “这可是豪赌。” “不赌大点，凭什么收获会大。风险跟收获都是共存共生，这是我想去赌并且应该去赌的。前头拐弯，直行直接到我爸小区门口，他在那里等着呢。我就进去跟他签个协议，你在门口等我一会。” 张小艺知道她很多事，心里隐隐的发疼发涩：“其实那些房子是叔叔阿姨共同的财产，完全不用……” 徐璐轻声打断：“你说的我懂，但谁让他是我爸呢。我即便明知他是担心我把钱挪作他用，也不想再纠缠这个。他的钱就是他的钱，有一分可能性他是真的要用，要还给他。” “阿姨知道这件事不？” “不知道，她如果知道，没可能会同意我把他该得的那部分还给他。以后慢慢跟她再说，再解释……你不了解我爸这人，他很讲究，在生意跟为人上都容易被信任，各种事拎清楚。他用钱，除了银行，就是跟不会回绝他的人去拿……别人不回绝他，你说我作为女儿怎么去回绝。” 第714章 父女 小区门前，徐广耀提早在等着女儿过来。 父女俩好久没见过，且分住两地。 再见面，徐璐尽管对他心怀芥蒂，可从车里看他明显不如以前笔直的站姿，还是下意识敛了许多情绪。 五十几岁的人，想要回他自己努力赚取的钱，何错之有呢。 但体谅归体谅，再也找不到以前对他的那份依赖，信任。 下车，她走过去，关切且无异常：“最近身体怎么样？” 徐广耀示意一切都好，看向她身后张小艺那辆车：“你司机嘛。” “同事。” “让她下车一块去家里吃顿饭，你阿姨快备好饭菜了。” “不用，一会还要去公司办点事。不是带协议了么，在这签一下就成。先说好，那批房产我只能给你一半。你如果需要马上变现，顺便把另一半一块卖掉。” “去家里吃着聊着多好……” 徐璐稍微犹豫：“不太想去你家，要不咱们俩找地方吃。” 徐广耀苦笑：“是不是有点怪老爸不通人情，赶在这时候找你要房产……” “想哪去啦，不太习惯跟她坐一块而已。对，怀孕几个月了。” “两个月。” “哦。你们俩生意怎么回事，账号粉丝不蛮多的，不应该卖不动货吧。” 徐广耀轻拍了拍她肩膀，并肩走动：“以账号的粉丝量来说，每月赚个一二十万挺轻松。我们俩做账号的初衷，不是为了只赚这点。一开始不是弄了个厂子么，一百来号人，一切蛮顺利。前阵子你阿姨不满足现状，魔怔一样急着发展，一次性开了三个分厂……” “我管不了她，又不能眼睁睁看她一个人瞎折腾。这不赶上一点风险，就波折不断，恶性循环……我用钱是先熬过这阵子再说，实在不行就不做，赔点就赔点。老了，没年轻时那么大雄心，跌倒了可以再来。爸现在是一切求稳，这笔钱变现后，打算用一部分折腾折腾，剩下留着养老。” 停了停，徐广耀看着认真在听的女儿：“当然也可以不找你要钱，有怕你犯傻，不给自己留后路这方面考虑。晨阳这人秉性不错，可知人难知骨，爸还是建议你慎重考虑以后……不说见死不救，要在能力范围内去帮。你婆婆那人太擅长蛊惑人心，你这点智慧在她面前不够看……” 徐璐莞尔：“是不是聪明人最了解聪明人，最怕跟聪明人打交道？” “爸没她聪明，圈子这东西是固定的，见识没她多。爸只懂一个道理，凡事站在自己立场多想一想，总是没错。” 徐璐斟酌着这些话，不禁反问：“你跟我妈感情正好的时期，她有事情，你帮起忙来会不会像现在一样去考虑很多？” “我跟晨阳婚姻波折不少，不知他对我有多喜欢。我知道自己，他出事这段时间，睡不着觉，总挂念着，很难受很难受……这要是一种心病，花钱就是看病的对不。” “你关心我，替我想，都懂。那事情已经确切要去面对，我躲不开，这个希望你也能懂。像你说的，我还很年轻，以后可能会碰到其它更值得的人。的确不排除这种可能，是以后的事。” 徐广耀语塞：“他到底有没有……” 徐璐电话里不想聊这些，见面也不想聊：“他不可能做出那种足够抹黑整个家人的事情来。相反，我知道的，晨阳堂堂正正，是个敢于面对一切的勇士。英雄往往都很简单，因为他们做的事情注定不被很多人所理解，并且很多人都做不到！” “一个国家，一个家，没有晨阳这类蠢人，不会有光彩，并毫无尊严。有他这种思想，这个群体，许多人才可以跟着挺直脊梁。爸，自己的腰杆因为别人而笔直，不能去瞧不上那些因而被压弯腰的人，是这样吧？” 徐广耀做梦都料不到，有天会被自己孩子话里言间教育一通。 他一时难以消化这种反差，思考半天，没找到话去接。 “晨阳具体是怎么个情况？” “很简单，就资本和权利非任性的要求他输给一个眼高于顶的拳手。若是普通的外国人，估计晨阳不会非要跟权利作对……问题他已经到了局中，甚至成为舆论博弈层面的中心。人红是非多，他没那么深底蕴，被动扛起来了那么重的压力……” “你婆婆准备拿出来多少钱捞人？” “不知道，她会尽力。三十亿，四十亿……但五十亿，是有些为难她。她不是家里的中心人物，不像晨阳舅舅，在燕京随便能买条街。她的钱，全是离婚后自己在陈家拿点别人不放在眼中的部分。前几场事，你用钱那次，晨阳跟于秀凤合作违约那次……如今第一时间去卖英达，肯定是真的拿不出来更多……” “英达是晨阳外公出于内疚留给晨阳的公司，一边是她去世的长辈，一边是她孩子。有可能，怎会卖掉。你总说我被她给洗脑，洗脑就洗脑吧。挺佩服她，被骗被诓都能接受。对，合同你带了没，赶紧签了，你抓点紧变现拿你那部分，剩下一定得给我。” 徐璐振了振，直入主题。 “直接转给你婆婆不就行了？” “不行，我给跟你给，不是一回事。” 徐广耀微叹：“你在这等会，合同在我车上，这就去拿。” …… 合同很简单，签起来也简单。 徐璐就拿着父亲递来的钢笔，将合同铺平在车上。看也没细看，唰唰签了名字。 从见面，聊天，签字，没用一个小时。 签完，她把车里让张小艺准备的烟酒给拿下来，紧接着去了博雅。 公司决定要卖，相关公司的报价让她心里提前有点谱。剩下就是准备相关资料，财务数据等，跟人面谈。 目前有人可谈，舅舅方振介绍的，她准备明天去见一面。 如果谈的顺利，价格上妥协她能接受。 辛苦经营起来的公司即将易主，她倒是没想象中那么心疼。反而在考虑卖就尽快，早点把钱凑足，把那个做事不计后果的败家子给救出来…… 婆婆说拿钱可以赎人，有钱就一定没问题。 第715章 静夜 到博雅，她开会跟员工提了提公司可能会近期易主的事情。然后吩咐张小艺去整理各类数据发到她手机后，一个人在车间里闲逛。 轰鸣躁动的声音，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孔，几经装修越发整洁的厂区车间。 她观察着一切，去笑着回应一些主动打招呼的员工。走动间，大脑不可避免挤入了许多记忆。 她认为自己在工作上从来都不是个安份的人，大学毕业后，除了去家里公司呆过一段时间，嫌时间不自由，太枯燥。找父母要了点钱，跟闺蜜韩俪一块做服装私人订制。 既合所学专业，也是兴趣使然。 想赚钱，又是在玩票。 因为赔得起，父母没给她压力。 不过她还是想做好，幻想成为国内知名的礼服设计师，参赛，拿奖。经手设计的衣服可以出现在秀台，各种高端场合…… 这是她最初创业的理想。 结果嘛，没太好的结果。 严格说起来，博雅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创业。它不单单是一家公司，还代表着人生一种崭新的阶段。 步入婚姻，缺钱，体会到生活滋味，到处借，接受婆婆赞助…… 她对婆婆感觉陌生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想拿她的钱去用。 但她还是拿了，相对于在婆婆面前卑微一些，好过在其它人面前卑微。至今，她默默记着，感激着她。尽管那些事情对于婆婆来说可能是举手之劳，对于她自身而言，是雪中送炭，很重要很重要。 某段时间甚至无聊想过假如刘晨阳不要自己了，或者是自己不想跟他继续下去，孩子要不要全部带走。 法律上，她可以带。 实际上，狠不下心。 婚姻，果然不是两个人的事。 她最近才体会到这个道理。 在公司呆到晚上，徐璐等一些高管忙碌完，带着一块去提前订好的淮扬宴吃了一顿。饭局结束，已是快到凌晨。 住就住在原来经常居住的办公室。 出于困顿，她没熬住困意。可仅睡了两个小时，就被无数似梦非梦的片段给扰醒了。 像是在做梦，又不完全是。 她隐约听到刘晨阳在门口敲门叫她名字。拉开门，空无一人。 那个家伙从跟蒋伶伶去了国外，言行举止变化实在太大了。 像平时最厌恶的流氓无赖，行径肆意，言语肆意。 她因而怨念十足，又根本厌恶不起来。 同样的话别人说出来是没素质，是下流无耻。他说出来，她会心悦欣喜，鹿儿乱撞。 北美应该天亮了，他在干什么？ 不知道蒋小东那笔钱先拿出来后，他能不能先被释放出来。 惯性拿手机拨了个那个许久没回应的号码，听着里面提示的关机声，徐璐混沌的思维变的清晰，睡意全无。莫名其妙的想哭，想跟人说话。 可是凌晨三点，一切都是静寂的。 …… 她没能再睡着。 天蒙蒙见光，洗漱打扮一新，在厂区里随意活动走动着。 即将结束的夏季，早晨有些凉意，她不得不回去又临时穿了件张小艺帮她准备的外套。走没多久，累了。 生过孩子后，有阶段陪着他一起锻炼，健身。认为自个还是个小姑娘，精力充沛，肌肤胶原蛋白满满。 这段时间消极，懒惰。 疏于去管理自己。 张小艺昨天的提醒让她认识到不能这样消极下去。 有他，她需要照顾好自己，一起生活下去。没他，更需要帮他照顾好自己。 精神上的自我鼓励，让她走路脚步慢慢变快，跑动起来。 断断续续，跑跑停停。体力消耗严重，汗出的多，堆积在心里的那些抑郁俨然慢慢在消散。 这是个惊喜。 她发现把身体动起来，一切都不是事儿。 上午九点，距离跟舅舅帮她约的跟那个客户见面的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她抽空去了趟舅舅家，去跟小时候最不喜欢的舅妈推心置腹的聊天。去了趟张世海家里，带了些礼品给张琨。 她见张琨没啥目的，是作为夫妻，知道老爷子帮过丈夫许多。 没有生意往来，没有利益牵扯。关系还能保持这么好，张琨有事没事的打电话给她，想不惜代价介入帮忙解决……大概，就是拿丈夫当干儿子看了。 别人有心，她要有礼貌。 何况他独子张世海至今还在牢里。 有时想想老爷子虽然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金钱背景，却挺可怜。真正的孩子因为年少轻狂的那桩x侵入狱，干儿子因为被指控x侵，在被关押。 滑稽且残酷的现实。 幸好丈夫跟张世海不是亲兄弟，否则谁有这么俩儿子，都要被气到心梗。 张家，第二次过来。 徐璐提前跟张琨通过电话，顺利赶到了家里。 她跟张琨一点都不熟悉，早年关于他跟张世海的传闻，还让她对于张琨这种人一直心生恐惧，避而远之。 现在感觉也就是个普通父亲而已，并且沟通起来远比许多人轻松。 快六十岁，精神倒是不错，眼睛也还没有浑浊。虎目灼灼，声线郎朗。 她把礼品放下，短坐，短聊。告知一会还要去见客户后，就准备离开。 听到张琨让她等等，才双手拎包，原地站着等了会。 一分钟不到，瞧见老爷子手里拿着两个精致小盒子走了过来。 她疑惑接过，不知里面装的什么。 张琨主动打开门，走着，笑着解释：“满月酒你跟晨阳没办，这是我跟你阿姨提前给孩子准备的礼物，今天才算有机会给出去。别客气了，不是啥贵重东西，好好收着就成。” 徐璐略有感触，把礼品塞进包里：“那我替孩子收着。” “你这次回荣城是要卖公司对吧，找到买家没？“ “我说要去见的客户就是买家，辉耀实业的总经理。” “辉耀？杜辉的公司？“ 徐璐惊讶：“您认识？” “几面之缘，打过点交道。以前会给我几分薄面，现在嘛，估计我的话在他那里起不到多大作用。谈的时候最好不要提我名字……” 打住话头，张琨将徐璐送到车边：“晨阳的事，叔叔能帮的不多。”他叹了口气：“从你世海哥被人设计，几乎是人人躲着我们爷俩。你能来家里看我跟你阿姨，够了……你这样，如果生意谈的不顺利，急着拿钱，给我个电话。需要十个八个提前一天，三五十个，提前一周打给我。” 三五十个，三五十亿。 徐璐愣了下，丈夫出事那么久，连他亲舅舅都没敢许诺过要帮着出多少钱。倒是这个以前恶名累累，差不多被罚空财产，快六十岁的老人敢说三五十亿一周内能拿出来。 她信他不是说漂亮话。 因为从她记事以来，听到所有对于张琨的评价唯一正面的就是重诺重义，言出必践。 第716章 客户 开车渐行，徐璐从后视镜里看了眼还在原地的张琨，略有感慨。 她总不理解老公为何要跟张世海父子走那么近，现在看，认识他们父子反倒是老公的运气。 至于他们害过谁，做过什么事情。 都是过去而无实证的，而且即便有实际上的证据，谁又能说那些真心帮助自身的人是坏人。 好人和坏人的界限本来就很模糊。对所有人好，对所有人抱有善意进而忽略妻儿，那这个人在妻儿眼里算是好人么？对所有人坏，对所有人抱有恶意，为妻儿断头洒热血，全心全意。在妻儿眼里，他是坏人么？ 释然，真正对于张家父子的释然。 若不是时间不允许，不方便。 她还想代替老公去看看张世海。 那个在牢里面无论别人如何下套想把事情往刘晨阳身上扯，都从没把他卷进去的人。换言之，如果张世海根据某些人的指引，指证一些事情，会减刑。 若非张世海够硬气，刘晨阳被牵扯进去是一定的。 响起来的手机让她暂时从感慨中脱离。 是个她没存的号码，辉耀实业总经理杜尧打来的。 从职位跟姓氏上，她判断对方应该跟辉耀董事长杜辉属于亲属关系。否则听声音年纪轻轻，哪能在辉耀这家省内拔尖的大企业里做到总经理的位置。 辉耀是上市公司，市值超过三百亿。不但是省内服装业的老大，副食这块国内也耳熟能详。好几款饮料，零食，徐璐没吃过喝过，也经常在超市里见到。 她这趟回荣城，主要就是舅舅说随时能撮合她跟辉耀公司负责人见上一面。而且是辉耀主动联系的她舅舅，有意向入股博雅。 会入股，自然会有兴趣收购。 接通电话，客气几句。徐璐听明白对方意思后，将车子掉头，开往辉耀总部方向。约的见面地点是，总经理办公室。 …… 中午十二点整，徐璐将车子停进了辉耀总部门前的车场。 应该是杜尧跟保安或者前台打过招呼，听她说明来意后，皆未作阻拦。 一路畅行，徐璐乘坐电梯来到了办公室门口。 敲了敲，听到让进的声音，推门而入。 办公室极大，显得空旷。 办公桌前，一个看上去二三十岁的年轻男性正在低头吃午饭。看不到相貌，仅从穿着上判断，是个对细节挺讲究的人。 白色衬衫，短发，身形匀称。 抬起头的瞬间，相貌意外的顺眼。剑眉，眼眸有光，肌肤自然健康。 徐璐礼貌的跟其对视，走过去拿出了名片：“没想到杜经理这么年轻，这是我名片。不急着聊工作，你先吃着。” 杜尧拿筷子的动作停住，目光一时难移。 他不是荣城人，这几年公司搬到荣城，才暂时定居在这。 总听说荣城女性特别漂亮，没见过几个真正入眼的。见到来人，他才突然明白那些对于荣城女性的评价一点不是空穴来风。 肤白貌美，是个夸赞词，形容词。 可对得住这四个字的女性，简直太少太少。 来人不但对得住这四个字，连身材在女士西服的遮掩下，都有种别样的性感。标准的普通话，听来软糯入心，绝佳的气质，是视频中根本无法体会到的。 没记错的话，徐璐已经有过孩子。 可人在眼前，他根本没办法把她当成一个母亲。 定神，接过名片扫了眼：“徐总如果没吃饭，一块边吃边聊。” 徐璐坐在他对面：“刚吃过，杜经理不用客气。” 杜尧匆匆吃几口，喊助理进来把桌面收拾干净，送来两杯咖啡。礼貌将一杯推到了徐璐面前：“徐总跟方叔好像是亲戚对吧？” “他是我舅舅。” “那咱俩算一家人了，方叔跟我爸俩人关系特别好。” 徐璐陪着他笑，顺着他话题聊。 心里不免保持着几分警惕和疏远。 这个圈子想关系友好特别容易，有共同利益牵扯即可。舅舅跟杜辉关系到底好不好，她挺清楚。不过是一个商业项目上合作过一次，还算愉快，并不足以成为她信任的基础。 且经历过过那么多，她懂有些人越热情，她越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 听对方喋喋不休套关系套个没完，她耐心听了几句。把准备好的资料从包里拿出放在桌面上：“杜经理，微信上发给你的那些资料你应该看过。这是我让财务刚整理出来的……” 杜尧简单翻了翻，抬眼道：“博雅业绩不错。方便问问徐总为什么要突然卖掉吗？” “不说行不行。” “哈哈，当然不行。商业的角度虽然我很希望买下博雅，但一见面，总觉得徐总亲切。私人的角度上，有点替徐总惋惜，不想徐总卖掉这么好的公司。” “我在想啊，如果一些事我能帮忙，大概公司就不用卖了。徐总不妨直言，咱们作为朋友简单聊聊，看我能不能帮上。” 随意诚恳的言辞，徐璐感觉到的不是亲切。 她勉强维持着笑容，隐生反感。 工作该是工作，她来这里希望的是谈价钱，尽快确定好价钱。杜尧东绕西绕，不入正题。 不管他这样是打算让她表现出急迫心理，还是别的原因，没那么重要。 买和卖，不止一个买家，不止一个卖家。 这里谈着不舒服，不真实，换个人谈就是了。若非因为杜尧是舅舅介绍的，她连亲自出面谈都认为没必要，完全可以交给张小艺跟公司团队。 又应付几句，徐璐强行打断了他毫无重心的话，聊回到最基本的工作。 是最基本的，见面的短短一二十分钟，说那么久，她连他的自我介绍都没听到。 杜尧叠腿，换了个坐姿，直勾勾的视线慢慢没了掩饰。似笑而非笑：“公司基本上是我在打理，而且已经有几年时间。我父亲现在是退居幕后，不太管公司的事情。怎么，徐总是怕我做不了主？” “杜经理不要误会，绝对没有这方面意思。”徐璐顿了顿：“杜经理下午有时间嘛。” “那要看徐总诚意有多少，如果徐总是想让我去陪你参观公司，是不是至少要请我吃顿晚饭。” “一顿晚饭算有诚意么？” “我这人很容易满足，跟徐总你这么优秀的异性吃饭，一顿饭就够了！” 徐璐莞尔，拿起手包，干脆答应：“行，我请！” 第717章 前奏 说请客，徐璐却在离开辉耀后，未再主动搭理对方。 博雅在服装界，未必算是个优质公司。但抛开所有，公司有粉丝量惊人的短视频账号，有慢慢建立起来稳定的销售渠道，有固定吸睛的视频内容。 这些资源是许多很大的相关企业所梦寐以求的。 如果杜尧能代表辉耀，并真的有诚意收购博雅，他才是应该着急的那个。因为一二十分钟的聊天过程，徐璐已经表达的明明白白。 她在荣城只呆一周，超过这个时间，博雅就不再有卖的必要。 把这边事暂时搁置，她随即赶去机场接万佳薇。 来荣城。 她除了想卖掉公司，还有官司要应付。 虽然周月晴人已经死亡，庞俊人在牢里。但案子并未撤掉，开庭就这几天。 …… 徐璐跟万佳薇时常会联系，不过谈的都是正事，并无其它闲话可聊。 抛开过深的思考，徐璐承认对方极其优秀。 业务能力没得说，名校出身，外形出众，精通多国语言。表达能力，逻辑思考能力，心思细腻聪敏的程度，都优秀的少见。 加上她父亲万永亮的身份，称之为天之娇女毫不为过。 如果对方喜欢的男人不是自己丈夫。仅打一次交道。徐璐应该会对她好感极深，不乏钦佩。 话说回来，徐璐至今没想明白她为什么要觊觎自己的全部，去喜欢一个结过婚的男人。 她这么高的学历，难道不懂。介入一段婚姻，是要了另一个女人的命么。 种种杂念，等到万佳薇从机场出来，坐上她车子副驾驶，莫名其妙平静下来。 “万律师，酒店我帮你订好了，先送你过去休息。” 万佳薇瞥了徐璐一眼，没发现有哪不一样，就是直觉变化挺大。自无不可的应着，低头将公文包里的各种文件拿了出来。 “你觉得这案子有没有庭外调解的可能性？” 徐璐诧异：“你应该比我清楚。” “我意思是，你能不能接受调解。” “只要事情可以结束，对我来说法院宣判跟私下调解都是个过程而已。” “那行，知道怎么做了。” 徐璐轻笑：“你似乎挺自信官司一定可以赢。” 万佳薇点头，边翻看整理着文件边道：“根据我的经验，这场官司不是我想不想赢，是法院谁都不想让赢。当初闹的沸沸扬扬，无数人要求公开办理。法院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静默开庭，可以理解为他们希望越简单越好，最简单的方式就是庭外和解。” “这是猜测？” 万佳薇视线在徐璐侧脸上片刻停留，也笑起来：“是判断，不是猜测。有了这种判断，加上你需要的结果。我想我可以联系到对方律师，尽量把案子简化。” “对方律师？” “律师圈就这么大点。有可能原告被告打的你死我活，双方律师却是极好的朋友。” 徐璐抓着方向盘：“对，我需要的是我老公无罪的结果，其它不重要。” 万佳薇分神，又凝神：“你老公要多久能回国。” “谁知道呢……” “如果在美国需要好的律师，或许我这边能帮忙介绍。” “这倒不用，我婆婆跟那边使馆的人关系不错，他们帮忙联系的有律师。” “那，具体是什么情况？” “你没看新闻么。” “看过，不信新闻上说的那些。我看人挺准的，跟你老公认识时间虽然不久，但知道他为人清傲，宽厚……何况新闻上说的连正常的逻辑都缺失。” “我替他谢谢你信任。” 将人送到酒店，徐璐目睹着万佳薇跟助理消失，启动车子离开。 她对万佳薇这个人仍有成见，对她跟丈夫的关系仍然介怀。但这次见面，心态确实平和许多，想通许多。 丈夫如今名声狼藉，坐牢未定，代言反噬…… 这种情况下，若万佳薇还心心念念不忘，她还计较个啥。 真情无罪，真正喜欢一个人没错。她接受她喜欢她老公，只要以后自觉躲远些，默默喜欢一辈子她也接受。换种角度想，他短视频账号上那些女粉丝足有几千万，就算现在，也还有很大个群体无条件的信任喜欢着他，万佳薇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 徐璐挡不住别人喜欢，自然也挡不住万佳薇喜欢。 车子平稳前行，十来分钟，回到了自己家里。 本来今天想在家凑合凑合，结果刚开门，就看到保姆一家老小热热闹闹的在客厅聊天。小孩跑动，大人衣着随意…… 徐璐看透没点破，回自个卧室取了些东西带上离开。 她跟母亲去燕京之前考虑到可能还要回来居住，就没辞退保姆，让她暂时住在家里。是让一个人住，不是让一家人住。 看情况，自己家成别人家了。 这些琐碎倒无所谓，住就住吧。她反正住哪都一样，公司，酒店，舅舅家里。 对，今天住舅舅家。聊聊工作，陪他说说话去。 她就一个舅舅，世界上最好的舅舅。 刚开车要过去，杜尧电话打了进来。说是带人到了她公司门口，没人招待。 调侃玩笑的话，徐璐并不当真。 挂断后，给张小艺打过去交代几句，便将杜尧这个人暂时抛在脑后。 她出于舅舅介绍，亲自跑了趟辉耀。现在杜尧去她公司一定是对博雅志在必得。既是工作，张小艺出面最合适不过。 至于杜尧要求她请客吃晚饭，张小艺替她请客也是一样的。 多事时节，丈夫被困异乡，身份又如此敏感。 她作为老婆，跟异性晚上单独去吃饭。一旦被拍，工作不工作的她既说不清楚，别人也不信。何况今晚舅舅提前订好了饭店，家人聚餐来着。 第718章 夜 家庭聚会。 除了几个亲属家人，再就是多了个女孩。 方一炜的女朋友。看上去只有二十来岁，白净，圆圆的脸蛋，笑起来的时候有一对儿酒窝。 相貌谈不上很出众，却显得极为顺眼喜庆。名字叫韩蕊，刚大学毕业不久，本地人。听意思是她家长跟舅舅关系不错，经介绍认识，一见投缘。 瞧着一对小情侣饭间你侬我侬，悄悄话不断，她忍不住往舅舅方振身边侧了侧：“一玮看上去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方振开怀直笑：“对，花钱方式，个性都变好不少……更有自制力，至少每天能正常去公司上下班。可惜晨阳不在这，在的话我非要跟他喝几杯好好感谢。” “跟他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不是他帮我揍一玮那几次，一玮还不知要多久才能明白事儿。晨阳最近需要用钱对不？舅舅这多了没有，帮你准备了五六个。用的话，随时告诉我。” “谢谢舅舅。” “谢啥，舅舅如果有钱，全拿出来也没关系，可惜砸锅卖铁都凑不到这么多。” “您都这么成功了，还谦虚呢。” “一山还有一山高，舅舅这点成就别说跟你婆婆比，跟你爸都比不了。” “我爸？” “你不知道啊，你爸弄那几个厂子效益特别好。赶上直播这风口，每场直播都不少赚。一天的利润，抵我一个月了。” 徐璐发呆，进而发堵。 她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消息是，他很缺钱。为了帮他，她把手里的房产全部给了他。 别人提起这个她未必相信，可舅舅从不妄言。他说父亲赚很多钱，连怀疑都不用怀疑，父亲一定是赚钱了。 既然赚钱，为何哭穷骗自己说赔钱。 难道仅仅是担心自己拿他的钱去帮他的女婿么。 唉。 从心底叹了口气。 徐璐默默端起了酒杯。 饭罢已经是快晚上十一点钟。 徐璐乘坐舅妈车子回去休息的路上，才记起张小艺今晚跟杜尧吃饭的事。她半靠着座位，眼睛半睁不睁的拿出手机拨号：“你们结束没？” “刚结束把人给送走。” “谈的怎么样。” “他只初步透了个价格出来，我觉得有点低……” “多少？” “比咱们拿到的估值要低一半左右，只有八个多亿。徐总，我觉得自己跟他在交流的时候完全处在下风。按照他的说法，短视频账号价值，渠道价值，地面附着价值……一一算的很清楚，是按照这种算法定的收购价。” 徐璐蹙眉：“这不开玩笑嘛，觉得他人怎样？” “唔，有点不规矩，挺难陪……具体说不上来，就在一块吃饭很别扭。饭局结束的时候非邀请我去他家里做客……这么晚了，我没敢去。” “邀请你去他家里做客？” “对，随意一句邀请，可能是我多想了。” 徐璐无名火撞：“既然是这种人，那以后就省掉这些交际方面的旁枝末节。他想收购博雅，十个亿少一分都不行。没意向收购，我这暂时勉强也能凑出来这笔钱。记着，不要再主动去发哪怕一条微信给他，等着他主动。” 叮嘱完挂断，徐璐越琢磨越有些怀疑人生。 她对杜尧初见印象还挺不错，没料到竟是跟某些充满恶趣味的人毫无区别！ 自己幸好是没答应请他吃饭，这种人别说一起吃饭，想想都撑了。 …… 接下来两天，徐璐权当没接触过杜尧。靠自己人脉，分别又见了几个对博雅有收购意向的公司负责人。 但要么是一些原则性的问题有冲突，要么是开价上连杜尧都不如。倒是某家公司很有诚意，资金充裕，谈起事情来却磨磨叽叽，短时难有跨越性的进展。 期间她跟婆婆通过电话，她那边也不如何顺利。似乎是靳涛资金链有些紧张，短期内有心帮忙而无力，没办法一次性全部拿出来这笔巨款。 她能感觉到，一贯冷静的婆婆心态已经有些不稳。 一边要面对金钱带来的窘迫，一边急着要去北美处理事情。 徐璐有心替她分担，却一样要等。 等公司顺利卖掉，等父亲答应卖掉房产后给自己一半的钱到账。 急而无用，她只能从这种焦虑的状况中强行脱身，暂把精力放在即将开庭的案子上。 这也是缠在心里许久的一桩大事。 关系到丈夫有罪无罪，关系到跟庞俊母子的恩怨纠葛，还关系到那段昏头昏脑的过去…… 国内，国外都有案子。 思维游走，徐璐记起跟他一块那些事。视线飘在夜空，或笑或愁。 倒霉鬼一个。 连保护自己媳妇对人下手重了些，都被告到法院了……若寻常人碰到这些麻烦，大概率拿点钱便能私了。北美的事，情仇纠葛先放一旁，重点实则仅是他不想被威胁，被辱国…… 夜沉。 徐璐双手抵着窗几，无聊下又拨了母亲的视频。 她发现自己也挺可怜的。 想老公，老公不在身边。想孩子，没法马上回到孩子身边。每天只能一个又一个的视频，越看越想，越想越看。 孩子。 她既爱的无法自拔，又被绑到身上，凭添压力。 自从做了母亲，她想把去往全世界的道路都给孩子铺好，怕自己没办法铺好。 画面闪，儿子那张小脸出现在了镜头里。旁边是老妈在冲奶粉，再旁边是睡正香的女儿。 隔着手机对视，徐璐忍不住被他越发丰富的表情给逗乐。且看着那双毫无杂质，跟他越来越像的眼睛，烦恼仿佛一瞬间就全被净化掉了。 “小缙儿，怎么还不睡？” “唔，你外婆因为照顾你，俩眼圈都熬成熊猫了。乖，早点睡觉。” “想说什么？找爸爸……妈，缙儿刚是不是叫了爸爸！！” 方芸将奶壶递给小刘缙，随之把手机拿起来：“你离开燕京前一天，他就会叫爸爸了。饿了叭叭，尿了叭叭，渴了也叭叭……将来应该比薏儿说话要早一些。几点了，还不睡？” “睡不着。” “我是想睡没时间睡，你倒好，有时间还不睡。不跟你说了，缙儿一喝奶粉比较老实，我先把他给哄好。” “不用挂，我不说话打扰他。” “有手机光。” “好，你们休息。”徐璐依依不舍，对镜头摇了摇手，结束视频。 第719章 官司 睡得很晚，醒的却早。徐璐在舅舅家吃过早餐，带着方一炜一块开车去往法院。 丈夫的案子，今天上午十点开庭。 案子特殊，涉案人员特殊，开庭时间未对外公布。 徐璐赶到法院门口的时候，人格外的少。万佳薇也还需要准备些材料，还在来的路上。她车里等待间，翻起了当时出于保留证据而截取的视频监控。 时间还没过去多久，她再看到画面里的丈夫，除了心悸还有些陌生。 那个把她拽到身后保护独自去面对危险的男人，在很多个瞬间都能轻而易举占满她的内心。但，为何会感觉到陌生。 她明明想他想的发狂，怎会陌生。 太久没见到他的原因，还是他周身充满了让她越来越看不透的重重迷雾。 消化着频繁突起的不适，徐璐注意到停在路边的车子渐渐变多。一个又一个的人，从车上下来，其中就有那个当时掐着她脖颈的阿勇。 他好像是周月晴的亲戚，精神上有些障碍…… 这种人，适合作为证人出庭么？ 除了阿勇，她还看到了庞明元。 黑裤白衬，身材伟岸。 往常有过朋友错觉的人，再见面，除了忌惮只有戒心。 她稍稍迟疑的打开车门，大大方方走了下来。不是为了和庞明元打声招呼，而是知道他既然会出现在这，大概能在这案子上起到很大作用。 “庞总。” 庞明元转头，目无情绪流露：“我以为你没时间出庭呢。” “巧了，我也以为你没时间。” 庞明元突笑，眼神冰冷没褪去半分。已经走过去的阿勇听到身后动静则停下了脚步，楞几秒钟，大步朝徐璐走来：“你个贱人，害死我姑妈，我杀了你！！” 他毫无征兆的激动，渐走渐快，发足狂奔。 像一头恶虎见到了猎物。 徐璐错愕，恐慌，反应不及。一旁的方一炜反应却快，抬脚直踹。 他在武馆练过一段时间，打架或许不专业，却远超普通人。 这一脚踹的实实在在，直把人踹退好几步。上前拽着徐璐到身后，警惕盯着不依不饶又要上前来的阿勇。 狗日的，见面就想伤人，自己这算是正当反击吧。 好在庞明元趁机拽了下阿勇，沉脸训斥几句，一行人暂时离开进入法庭。 徐璐心跳还有些快，瞧人慢慢走远，舒了口气：“真是个疯子！今天幸好带着你……” 方一炜眨了下眼睛：“姐，你信不信因果。我姐夫教我搏击，仿佛用处就在这。要不是你兄弟我会几招，刚刚那招饿虎扑羊，我是怎么都想不到反击方式……那人谁啊，上来就这么激动？” “周月晴的亲戚，跟庞俊的关系大概是咱俩关系这样子。”指了指脑袋：“这儿多少有些问题，没想到庞明元会带他一起来。” “这么说庞明元够阴毒的，随时带着个定时炸弹，想炸谁？姐你得防备着点，我最近时间比较多，去哪你叫着我。” 正沟通，又一辆宝马车往车场方向开来。 看车牌跟车型，万佳薇到了。 …… 法庭内，庄严肃穆。 按照正常的程序，开庭前会给最后双方和解的时间，万佳薇也有庭外和解的意思。 但刚刚的遭遇让徐璐直接放弃了这个选择。 和解是根本不可能和解的。 庞明元的态度，庞俊亲属的态度，还有阿勇那个随时会伤人的精神患者……再说要怎么去和解？可以和解，对方不会执意起诉。 换种意思就是，有一丁点让丈夫身败名裂的机会对方不会放过。如下象棋，拿兵换将。阿勇跟那帮在她别墅门口闹事的人是一群小兵，丈夫是别人眼中的将！ 该到的人员悉数到齐，审理开始。 徐璐对于这种事有点陌生，毕竟经历过的虽然有，真正出庭的次数却几乎没有。何况既为证人，又相当于被告。 陌生归陌生，她并不紧张。 万佳薇叮嘱她，该发言的时候不用有负担，把委屈经历表述清楚，最好说服自己的同时能够影响到法官。案子越小，法官起到的作用就越大。 数个小时的流程，期间被收押的庞俊也被带了出来。 徐璐不细看差点没有认出他。 变化太大了，以前大约有一百四十斤。而今皮包骨一般，全身像只剩下骨头。眼眶深陷，眼神浑浊发红…… 她对庞俊实在不知该抱以一种什么样子的态度。 他想杀了她，结果把他自个给杀了。 恨？ 何必要去恨一个至少要被判无期的罪犯，完全没意义的恨。 感觉他一直在观察自己，徐璐不经意侧了下眼神。视线碰撞的瞬间，她从庞俊开合无声的口型中读懂了一句话。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她不惧，反觉滑稽。 做鬼，先做个鬼再说。还没做鬼呢，岂不是在说空话。 等庭审结束，法官当庭读出丈夫属于正当防卫之时。徐璐本从容的内心，顿起波澜，眼眶发热。 无罪。 她老公何曾犯过罪。 长期被舆论裹挟，被有心人灌输洗脑，太多人认为他有罪。 连打这场官司，她虽明知胜率会大，还是不敢轻易抱有信心。直到现在，法官严肃宣读出结果，徐璐才确定事情真正的尘埃落定。 这一类官司，一审几乎相当于二审。 从法院出来，天近黄昏。 徐璐担心再跟庭上表现亢奋的阿勇等人碰面，让表弟开自己车回家后，坐上了万佳薇的车。待她跟助理从远处走来，她抹了抹眼角，脸色恢复如常。 开门，关门。 徐璐笑道：“万律师，我正式请你吃顿饭吧，顺便把这官司的尾款结给你。另外，如果二审的话，还需要你费心，收费方面你来定……” 万佳薇示意助理开车：“二审你连考虑都不用考虑。法院方面有透意思给我，周月晴亲属执意上诉的话，法院大概率不会再受理，或者只走走程序。晨阳是个名气很大的人，一审已经是很多人私底下商量出的结果。” “嗯，先不说这个，你想吃什么？” “无所谓，客随主便。” “我知道一家不错的餐馆，跟天海那边的菜系挺像，要不要尝尝。” “可以！” “还差你多少钱来着。” 万佳薇摇头：“晨阳人还在北美扣着，钱我是怎么都没办法心安理得的去收取。” “那肯定不行，事跟事要分清楚，该如何就要如何。” “你确定要给。” 徐璐失笑：“我为什么不给你呢？” 万佳薇不纠缠这个话题，也没敢再去观察徐璐笑起来美到让人自惭的面孔。她不免会思考，自己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的人。 喜欢结过婚的男人没问题，喜欢刘晨阳，一定是有问题。 他妻子这么出众，爱他。 自己别说没希望挤进这段感情中，就算真挤进去了，会有想象中的满足么？她一想到徐璐最近替他做的事情，承受的一切，对于刘晨阳的那份喜欢就多了负担。 第720章 话题 吃饭，在距离淮扬宴不远的沪菜馆。只有两个人，融进餐厅晚高峰氛围中，享受市井之间独特的韵味儿。 闹哄哄的地方，只在两人刚进来的时候有些安静，随即恢复了聒噪。 徐璐初次单独正式请万佳薇吃饭，出于对方打这官司的尽心尽力，仅此而已。对方的口味她不清楚，只知是天海人，只知道这有一家沪菜馆。 不知道的是，太闹腾了。 “万律师，实在不好意思，这不提供包厢。你看咱有没有必要换个地方？” 万佳薇没使唤忙到连轴转的服务员，自己摆弄着餐具筷子，把其中一份递给徐璐：“这挺好，挺新鲜。咦，还有音响设施，歌手估计快驻场了。” 徐璐等来姗姗来迟的服务人员，见万佳薇对于吃啥真没关系，就自作主张点了十来个菜。点多些，总有爱吃的。 至于说话，每桌距离虽都挺近，根本听不到相邻餐桌在聊什么。自然的，别人也听不到两人的聊天。 菜上的速度挺慢，她在餐厅先叫了瓶红酒。 一杯酒下，体会着那种独特的感受，徐璐聊兴渐渐打开。 通过这次交集，她有些时候能忘掉万佳薇喜欢自己老公的事实。何况对于这种身上有许多闪光点的人，她不想去猜度的太苛刻。 同为女性，徐璐何尝能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喜欢已婚男人。无非是作为当事人，感触较深而已。 万佳薇自能发现她聊天之时增多的友善和开朗，抬杯抿了一口：“你直接叫我名字吧，称呼万律师会让我有种自己老了的感觉。别人都这么称呼我爸来着……” “这是敬称，是对于你业务能力的认可。” “别，官司能赢跟我关系不大。是手握权力的那部分人，不想要拿晨阳如何。别看晨阳在舆论里名声狼狈，杂音很多。可在系统中，在一些地方当权者的眼中，他真是有点高深莫测。” “首富的外孙，获得过上头那位老人点名嘉奖，使馆一直在想方设法的努力救人……这些都是无形的影响。” “那为什么他回不来？” “可能是洛伊丝那个表面光鲜的外国贱人离不开他，哈哈，开个玩笑。” 徐璐勉强也笑了笑：“你这不是玩笑，诛心呢。不过没关系，就算是事实，早习惯了。从他踏上公众人物这条路，我就不可能把他完全当成普通的丈夫。不在国外又如何，还不是要天天应酬，应付……今儿名媛邀约，明儿朋友相迎。” “人挺奇怪哈，没钱的时候去追求金钱，有钱的时候去追求自我。归根结底，喜欢什么，源于缺了什么，是不是这样。” “你意有所指？” “没有，可能你们做律师的人太聪明，容易多想。” 万佳薇手掌交互，撑住了下巴。看着对面脸色微红，眼睛明澈的徐璐：“我得跟你道歉，对于一直以来存在的偏见道歉……我若是你的处境，大概做不到这么多，至少很难笑着去做很多事情。” “干嘛要道歉，偏见就偏见呗，像谁对谁没偏见一样。” “你对我的偏见是啥？” “这个不说也心知肚明的吧，说出来多尴尬。” “不不，这种不叫偏见，叫同性相斥。我一直在想个问题，古代三妻四妾未废除的时候，女人跟女人一起跟男人进入婚姻，会是何种想法。” 徐璐抬了下眉头：“此时彼时，那些陋习是对的，咱一定还生活在古代中。所以拿这个作为男性风流的托词最没道理可言。” “我说的是本性，本能，亘古不变。” “准备进入辩论环节？” “职业本能，爱抬杠。” 徐璐帮她添酒，直接终止话题：“他能够失去我，尽管去追求他的三妻四妾。不能够失去，就该老老实实放弃那些你所谓的本能本性。自我衡量么，谁都不太傻，对不。” “同样，如婚姻家庭孩子成为我的枷锁，一样会去考虑解开枷锁。” “何种情况下，家庭跟孩子会成为枷锁？” 徐璐随手挪动着红酒杯，看着流光般的液体怔神：“生存没有意义的时候。” 万佳薇心脏被触动了下：“我最不喜欢聊这些，咱俩还是聊上了。你有没有去过北美？” “没有，我婆婆能力比我强。她一去，家里的生意跟很多事需要有人费心。” “后悔结婚不？” “结婚肯定不后悔，毕竟那么多人惦记的男人是我老公。我得多不知足，才会去后悔这个。” “你说话够气人的。” 万佳薇调侃着，又一杯酒下肚，话题更为打开：“你老公身上有种特别吸引人的特质，容易让人理解他做的任何事，犯的所有错……” “你这点看的还挺准确，但只有亏欠才会理解。像我婆婆，智慧大方，仍然从亏欠中跳不出来。因为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没有她，因此无论孩子变成什么样子，她会首先从自身，从教育方面去思考原因。是否教育缺失，是否因己导致。你有何亏欠，这么理解！“ 万佳薇掩饰着再度喝酒：“这问题太尖锐了！” “尖锐可以不回答，你喝的是酒，不是水。一杯一杯的，醉了咱俩怎么回去。” “我助理会来接送。对，那个庞明元庭间看你的眼神很微妙，要小心点这种人。” 徐璐苦笑：“太复杂，跟你没法说清楚。你就这么想，他父亲，弟弟，包括小妈。不管关系好坏，全都和我跟晨阳有关系，看我的眼神能不微妙？今儿不是我表弟跟着，开庭前，救护车会先过来。” “庞俊那个表兄，脑回路异于常人。拿庞俊母子当全部，本来是那场事后被困精神病院了，大概是庞明元把他给从中弄出来的。” “那你处境挺危险，要多注意。” “也没啥，我们俩单独碰面的可能性基本上不存在。” “小心无大错。” “谢谢提醒，多吃点东西，咱喝酒是为了去聊天。不是因为聊天非要把酒给喝多！” 第721章 玩偶 饭到中旬，聊天过半，餐厅生意迎来了高峰。 徐璐带着三分酒意，暂融入了许多普通人的世界中。 驻唱团队赶来了这里。 一个拿着话筒的歌手，一个拿着手机录像的工作人员。并不是歌手自己唱，而是让这里对唱歌感兴趣的食客开嗓。 其中一位四十几岁，头发略稀疏的中年男人首先接过了话筒。 熟悉的前奏响起，演唱的是一首九十年代蛮流行受众的歌。 嗓音条件意外不错，刚开嗓就夺得了满堂喝彩。 万佳薇看了眼听到入神的徐璐：“这首歌什么名字来着？” “春天的故事。第一次听这首歌才六七岁左右，我爸喜欢这首歌，家里经常放……更具体的记不太清楚。” 徐璐说着，端起酒杯。怕喝多，到嘴边，仅沾唇尝了尝酒味。 “你记性挺好，六七岁的事都能记着。” “还不如记性差点，这样有时不至那么伤感。不然每次记起来父母年轻的模样，没有忧虑烦恼的儿时，都蛮失落……我跟这首歌还挺有缘分，记忆里听过的第一首歌，大学毕业典礼上有人也唱了这首歌送给我……” “前男友？” “哪啊，追求者，特别有才华。就长相差点，一直不来电。” “你外貌协会么！” 徐璐郑重：“不是外貌协会怎么会第一眼就掉进刘晨阳坑里了呢，外貌放大了他优点，缩小了他缺点……” “这首歌刘晨阳在ktv里唱过一次。不在调上，堪称车祸现场，偏觉得好听。这大叔唱的不知比他好了多少，也就那么回事吧，听来格外普通。” 万佳薇不免莞尔：“情人眼里出西施，理解。我大学时候喜欢一校友，他爱打篮球，水平菜的男生都爱嘘他。但我觉得他厉害，跳的高，投篮帅……虽然，投十次都不进一次。” “想想我还是蛮专一的，从情窦初开到现在，一直都喜欢运动型。特别是那些长得帅，运动方面有天赋的，好酷……” 徐璐托腮，翻了下眼睛：“你直说喜欢刘晨阳这款不就行了。” “对，不认识的时候就是他粉丝。那次爬山他戴了个差点连脖子都遮住的头套，活像个劫匪装扮。可当他摘掉头套的那一刻，唔，看过神雕侠侣没？就是杨过摘面具的感觉……” “你老公那种人，眼睛不眨一下，都像在放电。” “当我面花痴，合适嘛？” 万佳薇自若：“合适，你自己说真爱无罪，喜欢就是喜欢。” 蛮别扭的话题，不知为何，徐璐听来却不如预想中别扭。她大概能看出来，万佳薇跟往常有些不同。 自然而然，似从心里放下了某种包袱。 不排除是自己太优秀了，以至于让她看不到希望知难而退这种可能。 徐璐从包里翻出镜子出来照了照，看着里面唇红齿白眉目精致的美人儿，把妆容补了补。 “你口红涂这么漂亮，不准备吃饭啦。” “嗯，饱了。” 补好妆，见着拿话筒的歌手朝她方向走来。徐璐抬手招了招，把想要唱的歌名告诉了他。 她准备唱一首或者两首歌，结束这顿饭。 唱歌，她一直很一般，不懂任何技巧。跟表姐在一块多了，被熏陶下，唱歌水平进步的倒是飞快。在ktv，有麦霸的趋势，在外头倒从来没唱过。 不是脸皮薄，是老公太出名，她自身也算个名人，没必要在大众面前表现出太不擅长的一面。 点的是表姐前阵子翻唱的一首经典歌曲。 看着你的眼睛，书写着诗篇。 有时狂野，有时轻涟……爱一个人有着缤纷心情，观察世界仿佛都像透过水晶。 徐璐顾不上其它人反应，自顾唱完。在起哄下，又点了一首。 连着两首歌，仅存的那点小烦恼，彻底泄空。 “那美女是徐璐？” “哪个徐璐，刘晨阳老婆？是有点像……” “就是她吧，经常看她视频。” “不可能是的，徐璐哪会来这种小地方。刚才歌手询问她姓氏，并不姓徐。” “真漂亮，过去要个联系方式去？旁边美女也不错……” 慢慢有了议论声，客人将信又将疑。 …… 徐璐懒得管那些声音，她尽管淡出网络很久，生活中也时常被人认出来。不承认，别人也不敢确认。 抱着如此心态，倒少了许多忌讳。该出门就出门，想去哪去哪。 要不是老公名声实在太大，她这种小网红，早便没几人记得了。 唱完，从餐厅出来。 她把万佳薇送到她助理车上，她则坐上了表弟来接自己开来的车里。 一路到舅舅家小区门口，因酒意都快要睡着的时候。被表弟拍了下肩膀，堪堪恢复点清醒。 “什么？” 方一炜递到她面前的是个有十来公分左右的快递盒。 “我也不知道是啥，写的你名字。保安说是我快递，我看名字是你的。姐，买的啥？” 徐璐疑惑接了过来。 她往舅舅家里经常寄快递，都是帮舅舅他们买的礼物。自己网购地址从来没写过这，怎会寄到这里来？难道是哪天手滑，点错买错？ 猜测之余，随之打开了快递。 看见盒子里东西的那一刻，她手一抖，吓的发出尖叫，将整个快递盒丢了出去。 方一炜跟着骇一跳，顺着她丢开的快递，将那个看上去挺精致的玩偶拿起来观察。 远看很普通，近距离下，他亦察觉到了一股凉意袭来。 这玩偶越看越熟悉，花花绿绿，赤红的双眼中似充满鲜血。 姐夫？ 根据姐夫样子做出来的玩偶。 可别人做出来的可爱，卡通，很多人收藏。这个玩偶显得诡秘，阴森…… 夜深人静的节点收到这东西，方一炜都认为是别人在故意诅咒自己姐夫。 “谁寄的，真特么缺德。”他停下车，拿玩偶就要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徐璐抑着心底颤栗：“别丢垃圾桶……” “留着干嘛。” “那也不能丢垃圾桶里，不吉利。” 徐璐拿回来，装进快递，下车还给保安：“明天快递员过来，你把快递原路给退回去……” 她匆匆交还，被异样的恐慌占据。 她好久没见过丈夫，电话联系不上，人见不到，平时只能从手机以前留下的照片里寻找他的影子。她也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不奉虚妄。 这个突然寄到小区门口的玩偶，直往她心里扎了根钉子。刚因喝酒稍扬起的情绪，瞬间坠落谷底。 谁寄的？ 是有人恶作剧，还是刻意为之。 第722章 好坏 回到舅舅家，徐璐被这么件事牵着，本就不太好的睡眠状态变的更差。 勉强睡着，噩梦交叠。 会梦到周月晴，会梦到那个快递过来的玩偶，会梦到老公情况很不好…… 感觉睡了许久，只是过去了两个多小时而已。 微残留的酒意，让她疲倦至极的自床头坐起，呆看着窗户出神。 辗转反侧，索性穿衣去外面的静夜中散步。 夜开始转凉，暑气退。 凌晨两点的小区里，只有灯光亮着，空无旁人。 刷手机很没意思，徐璐走累后还是找了个长椅入座，一遍又一遍的翻看那些过去的视频。 第一次拍短视频的画面，当时自我感觉良好，回看之时多显生涩不自然。最后一次在短视频里出境，下方评论区至今还有人在等着她更新。 看完自己的，看他的。 跟董兰君合作时期，跟蒋伶伶合作时期。 可以看到的转变，他由寡言安静到自信善谈。没变化的是，他永远显得跟旁人不同，那么特殊。 刷着，时间飞逝。 待困意重复，才踏实回房间里再次睡着。 次日，睡到了中午。洗漱后哪也没去，在书房里边看书，边沟通着一些工作消息。 没工作了，唯一剩下的工作就是跟有意向收购博雅的客户沟通。 当天快接近晚上，父亲答应她的那笔钱打进了公司账户，整整五个亿。 她随即就安排张小艺尽快把这笔钱转入婆婆给自己的账号中。 这笔钱落实，只剩下卖公司这一件事。 她出于想念燕京的家人，出于在荣城如芒在背的不好预感。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跟近日频繁纠缠自己的杜尧多聊一聊。 平和的角度去看待，徐璐能忽略杜尧话里言间的暧昧，不规矩。她想卖博雅，对方想要买博雅。谈起来不如她之前想的那般复杂。 反而口头确定价格后，进展很快。 两天，只要两天内再签一份合同，杜尧就答应把收购博雅的钱提前转入，后续让张小艺跟其慢慢的走完流程。 …… 她预计来荣城一周，今天已经是第十天。 杜尧收购博雅的资金在下午打了进来。 十五亿。 有父亲留给她的那部分房产，有她自己的公司。全部换成钱，流水般去向无形，也没多少心疼感。 她只希望自己的钱跟婆婆的钱丢出去，能换回来一个崭新的人。 踏踏实实的回来过日子，赚点够生活够孩子医食住教的小钱足够。 所以她确认婆婆收到钱之后，反而卸下了整个堆在身上的负担。 “妈，你在北美注意安全。钱还不够的话，我想其它办法……张琨叔叔许诺说，剩下的他会帮忙，应该不是开玩笑。” “对了，不是说对方收到蒋叔叔那笔钱以后会先放晨阳自由吗？晨阳多久能出来。” “就这两天，我让他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我还有点疑惑，为什么蒋叔叔的钱要打进那什么基金会里面？” “你蒋叔叔那笔钱是拿来解决台面上那些人的……这么多钱，谁都不可能一个人全部拿走。咱们这笔钱，才是要给洛伊丝等人。” “您最近又见晨阳没？他状态怎么样？” “没见到人。也不是说不让见，在走申请程序……哪个国家都一样，让走程序的时候就是让你去解决人际关系。没必要了，再忍几天而已。我现在担心晨阳会不会怪咱们擅作主张……” “主要不是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么。别人如果没有他犯罪的确凿证据，也未必会狮子大开口，要这么些钱。他敢赌，赌输了敢坐牢，那是他一厢情愿。” 挂断电话，徐璐豁然开朗。 两天，婆婆说再有两天丈夫就会自由。这样不出意外的话，用不多久就能回国。 她都替他打算好了，让他在家里调整一阵子。等表姐电影公司项目在燕京开机，让他跟着去做一阵子幕后，接触接触这个行业。或者，婆婆帮忙联系的有家大医院，愿意从事医生这职业也没问题。再或者不想工作的话，她出去工作，留他在家里陪孩子怎么都行。 总之，拳击这行业她是永远不想他再去碰了。 琢磨着，跟舅妈打声招呼，开车赶去机场接人。表姐工作忙完了一个阶段，正在回来的路上，最多再有一小时就能到。 她本打算今天就回燕京的，确实是好久没见表姐了。准备多呆一天，明儿晚上再回。 开的是方一炜那辆敞篷跑车，还没来及出小区，就在门口路边看到了一个人影。 二十几岁的样子，孔武健硕，看上去有点呆头呆脑。徐璐注意到他的时候，对方正顾左顾右的往小区里看，像是在等人。 周勇，周月晴的侄子，小名阿勇。 上次他因为冲突，被公安抓走了一阵子。应该是精神状况不对，加上不是大案子，给放出来了。 这是个愣头愣脑的二百五，竟找到了这。 谁给他的地址？ 上次自己收到的那个很恐怖的玩偶，跟阿勇是不是有关系？ 徐璐车快到门口，停下来不敢再往外开。 发现对方没注意到自个，犹豫再三。戴上口罩墨镜，等门岗放行，一脚油门自他身边行驶而过。 后视镜中发现阿勇目光转了过来，狂奔追出来几步，随着她拐弯后，人消失不见。 徐璐深呼吸，从婆婆处得知的好消息跟表姐回荣城的消息都没能让她心情重新好起来。 她怕不怕这个叫阿勇的还在其次，关键其人堵在这里万一伤了舅舅一家人怎么办。对方分明属于手里有什么东西，就敢用什么东西的性格。 眉头渐锁，徐璐努力先把这桩烦恼忘掉。决定等接到表姐，一块商量商量。 是报警，还是其它方法，总要把这个炸弹从家门口挪走。 第723章 突发 机场。 徐璐在出口等了有十分钟，便轻易在人群中发现了正往这边走来的表姐。 她穿着很简单。 黑色的紧身休闲裤，黑色的女子西服。 尽管戴着口罩跟墨镜，一眼看去，仍是出众到跟常人格格不入。她已经二十九岁，在徐璐眼中却还是十年前的那个表姐。 时间在她身上的变化仅是，让她人更加自信内敛，思想更丰富多彩。 “姐，这次回来应该能在家多休息几天吧。” 徐璐迎上去，接过方楠手包，自然揽住了她胳膊。 “没你想的那么忙，没事不愿意来回瞎跑而已。不是知道你在荣城，刚跟朋友约好出去旅游来着。” “去哪啊？” “新省那边，自驾。” 徐璐有些憧憬：“我也想去。” 方楠温和笑了笑：“想去现在出发也成，我接下来有一周的时间。咱坐飞机去，到那边用朋友的车子或者租车……” “现在？” “对，现在。” “现在得先回家，舅舅跟舅妈早想你了。” 说笑着回车上，方楠瞥了眼副驾驶上明显比前阵子精神状况要好一些的表妹，把墨镜跟口罩全摘了下来：“上次听你说晨阳要回国了对不？” “嗯，应该就这几天会有消息。我刚把钱给我婆婆转过去。” “这么多钱，心疼不？” “当然心疼，不是没办法么。” “让他将来加倍还你，我对你们家刘晨阳未来还是蛮看好的。” “你看好他什么。出这场事，以他的性格将来肯定是不会再走向台前。那你说不做名人，他以后能有啥大的能力？生意亏的一塌糊涂，生活乱的一塌糊涂。我在想，要不是赶上这个时代，他至多是个真实的普通人，在很小的朋友圈里发点微光。” “你嘴里，他就没有过优点。” “优点以前有，并且很多，踏实，细心，清傲，帅气，专一。现在，不是看孩子份上，早让他离我远点了。姐，你说他是不是被钱给影响的，自从跟我婆婆关系慢慢修复好，差不多就变了个人。” “你不也变了个人么？成长就是这样，阶段性的改变，阶段性的把认知变的更为清晰……可人生就这么长，这么短短数年数十年美好的光景。等真正相看两厌，有可能都满脸褶子满头白发了。到那时，你就算能意识到自己厌恶他，薏儿跟缙儿也会把你俩的骨灰给强行埋在一块……” “哈哈，就你这思想层次，怪不得总没男朋友。人间清醒我表姐，我要是个男的，在你身边多半会有自惭形秽的心理……说话别这么高格调，方一炜都快结婚了，你还拖着等着。舅妈每每提起你来，唉声叹气，担心你不婚，担心你未来孤独，担心……” “不结婚她担心，结婚了她一样担心。为母知女如己，为女闲言碎语。父母的话听听就成，全放心上肯定不行。” “我都快没法跟你聊天啦，啥都懂，啥都明白，啥都是对的。” “你这是抱着一种抬杠的态度非要让你的观点来影响到我，聊点别的不行啊。比如，你答应我的，等你老公回国让他签约咱俩的公司，能兑现不。” “答应过你吗？” 方楠翻了下眼睛：“当我没说。” 徐璐略有疑惑：“他现在这名声，你签了不怕烫手。” “名声？晨阳死忠粉多，路人缘好，这一点我最清楚。他当初参演那部电影，最近被拿来重映了，并且票房反馈极好……作为公众人物，市场带来的正面反馈代表的就是他的个人价值和名声……” 徐璐转了转方向盘：“咱俩打算的再好没用，你又不是不了解他。” “因为了解他，才知道他会签约的可能性很大。首先公司你入了股，他帮我是变相在帮你。其次这次事件你竭尽全力，出那么多钱，他出于内疚肯定对你言听计从……不需要那么多思考和顾虑，你跟陈阿姨都是太纵容他，很少愿意真正去干涉他的一些意愿……” “问题干涉不了他，我婆婆因为他眼泪都要哭干了。你说她那么智慧的人，有你说的那么轻巧，晨阳有可能去国外发展没？先不说这个，一切等他平安回国再慢慢商量。” …… 车子接近小区，徐璐车速放慢，渐渐停在原地。眉头紧蹙着，看向还在小区门口等待的那个看似痴痴傻傻的周勇。 她开车出来的时候周勇已经认出来她的车子，再路过担心会被对方强行拦停。 “怎么不走了？” 方楠问一句，顺着表妹眼神察觉到了些反常。待追问清楚后，随即拿出手机准备打给弟弟。 徐璐忙摁住了她手腕：“别让一玮过来，这人精神有问题，说不定随身带着危险物……” “报警也行。” “他又没犯罪，警察来了没用吧。” 方楠失笑：“这不行，那也不行。你下来我开车，咱先到家里再说。” “他认得这辆车。” “那有啥关系，只要咱不下车，他能如何！” “我开，还是我来开。” 徐璐深呼吸，重新启动。 她镇定着，尽量保持着车速平稳。以为趁着对方恍神间能蒙混过关，但距离周勇有二十几米的时候还是注意到对方那双呆呆无神的眼睛看了过来。 隔着玻璃，徐璐心跳都骤然变快了一拍。 下一秒，周勇就狂奔而至，朝她车头直直撞来。 狰狞的面貌，泛红的眼睛，嘴里还嚷嚷着一些她听不到的话。像一头喋血野兽，毫无掩饰的凶悍毕显。 徐璐不可避免的记起来跟周勇两次打交道的过程。 第一次在自己家小区门口，他也是这么毫无征兆暴走……第二次，法院里面，不是表弟跟在左右，她一样应付不了这种行事毫无逻辑章法的人。 二十米，十米。 徐璐本能急刹，换挡，手忙脚乱的往后倒。 可车技并没那么高，只倒出一段距离就被后方来车惊的停下，原地转向。仅片刻耽搁，疯狂拍打车窗的动静随即响起。 砰砰砰巨响，近在咫尺的狰狞，玻璃随时都要碎裂掉一般。 好在有保安注意到了这些，认识徐璐这辆车，结伴朝这方向小跑过来跟周勇纠缠到了一起。徐璐这才找到时机，把车子给调好方向，暂时停到安全区域。 第724章 微妙 眼见保安就要把周勇给制住，突的又有异变。 本来围着周勇的保安在后退，周勇手里同时多了把明晃晃的利刃。 高档小区，训练有素的保安，此时完全丧失了自身素质。 出言警告间，有多快便跑多快。 路过车辆，散步的居民被恐慌气氛影响，亦是惊声四起。 周勇挥舞着胳膊，胡乱追出几步。停下，再次留意到了徐璐那辆车。他目光如要裂开，步步赶进。简单的思维，轻而易举的变成单线，只剩唯一念想。 杀了她，杀了她！她害了姑妈跟表哥！！ 有人在报警。 徐璐也在报警，慌乱下连将车子趁机开走都忽略了。眼见着周勇再次靠近，死亡也在靠近。 她有机会开车离开，却突然间不想离开。 这个阴魂不散的疯子能找到这，威胁的已不单单是她自己的安全。 万一伤到舅舅，舅妈，表弟甚至无关路人……皆不是她所能承受。 而且这个疯子凭什么要这样。 凭什么总来欺负自己。 在她家门前，无缘无故伤人。在法院，无缘无故攻击。在这里，无缘无故发疯…… 这一家子人，周月晴，庞俊，周勇，都像一条条疯狗。 讲不得道理，听不进人言。 “璐璐，开车啊！” 方楠见周勇近在咫尺，表妹仿佛吓傻了一般，着急的连声提醒。 徐璐依言松开了刹车。 宝马车带着微弱的惯性开始往后倒。 并不庞大的车身，也非人力可挡。 匕首砸落在车上的瞬间，周勇被撞的一个踉跄。驻足，想靠力气把车子给拦下来。 但哪怕竭尽全力，车子还是在后退。 徐璐眼神连续数变，由恐慌到镇定，由镇定到冷漠坦然。 原来再凶悍的人，也不过是个人，肉体凡胎。 见周勇被后退的车子迫的连连后退，她非但没继续踩刹车，脚尖反往油门上点了点。 轰鸣声剧，周勇骇的缩身躲避，往旁边跳开。 怕死。 疯子也怕死。 徐璐唇角多了嘲讽。停车，掉头，继续朝着躲开的阿勇撞去。 正方向，她能看到阿勇表情上的每一分变化。 控制车速，尾随着慌不择路逃窜的阿勇。对方跑的稍慢，躲的稍慢，她便直接撞上。尖锐的喇叭声，持续不停。 局面反了过来。 自阿勇手持凶器威胁众人到被车子追的连滚带爬，站直又被撞倒。 徐璐心态也反了过来。 再看待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阿勇，没任何恐惧，多了猫捉老鼠的快感。 她原来没必要怕他。 这种肆意伤人的家伙，撞死了，是为民除害。 就算因此有可能会坐牢，有什么关系。 她现在的生活状态跟坐牢有多少区别？ 为何还要被人给堵到家门前都不去反抗。 砰！ 她紧攥着方向，再度将周勇撞飞出一米多远。车身微顿，车速旋即更快。 周勇这次根本没再爬起来的力气，畏缩盯着车子靠近，拖着身体往后挪。 车子就要从他身上轧过去。 一旁的方楠再也无法保持坐姿，急起身，一把抢过了方向。 车身的急转，徐璐条件反射的急停。车子终是在蔓过周勇半个身子之时，刹在原地。 噪音，伴随着的是极度安静。 方楠拉回p档，匆忙下车查看。 徐璐则始终攥着方向盘，呼吸愈发变重。 她在车里已经看不到周勇？ …… 警车，救护车十五分钟左右先后赶来。将浑身是血的周勇带走，调取监控，询问情况…… 徐璐被警方连续追问几句，没能完整说出一句话。 倒是小区居民，保安。七嘴八舌，代为帮着解释。 “同志，我妹妹是被吓的完全失去理智了。当时凶手拿着刀，无差别的攻击所有的人。如果需要回去接受调查，我可以替她去所里做笔录。” 警察听着，低头记录着：“你们俩一起去一趟吧。”他看向众人：“各位如果有时间，最好也都过去一趟。” “我可以过去帮楠楠作证。” “我全程录了视频，开车撞他完全是没别的办法……” 方楠悄悄掐了下还处在呆愣中的表妹，耳语：“等会不管他们怎么问，只说是在制止犯罪。不说也没关系，千万不要多说！” “听到没！！” 徐璐茫然点头，仍无法将自己从刚刚的状况中抽离。那双恐惧无措的眼睛，呆呆傻傻的表情…… 他不过是个疯子而已，她刚刚的行为把自己也给变成了疯子。 “姐，他死了没？” 方楠帮她擦了擦眼角：“死了还用去救护车上抢救么，根本没轧到他，多是皮外伤跟擦伤。” “我怕……” 方楠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别瞎想，真有罪的话姐姐也是共犯。” “可我刚才真想撞死他。” “嘘！别被他们给听到。” “嗯嗯。” 方楠尽量让自己口气变的轻松，扶正她肩膀，笑了起来：“你刚刚比我勇敢，如果是我开车，有多远就躲多远了……” “我怕他伤到别人，他找到这是因为我。” “所以啊，只要是出于善意就没问题。警察在等咱们，一块去做个笔录，不耽误晚上跟你舅舅一块吃饭。” “你会不会怪我是个麻烦精。” “你的麻烦，本来就是我的麻烦。” 徐璐眼泪数次反复，模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被方楠牵着，坐到了警车上。 第725章 黑手 荣城国际酒店，总统套房。 庞明元拿着手机，坐于落地窗前。不远处浴室，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刚洗过澡，裹着浴巾，走到身后搂住了他脖子。 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素颜，相貌亦显得极为清丽。 庞明元有所感觉，视线侧了下。抬手拍了拍女人臀部，继续通电话。 “我跟周勇没有关系。” “还有，我不管你是真警察还是假警察。如果没别的事情，失陪！” “庞先生，这个号码是官方号，您很容易就能查证。是周勇说，您告诉他的地址，您现在有时间的话……” 庞明元古怪：“现在是我休息的时间。” 警察憋气，却不便继续纠缠。 他通这个电话之前领导刻意交代过，要客气，要有分寸。 因为对方身份不但是东南省某龙头企业的董事长，也是荣城市领导一直很重视的人…… 据说已经跟市高层达成了口头投资意向。 庞明元则不再理会对方，挂断电话后，盯着窗外开始浓郁的夜色。突兀一把抓着女人手臂，将其从沙发后方直接拽过，搂在怀中。 对视，女人脸颊绯红闪逝，声音软软糯糯：“警察找你干嘛。” 庞明元目光深邃，摩挲着她肌肤：“我犯罪了。” “是犯罪还是准备犯罪？” 女人眨了眨眼睛，抬头沾了沾他嘴唇。 庞明元一把钳制住了她脖颈，起身抱着去往床边。女人看不到的角度，他眼神显得愈发玩味。 周勇。 他本也没打算那个神经病可以做成什么事情。 一个在身边碍眼的废品。 可以有用的价值最好，没可用的价值，消失也挺好。 …… 派出所。 徐璐应对完警察，那份不安压抑感慢慢散去了许多。 警方说周勇人没有大碍，最严重的伤不过是胯骨轻度骨折。她在这里不但没受到为难，还被表扬几句。而且周勇在伤好之后，很有可能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难以释怀的是，明明周勇说是庞明元给他的地址，警方偏偏没任何办法去抓人。 庞明元。 从法院里再次见面后，接连发生的两件事都跟他有关系。 他已经这么成功，妻子好像也快要产子……恩恩怨怨，徐璐侥幸认为，会成为过去。但似乎真的只是侥幸而已，到底要如何？ 离开派出所，夜已经变深。 她没顾上跟等着自己的表姐说话，拿手机先拨了个号码。 连拨两次，皆无回应。 方楠静待片刻，等她收起手机后才感疑惑：“打给谁的？” “庞明元。” 徐璐心不在焉：“你饿不饿，咱们找地方吃点东西去。” “你舅舅跟舅妈还等咱俩回家呢，他们准备好饭菜了。” “那也行，回家吃。” 方楠上车，等徐璐一起上来，启动后问：“警察提到是庞明元指使周勇在小区门口等你对吧？” “对，没证据，周勇的话又不具备说服力，警察没办法。” “这不重要，关键他为什么要这样。道理上不通，一个成功人士，年轻，名利……如果真有仇，怎会用这么l的手段。” 徐璐开窗，怔神：“你太高看他了，庞明元一直都擅长用这种手段。晨阳没出国之前的几次舆论事件，或多或少都跟庞明元有关系。之前我认为庞俊聪明，有城府……晨阳反更忌惮庞明元这个人。现在看来，他看人眼光还是比我要好。” “庞俊挖空心思所争取的一切，最终竟是在帮庞明元做嫁衣。” “你们仇怨很深？” “不知道，除了他父亲去世，也没别的过多恩怨。因为这件事，晨阳心情那段时间很差。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周月晴也是。明明死有余辜，晨阳同样受到了蛮严重的影响。庞家的事上，我对不起他，一切本来跟他无关……” “你跟他打电话是什么意思。” “我想问问他是不是跟周勇一样，脑袋有问题。还是因为喜当爹，导致心理变态了……” 方楠莞尔抓了抓她手掌：“从没听你骂过人。” “那是个人么？那是个畜生，人皮都遮不住的丑陋。” “既然知道他是畜生，更应该避而远之。别打电话给他了，论及阴险阴冷，你跟他不是一个档次的，沟通无益。反正晨阳快要回国，到时让他看着解决。” “他解决？八成还是跟人上擂台。上次在医院里住了足足快一个月，搅的天翻地覆，吓得我婆婆都连夜赶去了东南……” “听你说过一次，再说说呗。” “蠢货一个，蠢事一桩，不想说。” “你所指的蠢货，是你还是他？” 徐璐低了低视线：“我。” “怎么个蠢法？” 徐璐蜷缩着，侧卧在了副驾上：“挫败感太重，配不上他，无法面对我婆婆……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医院里。虽然我总说他是因为我婆婆有钱才变坏，实际上不过是自我开脱。我感觉很准，他就是从我离开医院后彻底变了的……” “一晚上消费几百万，身边女人如衣服一般的换……中间分开了八九个月，总觉得他是陷入那个阶段的生活节奏中了。变的玩世不恭，变的轻佻随性……如果不是孩子，他应该不会跟我复婚。那么多人爱慕，那么优越的家庭和事业，怎会随随便便结婚呢？” “所以你没安全感，所以他现在名声这么糟糕，你可以不介意。” “我没资格要求他朝我的预期里去转变。他愿意给我机会，我也想给他机会……” 方楠若有所悟：“你们俩还真挺有缘分，至少你们俩的结合，我可以看到彼此在长大。” “成长是最痛苦的。” “长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我个人来说，挺憧憬期待这种痛苦。感情真是无迹可寻，无缘无故。偏又珍贵的可遇而不可求……” 徐璐眼角弯了弯：“你瞎感慨个啥，思春啦？” “对，想谈恋爱。” “谁能配得上你，我一直在帮你物色男友，很难找到合适的。” “合适是不可能合适的，单向喜欢容易，双向几乎不可能。特别是在我这个圈子里，不是小鲜肉就是魅力大叔，共同点全假人假面。” “你再戴着火眼金睛看人，更找不着对象。姐，笨一点不是啥坏事。” “我试试笨一点。”方楠跟着笑：“你别睡觉，快到家了。” “困，被警察叔叔问了好几个小时，昨晚也没休息好。” 徐璐打着哈欠，语速越来越慢。 第726章 异国 被从车上叫醒，还没吃晚饭的徐璐感觉不到饥饿。迷迷糊糊的下车，迷迷糊糊的回卧室休息。 她今天所经历，最近所经历，早便让她整个人疲惫不堪。 以前，一切有父亲。 婚后，一切有丈夫。 当父亲建立新的家庭，联系变少。当丈夫遭遇困境，无法回国。 她念想很清晰，要坚强。 她在将很多依赖寄托到旁人身上之时，同样有人在依赖她。 母亲，孩子。 次日醒来，昨日忧虑尽去。 徐璐起床后邀请方楠一块出门跑步，吃过早餐。两人又招呼了方一炜跟他女朋友，四人一块带着帐篷生活必需品等去了荣城郊外野游。 跟盛夏完全不同的景观，稍显萧条。落叶悠然荡落在脚下，带着晚秋的余韵。 置身于自然，置身于无法逆转的四季转换。 徐璐在某个瞬间突然理解了丈夫。 他一段时间里，喜欢徒步，冲浪，攀岩，滑雪……可能不是多喜欢这些项目，该是心理有需要寄托的地方。 从儿时家境殷实，圆满。到婆婆公公离婚，他跟着阴郁暴躁的公公一块生活。 他的心理状况，本就是她所无法去体会到的。 就像很多普通的事情，普通的言行举行，他往往特立独行，与旁人格格不入。获取快乐的方式，代价成本要更高。 可能这些许多人看来危险的极限运动，恰恰是属于某个群体的解压方式…… 越来越看透他，爱他。越来越无奈，无能为力。 或许，有机会的话应该带他去看心理医生。 强行带着去找那些最权威的医生。 搭好了两个帐篷，摆好了所携带的餐具…… 四人约定好今晚要住在这个荒无人烟的风景区。查过天气，晴朗，温度十四，微风。 “姐，昨天的事上短视频了。” 正跟方楠一块准备简餐，方一炜一惊一乍拿手机走来。 徐璐擦了擦手接过，定目看着视频里小区门口发生的一幕一幕。点击量不知多少，点赞量超过了五十万。显然，昨儿小区事件上了热门。 也不奇怪，她丈夫本来名气就响彻世界，热度被刻意压着不再提及，不代表是有人忘了他。视频标题中有他名字，就不难预见这种情况。 方楠探头过来，看了半天，脸色渐变：“这些媒体可真是能颠倒黑白……” 徐璐则并不过度将此放在心上，递还手机后拿勺子盛了点汤汁。感觉味儿还可以，便盖上了盖子：“不用管这些，警察都说我是正当防卫，网络难不成还能判我故意杀人呀。” “无非是有人故意带节奏，见多了。” 方一炜女友韩蕊有心亲近她，没话找话：“璐姐，阳哥这两天真会回国么？有机会咱们能不能一块吃顿饭，我很多朋友特喜欢他。” “这不挺简单，等你跟一玮结婚，咱就成一家人了。对，婚期定了没。” “暂时定的年底，可是我不想这么快就便宜他。” 徐璐能看出她是口是心非，顺着玩笑：“我回头安排一玮让他好好表现表现，求婚如果不够隆重，咱不嫁。” …… 吃完中饭，下午的时候几人征服了附近一处较矮的，还未完全开发的山包。 途中采了些明显能吃的野菜，野果。 韩蕊比徐璐还要年轻几岁，并且从小生活富足，一路惊奇不断。 “璐姐，你跟楠姐怎么知道这么多事情。这啥菜，能吃不，会不会中毒？” “这果子有点像桑子，没见市场有卖过。” 方楠退后两步，用手拿过一个擦了擦递给韩蕊：“好多年前市场卖的有，近些年种植，嫁接技术都升级之后，反而很难见到这么原滋原味的东西，尝尝。” 徐璐顺手也放在嘴里一个，吃着，点着头：“姐，味道跟以前咋不一样了？好涩，有点苦。” “不是味道不一样，味觉更挑剔了而已。别采太多，浪费。” 下到山底，方一炜检柴生火，韩蕊收拾准备，方楠跟徐璐配合着掌勺做饭。 风渐渐发凉，夜慢慢转沉。 方一炜提前把带的万用充电器拿出，将白炽灯扯了上去。 黑暗中的微光，将气氛彻底拉满。 准备的啤酒，中午没舍得喝，晚饭间喝了起来。 虽不至于喝醉，却醉在了环境中。 徐璐是在喝了三罐啤酒后听到了手机铃声。 公司卖了之后，她工作群，工作电话基本消停下来。偶有电话，多半是家人跟一些朋友。这个时间点，最大的可能性是媛媛或者母亲。 她随意把手机掏出，见到号码后却是愣了下。 国外的号码，直觉不是婆婆。 婆婆经常打给她的那个号码她有印象。 徐璐心悸，酒意扫空，急促划了下手机。随即支着毯子起身，往浓夜中走去。 “老，老公……是你不？” 稍稍沉默了几秒，听筒中一个经常出现在梦里的声音近在耳畔。 “是！” “妈不是说还要一两天，得走程序么……怎么不开视频……什么时候回国……” 她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由急躁惊喜至手足无措。 像做梦，身后不远处还谈笑着的几人让她确定自己不是做梦。 他真的从里面出来了。 问着，平复着发颤的声线。眼泪又无形自眼中漫出，滴答坠落。 她顾不上去抹掉，更往远处走去：“开视频让我看看你。怎么啦，也不说话，不要考虑钱的事，出都出了，人平平安安最重要。我跟妈本来也考虑他们会不会言而无信，拿到钱后还不放人……” 刘晨阳沉默着，心内如绞。 他担心的一点都不是坐牢，因为他明知，就算正常的去打官司，他也还是有机会。没有侵犯洛伊丝就是没有侵犯，她的那些证据或许可以赢法律，赢不了公之于众后的质疑。 对比坐牢，他更担心身边的人会因为他而失去理智。被人抓住这种心理，丧失思考。可想的再明白，人被困住，身不由己。 五十亿。 他在被释放，听母亲说起这笔钱，情绪就彻底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 逃不出，跳不脱。 这笔钱差不多是快把身边人给逼疯了，出了这笔钱，后续所带来的影响只会越来越严重。禁赛是肯定的，赔偿一些代言是确定的……还有，永远无法洗脱的罪名。 但他怪不得母亲跟媳妇。 总不能去怪她们关心自己，愿意为他竭尽全力。因为换成她们是自己的处境，他也会失去理智的。 第727章 处境 美丽国，华盛州。 刚放下手机的刘晨阳，在使馆窗前。视线无焦距巡视着窗外街道上的每一处建筑，每一个人。 国内的夜晚，这里的白天。 他快记不住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待过多久。 三个月？五个月？ 孩子都快要过一岁的生日了。 重获自由。 他给岳母通了电话，听女儿叫了爸爸。给徐璐通了电话，不敢过多去聊……除此，再也未去联系谁。 谈不上坐牢，这段时间里他亦见遍了冷暖人情。 借出去有一两千万，牵扯到许多或朋友或熟人。 但除了家人跟一些真心待他者，打开手机后连条问候消息都没见他们发来。媳妇以前训斥他蠢，他认为自己有了要给别人，举手之劳，据理去沟通。 他现在则认为自己真的挺蠢。 给人，要去看人。 给那些天性凉薄者，难道不是拿钱给他们去欺负人？ 学校，健身会所。 最近发展也不好。 尤其学校，他作为最大的股东，幕后老板。因为x侵而被临时逮捕，连那些已报名的学生都扎堆的退费……舆论上，国内已尽量在偏向他，让关于他的新闻下方全是争论。 可这种偏向是蛮滑稽的，所起到的作用仅是还没被国内媒体封杀。最终承受一切的，是自己身边至亲至爱。 陈悦敲门，轻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的是刘青海。 她看着窗前那个没反应，有些呆神的背影。强忍着眼眶潮意笑道：“阳阳，咱们出去吃点东西去。你于叔叔帮着安排好航班了，明天早上就能回国。” 她说着，看儿子回头。 思维恍惚交错。 时间若能回转就好了。 她就不会选择离婚，不会把他一个人丢下，他也永远不会长大，不会有烦恼…… 她懂他，懂他现在心里的痛苦，未来的考虑，一切的一切。 若非瞒不住，拿钱免灾的事情都不会想告诉他。她并不是想让他知道自己为了他付出多少，只是想捞回一个完完整整的儿子。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能踏踏实实，快快乐乐的生活。 似乎是想岔了，想的太简单了。 刘晨阳愣了愣，眼中神采渐复：“能回国了吗？” “你于叔说可以，应该不会有人干涉的。” 陈悦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衣服：“先去吃饭，然后理理发，帮你买几套衣服。这么瘦，估计以前的衣服全不能穿了。” 刘晨阳点点头，跟着走出几步：“我跟璐璐刚联系过，准备在这继续呆一段时间。” “啊？” 陈悦惊疑不定，像听错了。 “代言上还有好多事，加上这里的限制。与其偷偷摸摸做贼一样回国，不如留下把这些尾巴处理干净。之后，就再也不来这了！” 刘青海脱口：“不行，这些事完全能以后再处理，现在必须得先回国。” “对，先回国……璐璐，你妹妹，你岳母都太担心你。再说这些事该伶伶出面处理，代言合同这些本来就是她经手的。” “她不会敢来北美的，如果敢来，就不会咬牙拿出五十亿出来。这些钱，估计是她在这边赚的全部。” “那你也不能继续留在这！你现在什么都不用考虑，听话，该考虑的妈全帮你考虑过。将来真有麻烦，妈替你过来处理……” “嗯，我听您的。” 刘晨阳定看着她未来及去染的丝丝白发，应了下来。 他是得先要回国一趟，而不是出于那点未知的恐惧，自身的个性去固执己见。事实证明，他做的很多事是错的。 如出国比赛，就是最大的错误。 还没有具备被颜色侵染的素质，怎可能会彻底融入这个染坊般的环境内。 拿定主意，归心若箭。 电话之时听到她声音的一瞬，听到她抑着的哽咽，他就想到她身边。哪怕只是抱着她，便也够了。 怎会不思念呢。 思念孩子的懵懵懂懂，是血缘牵连。思念她，是日益变重，无法坦然的本能。 他是真的离不开她，离不开跟她的家庭。 林林总总，一切一切。跟这种刻骨领会的思念比起来，似都没那么重。 …… 吃饭，购物，理发。 直到理发师示意好了的那一刻，刘晨阳才知道为何自己刚出来见到母亲的时候，她目光会那么奇怪。 自己真变廋了很多。 比起来打拳赛的时候，廋有二十斤了吧。脸色，面貌，皆是一种很不好的观感。 呼。 将杂多的心思强行赶出，他努力敛神成为一个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心不在焉的人。陪着父母说笑，谈论，勾画着以后。 母亲意思是让他放弃经商，等回国后把学校那些地皮卖掉，把不温不火的健身中心卖掉来处理代言这些尾巴。找个正经工作，过正常的生活。 她就正式退休了，在家照顾孩子。等孩子大点，她再追求她事业上的价值。 现实也不现实的聊天。 刘晨阳不反驳她，一一答应。 即将回到使馆，他沉寂的电话响了起来。 刘晨阳退后几步，避开着父母，声无任何情绪：“你还敢打给我？” 电话另一端，洛伊丝咯咯的笑，生疏的用中文反击。 “刘，我发现对付你，真的找不到办法。但对付你身边的人，太简单了。其实大家各有苦恼，事情也已经解决，你不必记恨我。记恨，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因为这是我的国家！” “另外，你不但不能恨我，还要感谢我。我想盯着你和你的母亲，至少一个月内，你们不会有回国的机会，布克先生他们，更不会如此轻易的善罢甘休。” “句号，中文上的句号。如果可以，我准备亲自送你回国。” 刘晨阳倚靠着车身，视线飘向使馆上的国徽。攥着手机的手，筋络尽数凸显。咯吱吱的响动，不知是手骨错位，亦或者是手机本身发出的裂动。 “位置发我微信，洛伊丝，这段时间我十分想你。” “中文太深奥了，刘，我竟然听不出你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刘晨阳目为之凝：“我现在有时间，你呢？” “我并不在华盛州。” “不在，那就不聊。另外，希望这辈子咱们俩都不用再碰面！”他声若如常，贱人二字几从嗓中压出。 第728章 回国 回到使馆，当晚，刘晨阳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 思乡情怯，思人情怯，近乡亦情怯。 他翻到了国内关于他的报道，评论。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跟定格的最后一条短视频。 账号早就停止了更新，点赞量达到了两千多万。 他拿着手机，再次联系了一遍想去联系的人，数次自床上起身踱步。 刘晨阳以前的想法很单纯。 跟媳妇在一起，想努力成为她所希望成为的那种人。住进燕京市，想让母亲妹妹因己为荣，让孩子的未来平坦开阔。 他在里面经常会思考到这些，焦虑感涌来之时有若焚烧，失眠成为常态。 得到，失去。 得到的多，失去越难平衡。 他反复点了几支烟，直到烟雾蔓延至整个房间，才又捧起手机，找到了那个每天都给他发消息问候的微信。 “我明天早上乘机，后天应该能到燕京……对不起，我以后尽最大努力，把博雅拿回来。” 刘晨阳以为她即时看不到，刚发过去，就收到了语音回应。 “都跟你说了心里别有负担，你的我的，都一样。从毕业后就开始做服装生意，这么几年有点累了，想尝试尝试新行业。老公，我这不缺钱，之前投资我表姐那部分公司现在发展不错。手头余下的，省着点用，将来也犯不着因此烦恼。你怎么还没睡，华盛州都过凌晨了吧。” “想看看你，干嘛不开视频。” 刘晨阳犹豫片刻，点了视频邀请。 画面闪。 她人正在车里，可能因为接视频的原因，看上去像暂时把车停在了路边。副驾上，坐着的是方楠，后排隐约坐着的也有人。 数月如经年。 刘晨阳暂时反应不及，眼神定在那张娇俏白皙的面孔上，迟迟发呆。 她没变化，一如分开前的样子。 有其它人在，刘晨阳抑着到嘴边的话。笑着跟方楠打招呼，并询问方一炜旁边坐着的女孩是谁。 “韩蕊，一玮的未婚妻，俩人就快结婚了。” 徐璐也故作自若，只在见到他的瞬间，心口如被扎了一下。 瘦，直观上的瘦。 眼睛更显大，却不如以前明亮，颓气由眼而观。 丑倒不丑，单薄的明显。 几个月，像变成了两个人。 方楠探头瞟了一眼：“晨阳，这么瘦啊。” “楠姐。” 刘晨阳一一招呼完，叮嘱徐璐好好开车，找借口将视频先挂断了。 …… 一晚，不知何时入睡，醒来也不知几点。 匆匆被母亲叫醒吃过早饭，乘坐上了去往机场的商务车，开车的是于伟。 一路上，被于伟以长辈的身份不断教导，教育，刘晨阳并没抵触。 他跟于伟不熟，只知道他是老妈的发小。在华盛州这边的很多事情，都是他帮忙办的。连这次包机回国，都是他靠关系申请通过的。 别说很多年没交集的发小，便是亲属真朋友，都很少有愿意担这种风险的人。当然，不排除于伟跟国内汇报过才敢如此的可能性。但并不重要，帮助就是帮助。使馆那么多要员，只有于伟为了他的事情跑前跑后，忙前忙后。 “于叔，等下到机场您就别进去了，万一被人拍到说不清楚。” 于伟透过视镜中看了刘晨阳一眼：“回国有啥困难，尽管打电话给我。在这于叔有心无力，被处处刁难。在国内，不是太大的事，能起点作用。” “谢谢于叔。” 刘晨阳诚诚恳恳。 “要谢也谢你父母亲，这短时间都挺不容易。至于我帮的这点小忙，不必想的复杂。况且于叔挺惭愧，害你们用最下乘的方式去解决问题。唉，当年不是你外公竭力周旋，我根本就进不了wj部。他老人家去世的时候……因为工作，连追悼会都没能够参加……” “阳阳，年轻人最忌讳就是在没有掌控能力的时候，拥有超出年龄的得到。这假如不是运气，对人生就必然是一场灾难。回国冷静一阵子，好好想一想……” 陈悦笑着插话：“你别给我儿子上人生课了行嘛。” 于伟摇头，随着笑笑。 登机。 刘晨阳坐在窗口。 随着飞机升空，华盛州在眼底一点点的拉小。 他怔怔看着，看着这坐猛兽般的城市渐渐变远。沉于此处的心，至此方收。 头发被人揉了揉，刘晨阳将头转向身边温和的老妈。 陈悦贴心把他手机取了过来：“睡吧，还要好久才能到燕京。” 刘晨阳试探闭目，片刻又张开：“睡不着。” “为啥，昨晚看你灯就一直亮着。妈有时候也这样，出门久了，回家当晚就容易失眠……以后跟璐璐好好的一起过日子，只要不瞎折腾，妈还有能力帮你们。回去她要是有情绪，忍忍……作为女人，丈夫出这种丑闻，意见一定挺大。” “我知道。” 陈悦感慨：“她这次真挺让人意外，卖了一半他父亲留下的房产，卖了公司，差不多是拿一切在赌你们俩的后半生。以后你要敢欺负在你身上下这种赌注的人，妈没办法再理解你。” “对，昨儿无意刷到国外一则新闻，璐璐好像开车撞人了。叫周什么来着？” 刘晨阳深呼吸：“周勇，死去的那个周月晴的侄子。” “我问璐璐了，她说对方大概率会被关进去控制起来。至于会控制多久还不知道，等回国后有必要去干涉一下。你说这种有精神疾病的人，具备找到别人家里的能力吗？” 刘晨阳沉吟：“我被关押那段时间国内有些媒体一直在唱反调，别有用心。其中有家媒体我熟悉，所以周勇大概率也是他安排到楠姐小区门口的。” “东南庞家？” 刘晨阳木然扯了扯嘴角：“死仇，他父亲的死多少跟我有关系。我跟璐璐发过消息，让她不用着急去燕京，在荣城等我去接她。” “风口浪尖，别跟他再冲突。” “不会，我去只是解决下周勇的事。这种人不在里面呆一辈子，我不放心。” 第729章 温情 燕京机场。 飞机抵达于此的时间是隔日的下午两点钟。 这里温度跟华盛州有着明显的区别，盛夏已过，步入暮秋。惯有阴霾的天空，掩不住一张张来往匆匆的面孔。 快节奏的城市，每个人仿佛都闲不下来。 有西装革履，拖着大大的密码箱，出差刚归。有成群的女孩子，叽叽喳喳，该是旅游启动中。有老人，有孩子，有保持着礼貌的机场工作人员。 干巴巴的城市环境，却也有勃勃生机。 出口处，冷不丁热闹起来。 无数举着灯牌的粉丝翘首以待，媒体人员扛着摄像机，拿着手机将路堵到近乎水泄不通。 许多行人明显对此有了意见，脸上不耐。但习以为常，推嚷挤开着拥堵。 “咦？刘晨阳？” “不是在国外被抓起来了嘛，这些人是在接他？” 有注意到灯牌上名字的人，忍不住好奇讨论。 “刘晨阳是谁？” “首富的外孙，前阵子特别火的那个。” “对，打拳的，好像还拿过不少冠军。这种有钱有貌还年轻的天之骄子，怎么会做出x侵这种事……” “这谁知道，保不准生来就变态呢。听说拿了快一百亿，才把事情摆平。” “一百亿是多少钱？” “一百吨百元大钞差不多吧。” “你说这些粉丝是不有病，偶像都这样了，还不离不弃……搞不懂啊，要自己孩子这么追星，我这当父母的是忍不住会动手。” “说不定是被冤枉的。” “这个只有刘晨阳本人清楚怎么回事。他x侵的那个外国女人来头挺大，还是个名人，别人为啥要担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污蔑他。” 驻足的人越来越多，讨论者也越来越多。齐刷刷的，关注着那些媒体所关注的方向。 刘晨阳戴着墨镜，帽子，口罩，穿着套稍宽松的运动衣。 注意到机场情况异常的时候，眼神自然低敛下去。随着众人，默然前行。 他不知是谁把他回国消息泄露出去的，不及多想，只有躲藏。 已习惯站在镜头前的他，没办法再去面对镜头。 被轻而易举的认出，瞬间被困在一群疯狂的粉丝跟记者中间。 陈悦错愕，刘青海也错愕。 只有刘晨阳担心会伤到父母，站在两人身前。边默不作声的试图离开，边烦恼源源不断涌来的人。 他眺目远观，试图忽略一个又一个不想回应，无法回应的问题。 新闻报记者：“刘先生，你到底有没有性侵洛伊丝？” “传闻您花费百亿，这笔钱是为了将钱转移到国外，还是为了平息事态。” “您为什么不摘掉口罩跟墨镜，这么多关注您的粉丝，只想看看你近况……” 刘晨阳深呼吸，打开一个朝他伸来的手。一路道歉，往前挤。 “刘先生，您不说话是无话可说，还是对于事实上的默认。” “逃避不该是成年人的选择。” 有记者渐渐的疯狂，无任何顾忌的横栏在刘晨阳身前，拼命控制着他离开。 领导下了指示，拿不到新闻要创造新闻。 “阳仔，作为一直喜欢你的粉丝，我希望你可以勇敢站出来澄清谣言……” 记者不克制，粉丝也不克制。 有人凑手过来，妄图将刘晨阳口罩摘下。 愈无法控制的场面。 刘晨阳被迫再次停下脚步。 他看出来了，粉丝里存在别有用心的人，记者里也存在这种人。 他显而易见的疲倦，显而易见的烦躁。 即将快要忍不住想强行闯出包围圈之时，手腕被人抓了下，是老妈。 陈悦笑着站出来：“我儿子挺累了，身体不舒服。大家有问题可以问我，我替他回答。” “首先呢，很多问题不用解释。对错如果靠猜测能够有结论，靠舆论能够有结果，要法律就没用了。他没坐牢，能够回国，就证明事情不是大家想的那样……” …… 随着陈悦态度友善的回应，随着机场工作人员的介入，局面暂时有所控制。 而来接人的刘媛，在等到父母跟哥哥都上车后，直接就把一群还不依不饶的记者跟粉丝甩开了。 车上。 刘媛视线不住看向三人，眼眶泛热。 平息了好久，情绪才有所平稳。 “哥，他们怎么知道你回国的？” 刘晨阳摇了摇头：“可能在国外被人偷拍把消息传回的国内。” “你怎么这么瘦……” “还好，才瘦二十斤而已，不习惯那边的饮食。谈恋爱没？” “哪有心情谈恋爱。” 刘晨阳笑而未言，关注着车外一闪而逝的大厦高楼。 尽管被很多人误会，被机场遭遇影响的心下凉薄。可目睹着到处皆有印象的熟悉，想到很快能到家，还是将烦恼释然。 “我岳母还在不在咱家里住？” “她跟嫂子本来准备搬去你们买的那栋别墅里，这不赶上你出点事，一直搁置着。她正在家等你呢，刚还微信里追问我接到你们没。” 刘晨阳手落在她肩膀上，轻缓拍了拍。想继续说点啥，到嘴边只是催促，催着开快一些。 他想早点回去看看一直记挂着的孩子，然后还要去荣城把徐璐给接回来。 被困在北美之时，孩子才几个月。现在已经快一岁生日，听老妈说，都会走路了…… 进到小区。 刘晨阳早早就见到方芸推着一辆双人儿童车，等在路边。车上，两个穿着一模一样衣服，粉雕玉琢的娃儿。可能是认出了自己姑姑的车，小刘薏先欠着身子伸出了双手。 陈悦连跟方芸客气都没顾上，等女儿停车。下来抱起孙女连亲了几下，端淑气度，全不存在，只是个想念孙子和孙女的奶奶而已。 刘薏起初认生，然后可能又感觉熟悉。被亲虽然嫌弃，也没哭没闹。 方芸则是抱起了相对活泼的刘缙，观察女婿片刻，走了过去。 刘晨阳想把孩子接过来一个，担心他们不认识自己会被吓哭。定定观察着，对视着他们懵懂明澈的眼睛，心灵恍若被洗涤，一片空明。 俩孩子长的并不怎么相似，一言而能看出的区别。 女儿像他多一些，看着并不太喜欢笑。儿子像徐璐多点，刚扎了几颗小牙，时刻咧着嘴，显摆着。贱兮兮的笑，听老妈说过，是家里的开心果。 第730章 剖析 难得温馨的氛围，冲散了秋凉。 回家途中，刘晨阳试图想抱抱孩子。先抱的女儿，被她小手推在胸前，眼见就要哭出来，不得不把孩子递回给母亲。 儿子还好一些，起初抗拒，不消片刻就恢复了那种咧起嘴来牙床全露的笑容。 已经会喊爸爸。 被方芸一提醒，喊个不停。 小孩子发出来的声音，多半是出于牙牙学语的好奇和本能。刘晨阳听到这两个字，感受则完全不同。 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着他要注意身体，要赚钱，要保护他们，要对得起这个称呼。 而一直不怎么敢看刘晨阳的小刘薏，该是被弟弟给影响到了。 等刘晨阳再伸出手去，顺利把她也给抱在了怀里。 两个软软的小孩子，刘晨阳抱的既小心翼翼，亦触动凭生。 “晨阳，把薏儿给我吧。他们俩加一块还挺沉！” 方芸几步跟上来，担心累到状态明显不佳的女婿。 “没关系，快到家了。” 陈悦走在另一边，瞥了儿子一眼：“你今天别去荣城了，刚回国，在家好好休息一晚。养足精气神，明儿再去。不然璐璐看到你现在这样子，会影响心情。” 刘晨阳颔首，抵了抵儿子始终凑过来的小脑袋：“嗯，明儿一早我再去荣城。对，我爸最近蛮辛苦，让他在这住一晚，明儿我顺道把他送去天海。” 陈悦经过这次北美的遭遇，对刘青海印象改观许多，并没再直接拒绝。 尽管刘青海这段时间没帮啥忙，但始终都陪她呆在那边。 异国它乡，总算让她一个女人无论去哪，都有所依仗。 不可能再有感情，也不如以前抵触。 她计较了半生，迈不过去心理坎。直到儿子出事，生死难控，看他跟自己一样在意，担心到想闯进去救人的时候……多大恩怨，亦释怀。 孩子的爹。 她爱孩子，就要像接纳陌生朋友般接纳他。换而言之，已经是五十几岁的人，再继续闹什么老死不相往来，多幼稚。 …… 到家，陈悦跟保姆一块去买菜，亲自准备晚饭。 儿子回国的事，她任何亲戚都不打算告知。只想简简单单，就这几个人，坐坐，说说话，顺便都喝一点。 亲戚，至亲的哥哥。 因为儿子有出息，不惜拉下脸来主动修复破裂的兄妹感情。也因为儿子丑闻缠身，陷入困境，再度不相往来。这个圈子她早看透了，哥哥尚且如此，跟不用说一些还不是至亲之人。 反而朋友帮她不少忙。 忙前忙后的于伟。没有落井下石，凑钱都按照正常价格并购英达的靳涛。上层父亲那些老关系的顺水人情等等……她一一记在心里。 刘晨阳不舍离开孩子，跟刘媛一块牵着刚能摇摇晃晃走路的一对儿女门口遛弯。 他以为想让孩子跟自己亲近还需要一段时间相处。 意外才相处几个小时，都愿意跟他单独出门了。可能是亲情相连，也可能是他们的姑姑在旁，不至于让孩子觉得陌生。 凉风舒适，行人寥寥。 只有偶然撞上眼熟的邻居，刘晨阳会象征性的点头招呼一声，并不多聊。 这个别墅区居民，除了老人孩子，都挺忙，平时难得一见。刘晨阳在出国前，跟邻居等人交往就极少。 矮身，刘晨阳牵着俩喜欢自由，想摆脱自己狂奔的娃儿，左右为难。 一个往南走，一个往北，分身乏术。 刘媛笑着牵过侄子，顺着走出几步，又带回来抱着：“哥，你那边的事算理清楚没？” “没啥事了，即便洛伊丝出尔反尔不守信用，只要我不去美国，她没办法再使坏。” “听妈说还有代言违约这些没弄好。” “嗯，有律师留下负责，我出钱就成。” “你还有钱呀。” “要不你借我点。”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我全部家当给你也没用啊。不过，我可以帮你找朋友拿，你用多少？” 刘晨阳打岔：“于车夫最近还骚扰你不。” “我们俩的关系，谈不上骚扰不骚扰了，最近还一起吃过饭。” “不追你了？” “他不表白，就当他没追我呗。这样也好，了解了解具体是啥人，再考虑其它……” “了解的怎样？” “不怎么样，跟你一个样。其实你要不是我亲哥，也属于那种我不可能考虑的类型。优秀则优秀了，同时对很多女人肆意展示荷尔蒙，不道德……” “我从你身上懂得的道理是，出来混，早晚都要还。我当然不信你会对洛伊丝做出什么l到极点的事来，但前提是，她想陷害你是建立在你们俩有关系的基础上。这种事就像是走钢索，十个人可能十个人会心安理得的任由你耍弄，只要有一个人感觉到被欺骗，不甘，因果就来了。” “拿娱乐圈来说，那么多所谓偶像翻船。至少船肯定是到湖中心了，在边上是不可能被风浪掀翻的。” 刘晨阳直身：“你有话可以直说，我现在脑子不好用，谁一兜圈子都发晕。” 刘媛撇嘴：“我是说，以后敛着点，不要再沉迷那些低级趣味。莺莺燕燕迷人眼，挑花了的时候，最有感觉的那个肯定是不在了。以自身感受来说，我嫂子对你的容忍估计是快到极限了……不是实在喜欢，不甘，你回国当天就是你俩离婚之时。” “就算不离，破掉的镜子都无法修复，只能靠时间去遗忘那条裂痕。能不能忘的干干净净，两说。” “被你这么一解释，我都快没办法面对她了。” 刘媛点了点侄子的小脑瓜，答非所言：“你老爸城府可比你小姑深的多，他啥都懂，啥都不用被提醒，说也不可能说赢他。以后千万不要像你爹一样，做啥都有让人挑不出缺陷的借口。” 刘晨阳无奈苦笑：“你这张嘴……” 刘媛斜了一眼：“我口才跟你差着段呢，要不是你把妈还有嫂子害成这样心虚，我说啥你都能把我挤兑的哑口无言。” 刘晨阳抬手制止：“天有点凉，别冻着孩子。刚看到妈跟阿姨买好东西回家了。” 第731章 繁杂 晚饭，饭菜满桌。酒水准备了两种。 有两个小娃儿在，期间一直都热热闹闹的。等娃儿先被育儿师带去休息，都喝了点酒的几人，谈兴亦不差。 方芸很少喝，今儿喝了差不多两高脚杯红酒。 许多平时不方便说的话，一股脑全说了出来。大体是叮嘱女婿以后好好过日子，还愿意相信他…… 稍影响气氛，也无所谓。 刘晨阳关于这些话听太多了，并不喜欢听。不过还是听的认真，一一应着。 他是错了，连真正的朋友都会好心提醒几句。怎会去介意岳母说什么，何况岳母说话已够含蓄。 哪个当父母的会不心疼自己孩子。 他也当了父母，将来若女儿找个像自己这样不让人省心的女婿，只怕他还做不到方芸这般克制。 端起酒杯，刘晨阳抿了抿，心事繁复。 倒是陈悦了解儿子性格，怕他思想过重，适时举杯打岔：“亲家，还能喝不？” “能喝，今儿肯定得多喝点。” “那再喝最后一杯，谁也不敬，敬咱们自个。这些年，好不好熬，孩子都这么大了。以后有时间啊，咱俩结伴旅游去。” “这话说我心坎上了。从做母亲，心里就没踏实过。孩子上学，担心被同学欺负，校园暴力。孩子青春期，担心叛逆，不好管教。孩子快成年了，怕她识人不明，被男孩子骗……结婚生孩子后，还顾虑着不帮着照顾，她会不会很辛苦……” “你说的我还想喝一杯。你就璐璐自个，我这俩呐。” 刘媛低头看了看手机，又抬起头：“请注意下言辞，这有个未婚的呢。你们现在的话题，是在帮我制造婚姻恐惧。” 方芸喜欢极了这丫头，没血缘，却投缘。 之前还认为刘媛大家庭出身，养成的固定交际方式。喜欢夸人，说话有分寸，周全周到。相处久了才发现，是真蛮少见宝贵的个性所导致。 “媛媛你属相是啥来着，比你嫂子小两岁对不。” “阿姨，话题咋扯我身上来了。正听你批评我哥听的过瘾，别提醒我今年快二十七了……” “阿姨像你这么大……” 刘媛接话：“像我这么大的时候我嫂子都出生了对不，时代不一样啦，往前推一百年，女孩嫁人才多大。晚婚晚育，是人类智商进化出的结果。” 陈悦瞪了一眼：“说点能听懂的。” “别聊我，聊我哥。”转头：“阿姨你是没看出来，我妈心疼您说她儿子，故意打岔呢。我要是你，借着酒劲肯定给他个终身难忘的教训，错了就得立正挨打。”再转头：“刘晨阳同志，别只顾闷头喝酒。发发言，说几句，咱爸都要被你给灌多了……诶诶，我哥踩我脚！” 刘青海笑看着几人，醉七分，更觉不真实。 他何曾想过，自己还有机会融回到这个家庭里。回首离婚经年，似只有此刻最真实。 电话，不合时宜响起。 陈悦的。 她自然接起，走到了一旁。 刘媛往刘青海身边凑了凑：“我猜是靳叔叔打来的。” “哪个靳叔叔？” “我妈以前的同事……这次她能够这么快帮我哥凑到钱，就是因为靳叔叔连收购都没谈明白，直接先打的钱。我觉得，他对我妈好的有点不正常。” 刘青海微微摇头：“操心好你自个就成，嘴这么碎啊。” “谁喝酒了嘴不碎，人家根本不想喝。对，你要是跟我妈真的没一点可能性，跟别人再结婚也不是不成。问题能不能擦亮眼睛找个靠谱的，那些小网红明摆着是蹭我哥热度才贴你那么近。我哥一出事，是不马上没影了。” 刘晨阳听妹妹越说越收不住：“刚刚不就说困了，回楼上休息去吧。” “我现在又不困了。” “不困别胡说八道。” “我说的明明是事实。” “每个人都知道的事实对么？道理是用来教人，不是用来禁锢人。有道理不代表一定站在道理上，所以长辈的事少掺和点。” “我是着急……虽然我很喜欢靳叔叔……” “睡觉去。张姨，把桌子收一下。” …… 哄走妹妹，送岳母回房。 刘晨阳看了眼母亲还在接电话的背影，又看向在沙发上正出神发呆的父亲。递了支烟过去，自个也点了一支：“你也早点休息，明天都要起早。” 打了个哈欠，刘晨阳带着几分眩晕感仰靠着，思维如酒意般盘旋。 “那我去睡了。” 刘青海扶膝起身。 “嗯，我给璐璐通个电话再上楼。” 勉强振作，刘晨阳拿出手机，手指无意识的在微信界面滑动。 满屏的好友，满屏消息，不乏一些他想远离的男人或女人。但他基本没去关注，只打开了跟她的对话框。 从他到国内手机恢复信号。 电话通了两个，微信聊过几次，视频开过一次。 都是没如何沟通。 借着酒意，许多话俨然又到嘴边。他连想她，都没来及告诉她。 待要再拨视频过去，身后脚步声让他暂时停住。回头，是刚结束通话的母亲。 冷不丁妹妹刚刚说的那些，稍稍犹豫了片刻：“聊什么呐，这么久。” “工作，妈这不是暂时失业了嘛，你靳叔叔想让我去他公司做总裁……” “他公司好像在东南。” “对，所以妈婉拒了，哪还有精力跑太远。都休息了，你在客厅干嘛。” “等你电话结束啊，想跟你说说话。” “说啥？” 陈悦入座倒了杯茶，带着几分酒意笑意。眼睛有些自然泛神，目不转睛。 “嗯，其实……算了，明儿再说。” “什么话这么难出口？” “刚刚还能记起来，现在全忘了。休息，你也休息去。” 陈悦罕少有这种跟儿子想聊天能聊天的机会，哪愿意走：“很多人都跟你说过语重心长，为你好的话，知道妈为啥一直不说吗？” “我怕你压力太大，我知道你比家里所有人都想让家里变得更好……事与愿违，有些始料未及的事，谁都不可能绝对周全。” “多笑笑。人没事，就真不是大事儿。能力在，以后想赚钱还不简单么。妈觉得，所有困境都是自己给自己设定的坎坷，你认为我们在意重视的，一定不全对。” 刘晨阳转过视线，无人注意的角度，眼睛悄然发酸。 他连曾虐待自己的父亲对他表现出一丝父爱，都会原谅他人不像人的时候。怎可能轻易接受母亲妻子因他的过错，近乎倾其所有。 有无数个替自己找好的理由，母亲跟妻子的行为是犯蠢，不必要那样做。理由仅是理由而已，现实不是这笔他接受不了的钱，他有九成概率会坐牢。 第732章 心之所赴 次日，刘晨阳早早便从睡梦中醒来。 想出发去荣城的冲动，片刻难捱。 她在等着自己过去接她，他也记不住多久没见过她。想念乍起，如三岁幼童面对玩具般无法克制。 忍着，忍着吃完早餐。 上午八点半左右，在长辈细致的叮嘱中，驾车赶去京南高速。目的地是荣城，却需要绕一小段路，将同行的父亲先送去天海。 沿途，父子两人聊天不多。 距离天海还有数十公里之时，持续开车的刘晨阳点了支烟提神，顺便将烟盒递给了副驾的刘青海：“我跟蒋伶伶闹成现在这样，你还打算继续在她那里工作吗？” 刘青海道：“几个月前我就找人注册了公司，在北美那段时间，一直有人在筹备。昨儿我跟她还通电话，说就等我过去正式运转……” “她是谁？” “就你被困前见过的那个，叫林菁。” “不是那个网红吧。” “不是……” 刘晨阳实在记不起来，看了他一眼：“你们俩什么关系。” “额，同事关系，一块工作时候认识的。你出事后，爸考虑没办法继续在伶伶的工作室做下去了……恰好这时她想找我合伙做公司，就让她一个人先忙着……” 刘晨阳单手开车，胳膊支在窗几上，由烈风进窗。没继续追问父亲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岔开话题，闲聊其它。 父亲跟人合伙开的那家公司主要是做直播。 意外是他放弃跟蒋小东的那个账号之后，短短时间竟将个人账号粉丝做到了一百多万。 这还是他没亲自露脸，由别人所操作得来的数据。 如此时代，如此粉丝数量。可以想象，赚钱应该是没问题的。 刘晨阳微有排斥，但无异言，并且口头上支持了几句。 他眼下并没多少精力去干涉太多事情。父亲五十几岁了，还有创业的冲动，只要不偷不抢正常纳税，做什么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的自由。 进入天海收费站，刘晨阳开车把他送到所住小区门口，掉头返回高速。 而此时已快中午，距离荣城还有近三个小时的路程。 …… 独驾无聊，刘晨阳将手机跟车载音响连接到了一起后，拨通了一个许久都未联系过的号码。 荣城市局的赵桐，现已升迁调任至省厅。 刘晨阳曾在最火的时候被对方邀请拍摄了一条短视频，就是那条视频，让赵桐负责的那个账号涨粉无数。他被困期间，身份敏感，许多人避之不及，赵桐亦发过许多条问候微信。 未过深交往，刘晨阳直觉是个靠得住的人。 另一边，赵桐在接通电话后，轻而易举听出是谁的声音。 正在开会，当即摆手去了门口，难掩笑声。 “能接到晨阳你打来的电话，叔叔心里不知有多高兴……甭理会外面那些风言风语，做人无愧自己，无愧他人，足够了。在叔叔心里，你谁都对得住，人品也靠得住！” “谢谢赵叔理解，您还在荣城不？” 赵桐不答反道：“我随时能够去荣城，只要是晨阳你的事情，只要是叔叔能办的。尽管开口。” “也不是太大的事儿，前阵子我媳妇不是被人袭击么？找您打听打听，具体是怎么个处理方式。” “是正常的程序，你的意思是……” 刘晨阳视线平视着前方，俊朗而瘦削的脸上平静平淡：“一个疯子，没必要过深追究。我愿意帮我媳妇出一份谅解，尽量的大事化小……” 赵桐疑虑丛生：“这事动静挺大，你可千万别犯浑……” “您想哪去了，我单纯是不想落人话柄。提起来我们夫妻俩跟一个疯子计较，上纲上线，不好听。能放就放了吧，我这快到荣城。” “那，我给你个号码，你到荣城直接联系他。叔叔这还要开会，晚一会回电给你。” 刘晨阳应着，先行挂断。 大约又开出去三十公里，微信提示有新消息，是赵桐发了个号码过来。 他并未拖延，直接点了上去。 又一番客套客气，等再结束通话，不知不觉已到荣城收费站入口。 全程近七个小时的车程，刘晨阳非但没有困顿，沉寂许久的内心反极为亢奋。熟悉的道路，熟悉的一切，熟悉到他脚上油门不知不觉在往下踩。 听不到限速，也不甚注意红灯绿灯。 一直开到方楠家所在小区，他才停车又拨了号码：“我到小区门口了，开的是媛媛那辆轿跑。”简短沟通，又微信文字补充：“先不要跟舅舅他们说我来荣城，不想太麻烦他们。” 交代完，刘晨阳本想在车里等着。坐不住，开门走了下来。 或许是车子打眼，也或许是人打眼。 不管是远处保安亦或者是偶尔路过的行人，或多或少都会对他报以注视。 “这年轻人看着真眼熟，像谁来着。在嘴边，就是记不起来。” 保安窃窃私语，边远远偷着打量边议论。观察着，有人悄悄举起了手机。 刘晨阳注意到被偷拍，并未理会。始终看向小区门口方向，目光难移。且随着时间分秒流逝，心跳渐快。 几分钟，漫长又短暂。 随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出现，他本能抬起步子，又停在原地。 紧张，怎么会紧张。 她明明是他最熟悉，最想见的人。 心脏控制不住的发慌，刘晨阳视线随着她靠近而移动。 自回国，他视频中见到过她不知多少次，两人也不知聊过多少话。可真见到她人走来，越走越近，他竟比初次相亲感觉还要复杂。 她是他见过最美的女人。 便是感情陷入困境，离婚，矛盾。这种美，从未打过折扣。 宿命般的吸引，让他不管走出去多远，走错过多久。都不由自主的再度返程，无从克制。 自私过，放纵过，盲从过。 因为不怕，不惧。 他知道她是什么人，知道能够哄她，骗她……在被困前，他对这份感情从未真正有过危机感。 被困后，丧失自由的同时，思想前所未有的活跃。 她喜欢他什么？他有什么值得她喜欢？当相貌不在，陪伴不在，温情激情尽数不在，她还能在婚姻中坚持下去么？坚持的意义又是什么？他能够承受失去她的代价么？ 婚姻，爱情。 刘晨阳最清醒的时候也思之不透。 他只是想到要对她好，疼她爱她，让婚姻变的有意义，让爱情配得上美好。 所以他紧张，敏感。 敏感视频中她不冷不热的态度，紧张他还能不能让她像从前跟他在一起一般。喜怒肆意，心之所赴。 第733章 谅解 分开时夏中，此时已秋末。 季节轮回，人在昨天。昨天的她尚娇憨可爱，时常带着醋意敲敲打打。看到他跟万佳薇的绯闻，几天不肯主动联系……她的所有情绪，他多半能感知。 现在感知不到，且随着她距离更近，人越来越清晰。 刘晨阳嘴拙，不知要如何招呼。只随着她来，往她身边去。且一直有人偷拍，无形中也禁锢住了他。 停步，距离半米。 女人精致俏丽的脸蛋在眼前。 她更美了许多，皮肤有着象牙般的光泽。时尚而不张扬的衣品，落落大方……对比下，他更加狼狈。外形上的颓然，名声上的狼藉。 初见她，刘晨阳因父亲债务，因生存环境，虽难免紧张。却年轻，气傲。如今那份傲气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么？ 牵累家人近乎倾其所有，至今在许多人心中还背负着x侵犯的恶名……年少轻狂，轻浮，无知，自以为是。种种因由，夜间难寐，思考，自我怀疑，无限轮回。 他看她，徐璐也在看他。 多少芥蒂介怀，看他某个瞬间浑噩的精神状况，也无影无踪。 “就穿件衬衫，不冷呀。去车上，这儿人多。” 刘晨阳回神应声，帮着拉开了副驾车门。 车子慢慢倒出，漫无目的。 稍安静的空间，徐璐摆弄着腿上的手包。温温和和，恬恬淡淡。 “开车这么累，干嘛不坐高铁。” “要送我爸，加上人多眼杂，开车更方便些。” “爸去天海了？” “嗯，跟人合作做了家直播公司，准备在那边定居。” “具体做哪方面。” “没多问，不过我猜应该是搏击相关，线上教学这一类。” “跟你和董兰君当时模式差不多吗？” “有区别，他不准备做线下。” “那挺好，野心不大，风险也不大。据我了解这行还蛮赚钱……要不是网上杂音太多，我之前也考虑过这块。靠自己专业，在网上授课，应该挺简单。其实当年我不那么任性的话，现在应该能在学校做个教授了，想想还挺有意义。” “干嘛这种眼神，不信？我导师当年特别想我留在身边任助教的。” “没不信，知道你上学的时候成绩好。就有点奇怪，你说你要是做了大学教授，咱们俩还有没有机会认识。” “肯定有，咱们俩认识本来就跟职业无关，跟我爸有关。你是大夫嘛，他只要会生病，就一定会去医院，会起念让咱俩相亲。” “我爸实际上也是个挺外貌主义的人，在你之前我相亲过好多次，他会偷偷观察别人。甭管是有钱的，有权的，只要是看着不顺眼的，从心里直接就ps了。你以前要是现在这形象，估计过他那一关会挺困难。” “现在形象。” 刘晨阳看了眼车前镜，面颊虽明显瘦了些，但俊朗犹存。眼中有沉郁，还不缺明亮。 徐璐忍笑，又莫名其妙的笑不出。侧眼间，手被人撰住了。 温暖有力的手掌，让她本能微微挣扎，随之任由掌控。 “你，好好开车，准备去哪啊？” “随便转转，等下找地方吃晚饭。” “车子不用加油么？加油不要钱么？” 刘晨阳愕然，却还是没舍得松开她纤手。 “我来荣城你没告诉舅舅他们吧。” “谁都没说。不过，你躲着我舅舅干啥。” “不是躲，想着好久没见，不应该空手过去。晚一会，买点东西再去拜访，我再请客吃个饭。你一直在他家里住着？” “对啊，咱家被保姆给霸占了，酒店我自己不敢住……出了周勇那件事，我舅舅更不肯让我单独出去住……” 周勇！ 刘晨阳眼神敛了下，大脑为之一清：“刚想起来去市局有点事儿。” “咋了？” “有人找我求情，说让我帮周勇出谅解。我琢磨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不出谅解，警方也不可能关他一辈子，不如卖个人情给别人。” “谁找你求情？” “一朋友，跟周勇家里有些渊源。” 徐璐不可思议：“这谅解我绝对不出，谁的面子都没用。他都拎刀去我舅舅家小区门口了……” “不出谅解，难道可以关他一辈子嘛。这种人思维方式很简单，跟谁有仇怨，会记一辈子，会阴魂不散，你能想象到几年后的某一天，他再次突然出现会是什么样子。反而出谅解的话，让他早点出来，我朋友答应我会带他去别的城市定居，永远不再让他出现。” 徐璐气不打一处来：“你刚回国就准备添堵是吧？” 刘晨阳察觉手间挣扎，掌控着，声音温柔下来：“你相信我，这么做有这么做的道理在。” “我相信你的还不够多？连你在国外惹出那么大的事情，我都相信你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晨阳，我已经快崩溃了，从你被困在美国后新闻爆发的那一天开始。我一直都无条件信任你啊，信你跟洛伊丝没关系，跟万佳薇没关系，做事有自己的道理……” 徐璐渐渐失控，深呼吸，又戛然而止：“随便你怎样，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个智障。” 刘晨阳无从解释，手间也是一空。 他沉默片刻，又笑起来：“前面就到市局了，你等我会，很快就出来。” 徐璐冷硬：“没时间等你，我先开车回舅舅家。” 刘晨阳担心她真会走掉，但又约了市局的人，人家这会正在办公室等他。左右为难间，就听徐璐毫无情绪的声音响起：“等你半小时，快点。” “嗯，二十分钟应该就差不多了。” 第734章 风情 进市局，刘晨阳只代为签了一份谅解书。匆匆进，匆匆出。 他了解到的是有股力量一直试图把周勇从里面弄出来。具体是何原因虽不清楚，但刘晨阳不介意成全那个背后对他有所针对的人。 不用对方费功夫，他愿意主动放人。 没意外的话，这几天内，周勇应该能获得自由。 离开市局，刘晨阳隔车窗看着还在副驾坐着，低头玩手机的徐璐。过去重新启动了车子：“时间差不多了，到商场买点东西去舅舅家好不？” 徐璐还有些恼他去签谅解，闷闷道：“你今天住哪？” “先住酒店。” “要不你直接回酒店休息去，我舅舅那边不用太客气。” 刘晨阳自顾将车子开走：“这不是客气，是礼貌。你舅舅也是我舅舅，再说帮我照顾你那么久，想谢谢他。” “什么叫帮你照顾……” 徐璐嘟囔着，转头直视他侧脸：“你是不有事瞒我，帮周勇出谅解不像你做事风格。刘晨阳，该消停就消停一些。再惹出事端，把我卖掉都没能力帮你了……” 刘晨阳插话：“你舅舅在家不。” “现在肯定不在。” “他忙不忙。” “废话，一大公司董事长能不忙么。”意识到话题脱缰，徐璐拿起手机打给舅舅简单聊了几句，完了才道：“我舅舅说今天会早点下班。” 刘晨阳把车子停在一家商场前：“你帮着订个餐厅，先买东西去。” 徐璐扭扭捏捏，不想搭理他。但人刚回来，憔悴的让人心疼……再说都过去的事，再因此翻开，没意思。 生活要继续，她也难以继续没他的生活。 该说要说，该收却要收。 把人再给晾抑郁喽，心疼的只能是自个。 所以进到商场，她便主动搂住了他胳膊。就是刚起兴想好好逛逛，被人围观的浑身不自在。 长期面对镜头如她，在丈夫出了那种丑闻后，开始不适应被关注了。 “你没准备口罩啊？” 徐璐低声提醒。 “没，这么久应该没人认识我了。” “你少自欺欺人，机场被那么多人穷追堵截……” “我当时戴着口罩跟墨镜，肯定是有人故意走漏的消息。你看现在，那些目光其实并不是看我，是看你。这么漂亮的女人，别说商场里少见，全国都少见。” 徐璐蹙眉，忍着泛滥的表情。 瞧他走向珠宝专柜，突然就记起来自己第一次跟他去燕京。他在车站花几万块钱帮她买了个吊坠…… 钱不多，礼物对她而言也谈不上贵重。 是那种感觉，永生难忘。 逛着逛着，他冷不丁觉得吊坠适合她，把卡里本就不多的钱差点刷到一干二净。 她心疼，没看出他有丝毫心疼。 就是那件礼物，把她感动的跟他一块去了酒店，给折磨的第二天床都下不去。被虐，还甘之如饴。徐璐后来记起这事除了感动欣然，还嘀咕他没看上去那么不解风情，不然怎可能轻而易举的击垮一个异性的所有的矜持戒备。 再往后她又收到过他许多礼物，贵重百倍的也有。也很开心，再不如那个吊坠般特殊。 “你买这么多东西干啥，省着点行不，我舅舅又不稀罕。帮他买两条烟，拎几瓶酒足够了。咱现在属于集体失业人员，该省要省……” 已经买过酒，买过烟。徐璐见他开始打包珠宝，忍不住掐了下贴耳提醒。 “我不经常见你舅妈，不得准备礼物。” “她也不稀罕。” “那是她的事，该准备要准备。” 徐璐哑然，既恼他花钱还像以前般毫无节制，又感念他是因为自己才买这么多。 她默默算着。 六万，四万，烟酒一万…… 这个败家子，关里面那么久，还是这么败家。 不到半小时，他手里拎满了东西，她手里也拎了两件。购物暂停，徐璐决定抽时间要跟他好好聊聊由奢入俭难的道理。 她是还有点家底，不多了，得考虑以后。 他手里，估计就是卡里那些长期流动的钱。别的，别的还欠一屁股债……代言了多少，就有近乎百分之六七十的品牌方在索赔。 …… “刘晨阳，你卡里还有多少钱？” “一百五十几万，怎么啦。” “你还有多少钱没还？” “这个没细算过。” “你想想咱家那俩嗷嗷待哺的孩子，这么花钱不心疼？另外你知道咱家开销多大不，一个保姆，俩育儿师，定期的保洁，以后教育上可能还要聘用几个私人教师……车，房，等等等等。你继续这么败家，以后让我们娘仨跟你一块喝西北风呀。” “还是说你继续指望咱妈，让她出全部。她工作都因为你丢了，以后就算想管，还有能力不。” 刘晨阳玩笑而认真：“那跟我一块喝西北风，你愿意吗？” “我凭什么愿意，你都不替我们考虑……” “唉，人果然都是现实的。不管多深的感情，牵扯到这些本质上的问题就会变质。” 徐璐稍缓：“我不是这意思，是想让你往以后想想。咱俩喝西北风没问题，孩子多无辜……” “那你不还是愿意跟我一块喝西北风么。” 徐璐精致的五官扭在一起：“跟你交流真费劲，比以前还费劲。” 刘晨阳把礼物塞进车里，站定，双手抚平着她沉下去的俏脸。捧着，低头，循幽香凑近。但即将碰触她红唇之时，被她偏头躲过了。 片刻迟钝，刘晨阳并不纠缠，自若笑着拉开了副驾门。 徐璐局促：“我，我坐后排。”不适应被他再次影响，她勉强提着精神闲聊。 “老实交代，为啥执意要帮周勇出那份谅解。你说朋友请求，骗骗小孩子行，事实上你连你朋友名字都未必能编出来。” 刘晨阳透过镜子观察着她脸上那抹还未完全消散的红晕。 如朝霞璀璨，美不可言。 愣着，内敛着，信口随言。 “我想让他再来找你一次！上次没能彻底废掉他，是我近期做过的所有事情中，最后悔的。” 徐璐呼吸顿止，隔镜注视着他那双比以往明显幽深许多的眼眸，心乱如麻。 他好像是变了，明显变得更有危险性。 可这种危险，让她丝毫没有恐惧感滋生。她反而很踏实，很踏实。 她怎可能会想不到周勇这种人对她，对她最重要之人的威胁。无计可施而已，特别他不在她身边，那种无奈恐惧彷徨感更加深十倍百倍。 她始终只是一个想过好自己生活的普通人，做梦都没梦到过有人会三番五次，见到她便欲杀之后快。 第735章 家庭 徐璐往常脾气，对这种事一定持反对态度。丈夫想让周勇来找自己，冲突跟麻烦注定无法避免。 但历经千帆，遭遇一桩桩电影中都未必能碰到的险恶，观念潜移默化的在改变。 丈夫人很聪明。 尽管在北美被困，堕入险境，也丝毫影响不到她对他的看法。 北美那边是一个死结。 顺从那群z客，资本，能够赚钱。毁掉的却是身为国人的资格。 无论如何，怎么能在比赛中故意输给辱亚选手呢。 且丈夫安全之后，她提着的心放下，理智也在恢复。 那笔换取丈夫自由的巨款不出，或许很可能就像他说的那样。m国人要脸，不可能因为一小拳击手完全枉顾律法……开庭，会有两三分胜算。 败诉，无非是再被多困那么段时间必有反转。 是她跟婆婆没敢拿钱去衡量他安全，担心夜长梦多，婆婆更是迫着蒋家一并将这笔钱凑了出来。 这次帮周勇出谅解，她虽免不了担心，却不打算继续干涉了。 再厉害的疯子在世界拳王面前，不过就一三岁幼儿。 拳王。 徐璐差点忘掉他是拳王。 偷眼观察，此时他瘦瘦弱弱，连气质都内敛温和许多，哪还有拳王的丝毫气场。怕是常人见了眼熟，都不能够确定将人给认出来。 没变的是还那么耐看。 侧后方的角度，看到他认真开车的侧脸，有型的下巴，笔直的坐姿……看一眼，心底坚持便退三分。 她准备见面后不冷不热冷落他至少三个月来着。 结果总是不忍，不敢。 不知脾气还是不是像以前那么倔，她冷着冷着，把自己冷一边去了。明明气怒，还得去哄他……牙齿咬合，她又记起来孩子还没出生那会的情形。 他整个人强势的让她无法适应。 就因为想看看他第二个微信号，孕后期被送回了娘家。当然，她也不对，赛前给他添堵。可那种待遇，注定像那件礼物般，此生难忘。 变幻着的情绪，快到舅舅家的时候敛去。 徐璐空着手，看他大包小包，腋窝里也夹了两瓶酒都没上去帮忙，随着一块走进居民楼。 “咋不说话？” 电梯里，刘晨阳瞅了她一眼。 “说人话你又听不懂，说啥！” 刘晨阳再次笑了笑：“你这衣服挺漂亮，跟电影中那些服装设计师搭配出来的效果差不多。自己做的，还是买的。” 徐璐穿的是一套长款的淡蓝风衣，束着腰带，底摆如裙。 刘晨阳倒也不是故意夸她，是真觉得好看。 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身材比没怀孕前还要好，风姿卓然。 徐璐对夸赞免疫，眼睛看向脚尖……不过，看不到脚尖，满眼山川林立。 她看哪，感觉他也在看哪。 懒得斥责，索性退后半步，背身而对。 刘晨阳瞧不出她真正心思，只是觉得有时平易近人，有时真挺冷。拿不准的情况下不敢过度乱语，等电梯到楼层，先一步而出。 …… 方家。 大约晚上七点钟，方楠跟方振全赶了回来。简单收拾，一行人就去往徐璐提前订好包厢的淮扬宴。 餐厅提前就在准备饭菜，等人一到齐，马上就将精致的菜品陆续上桌。 韩蕊是最后到的。 如果不是知道带别人不合适，想把所有闺蜜全都带上。 刘晨阳，她十个朋友，有十个知道他，三个喜欢他！ 而且因为自己跟方一炜的关系，了解些内情。那些闺蜜在他爆出丑闻后，也还坚定的一直喜欢…… 紧张。 韩蕊进包厢就紧张。 状若无意的打着招呼，不太敢看里面坐着的那个穿衬衣的男人。 跟网上有些许差异，比网上更加刺目。 纤尘不染的衬衣穿在他身上，衣服凭的升高几个档次。 “晨，晨阳哥。” 绕不过去的招呼，她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刘晨阳礼貌打量，点头应着，细心起身帮着分发碗筷。完了，主动开酒，先给方振倒了一满杯后才看向方一炜：“你要不要喝点。” 方一炜毫不客气：“当然要喝，咱哥俩都多久没坐一块啦。” “喝多不耍酒疯了吧！” 方一炜直乐：“哥你在这，借我俩胆也耍不起来。” 说着，碰杯。 刘晨阳先出于礼貌，一饮而尽。 他不想喝太多，佯装求醉而已。 看情况今儿不醉，八成自己要独居酒店……喝醉了，徐璐才有可能不去方家居住。 徐璐哪能猜到他这些弯绕，担心几人饮酒过量，忙拦了下同样要喝酒的舅舅：“他想喝多少喝多少，您这么大年龄，跟他比啥。还有你方一炜，不是说戒酒了么。” “戒肯定戒，不得分人。跟我哥一块，砒霜也得喝。女人边去，别扫兴。” “怎么跟璐姐说话呐你。” 韩蕊刀了一眼，低声责备。 酒一杯，话十句。 说着说着就扯到了服装行业上。 方振惋惜徐璐公司，微醺，语重心长：“璐璐，真不考虑再创业了？不行来帮舅舅一阵子。舅舅最近也在做线上，你经验比较丰富，真做起来，利益由你来分配……” “咳！” 方楠母亲黄月琪被水呛了下。 徐璐眼力劲好，不假思索：“舅舅，我短时间不想工作，准备好好陪陪孩子。你要聊工作跟晨阳聊，我们家以后就指望他了。” 方楠嫌母亲表现明显而丢人，大处不看小处盯，伺机绕开话题：“晨阳，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是继续拳击事业，还是其它？” “还没想过这些，国内倒是有几档搏击节目抛出了橄榄枝，全推了。” “为什么推掉？以你的知名度，至少签约费几千万是有的。总要生活对不，哪跌倒哪爬起来。当然我不是说让你继续打拳，可以做个裁判导师啥的，说说话就把钱拿了……” 刘晨阳抬眼，笑了笑：“楠姐，我准备远离拳击，格斗，远离互联网。这是我妈跟璐璐她们俩的意思。” “太可惜了。” “对我来说没啥可惜，我听璐璐的。她以后想让我做什么，我去做什么。” “璐璐入股了我的电影公司……” 徐璐没等刘晨阳回答，先道：“姐，让他歇一阵子好好想清楚再说。反正将来他就算要饭，肯定比同行要的多。” 方楠怪异，未再多言。 明明之前跟表妹商量好的，把刘晨阳诓公司去。能拍电影拍电影，不能拍电影挂个导演的名都能省无数宣发费用。 可倒好，这边刚提，那边心疼上了，计划赶不上变卦。 也难怪，刘晨阳是明显瘦太多，应该在家休养一阵子。 第736章 醉意沉沉 酒喝的多，刘晨阳回国后心里那种无端的感受变少。 当然，这跟饭间的氛围有一定的关系。 长辈也好，平辈也罢。 没人问起他国外那些事，也没人对他报以异样和反常。 一切都很自然，自然的就像是亲戚间普通的聚会。 又喝一杯，刘晨阳已是第三杯。 方一炜喝的还要多一些，第四杯了。方振最少，却也半斤酒下了肚。 三个人若论酒量，方振肯定是最能喝的。 从刘晨阳第一次跟他坐一块吃饭喝酒，再到从身边人话里得到的佐证。方振应该能喝超过两斤，不至醉倒。今儿有些奇怪，才喝了这点，口齿已不利索了。 反倒方一炜，酒量看似见涨。除了脸红颇显兴奋，别无异常。 “哥，接着喝啊。今儿啥都不多，就是酒多。” 刘晨阳佯醉，懒懒靠着椅子摆手。 方一炜并不勉强，当贼般瞄了眼未婚妻，低声耳语：“要不咱俩换个地儿喝，有几个朋友在等我……哥你愿意陪着一块去，我这肯定能请掉假。” 换个地儿？ 换什么地儿？ 瞧方一炜神秘兮兮的德性，估计是换个喝花酒的地儿。 他装没听到，发微信给徐璐让去把账结掉。酒足饭饱话满，十一点，该休息了。 “哥，去不去啊……” 方一炜被朋友照片勾引的心急，连着追问。 “不去。” “我这有照片，好多漂亮妹子……” 刘晨阳被迫看了几眼，环境像是ktv包厢，其中有三个女孩一眼而观的出众。他不禁又看向明艳照人的徐璐，顿觉那些所谓的漂亮美女黯然无光。 他此刻就想多跟她呆会儿，其它于己如障碍。 …… 淮扬宴门口。 方振跟黄月琪先走一步，想喝花酒的方一炜依依不舍的跟韩蕊同车离开。 方楠得知刘晨阳提前订的有酒店，并未强求他去自己家里住。而是拿起手机，准备帮忙叫代驾。 刘晨阳虽醉，大脑却十分清醒。忙去制止：“楠姐，酒店就在这附近，这会没交警了。再说我没喝醉……” “不醉也不能开车。” 她轻斥着，看向已在自己车里等待，准备跟她一块回家的表妹，心如明镜。 以她对刘晨阳的了解，大概不会故意酒后驾车。 那还这样说，意有所指？ 方楠脸上多了些笑意：“不行你把车放这，我顺便把你送过去。” “额……会不会太麻烦楠姐。” “不麻烦，多大点事儿。” “也，也行。” 酒店是距离饭店一公里不到的荣城国际。 刘晨阳独自坐在后排，听着两姐妹聊天，插不进去话。就是等车子停在荣城国际门口之际，把眼睛闭上了。 他不习惯住在别人家里。 但如果非让他在一个人住酒店跟两个人一块住方家，他选后者。 不然，会失眠。 “晨阳，到酒店了。醒醒……” 方楠如常提醒，听着后排匀称轻微的呼吸声，不知他是真睡还是假睡。目光又转向有点心不在焉的表妹：“叫不醒怎么办？” 徐璐皱眉，嗅着车厢里弥漫的酒味，无可奈何。 方楠则是莞尔，重新松开了刹车。发现刘晨阳是真的睡着，随意自镜子中扫了眼后座：“刚见面就闹矛盾啦？饭间你们俩还好好的。” “没有。” “那你明知道他订了酒店，还非赖我家里住？” “酒店不方便，化妆品，换洗的衣服都挺麻烦……是他事多，喜欢住那种地方。”徐璐吐槽完，顺手把外套除掉，丢在后座刘晨阳的身上。 缺了聊兴，不经意去注视。 廋的多，连酒量都下降了。 记得她刚开公司那会，他帮自己去陪客户……别说三杯酒，五杯都还能找到东南西北，应酬自如。那个时间段，是俩人矛盾最凸显却也最难忘的阶段。 吵吵闹闹，怄气频繁。 过了那个阶段，气倒是很少怄了，抬杠多了。叭叭叭的，不懂相让。 似慢实快的时间，回过头去，成长或遗憾，一眼而明。 强自收回思绪，徐璐歉意：“姐，电影的事先停一停，以后再说……感觉他现在心事挺重，挺累，挺忌讳镜头。等过了这段时间，看他自己意愿，准备去做啥。” “就是有点替他惋惜而已，好不容易这么高知名度……嘿，倒是我太想当然。以晨阳的家境出身，名利在他那里，可能没那么重要。” “嗯，我婆婆从来没支持过他去成为一个公众人物，他自己也未见真正喜欢。媛媛跟我说，她之前想考艺校来着，连商量都没敢去跟我婆婆商量。” 方楠点点头，表情片刻复杂，随即如初。 是她太想当然了，想着公司总部准备在燕京市扎根。表妹跟表妹夫加入的话，除了在一起工作轻松之外，百利而无害。 毕竟人脉，宣发，资金……都会因为他加入，变的轻而易举。 他名声差是事实，名声好亦是事实。 差在参差不齐的网络氛围中，好在真正的大腕大佬中。 她接触的圈子，或者她够不进的圈子。提起来刘晨阳，多半当成一乐，言辞尖锐的直指重心。重心是，驻北美使馆一直在努力帮他周旋，官媒从未落井下石，事的真假都不是事。 刘晨阳一开始在装睡，装着装着真睡了。 醒来，已到了方家楼下。 身上有馨香，面前有莹玉。 愣了愣，眼前徐璐只是穿着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 很单薄，单薄的有风吹来，他感觉她冷。方楠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似在看他能不能醒…… “不是要回酒店，怎么到这来了。” 他坐起来，满眼迷糊。下车，脚下一软，不由搂住了徐璐单薄的肩膀。 徐璐满眼不爽：“不能喝就少喝，逞什么能。家庭聚会又不是商业应酬，喝多除了闹出笑话来，有啥好处。” “对，我太高估现在的酒量了。舅舅跟方一炜有事没……” “就你自己有事！” “那我就放心啦。” 徐璐有气撒不出，又被他身体坠的累，不敢多待。嘟囔着，往电梯方向去。这家伙，廋这些了，还那么沉…… 方楠跟在两人身后，想帮忙一块搀扶，见表妹示意自个没问题，只能主动去摁电梯楼层。提前开门，看着两人进去卧室。 第737章 醉语 卧室，刘晨阳仰躺到了床上。 天花板没转，心思在转。 眼底余光能看到她躬身帮他脱鞋，费力挪动他身体的样子。 倒是，不忍再装。 翻身躺好，才见她去往浴室洗漱。 窸窸窣窣的动静，合着卧室外的宁静，一种无以言喻的感觉涌至全身。 他所担心，唯她不是她。 几个月无法掌控自身的拘禁，何去掌控别人。 装醉，装行动能力受限，小心翼翼跟她亲属相处……全是不想触她半分霉头。 车上浅睡了十来分钟，三四分醉意尽醒。此时所醉，醉心于陌生的房间里，处处关于她的香味。沁入心脾，沁入心间。 他下床，把窗子全部打来。 深秋气温所带来的那些凉意，将房间不合时宜的酒味慢慢的冲散，也将他对于自身的芥蒂给暂时冲散掉了。 经历过的，有什么关系呢。 每个人都会衡量。 会有人竭尽全力的帮他，一定是认为，他有被帮的必要。 吱呀。 他随声音转过了头。 是已经把衣服换成睡衣的徐璐从浴室走出。 雪白毛巾擦拭着乌黑的秀发，鹅颈雪白而修长……刚洗过澡，雾雾蒙蒙，美至虚幻。 她真的比以前更美，若隐若显。娇柔的可轻易去相处，遥远的心怀珠玉，光芒内敛。 他看的定住，跟着笑笑，跟着去梳妆台前。 徐璐本能压住有些宽松的睡衣领口，镜中飘了一眼：“你没睡觉？” “渴醒了。” “窗口茶几上有茶，应该凉了。” “嗯，帮你吹头发。” 顺畅的沟通，徐璐顿生狐疑。刚刚醉的都快不省人事，这会他除了隐晦的酒味，哪有醉意。 睫毛颤了颤，她眼底瞬间闪过数种情绪。 抢过他已经拿起来的风机：“我自己来，你也洗洗澡去，满身味儿……” 距离感横生，虽不是真的距离。可数月没靠近他的刘晨阳半点没去多言，随之去往浴室。 简单冲了个澡，就三两分钟。等出来后，见到她已钻进被窝，没了声响。 他试着招呼一声，没回应。 拿不准她是否跟自己一样装睡，却没执意去深究。咔的关灯，拉过她准备好的另一床被子，躺在旁边。 夜浓，侵染了卧室。 呼吸相连，辗转难眠。 “璐璐，我有点热，薄被子有没……” 没回答。 “窗子忘了关……” 没回答。 “咱俩换换被子……” 还是没回答。 刘晨阳如自言自语，指间缠了抹秀发，本能往她身边靠了靠…… 还未近身，徐璐骤的转过身来。大大的鹿眼儿，有毫光。 “你要是睡不着，旁边还有个卧室没人。我明天还要早起，别打扰我休息。” “起那么早干啥。” “晨跑，然后跟我舅舅一块去他公司帮员工开会。” “开什么会？” “他网销这块做的不好，让我去看看，提点意见。”要再说，徐璐打住了话匣，强行闭眼。 她晚上不能跟他聊天，一聊没完没了，铁定是没心思休息。当然，不聊其实也无法入睡。 旁边躺着个大男人，怎么睡。 没人，她没念想。 有人，再矜持恪守，恪不住。 秋凉，她记着他身上滚烫。 可是磨磨唧唧的干嘛呐，废话连篇，她也没拒绝他跟她睡一个被窝。仿佛心有灵犀，她不满刚生，就是一股微风卷来，被窝瞬间多了个人。 “你……” “我怕你冷。” 徐璐要再矜持，怕被窝里热气转瞬就空。僵硬着，如无所感。心软，话硬：“你身上酒味熏死人了。” “有嘛。” “有！” “我刷过牙了，再闻闻。” 徐璐身体被强行翻转，下一秒，呼吸被限。 她闻的更清晰，确实有酒味。 淡淡的，带着股特殊的麦芽香……好酒，连味儿都好闻。 唔，呜。 嗅着，嗅着，徐璐发觉一段时间没喝酒的自己，酒量同步锐减。竟是，被味儿给熏醉了。 一房，两人。 连带着的悸动，让她瞬忘其它。 就是，该住酒店的…… 舅舅家里虽然挺大，可卧室都离的太近，有时说话声不克制点，都能听到一些。 “你小点声……” 她拼命夺回呼吸自主，连声提醒。 刘晨阳捧着她俏脸：“你一会小点声。” …… 徐璐认为自己应该没声音，就是太辛苦了些。没完没了，她连吱一声都不敢。 直至凌晨过了两点，她更没力气出声了。 再次结束，她双眼渐渐呆滞。 以后怎么办？ 她发誓近段时间绝不让他靠近，让他好好冷静去思考。一到关键时刻，会下意识选择遗忘。 打开他爪子，徐璐搂着抱枕，转身蜷缩一团，发泄般训斥：“几点了，还不睡！” 刘晨阳抓起手机，眯眼瞅了瞅，毫无距离贴住了她：“那就睡呗。” 不再有答复，就是她单薄的肩膀有些颤动。 压抑着的心情，他能轻易感觉到。 哭了？ 刘晨阳想观察清楚，被她执拗的反抗动作惹的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一时心急，无声无言。 擅言辞，但如此亲密的关系，所有话她都听过一遍。 再说什么，全然诡辩。 两个小时的不沉默，两分钟的沉默。 徐璐忍着委屈，怏怏主动：“你打算怎么对付周勇这种人。” “要么打断腿，要么打断手。这种没脑子有肢体的人，让他没肢体行凶才能安心。” “能做的干干净净吗？” “这个太简单，不需要考虑。只需要考虑现在的医疗条件，怎么能断彻底点。” 徐璐惊讶他直白的交流方式，松开抱枕，转身抱住了他：“你学医的，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刘晨阳抚着她背部，嘴唇贴住她额角：“心里的小恶魔苏醒啦？” “对恶人的善，是对至亲的恶，没得选。我没能力，有能力可能比你做的还过。” “你真狠！” 徐璐咬住了他喉结：“可惜对你下不了狠手，真想把你给咔嚓掉，彻底失去作案工具。” “你是对你自己下不了狠手。” “讨厌……” 刘晨阳笑，浑浊的眼神渐为清晰：“周勇不过就是把刀，断了就不再有价值。我倒在想，有没有必要把持刀那条手臂给剁下来。” “他藏太深了，恐怕现在不好办。怕你担心，没敢跟你说过，前阵子我被恐吓过一次，而且很多关于你不利的新闻，都跟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恐吓的？” “有人寄了个玩偶给我，是你的样子……那人明知我担心你快疯了，故意选在那个节点。” “你不是不爱我了……” 徐璐翻了个白眼：“聊偏了吧！” “那先不聊，三点了都，睡觉。” “好，睡觉，谁再说话谁躺沙发去。” “睡觉就睡觉，你抱那什么枕头干啥，抱我……” “抱你还能睡？” “我不动。” “你不动它动……我，我受不了。” “行，那你抱枕头去。” 第738章 鬼鬼祟祟 清晨，第一缕阳光钻入，照在了还在沉睡中的刘晨阳脸上。 他费力张开眼睛，香风渺渺，身旁无人。 浴室里有声音，有影子。 她似在洗衣服，时而能看到闪逝忙碌的背影。 应该是他的衣服。 裤子，衬衣……连袜子都找不到了。 “璐璐，我穿什么？” 他坐起身，远远问了一句。 徐璐头也不回：“再等几分钟，烘干简单晾一下就能穿。” 刘晨阳敲了敲脑门，记忆着昨晚，唇边有笑。 手机这时有电话打了进来，他瞧着来电显示，接通说了几句。 赵桐的电话。 一是告知他周勇已被从里面放了出来，再就是关于张世海。 刘晨阳之前把张世海的事跟他简单提过一下，赵桐大概意思是敏感期过了，年底应当能够变监外。 “赵叔，想今天去看看他。” “这不小事，随时去都行，我跟他那监区的监狱长打过招呼。” “谢谢赵叔。” 赵桐略微严肃：“你当心点，听同事说周勇在里面这段时间，更暴躁了些。我知道你身手好，不怕他，但碰到事情务必第一时间报警，别把小事再变成大事。” “我在荣城呆不了几天，跟他说不定都碰不上。” 放下手机，徐璐抱着整整齐齐的衣服来到了床前。 全是刚洗过，淡淡的清香，跟她身上的味道很近。 “对了，几点去你舅舅公司？” 刘晨阳边穿衣边问。 “九点多。” “那还有俩小时呢。” 徐璐疑惑：“大早上跟谁打电话呐。” “赵局长，没啥重要事。起这么早，咋不多睡会。” “我每天都起这么早。” 刘晨阳捏了下她脸蛋，穿戴整齐，刷牙洗脸。 …… 吃过早餐，事有点冲突。刘晨阳就开着方一炜闲置的车先去监狱看张世海，方楠跟徐璐则去了方振公司。 因为担心周勇这个不确定因素，他到监狱后并没多呆。给送了点生活所需，简单聊上几句近况，便直接赶去跟已到公司的徐璐汇合。 公司地点在三元街，方氏总部。 刘晨阳虽跟徐璐结婚挺久了，还是第一次来方振的公司。 比想象中大点，办公区跟厂区相连。因为是老工业区，距离市区又挺远，整体看上去有些跟现代脱节。 不过据他所知，方氏作为市内最早一批经营服装生意的公司，一直蛮稳定。加上方振投资眼光精准，性格平和，这么些年积累下来，人力亦或者财力都极为不俗。 刘晨阳对方振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低调。 徐璐说过，二十年前她舅舅已经是市内很知名的企业家。但他从方振身上，从来没看到过多少金钱的痕迹。 住的地方普通，开的车子普通，为人处世亦普普通通，不疏不近。 开车门，刘晨阳正待去公司里看看，视线余光注意到有一辆车在他不远处随之也停了下来。 他步子顿住，看向那辆普普通通的新款途观。 隔着玻璃看不清楚里面几个人，可一闪而过的异样告诉他，有人在偷拍。 他知名度最高的时候，这种事不罕见。 可现在他连跟人面对面，别人都会疑惑他是不是刘晨阳，竟还有车子跟他到了这里。 稍微犹豫，他联想到了机场被堵，以及拘禁期间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跟徐璐身上发生的事。 有人一直在盯着他呢，包括现在。 眼神悄然变暗，刘晨阳径直往那辆途观的方向而去。 近前，手指叩了叩车窗。 车窗降下，副驾驶上是一个体型瘦削的眼镜男。脸也很瘦，胡须很少，皮肤白的没丝毫血色。 眼镜男似乎早看到刘晨阳在往这边来，打开车窗的时候还举着手机录制，满脸满眼的疑惑。像普通居民，不普通的是没偷拍被抓的心虚。 拍照不犯法，犯法也没必要怕。 “你是刘晨阳？” 没等到答复，眼镜男挑眉笑着继续：“我是荣祥传媒的记者，能不能采访下刘先生……” “可以采访，但你这样拿手机对我不太礼貌，可以先关掉手机么？咱们换个地方说。” 刘晨阳心无波澜，随着他笑。 许是没料到竟有意外收获，眼镜男当即关掉了录像。也是关掉的瞬间，砰的一声巨响，车门凹陷。 是刘晨阳一脚，直接踹了上去。 紧接着，眼镜男连反应都没反应，连着巨响。 车前灯，车牌，前挡风瞬间遭殃。 新车，他刚买不久的新车！ “你，你！！” 眼镜男又气又怕，说不出完整的话。 等他再次想打开录像之时，手机也被隔窗夺过去，直接进了泄水口。 刘晨阳做完这一切，脚尖碾了碾地面。 肢体生锈了，这么几脚，腿部竟被震的有些发麻。看眼镜想开门下车，他抬脚又将门跟人一块踹回副驾，认真捡了个石子儿，在崭新的车门上写了一串号码。 “需要赔偿，打这个电话。” 留下句话，转而离开。 他也不知对方是啥人，但不重要，重要的是有帮对方修车的钱。 既然不礼貌，就都不礼貌吧。 公司，会议还在继续。 刘晨阳肩靠着能看到徐璐的门口位置，听着她给人培训网销这一块。 她穿的是一套黑色女士西服，无昨夜娇柔，只有掷地有声的自信。 在一群哥哥姐姐，大叔阿姨之间显得太年轻了。整个会议室却只有她的声音，连方楠都在底下听的认真。 许是他目光太过灼灼，正说话的徐璐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对视瞬间，忘词了。 “额，先说到这，散会！” 鼓掌声起，徐璐先一步走了出来。 刘晨阳冲后面的方楠点头招呼，主动接过了徐璐手里拎着的笔记本电脑：“中午想吃啥？” “在食堂吃呗，下午还要帮忙盯一会工作。你咋不在监狱多呆会，我以为你下午才过来。” “想你了。” 徐璐脸一红，瞪了一眼。心道说话也不分场合，不知表姐听到没。怕他再胡扯，退后半步，跟方楠聊起了刚刚会议。 第739章 生意 食堂，三人行，吸引了全部目光。 既娇俏又冷艳干练的徐璐，温和淑雅又气质出众的方楠，以及穿着套最普通西服的刘晨阳。 服装企业，女工较多。 窃窃私语声，围绕着刘晨阳这个名字随之响起。 “跟方小姐一块的那两人是不是刘晨阳跟徐璐来着。” “刘晨阳咋变化这么大……不过，真帅，感觉比以前还有魅力……” “传闻有富婆花好几千万，就为跟他吃顿饭，真的假的？能不能过去合个照……” “千万别，方总提前开会说过，不准去打扰他。” “你说他真是x侵犯吗？” “有钱人的世界太复杂，真假难辨。嘘，人过来了。” “哎呦，老娘这颗四十几岁的少女心。我总算知道为啥有那么多追星族了……” “不行不行，就算被开除我也想跟他合个影。” 声音嘈杂，三人路过之地却又同步无声。 进到包厢里，方楠作为东道主，征询着点了些菜，饮料。才看向刘晨阳：“食堂没啥特别好吃的东西，将就将就。晚会地方你们选，所有消费由方小姐来买单。” “吃什么都一样。” 刘晨阳笑着回应，自然把餐具打开分给两人。 菜上的很快，菜品简单精致。 方楠电话这时响了，她接通听了几句，目光不禁转向刘晨阳：“门卫那边说有记者闹事……车被损坏了。” 徐璐惊讶，暂时放下了筷子。 刘晨阳先道了个歉，随即点头承认：“是我做的。对方什么来历不清楚，就一直尾随着我，有些居心不良，忍不住给了个小小教训。楠姐，好处理不？不好处理我找人来处理。” 方楠并没当成事：“很好处理。” 徐璐已从两人只言片语中猜出大概，询问几句细节，责备两句，便不再提及。 他的名声已经这般差，倒不需要再顾忌别人如何抹黑了。 若处处再忍耐着一些宵小，她替他憋屈。 丈夫的做事风格她以前不容易理解，担心这那，担心被报复，担心闯出大祸……尝试去管过，干涉过。除了容易引发争执外，起不到作用。 她如今想的很透彻，只要是原则内，他爱如何就如何。 由着他给自己夹菜，徐璐神飞于外。 舅舅的公司主要是从事代加工，好多年的老牌企业，业务极为稳定，跟国内外许多知名服装品牌都有合作。有自己的品牌，但知名度不高，尤其这个时代，网销上做的一塌糊涂。 售卖之时，往往需要找一些网红合作。 坑位费昂贵，抽成高昂……一番操作下来，衣服是卖出去了，赔本赚吆喝的情况居多。 所以舅舅让她来帮忙培训员工的时候她就想明白一件事，这忙一天两天根本帮不完。 只不过这是亲舅舅，她即便想马上回燕京陪孩子，还是忍着决定留下帮他把网销做起来。 “璐璐，吃饭啊，想什么呐。” 方楠给添了些饮料，把徐璐喜欢吃的菜转到面前。 “想工作，舅舅算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 “你舅舅的意思是，让你帮他把团队完善起来就成，说白了就是缺相关人才。” “人倒好办，我打个电话，那些散伙的同事多少会给点面子……” 方楠代为许诺：“只要有人，待遇你尽管放心，我能替你舅舅做主这件事。” “风口已经下行，我就是顾虑万一做不好的话……” 刘晨阳点支烟，笑着接道：“努力就成，做不好舅舅跟楠姐不会怪你。燕京那边不急着回去，在荣城多呆一阵子没关系。” 徐璐侧眼，示意闭嘴。 等方楠去洗手间的功夫，她忍不住道：“甭乱说话好不，哪有你考虑的这么简单。越是关系好的亲戚越需要划清很多界限。还有，最近能不能别抽烟了，等身体状况好些再抽。” “我身体挺好的。不过，你不让抽，我就戒，马上戒。” 徐璐古怪：“有这么听话啊？” 刘晨阳摁灭香烟，认真郑重：“我说过，以后全听你的，大事小事都听。不信？走着瞧，反正得处一辈子呢，让时间来检验。” “那你一会先把嘴闭上。” 徐璐双手交错，垫着下巴：“我舅舅的忙我肯定会帮，打算帮他介绍点人，自己能省就省点事……我都在荣城逗留好久了，想早点回燕京。况且我如果亲自插手，做起来还好，做不起来，再亲的关系会有芥蒂的……” “想孩子啦。” “嗯。” “那我今晚带你回燕京，明儿咱再过来。” 徐璐嗔怪：“你这有点太随心所欲了吧，说走就走，说回就回。算了，把我舅舅的事忙个头绪出来再说。” “这不得了，忙又不能不帮，别考虑太多。舅舅跟楠姐都蛮大度的人，尽心尽力则可，不求结果如何。” “在北美被关傻了吧，什么叫不求结果如何。我比你了解我舅舅，我知道结果对他来说很重要。” “你说话有点不尊重我。” “我没揍你都够尊重你了，看你出那桩烂事，我要过你一句解释没？” “跟你不需要解释，我明知道我媳妇一定信任我。” “我没那么信你，不但需要解释，还需要你主动找我解释。” “昨晚就想解释的，你不听……” 徐璐脸骤的又红，在他胳膊上拍了下，羞恼不定。 他昨晚好像是主动提北美的事儿来着，可那节点谁有心情听。强自敛住被他轻易打乱的心神，徐璐正色了点：“你跟范小蕾还有联系没？” “有微信，但没联系过。” “那你帮我试探下，看她有没有意向跳槽来我舅舅公司。” “你们俩不闺蜜嘛，你亲自说不是更好。” “我们关系是不差，但也没你想的那么好。这事之所以让你出面，是因为我了解她。她是个对帅哥完全没免疫力的人，越帅，越好沟通。” “你竟然让我出卖色相，主动去勾引别人！！” “我这叫废物利用。” “说谁是废物！” “说……咯咯，没说你。别闹，我表姐要回来了。” 第740章 小人和君子 下午。 公司琐事颇多，方振却是因为临时出差回不来，暂把这边事情交给了方楠。 徐璐本来是想要抽时间跟刘晨阳一块去郊外游玩，逛逛将要结束的晚秋。无奈看表姐手忙脚乱的样子，只能被困公司帮着处理工作。 她算看出来了，舅舅说是让表姐代管公司，实际上就差明说让她留下帮几天忙。 因为表姐对于服装根本一窍不通。不止表姐，方一炜对服装也不感兴趣。他在公司熬了有大半年吧，最近想离职跟朋友合伙做生意，说是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正跟家长怄气中。 她不禁有些苦恼，替舅舅苦恼。 辛辛苦苦几十年打下的基业，表姐钻进娱乐圈中乐此不疲，表弟一直有着逃离家长掌控的执念。至于即将成为一家人的弟媳，不光年龄小，人太单纯。从事的也非同业，何况就算是同业，舅舅怎可能会那么快让她入手家里公司。 办公室，徐璐边得心应手处理着工作，边心下惴惴。 她真怕这一接手就撒不掉，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更怕舅舅苦口婆心的找她商量，让她“暂时”来管理公司。 第二个父亲般的角色，帮她帮她家人良多。 真让她出面管几个月，再几个月……咋拒绝。 可不拒绝的话，她心根本没在荣城了。呆个两三天还好，有新鲜亲切感。呆久了，怕是耐不住。 她最恋家，恋的不是住处，是家里的人和氛围。一想到异地相隔，公司家里来回奔波，受不了。 而且刘晨阳肯定不会有时间一直陪他在这，他还要去天海卖学校还债。具体她不清楚他还欠多少钱，可再不还的话，估计快到被起诉阶段。 办公室，打发走财务的人，徐璐幽幽瞄了眼正老神在在靠沙发上刷短视频的丈夫。 “喂！” “咋了？” “你过来。” 刘晨阳依言收起手机到她身后，笑着把手放在她肩上：“是不是累啦。” “嗯，想午睡。” “躺沙发上睡会去，我帮你盯着工作。实在弄不好的再叫醒你。” 徐璐拍了拍他手面：“咋感觉进我舅舅圈套了……他这一出差说是得半个月，经理赶巧又请假……” “这不是圈套，这只说明我们家徐璐璐能力出众，被认可了。”他随手捏着她肩膀，动作轻微了些。俯身印了下她红唇：“舅舅可能有另一层意思，让你工作上带带楠姐，不然为何要让你俩一块工作？” “或许吧，我要是舅舅也发愁，将来怎么办。楠姐是真对这行不感冒，自身事业不差。方一炜不说了，从小废到大……”她失笑莞尔：“你说为啥亲姐弟，差别会至如此。一个遗传了全部优点，一个遗传了全部缺点。” “你这么说我不认可，什么叫遗传全部缺点？方一炜是笨了点，浑了点，但人仗义，社交能力出众……楠姐看上去八面玲珑，实际很高冷，距离难拉近。” “好像是，从小到大，没见楠姐有几个真正走近的朋友。对，你给范小蕾发消息问了没？” “刚刚你忙的时候我们微信里沟通过，她在燕京初步稳定了工作。看意思像是婉拒，不太想来。” “你别直说让她来我舅舅这入职嘛！作为朋友，请她帮忙为主，然后……再说，我还不知道她么，哪有啥正事，就是从博雅离职后沉溺游山玩水，人懒了。” “行，我再跟她商量商量。” 徐璐眨了眨眼睛，看着他下巴：“刘晨阳，我咋觉得你变笨了呢，这么件小事都搞不定。蕾姐可是你忠诚的粉丝，颜粉，按道理说，不会拒绝这点小忙……你给我看看你俩聊天记录。” “隐私。” 徐璐有所怀疑：“你是不没把我话当回事，压根没跟人聊呐。” “额，真聊了。不过人在旅游，一时没好一时说太多，想等晚上再细聊。人与人之间能不能多点信任，这点小事有必要诓你呀。还有，我看着真很笨么？” “有点，没以前聪敏劲儿。” “是你变聪明了。人就是这样，早晚有一天会发现，曾无比崇拜无所不能的父亲，原来很笨，能力很有限……” “是啊，我就觉得我爸在我心里没以前那么高大。” 自然应着，徐璐骤的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嘴上沾点便宜，是不是很爽。”笔杆子在手上转圈，她沉吟犹豫了片刻：“你外头还欠多少钱。” “代言了十多个品牌，只有三个不用赔偿。” “平均代言费是多少，怎么个赔偿法？” “退钱呗，有的需要多退点。我算过，学校卖掉是够赔的。” “说实话！！” “你看，又本能质疑。说的就是实话，学校发展还不错，那几块地从买来一直在涨。卖了即便不够，亦相差无几，我能应付。” 徐璐知道学校是他花费多少精力做起来，期间有过多少波折。心里刺疼，不忍苛责。 婆婆最开始凑那笔保释费用，宁愿卖掉英达，都没去打学校的主意。她说，学校的前景远比英达要好，先过了眼前这道坎，以后再想想办法，能留住就尽力留住。 现如今，已是无法可想。 他当初红至全球，每一笔代言费用皆是天价。钱还不是他自己拿的，公司跟蒋伶伶分走过半。赔付之时，则需一力承担。 至于让蒋伶伶再出钱，没可能。 那五十亿，既是蒋家极限，也使得两家关系彻底降到冰点。 沉默。 刘晨阳抬了下视线，温声笃定：“我觉得一切都是注定了的，注定我走不了商业这条路，注定这些年白忙活……经历过的每一件事，注定需要经历。所以，就是性格吧，性格决定了一个人成熟的早晚，上限和下限。这样未见不是好事，能应付的，不算最糟糕。” 徐璐不愿继续提及这些，打岔：“你跟董兰君一块做的那家健身俱乐部，发展似乎很不错，你还有多少股份在里面？” “二十左右。” “这么少？钱不全是你投的么？” “你对这些不陌生，投钱就一定要占百分百的股权嘛。技术股，资源股，管理股等等。俱乐部之所以发展的快，肯定是多了其它投资。做这么大，股份能剩下百分之二十不错了。” “也就是，你对俱乐部现在没决策权。” “对。” “分过钱没。” “发展期，哪来的钱分给我。这两年应该会上市，到时就不需要考虑分不分钱了。” “上市有这么容易？” 刘晨阳将她额角散发挑开，揉了揉：“你想说啥？” “我怕你这大傻子会碰到第二个蒋伶伶！” “会么？如果连发小都要害我，那这个世界太可怕了。再则，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为了方便她管理，我在去北美之前，对于俱乐部已经没有丝毫权限。” “你跟李珂也是发小，人现在蛮有成就。拿你的钱去开研究所，好像混的不错，我在燕京还巧合碰到过他一次，开上迈巴赫了，配有司机……借你的钱没还不说，打着你名头涨粉拉投资也不说。你出事后，你猜他在社交平台上是怎么阴阳怪气撇清关系的？” “他还把关于跟你儿时的故事写了好几万字，话里话外都是在隐晦贬低你，抬高他自己。最后还特高尚的说，不管你将来落到什么境地都会支持你，帮助你，恶心的我看到他那些话都想吐！” “晨阳，我实在搞不懂。你对他这么好，像你说的，上学期间亲兄弟一般。我也能看出来，你一定是真心拿他当过兄弟，干嘛要这样！” “一切都没那么多原因，别提他了。” “你以为我想提他，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大度的时候，我能不能像你一样大度接受别人对你这样。凭什么！！连一条狗，给块骨头都会摇摇尾巴。你借给他钱，反而借出来一个仇家！打电话要，今天就要！” 刘晨阳沉默了半响。 他不是不想要借给李珂的那笔钱，当然要不要也无所谓。 他考虑的是这笔钱就算要了，对方会不会给。 多事之秋，多折之名。 人人知道两人是发小，对方就是吃准了，自己不可能因为这些钱去跟他当众扯皮。性格不会允许，形势也不会允许，毕竟没到因为这几百万揭不开锅的程度。 但是，不能跟徐璐这么解释。 生着气呢，可能生气的事还不止一桩。 蒋伶伶，李珂这些人毕竟跟她没有太多关系。她气，只会是因为替自己气不过。 那董兰君也会一样嘛？会变嘛？ 她要是也变的因为利益其它去算计自己，刘晨阳难以再去深想。可又不能如此的悲观，将人看的太极端。有小人，也有君子。 陈雨竹啦，张小艺啦，甚至是那些一面之下结的善缘何曾没帮助他良多。那么多次舆论风暴，最普通如他随手帮过的病患，总无条件的支持他，帮着他去竭尽全力的澄清误解，证明他不是别人眼中的那种一无是处的人…… 所以就是太出名了，炸出来一堆妖魔鬼怪的同时，也炸出来一群心向阳光的君子。 第741章 号码 “打电话啊，给李珂要钱。” 徐璐绷不住，催促一句。 刘晨阳缓过神，停下了帮她按肩的动作。搂住她脖颈，侧脸贴着侧脸：“璐儿，你好香……” 痒痒麻麻的感觉，近在脸侧的呼吸。 徐璐大脑一空，本能看向办公室虚掩着的门：“有，有人会进……唔……” 她想提醒他至少去把门反锁，却是说不出话。被动的，被禁锢在转椅上。 紧张，羞恼，沉溺。 足足两分钟的煎熬，直至衣衫不整，她才激灵站起，逃一般绕到办公桌另一边。要斥责，全部的话，化作一个眼神，个中利剑横飞。 离他远点，坐到茶几前，整理着衣服及被弄花的口红，再无刚刚半分强势。 刘晨阳不禁抿出点笑意，前一秒的老虎，这会就像是一只被弄乱皮毛的小猫咪。上前几步，还炸毛的往后躲。凶悍而缺乏震慑力，反让他想再继续下去。 徐璐担心表姐随时会进来，强行严肃：“别闹，没心情。” 刘晨阳直接坐到她身边，知她脸薄，自是正经许多。沏茶，冲泡，先给她倒了一杯：“钱就先不找他要，借贷这事说简单挺简单，说复杂还挺复杂。小人嘛，我现在找他要钱，指不定被故意给捅到网上，划不来。” “时间久着呐，以后大家都在燕京，早晚能碰面。我答应你，只要让我见着他，钱我当面拿回来。” “这想法才对，大方得分人。是不缺那点钱，可就算是拿回来丢掉，至少心里舒坦，好过被那种反咬一口的小人占便宜！！” “都听我媳妇的。” 徐璐幽怨：“你早愿意听我的，咱俩咋也不至于这么惨。虽然我没你聪明，可我至少比你稳当对不……” “惨么？” “入不敷出，还不惨！” 提到这些，徐璐乏力靠住了他肩膀：“你说我还要不要继续工作？总觉得你有点靠不住，说不定哪天就让我们娘仨跟着你喝西北风了。可是，工作又需要投资，我不想动手里剩下那点钱，养孩子用的，不敢担风险……” “你想做啥就做啥，缺钱给我说就成。” “那我现在就缺！” “我也缺……” “就说你靠不住吧！” 刘晨阳顺着她头发：“是不是来你舅舅这，感觉这公司都能赚钱，自己又行啦？” “我本来就很行，服装生意并不复杂，想稳妥搞加工，想发展搞实体，想赚快钱搞网销……” “反正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拿啥支持？先把你自己的那堆烂事解决好，我才敢要你的钱。另外，你消费习惯得改，来荣城才多久，你花多少了！” “按照你这种花钱方式，手里那一百五十万能撑到你回燕京不？我可没钱再让你跟以前一样挥霍了。唉，想想当初咱俩都有点膨胀，七八百万的手链，你敢买，我还敢心安理得的收下。就是卖的话，不知能不能卖原价的一半。” “卖啥，将来留给薏儿。” 提到女儿，徐璐微微叹息：“你在北美的时候，我每天都容易胡思乱想。你说你要真坐了牢，孩子会背负着什么长大……现在，好多人还以为你犯了罪，是强行砸钱捞出来的。” “老公，你要不要澄清一下？” “不是时机。” “那什么时候是时机？” “可能永远都不会有时机，单方面的说辞，没说服力。”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你不担心孩子长大后……” “你考虑的有点复杂了。” “所以我还是要有点事做，不然总想找你麻烦。” 敲门声中断了两人聊天，方楠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些零食跟饮料。放到桌上，坐在两人对面：“工作上有问题可以随时跟你舅舅沟通，我不懂这些，只能靠你们俩帮忙了。” “忙完没？忙完咱吃饭去，饭店订好了。” 徐璐拿出手机在她眼前晃了晃：“我舅舅发微信说让我替他去见个客户，谈谈下一笔单子的事。” 方楠惊讶：“你去谈？” “嗯，就现在加工的这批货，舅舅想从对方手里再拿几万件。他说都交代好了，就出于礼貌简单请人吃顿饭，……顺便送点过节礼品。” “这样随便找个人不就成了。” “没那么简单，肯定是牵扯到后续还要走合同流程，先见面熟悉熟悉。等下你让常主任下班先别走，我带他一块去。” 方楠点头：“那你别喝酒，我跟一玮在餐厅等你，陪完客户早点过来。”她看了眼刘晨阳：“你是跟璐璐一起见客户，还是咱们一块先吃着。” “见客户人多不合适，我跟常主任俩人就行。老公，你跟楠姐先去吃饭，完了我去找你们。” 刘晨阳没同意也没拒绝，差不多六点左右。徐璐跟常彦两人准备出发的时候，他把车先开了过来。 他来荣城除了想她，主要就是处理下周勇这件事。 眼下对方已重获自由，随时都是颗定时炸弹。不管徐璐去哪，他怎敢让她离开自己视线。 把两人送到地儿，刘晨阳目睹着两人进去，并没下车。 余光观察着餐厅来往的客人，靠在座椅上耐心等待。 天进黄昏，朝霞绮丽。 正无聊之际，一个熟悉的号码打进了他手机。 没备注，却也轻易分辨出是谁的号。这个号码从他被困北美，基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 第742章 故人 刘晨阳以前或没有机会接，或没接。这次，一样不太想接。 不知道该往哪方面交流。 铃声持续响着，接近尾声。 刘晨阳徘徊半天，手指不经意划了绿键。 “你，你在燕京还是哪？” 女性冷淡中藏着炙热的声音，微微发颤。 “荣城，陪璐璐办点事。那个案子谢了，视频记录的画面我看过，辩的很精彩。” “拿钱办事，谈不上谢。你会在荣城呆多久？我可能这两天还有案子需要过去……别误会，不是故意去打扰你，你老婆徐璐帮我介绍的客户，谈妥了已经。” 刘晨阳顿了顿：“这阵子别见面了，我名声差，会连累你。” “我不在乎这些。” 万佳薇脱口，继而又平静自嘲：“你是被人设计的，我知道……我或许没那么了解你，但我确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晨阳，徐璐很好，我不想厚脸皮的继续介入你们之间，这个电话也并没别的意思。我控制不住，心里总会有执念和失落……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继续咱们之间的约定。此行之后，一切结束。” 刘晨阳视线始终注视着饭店门口，脑海中万佳薇的影子一闪而过。 说戒烟，忍不住又点了一支。 他是个重信之人，答应过跟万佳薇一块去旅游。因此，甚至平息过许多她闹出来的事端。 她有执念，他何尝没有。 过去是因，以后是果。 他想过万佳薇会随着他身败名裂，默默退出，再无瓜葛。也想过她若不离不弃，自己当如何。但无论怎样，要有个结论，他不可能像以前般继续左右欺瞒，自由唯我。 他把人终究想的太简单了些，简单到不论她人如何，只寻本心。 烟抽了一口，燃尽。 刘晨阳弹指灭掉，轻松：“我跟璐璐商量商量，请你去大疆旅个游，沿途消费我们全包行不。当是谢谢你次官司打的用心尽力，我们俩也散散心。” 万佳薇愕住：“你可真够不要脸……明明说好的，只两个人。” “以前是以前，此一时彼一时。让璐璐知道我私下里跟别的女人一起旅游会怎么想，我们俩婚姻还能维持下去么！佳薇，你这么优秀的女性，肯定不会喜欢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对不对。” “少拿话堵我。行啊，一起就一起，定时间。” 刘晨阳眉头紧紧凝住：“你是非要找不痛快。” 万佳薇冷笑：“是你先让我不痛快，一而再食言。另外你不用将军，认为我不敢跟徐璐一块去。告诉你，我敢，你再多带几个红颜知己，我也敢去。” “在我的世界里没有那些俗人所在意的家庭观念，我只在意我付出后会不会得到。刘晨阳，我身心被你骗的千疮百孔，你想就这么算了，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骗！ 刘晨阳回忆着俩人认识并进一步认识的过程。 谁骗了谁？ 应该是自己骗了她，男性和女性，男性在别人眼里就该是主动欺骗的那一方。 不然洛伊丝随便拿出些没说服力的证据，怎会让人信之不移。 但，他还是不愿去跟她一块旅游。以前愿去，现在不愿去，是他个人一种微妙的变化和领悟。 没有有不透风的墙，当时能瞒过，能一直瞒下去么？万佳薇那琢磨不定的性格，越近，越多麻烦。 他岔开了话题：“我过几天要去天海办点事，见面聊。” …… 不由分说的放下手机，刘晨阳注意到饭店门口停了辆奔驰商务。 车子很贵，但在高档的餐厅门口也并不显眼。反而是从车上下来的两个人，挺显眼。 女人一身名牌，身材高挑，妆容精致。二十六七岁左右的年龄，相貌亦出众。 男人则有四十几岁了，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满满的成功人士风范。体型居中，倒也相貌堂堂。 两人边走边聊，姿态亲昵，关系十分不普通。 刘晨阳隔窗看着二人进入饭店，不免犯了嘀咕。 巧合还是怎样？ 他认识女人，许久都没见过的韩俪。即便长时不来往，他印象还是很深刻。 婚姻初期，搅的他跟徐璐不得安宁。 有些绿茶的个性，善妒……像李珂一般的人。没记错的话，她跟徐璐从大学开始认识，徐璐家庭好一些，经常会在经济上对韩俪提供帮助…… 生意上也是，合伙投资，没让她出过钱，或者只量力而行…… 至于交恶的原因，他是事情过去许久，才猜出点大概。 人性上的晦涩，无法描述。 如果时间可以回转，他大概不会听进去韩俪的任何话，因为对方的出发点首先居心不良。 跟韩俪一块的那个男性也挺眼熟。 刘晨阳记忆着，勉强记起好像是在短视频中见到过对方。同城推荐的视频，男的是某家制衣企业的老总。 辉华，对，辉华制衣。 之所以记得住，是听徐璐提到过这家公司，荣城服装业的头部企业之一。 只不过，怎会跟韩俪搅在一块，关系看上去又如此微妙。 他有些头疼，拿手机给徐璐发了个微信。 “你要见的客户不会是刘辉华吧？” 徐璐回了个问号：“你咋知道。” “我刚看他进餐厅，跟你那个闺蜜韩俪一起。” 徐璐又回了一连串省略号，再没回应，应该是双方已经碰了面。 第743章 醒酒 餐厅包厢。 徐璐看到韩俪的那一瞬间，即便是被刘晨阳提前告知，也还是愣了下。 看上去最近应该是过的不错，从她搂着刘辉华的手臂动作上看，像是情侣。 情侣？ 刘辉华不是有妻有子吗？ 同在这个行业内，舅舅之所以让她来跟这人谈生意，主要原因就是大家都是互相认识的。没交情，也认识。 常彦不懂几人之间的复杂，上前热情相迎。 “刘总，快请坐。这酒是我们方总刻意让我带来的，说您喜欢……” 刘辉华并没将常彦放在心上，眼神只看着他身后的徐璐。 他在一次会议上碰见过对方，当时什么样子，现在就还是什么样子。身边人够美了，可跟徐璐同处一室，瞬间变的没那么引人。 画中人即便存于现实，也不过如此。 可惜，结婚了…… 微感惋惜，刘辉华跟常彦简单握手，将手递到了徐璐面前。 “徐总，上次见你还是半年前，市企业家会议，记忆犹新呐，想不到现在风姿更胜之前。” 两手相握，一触而分。 刘辉华乐呵呵入座介绍：“这是我朋友韩俪，也是辉华的合作伙伴。韩俪，这是徐璐徐总，以前博雅的总经理，在咱市服装这个行业里，大名人一个……” 韩俪笑意不明：“我跟徐总是同学。” “这么巧，没听你说过。” “没好意思说，同样的学校，同样出来一块出来创业。徐总不但自己成就惊人，找的老公更是人中龙凤……再看看自己，觉得挺惭愧。” “璐璐，晨阳好像回国了，北美那边事解决没？听说你婆婆足足花了一百亿，才把人弄出来。天呐，一百亿，想都不敢想的数字，是谣言还是真的？” “应该是真的吧，不然你不会把博雅卖给杜尧。”她客套着，亲昵靠着刘辉华：“你不知道，我这同学可重情义了。为了救她老公，自己公司都低于实际价格，急匆匆卖了。” 徐璐不动声色，示意服务生上菜，帮着打开了桌上那瓶有些年头的茅台。 酒香溢出，满室浮盈。 她帮着倒满，客客气气：“刘总，这酒只有懂的人才能喝，你跟常主任懂酒，喝这个。我跟俪俪以茶代酒，陪着你们。” 刘辉华还没吱声，韩俪先接腔：“这么好的酒，懂不懂应该都能喝，我想尝尝。要不咱四个一起喝，璐璐你应该不会只准备了一瓶酒吧。” “当然不会，四瓶呢。” …… 生意好谈，辉华制衣跟方家是十几年的合作伙伴。说谈生意，实则就是走个过场，确认下双方默认极为相近的价格。 正常情况下，徐璐认为最多一个小时就能够应付完，后续可以交给公司的人走过场。 但今天这顿饭，无论常彦多想把话题往工作上引，都会被韩俪把话题给岔开。 差不多甲方乙方的关系，常彦明明看出来韩俪跟刘辉华关系不俗，不便轻易去中断喋喋不休的韩俪。 一瓶酒。 徐璐喝了四分之一，到了她正常理智的临界点。 可面对韩俪打开的第二瓶酒，不好推脱。 这不是她自己的生意，她是替舅舅过来。忙能不能帮上次要，不想给他添麻烦。 考虑到老公在饭店门口，她定看着韩俪帮她将分酒器再一次添满。 “璐璐，你婆婆怎么能让你卖公司去凑钱呢。你也是，还真把公司给卖掉……不是我小人之心，你怕是被算计了。” 徐璐脸染红霞，眼神却定。 她总觉得有韩俪这么个聒噪的人在，生意是谈不下去的。而且二两多酒下去，愈发口无遮拦，脑补频频。 就差直接问她最近过的惨不惨，怎么穿的衣服是连商标都没有的地摊货。 张扬，骄傲，病态。 从小家庭优渥练出的眼界，让她能轻易从韩俪言行举止中看到这些变化。 是挺值得张扬，韩俪自身公司经营的热热闹闹，还傍上了刘辉华这个年龄稍微大点的金龟。 可快忍不下去。 她对韩俪是没太多仇恨的，有矛盾拌嘴几句，好聚好散而已。今天看来，她对自己成见挺深。 象征性跟韩俪碰了下酒盅，盘算对方醉了没，要不要两败俱伤的先把人给放倒。她还没自己能喝，徐璐这点挺有自信。 问题就算把对方喝倒，有啥意义。 这顿饭憋屈，已经不是生意局，是家长里短。 包括刘辉华都对她家里的事感兴趣，开始询问夫妻感情，陈家，等等，酒的作用下，交流渐过…… 徐璐进退两难。 进，接着忍。退，舅舅生意万一因此耽误，无法接受。 微信里声音响了起来，是刘晨阳又一次发消息提醒她别喝酒。 徐璐眼睑低垂，手指如飞：“你过来替我喝，快醉了！” 她不愿让丈夫接触这场合，知他不喜，不适应。从俩人见面第一次她就看出来了，他对社交有些刻意逃避。 但她已被韩俪拿话将住，显得被动。 怕他误会自己意思，徐璐打字后。跟着又打好几句话，把情况跟事情简单阐述。 “徐总是不是喝多了，要不要先休息休息。” 刘辉华看她迟迟不抬头，眼底微光闪烁，挪到近前关心。韩俪虽有些醉意，可女人的直觉，还是看出刘辉华这lsp关注点在哪。 她并不吃醋，反添油加醋。 “辉华，不如你找辆车先把璐璐送回去，我在这等你……” 徐璐对韩俪恶心透顶，迅速装起手机起身，同时也轻巧避开了已准备扶她起身的刘辉华。 “刘总，我没醉。” “我就说嘛，这点酒对徐总而言，不算事。来，继续喝。” 徐璐轻笑：“我陪不住您，恰好我老公在楼下，让他上来陪您喝个痛快。” 老公？ 徐璐的老公不是刘晨阳么。 竟然在楼下，听意思快上来了。 刘辉华酒意顿扫，正襟危坐。 虽然，刘晨阳丑闻缠身，虽然被传破产面临窘境……可仅这个名字，就能醒酒。 至少刘辉华醒了。 第744章 无言 包厢稍稍安静，门口由远而近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门开，所有人都本能看了过去。 刘晨阳。 网络中基本每个人都听说过这个名字，现实中能碰到本人，感觉甚是微妙。 他不单单是个体育明星而已。 无论陈家外孙这个身份，还是他周围那些时常一并出现在新闻上的人，对于许多人来说皆高高在上。 万永亮的女儿万佳薇，曾经做过国内首富的于秀凤，洛伊丝，林卫东等等等等…… 包括他自身的所作所为，在荣城本市的影响力，都让被美貌熏心的刘辉华暗暗回忆，刚刚有没有借着酒意对徐璐做出过份的事情。 还好，应该是没有。 心为之安，刘辉华打量着刚刚进来的年轻人，一种无法控制的自惭形秽油然而来。 似也只有这种人品，才配跟徐璐这种女性结为伴侣。 韩俪目光亦迟迟，眼内情绪交替。 她突的就记起来跟刘晨阳第一次见面。 阳光俊朗，身姿如松。 明知道他很穷，不过是个没出息的赘婿，仍被他外型掩盖住了一切鄙夷心理。她的妒忌心，在那一刻迅速叠加。 为什么徐璐连随便相亲个男人，都那么出众……为什么自己也很漂亮，他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哪怕她就差直接去勾引他，都不曾得到回应。 挫败，难以言说的挫败。 当时的江海铭身家亿万，都为她美貌所迷，这个一穷二白的男人，始终未对她正眼相待。 爱谈不上。 她就是想跟他在一块，比跟江海铭在一起的念头都要热烈。她从没赢过徐璐，病态的想赢。 “晨，晨阳。好久没见。” 韩俪局促站起招呼。 刘晨阳点头，绕过去径直坐在徐璐身边。 酒味儿浓郁，他从她脸色跟眼睛里能大概看出她喝了多少。还没完全醉，四分了。扫了眼对面坐着的刘辉华，他点头招呼着，把桌下剩的两瓶酒全拿了出来。 手被拽了下。 是徐璐在提醒他别太过火。 刘晨阳装作不明白，他也不想过火。可都有人恶意灌他媳妇了，还把脑袋缩起来嘛。徐璐不是被为难到一定程度，不会让他上来。 挨个倒酒，直接举起了分酒器：“璐璐酒量很浅，慢待了两位。接下来的酒，我替他喝。” 毫无波动的声音，隐隐有种无形的霸道。 刘辉华扯了扯嘴角，看对方喝光，尴尬端起酒杯。喝完，还没琢磨透一些问题，酒接着被倒满。韩俪本喝不了这些，被不太清醒的思维影响到了。 无形的冲动，她也咬牙灌下。 倒是刘辉华还有些理智，见刘晨阳第二次举杯，吓的连忙起身：“我今儿实在不能再喝，晨阳，下次，下次咱再开怀畅饮。时间不早，你看……” 刘晨阳直直打断：“下次是下次，接着喝！” 最后一字落下，斩钉截铁。 “你啥意思？” 刘晨阳保持着笑容，走过去，骤然拽住他头发后扯。在刘辉华惊怒声中，把面前整个分酒器里的酒往他口中倒。 刘辉华想反抗，疼的想叫。挣扎着，被酒洒了满脸满身。 突然发生的状况。 谁也未料刘晨阳会用这种方式去灌酒。 韩俪迷迷糊糊，头垂在桌上。常彦惊疑，不敢去劝。徐璐头疼欲裂，不是因酒意冲撞，是被刘晨阳举止给弄的有些伤感。 完了，舅舅这合作十几年的客户，估计是不会再合作了。 这个二逼，脾气现在咋这么暴躁……早知道再忍耐下，好过让他过来搅局。气怒中，有些怔神。 他这一点倒是永远没变过，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会不像他。她大概也猜出肯定是她那条微信惹的祸，他估计是理解错自己意思了。 想劝他别这样，没劝，劝也晚了。左右这刘辉华不是个好东西，活该被教训。 …… 乱糟的动静，引来了服务员。 但餐厅里隔三岔五就有人喝多打架或者闹事，服务员见怪不怪，压根不敢轻易进来。 刘辉华完全被刘晨阳气势所压制，被灌了一杯，听闻再喝三杯就能离开，丝毫没敢拒绝。畏畏缩缩的，一杯又一杯。 徐璐终究有些胆小，过去拽了拽刘晨阳手腕：“别喝出事来……” “边去！” “你……” 徐璐要发火，潜意识里有些惧他这种状态，被迫旁观。 刘晨阳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是既然做了，就得做到底。 韩俪看上去已经断片，刘辉华还没反应呢。与其让他还能清醒的找麻烦，不如醉生梦死去医院。 一分钟，两分钟，十分钟。 待刘辉华彻底成为一堆烂泥，刘晨阳才看向常彦：“回去休息，今天的事当没看到。” “好，好的。” 常彦哪敢废话，激灵往外走。 一切暂时静了下来。 刘晨阳拿筷子夹了些桌上还没动的饭菜，自顾吃几口才打了个电话：“来一下永和饭庄二楼209，有俩人喝多了，过来送医院。” 放下手机，瞄了眼满脸闷气的徐璐：“愣着干啥，结账去，顺便把饭店损失算一下。” 徐璐起身，撞开他去外头结账。 至于那点眩晕感，离奇消失。 离开饭店，才八点左右。 俩人坐到车上，暂时谁都没说话。方楠电话这时打到了刘晨阳手机上，问啥时候过去吃饭，菜点好了。 “楠姐，我跟璐璐临时有点事，就不去啦。额，还有，客户喝多了，生意没怎么谈……” 他应付完，打算叫代驾来着，又复放弃。 “诶，下来走走，走到哪家酒店住哪家。” “我不想走！” “你不走我走了，困！” 徐璐有心事，哪会放他单独行动。闷闷下车锁好，跟在他身后。 准备听他解释，久等不来。 她吐了口气：“出这事，我怎么跟我舅舅交代！” “你怎么交代，跟我有啥关系。” “刘晨阳，你存心要气死我对不。我说有人灌酒，让你来替我挡酒，不是让你拿酒往人嘴里灌……我有没有说他是特别重要的客户，让你懂点分寸……” “我没看你后面发的消息，就看到你说有人灌你酒。除了常彦，包厢就刘辉华一男的，他灌你我灌他呗！” 徐璐滞声，捂了捂心口，竟无言去接。 第745章 吸引 天凉，街头人少。 偶尔会碰到路人转目，只是惊叹这对儿看上去惹眼的情侣，并未有人认出上前打扰。 “去哪？” 徐璐漫无目的跟他走着，地点渐偏，远离主街，到了一处湖边。 九曲湖，紧邻市中心，占地数千亩。 湖心水纹荡漾，湖边霓虹贯彻。 夜晚，别有一番绮丽自然的美。 沿着湖畔道路，徐璐手被抓住了。她手很凉，他手很热…… 徐璐态度不觉转缓：“干嘛要把事情弄到这样僵，我会没脸面对我舅舅。” “不僵生意也谈不了。” “为什么。” “因为有韩俪在，那就是个搅局的。看她跟刘辉华的关系，该是能起到很大作用。” 徐璐感慨：“也不知怎的，这次见面她表现的更明显，处处阴阳怪气……显摆啥呀，真有本事还用找个这么大年龄的男人，还是个离婚不知几次的人……” “不过，你今天确实有点吓人，把人喝死怎么办。” “你这么考虑，我还真无话可说。” 徐璐抽手，搂住他胳膊：“你确定不对劲儿，我看出来了。你不但想教训刘辉华，还想教训我。” “没有。” “有，你总爱小看女人的直觉。” “那就有吧，明明叮嘱你别喝酒，又喝上了，气不过。” “我知道你在楼下，才放开了些。我舅舅的人脉，不得格外认真对待……再说，你怎么比以前还小心眼，我又不是第一次跟客户喝酒……” “眼不见心不烦，见了就烦。” 徐璐翻了个白眼：“你让谁送俩人去医院的，打电话问问情况。” “不用打，有情况他会主动给我打电话。没电话，肯定是没事。” “我舅舅那边，你替我说。” “说啥，不就是把客户给灌多了，多大点事……” “这事不大？” “我觉得不大，你信不信韩俪跟刘辉华明天酒醒，说不定都记不确切到底发生过什么。至于终止合作，损失的又不是你舅舅自个，不至于……何况真到那一步，让楠姐在网上随便诋毁辉华制衣的衣服质量，对方准保老老实实的。” “你要知道上市公司跟非上市公司的区别，辉华是上市公司，更注重外界评论。” “这都是你个人的想当然！反正我不管，明天他要是找我舅舅麻烦，咱俩没完。” 麻烦？ 刘晨阳牵着她走上台阶，踏上木桥，往湖心去。 按他以前的做事方法，肯定会有麻烦，现在一定不会有麻烦了。何况就算有麻烦，解决就是。 走到了木桥尽头，凉亭之内。 微风卷着湖水，拍打在脚下。刘晨阳帮她把外套裹紧，将她整个人搂在了怀里。低头，被躲开。再低头，嘴唇连在了一起。 旁若无人，黑暗也遮掩了偶然路过的旁人注视。 徐璐扭扭捏捏，享受着，抗拒着，顷刻间软化成棉。为了能够呼吸，她主动搂住他脖子错开了嘴唇，贴耳细语：“我累了，想去酒店。” “求我……” 徐璐咬住他耳朵：“求你了。” “叫老公。” “老公……” 刘晨阳呼吸微微发重，牵着她，转身默行。 许是酒意作祟。 刘晨阳在瞬间觉得横在两人中间的那道隔膜，悄然被抹去。 她这几天都爱没事挑事，没那么乖巧过。 …… 酒店，刘晨阳选了周围最好的一家。 为了怕打扰别人，奢侈订了间套房。 封闭的空间，微醺的感觉。 一切都让人容易沉溺其中。 不陌生的事儿，还悸动的让人流连忘返，如拥珍宝。 次日十点。 刘晨阳先醒了过来，入目便是如云瀑发。洁白的枕头，洁白的俏脸。颤动着的睫毛，就在唇边。 他吻了下，复想要失态。 他面对她，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精力。疲倦很容易的，一扫而空。 徐璐眉头皱住，舒展，被吵醒了。 死死搂着他脖子，慵懒无奈：“还来啊？” “嗯。” “你都这么瘦了，我是不是不该继续压榨你……” “说些能听懂的。” “我腰快断啦。” 刘晨阳腾的发笑，往下挪了挪，感受着重量：“好像，是小了点。” “小你还不撒手。” “我喜欢小的，俩手才能捧住，多麻烦……” “你捧过啊？” “没有。” 徐璐被他撩的浑身难受，推开他，摸索着寻找里衣。过程中，下意识抱住了胸口。 嫌她小，看也不想让他看了。 还没穿好衣服，手机频繁的响。 徐璐拿起来一看，愁眉苦脸。但记着刘晨阳昨天交代，面对舅舅询问刘辉华的事，只坚持是大家都喝多，闹了点小不愉快。 “舅舅，我也喝酒了。刘辉华都记不清楚，我哪记得请。你别上火，要是他因为这点事想放弃合作，我保证回燕京帮您接更大的单子。” 方振苦笑：“不是怪你跟晨阳，是舅舅有些内疚，害怕你们俩受委屈。客户跟你比起来，算个啥。就是，刘辉华说他脑袋疼，怀疑是不是晨阳打的……估计不会报警的，话都阐述不清楚。” “脑袋疼？” 徐璐好气也好笑，好像昨儿刘晨阳差点把他本就不多的头发全给拽掉，不疼才怪了。听舅舅话里意思，刘辉华只记得起了冲突，具体为啥冲突都记不住……显然常彦是守口如瓶，不该说的一句没说。 拍开刘晨阳不依不饶的爪子，徐璐忙乱摁挂断。抓住被单躲到墙角：“马上都中午了，没完是不。我还得去舅舅公司呢……快起床，送我过去。” “看啥呢？” 少顷，见他不再理会自己，抱着手机笑，又忍不住凑过去脑袋。 是监控画面，家里的客厅区域正有俩小人坐在毯子上争抢玩具，旁边是育儿师跟老妈在聊天。 “你什么时候装的监控！！对，咱妈去北美之前装的，用来看孩子的……拿来我看看。” 徐璐夺过他手机，对监控叫了几声。 小薏儿当下循着声音往摄像机看，慢吞吞站起来，蹒跚往监控旁边跑，嘴里喊着爸爸。 她就只会爸爸俩字，碰到熟悉亲切的人，都叫爸爸。 徐璐逗着，跟老妈闲聊几句，强忍着床的吸引力，下去洗漱。 第746章 举手之劳 到公司，网销部门重新构设的事情，让徐璐忙个不停。 之前舅舅公司也做这一块，一直都没重视，完全一塌糊涂，就是个吃钱的无底洞。她昨儿开会初步整改了下，整个氛围好了不少。 且忙碌之余，灵光频显。 在她看来想把这个部门做好，跟重新洗牌的难度差不多少。她需要耗费许多时间，精力，人脉等等……如此，都未见一定可以做成功。 与其这样犹犹豫豫的做，不如把这个部门承包下来。 舅舅出钱，她出力……有所起色的话，各受其益。 她最近确实也没啥事做，这件事多少算一份事业。 生意上，徐璐素来执行力很高。 一打定主意，默默考虑仔细，忍不住拨通舅舅电话开始商量。 方振有些惊讶：“按你说的，舅舅是没啥损失，百利无害。可舅舅怎么感觉，也没赚啥便宜。” “咋没赚便宜，首先这部门独立的话，是不是人事方面压力小许多。您眼不见心不烦，是不是少了块心病。我承包与否，您都是要花钱的……只不过这钱我来替您花，花在刀刃上。” “有道理。” 徐璐趁热打铁：“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年内如果这个部门不盈利，那我一分钱都不要。” 方振笑出了声音：“甭说的凛然无私，也甭跟舅舅兜圈子。你想承包没问题，是不是要先弄个计划书出来看看。” “好，我这两天就整理好把文档发给您。” 方振并没拿此当作大事，亲外甥女直接要钱他也会给，况且只是一个小小部门承包的问题。再则，他让她过来帮她重整网销这块，本就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 他业务上一直很稳定，不过是不愿跟时代脱节而已。网销能成，锦上添花。不成，无非损失点钱。 还有些事情要做，另一边的方振上车之际停顿了下：“刘辉华的事别放心上，做他的生意本来就不赚钱。合作，不过是十几年关系，抹不开面子不接。” “所以他生气不生气不重要，交恶与否也不重要。就是，晨阳这小子手段过激，对他个人来说不是好兆头，你作为媳妇，提醒他敛着点性子……” “我昨天骂过他了，一会再去骂他一顿。” “不至于，不至于，商量着来，好好说。” “知道了舅舅。” …… 刘晨阳陪徐璐来公司后，就一直在办公室里闲着，挺无聊。 冲了壶茶，边喝边用眼角余光浏览着短视频。看到一则感兴趣的，忍不住停下滑动，认真观看。 是关于健身俱乐部的视频，不知是普通会员所录制，还是俱乐部本身在做宣传。 场地熟悉，天海十字街那一家。 发视频的是个身材窈窕的美女，穿着贴身运动衣，健康的气质充满魅力。 他若有所思，上一次跟董兰君通电话还是刚回国的当天。聊到过俱乐部现在情况，目前在全国各地已发展到五十几家。 半数以上的俱乐部经营都不错，盈利可观。董兰君的意思是还要继续开放加盟，做到预期中两百家这个阶段再说。 眼下赚钱是一定赚钱的，只不过赚来的钱非但不够发展所需，还处处在找新的投资。 脚步声响起，门口处方楠推门从外而入。 “晨阳，中午想吃什么，我让食堂提前准备下。” 刘晨阳关掉略显吵闹的手机：“这么客气干啥。”见她坐到对面，起身帮着倒了杯茶：“等下我就不在食堂吃了。” “有事要出门？” “对，买点东西去。这趟来荣城没带衣服，身上这套穿几天了。” “用不用报销？” “没穷到这份上呢。” “除了买衣服有没有其它事要忙？” “没。” 方楠把车钥匙放在桌上：“那开我车去，顺便去4s帮我保养一下。” “哪家店？” “文泰路那一家，不耽误你啥时间。把车往那里一放，旁边就有商场。另外，今晚总能赏脸，让我请你跟璐璐吃顿饭吧？” “这话说的，明明你请吃饭，是我们荣幸。楠姐要没别的交代，我就先走了。” “等等，还有件事。我先跟璐璐商量过，她给我打太极，说没办法帮你拿主意，让我亲自找你说。” “电影这方面？” “对。” “麻烦不？” 方楠笑着摇头：“应该挺麻烦，缺钱。我这边有个投资方，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就一个要求。让我找一位绝对的大咖来演主角，或者重要的配角，便于宣传。” “你意思是让我去演主角？” “跟聪明人聊天就是省事儿，圈里人我都想过一遍，能达到投资方要求的明星不足一手之数。要么没档期，要么在国外，要么直接推了……” 刘晨阳摇头：“这忙我帮不了。” “确定不帮？连片酬都不问问有多少？” “跟片酬没关系，楠姐别强人所难了。其它事儿还好说，出镜头这事，我有心无力……镜头恐惧症，一时半会调整不来。” “那如果不让你出现在镜头里，比如，挂个动作指导，联合导演的名头。这也是个足能够说服投资方的噱头，对不。” 刘晨阳愣愣看着她，记起来某部小说的一段话，越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敢情在这等着自己。 啥主角不主角的，方楠明知他对拍电影没兴趣，故意先提了个他不可能同意的要求。退而求其次，再说真正的目的。 接着拒绝，显得不通人情世故。 况且方楠现在经营的电影公司，自个媳妇也有近百分之二十几的股份。她来找自己之前，媳妇是肯定知道。 做生意难，赚钱更难。 他犹豫了十几秒钟，点了支烟：“我最多挂个动作指导，名誉的。” “那钱的话，给你多少合适？” “你跟璐璐商量去，她是我终身经纪人。” “璐璐可不好意思因为这点事要我的钱。” “瞧不起谁啊，她不好意思，我就好意思？走了。” 不等她再说话，刘晨阳当即拿起钥匙起身离开。生怕她再让帮一些“举手之劳”的小忙。 他这次见到方楠，明显感觉她变了许多，变的功利，野心更明显，再也不是初见那个像神仙般淡和无争的女子。 当然也可能别人没变，是他性情随缘，不太刻意的去发现这些，现在刚发现而已。 第747章 老人 方楠看着他离开，笑了笑，如释重负。 她准备开机的电影是一部国内科幻，这类电影，挂羊头卖狗肉，自是用不了多少钱。她想拍的是真正科幻，特效团队暂定的都是顶级的特效公司。 所需的巨额投资，一度对她造成了困扰。 倒不是没人愿意投，相反，她公司在行内虽算不上顶流，成绩却很稳定。只不过动辄数以，上十亿的钱成为了许多投资方跨不过去的门槛。 她目前在谈，并且有兴趣的投资方有三家。其中确保能投百分之六十的那家最主要的要求就是，电影要请到国内最厉害的导演，最火的演员…… 导演好办，对方已同意加盟。演员总是找不到太有说服力的人。 现在刘晨阳肯挂名，是个谈判的重要资本。 在行内，方楠对此看的最清楚。他身上那些所谓糟糕名声，一点都不严重。知名度高，人格魅力强，死忠粉多，话题性广…… 这种人，不可能被国外一桩存在疑点的x侵案给击倒。国内也从来没敢轻易的对他进行封杀，最沸沸扬扬的时候都没提及封杀之事。 心思初定，方楠过去找到还在忙工作的徐璐：“晨阳同意挂名了，钱的话，既然你们俩都不肯谈。那我就做主暂时定一千万酬劳，什么时候把投资完全谈妥，钱再打你账户里。” 徐璐扫了眼员工，跟她一块走出房间后道：“姐，真不用那么多。” “这是行情价，投资方那边完全说的通。他们可能还会惊讶，这么低的价格能请到晨阳。” 徐璐略感复杂：“我就怕他刚回国，心态还没完全调整过来……再上新闻，各种声音褒贬不一，他会容易受到影响。” “电影距离宣传期还早着呐。再说咱们公司自己投的也有钱，不准备充分点，总不踏实。” “我还是认为太冒险，常规商业片会稳妥些。” “赚钱当然是那些片子比较合适，可一家公司想站稳脚跟，势必要有能拿出手的作品。科幻这类题材，商业性高的同时，更容易让观众跟很多评分机构看到诚意……” “姐，我不太明白，你那么火，为什么不继续发展下去。做公司那么辛苦，赚钱感觉还没你当歌手多。” “上限的原因，歌手的上限我在成为歌手前就已经达到了。人总要有点追求，不然没意思。我现在一样可以写歌，灵感来的时候，随时会创作……不过不会自己去唱，会把作品给到公司要捧的人。” 徐璐并不怀疑表姐能不能做到，她相信她能。 公司从成立到现在，一直做的不错。影视歌皆有涉及，还捧出来几个目前炙手可热的明星。 其中最出名的两人给公司所创造的价值，够养活整个公司。 …… 刘晨阳买衣服跟吃饭加一起都没用一个小时，把车子送到4s店里后，从店里临时开一辆去往张琨家里。 来荣城数日，一直在徐璐身边寸步未离，早想抽时间去看看二老。 提前通过电话，他一路把车开到张家所住别墅区入口，提着礼品步行进入小区。 对张琨这位二十年前在荣城名头能止小儿夜啼的老人，刘晨阳并无兴趣去研究他做过多少坏事。他只记着在他最辛苦最心累，许多人落井下石的节点，张琨是唯一一个发消息确凿的说，有事儿随时开口。 不但这么说，也是这么做。 所以即便网上因为张世海这个人对自己颇多恶评，说自己认贼作父，都无妨。 他该跑这一趟，还是要跑一趟。 敲开门。 刘晨阳明显感觉张琨比上次见面显老许多，但头发一丝不苟，打理的很是整齐。衬衣外罩着毛衣，不看眼神，不过是个普通的老头儿。 张世海母亲倒没多大变化，端庄温和，满面慈和。 “诶呦，咋廋这么多……” 见刘晨阳进来，张母抓着他胳膊打量，关心着碎碎言语。 家常客套完。 刘晨阳在客厅陪两人聊了会天，在张母去准备水果茶点之时，递了支烟过去：“叔，我前两天去见了海哥，他那边挺好的……年底应该能回家过年。” “你协调的？” “不是，海哥在里面表现好。” 张琨愣了愣：“我在你之前找过各种关系，都因为案子的敏感性，没人肯轻易出面。想不到你这么有心，我替你海哥道声谢。” “跟我真没关系，我今儿来这除了替海哥带几句话，还有件事想找叔叔帮忙。” “啥事。” “帮我查个人，需要查细致点。这人叫庞明元，最近几个月才来荣城投资，在市里是挺重要的角色……一直有人在暗处跟踪恐吓我跟璐璐，总之各种奇怪的事，我想弄清楚。” “庞家那小子，最近是如日中天，经常手机上刷到他。需不需要叔叔私下里帮你解决，明面上怕是不好办……” 张琨声音极其平淡，并没开玩笑的意思。 “没您想的严重，我就是确定点事好有对策。考虑来考虑去，在荣城只有您能帮我。” 张琨慢悠悠起身，拍了下刘晨阳肩膀：“陪叔出去走走。”他转头瞧着忙碌张罗的妻子，不耐道：“别瞎忙，客气啥呀。没事去我房里看还剩多少烟酒，给他提前装车上去。” 外头，刚过中午，道路空阔无人。 张琨语重心长：“晨阳，你知道我们那个年代，对付仇人有多少方式嘛。庞明元这小王八犊子我见过一面，跟他爹一般德性，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这是根上的东西，跟他有多成功一点关系没有。” “你们俩若真有死仇，当断就断，做就直接做绝，让他永世不能翻身。没绝对把握，聪明避着点，不磕碜。” 刘晨阳抬了下眼睛，树叶缝隙中的阳光一闪而过。 “叔，暂时还没那么严重。” 张琨抽了口烟：“能退就退一步，这是我多少年才领会的道理。当然，不能退咱也不怕他，明的暗的都不怕，何况还是在荣城这地界。” “懂了，就是他如果欺负我，叔您帮我做主。” 张琨被逗乐：“对，这么理解对。叔叔即使能力有限，但能做多少，肯定帮你做多少。” “那我等叔您调查结果。” “三天，你就看叔能不能把他扒个底朝天就成。” “您看上去好像比我对他意见还大。” “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阶段，知道小海坐牢跟他肯定多少有点关系。小海是咎由自取，活该如此，权当长长教训，不值当深究。可这不代表事就过去了，新仇旧恨，看样子非要赶一块清算。” 他渐渐严肃：“晨阳，叔叔对你没别的要求。就一条，实在是非要铤而走险的时候，事我来做。年轻人，尤其不能因为垃圾误了自身！你答应我，我才能帮你，不然是在害你。” 刘晨阳侧了下眼睛：“还抽烟不？” “不是刚抽过。” “我是让你再抽一根，少说几句。啥思想啊，只往极端处考虑……按您意思，实在不行就宰喽，现实不。法治社会，依法做事。别这么大火气，我这不就担心您闲着无聊，给您找点事做……” 张琨被挤兑的哑然失笑：“你这小子！” 刘晨阳伸了个懒腰：“您就帮我查查，别的啥都甭费心。万一海哥出来，他爹进去了，我这咋交代……” “滚！” 张琨巴掌抡了上去，面目涨红。 刘晨阳笑躲着，暂时拉开距离。 第747章 红酒 从张家回来，快傍晚了。 去的时候买烟酒保健品之类的东西，花了不到一万块钱。回来之时，车的后备箱几乎被塞满年份茅台，九五，大天等等…… 习惯后，倒没啥不好意思。 张琨一直都是这种性格，有钱，不喜欢别人在他身上花钱。虽然燕京市那位亲戚倒台了，张家看似被牵连不少，可实际上筋骨都没咋动。 赶到公司，得知徐璐要下班，就没再进去。车里等大约五六分钟，见到了东张西望往他车子方向走的徐璐。 拎着包，黑色职装。 长发飘飘，身材恰到好处。夕阳下，镀了层金色。明眸皓齿，姿态如玉。 自己的媳妇，刘晨阳还是看的津津有味，越看越有些危机感。 结婚，复婚，是他最正确的决定。 这么出众的小媳妇，跑了不遗憾终生才怪。 人走近，他俯身帮忙拉开副驾门，等人坐上来道：“楠姐呐。” “她早下班啦，在餐厅里等咱们。” “哪家饭店。” “淮扬宴附近不有家海底捞嘛。” 徐璐回答完，等车子平稳开走，把想要承包舅舅公司网销部门的打算提了提：“我最近一直不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左右得耗在这一段时间，想试试……做好了的话，弄一家相关的公司。” 刘晨阳怪异：“空手套白狼？” “什么叫空手套白狼。我付出的时间，人脉，资源这些难道构不成入股条件么。而且我是没钱，有钱我也不好意思一分不出。” 刘晨阳忍笑：“真服了你，在这帮两天忙还帮出个新事业。也就你跟舅舅这关系，想怎么谈怎么谈，换别人试试……说的天花乱坠，不还是拿别人钱去折腾么。” “不理你了，从来没见你支持过我。” 徐璐哼一声，转头不看他。 刘晨阳抓几次才把她柔荑抓住：“你要是有这打算，以后是不是经常要往荣城跑。” “不会，我准备在燕京市注册个小公司。先做着呗，一旦形成固定模式，就简单了……” “嗯，试试也行。” 徐璐愈发不满：“你以为我想试，还不是你给不了我们娘仨物资上的安全感，我自己不得不想办法。” “是怪我太穷，委屈我的璐璐这么辛苦。” “谁是你的……表姐电影那事你答应啦？” “不是答应，是没法拒绝。楠姐她真有难处别说挂个名，竭尽全力也得帮……退一万步，她还是你表姐，亲的。所以帮忙不值一提。” “我知道你不想再卷入这些可能会引动关注的事情中……可楠姐就认准你了，我跟你一样，没办法婉拒……” “我不但不想抛头露面，还想摆烂，每日逍遥自由。问题人生不存在想如何就去如何，一切的前提是，把家庭先给照顾好。或许楠姐这事还是个契机，说不准像你一样，忙着忙着冷不丁突发奇想，找到以后的方向。” 徐璐调皮模仿着渐熟悉的燕京市口音：“你可别找方向了，老老实实不折腾，咱全家都有方向。你一找方向，准保我们都跟着你迷航。” “额，你又扎我心。” 徐璐忍着笑：“开你的车，前面该转弯了。” …… 火锅店，就方楠自己。 说一块来的方一炜临时有约，放鸽子了。堂食，环境不错，客人有点多。 方楠本来就挺备受瞩目，短视频平台有一千多万粉丝。便是从事幕后，开公司当老板，认识她的人仍是不少。而随着刘晨阳跟徐璐两人入座，这一桌被偷偷关注更甚，不乏有人过来骚扰，索要合照之类的琐事。 倒是刘晨阳，因为坐在最里面。戴着顶方楠车上的中性帽子，帽檐压的很低，没被认出来。就算如此，仍感觉许多人在悄悄观察他。 似乎想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竟然能有幸陪这么两位美女一块吃饭。 徐璐顺手帮他往碟子里夹着煮好的菜，肉：“姐，你想不想喝点酒，白酒红酒，晨阳车上都有。” “哪来的？” “某脸皮跟城墙一样的人从别人家顺的。” “哈哈，那喝点红酒呗。” 刘晨阳闻声叫来服务员，把车钥匙递过去，叮嘱几句。没多会，服务员拿着红酒跟醒酒器走了回来，询问着帮忙打开。 方楠看到酒瓶，翻转瓶身观察片刻：“这酒不错，国内很少见到。” “他车上还有好几瓶，一会姐你拿走。” “合适嘛？” 刘晨阳点头：“我跟璐璐的不就是楠姐你的，不用客气。左右我准备戒烟，戒酒。红酒你留着，其它烟酒给舅舅。” 打开，也没去醒，给徐璐还有方楠各自倒了些：“先不要急着喝，有年头的酒，几分钟后再喝味道最佳。” “你不喝啊。” “我得帮你们俩开车。” 徐璐斜了一眼：“少喝点，尝尝。半杯红酒应该构不成酒驾。” “行。” 刘晨阳干脆给自己添了些。 不过只是喝了半杯，就没再喝。话也不多，多半时间都在帮徐璐方楠倒，帮着把涮菜放进去。 时间很慢，喝过酒的女人感觉很快。 聊天话题广泛，工作，美妆，奢侈品聊的头头是道…… “老公，你再让人拿一瓶去，快没了。” “还喝？” 刘晨阳犹豫。 “再喝最后一杯，楠姐想喝。” “行，喝两杯也没事，我亲自去拿。” 刘晨阳不担心俩人喝多，当然喝多也没关系。喜欢看徐璐敞亮一些，喝酒后的她就挺敞亮。 拿着红酒回来，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原来位置上坐了个别的男性。 二十几岁的样子，打着耳钉，一身休闲奢侈穿着，外形蛮时尚出众。此时正笑眯眯的，像在找两人索要联系方式。 徐璐跟方楠都懒得理这种没礼貌，强行凑上来的异性。任由其扯的天花乱坠，视若无睹。 刘晨阳拍了下他肩膀：“哥们，坐错桌了吧。” 耳钉男眼睛发红，是酒意导致。愣愣转头盯了刘晨阳半响：“我就是想请两位美女吃顿饭，没别的意思。” “好意替她们俩心领，下次，下次我不在的时候你请。” 客客气气的声音，耳钉男倒有些不好意思，灰溜溜离开座位回了一群狐朋狗友所在桌子。 “你们俩挺淡定，被骚扰还能坐得住。” 徐璐眯起眼睛，托着香腮：“这不你在嘛，他要实在敢咬人，就放刘晨阳……” “我在考虑，这瓶酒还要不要开，有点喝多了吧。” “开，我来开。” 徐璐抢过瓶子，生怕喝不到。 这酒确实不错，她不懂酒都喝出感觉来了，还想喝点。 第748章 饮料 两瓶酒，起到的作用极大。没喝光，方楠跟徐璐的话题也开始放飞。 尤其聊到方楠工作圈子里的事。 一个好奇敢听，一个畅所欲言敢说。 什么某标准一线男演员跟女演员临时开房，什么某演员被潜了几次，什么男男女女双性单性……公众形象极为正面的人，私下截然不同。 方楠说出来的话，可信。 就是刘晨阳没想到，个性稳稳当当的方楠也这么八卦。瞧着徐璐睁大眼睛，满满的求知欲，刘晨阳悄悄把剩下的一点酒藏了起来。 这聊嗨了的两姐妹，都不看看几点了。 “晨阳也算接触过娱乐圈，你问他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璐视线飘来，全是问号。 “额，当然是真的。” 刘晨阳勉强回答，被看的遍体生寒。掏出来手机，伺机打岔：“十一点了，方一炜说请咱们去k歌，去不去？” “你自己想去，还是想带我们俩去。” “我无所谓……” 方楠完全没听出俩人话里机锋，喝嗨了：“走，唱歌。” 起身，徐璐退后半步搂住了刘晨阳胳膊，满脸好奇：“你潜过别人没有，那个跟你关系不俗的女明星叫什么来着？” 刘晨阳这会怕跟她单独聊，见方楠去结账，忙道：“楠姐，我来我来。” 徐璐观察片刻，倒不再纠缠于此。 喝酒了，她也不想听他以前那些破事。 除了给自己添堵，没别的。 之所以问，就随便问问，不需要答案。 …… 刘晨阳熬的头疼，夜里睡不好，白天没补觉。 拗不过兴起想去k歌的俩人，不得不陪。 ktv，算市内比较好的一家。 三人赶到的时候，包厢里的方一炜正搂着俩姑娘窃窃私语。看桌上桌下一堆空瓶，像一群狐朋狗友提前走了。包厢里烟酒味浓，刘晨阳不适应，喝过酒的徐璐跟方楠倒一点不嫌弃，或者说闻不到。 “帮，帮我姐点歌去。跟你们说，我俩姐可牛了，那帅哥更牛……不准乱拍照！！” 方一炜大着舌头，拍了拍左边美女的腰肢：“去，问我姐想唱啥。” 徐璐依稀想起上次一起来ktv的情况：“先别点，找几个这最漂亮的，过来陪我老公喝酒……” 老公？ 帮老公叫陪酒，这么大方嘛。 美女被徐璐给说的愣住，反应倒是挺快，当即去门口交代了几句。 刘晨阳低头，默默坐到了角落里。 看向已经醉八九成，浑然不知羞耻的方一炜，考虑着一会他耍酒疯的话要不要狠抽。 该结婚了都，还浪的这么光明正大……就算想浪，有点眼力劲呀。想交代几句，方一炜迷迷糊糊的眼神让他明白，说啥都没用。 就得把他给喝的直接往沙发上一躺，才会老实。 还有，酒这么神奇？ 俩姐竟目睹着如此荒唐之事，无动于衷，还要助纣为虐…… 作为唯一没喝醉的一个，刘晨阳掏出手机发了条微信。 上次一起吃饭被添加过，方一炜未婚妻韩蕊的号。只有她过来，今天这局才能善了。 莺莺燕燕鱼贯而入，多半目光在看垂首闷坐，戴着帽子看不到相貌的刘晨阳。另一小半目光在徐璐跟方楠身上…… 算是见多识广，竟瞧不出这包厢啥情况。 这么漂亮的女性伴侣在，还需要陪唱？ 方楠没精力思考，默默坐在点歌台前找歌。徐璐看刘晨阳不动弹，上前选了个娇小玲珑的女孩，又选了个身材高挑的：“你，你们俩陪我老公喝，我陪不动了。” “看我干啥，陪我老公去。我老公喜欢美女，我不喜欢……” 刘晨阳始终低头，直到包厢里留下的另外两个美女朝他走来。才更往里边挪了挪，吩咐把灯光调暗。而后，把徐璐帮他找的俩人，一股脑塞给了方一炜。 方楠跑调的歌声开始响起，节奏开始沸腾。 刘晨阳把不老实的徐璐困在自己怀里，边搂着随时想脱身的徐璐，边思考着人生。 一开始俩女人就打算喝一杯。 一杯又一杯。 要不是他把最后一瓶剩下的酒藏起来，骗说没有了，还得喝。 徐璐喝还算正常，她经常会喝一点，跟自己在一块有时俩人还碰几个。方楠他是真没见喝成这样过，活脱脱跟着洋相百出。 他是没办法控制一个更比一个嗨的两女了。 “话筒，我要跟我表姐合唱……刘晨阳，你松开我！” “好，给你话筒。” 刘晨阳放开她，把桌上话筒递给她。跟着，俩仙乐般的声音参差不齐，左右轻鸣。不在调上，神奇的不难听。 默默算着时间，感觉韩蕊要到了。 刘晨阳去洗手间节点好心拍了下方一炜胳膊，耳语几句。 方一炜激灵，脸色发木：“你让她过来干啥……”酒意被吓走不少，他忙驱散了腻在自己身边的所有女人。揉揉脸，抹抹嘴，也不知有没有口红印。 刘晨阳再回包厢，终于是心情放松了些。 点支烟，头枕着真皮沙发，目光发窒。无聊间，拿手机给搂在一块唱歌的两姐妹录了几段。 她们给自己一段难忘的经历，他准备把这经历记录下来，让她们明天也难忘。 “老公，干杯！” “这酒没劲，给你换一杯洋酒。” “你倒饮料干啥。” “洋酒不掺饮料不好喝，你尝尝就知道了。” “让我姐也尝尝。” 刘晨阳倒了两杯可乐递到两人手里，拿啤酒碰了下。 “嘿嘿，还挺好喝，是吧姐……” “嗯，好喝。” 第749章 隐喻 凌晨一点，方一炜的未婚妻韩蕊也到了包厢。 显然是惊讶包厢里群魔乱舞的氛围，稍有些拘谨。倒是被方一炜催促着跟刘晨阳碰了几杯啤酒，拘谨感才慢慢消失，只不过还是不能完全放开。 大多时间乖巧跟方一炜坐在一块，安安静静。 “小蕊，想唱什么歌？” “楠姐你唱，我唱歌不行，喜欢听。” “老公，你想唱什么？” 徐璐也唱累了，跟着询问。不等刘晨阳说话，她自作主张帮点了首。听刘晨阳说不会唱，她自己唱了起来。 我经常饮酒醉，很喜欢自由 常犯错，爱说谎，但总会内疚 遇到很多的损友，学会贪新厌旧 亦欠过很多女…… 怕结婚，添烦忧，三分钟诺言 曾讲过戒烟酒，但讲了就算…… 徐璐声音很好听，黄鹂出谷般清脆，好像随着韩蕊的到来，连口齿都清晰许多。 经典的旋律，方楠等人在拍手鼓掌。刘晨阳听起来，坐立难安。 他倒是听过这首歌，第一次认真思考歌词。 他喜欢饮酒，犯错多，有损友，贪新厌旧谈不上，确实极端放纵爱自由…… 真醉还是假醉？ 唱这歌属耳提面命还是巧合？ 难搞…… “老公，过来咱俩合唱。” 方楠起哄，韩蕊起哄，醉倒的方一炜也本能起哄。 刘晨阳接过方楠递来的另一支话筒，歌到嘴边，唱不出味儿来。 徐璐不管他，一只手搂着他胳膊，一只手举着话筒唱的忘形。 混黑的环境，刘晨阳只能发现她眼睛极亮，极透。 她似乎是比他想象中还要了解自己，能走到今天，也比他想象中要包容自己…… 这酒，喝的倒是不亏。 有所感悟，怎会亏。 韩蕊看的有些出神，她从来没见过如此金童玉女，比电影中的男女主角还要更为贴合……感情，也那么好。当然，她是从徐璐身上感觉到的…… 见到刘晨阳后，看到两人相处的状态，慢慢更体会深切。 成熟的爱情，一度让她自觉的审视自己。 方楠也有些发呆。 入座沉默了片刻，沉沉垂首，端起了杯啤酒。 她曾极力撮合，并看到了结果。 自己的结果又在哪里？ 她习惯性的替身边所有人去考虑，大方的谦让一切，岁至三十，思想变幻。眼底里曾是俗人的世界，她频繁在某个瞬间想要融入进去。 …… 两点半，一群人从ktv里赶了出来。 连后来者韩蕊都喝到醉醺醺，忽略了方一炜领口上脸上到处的痕迹。 刘晨阳心有挂碍，不管多想陪着放纵其中，忍着都没喝。几杯啤酒，半杯红酒随着时间散尽。 他一一把人塞进韩蕊开来的那辆商务，驾驶着往方家开。 韩蕊在副驾驶，清醒发现离自己很遥远的刘晨阳就在身边。 没新闻上说的那么暴力，没新闻上说的那么满身渣男范，没新闻上说的那么肆无忌惮张扬倨傲……一切都相反，连说话跟笑容都温润如玉…… “晨阳哥，你跟璐姐感情真好，真让人羡慕。” “是么，咋看出来的。” “你们事业都那么成功过，外形又都那么出众，双方肯定有许多追求者，不会缺乏选择。而且经历过那么多波折还能在一块，肯定是真的爱情了。” “所以爱情是排除法？” “也，也可以这么说吧。” 刘晨阳笑了笑：“你是去方一炜家还是回自己家，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管我，先把璐姐她们安顿好再说……” “说你家地址，先送你。” “在泰冯路上，锦绣园。”韩蕊脱口回答，有点不太敢再聊下去了。 她根本触不到他聊天的节奏，正心平气和沟通呢，突然就有些强势跟霸道……职业原因，肯定是职业原因。温和的人，能去打拳击么，被他外表骗了…… 把韩蕊送回家，再回方家，眨眼又是半小时过去。 刘晨阳在靠近小区入口，正准备大喇叭叫醒睡觉的保安之时，后视镜中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一闪而过。 不，没有闪过去，一直都在。 树下，如同假人一样杵着。 夜深人稀，灯光昏黄，方家小区入口处又是长长的梧桐矩阵。这个影子挺骇人，挺突兀，挺诡异。 刘晨阳眯了眯眼睛，暂时把车停下，定目去看。 距离终究有点远，怎么看都看不清楚对方样貌。 攥了攥方向盘，他眼底光芒变的比夜色还浓。拉开车门，漫步而去。 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 近了，影子似乎发现有人在靠近。转身就跑，往小区旁边的公园区域跑。慌不择路的，还绊了一跤。 刘晨阳停步，倒是想追对方，担心车里的徐璐等人。 他大概也猜到这人是谁，一瞬而过的熟悉感让他想到了周勇。 这人被放出来了，第一次袭击徐璐就是在方家小区门口，再来这，一点都不稀奇。何况，他逗留荣城，目的就是等到周勇。 盯着对方消失的方向半天，刘晨阳重新回到了车上。上楼前，能叫醒的叫醒，叫不醒的拖着抱着，来回几趟，总算是把人全给弄回了家里。 把方一炜方楠姐弟交给徐璐舅妈，随口又解释几句，他把已醉到深沉没有知觉的徐璐抱回了卧室。 浓浓的酒味，不安蹙起的眉头。 他不由动作轻微许多，除掉外套，鞋子，让她老老实实躺进被窝。他才到窗前拉开窗子，坐沙发前泡茶点了支烟。 睡不着了，周勇的出现让他想法变的繁复。 这人没徐璐说的那么胆大，甚至挺胆小的。或许，该给他创造个敢动手的环境才稳妥。 “老公……” 思考间，身后徐璐如梦呓的声音短暂响起。 刘晨阳转头看向床上不安蜷缩，辗转不停，似乎很不舒服的她。走了过去，扶起来，喂了些茶水，又拿温水给她泡了泡脚，擦拭了下额头。 这样，醒来应该不至太难受。 不常喝醉的人，醉后的滋味似乎不好受，他从那个阶段走过来的。徐璐每次喝醉，第二天也的确像是丢了半条命。 第750章 卧室 “疼，头疼。” 徐璐再醒来，已是次日上午十点。 记起还要去舅舅公司，强撑着坐起。 犹自感觉天旋地转，持续的头疼不止。 听到洗手间那边有动静，徐璐软软靠坐在床头，默默回忆。 红酒她是没醉的，在ktv里很多事都记得清晰……好像是韩蕊到了后，记忆就有些不真实了。 身上穿的…… 唔，啥也没穿。 要不是因为他在身边有安全感，醒来这场面能把她给吓死。 失去记忆的滋味不好受，身体也不舒服。嗓子哑了，还疼，胸也疼…… 难道有禽兽看自己醉酒，还对她偷偷做什么了？ 她满心狐疑，看刘晨阳刚洗漱完走出来，盯了好几眼。 “醒啦。” “不废话嘛。” 徐璐心情不好，怼了一句。 刘晨阳擦着头发，只穿了条西裤，赤着上身。没再搭理，自顾拿起了风机。 “喂！喂！！” “我想喝茶！！！” 声音被风机声淹没，徐璐咬着嘴唇等他吹好头发，声音才绵了些：“老公，能不能把水递给我。” 刘晨阳点头，接了杯温水。 徐璐小口喝光，近距离观察着他并不夸张，只让人心跳的胸肌：“不冷呀。” “不冷。” 刘晨阳也看向她一只手臂遮遮掩掩的胸肌：“你冷不冷？” 徐璐扯被子，把肩膀都包裹住。 “帮我拿衣服去，在第二个柜子里。” “现在就要起床？” “公司还有事儿呐。” 刘晨阳对视着她有些血丝的眼睛：“有事让别人去做，再休息休息。” “可是……” 徐璐犹豫片刻，声音变低：“你，你是不是对我做啥了，胸疼……” 刘晨阳手贴了贴她额头。 “干啥，我没发烧。” “那说什么虎狼之言，结婚几年了，想做啥非等你酒后呀。” “万一你变态呢。” “哪疼，我看看。我医生，认真的，不是调戏你。” 刘晨阳拽开她被子，在她颤颤巍巍上研究半天：“咋个疼法？” “就有点疼，说不清楚。” “没硬块，应该是你昨晚睡姿问题。跟条虫一样，整床被你颠三倒四睡了一遍，可能压到了……” “压到？你抓它也不疼呀，怎会压疼。” 刘晨阳看她认定自己使坏，迟疑片刻，动手。 “啊，疼！！” 徐璐幽怨，重新抢回被子归属权：“昨晚怎么回来的，啥都记不住了。” “你是我抱回来的，楠姐情况好点，是我扶回来的，方一炜是我拖回来的，韩蕊没喝多，我送的。” “就我自己醉了吗？” “不是，是就我自己完全没醉。” 徐璐压了压额角：“我咋喝这么多，你不拦着点。” “想拦，你跟我说女人的事男人别管。而且我看楠姐也想喝，就任由你们了。” “我有没有出丑？” “有，也没有。” “啥意思。” “出丑肯定出丑了，但就我一个人看到，所以算没有出丑。” “你帮我脱的衣服？” “对，不然让谁帮你脱。” “你也不怕我着凉，睡衣都不帮我穿，一点不知道关心人。我说嗓子怎么会疼，肯定感冒了。” “璐姐儿，嗓子疼是你嚎的了，昨儿你麦霸，一连唱了一俩小时。人都睡了，你在唱。” “这么尴尬吗……” “我这有视频。” “不看，我不看！”徐璐转头，手推着他胸口阻止。 “看看吧，人生难忘事，每一件都是赚的。” “不看，你再找事，手机给你摔喽。” “不看也行，你特么抓我干啥。” “你先抓我的。” 徐璐脸一红，收手：“穿衣服去，多冷的天……不穿坐床上来。” “行，我再陪你睡会。” 刘晨阳脱掉西裤，掀被子进了被窝。 徐璐贪恋他身上与生俱来的热度，他一进来，贴了上去。翻身压制，头枕在他胸口听心跳，疼痛感似都淡了许多。 这是有科学依据的，热一点，能镇痛。 刘晨阳摩挲着她头发，感受升腾。放纵着，也抑制着，就像个木头，被妖精到处惹动缠绕。 是缠，缠着不让他动。 就是等她亲自己的时候，刘晨阳撇过了头：“能不能先刷牙去，满嘴还全是酒味……” “我都没嫌弃过你，你敢嫌弃我！你喝酒后亲我忘了！！转过来！！！” 刘晨阳目光斜了斜：“你指定是有点病……唔……” 徐璐强迫半天，气消不少，帮他抹了抹嘴唇：“你真没在我醉后虐待我？哪都不舒服呢……” “如果洗脚，洗脸，细心照顾都是虐待。我是不是应该对你好点。” “感动，想哭。我老公终于长大，知道心疼人了……” “你是不还想说不求赚钱多少，旦求平安喜乐。” “对啊。” 刘晨阳翻了下眼睛：“你的话认真听一句都多余。” “人家真是这么想的，想跟你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钱是挺重要，慢慢赚……不过，我一看我表姐穿的衣服，佩戴的首饰，包包……再看看自己，总有点心酸。” “大几万的衣服，以前我也想买就买，现在不舍得……” “衣服包包啥的本来就可有可无，首饰你喜欢什么直接跟我妈去要。她啥都缺，不会缺首饰，等回燕京我带你去她店里拿。” “妈开的有首饰店？” “严格来说是玉行，我外婆留给她的，没多大。” “不是你说我都不知道妈还有家玉行。” “我也刚知道不久，一家小店，又不咋赚钱，我妈可能都没放心上过。再说老爷子靠啥起家的，她有玉行很稀奇？” “没多大是多大？” “谁打听这么细致干啥，好像在金融街附近。” 徐璐古怪：“金融街附近只有一家玉行，店面足有两千多平，你别跟我说是楼氏。” “我外婆是姓楼。” “店也是咱妈的？” “这我哪知道。” “我婆婆是真藏事儿，连你这亲儿子都瞒着。估计是怕你全给她挥霍完……你知道那家店里东西都啥品质么？我还去过一次帮咱妈选礼物，这么说吧，那些网红秀出来的所谓收藏品，在里面到处可见。” “刘晨阳，我可真是个大傻子。去她店里给她买礼物，她还收的特开心，夸礼物选的好。你这城府要有咱妈一半，哪至于像今天这么惨……” “难怪帮你凑钱的时候她说用不着我帮忙，说有办法可以凑够。我当时以为她是爱面子，硬撑……敢情是我在撑。我的公司，我的房产……” “刘晨阳，我终于知道我妈为啥总对我婆婆有敌意了。她是把人卖掉，人可能都会屁颠颠的去帮她数钱……我拿她当亲妈看，她还在防着我！” “激动啥呢。” “我能不激动？换你激不激动？” 徐璐恼火，将被子全部卷走，木乃伊般裹着全身。面朝里，任由身后虎视眈眈。 她真气，更气婆婆可能还不止一家玉行，或还有经营别的她不知道的产业。 一通而百通，徐璐瞬间觉着自己又长了几岁。 第751章 门口 刘晨阳对她脾性了若指掌，知道她所真正介意，绝不会是身边一些亲人无足轻重的私心。 他打了个喷嚏。 背对着她的徐璐身体动了动。 他又打了个喷嚏。 徐璐抓住被子的手松了。 刘晨阳轻易掀开，重新搂住了她。 娇柔无骨的滋味儿，愿长醉温柔，不起床。 晨气未散，想要她。可清楚醉后第二天的折磨，手指放在了她脑门上。 他懂一些缓解手法，极为有效果，有助睡眠。睡一觉，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你别讨好我，我没那么容易原谅咱妈……我把心都掏给她了，她还是拿我当外人……明明知道我性格，让我心甘情愿的倾其所有，还要去感激心疼她……” 徐璐嘟囔着，却翻了个身面对，让他按的更方便点。 睫毛颤动，红唇嘟起。 尽管酒味儿还有，刘晨阳还是想一口吃掉她。 蹭了蹭她鼻头，啄了几下，才温声道：“将来你儿子娶了媳妇，你会在很短时间里把自己一切都给她，一点都不瞒着她吗？” “我觉得婆媳相处，追求个眼缘就够，太近，反而容易放大一些微小的细节。再说我妈拥有的，肯定是我跟媛媛的，也会是你的……她性格如此，别说瞒着你，瞒着我跟媛媛也再正常不过，必然不是恶意出于防备心理。” “等回燕京，我带你去店里想拿啥就去拿啥，给她搬空。” “孽子啊！！” 刘晨阳直笑：“让你拿，你看上去又不想去拿。” “我……” “我知道，你要的是态度，不是东西。” “你……” “你休息吧，帮你按头挺累。再睡一觉，睡到下午，晚上接着去嗨。” “晚上去哪。” “我网购了一顶厚实的蒙古包，今儿会到，带你去体验下真正的野游。顺便体验体验夜观星空，自由翱翔……” 徐璐耳朵都转红了，也被他呼吸烫的发红。 “讨厌……这么会玩，其它狐狸精知不知道。” 刘晨阳愕住：“璐姐儿，浪漫你是丝毫不懂，扫兴第一名。” “你倒是挺浪——漫。说说你跟洛伊丝之间，我这会睡不着。” “伶姐失踪开始，洛伊丝已经开始对我设局，她跟背后金主操控北美过半的黑拳产业，想让我输掉比赛，让我万劫不复，不得不与之为伍。” “我思考挣扎了很久，不愿成为她们的傀儡……那些证据是洛伊丝以伶姐要挟我，引我去的她家里。她手腕上，颈部上的伤是我造成，但绝对不是x侵。” “璐姐儿，我不是变态，如果是你哪会这么死心塌地跟着我。所以那些伤，旁人可以想歪，你不能想歪。” “我当然相信你没侵犯她，问题是，谁对你死心塌地了……” 刘晨阳拇指揉动着她额角，微微怔神：“每个人都要成长，要走过那些该走的路，正路也好，邪路也罢，这就是我。我错了，我认，我道歉，反思，改过。” 徐璐眼泪突兀涌出，头埋在他颈下。 “我一直怀疑，你爱不爱我……一直在怀疑，一直。后来我说服自己，爱不爱不那么重要，你这辈子肯定逃不出我掌心，才有所释怀……” “一见钟情，没那么诚挚倾心，就如你婚姻当晚你给江海铭打电话，我听到了，并无所感。就如以前我跟董兰君在一起，走的很近，你吃醋却不真正入心，更多是一种属于你的东西有被抢走的危机感，骄傲感。现在，你在我眼里跟孩子已是一个整体。” 徐璐眼泪不断，笑容也不断，死死抱住了他脖颈：“我不想听你说这些……” “我爱你！余生所有时间，全是你。” “还是张口就来，没点酝酿。” “发自灵魂的声音，刻在基因里了。” “你这话永远不准对第二个女人说！唔，你没喝酒是不？” “我从昨晚清醒到现在。” “算你过关，以后北美的事给你翻篇。” “那你爱不爱我。” “不爱……我爱刘晨阳。”她声音若水，咬了咬红唇：“你，难受不……” “还好。” 刘晨阳一看她德性，就知圣母心发作开始心疼自个。虽然，他很需要心疼，倒也不急在一时……他的就是他的，啥时候都是他的，慢慢吃干净才不会伤人。 砰砰砰的敲门声扰乱了属于两人的氛围。 是方楠的声音，同样有点哑，该也是刚睡醒。 “璐璐，晨阳，你俩饿不饿。我下碗面，你们俩要不要一块吃。” “姐我不饿。”她回答完，目光转向刘晨阳：“老公你饿不饿。” “有点。” “那你吃饭去，我再补一觉。” 徐璐打着哈欠，拍了拍小嘴，推着让下床。 刘晨阳坐起，把刚脱掉不久的衣服重新穿上，扣上衬衫扣子：“我等下出去接范小蕾，你睡醒后千万别单独出门，等我回来再说。” “这么快，你把小蕾搞定了？” “她欠我欠你人情不少，让她帮个忙跑快点，多正常。” “肯定色诱，我比你了解她……不见男人，绝对跑不这么快。你跟她在一块注意点，别到处挥发荷尔蒙，不准单独相处超俩小时。” “没你漂亮的我没兴趣，比你漂亮的，这世界上一个都没有。” “会说话就多说点，以后别那么损……” “安，我出去了。” 刘晨阳话落，拧开门锁，迎面险些跟方楠撞到一起。 他定了下，疑惑她咋还在门口…… 却没多想，笑着招呼一声，绕过她去往厨房。他确实饿了，但不愿意让方楠下厨……他听徐璐说起过方楠的厨艺，只通一种，泡面！ “楠姐，想吃面是不，我做吧。” 方楠还有些局促，她就是听到俩人说话声，失态好奇了那么一瞬。赶巧的，还被人给发现了。 但见刘晨阳自若，她很快敛了心思跟过去：“我帮你打下手，需要用啥，我准备。” “不用。” “那我就等吃了。” “嗯，五分钟左右。” 刘晨阳边开火，边应了一声站在厨房门口的方楠。 第752章 饭碗 面，做起来很简单。刘晨阳在北美如果有时间，夜宵习惯自己动手。 他做面的习惯跟口味是被老妈所影响的，清淡，讲究外观。 见方楠一直在门口依靠站着，他等待水开之余看向了她。 就只穿着一套黑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显得没那么整齐。皮肤偏白，少了妆品修饰下的光鲜。眼眶略浮肿，似熬夜饮酒所致…… 只不过，样貌跟皮肤的底子都特别好。这种懒懒不细心打理的形象，反给她添了几分慵懒亲和。 “我脸上有花？” 方楠扬了下柳眉。 “我在看你身后的表，煮面我一向挺严谨，精确到秒。” 方楠莞尔：“你怎么把三个醉鬼送回家的？” 刘晨阳掏出手机，把昨晚录的几段视频传了过去。 “什么？” “看看。” 方楠点开，脸色慢慢由平淡转为精彩，再由精彩恢复平淡。 “这绝对是我唱歌以来，最严重的车祸现场。你区别对待诶，为啥方一炜要用拖的。如果我不能走路，被你这一拖，肯定形象尽毁。” “我怎么可能用这种粗鲁的方式去对待楠姐。” “谢了，这是我第一次喝如此狼狈。” “我觉得楠姐没喝醉，醉了是会像璐璐那种样子。路是不可能走的，站着都困难。” “可能吧，还能记起点事。是不是该煮面了？” “你一个只会泡面的人要指导一个大厨么。” “好心提醒。” 刘晨阳自顾把面条放到了锅里，盖上盖子：“你这几天应该要去燕京了吧。” “对，顺路么？顺路捎着我，就不费事坐飞机了。” “不顺路，时间也不对。我要去天海处理学校那边的事，客户都约好了。” “真要卖学校！” “无债一身轻，早晚都要还，早点了结早点轻松。” “你这抗压能力真让人佩服。” “破罐子破摔的能力吧。” “璐璐说你以后打算从医。” “打算之一，不管从事哪行业，稳妥为主。再也没以前那种随便折腾的底气了。” “靠脸吃饭是最稳妥的，其实你如果愿意在演员这个行业里发展，分分钟就能转型为国际巨星。这是你的资本，这种资本全国你独一份。” “或许穷到吃不上饭的时候，会考虑。” “到那时，你未必还有这么高知名度。” “我有璐璐，她喜欢工作，喜欢赚钱……” “哈哈，软饭硬吃。” “她乐意，我也挺乐意。” “璐璐确实像个勤劳的小蜜蜂，完全闲不住。前几天跟我说，要在家带孩子，好好休息沉淀，刚接触工作，思维又完全打开了。赚钱这方面你俩现在思想还挺一致，佛系，不强求，稳妥为主。” “是吧，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说话跟你气质真不太一样。” 刘晨阳将面条入锅，熟练翻动着，瞟着时间，控制着聊天节奏。方楠想让他加入她公司，在一步步这么做。徐璐觉得无所谓，甚至也想他进入公司，态度模棱两可，咋都行。 他个人不想。 腻了那种被万众瞩目缺乏自由的工作，也腻了树大招风，频繁出现的麻烦。 得到什么会失去什么。 他得到了别人想得到的一切，失去了对人的善意。 连蒋伶伶这个视若亲姐的人都背叛骗了他，对方楠便有好感欣赏，该仅限于此。 “对了，过几天可能需要麻烦你抽时间去一趟燕京，咱们把合约完善一下，我需要拿你的合约去跟投资人碰面……如果可以，再赏脸跟投资人一块吃顿饭。” 刘晨阳随意点头：“提前两天告诉我就成。” “这么痛快。” 刘晨阳笑而未言：“你都把钱给璐璐了，那这事就是工作，该配合的去配合，基本的职业操守。当然，你这些要求也不算啥大事。” “璐璐跟你说过我会给钱？” “猜的。” “那你猜猜我会给多少。” “不会太小气，投资方的钱嘛。” “难怪璐璐说你是个人精……” “老天爷给我开了智商这扇门，关掉的是情商这扇窗。得罪人不说，璐璐还经常说我个性太直，缺乏情调……” “这评价太偏颇了，我觉得你情商很高，有点懒而已。” “面好了，你吃多少？” “一小碗就够。” 方楠走过去，锅里的面汤汁颜色好看，香味扑鼻。嗅了嗅，食指大动：“闻着不错，看着也不错。你端面，我去收拾茶几桌面……” 她去客厅，刘晨阳把面盛好后，简单又弄了个凉菜跟现成的腌菜，一并端了过去。 “方一炜跟黄阿姨不在家么？” “我妈去了外婆家，方一炜大早上就跑了。说是去公司，估计跟一帮狐朋狗友又有约。” “璐璐不是说他基本算个正常人了。” “思想跟以前比起来是正不少，习惯一直都那样。工作的时候，晚上十二点前基本也不回家。韩蕊跟他结婚，我都觉得委屈她了。” “那未必，谁喜欢谁是有缘分的……别只顾说话，先吃。” 方楠低头尝了尝，眼睛一亮：“你做饭这么好。” “是吧，我小时候第一个梦想就是厨子。最喜欢的一部动画片叫什么小当家，记着里面好多种让人流口水的菜呢。” “这动画片我也看过。我认为厨艺是最好掌控的，对我个人而言，就算对方是个厨神，如果他邋里邋遢，油腻不洁，不会吃。如果做饭的人看着顺眼，要求能吃即好，一定津津有味。” “难怪璐璐说楠姐说话是种艺术，连夸人都这么高明。” “难道不是实话吗？” “你车钥匙给我，再用用，去机场接个人。” “你只用车，不办事诶。” “4s店？那次真忘了……自打从北美回来，感觉脑子退化不少，容易忘事，我今儿一定把车给你丢4s。另外楠姐如果不出门，帮我看着璐璐，别让她粗心往外跑，我昨天在你们小区门口又看到那个叫周勇的了。你让舅舅他们也小心点，近期我会处理掉这人。” “处理？” “我有自己的方式，放心。” “我当然很放心你，碰见过那么多年轻人，你是最稳的一个。” “稳？” “心稳。” “谢谢楠姐瞧得起我。我做饭，你刷碗，没毛病吧。” “你已经吃好了？锅里好像还有。” “一碗就够，钥匙。” “你还真让我帮你刷碗。” 方楠笑着把钥匙递给他。 “各司其职，不会做饭就刷碗。走了。” “不用穿件外套？” “我很少穿外套。” 刘晨阳起身，随便拿餐纸擦了擦嘴角，转身往外走。范小蕾快到了，他准备直接把她送公司去，媳妇可以轻松点。 第753章 小蕾 方楠看着他消失的门口，低头把剩下的面吃光后，拿出了手机。 融入这个圈子里越深，对很多人，很多事体会就越深。 刚开始做电影公司，小白一个。靠着认识的那些明星，自己凑些钱，电影就拍出来了。运气好，不但收回票房，还大赚一笔。 第二部电影，还没没有到开拍的之时，各种妖魔鬼怪找上了门。有的要投资，要出谋划策。有的不投资，要分一杯羹…… 陷于人际之间复杂的关系，步步维艰。 所以硬说电影缺钱，并不是这样。她自己可以投，父亲可以投，亲戚也有一些具备投资的能力。是拿谁的钱，比较重要。 比如她现在主动联系上的沈诚，在国内并不咋显山漏水。在圈子里，没人敢轻易得罪。 国内某大院线的幕后股东，无数部耳熟能详的电影发行方……是一个跺跺脚，娱乐圈都晃几晃的人。 能顺利合作，侥幸盈利，建立好关系。 以后在这个行业上，前景显而易见。 只不过对方并不太把她，把她公司放在眼里。合作进度谈的看似蛮顺利，实则一直停滞不前。直至她提到刘晨阳会是电影的动作指导，才能明显察觉到对方合作的诚意。 流量，他身上恐怖的流量明眼人都看的到。这三个字所省下的宣发费用，便足够支出报酬的数倍。 通着电话，顺利跟沈诚约好时间，她彻底松了口气。 电影耽搁的时间够久，等沈诚这边敲定，就能马上开机。 …… 刘晨阳到机场几分钟，就看见了拉着行李箱的范小蕾。 好几个月没见，看上去更妩媚明艳许多。长风衣，墨镜，身材傲人。七十分的相貌，气质有九十分。见她东张西望的在找自个，刘晨阳下车招了招手。 “小范，这边。” 范小蕾被这陌生的称呼明显喊的一愣，冷冷的表情下一秒骤然绽放。 拉着行李过来，靠近便把行李丢到了一旁。一把抱住了想帮她接行李，完全没反应过来的刘晨阳。 抱的随意，松开的随意。 刘晨阳笑着开后备箱，把行李放进去。回车上，等她也上来，直接开走：“感觉好像二次发育了。” 范小蕾坐直，挺胸：“要不要感觉更精准一点。” “可以吗？” “别人不可以，你随时可以。” 刘晨阳本是调侃，自是接不住范小蕾这些话，也不想接。 打岔，努力让聊天回到轨道：“先送你去酒店，然后带你去公司提前熟悉熟悉。” “你一点不心疼我长途奔波，刚来就打算让去工作？” “心疼是肯定心疼，没办法。你说璐璐身体突然有点不舒服，她舅舅又不在荣城，公司属于是群龙无首。除了你，我实在是找不到更有能力的人。” “她怎么了。” “抑郁成疾，我俩又天天吵架。不提她，不想提。蕾姐先辛苦点，权当帮我个忙……” 范小蕾奇怪：“为啥会天天吵架？” “看我不顺眼呗。” “如果看你都不顺眼，国内再也找不到能看着顺眼的男人了！” “她有蕾姐你一半通情达理，我何至于这么心累。唉……烦。她舅舅工作这事实际上不该我管，也是被赶鸭子上架。我倒不介意做这些，问题压根不懂这一行，才不得不麻烦你。” “你去藏区了对不？” 范小蕾幽怨：“我跟朋友自驾二十多个小时，眼看就快到地方……还没来及欣赏玩乐，就乘机来了荣城。” “风景在路上，残缺美才是真正的美。” “说的倒轻巧。” 范小蕾笑着，转过视线：“这次回国，不会再去北美了吧。” “非要揭人伤疤？” “不想聊算了，你帮我订的哪家酒店。” “当然是最好的，晚上本来还想给你接个风……” “等等，啥意思。来了就让工作，晚上连顿饭都不请。” “有点事，咱这关系，友情后补嘛，不必一板一眼。” “又是不方便说的事？” “就跟璐璐吵架了嘛，她非不肯在荣城继续呆下去，不愿意跟我在一块……索性，把她给送燕京，让她好好反省反省去。” “要不要我帮你劝劝？” “别，她气的还在睡觉。你先帮我把工作弄好，然后再劝。” “你让着她点，女人都一样，最怕针锋相对……既然喜欢你，那你态度好点，她肯定会理解你。” “好像有道理，我回头认个错试试。” “这就对啦，男人要大度，女人要大……” 刘晨阳抵了下额头，慢悠悠开车，又一次没接话。 这范小蕾聊天方式有些太大气，再扯都成打情骂俏玩暧昧了，不妥。 开车认真了些，刘晨阳把她送到酒店。等她再出来，直接带着去了公司。勉强又跟着熟悉俩小时工作，陪她吃了顿丰盛的午餐，开溜。 就是回方家的路上，有点负罪感无妄滋生，特别记起来范小蕾循循交代，帮他出谋划策怎样跟徐璐重归于好的真挚，负罪感更浓。 他就不爱骗人，不骗又没办法。 他在荣城呆不了几天，想带徐璐到处走走看看……偏，被这堆事拖住了她手脚。 没有个能力出众，对工作又熟悉的人代班，媳妇肯定没时间。 况且范小蕾实际上比徐璐更适合重新组建网销团队。 他接触范小蕾少，却清楚是个执行力极出众的人。为了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性格上没有条条框框的约束。 她缺人，敢直接挖博雅的老团队。 缺钱，敢要。 缺资源，敢豁出去抢。 这些特质，徐璐一个都不完全具备。特别是在她舅舅的公司里，一定缩手缩脚。 第754章 期待 徐璐在中午之时，除了还有些倦，酒后导致的不适感全没了。 刘晨阳不让她出门，她就在家无聊等着。 跟方楠每人抱了一部手机，组团开黑。 她以前不爱玩这种游戏，直到一次无聊被张小艺带上道，发现实在是打发时间的利器。 叮。 微信消息提醒。 她点进去，看到内容，忘了再回游戏。 盘膝在沙发上坐着，徐璐表情有些古怪。 人才。 虽对范小蕾撒了几句慌，结果则是摆在眼前的…… 故意发微信提醒自个，估计是怕万一范小蕾过来劝和露馅。 合情合理，考虑周全。 她抿了抿唇角，忍笑不止。 方楠再次被猪队友毫无征兆的抛弃，连提醒都乏力，索性也撂挑子不玩：“笑什么呀？” “没，没啥。姐，刘晨阳说一会要送我回娘家去……” “荣城不就是你娘家。” 方楠又听几句，噗嗤失笑：“晨阳有时候跟个小孩也差不多少，男人至死是少年，古人诚不欺啊。对，你们俩晚上去哪玩，带我一个行不？” “我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说是要带我自由行……” “晚上徒步？” “不确定，他说要给我惊喜。” “现在可挺冷的。” “对，所以我不想姐你跟着一块受罪。我先探探路，好玩了再叫你。” 方楠移开视线，专注点放回手机：“看来是我的存在打扰到你们二人世界了。成，注意点安全，好好玩。” “安全当然不会有问题，刘晨阳不但辟邪，还辟人。姐你有冲锋衣没，我没有……” “有，帮你拿去。” 方楠回卧室取了件买回来后只穿过一次的外套，徐璐站沙发上试了试，挺合身。她到自个房间，把身上的家居服换下来，约十来分钟左右，焕然一新的走出。 黑色的呢绒瘦腿裤，黑色的高领毛衣，黑色的墨镜。皮靴是咖色的，帽子是白色的，冲锋衣是淡灰色的。如瀑的长发被强行挽起，从帽子里钻出…… 并不太协调的颜色，搭配起来是意想不到的效果，另类的时尚和休闲。 徐璐转了半圈：“姐，这么穿行不？” 方楠赞叹，并没夸她，满脸问号：“你还真准备徒步？” “我真不知道他要带我去哪，万一是荒郊野岭，鞋子跟穿着至少得方便。” “你看上去挺有冒险精神。” “我就想弄懂他为啥喜欢这些找罪受的游玩方式，得亲身体验。” 方楠摇了摇头：“看来不光晨阳是小孩子，你也是。说走就走，也不提前准备准备。” “他说他都准备好了。” 叮！ 微信又响。 徐璐看了一眼，迫不及待：“他到小区楼下了，说让我下去。” “你包拿不拿？” “不拿，带个手机就成。” 摔门声响，人眨眼消失。 方楠揉了揉嘴唇，陷入疑惑之中。 爱情的力量果真神奇，竟可以把一个性情已初步稳定成熟的女人变成这般冒冒失失。 荒唐！ …… 砰。 徐璐开门上车：“走吧，出发。” 刘晨阳慢悠悠掉头，顺手揉了揉她脑后冒出来的小丸子：“急啥，先买东西去。吃完饭再去玩，六点半吃完，七点半到地儿恰好天黑。” “我这样穿行不？” “行，真美。裤子啥材质的。” 刘晨阳在她腿上顺了顺，流连不定。 徐璐拿开他爪子，往旁边挪远：“你总爱开车的时候找事……别闹，说点正事，小蕾工作行不行呀，刚去啥都不熟悉……” “你要不放心我送你去公司，手把手指点去。” “那算了！” 刘晨阳笑：“玩就单纯是玩，工作的时候单纯工作。这都区分不开，多辛苦。” 徐璐托着俏脸，眼睛一眨不眨：“很多男人说带老婆一起游玩没意思，新闻上经常有因为旅游吵架的夫妻。你是真想带我一块，还是……” 刘晨阳点支烟：“我想把你赶下车。” “我发现我一说话，你现在就不爱听……好，我不说了。你不准备戒烟酒嘛……” “你不也唱过，总说戒烟酒，转眼就忘那句词儿。” “还记着呐？不是故意讽刺你，我喜欢那首叫【无赖】的歌，单纯喜欢。” 刘晨阳调整着坐姿：“慢慢戒，我上个月每天平均小半包，这个月每天平均两三支，下个月每天就一根了。” “听着有道理。” 徐璐把他口袋的香烟拿过来，开盒闻了闻。 她不排斥他抽烟，一直也知道他烟瘾是假的，随便抽对身体的影响都可有可无。 摆弄着：“多少钱一包？” “不花钱，这不张叔送的嘛。就普通的流通烟，零售一百。” “那还挺贵。” 重新把烟装回他口袋：“你就穿衬衣？” “这不去购物嘛。” “记得你以前经常玩，准备的东西都哪去了……啥都得买，乱花钱。我可没钱了，没骗你，多久没收入了都。” “我有。” 徐璐知道他卡里剩一百多万，上次帮舅舅买礼物的时候发现的。如今剩多少，不好判断。想问问，没问。 懒得管，反正他全部家当就这些。等他挥霍的没钱，自然就收敛了。 进到超市，徐璐变成了跟班。看他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购物，他递过来，她放购物车里。 什么吃的喝的用的穿的…… 琐琐碎碎，钱就像是流水。 偏偏还追求品质，选东西全是挑最好的。寻常大概率她会心疼，今天受心情影响，一点都不觉着他败家了。且他买的越多，她期待感越浓，猜测分析着要去的地方。 估计得去到外郊了，因为他说过开车得一个小时左右。就他那开车速度，一小时少说能开出去一百公里。 第755章 乐趣 东西购置齐全，俩人在超市不远处一家环境不错的地方吃了晚饭，便直接开车去往环城高速入口。 徐璐沿途始终没问要去哪里，当然，具体去哪里也无关紧要。 熟悉的路，崭新的发现。 从踏上环城路的起点，她就完全打开了自己。 沿途流逝的风景，自由放纵的新奇……一切的一切，成为了堆积情绪的宣泄口。 她好久好久没如此放松过自己。 复婚的波折，心路的历程，怀孕的复杂，丈夫的意外…… 这短短的一两年，固然有弥足珍贵的开心，何尝没有患得患失的绝望。 爱上他的那一刻开始，她早身不由己。 在给他机会的同时，何尝不是给自己机会呢。想在无法失去和自尊底线之间去寻找一个可以折中的点。 天色由昏转黑，车子由宽阔明亮的环城高速进入县道，乡道。 有些颠簸的路段，徐璐这个如假包换的荣城本地人都有些犯晕，这是到了哪儿？ 不过偶然看到的路牌让她清楚，这里还是荣城。 反观导航都没用的刘晨阳，她顿生异样。 这家伙，胸中实在不知装了多少内容。有时不经意的她就发现，他啥都懂点……天文地理，风土人情。不是伪装出来的懂，是真略知一二。 就如这条陌生的道路，周遭黑压压的啥都看不到，他竟熟悉的像不知走过多少遍。 徐璐怕黑，在车里，在他身边却一点不怕。 “老公，这哪啊？” “红岩县。”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你来过？” “我爸以前躲债在这边住过，我给他送钱来过几趟……” “啥时候的事？” “好像有年头了，上大学的第一年。” “他为什么要躲到这。” “便宜，消费住宿都便宜……记得荣城市最便宜的宾馆每天需要五十块的时候，这里十块的宾馆都能找到。”犹豫了下：“而且这县城很乱，三教九流聚集，不合法的场子特别多，他爱赌，荣城赌不下去就来这了……一边能逃难，一边还能做着发财梦。” “场子？” “就是那些流动赌场，地点随时变，人员有联络。那时候这儿氛围很差，红岩县的那条玉带河，底下不知有多少装满水泥的油罐子……” 看她满脸疑惑，刘晨阳没继续往下说，只道：“海哥那案子，在他所处的年代，是不值一提的事……” “爸经历这么丰富啊。” “身手好，就格外容易膨胀，惹的事就多。他出过几次大事，小时候我不懂，现在想想能化险为夷，肯定是有人帮过他。” 徐璐有心再问，注意到前面路途越来越难。 连水泥路都没了，只剩一条不足两米宽的土路。星光已亮，月挂半空，原野庄田……有微风淡凉，卷动着视野中薄薄的雾气跟深邃的前渊。 “穿过这条路，就会到达本地驴友最喜欢去的英雄冢……不过夏季才是驴友喜欢来的季节，这个季节应该不会有人。” 刘晨阳开后备箱，在车上换好衣服，背起了大大的背包。 徐璐紧紧攥着他的手，亦步亦趋，不敢乱看。 她刚顺着灯光竟看到了几个凸起来的坟包，零零散散的透着诡异。 抓手不安全，她又搂住了刘晨阳胳膊：“上你当了，早知道你带我来这鬼地方……” 刘晨阳笑：“这又不是荒郊野岭，周围有村子的，只不过晚上会安静点。而且你说话声音不用太压着，大点声，那些睡着的人不容易被吵醒……” “打住，打住，赶紧走！！” “我背几十斤的东西，走路需要节奏，别急。” 他笑着，冲着似茫茫无尽的旷野，肆无忌惮的大喊。有回音回荡，声音随风渐逝。 徐璐怔了下，看向他俊朗如玉的侧脸…… 她从他的声音里能感受到寻常感受不到的东西。 他的压力，压抑，大概是比她想的还要更重许多。 儿时那般艰苦的环境，造就了他不同常人的个性。他缺钱，从不找人去施舍。缺爱，从不主动奢求关注……就在去燕京市的前夜，她还能记起他的挣扎。 他受过的苦，是披在身上重重的束缚。如果他没结婚，大概可以将独属于他的那种极端骄傲保持下去。他随俗，接受父母，接受社会，极端成功，极端失败…… 过山车一般的命运，即便会成长，这种成长也是沾着血的。 她眼神闪了闪，暗暗嘲讽自身。 她越来越善于理解他，体量他，心疼他……心疼体量个屁，他在外花天酒地之时何曾记起过自己。 “怎么了？” 刘晨阳有所察觉，对视了一眼。 “没怎么，我以为你要带我去多好的地方呢，还要走多久……” “别去想目的地有多远，看看你旁边的油菜苗，歪歪扭扭的被碎石掩盖，还努力的想破开成长。被人踩过无数脚，每次都能重新支棱起来……” “看看远处的英雄冢，月光下多有意境。我忧青山何时老，青山笑我何时闲……无论去哪，就是个心情，心情好的前提下每一步都有意义。” 徐璐低头：“青山在哪？都快入冬了，哪来青山！累死我了。” “真累？” “累，脚疼，这鞋子磨脚……你背我。” 徐璐说着，猴儿一样蹦到了刘晨阳背上。背包的重量加上突如其来的她，刘晨阳没站稳，噗通跌坐在了地上。徐璐随之倒，惊呼的双手摁地。 不巧，地面砂砾杂多，白皙的手掌被咯的锥心样疼痛。 刘晨阳只猝不及防，很快就站起来把人扶起。拍干净她掌心碎屑，瞧并没被划破，才拍了拍自己身上灰尘。 “你再有动作打声招呼行不，一惊一乍。” 徐璐嘟嘴：“你咋不说自己软脚虾，这都站不稳……” “大姐，这背包好几十斤，本来走路就得前倾。你一下子把我给带后仰，谁站的稳。” “那我就是累了，想歇会。” 刘晨阳斟酌着提议：“要不你背着背包，我背着你？” “你背着背包再抱着我不行吗？” “怎么抱。” 徐璐搂着他脖子，纵身挂在了他身上。抵着他额头：“这么抱是不是身体平衡了许多。”呼吸缠绕着，她偏头吻了上去。 唔！ 刘晨阳想就地把帐子支起，原地扎营。 实在是嫌弃这地方不甚合适，沉入片刻，在她腰侧挠了挠，把突然流氓无赖般的女人暂时劝下。 “还有半公里左右，到地儿再说。”翻开背包，他拿出些专用纸巾，让她扶着自己，将之塞到了她说磨脚的地方，抬头：“是不是好点了？” 徐璐点点脑袋：“你会不会觉得我矫情。” “你不矫情我反而觉得没意思。” 他站直，搂着她肩膀继续前行：“爱情某方面来说跟生活不是一样么？都在征服的这个过程中。我的璐璐如果是个乖乖女，我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要来干啥，不如买个娃娃……” “闭上你那张嘴行不。早上还跟你说，会说话就多说点，是让你说好听的！话说，老公你买过娃娃没？” “买那玩意干啥。” “也对，娃娃至多仿真，你身边的娃娃全是真的，用不着买那个。” 刘晨阳揉了揉额角，快步而行。 “你走这么快干啥……我不走了……真不走了……现在就回车上……” 徐璐原地站着威胁，瞧他头也不回，再瞧那些模模糊糊的坟包，激灵一路小跑往前追：“老公我错了，等等我。” 第756章 璀璨 穿过郊野，来到了英雄冢脚下。 这并不是一座山，看着却很像山。高度也没多少，之上有人工修建的凉亭，有非专业修建经由人为踩踏出的道路。高不止百米，方圆占地数十亩。 徐璐累惨了。 不是体力不行，是从未走过这种坑坑洼洼的复杂道路。深一脚，浅一脚，加上鞋子不合脚，滋味一言难尽。来前的十分兴趣，剩下了七八分。 她扶着膝盖休息片刻，抬眼观看：“老公，这山为啥叫英雄冢？” “因为就是一座大一些的坟墓。野史记载，一千多年以前，红岩县出了一位鼎鼎有名的护国将军--谭红岩。因为抵御外敌，力战至全军阵亡，于国有大义。因此朝廷将他的故乡更名为红岩县，名字延续至今……” “历史上是有这个人事迹的，不过跟野史出入很大。这座英雄冢，是当地为了纪念而建，真正的红岩冢地点好像在安城……” “你大老远带我来看一座坟！” “说了啊，这是为了纪念而建，至多算衣冠冢。” “那边是什么？” 徐璐拿电筒照着前方…… “盗贼所挖，有几十米深呢，听人说里面有五平方大小，存有古文。” “你能不能进去给我拍几张照片。” “大晚上你让我钻这个？” “那我钻！” 刘晨阳捏了捏她脸蛋，挡住了她跃跃欲试：“在哪扎营，选个地方。” “哪都行啊。” “我还是建议咱把营帐扎在上头，会安全些。红岩县这几年治安虽好了许多，但还是有可能出现一些不怀好意的在底下晃悠……前些年，这附近经常出案子。” 徐璐愁眉苦脸：“这么高，这么陡，还得爬……” 刘晨阳不勉强：“你决定！” 十五秒的挣扎，徐璐咬了咬牙：“爬，把我累死反正打光棍的是你！” “那就爬，你走前头。” “我不走前头，吓死个人。” “不走前头万一摔下来，谁能护着你。” 徐璐狐疑：“你发誓，真是因为关心我……”没说完，她捂住脑袋痛呼：“诶呦，你能不能敲轻点。” 不情不愿的打着灯光，手脚并用的往上攀爬。 好在秋末冬初，没那么复杂的环境，只有叶子快掉光的山树，一切都凄凉潇潇。否则，她还真担心会碰到啥野兽蛇虫。 唰！ 她吓的身体一顿：“啥动静。” “你踩下去一颗石子儿。” 徐璐暗暗鄙视自己胆小，好在夜晚，她在前，没人看到她羞红的脸色。 又是半个多小时。 徐璐在被推着登顶的一瞬间，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刘晨阳，你是不是故意折腾我……咱俩幸好是结婚了，要是相亲那节点你带我来这，早分了！” 刘晨阳也累，只不过身体底子在，这点累不值一提。 他放下背包，选了一片干净而平坦安静的地方，先把体积很小的电池连接上节能灯。才弯腰扎营，给垫子充上气体。 徐璐就歇息两分钟左右，帮着忙碌起来。 按说应该挺冷，一路走来，一点都察觉不到了。被风一吹，还挺舒服。 “你买的不蒙古包吗？这么小。” “图片跟实物可能有区别。” “服了你！” 徐璐白了一眼，等一切都准备好，帐篷里也亮起来，掀开帘子就躺在了软软的垫子上。 刘晨阳不急，拿出条绳子在来的路上，悄悄布置了一下。 灯光有时候不但引动物，还引人。 就算只亮那么半小时，一小时，可能远处村落里会有人看到。 他布置的很简单，一根丝线连接着几个铃铛。风吹不动，但人踢到的话，铃铛会一连串的响。 顾虑可能有些多余，但习惯了这样。尤其在北美那个环境里，夜游危险因素极高。 回到里面，徐璐已经把一切收拾妥当了。 一床压缩被，一床压缩毯。 她挑的颜色，满是温馨。 棚子也还算是能隔绝寒气和冷风，进到里面，感受着跟外界的差异感，瞬间让人心阔神宁…… “饿不饿？” 刘晨阳有点后悔带她来这，看着她俏脸，温和问了一句。 “不饿。” “你饿不饿？” 刘晨阳摇头，翻找到云南白药：“袜子脱一下，脚踝不被磨破了么，擦点药。” “你帮我脱。” 徐璐双脚都放在了刘晨阳怀里。 刘晨阳没吱声，把她袜子一一脱下。摆弄着她那双纤长白皙的小脚，将药均匀涂抹了上去。伤不太严重，一点小擦伤…… 就这，疼的几次想往回缩，被他强行给拽着。 “我脚臭不。” 徐璐感觉不疼，有点想恶作剧，脚尖朝他嘴唇凑去。半途，被他眼神看的有点虚，悻悻停在空中。待要缩回，足腕一紧，失控被扯的朝他靠近，下意识昂身搂住他脖子。 四目相对，徐璐脸上酡红，直至耳边。晕乎乎的，有些不知所错。 这滋味，总是跟家里跟酒店……等所有地方都不同。 “睡，睡觉吧。” 她不敢对视，声音轻不可闻。 刘晨阳点头，探手关掉了灯光。 稍沉寂，徐璐畏缩的往他怀里靠了靠：“不会有其它人吧。” “除了脑子有问题，否则应该不会有人在这个季节来这。” “哦，那咱俩脑子都有问题……不对，你有，我没有……呜，呜呜…… 十一点左右。 风开始稍微急了一些，几乎要将帐篷刮走。 直至凌晨一点半，才慢慢停歇。 此后明月高悬，星光璀璨。 第757章 不速 夜，寂静的只余心跳。闪耀的星光，点点挥洒而下。 整个世界里仿佛就只有两个人存在。 徐璐累到了极致，躲在刘晨阳臂弯里，傻傻看着多姿多彩的天际。 帐篷里能看到的区域有限，可就这番小天地，也足够让她沉于其中，心情随着繁星而动。 她想睡，过于短暂美好的时间让她强忍着不去睡。 想跟刘晨阳说话，担心打扰到比她还要累的他休息。 不过，呼吸声，让她清楚他也还没进入美梦。 动了动，她缠住了他：“老公，咱们明天在这再住一晚好不好？这儿好美……” “你咋了，有气无力的。嘿，你是不是不行了……” 刘晨阳勉强睁开眼，咬了下她凑过来的嘴唇：“再来一次？” “别！” 徐璐触电拉开距离，又自好笑。虽然她也是纸老虎，可她能断定他更纸老虎一只。 他不是身体素质最好的时候，她也不是。 想想在她办公室那个阶段，俩人简直都像个大傻帽。赌气一样，放纵无度…… 心微微动，身体动不了。徐璐忍着绮念，贴住了他。 帐篷太薄了，只有贴着他睡，她才不会胡思乱想，不会担惊受怕。 “它叫什么名字？” 她指了指月亮附近，最亮最闪的那颗星。 “不知道。” “我以为没你不知道的事呢。你上次在这露营，是跟男的一块还是女的？看你对这挺熟悉，绝不是像你说的那样，几年前来过。” “男女都有，当时没跟你结婚呢，一帮医院的同事。” “我以为是跟万佳薇她们。” “那次去的是莽山。” “听你说过有个叫芮芮的女孩在山上犯病，现在还好不？” 刘晨阳抚了抚她光滑如玉的粉背：“去世很久了。” “乳腺癌啊。” “癌症不是她去世的主要原因，孤独杀了她。” “你给我说说。” 刘晨阳拍了拍：“一聊天，咱俩又睡不着。” “睡不着不睡嘛。” “嗯，她从小就是个弃儿，是一聋哑人捡到了她……她最难受的就是，连她自己都嫌弃过她养父……” 徐璐愤愤：“太没良心了，不是她养父，她早冻死在被人丢弃的那个晚上！” “对啊，挺没良心，但也可以理解。她从贫苦中走出来，在大城市拼搏出了车房，融入了那个城市的精致生活认知中……换成我，可能也不想朋友知道我有一个又聋又哑，满脸风霜，走路都摇摇晃晃的老父亲。” “也就两年吧，她并不是故意不回老家，实在是城市工作压力蛮大的，她父亲就那个阶段去世了……等她回过神来，意识到她连最后一个亲人都没有了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 “那天她在山上大喊大叫，我觉得她是想给她父亲说说话。因为那座山，养活过她们爷俩，她认为他能听到。” 徐璐眼眶发潮，默然。 刘晨阳在讲故事，并未代入其中。笑笑：“我还碰到过很多事，形形色色的人……为情所困，智慧豁达，爱好猎奇……等等等等，每个人都不相同。” “那你跟他们一样，也是失去对生活的热爱了么？你有段时间那么痴迷这些运动。” “我不算，我就一门外汉，无聊跟着他们瞎溜达。因为这些运动基本不会有人扎堆，适合我这种出门必然被拍的人去玩。” “硬要说对生活失去动力，得追溯到二十年前。那是真的没意思，想用那种极端的方式看父母到底关不关心我……幸好胆子小，没付诸实际。” “你胆子小？” “对，我胆子很小，在北美被关押那段时间，快吓死了。想着万一我出不来，或者被人谋害，我孩子咋办，你改嫁咋办……” “你认为我是那种轻而易举就改嫁的人？”啪的一声，徐璐脱手一巴掌，转过了身。 刘晨阳自顾：“后来我又一琢磨，觉得是多虑，你肯定不会改嫁。” “我为什么不会。” “因为没人像我这样，以后想带你看青山白云，大海湖泊，走遍世界每一个角落……” 徐璐转过来：“你真有这想法。” “有，你得出钱。” 徐璐腾的笑了：“我出钱行，别忘了你今天说过的话。” “不可能忘，还准备最快付诸行动。我要先把你见识提到一个高度，让你经历你现在和以后都不会经历的事情，让你永远离不开我，让你在拿我跟每个男性对比的时候，我都会是胜利者……” “你心好毒！” “那你愿意中毒么？” “愿意，毒死我好了。” 徐璐有毒发征兆，软软难以动弹。力竭，又有新的力量…… 刘晨阳认命，转过头，任由她想如何如何。 零零散散的声音，伴随着阵阵铃声。 铃声！他用丝线挂着的铃声响了。 刘晨阳皱眉坐起，食指放到了嘴边。 嘘！ 徐璐也知道出了什么情况，心颤，声音也有些发颤：“会不会是被风……” 没问完，刘晨阳已迅速穿好衣服，叮嘱一句，拉门帘径自走出。 风不可能吹的动他放好的铃铛。 那就只剩下两种可能。 人或非人。 对于受过几年教育的刘晨阳而言，来者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概率是人。 凌晨两点多，又是这种地方，来的总不会是好人。 也是走出来的瞬间，三道人影在眼中慢慢清晰。似乎想不到他会没在帐篷里，对方迅速打开了灯光，几道光柱全照在他脸上。 刘晨阳同步打开手里强光手电的同时，另一只手遮了下眼睛，恍若无事：“哥们，你们也是来旅游的？把灯关掉，刺眼！” 为首一三十来岁，穿着件卫衣的男人脸色变幻。下一秒，笑眯眯往刘晨阳身边走去：“对，旅游的。想不到这还有其他人在，朋友，哪的呀！” “荣城市区附近。” “哦，我也是附近人。还有地方扎营没？” “当然有，随便哪都行。” 刘晨阳笑着跟其攀谈，眼中却已没丝毫波澜。 旅游？ 这么晚来旅游，连装备都不带。而且他从声音上判断出对方几人是红岩本地人之后，猜出了大概。 帐篷里的徐璐听刘晨阳跟人说话客客气气，心里始终七上八下。太担心他，慌忙穿整齐后，从帐篷里钻了出来：“老公，你朋友不说马上就到，是他们吗？” 轻灵细腻的声线，让刘晨阳拿着强光电筒的手微微动了下，也让对面几人的目光齐刷刷朝她看了过去。 第758章 软柿子 皎月当空，又无丝毫阴影，可视度极高。 几人见到徐璐的瞬间，先愣了下，眼神皆有些玩味。 他们猜到帐篷内还有人，不料是个看上去如此出众的女性。想看更清楚一些，张彪忍不住重新打开了电筒。 亮堂堂的光，照射着刚刚从帐篷里出来的徐璐。 黑色的高领毛衣，勾勒的身材别样性感。发丝有些凌乱，但完全遮不住白皙细腻的肌肤，画一样的五官，别说是现实中，电影中都罕少见过如此漂亮的女人…… 特别那种玄妙的韵味儿，张彪忍不住视线发直，浮想联翩。 城里人真会玩，玩到这来了。 徐璐走到刘晨阳身边，本能躲了躲。 她出来说话是想吓跑对方，让对方有顾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似乎，情况好像更糟糕了些。早知如此，不如躲在里面偷偷电话报警，或许更稳妥…… 再想掏手机，被刘晨阳不经意抓住手腕带到身后。 “老公……” 刘晨阳没理她，自然的避开电筒光芒，眼角余光留意越来越近的几人。 还好，都不像是戴着武器。 那个穿卫衣的男子明显是三人主心骨，短发，能看出来些许杂白。国字脸本是挺正的面貌，长在他脸上，无端有凶悍气。 其余两人一廋一胖，看穿着和气质，全然不是好人。 他不准备再平和的打发走几人，事实上自打徐璐出帐篷，说那句话，他跟对方那一丝善了的可能性都消失了。 这凌晨几点的节点，她虚张声势连他都能听出，何况是这些个明显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栽跟头的人。 “灯关掉，有话好好谈。” 刘晨阳被照的心烦，声音渐冷。 张彪不想这小白脸还挺镇定，嘿笑着关灯，有意无意瞄着他身后：“你们俩可真会选地方，偷情偷到这儿来了，胆子挺大。” 胖子咧开嘴，牙齿参差不齐：“彪哥，你咋知道他俩是偷情？万一是情侣呢。” “情侣特么也是偷情！” 瘦高个胆子不大，但己方三人，对方就一个看上去没威胁的小白脸。贪婪抿了抿嘴唇：“这家伙女朋友还挺漂亮。妞，别怕，哥哥不是坏人！” 看不清楚徐璐，他肆无忌惮去看刘晨阳：“哥们，有好东西要分享。要不我们哥仨凑点钱，你跟你女朋友商量商量，陪陪哥几个。” “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倒是张彪还记得此行目的，看俩朋友越说越不靠谱，上前揪住了刘晨阳衣领：“说，你跟这小s货啥关系！” 凶恶的嘴脸，气势凌人。 刘晨阳拳头攥住又松开：“别废话，直接说目的。要钱还是怎样！” 张彪被问的有点懵，好半天憋出句话：“当然是想借点钱用用。” “多少。” “你有多少？” “我身上一分现金都没有，微信转给你，敢要不。” 张彪眼睛一转：“你先告诉我，你跟这小s货什么关系？要不这样，你把她单独留下，让我俩朋友陪你去取两万块钱，这事算了……咱是讲规矩的人，你不用担心我会对她怎样？” 两万啊！ 刘晨阳沉吟。 “两万不值当取，我给你转四万。你们哪来回哪去，我不报警。” “你特么当我是傻子啊。” 张彪眼睛圆睁，凶光溢出。 刘晨阳强行拿开他抓着自己衣领的手：“你不但是傻子，还是个胆小如鼠的傻子。既然来抢劫，给你钱都不敢要，不如回家抢尼玛去！！” 砰！ 抬脚间。 张彪一米八几的身体像稻草，直飞出去一米多。惨叫半声，哑口无声，趴在地上无论怎么努力都站不起。 突变的形势，余下那个瘦子跟胖子大脑瞬间乱了。 他们不是惯犯，就是在附近场子输钱输的心急如焚，走投无路。从赌场出来，恰好瞧见英雄冢上有亮光，好像是有人露营，才心下一横，商量着准备敲上一笔。 按张彪说的，一唬一吓，能弄多少算多少。事不大的话，警方根本不重视……现在，根本不是警方不警方的事了。 是这小白脸诡异的有点吓人…… 想齐力拿下，犯嘀咕。想退，张彪趴着起不来，关系都熟，退能退哪去。 “你，我，我们不要钱了。一，一场误会……” 胖子唯唯诺诺，看刘晨阳走近，强撑着解释。 “我知道是误会。” “那，我们几个现在就走。” “先等等！” “还有啥事！” “我先抽你们一顿！！” “啊……” 胖子被绕的迷糊，紧跟着浑身肥肉乱颤，杀猪般的嚎叫顿时穿破黑夜。 是刘晨阳，毫无征兆的又一脚。 这次没踹飞，胖子犹有余力捂肚子在地上乱滚。 刘晨阳看也没看他一眼，继续走向往后退的瘦子：“你要是敢跳下英雄冢，算你是个男人！不敢跳，站着别动！” 本就胆小的瘦高个见到俩朋友的下场，再退无可退的被迫到英雄冢边缘。双腿一软，噗通跪地。 “不是我主意，今天的事不是我主意，跟我没关系！” 刘晨阳抓着他衣服，将人生生拽起：“我知道跟你没关系，就你这胆量，肯定做不出来这事。” “对对对！我从来没抢劫过。” “那以后也别抢。” “不抢，不抢……” 刘晨阳看他快吓尿的德行，等人堪堪站稳，一耳光扇了上去！ 九分劲力，瘦子牙齿被打的直接散了几颗，趴地上瑟瑟发抖。 刘晨阳恼他们三人刚刚污言秽语，更恼今晚兴致被扰到。 在几人身上各自又踢几脚，将几人手机全在地上用脚跟碾碎，才满脸晦气看向徐璐：“收拾东西，回家！” 徐璐由惊吓变惊讶，再由惊讶变无措：“怎，怎么收啊。” “都不要了，把衣服穿上就成，这就走。” “那他们几个？” “死不了。别墨迹了行不，这几个家伙明显附近的，再不赶紧走万一叫来一堆人，想走都走不掉。” “要不现在报警……” “报警？然后第二天新闻上报道咱俩野外露营造孩子啊……” “你别凶我好不，走就走！” 徐璐气恼，大步就准备离开。 刘晨阳顺手拽了下她头发辩，徐璐疼的连忙站住。要发火，就听身后响起来他的提醒声：“慢着点，小心脚下，别滚下去喽。” 第759章 访客 上来容易，下去难。 难的是心情。 徐璐的心就像是被啥给啃了，恶心的难受。身体也不好受，到底下，腿都开始发软。想想回车上还有好几公里的路，想想刚才刘晨阳对她骤变的态度，别提多委屈。 刘晨阳则是在想事，没注意她。 等注意到的时候，人已经不理他了。 记起来她脚上有擦伤，且陪自己胡闹了快仨小时…… 追上两步并肩，想去搂她，被她一矮身躲了过去。 他斜了下视线，心道明明蠢的要命，脾气偏还这么大。说生气就生气，没个过渡。 索性停下装作在接打电话，任由她自己往前走。 果然，走了有三十米，观察到她不经意回了下头。见她又走，他默默在心里数着，十九八七……快数到一，徐璐彻底一动不动。 “你到底回家不？” “哦，我打个电话。” “跟谁打电话。” “警察，报备下。你过来，跟警察说说情况，替我作证。” 徐璐毫不迟疑，但就在她想去拿他手机的时候，被直接抱住了…… 她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根本就没跟人打电话，刚是在表演单口相声。 “放开！” 她用一分力气挣扎了几下，那股莫名的火气散了点。想说话，耳垂被猪啃了几下……徐璐一颤，彻底没了脾气。 “你，你不报警会不会惹来麻烦？” 刘晨阳抱着她腰肢，用衣服将她裹进了怀里：“能有啥麻烦，没事。” “那如果他们先报警，恶人先告状呢。” “他们报警，怎么报？说抢劫被揍啦？也不认识咱们，警察调查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你以为警察叔叔很闲，去替这种人尽心尽力的查案……脑子没坑的话，会把咱剩下值钱点的户外用品收拾收拾卖掉。有坑，我把坑再给他们刨深点。” 徐璐一想也是，低声嘟囔：“你为啥冲我发脾气……” “在帐篷里怎么叮嘱你的，千万别出来。长这么漂亮，岂不是刺激那些不法分子。这是他们没带凶器，带的话，我身手再好，没信心保护好你。”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一着急……” “不放心也得强迫自己放心，这就属于男人的事。” 徐璐早不是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不无忧虑：“会不会有人蓄意报复，不然他们怎么能找到这来。” “不像，更像几个输急眼的赌鬼……之所以找来，肯定是灯光原因，距离不太远，一眼就能看出英雄冢上有人，这事永远不稀奇。” “不提那三个傻x，还能走路不，几公里呢？” “腿软，都怪你……” “怪我怪我，来，我背你。” “不要，你也很累。” “我不累，不是考虑到你，在帐篷里我还能来三次。” 徐璐也不拆穿他，明明不是碰到有人闯到他设置的丝线，他连动弹下都难。脱身，她还有些后怕。 她之前有过自己去出游的心思，考虑到了安全问题。 今次遭遇，彻底把她单独出行的心思给遏制住了。 牵着手，她不禁往后又看了一眼：“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本地人？” “口音，一听就能听出来。我毁手机，就是怕他们再叫来一帮狐朋狗友，不好应付。” “别真把人给打死……我还是有点……” “你再纠结这个，我连你一块揍。” “揍啊。” “你以为我不敢，刚刚就想揍你了，每次都好心办坏事……是，有惊无险，可这危险压根就不该存在。如果不是你冒出来，我随便几句话，拿几个钱就能把人打发掉。” “以后别太冒失。你越虚张声势，反暴露你越心虚，会无限放大别人的恶意。” “你揍我吧。” 刘晨阳被逗乐，抬手在她脸蛋上捏了捏：“瞧你这赖皮劲。” “我赖皮，你就是个大流氓……哄骗我来这，觉都没睡着就开始原路返回……咱接着去哪？” “去燕京好么，我开快点，中午之前肯定能到。” “咱难道不应该找个酒店先补一觉？” “你困呀？” 徐璐摇头。 “想不想孩子？” 徐璐点头。 “那不得了，该随心所欲，就随心所欲。过了这阶段，想有这冒冒失失的心情都难。” “怕你疲劳驾驶。” “你老公我是超人。”看路途走了过半，刘晨阳在她面前弯了弯身子：“上来，再走下去，你脚踝明天得全磨破。” 徐璐这次没再拒绝，她确实每走一步路，脚踝都疼的厉害。 搂住他脖子，静静贴着她面庞。 颠簸又平稳的路，她打了个哈欠：“老公，等你把美国那边债务都处理好。咱俩抽出半个月时间，把蜜月补回来行吗？” “我还挺喜欢这种到哪算哪的旅游方式……刺激！” “好。” “我认真的。” “我也认真，你知道我，喜欢到处去玩。” 徐璐叹了口气：“你以后也能像现在这样对我就好了……” 刘晨阳没听清楚，倒被勾起些记忆。 “还能记起来我第一次背你不？” “当然记得，相亲后第三次见面，我高跟鞋卡住了……你一只手拎着鞋子，背着我在大街上招摇过市。我当时挺感动，原本对结婚还有犹豫，那件事让我对你加分不少……采访采访，你当时的想法。” “唔，很香，很软，其它想法不记得。虽然背着个人，可那感觉挺舒服，还不沉，甘之如饴……” “咯咯，你真肤浅……” 话越聊越多，路越走越远。 两道身影，慢慢的消失于原野之间的道路上。归于宁和的夜，再无访客。 第760章 家事 上车，直奔高速。 徐璐说不困，但在副驾上不久，便被车厢温度熏的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 刘晨阳也没嘴上吹嘘的精力十足，打了个哈欠，把车窗降下去一半。 冰凉的风割在面部，困意才慢慢的散去。 他实际上想在附近找个酒店休息，但时间宝贵难得，不愿浪费在休息上。他问徐璐想不想孩子的同时，他突然就想了…… 那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每一个都是牵挂。 咔的点了支烟。 烟雾被窗子抽走，把车子调成智能驾驶。 无意间扫了她一眼，想笑，却笑不出。 她已经侧卧着睡着了，头发有些乱，还有些下来时候沾染的草屑。挺狼狈的样子，睡容又宁如幼儿……反差挺大，大到让他真的有种错觉……自己将来就算再如何废物，只要还有心在，她会陪着自己。 骤然之间的情绪。 他从心底里后悔今天不该如此的胡闹，忽略她体能，让她跟他一块去英雄冢那鬼地方。 …… 燕京。 刘媛今天没上班，工作挺忙，不想去。她近期亦很少出去抛头露面，哥哥在北美出事后，她除了公司基本就不去哪，做宅女都成了习惯。 一觉睡到快中午，她起床连妆都没怎么化，在客厅里临时帮忙照看孩子。 一边看，一边还能刷刷手机。 不远处毛绒绒的毯子上，刘缙跟刘薏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稳稳当当相对坐着，拍打抢夺着玩具。争的激烈，喳喳呼呼，有哭有笑。 刘媛懒得劝架，反正姐弟俩也争习惯了。手指甲又都是刚剪的，不担心会伤到。 厨房，保姆在帮大人准备中饭。方芸在帮俩孩子准备。 除了奶粉，孩子已经能吃点简单的食物。她做饭之余，不忘回头看向客厅：“你看着他俩……” 刘媛耳朵都起茧子了，转了下脑袋：“人坐那里老老实实，我一过去，肯定又炸窝。” 应付着，她还是起身准备躺到俩娃儿身边去玩手机。 正要过去，听到了门铃声。 刘媛奇怪，老妈明明说中午不回来，家里平时也没啥客人。过去打开门，她看着门口风尘仆仆的哥哥嫂子，原地愣了半天。 “你，你俩去哪逃难去了吧？” 之所以这么问，实在是两人衣着状态都一言难尽。 徐璐头发风中凌乱，冲锋衣皱巴巴的，裤子上草屑灰尘明显，气色颓废。 刘晨阳冲锋衣好不哪去，白衬衫快变了颜色，头发倒是整齐，可脸色像三天没睡觉了…… 徐璐尴尬：“我跟你哥昨晚找地儿露营，环境有点糟糕。薏儿跟缙儿呢？”她问着，发现两张小脸朝她看来，瞬时走了过去。 从丈夫跟婆婆都被事缠住，她就没跟孩子分开过，这次在荣城呆这些天，真正体会到了啥叫老母亲的羁绊。 抱抱这个，抱抱那个。 终究是还要点脸，温存几分钟，跑楼上浴室洗澡去了。 刘晨阳就在车上睡俩多小时，哈欠连连的揪着想去追徐璐的两小儿，双手直接提溜起来。 孩子不怕，小刘缙更人来疯，显摆着刚露出的小牙嘎嘎直笑。本来眼睛挺大，一笑剩一条缝。刘薏没他那么欢快，却也双手双脚悬空乱蹬，玩的不亦乐乎。 “你别勒着他们俩！” 方芸听到动静从厨房走出，吓的连声提醒。 刘晨阳有分寸，不过还是把孩子放了下来，蹲下身搂着两个：“叫爸爸。” 刘薏口齿清晰些，模仿能力强，一字不差：“叫爸爸。” 刘媛噗嗤笑了出来：“哥，薏儿让你叫她爸爸，叫啊！去去去，赶紧洗个澡下来吃饭。” 刘晨阳身上确实长草了一样难受，去了浴室。 饭间，热热闹闹。 俩小孩不想被禁锢，又都刚学会走路没多久，围着餐桌左一个右一个，摇摇晃晃跑动。育儿师跟方芸追在后头，逮着了，就随便喂上一口。 “妈，他们俩有奶粉喝，饭吃不吃没事，你过来先吃。” 刘晨阳招呼了一句。 方芸并不领情：“小孩吃点饭身体好，营养均衡，你吃你的，不用管我。对，璐璐不是说在帮他舅舅的忙，咋突然回来了。” “有人替她工作，我们俩忙里抽闲，明天就得走。” 徐璐接着道：“范小蕾刚入职的我舅舅公司，所以你放一百个心，舅舅那边的事我肯定帮他做好。媛媛，妈去哪了？” “靳叔叔来燕京做商业考察，她陪着去看看。” 徐璐抬了下眉头：“商业考察？我看他分明是想让咱妈绑他公司上。不过靳叔叔人不错，有忙是真帮，他们俩又认识那么多年……” 被刘晨阳在底下踢了一脚，徐璐没再继续往下说。帮他夹了点菜，把话题岔到了刘媛身上：“你怎么有时间在家呆着，书馆不挺忙的么。” “太累，歇一天。” 徐璐直觉刘媛话没说完，但也没多想。倒是刘晨阳太了解自个妹妹，等饭吃差不多，找机会坐在了她身边：“你有点反常，碰到啥事了？跟芷兰闹矛盾，还是别的？” “没事儿。” “肯定有事！” “我说没事就没事，烦人。” “那我打电话问芷兰了。” 刘媛低头犹豫了片刻：“真的不算事，就是于轶最近总爱去我公司里面找我，影响不是太好……我招待没法招待，就想躲几天。” “哥你千万别多想，他除了脸皮有点厚，没啥出格的地方。” “嗯，懂了。就是你不喜欢他，他偏爱缠着你。” 刘媛点了点头：“之前懵懵懂懂，对他印象是挺好。自从他跟表姐退婚，那种好就慢慢没了……前阵子吧，他还算有分寸，我们基本可以正常的去相处，现在越来越不对劲……” 刘晨阳从沙发上站起：“别多想了，找时间我替你跟他说清楚。收拾收拾，换衣服陪你嫂子一块带孩子出去转转，我去补个觉。” 刘媛不放心：“你千万别跟他冲突，风口浪尖，好容易平息些。为这点事，划不来。” “我做事用你教啊！” “教你绰绰有余！” 刘媛翻了下眼睛，自信满满。 刘晨阳笑，拍拍她肩膀，去楼上休息。他真扛不住了，浑身到处都像生锈。男人，跟女人一块，体力上终究吃点亏。 第761章 密谈 他回到卧室，睡觉前拨了于轶的号码。 对这个人，刘晨阳印象尚可。 无论对方是因为妹妹在他身边刻意表现，还是真正的相处中，在一块的时候挺和谐。 没有利益交集，没有仇怨牵扯。 正常人相处之间，和谐也便够了。 但印象再好，牵扯到自己妹妹，刘晨阳认为有必要打这个电话。 电话拨通。 他没说啥，就问对方有没有时间，约着吃顿饭。 于轶倒也爽快：“我今晚开生日爬梯，你既然在燕京市，一起过来行不？另外，媛媛也会来……” 刘晨阳眉头皱了下：“她应该不会去。” “她已经答应了。” “她肯定不知道是你的生日派对。” 于轶苦笑：“还是哥你厉害，我心里这些小九九，一个都瞒不住你。是，我让她一个朋友帮我约的她，她也的确不知我在。” 刘晨阳怪怪的：“哪个朋友，我让媛媛跟他绝交。” “你脾气还是这么冲，我这没啥坏心思……” 刘晨阳不耐多聊，放下手机。调整着，安然入睡。 每个人的事都很多，不会有太多精力去事事顾及旁人。问题就是，妹妹不是旁人。 她喜欢谁跟他有关系，不喜欢谁跟他也有关系。 …… 刘媛已换了一身衣服跟徐璐一起，每人推了个轻便的婴儿车，在小区里闲逛。 名为姑嫂，却也是朋友，真闺蜜。 “你们昨晚哪露营去了？” 徐璐帮孩子扶了扶帽子，弯腰瞬间，脸上红晕一闪而过。直身，自若自然：“你哥旅游瘾犯了，非拉着我大晚上去徒步……环境糟糕的要命，还碰到几个小毛贼。” “所以，是他强迫你。” “对，我脚踝现在还疼着。” 刘媛促狭：“好玩不？” 徐璐经常被她挤兑，习惯了。至少脸皮在她面前变厚许多，交流站在上风的时候越来越多。 她随口道：“你找个男朋友不就知道好不好玩了。” 刘媛苦恼：“能不能别总拿这个说事！我再重申一遍，不是我找不着男朋友，是我不想找。一个人多好，天高海阔任遨游……” 徐璐不看她，捏了捏女儿香喷喷的小脸：“你小姑纸上谈兵的本事可厉害，还是个理论上的情感专家。你将来千万别被她蛊惑，路是要自己走过才知道，她都还没上过路，竟然敢开车，车速还贼快！” 刘媛眼睛翻了又翻：“你指桑骂槐，讽刺谁呢。我……” 徐璐打断：“我刚知道一件事，对你很失望。” “啥事。” “咱妈开那家珠宝店，记得第一次我去帮妈买礼物，跟你一块去的。” 刘媛哑声：“然后呐。” “然后你带我去结的账。” “你是怪我没掏钱？” “少给我装傻，你不可能不知道那家店的老板是咱妈。” “再然后呐。嫂子，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你不能这么小心眼吧。” “你这歪曲道理的本事跟你哥还真如出一辙，我在意的是花钱？” 刘媛讪笑：“不是故意瞒你，主要那家店是你非要进去。我妈虽然是老板，可基本不露面，管理也不是她负责……除了她，还有其它两个亲戚是股东，我去买东西也会给钱，妈交代的……” “甭解释了，越解释我越难受。” “那时候咱不还没那么熟，事后想找机会主动跟你说说这事，忘了。真不是故意瞒你，故意的话，你跟我哥现在也不会知道……” “且那家店情况很特殊，妈占了半分之六十的股份，管理却一直都是我外婆那边的亲戚在负责。那些人心眼跟针缝一样，妈轻易都不愿意跟他们打交道。所以有这家店，她权当没这家店……” “这么复杂。” “我外婆生前的财产，牵扯有点多嘛。”刘媛松开婴儿车，搂住徐璐胳膊：“我给你道歉行不，忘了这件事。” “本来也没计较。” 刘媛心道不计较还说的这般直白，计较岂不是要直接翻脸了。 不想再谈这，她拿着徐璐的手，把自己的手跟她放在了一排对比：“你手到底咋保养的，本姑娘十指不沾阳春水，还是没你白……” “你都没你哥白……” 刘媛扣住她五指，感受着，直叹息：“难怪我哥离不开你，就牵个手，渍渍，这触感……” 徐璐忍不住笑，甩开：“你觉得妈跟靳叔叔到底有没有可能？” “你觉得呢。” “我觉得俩人挺合适，靳叔叔这种男性很少能碰到。不过，妈性格有点拗，俩人也不是刚认识。有这方面考虑，十年前就该走一块了……” 刘媛点头：“那老妇女不但很拗，还认死理。她有她自己想法，除了她俩孙儿，除了我跟我哥，估计再也没能干扰到她的人。” “靳叔叔那人也不像咱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他偏居一隅，一直想回燕京发展，野心大着呢。收购英达，也属于一种互相互助的行为，谈不上谁欠谁多大人情。妈很清楚这一点，就一直拿他当个朋友，顶天了算知己。至于成一家人，可能性比中彩票还小。” “我就是替她感觉这辈子很不值……” “你这叫圣母心，她不值，你值呀。她也像咱们这么大过，轰轰烈烈恋爱过，全心全意付出过，子女双全……五十几岁的人，她们所拥有的智慧经历，咱评价不了。” “随她呗，她想结婚我支持，一个人一辈子我也支持。有限的岁月，只要是自己愿意，别人哪能真正知道值还是不值，只有她自己知道。” 徐璐摸了摸她头发：“我终于懂你为什么不想结婚……我如果在你这年龄，想事情像你一样沉重沉淀，也很难碰到合适的同龄人。” “我这是负能量，你听听就成。嫂子，晚上有事没？我一朋友开派对，邀请我参加，咱俩一块去，顺便帮你介绍认识下。” “我不去，有那时间还不如陪陪孩子。” “你这人就是没趣。” “对志趣的追求不同，我都生孩子了，孩子当然就是我最大的乐趣。何况我明早就得回荣城，今晚想搂孩子睡个觉。” “我有点好奇，假如我哥跟孩子都想跟你睡一块……” “好奇憋着，越说越没谱。” “哈哈，他回国后表现怎么样？” “短时间看不出来，现在的表现没参考性。就变化挺明显，比以前果断心黑冲动了……” “那你们俩现在谁听谁的？” “我听他的。” “你可真没出息，这种没人要的男人都搞不定。” 徐璐也觉得自己没出息，可是，她确实没出息。好多事情上，是不如他处理的好。想主导，有心无力，尤其乏力。 挺奇怪，她自个的时候，一直都自认为蛮聪明，有主见。俩人的时候，也不知是懒得动脑还是真不如他聪明，大脑转速缓慢。 第762章 心思 刘晨阳一觉睡到了晚上。 如果不是老妈过来敲门让吃饭，还在酣睡。 陈悦笑看着一脸倦意，开门走出来的儿子。好像比前几天比起来，看着没那么瘦不经风了，应该是在荣城过的不错。 “洗洗脸去。” 她提醒了一句。 刘晨阳应着，回身过去拿凉水抹了把脸，并肩去往餐桌。看满桌只有一碗面，一碟肉，一碟凉菜：“就这么点饭？” “你不看看几点，除了你，都吃过了。” 刘晨阳拍了下额头：“没注意，九点了都。对了，你不是说要帮我看孩子，不打算工作……今儿一天忙啥去了。” “你靳叔叔来燕京跟客户谈点事，恰好俩人我都认识……项目挺不错，股东随时为我开放着。就是，妈没钱。想参与，有心无力。” “额，基建行业这两年不好做，没钱就不投。” “好做，zf项目，钱拨付的会特别快。” “你跟我说这些啥意思？” 刘晨阳吃不进去，抬起了视线。 “你接着吃，就闲聊嘛。妈又没跟你要钱，心思这么重呢。” “一定会赚钱吗？” “那怎么可能。百分之九十会赚。” 刘晨阳清楚她的眼界，能这样说，只要不出一些概率极小的意外，几乎百分百赚。 “那要不等我把学校的事处理好，钱先给你用？” 陈悦摇头：“有点耽误事。你跟璐璐手里还有闲钱没，拿出来，算我帮你俩做投资……” “我不想投。” “那算我借的，赚了咱仨分，赔了我兜底。” “你先跟我说清楚，到底是啥项目。” “燕京不多了新区么。妈正好有个闺蜜，她老公是城投的老大……靳涛对这事感兴趣，让我帮忙介绍一下。事已经谈的差不多，你靳叔叔确定会入股……妈也不好意思跟人说自己很穷，没钱投资……这种项目回资会特别特别快。” “停停，别拿话噎我了，直说想投多少钱。” 陈悦张开了手掌。 “五千万……” “乘个十，五千万哪值当入股。这小项目妈以前都看不上，实在是闲的身体快出毛病了，想着能赚点帮你养孩子……” “你先别说话，我想想。”刘晨阳食不知味思索半天：“孩子我自己能养……” “别忙着拒绝，跟璐璐商量商量，好事儿。” “她应该没有。” “她应该有。” “你自己找她说去呗。” “妈去说肯定没你去说合适。唉，老了，这点钱都得去为难孩子。” 刘晨阳迟疑不定的看她唉声叹气，也不知是真伤感还是假伤感。他好多年没跟她一块生活过，但对她的直觉素来挺准。她属于那种外人看着稳妥端庄，实际上挺爱开玩笑……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刘晨阳经常跟她吵架。她是前一秒吵，后一秒哭，再过一秒就跟在他后面道歉认错撒娇卖萌…… 当然，那是她生活相对轻松的一段时间。这些年，她总以智慧通达温柔的母亲形象示人，导致刘晨阳都快忘了自己老妈本来的性格…… 他有所感触，心也有点疼。可心疼归心疼，钱真没有。难不成徐璐璐有？不然让自己商量个啥。 怀着疑惑，他吃完准备去楼上卧室。 陈悦也要洗漱休息，看了眼儿子背影：“你别忘打电话给媛媛，让她不要回来太晚。” 刘晨阳被提醒下不由想到了于轶的生日派对，妹妹看来是被人给骗去了。但也就一追求的小手段，不会有啥危险。 他思量着，还是给刘媛发了条微信，等她回复后才先上楼去卧室。 走近，俩小儿嘎嘎嘎的笑声就不间断的传来。这是玩嗨了，还没睡。 他打开门，亮堂堂的灯光下，穿着小睡衣的俩孩子在床上正跑动不止。摔倒了，爬起来。再跑，再摔，再笑。 徐璐在床边上坐着，提心吊胆，无能呵斥。 刘晨阳莫名想笑：“你今晚准备让他俩睡这？” 徐璐惊喜：“你总算是醒了，来帮我看会，我去个洗手间。” 刘晨阳躺到床上，抓到一个，双手轻松托起：“有育儿师带着，你偏把人弄这来，这不没事找事儿。而且穿这么薄，玩这么晚，再感冒喽……” 他随手举着，放下这个，又举起来了那个，毫不费劲。 徐璐跟他躺在一块：“你能不能把我也举起来……” “边去。” 徐璐搂着他脖子，贴近商量：“你把他们俩送育儿师那里去呗……” “你主动提出要带孩子，人家好不容易轻松休息一晚，再给送回去合适不？” “那你帮我哄他们俩睡觉。” 刘晨阳头大，看着争先恐后想让自己举高高的两小儿：“好像都不太愿意睡。” “一饿，一喝奶粉就该睡了。你弄奶粉去。” “陪孩子玩呢，你弄去。” “我弄可以，反正估计你今晚睡不着，孩子你管……” 刘晨阳笑：“你是随时随地谈条件，敢情这麻烦是我找的？我一会可能得去接媛媛，无能为力啊。” “她不是说跟朋友一块。” “那是啥朋友……真正的朋友会诓骗她去参加别人的生日派对么。于轶生日，她朋友骗她是别人……” “哦，那你赶紧去。” “不急，才九点，对一群夜猫子来说，派对才刚开始。既然去了，让她多玩会儿。妈刚才说想找你借点钱投资，赚了咱仨分，赔了算她的……” “行，她借多少。” “五个。” “我全部家当就剩两个多，后天吧，再借点凑齐转给她。” “你还真有钱？找谁借？” “要你管。” “你不怕她不还你……” “我为什么要怕，钱在她手里比在我手里好处多。” “啥好处。” “至少，不用担心被你时时刻刻惦记了。” “说什么呢你。” “事实啊，我手里就不能有钱……一有钱，咋都会被你惦记走。” “有这事吗？” “我信用卡怎么被刷爆的，你是不是忘了。刘晨阳同志，年纪轻轻记性不该这么差吧。”她拽着想往刘晨阳身边凑的儿子，捧着他胖乎乎的小脸，揉了又揉，亲了又亲。 刘缙被折腾的拼命挣扎，急了，双手捂住了自己小嘴，满眼嫌弃。 这举动逗的刘晨阳跟徐璐都忘了聊天，失笑不止。 这画面让刚睡醒的刘晨阳又犯困了。 受不了笑起来明艳照人的媳妇，把她拉过来，束缚住了腰部：“你要找谁借钱？” 徐璐被抱着，顿觉孩子有点麻烦。 埋着头，蹭了蹭他侧脸：“找我爸借，他骗走我好多钱……就他留给我的那些房产，他拿回去一半。我以为他真没钱，被我舅舅一提醒才知道，他是骗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在替你考虑。” “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钱在谁手里。在咱妈或者我妈手里，不会便宜别人，在他手里就未必了。” “想的倒挺多。” “谁愿意想多，我倒宁愿傻呼呼的啥都不去考虑。是你，你们，一个个的让我不得不多想！” “还委屈上了……” “当然委屈。” 刘晨阳摩挲着她隔着睡衣的皮肤，腾出手把想往徐璐身上爬的孩子给拽下来。双眼，终是走神儿。 第763章 执念 十一点左右。 徐璐睡了，两个闹腾累的孩子拿着奶壶也睡了。 刘晨阳帮三人拉好被子，这才轻脚出门，开车赶去半山别墅区。晚上车少，二十几分钟左右，他赶到了妹妹所说的位置。 他也不准备进去，靠坐在敞篷车里，点支烟等待。 别墅很大，在附近像单独建筑。门口有安保，路灯下的院落整洁养眼…… 这种地方建房，独栋。 别墅的主人，俨然有着不同一般的手段。 刺耳的音乐隐隐从隔音极好的别墅中传来，扰了夜晚的一片清宁。刘晨阳一支烟抽完，拿手机文字打字：“想玩多久都行，我在门口等你。” 他编辑发送，不急不躁，下车沿着平整的道路散步。 走出灯光区域，一切都陷入了深沉和黑暗中。凉丝丝的风，裹着清新，嗅来沁人心脾。幽幽的香，像桂花，不知由哪飘来。 别墅里的刘媛在接到哥哥发来的微信后，直接就想离开这个乱糟糟的环境。 之所以来，是耐不住周韵反复邀请，给朋友个面子。她跟周韵是生意上认识的，她父亲在出版教育这些方面，比之江芷兰家影响力还要大。 所以这种朋友跟江芷兰那种朋友不同，后者可以直接拒绝，不担心得罪。前者需要有甄别的拒绝，比如这种参与派对的小事儿，就不值当过度推脱。 只不过她没想到，来到这之后会碰到如此多的熟人。不像周韵所说的那样，只有三两好友。派对的气氛亦更像是酒吧，比酒吧玩的更疯而已。 男男女女，酒精跟其它东西的作用下，昏暗闪烁音乐狂躁的空间里处处是不堪入目的画面。这种画面随着时间，还在更加清晰。 人群中，有人临风玉立，俊朗挺拔。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捧着手机的刘媛，眼底闪过了几分挣扎。 于轶正儿八经的追求她，手段用尽，也没得到回应。 反而，他追的勤，她开始防备和躲避。 “韵儿，你跟刘媛关系很好是嘛？” 他搂住了周韵腰肢，贴耳轻问。 周韵整张脸都红了，被男人味熏的大脑空白：“是。” “她太拘谨，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让她放松一些……”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片药物：“放她饮料杯里。” “这是？” 周韵有些犹豫。 “不是坏东西，功能跟酒精有点类似。” “你这么喜欢她呀？” 周韵痴然，心如刀绞。 她认识的于轶从来不屑于用这种手段去对付女性，他根本用不到，一直都会有各种优秀的女性不间断想靠近他，她也是那些女人之一。 她认识的于轶性情高洁，跟那些疯疯癫癫随波逐流的纨绔子弟根本不一样…… 深呼吸，周韵故作自然：“我帮你做事，有什么好处？” “你想要什么好处！” “我想做你女朋友。” “咱们现在不是朋友么？”他笑笑，拇指碰了碰周韵火热的耳垂：“让你做事的时候爽快点，别讨价还价。不然，我就让你们一家，永远滚出燕京去！” 周韵一颤，不可置信听他温文尔雅的说出这等话。无边的冷意，也让她酒意醒了许多。 她被他温和幽默的表象迷惑了，忽略了于轶能在燕京市的一群无法无天的年轻人之间有所地位，怎会是她幻想中的那样。 …… “媛儿，你太扫兴了吧。来都来了，酒也不喝。” 周韵坐在刘媛身边，埋怨了一句。 “我身体不舒服，这几天都不能喝酒。”随口解释着，刘媛扬了扬手机：“我哥来接我，得先走了。” “你哥，刘晨阳？” “除了他，还有谁是我哥，你这问题很奇怪。” “他到哪了。” “就在门口，估计是进不来。客厅钥匙谁拿着，让他帮我开门。” “于轶的家，当然是于轶拿着。” “他家？你不是跟我说，这派对是你朋友开的。你所指的朋友，不会是于轶吧。” “就是他！哎呀，碰一杯。” 她探手去拿自己的酒杯，手间药片径直掉进了刘媛杯子里，迅速消融。音乐跟光线压制了所有，刘媛一无所觉。 周韵拿果汁递到了她手中：“来，干杯！我喝酒，你喝果汁……今天心情不好，你得多陪我一会。” 刘媛没多想，拿起来喝了一半。 味道上的细微差异，根本就尝不出来。耐着性子又陪周韵大概五六分钟，起身要去找于轶拿钥匙的时候，忍不住揉了下额头。 有点晕乎乎的，莫名觉得周遭让人讨厌的氛围变得没那么讨厌了。 周韵一直在偷偷观察她，见状帮她倒了杯酒：“反正你哥在外面，有人接你。喝一杯吧，不然显得不礼貌，来不就是喝酒的嘛……” “就只喝一杯。” “嗯。” 刘媛喝了杯红酒，思维越来越单一。她甚至想跳舞，跟这些没有烦恼的人一般，肆无忌惮随音乐动。 可她又担心哥哥等的着急，朝于轶走了过去。 “钥匙给我。” 于轶摸了摸口袋，有所思考：“诶，放哪去了，我想想。” “你别给我装傻好不。” 变幻的光线，于轶注视着她那张美到有些神秘的俏脸。转身，取了杯红酒：“这儿太闹腾，咱去楼上聊聊。顺便找找钥匙，我应该放楼上了。” 刘媛视线飘忽，难以集中：“你自己去找，我等着你。” “我真的就想跟你说几句话，都到这了，还不肯给机会啊。” “你想说，我不想听。” “那你就在这等着，等我找到钥匙再说。” “我哥可是在别墅门口……” 于轶惊喜：“大舅哥也来了，我得赶紧找找钥匙，出去接人。” “你胡说什么呢！” 刘媛皱眉，有些气恼。感觉他离自己太近，忍不住推了下他额头，退开半步：“你再这样，我让我哥踹门了……”她渐感眩晕，那杯红酒似比想象中要有劲儿…… “我大舅哥这么有涵养的人，怎么会踹门呢。你想走，就得听我把话说完。要么亲我一口，我也可以考虑让你离开。” “于轶，你现在像个大傻x知道么。电视剧看多了吧，都被那些自以为潇洒实则让人作呕的剧中人洗脑了。” 于轶被骂也并不生气，反而，挺爽。 他的执念，一直跟那些庸脂俗粉不同！ 第764章 反省 待要继续纠缠，于轶发现她状况越来越不对。站立不稳，摇摇欲跌。 “你身体不舒服啊？” 他伸手扶了一把。 刘媛挣脱，反手又抓住了他胳膊站稳。 “我，我真的有点难受，赶紧给我开门。” 于轶脸色微变，叫来周韵照顾刘媛。径自抓住了身边一个短寸头的年轻人：“你给我的什么药？” 年轻人听他声音有异，顿时敛了张扬。 “就是大家经常一块用的那种，除了能够让人亢奋，没别的作用……很普遍的，许多人都用过。” “真的？” 年轻人被他盯的浑身发寒，顿时记起来一些于轶的所作所为。 “于哥，我怎么敢骗你。你要是不信，我亲自吃……” “其实于哥你把女人想的有点复杂，凭你的家世外形，根本不会有人能拒绝你……不过是欲擒故纵罢了。陈家已经不是以前的陈家，何况她还只是陈家外姓……要我看，不管于哥今天怎么做，都不会有麻烦……” 于轶松开了他，时不时看向被周韵陪着，抵着额头的刘媛。 他喉结动了动，过去跟周韵一左一右，拿钥匙打开了房门。 远远的，便看到门口路灯下的那个男子。 半山的气温，顶多五六度。 他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衣。 西裤，皮鞋，单手插兜。似听到了声音，抬头往这边看来。 对视瞬间，于轶挪开了视线。 他跟刘晨阳充其量见过数面，感觉却很是复杂。 莫名的亲切，莫名的惧怕…… 周韵亦有些不敢去看路灯下的人，她知道刘媛现在的情况跟自己有关系……但因为身边有于轶，又下意识的自我安慰。 刘晨阳不是以前的刘晨阳了。 丧家之犬，名声狼藉，不但败坏国人的形象，更让其母出资百亿解决事端，最有名的败家子儿……就算他没出事，身份上跟于轶都没有可比性。 “阳哥，媛媛有点不舒服，我跟你一块带她去医院。” 走到近前，于轶恢复了笑容。 刘晨阳把妹妹接过来，看她昏昏沉沉，神志都有些模糊的样子。又看了看不乏真诚的于轶跟那个有些畏缩不言的女人。 “她怎么了？” 周韵忙道：“她自己喝多了……” 刘晨阳没理会她，仍是等于轶说话。 周韵羞怒，只觉这人骄傲的有些莫名其妙……虽然，看上去似乎比于轶外形还要出彩，可未免太惹人厌恶。 于轶确认道：“真的只是喝醉，赶紧去医院吧。” 刘晨阳心知蹊跷，无暇顾及。 把刘媛放到副驾驶，往附近医院赶。 …… 一番琐碎，刘晨阳在跟医生简单交流后，呼吸有些受限。 大夫俨然碰到过不止一次这类情况，即便还没出化验结果，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 他也以为刘晨阳跟刘媛是情侣，跟刘晨阳交流之时，说话有些不太好听。 刘晨阳没等大夫说完，直往医院门口走去。 刘媛是被下药了，是那种很常见，在年轻人之间很普遍的药物。 因为是初次接触，或因个体差异，反应上来的凶猛一些很是正常。 很正常？ 刘晨阳怎都认为不正常！ 他走到车边站立等待的于轶身前：“你对她下药？” “我……” 轰然！ 刘晨阳一脚中断了他解释。 力道，直欲将身后车门撞凹。 于轶猝不及防，捂着肚子缓缓滑落。 刘晨阳揪起来他衣领，眼睛微微发红：“我不管你是谁，别把这手段用她身上。她有事，我让你全家都有事！” 咳咳咳！ 于轶疼的说不出话，剧烈咳嗽。 片刻，能说话了，却无言以对。他也明明知道，刘晨阳此时的状态，怎么解释都没用。 像一头随时喋血的狮子，轻易能将人吞噬。 这一刻什么身份地位，全然都不重要。只有人的本能，驱使着于轶不敢轻言去刺激他。 咣当，再一次被丢开。 于轶跌撞靠着车子站稳，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自眼前消失，进入医院。 他看的发直，手死死捂着刺痛的肋部。 像是断了，怎么都难以挺直胸膛。 周韵瑟瑟发抖，等刘晨阳走远才从车里绕到于轶身边：“这人太蛮横了，报警，报警抓他！” 于轶伸手夺过了她手机，颓败至极。 …… 刘晨阳没心思考虑对方是否报警，只是后悔自己看错了人，后怕连连。 他今天若是不在，对于轶始终又没有足够的防备心，会发生什么。 电话声响，是徐璐。 估计是看他这么晚还没回去，有些担心。 他挂断，通过微信回了句在路上，进了病房。 刘媛头还有点疼，不过已经没大问题，人也完全清醒。看他满脸沉郁的样子，低着头，声如蚊蝇：“我以后不喝酒了……” 刘晨阳和缓：“走吧，路上说。” “哦。” 上车，启动车子离开。 刘晨阳还能看到于轶捂着胸口，不敢轻易动弹的样子。 视若无睹，无声驾驶。 好半天，他才主动：“忘了告诉你，我知道今天这派对的主人是于轶。有点掉以轻心，也想看看他到底什么人？因为你早晚要结婚对不对……” 刘媛答非所问：“我就喝了一杯酒，没想到会醉。” “他找人给你下药了。” “不会吧！” “不是太龌龊的那种药，主要你从来没接触过，反应有点烈……以后，那种圈子的人能不认识就不认识。你一小姑娘，不主动参与，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再就是，我得罪的人有点多，不乏咱那几个表哥表姐。也怪我，之前太高调。让你做我妹妹，委屈你了……” “你怎么了啊……”刘媛笑了起来：“我都二十七岁了，还小姑娘呢。” “二十七了吗？对啊，就是二十七了。” 刘晨阳有些恍惚，自己二十九岁了，她怎么不是二十七。 刘媛心情不好，乱，但又有些温暖。 “你别跟妈说这些……” “放心，跟你嫂子也不说。就当没发生过这事。” “你把于轶怎么着了，我看他伤的不轻。” “可能肋骨断了。” “断肋骨，是不是轻伤？” “看断几根，有没有伤到脏器。” “他要是报警……” “他如果聪明的话，不会报警。” “都怪我，做事欠考虑，没防备心……” “不是每个人都像芷兰，任你欺负百遍，还拿你当姐妹。跟于轶一块那女人，心术不正，眼神有些让人恶心，别搭理了。” “我们本来就不算很熟，生意上有些往来。想着来应付应付走个过场，酒都没喝的……后来应该是药的原因，才喝了一杯。” “那种药就是像酒精一样，放大人的感官，对你起作用，说明你还是想玩。要不，我带你酒吧蹦迪去……” “现在啊？” “下次，带你跟你嫂子一块。” “下次是多久。” “等我把天海的事处理完。”他停了停：“要不，我给你找个靠谱的男朋友行不？” “不，你眼中的靠谱，跟我眼中的靠谱可不一样。连方一炜那种订过婚还当自己单身的男人在你眼里都靠谱……” 刘晨阳瞥了她一眼：“好点了没。” “好了，可还是不想回家睡觉……” “那就是还没好。” “我真想去酒吧，现在……哥，要不我替你给嫂子请个假，咱俩去转转。” “一早我们还要回荣城，你想把我熬死？” “那回家，我自个失眠去。” “失眠着吧，好好反省反省。” 第765章 资料 到家中，卧室。 刘晨阳尽管动作很轻，还是觉得徐璐有动静。他除去衣服，钻进了暖洋洋的被窝：“什么时间醒的？” 一股凉气涌入，徐璐欠了欠身子。把他凉凉的手掌隔着睡衣，放在了身上：“被你儿子女儿吵醒了……缙儿尿了一床。他一哭，薏儿也哭……育儿师进来把人刚带走不久。” “照顾孩子真麻烦……我都不敢想象如果不是有人帮衬着，该咋办。” “所以你这假设不成立，就是有人帮着。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 徐璐乖巧点头：“我刚做了个梦，梦见你打着去接媛媛的幌子跟人约会去了……” “跟谁。” “梦里看不清楚，总之很漂亮，年轻。” “你这么说，我很难回答。” 他拍了拍她，哄小孩一般：“我今天突然感觉，很多时候，人真挺复杂，总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伴随左右。我也挺失败，挺多无能为力的事情……” “璐儿，你说我将来该去做什么？真要像我妈说的那样，再加深下学历，去做个临床大夫吗？不现实，我都销声匿迹这么久了，还是很多人认识我。” “做生意，又没太好的想法，大钱难赚，小钱无济于事。如果现在把养家糊口的任务全压我身上，除了靠着身上那点余光，竟是没有别的出路。” “继续做个体育明星也不是不行，低调一些，赚钱确实不少。可非议不断，惹人觊觎，处处是坑。也不想被别人评价，刘晨阳是缺钱出来捞钱了……俗，怕也会拉低你。” 徐璐听着他心跳，昂首亲他下巴：“我懂你，知道你被以前的一些事吓的缩手缩脚……没关系，慢慢调整。我相信我老公不是池中之人，早晚会过的更加从容。” 刘晨阳搂着纤柔无骨般的身体，杂念顿起：“你凭啥这么高看我。” 徐璐周身发软，捧着他面孔：“不闹了，踏踏实实睡个觉。” “不闹怎么踏实？” 徐璐躲闪着，躲不过。 不消片刻，便再度融化。 夜了，缺了利用价值的被子孤零零躲在床脚。眼巴巴看着那对儿不分时间的男女，短时不再需要它。 …… 次日，分别在即。 徐璐大早上去看了眼孩子，准备着简单的行李。她需要在荣城继续住上一段时间，试试自己所构想的可能性。也需要去见一面父亲，把钱能拿回来多少，就拿多少。 女儿缺乏创业基金，求助亲生父亲，挺合理。 尽管有点白眼狼心态，别无选择而已。 等那个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便宜弟弟一出生，父亲的心思还能在她身上多少？再说她要的，本就是父母离婚，父亲自愿舍弃的部分。 能要回多少就要回多少，放到婆婆手里。不求投资能赚多少钱，至少心安，孩子将来会有个依仗。 她这方面一直最信任的就是婆婆，钱在她手里不会生锈，又很安全。她也信她人品，会张口借，那就一定能还。等将来自己跟丈夫真正需要再创业需要用到的时候，不至于你看我，我看你，可以很理所当然的去拿回来。 刘晨阳则去了车库，挑了一辆相对低调些的轿车。 银色的奥迪rs6。 妹妹之前的座驾，随着她书馆生意越做越顺，这车子好久没再开过了。 八点左右启程。 大约下午三点，到达了荣城。 进到市区，刘晨阳因为一则微信，停车让徐璐代开。自个打开认真看了起来。 张琨发来的微信，是关于调查庞明元所得到的相关资料。 “不是跟美女在聊天吧！” 徐璐转动着方向，笑着侧了一眼。 “老头儿张叔。” 徐璐感慨：“张叔人真挺好，帮你凑钱的时候他甚至比我舅舅都痛快……要不，你认干爹得了，既然那么喜欢你。” “那倒没必要。” 他看方向不对劲：“你去哪啊，不先回你表姐家把东西放下来么？” “急啥，先去公司看看，晚上请范小蕾吃顿饭。她从被咱俩叫到荣城，一直在工作，蛮辛苦。” “嗯，应该。” 刘晨阳点着头，再无回应，全被微信上的内容吸引。 这庞明元自接管了庞家全部产业及庞俊那部分之后，在东南的名声甚至更胜其父。尽管庞氏股票价格至今没有起伏，但从前景上来看，慢慢增长是一定的了。 在荣城扩建分公司，亦是现任s长汤明海亲自接触，发展的势头十分不错。近期，涉及明月城的开发项目，已经完全谈妥，为大股东……市内扶持，私人开发，拿地价格几乎近同于地王。 除了这些基础的，明面上的，关于庞明元私事跟作风亦调查的清清楚楚。 喜好电影行业，娱乐圈中炙手可热的王老五，投资人……目前跟娱乐圈的一位准一线女演员走的很近，女演员叫林娇娇，刘晨阳还巧合跟她有过一面之缘，手机上至今有她微信，不过是设置了只限于聊天的朋友！ 刘晨阳思考着这些内容，不禁笑了笑。 这些看似很详细的资料，实则没啥用。唯一有用的就是庞明元对于娱乐媒体这类的行业十分重视，能侧面印证关于自己的那些网上纷扰与其有关。 就是他没想到，庞明元这般个性霸道的人物，会跟妻子以一种合伙人的关系在相处。 季虹现在是庞氏的法人，并掌握着近半股份。作风，跟庞明元无两。 不过一个在明面上，人尽皆知。一个在暗处，为张琨调查所发现。 第766章 铺垫 公司，范小蕾熬的焦头烂额。 她是个讲义气的人，能让她讲义气的寥寥几人，包括刘晨阳夫妻。 那对儿颜值高到让人发指的夫妻，哪一个她都喜欢，说不出的喜欢。看到他们的脸，她就废掉了。 她这两天跟徐璐通过电话，完全明白她意思。 这是，准备把空手套白狼贯彻到底，先从她舅舅公司开始试验。 网络销售甭管对错，对社会是否有利。作为合格的商人，谁都要承认，这是最流行的趋势。博雅以前网销经验十足，有成熟的管理，营销，内容…… 做起来倒是不难，难的是从无到有，一切都要忙。 人才是必须要有的，得挖人，招人。内容是要有的，对视频内容进行定位，需要与服装相关。一切准备充分，有相当把握的时候再宣传，买流量，提升粉丝粘性…… 她从前天晚上被刘晨阳送来到现在，睡了四个小时觉。开会，招聘，定薪一系列事情都需要她一个人忙…… “小李，你把昨天应聘者的资料今晚务必给我整理出来。时间急，学历由高到底，优先挑选那些高学历应聘者打电话……” “对，人事专员不急着去选，我这有人手，这两天会过来入职。” 临时共用的办公室里，她交代完，又听到了脚步。 “不是跟你说的明明白白，还有事啊？” 没等到回复，她抬起头不免愣了下。 视线在一男一女脸上左右观察，起身过去抱住了女人，抱的很紧。她抱徐璐的机会很少，偏又喜欢抱，软的让人不舍松开，后悔同是女子…… “蕾姐，你还是老样子，办公室还有其它人看着呢。” 徐璐不自然的挣开。 范小蕾吐槽：“你们俩倒是潇洒，留我一个人在这没日没夜的辛苦，抱一下咋了……你老公都没意见，你有意见！” “你看晨阳，随便抱都没事……” 她松开徐璐，真去抱刘晨阳。 吓的徐璐忙把丈夫扯到身后，横在中间：“你别闹了啊。” 刘晨阳笑：“忙完没，忙完一块吃顿饭。” “忙完不忙完，不得两位老板发话。” “那给你放假，吃饭去。” 刘晨阳自作主张，直接允诺。 “就仅仅是吃饭？” “都听你的，我负责买单。” “还是晨阳大气，不像某些小女人，抱一下她老公都不乐意！” 徐璐亦被逗的想乐，询问几句工作情况，跟范小蕾并肩往外走。刘晨阳则退后一步，偶尔听着俩女人聊天，闲暇摆弄手机。 他看似很闲，却也有点个人的事要做。 天海那边卖学校的事，董兰君帮着在联络买方。他还想做点相对稳妥的事业，在私下里让陈雨竹帮忙选办公地点…… 他除了媳妇家人，最信任的就是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陈雨竹。 那丫头替他挡过枪，脾都摘掉了……虽然现在医疗发达，对以后的影响不如预期中严重。但刘晨阳在将她送回国后答应过，将来会开一家公司，交给她去管理。 投资多少，看能力，诺言该兑现了。 公司他全资，随众去做直播。之所以选择这个以前从未考虑过的行业，是他有一定把握，有些目的。陈雨竹对这块也有相关经验…… 不过为了避免一些不好影响，他会完全让陈雨竹站到台前，自己居于幕后。 陈雨竹聪敏，刘晨阳打字，她也打字回应：“阳哥，你意思是现在就需要跟那些主播谈签约事宜吗？” “对，越快越好。至于卖什么，前期你完全不用费心。当务之急把办公地点先确定下来，找那些距离天海市区远一些的科技工业园……” 刘晨阳沟通着，略微沉吟：“最近有没有蒋伶伶的消息。” “她好像要移民澳大利亚了……” 刘晨阳愣了下，少顷毫不意外。 她就是个不安分的人，第一首选是北美那边。结果出那么大事，以她多疑的个性又担心自己在网上胡说八道，跑到澳大利亚去是正常的。 唯独可惜了她那家公司，全国同类型不同类型的公司，只有她拥有一个粉丝量将要破亿的短视频账号。 而且自己虽跟她解约，实际上合同还有着后续的约束。 包括他不能再以个人名义去经营短视频账号等等事宜……谈不上不公平，合同上来说，他是违约在先了。互不追究，懒得深究，能一别两宽已是最好结局。 沟通着，听到两女将话题聊到了庞明元身上。徐璐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幽幽看了他一眼，似意识到不该去提。 刘晨阳根本无所谓，女人家的八卦闲聊腹诽，没啥。 他还主动插话：“蕾姐，你们俩不老情人嘛。说实话，还有没有联系？” 范小蕾古怪，犹豫了几秒：“有。” “谁主动？” “他先联系的我，旁敲侧击的打听你们夫妻，我没理会。我知道谁远谁近，并且看透了他……” 刘晨阳替她遗憾：“他现在可是意气风发，风光无两。夫妻感情好像也出现了些裂痕，你这时候不趁虚而入，太可惜了。” 范小蕾气闷：“璐璐，你听你老公在说什么。” “你别搭理他……” 徐璐对刘晨阳打了个眼色，岔开话题。 刘晨阳笑笑，看着范小蕾背影，有所沉吟。 范小蕾这人，总归是容易感性压过理性……真跟庞明元走近一些，倒完全不必担心她会对自己跟徐璐不利。 想到繁杂处，摇了摇头。 太卑鄙了。 自己怎么能起念把徐璐朋友当成枪呢，何况人家还在给媳妇帮忙。罪过，此路不通。 范小蕾有所感觉，回头冲着毫不回避视线的刘晨阳眨了眨眼：“你在看什么？”她有些嗔怪，有些风情。 刘晨阳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瞧见徐璐也转过了头，满脸好奇，当即敛了敛：“咱俩人的时候单独说。” 范小蕾笑容愈盛，搂住徐璐胳膊：“你老公准备勾引我。” 徐璐根本不接这玩笑，抬了抬眉头：“自作多情！” “诶呦呦，我就这么没威胁，让你连醋都吃不上一口。” “倒不是你没威胁，是人家勾引过的异性太多，你在其中多少显得平平无奇！” “老娘哪平？” 范小蕾被暴击，气的挺胸！ 第767章 情况 饭店，选的是一家市内较为高档的粤菜馆。饭间徐璐跟范小蕾喝了些红酒，刘晨阳没喝。 说是戒酒，实际上是担心荣城不太平，酒后会误事。 徐璐有过上次醉酒经历，这次没敢喝的太多。感觉到有点晕乎的时候，就怎么都不肯继续了。 范小蕾空自无趣，自个多喝了两杯。 她个性本来外向，酒后更嗨。吃过饭才八点钟，便拽着两人去了附近的酒吧。 酒吧内，客人还没那么多。 刘晨阳坐在卡座上，边低头回应着微信消息，边留意着两人。 他记得上次徐璐来这种地方还挺拘束，这次倒完全放开了。有跳舞的底子，灯红酒绿中，跟着节奏，俨然是一道能点亮室内的光。 范小蕾更夸张，看dj还没开始上班，自个上去了。 她身材很好，褪掉外套后，身躯对男人有种无形的侵略性。熟练的dj动作，发丝飘扬，浑然忘形。 客人慢慢的变多，dj丝毫没换掉范小蕾的意思。 她发现这人比她亲自上去，场内气氛还要好。经理在现场，发了微信直接提醒她不用急着换人。 十点，场内爆满。 徐璐碍于人多退到了最后一排，躲避着一个又一个想靠近的异性。 人少的时候她还能玩很开，处处被搭讪，被各种目光锁定，她反而玩不开了。 索性的退回卡座，坐到刘晨阳腿上，搂住他脖子：“没想到小蕾还会这些……” 刘晨阳收起手机：“大城市的玩主，会啥都正常。”他抬起头，看向一身职场装的范小蕾，少有多了些欣赏。 这种对于生活有着足够热情的人，身上总会有些魔力存在，无怪庞明元至今还会偶尔联系范小蕾。 “看什么呐，眼神都直了！” 徐璐挡住他视线：“你要是喜欢这种类型，我让她教我。” “不，看别的女人没心理负担，随便看看。自己老婆上去跳，绝对不行。” “哈哈，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别学。” “你是不是挺无聊？” “有那么一点，这种地方不喝酒玩不开。” “那喝一些呗，我陪你喝。” 刘晨阳慢慢端起酒杯，抿了抿。 徐璐却一饮而尽，下来强行拉着他往舞池走去。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喜欢这般糟乱的环境，并融入其中。 晕乎乎的，没烦恼，没想法，只有眼前。 至于醉酒的滋味，一喝全给忘了。 …… 两人没进舞池中心，就在外围看台上。 刘晨阳手被徐璐牵着举起来，尽管被她给影响到了，还是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转头，看着那个刚刚挪开手机的年轻人。 他觉得自己感觉没错，对方刚才是在录他。 阴魂不散？ 是寻常认出他来的客人，还是又被人跟踪了。 他吐了口长气，兴致全无。 不管是哪种人，明儿新闻上肯定会胡说八道。他从回国至今，一直都在避讳出现在新闻上。 想阻止，难免冲突。 看着身边开开心心的媳妇以及醉心dj的范小蕾，他控制住了去阻止对方。 八点玩到了十一点多。 刘晨阳才带着意犹未尽的两女从酒吧里退了出来。 他就喝了一两口啤酒，开车完全没问题。打开门等两人上来，要离开之时，注意到那个熟悉的人影也跟了出来在偷拍。 视线碰撞。 刘晨阳皱眉多看了一眼，直接开走。 他本准备先把范小蕾送回去，跟徐璐回方家……只是，俩人明显玩性犹存，商量着要去会所…… 刘晨阳听的头大，看了几眼副驾的徐璐。 “呀，怎么都快十二点了。不行，明儿还得忙工作，改天再玩。” 徐璐注意到时间，总算找回点被酒精影响的理智。 范小蕾反驳：“会所里泡泡脚，能休息的更好……” 嘎吱！咣！！ 话没说完，刘晨阳一脚闷住了刹车。 后排范小蕾吓的双手抵住了座椅，徐璐也是差点被惯性带的撞到头部。她这才发现，转头说话期间，刘晨阳撞在了前面一辆急刹的suv上。 她惊疑不定，看了眼丈夫，不知怎么回事。 他开车素来都很稳当，少有这般冒失。 刘晨阳示意无妨，也并没下车，眼睛直直的看着前车里两个男性朝他走来。 “怎么开车呢，下来下来！！” “开门！” 其中一人拽他车门，并掏出了手机。 刘晨阳冷冷看向穿了件休闲夹克的中年男子，对方是从司机席位上下来的。 追尾。 两辆车本来保持着几十米的距离，是对方突然急刹，他转不急方向才跟着急刹。 故意的？什么目的？ 他好像从酒吧出来，这辆车便一直都出现在他车子周围。 他拉了一把要下车的徐璐，在夹克男扬起手机的瞬间，打开了车门。无巧不巧，将对方手机直接撞落，夹克男亦被撞退了几步。 下去，他抬脚踩住对方手机，然后捡起来递还：“不好意思，碰到你手机了，我赔！”又看向准备掏手机的另外一人：“哥们，你如果要找麻烦，那就按照麻烦来处理。如果不想，我这让交警过来处理。” “你特么撞我的车，还敢这么说。喝酒了吧你！” 夹克男憋一肚子火，骂骂咧咧上前要抓刘晨阳衣领。 刘晨阳算看出来了，这是找茬，并且远处停着的那辆车应该在录着全程。 他没过激，手贴在了夹克男手上，扭着他拇指轻而易举的将对方控制的惨叫蹲在地上。另一只手，拿手机报警。 巧了，他有行车记录仪。更巧的是他在酒吧呆了好几个小时，只喝了两口啤酒。 许是知道警察不久就要来，两人震慑于刘晨阳微妙而强势的态度。目光闪烁，低声咒骂着等待。 十分钟不到，警车停在了旁边。 刘晨阳配合测了酒精，简单阐述，叫了个酒吧人员过来陪suv车主扯皮，直接开着车头破损不甚严重的奥迪车离开现场。 车内，他半天没说话，车速放的也是极慢。 经常有些知名人物被用这种方式拦住，网上新闻屡屡能见到，酒驾亦或者醉驾后果都蛮严重。 有的是巧合，有的是得罪人，更有的是竞争公司一手策划。 但他从回国后在媒体上就极为低调，加上廋了许多，走在路上戴着口罩能认出他的寥寥无几。 为什么还会有人设计他。 如果不是成名后养成了喝酒不驾车的习惯，今天若是陷阱，还真能把他给埋进去。 第768章 两端 而那个驾车的司机，在看到刘晨阳离开后，暗暗有些懊恼。 他接到的消息是，有人亲眼见到刘晨阳饮酒。结论却是，呼吸根本没有酒精含量。 况且来测验的交警他认识，绝不存在被买通的可能。 这也就是说想拿酒驾醉驾做文章也不现实，只是拍了一堆无关紧要的视频，跟没有威胁的照片。 有什么用？无非能卖给媒体，换一些钱。 想以此抹黑简直痴人说梦。 自刘晨阳出名到现在，可说被黑到体无完肤，至今身上还背着x侵，败家，纨绔等存疑恶名……然而，即便如此，都没被封杀，评论两极。 讨厌者不少，喜欢的一样不少。尤其那些不长脑子的粉丝，凡看到有人诋毁他，势必是一场争论战。 庞明元此时也还没睡。 他刚参加完一个特殊的聚会，回到酒店。 裹着浴袍的身体挺拔笔直，拿手机接了个电话后，棱角分明的脸孔上不禁多了些莫测不明的笑。 他一直在关注刘晨阳。 本是更想多关注徐璐一些，但自从刘晨阳被困北美，那个女人基本就没了消息。也就是近些天，才稍微活跃了些，在其舅舅公司里帮忙。 “明元，还不休息啊？” 身后床上，一个穿着睡衣，露出半截身体的美女唤了一声。 素颜，乌发披肩。 八十五分的样貌，皮肤状态亦是不错。但过于单薄的肩膀，让她看上去极是瘦弱。 她叫林娇娇，声如其名。 参演过多部爆火的电视剧，近年在往电影圈里挤。成名数年，国民度很高，算是标准的圈里准一线。 庞明元心如冷冰，并未被她带着暗示的声音影响。 女人，尤其得到过的女人。 林娇娇固然外形出众，可真正在一起，就那么回事。 抛开名声加持，她甚至不如范小蕾带给他的感觉。 如果不是最近忙于生意，他已有些腻了。 特别是这个蠢女人，竟是认识刘晨阳。从她谈及对方的那种神态，嫉恨，俨然是被人无视过…… 他不是特别了解女性的人，对于不重要的人。想要了解，毫不费力。 念转，庞明元还是回到了床上。看她依偎而来，搂住了她。 “你好像有刘晨阳的微信？” 他抛出句话，让林娇娇不禁一愣。 “我们在一场慈善晚宴上见过面……是有微信，从未聊过。” “为什么不删掉？” “你不说我都忘了这个人。” 林娇娇掏出手机，找到那个只有头像的号，边删除边记起来了那天情形。 他当时太过于炙手可热，以至于成为了全场焦点，许多人围拢上前…… 她过去攀谈几句，加上了微信，并试图交流过。 从未得到过答复。 如果不是跟苏雅认识，她还以为刘晨阳给她的微信号是假的。事实上，她看到过苏雅跟他聊过天，跟她发消息的时间相仿，微信号一模一样。 苏雅跟他成了朋友，自己连个微信回复都没等来。 但她不傻，这些话绝对不能庞明元说，她还指望着从他手里争取来一个重要的角色…… 林娇娇敛着心思，试探：“他人骄傲的没道理，我最烦的就是这种人，认为所有人都要攀附巴结他……不就是仗着长辈，没陈家，他早不知死过多少次。” “圈里，比他相貌出众的人比比皆是，还不是水花都没有。你为什么突然提他，这种人值得你放在眼里吗？” 庞明元手摩挲着她皮肤，由肩膀到胸口。 “疼……” 林娇娇惊呼，眉眼带着娇嗔。 庞明元轻了些，覆身将之笼罩。 重复的动作枯燥乏味，他犹有闲暇的在思考，找寻着自己弱点。 应该没明显弱点了，刘晨阳那个颇有些神秘的贱人母亲，再也无法肆无忌惮的将东南市药监部门当作手臂和傀儡。 他忍了好久好久，没敢直接撕破过脸。 怕的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再有钱，挡不住三查两审。 如今，这种顾虑没了。 他不惜代价，不惜成本的投资人脉，提高知名度，混迹于那个圈子里，有了些成果。 东南，荣城，甚至于燕京。 是他商业版图中最重要的三个城市。 尤其燕京市，他为了一部电影投资不下数亿，只是想介绍其中一位女演员跟朋友成为朋友。那个朋友旦凡肯张张嘴卖个人情，他基本不会碰到让人头疼的烦恼。 …… 刘晨阳回到方家，暂时也睡不着。 徐璐倒是喝酒的原因，睡的挺香。可能是身体不舒服，又开始辗转反侧，到处乱躺，被子屡次被踢掉。 她喝醉了感觉不到冷，他还是挺冷的。 再一次帮她盖好被子，刘晨阳在她臀上不轻不重打了一巴掌。 他考虑得劝着点她了，想学坏。 相处最近，她喝酒明显变频，玩的疯，当麦霸，还想学dj去台上展示展示…… 这是，乖巧了二十多年，小恶魔被唤醒了？ 特别跟范小蕾在一块，他总不放心，担心徐璐被她给带坏，被影响。 呜。 呼吸凑近，徐璐再次搂住了他脖子，缠的他呼吸困难。 刘晨阳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切随她。 不过，被她没知觉的动作弄的浑身到处冒火。 起身，索性任由她在床上耍横，自个躲到了沙发上。另外拿出了一床冰冷的被子，寥顾温暖。闭眼之前，他打开了空调，调高到不盖被子也不会着凉的温度。 勉强睡着，勉强想着杂事。 那个周勇不知何时会出现，一天不出现，他哪都不敢去。 董兰君说有个熟人想尽快见他，谈学校的收购事宜……他却不想卖给那个熟人，太特么尴尬。他教过她为人处世，感情三观……结果人现在身价都上排行榜了，他还等着卖学校还债，计较着够不够。 还有万佳薇，催命一样，每天一个电话问他去天海的时间。 要不是他屏蔽了陌生号，因电话响动，估计徐璐得每天找他八遍麻烦。 烦恼一大堆，顺遂的事倒是没几件。 第769章 孝顺 次日，在沙发上睡着的刘晨阳被朝阳刺的睁开了眼睛。第一时间去看还没睡醒的徐璐，唇边不禁多了些笑意。 床是竖着的，她却横着在睡。被子是用来盖的，她全抱在了怀里…… 走过去，把被子拽过来给盖上，去浴室洗漱。 才六点多点，一切都很寂静。开窗，小区里遥遥的香气朝气迎面。他换了条运动裤，背心，拿着运动外套打算出去跑步。 回国日久，初始的忐忑挣扎渐变轻微，早晚要开始去正常的生活。 开门。 有人影也从另一边打开了卧室门。 对视片刻，刘晨阳移开了目光。 是方楠，穿的多少有些随意。遮不住大腿的吊带睡裙，白生生的肌肤，有些刺目。即便，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也着实过于惹人了些。 “晨阳……” 方楠好奇，她昨晚睡的早，并不知道刘晨阳跟徐璐回来了。 打完招呼，脸上飘了朵红云，她有些意识到自己穿着不妥。下意识拽了拽裙摆，忍着尴尬：“你们俩昨晚几点回来的？” “挺晚。我，出去走走。” “拜拜。” 方楠抬手挥了挥，自然回身掩门，听着脚步变远，情绪才慢慢变缓。 只是，好一会都难以把他影子从脑海中驱散。 平复着，换掉衣服后，打开了窗子。 小区的建筑并不拥挤，非大高层。窗子一开，能揽全貌。朝阳下，能看到一个个已经慢慢跑动起来的身影。 人们开始注重健康，运动。 早晨，工作前，总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沿着小区宽阔的内部或散步，或跑步。 她平常如果醒得早，也会加入其中。 晨阳？ 他名字应该就是他父母早晨的突生念头…… 眼睛随着移动，方楠思维离奇活跃。且可能不止自己注意到了他，不多会她发现跑步的人明显变多了。 刘晨阳沿着路途跑了两圈。 一圈差不多两公里，呼吸稍微受到点影响。 许久都没系统锻炼过，这种感受是他之前跑十公里才会有的。 就是，人有点多。 时不时就有一道靓丽的身影闪现。 “帅哥，没见过你，刚搬来的么？” 身侧，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性，赶上了他。 刘晨阳转了下视线。 他穿的已经够单薄，身边女人穿的更少。紧身裤，运动背心，扎着马尾，腹部平滑紧实。不但身材好，相貌也有七八十分，挺少见的出众。 “对，刚搬来。” 他回了一句。 “住哪一栋？” “a。” “我c栋，五楼。你跑步看着挺专业，几圈了？” “刚刚两圈。” “我一圈已经有点累，你真厉害。” 刘晨阳笑：“看你这穿着跟装备，五公里应该没问题。” “这也能看出来？” “腕表，护腕，发型……一定经常跑步。” “哈哈，我是每天五圈左右。留个微信行不？以后一块跑，互相监督。”声音迟疑了下，女人又打量几眼：“咦，你长的像谁来着，刘……” “刘晨阳，很多人说我俩长的像。” “对对，确实像。不过，你看着比他帅多了。那人，可惜了样貌，以前我还是他粉丝……” “为什么现在不是他粉丝了！” “x侵犯诶，洛伊丝那种身份怎可能会用这种罪名去冤枉他，肯定有这事！三观不能跟着五官跑，所以我取关了他。对，加微信，你名片打开。” “我手机没电了。” “那真不巧。” 女人有点失望，但并未影响热情：“你做什么工作的？我猜一下，身材这么好，肯定跟艺术相关。咱小区住了不止一个明星……” “猜错了，我是个大夫。” “这么巧，我也是。在市医院心内科，你在哪家医院。” 女人有点惊喜。 “三院。” “嘿，三院的秦主任是我姑妈。你哪个科室，我跟她打声招呼，让照顾照顾你……” “你说的秦主任是秦帆？” “对啊，你也认识？” 刘晨阳微微点头，步伐加快了些。 “你慢点……” 女人节奏跟不上，掉了几步。 刘晨阳充耳不闻，反跑的更快。 虽然跟身材很好的女性一起跑步能够保养眼睛，可确实不想多聊了。 只是，主路就这一条，他不一会第二圈又碰到了那个叫秦玲的女人。 “第几圈了这是？” 刘晨阳伸了伸手掌，由跑动变走动。 秦玲呼吸急促，随之也停下并肩：“你还没说在哪个科室？叫什么？” “我叫……方一炜。” “楠楠的弟弟也叫方一炜。” 刘晨阳心道是挺巧，他说啥对方都能接上，看样子应该还认识方楠。 “我请你吃早餐吧？” “家里应该做好了，谢谢。” 他应付着，抬头看向跟徐璐住的那间卧室。窗子开着，她正在招手。 “我媳妇让我回去，改天见。” 媳妇？ 秦玲愣半天，有媳妇了？ …… 家里，刘晨阳开门，迎面是徐璐瞪视的目光。 她穿戴一新，酒后颓然全无。衣服颜色明艳，人更明艳。就是，眼神还有些迷糊，昨夜的酒，还是有影响。 “瞪我干啥！” 刘晨阳失笑，路过捏了下她脸蛋，回房冲凉。 徐璐跟在其后，守在浴室门口。待水声稍停，忍不住道：“跟你一块跑步的谁啊？” “我不认识。” “不认识聊那么嗨。这是在我舅舅家的小区，你收敛点成不，注意影响……” 刘晨阳裸着上身走出：“吃醋啦？” “那倒没有。” “早晨吃点醋，对身体有好处。” 徐璐帮他找了件衬衣丢过去：“我恼的是你跑步不叫我，早想锻炼了好不，最近都有点胖了……” 刘晨阳穿衣，打量着她修长匀称的身段：“哪胖？胸啊？” “说正事呢！再跑步别忘叫着我。” “踹你都没踹醒，怎么叫。” “你踹我了？我说呢，一起床腰有点疼……” “你腰都疼三天了，从咱俩那次露营，就没不疼过。” 徐璐撇撇嘴，上前帮他系扣子：“你那健身房有卡没，帮我弄几张。除了送人，我抽时间过去练练。” “行，一会我打电话让人送来。” 徐璐转了下眼睛：“能送点钱不？” “没钱啦？” “嗯，不但没钱，还打算找我爸借钱。你又不是不知道，钱全得给妈留着。” “我卡里还有几十万。” 徐璐皱紧了眉头：“我记得是一百几十万来着，就剩几十万？花哪去了，算算。” 刘晨阳左思右想：“车的保险，买的礼品，给育儿师发了几个月工资。对，还帮你买了套化妆品，其它开销加一块没你那套化妆品多……还算不？” 徐璐脸有点热：“吃早餐去，钱你自己留着慢慢用，我还有一些……但，好像启航业绩不错，真的不分红呀？” “公司的钱我能随时用，分不分都没事。” “长点心眼，等去天海把补充协议签一下。你不能因为她是董兰君，就啥都去信……这世界上，除了家人跟我，你对谁都得有必要的戒心。你看钱全是你投的，结果就剩二十几的股份……” “这是发展必须的趋势，你咋不说这二十几的股份价值早超过以前比例的数倍，甚至数十倍。我若胡乱干涉董兰君，能做成现在这样么？得失兼存，想法不能片面。” “公司发展的好，明明是你功劳最大。那阶段旦凡沾上你名字，省多少宣传费用啊？” “我还是你老公呢，博雅咋不进反退。” “你意思董兰君比我能力强？” 徐璐冷脸。 “我意思是咱就权当没这公司，反正投的时候也没想她能发展多大。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嘶，别拧，别拧……” “你刚刚那句话啥意思，说明白！！” “字面意思，你工作能力就是不如她……除了这方面，哪都比她强。相貌，皮肤，学历，智慧……尤其，让人欲罢不能的魅力……” 徐璐挑了挑柳眉，撒手：“先吃饭，一会咱俩先去找我爸要钱。” “大早上就去？” “买点礼物去看看他，好方便晚会打电话说事。” 刘晨阳古怪：“他要没钱咋办？” “有，我找舅舅打听了，没人比我舅舅了解他！！” “有钱不给咋办？” “他不给就是不拿我当女儿，我就让他把借我的钱还我呗。” “啥时候借你钱了？” “从我财务转给他的，有记录。我不承认给，那肯定就是借的。将近五个，我要回来一半，不过分吧。” “不过分，很孝顺！” 徐璐忍不住拍了他一下：“好意思讽刺我，我为什么要这笔钱，为什么！！” 刘晨阳无言而笑，跟她一块去客厅吃早餐。 第770章 线条 客厅餐桌，方楠，黄月琪跟方一炜都在。 方楠先看了看气色变化明显的徐璐，心下惊叹。 她就一两天没见表妹，便觉再见到她，整个人都跟以往不同。 眉头舒展，眼波流动…… 本就美的少见，更增透彻明净。 不知是否错觉，她感觉表妹气质竟是升华许多。 她又看向笔直迈步的刘晨阳，思索着爱情到底是一种什么力量。短短时间，能让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 等二人入座，方楠打趣：“你们俩露营，一直到现在？” 徐璐害羞，脸上丝毫不显：“哪，当晚就开车回燕京看孩子去了。我被刘晨阳给骗了，他带我去的地儿垃圾遍地，根本没法露营。” 方楠被孩子吸引：“录的有视频没，我还真想薏儿跟缙儿了。” “有啊。” 徐璐把手机递了过去。 方楠津津有味看着：“薏儿这丫头，跟晨阳越来越像，长大后不定美成什么样子……缙儿眉头跟眼睛像晨阳，嘴唇跟鼻头有些像璐璐你……” “问题你们俩都这么好看，缙儿相貌又全随的优点，可是我咋感觉还不如你俩单个颜值高……” 徐璐喝了口粥：“像他小姑。” “是有点，不过也没她小姑好看。” 徐璐发怒：“姐，你别埋汰我儿子行不，什么叫还没她小姑好看。” 方楠忍着笑：“男孩子长埋汰点不是缺陷，有本事就成。不然长成晨阳这样子，加上有钱有家境，麻烦太多。” “对，刚有个朋友发消息给我说晨跑的时候碰到个跟方一炜名字一样的人，长的跟刘晨阳差不多，让我打听打听……” 徐璐嗤笑：“你说跟他一块跑步那女的吧！她是你朋友？” “应该是，你见到了？” “当然，身材看着挺不错。长相嘛，就那回事，你们是不是关系特别好。” “普通朋友，偶尔能坐坐一块吃顿饭。她挺厉害，燕京医科大学毕业生，研究生学历，父亲是市医院的院长……” 徐璐笑眯眯转头：“老公，你跟大夫挺有缘分呐，跟院长的女儿也挺有缘分。我记得你前任李雨欣，父亲好像是老三院的副院长……如果不是因为太势利眼，你们俩说不定都成一家了。” 黄月琪由之前瞧不上刘晨阳，到现在，巴不得刘晨阳跟外甥女天天住家里。 钱不钱无所谓。 关键人用的到，丈夫去燕京办事，只要张张嘴。陈悦都会帮着办的妥妥当当，漂漂亮亮。 那种人脉，人际关系，让黄月琪屡次惊叹。 听见徐璐说话，黄月琪接道：“璐璐，舅妈得说你几句。过去的事还提起干嘛，晨阳够难得了，我见前几天小区里有女孩搭讪，他理都没理……” 徐璐笑吟吟瞟着闷头吃饭的男人：“是么，现在这么优秀！” 刘晨阳继续吃，眼睛盯着早餐，不发一言。 三个女人一台戏，桌上正好三个女人。 他跟方一炜听戏就成。 “晨阳，你舅舅让我跟你一声，找时间再揍一顿方一炜，说他最近又开始飘了……马上都要结婚的人，还以为会变稳重，反而更不像话。” 黄月琪看向儿子，没忍住敲打。 她对一双子女溺爱到极点，从来也不舍让孩子受任何委屈，甚至刘晨阳上次动手打儿子，她气的两天没睡着。 回头想想，多亏那一顿揍，揍好了一两年。这么看，再揍几顿也不多。 刘晨阳点头：“只要您不心疼，这忙好帮，动动手而已。” 方一炜激灵：“咋扯我头上来了，姐夫，动手归动手，总要给个理由对不。” 黄月琪语重心长：“一玮，别再气你爸了，他说你要再不老老实实上班，以后家里所有财产全给你姐……你爱咋折腾就咋折腾，他不再管你。” “那没关系，我姐的不就是我的……” “你姐夫的可未必是你的，将来你姐如果结婚，她找的老公如果不通情达理，你这做弟弟的哪远只能去哪。”说到方楠，黄月琪又自叹气：“楠楠，都小三十了，对象的事你能上点心不？今儿哪也别去，我一朋友带她儿子来家做客，你跟人好好聊聊。我见过他，比你小两岁，长的挺顺眼，家庭背景在荣城没几人能比得上……” 方楠放下了筷子：“相亲我愿意去，让人来家里啥意思？”她头发涨：“而且这都啥年代了，想认识互相留个微信多方便，还能提前沟通了解一下合不合适……” “妈认为不用了解，从你出国留学回来，我给你要的微信没一百也有八十，你了解啥了？” “我今天有事……” “啥事你都不准离开这个家半步！” 黄月琪直接打断。 方楠简直无语，目光在刘晨阳徐璐方一炜脸上扫过。见无人吱声，暗暗叹息。 她以前不社恐，出名后成了社恐。 想到要在家应付两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甚至相亲对象，人都麻了。 “晨阳，璐璐，你俩中午回来吃饭吗？” 刘晨阳还没说话，徐璐先摇头：“姐，我们俩不回来吃饭……” “回来吧，人多热闹。” 徐璐爱莫能助，噤口无声。 刘晨阳倒觉得挺好笑，所谓一物降一物，如方楠这般智慧女子，架不住黄月琪母威大发。 …… 出门，出小区。 刘晨阳跟徐璐无巧不巧，驾车出门之时跟开车的秦玲又碰到了。 三双眼睛各异。 秦玲注意到主驾上开车的徐璐，往副驾上瞅了一眼，顿生遗憾。并且，隐隐的意识到什么。 她是在媒体上见到过徐璐的，见两人在一块，哪还想不到自己早上搭讪的男子就是刘晨阳。 脸红，尴尬。 记起了自己跟他说过的那些话。 什么x侵犯之类的……竟然是本尊。 她没敢下车，更没咋去打招呼。摆摆手，合窗，驾车先行。 徐璐撩了撩留海，定看着对方的奔驰屁股：“我是不是有点棒打鸳鸯？她看来挺欣赏你，看到我的一瞬间，失望都掩盖不住……” 刘晨阳摆弄着手机：“她是失望没你漂亮。” “呀，这回答情商简直爆棚。” “赶紧开车行不，还要去帮你爸选礼物呐。” 他催促着，抬头的不经意瞬间，慢慢的将座椅给放平。从外头不靠近看，根本看不到副驾有人的那种平。 徐璐有点郁闷：“人家都是老公开车，你让我开？” 刘晨阳眼睛眯了眯：“开慢点，我休息会。” 他闭上了眼睛，对徐璐的话再也充耳不闻。所有精力，放到了刚刚无意发现的那道身影上。 周勇，对方再一次出现在了小区出口。 躺身翻找着，刘晨阳戴上了口罩墨镜，将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 他没耐心再等下去，这次一定要把麻烦一次性解决掉。 徐璐斜了一眼：“你发什么神经，还把口罩给戴上了……” “我有点咳嗽，怕感冒传染给你。” “啊，感冒啦，要不要去药房买点药。” “随你，头有点懵。休息会，别跟我说话了。” “你什么态度，烦人……” 徐璐嘟囔，并不确定墨镜后他的眼睛有没有闭上。想再说几句，忍住。 第771章 瓮中 小区门前，并没多少人出入。 不远处，一颗梧桐树旁，站立着一个翘首观察的男子。 三十来岁的样子，头发乱糟糟的。相貌倒是不差，眼神跟常人却是不同。 视线飘忽着，没有焦点，显得很呆。 男子就是周勇，他在东南市有家，可姑妈死了后就没家了。还有对他很好的表弟，有人跟他说，也已被害死了。 报仇，他要报仇。 眼睛机械转动，观察着一辆又一辆从眼前行驶过的车子。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开车人的样貌。 他步伐往前，往后。 负在腰间的手，牢牢攥着卡在皮带里的刀。 他很焦躁，很紧张。 他怕那个叫刘晨阳的人，看到他，睡着会做噩梦……他偷偷来过两次，都发现他在。 又一辆车子由远而近。 周勇闪烁不定的眼神骤然血红，大步往前，嘴里默默念着。 杀了她，杀了她！ 他太熟悉徐璐了，熟悉的在哪都能认出来，他无聊的时候最喜欢把她的照片拿出来反复的看，反复确认。 车里的徐璐，还有些生气对她突然冷落的刘晨阳。 门杆打开，她慢悠悠将车开出小区。 仅侧眼的功夫，车前方就多了个人。 她被骇的本能一脚闷在了刹车之上，急停，下一秒钟剧烈敲打玻璃的声音响起。 转头，近在咫尺的脸被放大，窗外狰狞的表情和眼神让她惊叫出声。 周勇，是周勇。 他在砸窗，右手里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而窗子，似乎下一秒随时都会碎裂。 刘晨阳同样骇了一跳，激灵坐直。 眼见徐璐要开车逃离，他直接打开了副驾车门。 周勇同样被吓了一跳，似是诧异，他明明只看到了一个人，为什么车里还有一个戴着口罩的胆小鬼。 不过，对方好像也很怕自己。 正砸不碎窗子的周勇，嘿笑，往打开车门的副驾绕去。 此番变故，引的过往之人尽皆惊骇。 但时间太仓促了，仓促的连保安都没反应过来。只有那个年轻激灵些的保安，见周勇拿着水果刀凑近那个惊慌失措戴着口罩的男性之时，才啊的提醒小心。 转身，保安进亭子里取工具分发待要反击。 他们不是一般的保安，他们每个月的工资都有一万五左右。更何况，多半是退伍者。拿人钱财，上岗培训的第一堂课，住户就是父母。 “滚开！” 周勇有些忌惮男性，他以为那个戴着口罩的人会跟别人一样见到自己便跑。气势汹汹到了近前，竟然发现他没动。 他的身后不远处，是那个被吓傻的女人。 周勇眼睛更红，瞧见挡路者畏畏缩缩的后退，挥舞着匕首胡乱吓唬驱赶。 牙齿雪白，笑起来阴森森的可怖。 刘晨阳差点被他给吓死，退，退到了车身上，退无可退。 下一秒钟，本能一脚直踹在了周勇胸口。 皮鞋，鞋跟！ 接触肌肤的一瞬之间，有微不可查的咔嚓声。 手足无措下的力道，反冲力让下盘极为平稳的他后背剧烈撞在了车身上。 一米多。 拿着匕首的周勇被这一脚踹出去了一米多远。 一百四五十斤的体重，像是柳絮。 他想要爬起来，一呼吸，嘴边到处是血。 刘晨阳担心他再继续伤人，上前抬脚踢中他手腕。咣当，水果刀坠地，声音清脆。 瞬间。 不管是观察着的群众，还是已经在半路上待要冲来的保安。 都被这瞬间的变故给惊住了。 他们明明看到有人发疯，拿水果刀乱挥。随时都要伤人，没几人注意到那个被吓傻的人何时反击的。 但保安反应极快，停顿，狂奔而至。 盾牌，叉子等等必备工具，一股脑朝周勇压制而去。而事实上，根本也用不着压制。 周勇在大口大口的吐血，双眼真正染成了血红。只是，始终一句话都说不出。 越来越狭窄的视线，让他终于发现，挡路的那人很熟悉。 他是魔鬼，那个出现在他梦里的魔鬼！ …… 早晨，救护车来的稍微慢了一些，警车先到的。 听着群众沸沸扬扬的反应情况，如实的记录着，并且调取备份了小区门口的监控录像。 显而易见的事情。 周勇暴起伤人，被联合制住。应该是内脏破损，呼吸已经越来越弱。 让徐妍不解的是，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为什么可以一脚将人伤到这种程度。监控显示，真的只有一脚，第二脚只是踢飞了水果刀。 周勇的伤，明显跟保安无关。就算有关系，也绝不是主要关联。 “徐队，人还能救不。” 有下属在徐妍耳边低声问了一句。 徐妍微微摇头，并没回答。 只以她办案数年的经验，周勇的伤基本是肋骨或者胸骨穿破了脏器。或心脏，或肾脏肺腑。 她抽了口冷气，走到了刘晨阳近前：“你到底什么人！” 刘晨阳没摘口罩：“是不是去局里才能说清楚。” “那麻烦你配合我们走一趟。” 刘晨阳点头，趴在车窗前道：“璐璐，你该忙啥去忙啥，我做个笔录去。” 徐璐毫无头绪，大脑尚空白。 “我……” “听话，没事。” 刘晨阳安慰着，坦然坐进了警车里。 徐璐六神无主，看着警察把该带走的人带走，看着救护车把周勇拉走。她才有了一丝反应和清明，拿起了手机：“张叔叔，警方把晨阳带走了，是这么回事……” 她本来想联系婆婆，怕她担心。想联系自己所认识的人脉，已经好久没在荣城住过。 打完张琨电话，他又打给了舅舅。 直到，乱糟糟的现场慢慢安静下来，她持续跳动的心脏才慢慢缓和。 她好像没必要瞎担心。 周勇就算是死了，她老公也是正当防卫。监控，所有人都看到了。越是名人，这种事越是不怕。 第772章 波澜不定 相似的新闻，再一次扩散开来。 警方尤其不想要让这种新闻火起来。 无奈的是，案件所发生的地方特殊，那个小区住着的居民，全是非富则贵。他们所亲自拍摄的画面，过程，属自主上传，合法上传。 监控画面倒是没曝光，可手机所录制跟监控几乎无二。 初始，视频小范围里流传。直到有人认出来周勇这个人，感觉那个戴着口罩，合法反击的男性十分眼熟，新闻才若要隐隐爆开。 周勇，这明明是有过一次伤人作案经历的人。正常该在精神病院，为什么还有机会作案？ 那个戴着口罩和墨镜的男人是谁？为什么能轻而易举的将人制服？ 电影中常见的事情出现在现实中，无异于风暴。 一脚，人就飞了。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周勇死了没有？一群专业的医生隔着视频都兀定的说人死定了。 不一而足的评论，热情似火的讨论。 这瓜，越来越多。 沉寂的人，过去的事情，被再次翻出。 庞俊母子，徐璐，刘晨阳…… 也因为刘晨阳这个名字，新闻态势显得很奇怪。热搜上并无这次案件，反而是刘晨阳昨晚疑似携美同游，酒驾发生车祸。 可即便是刘晨阳三个字，亦没有了当初提字则爆的热度。 几个月的时间，全球瞩目的比赛落幕。 这个名字出现的太频繁了些，频繁的让人麻木。 瓜都不再甜了。 因为，上一年，这一年的前半年，包括更早之前，关于他的新闻太多，受到的关注太多……当然，新闻之所以不再是爆点，最主要的，被限制了热度。 可就算是被限制。 刘晨阳这三个字，再次出现在微博前十，短视频平台前五，各门户网站明显可见。 …… 局里，办公室。 从刘晨阳被带到他这里，孙长庆压力便大到了极点。既碍于舆论上的压力，又碍于领导因此事频繁打来询问的电话，同样还有职业范围内合理的工作。 只是没法合理去工作了。 领导要求他尽快结案，避免荣城市系统，城市形象受到影响。 他叫来了负责案子的徐妍：“笔录你做完没？” “别的都做完了，刘晨阳的还没做。” 徐妍表情冷淡，回答自如。 “为什么？” 孙长庆皱紧了眉头。 徐妍完全没被他影响到，笃定直言：“我想多观察一下摄像头下的他，这事很蹊跷，以我的经验……” 孙长庆摆手打断：“你经验不重要，我关心的是从现在所掌握的证据来看，他是否正当防卫。” “是！” “既然是，那就给我先放入！” 徐妍张了张嘴：“能不能多给我一点时间。” 孙长庆意味深长：“小徐，你能在支队做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应该连基本刑法都不了解吧。你可以合理质疑，甚至深挖案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得放人，我这别说帮你，自己都扛不住了……知道从刘晨阳被你带来这，多少人给我打过电话吗？” “第一个电话，来自厅里，我恩师。第二个，第三个，第九个。有的询问情况，有的不怀好意，有的让我通融，有的催促我尽快破案……这么明摆的案子，破案不难，节外生枝也不难。” “可是……” “你不适合这案子，回去休息，让小张来处理。” 徐妍沉吟数秒：“不用换人，我知道怎么做。您稍等，我这就去让他做笔录，马上放。” 孙长庆松口气：“这才对嘛，你跟我说那些都只是猜测而已，办案要讲证据，尤其刘晨阳这种名人，证据更需要滴水不漏。在此之前，他在这多呆一秒，都是咱局里的麻烦。” 审讯室，刘晨阳已坐了快俩小时，没等来帮他笔录的人。 摄像头在正前方，红点闪烁。 他不急不慢，拿着手机在跟外面心急如焚的徐璐，以及一些关心他的人沟通。 发了条语音过去，门被人打开了。 进来的是那个去过现场的女警察，带着两名下属。她看着有三十来岁，相貌尚可，气质却冷的少见。从眼神看，人是真冷，不是装出来的冷。 还好，声音挺温和。冷冰冰看着自己的时候，还能温婉客气的问话。 笔录是基本的，很容易就做完了。 刘晨阳以为自己可以离开的时候，发现她两名下属出去了，并且头顶闪烁着的红点光芒也黯淡了下来。 他奇怪对视着徐妍的眼睛：“你好像有话要跟我说。” 徐妍也奇怪看着他：“你知不知道周勇死了。” “不知道。” 刘晨阳摇了摇头。 “你为什么要出谅解给他，我看过关于周勇的所有资料。” “他很可怜，不管怎样，他姑妈跟表哥出事都间接与我有关，我不忍心再深究责任。很遗憾，会失手造成这种后果。” “你太冷静了，包括现在！” “我不冷静，心里挺乱。如果我知道会这样，宁愿让他捅我两刀。” 徐妍声音滞住，看着男人云淡风轻，雍容如许的气度，长久没再说话。也看着他点烟，毫不着急离开的表现，质疑自己。 念想接踵而至，她有些惋惜：“其实，我关注过你不少新闻，而且我还是荣城人。半年前，甚至现在，你都是荣城的骄傲。刘先生，如果我不是一名警察，可能根本不会多想许多事情……” “你是个好警察，但我认为，我也是个好人。我反击是为了救人救己，至于造成什么样子的后果，我预料不到。” 刘晨阳给了结论，同时中断了她表达。 徐妍蹙眉：“可你那一脚，踹的太是地方了。不，应该说，除了你，国内没几人可以一脚造成如此后果……” 刘晨阳还是不想听，站起来：“我能走了不。” “笔录做完的时候就能走了，但麻烦您尽量手机保持畅通，我们随时可能会联系您了解更多情况。” “嗯，再见！” 刘晨阳手抓住了门柄，开门瞬间转了下头：“徐同志，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这是我荣幸！” 徐妍被他说的一愣，又被他近在咫尺的样貌给搅了心境。 她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人，好看的不真实。 “那留个微信。” 徐妍迟疑片刻，打开了手机名片。看他扫完，忍不住提醒：“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不用称呼同志。” 第773章 侵蚀 刘晨阳进来的时候是早上，出去已经快中午。 明日当空，徐璐那辆车子不知等了多久。 “老公！” 他未走近，已被下车的徐璐紧紧抱住。 能感受到的力道，哽咽的声线。 他眼神软化许多，手落在她头发上，背上：“我都说了没事，让你该忙啥去忙啥。” 徐璐长长的睫毛颤动，久久不愿意放开。 她清楚那么多人自愿作证，还有摄像头录下全程，他百分之九十九是没事的。但周勇死了，那百分之一的后果也太严重了些。 寂静的几分钟。 徐璐抹了抹眼角，扶着他上下打量：“没为难你吧。” “为难我干啥。” “他死了你知道不……” “知道。” 徐璐眼神有些复杂：“车上说，带你先吃点东西去。” 刘晨阳理解她心情，上车后看她欲言又止，主动在她腿上拍了拍：“不用有心理负担，不管他是什么人。伤人者，活该如此。这一切看似蹊跷惊险，却全都是必然会发生，必然要迈过去的。” “你会不会有点怕我？” 徐璐微怒：“说什么啊！我只不过没想到会这样，一时心里七上八下……” “我也没想如此，只能说人各有命，他太倒霉了吧。不聊这些扫兴的，暂时没心情吃饭，开车去郊外散散心去。” “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跟你有关系没？” “当然有，我不想你因为我去做任何冒险的事。”徐璐脱口，勉强冷静着继续：“你要他命的时候，一样在要我的命……如果你因为周勇这么个垃圾出意外，我这辈子都原谅不了自己，也不会原谅你。” “我没那么残忍，真是意外。” 徐璐单手开车，另一只手始终抓着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你回国后变了好多。” “爱你没变。” “不是说这个，就是……” “影响你爱我吗？” “谁爱你。” 徐璐被堵的发恼。 刘晨阳调侃着，笑着，眉宇间无形多了分疲倦。 “人总要变的，从一个人变成一群人。从保护自己，到保护一群人。都值得，该如此。”他声音大了些：“璐儿，以后让庞俊这一群人，从咱们生活中彻底的抹去，好不好。” 徐璐乖巧点头：“我听你的……但你也要给我保证，不准再这么冲动。” 刘晨阳应允，指了指方向：“前面拐弯，记得有个度假村，咱去住一晚。我这两天，得去天海了。” 徐璐心里一突：“这么着急过去。” “律师函都堆成了山，早晚都得处理干净。而且我也不能一直这么游手好闲，需要有些事情去做。像现在，一切当然都很好，如果可以，想一直跟你在一块……” “你这话自己信不？” “什么意思。” 徐璐翻了翻大眼睛：“如果不是因为担心周勇会袭击我，你早跑了。我还不了解你，满身不羁爱自由……说是去天海处理工作，不定有啥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又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反正我感觉你除了刚回国那几天是真的想跟我在一块。近些天，一定嫌我烦……” 刘晨阳盯着她白皙到让人怦然心动的侧脸，突的失笑！ “你笑啥！” 徐璐脸热，眼神不善。 “我笑你为什么会认为我嫌你烦。你自己照照镜子，会不会被自己吸引？璐儿，到现在你还不知道你到底多好看吗？如果不是身不由己，只愿寸步不离……” 徐璐脸又热，下意识瞟了眼前镜。 “少拿甜言蜜语哄我。” “我可以发誓好不好，你如果在我心里不是最美的，我……” 徐璐抬手胡乱堵住了他嘴巴：“别发誓，你就算骗我，我也不想让你承担啥后果。” 刘晨阳狐疑：“你怎么比我还会撩？” “撩，什么撩……” 徐璐先是反应不过来，紧接着有念头冒出，无名火撞。 “刘晨阳，你是不是自己太油，所以把别人想的都跟你一样油腻。”她不满拍了下：“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心里话。不像你，十句里面，有八句张口即来。” 刘晨阳更乐，抓着她还要虐待自己的手。暂无声，细细摆弄着她纤长细腻的五指，兴致十足。 这双手，不弹钢琴可惜了。但谈了也有点可惜，她手有天赋，乐感没天赋。学个吉他，自学了仨月没入门。 …… 度假村，意外的已经荒废，不再能度假。 刘晨阳牵着徐璐的手，走在空无一人，护栏腐蚀的湖边。 “这实际上是个蛮好的旅游景点，老板经营模式出了问题。现在看来，是彻底撑不下去了。” 徐璐稍稍思索：“不说其它，这湖水跟风景就是很好的资源，得天独厚。会倒闭，老板自身需要反思的不少。咦，你这家伙。在我之前你带谁来过这，竟然对这度假村如此熟悉！！” 刘晨阳痛苦：“咱能不能别太敏感。” “闲聊嘛。” “哪有你这聊法，三句变福尔摩斯。” “你到底带谁来过？” “媛媛还有芷兰，同事等等。” “那个暗恋你的姑娘，记起来了……” 刘晨阳嗅着她身上随风飘来的香味，顾盼着：“如果是你，怎么去经营好这度假村。” 徐璐被他问题吸引：“我不太懂这方面，这地方多少有些太偏僻，如果我是老板。”她指了指湖心岛的方向：“那里可以变成结婚取景的地方，餐厅改造成婚宴现场……荣城近些年发展太快，市区附近虽然方便，但结婚其实挺形式化，失去了新鲜……” 她又指了指远处一排排特殊的胶囊木屋：“那里翻新下，足够让相关人员入住，变成基础服务，前期也可以让那些网红住进来。这些人，你捧着他们点，他们也会很捧场，我接触过。” “一旦成为网红打卡地，就不存在偏僻与否了。” 刘晨阳惊讶，他随口一问，她还真说的似模似样。 “你估计得投多少钱，可以达到你预期的效果。” “湖心岛我不知道是啥样，从这看上去估计没开发多少，就这块投资会大一些……六七百万，再多一些应该不会超过一千万的投资。就是整体都太陈旧，翻新下来的费用，也不会低于五百万，总的反正两千万足够。” “我把这租下来，你做行不？” “啊？” “闲着也闲着嘛，反正你舅舅那边有范小蕾帮忙。就算后期你们开公司，她也能独当一面，你有时间忙别的。” “我就说着玩，不做。我不想在这边太耗精力，想多一些时间能回燕京。再说这又不是我擅长的领域，瞎胡闹嘛。” “这就是你擅长的呀，你懂女性对于婚姻的重视，细节。懂营销的本质，懂部分人心理。学设计的，虽然领域不同，肯定也会有相通之处。咱新家你装修的就特好，很有想法。做吧，我感觉靠谱，帮你租下来。” 徐璐听着他循循善诱：“你也可以做，为什么是我？” 刘晨阳摇头：“我属于被社会蹂躏了一百遍，对事业失去信心和热情了。” 徐璐直笑：“就是懒呗，再说你认识这的老板呀？” “认识七八年，不熟。但租下来不会是多大问题，我先问问。”他直接拨了号码，沟通几句后，将手机重新装回口袋：“问了，这地儿暂时还真就没人打主意。租金嘛，多一些少一些，问题不大。” “那我也不干！” “又不让你出钱。” “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你出钱就是我出钱。刘晨阳，我发现你这大脑构造是不是跟别人不一样，就来散散步，你发什么神经！哪有你这样的，想啥就去做啥，你考虑细节没，考虑我意愿没，考虑这钱打水漂没……装什么装，你有多少钱我还不清楚。乖，老实点，咱不折腾了。” “主要被你刚刚那些话打动了。我约了老板，晚上谈租金的事。” 噗！ 徐璐一口矿泉水差点喷他脸上。 “我再跟你说一遍，我不干！” “你爱干不干，不干我找其它人干！这事我虽然没想太多，但就目前你掌握的资源，正常去做，成功率会在八九成左右，至少不会赔的血本无归……” “再说多少钱都嚯嚯了，不差这点。” 徐璐表情僵硬：“我上辈子肯定作恶多端，这辈子让我碰上了你。我是你老婆还是你工人？你让我做啥，我就非得去做啥！” “说了啊，你不做我找人做。我把钱一给，他爱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反正我也没时间操心这事，谁让我看中这地儿了！” “这意思是，你不心疼钱，看我心不心疼？” 刘晨阳搂住了她腰肢：“权当试试水，换换工作，换换心情。我觉得你有点厌烦服装这行业，帮你舅舅都提不起劲儿。” “我为什么提不起劲，你不知道啊。我想孩子，想回燕京，你非把我给耗在荣城。” 刘晨阳看向波光荡漾的湖面，记起了晨曦那一拨雾蒙蒙的自然景观。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想把你给耗在荣城吗？我不喜欢燕京市，一点都不想在那里生活。我这人念旧，小时候在哪，就想一直在哪。我也打算好了，后面有可能的话，咱还回来。我妈，媛媛，她们俩对于荣城感情也挺特殊。故乡如果有两个，其中之一就是这。” “我真不想勉强自己去融进那个城市里，更未必能融入进去。它无趣且复杂，充满着机械感。” 徐璐若有所感：“你这家伙，完全不求上进……别人拼命往大城市去，你拼命想回来。” 刘晨阳站定，低头，距离她红唇渐近。 蜻蜓点水般，复而沉迷。 “我觉得你也喜欢荣城。” 徐璐周身全软，倒在他怀里：“是啊，我当然喜欢，感性的喜欢。理性上……” 刘晨阳不想听，只想亲。低头，再度叩开了她贝齿。 好几分钟，他抑了抑，补充：“理性上，有钱在小的城市会生活的更好。荣城准一线了快，不是小城市。” 徐璐缺氧，眩晕感还没过去。 “嫁猪随猪，我听你的。你让我住哪我住哪，让我做啥我做啥。”她抿了抿发麻的嘴唇，无力勾住他脖颈，重量全然倾斜，一句话都懒得说了。 就这样抱着，感觉全世界就只有彼此。 如果不是扫兴的电话铃声，她还难以清醒。 刘晨阳的电话。 “接啊！” 刘晨阳掏出来看了一眼：“催债的。” “你不是有律师帮忙处理，怎么打你手机上来了。” “就是律师。” “哪个律师。” 刘晨阳从她眼中读懂了疑惑，捏了捏她鼻头：“不是万佳薇团队。” “我没说不让你找她，她业务能力确实厉害。私事是私事，公事是公事，我不介意。赶紧接电话，别是啥要紧事儿。” 刘晨阳依言划了绿键，沟通着，牵着她往车子方向走，打道回府。 他今天本来想陪着她好好散散心情，被这电话干扰的急迫感凭生。 他跟那些外国品牌的纠缠，从他在北美被困期间就开始了。虽然已经不怕被起诉，轻易还是不想走到那一步。 人没钱没关系，得有尊严，赖谁的钱都是老赖。所以尽管感觉很麻，学校还是得尽快的卖掉，把北美的事彻底抹去。 那段黑暗的历程，时时刻刻在侵蚀着他。 第774章 要债 市内，新区，拆迁在即。 这是一个比老城区还要大的工程，由市里牵头，庞氏集团主投。 此时，十多人的队伍正在民众搬离差不多的小区内考察。 汤明海为首，身边是庞明元。 一众下属则在两人之后尾随。 汤明海今年还不到五十岁，中等身材，头发稀少。但一身西服，自有威严。龙行虎步，意气风发。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讲解…… 他挥手驱散着诸人，笑容和煦亲密：“明元，这明月城的少部分拆迁工作你们完全不用多心。相信再有一周，你们的人就能进场。” “您出面，我肯定放心。” 庞明元应付着，脸色稍有些难看。 汤明海挑了下眉头：“怎么，拆迁工作市里面帮你们解决。还有什么顾虑，一块说。” “您误会，并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那就是私人的事，也可以说出来嘛。” 庞明元叹了口气：“新闻汤叔叔看了没？” “还没来及看。” “我表弟去世的事。” “这个听说过，挺让人惋惜，好像他才三十岁……” “从小精神有问题，不是个恶人。” 汤明海步伐快了些：“这事要相信警方，一定会慎重办理。” 庞明元看他完全不接茬，并不打算就此绕过。 “我认为，他是被人设计的……对方明知他精神方面有障碍，故意引他露面，借机……这是有根据的猜测，我了解刘晨阳，他敢这么做！” “常理上来说，他跟庞俊母子有深仇大恨，我表弟周勇又袭击过他妻子。正常人不可能出这份谅解，出了也不可能马上把人给放出来。我希望汤叔叔能帮忙还周勇一个公道，不然我于心难安。” 汤明海不为所动的惊讶：“是需要好好调查。不过，小刘这人我听说过，在国外挺不容易。为了国家形象，自个赔出去不少钱。这种人，一定不会太居心叵测。不过人命关天，查肯定是要好好的查。不能冤枉好人，更不能放过恶人！” 庞明元脸上肌肉动了动。 汤明海之前曾在静海市任过副职，跟他父亲庞立敏还是朋友。如今调到荣城，他才会决定重点在这个城市里投资。 没想到，在这种小事面前都开始打起了太极，尽说些冠冕堂皇之言。 他眼神阴冷一闪，咔嚓点了支烟。 烟雾中，他声音平静：“汤叔叔，您跟我爸认识那么多年，我来荣城投资也全是冲您。我表弟死在荣城，无论如何我要给他讨个公道，如果连这种事市里都帮不上忙……” 汤明海手指动了动，眉头皱起：“事实摆在眼前，这忙要怎么帮？你当刘晨阳是什么人，那是燕京商会前会长的外孙，还是全球知名度很高的人！！叔叔不妨直说，我不管你们俩有何仇怨，别拖叔叔进局。叔叔还要留着这个位置，替你父亲照顾你！” “您别误会我意思……”他低声附耳说了几句。 汤明海怔楞片刻，心里盘桓不定。 他自然是不想参与进任何有风险的事件中，可庞明元却是他进一步调走的重要因素。 几分钟的斟酌。 汤明海默不作声的继续前行。 …… 从度假村回来的刘晨阳跟徐璐，去了徐广耀家里。 刘晨阳知道岳父新妻怀孕的事，未曾想都已快到预产期了。 想到将来自己孩子可能要称呼比自己还小的娃姑姑或者叔叔，不免感觉有些怪异。 徐璐亦莫名的替母亲不值，给父亲的那笔钱还瞒着母亲。又见此情形，那一丝内疚也不翼而飞。 午饭。 刘晨阳陪徐广耀喝了点酒，而后就以忙碌的名义先离开去了外头车里等着。 徐广耀看了眼他背影：“又惹事了？我看新闻上零零散散的有关于晨阳的新闻。” “他保护我，怎么能叫惹事呢。” 徐广耀叹气：“无论出于什么原因，是不出人命了！北美的事才消停几天，回国就闹这么大动静……” 徐璐并不愿意说这些。 看到的不同，感受到的不同，立场也不同。 她察觉可能是自己太偏护刘晨阳，导致父女感情有疏离。也可能是长久不在一起生活，他有新的家庭，一份心至少要分成两份三份。 但不重要了。 她沉默了片刻，等到那个大肚婆回房，只剩两人才道：“我舅舅说你公司效益很好，为什么骗我说负债累累……” “怕你把我这半辈子积攒的钱全给别人！” 徐璐听出来他这话意思后，有些恼怒：“我拿钱帮我老公，叫给别人？再说什么叫你这辈子积攒的钱，那难道不是你跟我妈俩人的钱？” “而且因为你同意给我那些房产，我妈才同意的离婚！爸，你得讲道理对不对。我这次跟晨阳来除了看看你，就是希望你把钱还我，不然我没法给我妈交代！” “你要钱做什么？” “当然是做生意，我跟晨阳山穷水尽，一分钱都没了。想投资，凑不齐。” 徐广耀目光深邃：“据我所知，晨阳那家健身俱乐部做的很好，还有几所学校对不。” “学校要卖掉还债，俱乐部发展期。” “他有难处，我没难处？” “他可以把俱乐部股份随时变更给我，你可以把你公司变更成我的吗？” 徐广耀气的想笑：“我真没见过哪个当孩子的来这么难为自己亲生父亲！” 徐璐不为所动：“明明是你难为我。” “今天咱爷俩好好说说，我怎么难为你的！” “房产的事晨阳知道，给你钱他也知道，他现在也想要回来这笔钱。你不给，我们俩这辈子心里都有隔阂……” 徐广耀哼了一声：“我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有什么资格来干涉这件事！” “你打，他未必会接，接了也不会承认说过这话。” 徐广耀拿起手机半天，放弃拨号：“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别人说儿子是来讨债的，没想到女儿也是。钱我没有，你不如把我命拿走得了。” “而且我想不明白，你跟他一块生活才多久，他比你爹我都重要？” “爸，他在我心里肯定没你重要，但我们俩有孩子啊，要赚钱养孩子。您教我的，自己的孩子要用全部的精力去为他努力，拼搏……我现在没资本，怎么努力拼搏。” “我没有那么多钱，更不可能全给你。” “自己人都好商量，你给我一半，咱俩心里都好受点。” “一半也没有。” “那我只能起诉她了。” “你起诉谁？” 徐璐指了指卧室方向：“我总不能起诉我爸，只好委屈她接官司。” “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会动手！” 徐广耀脸色骤的转红，呼吸都沉重几分。 “那你就动手。我这么大了，还来找我爸要钱，丢脸，没脸，挨揍也活该。” 徐璐直接闭上了眼睛，准备挨打。 徐广耀捂了捂胸口：“我幸好是没心脏病……怎么教出你这么个不孝女来。” 徐璐仍是无动于衷，心内却道：“这哪是您教的，明明是言传身教。你以前怂恿我妈去找我外公借钱，比这可夸张多了……” 想是如此，没敢说出来，怕真挨打。 第775章 暗日 “你爸给你钱了没？” 车上等待着的刘晨阳，待见到徐璐上车，随即启动车子顺口打听。 “说这两天会让他公司的财务打到我个人账户。” 刘晨阳好奇：“要钱要的这么顺利，你跟他怎么说的。” 徐璐欠了欠身子，大眼睛蒲扇了两下：“我说你让我去要的，要不回要跟我离婚……然后这招没啥用，我拿他那个大肚婆威胁了他。” 刘晨阳满头问号：“我什么时候让你去要钱了？” “这就一理由而已。” 刘晨阳倍觉荒唐：“问题你找这破理由，我以后咋面对他，他如何看我？” “他如何看你一点都不重要，也不一定能看的着你。我算想明白了，他现在心里只有他妻子跟那个快出生的儿子。我跟妈绑一块，份量都不够。所以这钱，还真是要对啦……就是，要的有点少。担心要多了他不给……我真是傻呀，当初根本不该因为心疼把钱给他。” 刘晨阳听的也眨了眨眼睛，暗暗琢磨。 他自回国后，就发现了徐璐的变化。 敢爱敢恨，宽容大度的表象之下。更聪明，更直率，看人更清楚，做生意更娴熟，跟人交往更有分寸。 这是解锁了新基因，到年龄就解锁的那种。 他克制着那点微妙异常，难免好奇：“你咋威胁那女人的？” “报警告她诈骗……” “衙门又不是你家开的，你说诈骗就是诈骗啊。” “我有证据，钱是打到的她公司账户，她是公司的法人和股东。所以我巴不得我爸不同意给钱，这样一来我能通过正规途径把钱全都给要回来……心疼死我了，脑子当初怎么就灌了浆糊……” “所以你把钱故意打进她公司账户，就是拿她当银行，暂时帮你保存着名义上是赠予的钱？” “我有这么阴暗么？” 徐璐不满，也有点脸红。 她给父亲钱的时候确实考虑过将来万一急用……就要回来。 就算不是婆婆这次巧合用钱，她近期也有打算去要。因为担心万一老爸变穷，会打水漂，自然要在他不穷的时候拿到手再说。 至于婆婆还不还的起，她则没考虑。 她为人方面，比自个父亲靠谱的多。如果不是有个败家儿子，婆婆在她心里就是无懈可击的。无论是经商，见识，人脉，修养，眼界……这种人做生意，赔的可能性极小。 赚了自己能分钱，不赚还有本金，这事上哪找去。她实在是凑不成来更多了，可以凑出来，婆婆用多少她都会尽力满足。再就是，顺便能提升婆媳关系，能让家庭和谐，一举数得。 这些心里的小九九自是不好跟老公直言，她瞟了眼认真开车的他：“等钱一到我就直接转给咱妈，我负责放钱，收款的时候得你出面。她用多久来着……” “工期大概半年，回款期差不多也这样。验收通过，好像只会扣除百分之五的保证金，剩下尽付。” “能赚多少？” “这我哪知道。” 徐璐抿了抿红唇，牵住了他放在中控台上的手：“万一，我是说万一她赔钱，咱妈还有能力还不……” “有。” “你们娘俩不会联手诓我吧。” 刘晨阳笑：“她怎么考虑我不清楚，我不会诓你。” “我不怕你诓，怕你赖。万一她通过你还钱给我，你把钱给我扣下了，我拿你根本没办法。她那边还钱了，没法要。你这边把钱给我挥霍的一干二净……这亏，我是不是得自己咽下去。” “你这么不信任我。” “钱的事情上，我连你一根头发都不信，更别说你这个人。”她直直看着他侧脸：“你心里难道没点数，你这人除了帅的惨绝人寰，身材好的让人艳羡，富二代……还有优点没？凭什么让我信你。” 刘晨阳笑个不停：“你要不信我，就跳过我这个中间人。跟她签协议，她不直接还给你就算没还……” “签协议多见外。”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我还没想好。” “你是没想好怎么防着我吧。徐璐璐，夫妻之间，要多点信任，少点猜疑。我人品真就那么差，让你连一分钱都不放心在我手上。” “自个反省去。” 徐璐开点窗，任由秀发被吹的飞扬。而手，则精准摁住了他准备拿烟的手腕：“少抽点。”她正经许多：“其实我在钱上挺相信你，不担心你在外养小三啥的。主要吧，你人太大方，不管生意上还是人际交往上……你从来不去想这是哪里，这里的员工收入，居民收入……” “同样的武馆，你工人的工资能高出同行至少三分之一……这种心性，真不适合在国内做生意。你看，要不是这几年你胡乱挥霍，咱啥都不干，利息都能让咱家过上最上层的生活……要不是咱妈家底厚，她现在估计住的地方都得卖了给你这逆子还债……要不是你有个贴心真诚的老婆，包容你，体谅你，惯着你，你得多惨……” 刘晨阳认同点头：“你说的不错，等我以后再有啥想法。就让心疼我的老婆上，我不插手了。” “额……” 刘晨阳打断：“我老婆聪明能干，识大体懂分寸，生来就有经商天赋。我是真蠢，竟然没想过有些事她做比我做要强十倍百倍。以后生意上的任何事，你来，你做，我绝对百分之百的信任。对，我天海那边准备弄个直播公司，雨竹一个人有点吃力，能力上也有些不足，等你忙完你舅舅这边，过去帮她几天……度假村的事，我今晚争取把合同给签下来，租下来。” 徐璐脑仁疼：“你钻度假村里了吧。还有，咋贸然做起直播来了，记得你以前最讨厌从事那种行业。” “雨竹喜欢，她是我救命恩人，作为回报，我帮她开家公司由她打理。少投资些，亏赚就也无妨。不是故意瞒你，主要不是啥大事，大钱，不想你多费心。” “那你现在又主动跟我说起？” “夫妻不该有隐瞒，你有权知道。我以前心疼你，怕你太累……是我想错了，你热爱商业，累也快乐着。” “刘晨阳，你这给我挖坑的吧……” “你自己挖的坑，我担心埋不住你，帮忙挖深点。”玩笑着，刘晨阳揉了揉她小脑袋：“一会我把你送到公司，就不在那边陪你了。晚上会回去晚一些，跟人谈点事……” “那个度假村前任老板？你甭谈了，别人一年租金二百万，你租一年得谈到四百万。约的几点？我跟蕾姐一块去谈，顺便再请她吃顿饭。” “也行，反正务必谈下来。” 徐璐拿开他揉个不停的爪子：“我帮你谈，你是不是就没事做了？在公司陪我呗。” “有事，我得再去拜访下张叔叔，晚上顺便约一下负责周勇案子的警察同志。” 徐璐并不多问，她嘴上经常爱损他。实际上很清楚，他考虑问题极其的全面，做事有自己的道理。会栽跟头不是因为智商，反而是智商太高，做不了蠢事。权衡之下，才落得如今近乎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处在局中，这下场已是徐璐所能想象到，最轻微的后果。 人没事，钱又能算个啥。不是那笔她跟婆婆竭力凑到的钱，说不定人就被洛伊丝给拐偏，被迫在北美定居下去。因为他暂时没妥协，她跟婆婆担心他扛不住，才不惜一切把人先带回国再说。 在身边，总归是好过在那个暗无天日的资本漩涡中逐流。 第776章 前路漫漫 刘晨阳把徐璐送到公司，自己则去了张家。 除了去看望老爷子，还想顺几瓶酒，顺便聊点正事。 张家自从张世海出事，在国内，在荣城已是无比低调。可便是再低调，底蕴都在。 掌握着荣城娱乐行业的半壁江山，生意遍布省内。所谓的低调，是靠山没了，韬光养晦，并不意味着真正的没落。 甚至那次张家父子的劫，在刘晨阳看来是好事。 在他的认知中，如张家这等站队明显者，迟早都会出现大问题。而今问题提前爆发，所付出的代价仅仅是张世海的牢狱之灾及破财，称得上无关痛痒。 去张家，他也没带啥礼物。 虽然没认干爹，可刘晨阳的确真正能感受到，张琨对他的善意毫不作伪。 或许有自己跟张世海是朋友这层关系，也可能有其它的原因。 思之不透，就懒得想。 张琨这年龄，对金钱跟物质权势，差不多无欲无求。好，或许就是单纯的好，无需深究。 小区内，并肩闲走。 “叔，我在荣城找不到别人帮忙，有事只能来找你。” 张琨昏黄的虎目若有精光，佝偻下去的背影也遮不住长居贵位所养出来的气质。他突的笑了笑：“死人那件事啊。” “您咋知道。” “新闻上到处都是零碎的消息，我怎会不知。” 刘晨阳递了支烟给他：“你看，按您给我提供的资料，庞明元控制着荣城好几家媒体，国内可能还有许多咱不了解的媒体跟他有关联或者业务往来……” “案子是铁案，不怕谁能迫我认罪画押。我担心媒体胡乱洒墨，会借此做文章。一旦局面一面倒，必将沸沸扬扬，落了被动。” “这时代，媒体说不可怕，就那回事。说可怕，叔您亲历过……它是把刀，持刀人有多厉害，媒体就有多厉害。” 张琨点燃香烟，点头：“你想让叔帮你控制着点荣城的舆论走向？这你应该是多想了，那个姓庞的小子还没这能量。” 刘晨阳也不多言：“您等我电话吧，我啥时候打给您，啥时候您帮帮忙。钱嘛，您不缺，我以后找机会给海哥……” “跟叔还见外。” “不见外，我怕海哥知道你在我身上花钱，会妒忌我抢他爹。” “哈哈，你这小子。”张琨忍了忍笑，颇显正色：“你海哥这么多年也没给我生个孙子出来，我对他失望透顶。晨阳你要是想认我，我让他一边玩去，这儿子我不要了！” 刘晨阳也笑：“咱爷俩这关系考虑这些俗事干啥，麻烦。等我儿子女儿大点，让他俩认你做爷爷。” 张琨心肠挺硬，听到这话，软了。 他手机里见到过那对儿小人，简直就是瓷娃娃一样惹人，自个夫人不止一次唠叨过想当面看看。 要真能认下来，福气一桩。 …… 离开张家，刘晨阳脸色无波无澜。棱角分明的唇边，却有几分若有若无的淡笑。 徐璐对他的评价很准确，懒。 因为懒，前期事业全仗董兰君，任由如何。跟蒋伶伶去国外发展，亦只做好份内事情，不沾权势，基本言听计从。若非欠债，连银行卡里有多少钱都懒得计较盘算…… 他现在同样很懒，可经历那么多事情，若还懒到看不清楚人，就白遭了北美劫难。 庞明元很阴毒。 但无论哪方面来说，跟洛伊丝等人不在一个层次中。跟那些人打交道，他尚且能够想清楚许多枝节，自是大概能触碰到庞明元的行事轨迹。 这也是个擅长拿舆论伤人，借刀杀人的高手。 利用区区几百万，由江海铭出面对付于秀凤，连带着牵连他卷入其中。庞俊庞立敏恶名累累，庞明元与这两人关联斩之不断，仍能营造出一个极好的人设，粉丝无数，近期被好事者冠以无数美称。加之相貌身形出众，沾到他的舆论，总有人竭力夸赞捧高。 车里，他大脑转动着，方向盘也转动着，去往市区边缘的一家咖啡厅。 边开车边打电话给了徐妍，听闻她在忙碌，亦是笑着说会等她。 咖啡厅。 似随着夜晚降临，厅内环境也有所变暗。 昏色的光，周边客人寥寥。 刘晨阳先点了杯咖啡跟简餐，褪掉外套，低头用另一只手跟人在微信里沟通。 他不着急，并且相信徐妍会过来，不过应该会晚上一些。他聊天的人是徐璐，她这会也已下班，跟范小蕾正在餐厅和度假村原来的老板谈事。 俩人交流全是文字，聊的随心所欲。 刘晨阳挺沉迷这种聊天方式，跟当面又有不同。网上调戏调戏自己老婆，还挺爽……他甚至能想象出，她低头打每一个字之时的表情。 “你约了谁？约在哪了？” 刘晨阳放下咖啡，抵着额头：“一个捕快，喝咖啡。” “饭点你喝咖啡？” “饭点喝咖啡的人少，不会有人注意我。” 徐璐发了个无语表情：“男的女的。” “女。” “漂亮不。” “漂亮。” “你胆子挺大呀，背着我跟别的女人喝咖啡。” “工作。” “一会偷拍张照片我看看，对我有没有威胁。” 刘晨阳莞尔：“你那边谈的怎么样。” “好谈，那老板一见蕾姐，魂都没了，现在说话都晕乎乎的。看样子，比心理预期的租金能再少二十万。” “他眼睛瞎了，明明你更美！” 徐璐发了个呲牙笑：“他不敢看我，可能因为我是你媳妇，非礼勿视。话说老板挺实在，不好意思坑他了……” “那就二百万一年呗。” “看看，这又来了。明明一百八十万能谈拢，为啥要给二百万。但是，看在你俩认识好多年，按你说的，给我老公个面子。” “嗯，别再喝醉喽。” “蕾姐在，轮不到我喝。老公，你不在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喝醉的……你要到几点，晚上有没有啥项目。” “没有，没心情，准备好好休息一晚，睡一觉。你这几天爱耍酒疯，我没睡好过。” 刘晨阳单手跳跃，聊着，注意到了弹窗消息。 点进去，是一段视频。 视频里的年轻人戴着口罩，一脚踹在了周勇身上。 视频热度很高，因为标题上有他名字。 他退出去，打开了门户网站。 各种关于他的新闻更是映入眼中，标题五花八门。 刘晨阳是否涉嫌故意杀人。 天衣无缝的陷阱，埋葬了周勇的人生。 我们应不应该去相信，亲眼所见的事实…… 标题升级了。 各种律师，心理学家，刑侦专家出面逐步分析这件事的帖子多半在热门之上。 如此热度的新闻，从他被困北美，好久都没出现过。如今热度若是被放开，任由泛滥，该是又如以前一般，成为全民谈资。 视频，对方哪里来的现场视频？还有这些反常的媒体，个人，其心可诛，恶意汹涌。 在预料中，便毫无所感。 这些无形的东西可怖，前提是可以长期成为焦点，发酵越来越严重。 他无形叹了口气，想安安稳稳生活下去，前路漫漫。 第777章 思路 徐妍对于刘晨阳邀约，感觉上十分复杂。 但她还是在忙完手头工作后，换便装，开车赶来了约定地点。 夜深，咖啡厅里空无他人，看上去都要打烊的样子。 她走了进去，轻易在角落处的一个位置看到了他。 两人迄今为止这是第三次见面。不，第二次。 因为第一次，对方戴着口罩和墨镜，她根本没认出来是谁。 靠近，她咳了一声。 也是走近，她才从昏暗的环境中彻底看清楚了这个人。 可能是见面的地点不同，对方带给她的感觉也是不同。 干干净净的侧脸，干干净净的衣服，干干净净的气质……一只搁置在桌上的手，修长，骨节匀称…… 如果不是知他的身份，她绝对无法将他跟运动员联系起来。 眼前，明明就是个现实中几乎没见到过的翩翩公子。奇怪的是那双手，打拳击的，手部不应该很难看么，他恰恰相反…… 念头转着，在他抬头瞬间，徐妍恢复冷淡。 “不好意思，局里有突发案件，耽搁了不少时间。久等了。” 刘晨阳笑了笑：“没什么，如果因为一顿饭耽误徐队长你办案，才罪大恶极。公事为重，你今天不来我也会很理解。对，徐队长吃晚饭没？这里只提供一些简餐，如果不合口，咱们换个地方。” “我没关系，就是这里好像要打烊了。” 徐妍转头看向吧台的女服务员，前厅连收银都不在，只剩她自己。 “这里正常八点关门，我加钱了，所以服务员自愿留下。” 刘晨阳答复着，招手把人叫了过来。 等徐妍点好东西，服务生下去准备，他才闲聊般道：“刚刚你好像说局里有突发案件？” “不止一桩，城东一居民楼有人失踪十多天了，其家人才刚刚报警。还有，我需要跟你道个歉，网上那些出现的视频，暂时不知是谁泄露出去的……但我可以保证，绝不是警方有意为之。” 她看着对方毫无反应的脸色，心有错觉滋生。 今天像在做梦，她固然心理素质极好，可一旦记起对面男人的身份，光环，传闻，流言……一切都让人无法去正常接触。 “刘先生……” “你可以直接称呼名字，我也不太想称呼你为徐队长。” 徐妍疑惑止声。 刘晨阳自然帮她接过了服务生送来的咖啡，放到她面前：“警察也好，明星也罢，不过就是一种职业。能坐在一块，特别只有咱们两个人，你不认为这是很奇妙的事情么。” “工作是工作，现在需要抛开工作，随便聊聊天。” 徐妍表情仍然很冷，很绷着，社恐伴随。 她不是真正的社恐，更不可能是社恐，她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里面对特殊的人，才会思维不如寻常灵活。 但可能是刘晨阳太擅长聊天，环境又有影响，她慢慢放松下来。 “你请我吃饭，有事情吗？” 搅动着咖啡，她小口抿了抿，抬眼询问。 “有，不好意思说。” “那你就别说了！” 徐妍脱口，意识到口吻不对，复低下了眼神：“我的意思是有悖原则的事，就不用说……” “你先听听，再决定同不同意？” 刘晨阳接着道：“我朋友张世海，本来过年刑满释放……前阵子我去看他，发现他精神状况不是太好。现在距离过年没剩多久，我想你是不是能帮我想想办法，把人给放出来。” “这对你来说应该有悖原则，你帮不帮都没关系。” 徐妍奇怪：“荣城没几个人会不给你面子，你反而来找我。而且这事我帮不了，张世海自作自受，已经减刑数次，这几个月都熬不下去了么？” “刘……晨阳，你跟张世海不像同一种人。” “我名声比他还恶劣点。” 徐妍愈发古怪，记起了许多关于他的新闻。 某段时间，夜店荒唐洒金是他，跟娱乐圈勾勾搭搭是他，身边人更换频繁也是他……这些是挺“负”面，不过去北美后，关于他的那些新闻徐妍不信。 她又忍不住打量了几眼距己不足一米的男人，这般矜贵出众的外型，无法跟新闻中相联。 尝了尝糕点，徐妍道：“你为什么认为我有能力帮你把张世海从里面弄出来。” “感觉。” “那你为什么又会找我。” “觉得你是个好警察……” “好警察会帮你做这种事？” “你误会了，我没让你徇私的意思。他是有些抑郁，需要住院治疗。” “我只能做到让医生帮他好好检查一下，我确实有个警校同学在第三监区。” “这就够。” 徐妍心下微松，话风一转：“不过，我做这些对我有何好处，咱们俩第二次见面而已。这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如果是周勇的事，你可以随便问。” “你这人太聪明，太冷静，我突然感觉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刘晨阳把她最频繁去吃的糕点往她面前推了推：“那你问还是不问。” “你为什么要把周勇放出来？” 刘晨阳叹了口气：“咱们都是很普普通通的人，总会有些人性上的弱点。我有一老大哥也是警察，我问过他，如果我执意追究责任的话，周勇会是什么下场……他是个孤儿，因为脑疾，父母从小就抛弃了他。是周月晴收养，当子养大……” “祸不及它人，周月晴跟庞俊都已伏法，我愿意去原谅周勇，信他是被人所利用。当然，我不是烂好人，之所以放过他，还想借他调查下到底他背后站着的是谁。很可惜，事情的发展出乎预料。” 徐妍将信将疑，却无可奈何。 个人的立场上她愿意相信刘晨阳这些话，职业素养上，证据如钉。只要刘晨阳脑子没病，大可能说别的。 她吐了口气：“你说周勇被人利用，被谁利用？” “你还是别插手这件事了。” “那，最后一个问题，替荣城那些为你摇旗呐喊的人问。那场比赛……” “比赛吗？我不过是不想输而已，那场比赛的幕后之人有洛伊丝，她是操纵者之一。所以，这是最简单的逻辑，特别你上过警校，应该懂其中牵扯，懂为什么那个期间国内我的负面新闻始终成不了气候。” “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明明是个英雄，却被人冠以x侵恶名。” “咱们只见过两面，你都会信我，为什么还要跟多余的脑残去分对错呢。”他稍作停顿，调侃：“徐同志，你也有点八卦。” 徐妍脸色变得迅速，恢复的迅速：“我是为了周勇的案子，想对你了解多一些。北美的事，对你整体判断会更容易一些。” 她解释着，又有些疑惑：“你说让我不要插手周勇的案子，我不太理解。” “警方掌握的视频都能被随意取走，新闻无可抑制的发酵，你认为这是一双什么样子的手在意图扼住我。我感觉跟你虽然只见过一面，却像认识许久的朋友，不忍心朋友前途被断，算不让你插手的理由吗？” 徐妍若有所悟：“你掌握的比我还要多，有点不可思议。” “老对手，自然了解多一些，所有都是基于猜测。” “警察办案可不是靠猜测。” 刘晨阳点支烟，烟雾在看不到烟雾的环境中升腾：“你说今天东区有人失踪，有没有猜想过是何原因。” “她老婆口供有些过于模式化，仿佛是想好如何应对的说辞。我感觉……” “警察办案不该靠猜测！” 徐妍愕然被噎住，少顷，忍不住笑：“我还要值夜班，今天谢谢你这杯咖啡，解开了我许多疑惑。” “你是指？” “我不该在证据如铁的案子上多耗精力，该把案子的方向重点放在周勇行凶的原因上。凶手就是凶手，不能因为他可怜，去认定更可怜的受害者别有用心，这是偏见。” “刘……晨阳。我还要值夜班，不能跟你多呆。下次有机会，我请你吃饭。还有，虽然你似乎在利用我，却也帮我打开了另外一条思路。” “我送你。” 刘晨阳并未再言，率先起身。 第778章 夜路 咖啡厅外，少见行人。波光粼粼的市心湖，熠熠闪烁。 刘晨阳知道徐妍开着的有车，但注意到时间很晚，还是自然坐到了她副驾驶上。 “我车子出了点问题，家距离你工作地方不远，搭个顺风车。” 徐妍开着的是辆很普通的大众。 她看了看不远处的跑车，暗感奇怪。 车出问题了？ 几百万的车，停一下就出问题了？ 不免嘀咕，她还是摁了点火：“绑一下安全带。” 瞧他依言绑好，徐妍才平稳将车子开走。 寻常找理由蹭车的人多了，她知道全是理由。刘晨阳蹭车，她信他车真坏了。 “你要去哪，我先把你送回去。” “不用，你到局里，我走几步路也到。”刘晨阳欠身，看向她：“你平常工作范围是哪些？” “基本就是本地的刑事侦查工作。” “就是全部关系到刑事案件？” “也未必，有时领导下达任务，要协助协同……” “你工作第几年？” “警校毕业六年，工作也是六年。” “那你今年差不多三十了呀，看不出来。” 徐妍脸色僵住，半天才道：“二十九。” “咱俩同龄。” “嗯。” 聊天卡住，刘晨阳笑了笑：“抽烟不。” “不抽，谢谢。” “中性烟，也适合女士抽。” “我真不抽，你想抽没关系，不用客气。” “你这工作会不会容易碰到报复之类的。” 刘晨阳自顾点燃了一支，开点窗，接着聊。 徐妍心里翻江倒海。 她不是不擅长聊天，是不习惯废话。她亦有些恍惚，这位不该是男神么，高高在上的冷傲？话这么多…… 看来新闻果然是不能信。 不过听他问起来职业内的事，徐妍打开了话匣子。 她的职业，她从毕业后就全扑在了这上面。生活过的一塌糊涂，职业是主要。 “跟我们老领导聊天的时候，他经常说一些事，并亲身经历过。被跟踪到家门口，孩子上课被尾随，他自身被殴打……最危险的一次车祸，差点就救不过来……我们现在从事这行业，环境好多了，危险多半在明面上。” 她说的津津有味，性格使然，有所保留。 “你，不是在套我话吧……”被他笑容感染，徐妍不免尴尬。 闲聊而已，人家这身份，总不会来给自己这小警察下绊子。 她放平心态：“我目前工作碰到最危险的事就是抓一逃犯，也怪我太掉以轻心。面对他贸然的袭击，差点死掉，还好警服宽松，他一匕首只擦到了我皮肤……” “这事我有印象，当年市一院临时抽调的我们医院的车。好像是伤了俩警察，逃犯被当场击毙。算算时间，有四年左右……” 徐妍叹了口气：“他完全不用死的，是我们部署有问题，并且激怒了他。那逃犯姓江，是发现老婆在家偷人，把她老婆情夫给捅了几刀后潜逃，没造成人命。” “各司其职，各拿工资，何必计较太深。他死了，就是他的命。就像周勇，他也全非恶人，伤害的却是更多好人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所以你还是有杀他之心。” “你如果是警察，那这问题回答不了。你如果是普通人，更不用回答，设身处地即可。” “你一定很爱你老婆。” “说不清楚，不过能肯定的是，见不得别人伤害她。” “新闻里你们俩关系很差诶。” “如人饮水，冷暖自感。夫妻间的事，自己知道。还没离婚，并且生了俩孩子，夫妻关系至少不会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她不愁嫁，我不愁娶，没凑合的必要。你结婚没？” 徐妍眼皮差点翻抽搐：“我还没男朋友。” “你可能还没谈过恋爱。” 徐妍嗓子窝了一团血，咽下去，再次沉默。调理半天：“你恋爱经验肯定不一般，连人谈没谈过都能看出来，算卦呐。你算错了，我谈过……” “谈过啊，那就谈过吧。” “你不信？我真谈过。” 刘晨阳烟抽完了，找半天没找到车内烟灰缸。等自然灭，始终夹着烟头：“这本来不是啥重要的事情，你不觉得越强调越假？” “我……你下车！” “在这下车？” 刘晨阳左右看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我让你下车把烟头丢垃圾桶去，环卫每天四点就起床，蛮辛苦。如果碰巧被领导看到路上有烟头，要罚款的。” “那不用，我不乱丢。” 徐妍发现路有点短，眨眼都快到局里了：“真不需要我把你先送回家？” “然后我把你再送回来，是不是太矫情。” 徐妍杂念丛生：“你这趟是专程送我？” “不是，是咖啡厅里聊的意犹未尽，想多聊会。” “你肯定不单单是为了张世海，才来请我吃饭。” 刘晨阳干脆：“你是这案子的重要人物，官又没那么大，请你吃饭最合适。把话说清楚，这样你们办案方向会明朗些，对外发言会慎重些。” 徐妍抿了抿嘴：“你要不是叫刘晨阳，恐怕我会把你赶下车，说话太气人了！而且你过于多虑，不清楚你这个人对于荣城的影响力。我们领导因此案开会，一再要求慎重再慎重……” “问题视频你们还是弄丢了，荣城的多家媒体在往我身上泼脏水。” “那不是警方的事……” “是谁的？？” “可能是……你别害我。” “是汤明海啊。” 徐妍噤口，不承认也不反对。 虽然，她父亲是厅里要员，可汤明海这名字她真没法随便称呼。并且从刘晨阳嘴里听说这名字后，不由的自我感觉渺小。 她哪里会知道内情，不过是局里到处有人猜测八卦而已。 刘晨阳却毫无征兆提到了这个名字。 神仙打架，请自己这小虾米吃饭干嘛，害人精。 还好，仔细回忆，她没说太出格的话。 刘晨阳察觉到她因为汤明海这名字有点抑郁，深知是正常人都具备的被迫害妄想症。没解释，临下车前道：“明天别忘了安排人给张世海做检查，你答应的。” 徐妍憋闷，点头答应。 只愿让自己在刘晨阳身边印象好点，免得不知不觉被大坑埋掉。 第779章 出狱 刘晨阳自没有害她的用意，找她在张世海这事上帮忙，不过就是随便说一说而已。 跟徐妍分开，等了片刻，远处徐璐的车开了过来。 她穿着一身蛮正式的职装，车里温度高，外套丢在了后排，只剩一件白色的衬衣。而且可能是衬衣的料子缺乏足够的弹性，愈衬的她胸口有些被束缚。 没其它人，刘晨阳上车后顺手托了下：“勒不勒？” 徐璐嗔怪瞪视，单手掩住了。 “坐好，老实点。”她嗅了嗅：“你身上哪来的香味儿……” “没有吧。” “有！” “那可能别人车里的，我乘徐队长车回来的。” “她也姓徐？” “不光她，厅里也有个姓徐的。” “你是说那个徐队长是他女儿。” “猜的，看她相貌有些熟悉，姓氏又一样，多半真的就是。” 徐璐略感心忧：“今天新闻好奇怪，网友都开始质疑你是不是故意害人了……跟警方走近点，倒也有好处，可是……” “我没指望她能帮我办成多大的事儿，萍水相逢，随便坐坐而已，权当认识个朋友。那些新闻就不用关注了，一方面不可能像以前一样肆意蔓延，另一方面实在躲不过，只能亲自出面去澄清……” “为什么不能马上澄清？” “星星之火，还不知会烧到哪。我现在加入进去，就是桶油的作用。而且挺累了，这么长的时间，没一天消停日子，全是媒体给带来的困扰……” “躲不过去吧。” 刘晨阳视线瞟像车外：“我调整下，贸然的让我回到以前那种生活，需要点决心。人红必纠，我也没了以前那种国家希望我赢的身份。” “那你打算……” 刘晨阳笑，转过头，眼神温和：“别想了，把心放下就成。我既不会做傻事，也不想跟你说的太清楚。” “嫌我帮不上你。” “我怕自己在你心里形象受损。” “你有啥形象啊……” “没有吗？” 徐璐记起许多，知道他担着许多。跟着笑了笑：“其实，你哪怕是个杀人犯，也还是我的刘晨阳……我知道，对付阴险的小人要比他更阴险。我不但知道，还很支持。我就是有些恨自己无能为力，要让你单独去面对……” “我不但没能力帮你，还总给你惹麻烦。如果不是我————” 刘晨阳抹了抹她突然湿润的眼角：“你说的麻烦若是指庞家兄弟，那不叫麻烦，懦夫才会没有勇气去直面那些觊觎自己老婆的人。如果这是麻烦，你得多瞧不起我，眼睛得多瞎才能看上我。” “抛开爱情谈本质，越靠近优秀的人，竞争越是激烈。不然就算是个傻子，她都会知道跟着谁，会吃的好一些，睡的暖一些。” 徐璐哭笑交替：“这话好肤浅。不过，听的我还想帮你生个孩子。” “准备工作可以多做点，孩子嘛，不要了。” “你想好啊，年轻时候不要，以后想要都没机会。” “我想想去哪做准备工作。” 徐璐脸有热意，任由他决定是住酒店还是住舅舅家。 …… 次日，酒店。 刘晨阳醒来后，身边已香风渺渺。手机里，是徐璐发来的一条微信。 她上班去了，提醒他别忘了吃早餐。 早餐？ 都上午十点多了已经。 刘晨阳打着哈欠，起身洗漱完，裹着浴袍坐在窗边。边应付一些没来及回应的微信，边打开了短视频平台。 目前，这是影响力最大的媒体平台。它能反映出的东西，太多太多。 关于周勇案质疑的声音不少，关于刘晨阳这三个字的视频持续递增。但，并非一面倒的抹黑猜疑，舆论形成了对立势头。 慢慢沸腾的热度，他这边始终没接到警方的电话要求他再去配合啥。 这也就是说，若后续警方还没动静，基本就是又一场跳梁小丑般的舆论操纵。如此一来，热度能到何种程度，就没那么重要了。 腰疼。 他腰也有点疼，加上睡眠质量一般，不多会再次缩到了床上。 直到再被电话吵醒，听着里面的声音，他才记起昨晚找徐妍帮忙的事。 她意思是，已对张世海进行了检查，结果最快明天就能出来。 似怕跟自己多聊，正事一说，徐妍马上就挂了电话。 刚挂完，徐璐电话也打了进来，问他吃没吃晚饭。 “你们吃，我等下酒店里随便吃点。” 徐璐疑惑：“你声音怎么刚睡醒一样。” “就是刚睡醒，出去没啥事做。舅舅公司也不能去了，太敏感，你今天几点下班？” “这就准备下班。别在酒店吃了，我帮你带一些。” “嗯，回来再说。” 平淡的琐碎，等第二天张世海的检查结果确定，他随即又打了两个电话，下午六点钟左右直接开车赶去第三监区。 到地儿坐车里等了大约十来分钟，就见到越过铁门，穿着特殊，慢慢往自己走近的人。 跟张琨有几分相似的脸。 廋了，帅了，人面貌上比之以前，少了份张扬跟倨傲。 刘晨阳观察着他，拉开车门下去。 夕阳的余光还有些刺目，他没等他反应过来，重重抱了一下。 朋友很难得，让人真正信任的朋友更难得。 无论张世海曾经是什么人，刘晨阳只知道这人不会害自己，会帮助自己，会理解自己。这种感觉，年少轻狂之时常有，成年后再也没有过。 “海哥，恭喜了，重获自由。” 张世海拍了拍他背部：“难兄难弟，该互相恭喜。在牢里听说你出事，咋着急都帮不上忙……今儿听里面人说我现在就能出狱……我连猜都不用猜，外头等着的一定是你。” “特么憋死老子了，今晚得多喝点，多玩会，好好去去晦气。” 张世海伸了伸懒腰，直接坐到了车上。 刘晨阳听着他熟悉的腔调，忍俊不禁：“自由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在里面自由重要，在外面女人重要！！手机借我用用，我打电话安排安排。” “安排啥？” “玩啊。” “你难道不用先回家看看二老。” “那当然要回家，又不冲突。先带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刘晨阳没把手机给他：“你别安排啥了，璐璐知道你要出来，提前安排好了……” “额，你带着老婆帮我接风，意思是不去也得去。这不要我命啊，我现在只想有单独的空间。” 刘晨阳直笑：“空间多的是，她一片好意，过去吃顿饭再说。” 第780章 心路的历程 张世海坐在车里，吹着自由的风，感觉简直是空气皆清爽。 一场牢狱之灾，并没让他变的畏畏缩缩，反而，对权势更为渴望。 快记不清楚的一场小事，在当年也是最寻常的小事。不乏有人做的比他出格，他仅因为燕京市那位亲戚出事，连带着被牵扯。 若非父亲不惜代价的出钱，自己下场会更惨。 看了眼开车的刘晨阳，他把烟递了一支过去：“晨阳，你帮我做过多少事，我一清二楚。你最近处境多难，我也听我爸提起过。” “多余的不扯，有事吱声。杀人放火，只要你开口。” 刘晨阳专注着开车，配合转头让张世海帮着点燃了香烟：“牢还没坐够？” 他拿下香烟，掸了掸烟灰：“刚出来，甭说这些丧气话。而且照你这想法，你帮我，我帮你都算这么清楚，以后相处多不自在。” 张世海拍了下他肩膀：“最近应该很缺钱吧。” “对。” “我明儿想办法先帮你尽力凑出来。” “你知道我得用多少钱？” “不就北美那点违约债务。” “那你知道有多少品牌方追究我违约责任吗？八个国际品牌，最少的一家违约金是四千多万美元。加起来，六点多亿，协商的再顺利，五个是免不了。” “我靠，还是美元。那别还了。” “我做国际老赖没问题，不能让我儿子女儿跟着一块赖对不……这些钱还好，学校卖掉勉强够。不够我就把健身俱乐部的股份也卖掉。” “那你这几年辛苦的价值在哪。” “价值就是刘晨阳这个名字啊，至少穷困潦倒的时候可以学那些网红开开直播，带带货。”他笑着继续：“我都不心疼，你心疼个屁。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不死总会出头，我不信霉运会一直尾随着我。” 张世海稍微思考：“我回去问问我爸，他还有多少。” “你真要帮我还债。” “你当我说帮你杀人放火是开玩笑！从老子坐牢人人远离，你肯出面帮我去扛舆论压力，你刘晨阳就是我这辈子的兄弟！” 张世海横了一眼，脸色不愉。 “不是这意思，这么多钱，张叔叔拿出来也够吃力的，毕竟上一场事伤筋动骨了。要不这样，你帮我凑点钱也成，我是最近有用的地方。” “得多少。” “找人在谈，准备收购一家小制药公司。” “你怎么突然想做这一行？” 张世海惊讶，片刻，眼睛一闪：“你要对付庞明元那孙子。” “有部分这方面原因，还有就是我做过医生，对这个行业不陌生。本来我还在考虑做还是不做，现在背后有你这金主，当然要做！” 聊到庞明元，张世海脸色狞了狞：“当时我出事，他手底下那些媒体没少推波助澜。艹，老子做梦都想弄死丫的，闲来无事就在研究他弱点。” “你研究出什么成果来了。” 张世海冷笑：“事业上暂时肯定动不了他根本，可他老婆现在是个纯粹的s货。” 刘晨阳记起来了季虹这个名字，徐璐说，那次范小蕾在静海市翻车，就是季虹所为。这女人不简单，想不到张世海如此评价。 “你从哪来的这些消息？” “我入狱后，就安插了不少人在静海市那边。静海市上流差不多人尽皆知，庞明元跟季虹这两口子，一个比一个会玩。还有，季虹这女人不知怎么做到的，现在拥有庞氏近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还兼管着静海当地的业务……” 刘晨阳听到这些，叹为观止。 张世海完全是个不输庞明元的小人，可能还更龌龊。 季虹身边竟然有他的“朋友”在，那朋友还做了曹贼。 这是，他连想都想不到的卑鄙手段。 卑鄙，真够卑鄙。 刘晨阳拧紧了眉头，想象着不可一世风光无两的庞明元在知道这些事后的反应。 有点无法想象。 也是由此，他生了些后怕。 幸好自己浪子回头把家庭给稳固了下来，不然徐璐璐要是像季虹那般报复或作风，想想都要吐血！ 女人，不容轻视，无法揣度。 …… 徐璐因为要替张世海接风，挺早就提前从公司下班了。 换了身衣服，获知大概时间，提前半小时去了淮扬宴包厢。 她没打扮太精致，就穿了条修身牛仔，上衣是普通的黑色毛衣，加一件长款外套。淡妆，头发也只简单挽住，干练随性。 点好了菜，她转头看向服务生：“你们这最好的白酒是什么？” 服务员不敢看她，眼观鼻，鼻观心：“有十五年的飞天。如果您需要更好的，我们可以帮忙联系酒商。” “不用这么麻烦，就十五年飞天吧，先准备两瓶。” “店里就剩一瓶了。” “现在让人送，嗯，多送几瓶。一箱能凑齐不？” “我这就打电话给酒商问一下。对了徐小姐，一瓶的价钱是……” 徐璐有点惊讶：“比店里还便宜呢。” “您是最尊贵的会员朋友，我们店不会从中赚取任何费用。” “行，你打电话去，尽快给我回复。” 徐璐待人离开，拿出手机刷视频，聊以打发时间。不过眼睛在手机上，心不在。 张世海那祸害出狱了，她实际上挺糟心。 一方面，那爷俩对刘晨阳特好，对她可能爱屋及乌，一直也不错，她替老公招待招待是应该的。 另一方面，好是好，总像个发青期的那啥……名声在外，事实在眼前。 每次他跟老公一块喝酒，她容易失眠。催促老公回家不好意思，不催促，头上绿油油的…… 而且她不止一次见到过张世海给她老公发的消息，连字都不打，上去就是几张美女如云的照片。不是在ktv拍的，就是在酒吧会所。 最主要的那人大大咧咧，从不觉得他那些行为有多过火，对她有多大震撼。 认识张世海至今，徐璐心路历程走了几个阶段。 从恐惧到厌恶，从厌恶到忌讳，从忌讳再到慢慢接受他是老公朋友。至如今，她甚至有点信任对方，佩服对方。 在牢里，沸沸扬扬的舆论压力把人都能压碎，那种节点徐璐认为枪毙张世海都有可能，会扯出更多他做过的，没做过的。如此情况，也没听他提自己老公半个字。明明以刘晨阳当时的知名度，只要张世海祸水东引，舆论就没他张世海啥事了。 第781章 酒话 砰砰砰。 包厢门被敲响，推开来。 服务生领着两个男子，躬身让进包厢。 徐璐没看左边那个帅到惨绝人寰的，看腻了。视线定在了张世海身上，站起来迎上，笑容含蓄礼貌：“海哥。” 来人自然就是刘晨阳跟张世海。 刘晨阳进来后就先吩咐让上菜，坐下，回身打断了两人不冷不热的客套和尴尬沟通：“璐璐，准备的酒呢。” “一会服务员就送上来了。” 话落，就见服务生先送上来一瓶，并抱歉告知剩下的可能得二十分钟左右。 刘晨阳疑惑：“你让人准备多少酒啊？” “一箱。我不是考虑海哥酒量好，怕少了不够。喝不完，剩下的带回去给张叔喝嘛。” 徐璐甜甜答着，细心帮俩男人准备碗筷示意让先吃点东西。 张世海瞄了她一眼：“好久没见弟妹，懂事多了。” 徐璐帮他把酒倒满：“海哥也懂事多了。” 张世海倒不生气，直言直语：“咱也别在这装模作样，把你老公借我几个小时，行不。我们俩今天多喝一些，多聊会。” “海哥这话说的，好像我对晨阳多严苛一样。” 张世海扬眉，看她把倒好的酒礼貌推过来：“你喝点不？” 徐璐顺着看向刘晨阳：“我能喝点不？” 张世海被这女人演技给弄的想乐。 他不是第一次跟徐璐刘晨阳两口子一起坐一块，有徐璐在，别想喝痛快，玩也不痛快。现在倒表现的大大方方，一副为夫是从的模样。 懒得戳穿，自作主张给徐璐倒了小半杯：“这种老酒少喝点对身体没啥坏处。再则不喝酒的人根本坐不住，你多少喝点。” 徐璐就不喜欢他跟自己说话的态度，大概是在别的女人身边霸道成为了习性，不知不觉就会流出。可是，还真霸道的自然而然，没有痕迹。让喝，她竟不好拒绝。 陪着端杯子抿了一口，感觉不好喝。白酒，多贵都不好喝，闻着味儿好的一样不好喝。 张世海不管她，他喝酒快，一下子半杯。 熟悉的滋味，瞬间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 特么的，还是外头好。 这酒不稀奇，可经过嗓子进入胸腹，暖的让人感慨顿生。想他张世海，这么多年在家里呆十五分钟都腻，一天不玩个七荤八素绝睡不着。 偏偏被限制在监区里，每天起得早，睡的早，没啥想消遣的，心都快死了。 有人帮他诊断，得出抑郁症的结论，重度。 他虽没重度，可至少也是中度。 “晨阳，你是医生，这中度抑郁症要吃药不？” 他夹了口菜，随口询问。 “不用吃药吧，这个中度抑郁症跟真正的抑郁症有区别。少想点事，不是事……我带晨阳去心理科过，医生这么说的。海哥，你不可能有抑郁症。” 徐璐接腔。 刘晨阳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也道：“你为什么会认为自己抑郁？” “我吃不香，睡不着，爱做梦，惦二老……” 徐璐一本正经：“就闲的了，肯定是在里面有人照顾你，没让你好好改造。如果没偷懒，天天累都累的没心情怀春伤秋。” “跟你说话没，你能不能把你那点酒下下。我跟晨阳一杯都喝完了快，你留着养鱼呐。来晨阳，喝完再倒。”说着举杯，连碰都懒得跟徐璐碰。 徐璐也不想跟他碰，端起来又抿了抿。 沾唇，倒品尝出这酒的好处了。 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空气中可能有酒精的味道，她思想上慢慢活跃开来。当好包厢服务生，负责开酒倒酒，偶尔插话。 心态一变，就发现张世海这人还蛮有趣。开的起玩笑，说的开话。 二三十分钟，一瓶酒光。 服务生抱着一箱酒恰好送来。 她打开之时不免有些犹豫偷看老公，见他笑意盈盈，似很久没跟人聊这么顺畅过，就接着打开了。 男人，自己的男人。 有时该让他尽兴，就得让尽兴。 她也知道老公跟张世海酒量差不多少，估摸着这一瓶喝光，不可能醉。 第二瓶酒过半，话题更为打开。 张世海长期不饮酒，乍然一喝，迷糊了。模模糊糊的看着徐璐添水添酒，挪盘张罗，抬手搂住了刘晨阳肩膀：“我弟妹人其实不错。” 徐璐竖了下耳朵，不免调侃：“海哥你肯定是喝多啦，不然我从来也没得罪过你，今天才换来你这评价。咱俩还校友呢？多年后见面不说亲切，你反而哪哪都看我不顺眼。” “有吗？” “那可能我君子心度了小人腹，多想了。” 张世海一点不尴尬，吃菜压了压酒味：“这你肯定不能记仇，我是心疼我兄弟，变相是不是帮你心疼老公？你得感谢我。” “呵，怪不得你们俩能成为朋友，这颠倒黑白的能力可真是不分伯仲。这逻辑就是我嫂子如果想泼你一脸酒，我替她泼了，你要谢谢我。” “搞搞清楚，你没嫂子。我坐牢前头，先就跟她彻底断了！徐璐，我不妨直接跟你说清楚。我这人朋友多，兄弟少。之前对你大半误会，是因为你总扫兴，搅合我跟我兄弟在一块……你都对我没善意，我凭啥对你有善意。凭你长的漂亮，是个女人？” “是，荣城我就没见过比你更漂亮的，我兄弟能娶你，我脸上有光。可是你不能仗着漂亮，尽做一些没道理的行径。我是不是你学长？没仇没怨第一次见面，你啥眼神忘没？我特么简直哔了狗，第一次见我兄弟媳妇，被当贼一样的观察防备。” 徐璐就不屑跟他争辩，争个啥，说的天花乱坠无非就是烦自己经常拖刘晨阳后腿，扫张世海雅兴了。换言之，她要是不扫兴，由着老公跟他一块花天酒地，指不定早得不干净的病了。敛着视线打岔：“第二瓶都没了，还喝不。” “你要怕我俩喝多，倒是帮着喝点。”顿了顿，张世海把徐璐那小半杯酒倒进了刘晨阳杯子：“你那点酒量喝醉了，竟折腾晨阳。不让你喝了，一会安安全全把晨阳送家去。” 徐璐气的失笑：“在你眼里，我对晨阳是有多不好？”她想爆粗，没喝多，能忍住：“他是我老公，怎么着，你觉得你对他比我对他好啊！那你们俩结婚得了，\\u003d2-b*\\u0026……\\u0026……” 她后面有些激动的话没说完，再度开酒。 刘晨阳听着俩人说话，哭笑不得。但虽有争执分歧，气氛倒平和。平和的他在底下踢了踢徐璐小腿，唇语无声：“我不想喝了。” 徐璐装看不懂，继续倒。 在这喝多了，还不至于洋相百出。要是喝不多，指不定要去哪喝。 第782章 微不足道 酒过七分，聊到了生意，商场。 张世海声音也开始大了些，舌头卷了些。 “晨阳，弟妹。我出这事以后，是不打算在生意上继续折腾了，守好老爷子留下的产业，提前步入老年生活。你们俩钱上有需要投资，或者需要我入股，别忘了吱一声。只要赔不完，就使劲去赔，钱有的是……” “将来你们要能做出来成就，我也算沾点光。” 徐璐听来他像酒后吹牛，但好歹认识这么久，知道张世海还真不是吹。 抛开生意，就他家那些实体资产，都当之无愧的荣城首富。 不过，谁不想提前养老？ 虽然没张世海有钱，暂时也不差钱。 她对未来的打算很理想，家里那败家子目前想做啥她全支持，等折腾不动的时候，自然会消停。运气好，成就一番事业。运气不好，就一家人吃点他这两年积攒下来的粉丝福利。 佛。 她多强的功利心，被养出了佛性。 只要他踏踏实实的爱自己，爱家庭，她愿甘之如饴的做到对一切都无所谓。就算他万一养不起家，她敢养。 不过是生活远没那么简单，他也远没她那么平和。 他的压力她能体会到，他的想法她能猜到一些。 嘴上的甘心，不过是为了遮掩心底的野望。 那么骄傲的人，怎可能愿意输给庞明元李珂之流。 趁张世海逼逼赖赖完去洗手间，徐璐把一杯酒换成了矿泉水。 刘晨阳目瞪：“你干啥。” “你不是不想喝了？酒换成水，他看不出来……那就是个酒蒙子，越喝越兴奋，你准备跟他两败俱伤啊。一会跟他喝，使劲喝，我给你准备了一酒瓶矿泉水……” 刘晨阳腹内痉挛：“会不会太坏了。” “那我给你把水换过来。” “你换回来吧，这傻大哥，我哪好意思这么坑他！” 徐璐一想也对：“可是，你万一喝多我弄不动你。我一会替你喝一杯行不？” “那不成咱俩欺负他自己。放一百个心，他多久没喝酒了，我肯定喝趴他。他有些话别介意，就这性格……你认识有合适的女人没，给他介绍介绍，三十几了都……” 徐璐眼睛睁大了些：“他用别人介绍？我看你真喝多了。就算有合适的正经女孩，就他这德性，你让我去害谁？要我看，就让他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异性相爱相杀，都别跳出来嚯嚯人。” 说话间见着张世海回来了。 她打住话头，老老实实的继续倒酒。 …… 八点开始，喝到了十二点出去。 三瓶白酒，徐璐沾了沾嘴唇，剩下全让俩男人平分了。 聊天，乱七八糟的开始不受控，污染耳朵。 主要是张世海污染的，她老公喝酒最踏实，喝醉了都不爱吹牛。当然，可能是因为她在，他聊天才有分寸。 “晨阳，弟妹。酒吧都安排好了，就等着咱过去……” 徐璐没吱声，去看刘晨阳。 没等来答案，张世海就自作主张往外走。八字步，不倒翁一样，随时都要跌倒，随时都能站稳。 酒吧上有酒店，全张世海家的。 到那边，就是到了他家。 刘晨阳没精力去玩，总得把人给送回去，只能搂着徐璐肩膀紧跟在张世海身后。不一会，担心张世海从楼梯滚下去，赶忙上前扶住了张世海。 徐璐默默跟在两人身后，默默听着聊天，默默开车。 男人真怪。 明明只有俩人，竟也能喝这么多，喝完还要喝。 徐璐开始理解饭局开始前张世海那句话，说不喝点酒她陪不住。 是有点困，有点想早应酬结束。 到酒吧。 张世海如鱼入大海，最大的卡台，叫来了一堆人。越来越肆意，越来越嗨。 彩带，酒水频繁，一群人将他围在了中间。 她躲在角落，搂着已经睡着的刘晨阳，目光有些发窒。这傻子，自己喝多了，还要来送别人。 音乐吵闹，她摩挲着他满头汗渍的头发，任由嘈杂侵扰。 明暗不定的光线中，她低头亲了下，眼神悄然转柔。 “老公，咱们回酒店休息好不好？” 她试探着想叫醒他，没得到回应。 她也不着急，一直等到凌晨两三点钟，才又叫了他一声。 这次有回应了，他眼皮动了动。 “该回家了。” 刘晨阳从她腿上缓缓起身，迷茫打量着周边灯红酒绿的环境。坐直，歇了半天：“海哥人呢？” “一点多就喝的让人扶着去楼上酒店了。” “哦，那咱也回去。” 徐璐看他说话都在飘，费力扶着人站了起来。旁边还有几个女人见状想过来帮忙，被徐璐客客气气拒绝了。 刘晨阳很清醒，身体对于大脑的执行力却差了许多。 摇摇晃晃到车上，便又闭上了眼睛。 他好久没喝这么多，连在北美刚回来那段最苦闷的时间，都没敢喝。碰到张世海，被他影响，赶上周勇这个凶神被彻底解决，没克制住。 再醒来，口干如裂。 他摸索着起床找到矿泉水，一口气喝了一瓶，昨夜酒意才慢慢散去。 天还没亮，灯打开了。 刘晨阳面对着床上她那双幽幽暗暗的眼睛，嗅着房间里处处皆有的酒味，有些心虚：“咋回来的？” “你不记得？” 徐璐打着哈欠反问。 “有点印象……” “那你在酒吧跟人美女跳舞有印象没。” 瞧他错愕，徐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讲了昨晚的所有过程。 “你不知道那些女人有多失望，等来了一个只知道睡觉的刘晨阳。要不是我在你身边，估计不知会被人偷拍多少张照片。” 调侃着，徐璐看了眼他裸着的上身：“上被窝来，外头冷。” 她主动掀开，等人进来，把他胳膊拿过来放到了颈下：“无论跟谁，以后都不能这么喝酒了……睡的叫都叫不醒。” “嗯，不喝。” 刘晨阳想亲她，考虑到酒味，忍住了。摩挲着她缎面般的背部：“我明天想去天海，那边事催的必须得过去。” “去就去呗，等我这边忙完也过去找你，工作我快给蕾姐交代完了。就是，你没事给我找事，盘什么度假村……” “你要实在不想做，找个靠谱的人代为打理也成。” “我不做行吗？” “为啥不行。” “因为我不想面对别人的时候，只是个家庭主妇。” “别人是谁？” “别人在你心里。” “那你就是别人，因为我心里只有你。” 徐璐听着他心跳，捧着他黑暗中的面颊，柔柔的嘴唇印了上去：“是一辈子只有我，还是现在有我。” 刘晨阳惫懒，搂着她腰肢，在她纤细的颈间沉迷嗅了嗅：“你有些奇奇怪怪。” “我不想你把事业放在天海。” “所以我得过去卖掉。” “一步都不想你踏进那个城市。” 刘晨阳如有所触，沉默了半响：“我尽全力，把你丢掉的安全感帮你找回来。” “嗯，再睡会，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亮。” 徐璐从他身上下来，安然侧卧。 平稳的呼吸，几分钟后响起。 刘晨阳随着她呼吸节奏，慢慢又失去了意识。酒醒的缘故，有离奇的梦不断钻进脑海，有一个个人，一段一段的过去随之散去，逐渐模糊。 再醒来，天光大亮。 他注视着她恬静安宁的睡容，突觉梦里浮躁的内心变的无比宁和。 好像骤然之间，连儿时那些铭刻在骨髓里的影响，都那么微不足道。 第783章 四目 他亲了亲，看她还不醒。钻进被窝，又开始亲。 徐璐下意识搂住他脑袋，柳眉动了动。 咬着嘴唇，被用这种方式叫醒的她满身心全是痛苦。 十点，已经上午十点。 她揪着他耳朵，把人扯了上来。对视，眼神幽幽：“你再这样，我，我不客气了……” 刘晨阳沉溺于环绕的温香，痴于她不经意的风情。 毅然决然的把她身上那点碍事的睡衣给彻底解除。 徐璐快死了。 这些天，只要是俩人在一块，腰病屡次加重。 运动员体质的恐怖，她到现在还适应不了……哪有因为这事一天天不让人睡好，起早的。 不过，死也甘愿。 唯舍命陪君子尔。 十一点，徐璐扶着床慢吞吞挪下来去浴室。洗澡，洗漱，换衣。站在浴室门口，瞧着已然满身正气，床头安然靠着，精力全在手机上男人，愈发温和：“你说今天去天海，几点去，高铁还是飞机，要不要帮你订票？” 刘晨阳头也不抬：“我自驾，你忙去吧。” 徐璐嘟着嘴，趴床上托腮：“喂，你看我一眼。” “咋了？” 徐璐压住他手机，得空亲在他唇上：“起床呗。” “我又不上班，等下还想休息会。” “那你现在又不休息，送送我。” 刘晨阳笑，掀开被子往浴室方向去。 徐璐看他已经熄掉的手机屏，划了划，没解开。 她大眼睛闪了闪，有心跟他交换下手机密码，没提出来。 …… 一起乘坐电梯下楼，都快中午了。 徐璐说是让他送她上班，实际上是想让他陪自己吃顿中饭，担心他一睡又是一天一顿。 到酒店大厅，人多的有些反常。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刘晨阳有些犯嘀咕。难不成自己住这被人给发现了？不然大中午的，酒店又没餐厅，人比平常要多几倍。 他翻出来口罩，戴上。 正想对策，才发现这些人不是冲他来的，是冲不远处的一对也刚从楼上下来的男女。 男人看不出年龄，身材伟岸，相貌俊朗。西装，短发，皮鞋，单手插兜，如人中龙凤。 女人娇小俏丽，一身名牌，妆容精致，依偎搂抱着男人另一条胳膊。发现人多后，才局促分开，保持距离。 刘晨阳站定，视线久久难收。 庞明元，林娇娇。 竟然会这么巧在这碰上。 看样子，他也在这家酒店住。 蹊跷之余，倒没多想。 荣城最好的酒店就这么几家，碰上的概率确实不小。 庞明元比林娇娇要得体大方，面对这群突然乔装打扮多出来的记者，应对自如。 他短视频粉丝也有一千多万了，比林娇娇这个明星知名度差不多少。偶尔直播，抽一些几万几十万的福袋，粉丝唰唰的涨。 他没工夫因为记者耽误时间。 正想摆脱离开，同样注意到了那个戴着口罩的年轻人，并将视线最终定在了他身边的女人身上。 遥遥二十米。 惊艳感一如既往。 黑色的高领毛衣，映衬着积雪般的皮肤。极随意的穿着，人也如一道横穿酒店的光。 林娇娇顺着他目光，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心底，仿佛有恶魔在啃食。 女人的直觉，他看对方跟看自己的眼神不同。 徐璐，她自然知道徐璐，几年前就知道这个人。她身边那个戴着口罩的男性，是刘晨阳么？ 四双眼睛各异，一瞬之间。 林娇娇见刘晨阳牵着徐璐要离开，疾步赶了过去：“刘先生，是你吗？” 她的一声招呼，让记者仿佛嗅到了味儿，让一众酒店的人目光齐刷刷转来。 那年轻人，本就看着熟悉。 被林娇娇一招呼，再加上刘这个姓氏，加上那种稍微注目就存在的感觉，有人恍然抬步。 刘晨阳。 是刘晨阳。 那个回国后就正脸就再没出现在媒体上的人。 一个圆脸的女记者当即就小跑过去，其它人不约而同，由走变跑。 眨眼之间，围绕在林娇娇跟庞明元身边的人，一扫而空。 庞明元轻呼了口气，站定观望。 林娇娇则有些阴阳怪气：“都说你追过人刘晨阳的老婆，之前我不信，今天有点信了。不过，人孩子都有两个了，你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遗憾，爱而不得，真是遗憾。” “你特么胡说什么！” “嘿，开个玩笑。我这招祸水东引怎么样，瞧瞧，刘晨阳一时半会估计是脱不了身。别愣着啦，打电话叫更多的记者过来，好好采访采访那大帅哥……” 庞明元并没打电话，也不认为有必要打电话。 他原地看了良久，平静的内心，骤的难以恢复如初。 他实际上一点都不愿意跟刘晨阳这种人现实中见面，后悔认识他。因为自己所有引以为傲的，在对方面前，总不是那么回事。 就连同处一个酒店大厅里，那些蹲守他的记者在听到那个名字后都像是苍蝇乱飞。 好容易对方身败名裂，他找回点自信。 现实重新告诉他，就算他让汤明海出面拿到现场视频，放开媒体控制，要对付他还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那些荣城人，包括那些警察。 远远不是汤明海所能真正控制的。 许多荣城人对于刘晨阳这个名字，从心里就当成了荣城名片。想要推进关于他的一些事，每一步都艰难。 至于整个舆论氛围，更让人憋屈。 稍微大一些的媒体，都在等警方发布通告。而荣城警方，又能发布出什么他希望看到的通告出来？至今自己在他面前唯一的优势是钱，可明明是最大的优势，偏起不到该有的作用。 “你怎么了？” 林娇娇觉得庞明元呼吸有些重，关心问了一句。 “没事，我这两天准备回静海处理些公务，你别跟着了。” 林娇娇眼睛一亮：“你答应过我要跟季虹离婚，不如借着这次机会……” 庞明元眯了下视线：“离婚是早晚的事，但现在不是时机。她当初拿孩子要挟我，获取了庞氏近半股权，我要先把这些拿回来。” 他温声解释，不着痕迹的厌恶。 不是厌恶季虹，是厌恶林娇娇。 这个女人，要求已经越来越多了。 第784章 合作对象 另一边，刘晨阳被堵在现场。 记者嗡嗡嗡的声音，以及到处闪烁着的手机镜头，让他暂时难以脱身。 而且人越来越拥挤，他想护着徐璐都办不到。 松手，将人推到外围。 刘晨阳目光在一张张面孔上扫过。 他并不想接受采访，这些人会掀起他许多不堪回首的事情。 可是，一步步往前，几十上百人如同沾到了身上。闯出酒店，怕是碰到的人只会更多。 他索性停了下来。 “晨阳，关于北美x侵事件你有没有想跟粉丝解释的话。” “刘先生，传闻您家里因为此事，赔付给女方近百亿巨款，这是不是谣言。” “关于周勇这个人，不知您有没有印象……” “我是荣城日报的记者，可不可以占用您几分钟时间。” “我相信您肯定不是杀人犯，可为什么不进行澄清。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替你解释！” “作为公众人物，逃避是最没用的。” “刘先生，能不能摘下口罩。” 刘晨阳能够听清楚问题，不知道该回答哪个。 一个个手机，一张张炙热的脸孔。 他思维有些乱，跟刚回国便被人围住的心情没有区别。 好在这时徐璐领着酒店保安走了过来，往外驱散这群不速之客。 嘈杂声音还在耳边，并且那群记者明显不肯轻易离开。 刘晨阳把车钥匙递给徐璐：“我就不出去了，你自己路上开车慢点。” “嗯。” 徐璐攥着钥匙，若有若无的看了庞明元一眼。 刘晨阳懂她意思，单手抱了抱她：“我不会跟他冲突，就算冲突，吃亏的也不是我。赶紧上班去，我去天海之前去舅舅公司找你。” 等她走出去，刘晨阳抬步站到了庞明元跟林娇娇对面：“我记得这酒店里有健身中心，要不要过去看看？” “你是？” 庞明元装傻。 刘晨阳直接摘掉了口罩：“庞兄挨了几顿揍，还记不住别人长什么样子啊。” 庞明元口袋里的手颤了颤：“刘晨阳，我真是不懂，你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地方。北美的案子收尾没？钱还干净了没有？” 刘晨阳洒然而笑：“庞兄可是有些人身攻击的意思，别人不知，你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难道也不清楚。债，慢慢还。案子嘛，我能回国不就代表已经结了。” “我要是你，肯定笑不出来。” “为什么笑不出来呢，连你这种借刀伤人，拾人牙慧的东西都能笑到现在，我更有理由笑。” 庞明元目为之凝：“谈到周勇，他到底怎么死的，没有谁比你清楚。刘晨阳，你晚上会不会做噩梦！” “啥时候学的算卦，连我做梦你都能看出来？我昨晚还真做了个梦，梦到了周勇跟周月晴两人。不过，她们是去找你了，我拦都拦不住。” “对，你还记得周月晴死的多惨嘛。你所在的那个角度，应该比所有人都看的清楚。”他冷淡说着，手掌重重摁在了庞明元肩膀上。 擦身而过的瞬间，步子停了停，声音微不可查：“什么时候我感觉你像周勇一样有威胁，我就让你这垃圾变成第二个周勇！” 庞明元胸腔起伏，手足冰冷。 他平常碰到如刘晨阳这般大言不惭的人，处理方式十分简单。 但，已经丧失了跟对方动手的勇气。 双眼渐渐转红。 庞明元盯着那个消失在电梯的背影，眼中阴冷和怨毒不断交替。 他这辈子若没能力让对方惨不忍睹，念头永远无法通达。 …… 刘晨阳回房间让前台送了些简餐。 手机里得知徐璐已经到公司的时候，才又给张世海打了个电话。一是告辞一声，要赶去天海，再就是需要他凑点钱。 医药行业说难很难，对于没接触过这行的人根本无从入手。说简单，却也简单。 无非就是药物器械可销，研发充满活力。 他有人脉，有人准备资金，只要能并购一家合适的公司，难度会依次递减。 这么几年一切都是别人帮他安排。 有关系懒得用，有钱嫌不干净，自命清高，恪守本心。 得到了什么？ 他快付出生命，后果是由家人承担的。直至现在，被无数人骂，被小人踩…… 张世海接到电话的时候刚醒，天地还在旋转，关心问了几句，听懂刘晨阳电话来意后懒懒应下。 “你抓紧谈吧，谈好的话我这边钱随时到位。另外我在静海认识几个靠谱的人，关键时候应该能帮上点忙。” 刘晨阳跟他随意又聊几句，接着继续拨了几个电话。 最后一个电话，他犹豫了几秒。 董兰君目前帮他找了几个有意向购买学校的公司及个人，其中最具诚意的竟是于茉莉。她早已经全方面接手了大华集团，于秀凤完全退到了幕后。 当然，他会有把学校卖给她的想法，倒不是因为于茉莉的开价最高。 而是大华今年确实有意进军教育行业。 几个月间，她并购了一家成人职专，及一家教育公司百分之六十多的股权。那家公司，曾经在同行业内只屈居于英达之下。 想买他学校的说辞是，有意整合起来。除了看中学校的名气等等，还因为想了却一桩遗憾，因为学校最初的合作对象就是大华。 只不过当初因为跟于茉莉的丑闻，于秀凤怒而撤资。 电话拨通之前，刘晨阳尚且有些恍惚。 缘之一字，无法言说。学校因为有于秀凤投资而兴建，似注定了的，要成为于家发展路上的垫脚石。 电话通了。 另一端于茉莉的声音变化不少，没了稚嫩，多了平稳。 “你主动打电话过来，是不是意味着已经考虑清楚。” 刘晨阳敛着多余客套：“谈谈，再决定卖不卖你。” “不是我小看天海对你学校有意向的那些人，不会有人比我爽快，不会有人比我了解你那家教育公司，更不会有人像我一样，收购你学校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那几块价值不菲的地皮……你除了把学校卖给我，卖给谁心里会舒坦？阳哥，做生意不是你施舍我，我施舍你。你学校对我有价值，为什么要因为咱们曾经那点关系，排除这么好的一个买主。” “你说的有道理。” “那你什么时间过来。” “明天吧，见一面。” “我等着你。” 第785章 茉莉 挂完电话，刘晨阳给纪青蝉打了一个。 徐璐公司卖掉后，她就被刘晨阳安排到了自己学校里面任体育老师。 如今自己要去天海，荣城有庞明元这个定时炸弹在这，他不放心。 他至今没看透过这个庞家所谓的大公子。 看似至孝，庞立敏死后。如果不是庞明元催化了事态，庞俊还不会栽这么快。 跟庞俊的争斗中，似乎输了，最后赢家依然是他，连庞俊的产业都全抓在了手中。 自己跟他有生死之仇么？ 他觉得没有。 可庞明元依然鼓动周勇想要去碰徐璐。 否则仅凭周勇那个精神患者，他根本就没可能找到徐璐所在的地方。庞明元没拿周勇当过人，却把他带到了荣城。 种种诡异反常。 促使着刘晨阳不得不，当断则断，正面回应。 而他收购一家中型药企，也不全是用来跟庞明元在大本营里掰手腕，这不现实。他要的是，用侧面的方式去回击，张世海的那些话让他思路更清晰了很多。 在酒店少少补了一觉。 刘晨阳在下午三点左右，退房，甩开记者的穷追围堵，钻进了徐璐找人给他送来的车里。又去公司看了看她，便自驾去了天海。 …… 数个小时的车程，刘晨阳抵达天海这座城市的时候，已是入夜。 永远都那么热闹的不夜城。 即便是晚上八点，好多地方都还在堵车。 刘晨阳先去了趟生源降到百分之三十的学校，黑压压的教学楼，没有教师在值班。 学校最好的时候，生源率接近百分之八十。 随着他在北美暴出丑闻，短短几个月里，生源速降，入不敷出。不卖，亦无力再去挣扎，无雄心再去重拾。 他停车下去，跟保安打声招呼，一个人漫步在路灯明亮的校园内。 这所学校是他在天海建设最早的一家，也是最大的一家，足能容纳近三万名学生。 走在他亲自督促铺就的道路上，感觉似有那么几分奇怪。既轻松，且沉重。 怎会没有感情呢。 它曾经承载了他近乎全部的事业，容纳了英达所有即将被迫下岗的教师……因为建学，负债累累，长期贴补。也因为建学，慢慢看到了成功的希望。 就快要成功了，靠着名气堆积而成的事业，也毁在了名气之上。 很安静的环境，是学校从来没有晚自习的原因。宿舍楼里，也鸦雀无声，偶尔有学生悄悄闲聊的动静。 有保安看到了他，待要呵斥警惕。灯光一打，腿软，差点把老板当成闯入者给放倒。 刘晨阳笑笑，继续走。走着，微信里给于茉莉发了个位置，并且给保安打了招呼。 于茉莉就快要睡了。 见到手机消息，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找到眼镜，对着镜子随便梳理了下妆容。穿上略显单薄的衣服，拿了件复古的军绿色大衣，准备过去。 “这么晚，你干嘛去。” 于秀凤起夜，恰好看到了女儿往外走的背影，有些疑惑。 “他找我谈点生意。” “刘晨阳？” 于秀凤刀锋一样的眉头扬起，脸色不明。 “对，我去看看。” “你真准备要他那家名声已经烂透了的学校嘛？你知道失去的生源到底有多难重新招回来吗？你又知道国家这几年对于私立学校的限制有多严格么？他能短时间做起来是奇迹，是他庞大的粉丝群体支撑，不代表你可以。而且，他孩子都有了两个，你大半夜的要去跟他谈生意！” “他应该时间挺急，不然不会这么没礼貌。” 于茉莉扶了扶镜架，丝毫未被母亲的话所影响。 于秀凤看着女儿笔直的背影，叹了口气：“你还是没忘了他。” “我忘不了很正常，他是我初恋，差点结婚的初恋。尽管，他可能从来没喜欢过我，是我的一厢情愿。妈，我懂你意思，我也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在商言商，他学校仅仅那些地皮，多少人虎视眈眈。教育这块既然涉足，我尽力去做……另外你忽略了一点，一所有权威性，专业性的夜校，国内还没出过一家，我想做第一家。” “你要让他的学校变成夜校。” “我去过那边很多次，以学校现在的生源，暂时可以很轻松的分割成两个区域。两边一块进行，优胜劣汰。” “你这么有把握他会卖给你。” “我了解他，他应该也信我会善待那些教师，会让他们一直可以工作下去。他很重诺，特别在这种事情上。他亲口说过，答应给英达那些教师一份稳妥持续的工作。” “所以，我既不趁火打劫，又可以让他卖的从容。他为什么不卖给我。” 于秀凤眼神愈发繁杂。 默然点了点头，任由女儿离去。 于茉莉进去学校没受到阻拦，隔了很远，也一眼认出来了路灯下散步的那个影子。挺冷的天，穿着件衬衣。太久未见，背影仍然如松柏，发型也永远是干脆利索的短发。 天上繁星点点，场景如此熟悉。 她记忆亦清晰了起来。 她当时联系不上他，愣头愣脑的跑到了他小区门口，被她母亲带去了家里。 她如愿见到了他，他像哄小孩子一样把她哄的团团转。 他指着幽深的夜空告诉她，这里是燕京市，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每个人到了那里都会很普通。那句话，让她放弃了去报复徐璐，放弃了去钢索上行走。 她真的想将那个女人给千刀万剐，在当时。 他建议她去读夜校，去学习知识，去用长大让母亲放弃对她的管制…… 挺普通的道理，每个人都懂，她却听了进去。 因为她受不了跟他聊天的时候，连世界基本的地理知识都还没摸索出来。受不了那种浑浑噩噩，除了撒娇耍横连话都不知怎样去接，道理不知怎样去表达。 他去北美，她痛苦了好长时间，拼命忍住了再去纠缠。 时至如今，她连该恨他还是该感激他，都还没能够分清楚。 呼！ 于茉莉情绪扫空，脸上多了点笑容。靠近，远远的招呼：“阳哥，还是那么帅。” 刘晨阳收起手机转头，定目打量了半天。 “你比以前漂亮了。” “这是夸现在，还是损以前。” 刘晨阳笑笑：“大衣不错。” 于茉莉转了一圈，衣摆飞扬：“是不是挺个性？” “嗯，跟你气质挺贴合。” 于茉莉撇嘴：“你意思我气质老土呀。” “我意思是这么土的衣服，你竟然把它给撑起来了。” 于茉莉走过去，并肩而行：“你毒舌收敛多啦。” “分人，你可是大客户。学校想卖个好价钱，讨好都来不及，还敢损呐。” 于茉莉偷乐：“还记得咱俩约定不？” “记得，怕四年后会喜欢上你，所以提前先复婚了。毕竟于大小姐现在魅力不同往昔，太杀人，还诛心。” “你不冷呀？” “还好，没零下一般不加衣服。” 于茉莉顿了顿，看了眼他下巴，视线低垂：“几点到的。” “刚到没多久，怕你已经睡着，就只发了条微信。看到就说明没睡，看不到就明天再说。” “我睡觉很晚的，一般不过凌晨睡不着。天一亮需要努力，天黑后才属于自己，不舍得早睡。” “你还奋斗？” “我目标是超过我妈，至少稳住大华的同时，拓展出一个招牌般的业务。” “谈了没？” “你好意思问我这问题，我倒是想谈，怎么去谈。全世界都知道我爱过刘晨阳，黑过刘晨阳，缠过刘晨阳，活脱脱是个恋爱脑的脑残宗师……再说你这个珠玉在前，许多人连追我都没胆量。” “额，那也是你们娘俩让全世界知道的，这锅我没法背。” 第786章 信步闲庭 走着，聊着，夜更深。 于茉莉穿着大衣也感觉到了些凉意。 但她还是把大华现在的财务状况跟收购学校的意向完整表达了出来。 谈判侧重点，教师安置。 她懂他。 骨子里的东西，外在侵蚀太多，也无法磨灭。 他想卖，可以卖更高的价格，随时有人觊觎着他学校这些地皮，建筑物。 刘晨阳沉默了片刻：“其实不想卖给你，会感觉有点奇怪。可除了你，也不知能放心去卖给谁。以后的事我考虑不那么远，你说的我也不见得全信。” “只不过，我作为学校的投资人，至今已算做到仁至义尽。所以就这样，我卖给你，抽空把报价给我。” 于茉莉直言：“你可以直接说你心理价格的。阳哥，咱俩谈事儿若跟旁人般按部就班，我也会很难接受。” “我有今天，我妈能放心把事业全交给我，跟你有很大关系。不说知恩图报，至少双赢的基础上，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三十亿。” 刘晨阳直言。 “比我预期还低了一些。行，我尽快先给你，留个账号给我。至于其它手续，估计你也没太多时间亲自办理，授权给我法务吧！” 刘晨阳惊讶她如此痛快，少顷也不惊讶。 大华市值千亿级，这两年发展顺风顺水。 三十亿，对于公司投资部而言，实则还是个小项目。 他估计如果不是自己跟于茉莉之间这些复杂的过往交集，这项目于茉莉都未必会亲自过来。 “唉，感觉身边所有人都比我厉害了。” 于茉莉拢了拢大衣，退步直面着笑：“你有没有后悔，没娶我。那会我魔怔了，你敢娶，我啥都敢给你，啥困难都敢趟。” “当然后悔，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生命中每一个错过都是遗憾。可也因此而真实，于茉莉就是于茉莉，属于天海市的商界新星，不属于一段幼稚的过去。” “徐璐会不会压力很大？你身边很多异性，貌似都比她成就要厉害。” “肯定有压力，但这份压力我只会比她大。她没你这种先天拥有的起点，能把公司做到十几二十个的市值，已是难能可贵的成就。现在因为我，这份成就没了。” “所以给她找了点事做，就担心她胡思乱想。我还是挺相信她，敢舍一定有得。” “看来我是真的一点机会都没了。” 刘晨阳笑，看她停步，自然把人抱在了怀里。 “每个人都不信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谊，我信。咱俩这种没暧昧，却互相了解的人，不就是朋友嘛。走啦，太冷，我也要回去休息。” 于茉莉身体僵了下，重重回抱住了他，久久未语。 眼镜上出现了雾气，是体温跟冷气伴生。 “阳哥，我真的特别羡慕她……” “她也羡慕你，对吧。” 刘晨阳拍了拍她背部，搂着她肩膀，把人塞到了车里。 开着她的车，将人送到家，才在附近找了家酒店。 …… 一晚，睡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他就联系了本地一家经常合作的法务公司，将学校股权的事情委托给了他们。他自己，则抽时间去跟董兰君见了一面。 她没啥变化，就是气色比以前好，气质比以前凌厉。 所经营的启航健身俱乐部，俨然是这两年健身行业的新贵。 徐璐交代他长点心眼，别太信任旁人。 他听进去了。 可若董兰君都信任不了，那感情可太过廉价，人情太过淡薄。 从小，到现在。 她没坑过他一次。 如果现在坑了，那就坑了吧！坑一次不多！！ 办公室里，董兰君早知道他要过来。 她成熟了许多，从刘晨阳有孩子后，心境就较为平稳，徐徐发展着事业，心无旁骛。 她见过那俩孩子。 自己连徐璐都没争赢，更争不赢那两个她看了都想抱抱的孩子。 所以，还能偶尔毫无隔阂的见见面，挺好。 “领导，要不要领你去财务看看？” 她起身倒了杯茶打趣。 “我对财报没兴趣，主要想请你吃顿饭，看能不能提前预支点生活费。” 董兰君看着他喝茶，陪在办公楼里参观。 “生活费你就别想了，我说了再给我两年时间，等上市后，生活费可以自取。现在嘛，我只能当你债主，不可能把公司的钱大笔拿给你。话说回来，股东都有基本开销保障的，难道不够你用？” 刘晨阳踏上了一台办公室搁置的跑步机，将话题从工作上绕开了。 董兰君点支烟了，让了一支给他，站在一旁往窗外看：“想想做梦一样，我竟然能把公司做成这样……要知道我以前的理想，仅仅是呆在荣城那一亩三分地，早点把银行贷款还掉。” “我也像在做梦，最不看好的行业，成为了最后的保障。” “少在这说些没营养的话，中午吃什么。” “吃点贵的，我请你。” “那就，日料。” “行，走吧。你有朋友的话可以一块招呼着，我不嫌多。” “你着急忙慌的吃饭，下午还有事啊？” “当然有，还要往律所跑。债务要处理，学校的事要弄顺……” 董兰君讽刺：“然后还要安抚一众红颜知己。” “你不就是红颜知己么？我就想请你吃个饭，安抚你啥了。” “晨阳，北美那边真没麻烦了吧。我看洛伊丝那种人，有点疯魔的趋势，最近新闻上跟她联系密切的几个财团，情况都不太好。” “以后悠着点，别招惹那种被爱上容易导致事故的病人。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于茉莉，被你甩了还在新闻上帮你澄清。” “我在天海偶尔还能赶巧跟她吃顿饭，真挺佩服她，改变竟能如此的彻彻底底。谁能想象，现在的大华董事长，不久前还在新闻上用自污的方式去抹黑过另一个男人。” “当然，徐璐也挺难得。闲言碎语铺天盖地，还能在这时候毅然为你卖掉公司……我真怕你这种桃花太浓的人，将来会反噬。” “你可从来没承认过徐璐。” “我现在承认，因为我自认未必能抛弃世俗，做到她那一步。设身处地，或许不会落井下石，但没隔阂是不可能的。可看你的状态，你们俩关系应该还挺好。” “她比以前要成熟的多。” “不成熟也被催熟了好吧，谁摊上你这种老公，不把头发给愁白。到处是对手，到处是关注，她又不可能永远年轻，你却至少能年轻到五十岁。” “你在这说教呢。” “太久没见，关心你嘛。那么多年风风雨雨，像咱这关系的能有几个。” “吃饱了再关心，吃饭去。” 第787章 缘尽缘散 陪董兰君吃过饭，刘晨阳跟她分开后，随即跑了趟律所。 接下来，他暂时留在了天海。 倒谈不上太忙，因为不管是债务还是股权事宜他都委托给了一家权威的律所。 就是在等学校跟大华的合同赶紧敲定。 不过合同流程走的慢，大华的收购款项倒是先到了。 这算是个人情。 因为正常来说涉及到这种资金的收购，再着急也需要一定的时间。至少月余，甚至几个月都再正常不过。 刘晨阳本想请于茉莉吃个饭，想想也便放弃。 在天海待了差不多一周，缠在心上的那些琐碎渐渐抹除。 他卖掉了学校，却是更看清楚了自己。 这次之后，他应该不会再做任何冒险的事情，冒险的生意。 又一天过去，刘晨阳开始有些想家了。 而且因为知名度的问题，他这些天几乎是深居简出，每天憋在酒店里。最大的乐趣就是跟徐璐通通电话，开视频看看孩子。 越是联系频繁，越是归心如箭。 以前不喜跟徐璐角色颠倒，成天耗在家里。 如今倒是完全反了。 什么爱好，自由，男人的尊严全不翼而飞。 他发自内心想赖在家里，哪都不去。 当然前提是跟徐璐一块。 再喜欢孩子，毕竟耐心有限度。跟她一起，耐心才会无限延展。 次日，上午十点。 刘晨阳跑加油站添了箱油，他跟徐璐约好了。他今天开车回去，最迟半夜到。她先一步乘机过去，今晚就会到。 之所以没马上启程，是认为有必要见万佳薇一面。 无论之前是什么关系，牵牵绊绊那么久，该有个结果。 她想见自己，自己也来到了天海。 没必要躲着。 提前聊过，知道她这会在家，刘晨阳便直接赶了过去。 她住的还是原来那个复式小区。 刘晨阳车子开到门口，开窗看着她所在楼层的窗子。 过往荒唐涌来。 刘晨阳不禁揉了揉额角。 那会的他轻狂，恣意，沉沦。陷在那种病态一般的自以为乐中，对人缺乏基本的尊重。国外的生活，经历，将一切纵念放大…… 挺后怕的。 徐璐那傻姑娘那阶段若不等他了，他该回哪去？ 繁华历尽，他无疑是幸运的。 那些自己曾给自己找的理由，自我安慰，回忆起来既卑劣且无从立足。 手机响了，刘晨阳唇角不禁有了些笑意。 徐璐打来的，说即将坐上回京都得航班，问他多久到。 刘晨阳扫了眼时间，算了算路程：“我下午出发，应该凌晨之前。” “债务还要多久处理好？” “钱够，我也已经做了授权，不耽误我去哪。” “那你在干嘛。” 刘晨阳稍作犹豫：“等万佳薇。” 徐璐有段时间最忌讳这个名字，听他再提起，倒没了多余念想。 她挺傻，但又极端聪明。 傻的始终认为男人没走远，会回来。聪明到他啥状态，说没说谎，心知肚明。 “胆挺肥呀，瞒着我约会。” “最后约一次，以后没啥事就跟天海这城市绝缘了。” “确定？” “很确定，除必要工作外，不会再来。” “你有点心虚。” “是怕你多想。” 徐璐笑道：“除非你这渣男去哪都心甘情愿的带着我，我才不会多想。不跟你说了，早点约完，快点回。” 刘晨阳摁了挂断，窗外万佳薇的影子由远而近。 穿着件藏青色的呢绒外套，普通又休闲的牛仔裤。 秀发披肩，随性且精致。 右手拎着包，气场亦很足，整个人多了些比温度还冷的冷艳。 万佳薇注意到了他车牌，开门坐了进来。 “真意外，会主动要请我吃饭。其实我做饭不错，想让你去我家尝尝我手艺的。” 刘晨阳启动车子道：“知道，吃过你做的早餐。不过既然我请你，咱还是找个服务好的地方，舒舒服服的吃。不用刷碗，不用洗菜，多省事。” 万佳薇怔了下，侧目。 侧脸还是那么引人，比阳光还要刺眼。 但温柔了许多，没有陌生忌讳，只有随意自然。自然的她聊性全无，心脏空的找不到落点。 深呼吸，万佳薇勉强笑道：“来多久了？” “一周左右，卖学校还债嘛，一直在忙这个。本来是要委托给你律所，想想已咱俩的关系谈钱麻烦，就省事交给了别家，勿怪。” 万佳薇自嘲：“就只请吃饭？” “本来都要上高速了，还抽出时间请你吃饭，不够诚意啊。” “我以为你要履行诺言来着。” “你说旅游？这个真履行不了，这顿饭不就是道歉嘛，为我失约道歉。” 说话间，刘晨阳把车停在一家比较高档的中餐厅车场内。 万佳薇给他介绍天海风土人情的时候提到过这家饭店，说菜不错。 并没到饭点，人不多。 刘晨阳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菜单递给万佳薇之际顺便看了眼一直打量自己的女服务员：“我不是刘晨阳，你要觉得我是，就换地儿吃了。” 服务员打消了偷拍念头，连连点头。 菜很快上齐，没要酒。 不过茶喝的久，万佳薇同样有了点眩晕感。 她支着下巴，在看刘晨阳，也似在看刘晨阳身后的名家字画。 “我这人执念蛮重的，爱把别人的话记在心上，受不了有人骗我。” “大学有个男孩子追了我两个多月，他把全世界所有表白的情话跟我说了一遍。就在我快当真的时候，无意发现他同时在追别的女生。我没声张，只是他后来再找我表白，我全偷录了下来。并买通了其它女孩子，在学校论坛上进行了曝光。他扛不住压力，没坚持一个月就退学早早步入了社会……” “还有一次，我朋友说我是她最好的闺蜜。我们俩是同事，合伙人，也是同学。那么多年的关系，结果有一次我要开除一个跟她关系很好，工作并不太称职的员工。我那会才发现，我的道理跟那个员工毫无道理的道理比起来，她更认同别人。” “最后我还是开除她了，并且想办法把我闺蜜踢出了事务所，至今没让她拿到一分她应该得到的钱……” “我是认为你有本事骗我可以，不能让我知道你是在骗我。” 刘晨阳听她语气有异：“所以你也要报复我？” 万佳薇低下了视线：“不是这意思，我是在告诉你，被骗的滋味很难受……因为每一个能骗到我的，我都用了很多心思去小心翼翼的相处。” 她振了振：“我恨不起来你，或者说我知道就算恨你，也无法真的刺疼你。反而会刺到徐璐这个无辜者，她疼，你会用更多的心思去抹平这种疼痛。那我做的一切就全是无用功，反丧失了最后一点人格底线。” “其实咱们之间就是一场都不该放在心上的邂逅，一场成年人之间普通的交集，交易。是我不甘心，妄想征服一个心思根本不在自己心上的男人，想要证明自己的魅力，维持自己的骄傲，让自己越陷越深。” 万佳薇怅然：“人们往往什么都懂得，都清楚，偏心不由己。” 刘晨阳挪了挪菜盘：“没有那种最低级的男女情感，咱俩也许能成为真正的异性朋友。一块旅旅游，团建下，领略更多的风景。挺后悔的，把这么单纯的关系弄到这般复杂，以至于想找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出游，都不再有机会。” “爱好相同，认知相近，相处轻松。挺难得，你要是个男的就好了……” 万佳薇听他一本正经，不想笑也被逗的嗤笑出声。 “我要是男的，先给你戴顶绿帽子。” 刘晨阳摇头：“徐璐璐未必看得上你。”抬眼看了看有些想变多的食客：“吃饱没？吃饱陪你出去散散步我再回京都。” “别，我不想再跟你多相处哪怕一秒。你就给我等着，等哪天我万一跟你家徐璐璐成为朋友，有你好受的。” 刘晨阳笑：“那我等着。”起身，前台结账，离开了饭店。 万佳薇坐着没动，感觉他已离开后也还是没动。 饱了，却又吃了许多。 食物仿佛能填补心里缺失的东西。 第788章 跋山涉水 开车进入天海收费站，设置好导航，刘晨阳突然就有种卸下一切的轻松。 他没看透过万佳薇。 无害的时候殷勤讨好，翻脸的时候刀刀要害。 刘晨阳至今不确定她到底掌握着多少两人在一块的直接证据。 不重要了。 一顿饭的时间，他能发现万佳薇真的已经放下。换言之她放不下，他一样也会彻底放下。 过去的一切，一如幻梦。 天海到京都，正常九个小时车程。 刘晨阳晚上八点左右赶到了家。 一家人都意外他突然回来，除了楼上刚洗完澡的徐璐。 她比刘晨阳早几个小时到的，以为他至少要到十点之后。听到动静，穿着件睡衣从卧室走了出来。 看着楼下正边抱着孩子边陪长辈说话的男人，徐璐心跳快了些。 又是好几天没见了，看着他人，听着他声音，难言的踏实欣悦。 她装若无事的下楼，漫不经心问：“不是说得十一点左右吗？” 刘晨阳贴了贴女儿小脸，沉溺在娃儿身上浓浓的稚香中，根本没察觉徐璐过来。 孩子又明显懂事了，即便一阵子不见，还是缠着他不放。 搂着他脖子，不敢看他，又不肯被旁人抱走。 小刘缙巴巴昂头拽着他裤子，嘴里也含糊不清巴巴着，也想让抱抱。 刘晨阳托了托女儿，矮身把儿子同样抱了起来。 左一个，右一个。 俩娃还互相看不对眼，推推嚷嚷的想动手，逗的一家人笑个不停。 刘媛看到徐璐有些郁闷，眉眼弯了弯：“哥，还有个人等着你抱，还能抱不？” “谁？” 刘晨阳转头这才发现一张距离不远的俏脸。 宽敞的睡衣，遮不住肌肤如玉。 敛着光的凤眼，嗔怪似有似无。 离的近，刚沐浴后的香味轻而易举盖住了孩子身上的稚香。 刘晨阳顿时一股脑把孩子全塞给刘媛，转身真要去抱徐璐。 客厅家里所有人都在，包括保姆。 徐璐脸瞬间红透，瞪视警告。 刘晨阳只是开个玩笑，并且是只有徐璐察觉侵略性的玩笑，旁人看来他就转身走了一步而已。 徐璐心有杂念，局促不安。 老夫老妻，家里也没外人。 她就是有种说不出的无措感，又重复刚才的话：“一点多才往这赶，这么快到家了？” “归心似箭，油门都踩报废了，估计明天有违规处罚。” 徐璐抿了抿红唇：“吃晚饭没？” “没。” 她张嘴想让保姆做，考虑保姆刚刚忙完晚饭收拾妥当，主动进了厨房。 刘媛抵了下刘晨阳肩膀，看着徐璐背影低声促狭：“害羞了。” “害什么羞？” “我嫂子害羞了，你没看出来？” 刘晨阳装听不到，转头对几人道：“妈，刘缙跟薏儿该困了，你们也都早点休息。” 眼看着一家人各自回房。 刘晨阳站到了餐厅门口。 她在煮面。 围裙裹着睡裙，温温柔柔的仪态，动作娴熟。刚吹干还没来及梳理的头发被随意卡着，几缕调皮的秀发散落在了鬓角前。 很唯美的意境，一如她美到极致的侧颜。 他走了过去，从后搂住了她软软的身体：“多日不见，不得不刮目相看，做饭水平见长不少……” 徐璐心虚拿眼角余光看了看周围，发现客厅没人的时候自然了些。 但也自然不哪去，这货说话就说话，咬自己耳朵干嘛…… 耳廓红了，脸又红了。 徐璐不轻不重拿手肘碰了碰：“去客厅呆着去。” “我不打扰你做饭。” “你已经在打扰我。” 刘晨阳不舍得离开：“璐儿……” “嗯。” 徐璐下意识应声。 刘晨阳嗅了嗅她发间清香，贴住了她侧脸，收了收胳膊。 “我想你了……真的。” “我没说你假，你为什么要强调呢？” 刘晨阳扬了下眉头：“你身上有刺儿啊。” “有刺你还不撒手。” 刘晨阳笑：“想我没？” “想，我家少爷都走好几天了，怎会不想呢。可惜自作多情，我打招呼都看不到我……” 刘晨阳腾的笑出声来：“跟孩子在玩，没听到。咋，吃孩子的醋？” “你走开吧，碍手碍脚，面都要煮烂了。” 刘晨阳还是没挪地儿，手挪了挪。她睡袍面料手感太舒服了，曲线优美的让人忍不住想流连往返。 徐璐手忙着，没功夫搭理他。 可明显察觉越软弱越被欺负，她冷了声音：“爪子拿开！”冷酷维持了一秒垮掉：“阳阳乖，别闹，去客厅等着，一会我喂你吃……” 刘晨阳是在逗她，逗着逗着给自个逗出了一身火气。 并肩跟她站到一旁，帮着切菜打杂：“天海的事全处理好了，还债也已经委托给事务所，俩月内一一能解决掉。债务比我之前算的少了些，能剩下点够咱俩养老养孩子的。唔，这笔钱我打算存你名下。再用钱的话，找咱妈拿， 权当预支她欠咱俩的债…” “你存着就行。” 徐璐不当回事。 刘晨阳惊讶：“你不怕我挥霍了？” “你想挥霍在我名下存着也一样，我又管不动你。” 刘晨阳看她不在乎，便不再提：“你最近有什么紧要的事没？” 徐璐太了解他，直言直语：“有话说，我事紧要与否取决于你要做什么。” 刘晨阳侧了下视线：“你再给我嘚瑟。” 徐璐委屈：“我嘚瑟啥了，你问我有没有事，肯定是你有事要说，说呗。” 刘晨阳多看了她一眼。 他总觉徐璐是在故意找茬，说话不咸不淡的，没个回应。想不太具体，顿了顿道：“我想带你旅游去，就咱俩。” 徐璐眼神在刘晨阳看不到的角度亮了下：“去哪？” “全国，随心。我是想着现在孩子有人看管，加上心里去了块石头……过了这阶段，说不定又该被什么杂事绊住，未必想去。” “生意咋办，你给我找的活，让我做度假村，我都开始筹备了……” “先搁置。” “这，是不是有点玩物丧志。还有你，不是给雨竹投了个传媒公司，还准备在东南做药品生意……” “都搁着，先不管。” 徐璐又道：“就咱俩嘛……” 刘晨阳打断：“你到底去不去，不去算了！” “你凶我！！” 刘晨阳愕住，他是被她来回不定的态度惹的有点急。 徐璐关了火：“啥时候去？” “明天。” “怎么去？” “家里有辆mpv闲着，自驾。” “那，好吧，你收拾东西吧，我不太懂该带什么……” 刘晨阳看她比自己还爽快的答应下来，懵了下。 看样子挺想去的，那刚刚装啥呢，顾虑这又顾虑那。 可她终究是答应了，刘晨阳瞬间又是想笑。 他早就要带她单独出去转转，就如当初夜宿英雄冢之时答应她的那样。带她跋山涉水，体会人文景观。看大海荒漠，感受自然的力量。 提出来本还担心她嫌自个不务正业，责任心淡。 现在看，一拍即合。 这小媳妇装的冷冷淡淡，心可能比自个还野。看样子别说明天，说现在走，她都同意。 第789章 四人 吃过宵夜，刘晨阳先进房洗了个澡。 徐璐收拾完，上楼打开卧室门的时候正看到擦着头发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他只裹了一条浴巾，整个上身肆无忌惮显露在灯下。 匀称的线条趋近完美，褪下衣服的他也不似外表那么瘦弱。愈发白皙的肌肤，充斥着健康和力量。 男人，没啥好看的。 徐璐强行扭过视线，余光又不着痕迹瞥了瞥。 他实在是有点，性感。 即便多熟悉，总容易被撩动。 关系蜜里调油之时，她能在他身上玩的不厌其烦。摸一摸，亲一亲，揉一揉，捏一捏…… 离婚后，他出轨后，铺天盖地的绯闻后。 她就减少了自然而然表达自己感情。 她知道自己离不开。 只是想回到以前那般心态，却也明知需要时间去淡化，去调整。能忍着不频繁的去找茬，她已挺佩服自个。 所以偷看几眼，徐璐就打开衣柜，掩饰着问：“穿睡衣不？” “不穿！” 徐璐无所谓。 不穿省的再脱……反正他每次穿睡衣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小时。帮他买的睡衣，基本全是摆在衣柜中无所用处。 看他悠然的吹完头发准备进被窝，视线并没怎么放在她身上。 徐璐突然有点不爽快：“你不是要收拾旅游用的东西么？” “开一路车累了，明天再收拾。” “你不会不想去了吧。” 刘晨阳奇怪：“去啊，我路线都规划好了。咱先去山城，尝尝当地美食，感受感受特殊的地理风貌。再转道直奔藏区，看看一路春夏秋冬……边走边玩，最好还能穿越下无人区，去看看司空镜湖……回程的时候走七号线，途径大海山峦……” 徐璐魂都飘走了：“明天几点？” “随时。不过刚回来不得陪着家人呆一呆，跟长辈好好商量下，晚一些出发呗……” “你看啥呢？手机声音能不能小点。” “看你拍的视频，哈哈，薏儿说话真够早的……你瞧瞧这小眉头跟你多像！” 刘晨阳把手机翻了下，徐璐很快就沦陷在自己拍的视频中，不知不觉靠在了他怀里。她手指划了划：“她还是像你多一点，将来肯定比缙儿心眼多，难搞。现在都能看出来了，别看你儿子天天咋咋呼呼闹闹腾腾，打架总是他哭，下手还没你女儿稳准狠……” “也越来越霸道，我刚回来抱着我怎都不撒手，还不让我抱她弟弟。” 徐璐说着，没发觉他手已越过了安全线。 胸口一凉之时，来不及惊呼，徐璐就整个被完全控制的不能动弹。 要斥声，只能呜咽。 要挣扎，十几秒后半点力气全无。 咔嚓！ 房内陷入了黑暗，只余床头一点幽灯。 他大胆放肆，徐璐开始有样学样。 他胸口明明没自己的软，偏偏上了瘾。 压迫性更浓，徐璐大脑开始变空。 她调用着最后一分理智：“锁门没？” 似是应了她担心，敲门声砰砰响了两声：“哥，嫂子，我能进去不？” 徐璐心跳骤停。 刘晨阳身体也是骤然僵硬。 他直接翻身躲进了被窝，徐璐则手忙脚乱开始把已经丢远的睡衣套在身上，故作镇定：“媛媛还没睡啊，有事么？” “你闺女跟你儿子闹腾的厉害，非要过来找爹。” “行，我这就去给你开门，等一下。” 她脸色烫的厉害，烫的她拿手指就拧住了刘晨阳胳膊，失控转了半圈。 幸好刘媛懂事，知道提前敲敲门。 要是老妈那个来去自由的，一旦直接推门进来，简直要了命。 这货平时如此心细，怎就锁门这点事都没考虑到。 几十秒，她穿好睡衣双手理了理头发，迅速穿拖鞋假装拧了下门锁。 门开。 刘媛见着她脸上薄晕未褪的姿态，大眼睛不禁眨了眨。 她越来越发现自个嫂子美的简直不像人。 柳眉如月，妙目如星。不染而朱的唇，嫩的她也想啃几口。 自己要是个男的，肯定忍不住想挖自个老哥墙角…… 徐璐被她盯的目光闪烁，掩饰低头扯住了两小儿。 “让他俩在这玩一会，等下我送育儿师那里去。” 刘媛见她没请自个进去的意思，嘿嘿笑道：“我哥睡啦？” “对，开一天车比较累。” “都开一天车了，回来还能开么？” “……！” 徐璐愣了下，跟着反应过来。 “刘媛媛，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行不，真遭人烦……” 刘媛趁着她两手都被孩子占着，搂住她纤腰软腻的腰肢提议：“嫂子，你跟我一块睡行不，让他俩跟我哥睡……我侄子侄女都这么大了，还没见过他爹几面，咱不当灯泡。” 徐璐回忆着刚刚男人差点把她衣服撕碎的德性，又看着俩获得自由的娃迈着小短腿去找爹，有所意动。 让他多尝尝照顾孩子的滋味挺好，自己调调他胃口或许也不错…… 纠结的是，比起来孩子，她也想被照顾。 把刘媛十指分开，徐璐冷道：“你别打扰我们一家人团聚。” 刘媛捏了下她俏脸，笑着退到走廊，倒没再继续调侃。 …… 刘晨阳有点麻，看着赖着不走的孩子，想赶走，又不舍得赶走。 他悄悄穿上徐璐递过来的睡裤，一手提溜着一个，陪着玩了起来。 徐璐不管爷仨，一旁躲清闲的刷短视频，听歌。 表姐新电影宣传之际发了首新歌，她得充点钱帮她刷榜。 时不时的瞅一眼一大两小，听着孩子叽叽喳喳兴奋的嚎叫，她眼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看样子玩嗨了。 玩嗨了的娃儿，估计是更难打发。 想装高冷，可惜没人注意她。 徐璐忍无可忍，一下子趴了过去，直接把儿子扑倒在床。 哇呜！ 她故意吓唬着，想亲一口。 刘缙吓的嗷嗷叫，双手捂着小脸死活不松。 刘薏见弟弟被欺负，也不管是不是妈，上前揪住了徐璐头发可劲薅。 徐璐那个疼。 她又一次有想留短发的冲动。 好在刘晨阳帮着把刘薏小手给拿开了。 笑闹中，不知到了几点。 徐璐都快昏昏欲睡的时候，刘缙自个不知不觉趴在床脚睡着了。刘薏也不知不觉爬到了刘晨阳身上，父女俩翻动着一些照片视频，看的津津有味。 徐璐不舍得睡，不想睡。 索性搭了点被子给儿子，枕住了刘晨阳另一边肩膀，假意推了推刘薏小脑瓜：“你离我老公远点。” 刘薏哪能听懂这些，忙直接搂住刘晨阳脖子，不肯松开。 她小小的世界里，只知道逆反。 旁边的老母亲越想让她离远些，她就想离的越近。 徐璐本还想逗她，看女儿乌溜溜的眼中有些委屈。一下子就蔫了，心疼的不敢再碰她那个渣爹。 女儿性子比较安静，徐璐平时大咧咧跟儿子在一块喜欢逗弄的玩笑，在女儿这并不适应。 第790章 大结局 刘晨阳心里同时也荡起了些暖意。 拍拍孩子裹着尿不湿的小屁股，单手托着抱起来随便走动。 从竖着抱，到横着抱。 声音越来越轻。 “乖，睡啦。” 从床头走到了窗边，从窗边又走了回来。 刘薏神采奕奕的眼睛开始有些迷糊。 但孩子很难睡，刘晨阳往往感觉她快睡了。这丫头眼睛又瞬间的睁大，还不断想从他怀里挣扎下地。 徐璐担心他不耐烦：“要不给育儿师吧。” 刘晨阳摇头，压低了声音。 “你先把缙儿抱过去。” 错开道路，刘晨阳抵了抵孩子额头。见她实在精神，只好又陪着玩了会。 哄着，玩着。 本来坐在床头的徐璐钻进了被窝。 枕着胳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那对儿父女。 她这次没在做梦。 那种患得患失的感受在心里游离着，慢慢溢散了出去。 她好长时间都没真正踏实过了，不管他在不在身边。男人就像一个影子，看的到，触摸不到。 他很聪明，很好看，很有商业价值……他在很多人心里甚至是完美的。 可是，她没把握抓住他。 抓的紧会伤到自己的手，一松开怕见不到人。 但无意间的触动，一切都在慢慢变得真实。梦到过的场景跟现实重叠，她眼眶毫无缘由的充满着雾气。 那些不愉快的，介怀的，经历的，都不再沉重的令她呼吸困难。 拨开云雾，就该如此。 她不能总怪他以前不够爱她，不能总怪他放纵无度……她有很大的责任，因为她从没想要离开过，一直在原地翘首等着他回来。 前几天她跟小姑子聊爱情这个话题。 小姑子的理论知识，她一贯认同。 她说喜欢是在一块愉悦，爱是离不开。深爱则是他就算捅她一刀，她仍然恨不起，离不开。 这种角度来理解，自己无非爱他比他自己多一些而已。 可已是莫大的幸运。 有哪段感情双方是一定均衡的呢？ 这是现实，她活在现实里。 被窝暖了。 徐璐挑了下眉头：“她睡没？” “嘘，小点声。” “你把她送育儿师那里行不，她不睡我还想早点睡……” 刘晨阳脱口想说那你先睡吧，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他不是多年前那个靠着外表咔咔乱杀，随心所欲的小年轻。那会的他不用太在意别人的感受，讲究个心直口快，自以为是的幽默。 如今，他在试图修闭口禅。 一些话不轻易的说，该说的脑子里转一圈再说。 徐璐这么不给孩子面子，指定是想自己了……让她早点睡不是关心，是往她炙热的心上泼冷水。 何况，看她掖着被角，陡峭半遮的样子。 他当即把对孩子的温情收起，将不依不饶的刘薏塞给了育儿师。 …… 夜了，又没有夜晚。 一周不见，刘晨阳精力短时间无处安放。 他也感觉到了些徐璐的不同。 她一贯偏保守矜持些，今儿竟会主动的夸奖他…… 挺微妙，比他得世界冠军那种满足骄傲感还特殊。 于是本来挺累，越来越精神。 不睡觉的夜，就不是夜晚。 三个多小时后。 徐璐忍着疲惫，小手放在了他腰上揉了揉：“你没以前厉害了……不，比以前厉害……别，要不明天下不来床，还要去旅游……” 她耍了耍嘴，顷刻认清楚了现实。 刘晨阳大脑皮层活跃，索性坐了起来。 徐璐若有所失，小手搭在了他腿上：“起床干嘛？” “反正睡不着，别浪费时间了，现在出发。” “疯啦？不是说要收拾东西？” “路上买，有钱任性。” 徐璐也坐了起来，任由胸口乱晃：“不打声招呼？” “打招呼她们还以为咱俩是傻x，大半夜的自驾旅游。走，等明儿知道她们知道的时候咱俩车都开出去五百公里了。” 刘晨阳不等她说话，弯腰把人公主抱起来去洗澡换衣。 徐璐眼光泛滥，定定瞅着他下巴，抬手给他擦了擦汗：“瞧把我老公给累的。” …… 洗完澡，穿好衣服。 刘晨阳轻脚取了钥匙，拉着徐璐的手就走。 徐璐不是胡闹的性格，偏喜欢陪着他胡闹。 说来奇怪，他想干什么只要带着她，她总能被轻易的降智，激发出热情来。 既定的路线是山城。 刘晨阳并没有设置导航，凭着感觉，对方向的敏锐度，上高速后开始漫无目标的开。 他开到了天亮，日光斜斜升起，睡醒的徐璐跟他换位置开。 风呼啸着，一种崭新又未知的畅快期待感，填满了整个车厢跟沿途。 四十几个小时后，车子途径了草原。开车用不那么久，中途修整购置东西耽误了。 遗憾的是因为季节原因，没有草木青蓝的景象，只有牛羊成群。 但对两人来说，一切都是不一样的风景。 生活在市里，俩人牛羊肉吃过不少，活的真不常见，稀罕…… 索性在这找了个开阔带，把买来的帐篷支好，在这好好睡了一晚。 接下来的一个月，基本都在路上。 身累，心却一点都不疲倦。 徐璐陪伴孩子的时间久，偶尔会记起来还有俩孩子，很快抛在脑后。 陪孩子的时间很多，这种跟丈夫一起的经历，更珍贵。珍贵在这个年龄，心情。 燕京是冬季。 短短一个月里，俩人穿越了四季。 高山，湖泊，雪景，白云…… 刘晨阳沿途负责制定路线，靠丰富的野外知识避过比较危险的无人区。徐璐负责跟家里联络，兼职摄像…… 在家琐事很多，工作很多。出来都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打算，啥都不愿意过度干涉。 碰到过有风险的事，比如强买强卖，类似敲诈般的收费……并不严重。 徐璐有时不等刘晨阳说话，自觉的任由被敲，被讹钱。 对，她是个和平使者。 不想因为几百块钱让自个男人跟人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一个半月后，两人到了南省一处偏僻，但海极为蔚蓝的地方。 这里已跟内陆接壤。 俩人打算再玩几天找地儿把车子一丢，乘机回家。 傍晚来临，红日沉入了海面。 海水拍打着，溅起一层层的凉雾。 刘晨阳跟徐璐坐在涨潮后被海水包围的一块大石头上，潮水涨的不多，想上岸轻而易举。 徐璐累坏了，枕着他肩膀上，怔怔看着霞光万道的尽头。 同时，有些淡淡的愁绪。 她明明记得亲戚就这几天的事儿，愣是没半点反应。 万一…… 斜斜看了看他俊俏的侧脸，嗯，黑了，晚上看更黑。不过活该，每次给他涂防晒都嫌麻烦。 “小刘啊，今儿是我亲戚推迟第几天了？” 刘晨阳回神蹭了蹭她头发：“好像第五天。” “你不担心？” “担心有啥用。” “也是，那要是再一次来俩娃咋办？” “来十个也养得起，别瞎操心。再说也不一定就是怀孕了，等会带你吃海鲜去。” 徐璐猫一样躺在了他腿上：“你信不信我的直觉。从亲戚正常，就没推迟过……你说我犯哪门子贱，跟你一块出来朝夕相处。一切果然是公平的，老天看我潇洒一个多月它妒忌，故意再折磨我十个月……” “好不容易把俩拖油瓶熬的会走了，又来……想哭。” 刘晨阳唇角弯了弯：“这个孩子让他随你姓。” “你要这么说，我心里好受点了。不过还是让他姓刘最好，都一个姓能省些不必要的麻烦。” 徐璐打起精神坐直：“走，吃海鲜去，饿啦。” 等刘晨阳站起来，她熟练勾住了他脖子，双腿跃到了他胳膊上。这水，一个人趟就成。 【全书完】 这本书从开始到现在，又是两年过去。 结尾很仓促，又该到这里结束。 就如开书之时评论区里作者提到的那句话，进入本书就是一段缘分。由缘开始，随心结束。 没啥特别想说的，祝愿本书的读者以后能一路顺遂，平安喜乐。 下本书应该会换马甲，这马甲写的不太满意！ 不换马甲的话，会换风格。 可能是玄幻，可能是历史，也可能是奶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