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开局逃难到辽东发育十八载》 第1章 来之 “将军此生,凌云志未成。若忘川回首,金戈铁马,风起龙腾。” 苏菡敲下最后一页字幕,泪如雨下 悠悠苍天,何薄季汉。 即便已经剪辑过很多次赵云托梦诸葛亮的片段,苏菡还是悲痛的无以复加,恨不得回到1800年前,她愿为将军牵马坠蹬,随行左右!呜呜呜她的子龙将军… 忽然眼前一片漆黑,苏菡只觉天旋地转,睁开眼时,已经眼前是另一幅景象。 …… 苏菡穿越了! 她真的穿越到了东汉末年。 但是她此时不过四岁。 苏菡躺在床上,只见四周漆黑,只有一点天光从窗户透进来。 她猜测着现在,应该是凌晨将过快天亮了吧。 细微的光在屋子里清清冷冷,而此刻的心更凉,她刚刚通过原主的记忆知道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苏菡,小字芝芝。家里一共五口人,父亲苏双,母亲公孙氏,还有两个兄长,大兄苏茂,二兄苏芃。 昨天一家之主苏双派人来通知公孙氏让她立即带着儿女前往涿郡与他汇合一起到辽东公孙氏娘家避难。 而今天是光和七年二月十八。 作为一个赵云的狂热粉丝并三国剪辑博主,苏菡自然知道这光和七年二月初就是黄巾起义的开始。 黄巾过处民不聊生,自然官军过处,民亦不聊生。 战乱起则百姓苦甚也。 苏菡试图平静自己的心,实在是难以平复,此时此刻,她穿越过来又能做什么呢? 苏菡开始回想自己24年的生平,从小父母双亡,被亲戚送到孤儿院,好不容易熬到大学毕业工作才堪堪滋润些,空闲时间剪辑视频赚些外快,终于养号一年多,有了十几万粉丝。 她就穿越了?苏菡又伸手掐了一下自己! 好疼! 是真的穿越!那她是不是也有机会和她的子龙将军以及季汉的各位见面呢!?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茂儿,你快去将芝芝叫醒,芃儿,你带孟妇将芝芝的衣物装上马车。” “是!” 很快三个人提一盏灯进来。 苏菡坐起身望着床前正要叫醒她的苏茂。 “我们现在要走么?”大兄!苏菡还是有点难以开口,苏茂今年不过十岁,此时借着微弱的灯光,勉强看清他的长相,眉目清秀。 “芝芝,起床吧,咱们要尽快启程了。”苏茂收回要叫醒的手,声音很是急迫。 苏菡从被窝出来穿好衣服和鞋子,便被抱着放进了马车,随后公孙氏和苏茂苏芃也上了马车,六个护卫护着前后三辆马车一同出发。 苏菡被公孙氏抱在怀里,下巴蹭了蹭苏菡的发顶,似在无声的安抚她。 “刚刚宋大快马从常山回来说前天黄巾已在攻打清河,不过几日就可能就要到中山了,我们这就去与你父汇合,免得夜长梦多。”公孙氏摸了摸苏菡的头发,和三个孩子说道。 “是。”苏芃和苏茂同应声,苏菡也跟着点头。 “芝芝若是困倦,便再睡会,阿母抱着你~”公孙氏说着拍了拍苏菡,要将她哄睡。 “…”苏菡随着公孙氏的拍拍,竟真的睡着了。 她仿佛做了一个梦… “滴——检测到宿主此时状态良好,准备绑定——绑定成功!” 苏菡如在混沌空间,只听见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却什么都看不见。 “亲爱的宿主,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为您服务!下面向您介绍本系统的主要功能!” “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分统——三国历史人物打卡系统,主要功能是通过与三国这段历史的名人接触来赚取积分,通过积分来换取奖励!” 苏菡冷漠脸!这是什么金手指系统,难道不应该直接就加成天赋?什么吕布之勇,诸葛亮之智?还要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积分,才能获得奖励… “亲爱的宿主你说的杰克苏剧情哦,我们金手指都是自力更生的呢!” “我们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分统——三国历史人物打卡系统,手册一共有六十六级,只要接触满六十六个历史人物,并且满足同一阵营人物超过百分之六十的条件,您就可以直接获得十件商品。” “在打卡手册完成之后您可以继续通过与历史人物来获得积分和商品。” “当然在您将手册升级为六级,就可以开启商店功能,自由进行购买商城中所有商品,每遇到六的倍数便可以获得一份额外的奖励。” “另外考虑到宿主在三国这个艰苦的时代,如果获得他人的感恩点,也可以转化为积分呢!一个人的感恩点为一积分哦~” 苏菡一边听着系统的介绍,一边开始浏览系统手册,果然1级下面除了积分还有一个额外的奖励——蒸馏酒简方。 6级、12级…66级下面都对应着各自的额外奖励! 苏菡又打开商城,第一列五花八门的书籍,如《古琴技艺精解》,《古今酿酒全方》,《郑和航海及造船技术》等。 第二列是一些兵器,如刀剑,长枪,长矛等,对应的名字都很霸气! 最引苏菡侧目的是那名为逐龙的长枪,和她的子龙将军超配的诶!!! “这枪只需要二百积分喔~”系统机械的声音竟然啧了一下!立即给苏菡会心一击! 苏菡看了看她的积分那一栏一个大写的0! “唉!一定要努力赚积分!” 第三列是一些名马,战马种,优良牛羊种。 第四列是一些粮食蔬菜种子或面包之类的成品。 这些种子和成品价格贵的惊人!什么稻子要600积分!?土豆要300积分?呜呜她好穷,只能看着! “亲爱的宿主是否已经了解系统的功能呢!?如果已经了解我们要进行下一步了哦~”机械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点欢快的情绪? “已经了解了,小卡!”苏菡淡淡应着。 “我乃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分统——三国历史人物打卡系统!才不是小卡!” “好的小卡,可以进行下一步!” “…” “……” “下面进行三国阵营魏!蜀!吴的选择!” 苏菡看见空间里有三个大字在眼前出现,当然是要选择季汉! 那里有她白马银枪的将军啊! 还有那些炙热滚烫的理想和痛彻心扉的遗憾啊! 若有机会得见季汉众人,她也算不枉此行。 若有机会改写历史,她苏菡义不容辞。 若有机会可见大汉三兴,天下太平,又是多少人的心愿呢! 苏菡走向蜀字的方向,听着系统的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滴——阵营选择完成。” “德志昭昭,季汉炎炎!祝宿主愿望成真!” 第2章 融之 苏菡睁开眼睛时,已经天光大亮,而她已经不在公孙氏的怀里。 “芝芝醒了?可是饿了?”苏茂不再看竹简,低头问她! 原来她躺在大兄苏茂的腿上,身上盖着一个被子。 苏菡摇了摇头,想起梦中的事,在心里想着系统,果然商城和手册便出现了。 “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分统——三国历史人物打卡系统为您服务,亲爱的宿主,只要您需要,本系统就随时随地为您服务的喔~” “好哒,小卡!”苏菡关闭了系统,甚至还能听见系统那机械的声音气急败坏的强调它是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分统——三国历史人物打卡系统! 苏菡坐起身,好奇的看着苏茂手中竹简,上面刻着的隶书,有些字她还能看懂。 大兄!大兄!大兄!一定要叫出口! “大…兄,读的什么书?”苏菡做好心理建设,虽然还有些别扭,但是她要在这里活下去。 “春秋。”苏茂将竹简整理好放在一边,书籍珍贵,苏茂很是爱惜。 “大兄,我们要走多久。”苏菡拉开帘子,冰雪还未消融,耳边传来寒风声,这就是古时候的冬天么,除了更冷点和现代并无太多的不同,随着马车向前,苏菡看到一些行走的路人,他们大多搓着手行色匆匆,苏菡忍不住紧了紧自己的裘衣。 “到涿郡不过几日,若是到外祖父家,我也不知,但应该不过一月。”苏茂摸了摸苏菡的头发。 苏菡感觉这家里人都很喜欢摸她的头发,大概因为她是最小的孩子,都对她有些疼爱之情。 “若大兄有时间可否教我识字?”苏菡仰着头看着苏茂,甚至拉了拉他的袖子。 “哈哈,前月母亲要为你启蒙,芝芝耍赖不要学习,如今怎么又要学习了?”苏茂大声笑着,揉了揉苏菡的头。 “大兄在避难的路上也能学习,我怎么能因为懒惰而不学习呢?”苏菡一脸正经道。 “好好好,我先教你认字,不过芝芝可不能耍赖啊~”苏茂笑着答应。 苏菡穿越过来没有手表根本分不清方向和时辰,大致猜测他们一路向北,大概十点左右也就是巳时的时候吃了点干粮和水,就继续上路。 公孙氏吩咐好宋叔和护卫,便带着苏芃回到这辆马车,看着苏菡的状态还不错,才堪堪放下心。 车马在一处村落停下,公孙氏派宋叔向村民借宿,不久孟妇便带人下车,生火煮饭。 苏菡在吃了一顿热粥之后,被孟妇带着简单洗漱一番,大家便陆续洗漱完睡觉。 苏菡看着漆黑的屋顶,开始胡乱的想着。 如今她积分为零,只能缓缓图之。 刘备三兄弟在涿县起兵,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资其军粮战马。 若不能见到刘备关羽张飞,那张世平和苏菡的便宜老爹算不算历史人物呢? “小卡,遇到苏双和张世平可以是打卡历史人物么?”苏菡激动的默念召唤出小卡,这个想法忽然的出现,让苏菡很是兴奋。 “历史留有姓名的人物自然算,但是根据历史中的记载篇幅长短,对应获得的积分的多少。” “原来如此。”苏菡开始期待,到了涿县遇见苏双,她就可以升级为1级,得到积分和1级的奖励!瞬间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悲惨。 她在现代学的是药剂学,毕业后顺利考上了公务员的行政管理岗位,大部分知识早就还给了老师。 她还是没能逃脱毕业以后还要学习的命运么?果然活到老学到老,古人诚不欺我! 苏菡算了算自己的优势,她熟悉三国的历史,她有系统。 她只有不断的学习才能在乱世中活下去,首先就是攒够积分,兑换那本叫《古今种田技术与发展》的书!先解决温饱,才能让我的偶像在前线吃饱!苏菡定好自己的目标,便又想起如今黄巾四起,他们很多也是无饭可吃的百姓,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反抗而已… 而如今她置身这即将开始的乱世,哪怕汉代对于女子并未到宋朝以后那么苛刻,但哪怕才如蔡琰,貌若大小乔也不过是任人取夺。 苏菡的思维逐渐发散… 唉,也不知道她的子龙将军如今怎么样了? 此时常山郡一村落,一个少年打了两个喷嚏! “云儿,该睡觉了!”赵真在屋里喊叫着院子里还在练枪赵云。 “来了,兄长。”赵云放下长枪,进了屋子。 苏菡只能按照大概的历史进程,猜测着他应该在家帮着守卫村落,亦或者在童渊处学习枪法? 苏菡熬不住疲倦在胡思乱想中睡去… 翌日天未大亮,公孙氏便将苏菡兄妹三人叫醒,匆匆吃了朝食,便上路。 接下来的几天,一行人便是日夜赶路。 终于在第四天日落前到达了涿郡,与苏双汇合。 而苏菡也在这几天大概摸清了家里的状况:父亲苏双出身庶族,平时多以生意养家。因年轻时多卖马匹,奔走四方,为人诚信,得了还未发迹的公孙度的欣赏,娶了辽东公孙氏的女儿。 公孙氏知书达礼,颇为贤惠,夫妻十几载更是是相敬如宾,恩爱有加。生有二儿一女,长子苏茂喜文已经启蒙五年,在一先生处学习。 次子苏芃爱武,苏双便将他送去学武如今也已经四年。 而小女儿苏菡是公孙氏30岁时才生下来宝贝疙瘩,苏双和公孙氏平常多有宠爱。 不得不说苏双足够开明,亦有长远眼光。让送儿子们早早便去学习,并因材而教。就连小女儿刚刚四岁,也开始让公孙氏教着识字,待来年寻先生启蒙。 不枉苏双和公孙氏的花费的心血,苏茂连在避难的路上也手不释卷,不愿浪费一寸光阴;而苏芃更是只要车停便下去练些招式。如此勤奋好学之二人,应该有所作为才对。 可是为何历史上没有苏氏兄弟的名字呢?甚至苏双也只写了不知去向四个字。苏菡想到了北方多年的战乱,又不知多少个这样的家庭支离破碎呢?或者随着火光消失在某一个夜晚?又或者在大疫中尽数丧命?毕竟攻城略地,随之而后的表示烧杀抢掠,尸体无法尽数处理,大疫四起。 但是苏菡没有过多的探究,他们一家刚到涿郡,苏菡被苏双抱着亲昵了一会,便匆匆洗漱,吃了晚饭后,便各自休息。 “接触到历史人物苏双,打卡手册升级为1级,获得10积分,及额外奖励蒸馏酒简方一份。” 苏菡兴奋极了,她看着系统背包中那份蒸馏酒简方,简直是她的发财之路! “芝芝可是困了?阿父抱你去睡觉可好?”苏双将苏菡抱起来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一家人匆匆而来,未打扫足够的房间,苏菡因年纪还小,今夜被迫与父母一起睡? 不久公孙氏洗漱好,给苏菡掖了掖被子,熄了灯躺在床上。 “唉,也不知这祸乱何时能平?”公孙氏叹了口气,有些愁苦的说道。 “夫人莫慌,虽说黄巾四起,如今还未到涿郡,这趟生意是做不成了,我和世平兄商议将这些马匹并着财粮,都赠送给正要去平乱的中山靖王之后代刘备刘玄德,也算为平定乱事出份力。”苏双想着刘备三人不同常人的气质,更是笃定三人将来必成大事!如此他也算早早结缘,将来事业若成,他也能有一份功劳! “夫君向来做事稳妥,妾是安心的。” “明日早早将军粮战马送去,我们便启程去辽东。还好我们早早将家财分成三份,一份送进辽东的庄园,如此也不怕手中没有钱粮。”苏双语气中带着些自得,俗话说狡兔三窟,他便是学这兔子,将自己家财分成三份,如今看来果真有用。 “就是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发现藏在地下暗室的钱粮。”公孙氏有些担忧,那才是大部分家财,出发时她又将一些不能带走的贵重器物藏于其中。 “夫人勿忧,若是洗劫一空,东山再起便是,咱们快些睡吧。” “嗯。” 夫妻二人谈话后便睡了,而苏菡大为震惊,震惊于苏双夫妇的处事方式。 早早投资有才能的人物,将钱财分为三份保存……古人之智慧真的不容小觑啊! 第3章 安之 翌日一早,苏家便来了一行人。 “夫人,是世平兄与玄德来了,我这便去处理了那些战马。早早准备,我回来咱们便启程。” 苏双一边穿衣服,一边和公孙氏说话。 “好。”公孙氏应着,帮苏双擦脸。 玄德?张世平? 苏菡一下坐起来,呜呜她好想去看一下昭烈皇帝陛下! “芝芝醒了?阿母给你穿衣,咱们去吃朝食。”公孙氏笑着送走了苏双,转身回来要给苏菡穿衣服。 “母亲!我自己来穿!”苏菡立马从公孙氏手里接过衣服,自己慢慢穿起来。 这几天她已经慢慢适应穿古代的衣服,孟妇端了热水进来,等苏菡穿好衣服,要帮她洗漱。 苏菡坚定拒绝,表示自己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穿衣洗漱,惹的公孙氏又喜又忧,她娇宠养了好几年的幼女如今也懂事了。 一家人吃过朝食,将行李收拾好装在马车,等苏双回来出发。 “这个字是苏咱们的姓,这个字是菡,是芝芝的名。”苏茂和苏菡蹲在地上,涂涂写写。 苏菡看着这两个字,跟着写,繁体字她还是认识一些的! “芝芝聪慧,识字好快呀!”苏茂震惊于苏菡的认字速度,不过一刻钟,已经十几个字。 被夸的苏菡并没有像小孩子的得意,苏茂更是觉得自己妹妹天人矣,更卖力的教苏菡识字,直到苏双回来,一家人启程前才停止教学。 “哎哟哟,我家芝芝怎么如此聪慧,学了这么多字呀,快让阿父抱抱!”苏双听着公孙氏说苏茂教苏菡学了一早上字,大悦。 “都是大兄教的好!”苏菡朝着苏茂眨眼,好一番兄友妹恭之后,苏双先将几个小崽子抱上马车,又扶着公孙氏上了马车,自己才骑马吩咐启程。 “夫君吃些糕垫垫吧。”公孙氏从车帘将几块糕递给苏双。 苏菡觉得自己有些幸运,能够穿越到这个家庭,父母恩爱,兄妹和睦,甚至颇有资产。 她不用像一些穿越姐妹,不到十岁便要养家糊口。 “芝芝,要不要学武,二兄可以教你!”苏芃蹭到苏菡身边,满眼期待。 大兄教芝芝认字,他实在有些眼热,他也好想教妹妹!可是大兄已经教妹妹识字了,那他教芝芝学武也可以吧? “真的嘛?”还有这种好事??? “当然,经年所学的都教给你!”苏芃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 “多谢二兄!”多学一点,多一份保障!毕竟战火连天的年代,技多不压身! “那我上午和二兄学武,下午和大兄读书!”苏菡信誓旦旦! “好了,等到你外祖父家,你们都去学习!”公孙氏看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甚感欣慰。 本来有些骄纵的幼女,经过此番也变得懂事了,兄妹三人感情和睦是她最开心的事了。 走走停停,等到襄平的时候已经是四月。 黄巾以雷霆之势占据了大汉九州的大片土地与城池,聚百万之众,想推翻这绵延四百年国祚的大汉。 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苏菡在心里叹了口气,历史上这场声势浩大的乱动历时九月便潦草收场。 襄平街道的行人还是神色自若,未被动乱波及,果然无战便安。 苏菡被孟妇抱着下马车,然后一家人给公孙度和温氏行礼。 “贤婿,快起!”公孙度笑着将苏双扶起,又看了看自己女儿满意的点头。 当时不过是看中苏双为人诚信,将女儿嫁给他,看来自己的眼光不错!女儿如今过的很好,虽说来辽东避难,却也一家人整齐有礼。 “康儿,速去安排,晚些为你妹妹一家接风洗尘。” “是。” 苏菡偷偷打量公孙度,此人高大威武,胡须甚多。哪怕此时穿着常服,也不难看出其气度非同寻常。 “嗯?这便是芝芝么?” “为何盯着我看?” 公孙度将目光放在她身上。 “芝芝从未见过如外祖父这般英武的人,冒犯外祖父,芝芝错了。”不管怎么样,夸夸准没错! “哈哈哈,果然是个机灵儿呀!”公孙度大笑着,还少有幼儿不怕他的!满意的看着苏菡,果然我的女儿生的女儿也是聪慧的。 “滴——接触历史人物公孙度,打卡手册升级为2级,获得50积分!” 小卡的播报随之而来,苏菡只觉这机械生硬的声音宛若天籁! 一个外祖父50积分诶!果然是根据历史记载长短获得对应积分的多少。 苏菡看了看自己剩余积分那一栏大大的60,心中更加安定。 水滴石穿! 百炼成钢! 用不了多久她就能买起那把逐龙长枪! 寒暄几句后,温氏心疼女儿一家风尘仆仆而来,立即派人带女儿女婿外孙去洗漱休息,吃着饭食,待到晚上家宴再好好叙家常。 “爽啊!” 苏菡美美的洗了个澡,在床上打了个滚,终于可以好好的躺着了! 她自穿越来,就开始避难之行,如今总算大安了! 如今黄巾四起,天下大乱。 在这辽东暂时可得一时安稳,已经很幸运啦! “芝芝!快来学武!”苏芃换了身衣服,跑着进来。 “…” 苏菡闭上眼睛,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呼噜声。 呜呜呜,她真的不是跟着苏芃练武这块料啊!就当她月前说的话是梦话吧! 她二兄苏芃说是天生神力也不为过吧,他们二人真的不是一样的体质!不能一起练功啊!谁家八岁的孩子扛着几十斤的麻袋来回跑啊! 苏菡只在心里大呼离谱! “芝芝?睡着了?”苏芃看着苏菡躺在床上。 “竟然睡的这么快么!早知道再早点来了!芝芝这般体弱又不爱锻炼可怎么好?明早再来吧!”苏芃站在苏菡的床前叹气,对于不能教妹妹学武这件事耿耿于怀! “可恶!和你比谁不体弱呀!”苏菡在心里恨恨想着!苏芃四岁开始学武,便可开弓,她是如何都开不开的!但是想到她二兄如此坚持是因为以为她体弱,苏菡心里又有些感动。 苏菡装睡装着竟真的睡着了,醒来时已经是傍晚。 孟妇给她带来了一身新衣服,并给她扎了两个揪揪,名为总角。 一切收拾妥当,公孙氏满意的带着女儿去见温氏。 “见过外祖母。”苏菡行礼。 “哎,芝芝快起,来坐外祖母身旁来。”温氏笑眯眯的向苏菡招招手。 对于苏菡来说,她接触过最和蔼的老人便是孤儿院的老院长了,而温氏如老院长一般的眼神,让苏菡下意识坐在温氏旁边,甚至挽住了胳膊。 “哈哈,芝芝和阿娇你小时候一样啊,喜欢挽着我胳膊。”温氏慈爱的看着苏菡和公孙氏。 “母亲~”公孙氏有些赧然的喊了一句母亲,凑过来抱住了温氏另一个胳膊。 果然儿女在父母面前永远都是孩子呀!苏菡在心里感叹着,随即有些怅然若失,又很快释然。 “好好,如今你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我也就放心了。这次多住些时日吧,你父虽然现在没了官职,到底在辽东经营多年,日子还是舒坦的。” “是,母亲。”公孙氏点头应着,嫣然同意。 “来,芝芝这是外祖母给你的见面礼,还有每年生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温氏将小几上的盒子拿过来,打开在苏菡眼前。 苏菡没想到竟然还有她的礼物,盒子里是放着金锁,荷花的玉佩,一张契书,一对龙凤呈祥的玉佩。 苏菡看了看公孙氏,见她点头,对着温氏行了一礼, “谢谢外祖母。” “芝芝不要客气啦,那契书是乐浪的一处庄园,就给你当嫁妆。”温氏笑眯眯将盒子合上放在苏菡怀里,然后摸了摸苏菡的小揪揪。 手掌温热,从头顶传来的温度直至心底。 这乱世的不安,唯有如此温情可以驱散吧。 她一个人飘零久了,毕业后更是深居简出,无甚好友。想起苏芃带她学武的坚持,苏茂带她识字的耐心,公孙氏的怀抱,温氏的爱屋及乌… 她好像也像拥有了家一样。 如果说季汉最打动的他的便是与其他两方势力更有人情味吧,千古也只有一个昭烈皇帝举国之力为兄弟报仇啊!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与君相承,千里奔投。 继武侯志,九伐中原。 …… 罢了! 既来之则安之! 若成,则大汉三兴,了却心愿。 若败,不过有恨而已。 何况,她现在体验了前世不曾有的亲情,不论如何,都值了不是么? 第4章 家宴 祖孙三人在一起共享天伦,苏菡趁着温氏与公孙氏执手诉八卦之时,默默吃了好几块点心,别说古代的点心还挺好吃。 大约戌时,公孙度派人来叫祖孙三人去和乐堂赴家宴。 苏菡一进去便见到了坐在主位长几后的公孙度,左边坐着苏双,右边是公孙度长子公孙康及妻子,再下是公孙恭。 想必公孙康身旁的那稚子便是公孙渊了。 这便是割据辽东五十年之久,汉末第四国公孙氏祖孙三代,一代人物公孙度,二代人物公孙康和公孙恭,三代人物公孙渊。 苏菡还是有些兴奋的,这可是如假包换的霸主,即便史书寥寥几笔,却也能见其一生雄姿。 如此今夜,她便能买得起那把长枪了吧! “进击吧苏菡!” 苏菡偷偷握拳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日家宴,她必定拿到那三级的积分! 苏菡跟随公孙氏入席,乖乖坐好。 “此番家宴,不必拘礼。一来为伯良一家接风洗尘;二来我们这一家多年未相聚,庆祝团圆;今夜务必尽兴。” 公孙度见人到齐便宣布开宴。 仆人来来往往将菜肴美酒摆放整齐,之后便只留几人候在门口,随时等候主人吩咐。 “小婿敬岳父岳母一杯,多谢岳父岳母慈爱,慷慨收留,又设宴接风,双感激不尽!” 苏双起身朝公孙度和温氏敬酒苏双话落,一杯酒尽饮。 公孙氏夫唱妇随,也饮了一杯酒。 “好好好,此也是尔家,伯良不必多礼。” 公孙度说完也一饮而尽杯中酒,抚着胡须笑容满满。温氏也笑着随公孙度端杯饮酒,朝着二人点头。 “这杯敬二弟,三弟一杯,我与阿娇不能在岳父岳母膝前尽孝,平时多凭弟弟和弟妹侍候,弟弟弟妹辛苦了。” 苏双深深一礼,便一口饮尽。 “多谢二弟,三弟侍奉父母,也辛苦弟妹操持家里。” 公孙氏随着苏双,感谢兄弟及妻子替自己尽孝,不禁有些泪意。 “姐姐,姐夫不必客气,此乃弟应尽之孝道,侍候父母本为幸事,何言感谢,何言辛苦。” “正如二兄此言,姐姐姐夫不必客气。” 公孙康,公孙恭也将酒一饮而尽。 宴席开始热闹起来,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苏菡时不时瞄一下公孙渊,此时这位未来霸主,如今也就三四岁的样子,礼仪已经颇为得体,但苏菡怀疑其故作看成。 该如何寻个话头过去和辽东第三任霸主搭话呢?在线等,挺急的! 苏芃见苏菡时不时看公孙渊,以为她想和同龄人一起玩耍,侧向苏菡,低声说道:“芝芝,我带你去见表弟?” 肯定是妹妹初来怕生,作为兄长当然带着妹妹前去结交小伙伴,他果然是天下第一的贴心兄长! “好呀!”这不就是人在几前坐,积分从天降?呜呜真的我的好二兄!苏菡双眼放光,立马答应,跟上苏芃。 “见过舅母,我们来寻阿渊玩耍。”苏芃和苏菡先行礼,对公孙康之妻李氏问道。 “哎,阿渊去与你表哥表姐玩耍吧。”李氏笑着同意。 “说来,芝芝和阿渊同年出生,芝芝二月,阿渊十月。”温氏看到这边孩子们玩到一起,笑的慈爱。 “是啊。不仅是同年,还都是二十六日出生,岂不凑巧?” “是啊!” 李氏,公孙氏围着温氏一起说话。 …… “阿渊,你如今可启蒙了?”苏芃看着和妹妹差不多大的公孙渊,很想展示一番自己作为兄长的‘文韬武略’! “已经启蒙。” “那可有练武?” “也跟随三叔学武。” 公孙渊回答的一本正经,眼中带着狡黠,苏菡在一旁只觉得这小孩如此腹黑,二兄不及也。 “阿渊,来吃鸡腿。”苏菡将鸡腿递给公孙渊。 早就看他眼巴巴看了半天父亲几上的鸡腿!可惜公孙康一直在与人饮酒阔谈,并未注意自己的儿子。 呜呜呜,终于轮到她与积分搭话了!多亏她的聪明才智!善于观察! “谢谢芝芝!”公孙渊笑着接过鸡腿,十分开心。 “宿主接触历史人物公孙渊,打卡手册升级为3级,奖励45积分。” 脑海里传来小卡机械的播报声,就是苏菡心中的天籁。看着积分那一栏变成105,苏菡更加期待与公孙康和公孙恭的接触了! “滴——触发临时任务,与未来辽东霸主公孙渊对话三句,完成后奖励5积分。” 苏菡:……怎么不早说,那她刚刚说的这句算不算?可恶! 5积分!蚊子再小也算蛋白质!她苏菡拼了! “刚刚属于宿主与历史人物打卡的接触,自然不算。” 苏菡:阴险狡诈的资本主义之声毁灭吧! 小卡:……明明刚刚说我天籁之音! 苏菡定了定神,偷偷睨着吃鸡腿的公孙渊,该如何开启一个话题呢? “阿渊怎么不叫叫我阿姊?” 这个腹黑小鬼,定是因为同年不愿意叫,这样来回反驳,对话肯定能有三句吧! 果然苏菡看到公孙渊咬鸡腿的嘴巴停住,但是还是将口中的肉咽下才转向苏菡。 “我们二人同年,何必如此称呼!” “可是大一天也是年长呀,对不对?就算双生胎也有先后之分呢!何况我们相差八个月。” “可是我们同年,你叫我阿渊,我叫你芝芝,这才公平,岂不更显亲近?” 公孙渊一手拿着鸡腿一边说明缘由,一副很是讲道理的样子。 “自古便有长幼有序的道理,何有因公平而废道理之说?”苏菡为自己鼓掌,她的三句完成,只等公孙渊回答! 积分来!积分来!苏菡兴奋的暗自搓手! “若无公平,人心不衡,如何遵从道理?”公孙渊将鸡腿吃完,擦了擦手,笑眯眯的回答。 “恭喜宿主完成临时任务,获得5积分。” 公孙渊话落,小卡的播报便响起,苏菡很是满意,赚取积分之路又添一块瓦。 苏菡:临时任务请多多来! 小卡:临时任务随机触发。 苏菡还没来得及体会赚取积分的喜悦,忽然发现,不知何时,宴上的大人们都在看他们两个小鬼。 公孙渊和苏菡双双低头,皆有些不知所措。 “芝芝可是启蒙了?”公孙度大笑,两人的小辩,虽不涉及什么深奥之事,但是四岁稚子,能言如此已是难得。 “回外祖父,芝芝还未启蒙,是来的路上大兄教我识字读书。” 苏菡恭敬的回着公孙度的问话,见大家都笑着看他们,也放下心来,还好没人怀疑她不是苏菡本人。 其实她的变化有迹可循,从前骄纵的女孩子,忽然懂事有礼。 但是这一路上避难的见闻,能够改变小孩子的性格也是可能的。公孙氏和苏双对这个结果是满意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孩子懂事呢?苏菡大多时候能够泰然处之,只偶尔还是有些心虚。 “善也,芝芝当比男儿郎。”公孙度酒过三巡,大悦,苏菡此时言语不同寻常,又未启蒙,岂不是天生才思敏捷? “阿渊也今年才启蒙,芝芝也刚刚开始识字,不如让芝芝与阿渊一同学习?”公孙康坐在几后,看向抚须笑道。 “如此正好,我正愁如何安排芝芝的启蒙之事,如此便谢过二弟安排!”苏双向公孙康笑着顿首感谢。 “芝芝谢过二舅父。”苏菡随后对公孙康行礼感谢。 “都是一家人,姐夫与芝芝不必客气。”公孙康笑着摆手。 “滴——宿主接触历史人物公孙康,打卡手册升级为4级,奖励45积分。” 小卡的播报声传来,苏菡小小的雀跃着!她已经有165积分啦!仿佛已经看到她的子龙将军手持长枪,在战场所向披靡的样子!如此良将还缺一匹宝马,一身好甲,一把宝剑… 任重而道远啊! “那我和三叔学武,芝芝也去么?”公孙渊刚刚听苏芃说苏菡不爱练武,时常睡懒觉错过练武时辰,有意打趣,试图扳回一局。 “这有何难,若芝芝愿意,练武强身健体修习武功也可。”公孙度笑着望向苏菡。 “芝芝自然愿意,这样芝芝也可将来能上战场杀敌。”苏菡点头同意,她不能和苏芃这种天神力的人一起练武,但是从头学起,应该还是有希望的!从此以后追随子龙将军驰骋疆场不是梦! 众人皆惊!如此稚子何出狂言? “何为敌人?”公孙恭看着苏菡正色道。 “犯国边境,乱民安生者皆是敌人。”苏菡思索了一下回答道! “滴——宿主接触历史人物公孙恭,打卡手册升级为5级,奖励45积分。” “检测到宿主打卡集齐三国时期辽东四位霸主,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多少!?20?30?苏菡满脑子的数字开始蹦跶! “刚刚信号卡顿,额外奖励2积分。” 苏菡:……期待了个寂寞? 2积分也是积分喔,苏菡很快就平稳住心态,额外给的就是天上掉馅儿饼,大的小的都是馅儿饼!白给的积分多少都是积分! “大善!伯良与阿娇不仅有芃儿天生神力,还生了个巾帼啊!”公孙度大笑,举杯一饮而尽。 众人也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渊认为敌人除芝芝所言,利不同者,道不同者也是敌人。”公孙渊小小的身子站起。 “此等敌人不至于杀之,但需防之。” 众人又是一惊!平时阿渊不爱讲话,竟不知这小子也天赋异禀。 “阿渊所言正是,利聚而来,利散而往。道不同者,恐有拔剑相见之日,当防之,亦可图之。” 苏茂缓缓而谈,相比苏菡和公孙渊,他说的更为清晰成熟。 “善也!善也!” 平常之家,一子有才便可兴家,如今宴上四子皆非同凡人,何忧这乱世如何传家? “有子如此,吾家兴也!” “如今乱世,群雄皆起,我们这一家人,要守望相助才是。” 众人皆站起躬身言是。 公孙度大悦连着饮了三杯酒,家宴达到高潮。 直至亥时将尽,才纷纷散去。 第5章 占蝉 光和七年四月二十。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响彻整个华夏大地,哪怕是在远在辽东襄平的苏家人,也忍不住后怕。 “听说黄巾所过之处,官府被焚烧,所有坞堡被扫荡一空,死伤无数。” 苏双立在廊下,看着幽州传来的书信,不由叹息。 “还好我们一家动身早,要不然不知如今在何处了。”公孙氏有些后怕,看着院子里正在努力稳住自己的苏菡,不由的又笑了。 “芝芝最近一改脾性,识字练武都很用心,连带着芃儿怕被妹妹比下去,都开始文武兼修了。” 公孙氏不禁摇头,又有些欣慰。 “是呀!孩子们渐渐长大懂事,我们也松快许多。”苏双悄悄执起公孙氏的手,偷偷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看到公孙氏的脸颊微红,苏菡在院子里扎着马步的身子抖了抖,颇有些在风中凌乱之意。 “我是谁?我在哪?我看见了什么?哈!哈!哈!”脑海里传来小卡幸灾乐祸的声音。 “有什么好笑的!小卡你不也是单身统!”苏菡回击。 “你亲爱的系统已下线!”小卡瞬间停止嘲笑,退出了聊天模式。 可恶!秀恩爱的父母难道以为她四岁就什么都不懂么?她可是穿越的啊! 半个时辰一到,苏菡就拖着麻木的双腿往外走。她要去找她可爱的二兄,慰藉一下内心的伤痛! 正沉浸在粉红泡泡氛围的那对父母,自然没有注意到他们心爱的女儿已经出门。 “芝芝!” 苏菡还没走过多远,便被叫住。 “阿渊!你今日不是与舅母去外祖家么?怎么还没过晌午就回来啦?”苏菡疑问道。 平时两个人在一起学武识字,如今格外亲近,惹得苏芃总要吃些妹妹的醋。 “本是去贺喜的,如今二舅母还未生产,母亲让人送我回来了。” 公孙渊凝眉,连语气都低沉了几分。 “怎么了?可是被吓到了?”苏菡拉着公孙渊走到一边,关心的望着他。 “未曾吓到,只不过感叹女子生产艰难,母亲生我必然也疼痛难忍。” 公孙渊想起二舅母平时是多么温婉端庄的女子啊,却在产房内不管不顾的呼痛,让人觉得如同上刑。 “人言生子如走鬼门关,所以我们作为子女要孝顺父母呀。” 苏菡趁机摸了摸公孙渊的头,这可是难得的机会! 平时这小子,装的成熟稳重!从不肯别人碰他的头,自启蒙后连头发都是自己束。 苏菡正得意之时,被公孙渊快速摸了她的小揪揪。 “滴——宿主与未来辽东霸主达成总角之情,奖励2积分!”还没来得及‘报仇’的苏菡脑海里忽然传来小卡的播报声。 来了!又来了!这些奇奇怪怪的成就,每次2积分!她是真的喜欢! 白嫖的积分她如何能不爱?毕竟自从家宴后,她一鼓作气,花了200积分买下那柄她心心念念的逐龙长枪,只剩下2积分。 早知如此,应该徐徐图之,毕竟她能接触到辽东的历史人物可能就是这公孙家的几位,积分几乎清零。 苏菡这几天看着商城里商品,切切实实体验了什么叫一朝回到解放前,果然赚取积分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阿渊,你怎么过来这边?”回过神的苏菡笑着问他,毕竟公孙渊也算她的间接积分财神爷了,被财神爷摸了头之类的没准会暴富。 “祖父遣我来请姑姑姑父去他那。”公孙渊看着苏菡竟然没有再‘报复’他,竟然还笑眯眯的看着他,简直不可思议。 毕竟他们俩都是有仇必报的性子,自从彼此熟悉后,两人更加臭味相投! “那快走吧!父亲母亲正在院子里!” 苏菡拉着公孙渊往院子里走,只见苏双拉着公孙氏立在廊下,看见两个小孩子进来才松开。 “阿渊来了,怎么和芝芝一同进来?”公孙氏微红着脸,接他们进来。 “见过姑姑姑父,祖父派阿渊来请姑姑姑父去他那。”公孙渊行揖礼,恭敬说道。 “好好,我们这就去。”苏双正了正衣冠,便和公孙氏一同前往。 苏菡看见她老爹的耳朵微红!忍不住笑了一下。 “芝芝,可有乐事?为何发笑?”公孙渊觉得今天苏菡有些奇怪! “我见今日天晴云白便开心!你是不是要回外祖父的院子,我们快去吧,晚了可什么也听不到了!” “是啊” 公孙渊还话还未落,苏菡便拉着公孙渊的袖子,跑着上追苏双夫妇。 公孙氏怕他们二人摔了,便和苏双一人一个拉着他们两个,一同前往。 等到公孙度的院子,只见公孙度正在舞剑。 剑气凌厉,行云流水。苏菡看的心生向往,奈何如今她比那剑高不了多少。 “见过岳父。” “见过父亲。” “见过(外)祖父。” 几人一起行礼后,便立在一旁。 待公孙度挥出最后一剑收招,立在院中,朝几人招手。 苏菡跟着父母走近,近距离看着那把剑。 在现代时,她看过一次舞剑表演,但没有此时震撼,她外祖父这可是在战场中历练出来的凌厉气势。 公孙度负手而立,望向苏双:“伯良,我有一友名滕述,现为乐浪太守,前几日占蝉县令病逝,他写信给我,推士正(公孙康)为县令,我想让你为县丞,不知你可愿意。” “岳父大恩,伯良愿前往,万死不辞,必当用心辅佐士正。” 苏双深揖,面色动容。时至今日,他苏双也终于出头了,占蝉县丞虽小,却也是二百石的官,从此他便不是庶族了。 “好!如今天下大乱,辽东偏安,做事也要多加谨慎,为国民尽心。” “是,伯良谨记。” 苏双又深深一礼,岳父之恩,他如何能报? “占蝉偏远,孩子们还小,暂留在襄平练武识字?”公孙度将剑收好,对着公孙氏和苏双询问。 “这是自然,我与士正赴任,几个小的在父亲面前也好尽些孝心。”公孙氏和苏双欣然同意,行了一礼后进屋向温氏问安。 苏菡震惊于几句话决定了他们几个的去留,但是她这传说中山大商的老爹要去当县丞了? 不知历史具体如何?东汉末年动荡,像占蝉这种边远小县的官员很有可能不被记载。所以她这便宜老爹,在赠刘备军粮战马后只写了句不知所踪。 “芝芝为何盯着我剑?”公孙度看着苏菡笑问。 “我刚刚看外祖父舞剑,只觉剑气凌厉如虹,心生向往。”苏菡仰头望着公孙度,很是真诚。 “哈哈,若是喜欢,老夫教你剑术便是!”公孙度哈哈大笑。 “多谢外祖父!”苏菡顺杆子爬,这剑术也太帅了,等她学会了,以后有机会必然在子龙将军面前露一手! 他这外孙女可真的是比公孙渊亲孙子对他胃口,活泼又爱直言。 不像阿渊那小鬼,成熟的像个大人,总爱拐弯抹角。 “那阿渊不能和芝芝一起学武了。”公孙渊看了看苏菡,低头浅声说道。 “外祖父,我自学武便和阿渊一起,外祖父辛苦辛苦,一起教我们两个吧!”苏菡拉着公孙度的袖子恳求。 公孙渊这小鬼天赋好得很,要是趁着我学剑术偷偷学了别的岂不是要被他炫耀!绝不可能! 公孙度转身抽了抽嘴角,颔首同意。教这两个小鬼也算他寻一点乐趣了。 “谢谢(外)祖父!”苏菡和公孙渊同时行礼感谢。 随后公孙度摆摆手叫他们明天早上开始来学剑术,又嘱咐到他们练武识字也不能落下。 第6章 流年1 四月末的时候,公孙康和苏双携妻赴任。 临行前公孙氏嘱咐儿女要孝顺外祖,不得忤逆。又叮嘱儿子们好好照顾妹妹。 “芝芝,芝芝!要懂事,要听话。不可贪凉,不可急躁…”公孙氏在车上掀开车帘再次叮嘱。 “母亲放心,女儿谨记。必定孝顺外祖父外祖父,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苏菡没忍住说了句后世之言,趁着没人追问,迅速朝着马车上的公孙氏和苏双行礼后摇了摇手。 公孙氏忍着泪,放下了车帘,马车缓缓驶动。 “夫君,要不将芝芝带上吧,她才四岁。”公孙氏扑在苏双怀里,离别之情不能自已。长子和次子早已启蒙,不在她身边多时。幼女从未离过左右… “夫人,芝芝早慧,如今得父亲教导,必然比你我强上百倍。何况我们好不容易有两人相处之时。”苏双将公孙氏揽在怀里安慰,很是放心。 公孙氏气的捶了他几下,沉默着掀开车窗帘,望着城门前人影,直至看不见才放下。 城前的众人只见旭日东升,天色大亮。离去的马车已经看不见影子。苏茂一手拉着苏菡,一手拉着公孙渊,唤着苏芃向马车走去。 四人坐在车里都未讲话,苏菡透过车窗看着路上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吆喝,有人讨价,有人扛着锄头,也有人背着剑… 虽浮生万象,却皆从容,无惊慌之色。 未受祸乱的辽东,最近来了许多避难的人,公孙度最近也时常接待些客人。 “芝芝,在看什么?”苏芃见苏菡看车外许久,忍不住开口问道。 “黄巾肆虐,天下大乱。乱世则英雄出,必然群雄争霸,不知百姓何去何从。辽东地远,未受祸乱,我在看如今这难得的安定。” 苏菡放下车帘,转身坐好,面对着对面三人缓缓而语。其实她知道历史上这浩大的起义,起之燎原,溃之骤散。随着张角的死,逐渐落幕,如鸟兽四散,或投降或占山为王,以失败告终。 而这场乱只不过是乱世的开端,随后的董卓之乱,群雄逐鹿,才是真的民不聊生。 想起昭烈皇帝携民渡江,苏菡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作为帝王这样的仁义到底有多难得啊!? “我以后必定要当个将军,驰骋疆场,平定祸乱,芝芝不要担心。”苏芃目光坚定的望着苏菡,安慰着幼妹。 “那我便当个文臣,匡扶社稷,造福百姓。”苏茂含笑,眉目已有毅朗之色。他和苏芃早就知道各自所长,如今也是这样学习发展。 “那我如今文武兼修?将来既可以平祸,又可治国。芝芝就更无须忧虑。”公孙渊更是言语颇有些轻狂,保护家人,是他的责任。 “我如今识得文章,习得武艺,有何惧怕?不过是想寻一仁明之主,实现心中报复!” 苏菡看着面前安慰自己的三位兄弟,心中感动!她是要去见她的子龙将军,追随昭烈皇帝的,但是历史上季汉最终还是未能兴起。 岂能因她一人拉上全家下水?所有人都应该为自己的理想而战! “虽说大汉已有倾颓之势,不知待我等学成,是何世界?还是学好本领才是!” 苏菡见三人有争论之势,立马止住!她如今还小,要好好学习,徐徐图之! 苏茂和公孙渊若有所思,直到苏芃叫二人下车才回神。 苏菡见他们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沉思,不由感叹古人早熟,现代十岁的孩子,大多还天真懵懂,而他们已经开始考虑的未来之路。 她们这家四个孩子,一个天生神力,一个善于谋略,一个天赋异禀,还有一个穿越的。 可以说是没一个平常的! 苏茂担忧苏菡初离父母难过,时时看顾,就连自己出门也要嘱咐苏芃要多多注意。 苏菡每日早起和公孙度学剑,吃过早饭后,又和公孙康练武,练武之后又是学文,一日的行程被苏菡安排的满满的。 苏茂见她并未多有忧思,便也放下心,只觉自己妹妹与众不同。毕竟谁家四岁的女娃娃,不爱罗裳,不耽玩乐,每日练武学文,常忧国忧民? 光阴似箭,苏菡的作息雷打不动。日复一日的学习,使她逐渐获得不可言说的喜悦和满足,沉迷其中,不可自拔!这是在现代她不曾有过的感觉。 苏菡自从习惯东汉的文字后,每旬便给苏双和公孙氏写一封信,遇上不会的字,就去问苏茂。多写自己平日之事,偶尔写二兄又练坏了几杆木枪,大兄读书又到深夜。最后希望父母多多爱护身体,祝愿平安健康。 苏双和公孙氏不由的感慨还是女儿贴心,毕竟儿子的信一月两月才见一次。因此每每回信都是女儿也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吝啬钱财,喜欢什么便买,要是兄长欺负她,待他回去必然要好好教训!等到苏茂苏芃两兄弟便是刻苦学习,照顾妹妹,孝顺外祖… “芝芝,你休要催促!”公孙渊仰头看着假山上的苏菡,迟迟未动。 公孙府后园有一小丘,当时建府便当做景观圈进园内。 他们白日来了好多次,如今夜晚还是第一次! 今日是七夕,温氏给他们讲了仙女与放牛郎的故事,传说今日站在高处便可以听到二人在鹊桥的对话。 苏菡从前在现代也听说过这故事,但是是听别的孩子说的,如今外祖母温柔的讲述这神话故事,倒是想放肆做一回孩童,但是小丘陡峭,未被允许。晚饭后苏菡便和公孙渊商量偷偷去假山听织女和牛郎的悄悄话! 平时二人除了休息,几乎都在一起,这等事自然少不了他。 “阿渊,你到底上不上来,你若不上我便自己去听了!”苏菡在几米之上望着不能上山的公孙渊,忍不住催促! “…”公孙渊沉默,平常都是有人为二人扶梯,今日他扶着梯子,苏菡轻松爬上去,可是无人为他扶梯,一时有些艰难。 “那你在这里放风,我听听就下来!” “好。” 听到公孙渊应声,苏菡便走进小洞。 小洞不过能容下两人大小,自从二人发现变成为了秘密基地。苏茂担心二人安全,并需有人陪同才允许二人来玩耍,如今二人悄悄前来,并无人扶梯,又怕长辈发现。公孙渊爬的又慢,便站在园门口放风。 苏菡当然知道根本听不到任何对话,不过是一时向往别的孩子童年经历,又想将蒸馏酒的酒方拿出来。 无论是公孙度将来占据辽东,还是她将来去投刘备,招兵买马,出游交际都需要大量钱财。 蒸馏酒纯度高,与现在的酒大有不同,可以先在辽东贩卖,待黄巾乱平,便可卖去中原! 毕竟如今爱酒之人多矣!世家贵族宴请待客都要用酒。市场颇大,好好宣传一番,自然收益颇丰! 所以苏菡决定趁着今天这个天时地利将方子拿出来,若是被问,便说神仙入梦!经过她对于历史的了解和多日的考察,现在的人们还是多信奉鬼神之说的,连公孙府在佃户耕种之前也会组织祭祀。 公孙渊在园门口放风,久久未见苏菡出来,便喊了两声,未见人应,虽平时持重,却也慌了! 他想爬上去看看,可是如今方寸正乱,如何能爬上去?别无他法的公孙渊只好去叫人。 第7章 流年2 公孙渊跑着来到前院时,公孙度和温氏正在院子里散步。 “阿渊,何事慌张?”公孙度见一向持重的公孙渊来的如此急切,语气不由也急了几分。 “祖父,我和芝芝去假山听牛郎织女对话,芝芝在假山上不曾下来,我唤她也无人应,快些找人去救芝芝。”公孙渊急的要哭出来,有些自责,又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哪怕无人扶梯他也应该上去或者拦着她! 公孙度立马派人去搬梯子,又匆忙往后园去。 “芝芝!芝芝可在?”公孙度忍不住唤了两声,却无人应答。 苏菡正在洞里自我催眠,一会一定要装的像些,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就是难为了阿渊! “小卡,你看我现在可像沉睡?”苏菡用意识问着小卡,她已经在这演练了半天。 “从未见过装睡如此像之人,啪!啪!啪!”小卡甚至发出了三声鼓掌声! “我上去寻!”公孙度让人放好梯子,便爬了上去。 公孙度持着灯笼走近,只见苏菡躺在洞内,神情安和,像是睡着做了好梦一般。 “芝芝?芝芝?”公孙度皱眉唤着,走近才听见她呼吸平缓,是睡着了,才放下心来。 苏菡实在挺不住她外祖父的注视,悠悠醒来,神情有些恍惚,环顾四周,过了几息,才清明过来。 “外祖父,您怎么在这?”苏菡立马起身,有些惊讶。 “芝芝,可是听到那牛郎织女说话便睡着了?”公孙度见苏菡醒来,便放下心,忍不住打趣。 “芝芝并未听见!是忽然困意涌上,便睡着了。”苏菡低头轻声回答。 公孙度又凝眉,苏菡平时也要亥时才睡,如今才戌时,怎会在此睡着? “可有其他之事发生?” “未发生其他事,我梦见进入一石洞,洞内坐着一位老翁,头须皆白,眉目慈和。”苏菡微微皱眉,似在一边回忆着梦中的事,一边讲述。 “然后呢?”公孙度望着外孙女凝眉未展,莫不是有神鬼入梦?听着好像是一仙翁,不像鬼怪。 “然后我问他是谁,他并未回答,只说与我有缘,传授我一酒方,便消失了。” 苏菡摊手,在心底给自己点赞!终于说完了,这斟酌许久的台词!果然演员也不是很容易啊! “此乃上天赐予机缘,芝芝莫怕,我带你下去。”公孙度听到是仙翁赐予酒方,才放下心来。 公孙度将苏菡放在背上,嘱托她抱紧他的脖子,便慢慢下了假山。 “芝芝!”温氏连忙上前接过苏菡紧紧抱在怀里。苏菡学习之余常来与温氏说话解闷,温氏喜爱的不得了。见她平安,想说教几句,又有些舍不得,终是只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 苏菡这才抬头,只见公孙恭,苏茂,苏芃,公孙渊都望着她。苏菡只觉大兄的目光想要揍她,不由的又将头藏在了温氏怀里。 “咳!好了,我们去屋里说话。”公孙度清了下嗓子,引来众人目光,这里不是教育孩子的地方,更不是谈事的地方。 等到了公孙度的院子,几人先后进屋,公孙渊和苏菡走在最后面。 只见众人落座,齐齐望着他们。两人不敢坐,只好站在屋内中央。 “芝芝错了。” “阿渊错了。”两人对视一眼直接认错。 “错在何处?”公孙度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两个孩子,平时学习刻苦,又天赋颇佳,为人处事与大多孩子不同。如今做了错事,倒是有些孩子稚气,不由抚须。 “我们不该大兄不同意,还夜爬假山。甚至惊动外祖父外祖母和大家。” 苏菡低着头,泫然若泣。 “是我不好,一同前去却没有保护好芝芝。”公孙渊还在自责自己没能上去看好苏菡,语气懊悔。 “好了,孩童爱动是天性,但是不许有下回。”温氏瞥了一眼公孙度,又看着自己心爱的外孙女和孙子低头认错,千万个气早就消了。 “是!”见公孙度点头,苏菡公孙渊二人立马称是,走到温氏身旁坐好。 温氏不放心的将苏菡抱在怀里,仔细检查。 苏茂本来要训斥两句妹妹,就算他不允,也不可以自己做危险的事,还好未发生什么,一会一定要好好叮嘱!结果外祖母截胡,只能暂且作罢。 苏芃反思自己对妹妹照看不够,若是他在,定然不会出这样的事! 公孙恭瞄着屋内众人,尤其是看到自己父亲,眉目舒展,甚是愉悦。俩孩子闹出了这事,还能如此,必然有好事发生。 “芝芝,你给大家说一下你在假山洞内发生了什么?”公孙度笑着抚须,甚是愉悦。 苏菡将自己所谓的梦又说了一次,内心不由感慨还好准备充分,和小卡演练了多次。 除了已经听过一次的公孙度,众人听完苏菡所讲皆惊! “芝芝可记得仙翁所授的酒方?”公孙恭望着苏菡问道。 苏菡点头,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打开后给众人传阅。 “以地锅盛为基,甑留小口在中,天锅为顶,将一斜颈漏斗置于天锅下,斗口与甑口相连。酒醅置于甑,待地锅水沸,冷水注天锅,少时则酒从斗口出。” 纸上还画着一个装置图,使人一目了然。 “果然是一酒方,士明你明天找靠得住的人去打造器具,早日将此酒酿出。”公孙度抚着胡须,待众人传阅后将酒方交给公孙恭。 “是。”公孙恭领命称是,接过酒方,郑重的放好。这张纸都集齐光滑,果然是神仙赐予,不由得呼吸都清了几分。 “我们芝芝果然是有大福气的,连仙翁都赐予酒方。”温氏更是不由感叹苏菡的运气。 “是也,此乃天赐,若是此酒不同与现世之酒,岂不是大有可图?”公孙恭望着自己的外甥女,没想到今日之闹剧竟然有如此收获。 “甚善,既是天赐,自然可图。芝芝,你可有想法?”虽说问一个孩子有些不妥,但是芝芝到底是与众不同的,万一仙翁有什么指示呢? “外祖父,芝芝以为,既然得酒方,若酿出此酒,必得重利。既得利,便应广积粮,造刀枪,养骏马。若乱世来临方可为护一方。” 苏菡站在温氏身旁,就像那日家宴,小小孩子说着何为敌人。 众人又是一惊。 “好!若是如此,便这么办!”公孙度大手一挥,便拍板此事。 事定,众人纷纷散去。 公孙恭带着公孙渊,苏茂带着弟妹。叔侄二人与苏氏姐弟在公孙度院门口告别,各自返回。 “芝芝,明日将不可夜爬假山抄写一百遍!”苏茂立在苏菡房间门前,神情严肃,语气严厉。 “是。”苏菡蔫蔫的点头,不敢反驳。 “大兄,一百遍是不是太多了?何况这是仙翁赐梦的机缘。”苏芃立在苏茂身旁,不忍妹妹受罚,给苏菡求情。 “二弟是想陪芝芝也抄写一百遍么?”苏茂转头看向苏芃,微微挑眉。 苏芃连忙摇头,给苏菡一个爱莫能助,好自为之的表情后溜之大吉。 “芝芝,明天晚饭后我来检查。”苏茂摸了摸苏菡的头便离开。幼妹自避难以来,一改娇蛮,日渐懂事。如今虽然惊动全家,可苏茂决定下次要是芝芝有什么想去做,他还是跟着一起以免发生意外!不然以芝芝的性格怕是要偷偷做。 “是,大兄。”苏菡被罚抄写,心里还是松了口气,毕竟苏茂早有长兄之风,父母远去占蝉后愈发稳重,刚刚从假山下来时,苏菡还以为屁股不保。 苏菡看着苏茂的背影,果然长兄如父,相比于苏双,苏菡更怵苏茂。苏双和公孙氏对她多有纵容,而大兄却是要罚她的!呜呜呜! 苏菡关上房门,悲痛万分! 第8章 流年3 不过旬日,公孙恭便酿出了酒,午饭时带来给公孙度品尝。 “此酒甚烈,清香绵长。此酒如此澄澈,仿若有流光在其上,便叫澄光吧!”公孙度举着酒杯,兴致高涨,忍不住又舀了一杯。 “父亲,此酒甚烈,当心醉倒。”公孙恭见公孙度连饮多杯连忙劝阻。他前日不过喝了几杯便睡了一下午,醒来却一解疲乏。 “得此美酒,醉又何妨?士明不必拘谨,与为父再饮几杯!”公孙度便又饮下一杯。 “是,士明敬父亲!”公孙恭又敬酒给公孙度。 …… 又连着喝了几杯,公孙度便拉着公孙渊去后花园继续喝。 苏芃看着离去的二人,面色红润,甚是开颜,不禁疑问:“这澄光酒真的这么好喝么?” “那二表兄尝尝就知道啦!”公孙渊笑眯眯的看了看酒坛,又看看苏芃。 “呸呸呸!”苏芃拿着酒舀,尝了一口,瞬间又吐了出来! “好辣!此物有甚好饮?”苏芃将酒舀放在桌上,恨恨的坐在一旁。 “哈哈哈!”惹的苏菡和公孙渊不由发出大笑!公孙渊更是笑的几欲流泪。 “笑什么!笑什么!你们喝了也必定不喜欢!”苏芃坐在一边,愤愤不平的瞪着二人,又委屈的看了看嘴角勾起的大兄!瞬间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阴险狡诈!表弟最甚! “好了!课业都学完了!?”苏茂适时出声,扫了弟弟弟妹一眼。 “芝芝,走吧,我们去看书!”公孙渊拉着苏菡往外走,他可是又逗弄了二表兄,一会二表兄反应过来,他可打不过! 苏菡点头,二人行了一礼,便出门前往书房。 “二弟,不可鲁莽啊!”苏茂瞥了一眼苏芃,也回自己的房间。 “阿渊!”苏芃坐在原处盯着公孙渊的背影,阿渊又逗他,哼待明天练武,必然收拾这小子! 日月如梭,弹指间便已经是十二月末。 黄巾溃散,天下大定,皇帝陛下也因祸乱平定,改年号为中平。 似乎这天下又安稳下来!百姓又开始准备明年的春耕,期盼明年风调雨顺,家有余粮。 苏菡坐在书几前,看着这句“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恭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 可这天下的主人皇帝陛下对他的子民有恻隐之心?苏菡摇头,黄巾平定后,买卖官位更甚从前,毕竟皇帝花了许多钱财,急需补回来。 但无论此时天下如何都对她没有任何实质影响。 她只需读书习武,强大自己。待学成之日前去寻找昭烈皇帝即可。 而公孙家也要在190年,公孙度重新获得官位才开始在群雄中崭露头角。 在这之前,他们只需要做好准备就好了,如今已经开始第一步赚钱。 公孙恭打理贩卖澄光酒的事宜,不过三月已经赚的盆满钵满。 辽东大地但凡宴请,必有澄光,就连平常百姓,请客送礼也是必备,过路之人更是买来暖身。 “芝芝,父亲和大舅父的车架已经到城门了,我们快出去迎接吧。”苏芃敲了敲门,叫着苏菡同去迎接。 “来了。”苏菡连忙放下书简,起身随兄长前去迎接父母。 “哒——哒——” 众人在公孙府门口翘首以盼,只听见马车声由远及近,同时几辆马车也越来越近,安稳的停在门口。 苏双和公孙康扶着各自的夫人下车,便对着公孙度和温氏下拜。 “见过父亲,母亲。” “快快请起!这一路辛苦了吧!哈哈,已经命人备了澄光酒,待会进屋喝了暖暖身子!”公孙度见儿女平安归来,颇为开怀。 “见过父亲母亲,舅舅舅母(姑姑姑父)。”几个孩子又对着长辈行礼。 “快快免礼吧。” “是,不必多礼,快进屋吧,外面冷。”温氏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拉着儿媳,和众人一同网屋里走去。 晚上在和乐堂举行了家宴,便各自回院子。 苏双一进院子便将苏菡抱在怀里:“哎哟哟,我的乖女。” 苏菡感觉,苏双的胡子有些扎的慌!但屈服于这久违的父爱,不敢发声! 待苏双稀罕够了,晚苏双一步的公孙氏又将苏菡抱在怀里嘘寒问暖。 “芝芝,娘的小贴心,想死娘了。”苏菡直接被抱着埋进了公孙氏胸前! “芝芝也想父亲母亲。”苏菡终于从公孙氏的波涛汹涌中挣扎出来,呜呜呜,她被迫体验了一把她便宜老爹的快乐!是真的快乐啊! 苏茂和苏芃对视一眼,他们不是亲生的么?怎么父亲母亲对他俩视而不见。 苏双看着长子和次子严肃问道:“茂儿,芃儿近来学文练武可有用心?” “不敢懈怠。”苏茂和苏芃起身回答,不知父亲为何如此严厉!! “甚好!这是为父在占蝉一隐士那得来的古籍,你二人要多多研习。” 苏双指了指两箱书简,见儿子顿首称是。又将一把剑从行礼中取出,笑着拿到苏菡面前。 “此乃为父在一高人处我芝芝寻来的宝剑名为碧霄,可杀人不沾血,还能吹发即断!” 苏菡看着剑便从公孙氏的怀抱下来,接过剑,拔下一根头发于其上,轻轻一吹,头发竟然真的就断了。 这就是吹发即断么,苏菡仔细打量,只见此剑锋芒甚利,剑柄处还镶着三块碧色的宝石,使得这把剑更加夺目。 苏芃眼睛直接都看直了,谁不爱宝剑啊,可是为什么只有妹妹有!呜呜!父亲偏心。 就连苏茂都时不时瞄一下碧霄! “谢过父亲。”苏菡费劲的收好剑,她虽长了个子,但真的比这剑高不了多少! 但是她真的好喜欢啊!!!商城里一把剑都要一二百积分,如今余额4积分的苏菡,看都不敢看。 而她不过在是信中提过一次外祖父的佩剑削铁无声,是一把难得宝剑,苏双竟然为她寻了一把宝剑! 在现代她孤家寡人习惯了,自从穿越过来,所有人对她都多多少少的偏爱。而这种被偏爱的感觉,让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都欢快了几分!她定要尽自己所能好好守护这一家人! “哈哈,芝芝喜欢就好。”苏双又领着小女儿来到两个箱子前,捻着胡须。 “这两个箱子,是给芝芝的书。” “九月时占蝉来了一户避难的大户,半路遇到黄巾,家中子孙在战斗中杀了一个头领,那伙黄巾竟然一直尾随,刚刚安定下来,儿孙被杀尽。老翁出去买酒免于此难,却肝肠寸断,撒手人寰。临走前托付我料理他家人后事,家中藏书赠予我,唉!”苏双忍不住叹气,苏菡喜欢看些史书,这两箱便都是一些史书。 苏菡忍不住去翻看,竟是司马迁的史记!这书在商城里可要她三十积分!!! “谢过父亲!”苏菡又行一礼! 苏双见女儿欢喜不由笑着抚须! 一家人又讲了些这些日子的见闻,不知不觉已到深夜。苏双挥着手叫儿女回去休息,自己也抱着夫人安歇。 “今日为何不将给茂儿和芃儿的剑也一并拿出来?惹的芃儿眼热!岂不有失公平?”公孙氏皱眉,推了推苏双。 “夫人勿恼,过几日便是他们二人的生辰,作为生辰礼岂不是更合适?何况这两个小子,七夕的时候妹妹被困在假山,他们竟然不在!就当给咱们芝芝出口气!”苏双带着笑意揽过公孙氏。 额头相抵,一夜好眠。 第9章 流年4 公孙康和苏双到家不久,便是除夕。 一家人换上了新衣服,一大早便去公孙度和温氏那里拜年。 苏菡拿着一众长辈给的压岁钱,十分开心。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家人的压岁钱,全部装在一个小盒子里妥帖的保管起来。 拜完年,吃过宴。公孙渊便拉着苏菡去外面放爆竹,整个襄平城似乎被爆竹声填满,生动又热闹。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苏菡忽地想起她在北京过年时,已经很久没有听过爆竹声了,如今在这汉末竟然感受到了久违的年味,不由得心情大好。 “芝芝,你要不要来放一个?”公孙渊抬头问她。 他们已经商量好除夕,元旦这两个重要节日休息三天,所以便尽情玩耍。 “好啊!”苏菡欣然加入! 两人放了一会爆竹,又由公孙恭带着几个孩子在街上玩耍。 苏菡走在襄平的街道,看着所有人都喜气洋洋,有一种好像在现代古镇旅游的感觉。 “芝芝,你在看什么?”苏芃见苏菡虽然在和众人一起走,却用着一种他不明白的眼神看着周围,妹妹该不会被爆竹声吓到了吧? “二兄,我在看大家都喜气洋洋的真好!”苏菡不由的笑了笑。她已经穿越了,何必又眷恋前尘呢?在这里有她的家人,有她想要填补的遗憾! 苏菡!新的一年也要好好学习啊! 苏菡忍不住给自己打气,然后跟上兄长。 三日转眼便过,苏菡和公孙渊又开始了魔鬼作息的生活,苏双也忍不住感叹幼女爱学。 公孙度近来十分气恼,辽东大族虽平常看不起他的出身,可公孙昭这个竖子胆敢让他的士明去做个伍长! “外祖父何必气恼,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韩信尚有胯下之耻,我们不如好好图谋,积蓄力量,以待来日。” 苏菡见公孙度今日练剑都带着几分戾气,不由出声劝道。 “芝芝言之有理,英雄岂能以出身而论?当年高祖以亭长之身而开大汉四百年国祚,何况伊尹姜尚?祖父何等气概何必与公孙昭这等小人动气。”公孙渊见苏菡开口,便也停剑劝着公孙度。 “哈哈,我何尝不知不知,只不过士明何等武艺,便是将军也做得。不过我早年被罢免,如今是个下野之人,否则那些竖子岂敢?” 公孙度负手持剑,一手抚须,笑着看着这两个拿着木剑的孩子,倍感欣慰。我公孙度虽起于微末,但我之后辈皆非池中物!公孙昭,且看日后。 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上元节,一家人祭祀过先祖和神明后,齐齐去在街上散步,走百病。 “阿渊。”苏菡站在公孙渊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公孙渊条件反射的回头,然后僵着身子,哀怨的看着苏菡:“芝芝!为何欺负我?” “哼!阿渊总是倒打一耙,我当时走到六十步你便叫我回头,如今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苏菡‘大仇得报’十分愉悦看着公孙渊,眼里带着十足的得意。 “芝芝!我如今只差两步,你当时还差几十步!”公孙渊叉腰! “啧,休要九十步说六十步!”苏菡见他叉腰自己也叉腰。 “等你走到只剩一步的时候,我必然让你重新走!”公孙渊气急,也顾不得平日的‘风度’。 “哈哈哈…”只见两个孩子,在路上查完对峙,一家人不由的大笑。 平时学习相互帮助,两人要好的紧。如今这样倒是难得一见,尤其公孙渊平时一向持重,以成人要求自己。 苏芃更是笑的捂着肚子!平时这两个小鬼练武练不过他,还要二打一,如今决裂,有趣的紧。 “你们二人这样相互拍来拍去,何时才能走完一百步?我们走完可就回家啦!”苏芃扶着肚子站直,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对着弟弟妹妹一通吓唬。 “不如手拉着手一起走,这样谁也不会捣乱。”温氏看着心爱的外孙女和孙子都被笑的低着头,笑着将二人的手放在一起。 “滴——宿主与历史人物公孙渊达成总角之宴2.0一路同行成就,奖励4积分。” 小卡的播报声忽然出现,依旧宛若天籁! “!!!”苏菡默!这是什么奇怪成就?自从上次奖励2积分,无论怎么做都不能触发奖励,久而久之,她都忘了这回事。 “一路同行可还行?是不是以后可以达成风雨共度?”苏菡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当然是有可能的,毕竟我是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小卡的声音竟然带着点得意! “分统!”苏菡冷冷陈述事实,果然某分统留下一个巨大的哼消失了。 她有了8积分现在可以买她心心念念已久的酱油方子了,呜呜! 哪有吃饺子什么都不蘸的!作为一个北方人,苏菡太想念酱油了! 两人拉着手终于走完了一百步,跟着家人一同回家。 过了正月十五所有人都开始回归正常生活,公孙度最近常常和公孙康,公孙恭,苏双在书房谈事。 而今日午后公孙度便召集儿子与女婿在书房论事,直到戌时也不见人出来。 “大兄,不知外祖父与父亲他们谈论什么事情?”苏菡坐在几前,双手托着下巴。 “不管讨论什么事,你今天晚上还睡不睡?若不睡,便说这到底在做什么?”苏茂皱眉,看着妹妹依旧一脸兴奋的盯着那一小缸豆。 他可是拿出自己的压岁钱给妹妹买的盐和豆子,结果她竟然把豆子蒸了,铺在竹篱好几天,虽然天天查看翻动,结果上面长了毛又装进缸里,还放了许多食盐进去… 就算家里不缺银钱也不能这样浪费,他今天务必好好教导妹妹! “大兄~你且等等,待到五月,我便告诉你!”苏菡站起身推着苏茂出去。 苏茂!???可是芝芝撒娇诶!算了算了,等到五月要是还没有结果,必然要改改芝芝这浪费的毛病! 苏菡将苏茂推出去,没想到酿造酱油这么麻烦,这几日搞的她要拜托孟妇帮忙翻动豆子,又要拿到宋叔派人给豆子保温…课业都有些落下,不得不熬夜补上。 果然无论什么事成为习惯后,一日不做真的难受。她明明已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一想到今日没背《孟子》,她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更何况怎么能让阿渊比她背多一段呢! 绝对不行!苏菡便披着衣服点着油灯,背完才能安心入睡。 苏菡晚上到底没等到老爹回来,打听究竟在讨论什么。结果第二天,所有人便都被叫去了书房。 “前日滕述来与我说,占蝉县令由他人买官而代士正。”其实他都清楚,不过是公孙昭使得伎俩!但是这竖子竟然敢又召士正为伍长! “小小县令,我儿不做也罢!如今我们一家应谨慎行事。士正去玄菟郡暗地招揽青壮在山前的庄上练兵。” “士明继续在襄平打理家中产业。” “伯良待春后,便回中山,一以澄光酒赚取银钱,二来买战马和粮食送往玄菟。” “是!”三人起身行礼应命。 “不知中原此时是何情形,请父亲母亲替女儿多多照看茂儿他们。”公孙氏起身行大礼请求。 父母要回中山,也不知家里现在是什么情况?藏在密室的钱粮有没有被黄巾洗劫?!苏菡看着母亲坚定的神情,果然老爹和母亲是真爱,他们几个难道是他们爱情的累赘? “阿娇快起,本来也因安危要将孩子先留在襄平,何况芝芝现在是你母亲的心头宝,谁敢带走?”公孙度笑着让女儿起来,何况他现在对几个孩子也喜爱非常。 “多谢父亲母亲。” 公孙氏起身道谢后,众人又开始谈论一些细节… 苏菡望着公孙度若无其事的继续与家人讲述未来,他将所有的耻辱尽数咽下,将所有的愤怒隐藏,只求来日!心底不由的敬佩起来,这个年过半百的一家之主,雄心勃勃,图谋大志。 果然霸主非一般人可成也。 第10章 辽东1 待到五月,苏菡终于得到了她心心念念的酱油! 苏双和公孙氏也启程回了中山经营产业后,苏菡依旧每日勤学不辍,有条不紊的提升自己。 白驹过隙,须臾之间已经是中平六年,公元189年。 这年十月,徐荣举公孙度为辽东太守,毕竟自打前年张纯等人杀了公綦稠、刘正、阳终,辽东便无官员执掌。 而公孙度上任的第一件事便是将公孙昭抓了起来,命人将其拖到闹市中鞭死,以雪经年被辱之耻。 不服之人便皆杀之,一时间辽东郡内,人人惊恐万状,无不拜服。 苏茂和苏芃已经开始跟随公孙度到处征战,不过几月已经占有整个幽州的东部,而年纪尚小的苏菡和公孙渊依旧在家学习。 苏菡射出一箭,只见箭矢落在远处桃树枝桠的红绳上,便好整以暇的去看公孙渊射箭。她一度认为她的金手指都加在射箭天赋上,尽管多次逼问小卡,但是这个系统就是不承认!那只能是她苏菡在射箭一途天赋异禀! “嗖——”箭矢离弦而出,稳稳的落在桃枝上,却与那红绳差了分毫。 “哈哈,阿渊快把大兄临行前要求作的赋一并作了!”苏菡笑着将弓箭收好,慢慢往回走。 在这个年代,书籍是稀有资源,皆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而她外祖父施威之时,杀了不少辽东大户,因此那些藏书尽数到了她和公孙渊手里。得到知识补给的苏菡,除日常练武射箭竟然不肯踏出书房半步。 前些日子公孙度来信,如今辽东皆平,不日便要归家。苏茂素来知幼妹的性子,特意让人传话给苏菡,归家第一件事便是要检查这几篇赋! 苏菡不得不放下心爱的书卷,开始燃烧自己那不多的才思。 在写了三篇之后这最后一首如何也作不出来,竟一字也难落笔。于是便有了今日和公孙渊打赌作赋之事。此时大获全胜,公孙渊站在原地看着苏菡潇洒的挥手离去,不由的摇头。 难道他不知道他必输么?还不是见她早晨练剑都无精打采才帮她一次? 公孙度大获全胜归来的那日,苏菡通过见礼成功的打卡了柳毅和阳仪两人。获得30积分,并六级的奖励——一把玄铁弓,苏菡自学射箭开始便对这把弓朝思暮想,如今终于如愿以偿,恨不得睡觉都抱着她心爱的弓。 苏菡在商城换了20石的优良粟种,和四只优良的羊种!便回到了积分为零的起点!谁懂啊,她真的好穷!脑海里想起那句“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而她穿越五年,抬眼积分为零! “呵!是你自己买的逐龙长枪,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拮据。”小卡幸灾乐祸的将那把长枪反复的在苏菡脑海里播放。 “你懂什么!这可是要送给子龙的枪!!”苏菡咬牙切齿! “二百积分可以收获多少粮食?多少牛羊!?啧啧!” 苏菡:…… 趁着五月播种前,苏菡以仙翁赐予新的粟种为由,前往乐浪的田庄秘密种植。 此田庄占地12顷,共有佃户28户,人数约百人,以种粟为主。 苏菡以主家公子的身份到达之后便表明今年种她给的粟种,待秋天收获只收5成粮食作为佃租,但要将多余的粮食卖给她! “小公子说的可是真的?可能做这田庄的主?”一个拄着木杖的老人从人群中走出不可置信的问着,其余人也是怀疑的看着她。 “大家尽可放心,此事一言九鼎!”苏菡点头笑着回答。 “滴——宿主收获40感恩点,已自动转化为积分。”苏菡的话音未落,脑海里边便传来了小卡的播报。 幸福来得太突然,苏菡又用10积分换了20石的粟种,便够了今年一亩地6斤种子的种植。剩下30积分换了3头良种耕牛,加上本来的2头耕牛,今年的耕作也能效率快些。 如此几年下来,整个辽东便不愁粮食,牛羊也会慢慢繁殖。 苏菡在他住的院子旁也种了一亩地,过了几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日子。尽管如此忙碌,她依旧每日抽时间练剑看书,众人皆佩服其勤勉。 直到十月秋收结束,她看着自己那一亩地的收成,便可以想象,今年庄子的整体收成大概是平常3年的收成。她自己种的一亩地大概收了10石,而佃户每亩地因今年种植的紧密,平均也有8石,那么今年收的佃租便有万石。 交佃租的那日,所有佃户都围在苏菡的院门口,眼神皆灼灼如光。 “主家真的只收五成佃租?” “小公子春天时都答应了,如今可不能反悔啊!” 有人扬声喊着一再确认,也有人提起播种前的约定,而更多的人则是期盼的望着她。 “自然。”苏菡含笑点头,便看到自己小院外的佃户们皆欢呼雀跃,喊着“苍天保佑”。 粮食足足交了几日,苏菡养的羊也从四只变成了10只,耕牛也多了一只。 丰收宴上田庄所有人都庆祝着今年的好收成,纷纷感谢苏菡的恩德。要不是今年苏菡带来了新粟种,又让他们紧密种植,哪能收获如此多的粮食,庄上的人现在出门都倍有面子,向他们打听种地妙法的人络绎不绝。 “滴——宿主获得100感恩点,已转化为100积分。”机械的播报声在脑海响起,似乎带着几分愉悦。 “竟然这么多么?要是整个辽东的人都种了我的粟种岂不是会瞬间暴富?” “每次最多可以收获500感恩点。”小卡的冷水虽迟但到! “你怎么不早说!”害的她白做梦,她都想好了如何种出一片万里江山。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禁止一切白日做梦。” “请宿主再接再厉喔!小卡!呸!本系统祝您早日完成打卡,早日暴富!” “谢谢你了!小!卡!”苏菡一字一顿的叫着小卡,果然某系统瞬间退出聊天模式!看着那100积分,苏菡只觉心情舒畅,人间美好! 公孙渊来到田庄的时候已经是十月末,苏菡已经完成了佃户们剩余粮食的收购。 “芝芝!”公孙渊从马上下来,便拔剑向苏菡刺来。 “阿渊!”苏菡立马拔剑抵挡。 二人自启蒙便从未分离,结果这家伙刚久别重逢就拔剑相向,还好她不曾放松练剑。 足足打了几十回合,战的酣畅淋漓才收剑。 “阿渊!怎么一来便拔剑相向?莫不是哪里得罪了你?”苏菡笑着拍了拍公孙渊的肩,引他走向自己住的小院。 “哼,你一走便是半年,我替祖父试试你有没有荒废剑术!一试才知芝芝不仅没有荒废还有所精进,待回了襄平,必为你美言几句。”公孙渊也带着笑意随苏菡走进小院。 “芝芝怎么住的如此简陋?”公孙渊皱着眉打量这个院子,虽然比其他的屋院好些,但比在襄平的环境差的也太多了。芝芝除了那年避难,哪里住过如此房舍? “不过是一住所,又不是长久居住。何必仔细打理?你来了可要好好尝尝我种的粟!”苏菡摆摆手,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 “好。”公孙渊见她不在意,也不再开口,跟着她去看她那几只牛羊。 公孙渊:……芝芝在这里究竟经历了什么?堂堂辽东太守的外孙女,竟然以种田养畜为乐? 苏菡见公孙渊敛眉,便笑着对他说:“阿渊可知一亩地丰年疏种可收三四石,而良种密种可得八九石。一个士兵一日至少要三斤粮,万人的军队一天便二百石,一月便要6000石。何况大军跋涉,路上损耗?粮足易胜,粮少则难胜。” “无粮之兵易溃,芝芝所言极是!”公孙渊见苏菡讲的如此清晰,便也忍不住点头,他自然晓得粮食对战争的重要性。 不过是觉得这半年芝芝辛苦了些。 第11章 辽东2 公孙渊在田庄上住了几日,便催促苏菡启程回襄平。 “这些粮食不仅要做乐浪一郡的良种,要分往辽东四郡各处良田,带来的人手不够。”苏菡跪坐在书几后,微微凝眉,外祖母前几日也催促她早些回襄平,再过些日子就冷的厉害了。 “那咱们不如去寻太守滕述?他素来与祖父交好,如今对祖父唯命是从。”公孙渊跪坐在苏菡侧方,微微思索便将给她一个解决方法。 苏菡立马拍手而笑:“不愧是阿渊!如此我们今日去朝鲜城,明日便能带人回来,不出三日便可启程回襄平。” “哈哈,那咱们趁着天色尚早,即刻动身罢。”公孙渊见苏菡点头便起身去安排马匹和侍从。 两人带着六七个人疾马狂奔,到了朝鲜城还未到午时,简单在街上吃了些东西,便去了滕述的府邸。 “哎呀呀,阿渊怎么来了?”滕述亲自出门迎接,好友可就这一个孙子,他得好生看顾!却见公孙渊身旁还有一个孩子,莫不是梦中得仙翁授酒方的外孙女?怎么一副男孩打扮? 公孙渊见滕述疑惑,便向前行礼:“见过府君,这是我表姐苏菡。” “苏菡见过府君!”苏菡也向前几步行礼。 “快快免礼,升济真是好福气啊,得你们这些麒麟孙儿。哈哈,快府内叙话。”滕述引着几人进了客厅,命人端来茶水。 “滴——接触到历史人物滕述,打卡手册升级为8级,获得20积分。” 熟悉的播报声在脑海中响起,苏菡了然的看着20积分。滕述虽然历史记录甚少,但到底一郡太守,积分也是便宜老爹的二倍。 “可是有事来寻老夫?”滕述见两个孩子行事得体,姿仪颇佳,点点头便笑着问二人。 “府君明察,我们奉祖父之命将今年种出的优良粟种送往辽东各地,如今差些人手,便想着向府君借些人手。”公孙渊起身行礼请求。 “区区小事,派人来也可,我点五十青壮与你们可够用?”滕述将公孙渊扶起,笑着问他。 “足够!多谢府君!”公孙渊和苏菡皆行礼感谢。 滕述摆手,让二人安坐:“哈哈,勿要多礼,何时启程?” “自然越快越好,若能速集齐人手,今日便可启程。”公孙渊看了一眼苏菡,见她点头便说了可速速动身。 “这有何难,现在刚刚午时,一个时辰后便可出发。”滕述迅速吩咐人去整顿人马。 “多谢府君!”苏菡二人又是行礼,没想到滕述效率可如此高! “可曾用过饭?” “已经用过。” “那便休息一下,给我这老头子讲讲这粟种如何优良?”滕述微微啜了一口茶,看向苏菡。 “是。”苏菡点头称是便开始讲述粟种如何栽种,一亩地用多少种子,待秋后又可收获多少… “果然是天神佑护!竟然有如此收成?”滕述目光灼灼,仿佛苏菡是什么神仙化身… “先以良田播种,一年便可得到四郡次年的粮种,如此若有三年风调雨顺,升济之愿成矣。别说征战高丽和乌桓,便是…”滕述意识到自己和两个孩子说这些为时尚早,但这浑身的血液都变得炙热。 “平生何愿?” “唯愿边疆安稳无人来犯。” “吾亦然。” 滕述不由的想到几十年前二人的对话,如今这平生愿又有望达成,他又有何求?想到此不由热泪盈眶。 果然未时还未到,滕述的长子便向他复命说已经集齐五十青壮。 苏菡和公孙渊和滕述告别,便带着人速速回田庄,如此便可再省一日,也好让大家少受些霜雪。 待所有的人马陆续发往各地,苏菡和公孙渊也踏上了回襄平的路。 十一月初八,苏菡和公孙渊策马抵达襄平。 还未进城,便看见苏茂和苏芃立在城门几十步外,苏芃不断的朝二人招手。 “芝芝!阿渊!” “大兄,二兄!”苏菡躬身行礼! 没人能想到苏菡会去如此之久,虽不能说多么娇贵,但是亲自耕种,读书练武也不落下,公孙度每每和人谈起他那优秀的外孙女都骄傲的不行,敢问谁家女儿可比? “快快回家吧,外祖母都等不及了。”苏茂笑着将苏菡手中的缰绳交给侍从,带着几人上了马车。 果然温氏正等在门口,见苏菡下车,几步便将她拥在怀里。 “我的心肝儿!竟半年也不曾回来一次。” 温氏拉着苏菡进府,刚进门便见公孙度立在廊下。 “外祖父!芝芝回来了。”苏菡行过礼,便被温氏拉着进了暖厅。 “…”苏芃笑着拍了拍公孙渊的肩膀,挑眉传意芝芝真是外祖母的小心肝。 公孙渊笑着将苏芃的手扶开,对公孙度行礼后,便讲粟种已经发往各地,并通知各地长官妥善保管,又说滕述此次拨了人手相助。公孙度点点头,待祖孙四人进厅,便发现温氏和苏菡跪坐在一小几后,执手互诉衷肠。 公孙度见她们祖孙如此亲密,便带着孙子和外孙去了书房,还是说点其他事吧。 “外祖母,我带回了我自己种的白菜萝卜。” “芝芝辛苦了,我瞧着都瘦了些。”温氏摸着苏菡的脸,眼中充满疼惜。 “我哪里是瘦了,是长个子了,我看外祖母才是想我想的都消瘦了些,我带回来的老母鸡全都拿来给外祖母补身体。”苏菡拉着温氏的手,祖孙二人依偎在一起说话,直到吃饭的时候才停下。 “夫人可是将想念诉说完了?那饭后,芝芝可就随我去书房了。”公孙度见二人来,忍不住打趣温氏。 温氏在公孙度旁边,微微瞪他道:“如今芝芝已归,往后我们祖孙二人的日子多矣,今日随你论事便是。” “那便多谢夫人了。” 公孙度动筷后,众人开始吃饭。苏菡见满桌无一不是她爱吃的菜,心中的盛满感动,眼眶微酸。 温氏给她夹了最爱的鸡翅放在她碗中,苏菡借着咀嚼压下眼中的泪意。回想前生在现代的摸爬滚打,哪怕她不信鬼神之说,却也觉得自己时来运转。拥有家人的如此之爱重,何其有幸? 她必珍之重之护之! 第12章 辽东3 饭后苏菡几人跟着公孙度去了书房。 “芝芝这半年辛苦了。”公孙度看着外孙女,满意的不得了。 “芝芝有何辛苦?粮食皆是佃户所种,倒是我在田庄不仅学会了耕种,还学会了养羊。外祖父,辽东地广,若有良种,不如再多养些牛羊和马匹,也不再从远处买战马。”苏菡渴望牛羊肉自由!她有些想吃火锅! “哈哈,这倒是可以一试,若成则我辽东有粮有马,谁敢来犯?何况此时中原混乱,我们正好筹谋。”公孙度望着苏菡的目光颇为欣慰。 “祖父,十八路诸侯讨董却被拒于虎牢关,听说董卓有一上将,名为吕布,勇猛堪称天下第一?”公孙渊见苏菡和公孙度已经谈论好未来方向,不由的想起在回来路上听说的事说与公孙度,想求证。 “正是,这吕布勇猛非常,十八路诸侯竟无人能胜,唯有三个小将将其逼退。”公孙度抚着胡须,给自己的几个孙儿讲中原之事。 “天下勇猛第一?我将来必要前去切磋一番!”苏芃向来崇拜勇猛之人,听吕布为当世第一,便心生好奇想战一战。 苏菡见苏芃心起战意不由的吐槽:也不知二兄有没有这机会,吕布可是199年便被曹操杀了。 “吕布虽有万夫之勇,却无良谋。此人弑先主而事董卓,不可取也。”公孙度不由摇头感叹,又告诫几个孩子尤其是苏芃不可崇武而废文,为将更应胸有良策才能百战百胜。 想他早年也为冀州刺史,却因谗言而被罢免。如今年近六十又时来运转,执掌整个辽东。这是同乡徐荣将他举荐给董卓的缘故,故而诸侯群起讨伐,他不曾出兵。董卓虽乱政,却对他有起用之恩… 他虽未从大义,却也未失小德。 如今便只求能安顿边疆,守护河山!待征服高丽和乌桓,便无忧矣! “十八路诸侯与董卓如今对峙在虎牢关,粮草花费甚重!也不知最后谁能胜出。” 苏茂把玩着苏菡送给她的佩玉,勾起另一话题。 “我们静待结果便是!”苏菡狐疑看他,大兄该不会想去中原看看吧? “芝芝所言甚是,我们远在辽东,坐山观虎斗即可。”公孙渊和苏菡向来想法一致,如今他们两个年幼,既不能上战场,又不能入世为官。 “外祖父,虽中原混乱但茂想去四方游学,请外祖父允许。”苏茂站起躬身请求。 苏芃,苏菡,公孙渊三人皆惊,兄长竟然如此打算。 “自然无不可,尔父母已在来襄平的路上,待禀过伯良便可前往。” 公孙度见苏茂神情坚毅,不由点头。少年自有少年狂,何况游学乃是结交天下英豪之事,不过是担心苏茂的安危。 “多谢外祖父。”苏茂得到应允才起身,望着惊讶的弟妹安抚的笑笑。 他还有4年便要成年,多年来爱文也不曾懈怠武艺。何况自来辽东他便得公孙度的指点,更是精进不少,去年更是跟随公孙度去平定辽东四郡,杀过人见过血。他虽不如苏芃天生神力,如今武艺已经很是精深,但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 众人又谈论了许久,才散去。 苏家三兄妹一同往住的院子走,虽走在一起,却并未说话。 “你们两个可是有话要说?” 苏芃见苏茂开口便直言道:“大兄,定是早就打算好了,我能不能跟着大兄一同去长长见识?” “若是父亲同意自然可以。”苏茂点头。 “父亲肯定同意,大兄向来做事妥帖,定是已经想好去哪里了。二兄勇武,若是你们一同游学,芝芝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有一张大汉地图便赠予二位兄长。” 苏菡有些肉痛的将一张地图交到苏茂手中。 这可是花了她在田庄的时候,用多张地图拼凑的如此完整的地图!当然是因为商城的地图太贵,她买不起才如此辛苦的临摹、绘画。 苏茂打开后,只见那地图上清楚的标着山河州郡,甚至有山中小路。 “那便多谢芝芝了。”苏茂深深的望着苏菡,如此宝图不知芝芝在何处得来。 “大兄不必客气。此乃我用多张图拼出的一张完整又清晰的图。”苏菡笑着看他,她现在已经能看出大兄一些未明着讲的话了,不愧是外祖父夸赞过的小机灵鬼! 终于苏茂点头,摸了摸苏菡的头。兄妹三人互相道了晚安便各自回房休息。 第13章 辽东4 苏双与公孙氏在十一月末抵达襄平。 苏菡已有三年未见父母,实在甚是想念,见过礼后便依在公孙氏身旁。 “哈哈哈,难得见芝芝如此作态。”公孙度见苏菡紧紧挨着公孙氏坐在一起,不由打趣。 “芝芝许久未见母亲,想念非常。”苏菡依着公孙氏回话。 “难道芝芝只想念母亲,不想念我这个父亲?”苏双捋着胡须,笑着打趣女儿。 “芝芝当然想念父亲,可是特意学会了父亲喜欢的炙羊肉。” 苏菡探着身子向苏双回话!她可是优秀的端水大师! “哈哈哈,那便尝尝我儿的手艺。”苏双愉悦大笑,果然女儿最贴心,连他喜爱的炙羊肉都学会了。 “芝芝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温氏点头,肯定苏菡的厨艺。 一家人其乐融融,晚饭苏菡亲手做了炙羊肉,得到了全家一致好评。 “茂儿,芃儿,你们想去游学,可有定好方向和州郡?”苏双看着已经比他还高的儿子,眸中尽是欣慰。在这辽东安稳之地,不耽玩乐,而志在四方,是苏家的好儿郎! “父亲,我欲经幽州,回乡祭拜各位先祖后,经冀兖豫前往荆扬。”苏茂起身将自己的打算说了出来。 “甚好,为父为你们备良马钱财,天下之大,便去闯闯罢。”苏双看着长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当时启蒙不久,先生便对他说,此子聪慧过人。苏茂除却学业优秀,为人处事更是谨慎妥帖,上孝长辈,下顾弟妹,多年来做的都很好,出去游学他也放心。 苏双将目光落在次子身上,虽不如长子灵慧,却实在勇武过人,小小年纪已有为将之风,在岳父平定辽东时更是小有成绩。有长子在身边时时提点,必然也有所成长。 “你们兄弟二人出门在外,要肝胆相照,休戚与共。切不可莽撞逞能,以安全为重。”公孙氏也反复叮嘱,虽然现在离启程还早,可实在忍不住心中的担忧。 “请父亲母亲放心。”苏茂和苏芃起身一起行礼,如此慈爱之心怎能不铭记在心。 “明日我去请父亲为你们兄弟二人请字。”苏双沉思半晌还是觉得出门在外要有表字,决定明天请公孙度给两个儿子赐表字。 苏双摆摆手让儿子们回去休息,刚想和女儿联络一下感情,就见女儿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我儿休要胡思乱想,你一女儿家四方游学太过危险!”苏双摆手拒绝。 “兄长可,女儿为何不可?”苏菡不服!虽然她现在也未想去,毕竟她才十岁。 “也不是不可,只不过你如今年纪尚小。”苏双摇头,儿女年岁渐长,都要出去走自己的路。唯有我与夫人相濡以沫!不离不弃! 苏双见苏菡还要分辨,便将女儿推至门外道:“芝芝年幼,待过几年再论不迟!为父与你母亲奔波劳顿,要歇息了,我儿也早些安歇罢。” 苏菡看着那关上的门,愣了一瞬,便只能沉默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父亲定是又想与母亲独处!竟把她赶出门外? “夫君怎么把芝芝推出门外?”公孙氏也吃惊的看着苏双,她夫君一向宠爱幼女,几乎有求必应,怎么今日竟如此? “诶?夫人,我是见芝芝要分辨与兄长一同游学,再不送走,迟早答应她。”苏双快步握住公孙氏的手,叹气摇头。 “芝芝还小,可不能放出去。芝芝从小便与寻常女儿家不一样,将来必成大器,夫君也不能太过拘束。” 公孙氏仰头望着苏双,眸间尽是为女儿骄傲之情。 “我岂能不知芝芝有大才,如此年纪便为父亲筹谋军队所用之粮,又有天神庇护。还是在留几年,和父亲学些本事才好!”苏双拉着公孙氏坐在床上,对于苏菡他也是很骄傲的,那澄光酒和酱油在幽冀兖豫四州皆已是有市无价,而辽东军队的战马早就充足。他们手中的钱财启能用富足来衡量?便是再有几万人也养得起! “夫君有打算便好,可不许委屈芝芝。”公孙氏笑着替他去冠脱衣。 “我若委屈芝芝,只怕岳母要将我打出府去。咱们快快安歇吧,夫人。”苏双待公孙氏上榻躺好,吹了灯火,也上榻安歇。 翌日苏双带着儿女去向公孙度求字,只见四张纸上依次写着:子郁、子盛、令芝、文懿。 “如今给茂儿和芃儿表字,便也一同将阿渊和芝芝取了。”公孙度捋髯而笑,看着几个孩子,只觉欣慰。 “多谢祖父。” 四人行大礼感谢公孙度的赐字,便将各自的表字拿起。 公孙度见他们领了字,便拉着苏双去了书房,商量军队粮草事宜。 “怎知令芝是你不是我呢?”公孙渊看着苏菡手里的纸,皱眉问着苏菡。 ???苏菡疑惑的看着公孙渊,难道这小子和她攀比已经到连表字都要相争的程度了? “哈哈,芝芝小字叫芝芝,令芝当然是芝芝啦。何况外祖父肯定是按照长幼放的顺序。”苏芃在一旁见公孙渊不解便向他解释。 公孙渊低头不语,看了看苏菡手中的那张纸,终是将写着文懿的那张纸收了起来,快步出了院子。 “阿渊今天怎么了?”苏菡见公孙渊已经不见踪影不由疑惑,难道没抢到就自己跑了!?他们不是约好了一起讨论兵法么?这家伙干嘛去!? 苏茂看着公孙渊的背影,又看看和苏芃一样不解的苏菡,感觉今年的寒冬格外的冷啊! 那天苏菡终是没在书房等到公孙渊,便自己琢磨后,将自己的想法写在旁边。 第14章 征战1 苏茂和苏芃在公元191年,汉献帝初平二年的春末随父母回乡,祭祖后便出发游学。 苏菡的生活依旧是看书练武,一日不肯放松,她想此次东征高丽她肯定是要上战场的。 是夜,苏菡躺在床上打算在系统的商城换些她现在需要的东西。 现在手中有120积分,但是商城里的书籍真的好贵,实在没有技术的苏菡只能咬咬牙买了。 用100积分换了《古今种田技术与发展》、《岳飞兵法》、《郑和航海及造船技术》。 “滴——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宿主一次兑换三本书籍达成学海无涯成就,奖励万经之首《易经》一本。” 小卡的播报声忽然想起,嘿嘿嘿零元购的快乐她今天是体会到了,抱着那本《易经》狠狠的亲了一口! “啧…”小卡嫌弃的啧了一下,宿主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哼,你一个小小系统是体会不了白嫖的快乐的!”苏菡继续浏览着商城。当她看见辣椒和孜然的时候,呜呜她好想吃烤肉! 辣椒种子——20积分。 孜然芹种子——20积分。 二者只能得其一…苏菡忍不住叹口气!贫穷使人眼泪从嘴巴里流出来。 罢了,买孜然吧,毕竟孜然羊肉也是可以的! 苏菡花光手里的积分,心中惆怅,便只好睡去,梦里什么都有不是么? 苏菡开始研究种地的技术,终于在看见曲辕犁的时候眼睛亮了起来,如今耕地的犁若换成曲辕犁,岂不是事半功倍?便可以开垦更多的荒地,种更多的粮食! 苏菡将曲辕犁的图临摹好,便向公孙度的书房奔去。 “诶?令芝怎么来啦!?”公孙度从案前公文中抬首,看见苏菡颇为惊讶。平时这丫头可不是经常来他书房的,必然有要事。 “外祖父,您看此图!”苏菡行礼后双手将图奉上。 公孙度仔细查看曲辕犁的图,像犁却又和他年少落魄时用的不太一样,莫不是仙翁指示? “令芝,可是用于耕地之物?” 苏菡微微挑眉笑道:“外祖父高明,此乃曲辕犁,用于耕地一牛一人便可,极为轻巧灵便。” “一牛一人便可?”公孙度大为震惊,拿着图纸的手不由微微用力,盯着那曲辕犁的眼神灼热异常。要知道如今耕地要两头牛,三个人同时配合。如今一牛一人,事半功倍不说更是还余一人力。 “是也。外祖父何不找一个工匠制作出来,到时候一试便知!” “好好好!这就派人去办!”公孙度将图纸小心翼翼的收好,又看向苏菡道;“可是仙翁赐福?” “正是。” “哈哈!真是天祝也!”见苏菡低头答是,公孙度不由大笑,连抚着胡须的力气都微微重了些。 自公孙度被任命辽东太守以来,扫平辽东四郡,坐拥整个辽东地区,中原避难之人纷纷依靠。如今辽东治下强不凌弱,众不暴寡,商贾之人不市二价。 相比此时的中原大地,战乱四起,生灵涂炭。辽东的百姓虽然艰苦了些,但到底是过着安定的生活。 自己为一方父母官,安定一方,如今又有优良粟种和这曲辕犁能够富民,岂不是国之栋梁臣? 公孙度立马召集心腹派人去研制曲辕犁。 苏菡见公孙度已有安排,便去陪伴温氏,直到饭前公孙度派人来请,二人才止住了说话,前去吃饭。 只见祖孙二人带着笑容走进屋子,公孙度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果然只有令芝才能让夫人如此开怀了,不由摇头。 “士正前些日子来信,说李氏已有三月身孕,我们家又要添一个孩子啦!” 温氏笑的眯眯眼,公孙恭的妻子前些日子刚刚生了一对龙凤胎。 如今长子那边又传来长媳有孕的消息,他们公孙家今年也算开枝散叶了。 公孙度面带红光,捋着胡须,不由笑道:“哈哈,好!夫人准备些补品送去玄菟,时隔十年士正夫妻再为父母,也不知准备充足否?” “李氏素来妥帖,不如让文懿和芝芝去探望一下,我们也好安心。”温氏看向皱眉的公孙渊,听芝芝说他小时候被舅母生产惊到,此时定是担心母亲。 自苏菡和公孙渊有了表字之后,除了温氏和公孙氏还叫她芝芝,其余人便是都以她的表字唤她。 公孙度常常在议事时带上二人,苏菡更是常以男装示人。 如今正是准备春耕的时候,也无大事,正好可走这一趟。何况孙子有担忧之色,公孙度思忖一下便点头同意。 “待今日准备好补品,你们二人明日出发玄菟。” 苏菡和公孙渊皆道:“是。” 饭后二人在书房看书,苏菡抱着《易经》越看越觉玄妙。 不由想到黄巾首领张角,此人号称大贤良师,传闻可驾风御雷,而后来诸葛亮更是在江东设坛祭风。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但是她剪辑的时候多次用央三糖果亮作为素材! “令芝!”公孙渊见苏菡笑的奇怪,不由的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诶?怎么了?文懿!”苏菡从记忆的花痴中醒来,见公孙渊皱着眉,表情怪异的看着自己。 “明日我们要上路,今日早些休息吧。”公孙渊见她恢复便起身离开。 “……”苏菡沉默的点头,她刚刚花痴的时候被公孙渊见到,怪不得他一脸怪异!可恶她的形象!果然读书不可分心。苏菡将书放好,准备休息。 苏菡一回房间便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孩子给她打好水。 今年平常照顾苏菡的老妇回家养老了,在温氏的提醒下,公孙度寻了给她分配了两个女侍卫照顾她,因她喜练武,平时常有切磋,一人名听书,一人名闻琴。二人不仅会武,容貌姣好,更是一人厨艺甚佳,一人颇精刺绣。苏菡体验了一把左右皆为佳人的快乐,甚爽! 今日便是听书为她打水,准备侍候她洗漱,苏菡摆摆手道:“以后不用等我,给我留水就好。” “听书是小姐的侍从,怎么可不细心侍候?” “我自己有手有脚,洗漱如何需要你们来侍候,何况我自四岁起便自己穿衣洗漱,日后帮我备水就好。”苏菡实在不习惯有人一直侍候在她周围,尤其是洗澡的时候。 听书这几日也了解了她主子的脾性,便行礼道:“听书为小姐打水和倒水,其他等候小姐吩咐。” 苏菡点头同意。 次日公孙渊和苏菡十几人快马前往玄菟。不过几日便到达公孙府的门前,拜见李氏后见她面色红润,精神颇好,公孙渊放下心来。 苏菡更是时常陪李氏来说话解闷,又让听书做了些婴儿穿的衣物。李氏看了颇为高兴,直夸听书绣技了得。二人在玄菟军营见公孙恭和公孙康训练的军士训练有素,且军容良好,便忍不住请教练兵之法。 苏菡在玄菟见到了公孙度派人送来的曲辕犁,以便今年春耕。公孙康和公孙恭在席间忍不住感叹如今有苏双负责军资,他们兵强马壮,如今更是因为岁岁有余钱,这曲辕犁四郡皆有发放,今年免费借给百姓使用,待明年若借一天两升粮食。 各地百姓纷纷感激官府,更是对公孙度这个辽东的太守爱戴崇敬。 转眼便是三年,兴平元年秋收后,公孙度起兵五万东征高句丽,苏菡和公孙渊也随同在内。 大军一至边境,连连取胜,一鼓作气之下不过两个月便攻下数十城,直奔高句丽大本营集安。 第15章 征战2 辽东地区的冬季实在是寒冷,如今已经攻到高句丽大本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公孙度带着数万大军兵临城下,还未攻城,高句丽便派使者前来议和,愿投降纳贡,全族甘心为公孙太守驱使。 “诸位怎么看?”公孙度将信给帐内众人传看,又环顾了众人的表情,凝眉捋着胡须发问。 “父亲,如今我们兵临城下何不直接灭了这高句丽?以绝后患。”公孙恭起身回答,久在边关自然知道这些外族不过暂时投降,待到来日若有机会定要卷土重来犯我边关! “父亲,二弟言之有理,但不得不考虑即将数九寒冬,将士们虽有冬衣却也难以抵御严寒。”公孙康不由也起身回答。 “主公,大公子言之有理,这集安城虽不固若金汤,但高句丽首领代代加固,我军若攻城也要费些时日,不如接受他们投降,早日班师回襄平。”阳仪见公孙康的意见与他不谋而合,而公孙度见他二人回答眉目微松,更有几分信心。柳毅更是随着附和公孙康和阳仪的说法。 公孙度将目光转向公孙渊和苏菡:“不知文懿和令芝有何想法?” “祖父,渊以为战与不战皆在祖父一念之间,战则我军必胜,不战则此族已服,若能岁岁纳贡,受我华夏教化也不失为不刀兵之胜。”公孙渊略一思索便起身回答。 公孙度笑着点点头,又看向苏菡。 苏菡想到后来高句丽占据辽东,直到唐朝才收复,若现在有机会不如快刀斩乱麻!便道:“外祖父!菡以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如今有机会灭之,便应以绝后患,则后人无忧!” 公孙度为之一震,众人意见不一。但其实若能诛灭高句丽,后人无忧!公孙度反复念这几个字,拍桌道:“诸位皆言之有理,自古以来我们炎黄子孙便受到外族侵扰,便是一时卑服,岂能留患于后人?众将听令,明日全力攻城,势必在数九来临之前结束此战!”随之,便将高句丽的降书付之一炬。 “唯!”众人见公孙度拍板,并无异议。虽有不同看法,但对攻破集安皆有信心。 苏菡回到自己的帐里,她此时脱下一身盔甲,舒展了几下身体,才觉放松。她是体会了一把古代将士所承之重,她这身已经是轻便不少的也有二十几斤,何况那些猛将之甲。 躺在床上才开始想,如今已经是公元195年了,还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未在襄平过除夕。 但她在战场也是学以致用十年练武一朝用到,从挥剑砍杀都哆嗦的差点将剑扔出,到如今稳坐马背面不改色。苏菡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上阵杀敌。 苏菡不由感叹,当她知道自己真的穿越来了三国,作为一个女子,若不能有武艺,便难以自保,也不能随子龙将军征战沙场!虽无什么天赋,却也十年苦练不曾懈怠,如今颇有成效,不由有些激动甚至兴奋的。 次日。 公孙度大军攻城,公孙恭和公孙康各领一万人作为主攻军分别攻打南门和北门。 公孙度命苏菡和公孙渊领三千精兵去攻在西门,而他自己则在东门发起进攻。 一时间杀喊冲天,弓箭满天乱飞。 “西门的人数果然不多。”公孙渊看着城门的守军,看起来不过百人。 “我们有三千人,虽数倍于敌,却也要以最小的伤亡来取得胜利。”苏菡不由皱眉,双方已经开战不到半个时辰,虽互有伤亡,但皆是少数。何况高句丽的守军,竟然在他们已经全部防守在盾中时,依旧不停的放箭,颇为怪异。 “令芝莫不是有何妙计?”公孙渊笑着问道,这个令芝可是一路上出了好几个好主意! “弓箭总有射尽的时候,可是为何我们还未开始逼近城墙,他们也一直射箭呢?”这样会给他们带来什么好处呢?苏菡凝思不解,便低头思索起来。 莫不是有什么退敌法宝?要迷惑他们箭已射完,在他们攻城之时给予重击!? 苏菡回神和公孙渊对视一眼,两人不由同时大笑。 “传令,待他们剪停,派三百人作为先锋,假意攻城,待距城墙二十步时迅速撤退!” “唯!”传令官迅速去传达命令。 不过一刻,城墙之人似有慌乱之意,不再射箭。公孙渊派的三百人先锋队伍便速行准备攻城。 只见先锋军还有二十步往回撤退时,城上之人便抬起巨大的冰块欲往下扔。 “果然有诈!如今寒冷之季,以水结冰作为守城器械,倒是有点脑子。”公孙渊见高句丽的士兵已经将冰块举起准备将攻城的人砸下去,不由冷笑。 “速去将这情况告诉外祖父和二位舅父。”苏菡速派人将这边情况告诉公孙度等人。 公孙渊见苏菡已经安排好将情况传达便说道:“不如咱们假意攻城,他们的冰块总有用尽的时候!” “好!” 多次假意攻城后,高句丽的守军也发现他们在假意攻城,不由发来嘲笑:“这就是大汉的军队么?还不是不敢真的攻城!” “什么狗屁威武之军?皆是龟缩之辈哈哈哈!”城上不断传来叫骂之声… 军中也传来不服之声,此时若不攻城,必然影响士气!他们投下的冰已经越来越小,必然所剩不多! 苏菡闭了闭眼,伤亡在所难免。朝着公孙渊点头:“文懿,他们手中的冰必然不多,如今几番耗费应该所剩无几,咱们再假意攻城两次便要真的攻城了!” 公孙渊见苏菡点头便让传令官去传达两次假意攻城至城墙五步的位置便撤退。持剑大喊:“他们手中的冰,必然不多了,将士们攻下此门,建功立业就在今朝!冲!” “冲!攻下此门!建功立业!”大军齐呼,声威震天。 辽东士兵朝着集安城攻去,城上的冰块不断砸下。五步已经太过接近城墙,不少士兵被砸中,但是大部分却随大军撤回。 待到第三次时,城下扔下的冰块已经小的只能砸下一人,几轮过后便有人攻上城墙。 苏菡和公孙渊便纷纷带着剩下的人冲去,一时间士气高涨,杀声冲天。 第16章 征战3 苏菡和公孙渊带领千人杀奔至城下,又令用将士投石车进攻城门。 “杀啊!” “诛灭高句丽,卫我边关!” ……杀声、鼓声、刀剑碰撞声一时间响彻整个集安西门。 忽然之间,城墙之上涌出数千人。攻上城墙的辽东军士皆被杀退。 “撤!撤!撤!”公孙渊大喊着撤退。 本以为西门守军人少,会容易攻破,却不想这集安城内,蛮夷中也有用计之人! 先以人数迷惑,又以箭尽换冰来守,最后使隐匿之兵尽出,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苏菡和公孙渊带人退到一里之外,便见城上的高句丽人欢呼呐喊! 终是他们大意了,集安作为高句丽的大本营怎么可能仅以百人来守城门? 二人对视一眼,下令撤退。 苏菡坐在马上细细思索,果然战争不是游戏,谨慎一步却要有两步、三步之谋算和对策。诸葛丞相一步三算,用尽天时地利方能战无不胜。所谓“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更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她还有的要学!任重而道远。 苏菡只能安慰自己,如今是195年兴平二年,昭烈皇帝刚刚领徐州。而她不过15岁,若是前去投奔,如何能让白手起家,看人无误的刘备认可呢! 苏菡不由叹气,她穿越过来时不过4岁,如今已经十一年,及笄成年。却依旧未成一事,练武虽可自保,却无甚将才!虽有谨慎,却不能步步营算。 还好她记忆不错,又酷爱三国历史。好好利用必然能够改变季汉的一切。 苏菡重新打起精神,她记得商城有一本《古今军械全书》她要早些去换来,以后攻城略地,也有利器可用。 还有那本《钢铁锻炼技术》,她也要兑换! “啧啧,这两本书都是66积分一本呢!可惜宿主现在分文不剩喔…”小卡的机械的声音传来,苏菡差点栽于马下。 “同是穿越沦落,虽我为人,你为统,何必如此相伤!”苏菡落下一句话退出了商城及聊天模式。 大口呼吸几下堪堪平复。 公孙渊和苏菡并驾齐驱,见她心不在焉出口问道:“令芝!无事吧?” “无事,我们的投石机用来攻城远远不够,集安城池虽然颇为坚固,却无法撼动分毫。” 苏菡不由想起宋代的抛石机和床弩,威力巨大必然能够在攻城中发挥巨大作用!何况欧洲的攻城塔! “令芝不必多虑,集安城早晚会破,就是不知令芝为何对蛮夷如此痛恨?”公孙渊见苏菡回过神,不在沉思,便问她。 昨天她那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震撼人心,辽东周围的乌桓、扶余、高句丽虽有劫掠,却不敢大举进攻。若是打服称臣也无不可。 “自古以来,蛮夷之人便对中原虎视眈眈,秦汉筑长城御之亦不能抵挡,多和亲以交好,直至武帝时方扬眉吐气。虽然打服撤去,但他们依旧会卷土重来。若不诛灭,待将来发展壮大,那时中原若是无明君之朝廷,无威武之将领,无骨气之大臣…九州大地如何?万千百姓如何?华夏民族如何?”何况这些都是历史上真正发生的事,五胡乱华、靖康之耻、近代百年… 苏菡垂眸,语气很轻。却让公孙渊觉得振聋发聩,有可能么?当然有可能,前些年幽冀并三州的战乱不曾停过,如今也偶有进犯。若是如此诛灭一族怎可安稳,必是诛尽天下蛮夷,世世代代卫守才能安心! 公孙度眼咬牙道:“诛尽蛮夷,方可安稳!” “国军强则不敢来犯,国力盛而兼于教化,方可长久。”苏菡笑着挥鞭,转头对公孙渊说道。 人是杀不尽的,唯有强大敌人才不敢来犯,只有打畏惧才不敢有犯之心!更重要的是居安思危! 公孙渊只觉浑身热血沸腾!抛头颅洒热血,为国戍边,护百姓安稳,男儿丈夫应如是!忍不住呼出一口长气,方觉痛快。 苏菡和公孙渊带着兵马回营,公孙度父子三人皆已回营。 众人在帐内论今日攻城,四个门皆遇到巨冰守城之事,一时之间竟无人出声。 苏菡低头思索半晌起身道“外祖父,巨冰必然是夜间冻好白日用来守城,不如我们夜间派出四支小队于四个城门,只用进攻之势来惊扰,一夜反复几次,守城士兵必定白日疲乏,而我大军则无疲惫之态,必可一举攻下集安!” “好!若他们重兵来守必然疲乏,若不重兵把守我们则顺势而上。”公孙度点头同意,又不由笑道:“那就命你和文懿前去惊扰集安守军!若成便算你们二人大功一件。” “唯!”苏菡和公孙渊起身领命。 第17章 征战4 苏菡和公孙渊带着人连着几夜多番惊扰,集安城从一开始重兵把守来守,到后来不过平时的守军数量,派人来探查后便不再理会,不再惊扰大军休息。 惊扰小队经过几日的战斗已经多次冲上城墙,虽不能取得胜利却也斩获不少敌首。 公孙恭见苏菡和公孙渊带兵前往集安城,起身道:“父亲,我们不去今夜全力进攻,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柳毅略一思索,便也起身对着公孙度说道:“主公,士明言之有理,我们不如趁着夜色待文懿和令芝他们刚刚惊扰,集安守军不备,杀入城内!” 众将纷纷附和道:“主公!趁着夜色杀他们措手不及!” 公孙度点头:“好!我们今夜便发起总攻!命人开火造饭,全军吃饱,前去杀敌!” 辽东大军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来到集安城下。 “还好士正心细,在这马匹蹄下用布包裹,果然未惊动敌人!” 公孙度见城上人数依旧不是重兵把守,也不得不夸赞公孙康的细心。 何况多日来苏菡和公孙渊夜里变来惊扰,规模虽小却也不得不派兵来守,使得集安军士苦不堪言。 “(外)祖父。”苏菡和公孙渊见到大军前来,便知道今夜要发起总攻,皆前来听命。 “全军将士!听我将令!杀敌破虏!建功立业!杀!” 一瞬间数千将士冲向集安城的南门。 “辽东大军来了,快去鸣鼓!” “速速请人来援东门!” “杀啊!!!” …… 一时间杀声、鼓声、刀兵碰撞声…响彻天地。 苏菡和公孙渊也冲上城墙,不过半个时辰,便攻破了集安城门。 辽东骑兵从东门而入,在街道上对着集安的兵士来回砍杀。 天还没亮,便占领了四个城门。 城内到处都残肢断臂和血液,哀嚎声和痛呼声不绝于耳。 而矗立在集安城中心的王宫却已经火光冲天。 待公孙度带人来到高句丽王宫前时,在夜色下只见一片火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仿佛还夹杂着凄厉的哀嚎… 高句丽王国,这个在历史上在雄踞亚洲东北700多年的王朝,如今随着这座王宫变成灰烬。 苏菡望着火光,和来来回回救火的士兵,一时间竟然脑子空白。 历史上高句丽被公孙度打败,并唯公孙度马首是瞻。 而如今高句丽却已经被灭国。 将来又会怎么样呢?苏菡骑在马上,回头望见天边已泛起一道鱼肚白。 天要亮了。 一夜之间大获全胜,夷灭高句丽使得辽东全军欢呼。 一场大火也带走了高句丽的王,凡高氏子孙皆被斩首,所有高句丽的官员、贵族被化为平民。 公孙度将整个高句丽的领土为集安郡,下分八县。任公孙康为集安太守治理整个集安郡,彭谦为集安都尉,留一万军队守城… 处理好集安郡的任命和战后清算,公孙度便班师回辽东,待一系列的论功行赏,安抚战亡军士等诸多事宜完成后,已经是兴平二年四月末。 苏菡在院中练剑,她又想起了那夜冲天的火光。便收起剑,望着阴云摇了摇头。 既然已做,何必再想。后悔从来不是她的性格,但是她想起小卡的那时的播报:“滴——因宿主力谏改写高句丽王朝的历史奖励500积分。” “因高句丽王朝灭亡,产生无数冤魂,奖励扣除500积分。” 奖励了个寂寞。 但是苏菡一直的心结是无数冤魂! “芝芝!”温氏见苏菡负手持剑立在院子里,连下雨了都没有动,便撑着伞来她身侧给她遮雨。 “外祖母!”苏菡回过神,连忙随着温氏进了屋子。 见苏菡去洗了热水澡换上了干的衣服,温氏站在她身后帮她擦头发,便温声道:“芝芝在想什么,我看你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莫不是心悦哪家儿郎?” “外祖母!”苏菡不由惊呼!她才十五岁,发育还没完全呢吧!!!随即又想到在古代十五岁可是已经成年,可以嫁人了。 温氏擦干她的头发,便拉着苏菡坐在榻上,见她大惊不由笑道:“哈哈!我说笑呢,芝芝不必如此震惊!若是心悦哪家儿郎,外祖母必定给你说媒。”温 “外祖母!芝芝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必然第一个说给你听,第二个才给母亲说!”不知是洗个热水澡还是此时太过温馨,苏菡放松下来。 “好!那可一言为定!”温氏拍了拍苏菡的手,见她眉眼舒展便问道:“是何事难住了我们芝芝呀?不如说给我听听!没准外祖母有办法呢?” 苏菡抬头看想温氏,她的表现竟然这么明显么?必然是全家都察觉到了,由外祖母前来宽慰她。 “外祖母,若是我那天不力谏外祖父,可能不会让高句丽灭国而有无数冤魂…” “芝芝竟为这苦恼么?我听你外祖父说你当日讲的话可是相当震撼人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便是我听了也觉得大有道理。我少时在玄菟边境,北有乌桓,东有高句丽,那时候哪怕无天灾,却也常有外族来劫掠。那些蛮夷可不管男女老少,挥刀便砍,提枪便刺。粮食、女人、财宝劫走不说,有时甚至将汉人煮了吃。” 苏菡皱眉,她虽然知道五胡乱华时吃人是常有的,甚至中原人饥荒时易子而食也比比皆是…原来竟然是一直如此么 “你外祖父年少时便有驱除鞑虏的梦想,更是以冠军侯为榜样,练武射箭从无一日懈怠。何况高句丽每年秋收后便来玄菟边境劫掠,你若不说必然也会去攻这集安城。” “我大汉泱泱大国,礼仪之邦。不做这等烧杀抢掠之事,便要忍受蛮夷之人的欺辱么?高句丽的魂冤?我大汉百姓亡魂岂不是更冤!” “如今高句丽的领土皆为我大汉的领土,从此东边再无劫掠,岂不安矣?芝芝何必挂怀呢!” 温氏平常最是温和,今日讲到后面竟然如此愤怒!苏菡垂眸,若无此役隋唐百年才能夷灭高句丽,七百年他们占领整个东北和辽东半岛,不知又带走了多少冤魂,破碎了多少家庭。 不由苦笑,她何必苦恼!她因她果,皆让后来人评说罢。 苏菡见温氏带着笑意看她,也笑了出来。不由的蹭过去抱住温氏的胳膊:“外祖母!我知道啦!多谢外祖母心疼我,雨天还来开导我!” “你呀!”温氏见苏菡眉间再无郁色,点了点她的额头,又心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去让厨房煮你最爱的鸡翅,晚饭可要多吃些。”温氏拍了拍苏菡的手,起身撑伞出门。 苏菡望着温氏的背影,忽然觉得外祖母今日身影仿佛格外高大。 直到那身影和雨伞皆再也看不见,苏菡拿起几上的《易经》阅读起来。 第18章 为谋 兴平二年夏,七月流火。 苏菡立在垅头,入目皆是青色,今年的年头并不好,但因春季大力蓄水,此时粟的长势还算不错。 “令芝!今年又是一个丰收之年啊!”公孙度带着公孙渊从另一边走过来,不由笑道。 苏菡身着男装,立在垅头,转身行礼:“是呀,幸好外祖父防患于未然,待秋收后咱们兵强粮足,必然可以大败乌桓,边境的百姓也可以过些安生的日子!” 公孙度望着苏菡眼中尽是欣慰不由点头:“是啊!” 祖孙三人立在垅头良久才返程,直至夜色降临才回到公孙府。 苏菡吃了晚饭,便拿出苏茂和苏芃给她写的信,哪怕已经几年未见,苏茂和苏芃也会常常将自己的见闻写在信里给她。 “令芝吾妹: 见字如晤,江南五月,杨柳依依。近日我与子盛于南阳,得遇一友姓徐名庶,表字元直,常佩剑,有游侠之风,却胸有大略。我和子盛常与元直兄,或饮酒舞剑,或谈论天下大势,常有悟而始觉相见恨晚矣。 子盛之力近来又渐长,我观之如羽在世也。待到来日相见,令芝必大惊。 虽我与子盛远在荆州,也听闻辽东大军夷灭高句丽之事,天下汉人莫不扬眉吐气。 望吾妹令芝平安喜乐,外祖父、外祖母、二位舅父及舅母、表弟妹皆安康。 兴平二年苏子郁于南阳书” 苏菡将信放好,嘴角却怎么都放不下,这大概就是家人吧,虽万里远,却依旧彼此牵挂。 身在曹营心在汉,一句话完美的诠释了三国演义的徐庶。而徐庶回马荐诸葛,更是成就了鱼水君臣之佳话,更是由此重视谋士。 思及此,苏菡不由得将地图拿出来反复翻看。 公元195刘备领徐州,好不容易有了落脚之地。可是徐州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让刘备攻打袁术,张飞驻守下邳。因张飞喝酒误事,吕布便趁机夺取了下邳,刘备从战场回来只能驻守小沛。 如此起兵十几年刚有起色竟又是付诸东流。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从曹操,投袁绍,最终在新野才有了立足之地。 荆州之南是交州,东是江东,西是益州,北是豫州和司隶。 若得交州,又占荆南,攻下江东,从而占据整个长江天险,再徐徐图谋益州和汉中,对峙曹操有何惧哉? 苏菡一时兴奋的不得了!她需要一支奇迹水军,可以从海上而来,直吞交州。待攻打江东时,再直击建业,若偷家成功,便是孙仲谋也无力回天。 她最近正在研究《郑和航海及造船技术》,如此便在乐浪的沿海地区偷偷进行造船!昭烈陛下!子龙将军!一定要等我啊! 翌日一大早,苏菡练完剑便派宋英去乐浪的海域调查情况。她手里可支配的钱财还是很多的,何况夷灭高句丽后,公孙度赐她一沿海的小县。 书房—— 公孙渊见苏菡拿着笔却写半晌未写一个字,便问道:“令芝!你在想什么?” “文懿,可有想过以后要做什么?” “渊不才,想为平定乱世,匡扶大汉出一份力。” 苏菡挑眉,历史上公孙渊可是一方雄主,先杀东吴的使者投魏,后打败前来征讨的毋丘俭,自立为燕王,最后被司马懿所杀。 若是以辽东之力平定天下,目前看来有些渺茫,大汉十三州之地,何其难征服。 若是任一方势力为主,最终还是在魏蜀吴中选择一方。 “不知文懿有何想法?” “哈哈哈,令芝总角之时便想寻一仁明之主,我自然也是如此打算。” 公孙渊不由笑了笑,想起在那个马车上自己被她一言而震撼。看着苏菡如今常以男装示人,便知道她心中抱负必然和寻常女子不一样,可是这条路男子尚艰难,令芝必然更加重重险阻。 “如今袁绍和袁术各自占据一方,曹操,刘备,刘表,刘璋,张鲁乃至凉州诸将,不知文懿看好哪一方?” “所谓仁明,便要兼具仁德和贤明。我辽东公孙氏起于微末,如今占据整个辽东地区,共有五郡。待平定边境的乌桓,只需休养生息,中原群雄逐鹿,若有仁明之主便投之,若无仁明之主在这辽东逍遥自在有何不可?” 公孙渊立在窗前,说完便转身看她。 苏菡看见窗外风和日丽,公孙渊迎着天光站在窗前,与景色融为一体,少年说着他心中所想,竟如此意气风发。 其实他们都知道公孙家如今在辽东的势力,便是说只手遮天也不为过。谁知道以后什么光景呢?可是苏菡知道,若是她想要一只海军,便少不得公孙家的帮忙,毕竟刘备缺兵少粮。 可是如何才能让一方雄主认可刘备呢? 第19章 故里 兴平二年夏有大旱,秋收之时乌桓便前来玄菟边境掠夺,而公孙恭早有防备,乌桓大军只得落荒而逃。 十月秋收结束,公孙度便起兵五万讨伐辽东之北的乌桓,苏菡和公孙渊做先锋,长驱直入,不过一个月便已打到乌桓的老巢! “令芝!再往北便要逼近苏仆延的大营了。”公孙渊看着远处的大本营,不由担心,他们现在只有一千骑。而苏仆延作为辽东乌桓首领,此时哪怕节节败退手下恐不止三千骑。 “我知道,我们今天的任务是观察敌情。文懿你看,他们生火造饭了,我们不如去吓一吓他们。” 苏菡看着远处的炊烟袅袅升起,转向公孙渊道。 公孙渊笑着摇了摇头:“你呀!既然苏将军想去,某自然奉陪!” “传令!在马后绑上树枝!去乌桓部落遛马!” 一声令下,一千骑向苏仆延大营奔去。 乌桓的哨兵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似有万骑之势狂奔而来。 “敌袭!辽东敌袭!” 果然营内一时间人仰马翻,炊烟也断了。苏菡和公孙渊命人立即回撤,只留下一片尘烟。 而苏仆延骑马出来,只见尘烟里躺着许多树枝,不得攥拳大骂汉人狡诈。 “哈哈哈!看来今天苏仆延是吃不下这顿晚饭了!” 公孙度听苏菡和公孙渊说今日惊扰乌桓造饭不由大笑!乌桓不断壮大,如今不过是有兵马而无粮草才落得节节败退。若是来年收成好,岂不是又要来犯? “诸位可有乌桓永不再犯之良策?” “主公!如今辽东乌桓部落还有数千,而更北的地方依旧有他们的族人,我们很难将其夷灭。集安地广人稀,不如将此番的降兵和占领土地的乌桓人迁移过去,使其农耕,又施以教化,久而久之必然归心。”柳毅见公孙度问策起身献策。 阳仪见柳毅与自己观点相同,起身道:“若内迁乌桓,定要打乱分散安置,否则恐有事端。” 公孙度却敛眉道“虽是如此,可是这些乌桓人很多都抢掠过我大汉百姓,如何能让他们过上安稳生活,死去的汉魂如何瞑目!” 公孙恭略一思索起身道:“父亲,不如叫他们打怕,然后驱逐到更远的地方去。而已经投降的乌桓兵,送到集安北县屯田。” “祖父,二叔言之有理,乌桓降兵屯田,来养边境将士,如此来犯的乌桓人若被抓到便送去屯田,如此以来,乌桓定然不敢犯我辽东。”公孙渊一直低头在想如何才能永绝后患?听公孙恭的话,便觉得不错,以乌桓之力得到的粮食去防乌桓,实在是妙啊! 苏菡斟酌许久,见大家已经说了许多对策,而她最想要的战马没有被提及便道:“外祖父,乌桓马可是优良战马,而乌桓人以游牧为生,不思耕作。我们不如让再用乌桓降兵种的粮食再换些战马,一来壮我辽东铁骑,二来可卖给中原州郡。” “善也!诸位之言犹如醍醐灌顶,如此便将这些乌桓人迁移到集安北县屯田,若十年之后无闹事作乱者可转为良民。如今便只差苏仆延的战马啦!” 公孙度见自己帐下的谋士与儿孙如此出色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征战月余,此时胜利有望,未来也有规划,感觉身上轻松了不少,而离他年少时的壮志也不过一步之遥,虽年过六十,却觉自己意气风发如当年。 辽东大军步步紧逼,苏仆延损失惨重后派人求和,愿每年献良马千匹,牛羊各千只,只求换粮食万石,并永不犯辽东边境。 公孙度答应其要求后收兵。 苏菡回到襄平后便收到母亲的信,一来问女儿是否安乐?二来说苏菡已经及笄成年可有心仪的男子?又问公孙渊是否心悦?三来说若是不心悦公孙渊便今年回中山过年吧。 心悦!?怎么可能他们俩可是近亲!!!三代以内!何况他们俩多年来一直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怎么会有男女之情? 苏菡立马执笔给母亲写回信!让听书速速找人传信。第二天一大早便向公孙度和温氏请辞。 “唉!芝芝一晃都已经及笄啦,刚来襄平时还是个小不点呢!何时启程?”温氏见苏菡要回中山过年有些舍不得,可是苏菡从小便于寻常女儿家不一样,她有自己的志向,不拘泥于针线女红,更何况有仙翁庇佑,终是阿渊没这个福气! “如今已经临近除夕,最迟后日便启程。”苏菡同样不舍这里,十年感情,这里早就被她当成了家!若不是被母亲的信吓到了,她必然不会如此急迫! “好!令芝已有十余年未回故里,也该回去看看。此去必当小心!我派二十骑护送可够?”公孙度也知苏菡对公孙渊无男女之情,虽有可惜,却也释然接受。仙翁赐福如今辽东大地已经是生机勃勃,人人穿暖吃饱,已是万幸。何况是自己疼爱十几年的外孙女,一想到若是将来嫁给别的男子,会不会被欺负…不由心中酸涩。 “足够了!” 商量完回乡事宜,见苏菡离开,公孙度将刚刚心中所想告诉温氏。 温氏奇怪的看着公孙度道:“芝芝从四岁起便由你教剑术,又同士明习武多年,十年不曾懈怠,如今又东征高句丽,北讨乌桓战功赫赫,天下男子不如者多矣,何人敢欺负?若有人真的敢欺负芝芝,便是与我辽东公孙氏作对!” “夫人说得对!我公孙度十万大军便是令芝的后盾!谁也不能欺负我外孙女!哈哈哈!”公孙度想到如今自己也算名震天下,天下诸侯频频来信赞他夷灭高句丽,征服乌桓,有功于社稷!不由抚须大笑。 苏菡还并未走远,便听见公孙度和温氏二人此番谈话,忽然感觉到胸膛中的跳动格外的猛烈。 苏菡抬头,便看着襄平的天空碧蓝如洗,万里无云。 一滴泪从她的脸上滑落落在地上。 什么四十五度仰望天空,便不会流泪! 都是骗人的! 第20章 中山 兴平二年腊月初十,苏菡带着听书、闻琴以及二十骑辽东铁骑,拜别公孙度、温氏、和公孙渊后,踏上了归故里——中山之途。 “也不知芝芝这一去何时再来。”温氏心中酸涩,险些掉下泪来。 公孙度也怅然若失,见再也看不见那一行二十多骑,便拉着自己的夫人回屋。 公孙渊也随着祖父往回走,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书房。 这间书房是公孙度为自家小辈特意布置的,平时苏菡最爱在里面看书。 公孙渊坐在苏菡平时看书的地方。只见她的书几上留有一封信上面写着:文懿亲启。 不由用力捏着信,十年知己相伴,岂能不思不念?这家伙到好,信里除了要他常去乐浪帮她看造船进度,多多照顾祖父祖母,还有她养的狗。便是要他要勤学苦练,不要她不在便懈怠,不然她回来可是要嘲笑他。 读完信,公孙渊不由勾起嘴角,将信收好。 便提枪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苏菡一行人不过十四日便进了中山境内。 “小姐,咱们十几日星夜赶路,不如今日休整一下,明日不过申时便可到达。”李庭见前面有村落便提议道。 “可,那便麻烦李校尉了。”苏菡点头同意,她也累的。何况许久未见父母,还是休整一夜,形容好些再去见,免得父母担心。 不久李庭便交涉好借宿事宜来请苏菡。 终于吃了一顿热饭,苏菡觉得她都活起来了,果然冬季不适合如此赶路,但是为了除夕前到家,不得不拼命。 休整一夜,人马皆得到了体力补充,一行人果然未时刚过便到了家门口。 苏菡只见门匾写着苏府两个大字,却是出自她之手,不由好笑。 也就苏双会用自己女儿的字来制作牌匾挂在府门口了。 “可是小姐归家?”只见一五十岁左右的男子出门迎来,看到苏菡十分热情。 “宋叔,正是令芝。”苏菡连忙下马,带着人马随着宋昌进门。 宋昌将苏菡引进门,又妥善的安排好李庭等人马,便对苏菡说起今日的情况:“小姐快喝热茶暖暖身子,家主五日前去常山亲自送一批酒,如今未归。夫人今日与隔壁的林夫人一同去街上了,已经派人去请,请小姐先歇息,宋昌会安排好小姐随行来的各位。” “好,劳烦宋叔了。”苏菡喝了一杯热茶才觉好些,立即唤来府中女婢备洗澡水。 等到苏菡刚美美的洗了澡,便听见公孙氏的声音:“可是我儿芝芝回来了!真是想煞我也。” 公孙氏推门而入,便见苏菡披着头发站在那里,几步便将女儿抱住。 心里却想:如今芝芝大了,比我还高,抱不动了!??^?? “母亲!芝芝想你!”苏菡被公孙氏抱住动弹不得,只能软着撒娇。 公孙氏抱够了女儿,拉着她坐在榻上细细打量苏菡,见女儿眉间带着几分赶路的疲倦,虽不多却惹的她心疼。 “芝芝,你大兄二兄也说要今年回来过除夕!咱们一家人终于要团聚啦!”公孙氏拉着女儿不放手,只觉自己的女儿较之去年容貌更盛,又文武双全,不知到将来便宜哪家儿郎! 第21章 初见 苏菡在家里无时无刻被公孙氏的母爱包裹着,实在是无法抵抗。 腊月二十六,苏菡已经歇了两天,见公孙氏又要来给她上妆,实在招架不住,便以父亲还不曾归家为由,骑马往常山而去。 然而她午时出家门,不过两个时辰天就黑了,又忽起风雪,只好寻找人家借宿。 出来的急身边只有两个护卫随行,在襄平时苏菡常常为了方便行事爱着男装,回了中山也没改,今日便是因为穿男装被公孙氏追着满院子跑才不得已来寻父亲。 翌日一大早雪过天晴,苏菡付了借宿钱便又骑马沿着官路一路迎去。 刚走出几里,便见远处一支二十几人的队伍,骑马驾车往这边走。 苏菡一眼便认出了苏双坐在马上,和旁边的人笑着说话。见到苏双,苏菡不由欣喜便打马上前。 “来者何人!!!” 瞬间队伍里有人惊问。 苏双看见苏菡笑的合不拢嘴:“各位勿惊,此乃我儿。” “父亲!”苏菡下马行礼。 “我儿快快免礼!为父以为这雪路难行,还怕你赶不上除夕,没想到来的这样快!”苏双下马扶起女儿,欣慰的点点头,我儿男装也英姿飒爽,俊的很! 刚刚与苏双说话的人从马上下来,苏双看着苏菡不由心虚,碍于礼数为她引见道:“这位是为父的救命恩人啊!常山赵云赵子龙。” 赵云!? 赵子龙!? 苏菡抬眼去看,脑子里与各个版本的赵云疯狂对比,倒是真的好高好雄伟!鲜眉亮眼,挺鼻如峰,着长裾,佩长剑显得更加肤白腰细。 好帅!好帅!好帅!(′つヮ??) 这就是传说中颜狗的快乐么! 果然她的子龙将军真的宇宙无双!苏菡一下子沉迷于自己见到偶像的快乐中不可自拔。 “咳咳!”苏双见女儿失态咳了两下提醒,见她不动悄悄拽了拽苏菡。 不由好奇的看着苏菡和赵云,自家女儿可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难道是天意? “多谢恩人救我父亲。”苏菡对着赵云一拜。 “举手之劳,公子客气了。”赵云微微侧身,这一趟是兄长非要他护送苏双回中山,顺便去瞧瞧他的未婚妻。 这人是苏双的儿子,将来岂不是他的妻兄?只是这妻兄,未免瘦弱了些。 苏菡自然不知道苏双脑子一热,为报答救命之恩,以及赵真的托付已经将她许人了… “好了,此地不是叙话的地方,还是快马赶路,速回中山。” 众人皆上马,不过午时便到了苏府。 “夫人,我回来了。”苏双带着赵云进院,看见公孙氏迎了出来,不由笑着快了步伐。 “这位是!?”公孙氏见苏菡身边还有一位俊伟的男子,疑惑的看向苏双。 “夫人,此去常山路遇匪徒,左右皆被杀害,本以为命不久矣,子龙如同及时雨啊,救为夫与匪徒之中,是我的恩人。” “多谢恩人救我夫君!”公孙氏也盈盈一拜,对着赵云谢道。 “夫人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赵云连忙躲开,还了一礼。 “快快进屋吧,劳烦夫人备宴款待子龙!”苏双见有外人在,不能和夫人多言,便拉着赵云先进了客厅。 第22章 赵云 苏菡心里乐开了花,作为赵子龙的粉丝,她真的是剪辑了好多片子! 如今见到本人,兴奋的偷偷搓手!天啦噜!这可是偶像!我的子龙将军! 她花大价钱买的逐龙长枪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可是!为什么系统还没播报!子龙将军这个级别怎么也得几十积分吧?(●′?`●)? 在心里喊了几次小卡皆无人应答,呜呜呜!不会出bug了吧! 她还想买书呢! 苏菡没有的到系统回应,只好端着杯子小口饮茶,偷偷瞄着赵云。 脱了披风的赵云更加挺拔,当初看弹幕说将军好腰还暗自回复过:姐妹好色! 如今看来,是她眼拙了! “子龙,一身武艺非凡,可曾想过再出仕?” 毕竟学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苏双见赵云如此武艺,如今又不曾为谁效力,不由想举荐给公孙度。 “云从小得长兄悉心照料,方能平安长大,如今长兄多病,恐不能照顾妥当,不敢入仕。” “子龙真孝矣。”见赵云孝顺兄长如此,苏双心里愈发满意。 女儿已经及笄,过了年便十六岁。寻常女子这年纪已经成婚,然而他与夫人本想将女儿嫁给文懿,毕竟有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情分,又是自己外祖家,如何不安稳一世?奈何女儿无心思。 他被赵真兄弟救下的那晚,听赵真为自己弟弟的婚事着急,因感激救命之恩又在酒醉之下竟将令芝许给了赵家… 夫人若是知道如何是好啊!唉! 苏双想到此看向女儿,只见苏菡时不时看一下赵云!?作为父亲如何不了解自己女儿,自从黄巾乱起,令芝便像变了个人,一改骄纵… 但是有一点没变,若是对什么有兴趣必然先偷偷观察缓图之。苏双看到苏菡如此,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 唉!女儿终是长大了,赵家不如自己家富裕,他得多多补贴些给女儿… 苏菡发现赵云实在是好帅!对不起那些她曾经吐槽过的追星集美,她错了!现在她体验到了追星成功的快乐! 苏双和赵云相谈甚欢,说到赵云跟随公孙瓒北击乌桓,也随刘备救徐州,苏双不由说起自己曾赠马匹钱粮给刘备,两人又夸了一通刘备仁勇双全… 直到公孙氏派人叫几人赴宴才堪堪停下,因是答谢赵云携乡勇护送苏双回来,此宴二十个人一同吃饭喝酒,一时间热闹非凡。 挣扎了许久的苏菡起身来到赵云旁:“菡感谢子龙将军救父之恩。” 说完便一口引尽酒。 赵云连忙起身道:“公子不必客气!”也一口引尽杯中酒。 澄光酒烈,赵云微皱眉后眼睛亮了亮道:“美酒烈矣。” 苏菡见赵云称赞酒好,便道:“此酒名澄光,这坛是父亲收藏多年的,年年藏酒却不喝,今日是借将军的光啦!” “哈哈哈,多谢伯父款待。”赵云又举杯向苏双敬了一杯。 苏菡纷纷向赵云带来的乡勇敬酒,感谢他们护送父亲归家,果然此时的人大多还是淳朴善良,皆言此乃小事,举手之劳。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历史人物张着,打卡手册升级为9级,奖励10积分。” 原来这个人就是张着,果然一直追随赵云。苏菡听着脑海里的声音,恍然大悟。 可是张着都打卡了,为何没有打卡到子龙将军?? 第23章 婚约? 苏家宴席上众人皆尽欢而归。 “你说什么!我家芝芝何等人物?四岁学文练武,十四东征高句丽,十五北讨乌桓。你竟然酒醉之下将芝芝许了人!?有你这么做父亲的?文懿我尚觉得堪堪配与我儿,你竟然把我儿许给一农夫!?” 公孙氏将桌子上的钗子扔在地上,怒视苏双。 “夫人!诶?夫人!?” 苏双见公孙氏生气连忙捡起钗子放回桌上,这钗已损坏,明日要买一个新的给夫人。 公孙氏气的厉害,只留背影对着苏双。 平常在北方五州(幽冀兖青徐)商业版图叱咤风云的男人,如今也慌了神,今日若不能说明白,只能睡书房的!呜呼哀哉! “夫人!为夫这次险些丧命,左右侍从无一生还,若不是赵家子龙救我,我与夫人可还有相见之日?” 公孙氏闻言不由一动,不知道夫君有没有受伤!但一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被如此草率的许了人,又不为所动。 见公孙氏有关切之意,苏双又接着努力哄夫人道:“劫后余生又酒过三巡之下,赵家子颖身体孱弱,说到其弟子龙至今不娶不免叹息,他便是死了也难瞑目。” “也怪为夫当时脑子一热,感念救命之恩,竟说我有一女已经成年,又文武双全……便与子颖执手泪眼定了二人终身。” 公孙氏微微侧身,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也是一桩美谈,可是她的芝芝与寻常娘子怎能一样?不由又瞪了一眼苏双。 “夫人!若是芝芝无意,我就是拼了命,豁出颜面也把这婚退了,夫人莫要挂怀,我这就叫我儿过来!” 苏双扶着公孙氏的肩膀,见她不曾再背对于他,心中不由想到:咱们女儿看人家儿郎像看星星一样,说不定就喜欢这样的男子呢! 苏菡是被闻琴从被窝里薅起来的! “小姐,家主有十万分火急之事,让您速速过去。” 说罢,便给睡眼蒙眬的苏菡穿衣服,又带眼睛都睁不开的苏菡去苏双与公孙氏的院子。 苏菡从外面进屋,一时间接触到热气,不由哆嗦着给苏双和公孙氏行礼。 “哎呦!寒冬之夜叫我儿过来干嘛?芝芝可有冻到!?”公孙氏连忙将宝贝女儿的手抱在怀里,然后转头瞪着苏双。 一家之主苏双又被瞪了一眼,嘴上说着“是为夫考虑不周!” 又叫仆人去端热水,苏菡晚上饮不得茶水,喝了便无法入睡。因此无论是苏家还是公孙家,晚上皆不饮茶。 心里却想着:这要是解决不了,夫人今夜定不许我上床睡觉,为了为父的幸福,还是辛苦女儿一下吧! 公孙氏见苏菡喝了水,也不再困倦,便问道:“我儿今日见那赵子龙如何?” “姿容甚伟,英雄气概!” 苏菡一想到自己的偶像,便觉的心满意足,不由笑的露出八颗牙齿。 公孙氏见女儿如此,大为震惊,曾经在襄平的时候,温氏开玩笑问她辽东几个大族的才俊,芝芝说的什么?不堪入目!酸腐儒子!徒有其表…从未见过如此之高的评价。 不由侧身和苏双对视一下。 苏双立刻会意,走到苏菡跟前问道:“可心悦否?” “我心甚悦!”苏菡回答的一本正经,赵云是谁?万千少男少女的第一初恋! “既然我儿喜欢,这婚约不取消也罢。”公孙氏微微松了眉头,虽然赵家财力不足,但她苏家颇有家资,多给女儿一些就是了。 “婚约!??”苏菡大为震惊 (⊙o⊙),一下子困意全无。 看着被自己吓到的父母又问道:“我与赵子龙的婚约!??” “我儿勿忧,是为父当时有些酒醉,感念其救命之恩,又听其兄感叹他至今不曾娶妻,一时便将你许给了赵家子龙。” 苏双偷偷观察自己的女儿,这哪里有半分不愿意!?不由怀疑的又看了看,果然女儿脸上尽是兴奋!? “父亲!母亲!女儿愿意!” 苏菡只觉得竟然还有这种好事?岂不是:人在家中坐,偶像天上来。若问有何事?有婚与卿约。 第24章 如月 苏菡是懵着的时候被苏双推出门来的。 直到吹了冷风才清醒! 她,苏菡,苏令芝和赵子龙有婚约!? 天呐!苏菡止不住在内心狂吼!这是什么好事,她何德何能可以染指偶像! 此时此刻苏菡只想大喊一声:还有谁! 还没等苏菡张开嘴巴,就被闻琴披上了大披风并围上了宽巾,只留眼睛在外面。 … 苏菡第二天比平时晚了半个时辰,所以她练剑的时候,一大群吃完饭的人立在廊下看她练剑。 赵云本是要今天辞行的,可是苏双多次挽留,要让有婚约的两个人见面。 见苏菡在院子里练剑,赵云不由挑眉,妻舅看着单薄瘦弱,剑术倒是很不错,竟还带些杀伐之气。 等到苏菡练完剑,就见二十几个人正在围观她!?(???) 她的子龙将军竟然也在!∑(?Д??) 苏菡走过去对着众人见礼,众人也一一还礼。 “令芝!快些吃朝食吧!”苏双笑着叫苏菡去吃饭,然后带着赵云等人去喝茶… 赵云微微回神,笑着随苏双往屋里走。 心里却不住的想着刚刚妻舅的耳垂上怎么有耳洞!?难不成有什么特别喜好? 众人坐在厅里饮茶说话,一时之间好不热闹,说道苏菡剑术颇好的时候,赵云也忍不住出口问道:“令公子的剑术颇精,不知师从何处?” 苏双:…… 他当时只说了有一女可许配给子龙,却未说女儿名字,而苏菡自从在辽东参事,常以男装示人,平常穿男装的时候,会用男子声音说话,除了公孙度心腹好友几人知道苏菡是女儿身,其他人只以为苏菡是男子… 而他们一家人早就习惯了苏菡男女声音来回变换,可是子龙不知道啊… 你以为的未来妻舅其实是你未来的妻!? 哪怕是能言善道的苏双一时之间也有些词穷。 苏双见众人皆望向他,抚着胡须笑道:“令芝四岁与其外祖父处学剑,如今已有十一年了。” 赵云听苏双说苏菡练剑十一年不由有些感兴趣,便道:“观其剑有杀伐之气,可有上过战场?” “哈哈,我儿在辽东随她外祖父东征高句丽,北讨乌桓,颇有战功。” 苏双更是有些得意,自己的女儿当真是有些优秀啊!比两个现在还没成家立业的儿子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众人皆惊,颇为赞扬。 哪怕是赵云,虽然看出苏菡的剑有杀伐之气,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等事迹,不由将妻舅的身影拔高了几分。 众人的冬日闲谈颇为欢畅,待众人去休息,苏双拉住了赵云引他去别处。 赵云自然知道,是要去见苏家的小姐了,其实他当时是不同意的,大丈夫功名未立岂能娶妻? 可是兄长如今虚弱多病,多番言语若是他不娶妻便死不瞑目,故而不得不遵从兄长之意。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答应娶妻,便要负起责任,苏家小姐想来从小娇生惯养,他还是要尽快寻得明主,才能赚些俸禄啊! 公孙氏早早接到了苏双叫人带的话,不日便是除夕,今日让两人见面,赵云也要回家去和兄长过年。 并特意嘱咐让苏菡换上女装,不许用男声说话! 苏菡刚刚吃完朝食,想去书房看书,还未等迈出门去,便被公孙氏强硬的带回了房间。 各种颜色的裙裾,各种样式的钗环,在苏菡身上换来换去… 等到公孙氏满意了,便把她带到了书房。 苏菡只觉自己头重脚轻,虽然铜镜中的女子十分美丽,但是她大概如此打扮的次数太少,颇为不适应。 最要命的是穿着曲裾,步子不能太大… 赵云被苏双带到书房门口,看着苏双笑而不语,只好行了一礼推门而入。 苏双贴心的关上了门,转头便去寻自己的夫人。 “诶!?菡见过子龙将军。”苏菡见赵云进来,虽有些惊讶,但是多年的本能还是立即起身行礼。 “见过苏小姐。”赵云连忙还礼。 如今还能不知道苏菡便是苏双的女儿,可令他震惊的是,此时她声音温柔娇软,和之前的男子之声迥然不同。 苏菡穿着一身胡粉色的曲裾,裙尾绣着朵朵荷花,腰间扎着翠色腰封,一串璎珞自然垂下。 头发今日被公孙氏派人绾了垂云髻,只有一只荷花钗作为点缀。 婉约妩媚,宛若精灵。 二人相视一笑,赵云顿时只觉佳人如月矣。 第25章 相知1 苏菡和赵云坐在书房内,二人都没有说话。 一时之间屋内静的出奇。 “咳~” 终是赵云攥拳放在唇边,轻轻咳了一下,然后抬头望向苏菡。 作为男子第一次单独面对未来妻子也是有点紧张的,但是作为一个未来的丈夫,他还是要先找个话题来打破这尴尬的氛围! 见赵云轻咳,苏菡连忙问道:“子龙将军可是着凉了?” “…”被打断的赵云!?? 赵云摇头:“不曾着凉,云如今不过是一平民,当不得将军之称。” 苏菡的眼里满是关切,赵云垂眸,有些惊讶和一丝感动。 其实在村里,甚至公孙将军那里,许多女子对他明着暗着都有亲近之意。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呢?不过是他向来不假辞色,统统拒绝罢了。 所以见到苏菡眼里要溢出来的崇拜,赵云微微挑眉。 从苏家内外打听到苏家小女儿从小聪明伶俐,深得公孙度及其夫人的喜爱,一直留在身边教养。自启蒙开始习武学文无一刻懈怠,不过及笄之年便多次在辽东边境颇有战功。连家仆言之也皆有荣焉。 而书几上放着些竹简和纸书,果然是喜爱读书啊! “子龙将军!听闻你曾在幽冀之地数败乌桓?” 苏菡起身给赵云倒茶,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闺秀之风。 与昨日肆意少年迥然不同,倒是让赵云又是一讶。 “是,云曾随公孙伯圭将军驱逐乌桓。” 赵云微微一笑,不由怀念。 如今想来与乌桓对战时,便是他这二十几年最畅快的日子,一身本领得以施展,左右尽是可以交托性命之兄弟。 见赵云微笑,苏菡忽然觉得有些飘飘然,这就是偶像的杀伤力么!呜呜呜!要是以后成婚岂不是妻纲不振!? 于是道:“菡也随外祖父北讨乌桓。” 苏菡坐在他的几前为他添了茶水,心中不由得意起来,这张书几其实是她平时用的,今日母亲为她梳妆,她便知道要与赵云相见,他自然要用她的几! “还听说苏伯父说苏小姐颇有战功。”赵云见少女的眼眸亮亮的,里面盛满的都是自己,语气带着一丝不服气,便顺着她的话说。 “嘻嘻,菡从小便读书习武,从不曾有过懈怠,当然是要建功立业,不然岂不是愧对所学?” 苏菡用手拖着下巴,支在他面前的几上看着他。 虽然子龙将军完美人设,可是谁知道喜欢是不是小鸟依人的美人呢,她苏菡走的可不是这路子! 听见苏菡如此说,赵云点头:“正是如此,若无所展便愧所学,苏小姐真乃巾帼。” 天呐!偶像是不是夸她了!!!! 苏菡见赵云点头,不由跪坐好,颇为意气风发道:“哈哈,若是有仁明之主,菡愿往之,用尽所学以报。” 沉寂的火种仿佛要复燃。 赵云眼眸微颤,浅浅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苏菡仿佛看见另一个自己。 而如他们一样的人何其多也? 可是他们偏偏遇到了,并有了婚约的羁绊,难道这不是天意么? “云也一样。” 赵云觉得兄长真的是为他定了一位让他心动的女子。 刚刚不过是被容貌所惊艳,而如今却觉得两人志向颇同。 在苏菡看不见的地方,赵云的手用力攥了一下自己的衣角,又慢慢放开。 “子龙将军!我们不如去跑马吧!”苏菡见赵云对她的所说的志向颇为认同,不由挑眉。 苏菡对自己的骑术颇为自得,毕竟在辽东她有三匹战马,这次骑的是一匹大宛白马。 等到苏菡换了的衣服出来,赵云不由微微一笑。 看来未来的夫人,是要考验他呀! 第26章 相知2 苏菡虽然未换成男装,却也是一身骑装,整个人看起来英气十足。 两人打马出门,一路跑到城外。 每每想要甩开赵云的时候,他又跟上来。 根本没办法施展出自己精湛的骑术! 不愧是偶像啊!骑术竟也这样好! 压着一口气的苏菡微微侧身,用余光瞄向赵云,只见骏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而马上的人穿着浅蓝色的祥云长裾,身姿壮美,眼神却温柔。 见苏菡看他,赵云微微一笑。 苏菡咽了咽口水,不由攥紧了马鞭,快着甩了两下,飞奔了到前面。 这算不算勾引!不是她意志不坚定啊!可是他朝她笑诶! 罢了,偶像都是未婚夫了,还考验什么?还比拼什么?呜呜呜关键是他一直压着她的速度根本甩不开!让她一番筹谋成了空,还是第一次,以后一定要讨回来! 苏菡暗自在心里想着:哼!看成婚后本小姐再扳回一局! 赵云看了看天色,见苏菡还在骑马飞奔,赶紧追上去,刚刚一直压着她的速度,导致不服气的小姑娘打马加速,这不一不注意要进山了。 “苏小姐,前面快要进山了,不如回去罢。” “吁~”苏菡停马,回头看他,只见那人含笑,慢慢的跟上来。 苏菡吹了一路冷风慢慢冷静下来,他们从东门一路出来,不知不觉已经出城很远,冬日短,再不回去怕是进不去城门。 便点头与赵云同归,迎着暮色,看见城里的袅袅炊烟,苏菡瞄了瞄身边的人,忽然脑海里传来:“滴——恭喜宿主打卡到季汉关键人物赵云,打卡手册升级为10级,奖励50积分。” “巧缘天成待佳期,愿君韶华不负天。恭喜宿主与赵云达成‘一生牵绊’成就,奖励2积分。” “卢奴城外回顾,打马苍林日暮。恭喜宿主达成‘日暮归途’成就,奖励2积分。” 苏菡:… 她等了两天,结果忽然就来了?这系统不会有bug吧? “害,还不是要过年了,想给你个惊喜!”她可是超级贴心的宇宙无敌金手指系统好吧,怎么会有bug!?不过是有一点点计算和分析卡顿而已! 还不是因为宿主和打卡人物纠缠不清!导致系统无法估算成就情况才会延后播报。 苏菡有气无力:“听我说谢谢你,贴心的小卡!” “不用客气,这都是本系统应该做的,宿主打卡到十级,本系统可以去升级了,未来的十二时辰系统关闭,商城禁止兑换。” 好不容易熬到十级,小卡迫不及待的去升级挑皮肤了!直接退出了聊天模式。 苏菡:…老铁,无语住了,刚到手的积分只能看不能花,瞬间不香了。 —— 二人一路飞驰,趁着关城门前进了城,等回到家的时候,看见苏双一脸笑意,手里拎着一个盒子,从马车上下来。 “父亲(伯父)。”苏菡和赵云下马给苏双行礼。 苏双点头:“免礼。可是出城跑马去了?” “正是。” 见赵云回话,苏双不由笑道:“我家女儿率性惯了,还望子龙多多关照啊。” “云谨遵伯父嘱咐!”赵云躬身行礼。 见老爹敲打偶像,苏菡微微皱眉,既感动父亲的爱女之心,又觉得偶像实在可怜!心疼! 苏双见二人相处融洽,便先行离开,他可是还要给夫人送钗子呢。 何况再不走女儿要炸毛了,果然女大不中留啊!还是自己命好,遇到匪徒不仅活命,还带回一个英武的女婿?还是要感谢那些为救自己而被杀害的侍从,每人家里再送十两黄金。 第27章 相知3 苏双快步进了苏府,苏菡和赵云相视一笑,也跟着进了院子。 “哎呦呦,这是谁啊!怎么这么晚才归家,比我们这些个从南阳回来的还晚。” 苏菡看见廊下立着几个人,竟然是大兄和二兄! “大兄!二兄!”苏菡快步走过去,只见苏芃还看着苏菡身后的赵云拧着眉,不由拽了拽苏芃! 兄长瞪我偶像我是该大义灭亲,还是大义灭亲呢! 要是苏芃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如此见色忘义,便是一矛下去也要给那赵云戳个窟窿。 “子盛,不得无礼。这便是你妹妹的未婚夫常山赵云赵子龙。” 而公孙氏向苏双微微点头,苏双便知道自家夫人已经向两个儿子说过赵云和苏菡的事情。将礼物盒子悄悄的递给公孙氏,然后笑着向众人介绍赵云。 赵云微微一笑,连忙向众人见礼。 “子龙兄,在下苏茂苏子郁。”苏茂望着赵云拱手行礼。 不由打量一下,果然姿容甚伟啊!何况是父亲的救命恩人呢! “苏芃苏子盛,见过子龙兄。”苏芃挑眉,跟着兄长见礼。 “这位是我和子盛的好友颍川徐庶徐元直。” 苏菡不由愣住,好家伙大兄和二兄直接两人带回家了! 徐庶又和众人一番见礼后,苏菡只觉自己已经混到了打卡便心满意足的随着众人落座。 赵云见苏菡望向徐庶的目光尽是欣赏,不由挑眉。 “元直远处而来,又逢子郁、子盛归家,子龙也在,难得这么齐全,今晚便开冬宴,一为接风洗尘,二为这相逢,哈哈” 苏双坐在主位,笑着抚须。见自己的儿子已经褪去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尤其是长子,深感欣慰。 “快快让子盛、子郁、元直先去洗漱休息一番,待到晚上再叙不迟。” 公孙氏见苏茂几人风尘仆仆,还没好好休息,便提醒苏双。 “对对,还是夫人周到。” 苏菡见苏芃、苏茂、徐庶回房间洗漱休息,便也和赵云一同退了出去。 “明日云便要启程归家,望苏小姐保重。” “诶?”苏菡抬头看他,也是喔!马上过年了,偶像当然要归家和兄长一同过年啦。 不由想将逐龙给他,不知道系统关闭还能不能取出来?试了几次果然不行!!! 辣鸡小卡! “子龙将军,快随我来!”苏菡一时着急,竟然卡住了赵云的袖子往书房去。 逐龙不能送给偶像,但是兵书可以啊,那本《岳飞兵法》岂不是正适合子龙将军! 赵云不由凝眉,两人还未成亲,岂能如此亲密,今日见面已经是苏家二老一片淳淳爱女之心,可是看见她眉眼带笑,风风火火的样子,实在不想打扰她的兴致。 直到到了书房,苏菡才放开赵云的袖子,看着偶像的袖口皱皱巴巴,不由乖乖站好,然后一脸正经的淡定推门。 看见小姑娘微红的耳尖,赵云悄悄勾起嘴角,罢了算他放肆一回好了。 苏菡将书架上那本《岳飞兵法》递给赵云:“我知君有远志,将此书予君,愿君来日征战沙场,百战百胜。” 赵云站在阶下,微微抬头看向苏菡,她真的知道这有多重要么? 因世家大族有传承而垄断平民读书,平民可谓一书难求,如今她却将这样一本纸书予他。 赵云站在她面前竟有些不知所措。 “愿君来日征战沙场,百战百胜。” 苏菡递书的手未动,只是坚定执着的看向他,重复着那句话。 就仿佛她知道他一定能完成他的志向一般。 不过十几个字,却轻而易举拨动他那沉寂许久心弦,从来没有人如她一般。 哪怕是如父亲般的兄长,授他武艺的师傅,跟他生死相交的弟兄。 他们知道他有志向,他们给予他支持,武艺和信任,却从未有人如此坚定相信他必成大事。 赵云终是接过了苏菡手中的书。 “征战沙场,百战百胜。” 这是她对他的祝福,也是他对她的承诺! 最后的夕光落在苏菡身上,仿佛给她镀了一层光,竟有几分圣洁,大概这就是神明赐予他的幸运吧! 赵云郑重行一礼后离开,没有人看见他拿着书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苏菡看着夕阳余晖落在赵云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更加温柔起来,不由说道:“子龙将军可要好好研读啊,这也算我的嫁妆的!” 最后几个字几不可闻,赵云却清楚的听见了,他未回头,却道:“云必将仔细钻研,定不辜负令芝所期。” 妥帖保管未来夫人的嫁妆! 第28章 冬宴 兴平二年,腊月二十七日戌时。 苏家的冬宴正式开始。 今日准备的是小火锅,苏菡望着那沸腾的小鼎,不由感叹,鼎食便是如此了吧。 宴席上众人交盏,苏芃趁机坐在苏菡旁边。 “芝芝!”苏芃举着酒盏,和苏菡的盏碰。 “二兄,今年便束冠了吧!”苏菡和苏芃笑着碰盏,见他笑着点头,并没有听出她言外之意:二兄,你要被催婚啦!笑着喝光了酒。 嘿嘿她的酒是母亲酿的梅花酒,醇厚香甜,是她最爱的酒。 赵云坐在苏菡的对面,和徐庶说着话,瞥见苏菡喝了一杯酒后,又倒了一杯。 “子龙兄,庶敬你一杯。” “哈哈,云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皆一口饮尽盏中酒,不由相视一笑。 “家主,外面下雪了。”宋昌从屋外进来,为众人添菜。 “下雪啦?江南的雪下的不够畅快,还是故乡的雪让人怀念啊” 苏芃说着便举盏快步走到屋外,众人见他兴致如此高涨,又是酒过三巡,便纷纷起身出门。 苏双给公孙氏披上披风,然后拉着她跟在小辈儿的后面。 宛如天女散花,大片大片的雪花从空中飘落,院子里已经积了一层雪。 “哈哈,北风其喈,雨雪其霏。” 苏芃说着便将盏中的酒喝完,在雪中走了一会,才回到廊下。 苏菡见他浑身都充满了欢喜,不由好笑,却也怀念在辽东时几个人在雪地里打雪仗,当时她和文懿年纪小,哪怕两个人也打不过二兄,虽然打不过却不服,大兄在一旁观战笑的辛苦,总是会在关键时刻帮他们一起打败二兄! 也不知襄平有没有下雪啊,外祖父和外祖母可还安康? 苏茂也好久未见这北国风光,不由接着苏芃的诗句吟诵道:“上天同云,雨雪雰雰,益之以霡霂。既优既渥,既沾既足,生我百谷。” “子郁所言极是,所谓瑞雪兆丰年,想必明年是个好年头啊!” 赵云听到苏茂诵的诗句,不由点头赞同,他没什么诗情,平常读的诗文不多,但是今日这大雪,想必来年应当少旱吧,想到这赵云的眼眸中又增了些期盼。 “昔我往矣,黍稷方华。今我来思,雨雪载途。” 徐庶看着银装素裹的天地也不由感叹,想他当年离开颍川前往荆扬时是六月,如今归来北方,却是赶上这样的雪,也是一大快意之事。 苏芃看向苏菡,自己的妹妹向来才情出众,便期待的朝她看去。 果然在苏芃的带领下,众人将目光纷纷投向苏菡。 苏菡内心直呼好家伙,压力给到她这边是吧。 众人吟咏的多为诗经,她今日多饮了几盏,此时脑中已经是一团浆糊如何作诗?何况诗经里写雪且应景的都让他们三个说的差不多了。 … 倒是这番景色不由让她想起北讨乌桓最后一战前的那场雪,一首诗从脑中浮现。 苏菡走到院中,高声道:“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弓刀。” “江南风光好,塞上持节老。古来凌云志,谁曾惧荆蒿。” 如此豪迈的气概,众人皆止不住赞叹。 赵云,苏芃,苏茂,徐庶止不住心中热血沸腾,哪个少年没有阵前冲杀,大败敌军的梦呢? “此诗绝妙!苏小姐不愧巾帼之称。”徐庶反复默读几遍,不禁出声夸赞。 自从与苏氏兄弟二人相识,便多次听他们提起幼妹苏菡的种种事迹,徐庶是不以为意的,女子便是文武兼备,岂能比得过男子? 可如今到了中山,见到苏菡,便知这世上便有这般女子,睥睨许多男儿郎。 多年以后,这院中的众人依旧记得兴平二年腊月二十七日的冬宴上,那个叫作苏菡的女子,走在漫天纷飞的雪中,吟了一首绝妙的诗。 第29章 雪夜 众人散去时,已过子时,大雪依旧未停。 宴上便让听书和闻琴回院等候,此时只有她一个人走在后面,伸出手接着雪花,冰冰凉凉的化成水滴,反反复复,苏菡竟颇怡然自乐。 看见二兄被侍从扶着,一手拉着徐庶一手拉着大兄不松开,竟还喊着再饮几盏,他还未醉,不禁勾起嘴角。 再前面是赵云一个人慢慢走着,似在醒酒。 苏菡觉得自己此时清醒的很,看路都比平常要宽些,就是颇为不平,要告诉宋叔等到春天时修一修。 大概是因为饮了酒,浑身温热,尤其胃里甚暖。 在这呼啸的北风里,竟然也未觉得寒冷。 “令芝,早些歇息,勿要贪凉。” 苏茂好不容易被苏芃放开,又见自己的妹妹竟然蹲在路上团雪!! “知道啦,大兄,就回。” 苏菡手上攥着一个雪球,她捏的并不实,松松的托在手里往前走。 看见苏茂进了院子,便加快脚步。 苏菡追上了赵云,然后微微用力,将雪团砸在了他背上。 赵云愣了一下,转身。 夜色下苏菡将将能看清他的脸,表情严肃,不由气虚道:“子…子龙将军…” 赵云挑眉,他低头看她,只见小姑娘微微垂首,一副做错事的心虚样子。 握拳抵在唇边压住笑意:“苏小姐何故暗袭云?” “菡一时兴起,冒犯了赵郎君!” 苏菡体会到了一种学生时代调皮学生捣蛋却被班主任抓个正着的感觉。 默默行了一礼。 肯定是她今日饮酒过量,导致此时脑袋里竟然没有任何计谋可以解围! 呜呜呜??^?? 她这十几年读的书呢?看的策呢?学的兵法呢? 她拿什么辅佐昭烈皇帝陛下!拿什么和偶像征战沙场? 哦对了!她还有武艺! 于是赵云看见苏菡忽然袭来的手臂,迅速向后退,奈何苏菡步步紧逼。 直到贴近院墙,退无可退的赵云,才接下苏菡的招式,两人你来我往二三十个回合未分胜负,以苏菡脚滑差点摔倒,赵云将她扶住停止了这场‘比试’。 苏菡被扶好后倒是乖巧的立着。 而赵云却震惊于苏菡的武力。 果然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在未见到苏菡武艺之前,他只见过她骑马练剑。 在别人口中听说她战场杀敌,战功赫赫。如今这场较量,虽不算正式比拼。足以让他知晓苏菡的武艺虽不如自己,却也超群,远超一些小将。 不由感叹苏菡真文武双全也。 而在赵云感叹的时候,乖巧立着的苏菡忽然道:“偶像果然是无敌的!” 抬头看向赵云的眼睛亮亮的,宛若星子。 赵云发现苏菡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他,第一次见面苏双介绍他时,她就如此,此后亦有多次,难道这就是看‘偶像’的眼神? 见她站的很稳,放下心来的赵云便问道:“何为偶像?” 只见那个醉酒的姑娘,抬着头,笑着说道:“偶像就是赵云啊!” 赵云:我是偶像!? 不由摇头,雪还未停,且有愈下愈大之势。 不过停战片刻二人身上都落了些雪,赵云想把苏菡送回房间,可是她是一个女郎,总不能把她扛回去罢… “小姐!可是小姐在此?” 赵云看见苏菡的两个侍女跑过来,行礼后,一人提灯,一人给她拍掉身上的雪,披上披风,又围上宽巾。 只留眼睛在外面。 “听书,热!”苏菡抬头看向提着灯的听书,只见听书摇头,苏菡便偃旗息鼓后,又抬头看向赵云。 眼神控诉:听书不帮我。 赵云忍者笑意,微微摇头,便转向听书和闻琴道:“苏小姐大概是醉酒了,请二位带她回去歇息吧。”要仔细看顾,切勿着凉啊。 “多谢赵郎君嘱咐,我等必将仔细照顾小姐。” 听书和闻琴扶着苏菡回院子,苏菡还不忘向赵云行礼告别。 赵云还礼后,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雪中。 只觉心悦甚矣。 第30章 定主1 大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早上天刚放晴,赵云和众乡勇便辞行。 年关将至,苏双不好强留,赠些锦缎和金银为他们送行。 苏菡站在门口挥手。 赵云回头望了一眼,便打马上路,竟颇为恍惚。 唯有怀中的那本兵法,证明这一切都是真的。若是苏菡,便是先成家后立业又如何? 送别了赵云,苏菡在书房整理书简,准备将一些待年后给赵云送去。 苏茂进来的时候,苏菡已经整理了两个箱子,忙的满头是汗。 “大兄!”苏菡放下竹简,起身行礼。 “芝对子龙甚是满意?” 苏茂还礼后随意的坐在一旁,见她整理的一些33,不由感叹。 “子龙将军武艺高强,英勇善战,有勇有谋,实乃英雄也!” 苏菡靠坐在几上,用一只手托着脸,眸中仿若有光。 苏茂不由微微愣了一下,苏菡自小除了习武读书,对其他的事物,便无多大兴趣,何况是对人如此之高的评价! 上次见她如此眼神,大概是外祖父将扫荡的书简送到她面前时。 “令芝喜欢便好。” “大兄和二兄此次回来,可有什么打算?” 苏菡望着苏茂,见他面上带笑,颇有打趣之意,立即询问。 “诶?游学归来,自然是好好休整一番。令芝可有打算?” “我一直在辽东,还未见过其他地方,如何寻得仁明之主?不知这天下群雄可有兄长的明主?” 哼!兄长竟然又反问她?完全不能够! “哈哈,如今天子被李、郭二人裹挟在长安,袁氏四世三公奈何兄弟不和,一个在南好奢乐,一个在北南断谋,皆非我主。” “兖州曹操已有腾起之势,却不拘德行。幽州公孙瓒、青州袁谭、徐州吕布。至于荆州、扬州、益州、凉州、并州皆非我主啊。” 苏茂一想到此,不由叹气,虽有定国安邦之策却无处施展,难免有些郁郁。 “难道天下群雄竟无一人可侍?兄长可知刘玄德?” 苏菡见苏茂如此气馁,不禁试问。 “令芝莫不是看好他?刘玄德如今镇守小沛,势力颇微。父亲早些年投资于他,到是和我们家有些缘分。” 苏茂并不看好刘备,他如今未寻得明主,虽然失落,却也不急。 他如今不过弱冠之年,况天下大势未定,不必着急。 “我听闻玄德公乃汉室宗亲素行仁义,曾三辞徐州牧,就是时运背景不够优越,不然岂能只得小城一座,兵甲几千?” “哈哈!刘玄德起于微末,虽是汉室宗亲,可是涿郡的汉室宗亲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倒是听闻他手下有两个良将,若是令芝看好,待吾观之再做打算。” 见苏菡如此微微皱眉,苏茂如何不能知道,幼妹已经选择好了,可是这刘备本是徐州牧,如今却只能屈屯小沛,如何成就大事? “大兄不必如临大敌,岂不知从于微末,功盖寰宇?”苏菡见苏茂不赞同的看着她,便说刘备如今势力最弱,若是将来成就大事,一开始跟随的人岂不是功名尽收? 苏茂微微放松,略微思索后看着苏菡便问:“吾妹可是已有谋算?” “我想取交州。” 苏菡语出惊人,苏茂拿着杯子的手都抖了一下,勉强喝了口水确认道:“交州?” 苏菡肯定回答:“交州。” “交州乃蛮荒之地,人烟稀少,乃士家多年把控之地,如何取之?” 苏茂素知苏菡做的决定从不肯轻易放弃,便凝眉发问。 “辽东之兵以巨舟载至交州,攻而出其不意,交州必乱。趁机攻伐,岂不唾手可得。” 苏菡见兄长松动,便将自己的计划讲出。 苏茂垂首思索,久久未言。 苏菡也不急,因为如今他们苏家在辽东背靠外祖父,就是横着走也不为过。 奈何辽东却难以成就大业,如何以半郡之力平复天下?除非能统一北方,然后挥兵南下。连满清也是几代积累,趁着明朝衰微,才能统一。 如今的北方群雄大乱斗,袁绍一家独大,其余众人也不甘落后,连年征战。 辽东难平,是因为路途遥远,中原混战。等到北方一定,辽东必然难逃大战,何况历史便是如此。 “巨舟若有可建成,外祖父若肯应允,仔细谋划却可成事。” 苏茂抬眸望向苏菡,此时此刻兄妹二人似乎暂定下了追随刘备的目标。 第31章 闲岁 苏菡自穿越以来,第一次在中山过除夕和元旦。 那日和苏茂书房谈话后,两人也没有再谈这件事。 苏茂虽然觉得苏菡颇有些异想天开,可是辽东的粮食和东征北讨,无一不在证明她确有筹谋。 苏菡没有和苏茂说她在乐浪已经开始造船,若能完成,彻底说服大兄也会多一点筹码! 苏菡一大早听着系统的播报,便计算着自己手中的积分。 共有94积分! 迅速的兑换了那本《古今军械全书》,剩下的28积分。 苏菡忍不住在床上辗转,在心里大呼贫穷! “任何积分到了宿主手里都没活过一岁!” “你这升级,升级了什么?” 苏菡不理会小卡的嘲讽,仔细打量半天也没看出来任何改变。 “呵!愚蠢的凡人怎么会看到本系统的伟大变化!” 小卡见苏菡反倒嘲讽自己的升级!可恶! “还不是宿主你不争气,十几年才打卡到十个人物!” 小卡机械的声音有些尖锐,指责苏菡不争气! 和它同时出来工作的系统都打卡到20级了! “哈哈哈~原来系统也有业绩攀比啊!” 苏菡无情发笑,小卡见其没有任何进取之心,直接退出了聊天模式! 它才不要和没有上进心的宿主沟通感情!哼! 苏菡见自家系统气急败坏的离开,也开始思索自己的打卡之路!如今季汉阵营已经全是打卡到两个半了,而且自己一定要把徐庶留在季汉。 听书推门进来叫苏菡起身,见苏菡已经醒了还颇为震惊。 自家小姐自从到中山便起的颇晚。 洗漱练剑后苏菡赶到苏双和公孙氏的院子里拜年! 毕竟今年的压岁钱估计不会很多,只有父母和兄长。 “父亲,母亲除夕安康!” “哈哈,我儿也安。”苏双见苏菡一大早便来请安,不由笑着抚须。 和公孙氏对视一眼,见自己的夫人摇头只好摸了摸自己的袖子。 三人一同去吃饭。 苏芃和苏茂站在饭厅里等候父母,同时还有客居苏家的徐庶。苏芃见苏菡和苏双一同出来,不由挑眉。 “父亲(伯父),母亲(伯母)除夕安康。” “子郁,子盛,元直来年顺遂安康。” “大兄,二兄,元直兄长除夕安康。” “小妹(令芝)除夕安康!” 一家人纷纷相互祝福,待落座后,苏双从袖袋中拿出四张张契书分别给三个子女和徐庶。 “这是我和夫人为你们准备的压岁。是南阳的四处宅子。” “子郁、子盛、元直多游学于荆扬之地,令芝素来聪慧。老夫不才只能在钱财上支持你们啦。” “谢过父亲母亲。” 苏茂、苏芃、苏菡皆起身行礼,大为震惊,皆感叹父亲大手笔啊。 徐庶连忙起身行礼,拒绝道:“伯父折煞庶也,庶不敢受如此之礼,请伯父收回。” “元直安坐,不必客气,在南阳多亏元直照顾我这两个小子,若不然子郁岂能拜于水镜先生门下?勿要推辞!” 苏双摆摆手,坚持要让徐庶收下。 “伯父!” “长者赐,不可辞,莫不是元直嫌弃我苏双商人身份?” “伯父,元直岂敢!” 见二人争执不下,苏芃直接将契书拿过来塞进徐庶怀中。 “你们就别推辞了不过是一处宅院!快吃饭吧!” 苏双嘴上说着“子盛,不得无礼。”脸上却笑开了花。 “庶多谢伯父伯母厚爱。”徐庶见如此,无奈再次起身行礼感谢苏双和公孙氏。 “元直不必多礼!” 苏双早就在儿子口中听说徐庶才华横溢,又好任侠。见到后更是觉得他仪表堂堂,颇为英俊。长子带元直回家何尝不是想让他看看,想将妹妹许配给徐庶。可惜啊,他将女儿许给了子龙。 更何况徐庶为子郁引见水镜先生,对他苏家有恩,一处宅院作为谢礼,苏双还觉不够,待送行的时候定要多些盘缠! 苏菡则对自己家的财富又有了新的认识,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谁家过年压岁钱给府邸啊(*???*)冫 但是如今战乱,房子应该也没有那么贵吧。 苏家和和美美的过了除夕和元旦,正月初六的时候赵家送来了年礼。 竟然颇为丰厚。 苏双和公孙氏立即备了回礼,而苏菡和两位兄长出城游玩,并没有见到赵真和赵云两兄弟。 苏菡回到家的时候,不由遗憾,她的偶像! 二月十六,诸事皆吉,赵家兄弟来苏家下聘礼。 苏菡被公孙氏按在房里不准出去。 两家正式定下了婚约,择日完婚。 苏菡还是在吃饭的时候见到了偶像,一月未见,苏菡看到赵云的时候,眼睛依旧亮亮的。 赵云也不由笑着向她点头,果然看见苏菡眼眸愈亮。 赵真看自己弟弟与苏菡只觉郎才女貌,颇为开怀,竟然连饮了几盏酒。 待赵云皱眉看向他,才笑着罢盏。 而苏芃看着自己妹妹,那副没见过男儿郎的样子,怒其不争,独自坐在一边狂饮。 众人散去皆欢归去。 苏菡是偷偷拿着逐龙来寻赵云的,见赵云正在舞枪,不由立在一边看。 第32章 如梦 茫茫天地间,唯有那人的身影浮动。 苏菡的脑海里只有那句“那枪浑身上下,若舞梨花。遍体纷纷,如飘瑞雪。” 随着赵云收枪,院中的那树枝上的积雪纷纷而下。 明月当空,他提着枪,笑着朝她走过来。 苏菡:麻了!人麻了! “令芝!?你怎么来了?”赵云笑着看向苏菡,对于苏菡的来访,十分开心。 毕竟他们今日已经订婚了。 苏菡回过神来,将逐龙枪递到他身前,示意他接着。 “此枪甚好!” 赵云接过来后,借着月光仔细打量起来,眼眸逐渐亮起来。 “份量如此重,令芝真是好臂力啊!” 赵云提着枪在手中,来回转动了几下,顿觉此枪应为神兵。 走过几步,在院子中央舞了起来。 赵云的动作毫无拖沓,又快又轻盈。 银光闪过,人枪合一。 苏菡站在一边,也能感觉到那略微的杀气,不由微微后退。 偶像好凶! 赵云又舞了一通枪法,只觉浑身畅快,随手擦了擦汗。 “子龙将军的枪法真是精妙绝伦!” 之前她见过外祖父公孙度舞剑,如今见赵云舞枪,内心充满了崇拜,这不比电视剧好看多了! “令芝过奖了。” 赵云走过来想将枪还给苏菡,见她不接,笑着打趣道:“莫不是这也是令芝的嫁妆么?” “咳咳!” 苏菡震惊的看着赵云,这是在调戏她么!?!!(°Д°≡°Д°) “此…此枪名为逐龙,天下除了将军当无人相配。今赠予将军,是因为不想神兵落尘罢了!若是作为嫁妆,子龙将军要准备多少聘礼?” 哼!竟然如此打趣她!苏菡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好热!好烫! “云正有一块宝玉,便礼尚往来当做聘礼。” 赵云将打磨了许久的玉佩从怀中取出,递到苏菡面前。 只见苏菡又愣了一下,眼睛亮亮的抬头看他。 仿佛这世间只有他,哪怕被她这样看了许多次,赵云依旧感觉自己胸膛中的那颗心在疯狂跳动。 “那…那便谢过子龙将军了。” 苏菡接过玉佩,感觉到玉佩还残留着他的体温,不知道那握过玉佩的手真实温度该有多热。 玉佩通体碧绿,双面都雕着荷花,小小的角落却有两个小字。 苏菡贴近仔细看了看才看清是:云和菡。 第一次送给女子礼物,哪怕是他也不由有些羞涩之情,赵云身心无处安放,只好抬头去看夜空中的明月。 苏菡抬头看他,只见赵云抬头看着月亮,勉强佯装出一副沉浸美景中的样子。 “明月美否?” “甚美矣。” 赵云被苏菡打趣,无半点气恼,见她有些小心翼翼的拿着玉佩,想必应该是欢喜的吧?只觉自己这一个月的功夫没有白费,教玉匠家的儿子几个招式,便跟着玉匠学会了打磨荷花样式的玉佩以后一定要送给令芝许多许多荷花玉佩! “子龙将军的聘礼我收下了,甚是喜欢。” 苏菡见赵云的那一丝羞涩消散,忍不住得寸进尺再次打趣。 赵云微微挑眉,苏菡此刻的眉眼微微张扬,在夜色中竟有些明媚之态。 “咳!” 赵云以拳掩唇,微微叹了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绪。 “令芝喜欢便好,云也甚是喜爱令芝的嫁妆。” “哈哈哈…” 二人相视而笑。 苏菡此时觉得,赵云不是与相隔千年的季汉将军,也不是她遥不可及的偶像。 而是和她一样生活在这片天地的人,他有着和她一样的喜怒哀乐,是她已经定好并十分喜爱的未婚夫! 第33章 寻常 回到房间的苏菡手里握着那块玉佩,满脸带笑。 “小姐,文懿公子的信?” 听书见苏菡回来,拿着一封信过来。 “诶?文懿的信?”苏菡将玉佩放进盒子里,轻轻的放好。 “正是,刚刚才到的。” 苏菡快速的打开信,然后跪坐在几前看起来。 “令芝吾友: 展信舒颜。 时元旦之日,见幼弟幼妹在院中玩耍,燃放爆竹,仿若你我当年。想来此十一年,唯有今年不同往日。祖父祖母皆安康,宴上孜然羊肉非你烹之,便常有想念。 襄平冰雪凛然,时有北风喈喈。不知中山景色如何?乐浪宋英传来消息,在东莱寻得的船匠约下月便可到达,待天气转暖即可造船。 不知如此风雪归途一场,令芝可安好?望你皆安,劳烦令芝替文懿向姑姑姑父问安。 顺颂时祺。 公孙文懿元日书。” 苏菡放下信,心中顿时怀念襄平,自她穿越便是避难襄平,在那里度过了她几乎可以说是无忧无虑的十几年。 确实皆与公孙渊一同过年,思及此,提笔写道: “文懿吾弟: 见字如面,中山不似襄平寒,二月已有春风意。 今年除夕大兄与二兄游学同友归来,此郎君姓徐名庶,为一妙人,颇为才华且身有侠气。文懿见之,必为挚友也。 今夜酉时见郎君在院中舞枪,英气勃发,气势颇盛,惊为天人矣。 归中山后,练剑如常,未有一日懈怠。不知文懿如何?待再见务必一较高下! 今夜此时,见文懿信,寥寥几笔,以表大安。唯愿外祖父、外祖母、文懿以及诸亲平安喜乐,万事顺遂。 即颂春安。 兴平三年二月十六苏令芝书” 苏菡写罢便将信折好交给听书,让她明日派人送去襄平。 过年的时候父亲已经将她与赵云婚约之事写信告知给外祖父和外祖母。 想必如今整个公孙府都知道了。 苏菡摇摇头,拿起竹简看起来,不得不说如今许多古籍并未失传,而她也要保护好这些文化财产。 翌日一早,赵家兄弟便辞行,苏菡再一次站在门口和赵云告别。 看见赵云的那柄长枪,苏芃直呼好枪,和赵云很是相配。 苏菡注意到赵云那意味深长的目光,不由红了脸颊。 送走了赵家兄弟,苏双见女儿脸微红,催促她赶紧回屋。 “我儿快快回屋吧,脸都被风吹红了。” 然后看了看自己的夫人,嗯,披着披风没被吹到,甚是满意的和众人点头后,扶着公孙氏潇洒回院。 …… 苏菡揉了揉自己的脸,还好她从小就习惯了。 而徐元直同学惊讶的看着苏双和公孙氏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伯父伯母真是恩爱夫妻。” “恩爱甚矣,去年我和大兄写信说归家,父亲连写了三封信,还带许多财帛让我们二人要以学业为重,家中一切安好,勿要惦念。” 苏芃见已经看不到父母的身影,摇着头说道。 寻常家里,一般父亲会以子女为重,而他们家里,母为重,女次之,儿最末。 见场面逐渐失控,苏茂连忙打断:“子盛,勿要胡言。” 苏芃撇了撇嘴,见苏菡偷笑,用力戳了下苏菡特意早起一刻钟梳的发髻。 “二兄!你别跑!” 呜呼哀哉。 她今日穿了一件搭配发髻却不方便奔走的曲裾。 要不然定要和二兄大战三百回合! 第34章 白驹1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苏菡觉得在中山的日子似乎格外快。 每日和大兄、元直谈文论事,同二兄切磋武艺。 常常一同跑马,一同饮酒,甚是快意。 偶尔赵云也会加入他们的队伍,谈论兵法如今已颇有所得。 而苏菡的剑术在苏芃和赵云的指导和陪练下,突飞猛进,颇有厚积薄发之势。 等以后回了辽东,定要和文懿比试一番,打破他这多年的自得。 …… 中山六月,浅红深翠。 袁绍和公孙瓒在冀州你来我往,打的不可开交。 苏茂、徐庶即将回南阳继续学业。 苏双与公孙氏计划回襄平看望公孙度和温氏。 而苏芃本打算投入辽东军去历练一番,听了苏菡说她在乐浪建造巨船,便想先去看一看。 对于苏芃的计划苏双自然同意,可是小女儿却不和他们一同去辽东,苏双愁的这几日胡子都捋的稀疏了。 “夫君何必叹气?芝芝向来有成算的。”公孙氏拉过苏双的手,禁止他捋胡子。 苏双又叹一口气:“唉!我儿令芝四岁启蒙,如今已有十二年,向来是让我省心的。可是如今女儿大了,要嫁人了,我这心里不舍!” “定是不忍与子龙相隔太远!故此不与我们同去襄平?” 苏双一拍大腿,越想越觉得自己想的有道理!不由恼火,一开始担忧自己女儿不喜欢子龙。如今又觉得女儿对子龙太在意!唉!为父者甚难矣! “哈哈~少年慕艾尔,夫君与我当年更甚矣。” 公孙氏和苏双互相望着彼此,不由想到婚前两人站在墙头偷偷说话的时候,皆大笑起来。 “哈哈哈~等咱们回来得找个好日子让他们二人完婚,省得我见了还要闹心。” 公孙氏笑着点头,吹了蜡烛,同苏双相拥而眠。 众人纷纷启程,苏菡先是和苏茂、徐庶送别了苏双、公孙氏和苏芃。 然后又和赵云骑马送别苏茂、徐庶数十里。 平时热闹的苏府,顿时安静了下来。 苏菡顿时有些不适应,还好赵云常常来寻她,有时给她带些小玩意或者猎物,有时来同她谈论兵法、切磋武艺。 八月曹操迎天子,迁都许县,年号改为建安。 苏菡打算秋收后,去一趟徐州,若是能够见到刘备,便好好筹谋一番。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身份这年纪能不能让昭烈皇帝认可! …… 微风吹过,苏菡坐在院子的秋千上借着天光看书。 “小姐!是赵郎君送来的兔子。” “子龙可还在?” 苏菡将书放下,顿时笑逐颜开,春风满面。立刻起身问道。 闻琴看见自家小姐如此,不由叹气,在认识赵郎君前,自家小姐是多么英姿飒爽,英明神武,英… “在呢!”闻琴将苏菡的书收好,转身回道,只见苏菡快步流星的奔了出去。 “你为何叹气?赵郎君武艺高强,英俊出众,小姐喜欢也是人之常情。” “听书!我就是觉得小姐再喜欢也要矜持些嘛!定是赵郎君有意勾引!” 不然她英明的小姐怎么会如此朝思暮想! “哈哈!你呀!小姐喜欢就好啦!”听书看闻琴堆苏菡本出门去颇为怒其不争,只好拉住她好好开解。 “子龙,你来啦!怎么此时过来?可有事?” 赵云见苏菡是跑着过来,额头有汗,便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她。 苏菡:!!!!偶像的周边!(*???*)冫 “多谢,子龙!”苏菡声音微小,实在是她心里的快乐要爆炸了! 见她妥善的坐好,赵云才道:“无事。” 只是忽然想见她一面,他便来了。 苏菡将赵云的手帕放进袖袋,然后若无其事的过去给他添了些茶水,抬头道:“今日已晚,不如我让宋叔安排房间,今夜宿在此?” 赵云喝了口茶,又看了看窗外,不由有些羞赧在心里感叹自己二十有六,竟然还如毛头小子般。 “好。” 今日若快马回去,必然惊动早睡的兄长与嫂嫂,便在苏府过夜罢。 第35章 白驹2 暮色忽降,残阳如血。 苏菡和赵云在院子里切磋。 赵云持剑接过苏菡砍过来的一剑,如今苏菡武艺精进的飞速,哪怕是他也要应对。 一时间院子里充满了风声,喝声,剑的碰撞声。 苏菡的剑术出神入化,越打越勇,赵云一开始游刃有余相对,逐渐也发力起来。 终是苏菡略胜一招。 苏菡惊在原地,他们二人多次切磋,倒是第一次赢过他。 赵云难得见她行为如此可爱,心动神驰,却是用力攥了攥拳,笑着收了剑。 苏菡回过神来,疑惑的看着他! 莫不是子龙有心相让? “令芝剑术精进速矣,非我相让,想必将来定会更进一步。”见苏菡有疑,赵云解释道。 她十年练剑如一日,今日小胜赵云,拿着剑的手不由有些颤抖。 “今日一战,甚为痛快,不如云为令芝烤只兔子?” 沉浸在自己剑术颇成的苏菡,胡乱点头,最后被赵云投喂了四只兔子腿,撑的悔不当初。 赵云在床上的时候想着吃什么补什么,今日令芝手都微微颤抖,吃了四个兔子腿应该会好点吧? 他还是多多打些猎物给令芝送来吧。 …… 翌日天还没亮,听书便将苏菡叫醒。 “小姐,赵郎君的兄长怕是不好了,刚刚张着叩门来寻,他拜托宋叔告知小姐他先回家中了,如今已启程。” 苏菡本来还睡眼蒙眬,听了听书的话,立马清醒。 “闻琴,帮我备马,我马上去常山。” 苏菡迅速起身穿衣,匆匆出门去。 “小姐,别急,我和闻琴同你一起去。”听书追着苏菡大声道。 “我先去,你去寻李庭让他带十个人随后出发,再同闻琴一起去真定。” 苏菡吩咐完便快步出门,到了府门口接过闻琴递过来的缰绳,上马飞奔。 连闻琴的喊声都未听见。 历史上赵真大概就是这几年去世的。 可苏菡还是难以置信,上个月他们还一起吃过饭。 黄巾四起的时候,赵真受了重伤,便留了病根。她三月时找大夫为其看病开药,却不曾想离别如此快! 苏菡的马名为踏星,此时好像感受到了主人的急迫,不需主人加鞭,便提了几分速度。 …… 等苏菡到了赵云家中,赵真已经进气少出气多。 只见赵真躺在床上,无力的睁着眼睛,呼吸之间竟整个身体都要来回起伏。 赵家兄弟少无父母,相依为命。赵云是赵真带大的,此时唯一放不下的便是这弟弟。 赵真本气若游丝见苏菡进来眼睛竟亮了几分,挣扎着要起身。 “令芝来了!” 樊氏哭着将他扶起来,靠坐在自己怀里。 “兄长!” 赵真费力的笑着点头自顾自的说道:“云弟少时便有大志,幸得童渊先生教导武艺,本跟随公孙瓒多次大败乌桓,后因我病重回到家中,而公孙瓒劫掠百姓他也再未追随,故而不曾得志。” “咳咳…咳…”赵真说着却忽然咳的厉害起来,仿佛要将心肺都咳出来一般。 “大兄!一定会好的!休息可好?”赵云跪倒在地拉着赵真的手,满脸泪痕祈求道。 “咳!云弟,让我和令芝把话说完罢。” 苏菡跪坐在地上,满脸凝重的望着赵真,看他费尽力气同她讲,不由落泪。 “云弟他总说要先立业再成家,咳咳。可是我放心不下,那日遇到伯父,我甚是开怀,没想到我残破之身还能提刀杀贼,哈哈…咳咳,酒醉之下定了你二人的婚事。” “我知他不愿,却还是逼着他去了。谁知咳咳咳…” “谁知他回来时说心悦与你,我想大概这就是缘分吧!我走以后,唯望你二人同心合意,永不相离。” 说罢,赵真眼中泪水落下,滴在榻上染湿床褥。 他颤抖着拉过苏菡的手,放在了赵云的手上,将二人的手握在一起。 见二人的手相握,仿佛带了一丝笑,又抬起头略有祈求的看着苏菡。 “菡此生定与子龙不离不弃,请兄长放心!” 苏菡以头碰手,眼泪已经模糊了眼睛,心中难过不能自己。 她想起赵真对她的爱护,如亲兄长一般。天气炎热让赵云送来去暑的食物和防蚊虫的草药,知她喜食鸡翅,便在家中养了许多鸡,常常送去给她… 他们更是在一起饮酒,谈论天下大势,时常教导她和子龙要谨慎行事… “好好咳咳…好!如此我便放心了,我知你二人皆有大志,将来行事要再三考虑,然后而动。” 苏菡哭着回道:“谨记兄长教诲。” “子龙!子龙!”赵真叫着赵云,眼神微微涣散。 赵云膝行至跟前道:“兄长!兄长!” “子龙,家中财帛产业不多,我无儿女,咳咳…便分成两份一份给你,一份给你嫂嫂。” “是。”赵云哭着点头道。 “阿月!我走后,勿要…咳咳!勿要以我为念,婚嫁皆可。” 说完,赵真便闭上了眼睛,在无呼吸。 樊氏抱着赵真大哭道:“夫君!夫君!夫君!啊!” 可赵真再也没有醒过来。 赵云终是站了起来,安排兄长的后事。 听书等人赶过来的时候,苏菡正在和樊氏布置灵堂。 众人也纷纷帮忙。 赵云和樊氏跪在灵堂里,感谢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 苏菡看的心疼,只好帮忙招呼客人。 头七过后,苏菡打算明日回家。 却接到了辽东的快马急信。 那人下马便跪倒在地道:“大小姐!老夫人身体不好,如今危在旦夕,家主请您速回襄平!” 一句话仿佛晴天霹雳。 苏菡只觉全身麻木,脑中混沌,耳中嗡鸣。 刚刚才送走了赵真,她实在不能接受外祖母出事! “子龙,我将速回襄平,保重!” 苏菡牵马出院,便上马狂奔。 第36章 恨也 苏菡辞别了赵云,派一人去知会宋昌便带着人快马疾行。 日夜不停赶路,终是在第十一天到了襄平。 公孙府 苏菡顾不得其他,一进门就往温氏的院子奔去。 “芝芝!你来了!?” 公孙氏正端着药碗给温氏喂药。 苏菡见温氏靠坐在榻上,整个人消瘦憔悴,连喝药都要喝一口歇一下。 苏菡快步到床前跪在地上,竟不敢去碰温氏。 只强忍着泪意道:“外祖母,芝芝来了。” 可是眼泪如何能忍住,苏菡的眼泪颗颗落下,心中充满了对失去的恐惧。 “芝芝,勿哭。外祖母在呢!” 温氏费力抬起胳膊给苏菡擦去眼泪,却也擦不完,只好摸了摸她的头。 苏菡抬头泪光朦胧间,只有温氏的慈爱的笑颜。 “外祖母~” “好啦,我只是偶感风寒,芝芝” “芝芝先去休息吧。” 公孙氏见母亲状态好了一些也道:“芝芝,一路赶来风尘仆仆,先去洗漱歇息一下吧。” 苏菡不肯,抓着温氏的衣角不肯动。 “文懿,将芝芝带下去休息,晚些再来见我。” 温氏唤公孙渊来带苏菡去休息,苏菡如何同意? “我不要离开外祖母一步!呜~” 说到最后竟然带着哭音,屋里众人皆不忍心,竟无人去拉她。 最终公孙渊忍不住祖母的目光,直接一手刀砍在苏菡脑后,叫人把她抬回了房间。 苏菡醒的时候,已经天色蒙蒙亮,她竟然睡了一夜? 急急起身往外走。 “小姐?可是要去老夫人那里?老夫人今日一早便气色好了一些,还吃了一碗粥呢!老夫人可是说了让小姐把自己收拾干净了再去寻她。” 闻琴端着热水进来,连忙叫住苏菡,见自家小姐还是昨天那副一路风尘的邋遢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笑。 “啊!?” 苏菡随即坐回榻上,望着打趣自己的闻琴也不气恼,只道:“快去帮我备洗澡水!” “好嘞!” 闻琴快乐的应了一声,便出去打热水。 难得看见小姐如此乖巧呢! “唉!” 苏菡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公孙文懿不讲武德,竟然偷袭于她!!! (?°?д°?) 等她洗漱完了定要在他头上也打个大包! 洗了一个鲜花热水澡后,苏菡随意吃了两口朝食便奔向温氏的院子。 昨日她急迫之下竟然没去看外祖父,想来外祖父与外祖母伉俪情深,此时也定不好受。 苏菡到温氏院子的时候,除了公孙度和温氏,其他人一律不在。 苏菡不由疑惑。 “令芝来啦!去岁一别,都快一年未见了不知剑术可有懈怠?今日老夫来检查一番。” 公孙度说着便递给苏菡一把剑,摆好了姿势。 苏菡愣着接过来,不明所以,她满心都是担忧温氏的病情和身体情况。 哪有心思比剑? 可是见温氏披着厚重的披风坐在琴旁,哪里还不明白是温氏想看。 苏菡拔剑起势,与公孙度战了起来。 公孙度的剑完全不像从前教导她时那样点到为止,剑剑带着杀气,仿佛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 苏菡只得小心应对。 “锵锵锵…” “铮铮铮…” 温氏的琴声随着二人手中剑的碰撞声响了起来。 二人斗剑,公孙度的杀伐之气与苏菡的精妙之意相互碰撞。 不由都觉得自己有所感悟。 一百合后苏菡隐隐占了上风,随着温氏的琴消声,苏菡和公孙度也收了剑。 “令芝剑术精进速矣。” 公孙度欣慰的看着苏菡,初时教导她不过想着强身健体,以后嫁了人也少被夫家欺负,哪里想过外孙女有今日之武艺呢? 温氏笑着同二人进屋,拉着苏菡道:“我听你父说已经将你许配人家?不知这赵家子龙如何?” “赵郎君武艺高强,人品贵重,乃英雄也。” “可俊乎?” 温氏笑着又问道。 苏菡忽然有些羞涩,只小声道:“比寻常人英俊些。” “哈哈哈,升济,难得见芝芝害羞,想来未曾见过的外孙女婿是俊逸非常啦。” 温氏此时面有红光,虽然消瘦,却也有了回转之色。 苏菡便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撒娇道:“外祖母何笑我?当年不是见外祖父英武过人才同意婚嫁么?” “哈哈哈,那是你外祖父我当年可是玄菟第一俊!” 公孙度大笑,见妻子也带着笑意,满目怀念,不由眼睛泛酸。 “芝芝,我想吃你做的孜然羊肉,你去做些来我们中午吃罢。” 温氏似乎有些倦意,苏菡不想打扰她休息,便点头去了庖屋。 之前公孙家是一日两餐,后来苏菡来了常常中午饿,便开始每日三餐。 如今大家都习惯了。 苏菡做了一大桌菜,除了温氏点的孜然羊肉,还有平常公孙度和温氏喜爱的菜,更是加了些容易消化的饭食。 三人和和美美的吃了一顿饭。 可苏菡却发现温氏饭后气色好像比早上差了许多,不由担忧。 “芝芝!”温氏推开了公孙度端过来的药碗,只看着苏菡。 苏菡连忙过来跪坐在榻前,拉着温氏的手,一触冰凉? 苏菡一惊,抬头去看温氏。 温氏哪里还有气色可言?整个人都透着衰败之色,苏菡不由想到:回光返照。 “芝芝,勿哭!” “人生在世,终有一别。” 温氏轻轻擦去苏菡的眼泪,可是苏菡的心里只有悔恨,若是知道如此,她必然随父母同归襄平! 不!她不会离开襄平一步!要一直在外祖母身边! 苏菡泪落如雨,如何也止不住。 “芝芝!听你外祖母说!” 公孙度喝了一声苏菡,也止不住泪意,见苏菡回过神来,转身擦去自己的眼泪。 “外祖母…” “芝芝!外祖母知你有大志!文韬武略不输男儿,我更是常常骄傲于此,天下间谁家女儿如我家芝芝呢!外祖母老了,不能看着你去大展宏图,但是外祖母有些家资,便都给我家芝芝作嫁妆。” 温氏说着竟笑了笑,可身后的疼痛又让她收了笑容。 “外祖母…我不要!我只要外祖母啊!”苏菡涕泪交加,实在可怜。 “好啦好啦!芝芝!我如今见到芝芝已经无憾了,我走以后务必好好爱护自己,若是那赵家子龙对你不好,外祖母就算在地府也不会放过他的!我已经交代文懿若是将来赵家欺负你,必要他赵家知道什么叫后悔!” 温氏语气甚重,她颤抖着抬手去抚摸苏菡的脸颊,只一触便无力落下,苏菡连忙握住温氏的手放在脸颊,泣不成声。 望着苏菡的目光欣慰,担忧,祝福…种种参杂在一起。 “升济!我走了。” 温氏目光转向公孙度,说完这句话便闭上了眼。 “外祖母!” “外祖母!” “外祖母!” 苏菡哭喊着,轻轻摇晃温氏的胳膊,可那个疼爱她的外祖母却再也没有睁眼看她一眼。 “令芝,你外祖母她去了。” 公孙度泪流满面,见苏菡如此更是不忍心拉开她,只好颤声说道。 苏菡跪在那里,握着温氏冰凉的手,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 天地之大,无处可寻起死回生之法。 日月常明,不能照亮阴阳相隔之心。 唯有恨也。 第37章 时也 “建安元年十一月初七。 辽东太守公孙度妻温氏毙。 整个襄平满城缟素。 温氏在世时,为人温良,多次救济灾民,襄平百姓为其寒食三日。”——《辽州志》 “滴——宿主因改写历史,史书增加温氏的姓名,打卡手册升级为12级,获得66积分,奖励名琴号钟。” 苏菡坐在温氏坟前的草庐里,听着小卡的播报。 内心竟无一丝波动。 本来想炫耀自己升级后,改写人物历史也可以打卡的小卡见苏菡难过,默默的退出聊天模式。 苏菡将那把“号钟”放在案几上,轻轻拨动琴弦。 她的琴是温氏教的,当时她见公孙度舞剑,温氏弹琴。只觉恩爱夫妻当如是。 一时兴起,便缠着温氏教她。 如今亲人已逝,唯留琴声。 建安元年十一月,襄平公孙府闭门谢客,儿孙为温氏守孝。 尽管如此,整个辽东依旧被公孙家的统治着。 …… 十二月寒风瑟瑟,苏菡坐在火炕上,只觉这10积分花的不冤。 窗外飘着雪花,苏菡借着烛光看《易经》。 这本书她早就看过,如今再看竟有几分感悟,有时给自己卜上一卦,竟还有几分准,便时常卜卦。 听书和闻琴趁着雪小给苏菡送日常吃用时,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和赵云、苏茂等人的信。 “小姐,天子划辽东四郡和集安郡为辽州,任家主为辽州牧,假节,封辽东侯。” 苏菡将赵云的信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说话的听书。 历史上曹操也封公孙度为辽东侯,可是当时的辽东土皇帝公孙度可是没有接受,还将圣旨放进仓库。 如今历史改写,这大汉十三州变成十四州,公孙度也接受了封侯。 今年秋收后,乌桓拒绝献上马匹和牛羊,由苏芃领兵将其驱逐百里。 而乌桓的首领更是被迫上贡翻倍。 各路诸侯再次来信,对于辽东痛击乌桓表示敬佩和喜悦。 毕竟辽东地区偏远,谁也不会来占,这种赚民心的好事谁不做呢? “那你们二人趁着天色未晚快回去吧!明日派人来取信即可。” 苏菡将听书和闻琴打发走,开始看信。 赵云的来信有三封。 一是感谢苏菡的火炕之法,并表明果然暖和。 二是说了近况,每日读书也有所精进,将问题、感悟写了一些与苏菡谈论。 第三封是非官方信件。 “令芝: 暮冬飘雪,舞枪避寒。感天地浩大,悟日月高悬。 不觉间已至岁末,自十月一别如今已有两月。遥闻噩耗,恨不能与君同在。 唯望安康。 建安元年赵云常山书。” 整篇无一字想念,除却信尾夹了一片枫叶,上面刻着两行小字,千里万里,枫落思至。 苏菡提笔写了三封回信,折了一只千纸鹤放在第三封的信尾。 日东月西,鹤与人同。 苏茂的信上如同寻常家信,说了自己在水镜先生门下学习,如今认识琅琊诸葛亮,襄阳庞统等人,皆是大才之士。最后嘱咐她不要过于伤心,要保重身体,更是提了一下她看好的明主这一年都在干嘛,对自己妹妹的眼光表示怀疑。 苏菡也写信给苏茂,让他多多关注刘备的行事风格与其他诸侯有何不同。 昭烈皇帝乃千古难得的仁义之君,想必长兄会满意这“未来的主公”! 宋英的信上了海船和晒盐及精盐之事皆顺利,第一批盐已经开始流向中原,商队二月会回辽东。 …… 苏菡一一回信后,已经是酉时,吃过饭便躺在炕上闭眸思索。 本来秋收后她打算去徐州的,而接连两场丧事打破了苏菡的计划。 如今她为外祖母守孝,而赵云也在常山为兄守孝。 如之为何?唯是时也。 第38章 定主2 三年时光,匆匆而逝。 公孙家出孝期后,唯一的喜事便是公孙渊娶襄平孟氏女为妻。 苏菡从草庐出来,先是去了乐浪看船和盐。 如今各地纷纷使用晒盐之法,盐的价格低了许多,基本家家户户都能吃些,而精盐提炼之术依旧掌握在苏菡手里。 手有余钱的苏菡招揽了许多投奔到辽东的青壮,由苏芃练兵,三年下来如今已有近万人。 并秘密组织了一支情报收集的队伍,混迹于各个州郡,平常随着商队的来往传递消息,若是紧急消息则用飞鸽来传递。 而苏菡含泪在商城兑换了《戚继光兵法集》给苏芃来训练海军,以备将来出兵交州。 建安五年三月。 苏菡在二月接到赵云的两封信,一封写到豫州牧刘使君乃仁德之人待他欲前往徐州投之,故而与她商量。 并在信中用了大篇幅写了他当年随刘备去救徐州时,刘备的所作所为,尤其是三辞三让徐州牧之事,让他格外钦佩。 苏菡自然同意。 毕竟她穿越过来,也想改变季汉的结局啊! 第二封是向她请罪,婚约因他的投奔要往后推迟,待他有了立足之地后立马来辽东娶她。 信尾画着一朵荷花。 所有的聘礼也一同送了过来,想来是安父母和她的心吧。 苏菡回信的同时又派一千轻骑兵前去常山,让赵云带领前去投奔。 历史上赵云的职业相当于后来的禁军统领,鲜少有独自带兵的机会,未尝不是因为手中没有自己的部曲。 而如今赵云吸收了来自后世的兵法,已颇有心得。手中又有千骑,等到遇到了刘备,在中原这少马之地,谁都要高看一眼吧。 …… 公孙府书房。 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渊,苏菡,四人跪坐在书案旁同时看着大汉地图。 这三年公孙度派人分别攻打东秽、三韩、和胡州岛,皆胜之,同时改东秽为东安郡,三韩为带方郡并统胡州岛。 辽州的地盘又扩大了三分之一,兵力更是达到了二十五万。 自三年前苏菡将晒盐之法交于公孙度,如今沿海的盐税已经占到整个辽州的税收的三分之一。 百姓的日子越过越好,公孙度也采纳了苏菡的钱货流通之策,整个辽州与战火纷飞的中原相比,是大多人的世外桃源。 如今连集安郡都已经开始接收躲避战火的中原人。 苏菡此行是来问问公孙度有何打算? 此时公孙瓒已兵败自焚,袁绍坐拥整个北方,而曹操也将统一中原四州。 二人皆蓄势待发,想要吞并对方。 袁绍多次来信与公孙度交好,而曹操也派天使来探望。 公孙度皆未理会,曹操虽挟天子以令诸侯,却远不如袁绍的势力大。 “令芝今日前来想必是问我有何打算?” 公孙度如今已经发须花白,笑眯眯的望着苏菡,像一个寻常的富家老翁。 辽州安定,他已经放手让公孙康慢慢掌管整个辽州,而公孙渊也掌管了辽州南部的乐浪和带方。 “正是为此。” “如今袁绍和曹操势大,不知令芝看好哪一方?” 公孙康望着大汉地图,他们公孙家不管投入哪一方,大概皆有可能转变这相持不下的局势。 公孙渊也看着苏菡,他知道赵云将要去投刘备,自然知道这大概也是苏菡的选择。 可是他依旧不明白?如今曹操以三州之力攻打徐州,刘备如何能抵挡? 为何令芝如此执着要投刘备呢? 仅仅因为他的仁德之名么? 第39章 时事 苏菡跪坐在几前,不由挺直了腰背。 “如今公孙瓒兵败自焚,袁绍自持四世三公,已拥青并幽冀四州。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如今更是得了徐州,便拥兖豫徐三州和司隶。” “二人谁都想吞并对方,再扫六合而归一。” “不知外祖父,如今辽州地广兵强民安,可有取天下之心。” 苏菡指着地图,抬头去看公孙度。 公孙度捋着白须,也望向苏菡。 仅对视一眼,公孙度便笑着摇头道:“我年少贫苦,幸得贵人相助,多年厮杀,方有此时荣光。” “平生志向不过是安定边境,如今辽州边境大安。我已年迈,安能何如?不过是子孙事罢了。” 说罢便看向了长子。 公孙康见父亲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轻轻一笑。 “父亲,康不过寻常之资,若能守住基业已是万幸,不若听文懿一言。” 苏菡听见公孙康的话不由哽住,谁家寻常人连年驻守玄菟边境,让乌桓闻风丧胆啊! 公孙渊:…… 你们都不愿意说,就让我说!(???) 三人的目光都望向,公孙氏第三代继承人公孙文懿身上。 公孙渊只好道:“辽州远离中原,如今有七郡之地,兵甲二十五万,任何人来犯皆能挡之。” “但若平定天下却难如登天,乌桓虽臣服,可一旦辽州有乱必然来犯,因此玄菟的五万军队不可动。而袁绍和曹操虽常常有交好之意,他二人无论谁赢,我们都不可不防,辽东郡、玄菟与幽州边境的三万万兵也不可动。” “如今乱世,各路兵马你争我夺,我公孙氏也拥一州,不如待天下大定,顺从天意而投之。” 公孙渊说完,见公孙度、公孙康、苏菡皆凝眉沉思。 “不知祖父、父亲、令芝以为渊之所言如何?” 他们都知道,若想以辽州之地而平定天下,粮草问题就无法解决,除非以战养战。 可如今天下诸侯何其多,若是没有名正言顺的出师之名,必然会被群起而攻之。 何况虽有平定乌桓之功,享有侯爵之尊。 也不过是天子一句话罢了。 不如坐山观虎斗,将来谁平定了天下,便臣服谁。 毕竟天高皇帝远,他们公孙氏若无逾矩,便可保子孙荣华富贵。 公孙度,公孙康皆点头。 “令芝以为如何?”公孙度见苏菡依旧望着地图,便问道。 苏菡见公孙度问,便微微一笑道:“顺势而为怎比从龙之功?” 公孙祖孙三人皆望向苏菡。 苏菡也望向三人。 公孙度和公孙康皆抚须而望,唯有公孙渊的眼神透着一丝期待。 期待她如何说服这辽州如今和未来的掌权人呢!? “袁绍四世三公,却帐下谋士不和,前因幼子生病而放弃攻许都。曹操行事凭势,却不凭德,屠戮徐州,鸡犬无余。扬州孙权,荆州刘表,益州刘璋皆无法与其二人争锋。” “可这二人无论谁赢,皆须多年来恢复势力。而荆扬二州长江天险,益州高山之险皆不可易得。” “若要取之必须安抚后方,辽州,凉州必然要臣服安定才能挥兵南下。” “若如此,公孙氏的荣光可如此时?” 苏菡垂眉缓缓而言。 毕竟当时曹老板先是有郭奉孝计平辽东,又以天子令召马腾入许都,方挥师南下。 第40章 定主3 公孙度闭眸而思。 若如此岂不是现在他们公孙氏便要在这二方势力择其一? 公孙渊环顾三人后,最后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袁绍帐下谋士众多,意见不合,常有争权夺宠之事。 曹操虽如今比不得袁绍势大,却上下一心,未必没有一争之力。 可是无论投靠谁,皆比不过先投靠的那些人。 这就是令芝的想法么? 可这刘玄德连徐州都丢了,如今在何方还不知道,何必投靠呢? “不知令芝觉得这二人谁可投之?” 公孙度望向苏菡问道。 他这个外孙女年幼之时便有匡扶天下之志,征高句丽和乌桓皆有大功。 这几年更是改制盐之法,建造海船。 “菡欲投当今皇叔刘备刘玄德。” 苏菡的目光坚定,望向公孙度回道。 “刘玄德今失徐州,杳无音讯,令芝如何投之?”公孙康皱眉道。 他其实对这个外甥女的有些莫名的信任,毕竟天下之人何其多,少有仙翁赐福者。 他们公孙家远在辽东,如何帮扶这刘皇叔? “汝南刘辟响应袁绍,袁绍派刘皇叔前往。前日商队来报在汝南已有皇叔音讯,菡自可投之。” “外祖父,舅父,文懿且看地图。如今袁绍和曹操对峙,幽州兵少,我们当夺而占之。” “蜃楼之船运兵马至交州,二十日之内便可到达。以奇兵占交州,再夺荆南四郡,东可出兵江东,北可攻取荆州。” “若得荆扬富庶之地,趁中原休养生息,再取益州,凉州。” “三面裹挟之势,中原岂不可得乎?” 苏菡曾经便与苏茂谈论过这个计策。 苏茂当时摇着折扇,笑着摇头问她:“若是要向外祖父借兵,为何不以从龙之功说服外祖父来助刘备?” 她当然是不想将外祖父卷进争天下的旋涡。 可是历史上公孙氏三代占据辽东五十年,还是被司马懿所败。 狡兔死走狗烹。 公孙度如今在天下人心中是平定大汉东北边境的英雄。 何况如今在辽州,更是远震乌桓诸部,听闻公孙氏之名,便丧胆而逃。 一如当年避白马。 无论如何都要投靠一方,何不放手一搏,以这先从之功来保子孙荣光? “如此我公孙氏当三代共向之。” 公孙度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试探道。 苏菡说的他自然心动,刘备如今兵将皆少,且无立足之地。 若是他公孙氏出兵辅佐其来成大事,这等功劳不说封王,也是差不多的。 他向来不以出身论英雄,何况他公孙度就起于微末。 手下之人也是寒门颇多。 毕竟他刚任辽东太守为了施威,灭了许多世家大族。 “康谨从父亲之意。”公孙康拱手道。 “渊也谨遵祖父之意。”公孙渊随后也行礼道。 若是刘备真的是仁明之主他公孙渊自当跟从。 可若不是… 就不要怪他公孙渊用些手段了。 “菡感激不尽。” 苏菡起身对着三人郑重行礼,没想到她只说到这里外祖父和舅父就同意了。 不由心中感动。她必仔细筹谋,为公孙家留下后手,以备将来。 可是文懿今日怎么这么好说服? 莫不是即将当父亲改了性子? 二人对视。 不由想起那年马车之上,他们几人的豪言壮语,皆大笑。 “令芝,文懿何故发笑?如今定了方向还需多多准备才是!” “还有令芝!如今孝期已过,何时完婚?” 公孙度见二人发笑,不由皱眉! 这两个孩子,小时候便如同胞,常常不言便知其意。 经常相互打掩护,而躲避惩罚!哼!要不是当初夫人拦着,岂能屁股不开花? “外祖父莫气,不过是想起当年童稚之言罢了。” 苏菡见公孙度有发怒之势,连忙停了笑安抚道。 她如今才二十岁,可不急着结婚!!! “哼,你早就让子盛在乐浪练兵,便是早有打算了吧!竟然此时才告诉我!” 公孙度佯装生气,瞪了一眼自己疼爱的外孙女。 唉!若夫人在,他如何敢瞪夫人的心头宝? 如今大事已定,令芝有仙灵庇护,想必此事能成,就如粟米晒盐之事。 公孙度起身道:“其余之事你们仔细商量罢,我去歇息了。” 说完便离开。 可苏菡却看见了外祖父眼中隐有泪光。 第41章 谋事 公孙度离开书房后,三人开始讨论如何拿下幽州! “大公子,子盛公子和太史将军来了。”侍从敲门道。 苏菡:太史子义!!! “请进来吧!” “见过府君!” “见过舅父!” 二人进来纷纷行礼。 苏菡前些日子去乐浪,并未见到太史慈,如今一见果然身长七尺有余,美须髯,虎背猿臂。 这胡子果然比她见过众人的胡子都好看! 不禁联想了一下子龙留须的模样!嘻嘻! 一定很帅!!! “快快免礼!请坐!”公孙康连忙示意二人坐下。 “舅父,文懿,令芝你们可是在论事?我们过来会不会打扰你们?” 苏芃坐下接过侍从倒的茶喝了一大口后问道。 “没有,我们不过说了一些出兵事务而已。你们二人远道而来想必有要事相谈,我先回去处理公务了。” 公孙康起身道,说完点点头便离开。 既然定了未来走向,他还是先去歇歇吧,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如此安稳的日子了。 看着父亲逃离书房,公孙渊抽了抽嘴角,就可他一个人用是吧?不想说话让他说!不想论事让他论!天下间哪有如此的府君啊! 如此压榨儿子! “这位便是太史将军嘛?久仰久仰!” 苏菡对着太史慈行了一礼,这个积分她可是要的,毕竟如今依旧穷的一批! “见过小姐。”太史慈还礼,不由惊讶,如何对自己如此礼重? “滴——宿主打卡到已修改历史人物太史慈奖励30积分,打卡手册升级为13级。” 听到小卡的播报,苏菡对着太史慈又增了几分笑意。 “常听二兄说起太史将军在征战东秽,三韩时皆有大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小姐过奖了!”太史慈连忙拱手道。 然后疑惑的看向苏芃,苏芃耸耸肩表示不知道为何如此。 “我公孙氏欲取幽州,不知太史将军可愿带兵出战?” 公孙渊见苏菡如此没出息,不过是猛将而已,虽说辽东确实没几个能比过太史慈,也不至于如此罢!? 只好自己揽过大局! “君侯对我有大恩,慈自然愿为君侯之先锋!踏平幽州!” 太史慈立马起身道,当年他避难辽东,公孙度在潦倒之中不仅给他提供住所,还将他老母接来襄平安度晚年,此等大恩如何不报? “好,便以太史将军为帅,率五千骑兵,两万步兵前去攻打幽州,攻城器具备好后便启程!” “子盛带领五千重甲骑兵在中接应太史将军,我率一万兵在后以备不时之需! ” “唯!” 如今公孙渊代公孙康行事,太史慈和苏芃行礼应道。 “那令芝做什么?” 苏芃见三人都有事做,却没有安排苏菡不由疑惑道。 “令芝自然是负责全军后勤!”公孙渊掩唇笑道,之前苏菡皆是为先锋冲战在前,如今非要体验一下在后方‘运筹帷幄’! 这不是她明年要去新野投奔刘备,先适应一下在后勤工作,毕竟皇叔帐下猛将何其多?可是后方却空虚的很,她要做好准备! 苏菡悄悄白了一眼公孙渊!果然弟弟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有本事来比剑啊! 也不知道谁昨天打不过她抱着弟妹哭诉!害得美人弟妹看她的眼神都幽怨了几分! ╰_╯ 第42章 谋事2 “二兄和太史将军前来所为何事啊?” 苏菡见苏芃和太史慈领了差事后皆跃跃欲试,不由笑着问道。 “还不是你说的胡州岛东南有个岛国么?近日有人归来,将那里的情况报来。那的人果然不如咱们汉人高大,现如今正在打仗,比中原打的还厉害,草草估计有几十个国家部落乱战!” 苏芃一接到从倭国回来的几个探子得到的消息立马就从乐浪赶了过来。 喝了口水又接着道:“那倭国女王还请求咱们出战助她夷灭其他部落和国家!” 苏菡听到此不由拧眉,她并不清楚三国时期日本那里发生什么,但是《三国志》魏志中有倭人传专门记载了当时倭国来朝,魏文帝对其进行了册封的事迹。 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找机会灭此岛国!! “令芝何故忧怀?区区小国,待幽州事平,我便出兵夷灭此岛。” 公孙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苏菡如此悲郁,不由开口道。 “好!待幽州事平,我与你同去!定要倭国片甲不留!” 苏菡抬眸看向公孙渊,有些不可置信,文懿又无后世记忆,怎得答应如此痛快!? 公孙渊见苏菡眼中竟隐隐带有泪光,再次郑重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渊愿立誓来日定与令芝踏平倭国!” 苏菡以茶代酒对着公孙渊一敬,更是借着喝茶来掩面,用袖子擦了下眼泪,她如何能不悲愤,那段历史中国人的血泪,没有一个华夏人能走出来。 国仇家恨,如何不报? 来日便由她来终结! “太史将军来此有何事?”公孙渊也举杯喝茶,喝完茶便见太史慈微讶,苏芃也颇为疑惑的时不时瞄一下苏菡,连忙岔开话题。 还是要给他这便宜阿姊点面子,毕竟传说中勇猛的女将军,如今竟郁郁落泪,岂不是很没面子。 “末将来此,别无他事,只是陪同苏将军一同前来。”太史慈拱手道。 其实是苏芃拉着他来喝喜酒! “文懿,你看辽东属国连接辽东郡和辽西郡,曾隶属于辽东,是进我辽州的咽喉所在。” 苏菡指着地图道。 她忽然想到待曹老板彻底统一北方后,辽州若是不臣服,恐怕便要以不遵天子来征讨他们这边疆的‘土皇帝’。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 连宋朝也有收复燕云十六州的雄心。 曹老板又如何能忍受这随时有可能给他来一刀的幽辽二州同属公孙氏呢? 果然几人看过地图后,他们刚刚皆认为以如今辽州的兵力,趁着袁绍大军与曹操对线,拿下幽州并不难。 可是若是拿下之后,便要与将来的北方霸主对峙,这并不是他们想要的。 相互对视一眼后,四人的想法不言而喻。 “公子,小姐。我们不如只取辽东属国,进可攻幽州,退可守辽州。且此地驻守兵少,常有乌桓进犯,而乌桓惧怕我辽州铁骑,不过月余便可攻下!” 太史慈见三人皆不言语便连忙道。 他已经白吃了几年公孙氏的饭,除了在讨伐东秽和三韩之时有些功劳,便一直练兵。 练兵日久,当建奇功! 何况丈夫在世,应带七尺长剑,建不世之功! 他刚入军时公孙度便授他校尉之职,如今公孙渊更是以他为帅! 他太史慈如何能不报此知遇之恩呢! 苏菡和公孙渊皆点头,这正是他们所想的! “太史将军果然熟知军事,如此便由太史将军带兵去收复辽东属国吧!”公孙渊望着太史慈道。 “唯!” 太史慈深深爱躬身行礼领命! 第43章 清岛 建安五年七月。 太史慈与苏芃趁着袁绍与曹操在黄河两岸对峙,领兵攻打辽东属国。 辽东属国兵少官怠,大多城池见兵来犯便投降,二人一路畅通无阻。 不过二十八天便攻打下来,在绥中驻兵一万以防袁熙反攻。 “哈哈哈,子义将军和二兄辛苦啦!” 苏菡带着运粮队伍来到绥中,一路行来,百姓皆大为高呼感谢,竟然称辽州军为义军! 不过是因为辽州军行军不践踏百姓田地,攻下城后抢夺百姓而已。 时隔多年,苏菡想起当年在乐浪田庄,那些佃户听她说只收五成佃租时高兴却又怀疑的神情。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令芝来的真早,可有待镇守官员和将领来,这一仗打的没意思。” 苏芃和太史慈迎上来,三人见过礼后,苏芃便和苏菡吐槽! 还不去练兵有趣! “外祖父已上表天子,改辽东属国为昌黎郡,任李沉为昌黎太守,其从弟李稳来镇守绥中,二位可放心回襄平复命了!” 苏菡笑着对二人道。 李沉和李稳,皆是公孙渊母亲李氏的族人,此举也是巩固公孙渊第三代继承人的地位。 听了苏菡的话太史慈和苏芃皆派人去整顿军队,除了留下镇守绥中的一万将士,其余皆回辽州。 苏菡安抚完受降的官员,便同苏芃,太史慈一同回襄平。 见几人顺利归来,公孙度大悦,赏二人千金,绢百匹。 …… 本来跟着苏芃来喝喜酒的太史慈,喜酒没喝上,先是去攻打辽东属国,现在又去攻打倭国岛。 苏菡当然是以仙翁指示这些岛人将来会残害汉人来说服公孙度。 公孙度大怒!小小弹丸之地胆敢来中原放肆? 大手一挥派出了八万大军前去征讨倭国岛! 苏菡,苏芃,公孙渊,太史慈四人站在甲板上,海风习习。 “蜃楼舰竟真的可以载这么多人。” 公孙渊第一次坐船,忍不住扶杆感叹。 “哈哈哈,这些可是载五千人的蜃楼,乐浪港还在制造六千人的船呢!” 苏芃除了打乌桓就是在乐浪,此时更是有些自豪之感,他也是曾出了一份力了。 “如今已经有许多将士出现呕吐头晕乏力的症状,不知可有方法缓解?” 太史慈接到亲卫的传话,立马说道。 水土不服!晕船! 她当时训练的海军不过万人,如今还有七万人是普通士兵。 怕是难以应对啊! “子义将军,如今有多人兵士有此症状?” “约有百人!” 他们如今才行了一日便有百人,待过几日上岛,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要病倒。 “先派人妥善照顾吧,没有经过海上训练的兵士,本就不易适应海上行船。” 苏菡皱眉,她在商店里翻找藿香正气水的配方,30积分!而培育和种子竟然也要30积分! 兑换完她那凄惨的余额只剩个位数! 呜呼哀哉!穷也!恨也! ??^?? 两日后苏菡等人带军队在岛北部陆续上案,休整三天后,开始攻伐。 岛上的人矮小,作战工具也不如辽州军队。 大军一路由南向北,此行不为占领此地,只为屠戮。 每攻下一个部落或者国家,无论男女老幼,皆杀之。 一时间血流成河,将沿岸的海域皆染上血色。 等杀到最南端之时,倭国的女王带着仅剩的千人军队,含泪问道:“为何如此对待我们?” 苏菡望着他们没有说话。 随后挥手下达了杀光的命令。 夕阳如血,照在海面上,照在死去的倭国人尸体上,照在他们身上。 苏菡竟一时有些发晕。 只念着一句:为什么要如此对待我们。 便晕了过去。 第10086章 番外1 苏菡又穿越了 这次大概是穿越成了一只阿飘,因为她有意识以来便一直飘着,被风吹着不知道要飘向何处。 还好她经过了穿越之事,对于自己变成鬼,也没那么惊讶,就是她这十几年的努力,白费了有些可惜! …… 飘啊飘,飘啊飘。 终于苏菡被吹到了一棵树上,将将的挂在上面。 苏菡抬头便看见蔚蓝的天空,洁白的云彩,温暖的阳光洒下来。 今天真是一个好天气啊! 可是她却感受不到任何温度。 鬼怎么会感受到温度呢? 鬼??阳光!? 她怎么不怕阳光? 正在苏菡还在思考为何自己的鬼生如此不同的时候,自己坐着的树传来巨大的震动。 苏菡低头看去,原来是一个大概十二三岁的美貌少年,拿着斧头砍她的新家。 这怎么能行? “哎!小鬼!” “别砍了!” 苏菡对着树下正在大挥斧头的少年,大声制止他。 果然那少年顺着声音抬头,看见苏菡不由惊奇,这长的是真好看,还有点眼熟。 大概好看的人都是好看的吧! 这山上平时只有他和师傅两个人,今日师傅下山说要半个月才回来。 这人从哪里来的? “你是何人?” “我乃…山中野人!”苏菡被问住,随便胡诌了一句。 只见那少年不理她,又捡起斧子要继续砍。 “小鬼,这里林间这么多树,你干嘛非要砍我这棵?” 苏菡两手抱着树,焦急的问。 “你以为我想砍么?是我师父让我砍的,今日必须将你坐的这棵树砍倒。” 师父好不容易下山了,他本来可以练武,也可以去打野味…可是师父却让他来砍这棵树,只砍这棵。 “你还是快快下来吧,要不然一会我将树砍倒,你要是万一摔了我可赔不起医药费。” 少年见苏菡神情紧张,两手死死的抱着树,连忙劝道。 却在心里腹诽着怕的话干嘛爬那么高? “我这不是不敢松手嘛!”苏菡撇撇嘴,有些烦闷的道。 她本来正在谋划去投奔昭烈皇帝呢,可是如今却又来到这,多年准备,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那你别怕,跳下来,我接着你!”少年颇有自信的道。 “你看起来还是个孩子怎么接的住我?”况且她是个阿飘,一松手还不知道要飘到哪里去。 “我十岁习武,如今已经三年,可擎百斤之物,接住你应该没问题。” 少年颇为不服的仰着头道。 何况这人不下来,他怎么完成师父的嘱咐?完成不了说不定要罚他,还是快让这人下来,早点干完早回家啊! 只见那少年白皙面,殷红唇,眉目清秀,真真是一个俊美的少年。 虽然穿着一般,却挡不住这姿容啊! 万一她不会飘走了呢?要不试试吧,反正天下之大,树木何其多,还找不到一个家么? 于是苏菡坐在树上微微松开一只手,感觉没有任何浮力,自己好像不会飘走了!? 然后又试了自己同时松开两只手。 诶?没飘!? “那我要是跳了,你可得接住我!”苏菡一脸严肃的对着树下的少年道。 “那是自然。”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苏菡紧紧的盯着少年,见他一脸真诚也跟着她说了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便要往下跳! 那少年也做好了接住的姿势。 苏菡往下跳的一瞬间,小风拂过,她那阿飘的身体随风而去… 可恶,想她精明一世,竟然因少年美色而翻了车!!! “你…呼…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小鬼!” 少年在树下看着越来越远的人,只觉这世间竟有如此神奇的功夫!可以随风而走! 少年连忙走上前两步,朝着苏菡挥手高声道:“那你回来了,可要教我这功夫啊!” 阿飘苏菡气急,卒。 第44章 喜归 建安五年十月,官渡之战以袁绍大败而落下帷幕。 袁绍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唯他马首是瞻的小弟已经成长到与他袁家对抗的地步了。于是派袁谭,袁熙,高干在各自领地重整旗鼓以待来日再与曹操决一死战。 对于被夺了辽东属国之事,据说袁绍也只是摔了几个杯子。 派陈琳写信文指责公孙度不顾昔日友好之谊,并以唇亡齿寒之道理向公孙度阐述曹操若消灭袁氏势力,必然也会来打你辽州。 就算不帮忙,也别背后捅刀子! 苏菡坐在书房拿着陈琳的信文,仔细品读。 想当年陈孔璋的檄文连曹老板的头风之痛都治好了,果然笔力强劲,文气贯注。 公孙渊处理好公文见苏菡一脸赞叹的看着陈琳的信文,久久不放。 便打趣道:“令芝如何对陈孔璋的文如此钟情啊?” 苏菡还未说话,苏芃蹭过来,将苏菡手中的信文拿起来看。 “虽然写的不错,可是这是骂我们不懂唇亡齿寒,还不顾多年相安的情谊,有甚好看?” 苏芃皱眉,将信交给了公孙渊。 “哈哈哈哈哈!二兄!我是觉得陈孔璋文笔甚佳,是有才华之士。” 苏菡见苏芃一手叉腰,一手搭在公孙渊肩上,两人的头贴在一起同看信文,不由摇头。 “公子!小姐,子郁公子归家啦!已经进了府门,家主让我们来叫你们去前厅。” 公孙度派人过来叫三人过去。 苏菡已经知道长兄此次是回来成婚的。 本来应在中山成婚,可是自从温氏离世,苏氏一家五口,四人在辽州。 中原又常年征战,不如辽州安定。 苏双便逐渐将家产转移到了襄平,中原的少数生意交给宋昌的大儿子宋文管理。 他和夫人在襄平养老,到时候还可以在辽州四处转转!公孙家的长女婿谁敢惹他!? “大兄!” 苏菡走到前厅的时候,人还未见到,便先声呼唤苏茂。 只见厅内坐着除了远在集安的二舅父一家,便都在了。 三人一一见礼后落座。 公孙度笑着向吕雯介绍了三人,然后就见苏菡一改有礼持重的常态,去与吕雯说话,还探出了头! 公孙度、公孙康、李氏不由笑着摇头,这冤家这就开始担忧未来嫂嫂不能适应他们这的环境了。 “大兄,这位便是嫂嫂吧!真美人也!”苏菡探头看着苏茂身边的女子,还露出一脸欣赏美人的痴迷表情。 只见美人粉腮白面,柳眉杏眼,明明是娇媚的面目,眉间却带着一缕英气。 可是在这人身上巧妙的糅合在一起,让人过目不忘。 大兄真是好福气啊! 她的子龙将军也是‘佳人’也!她也是很有福气的!!! “令芝!不可胡闹!” 公孙氏连忙叫住自己无法无天的小女儿! 可别在婚前吓跑了自己的准儿媳妇! 又见自己的二儿子不知道拉着大儿子说些什么,还比划起来了! 公孙氏只觉头疼,怎么有如此不开窍的儿子! 一个转眼,就见女儿拉着儿媳妇的手在说说话,那个亲密劲儿,脸几乎贴着脸。 本来想显示一下自家家风严谨,让没有家人的儿媳妇放心嫁进来的公孙氏,眼冒金星! 苏双见夫人皱眉,拉过公孙氏的手悄悄道:“别担心啦,我儿有分寸,你看玲绮笑的多开心,比刚刚放松多了,夫人勿忧。” 公孙氏仔细看了看,果然如此,便起身拉着弟妹去安排今日的晚宴。 公孙度笑着看了一眼不成体统的外孙女,带着公孙康和苏双去了书房,将空间留给了年轻人。 “玲绮!你好厉害啊!怎么看上我大兄一个文弱公子的?” 苏菡正盯着吕雯小声问道,忽然觉得背后有点凉,回头竟然是大兄朝她微微笑。 \\u003d????(??? ????) “像我大兄这般温润君子,想来嫂嫂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能得到,嫂嫂辛苦了!” 嫂嫂救命啊!呜呜! 苏菡将头靠在吕雯肩上,默默撒娇。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皆大笑,难得见到在辽州叱咤风云的苏大小姐如此憨态。 笑声持续颇久,直到吕雯拍了拍苏菡的背道:“芝芝别怕,嫂嫂在此,必护你无恙。” “多谢嫂嫂!” 苏菡叉腰望着众人,“哼,我嫂嫂乃温侯之女,武艺高强,小心尔等狗头!” “阿姊饶命,我可是武艺不精,若是我笑的大声,就收拾文懿吧!” 公孙渊的妻子孟氏名白小字书意也跟着起哄,三个女子笑做一团。 公孙渊连忙过来,护住自己的妻子,天可怜见,孟白已经怀有八个月身孕不日便要临盆。真是吓坏他也! “如今单身的只有二兄啦!” 苏菡毫不留情嘲笑苏芃是单身狗!!! 苏芃:??? 被苏芃揉乱头发的苏菡追着苏芃跑厅打,一时间厅里充满了欢声笑语。 欢声雷动,此时此景此情谊,永镌在六人的心中。 第45章 婚宴 十月二十八,大吉,宜嫁娶。 苏茂今日终于忙完了六礼,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随着一声礼成,吕雯被人带着送进了洞房。 苏茂迎着宾客,笑的合不拢嘴。 虽然苏茂常年不在辽州,可是州牧的外孙子的婚礼,哪个高门大族敢不重视呢? 不能远行的各个郡守也送来了贺礼。 公孙恭带着夫人也回来参加婚礼,十分羡慕的看着苏双,他的一双儿女才十一岁,还要多年才能体会这种快乐! “二弟,啊不必羡慕,再过几年也能有双这种家里娶亲之喜啊!” 苏双得意的向公孙恭敬了一杯酒,随后去招待宾客,子郁久不在襄平,今日万不能出了差错! 他可真是一个体贴儿子的好父亲! 苏茂趁着父亲和人应酬的功夫,朝苏菡使了一个眼色。 苏菡立马挑眉,起身去了新人的洞房! 苏家如今大多住在公孙度,可是襄平城公孙府这条街名为安定巷。 如今只有公孙家和苏家两座府邸并不是多么豪华,是公孙度为了安全以及子孙后代买下的整条巷子,并有重兵把守。 今日的喜宴在苏府,而流水宴却在巷外。 “嫂嫂,饿不饿呀!” 苏菡拎着食盒,进了洞房! 嘿嘿!她可是比大兄还早就进来啦! “芝芝!”吕雯坐在大红的喜床上,见苏菡来了起身迎她。 苏菡连忙将食盒放在几上,按着吕雯的肩膀坐在小榻上。 “诶?嫂嫂快坐下吧,吃点东西垫垫前边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吕雯望着三层的食盒里都是她爱吃的不由惊讶,又有些感动。 大概是今日成婚,颇为感性,眼中竟然泛起了泪花。 “嫂嫂快别哭,要是大兄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啊!嫂嫂~” 吕雯笑着擦了擦眼泪,见苏菡这副模样笑道:“若是花了妆怎么办?” 她向来不精通这些妆容,虽然平时不在乎,可是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嫂嫂放心,菡来帮你画!” 苏菡几乎拍着胸脯保证,毕竟她在现代也是会化妆的,难道还恢复不了一个小小的妆面?! 吕雯见苏菡如此,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苏菡坐在旁边看着美人吃饭,时不时递个茶水,最后还提供了手帕给吕雯擦嘴。 很难将眼前这位与和自己一百合不分胜负的女子,竟如此的可爱! 难怪大兄喜欢! 她也喜欢好吧!!!! “嗝~吃饱了真好!”吕雯微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满足道! 苏菡让人进来收拾了食盒,然后和自己的嫂嫂话家常。 终于,随着前边人声渐渐平静。 吕雯想起了因自己吃饭而花掉的妆。 两人大眼瞪小眼,望着梳妆台上的一堆盒盒罐罐,欲哭无泪! 难道化妆不是净面后涂脂擦粉,涂上唇脂就行了? 于是苏菡以曾经多年化妆,及被母亲多次打扮的经验,在吕雯脸上涂涂抹抹,最后满意的打量着‘完美的作品’——新婚之夜吕玲绮! 随后便就拔腿而逃…… 她真的没想到这妆容她恢复不了。 只留下吕雯一个人坐在洞房的喜床上,说好的姐妹情深呢!? 苏茂进来的时候,便见自己的妻子妆容改了,虽然不复之前的端庄,却明媚可爱。 尤其是眉间那朵桃花。 他们就是在南阳的桃树下遇见的!教他如何能不心血澎湃!? 二人洗漱后,苏茂拥着自己的妻子,轻轻吻上之前画着桃花的位置,仿佛回到了之前初遇之时。 漫天桃花纷飞,伊人抱剑立于树下… 这是他一见钟情的女子,是他自己选择的妻子,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难免有些孟浪。 明月羞见新人夜,红被翻浪烛泪干。 第46章 来信 建安六年元旦。 大概是自从苏茂和苏芃游学后,公孙家和苏家两家人难得如此齐全的团聚。 虽然少了已逝的温氏。 但是公孙家新添了一位小小公子。 建安五年十一月二十五,孟氏生下了公孙家第四代的长孙。 如今四世同堂的公孙家正是每个人都对未来充满希望。 苏菡坐在几后,望着家人如今欢聚一堂,觥筹交错,自己也笑着喝了几盏。 襄平的冬天是那种凛冽的冷,空气中飘散着雪的味道。 是与中山不一样的。 可是她依旧有些想念那个在中山遇到的人。 按照历史进程,应该已经遇到刘备了吧。 不知道有没有人一同过元旦呢?想必以玄德公为人处事的贴心程度,必然不会落下她的子龙。 “芝芝!快来!外面放爆竹啦!” 孟白刚出月子,由于被照顾的比较好,如今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温柔,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 公孙渊见孟白穿的单薄,皱着眉让侍从给她披上披风,才又去和苏茂、苏芃继续饮酒。 “砰砰——” 爆竹在院子里炸开,发出巨大的响声。 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很是高兴的拍手,孟白一手挽着苏菡,一手挽着吕雯。 三人站在廊下,看到公孙晃,公孙靖,公孙婉三个小相互追逐,不由笑起来。 假如有烟花就好了。 “只要3积分就可以兑换一支烟花哦!” 小卡适时的出现。 苏菡:穷鬼在此,休想打劫! “3积分?你怎么不去抢?粟米一石才多少积分!!!” “穷鬼宿主,小卡下次为您服务!祝您元旦快乐!今年暴富!” 她当然会暴富,等她去了荆州,打卡到昭烈皇帝!那么多季汉名人!她还不得成个小富婆?直接干到66级,小卡都得管她叫金主爸爸! ヾ(●′?`●)?哇~ 脑补了一番的苏菡立马充满了干劲儿! 年节很快就过去了,在二月末的时候,苏菡收到了三封从荆州送来的书信。 青天白日,只见苏大小姐从辽州的政务厅起身,面带红光,嘴角勾起,夺门而出… 一路狂奔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只留下苏茂和公孙渊坐在政务厅大眼看小眼。 雷打不动处理公务四个时辰的苏菡翘班了?!!! 苏菡将想要进来给她擦汗的闻琴推了出去,无情的关上门,十分认真的嘱咐道:“无紧急之事,勿扰!” 苏菡拿着三封信,一一拆开。 这熟悉的配方。 第一封是赵云最近训练骑兵的心得体会,夸赞高桥马鞍和马镫极大的提高骑兵的杀伤力。 第二封是说自己本占一山寨,不久便遇到了南下的刘备,虽被曹操大军所败,只得驻扎在新野,但从此安身立命,有所追随,大慰平生。 同时又和关羽,张飞等人重逢,时常一同讨论用兵之道。 但是此时驻扎在新野小城,百废待兴。玄德公兵力不足,骑兵竟然只有他带来一千白马骑兵,而他也因此直接一跃成为将军。 第三封是一些二人心照不宣的私语,并再三说明待安顿好便来娶她。 “令芝: 见字如面。 新野一月天大寒,风雪落而叶未凋。如今分别四载,不知君可安好。 云平日或于军营,或与翼德饮酒,皆快意之事。新野少有澄光,故常忆雪夜令芝暗袭。 待新野大安,云将赴襄平祭拜公孙老夫人,再成婚约。 万事皆安,请君勿忧。 建安六年元月初一赵云书” 信尾勾勒了一朵荷花。 她的子龙将军说想她诶!!!! 苏菡已经快乐倒在床上,以信覆面。 ?(??????????????)? 怎么办,脸颊有点烫! 等到苏菡冷静下来,轻轻吻了一下信尾的荷花,便起身给赵云回信。 同样是三封。 第一封是她如今占卜一道颇有些成就,来日定要为他算一卦! 第二封先讲她在辽州遇到了东莱猛将太史慈,二是这一年公孙氏出兵攻占了辽东属国等事。 第三封便是为赵云的第三封信的回信。 除了襄平的景色,还写了今年元旦一家人很齐全,公孙家第四代长孙的出生… 最后写了一句“万事皆安,请君勿念。” 并在信尾画了一朵祥云。 苏菡偷亲信的时候不小心弄花了祥云。 虽然白云变成阴云,但是不影响观看! 第47章 远赴 公孙度院内。 这是自从温氏离世后,苏菡第一次来到这儿。 人们常说故地重游,感慨万千。 苏菡立在院子里看着公孙度舞剑。 仿佛回到了184年那个四月,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本以为要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寄人篱下生活。 可是这家里所有人对她的包容、教导和爱护,让她成为了今日的她。 “外祖父。”苏菡见公孙度收剑躬身行礼。 “令芝来啦!” 公孙度将剑收好,交给侍从,摆摆手让他们都出去。 公孙度带着苏菡进了屋子。 房间内的摆设和温氏在时没有太大变化,唯有多了一块刻有“爱妻温氏之位”的牌位。 苏菡忍不住眼睛微酸,微微低头几次才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你外祖母留给你的东西都在这了,本来是四年前便给你的,今日便都交给你了。” 公孙度将一个四方盒子从柜子里拿出来放在几上。 苏菡低头只答了一个“是”。 泪落在几上,聚成一小摊水。 祖孙二人沉默半晌,苏菡微红着眼眶抬头,看到公孙度的头发,甚至眉毛都已经花白。 心中酸涩。 “令芝,人生在世也讲究一个缘分,你外祖母在世的时候,对你母亲,两个舅舅可以说是一视同仁。文懿也就是长孙应有的待遇,对你是格外偏心,哈哈,连我有时候都要吃些醋来。” “无论成败,我们都会一直看着你,万事定要以安全为先啊,唯有活着才能走到最后!” 公孙度看着自己教出来的外孙女,心里止不住的骄傲,可是即将分别,他心中也是一万个舍不得的。 人老了,只愿后代平安。 他公孙度也不能免俗。 可是子孙终究要有自己的路要走,何况他们家文武双全的令芝呢? 微微闭眼,他仿佛能看到她功成名就的样子。 真好。 “何时启程?” “三月十八。” “可有路线?” “菡欲乘船至广陵以小路疾行至新野。若不成则分批行进。”苏菡抬首道。 “善,广陵陈家多与我们有交易往来,如此我写封信给陈家,也好方便行事。”公孙度听着苏菡说的路线,抚着胡须,细细思索道。 “多谢外祖父。” “我派八百重甲骑兵与你同去。待你安顿好后,再运钱粮与你。” 出门在外可不能没有钱啊!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公孙度忽然想起当年苏芃和苏茂去游学好像在南阳有个据点以应急事。这么多年多为信件来往所用。 “南阳有个温氏布庄以后的收入便给你来掌管吧。” “多谢外祖父。” “嗯,令芝不必客气。你说的曲辕犁我会打造一千以商船运往广陵,再运到新野。” “耕牛和羊也一同运去。” 公孙度手指点着小几,生怕遗忘什么。 苏菡只觉玄德公真穷啊!比她还穷! “令芝,李庭你带去吧。”还未等苏菡感谢,公孙度又道。 “外祖父,万万使不得!李庭作为您的护卫首领怎么可以同我南下?” 苏菡直了身子,连忙摆手道。 “李庭算是我教出来的,如今我不带兵打仗,跟着我一个老头子能有什么出息?如今得了昌黎,除了北方的乌桓咱们辽州估计少有战事了,有士正,士明坐镇即可。” 公孙度摇摇头,李庭的能力他是知道的当年也护送苏菡回中山。 有这样的情谊,将来必能有一番作为,何况多个人在,令芝也能多分助力,谁知道那刘玄德到底如何呢? “多谢外祖父。” 苏菡起身拜道,久久未起身。 “令芝!此番远行,无论功过几何,定要平安而归啊!” “唯。” 公孙度起身立在窗前,对着苏菡摆摆手,没有回头。 待苏菡行礼出了院子,公孙度才快步走到门口,望着那空空的院门久久未回神。 苏菡整顿人马,重甲骑兵每人配两匹马,如今一艘商船无法承载如此,便分成三艘运往广陵。 苏双和公孙氏对女儿也是殷殷叮嘱,万事以安全为先。 临行前苏菡又和公孙渊,苏茂、苏芃三人定下了攻打交州,夺取荆南的战略。 便再无后顾之忧。 …… 建安六年三月十八,苏菡拜辞外祖父,父母后,携八百重甲骑兵从襄平出发前往乐浪,再乘船至广陵随后奔赴新野。 第48章 新野 一路疾行。 建安六年五月,一行八百人抵达新野。 苏菡在新野城下,抬头望了一下。 这城真的不大,连城墙也不过两丈,和襄平差远了。 “城下何人?”城墙上一人喊道。 这嗓门怕不是张飞吧? “我乃中山苏菡苏令芝,闻刘使君屯兵在此,携八百甲士来投。”苏菡也大声喊道。 可是这嗓门着实比不了城墙上的那人。 城墙上的张飞:…… 八百甲士?他在新野招兵半年,四百人都没有!!! 如今八百人来投? 若是真心来投,可真的是大喜事啊! “你中山人士,为何千里来投我家兄长。”城墙上又有人问道。 “素听闻刘使君贤德之名,乃汉室宗亲,任人唯贤,故来相投。” “二兄,如今大兄不在,该如何是好?”张飞皱眉道。 “不如让他大部队驻扎城外,只带几人进城?”关羽略一思索道。 “我看行!” 苏菡带着李庭,闻琴,听书进了城。 “菡见过二将军,三将军。”苏菡带着人行礼。 哇塞!这可是活着的二爷!!!! 活着的三爷!!!! 天啦噜,她见到真人了!!! “有礼了。” 张飞和关羽二人回礼后对视一眼,这人怎么如此奇怪? “哈哈,你怎知是我二人啊!” 几人一边往府里走,一边向苏菡问道。 “虎牢关三位将军一战名扬天下,谁人不知?二将军千里走单骑,忠义无双。三将军一身正气,威武不凡。菡如何不识得?”苏菡一脸正色崇敬道。 张飞听了直接大笑,连关羽也抚着胡子脸色温和了几分。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苏菡微微松了口气便听到脑海里传来播报声。 “滴——宿主打卡到季汉关键人物关羽,升级为14级,奖励66积分。” “滴——宿主打卡到季汉关键人物张飞,升级为15级,奖励66积分。” 苏菡看了看自己199的积分余额,开心的不得了! 不愧是关张啊! 她离成为富婆只差亿步! “令芝,你先在此处住下,待我大兄回来,再与你做安排。” 张飞亲自带着苏菡来到一处院子,苏菡欣然同意。 这一路真是舟车劳顿,连她的踏星都萎靡了。 “多谢三将军了。”苏菡拱手行礼道。 “那飞便告辞了。” 苏菡让李庭安顿好便买些粮食给城外的士兵送去,毕竟多日奔波,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必然要好好吃喝一顿。 闻琴和听书收拾了房间,几人便去休息。 …… 新野政务厅。 “几位,可听闻过此人?”张飞看着三人问道。 他将苏菡送进院后,便和关羽叫来了孙乾,简雍一同来到政务厅讨论此事。 虽然有人来投是好事,可是中山距新野千里之遥,何况要跨过袁绍和曹操的地盘带着八百人前来,着实可疑! “苏菡,苏令芝?” 简雍和孙乾皆是一脸茫然。 “啪!” 本来随意靠着案几的简雍一拍几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坐直身体正色道:“莫不是与当年中山的苏双有什么关系?听闻黄巾之时他举家避乱于辽东。” “若是如此,为何不投在公孙度帐下?” 几人面面相觑,猜不透为何。 “我们不如去问个明白?”简雍拍案而起,忍不住想要探究出真相。 “诶?宪和,令芝今日才到新野,此时想必已经休息了,不如明日我们一同前去。”张飞见简雍如此如此着急,将人拦下。 孙乾和关羽皆点头。 “也好!”简雍也只好罢休,明日就明日! 第49章 新野2 翌日一大早,张飞熟门熟路的带着关羽、孙乾、简雍进了苏菡暂住的院子。 闻琴正在熬一锅瘦肉粥,香味飘的满院子都是。 可是更吸引人的是院子里正在练剑的身影。 撩、挂、挑、斩、刺招招之间行云流水,潇洒飘逸,随着一个漂亮的剑花后收剑。 正所谓“剑舞若游电,随风萦且回。” 孙乾和简雍无不在心里赞叹这苏菡的剑术精湛,他们可是来考察此人的,万不能因为其剑术精湛而放松! 关羽也在一旁止不住点头。 “令芝,真是好剑法啊!”张飞直接走过来看着苏菡称赞道,闻到这院子里的香气,忍不住偷偷咽了咽口水。 明明他早上吃过饭了!都怪这人熬的粥太香了。 “三将军过奖了!”苏菡拱手回道,瞥见张飞喉咙微动,想着一会定然给张飞多盛一碗粥。 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张飞身后的三人。 关羽昨日已经见过了。 剩下的两个人皆正值壮年,容貌颇好。 然一人衣冠整齐,飘然英姿。 另一人则衣着随意,洒脱不羁。 想必是孙乾和简雍了。 “菡见过二将军,公佑先生、宪和先生。” 苏菡立在院子里,对着几人拱手行礼。 看着几人略微震惊的神情,用力捏着自己的袖子,又想了想上辈子孤苦一生才没有笑出来。 几人相互见礼后,苏菡引着众人进屋。 “诶?令芝如何知道这二人是谁!”张飞一落座便好奇的看着苏菡,开口问道。 “哈哈!玄德公麾下的两位谋士追随于微末,不论如何艰难未离弃,如此忠贞之士,菡自然有所耳闻。” “今日一见,两位果真皆英俊非凡,可一人雍容在礼,一人优游风仪。在下便猜测是公佑和宪和二位先生了。” “哈哈哈…令芝真是个妙人啊!”孙乾见苏菡如此讲,开怀大笑起来。 昨日张飞说这小子会说话他还不信,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啊!若是真心来投想必未来的日子会多几分乐趣啊! 毕竟这群人年纪小的就是赵云,可是赵云平日沉稳的紧,实在难以打趣。 如今这苏菡比子龙年纪小的多,可得多多关照! 苏菡哪里知道简雍心里如此想,她听着系统播报的积分+50,笑的合不拢嘴。 “几位可用过朝食了?不若在菡这再吃些吧!” 屋子简陋,昨日也只是简单收拾了下。苏菡见闻琴立在问口,便知道饭好了。 嗯,她也饿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张飞笑着大声道,嘿嘿,这粥还得让俺老张尝尝。 闻琴和听书将朝食端上来,一锅牛肉菜粥,两碟小咸菜,和一盘刚刚烙好的菜饼,上面还冒着油花。 几人坐在于一张几周围,纷纷食指大动。 一时间屋内只有嚼动和吞咽的声音。 “啊!令芝的侍从真是好手艺啊,这碟小菜真是又脆又香。” 孙乾斯文的放下碗,从袖中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十分满意的夸赞这桌上的朝食。 虽然已经被他们风卷残云般吃干抹净,但是回味无穷啊! “这是芥菜根,用酱油和盐来腌制,吃的时候滴上一点油,也不失为美味。” 苏菡听着播报的积分+50,笑容十分灿烂的解释。 “怪不得如此美味啊,竟然用酱油和盐来腌制!想来令芝家里颇为富裕?” 简雍望着苏菡笑道,他今日来可是要探清这苏菡到底是什么身份的。 “哈哈,在下家里确实富裕,家父苏双是中山有名的大商人,在黄巾乱起之前以贩马为生,后为避难投奔辽州外祖父家,如今辽州安定,生意兴隆,故而在下也沾光过的略微滋润一些。” 苏菡笑眯眯的看着众人的反应,果然在乱世中留名,能够载入史书的人都不简单。 想必昨日便猜测她与苏双的关系了,如今得到证实,都是果然如此的神色。 还好她也不想隐瞒什么,她可没说她是男子。 虽然她用的是男子声音! 都是上辈子当阿婆主的习惯罢了! 第50章 新野3 “诶?辽州如今安定,令芝怎的不投在公孙度帐下?”孙乾见苏菡大方的讲出自己身世,便开始下一个问题。 “哈哈,不瞒众位,辽州牧乃菡之外祖父,我来投玄德公,自然是外祖父同意才能携八百甲士南下啊。” 此言一出,四人皆微微变了脸色。 苏菡一人带兵来投,和公孙度同意苏菡带兵来投可不是一个概念。 公孙度乃天子亲封的辽州牧,假节。多年来在大汉东北安民卫边,先是夷灭高句丽,抗击乌桓,又征服东秽和三韩,功业颇伟,如今谁提起都会称赞一句英雄。 去年更是在四世三公的袁绍口中咬下昌黎这块肉,可袁绍屁都没放。 虽然是与曹操的决战更加要紧的缘故,可未尝不是不想与公孙度为敌啊! 如此人物竟然同意其外孙来投刘备,这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升济公可有什么嘱咐?”孙乾吸了一口气问道。 “外祖父说玄德公仁德之名,匡扶大汉之心世人皆知,他愿助玄德一臂之力。” “升济公高义。” 四人皆面露感动,一路走来磕磕绊绊,尽是寄人篱下,受尽桎梏。如今有人大义相助,叫他们如何不触动呢? …… 几人在苏菡的小院里,笑谈许久。 苏菡妙语连连,引得四人哄堂大笑,整个屋子气氛十分愉快。 苏菡喝了口茶水,在心里给自己比个赞,成功打入内部!只差面见主公了。 “将军,使君回来了,正朝着这边来呢!”张飞的一个侍从跑过来报告。 “好,知道了!”张飞大声应着便往门外冲。 “诶!令芝快别傻坐着了,随我去见大兄!”张飞走了几步又返回来,看苏菡还坐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拉起苏菡的胳膊便往外走。 “三将军…” “哈哈哈哈哈…”剩下三人见苏菡被张飞拉着往外走,几乎要被拖挟着皆忍不住大笑起来,也皆连忙起身往外走去迎刘备。 苏菡见张飞和关羽时凭借外貌便可认出来,可是如今见到了刘备,却有些惊讶和紧张。 明明是身长七尺有余,俊美不凡,神情温和的壮年男子。 根本不是手过膝盖,耳垂至肩。 虽然耳朵真的比常人略微大些。 “大兄,这是中山苏菡字令芝,是当年资助咱们马匹钱粮中山大商苏双的儿子,辽州牧的外孙,带了八百甲士来投咱的!” 张飞拉着苏菡来到刘备面前,兴奋的介绍道。 “中山苏菡闻使君南下荆州,携八百甲士特来相投。”苏菡单膝跪地拱手拜道。 一时竟有热泪盈眶之感。 这可是昭烈皇帝!!! “令芝快快请起,得君相随,备之大幸啊!”刘备几步过来,将苏菡扶起,满眼的高兴快要溢出来。 他刘备虽然有些名声,可如今依旧兵粮甚少,只得在新野小城扎根而已。 如今有人带兵来投,教他如何不高兴呢!? “菡学武十七载,只求追随明主,今随使君,大慰平生。请主公受苏菡一拜。” 苏菡再次单膝跪地而拜。 刘备受礼后,又微扶苏菡起身。 二人相视而笑。 赵云将他的爱马安顿好过来时,便听见苏菡的话,不由觉得耳熟。 见到苏菡身影的那刻只觉浑身的血液都静止住了。 第51章 新野4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季汉建立者刘备,手册升级为18级,获得100积分,奖励占城稻1000斤。” 播报及时在脑海响起。 苏菡忍不住震惊,之前她看占城稻可是一石60积分,十石起卖。 如今白送十石,省得可是600积分!苏菡表示十分满意! 众人准备往回走的时候,发现赵云看着苏菡不动。 ??? “子龙,这是中山苏菡苏令芝。”刘备微微抬手,满脸笑意的为赵云引见苏菡。 “子龙,我来了。”苏菡笑着看向赵云,她真的好久没有见过她的子龙将军了,还是这么英俊! 这身银白铠甲着在赵云身上,威武中多了分儒雅。 然而赵云却面露心疼之色。 辽州距此千里之遥,他从常山而来,跋山涉水,几次被追杀。 不知她要如何辛苦才能到此。 “令芝。”赵云微微拱手,二人见礼。 “子龙可是与令芝相识?” 众人一时皆惊无人说话,终是张飞开口问道。 “令芝乃我未过门的妻子。”赵云略微羞涩笑了笑,随后挺了挺胸膛,扬声说道。 “啊?”简雍看了看苏菡,又看了看赵云,依旧不可置信。 “这…”这公孙度派一个女子来投是何意啊?孙乾瞄了瞄刘备,见刘备也微微震惊,终是没有说话。 而关羽则是立在一旁,抚着胡须,看向别处,万事有大兄做主。 “啊?这令芝是女子!?”张飞瞪大眼睛看着苏菡,他本来见苏菡剑术精湛还想与之切磋,如今若是赢了岂不是胜之不武! 嗐!这是子龙的妻子,他怎么能欺负弟妹呢! “那令芝为何是男子装扮?”孙乾抚了抚胡子,疑问道。 “哈哈,菡从小习武,后又随军征战高句丽和乌桓,为了方便常着男装。” 苏菡环顾了一圈,见众人皆将目光落在她身上,只好尴尬一笑,缓缓解释。 其实,她有想过若是被知道是女子身份,大概率会不被接受。 可是她天生就是女子,难道她就不能有平定天下,建功立业的抱负么? 如今见众人皆不复之前的热情,皆是微微敛眉沉思之色。 难免心凉。 “在下有一问,还请解惑。”简雍拱手行礼,看向苏菡问道。 “宪和先生请讲。”苏菡也拱手回礼,不把众人的异样放在心中。 她上辈子孤儿一个,一路打拼,什么样的眼色没见过?如今不过是小场面罢了! “公孙使君让……让你来此,到底为何啊!”本来几人以表字相称,可如今得知苏菡乃女儿身,又是赵云的未婚妻,想他简雍一向能言善道,一时也不知如何称呼了! “上阵杀敌为兵,领兵打仗为将,御将有方为帅。我苏菡虽为女儿身,却也有满身抱负,愿一腔热血洒疆场,安定天下,匡扶大汉!” “外祖父看天下群雄,唯玄德公施行仁义,以德为先。菡深以为然,才请命来此。” 苏菡扬手朝向东北方向,环顾众人,掷地有声。 “莫不是诸位欺我女子志短?” “若如此,请诸位拭目以待。”苏菡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去。 路过赵云的时候,便看见赵云有些懊悔的垂头。 哼!笨蛋子龙! 还好她早就料到会有如此局面。 还得慢慢来啊! 当年诸葛亮出山,也要略施计谋方能服众。 如今她苏菡不仅无名,还是一女子之身,如何教他们认同呢? 当然是拿实力说话! 但还是感叹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和21世纪远远不能比。 苏菡抬头,只见见日光正盛,白云悠悠,清风拂过,一切都刚刚好… 第52章 新野5 “诶?” “还请子龙去照看令芝啊。”刘备拉过赵云的手,目光真诚的与其对视。 “是。”赵云向刘备拱手行礼后,与众人点头示意后,便向苏菡暂住的院子走去。 刘备则带着几人回了自己府邸。 “如何是好啊!”见众人落座后皆不开口,刘备坐在主位皱眉问道。 “唉,令芝来投,代表的乃是辽州公孙度,本应是大喜之事,奈何其是女子啊!” 简雍摇摇头! 他还是不懂,公孙度为何派外孙女来此?莫不是看轻我等!? 若是公孙度知道简雍所想,定然忍不住摇头大笑,他家令芝也有今日被人小看啊! “可是令芝剑术精湛,又统领八百重甲骑兵,不远千里来投,说不定就是有大才呢?”张飞坐在一边,看向关羽求证。 苏菡的剑术如何他们都亲眼目睹了,在张飞殷切的目光下,只好点了点头。 “真有如此武艺?”刘备坐直身子问道。 见几人皆点头,刘备自然知道苏菡武艺定然不错。 毕竟他二弟都点头了。 “唉!世人皆说我刘备任人唯贤,可如今却因其是女子而不用,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何况刚刚他与令芝已经君臣相称,如何能反悔?岂不是说话不算数!? “主公,若是任用苏菡,岂不让天下群雄笑话。”孙乾见刘备如此说,便拱手进言。 众人又是一默。 本来出身微末,织席贩履已经让敌人拿出来说笑,如今若是任用一女子,还不知要被如何编排。 “有甚好笑话,战场之上以刀枪说话,不服就干!我看谁敢笑我大兄!”张飞瞪着孙乾,拍几怒声道。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皱眉瞪了一眼张飞。 “嘿嘿,公佑别在意哈,俺老张一时着急。”张飞见大兄瞪自己,立马便收了怒气,笑着向孙乾拱拱手道歉。 “翼德,不必多礼。”孙乾自然不会在意,张飞什么脾气,他还不知道?这怒气又不是朝他,他有什么好在意的?可是主公如此在意他,如何能不为主公尽力呢? “主公不如去试探其是否有才,若真有才便可任用。”简雍支起一只腿,笑眯眯的说。 “宪和言之有理,大兄,不如一试?”关羽眯着眼,也看向刘备道。 “那备便前去向令芝讨教。” 苏菡是公孙度的外孙女,千里来投,焉能不用? 虽然辽州与荆州隔着千里,但公孙度乃一方英雄,安定边疆数年,于大汉有功,他刘备对其也是深深钦佩的。 若真是有才之士,便是女子,他也用得。 他刘备心中装着天下,难道还容不得一个有才华的女子么? 刘备起身便带着众人往苏菡暂住的小院走去。 …… 苏菡回了院子便让刚进城的宋阳去买些地,虽然错过了春耕,可是她还可以种晚稻。 赵云进来的时候,宋阳正往出走,贴心的给二人关上了门。 “令芝,你怎么忽然来此啊?”明明信里没有写的啊! “子龙,是不是很惊喜啊?”苏菡坐在几后,示意赵云快快坐下。 赵云跪坐在苏菡对面,身子挺直,颇有几分乖巧之意。 一想到刚刚在众人面前大声说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又见他此时如此,苏菡就止不住笑意。 莫不是怕她怪他将她女子身份说了出来? “是有点惊…”吓!这么远的路,她竟然丝毫不透露给他就来了! 真是胆大包天,还好一路平安! 赵云看着苏菡一脸笑意,丝毫没有因自己不被采用而愤怒或气馁。 只觉他的令芝真是气量宏大! 第53章 君臣1 “令芝,如今有何打算?”赵云见苏菡支着头,眼眸亮亮的望着他。 这熟悉的情景,仿佛回到了从前在中山的时候。 “难道子龙如今做了将军,便不打算履行与菡的婚约了么?”苏菡见赵云面有怀念之色,便作忧伤姿态,来打趣他。 果然赵云略有惊慌连连摆手,看着苏菡认真无比的说:“云一直将令芝放在心上,如何能不履行婚约!” 见苏菡噗嗤一下笑出声,一副狡黠的小狐狸样儿!如何不知道她又在逗他! 无奈的摇摇头,笑着哼道:“你呀!” “我来的时候,我母亲已经算好了日子,六月十八就是好日子,子龙将军以为如何?”苏菡眨巴着眼睛看他。 此时,他挺直的跪坐在她对面,因为回来的急匆匆,连甲也未脱。 “伯母看过的日子,自然是好的。” “可是如今新野并没有你的父母和亲人。” 他如今说是孑然一身也不为过,可是苏菡不一样。 成婚如何能没有父母和亲人呢? “我来时,便已经代你向我父母和外祖父行礼,出门在外,万事从简。” 母亲当时流着泪将她抱在怀里,叹息着说女子成婚怎么能不从家里出嫁呢? 可是两人隔着千里之遥,她又一直为心中所想做准备。 好说歹说才让母亲止住了眼泪,同意她如此。 苏菡作为现代的灵魂对结婚的仪式并没有太多概念,不过是一个人生活变成两个人一起生活罢了。 她是幸运的,前生的偶像,今世的情人!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见苏菡如此,赵云只好点头,在心里发誓定要死生相随。 赵云褪下铠甲,和苏菡商量婚礼事宜。 虽然万事从简,可是也要好好筹划。 所以刘备等人来的时候,苏菡和赵云正在讨论要宴请多少宾客… 赵云在新野的朋友不多,但是大大小小的同僚也有几十人… “玄德公” “主公” 见刘备前来,二人皆上前见礼。 “子龙,令芝不必多礼。” “备冒昧前来,是想向令芝请教天下大势。”刘备躬身行礼。 苏菡连忙还礼,请刘备上座。 苏菡依旧震惊,她在各种史书,各种评说上读到过刘备礼贤下士。 如今亲身经历,大为震动。 对她一个名声不显,不知能力的人都能如此礼重。 怪不得是以如今势力成就帝业的人啊! 刘备给了众人一个眼神,关羽,张飞架着不明所以的赵云出去,孙乾和简雍随后也出去,并贴心的关上了门。 苏菡:…… 入职第一天被老板点名提问怎么办!? 还好前辈们留下了宝贵的经验。 于是苏菡学习诸葛丞相,问道:“不知玄德公有何志向?” “当今乱世,备不自量力而行,欲伸大义于天下,救万民于水火,还大汉之太平。” 刘备双目炯炯有神,望着苏菡的目光仿佛有种魔力,让她感同身受这远大的志向,不自觉便信服。 苏菡起身从包裹中拿出一卷地图,放在几上缓缓打开。 乃一张大汉疆土图,上面清晰的描绘着各个郡县,山川河流。 刘备微微震惊的看着地图,只见苏菡指着图从容道:“玄德公可知我是如何来到新野?” 不等刘备回答,又接着说:“菡从乐浪出发,行海路至广陵,再由广陵行小路到达新野,方能不被袁绍和曹操知晓。” “竟有如此之船?”刘备微微震惊,若是有这样的船,岂不是在海上随意而行。 “是也。”苏菡认真的点点头。 “如今袁绍和曹操在北方对峙,去岁袁绍在官渡大败一场,玄德公觉得二人谁会胜呢?”苏菡指着地图的官渡再次问道。 第54章 君臣2 刘备神情严肃,看着那地图的北部,沉思许久道:“备曾投奔过袁绍,其帐下能人无数,却互有龃龉,难以统一意见,袁绍亦不能断事。” “如今虽在官渡大败,却依旧雄霸在北方,有着四州之地。” “与曹操对峙,依旧有优势啊!” “玄德公以为袁绍胜算更大么?菡认为其必败无疑!”苏菡坐直了身体,望着刘备。 只见他从容跪坐着,一副请君畅言的恭谦模样。 “备洗耳恭听,还请令芝教我。” “玄德公也言袁绍好谋无断,不能知人善用,可这却是曹老…咳曹操所擅长的。官渡之战,袁绍帐下谋士谏言诸多良策皆未采用,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却不派去守在乌巢重要之地,以至兵败许攸张合等人投曹。起四十万大军却落败,虽不动其根基,却也伤筋骨。” “所谓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可见人和之重要,袁绍多爱幼子尚,欲委以重任,而长子谭、次子熙如今皆有一州之地,安能一心对曹。” “却看曹操,如今拥天子于许都占尽天时,且战且退将战线拉长又有了地利,手下大将虽多为曹氏和夏侯氏,可依旧能够重用张辽、许褚、于禁这样的有能力的将领。其文臣更是外有郭嘉,荀攸等人出谋划策,内有荀彧坐镇后方,可谓尽收人和。” “故而官渡之战方以三万胜四十万。” “长此以往,如何不胜啊!” 苏菡说完抬头看向刘备,只见其眉头紧皱,望着地图出神。 “令芝言之有理,我们且看这二人相争结果罢。如今我待如何?” 刘备将视线从地图上离开望向苏菡,眼神中多了一些欣赏。 袁绍和曹操的北方霸主之争,对如今的他来说只能静静看着。 无兵无地如他,如何匡扶大汉才是他真正想问的。 苏菡微微一笑道:“玄德公且看,辽州至交州海上行走不过二十日便可到达,菡来新野前,便请外祖父练兵,待十月天气转凉,便起兵南下先攻交州,再占荆南四郡。” “如此,玄德公便有了安定天下的根基。” “诶!荆南乃我兄刘景升之地,我如何能得?”刘备连连摆手,心中却大惊,苏菡未来投他便已经准备要攻交州,取荆南? 却要尽献于他?他刘玄德何德何能? “如今荆南之乱未平,想必景升公此次请玄德公入府,便是为此事吧?”苏菡抬头问道。 张羡领荆南其它三郡生乱,刘表多年不能平定,故而连曹操与袁绍在北方对峙,都不能分一杯羹。 虽说是过度自保,却也未必没有荆南之乱不平的原因。 “是也,景升兄前日聚众讨论此事,可我如今兵不过千人,又要驻守新野,无能为力啊。” 说到此处,刘备也忍不住心中叹气,从涿郡起兵如今已经十几年,却依旧一事无成。 又想起论事之时,众人虽看在刘表的面子上以礼相待,却也只说让他驻守新野。 如今曹操在北方征战,如何会南下?还不是防着他发展壮大罢了。 而刘表也默认了。 思及此,刘备不免有些郁郁,在心里叹了口气。 “玄德公不取,若是孙权取之又待如何?”苏菡看着依旧从容的刘备,不禁佩服,果然史书说的先主不假辞色是真的。 如此艰难的境地,泰然自若,这份定力让人服气。 可是荆南她非取不可。 第55章 君臣3 “这……”刘备敛目沉思。 “江东孙权一直对荆州虎视眈眈,而刘表却已经年迈,若百年之后,又待如何?刘琦向来与荆州的蔡家蒯家不和,如何能掌控荆州?而刘琮年幼,岂不是傀儡被蔡蒯操纵?” “何况蔡瑁向来亲近曹操。”苏菡说完便抬头看向刘备。 果然见刘备的眉头皱起,安能让荆州落入曹操之手? “玄德公乃中山靖王之后,孝景帝玄孙。如今天子蒙难,刘表只顾自守而无心救扶天子之心。刘璋暗弱,如今益州初平,便是有扶汉之心也无力啊。唯有玄德公身负血诏重托,将匡扶汉室之志担在肩上,取交州和荆南便有基业立足。” 苏菡见刘备松动,连忙继续输出。 刘备的眼中迸发出一抹光,随即便起身对着苏菡躬身行礼道:“还请令芝教我。” “玄德公!”苏菡连忙跟着起身还了一礼,心中却依旧感动,甚至有些心酸。 如今他已经是大汉镇东将军,宜城亭侯,豫州牧,天子亲口承认的皇叔。 可依旧如此谦恭。 且看曹操,再看孙权,安能如此? 二人相望。 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了志在必得,便相视而笑。 重新坐在刚刚的位置,如今二人的心境却与之前完全不同。 “玄德公且看,如今曹操与袁绍在北方争夺霸主之位,而我们若得交州,荆南之地便可缓图荆州,向东取江东,便可尽占长江天险。西出益州,北上凉州,再夺函谷关。便可以裹挟之势以图中原。大业何愁不成,大汉安能不兴?” 苏菡指着地图,本是缓缓而言,却逐渐激昂。 这是一个图谋天下的计划,苏菡穿越十七年在脑海里不断思考可能性。 三分天下,若得人和和地利,便可占得两分。 如此优势便更大了。 “如今我们该如何?”刘备再次问道,现在该做什么。 苏菡不由在心里感叹刘备的清醒,她给他画了这么大一个饼,依然不忘当下。 如今微末的根基,该如何发展成那样可以吞并天下的势力呢? 总不能光凭一张嘴说出来吧。 苏菡笑了笑,将穿越三国的季汉真言送给刘备:“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见刘备微微怔住,又接着道:“如今我们暂驻新野,此一小城当然无需高筑墙,菡之前已与外祖父约好十月出兵交州,此时正是寻贤才,招兵士,屯粮草的好时机啊。” “待来日,景升公请主公出兵一同出兵平定荆南,从此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一朝飞龙出,势不可挡矣。” “好!好!好!”刘备以拳拍掌,终于大声笑了出来,望着苏菡眼中仿佛有火在燃烧。 “备虽是汉室后裔,却家业衰败,起兵十几载,只得新野小县,如今得遇令芝,方有路可行。备不才愿拜令芝为军师。” 刘备望着苏菡满眼真诚,隐有泪光。随即起身,对着苏菡躬身而拜。 苏菡起身扶起刘备,便单膝下跪拱手行礼,抬头望着刘备:“菡得主公重恩,愿为主公宏图效犬马之劳。” 一时之间竟眼中泛酸,这是她曾经多少年的梦想啊,如今终于可以同昭烈皇帝匡扶大汉! 是她的幸运,是她此生之志。 当然她的另一个愿望已经实现了。 第56章 接风1 “唉,也不知道大哥在和令芝说什么!怎得这么久还未完!”张飞将小院墙上刚刚冒头的一根小草拔下来,自顾自说道。 他们奉命守在外面如今也过了一个时辰怎么还不出来? 几人或坐或站在院子里。 赵云甚至还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此时一身白袍,戴着小冠,端的是一副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张飞扔下手中的小草,然后绕着赵云走了一圈。 “啧啧啧,果然有了夫人就是不一样啊!” “翼德!别胡说,令芝乃是子龙未过门的妻子!”简雍靠着院墙,跟着张飞一起打趣赵云。 就连坐在石墩上的关羽都微微带了笑意。 只有孙乾一人,眉头紧皱。 心中只叹,怕是从此编排主公的流言又要加一条与女子为伍了。 唉。 正在众人各有所想的时候,刘备推开门,身后跟着苏菡走进院子。 “吩咐下去今日,为我军师接风。”刘备刚一出来,便大手一挥,吩咐人去办接风宴。 几人皆惊。 关羽从石墩上起身,眯眼看向苏菡,目光充满了打量,但并未说话。 简雍和孙乾若有所思,亦皆不言语。 “唉,大兄,令芝武艺足以当一将军,怎做一文臣?”张飞在旁边听见刘备拜苏菡为军师,不由有些不解。 “哈哈,三弟,令芝之能,待以后你自会知晓。”刘备看了一眼在自己身后半步的苏菡,笑着对张飞说道。 “云与令芝定为主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赵云对于苏菡得到刘备重用是非常兴奋的,连忙表了一波忠心。 苏菡:??? “子龙!” 刘备拉着赵云的手,亦是十分感动,他刚刚和苏菡定下了未来的路,心中还火热着。 他先是得赵云这样的猛将,又得苏菡这样的谋略的臣子。 乃是他刘备之幸。 “还请子龙照看令芝好好休息,待晚上一醉方休啊!”刘备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看着赵云越看越满意。 若是子龙不来投他。 令芝也未必会来。 子龙定是他的福星! “是,主公放心。”赵云也微微一笑。 赵云和苏菡站在门口,送走了几人,便回到屋子。 苏菡连着喝了三杯茶水,才堪堪觉得不再口渴。 “还添水否?”赵云穿着白袍坐在苏菡对面,温柔的问道。 这一身白,仿佛是晴夜里的月色。 苏菡只觉又口干舌燥,就好像与主公说了三次天下大势那般。 便望着赵云点点头。 赵云足足给苏菡倒了一壶茶,皱着眉不让她再喝了,过犹不及,哪怕是水。 “可还口渴?” “不…嗝~”苏菡刚要说不渴了,却打了一个饱嗝… …… …… …… 在帅气的未婚夫面前打了一个饱嗝,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苏菡欲哭无泪,脑子里甚至闪现出自己曾经刷到的一个帖子。 此时此景她不就是那个楼主本人? 淦! “再喝可要喝不下主公准备的接风酒喽!”赵云笑着将茶壶续上水,自己倒了一杯。 只见他微微仰头,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吞咽声… 苏菡:我渴! 第57章 接风2 此时刚刚未时,二人吃了闻琴煮的面后,皆是一副惬意的模样。 南方多种稻米,如今五月,春耕已经差不多结束。 而这碗面条寻常人家也是吃不到,因为抻面是苏菡口述给闻琴的。 苏菡此次带来的精细面粉也不过二十斤,还是公孙度见苏菡喜欢,命人在一个田庄里专门种的,以供家里人食用。 面条劲道,又配以肉汤,十分的美味。 赵云连着吃了三碗。 终于轮到苏菡问赵云:“还食否?” 赵云摇摇头道:“一会还要去接风宴,得留五分饱。” 苏菡:啊? 不由在心里想道:她还是得努力赚钱啊!要不然子龙将军这个饭量得多少俸禄才能养得起? 未至酉时,赵云和苏菡便到了刘备的府邸,赵云的手里还提着三坛酒。 是她从襄平带来的十年窖藏澄光。 “子龙,令芝来啦!” 张飞正在院子里,看到赵云手里拎着酒坛,便走了过来。 “这酒怎么还用泥封着?” “三将军,这是菡从交州带过来的十年窖藏澄光酒,这次可就带了这三坛。” “这是澄光酒?”张飞瞪着眼睛,直直的看着那三个酒坛。 澄光酒他在许都也曾喝过的,可是这荆州不知为何这酒贵的很,又少有。 便很难喝到,如今听苏菡一说,这三坛酒还是十年的珍品。 只觉口渴难耐。 “哈哈哈哈,翼德,这可是今日宴上喝的。”赵云提着酒坛在张飞眼前晃了晃,便作势往里走。 “诶?子龙!快把三将军的那坛给他罢。”苏菡见张飞眼巴巴的盯着赵云手中酒坛。 实在是忍俊不禁,料谁见了一个威猛汉子,有些可怜幽怨的瞄着那酒坛,都会看不下去。 “哈哈哈,还是令芝懂俺老张,令芝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子,要是子龙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替你收拾他!” 张飞从赵云手中抢过一坛酒,一只手将酒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拍着胸脯保证道。 “哈哈,那菡就多谢三将军啦。”苏菡笑着对张飞拱拱手。 张飞眉开眼笑的摆摆手,又小心翼翼的将酒交给一个侍从,并嘱咐他一定要安全送回他房里。 今天晚上当然是要喝那两坛酒,他老张的酒得回去自己慢慢品味! 几人进了宴厅,便见到了关羽,孙乾,简雍。 还有两个人坐在席上。 苏菡观二人有几分相像,便知应该是麋竺和麋芳了。 张飞得了一坛酒,自然的带着苏菡去认识二人。 “子仲,子方,这是我大兄新拜的军师,中山苏菡苏令芝。” “令芝乃辽州牧公孙度之外孙女。” 麋竺和麋芳皆起身与苏菡见礼。 并未因苏菡是女子便有不礼之处。 “麋竺麋子仲。” “麋芳麋子方。” “苏菡苏令芝。”苏菡是用男子声音说话的。 三人见礼后,便各自落座。 而麋氏兄弟面面相觑,军师虽得主公重用,却不能影响他们麋家对主公的影响。 毕竟他们麋氏倾尽家财而助刘备招兵买马,更是嫁了一个女儿来‘亲上加亲’。 但是其明明是个女子,怎么是男子声音? 第58章 接风3 苏菡坐在赵云旁边,听着那积分+50的两声播报,笑意更浓了。 “宿主二十级啦,我要去升级了!明天这时候见啊!”小卡有些兴奋的声音在脑海响起。 上次升级被宿主嘲讽看不出来任何变化,哼,这一次她一定要闪瞎宿主的眼睛! “嗯” 苏菡看着自己的积分余额,心里乐开了花,升不升级,对她的积分有影响么? 没有! 刘备进来的时候,正是酉时。 “备自涿郡起兵,如今十余载幸得诸位相随帮扶!今日得遇令芝,只觉如虎再添翼,请诸位满饮此盏!” 刘备高举酒盏与众人同饮。 虽然今日是为苏菡办接风宴,可是如何让人信服便是苏菡自己的本事了。 毕竟主公拜你为军师,总得有真本事吧? 苏菡并不着急,眼下一无战事,二无官司。 如何才能服众?自然是待日后了。 于是苏菡笑眯眯的将泥封解掉,醇厚凛冽的酒香便在厅里蔓延开来。 众人皆是会饮酒之人,便皆将目光定在苏菡身上,暗自猜测这是何酒。 “唉?令芝不要磨蹭,让俺老张来为大家分酒!”张飞快步走过来,将酒坛拿起,先给刘备关羽倒酒。 刘备无奈的笑着摇头,这个翼德。 张飞将酒分给众人后,自己抱着酒坛饮了一大口。 “真烈!痛快!” “这酒莫不是澄光?”麋竺一脸笑意的问向苏菡。 “正是。” “如今这荆州的澄光可是一坛难求啊,不知令芝从何处得来?” 麋竺放下酒盏,依旧是笑着问道。 “哈哈,不怕诸位笑话,菡从小便贪嘴,这酒乃是幼时和表弟公孙渊一同藏在窖中,离开襄平时,他拿出来给我叫我莫忘当年许下的志愿,今日菡借花献佛给主公和诸君啦。” 苏菡端着酒盏,同样笑着回道。 “哈哈哈,何来笑话之言,我们能尝到如此美酒,还是感谢令芝啊!不知令芝幼时志向为何?” “哈哈,童稚之言罢了,不过是学成文武艺,将来追随明主,一展所学。” 苏菡放下酒盏,微微环顾众人,见大家面色各异,不由好笑。 她一个女子,幼时便有如此志向?在场的人除了赵云,便皆大惊。 “令芝竟然幼时便有此大志,乾佩服,早上已经见过令芝武艺,不知令芝可愿展现这‘文’?” 又是一副笑意满满的样子,刚刚麋竺打探她的身份,如今孙乾来考验她的文。 苏菡瞄了一眼刘备,见其也望向这边。又瞥见赵云一副风轻云淡的饮着酒,倒是对自己很有自信呀? 苏菡微微一笑,对着孙乾道:“还请公佑先生出题。” 呵,好大的口气! 众人皆吸了一口凉气,孙乾可是师承郑玄,正统的儒家出身。 连喝酒的张飞都放下了酒坛,望着二人。 本来不想出风头,看来若是不表现一下,怕是很难坐稳这个军师的职位啊。 果然只有主公的青睐是远远不够的。 让大家认可的军师才是好军师! 第59章 接风4 只见孙乾挺直了身子,抚着胡须,正色道:“那乾便从心而问了,如今我等立足新野小城,欲成大业应如何?” 果然孙乾一开口,众人的目光便落在苏菡身上,连张飞都规矩的跪坐好,望着苏菡,眼中的求知欲是那么清晰。 苏菡微微垂头,嘴角勾起。 还真是直接啊! 她和刘备在屋内的谈话,众人皆不清楚,但是如此直白的问,还真是季汉的风格啊! 总比各自藏着掖着,互不交言的好啊。 苏菡抬起头,看向刘备,只见她那主公,也微微侧身期待的看向她。 倒是赵云,面带笑意看她,一副对她十分自信的模样。 见刘备微微点头,便开始准备腹稿。 苏菡知道这厅内的人都是信得过的人。虽然麋芳最后叛变,但是既然她来了这种事情绝对不可以发生! 毕竟她相中了江东那块地方,他要叛变于谁? …… “欲成大事,自然要高筑墙,广积粮,如今曹操和袁绍在北方对峙,无论二人谁赢,皆是我们未来的敌人。因此我们现在能够图谋的自然是南方。” 苏菡跪坐在几后,今日她穿的是一件青色长袍,戴的是赵云同款小冠。 白肤玉面,黛眉下是一双清澈的桃花眼。 此时缓缓而谈,端的是一副风度翩翩的君子模样。 若是众人不知道苏菡是女子,皆得赞一句令芝君子如玉。 “不知诸位以为荆南四郡如何?”她环顾众人,眼中的光芒映着烛光竟亮的令人一怔。 当然她说的话更是让人不明所以。 “荆南四郡若是无乱,自然是富庶之地。”简雍端着酒盏,回答道。 说完还小饮了一口,摇头闭眼享受这澄光酒的凛冽。 “所以,菡欲取荆南而图荆扬二地,为我等匡扶汉室的基业。” 一瞬间,整个宴厅内忽然变得鸦雀无声。 “啪…” 众人闻声看去,简雍连忙将酒盏放好。 “看雍干嘛,此乃令芝之言,诸位疑惑还是要问令芝啊!” 简雍哀怨的看了一眼苏菡,何必出如此惊吓之言啊!害的他当众落了盏。 “哈哈,如何能得,还请诸位原谅菡卖个关子啊,如今事还未成,待来日菡自当为诸位斟酒详述。” 苏菡笑着先向刘备举了酒盏,又面向众人,随后一饮而尽。 这几句展现了她对未来之路的谋划方向,只不过如今还未出兵,万事不能定论,只看来日便是。 “令芝之谋划,还请大家且看来日啊!”刘备笑着喝了口酒,止住了这个话题。 主公发了话,众人自然便一同举盏而饮。 随后宴厅又变的谈笑风生,推杯换盏。孙乾和简雍坐在一起,偷偷讨论苏菡到底如何取荆南? 久久未能定论,故而二人时不时看向苏菡的目光充满了求知的渴望,和对她说到一半的不满。 苏菡却在心中舒了一口气。 果然打工是最难的!!! “令芝,给!”赵云将自己盘子里的鸡翅夹给她。 呜呜呜!还是她的子龙将军贴心啊! 苏菡夹起鸡翅,三两下便吃完!趁着众人饮酒,开始填补自己的胃。 苏菡咬着最后一块鸡肉,恨恨的想着:等明日定要闻琴炖只鸡,好好吃上一顿! “听闻子龙和令芝乃是未婚夫妻,不知何时成婚啊?”麋芳面露无奈,但还是笑着站出来问道。 谁让他猜拳输了呢?云长今日怎么也如此好奇?不然他怎么会输给翼德! “是也,除了叫阵杀敌,雍还未听子龙如此高声讲话啊!”简雍把玩着酒盏说道,可眼睛却看向赵云旁边的那坛酒,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诶?宪和何必打趣,若是要喝酒,云给你斟便是!”赵云接上简雍的话,指着酒坛道。 “哈哈哈哈…”众人皆大笑,刘备也是笑的连连摇头。 “可不行,还是俺老张来吧,子龙便给我们说说何时完婚啊!” 张飞几步过来捧起酒坛便回到几后,解着泥封。 “下月十八,还请主公和诸位来参加云与令芝的婚礼啊。”赵云对着众人拱手,满脸笑意。 “不知这婚礼证婚人为谁?”麋竺端着盏,趁着张飞给他倒酒,便问道。 “诶?多亏子仲提醒啊!今日云有一事相求,请主公应允。”赵云起身先是对麋竺点头表示感谢,随即对着刘备躬身行礼。 “子龙不必多礼,但说无妨!”刘备摆手笑着道。 “请主公为我和令芝的…证婚人。” “哈哈,自然可也!为子龙和令芝证婚,也算一件美事啊!何乐而不为?!”刘备听了赵云的请求,大笑着点头同意。 “多谢主公!”苏菡和赵云皆起身行礼谢道。 “翼德,怎的我这酒只有半盏?”麋竺朝着张飞惊呼道! “俺老张可是实诚人,难道还会少你酒不成?定是你刚刚和子龙说话时喝了不记得!”张飞抱着酒坛,回身对着麋竺灿烂一笑。 哼!他辛苦给大家倒酒,可不兴污蔑! “诶?翼德!”刘备微微严肃的叫了张飞一声,果然威武的三将军,又去给麋竺添了半盏酒。 “这回可是一盏,要是再没了,可不能怪俺!” “自然!” 苏菡咬着鸡肉,看向众人。 真好! 第60章 月夜 今日一宴,宾主尽欢。 众人在刘备府门前分别后,赵云便送苏菡回家。 二人沿街而走,说说笑笑,好不欢乐。 路过赵云住的地方时,赵云便指着院子给苏菡说这是他的家。 那是一个小的二进院子,门口干净整齐,门匾端正的写着赵府二字。 苏菡想着以后她是要住进来的,便提出要进去看看,赵云摸了摸自己有些烫的耳朵道:“令芝待我回去收拾一下,明日再来可好?” “自然可也。” 苏菡笑着道,抬头看着赵云不自然的神色,不由笑出声来。 “哈哈哈。” “令芝何故笑我!” 二人立在街上,若不是刘备吩咐,二人必然被抓起来,哪有人过了宵禁还在街上说笑? “我见将军面若桃李,心生欢喜便笑了。”苏菡眨巴着眼睛,抬头看他。 只见那双桃花眼里,仿佛装着许多星星,此时正亮晶晶的看向他。 赵云心中的恼意,便消去许多,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便也勾起嘴角。 对着苏菡道:“令芝欢喜便好。虽是五月,但夜里还凉,我们快快回去可好?” “好。”苏菡欣然同意。 二人一同到了苏菡暂住的小院,赵云要苏菡进门再走,而苏菡要赵云走了再进门。 一时争执不下,苏菡抓着赵云的袖子,踮脚堵住了那让她快快进门方可放心离去的嘴巴。 …… 虽然一触即分,但是苏菡还是看见了赵云的眸子由震惊变的微暗。 她虽然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么? 危险! “咳咳,天色已晚,子龙…将军快回去吧!我这就进去了!”苏菡把着院门,只留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着赵云。 “嗯。”赵云点点头,见她进了门也不再多留,转身离去。 刚刚的感觉仿佛还落在唇上,赵云摸了摸自己的唇,不由摇摇头。 而苏菡进了院门便被闻琴和听书带着洗漱安排在了榻上。 …… “你说刚刚小姐为什么要用嘴巴来堵住赵郎君的嘴巴?难道用手不行?” 闻琴拉着听书站在角落问道。 听书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怎么办,她的搭档虽然武艺高,厨艺好,深得小姐喜欢,可是偏偏不开窍怎么办? 那是堵住赵郎君的嘴巴么?明明是自家小姐见色起意! 唉! 听书看着闻琴的渴望知道真相的表情,只好胡说道:“大概是赵郎君个子高,小姐想把他拉低点吧!” “还得是小姐聪明!快,咱们歇了吧?明日小姐说要吃鸡!” 看着闻琴进了屋子,听书面无表情的跟着一同进了屋。 终是她一人扛下了所有! 明日早点起去买只鸡。 翌日一早,赵云便和照顾家里的小童一起收拾庭院和厅堂。 “诶?昨日刚打的一缸水怎么都没了?”小童对着水缸惊呼道,疑惑的从厨房里出来,在院子里寻找自己辛苦打的水。 “没了再打就是。”赵云微微侧头,掩住了自己微微不自然的神色,端着水盆进了屋子去打扫客厅。 若是小童看到后院那微微比别处湿一些的角落,说不定便知道这水去了何处。 …… 第61章 良辰 苏菡参观了赵云的府邸后,很是满意,日常所用一应俱全,后院还有一口井。 夏天冰些美酒瓜果,定然是人间乐事啊! 苏菡熟悉了新野的情况后便开始开始处理政务。 本来孙乾几人对于苏菡的到来虽然不排斥,但是对其的能力还是怀疑的。 然而苏菡一来便将各种事务处理的井井有条,对于数算更是有独门方法,算的又快又准。 不过几日,便将积累几年的账目一一算好,孙乾眉开眼笑的去找刘表汇报情况了,最好今年可以多拨些钱粮啊。 从此政务厅里,便几乎唯苏菡马首是瞻。 谁让她处理事务,既简单明了,又能快速解决呢! 大家都愿意找她问问办法。 …… 苏菡看着案几上的政务,只觉新野不过一个小城,哪里来这么多政务? 又见这政务厅竟然只剩下她和孙乾,怪不得! 沉思片刻后,苏菡灵机一现,此时徐庶正在南阳,反正将来要来新野投入刘备帐下,不如早早来干活吧! 苏菡阴险一笑,提笔便开始写信给徐庶邀请他来参加自己的婚礼,并表明自己在此处无亲无友,若是方便还请元直兄长带些友人来给她撑撑场面。 也不知道元直兄长能不能看透她的暗示,要是把诸葛丞相带来就好了! …… 日月如梭,光阴似箭。 建安六年六月十八,大吉,宜嫁娶。 苏菡和赵云穿着婚服,由刘备证婚,完成了吉礼。 今日宴上的都是同赵云关系极好的同僚,和早年在常山便跟随他的人。 张飞等人坐在席间,看着二人拜堂,皆是一副好奇的样子,毕竟是第一次见到女版苏菡。 要不是见苏菡女装,听她用女声说话,谁能想起令芝是女子啊。 毕竟她现在是政务厅的一把手,每天用雷霆手段支配着所有人!! 孙乾和简雍等人对苏菡的能力是佩服的,但是最近被压榨的太惨了! 于是一边恭喜赵云,一边想着法给赵云灌酒。 “子龙,恭喜恭喜啊,今日大婚乃是人生一大喜事,乾敬你一盏。”孙乾笑着和赵云碰盏,喝完后还不忘对简雍使眼色。 “子龙抱得我们政务厅的美人归,可得与雍多喝两盏。”喝了一盏后,简雍拿着酒坛又给赵云满上。 你家夫人奴役我们,自然得你来还啊! 简雍与赵云喝了两盏后,向孙乾挑眉,还得看他简宪和吧? “唉?好了子龙还没与俺老张喝,你们可别给他灌醉了!”张飞拉着赵云,去另一边喝酒。 新野少有喜事,毕竟大家除了赵云,都早早有了家室。 满院的人皆兴致高涨,纷纷与赵云碰盏饮酒。 …… 最后还是正在与徐庶相谈甚欢的刘备瞥见赵云似乎脚步漂浮,眼神迷离阻止了众人。 这样下去,如何洞房? 令芝之前便说,她这个元直兄长,乃水镜先生的弟子,有大才,让他今日一定要将人留下,可拜为军师。 果然在交谈中刘备便知徐庶军略上见识非凡,而徐庶也认可刘备的仁义之道。 于是乎二人在赵云和苏菡的婚礼上便成了君臣。 …… 另一边闻琴看着苏菡被带入洞房后,便在听书怀里哭的不能自已,自家小姐今日就嫁人了,以后就是他赵家妇了呜呜呜。 听书:…… 你难道没看见小姐多高兴么?要不是金冠太重,都要飘起来了。 听书拍了拍闻琴,将其安抚好,便拿着吃食给苏菡送进去。 谁家新娘子给自己留一桌席吃啊?当然是他们家小姐! 要不是出门在外,万事从简,她家小姐只怕会在席上点菜。 听书拎着食盒进来时,苏菡穿着婚服正伏在案几上写家书。 第一封给家里一众长辈问安,说了自己今日成婚,婚礼由自己的主公刘备作为证婚人,徐庶也远道而来参加。如今自己在刘备帐下混的如鱼得水,望父母和外祖父放心… 第二封写给苏芃,让他训练海军不要懈怠,秋收后便如约南下,因为气候不同,务必要准备好一切物资。 第三封便是给公孙渊,让他找准时机,将曹操和袁绍的北方霸主之争延长一些时日好方便他们在南方行事。 写完信,苏菡让宋阳安排人将信送回襄平,便开始吃自己的婚席! 日落西山,前院的喧嚣逐渐褪去。 一日的应酬也终于结束,赵云送走了所有宾客,便抬腿进了后院。 在新房门前仔细的整理了自己的衣冠后,才推门而入。 苏菡闻声而望,二人眸子触到一起,又迅速分开。 随着赵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菡的心跳也越来越快。喜服下的手微微攥紧,又在他温柔的目光中松开。 “夫人。” 赵云轻轻的唤她,从今日起她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了。 只见他的夫人穿着和他同色的喜服,此时微微抬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时只映着他的身影。 一如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夫君。”苏菡同样温声笑着叫他。 今日赵云穿着喜服,眉眼比往日都张扬了几分,此时正对着她笑,让苏菡一时看呆了去。 赵云只好含着笑,拉着她的手,来到案前,先饮了合卺酒,又一同剪了花烛。 方完成了今日大婚所有的礼节。 “夫人。已经深夜了,我们洗漱安歇吧?”赵云望着苏菡笑问道。 “好。” 赵云为苏菡卸下金冠,又帮着她脱下繁重的婚服,便让她先去洗漱。 …… 待赵云洗漱后,走到榻前,便见到他的夫人,靠在榻上,手里握着一本《春秋》,一副只读圣贤书的认真模样。 赵云微微挑眉,坐在榻上,笑着看她。 终于苏菡扛不住赵云的目光,顺手将书放在了床头。 …… 苏菡本来认为自己上辈子见过那么多猪跑,技术怎么也比赵云领先一千多年,肯定能在今夜大显身手! 谁知自认拥有千年理论的苏菡,未能胜过无师自通的赵云,落了下风以后,竟再无力还击,于是只能含泪求饶。 “我见夫人面若桃李,心生欢喜,实在是爱莫能助啊!”赵云笑着对苏菡道。 苏菡一时无言以对,毕竟这是她曾经说过的话,如今竟然又回给她! 更过分的是竟然要她将今夜所看的《春秋》讲与他听。 此时的苏菡脑中一片混沌,如何能讲得出来。 于是二人便纠缠着去更深的夜。 …… 终是青丝缠,情思绕,春宵短,良夜遥。 若与君同在,刻刻是良辰。 第62章 燕尔 苏菡是被小卡的叫声吵醒的。 “宿主宿主,我不能没有你啊!” “宿主宿主你快醒醒啊!!!” “宿主啊…” …… “怎么了?”苏菡闭着眼,揉了揉头,只觉好像刚从战场下来一般疲累。 “呜呜呜,宿主你活过来了!?你知不知道啊,你的气息好微弱啊刚刚,吓死本系统了!” 小卡金光闪闪的屏幕脸不断的在脑海里闪现,苏菡只觉更累了! 眼睛累! “别人结婚都是神清气爽,怎么宿主半死不活?”小卡单纯的发问。 …… 苏菡直接关了聊天模式。 为什么半死不活?当然是昨夜她妻纲不振,待她苦心钻研些许时日定能胜过子龙。 赵云推门而入,苏菡微微睁了眼,果然看见赵云一脸神清气爽。 “夫人,可睡好了?”赵云坐在榻上,眼神温柔,俊秀的脸上带着一点歉意。 昨夜是他太过孟浪了,最后令芝都求饶了,他怎么能还用力逼迫呢? 瞄了瞄苏菡微平的嘴角,在心里打定主意下次一定见好就收! 怎么能惹夫人生气呢? “好了,现在是什么时辰?”苏菡看着赵云那春风得意的帅脸,本来就只有三分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刚刚巳时。” 苏菡点点头,然后起身穿衣服,本想随手抽了一只簪挽住头发。 “令芝!我给你束发吧?”赵云走过来,从她的梳妆盒里拿出一支玉簪,替苏菡束发。 温热的手掌,认真的神情,苏菡看着铜镜里的身影咽了咽口水。 赵云给苏菡束好发,双手虚按在她肩上,同她一同看向铜镜 只见镜中二人戴着一样的祥云玉簪,一站一坐是那么的和谐。 苏菡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四个字琴瑟和鸣。 虽然此时并无琴瑟,可两人的心却依在了一起。赵云将苏菡的手握在掌心,四目相对,皆是一笑。 携手出门。 “我要练剑。” “可要为夫陪练?” “自然最好!”苏菡拿着自己的碧霄笑的势在必得。 这几年她的剑术精进缓慢,按照她外祖父的话来说,就是已经到了一种瓶颈。 虽已经剑术一绝,可依旧天外有天,若想打破瓶颈,光靠努力是不够的,还要碰运气。 上一次她剑术进步飞速便是在中山与赵云等人对练… 二人比剑,皆严阵以对。 四年前苏菡就能够胜他一招,不知如今又如何。 “铛——” “铛——” “铛——” 剑与剑的碰撞声充满了整个院子。 二人你来我往,不过四十回合,赵云竟然有些落于下风。 赵云一面沉着应对苏菡的招式,一面在心里赞叹苏菡如今在剑术一道竟然有如此境界,不免佩服。 “叮…”一剑劈下,赵云的剑应声而断。 随后二人收招而立。 苏菡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赵云的断剑,他用的不过是一把普通长剑,被她的碧霄劈断也是正常的。 大婚第二天,将夫君的剑劈断是不是有些过分?! 未封苏菡想好如何应对,赵云笑着将断剑放在一边,对苏菡道:“夫人的剑术,云不能比。” 那双温柔明亮的眼睛望着她,里面只有欣赏和赞扬。 苏菡微微眯眼狡黠一笑道:“承让了。” …… “元直啊,你说这令芝新婚第二天便把子龙的剑打折了,以后子龙岂不是很没有地位?” 张飞拉着徐庶蹲在赵府院外,小声说道。 昨夜徐庶与刘备抵足而眠,今日便安排他先住苏菡之前暂住的小院,毕竟他投到刘备帐下,也得有个落脚之处。 张飞自告奋勇的为徐庶带路,二人有说有笑的走了一路。谁路过赵云家的时候,竟然有打斗之声,一看竟然是赵云和苏菡在比剑。 好家伙四十回合苏菡便将赵云压下,随后竟不到十合竟然剑剑都给砍断了!! 恐怖如斯! “令芝的剑术竟然已经如此出神入化,就算剑圣王越在此恐怕怕也不一定能胜啊!” 徐庶拉起张飞,既然无事还是快快去他的落脚之地吧。 昨夜与主公聊至东方泛白才歇,他现在急需好好睡一觉。 …… 第63章 夏安 苏菡休“婚假”的日子实在是太过安逸,以至于婚后第一天来政务厅的时候,笑容灿烂的令孙乾和简雍毛骨悚然。 上次令芝笑的这么灿烂的时候,可是让他们处理陈年案情。 十天!整整十天!处理完苏菡高高兴兴结婚去了,而他俩整整喝了三天药膳才缓过来。 简雍和孙乾对视一眼,然后迅速去到在离苏菡最远的案几上讨论夏收之事,讨论了一个上午还未有定论。 “宪和先生,公佑先生。”苏菡放下笔,疑惑的看着他们。 来了! 终于来了! 二人对视一眼,皆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般道:“令芝有何事?” “菡今日状态甚佳,已经处理好了今日的政务,想问二位先生可需要帮忙?” 苏菡微微一笑道。 …… “没有,没有!”简雍连连摆手,甚至还用腿撞了一下孙乾。 “自是没有,我和宪和马上就要论完夏收之事,今日也无事了。”孙乾被简雍提醒,也连忙正色拒绝。 “夏收?不是下个月才开始?”苏菡不由有些惊讶,竟这么早便开始准备么? “虽说下个月开始,可是这税收之事也要提前准备啊,还要多多观察天气,以免影响夏收。还是提前准备的好啊!”孙乾抚着胡须,慢条斯理的道。 苏菡不由在心里赞叹孙乾的风仪,不过就是坐在那里,便已是一幅赏心悦目的君子画卷。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去田间看看。” 苏菡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简雍和孙乾放下了心。 不是案情! 亦不用熬夜! …… 三人骑马至田间垅头,发现百姓或在劳作,或在树下乘凉歇息。 脸上皆带着期盼的笑容。 苏菡也是一路从广陵行至新野,也见过不少百姓和流民,不曾见到这样鲜活的笑。 见苏菡面带疑惑,简雍笑容满面的从一位老伯身边走过来,便对苏菡道:“令芝可是对新野百姓如今欣欣向荣的面貌而惊讶?” “正是,为何如此辛苦劳作,还这样开心呢?” “哈哈,主公去年来到新野,见百姓苦于赋税,便减免了口赋,同时将三十税一改为三十五税一。百姓如何能不期待今年夏收啊!” 简雍一手抚须,一手为苏菡指着在田间劳作的农人们。 笑的格外自豪。 “原来如此,主公真乃仁义之主啊!”苏菡不免心生感叹,语气也带了几分崇赞。 已经到了驻扎新野小县的地步,却依旧不愿压榨百姓。 真爱民如子。 “听闻辽州如今百姓安定,生活富足,不知是如何处理税务?”孙乾也走过来问道。 “辽州地处北方偏远之处,每年只有一收,故而除了三十税一的田赋,无论男女老少每人十钱的人头税。”苏菡想着辽州的农税,淡淡的说道。 孙乾竟然不顾自己的仪度,走到苏菡跟前,震惊道:“如此税收该如何养戍边的军队?如何支撑官府用作?” “公佑先生可听闻过辽州之粟,乐浪之盐?”苏菡见孙乾如此惊讶,却从容问道。 二人皆是见多识广之士,自然知道如今辽州盛产粟米,不仅产量高,口感还好。 尤其煮粥,香气扑鼻,十分美味。 乐浪的盐,色如白雪,味正无涩。 而如今在荆州售卖的乐浪盐已经百钱一斤。 “自然有听过,有何干系?农税不过三十税一,莫不是盐税极高?”简雍凝眉问道。 “自然,辽州的盐税为五分之一。” “建安五年辽州成立盐司,由州牧直管。雇佣盐户从事产盐之事,由盐司统一经营,百姓户籍买盐。若有商人要将盐卖往辽州之外,便要买得盐引加税后,方可去别处卖盐。”苏菡微微一笑,将辽州的经盐之道娓娓道来。 建安二年她开始销售精盐,等到去年建安五年时,她整整赚了四个年头! 在来新野前交给了外祖父,并制定了如何管理盐务的政策。 “这盐引为何物?如何买?这岂不是为官逐利?”孙乾皱着眉,问道。 “盐引为盐商进盐的凭证,至于这如何得到这盐引嘛,便是商人到盐司报名,经盐司审核,合格者参加盐引的拍卖。获得盐引的商人便可将乐浪的盐卖往全国各地,盐司再从中收取五分之一的税。” “天下之人皆为利往,即便为官也要用俸禄来养家小。不过是将盐掌握在官府手中,控制盐价,让辽州百姓吃上盐罢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苏菡望向皆陷入沉思的孙乾和简雍,缓缓讲述这辽州的盐务。 如今仅仅是盐税,便几乎占了辽州所有税收的二分之一,仅凭盐税便可支撑军队作战和官府的运作。 “想必如今辽州百姓已经吃饱穿暖了。”简雍微微抬首向远处看去,自顾自的呢喃着。 “宪和先生不如再大胆点想象,辽州百姓不仅吃饱穿暖,还岁有余粮,因为盛产精盐之故,如今家家户户都吃得起盐,更是比以前健康许多。”苏菡不由笑着像二人讲述辽州之民的境况。 “辽州果然是这乱世中的神仙之地啊!”孙乾忍不住感叹道,竟有些心生向往。 丰衣足食,岁有余粮。这岂不是圣人所描绘的桃源世界? 怪不得每年逃往辽州避难的人如此多。 “二位先生不必向往,待我们安定天下,重兴汉室,必然民富兵强,万国来朝。”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人人向往的国度。 三人远望田间,入目的是一片青绿,庄稼随着夏日的微风摇晃,仿佛是绿色的海浪,将所有人的希望带入这场丰收。 那便从今夏开始,安定天下的梦再加一把火。 第64章 夏欢1 三人皆心中载着炽热而归。 还未至城门,苏菡就看见家中的侍从匆匆而来,行至他们马前停下,躬身道: “夫人!是使君派人从辽东的东西到了。” “外祖父送了何物来?”苏菡虽然大概知道有些什么,倒是还是好奇的问道。 “回夫人,是曲辕犁三百把,牛羊各50只,还有些米面…”侍从说着忽然面带犹豫。 “还有何物?说来便是!”苏菡摸了摸踏星的脖颈笑道。 “还有老夫人捎来话说大夫人已经有怀有五个月的身孕,让夫人…好好努力早些给她添个外孙。” 侍从说完已经满头是汗。 苏菡:…… 微微侧头,果然看见简雍捏着胡子,嘴角勾起,颤抖着身子在忍笑。 孙乾也摸了摸鼻子,但是那上扬的嘴角是如何都骗不了人的! “…你辛苦了,归家去罢。”苏菡只觉浑身都臊得慌,这尴尬之地,还是快快离开的好。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父母催婚后便是催生! 这习俗可以传千年指定是深深的刻在基因上了! 以致全天下的父母都一样! …… 苏菡扬鞭打马。 身后便传来简雍放肆的大笑声,甚至连带着孙乾也笑了起来。 苏菡刚到政务厅门口,孙乾和简雍也随后而至。 “二位先生可腹中饥饿?” “却是有些。”简雍将缰绳递给侍从,点点头。 “辽州水草丰美,牛羊皆味美,不如今晚来我家吃些羊肉,喝些酒。” “甚好甚好!”简雍听苏菡所说,不由拍手称好! 傍晚之时,暑气将消,配上美酒和羊肉岂不是一大美事? 苏菡见简雍如此,便笑着看向孙乾。 “令芝相邀,乾敢不从命?”孙乾抚了抚胡子,笑着道。 “哈哈,那二位先去歇息片刻,菡这便回去准备,还请二位先生代菡去请主公。” “自然,包在我身上!”简雍拍着胸脯道,一副你尽管放心的模样。 三人互相拱了拱手道别后,苏菡便笑着快步往家走去,简雍和孙乾也进了政务厅。 …… 苏菡一进家门,便看见本就不大的院子里满是牛羊。 正在哞呀咩呀的叫着… “小姐…啊不是,夫人你可回来了,咱们这么多牛羊怎么办啊!”闻琴见苏菡回来,宛如看见神明下凡般迎了过来。 “哈哈,让宋阳将羊留下十只,其余的皆送到咱们城外的庄子上,找人好好照看。” 毕竟夏耕还要用牛的。 “是!”闻琴听了苏菡的话马上就跑的没影了。 苏菡摇摇头,对着听书道:“听书,派人去大营去告诉子龙,今日外祖父送来了许多牛羊,我要请主公和诸位同僚共享羊肉,叫他今日晚些回来,顺便去请关张二位将军同来。” “再派人叫元直兄长一声。” “是,夫人。”听书行了一礼便去安排。 苏菡亲自挑了两只羊,命侍从带去庖屋宰杀处理。 也不知外祖父派何人过来,竟然能带这么多牛羊安全到新野。苏菡问了侍从,知晓辽东安排的人在偏屋歇息,抬脚便往偏屋走去。 “见过大小姐!”那人见苏菡进来,连忙带人行礼。 苏菡惊讶的挑眉,原来是公孙渊的亲信,柳宁。 “仲宁免礼,大家一路辛苦了,这处院小,请仲宁带着众位壮士去‘宋府’上歇息,好酒好菜管够啊。” 苏菡对着众人拱手,面带笑容道。 “大小姐,这是使君和诸位家书。”柳宁将一厚沓信从怀里掏出来,交给苏菡。 苏菡抽了抽嘴角接过信,便发现几乎家里所有人都写了一封信,连公孙晃,公孙靖,公孙婉都各自写了一封。 随后,柳宁又从怀里掏出一沓信… 苏菡接过信,惊奇的看着柳宁的衣襟,深深感叹道:“仲宁,辛苦了。” “大小姐言重了,宁能为大小姐送信做事不辛苦!”柳宁挠了挠头,咧着嘴一笑,表示自己应该做的。 “好!待明日,我与诸君再同饮酒,商量大事。” 公孙渊派柳宁过来必然有别的事要做,今日宴请众人,只好明日再谈了。 “唯!”柳宁带着众人领命,便去往‘宋府’。 宋府,是苏菡买来表面做生意,背地里荆州是暗探落脚之地。 如今就算主公知道了,也无妨。 毕竟早晚都会知道。 还不如早早就交出这张牌。 第65章 夏欢2 苏菡抱着信,进了书房。 将给自己的信放在案几上,又将给刘备的信整理好放进一个盒子里。 准备今日宴会结束再交给刘备! 苏菡整理好信件便匆匆出了书房,一头扎进了庖屋。 看到庖屋一边放着的五六个大袋子,和十几个酒坛。便知这定是外祖父送来的米面和澄光酒了,估计粟米和精面最少各五石。 真是辛苦这些壮士,一路前来啊! “夫人,羊已经处理好了,要如何做?”侍从擦了擦沾满羊血的手,走到离苏菡两步的位置躬着身子,十分恭敬的问道。 “将一只烤了,一只用羊骨头熬汤,再将肉切好涮火锅。”苏菡早就想好了两只羊如何烹饪。 这位厨人姓丁,平常大家管他叫丁师傅。是公孙氏从家里特意选出来的,在襄平时做的菜深得苏菡喜欢,更是一点就通,苏菡讲好步骤他便能做出来。 “是,前日匠铺将夫人订做的大铜鼎送了过来,小人已经润了两天,今日正好使用。” 丁师傅依旧微微躬身回道。 苏菡点点头,做事怪周到的。于是道:“你做的很好,明日去听书那里领一百钱。” “多谢夫人,多谢夫人。”丁师傅连连鞠躬,见苏菡摆摆手,便欢天喜地的去忙了。 如今这庖屋里不过四个人,负责一家人的饭食,此时皆忙的热火朝天。 苏菡只得叫闻琴准备些抻面和蔬菜,自己去调酱料。 …… 苏菡很麻利的将葱蒜、香菜、芹菜切碎,白萝卜切片后分装进不同的大碗中。 又将酱油,醋,和胡椒粉分别放进小碗。 再将小匙放在各个调料碗中,才算小料准备完成。 今日最多也就八个人,已打造多时的八仙桌今日便可以派上用场了。 苏菡指挥着着两个仆人将八仙桌和胡凳搬出来,在后院里摆好。 那只羊腌制好便开始烤制,一个厨人仔细看着火候,慢慢的转动着。 油脂滴在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羊肉的香气慢慢的弥漫在整个院子… 徐庶来的最早,一进门便被羊肉的香气扑的挑眉。 “看来令芝今日是大手笔啊!”徐庶拱了拱手,大笑道。 “元直兄长!” “不过是借外祖父送来的羊宴请罢了,元直兄长春风满面,想必对菡推荐的主公很满意了。”苏菡笑着还礼,言语之间尽是玩笑之意。 “你呀!还是一点亏都不吃啊!”徐庶摇摇头笑道。 昔年在中山几人时常谈论经史,讨论天下诸事,这人便执拗的紧。 认定一个理,便要争论到底。 要是决定做一件事,便是十头牛也拉不住。 如今多年过去,时过境迁,性格却依旧如此。 徐庶不由心中感慨良多。 “若不是令芝推荐,庶去何处寻得这样意气相投又仁志仁心的主公呢?”徐庶便如同当初在中山一样,佯作无奈笑着回道。 “哈哈哈哈!”二人相视后皆大笑。 酉时刚过刘备、孙乾、简雍便到了。 “主公!”苏菡和徐庶皆起身迎过去,拱手行礼。 “哈哈,元直与令芝不必多礼啊!还是多谢令芝今日请我们吃羊呀。” 刘备今日穿着一身紫色团圆纹右衽长袍,头戴同色的束发冠,腰间配着双股剑。 苏菡见了眼前一亮,玄德公今日穿着很是‘艳’啊!但是显得人更英俊挺拔,一走一动之间尽显汉室后裔的贵族之风。 几人相互见礼后,苏菡便引着众人进了前厅。 …… 第66章 夏欢3 几人不过刚刚落座,便听见一人大声笑进来: “好家伙,这羊是真香啊,也不知道令芝还有没有澄光啊,要是配在一起,还不得让俺老张撑到!” “哈哈,今日菡必定让翼德尽兴啊!”苏菡笑着迎出来,看着三人将马交给侍从,皆满脸笑意的走过来。 “哈哈,这可是令芝说的,俺可就等着啦!”张飞笑着拱拱手,便进了屋。 “二将军,子龙,快进屋吧!”苏菡笑着道。 “令芝!”关羽对着苏菡点头,便也进了屋。 “令芝,可还有要准备的?”赵云笑着站在苏菡面前,趁着没人握了握苏菡的手,低头问道。 人前时,这人还是习惯叫她的字,唯有二人独处便叫夫人。 “没有啦,快去屋里歇歇吧,太阳还没落呢!”苏菡将手抽回来,微微瞪了一眼赵云,可是一见他那张帅脸,偏偏嘴角就上扬的厉害。 这一瞪杀伤力全无,倒是如玉的模样,带了几分娇。 赵云见了苏菡这副模样,不禁眼眸微暗,暗自握了下拳,同她笑着进了屋子。 “大兄!”关羽和张飞皆先对着刘备行礼,随后又同徐庶,孙乾,简雍见了礼,纷纷落座。 听书见人已经到齐了,连忙进来给几位添茶汤。 “这茶汤倒是酸甜可口,冰冰凉凉,夏天喝上一碗真是爽快啊!” 张飞咕噜咕噜喝了一碗后,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对众人道。 “然也。” “不知令芝是如何煮这茶汤啊?竟然如此解暑。”随着刘备一声问,一屋子人皆向苏菡看去。 “此汤名为酸梅汤,是用乌梅,甘草煮水,再加些甘蔗贻再煮一刻钟,晾凉吊入井中,待饮用的时候拿出来即可。” 苏菡莞尔一笑,将酸梅汤的做法缓缓说给众人。 “这甘蔗糖是何物?竟能如此甜!”刘备饮了一口,舒适的一叹,笑着问道。 “哈哈,这是菡在襄平无事之时捣鼓出来的一种饴,是将甘蔗切碎,挤出汁液,再熬至浓稠,放凉便得甘蔗饴啦!” 苏菡将甘蔗饴的方法又讲给众人。 想想心里还在滴血,这耐寒的甘蔗就那么五根可是花了她好几个积分。 痛! 太痛了! “令芝真是奇思妙想,竟能制作如此甘甜之物。”孙乾摇了摇手中的碗,汤汁清澈,口味正好,忍不住称赞道。 众人皆面露喜爱,唯有关羽,神色如常,饮了几口便放下碗。 简雍偷偷朝着赵云比了个大拇指:你家夫人真是厉害。 赵云笑着挑眉。 众人见二人的小动作,便也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就连将酸梅汤视为无物的关羽,此时也跟着笑了。 苏菡也扭头去看赵云,今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祥云袍,带着银色的束发冠,俊秀非常。 对赵云没有任何抵抗力的苏菡,成功的笑出了八颗牙齿。 于是众人笑的更大声了。 以徐庶为主,真是和从前一模一样啊! 当初苏菡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气的苏芃整天拿着长枪对着院子里的木头人戳。 毕竟自己疼爱的妹妹,打骂都舍不得。 只能拿可怜的木头人出气。 “哈哈哈哈!”徐庶笑的捂着肚子,几欲弯了腰。 听书适时的进来,走到苏菡旁边浅声道:“夫人,火锅已经准备好了,可以请诸位客人移步后院了。” 苏菡对着听书点点头,便道:“吃食已经备好了,请诸位移步吧。” 一众人进了后院,羊肉的香气更加浓郁,将所有人都笼罩住。 “今日菡准备的是羊肉火锅和烤全羊。” “还请围桌而坐,菡为诸位讲述如何食用。” 众人纷纷落座,皆感觉新奇却又有些不习惯,宴会都是分几而坐,竟然从未如此坐过,所有人落座后都有些拘谨。 “羊肉火锅用羊骨熬汤做底,可先喝汤,再将切好的羊肉放入铜鼎中,煮熟蘸以蘸料便可以食用了。” 苏菡先是讲了如何涮羊肉,又说调料都有什么,大家可以按照自己口味来调。 苏菡为众人盛了汤,加些胡椒粉,和香菜葱花,放在各自的面前。 “令芝如今在政务厅忙碌已经够辛苦,不必如此忙活,我们都有手脚自己盛即可。”刘备见苏菡为众人盛汤,对着她微微摇头。 苏菡如今作为军师,平日处理政务已经颇为辛苦,岂能再辛苦为他们盛汤? 苏菡便也笑着坐下,心中却有些感动。 这是真的将她当做自己人啊! “这汤真鲜啊!”简雍喝了一口汤后,微微一挑眉,对着众人赞道。 “是比寻常羊肉鲜些啊!”孙乾尝了后,点头道。 “果然还是辽州的羊肉汤香呀!”徐庶笑着道,说罢又饮了一口汤。 刘备喝了一口汤,微微闭眼品尝。 他当年在天子宴上也是尝过这乌桓的羊肉的。 正是公孙度进献上来的。 “正是,乌桓送牛羊到辽州,已有多年。辽州水草丰美,如今也畜养许多牛羊,味道极好。”苏菡笑着点点头。 “连牛也食用么?”关羽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也,如今辽州并不缺耕牛,故而允许贩卖牛肉。”苏菡点头道。 关羽坐在胡凳上,微微沉思。 不缺耕牛,这是什么概念?如今新野,每个村落最多不会超过五头耕牛。 每到耕种时节百姓便要抢着排队借用耕牛,皆怕耽误耕种。 “云长不必担忧,外祖父此次送来了耕牛50头,想必可以为新野的夏耕出一份力。” “如此,多谢公孙使君!” 关羽终是放松下来,尝了一口羊汤。 …… 喝完了汤,众人便开始涮肉。 沸腾的汤底飘着煮到透明的萝卜片,配上新鲜的羊肉,蘸上蘸料,真是让人欲罢不能。 众人皆开始单机模式,不是在涮肉,便是在埋头大口吃肉! 爽! “大兄,这边的肉是我刚下的!”张飞见刘备夹走他刚刚下的肉,不由委屈道。 他的肉! “三弟,什么你的我的!咱们兄弟之间不必如此计较。” 随后刘备便蘸着蘸料吃下一块子肉。 真香! 真好! 第67章 夏欢4 风卷残云般,切好的羊肉便被吃光了。 众人也吃了个七八分饱。 苏菡命人将铜鼎撤下,命人将澄光酒端上来。 张飞一闻酒香,便眉开眼笑,故作埋怨道:“哎?令芝有好酒怎么不早些拿出来,如今俺老张都不能喝下太多了!” “哈哈哈,翼德,这酒还是得配上我这炙全羊方才最美啊,保证让你饱个口福!” 苏菡起身去看那只正在炙烤的羊,小刀扎开一块,见肉已经熟了,苏菡起手撒上精盐和孜然,不过片刻浓烈又奇异的香味便弥漫了整个院子。 众人被香味吸引,不禁翘首以望,看着苏菡和那只烤羊。 全羊已经炙好,苏菡便让丁师傅开始分割羊肉。 锋利的刀,熟练的刀法,不过一刻钟,便将这骨肉均匀的分好,再装进盘子里。 “这厨人刀法倒是很精妙啊,竟然将这羊肉分的这么均匀!”简雍在一旁看着丁师傅分割羊肉,又看着端上桌的肉,不由啧啧赞奇。 “比俺老张也不遑多让啊!”张飞看着上桌的羊肉,忍不住贴近打量了下,朝着大家笑道。 “哈哈哈哈。” 见张飞如此玩笑,刘备也笑着摇摇头,却难免想到这院子里也算皆算是寒门出身,哪怕令芝从前也是商人之子。 可是在这乱世中,他们这些人也是有安定天下之志,救扶百姓之心,谁说寒门不能成事! 伴随着满院的笑声,炙烤好的羊肉已经全部被端上了桌,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直扑每个人的面门,也将刘备的思绪拉回到当下。 炙好的羊肉色泽金黄,表面还冒着油花,孜然的香气充斥着所有人的味蕾,难免口齿生津。 等到吃了一口羊肉下肚,才顿觉满足! 外酥里嫩,咸香勾人,配上孜然的奇特香味,让人只想大快朵颐,别无他求。 一口炙羊肉,一口澄光酒。 妙啊! 爽啊! “啊!真爽啊,令芝下次吃羊记得还叫上俺老张啊!”张飞喝了一口酒扬声长叹。 看他手里拿着一根羊排,嘴巴上还沾着油光,目光盯着苏菡。 简雍也点点头道:“也得叫上雍啊!” “各位放心,只要有菡一口肉,定少不了大家啊!”苏菡端着盏,做出一副正色模样保证道。 “哈哈,听令芝这么说,大家放心吧,这家伙从不食言!”徐庶咽下一口酒,辣的摇摇头,兴致高扬道。 这肉正香。 这酒正烈。 今日夏欢! …… 天色已暗,有侍从点燃烛火,晚风拂过,带走夏日的暑气。 “哈哈,来干了这盏,祝今夏是个丰收之年!”简雍喝到兴起,举起盏来。 “哈哈,干!” …… 众人纷纷举盏,不知怎的就开始一人一句祝酒词。 一圈下来,连着喝了八盏。 皆醉意上头。 “那羽再祝大兄,早日摆脱桎梏,一飞冲天!”关羽脸色看起来更红了些,贴着刘备道。 “好!大兄也愿二弟一身武艺得以施展,大展宏图啊!” 刘备不禁红了眼眶,不仅是因他这二弟难得的打开心扉,更是因为此时境地虽艰难,却依旧没有磨灭他们那同样的志向! 平乱世,安天下,护家国。 刘备心中豪气顿起,举起盏,对众人道: “世道艰难,百姓凄苦,愿我们能够平定乱世,还天下太平。” “身若不死,志则不灭。” 所有人举起盏,喝下这杯满含壮志的酒,酒入喉肠,志落心里。 …… 树影婆娑,月色皎皎。 这场宴会终是以几乎所有人喝倒而散场。 苏菡望着散落在院子里的各位,实在忍不住摇摇头。 其他人便不必多说了,连平时一向有分寸的孙乾和她的子龙将军都喝趴在桌上。 折腾了好一会才将这群醉鬼送进客房。 张飞嚷着他要和两个哥哥在一起,而刘备也抱着张飞不撒手。 如果这样便算了,关二爷竟然也拉着自己的兄弟威胁仆人道:“若分离我们兄弟,别怪关某手中青龙不认人!” 苏菡哭笑不得,关二爷手里拿着的分明是一根羊骨头… 只得好好劝着这哥三,才送进了房间。 既然不分开,便抵足而眠去吧。 还是孙乾、简雍、和元直兄长乖些。 苏菡又命侍从去他们家里告知,今日欢饮大醉,暂住赵府。 侍从领命而去,苏菡终于放下心来,轻轻走到赵云跟前蹲下,满院烛火摇曳,他却安稳的闭着眼,呼吸绵长。 只是那嘴唇红润的好像春日的樱桃。 借着月色和酒意,苏菡悄悄靠近,可还未品尝到这‘樱桃’。 赵云便睁开了眼,哑声道:“夫人,这是又要暗袭云么?” “才没有,我见夫君醉了,想叫你回房间去睡。”苏菡微微垂头盯着赵云的领子浅声道。 言语之中尽是底气不足。 耳尖也升起莫名的热度,苏菡的头不免又低了些。 “哈哈哈哈,那为夫便随夫人回房罢。”赵云却凑近她,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麻了! 苏菡僵着手脚被赵云拉着手一同回了屋子,二人各自洗漱,可等苏菡擦着头发出来。 便见赵云半靠在榻上,噙着笑意看她,清亮的眼眸里哪有一丝醉意? “夫君竟然未醉!”苏菡回忆起宴上赵云好像并未饮多少,她就说嘛,她的子龙将军向来稳重,怎么可能和那群酒鬼一样醉倒! “夫君骗的我好苦啊!”苏菡作势朝他扑过去,赵云连忙过来接住她。 “是为夫的错了,让夫人暗袭不成。哈哈…”赵云笑的胸腔震动,眼里光彩动人。 苏菡起身捶他,却闯进他的眸里,那明亮的眸光里只有她一个人。 之后的一切便水到渠成。 …… 苏菡再次作为战败者,完全没有话语权,只能被赵云带到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 浮浮沉沉间听到他轻轻呢喃着:芝芝,我永不负你。 苏菡想起今日宴上她的子龙将军话便格外少,只是在众人都举盏的时候才喝一些酒。 可是等不到她去再想起些什么,赵云又将她带去更深的渊。 … 赵云望着苏菡的睡颜,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这是他从天而降的珍宝,可是他现在却只能将珍宝带入他的陋室。 今日宴上,方知他的令芝平常得什么日子,难免有些低落。 暗暗在自己的志向上加上苏菡。 “平乱世,护家国。” “建功业,耀吾妻。” 第68章 夏欢5 翌日清晨,苏菡又是被小卡吵醒的。 虽然小卡没有像上次一样歇斯底里。 可是苏菡还是捂着耳朵,皱了皱眉。 “宿主,你终于醒了,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小卡悲情的说道,配上那金光闪闪的屏幕,直接让苏菡闭上了眼睛。 “宿主,你说你要是打不过赵云就别打了呗!每次都害本统担惊受怕!” 小卡有些委屈的晃了晃她那‘高贵的金色容颜’,好心的劝解着苏菡。 “……”苏菡保持沉默,实在是没有底气说出下次能胜这几个字,毕竟她连昨夜何时睡着都不记得… 小卡见苏菡的各项指数缓缓复原,欢快的扭动自己金色的小屏幕。 她的宿主虽然被打的气息微弱,可是恢复的快呀,没让她变成没有宿主的系统! “小卡,你下次升级,是不是可以换个皮肤。”苏菡的手臂搭在眼睛上,却依旧挡不住脑海里金光闪闪! “当然啦,宿主每升一级,我就可以去选择一个皮肤啦!现在我可是有两套皮肤的系统了!哼哼!” 小卡骄傲的晃了晃金色的屏幕。 苏菡无力的点点头! 真是要努力打卡啊!要不然遭罪的还是自己! …… 苏菡清醒了便起身,洗漱的时候闻琴进来说朝食准备了什么。 “煮了青菜粟米粥和羊肉饼,配小菜。” 闻琴见苏菡点头,便整理了一下她的衣襟,端着水出了门。 苏菡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袍,戴着一支玉簪。 整个人如林间修竹,身姿亭亭,气质清冷。 “主公、二位将军和几位先生可醒了?子龙可在前院练武?” 平日里,便是赵云先起身去前院练耍枪,她随后起来在后院舞剑。 可昨日所有人大醉,苏菡难免问了一句。 “是,家主洗漱后便去了前院。”听书先回答赵云的事,见苏菡点头,便继续道: “使君和关将军已经醒了,使君正在一一叫醒各位先生和将军。不过两刻钟便可以用朝食了。” 苏菡拿着碧霄剑出门,立在院子里,待风起,便舞了起来。 点、刺、挑、劈、撩。 云、挂、提、抹、斩。 …… 一招一式,早已刻在心上,仿佛成为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而每天早上练剑也成为她人生的一部分。 剑鸣苍穹下,风声亦萧萧。 苏菡收剑的时候,便听见刘备拍着手掌,称赞道: “今日一见,令芝果然剑术非凡。” “主公过奖了,主公和二将军昨夜睡的可好?” 苏菡提剑行礼,怎一个潇洒了得。 “哈哈哈,承蒙子龙和令芝看顾,昨夜睡的甚是安稳。”刘备笑着道,然后睨了一眼神色微微不自然的关羽,嘴角的弧度更逐渐变大。 直到他二弟转过头,才恢复一脸温和的模样。可是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今晨醒时,便见他一向自矜的二弟抱着一根羊骨头,睡的正香。 哈哈哈哈哈! 若不是他不善丹青,必将云长这副样子画下来,久久珍藏啊! “那菡便放心了。”苏菡笑着将剑收起来,递给听书。 便听见张飞大声埋怨道: “大兄!二兄!你们怎么不叫俺?”张飞从客房里跑到刘备和关羽跟前,头发上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珠。 “三弟!”刘备无奈的摇摇头,却拿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头发上的水。 关羽看见张飞过来,转过头来,带着浅浅的笑看着刘备和张飞。 苏菡见这幅画面,心中不由感慨三人的感情是真的好啊! 顿觉只要他们三个还在,才是完整的季汉。 “原来大家都起来了啊!”简雍推开门伸了个懒腰,冲着院子里众人拱拱手。 “诸位早。”孙乾随着简雍缓步而出,也拱手问了声早。 “元直还未醒么?”关羽见二人都出来,略带关切的开口问道。 这几日徐庶常同刘备谈论军中事,不分日夜,若是说累了便抵足而眠。 有时候他在旁边听了也觉得很有道理,而徐庶那身不羁的侠气,仿佛让他仿佛看到了年少的自己。 同样为了乡里斩除恶人的经历,更是让关羽将徐庶视为知己。 此时不见徐庶,便不由担心,莫不是醉酒还未醒。 “哈哈哈,云长,庶在此啊。”徐庶同赵云一进后院便听见关羽在关心自己,便快步走到众人面前拱手行了一礼,随后便笑着走到关羽旁边。 关羽也笑着对徐庶点点头。 “子龙和元直这么早去干嘛?”简雍一手扶着腰,一边问道。 “云与元直去前院比剑。”赵云在徐庶后面,对着众人行了一礼,便笑着道。 虽然比不过令芝的剑术,可是一个元直他还是比的过的。 苏菡一见赵云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便知道定是元直兄长输的一败涂地。 不禁摇摇头。 当年在中山,便是头铁的元直和巍然不动的子龙。 这么多年过去了,元直兄长还是要找虐啊! “谁赢了?”张飞听到赵云和徐庶比试剑术,不由好奇道。 子龙新婚第二天,便被过不了令芝五十合,夫纲不振。 虽然令芝的剑术确实很厉害,哪怕他老张估计也比不过。还好他夫人温柔体贴,不会与他比剑! “自然是子龙赢了,子龙武艺,庶不及也。”徐庶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笑道。 “哈哈,虽说剑术云略胜一筹,可在军略上云远不及元直啊。” 赵云微微一笑,对着众人道。 “哈哈哈,子龙和元直不必过谦,二位若皆允文允武,还分什么文官武将?天下岂不是尽是完人?” 刘备见二人皆谦逊,便也温声笑道。 闻琴从一边进来,请众人移步去吃朝食。 清淡可口的青菜粥,烙的金灿灿的羊肉馅儿饼,清脆爽口的小菜。 众人不禁食指大动,宿醉一场,如今胃里空落落的,一口粥下肚,整个人都舒适了起来。 粟米和青菜煮到软烂,米香和菜香巧妙的融合在一起,加上少许精盐调味。 温热的粥配上外酥里嫩的羊肉馅儿饼,真是美的很。 在吃上一口小菜,正好缓解了羊肉微微的油腻。 不得不说,这朝食真的是令人心满意足。 张飞喝下最后一口粥,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心里不禁想着,令芝家的朝食真好吃啊! 上次蹭了一顿朝食,让他好几日想的厉害,同样是肉饼,令芝家的就更好吃些! 子龙真是好福气! 可是一想到子龙夫纲不振! 张飞便清醒的摇了摇头,甚至看向赵云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 赵云咬了口馅儿饼,疑惑的看着张飞:? 第69章 信之 众人吃完了朝食,在赵府门口分别。 苏菡笑着一人送了一只羊,美名曰给家里人尝尝啊。 “哈哈,令芝也太大方了,下次咱们还来吃大户啊!”简雍牵着一只羊,忍不住笑道。 “诶?令芝办事真是周到,连出门在外的子仲和子方都得了一只羊啊!” 孙乾也牵着一只羊同简雍说道,言语之间竟是对苏菡的为人处事大为欣赏。 毕竟目前为止,令芝都是让他刮目相看的。 就算天下人谤言主公任用女子,想必也是羡慕多一些吧? 谁不想要一个为人大方,志向相同,腹有良策,做事周全的下属呢? 他孙乾可是有这样的同僚呢! …… 刘备回到家里,便拿着信急匆匆进了书房。 信件一共四封,分别来自公孙度,公孙康,公孙渊及苏双。 “大兄,可是辽州来信?”关羽微微皱眉,眉宇间尽是担忧。 “二弟,勿忧。公孙氏一族为大汉戍边多年,乃英雄也!且让为兄看看信罢。”刘备说着便拆开信,仔细读了起来。 公孙度先是官方的问候了几句,随后说自己起于微末,一路走来,唯愿国泰民安。今闻皇叔仁德之志,愿助一臂之力,还请莫要推辞。 最后说自家那不孝外孙女,四岁学文练武,十四东征高句丽,十五北讨乌桓。如今剑术一道小有所成,还望皇叔随意任之。 公孙康的信同样是官方的问候后,便简述辽州如今的情况,辽州的百姓虽吃的上饭,但是天下还有千千万的大汉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襄平公孙氏愿为使君大志,献兵献粮。 最后道自家那不争气的外甥女苏菡苏令芝,虽然有几分聪慧却还身有仙翁赐福… 还请使君照看几分。 公孙渊的信与祖父、父亲一脉相承,官方的问候语后,便言乐浪已经训练出可海行的八万大军,只待十月南下去攻交州,还请使君为了大汉的百姓早日结束战乱之苦,早做准备… 最后说他那文武双全的阿姊,幼时便有大志,听闻使君之事迹,便钦佩使君之仁德,不能自己… 认定使君是明主后,不顾家人担忧也要南下千里追随使君,还望使君看在他阿姊一片赤诚之心的份上,不要在乎她的女子身份。 公孙氏的三代掌权人的信,每一封都在最后写了苏菡,但是令刘备最动容的是公孙渊说苏菡遍观天下群雄,却选择了他。 他刘备何德何能?起兵十余载,屡战屡败,如今只得新野小城苟存。 可是令芝却为他筹谋,只为那共同的志向。 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因为他刘备也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想自己的坚持是不是对的,若是早早便不顾这仁德去争权夺势,何至如此境地。 可每当行事之时,便如何也做不到视百姓生死于无物。 他年少之时读的书,大多已不记得,唯记得老师给他们讲过:“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 他刘备刘玄德,愿做老师口中那样的君子。 如今更是知道,这天下奉行仁德的人并不止他,不止他们。 希望天下行这仁德之道的亦并不止他,不止他们。 最后,刘备拿起那封苏双的信,这个名字有多少年没有见过了呢? 自从光和七年黄巾之乱后,便再无来往,缘分往往无法参透其中玄妙,可又让人兜兜转转尝尽其中玄妙。 当年苏双资助他军马钱粮,如今苏菡不远万里前来追随。 刘备心中感动,眼睛也有些发涩,不禁抬了抬头,却看见门外青天朗朗,夏风徐徐,一片风光大好。 一时之间竟久久不能回神。 他在心里发誓: 为了这青天下的人们不再四处流浪,皆有一口饭吃。 为了这大汉的百姓都能够在看到这样好的风光后露出笑颜。 那么他刘备便是刀山火海,也行得。 何惧志向不成? 身若不死,志则不忘! 身若消亡,战魂不灭! 千千万万希望仁德天下的人,终究会站出来为了这同样的志向而披荆斩棘,不成不休! “大兄!”张飞和关羽对视一眼,不由担心莫不是公孙氏写的信言辞过于激烈?竟让大兄如此出神? 却发现事情好像不是他们担忧的那样,因为刘备的眼神变得坚定明亮起来。 仿佛有一簇火在那眸中燃烧,且愈燃愈烈! 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更加强烈起来,如蒙尘的金石,在火中露出了真正的模样。 “二弟,三弟,我无事。”刘备从自己的思绪走出来,安抚着担忧自己的二位弟弟。 看关羽和张飞皆安坐后,便拆开那封来自苏双的信。 “玄德公,昔年一别,如今已有十七载,想起那日我与张兄见君,惊为天人,如今君之仁德之名,响彻天下,我儿令芝,闻之南下追随,其夫子龙,也在君之麾下。双文不成,武不就,只得资玄德公战马钱粮,以尽绵薄之力。 唯望君安。 中山苏双苏伯良书” 刘备将几封信给关羽和张飞传看。 “大兄,怎么唯有苏双不写让你多多关照令芝?”张飞读完信,不由心中疑问。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伯良与我等有旧,生怕我觉得他挟恩求用,故而不曾让我关照令芝啊。”刘备不由感叹道。 “哼!大兄岂会胡乱用人?”张飞不免愤慨的瞪大了双眼,一副要找人理论的架势。 “哎?三弟,莫犯浑。”关羽拍了拍张飞,他将信折好交回到刘备手中。 他之前对苏菡有的一点成见便是其从小在襄平公孙家长大,难免娇生惯养。从其平常生活习惯便知,苏菡虽不铺张浪费,却也用度随意,与他们这些苦惯了的人不同。 如今落脚在新野这等小城,他生怕其不是真心来投。 可如今看了公孙氏的来信才知,原来是令芝说服了公孙家三代掌权人,认定他大兄是仁明之主,愿举兵八万来助? 他关羽关云长如何还能对苏菡有一点成见?想起自己对苏菡不假辞色,不禁有些后悔。 他如今要努力招兵,为将来早做准备,方才不辜负令芝之谋划。 “大兄,二兄,令芝真是从天而降的福星啊,她这一来,不仅新野政务清空,元直也被大兄招入麾下,公孙氏更是倾力相助!” 张飞拍了下桌子,越想越觉得苏菡没准真的身负仙翁赐福! 自从苏菡来了,连他老张都喝上两次澄光了。 想他平生也不过堪堪喝了三次,第一次还是在天子宴上,天子赐他们兄弟三人一人一杯。 哪里有这两次举坛狂饮来的痛快。 “云长!翼德!令芝之才,无论在哪皆有施展之处,如今投我于微末,我必不可负其忠贞之心意!你我三人手足兄弟,日后务必以礼相待。” “是。”关羽听刘备如此说,不禁红了脸,他以后去论如何皆不可仅凭一面而下定论! “大兄,你放心吧,我和令芝关系好着呢!”张飞拍了拍胸脯,带着几分得意道。 他连知道令芝新婚第二天暴打子龙都没有说出去,还让元直也守口如瓶,就怕别人说苏菡的闲话。 开玩笑,他们这关系,还用大兄嘱咐? 第70章 风动 苏菡和赵云送走了众人,便一同进了书房。 一人看信,一人看书。 虽然整个房间静的出奇,只有竹简和信纸翻动的声音,却又和谐温馨极了。 信件除了正常的恭贺新婚之喜,辽州最近正在春耕,最重要的便是,公孙渊的信上提及如今乌桓的首领蹋顿对每年的进贡颇为不忿,如今多与袁绍接触,他打算将计就计,驱乌桓与袁绍联合,共同抵抗曹操,为他们夺下江南争取更多的时间。 苏菡凝思许久,她知道后世的华夏是经过许多次战乱,人民迁移不断融合方能成就一个那样的多民族国家。 虽然历史上三国便有北方游牧民族的影子,可中原长达百年的战乱最后造成外族壮大,五胡乱华… 她不想发生这种事的,史书上寥寥几笔,却写尽了天下人的恐慌。 她们早早结束乱世,便可以不再发生罢? 苏菡捏着信的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可是出了什么事?”见苏菡如此神情,赵云不禁皱眉担忧道。 苏菡抬头去看他,见到他的脸不由笑自己这算不算杞人忧天。 若是她能够改写历史,必然不会发生这种事! 若是不能… 可她已经改写了。 “多亏子龙在此啊!要不然我定误己多时矣!!”苏菡想清楚了,立即提笔给公孙渊写回信。 务必加重乌桓今年上贡,逼迫其不得不向西迁徙,同袁绍去给曹老板找点事做吧。 也不知四世三公的袁本初能不能看得上乌桓这些兵力。 赵云见苏菡已经恢复了神色,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刚刚夫人似乎是在赞他,便也不多纠结,继续看书。 嘿嘿!夫人说多亏他在此! 果然来陪夫人是没错的! …… 苏芃的信主要说他已与太史慈训练了八万可海行的兵,待十月便可如期南下。他会每个月给她写一封信,叫她早做准备。另外她说的攻城弩因匠人有限,还未能造出。 苏菡回信便是对二兄能力的肯定,然后拐弯抹角的嘲笑了一句苏芃是单身狗! 最后一封是母亲,公孙氏的信。 “令芝吾儿: 见字如晤,三月分别,不知信至何期。若无意外,约在你婚期前后。 为娘祝你与子龙新婚安乐,荆州不比襄平凉爽,然我儿从小畏热,万不可贪凉,若是叫我知道,必然要念你半个时辰。 前日与你父谈及你们兄妹三人,常叹子盛不开窍,二十有四还未有过心悦之人,真是不甚争气。还望我儿如玲绮一般早早生个外孙与我。此信后有另一封信交付子龙。 望我儿芝芝,出门在外,万事顺遂。 谨颂夏祺。 建安四月初八母公孙娇书。” 苏菡这封信读的是一会开怀,一会愁眉不展,随后在赵云惊讶的目光里将公孙氏写给他的信塞到他手里。 “给我的?”赵云又惊讶了一番。 “然也,我母亲,你的岳母给你的信喔!”苏菡微微皱眉,母亲不会写什么让子龙好好努力给她生个外孙吧!? 若是真如此,子龙将军岂不是要夜夜耕耘? 苏菡不由在心里大呼:吾腰休矣! 赵云看了看苏菡变幻莫测的神情,最后竟然控诉的看着自己,不由含笑的摇了摇头,便拆开信来看。 不禁动容。 他从四年前兄长离世后,便唯有令芝一个亲人。可是公孙氏却心疼他的辛苦,言语之间多是关爱之意,让他如何能不铭记? “夫君,母亲说了什么呀?”苏菡凑近赵云手中的信,想要一看究竟,可是赵云偏偏折了起来放进怀中,还美名曰:“君子非礼勿视!” 本想死皮赖脸的苏菡,只好哼了一下,坐回自己的案几后。 谁让她苏菡是个君子呢? …… 申时一到,苏菡便带着准备好的酒肉去了宋府,而赵云也拎着苏菡塞给他的两坛酒如约去了张着的住处。 如今他麾下还有不少从常山便跟随他的人,皆是他的亲信,故而也会常在一起吃酒畅谈,切磋武艺。 苏菡刚刚进了宋府,柳宁便带着众人迎了出来,行礼道: “见过大小姐!” “诶!诸位不必多礼,菡带了些许酒肉给各位,还请不要客气。” 苏菡一挥手,听书便带着人鱼贯而入,在院子里布起宴席来,瞬间酒肉的香气充满了院子。 苏菡先招呼众人先行吃肉喝酒,她读了信马上就来同大家一起畅饮。 柳宁跟在苏菡后面一同进了屋子,关上门。柳宁立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微微弓着身子的奉上信,恭敬的道: “大小姐,这是公子给您的信。” 苏菡接过信,匆匆读完,便抬起头凝重的对柳宁道:“想必仲宁你也知道文懿为何派你来所为何事,现在你说不愿,我便写信给文懿让你回辽州。” 柳宁连忙单膝跪地,坚定道:“宁这条命,是公子从乌桓刀下救下来的,敢不为公子效死?” “好。” 苏菡捏着信,不由细细思索起来。 公孙渊要柳宁带人潜伏到荆南和江东去,柳宁的一身武功倒是不用说,便是当个校尉也是轻轻松松。 可是最难得的便是他手下有几十敢死之士,若皆能进入荆南和江东,说不定将来会有意外之喜。 若如此,他们中有的人会成为商户去经营生意,有的人会成为农民日夜劳作,有的人会成为兵士作战沙场… 可是无一不是残酷的,甚至比她的暗探辛苦百倍,因为他们要割舍从前,以一个新的身份重新生活。 若是将来不能够统一荆扬,他们可能再也回不到辽州故里。 “那…他们也知道么?” 苏菡听见外面的欢饮声,不由心中酸涩,喉咙哽咽,连说出来的话都带了些颤抖。 “都知道的。”柳宁微微一笑道。 “公子与我说过,若是能够早早的结束了乱世,天下安定,国家富足,便不会再有那么多人被逼着上战场,再也没有外族敢欺负我们!” 借着还未暗下去的天光,苏菡看见他的笑容那么灿烂,他的眼里的光那么明亮,他的语气那么的坚定。 苏菡在袖子里的拳头紧紧的攥着,便也笑道:“苏菡静待君归。” 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唯望他们能够平安归来。 第71章 夏丰 宋府 宴席上 苏菡与院内所有人一一碰盏,并将江东唯一的暗探据点告诉他们,若是将来穷途末路,便去那里寻一线生机。 “只请诸位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到那时候,苏菡必为诸位请功,一醉方休。” 苏菡高举着酒盏,大声道。 “好。” “大小姐放心,俺刘吉一定归来!” “就为了大小姐这句话我王弥也得回来,吃咱们辽州的粟米!哈哈哈!” …… 所有人都举起盏,一同饮了这杯酒。 苏菡是醉着回家的,手里死死的捏着一个竹片,上面写着那院里所有壮士的名字。 嘴里不断的念着那些名字,想要永远刻在心里。 “柳宁!王弥!刘吉!李二!张三!…” 整整五十六个名字,苏菡反反复复的念着,赵云接过苏菡的时候,苏菡的泪水忽如雨下。 赵云抱着她,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抬头去看听书和闻琴,用眼神去问二人怎么回事? 可听书和闻琴皆不知因为何事,只能摇着头退出了房间。 “令芝,令芝。”赵云给苏菡擦了脸,便让她去床上安睡。 可是如何她都不肯将手中竹片松开。 赵云微微凝眉却也大概猜到了什么,却只是给他掖了掖被子,便匆匆起身出了门。 “家主,天色已深,欲往何处?”闻琴从庖屋出来,便见赵云行色匆匆要出门。 “去往宋府。”赵云知道苏菡有暗探,可是这些来自辽州的人为何让他的令芝如此失态? 想必必然是那些壮士有其它艰苦的任务,他说不定能帮上忙呢! “家主,您大概不用去了,我们走的时候宋府的众位壮士已经领了夫人的手令出城去了。” 听书见赵云要去宋府,便及时的走过来将宋府的情况说给赵云。 “竟然如此快?那令芝怎么醉的如此厉害?” “夫人同那几十个人每个人都喝了一盏。”闻琴撇撇嘴,哼,要不是听书拉着她,她一定不让夫人喝了。 这酒喝的这么难过,有什么好喝的。 听书睨了一眼闻琴,拉着她退出了院子。 赵云立在院子里,微微抬首,那明月悬在天边,清风吹过,久久未动。 …… 无论天下形式如何变换,人总是要吃饭的。 日月交替,转眼便到了七月中,新野的百姓开始夏收。 苏菡、简雍、孙乾这几日,经常去城外看百姓们割稻,收粮。 田野间的声音因为这一场丰收变得热闹欢快起来。 “主公!” 刘备带着徐庶走进政务厅,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诶?诸位不必多礼。”刘备摆了摆手,他关心的是如今新野收了多少粮食。 “不知今夏收了多少粮食?”刘备刚一落座,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哈哈,主公还是让令芝给你说吧!”简雍捋着胡子,笑的眯了眼。 苏菡的数算可是一绝,平常大家好几日的工作,如今不到两日便好了。 他简雍,也不用整日在粮仓里劳碌! 真好! 苏菡理了理衣冠,从容起身,先是行了一礼,才正色道: “启禀主公,今夏新野共收上来稻米两万石,若是秋收也如此,那今年就可收四万石稻米。” “好!”新野本就是小县,今年夏天如此丰收,真是令人开怀啊! 刘备以拳拍掌,笑着站起身道: “诸位近日都辛苦了,今日我便备下宴席,犒劳诸位。” “多谢主公!” 几人纷纷笑着行礼。 这几日确实有些辛苦,简雍有些心虚的看了眼苏菡,孙乾见此不由好笑。 他简宪和向来随心所欲,连在主公面前都不拘礼,怎么就被苏菡拿捏住? 唉!罢了! 他又何尝不是呢? 不由感慨,这才多久,令芝便已经变成他二人政务上的主心骨?! “令芝可还有事?”刘备见苏菡依旧立在那里,不禁问道。 “正是,主公,菡欲种良种晚稻,以增今年秋收之收成,为来日我们在荆南屯粮做准备。” 苏菡作为女子,身形并不高大,可是她站在那里,说出的话却那么令人震惊。 ? 刘备愣了一下,便看了看苏菡,又望向简雍和孙乾。 后者二人,皆沉默着摇了摇头。 “何为良种水稻?何如耕种?”刘备本是优雅从容的跪坐在那里。 听了苏菡的话,不由睁大眼睛问道。 徐庶也是很好奇,他听子郁和子盛说当年就是苏菡在一田庄被仙翁赐下了良种粟米。 以至于如今辽州之粟,天下闻明。 这次呢?莫不是又是仙翁赐下良种水稻? “新野有田万顷,分上中下三等田地。若是耕种良种水稻,哪怕下等田,也可每亩可收稻八石。” 下等田收八石? 几人听了苏菡的话,莫不惊诧。 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按照新野一千顷下等田来算,若是种良种水稻,今年秋天若是无灾无难,他们可收八万石稻! 苏菡见众人一副沉浸在美好幻想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 她可没有这么多稻种。 如今她只有499积分,每石良种水稻,可比粟米贵多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小卡抬价了! 占城稻一石60积分便算了! 怎么这良种晚稻一石也要10积分! 好想念一积分两石的粟! 若要新野的百姓都能种上良种水稻,起码得一两年吧。 毕竟她只能换个四十石的稻种,只够种上个十二顷。 “令芝,这可是真的!?”刘备大笑着问道。 “自然!但是主公,菡只有40石的稻种。”苏菡站的笔直,说出的话瞬间浇醒了众人。 只有四十石啊! 徐庶掐了掐手指,抚着胡须笑道:“若是如此两三年新野岂不是就如辽州那般家家有粮。” “是啊!”孙乾点了点头,虽然他不能算的这么快,却也在政务厅被压榨了这么久,也是有所提升的。 “如此,咱们招兵买马,岂不是不再受制于人!”简雍也不由笑着道。 如今招兵粮食不够,便要去寻刘表,可是寄人篱下岂是那么容易的!? “既然这稻种只有四十石,今年夏天不如就开始?”徐庶不禁问道。 “元直所言正是,万事皆需用心经营,如此利民之事,还请令芝全权负责啊!”刘备神色凝重的对苏菡道。 “唯!” 苏菡躬身领命。 第72章 欲往 辽州襄平 公孙府 “父亲,您若不在辽州,我们可如何是好?”公孙康跪在公孙度的身旁,拉着父亲的袖子,面露难色,苦苦哀求。 心里不由的想着,怎么阿姊胡闹,父亲也跟着闹呢! 也不知道伯良有没有打消阿姊要南下新野的念头! 哎! “哼!难道没有我,你们就不能管好这辽州了!?”公孙度抽回袖子,斜着眼瞪着公孙康。 “父亲!”公孙康微微扭头,暗示自己身后的儿子,却见公孙渊垂着头竟然对他的暗示,视若无睹! 咬了咬牙,伸腿踢了一下公孙渊。 公孙渊见父亲如此,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公孙度道: “祖父,令芝初至新野,必然致力于农事,曹操去岁便派兵攻打玄德公,今更是视汝南黄巾为眼中钉,战事将起啊。祖父如今若乘船至广陵而往新野,若是遇到战事。” 公孙渊说到这里,便抬头微微瞄了瞄自家祖父,果然见其不再横眉,便再接再厉道: “我们和令芝该如何?还请祖父暂缓此行,不若等咱们拿下了交州,便可随时而往,岂不妙哉?” “嗯,就依文懿罢。”公孙度立在窗前的身子动了动,发现自己的长子还跪在自己脚边,不由伸出手去拉他,又撇嘴道:“士正!如今你已是为人祖父了,怎么还…” “康无论多大,不还是父亲的儿子?父亲就不要打趣我啦!”公孙康连忙拉着父亲的手起身,见公孙度摇着头,却嘴角勾起。 “哈哈哈!哼!为父昨日开窖,取了一坛好酒,就便宜你了!”公孙度说罢就拉着公孙康往外走,去取那坛酒给他。 哎!果然令芝说对,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什么辽东侯世子的风度,能有父亲开心重要么? 况且为了自己父亲欢颜,撒个娇,服个软不要太容易! 公孙渊立在一边,看着自家祖父和父亲笑着相携而去,自家那厚脸皮的父亲还得意的看了自己一眼。 唉! 从前如此哄祖父开心的事都是令芝在做的,令芝南下后,便由公孙康这个跟在身边的儿子接手。 公孙渊也走出屋子,吩咐侍从去苏府告知姑父,祖父暂时不南下了,便随手关上了公孙度的房门。 脑中却在想着自从祖母走后,祖父的笑变少了,沉默变多了,唯有令芝和父亲能够哄得祖父这样开心了。 毕竟他还是要公孙氏长孙的风度的! 再等两年,估计他儿子能够接下这个班! 与此同时,公孙府隔壁的苏府。 “夫人!”苏双去拉公孙氏的手,却被扭头推开。 只好又去拉另一边的。 反反复复,好不忙碌。 “夫人!听我一言啊!”苏双急的满头大汗,只好拉住公孙氏的袖子,晃了晃。 “你说!”公孙氏见苏双额角有汗,也微微心疼,却也没松口。 苏双见此微微一笑道:“夫人~” “夫人,襄平距新野路途遥远不说,还不太平啊!上次给令芝送去的物资可是去了百人如今回来的不过几十!” “此次只派少数人轻装前往,如何能保护我们和父亲啊!玲绮不日便要临盆,府中怎能没有夫人坐镇啊!” “可怜玲绮,多年孤苦,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像夫人这样好的婆母,她该多希望自己生产的时候,有夫人在身旁啊!” 苏双抑扬顿挫,语气随着自己的话来回变化,不禁让公孙氏皱着的眉微微松了些。 见自家夫人松动,苏双连忙把握住机会,拉住公孙氏的手,凑近道:“不如我们等南边安定了再去给令芝一个惊喜,此时去了,待归途时难免让令芝忧心啊!” 成了!拿出杀手锏苏菡!公孙氏本来挺直的身子微微放松下去,瞥了苏双一眼道:“我都与父亲说好了!要与这次的队伍一起去的!” “夫人勿忧!一会我取两坛好酒同夫人去给父亲赔罪便是!” 公孙氏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拿出自己的手帕给苏双擦去额角的汗。 “夫人,我们虽然不能去,不如这几日多写几封信给令芝和子龙!”苏双享受着夫人给他擦汗的高级待遇,笑着对公孙氏道。 “夫君所言甚是,既然不能亲身前往,咱们多写两封信也好!”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刚要起身,公孙府的侍从便被带了进来。 “文懿派你来有何要事?”苏双紧了紧眉头,他好不容易才哄好的夫人,可别又要去新野啊! “回姑爷的话,公子遣我来是告知小姐和姑爷,家主暂缓南下了。”侍从躬身回道。 “好。劳烦你跑这趟!”苏双摆了摆手,侍从便识趣的退下。 公孙氏与苏双相视而笑,便携手去书房给自家女儿和女婿写信去了。 话分两头 新野 苏菡处理好了今日的政务便准备起身回家去。 “令芝!” 张飞急匆匆的跑进来!拉着苏菡的胳膊,制止她离开。 “翼德,这是怎么了?”苏菡微微一挑眉,见赵云和关羽也随后而至,不由腹诽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主公帐下三个大将都来了这政务厅? “嗐!你看这马蹄铁,子龙如今都有几百套了,令芝可不能偏心啊!”张飞另一只手拿出一只马蹄铁,给苏菡看,眼神还带着控诉! 苏菡好笑的扫了一眼赵云,果然见其微微摊手。 “俺老张就先要十八,额不对十九套!”张飞本来想着自己的燕云十八骑,后来想到自己也得有一套,冲着苏菡扬头道。 “哈哈哈,此事不难。”苏菡笑着道。 “云长将军莫不是也来寻马蹄铁?” 这些日子苏菡发现关羽对自己不像之前那样拘谨,虽然话少,却也是到了可以开玩笑的关系了。 真是太…太酷啦!我在三国能与关二爷开玩笑!无论何时都是超酷的好么!? “哈哈,令芝,若咱们所有的马都用上此物什,便是凉州铁骑又有何惧?”关羽抚了抚自己的长须,豪迈道。 今日他与翼德去骑兵营看子龙训练的骑兵,谁知发现这些骑兵不禁骑术出众,更是稳坐不像常人那般费力。 便前去查看,好家伙不仅有那马镫,还有这马蹄铁! 当年子龙是多敦厚老实的人啊,如今肯定是和令芝学聪明了,都会藏私了! 第73章 天幸 政务厅里正一片热闹之时,刘备便带着徐庶走了进来。 刚一进门便见张飞一手拉着苏菡的胳膊,一手举着一块铁,不由皱眉道:“诶?翼德不可无礼!” “嘿嘿,大兄,俺就是一时情急!”张飞见自家兄长神情严肃,连忙放开了苏菡,并对着刘备和苏菡拱手。 “你们这是在讨论什么?”刘备盯着张飞手中那块铁不由扬眉,想必这便是刚刚的主角罢吧!? “大兄!” “你看,这块铁!名为马蹄铁!钉在马蹄上的!还有马鞍和马镫呢!”张飞走到刘备身边将马蹄铁展示给刘备观看。 “哦?这马蹄铁有何作用?”刘备看了看张飞,便知道他这三弟估计是来找军师讨要这物什的。 可是怎么连二弟和子龙也跟来了? 不由好奇的问道。 “这马蹄铁钉在马蹄上!马跑的可快了!”张飞伸着手,给众人看着马蹄铁。 但是谁也别想摸一下!这块可是他老张从子龙那里抢的! 简雍不由无语,他不过想拿过来近距离观察一下,这张翼德倒好,直接抱在怀里! 不禁在心里恨恨的想道:哼!就凭我现在和令芝的关系,还搞不到一套!?还用抢你手里的!? “嘿嘿,这块是从子龙那里得来的,还是让子龙来说吧!”张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道。 当时是那马还没钉完这块,他抢过来的,只见钉了这铁的马都跑的比平时快些,可不知道这马蹄铁具体有什么好处。 见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赵云只好对着众人道:“此物乃是令芝命匠人私密打造的。” “不不仅能够保护马蹄,减少磨损;还能够使马蹄更稳的抓牢地面。” “对骑乘和驾车都有益处。” “竟然有如此之能?若是能够广泛用于我军,岂不是极利于骑兵作战啊!” 刘备攥了攥拳,不由惊喜道。 盯着张飞手里那块马蹄铁的眼神都炙热了几分。 “正是,故而俺来找令芝要些,只要十九套!”张飞笑着对苏菡道。 看得众人乐不可支! 这个张翼德啊! “那令芝啊!这马蹄铁可有多少啊!”刘备见二弟,三弟那渴望的小眼神,便开口问道。 谁让他是大哥呢!? “主公,这马蹄铁菡只有五十套,皆交给子龙拿去试用了。”苏菡从容的给众人说马蹄铁的数量和去处。 “只有五十?”刘备惊讶的问道。 “只有五十。”苏菡伸出五个手指,点头肯定道。 就这些还是她让宋阳到处搜罗来的铁呢!虽然还能再打五十套。 “啊?”张飞失落的看了看苏菡,又看了看刘备,垂着头想着只有五十套,那他燕云十八骑的马蹄铁岂不是没了!? “哈哈哈,令芝,不要卖关子了,看把翼德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徐庶见张飞略微低落的情绪,不由的笑道。 令芝此时如此淡定从容,还带着笑意,必是留有后手,要不然定是一副严肃模样! 苏菡睨了徐庶一眼,又环顾众人道:“咳咳,还有五十套正在打造,是我给主公和各位打造的,翼德的燕云十八骑也有份!” “哈哈哈哈哈…”众人皆开怀大笑,唯独张飞见苏菡打趣她,瞪大眼睛转了转,随后也跟着大家笑了起来。 “令芝下次有这好东西也得先给俺老张试试啊!可不能总让子龙先得啊!” 张飞瘪了瘪嘴对着苏菡道。 “翼德,子龙统管骑兵,自然是子龙先试!”刘备微微皱眉打断张飞,令芝肯定是想要试试这马蹄铁的效果才拿去给子龙的。 张飞看着众人,难道他说的没道理?子龙与令芝的关系谁能比啊! 还不是这马蹄铁,马鞍,马镫太过诱人了! “那马鞍和马镫又有何用?”刘备又好奇的问道。 关羽竖着耳朵听见大兄问着,便抚着自己的美须保持微笑。 若是这马鞍和马镫配上,他大刀的威力没准可以再提一分啊! 想必这天下间的对手便寥寥无几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到赵云身上,赵云只好让人去牵来自己的马。 众人纷纷来到院子里,看着赵云的宝马——夜照玉狮子。 只见宝马通体雪白,无一分杂色,颈上长毛,犹如雄狮。 夜照玉狮子,果然不是浪得虚名啊! 而那马背上放着一块木质马鞍,从两边垂下两个半圆环。 赵云走上前几步,夜照玉狮子便用头去蹭赵云的胳膊,众人皆啧啧称奇,这马可真通人性啊! “诸位请看!这便是高桥马鞍和马镫!”赵云指着马鞍和马镫给众人展示,夜照玉狮子还配合其主人转了个圈。 “此两物能够让人在马背上更稳定,从而提高骑兵的机动性和杀伤力。” 说到这,赵云不由笑了笑。 如今他手下的骑兵可是都配上这高桥马鞍和马镫了! “竟能如此?”刘备走上前两步,摸了摸马背上的马鞍,确实与他们现在所用的马鞍有很大的区别。 院中的人都是会骑马的,瞬间便能够看出这马鞍与他们所用的区别,何况还有马镫,这其中的差距显而易见。 只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到苏菡身上,似乎在说:令芝何时安排啊! “菡已经在改进此等马鞍,待制作出来必然给诸位先试用啊!” 苏菡笑着对院内众人道。 她最近见赵云的马鞍虽然管用却不够舒适,想起自己曾经见过的后世马鞍,正在努力改造。 希望宋阳给力点早日将桦木给她运过来,毕竟这桦木是做马鞍最好的材料,轻便又结实。 “哈哈,如此便辛苦令芝了。”刘备笑着对苏菡道。 “菡不过是提供思路,辛苦的还是工匠们啊!”苏菡拱手回道,却又正色走道刘备面前,看得众人不由惊讶。 令芝这是又要干什么!? “主公,菡欲寻天下能工巧匠,建一精工营,为我军之器械储备,请主公恩准。”苏菡躬身行礼请命道。 “自然可也。”刘备笑着点头。 自从令芝来投,不仅使他的大业有了明确的方向,还让这班底逐渐走上了正轨,如今都要建器械营了。 真是天幸我刘备啊! 第74章 论谋 “主公来政务厅有何要事?”孙乾见大家都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便对着刘备拱手问道。 众人才回过神:是啊主公有何要事啊! “曹操去岁在官渡大败袁绍,如今已整顿兵马有平定汝南黄巾之意。刘辟派人来信欲投景升兄,故而景升兄派人请我明日去襄阳议此事啊。” 刘备待众人皆坐好,便开口道。 其实他去岁南下便是联络汝南黄巾刘辟,以响应袁绍。 谁知刚刚与关羽,张飞相会,还未等去派人联络,那曹仁因欲扫平子龙那千骑山寨,没想到半路遇到他们,竟然派大军一路追杀,将强兵少的兄弟三人也只得一路南下,还好在路上遇到了占山为寨的赵云,也算因祸得福。 如今曹操大军整顿了这么久,本就是百战之师,又获如此大胜,剿灭刘辟这伙黄巾,若无奇迹,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能轻松取胜。 故而刘辟一听这消息,便直接派人来问刘表意见是否愿意纳降他们。 毕竟袁绍和刘表曾有盟约,若是刘表不接受,只能投江东或者曹操了! 打架?别开玩笑了,虽说号称十几万兵力,可老弱妇孺便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能打仗的青壮有三万都顶天了。 曹操如今行屯田制,无论是何收成,都要收五成的税,若用官府的耕牛便要收六成。 他们这许多的老弱妇孺如何能这么劳作啊!? 因此,向曹操投降是刘辟最坏的打算。 “还请诸位畅言啊。” 刘备见众人皆已思索了一会,便开始正式的论事。 这是自苏菡和徐庶来投后,第一次如此正式的议事,二人皆正襟危坐。 却心里都清楚。 刘表请刘备过去,不过是两种可能。 一是让刘备去帮助刘辟这伙人入荆州。 二是让刘备去帮刘辟与曹操交战。 可无论哪个他们都不愿意,却不得不同意。 毕竟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你刘玄德来投我刘表,虽为客将,总要出些力吧? 何况新野本就算得上是襄阳门户,让刘备驻守,一是显得看重,二是但凡来战你便先应对。 张绣便是前车之鉴。 刘备不由在心里叹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抬眸看了看自己下首的几人后,又微微放下心来。 如今虽兵少,上将却有三。 城郭虽残破,谋臣也有四。 只要他们这些人尚有一口气在,为了大业,便是百战皆败,又有何惧? 再战便是! “既然主公让我等畅言,那庶浅薄愚见,还请诸位一听。”徐庶见苏菡迟迟不开口,便知她想要借此让他在众人心中建立威信。 不由心中感动。 此事以令芝的谋略如何不能破局,可她却让给了他一人。 徐庶挺直了身子,浑身的气质竟然徒然一变,那自信睿智的风仪,正是一谋士运筹帷幄之姿。 众人不禁朝徐庶望去。 只见徐庶从容一笑道:“景升公请主公前去有两种可能,一是为帮助刘辟与曹操作战,这二便是让主公帮忙这些黄巾入荆州。” 见所有人皆点头,徐庶又接着道:“无论哪一种咱们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毕竟刘辟是来投景升公,而不是投主公!” “那咱们不干不就得了!”张飞见所有人听了徐庶的话后,便皆凝眉,不由大声道。 什么好处都没有还打什么打? 那黄巾十三万人,能有十万人是老弱妇孺。 “翼德,勿急!表面上虽与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可是景升公若是要接收这汝南的全部黄巾,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徐庶笑着安抚了一下张飞,然后环顾众人,将众人的神色记在心里。 “战则必败,如今我军兵力不过四千,便是加上汝南的三万青壮,也不过是三万四千人,何况黄巾人数虽多,却军纪不明,作战混乱,如何与曹操百战之兵交战。” 说到这,几乎所有人都叹了口气,虽然徐庶说的是实话,可他们依旧有些低落。 曹操如一座难以跨越的高山,以他们现在的体力,完全没有翻越的可能。 “因此,主公明日万不可答应景升公帮助刘辟作战之事。” “备晓得了。”刘备点点头,他们如今最重要的便是休养生息,以待来日,他自然不能自毁根基! 手下这些兵可都是他的宝贝疙瘩啊! “那我们便是帮助这十几万人入荆州也很难啊!”孙乾摇摇头,他之前流落汝南,便与刘辟有过接触。 此人有侠气,且胆量非凡,故而才能统领如此多的黄巾。 可黄巾军中那么多老弱妇孺,行路甚缓啊!若是曹操派虎豹营来追杀,惨烈画面不敢想象! “所以我们要大败曹军,让其不敢再南下!”徐庶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厅内的所有人皆震住了。 除了苏菡,她眼中的光亮了亮,随后便掩住自己的兴奋,只在心里想道:果然火烧博望坡要来了么? “诶!元直,不是说不能和曹军打么?怎么又要大败曹军了?” 张飞挠了挠头,举手发问。 “哈哈,想必是为刘辟所部争取入荆时间吧?”关羽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笑道。 看来这几日他与元直探讨兵法,没有白费功夫啊! “云长所言正是!” 徐庶笑着看了一眼关羽,随后对刘备道: “主公,明日论事之时,想必蔡瑁并不愿意派兵前往,可我等如今兵少,还请主公向景升公借兵五千!此事可成矣!” “好!元直放心!明日便是舍出备的脸面,也要向景升兄借到五千兵马!” 如今他本部有三千人马!子龙一千骑兵!令芝的八百重甲兵! 若再借景升兄五千兵马,便是一万人马。 虽说兵力甚微,可他如今已有二位军师,未尝不能胜?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 并不能以人数而定胜负! 安不知曹操三万胜袁绍二十万啊! 刘备侧身去看徐庶,苏菡,见其二人从容安坐,心中更是多了几分底气! “哈哈哈,元直高见啊,雍佩服!”简雍坐在对面向徐庶拱手道。 如今主公帐下有了徐庶和苏菡这样的谋士,他简雍也不需担忧无计可施啦! 朝门外看去。 果然阳光正好! 第75章 襄阳1 翌日一早,苏菡和赵云便在刘备府门口,与刘备、徐庶二人碰头。 徐庶作为本次刘辟之事的主谋士自然要随从在主公左右,以好随机应变。 赵云是领骑兵一百护卫刘备、徐庶二人。 而苏菡是硬要跟着的,美名曰:看看荆州的风土人情。 其实是想去看看能不能蹭个打卡,顺便看看能不能捞两个人提前到他们这边上班。 刘备自然欣然同意,多个人多条路啊! 何况是令芝呢! 一行人马辰时出发,疾行两个时辰。 距襄阳城已不过十里,才微微放慢了速度,缓缓前行。 眼看快要到襄阳城了,刘备便让众人寻阴凉之处,休息整顿一下。 不过是为了让自己这些人入城后不至于看起来太过风尘仆仆。 毕竟那帮荆州的人,可是相当狗眼看人低啊! 衣服沾了一点灰,都会皱眉歪嘴离你老远,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你。 …… 苏菡喝了两口水,便见赵云让兵士去吃些干粮,好好休息下。 看着赵云拿着水囊立在树下咕咚咕咚的喝着水,苏菡望着他那滚动的喉结,咽了咽口水。 本来昨夜是七月二十,他们应该享受甜蜜的闺房之乐的! 因今日二人皆要虽刘备前往襄阳,故而推迟。 可恶的出差! 苏菡抬头望了望天边的云彩,洁白无瑕。 又看了看子龙,只见他穿着一身的银白铠甲,英俊威武! 苏菡摇了摇头,青天白日的,可不能再想了! 便从袖子里掏出今早闻琴塞给她的牛肉干,打开袋子,抽出一根用力的嚼了嚼,方觉得心情舒畅。 反正都是吃肉嘛! 随即大步走到赵云身边,在他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 赵云嚼着口中的肉干,不禁睁大了双眼,唔,真香啊! “咳咳!令芝和子龙在吃什么小灶啊!”徐庶从树的一边探过头来,贼兮兮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来回流转。 苏菡白了徐庶一眼没有说话,然后抽出两条牛肉干塞给赵云,便将袋子放在了徐庶手里。 “哎呀呀!还得是我妹子会心疼人啊,知道兄长腹中饥饿,便将这肉干都给为兄啦!” 徐庶颠了颠手中的袋子,笑的灿烂,他不过是想打趣一下两人,谁知道令芝如此大方啊! 嘿嘿!都是我和主公的啦! 徐庶迅速离开赵云和苏菡身边的那棵大树,满脸笑意的朝着刘备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说:“主公!看令芝准备了什么好东西,我们快尝尝!” 苏菡在一边默默的翻了个白眼,摸了摸自己的两个袖子,她本来就让闻琴准备了四包! 如今徐庶拿走了一包和主公吃了,那剩下的可都是她的啦! 赵云刚刚伸手拉住苏菡,想要安慰自己那被抢走牛肉干的可怜妻子。 就看见苏菡从另一个袖子里掏出一个袋子。 并笑的很是灿烂,仿佛赚了一样!? 这袋子分明与刚刚徐庶拿走的那个一模一样,都是一样的棕色细布袋。 一瞬间赵云的脑海里闪过张飞说过的一句话:玩计谋的心都脏啊!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计谋么!? 苏菡见赵云不知道想着什么,便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牛肉干。 谁知道,赵云虽然在想事情,可是嘴巴牙齿倒是会‘吃肉’的! 竟然将牛肉干和她的手指都咬住了! 苏菡连忙抽回手指看了看,上面清晰的两个牙印! 果然武力高的人连牙齿也有劲儿啊! 被咬疼的苏大小姐不由在心里偷偷叫了句:莽夫! 赵云嘴巴了含着牛肉干,连忙拉住苏菡的手,细细查看,见没有破才放下心来。 虽然对于他们习武之人来说,这点伤痛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是赵云依旧暗自骂了自己两句,怎么能这么不小心啊! “没事啦,都不疼的!”苏菡晃了晃手,朝着赵云笑了笑。 肇事者赵某只好点点头,悄悄握住了伤者苏某的手,直到大部队休息好了,准备出发才放开。 …… 休整了半个时辰,刘备带着一行人马进了襄阳城。 直奔刘表的府邸。 “玄德公来了,快去禀报家主。”门口的侍卫一脸笑意的走过来为刘备牵马。 “有劳了。”刘备微笑着将马的缰绳递给侍卫。 “哈哈哈,贤弟你可来了。”不过片刻,刘表便到了府门口,大笑着出来迎接刘备。 徐庶和苏菡都微微一挑眉。 就连赵云都惊讶了一下,这刘表的府邸他们来过许多次了,有时候在门口等上一刻也是有的。 之前两次翼德和云长护卫在左右,实在是受不了刘表帐下之人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故而皆不愿再前往。 今日怎么如此殷勤? 苏菡偷偷撇了下嘴,不由在心里哼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呗! “景升兄事务繁忙,怎好有劳出门来迎备啊!”刘备见刘表出门迎接也是微微一怔,随后便立即展眉而笑,搭上了刘表伸过来的手笑道。 “诶,贤弟哪里话!玄德远道而来,我怎能不来迎,此时天热,快随我进屋说话吧!”刘表说罢,便要拉着刘备进府。 徐庶微微摇了摇头,退后了一步,同苏菡,赵云站在一排。 “景升兄且慢,这些随我来的属下和兵士…”刘备拉住了刘表,带着一丝笑意道。 还未待刘备把话说完,刘表便打断道:“哈哈,是为兄疏忽了,既如此兵士便去安顿一下,属下…就一同进屋来罢!”刘表回身看了一下三人,和一百精壮骑兵。 不由暗自心惊,这才多久,玄德便又有这样的精兵了!? 果然蔡瑁说的不错啊! 固然穷途来投我,可也不得不防啊! 那刘辟也是一样!不过是看他刘景升如今有一州之地,广有威望,能够帮他一起抵抗曹操,接收他麾下黄巾罢了。 “那便多谢景升兄了。”随后刘备微微侧身,给了三人一个眼神。 赵云对着刘备、刘表二人拱了拱手,便随着一个小将前去安顿兵马。 徐庶和苏菡二人则是对视一眼,跟在刘备身后,一同进了这荆州牧的府邸。 苏菡微微打量了一下刘表的府邸,虽然不说极尽奢华,可是也是不差的。 一进门,便有一座一人高的玉石摆放在院内。 雕刻成祥云围绕高山的形状,那玉色质地细腻光滑,颜色也极好。 徐庶和苏菡再次对视了一眼,二人的眼中里面明晃晃的两个大字:想要! 不由相视而笑! 这荆州早晚会是他们主公的! 第76章 襄阳2 果然一进门便见厅里的一边已经坐了许多刘表帐下的诸位谋臣武将。 刘表与刘备相携而入,座位相连。 一众人相互见礼后,苏菡和徐庶便坐在了刘备的下首,对面皆是荆州的士人。 果然荆州是富裕之地啊,虽然如今不能完全拥有南阳这天下第一大郡。 可观厅内众人,皆衣着绸缎,头戴贵冠,腰间佩玉。 更有甚者,行礼间琼佩相撞发出悦耳的鸣声。 便能见这荆州之官员的富足啊! 真是令人羡慕啊,羡慕的想要一网打尽! 苏菡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只有一块荷花玉佩。 这想法更浓烈了! “玄德公身旁这二位风仪不凡,不知是何处名士?”刘表坐下后,见苏菡和徐庶二人虽衣着不够华美,却皆容貌昳丽,风仪甚佳。 不由开口问道。 他在荆州并未听说有人投奔玄德啊! “这二位皆是今日新投备麾下的二位谋士,已是备之军师!这位乃水镜先生门下颍川徐庶徐元直。” 刘备见刘表发问,便挺直了自己的背,先笑着介绍了徐庶,随后又向众人介绍苏菡: “此乃备当年在涿郡起兵之时,资助我军马钱粮的中山苏双之子苏菡苏令芝。” 刘备说罢,还在心里反复想了想没有说错! 昨日令芝就是如此教我的! “苏菡(徐庶)见过景升公。”苏菡和徐庶二人起身行礼,又对着荆州众士拱手。 对面的众人也皆拱手还礼,倒是让苏菡微微挑眉,虽然看不起他们出身,却依旧礼数周到! 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我华夏自古以来便是礼仪之邦啊! “果然皆是非凡之士啊!” 刘表笑着对刘备笑了笑,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一个中山商人之子,想必是挟恩来投。 一个寒门之子,就算是水镜先生门下,想必也不足为虑。 果然对面的荆州众人,听刘备说他的二位军师一个商人之子,一个寒门之子,皆隐隐面露讥色。 谁让这刘玄德当初刚来荆州之时,也礼贤下士过。 可哪个世家之子能够认织席贩履之辈为主公呢? 若不是他们景升公心善收留,这左将军,宜城亭侯,豫州牧,皇叔刘备还不知道在何处流浪呢! 故而那本就高昂的头颅,更高了几分。 而苏菡则是听到脑海中小卡那熟悉的机械声,微微勾起了嘴角。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汉末八俊之一荆州牧刘表,手册升级为21级,奖励66积分。” 果然没白来喔! 积分到手! 苏菡看着对面荆州众人的眼神都炽热了几分! 而蔡瑁等人见苏菡望着他们热络了许多,皆心里大为不屑。 果然商人之子,功利之心甚矣! 而苏菡在收回目光后,悄悄打量着对面众人,却忽然发现对面那群人中有一人格外不同,他跪坐在众人之间,身姿亭亭,颇有风度,更重要的是那人面无讥嘲之色,只是不悲不喜的静静坐在那里。 莫不是伊籍伊机伯? 不由朝那人微微一笑,那人先是一愣,随即也对着苏菡微微点了点头。 刘备观荆州众人的眼色,不由担心去看徐庶和苏菡,只见其二人,跪坐在几后,风姿甚好,面无愤色。 苏菡甚至还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刘备默默的为众人点了根蜡烛。 这家伙每次这么笑,不是在算计人就是在准备欺负人! 刘备摇了摇头,微笑着对刘表道:“不知景升兄让备前来,有何事?” “贤弟啊!这汝南刘辟写信来投,为兄是真不知如何是好啊,只能遣人请贤弟来此商议啊!”刘表苦着一张脸,叹气说道。 “景升兄,有何难处可以说与备来,我这二位军师皆是智谋之士,定能帮助景升兄出谋划策!”刘备一脸真诚的望着刘表道,那架势就连苏菡看了都忍不住夸上一句,果然真的就是不一样! 且看我家主公说的多自然,多可信! 再看那刘表刚刚虽皱着一张脸,却不见半点愁!啧啧! 刘表抽了抽嘴角,你让寒门之士,和商人之子帮我出谋划策? 难道我帐下这么多能人善辈是摆设不成? 哼! “哎,其实刘辟来投也是好事啊,只是那曹操驱百战之兵来攻,恐这些人还没能入荆州,便皆被吞杀殆尽啊!” 刘表说到这不禁真的愁苦了几分,连声音都带了些沙哑。 “那景升兄有何妙计?备静听之!”刘备再次真诚发问,还郑重的点了点头。 其中之意便是:景升兄你放心说罢,我听着! “咳。” 这句话一出,正在喝茶的刘表差点呛到,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方去看刘备。 见其真诚无比的眼神,只好暗示的看向蔡瑁,蒯良,蒯越等人。 “玄德公如今驻扎新野,又与汝南相近,何不派兵助其战败曹军后,再入荆州啊?” 果然接到刘表的暗示后,蔡瑁随即扬声道。 那微抬的下巴,让苏菡和徐庶都能看清他不屑的鼻孔! 徐庶不禁舌尖抵了抵牙,啧啧,好想揍他啊! “德珪将军此言差矣,我如今虽屯兵新野,可兵不过三千,粮不过万石,冬日还要景升兄接济。” “那曹操数万之兵,我军如何能将其大败啊?”刘备摇了摇头,一副无论如何我是真的打不过的愁容。 “玄德公曾借兵也能助陶公解徐州之围,如今怎不能解这荆州之忧啊!” 只见蔡瑁旁边的人挺直了身子,虽是先对刘备拱了拱手,可其言语却实在犀利。 苏菡不由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那人,不知道这位是谁? “异度先生,不是备不为景升兄分忧啊,如今备麾下之兵,多是新招而来,还未训练有成,那曹操之兵乃百战之兵,去岁又在官渡大败袁绍,正是全军士气强胜之时,这新兵如何与老兵作战呢?” 刘备说这话其实真假各半,虽有新兵,却不过五百。 剩下的都是张飞从徐州败走后,一路收敛而来的旧部。 只不过荆州众人当初见他落魄没有仔细查问罢了。 苏菡则是震惊的扫了一眼蒯越,这人便是让曹老板说出“不喜得荆州,喜得蒯异度耳。”的蒯越啊! 果然不是浪的虚名啊,一句话便直指主公莫不是真心相助? 当年借兵也要帮助陶谦,而今却不愿为刘表出力分忧? 是何用意? 还好昨日她便想到这些人可能会先威逼利诱,再道德绑架她的主公,早早就教了他应对之法! 徐庶见蔡瑁和蒯越如此逼迫,不由侧眸看了一眼苏菡,这两人的问话昨日竟然都被她猜中了! 虽然没有此时犀利,却大致意思相同! 不由在心中佩服,这近乎神鬼之妙算,好像他的某位朋友啊! 第77章 襄阳3 蒯越微微扬头,眼神犀利的望着刘备道:“玄德公不必妄自菲薄,天下间还有谁比您更了解曹操的军队呢?” 一时间整个客厅内,鸦雀无声。 刘表不由皱眉看了一眼蒯越:这样是不是逼迫太过? 玄德怎么都不说话了? 蒯越对着自家主公轻轻摇了摇头。 却见刘备双袖掩面,身子微微颤抖。 “贤弟?”刘表大惊,这是怎么了! 刘备放下胳膊,泪流满面的看着刘表道:“景升兄,不是备不愿帮助刘辟作战啊,曹操虎狼之兵,我那新兵与之相对,如羊入虎口,与让他们送死有何异啊!” “这……”刘表握了握手,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啊! 本来他已同意蔡瑁等人的建议,决定让刘备前去阻挡曹军,为刘辟入荆争取时间。 可他如何能让那三千新兵去对曹操大军? 唉! 这时,安顿好士兵的赵云从容而来。 只见那人身长八尺,身着银白盔甲,气势非凡的立在厅门口,仿佛将阳光都挡住了。 荆州众人不禁吸了口气,这人好生威武啊! “赵云见过景升公及荆州诸君。”赵云抱拳行了一礼,便进厅,跪坐在苏菡身旁的几后。 刚一落座,便见刘备满面泪痕,身体还微微的颤抖,不由横眉看向众人。 对面的众人皆寒毛竖起!!! “贤弟!勿忧啊!”刘表立即拉着刘备的手,不禁温声道。 这可如何是好啊!? 虽然昨日他与众人已经商量妥当,可是玄德麾下的情况与他们昨日之估算有许多差异啊! 刘表不由觉得自己的头有些痛了,需要夫人给他揉一揉。 “景升兄,那刘辟之事…”刘备拿着徐庶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脸,本来令芝叫他放声大哭的,可是他此时真的有些哭不出来。 若不是将自己这么多年的悲惨经历都想了一遍,这些眼泪还不知道能不能流出来呢! 以后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如此了! “那为兄…” “主公!玄德公帐下有如此威武之大将,何况还有关张二位万人敌,何惧曹操!” 蒯越还未待刘表说完,便进言道。 苏菡微微一愣,这蒯越年少便知名于世,曾在何进帐下为官,后来因何进不听其早除宦官之言,便自请为汝南令,成功免于灾祸。 刘表入荆州后,与蒯良为其献计,助其掌管荆州,与蔡瑁是向来看好曹操的。 在袁绍和曹操对线之时,便劝其交好曹操,刘表虽然未同意,却也没有再帮助袁绍。 怎么今日却如此坚定的要主公去抵抗曹操呢? 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可他们如今无兵无粮也无地,有什么可图谋的呢? 苏菡猜不透其意,只能静观其变,整个人却不由提起了几分精神,不再像之前一样吊儿郎当。 “虽有大将,却苦于无精兵啊!”刘备用闪着泪花的眼睛去看刘表。 果然后者思索片刻便开口道:“玄德不必担忧,我拨精兵五千给你,去助刘辟抗曹!” “备替帐下新兵和刘辟麾下百姓谢过景升兄大恩啊!”刘备挺直身子,对这刘表拱手。 苏菡见今日任务达成微微一笑,便见蒯越皱着眉跪坐在几后,只不过是身姿有了一分颓意。 …… 一场议事完美收场。 刘备满面春风的带着苏菡、徐庶、赵云三人告别刘表及一众荆州之士。 “唉!主公大意也!这刘备如今势弱故而依附主公,若是给其机会发展将来必成大患啊!” 蒯越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叹了口气对着刘表道。 刘表却先是喝了一口茶,才对蒯越道:“异度,你与德珪也知玄德素来仁义,便用其曾为徐州解围来逼迫其对抗曹操。” 可当时是曹操屠了徐州百姓,村村鸡犬不留,泗水为之断流。 从这十几个字便能想象出当时是如何血腥悲惨的场景。 如今虽是曹操要平定汝南黄巾,可黄巾乱国,谁不能去平呢? 刘辟写信来投他刘表,从此便是荆州子民,他虽然不能护住这大汉十四州的百姓,但是荆州的百姓他必然要护住! 德珪与异度向来看不起玄德起于微末,常笑其曾织席贩履之辈。 却向来对曹操有亲近之意,去岁便劝他不要帮助向来交好的袁绍,从而导致袁绍溃败如此之快。 如今不过是想借曹操之兵消去刘备的羽翼,可那新野之民也是他的子民! “我如何不如玄德!” “主公!荆南四郡之乱已有两年,几番征讨一直无法平定!刘辟就算再不济手下也有三万青壮,若是能够为我所用,荆南何愁不平啊!可如今让拨兵给刘备,那些人是如何能够知道主公的大恩呢!”蒯越见刘表主意已定,还是起身道。 “主公!异度言之有理啊!那刘备多次与曹操作战,如何不能与之相对?不过是怕有损根基罢了!” “再者来说若是被孟德公所败,咱们荆州难道会坐视不管!?”蔡瑁见蒯越进言,不由也皱着眉说道! 却见满屋的同僚皆看着他不说话,尤其是伊籍最为明目张胆,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会不会出兵心里没点数么? 蔡瑁不由坐回去,沉默以对。 他自然不会去帮助刘备!他只是想要那些青壮,至于那些老弱妇孺? 他堂堂世家子弟,怎么会为这等贱民筹谋? “我知玄德有大志,如今不过暂卧于小渊,尔等不愿其壮大,恐其威胁荆州,我又何尝不知呢?” 刘表摸着自己的胡子对着众人笑道。 环顾众人后又接着道:“如今最急之事便是接纳刘辟入荆,其他之事我们日后再议也不迟!” 刘表挥了挥手看这蔡瑁和蒯越的背影,不由闭了闭眼,这是他单骑入荆,助他掌权的功臣,可是他刘表是不可能投降曹操的! 绝不可能! 第78章 美人 得了刘表的承诺,刘备便以早做准备为由,同荆州众人告别。 一行人再次踏上这条路,可是与来时略有忐忑的心情截然不同。 “这刘荆州,竟然是既让咱们抵抗曹操,又得帮着刘辟入荆州啊!” 赵云坐在马上,不由出声感叹。 真是有些不要脸! “哈哈,庶也没想到,景升公竟然如此看得起咱们啊!”徐庶摇了摇头,想到刚刚论事也不由随着赵云的话打趣。 “不管怎样,今日咱们是有五千兵的助力了,已经完成了元直的初步计划!” 刘备安稳的坐在马上,深深呼出一口气。 今日可真不容易啊,为了二位军师的计策,他的压力也是很大的! 生怕自己搞砸,所幸一切顺利。 “是啊!今日还是主公功劳最大啊!”苏菡微微勾起嘴角,果然昭烈皇帝陛下还是有点演技在身上的! “哈哈哈哈哈!” 苏菡此话一出,众人不由哈哈大笑。 “你们啊!”刘备拿着马鞭,摇了摇头,也笑了笑。 想起苏菡刚来的时候是如何有礼,如今都敢开他的玩笑了! 可是刘备心里却是期待这样的!君臣一体,上下一心,才能成大事! 何况他刘备起于微末,时至今日能够给他们的不过只有信任和不辜负! “哈哈,虽说主公功劳第一!子龙今日之功当属第二啊!且看子龙一进门,浑身气势真是煞人的很啊,把对面荆州的众人吓得瑟瑟发抖!哈哈!” 徐庶想起那会荆州众臣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大笑出声。 “元直过奖了!还是翼德教的好!”赵云拱了拱手,故作谦虚道。 却又惹的众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 “哈哈,昨夜子龙回去还练习了许久如何横眉更吓人!”苏菡想起昨天晚上,赵云对着铜镜练习许久,便又笑出声。 “大家都辛苦了,咱们快快回去,我好安排大家一同吃酒啊!” 刘备望着自己的三个手下,不由笑着道。 “哈哈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驾!” “驾!” 一行人马,飞速前行。 酉时一刻,进了城门。 “大兄!”张飞和关羽站在刘备的府门口,见到是刘备等人回来了,便朝着他们挥手。 “大兄,此行可顺利啊!”张飞几步过来,一手为刘备牵马,一手伸着去扶刘备下马,好不贴心。 “有二位军师和子龙一同前往,何事不成?”刘备笑着道,眉宇间颇为几分意气风发。 “哈哈哈,大兄!快带令芝,元直,子龙进屋歇息罢!二位嫂嫂已经准备好宴席了!” 关羽立在一旁先是抚了抚胡须,拉着刘备大笑道。 “好!令芝,元直,子龙!咱们快快进去喝口水!好吃宴席啊!”刘备一手拉着徐庶一手拉着赵云,同关羽往院子里走。 “令芝,怎么还不进院来!”还不忘招呼苏菡进来休息! “诶!马上就来!” 苏菡应了一声,又对着张飞道:“劳翼德派人去我家中取两坛酒来!” “是什么酒啊!可是澄光?”张飞刚刚将缰绳交给侍从,便听苏菡去拿酒? “不是,至于是什么酒拿来就知道了!只需告诉宋阳拿庄子上的新酒即可!” 苏菡微微一笑,便进了院子! “嗐,令芝与俺卖什么关子!”张飞嘟囔了一句,便让侍从去赵府找宋阳拿酒。 苏菡和张飞一前一后进了屋子,便有一个皮肤白皙的美人笑着给她端了一杯茶。 不由在心里感叹真是美人如玉,玉白无瑕也! “多谢。”苏菡点头道谢,却见那美人对她一笑还礼。 苏菡直接睁大了眼睛,我敲!美人对我笑了! “哈哈哈哈哈,令芝何故如此啊!”徐庶见苏菡眼睛直直的望着甘氏,不由打趣道。 赵云也不禁笑着摇头,自家夫人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若是遇到长的好看的人,难免要多看几眼。 比如他。 “咳咳!令芝,此乃备的夫人甘氏。”刘备见众人打趣的苏菡都红了耳朵,便笑着介绍道。 刘备的甘夫人不就是刘禅的母亲么!?因一身肌肤洁白无瑕,被刘备称为玉美人! “苏菡见过夫人!”苏菡起身同甘氏见礼。 “先生不必客气!”甘氏也笑着还礼,望着苏菡的眼神却隐隐藏着些羡慕。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季汉昭烈皇后甘氏,打卡手册升级为22级,奖励40积分。” 苏菡还在偷看甘氏,脑海里忽然响起小卡的播报声。 心里却不由思索,刘禅是207年出生的,如今才201年,还是让主公早日生个孩子吧,阿斗当个富贵王爷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若是还是阿斗,那也只能…… 苏菡实在是想不出该怎么办,他总不能催主公生孩子吧? 思及此,苏菡微微抬眼瞄了一下与众人谈笑风生的刘备,不由想着她不如派人去打探华佗先生和张机先生,让他们给主公看看! 若神医在手,便可教出许多的医者,到时候无论随军还是治病救人都是很有必要的! 苏菡不由眼睛亮了亮,等她回去便让宋阳去各地打听,华佗应该在豫州或者徐州等地,而张机等他们取了荆南四郡,自然能找到。 “主公今日去襄阳想必一定顺利啊!”人还未至,便听到简雍声音已经到了,众人不禁向门口望去。 便见孙乾、简雍、麋竺,麋芳几人一同进来,众人纷纷起身见礼。 “哈哈哈,宪和猜的不错,景升兄已拨五千兵与我们来抵抗曹操,不日便抵达新野啊!”刘备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着说道。 “那真是一件大喜事啊!”麋竺也跟着笑道,他刚刚在孙乾简雍二人那里知道刘备一行人今日去襄阳借兵,此时听到事成不由感到开心。 “子仲,子方此去一路劳苦,今日可要多喝几杯啊!”刘备温声对麋竺、麋芳二人道。 “多谢主公!”麋氏兄弟皆拱手而谢。 “诶!?不必客气!”刘备连忙摆手,示意二人不必多礼。 这时一个着紫色曲裾的美人进来添茶,苏菡不由暗自想着:这莫不是刘备的麋夫人? 果然看见麋竺,麋芳二人眼含关切的望着那美人。 那这便是忠贞有节,宁死全夫嗣的麋夫人无疑了! 第79章 星夜1 “苏先生,可是要添茶?”麋夫人转过身来,微微一笑。 苏菡只觉那细腰盈盈一转,美人带着一阵香风便来到了她面前。 “哦哦,多谢夫人。”苏菡拱了拱手,谢道。 “哈哈,先生不必客气!”麋夫人为苏菡添满茶水,嫣然一笑还了一礼。 苏菡望着麋夫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在心里感叹主公真是艳福不浅啊! 连小卡的播报都忽略过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令芝你若是男子定是要被主公打出府去啊!” 简雍见苏菡还一副念念不忘的模样,笑的弯了腰,甚至从怀中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 苏菡不禁有些耳热,却无计可施!只好故作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这个简宪和! 看她下次还帮他处理政务么!? “令芝,茶可香否?”徐庶根本不放过苏菡一点,接着打趣道。 “甚是甘香可口啊!”苏菡放下杯子,像模像样的品鉴道。 “哈哈哈哈哈!”众人不禁笑的前仰后合,唯有赵云只是微微笑着摇头。 他的芝芝啊! “好了!宴已备好,同入席罢!”刘备见这再笑下去,令芝要是提剑可就不好了!他岂不是要折将损才? 那可亏大了! 毕竟令芝的剑术连子龙都比不了啊! 嗯?他怎么知道的!?当然是和两个兄弟抵足而眠的时候,听三弟说的梦话! 于是刘备大手一挥,带着众人去吃饭。 张飞的侍从带着两个人抬着两大坛酒放在宴厅中央,成功吸引了众人纷纷注意。 那侍从为众人打开酒坛,便退了下去。 酒香便开始弥漫在宴厅里。 故而一众人都望向张飞。 “翼德,这是何酒?竟然这般清香?”简雍闭着眼闻了闻,转头去问张飞。 “这酒是令芝让俺派人取来的!俺也不知道!”张飞先是摇了摇头,指着苏菡道。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又落在苏菡身上。 “咳咳!这是菡用田庄上的葡萄酿的酒,前日刚酿好,今日借着主公的宴,给大家尝尝啊!” “哈哈哈,那就多谢令芝啦!”刘备笑着看了看那两坛酒,又对着苏菡点了点头。 自家军师还是个爱捣鼓吃喝的啊! “哈哈哈那还是俺老张给大家伙分酒吧!”张飞看着那酒眼里放光? 令芝竟然还会酿这葡萄酒?! 这酒可是贵的很的,今日他可得多喝点! 赵云前日便尝了些,故而此时并未太期待,只将自己盘中的鸡翅放在了苏菡的碗中。 “多谢夫君啊!”苏菡眼睛亮亮的,凑近赵云小声说道。 果然看见赵云红了耳朵,笑的更灿烂了。 赵云只好无奈的摇摇头,自己的夫人太调皮,能怎么办呢? 当然只能忍着啦,毕竟有的时候他也很过分。 “嘶~这酒真香!”关羽饮了一口酒,眯着眼抚须赞道! “唔~是好酒!大家快尝尝!”张飞一盏下肚,美的睁大眼睛,招呼众人饮酒。 “哈哈哈,令芝何尝有过不好的酒啊!”徐庶晃了晃自己的酒盏,苏菡在中山的时候,便喜欢酿些酒来喝。 阴云落雨之时,听雨煮酒论书。 天色放晴之后,舞剑痛饮言志。 那时候喝的便多是这葡萄酒,苏芃肉痛的买来葡萄还要央求苏菡去酿… 此时望着这酒,不由想到他那两个好友,也不知何时能再相见啊! 心中有所思念,将一盏酒尽数饮下,方将思绪拉回宴上。 “元直,此次多亏你出谋划策,备方能够轻松化解此难啊!” 刘备将自己盘中的鸡腿夹到徐庶的碗中,又给他舀酒满上。 “诶,主公!庶安能受此恩遇!”徐庶连忙直了身子,端着盏,在刘备含着笑意的目光里一饮而下。 “庶多谢主公。”徐庶饮罢行了一礼。 “元直不必如此多礼,备是真心感谢。”刘备说着便拉起徐庶坐在自己身旁,又命人将他的几放在自己的几旁边。 “此次咱们助刘辟入荆之事,多亏元直谋划方有头绪,今日去襄阳,更是借到了五千兵马!诸位请举盏,同敬元直!” 刘备拉着徐庶的手,同众人举盏。 一盏下肚,徐庶觉的自己眼睛微涩,心中一股股暖流流向四肢百骸。 而这些暖流的源头,是他心中的那个名字——刘备。 他徐庶何德何能! 遇到这样的主公,方是真正的君臣一体,他如何能不为主公效死! “哈哈哈,大兄!快给我等讲讲如何借得的兵马啊!”关羽见刘备和徐庶相互交心,不由大笑着问道! …… 刘备微默了一下,想起自己在刘表府中流泪的场景,不由脸一红,连忙叫罪魁祸首苏菡来为众人讲这经过! “咳咳!说到这我们一行人进了荆州牧刘表的府邸!一进门便见一人高的青山祥云玉石,随意的摆放在院中……” 苏菡装模作样的清了清嗓子,跪坐在几后,端着一盏酒,为众人缓缓讲述几人在刘表府中发生的事。 每每讲到关键之时,便微微停顿,喝上一小口酒,在众人期待催促的目光下才继续说。 不禁让众人如临其境,纷纷正襟危坐,胆战心惊,又拍案称妙! 一直说到刘表借兵,蒯越颓了气势不再讲话才停止。 苏菡看了看众人的模样,对自己的讲述能力表示满意,不愧对自己曾经的职业素养! 想当年她做阿婆主的时候,可是好多人找她写文案,配音呢! “诶!?昨天令芝不是让大兄放声哭泣,怎么大兄只是默默作泪!”张飞站起身去舀了一盏酒,睁大眼睛望向刘备。 刘备默默的端着酒小口饮着,装作根本没听见他的好三弟说什么。 今日二弟三弟莫不是饮多了酒?怎么总是让他不知如何是好啊? 见自己的大兄不理自己,求知欲爆棚的张飞,又将目光转向徐庶、苏菡、赵云三人。 “哈哈哈,翼德说来咱们能借到兵,还有你一分功劳呢!”徐庶见主公就差钻到几下去了,连忙岔开话题。 “诶?有俺啥事!?”张飞正弯着腰舀酒,听到徐庶这话不禁疑问的看向他。 “哈哈哈,还不是翼德教子龙吓唬人!”徐庶笑着把盏放下,捂着肚子。 子龙向来内敛,想必也只有战场真刀真枪才能让他如此煞人罢? “哈哈哈,子龙真的吓的那荆州众人胆战心惊?瑟瑟发抖?”关羽扶着自己的胡子,挑眉问道。 那些狗眼看人低的荆州世家也有今日!? “然也!” “那还真是翼德的功劳啊,昨日翼德可是教了子龙好半天啊哈哈哈!”孙乾也不由摇了摇头。 “哈哈哈哈哈!” 不由都想起昨日在政务厅论完策略后,苏菡让众人模拟去了襄阳可能发生的情况,又该如何应对… 皆大笑出声。 第80章 星夜2 随着苏菡抑扬顿挫的讲述,宴会更加热闹起来。 逐渐达到高潮。 一群志向相同的人把盏言欢,仿佛忘记了曾经多少次的战败和无路可走。 新野夏日的夜晚依旧有些炎热,喝了许多酒的众人不禁纷纷端着盏起身,立在廊下。 微微抬头便见那湛蓝的晴夜上,星罗棋布,明月高悬。 时有微风吹过,众人无一不感觉惬意极了。 “今日不仅有好事发生,还是个好天气啊!”麋竺望着月亮不由感叹道。 他们今日收够了过冬的粮食,算是满载而归。 刘备等人在襄阳刘表处借到了五千兵马。 若是来日真的胜了曹操,被压在心底多年的气也算出了! 麋竺不由看向徐庶和苏菡。 一人立在刘备旁边,不知说了什么,让刘备笑的眯了眼。 另一人同张飞,简雍说着葡萄酒的酿造方法,令二人连连点头,眼中放光,恨不得马上回家试试。 赵云站在她身边,笑的很是温柔。 虽然子龙对自己人向来是温柔的,可是对苏菡是不一样的,那大概是一种近乎纵容的温柔。 麋竺摇了摇头,看向自己的弟弟,同他喝了一盏酒。 麋芳端着盏疑问的瞄了一眼兄长,怎么忽然要和他喝酒?罢了,给兄长一个面子,将酒一口饮下,舒爽的摇了摇头,美酒甚香矣! “诶!今日有如此美酒,不如俺舞矛助兴!”张飞端着盏,得到自己大兄的点头许可,便派人去取自己的丈八蛇矛来。 “主公,府内可有琴?”苏菡见大家兴致高涨,也探头问道。 “自然有。去将夫人的琴取来!”刘备点了点头,命仆人去取琴来。 “哈哈哈,令芝的琴技也是十分精湛的,子龙不如也取兵器来和?”徐庶又想起在中山之时,几人举兵和琴的场景便带着三分打趣对赵云道。 想当初子盛若是没有比过子龙,可是要戳翻几个木头人的! “哈哈,元直相邀,云岂能不从命?”说罢,便让人取自己的枪来。 “哈哈哈,如此也不能少了关某,那便麻烦令芝多弹一曲了!”关羽抚着长须,笑着苏对菡拱了拱手。 “云长何必客气,不如大家都来罢?菡还是能弹来的!”苏菡同关羽还了一礼,对着廊下众人笑道。 “令芝相邀,备当从也!来人!取我双股剑来!”刘备颇为豪迈的扬手,让仆人去取剑。 孙乾不由摸了摸自己腰间的佩剑,哼,他孙某也准备好了! “哈哈哈!公佑,何故如临大敌,这不是还有雍给你垫底嘛!”站在孙乾旁边的简雍,见孙乾紧握腰间佩剑,不由大笑起来。 “那乾便多谢宪和了!”孙乾咬牙切齿的挤出一个笑来,心里却想着,下次令芝给简雍安排政务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再帮这简宪和一点! 哼! “是俺老张先说的,俺先来啊!”张飞瞄了眼刘备,见刘备点了点头,便从那侍从肩上拿起他的长矛,立在院子中央。 不过片刻,甘夫人和糜夫人带着一把琴过来。 “皇叔,苏先生弹琴助兴,我与妹妹皆想来一睹苏先生与诸君的风采,还望准许。”甘夫人抱着琴,同糜夫人一同行礼。 “夫人不必多礼,自可观之。”刘备笑着扶起自己的二位夫人。 甘夫人命人搬来一几,将琴轻轻的放在上面,便同糜夫人站在刘备身后。 麋芳不由的看向自己的妹妹,便见糜夫人对他眨了眨眼,不由也对着麋夫人一挑眉。 苏菡坐在廊下,轻轻拨动了几下琴弦,试了几下后,琴声忽然变得紧凑起来。 而立在院中的张飞也动了起来。 伴着琴声,一矛破空。 众人不禁屏息而看,苏菡也随着张飞的气势而变动曲调。 …… 一曲闭。 “哈哈哈!痛快!”张飞持矛立在院中央大笑,朝着苏菡比了一个大拇指。 苏菡也笑着点头,回了个大拇指。 张飞将兵器交给侍从,回到廊下连着痛饮了三盏酒,依旧觉得心中快意未消。 却见刘备已随着苏菡的琴声,抽出了自己的双股剑舞了起来! 龙剑劈,凤剑挡。 凤剑挑,龙剑压。 左右相顾,攻守兼备,顾应剑法便是如此巧妙。 苏菡见刘备舞剑,不由心生感悟,琴声中更加多了几分烈意。 “铮铮铮——铮”最后的琴音落下,刘备也收了剑。 晚风吹动他的袍角,却不能扰乱他的心。 望向廊下众人,刘备心中不由添了分坚定,众人来追随他,他刘玄德自当信之以报之! 之后关羽的刀,更是让众人大饱眼福,直呼过瘾! 势如山倒,压面而来! 不由皆在暗自心惊,还好云长是自己阵营的将军啊! 不由细数这位曹老板可遇不可得的上将之功绩: 温酒斩华雄,名震天下! 斩颜良,诛文丑功成名就! 过五关,斩六将更是神威大展! 纵有万人,可敌莫敢当! 颇多功绩,教人由衷敬服! 简雍,孙乾,麋竺,麋芳几人的武艺并不出众,但是君子六艺都是学过的,故而也皆有模有样。 苏菡的琴声也由杀伐之音,变得婉转悠扬。 徐庶的剑法是有自己风格的,毕竟武力并不低的徐某人也是剑侠出身。 苏菡的琴声便又凛冽起来。 又一曲闭,徐庶收剑对苏菡行了一礼! 不仅仅是对她为主公举荐自己,更是昨日让自己之才能够施展。 苏菡也笑着回礼,不禁想着,本来就应该是你徐元直啊! 还好当初父亲赠送徐庶宅子,徐庶为了方便照顾母亲,便早早就将徐母接到了南阳隆中。 再也不必担心她这元直兄长去曹营了。 …… 在所有人万众瞩目的注视下,一身白衣的赵云执枪立在院中央。 众人的目光在赵云和苏菡身上来回流转,皆是带上了相同的笑容。 虽然苏菡此时是男子装扮,可依旧不影响他们觉得二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铮——” “铮——” 苏菡俯身弹琴,沉闷的琴声铮铮从她指间而出。 赵云也闻声舞了起来。 张飞端着酒盏,此时竟也忘了喝,睁大眼睛看着赵云的身影上下浮动,枪身一扫,带起一阵风来。 开颜坐上催飞盏,回首庭中看舞枪。 借问风前兼月下,不知何客动琴筝。 苏菡的琴声变得气势磅礴,铮铮之声,仿佛战场之上刀兵碰撞发出的声音。 而那赵云似乎也如正在杀敌般,长枪独挺,枪杆铖铖,威震八方。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最后一枪刺出,最后一曲落下帷幕。 赵云立在院中,望向廊下的苏菡。 而苏菡也抬头向院中的赵云投去亮晶晶的目光。 子龙将军可真帅啊!|?\\u0027-\\u0027?)?? 只一瞬间二人目光相触,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情谊。 不由同时一笑。 众人只觉琴声由沉闷,变得昂扬,最后竟然气势磅礴起来,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这曲琴音又何尝不像他们,如今正是沉闷的蓄势之时,只待来日杀敌斩将,建功立业。 功成名就,光祖荣孙。 “铮——”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琴声与苏菡的诗和声同时响起,将众人的目光和思绪吸引过去。 只见那人随意的弹着琴,念着诗句。 却让这院中的所有人皆沉浸其中。 江水不息,青山常在。 而一代代英雄人物却转瞬即逝。 所有人皆静静的感受着其中的慷慨悲壮,荡气回肠。 夜风拂过,众人仰头举盏,却见天空中群星闪耀,心中更是豪迈顿起。 江水永不息,青山亦常在。 今日之所为,皆为汉家天。 心中存远志,何惧天下英。 我若为古人,后人应敬我! 第81章 点将 一众人在刘备府门前分别。 赵云拉着苏菡的手走在最后。 “夫人。” “嗯?”苏菡抬头去看他,看见的却是他清亮的眸光,不禁有些意动。 子龙莫不是喝醉了? “夫人。” “怎么啦!?”苏菡拉着他站在原地,莫不是真有什么事要和她说? “夫人~”赵云依旧只叫她却不说任何其他的话! 苏菡心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清了清嗓子,用着后世火遍大江南北的夹子音道:“夫君!” “!!!” 终于得到满意回复的的赵某人,仔细的看了看苏菡的脸,半晌,似乎确认了什么便心满意足的拉着自己心爱的妻子继续往家中走去。 虽然夫人声音有些奇怪,但是确实是他的夫人! 苏菡却勾起了略微阴险的嘴角,子龙将军喝醉了啊! 喝醉了! 这是多么难得的事啊! 今夜岂不是任她摆布!? …… 翌日一早,赵云凭借着强大的生物钟在卯时睁开眼睛,揉了揉自己微痛的额角。 如平时那般轻轻的起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腕和苏菡的手腕用一根红线系在了一起。 ? 赵云心中充满了震惊和疑惑,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在赵云仔细回想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苏菡悠悠转醒。 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睁眼便见赵云竟然还在床上。 子龙向来若无天气异常,卯时必起身去练武。 而她则是比赵云晚两刻,再去练剑的。 所以一般她起床的时候赵云已经立在廊下喝茶了… “子龙,下雨了?” “未曾下雨。” “那你今日怎么没有去练武?”苏菡不由睁大眼睛看向赵云,而她随着赵云的视线看去。 只见自己的手腕和赵云的手腕上缠绕着同一根红线。 哦~死去的记忆忽然醒过来! 苏菡想起自己昨天晚上有些过分的举动,不由咽了咽口水,用尽全部的力气挤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这怎么有根红线啊!这不耽误我家夫君练武么!”苏菡三下五除二便解开了红线。 并迅速往后退了两个身位,似乎后背靠在墙上才有安全感一般,竟然连笑容都真诚了几分。 赵云拾起那根红线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的夫人,淡淡的道:“想必云总有用到此线的时候,便多谢夫人相赠了。” 说罢,便将那条红线放进怀里,大步出门去了。 ? 苏菡望着赵云的背影,很是疑惑,子龙能用这线干嘛!? 难道能和她一样么? 难道她会喝醉? 啧! 但是看他那笑容,苏菡总觉得有些脊背发凉,毕竟自婚后,她昨日趁他大醉方赢了一次。 但这也是一次‘伟大’的进步! …… 苏菡和赵云各自进行完晨练,吃了朝食便策马前往大营。 今日可是点将的日子! 万不能迟到! 二人一进大营,便见除了徐庶和刘备都已到了。 众人相互见礼后就立在点将台两边等候主公与本次谋策的军师。 不禁皆充满了期待。 苏菡也有些跃跃欲试,这是她来新野后第一次参加作战,暗自兴奋的握了握拳。 毕竟在辽东的时候,都是自家外祖父带着他们直接干。 偶尔商量对策后,也是直接分配任务。 很少有如此正式的点将。 不过片刻,刘备同徐庶便一同进来了。 不用多说,这二人昨日必定又是抵足而眠! 一瞬间,所有人皆昂首挺胸,立的笔直,颇有几分强军的气势。 “今日得到消息,刘辟麾下十万人,共分六波入荆州,第一波,第二波已经启程不日便可抵达荆州。” “曹操四月在仓亭再次大败袁绍,如今来平汝南刘辟,更是以夏侯惇为主将,李典,于禁为副将,已于日前领兵南下。” “此役必须要胜,且让曹操短时间内转攻为守,不敢再南下!” 徐庶高举刘备的印,高声道。 见印如见人。 何况主公就站在一旁,还满意的的笑着点头。 “张飞!关羽!” “在!” “在!!” “令你二人各领本部一千人马,十日内攻破除宛城的其余城池。” “唯!” 关羽张飞二人从徐庶手中领过令箭后,抱拳领命。 “赵云!” “在!” “令你率领本部一千骑兵,同关,张二位将军同去攻城!” 赵云接过令箭,却并未领命,疑问道:“军师骑兵剩速度快,平坦地形来回冲杀,却不善攻城。” “子龙将军且安心,攻城之事有云长,翼德二位将军来做,子龙且前去便是,庶自有安排。” “唯。”赵云未得解惑,紧着眉头领命。 苏菡却似有所感,瞥了一眼点将台的徐庶,低头微微一笑。 一路向北攻破小城来造势,让夏侯惇分兵来才是真正的目的罢? “李庭!” “末将在!” 李庭不禁微微一愣,如今他虽从大小姐一同投刘备,可是自己一直是大小姐麾下啊! 思及此,李庭不由看向苏菡,只见苏菡笑着点头,才微微放下心来。 却止不住心中那心血澎拜。 家主让他一同前来,一是为了给大小姐添份助力,二是为了让他有更多一展才华的机会。 可没想到机会竟然来的这么快! “令你率八百重甲骑兵于七日后往子龙将军所在之处,听候调遣。” 李庭微微有些颤抖的从徐庶手中接过令箭,大声道:“唯!” 徐庶又笑着安排了前哨官,粮秣官等人,便宣布散帐。 “诶?元直,众位位将军都有要事去做,连李庭都有安排,怎么独留令芝?” 刘备拉过徐庶,在其耳边私语。 苏菡之武艺分明可以带兵打仗,可是如今其麾下的李庭都被派出去了,怎么苏菡没有任安排。 这岂不是埋没苏菡之才? 徐庶神秘一笑道:“主公,且安心,庶自有安排。” “诶?何事不能与备说?” 刘备不禁苦了一张脸,看向苏菡却见其淡定从容的立在原地,不由又转向徐庶,眼中充满了求知欲。 真是急死个人! “哈哈哈,主公,今日午后,襄阳的五千兵马便到了,如何能没有令芝在啊!” 徐庶大笑着给刘备解释为何不让苏菡带她那八百重甲骑兵。 因为等襄阳的兵马到了,需要苏菡在啊! 毕竟谁能抵挡住苏菡的处世之道呢! “那元直对备有何安排?”刘备见徐庶没有忘记苏菡这个文武全才,虽然不知道具体干嘛,但是听元直的便是了。 就算败了,还能比之前自己一人流落他人帐下更惨么? 何况他此时充满了对徐庶和苏菡谋划的信心。 安不知昨日去襄阳,荆州众人的意欲何为皆被令芝所猜中。 信奉神鬼尚不能让他如此顺遂。 可相信令芝却可也! 第82章 问田 众位将军领命而去,苏菡立在原处,望着赵云的背影。 希望子龙将军大胜而归! 赵云似有所感停身回头而望,就见苏菡莞尔而笑的看着他,眸光奕奕。 苏菡挥了挥手,不想让他耽误点兵的时间。 赵云也扬唇一笑,同她挥了挥手,继续往骑兵营而去。 苏菡瞄了一眼贴耳私语的就刘备和徐庶,准备开溜。 政务厅还有许多事呢! 新收来的粮草要入库。 夏耕也进行的差不多了,要看顾好耕牛和曲辕犁。 …… 谁让如今他们实在是太穷了! 苏菡不由瞥了一眼徐庶,本来将他举荐给主公是想帮她分担点事务的。 结果这徐元直倒好,一见刘备便如鱼入大海,在军务上一去不返,哪里还管她那小小政务厅啊! 还是要诸葛丞相这个肝帝来政务厅,方能轻松许多啊! 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抬脚便往外走。 “哎!?令芝留步啊!”徐庶余光瞥见苏菡要离开,连忙开口大声呼喊! 苏菡一脸恨恨的咬了咬牙,好了,这政务厅怕是回不去了! “元直,何事!”苏菡转过身来,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嘿嘿,这不是午后荆州的五千兵马便要来了嘛。”徐庶直接略过苏菡的表情,微微一笑说着自己的话。 苏菡点了点头,便听到徐庶接着道:“哈哈,这里不是离城中甚远嘛,离你那田庄走近,我们不如前去讨论一下如何安顿这五千兵马。” 思路清奇,且有理有据。 要不是她早就认识你徐庶,恐怕得欢天喜地的将徐庶和刘备领到自己的田庄上。 苏菡抬头看了看天色,见此时刚刚巳时,杀只羊也足够了。 保持着完全勉强的笑容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主公咱们快随令芝去她那田庄,商量大事,令芝向来大方,想必怎么也得杀鸡宰鹅款待咱们呐!” 徐庶大笑着,拉着脸色有些不自然的刘备追上苏菡。 好家伙!他还会点菜了! 三人带着几个侍卫,便打马疾行,不过一刻便到了苏菡在新野的田庄。 “令芝这田庄倒是和其他的田地有些不同。”刘备站在垅头,以手遮光,眺望远处的耕田。 如今不过刚刚夏耕结束,故而只有稻苗,而那稻田边却圈着一群鸭子,悠然的趴在那片草地上,时不时梳理一下羽毛。 “主公,这些鸭子是菡用来预防蝗灾的。”苏菡顺着刘备的目光便见到了那些鸭子,笑着为二人讲解。 “这稻苗还未长出,若是鸭子放出吃了稻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备未曾听过以鸭防蝗虫之法。”刘备听了苏菡的解释,面色变得严肃了些。 “主公,蝗虫寻常之野便有,可若是天降大旱,便会使其聚集成灾。” “若是在蝗虫聚集之前便已消灭,何来蝗灾?” “且稻叶划口,鸭子不喜食之,待稻苗长成,水中放入的鱼苗也长大了许多,如此再放入鸭子,更是能够达到添肥除草,岂不是一举三得。” 苏菡蹲在地上,为刘备指了指水田中游动的小鱼,见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不由笑了笑。 “那备便待今秋,令芝田庄的好消息啦!”刘备起身再次眺望远处,入眼的青色星星点点,却承载着他未来征战粮食充足的希望! 苏菡笑着点了点头,希望今年是个好年头罢,要不然她花的那些积分岂不是要打水漂! 苏菡带着刘备和徐庶在田庄转了转,便进了一处院落。 “静闲。”徐庶看着门匾上的两个字,不由念出声来。 倒是简而概全。 这处院落在庄子的边上,占地面积不小。 可不就是安静宽敞么? “元直,莫要磨蹭,快进屋来凉快凉快吧!”刘备同苏菡进了屋子,一坐好便拿出手帕擦汗。 “来了!”徐庶刚进了院子,见一侍从端来了葡萄和桃子,便笑着从侍从手中接过来进了屋子放在席上的四方桌。 三人围桌而坐,吃着从井中镇过的葡萄和桃子,皆是不再觉得炎热。 “哈哈哈,主公,我就说跟着令芝,从来都是能吃好喝好啊!” 徐庶剥了一个葡萄,心满意足的说道。 若是在大营里,别说葡萄能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你呀!”刘备指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徐庶摇了摇头,却也感叹二人关系便如亲兄妹般,让他有时候也不想着若是自己有令芝这样的妹妹,怕不是也会如元直这般无赖罢? 还未等苏菡说话,听见徐庶又道: “有没有给为兄杀只鸡吃啊,昨夜在主公那里大鱼大肉的,可得给我杀只鸡换换胃口啊!” 见苏菡似笑非笑的瞥了他一眼,徐庶毫不在乎的往自己嘴巴里扔了一颗葡萄,然后风度全无的吐出葡萄皮。 “元直!勿要欺负令芝!我们平常食两顿饭,并不饥饿,无需理他!”刘备实在看不下去徐庶这幅模样,对着苏菡道道。 这徐元直莫不是吃错了药?平常虽不拘小节,可也未如此无礼! 他刘备若是有令芝这样的妹妹,绝对不会如元直此时这般! 苏菡不由直了身子,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徐元直你不要太过分,哪里有客人到主人家里如此无礼的!” “令芝,令芝!勿要动气啊!”刘备连忙按下 可千万别动手啊,元直可不是令芝的对手,若是挨了打,到底帮谁啊! 唉! 刘备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便见徐庶招来一名侍卫。 “你可听见了什么!?”徐庶此时倒是变了副模样,颇为严肃的对着侍卫道。 “回军师,在下什么也没听到!”那侍卫见徐庶如此,连忙摇头回道。 “你且放心说来,我看他能如何!”苏菡瞪了一眼徐庶,厉声道。 “回军师…在下似乎听到二位军师争吵,主公在劝…” “好!若是待会有荆州来人问,你便这么回答!”苏菡点了点头,在侍从不可置信的目光下接着道: “他贿赂你的财宝皆归你所有!”苏菡眸光一转,便对着那侍卫许诺道。 “唯!” 见那侍卫颇为激动的领命,便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好生休息。 第83章 文长 此时刘备方知他这两位军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原来是想要欺骗荆州的众将。 景升兄虽说派了五千兵马,可未说派哪位将军前来。 见苏菡和徐庶不是真的动气,便放下了心,肩膀不再端着,坐姿也随意了些。 连吃了几颗葡萄,才发现这二人不知又起了什么幺蛾子,竟然同时看他。 “主公怎么不怕我二人真的动起手来?元直可不是我的对手!”苏菡对着徐庶一扬眉道。 “哈哈哈,你二人本就如同亲兄妹般,我刚刚还奇怪为何今日元直如此作态!” “原来是想要蒙蔽荆州众人,可是还不知景升兄派谁来助,何故如此?”刘备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好笑的看着二人。 “主公,无论谁来皆不是与咱们一条心,所以庶只得出此下计了。” 若是让荆州来将知道主公帐下的二位军师不和,岂不是让其有了可乘之机,我们自可知其手段啊!”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虽不为敌,可这对他的此番大计有着莫大的关系,十分重要啊! 这时两个侍从抬着饭食进来,将盘子放在桌面上,这菜肴丰富的连点菜的徐庶咽了咽口水,震惊抬头去看苏菡。 荷叶蒸鸡,酱油卤鹅,清蒸鱼,还有一整块的烤羊排。 “令芝,今日真是破费了!”刘备望着满桌的佳肴,不由想到自己那即将出征两个兄弟和子龙,也不知吃没吃上口热饭。 “主公,盘中皆是田庄自养,何来破费?”苏菡笑了笑,便将刚刚抬上来一小坛的酸梅汤舀给刘备。 “咱们三个如何能吃完这么多,不如趁着…”刘备紧了紧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主公,你还不了解令芝么?做事向来妥帖周到,想必出征之前怎么也会让将士们沾着荤腥。” 徐庶自己舀了一碗酸梅汤喝下,一口下肚,便是再炎热的暑气,也解得。 “主公,今日杀了只羊,四条已经烤好的羊腿已经送去四位将军帐中,四千八百士兵今日皆有肉食,请主公放心。”苏菡郑重的的拱了拱手,对刘备说着她的安排。 刘备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不由觉得自己的二位军师皆是懂他的。 心中蔚贴极了。 是君臣,亦知己! 败又何惜? “备多谢令芝!”刘备举碗,以汤代酒敬道。 说罢一饮而下。 苏菡自然也同她家主公一同,喝了一盏酸梅汤,此时饮汤虽非酒,却胜酒! 饮罢,二人便相视一笑。 徐庶见二人君臣相欢,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 真好啊! 三人吃完了饭,并未休息便打马回了大营,等待荆州的兵马。 …… “怎么还未见荆州的人马啊!”苏菡放下竹简,不由开口问道。 若是在政务厅,她都应该处理好今日政务,准备下班了。 等了一下午还未到,谁家行军如此缓慢? “令芝,勿急。”刘备拿着手帕擦了擦脑门的汗,对着苏菡道。 不止是苏菡,连也也不思其解。 莫不是今日不派兵前来了? 可是若不派兵前来,也应该派人来通知一声啊! “报!使君!荆州牧帐下校尉魏延带十几骑正在大营门口。” 侍卫一进帐,便单膝跪地大声汇报情况。 刘备立马起身,欲往营门口去见一见这魏延,却发现自家的二位军师,慢悠悠的起身,还整理了一下各自的衣冠。 “主公!”徐庶走到刘备身前,为他整理一下衣袍。 “多谢元直。”刘备笑着拍了拍徐庶的手,眼里尽是喜悦。 既是为他们君臣肝胆相照,也是为了这荆州兵马终于到了。 毕竟快一分,刘辟麾下的人就可能少一些伤亡。 “令芝,元直,快随我去大营门口!”刘备一挥袖,便抬脚往出走。 “唯。” 听见自家二位军师如此正式的回答,差点被自己绊倒刘备,摸了摸自己的冠,还好,很正。 苏菡和徐庶也皆正经的跟着刘备往大营门口走去。 “魏延见过使君。”魏延一见刘备出来便抱拳行礼。 “魏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请进。”刘备一脸笑意的扶起魏延,拉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魏延进了大营。 苏菡和徐庶也请同魏延一起的众人进营。 安排好众人休息后,便各自扭过了脸,哼了一声。 让荆州的众人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不是说刘皇叔帐下十分和谐么,怎么今日一见路过如此啊! 见苏菡和徐庶二人出了门,众人才微微舒了一口气。 “哈哈哈,文长真乃威武之将也。”刘备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对着魏延笑道。 “皇叔过奖了。” ? 二人还未进帐,便听见他们家主公已经和魏延相谈甚欢了。 这笑声便是再另一个帐内也听的见。 却也不由佩服刘备的社交能力,不过片刻魏延的称呼便从使君变成了皇叔。 徐庶和苏菡一同进帐,对着刘备行了一礼。 “文长,这是我帐下的二位军师,徐庶徐元直,苏菡苏令芝。” 刘备满脸笑意的指着二人向魏延介绍道。 话音刚落,苏菡和徐庶便同魏延见礼。 “菡(庶)见过魏将军。” “在下魏延字文长,见过二位先生。”魏延抱拳同二人还礼。 却在心里想道:这二人看起来倒是风度翩翩,颇知礼,与同僚传言的商人之子,寒门之士并不相同。 何况谁说出身低微边不能有远志? 他魏延便是出身微末,哪怕多年寂寥,心中志向却也没有变! 为将! 如今他只是校尉,若是此番有了功劳,更进一步又有何难? “文长,怎么只有你与十几骑前来?荆州兵马所部何在?如今天色将暗,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刘备看向魏延,一脸担忧的问道。 “皇叔,延此番快马前来便是向皇叔禀报此事。”魏延顿了顿,微微一瞄,见三人皆疑问的看着他。 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道:“本次随军的蔡健校尉身体不适,故而文将军只能命大军在几十里外扎营暂歇,明日…一早再启程往新野大营来。” 说罢,魏延微微低首,为荆州军此举而感到难为情。 本来他们便是奉命来帮助皇叔接应刘辟麾下众人进荆,如今这算怎么回事!? 这蔡家竖子如此弱不禁风,怎么配与他一样同为校尉? 还不是他蔡家在这荆州一手遮着半边天! 第84章 舞阴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季汉大将魏延,打卡手册升级为24级,奖励50积分及土豆一颗。” 苏菡微微默了一下,土豆可是超级高产的啊! 只有一颗,过个几年,她将拥有许多的土豆! “文长一路疾行而来,想必已经腹中饥饿,我已命人准备好了饭食,还请一同食用。” 苏菡还沉浸在自己获得土豆的快乐里,却猛的听见自家主公如此‘礼贤下士’,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魏延此时不过一个校尉,手下不过千员兵士,何至于此!? 刘备淡淡一笑,便拉着魏延的手出了大帐。 “令芝观此人如何。”徐庶也缓缓起身,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望着刘备和魏延的背影问道。 “观其颇为威武,想必作战骁勇,如今已是校尉,却被派来做通知我等这样的斥候之事,定是性格孤傲,与他人不合啊!” 苏菡微微凝眉,同徐庶说道。 魏延此人有万夫之勇,善使奇谋,在昭烈皇帝入西川之时便数有战功,被封为牙门将军。 后来昭烈皇帝在沔阳登位,更是封其为镇北将军,汉中太守,为季汉守卫北大门十几年。 更是在诸葛亮第四次北伐的时候,获得甲首三千的战绩。 足以见其勇猛,而子午谷奇谋也一直被后人津津乐道,不断有人来论证此谋的可能性。 却因与杨仪不和,最后身死志消。 想起剧中,那三声大喊,和马岱的一刀。 苏菡勾起嘴角,向几人走去。 …… 晚饭是从苏菡从田庄里带来的鸡鹅。 “延多谢皇叔款待。”魏延端起酒盏,向刘备敬酒。 心里不由想着这刘皇叔真是不仅待人有礼,还没有架子。 想起自己在荆州军中举步维艰,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 若是他在皇叔帐下,岂能如此郁郁不得志啊! “诶,文长,请。”刘备笑了笑,也端着盏与魏延同饮。 苏菡在一边悄悄打量着魏延,见他也就而立之年,哪怕如此宴饮,眉宇也微皱着。 果然是不得志之时啊! 一身武艺,一腔热血。 在这荆州少战之地,自然难以出头,毕竟像黄忠六十岁还能和关羽打平手的大将,在中郎将的位置上十几年动也未动。 苏菡摇了摇头。 要不要想个办法,将魏延拐过来呢?! …… 算得上宾主尽欢的一宴,因在军中早早的散场。 刘备帐中。 “元直,已经收到刘辟来信,第两批前往荆州的人已经启程几日了,这咱们的兵皆已派出去了,荆州的兵马又未到,如之奈何啊!” 刘备一进帐,便颇为急切的向徐庶问道。 “主公,勿忧。若庶所猜不错,曹操定然不愿汝南如此多的人口流向荆州,故而会派骑兵为先锋。待明日荆州兵马一到我等直取舞阴暂驻,以接应入南阳的刘辟所部,再挺入汝南,与曹操之兵会战汝南!” “待那时,想必云长,翼德他们已经攻下安众等县,一旦敌人分兵,刘辟之众入荆便已成了。” 徐庶捻着自己的胡子,其实他也是有些紧张的。 接应刘辟入荆州还好,若是不管老弱妇孺之伤亡,何须如此? 更重要的是那三万精壮之兵是他们正缺的! “好!”刘备点了点头,虽然他只听懂了一点,但大致意思便是声东击西,扰乱敌人的进攻! “那我等也要早做安排,毕竟黄巾之中,老弱妇孺甚多矣!” 刘备又望着徐庶,深沉着叮嘱。 “主公,庶领命,必当竭尽所能减少伤亡。”徐庶严肃着脸,躬身道。 “元直,不必多礼。”刘备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他与曹操也算多有交战。 可战至如今,除了当年解了徐州之围那次,从为胜过。 那次还是温侯吕布攻打曹操的大本营兖州,让其不得不放弃徐州。 曹孟德之谋,他不及也。 可他们走的路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既然要遵从自己的心,便要一直走下去! “主公,天色已晚,不如早些歇息?明日还要与荆州众将会面。” 苏菡见天色已大暗,便提醒道。 也不知道政务厅进今日怎么样了,有没有处理完今日的政务! “嗯。”刘备笑着点头,对苏菡摆了摆手,让她自行离去。 今日他要与元直抵足而眠,方能安心。 苏菡看着徐庶熟练的坐在了主公的榻上,一副奸人得宠的模样。 苏菡对着徐庶比了一个中指,然后转身潇洒离去。 “诶?元直!令芝刚刚是何意?”刘备照着苏菡的样子,伸出了一个中指,不知其解。 好奇的向徐庶问道。 “庶也不知。”徐庶摇了摇头,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翌日未时。 “报!使君!荆州的文聘将军带着五千人马已在距大营五里的位置安营扎寨。” 哨兵进账高声汇报。 “好!”刘备拍着手掌喜出望外。 可终于来了啊! “主公,且等文将军前来吧!”苏菡也笑着道。 既然到了,那明日便可直奔舞阴。 “是啊!”刘备眼里如星光闪烁,亮的惊人,足以见其对这荆州之兵的期待。 毕竟荆州富庶,所养之兵也一定是强盛之兵啊! “主公,文将军到了。” 不过片刻,一侍卫便进来报道。 “好,元直,令芝,随我出营迎接荆州众位将士!”刘备疾步如风,带着二人往大营门口走去。 苏菡不仅摇了摇头,这次恐怕会让主公失望啊! 蔡健乃蔡瑁的子侄,想必无甚大才,定是碍于刘表的压力,才不得已派出来的。 而文聘乃刘表之心腹,荆州第一大将。 这兵恐不能如臂指使,可元直却要让这样的兵马来接应刘辟,必然是要图谋刘辟的精兵了。 啧啧! 苏菡在心里反复思索,便知徐庶先是要声东击西,引敌人分兵,而后必须在南阳大败曹军,方能有机会进行后来的计划。 分兵的曹军无论是谁带兵前来,败了,便只能回守或者败退,故而只需对付汝南境内的追兵。 这荆州的兵马确实至关重要啊! 便迈着大步,跟上刘备。 第85章 赚了 时建安六年七月。 刘辟惧曹操,欲南下投刘表。 刘表遣荆州大将文聘率领五千兵马与刘备,前往接应刘辟入荆州。 苏菡骑在马上,望着自己刚刚打卡到的积分,不由笑的更真实了。 蔡健不由更加鄙视的看了一眼苏菡,果然如众人所言,商人之子,甚是势利。 竟然只知道围着那文聘,难道不知道他们蔡家在荆州的地位?! “文将军,真是威风堂堂,菡一见便心生敬佩啊!此时再观将军,方知天下竟还有如此神武之人,怪不得被景升公委以重任啊!” “呃……” “此次接应刘辟入荆州,有将军带兵,必能旗开得胜,大败曹军!当为大功一件啊!” 苏菡对着文聘十成十的奉承。 “啊……”文聘看了一眼苏菡,又去看了看前方的刘备。 玄德公如此正直仁德之人,怎么帐下之人竟如此谄媚? 这家伙若是放在蔡家,想必此时做个从事绰绰有余啊! “苏先生实在过誉了!此次出兵不过是听从我家主公之命罢了,皆份内之事!” 文聘对着苏菡拱了拱手,一脸严肃的道。 可那微微勾起的嘴角却骗不了人! 谁能不喜欢被夸呢? 苏菡掩下笑意,微微垂了垂眼眸,这个徐元直,真是脏活都是她来啊! 他自己倒是骑在马上,憋笑憋的浑身晃动,连胯下的马都暴躁了许多。 哼! 要不是徐庶对天发誓,答应事成后帮她处理三个月的政务,她是万万不可能豁出去这个脸面的! 毕竟还是同云长将军说这些最有趣啊,这文聘还是差点意思。 “诶!将军不用谦虚,天下人谁不知您乃景升公的心腹之将?” “此番若是能够接应十万之众进入荆州,是何等功绩啊!荆州众将之首非您莫属啊!” 文聘实在是无言以对,明明看得出来此人皆是阿谀奉承之语,还不是这人生的十分俊秀,摆出一脸真诚的表情夸着他,实在是伸手不打笑脸人啊! 重要的是这最后一句实在说到自己心里了。 生而在世,谁不想争个第一呢? 他和蔡瑁一人统领骑步兵,一人掌管水军,皆是刘表帐下大将。 可蔡瑁出身蔡氏,又以妹嫁给刘表为妻而固好,他虽忠心耿耿,却比不得蔡瑁在荆州的地位。 可是此次差事如何是大功一件? 主公想要刘辟手下精壮,以充荆州之兵。 而蔡瑁则不愿做这等苦差,故而主公只能派他文仲业了! 唉! 就借这苏令芝之言,希望此行顺利啊!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三国历史人物文聘,打卡手册升级为25级,奖励50积分。” 苏菡看了看自己240的积分,这几个月比她过去十几年赚的都多! 真是今日最令人开心的事了! 她要保持微笑好好加油呢!(???) “苏先生,不知如今新野之兵可有消息穿来?”文聘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昨日他们与玄德公匆匆会面休息了一晚上,今早便大军直奔舞阴。 虽说取声东击西之策,可如今没有穿来消息,舞阴县虽小,攻下来也是要时间的啊! “哼!谁知道那徐元直怎么安排的,三日了还未有消息传来,若是计策有失,菡必然在我家主公面前谴责他!” “呵呵,仲业将军,菡失礼了。” 只见那俊秀昳丽的男子骑在马上,愤恨的一甩袖子,誓要与那徐庶不死不休。 见文聘微微愣住,又满脸笑意的拱了拱手赔礼。 “呵…令芝先生不必多礼。” 文聘先是笑了一下,然后也拱了拱手还礼。 心中却暗自思量起苏菡的话,便几乎能够认定二人意见不合。 看来,他的第二任务哪怕不用做,也能成功了。 景升公让他打探徐庶和苏菡到底如何,若是有嫌隙,必要让二人势如水火。 他文聘堂堂正正做人,如何能做这样的事? 还好这二人根本不和,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文聘的笑容更满意了些,让旁边备受冷落的蔡健更加不忿。 “滴——触发临时任务,与蔡家子弟蔡健对话三句。完成奖励2积分。” 苏菡撇了撇嘴,她现在是有240积分的人了,还差那2积分? 啧啧! “限时一刻钟内完成,超时未完成扣3积分!” 小卡的播报声在脑海里无限回放着。 苏菡拿着马鞭的手不由顿了一下,她当时看使用说明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 “哈哈哈,这个是我乱说的!” 小卡有些得意的晃了晃自己的金色皮肤,试图让自己更加闪亮。 苏菡:……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说这样的任务多来一些啊!果然从俭入奢易啊,宿主有了240的积分后,看不上这小小的2积分了。” 小卡的金色屏幕来回晃动,苏菡微微闭了下眼,然后对着蔡健笑道:“蔡校尉,难不成是襄阳蔡氏子弟?” 蔡健和文聘都沉默了。 “咳咳,正是!”蔡健想的是这苏菡终于有点眼色了! 而文聘则是放松的呼出一口气,这苏令芝再对着他夸下去,他真的没有话说啊! “不知校尉如今可还习惯如此行军?”苏菡默了一瞬,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的话术之下这样从容的人。 真是不知道是被多少谄媚之人阿谀奉承出来的经验! “尚可。”蔡健微微一笑,嗯,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真好啊! 他们蔡氏子弟在荆州,走到哪里不是被赞扬之声围绕的? 若不是被这文聘抢了风头,想要扳回一局,苏菡这些话,他平时可不会应! “蔡校尉真是令人敬佩啊,身体不适还坚持如此疾行,若有机会菡必当向景升公为君美言啊!” “呵呵…”蔡健一脸震惊又不屑的看着她,你一个客将之军师能为我美什么言? 苏菡弯起的嘴角终于在听到2积分到账后,垮了下去。 文聘就算了,乃真正的大将,这蔡健浑身没有二两肉,骑在马上,都怕他被风吹跑了。 也不知道能不能提起刀。 这三句话,差点用尽她前世今生所学… 下次这种任务哪怕小卡在她脑子里闪碎了,她都不会再接一个! 苏菡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听到刘备在前方叫她,便对着二人拱了拱手,打马上前。 不管如何,今日是赚了! 第86章 是计 苏菡一副感谢主公救我狗命的样子,让本就憋笑许久徐庶,险些掉下那去。 这三个月的政务就算只看令芝吃一次瘪,也是赚了啊! “令芝,子龙来信。”刘备将一封信递给苏菡,笑的合不拢嘴。 果然见苏菡小心翼翼的将信放进怀里,咧开嘴,露出了八颗牙齿。 “哈哈哈哈…咳咳…”徐庶和刘备见此皆不由摇头笑出声来。 “咳,昨日云长、翼德、子龙昨日已经攻下安众,今日往育阳去了。” 刘备镇定的清了清嗓子,一边说着南阳最新的战况,一边两首放在额头,向远处眺望,他们今日怕是要在此处安营扎寨了。 “仲业,咱们今日便在此靠比水而扎寨罢?” “玄德公所言正是!” 文聘看了看地形,对着刘备拱了拱手,便传令扎寨造饭。 夜色降临,兵士燃起火堆,埋锅造饭。 苏菡独自进了帐,从怀里拿出赵云给她的信。 “吾妻令芝: 展信夏安。 昨日午后,翼德,云长已攻下安众,谨记元直嘱托,骑兵只盛我军声势,无有伤亡。 自五月相逢,未曾分别,不知吾妻可安?云食宿如常,望芝芝同。 时七月夏炎,切勿贪凉。此乃岳母之嘱咐,万望牢记。 建安六年七月廿二赵云于安众书。” 信尾是熟悉的一朵荷花,旁边小字写着:弦月隐隐,吹灯安书。 苏菡不由笑了一下,更哼!这人向来不能将想念直白的说出来。 每次拐弯抹角的诉说想念,可偏偏,她就是心甘情愿的吃他这招! 想起在新野之时,苏菡习惯睡前拿本书看一会,赵云不知何时也养成可了这个习惯。 同她一起看书,若无要事,在月亮未升至最高的时候熄灯放下书,相拥而眠。 苏菡拿着从徐庶那里顺来的纸,提笔写道: “吾夫子龙: 见字如面。 今日行军,酉时临比水安营扎寨,趁侍从造饭,速展家书。 七月暑气盛,无人可厌凉。虽临比水岸,不如便面风。 此行万事皆有元直策,惟望君安。 待来日大胜归来,寻得好酒为君贺。 建安六年七月二十三苏菡书。” 在信尾浅浅勾勒出云的画样,写上两行小字:比水汤汤,闭帐思君。 苏菡勾起嘴角,起身将信交给门外侍从,嘱咐其明日将信同主公的信一起送出。 弦月浅浅,岸风袭袭。 苏菡立在帐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不由觉得古人将相思寄于明月,也是有道理的。 此时二人虽相隔两地,可这明月却是同一轮明月啊! 想起信里赵云的叮嘱,吹了一会风,苏菡便回了帐。将荆、豫、兖三州的地图铺开,慢慢的钻研起来。 刘备帐内。 “主公何事凝眉?” 今日得到云长三人那边的好消息,按理说主公不说是大悦,也不该如此时这般凝眉啊! 徐庶将思绪从地图上转到刘备的身上,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开口问道。 “元直,你以为令芝如何?” 刘备将目光从帐外收回,看向徐庶问道。 “令芝啊!”徐庶抚了抚胡子,微微一笑。 想必主公今日为他让令芝与文聘等人交好而如此啊。 “令芝四岁启蒙,其兄尝言,习文练武,未曾一分懈怠,十几年如一日。” “然其虽为女子,然胸怀远志,腹有谋略。大事行之稳重,小事行之周全。待人有礼却又顽童之性。庶以为令芝当为君子,庶不如也。” 徐庶不禁想起那年中山的冬宴,那场大雪。 让他对苏菡刮目相看,从此对女子也有了全新的认知。 “既为君子,何故让令芝行谄媚之事啊!” 刘备快步走过来,坐在徐庶的对面,不禁摇头问道。 今日他听了一路令芝的话,心中微微涩。 平时同翼德,宪和他们关系好常常打趣也就算了,可今日… “哈哈,主公,云长待令芝如何?”徐庶笑着摇了摇头,却觉得自己投刘备的决定真是太英明了! 同样在心里感谢苏菡的举荐之恩。 “云长性格孤傲,如今与令芝倒是融洽。”刘备略一思索回道。 “文将军可比云长?”徐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继续问道。 “仲业虽威猛,亦不如我二弟!”刘备摆了摆手,天下间比关羽猛的人少,比他傲的人更少! “云长尚如此,仲业何能免俗?况此事恐怕令芝逗弄文将军与蔡校尉之心更甚啊!” 徐庶在心里给二人点蜡,苏菡这奉承之道也不知在何处练就的,估计天下间少有人可解啊! 而这家伙向来喜欢逗弄那些心高气傲的人,像云长如今一见令芝张嘴,便能分出她到底是打趣他,还是真的夸他! 何至于此? 唯熟耳! 刘备听了徐庶的话,不由放下心来,苏菡确实喜欢打趣人,刚来新野的时候还好,后来几人喝了几次酒,便熟识了起来,便得寸进尺起来,偶尔连他也要打趣一句… “这…” “主公,庶在荆州多年,深知景升公性多疑,此时我等势微,尚有戒备心,恐日后更甚。此举不过是庶与令芝做戏给荆州众人看的罢了,还望主公勿怪。”徐庶说到最后,抱拳行了一礼。 “元直,不必多礼!令芝千里来投,赤诚之心,备怎能如此辜负。” 刘备叹了一口气,他遇到苏菡之前,遇战则战,战败便败。 败了,便从头再来! 故而十几年竟然无一立足之地! 遇到苏菡,才有了方向,才有一条路可走。 如此之才,怎能行谄媚之事? “主公,别说如此行事,便是刀山火海,令芝怕是也行得。还望主公不要莫负令芝为大业之心。” 徐庶说罢,便昂首挺胸,郑重其事的对着刘备行了一礼。 刘备只好点了点头,却将此事牢记在心里。 若是他有基业,何至于此? 他刘备,刘玄德,绝对不能辜负麾下这些人的追随,哪怕前路布满荆蒿,也要走出一条路来! 徐庶见刘备不在愁眉不展,转而神色坚毅,微微一笑。 只在心里道:庶为主公,亦万死不惧! 第87章 解愁 苏菡一夜好眠。 按照自己的生物钟起身,骑马寻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练了剑,望着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日光照在河水之上。 比水湍湍,波光粼粼。 苏菡打马而归,吃过朝食的兵士们已经开始拔营。 文聘见苏菡牵马进营,不禁走过去问道:“令芝先生,这么早出门可是有要事发生?” “哈哈,仲业将军,无事。菡见日出东方,一时兴起贪看啊。” 苏菡拱了拱手,将缰绳交给侍卫,嘱咐给她的踏星多添些草料。 一转身,便见文聘拿着两块干粮走了过来。 “想必先生还未吃朝食…快些吃吧,咱们要启程了。”文聘将干粮塞到苏菡手里,便去看拔营情况去了。 苏菡敛眸一笑,微微垂头看着手中的那两块干粮。 心中思索:将来若是能够与这人一同共事,好像也不错啊! 毕竟史书也写其守江夏十几年,多有威恩,名震荆扬啊! 这样的大将,给了曹老板,岂不是给自己添麻烦? 思毕,苏菡咬了一口还未凉透干粮。 真香! 刘备立在帐内,手中也拿着干粮,同徐庶笑道:“令芝真乃妙人也!” 徐庶微微一笑,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不过一日,文聘便对令芝亲近了不少啊! 这样的能力,真是让他望尘莫及! …… 大军沿比水而行,三日便离舞阴不过十里。 刘备让徐庶写信给舞阴县长,望其借城一用。 徐庶匆匆提笔,让人快马加鞭送去舞阴。 不过半日,那人便归,说舞阴县长见大军压境,携家眷北逃去了。 刘备:…… 徐庶:…… 文聘:…… 见众人听到这个消息皆不由一默,苏菡摇头笑道:“这不是正合我等心意?不费刀兵,便得一县,还请主公同仲业将军速领此城啊!” “对啊!玄德公,文将军,咱们快快进城吧!”蔡健骑在马上揉了揉自己的腰,这几日真是要了他的命啊! 早知如此劳累,便是有功他也不来! “好!”刘备朝着文聘点了点头,文聘便整军,全速前进。 在天黑之前进了城。 而张飞派来的信使也到了。 刘备先笑着将赵云的信递给苏菡。 然后和徐庶一起看着苏菡那露出八颗牙齿的笑,皆是大笑起来。 苏菡也不恼,甚至得意的对着二人挑了挑眉。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分明是嘲笑他们二人没有收到夫人来信。 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那日徐庶总结的真是到位啊,这不是顽童是什么? 谁家征战沙场的大将,出谋划策的军师能够如此作态? 唉! “云长,翼德,子龙那边已经攻下涅阳,大获全胜!还得百余兵士啊!” 刘备将信给徐庶,苏菡二人传看,又派人去给文聘等人送去这个好消息! 这几日皆是好事发生,他心里是真的高兴啊! 新野之北的战事皆如元直所说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而今日不费一兵一卒得了舞阴。 思索之间,笑容更盛。 此番只待前去打探刘辟麾下行至何处的斥候回来,便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刘备攥了攥拳,只觉此番行事是前所未有的顺利,不由看向自己的二位军师。 便见苏菡拿着信,指了指上面的字:“翼德的字是写的真好看!劲健雄奇,力透纸背。见字如见人啊!” “正是!”徐庶探头又去看,刚刚他只顾着看内容,虽觉翼德之字不错,却不曾仔细观看。 这一看,果然如苏菡所言,不由点了点头附和。 说罢,便继续给关羽、张飞、赵云三人写信。 言明接下来如何行事。 “想必此时夏侯惇已经知道咱们已下几城,就是不知道何时分兵啊!”苏菡敲了敲几面,看着徐庶执笔,洋洋洒洒竟然写了好几张。 关张皆是万人敌。 而她家子龙将军,更是能在长坂坡万军之中七进七出的人物。 三人久经沙场,经验丰富。 何况她来新野后,把好几本兵书赠给关羽和张飞,行军打仗也应该有新的心得。 对于赵云她便更不担心了。 毕竟她家子龙多年研习武穆公之兵法,练兵作战,皆有所得。 “派人快马送到张关赵三位将军和李庭将军手中。”徐庶将两封信交给信使,仔细嘱托道。 “唯!”信使领命而去。 “想必李庭已经在准备出发了。”苏菡抬眸,笑着对刘备和徐庶道。 当时徐庶是让李庭七日后,前往赵云所部,同对曹军。 今日已经是第六日,待信使一到,便要直面曹军了。 这么多年来,辽州将士还是第一次与中原之兵作战,可苏菡却对重甲士十分自信,毕竟这是一支精锐中的精锐啊! 想当年高顺八百陷阵营,可抵万军。 而如今这八百甲士,皆是从辽州军中选的威猛之士,战斗力本就不弱,经过训练后,骁勇更甚,且配备精良。 徐庶活动了下身子,喝了口茶水,慢条斯理的道:“是啊,毕竟后日便要启程了。如今只待得知刘辟他们的位置了,便可进行下一步了。真是希望明天一早就能接到汝南军民的消息啊!” 刘备没有说话,一副淡定的模样,可心里却止不住的想,这便是真正的谋士吧! 能够让一切都按照所策而进行。 天色大暗,苏菡怀里揣着赵云的信,起身同刘备和徐庶告辞。 还未到房间,便见文聘在院子里来回走。 “仲业将军,可是屋子有何不妥?怎么这么晚还未安歇?”苏菡笑着问道。 “并无不妥,不过是行军数日,还未得刘辟的消息,心中不安啊!” 文聘摇了摇头,略有愁思。 他同意了徐庶声东击西之计,如今关羽等人,已攻下三城。 他们这不过五千人,想必曹操怎么也会出兵两三万来平定汝南黄巾。 就算分兵,也有万人之众,而刘辟手下虽有数万青壮,可黄巾的战斗力向来甚低。 他家主公还在襄阳等他的好消息呢! 没有消息传来,他文聘如何能够安心啊? “仲业将军不必如此过虑,咱们刚得舞阴,黄巾老弱妇孺占多数,行路必然缓慢,想必明后日便有消息了。” “大战在即,养精蓄锐,来日在战场才好大显生手,还请仲业将军好好休息啊!” 苏菡望着文聘愁眉不展,笑着宽慰道。 “哈哈,令芝所言正是,是我着急了!”文聘大笑着对苏菡拱了拱手,转身进屋去。 果然同令芝说话,真的能解愁啊! 第88章 大义 苏菡回到自己的屋子,点一盏小灯。 将怀里的信拿出来,借着微光,展开信。 这人还是先问候一番,再说这几日都做了什么。 最后一朵小小的荷花画在信尾。 如何抱着信打了个滚。 谁让那家伙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写了句:夜无明月,我心思之。 哼。 灯火光弱,苏菡伏身在案几上,给赵云写回信。 说着这几日行军与她在辽州大有不同,辽州马匹甚多,因而大军速行。 如今兵士无马,故而行军缓慢,还好得舞阴城暂做整顿,以待刘辟来信,便大军直向汝南。 最后苏菡捂着脸,写下八个小字:明月羞见,赵郎所念。 折好信,妥帖的放好后,才吹了灯躺在榻上。 不得不说,行军多日,这榻上是真的舒服啊! 苏菡打了个滚,抱着被子入眠。 梦里都是她的赵郎。 …… 翌日一早,苏菡便听见噼噼啪啪的声音,披着衣服,推开门。 之间屋外天色暗淡,阴云连片,大雨滂沱。 从院子里的积水,便能看出,这雨怕是下了半夜。 不由皱眉,这雨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那些老弱妇孺,如何能在大雨中行进啊! 苏菡立马穿上衣服,拿着伞推开门往刘备所在走去。 “令芝来了。” 刘备坐在中厅,看苏菡疾步匆匆的进屋,对她笑着道。 苏菡行了一礼,见刘备摆了摆手,便又看向徐庶,只见那家伙正抱着一个碗小口的喝着热汤。 ? 这二人竟然都不着急? 肯定是有对策咯? 苏菡随即也不慌不忙的坐下,接过刘备递来的热汤,吹了吹热气,也也同徐庶一样小口的喝起来。 不得不说,一口热汤下肚,便驱除了夏雨之凉气,苏菡喝了一整碗,方放下碗。 “令芝前来,可是忧心这大雨?”刘备自己也端着一只碗,喝了一口热汤后,抬头问道。 “自然。”苏菡点了点头。 安心的拿起一块糕慢慢吃着。 刘备和徐庶对视一眼,皆笑了起来。 “哈哈哈,昨日夜里,斥候冒雨赶回,这第一批百姓已经进入南阳境内了。” 徐庶望着垂头喝热汤的刘备,便为苏菡解惑道。 “那真是个好消息,这第一批可有多少人?”苏菡吃了一块糕后,觉得腹中不再空落落的,又抬头问道。 “三万余众。”徐庶伸出三根手指头,捋了捋自己的胡子,笑的眸光灿灿。 苏菡微微一挑眉,去拿糕的手也不由顿住。 十万人一下便来了三分之一! 这刘辟还是有些头脑的,先入南阳便先安全,如今已有三万人前来,剩下的六万余众,估计每批也就将将万人。 “那三万精壮现在何处?”苏菡咬了一口糕,又喝了一口热汤,又开口问道。 “刘辟分三万精壮为六组,前面每批两千人护送老弱妇孺。剩下两万…” 徐庶说到这不由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接着道:“剩下两万垫后抵抗曹军。” 苏菡咬住糕的动作顿了一下,喉咙竟然一哽,好半晌,才继续将那口糕嚼碎咽下。 眼中不禁微微酸涩。 抬头去看刘备,只见其微微叹了一口气,面带愁色,眼睛却是明亮的厉害。 “主公欲何为?” 苏菡放下那半块糕,正色问道。 “刘辟此举乃大仁大义之举,备一生之理想便是匡扶汉室,伸大义于天下,救百姓于水火。” “如今刘辟此举,正合我心意!备定当要竭尽全力,将刘辟带到荆州!” 刘备挺直腰背,望着门外的大雨,言如发誓般,掷地有声。 威仪甚重。 令人不由被这股气势所感染。 苏菡听着刘备的话,胸膛里的心也微微颤抖。 这便是她追随的昭烈皇帝! 若说他从前只是通过种种历史记载和后世传闻对其崇拜,而如今是真的敬服。 见义而行! 苏菡动了动手指,然后微微握成拳。 她知道,现实会打败理想主义者。 她更知道,现实永远不会打败践行理想主义者。 “主公已派人去找仲业将军等人前来商议此事。”徐庶见苏菡垂头不知在思索何事,便轻声道。 苏菡抬头,点着头,然后微微一笑。 拿起桌上那半块糕,便听见了文聘,魏延,蔡健三人的问礼声。 “见过玄德公。” “仲业,文长,子康,不必多礼,快坐下喝口热汤吧!” 刘备笑着的招呼三人落座,苏菡往里挪了挪身子,六人围着一张几而坐。 侍从在一旁为三人盛上热汤,便缓步而退。 “玄德公,刘辟麾下第一批人已经到了南阳境内?”文聘喝了一口热汤,便放下碗,抬首问道。 “正是,这一批有三万人,皆要经过舞阴再南下去往江夏。” 刘备肯定的颔首,又将路线说给三人。 这条路线大概是更安全一些,毕竟如今南阳大半还在荆州势力范围内。 舞阴又是他们刚刚占领,如此便是最好。 文聘略微思索一下,便点了点头,问拱手道:“玄德公可是已有打算,请说与我等。” “哈哈,仲业,如今三万人已入南阳,又知其行进路线,待雨停,咱们便动身前往汝南接应刘辟。” 刘备说罢,抬眼看了看文聘三人的表情。 魏延一副同意的模样,甚至点了点头。 文聘微微皱眉,似在思索。 而蔡健,那人根本不关心何时行军,如何行军。 此时正双手端着碗,喝着热汤,眉头紧皱,眼神颇为嫌弃。 苏菡不由伸肘怼了怼徐庶,向着蔡健一挑眉。 徐庶面无表情的扶开苏菡的胳膊肘,眼眸一瞥,明晃晃的说着四个字:幼稚!无聊! 苏菡也不恼,学着徐庶的模样,面无表情! 刘备见二人的小动作,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禁在心中疑问,别人家的军师也是如此么? 第89章 惊变 文聘思索不过半晌,便同意了刘备所言。 毕竟他的主要目的还是那三万精壮,若是都被曹军打散了,他哪怕将十万黄巾接应入荆州,却恐怕不能同主公交差。 文聘一点头,众人的氛围更加和谐了,虽然两拨人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可是现在为了一个目的,却是暂时拧成一股绳了。 最后便由文聘的副将和蔡健领五百兵守舞阴,其余人马,皆待雨停后前往汝南,接应刘辟。 商议完此事,文聘便带着魏延和蔡健撑伞离开。 毕竟在这待的时间久了,被主公知道还不知要如何猜想呢! …… 苏菡见雨大,便赖在刘备这不走。 谁让她屋子里没有糕吃呢?看着那两盘糕,刚刚被蔡健一个人吃了半盘! 又被魏延吃了半盘。 刘备说一句多吃些,魏延便拿一块,等到大家说完话,半盘子没了。 直叹这魏文长可真是一个实诚人啊! 不知不觉,一日光阴匆匆而逝。 苏菡拿着两卷竹简看了一天,也不见挪个地方。 刘备实在看不下眼,便开口道:“令芝,要食晚饭了,起来动动吧!” 苏菡见自家主公开口,只好起身站在门口,望了望屋外的雨。 这雨下了一天也没有停的意思,回身一看,果然徐庶和刘备的脸色不由都有些凝重起来。 这雨下了一天,也不知道那些老弱妇孺有没有个地方避雨,若是没有想必要有许多人撑不到荆州了。 毕竟从舞阴到江夏也有多日的路程! 苏菡不由拿出三枚铜钱,跪坐在几前,作势要卜卦。 刘备和徐庶见此,皆不做声,静静的看着苏菡,生怕自己打扰到她。 苏菡将三枚铜钱置于手心,闭眼,一边心中默念明日兵发汝南,一边摇动铜钱。 将铜钱倒在几上。 往复六次,便成一卦。 苏菡略微思索后,不由微微一笑。 第二十四卦,地雷复。 刘备和徐庶见苏菡算完卦,不约而同的走过来,三人围着几坐的端正,而刘备和徐庶皆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三枚铜钱,又望向苏菡。 “主公,元直,此乃复卦,地雷复!” “若大雨今日不停,明日也会转阴,主公,我等无需担忧了!” 苏菡收拾铜钱,放进袖袋,对着笑着说道。 “地雷复,复,亨。出入无疾,朋来无咎。反复其道,七日来复,利有攸往。” 徐庶听见苏菡说是《易经》中的第二十四卦,不由将其说出。 眉间也是有舒朗之色,抚着胡子同苏菡笑了起来。 刘备见自己的二位军师皆露出笑容,不禁也笑着点了点头。 “想不到令芝还会卜算啊!”刘备看着苏菡不由笑容更甚。 徐庶摇了摇头,一般读过《易经》之人卜算也都多有涉猎,可是苏菡的卦据子盛来信说,近年来愈发准了。 不如便看看明日天气如何罢! 也看看令芝这卜卦一道是否真如子盛所说那般了。 若是真的很准,想必他的那位在隆中的朋友应该会很感兴趣啊! 看过此卦,三人皆放下心来,晚上在刘备的中厅吃过汤饼,苏菡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听着屋外的雨声,逐渐入眠。 翌日一早,果然雨停,天色转阴。 刘备不由大喜,吃过朝食,便带着徐庶和苏菡去寻文聘。 文聘自然也想快点到汝南,若是刘辟的二万精壮都被曹军杀了或者俘虏,他此行便是白来了。 “仲业,我们何时行军?” 刘备一进门,刚一落座,便对着文聘问道。 文聘也是看了看天色,有些不确定是否还会下雨。 “玄德公,不如等到午后再做决定?” “主公,仲业将军所言极是,昨日大雨一天一夜,今晨方停,想必道路泥泞难行,不如明日再往汝南。” 苏菡听了文聘之言,心中思索片刻,起身拱手道。 此言一出,众人皆不由点头,此时道路必然难行,若大军开拨,必然行军疲惫却又行进甚慢。 “好!那便明日一早再往汝南。”刘备见众人点头,便开口决定道。 他也是多年带兵打仗之人,如何不知道疲惫之兵,战斗力甚低,更是影响士气。 那便明日再开拨,可是他袖子中的手却不由微微攥紧。 又是一日,不知汝南如何了,不知已到南阳的三万人如何了。 众人商量好明日何时出发,又安排文聘的副将和蔡健领五百士兵守卫舞阴城,便散去了。 文聘带着魏延去大营中,同属下说明情况。 而刘备则是收到了张飞等人的第三封信,按理说就算信使外快,今日能将信送道涅阳都是快的,这信如何来的快。 刘备展开信,刚看几眼,便不由由瞄了瞄徐庶。 “主公,发生了何事?” 徐庶见刘备看他,便开口问道。 刘备将信给二人传看,不由负手望向院子里的那棵桃树,一动不动,任夏风吹动他的衣角。 苏菡和徐庶对视一眼,不由皆笑道:“主公何故如此啊?” “哎?元直!令芝!” “元直昔日所言让云长,翼德精兵攻下除宛县外的小城,如今翼德在大胜之下直取了宛县,这如何是好!?岂不是坏元直所谋!” 刘备回身,看着二人大笑,不由叹气道。 让他们别攻宛县,结果却被胜利蛊惑,直接全攻破了… “主公,我不让云长,翼德,子龙攻宛县,不过是怕我们兵马不够罢了,如今宛县一破,还怕夏侯惇不分重兵么?” 若是不分兵他们可直逼许都了,若是分兵,不是还按照计划进行? “不按令箭行事,倒是还有理了!”刘备攥了攥拳,见徐庶如此说,此时心中不由大定。 “主公,攻取宛县乃他们误打误撞却正合庶之意,我这便写信给云长,翼德,子龙和李庭,告知他们如何行事!” 徐庶说罢,见刘备点头同意,便拱了拱手进屋写信。 苏菡则是走了几步,行至刘备身旁,笑着浅声道:“主公,何必动气,待回新野,咱们吃宴,不给翼德喝酒,恐怕再也没有下次了!” “你呀!”刘备摆了摆手,脑海中浮现出三弟没有酒喝的模样,不由也跟着苏菡笑了笑。 哎! 他们兄弟三人,自桃园结义起,哪怕多年来起起落落,也从未忘记当初桃树下的誓言,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早已将彼此视为最重要的人。 可如今却被胜利诱惑,不顾令箭直取宛县。 虽然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还是叫他两面为难啊! 还好没有坏了元直所谋,不然必然要狠狠的责备三弟一通!并且不给三弟酒喝! 不!这次回去便禁三弟一个月的酒! 二弟也是,怎么也跟着三弟胡闹! 还有子龙! 子龙向来沉着有度,肯定是三弟没与子龙商量,便直接攻了宛县! 哼! 统统禁酒! 刘备在心里给自己的二位弟弟记上一笔,徐庶也将信写好了。 直接召来信使命其快马加鞭送过去。 那信使领了命刚要走,便被苏菡拦下了,几人都疑惑的望着她。 只见苏菡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嘱咐那信使:“请帮我把这封信交到赵云将军手中。” “唯!军师放心!”信使收好信,抱拳行了一礼,便匆匆离开。 苏菡心满意足的转身,就看到刘备和徐庶二人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目光充满了打趣。 就差写着以公徇私四个大字了! 苏菡微微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对着二人得意的挑了挑眉眉,便扬长而去。 明晃晃的在说:你们有没有家人来信,自然不懂! 刘备和徐庶不由相视大笑。 这个苏令芝啊! 真是不吃一点亏喔! 第90章 夏侯 翌日一早,天气大晴。 文聘副将和蔡健领五百士兵舞阴守城,其余人马皆向汝南前行。 苏菡骑在马上,以手挡光,向东方眺望,见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正在向这边行进。 不由心里一喜,莫不是汝南黄巾? “主公,前方莫不是刘辟麾下之众?还请派人前去查看!” 刘备也向远处望了望,不禁面露喜色,立马派人前去查看。 “仲业!咱们是遇到入荆的百姓啦!”刘备笑着转头对文聘道。 虽然派去的人还没回来,可远处这么多人。 定是刘辟麾下无疑了! 众人不禁皆带上了笑容,他们行进了两日,可算遇上了! “嘚嘚嘚…” 斥候利落的跳马而下,单膝跪地道:“主公!正是刘辟麾下第一批入荆的人!” “好!”刘备眼眸亮了亮,对着文聘便道:“仲业!我们快前去接应一番!” 说罢便率着众人打马向前奔去。 “前方可是玄德公!”只见一人见他们几十骑奔来,不见惊慌,还挥了挥手,扬声问道。 “正是刘备!” 刘备心中滚烫,见那些百姓虽然浑身狼狈,神情疲惫。 可眼睛里却是有些亮光。 终于见到接应他们的人了! 有人欢呼,有人流泪。 苏菡骑在马上,看着远处成片的人群,他们被称为黄巾,被视为反贼。 可是他们成为黄巾,也不过是向往吃饱活下去而已。 若不是真的要活不下去了,谁会拿起刀兵呢? 伟人说过,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 而这历史上的一次次起义,皆是因为想要活下去而已。 可惜最后成大事的寥寥无几。 可是那成功的便可以改天换日!创建新的时代! 苏菡看了看系统储物区的那颗土豆,这是她的希望。 希望这片土地上的人民,都能够吃饱,穿暖,有屋住,有田种! “在下刘辟,见过玄德公!”刘辟单膝跪地拜道。 “不必多礼,快快请起,你一句辛苦了!”刘备连忙下马,将刘辟扶起来。 给他介绍自己身后的众人。 刘辟与众人相互见礼后,才说出这一路的艰辛,他们日夜赶路,前日遇上大雨,不少老人和孩子,再也没有再起身。 埋葬了死去的同胞,他们又继续赶路,生怕再遇上大雨。 众人闻之,这一路竟如此艰辛,皆不由凝眉,面露不忍。 可这第一批还未遇到曹军! 若是遇到了,不知道是被俘,还是要被杀光。 此时没人敢去赌,刘备告知刘辟离此处向西,再不出三日便能够到达舞阴,让他们休整一下再南下入江夏。 刘辟连连点头,对着众人躬身行礼。 他跟随大贤良师起兵,本想为同样处于水深火热的同胞们,改天换日。 大贤良师虽已仙逝多年,可他刘辟一直记得他! 他要追随大贤良师,护住这一方期待新天的人! 如今荆州便是他们的新家! 徐庶在刘备身旁淡淡的观察刘辟,见此人面色坚毅,腰间佩剑,有几分威仪。 不由高看了几分。 “刘将军一路辛苦了,如今大雨刚过,众人难免着凉,还请到了舞阴多喝热汤,以免患风寒啊!” 苏菡看着刘辟身后的众人,忍不住提醒道。 这些人大多衣衫单薄,老幼妇孺居多,难免容易患病,若是流行起来,后果不堪设想啊! “多谢苏先生提醒!” 刘辟对着苏菡拱了拱手,面上带了一丝笑意,接应他们的人并没有用高高在上的态度来给他们脸色。 “如今我等要前往汝南与曹军对抗,还请刘将军速速赶路,早日到达江夏安身。” 文聘站在刘备身旁,对着刘辟道。 如今见了这第一批人,后面还有五批,和那在大后方两万负责垫后的青壮! 思及此,文聘恨不得立马赶到汝南。 刘辟也知此事易急不易缓,快一分全部入荆州,他那这同袍便多一分活命的希望。 苏菡同众人一同向刘辟拱了拱手,便各自带着部队擦肩而过。 余光望向那些‘黄巾’,他们中有些许多七八岁的孩子,望着他们这些人充满了好奇和恐惧。 苏菡不由叹了口气,抬头望着东方,只想飞到汝南去。 …… 一行五千人,全速行军,在又送别了四批‘黄巾’后,他们已经深入汝南腹部。 “主公,喝口水吧!”徐庶将水壶递到刘备手边,又拿出两小段牛肉干,放在刘备的另一只手心。 这是他最后的牛肉干了。 还是上次去襄阳,从苏菡那里得来的。 刘备攥着牛肉干,将一根塞进了徐庶嘴里,在他震惊的目光下,大口的喝着水。 而此时远处却传来惨不绝耳的呼喊声。 所有士兵皆握紧了手中的兵器,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惨叫。 只见魏延攀上一棵大树,向远处眺望,不过片刻便神情凝重的走到几人面前道:“玄德公,仲业将军!远处旌旗招展!怕是曹军在屠杀黄巾!” 刘备和文聘对视一眼,纷纷命令各自的手下向北行进,准备迎战。 五千人马又急匆匆的向北走去,等到离那处不过半里路的距离时,皆是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到。 入目的血色连成一处处小洼,在阳光下反射着令人胆寒的红光。 再抬头便见一人骑在马上,被十几个侍卫护着左右,身后一面大旗被高高举起。 那大旗上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夏侯。 第91章 激战 苏菡微微环顾,所有人皆是如临大敌之态。 不由握了握自己腰间的长剑。 “仲业!随我杀!”还未等苏菡说什么,刘备已经和文聘对视一眼,带兵杀向曹军。 那些黄巾有的人手中拿着刀剑,有的拿着锄头,而更多的人是拿着粗树枝,和石头作战。 而曹军着甲,手持刀矛。 所过之处鲜血横飞,身首分离。 苏菡闭了闭眼,也不顾自己为了蒙蔽文聘多时的身份,拔出碧霄,骑着马便冲进了战场。 左右砍杀,从一曹兵手中夺得一只长矛,在手上转了几下,虽然份量不如她平时所用的矛,但也比没有好! 她冲进曹军之中,持长矛一扫便几人倒下,可是战场之上,曹军约有五六千人。 他们不过也刚刚五千人,还是疾行而来,面对着杀红眼且士气正盛的曹军,处于劣势。 两军对战,人数相差不多的情况下,士气便更为重要。 兵器碰撞声! 血肉破碎声! 痛呼声! …… 不绝于耳,苏菡始终镇定的在曹军中斩杀,而附近的荆州兵士,也渐渐的向苏菡靠近,与她共同杀敌。 刘备双手持剑,左右相顾,所过之处也是鲜血横飞,更不用说魏延和文聘了。 他们两个带着手下之兵,与曹军激战着。 双方死伤逐渐增多,而彼此的将领也逐渐神色凝重起来! “将军,是刘备和荆州的文聘。”夏侯惇身边一个小将,接到消息后,抱拳说道。 “哼!刘备一织席贩履之辈,胆敢坏我好事?”夏侯惇一只眼睛望向战场。 临行前,曹操嘱咐他将汝南黄巾带回兖州屯田,不从者皆杀之。 明公之命,万死不辞。 夏侯惇摸了摸自己的那只瞎眼,便大喊一声:“杀”。 带着周围的十几骑冲入战场。 他穿着一身铠甲,一手手持长枪,一手扬鞭打马,战马吃痛,一个飞跃,便冲到了刘备面前。 一枪刺去。 刘备凭感觉左手用剑挑开夏侯惇的剑,怒目而视道: “夏侯惇,他们不过是些老弱妇孺,为何赶尽杀绝!” “哼!织席贩履小儿,我奉我家主公之名,将汝南之民迁入兖州,不从者皆杀!尔等何故阻拦?” 夏侯惇见自己刚刚那一枪被刘备挡开,冷笑一声,对着刘备质问。 他家主公奉天子而令诸侯,主公的命令便是皇帝的命令! 刘表和刘备胆敢阻拦,真是气煞他夏侯惇! 随即又是几枪刺出,刘备连连用剑阻挡。 一时间二人胶着的十分激烈。 刘备虽是难敌夏侯惇之武力,却是双剑合璧,防备起来让夏侯惇无法迅速将人斩于马下! 接连几枪,更拼命的攻下刘备。 “夏侯惇!休得猖狂!魏延来战你!还不”魏延见刘备不敌夏侯惇,恐其受伤。 便骑着战马奔来,手持大刀,挑开夏侯惇刺来的一枪,对刘备道:“玄德公,此獠交给我!” 刘备点头,驱马后退。 深深望了一眼同夏侯惇战在一起的魏延,不由心生感激。 战场之上,来不及感谢魏延相救之恩的刘备便又举起双剑投入到新一轮的战斗。 而文聘的的大刀和铠甲早已被鲜血染红。 大喊着:杀!杀!杀! 身边的士卒皆被其感染,勇猛作战。 苏菡将长矛从曹军的胸口中拔出,带出一片血雾,向混乱的战场看去,只见两方人马打的难舍难分。 而拿些兵器潦草的黄巾也正在战斗。 他们见援军来了,竟然勇气更盛,捡起落在地上的兵器疯狂与曹兵厮杀。 他们的亲人,朋友刚刚死在了曹兵的刀枪之下,如今浑身都写着两个字:报仇! 报仇! 报仇! 最惹眼的便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他身躯瘦弱,手中挥舞着不知从何处捡来的一把大刀。 不顾自己处境的砍向曹军。 “噗嗤——” 大刀砍掉了一个曹兵的头,那曹兵的头滚在地上,脖颈喷出鲜血,手中的长矛也随之而落。 而刚刚那矛对向的正是一个五六岁的孩童。 少年的脸被鲜血染红,他迅速的捞起蜷缩在地上的孩子,将他扔到远离战场一点的地方。 大喊一声:杀!便挥舞着手中大刀,再次冲向了战场。 苏菡不由眼热,她观察局势许久,发现魏延同文聘战在一起,而那扛旗的兵士,并不敢在其左右,只在边缘徘徊。 “苏先生,弓箭!”一荆州兵,将一把弓快速递给苏菡,随即又冲向战场。 不过一个眨眼,便被曹兵刺中,倒在了地上。 苏菡闭了闭眼,双手却抬起了那把弓。 张弓,搭箭,眯眼,瞄向那个扛旗兵。 “嗖——嗖——”两声,连珠箭射出。 只见那扛旗小兵一手捂住自己被射中的喉咙,一手举着“夏侯”大旗。 不过两息,便直愣愣的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而那大旗,也随之倒下。 “夏侯惇已死!降者不杀!”苏菡举剑大喊一声,便冲进战场。 所有人不明所以,可荆州兵这几日行军下来,几乎都见过玄德公身边的军师苏菡,便都跟着大喊: “夏侯惇已死!降者不杀!” 与夏侯惇正在大战的魏延露出一个疑问的表情,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举刀便又朝着夏侯惇砍去。 喊吧!没准这夏侯惇一会真的被他杀了! 就是真正的夏侯惇已死了! 而夏侯惇也微微愣了一下,这这一迟疑,便被魏延找到了破绽! “呲!” “啊!” 半截手臂应声而落,魏延正要举刀再砍,却见夏侯惇那本来与荆州兵作战的十几个骁勇甲士飞奔而来。 “将军!速退啊!” “将军!” 夏侯惇捂着断臂,咬着牙,眯着眼,望向战场,果然刚刚那大旗一倒,本来士气正胜的自家兵士,如今已有了颓势! 不得不吐了口血沫,对着左右大喊:“退!” “退!” 曹兵一听鸣金,便皆向西北方向退去。 魏延见其败,正要率众追杀,被徐庶阻止: “文长将军,此处曹军不过五六千之众,切勿追击,小心有诈啊!” 魏延将刀立在地上,不再追击,却深深叹了一口气。 他也是知形势之人,自然知道曹军在北方还有更多的人马。 却依旧可惜的叹了一口气,若是夏侯惇举枪慢一下,此时必定被他斩于马下! 唉! 第92章 汝南 经此一战,荆州兵士气大胜。 不过歇了片刻,便开始打扫战场。 逐渐所有人的神情都带了一些沉重。 他们的在战场的尸体堆里,看到了他们的同袍。 明明刚刚还一同吃过饭,说笑。 苏菡也跟着士兵一同抬着同袍的尸体,可是她走到一处,却再也迈不开步子。 那是一颗少了一只耳朵的头颅,可是那张面容,苏菡是记得的。 那个少年,拿着大刀冲进战场的样子,还存在她的记忆里。 而不远处便是他的身体。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更小的孩童,面容与他相似,想必是他的弟弟或着妹妹。 可是二人的身体被一柄长枪贯穿,血濡湿了他们身下的那片土地。 “呜呜呜呜啊…大兄!”一个七八岁的孩童哭着跑过来,扑倒在少年的身上,不停的晃动着那早已凉透的身体。 唯有深入血肉的长枪,微微晃动。 苏菡走过去,蹲在那孩子身旁。 “你大兄睡着了,不要哭了。” “先生,呜呜,大兄是死了!他为了保护我们死了!”那孩童的泪水滚滚而下,他仰头看着身旁的这位身上染满鲜血的先生。 他虽只有八岁,却深知人世间生离死别。 人死了,便如遇到黑夜深深的睡着了,可这黑夜是没有天明的夜。 所以,大兄和小妹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因为,他的大兄死了。 死在了曹兵的刀枪之下。 他会为杀两个曹兵,为大兄和小妹报仇! 苏菡实在不忍,将他抱在怀里拍了拍。 只觉心口似乎被什么堵住了,十分难受,喉咙微哽,又拍了拍怀里的孩子。 抬首望去,这入眼之处,竟然尽是搬运同袍的士兵,和抱着亲朋尸体的‘黄巾’。 大概这便是哀鸿遍野吧。 苏菡同那个叫作李重的孩子,埋葬了他的兄长和小妹。 便一直将他带在身边。 李重在坟前磕了三个头后,便再也没有哭过,他安安静静的跟着这个贵人。 想着将来若是他替兄长报了仇,还能活着回来,便要报答他的大恩。 苏菡心生怜悯,如今却救不了所有人。 她前世便是孤儿,而这个世道,又有多少人如李重这般如此年幼便已经再无亲人。 苏菡攥了攥拳,让人好生安顿李重,连衣服都未换,便走进了大帐。 “令芝!”刘备和徐庶见苏菡如此凝重的神情,不由惊住,同时开口道。 “主公!元直!仲业将军,文长将军,菡来迟了!”苏菡抱拳行了一礼,方坐在了一边的角落。 她这身衣服,实在是有些不堪入目,故而只坐在了角落。 “令芝,喝口水吧。”刘备见自家军师如此,微微皱眉。 自打苏菡来了新野,平日皆是一副尽在掌握的从容模样,不知今日这场战事让其如此。 刘备心下一沉,连今日小胜夏侯惇的喜悦也少了许多。 “主公,大战之后尸体若不处理易起瘟疫,还需早做安排。” 苏菡喝了一碗水,方回过神来,想起这件最重要的事,拱手对着众人道。 “令芝所言正是,如今咱们正在打扫战场,埋葬同袍,曹兵之尸体又该如何!” 刘备看苏菡已经恢复如常,便点着头道。 曹军此番强掳黄巾不成,便要赶尽杀绝,战场之惨状还历历在目。 他实在不想让荆州之兵费力将死去的曹兵埋葬。 “玄德公。不如火烧,我军也好速速整顿人马,向北支援啊!”文聘向刘备抱了抱拳,一脸正色的提议。 经此一战,文聘对刘备的看法大有改观,这玄德公与夏侯惇战了许久,竟未落败,且愈战愈勇。 看来传言其是燕赵侠士出身,冲进恐怕真的如此啊。 想起一人一马当先冲进敌军之中,又不由在心里赞其性烈如火,真乃英雄也! 刘备赞同的点了点头,便立马吩咐人去快速整顿人马,处理曹军尸体。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战真的是打的惊心动魄。 那夏侯惇,既是曹操的爱将,也是其族弟,向来又以勇猛着称,当年曹操征讨吕布的时候,曹性一箭射中其左眼,这人大喊一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拔箭啖睛。 不可谓不勇猛啊! “夏侯元让虽勇猛,今日打败,又断一臂,恐怕将来再难征战沙场了!” 徐庶摇了摇头,抚须起了话头。 刘备不由看向魏延,对其大加赞赏道:“今日方见文长之骁勇啊,竟然断其一臂!” “文长今日之威,乃是大将之风,来日回荆州景升公论功行赏,文长可要记得请我等吃酒啊!” 徐庶见文聘听了刘备的话,连连点头,便也开口赞道。 “嘿嘿!诸位过奖了!”魏延谦虚的对着众人抱了抱拳谦,可那双眼眸中的志得却是如何都掩盖不了的。 众人见了不由大笑起来! “仲业将军今日也是大展雄风啊,不愧是景升公看中的大将啊!” 徐庶夸了魏延,苏菡便夸文聘,这一碗水可要端好啊! 毕竟如今他们用的可是文聘麾下的兵马啊! “欸?令芝勿要过誉,今日战场一见,才得知令芝乃文武全才啊!武艺好便罢了,那箭术竟然也如此精妙。” 文聘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看着衣袍染血的苏菡,不由赞道! “是啊,若不是令芝射下那夏侯惇的大旗,吾也不能速胜夏侯惇啊!” 魏延非常认同般的重重点头,战场上的情况,瞬息万变,苏菡竟然射倒其大旗,呼其已亡,致曹军瞬间士气落了下乘。 不然这一战还不知道要打到什么时候呢! 毕竟他们的本部人马,加上汝南的黄巾恐怕才堪堪与其人马相当。 苏菡谦虚的笑着对众人拱手,心里却想着:完了!她与徐庶本来约定好,她的人设是挟恩来投的商人之子+马屁精。 结果现在可好,这一战下来人设全崩,想也不用想,此计未成,那三个月的政务又长着小翅膀飞回来了。 让主公快马加鞭去隆中请诸葛丞相出山的计划必须要提上日程了! 刘备见苏菡有些哀怨的看了自己一眼,在心里反复想了想自己难道做了什么让其伤心的事。 沉思了半晌,也没有想出来,只好再给自己那衣袍染血的军师又添了碗水。 第93章 战之 从徐庶夸赞魏延开始,大帐的氛围逐渐变得更加和谐起来,若不是文聘和魏延乃是刘表麾下的将领,苏菡都要觉得此二人乃是他们这边的人了。 唉! 真希望早日拿下荆州,将魏延和文聘速速变成刘备的臣下! “哈哈哈,仲业!今日得胜,我们还是需先安排这些百姓入荆州啊!” 刘备见众人相处融洽,笑着对文聘道,言语之间比之前亲切了许多。 “玄德公所言正是!这批百姓乃是刘辟麾下第六批入荆州的人,因为与后方两万精壮相近,故而被夏侯惇分兵追杀。” 文聘说到这里,眉宇间竟是染上了一丝哀恸。 据说他们这一批一万多人,有一半被曹军围住,皆被缚着双手驱往兖州,而另一半侥幸逃脱一路向南逃的人,被夏侯惇所领骑兵追上,因这批的两千精壮大部分在此,不愿束手就擒。 夏侯惇大怒,便下令皆杀之,想用雷霆血腥之手段让其屈服。 没想到,这些黄巾竟然死伤大半还不愿投降!完全不像他们曾经征讨过的任何一支黄巾。 曹操的命令是尽量将更多的人口带回兖州,夏侯惇正在凝眉思索,如何处理这批这些不怕死的黄巾时,刘备和文聘便带着荆州的兵马杀了过来。 真是来得巧! “向北,是刘辟麾下的两万精壮,此时估计正在与曹操之军队鏖战。” 徐庶指了指挂在木架上的地图,他们此时在平舆地界,再向北便是平舆县,乃是汝南大县。 想必再北的地方便是夏侯惇和那龚都率领的两万精壮。 徐庶捏了捏自己的袖子,他们前来的目标就在不远的北方! 见众人都望着他指着的地方点头,便接着道:“夏侯惇如今断了一臂,想必不能指挥作战。定是李典或者于禁其中领军。” “今日天色已晚,刚刚经过一场大战,将士们皆需休息,以备来日大战!” “不如就此安营扎寨,明日一早便全速向北接应龚都将军!” “主公,仲业将军以为如何?” 徐庶的眸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笑着望向二人。 刘备和文聘对视一眼,皆双双点头! “好,便如元直所言,就地安营休息,明日一早便向北!” 刘备见此便挺直腰板,眉宇间的威严更重,对着众人道。 “唯!” 众人皆抱拳领命。 …… 苏菡回到帐内,便让人在一旁铺上一处席子,好让李重住。 只见李重跪坐在一块不知从何处寻来的破旧草席上,见她来了便对着她磕了一个头。 苏菡大惊,连忙躲开。 随即便听见脑海里传来小卡的播报声: “恭喜宿主获得10点感恩点,已转化为10积分。” 苏菡看见自己的积分余额果然加了10积分,不由面色复杂的看向李重。 带回这个孩子,她只是想起自己的前世遭遇,一时有些同病相怜。 但是她既然带回来了,便会负起责任,不说读书习武,可是吃饱穿暖是没问题的。 若是他真的有天赋,自然要好好栽培,毕竟人才难求! “先生!李重将来若是大仇得报,必衔草结环以报先生大恩。” 李重跪直身体,抬头望着苏菡,那双发亮的眼睛里,情绪很是复杂,有悲痛,有仇恨,有感激… 唯独没有对自己未来的期望。 苏菡再次走到他身边蹲下身子,同他对视。 “你恨曹军,杀害你的兄长和妹妹,所以想要报仇。你感激我为你的家人埋葬立碑,所以感激我。” “可是人生很长,你也要对自己的未来有所希望。” 苏菡拍了拍他的背,在他疑惑的目光里点了点头。 李重真的很疑惑,他生下来便是黄巾,从小颠沛流离,有口饭吃就今天是个好日子了。 未来? 黄巾能有什么未来呢? 被所谓的正义之军讨伐,无论是投降还是被杀。 好像都那样。 投降要么屯田累死,要么去军队战死。 被杀了,就是两眼一闭,再不醒来。 还不如当一辈子黄巾,活一天便从阎王爷手底下多赚了一天。 可是眼前这位先生竟然和他说未来? “你且先跟着我罢!”苏菡在心底叹了口气,可是她通过李重,却看清了这天下间处于水深火热的千千万万个李重。 唯有统一天下,重建家园。 方能减少苦痛,增添希望! 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苏菡起身,摸了摸李重的头,将袖子里的一块甘蔗饴塞进他嘴里。 “想要报仇,便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有一个好的身体才能斩杀曹兵!” 见李重嘴里含着甘蔗饴,因震惊于口中的甜而瞪大了双眸,乖巧的点了点头。 苏菡的嘴角不由提起一丝笑意。 …… 南阳,宛县。 “二兄!子龙!明正!斥候来报,这于禁离咱们不足百里了!”张飞搓了搓手掌,一脸兴奋的看着赵云、关羽、李庭三人。 可终于等到了,他们自新野一路北上,沿途攻下了育阳,安众,涅阳,宛县等城,收编了近五百兵士。 真是可喜可贺,但是攻下宛县,便好几日没有仗打,他的丈八蛇矛早就饥渴难耐! 而他老张也是战意昂扬,恨不得立马和于禁大战几十回合,再在其身上戳上许多透明窟窿! 想到此,张飞的眼神更加火热,仿佛那双豹子眼里燃烧着两簇火苗,且越燃越烈。 “三弟,安坐!切勿急躁!”关羽眯着眼抚了抚胡子,让张飞先坐下。 “欸!二兄!如今天色已晚,再过一日,于禁那獠可就兵临宛城了!” 张飞拍了拍手,见三人皆安坐,只好叹了口气,颇为郁闷坐下。 “翼德!元直之上的信写了,我们此番必须大败曹军!让其短时间无法南下!” 赵云见张飞坐下后不得开怀,不由对其笑道。 “嘿嘿,只要有帐打,俺就开怀!”张飞环顾三人,想起徐庶信中的嘱咐,不由对着大家嘿嘿一笑。 何况他大兄私下派人送信告诫他要按照元直之计行事,切不可因鲁莽而坏元直所谋! “哈哈,三弟,我们听从大兄之命,按照元直之计,不管是谁来皆战之!” 关羽见张飞不再犯浑,冁然而笑,欣慰的点了点头。 赵云和李庭也笑着点头! 那于禁麾下万军有何惧哉? 来,便战之! 第94章 博望1 赵云坐在榻上,手里拿着苏菡给他的信,抚了抚上面的字,不由笑了笑。 明月羞见,赵郎所念。 她倒是还一如既往的打趣他啊! 赵云闭了闭眼,将信妥帖的放进怀里,看来他上次喝醉了,让自家夫人忘记了是谁在上! “将军!时辰到了!”张着敲了敲赵云的门,提醒道。 “好,知道了!”赵云起身,严肃着神情,穿上银白色的铠甲,整个人看起来更添了英武。 走到一边拿起武器架上的长枪,不由又勾起嘴角。 逐龙! …… 夜色正浓,而张飞,关羽,赵云,李率领各自的人马,前往博望坡。 他们要在那里大败于禁! “他奶奶的,这于禁怎么还不来啊!”张飞拍了拍自己的手掌,他埋伏在东面,此时太阳已经升起,夏日阳光刺目,让他不得不用双手放在额头上,才能睁大眼睛观察情况。 “将军,勿急!” “哼,我是怕他知道俺在这,不敢过来!”张飞看了半晌,别说军队,连个鸟都没有,只有蚂蚱跳来跳去,烦人的紧! 而坡的西面则是同样带兵埋伏的关羽。 他们此次在此埋伏,是徐庶选的位置,宛县离此足有六十里,而于禁昨日离宛县不足百里,若是卯时拔营,想必快到了。 关羽心中压着一块大石头,这可是他第一次埋伏作战。必要一举成功。 博望坡北倚白河,南靠隐山,北负伏牛山,地势险要,自古以来便有“襄汉隘道”之称,更是兵家必争之地。 因此,于禁必然会从此处经过。 赵云反复想了想博望坡的地形,和昨日几人商量的计策,抬头望了望远处,眼中光亮惊人。 此胜,他志在必得。 而李庭则是连夜到了更远处的北部隐藏,同赵云在南方林间遥遥呼应。 他们本来就是四面埋伏,只要于禁大部进入隘道,便只有挨打的份。 这是他第一次带兵作战,必须要一展他们辽州兵卒之悍勇,方不堕君侯之名! 在四人期待于禁快点来的时候,于禁正率着八千大军前往宛县,势必一举大败关张几人,让他们缩回荆州去,再也不敢来犯! 于禁穿着一身威风凛凛的盔甲骑在马上,不由有些笑意。 刘备不过四千人马,而他今日带了八千士卒,是其二倍,哪怕关张二人皆骁勇又如何? 难不成他们两个人对一个还能输? “报!将军,前方乃博望坡!”斥候骑马奔腾而来,见到于禁便翻身下马,躬身回禀。 “可有发现敌军踪迹?” 于禁望着远处,拿出地图反复看了看,若是有人在此埋伏,他们如此多人,想必撤退怕是来不及的。 “回将军,不曾发现!” “好!继续行进!”随着于禁命令一出,八千人马继续向南行进,进入博望坡。 来了!张飞将挡住自己的草帘子微微抬开一点,看着估摸有几百人进来了,不由兴奋的攥了攥拳,真是不枉他老张在这草皮子里趴了好几个时辰! 嘿嘿!于文则,你命归我了! 等到时候,他夺得头功,大兄还不得给他两坛好酒喝喝! 张飞正在摩拳擦掌的时候,于禁抬手,止住了大军前进。 他左右观看,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是刚刚斥候来报,并无不妥。 “咕咕……”一只野鸡从山的西面跑下来,往东边而去。 …… 于禁望着那只野鸡,给自己的副将一个眼色。 副将立马派人去西面的山坡查看。 关羽握紧自己的大刀眯起了眼,如一头正在捕食的猛兽,随时取那二人的人头! 这两个人仔细的查看坡上的林木,果然发现了有人的踪迹,对视一眼后再次确认后,正要大喊禀告,此时关羽弹地而起,大刀一挥,二人头颅应声而落。 关羽一挥手,便让士兵点起烽烟,好让子龙和明正尽快赶来。 没想到这于文则还有几分见识,竟然能够发现林间不对! “儿郎们,射!” 关羽大喝一声,便下令弓箭手射箭。 箭雨从天而降,打了于禁大军一个措手不及,可是于禁终究是久经沙场的大将! 一边抵挡箭,一边观察着坡上的情况,见那坡上一人手持青龙偃月刀,傲首而立,不是关羽关云长有是谁?此刻这人正俯视着他的士卒被射杀,又想起当初在许都这人对自己主公的礼待视而不见,如今新仇旧恨同起,不由心中大怒! 见其箭雨有缓慢之势,又见那坡上不过千人,便立即下令道:“儿郎们,这关羽军中不过千人,随我杀上去生擒之!” “建功立业,正在此刻!冲!” 于禁指挥着大军向上冲,士兵本来刚刚被袭击一场,士气正低,可是听将军一说不过千人,立即又充满了斗志! 他们此次可是来了八千人! 八个打一个,就算是神仙也难逃一死! “冲啊!” “儿郎们!随某杀!”关羽提着大刀,也率领士卒冲向曹军! 终是冲上来的曹兵人数太多,关羽便大喊一声退,便带着麾下士卒往南边逃去! 于禁见关羽要跑,可不能够,他手下八千兵还能让这关羽跑了? 等他生擒关羽给主公送回去,想必主公的头痛都能缓解几分! 谁让他家主公,对其甚爱啊! 于禁心里也不由犯起一些酸水,终究被生擒关羽的大功压下去,帅兵追击! “将军,咱们上吗?”张飞身旁的副将轻轻在其耳边道。 张飞看了看西面山坡上烽烟燃起的高度,又观察于禁大军有多少进了这隘道。 微微摇头道:“再等等!” 他们昨日便已经定了计谋,要在博望坡四面埋伏,将那于禁大败于此。 可是子龙说这于文则乃是曹操麾下大将,若是不中计该如何? 他们东西南北四面埋伏,若是敌人不进隘道,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于是子龙便出了一计,博望坡乃于禁向南必经之路,所以他必然来此。 若是其大部进了隘道,他们便群起而攻之。 若是被发现,无论是东坡还西坡,便佯装不敌,向南而退。 于禁必然来追,他们再群起攻之! 好一个四面埋伏,好一个请君入瓮啊! 张飞睁大那双豹子眼,时刻关注这于禁大军进入这隘道的人数。 心里却想着子龙肯定是和令芝呆久了,老实人都会用计谋了! 唉!他老张也不能落下! 回去便去找子龙学习!还要再向令芝要几本兵法! 第95章 博望2 张飞看那大军已经进了许多,甚至连辎重兵都要行至他面前。便立即起身,让副将燃起烽烟,告知赵云和李庭可以发起进攻了! “将士们,子龙之计已成,放箭!”张飞大喊一声,吓得正向南追击的于禁麾下士卒四处张望。 便见那东面山坡不知何时站着许多弓箭手,正向他们射箭! 张飞再一挥手,第一批弓箭手蹲下取箭,第二批弓箭手放箭。 可这第二批放出的箭可不是普通的箭矢,乃是火箭。 青天白日之下,火箭从天而下,本来被张飞大喝变的凌乱的队伍,此时更加凌乱了起来。 重重火箭之下,惨叫声不绝于耳。 “将军!箭袋已空!”副将见带来的箭矢已经射空,便对着张飞抱拳禀告。 “将士们!到咱们上场了!随俺杀啊!”张飞点了点头,便大喊一声冲向了战场! 而此时正在追击关羽的于禁,听到后方传来的异动声,不由大惊着回头望去。 只见后方亮起许多片火光,而他的后方之军已经大乱了。 “啊!禁中计也!”于禁将自己手中的长枪恨恨的往下一堕,竟然深入土中,可见此时悔恨至极。 “将军速速退去啊!”副将见此时己方士卒已经大乱,连忙跪地道。 “关羽!今日中尔等奸计,待来日某必生擒你!”于禁对着不过几十步之遥的关羽大喊道。 “哈哈哈!还是待你能从这博望坡逃出去再说这话也不迟!”关羽穿着一身金铠,威风凛凛的立在一块巨石之上,一手握着青龙偃月刀,一手抚着胡须对着于禁毫不客气的回敬一句。 关羽的从容不迫与于禁的咬牙切齿形成鲜明的对比,于禁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却只能下令撤退! “撤!” 若是再不退,恐怕今日命绝于此!他还要用什么来报答明公的知遇之恩! 于禁咬了咬牙,骑着马便往西北方向退去。 然而还未于禁刚刚一部分率兵走出博望坡之隘道,便见前方一群重甲骑兵,约有千人。 额角不由跳了跳,莫不是天要亡他于禁! 他率领八千士卒而来,如今却是只能败逃。 后面的士卒不断的赶上来,于禁只能下令冲杀。 “将士们,敌军狡诈,在此埋伏,我等身受明公大恩,惟今只有冲杀出去,方能活命。” “随我杀啊!”于禁先是鼓舞了一番士气,虽然士气低迷,可聊胜于无啊!便大喊一声,向前冲去。 李庭见此微微一笑,他的位置正在博望坡北,此处地势平坦,可是若是于禁想要过去,那是万万不能够! “重甲之士听命!杀!”李庭一声令下,那全身被甲胄包裹之兵便冲了过来。 于禁不由咽了咽口水,不由刘备麾下怎么会有这么精良的兵种? 刘表便更不用说了,其久居荆州,本来便少马,更无可能建立这样的军队。 便是他家主公曹操见了这支军队,估计都要眼热几分! 于禁闭了闭眼,只能在亲卫的保护之下继续向北冲去。 一时之间,博望坡之北仿佛人间炼狱,而身着重甲的骑兵仿佛是没有感情大作战机器,不断的收割着曹兵的生命! “将军。我等欲在东北方向撕开一个口子,还请将军速速离去!” 副将左右挥舞大刀,同身后的几十亲卫一同请命道! “啊……”于禁不禁心中后悔,当时夏侯惇分兵来战,他虽然觉得不妥,却不把此处的兵马当回事,毕竟不过四千之众,便是再骁勇,又能够如何!? 他可是有八千人马! 如今竟然要副将和亲卫舍命相助才能活命! “将军!素走!”副将全身染血,甚至腰腹右边的伤口还在涓涓流血。 “泰之!”于禁双目含泪,见身边的亲卫不过还没有走出包围便已折了一半,心中滴血,这都是跟随他多年征战的人啊! 此时身后传来马蹄声,于禁不禁向后看去,只见一人白袍白铠骑着白马,持长枪,率着千骑挺入乱军之中! 只见那人手中长枪如龙蛇飞动,出神入化。 左冲右突,竟如入无人之境。 一入乱军便已经杀倒一片,于禁只觉胆战心惊! 刘备这等织席贩履之辈,不仅有关张二将,更是有这样一位大将,和一支重甲骑兵! 将成主公心腹大患啊! 想到这,不由高声问道:“阵中白袍将军何人!?” 赵云剑眉一竖,长枪直指于禁众人,扬声道: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将军,此人武艺高强,比之关张恐也差,速速离去啊!”副将面色苍白如雪,按了按右腹,便又带着亲卫向东北冲去!于禁知此地不宜久留,便被亲卫围着向东北退去。 赵云见于禁竟然完全不顾手下将士,不由挑眉,大喊一声:“降者不杀!” 见赵云开口,身边的士兵也跟着大喊道:“降者不杀!” “于禁休走,吃你张爷爷一矛!”张飞骑着他的乌骓赶来,见于禁竟然要逃出去,不由大喝一声,瞬间打马向其杀去! 哼!刚刚打我二兄不是很威风么!? 俺现在就要抓住你!给他二兄出一口恶气! “将军!速走!”亲卫见那便好不容易合力撕开一个口子,而身后又有猛将追杀,竟然打马转身向张飞杀来! 不过一矛,便被刺于马下! 张飞撇了撇嘴,这于禁曾是鲍信之将,后属曹操,曾经为了正军纪而杀故友,因此虽然治军严明,可军法过重,不得士卒之心,没想到竟然还有亲卫舍命相互。 张飞看了看那马下微微抽动几下便没了的身影,心中敬佩,却是摇了摇头。 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不过一个眨眼。 那于禁已经被亲卫护着冲出了重甲骑兵的包围。 张飞见不能戳死于禁,只好转身回头,便见那战场上的曹兵皆放下了兵器,蹲在地上。 不由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子龙真有你的啊!此番功劳,你之计当是头功啊!”张飞大笑着向赵云拱了拱手! 怪不得大兄说子龙稳重啊!他还在追杀敌将,而子龙已经开始收降卒了! 赵云听张飞如此说,不由转头朝他抿唇笑了笑。 张飞微微恍惚了一下,心里感叹到,怪不得令芝一见子龙便没了魂! 他若是女子,怕是也要被其勾了魂魄啊! 第96章 胜归1 赵云,关羽,张飞,李庭四人大胜于禁,多年来被曹军大败的四终于从胸口吐了出去。 关羽和张飞都是很高兴!此番虽然不是曹操本人亲临,可是于禁乃曹操麾下大将,打败他,如同是打败曹操! 何况此番他们四千人大败曹军八千人,如此大胜,必然闻名天下,青史留名。 故而几人都颇为开怀,连一向内敛的赵云,眉宇之间尽是意气风发。 “此番大战子龙之计谋当属头功啊!”张飞大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对着关羽和李庭笑道! “哈哈哈,然也,但是明正八百重甲骑兵挡住那于文则八千人而不能出也是大功一件啊!” 关羽也大笑着抚须。 望向李庭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欣赏,八百重甲虽然是一把利剑,可是使用这把剑的李庭更是一个难得将帅之才吧 心中不禁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想起自从苏菡来投大兄,他们的日子竟然发生如此翻天覆地的改变。 从前别说打败曹操,便是在荆州因为是客将,不仅寄人篱下需小心翼翼,还得忍受荆州那些眼高于顶的家伙! 如今打败于禁,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恶气,想必大兄得知也定会欣喜啊! “云长将军过誉了!若不是将军反应迅速,那于禁岂能如此深入博望坡隘道!” 李庭谦虚的摇了摇头,他听士卒说当时关羽当机立断与之交战,后佯装战败,方让那于禁率领全军深入博望坡,他才有机会将八千士卒包围! “翼德更是抓准时机,那火箭是射的于禁大军兵荒马乱,瞬间溃败!” 赵云也笑着道,赞赏张飞沉稳有度,时机抓的十分妙。 他率领骑兵经过的时候,那些士兵丢盔弃甲,如无头苍蝇般乱撞,实在是让人记忆深刻。 更是让他知道,一个将领治军需严,却也更需要上下同心,方能拧成一股绳,战无不利! “哈哈哈,好了,我们都是此番大战的大功臣,我刚刚已经派人给大兄递去消息。” 张飞今日一直眉开眼笑,想起去年他们被曹操大败从而失了徐州,兄弟分离是何等艰难! 而今日之胜,是何等风光? 想必那曹孟德知道这消息,得一顿吃不下饭! 张飞想到此,不由嘿嘿笑出了声! 其余三人看着张飞,眼神颇为惊疑,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关羽清了清嗓道:“咳咳!三弟!今日战果如何!” “嘿嘿?啊!今日咱们斩敌两千,俘虏曹军三千,缴获战马百匹,兵甲各千!”张飞一听他二兄问今日战果,不由又嘿嘿一笑,今日算得上他们有史以来最大的胜利了! “我军伤亡如何?”赵云听见战果如此,微微一挑眉,又问己方伤亡情况。 赵云这一问,关羽和李庭的目光又落在了张飞身上! 尤其是关羽,他领的一千兵马算得上与于禁大军正面交战之师,想必伤亡惨重! 不由攥了攥拳头! “此番我军亡四百,伤五百,其中最惨重乃是二兄诈败之时共伤亡三百。” 张飞说着说着也染上了一丝悲痛,他和二兄的两千兵马大部分乃是他收揽的徐州旧部。 毕竟来新野一年多不过才招兵五百余人。 此番伤亡对他们来说也是损失惨重,几人听到这个情况皆是收了笑容。 幸好还有曹军的降兵能够暂时弥补兵卒急缺的情况。 “按照元直之计,我们在博望坡对曹军进行埋伏,将其打败。如今已经实现,下一步便是我领轻骑前往汝南支援主公了!”赵云见大家已经从胜利的兴奋中走出来,便对着三人道。 汝南情况紧急,恐怕比他们这里要凶险百倍,他应该速速前往! “子龙此番去汝南带多少兵马?” 关羽点了点头,放下抚着胡须的手,问赵云的打算。 赵云垂眸思索半晌,便道: “此番前去汝南我打算带五百轻骑,星夜赶路,想必两日内便能抵达主公所在。” “诶!子龙!俺和你同去吧!”张飞听赵云要去汝南不由也想去凑个热闹。 南阳这边刚刚大败了于禁,想必一时半晌不会再有仗打,何况此番作战乃是先埋伏,再火箭,最后骑兵冲杀。 他根本没有打个痛快! “哈哈,这里有我和明正收编降兵,收拾战场即可!就让翼德与子龙同去罢!” 关羽点了点头,自然知道自己这三弟是什么性子,必然是没在这博望坡杀个痛快,手痒的很! “如此更好!” 赵云点了点头,随即四人一同端起巨石上的陶碗,以水代酒,仰头饮尽。 此时四人以天地为屋,巨石为桌,席地而坐,心中却依旧豪情万丈,一碗水饮尽,皆看着彼此大笑。 “云长,明正!我和翼德这就点兵出发!这里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赵云对着二人抱了抱拳,又干了一碗! 张飞也跟着赵云也干了一碗,在走之前望着关羽道:“二兄,我去汝南!二兄要保重啊!” 关羽无奈又感动的点了点头,想起他们兄弟分别的日子,伸手拍了拍张飞的背。 “哈哈哈,俺去也!”张飞回抱了一下关羽后,便挥手大笑而去。 “一路顺风啊!” “知道了!” 关羽和李庭望着赵云和李庭的背影,眼中尽是期盼,期盼他们大胜而归,一起庆功! 赵云和张飞领五百骑兵一路向东而去,关羽和张飞也开始打扫战场,将己方战死的士卒带回新野埋葬,又将曹军士卒尸体就地焚烧后掩埋,还立了一块碑。 刻着建安六年博望坡曹军亡卒之墓。 一批一批的降兵,兵器,盔甲,战马被送往新野,孙乾,简雍,麋竺,麋芳四人从早到晚忙的不亦乐乎。 连简雍都不再抱怨事情太多,只道若是天天都做这样的事,他简宪和愿意干一辈子,并且不偷懒! 孙乾听到简雍的这么说,翻了个白眼,继续处理安顿降卒的事宜。 麋竺,麋芳见此笑着摇了摇头,便继续处理政务。 毕竟这么多年来都是曹操收编他们的兵马,如今竟然也有反过来的时候。 几人皆是心里火热,面带笑容,就等着刘备回来新野,好办上一场盛大的庆功宴了! …… 汝南。 刘备坐在大帐里,眉宇间带着一丝着急,按照元直的计划,此时云长他们已经战胜了于禁,可是此时却还未有消息传来,让他心急如焚。 他们也是刚刚才知道,于禁率领八千士兵往南阳,关张赵李四人若是不算上攻下城池的降卒加起来恐怕都没有四千。 “主公!您别愁了!想必一会便有消息了!” 苏菡拿着一本竹简,安慰自家那不带笑颜的主公! “唉!云长那边没有消息,我怎么能放下心来啊!” 看着自己二位不慌不忙,且各得其乐的军师,刘备不由仰头长叹。 “报!主公南阳信使道!” “快传!”刘备一听是南阳来信,不由眼眸一亮,坐在几后等待信使。 “主公!大胜!” “关羽,张飞,赵云,李庭四位将军在博望坡大败于禁,斩杀曹军两千,收降兵四千!” 那信使一进大帐便单膝跪地禀报。 刘备一听竟然是如此大胜,不禁眉开眼笑,双手重重的拍了下几面,对着那信使道:“好!赏!” 第97章 胜归2 徐庶和苏菡对视了一眼,皆是笑意满满。 “令芝,元直!咱们胜了!大胜!”刘备神采奕奕的起身,然后郑重的对着自己的二位军师拱了拱手。 “诶!主公!”徐庶和苏菡连忙起身行礼。 刘备笑着扶起二人道:“此礼二位军师受得,若不是二位军师为备筹谋,安有今日之胜?” 四千兵马,胜了八千。 虽不如曹操三万胜袁绍二十万,可是却是他刘备难得的大胜。 刘备在大帐内踱步,望着外面的夜空,竟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回身看了看苏菡和徐庶,又走回二人身边。 “嗷!”徐庶吃痛,震惊的望着刘备,眼睛里充满了控诉。 主公何故击他!? 刘备却哈哈一笑,见徐庶捂着胳膊,一脸不明所以,只好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几分歉意道: “备恍惚之间以为是梦中世界,故击元直尔。” 他总不能打令芝吧?令芝的武力恐怕在他之上,还是元直受些苦吧! 刘备又径自摇了摇头,他最近一直与令芝和元直在一处,竟然也被染上了几分跳脱。 唉! 可不能如此啊! 苏菡本来看着徐庶呲牙咧嘴的揉着胳膊,在一旁幸灾乐祸的笑着,却忽然发现自家主公哀怨的看了她一眼,不由在心里想着,她也没有做什么让主公为难的事情啊! 便拱手同刘备和徐庶告别,往自己的帐走去。 夜幕低垂,星斗漫天。 苏菡抬头望着夏夜的星空,心情甚好的缓缓归帐。 躺在席上,她才开始慢慢的思索起南阳的战事,想必是按照元直的计策,在博望坡埋伏于禁,就是不知道具体是怎么打的,有没有火烧博望坡? 子龙将军有没有受伤? 想来是不会的吧!毕竟张着没有给她递来消息。 苏菡摇了摇头,她的子龙将军乃当世猛将,于禁之武力应该不足以伤到子龙! 关羽,张飞,赵云,李庭四人合力战于禁,这人的面子也是很大的诶! 也不知道伤亡如何? 一时之间苏菡辗转反侧,竟然久久未能睡去。 …… 翌日一早,大军开拨,继续向北。 “令芝可是未休息好?”文聘见苏菡眼底鸦青,不由关心的问了问。 “昨日得到南阳大胜的消息,菡不知伤亡如何,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文聘点了点头,他知道刘备麾下不过三千人,一路北上不知损失多少,但是此番便是胜了估计也是惨胜吧? 五千人马一路向北,不过三个时辰,刚翻过一个小坡,便见到远处尘烟滚滚,似有大军向南而来。 刘备和徐庶对视了一眼,见其眼中的严肃之意。 便对着文聘道:“仲业,恐怕是刘辟麾下的精壮啊!” 文聘自然早就看到了,那因奔走而起的尘烟,似有万众奔来,一时之间心中不禁起了几分愁。 万人的后面又是何等兵马?让这万人丢盔弃甲一路只顾奔逃。 文聘下令严阵以待,众人的面上皆带上了几分谨慎之意。 他们前日刚刚败了夏侯惇,使得刘辟麾下的最后一批百姓安全南下。 而今日想必是有场大战了! 刘备不由攥紧了腰间的佩剑,而苏菡则是以手覆额,继续向远方眺望。 徐庶也带上了几分凝重之色,这些人马一路似乎是直奔他们而来啊! “使君!使君!我是龚都!那李典就在后方啊!” “使君救命啊!” “使君救救我等啊!” …… 人还未到进前,领头的一个人便大声呼救,随着他一声喊过,求救声不绝于耳。 苏菡更是皱了皱眉,究竟何等追兵,竟至如此急迫!? 想起刘辟的身影,不禁摇头,这龚都能和刘辟同为汝南黄巾的首领,应该也是一位义气深重之人啊。 怎么这人虽喊的惊恐万分,却双眼微垂,不与人相对,莫不是心中有鬼? 何况一军之将领竟然毫无领军风范,虽是溃逃,可何至于此? 苏菡和徐庶都没有做声,甚至一向性子急的魏延看着众人都不开口,也只是沉默的摸着自己的战马,不管其他事。 “来者是汝南龚都?”刘备见自家二位军师都不表态,心中沉吟几番后,谨慎的开口道。 “正是在下!”那人离着数十步,行了一礼又高喊一声,便往众人这边走来。 文聘悄悄让副将去下准备作战的命令,虽然他看不出什么不妥,可是凭着多年征战的经验,他觉得实在是不得不防。 他们这一路已经见过了六批汝南的黄巾,可是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那些人看到他们向看到了救世主,更有甚者纷纷下跪来感激他们的接应。 而此时此刻这些人虽然穿着破旧,身形狼狈,一路奔波而来,可却不见性命垂危之态! 必然有诈! 莫不是龚都不敌李典,投降了!? 想到这文聘摇了摇头,看着那个龚都不断走近,眼中戒备之色更浓! “后面可有人追杀你们?怎么奔走的如此急迫?”刘备在马上,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些人,再次问道。 “使君,那李典率万数大军,实在是曹军骁勇,我等不敌啊!” 听其言,刘备心中也有了决断,想必这龚都必然投敌了! 黄巾之人对曹操及其军队恐惧厌恶怎么会用骁勇来形容曹军? 目光一瞥,果然看见徐庶微微摇头,刘备更是心中大定! 必是叛徒无疑! “使君!不要上当啊!此人乃是李典手下假冒!啊——” 人群中忽然有一人大喊,随后便是一声惨叫! 刘备等人不知具体是何情形,可是那个出声之人必然已经死了! 苏菡望着眼前的数万曹兵,提起踏星身上挂着的一根长矛,紧紧的握在手中! “李典何在!” 刘备怒喝一声,这李典乃是儒将,出此计策想必是已经将那两万精壮掌握在手里了! 心下一叹,恐怕景升兄和他的小算盘都翻了啊! 两万精壮归了曹操,岂不是壮其羽翼! “正是李某。”只见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来,满身气质倒是儒雅,就算此时穿着破衣破裤,也像是蒙灰之宝玉,让人不由啧啧称叹。 “尔既然是曹军,那便战罢!”刘备大喊一声,那李典竟然也下令迎战! “杀!” “杀!” 第98章 胜归3 “杀!” 眨眼之间,杀声震天。 苏菡寒着脸提着长矛便冲了上去,左右挥舞,血花四溅,一时之间无人敢近。 这万人中央有一些人乃是真正的黄巾,此时战场因双方激战而大乱,人人都握紧了兵器在应敌,自然没有人再看管他们。 四个人抬起刚刚提醒刘备那人的尸体便要往战场外跑,剩下的人皆是从怀里拿出一条黄色的布条,系在头上。 黄巾在首,大贤良师自会保佑他们! 一群头戴黄巾的人,拿着从战场上捡来的兵器大喊一声:“杀!”,便冲进了那战场。 苏菡心里感叹信仰的力量,人在快死的时候,有人愿意拉一把,便是舍生相报又有什么遗憾呢? 今日的战场与前日完全不同。 上次与夏侯惇相对,他们人数差的不多,可是此时却是二倍于己方。 五千对一万! 文聘咬着牙大刀一扫,便是两个人头落地,可他眉宇之间的凝重之色更重! 对方人数太多了! 若是没有人来支援,或者奇迹发生,恐怕他们今日必败! 可他乃一军之将,哪怕如此想,手中的刀却未曾慢,一刻不停的收割着敌人的命令。 李典骑在手下牵来的马上,站在西面小坡上望着战场的局势,脸上不由露出势在必得的笑! 夏侯惇前日大败,故而他猜测刘备和文聘必率领大军北上,不过区区五千人,且骑兵甚少。 他便命全军将士外着破衣,内着布甲,先让那刘备等人放下戒心,就算有所怀疑他们也可使大军到近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眼前他的大军士气正盛,人数又是对方的二倍,李典抚着胡须笑了笑! 真是优势在手! 今日他势必要为夏侯将军雪前日断臂之耻,更要为主公壮志出一份力! “传令下去!取得刘备等人首级者赏千金和良田百亩!”李典坐在马上看着刘备双手持双剑,左右顾应,命传令官去传令。 “唯!” 传令官领命而去,不一会便将此令传遍了战场。 苏菡微微摇头,不是很认可,她家主公怎么也是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大汉皇叔。 竟然只值千金和良田百亩,连个侯都不封? 这李曼成太小家子气了! 哼! 苏菡撇撇嘴,一矛下去直中曹兵咽喉。 “玄德公!敌军人数众多,我等恐难以支撑!”文聘骑着马杀过来,己方已经损失千人,这么下去,他们早晚要被面前这支万人之军队吃掉! 而文聘虽然是对着刘备说话,眼睛却看向了徐庶和不远处正在与曹军厮杀的苏菡。 毕竟这二人乃是玄德公的军师,腹有良谋,何况这几日他已经知道这二人的本事,眼中不由带了些许期待。 徐庶叹了口气,他不曾练这支荆州兵,此时战场大乱更是无法让其摆阵应对敌军。 何况这李典命全军扮成黄巾,故而他们随然有心戒备,却依然让其与己方军队距离太近,杀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玄德公!龚都来助你!” 东北方向忽然杀出一支队伍,可仔细一看竟然有千人之众。 “龚将军来的正好啊!”刘备眉间喜色一闪而过,对着龚都拱了拱手,便对文聘道:“仲业!援军已至!共杀曹军!” 文聘点了点头,便大喊道:“荆州儿郎们,援军已到,随某杀光曹军!” “杀!” “杀!” “杀!” 本来被压着打的荆州兵,见援兵来助,士气瞬间高涨! 李典紧皱眉头望着那龚都领兵冲进战场,不由攥紧了手中的马鞭,这个家伙竟然敢坏他好事! 不过是区区两千人加入,他们虽然在人数上依旧占据着优势,可此时对方士气大涨,让彼此竟隐隐有了势均力敌之势。 李典闭眼仅仅思索了片刻,挥了挥马鞭,让人鸣金收兵。 这样下去,他无法迅速吃下这支军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随着鸣金声响起,曹军退去,可所有人的脸上都没有了前日的兴奋和笑意。 他们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啊! 不少士兵因脱力就地而坐,文聘下令休整半个时辰便打扫战场。 命令一下,众人皆是应声而倒。 苏菡立在树下,大口的喝着水,直到水囊的水一滴也没有,方扶着树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却发现这块手帕不是她平常用的那块。 这块分明是子龙随身用的! 苏菡只好尽力放平自己弯起的嘴角,将这块手帕小心翼翼的放进怀里,用未沾血的手背抹了抹额头的汗。 “怎么令芝连一块手帕都舍不得用了?”徐庶拿着水囊,靠着树咕咚咕咚的大口喝着水,然后拿出他的手帕擦了擦嘴角对着苏菡挑眉。 今日他也是衣衫染血,好几次若不是左右相救,恐怕会被人捉下马。 唉! 果然他这武艺还有待提高!等他回了新野便也每日早上起来就练武,省得以后还有如此狼狈之时。 苏菡瞥了徐庶一眼,没有搭话,只是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先拿出一颗塞到徐庶手上,才又拿出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果然徐庶吃了甘蔗饴不再说话,苏菡得了安静,同徐庶对视一眼,便一起向刘备几人走去。 “玄德公,仲业将军,前几日我等在汝阳之北为防线,以止曹兵南下,谁知夏侯惇见我们人数颇多,便分兵绕过汝阳直奔平舆,故而我们五千之众被驱往兖州!” 说到这,龚都拿着水囊的手颤抖起来,那是他们的同袍,大家相互照应十几年了,眼看着他们被曹兵束着双手,像牛羊一样被驱赶,他这心里仿佛有血在流。 他龚都愧对大贤良师的教诲,愧对刘辟对他的信任! 刘备见其悲愤如此,心中不忍,起身拍了拍龚都的肩膀。 龚都抬头,与之对视,便喉咙滚了滚,似将所有悲痛咽下了,才继续说道:“我本率领两万青壮垫后,见最后一批人被追上,心急如焚便带人前往,谁知中了李典的埋伏,被其大败。” “手下众人只能四散而逃,他们又令骑兵追击,我等不敌,故而有近八千人被其俘虏。” 龚都说完便泪落而下,一个八尺男儿,此时抱头大哭,几人被其感染,不禁面露悲色。 “龚将军,勿忧,我等便是为了接应将军。此番对战,将军麾下众人并未投降曹操,皆头戴黄巾助我等作战。” 刘备躬身拍了拍龚都的背,又与他同坐,轻声安慰。 那些头戴黄巾的人,在战场中的影子与前日那些虽然被包围却依旧不降死战的身影重合,心中竟然有敬佩之意一闪而过。 “玄德公!仲业将军!都此时虽只有两千人马,却不能抛弃那些在北方曹营中的弟兄!” “龚都恳请二位助我!” 龚都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对着二人请求。 其实经过刚刚这一场战斗可知,曹军人数占优,与之正面作战胜利的可能甚小。 一个不察,便有可能全军覆没。 所以哪怕玄德公和仲业将军拒绝也是以大局为重。 可是他龚都依旧要试试,就像大贤良师敢同苍天对战一样! 第99章 胜归4 苦战过后,全军疲惫。 迅速打扫战场后,便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闻到饭香,所有的士兵眼中才又燃起希望和期待。 大帐内,几乎所有人都愁眉不展。 因龚都在树下说的话,刘备和文聘都很想与那李典再战一场! 可是此番已经损伤近两千人,文聘虽然知道此战伤亡必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用力攥了攥拳头,恨不得给那李典打成猪头。 这五千兵马除了有几百人是想同他们一起接应龚都的黄巾外,便皆是他的本部兵马。 虽然不是最精锐的一支,可他听到两千这个数字,自然心中滴血。 李典!李曼成! 他文聘记住了!早晚要将此厮斩于马下! 龚都端着刘备递给他的一碗热汤,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苏菡先是喝了一大碗热汤,又吃了两碗饭。 刚一放下碗,众人的目光便集中了过来。 苏菡挠了挠头,在心里叹了口气,只好开口问道: “主公,众位将军,何故如此看菡?” “我等皆因无法打败曹军而愁眉不展,先生莫不是已有良策,方能安心食饭。” 魏延看了看苏菡一粒米不剩的碗,实在是忍不住开口。 苏菡一噎,她只是信奉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哪怕是再大的阻碍,再多的艰险。 也要先吃饱饭啊,身体是自己的,没必要同自己的胃过不去啊。 苏菡抬眸环顾众人,果然皆是饭食未动。 唉! 又见自家主公还充满期待的看着她,徐庶也是紧紧皱眉,只好开口: “我等今日大败,死伤惨重,怕是难与李典对战。” 苏菡说着又给自己舀了半碗热汤,借着这个时机走去观察众人的反应。 便见龚都一听这话,本来微微抬起一点的头,瞬间便低了下去。 而刘备,文聘二人也是微微垂眸。 魏延更是叹了一口气,双眸紧闭,还真有点神似二爷! 苏菡用碗挡住自己微微弯起的嘴角,喝下汤后,又慢条斯理的道: “虽正面难战,但可以奇袭制胜!菡在安营之前已派斥候向北打探李典大军所在,请诸位安心食饭吧!” “来日大战,还需各位带兵,勠力同心作战,共败李典!”苏菡说到最后,语气高扬,甚至勾起一丝笑意。 刘备见此放下心来,便道:“令芝所言正是,我们快快食饭,等斥候归来,再做打算!” 文聘点了点头,一时间帐内的低沉气息消失殆尽,只有碗筷碰撞之声。 苏菡端着一碗热汤,小口的喝着,开始思索这片地形,猜测着李典军营的情况。 徐庶瞥了一眼苏菡,也端起碗喝着热汤。心中却不断的感叹着令芝真的是一个豁达之人啊! 如此苦战之后,依旧能波澜不惊,宛若平常,这份豁达他徐庶也要学! 苏菡心里有了如何奇袭李典的打算,又想起刚刚巡视伤员时,那些受伤兵士的的情况。军中医者太少,根本无法快速救治伤员。 大多都是同袍之间相互清洗一下便包扎了,轻伤还好,可是那些重伤之人如何熬的过这七月夏日。 伤口难免发炎溃烂。 古代没有抗生素,那用什么来消炎呢?苏菡只想起好像大学的课上有一门《中药学》里面讲了一些草药有止血消炎的功效。 艾叶,鱼腥草,车前草。 生石灰! 也不知道宋阳有没有打探到华佗的消息! …… 众人吃完了饭,侍从见几位将军和先生都眉目不展,迅速的收拾好便退了下去。 于是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到了苏菡的身上。 苏菡微微一挑眉,在心里道了一句好家伙,又瞥一眼徐庶,这家伙竟然一言不发,对她的目光也视若无睹。 便对众人道:“菡…” 还未等苏菡说出个什么计谋,便见一个侍从便进门躬身在她耳边私语。 苏菡挥退了侍从,便微微一笑,让众人更加摸不着头脑,皆疑惑的望着她。 “唉!令芝快说是何事吧!真是急煞人也!”文聘此时看着苏菡的目光里充满了急迫,他可是要带汝南的精壮回去复命的。 若是此番徒劳而返,恐怕这荆州更是蔡瑁的一言堂了!毕竟当初蔡瑁是不同意借兵给刘备的。 “仲业将军别急,斥候已归,这便来为我等解惑了。” 苏菡话音刚落,便从帐外走进一个人,单膝跪地禀告: “诸位将军,先生。属下奉大…令芝先生之命,前去打探李典大营所在,其营乃离我等西北方向八十里处。” “大小营帐共百座,汝南的青壮被分开安置在大营之北,有重兵把守,今日酉时末已经有千人被驱向北方。” 那斥候说完便低首听命。 “好,你一路辛苦了,快下去用些汤饭吧!”刘备面带笑意,对着斥候道。 斥候领命而下,临走时悄悄给苏菡比了一个耶的手势,苏菡也是笑着微微点头。 徐庶则是剑眉一挑,这家伙肯定是又有了什么损招,他也能这一颗悬着的心放回自己肚子里了,顺便给自己的主公倒了碗水。 刘备接过徐庶的水,不明所以的看着徐庶,此时局势紧张,他安有心情喝水? 却见徐庶眉目舒展,眸间清明。 莫不是元直有了什么好主意? “主公!还是听听令芝有何打算吧!”徐庶见主公的期待要转到自己身上,连忙开口。 “对!令芝有何妙计!”刘备微微用唇碰了下碗沿便放下,坐直身体,正色问道。 苏菡微微一笑,暗瞪了下徐庶,心里腹诽着别人家的谋士都是争着给主公献计,他们俩实在是过分谦让了。 赶紧请诸葛丞相出山,让主公如鱼得水,她便可以潜心研究她的粮食大业了! “主公,诸位,如今李典安营在我军西北,只距八十里,我等不如明日好生休息,夜袭此营。” “令芝,那李典怕我等来袭,必然重兵防守,如何袭之。” 文聘见苏菡似乎胸有成竹,凝眉开口。 “哈哈,仲业将军,不必多虑,我观这两日天云高变,必然有大风而来。” “我等明日备好火攻之物,白日休息,养足精神,傍晚行军,寅时末便可抵达李典大帐,顺着大风,燃其营帐,必然大乱,龚都将军率人解救汝南精壮,我等趁乱冲杀!岂能不胜?” 苏菡笑着将自己的计策说出来,见众人依旧愁眉不展,心里却笑开了花! 第100章 胜归5 “先生何出此言!” 魏延走出营帐看了看天色,此时虽然是夜幕遮天,却依旧可见云彩高挂。 只偶尔才能来一阵夏风,魏延回到帐内瞪大双眼发问。 “哈哈哈,文长勿急,且看明日。” 苏菡摆了摆手示意魏延安坐,见众人皆不信明日有大风,也不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 “玄德公,我们明日准备好纵火之物,便是没有大风,也可以火箭射之,造成慌乱趁机救出汝南的精壮。” 文聘见没有人出言,便看着刘备道。 刘备点了点头,同意文聘之言,可心却依旧悬着没有放下来。 既已决定养精蓄锐,明夜突袭李典大营,众人便各自散去。 苏菡令三组斥候明日卯时起每个时辰打探一次李典军营大况,便也慢悠悠的起身,随着众人出了大帐。 “诶!令…元直何故拦我?”刘备刚要叫住苏菡,问她可有什么望气之法,竟然如此笃定明夜大风! 可话还未说出口,被自己那贴心的军师轻轻按着肩膀安坐下来。 “主公,可曾被令芝欺骗?”徐庶坐在刘备旁边,抚须笑道。 “不曾!”刘备摇了摇头,令芝乃君子,从未欺骗于他! “那主公可是不信令芝?” “备自是信任令芝!”刘备瞪大眼睛,长眉倒竖,显然徐庶这一问让他恼火! “哈哈哈,那主公还有何忧啊!天色已晚,不如早些歇息,好养精蓄锐啊!” 徐庶摸着自己的小胡子,看到主公这副仿佛被辱的模样笑着安抚道,端过一小碗水给刘备,好让主公去去火。 刘备点了点头,不再有疑。接过徐庶递来的碗,一口饮尽,起身吹了灯,便拉着徐庶来到席上抵足而眠。 …… 翌日一早,苏菡照常练完剑,立在帐外仰头看着云的走向。 果然向西北而去。 不由勾起了嘴角,夏季自然是常有东南风啊! 今夜这把火,她放定了! 大军休息一日一夜,又吃饱了饭,天色大暗后,便只留少数人留在营里,按照苏菡的命令制造出千人安在的场景。 “令芝何故如此啊!咱们夜袭,这景象做给谁看?” 刘备骑在马上,扭头问向苏菡。 “主公,我们派出斥候打探,那李曼成如何不派呢?”苏菡笑着看着那大营中的灯火,想必这最后一波斥候已经回去禀告了。 他们该出发了。 文聘对苏菡是有很多好感和信任的,听其如此说,便点了点,对其之言更是信服,不禁在心中细细思索。 怪不得令芝今日每隔一个时辰便有一组斥候前去打探啊! 必然是打探地方斥候的探查频率,而今又选小路行军,真是心思缜密,他文聘不及啊! 大军在夜色中一路疾行,越向西北走,便觉得行路容易些,盖因背后有风相助! 寅时刚过,便至李典大营帐三里外。 刘备和文聘刚下令休整半个时辰后,袭击李典大营! 魏延坐在树下,抱着自己的大刀,心里却很兴奋,他投军十年都没有什么杀敌立功的机会,只能当个校尉,本来这次接应黄巾还是荆州军中皆不愿前往才安排给他的。 谁知道能够立如此多的功劳呢? 光是断夏侯惇一臂,凭此战勇武怎么也封得个将军了吧! 一时之间,更是心中火热,望着远处还在沉睡的大营,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 “令芝说今日有风,竟然真的有风啊!”刘备伸出手,感受这从东南方向而来的风,不由笑了笑。 一切都在令芝的计划内,真是顺利的不得不让人开怀啊! “主公!望气之道罢了。”苏菡谦虚的一笑,心里却在滴血,自从上次大雨后,她便花了66积分买下那本《望气经》,潜心研究了几日这云变与风向,才说出这个计策。 要是今夜无风,她就要找小卡把这书退了! “系统出品,一经出售,概不退换!”小卡的机械声适时的在苏菡脑海里响起。 苏菡在心里道了一句无良商家,便被众人的惊呼拉回现实世界。 只见那西北方向,李典大营,竟然火光冲天,杀声遍野。 徐庶和苏菡对视了一眼,便对着刘备和文聘拱手道:“主公,仲业将军,此时正是我等作战良机,还请速速发兵啊!” 刘备立刻让龚都带人前去营救汝南的青壮,而他和文聘则是率领大军冲向李典大营。 “不要慌乱,不要慌乱,敌方只有骑兵,快拿绊马索来,随我杀敌!” 李典在士兵中大喝一声。 却在心中暗恨,他明明打探了刘备和文聘连马匹也不过百匹,根本没有骑兵。 这支骑兵是谁统领的?又是奉了谁的命?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李典派人去速速整顿兵马,奈何效果甚微。毕竟寅时正是士兵睡的正沉的时候,此番被惊醒,甚至有人衣不蔽体,慌忙的拿着兵器,四处乱窜。 许多人一出帐见此情景,竟然跑出大营直直向北逃去。 然而来自不知何方的骑兵却毫不留情的收割着曹兵的性命。 尤其是为首那个白袍将军骑在白马上,一杆长枪,招招致命。 “唉!” “不许慌乱!慌乱者杀无赦!给我拒敌!”李典迅速吩咐副将去寻各个校尉,再整兵马。 区区百人骑兵,纵然骁勇,只要不被其起势冲杀,便不会有太大的伤亡。 他们可是有一万两千人马! 李典气势汹汹的上了马,打算重振士气,便听见一声大喊: “吾乃常山赵子龙,李典可敢出来一战!” 那白袍将军,衣角染血,长枪直指对面千人,竟然浑身气势更盛。 熊熊火光之下,那将军身后一卒扛着一面赵字大旗,在风中烈烈飞舞。 惊慌的曹兵皆是只警惕的看着那将军,竟然不敢上前作战,更有甚者扔了兵器便撒腿就跑。 而这面大旗也深深的烙印在大营内所有曹兵的心里。 赵云剑眉一竖,这万人之中竟然没有人敢出来一战?也不再顾及,直命麾下众人继续冲杀。 刘备等人率兵行至进前便听到赵云那一声喝,不由面带喜色。 徐庶更是打趣的看向苏菡,只见这苏令芝,目光灼灼的望向那片满是火光的大营,眸中却只映出那白袍将军的身影。 “啧!”徐庶啧了一声,见苏菡笑的露出八颗牙齿,便再也看不下去,只好望向这战场。 “刘备来也!” “荆州儿郎!报仇雪恨就在此刻,随某杀!” “杀!” 随着荆州兵马的加入,李典刚刚整顿起的一些人马,瞬间又散去。 “将军!夏侯将军已经被其副将带出营去,我们也走吧!” 李典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兵被砍杀,心中滴血! “刘备!文聘!某与汝等誓不两立!” “啊!” 赵云一枪刺来,若是刺中这李典必然让其丧命!不曾料到这副将反应的这般快快,竟然跃马为其挡了这一枪! 不禁在心中感其忠义! “将军,快走啊!带兵归…兖,以图…来日!报仇雪恨啊!”那副将大口的吐血鲜血,还不忘用力拍打李典坐下战马让其速去。 “锦归!锦归!”李典闭了闭眼,泪随声落,只得纵马向大营北部整顿人马撤退。 赵云一枪不中,便打算再战,却见李典已经骑着马跑出几丈外,便颠了颠手中长枪,向其掷去。 只见夜色下,一道银光飞过,血肉开花,李典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枪头,捂住伤处直直的栽下马去。 连惨叫还未叫出口,便口吐鲜血,没了气息。 曹军的几个校尉见将军已死,纷纷带着刚刚整顿起来的几千人马,向北而逃。 建安六年八月初一,刘备麾下大将赵云率百骑兵纵火夜袭汝南曹军营帐,曹操麾下大将夏侯惇望火而逃,李典被赵云一枪掷亡。 八月初十,刘备和文聘携一万精壮归入襄阳,刘表大悦,摆席三日以庆此功。 第101章 庆功 八月的新野,炎热依旧。 苏菡坐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将书盖在脸上,时不时微风拂过,便惬意的喟叹。 赵云进来的时候,见到苏菡慵懒的躺在摇椅上乘凉,含着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夫人!” 果然苏菡立马放下书,将手放在赵云伸过来的手上,仰头看他: “怎么这两天回来的这么晚?可是军中有事?” 看着自家夫人微微疑问的目光,赵云冁然一笑,摇了摇头道:“这几日翼德常与我探讨兵法,故而归家迟了。” “哼!夫君出了军营,还要陪伴别人,那留给我的时间岂不是又少了!” 且看那女子黑亮的长发随意的散在身后,显得她那雪白的肌肤,仿若珍珠般闪着莹白的光泽,此时双目微瞪,嘴巴微撅,明媚之态尽显。 赵云含着笑摇了摇头,伸手抚了一下苏菡的脸颊。 只见自家夫人刚刚佯装争风吃醋的面具,瞬间瓦解。 美人微微垂首,双颊绯红,眉目含羞,抓着他的手更是紧了几分。 然而苏菡此时的内心是崩溃的,她不过是一瞬间戏精上身,想要同子龙将军玩笑一下! 结果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竟然…竟然摸她的脸,呜呜呜!可恶啊! 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度,苏菡恨恨的抬头,又直直撞进那人明亮的眼眸里。 心如擂鼓。 苏菡再顾不得其他,扑过去,吻上了那人微微弯起的唇。 …… 院外的一个黑衣大汉连忙捂住眼睛,不由在心里嘀咕,看来今天这兵书是讨不到了! 唉! 没想到子龙在战场上威风凛凛,在家竟然任由令芝予夺啊! 还有令芝在政务厅呼风唤雨,怎么和子龙独处的时候这么不机灵? 张飞摇了摇头! 看来今天晚上不适合读书,还是和夫人共度良宵吧! 院外的世界,赵云和苏菡不得而知。 屋内的世界,二人相濡以沫,尽情的交换彼此的体温。 几番极乐之后,苏菡累的睁不开眼,直言不可再来! 赵云居高临下,从榻旁的衣服里取出一根红绳。看到自家夫人忽然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甚至还往榻里挪了挪身子。 不由好笑道:“芝芝不是说,明月羞见,赵郎所念?不如解释一下,明月为何羞…” 一波刚潮落,一波潮又起。 再次落败的苏菡,只能任由赵云摆布,连手腕上被系上红线也只是哼了一声,瞪了那掌舵的家伙两眼。 赵云见自家夫人嗔怒,安抚的亲了亲她的额头。 …… 天边夜色渐退,屋内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赵云握着苏菡那只绕着红线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额头相抵,方安心睡去。 翌日一早,苏菡又觉得自己好像刚从战场上下来一般,动了动自己的手,便发现手腕上有两道细细的勒痕,不由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子龙将军小气鬼! “啧啧!别人家的夫妻小别胜新婚,怎么宿主你好像去了战场,还是被打败的一方啊!” 小卡本来因为苏菡那微弱的气息十分担忧,见其如前几次一样醒了之后,各项数据开始逐渐恢复,就放心的开始对苏菡进行金色攻击。 苏菡闭了闭眼,实在是没眼看。 那金色的屏幕晃来晃去,闪的她眼花,于是乎苏菡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退出了聊天模式。 只留小卡独自欣赏她那金色的外壳! “令芝,可有好些?”赵云练完武走进卧房,便见苏菡的手臂放在眼上,手腕上还有浅浅的勒痕。 肇事者赵云微微别开目光,拉过苏菡的手,轻声问道:“可要起身?” 见苏菡不答话,心里打起鼓来,莫不是夫人怪他昨夜太过孟浪了。 赵云仔细想了想昨夜,不禁耳热,好像是有点过分,最后竟惹得得夫人落泪。 若只是这样便算了,自己一直央着令芝唤他赵郎,当时……罢了不足对外人道也。 苏菡轻轻点了点头,哑着嗓子问道:“何时了?” “刚至巳时。” 赵云本想扶着自己的夫人起身,却见苏菡顺着他的手臂坐了起来。 对他笑道:“子龙将军不论何时皆真猛将也!” 苏菡见那人红了耳朵,愣在原地,心里得意的一哼。 等到赵云回过神来,苏菡已经穿了衣服出门去练剑了。 …… 酉时,苏菡和赵云来到刘备的府邸赴今日的庆功宴。 “哎哟哟,令芝你可来了!”简雍一见苏菡,立马一脸我命有救高声道。 苏菡环顾了众人一圈,不由挑眉,因为孙乾,麋竺,麋芳,皆如简雍一般的看着她。 她莫不是又穿越了?此次变成了唐僧? 苏菡和赵云同众人拱手见礼后刚一落座,便见那简雍凑了过来,满脸笑容的给苏菡倒了一碗茶。 “令芝啊!明日可回政务厅啊!?” “咳咳,若无他事,自然要去。”苏菡见简雍如此狗腿,不由想着这政务厅莫不是有什么妖魔鬼怪,将其折磨成这个样子? 明明她出发去汝南的时候,这简宪和兴奋的差点跳起来。 “嘿嘿,那你喝茶!”简雍嘿嘿一笑,便回了自己的座位,同孙乾等人道:“令芝说若无他事,明日便回!” “哈哈,那可太好了!” 孙乾,麋竺,麋芳三人不禁皆是眉开眼笑,根本不在乎苏菡那怪异的眼神。 “定是近来汝南的八千精壮及四千曹军俘虏如何安顿让他们几个人头疼不已。” 赵云微微低头对着苏菡笑道。 “哼!恐怕不止吧,想必那些战亡抚恤和军功都没有计算好吧!” 苏菡喝了一口简雍给她倒的茶,咬牙摇了摇头。 哼! 果然还是需要一身是肝的诸葛丞相来主持大局,要不然岂不是只薅她这一颗可怜的小白菜? 苏菡打定主意,等到庆功结束,便让主公去隆中请卧龙先生出山! 不过片刻,刘备带着徐庶,同关张二人一同进屋。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刘备也是满面春风的摆摆手,让大家安坐。 “备受景升兄所托去汝南接应刘辟麾下入荆州,如今不仅十万百姓安全入荆,我们更是也俘虏曹兵四千,多了八千精壮之兵!” “此番幸有令芝,元直之谋,子龙,云长,翼德,明正之勇!诸位先生之坐镇后方,让我等在这新野小城,也能有如此基业,备感激不尽。” “请诸位满饮此盏!” 刘备刚一落座,便举杯感谢众人。 所有人望着主位上的那个人,此时他四十有一,正直壮年,眉宇之间尽是意气风发之态,举手投足更显君上之风。 君臣举盏,同饮此功。 第102章 庆功2 宴席上,众人推杯换盏,张飞抱着酒坛,给讲述他们如何以四千人打败于禁的八千人。 口若悬河,精彩绝伦。 “雍恨不得当时自己也在场,好看一看几位将军的风采。”简雍举起盏,对着几位将军敬酒,更是先干为敬。 酒入喉肠,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畅快。 这么多年来,他们终于胜了啊! “哈哈哈,宪和你要在场,就会发现子龙才是深藏不露啊!” 张飞喝了一大口酒,大笑着对简雍道。 “元直信中说,博望坡地形适合埋伏。我等打探几番后,深以为然,可是若不是子龙提醒,那于禁也是久在军中,若不中计或者被发现怎么办,岂不是空谋划,哈哈哈!你们猜怎么着!” 张飞环顾一圈,吊足了众人胃口才接着说:“无论谁埋伏被发现了,便打斗一番,诈败。” “那于禁果然中计啊!” 张飞说罢,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酒,方觉痛快,他老张今日同子龙讨论兵法,也是有所得啊! 哼!待他找令芝讨两本兵书,必然与子龙一样用兵如神! “哈哈,子龙之谋可见。可诸位还不知子龙之勇啊!”刘备见张飞如此,不由也笑着附和。 “当日在汝南,令芝用计奇袭李典,谁知我们还与其大营有三里路,便见远处火光冲天,杀声遍野。” 刘备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心中痛快,“行近才知是子龙夜袭李典,唉,一人枪指千军,竟无人敢出战,那李典落荒而逃,被一枪掷死,想必从今以后,子龙之名响彻天下啦!” “主公过誉了。”赵云举盏起身,对着刘备行了一礼,喝光盏中酒。 “子龙不必谦虚,哈哈,当时场景,庶也亲眼所见!想必以后曹兵见到子龙要落荒而逃啊!” “哈哈哈哈…” 赵云微微垂头一笑,众人见此,皆忍不住大笑。 这家伙长的俊就算了,现在还智勇双全,真是不给人留活路。 何况这人还谦逊有礼。 “早知如此,俺定然不同八千精壮一起回新野了!”张飞听当时战况竟然如此激烈,不禁懊悔。 “哈哈哈。翼德便是不来汝南,那沉着有度的指挥,火箭之威,也令曹兵胆寒啊!” 苏菡见张飞耍宝,不由笑着赞道。 “云长那番诈败才是我等胜利的关键啊!”子龙回想当日,关羽命人燃起一束烽烟,便是告知众人他被发现了,等到张飞燃起烽烟的时候,于禁大军已经深入博望坡了。 “云长之忠勇早就名冠天下,不过是寻常之为也。”苏菡对着关羽举盏,正色道。 果然二爷放下抚须的手,同苏菡对盏,那微眯着的眼睛,此时亮的惊人。 令芝果然是懂他的! 刘备见此笑着不由摇头,他这二弟向来傲视天下,却唯有令芝让其引为知己。 苏菡喝了酒,便听自家主公对这李庭好一顿夸,什么明正第一次带兵便有如此战绩,八百人挡住八千人,真乃勇将也! 李庭先是挠了挠头,随即便一脸正色,起身抱拳,对着刘备行了一礼 :“若无主公与元直先生信任,庭安能有今日之功?庭多谢主公,多谢先生。” “诶!?明正何须多礼!有你才是备之幸也。”刘备先是看了看苏菡,见其面无异色方开口道。 心中却感怀,令芝助我多矣。 这八百人明明是公孙使君派来保护令芝的,可如今她却拱手赠给他。 这可不是普通的八百兵,乃是从万军之中选出的精锐之士,岂不知八百陷阵营,可挡万军,连他那万人敌之称的二弟和三弟都曾败于此军。 八百重甲横出世,不见当年陷阵营。 李庭坐好后,偷偷瞄了一眼大小姐,见其无异色,才放下心来。 使君说让他跟随大小姐冲锋陷阵,是给大小姐添一份助力,可是大小姐却让他以后效力于主公。 也不知刚刚这番话,大小姐满意不。 苏菡感受到李庭的目光,不由抽了抽嘴角,这种战场上听话,平常却一根筋的武将,一定是最得谋士欢心的吧。 反正她看着主公帐下这四个将军是真的高兴啊! 等到主公请诸葛丞相出山。 她都能想到,等丞相来了,左面子龙,右面明正,前面翼德,后面云长。 丞相肯定也会开心的。╮(╯▽╰)╭ “噗嗤…”苏菡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令芝何事如此开怀?”张飞本来在同赵云饮酒,结果苏菡忽然一笑,不禁好奇的问道。 张飞一嗓子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到了苏菡身上,期待的看着她。 谁让令芝每次都有好消息呢! “呃……呵呵,今晚月色甚美,故笑耳。” 苏菡端起酒盏,对着众人眯眼笑了笑。 除了坐在苏菡身边的赵云,其他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令芝这是拿我们当外人啊! 简雍抚了抚胡子,一副你说的对的和蔼模样,“令芝,今夜阴天,不得见月。” 于是乎,在众人不相信的目光下,苏菡又道:“今日酒甚香也。” 说罢,为了证实此话可靠,还将盏中之酒一口饮尽。 “香则香矣,不如澄光多矣。”张飞皱着眉头,喝了一口酒,更加不信。 你苏令芝连澄光都不夸,如何能夸这普通的酒? “唉!菡是听说南阳隆中有一处岗,名为卧龙岗,此处有一人不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更是有经天纬地之才,气吞山河之志啊!若是主公能请其出山,我等平定天下之志岂不又进一步?” 苏菡正襟危坐,说的是一本正经,将那人夸的世间绝无仅有,不禁让在场之人皆面露惊诧。 连赵云也微微侧目,暗自捏了捏手中的盏。 “哦?果有其人?” 刘备放下酒盏,见苏菡说的如此正经,便已经信了几分。 令芝之才已经罕见,能让其如此称赞之人该有多么厉害,莫非神人矣? 徐庶也是在一旁抽了抽嘴角,令芝刚来新野的时候,就在信中暗示他将孔明带来。 可是孔明是何人,虽与子郁交好,却也只是托他带了贺礼,不曾来到新野,见一见这位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大汉皇叔刘备刘玄德。 想必是近来政务厅太过繁忙,这家伙又想到了孔明啊! 啧啧! 第103章 卧龙 “主公若是不信,可问元直!”苏菡微微一笑,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便转向了徐庶。 徐庶叹了口气,瞥了一眼苏菡,只见她笑的像个狡黠的小狐狸,一边偷偷看着他,一边小口的喝着酒。 只好缓缓而述:“主公,诸位令芝所言不虚!南阳隆中卧龙岗,确有一人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号卧龙。乃是水镜先生门下弟子,与庶也算同门。此人确有经天纬地之才,吞吐山河之志。” 说罢,徐庶抱拳对刘备道:“主公,若成大业,可请此人出山!” 苏菡在心里点点头,心里却想着,千古一相,快快出山,政务厅堆积如山的政务都给你留着! 肝帝非您莫属! 赵云一直在看自家夫人,只觉今日夫人谈及诸葛亮,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 虽不及看他之时那么明亮,却着实令他胸口发闷,连着喝了三盏酒,方觉顺畅些许。 “诶!子龙怎能独自饮酒,快和俺老张来同饮!”张飞见赵云竟然连连举盏,立马凑过来捧着酒坛和他撞盏。 “叮。” 坛与盏碰撞后,赵云一饮而尽。 张飞也豪气干云的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然后对着赵云大笑道:“爽快!” 苏菡瞄了一眼自家的子龙将军,一头雾水,今日庆功子龙将军应该志得意满,意气风发才对啊! 怎么还与翼德拼上酒了? “那不如元直让他来新野投我?”刘备看了看苏菡期待的目光,侧身向徐庶问道。 “主公!不可!” 苏菡立即打断道,“主公,卧龙先生乃世间罕有之才,想必自有傲骨,主公仁德天下,求贤若渴,吐哺握发,应亲往求之!”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 “令芝,此人招来便可,何必亲往!?”关羽放下酒盏,高昂着头颅,不赞同的说道。 徐庶摇摇头,“云长,令芝所言极是,孔明自幼饱读诗书,又得水镜先生教导,是难求之才,庶一封信怕是招他不来啊!” “哼!比元直,令芝如何!” “庶萤火之光如何能比孔明皓月之辉?” “菡才疏智短安能与孔明算无遗策相较?” 苏菡和徐庶二人同时答道。 关羽凝眉不语。 刘备沉思默想。 众人纷纷环顾。 徐庶襄阳和汝南之计,让他们得了上万人马。 这是萤火之光!? 苏菡所创之物,倍于从前农耕。何况其卜算,望气一道更是精深。 这叫才疏智短? 孙乾摸了摸胡子,那他岂不是愚笨之徒? 简雍望着几上的酒盏,他简雍碌碌之辈。 麋竺捏了捏自己衣袖上的精美刺绣,他只是一个贪富之人。 麋芳放下了要夹菜的筷子,他不过是个吃白饭的? …… 众人心思各异,关羽张飞首个不服!他们不信,若是这人如此厉害,怎么从未听过此人大名? “元直!令芝!不必过谦!你二人之才我等有目共睹,既然你们极力举荐,备走一趟又何妨?” 刘备笑着摆摆手,不过是一谋士,且看他刘备麾下谋士已经有六位了! 大将也有四位。 多一个诸葛孔明又如何?何况是元直与令芝举荐的呢?此人必然有过人之处,否则按照元直的个性,连说其名字都深恶之! 比如那蔡健! 在汝南之时,每每提到那人元直皆皱眉,令芝有总是故意言之。 以至于后来,元直听到蔡健,如听夏日之雷,不过平常耳。 让他在这途中可是添了不少乐子。 二位军师皆妙人也! 思及此,刘备不由抚须,开始期待与这诸葛亮的见面。 “大兄若去那卧龙岗,俺也要去看看这到底是卧龙还是卧虫!哼!” 张飞哼了一声,便抱着酒坛灌了一大口酒。 关羽也点点头:“羽也虽大兄一同前往!” 元直与令芝在他看来,已经算是很厉害的谋士,便是比那曹操帐下之人也不相伯仲! 那诸葛孔明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二人如此推崇? 哼! 不信! 关羽想着便也饮了几盏酒,方觉胸口的一口气被冲了下去。 苏菡得了刘备的承诺,便放下心来,一低头,便看见自己的碗中放着一块鸡翅,不由转头对着赵云一笑。 结果便见赵云只浅浅勾唇,微微颔首。 不由心中打起鼓来!今日她未打趣子龙呀! 苏菡慢慢的吃着鸡翅,偶尔瞄一下赵云,见其神色如常,却心里依旧有些不知所措。 还未等苏菡将鸡翅吃完,碗里又被夹了许多菜。 苏菡不明所以的望向赵云,而那人只是坐在那里偶尔给她夹两筷子菜。 直到宴会散去,二人洗漱上榻。 苏菡躺在榻上,贴着冰凉的锦缎,便见那人深邃的眼眸里,映着她的影子,上下浮动。 若不是他额上的汗,落在她的颈边。 苏菡早就分不清何天何地! 床榻上的苏菡犹如案板上的鱼肉,毫无反抗之力。 而赵云也不给苏菡拒绝的机会,直把人往云霄上带。 此处省略两章! …… 在苏菡彻底沉睡前,不由在心里嘀咕:这人莫不是喝了假酒?怎么比昨天还要猛烈! 赵云轻轻的将熟睡的人拉到怀里,用自己的额头贴着她的,只觉吾心甚安! 然而一瞬心安后,某位常山的赵姓将军却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等那诸葛孔明来了,就算是装,他也要做一个不假辞色,铁面无情的大将军! 哼! 第104章 政务 夏日的午后,燥热难耐。 时不时传来的蝉鸣,更让人觉得烦心。 比如此时,处理政务的简雍时不时的扫一眼政务厅的门口,然后再瞄一下苏菡,欲语还休。 “哎哟哟,闻琴姑娘可来了!”简雍麻利的起身,走到门口接过闻琴手里提着的食盒。 “见过宪和先生。”闻琴笑着行了一礼,心里却乐开了花,夫人的这些个同僚都是有趣的人啊! 眼前这位宪和先生,便是最最洒脱不羁的人了。 “天气热,我提进去就好,姑娘快回去好休息休息吧!” 简雍笑容可掬的提着食盒,额头滑下汗来。 “那便辛苦先生啦!”闻琴笑着行礼离开。 简雍见闻琴离开,一进屋就高声道:“诸君,救命的来了!” “闻琴来过了?”苏菡放下笔,从一堆政务中抬起头来。 她正在拟如今兵马如何分配的章程。 赵云原有一千骑兵,李庭也有八百重甲骑兵。 因此,如今新野的一万五千兵马,关羽,张飞二人各领三千,赵云,李庭再各添一千兵马,虽然不能成为骑兵,可是在荆扬作战,也要熟悉陆战和水战。 剩下的五千人马都归刘备掌管,这样保证主公手中的兵是最多的! 苏菡满意的看着竹简,勾起了嘴角。 “令芝,快别忙了,先喝口酸梅汤吧!”简雍笑眯眯将一碗酸梅汤放在苏菡的几上。 要不是令芝,这样的大热天哪里会有人给他们送井中镇好的酸梅汤呢? “多谢宪和。” 苏菡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便觉这暑气散了许多。 “子仲,我们此番多了一万两千兵马,恐怕之前准备的粮食不够过冬了。” 何止是不够啊,本来一共四千兵马,如今翻了好几倍。 麋竺愁眉苦脸的点了点头。 他们所需的粮食起码要让这多出来的一万两千人吃饱到明年七月夏收。 如今还有十一个月。 唉。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一个月便是近9000石的粮食,十一个月,这是多少? 麋竺拨动着算盘,只觉刚刚下肚的酸梅汤,一点都不甜,唯有酸涩。 十万石粮食,就算他麋竺跑断腿,也不一定能够买到这么多粮食啊! 苏菡见几人都放下了碗,便笑着道:“子仲,勿忧,十万石粮食虽如高山难以跨越,可是对辽州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不过是路途遥远,难以运送。” “令芝来新野的那条路线,如今已经被许多人知道了,若不是公孙使君派来的人武功高强,作战经验丰富,恐怕难以安全抵达新野。” 麋竺又叹了口气,辽州有粮食,可却难以运送。 这就像有一块肉悬在你眼前,可是如何你都吃不到。 “令芝!如今新野的粮食只够吃到年末,我再想想办法。”麋竺揽下了这个任务,眉宇之间忧愁不减。 见麋竺如此坚定,苏菡只好点点头。 “诸君在讨论什么?”刘备刚到政务厅,便见自己麾下嗯众位谋士,愁眉不展,竟然连今日的酸梅汤都还剩下半坛子。 想必是件大事。 众人皆不言语,刘备对着麋竺道:“子仲,你来说!” “主公!我等在为将士们军粮而发愁。” 主公发问,麋竺只好拱手回答。 刘备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个大问题,若无粮士兵容易哗变,那他们这番谋划岂不是白费了? “主公,如今新野的粮食可用到年末,想必在这之前,我等必然能够长出办法。”苏菡见刘备也凝眉沉思,便开口宽慰。 就算没有办法,到时候诸葛丞相来了,还能没有办法么? 苏菡一想到诸葛亮,便将心放回肚子里。 若是诸葛丞相也没有办法,那便只能以攻止消了。 “主公,诸君,如今正是种植白菜的时候,此时没有战事,不如让将士们训练之余开垦天地,多种白菜,也好防备冬日断粮。” 孙乾风仪甚佳的跪坐在一堆竹简中,唯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 他这几日多去查看新野百姓在田间做什么,见许多百姓在准备种白菜。 此举岂不是能解他们缺粮的燃眉之急? 果然此言一出,众人不禁眼眸一亮,连苏菡都觉得孙乾的似乎与往常不一样了。 所说从前孙乾是个风度翩翩的君子。 那么如今他因常常驻足田间垄头,皮肤哂的黝黑,可是那双眸子仿佛去了翳一般,炯炯有神。 “好!便按公佑说的办。”刘备点头同意,看着孙乾笑的灿烂,如今的公佑仿佛走下了仙人高卧的瑶台,融入了人间。 孙乾则是看着苏菡笑了笑,他是郑玄的弟子,被举入徐州做官,如今也有十几年了。 过去他孙公佑,满口仁义道德,满心为国为民,却从未为国家,为百姓做出一件好事。 直到遇见令芝,他才幡然醒悟,君子之行,在于足下。 “主公,这是菡所拟的各位将军掌兵章程,请主公过目。”苏菡将刚刚那份竹简递到刘备面前。 “好!”刘备接过竹简,便认真的看了起来。 而其他人也不过多关注二人的动向,如今他们可是忙的很! 麋竺掌管着各处钱粮,孙乾和简雍负责民情。 麋芳多是为给自家兄长帮帮忙,如今也忙的脚不沾地。 而苏菡更是不用说,自庆功宴结束,她就没有一天清闲的。 而今日出了这个章程,她便可以去准备一些其他的事了,宋阳已经招揽了十几位匠人,皆已在赶来新野的路上。 而华佗似乎也有了消息。 刘备看了半晌,便放下了竹简。 他看着身边跪坐的一丝不苟的苏菡,心里感叹着,令芝如此待他,他应该如何回报呢? 金钱,地位,权势? 这些好像都不是令芝想要的,毕竟这些在辽州只要她点头,公孙度便皆会送到她手上。 刘备抬头望了望令人烦躁的夜色,想起她刚到新野时两个人的谈话。 大概是为了这天下的人,不再流离失所,水深火热吧。 大汉十四州,这么多的诸侯中,令芝却唯独选择了他。 这份心意,他必不负! “便按令芝的章程来办吧。” “唯!”苏菡拱手领命,抬头时看见自家主公望着她笑的很是复杂。 ??? “那种植白菜之事,便由公佑负责,子方辅助。”刘备又拍板孙乾和麋芳负责将士开荒种植白菜的事。 “唯!” 被点名的二人起身抱拳领命。 刘备摆了摆手,又道:“备一人恐无法训练五千兵士,便分两千人给令芝掌管吧。” 说罢,似乎怕苏菡反对一样,刘备起身快步走出了政务厅,背对着众人摆了摆手。 “诸君不必相送。” 苏菡挑了挑眉,看着自家主公那类似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如此相托之义,苏菡安敢不赴汤蹈火? 第105章 三请 刘备走出政务厅方想起来,他来这是想问苏菡明日要不要一同去卧龙岗的。 随即又笑着摇了摇头,令芝如此忙,还是他将卧龙先生请回来再见吧! …… 翌日一早,刘备便带着关羽张飞二人往南阳隆中卧龙岗而去。 苏菡并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次去请诸葛丞相出山的机会,更是不知道刘备今日前往卧龙岗见诸葛亮去了。 所以,她到刘备府门口的时候,便见到了一个威武的小将。 “令芝先生。”那人见到她便抱拳行礼。 “敢问将军姓名?”苏菡回了一礼,温声问道。 不由在心里暗暗猜测着这个人是谁? 刘备麾下的人她都见过了,这位怎么如此面生啊? “回先生,在下姓陈名到,字叔至。” 陈到! 白毦军! 苏菡有些惊喜的看着陈到,“将军何方人士?” “先生,在下乃汝南人士。到如今不过是皇叔帐下一个侍卫总长,当不得将军之称!” “诶?叔至何必如此谦虚?你跟随主公多年,又守卫主公身侧,如何当不得将军?” 苏菡摆了摆手,心里却想着,等她一会见了主公便要举荐陈到当个将军,去训练主公给她的那两千兵马。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季汉历史人物陈到,手册升级为26级,奖励50积分。” 积分余额:236。 苏菡抽了抽嘴角,现在还有积分余额提醒功能了? “哼,还不是人家体贴你总是记不住还有多少积分么?”小卡晃悠着她那绚丽的金色屏幕,善解人意的解释。 “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知道了贫穷。” 苏菡觉得小卡这个腹黑统,肯定是看不惯她积分少,好时刻提醒她! 小卡:bingo! 苏菡骂骂咧咧的退出了聊天模式,然后满脸笑意的请陈到去和刘备通报一声。 “主公吩咐过先生来了直接进去即可。” 苏菡对着陈到拱了拱手,刚一抬脚,却听见陈到又道:“先生,主公今日同云长,翼德二位将军往南阳隆中了。” “呃!多谢叔至提醒!那菡便回去了。”苏菡微微一笑,同陈到告别。 看来今日是不能将兵还回去了。 罢了! 改日再议! …… 南阳,隆中,卧龙岗旁。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下了马,抬眼就看见高山脚下,溪流之旁,有一草庐隐于竹柏之间。 风光秀丽,环境清幽。 这卧龙先生真是一个高雅之士啊! “大兄,想必这就是那卧龙隐居的草庐了!”关羽指着那竹林间的小院笑道,不由抚了抚自己的长须。 今日便能够知道这人到底是龙是虫了! 哼! “我看也是!大兄咱们快去吧!等请了这人回去,好去令芝庄子上摆席庆祝!” 张飞摸了摸肚子,没办法,他的肚子想吃令芝做的炙全羊了。 如此想着,张飞便觉得有些饿了,上前几步,扣响了草庐的大门。 然而半晌过去,竟然无人理会? 兄弟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刘备便走到草庐门口,扣了扣门道:“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刘备前来拜访诸葛先生。” “啪…” 门开了,却是一个小童,疑惑的看着三人道:“尔等是何人?来此何事?” 刘备对着人拱了拱手,“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刘备前来拜访诸葛先生,还劳通报一声。” 那小童直接摆了摆手,笑道:“您来的不巧,诸葛先生今日早晨去襄阳探亲去了。” “可知先生何时回来?”刘备听小童如此说,心里不禁有些失落。 “可能天黑之前便回,也可能十天半月才回。你们不如下次再来吧!” 小童摇了摇头,对着几人颇为同情。 他家先生向来自由自在,或游览山川大河,或与人吟诗论事,却还未有过官家之人前来拜访过。 刘备沉默片刻,便向那小童道:“那请阁下待诸葛先生回来的时候,告诉他,我曾来过。” “我记不得你那么多的官名,便只将你的名字告诉先生。”那小童撅了撅嘴,这人的前缀便有十几个字,他可记不来。 “那边多谢童子了。” 刘备拱了拱手,便带着自己的二位弟弟,打马回新野。 “唉,这诸葛孔明竟然不在家!”张飞甩着马鞭在空中一甩,怒声道。 “翼德,我们不曾通知诸葛先生,便贸然来访,本就无礼,不可胡言。” 刘备看着张飞的模样不禁摇了摇头,他这个三弟啊,最近看了许多兵书,对练兵是上心了许多,也不爱随意打骂士卒了,却依旧是个暴躁性子! 唉! 关羽死在马上心里不由可惜,可惜这诸葛孔明不在家,不能让他分辨这人到底是虫还是龙! 哼! “嘿嘿,大兄俺这是饿的有些糊涂了,前面有个吃食的店家,大兄,我们不如去吃些酒肉吧,俺都要饿死了。” 张飞笑着挠了挠头,连忙认错,毕竟他是真的饿了。 “好!” 刘备话音还未落,便被马蹄声覆盖住,只余尘烟。 同关羽相视而笑,也连忙打马追去。 隆中路旁小店内,兄弟三人吃饱喝足,张飞抱怨着这卧龙怎么不在家,害的他们白跑! 刘备瞪了一眼自家这无法无天,口无遮拦的三弟。 心里却想着,下次来,她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早早派人来通知先生! 第106章 三请2 刘备兄弟三人回到新野之时,天已经擦了黑。 “大兄,二兄!我去令芝哪那里讨两本兵书,你们就先回去罢!” 张飞对着刘备,关羽拱了拱手,抬腿便往赵府走去。 “诶?三弟,那我也与你同去吧!”关羽想了想,自己前些日子向苏菡借的书也看的差不多了,再借两本吧! “哈哈,那不如咱们兄弟一起去罢!”刘备大笑着拉过两个弟弟的手,三人一同往赵府走去。 赵府。 今日庄子上送来了几条鱼,不由想起在中山的时候,与赵云叉了鱼,便在河边烤着吃。 子龙将军的手艺,没得说。 苏菡咽了咽口水,眼巴巴的看着那几条鱼在水盆里慢慢游动。 赵云归家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自家夫人眼冒精光的盯着那鱼。 不由笑了笑。 “芝芝,可是想要吃烤鱼?” “知我者夫君也!”苏菡抬着头,笑的灿烂。 眼中只映着他的影子,赵云的心砰砰的跳,刮了下苏菡的鼻尖便去换衣服,给自家夫人烤鱼咯。 赵云换了身青色的短打,立在门口挽了挽袖子,笑着走出来。 苏菡看着赵云的露出的那截手臂,抿了抿唇。 “夫人稍等片刻!” 赵云让小童寻来了些树枝,自己将两条鱼处理好,抹上盐巴,架在火堆上仔细的烤制。 天色渐暗,暑气渐消。 火堆旁边的赵云额上不断滴下汗来,苏菡拿着手帕,擦了擦,便蹲在赵云旁边,看着那两条鱼。 “夫人,可还记得在中山时,我们二人常去打猎捞鱼?”赵云含着笑,将手中的鱼翻了个面。 “当然啦!”苏菡也想起那时候,二人不过刚刚相熟,彼此相处之间颇为小心翼翼,结果二人常去城外跑马,狩猎捕鱼。 子龙将军烤鱼的手艺真的一绝,火候正好,外皮焦稣,内里鱼肉鲜软。 撒上一些盐巴,更是滋味美妙。 苏菡看着那烤鱼,又想起了烤兔子,嘿嘿,子龙将军每次都把兔子腿给她吃! 赵云烤好了鱼,一转头就见自家夫人笑的颇为不聪明,便拿着鱼在她面前晃了晃。 “夫人,吃鱼啦!” 苏菡接过鱼,闻了闻,朝他笑道:“唯有夫君烤的鱼有这样的香气。” 赵云展唇笑了笑,“一样的鱼,一样的盐巴,怎么就为夫烤的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苏菡嘴里吃着鱼,立马瞪大眼睛反驳道。却因鱼肉还未咽下,说的含糊不清。 引得那人仰头大笑,苏菡恨恨的戳了戳赵云的手臂。 赵云停了笑,余光瞄了瞄低头吃鱼的妻子,席地而坐,双手拿着烤鱼树枝的两端,仿佛是在吃什么珍馐美味。 不过是因为烤鱼的人是他罢了! 赵云忽然意识到,苏菡喜欢这烤鱼,只是因为是他烤制的。 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甜意,逐渐流向全身,赵云低头尝了一口鱼。 嗯!真香! 刘备,关羽,张飞三人进来的时候,便看见他们那骁勇善战的将军,和神机妙算的军师围着一个小火堆,吃着烤鱼。 “令芝!子龙!”张飞朝着二人挥了挥手,见二人在吃鱼,便快步走过来,嘿嘿一笑,毫不客气的拿着三条抹了盐巴的鱼烤了起来。 赵云和苏菡一见三人,连忙起身行礼。 “子龙,令芝,不需多礼,备不过是随云长,翼德借书罢了。” 刘备摆了摆手,便也席地而坐。 “云长!”赵云和苏菡对着关羽拱手见礼。 “子龙,令芝!某来借些书籍!”关羽对着二人拱手还礼,也跟着自家兄长坐在了地上。 张飞毫不客气的给二人一人分了一条,画面就变成了三人一人一根树枝慢慢的烤着鱼。 苏菡见几人风尘仆仆,便猜测莫不是今日未请到诸葛丞相? “令芝,卧龙先生不在家,备未能请其出山。”刘备换了只手拿着树枝,不由叹气道。 “卧龙先生乃隐居贤士想必自在惯了,常不在家中,不如下次派人约定好日子?” 苏菡吃下最后一口鱼,抬头笑道。 刘备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也是这样打算的,毕竟隐居在山水之间的人,没准真的是个不可多得的大才。 何况令芝之前举荐元直,元直之才有目共睹。如今这二人对卧龙先生评价如此之高,他便是再走一趟又如何呢? 定要将这诸葛亮请回来! 赵云接过苏菡手中的空树枝,放在火堆里,将自己的鱼递给她。 苏菡眸光闪了闪,感受到耳尖传来的热度,吃鱼的头,比刚才更低了几分。 …… 几人吃过烤鱼,趁着夜色凉快,便喝着茶闲谈。 关羽,张飞,赵云三人讨论兵法,苏菡便趁机同刘备说今日见陈到,言谈之间发现其有练兵之才,想要让他训练刘备分给她的那两千人马。 “还请主公割爱啊!” “哈哈,令芝开口,备自然未有不应。”刘备笑着抚掌答应,心里更是异常开怀,向来是令芝为他筹谋,难得今日开口问他要人。 “主公,菡如今身为军师,并不是将军之位,掌军难免不妥,不如便让陈到为此军之将?” 苏菡端着温水,看向刘备的目光十分坚定。连讨论兵法的三人皆闭口侧目。 刘备张了张嘴,却是不知说什么才好,令芝将八百重甲骑兵交到他手上,这两千兵马如何比得? 可是令芝竟然要将这人马再次交到他手上? “主公,菡如今掌管诸多事宜,于练兵之事实在分身乏术,还请主公多多体谅啊!”苏菡见刘备依旧不想收回兵权,便笑着拱手道。 “令芝既然不要兵马,那这调兵之权万不可推辞。”刘备说罢,从腰间借下一块玉佩,塞在苏菡手中。 此话一出,苏菡震惊了一瞬,便连忙摆手,“主公,万万不可!” 欲将玉佩还给刘备,奈何自家主公就是不接。 真是急死个人! 赵云微微一惊,不动声色的瞄了瞄苏菡和刘备,终究是没有说话。 关羽和张飞更是瞪大了双眼,那块玉可是大兄父亲留下的,将来是要传给大兄儿子的,以继承家业。 如今赠给令芝,虽然令人震惊,倒也说得过去! 单凭令芝千里来投,又为大兄谋划出路,如今他们的日子可是有盼头多了。 “云长,翼德,此玉如今在令芝之手,便是能够调动我刘备所有的兵马。若我不在,你二人当谨记此事!” “唯!” 关羽,张飞二人皆抱拳应道,刘备才又展露笑容。 “菡多谢主公厚爱!”苏菡双手托着玉佩跪地而拜。 苏菡似乎体会到了诸葛亮的那种心情,承君之信,安能不继之以死? 刘备扶起苏菡,满意的笑了笑。 他的军师,从他于微末,便是什么都不求,他刘备也要予之他能给的全部。 才不负这一场相遇和追随! 苏菡握着玉佩,觉得诸葛丞相成为主公这条鱼的水,是在所难免的! 这世间从来只有水养鱼,可若鱼来就水,风云也会为之改变。 关羽和张飞抱着书同赵云,苏菡挥手告别,满载而归。 刘备将玉佩送出,更是心满意足的出了赵府的门。 待元直探母回来,便请其写信同卧龙先生约好日子,再往卧龙岗! 第107章 三请3 翌日一早,苏菡便将那两千人马,交给了陈到。 陈到同手同脚的出了政务厅,心里不断的问着自己,这不是梦吧? 伸手掐了自己一下胳膊,“嘶,好疼!” 刚送走了陈到,听书便匆匆而至,躬身在苏菡耳边道: “夫人,襄平来人了!还请归家一趟。” 苏菡一挑眉,便起身道同诸位同僚告别,简雍望着苏菡和听书的背影,遗憾的念叨着:糟糕,今日令芝不在,岂不是没有井镇酸梅汤喝了? 孙乾抽了抽嘴角,继续拿起一卷竹简仔细的看起来。 …… 苏菡匆匆回了家,便看到院子里摆了几个箱子,勾唇笑了笑。 想起上次柳宁来新野的时候,一进院子,只见牛羊,这次不知道又是什么。 “见过大小姐!在下王三,奉使君之命将这几个箱子送给大小姐。” 王三一见苏菡回来,便带着十几个人行礼。 “好,诸位辛苦了,先去安歇吧!”苏菡拱手回了礼,便让他们休息一下。 众人皆退,唯有王三和一个十分高大男子依旧站在原地。 “大小姐,这是襄平诸位主人给您的信。”王三将背着的一个包裹解下来双手奉上,见苏菡接过,王三便又指着那男子道;“此人名乌恒,本是乌桓人,因其在集安表现良好,又作战勇猛,公子将其送过来给大小姐做个侍卫。” 苏菡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身长九尺,膘肥体壮,腮边短须,浓眉虎目,睁眼如瞪,倒是生了一副凶神恶煞的面目。 便是当初曹老板的典恶来也就如此了吧? “乌恒但凭大小姐驱使!”乌恒见苏菡点头,便上前行礼。 “那你便先住在我府上吧!” “是!”乌恒扬头,高声应道。 …… 苏菡吩咐仆人将那几个箱子整理一下收起来,听书却一脸复杂的看着那几个箱子。 “夫人,此番送来的十个箱子,其中两箱绸缎,其余八箱都是精盐,院外还有十匹宝马,二十头耕牛,和十头肉牛。” 苏菡一听不由挑眉。 “那便将四箱送去军营,剩下的四箱家中留下一箱,都送去主公府上,就说外祖父送给主公的!” “宝马也一起送去吧!”苏菡摆了摆手,便拿着一包裹的信进了书房。 直到太阳下山,方回完了信。 母亲一人就写了十几封,公孙渊更是将公孙度与公孙氏要来新野,他与苏双如何劝阻之事写了一大篇,让他放心乌恒,此人心性纯良,可保她后背安全。 最后说了那十头牛怎么也够她吃到拿下交州,然后就可以在交州多多畜养了。 …… 苏菡勾唇一笑,从诸位的信中所言便可知,如今辽州一切都按计划进行,而他们刚刚在汝南又大败曹军,想必曹老板日夜如鲠在喉,却也分身乏术啊! 谁让公孙渊这个家伙时刻盯着袁绍和曹操二人的战况呢? 啧啧! …… 在苏菡在器械营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刘备派人将徐庶的信送去了卧龙岗。 约定三日后去卧龙岗与诸葛亮一见。 “元直?主公竟然没有拉上你去卧龙岗么?”苏菡见徐庶进了政务厅,便笑着放下了笔。 孙乾和麋芳负责开垦田地,种植白菜,基本日日在田间忙碌。 糜竺同简雍去各地筹集粮食。 故而政务厅便只有苏菡一人,徐庶摇了摇头,“主公体贴我刚回来,便带着云长和翼德去了。” 苏菡喝了口水,“也不知道这次主公能不能请孔明先生出山啊!” 徐庶并不回能还是不能,只是笑着摇了摇头,给自己倒了碗水:“我前几日同孔明一叙,观其行恐怕没有出仕之心。” “那主公岂不是又白跑一趟!” 苏菡微微一挑眉,难不成这三请是命中注定? 鱼水三顾合,风云四海生。 话还未落地,便听见张飞嚷着,“什么狗屁卧龙先生,大兄亲自请他出山,竟然还敢拒绝,我看这小子就是没什么本事,才不敢出他那草庐!” “三弟,卧龙先生大才,不得胡说!”刘备呵斥了一声,便进了政务厅。 “主公!云长,翼德!”苏菡和徐庶纷纷起身行礼。 “元直竟也在,正好免得派人走一趟了!”刘备刚一坐下,便拉过徐庶的手,笑道。 “主公如此匆忙,可是有要事?”苏菡取了三个碗,给三人倒了茶水。 “令芝,今日得见卧龙先生,方知二位所言不虚,可惜备未能请得其出山,备心哀痛,不知可有妙计?” “主公,卧龙先生之才智,当世罕见,非寻常之道能够打动其心。” 刘备听苏菡如此说,赞同的点了点头,诸葛亮今日问他有何志向,他回答的如当日回令芝一样,其虽面露敬佩感慨之色,却未同意出山助他。 二人便谈了许久天下之事,更觉此人才智出众,誓言请其出山。 刚回了新野,便直奔政务厅,寻苏菡出个主意。 “令芝可是有何主意?但说无妨!”刘备豪迈的挥了下手,期待问道! “主公,应以志说之,师道尊之,如嫁娶之道真心求之。” 关羽听苏菡这么说,将脸扭到一边,闭上了一双丹凤眼,轻哼一声。 张飞也是不服气的瞪大了双眼,嘟囔道:“令芝,那人如此不识好歹,你怎么还给大兄出主意!” “哈哈哈哈,云长,翼德。不必恼怒,多个人多份力,只要志向相同,便是同道中人。” 苏菡看着有小脾气的二人,不由笑出了声,也不知等丞相和主公如鱼得水以后,云长和翼德会不会更加吃醋。 关羽转过头,抚着胡子点了点头,而张飞依旧不服气的撇撇嘴,嘴硬道:“那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元直,按照令芝说的,能否请得卧龙出山?”刘备又拉着徐庶问道。 “主公必能得偿所愿。”徐庶看着刘备笑道。 “那便好!” …… “元直,可担心卧龙先生来了以后,主公待你不复从前?”苏菡看着徐庶看着刘备的背影出神,不禁担忧的问道。 “孔明与我算的上知己之友,且不说其之才在我之上,便是主公知遇之恩,庶万死难报,何忧一席乎?” 徐庶摇了摇头,他的长处在于作战指挥,阵法变换,也更喜欢随军而动。 主公身边有孔明和令芝,他才能放心去战场一展身手! 苏菡见徐庶微微一笑,便也跟着笑了,元直兄长向来好侠宽礼,如何会在意这军师的第一席位呢? 何况若是元直同云长一文一武配合起来,定会让所有敌人头疼不已! 岂不妙哉! …… 建安六年九月十六,刘备吃素焚香三日,带着关羽和张飞第三次踏上了去卧龙岗的路途。 第108章 出山 南阳,隆中,卧龙岗。 诸葛亮坐在案几之后,望着那三枚铜钱,有些不可置信的俯身去再看。 竟然真的是乾卦九二爻,见龙在田。 他自去岁学成,如今已经一年了,但凡卜卦,所有的卦象都是潜龙在渊。 这一卦却完全不同,莫不是今日有什么人来访? 诸葛亮的脑海闪过一个人的身影,却又摇了摇头,他上次已经拒绝了,想必不会再来这里了。 然而还未等诸葛亮收起铜钱,便听见小童跑过来,立在门口道:“先生,那个姓刘的将军又来了。” 诸葛亮的手微微一顿,只笑了笑,便继续从容的将铜钱拾起,放进袖袋里。 难不成真的是天意么? “请进来吧!” “是!”小童欢快的跑过去开门,诸葛亮也起身去迎接客人。 “见过三位将军。”诸葛亮拿着羽扇拱手行礼。 刘备连忙抱拳,“诸葛先生,备今日冒然前来,还望先生勿怪。” 话音刚落,刘备躬身拱手请罪。 关张二人便也随着刘备,微微躬身抱拳。 “将军无需多礼,还请进屋吧。”诸葛亮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眼刘备,关羽,张飞。 微微一笑,吩咐小童上茶,再为关张位将军在阴凉之处倒些茶水。 便进了屋子,坐在刘备的对面。 “亮才疏学浅,当不得将军多次来请。” “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吞吐山河之志。何必妄自菲薄。” 刘备望着诸葛亮,见他依旧面色不改,不禁暗自握了握拳。 “将军,喝茶。”诸葛亮给刘备倒了茶水,便不再说话。 “多谢先生,备读的书不多,也知古有管仲乐毅,姜尚张良。这些人皆有匡扶兴国安邦之才,今先生之才可比古之贤者,备冒昧一问,先生志之所向何方?” 诸葛亮微微一挑眉,看向刘备的眼神不由亮了一下,唇边不由带起了一丝笑意。 “亮平生之志不过是做一闲云野鹤,能够日出而耕,日落而息便知足矣。” 刘备闻此言如坠冰窟,他此次是带着势必要将其请出山的决心来的,在出发之前还请令芝为他卜了一卦,乃是大吉! 应该是马到功成才对。 怎么比上次更加不愿出仕了。 “先生有匡扶天下之才,若不出山,天下苍生何如?” “备虽是汉室宗亲,可家势衰微,全靠母亲养育,叔父救扶方能长大成人。如今江山动荡,社稷垂危,备不量力,欲伸大义于天下,而智术浅短,迄无所就。” 刘备言及此,回想自己起兵十几载,起起落落,如今竟是毫无成就,不由长叹一声。 幸好有令芝和元直出谋划策。 其二人皆言若得卧龙,大业将成! 便是再来十次,也要请其出山! 刘备沉思一瞬,便打定了注意,语气诚恳而坚定:“若先生出山,备愿拜先生为军师,终生以师道奉之,请先生出山助我!” 话闭,刘备竟然起身,以大礼拜之。 心中想起上次在这草庐中,诸葛亮之言,身姿更加虔诚,真如尊师之势。 诸葛亮不由一惊,这天下间真的有人如此礼贤下士?连忙扶起刘备。 可心中震撼,却久久不能平。 此人如今虽然只得驻守新野小城,可这份执着心意,怕是天下间再无一人主可如此了。 刘备心有拯救苍生之志,外有关张这样的领兵之将,若再有谋士相辅… 想必大业必成! “请先生出山!” “亮愿为将军之志,效犬马之劳。” 二十一岁的诸葛亮,跪伏于席。 四十一岁的刘备,再次拜伏。 二人同时开口,抬头时,皆先是一怔后,相视而笑。 刘备有些不可置信的拉住诸葛亮的手,再次问道:“先生所说可是真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请主公受亮一拜。”诸葛亮双眸如光璀璨,再次跪倒行礼。 刘备大喜,连忙扶起诸葛亮,笑道:“先生出山助我,备深感荣幸!先生这便随备去新野吧!” 诸葛亮看着刘备的手紧紧的拉着自己的胳膊,生怕他跑了一样。 不由好笑:“亮一山野村夫,得主公看重,竟三次奔走而请,此恩万死犹难报也!且容亮收拾行礼,交代家人,再往新野可好?” 刘备不由老脸一红,放开诸葛亮的胳膊,并贴心的为其抚了抚那袖子上被自己抓出来的褶皱。 “哈哈,军师自便。” “请主公稍坐片刻。” …… 诸葛亮收拾了几件衣物,和平时常用的物件,又交代小童看护好家院。 却望着诸葛均,略有愁容。 他的幼弟诸葛均如今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虽聪慧过人,可是终究从未离开过他,不由有些担忧。 “二兄,你说这卧龙先生,怎么忽然满面愁容?”张飞凑到关羽耳边,小声嘀咕。 “此子乃其弟,还未成年,想必放心不下吧!”关羽眯着眼,抚了抚胡子,对着张飞耳语。 刘备看着二位窃窃私语的弟弟,摇了摇头,走到诸葛亮旁边道:“军师之弟年幼,不若同去新野,也好时时看顾。” 诸葛亮看着诸葛均微亮的眸光,沉吟片刻,“那子平快去收拾行礼吧!” “是!兄长!”诸葛均见兄长同意带他同去,便跑着回屋去收拾行李。 “哈哈哈,这小子倒是比那个家伙看着顺眼。”张飞看着诸葛均欢快的小步伐,不由笑着看向自己的二兄! 只见关羽抚着胡子,只笑了笑,却不说话。 张飞瞬间觉得这个家没法待了! 大兄的眼里只有那个卧龙先生,二兄看着别人家的弟弟笑,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他现在需要令芝,子龙,元直,宪和…的安慰! 并且需要炙全羊和澄光酒,才能治愈好他这受伤的心! “军师,此乃我二弟关羽,三弟张飞。”刘备拉着诸葛亮来到关张二人面前,为其正式介绍。 “亮见过二位将军。”诸葛亮含笑拱手。 刘备见自己那两个扬着头,敷衍还礼的弟弟,不由咳咳暗示。 “关羽(张飞)见过军师。” 诸葛亮摇了摇手中的羽扇,保持微笑。 刘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忽然觉得此时若是令芝在,想必气氛融洽。 “兄长!我收拾好了!” 众人望去,那俊秀的少年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袍子,背着行囊,仿佛只要跟着兄长,便无惧前路。 不由皆带上了笑意。 诸葛亮牵着马,看了看他的草庐,便见小童朝他招手:“先生放心,我必定看好草庐和田地。” “好。” 待我归来,再为垅亩民。 第109章 争气 一行人马回到新野时,已经天色大暗。 故而刘备只得命仆人在自己的府邸先收拾两个房间给诸葛兄弟暂时居住,待明日再为二人安排府邸居住。 诸葛亮欣然同意。 招呼几人草草吃了晚饭,刘备见诸葛亮的灯已经熄了,终是还是出门往赵府走去。 如今得了孔明相助,他大为开怀,可依旧想要与令芝说几句话。 刘备独自叩响了赵府的大门。 “主公!?”苏菡和赵云此刻刚刚洗漱完毕,准备看会书便歇息了。 此刻听了侍从的通传,不由对视一眼,皆不知刘备深夜前来做什么? “莫不是今日主公没有请到卧龙先生?”赵云穿好衣服,给苏菡挽发。 “非也!想必是主公请了卧龙先生出山啊!”苏菡穿好了衣服,赵云也给她挽好了发。 二人衣袂相携出门,到了前院,便见刘备仰头望着月亮出神。 “主公!” “子龙,令芝,请勿多礼!”刘备连忙扶起二人,颇为不好意思的道:“备深夜来访,实在是心中滚烫,欲将肺腑之言倾诉。” “令芝!如今请得孔明出山,备拜其为军师,本是大喜,可我这心里却不知是何感觉,便打扰二位了。” “主公,何必彷徨?我等追随主公皆因主公乃仁明之主。卧龙先生亦如此啊!” 苏菡笑了笑,望着刘备的身影,只觉得她的主公仿佛在发光,这样的人不愧为后世之称赞。 其志昭昭,其德烈烈。 “哈哈哈,是备误了。”刘备听苏菡如此说不由大笑出声,今日请得孔明出山,他到了新野方觉此等小县,却容得下如此多的人才么? 孔明,令芝,元直之才,若是在别处,早如雄鹰,翱翔于天际了吧? 子龙,明正之能,哪怕是那曹孟德如今也是眼热吧? 不由心中冰火两重天! 只要坚持,早晚会有一份基业! 若是败了,可对得起这些人的跟随? 他沉思许久,还是来寻令芝,才能解惑。 “有志者、事竟成,破釜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 苏菡负手而立,任凭微风吹动衣摆,抬头望着月亮,声音清浅却坚定。 刘备为之一震,仿佛那遮天蔽日的阴云,一瞬而散。 赵云微微垂眸看向苏菡,嘴角上扬。 有志者事竟成! “主公,我等此时虽如逆水行舟,可过了这些弯道,看到什么都是冥冥之中最好的安排。” 苏菡见刘备和赵云皆一副振奋的模样,不由想起现代高中,大学那个名为“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的演讲,直接搬过来,果然二人都眼眸明亮,无忧前路。 “令芝之言,如拨云见日,乃真知灼见!备告辞了!”刘备又变回那个自信从容的刘玄德,冲着二人摆了摆手,带着一身月色,缓缓而去。 赵云拉过苏菡的手,“夫人,乃云之月矣。” 他的生活如漫漫长夜,唯有苏菡给他天上一抹亮色。 从此,心之所向,步履所往。 从未惧怕后悔。 “夫君亦是菡之明月也!”苏菡笑着回握他的手,轻轻勾了下他的掌心,被他攥的更紧,笑的更甚。 赵云乃无数人之三国第一初恋,如今是她苏菡一个人的,若是在现代,她便是那万千少女之公敌,她们偶像哥哥身边的狐狸精。 “噗嗤~” 苏菡脑补了一下,自己狐狸精附身的模样,一个没忍住竟然笑出了声,等她回过神来,赵云已经抱着她倒在了榻上。 “子龙,今日才十九,明日方是逢十之夜!”苏菡摸了摸自己的腰,惊慌失措! 赵云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不让她动弹一下,过了半晌,才微微松开,拍了拍她的背。 “芝芝,安睡吧!” 苏菡伸手向下探了探,方放下心来,同赵云额头相抵,闭眼安歇! …… 翌日一早,苏菡睁眼时,见赵云还未起身,不由震惊?摸了摸他的额头,放下心来,没有发烧。 竟然还未到卯时,怪不得子龙还在睡。 随着她微微动身,赵云睁眼看贴着她小声道:“夫人,卯时未至,再睡会罢!” 说着隔着被子拍了拍她,却听一物应声而落。 苏菡看去,竟是他亲手编制的那把扇子! 想起这两个月的夏夜安睡,苏菡的心仿佛被灼了一下,汹涌的情从她心脏处疯狂流向四肢百骸。 将头贴在他胸膛上,那人闭着眼,还摸了摸她的头发,似在安抚她。 屋外传来鸡鸣,赵云轻轻的将胳膊抽出来,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准备起身去练武。 苏菡不知怎的,忽然拉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这边,两人的唇一触即分。 赵云是还保持着被她拽的弯腰的姿势,而苏菡是有些无颜见君,只好用被子将头盖住。 “哈哈哈!”只听赵云朗声笑着,轻轻拉下被子,“夫人若想亲近为夫,自然皆允!何必如此强硬手段?” “哼!”苏菡愤愤起身,扑倒他身上,在他脑门亲了一下,刚刚那人唇上的触感,现在还留在脑子里久久不散,只得装作若无其事的回到榻上。 她今日可是要去静闲庄看水稻长势的! 不和子龙将军一般见识! 结果赵云看到落在地上的扇子,弯腰拾起,放在榻旁的几上,对着苏菡笑道:“夫人,勿急!今日九月二十,我们晚上再好好温存!” “我才没有想要!” “哈哈,好,是为夫想要与夫人温存!”赵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顶,便穿衣出门去了。 只留下苏菡恨恨的抓了抓被子! 闻琴端水进来的时候,便见她那英明神武的夫人,一副做了什么决定的模样,叹了口气。 在襄平的时候,若是苏菡与公孙渊比试输了,便是这模样,莫不是夫人与家主比武输了? 因此势要争一口气? 苏菡昨夜休息的极好,连练剑时都觉得自己仿佛有了更深的领悟,因此剑剑凌厉。 闻琴收拾好房间,刚一出门,便看到苏菡今日的剑法竟然如此气势逼人,不由在心里暗道: 夫人肯定是比武输了! 第110章 宴欢 新野九月余热未消,苏菡的食欲一般,故而只喝了两碗清粥。 赵云微微皱眉,“可是身体不适?” 苏菡摇了摇头,放下碗浅声道:“不是,这天可真热啊!” 不过才早晨就这么热,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赵云含笑,给她倒了一杯清水,瞧着他:“明日休沐,不如今夜去静闲庄?” “好啊,我今日本来就要去一趟静闲庄,那我就不回来了!” 苏菡冁然一笑,喝了两口清水,恢复了些精神。 “子龙!令芝!今夜你们有什么事不?”张飞踏着晨光,进了院子,见二人正在吃早饭,不由更开心了!冲着他们夫妻招了招手。 哎!他老张这个时间把控的真好! 不愧是我张翼德! “翼德可吃过了朝食了?”赵云和苏菡起身对着张飞拱了拱手。 “还没吃,嘿嘿!”张飞看着那桌上的粥,和包子笑的更灿烂了! “那翼德快坐下吃点吧!”苏菡唇角勾起笑意,连忙招呼张飞坐下吃些。 “那俺就不客气啦!” “哈哈,翼德就当是自己家就行,随意用些吧?”苏菡笑着将两笼包子推到他面前,笑的更欢了。 “嘿嘿嘿,令芝放心,俺肯定吃饱!” 张飞笑着吃光了两笼包子,又喝了一大碗粥,抹了抹嘴。才心满意足的打了个饱嗝,“令芝,子龙,你们俩今夜可有事?” 赵云看了一眼苏菡,“无事,不过是明日休沐,我们俩想去静闲庄躲个静。” “嘿嘿,那大哥让我举办卧龙先生的接风宴,不知可不可以去静闲庄啊!” 张飞嘿嘿一笑,黝黑的脸上竟然闪过一丝赧然,颇为扭捏的看着二人,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 苏菡和赵云对视了一眼,笑道:“自然可以,菡杀牛宰羊,捕鱼逮禽必然办好本次接风宴,翼德只管去通知人就好啦!” 苏菡拍了拍手,对张飞承诺道。 “哈哈哈,还是令芝爽快,俺这就去回禀大兄!” 张飞挠了挠头,大笑着对二人挥了挥手,便出了院子。 苏菡好笑的摇了摇头,明明翼德和云长对诸葛亮颇为不服气,主公却让翼德办这场接风宴,真是一片苦心啊! 赵云坐在胡凳上,看着苏菡的眼神亮了亮,颇为期待今夜的宴,捏了捏自己的袖子,却又想起今日乃九月二十。 长夜漫漫,他有的是机会讨回来。 …… 苏菡和赵云在门口打马分别,一人去查看水稻长势,一人直奔大营。 静闲庄。 苏菡一进来,便吩咐今日宴请,估计有十几人,让侍从在她的住处摆宴,再准备好客房。 谁知道这些家伙会不会喝醉啊! 系统出品的晚种水稻抗虫能力也很好,长势喜人。 苏菡走了一圈,已经到了午时,匆匆吃了口饭,便颇为悠闲的躺在榻上,翻着卷竹简。 日头微微西斜,一众人打马而来。 “主公,这里的晚稻长势真好,想必不出一个月便能收获了。” 诸葛亮跟在刘备身旁,羽扇微微一指。 “是啊!”刘备满眼欣慰的看着那些水稻,点了点头。 慢慢向远处望去,好像能看到几年后,这样的水稻,种满南方的稻田。 到时候这里的百姓,便都能够像辽州的百姓一样吃饱穿暖。 刘备拉着诸葛亮的胳膊,双眼充满希望,再次点头。 关羽在一旁看着刘备携着诸葛亮,不由心里一哼。 眯上了那双犀利的丹凤眼。 张飞则是蹲在稻田旁,看着那水里的鱼游来游去,好奇的伸手捞了捞,结果什么也没碰到。 重重哼了一声,甩了甩垂到眼前的头巾。 徐庶在一旁不由好笑,一转头便见赵云同苏菡拱了拱手。 “主公!孔明先生!”二人朝着徐庶拱了拱手,便同诸人见礼。 “哈哈,子龙,令芝,勿要多礼!这表情卧龙先生,诸葛亮,诸葛孔明!” 刘备身边这几个人都是认识诸葛亮的,不由笑着为苏菡和赵云二人介绍。 “苏菡(赵云)见过诸葛先生!” “亮见过二位。” 三人在刘备的充满笑意的目光里,再次行礼? 赵云不由偷偷打量了一下此人。 只见诸葛亮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鹤氅,飘飘然有神仙之概。 然其腰间佩剑,赵云垂眸之时见其手上有厚茧,又是微微一笑。 看来他们的这位军师恐怕不简单呀! 思索间瞥见自己那喜欢欣赏好看之容颜的夫人,微微挑了下眉。 苏菡微微一笑,果然是身长八尺,容貌甚伟,谁见了不会被惊艳到? 真是史书诚不欺我。 “哈哈哈,主公,诸君快随菡进屋歇息片刻吧。宪和刚刚派人传来消息,与明正和公佑大概再过两刻钟就到了。” 苏菡说罢引着众人进屋,侍从立马变为众人上了酸梅汤解渴。 “哈哈,今日辛苦令芝了!”刘备拉着徐庶和诸葛亮坐在他的左右,笑着冲苏菡道。 又瞥了眼那咕咚咕咚喝着酸梅汤的三弟,他有意让他与孔明缓解下关系,省得人心不齐。 结果这家伙直接求到了令芝这里! 真是! 无话可说! “主公说的何话,若不是诸葛先生到来,咱们如今这忙起来的架势,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聚宴!” 苏菡笑着拱了拱手,看着刘备,徐庶,诸葛亮三人,心里异常的兴奋! 哎! 这三个人都是她喜欢的角色,主公和元直不必说,早已经熟识了。 可是第一次见到这名垂千古的诸葛丞相,是非常好奇! 便时不时偷偷瞄一眼。 赵云喝了口井镇的酸梅汤,睨了一眼苏菡,在心里记上一笔。 “子龙,诸葛先生真乃天人也!”苏菡望着那和刘备,元直谈笑风生的诸葛亮,微微摇着羽扇,凑近赵云耳边小声道。 赵云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是天人之姿。 苏菡嘿嘿一笑,端起赵云给她舀的酸梅汤,看了眼赵云,朝他笑的灿烂。 活像个见到稀奇玩意的猫儿。 “哈哈哈,令芝这静闲庄,真不错,怎么不早点邀雍来!” 未见其人,便听其声。 必然是他们那洒脱不羁的宪和先生了! 第111章 宴欢2 “哈哈,是宪和他们来了。”刘备笑着向诸葛道。 诸葛亮点了点头,便见四个风格迥的人进了宴厅。 “还不是宪和先生忙的废寝忘食,若不是看在主公的面子,谁能将你从政务厅请出来?” 苏菡见简雍打趣不由高声笑道。 简雍几人同众人拱了拱手,便佯装怒道;“好你个苏令芝!若不是你去了器械营,公佑和子方也去开荒种菜,我至于每天在政务厅忙的通宵达旦么!” 简雍坐在一边,喝了口酸梅汤,捏着自己的胡子,一副都是你的错的模样,惹笑了众人。 “哈哈哈哈…” “哎,这不是主公心疼你,把诸葛先生请回来了么!”苏菡笑着微微朝诸葛亮一扬头。 诸葛亮不由一愣,随即拿着羽扇挥了挥,瞄向刘备。 刘备则是哈哈一笑,“宪和,公佑,子方,明正,你们几人还未见过孔明吧?这便是有卧龙之称的诸葛先生,复姓诸名葛亮,字孔明,今以被备拜为军师。” 心中不禁想着还是令芝懂我啊!竟然还将话往孔明身上引。 刘备侧身对四人介绍道,几人相互见了礼。 简雍不由在心里念了一句,咱们是兵没多少,军师倒是有三个了。 抬头看了看苏菡,徐庶和新来的诸葛亮,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三人确实是当军师的料。 且不说苏菡在未投之时,便为主公谋划。徐庶更是在军事及临阵指挥上造诣颇高。 诸葛亮被这二人大力举荐,如今一见果然是姿容非凡,想必是有些本事的!简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又笑着喝了口酸梅汤。 他们真是越来越好啦!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季汉关键人物诸葛亮,手册升级为26级,奖励100积分。” 苏菡刚举起盏,便听见小卡的机械播报声。 余额:336 贫穷的苏菡在心里默了一句:我谢谢你! 却在心里暗道,这个积分也不知道是按照什么标准来给的,诸葛亮和刘备一样都是100积分? 可怜她家子龙,当时只有50积分! 赵云一抬头,便见苏菡带着爱怜的看了自己一眼? 不由充满了疑惑,便凑近悄声问道:“可是我今日有什么不妥?” “非也,不过是感概人之命罢了。”苏菡垂头摇了摇头,又想到如今人已经齐了,便又抬头对刘备道:“主公,如今人已到齐,不如便开宴吧?” “好!”刘备颔首点头。 于是苏菡吩咐侍从将吃食和酒端上来。 “令芝,今日可有澄光?”张飞一听开宴,便笑着对苏菡问道。 “翼德!”刘备不由深吸一口气,这个三弟就知道澄光,让他办个宴都能推到令芝来! “嘿嘿!”张飞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了,便嘿嘿一笑。 “哈哈,主公,今日准备的是桃子酒。翼德一会可要多喝一些,帮菡好好品鉴一下!” 苏菡先是对刘备说今日准备了桃子酒,又给张飞解了尴尬。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笑眯眯的看着苏菡,不由在心里感叹这人可真是玲珑八面。 怪不得子郁常常夸他家幼妹,若是不是知道其是女子之身…… 想必许多男儿郎也不及也! 何况还听主公与元直说了苏菡到新野之后做的事,不得不称一声君子大才。 待所有酒菜都被端上来,众人不由吸了一口气。 卤牛炙羊,蒸鱼煮鸡,烤鸭炖鹅。 连一向视吃喝如无物的关二爷,都微微挑了一下眉。 徐庶则是哀怨的看着苏菡,他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多菜? 苏菡接收到元直兄长的幽怨,不由抽了抽嘴角,这都是和谁学的! 没办法,当时文懿也没给她送来肉牛啊,何况当时他与主公在喜宴上一见如故,白日谈论时事,夜晚抵足而眠。 哪有给他们留下接风的时间! 苏菡装作看不见,给赵云舀了盏桃子酒,二人相视而笑。 徐庶则是看了眼赵云同苏菡,笑着摇摇头。 前几日他还收到苏茂,苏芃的信,让他多多看顾他们幼妹令芝。 啧啧,你看看令芝需要他看顾么? 自己舀了盏酒,笑着饮尽。 这桃子酒倒是清新可口,不似澄光那么烈,也不像浓郁。一瞥便见诸葛亮喝着酒的眼睛亮了亮。 孔明不爱烈酒,这不会是苏菡特意准备的吧? 令芝怎么对孔明如此推崇关注?连这样的小事都尽善尽美? 莫不是… 徐庶看到赵云笑着将鸡翅夹进苏菡碗里,不由怜悯的看了赵云一眼。 赵云疑惑的抬头,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是这样的眼神? 刘备挺了挺胸膛,看了看自己的一众臣下,心中豪迈顿起,带着笑意高声道:“今日借令芝的静闲庄,为孔明办接风宴,望今后吾等勠力同心,誓匡汉室!” “勠力同心,誓匡汉室!” 众人纷纷起身,举盏同声道。 一盏饮罢,刘备大手一挥,这场接风宴便正式的开始了。 张飞仿佛被解了禁言令一样,对着众人道:“大兄,孔明先生,俺先干为敬了。” 只见那豹头环眼的黑脸大汉,起身冲着刘备诸葛亮举盏,一饮而尽。 可是憋坏他老张了,自从上次庆功后,他便被刘备下了禁酒令。 足足一个月,没有喝酒了! 张飞抱起酒坛,喝了两大口,便凑到赵云和苏菡身旁,“这桃子酒,不如澄光凛冽,也没有葡萄酒香醇,倒是十分清新。” “哈哈,庄子里还有几坛葡萄酒,翼德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带上两坛。” “嘿嘿,那俺就却之不恭了!”张飞一手抱着酒坛,一手挠了挠头,笑的憨态可掬。 苏菡和赵云也跟着笑了。 张飞又同苏菡谈论酿酒的过程,一人讲的透彻,一人听的认真。 赵云在一边不禁朗声笑起来。 谁家的将军讨论酿酒之法如行军一样认真啊,唯翼德和令芝尔。 众人被笑声吸引,不由好奇,依旧是猜拳输了的麋芳站出来,挑了三人中脾气最好的赵云,半分好奇半分认命的问道:“子龙,何事如此开怀啊?” “哈哈哈,子方,不过见令芝和翼德讨论酿酒之法一时兴起罢了。”赵云看着沉浸在酿酒世界的张飞和苏菡,摆了摆手笑道。 “爱酒之人,自然谈论以真心。”孙乾摇了摇头,笑道。 关羽点了点头,令芝爱酿酒,翼德爱喝酒,可不都是爱酒之人么。 刘备在心里叹了口气,偷偷瞥了眼诸葛亮,见其摇着羽扇,颇为悠然自得。 不禁在心里感叹其气度不凡,他生怕他这里毫无世家之宴的礼节,让先生不喜。 还好。 先生似乎是喜欢这氛围的。 第112章 宴欢3 “孔明初来新野,可还习惯?”刘备眼含关切的笑着问道。 诸葛亮拿着羽扇缓缓的扇着,见刘备真心相问,不由挺直了身子,笑着回答:“亮一南阳野人,有屋住,有饭食即可,没想到主公帐下竟然如此融洽,正是亮心之所向。” 刘备听诸葛亮如此说,便放下心来,孔明出自琅琊诸葛氏,从小便天资聪颖,虽后来家中败落,在荆州也是同名门通姻。 他真是怕自己帐下这些人不能勠力同心,如今云长翼德对孔明虽然颇为不服气,可是待来日见到孔明的本事想必也会像元直那样待孔明! 张飞从苏菡那里讨来了酒,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 他刚刚已经敬过今日宴会的主角,便没有什么别的事啦! 咕咚咕咚饮了几口酒,吃着那用酱油卤的牛肉,只有“真爽”这两个字能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公佑,我们去敬孔明先生一盏吧?”简雍笑着给孙乾舀了一盏酒。 孙乾看着那快要溢出来的酒,又看看他简宪和的那盏,似乎只有大半杯。 二话不说,风度翩翩的从简雍手中抢过酒舀,给他舀满,方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去敬酒。 “孔明先生,初次见面,乾敬你一盏。”孙乾端的一身君子气度,哪怕是诸葛亮见到孙乾,也不由赞叹其乃是真正的雅致君子。 “公佑先生,请。”诸葛亮放下羽扇,缓缓起身,竟然也颇有大雅之风。 二人相视一笑,举盏同饮。 “哈哈,孔明先生真乃君子也,雍一见便欣喜,此盏敬你。”简雍笑眯眯的走过来,举盏而言。 诸葛亮弯腰舀酒,展眉一笑:“宪和先生,请!” 刘备摇了摇头,这个简宪和啊! 待二人回到座位,刘备拉着诸葛亮,轻声道:“宪和不羁惯了,孔明勿要见怪。” “诶?主公,宪和先生如此洒脱的性子,亮也甚喜之!”诸葛亮靠近刘备笑道。 君臣二人看着彼此皆是一笑。 …… 麋芳拉着李庭和陈到一同去敬酒,三人最近一直在忙碌开荒,都被晒黑了许多。 敬完了酒,还被刘备拉着好一顿关心。 诸葛亮在一边扇着羽扇,不由看向同关羽,张飞几人笑谈的徐庶,笑了笑。 不得不说玄德公,真的占尽人和。 如今无论何处,都难得如此和谐的氛围吧,君臣一心,毫无龌龊。 忽然瞥到苏菡和赵云在划拳,不由勾着嘴角笑了笑,当时二人结婚的时候,元直也有来请他。 可是元直也说了,子盛的这个妹妹虽然有君子之风,却不是个墨守成规之人。 此次必然是想要将你引荐给玄德公。 他欲去看一看这苏令芝选的主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便问他是否要一同。 诸葛亮握着那三枚铜钱,摇了摇头,拒绝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不过三月,他还是来到了新野。 而这场接风宴,还是苏菡为她筹划的,诸葛亮望着那盏里的桃子酒,不由笑了笑。 举盏,一口饮下。 这份心意,他诸葛亮收到了。 “夫人为何今日备的是桃子酒?”赵云饮了口酒,只觉清新之后,唇齿充满了桃子的香气,不由凑近苏菡小声道。 “之前大兄信里写过,诸葛丞…额诸葛先生不爱烈酒,而这庄子的桃子酒正好酿好,这岂不是正合时宜?”苏菡喝下一盏酒,伸手又去舀酒。 赵云眸子暗了暗,瞬间又恢复如常,接过她手中的酒舀给她盛满,又把自己的盏添满,沉声道:“我们也去敬孔明先生吧?” “好!”苏菡端着盏,和赵云一同起身敬酒。 诸葛亮见二人一同过来,便也笑着起身,苏菡笑眯眯的对着诸葛亮道:“孔明先生,从前只听家兄谈及先生之姿容学识非凡,今日一见先生真乃博物君子,菡敬你一盏!” “亮也曾在子郁,子盛口中常听到令芝先生的名字,如今一观,果然巾帼不让须眉,亮深佩之。” 二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故而一盏饮罢,不由相视一笑。 赵云捏了捏盏,待诸葛亮重新添了酒,便笑道:“元直与令芝常言先生之才经天纬地,今日一见竟恍若天人矣,请先生与云满饮此盏。” 诸葛亮笑着道:“将军之勇,亮已闻得,此时一见,竟然如此儒雅气质,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谁能想到沙场上骁勇善战的大将,是如此文质彬彬呢?亮与将军同饮。” 二人皆是一饮而下,赵云心中有些赧然的想:先生如此想我,我却吃令芝与先生的醋,实在不该。 抬眸,便瞥见自家夫人一脸不是如何形容的表情偷瞄诸葛先生。 罢了,这醋我赵云干了! 这账他早晚会算。 赵云回到座位,摇了摇头,自家夫人见到美人便都是心甚爱之,可是偏偏对诸葛亮多了些崇拜。 明明,这样的眼光只对他有的,喝了一盏桃子酒,酒过愁肠,又想起这酒也是为诸葛亮准备的。 赵云眸光暗了暗,瞥了眼苏菡,又见诸葛亮拿着羽扇慢慢摇着,这扇子也不知凉不凉快? 夫人最是怕热了,他得前去问问,也好趁机看看诸葛亮到底有才华如何! 最重要的是,要问他有没有夫人! 赵云打定主意便端着盏,走到诸葛亮身边,二人便笑着交谈起来。 刘备见到子龙同孔明相谈甚欢,便暗示自己那执拗的二弟来同孔明敬酒。 关羽抚着胡须,皱眉! “云长,今日是为孔明办的接风宴,也要顾全主公和令芝的颜面啊!庶还未同孔明饮酒,不如我们二人一同前去吧?”徐庶笑着对关羽道。 关羽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便点头道:“那某同元直一同前去!” “关羽,敬先生一杯。”关羽端盏而来,便对诸葛亮道。 “哈哈,多谢云长将军。”诸葛亮也举盏,二人一同饮了一盏。 关羽饮完便抱了抱拳,回到座位,喝酒去了。 心里不禁觉得此人排场到大,这么多军师,只有他让所有人来敬酒! 哼! 还让大兄三次才请得出山! 哼! 刘备又是一叹气,哎!这别扭的二弟! “哈哈,孔明我们都是老相识了,话不多说,尽在此盏!”徐庶笑容满面的看着诸葛亮,举起了盏。 “亮能入主公帐下,还是多亏元直力荐啊!亮敬你。”诸葛亮也笑着举盏。 二人对视了一眼,便皆笑着一盏而下。 第113章 宴欢4 一番宴饮下来,众人皆同诸葛亮喝了一盏,便都拉近了些距离。 诸葛亮也不着急同诸位同僚如何亲近,便是融洽他也知足了。 毕竟他也能从长兄的信里,体会到江东的几分各自为营,其中艰难不言而喻。 如今满堂气氛融洽,他已经相当的满意了,何况这些人竟然皆只为平定天下而谋而战。 那么加上他又何妨? “孔明如今年岁几何,可有婚娶?”赵云已经问过了羽扇如何制作,想着来日给令芝做一把,待晚上给她驱热也会多凉爽些。 诸葛亮眸光一转,便笑着对赵云道:“哈哈,亮今二十有一,已娶妻,此扇乃家妻所做。” 赵云心下不禁想到,他家夫人也是二十一岁! 这该死的同岁宿命感! “原来如此,多谢孔明。”赵云举盏,一饮而下,对着诸葛亮抱拳感谢! 赵云回到座位上便看到自己那心爱的妻子,要被简雍拉着进入划拳饮酒行列。 不由皱眉:“宪和,今日乃是为孔明办的庆功宴,何不去请今夜之主角?” “哈哈,子龙言之有理,那子方你将令芝与子龙带去那边,我去请孔明!” 简雍笑着往诸葛亮处走去,不由分说,便亲热的拉着诸葛亮的手:“孔明,来同我们划拳去!” “宪和!” 刘备一面欣慰,一面忧愁。叫了下简雍,让他不要强迫孔明。 结果简雍转过头来微微一笑道:“主公也想同我们一起划拳?那便一起吧?” 说罢,便拉着刘备和诸葛亮也加入了划拳的行列。 苏菡见这么多人,便提议不如玩传递令。 见众人点头便将玩法缓缓到来,请一人以箸击碗,停下时,令传递物在谁手里谁便饮酒。 “那便令芝做这个击碗之人吧?”徐庶见苏菡已经双颊微红,不由看了看赵云,见其也同意,便提议道。 刘备也是重重的点头道:“我看行,那就辛苦令芝,背身击碗了。” 苏菡冁然一笑,便拿过一个碗,一只筷子,背对众人问道:“可准备好了?” 众人皆言好,刘备手中拿着一只筷子,不由有些紧张感,听见苏菡的击碗声,立马将筷子传给了旁边的诸葛亮。 然而苏菡停了。 诸葛亮微微一怔,随即便展唇一笑,将盏中酒一饮而下。又将盏添满酒,又对苏菡说了句准备好了,便拿着那筷子闭了闭眼。 “叮!叮!叮!……” 关羽望着自己半伸着的手臂,叹了口气一笑,举盏一饮而下。 又过了两轮,竟然不是关羽便是诸葛亮,众人不禁啧啧称奇。 若不是苏菡确实背对着众人,几乎都要直呼作弊了! 张飞见关羽和诸葛亮连喝了几盏,不由急迫的道:“令芝,也关照关照俺老张啊!”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闻之,皆摇头大笑。 “翼德,这运气之事,菡也定不准啊?不如在心里祈祷神明啊!”苏菡笑完了还给张飞指了条明路。 张飞则是赌气的一哼!抱臂看着他二兄同诸葛亮又各自喝了一盏,没想到下一轮便到他了,眉开眼笑的喝了一盏。 而诸葛亮和关羽则是同时松了口气,这酒便是再不烈,也不能如此豪饮罢? 抬眸之间,二人目光相对,不禁相视而笑。 关羽想着这诸葛亮似乎也不错! 诸葛亮也是看着苏菡的背影微微出神,这苏菡莫不是有什么特殊技巧?能够决定谁喝酒? 刘备也是看到关羽和诸葛亮刚刚那相视一笑,心中十分喜悦,抚着胡子的力气都轻了许多! 如此又进行多轮后,所有人都饮到了几盏酒。 简雍更是摆着手念叨着:“不行了,再喝明日要起不来处理政务!” 刘备也喝红了脸颊,笑着对赵云道:“哈哈哈,不若派人将大家带去客房吧?” 赵云微微一笑道:“好,这便将诸君带去客房。” 静闲庄的客房有十几间,榻也大的很。 刘关张三兄弟依然是睡一屋,而其他人似乎也找好了榻搭子。 苏菡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看着简雍拉着孙乾问他如今播种多少了,何时回政务厅? 徐庶和孔明两个人玉树临风的站在一旁,由仆人引着进了屋子,脚步略微虚浮,但是气质依旧。 而李庭,麋芳,陈到估计是在开荒中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毕竟李庭那一千步兵,都被拉去种地了。三人勾肩搭背的随着仆人进屋。 赵云和苏菡又吩咐仆人为这些客人打水,务必要尽心,便拉着手回了房间。 苏菡今日饮了许多酒,虽不至于大醉,毕竟她的酒量逐年上升,但也有些微醺了。 看着赵云的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爱意。 赵云忽然发现,她看孔明的眼神,同看他的根本不一样。 那大概不过是对其才华的敬仰,毕竟子郁同孔明乃是同门,想必二人谈话多有谈及孔明之才。 苏菡洗了澡后,见赵云竟然还没洗好,便往他洗漱的地方走去。 “子龙!你洗好了没有?”谁知一掀帘子,便见赵云正在擦着身体。 一时之间,竟然大脑一片空白,愣在原地。 赵云匆匆披了件袍子,便将苏菡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夫人,如此迫不及待么?” “我没有!平时…” “哈哈,平时什么?”赵云将人放在踏上,给她擦着微微潮湿的头发。 “平时,都是你洗的快!”然后在榻上等我! 苏菡捂着脸,小声道。 不敢闭眼,一闭上眼刚刚所见便一直在脑海里循环! ??^?? 苏菡欲哭无泪,只好默默捂住微微发烫的脸,怎么能这么‘雄伟’呢! ??^?? 赵云给她擦干了头发,便坐在榻上,拉下她的手,笑着扬眉道:“这么热的天气,捂着脸不嫌热了?” 摇晃的灯光下,只见苏菡仰着头,似羞又含情的望着他。 赵云只觉血液倒涌,直到将人拥进怀里。 方觉完满。 之后的一切便水到渠成。 苏菡觉得这夜太漫长了,可是实在是赵云太过温柔了,她沉浸其中不忍叫停。 便由着他掌控着潮起潮落。 弦月西沉,而榻上的情事却还未停。 赵云轻轻吻着苏菡的额头,眼睛,脸颊,唇角。 动作极尽温柔,而温柔中又带着一丝虔诚。 他本是心中存了许多许多气,可是一见那双眸子,里面的情谊尽数给了他。 便再多的酸都变成了甜。 他家夫人只心悦他一个,对其他人的关注不过是因其皮囊颇美,才华颇高罢了。 赵云抱着人清洗了一番,心满意足的与苏菡抵额相拥而眠。 第114章 人谋 许都 司空府 曹操召集了自己帐下几位谋士前来议事。 “明公!” 郭嘉一进屋行了一礼,便见连平时不怎么有存在感的贾诩竟老神在在的稳坐在席上,不由一挑眉。 想必这位是今日之主角啊! “奉孝来了,快入坐!”曹操摆了摆手,示意郭嘉落座,他扫了一眼众位谋士,便又叹道:“今早我去探望了元让,见其之状,心多哀痛。” “刘备乃一织席贩履之徒,胆敢阻我剿灭黄巾,实在令人痛恨!” “况其损我大将,伤我兄弟,挟我士卒,操实咽不下这口气!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如今其军队在汝南和南阳来去自如,许都大危矣。诸君有何计策,尽数教我!” 曹操端坐在主位上,望着自己的诸位谋士求计。 心里却恨的牙痒痒,这刘玄德真是顽强啊,明明去岁被他打的如丧家之犬,不得不去荆州投靠刘表。今年却又拉起了三千人的军队,继续和他作对! 真是他平生之宿敌! 曹操见郭嘉垂眸不语,想起之前其劝他直接杀掉刘备,可他却大意,让刘备逃出生天。 如今又问计,哪怕是他曹操也有些悔意! 唉! 曹操深深一叹,微眯着眼扫了眼下方众人道:“诸君难道没有什么好办法么?” “明公,如今大军在北方与袁绍对峙,时刻准备开战!刘玄德手下不过万人,许都尚有曹仁将军的两万兵马,有何惧哉?” 董昭拱了拱手,便出言道。 虽然曹操问的是如何出口恶气,可是大家都清楚,如今袁绍才是他们一等一的劲敌! 若一统九州,挥师南下,刘表和孙权不过强弩之末,不堪一击尔。 何况无兵无地的刘备呢? 曹操不是很满意,故而只是点了点头,“公仁言之有理,可刘备麾下本有关张这般万人敌之将,如今更是添了常山赵子龙这样的勇将,四千人败我八千大军,许都之危不能除矣!” 说完又是长叹一声,随即曹操的目光略过了荀彧,荀攸,郭嘉,程昱等人,最后落在贾诩身上。 “明公!”贾诩见曹操看着自己,便拱了拱手。 “文和有何妙计但说无妨!”曹操见贾诩主动出来,便笑着扬手道。 “明公,公仁所言极是,我等此时重中之重乃是北方袁绍!而刘备只得新野小城,不过为刘表守北部门户尔。不如…” 贾诩环顾四周,他今日被召来,想必明公已有筹谋,不过是借他之口而已啊! “不如暂且忍此一时,设计让其在南方乱斗相互消耗,待明公统一九州,挥师南下,皆除之!” 一时之间满座谋士,鸦雀无声,唯点头尔。 曹操大笑两声,“文和之言甚得我心,此时虽不能为元让,曼成报仇!待来日定亲斩刘玄德之头!解我心头之恨!” “明公英明。” 所有人皆拱手称赞,曹操又沉吟半晌对贾诩道:“此事便交于文和去办吧!” “唯!” 贾诩抱拳领命,待众人走后又与曹操交谈许久,方出了司空府。 …… 南阳,新野,静闲庄。 昨夜宴欢饮,今朝犹醉中。 但闻窗外语,问日高几重。 苏菡起身练剑的时候,诸葛亮便立在廊下,且看且叹之。 “怪不得子郁常对其幼妹赞不绝口啊!”诸葛亮侧身对着徐庶摇头称赞。 “哈哈哈,庶也是见令芝剑术如此精湛却依旧每日练习,才又捡起了这身武艺。” 徐庶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他刚刚从院外同子龙交流了一番,感悟颇多也! “元直,孔明!早!”苏菡利落的收剑,让二人看的眼冒精光。 “哈哈哈,令芝早!” 诸葛亮与徐庶异口同声,立在廊下对苏菡拱了拱手。 所有人陆陆续续起身,也不过卯时,谁手里都有大把的事要做。 “哎哟,都这个时候了,雍还没到政务厅,令芝得了空可要来政务厅帮我啊!” 简雍的鬓发还湿漉漉的,靠在门上对苏菡无赖道。 “宪和啊!令芝在器械营忙的脚不沾地,你还要奴役之?” 孙乾从屋里走出来,昨日与孔明还未熟倒是还装两分样子,今日一早便露了原形。 啧啧,堂堂君子靠着门边讨人帮,真是没眼看。 孙乾这些日子常奔走田间垄头,故而晒黑了一些,昨夜灯下还看不清楚,今日一早便见其肤色如麦,眼光烁烁。 竟然比平时多了几分英武。 简雍被好友拆台,哼了一声,端出两分君子的风度,惹得众人大笑。 “宪和,不说别的,令芝虽人不在政务厅,可酸梅汤可一天没有少你。” 关羽和张飞跟着刘备出屋,早早就听见简雍在找帮手,关羽不由开口。 二爷说的可是事实,自打苏菡去了器械营,可是闻琴还如平常一样送井镇酸梅汤到政务厅。 简雍被几人反驳,也不气恼,反而挥了挥袖子笑道:“哈哈哈,雍不过是怀念之前罢了。” 自从苏菡到新野,除了随刘备去汝南接应刘辟,其余时间便皆在政务厅。 里人之间好不容易磨合出了默契,结果孙乾和麋芳去开荒了;苏菡去了器械营;糜竺去别处筹粮,不知归期。 偌大的政务厅,只剩下他一个人。 孤独,寂寞,冷。 “宪和勿要愁眉苦脸,如今孔明来了,你还怕政务厅不热闹嘛?”苏菡笑着将剑放到一边,朝着简雍暗示了一眼。 “哎哟哟!瞧我这脑子,孔明来了,雍静待好日子便是了。” 简雍接收到苏菡的信号,连忙道。 欣喜若狂的望着诸葛亮。 苏菡抽了抽嘴角,心里暗道:有点过了啊,宪和先生! 诸葛亮也是望向刘备,见其点头,便拱手对简雍道:“日后还望宪和先生多多关照。” “嘿嘿,好说好说!” 简雍回了一礼,满意的抚着自己心爱的小胡子,满心欢喜。 第115章 有变 “子龙!这是什么?”张飞看完了简雍的夸张演技,一抬头便见赵云提了个篮子进了院子,便好奇的走过去问。 “不过是些鸡蛋,带回去给李重补补身子。”赵云笑着给‘好奇宝宝’张飞看了看篮子里的鸡蛋。 张飞摇了摇头,望着赵云上下打量了一番,凑到他耳边道:“子龙,你和令芝有没有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孩子?” 赵云浑身一震,向苏菡扫了一眼,对着张飞小声道:“儿女皆是缘分,云不着急。” 张飞见赵云如此说,便嘿嘿一笑:“俺家夫人怀孕了,到时候请你去沾沾喜气啊!” “子龙,翼德,吃朝食了,有什么话待会再说!”刘备看着众人都进了饭堂,唯有张飞和赵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不由招呼道。 “哎!来了!” 张飞和赵云异口同声答道,跟在众人后面进饭堂。 朝食是在饭堂吃的,众人见圆桌上已摆好了食物,也见怪不怪的坐在高度合适的胡凳上,开始吃饭。 诸葛亮随着众人一同进屋,从容的坐好。 见众人热火朝天的各自动手舀豆浆,拿包子,吃小菜。 稍稍有些不适应。 大家都这么熟练的么? 然其他人哪怕是身为主公的刘备,也是在赵府蹭过几顿饭的!早就适应了苏菡招待人这种风格。 何况胡凳虽然不如跪坐美观有礼,却实在舒适啊! 豆浆口感醇厚,甜度适宜。 包子皮薄馅儿大,满口留香。 小菜清新可口,解腻脆爽。 诸葛亮稍稍看了眼苏菡,又见大家都是一副从容自若的模样。 不由在心里暗叹这苏令芝至新野不过三月,便与所有人打成一片,他诸葛亮恐不及也。 果然学无止境啊! 苏菡自然不知道她崇拜的诸葛丞相心中何此想,她昨天夜里半被迫劳碌了一夜。 耗费许多力气,这包子她得多吃一个! …… 众人吃过朝食,便纷纷告别。 哪怕今日是休沐,可是简雍还是放不下那政务厅里的公务! 孙乾,麋芳,李庭,陈到四人更是拱了拱手,就匆匆打马而去。 毕竟如今白菜和萝卜已经种的差不多了,他们要去做好收尾工作,再看看长势如何… 苏菡准备的牛肉都没来得及送的出去,就不见了几个人的影子,只好笑着摇了摇头。 这一来,便剩下了刘关张,诸葛亮和徐庶。 徐庶躺在葡萄架下的摇椅上,望着早秋的天空出神,享受着难得的安静。 “主公,孔明,云长,翼德,可要在菡这静闲庄偷个半日闲?” 苏菡见徐庶悠闲地晃着腿,就知道这人估计要赖一会,不由笑问其他四人。 “哈哈,令芝,俺夫人有喜了,就不叨扰了!”张飞笑着对苏菡抱拳。 “呀?那可真是喜事,翼德最近要少饮酒啊,多多看顾嫂夫人!”苏菡微微震惊笑道,这一胎莫不是便是张苞?然后又望了望关羽,她记得关兴似乎和张苞差不多大吧? “咳咳,某的夫人也有喜了。”关羽见苏菡看自己,不由有些赧然。 皆是前两日二位夫人皆是呕吐不止,找来医者一看,原来是有喜了。 对于他们三兄弟而言,可谓是双喜临门。 若是大兄的夫人也怀有身孕,那便是三喜临门! 匡扶汉室的大业也算后继有人! 可惜! 唉! 关羽瞄了眼刘备,果然见其微微垂眸,想必也是着急子嗣的! “备也回府有事,便同云长,翼德一同回去。”刘备微微一笑道。 可是众人都从中看出了一丝苦涩。 这么多年来东奔西走,保全性命已经不易。 何况保全后嗣呢! “幼弟初来乍到,恐还未适应,亮心忧之,这便也回城中去了。”诸葛亮也拱了拱手,向三人辞别。 苏菡连忙将牛肉塞进几人手里,笑眯眯的道:“还请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见刘备几人也不推辞,诸葛亮只好红着脸也提了牛肉。 怎么到别人家吃宴,还带东西回去呢? 这可是牛肉,令芝到底知不知道牛的重要性啊! 诸葛亮被苏菡的豪所震惊了,在几人出了庄子才问:“令芝一向如此大方么?” “哈哈哈哈。”刘关张三兄弟闻此皆是大笑,刘备骑在马上安抚的看了眼诸葛亮:“孔明勿要见怪,令芝向来如此啊!” 张飞更是看着那两坛酒笑的合不拢嘴,所谓吃大户,乃是到令芝家中做客啊! 况且他们也算礼尚往来,哪怕成天满嘴没边的简雍,也会给苏菡和赵云送些东西。 虽然还是苏菡这个大户亏些… 诸葛亮点了点头,又想起苏茂似乎也是很大方的性格,只好归为苏家家教如此。 然而苏菡本是对三国的伙食不满意,而季汉的各位除了麋氏恐怕皆家资不丰。 打仗谋事怎么能伙食跟不上呢? 她可是想种出一片万里江山的。 所有人都吃饱穿暖! 自然不能亏了己方阵营的众人! …… 徐庶见其他人都走了,才悠悠起身,“令芝,子龙。恐北方有变啊!” 苏菡一挑眉,“何以见得?” “我有一游侠朋友从幽北而归,言蹋顿多次同袁绍来往,怕是要与袁绍一同对付曹操啊!” 徐庶依旧坐在葡萄架下,躲着阳光,颇为漫不经心。 “那不是正合我们心意?” “确实。”徐庶听苏菡如此说,心中便有了计较,从摇椅上起身,抚了抚自己微皱的衣衫。 “那庶也回去了,你嫂嫂也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徐庶朝着二人得意一笑,提着自己那份牛肉大步朝外走去,到最后竟然跑了起来。 怎么看都是一个喜当爹的青年,与掌管军事的谋士毫不相关! 赵云同苏菡望着徐庶的背影,皆是噗嗤一笑。 “夫人莫不是早就知道蹋顿与袁绍合作结盟之事?”赵云趁着院里无人,便拉住了苏菡的手,垂头轻声问。 “不过是文懿为我等谋划荆南所做的将计就计罢了。”苏菡回握住赵云的手,摩挲了下他手上的茧子,感受到那人身躯微微一滞,不由低头笑了起来。 哼! 扳回一局。 赵云叹了口气,昨夜是他过分了些,明明知道她受不住,还按着她的腰窝来了两回。 “夫人。” “嗯?”苏菡扬着笑脸抬头看他,心中狠狠一颤。 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赵云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二人笑着相携进了屋。 享受这难得的悠闲和安静。 第116章 诸葛 “哎呀,孔明,真竟然可以如此么!”简雍拿着竹简一脸惊叹的道。 诸葛亮点了点头,简雍更是喜出望外! 这几日他可是知道这位诸葛先生的才有几何了!若是现在有人敢来说诸葛亮一个不字,那他简雍就算要拔剑也要同其拼个高低。 虽有良策处理政务,却也真是苦煞他简宪和了! 谁让诸葛亮比苏菡还要拼,就差每日宿在政务厅了! 苏菡在政务厅的时候,起码每天四个时辰便结束一天的事务。 然而这诸葛孔明,月不升中天绝不走。 简雍舍命陪了两天,便再也熬不住! 苏菡一进政务厅的时候,便听见简雍的感叹,不由好笑。 “唉,什么风把令芝吹来啦!”简雍一看是苏菡来了,便微微挑眉笑道。 啧啧,这阴阳怪气的语气,恐怕是一看到她就想起一个人在政务厅的白天黑夜吧? “自然是主公召菡来议事。”苏菡冲着诸葛亮和简雍拱了拱手。 “哼!”简雍故作不屑的一哼,给苏菡倒了杯水。 诸葛亮如今看着这两个人耍宝也见怪不怪,悠闲的摇着扇子。 厅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嚯!抬头望去,刘备身后跟着徐庶,孙乾等人走了进来。 “主公。”苏菡,简雍,诸葛亮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了,快坐吧。”刘备摆了摆手,走到主位一撩袍子便坐了下来。 几人相互见礼后便纷纷落座。 众人见刘备浑身凝重的气息,想必有大事相商,故而皆垂眸思量。 苏菡想了想如今已经临近十月秋收,北方袁绍同蹋顿结盟共对曹操。 南方扬州初定,孙权更是在建安八年掌握江东之后才西进江夏。 荆州只有南部四郡… “大兄!(主公!)”关羽,张飞,赵云,李庭,陈到一同进了屋子便行礼道。 苏菡环视了一圈,好家伙,除了在外筹粮的糜竺,主公这出套班底竟然全到了。 “快快落座吧。”刘备挥了挥手,让几人入座。 “子龙…” 张飞坐下后刚要同赵云问一下兵法看完了没有,结果身边哪有赵云的影子? 一抬头便见赵云从容的坐在苏菡旁边,垂首相诉。 “子龙,你一个武将怎么坐在谋士那边?”张飞瞪大眼睛,颇为不满的问道。 “哈哈哈,翼德,岂不知文武不分家?”徐庶笑着对张飞挑眉道。 张飞看了看对面的赵云和苏菡,点了点头赞同道:“那确实!这两人都是能文能武的!” “哈哈哈哈哈。” 一扫刚刚紧张的氛围,众人听此不禁开怀大笑。 刘备含笑摇了摇头,端起碗喝着茶水。 诸葛亮也是用扇子挡住了自己勾起的嘴角,他是严肃的军师。 “咳咳!不知主公今日召我等前来有何要事?”苏菡见大家笑的差不多了,便将正事提了上来。 刘备放下碗,看着自己下首的十几人正色道:“荆南四郡动乱又起,景升兄派人来找我明日去襄阳议事。” 不过一瞬,所有人都收了笑意。 “荆南四郡的动乱自从建安三年起,便一直没有平定。如今景升公请主公前去,恐怕是要让我等前去平乱啊!” 徐庶望了望诸葛亮和苏菡,便拱手道。 刘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便向苏菡看去。 “主公,元直言之有理。又恐是蔡蒯之计啊!” “这…诸君,如之奈何?”刘备长叹一声,接应刘辟之事,若不是元直和令芝筹谋得当,子龙云长等人勇武,恐怕损兵折将,一年的心血又要付诸东流。 “主公,勿忧。”诸葛亮摇了摇扇子,翩翩一笑。 刘备和苏菡的眼睛亮了亮,皆向其看去。 “孔明有何妙计?” 众人的目光灼灼,皆落在诸葛亮身上,而那人则是拿着扇子拱了拱手道:“荆南四郡之乱,尽在长沙,若长沙平,则四郡皆平。” 这荆南四郡之乱不过是长沙太守张羡伙同其它三郡,反抗刘表罢了。 如今竟然三年不能平息。 江夏新入了十万汝南黄巾,想必也想要用这四个郡来安顿黄巾。 苏菡听着点了点头,便垂首沉思。 “主公若想有基业,这岂不是好时机?”诸葛亮摇着扇子笑了笑,最后扫了一眼苏菡。 刘备眸中光亮一闪而过,不由侧身诚恳问道:“军师,有何妙计?” 他自然记得令芝所说的,先去交州,再吞荆南,以此为基。 此刻听诸葛亮如此说,只觉心中那把火苗似乎更旺盛了些。 “景升公若请主公前去平乱,应会给主公四郡其中一郡太守之位,以此来拨乱反正。” 如此却也会让四郡之人更加仇视主公。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速度快了些,却依旧从容的姿态。 刘备闻此先是一喜,随即嘴角又垂了下去,他沉思半晌,愁道:“若如此,四郡之人岂不视我为仇敌。” 虽说自从董卓乱政以来,群雄割据。经常会发生一地有两个主官的情况,可向来是谁厉害谁留下。 “这怎么能是好机会啊!”张飞拍了下手掌,皱眉道。 他当初守徐州,喝酒误事,被吕布趁虚而入,哪怕后来再入徐州,可这件事依旧存在他的心里。 他比谁都希望刘备能有兵有地,有一份基业! “哈哈,翼德将军勿急。”诸葛亮放下羽扇,望了眼一言不发的徐庶和苏菡,便走到厅内那挂着的地图前,指着荆南四郡向众人道: “主公,诸君请看,此四郡地势优越,土地肥沃,我等若是得此四郡,只要用心经营一番,便可解粮草之危。” “况四郡人口愈百万,如今景升公带甲十余万,主公若得此四郡,岂不是兵甲也倍于今。” “原来如此!孔明先生果然大才!”张飞听此不由睁大了那双圆眼,欣喜之情呼之欲出。 关羽则是放松的抚了抚长须,望着诸葛亮的目光不似之前那般。 诸葛亮感受到二人的变化,清浅一笑。 “孔明真乃天赐我也!” “主公过赞。” 刘备大笑着起身扶起行礼的诸葛亮,将其带到自己身边坐下。 诸葛亮从容坐下,习惯性的摇了下羽扇,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 望着自己几上的那把羽扇,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 第117章 诸葛2 简雍笑着瞄了眼徐庶和苏菡,见二人皆无异色不由微微挑眉。 又想起诸葛亮是这二人力荐的,想必也不会吃这新晋宠臣之醋。 苏菡看着诸葛亮和刘备相携而坐,差点笑出声来,只好偷偷抓了抓赵云的袖子。 赵云望着垂首,肩头微微抖动的苏菡,便低身轻声问:“令芝,可有不适?” “无不适!”苏菡摇了摇头,面上收了笑意,心里却依旧乐开了花。 鱼水cp!活的! 赵云顺着她的视线,便见主公和孔明相携而坐,这有什么好激动的? 不思其解的赵云,轻轻拍了拍自家夫人的手,示意她此时还在论事呢? 苏菡端起水浅浅的喝了一口,将这种磕cp的快乐压在心底。 “主公!若真如孔明先生所言,我们要好好准备呀!”简雍侧着身子,随意的支着一条腿,满面春风的笑道。 却看刘备哪里有刚刚拉着孔明之时的意气,不是他不想拿荆南四郡,那广袤肥沃的土地,数愈百万的民众。 哪怕是远在北方的袁绍和曹操,若有机会谁不想占有此地或分一杯羹呢? 何况江东对着这块‘肥肉’一直虎视眈眈呢? 可是…若景升兄令他为一郡太守便罢了。 若无令,他刘备为一客将,平乱之后,便要回新野。 刘备闭着眼睛,攥了攥拳,终是下定决心道:“此事暂且不议,待明日去襄阳之后再说罢。” 苏菡抬头看了看坐在主位的那个人,他穿着一身红色的祥纹长裾,头戴小冠,俊美雍容。 可是他甚至没有挺直腰背,却又那么顶天立地。 苏菡心中仿佛开了一个口子,闯进来的是无数的光明。 她想无论后人如何说,就此刻而言,刘备是一位德行出众的君子。 这个人经历了那么多次失败,走到如今,面对这样的诱惑,不过是欣喜一笑,却依旧按照自己的初心走下去。 何其难得。 而她又是何其幸运。 能够见证这个人璀璨的一生。 能够跟随他去完成这伟大的梦想! 徐庶微微一笑,端起茶浅浅啜了一口,主公所指的方向,便是他徐元直布局之处,主公所说的终点,他徐元直便不会多布一个棋子。 诸葛亮坐在刘备的身边,他似乎能够感受到刘备的思绪变化,可是这个决定却让他如释重负。 君子之德向来是太平的点缀,乱世的束缚,可是他的主公偏偏是个践行君子仁德之人。 如何能不让亮舍生忘死相助呢? 简雍摇了摇头,他就知道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涿郡的玄德。 机会总会有的不是么? 何况不是还有令芝么? 他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关羽和张飞皆是敬服的望着刘备,其他人更是没有异议。 不过一瞬,所有人皆是敬服的望着刘备,刘备若有所感的一一回望。 最后到坐在自己身旁的诸葛亮,只见其眼中满满的皆是敬崇与欣赏。 刘备朝着诸葛亮冁然一笑,明明他才到新野不久,却也明白他的心意? 诸葛亮若有所感,便也抬头一笑。 众人千思百虑聚于一处,刘备再次环顾众人,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问:“如此明日诸君谁与备同往襄阳?” “主公,不若由令芝,叔至,孔明一同前往?”徐庶见无人开口,便举苏菡,陈到,诸葛亮三人。 苏菡向来八面玲珑,与文聘,魏延,乃至蔡健都关系不错。 何况荆州众人只以为其不过商人之子,心里多有轻视,若以退为进,想必事半功倍。 诸葛亮熟悉荆州众人,又是新投新野,正需要以一次机会来定军师之位,此行便再合适不过了。 而陈到多年来常随主公身侧,武艺不凡,应保主公和孔明无恙。 徐庶在心里反复思虑几次,如此行事应无差错。 诸葛亮不由一怔,随即便恢复如常。他向徐庶望去,只见其从容的坐在几后,一如当年那副狂侠的模样,自有一身风流。 苏菡也望向徐庶,见其微微点头,便知这家伙心里有成算,便也就随他去了。 想必元直是不太爱见到蔡健的! 哈哈哈哈! 苏菡垂首抿唇憋笑,是在忍得痛苦,只好握住了赵云的衣角。 赵云余光一瞥额角跳了跳,己方军师,自家夫人,不知为何又在偷笑!? 刘备望向自己帐下众人,思虑半晌才决定道:“那便如元直所言,明日一早,令芝,孔明,叔至随我同去襄阳,其他人安守新野!” “唯!”众人皆拱手领命。 赵云本想请命同去,可是苏菡却拉住了他的袖子,对他轻轻摇头。 直至二人回了家中,赵云才不解的问:“令芝为何不让我向主公请命同去?” 苏菡故作吃醋的斜了他一眼浅声道:“夫君在南阳大败曹军,勇传天下。恐荆州女郎见了夫君便扑上来啊!” “你呀!”赵云拉过她的手,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在南阳不过小胜,岂能如此,不过是苏菡影射荆州诸君罢了。 沉吟半晌,赵云便懂了苏菡之顾虑,客将渐强,主人岂能不防? 何况他们得了曹军四千降兵,这可是天下皆知的事,恐怕便因如此,景升公才又不能放心吧。 若是知道他们还得了八千黄巾精壮,蔡德珪,蒯异度可还能安坐荆州? 赵云垂了垂眼眸,在心里暗叹一句: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还好如今已经十月,即将秋收了。 而秋收后,辽州的大军便要攻交州了。 似乎也不是那么难忍受了。 …… 新野,诸葛府。 诸葛亮闭眸坐在书房已有半个时辰,诸葛均叩门而问:“兄长,嫂嫂让我来请你去吃饭啦!” “好!”诸葛亮应了一声,拿着羽扇起身出门。 一入饭堂便见黄夫人望着他盈盈一笑,诸葛亮也展唇而笑道:“夫人。” “夫君,明日前往襄阳可有需要准备的?”黄夫人为诸葛亮递上筷子,侧头问道。 诸葛亮放下羽扇,笑着接过筷子道:“无需夫人劳碌,至多两日便可回。” “好。”黄夫人点头,应了一声。 第118章 相托 翌日一早,赵云站在家门口送走别前去襄阳的苏菡,他还是想同往的。 可又低头一想,今早夫人那剑鸣之声,他听了都浑身一凛。 恐不需他保护。 赵云摸了摸鼻子,再抬头看去,只听马蹄声,哪里还有那人的身影。 苏菡一路快马而奔,待她行至城门,见所有人都到了,不禁一哂,便拱手道:“主公,诸君,菡来迟了!” “红日未升,何言迟也?”刘备摆了摆手,望着苏菡笑了笑。 见人已齐,陈到便来禀告侍卫已经准备好,可随时启程。刘备点了点头,随即一扬鞭,一众数十骑兵便直奔襄阳城。 一路疾行,终于在午时进了襄阳城。 刘备带着众人在客厅等候片刻,才见到这荆州的主人刘表。 只见刘表穿着一身青色锦缎的长裾,头发只用玉簪束起,被一个低眉顺眼的侍女扶着,见了刘备才挥退了侍女。 可最令人惊讶的是,刘表竟然比上个月消瘦了许多,也不如之前见的那般有精神。 苏菡不禁暗暗心惊,这莫不是被那传说中的蔡夫人掏空了身子? 一抬头便见自家主公起身上前,握着刘表的手真切问候:“景升兄,不过月余未见,兄长怎么如此憔悴消瘦?” 诸葛亮往后退了退,同苏菡站在一处,低声问:“令芝,景升公身体似乎不如从前?” 苏菡不着痕迹的点了点头,“菡上次来时,景升公面色红润,奔走如常。” 诸葛亮微微颔首,心中有了思量。 “贤弟,为兄大概是年纪大了,故而老态如此。”刘表见刘备是真的关心,拍了拍刘备的手,长叹一口气,才道:“请贤弟书房一叙。” 刘备点了点头,又转身看向诸葛亮和苏菡。 “玄德,你这臣下又不是三岁孩童,我定吩咐人好生招待,快随我去书房吧!咳咳!” 刘表一口气说了许多话,最后竟然咳了起来,刘备一惊,连忙为其抚背。 “景升兄,若身体不适,不如改日再谈?”刘备见刘表咳的微微弯腰,竟然全身靠着他才站稳,便提议改日再谈。 刘表却摇了摇头,挺直了背,拉着刘备往书房而去。 苏菡看着刘备和刘表的背影,微微出神,似乎不是他们昨日想的那样。 本来以为是蔡瑁和蒯越的消耗主公势力之计,可今日这荆州牧的府邸,哪有蔡瑁和蒯越的影子? 而刘表今日的模样,更是如大病未愈之人那般虚弱的很。 按理说,建安六年刘表起码还有七年的生命,难道本来在这一年就生了场大病? 苏菡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坐在席上喝茶,吃糕点。 不得不说这州牧府的糕点就是好吃啊! 诸葛亮见苏菡眯着眼吃了一块糕点,又拿起一块不由挑眉。 不动声色的拿起了一块糕点来品尝。 陈到坐在一边,看着二位军师品尝糕点,竟然一点也不担心主公在书房如何!? 既然军师不担心,那肯定是没什么事! 那他也尝尝这糕点吧! 诸葛亮勉强吃了一块,连着喝了三盏茶水,才将那甜腻压下去。 而陈到则是吃一块糕点喝一杯茶,最后一盘六块糕点竟然都吃了,还打了个小小的嗝。 苏菡勾了勾嘴角,没想到陈叔至竟然喜欢吃甜食啊! 转眸见孔明的羽扇似乎摇的欢快了些? …… 刘表书房。 一进书房,刘表便拉着刘备坐在席上,摆出了促膝长谈的架势。 刘备心中一惊,莫不是景升兄有什么大事要与自己说? 刘表动作很慢为刘备倒了碗茶,才抬头道:“贤弟,为兄已年近六十,近日大病,是心有事要相托。” “兄长,请说,只要备能做到,必不辞。”刘备接过刘表的茶,信誓旦旦道。 “哈哈,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接过我这荆州牧之位。”刘表见刘备如此,大笑了两声。 他早知刘备当年答应孔融去救徐州,便是借兵也要去解这徐州之危。 何等信义之人。 后来陶谦欲将徐州牧之位给他,竟然三辞不受。 若是他刘表面对这样的境况,会有这份定力么?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了。 因为他如今是那陶谦,欲将州牧之位传到他手中。 刘备大惊,放下刚要喝的茶,连忙摆手道:“兄长何出此言?万万不可!兄有长子琦,次子琮,皆可继为州牧,备无路可走,前来投奔,如何能继此位!” “玄德!” “你不是说只要你能做到,便不会拒绝为兄。”刘表坐在刘备对面,只定定的看着他。 “兄长,备涿郡愚夫,如何能担此大任!景升兄!”刘备连连摇头,拒绝道。 “咳咳咳!我之长子琦,虽已长大成人,奈何无定州之能。次子琮尚年幼,我虽心爱之,然其性格软弱,又同蔡氏交好,不知我百年之后这荆州到底姓什么了。” 刘表咳了半晌,才缓缓开口道。 他这病来的突然,如今各方势力,他都一一试探过了,见刘备推拒,恐怕不是其为之。 而最后便只剩下,他半生珍之爱之的枕边人——蔡夫人。 思及此,刘表闭着眼,用力攥了攥拳。 十几年相处的画面从脑海里如走马观花般一一浮现,“咳,噗——” 刘表咳了两下后,竟吐出一小口血来。 吓得刘备不知如何是好,一时之间手忙脚乱的扶住了微微摇晃的刘表。 “咳!玄德!勿惊,恐我刘表时日无多,故而相托尔。” “景升兄,荆州如此多能人,何劳刘备!”刘备见刘表缓了片刻,挺直身子跪坐好,便也坐回原位,再次拒绝。 刘表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血,低眸看着那手帕上绣着的竹柏,将其折好放进怀里。 想他刘表,少时成名,列于八俊。孤身入荆州,安乱平内,何其意气风发。 如今… 刘表费力的摇了摇头,他老了。 这几日惶惶生死之间却才看清了许多事。 这大汉江山风雨飘摇之际,堂堂天子尚在臣子手下苟活。 他刘景升这么多年保一州安稳,也算对得起祖宗。 可若是他百年之后,他的儿子守不住这位置,是何下场? 到那时候,这大汉十四州还有几处姓刘? 第119章 星火 “玄德,如今天子在许不得出,你我皆是刘氏子孙,岂可不为大汉江山考虑?” “我刘景升的儿子若是能够担此重任,我又何需寻你相托呢?” “这荆州看似安定,可荆南四郡之乱久久未平。如今刘辟的十万黄巾囿于江夏,上旬德珪计遣龚都同荆州将领平张羡,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咳咳,我观琦儿非安州之才,恐幼子被挟,如今只有玄德才能托付后事啊!” 刘表拉着刘备的手,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到最后竟然眼中带泪。 刘备看着刘表两鬓微霜的头发,又看其用力挺直的背膀,不由心中一酸,“景升兄,备非见利忘义之小人,况琦公子乃是兄之嫡长子,如今正当妙年,才学出众,何故言其不能安荆乎?” 刘表长叹一声,望着刘备的眼中是说不出的复杂。 人心都是偏的,他也不能免俗啊。 他心爱幼子,想将荆州传给他,可是那不又是天子与曹操的缩影么? 他的琮儿,若是整日如傀儡般过活,他如何能放心闭眼呢? 刘表叹了口气,哀声道:“玄德真不肯接荆州牧之位?” “备实不能受。”刘备抱拳垂首拒绝。 刘表喝了口茶水,然后清了清嗓子,“那不如玄德为长沙太守,摄四郡之事?” 说罢,刘表紧紧拉着刘备的手,似乎怕其再拒绝。 刘备微微一愣,这要如何是好? 当初令芝为他谋划的便是取荆南四郡为基,向西进蜀,向东攻扬,向北得荆州,据长江之险以抗曹操! 可如今,景升兄却将这四郡拱手让之! “景升兄!这…”刘备被刘表拉着,故而抬头看去,便见刘表眸中真挚无比。 莫不是真的要给他土地以建基业? “玄德不必多虑,我不过是为后事多安排罢了!” “不论我的儿子哪个继承了州牧之位,玄德平定四郡之乱,那么这块地方便给玄德。” “若来日,我儿有难,请玄德务必救之。” 刘表握住刘备的手掌,竟有请求之意。 想起他那乖巧懂事的幼子,便觉得心中欢喜,仿佛这沉疴的身体都轻快了许多。 可因他生病,怕过了病气给幼子,已多日未见了。 刘备不由心惊,世家大族向来以嫡长子来继承家业,可观景升兄似乎是更爱幼子。 这次子年幼,长子成年。 若传位幼子,长子如何处之?如何能服气?如何能不怨? 又想起这荆州蔡蒯二氏支手半边天,若景升兄不在,恐幼子成为傀儡啊! 如此便要他来牵制么? 刘备微微垂眸,不过片刻便想明白了这其中之意。 “玄德勿要再推辞,此事便这么定了!”刘表紧紧盯着刘备的神色,见其明白他的心意,便笑着道。 “备定不负兄之所托!”刘备抱拳正色承诺。 “哈哈哈,我信得过玄德。”刘表见刘备点头,终于露出欢颜大笑。 他这世上若不信刘玄德,便无可信之人了。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他打算让长子为南郡太守,次子继为荆州牧,玄德守四郡。 若其平得四郡自然可得基业,可是荆南兵粮皆多,他多次派兵竟然不能平。 玄德在南阳得了四千曹兵,又有三位大将,即便平定也会自损实力。 等他掌控了荆南,想必他的琮儿,已经稳坐荆州牧之位,也不惧与其交锋! “玄德且先去休息吧,待晚些我召众人宣布此事!为兄身体不适,便让侍从引你去罢!”刘表强撑着从容的站起身,对着刘备笑了笑。 “万望兄长保重身体,备必定为兄平定荆南四郡!”刘备躬身抱拳后,转身大步离去。 他是真的感谢刘表,虽然有算计在,可却也真的给他一个机会。 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刘备有些迫不及待将此事说与二位军师,一时脚下生风,走的更快了。 刘表没有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望着刘备的背影微微出神,直到那矫健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才缓缓走到案几前,提笔写信。 …… “也不知主公同景升公说什么事,都这么久了还未结束!唉!”陈到摸了摸腰间的剑,长叹一声! 若是主公有失,他定要血洗这荆州牧之府邸! “想必是件大事!”苏菡放下茶碗,抬头看见陈到一脸紧张的握着佩剑。 一副仿佛听到主公有事,便要拔剑冲进去的模样,不由笑着回答。 刘备面带喜色,一进了厅走到几人面前笑道:“令芝,孔明,叔至,我回来了!” 诸葛亮放下扇子,为其倒了碗茶,也笑着问道:“主公有何喜事?” “哈哈,景升公令我为长沙太守摄荆南四郡之事。”刘备想到这事便对三人大笑道。 半晌,唯见陈到傻笑着高兴,自己的二位军师却不带一丝喜色,这是为何? “令芝,孔明,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刘备望着两人,不由挺直了背,正色问道。 “主公乃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大汉皇叔,如今为长沙太守有何之喜?” 诸葛亮拿起扇子,快速摇了两下。 “这…”刘备一顿,似乎哀怨的看了一眼苏菡。 苏菡:??? 随即又想起是她说要取荆南为基业,不由咳了一声,便对诸葛亮道:“孔明啊,你可知我外祖父是何人?” “公孙使君何人不知?”诸葛亮瞥了一眼苏菡,他自然知道苏菡的计划,他也没有什么意见。 可是如今荆南之乱未平,交州也未得。 江东在一旁虎视眈眈,若是一个不察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恐怕还要安置部分汝南黄巾,他们如今不过一万五千兵马,除去两千骑兵,这一万三千人马没有一支水军,如何与那四郡之兵相抗呢? 苏菡只见诸葛丞相的扇子摇的时快时慢… 便为其添了些茶,笑着道:“那孔明还有什么可担心呢?” “我们如今可以名正言顺的得到四郡,到时人粮皆得,大业得基,便是千难险阻,有何惧之?” 诸葛亮喝了口茶,摇头叹了口气,他自然知道公孙度多年隐忍,方一朝得势成就如今的辽州。 主公,差的也不过是一个这样机会罢了。 但愿刘表送来的这束星火,可成燎原之势。 第120章 赴宴 “那亮静待佳音便是。”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只好点头。 “哈哈哈哈。” 君臣三人彼此对视一眼,皆大笑。 陈到见主公和军师都笑了,便也跟着笑了。 “主公喝些茶水,吃些糕点垫垫吧!”诸葛亮推了推面前那份糕点,示意刘备吃些。 毕竟宴要下午呢。 刘备感动的看了一眼诸葛亮,便拿起一块糕点,“咳…” 这也太甜了吧? 但是这是军师的心意啊,还是吃完吧。 诸葛亮慢悠悠的摇晃着羽扇,看着自家主公吃了一块糕点后,也猛灌三大碗茶水。 又暗戳戳的扫了一眼苏菡和陈到,真不是他一个人觉得太甜啊! 坐在一边的苏菡嘴角抽搐了下,她记得刚刚孔明也是吃了一块糕点,喝了好几碗茶水。 如今主公也如此,这就是鱼水君臣的云同步! 磕到了,磕到了。 “令芝?可有不适?”刘备放下茶碗,便见自己的另一位军师,一副要笑又拼命忍住的挣扎模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能轻声关切一问。 “主公,菡无事。”苏菡立即收了自己疯狂的快乐,然后抿唇微微一笑。 刘备看了看诸葛亮:这真的没事么? 诸葛亮拿着羽扇的手顿了顿,轻轻摇头:应该没事。 陈到一身正气的跪坐在一旁,他饿了。 …… “主公,我真的没事,不过是想到一些快乐的事,故而失态,还请主公勿怪。” 苏菡恢复自己平时那副模样,向刘备拱了拱手。 然而刘备和诸葛亮的心却依旧没有放下来,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是令芝不便在此处说? 苏菡看着二人的神色,凝重不减。不由长长一叹,从自己的袖子里拿出一个袋子。 刘备默了默,这不是装牛肉干的袋子么?看着那鼓鼓的一袋子,怕是够他们四个人吃… “主公,孔明,叔至,吃些牛肉干罢…”苏菡从袋子里掏出两块,又将袋子放在席上方便大家拿取。 诸葛亮用羽扇挡住自己半张脸,然后抽了抽嘴角,真是好生硬的转移话题。 …… 不过一个时辰,府邸的侍从便来引他们入宴。 几人皆打起精神,毕竟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啊。 一入宴厅,诸葛亮拿着羽扇的手便紧了紧,因为他看到了刘琦和刘琮坐在主位的下方。 刘琦便算了,身为嫡长,又已成年,来论事自无不可。 可刘琮不过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少年。 众人落座后,又陆陆续续来了些刘表的臣下,将厅内的位置坐满了。 刘表是最后入场的,他换了身棕色的长裾,头发也重新束过,带着小冠,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却依旧消瘦。 “父亲,身体可还好。”刘琦一见到刘表,便起身来搀扶,刘表也由着长子扶住他的胳膊,待他落座后才道: “琦儿,为父无事,快坐下吧,要开宴了。”刘表摆了摆手让刘琦安坐,又环视了一圈宴厅。 看到蔡瑁和蒯越,微微一笑。 然后大手一挥,宣布开宴。 由于刚刚吃了些牛肉干,刘备君臣四人也不饥饿,只是随着众人动了动筷子。 便是饮酒,也是沾了沾嘴唇。 苏菡悄悄的环顾了一圈荆州众人,竟然没有看到文聘和魏延,却见蔡健坐在席上,左右似乎都在讨好他,不由抽了抽嘴角。 然而蔡健抬头间似乎看到了苏菡,还扬眉点了点头。 苏菡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宴上觥筹交错,却无人来敬刘备。 诸葛亮微微垂首,便听见坐在主位的刘表缓缓而道:“荆南四郡之乱自建安三年起,多次征讨不曾平定,今我已请玄德为长沙太守摄四郡之事,以平此四郡。” 此话一出,整个厅内鸦雀无声。 唯有刘备起身抱拳道:“备定不辜负兄长所期。” 刘表笑着摆手,端盏道:“玄德不必多礼。” 刘备微微一笑,也端起酒盏同刘表一起饮下。 蔡瑁和蒯越对视了一眼,见其微微摇头,便开口道:“主公,玄德公守在新野如此重要的位置,怎可轻动?” “德珪勿忧,我有仲业,何惧曹操?” 蔡瑁看着自己上方的刘表微微皱眉,刘备和文聘如何能比? 文聘精兵便有三万,而刘备兵不过万。 他亲曹司空日久,只待刘表身死,必是他那好外甥刘琮继位,那他便是这荆州的一把手! 一封降书,寄去许都。 他蔡氏之荣耀必能再续百年! 若是刘备去了荆南,那北方必由文聘手下精兵来守,那文仲业乃是刘表的心腹,如何能同他一样心意? “主公,玄德公三千兵马便可曹操八千兵马,如此精兵,在新野方能震慑曹操啊!”蒯越见刘表一言不发,更是不为蔡瑁之言所动,便拱手道。 毕竟,主公的多疑,随着年长越发严重。 然而刘表稳坐在那里,甚至表情都未变化,叹了口气道:“前些日子德珪也率人去平荆南,奈何无功而返。今有玄德,必能解我多年之忧。” 蔡瑁刚要反驳,可他确实前些日子去了长沙,被张羡所败。 随即恨恨的瞪了一眼刘备等人。 刘备从容的拿起酒杯,浅浅饮了一口,看的蔡瑁火冒三丈,却终究是喝了一杯酒,冷笑一声。 蒯越扫了一眼刘备身后的诸葛亮一眼,见其端起酒杯向自己遥遥一敬,也回了一盏。 心里却依旧不由存了疑虑,诸葛亮的两个姐姐嫁的都是荆州的名门,如今却跟随刘备。 不知这荆南之事与其是否有关? 刘表见众人未有反对,便又扔出一个令人措手不及的消息: “吾之长子琦,为人勤勉忠孝,又已成年,今令其为南郡太守以历练。” 这话一出满座哗然,蔡瑁又是一皱眉! 这刘琦何德何能能为南郡太守? 然而还未待蔡瑁出声反驳,便有听到刘表道:“吾之幼子琮,敏而好学,颖悟绝伦,向来爱之,令其为襄阳令。” 不过一句话,蔡瑁又放下了所有怒火,襄阳乃是荆州之治所,襄阳令岂不是意味着是将来的荆州之主? 蔡瑁微微一笑,整了整自己的衣冠,从容的坐好,端起酒盏悠闲的饮了一口。 然而刚刚还在感激父亲看重自己的刘琦,如坠冰窟。 他垂着头用力的攥着自己的衣角,脑子里一直在回荡着父亲那句:向来爱之。 那他又算什么呢? 第121章 风起 那南郡太守之位,是二弟选剩下的施舍么? 父亲不爱,继母不亲,既不聪慧,又无心腹。 刘琦垂着头,听见弟弟轻轻脆脆的感谢父亲厚爱,故而也起身行礼,可这嗓子却半晌才发出声音道:“琦多谢父亲栽培。” 刘表点了点头,“琦儿无需多礼,到了南郡要勤政爱民。” “谨遵父亲教诲。” 刘表摆了摆手让刘琦不必多礼,便拉着幼子坐在了自己身边。 刘琦眼中酸涩,扯了扯嘴角,一盏又一盏的酒入喉,眼中的泪却再也忍不住。 刘备在一旁看其如此落寞,心生不忍,故而将自己盘中的鸡腿夹给了刘琦,轻声安慰道:“公子,此酒烈当心酒醉,吃些肉吧,压压肚子。” “多…多谢叔父。”刘琦用袖子胡乱的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勉强露出一个笑,对刘备感激道。 “公子不必客气。”刘备轻轻摇头,在心里却长叹一声,回到座位上,也饮了一盏酒。 苏菡看的真切,蔡瑁此时志得意满,与左右之人推杯换盏,好不快活。 刘表见宴上其乐融融,他明明从前最喜欢这样的场景,仿佛这样便能代表他治下的荆州太平安定,可如今却只觉讽刺。 便抬声道:“玄德,我知你如今兵少,便将龚都及所部给你罢!” 蔡瑁闻言便皱了皱眉,几经思量还是拱手道:“主公!玄德公本部三千兵马,又得四千降卒,经过两月训练皆是强兵,想必平定荆南轻而易举,何须龚都?” “主公,德珪所言极是,若是玄德公不敌,再派兵支援也不迟啊!”蒯越不由一惊,刘表向来是防备玄德公的,怎么今日不仅给地盘还要送人?不等刘表开口,便连忙给蔡瑁添了两句。 “双拳难敌四手,荆南多少兵马,你我皆知,玄德兵马不过万数,便是填上龚都五千人马能够平定荆南便是我刘氏祖宗保佑。” 刘表沉着声音,看着自己曾经的两位心腹,当初他单骑入荆州,是蒯氏兄弟出谋划策,蔡瑁跟在身边方能安定荆州之豪强,勠力同心多年,方有带甲十余万的荆州。 可是这时光不等人啊,他老了,所以便要盼着他死么?好辅佐新主? 还是要投那曹操? 刘表重重的拍了下几面:“此事不必再论。” 荆州众人不禁感叹,今日的主公似乎有些不一样,平常便是再生气,也是温文有礼的君子之态,此时宴上,却拍几而告,左右相看了一番,皆是无人再进言。 刘备完全猝不及防,看向自己的二位军师,却见苏菡和诸葛亮皆是不解的摇了摇头,便也不再去想,端着盏起身到刘表身旁道:“兄长大恩,备无以为报,这盏敬景升兄。” 说罢,刘备一饮而尽。 “玄德叔父,父亲还在吃药,不宜饮酒,这盏琮替父亲喝。”刘琮端着那盏酒,学着刘备的样子一饮而下,大概是不常碰酒,竟被酒气呛的咳了两下。 惹得刘表满面感动,为其连连抚背。 刘备在一旁看的也不由咋舌,不好打扰别人父子天伦,便起身回了座位,只在心里暗叹了句:景升兄是真的疼爱小儿子啊。 刘琦死死的盯着父亲和弟弟之间的动作,父子间这样的互动,他曾经也未有过。 心中泛起苦涩,明明同样是父亲的儿子不是么?难道只因为母亲喜欢琮弟么? 宴上再没有人关注这个已经被父亲外放的长公子,谁都知道蔡瑁与刘琮向来亲近,如今刘琮为继承人,蔡瑁便是有拥从之功,如今公子年幼,这荆州的将来岂不是蔡瑁一手遮天。 哪怕是蒯越也要往后站了。 宴上似乎又恢复了觥筹交错,蔡瑁周围的人更多了些,刘表冷眼望着那些人的笑脸。 望着外面的天色,又见自己的妻子已经端着一个酒壶和小鼎缓步进了宴厅,才微微一笑。 “夫君大病初愈,不宜过多饮酒,还是多饮热汤呀。”蔡夫人穿着一身华丽锦缎的曲裾,满头珠翠,宛若人间富贵花般跪坐刘表身旁,为其添了碗热汤。 “多谢夫人挂念。”刘表看着自己的夫人,哪怕十几年过去了,她依旧那么美丽,甚至风韵更胜从前。 但他看到那个酒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冷笑一下,目光也不再如刚刚那般温柔。 蔡夫人盛汤的身体微微一顿,却笑着道:“此乃妾冬日采梅花,竹柏之雪酿的酒,赶上今日之宴,不如请诸君品尝?” “我还在吃药,便不饮了。德珪向来爱酒,便赠予德珪罢!” “……是。”蔡夫人缓缓起身,拿着酒壶走到了蔡瑁身边。 不过几步,苏菡却感觉蔡夫人的步伐慢的很,似乎还带着一些决然,不由有些出神。 还未待苏菡缓过神温声道:“兄长多年为夫君劳碌,今日让我为兄长斟酒吧。” 蔡瑁此时意气扬扬,见自己妹妹要给自己斟酒,便也点了点头。 心里却不住的想,自己自从跟随刘表以来,确实劳苦功高!以后更是要听从司空号令,辅佐外甥执掌荆州,妹妹给自己斟盏酒也是应该的! 蔡夫人的身子抖了抖,微颤的手拿起酒壶为其斟酒。 蔡瑁笑意满满的看了一眼蔡夫人,道了句“有劳夫人。” 便一饮而下,放下盏后又向刘表拱手谢道:“多谢主公赠酒!” 蔡夫人闻之连忙起身,如其忽然而至一般,此时她垂首缓缓而退,也未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然而苏菡却毫不掩饰的看着美人退场,只见其低垂着眉眼,背影倩丽,如风中烛火般摇曳。 在终于走出宴厅门口,蔡夫人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滴在地上,却在荆州十月的天气里很快就消失不见。 十月微凉,清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直到再也看不见蔡夫人的身影,苏菡便看见庭院的树叶随风而动。 秋天已至。 荆州的风起了。 “令芝?”诸葛亮见苏菡刚刚一直盯着蔡夫人,如今已经看不见其身影,竟还一直望着厅外,不由轻轻叫道。 他们如今还在宴上,令芝又是男子装扮,还是注意些的好。 苏菡收回目光微微一笑:“孔明,荆州起风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顿了下,随后便望着苏菡道:“荆州确实要起风了。” 第122章 风动2 蔡夫人的来去并没有引起众人的太多关注,可是苏菡却觉得奇怪,这毕竟不是家宴。 但是据说刘表与蔡夫人十分恩爱,如此来关心丈夫似乎也是说得过去。 蔡瑁得了刘表赠的酒,更添几分意气风发,席间与左右也更加张扬许多。 忽然之间,仿佛外面的风声更猛烈了些。 众人不禁闻声而望,只见一身铠甲的文聘从外面大步进来,一进门便单膝跪地,“主公,聘幸不辱命,已将所有人叛臣斩首。” 刘表终于露出了本次宴会第二个真心的笑容,缓缓站起身,随意的摆了摆手,语气愉悦的对文聘道:“仲业,带上来吧。” 霎时间,整个宴厅内燕雀无声,所有人胆战心惊起来,脑子里充满了刘表和文聘二人对话的几个关键词:叛臣,斩首。 刘备君臣四人不由彼此对视一眼,皆不动声色的看着这场大戏。 “踏踏踏…” 文聘起身,对着外面拍了拍手,便听见整齐划一的走步声从门口传来。 十几个士兵每个人手中捧着一个四方木盒,走进宴厅。 联想着刚刚二人的对话,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些盒子上,却又移开,然后再次试探的看向那木盒。 蔡瑁和蒯越皱着眉,今日的刘表也太反常了,而且叛臣?这事根本没有与他们透露一点。 二人对视一眼,多年的默契皆从彼此的眸中看出了一丝意外。 刘表走到宴厅中央,状若癫狂的穿行在那些士兵中间,最后他在一个士兵面前,伸手打开那个盒子。 血腥味缓缓的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刘表却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诸君皆知我前几日大病,可是哪里是病了,我堂堂荆州牧,汉室宗亲,竟然是被下毒了!” “此毒之神奇,便在于无色无味,定量入日常饮食,会让人慢慢虚弱致死,医者也察觉不出来。可若一次大量服用,便会吐血惊厥。” 刘表在宴厅中缓缓走动,他望着他的每个臣子,看着他们眼中充满惊惧,然后不敢和他对视而垂首。 “哈哈哈哈,可是这个人不知是粗心大意,还是故意为之,竟然加了两倍的量于我,致我吐血晕倒,幸好府医救治及时,免得一死。” “咳咳…” 刘表大笑着,仿佛被下毒的人不是他一般,那前些日子在鬼门关走了两圈的人是他仇人一般。 刘备大惊欲上前安慰,“景升兄…” 说完才重重咳了两下,对着刘备摆手,示意他安坐,又接着道:“幸上天垂怜,祖宗保佑,让我查出了是谁想对我下毒手。” 刘表指着士兵捧着的盒子,大笑道:“这些盒子便是我荆州的叛臣,仲业,给诸君解惑罢。” “唯!”文聘高声领命,微微一挥手,那些士兵便走向蔡瑁,将盒子一一在其面前打开。 只见蔡瑁望着那盒子,双目欲裂,一字一顿道:“刘—景—升?” 刚刚才意气风发,畅想自己手握荆州大权的蔡瑁从一个士兵手中抢过木盒,半晌,才浑身颤抖着抬起头,双眼血红,身音凄厉:“刘景升,你当初一人入荆州,若不是我蔡氏鞍前马后,你安能迅速平定荆州?” “这才多少年,你便如此对我蔡氏么!” “是啊!若不是你蔡德珪,安有我刘景升今日?” 刘表定定的看向蔡瑁,二人的目光交汇,蔡瑁颓废的坐了下去,望着那盒子里的人头,失魂落魄。 荆州牧刘表向来小心多疑,安定荆州后更是开经立学,爱民养士,喜爱坐谈。 这么多年,他们蔡氏手握水军兵权,掌荆州半分命脉,权势滔天。 可是那盒子里的是他长子尚未闭眼之头颅。 蒯越就在蔡瑁身旁,如何看不清那些盒子里是什么,分明是蔡氏男丁的人头。 微微抬首去看刘表,却见其正在看着自己,蒯越第一次觉得多年前那个杀伐果断的刘荆州回来了。 而不是那个多年养尊的坐谈客。 “蔡氏子弟,蔡中,蔡和暗中联络曹操,暗中买通州牧庖厨给主公下毒,人证物证皆在,皆已伏诛。” 文聘从身后侍卫手中拿出几封信。 蔡瑁身姿颓然,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左右的人皆满脸不可置信的纷纷远离。 唯有蒯越置若罔闻,一身从容的坐在原处,似乎在证明清者自清。 明明是同一宴会,可此时蔡瑁周围好像与刚刚有了天差地别。 苏菡见此,不由啧啧两声。 环顾荆州众人,便看见蔡健一脸怔愣的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哈哈哈哈…”蔡瑁忽然大笑起来,他站起身,看着宴厅上的所有人,一脚踢翻了身前满是酒食的几,那壶刘表宴上赠他的酒也应声而落,壶中的酒水洒在席上,慢慢消失不见。 所有人望着仿若癫狂的蔡瑁,只见他走到刘表身前,“你把他们都杀了,你怎么不杀了我!” “当年德珪的追随,表一直记在心中。” 刘表的声音一瞬竟也沧桑起来,二人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再怒目相对。 一瞬间,他们都想起那年,在江边立下安定荆州的誓言。 那时候,刘表一身人主的气度,而他蔡瑁,蒯越,蒯良四人望着滚滚的长江,谈着如何平这荆州七郡的豪强之乱,如何让这片土地欣欣向荣… 是从什么时候变了呢。 蔡瑁望着这满厅通明的灯火,人人穿的都是绫罗绸缎,吃着肉喝着酒… 大概这就是权力的代价吧。 他蔡氏德珪,未能保持本心,可这乱世之中的生存之道不就是顺应强者,打压弱者么? 他蔡瑁又有什么错呢? 错便错在这苍天选了刘表,而未选他。 一道剑光闪过,那蔡瑁拔出腰间的佩剑,冲着不远处刘琮砍去。 众人惊呼间,便见刘琦仆到刘琮的身上,护住了年幼的弟弟,而文聘则似疾风般出剑,正中蔡瑁后心。 “铛——” “哐——” 蔡瑁手中的剑应声而落,人也缓缓倒地。 文聘肃着神情拔出剑,血顺着剑身滴在席上,发出沉闷的“滴答”声。 蔡瑁抽搐着身体,嘴里念叨着什么,半晌后没了气息。 刘表蹲下身,扶上蔡瑁的双眼,然后随意吩咐道:“好好安葬。” 第123章 风止 刘表缓缓起身,他看着缩在长子怀里的小儿子,快步走过去,轻声问道:“琮儿,可有伤到?” 刘琮扑进刘表的怀里,小声呜咽着,刘表拍了拍刘琮的背,轻轻安抚。 这场宴会随着刘表的一挥手散去,众人生怕自己被今夜之事波及,迫不及待的快步离去。 蒯越看了一眼安慰幼子的刘表,缓缓起身,向刘表遥遥一礼,隐没在众人离去的身影里。 不过眨眼间,刚刚还宾朋满座的宴厅就变的空空荡荡。 刘琦在一旁看着父亲和二弟之间父子情深,自嘲一笑,也起身离去。 直到出了宴厅,他才掀开自己被血濡湿的袖子,借着微弱的灯光,右臂上的伤口,隐隐见骨。 刘备也带着苏菡三人拱手行了一礼,离开了这血腥弥漫的宴厅。 今夜,恐怕整个荆州的世家无法入睡了。 看了一晚上的戏,苏菡只觉得信息量太大,脑袋要爆炸! 等她快步追上诸葛亮,见其俊秀的面容上也带了几分倦意,二人对视了一眼,皆不想再谈今夜之事。 便向刘备轻声问道:“主公,今日我们不如去找家店家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再回新野!” “好!”刘备木着脸,点了点头。 显然今夜过于惊心动魄,几人都有些心力交瘁,匆匆出了这荆州牧的府邸,方觉自在轻松了些。 客栈—— 四人闻了半晚上血气,一人吃了一碗素面,便各自回房间安歇。 还是等明日回了新野再论此事吧。 而苏菡召来襄阳的暗探,吩咐明早将这一个月内襄阳的消息都给她,才和衣而睡。 …… 翌日一早,一行人马匆匆出了襄阳城,快马加鞭在午前回到新野,众人来不及歇个脚,便直奔政务厅。 苏菡令人寻些吃食来,再派人去请众位谋士将军。 “主公,怎么如此匆忙啊!”简雍见这几人风尘仆仆的进了政务厅,不由吃惊。 莫不是刘表要痛下杀手?主公等人连夜赶回? 简雍望了望屋外的天色,这个时辰应该不是连夜而回,毕竟没有那么远的路程。 “宪和,待会再说罢。”刘备摆了摆手,昨夜他想了一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曹操与蔡家暗中勾结,给景升兄下药,欲使其虚弱而死。被景升兄发现后,一举除之? 可这其中应该还有别的事。 不然这同他刘备有什么干系? …… 不过两刻钟,众人纷纷而至。 张飞还未踏进政务厅,便见自家大兄,满脸愁容,不由快步进屋,关切道:“大兄,可是那刘表欺负你?” 苏菡听见张飞的话,不由抽了抽嘴角,一抬头却看见赵云微微皱眉正向她走过来。 “令芝。” 赵云见苏菡衣衫尽是褶皱,头发束的也颇为不整,不由拉着苏菡的衣袖轻轻抚着。 苏菡望着赵云,心中柔软起来,在其耳边小声道:“子龙!我饿死了!” 赵云手一顿,缓缓的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袋子,轻轻的放进苏菡手中。 是苏菡前日塞给他的甘蔗饴。 刘备拉着自己的三弟坐下,轻轻摇了摇头:“景升兄待我恩礼交织,休要胡言。” 张飞闻言也不再说话,关羽目光关心的看了看刘备,见其只有些憔悴,未受伤害。 便抱拳叫了声“大兄”,挨着张飞坐下。 徐庶进来的时候,看着刘备,苏菡,诸葛亮,陈到四人的样子不由轻轻挑眉。 怎么去了一趟襄阳,竟然如此虚苦? 开荒小分队——孙乾,糜芳,李庭三人是最后到的,行了礼后,便安坐在一旁。 “诸君,昨日景升兄令我为长沙太守,摄四郡之事。”刘备见人到齐了,便缓缓开口。 “真是天凉了,风大了,刘表都改性子了?”张飞闻此大吃一惊。 刘表此人最是多疑,竟然让大兄去荆南? 那可是一大片土地!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张飞思及此,便悄悄看向苏菡,见其摇头,方才放下心来。 “翼德!”刘备斥了一声张飞,让其不要乱说,然后也看向苏菡,请她将昨日之事说给众人。 苏菡喝了一大口水后,便将昨日襄阳之事娓娓道来。 …… “这蔡瑁就这么死了?”关羽听完苏菡讲述不由吃惊,难以置信的开口问道,他们初来荆州之时,这人说是在襄阳呼风唤雨也不为过。 这才不到一年光景,竟然就这么死了!? “然也。”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给关羽一个肯定的回答。 虽然景升公给众人的答案是蔡氏子弟与曹操密谋欲毒害他。 可明眼人都能猜到,这个蔡氏子弟不过是一个粉饰太平的称谓罢了,那蔡中,蔡和不过是蔡瑁的子侄,如何能无声无息给刘表下毒? 刘备摇头叹了一口气,“根据暗探来报,乃是蔡夫人在景升兄饮食中下毒。” 想起今日早上,苏菡拿着一封密报讲此事的时候,虽然令人震惊,可昨日的一切却都能解释通了。 曹操派人与荆州的蔡瑁密谋给刘表下那名为百花枯的慢性毒药,欲使其病死,然而蔡夫人在下手的时候出了错,被刘表发现。 刘表趁着蔡瑁不在家中,派文聘将蔡瑁那一脉的蔡氏子弟一网打尽,甚至连几岁的孩童也未放过。 可刘表明知是蔡夫人在他的饮食中下毒,却依旧给了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是选择儿子还是选择母族? 蔡夫人最终选择了儿子。 而刘表赠蔡瑁的那壶酒,里面更是下了倍量的百花枯,若是其不拔剑欲杀刘琮。 也同样活不过昨夜。 讽刺的是那酒是蔡夫人亲手为其兄长斟的,也不知其当时是什么心情? 苏菡在心里暗叹一口气。 一场惊心动魄的宴会,荆州从此变了天。 从前蔡氏一手遮着的那半边天,也不知将来会到谁的手中? “这么说来,蔡夫人先是按照其兄蔡瑁之意给刘表下毒,然后在被刘表发现后,又亲手将那壶酒给了其兄?而刘表却未对其有任何表示?” 简雍不禁感叹,这刘表竟然对其夫人宽容至此。 众人闻此,也皆叹了口气,想不到这刘表却是用情至深啊! 苏菡却微微垂眸,想着曹操此时应该与袁绍对峙才对,为何将手伸到了荆州呢? 莫不是他们前番在南阳和汝南大败曹军,让其起了警惕之心? 苏菡抬头看向诸葛亮和徐庶。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出了一丝凝重。 张飞望着众人依旧不见笑颜,不解道:“这蔡瑁死了,只要平定了荆南四郡之乱,那地方就是咱们的了!这不是正应当初令芝之谋划?” 刘备也点了点头,虽然景升兄给他基业大概是为了牵制蒯越。 可是确如翼德所言,只要平定荆南之乱,他们便有了一片基业! 张飞见自己的大兄也颔首,便只觉前路光明灿烂起来,想到他夫人夏侯氏近来害喜的厉害,什么都吃不下。笑着转头向苏菡问道: “刘表府中的糕点真的那么好吃?” 第124章 诸葛3 “哈哈哈哈。” 众人听张飞如此问,皆大笑起来,诸葛亮用羽扇挡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在心中默默想着:一点也不好吃! 苏菡认真的点了点头:“十分美味,叔至吃了整整一盘呢!” “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俺夫人最近什么都吃不下。”张飞愁着脸挠了挠头,有些担忧道。 “我那里有些开胃的吃食,待会便命人给你送去。”苏菡难得见张飞如此心细,热心开口。 “令芝,某之夫人…最近胃口也不好。” “令芝!我也要!” 关羽,徐庶二人看着苏菡眼冒精光,他们的夫人最近也颇为辛苦。 苏菡自然大方点头:“待回家,多做一些一同送到三位嫂夫人手中。” “那边多谢令芝啦!” 这么一打岔,厅内的沉闷氛围一扫而去。 “诸君,荆南之乱已有多年,不知可有计策平定这四郡?”刘备见大家都畅快了些,便开口问道。 张飞一听刘备问计,便来了兴致,伸出拳头道:“平定荆南?打不就完事了?” 刘备白了一眼自家显眼包,然后期待的看向诸葛亮,徐庶,和苏菡。 苏菡:主公,我累!问他俩。 得,显眼包军师! 被苏菡拒绝的刘备便只好目露期待的看着他那两个清风明月般的军师,虚心道:“ 还请二位军师教我!” 徐庶朝诸葛亮使了个眼色,便拿起自己的茶碗,细细品尝起来。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顿了一下,心想,我是新来的,就可我一个使唤是吧? 看着刘备殷切期望的目光,还是轻轻摇起羽扇:“主公,荆南四郡,乃是长沙,桂阳,武陵,零陵。” “而这四郡又以长沙为首,自然先取之。长沙若平,其他三郡自然手到擒来。不知主公此番前去打算带哪几位将军?” 此言一出,厅内所有武将皆正襟危坐,一副随时战斗的样子。 诸葛亮满意的看着诸位将军,微微勾了勾嘴角,随后又恢复一副严肃的模样。 “大兄前去平乱,怎么能少了俺老张!俺愿为先锋!”张飞一听有仗打,立马举起手来,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家大兄——刘备。 关羽也重重的点了点头,十分镇定的抚着自己的美须,心里却想着,大兄前去,必然少不了关某。 毕竟他们三兄弟,自从桃园结义,除了去岁那场败仗,从未分开过。 想必这次也一样! “翼德,本次平定荆南皆听从孔明安排。”刘备沉声喊了声张飞,便宣布了本次荆南之行的军师为诸葛亮。 苏菡乐得自在,偷偷往嘴里塞了块甘蔗饴,笑眯眯的等着诸葛丞相的安排。 赵云扫了眼苏菡,轻轻笑了下。 自家夫人刚来新野的时候,那叫一个兢兢业业,元直来了之后,便将军中事宜统统交了出去。 如今孔明到来,将政务厅都甩了出去。 此时更是吃着糖,仿佛在看戏一般。 赵云默默摇了摇头,便听见诸葛军师点了自己的大名。 “子龙将军。” “在。”赵云立即抱拳,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望着俊秀的赵云,不由露出一个笑容:“将军掌管军中轻骑,此番作战必然少不了子龙助阵,将军可领所部一千骑兵和一千步兵为先锋。” “唯!” 赵云高声领命,也对着诸葛亮回以一笑。 苏菡被这一笑闪到了双眼,连忙用双手紧紧的捂住自己嘴巴,阻止住那欲脱口而出的咆哮。 我敲,我夫君和丞相怎么看起来这么好磕! ??^?? 赵云刚领命回来,便见苏菡一脸挣扎的不知在想什么,便凑到她耳边浅声关切:“令芝?” 苏菡拼命摇了摇头,笑话,要是让自家夫君知道她在磕他与孔明。 她的腰明天还能去割稻子? 万万不能! “叔至,明正二位将军!” “在!” “叔至将军领本部人马与龚都之五千兵马为中军。明正将军率本八百重甲骑兵和一千步兵为后军。”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他早就在徐庶那里知道,在汝南时,主公与龚都便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而八百重甲骑兵拦住八千曹兵的事迹,如今天下谁人不知? “唯!” 陈到颤抖着手抱拳领命,自己不过刚刚领兵一个月,竟然也有机会前去平乱,且为中军! 这一切若不是苏菡的举荐,恐怕他此时依旧是个侍卫长,将这份恩情记在心底。 李庭比上一次领命的时候镇定了许多,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大小姐。 便见苏菡悠哉悠哉的喝着茶,在心里暗叹,果然是大小姐,如此筹谋之时的还能从容饮茶! “主公,本次平定荆南便由亮与元直随行,令芝,宪和,公佑,子方留守新野?”诸葛亮定好了前后中军的人马,便又向刘备试问让苏菡等人留守新野。 刘备稍稍思索了下,便点头同意,看了自己那两个快要坐不住的弟弟,以手握拳掩住自己的笑意,随即问道:“那新野留多少兵马,由谁掌管?” “哈哈,主公帐下不正有三千兵马,不如便留守在新野?常言道能者多劳,令芝文武双全,何不就让令芝辛苦些?暂掌此兵。” 诸葛亮握着羽扇向刘备进言,说罢,看了一眼悠闲的喝着茶水的苏菡,想歇着?想都不要想,什么你家大兄来干活了再说吧! 刘备闻言,眼眸微亮,拍掌道:“孔明之言正和我心,便这样安排吧!” 他的人马,乃是汝南的黄巾青壮,如今经过二个月的训练,初有成效。 当初他给令芝人马她不要,如今岂不正是好机会! “咳咳…” 苏菡闻此口中的茶水差点没咽下去,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诸葛亮。 见其羽扇挡着半面容颜,可都不用拨开羽扇,便可知这家伙定然嘴角向上! 诸葛丞相不是德高望重,温文尔雅,清风明月……的千古肝帝么? 自己眼前这位分明是个记仇且当场报的小狐狸! “还望令芝休辞劳苦,守好新野,待来日平定四郡,再前往。” 苏菡望着刘备一副又令芝在后方无忧矣的模样,只好起身领命。 “唯!” 第125章 天色 张飞见连谁留守新野都定好了,这孔明也没有点他为将的意思,起身来到诸葛亮身前:“军师,此番平定荆南,大家都安排好了,我与二兄做什么?” 诸葛亮轻轻摇了两下羽扇,微微瞄向关羽,见其也关注这这边,便笑着道:“平定荆南,此番前中后三军已经安排妥当,将军所部兵马乃是旧部与曹军降兵,自然不能留在新野。” “主公,翼德将军乃勇猛之人,不若与子龙同为先锋吧?”诸葛亮不看张飞,侧身望向刘备请示道。 张飞一听,便又走到刘备面前,乖巧的一笑:“大兄!军师都如此说了,就让我与子龙同为先锋吧?” “哈哈哈,那便依军师之言吧,若为先锋切记不可鲁莽,要按军师所言行事!”刘备再也忍不住,大笑着点了点,想起自己三弟那鲁莽的性子,随即又嘱咐了两句。 “大兄你放心,只要有仗打,孔明让我往西,俺绝不往东南北!” 张飞见刘备如此殷殷嘱托,立马拍着胸膛保证。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不由大笑,不愧是你张翼德啊! 张飞得了先锋,心满意足的回到座位,却见自己那骄傲的二兄,微微扬头,眯着丹凤眼,轻轻抚着长须,一副傲骨嶙嶙的模样。 轻轻拉了拉关羽的衣角,用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二兄,再不请战,恐去不了长沙啊!” 关羽看了看张飞,见其眼中如此确定,又望向诸葛亮和刘备,只好起身:“大兄,军师关某请为先锋!” 刘备见自己那向来傲气凌人的二弟请战,立马就要答应,却又想起自己刚刚说了本次平定荆南之事皆由孔明做主,便侧身望向诸葛亮。 “军师,你看云长能否与子龙,翼德同为先锋?” “云长将军武器高强,领兵经验丰富,自然可为先锋。”诸葛亮拿着羽扇,向刘备拱手道。 “诶,军师不必多礼,那本次平定荆南由子龙,翼德,云长三人同为先锋!” “唯!” 关羽领了命,便迅速回到座位,心中颇为不忿,想着自己定要先登长沙城,省得这诸葛亮不过初出茅庐便小看于他! 苏菡抽了抽嘴角,这长沙城铜山铁壁不成?竟然要三位上将为先锋! 真是给足了那张怿的面子。 诸葛亮思索片刻,觉得此事宜急不宜缓,便定三日后大军开拨,前往长沙。 …… 辽州,襄平,公孙府。 公孙度坐在宴厅的主位,今日家宴乃为即将出征的苏芃送行。 公孙氏十分担苏芃的安全,那交州与辽州之间几千里,曾听去过的人说,那里山林之间尽是瘴气,又常有野兽出没。 乃是一比辽州还要偏僻的地界。 真想不明白为何芝芝要这块地方! 建安六年十月初二,吕玲绮生了苏家这三代的长孙,取名为鸿。 她不过刚欢喜了两天,今日又要送别次子。 唉。 苏双看着夫人哀叹,不由笑着宽慰:“夫人不是常为子盛婚事发愁?他少年时便在南方,没准是喜欢南方的女郎呢” “如今若平定交州,建功立业,我们再写信托令芝在荆州给他找个夫人,岂不双喜临门?” 公孙氏眼睛亮了亮,如今她有了长孙,女儿也已出嫁,唯一令她不放心的便是子盛还没有成家。 “若如夫君所言,我定吃素焚香一月,以告神灵!”公孙氏笑着给苏双倒了盏酒,满目柔情。 苏芃只觉背后一凉,不由环顾一圈,却什么也没发现。 辽州最安全的地方,便是这安定巷,州牧府。 看了看自己身边的苏茂和公孙渊,莫不是文懿又要阴他? “子盛,此番去交州需要渡过层层海浪,切记要以稳妥为主。”公孙度望着英武不凡的苏芃,笑着嘱咐。 “芃谨记祖父之言。”苏芃向公孙度举盏,一饮而尽。 “好!外祖父在襄平等你的好消息!” 公孙度见苏芃没有一丝骄兵之意,满意的抚掌大笑。 “大兄,此次真的不随我去么?” “你去打仗,我去了干嘛?”苏茂不由白了一眼苏芃,他又不是徐庶,精于指挥作战。 况且他儿子还不满月,妻子还在休养。 他还不能离开襄平。 苏茂惆怅的一叹,望了望屋外的天色,入目的便是秋日蔚蓝的天空。 待来年,他定要亲眼去看看,令芝给他们找的主公到底如何。 公孙渊给苏芃倒了一盏酒,眉眼带笑:“二兄,此番前去定要旗开得胜,改旋而归。” “哈哈,多谢文懿。” 苏芃大笑着同公孙渊举盏同饮。 …… 赵府。 “夫人,晚上想吃些什么?”闻琴看着自家夫人,一进院子便连着炫了三块糕点,万分心疼的开口问道。 苏菡喝了一大口水,才觉得自己不那么饿了,望着闻琴可怜巴巴:“我想吃牛肉汤面!” “好!夫人休息片刻,我这就去给夫人下面!”闻琴见苏菡想吃面条,立刻下去准备。 一日不见,她家夫人好像都瘦了。 这刘荆州的府邸可真不是个好地方! 苏菡又喝了些水,方觉整个人好像活过来了些。 她们一早匆匆吃了口饭,就立即打马返程,到了新野又议事。 根本没有时间吃饭! 真饿死她了! 赵云见苏菡满足的抻了个懒腰,好像幼时家中养过一段时间的小猫儿。 忍不住摸了摸自家夫人的头发,在她发顶轻轻亲了一下。 二人一同躺在摇椅上,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 十月新野,初秋微凉。 成群的燕子从北而归,此时便有一群排成人字形的燕子,从二人头顶飞过。 苏菡拉着赵云的手,轻轻的摩挲着他手上的茧子。 赵云隐忍的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自家夫人蠢蠢欲动的爪子。 然而刚刚吃饱的苏菡怎么能因为这点困难不继续撩拨呢~ 反复几次,忍无可忍的赵云咬牙道:“夫人,莫不是明日不去静闲庄?” 苏菡抬头,疑惑的看向赵云:“明日水稻收割,我定是要去的。” 见赵云喉结微动,不由伸手摸了摸。 赵云额角跳动,看了看还未暗的天色,将人抱起来往屋中走去。 关上房门,顺手反锁。 “子…子龙,现在还是白日!”苏菡终于感觉到事情不妙,咽了咽口水,捂着自己的腰,警惕的看着赵云。 早知如此,她才不要撩拨这个家伙! 悔之晚矣! 赵云看着如临大敌的苏菡,轻轻一笑。 在苏菡沉浸在赵云美色中的一瞬,便听到赵云在她耳边:“天色马上就暗了。” 汝听人言否!!! …… 第126章 分别 苏菡站在稻静闲庄的垄头,扶着自己的腰恨恨的想着闻琴煮的那碗的牛肉汤面,该有多么的香。 可惜她昨日终是没有吃到! ??^?? 可怜她连梦里都是饿着肚子! 苏菡暗自在心里发誓,再也不在白日撩拨子龙将军! 她的腰! 好酸! ??^?? 大军开拨在即,赵云归家时已经天色大暗。 院子里留了两盏小灯,苏菡坐在摇椅上望着星空出神。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一跃而起。 赵云的心似乎被握紧一样,生怕苏菡摔了,随后又想起她的武艺,不由摇了摇头,暗道自己关心则乱。 “子龙,你回来啦!” 苏菡笑着向赵云走过去,抱着他的手臂抬头望他。 “夫人,我回来了。”赵云难得见到苏菡如此娇的模样,笑着点头回应。 毕竟他家夫人文武双全,又常以男子装扮示人,新来的兵皆以为他与苏军师是寝可同榻的好兄弟。 甚至有人以为他喜爱男色,竟然自荐枕席!? 真是天下之大谬! 我常山赵子龙,心里只有夫人一人! “那子龙可有吃晚饭?” 苏菡伸手摸了摸赵云的肚子,啧,硌手。 “还未,我去庖屋找点吃食随便吃上一口就好,秋日天气转凉,夫人下次在屋外记得添衣啊!” 赵云低头看着苏菡只穿了一件衣服,也不知道在摇椅上躺了多久,殷殷叮嘱。 回头还要嘱咐听书才行啊! 岳母当初信里可是写了,令芝爱贪凉,让他多多看顾。 如今他要远赴长沙,不知归期。 不能时时看顾,只好在出发之前多叮嘱几遍了。 苏菡敷衍的点了点头,不由对自己以后要在荆南的生活颇为恐惧。 新野已经如此炎热,那长沙等地岂不是更热? 赵云本想让苏菡回屋休息,毕竟他昨日又过分索求,而夫人今日又去静闲庄忙了一日。 如此辛苦,他自然也有些心疼。 苏菡却抱着赵云的胳膊不放,后日子龙将军就要去打长沙了,下次再见都要几个月以后了,她要一次亲热个够。 赵云带着胳膊挂件——苏菡,进了庖屋,翻了半天只看到一小盆米饭。 二人大眼瞪小眼,看了彼此一眼,皆是有些震惊。 家里十几口人吃饭,竟然没有剩下一点菜么? 赵云沉默半晌,端起那盆饭,准备开干。 “夫君,饭已经凉了,还是我来给你热一热吧。”苏菡夺过赵云手中的盆,自告奋勇。 赵云微微一挑眉,夫人虽然对吃食讲究,可大多都是将方法讲述出来,由他人制作,鲜少有亲自动手的时候。 “子龙,这是什么表情!莫不是不相信我?”苏菡一转头便见赵云颇为不可置信,便撸了撸袖子,准备大干一场! 今日她就偏偏要给子龙将军露一手! 没错,她要用铁板炒饭,来征服这个打了一天工,此时又饥肠辘辘的赵子龙! 说干就干,苏菡放柴点火一气呵成,从一旁的篮子里拿出三个鸡蛋打散,又切了一点葱花。 便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这铁板大热… 苏菡伸手在铁板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从一个坛子里取出一点猪油,放在铁板上。 乳白色的猪油慢慢融化成透明的液体,爆发出油脂的香气,赵云不由咽了咽口水。 见苏菡专注于那铁板,便蹲在一旁看火,时不时扔进两根柴火。 苏菡不慌不忙的将打散的鸡蛋倒在铁板上,不停的用铲子搅动,不多时便把米饭倒在了炒熟的鸡蛋上。 翻炒片刻,撒上精盐,翻炒均匀后,苏菡用一种另类的手势撒上葱花。 赵云又一挑眉,难道这样撒上葱花会格外好吃? 火光将苏菡的影子放大在远处的墙上,赵云看见她将铁板上的饭盛出来,用手背擦了擦额头。 不由心中一暖。 “当当当当!苏氏独家铁板炒饭,子龙将军快尝一尝!”苏菡献宝一样将饭端到他面前。 赵云笑着接过来,只见那盆里是金黄的鸡蛋,洁白的米饭,翠绿的葱花,三种食材结合在一起,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令赵云不禁食指大动,接过筷子便大口吃起来。 苏菡见此微微一笑,心里得意的想着果然没有哪个忙碌了一天的打工人在下班后,能够拒绝这铁板炒饭的诱惑! 她本来是想要个铁锅的,但是实在是铁太少了,宋阳无法只能弄了块铁板给她。 今日不过刚刚送来,便派上了用场。 不过片刻,赵云风卷残云般,便吃光了一盆蛋炒饭。 苏菡侧头瞄了一眼,干干净净,连一粒米都没剩下。 赵云将盆放在一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禁感叹,吃饱真好啊! “竟不知夫人还有这样的手艺!”赵云看着苏菡,不由赞叹。 想他平生竟然未尝过如此美味。 苏菡淡淡一笑,推着赵云去洗漱:“子龙将军过奖了,都月上中天了,快去洗漱吧,咱们好安歇了!” “好!” …… 赵云吃了夫人亲手做的饭,心情好的不得了,此时更是觉得连这洗脸的盆都格外的精致好看。 带洗漱好进屋,果然他家夫人靠在榻上,目光亮亮的看着他。 “夫人。” “夫君!” “快吹灯安歇了!” 苏菡坐在榻上,指挥赵云吹灯安歇。 她昨夜和今日都颇为劳碌,今日要早些睡觉。 谁知赵云吹了灯,一上榻…… 二人情不自已,水到渠成。 苏菡感受着赵云的呼吸,心跳,便随着他去了。 毕竟子龙将军去打长沙,她也是要吃几个月素的! 就当是提前报复性恩爱了,就是苦了她的腰! ??^?? 明天又是腰酸干活的一天! 赵云感受到自家夫人的不专心,不由加了两分力。 苏菡失语泪先流。 敲!他怎么这么会的?! 第127章 在即 翌日下午,刘备和诸葛亮来到静闲庄的时候,看到苏菡拄着一根树枝,捂着腰立在垄头。 “军师,令芝竟然辛苦至此…”刘备心中大为感动,为了他刘玄德的大业,令芝付出了太多了。 诸葛亮看着苏菡的背影,和一旁放着的镰刀,不由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勤劳。 今日回去再同宪和处理半夜政务吧! 苏菡弯腰拿起镰刀,准备再次加入到收割的行列。实在不是她想干的,可是如今正值秋收,庄里所有人都在忙碌,连七八岁的小孩子都跟在大人身后,捡捡掉落的稻穗。 家里无事的仆人,都被苏菡叫来收稻子,这是她的第一批晚种水稻,不容有失。 平时都要隔三差五来看一眼才能放心,此时秋收亲自动手也没什么。 刘备招了招手,呼喊道:“令芝!” “主公?孔明?”苏菡又放下镰刀,快步走过来拱了拱手,眼中的疑惑清晰可见。 “哈哈哈…令芝,备不日便要启程去长沙平乱,还是要见你一面,方能安心啊。” 刘备摆了摆手,示意苏菡无需多礼,望着苏菡这一身泥点斑驳的衣衫,眼中感动更甚。 “咳咳,主公可是有什么交待?”苏菡也知道自己这身恐怕和普通农妇没什么区别,望着含笑的二人,无奈的清了清嗓。 “新野虽小,可曹操在北,需得小心警戒。子方在军事上也颇为见解,令芝若忙不过来,可寻其做个帮手。” 刘备的目光越过苏菡,望着她背后那金灿灿的稻穗,露出了几分笑意。 “主公,放心,菡在一日必守新野无恙,只待主公凯旋而归!”苏菡微微一笑,如今中原未定,曹老板恐怕还看不上新野这块地方。 “令芝,今年乃大丰之年,前方粮草之事,就多劳令芝了。”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苏菡守新野他是一百个放心的,可是新野同长沙之间路途遥远。 粮草运输还是一个大问题。 他们本就不够的粮草,如今遇到战事,又添了龚都的五千人,恐怕实在吃紧。 “孔明放心。”苏菡点了点头,神情也带上了一丝凝重,他们的粮食真的不多了。 如今种植的白菜和萝卜待收完水稻便也可以吃了。 可是一旦打起仗来,只吃菜叶无粮食,恐怕会引起兵士不满。 苏菡摩挲了两下自己的衣袖,才抬头对二人道:“如今正值收秋,马上可以收上新粮,府库的粮草主公尽数带去吧。” “令芝,新野还有三千兵马也是要吃饭的!”刘备连连摇头。 “主公勿忧,子仲置办粮草已去多时,想必快回来了,新粮半月之内必能收齐,军中剩下的粮食定能够撑到那时。” “这…”刘备咬了咬牙,还是说不出一个好字,只得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拿着羽扇,望着苏菡,“令芝如此胸有成竹,可是已有打算?” “三千兵马一日所食之粮不到七十石,半月不过千石。菡别无他法,欲先向城中大户借粮,待收到新粮再还之。” 刘备长叹一声,终是点了点头。 新野这地方本来也是有些豪强的,可惜袁术当初在南阳扫结一空,导致现在大户不过几家。 “孔明,若此战日久,还请送信到新野。” 诸葛亮轻轻颔首,有粮在士兵则稳。毕竟在这乱世里,来参军的不过是为了吃口饭。 “夫人!所有水稻已经收割完了,您快歇歇吧!”闻琴带着一顶草帽,快步走过来,靠在树上休息。 刚摘下帽子,便看到刘备和诸葛亮,连忙起身行了个礼。 刘备自然是知道苏菡有两个功夫不错的美貌侍女,如今竟然晒黑成这副模样? 眼角不由抽了两下。 苏菡朝着闻琴使了个眼色,后者立马拿着自己心爱的小帽子向苏菡的小院走去。 “既然此中事闭,令芝好好休息吧,记得酉时来我府中吃宴啊!” 刘备说罢便带着诸葛亮快速离开静闲庄。 苏菡望着二人步履匆匆的背影,刚刚主公是不是觉得她不怜香惜玉? “主公何故如此啊!” “我等之事既然已经结束,还是让令芝好好歇歇吧!”不然按照苏菡的性格,必然要招待他和孔明。 如今正是农忙的时候,苏菡的侍女都来田中做事了,他这个主公还是不要给大家增添负担了。 苏菡勾起嘴角,摇头笑了笑,快步往自家静闲小院走去。 “闻琴,不用准备茶水了,主公和军师回城里了。咱们歇息会也回罢。” 割稻子,真的很累啊,要弯着腰用力。 可怜她的老腰,日夜劳碌。 …… 酉时宴起。 “后日备与诸位将军便率大军前往长沙平乱,新野诸事已交令芝统领,望大家齐心协力,共建大业。诸君,请满饮此杯!” 一众人齐齐举盏,眼中皆是势在必得。 刘备满意的点了点头,去长沙有孔明和元直出谋划策,新野又有令芝镇守。 他真的是没什么好担心了。 来日之荆南,必是他刘备的。 苏菡环顾四周,最后目光落在赵云身上,她是想随子龙一同征战沙场的,可是如今后方也需要她。 “令芝。”赵云轻轻唤了声苏菡,见她出神的看着自己,不由微微扬眉,莫不是今日他格外的英俊,竟引的令芝如此? “子龙…” 苏菡还未说完,便见徐庶,关羽,张飞三人皆是一脸有事相求的模样,眼角抽了抽,开口问道:“三位有何事啊?” “嘿嘿,令芝俺这不是要去打长沙了么?也不知夫人生产时俺回没回来,所以拜托令芝多多看顾。” 张飞说罢,将盏中的酒一饮而下。 苏菡点了点头,有了张飞开口,自然对三人的事了然于胸。 “那关某之夫人,也请令芝闲暇多多看顾。”关羽也满盏而下,见苏菡同意,便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胡子。 也不知他这次能不能得个女儿,最好像令芝这样! “令芝啊!我家夫人也拜托你了。”徐庶收了平时那副万事不在意的模样,满脸正色的举了举盏。 “元直兄长放心。”苏菡微微一挑眉,与他痛饮。 三人得了满意的答案,迈着欢快的步伐回去喝酒,赵云悄悄拉着苏菡的手:“令芝辛苦了。” 不仅要掌管新野诸事,还要照看各家的家眷。 苏菡转头向他一笑,“子龙,家里我会管好的,你且安心。” 待以后,她定要与子龙将军驰骋沙场。 …… 第128章 奇功 苏菡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忙活,看着赵云的包裹快要装不下,再三检查才放心。 前些日子她特意命人杀了头牛,只为做成牛肉干,给赵云带过去。 也好平常打打牙祭,补充体力。 毕竟他们主公此时连基业都没有,得精打细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攻下城池前恐怕难以有肉吃。 赵云望着苏菡忙碌的身影,第一次在出征前是这种矛盾的心情,壮志和不舍在心中交汇。 “子龙,你来看看,可还有要带的?”苏菡拉着赵云的手,来到包裹前,十成认真的问道。 “夫人,足够了。” 赵云轻轻拥住苏菡,还从未有人在出征前如此细心的对他。 遥想从前不过随便收拾两件衣服,拿着兵器骑着马便上了战场。 果然我家夫人就是最好的。 苏菡轻轻抱住赵云的腰,只觉这人是怎么长的,如此威武之将军,却偏偏腰这么细。 忍不住摸了两把,直到感受那人的身体微微僵住,才感受到危险到来,才停了手。 “咳咳,子龙将军!”苏菡的手抵在赵云的胸口,又摸到他的胸肌,欲哭无泪。 她真…不是故意撩拨啊! 实在是美色在前,难以把持… 苏菡抬头轻轻抬头去看赵云,见他英俊的面庞上那双眸子瞳色微暗,心里惊叫两声不好,吾腰绝矣! 感受到拥着自己的双臂却似乎更紧了些。 只好嘿嘿一笑:“咳咳,子龙我觉得不如再多带几包牛肉干吧,我去取来。” “我觉得足够了,那些给夫人当零嘴吃吧。” “夫人,咱们安寝吧!”赵云微微用力将人抱起,他今日只浅尝则止,待归来再与夫人…… 苏菡屡战屡败,早已不复当初‘壮志’,如今已经变得享受起来,在入睡前心里想着,果然人一旦习惯起来,真的会丧失本来的想法啊! …… 翌日一早,苏菡,简雍,孙乾,糜芳在城门口送别大军。 直到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再也看不见,几人才依依不舍欲回政务厅。 简雍打着哈欠往前走,他昨日在政务厅被孔明拉着嘱咐了一晚上,若不是月上中天,家中仆人来寻。 恐怕是一夜都别想入睡。 这下孔明去了长沙,他可要好好休息休息了,他这把骨头,可是要看玄德建功立业的啊。 苏菡望了望道路两旁的柳树,从前只知依依灞桥柳,此时这新野之柳,随秋风飘荡。 依依之情犹盛矣。 刚回城中,简雍便要拔腿就跑。 苏菡微微挑眉,怎么孔明这个工作狂一走,你简宪和就不干了? “宪和先生这是去哪里啊!” 简雍的笑容僵住,转身看着苏菡道:“自然是与诸位回政务厅啊!” 苏令芝,我要是看不到玄德成大业,必然有你一份‘功劳’! 见简雍被苏菡一句话带回政务厅,孙乾和麋芳相视一笑,秋收这么多活,你简宪和可跑不了! 新野政务厅。 “子方,我知你素通军中之事,如今我将新野的三千人马交给你,你可能为主公守好新野?” “芳自当与新野同在!” 糜芳抱拳领命,他的双手微微颤抖,他是家中次子,与长兄差了好几岁,从小更是仰望着长兄的背影生活。 这么多年,他向来是作为兄长的帮手,或者辅助他人做事。 这还是他第一次独自完成任务,还是带兵。 教他如何不激动!? 苏菡见糜芳如此紧张,便玩笑道:“那菡与诸君的性命便都依仗子方啦。” 糜芳郑重点了点头,“令芝放心!” 说罢从苏菡这里领了令牌,便一头扎进军营。 而这秋收之事与夏收大致相同,苏菡,简雍,孙乾三人皆有经验,如今做起来更是手到擒来。 不过才十日便已将所有新粮入库。 苏菡计算着这些粮食,再加上白菜萝卜,足够吃到明年五月。 而那时候,他们差不多也要去荆南了吧? “令芝,第一批送粮的队伍已经出发了。”孙乾一进门,便对苏菡道。 “这单轮车倒是好用,就是太少了。”简雍随后进屋,坐在苏菡对面,微微叹气。 “能够打造出这近百辆独轮车,已经是匠人们日夜辛苦,新野的物资还是太少了啊!” 想她在辽东的时候,便是千辆也能打造出来啊! “如今咱们粮食问题已经解决,只待主公他们的好消息了。” 孙乾抚了抚胡子,对着二人笑道。 “是啊。”苏菡点了点头,他们留守在新野,稳固后方即可,后续还有五批粮食陆续送去长沙郡,任务便皆完成。 只坐守在这新野,等待好消息传来。 无论是荆南还是交州。 …… 建安六年十一月,刘备率大军二万,平定荆南。 同月初三,准备已久的辽州大军抵达交州。 太史慈和苏芃望着这广袤的树林皆微微震惊。 “令芝说的果然没错,咱们从北方远路而来,果然要先休整一番,稍适应此地环境才可进攻。” 苏芃听着那林子里时不时传出来的鸟兽啼鸣,不禁感叹自己妹妹果然是个天才。 连交州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是何模样都清楚。 “然也。”太史慈点了点头,当年他看到乐浪的高船时,便被深深震撼。 在辽州,没有人会对苏菡不称赞。 谁让如今辽州大多人能过上这不饿肚子的日子,皆与苏令芝有关呢? “军中得疾者可多?”苏芃和太史慈也不多礼,随意面天而躺。 “咱们的兵经过许久的训练,在海上之时几乎无人生病,到了这今日已有二百多人病倒。” 太史慈见苏芃躺在地上,也席地而坐,拔着草叶子叹气道。 二百这个数量还在他们接受范围内。 如今海水咸涩不能喝,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处泉水,苏芃命全军将士皆要喝沸过的水。 令芝的话他还是信的。 “练兵日久,当建奇功。” “子义,这打下一州的功劳,我们必须拿下。” “子盛之志,慈自当奉陪。” 第129章 战时 许都,司空府 曹操听罢贾诩的汇报,眉头紧皱。 贾诩跪坐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这刘表怎么就变了性子?竟然将蔡家连根拔起? 这蔡瑁实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把刘备放到荆南,虽然暂时不再威胁许都,可这不是给敌人发展机会么? 曹操的手指点在几面上,只觉的自己的头又在痛了! 袁绍不知道怎么和蹋顿达成了共识,乌桓的骑兵这几日给他们不小的压力。 本来想借刘表多疑的性格来离间其与刘备之间的关系,再趁机在荆州插下一个钉子,待来日他南下,荆州岂不是唾手可得?然后再收拾孙权小儿又有何难。 如今刘备将去荆南,也不知那四郡还能乱多久? 刘表也知道是他们这边下毒,若是他大军去打袁绍,后方也需有人安定。 啊!头好疼! 曹操用手捶了两下自己的头,想起这局面,只觉心烦意乱,头痛欲裂! 贾诩垂首思考片刻,见曹操似乎头风犯了,更是不敢说话。 只望着那几面,静静安坐。 “文和,如今刘备已去了荆南,我们该如何啊?”曹操揉着额头,平静无波的眼神望向贾诩。 只见贾诩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袖,“主公,既然刘备已去荆南,那么南边的棋子可以收回来了。” 曹操放下按揉额头的手,略微疑惑,只继续看向贾诩,没有说话。 “主公,刘备手下三员大将,想必拿下四郡是早晚的事,一计不成,我们不如再用一计?” 曹操一听贾诩的有主意,觉得自己的头似乎都没有刚刚那般痛了,带着笑意问道:“哦?文和有何妙计?” “刘表多次派兵讨伐荆南无果,定然是存了消耗刘备兵力的打算,而他又需要刘备在荆南牵制蒯越。若是我们收回荆南的棋子,刘备没什么损耗得了荆南四郡一大片土地。” “刘表自然无法安睡啊!怎么还会有时间给主公找麻烦呢?” 贾诩说罢,曹操闭眼思索片刻,点头同意:“就依文和之言,请文和帮我叫奉孝和文若过来。” “唯。”贾诩起身领命而去。 曹操望着贾诩的背影,眼中赞赏一闪而过。 文和对于这人的性格把握真是妙啊! 我看你刘玄德,又将有兵有地,能否在这荆南腾起? …… 荆州,长沙郡 临湘城外二十里。 刘备坐在大帐里略有愁眉,自一开始败了张羡一路兵马,便再有阻拦,一路南下所经长沙郡的小县,兵少将弱,见他们大军来讨,无不开城投降。 他自然欣然接受。 可是到了这临湘城,已经连攻三日,连城墙都未攀上去。 想必张羡见他们骑兵千人,难以战胜,故而便用拖字诀,待他们粮尽,自然不能再攻城。 唉。 “主公可是为攻城之事烦恼?”诸葛亮一进帐见刘备眉头微皱,行了礼后便开口问道。 “军师,这临湘已经攻了三日,将士伤亡千人,备心中滴血。” 刘备见诸葛亮来了,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可这不是真心的笑容诸葛亮实在看不下去,摇着羽扇道:“主公,虽荆南四郡以长沙为首,如今临湘城高且坚,我们不如分兵去取武陵。” “哦?还请军师教我。” “主公,这四郡虽说有十万兵马,可依亮观不过如齑粉,风一吹便会散。” “不如让子龙将军与翼德将军二人领所部去攻武陵,若下武陵,便再攻桂阳与零陵。” “若得三郡,这临湘便可不攻自破!”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眼中尽是志在必得。 “好!” 刘备闻此不由拍桌点头,立即派人去召诸位将军和徐庶来大帐内论事。 不过一刻钟,刘备来平荆南的班底便齐聚大帐。 “临湘城坚,我等攻城器具尚需时日准备,我与军师商量欲让子龙与翼德率领本部去攻武陵。” “诸位有何想法,可畅言。”刘备望着自己帐下几位大将,不由满意一笑。 关羽张飞,乃是他的兄弟,自有万人之勇。 子龙明正所率骑兵,在这少马之地,如神降临。 叔至熟知练兵之事,不过两个月,手下之兵已军纪颇好。 龚都义气深重,所率领的汝南青壮,作战也甚是勇猛。 “大兄,攻武陵我没什么意见,可是咱们这不到两万兵,若是被张羡父子知道我们分兵,出城攻打可怎么办?” 张飞听到刘备让他去打武陵本是十分兴奋的,这临湘城的将领,简直就是缩头乌龟,不出城迎战,却防守做的相当好。 那滚木和箭雨就损伤了他们近千兵马。 他这两天心疼的饭都只能吃三碗! 唉。 这若不是苏菡常常在他耳边说什么作为将军应爱兵如子,方能在作战时如臂使指,用兵如神。 他也不会少吃那两碗饭了! 刘备见自己那三弟,竟然如此细心,心中充满了一种我弟长大了的自豪感。 何况他已经许久未听说翼德打骂士卒了,更是欣慰极了。 “翼德无需多虑,张羡必是想待我等粮尽自退,待你二人出发去武陵,我们营帐立即转移临湘城西北方向,以与二位将军所在呼应。” 赵云听此微微放松眉头,他的轻骑兵若是从武陵到临湘恐怕不过三个时辰,有云长和明正在,主公应能等到我等来援。 “那俺就去攻武陵!”张飞一听诸葛亮已经安排好了,不由笑着同意。 去武陵总比在这长沙看乌龟强,他必定给大哥将这武陵夺来! “二位将军此去不过五千兵马,需小心行事,若城坚三攻不成便回长沙来。” 诸葛亮看着张飞稍显兴奋的面容,便语气严肃开口道。 张飞放下挥舞的手臂,点了点头。 “此番攻武陵,以子龙为主将,翼德为副将。三弟,切记不可鲁莽!” 二将出征,必然一主一副,虽然想让翼德多多立功,可实在是子龙沉着冷静,又不冒进贪功。 与翼德关系又好,武艺又让翼德佩服。 怕是除了他与云长,恐唯有子龙能够劝的动上头的翼德啊! 刘备在心里叹了口气,听到张飞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随意行事,才微微放下心来。 张飞自然对于谁为主将自然没什么意见,他和子龙比武,子龙隐隐在上,何况他俩亲如兄弟,谁主谁副有什么关系呢? 有功大家一起立嘛! 第130章 秋信 秋风瑟瑟,落叶翩翩。 苏菡刚走出政务厅,便见一信使快马而来。 “军师,主公来信。” 苏菡望着那人利落的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奉上,正色接过。 “好,你一路辛苦了,快去休息吧。”苏菡点了点头,看着他一身风尘,便让他去歇息。 信使没有说话,随即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苏菡。 见那信上,熟悉的笔迹写着苏令芝亲启,苏菡不由勾唇一笑。 “辛苦你了。”苏菡从袖子中摸出个小金疙瘩,递给那人。 “军师,赵将军已经给过报酬了。”说罢,便起身,行了一礼,牵着马离开。 信使摸了摸自己怀里的那包牛肉干,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这可是将军吃的东西,如今他也有了,要快些回到家中给他母亲也尝尝。 苏菡望着落日下那信使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将那一小块金疙瘩,又放回袖子。 拿着那两封信进了政务厅。 “诶?令芝,怎么又回来了?”简雍刚起身准备回家,结果令芝怎么又回来了? 莫不是又有什么紧急政务? “长沙来信。”苏菡扬了扬手中的信,向简雍微微一笑。 简雍一听是长沙的信,便立即走过来,“令芝,快看看,可是主公那边有事?” 孙乾正在查看新野的案情,闻言也快坐到了苏菡旁边,目光灼灼的盯着信。 如今大军已去二旬,除了常规五天一封的信件,这还是刘备第一次送信回来。 苏菡点了点头,拆开信仔细看了起来。 信是诸葛亮代笔写的,说了如今临湘城三攻不下,已令赵云和张飞率各自本部共五千兵马去攻武陵。 又问了一句新野是否安好? 苏菡望着诸葛亮的字,工整秀丽,真字亦如其人。 “主公多次攻临湘而不下,如今已分兵去取武陵。”苏菡将信给二人传看,眉头微微皱起,想着这荆南之事。 “令芝,如此情形我们可需要做什么?”简雍长叹一声,刘表带甲十万多次征讨,皆不能平。 如今他们兵不过两万,如何能轻松拿下这四郡呢? 孙乾看完了信,轻轻折好,同简雍一样眼巴巴的看着苏菡。 苏菡看着这两个家伙,抽了抽嘴角:“咳咳,咱们如今能做的自然是守好新野。” 此话一出二人又皆长叹一声,令芝也无办法,他们又能如何呢? 苏菡的手指敲了敲几面,不停的思索,如今的局势。 曹操的军队在南阳和汝南遭了两次大败,短时间内不会再南下。 可是张羡为何不迎战呢?哪怕是在长沙第一战败了,身后还有四郡之力,怎么就坚守不出呢? 毕竟刘备只有两万兵力,而张羡则倍于他们。 苏菡凝眉半晌,莫不是张羡已经去世了,如今是张怿掌权? 还未完全收服手下之人? 苏菡刚刚觉得自己有了一点思绪,便听见简雍大声道:“令芝,这还有一封信,快打开看看。” “……”苏菡抬头去看简雍,见其脸上挂着一副不正经的笑,心里暗骂了句:老不正经! 我家子龙将军给我写的信岂能给你看? “此乃子龙予我之信,我想宪和先生也不想知道别人夫妻的体己话吧?” 苏菡利落的拿过案几上的那封信,然后光明正大的将那等写着“苏令芝亲启”的信放心怀里。 “雍自然不想!”简雍将脸转向别处,佯装打量起政务厅的摆设。 孙乾看着偃旗息鼓的简雍,努力克制自己弯起的嘴角,你说你惹她干嘛? “主公如今三攻临湘而不下,皆因此城高而坚,城中守城的装备充足。” “我欲将器械营新研制出的投石车送去长沙,助主公一臂之力。” 苏菡笑了笑,将自己的计划说出。果然那位心系大业的简雍简宪和将头转过来,好奇的问道:“这新的投石车有何不同?” “此种投石车在投杆后挂一巨重之物,不用时便用铁钩勾住投杆,放出时,只需将铁钩扯开使得重物下坠,就能投出石弹。”苏菡微微一笑,她寻天下能工巧匠,虽然无马钧这样的大家,但是有天赋的人也不少。 “这种投石车,咱们现在有多少?”孙乾抚着胡须,抬眸问道。 苏菡伸出两根手指,正色回答:“唯有两辆。” 这两辆还是几十个匠人,日夜钻研才搞出来,如今准头尚待改进。 但是荆南四郡必须速平,不然便是粮草他们便拖不起。 “那明日连粮草一同送去长沙吧!”孙乾望着苏菡试问。 “自然,只不过此事还需派一人同去啊。”苏菡轻轻叹了一口气,若是可以自然是她去最好。 可如今新野大事小情都需要她来处理,虽无大事,可主公之信任,如何能离开呢? “令芝,不如让雍前去吧?”简雍目露精光,若是去了长沙,岂不是不用再处理政务? 妙啊! 苏菡和孙乾对视一眼,便点头道:“那便麻烦宪和了,那现在咱们走一趟器械营,熟悉一下投石车。” 话音一落,三人便匆匆出了政务厅,快鞭打马直奔器械营。 “此投石车竟有如此大的威力?”孙乾望着那地上的大坑,不由吃惊,刚刚那石弹可有百斤之重啊!却飞出了几百米远。 如此远的距离,如此大的威力。 若是有个几百辆这样车,什么样的城墙还不都给砸破? “还真是个好东西啊!”简雍兴奋的绕着投石车来回走了两圈,轻轻的摸了摸,连连称赞。 “先生,此车方向不易控制,需要兵士多加练习。”一个匠人模样的人笑着同苏菡道。 苏菡微微点头,熟能生巧,她自然知道的,这投石车还是需要不断优化。 如今有这两辆,她已经知足了。 只希望能够帮上主公他们尽快拿下长沙啊。 第131章 秋风长 夜幕低垂,弦月高挂。 苏菡动了两下自己微微僵硬的脖子,挑了挑灯火,才勾着嘴角拆开那封“苏令芝亲启”的信件。 “令芝吾妻: 新野一别,已有半月之久,一路南下无城不破,唯有临湘高坚,难以速得。 主公与军师相商,令我与翼德去攻武陵,此番分兵命我为主将,实乃主公之恩,唯恐不能报也。 秋风渐凉,望吾妻谨记为夫之嘱咐,勿要贪凉。此事临行前已经托付给听书,夫人莫想暗渡陈仓。 昨日晨起见月未落,皎洁如玉,未闻夫人剑鸣,心中思甚矣。 故望云归之日,得听碧霄剑鸣。” 苏菡轻轻抚了抚那熟悉的字迹,连涂抹的墨团,她都觉得竟是那样的与众不同。 呜呜!她真是没救了。 可是望着那信尾轻轻勾勒的荷花,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人伏在案几上认真的神情。 那只常握枪剑的手,拿着笔为她画上一朵荷花,将所有的思念尽数勾勒。 苏菡的想念忽然疯长。 仔细的收好信,便坐在屋内的小几前,簌簌落笔。 “子龙吾夫: 今夜打马归家,空中弦月高挂。 新野政务寥寥,宪和督运粮草与投石车前往长沙,惟望可祝我军一臂之力。 今闻子龙为主将,掌万军生死,菡无别愿,万望赵郎垂怜噫! 别时柳色浓,今落泥尘中。 堂前深衣拢,檐上弦月重。 朝朝孤剑鸣,夜夜半床空。 江南秋风长,吹我入君梦。” 苏菡伏在小几上,洋洋洒洒了片刻,便写好了信,甚至用她那不多的才思写了一首小诗。 最后在信尾勾勒出一个云的图案,满意的打量半晌,才仔细的折好,轻轻放在几上。 明日再派人送去武陵给子龙吧! …… 翌日一早,新野城外。 在愈加寒凉的秋风中,苏菡和孙乾送别了简雍。 二人望着简雍不带一丝留恋的背影,甚至觉得那人身下的宝马似乎都欢快了许多。 莫不是坐骑随其主? “宪和,还真是闲不住啊。”孙乾摸了摸自己飘逸的胡子,那古道上似乎已经看不太清友人的背影,同苏菡笑道。 “宪和先生担忧长沙之事,如今新野的政务也没什么大事,此去算得上一举两得啊。”苏菡十分同意的点了点头。 从前忙的时候,简雍常常抱怨,却从不懈怠。 如今事少了,便开始忧虑前线之事。 让他去长沙也好,省得每日长吁短叹,饭也吃不下几口,连她见了也不免感叹其真是将身家性命都系在了主公的大业之上啊! “不管他了,我们快回去处理政务吧!” “好。” 等到再也看不见运粮的队伍,二人便转身回了政务厅。 虽然没什么大事,可是鸡毛蒜皮的事还真不少。 苏菡和孙乾一直忙到了下午,方才有松口气的时间。 二人抱着茶碗喝了两口热茶,望着屋外飞舞的落叶,不由都叹了口气。 天气渐凉,也不知长沙如何了。 来不及多享闲暇,苏菡趁着天色未暗快步出了政务厅,依次去了徐庶,关羽张飞,张飞三人的家中。 见几位夫人皆安好,苏菡又匆匆赶往新野的军营,糜芳如今日夜皆在大营里,与兵同吃同住,倒是真的掌起了这三千人马。 “令芝,你怎么来了?可有要事?”糜芳一听侍卫来报,便迎了出来。 “子芳,果然掌兵有方,主公识人之能真更如高帝之传啊!” 苏菡看着军纪严明的大营,十分欣慰,也不得不佩服叹刘备对麋芳的了解和安排。 明明糜芳从前不曾在军中做事,却在这么短时间内掌起三千兵马,也算本事了得。 若不然她如今还要掌管这三千人马和新野城防之事,恐怕要忙的脚不点地。 “令芝。”糜芳笑着看向苏菡,想起自己如今如鱼入大海,在这军营中,只觉如获新生。 “如今北方可有异动?” “每日斥候日夜往返打探,不曾有人来犯。”糜芳见苏菡问道正事,便收起了笑意,正色回道。 “好,那这新野的防务便拜托子方了。”苏菡望了望天色,便拱手告别。 …… 长沙郡,临湘城外,刘备大营。 “报——主公,简雍先生带着粮草到了。” 刘备忽地站起,不过片刻又微微皱眉,侧身望向了诸葛亮和徐庶。 莫不是新野有失? “徐庶笑着宽慰刘备:主公勿忧,宪和来了,想必是令芝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快传!” 不过片刻便简雍风尘仆仆的进了大帐,向刘备拱了拱手,又同关羽,徐庶,诸葛亮等人见过礼,刚刚坐下,还没喝口热汤。 便听见刘备道:“宪和,你怎么亲自来了?” “哈哈哈,主公,我等在新野听闻临湘难攻,正值器械营研制出了两台投石车,令芝便让我随粮草一道送来长沙。” 简雍大笑着抚须,他已经能够想到待会众人简单那投石机的威力时,大惊的面容。 啧啧。 “投石车营中也有,何必从新野送来?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徐庶见简雍那得意的模样,笑着虚心问道。 定是令芝在器械营捣鼓出来的新玩意了!还是赶紧满足宪和这戏瘾,好出去看看。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见徐庶开口,便微微一挑眉,看向了简雍。 “此种投石车,可将百斤之石弹投出五百米之外。”简雍看了看众人略微焦急的神情,也不再吊着大家的胃口,直接将投石车的威力讲出。 “百斤重的石弹投到五百米外?”关羽不由睁大了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不确定的看向简雍。 简雍却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正是,咱们不如出去看看!” “走!”刘备一点头,便率先走出了大帐。 只听“轰”的一声,近一百五十斤重的石块,被扔出,众人走过去一看,好家伙,这么大个深坑。 若是能够砸在这临湘城的城墙上,他们还能守几天? 关羽眸中光芒闪过,望着那被石块砸出的深坑半晌,转身向简雍问道:“这种投石车,咱们有多少?” 简雍如苏菡那日一样,伸出了两根手指道:“如今只有这两辆,都被雍带来了。” “若有百辆,这临湘城恐怕片刻便破啊!”关羽叹了口气,望着那辆投石车,心中也是满足的。 毕竟新野真的太物资匮乏。 刘备望着那投石车,轻轻叹了口气,恐怕这两辆都是令芝贴补的。 毕竟器械营,自有以来,他没出一个铜板。 “云长,速安排兵士快速掌握这投石车。孔明,令人去采石吧,一定要大小匹配投石车。” 关羽和诸葛亮二人从刘备的语气中,察觉出了一丝紧迫。 便异口同声领命。 “唯!” 第132章 战鼓 “主公,令芝还托我带了封信来。” 众人刚刚回了大帐,简雍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奉给刘备。 “哦?”刘备微微抬头,连忙拆开信,借着白日的光亮,细细看着。 片刻后,刘备摇首长叹一声:“令芝真乃神人也。” 众人闻言,不由皆向刘备望去,好奇那封信里到底写了什么。 竟然让主公如此感叹。 刘备将信递给诸葛亮,便安坐在主位。待大帐内所有人传看结束,向诸葛亮问道:“孔明,令芝之猜测,有几分可能?”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恐有八分。” 徐庶微微挑眉,孔明说八分,那这临湘城的主人恐怕已经是张怿了。 而那张羡已经死了。 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坐拥四郡,却只是固守临湘。 刘备环顾众人又思索片刻,便拍板道:“既然已经有了猜测,时不我待,三日后攻城!” “唯!” 众人纷纷起身,抱拳领命。 而看那大帐中央,主位之上的那个人,眸中光芒璀璨,尽是对这荆南四郡的势在必得。 诸葛亮以羽扇微微遮住自己的表情,心中却有些兴奋,本以为刘备乃是仁义之主,必大器晚成。 可此时之风度,明明是一位雄主。 丈夫在世当有为。 他的选择似乎更合他的心意了呢。 徐庶走出大帐缓缓一回首,便见他那向来机智的好友,笑的颇为不聪慧。 只好摇了摇头,快步离开了大帐,可别让他也如此! 军营外阔地,便是士兵练习投石车的地方。 关羽望着关平熟练的发射石弹,以手遮额,眺望着石弹落地的位置,满意的笑着抚了抚长须。 关平见有士兵跑过来大喊着命中,便转身望向关羽,“父亲,如何?” 那满意的笑容又收了起来,只是点了点头,见关平有些失落的表情,便道了句:“不错。” “多谢父亲夸奖。”关平抱拳行礼,十分开心的笑了笑。 然后又继续投入到新一轮的练习,仿佛有无穷无尽的精力。 徐庶在一旁看着远处地上的大坑抽了抽嘴角,又见关平因关羽一句话,便雀跃起来的神情,不由摇了摇头。 很明显,关羽对关平来说是个十分严厉的父亲,得到父亲一句不错,已经是他很难得的评价。 可是效果却是十分明显,因为关平就是那别人家的孩子,且不提长相俊秀,单是十几岁的年纪,便有如此出众的武艺,已经是很难得了。 徐庶微微叹气,自己也很快有孩子了,该如何教养呢? …… 三日匆匆而过。 “军师,石弹可准备充足?”刘备骑在马上,望着那高阔的城墙,再次开口问道。 “主公,且安心,此番我等必能拿下此城!”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坚定的回望刘备。 主公一刻钟内已经问了三遍此事,足以见得这临湘城久攻不下给了他多大的压力。 刘备望着城墙上的士兵举起弓箭,便知道只要他一下令攻城,便有无数的箭矢射向他的兵。 “大兄!攻城之事已经准备好了,请下令吧!”关羽骑马奔至刘备身侧,抱拳请命。 刘备望向前方的万数兵将,便拔出双股剑高声道:“传我令,攻城!” “唯!”关羽双手抱拳,提着青龙偃月刀便冲向临湘城。 “临湘城内可有人与关某一较高下!” …… 过了半晌,也未见有人出来应答,关羽便高喝一声:“攻城!” 一声令下,第一波攻城的两千士兵带着攻城设备冲向那高坚的临湘城。 “冲啊!” “嗖嗖嗖——” 箭矢如雨,破空而下。 一时之间惨叫声不绝于耳,横倒在地之人不可计数。 幸运者能够躲过箭雨,来到城下,可还未来得及缓口气,便又向上攀去。 “冲——啊!” 三波箭雨后,攻城之兵已倒下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人皆有些萎缩,刘备见此,不由叹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样简单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如今士气已经下降,似乎那战鼓声都有变得有气无力。 刘备扭头望向战车上的擂鼓大汉,见其在这样的秋冬季节都大汗如雨。 也知其是用心出力的。 可是远远不够。 “主公?”诸葛亮见刘备翻身下马,不由一惊,连忙呼喊。 令芝早就说过,别看主公平时看着笑眯眯的,可是性子烈的很。 出门在外,让他多多照顾。 刘备大步流星走到战车下,令那大汉停止擂鼓。 鼓声一停,本就不够迅速的攻城兵们,又慢了几分。 “嗖嗖嗖——”然而敌人的箭雨,却不曾停下。 “咚——” “咚——” “咚咚咚——” 战鼓重新响起,诸葛亮望着那人昂首挺拔的立在战车上,双臂有节奏的擂战鼓。 会心一笑。 “看!是主公在擂战鼓啊!”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除了那些向临湘城奔去的攻城兵,纷纷看向那个普通的战车。 “主公!” “主公亲自擂鼓,便是让我冒着这箭雨,我也去啊!” “是啊!便是死也知足了!” “杀啊!” “咚——” 关羽回首望了眼战鼓所在,眯着的丹凤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平儿,该你上场了。” “是,父亲。” 关平翻身下马,冲向这几天与他形影不离的投石车。 “轰——” “轰——” 两块巨石砸在城墙上,引起了临湘守军的震惊:“这是什么?怎么能让这么大的石头飞过来?” “这难不成是苍天相助?” 城墙上本来有序的队伍,在石弹砸中城墙的瞬间,变得慌乱不堪。 连箭雨也缓缓停了下来。 徐庶立马扬起进攻的旗帜,“先登城墙者,重重有赏!” 第二波攻城的两千人马得到指令,在刘备的战鼓声下冲向那高大坚固的城墙。 第133章 得胜 “不许慌乱,不许退!”临湘城的守将想起刚刚那两声巨响也不由心惊,却依旧努力控制局面,只要撑过今天他们便会向北去许都了。 老主公张羡死了,张怿上位后虽然不能完全掌握其父麾下众人,以至于无人愿意出兵来抵抗刘备,故而只能坚守消耗。 可是无论地位高低,如今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齐心抵抗刘备,不过只有死路一条。 还好曹司空大义,给了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张怿已经向他许诺,等守过了今天便趁着夜色一同向北投靠曹操去。 过了今日他不再是叛将黄齐,而是曹司空麾下的将军黄齐了! “退后者斩——” 思及此,黄齐大喝一声,拔出佩剑,砍在一个退后的士兵颈上,其余人望着那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那块城墙,纷纷不敢再退后。 “给我射,只要守过今日,刘备必然不敢轻易攻城!” 黄齐高高举剑,不停的鼓舞士气。 “轰——” “轰——” 然而这石弹却不停的砸在城墙上,有人甚至感觉自己的脚下城墙在摇晃。 “墙是不是破了,怎么我脚下这么晃?” “轰——” “啊……” 回应他的是黄齐的一剑刺在后心。 箭雨稀稀落落的射下,而关羽已经开始指挥着士兵攀登城墙。 “放滚木!”黄齐看着有人攀上城墙,皱着眉头下令。 之前刘备军队三次进攻,皆未近城墙,今日竟在那攻城利器下,攀了上来。 还好是最后一次守这临湘城了! 要不然怕是早晚会被那石弹砸破城墙! “将军,不好了!” 黄齐微微皱眉,这是什么话?他好得很,只要过了今天,他便可以去许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明明是未来的路光明灿烂! “将军,那张怿已经领家小从南边出了城门,不知去向。”那副将凑近黄齐,小声道。 “你说什么!”黄齐抓住副将的衣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喊道。 “将军,张怿带着其他将领已经出了南城门,就连将军的家眷也被带走了。” 黄齐一瞬间心如死灰,微微闭了闭眼,随手松开了副将的衣领。 “将军?” 副将见黄齐面色惨白,不由轻声唤道。 黄齐深吸一口气,见这守城的士兵费力的抬起滚木然后扔下去,冷笑了两声。 随即便自嘲的大笑起来,捶胸暗叹。 “黄齐啊黄齐,枉你熟读兵书,二侍庸主。本以为这次时来运转,会在曹操麾下大显身手,到头来尽是为他人手中之棋子。” “将军,此时若走,也许还能追上。” 黄齐苦涩的摇了摇头,他的一家老小被张怿带走,本就是为了防备他知道张怿先逃后留的后手。 他若死,家小尚能活命。若是追上去,恐怕便是全家丧命的结果。 “你且先走吧!”黄齐从自己腰间扯下一个荷包递给那副将,微微一笑。 “我誓与临湘共存亡!” “将军!” “走吧,以后若是见到我儿,请你关照两分。” 黄齐挥了挥手,他那荷包里是一块价值连城的玉,乃是他心爱之物,哪怕是作战也不曾离身过。 如今便再也没有机会把玩了,不如做个顺水人情吧。 那副将行了个大礼,“请将军放心,誓死保卫大公子!” 黄齐点了点头,便再次走到城墙边上,越来越多的刘备军登上城墙。 而那投石机还在不停的砸着城墙。 只听轰隆一声,黄齐知道这高大的临湘城墙被砸破了。 城下杀声震天,黄齐咬了咬牙,“城已破,不想等死的,随我杀!” 一群人跟在黄齐身后冲下城墙,才发现,原来是城门被砸破了一个洞。 随即命令士兵堵住城门,不让刘备大军进来! 又让城墙上的兵不停往下扔滚木,若有人攀上来,便刀剑砍杀! 关羽望着那城门上方的一个大洞,立即指挥着士兵冲向城门。 攻破此城在此一举。 心中却止不住的骄傲,他关云长的儿子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竟然砸破了这临湘城的城门? “儿郎们,随某杀进城去!” “杀——” 黄齐望着冲着临湘城而来的刘备军队,虽然心中恐惧死亡,却愈发的坚定起来,多争取一刻,他的家人便可以多行一段路。 就会更安全。 那城门虽被砸出一个洞,却还未倒,关羽率军一时也进去城,不由皱眉。 忽然城墙上传来一声大喝。 “降者不杀!” 黄齐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大喊一声:“杀——”后,竟然身先士卒冲向城门外。 “你便是临湘的守将?”关羽紧握青龙偃月刀,眯着眼打量黄齐。 黄齐也是握着剑,扬声回道:“正是黄齐。” “既然城破,你可愿降?”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黄某已发誓与临湘共存亡!岂能降你!” 此话一出,不少临湘的守兵扬起刀剑,关羽见此冷笑一声:“那便受死吧!” “杀——” “杀——” 关羽和黄齐同时下达命令,二人也拿着兵器冲向对方。 然而不过一合,青龙偃月刀便斜砍在了黄齐的肩颈处,血喷射而出。 黄齐却似乎是解脱般,倒在地上,手中之剑也落在一旁。 死在关云长的刀下,似乎也不太丢人罢! 最后朦胧间,他看见的是关羽一身铠甲,手持长刀,威风凛凛的立在临湘城门口。 这不正是他想成为的样子么? 关羽望着那临湘的守将,缓缓闭上眼,大喝一声:“降者不杀!” 临湘的守兵除了十几个人誓死追随黄齐而去,其余人皆放下兵器投降。 李庭和陈到控制好城墙上的兵马,下来时,见到的便是关羽已经在收降兵了。 三人望着彼此皆是大笑,将之前三次失败的郁气吐出。 “云长,叔至,咱们快清理城内,好请主公进城吧?”李庭望着已经没有兵器的这些士兵,便开口提议。 “好!”关羽和陈到异口同声,随后便带着人冲进城去,收降军队。 刘备,诸葛亮,徐庶三人望着城门上那个洞,也止不住笑意。 “这投石车真乃攻城之杀器啊!” “是啊,还得让令芝造个几百辆才行啊!”徐庶听刘备如此感叹,不由玩笑道。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点头同意,不由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第134章 四郡 刘备一进临湘城,便吩咐人去修缮城门。 毕竟现在这城是自己的,城门破损算怎么回事啊! “孔明,快写封信给令芝,这投石车可真的是立大功啊!”刘备拉着诸葛亮的手,轻轻拍了拍,笑着抚须。 诸葛亮点了点头,一扬手,“笔墨伺候。” 他正想给苏菡写信呢,这岂不是与主公心意相通? 侍卫抬上案几和笔墨,诸葛亮放下羽扇,揽袖起笔。 刘备坐在一旁,看着诸葛亮笔走龙蛇,连连点头,孔明笔下之言,正是他要说的! “主公,可有要修改之处?” “诶!没有。”刘备摆了摆手,笑着抚须。 “大兄!” “主公。” 关羽,李庭,陈到,徐庶安排好降兵后,一同进帐,便见刘备和诸葛亮二人君臣相得。 “回来了,快坐!”刘备望着几人笑的合不拢嘴,这都是他帐下的大将! 如今临湘一破,恐怕便如孔明所说那般,其他三郡会望风而投。 若真如此,他们将不废一兵一卒而得三郡之地! 思及此,刘备的眸中笑意更甚。 诸葛亮召来信使仔细交待后,刚回帐,就见自家主公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嗯? 他做了什么能让主公如此开怀? 仔细思索了几番,觉得这几日他并没有什么大的功劳,虽然神色如常的坐在刘备身旁,却依旧不停的思索主公为何如此… 莫不是得了这临湘就使得主公如此开怀? 他的主公无有远志? 这可万万不行! 这大汉十四州,足有百郡,主公高兴的太早了! 他得找个时机同主公谈论这扶汉之志! “大兄!此次咱们收降兵足足四万!甲胄,兵器不可计数!” 关羽见众人坐定,便开口禀告。 刘备笑意不减的点了点头,“城中粮草可足?” “主公,据说打探张怿率其心腹,在我等攻城之始便已从南城门而逃,粮草尽数安在仓里,足够大军用一年!” 听刘备关心粮草之事,徐庶拱手行礼,笑着回禀。 起码一年之内他们不需要再为粮草而发愁了。 足够用一年! 帐内众人不由吸了一口气,连诸葛亮也微微一挑眉,怪不得敢如此坚守啊! 可是他们明明可以守一年,为何还要逃跑呢? 这可是四万兵马,与其一年的粮草啊! 他们不过才一万多人马,如此敌寡我众的情况,就算因为权力交替也不至于此啊!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可有派人探查他们去往什么地方?” “已经派人去了,还未归。”徐庶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他们攻城便一个时辰,也不知道这些人逃去哪里了! 只能斥候来报了。 “咱们这里大胜,也不知道子龙和翼德那里如何了?”刘备望着帐内众人,想起他的爱将和三弟,不由忧心起来。 “是啊,上次子龙来信是刚刚抵达武陵郡的临沅城。” 关羽本抚着自己的长须,闻言也是一叹。 “主公,子龙与翼德未来信,想必是未遇到难事,后日便是咱们约定交信之日,到时候便能知道了!” 徐庶笑着道,子龙如何他还不了解么? 若是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早就派人来信了! “正是如此!” 刘备等人商量一番后,依旧令龚都驻扎在城外大营,以防张怿出城那些人马来发难。 因刘备依旧担忧武陵的情况,诸葛亮写了封信快马送去给赵云和张飞。 望其知晓临湘如今已经被拿下。 …… 桂阳郡,郴县。 “子龙,咱们这就拿下三郡了?” 张飞坐在县府政务厅,依旧不可置信! 他们当初不过刚到武陵郡的临沅城,那城便不攻自破! 城内掌事之人,不知所踪,他们甚至没有伤一人便得到了武陵! 然后按照军师与大兄当日的计划,他和子龙留了些人便继续南下,零陵也是如此! 而这桂阳郡,因为没有主事之人,竟然大半夜的城门都不关。 他们一入城还赶杀了两波盗匪! 真是离大谱! 张飞眉皱如峰,起身在厅内走了起来! 他都不知今日问了多少次这件事! 可是他实在想不明白啊! 若是令芝在就好了!即便令芝不在,元直和孔明在也行啊! “唉!咱们出发前,大兄怎么也不给派个谋士?元直和孔明一个也不给!大兄也太小气了!” 张飞长叹一声,忽然觉得身边有一个谋士实在是太重要了! 赵云听到张飞吐槽刘备不给他们安排个军师,不由抽了抽嘴角,他们如今真正的谋士不过只有孔明,元直和他家夫人! 赵云看着张飞焦躁的走动,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只好安抚道: “翼德,元直如今掌管军中之事,孔明是咱们进攻荆南的军师,主公身侧哪能缺此二人?” 何况当初分兵攻武陵不过是久攻临湘不下的临时之计罢了! 张飞背着双手,皱着的眉头微微松开一些,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大兄确实离不了他们俩!” 哼!以前他们兄弟三人抵足而眠,如今来了元直和孔明,大兄都好久不找他同宿了! “哈哈,翼德!元直在军中练兵,作战之时必然要指挥作战,若无孔明出谋划策,咱们怎么能白白得这三郡啊!” 赵云看张飞那吃醋的神情,不由大笑出声,安慰的话一箩筐似的说出。 哈哈哈,就知道不是他一个人吃孔明的醋! 张飞闻言凑到赵云身旁,这倒是,刘表在荆州开经立学,若是得了荆南四郡,怎么也有一些有眼光的谋士来投吧?到时候让大兄给他找个搭档! 到时候,他和那人一定要同二兄和元直这两人的组合不相上下! “嘿嘿,等到投咱们的谋士多了,俺也要一个像元直那么厉害的谋士,到时候俺老张定要战无不胜!” 张飞不禁沉浸在自己身边有个厉害的谋士相配合,然后打的曹操嗷嗷叫的想象! 不由“噗嗤!”笑出了声! 赵云微微挑眉,翼德这是想到了什么好事?竟然如此傻笑! 张飞看着赵云那俊秀的脸,一看就是谋士喜欢的面相!不由开口商量:“咳咳!那到时候,子龙可不能和我抢人啊!” 赵云先是一愣,然后不屑的道:“我有夫人,何须与翼德争抢?” 张飞撇了撇嘴,真是气煞人也! 赵子龙,你欺人太甚! ヽ(‘⌒′メ)ノ 第135章 四郡2 “报!” “将军!新野来信!” 张飞还在赵子龙炫妻的打击中未缓过神来,一听新野来信,什么也顾不上了! 莫不是新野有失? 迅速起身走到门口,拉住那信使的胳膊,急迫道:“快进来,新野如何了?” “额!张将军,是苏军师给子龙将军的信!” 那信使看着张飞本就黑的脸,听过他的话竟然更黑了,瑟缩着低下了头,不敢乱动。 张将军生气时最爱鞭打士卒了! 他怎么这么倒霉! 张飞瞪了一眼那信使,重重一哼,走到厅里最里面坐下。 赵云望着张飞那气愤的背影,用拳头挡住自己勾起的嘴角,起身走到门口。 “哈…咳咳,你怎知我们在此?” “回将军!我从新野出发,一路南下,在武陵得知将军到了零陵,待我到了零陵,又得知将军到了桂阳,因要沿途打听将军人马动向,故而近二旬才将信送到!还请将军勿怪!” 那信使本庆幸自己从张飞手下逃过一劫,见赵云问话,一紧张连忙请罪。 生怕被怪罪送信太迟! “本就是因我动向不定,何来怪你?你一路辛苦了,快去吃些热汤饭,好好歇息吧!” “唯!”那信使见赵云并未怪罪,行了一礼,便奔向伙房! 赵云拿着信转身,见张飞还坐在厅内最里面那个角落,不由好笑! “咳咳,翼德!家中来信,云便先回去休息了!”赵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开心,省得翼德过于伤心! “哎?” “子龙,且等一等!” “咱们得了武陵,零陵,桂阳三郡还未给大兄他们写信吧?” 张飞见赵云要走,这天还没黑,你休息什么? 想回去看令芝的信!? 做梦吧! 哼! 张飞在心里得意一哼,却笑着拉过赵云的胳膊,将赵云按坐在案几前,“子龙乃军中主将,还是辛苦一下,将信写了再休息吧!” 赵云抬头看着一旁伸了个懒腰的张飞,不由摇了摇头,这便是收不到夫人来信的男人么? 果然令芝说的没错,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想翼德以前是个多么热情贴心的兄长? 如今竟然因为嫉妒他家夫人给我写信而让他加班! 啧啧! “好!” 赵云点了点头,然后从容提笔。 他们这这些日子只顾着夺城了,连五日一封的信都忘了写! 实在是不应该啊! 赵云先是为忘记写信请罪,又将三郡的情况尽数写上,最后请求主公派兵来援! 他们满打满算不过五千人,控制三个郡,实在迫不得已。 如今这郴县不过是五百骑兵和五百步兵。 而武陵和零陵也不过各有两千人罢了! 若是有人此时派个五千人马来攻,他们恐怕就要失去这些不废一兵一卒而得的城池了。 赵云写着写着,不由眉头紧皱,最后撂下笔的时候,更是长叹一声。 “唉!” 他竟然被这样的胜利冲昏了头脑,若这是敌人的计策,岂不酿成塌天大祸!? “来人!” “在!将军有何吩咐?” “加强城内防守!派人快马将这封信送去长沙主公手中!另外再派人去武陵和零陵,让张着和张泽(张飞的副将)加强防守,夜里也不可松懈。” “唯!” 赵云看着传令官飞快的步伐,提起的心稍稍放下一些,可眉头却依旧微皱。 “子龙,可是担忧这是敌人的计谋?” 张飞见赵云下达这一连串的命令,便知其在忧心什么。 “然也!” “便不是敌人的计策,咱们这每郡人数不过两千,若有不明之人来犯,恐生变故啊!” 张飞微微点头,心中也不由一惊!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眸中看到了一丝若有所得的感悟,不由大笑。 “哈哈哈,虽然来犯,到手的地盘俺老张便是死也不能让出去!经此一遇,俺下次可不会被这白得的胜利冲昏了头!” “云也一样。” 看到赵云手中的那封信,张飞的笑容一顿,“子龙还是快回去看信吧!今日俺去城墙盯着!我看谁敢来犯!” “那便辛苦翼德了!”赵云也不推辞,笑着拱了拱手,便大步离去。 张飞望着赵云的背影,摇头一笑,令芝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 这是子龙的幸运! 但是他家夫人不仅漂亮温柔,关键是还不跟他比剑!就算比剑他张翼德也是赢的那个! 可不像子龙那没出息的,是被夫人打的! 穿上铠甲,拿起丈八蛇矛,张飞也快步往郴县的城墙走去! 他曾经因为大意,失了大兄的徐州,无论如何这桂阳他都要给大兄守住! 等到将来回了新野,可得让令芝给他两坛好酒! 毕竟这城他也算替子龙守了一半! 嘿嘿嘿! …… 长沙郡,临湘城内。 “可有子龙和翼德的信来?”刘备招来屋外的侍卫,再次问道。 “回主公,不曾收到赵将军和张将军的信。” 那侍卫一进屋,连忙抱拳回禀,却不由紧张了几分。 虽然主公从不苛待人,可是今日已经问了五六次是否有赵云和张飞二位将军的来信了。 诸葛亮和徐庶对视一眼,然后摆摆手,示意那侍卫出去。 见那侍卫如蒙大赦般拱手弯腰而退,二人不由摇头。 主公身上的威势真的越来越重了,看把侍卫吓得! 徐庶见刘备双眉深皱,便道:“主公勿忧,没有消息说不定是好消息!” “哦?元直此话怎讲?”刘备一听徐庶如此说,不由看向徐庶问道。 “主公且想,若是敌人大破子龙和翼德,定会大肆宣扬以振士气。如今咱们没有接到任何消息,想必二位将军无事!” 刘备闻此,认同的点了点头,却依旧长叹几声,“只要翼德和子龙能够安全归来就好!” “主公,且宽心,昨日一晚便已经派人去武陵打探消息了,想必就快有消息了!” 诸葛亮听到刘备所言,也不禁开口宽慰。 徐庶攥了攥拳,心中却止不住的感动,面临五千人马的不知是何情况,竟然只期待子龙和翼德平安。 虽然良将不可求,情谊不需多言。 可光是这份心意,有哪个做下属的不感动和期待呢? 第136章 四郡3 十一月末,始入寒冬。 因为临湘城内物资丰富,刘备并不为这个冬天发愁。 “主公,已经将厚衣服给将士们都发出去了!”徐庶一进政务厅的门,匆匆行了个礼,颇为高兴的道。 这长沙同新野一比可真是富有啊! “好!”刘备点了点头,也是很开怀。 “孔明今日怎么不在?”徐庶刚从军营回来,见到诸葛亮不在,微微一挑眉。 “不过是半日不见,元直竟然如此想念亮啊!” 刘备和徐庶往外看去,只见诸葛亮头戴纶巾,身披鹤氅,手执羽扇,笑着走进来。 “哈哈,元直正问到孔明,孔明便来了。”刘备笑着摇头。 他算是发现了,他身边这三个年轻的军师,一个比一个调皮。 苏菡本来军政一手抓,元直来了以后,立马分出一半。 等孔明来了,竟然跑到器械营去了,整日不见人影。 这便罢了! 苏菡可是连他那傲气逼人的二弟都常常打趣,偏偏他二弟也不生气。 现在想想,当初令芝如此大力举荐孔明,莫不是因为不想干活? 刘备摇了摇头,但是看着诸葛亮的目光不由带了一丝怜悯。 诸葛亮疑惑的坐下,今日他可有不妥? 仔细想了半晌,依旧觉得自己今日穿着十分得体! 毕竟今日是去开仓放粮,为了给长沙的百姓留个好印象,他连自己压箱底的衣服都拿出来了! 刘备放下茶碗瞄了一眼徐庶,见其优雅的喝着茶水,抽了抽眼角,这家伙虽然长的是个谋士模样,但是爱和武将在一起玩,越厉害的越喜欢! 而熟悉了孔明以后,唉,军师虽然智谋无双,可是爱逗人。 连他也少不了被打趣。 真是现在的少年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都这么聪明? 以后他若有了儿子,能如几位军师,他便是死而无憾了。 “报!” “新野来信!” “快传!”刘备一扬手连忙让信使进来。 “见过主公和二位军师!”那信使一进门便单膝跪地,将信奉上。 刘备接过信,便直接拆开来看。 脸色变换了几番,最后仰天长叹一声:“真是天幸我也!” 徐庶和诸葛亮对视一眼,新野有了什么好事能让主公如此? “主公,是何喜事?” “咳咳!”刘备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看着自己的二位军师,不由老脸一红。 “是我的夫人有喜了。” “哦?确实是喜事啊!” “恭喜主公!”诸葛亮和徐庶先是一笑,便拱手道喜。 “是有了什么喜事啊?”关羽大步流星的进来,向三人拱了拱手,见大家都喜气洋洋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哈哈,云长,你要当叔叔啦。”徐庶同关羽还了一礼,走过去拍了拍关羽的肩膀笑着道。 “啊?” 关羽疑惑的看着徐庶,心里却想着,元直如今不是只有一位夫人么? 难道… “咳咳!云长是为兄的夫人,甘氏已有二月身孕了。”刘备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压了压自己心中的兴奋,笑着对关羽道。 “啊!大兄!这真是大喜事啊!!” “恭喜大兄!”关羽连忙抱拳贺喜,脸上的笑容如何都止不住。 这么多年了,大兄的夫人终于又有喜了! 希望这次嫂嫂一举得男,让大兄匡扶汉室后继有人啊! “是啊,如今咱们兄弟三人的夫人皆有孕,真乃缘分啊!”刘备握着关羽的手,满足的感叹。 二人相视,眼中情谊深重。 桃园之义,誓死不弃。 “云长快坐,喝些热茶暖暖身子!”刘备拉着关羽坐在自己身边,亲自给他的二弟倒茶。 关羽连忙伸手,“大兄!” 哪有兄长给弟弟倒茶的道理? “二弟!客气什么!”刘备将茶碗放进关羽手中,笑着看他威武壮硕的二弟,心中骄傲起来。 他二弟,关云长的威名传遍大汉。 谁人不称赞?谁人不佩服? 就连曹操也不过只能借用两天! “报!” “桂阳来信!” “桂阳?”刘备疑惑看向正在贴耳私语的二位军师。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是谁人之信?” “回军师,是赵将军的信?” “快呈上来!”诸葛亮快摇了两下羽扇,稍稍思索后不由眼中一亮。 诸葛亮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便起身走到刘备身边将信放在其面前的小几上,笑着道:“主公大喜!” “子龙和翼德竟然已经取了武陵,零陵,桂阳三郡?”刘备颇为不可置信的将那信拿起来,仔细看了两遍。 诸葛亮肯定的点了点头,刘备不由抚掌大笑! “真乃天幸我刘备也!” 关羽闻此拉着刘备的胳膊,大笑道:“哈哈哈哈,大兄今日真是喜上加喜啊!” “主公,子龙和翼德不过带了五千人马,如今三郡已经尽在掌握,还请主公尽快派兵支援啊!” 诸葛亮见刘备已经笑了片刻,连忙拱手进言。 “孔明言之有理,可是该派谁去这三郡呢?”刘备点了点头,虽然嘴角的笑意压不下去,还是虚心问道。 他们如今是真的没什么人啊! 刘备想着自己帐下如今不过十几人的班底,同袁绍,曹操等人实在是差的远了,就连江东的孙权都比不上! 唉! 刘备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不由长叹一声。 诸葛亮望着自家主公脸上那凝重的神情,不由有些懊恼,主公难得如此大喜之时,早知道让主公再笑一会好了! 沉默! 偌大的政务厅里,四人皆沉默的坐着。 “主公,如今我们坐拥四郡,不如广发招贤令!定有有识之士来投!” “如今最重要的是尽快发兵去各郡控制局面,以防万一!” 徐庶思索了片刻,见这三人皆在沉思,率先开口进言。 子龙和翼德不过五千兵,恐怕每个郡的治所最多只有两千人马! 还是赶紧派兵比较重要啊! 刘备点了点头,“好!如今咱们有兵五万余,如何派兵呢?” “主公,不如每个郡先派兵五千,然后主公再亲自去安抚四郡的百姓,兴许可以顺便招揽些有才之士!” 诸葛亮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荆南四郡也是有些世家大族的啊! 赶紧都抓过来干活! 第137章 四郡4 刘备沉思了片刻,便道:“孔明给令芝写信,让她准备南下吧!” “再给子龙写信,他和翼德取三郡有大功,便不追究不报动向之责,让他们二人在桂阳多多招兵!” 刘备叹了一口气,他记得令芝之前谋划十月秋收后,辽州大军便要南下取交州,如今已经十一月末,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了! 但是无论什么情况,招兵总是不会错的! 还未等诸葛亮领命,刘备又道:“另外再派人广发招贤令,无论是何出身,只要有德有才,我刘备便听之用之。” “唯!” 诸葛亮望着那主位上的身影,心中火热! 如此才是一位雄主之姿啊! 关羽眼中充满了期待,笑着看向刘备! 他的大兄终于又有了一份基业! 三道命令一下! 刘备留下简雍,李庭,龚都坐守长沙,自己则带着他心爱的二位军师和二弟踏上了巡视武陵,零陵,桂阳三郡的路途。 …… 新野,政务厅。 苏菡刚从华佗的住处回来,满面春风的进屋。 “诶?令芝何事如此开怀?” 孙乾苏菡如此喜悦,不由抚了下胡子,微微挑眉。 “哈哈哈,公佑!元化先生高义!已经答应我留在咱们这里了。” “等以后咱们去了荆南,元化先生开馆着书,乃是为后世留下一笔巨大的财富!” 苏菡言及此,不由大笑着向孙乾道。 孙乾摇了摇头,令芝啊,真是一心为公! 让他孙公佑不得不佩服,不得不努力向这个年轻的女子看齐。 苏菡说罢,便伏在案几上写写画画,她这些日子打卡到了黄夫人,夏侯夫人,胡夫人,以及俊秀少年诸葛均。 正好到了三十级,获得纸张配方一份! 已经有了416积分。 实在是大喜一件,待会回家让闻琴给她炖个肘子! “报!” “长沙来信!” 苏菡听到是长沙的来信,对视一眼便皆起身走向门口。 那信使奉上信,便要转身离去。 苏菡却叫住了他,“不是那个姓白的信使负责长沙与新野的书信传递么?” “回…回军师,白林他老母去世了,浑身再无牵挂,便投使君帐下当兵去了。” 苏菡点了点头,便摆手道“好,你一路劳苦,快去歇息吧!” “令芝何故关心一个信使?”孙乾同苏菡坐在案几前,见其拆信不由开口问道。 “没什么,不过是上次他帮子龙给我带信,我给他金子,他摇头拒绝,今日见换了人,故而一问尔。” 苏菡摇了摇头,将信铺在几上同孙乾一起观看。 “令芝!此乃大喜啊!” “不到两个月,主公竟然已经平定荆南之乱!甚至武陵,零陵,桂阳三郡没有伤一兵一卒!咱们尽快准备去长沙吧?” 孙乾不禁拍掌大笑,眼中尽是欣喜! 他的心似乎已经飞越千里,到了长沙郡那临湘城! “然也!”苏菡点点头,却不如孙乾这样乐观,孔明在信中提到张羡已死,张怿率领心腹沿着湘水北。 因为他们发现的不及时,这人又准备的充分,故而不能追上。 苏菡在心中思索片刻,便觉得这人恐怕是要北投曹操啊,毕竟荆南之乱主要的作用是绊住了刘表,不能让其与袁绍成为南北夹击之势。 真乃算尽了刘表的性格,也不知是曹老板麾下哪位谋士的计谋? 孙乾见苏菡的喜悦淡淡,不由也恢复了几分不因物喜的君子气度。 “来人!” “在!军师有何吩咐?” “让子方将军加强城防,日夜不停!要快!” “唯!” 那侍卫得令后,立马出了政务厅,而孙乾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也有了几分猜测,却依旧虚心问道:“令芝可是觉得那张怿会北投曹操?” “是啊!若是他去投孙权,咱们也无需担忧,可是孔明信中已经言明张怿率心腹及精锐北上,不得不防啊!” 苏菡用力的握了下茶碗,微微垂眸。 按照曹老板的性格,就算现在大军在北方与袁绍对峙,保不齐会派这张怿来恶心他们一下。 如今新野不过三千兵马。 还是小心为好! 孙乾听着苏菡的分析,抚胡子的手不自觉的添了份力,痛的他一咧嘴,果然掉了几跟胡须! 呜呼哀哉!他心爱的小胡子! “那咱们什么时候南下去长沙?”孙乾捏着那两根胡子,用手帕包起来,妥帖的放好后,抬头问道。 “咱们先准备吧,若是半月之内无事便南下。”苏菡思索了片刻,这相当于搬家去长沙,这么多家眷和物件,恐怕半个月能收拾好便算快了。 何况还有四个孕妇,她要早做安排! 那侍卫不过两刻钟便回来复命,一同来的还有麋芳。 “军师!公佑先生,可是出了什么事?”糜芳一进门先是行了一礼,便坐在二人旁边,凝眉而问。 孙乾笑着将此时的情况讲给糜芳,见其听到主公得了四郡先是大喜,又听到新野可能有危,便笑容全无,一脸凝重。 “军师放心,芳已经安排人日夜巡城,并派斥候出城打探。一但有人来犯,若其兵马众多,便立即派人去长沙请援。” 苏菡见麋芳已经有了成算,便点头道:“那便有劳子方了!” “军师说的哪里话,此乃芳分内之事,我这就去再去看看。” 麋芳拱了拱手,利落的起身,拱了拱手便快步出了政务厅。 孙乾望着麋芳的背影,只觉这家伙似乎比以前高大了许多啊! 看来子方是真的很喜欢军中之事! 从前这些年跟着子仲打下手,真是屈才了。 “子方如此上心,想必将来能成为一位儒将啊!”孙乾摸了摸他的小胡子,不由感叹。 “若不是主公在临行之前同我说,子方在军事上颇有心得,菡如今怕是要忙的脚不沾地。” 苏菡摇了摇头,麋芳在军中事事亲为,无论是练兵还是巡查必定到场。 “从前只见子方跟在子仲左右,从不知其有此才能,果然主公识人之能,乃是高祖之传啊!” 孙乾笑着喝了口热茶,望着屋外摇曳的枯枝,好像这寒风更大了。 “公佑且安坐,我去探望诸位夫人。”苏菡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披上披风,便先往刘备府中走去。 如今甘夫人有孕了,也不知道这次还是不是阿斗! 第138章 来犯 苏菡来到刘备府中,甘夫人与糜夫人皆出门相迎。 “苏菡见过二位夫人。”苏菡行了一礼,见二位美人来迎她,在心里暗道一声罪过! 这初冬的寒风已起,还是快快进屋吧。 “夫人今日安否?” “劳先生惦记,妾无不适。”甘夫人摇了摇头,本就莹白的皮肤,因为这几日害喜,似乎更加苍白了些。 苏菡点了点头,望着两个大美人,神情温柔的笑道:“今日前来,乃是告诉二位夫人一个好消息,主公如今已经平定荆南之乱,我们不日便要南下了。” “可是真的?” 甘夫人与糜夫人对视一眼,皆面带喜色,糜夫人更是惊呼出声。 苏菡肯定的点头,笑着道,“自然是真的,今日菡来此便是要二位夫人先准备所带之物。” 甘夫人摸了摸肚子,略有愁容,她此胎刚刚两个月,这千里路途该如何是好? 苏菡自然知道甘夫人的顾虑,便笑着道:“夫人只管安心养胎,待下月夫人胎像大稳,咱们再上路也不迟。” “是啊,阿姊不必忧心,如今还是安心养胎,家里的一切皆由我来打理,定让阿姊满意!” 糜夫人拉着甘夫人的手,不由想着这二人的感情可真好,毕竟一起被俘虏好几次,这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甘夫人温柔的笑了笑,点头道:“那就拜托妹妹了!” 苏菡见二位美人无事,便匆匆告辞,又赶往下一家。 关羽的胡夫人和张飞的夏侯夫人皆已有六个月的身孕,徐庶的尹夫人则是五个月。 如今这两个月下来,苏菡与诸位同僚的夫人相处融洽,甚至了解道糜夫人的数算颇为不错,而甘夫人更是持家有道。 夏侯夫人虽然看着温温柔柔,可是却心智坚定的很,又通诗书,妥妥的才女一枚。 胡夫人则是有一手栩栩如生的好绣艺,哪怕苏菡见了多次,再见时依旧会被震撼。 而黄夫人更不用说了,各路资料野史上的发明家,二人从发明创造谈到诗词歌赋,直视彼此为知己! 等一到长沙她就把黄夫人抢去器械营! 苏菡心中不停的想着她接触过的几位夫人,实在是她想要的人才,到时候一定要赚几位夫人同她一起干活! 到时候她眼前,周围都是美人,啧啧,怎一个爽字了得! “令芝?”黄夫人给苏菡倒了杯茶,就发现其一脸傻笑,不由轻轻拍了拍苏菡的肩膀。 “啊?月英!”苏菡看着黄月英那美丽的脸颊也不知道怎么被后世传成其貌不扬的。 真误人也! “你刚刚在想什么?笑的像隔壁家的二狗。”黄月英掩唇笑了笑,看着苏菡问道。 “……”苏菡默了默,隔壁家的二狗,不就是诸葛府旁边那家的小儿子么? 一见到人便嘿嘿傻笑! 哼! 苏菡似嗔似怒的瞪了一眼黄月英,恨恨的道:“月英不如直言菡傻笑。” “哈哈哈哈,令芝啊!”黄月英见此不由大笑,拍了拍苏菡的手,在心里感叹这个苏令芝啊,可真是个妙人啊! “军师可在?” 二人玩笑之际,边听到院外传来一声焦急的大喊,苏菡暗道一声糟糕,便匆匆往外走。 “何事惊慌?” “回军师,城北五十里有万众向新野而来!”那人一见苏菡便抱拳禀报。 “好!”苏菡皱着眉点了点头,向黄月英拱手告别,便和那侍卫一起往大营走去。 曹老板还真是不给她一点准备时间啊! “军师!你可来了!”糜芳一见苏菡,便匆匆迎了出来,他第一次带兵,如今恐怕即将有一场恶战,不由有些紧张。 苏菡眉头微皱,轻轻道了句:子方,勿慌。 糜芳重重点了点头,努力平复自己的躁动的心和面部表情。 “请子方给我说说情况!”苏菡一进作战厅,将身上的披风一甩,坐在小马扎上凝眉而问。 “刚刚斥候快马来报,北部有部队向新野而来,约有一万多人,最迟明日晚间便会抵达新野!”糜芳拉过一个小马扎,坐在苏菡身旁,语气颇为急切的说道。 “嗯!立即派人去长沙送信,让主公派兵支援!” “准备守城的器械,将城中所有弓箭都取出来,尽量多寻滚木。”苏菡垂眸片刻,便向糜芳下令。 “好,我这就去派人办。”糜芳见到苏菡来的时候,心中便安定了许多,如今见苏菡冷静的下令,不由暗自佩服。 他虽是对军中之事颇有心得,可经验还是欠缺不少啊! “另外派人准备金汁。”苏菡抬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此时已至酉时,想必明日或者后日才是他们面临考验的时候啊。 糜芳匆匆出了屋去安排城防之事,苏菡则是走上了新野的城墙,向北而望。 这还是她从第一次出征开始,还未尝败绩,也从未有过与对方人数相差这么大的时候。 这新野之城,不够坚固,城墙更是不够高,恐怕不好守。 “来人!” “军师有何吩咐?” “立即去请公佑先生,让其带元化先生和诸位夫人前往长沙。”苏菡几番思索还是不敢冒险。 “唯!” 那人匆匆领命而去,苏菡望着大暗的天色,吩咐今日军中伙食加倍,便往家中而去。 “听书,家中还有多少马匹?”苏菡一进家门,便急迫问道。 “上月使君刚送来二十匹,养在庄子上呢!”听书见苏菡面色急切,也不由添了几分紧张。 “派人尽数带到城中,你们二人也要早些准备,若是有空余的马车,便一同南下。” “那夫人呢?”闻琴在一旁皱眉问道。 苏菡一愣,她奉主公之命守在新野,自然要守着这城,等到大军来援。 “夫人不与我们一同南下?”闻琴大惊,夫人不走,她才不走。 “我奉主公之命守新野,自然要与城同在。” 谁知道张怿失了荆南,那一肚子怨气会不会撒在这新野的百姓身上? 何况这家伙奉的可是曹老板的命令,她可不敢赌。 “闻琴在夫人身边多年,从不曾离开,如今危难之时,怎能弃夫人而去?” 闻琴听到苏菡如此说,便知道她家夫人是要守这又小又破的新野了。 她自然会在夫人左右,就算拼上一条性命,也要护住她家夫人安全。 听书也点了点头,“听书也不走,愿随夫人守城。” 苏菡轻轻点了点头,“好,等守住了城,咱们一起吃肘子。” 闻琴本来已经做好了为夫人赴死的准备,一听苏菡说要吃肘子,不由迟疑了半分。 她还是活着给夫人炖肘子吧。 第139章 守城 “令芝,此危机时刻,乾如何……”能走! 孙乾望着苏菡深深叹气,他受主公之命,和苏菡一起守在新野,怎么能一有敌人来犯,就走? “公佑,此番你之责任不可谓不重,几位夫人如今乃是非常时期,万不能有一丝差错。” 苏菡望着踌躇的孙乾,扯出一个笑容。 “主公的甘夫人如今不过才两个月的身孕,你等南下切记要稳,元化先生乃当今神医,定要以礼相待。” “好!我记下了!”孙乾望着那几十个不同寻常的护卫,这恐怕是保卫令芝安全的,如今竟然派出来,保护他们。 “好了,快上路!以免夜长梦多!” “令芝,定要临湘再会啊!”孙乾深深的望了一眼苏菡和这新野城。 利落的翻身上马,大喊一声:“出发!” 孙乾心里清楚,他带走了这些家眷,苏菡才能没有后顾之忧,便也不再犹豫,直接启程。 令芝,孙乾送诸位夫人到长沙,定会来援你! 看着十几辆马车的队伍便缓缓向南驶去,苏菡挥了挥手,便下令关闭城门,又在城墙安排好了今夜的城防,匆匆进了作战厅。 “夫人,吃些汤饼吧?”闻琴见苏菡进了屋,便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饼,放在苏菡面前。 苏菡点了点头,吹了吹热气便大口吃起来。 闻琴在一旁看苏菡吃的香,满意的笑了笑,然后得意的向听书挑眉。 她还是很有用的吧? 听书抿着唇轻轻点头,然后给苏菡披上了一件披风。 苏菡感觉自己身上重了些,一扭头,便见听书给在给她披披风,不由抽了抽嘴角,忽的想起子龙在信里说,已经嘱咐听书时时看顾,让她不要贪凉。 有听书在身侧,她有机会么?有机会么?有机会么?!! 想她不过是因为不耐热,便喜欢坐在凉爽之处,年幼时母亲耳提面命,让她不许贪凉。 如今子龙奉母亲之言如圣旨,好像她苏菡弱不禁风一般! 哼哼! 苏菡吃了两碗汤饼,只觉全身都暖了起来,不由对着闻琴夸道:“闻琴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夫人过奖了!”闻琴抱着一个被子,放在屏风后的小榻上,听到苏菡称赞她的手艺,欢喜的笑了。 嘿嘿!夫人夸她诶! “夫人,不如先休息?” 听书检查了几番这个临时搬来的小榻,依旧觉得委屈自家夫人。 “好。”苏菡也知道自己必须要养好精神,以备来日之战。 毕竟说不准敌人什么时候会攻城。 糜芳虽然有些军事才能,但其武艺委实不出众,且是第一次掌兵。 她还是要多多看顾。 苏菡也不含糊,直接在作战厅和衣而眠。 翌日一早,苏菡刚刚吃过朝食,糜芳便大步进了作战厅,见苏菡在微微一惊,军师竟然来的这么早么。 “令芝莫不是一夜未归家?” “子方来了?如今非常时期,主公及诸位同僚的家眷已经南下,我们也没有后顾之忧,只要坚守到大军来援便可。” 苏菡见糜芳一大早便来了作战厅,点了点头,昨日因为马车足够,便将所有的家眷都带上一并南下了。 “令芝,新野到长沙,快马也要几天,一来一回恐怕要十几日。” 糜芳心急如焚,他如今掌新野守兵,唯恐辜负了刘备和苏菡。 “子方有何妙计?” “我们不如先向景升公求援?”糜芳听苏菡发问,便立即说道。 他想了半夜,还是觉得等主公来援太慢了,新野的城恐怕守不住这么长的时间。 何况他们只有三千人马? 而敌军则有万人之多。 一旦被敌人攻破,这新野的守军和百姓恐会遭难。 苏菡闻言若有所思,她向来视刘表为敌人,故而从未将其当做己方阵营,自然不会想去向襄阳求援。 南阳乃是荆州如今的门户所在。 想必刘景升这个荆州牧也不愿意失去这一层保障。 “子方言之有理,菡这就写信,恳请景升公出兵来援。”苏菡说罢,便拿来纸笔,匆匆落笔。 糜芳见自己的意见被采纳,不由笑着挠了挠头,嘿嘿! 他还是有些用的! 苏菡不过片刻便写完了信,叮嘱信使要将信送到刘表手中,若是有人阻拦便送去给伊籍伊机伯。 “子方真是思绪敏捷,菡佩服。怪不得主公留子方掌军中之事啊!”苏菡见信使领命而去,心中也稍稍放松,便对着糜芳笑道。 “嘿嘿,令芝过奖了,芳也是昨夜想了半宿,才想出来的。” 糜芳被夸,不由红了脸。 苏菡见状也勾起了嘴角,真是个实诚人啊! 怎么被糜竺带了这么多年,还能这么心思纯良? 这家伙最后投了东吴,到底是经历了什么啊? …… 一日匆匆而过,苏菡在睡觉前,感叹了一句,果然敌人也要养精蓄锐啊! 翌日一早,苏菡刚上城墙,便见北方黑压压的一片。 为首的大旗上大大的写着一个张字。 终于来了。 苏菡握了握腰间的碧霄剑,对着糜芳道:“子方,敌人来了!” 糜芳点了点头,望着那些不断向新野城而来的大军,咽了咽口水,握紧了腰间佩剑。 只待进入弓箭射程,便让这些人感受一下箭雨! “城上的人听着,我主张怿奉曹司空之命,前来接管新野,识相的便开门献城,不然将尔等尽数诛灭!” 苏菡听见这人大喊的话,不由微微撇嘴,便让身旁的人按照她教的话回喊。 “我等奉我家主公,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刘备刘玄德之命镇守新野!” “要我等献城,尔等可有圣旨?” 沉默。 谁不知道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曹操的命令难道还不能代表陛下? 可是谁敢说曹操的话就是圣旨? 恐怕曹操也是不敢的。 张怿皱着眉,见城上的人竟然如此狡猾,便也不废话,一扬手,便派了三千人马前去攻城。 他们本就匆匆北上,本以为能够在许都曹司空麾下不说建功立业,也能生活安稳。 可是还没到许都,曹操便派夏侯渊前来迎接,接走了他们的家眷。 而他们则是被派来攻打新野。 新野这样一座破城,有什么好打的? 张怿看着那又矮又破的城墙,想起他那临湘城,心中不由思量起来投靠曹操到底是不是对的。 然而,不等他思考出什么结果,城下的惨叫将他从思绪中拉回现实。 苏菡用系统赠的那把铁胎弓瞄了瞄那张字大旗下的张怿,可惜射程不够。 啧! 有本事你再往前点啊! 第140章 守城2 一片杀声从北而来。 苏菡立在城墙上,拧着眉头,面容严肃的望着那向新野城冲过来的人。 “射!” 糜芳大喊一声,密如骤雨般的箭矢从新野城墙上射出。 一声声惨叫响起,一声声杀声落下。 反复回荡在战场上每个人的耳中。 “子方,张怿他们匆匆而来,攻城器具必不完备,想来今日不会久攻,箭矢还是要省着点用。”苏菡望着那千人冲过来,而云梯却不过几架,心中有了计较后便对糜芳道。 又一阵箭雨过后,后面的人抬起地上的云梯继续往新野城墙而来。 向来都是她苏菡攻别人的城,还是第一次有人来攻她。 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苏菡轻轻摸了摸城墙上的砖石,那粗粝的手感,不断的提醒她这城墙的残破。 也不知道去长沙报信的人到哪里了? 公佑如今走到哪里了? 刘表会不会派兵而来? 若是派兵,又会派谁来呢? 苏菡望着城下那上万人,心不断的往下沉,新野的箭矢若是如此射下去,恐怕不能挺过十波。 张怿并不把这新野小城放在眼里,今日来攻,不过是给这城里的人一个通知罢了。 不到午时,张怿便鸣金收兵而退。 苏菡和糜芳望着彼此都松了口气,这算是挺过了一天吧。 荆州,襄阳。 苏菡派出的信使快马加鞭,终于在午时到了襄阳城。 然而在这州牧府外等了足足两个时辰,眼看天色渐暗,信使再次恳请门卫去通报。 “使君身体不适,谁也不见,你还是快快回去吧!”那门卫皱着眉,再一次向那个信使摆了摆手。 “唉……” 信使攥了攥拳,望了一眼这连门都镶金的州牧府,恨恨的转身离去。 “啧!真是礼乐崩坏啊,现在真是什么人都想见州牧大人!” 那门卫啐了一口,看着信使离去的背影,用力撇了撇嘴。 …… “你说你是刘豫州的军师苏菡派来请我家主公派兵支援的?” “回先生,小的蓝七,军师临行前特意交代若是见不到景升公,便来寻先生。” 蓝七低眉抱拳,将自己来找伊籍的原因说出。 伊籍微微震惊,苏菡怎么会让这信使蓝七来寻他呢?他们之间除了那次议事的点头问好,根本没有任何的交集。 这苏令芝凭什么敢笃定他伊籍会将这封信交给刘表? 伊籍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他虽然敬佩刘备的仁德,可是从未在人前展露过。 虽然他确实会将这封信送去。 但是他如今对这个商人之子苏菡苏令芝十分好奇,真是期待有一日好好交谈一番。 问一问苏菡为什么认为他伊籍会去送写封信信? “你一路辛苦了,我这就去寻使君,你且先食些汤饭。”伊籍接过蓝七奉上的信,又叫来仆人带蓝七去吃顿饭,便匆匆往州牧府而去。 “机伯啊,寻我何事?” 刘表坐在大厅的主位,望着伊籍淡淡开口。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教导他的幼子刘琮如何为一州之长,荆州的一些事务如今都交给蒯越来处理。 “主公,新野有危。”伊籍见刘表发问,便皱着眉,一副万分紧急的神情。 “嗯?”刘表闻言看向伊籍,眼中的光芒十分复杂。 新野之事?为何你伊机伯会知道? 八月在新野之北的博望坡,刘备手下大败曹军。而在刘备和文聘汝南更是断夏侯惇一只手,取了李典的性命。 曹操怎么会这个时候派兵来打新野? 他就不怕被南北夹击么? “主公,是那新野的信使求见主公不得,饿倒在籍家门口,才拜托我送信给主公,我知是新野有危,便答应其请求来将此信送来。” 伊籍说罢,躬身将信双手奉上。 刘表打量了伊籍半晌,才接过信,露出一个笑容,“机伯且安坐,待本州看看这新野的情况。” “是。”伊籍拱了拱手,十二月的天气,他刚刚竟然冷汗连连。 刘表是真的怀疑他和新野有瓜葛啊! 唉! 伊籍不禁想起如今还在襄阳大狱里的韩嵩,心中越发寒凉。 刘表匆匆便看完了信,叹了口气,新野不容有失,否则襄阳便暴露在曹操的刀兵下。 可是如今该派谁去呢? 刘备南下之时应该也留下了守兵,想必能撑两天。 刘表捏着信的手微微用力,看向伊籍笑道:“新野乃荆州北部之门户,向来唇齿相依,机伯且放心,本州会派兵支援。” 伊籍默了默,听出刘表逐客之意,只好拱手告辞。 出了州牧府邸才痛快的呼出一口气,这襄阳恐怕他伊籍待不了太久了。 刘表看着伊籍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立马招来侍从,随手将那封信扔在几上,漫不经心的道:“去请异度,仲业来议事,再派人查查伊籍与新野可有暗中联系。” 他始终不信那新野的信使会这么巧的晕倒在伊籍家门口。 这荆州的士人向来高傲,从未正眼看过刘备,他记得唯有伊籍在给刘备的接风宴上,面露欣赏。 莫不是早就暗地里有了勾结? 刘表闭了闭眼,心中烦躁,真是不让他过一天安生日子! 蒯越和文聘匆匆而来,见刘表闭目养神,也不敢叫醒,彼此望了一眼,皆笔直的立在厅内等候。 “啊,异度和仲业来了?怎么不唤醒我?唉,人老了就是容易困倦啊!”刘表长叹一声,感概自己已经年老体衰,见蒯越和文聘皆面无异色,才稍稍露出了一丝笑容。 “主公,可是有紧急之事?”蒯越这些日子已经习惯刘表时不时的一下试探,见其有了笑意便开口问道。 这州牧府他是一点也不想多待。 毕竟蔡瑁前日之惨状还历历在目。 虽然只是拔除了蔡氏,可是主公又何尝不是敲打他呢。 “新野苏菡来信请援,有万众自北而来,欲攻新野。”刘表将信给文聘和蒯越传看。 “主公,新野乃是我等防备曹操之所在,万不能有失。”文聘快速看完了信,便正色抱拳道。 刘表点了点头,又看向蒯越。 “主公,仲业言之有理,我等应派兵前去支援。”蒯越不敢怠慢,连忙进言。 “本州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该派谁去呢?” “来日玄德若平定了荆南,这新野还是要我们来接管,不如一起派去吧。” 文聘本来想请命去援新野,救令芝。 可是若他他表现的太过急迫,恐怕惹的主公猜忌啊。 唉。 第141章 守城3 “异度,仲业有言直说。”刘表摆了摆手为二人赐座,然后笑着道。 “派兵支援想必仲业将军心中有数,倒是这将来驻守新野之人,越倒是有一个人选。” “哦?异度快讲。” “魏延魏文长。” 刘表想了半晌,才想起这魏文长是何人,乃是在汝南一刀斩下夏侯惇一臂的小将。 “嗯,此人甚勇,正可防备曹操。”刘表微微点头,便觉得蒯越言之有理。 夏侯惇乃曹操的爱将,向来以勇猛着称,而魏延能够断其一臂,想必勇武相当,甚至更胜一筹。 何况这魏文长,向来不爱结交荆州士人,去了新野也好。 “主公,聘与异度之所荐不谋而合,文长作战勇猛,又善军事,乃是去援新野的最佳人选啊!” 文聘一听魏延,便觉得自己不去新野,让魏延去也是一样的。 毕竟经过汝南那次大风,魏延对苏菡的望气之道十分敬佩。 此去支援,新野无险也。 刘表得了一个满意的人选,十分开心,脸上带着几分笑意:“仲业,那便让魏延领兵一万,后日去援新野,然后驻守新野,以防曹操再犯!” “唯!”文聘抱拳领命。 “好,我乏了,你二人且去吧。”大事已定,刘表摆了摆手,便自己起身出了议事厅。 蒯越望着刘表的背影,在心中叹了口气。 文聘则是感觉主公的白发似乎更多了,前几日还是两鬓微霜,而今日却已经是半头华发。 心中不禁担忧起来,若是主公死了,这襄阳城,还会这样太平么? 伊籍回到府中,见白七还没走,便对其道:“我主已经答应回去支援新野,你且安心回去吧。” “多谢先生。” 蓝七十分感激跪地行了一个大礼。 “诶?你这是做什么?”伊籍大惊连忙躲开,这不是折寿么! “此礼先生受得,若无先生替我将信送到刘荆州手中,新野不存也。” 蓝七说到此处,不禁流下泪来,新野有他的同袍,有他的亲人。 若是失守,他不能活命,还不知道家人又能如何。 更何况,伊籍帮他完成了他作为信使的任务! 蓝七又躬身行了一礼,再次感谢道:“多谢先生大恩!” 伊籍走过去,扶起蓝七,“新野情况危急,还请你趁着城门未关速回,告知苏先生我主即将派兵支援,望其坚持到襄阳兵马到来啊!” “先生放心,我这便去。” 蓝七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去。 而蓝七刚走,伊籍的侍从,便在其耳边道:“家主,使君派人在咱们府门口徘徊许久。” 伊籍双手握在一起,闭眸思索许久,一抬头才发现屋外的天色已经全部暗了下来,竟然已经是酉时三刻了。 难道我伊机伯,命里该有此劫? 刘表派人来他家门口,必定是怀疑他与新野有牵扯。 找你蔡瑁死后,主公的疑心愈发严重,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便会追查到底。 如今襄阳众人,前往州牧府议事无不胆战心惊,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蔡瑁呢? 人在宴上安坐,家在地下团圆。 伊籍抚了抚自己的胡子,便立即找到自己的夫人,让其连夜整理行李细软,前往江夏探亲。 “夫君,咱们哪有江夏的亲人?” “夫人,主公疑我,此危急之时,且快些准备吧。”伊籍叹了口气,其夫人也不再多言,只收拾东西,准备明日南下‘探亲’。 …… 新野,作战厅。 苏菡望着新野周围五十里的地图,久久不动。据斥候来报,张怿大军驻扎在新野东北方向十五里处,楼车日夜不停放哨侦查。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若是她率兵前去偷袭,恐怕会被发现。 这个张怿装备倒是好,连楼车都有啊! 苏菡皱了皱眉,若是一味的守城,恐怕不出五日便会被张怿大军打开城门。 也不知道襄阳的情况如何,蓝七有没有见到刘表,有没有请到援兵? 微弱的灯光摇了摇,厅门被人打开,闻琴见苏菡还没睡,不由埋怨道:“夫人怎么还不睡?明日还有恶战!” 苏菡并不理会闻琴的怨声,笑着抬首问道:“有何事?” “蓝七从襄阳回来了,说刘荆州答应出兵了。” 闻琴怕自己身上沾染寒气,便在门口笑着回道。 襄阳到新野快马不过半日,若是行军,想必明日…最迟后日便能到了。 苏菡皱眉又问:“可有说是派哪位将军前来?多少人马?何时出兵?” 闻琴听苏菡一连串的问题,一一摇头。 “好,你帮我叫蓝七进来吧。”苏菡轻声道了一句,心中却没什么波澜,本来就没寄希望于刘表。 毕竟他们这的守兵死伤多些,损耗的也是主公的实力啊,这不是刘表正想看到的么? “军师!”蓝七一进门,拱手行礼。 “将你在襄阳之事细细道来。” “是!” …… “你今日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苏菡听完蓝七的描述,紧皱着眉头,伊籍代蓝七去传信,可刘表连议事都不让其参加,可见伊籍在刘表心中并不重要,恐怕已经怀疑伊籍与她苏菡暗中勾结。 刘景升如今竟然多疑到如此地步,真不知该如何说。 可是这伊籍恐怕会为自己谋一条后路了,而她家以仁德着称的主公,不正是最好的人选么? 苏菡思及此不由勾了一下嘴角,这可是积分啊! 翌日一早,糜芳和苏菡在城墙上,又见那张怿带着他的大军,往新野而来。 “城上的守军听着,我们昨日已经备好攻城之器,识相的就赶紧开城门投降,若是被我们攻开城门,定要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啪…” 糜芳听着那人嚣张的语气,用力拍了下城墙,结果一块砖应声而落。 苏菡抽了抽嘴角,捡起那块砖放回原处,半开玩笑道:“子方,新野城墙年久失修,还请勿要破坏啊。” “哎呀,令芝,我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糜芳见苏菡还开玩笑,不由长叹。 苏菡没有说话,而是拿起背上的铁胎弓,瞄准那得意洋洋的喊话之人,拉弓,射箭一气呵成。 只听见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胳膊跌下马背,连滚带爬的回到大军之中。 糜芳看到那人的狼狈,不由拍着城墙大声赞道: “好箭!” “啪!” 苏菡看着块再次被糜芳拍掉的砖,勾起唇角笑了笑。 若不是那人忽然扭头,此时已经没命回到那张怿身边了。 可惜啊! 第142章 冲阵 张怿望着新野的城墙,冷笑一声,“传我将领,攻城!” “先登城墙者,赏百金。” 战鼓响起,张怿大军直奔新野城墙。 糜芳紧皱着眉头,大喊一声:“射!” 一波箭矢从天而下,却依旧有许多的张怿军继续往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一百金,普通人勤劳辛作几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啊,若是登上城墙,够花好几代,多么诱人的代价啊! “放箭!” 第二波箭雨一下,城下倒地的人更多了,糜芳看着旁边弓箭手箭篓里的箭矢,不过还剩下七八支了。 不由用力攥拳,想要砸一下城墙,低头看到他刚刚拍掉的那块砖,终是放开了手。 “准备!” “射!” 攻城而来的两千人,死者一二百,伤者又二三百,剩下那些人已经来到了城墙脚下,搭上云梯往上攀爬。 苏菡命人搬来滚木。 然后见有人快要爬上来,便放下滚木。 惨叫声,和口号声响彻在耳边,犹如地狱,可是苏菡望着城下的张怿军,紧皱眉头。 “子方,他们要分兵了。” 只见那万人大军中,缓缓分出两个队伍,向东西而去。 必是要攻新野东城门和西城门! “糟糕,东西两个城门只有五百兵马!”糜芳以手遮额,望着那两个队伍,双拳紧握,看向苏菡。 如今该如何是好? 他们只有三千人,而敌军有万人。 这新野城难以坚守。 要怎么办? 是迅速放弃南下奔逃,还是死守? 糜芳看着同样紧皱着眉头的苏菡,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答案。 苏菡依旧关注着城下进攻的情况,却大声道:“我等受主公之命守在新野,唯有守住城,方能报主公之恩!” “昨日已向襄阳景升公求援,最迟两日便能到达新野,儿郎们,坚持就是胜利!!” “等援兵到来,咱们便出城杀他们片甲不留!” “杀!” 苏菡鼓舞一番士气,又说援兵不日便到。 果然城墙上的士兵为之一振,似乎提了两分士气。 “金汁可有备好?” “已经沸腾!” “好!”苏菡得了答复,扫了一眼墙上的众位壮士,望向不断攀爬着的敌人,毫不留情的开口下令:“浇!” 张怿看着那新野城墙上传来的那高昂的杀声。 只觉不过是困兽最后的哀鸣,伸手摸了摸自己胯下的宝马,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 刘备夺了他的长沙,如今他便拿下刘备的老巢,也算出了一口恶气,报了三成的仇。 他倒是要看这闻名天下的刘备,刘玄德还能得意到几时? 金汁从城上浇下,刚刚爬上云梯的人,又直接惨叫滚落…… “废物!” 张怿看着那已经摸到城墙最上面的士兵被一桶金汁浇下,不由恨恨的骂了一句。 “让东西两路尽快攻城,他们人马我看不到咱们一半,且防守的武器不多!今日给我攻下这个新野城!” “唯!” 见传令官领命而去,张怿才拿着马鞭满意的笑了笑。 新野这样残破的城,难道他还攻它不下? 苏菡一直紧紧注视着城下的动静,见敌军中有人向东西方向而去,想必必是传令攻城。 “子方你且守在此处,我去东城门。” 糜芳点了点头,一转头只看见苏菡的披风一角。 苏菡匆匆来到东城门,对着五百战士道:“我等深受皇叔信任,故而守在新野大本营,这城能丢么?” “不能!” “如今敌人已经分兵三路来攻城,我打算选二百勇士,同我杀出城门,可有勇士敢来?敢者便出列在我左手边!” 乌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对于他来说有些小的布甲,连肚子都没遮住,便大声道:“我敢!” 众人看向乌恒,见其这副滑稽的模样,本人也跟着大喊一声敢,出列来到苏菡的左手边。 “我随军师前去!”闻琴和听书,换了身戎装,也走到苏菡左手边站定。 好家伙,军师的侍女都敢上阵,若是他们不去,岂不是还不如两个侍女? 不过几息,左边的队伍已经有了两百人。 “好,众位皆是勇敢之士,但此次出城厮杀只需二百人,剩下的人在城墙上,先放三波箭,守好城墙,待我们退到城墙下再射杀之!” “唯!” 五百人士气高涨,军师领队冲杀,他们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吃了军粮,便要有流血牺牲的准备! 苏菡一扬手,二百人便跟着她来到城门口,听着城外的惨叫声,直到城墙上第三波箭雨射完,二百人鱼贯而出。 张怿的副将,望着从东门出来的人马,不由一惊。 不是说这新野城人马不够他们的一半么? 怎么还敢出城? 莫不是打探的消息有误? 副将摇了摇头,发现出来不过二百多人,不由大笑一声,他们可是两千人,这岂不是如蜉蝣撼树? 真是不知所谓! “他们不过二百人马,给我杀!” “杀!” “杀!” 苏菡手执碧霄剑,身先士卒率二百敢死之士冲进敌军中。 “杀啊!杀啊!” 战场上空一直环绕着这两个字,苏菡将剑从一人腹中抽出,就听见乌桓大喝着:“杀啊!” 哪怕是如此关系生死存亡的时刻,苏菡还是抽了两下嘴角,然后拿着剑疯狂输出。 “乌恒,你看见那个骑在马上的人了么?随我冲过去杀了他,他胯下那匹马便给你。” “夫人可说的是真的?”乌恒趁着拔刀的时候,飞速的看了一眼那一人一马。 如今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十倍之人数,总要杀了这领兵之人才能让张怿今日早些退兵啊! 苏菡和乌恒向那副将冲杀过去,身上留下道道血痕,虽然阻挡了二人的速度,可是这两人竟然不会生死一直往这边来。 那副将骑在马上,轻蔑的看了这一高一矮的两个人,冷笑着摇了摇手中的马鞭。 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他们两千人围杀这区区二百人! 竟然奔他而来? 真不知道该说他们天真还是傻! 第143章 援兵 “乌恒,掩护我三息。”苏菡估算了下与那副将的距离,同乌恒喊道。 “哈哈哈哈,夫人放心,五息也可!”乌恒大刀一扫,瞬间三人倒下。 苏菡点了点头,横剑在马上,从背后取下铁胎弓,瞄向那个面露不屑的副将,拉弓射之。 只见那人惨叫一声,捂着喉咙栽倒在马下。 “成了!” “额!”苏菡刚刚扬眉一笑,便觉自己大腿剧痛传来,立马拿起剑朝那马下的敌人砍去。 长矛深入肉中,痛的苏菡面露狰狞,挥剑的力气不由又重了两分。 敲!太疼了! “敌将已死,退!” 苏菡顿了顿,咬牙大喊一声,便带着乌恒向后退去。 而那副将一死,张怿大军便开始乱了,而那出城的二百人如今不过只剩下不到五十人,一个校尉模样的人拿起令箭,重新组织兵马,大喊一声“不许退,给我杀”。 千人之众便又冲向新野城门下那几十人。 苏菡奔至城下,转头看向那些奔来的人,目露凶光! “射!” “啊……” 箭矢如雨,从城墙而下,射向那些奔城而来敌人。 “杀了他们,给将军报仇!” 那校尉见中计,他们又身在弓箭的射程内,就算此时后退依旧会死伤惨重,还不如杀了这些城外的敌人,回去还能有个交待。 “杀啊!” “速速进城!”苏菡咬着牙,不让自己表现有任何异常,亲自举剑断后。 “不能让他们进城,杀啊!” 城门只打开一个缝隙,每次只能一人通过,苏菡执剑迎上那冲过来的校尉。 冲过箭雨而来的人也不过百人。 “军师为我等断后,我们怎么能弃之不顾!” 不知是谁大喊一声,两波人马,瞬间又战在一起。 苏菡执剑左右挥砍,来回冲杀,竟然觉得自己那受伤的腿似乎不那么疼了。 “退!” “退!” 张怿大军被箭雨逼的后退,许多士兵直接向北逃去,而城墙下的这些人自然成了孤军。 苏菡双腿一夹,向那校尉冲过去,挥剑一砍,便将那人的头砍了下来,然后剑指几十个惊住的敌军,冷冷的道: “你们若降,可免一死。” “我们降!” “我们降。” 大部队已经向后撤了,他们被抛弃了,若是投降还能活命,毕竟那城门已经出来数百人,皆对他们怒目而视。 “缴了兵器,押入牢中。” 苏菡快速下令,便骑着马往城里走。 疼死她了! 而城门关上的那一刻,苏菡看着东门守军的人数,不足三百。 而那二百敢死之士,活下来的不过十几个人。 “传令,今日随我杀出城者,每人得十金,牺牲者送其家中。” 苏菡的声音足够让在场的三百人全都听到,不禁响起一小阵欢呼。 投军为了什么? 在这乱世中,大多数人不过是为了吃口饭活命。 若是能够在吃饱的情况下建些功业,那便是锦上添花了。 而战死后,家人还能得到十金的抚恤,那这条命也值了。 不少人被这十金鼓舞,他们目光炯炯的看着苏菡的身影,神情雀跃起来。 军师真是个好官啊! 苏菡解了东门之危,想必张怿很快就会退去,今日便可以暂时休息了。 新野,北城门。 糜芳望着这城墙上的人,拔剑奋力砍杀。 还好敌人因云梯数量有限,导致登城者少之又少,来一个砍一个就行。 可是敌军数量实在过多,这么下去,他们定会力竭而失守!糜芳不断的想着解决之法,却没有什么思绪。 只能心中烦躁的砍向一个即将攀上城的敌人。 而城下的张怿也察觉出来了,他们云梯太少,以至于还未登上城墙,便被新野守军像瓜一样砍落。 “停止攻城!退后五里扎营。” “派人尽快准备云梯来取这小城。” “将军,恐其已经求援于刘表和刘备啊!” 张怿身边一个谋士模样的人,拱手进言。 张怿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收回命令:“长沙与新野一来一回快马也得八九天,襄阳到这不过一日的路程,刘表要是来救,早就来了。” “肯定是这老家伙,也想削弱刘备啊!哈哈哈哈!”张怿说到最后不由大笑起来。 他父亲死后,众人虽然推他为主,却不听从他的命令,他本想领大军一次击败刘备,谁知那些人根本不愿出力。 导致他第一次领兵便败,只能无奈固守临湘。 而曹操一道令来,平时各自为营的这些人竟然一同来劝他北上! 父亲本就亲近曹操,他也不愿在临湘受那鸟气,只得率众北上谋个出路。 不然要么被这些老家伙反了,要么被人平定。 毕竟荆南那么广袤的土地,人心不齐如何守住? 结果还未到许都,就接到命令来攻打这新野。 真是流年不利啊! “将军!如今攻城到一半,怎么能停下,我军人数占优,新野守兵此时必定疲累,再攻一两个时辰,定能一举拔城!” 那谋士不死心,见张怿没有不悦,继续劝道。 张怿笑了笑,用马鞭指着那新野城,“君言之有理,那便继续攻城吧!” 反正他进了许都,只向曹操求个清闲差事,实在不行,做个富贵闲人也罢。 这沙场他是再也不想上了。 撤离临湘之时,那些老家伙竟然逼迫他放弃他的心腹之将黄齐,他据理力争才带走了黄家的老小。 不过是为了掌控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公’,哼,这主公他张怿不干了还不行? 一想到那些人知道他是这样的想法,估计表情会十分精彩,张怿不由勾起唇角笑了笑。 而这城下的人马,皆是那些欺辱他的老家伙之兵罢了,他更不在意。 如今惟愿到了许都安顿好黄齐一家老小,从此以后安稳的过日子,待百年之后与黄齐地府相见,也有个交待。 苏菡忍着大腿上的剧痛,来到北城墙,皱着眉头向糜芳问道:“情况如何?” 糜芳手起剑落,砍在一敌人的脖子上,见那人摔落,才微微松口气道:“一直在不停的进攻。” 苏菡默了默,对方人多又不在乎伤亡,实在是有些棘手。 “东城门的张怿兵马已经退去。” 苏菡本以为张怿怎么也会停攻片刻,没想到这人像个疯子,一刻不停。 果然是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报!” “军师,将军,南方有一打着魏字大旗的万人军队向新野而来。” 苏菡闻言大喜! 魏字大旗从南而来,岂不是魏延魏文长! “子方,援兵来了!” 第144章 云归 冬日寒风阵阵,苏菡却感觉如春暖花开。 这魏延来的太是时候了啊! “军师,真是太好了!”糜芳染血的面容,不由露出一丝笑容! 二人对视一眼,皆面带喜色。 “儿郎们,援兵就要到了!给我将这些来犯者杀下城去!”糜芳举剑大喝一声,向一个攀上来的敌兵砍去。 “杀!” …… “将军,马上就到新野了。” 魏延点了点头,望着新野,不由想起几个月前去汝南接应刘辟时在新野的一切,竟然恍若隔世。 他之前不过是个校尉,如今他执掌一军,万人之将。 “加速行进,解新野之危。”魏延一扬马鞭,下令往新野而去。 皇叔待他恩礼交织,令芝与他亲友之谊,他需得速去杀败那张怿! 新野之兵守了两个多时辰,皆已疲乏,又不曾有时间去补充体力。 苏菡望着进攻不减的张怿军,向旁边的一侍卫问道:“去探魏延将军到哪里了?” 还未等侍卫领命去探,便听到一声大喊。 “报!” “军师,将军,魏延将军已经杀至西门。”斥候气喘吁吁的跑上城墙,拱手禀告。 “好!” 苏菡点了点头,大声鼓舞疲累不已的士卒:“新野的将士们,援兵已至!且再坚持片刻,这场仗我们便赢了!” 此时,除了鼓舞士卒,她已经做不了任何事。 “子方,且再坚持一会,我去西门看战况!” 苏菡说罢,便抬腿往西面走去。 “令芝…”糜芳感觉苏菡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可转头看去,也只看到她匆匆而去的背影。 …… 腿上的伤口,此时变得钝痛,一下一下捶击着她的神经,苏菡攥了攥拳。 “你说你这么拼是为了什么?这新野城如此残破,就算守不住,刘备还能怪你么?” “犯得着你带着二百人去拼命?” “何况你们三门皆被围困,东城门的敌人退了,张怿反而命令手底下的人更拼命的攻城了。” 脑海里小卡的声音机械又不解,不断的问着苏菡。 “我答应过主公,守着新野,等他们回来。” “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有对自己更好的选择,却偏偏不选。” “那你们系统都是按照最优解来选择么?” “那是当然了,我们的程序早就设定好了,在面对选择的时候,会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 小卡说罢,得意的摇晃着她那更加blingbling的金色皮肤。 苏菡费力的笑了下,退出了聊天模式,小卡实在是太黄了! 寒风与剧痛之下,她的腿越来越不受控制,苏菡用力咬着牙,让自己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听书一直跟在苏菡身后,本就是出城拼杀了一番衣衫染血,故而苏菡这一身鲜血并未引起别人注意,可是苏菡走路向来利落,此时却一脚轻一脚重。 见其有异,连忙走到她家夫人身边,“夫人,你可是受伤了?” 苏菡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听书道:“给我准备一个竹架,待魏延将军杀败张怿,我迎接他进城后,让人抬我回府。” 听书皱着眉不说话,扭头去寻闻琴,想让她去劝劝夫人,可是后头哪有闻琴? 这才想起来闻琴留在北城墙协助糜芳。 微微叹了口气,软着声音道:“夫人……” “听书,我还能撑住,去安排吧。”苏菡到了西城墙才知道与其他两处的情况一比,此处算得上人间炼狱。 因为守军较少,箭矢射完,滚木扔完,便只能等攻城的攀上来再搏斗。 入目便是已经被冻凝住的鲜血,残肢断臂。 苏菡闭了闭眼继续往前走了两步,却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熟悉的身影。 那具身体上,一道刀伤贯穿腹部,那身前些日子听书刚给他做好的衣服血色斑驳,而他小小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剑,苏菡动了动唇,喉咙滚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缓了半刻,苏菡才哑着嗓子道:“乌恒,把李重带回家。” 乌恒虽然眸中忧伤,却神情坚定道:“夫人,乌恒的职责是保护你。” 城下传来阵阵杀声,苏菡没有时间再沉浸在背痛里,拖着伤腿,拔出碧霄剑,砍在一个刚攀上来的敌人颈肩,血液瞬间喷在了她的铠甲上,还有一些溅在她脸上。 苏菡面无表情的用手背抹了抹脸上的血,然后大喝道:“新野儿郎,援军已至,随我杀!” “是军师,军师来了!” “援兵来了,杀啊!” 苏菡一到,仅剩的一百多个守军,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他们握紧手中的刀剑长矛,冲向那些已经在攀上城墙的敌人们。 乌恒也拿着他的大刀,冲进了战斗。 不过一刻,城墙上张怿的兵已经所剩无几。 苏菡小心的挪动自己的腿,咬牙举剑刺向一个往她这边奔逃的敌人。 谁知那人竟然灵活的躲开,然后转身举刀砍向苏菡。 苏菡暗道一声不好,以她如今的速度,想必无法毫发无伤的躲开,正欲用剑抵挡,却听道一人大喊道: “勿伤我们军师!” 一个侍卫从旁边飞扑到苏菡面前,生生抗下了那一刀。 滚烫的血从伤口滚出,落在苏菡的铠甲上,渗透进她的衣衫,烫的人落泪。 苏菡心中悔恨,她是不是不应该逞强来到这西城墙! 那侍卫见自己挡住了一刀,往旁边一滚,苏菡的剑便刺向了那还未抽刀的敌人腹部。 乌恒连忙奔了过来,大喝一声:“贼人看刀。” 便将那人的头颅直接砍了下来。 血从颈中喷出,溅的苏菡满身满脸,她也不管不顾,费力蹲在那侍卫身旁,“你可还好?” 苏菡望着他腰上的伤口,几乎要被懒腰斩断。 “军…军师,我…答应过主公,誓死保护军师的安全。” 他做到了。 他护住了军师,主公,向安没有辜负你的嘱托。 苏菡不忍看他流露出来的脏器,握住他的手,颤着声音道: “你叫什么?” “回…军师,在下向安!” 说完这句话,向安便闭上了眼。 “军师,我们胜了!” 随着最后一个张怿的兵被杀死,新野的守兵向苏菡围过来,他们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笑容,是胜利的笑容。 苏菡点了点头,“我们胜了!” 第145章 云归2 苏菡看着城下的荆州兵像猛虎一般扑向张怿的军队,终于松了一口气。 “报!将军,新野的援兵到了!” “哦?是谁来援?”张怿饶有兴趣的问道。 “来者打着荆州魏字大旗,有万人之众。” “啧啧,刘景升还真派人援新野来啊!” 张怿用马鞭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然后下令道:“撤向许都!” “将军,曹司空命咱们拔得新野,如今回了新野…”怎么能有好前程? 张怿身边的谋士,听到要回许都,不由大惊道。 曹操岂是好相与的? 当初张羡在时,往来信件无不恭敬,如今将军竟然直接撤回许都!? “无妨,咱们攻新野两日,刘景升便派兵来援,我等不敌,自然要回去许都。” 张怿勾起嘴角,若是赢了,他岂不是要去战场卖命? 万万不可! 这荆州援兵来的真是时候啊! 话音刚落,不等谋士再进言,张怿便已经调转马头率先向北而去。 “哎…” 糜芳望着城下的敌军落荒而逃,差点哭出来。 这几天真是太难熬了。 一瞬间他便能想知兄长这么多年都不让他参与军中事的原因了。 征战沙场,九死一生。 不过守城几日,便让他在鬼门关走了几圈。 糜芳看着自己已经痛的麻木的左臂,忽然笑了笑。 虽九死一生,却无憾也! 丈夫在世岂能因贪恋安定便放弃理想? 当然不能! 他糜芳,糜子方非要在战场上得一份功业! “将军,我们胜了!” “嗯,胜了!”糜芳笑着回应城墙上的守军,这些人是他同吃同住了两个月的兄弟,如今却死伤者过半。 糜芳的笑容一瞬便消失,令人打扫战场,便快步往西城墙而去。 令芝前去迎接魏延,也不知这西城是何情况,他得去看看才是。 苏菡和糜芳大开城门,迎魏延进城。 “文长将军,多亏你来的及时,否则新野恐不能保!”苏菡向魏延拱手行礼,勉强笑道。 “令芝。”魏延看着一身是血的苏菡,不由一惊,虽然知道苏菡作战颇勇,可是如此脸上身上都是血的狼狈模样还是第一次见。 令芝还是一身文人装扮,谈笑间计谋破敌,让人看的舒服。 “辛苦了。”魏延正色回了一礼,一个军师战至如此,玄德公真是‘所托良人’啊! “此乃菡之本分罢了!”苏菡僵硬着一条腿,摆了摆手,实在笑不出来。 ??^?? 敲!好疼! 只好轻声道:“这位是新野的守将,糜芳糜子方!” “久仰魏将军之威名,今日一见,果真神勇非常。”糜芳笑着道,用力抬起了自己的左臂,拱手行了一礼。 苏菡见此微微皱眉,子方莫不是伤到了手臂? “糜将军,守此残破之城多日,才是真的神勇!”魏延拱手回礼,见糜芳的左臂微微僵硬,不由关心道: “糜将军可是伤到了胳膊?还是早些包扎伤口吧,以免寒风入体。” “多谢文长将军关心,不如咱们快些进城吧?”糜芳笑了笑,然后看向苏菡和魏延。 见二人点头,便引着众人进城。 听书在一旁看的着急,见苏菡还未动,便知其坚持不住。 连忙跑过来对着魏延和麋芳行了一礼:“二位将军,军师伤到了腿,此时已经不能行走,欲将军师抬回府中医治,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说罢,听书也不等二人答应,指挥着两个仆人,将苏菡抬到竹架上,便往府中去。 “乌恒,带李重回家啊!” 苏菡躺在竹架上,只觉头晕眼花,脑中乱的厉害。 看着一边的乌恒,不放心的嘱托道。 “唯!” 乌恒大步往城墙上而去,听书在苏菡的身上盖了两条被子,然后对着魏延和糜芳行了一礼,便带着人往赵府而去。 “子方,好生招待文长。” 苏菡费力的看了一眼糜芳,见其点头,方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 魏延望着苏菡被人抬走,有看了看糜芳那垂着的手臂,心中感叹这二人真是忠勇啊! “子方,也快去包扎吧,我有个地方待就行!” 毕竟这小城以后归他来管,由他来守。 “文长将军,请。”糜芳带着魏延进了驿管,又安排人准备热食美酒,才道了句失礼,去包扎伤口。 “夫人!怎么伤的这么重?” 闻琴望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差点哭出声来。 “闻琴,小声些。”听书拉过闻琴,嘱咐她别吵到苏菡。 闻琴点了点头,眸中闪烁晶莹,却终是没有落泪,双手握在胸前,心中不停祈祷:苍天诸神,请保佑我家夫人平安无事。 听书见此也不由心疼,这该多疼啊,夫人怎么能忍到此时! 她家夫人从小便是公孙府上最最受宠的大小姐,便是征高句丽,讨乌桓也是平安而归。 为守这新野破城,竟然让夫人受如此重伤! 向来稳重的听书,一看到苏菡那伤口,也止不住开始胡乱的想着。 乌恒立在屋外,心中自责。 他没有保护好夫人,若是没有那向安给夫人挡刀,夫人恐无命矣。 日后征战,定不离夫人半步! 刀剑他乌恒来挡! …… 零陵郡,泉陵城。 “主公,何事如此凝重?”诸葛亮深夜受刘备相召而来,见刘备凝眉捏信,不由正色问道。 “孔明,张怿围攻新野,令芝派人求援。”刘备见诸葛亮进来便将简雍派人快马送来的信递给他。 “主公!”徐庶一进门,便听到刘备说张怿围攻新野,草草的拱了拱手,一脸急色的走到诸葛亮身旁,与其同看那封信。 “元直,勿急,宪和已经和李庭带着重甲骑兵回援,想必过两日便能到了。” 刘备说到这,更是担忧起来! 新野之城墙,年久失修,守军不过三千人,还皆是汝南黄巾,战斗力本就不强,所受训练又少! 恐不能久守啊! “孔明,元直,有何计策?” “主公,新野地势平坦,骑兵一到,新野之城立即可解。”诸葛亮拿着羽扇,皱眉道。 可是长沙到新野,日夜不停也要三日,苏菡和糜芳若是撑不到那时候。 那城里的家眷,后果不堪设想。 刘备听此愁眉不展,令芝为他大业定方向,他却没有办法救之? 万万不行! “主公?”诸葛亮见刘备面容逐渐坚定起来,不由轻声唤道。 “派人去桂阳送信,令翼德暂掌桂阳,让子龙速速北上。” “明日一早,我亲自率军回援新野!” 刘备一声令下,传令官立马出门去传令。 诸葛亮微惊,瞄了一眼本来十分焦急的徐庶也被刘备这句话惊到,方定下心神来。 “主公,宪和和明正既然已援新野,恐是无需主公出手。” “孔明,元直,不必再说,令芝为追随备,不惜千里来投,为我筹谋一刻不曾停歇。” “如今新野有难,令芝有危,备怎么能不前去援救!?” 刘备语气坚定,掷地有声,说完也不再看向诸葛亮和徐庶二人,背对二人而坐。 二位军师定要劝他! 不可不可! 诸葛亮欲在劝,徐庶拉了拉他的袖子,轻轻摇头。 如今正是安抚百姓,得四郡民心的好时候! 诸葛亮望向徐庶,眼神里尽是:元直为何拦我? 不由快速摇了两下羽扇,火大! ?_?? 第146章 云归3 “元直!孔明!不必再劝我!” “我已决定让云长与…” 刘备转过身,看着自己的二位军师,叹了口气,接着道: “让云长与孔明替我去安抚桂阳诸县,备与元直明日一早便回新野!” 诸葛亮闻言,瞥了一眼徐庶:这下好了,主公直接决定了! 你去劝! “主公,庶待令芝如亲妹,怎会不担忧其处境?”徐庶抿了抿唇,走到刘备跟前,轻声道。 “如今宪和与明正已经回援,我等再去不过是无劳之功!若是令芝在,恐怕也希望主公能够尽快掌握四郡啊!” 刘备微微皱眉,不说话。 “主公,元直之言大善!我们赶回去,还不如早早巡视完四郡,回道临湘等令芝南下!” 诸葛亮轻轻摇了两下羽扇,然后走到刘备的另一边,在他家主公要动摇的心上,再添最后一根稻草! 刘备长叹一声,看了看自己左边的徐庶,又看看右边的诸葛亮,真是万分为难! “备实在忧心新野情况啊!” “主公!宪和与明正已经启程,最迟后日便至新野!重甲骑兵的杀伤力您还不清楚么?” 徐庶望着刘备忧愁的神情,再次开口。 “罢了!” “就依你二人罢!”刘备闭了闭眼,长长一叹,终是同意了诸葛亮和徐庶的话。 不再亲自回援新野。 “那便让派五千精兵向北回援,一旦新野有变也好解围!如此决定,二位军师可有意见?” “主公英明!” 徐庶和诸葛亮对视一眼,同时笑着拱手回道。 刘备见此,也弯起唇角摇了摇头。 他刚刚在心里反复思索,如果令芝在,会让他回援么? 必然不会,令芝定是会立马亲自带兵救援新野,而让他继续去安抚这久失朝廷管制的四郡百姓。 若无令芝,安得四郡? 刘备重重一叹,“唉!” “主公不必担忧,子龙回了新野,令芝定然欢喜!” 刘备已经打消了回新野的想法,徐庶不由开起玩笑,苏菡武艺,兵法,谋略可以说是都精通的。 守城待援兵来,应无大碍! “元直!” “我是在担心新野的兵马撑不到援兵到。” 刘备也不知是今晚第几次叹气,没办法,他实在是知道这新野城太残破了,估计只用云梯便能攀上城墙。 何况敌人若是不计伤亡,疲劳之军如何抵挡呢? “主公,且等消息吧!” 诸葛亮轻轻摇了下羽扇,他们谁都不希望城会破,因为城里还有他们的家人。 刘备点了点头,便让诸葛亮和徐庶二人回去休息。 他坐在窗前,直到窗外破晓,天光透过窗子,才动了动微微麻木僵硬的身子。 刘备站起来推开门,立在廊下。 冬风嚣嚣,满院枯枝。 正如他此时的心,若是新野由危转安,他愿为苍天立碑! …… 桂阳郡,郴县。 赵云匆匆进了政务厅,“翼德,有何急事?” 他正在巡查城防,被张飞派侍卫十万火急唤来。 张飞一见到赵云,便大步走过来,将一封信放在赵云手上。 赵云疑惑的展开信,不过一瞬脸色骤变,“这可是真的!” 张飞重重点头,急忙:“子龙我已经命人准备好了干粮和财物,你快带上些人回新野!” 赵云皱眉,这张怿不要荆南四郡,去打新野干嘛? “既然主公有令,那桂阳便交给翼德了,我这就启程!”赵云向张飞抱拳,便向外走去。 在心里不断的计算着桂阳到新野,日夜不停恐怕也要四五日。 夫人! 赵云心急如焚,知道李庭和简雍率军回援,如今郴县的兵马不多,便只带了十几骑快马北上。 北风呼呼,吹在他的脸上,可是心中那团火,却愈来愈盛。 “驾!” “驾!” “驾!” 赵云快马加鞭,连胯下的夜照玉狮子都感受到主人的急迫,似加了几分速度。 …… 新野,赵府。 “苏先生还没醒么?” 魏延第二次来到赵府探望苏菡,可是得知苏菡住在赵云府上的时候,不由一惊。 这新野竟然穷困至此?连玄德公的心腹都要两个人住在一个庭院! 糜芳看着魏延震惊的神情,立在廊下的身影都凌乱几分,不由弯了弯唇角。 看来魏将军不知道军师乃是女子啊! “二位将军,军师还未醒来,还请他日再来探望吧。”听书端着药碗出来,见魏延带着几分担忧的神情,淡淡回道。 夫人一日不醒,她心中便难以安定。 何况她和闻琴视为弟弟的李重惨死,实在是挤不出一个笑容。 糜芳点了点头,“文长将军,不如咱们改日再来吧!” 魏延点了点头,便同糜芳一起出了赵府。 听书默默行了个礼,目送二人离开。 “听书,夫人的热好像降了些!”闻琴一脸激动的快步出屋,轻轻关上了门。 “真的?” “真的!” 闻琴重重的点了点头,二人相望,见彼此眼中都闪着晶莹的泪光,不由破涕为笑。 “醒了就好!” 第147章 云归4 苏菡费力的睁开眼,才觉得脑海里小卡的声音没有那么吵了。 她正做着一个十分美妙的梦。 结果小卡那破锣嗓子一直在不停的叫她! 见她醒过来,更是喋喋不休起来。 “宿主!你这身体现在的情况比你与赵云打架一夜的数据都差!” “本系统还不是怕你凉了,那66级的新皮肤就离我远去了啊!” 苏菡抽了抽嘴角,腿上的伤口随着脑中思绪渐渐清明而疼痛难忍。 “那真是谢谢你啦,叫我醒来!” “不用客气哦!作为一个又美又心善的系统,只要宿主你多多打卡,我还可以给你提供每日叫醒服务喔!” 啧啧! 大可不必! 苏菡毫不犹豫退出了聊天模式,用此来表明她不用这‘美妙’的叫醒服务。 再一睁眼,便看见榻前泪眼婆娑的听书和闻琴。 “夫人,呜呜,夫人醒了!”闻琴的泪噼里啪啦的落下来,哭的不能自已。 “夫人,你可有什么不适?伤口可痛的厉害?腹中可饥饿?” 听书看着苏菡昏迷几天有些消瘦的脸庞,轻轻问道,生怕吓到她一般。 “我已无事,莫哭了,我睡了几日?”苏菡见自己的两个侍女,一个哭的稀里哗啦,一个强忍泪意关心她,心中感动,冲着安抚的笑了笑。 “夫人,你睡了五日了,简先生和李庭将军昨日夜里便到新野了。” 听书给苏菡掖了掖被子,然后将这几日的事情说给苏菡。 “竟然这么久?” 长沙到新野,一来一回近九天,若不是李庭的骑兵恐怕要更久啊! 果然子方向刘表求援是对的,远水解不了近渴。 还好魏延来的及时,否则他们伤亡更大,恐怕撑不到大军回援。 苏菡闭了闭眼,她的眼光还是不够广阔,需得多多努力啊! “听书替我写信给主公,请其安心巡视四郡,待我伤好一些,便南下长沙与主公汇合。” “再写一封信,给子龙说我无事,勿要担忧。” 苏菡躺在榻上,让听书代笔写信。 想必这几日,主公和子龙已经知道新野有危,如今刚刚夺得四郡,还是要谨慎行事,好好安抚百姓和各地的世家。 “派人再去子方,宪和,明正府上,告知我已经醒来。” “夫人,你才刚醒,身体虚弱,还是好好休息吧,你昏迷这些日子糜芳和魏延二位将军每日都派人来问。” “估计这会大家都知道您醒了,快别操心了!”闻琴抹了抹眼泪,看着苏菡一醒来,便这样劳心,不由劝道。 苏菡笑着点了点头,玩笑道:“好,我不说了,那本夫人现在想吃闻琴煮的粥,可行?” “夫人就等好吧,我这就去煮粥!”闻琴欣喜的点点头,话音一落,便步履带着两分欢快,飞速出了屋子。 “听书,给我说一下李重,咳咳!” 苏菡见闻琴离开,才轻声道。 听书听苏菡语气坚定,面容露出一丝忧伤,不禁愁上心头,夫人才刚刚醒来,又要伤心... 却只是给苏菡倒了碗温水,让她润润嗓子。 待苏菡喝了水,听书才坐在榻下的小马扎上,低声道:“那孩子,一直梦想着杀两个曹兵给兄妹报仇,听城墙上活下来的人说,他那日一早,便拿着剑同他们一起守城,帮着抬滚木,煮金汁…” “他实现梦想了,夫人,他杀了两个敌兵。” 听书说着泪如何也止不住,她不想说给刚醒来的夫人的,可是夫人向来执拗,就算她不说,定要找其他人来讲。 苏菡闭了闭眼,泪从眼角缓缓流下,浸湿枕头。 她带李重回来,是想让他有一个安稳的地方生活。 而李重无论读书还是练武都对自己要求极高,十分刻苦。 如今,他还不过八岁啊! “夫人!他给我们留了一封信,说他这辈子过的最好的日子就是在新野,让他知道秋风带来的不仅是哀愁和饥饿,他说他受到新野诸位先生的恩惠颇多,如今新野有危,他也应该…尽一份力。” 若是他能够活着回来,定要更加努力的学习,将来做一个像夫人这样的人。 听书说不出最后一句话,看着苏菡哭的惨白的脸色,用热巾给她擦了擦脸: “夫人。” 您别哭了。 可是她自己的泪水都止不住,又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 苏菡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泪水,难道这世间的事真的有命数么? 如果她没有将李重带回来,他是不是就不会这样死去? 如果那日她坚持找到李重,将其送去长沙。 如果她早早退离新野。 …… 可是没有如果,做了便是做了,过去的也不会再回来。 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呢? 苏菡静默了半晌,哑着嗓子道:“听书,将李重同阵亡的将士埋在一起吧,立一块高碑以纪念他们。” 这些守兵大多是汝南的黄巾,也不知家人在何方。 现在葬在一起,也算有个伴。 “是。” 听书见苏菡闭目养神,轻轻起身出门。 苏菡的伤愈合的很顺利,魏延,糜芳,简雍,李庭来探望了几次,见其气色逐渐恢复,也放下心来。 而如今已经是十二月二十。 “夫人,家主回来了。”闻琴快步进了屋子,走到苏菡身边轻轻道了一句,便低首立在一旁。 苏菡震惊的看着闻琴:??? 见闻琴肯定的点了点头后,苏菡连忙放下书,将推到一边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只露出一张脸。 不过片刻,赵云便进了屋子。 他先是站在火盆前,待身子和衣物暖了些,才走到榻前。 望着睫毛一直颤抖个不停的苏菡,嘴角止不住一弯。 闻琴见此,飞快的行了一礼,然后迅速离开屋子。 夫人,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夫人!” 赵云在路上得知苏菡受伤,昏迷不醒的消息,忧心忡忡,差点栽下马去。 他心急如焚,一路飞驰而归,匆匆换了身衣服,便来看苏菡。 却见自家夫人装睡! 唉! “诶?子龙,你怎么回来了!”苏菡实在装不下去,她已经许多日子没有见过她的将军了。 心中甚是想念。 此时一见赵云那英俊逼人的脸,不由得意一笑,她的将军可真帅啊!就算有了憔悴的小胡渣也好帅! “我离家的时候如何嘱咐夫人的?”赵云见苏菡眼睛亮晶晶的看他,也不知这人都伤的不能下榻了还在得意什么? 只得呼出自己胸中郁气,轻轻抬手捏了捏苏菡的脸颊。 “我被子盖的好好的,绝对没有贪凉!” 苏菡拉过赵云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就差三指而誓。 “还有呢?”赵云抽回自己的手,严肃着一张脸,淡淡道。 苏菡瞬间心中委屈又焦急:“保护好自己。” 竟似要落下泪来。 赵云哪里见过苏菡这个模样,轻手轻脚将人抱在怀里,仔细安慰道:“夫人!” “别哭!” 苏菡将头埋在赵云胸前,感受到那久违的胸肌,勾了勾嘴角。 那脸上哪有一滴泪水? 第148章 夜安 屋外朔风凛冽,榻上情暖两心。 苏菡拥住赵云的背,安抚的拍了拍,轻声唤他的字。 “子龙。” “夫人。”赵云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小心的蹭蹭。 仿佛是一只巨型狗狗撒娇,苏菡被自己的想象惊到! 随即又噗嗤的笑出来,在心里默默的念着“子龙”。 在这之前,她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在看到赵云的那刻,莫名的委屈从心底涌上。 她这些天的彷徨,伤痛,想念…那般种种。 却尽数融进拥抱里,消散的无影无踪。 唯有轻轻唤他,听到他的回应。 方才心安。 “夫人,我在!” 赵云摸了摸她的头顶,苏菡却立马脱离二人怀抱! 糟糕,她伤的这些日子,还未沐浴! 偶像刚刚摸了她那油叽叽的发顶! 赵云看着欲掉下泪来的苏菡,拉过她的手,低眸温声道:“夫人,可是不适?” 苏菡往后退了退,抱着被子摇头,“我还没有沐浴!” “夫人!”赵云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然后凑近她,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 随即而来的赵云的唇落在她的眉心,脸颊,停在唇上。 轻轻的辗转,吮吻… 半晌过后,二人稍稍分开,苏菡红着双颊抬眼去看赵云,他的眼眸微红,映着的唯有她的身影。 赵云再次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顶,“晚间我为夫人浣发可好?” 在这世上,我可以嫌所有人,这里面唯不会有夫人。 “咳咳。”赵云将拳头掩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垂头认真的望着苏菡:“既然夫人不说话,那我便当夫人同意了。” 苏菡咽了咽口水,这句话是她常说的,望着赵云的眼里尽是控诉,脑中疯狂打起万字腹稿准备反驳和拒绝。 可看着赵云那张脸,她便什么都说不出了。 不由想起前世看到的帖子——老公太帅了,每次吵架都舍不得怎么办? 当时她只觉离谱! 如今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上,只能点头表示同意。 赵云看着低眸不知在思索什么的苏菡,觉得十分格外可爱,向来是她打趣他,难得见自家夫人如此模样。 不由笑出声来:“哈哈哈,夫人!且先休息,我去准备浣发所用之物。” 苏菡连忙点了点头,望着赵云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脸,暗自叹道:苏菡啊苏菡,你在榻上已经败下阵来,以至妻纲竟如此不振! 只能不断的在心中安慰自己,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哼!且让子龙将军得意些日子,等他的英俊奈何不了她的时候,看她不拿出前世同其他部门友好沟通的手段来重振妻纲!? “夫人,晚上想吃些什么?”闻琴端着水进屋,蹲在榻边轻声问道。 “煮些猪骨汤面吧?” 苏菡思索片刻,还是觉得冬日晚上喝些汤来暖暖身子才好。 “再炖只鸡。” 子龙从桂阳回新野,想必一路风餐露宿,得多补补。 “好,夫人那晚上换药就麻烦家主了。”闻琴抬头微微一笑,将伤药放在榻边的小几上,便麻溜的起身行了一礼,快步出门去。 天呐,家主竟然连受伤的夫人都不放过! 她刚刚可是看见夫人的嘴唇都红肿起来了! 今晚,还是让家主给夫人换药吧,她闻琴才不来当这个红蜡烛! 出了屋子,闻琴只觉自己一定是天底下最贴心的侍女,然后美滋滋的冲进庖屋去给苏菡做猪骨汤面。 苏菡望着闻琴的背影抽了抽嘴角,随即拿起自己刚刚看的那本书继续看起来。 …… 晚饭时苏菡喝了些汤,吃了一小半碗面。 赵云见此,不由微微皱眉,平常这面夫人最少吃两碗,如今竟然才用这点? 赵云将留出来的两个鸡翅放在苏菡碗中,期待的看着她:“夫人可要再用些?” “子龙,我一会还要吃药,实在吃不下。” 苏菡看着那两个鸡翅,感动又遗憾,她那药可是整整两碗! 赵云默了默,便收了碗。 恨不得将这伤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能在心里祈祷苏菡快快痊愈。 …… 苏菡听着耳边清凌凌的水声,感受到赵云温热的的手在她的发上轻轻揉动,脸颊热的厉害。 只好用手臂挡在自己眼上。 仿佛她看不见,赵云便也看不见了。 赵云的手游走在苏菡的发间,轻轻的按揉着她的头皮,仔细的浣洗她的长发,神情温柔而认真。 而苏菡不断的在心中os:谁能懂啊,她的偶像给她洗头发! 无论在什么时候说出去都是相当炸裂的好不好。 苏菡一动也不敢动,直到赵云给她擦头发,才长长呼出一口气。 “夫人怎的如临大敌,莫不是为夫做的不好?” 赵云望着放松下来的苏菡,勾起嘴角打趣道。 苏菡捏了捏被角,只觉不过两月未见,她的子龙将军怎么口齿如此伶俐?? “夫君手艺极好,我甚是喜欢。” “夫人喜欢便好。”赵云微微扬眉,手上的动作却愈发温柔起来。 赵云受闻琴嘱托,为自家夫人换药。 他早已知晓苏菡伤的严重,待解开棉布,伤口暴露在他眼中。 赵云只觉眼睛酸涩的厉害,拿着伤药的手微微颤抖。 这深可见骨的伤,无一不在说明当时的情况有多么危急。 已经到了苏菡要亲自出城冲阵,才能让城中守兵得到喘息的机会。 伤药涂在伤口上,苏菡的腿微微颤抖,赵云的手又轻了几分。 直到将那伤口再次包扎好,二人都没有再开口。 赵云将伤药放好,轻轻吹了蜡烛。 轻手轻脚的上了榻,将人在怀里,他的心才稳稳的落在胸膛,有规律的跳动。 苏菡感受到赵云的心疼与不安,轻轻吻了一下他的额头。 “赵郎,快睡吧!” 说着拍了拍赵云的背,然后勾了勾唇,最后竟然笑出声来。 黑暗中,赵云也弯了弯唇角,学着她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背:“芝芝,夜安。” 第149章 事定 自从赵云回到新野,苏菡养伤的日子更加滋润悠哉。 简雍一见苏菡如今只能躺在榻上,不由心酸起来,至于老泪纵横,绝对是对苏菡将其家小送去长沙的感激。 心中暗叹一声他这下好了,魏延前来接手新野,令芝也不用处理政务了。 在新野安定后,李庭和简雍又带着人马南下长沙。 苏菡本建议糜芳也带人一同前往的,可这家伙固执的厉害,说什么他奉主公之命留守新野,要与军师同去! 苏菡见其坚持,又想着待她的伤可以经受其舟车劳顿后,自然会立马去临湘。 便也不再坚持。 毕竟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 何况有人马一同南下,还能保障一路的安全。 魏延这些日子逐渐掌管新野,计划着开春后加固城墙,谁知道曹操什么时候会派人来搞一下? 赵云在新野如今没有公务,除了偶尔糜芳来请教军中之事,便皆是与苏菡待在一处。 生怕一个看不见,他家夫人又受伤。 新的一年如期而至。 苏菡虽然提前几日准备了些南方的特产让人送回辽州,可还是晚了些。 给家里每个人都写了一封信后,便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七。 苏菡不由想起那年中山的冬日宴。 她那时刚刚识得赵云,如今那人已经是他的夫君了。 思及此,苏菡弯着唇笑的满足。 赵云写完最后一个字,一抬首,便看见苏菡朝着他笑,不由也跟着笑了笑。 待他将信交给信使,重新回到屋中,才问道:“夫人因何欢喜?” “我想起那年在中山的冬宴,竟然已经过了这么久。” 赵云也面露怀念之色,那夜他的夫人跟在他身后,砸了他一个雪球。 “也不知二兄在交州如何了?”苏菡望着那封案几上的信,本来是要一同送往辽州的,可如今苏芃远在交州,便被单独拿了出来。 十月南下交州,不知如今是什么情况! 如今临近新年,也不知二兄在交州有没有地方过除夕和元旦? “已经托主公派人前去打探了,子盛武艺超群,又善兵法,定能夺下交州。” 赵云见苏菡的眼眸染上忧色,便避开苏菡的伤腿,将人揽在怀里,轻轻安慰道。 然而被妹妹担忧的苏芃此时正坐在南海郡的番禺县里,大口的吃肉喝酒。 这交州的兵简直不堪一击,城墙也不甚坚固。 自十一月末公孙渊南下交州,他们便分兵而攻,如今已经尽得交州,算是完成了令芝的初步谋划。 只不过这里的人除了避难而来的中原人,便皆是一些未受教化的原住民。 苏芃头疼不已,这事应该让大兄来。 可惜大兄沉浸在有了儿子的喜悦里,竟然不顾大业。 哪里知道,苏茂不过还在观望刘备这位主公到底如何? 其仁德之名虽然远播十四州,可是他终究还是不明白为何幼妹如此执着的跟随他? 公孙渊望着满桌的海鲜,不由摇头,这些若是令芝见了必定欢喜。 在乐浪的时候,那家伙便喜欢吃些海中之物。 也不知此时新野如何了? “文懿,如今咱们得了交州,是不是要给大小姐送封信?”太史慈喝下一盏酒,望着公孙渊问道。 “自然,待年后我便送信去新野。” 公孙渊点了点头,他此行有三个目的,一是助苏芃和太史慈夺下交州。 二是来见见令芝选的主公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三是代家中长辈探望远嫁的阿姊。 等到这边的事情再安稳些,他便亲自去一趟新野,顺便再睹一睹赵子龙的风采。 毕竟这人在博望坡计败曹军,与汝南掷枪杀敌将的事迹,如今传遍大汉。 有勇有谋赵子龙,谁人不知? 刘备倒是好运气有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大将,又有令芝来帮。 可苏菡乃是仙翁选中的人。 若是刘备待令芝不够礼重,他必然要在祖父面前进言,哼! 公孙渊一时思绪万千,连着喝了几盏酒才长舒出一口气。 …… 长沙,临湘城。 刘备在零陵的时候便知道苏菡在张怿攻城前便将众人家眷都送来来临湘,差点落下泪来。 不过一句诺言,差点损他一能文能武的能臣。 死守新野,虽然有为了他们分别时的诺言,恐怕令芝最担心的还是张怿会拿城中的百姓出气吧! 这样的苏菡,不正是他刘备自己么? 若能救大汉万民,他刘备刘玄德万死不辞! 刘备百感交集,只觉苏菡一定是祖宗派来助他拯救大汉的! “主公,令芝来信。” 诸葛亮行了一礼,便走到刘备身旁将信奉给刘备。 “哈哈哈,令芝说她的伤渐愈,待到能够下地便南下来临湘!” 刘备拿着信,不由抚掌大笑。 这几日他日难安心,夜难安眠,真真是担忧苏菡有什么好歹。 如今看着苏菡亲手写的信,才稍稍放下心来。 “主公,令芝说让咱们给她的器械营找个好地方,要宽敞些!”诸葛亮慢悠悠的摇了两下羽扇,也不禁被苏菡的乐观豁达而打动。 据说其伤,深可见骨,昏迷五日才转醒便可知有多严重,医者也言,若是再不医治恐落残疾。 如今还在榻上养伤,竟然已经开始谋划南下以后的事了。 “果然是令芝的行事作风啊。”刘备抚着胡子轻笑,想起苏菡未入新野,便已经定下他们大业的方向,面对那样的残破的城郭,落魄的境地都能够淡然处之。 如今不过先找个器械营的位置,又有何奇? “城南的集英巷不是还有一处地方么?又在巷末少有人去,不去便定那处吧?” 刘备捏着胡须望向自己此时身边唯一的军师。 诸葛亮点了点头,临湘的政务厅便在那里,如今集英巷一整条巷子都是处理政务和军务的地方。 而巷末那处院落,乃是最大的一处。 …… 新野,赵府。 糜竺带着糜芳来送年货,苏菡一边说着太客气了,一边接过糜竺递过来夜明珠。 心中不禁感叹糜家还是有底蕴的啊,这夜明珠说送就送。 赵云望着自家夫人那财迷的模样,勾了勾唇,立马谢谢对糜家兄弟拱手道了声谢。 “子龙不必如此,若不是令芝,子方安能有如今之位?”糜竺自然知道自己这弟弟一直想入军中做事,可战场实在危险,还不如等主公有了基业谋一安稳的差事。 可不过几月未见,糜芳的变化如此之大,他如何还能不知道,这么多年都是限制了糜芳呢。 “子方之才早晚都会有用武之地,子仲不必言谢,何况是主公临行前嘱咐菡,可寻子方来掌军中之事。”苏菡将夜明珠仔细的放好,笑着摆了摆手。 送走了糜家兄弟,赵云重新回到屋内,暖了衣衫后,才拉着苏菡的手轻声道:“夫人,咱们安歇吧。” 苏菡点了点头,冬日太冷,子龙身上却暖和的很,她恨不得将其时时刻刻绑在被窝里! 赵云吹了灯,同苏菡安寝。 苏菡感受到那滚烫的温度,满意的喟叹一声,缩进赵云怀里。 若非夜静无声,怎闻良人心声。 第150章 故人 建安七年的新年,苏菡是在榻上度过的。 她这一伤,全家上下皆变得草木皆兵,生怕有一点不妥,让苏菡的伤势加重。 所谓瑞雪兆丰年,元旦这天白日里晴空朗朗,刚一入夜便开始飞雪。 赵云一进屋扶了扶身上的雪,便看见苏菡微微低着头,轻轻翻动书简。 不由浅笑着将烛火挑了挑。 “外面下雪了?”苏菡闻声抬头,见赵云眉上沾染了雪花,笑着问道。 “嗯,好大的雪,希望今年是个好收成啊!”赵云笑了笑,然后将苏菡身上的被子往上拉了拉。 苏菡默了半晌,没等到赵云的谴责,不由抬头去看他,却正入他清亮的眸中。 剑眉星目,唇红如胭。 苏菡咽了咽口水,望着赵云近在咫尺的脸,觉得自己若是不亲上去,岂不是是‘柳下惠’之嫌? 身随心动,苏菡扔下书简,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赵云拉向自己。 待二人的唇相触,苏菡才在心里满足的一叹。 赵云先是一愣,便立即一手撑在苏菡身后的墙上,一手将苏菡压向自己怀里。 心中想着这个姿势,应不会压到令芝的腿吧? 一夜雪压轻枝,满室旖旎贪欢。 …… 许久后。 …… 赵云仔细的检查了苏菡的伤处,见无恙后才放心来。 他真是昏了头,夫人还在伤着,怎么能做这事? 真是不可饶恕! 苏菡则心满意足的躺在榻上,随手将那竹简收起放在枕边,一转头看见自家将军垂着头坐在榻边。 没有分毫威风将军的气势。 “子龙,吹灯安歇啦!”苏菡轻轻摇了摇赵云的胳膊,央他去熄灯睡觉。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好。”赵云抚了抚苏菡的眉眼,见其眼皮打架,便点了点头起身去吹灯。 赵云的影子被烛火映在墙上,轮廓硕长,苏菡忍不住伸手去触碰,今夜的赵云太过温柔缱绻,实在令她欲罢不能。 若不是还在伤着不能开荤太过。 哼哼,定要把子龙将军吃干抹净! 烛火一灭,赵云的影子消失在她指尖,随之而来的是他滚烫的体温。 苏菡熟练的将头埋进赵云怀里,舒适的闭上眼。 赵云轻轻抱住苏菡,心中暗暗发誓,夫人痊愈前不可再胡来! …… 一月二十七,苏菡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 可伤筋动骨一百天,且寒冬未过,赵云无论如何都不许她出屋子,并找来医者日日来诊。 苏菡也不坚持己见,毕竟这身体是她自己的,多养养总是没错的。 “夫人!” 闻琴一路小跑,进了屋子,满脸喜色的向苏菡通报:“夫人,文懿公子来了。” 苏菡闻言一惊,不可置信道,“文懿?” “是文懿公子,已经进了府门了。” “快请。” “夫人放心吧,家主已经去迎了。”闻琴的笑意如何也止不住,辽州多年来,文懿公子同她家夫人关系是最最好的了。 如今公子来新野,夫人定会开心。 不过片刻,赵云和公孙渊二人便进了屋子。 “令芝!” 公孙渊对着苏菡拱了拱手,扬眉唤他。 苏菡也回了一礼,展唇一笑:“刚听闻琴说你来了,还不等我出门去迎,你便来了,快坐。” 见公孙渊的衣袍沾了泥雪,连忙让他安坐在火盆前,暖暖身子。 “一家人何故相迎?” 公孙渊坐在苏菡身旁,仔细打量的几番,不由皱眉道:“令芝可是病了?” “非也。” “我前次出城迎敌受伤罢了。”苏菡摇了摇头,给公孙渊倒了碗水。 公孙渊喝了两口热水,眉头不展的看向赵云,通身气度压人而来。 你就是这么保护我们辽州的大小姐的? 赵云抿了抿唇,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苏菡外祖家的人,何况这公孙文懿与夫人从小一起长大,情谊非同一般。 “此乃云之过也,不能护夫人周全。” 赵云正色向公孙渊拱致歉。 公孙渊摇了摇头,似笑非笑道:“非也,此伤乃是令芝自寻。” 他还能不知道苏菡么?定是情况危机,身先士卒才会受此伤,但见赵云这神情,却是真的为苏菡受伤而痛心。 虽然他是来撑腰的,可是又如何能怪罪一个不在场之人呢? “咳咳!文懿,你从何处来啊!”苏菡见公孙渊似乎要揭自己老底,不由轻咳两声转移话题。 赵云和公孙渊闻言皆勾起唇角,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夫人,不必如此。” “令芝,这么多年转移话题还是一点没变啊!” “咳咳,夫人,我同文懿刚刚在院子里已经切磋过了。”赵云不忍自家夫人在他们二人之间顾应,便将他与公孙渊比武之事说了出来。 公孙渊闻言,不由叹了口气,这赵子龙也太老实了,岂不是要被令芝拿捏的死死的? 却转念一想,苏菡拿捏住其夫婿,襄平的众位长辈岂不是就放心了… “那谁赢了?”苏菡一听二人比试不由眼冒精光的问道。 打量了一下二人的衣衫,莫不是文懿被打倒了? 苏菡一脸打不过子龙将军也没什么的表情,看的公孙渊牙痒。 “快收起你那得意的嘴脸,你家子龙将军的确武艺超群,渊不敌也。” 公孙渊悄悄往后退了退,离苏菡稍远一些才笑道,并向赵云拱手行了一礼。 “渊庭前无礼之处还请子龙勿怪。” 赵云闻言不由抬眸看向公孙渊,拱手回礼道:“文懿客气了。” “渊受家中长辈之托故试尔,没想到子龙乃真英雄,真君子,真心待我家阿姊,渊以水代酒敬子龙一杯。” 赵云连连道了几声:“文懿不必多礼。” 同公孙渊同饮此杯。 苏菡在一旁看着赵云和公孙渊,一个有礼有度,一个老实巴交。 仿佛看见了两人身后摇晃的狐狸尾巴。 啧啧。 第151章 南下 公孙渊未至新野时,远远遥望这残破的城郭,便觉这小城也太委屈了苏菡。 可此刻,他无论如何也很难认为苏令芝委屈! 一见赵子龙便知其名不虚传,关键是这家伙对令芝实在是过于体贴了!!! 苏菡是伤了腿,又不是伤了手。 这怎么连吃个火锅都要赵云涮好了,放进苏菡的碗里? 你怎么不喂给她!? ?? ? 公孙渊在一旁抽了抽嘴角,若不是他的书意不在,他能受这口气? 苏菡美滋滋的吃下一口羊肉,一抬眼就见公孙渊愤愤的戳着碗里的肉,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她和文懿从小就此攀比,学习文章时若是公孙渊多背一段,她第二日必然要比他多背两段… 此时她与子龙恩爱夫妻,文懿形孤影单,估计是想书意了。 公孙渊瞪了一眼苏菡,心里想着让你笑,看我不吃穷你! 随即便进入到涮肉吃肉的循环里。 苏菡狡黠一笑,像是个战斗胜利的小狐狸,赵云见此不由随着勾唇。 将公孙渊下在锅里的肉,夹了一些给苏菡。 公孙渊眼角抽搐了两下,真是没眼看,本以为这赵子龙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只不过是一心系在苏菡身上,甘愿为苏菡的俘虏罢了。 没有夫人在身侧的日子,真是寸步难行啊。 早知道带没有夫人的二兄一同来新野好了,这样最惨的就不是他公孙文懿了。 公孙渊食不知味的吃了一顿饭,回了房间便伏在案几上给他的二人写信,直诉委屈和相思。 …… 长沙,临湘城。 刘备站在廊下抖了抖落雪的斗篷,才推门进了临湘的政务厅。 如今虽然二月,可是却天降大雪。 苍天的喜怒真是令人琢磨不透啊。 “主公。” 政务厅内的众人一见刘备冒雪前来,皆纷纷行礼。 “诸君不必多礼。” 刘备摆了摆手,将斗篷挂在一边的架子上,才坐在诸葛亮旁边。 “主公何事?竟然冒雪前来?”诸葛亮望着脸颊被风雪吹红的刘备,笑着问道。 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揉了揉自己冻红的脸,才缓缓道:“刚刚接到令芝来信,言其兄苏芃与太史慈已经尽得交州七郡。” 此言一出,厅内众人无不震惊。 令芝去岁刚入新野时,说拿交州竟然真的就拿下了? 简雍直接放下了笔,一脸震惊的求证道:“主公,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刘备认真的点了点头,将苏菡的信拿出来给众人传看,望着几人震惊的神情,不由微微一笑。 那可是一州之地啊,虽然偏远不受教化,可是此地与荆南相连,若是好好经营,必定也是他大业的根基。 刘备用力的攥了攥拳,才压下心中的激动。 诸葛亮看过信,不由笑着拱手道:“恭喜主公。” “可是如此广袤的土地,该如何治理呢?”刘备长长叹了一声,他的招贤令已经发出二个月。 至今却不曾有一人来聘贤。 与当初曹操一纸令书揽天下才的壮观简直差了十万八千里。 “主公,勿急,长沙地处荆州南部,其他地方的贤者若要前往也要时日,何况如今冰雪未曾消融,道路难行,且在等等。”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据他所知,荆州的世家听闻主公已得荆南四郡,已经开始选拔家族子弟,准备送来长沙跟随主公了。 百年来世家大族便是靠着这样的广下注而长久的延续家族。 如今主公腾起之势,他们怎么能忍得住不来相投呢? 来了,不就有人干活了? 诸葛亮瞄了眼自己案几上堆积如山的政务,只觉在新野的日子真是轻松极了。 刘备别无他法的点了点头,除了等,他又能如何呢? 简雍拿着信仔细的看了两遍,才相信交州已经为他们所得这件事,闻刘备叹气,不由进言:“主公,令芝不是说要派人到各地去打探有才之人么?想必过几日便有消息了。” 令芝说派人去打探,那必然是已经有了方向。 他简雍就不操这个心了。 只坐等令芝的好消息便是了。 “宪和言之有理!”刘备再次点了点头,既然如此,也不急于一时。 诸葛亮握着羽扇,看了看不再忙于政务的简雍和孙乾,不由想念苏菡在政务厅的时候,那才是他的好伙伴。 虽然只坐满四个时辰,可是效率高啊。 如今荆南百废待兴,确实是缺少人手啊,也不知苏菡的伤如何了。 咳咳,若是好了,不如尽快南下? 诸葛亮在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摇了两下羽扇,然后坐在案几后继续处理政务。 若是不再快点,恐怕今日回家又是月上中天了。 孙乾和简雍对视了一眼,各自喝了杯茶水也开始处理政务。 刘备望着偌大的政务厅,唯有的三人忙的不可开交,也不打搅,拿起披风便出了屋子。 不如回去练剑。 …… 新野,赵府。 苏菡这几日已经可以自己慢慢挪动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她便能够南下了。 “夫人,咱们庄子上现有早稻六千石,晚稻一万二千石,耕牛五十头,肉牛十六头,羊三十只。”听书拿着账册对着立在窗前的苏菡禀报,静闲庄上的粮食与牛羊。 苏菡点了点头,用手点了点窗上的花纹,思索半晌道:“晚稻留下每个村落五石的量,剩下的粮食和牛羊尽数送去长沙,明日便启程吧。” “是。”听书拿着账册,领命而去。 苏菡慢慢的在胡凳上坐下,将自己给辽州家人的回信整理好,待明日也送去襄平。 最重要的便是她给苏茂的那封信,如今交州已得,还是要让大兄前来治理啊! 毕竟主公身边就只有这几个人。 如今张飞在桂阳,关羽在零陵,徐庶在武陵。 刘备身边只有诸葛亮一人,恐怕是忙的脚不沾地。 一想到简雍也得被丞相押着每天干到深夜,苏菡不由露出了几分笑意。 想必她到了长沙,那些到各地打探人才的暗探也有了消息。 到时候,便皆网罗到这荆南来干活。 到时候大家都轻松些! (??ヮ??)? “令芝,何事开怀?”公孙渊一进门,便见苏菡笑的合不拢嘴,不由好奇而问。 “文懿打算在荆南留多久?”苏菡一见公孙渊,不由灵光一现,若是文懿在这待的久,抓来给她当个壮丁! 岂不美哉? 公孙渊抽了抽嘴角,连忙摆手道:“令芝,我去荆南拜见过玄德公后,便回辽州了。” 如今乌桓与袁绍虽然结盟共抗曹操,他得回去盯着才能放心。 何况为图大业,成四面包围之势,北方必然要他们公孙家来谋划。 二人对视一眼,一切皆在不言中。 苏菡在腿伤不影响行路后,为赶上荆南今年的春耕,于建安七年二月二十七,南下长沙。 第152章 长沙 一路走走停停,苏菡一行人终于望见了临湘城。 “这便是临湘城了!”闻琴死骑在马上向城墙望去,如此高坚的城池,怪不得玄德公连攻几次不下。 听书闻言点了点头,终于到了啊! 苏菡坐在马车上,看向远处的临湘城不由吐出了一口气,微微一笑。 这一路赵云怕她腿伤复发,不许她骑马,又在马车上盖了厚厚的被子。 但凡她有一点想要从三层被子里逃出去的想法,得到的必然是赵云不赞同的目光,以及公孙渊幸灾乐祸的笑。 啧! 苏菡此时看见这临湘的城门,恨不得直接飞过去,好脱离这被子的苦海! 临湘城门。 “主公,快看,那是不是令芝他们的队伍。”简雍望着那越来越近的队伍,不由拉着刘备的袖子惊喜道。 刘备用手掌遮在额头上,看着那看不到尾的队伍,勾起了一丝笑意,冲着简雍点了点头,“宪和,你看那赵字大旗,定是子龙,是令芝来了。” 孙乾抚了抚胡子,笑着理了理衣冠,看向那队伍的目光尽是欢喜。 诸葛亮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底,慢悠悠的摇了摇羽扇,也笑了笑。 终于来个干活快的! 车马刚刚停下,苏菡还未下车,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喊着“令芝!” 苏菡终于掀开自己身上的被子,利落的下了马车,然后在赵云和公孙渊不赞同的目光里,朝着刘备等人招了招手。 赵云,公孙渊,糜竺,糜芳四人跟在苏菡后面,往城门方向走去。 刘备快步来到苏菡面前,见苏菡一切安好,躬身行了一礼。 “令芝!一路辛苦了。” 苏菡大惊,连忙回礼:“主公!菡坐马车而来,何来辛苦?” 刘备笑着摇了摇头,苏菡一直是这样的,好像她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一般。 可是这些事,他刘玄德都记在心里。 “主公。” 赵云,糜芳,糜竺走到跟前,皆行礼。 刘备将众人一一扶起后,便看见他们身后那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正在打量自己,不由抱拳问道:“在下刘备,刘玄德,敢问阁下大名?” “辽州公孙渊见过玄德公。”公孙渊见刘备询问,也抱拳回了一礼。 这人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威仪。 公孙渊含笑站在那里,报了姓名后,便不再多言。 “原来是文懿公子,久仰。” 刘备也是见过许多英雄人物之子的,如冀州牧袁绍的儿子,袁谭,袁熙。 曹操的儿子,曹昂。 孙坚的儿子,孙策。 刘表的儿子,刘琦,刘琮。 这些人中或文或武,或强或弱,总是有些独特的特质在身上的。 可是这公孙文懿虽然看得出其气度非同常人,却难以看清他的这人到底如何。 “渊也久闻玄德公大名。” 苏菡看着伪装的天衣无缝的公孙渊抽了抽嘴角,缓缓的挪到诸葛亮旁边,小声道:“孔明,文懿在长沙这几日可要好好向其请教治理之事啊!” 诸葛亮执着羽扇,看向英俊的公孙渊,疑惑道:“文懿公子不是令芝之表弟么?” 怎么还抓人家当壮丁呢? 苏菡摆了摆手,“咱们这算上我不过就四个人,文懿做事向来有始有终,想必能够解我等之难题啊!” 苏菡早就想好了,如今是建安七年,也就是公元202年,按照历史进程今年袁绍便会逝世,而他的三个儿子各自为营,最后会被曹操一网打尽,从此统一中原。 可是据暗探的情报来看,袁绍虽然几次败于曹操,可是对其势力来说,即便有损,但根基稳在。 如今他与蹋顿联手,骑兵之威力给曹操的军队也造成了不少的压力。 何况曹操在南方被刘备所败,袁绍还送来信件以修好,表示玄德果然信义为先,哪怕是在刘表麾下,也助他夹击曹操。 苏菡看见信的时候,抽了抽嘴角,却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历史的车轮发生了变化。 她要加紧时间收罗人才,以助主公大业! 更重要的是,好想恢复到每天只工作八小时,周末双休的日子。 思索间,公孙渊已经见过临湘的诸位谋士和将军。 李庭不必多说,本来就是他们辽州的人,而陈到苏菡也早早就和他说过,乃是练兵大才。 这龚都倒是引起了他的兴趣,黄巾出身,如今在这几位将军身边,虽不见其威猛,却依旧不让人忽视。 真是令人惊奇。 毕竟一般黄巾的将领投降以后,几乎不会被委以重任,一朝富贵,耽于享乐,退出沙场是大多数人的归宿。 可见龚都如今似乎并非如此,公孙渊不由暗自打量起刘备,这人倒是对手底下的人很是信任。 诸葛亮微微一转头,见公孙渊望着他家主公似有考量之意,不由轻轻一笑。 公孙渊被人抓了现形,立即移开了目光,去看这临湘的街道,看这临湘的风土人情。 赵云将一切看在眼中,轻轻勾唇。 夫人要孔明留文懿当壮丁,真是妙啊! “令芝,你伤了痊愈了?”简雍终于有机会凑到苏菡身旁,望着她走路无异,还是关切问道。 苏菡看着简雍那担忧的神情,笑着点头:“自然。” “那真是太好了!不如我去器械营帮你吧?”简雍见苏菡无事,便放下心来,声音不由提高了两分。 诸葛亮闻言笑着看过来,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羽扇。 简雍叹了一口气,他这把老骨头,真的熬不住每日干到月升中天! 令芝你可要救我啊! 第153章 长沙2 一进城,糜芳便随李庭和陈到去安顿他带来的部队。 而刘备接了苏菡一行人进城,心中本就高兴不已。 连抚着胡须的力道都轻了几分。 如今辽州公孙氏的长孙公孙渊来了,更是让他喜上加喜。 毕竟辽州对他刘备多有支持,更何况连交州是辽州公孙氏派兵打下来的,虽然还没交到他手上,可是这无疑代表着他与辽州的关系更加稳固。 苏菡立在在临湘的赵府门前,看向这府邸的院墙和大门,微微挑眉。 这看起来起码是新野赵府的四倍大小。 不由侧眸去看赵云,见其轻轻摇头,便知恐怕是主公的一片心意了。 “子龙,令芝,文懿,这一路辛苦了,还是快快进府休息吧!明日在我府中设宴为诸位接风。” 刘备向着几人拱了拱手,在苏菡等人回礼后,便要离开。 转身的时候却发现,简雍想要同令芝他们混入赵府。 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看令芝来了临湘,便想要说服其让他去器械营帮忙,虽然忙点,但起码不用被孔明强拖着继续那每日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晚的日子。 刘备瞄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公孙渊,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然后高声道:“宪和,还不跟上?送完了子仲,好回政务厅了。” 显眼包简雍闻言耷拉着眉眼,几乎一步三回头的走到刘备跟前,也没有听见他期待的呼唤。 只好长叹一声,随着众人离去。 “这位简先生,真是个妙人啊!”公孙渊看着几人的背影,笑着叹道。 之前苏菡来信说孙乾,简雍皆是风仪颇佳之人。 此时看来,孙乾倒是一个君子风度的人,而这简雍虽然姿仪尚可,性格也太过随性了吧? “宪和先生这是没把你当外人罢了。”苏菡摇了摇头,怕是简雍这些日子被孔明肝的受不住了。 闻琴带着仆人进了府邸,发现这府中的房间已被打扫的十分干净,微微诧异后,便来同苏菡禀报。 “无事,既然如此,便速去整理日常所用吧。”苏菡叹了口气,吩咐众人布置房间,熟悉府邸,便去休息。 “夫人,我去安排府内侍卫。”赵云望着这偌大的院子,赵府本来的几个侍卫,怕是不够用。 “好,子龙不如带着乌恒一起吧?”苏菡看着那膘肥体壮的乌恒,既然负责武力不错,不如先由掌管侍卫开始做起吧? 赵云感受到苏菡温柔的眸光,笑着点了点头,带着乌恒出了府门。 公孙渊在一旁看的仔细,不由在心里“啧啧”一声。 要不是他家夫人不在!!! 岂能受这二人的气? 苏菡见公孙渊翻着白眼,一副你们青天白日之下竟然还如此的表情,不由勾起嘴角,侧身向听书吩咐道:“听书,速速给文懿安排好屋子,备好笔墨。” 听书不疑有他,立马行礼应道:“夫人放心。” 公孙渊看着苏菡大步往后院走去的背影,撇了撇嘴,却不得不快步跟上。 毕竟他还要在这屋檐下住些日子。 苏菡喝了口温水,准备先去书房整理书籍。 可一进门,却发现书房内的书架上已经摆了好些书简。 仔细翻看良久,嘴角微微勾起,心中感动不已。 她爱收藏书简久矣,这是新野人人得知之事。 毕竟只要家中藏有书简者,借阅她抄录,便可得万钱。 想必这是主公为她在临湘城收集的书简。 苏菡轻轻抚摸了几下竹简,这些古籍乃是临湘儒者写的辞赋,批注,诗句… 若能传到现代社会,必是后世之文化瑰宝! 赵云安排好侍卫后,来唤苏菡去吃饭,却见其坐在一堆竹简中,认真的翻看着。 似乎与世隔绝。 一时之间,竟然不忍打扰。 直到闻琴见饭食要都快凉了,也不见家主和夫人的身影,来书房寻人。 “夫人和家主可在内?” “闻琴,我在。” 苏菡应了一声,将那卷看完的书简放在架子上,缓缓动了两下自己僵硬的脖子。 却发现一双手在她的肩颈处,轻轻按揉。 感受到那熟悉的力道,苏菡舒服的喟叹一声,不由问道: “子龙,你何时来的?” 怎么她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刚刚来唤夫人去用饭,见夫人读书认真不忍打扰,故而静坐。” 苏菡觉得自己的脖子已经好多了,抬手拉住了赵云的手,轻轻吻了一下。 感受到赵云的手臂微微僵硬,不由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容。 赵云无奈的笑了笑,却红了耳根,夫人怎么如此孟浪! 二人气氛正旖旎如春,却听苏菡的肚子传来一声:“咕咕~” 苏菡:┑( ̄Д  ̄)┍ “哈哈哈,夫人腹中催促,咱们还是先去用饭吧!” 赵云见苏菡低眸望着地面,拉着她的手,往外走去。 苏菡自然随着赵云出门,心里却暗暗恨道:呜呜呜,她好不容易才占上风一次,她这不懂事的肚子啊! ??^?? 等赵云和苏菡来到饭厅的时候,公孙渊已经指挥着仆人将饭热一遍,又摆上了桌。 看着二人相偕而来,眉目含情的恩爱夫妻模样,公孙渊捂着自己饥肠辘辘的肚子,阴阳怪气道: “是这府邸的书房太大,让令芝和子龙迷了路么?竟然能让有勇有谋的赵将军去唤夫人吃饭,竟然一去半个时辰?” “咳咳。”赵云用拳头挡住自己上扬的唇角,他家夫人刚刚亲吻了他的手诶,他不和这个见不到夫人的家伙一般见识! “文懿,饿坏了吧,快吃吧!” 说着赵云先给苏菡盛了碗汤,然后又给公孙渊也盛了一碗。 公孙渊挑眉,我是差你盛的这一碗汤么?明明是你赵子龙说去去就来,结果半个时辰后才回来便算了,你给令芝先盛汤是什么意思!! 难道你们对不起的人不是我么? 苏菡喝了两口汤,见自己那一向智慧过人的表弟,辽州未来的接班人,公孙氏的长公子,公孙渊看着那碗子龙盛的汤,恨恨的用筷子戳着。 不由笑着给他夹了一个鸡腿。 公孙渊看着那个鸡腿,才回过神来,他真的是被这二人折磨的昏了头。 要是二兄在安会如此? 哼! 等他在荆州的事闭,定要尽快归家去。 第154章 宴饮 翌日下午,苏菡,赵云,公孙渊至刘备府中赴宴。 一进了厅,便见孙乾温文尔雅的安坐在简雍旁边,听着他诉苦。 孙乾抚着胡子,悄悄抽了抽嘴角。 难道他孙公佑不是每天和你一同下值么? 一见苏菡三人进屋来,孙乾立马抽出简雍手中的袖子,朝着三人拱了拱手。 “公佑,宪和来的好早!”苏菡拱了拱手,同二人笑道。 “令芝!考虑的怎么样了?器械营可需要我?”简雍一见苏菡,立即起身来到苏菡面前,笑容可掬的拱手。 “宪和要来器械营自然无不可,可是总不能让孔明和公佑二人在政务厅吧?” 苏菡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不如过些日子有人接手宪和的手中之事,再去不迟?” 简雍的心随着苏菡的话上上下下,却也知道这是他责任,若是有人来投,自然不会如此忙碌了。 何况他追随主公多年,从来没有后退过。 谁让这诸葛孔明实在太能干了,他自己干还不成,还要拉着一大把年纪的他一起。 ??^?? 希望那些有才之士快点来投主公啊! 诸葛亮进门的时候,便见简雍一张脸悲喜交加,不知道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可他还能不知道么? 定是要去器械营,被令芝挡回来了! 啧!好可怜的一位先生啊!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同众人见礼,便坐在了公孙渊的旁边。 公孙渊不由侧目,这人的才华被令芝吹上天了,虽然昨日已经见过面。 却依旧被其容貌所惊。 本以为赵云已经是男子容貌之最,没想到还有诸葛亮,只见其轻轻的摇着羽扇,真真如谪仙下凡。 “文懿如此看亮,可是亮今日穿着有何不妥?”诸葛亮放下羽扇,向公孙渊拱了拱手,轻轻一笑。 “啊?诸葛先生并无不妥,是渊见先生天人姿貌,一时贪看,还望恕罪。” 公孙渊吸了一口气,拱手回了一礼,正色解释道。 心里却暗道自己怎么总被诸葛亮抓包?昨日如此,今日还是如此! 苏菡看着诸葛亮已经开始诱拐公孙渊来当壮丁,心情颇好的端着茶碗喝了两口茶水。 赵云看着苏菡笑眯眯的放下茶碗,又给她添上茶水。 苏菡笑着凑近赵云道:“子龙,且看孔明赚文懿啊!” 赵云摇了摇头,苏菡同公孙渊从小一同长大,他本来见二人关系非同寻常,还暗自吃过醋。 结果交了公孙渊以后,才知晓自己那些醋白吃了! 夫人见文懿在长沙无事可做,便建议孔明抓其当壮丁。 啧啧! 糜竺和糜芳来的时候,正巧碰到了李庭,三人一同与众人见了礼便坐在一起。 等陈到来了,李庭,糜芳,陈到这三个当初在种菜时便已经成为好友的人,聊起新野守城之战,不由热火朝天起来。 逐渐将厅内所有人的注意都吸引了过去,诸葛亮得到公孙渊来政务厅观摩长沙政务的准话,也随着众人听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令芝在东城门率领二百敢死之士冲杀张怿两千人,先射杀其将,再将人诱至弓箭射程内,瞬间便倒下了百人。” 糜芳也是后来厅守在东城门的士卒讲述的,才知当天竟然是这种情况。 两百人对两千人,十倍之数,令芝真勇也。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连赵云,李庭这样的勇将听了也不由握紧了拳头。 怪不得夫人受了这样重的伤! 赵云侧头看着面色如常的苏菡,她带人冲杀攻城之人,想必是已经做好了受伤的准备,很难想象夫人见到他归来时竟有那样委屈的神情。 可他的心里却一时冰火两重天,一方面心疼她,若不是没有办法,定然不会如此冒险。 另一方面心底的一丝灼热,开始蔓延至全身。 那是因为她只对他才会有软弱一面的喜悦,他在她心里是与众不同的! “那攻城之将虽身死,其手下之人却也要拼了性命为其报仇,令芝负伤作战许久,等到城内的人出来支援,才解决了东门之危。” “那二百勇士,最后只剩下十四人。” 糜芳说到这不由垂了眸,那些死去的战士都是与他在大营一起吃住了两个月的人,虽然不能叫出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可是他却也能够认出他们的脸。 死者虽然十之有九,却皆勇士也。 “所以退敌后令芝命人在新野东城门外立了一座碑,将所有为守城而死去的士卒之名刻在上面。” “那之后不过一个时辰,文长将军便率军到来,新野便守住了。” 糜芳重新抬起头,看着众人勾起一个毫无欢喜的笑。 因为实在是太惨了。 他们作为守城的一方,死伤近六成。 “子方怎么只说菡之事迹?若不是子方说向景升公求援,恐怕新野难以撑到宪和和明正来援啊!” 苏菡目光落在糜芳身上,向众人讲述糜芳守城时如何身先士卒,如何提议向刘表请援。 刘表本来命魏延晚一日再启程,可是文聘和魏延商量后还是决定整兵后立即出发。 也不知道刘表知道了,会不会大发雷霆。 或者他永远不会知道。 关于刘表如何些苏菡并不在乎,可是魏延和文聘的恩情,她记在心里。 若有机会,定要报答! 门口上菜的仆人,见到刘备立在门口许久也不敢出声,只悄悄的经过。 刘备握了握拳头,他知道打仗便会有伤亡,可听到新野之战如此,心中百感交集。 良久后,才迈着四方步走进了今日的宴厅。 “主公。” “玄德公。” 众人见刘备进门,皆纷纷起身行礼,糜芳和苏菡的讲述也完满结束,在众人心里,对苏菡和糜芳的印象皆再次发生改变。 从前只知道苏菡文武双全,却不知其作战竟然如此勇猛! 当场射杀敌将,这是何等的勇武和自信? 而糜芳更是让人看到了其军事才能,这家伙平常帮着大家干活,结果一穿上盔甲竟然也颇为指挥有度! 诸葛亮轻轻摇动羽扇,看着刘备坐在主位的身影,勾起一抹笑容。 主公的识人之能,真乃高祖皇帝在世也! 第155章 宴中事 酒菜上好,刘备望着厅内的众人,见自己下首没有云长,翼德,元直三人,不由心中叹息。 他们兄弟如今也分别两个月了,也不知二弟,三弟如何? 元直自然无事,毕竟这家伙每隔两天便写信给他,汇报武陵之事。 连两地的信使都从二人增加至四人了。 “诸君,今日之宴为令芝,子龙,子仲,子方南下接风,也同为文懿千里而来接风。” “请诸君满饮此盏。” 刘备笑着举盏,同众人共饮。 公孙渊微微一侧身便看到苏菡同赵云说笑,大为震惊,这赵子龙怎么不坐在武将那一列? 仔细环顾一圈后,发现众人皆见怪不怪的各自说话饮酒,不由暗自翻了个白眼。 众人饮酒间,只见那位辽州公孙氏的公子从容起身,向刘备拱手行了一礼,便道:“玄德公,渊此番南下有三件事要做,其一是助二兄苏芃夺下交州;其二是代家中长辈探望阿姊,如今两件事已经完成了。” 众人见其停顿,纷纷在心中猜测这第三件事是什么。 而苏菡则是望着公孙渊那宴厅中央那长身玉立的身影,微微勾唇。 第三件事定是来看主公到底如何! “那这第三件事是什么,可有需要备帮忙之处?”刘备见其久久不言,不由问道。 “并不,第三件事便是将交州转交给玄德公。”说罢公孙渊看向刘备,想在其脸上看到一些欣喜或者贪婪的神情。 可是让他失望了。 因为刘备面色如常,甚至添了两分愁苦的对他道:“公孙使君助备之心,早已知晓,然而备如今实在无可用之人,还请文懿替备转达感激之情,和这交州还是暂时由公孙使君来掌管吧!” 刘备一语闭,公孙渊环顾众人竟然没有一人出言反对? 你们真的知道他拒绝的是什么吗?那可是一州之地,虽然地处偏僻,可如今那里有百万之人口,他一路走来,更是见到许多土地未曾开垦。 若是利用起来,不出几年,便可以成为一个粮食基地! 公孙渊再一次看向刘备,只见其满脸认真,无一丝虚假。 虽然心中已经觉得刘备有几分为君风范,却依旧道:“交州与辽州千里之遥,如何能够时时看顾?还请玄德公为了交州百姓,不辞辛苦,掌管交州!” 刘备沉默半晌,他招来侍从拿着二人的酒盏,然后拉住了公孙渊的手,将其按坐在自己身旁。 “文懿且看,备如今帐下军师有令芝,孔明,元直三人,此时元直掌武陵,孔明坐镇长沙,总摄四郡之政务。” “谋士只有宪和,公佑,子仲三人。” “武将有云长,翼德,子龙,明正,叔至,龚都,子方。奈何如今云长守零陵,翼德守桂阳,子龙与明正统骑兵,其余三将皆需在临湘负责练兵守卫之事。” “备实在是无人可用,非借故推脱。”刘备长长一叹,这样说出自己帐下情况,不仅是对公孙渊的信任,更是对于交州之事是真的没有人可用。 公孙渊此时想到一个绝佳人选,大兄苏茂,治理之才。 可惜这家伙还不愿意出山。 “玄德公,辽州如今虽然富足,却也贤者难求。恐怕无人来主交州之事。” 公孙渊微微垂眸。 如今辽州要防北部和西部的乌桓,暗中观察中原之士,而祖父那一辈的人更是逐渐凋零… 虽然有许多避难之家族来到辽州,可辽州如今土地广袤,所需有才之士众多。 …… 公孙渊不由看向苏菡,而刘备注意到其目光,不由顺着看去,一见苏菡不由笑着问道:“令芝可有应对之策?” 毕竟占领交州乃是苏菡的筹谋! 诸葛亮在一旁看的清楚,见主公真心打败一切试探,不由悠哉的摇了两下羽扇,又听刘备向苏菡问策,也不由侧目而望。 正在同赵云据理力争表示自己已经伤愈,能够浅酌的苏菡,听到自己被点名,只好放下酒盏。 “主公,菡无计策,唯举一人能够掌交州,成教化之事。” 苏菡的话音刚落,众人的目光皆落在其身上,刘备更是大喜:“令芝所举何人?” “家兄苏茂苏子郁!” 苏菡言语之间颇有骄傲,他家大兄乃是难得的安邦之才,治理一个小小的交州,岂不手到擒来? 赵云微微轻咳两声,让苏菡收敛一下那逐渐不知何去的表情。 苏菡在几下安抚般拍了拍赵云的手。 赵云垂头抽了抽嘴角,不管多聪明的人在对一件事十分笃定,并沉浸在场景中的时候,都不再机敏。 自家夫人便是一个! 刘备在心中思索了几番,这个苏茂之名他也是听说过的,同元直,孔明一样乃是水镜先生的学生,据说其在荆州求学时出手阔绰。 原来是令芝的兄长,怪不得能够让荆州的学者说其大方。 “既然如此,令芝大兄如今在何处?” 刘备觉得此事可行,令芝所举之人皆有才之士! 苏茂与孔明和元直乃是同门,想必也是一个大才之人。 若得其辅佐,岂不大业又进一步? 望向苏菡的目光,不由更加炙热了几分。 “主公,菡之兄长,如今在襄平,并无出仕之意。” 苏菡摇了摇头,之前她请大兄与二兄一同南下交州,如此一文一武,岂不相得? 可是大兄拒绝了。 想必是与文懿一样,并未认可刘备啊! 刘备闻此,端着盏久久未动,心中千般思虑,望着那不澄澈的酒水,将盏放在几上。 “不如文懿回辽之时,备前去襄平请苏公子出山相助!” 刘备望着公孙渊试问道。 他一直坚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若是如此,不能请苏茂出山,那么便是他刘备之哀,交州百姓之哀。 刘备此言一出,众人无不震惊。 最震惊的当为刘备身旁的公孙渊,他能够清楚的看清刘备那些微小的表情和动作。 望着刘备那坚定的神情,公孙渊只觉这人恐怕是真的想要去辽州啊! 这人性格坚韧且真诚,又笃行仁德,怪不得令芝会想追随刘备。 这大汉十四州,恐怕不会有第二个主公,愿意为了请一贤者出山,而亲自前去吧? 如曹操和孙权发出招贤令已经被世人称赞礼贤下士。 而这人三请诸葛亮,而这诸葛亮一出山,便为其出谋定四郡。 这恐怕将成为后世所称赞的君臣典范啊! 第156章 宴宁 “主公,不可!辽州与长沙何止千里之遥?且荆南初定,如何能去啊!” 孙乾一听刘备如要去辽州,连忙出声制止! 苏菡抬眸去看刘备,见其眉宇之间虽有凝沉之意,却笑着摆了摆手,“公佑,不必惊慌!” 随后正色道:“如今交州已定,我随文懿从交州走水路,不过二旬便能抵达。” “公孙使君对我等匡扶汉室多有帮扶,我亲自去感谢一番有何不可?” “若得子郁,岂不两全其美?” 孙乾见刘备坚定,且言之有理,再未多言。 公孙渊抽了抽嘴角,你们荆南的君臣真是不客气啊,一个请我去处理政务,一个让我带着回辽州。 可是刘备有这份心意,便已经很好了,毕竟他们公孙氏虽然如今名动天下,依旧是大汉的臣子。 若是身旁这人真的登上那宝座,想必公孙氏必然成为亲贵之族。 “文懿,可有打算何时北上?” 刘备见无人有异,便侧身问向身旁的公孙渊。 公孙渊看了看诸葛亮,他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同孔明论完政务处理之事?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眸光流转,拱手笑道:“主公,亮与文懿在宴前讨论政务,见其颇有心得,便忍不住求教,幸文懿不藏私,愿倾囊相授。” 简雍一听,差点拍腿大笑! 公孙渊同孔明一同论政务,那岂不是孔明有了帮手,他不用每日月上中天才回家了? 赵云微微挑眉,心中雀跃,文懿被孔明带去政务厅,夫人是他一个人的! 真是太好了! “哦?”刘备微微惊讶,孔明虽然性格平和,却还是要熟悉之后才能深谈。 如今文懿与孔明不过是初次见面,竟然已经到了交流政务心得的地步了? “主公,不出一个月,定能让主公与文懿一同北上!”诸葛亮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道。 ? 一个月? 公孙渊疑惑的向诸葛亮看去,他们刚刚是这么说的么? 什么心得要说一个月? 只见诸葛亮面带笑容,风度翩翩的摇着羽扇,简直便是一幅神仙画卷。 公孙渊袖子里的手,轻轻点了点席子,思索片刻:“还望玄德公,孔明,诸君多多关照。” 苏菡闻言笑的更灿烂了,若是她与文懿直接说,还不知道要让这家伙得意多久! 一个月后,长沙春耕结束, 各处事务皆运转起来。 主公此时北上,也没什么不可。 毕竟有丞相在,还有什么可担心呢? 刘备将众人的神情收在眼底,见诸葛亮与苏菡皆笑眯眯的安坐着,只觉他的二位军师身后似乎有狐狸尾巴在得意的摇摆。 不由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再睁眼看去,依旧如此。 莫不是二位军师一同算计了谁? 不等刘备多想,便见一侍从进来,在他耳边禀告道:“主公,二将军的夫人生了一位公子。” 刘备闻之大喜,不由抚掌而笑,对那侍从道:“速速派人往零陵给云长送信!” 那侍从领了命令,快步而去。 苏菡悄悄凑近赵云,笑着轻声道:“怕是胡夫人为云长生了个小将军呢!” 赵云微微挑眉,问道:“云长酷爱读书,怎么不能是个文臣?” “有言道虎父无犬子,一定是个将军!”苏菡语气十分肯定,说罢还朝着赵云微微扬眉。 这肯定是关兴啊! 继其父志,魂护炎汉。 赵云无奈的摇了摇头,轻轻捏了下苏菡的手,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吧! 若是虎父无犬子,那他与令芝的孩儿,也应是个小将军吧! “诸君,云长刚刚新得一子,不如满饮此盏以庆?”刘备面上喜色不减,高举酒盏。 众人纷纷举盏而饮。 公孙渊在一旁看的真切,刘备这模样好像比他自己生了儿子还要高兴,这桃园结义之情宜真如亲手足啊。 不由在对刘备的评价中再添一条,有情有义。 “主公如此高兴,待甘夫人为主公生下公子,主公到时候该如何笑啊?” 简雍握着酒盏,轻轻饮了两口,笑着打趣道。 “宪和啊!”刘备指着简雍摇了摇头,他这个发小真是越来越没有正形了。 如此场合竟然打趣他! “哈哈哈哈哈哈。” 帐下众人不由大笑出声,刘关张三兄弟漂泊多年,如今有了安身之所,又后继有人。 主公如此高兴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子龙,还是有翼德的宴,才更快活啊!”苏菡笑着摇了摇盏,抿了一口酒对着赵云笑道。 赵云轻轻握着苏菡的袖子,也不由怀念在新野之时的宴上,似乎要比现在热闹些。 如今三人镇守其它三郡,恐怕相见难啊。 荆南事定,刘备又定下五月前随公孙渊北上的事。 宴上的众人推杯换盏几番,也算兴尽而归。 “这天下的宴,果真没什么不同啊!”公孙渊靠在马车上,望着满天星斗,不由感叹。 不过是喝酒,谈事。 这满天的星斗,似乎与辽州也没什么不同。 春风拂过,赵云为苏菡紧了紧披风,然后转头向公孙渊道:“宴会不就是喝酒说话么?若是翼德在此,文懿定然不会如此感叹!” “可是张飞张翼德?” 公孙渊来了兴致,不由笑问。 “然也,这天下难道还有第二个张翼德不成?”赵云点了点头,想起张飞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倒是听说过,是一个与关云长实力相当的万人敌之将!”公孙渊望着夜空应了一句,虽然这二人扬名已久,不知与他二兄苏芃比之如何? …… 被三人谈论的张飞,此时正望着书房中央那坛酒,咽了咽口水。 一想到那醇厚的酒香,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 真是馋人啊! 喝酒误事,他不能喝! 张飞握着双拳,不断的安慰自己,等到大兄任命的桂阳太守到任了。 他定要喝个三天三夜! 第157章 贤才 长沙的春耕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苏菡在临湘城外买了个种有许多桑树庄子,也名为静闲。 “滴——宿主成功购买半石优良早稻种子,积分余额:116。” “滴——宿主成功购买一窝优良桑蚕,积分余额:16。” 小卡的播报虽迟但到。 苏菡望着仓库中的水稻种子,和一窝蚕宝宝微微一笑,虽然肉痛,但是值得。 她这处庄子实在比新野那个大得多,除了普通的稻田,还有一个不小的鱼塘。 正是她试行桑基鱼塘的好地方啊! “夫人,这是何物?”闻琴整理好在庄子上住处,一进仓库便见苏菡拿着几个球状物品笑的合不拢嘴,不由出声问道。 “此乃土豆!”苏菡拿出袖间的匕首将土豆分割成小块,然后带着闻琴刨坑种下。 “夫人,这土豆有何作用?”闻琴望着那两条小垅,依旧满头疑惑。 “此物食用最好,有许多做法!” 只是今年种的晚了些,若是年头好,在七月份收获,九月再种,到十二月没准也能再收获一次! 苏菡拍了拍手,满意的看着这两条垅,准备派人每日观察,以防有差池。 酉时刚过,赵云携夕阳打马而来。 苏菡立在静闲庄门口笑着看那人在不远处跳马而下,牵着夜照玉狮子,快步而来。 “夫人!” 赵云将马交给侍从,笑着握住了苏菡伸过来的手。 苏菡抬头看着赵云俊秀的面庞,心中喜悦,不由咽了咽口水! 如今伤已愈,良人在侧,若是不开荤岂不是荒废年华? 赵云不知道他家夫人在想什么,见苏菡笑,他便跟着弯了弯唇。 晚饭吃的是清炖羊排,野菜丸子,配上长沙佳酿。 苏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心满意足的靠在椅背上。 这椅子就是舒服啊! “不知文懿在城中如何?”赵云喝下最后一口酒,放下酒盏,想到他与苏菡已经来静闲庄住了五日了。 不知家中如何? “孔明每日除了洗漱和如厕,恨不得将文懿绑在身上,哪里用咱们夫妻担心?” 何况她还送了羊肉给诸位同僚,连徐庶,张飞,关羽的家眷都没落下! “夫人做事向来最是妥帖,天色尚早,不如去屋外走走消食?” 赵云擦了擦嘴角,笑着问道。 苏菡点了点头,二人相携着出了院子,在庄子的小路上散步。 三月春生,虽不如夏日繁茂,却也是生机盎然。 让人见了便心生欢喜。 “子龙。” “嗯?” “子龙!” “夫人?” 夕阳下,二人的影子挨在一起,不断拉长,最后一同消失在大暗的天色中。 …… 苏菡靠在榻上等赵云洗漱好,心里想着一定要先这样,再那样,将子龙吃干抹净! 重振她当日之雄风! 然而想象很丰满,现实太骨感。 赵云吹了灯后,苏菡折腾了一夜,也没能翻身做主。 ??^?? 真是……爽煞她也! 苏菡一朝伤愈,夜夜贪欢。 虽然是赵云雄风大展,可是苏菡情事餍足,白日里效率都高了不少。 直到二人在静闲庄住到了四月中旬,眼看春耕结束,令芝和子龙还不回城,刘备带着诸葛亮和公孙渊来到了静闲庄。 三人来时,苏菡正在看暗探整理的情报。 荆州各个世家大族,已经开始选拔族中有才华的子弟准备送到刘备帐下。 看着那些人名及表字,苏菡微微皱眉。 马静,字伯常。 马通,字仲常。 想必这二人便是白眉马良的两位兄长,可惜历史上虽传马氏五常,她却并不知道这二人才学到底如何。 习珍,字子圭。 这人她倒是知道,孙权夺荆州杀关羽后,习珍起兵反抗孙权,最后被潘濬困在山中,箭尽粮绝,自刎而亡。 苏菡看着习珍二字,长长叹了一口气,如此忠勇之士,应早早启用。 蒋琬,字公琰。 这不是喝酒要换大盏的蒋公琰么?苏菡笑着在这人名字上打了个对勾! 孔明的得力助手,勿要喝酒,速来政务厅干活吧! 杨虑。 苏菡拿起这张纸,见其如今不过才十六岁,反复看了许久,才知这人乃是杨仪的兄长。 虽然年幼却已名传荆州,许多官员请其出仕,皆被拒绝。 如今杨家还在观望荆州情况,还未决定。 苏菡微微摇头,杨虑这个名字在三国历史上几乎少有人知,想必不是早夭,便是一生未仕。 她还是得给荆州的世家们放把火,才能让他们看清我盛彼衰啊! 也不知机伯先生在荆州如何了! 苏菡默默的在这人的名字上也打上一个对勾,既然广传才名,不如来荆南干活吧! 刘敏。 这人是蒋琬的表弟,与蒋琬皆是零陵皆因才学而出名。历史上曾随孔明北伐,后与王平镇守汉中,共退曹爽和夏侯玄的十万大军! 不负其才名!苏菡在其名字上打了个勾,不由叹气这人还未及冠,这代人比她还要年轻。 不知云长见了又该如何表情! 苏菡看着那最后两个名字,沉思之时,便听听书来报:“夫人,使君带着军师和文懿公子来了。” “快请!” “令芝不必客气,我等不请自来还望见怪!”还未等苏菡出门相迎,刘备三人便已经进了屋子。 “主公,孔明,文懿!”苏菡见几人前来,拱手行礼。 几人见礼后,苏菡便命人搬来椅子,让三人落座。 这些日子,临湘的工匠紧赶慢赶才制出十把椅子,三人坐下后,皆新奇的打量着这新奇的‘胡凳’。 “这凳倒是舒适。”刘备靠在椅背上,眉目舒展的感叹道。 他们一路跑马而来,此时这样靠着虽然仪态不佳,确实在舒服。 “此凳可让人倚靠,故而称之为椅子。”苏菡笑着望着三人回道。 “倒是贴切。”公孙渊靠在椅子上,同意的点了点头,令芝的新奇玩意还真是层出不穷。 这椅子,他把图纸带回去,让人打造几把出来,书意爱写字,定然欢喜。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虽然未说话,却也轻轻靠着椅背,勾起唇角。 抬眸看到桌子上的一叠纸,最上面那张上赫然写着他一个朋友的名字,不由出声问道“令芝是在做什么?” 第158章 论贤 庞统,字士元。 苏菡指着那沓纸,微微一笑道:“年后菡派出暗探打听荆州各地的有才之士,这些便都是了。” 刘备闻言不由为之一动,自他得荆南四郡,便已发布招贤令,可惜除了几人前来,荆州之贤士皆不曾见到。 唉! “这庞统,可是襄阳庞氏子弟?”刘备在心中重重一叹,荆南一平,本以为有了基业,会广得贤士。 可如今来投者虽寥寥无几,可是令芝竟然早就有了准备! 刘备望着苏菡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庆幸,还好令芝无事,这样的心细有谋之人,万不可再上战场! 即便上了战场,也要有大将同往,随即又想到子龙乃上将,若是二人一同岂不是无危矣? 刘备暗自定下,以后若是有机会,让这子龙与令芝一起驰骋战场,怕是鲜有败绩啊! 毕竟子龙掌管的可是一支精锐轻骑! 苏菡点了点头,望着刘备认真道:“正是,此人不仅是孔明和元直的同门,还道号凤雏与咱们的卧龙先生齐名啊!” “军师,果真如此?”刘备闻言一惊,孔明之同门那必定也是水镜先生的弟子,与卧龙齐名的凤雏之名,莫不是其才不在孔明之下? “正是如此,士元乃是奇才也!”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瞥了一眼苏菡,这家伙怕是觉得人手不够,要速速寻人来干活啊! “这等贤者,如何得之?”刘备已经知道了,这水镜先生门下的弟子恐怕不能轻易得到。 为求贤者,何惧艰难险阻? 实在不行他前去拜请凤雏出山! 刘备定了定心,期待的看着眼前三个顶尖的谋士,希望尽快得到庞统这样一位大才! “主公,急不得!”苏菡望着刘备那求贤若渴的眼神,仿佛恨不得今日庞统便已来到自己帐下的模样,笑着摇头。 “且不说庞统如今远在襄阳,我们得了荆南,虽然如了景升公的愿,平定祸乱,却不是景升公预想的结果。” 诸葛亮听苏菡如此说,不由点了点头:“主公,景升公本想让我们与张怿两败俱伤,无论谁胜短时间内皆不能对荆州的整体统治造成威胁。” 刘备没有说话,只长长叹了一口气,这荆南四郡,虽然景升兄有自己的打量,可是却实实在在给了他一处广袤的立足之地。 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对不起景升! 而他若是去了襄阳,怕是难出啊! 真是令人头疼! “主公,据暗探的消息来看,庞统此人经学思谋,心存高志,腹有良谋,胸怀宽广,乃是荆楚之高俊。如今并未投景升公,想必其认为景升公非其主。” 苏菡见刘备微微垂眸,同诸葛亮对视一眼,将庞统的一通夸赞。 果然刘备闻言,握了握拳道:“为扶汉室,便是襄阳,备也去得。” 诸葛亮见刘备又重新燃起斗志,不由晃了两下羽扇,用羽扇挡在刘备身前,笑道:“主公且慢,主公若想得士元,何须前往襄阳?只需写信一封,士元必来长沙。” 苏菡刚刚只说了庞统的优点,却未曾说这家伙也是一恃才傲物,刚正不逢迎的狂士啊! 公孙渊在一旁看着这君臣三人来来回回,不由叹了一口气,什么贤士凭一封信便能请来? 玄德公又不是曹操手握天子,且有中原四州之地,如何能一封信便让凤雏来投? 思及此,公孙渊不由好奇的看着诸葛亮,虽然赵云和苏菡对诸葛亮十分推崇,刘备也对其以礼相待。 多日相处下来,这人做事稳重,有有谋略,确实是个难得的大才,即便荆南是由其为军师而定,可公孙渊觉得,若是换成他家阿姊,或者颍川徐庶未必不能得这四郡。 诸葛亮微微一瞥公孙渊,勾起唇角慢悠悠的晃了下羽扇,文懿还有心思看他的戏,看来是长沙的政务太少了啊! 公孙渊背后一凉,心想着莫不是春寒未退尽,连忙喝了两口热茶。 刘备凝思半晌,不确信的问道:“只需一封信?” “只需一封信!”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 望着那羽扇纶巾的容貌,运筹帷幄的姿态,苏菡在桌下的手悄悄攥紧。 敲!她苏菡出息了,得见丞相的风姿初显露! 刘备见诸葛亮如此笃定,点了点头对其道:“那便辛苦军师了!若有需要,尽管提来!” 诸葛亮也不客气:“求主公印信一用!” 刘备微微挑眉,这还是孔明第一次提出什么需求,虽心中稀奇,却笑着点头道:“待归城便送到军师手中!” 诸葛亮计赚庞统一事定下策来,公孙渊指着那张纸上另一个名字问道:“这陆议,陆伯言又是何人?同凤雏先生写在同一张纸上,想必其也是人中龙凤吧?” 诸葛亮眉头微皱,他在荆州多年,并未听说过陆家,倒是江东吴郡有一世家姓陆。 苏菡抽了抽嘴角,这陆议乃是陆逊的本名,她只知道建安八年也就是公元203年,陆逊入孙权幕府,想在这之前将这个季汉克星收到他们这边阵营来。 毕竟那七百里的大火真的是太痛了! “令芝,这陆伯言如今在何处?”刘备也觉得公孙渊说的有道理,不由开口问道。 他们此时正是缺少人才的时候,何况无论什么时候,贤者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令芝这桌上的纸张,不过几页,于匡扶汉室来说,远远不够。 “此人在江东吴郡。” 刘备一听江东吴郡,不由皱眉。 吴郡乃是江东孙氏的大本营,是孙权控制的最稳固的地方。 这陆伯言在吴郡,简直比在襄阳的庞统还难求得! 正喝着茶水的公孙渊差点被苏菡吓得呛到,反复打量苏菡几次,才确认这家伙不是故意惊他。 而诸葛亮微微扬眉,心中思量着苏菡为何要远在江东的陆议来主公帐下呢? 几番思索依旧不得其解,便听到自家贴心的主公问道:“这陆议,可与忠义将军有关系?” 第159章 论贤2 “忠义将军乃是陆议的从祖父。” “陆议幼年丧父,被陆府君接到膝下抚养。因陆议年长陆府君幼子陆绩六岁,又行事有度,在庐江被孙策攻破前,陆府君将族中年幼者送往老家吴郡。” 陆绩怀橘,天下皆知。 陆氏与孙氏的血海深仇,亦天下皆知。 庐江一役,陆氏一族死伤惨重,饿死与战死之人竟然达到半数。 陆绩年幼,陆氏由陆议代为执掌,在吴郡竟也安稳到如今。 刘备双手紧握,想起陆康乃是汉室少有的忠臣,长长一叹,“即便此人不愿来投,若是其愿离江东,备也必助之!” 苏菡闻言并不惊讶,这是她家主公能干出来的事,只微微垂眸思量。 如今孙权初掌江东,万事依赖父兄旧部和周瑜。 待明年其慢慢熟悉了江东之事,便要培养自己的心腹,招贤令一下,就会采用许多江东世家的子弟。 何况陆氏的老家就在吴郡,这些年孙策和孙权虽然不用陆氏子弟,却也不曾杀戮。 陆议怎么会有离开祖地的想法呢!? 毕竟以世家的格局,自然会为了家族发展而放下此仇! 何况当初袁术已不忠于汉室,孙策与陆康也算各为其主。 不知出将拜相的陆伯言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无论陆伯言如何想,苏菡想的是刘备去辽州归荆南之时去吴郡将此人请回荆南,若是不愿,便将陆绩和陆议绑回来! 毕竟这样的大才不将其赚来匡扶汉室,岂不是太可惜了?*^_^* 反正陆伯言这辈子休想再与孙权一起同主公作对! “主公,陆议才学出众,博览群书,在吴郡世家子弟中,只次于陆绩和顾邵。待主公从辽州归来之时,将其请到荆南即可。”苏菡思量半晌,幽幽的道。 诸葛亮听着苏菡的语气,摇着的羽扇手微微顿了一下,令芝所言的请怎么听起来有点怪? “好!”刘备闻言,见苏菡已经给他想好了路线,想也没想便直接应道。 何况他也觉得此人既是大汉忠义将军之后,又才华横溢,定要请来长沙一同共成大业! 反正他要去辽州请苏茂,回来的时候顺便请个陆议也不是不可以! 公孙渊见刘备为君如此微微皱眉,却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唇角弯起,令芝得这样的主公,幸也。 想必祖父在襄平闻之也能放心了。 似乎他们公孙氏辅佐有这样的君也没什么不好! 苏菡将桌上的那沓纸奉给刘备,正色道:“主公,荆州的世家大族已经选了族中子弟,想必不日便会抵达临湘了。” 咱们的人才之急可以缓缓了。 待日后荆州到手,整个荆州的贤者都会是他们的,而这天下同志之人,也皆会来投。 人才短缺之难便可解决了。 刘备闻言,严肃着神情接过那几张纸,生怕一用力,弄破这纸上写着的人名。 看到杨虑的时候,不由惊奇道:“这小子不过十六岁,便已经炙手可热,为何杨家将其送到荆南?” 诸葛亮见苏菡闭口不答,便轻轻的摇着羽扇道:“主公,荆州之官员中多有人招杨虑为幕僚,可其皆不应,亮猜测杨虑来投不仅是杨家之意,更是杨虑自己愿意啊!” “哈哈,大善!”刘备听诸葛亮的分析不由大悦,他在荆州求贤之时,并未有人愿意来投。 如今若是杨虑自己愿意来投他,真是大大的喜事,这岂不是说明他刘玄德在天下诸侯中,有了一席之地! 刘备小心翼翼的将几张纸揣进怀里,然后同苏菡,诸葛亮,公孙渊继续讨论如何选贤任贤。 时间如流水,一下午的时光转眼即逝。 刘备的心情是由多云转晴,对公孙渊不由刮目相看,这公孙文懿仪表堂堂也就算了,在军事和政事上皆有所悟,实在是一文武全才啊! 怪不得连孔明都要向其请教。 苏菡看着刘备满眼放光,一脸笑容的拉着公孙渊的手不放,不由偷偷笑了笑。 诸葛亮也是勾起唇角,悠哉的摇着羽扇。 公孙文懿早晚被主公赚到帐下! 公孙渊挣扎了两下,竟然没挣开,不由重新定位刘备,令芝的这为主公怕是武力不低。 …… 赵云携着夕阳归来,见刘备,诸葛亮,公孙渊也在,不由微微震惊,随即便觉得正常。 他家夫人在这,久不归城中,主公怕是早就坐不住了! “主公!” “孔明,文懿。” 赵云一下马,先向刘备行礼,又同诸葛亮和公孙渊见礼,随即自然的走到苏菡身旁,轻声说了句话,便告辞去换衣服。 公孙渊抽了抽嘴角,被秀,累觉不爱! 刘备和诸葛亮在一旁笑着看苏菡和赵云的互动,不由微微勾唇。 晚饭是闻琴准备的炙牛肉,野菜丸子和汤饼。 苏菡最近极其爱吃野菜丸子,闻琴自然满足自家夫人。 她家夫人便是想吃天上的月亮,她也会试试! “这野菜丸子…”好像祖母的手艺。 公孙渊话未说完,连忙闭口,然后讪讪道:“真不错啊!” “果然清新可口,唇齿留香。”刘备点了点头,夹起一颗丸子赞同道。 苏菡的筷子微顿,夹着的丸子差点掉下来。 “主公喜欢就好。” 咬着丸子,苏菡想起以前温氏在春天总会做两次野菜丸子,她最是喜爱,每次都会吃很多。 有时候吃的撑了,温氏会带着她在院子里散步,会给她轻轻的揉肚子。 公孙渊懊悔不已,他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祖母是令芝心中之痛,守孝那三年虽然一切看似正常,她谋划乐浪的盐场,赚取天下之财。 可她一日也不肯出那草庐,直到守孝结束才回到家中。 之后便开始谋划昌黎郡,灭倭岛,南下投奔刘备,一刻不曾停过。 唉。 吃过了饭,公孙渊被刘备和诸葛亮一人一只胳膊带上了马背,回了临湘城。 苏菡见公孙渊那不情不愿的模样,才稍稍开怀。 逝者已矣。 她们这些活着的人只能在心中铭记。 赵云见三人已经走远,拉过苏菡的手,低头问道:“夫人可是有心事?” “子龙,我想外祖母了。” 赵云将苏菡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无声的安抚。 片刻后,赵云望着苏菡,认真道: “主公前去辽州,我想请命一同前往。” “到时候我与夫人一起去看望外祖母。” 苏菡轻轻点头,靠在赵云的肩上。 心中逐渐安宁起来。 第160章 凤雏 苏菡在静闲庄又住了几日,处理好若有耕种事宜,趁便打马归城。 刚一进城便被刘备派来的侍从请进了政务厅。 “令芝来了。” 简雍满脸喜色的立在门口,看到苏菡来了,笑着挥了挥手。 “宪和!”苏菡笑着下马,然后朝着简雍拱了拱手。 简雍回了个礼,立马抓着苏菡的胳膊,将其拉到一边,轻声道:“令芝,来人了。” 苏菡:…… 哪里来人了?谁来了? “哎哟,有人来投了,还是个厉害的!” 看着简雍神秘莫测的表情,苏菡抽了抽嘴角。 这才几天,庞统就来了? “那咱们快进去看看吧,是哪位大才,让我们宪和先生这么高兴。” 苏菡说着便要往里走,又被简雍拉住,不由疑惑的看着他。 ??? “咳咳,这人是来砸场子的,孔明如今正在招呼,令芝可要做好准备啊!” 简雍说完便松开了苏菡的胳膊,主公交代他先来和令芝通个气,任务完成! 只见简雍双手拢在身前,兴致冲冲的看着她,苏菡只好点了点头,然后往政务厅里走。 “诶?令芝!在偏厅!”简雍见苏菡往正厅走,又连忙快步跟上指路。 苏菡微微挑眉,啧,都请进会客厅了,看来确实是个大人物啊! 苏菡和简雍刚一进门,便听见一好听磁性的声音说道: “昔日言论王霸之馀策,览倚仗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今日亦然。” “孔明为何写信言统不敢出襄阳?” “公也认为统口出狂言?” 苏菡立在门口微微一惊,这人说话的声音可真好听,要是放在21世纪,得有多少小姑娘为之疯狂。 就是言语之间太过张狂,可若这人是道号凤雏的庞统庞士元,似乎又没什么不对。 毕竟人家有才啊! 自评是辅佐明君称王称霸之才,虽然狂傲,可确实如此。 三略既陈,霸业已基。 就是命短。 简雍站在苏菡身旁,听着里面的动静,震惊的微微睁大了双眼。 “君既有才,观备如何?” 刘备坐在主位看着厅中央的庞统,此人容貌不如孔明,可似乎因为如此,身上的气质更加文人雅气,自成一身风骨。 庞统却认真上下打量了刘备半晌,缓声道:“闻公行仁德之义,统今观之,君容盛比从前。” 刘备闻言微微勾了勾唇,这岂不是说他如今比从前有为君的风范。 诸葛亮望着庞统,缓缓摇了摇羽扇,瞥见门口的衣角,便知苏菡已经到了。 “士元之才,亮早便知,乃诈言尔。” “哼!” 庞统立在中央,身子笔直,似乎将一屋子的人都不放在眼里一般。 他还能不知道那封信是骗他来长沙么? 他也不过是想来看看罢了,这刘备当初在襄阳世家求贤到处碰壁。 一朝得了荆南,眼见有腾起之势,荆州的世家大族们,便坐不住了。 毕竟新野残破小城,同荆南四郡如何能比。 刘表如今年迈,欲将位子传给十几岁的幼子,实在是糊涂! 那蒯异度虽有才,却也不是能够辅佐幼主之人啊! 而他庞统面对的出路只有三条: 一是北投曹操。 二是东投孙权。 三便是投刘备。 如今曹操帐下谋士如云,已有郭嘉,荀攸这样奇谋百出的谋主,又有荀彧这样谨慎稳重的文臣坐镇后方。 他庞士元何时便是有一身本领,也得有机会才能施展。 而孙权刚刚继承兄长之位,还在摸索如何掌权,身边又有其父兄留下的许多文武。 主公下令百般权衡,左右顾忌,如何能让臣下施展出全力呢? 他庞士元要的便是一飞冲天! 这第三个选择,三条出路中最后的选择了。 诸葛亮望着门口那抹衣角,眼角抽动两下,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将目光放在其他人身上。 心里却叹道:这苏令芝怎么还看上戏了。 简雍望着苏菡悠哉的听墙角,紧抿嘴唇。 眼神里充满了疑问:怎么还不进去?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她进去有什么用?看情况是今日来投的贤者齐聚一堂,可惜遇到了凤雏这块被诈来的。 “公之问已答,今统亦有一问。”庞统根本不在乎周围人的目光,直视坐在主位的刘备。 “先生请问。” “公既求贤,观统如何?” 刘备微微一愣,很快又反应过来,眉眼未变,君仪尽显。 令厅内众人不由挺拔端坐。 “先生乃旷世之贤者,备甚慕矣!敢问先生之志?”刘备心中十分欣喜,这人虽然狂傲,却实在有才华,且不知刚刚与孔明的一番论政,连文懿也听的入神,似被勾住了魂。 就是其言语之间过急偏勇。 刘备思量片刻,孔明与令芝皆言其有大才,孔明更是不惜以信诈其来长沙。 无论如何,这个人他要定了! “择一明主,成万世功业。” 刘备闻言眸光微闪,凤雏先生真是…傲气逼人啊! 匡扶汉室也算万世之功吧? “备汉室末胄,涿郡愚夫,平生只为匡扶汉室,行大义于天下。不知先生可愿与备共成大业?” 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微顿,这句话怎么这么耳熟? 汉室末胄,涿郡愚夫… 莫不是主公每次招揽贤才都是这句开头? 庞统微微一愣,这边要招揽他了?可他看着刘备真诚的目光,心中灼热起来。 苦学十几载,谁不想名动天下,青史留名呢? 凤雏与卧龙向来是不分上下,如今孔明已经助刘备平定荆南,他还未寻得明主,如今得遇赏识,不应岂不是错失机会? “统愿与主公共图大业!” 说罢,庞统上前几步,行大礼拜之。 刘备连忙起身将其扶起,将其带到自己身边坐下,大笑道:“今得士元,如虎添翼。” 苏菡在门口看了一场大戏,轻轻伸了个懒腰,听到主公的话抽了抽嘴角。 得令芝,走路可行。 得元直,腾而遇风。 得孔明,如鱼得水。 得士元,如虎添翼。 也不知将来得了陆逊啊不,是陆议又该如何? 莫不是得伯言,顺风顺水。 毕竟再无夷陵大火! 简雍看着苏菡立在廊下,面色几度变换,心中不由想着莫不是这家伙终于有了谋士主位的危机感? 脑中不由上演了几场勾心斗角的大戏,一抬眸却见那苏令芝迈着步子,雍容闲雅的进了会客厅。 连忙小声呼唤道:令芝等等雍啊! ??????????? 第161章 纳新 “主公,今日可真热闹啊!”苏菡大步进厅向刘备行礼道。 随即笑着向自己的诸位同僚拱手。 诸葛亮用扇子挡住自己勾起的嘴角,然后向苏菡还礼。 公孙渊看着将自己丢在临湘一个月不管不顾的阿姊,敷衍的拱了拱手。 孙乾正经的还了一礼,并笑着向苏菡点了点头。 简雍跟在苏菡身后行了礼,便遛到孙乾身旁坐下。 “怎么这么久才迎到令芝,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孙乾悄悄打量了苏菡好几遍,见其无事,才小声问道。 “无事。”简雍微微摆了摆手,暗自啧啧两下,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这家伙看戏看的起劲罢了。 孙乾见简雍说无事,便安心下来,君子风度大展,虽然他才不如这厅内许多人,年纪也不再年轻,可他一片坦然赤诚,日月可鉴! “令芝快落座。” 众人闻言,不由打量起这个姗姗来迟的苏菡,见其气度从容,姿态优雅,已经对其观感甚佳。 毕竟这可是刘备的第一位军师,看这一来,刘备那满面的笑容便知苏菡在其心中分量不一般。 苏菡拱手谢过,便大方的坐在了诸葛亮旁边,便往庞统的位置看去。 刚刚廊下只闻其声,低沉磁性,妥妥一个低音炮。 却未见其容,可刚一抬眸,却见这位凤雏先生也在打量她。 苏菡冲着人点头笑了笑,见其顿了一瞬,也向她点头示意。 虽然容貌不及孔明,如今一身白衣,头束玉簪,宛若天成的神仙风骨。 瞄了瞄自己不远处的诸葛亮,苏菡不得不暗叹一句,卧龙凤雏各有千秋,皆非凡人矣! “这位便是主公帐下那位敢以十倍兵力之差距出城退敌的令芝先生么?” 庞统默默思量半晌,再次看了一眼苏菡后,才开口道。 这苏令芝看起来更像是个文臣啊,可传到襄阳时却是在新野东门率二百人退张怿两兵马的将军。 此言一出,苏菡便见对面那几位新投的贤者目露好奇与探究。 只听刘备大笑一声,指着苏菡向众人介绍道:“这位确是备的军师苏菡苏令芝。” “诸位别看令芝如今文士打扮,可其武艺超群,尤其是剑术乃是一绝。” 刘备抚了抚胡子,望着近日来投自己的贤才,心情大好,抬眸看向外看去,只见屋外春日朗朗,清风习习,桃花纷飞… 真是难得的好天气! “主公,菡今日来迟,还未见过诸位…”苏菡看了看对面几位年纪也都不大的青年或少年。 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哈哈,主公令芝不曾见过各位先生,不如亮来给介绍一下。” 诸葛亮执着羽扇拱手道。 刘备欣然同意,重重点头后,诸葛亮便向苏菡一一介绍这厅内的人。 “庞统,庞士元。” “马静,马伯常。” “马通,马仲常。” “蒋琬,蒋公琰。” “刘敏,刘子锐。” “习珍,习子圭。” “杨虑,杨威方。” 苏菡一一拱手见礼,见杨虑果然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也比长的白上午多,暗自记在心里,有机会让元化先生为其诊治一番。 没准能改其早夭的命运。 “还有一十八人荆州各地贤才,已经赴任四郡,令芝怕是要以后再见了。” 诸葛亮和苏菡再次落座后,摇着他家夫人制作的羽扇,笑着说道。 苏菡微微一顿,难道她刚刚在门口偷听,被孔明知道了?不由往她与简雍刚刚所在之处望去。 似乎是能够窥见一点轮廓? 苏菡捏了捏自己的袖子,暗骂两声小狐狸!然后向刘备拱手贺道:“恭喜主公帐下新添如此多的人才。” “哈哈哈哈,令芝!” 刘备先是大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感叹这个令芝啊向来是机灵的。然后扬手对众人道:“备已命人备好席面,今晚为诸君接风。” “多谢主公。” 见新入长沙者纷纷起身感谢,苏菡眼中微微酸涩。 这些人本来就是刘备帐下的有才之士,如今因时局变动,提前聚在这临湘城的政务厅。 真好! 再过几年,不知是何光景? 苏菡环顾众人半晌,忽然觉得自己漏下了一个重要的人物。 红脸的关公战长沙! 战的是谁? 自然是黄忠黄汉升。 “可有要事?”公孙渊瞥见苏菡凝眉,不由低声问道。 莫不是这厅内有何不妥? “无大事。”苏菡轻轻摇头,沉思起来。 刘表定荆州后,拜黄忠为中郎将,令其与刘表之侄刘磐驻守长沙郡攸县。 后曹操的荆州,黄忠为裨将军归韩玄统领。 赤壁之战后,刘备趁机夺取四郡时,才与魏延投于帐下。 早在荆南之乱时,刘磐便逃回了襄阳,黄忠是一同去襄阳还是在长沙,又或者回了老家南阳。 一概不得而知。 只好派暗探四处打听了。 思及此,苏菡心中大定,黄忠六十岁尚与他们二爷关羽打个平手,又有百发百中的箭术傍身。 年近七十阵斩夏侯渊,从此定军山上威名远扬。 这样的将才,若是可以还是早日来到主公帐下发光发热吧! 刘备又得庞统归心,帐下众人也已相互认识,今日目的达成,刘备一手拉着凤雏,一手握着卧龙率先走出了会客厅。 简雍看着三人的背影,不由啧啧两声:真是铁打的玄德身,流水的谋士名啊! 然后怪异的看了一眼苏菡,还好令芝是女子,不然这抵足而眠,他们谁也跑不了。 “哈哈哈哈哈哈。”简雍利落的起身,大笑着出了门,没走几步便进了政务厅。 今日见庞统等诸君已经过去快两个时辰,他还有一几的政务没处理! 快点到明天吧,这些大才子,过了晚上接风宴,都给他来政务厅干活! 令芝可是答应他,交接完政务厅之事,便可以去器械营了。 到时候天天酉时便可归家! 美哉!乐哉! 苏菡望着简雍那潇洒不羁的背影,摇头浅笑。 “我归家去,文懿可要一起?” “要要要!”公孙渊连忙点头,难得孔明不在! 赶紧溜! ?(?)? 第162章 子龙行否? 公孙渊跟着苏菡回了赵府,便拉着苏菡直接扎进了书房。 “令芝,我出来的太久了,今日厅上这么多有才能的人,就别拉我当壮丁了,我得回辽州了。” 苏菡刚从书架上拿下一卷竹简,听到公孙渊如此说,不由望向他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只见公孙渊得意的嘿嘿一笑,双手抱胸道:“咳咳,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又要当姑姑了。” 他自去年十一月南下交州,如今已经近五个月了,估计他家书意已经显怀多时,他又不在身侧,也不知侍从贴不贴心… “那倒是一件大喜之事,既然有了帮手,文懿且放心,孔明不会再拉着你日夜论事了。”苏菡拿着竹简,勾起唇角。 苏菡瞥了一眼傻笑的公孙渊,微微扬眉,随意的靠在椅子上,翻动竹简,心里却替他们二人高兴,在这乱世之中,文懿与书意三年抱俩,真是…有大福气啊! 公孙渊见苏菡自顾自的看书,不由想起令芝与子龙也成婚一年了,如今还没有孩子,便凑到苏菡身旁,“咳咳!令芝啊!你与子龙已经成婚快一年了,还没有孩子,是不是子龙他不行?” 苏菡抽了抽嘴角,然后瞥了一眼公孙渊,子龙行不行她还不知道么? 刚要反驳,便听“吱呀”一声,书房的门便开了,二人一同往门口望去,只见穿着一身青色祥纹胡服的赵云立在那,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 公孙渊摇了摇口水,逆着光他看不清赵云的表情,但是肯定的是肯定不会开心便是了。 要是别人说他不行,他定要让那人知道什么叫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赵云缓步进来,带着‘和善’的笑容,站定在苏菡和公孙渊这对姐弟面前,“夫人与文懿在讨论什么?若是有问题不如也和我说说,云虽愚钝,也想出一份力。” 苏菡:……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可什么都没说啊!!!子龙肯定是最行的! 公孙渊:…… 同姐姐说姐夫坏话被姐夫听见了怎么办? “我们在说今日的接风宴!” 多年同进同出的默契让苏菡和公孙渊异口同声。 赵云勾了勾唇,“原来如此,真是巧了,主公派人叫我早些回来,便是要参加下午的宴席。” 苏菡望着赵云微微扬起的嘴角,暗自啧了一下,这隐秘的杀气! “文懿。” “啊?姐夫有何事?”公孙渊眯眼微微一笑,配上那俊俏的脸庞让人如沐春风。 苏菡眼角抽搐,真是没眼看,文懿这表情和拆家后笑眯眯欲盖弥彰的阿拉斯加一模一样。 “无什么要事,常听人言,文懿之武艺承外祖父之精髓,云想见识一下,如今天色还早,还请文懿不吝赐教!” 说罢,赵云一手拉住公孙渊的手腕,另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公孙渊抽了抽嘴角,想打我就直说,反正我又打不过你赵子龙,何必说什么请教! “子龙…”苏菡站起来想要救上一救自己那可怜兮兮的弟弟。 赵云和公孙渊同时转头看向她,苏菡只觉压力山大,然后笑着摆了摆手:“一定要点到为止啊!” “夫人放心,我有分寸!” 公孙渊睁大眼睛看着这对夫妻,然后被赵云拉着出了书房…… 苏菡见二人走了,重新坐在椅子上,拿起那卷竹简仔细看起来。 没人打扰看书,真好啊! 她家子龙自然是有分寸的,不过是吓吓文懿出口气罢了。 就是有一件事,她不得不重视起来,在这个重视子嗣的时代她成婚近一载无孕,对于她来说并没有什么,毕竟她的灵魂来自后世对于子嗣并没有特别渴望。 随缘就好。 可是子龙如今已经而立之年,膝下无子。 虽然他从来没有提起过,可是一同在新野的云长,翼德,元直都已有了儿子。 就连主公都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不知子龙可急迫? 苏菡握着竹简,看着那些熟悉的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只好叹了口气,放下竹简快步往后院走去。 只见赵云和公孙渊你来我往,战的激烈。 苏菡微微挑眉,立在廊下看着二人比武切磋。 赵云步步紧逼,公孙渊直接一脚踩在院子里的一个石墩上,然后作势向赵云攻去,见赵云收手去挡,一个闪身扑向另一边,狼狈的打了个滚后立马跑到苏菡身边。 “令芝,快让姐夫别欺负我了!” “姐夫武艺超群,我不敌也!”公孙渊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今日才知这么高大的赵云,竟然如此灵活! 赵云笑着走过来,苏菡拿着自己的手帕给他擦了擦汗,看的公孙渊连连撇嘴,最后转开目光不再看这二人。 真是欺负他夫人在身边! 哼! 活该你赵子龙没儿子! 赵云微微一笑,然后冲着公孙渊拱了拱手,“文懿,今日得罪了。” 公孙渊从来没叫过他姐夫,哪怕关系亲密不少,却只称子龙。 今日连连叫了他许多声姐夫,赵云在心中暗自乐开了花。 “姐夫,严重了。渊在辽州常年处理政务,疏于练武,这一番比试也点醒了我,我归家后,必定勤加练习,待来日我们再比个高低!” 公孙渊也笑着摆了摆手,能和赵云这种武将比武切磋,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他不过说了句子龙不行,便可以得到,真是…是走大运! “那便说定了!来日再比高低!”赵云望着公孙渊应道,眼中尽是欣赏。 公孙文懿,乃君子也! “哈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眼,皆大笑出声。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这算什么? 打出来的友谊!? 一笑泯恩仇!? 男人之间的关系还挺奇怪的! “好了,已经快午时了,你们二人快去沐浴更衣,咱们好去赴宴了。” “好!” “是!” 赵云和公孙渊同时点头应道,然后笑着向彼此点了点头,各自去沐浴。 苏菡看着二人的背影,微微一笑。 春光明媚,我心亦如。 第163章 你最行了 赵府与刘备的府邸不过隔了两户人家,毕竟这条街曾经是张怿及其他官员的住处。 如今正好分给了众人。 公孙渊随着苏菡和赵云进了宴厅,只见人数已经比月前给他接风时翻了一倍。 真是一朝龙遇水,便有天下贤者知。 “令芝,这里!”简雍一见苏菡连忙向其招了招手,他可是给令芝平常坐的地方看住了! “宪和,公佑!”苏菡,赵云,公孙渊三人刚一进门时已经同众人见礼,此时简雍唤她,便对着向来连体的孙乾和简雍拱了拱手。 “令芝,子龙,文懿。”孙乾闲雅的还礼,然后便笑眯眯的安坐在一旁。 “诶?令芝不必搞这些虚礼了,快坐吧,今日可是咱们这宴厅第一次来这么多人!” 苏菡落座后,点了点头笑道:“以后会越来越多的!” “哈哈,令芝说的对!”简雍笑眯眯的赞同道,望着对面那些年轻的面孔,抚了抚自己的胡子。 真好,他们会越来越好的! 不多时,刘备便带着诸葛亮和庞统进了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刘备笑着摆了摆手,“诸君不必多礼。” 待坐下后,看着自己如今壮大了许多的班底,心情颇为舒畅举起酒盏:今日乃是接风之宴,还是大家不要拘束,定要尽兴啊!” “是。” 随着众人齐应,宴席变得热闹起来,一时之间厅内觥筹交错,众人举盏言欢。 每个人对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刘备见此不由抚了抚胡须,笑着将一盏酒尽数饮下。 左右环顾两眼,心中不由思念起自己那勇武过人的二弟和三弟。 若是元直,云长,翼德也在这宴上该多好! 诸葛亮笑着同蒋琬喝了一盏酒,二人谈起如何治理郡县,竟然有许多共同的观点! 这不就巧了,这蒋公琰一表人才,多么赏心悦目的壮丁呀! 蒋琬望着诸葛亮那炙热的眼神,不由笑了笑,自己与军师的许多看法竟然出奇的一致,这长沙真是来对了! 苏菡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心中不禁感叹这已经有了季汉全明星阵容的初步模样了。 轻轻抿了一口酒,见自己几前立着一人,便请其入座。 “久闻凤雏先生大名,这一盏菡敬你。” 敬你赤壁谋铁锁连环。 敬你三策敲开益州门。 敬你落凤坡杀身成仁。 庞统微微一愣,这临湘城内的谋士都是这么热情的么?就是苏先生这眼神有些奇怪。 但他还是举起酒盏,说了声“请。” 随即二人笑着将杯中酒尽数饮下。 “听闻是先生为主公定下夺交州,谋荆南,图江东的计划。” 庞统放下酒盏,然后望着苏菡正色问道。 “然也。”苏菡点了点头。 这是她能够想出最快的计划了,趁着曹操与袁绍战的激烈,得到江东。 与曹操形成南北对立之势。 在系统的加持下,大力发展农业,解决粮草难题。 待来日若能夺取益州再取凉州,便可以三面围攻中原。 就算不能夺取益州,与辽州成夹击之势,这前后兼顾的麻烦,也够曹老板喝上一壶。 “如今先得荆南,交州何如?”庞统拿着麈尾轻轻的摇了两下,目光紧紧的望向苏菡。 交州乃蛮夷之地,如何能够成为基业之地呢? 苏菡看着那摇动的麈尾笑了笑,“交州固然远离中原,却也因此免受战乱。如今人口逾百万,大量的土地不曾进行耕种。” “若是得以经营,必然能够成为我等大业的粮仓!” “此时交州已被我二兄苏芃与太史慈占领,只缺一位州牧教化民众,建设郡县。” 庞统微微一惊,捏着麈尾的手不由紧了紧,再次看向苏菡的时候已经变了心态。 当初襄阳众人只笑刘豫州求贤不得,竟然让一个寒门之子和一个商人之后为其军师,还常伴左右。 这苏菡的一个兄长竟然能占领交州这一州之地,其手下必然有数万精兵。 毕竟交州士燮手下怎么也有带甲十余万。 而这交州竟然就这般悄无声息的换了主人,真是让人难以预料啊! 想必士燮也不会想到,这交州边垂之地,也会有人打主意。 而眼前的这位苏令芝又如何会只是商人之子这般简单呢? “哈哈哈,我们年纪相当,又同在主公帐下,我唤你士元可好?” 苏菡望着庞统脸色几经变换,最后镇定的摇了摇手中的麈尾,不由感叹着年轻的卧龙和凤雏可真有趣。 这些本来与她相隔1800年之久的人,如今就在眼前,虽有几分书中人的模样,却格外的鲜活。 苏菡向厅内瞄了一眼,见赵云拉着公孙渊与李庭,陈到和新加入的小将刘敏和习珍一同大笑饮酒。 不由弯了弯唇角。 此番来此,真乃大幸也。 “那我便叫你令芝了。”庞统笑着拱了拱手,心中舒畅,这临湘的诸位谋士竟然皆如此好相处。 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不得同僚喜爱的心理准备,毕竟他从小相貌便只能算是平常,又不爱逢迎,向来不得同龄人的欢迎。 没想到来了这长沙,进了临湘城,竟然无一人见其容貌后面带异色,更是皆以笑面待之。 真是来对了! “理当如此!”苏菡为庞统添满酒,然后二人大笑着一同饮下。 “既然如今得了交州和荆南,令芝可是要先图荆州,再向江东?” 庞统喝下一盏酒,面色红润,望着苏菡的眼中尽是欣赏。 “知我者,士元也。” “哈哈哈哈哈…”二人目光一对,抚掌而笑。 “令芝,士元,因何开怀?”刘备带着诸葛亮已同厅内众人喝过酒,最后来到苏菡和庞统面前见二人笑的灿烂,不由开口问道。 “主公,只是觉得来日之路光明灿烂罢了。”庞统执着麈尾拱手回道。 刘备心情甚好,大袖一挥,举起酒盏高声道:“那便祝我们来日之路皆光明灿烂!” 厅内众人不由齐齐举盏,君臣皆饮尽盏中之酒。 一时之间宴厅里更加人声鼎沸,直到子时将尽众人才相扶而去。 苏菡洗漱完已经是丑时二刻,只见赵云白皙的脸庞因喝酒和沐浴时的热气变得红润,眸光带着几分迷离感。 看着那中衣下的胸膛若隐若现,苏菡不由咽了咽口水,这样的子龙真的好诱人啊! 赵云慢慢走近,然后吹了灯躺在苏菡身边。 “夫人,我行否?” 苏菡的警报瞬间拉响! 轻轻拉过赵云的手与其十指相扣,用她上辈子配音的专业腔调柔着声音道:“子龙自然是最最威猛的男子!” 毕竟这世上只有常山赵子龙怀抱幼主在长坂坡七进七出,视曹军八十三万大军如同草芥! 虽然这辈子不知道还没有这长坂坡,但是博望坡上有勇有谋和平舆城北掷枪斩将的事迹,早已天下皆知,已经够曹老板头疼了。 回应苏菡的是赵云落下的吻,他与她十指相扣,在榻上辗转许久,直至东方既白才逐渐停息。 二人的手久久相扣,待第二日晨起时才分开。 苏菡看着神清气爽的赵云大步出门,恨恨的坐在榻上揉了揉自己的腰,在心里暗道:你最行了! \\\\(▔□▔)\/ 第164章 临湘事忙 苏菡练过剑,吃过朝食后便匆匆去了器械营。 赵云望着自家夫人那匆匆而去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嘱咐闻琴和听书看顾苏菡吃饭,免得这人忙起来什么都忘了。 临湘城,器械营。 苏菡刚一进门便觉得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当她看到立在廊下的简雍的时候,不由笑了笑。 孔明还真放人了啊。 也是,毕竟羊毛不能可一只薅啊! 且看这几个月日夜加班让雍容风仪的宪和先生下巴上的胡子都稀疏了不少。 “令芝,我来了!”简雍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还是在这里自在啊! 没有要处理到半夜的政务,没有令人头疼的案情…… 苏菡望着一脸轻松惬意的简雍,抽了抽眼角,心中不由想着莫不是宪和以为到了器械营便没有事务可做了吧? 于是苏菡带着简雍熟悉了一圈器械营的环境,仔细的介绍了各个小坊负责的工作。 简雍看着那些赤膊打铁的汉子们,以为他们打造出来的都是刀枪剑戟等武器,再不济也是盔甲之类。 没想到竟然是那不知名字的小小零件。 “如今正在加急改造投石车。”苏菡指了指远处的一辆投石车向简雍介绍道。 如今器械营分为三营,一营负责打造武器,二营负责打造器具,三营负责创新改造。 苏菡又带着简雍来到一个屋子旁,透过窗户见里面的人不是伏在案几上写画着什么,便是摆弄着一些精细的模型。 每个人都沉浸其中,不知窗外事。 简雍捏着胡子啧啧称奇,他少时读书的时候都没有这样认真过,这些人便是苏菡说的那种匠才吧。 思及此,简雍不由瞄了瞄一脸满意的苏菡,不知道这人在哪里找到的这些人。 “这些人乃是墨家之人。”苏菡看着屋内的人不由微微一笑。 宋阳办事向来是得力的,在寻找张机张仲景的时候,在一旁的村子里发现了墨家的后人墨云。 苏菡一来长沙便两人招进了器械营,而对于墨家来说,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以后,大汉近四百年,他们墨家便只能隐匿在民间。 如今知平定荆南的刘备帐下军师愿意帮助他们发展,墨云立即动身来到了临湘城。 墨云的到来对于苏菡来说简直是如有神助! 不过月余,投石车的距离便可再进二十米。 简雍听着苏菡的介绍不由大吃一惊,半晌合不上自己的嘴巴。 “墨家机关术果然名不虚传。”简雍望着屋内的人,不禁连连点头,那投石车的威力他可是见到过的。 要知道,临湘城的城门至今还有一些修补的痕迹。 苏菡摇了摇头,墨家出名的可只有机关术么?那在大汉疆土行走的游侠许多都是墨家子弟。 他们行侠仗义,重诺重情,将墨家的兼爱非攻始终铭记在心上。 一个上午过去,简雍大致了解了器械营的运作,原来他来了这以后也不是能够喝喝茶聊聊天,就能将俸禄领到手的啊! 苏菡看着简雍坐在案几后,揉着额角处理事务,不由弯了弯唇。 “宪和啊,我们器械营除非特殊情况,每日酉时便能归家了,若是有事务需要处理,提供饭食。” 苏菡拍了拍简雍的肩膀,然后刚准备去前街看看济康堂筹备的如何了。 便见听书和闻琴提着两个食盒进了屋子。 简雍一见那熟悉的食盒,双眼放光。 在新野时谁不知赵府的庖厨做饭好吃?今日岂不是他简雍有口福了? “夫人,简先生。已至午时,请用饭。” 说着听书将午饭摆在一旁的桌子上,根本不需要苏菡叫,简雍自己已经坐在了胡凳上,望着桌上的饭菜,不由连连招呼苏菡:“令芝,快来吃饭了!” 苏菡一时竟然不知作何表情,只好微微一笑同大快朵颐的简雍共进午餐。 闻琴望着简雍悄悄的附在听书耳边道:“简先生的随性对使君和夫人犹为厉害。” 听书缓缓点了点头,想起在第一次见到这位先生,那时候也是风度犹在,与此时风卷残云的简雍判若两人。 …… 苏菡吃过饭,被闻琴看着休息了两刻钟才匆匆往济康堂而去,而正在处理器械营事务的简雍头都没抬,只说了句:“令芝,慢走!” 济康堂坐落与临湘城前街繁华之处,苏菡走进去时,便见张机和华佗都伏在案几上,奋笔疾书。 “诶?令芝来了。”华佗与苏菡更为熟悉些,抬头的时候看见,便笑着拱了拱手。 “二位先生可是在着书?”苏菡心中激动坏了,望着那即将问世的《青囊传》和《伤寒杂病论》,这些在战乱中失传的经典将永远流传下去! “然也。”张机微微点头,也向苏菡行了一礼。 苏菡连忙避开,然后拱了拱手,“二位先生悬壶济世,救人无数,不必多礼。” 华佗捋了捋胡子,望着苏菡笑道:“令芝今日来可是要问,这济康堂何时能够教授学生?”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哈哈哈,菡这点拙思都被元化先生猜到了。” “我与仲景打算在六月初一开始广收弟子,军中之人也一并教授,不知令芝以为如何?” “二位先生,军中之医在于止血,包扎,识药,处理各种伤势,菡请二位单独开设对军医的课程。”苏菡对着二人拱手请求。 张机和华佗对视一眼,皆点头称好。 毕竟这大汉只有临湘能够让他们医家广传弟子,将自己一生的本领传下去。 一时之间二人不仅心中火热。 传习医术,着书立传,名垂千古! 第165章 北上 建安八年四月二十六,宜出行。 刘备随公孙渊往辽州,苏菡与赵云同行。 “主公,一路顺风啊!”诸葛亮望着那不过十几人的队伍,摆了摆手。 “孔明,诸君回去吧!”说罢,刘备喝了一声“驾”,便打马离去。 苏菡,赵云,公孙渊骑在马上,同临湘众人拱了拱手后也带着队伍向南。 诸葛亮等人立在城门,待无法再看见刘备等人的队伍便往城内走。 没想到令芝竟然是辽州公孙度的外孙女。 庞统那日接风宴后才知道苏菡原来是女子,是赵云的妻子。 怪不得一文一武在宴席上坐在一起,大家也都见怪不怪。 庞统随着众人往城内走,摇了摇手中的麈尾,叹了一口气,枉他自视甚高,原来这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女子,让男儿也自愧。 …… 苏菡骑在马上,他们这次北上的路线是从长沙——零陵——桂阳——交州,最后再坐船至辽州乐浪。 公孙渊悠哉的骑在马上,望着这江南四月的景象,不由感叹果然南北差异甚大,辽州四月有的地方不过冰雪初融,刚开始准备春耕罢了。 而这荆南垅上已经能见一片新绿。 “主公,再往前便要进入泉陵了。”赵云将侍从打探来的情况上报给刘备。 “好!”刘备点头应道。 心中不由想起他那许久未见的二弟!也不知道,去零陵上任的郡守有没有接手云长手中的事? 他们这次绕路到泉陵便是要接云长同他们一起北上辽州,毕竟公孙使君对他的支持,他们兄弟三人应好好感谢一番。 泉陵城外,关羽背着手望着北方,见无人来报,不由抬脚来回走着。 “报——将军!” “已见主公队伍,离泉陵还有三里路!” 关羽闻言不由笑着睁大双眼,直跳到赤兔马背上,冲着关平大声道:“平儿,随我去迎你伯父!” “是,父亲。” “驾——” 父子二人打马飞奔,不过片刻便见远处一行人,关羽不由大喊道:“大兄!” “是云长啊!”刘备听见关羽的声音,一抬头便见关羽已经打马行至几十步外,竟然跳马而下,向刘备奔来。 刘备一见关羽,满脸喜色的挥手,命令队伍暂停行进,然后飞快下马向关羽奔去! “二弟!” “大兄!” 兄弟二人几月未见,望着彼此的眼中闪烁着思念的泪光。 不由紧紧相拥,刘备拍了拍关羽的背,只觉如今心中才完整许多,不再惦念。 公孙渊随着赵云和苏菡下马,一直在打量着刘备和关羽二人,不由在心中啧啧称奇。 老刘家向来薄情,倒是出了一个刘玄德这样重情重义的人。 这关云长倒是真如传言那般,真是威猛之将,青衣美髯,身长九尺,竟然比赵云还高上一些。 那边兄弟二人欣喜重逢了半晌,关羽大步走到苏菡等人面前,先同赵云见了礼,然后向苏菡正色抱拳道:“令芝!” “多谢令芝护我家小!” “诶?云长不必客气,此乃菡坐镇后方之职责。”苏菡回了一礼,然后笑着摆手。 关羽也抚着胡须笑了笑,见苏菡身旁还站着一个气度不凡的男子,转头看向自家大兄,这人是谁? 刘备哈哈一笑,然后指着公孙渊向关羽介绍道:“这位乃是辽州公孙渊,字文懿,公孙使君的长孙,令芝的表弟。” “久闻关将军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世之猛将。”公孙渊向关羽拱手见礼后,不由又暗自瞄着关羽,心中感叹,这人体格雄壮,也就这赤兔宝马方能载其动去疾风了。 不知这人打起仗来如何,反正河北的大将颜良文丑,皆走不出三合。 想必也如其人一样猛! “哈哈哈,公孙公子过誉了,大兄!快进城吧?” 关羽听到公孙渊的夸赞大笑出声,然后笑着拱了拱手,面上却更红了一些,不由连忙向刘备问道。 刘备见自家问道,不由拍了拍关平的肩膀,然后笑着点头,“进城吧。” 众人闻言纷纷上马,向泉陵城飞奔疾驰。 “主公!” 泉陵城门口的人见到刘备等人下马,纷纷行礼。 “诸君不必多礼。”刘备摆了摆手,便带着一众人进城。 关羽安排副将同零陵郡守一起守卫泉陵,便随着刘备向桂阳。 一想到他们三兄弟马上就要重聚,心中急得不行,恨不得马上就到了那桂阳城。 众人一路疾行,终于在第六天的夜前到了郴县。 歇息了一夜便又快马加鞭往南。 “令芝,你可看见我儿子了么?”张飞看到苏菡靠树而坐,不由凑过去问。 他儿子已经快满月了,也不知道如今长什么模样?这可是他张翼德的长子! 以后必然要像他一样当个大将军! “翼德长子我自然见过。”苏菡回想着那孩子的模样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微微一笑,对着张飞问道:“人家都出生快一个月了,你这做父亲的有没有想好名字啊!” “当然想好了!” 张飞一听苏菡问他,瞪大双眼十分肯定的回道。 苏菡揉了揉耳朵,这张翼德的声音也太大了! 果然这一声喊过,众人的目光望向苏菡和张飞,眼中充满了好奇:什么想好了? 张飞清了清嗓子道:“二兄的次子叫关兴,俺老张的儿子叫张苞!” 说罢,还偷偷瞄了一眼苏菡,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毕竟从前他问过苏菡名字是谁取的。 令芝说他们兄妹三人的名字皆是母亲所取,其大兄与二兄之人名茂,一人名芃,皆有草木茂盛之意,是母亲希望二人如草木一般茂盛生长。 长大后也皆是人中龙凤,一个是水镜先生的弟子,一个直取交州。 苞字也有茂盛之意,支愿他儿子将来也茂盛生长便可! 关羽念了念关兴和张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这两个名字有什么相同之处。 ⊙_⊙ 第166章 北上2 一行人进入交州境界,速度便慢了许多。 苏芃见到自家宝贝妹妹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中旬,“令芝!” “二兄!” 苏芃快步过来,仔细打量苏菡半晌,才向赵云露出一个笑容,“子龙!” 眼神里却都是算你小子识相,不然必然要你好看! 赵云哭笑不得,只好拱手道:“子盛!” “嗯?”苏芃望着赵云微微扬眉,怎么不叫二兄? 赵云抽了抽嘴角,然后展唇一笑道:“子盛有事?” “噗~”张飞望着那高大威猛的青年,本来眼冒精光,见其环顾众人给赵云一个看在有外人的份上先放过你的眼神,实在没忍住! “咳咳,二兄,这便是我的主公,当今皇叔刘备刘玄德与他的两位弟弟,关羽关云长将军和张飞张翼德将军。” 苏菡清了清嗓子,然后将自家兄长拉到三人面前介绍道。 苏芃立在三人面前,然后单膝跪地向刘备抱拳道:“主公!” 在场所有人不由一惊! 公孙渊更是抽了抽嘴角,望着苏芃翻了翻白眼。 刘备一惊,连忙要扶起苏芃,他自然是知道哪怕苏菡拜他为主公,可辽州众人如今心中依旧没底,以公孙渊到荆南这么久便可以看出来。 毕竟其乃是公孙氏的代表。 这苏芃虽然姓苏,却也算是辽州一派,如今刚一见面却直接拜他为主! 真是让人不知所措! “芃从小便立下志愿,要随一明主扫平乱世,今见主公,便觉明主乃至!请主公勿嫌芃愚鲁,将芃收入帐下。” “子盛一片赤诚之心,刘备怎会嫌弃?况子盛三月荡平交州,能得这样的猛将,实乃幸天怜备。” 刘备望着苏芃,心中大喜,面上只是微微一笑,双手重重拍了拍苏芃的肩膀,将其扶起。 “备表子盛为武威将军,镇守交州!” “多谢主公!”苏芃再次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苏菡抽了抽嘴角,武威将军这名号可真耳熟啊! 这本来应是她外祖父老人家的名号啊! “子盛快快请起!” 刘备再一次扶起苏芃,满眼皆是欣赏,心中也火热起来,对本次辽州之行充满了信心! “恭喜大兄帐下再添一员猛将!”关羽和张飞齐声贺道。 “恭喜主公帐下再添一员猛将!”赵云等人也皆恭贺。 公孙渊立在一旁,与那边的氛围格格不入,看着苏芃和张飞勾肩搭背的走过来,再次抽了抽嘴角,阴阳怪气道: “呦!二兄终于看见小弟我了?” “嗯?文懿,你这么大一个,我怎么会看不见,这不是刚刚有点忙嘛?” 苏芃挠了挠头,公孙文懿这狗东西打不过他,便总使诈反击这么多年过去了! 他早就知道这家伙的套路了,吃软不吃硬,只要带个什么嘛,呀,呢的语气词,对付他简直手到擒来! 公孙渊嘴角渐弯,然后似笑非笑的看着张飞和苏芃肩上彼此的手。 苏芃连忙将公孙渊拉过来,“想与为兄亲近,早说嘛!” 公孙渊被迫加入苏芃与张飞的勾肩搭背…… “哈哈哈哈哈哈!”苏菡看着公孙渊和苏芃的较劲,笑的肚子疼,拉着赵云的胳膊才免于笑弯腰。 赵云感受到自家夫人的手握在他胳膊上,不由弯了弯唇角。 刘备摇了摇头,转眸便见自家二弟也嘴角扬起,不由心中感叹,此间乐,不知时也。 …… 翌日一早,刘备一行人挥别了番禺城门的苏芃,继续往南走了几日,便到了辽州与交州之间通船的码头。 刘备登上海边一块巨石,望着茫茫大海,一时之间心中壮志也随着那海浪涌起。 想他刘备年逾四十,一路刀剑长伴,如今终于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基业! 令芝,元直,孔明,士元这样的谋士,云长,翼德,子龙,明正,子盛这样的勇将,皆在他帐下。 真乃天幸也! 他匡扶汉室有望矣! 随即,刘备张开双手,望着那即将落入海中的太阳,似要揽日入怀。 …… 建安八年,六月十八。 刘备一行人自临湘出发,辗转近一月,终于抵达乐浪。 望着那轴轳数里,人来人往的码头,众人不禁感叹这辽州发展的可真快啊! 几年前这地方还是大汉之荒芜之地,可如今却这样繁华。 刘备不禁转头望了望苏菡,恐怕这些皆与令芝有关啊! 毕竟他也是从公孙文懿口中得知,令芝从小便与众不同,学文练武不必多说,最难得的便是其心中的奇思妙想! 毕竟谁家四岁的女童能想出来酿橙光酒的酒方呢? 谁又能想出这精盐提炼之法呢? …… 苏菡这一路思念亲人的情绪不断升高,如今一落地这种思乡之情达到顶峰,恨不得立马飘到了襄平,飘到安定巷家中! 赵云见自家夫人眼中急切,不由悄悄握了握苏菡的手,二人对视一眼,皆展唇而笑。 到了乐浪,襄平还会远么? 一众人下了船休息一夜,又匆匆上路,终于在六月二十六下午望见襄平城的大门。 “哈哈哈哈哈!令芝!” 还未下马,公孙度便已经大笑着唤着苏菡,虽然刘备等人也在,有些无礼,可是如今他们与刘备乃是合作关系,而他们公孙氏的势力还高刘玄德几分,而他一个半截身子已经入了土的老家伙,想必刘玄德也不会在意。 “外祖父!”苏菡匆匆下马,跪在公孙度面前握着他的衣角,险些落下泪来! 公孙渊抽了抽嘴角,然后早已习惯的往自家祖父身后望去,果然见到了他的夫人,见其肚子大的出奇,又已经有了近八个月的身孕,不由向他祖父和一众长辈行了一礼,也不管众人有没有应声,便直接走到孟氏跟前,轻声道:“身子重在家中歇息便好,六月日苦,何必出门。” 孟白笑了笑,轻轻摇了摇他的袖子,“夫君回来,妾如何不迎?” “何况夫君出门七月有余,妾也想夫君!” 公孙渊笑了笑,与孟白的手紧紧相握,见苏芃望过来,不由得意的回望过去。 哼!没有夫人的家伙只会仗着力气欺负他! 苏芃望着公孙渊,沉默半晌,莫不是文懿忽发眼疾? 怎么一直看向他这边,眨都不眨? 第167章 北上3 众人在城门互相见礼,认识了一番后,公孙度与刘备相携而去,苏菡和赵云随着苏双与公孙氏走在后面。 “芝芝我儿。” 公孙氏拉着苏菡上了马车,瞥了一眼想爬上马车的苏双,其中之意不言而喻:你和你女婿骑马。 赵云在一旁用拳头按了按自己的嘴角然后将苏菡的马牵过来给苏双。 “岳父。” 苏双看着夫人拉着苏菡的手,又看着苏菡的坐骑,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唤了声“子龙!”,翻身上马,去追自家夫人和女儿。 赵云望着岳父大人苏双的背影,也上马追去。 …… “我儿吃苦了。”公孙氏摸着苏菡的脸,总觉得似乎比去年清瘦许多,心疼的抱着苏菡不撒手。 苏菡拼命抵抗,却依旧逃不出母亲的波涛汹涌,被迫体验一番自家老爹的快乐。 “母亲,是这一路一走近两个月,如何能不瘦啊!” “没事,阿母这几天给你好好补补!”公孙氏拉着苏菡的手,左看右看直到进了公孙府才堪堪松开。 苏菡先下车来,本想扶着母亲下车。 结果自家老爹给她一个靠边站的冷酷眼神,然后笑眯眯的扶着公孙氏下马车。 苏菡只觉的自家老爹不过一年未见,怎么对母亲的占有欲还随着年龄越来越多呢? 再看如今年过五十,依旧风韵犹存,甚至未生华发,似乎也怪不得父亲。 赵云将夜照玉狮子和踏星交给侍从去安顿,却见自家夫人望着岳父岳母出神,不由悄悄伸手握了握苏菡的手。 苏菡微微回神,清浅一笑,然后拉着赵云进了公孙府。 赵云随着苏菡的步调走进府中,可那藏在身后的另一只手,不由微微攥紧,夫人也太好看了。 尽管刘备百般拒绝,刘备还是被公孙度拉着一起坐在了主位。 公孙度笑着放开刘备的手腕,笑着道:“令芝虽然少年老成,却难免心性稚嫩,多亏皇叔照顾了。” “使君何出此言?令芝心有韬略,外有武艺,做事向来妥帖,何须备来看顾,况若无令芝,安有备之今日?” “闻令芝兄妹几人皆是聆听使君教诲长大,今诸子皆如此大才,使君无忧矣。” 刘备目露羡慕,他飘零半生尚未有一子承其基业,若是能得如辽州诸子中一个的孩儿,他便心满意足了。 “非我之功,唯天赋与勤奋尔。”公孙度摇了摇头,扫了眼厅内的苏茂,苏菡,公孙渊。 加上如今远在交州的苏芃,这四个孩子他还真没怎么操过心,唯有令芝因其是女儿身,又是夫人掌上明珠,多些宠爱。 刘备闻言,心中更加羡慕,笑着望着这厅内的众人,不由感叹,辽州公孙氏这三代人,真是人中龙凤啊! 公孙度也曾蹉跎多年岁月,却一朝执掌辽东,定下辽州之基业。 公孙康承其父业,如今虽然未为州牧,却手掌辽州大权,向来无错。 而公孙渊更不用说了,他在荆南之时,便喜爱的厉害,可以其身份,如何能够轻易拜入他的帐下? 而苏双,便早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了,早年已经做过县丞,虽然后来又重操旧业,却是为辽州招兵买马而为,如今哪怕天下人都暗地里笑苏菡是商人之子,却不得不承认苏家就是有钱,有地位。 谁敢明面嘲笑辽州公孙氏的女婿是商人呢? 苏菡看着赵云这么一会已经喝了两碗茶水,再喝一会都不用吃饭了!不由看过去,眼中尽是疑问。 赵云摇了摇头,他不过是第一次来夫人外祖父家有些紧张罢了,公孙家的每个人都似有若无的在打量着他。 哪怕身经百战的他,也会怕给苏菡的家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无事!”苏菡还从来没见过赵云这样的样子,弯了弯唇角,偷偷拉住了赵云的手。 一抬头便见自家大兄,一副已经看出一切的表情望着她! 麻了! 怎么有种初中生早恋被家长抓包的感觉,差点把她家子龙的手扔出去! 苏茂看到对面自家妹妹和妹夫二脸同步震惊,难得的嘴角上扬。 苏菡看到自家大兄笑了,才知道这人又吓唬她!!! 哼! 等着吧!苏子郁,我要和你夫人告状! 看你能打得过我亲亲嫂嫂!? …… 众人吃过饭,公孙康亲自带着刘备三兄弟去了安定巷给三人准备的府邸。 刘备看着那大门牌匾上端正的两个大字——刘府。 不由心中感动,向着公孙康拱了拱手,“多谢士正。” “皇叔不必客气。”公孙康微微一笑,然后又引着三人进了院子,贴心的介绍了布局与管家,然后将钥匙交到刘备手上。 “皇叔与二位将军一路劳苦,今日且先休息,来日再为诸位接风!” “多谢士正!”刘备带着两个弟弟再次拱手谢道。 “请士正将备的谢谢意转达给使君。” 刘备握着手中的三根钥匙,望着公孙康笑着道。 “皇叔请放心,康必带到!这便告辞了!”说罢同三人拱了拱手,快步出了刘府! !!! 再不快点,一会外甥女婿被其他人灌醉了! 他还没与子龙喝酒啊! 刘备望着公孙康的背影,只觉令芝向来体贴,莫不是公孙氏与苏氏的家风如此? “哈哈哈哈,大兄,这辽州的人都挺好相处啊!”张飞见再也看不到公孙康的背影,转头笑着同二位兄长笑道。 关羽抚着胡须,微微颔首。 刘备也是长叹一声,这还是他辗转多地,第一次被人如此贴心礼待,然后一手拉着一个弟弟,大步进了屋。 他们兄弟三人许久未曾同榻了,不如今日彻夜畅谈,再抵足而眠! 三人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眸中的怀念与情谊,不由皆大笑出声! 第168章 家宴2 公孙康回到府上的时候,连他的幼子都已经与赵云喝过酒了,立在门口叹了口气,然后将公孙晃提到一边,并拿过其酒盏笑着坐在赵云身旁,笑道: “子龙!” “舅父!”赵云见是公孙康连忙挺直了身子,然后乖巧的拱了拱手。 公孙康观其已经有了醉态,又眼神带了几分迷离,心中长长一叹。 唉!还是回来晚了! 赵云贴心的为公孙康满上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盏,轻声道:“舅父!云与令芝成婚多时,竟然今日才到襄平,云敬你三杯!” 说罢,连干三盏! 公孙康抽了抽嘴角,喝下一盏后,只好笑着摆了摆手:“子龙虽然今日才来辽州,只要令芝过的好,我们便能放心了!” “请舅父放心!”赵云一听见令芝二字,本来已经弯了一点的背,再次挺直! 公孙康见赵云似乎已有醉意,却依旧道:“令芝从小便在襄平长大,说是我之亲女也不为过!若有一日子龙若是负了令芝,我辽州公孙氏便是赔上整个家族,也会同子龙战到底!” 赵云微微垂眸,不由咽了咽口水,他如今麾下不过五千人,根本不用公孙氏出手,便是苏芃在交州的八万大军便是困也将他困死了。 …… 可是他怎么会负令芝呢? 那是他心心念念了多年的女子,这一生有一人便足矣。 “舅父!云本孑然一身,唯有令芝是我亲爱之人,赵云此生必不负夫人!” 赵云的话掷地有声,本来厅内所有人便皆悄悄的关注着这边,此话一出,本来热闹非凡的宴厅,不由静默了一瞬。 苏双握着酒盏走过来,看着公孙康的眼神颇为怪异,虽然士正对令芝也宠爱有加,可是逼迫令芝夫婿这种事,似乎也不像其能做出来的! 公孙康清了清嗓子,然后无视了苏双的眼神,眉头微微一松道:“有子龙这句话,我便放心了!” 赵云正色抱拳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请舅父放心!” 公孙康终于有了笑脸,然后一手抚着胡子,一手端着酒盏,飘然离去。 母亲,康已经替您说了您要说的话,请放心吧! 请您在天上保佑令芝,也保佑公孙氏的子孙平安健康。 苏双望着公孙康的背影,看着乖巧跪坐着的赵云,不由向赵云低声道:“子龙若是醉了,我便让人送你回房!” “多谢岳父,云尚可!” “哈哈哈哈,不愧是子龙,来随我去与你外祖父敬酒!”苏双大笑着拉起赵云,带其走到公孙度面前。 家宴刚开始的时候,赵云便已经向公孙度敬过酒,此时岳父大人带他过来,自然不一样! 公孙度望着俊秀非常又十分雄壮的赵云,心中是满意的不得了,这模样怪不得自家那不争气的令芝,哪怕千里也要嫁过去! 这不是随了夫人随谁? 想当初,他在玄菟可是出了名英俊,他家夫人一见他,便倾了心… 公孙度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然后十分大气的道:“如今辽州盛产战马,我知子龙知军事,又善训练骑兵,待南下老夫送子龙一百匹良驹!” 赵云和苏双皆是一惊,这送与赵云,与送给刘备还是不一样的,虽然赵云听令于刘备。 可是赵云手下的一千骑兵,可不是刘备给的,所以赵云一到新野,便被刘备表为骁骑将军! 苏双用胳膊肘连忙捅了一下赵云,暗示其赶快感谢外祖父赠马! 结果赵云连忙摆手道:“云帐下一千骑兵,便是外祖父赠予,如今怎么能再要外祖父的战马!” 一匹战马价值几何,他太清楚了,正因为清楚怎么能收如此贵重之礼!? “哈哈哈哈!子龙啊?那一千骑兵乃是令芝自己赚钱供养的,不过是借老夫名义罢了,一百战马尔,只要我家令芝过的好,便是一千匹也送得!” 赵云还要推辞,却见公孙度已经挥手止住他的话,“长者赐,不可辞!” 赵云只好躬身抱拳郑重行了一礼,“多谢外祖父!” “好了,子龙不必客气,老夫年纪大了,便先去休息了!”公孙度笑着摆了摆手,便往外走去。 见公孙度起身走出宴厅,苏双才带着赵云回到苏茂和公孙渊那边,继续饮酒。 公孙度回到房间,坐在温氏的排位前,喃喃自语:夫人,今日士正已经将你嘱咐给他的话说给了子龙,我又将当初给令芝的嫁妆,交到了子龙手上。 我观子龙乃是重诺的君子,你放心吧,若是不放心,只要为夫活着便为你盯一天! …… 苏菡坐在内厅被自家母亲,大舅母李氏,嫂嫂吕玲绮围在中央,问着赵云平时待她如何! 只有她想不到,没有三位问不到! sos!!! 救命啊! 苏菡心中对三位美人的恐惧已经超过了对美人的欣赏! 恨不得和身后的墙壁融为一体! “哈哈哈,母亲,舅母,看令芝这微红的脸颊,想来妹夫待令芝是极好的!” 公孙氏点了点头,她是知道赵云为人的,虽然家中不富裕,可是才华来凑啊,如今在皇叔帐下任骁骑将军,也算得上年轻有为! 最重要的是令芝喜欢! 芝芝什么都好,就是继承了她父的痴情,当初那一见子龙的小眼神,如今想起来,她这个当娘的若是男人也禁不起被一个女子如此看啊! 可况她的芝芝文武双全!配赵子龙绰绰有余! “哈哈哈,阿姊快回回神吧!我看令芝与子龙郎才女貌,乃天作之合,将来我若有了孙女能有子龙这样的夫君,便是闭了眼也能放心!” 李氏笑着握了握公孙氏的手,心中不由期待自家儿媳这胎是个女孩儿! 她这辈子是没有女儿命了,幸有个好夫君,长子也出息,如今幼子学习也算勤勉! “哈哈哈,弟妹快别夸,且看这没出息的,若是有个小尾巴恐怕此时都要天上去了!” 公孙氏瞥了一眼苏菡,微微摇头,只要女儿女婿小两口过得好,平安健康她便没有什么忧虑了! 饶是苏菡在战厮杀也向来面不改色,此刻被二位长辈这么打趣,也不由脸颊微红。 “哈哈哈哈哈……” 几人见苏菡如此模样,竟然笑的前仰后合。 苏菡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耳垂,抬眸便见那人立在门口。 “哎呦呦,阿姊,前面估计结束了,咱们也过去看看那几个酒鬼!” “好!”公孙氏也不再管自己心爱的女儿,一手拉着李氏,一手拉着吕玲绮出了门。 赵云连忙立在一旁,然后躬身行礼。 “子龙,可头晕?”苏菡见赵云眼神迷离,不由咽了咽口水,这美男醉酒的情景,真的好诱人! 若是子龙醉了,她岂不是…… 赵云清了清嗓子,然后笑道: “夫人,我没醉!” 第169章 襄平行 苏菡借着赵云的胳膊起身,心中暗叹一句竟然没醉! 赵云捏了捏苏菡的手,微微轻身凑近她:“今日赶路而来,夫人,我们回去安歇吧!” 苏菡心如擂鼓,看着赵云的脸,重重点头! 赵云轻笑一声,又道:“烦请夫人带路吧?” 苏菡轻轻哼了一声,然后拉着赵云的手往苏府走去。 不过半刻钟,二人便已经到了苏菡的房间。 赵云第一次进女子闺房,有些好奇的打量着,结果发现自家夫人的闺房,除了那个梳妆台,和一架子的书简,并没有特别多的装饰。 “子龙何故如此震惊?”苏菡靠在小榻上,望着赵云的神情不由笑问。 “夫人真乃女中豪杰也!”赵云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弯了弯唇笑着走到苏菡旁边坐下,给她轻轻捏腿。 “那是,只要你伺候好本小姐,赏赐大大的有!” 苏菡的话音刚落,就感受到那腿上的手抖了一下,只见赵云微微用力,便将苏菡扛了起来! “子龙!子龙!!!!子龙!” “夫君!” “夫君~咱们还没洗漱…”苏菡被放在榻上,赵云立在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随即轻轻一笑。 苏菡咽了咽口水,除了好帅两个字,她十二年义务教育加上这么多年经史子集都白学了! 竟然想不出一个形容词! ??^?? 苏菡微微垂眸,这脸咱们看不起不看还不行?可那目光划过赵云的腰的时候,微微一顿! 此腰甚好,抱起来必定快活! 呸! 苏菡定了定神,刚要开口,便被赵云拉住了手,不由一惊! “哈哈。夫人,洗漱去吧?侍从已经备好水啦!” “哦哦,好!”苏菡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却也松了口气,还好子龙只是‘大颜欺人’。 赵云瞥着自家夫人神色,不由勾了勾唇,今日真是酒喝多了,竟然如此惊吓夫人! …… 二人洗漱过后,赵云抱着苏菡,吹灯上榻,一气呵成! 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hhhhhhhh是不是以为会有车!嘿嘿!没有(???)!) 翌日一早,苏菡与赵云吃过早饭,带着苏菡亲手做的炙羊肉,便打马出城往温氏之墓而去。 “外祖母,这是我的夫君,常山赵云赵子龙,我带她来见你了。” 苏菡往火堆里添些纸钱。 “外祖母,我是赵云,字子龙,令芝的夫君,请外祖母放心,赵云此生必不负令芝!好好照顾她!” 不让她再受一点伤! 赵云攥紧拳头暗暗在心里发誓,新野之役苏菡的伤也实在是吓坏他了! 苏菡跪在坟前良久,望着那墓碑,泪从眼角滑落,如何能不悲伤呢? 那出到异世的温暖,她日夜担忧会被父母看出她不是他们女儿的时候,是外祖母的疼爱让她撑过最开始那段时光… 赵云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眼泪,无声的陪伴着。 斯人已去,活着的人除了怀念什么也做不了。 心中却不由想着夫人当初该有多难过? 轻轻握住自家夫人的手,默默安慰。 …… 二人将带来的纸钱烧完,一同去看了苏菡当年守孝的草庐。 草庐几年无人居住,却未见破败,定然是常有人来打理。 赵云进了草庐,脑中不禁想出苏菡在这里读书,练剑,给他写信的样子。 夫人从小何曾住过如此房屋,却见其孝心,与对外祖母的感情有多深。 苏菡看着屋内的摆设,不由面露怀念之色。 其实她守孝时,除了一切亲力亲为,并未吃太多苦。 毕竟没有菜吃的时候,都是从公孙府送过来的! 二人在草庐没有过多的停留,只看了看便又上马回城。 苏菡最后看了一眼那墓碑,脑海中浮现温氏的容颜,用力勾起唇角。 外祖母,历史如今已经改变,我一定能够成功的! …… 襄平,苏府。 “令芝和子龙可在府中?”刘备带着关羽和张飞坐在客厅中,向侍从笑着问道。 “大小姐和姑爷一大早便出城是祭拜温老夫人去了。”侍从为三人端上茶水,垂头道。 “原来如此,多谢。” “皇叔光临寒舍,真是令双府上蓬荜生辉!”苏双笑着快步而来。 “伯良!不必客气,当初备在涿郡起兵,还是伯良赠我们兄弟三人军马钱粮,方能在黄巾之乱中建立战功!”刘备,关羽,张飞皆起身与苏双见礼。 待落座后,苏双连忙摇头笑道:“皇叔说笑了,双与世平兄当时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皇叔与二位将军皆是俊杰,便是无我等资助,也必然能成大事!” 随即又问道:“诸位今日前来可是来寻子龙和令芝?” “正是……”刘备话音刚落,还未将二人今日可是出门去了问出口,便见苏菡和赵云相携而来。 “哈哈哈哈。这不便巧了?皇叔刚说寻你们二人呢!” 苏双望着自家宝贝女儿,心中得意的不行! 这大汉十四州,他女儿文武双全,出仕为官者,必是独一位! “主公前来,可是有要事?”二人与众人见过礼后,赵云便问道。 自家夫人刚刚哭过,又怀念一番从前,此刻刚打马归来,也不知缓过来没有? “无甚要事!昨日见襄平城繁华非常,想子龙也是初来襄平,便来寻子龙一同去逛一逛。” 刘备摆了摆手,他们不过是来寻子龙和令芝一同去看看城中繁华之景罢了。 “哈哈哈,皇叔初到襄平,自是应该走一走,不如让双之长子茂作为向导,带几位去看看这襄平的景象?” 苏双一听原来是逛一逛襄平城放下心来,又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心绪不佳,眉间尽是倦意,便提议让苏茂带着几人去逛逛! 我儿车马劳顿,又与她外祖母感情甚笃,劳心又劳力得好好歇歇! 待会便派人去告诉厨房,给令芝好好补补! 刘备欣然同意,毕竟他们这一趟,便是为了苏茂而来! 赵云不放心的看着苏菡,低声问道:“夫人可有不适!?” 苏菡摇了摇头,“你且随主公他们一起吧,我回去歇一会!” 赵云望着苏菡脸上的疲惫,依旧十分担忧。 “哎呀。快去吧?我睡一觉变好了。”苏菡轻轻推了推赵云,让其快跟上。 不然一会主公走远了! 张飞见赵云大步过来,不见苏菡,向赵云小声问道:“令芝不去么?” “这一路车马劳顿,今日又去礼拜了外祖母,令芝身体不适。” 张飞见赵云如此解释,微微点了点头,却心中疑惑。 令芝练武除了腿受伤时,从来不曾停过,怎么会还未缓过来? 第170章 喜事 襄平六月,夏风习习。 安定街,苏府。 “夫人,令芝怎么还在睡啊!”苏双立在廊下,不由又望了望天色。 公孙氏柳眉微蹙,她家芝芝从小练武,身体向来康健,不过是去祭拜了一趟她外祖母,怎么会连着睡了两个时辰? “夫人,要不然去父亲那里,将府医请过来吧?” 可别是得了病才好! 苏双在廊下来回走了两圈,面露愁容的问着公孙氏! “嗯,速速派人去请,切记勿要惊动父亲!”公孙氏拉了拉苏双的袖子,缓缓点头。 “夫人,放心!一定……”苏双点了点头,便伸手招来侍从。还未说完,便听公孙度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不要让老夫知道?” 苏双与公孙氏闻声往院子门口望去,只见公孙度已经大步流星进了院子,不由连忙去迎。 “父亲!” “可是令芝出了什么事?”公孙度望着苏双和公孙氏二人眉间的愁意,低声问出口。 “……也不一定是坏事!”公孙氏将苏菡从早上回来便睡,至今未醒的事说给公孙度,不由灵机一动,会不会是芝芝有喜了!? “嗯?”苏双和公孙度听见公孙氏说不是坏事,一同疑问的看向她。 公孙氏望着这爷婿二人,不由轻轻笑了两声:“我当年怀子郁的时候便常常嗜睡!” “啊!对对!那年夫人头开始几个月总是睡不醒,过了五个月才好!” 苏双的嘴角如何都压不下去,若是令芝真的怀了孩子,那他岂不是要当外祖父了! 哎哟哟,子龙和令芝的孩子得多俊啊! “咳咳,快回府去将府医请过来!”公孙度看着面前激动的女儿女婿,转头吩咐侍从,轻轻抚着胡须,眸中不由添了两分期待。 似乎夫人刚怀阿娇的时候,也是有些贪睡的。 不过片刻,府医带着徒弟便匆匆来了苏菡的院子,顶着三人期待的目光,如坐针毡的坐在胡凳上为苏菡诊脉。 大小姐的脉象往来流利,珠滚玉盘之状。 正是滑脉脉象啊! 府医不由笑着向公孙度,苏双,和公孙氏拱手道喜:“恭喜使君,恭喜苏公,夫人!大小姐已有两月身孕!” “果真如此?”公孙度望着府医的眼神,灼灼若有光。 “回使君,确是滑脉无疑!”府医笑了笑,再次拱手回道。 “好!好!好!来人赏万钱。”公孙度大手一挥,便让府医回府去领赏。 “多谢使君!” “我儿如此嗜睡,可是有何不妥?”公孙氏望着苏菡依旧沉睡的模样,不由开口问道。 “回夫人,大小姐身体十分康健,想必是一路舟车劳顿,方如此嗜睡!多多休息几日便可!” “好!有劳郑府医!”苏双望着自家夫人的眉间微松,不由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两个金疙瘩,塞进府医手里。 府医笑的合不拢嘴,拱了拱手,向迈着欢快的小步伐随着侍从出门。 公孙度摸着自己的小胡子,不由笑着对苏双夫妻笑道:“哈哈哈,令芝刚来襄平那会还没我腿高,一转眼,令芝都有孩子了!” 而他也老了。 那年公孙府的大门口,四岁的苏菡盯着他,好奇的打量着他。 他向来面容严肃,不得小孩子喜欢,可偏偏令芝不害怕,还说从未见过他这般威武的人。 唉! 弹指一挥间,青丝变白发。 “唔……”苏菡睁开眼,伸了个懒腰,一转头便见外祖父,父亲,母亲三脸齐齐望着她! “呃……外祖父,母亲,父亲,你们怎么在我房里?”苏菡一下子睡意全无,难不成出了什么事? “……”三人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如何开口,彼此对视一眼,公孙氏清了清嗓子,对着苏菡笑道: “芝芝啊,你有喜了!” ??? 什么喜? 苏菡望着公孙氏,依旧疑问! “咳咳!芝芝,你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公孙氏望着自己这傻闺女,不由微微摇头,最后叹了一口气,坐在榻上拉过苏菡的手,向她解释。 “我怀孕了!??”苏菡一脸惊恐,半晌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难以置信…… 苏双望着自家向来聪慧的女儿,如此呆愣的的模样,不由噗嗤笑了出来。 却得来自家夫人一瞪。 “哎呀,快派人去告诉子龙一声!”公孙氏白了一眼苏双,然后推了推他。 让苏双派人去寻他们家如今的大功臣赵云! 苏菡如今怀着他的外孙,可不能瞪,苏双暗叹一声,只好哀怨的望了一眼天色,怎么都申时了,还没回来! 公孙度抽了抽嘴角,自家女儿女婿都五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如此……恩爱,真是……难得! “芝芝,你已经睡了两个多时辰了,腹中可饥饿?”公孙氏笑容满面的握着苏菡的手,轻声问道。 生怕吓到她的宝贝外孙。 苏菡还未说话,便听见其肚子传来一声“咕~咕~” “哈哈哈,我儿可有想吃的,无论什么山珍海味阿母都给你寻来!” “母亲!”苏菡也顾不得外祖父在场,抱着公孙氏的胳膊撒娇的摇了摇,反正她什么模样外祖父早就知道了。 想了半晌,才说出一句:“我想吃鸡汤饼。” “哈哈哈!好好!我儿勿急!阿母这就命人去做。”公孙氏笑着点了点苏菡的额头,满面春风的出门往庖屋走去,得让庖厨杀只老母鸡给苏菡好好补补。 “外祖父!” 苏菡望着立在屋中的公孙度,连忙起身行礼。 难道是有了宝宝,脑子都迟钝了么?(′°Δ°`) 第171章 宝宝? “令芝,不必多礼,本是来寻你问问荆南如今形势如何,却不想得知如此喜事!” 公孙度摆了摆手,笑着看自家外孙女微微红了的脸,不由嘴角上扬。 “想必文懿与您已经说了,荆南四郡如今的情况,张怿忽然投降,想必是曹操欲利用刘表的疑心而用的离间计。” 苏菡想起曹操如今面临的形势,想必压力也不小。 公孙度点了点,又道:“那下一步便是整个荆州了。” “外祖父英明!” “令芝的谋略我是放心的,就是不知这刘皇叔可是能够托付全家之人?” “外祖父,我不敢保证主公将来如何,可观其从涿郡起兵十几年,虽然屡战屡败,却不曾放弃,便能跻身英雄之列。如今基业初成,不曾忘却天下苍生。” “苏菡不曾后悔。” 公孙度望着屋外的初夏景象半晌,才淡淡叹了一口气,“文懿已经与我说过,刘备躬行仁德,用人不疑,有情有义,有雄主之风。” “可我却怕他太过仁义。” 公孙度回头看向苏菡,其实他们早就已经选了刘备,可是如今他依旧有些徘徊! 刘备若是过于仁德,恐怕有些事情并不容易办成,若是将来一统天下,是还政于此时的陛下,还是自立为王? “外祖父,您已经有了答案不是么?” 苏菡微微抬头看向公孙度,公孙度回望过去见到的只有苏菡坚定的目光,不由摇头一笑。 他们公孙氏想要的就是从龙之功,便是真到了这个地步,刘备还能有别的选择么? “是啊,已经做了,还能抽身不成?”公孙度又摇了摇头,他真的老了,辽州安定,每年都有人拼命想要穿过昌黎来到未有战乱的辽东之地。 他的雄心随着边疆的安定,逐渐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无灾无难,平安顺遂。 可这世上哪有没有坎坷的路途呢? 说罢,公孙度笑着嘱咐苏菡好好休养,便摆手离去。 苏菡望着公孙度的背影,见到的却是那曾经高大挺拔的脊背变的微微佝偻,青丝变成华发,不由心中酸涩。 …… “你说什么?”赵云用力抓着那侍从的手臂,眼神紧紧的盯着他。 “回……回将军,大小姐已有两月身孕!” 侍从感受到手臂的疼痛,声音不由微微颤抖,整个人颇有些不知所措。 明明父亲跟他说报喜是一件好差事啊! 可是这赵将军怎么回事? “哈哈哈,子龙这是高兴坏了吧!快放开人家小哥吧!”刘备看着赵云又惊又喜的模样,不禁笑出声来。 连忙将那侍从解救出来,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铜钱赏给那人,侍从得了赏钱笑着连连道谢。 “子龙?” 张飞见赵云半晌没反应,只好上前拍了拍赵云的肩膀,赵云才从自己有了孩儿的消息里回过神来,从袖子里掏出一串铜钱塞进那侍从手里,笑着轻声道:“一时喜急,多谢你来告我!” “应该的,应该的,多谢将军!”侍从不禁喜笑颜开,老爹说的没错,果然是个好差事啊! “主公,云…云先告辞了!”赵云心中归心似箭,拱手向刘备拱请辞。 刘备望着赵云,不由笑道:“哈哈哈,子龙且慢,我等一同前往祝贺吧!” 难得见子龙如此着急的模样啊! 令芝有孕,想必子郁也应着急回去吧,这襄平城已经逛的差不多了,不如一同去道喜! “大兄,子龙是我兄弟,令芝是我好友,他们二人有了喜事,俺老张一定得去相贺。”张飞瞪大双眼,不由笑出来。 也不知令芝这怀的是男是女,男孩与他家小苞当兄弟,女孩若是能当媳妇! 咳咳!那真是天幸他张翼德! “羽也一样!” 关羽抚了抚自己的长须,令芝乃是他关羽之友,朋友有喜,岂有不贺之理? 苏茂看着这几个人大步往前的步伐,摇了摇头,脑中浮现两个大字! 莽汉! 苏府在后面!往前走什么!? 怪不得他家那二弟能够瞬间打成一片!这根本就是虎入虎群,本是同类! “将军,家在西面,勿要转向啊!”侍从眼看赵云和张飞已走出好几步,不由大声呼唤。 “哈哈哈。一时高兴竟然忘了如何回去!”张飞大笑着拍了拍赵云,然后又拉着赵云大步往西而去。 …… 一行人到苏府的时候,苏菡正在庖屋外漫步,等着吃鸡汤饼。 老母鸡炖出的香气飘散在整个院子里,苏菡笑着嗅了嗅,才觉自己已经饿不行。 公孙氏看着苏菡的模样,将一块糕点塞进她手里,笑眯眯的道:“芝芝先吃些糕点垫垫吧,这老母鸡估计还得再炖半个时辰。” “多谢母亲。”苏菡咬着糕点含糊不清的说道。 “夫人!”赵云急匆匆的走过来,先是向公孙氏行了一礼,便连忙扶着苏菡打量起来。 “夫人,可有不适?” “不曾!”苏菡咽下糕点摇了摇头,然后笑着对赵云道:“子龙,我们有宝宝了。” 赵云一愣,宝宝是什么? 难道是令芝给他们孩儿取的小名叫宝宝? “是啊,我们有宝宝了。”赵云轻手轻脚的抚着苏菡,慢悠悠的走一转身便见四个大汉笑吟吟的望着他们。 苏菡:…… 赵云:糟糕忘了主公和子郁他们还在! 真是被宝宝的到来惊喜到了! 众人见过礼后,公孙氏派人去端来茶水,如今天气暖和,在院子里赏夏景,也不失乐趣和礼节。 “令芝不必多礼,要多多休息,切不可劳累!”刘备连忙摆手,然后笑着嘱咐。 “是!” “二兄,你说令芝是不是看起来温柔了些?”张飞看着笑眯眯的苏菡,不由凑近关羽的耳朵轻声道。 关羽本来没有觉得苏菡有了什么变化,可是听张飞一说,似乎真的比从前温柔了许多。 想必是令芝有了孩子,动作轻缓的缘故。 众人喝了些茶水,刘备便带着两个弟弟告辞,令芝如今还是多多修养为主! “大小姐,汤饼好了,可要现在用?” “好!” 苏菡望着那黄澄澄的鸡汤,食指大动! 连着吃了三碗汤饼,和两个鸡翅一个鸡腿,还没有停下的打算。 公孙氏连忙道:“芝芝,吃好即可,切勿吃撑啊!” “母亲放心,我是真饿的慌!” 苏菡望着那陶盆里只剩下一点,不由哂然一笑,然后迅速将汤饼吃光,才满足的摸了摸肚子。 赵云在一旁看着苏菡吃的开心,也心中喜悦,夫人一顿一只鸡的话,待到明年宝宝呱呱坠地,估计要许多钱财。 他得更加努力赚俸禄才是! 第172章 宴乐 建安六月二十九,公孙度为刘备等人举办接风宴。 来赴宴的人不是在辽州有头有脸的人物便是公孙一族的姻亲。 连远在集安镇守辽州东北的公孙恭都携妻儿回了襄平。 刘备被公孙度拉着介绍给辽州众人,酒盏未曾空过。 关羽望着这热闹非凡的宴厅,准备给自己舀一盏酒,一抬眼便见自己几前立着一个人。 “辽州公孙恭,见过君侯。”公孙恭拿着酒盏,行了一礼。 关羽不由一愣,公孙恭却拿过酒舀为他添满酒,笑着道:“恭早在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的时候便已仰慕将军神威,今日才得相见,已遂吾愿,请将军满饮此盏!” “多谢士明。”关羽笑着抚了抚胡子,接过酒盏,同公孙恭一同饮酒。 心中不由感慨,这公孙氏的子孙倒是有礼,不由向刘备所在望去,只见刘备满脸笑意的同一双鬓微霜的男子畅谈,不由微微一笑。 “君侯,听闻您如今在荆南已经着手训练水军,真乃神将也!” 公孙恭望着关羽双眼放光,如今放眼大汉十四州,恐怕难有人能像关羽一样有勇气从陆战转水战。 毕竟隔行如隔山。 关羽摆了摆手,摇头道:“诶,不过是荆南无水上之将罢了,故托付于关某!” “君侯,不必自谦,如今天下谁人不识君侯忠肝义胆,就算在集安郡对君侯之名,连几岁孩童也是知晓的。” 公孙恭笑着坐在关羽身旁,看着关羽的身姿不由在心中感叹,果然是只有关云长,才能有如此气质啊! 看看这胡子,天下无二! 不愧是我公孙士明崇拜的人! 关羽感受到公孙恭的目光,不由一僵,这眼神可真熟悉啊,令芝,文懿,子盛刚与他相识的时候,似乎都如此! 莫不是他关羽格外讨公孙家的人之欢喜? …… 张飞一手拿着一个羊腿,一手抱着酒坛,好不快活,看见自家二兄难得在宴席上,如此放松的眉眼,不由向公孙恭投来好奇的目光! 令芝刚才给他介绍过,那位便是坐镇在辽州东北的公孙恭! 公孙度的次子,听说武艺了得,且见其雄壮的身材便知这家伙应该很能打。 也不知比俺老张如何? 不如等来日比试一番? …… 赵云刚刚嘱咐自家那看见酒便双眼放光的夫人不要贪杯,就被岳父大人苏双拉着向辽州众人介绍。 苏菡抽了抽嘴角,这分明是她老爹得了一个好女婿要向一众好友炫耀一番。 毕竟在襄平谁不知道,安定巷的苏公最怕夫人不开心,这些年没少被打趣。 如今得了一个名传天下的女婿,此时不炫耀,更待何时? “哎呀呀,这是我女婿,赵云赵子龙。” “嗯,对!就是那个在汝南一枪杀敌将的赵子龙。” “哎呀,博望坡都是小场面了,不过是俘虏了四千降兵而已。” “博望坡之战子龙不过是提了计划和建议而已……” 赵云作为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全程配合自家岳父大人的行动,除了拱手见礼,便是保持微笑。 苏双炫耀了一圈以后,环顾全场,只觉浑身舒畅,贴心的将赵云送到座位,然后笑眯眯的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今日辛苦子龙了,快歇歇吧!” “云不辛苦,多谢岳父大人为我引见诸位先生。” 刚刚那些人里,可是有公孙度的初代谋士,阳仪和柳毅…… 赵云心中感动,岳父的这份心意,他必然铭记在心。 “诶,子龙不必客气,你我乃是一家人,哼,谁让这群家伙没有一个像子龙这样的好女婿呢!” 苏双笑着摆了摆手,然后端着酒盏往人群再次走去。 苏菡望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赵云,不由弯了弯唇角,赵云转头一看,自家那没良心的夫人,双眼明亮仿若盛满了星光,不由借着长裾的袖子,悄悄握了握苏菡的手。 见苏菡嘴角沾染些许淡红色的水渍,摇着头叹了一口气,默默的拿出手帕给她擦了擦。 眉眼一敛,佯装生气道:“只许一盏!” 苏菡微微一笑见赵云的眉头更加紧皱,不由小鸡啄米的点头,还不待她解释,便听张飞招呼道: “子龙!快来喝酒!” 张飞不等赵云说话,便将其拉起来,随即冲着苏菡露出一口白牙:“令芝,你如今不能酒,就多吃些菜!等明年俺老张再与你不醉不归,子龙我先借走了啊!” 苏菡笑着点了点头,望着赵云欲言又止的模样,“噗嗤”笑了出来,然后将杯中的生姜酸梅汤一口喝下。 才不是酒呢! “这便是你选的阵营么?” 苏茂端着酒盏,坐在苏菡身旁望向赵云,关羽,张飞,公孙渊,和襄平的两个将军一同划拳饮酒。 好不快活! 直到围观的人挡住了视线,苏茂饮下一口酒望向苏菡问道。 “是啊!” 苏菡瞄了眼自家大兄,这清风霁月的模样,真是让人赏心悦目,也怪不得嫂嫂倾心! “大兄,觉得如何?” “很好!”苏茂的余光扫过刘备的身影,过几日他将带着几人去辽州各地走走,想必到时候他的答案会更清晰。 元直先被令芝赚去新野,又与刘备志向相同,自然投之。 孔明乃是刘备三请而出山,如此恩遇自当效命。 士元乃是却不想再等下去,刘备便是最好的选择。 如今,刘备为他跨越山海。 他苏茂又有什么理由不赴交州? “大兄,你若去了,主公帐下便已经集齐水镜先生门下四才。”苏菡想起徐庶,诸葛亮,庞统,又看看苏茂,不由笑着说道。 苏茂微微垂眸,夹起一块鸡翅放进苏菡碗中。 来,令芝快吃鸡翅,别说了! 第173章 降生 接风宴后,苏茂便带着刘备,关羽,张飞游览辽州各地。 这刘备本来见苏茂态度模糊心急如焚,可一听苏茂带着他去看看辽州各地的风貌,一连数天春风满面。 惹得关羽频频叹气,这苏茂莫不是故事里的狐狸精,能勾引大兄魂魄? 要不然怎么整日拉着苏茂,而不看他与翼德。 张飞正坐在几后啃着鸡腿,见二兄拿着酒盏一副郁郁的表情,开口道:“二兄!喝!” 关羽:…… …… 襄平,公孙府。 苏菡站在孟白的门外,焦急的听着里面的动静,心中难受的紧。 “芝芝,你别转了,你还怀着身孕,不如回去休息吧?”吕雯拉住苏菡,轻声问道。 苏菡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了摇头,她什么血腥场面没见过? 刚刚她,书意,玲绮三人还在小亭子里聊天,转眼孟白便发动了,实在是猝不及防,好在书意不是第一次生产,玲绮也有经验。 才不至过于慌乱。 李氏双手合十,不断的向上天祈祷,一定要孟白平安生产。 苏菡望了望蔚蓝的天空,听着屋内的惨叫,似乎有种深处两个世界的边缘。 直到公孙渊进了院子,趴房门上大喊,“书意,我来了!” “书意!” “哎哟,文懿,你可别添乱了,书意哪有功夫理你,一边等着去!”李氏皱着眉,将自己向来宝贝的长子拉到一边,并警告的看了一眼。 你要是再胡乱喊,我就让人把你叉出去! 公孙渊立在一旁一愣,看着赵云扶着苏菡在院子里来回散步,不由心中重重一哼! 众人从下午等到天色微暗,产婆终于打开门,颇为小心翼翼的道:“恭喜夫人,少夫人生了个女公子!” “真的?”李氏和公孙渊一起冲过来,惊喜的问道! “真的!”产婆望着这李夫人和长公子喜悦的神情,又瞄了瞄院子里众人皆是面带笑容,才放下心来。 “书意,我们有女儿了。”公孙渊身体灵活的绕过产婆,直接进了产房。 而李氏则是抱着她心心念念的孙女,吩咐侍从将赏钱送给产婆,又令人去告诉孟家一声,最后宣布这个月公孙府所有侍从,月钱翻倍。 公孙氏羡慕的看了看襁褓中的母婴,不由笑着对李氏道:“这丫头可真俊啊!” “是啊,像她母亲!” …… 苏菡在一旁看了看皱巴巴的孩子,不由笑了笑,小孩子虽然刚出生,却依旧能看见其眼睛,鼻梁,嘴巴的形状。 果真很好看,将来又不知有多少儿郎为其争风吃醋了。 赵云立在苏菡身旁,望着苏菡温柔的神情,不由嘴角微微扬起,夫人也是喜欢小孩子的。 “文懿,我饿了!” 孟白一见公孙渊进来,不由扁嘴道。 她好饿! “书意,你想吃什么?我这就命人去做!”公孙渊见夫人撒娇,哪里还有心思管别的,拉着孟白的手轻声问道。 “我想吃羊肉汤面!” “好好好,我这就命人去做,你先喝两口汤好不好!”公孙渊看着孟白脸色苍白,声音更加柔了几分,随即命人去庖屋让庖厨做羊肉汤面。 孟白见公孙渊那一副紧张的模样,不由勾了勾唇。 公孙渊从江陶罐里的鸡汤倒在碗里,用勺子舀起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送到孟白嘴边。 如此喝了一小碗鸡汤,公孙渊才微微放下心来。 “夫人,你还疼么?”公孙渊望着她苍白的脸色,不由想起在屋外听到的叫声。 仿佛回到了幼时去外祖家做客,却赶上了舅母生产,那凄厉的叫声,与今日重合,竟然让他的心里微微疼痛。 “疼!”孟白也不安慰他说什么不疼,她现在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舒爽的地方,不过是没有力气,动弹不得。 公孙渊紧紧握着孟白的手放在心口的位置,却感受到有微凉的液体落在她的手腕处。 再抬眼去看,只见公孙渊已经满脸泪痕,眼泪如珍珠般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孟白心中微热。 她见过他许多样子,谦逊有礼的,一本正经的,聪慧狡黠的…… 独独不曾想到,他会哭。 毕竟辽州公孙氏的长孙,若无意外,他这一辈子都是权势在手,威风八面,别的不说便是在这辽州横着走,也不会有人管。 可就偏偏是这样的一个人,他握着她的手,哭的像个小孩子。 孟白觉得她身上似乎没有刚刚那么痛了。 随着心意伸出一只手,摸了摸公孙渊的头。 公孙渊用袖子抹了抹眼泪,也不在乎他公孙家长孙的风度与面子了。 “书意,我们再也不生了!” “噗嗤!”孟白实在是没忍住,看着自家那平常风度翩翩的夫君,如今红着眼眶,眼角残存泪痕,不由笑出了声。 “好!” 公孙渊和自家夫人达成共识,也不由笑了笑。 “书意,且先休息,我去洗把脸,然后看看羊肉汤面好了没有!” “好!” 孟白望着公孙渊颇为风风火火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 令芝说文懿从小便少年老成,今日倒是让她看到了不一样的公孙文懿。 手腕上的泪痕已干,可是孟白却觉得她的心口灼热的厉害。 …… 众人在公孙渊冲进屋的时候,就抱着刚出生的小姑娘去了别的屋子。 苏菡抱着她的小侄女,一脸惊恐的望着屋内众人。 “母亲,她动了!” “哈哈,当然要动了。你不要太僵硬,这样小孩子是会感受到的。”公孙氏纠正了苏菡的抱姿,然后看着自家闺女逐渐放松,熟练。 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苏菡将小侄女交给李氏的时候,长长松了一口气。 偷偷凑近赵云小声道:“小孩子好软,好轻,我好怕一用力就把小侄女抱坏了!” 赵云闻言微微一笑,在苏菡愣住的时候,“夫人饿否?” 苏菡心里一哼,这人没事笑的这么好看干什么,真是美色误人。 虽然心里吐槽,可头却诚实的点了两下。 第174章 伤离 建安七年七月二十八,刘备与苏茂游览辽州归襄平。 “子郁,马上便到襄平了。”刘备一身风尘,这些日子他一直不曾将想要招揽苏茂的话说出口。 此时,即将进入襄平,刘备再也压抑不住,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单刀直入道:“子郁,可愿随我南下交州为牧?” 苏茂心中微微一动,剑眉一动,他如今不过一个白身,刘备倒是大方,上来便给他一个州牧,这以后要是其继承大统,他不得位列三公? 刘备见苏茂不说话,心中一凉,可是困难他向来不怕的,毕竟他之前的十几年,根本没有什么顺利可言。 大不了,他确实没有什么可给的。 毕竟若是推举州牧,公孙度也可以,况且交州还是子盛打下来的。 思及此,饶是刘备也不由老脸一红,看向苏茂的眼光期待更甚。 苏茂骑在马上,思量良久。 他如今已经快而立之年,虽说吃穿不愁,家中富裕。 可是他从小便立下安国定邦的志向。 如今,交州贫苦,民众未受教化。 令芝说的没错,这是他施展抱负的大好机会。 苏茂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又用余光暼了了下刘备,见他一路颠簸,依旧不失从容的姿态,微微勾了勾唇。 这近一个月的相处,他相信自己所看到的,刘备身上的仁德并不是装出来的,毕竟路上见到乞丐,宁可自己少吃一点也要将干粮赠予。 而关羽,张飞等人也见怪不怪,想必是向来如此的。 于是苏茂利落的下马,向刘备单膝跪地道: “中山苏茂苏子郁,拜见主公。” 刘备一愣,连忙跳下马来,小跑到苏茂面前,拉着苏茂的手,笑容如何都止不住。 这个是他梦寐以求的人,竟然这么容易就来到了他身边。 若是早点开口,会不会…… 襄平城门为背景,夕阳余晖落在二人的身上,仿佛入了名家画卷一般。 关羽抚了抚胡子,笑着向张飞道:“大兄今日总算得偿所愿了啊。” 张飞嘿嘿一笑,看着刘备和苏茂不由欣慰的点了点头。 这一个月看着交州的风光和安定,大兄心急如焚,恨不得这大汉江山处处如此处。 唉! 任重而道远啊! 张飞望着天边的夕阳,希望有一天在同一轮夕阳下的人们都能带着幸福的笑容归家。 刘备紧紧的握着苏茂的手臂,将他扶起。 “子郁应我,交州之民大幸矣。” “主公!” 苏茂看着平时波澜不惊的刘备,此时略微激动的模样,不由又叫了声主公。 果然见刘备拍了拍他的胳膊,微微扬眉。 怪不得令芝和文懿喜欢逗人啊! 竟然如此有趣。 这个主公似乎也还不赖? 短暂的插曲过后,刘备一行人进了襄平城。 安定巷,刘府门前。 “子郁!”刘备握着苏茂的手依依不舍。 “主公,茂不日便要远离父母南下交州,还请主公留我在家侍奉父母交待妻儿。” 听苏茂如此将,刘备不得不放弃今日与苏茂抵足而眠的打算。 “好!” 苏茂见自己刚认的主公终于放开了自己的手,不再打算与自己抵足而眠,心中松了一口气。 他可是听元直说了,主公平常最爱与人彻夜畅谈,然后抵足而眠! 虽然可以促进君臣之间的感情。 但是,他才不要和一个大男人同床共枕! 苏茂连忙向三人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刘备望着苏茂的背影,微微可惜的叹了一口气,心中不由想着,来日方长,何惜一夜? 关羽抚着自己的长须,微微勾起嘴角,子郁今天不与大兄抵足而眠,他们三兄弟又可以同塌了! …… 苏茂迈进苏府大门的时候,终于整个身体放松下来,到家了! “大公子!” 管家看到苏茂回来了,不由跑过来笑着问好。 “大公子可吃饭了?” 苏茂摇了摇头,他确实腹中饥饿。平常这个时候家里应该刚吃晚饭,便开口问道:“家里可吃过晚饭了?” “回大公子,晚饭刚刚上桌。”管家笑容可掬的拱了拱手,说道接过了苏茂的行囊。 “那让人给我添副碗筷吧。”苏茂笑了笑,快步往饭厅走去。 “好嘞。” 苏茂人刚到,侍从便拿着碗筷进了饭厅,并贴心的摆到了吕雯的旁边。 苏茂一进屋先是给父母问安,然后同苏菡等人见了礼,匆匆洗了洗手,便坐在吕雯旁边大快朵颐。 “哎哟哟,子郁这一路辛苦了?”公孙氏看着苏茂如此模样,心疼的厉害,她的长子向来风度超群,少见如此模样。 “可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人再添些?” 苏茂得了母亲的关爱,笑着摇了摇头,还不是他那刚刚认的好主公,见快到襄平了便将所有干粮都赠予一个卖柴为生的老翁了。 “大兄,可是有好事?” 苏菡看着苏茂虽然一身风尘仆仆而归,却面目无有倦色,反而眉梢沾染喜色,便开口问道。 苏茂微微一挑眉,他这个幼妹有时候实在是过于关注细节! “我拜皇叔为主公了。”苏茂不顾家中众人的态度,神情自若的给自己盛了碗猪蹄汤。 他一路饮尽风尘,也需要补补! 啧啧!真香啊! 还是家里的饭好吃,他若是去了交州也要向母亲要一个庖厨。 毕竟他与夫人去了交州,也是要吃饭的! “大兄不再考虑考虑了?”苏菡咽下一口汤,笑着打趣自家大兄。 这可是难得的机会,母亲父亲与子龙皆在,大兄肯定不敢太过分,毕竟如今她可是怀着他的外甥呢! 苏茂瞥了一眼嘚瑟的苏菡,勾了勾唇,将汤一口喝下,才笑着道:“毕竟主公巨我为交州牧。我若不应,岂不是要错失良机?” “……”苏菡微微一默,似乎也没什么不可,她大兄为人如何,她还是清楚的。 虽然不够德高望重,可是只要有二兄在,就算荆南之兵倾巢而出,恐怕也近不了交州。 “子郁何时动身?那我孙儿如何去得交州?” 苏双本来听见苏茂要当州牧了,不由心中喜悦,可是交州的环境与辽州不同,他的孙儿那样小,如何能够跨越山海而往交州? 苏茂擦了擦嘴角,拉着吕雯起身向苏双与公孙氏行礼。 “父亲,母亲,我此行只带玲绮。望父亲母亲宽恕孩儿不孝,如今不仅远离父母不能膝前尽孝,还要为父亲母亲增添累赘。” 苏双闻言同公孙氏对视一眼,然后故作严肃摆了摆手,“大丈夫当心怀壮志,为国出力。我与你母亲如今身子还硬朗,你们且放心南下吧!” 第175章 伤离2 长沙郡,政务厅。 孙乾一进屋便摘下了草帽,抖了抖被汗湿透的衣襟。 “公佑先生回来了。”杨虑正端着一壶酸梅汤走过来,见孙乾满头大汗,立马给他倒了一碗。 “是闻琴姑娘来过了?”孙乾喝下酸梅汤,长长的吐出一口气,顿时觉得自己凉快了不少。 “哈哈哈,除了闻琴姑娘,还有别人管这政务厅的冷暖么?” 简雍从一堆公文中探出脑袋,插了一句。 他不过是过来找孔明批个器械营采买的公文。却被留在政务厅整理了两个时辰的公文! 真是天不怜他! 这政务厅没有墨云他们做的那个大风扇,真是热死他了。 杨虑立在一旁,他知道闻琴是苏菡的侍女,不由心中却更加对闻琴的主人,苏菡苏令芝充满了好奇。 诸葛亮抬眸望了眼天色,缓缓放下笔,看着远处的食盒,微微摇动羽扇。 虽然令芝不在,可是这历来的习惯却依旧在。 政务厅的每日饭食,夏季的酸梅汤,冬季的热汤,都是出自赵府。 没办法,谁让她是大户呢? “那我可开动了啊!”简雍望着红烧肉,不由食指大动! 苏菡送来的饭菜是两种荤菜,两种素菜。 每旬第一天会将菜单贴在政务厅的墙上,每旬一换。 “宪和,我觉得这种纸张,还是等令芝回来了再作打算吧!” 诸葛亮捏着那薄薄的纸,心中微动,却还是摇了摇头。 这是令芝的命人做出来东西,还是等她回来了再做打算罢。 “嗯?不用。令芝北上的时候说了,这纸造出来以后,孔明做主就行。”简雍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饭,捂着肚子,满意的笑道。 “……”诸葛亮沉默半晌,而庞统捏着那纸张也沉默一瞬,抬头问道。 “这纸可有名字?” 简雍摇了摇头,苏菡临行前第一批纸才造出,纸张并不算太平整,令芝不是很满意,但是对于他简雍来说,那样的纸已经是太难得了。 那会他便问过名字。 可是苏菡沉思了半晌,只说估计改造好的纸张出来的时候她不在长沙,便让孔明辛苦一下,为这纸取个名字吧。 “令芝说让孔明给取名。”简雍笑眯眯的凑过来,同诸葛亮叙述道。 诸葛亮用羽扇挡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这苏令芝定然是觉得取名麻烦,所以让他来苦恼! 庞统这些日子已经从诸葛亮,孙乾,糜芳等人口中知晓了苏菡平时的作风,别人当军师都是争着伤功劳。 这苏菡不一样,她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功劳和地位。 似乎这人也不需要! 毕竟她在辽州的时候,便是整个辽州的大小姐,手握盐船大权,如今虽然交了出去,可是乐浪依旧有一个县是公孙度给她的‘封地’。 庞统思及此,不由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他还是吃饭吧! “这纸既然是在临湘被创造出来,不如便叫临湘纸吧。”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对着众人道。 简雍才不管叫什么,他进来是为了让孔明拨钱,按照令芝的计划,他们要寻一些文采了得的人来写一些名人事迹或者国家法令,然后抄在纸上,并把这种叫做“报纸”的东西卖出去或者贴在每个县,村最显眼的地方,以达到教化民众的目的。 简雍本来觉得谁没事买这个回家看啊? 农人们一天到晚在地里辛苦,回家了还有心思看这报纸么? 诸葛亮沉默半晌,摇了摇羽扇,“宪和,不是我不帮你批准,只是这报纸,亮实在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不如等过些日子,令芝回来了再做打算?” “对啊!咱们先给这纸定价,然后先卖出去一批试试水吧?” 糜竺望着那纸已经能够想出,他们会赚多少钱,以后……真是不用再为军饷和诸位同僚的俸禄发愁了! 令芝真乃是上天派来助他的! …… 襄平,公孙度书房。 刘备和公孙度促膝而坐。 二人面前摆着两碗茶水,谁也没有去碰。 刘备捏了捏自己的衣袖,见公孙度久久未开口,只好拱手道: “使君今日请我来,可是为了辽州,交州与荆南之事?” 公孙度抬眸望着刘备,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对于他来说,如今他已经老了,他打算明年便上表天子,让士正继承辽州牧之位。 刘备一行人来辽州的第一天他边已经从文懿那里知道了其对这刘玄德的评价。 文懿已有认可得心思,不过是他向来为人谨慎,又自持公孙氏长孙的风度,没有拜其为主。 故而只在归来时,对他说刘备似有高祖之风。 公孙度还能不了解他那个嘴不对心的长孙么? “然也,老夫正是为了此事!”公孙度微微点头,随即端起茶水微微抿了一口。 才正色道:“公孙氏愿以全族之力助君匡扶汉室!” 刘备浑身一震,他没有想到公孙度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说出了这句话。 “使君!我…”刘备顿了顿,公孙度乃是天子所封的辽州牧,辽东侯,安定大汉边疆已有十几年。 从前令芝在新野,公孙氏虽然送来许多东西,却与这句话的分量相比差远了! 世家大族是很少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 可是且看苏氏三兄妹,如今尽在其帐下。 而公孙度说的也是举全族之力助他! 他刘玄德何德何能! 向来如此对他的唯有糜竺,如今教他如何不感动? 公孙度望着刘备眼圈微红,摆了摆手道: “皇叔不必如此,自然因为皇叔之为人让我公孙氏子孙所信服,故而才举家投往。” 正襟危坐的刘备忽然起身,向公孙度行了一礼。 “请使君放心,刘备若得祖宗之佑,扶汉室之倾颓,必保公孙氏之平安富贵。” “哈哈,有皇叔这句话,我便是死也能放心闭眼啊!” 公孙度连忙错开了身子,起身扶起刘备,这一礼,他公孙度受得。 可是他那投入刘备帐下的儿孙们,可受不得。 二人相望良久后,相携赴这离别宴。 第176章 伤离3 离别宴上,公孙家与苏家的老老少少都到场了。 连还什么都不懂的公孙衍和苏衡都被抱上来走了个过场。 “芝芝,以后可不能胡来了啊!为了我的宝贝外孙也不能再冲在阵前啊!” “母亲,我晓得啦!”苏菡拉着公孙氏的手,轻轻晃了晃。 公孙氏眸中带着忧愁,因为不能时时看顾,心里担忧苏菡的安危。 可偏偏又为自己女儿的所作所为感到自豪。 只好故作气恼的点了点苏菡的额头:“都是要当阿母的人了,还抱着母亲胳膊撒娇?知不知羞?” 虽然公孙氏的话说的得理,却抱着女儿不撒手。 “阿母说的话你可要记清了,听书和闻琴虽然体贴,却没有生产过,郑妇是侍候过你嫂嫂月子的人,到时候你可得听她的话。” “不然我就算拼了命也去要临湘念你!”公孙氏说着差点落下泪来,只好微微用力抱了抱苏菡。 “母亲放心。”苏菡拍了拍公孙氏的背,轻轻安抚自己的哭包母亲,若是惹得母亲落泪,恐怕父亲会在心里念自己一夜。 “哼,你少说好听的,一点酒也不能沾染啊!”公孙氏白了一眼苏菡,对于自家女儿的德行,她是清楚的很。 小时候还好,一到大了一些,便是爱喝酒。 她在中山珍藏了许多年的梅花酿,都被这家伙挖出来偷着喝了。 想起丈夫挖了一下午愣是一坛酒都没寻到,公孙氏不由弯了弯唇,笑着给苏菡夹了块鸡翅。 苏菡微微一笑,故作万分感动的夸张模样,成功逗笑了公孙氏。 “还是芝芝会哄母亲开心。”吕雯轻轻凑到苏茂耳边,轻轻笑道。 苏茂微微抬眼,也是难得见公孙氏如此开怀,不由也弯了弯唇:“令芝向来讨母亲欢心。” 吕雯望着苏茂的笑,又看了看苏菡勾着唇角的侧脸,不由在心中感慨,这一家三个儿女,真是完美继承了公孙氏的容貌。 苏茂袖下的手轻轻拉住吕雯,他的夫人曾经也是温侯的掌上明珠。 如今明珠落在了他的怀中。 他如何能不知道玲绮心中思念岳母呢? 吕雯抬头看着苏茂,轻轻一笑,勾着苏茂的手指轻轻晃了晃。 随后向苏茂举了举杯。 心中的爱意泛起涟漪,尽数饮下。 刘备同公孙康,公孙恭,公孙渊,赵云,苏双等人坐在一起,几乎无有不谈。 整个宴席上尽是把酒言欢,畅谈天下。 公孙度望了一眼众人,便悄悄带着苏菡离开宴席,来到了他的书房。 “外祖父?” 苏菡有些怀念的打量这书房,里面的物件基本上是从老宅那边搬过来的。 不由想起公孙度在书房中教导她和文懿的时光,如今他微微佝偻着背,发须皆白。 “明日你便启程了,我老了,不知道还能看你多久。”公孙度望着苏菡,这个他疼着长大的外孙女。 看着如今苏菡在外面的天地尽情的翱翔,他是真的骄傲。 可他依旧为她担忧。 苏菡有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不同他人的坚持,那年在集安,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让他记忆到如今。 “只要外祖父身体康健,我便安心。”苏菡望着公孙度,心中十分不舍。 “哈哈,你呀!”公孙度抚着胡子摇了摇头,随即严肃着一张脸道: “令芝文武双全,许多男儿郎也逊你多矣,虽然我知你向来做事有成算,可老夫希望再也不会听到刘备军师率二百勇士杀败两千兵马的消息。” 苏菡沉默半晌,才抬眸看着公孙度回道:“外祖父,承君一诺,岂能不守?” 公孙度摇了摇头,“新野之民的命是命,难道你苏令芝的命便不是命?” “你……” 公孙度一听苏菡的话,头发差点立起来,这个笨蛋外孙女! “你要是出事了,你母亲要如何?我……”又要如何白发人送黑发人?我百年之后如何能向你外祖母交代! 苏菡大腿上曾经受过伤的地方似乎像是有了感应一般,若那长矛再往上两寸,那便是她的心脏。 “外祖父,我晓得了!” “建功立业,向来流血牺牲是无法避免的,何况你们做的是一件扶社稷的大事。” “可一将功成万骨枯,我希望你们都是能够走到最后的人。” 苏菡听着公孙度微微哑着的嗓音,微微垂首,随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公孙度见她听进去了一点,靠在那把苏菡设计的椅子上,摆了摆手。 “明日不必再来见我了。” “天早好上路。” “是。” 苏菡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跪在地上向公孙度行三次大礼,便默默离去。 公孙度望着苏菡挺拔的背影,摇着头笑了笑,这家伙若是有下次定然还是会身先士卒。 他一手教出来的孩子,他还能不清楚么? 不过,他已经派了十个死侍守在苏菡身边。 希望万事皆顺。 希望他能够看到大汉统一的那天。 …… 苏菡回宴席的路上,夕阳西沉,橙红色的光洒下人间,苏菡回头看了看,见公孙度立在窗前看她。 泪便直接落下来,苏菡咬着嘴唇,向外祖父行了一礼。 见公孙度笑着扬了扬手,苏菡抬头挺胸,大步往前走。 唯有那泪水划过脸庞,落在地上,转眼没了痕迹。 直到转角处,苏菡才拿出手帕,擦了擦眼泪。 她一个异世孤魂来到这里,仿佛这一切都是上天为了弥补她前世的孤苦而赐予她的美梦。 苏菡吸了吸鼻子,在宴厅外立了半晌,才整理好表情笑吟吟的进了宴厅。 宴席已经接近尾声,因为明日要上路,连一向纵酒无度的张翼德,也不过喝了半坛而已。 嘿嘿,刚刚士明可是说要把第一批酿造嗯橙光酒送他一坛! 这兄弟,他张飞认下了! 张飞拍着胸脯和公孙恭保证,以后有什么事,只要他能做到,定不推辞! 毕竟公孙氏投入他大兄帐下。 他们也算一家人了。 公孙恭笑着点头,然后偷偷瞄了瞄关羽,心中不断大呼英雄!! 酉时不到,众人兴尽而归。 第177章 吴郡 苏府,苏菡房间。 “夫人。”赵云轻轻抚着苏菡的眼尾,定是夫人哭过了! “子龙。”苏菡微微抬头,看着赵云浅浅一笑。 二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拥抱了半晌,苏菡整理好情绪,便开始指挥赵云收拾行李。 虽然早就已经整理好了,赵云还是一样一样打开检查,最后确认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苏菡坐在椅子上,晃着双腿,看赵云将包裹整理好,向她扬眉。 “夫人,可有想吃的?”赵云走到苏菡跟前,让她靠在他身上。 苏菡摇了摇头,然后听见门外有侍从敲门道:“大小姐,姑爷,夫人送来了晚饭。” “进来吧。”赵云为苏菡理了理衣服,然后高声道。 侍从低着头将食盒放在小几上,又把食物一一拿出来摆好,在苏菡同意后,便又低眉出门。 “看来还是母亲疼我!”苏菡望着桌上的食物,不由笑着道。 赵云勾着唇,同自家夫人共进晚餐。 …… “夫人可是不舍令芝?”苏双见他心爱的夫人一回来便不声不响嗯躺在榻上,不由坐在一旁,凑过头去问。 公孙氏白了一眼苏双,然后推开苏双的头,“一身酒气,勿要近我!” 苏双委屈巴巴的去洗漱更衣,走的时候还不忘问自家夫人晚上想吃什么? 公孙氏一连报了八个菜名,苏双一一记下,吩咐侍从去庖屋仔细看着烹饪。 他家夫人点的东西不能出一点马虎。 可他洗漱好,满面春风的过来才想起,这几个菜不是子郁和令芝喜欢吃的么? “夫人!我刚刚洗漱,更衣好,还焚香了!定然再无酒气!” 苏双坐在公孙氏旁边,拉过她的手,放自己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母亲,父亲……我……” 苏茂看着父亲执着母亲的手,放在唇边,立马捂住眼睛往后退了两步。 “子郁,可有事?”公孙氏瞥了一眼苏双,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笑着问道。 “母……母亲,我来送些阿衡平时喜爱的东西。”苏茂拎着一个小筐,里面装着苏衡的布老虎,拨浪鼓…… 感受到自家老爹那哀怨的眼神,苏茂咽了咽口水,他可不是令芝,父亲是会揍他的! “好!可还有其他事要嘱你父亲与我?” “唯愿母亲与父亲安康,儿便安心了。”苏茂向苏双与公孙氏拱手行礼道。 “子郁且安心,我与你母亲身体还算硬朗,你们且去挣一个好前程。” 苏双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又清了清嗓子,走到公孙氏身旁接过他家夫人手中的小筐,可别勒到夫人的手心! “切记你等兄妹在外,一定要以安全为主!”苏双说罢拍了拍苏茂的肩膀,暗自在心中长叹一口气。 “是,父亲,我记下了!” 苏茂望着苏双和公孙氏的面容,跪地而拜。 “好了,快去陪陪阿衡吧,也不知道这一别何时再见!”公孙氏伸手拉起长子,她的三个孩子都是令人骄傲的。 “是,儿告退。” 公孙氏望着苏茂的背影,微微红了眼眶。 “夫人,还有我在。”苏双将小筐放在一边,轻轻拥住公孙氏,默默安抚。 翌日一早,襄平城门刚开,刘备一行人便已经上路。 公孙渊走到苏菡身边道:“北方的局势不出三年便会大定,南方之事要快!” “我晓得。”苏菡点了点头,向众人挥了挥手便翻身上马。 公孙氏望着苏菡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让她坐马车,偏偏不要,要是出了事怎么办?” “姑母且安心,如今主公他们走的缓慢,且还有子龙在,定然无事。” 公孙渊见公孙氏满脸忧愁,轻轻安抚道。 “文懿说的对,夫人,咱们还是回去吧。”苏双用手遮在额头上,向远处望去,却再也看不见儿女的身影,便低头去问公孙氏。 离去的人已经不见身影,送别的人也缓缓归去。 从襄平到乐浪,足足走了小半个月。 再次站在乐浪的码头上,刘备依旧感叹辽州的富足。 “大兄,令芝说咱们要去吴郡?”张飞拿着两个烧饼走到刘备跟前,递给刘备和关羽一人一个。 “是!”刘备目光向海面望去,只见那波涛汹涌的浪花,在日光下仿佛闪着金色的光芒,好不壮观。 “咱们去吴郡干嘛?”张飞歪着头,再次问道。 “哈哈哈,吴郡有一少年姓陆名议乃是一大才,我们去把他请回荆南!” 张飞和关羽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关羽咽下一口烧饼,皱眉开口道:“大兄,吴郡乃是江东孙氏的大本营所在,咱们前去是不是不太妥当?” “哈哈哈,二弟,三弟勿忧。” “令芝自有妙计!”刘备说罢咬了一口烧饼,摇了摇头。 苏菡在来之前便已经同孔明定好了计策。 一来陆氏与孙氏有仇。 二来孙权还没有大量启用江东的世家。 三来他刘备占据荆南的事已经传遍天下。 刘备望了一眼苏茂,不由心中充满了信心。 就算不能将其请回……令芝说绑也要给他绑到荆南去。 …… 众人在乐浪的驿站休息一夜,便又踏上了那蜃楼船。 “这么大的船真是不知道怎么建造出来的。”关羽拍了拍栏杆,不由感叹。 他最近一直在研究水军之事,这基本便是有船可用。 辽东的艨艟已经不易造出,而这蜃楼船恐怕完毕艨艟还要大几倍。 “这船也是研究了多年,才慢慢改造出来的。” “如今咱们所乘的这艘蜃楼船,顺利的话也要一年才能完工。”苏茂笑着走到关羽身旁,温声回道。 关羽闻言不由一惊,乐浪的造船厂有多少人他也是知道的,竟然要一年才能做出一艘? “咱们现在所乘的船,自然是最新的种类,因为匠人不断优化改造,所以自然所需时间越来越久。” 苏茂望着那茫茫海面,谁能想到从乐浪直取交州这种事呢? 苏芃前几日来信边说交州的兵经过半年的训练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而他们辽州的兵已经逐渐适应了南方的生活。 苏茂微微勾唇,待他去了交州,便要着手开始进行改革了。 真是令人心血沸腾啊! “主公,再往前便是广陵了,军师请你去换衣服。” ??? 刘备点了点头大步离去,只留下三脸惊恐的关羽,张飞,苏茂。 …… 第178章 潜伏入吴 苏菡坐在船舱里,看着她现在所有的积分,和打卡级别微微叹了一口气。 “宿主的打卡进度已经过半了,还有什么好叹气的呢?”小卡晃着她金光闪闪的屏幕,在苏菡的脑海里蹦跶了两下。 “……”苏菡看着那积分,沉默着。 自从在临湘打卡过庞统七人之后,她的积分余额:256。 有零有整。 看着商城里的东西,苏菡除了长叹一声:贫穷限制了人的想象力。 便什么也做不了。 刘备走进船舱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苏菡双手撑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心中不由一惊,这是出了什么事,才能让军师如此? “令芝,可是出了何事?”刘备打量着苏菡的神色,不由猜测着,莫不是荆南或者交州出了什么事? “主公!”苏菡闻言抬头看去,发现刘备一脸凝重的看着自己,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无事,主公快去更衣吧!”苏菡望着角落的两个善易容的暗探,微微勾了勾唇。 刘备刘备充满疑惑的走向船舱的角落更衣,任由两个暗探在他脸上涂涂抹抹。 “令芝?”张飞靠在栏杆上,见苏菡出来,大笑着挥了挥手。 “翼德,云长,大兄。”苏菡微微拱手,然后也靠在栏杆上,寻找了一个绝佳的位置,才满意的勾起嘴角。 “你是何人!” “你是谁!” “主公?” “子龙?” 众人只听船舱里传来两声惊问,随即又是两声不可置信的确认彼此身份。 刘备同赵云出来的时候,便见关羽,张飞,苏茂,苏菡四人皆抱臂靠在栏杆上看着他们二人。 哪怕刘备面上覆着人皮面具,也不由老脸一红。 那探子把他弄的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赵云微微抬眸看向自家夫人,见苏菡一脸满意的模样,眸光暗了暗。 夫人有孕以后,实在过于调皮。 不乖的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 “令芝,这……”刘备穿着一身长裾,走到众人面前,长叹一声。 “哈哈哈。大兄这模样,像是一个刚而立之年的男子啊!二兄你说是吧?”张飞看着刘备满身局促的模样,转头和关羽打趣他们大兄。 关羽笑眯眯的抚着长须,赞同道:“倒是有几分大兄早年的模样。” 但细看又不太像! “子龙倒是改头换面。” 苏茂扶着栏杆微微一笑,赵云的相貌自然是一等一的,当初自家这个没出息的妹妹一见到赵云,那双眼放光的模样,到如今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无论何时想起来,都得啧啧两声。 苏氏与公孙氏两族之人相貌也都出众,可偏偏苏菡见了赵云便再也看不见其他人。 啧! 苏菡听见苏茂啧的一声,根本不用看,便能知道这家伙定然是在啧她一见子龙便走不动路。 大兄还好意思说她? 当初他还不是见到嫂嫂便上前搭讪! 啧啧! 苏茂:…… “令芝啊,我与子龙如此打扮是要如何?”刘备被两个弟弟打趣了一顿,也不生气,甚至大方的展示了自家的俊颜和衣袍。 赵云跟着刘备走到苏菡身旁,瞥了一眼苏菡,见其眸光闪烁的看着自己,不由攥了攥拳。 虽然这身装扮不符合他将军的气质,可若是夫人喜欢,他多穿穿有何不可? “主公,咱们如今即将抵达广陵,上岸后走陆路往吴郡。”苏菡慢悠悠的向众人解释。 “这便是主公,与子龙的身份。”苏菡说罢从袖子里拿出两份路引,交到刘备和赵云手中。 刘备皱了皱眉头,易容变装是为了方便行事,可是这路引便是为了证明身份么? 毕竟现在可没有什么人来查路引。 赵云展开路引,看到姓名的时候不由嘴角抽搐半晌。 苏云。 刘备看着那苏备两个大字,也陷入了沉默。 “诶?令芝!苏…备?苏云?哈哈哈哈哈哈!”张飞见二人不说话,便凑过去看两人手中的路引,一见这两个名字,不由大笑起来。 苏茂也是抽了抽嘴角,好家伙,把主公和子龙换成自己姓的自家妹妹也是天底下投一份了吧? “咳咳!”苏菡望着刘备和赵云控诉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然后对着二人道:“我的计划是主公,子龙与我扮成苏家亲戚来吴郡做生意,顺便见一见当年袁术席间偷橘子给母亲的陆郎,借此进入陆府!” 毕竟陆府如今还是陆逊啊不……是陆议掌家。 她早就打听好了,陆氏家族的生意其中占大头的便是粮食买卖,而如今辽州的粟米,在扬州可是少之又少。 如此一来,陆议他们必见无疑! 刘备微微点头,如此便可不惊动吴郡孙氏,若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抢人还被发现了。 岂不是…很没面子。 “主公扮演的便是我父苏双的远方表弟,如今替家族来看看扬州市场。” “子龙便是主公的弟弟,乃是一文人,向来喜爱与文人雅士相交。” 苏菡将自己给二人的人设一一讲出,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即便见她那向来有什么说什么的主公欲言又止,而她那英俊神武的夫君也是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苏菡微微一挑眉。 “主公与子龙可是有什么意见?” “额……没有。”刘备笑着摆了摆手,令芝什么都准备好了,他能有什么意见。 赵云见刘备没有意见,他自然听从夫人指挥,就是扮演一个文人,让他有些为难啊! 虽然这些年他读了许多书,可是若是同真正从小学习经史子集的名门子弟交流切磋,难道不会被人发现么? “噗嗤……”张飞捂着嘴弯腰笑了半晌,直到苏茂过来扶起他才微微止住。 “哈哈……令芝你与大兄,子龙去吴郡,那我们不一起么?” “翼德,你们在吴郡海域等我们便可,多则两旬,少则半月,我等必然行小船至蜃楼。” 苏菡看了看张飞和关羽,这二人的模样早就被传遍了天下,何况谁家能养得起这样的护卫啊! 第179章 元龙入海去 苏菡,赵云,刘备三人带着几个乔装打扮的暗探,乘小船至广陵。 关羽,张飞立在蜃楼船上,望着越来越远的小船,心中不由担忧起来。 “唉,希望大兄此行顺利啊!” 苏茂悄悄握了两下吕雯的手,目光十分温柔望向远处波光粼粼的海面。 令芝如今身体虚弱,本不想让她随往的,可是他家幼妹向来说什么便要做什么。 可若是将她拦下,说不准什么时候人便不在这船上了。 吕雯见苏茂轻轻摇头,不由浅浅一笑,“子郁可是担忧令芝身体?” 苏茂点了点头,故作无奈叹道:“孩子大了,不听兄长的话啦。” “哈哈,你呀,芝芝向来有分寸的,何况如今已经坐稳了前三个月,想来无事。” “但愿如此!” 苏茂轻轻颔首,将目光从海面上收回,任凭海风吹起他与吕雯的衣袖,而那袖间相握的手,却不曾分开。 …… 一行人紧赶慢赶在酉时前终于抵达了广陵城。 刘备望着城门上的两个大字——广陵,不由叹了口气。 这城里曾经有他的一位故人。 然而刚刚打听才知道,陈登陈元龙已经故去了。 这广陵虽然还是由陈家掌管,可是那样一个湖海之士,如今终于归去大海了。 苏菡坐在马车上看了看这熟悉的广陵城墙,去岁她从广陵入新野,还未听闻陈登去世之事,不过一年时光,这位让江东小霸王几次不能北上的贤者已经故去了。 不由在心中感叹这陈登死的太早了,早年她还与陈登有过生意往来。 果然鱼生虽然鲜美,却不是长久享用之物。 赵云整理了两下自己的衣襟,然后僵硬的勾了勾唇,才转头向苏菡问道:“夫人,我可像文士?” 苏菡闻言不由噗嗤笑出来,赵云本来高大的身躯,如今配上文人的衣衫和装扮,真还像模像样。 赵云剑眉微皱,又被夫人笑了。 ??^?? 他以后一定不会再做这个打扮! 苏菡看着赵云紧蹙的眉头,给他轻轻抚平,然后笑着将一把折扇从包袱中取出来,塞进赵云手中。 这种扇子他自然认得,名为折扇,乃是在子郁去荆扬游学之时,夫人所赠。 当年在中山的时候,苏茂那样稳重的人在酒后也会向他们几个炫耀这天下间,折扇只有他手中的一把。 可是让苏芃嫉妒了好久,就是他也悄悄攥了攥拳? 毕竟未婚妻只给兄长做了一把。 此时此刻,赵云低头仔细的展开折扇,看着扇面上的莲花图,不由轻轻勾唇。 抬头间,眸中闪烁着愉悦的光,落在苏菡的脸上。 苏菡感受到赵云的目光,心中仿佛开出了无数的花,只好轻咳两声,只得暗道一声:来日方长。 刘备望着城门忆过故人,一转头便见自家的两个‘弟弟’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不由扶额。 只好清了清嗓子道: “二弟,三…三弟!进城了!” “好嘞,大兄!”苏菡见自家主公一言难尽的模样,不由笑着应道。 谁让主公在也参加了十八路诸侯讨董,这江东跟随孙坚的人还有不少呢。 可若是刘备不来,那个将来出将入相的陆伯言,他们恐怕难以请回长沙。 难不成真要将其打晕绑回去? 苏菡摸了摸下巴,虽然是她当初的一句玩笑话,可是对于他们继续人才干活的政务厅来说,若是给其一个郡守之位,没准也能发动一个刚刚及冠的少年。 毕竟他家大兄都快而立之年了,不还是被州牧的位置打动了! 苏菡啧啧两声。 脑海中浮现出苏茂的身影,那可是不到三十岁的州牧啊! 放眼在整个五千年的历史也是相当炸裂的。 赵云望着自家夫人那神情不定,一会明朗一会阴暗的表情,不由低头唤了声:“令芝?” “二兄!要叫我子为。” 赵云默了半晌,然后点了点头:“三弟!” 一行人进了城,便已经是夕阳西斜。 进了苏家在广陵的宅子,刘备不禁感叹苏家的财富不过十几年,便已经在各州皆有据点。 “主公,且先吃过饭再休息吧。” 赵云安顿好自家夫人,便向刘备拱手道。 刘备笑着点头,坐在苏菡身旁。 “令芝……啊三弟!可有不适?” “咳咳,大兄!无事!”苏菡闻言连忙放下茶碗,差点呛到。 “哈哈哈哈,令芝也要尽快进入身份啊!”刘备端着茶碗,大笑着喝了口水。 “……”这一路上,尽是她打趣主公和子龙,如今主公倒是打趣她了! 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啊! 今日到她家门口。 …… 众人在广陵休整了一夜,便缓行南下,终于在建安七年八月十六的中午,进了吴郡。 “这边是吴郡啊!”苏菡望着街道两边的建筑和行人,不由感叹一声。 “三弟,为兄先去寻个住所。”刘备带着一个打扮成侍从的暗探快步向前,这吴郡他也是第一次来! 赵云看着自家夫人好奇的打量着周围,不由微微勾了勾唇,然后轻轻拉过苏菡,“夫…咳咳。三弟!看路!” 鬼知道他要每日管夫人叫三弟叫到什么时候! 所以陆伯言,你最好识相一点,主公一请你便立马随我们去长沙,不然……军事一声令下,我赵子龙必然将你绑回长沙! 赵云在脑海中想了想速战速决结束这吴郡之行,不由展唇一笑。 “二兄!” “嗯?” “看路!” “……”赵云沉默着低头,看了一眼苏菡得意的小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点着苏菡的额头,故作正色道:“三弟,要尊敬兄长啊!” 苏菡在心里哼了一声,面上却乖巧的点了点头,毕竟这路边的行人,商贩这么多,谁知道有没有江东某位大人的探子啊! 刘备向百姓打听了吴郡最好的客栈,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要了了三间上房,六间中房,且连着订了十天。 面对直接交了房钱的刘备,客栈的掌柜和跑堂望着那苏公子的背影皆笑的合不拢嘴。 “这苏公子可真阔气啊!” “可不是么?” 掌柜从赏钱里拿出一把,放在跑堂手里,提点道:“苏公子兄弟三人初来吴郡,好生侍候!” “您放心!”跑堂将钱放进怀里,连连保证。 第180章 伯言 刘备走出客栈,抽了抽嘴角,这打打杀杀,奔走逃亡他是习惯的。 这扮演财大气粗,挥金如土还是第一次。 这钱财可真容易出手啊! 刘备想起那掌柜和跑堂的笑脸和周到的服务,不由感叹果然财帛动人心啊! 不怪古往今来这富贵难求,却依旧有无数人前仆后继。 他得荆南之后,来投者逐渐增多,可是他刘备穷的很啊! 长长叹了一声之后,刘备终于决定,虽然他喜爱鲜衣华服,可如今的钱财还是用在军队和政务上吧。 “大兄!”赵云见刘备带着侍从归来,连忙迎上来。 待刘备看到苏菡和其身后怀里满是大包小包的暗探,再次抽了抽嘴角。 却依旧道:“三弟年幼,喜爱什么便买些什么吧。” “嘿嘿,多谢大兄!”苏菡得意的向赵云扬眉,然后又一路买买买。 等到了客栈,掌柜和跑堂见这一表人才的三兄弟和身后的侍从,连忙笑着将人请上去。 平静了许久的吴郡,风微微吹动着,将这消息吹到每一个世家中。 “主公,是辽州公孙度女婿的族人。” “哼,商人之后,不过如此。”孙权听完探子的消息,立在窗前,抖了抖衣衫上的褶皱,随即望着满院茂盛的树木微微一笑。 探子无声无息的退下,虽然孙权没有命令继续探查,却依旧派了个人去关注这几个人的行踪。 一连几日刘备,赵云,苏菡三人在吴郡大肆买当地的特产,整条街的生意几乎都关照了个遍。 “咳咳!三弟!今日该回去了吧?” 刘备和赵云跟在苏菡身后,怀里皆抱了些物件和吃食,二人对视一眼,然后还是刘备清了清嗓子,试探性问道。 若不是知道苏菡不是看重外物的性子,他早就要制止了。这钱如流水的花下去,苏菡不心疼,可是刘备在心里算了算,这估计够几口之家几十年的吃用。 “不,我们去买些礼品,明日去拜访陆伯言。” “可是我们没有送去拜帖啊!!”刘备闻言一惊。 “我昨日已经命人送去了外祖父的引帖,想必今日已经有了回应。” 众人又大张旗鼓买了些礼物,才回了客栈。 …… 翌日一早,刘备带着赵云,苏菡几个侍从来到了陆府门前,递上了请帖。 陆府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对于他们商人身份的看不起,颇有礼节的将他们请入府中。 “伯言,我们见他们做什么?”陆绩从书简中抬起头,不由皱眉而问。 辽州公孙氏远在千里之外,与父亲又无牵扯。 虽然早年父亲确实赞过辽州公孙度乃英雄也,也送过信件赞其守卫边境。 这样的来往,也值得他们见几个商人么? 陆议看着陆绩没有说话,望了望屋外的天色半晌,才开口道:“从祖之事,我不知道如何,可是如今有人来访,且礼节周到,无拒绝之道。” “若是叔父不愿出去一见,我便一人去了。” “听说苏家有一个位公子也颇爱读书,自幼博览群书已经是辽州有名之士,深得公孙度看重,故而此番南下方写手书给我们陆家。” “嗯?” 陆绩微微皱眉,遍览群书? 他倒是要会会,这辽州边疆苦寒之地的遍览群书,与他陆绩比之如何。 见陆绩起身,陆议微微勾唇,伸手为陆绩理了理衣衫,二人一同前往客厅。 “陆议(陆绩)见过诸位。” 陆议笑着拱了拱手,而他身边的陆绩则是跟着行了一礼。 “辽州苏备。” “辽州苏云。”. “辽州苏琏。” 三人一起向陆家二子还礼,落座后几人都在互相打量着。 陆绩微微挑眉,心中暗道一声这三人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且风度颇佳。 怪不得这几?日吴郡的街道上,年轻的姑娘多了许多。 这平常可是只有周郎来的时候,才有的景象! “滴——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孙吴关键人物陆逊陆伯言,打卡手册升级为38级,奖励50积分。” “滴——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孙吴人物陆绩陆公绩,打卡手册升级为39级,奖励30积分。” 苏菡听着小卡机械声的播报,微微勾了勾唇,这美妙的声音啊! “积分余额:336。” 贫穷的她! ??^?? 300积分连一石早稻都买不起! 苏菡从自己依旧贫穷的事实里回过神来,抬眸望着陆议,暗叹了一声,好一个英气的少年郎啊! 不由多看了两眼,而陆绩更是因为陆郎怀橘名传千古。 今日一见,这小家伙眉宇之间已有英气,却稚气未退,唇红齿白的。 还怪可爱的。 赵云顺着苏菡的视线望去,见到自家夫人在看陆绩而不是本次的任务目标,微微挑眉。 在心中暗自记下:建安七年八月十九夫人看陆绩三息。 苏菡没有感受到自家子龙将军微暗的神色,转而又去打量陆议。 陆伯言此时穿着一身浅色的长裾,跪坐在主位,虽然年纪不大,却身姿从容,带着浅笑向刘备问道: “大公子来我陆府有何事?” 刘备清了清嗓子,拱手笑道:“哈哈,备来陆府一事想与伯言做一桩生意,二来嘛便是备的弟弟想见一见怀橘的陆郎。” “哈哈,功绩在此,诸位可以畅言,那不知大公子要与我陆家做什么生意?” 陆议轻轻点头,然后伸手让苏菡,赵云随意与陆绩谈论。 “那便多谢伯言了。” 赵云轻轻一笑,然后带着苏菡走到陆绩身旁。 “二公子,三公子。” 陆绩望着二人拱了拱手,虽然这二人是商人身份,可奈何模样实在出众。 而且这位苏二公子,看起来实在是颇具文士风度,说不定真的是有才之士。 “哈哈,云在辽州便听闻吴郡少年,有才者无出绩右,其次便是伯言。” “此番便同兄长来见见扬州大才。” 第181章 伯言2 苏菡,赵云,陆绩三人这边开始探讨经史子集。 虽然大部分是苏菡与陆绩在说,赵云则轻轻摇动折扇,颇具风流。 刘备先是喝了口茶水,然后轻轻展唇,叹道:“人人皆言吴地学问之才,一有陆绩,顾邵并名,然后便是伯言。” “今见伯言如此之年,便已执掌陆家,真乃俊杰也。” 刘备望着陆议,眼中尽是赞赏之意,这样举止有度,学问颇精之人,真是想要拥有啊! “公子谬赞了。” 陆议微微拱了拱手,然后望着刘备眼中那真诚的赞赏,不知说些什么。 这人不是来与他们做粟米生意的么? 他都想好进货路线,在哪家商铺卖了。 结果你却夸赞我! 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伯言何必谦虚?备在长……昌黎时也听到过往之人谈论伯言之名!哈哈哈!” 刘备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发现自己的胡子有些短,才想起自己如今可不是刘备刘玄德! 乃是辽州苏备! 还好他之前听令芝说过昌黎郡如今属辽州所辖! 陆议望着刘备微微皱眉,这人怎么这么奇怪?瞥了一眼自家小叔父那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陆绩与苏菡已经不再讨论儒家之书,而是说起老庄道学。 刘备连忙整理好自己的思绪,然后笑着对陆议笑道:“伯言对我辽州之粟有何看法?” 陆议微微吐出一口气,终于说到正题了! “辽州之粟香气醇厚,口感尚佳,奈何扬州与辽州相距甚远,故而在吴郡价格颇高。” 刘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哈哈,那我苏家若是能比吴郡市价低一倍,不知伯言可愿与我苏家合作?” “苏兄当真?”陆议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若是能如此,他们陆家又可以养许多部曲! 刘备听着陆议的称呼改变,心中乐开了花,若是能叫他主公…… “自然当真,备此来便是为了此事。” “哈哈哈哈,那议便占苏兄些许便宜了,若是苏兄有什么要我做的,只要陆议能够做到,定为苏兄谋成!!” 陆议微微垂了垂眼眸,瞥了一眼同苏菡畅谈经史的陆绩,立刻笑着同意。 他身上担着从祖父的嘱托,重振陆氏! 这苏备从辽州远路而来,不去别的世家,定然是看他陆家在江东氏族中势微,且有求于陆家。 他倒要看看,这辽州的人要做什么! 刘备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在心中嘿嘿了两声。 等的便是你小子这句话! “哈哈,伯言既然同意了,那备便放心了!” “听闻伯言自小博览群书,不知对这天下大势有何看法?”刘备一脸好奇的看着陆议。 令芝说这人乃是出将入相之才,如今看来,倒是有几分胆气,不过几句话便定下了与辽州的生意往来。 可是到底才有几何,让他刘备来仔细看看吧! 陆议微微一挑眉,辽州莫不是看中原难得,想要将手伸到扬州来? 可随即便打消了这种想法,辽州与扬州陆路隔着千里之遥,粟米从辽州运送过来都价翻上几倍。 而水路又有天牝阻隔,至今还未听说有人能从辽州乘船至扬州。 看着苏备期待热忱的眼神,陆议的心也不由微微一动。 “当今天下,汉室衰微,群雄并起,角逐争霸。中原八州有袁曹分庭抗礼,辽州公孙度亦强虎也。” 说到这,陆议瞄了一眼刘备,见其神色如常,稍稍挑眉。 这苏家与公孙家同为一体,这‘苏备’竟然没有任何骄傲或者自得的神色,真是怪哉! “至于益州据险而安,凉州诸将混战,此天下事,谁人不知?” 陆议说完便端起茶碗微微抿了两口,悄悄打量着‘苏备’。 这人虽然看着年轻,不过而立之年岁,却从容有度,气不外露。 应该不止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可是他来吴郡,独独找上他们陆家,究竟要做什么呢? 陆议第一次开始对年前的人,端正态度,重新审视起来。 “伯言,何不讲荆扬二州?” 刘备也喝了一口茶,随即放下茶碗,抬头笑问。 陆议看着刘备放在几上的手,微微扬眉,手上之茧分明是常年练剑所致! 而这人竟然双手皆有剑茧,陆议深深吸了一口气,眸间瞳孔微颤。 这天下间有用双剑的人,他所知的便只有一人。 当今皇叔,宜城亭侯,豫州牧,刘备刘玄德。 可是那人不是刚刚得了荆南么?此时来扬州吴郡为何? 陆议心中翻起惊涛骇浪,怪不得!怪不得这人身上的气质不同! 宽大袖子掩盖着的手用力攥成拳头,陆议平复了几个呼吸,便抬眸笑道: “哈哈哈哈,这扬州已经为孙讨虏所有,至于荆州嘛…” “议斗胆猜测,必然是刘备代刘表而定之。” “你说是吗?刘皇叔?” 瞬间整个客厅,寂静无声。 本来阔论经典的三人,也震惊的看着陆议和刘备。 苏菡:好家伙,主公这马甲掉的挺快啊! 赵云:不好,主公的身份暴露了!虽然他只配着剑,若有意外,他也要为主公和令芝杀出一条血路! 陆绩:???这人不是姓苏么?怎么伯言叫他刘皇叔?刘皇叔那不是刘备么? !!!? 莫不是这苏备就是刘备? 好大的胆子! 这织席贩履之辈,有如今荆南这么大的地盘,果然也不是平常之人可比的啊! 刘备微微扬眉,随即向陆议和陆绩笑着道:“伯言慧眼识人,博览群书,又知天下势,真乃世间少有之英才!” 陆议没有管刘备说什么,立即奔到客厅门口,将所有侍从都遣走,关上了客厅的大门。 随着客厅的门关闭,厅内瞬间暗了许多。 赵云握紧了腰间的佩剑,陆绩神色不明垂首半晌,随即却抬头笑着道:“公子莫不是想要血溅我陆家?” 赵云剑眉紧皱,身上那文人气质转眼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子龙!” 苏菡微微摇了摇头,赵云才放开握剑的手。 却听陆议立在客厅中央问道: “敢问二位名姓?” “中山苏菡苏令芝。” “常山赵云赵子龙!” 第182章 伯言3 陆议和陆绩惊讶的看着苏菡和赵云,怪不得刘备敢就带着几个人潜伏进入吴郡啊! 这有勇有谋的赵子龙。 能文能武的苏令芝。 如今天下谁人不知? 陆议悄悄握了握拳,这些人来他们陆家做什么? 而陆绩则是吃惊的看着赵云,好家伙,这人分明是个将军,却在他与苏菡的谈论中也有自己的见解。 这刘玄德帐下的将军竟然如此么? 那曹操的将军败北也不是没有道理啊! 博望坡本来就是兵家必经之地,而这人武勇能一枪杀敌将,文知能谈论经史。 真乃无双之将。 听说这赵云并非出身大族,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竟然能成长如此,真是吾辈楷模! 看来还是他陆绩不够努力! 赵云感受到陆绩那闪闪发光的眼神,抽了抽嘴角,向自家夫人发出求救的目光。 苏菡勾了勾唇,摇头拒绝。 赵云又在心中记下一笔,建安七年八月十九,夫人见死不救,来日榻上求饶吾亦不听! “见过赵将军,苏先生。”陆议叹了一口气,还是摸清这些人的目的再做打算吧! 刘备望着陆议亲自为他添茶,然后从容坐在原处,不由在心中赞叹一句,少年好定力! 陆议端着茶碗,连喝了两口,才微微挤出一个笑容:“不知刘豫州来吴郡陆家有何事?” “请君直言。” 刘备看着陆议拱手问道,便知到了如今也不必隐瞒,向自家军师处望了一眼,见苏菡微微点头,笑着同陆议道:“刘备来此,只为伯言!” 陆议微微睁大了双眼,为了他? 虽然大汉刘氏子弟常有断袖之癖,可从未听说这刘皇叔喜爱男子之传言啊! 不对! 刘皇叔常常与其帐下之人抵足而眠,莫不是,莫不是…… 陆议咽了咽口水,偷偷去看刘备,见其眼神依旧热忱,心凉了一半! 我们陆家长的最好看的,是公绩啊! 他陆伯言在吴地容貌,学问都不是最出众的,又不曾名传天下。 怎么轮都不到他吧? “噗嗤!”苏菡看着陆议那一脸惊恐的模样,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虽然动静很小,可是赵云和陆绩还是听到了。 “苏先生,你笑什么?”陆绩凑近苏菡,捂着嘴巴小声问道。 赵云看着陆绩挑了挑眉:臭小子,干嘛离我家夫人这么近? 随即不爽的摇了两下折扇,在这一瞬间,赵云体验到了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感觉。 政务厅每天这么多事情,怪不得孔明要时常摇扇子啊! “我笑今日天晴云淡。” 陆绩:…… 这苏令芝以为他是小孩子么?他分明是在笑伯言! “主公,伯言恐怕误会了,请在说清楚一些吧。” 苏菡捂着嘴笑了一会,清了清嗓子,提醒自家主公他们的来意。 刘备听到苏菡的话,又见陆议那震惊的模样,不由大笑着道:“哈哈哈哈,伯言勿惊,我仰慕陆氏一族之忠义,又闻伯言乃是大才,故而来此请伯言出山助我匡扶汉室。” 陆议松了口气,然后动了动一直攥紧的手掌,这人竟然从长沙来请我。 陆议没有立刻说话,陆绩却微微一动,伯言之志,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虽然刘备曾经织席贩履,可如今…也算天子亲口承认的皇叔,乃是这天下汉室宗亲中少有大志之人。 又刚刚得了荆南,虽然不知道这次能够据此地多久,若是得他们陆氏伯言,必然能够成其大业。 毕竟他们陆氏与孙氏算是有仇,当年半数族人战死的战死,饿死的饿死。 虽然孙策与孙权两兄弟对他们陆家也算以礼待之,就算他们陆家不计前嫌愿意投靠孙权,可是谁知道会不会启用伯言呢? 陆绩望着刘备叹了口气,好像刘备帐下的人出身少有世家,若是伯言去了会不会不适应?会不会被排挤? 转头看了看苏菡和赵云,又觉得不能以出身看人,这二人虽然听说一人是商人之子,一人不过农人。 却皆是贤臣良将,他以后也不能太过自矜身份。 果然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孔夫子诚不欺我! 无人知道陆绩心中所想,此时刘备,苏菡,赵云的目光都集中在陆议身上。 刘备是期待陆议愿意随他去长沙的,可是不愿前往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堂堂江东世家子弟,没有必要远离故土。 苏菡则是心中打定一定要把江东纵火团里对季汉伤害最大的陆伯言待会长沙! 赵云目光落在陆议身上,若是此人不从,他们真的要将人绑回去? 若是主公下令,那他就先将人打晕,然后绳子一绑,用巾帕塞住嘴巴,扛走! 至于陆绩也有才学,要不要一起打包带走? 陆绩注意到赵云微暗的眼神,浑身一震! 赵云挠了挠头,微微一笑。 果然翼德说的对啊,谋士都心脏! 他这一行与公孙渊和苏茂交流的太多了,已经近墨者黑,心都脏了! 陆绩的目光从赵云的笑脸上移开,这人真是太好看了,若是在吴郡恐怕得与周郎分庭抗礼。 没准吴郡的小娘子们,还要进行投票选举一个最英俊的。 陆议坐在客厅的主位没有动,心中思绪万千,他却抓不住一个。 刘备不远千里,深入扬州来请他,这其中诚意不需言说,他也知道。 可是如今他身上担着陆家的复兴重任,公绩还未成年,便是出仕,长沙与吴郡相隔甚远。 大业若不成,恐怕今生难回。 陆议眸间几经变换,长长叹了口气,终是抬头看向刘备: “陆议学问浅薄,身担家族重任,恐辜负刘豫州之……期望。” 刘备的神色未变,自然人皮面具下的表情也未动,听到陆议这句充满拒绝的话,他心中却定了下来。 这说明陆议是个有担当又重诺的人,始终没有忘记陆康对其的嘱托和期待。 刘备微微一笑,抚了抚那假胡子,望着陆议的目光热忱不减,反而增加了更多的欣赏。 陆议感受到刘备的目光,握了握拳。 终是垂眸没有说话。 第183章 如愿 陆绩却微微皱眉,攥了攥拳,刚要站起身来,去骂醒这个笨蛋。 就见刘备走到陆议跟前,同他促膝而坐。 陆议微微不适应的,悄悄往后挪了挪身子,抬头见到的便是刘备那赤诚的目光。 为君者,怎么会有如此赤诚热忱的目光呢? “今汉室倾颓,天子蒙难,备虽是涿郡愚夫,不曾学的百家之言,可既然生逢乱世,备不自量力,欲匡扶汉室,重振河山,还天下万民安定。” “我知伯言有大才,今担着家族重任,故不敢多言请君助我。” “可我刘备帐下永远为伯言留一席之地。” “若来日伯言愿来寻我,刘备必当扫榻相迎。”刘备握着陆议的手,说罢轻轻拍了拍,以示理解。 心中却叹息,陆伯言恐怕不能随他去长沙了,辜负令芝一片苦心筹谋。 可其有家中长辈重托,他怎么能强人所难。 刘备望着陆议的目光里终于把期待和热忱换下,变成了遗憾。 陆议的心仿佛被攥紧,心中的万千思绪,早就只剩下两条,一条连着刘备,是随其往长沙的选择。 而另一条便是他身后的家族,是就在吴郡以待将来的选择。 看着刘备眼中的火光熄灭,陆议用力攥了攥拳。 这天下间在他如今不曾名传之时,便跨越千里而来的人恐怕只有眼前这位刘豫州了。 他是心动的,也不怕将来刘备大业不成。 可是…… 陆议微微侧过头,向陆绩望去。 赵云听二人谈话的结果,自家主公似乎是没有将陆伯言拿下。 他已经准备好了,绝对一击便能将这陆公绩与陆伯言叔侄二人砸晕扛走! 苏菡则是微微皱眉,却也释然。 毕竟他家主公什么性子,她还不清楚么? 可是她筹谋许久,若是这样空手而归可不行! 这陆伯言,今天必须同她家主公去长沙! 还未待苏菡起身,便见陆绩已经站起来,大步到了陆议与刘备面前。 陆绩十分有礼的向刘备拱手,然后便恨其不争的对着陆议道: “伯言之志,行至如今便是我陆绩最清楚了。” “刘豫州虽然起兵十几载,守业不成,可其如今得了荆南正是用人之际。” 刘备本来听着陆绩的话连连点头,可听到“守业不成”四个字的时候,只觉身入万箭雨中,尽中膝盖。 “千里来请之恩遇,伯言怎可因家族之累而弃之!” “大丈夫既有吞吐山河之志,当遇则行,何必踌躇不前?” “我今观刘豫州威仪从容,仁义昭着,胆识过人,求贤若渴,乃君子之气度。便知世人所言其不过织席贩履之辈乃是贬低之言,若伯言因陆氏错此良机,绩憾终生也。” 陆绩说罢从容跪坐在陆议身旁,若不是当年族人死伤惨重,他又年幼,陆议何须小小年纪便在吴郡世家中奔走,不过是为了陆氏安稳。 如今陆氏已经大安,刘备千里来请伯言出山,便是他陆绩也不禁心动。 读书明志,而这经年所学难道不是为了自己所学终有一日得遇明主,施展心中抱负? “公绩!”陆议心中感动,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叔父,终于长大了。 “伯言不必再说!” “刘豫州!我乃伯言之叔父,我替他答应你了。”陆绩望着刘备,浑身的气度倒是像个小长辈。 刘备微微挑眉,然后看向陆议,他还是尊重陆伯言自己的意愿。 “若我去了长沙,陆家何如?” 陆议低着头,没有看任何人,没有人知道他在问谁。 “伯言当年执掌陆氏不过十三岁,如今我已十六岁,自然能够替伯言看好陆家。” “若伯言不弃愿同我去长沙,若陆氏族人同意,可一同前往。” 陆绩与刘备异口同声回道,而这一老一少相视一眼皆为这忽如其来的默契而笑。 苏菡微微挑眉,看着陆绩心中微动。 这小家伙虽然有些傲气,却也不像舌战群儒那样傲慢,而且十分机灵。 恐怕这是还未进入官场,受到江东‘法国谋士’的影响吧? 若是将其带回去与诸葛均放在一处学习,想来乐趣少不了啊! 赵云见情况有变,微微放松,一转头便见自家夫人看着陆绩笑的灿烂。 啧! 莫不是这小子助攻陆议入长沙,得了夫人的青眼? 哼!打开心中的小本本:建安七年八月十九日,夫人只对陆绩笑的格外开怀! 赵云觉得自己需要一个手账,方便随时记录,否则将来若是忘了,岂不是‘出兵无由’? “伯言觉得如何?” 陆议久久未言,刘备和陆绩又同时开口问道。 “陆氏百年基业便在吴郡,我若去长沙,叔父要随我一同前往。” 陆绩:? 陆议一直记得从祖父当日之嘱托,代其照顾陆绩,若是能够重振陆氏便是锦上添花,若是不能便是陆氏之时运。 如今小叔父还及冠,他要时时看顾,万不可离他太远。 “这是自然。公绩之学问乃是吴郡之最,备求之不得!” 刘备看向二人,那本已经消散的期待,又重新出现在其眸中。 陆议见此心中不由添了几分愉悦,这是为他陆伯言而燃起的期待之火。 如此盛情,岂能辜负? “好!吴郡陆议陆伯言愿随主公前往长沙,共谋大业!不死不休!” 陆议起身向刘备行君臣大礼,这一拜,他便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世家大族向来是分开投注的,他虽然投了刘备,可小叔父及其他陆家子弟依旧是自由的。 待到公绩及冠成年,若是不愿在刘备帐下,他陆伯言还养不起一个小叔父么? 转眼看了看陆绩一身上好的锦缎,头上的玉簪,腰间的玉佩… 不由叹了一口气,心中思虑着这俸禄的问题,现在就定下来?还是到了长沙再说? 刘备连忙扶起陆议,满眼欣慰道:“今得伯言,吾愿偿矣!” 君臣二人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陆议正在心中叹着自己真是幸运,不过刚刚及冠,却已遇明主!却忽然听自家那向来骄矜的小叔父问道: “刘豫州,你帐下收不收还未及冠的人啊?” 第184章 归途 刘备闻言一惊,陆绩学问十分出众,他是心动的,可是其年纪如今比杨虑还小! 这…… 苏菡见自家主公踌躇,不由走过去微微一笑:“主公,公绩博览群书,才学出众,既然与伯言一同前往长沙,愿投主公帐下,岂有拒绝之理?” 陆绩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看向刘备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刘备欣然点头,陆绩正色行君臣之礼。 陆议在一旁抽了抽嘴角,自家小叔父向来看重门第,怎么今日如此反常? 莫不是吃错了药? 还是主公会下蛊? 苏菡立在一旁看着陆绩开心的投在刘备帐下,唇角勾起,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优秀的人才‘自投罗网’,这与零元购有什么区别!? 陆家叔侄的追随,让刘备一直悬着的心稳稳的落下。 令芝出马,没有意外。 刘备笑眯眯的抚着短须,向陆议和陆绩讲述荆南如今的情况。 陆议听到这四郡的人口如今竟然有二百余万,不由深深吸了一口气。 经过这么多年的战乱,这四个郡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口。 真是难得啊! “不知这其中女子占几成?”陆议正襟危坐,向刘备几人问道。 刘备微微一愣,这他还真的不知道。 陆议这一问,令厅内的几人都摸不着头脑。 苏菡却眉目舒展,这陆伯言真不愧是出将入相之才,如今不过及冠之年,便已经开始注重民生了。 倒是免了她劳累,毕竟她是打算待整个荆州入主公囊中之后,再着手进行相关的政令。 “四郡男女比例估计不足四六。” “主公应下令各州县不得弃亡女婴,以备将来人口短缺。” 陆议闻言眉头微皱,向刘备拱手进言。 刘备点了点头,转瞬他便明白了陆议的进言,如今天下大乱,战火连天。 百姓连安定和吃饱都是奢望,对于一个贫困的家庭来说,养育一个男孩子的好处远高于养育一个女孩。 毕竟女孩子长大了就会嫁去别人家,而男孩若不被征兵便能够一直作为生产力,为这个家庭产生更多的价值。 “唉!” “伯言所言,我已记下,待回了长沙便议此事!” 刘备长长叹了一口气,望着陆议的眼神里尽是喜悦,这样一个高瞻远瞩之人被他刘玄德所得,真乃祖宗保佑! “不知主公打算何时启程?”陆绩望着刘备和陆议君臣相和,十分满意。 自己这个小叔父还是很有长辈眼光的,若不是他,伯言怎么会这么快便得到一个善听人言大主公呢? 思及此,陆绩挺了挺腰背,期待的看向刘备,苏菡,赵云三人。 苏菡和赵云已经是难得的贤者,那如今在长沙的有才之士,想必也不会让他失望! 刘备看着陆绩恨不得立即出发的模样,摇头笑了笑,温声道:“我等来吴郡确实也为了辽州之粟的生意,不知伯言可还愿意接受这苏家的生意?” 陆议欣然点头,他们陆家还有旁系的叔伯,待他与陆绩离开吴郡,自然要将老宅嘱托给陆氏其他人。 “好,那明日派苏家之人来商议此事,八月二十二咱们便启程去长沙,不知这两日可够公绩收拾行礼?”刘备笑着看向陆绩打趣道。 陆绩点了点头,十分郑重的回道:“自然够的。” “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陆议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由大笑出声。 果然即便是学问出众,却还是个孩子啊! “咱们是走那条路线去长沙?”陆议笑了半晌,将自己的疑问说出来。 主公若是从长沙来吴郡,必然要经过豫章和丹阳二郡,而如今那边有重兵把守。 可观三人的模样似乎并未遇到任何的阻碍,难道江东的防守竟如此松懈么? “哈哈哈,伯言,我们乃是从海上来!”苏菡向陆议神秘一笑,却不再往下说。 陆议:…… 他不信! 若是从海上来难道吴郡的海岸与码头得不到一点消息么? “哈哈哈哈,令芝,莫要以大欺小!”刘备见自家军师又在捉弄人,不由摇头阻止! 伯言刚投他们,怎么也要到了长沙再捉弄。 到时候后悔也晚了,想跑也跑不了! “主公,难得见到一个比菡还年幼的同僚,一时脑热,还望伯言勿要见怪。” 苏菡收了笑声向陆议拱了拱手,毕竟伯言是新来的,还是不要吓到新来的同僚了。 陆议连连摆手,同苏菡还礼。 “令芝先生不必多礼。” 心中却想着,主公帐下的人还挺有趣。 不禁对在长沙的诸位谋士充满了好奇,不知是否也同苏菡这样活泼呢? 刘备微微点头,然后向陆绩和陆议介绍了他们是如何来到吴郡的。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之船?可海行这么远?”陆绩听着刘备的描述,不可置信的睁大的双眼。 而陆议也是颇为不可思议,却十分认真的听着刘备讲述。 连连在心中感叹,这辽州边远苦寒之地,不过十年不仅安定边疆,教化异族,连造船航海也发展的这么快。 若是这样的船多造一些,直冲扬州,岂不如神兵天降? 待扬州的人反应过来,早就失去了先机。 陆议用力攥了攥拳,猛的抬头看向苏菡。 苏家,苏菡,苏令芝。 苏菡见到陆议的目光,不由向其点头浅笑。 辽州公孙度已经派人投入刘备帐下,这说明了什么? 自己刚认的主公与辽州有联系,且关系匪浅? 陆议沉思半晌,抬头时双眸微亮,看来他面前的三人远没有他见到的这么简单。 也是,一个起兵十几年,几经败逃却依旧能后建立自己基业的人,怎么可能是仅仅凭仁德之心这么简单呢? 那双手上的剑茧和疤痕,分明是在战场厮杀留下的印记。 他的主公一直雄心勃勃,不曾放弃心中之志。 陆议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敬佩,追随一个永远不会倒下的人,就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光一样,让人心甘情愿继之以死。 几人又笑谈半晌,刘备,苏菡,三人在陆绩依依不舍的目光里离开了陆府。 第185章 归途2 “主公,苏家三兄弟一早进了陆府,两个时辰后笑着出门。” 孙权靠在榻上,手中把玩着一个翡翠扳指,听着探子的回报,满意的点了点头。 “是陆议和陆绩亲自送出门的?”孙权戴上扳指,微微抬眸看向暗探。 “是。” 真是奇怪啊,陆绩那孩子向来是看重门第之别,今日怎么会如此反常呢? 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啊! “你再与我说说前几日这苏家三兄弟在吴郡都做了什么?” 孙权垂眸转着手指上的扳指,听着探子的汇报,却没有听出什么不对。 这苏家老大,三十岁左右,面善心软,见了乞丐皆施舍钱饭。 苏家老二,是个文人,生的一副好样貌。惹得他们吴郡的姑娘们春心荡漾。 至于苏家老三,像个纨绔子弟,每日在大街上见到新奇玩意便要买回去。 辽州苏氏,乃是公孙度的心腹。 辽州与江东千里之遥,向来没有什么往来。 不过是商人来往,即便与陆家做生意,也根本不用他操心。 可是偏偏他心里觉得哪里不对。 “继续追查吧。” “是。” 孙权扬了扬手,暗探无声退出屋子。 …… “令……啊三弟!买的是不是有点多?咱们过两日便走了!” 刘备看着苏菡一路买买买,有的买三份,有的买两份。 他和子龙都快拿不下了。 到底谁是主公!? 苏菡付过钱,拿着一盒胭脂放进赵云手里,苏菡指着那家名为“春风食府”的酒楼,“好了,大…大兄,二兄,咱们去尝一尝吴郡最大的酒楼,也不枉来一回!” 刘备抱着两卷锦缎,赵云提着几包茶叶和小物件,二人对视一眼,跟着苏菡进了春风食府。 “这春风食府果然名不虚传啊,让人吃了以后能够笑的满面春风。” 刘备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只觉这吴郡的饭菜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嘿嘿,客官不是吴郡人吧?咱们春风食府做的就是一个地道的吴郡之菜,这店名的由来便是大门两边写着的那句诗‘神仙临吴城,含笑食春风。’” 苏菡闻言微微挑眉,“你们掌柜倒是一个风雅之人。” “那是,这店可是吴郡顾家的!” 看着那跑堂给他们添过茶,一脸俱有荣焉的模样,三人不由互相对视了一眼。 刘备向苏菡,赵云二人微微摇头,他们此行是为了陆议而来,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便不要再节外生枝。 “这顾家一定很厉害吧?” 那跑堂点了点头,然后对着三人小声道:“在江东谁不知顾路朱张?这顾家乃是四大世家之首!” 苏菡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向春风食府的跑堂问道:“原来如此啊!那你在顾家下的这跑堂,月钱一定很高吧?” …… 那跑堂沉默了半晌,听到别处招呼,才拱了拱手去另一边添茶。 赵云端着茶碗,勾了勾唇角,他家夫人是会聊天的! 刘备双目含笑,轻轻摇了摇头,这个苏令芝啊! 真是往人家痛处说啊,那跑堂的衣服上都是补丁,针脚格外整齐,估计已经是人家最体面的衣服了。 看来令芝平日与他玩笑,已经是很有分寸了! 苏菡则是喝着热茶,舒服的喟叹一声,这屋里好几个跑堂,偏偏这个特殊,不是顾家派来的,便是其他人派来打探他们的。 望着窗外的天色,三人吃饱喝足的回了客栈。 …… 建安七年八月二十二,陆家粮店开始卖辽州之粟。 ‘苏家’三兄弟大功告成,准备返程。 陆议与陆绩亲自送三人出城。 “主公,何必如此狂奔?”陆绩紧紧的攥着缰绳,向自己身后的刘备问道。 “以防有变!” 刘备大笑着回看了一眼吴郡的城墙,轻喝一声:“驾”,便继续打马向东北而去。 按照计划他们在长江入海之口,有小船接应。 “你说陆议和陆绩自从早上出了门,便再也没有回来?”孙权手里握着扳指,没有一分把玩的兴致。 “是!”暗探往后缩了缩,这恐怕有什么变化。 孙权皱着眉头,却想不出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他心绪凌乱,只皱眉摆手,待暗探退下后,便坐在案几后给周瑜写信,将这几日的情况说明,询问有何不妥。 “来人。” “主公!” “陆议,陆绩至今下落不明,派人出城寻找。” “唯!”侍卫刚要领命而去,又听孙权道:“只往北面寻找即可。” “是!” 看着侍卫躬身退下,孙权的心稍稍安定许多,辽州公孙度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带走陆议和陆绩? …… 几人一日疾行,除了中间喂马歇息,便一直在赶路! 陆绩揉了揉自己的腰,看来追随主公也是一个力气活啊,但是为何令芝先生不见看起来没有太疲惫? 于是,陆绩十分好学的向苏菡请教,是否有什么骑马的技巧? 毕竟他与苏菡都是被人载的,主公带着他,赵云带着苏菡。 赵云躺在草地上望着天上的弦月,听着陆绩与苏菡的对话,不由勾了勾唇角。 还能有什么原因,当然是因为他护着自家夫人咯! “因为我每日晨起练剑,又从小学习骑术,故而适应如此疾行!”苏菡一本正经的向陆绩解释,可是到底为何,她可不能说,毕竟她总不能说我家夫君护着我,主公没有向子龙一样护着你吧? “当真?每日练剑还有这种功效?” 陆绩睁大眼睛看向苏菡,随后向赵云求证。 赵云双臂交在脑后,笑着道:“剑术一道,恐怕少有人能与令芝相比。” 毕竟只论剑术,连他也不如令芝。 苏菡望着赵云这副悠闲的模样,心痒的厉害,好想扑过去! 赵云瞥见自家夫人那闪着亮光的眸子,不由笑的更加荡漾。 这是勾引! 赤裸裸的勾引! 呜呼哀哉!可惜她现在不能收拾这个小妖精! 陆绩感受到二人之间的氛围有些不同,连忙起身拱手告别,快步走到陆议身旁。 “怎么走的这么急?”陆议见陆绩几乎是跑着过来的,不由开口询问。 “无事!” 陆绩看着陆议咽了咽口水,然后摇了摇头。 子龙将军与令芝先生,似乎关系有些过于亲密! 这二人莫不是有断袖之癖? 那主公知不知道? 陆绩回想半晌,刘备见赵云对苏菡嘘寒问暖都是见怪不怪的模样。 想必也是知晓的,真是一个开明的主公啊! 陆绩愁苦的靠在树上,望着天空中高悬的月亮,幽幽叹了一口气。 向苏菡与赵云这样有才的人,有些小爱好也不是什么大事! 陆绩望着天上的月亮,在心中发誓:吴郡陆绩愿意为赵云与苏菡永远保守秘密! 第186章 归途3 清晨的曦光洒向大地,苏菡靠在一截树干上,看着赵云舞剑。 旁边时不时传来陆绩的叫好声。 “咻——” 碧霄剑划破空气的声音,苏菡再熟悉不过,而此刻赵云袍角翻飞,剑气如虹。 众人不由纷纷立在一旁,感叹赵云的武艺高强。 “子龙,我来会你!” 刘备在一旁看着赵云舞剑,早就手痒的厉害,如今有机会与子龙切磋,也不辜负这朗朗晴空。 “锵——” “锵——” “锵——” 刘备提着一把剑迎上赵云挥来的剑,随着合数增加,二人眼中的战意越来越烈。 “哇!没想到主公的武艺也这么好!”陆绩拉着陆议的袖子,轻轻晃了晃。 陆议点了点头,似乎他的武艺还可以再练练,毕竟自己的主公的战斗力都如此强悍! 赵云那可是一位身先士卒的上将,虽然此番不过是切磋,可刘备与其竟然能够打的有来有回,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 “铛——” “主公,承让了!” 赵云的剑横在刘备腰腹前,刘备微微挑眉,将手中的剑转动一下,停在赵云的颈后。 苏菡靠在树干上,笑着抻了个懒腰,两人本来便不是真的厮杀,故而都没有用全力。 刘备的顾应剑法,是用双剑的。而今日只拿一把剑,与赵云过了几十合,虽然慢了一步,却也能够看出其实力不止如此。 若是主公用双剑,子龙再用全力,也不知这场比试该有多好看啊! “哈哈哈哈,子龙的剑术有所精进啊,莫不是令芝给开了小灶!” 刘备和赵云一同收了剑,看着赵云仔细的将苏菡的碧霄剑放好,不由打趣道。 赵云默了默,没有说话,可心里却想着他每日清晨看夫人练剑,没准真的对他的剑术有所启发? 刘备抽了抽嘴角,这家伙竟然认真思考这件事? 啧啧! 苏菡微微一挑眉,抬眸便见赵云的耳根微红,大步向她走过来。 “夫人。”赵云笑着凑近苏菡,轻轻唤了一声。 陆绩本来面朝苏菡这边坐着,一抬头便见赵云和苏菡靠的极近,立即移开了视线,并十分贴心的拉着陆议来到刘备身旁。 “主公!你的剑法真好!” 刘备看着陆绩眼神闪躲,又瞥了一眼这小家伙刚刚的位置,不由笑了笑。 “哈哈哈,我少年时喜欢结交游侠,常常有奔赴边疆之志,便时时苦练,虽不及令芝,子龙他们,却也自成一派!” 刘备说到这,靠在树上扬眉一笑,看着陆绩的少年模样,眼中尽是怀念之色。 他像陆绩这么大的时候,还不曾看过这天高海阔,也不曾知道自己会有这么多坎坷。 每日着鲜衣,佩长剑,与侠义之士结交。 在老师座下读书时也不够用心,现在想想,真的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一众人生火吃了干粮便又匆匆启程。 一路向东北而去,终于再第三天看到了来接应的船。 陆绩望着那船,心中充满了疑惑。 这船估计只能载二十几个人! ?_? 就这条小船,能从辽州到广陵? “哈哈哈哈,公绩,这条小船是来接应我们登蜃楼的。”苏菡看着陆绩一脸不可置信,怀疑人生的表情,不由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原来如此。”陆绩缓缓点头,在心中想着这蜃楼船,与江东艨艟相比又如何? “主公!” 船上的人见到刘备一行人,大喊着挥手! 刘备率先走上船,同侍卫找谈:“你们何时来的这里?竟然如此巧合!” “哪有什么巧合?军师拍我们每日探查这里的情况,故而才能没有意外的接到主公啊!” 侍卫挠了挠头笑着说道。 刘备长长呼出一口气:“令芝乃天赐也!” 苏菡安排好他们这几日所用的马匹,又令这几个暗探先回辽州,才登了船。 …… “哎哟,二兄你别走了,走的俺脑袋疼!”张飞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将关羽拉到一边坐下。 “唉!” “大兄与令芝他们至今未归,我怎么能不着急!” 关羽接过张飞给他倒的水,实在是喝不下,却也稳稳的端在手里。 “令芝不是说了么,最多半个月!如今才十二天,我们再安心等两天!” “若是到时候大兄还没回来,俺就算杀进吴郡也要将大兄找到!嘶——” 张飞说着牙齿碰到了嘴边的水泡,疼的一咧嘴! 关羽摇了摇头,看着自家三弟因大兄未归心中急火,还在安慰自己这个兄长,心中感动不已。 再等两天又如何? 若是大兄真的被江东抓住了,他定要将荆南十万兵马,必然要踏破这江东六郡八十州! 苏茂立在甲板上,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幽幽叹了一口气,这已经是主公他们去吴郡的第十二天了。 “夫君,你看那边是不是咱们派出接应芝芝的船?”吕雯现在苏茂身旁,激动的指着远处那个小小的船影。 苏茂用手遮在额头上,向远处眺望。 那船上似乎立着一面苏字大旗,是他们苏家的船! “定是令芝他们无疑了!”苏茂大笑着转头,看向吕雯的眼中尽是欣喜。 这几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拉着吕雯的袖子,温声赞道:“夫人眼力绝佳!” 吕雯笑了笑没有说话,她是继承了父亲的眼力,故而能见如此远之物。 毕竟她父温侯吕布可射中百步之外的戟上小枝。 “来人,去请关将军和张将军,就说主公他们回来了。” “是!” 第187章 风雨 “哇!这便是蜃楼船么?”陆绩指着远处巨大的船,连连发问。 刘备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的骄傲不言而喻。 他的军师真是未雨绸缪,玲珑心思! 谁能想到辽州从海上直取交州呢?! 陆议也惊叹的望着那名为蜃楼的船,天下之人皆知江东的艨艟和水军。 可这辽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造出了能够在海上航行千里万里的船! 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大兄!” “大兄!” “是云长和翼德在唤我们!”刘备笑着招了招手,随即高声回道:“二弟,三弟!” 众人登船后,苏茂看着刘备身后的两个年轻人,微微挑眉。 向自己妹妹投去疑问的目光,只见苏菡的眼睛向陆议瞥了瞥,苏茂便知这人是陆议陆伯言了。 吴郡果然是人杰之地啊,这陆议与他身旁这位竟然都如此年轻,被主公带回来,想必皆是有才之士! 进了船舱后,刘备满面春风的将陆议,陆绩二人介绍给关羽,张飞,苏茂等人。 吕雯在一旁看着苏菡并无不适之色,便也放下心来,去交待厨房做些好的酒菜。 毕竟芝芝刚回来,需要好好补补! “这位便是关将军么?”陆绩拉了拉赵云的袖子,小声问道。 “正是!”赵云点了点头,这家伙在陆府的时候谈论经史不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么? 怎么登了这蜃楼船,还怕生了? 陆绩感受到赵云的目光,讪讪一笑,眼睛却一直瞄着关羽。 赵云微微一笑,这模样好像自家夫人刚见自己的时候,虽然端坐在一旁,可那眼光却一刻不错。 莫不是公绩十分仰慕云长? 关羽坐在刘备身旁,多日悬着的心早就在见到他大兄的那一刻安定下来,如今喝着温好的酒,只觉能出门再斩十个大将! 陆议与苏茂一见如故,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着什么,一进了船舱便将陆绩托付给赵云。 “公绩可要与云长交流一番?”赵云微微低头,问向陆绩。 结果被他这一问,陆绩红了脸抬头问道:“可以么?” 赵云笑着点了点头。 “真的可以么?”陆绩睁大了眼睛望着赵云,眼中尽是期待。 赵云看了眼陆绩,勾着嘴角再次点头,也不再去问他便拉着他走到关羽身边坐下。 关羽放下酒盏,微微挑眉的看向赵云。 你不在你家夫人身边看顾着,带着这小子来我这干嘛? 赵云:…… 什么时候云长也学会打趣人了? “关…关将军,吴郡陆绩。”陆绩向着关羽拱了拱手,仔细打量着这位名传天下的将军。 关羽微微点头,见陆绩一直看他不由抚须而笑。 坦之看他也总是这般眼神,问他便只说仰慕父亲武勇。 啧! 这小子不是才学出众么?又是世家大族出身,怎么还如此看他? “绩仰慕关将军忠勇,故而失礼,还请将军不要见怪!”陆绩清了清嗓子,按下自己心中的激动! 他曾与顾邵一起讨论过名传天下的上将,这位关将军的武勇仅排在已故的温侯之后。 “哈哈,无需多礼!”关羽摆了摆手。 他向来是与世家不对付的,可自从令芝来新野以后,他早已经学会不能以身份而定人好坏。 虽然他关羽依旧嫉恶如仇,可厌恶的是那些压迫百姓,鱼肉乡里的,尸位素餐的人。 这小子比他家坦之还要小,看起来便是个细皮嫩肉的文人,只要在大兄帐下,定然教他成为一个正直善良的人。 没人知道关羽在想什么,见其笑着抬盏,陆绩连忙给自己满上,陪了一盏。 赵云在一旁抽了抽眼角,那日那个阔谈经史的人好像不是眼前这小子? 你的文人风度呢? “云长将军好爽快!绩在吴郡时便听过将军之威名,汜水关温酒斩华雄,虎牢关三英战吕布,后过五关斩六将,实乃天下忠勇之典范,绩一直钦佩将军而不得见,常常郁郁不乐,今日同将军同几而坐。” “是陆绩之幸也!这一盏陆绩敬将军!” 陆绩高举酒盏,双眸闪亮。 关羽大笑着同陆绩碰盏,一饮而下。 陆绩学着关羽的样子也一口将一盏酒尽数饮下,直接红了脸。 “公绩谬赞了!” “绩是与将军说真心话!”陆绩晃着身子站起来,高举酒盏道: “将军面对都城的纸醉金迷,不曾沉沦。挂印封金犹可去,国士无双传千古!” 一瞬间舱内所有目光都落在陆绩身上! 陆议微微一惊,看着陆绩那酡红的脸色,捂了捂眼睛。 公绩的酒量实在惨不忍睹,还记得前年元旦,这家伙喝了一盏念了一晚上的诗文! 苏菡正与吕雯讨论箭术,忽然听到陆绩高赞关羽,不由微微扬眉。 “哈哈哈哈。还是第一次有人念诗而赞关某,公绩,关某敬你!” 关羽说罢给陆绩添上酒,二人喝酒盏中酒,相视一笑,还未待陆绩说什么。 只见刚刚高声作诗的人直直往后倒去,赵云连忙伸手接住陆绩,将其轻轻放在席上。 陆议放下捂着眼睛的手,向苏茂行了一礼,快步往陆绩走过来。 见其已经沉沉睡去,才放下心来将人拖到一边,盖上披风。 “某没想到……”关羽思索了半天,却未想出一个比较合适的文雅形容。 只向陆议拱了拱手:“伯言,是某的不是!” 陆议连忙错开身子,回了一礼,温声道:“公绩向来仰慕将军,实乃兴之所至,何怪将军?” 张飞抱着酒坛走过来:“哈哈哈,男儿怎么能一杯就倒?以后让俺同公绩小兄弟喝酒,定能让他腹有海量!” 关羽见自家三弟过来,松了口气。 “啧啧,翼德是嫌有你一个海量还不够,还要培养个接班人?”苏菡摇了摇头,笑着打趣道。 “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不由放声大笑。 刘备坐在主位,笑着抚了抚自己的因为刚刚要起身而微微皱起的衣角。 有翼德和令芝,何愁宴上有不快? …… 船上的小宴众人尽欢而去,蜃楼又行了两日,苏菡一早起来时便见天色异常,似有风雨欲来之势。 第188章 飓风将至 建安七年八月二十九,蜃楼船航行七天后,刘备一行人终于抵达交州,苏芃与太史慈亲自来迎。 苏菡见刘备对太史慈双眼放光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本来历史上太史慈单骑请刘备救北海,而如今因为在太史慈避难之时被公孙度留在辽州。 以至于今日才见面。 可这依旧挡不住刘备对太史慈一见如故,果然这就是缘分! 赵云仔细的看顾着苏菡,毕竟自家夫人离了岳母便谁的话也不听。 郑妇的每日叮嘱,苏菡一律当作耳旁风。 陆议跟在刘备后面,只觉得大受震撼! 什么? 交州是自家主公的地盘? 为什么他不知道? 要知道荆州刘表,江东孙权一直对交州这块地盘虎视眈眈。 可如今竟然悄无声息的变成刘备的了? 陆议用力握了握拳,感受到一丝疼痛才呼出一口浊气松开手掌。 主公,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我还年轻,经受得住! “哈哈哈哈,伯言可是在惊讶这交州为何是我们的?”张飞见陆议神色微微震惊,不由凑过来小声道。 陆议轻轻点头,这几日他已经摸清了张飞的性格。 此人勇武非常,爱饮酒,喜交文士,且写的一手好字。 最重要的是,张翼德与军师关系非常好! 二人常常一唱一和,令舱内氛围极致欢乐。 而且自家小叔父有被同化的趋势!!! 陆议扶额而叹,罢了,只要公绩过得好,他也算完成了从祖父的嘱托吧? 张飞见陆议如此不禁皱眉,他还没有说呢,怎么伯言就叹气了? “咳咳!乃是因为令芝的谋划啊!”张飞用手挡住小半张脸同陆议神秘的说道。 陆议故作配合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张飞:果然谋士什么的最讨厌了! (???) 看着张飞背着手大步往关羽那走去,陆议笑着摇了摇头,安坐在刘备下首。 他陆伯言又不是什么智短之辈,主公去年冬天才拿下荆南四郡,根基尚且未稳,又如何能取交州? 这交州暂由令芝先生的二兄,苏芃苏子盛统管,自然是辽州公孙度所支持的。 毕竟他已经见过蜃楼船,从海上运来一只神兵也不是不可能的。 却在心里感叹,苏令芝真乃高瞻远瞩之辈啊! 荆南与交州连成一片,北取荆州,东攻扬州! 统一南方,这该是多大的一片基业啊! 而陆绩此时坐在陆议身旁,瞥见赵云为苏菡端茶布菜,叹气摇了摇头。 虽然厅内都是自己人,可二位是不是也要注意些! 苏菡感受到陆绩小少年的目光,回了一个微笑。 陆绩:这秘密我是保不住了! “子盛与子义真乃勇将也!”刘备望着苏芃和太史慈满眼的欣赏。 “主公过誉了,关张赵三位将军才是世之上将!”太史慈一脸仰慕的望着关羽。 丈夫在世,当提七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如今他名声浅薄,待来日天下皆知,方为勇武上将也! 刘备笑着同二人举盏,自家二弟这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如今已被天下忠勇之人而仰慕。 作为大兄,说不骄傲那是不可能的! 若不是他平常低调,恨不得马上大喊一声:嘿嘿嘿!我二弟天下无敌! 这场接风宴满座尽欢,没有喝到酒的苏菡第二日一早便起了身,如今她不方便练剑,只好每日晨起散步。 而在海边走走本来是让人心旷神怡的事,可是天空中不见朝阳,布满高云,海浪也比平时汹涌许多。 她在海上之时便觉有风雨欲来之势,可不过是骤雨而已。 赵云握着苏菡的手,见自家夫人眉头紧皱,不由低头轻声问道:“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 “子龙,这高云积卷,长浪汹涌,怕是有飓风将至!”苏菡望着空中的卷积云重重一叹。 飓风,也就是后来的台风。 她从去年开始研习望气之道,没有什么成就,可飓风来之前的预兆她还是知道的。 毕竟作为一个曾经21世纪的人,她也是见过台风的。 若是真的是飓风来袭,恐有暴雨将至,随后引发山洪,庄稼被毁,百姓遭难。 赵云闻言看了看天上厚重的云彩,逐渐凝重起来。 这交州如今是主公的,这交州的百姓自然属主公治下,而交州百姓所交的赋税养的便是他们这些四处征战的兵马。 “要立刻报与主公!” “走!” 苏菡点了点头,便拉着赵云快步往刘备处走去。 “夫人!慢些!” 赵云看着苏菡那大步流星的架势,脑中想起郑妇的嘱咐,连忙握住自家夫人的手,劝其放缓步伐。 “令芝此言当真?”刘备刚刚吃过朝食,正同帐下众人谈论交州之形势,闻言不由心中大惊。 “主公,我并没有十成的把握,但此种现象皆是飓风来前的征召。” 刘备见苏菡一脸严肃,就觉得可能有七八分准,去年令芝在汝南可是说下雨便下雨的! “主公,此事不可不防!”苏茂在一旁已经听了半晌,便也知道恐怕这飓风将至乃是八九不离十。 “那子郁有何办法?”刘备正襟危坐,向苏茂问道。 苏茂见此,也挺直了身子,拱手而道:“主公,一来派人寻访当地长者,询问飓风来前之征召。” “二来应调集人手开阔河道,虽然已晚,但能开多少便开多少!” “三来令百姓在家中闭门不出,若有暴雨也令百姓往高地而聚。” 苏茂在扬州游学时也听说过飓风,当时连日暴雨冲毁房屋农田,百姓流离失所成为难民到处奔走。 最糟糕的便是大水去后,恐有大疫而起。 “便按子郁说的做吧!” “即日起表苏茂为交州牧,苏芃为武威将军总统交州之兵马,太史慈为中郎将勇威中郎将协苏芃统交州军,交州之兵由州牧总摄。” “唯!” 苏茂,苏芃,太史慈三人起身行礼领命。 陆议在一旁微微挑眉,这交州虽然是蛮荒之地,但这可是州牧之位。 公孙度与刘备共同上表天子,哪怕天子不发诏书,只要苏茂将手握交州大权。 有没有天子之令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189章 定位 大方向一定,自然有人去做。 苏茂更是亲自走访了当地几个老者,见他们眼里的愁苦和提起飓风的恐惧。 不得不让人感叹民生多艰。 乱世生存本就困苦,若是再加上天灾人祸,百姓变卖土地,成为流民,四处流窜则易生祸。 苏茂在回府邸的路上连连叹气,看来辽州如今已经是这乱世的乐土了! 他定要让这交州变成第二个辽州! 不,是成为一个全新的交州! “芝芝!”还未等苏茂迈进府邸的大门,便听见自家那二弟高声喊了一声苏菡的小字。 真是稀奇! 自从外祖父为令芝取表字后,除了外祖母,母亲,玲绮便少有人唤苏菡为令芝! 今日子盛怎么还是如此语气唤的? “二兄!我要看看这飓风来之前的景象,记录下来!” 苏菡立在院子里,一副我讲道理的模样! “你!你如今可不是一个人,这飓风岂是玩闹?子龙赶快把这不省心的家伙带回长沙!” 苏芃知道自己是说不过苏菡的,而且再说一会自己定要被自家妹妹说服,还是让子龙将人带回去好生照顾吧。 到时候他眼不见心不烦,只等小外甥呱呱落地。 赵云看着这兄妹二人,抽了抽嘴角,瞄到门口的苏茂笑着道:“子郁回来了,此地长者如何说?” 苏茂轻轻叹了口气,“与令芝所言相近。” 苏菡叉着腰,向苏芃扬了扬眉。 “哼!”苏芃长长呼出一口气,早知道收拾妹妹要趁早,可惜当时只顾着妹妹可爱了。 苏茂走到自己弟弟与妹妹面前,温声开口:“令芝,子盛说的没错,你如今是特殊时期,还是不要胡闹的好。” 苏芃见此勾了勾唇角,然后得意的瞥了一眼苏菡。 “等以后再有飓风我寻你来看。” 苏芃:大兄!汝听人言否!? 赵云闻言也不由眼角抽搐,瞄了一眼苏菡的肚子,这样会不会教坏他的宝宝? “大兄,飓风所过之处哪有什么安全可言?”苏菡笑着摇了摇头。 “何况如今我不便骑马,若是被飓风追上,又如何是好?” 苏菡此话一出,她身边的三个男人都皱了皱眉。 “所以,不必担心我!大兄快去安排交州百姓避灾之事吧!二兄也去带着士兵协助子义将军扩宽河道吧!” 被安排的苏茂微微一挑眉,他如今是交州牧,有些事确实需要他去亲自处理。 苏芃点了点头,向众人拱了拱手,说了句:“告辞。”便抬腿往外去。 刚刚只顾着与令芝斗气了,差点忘了子义。 唉!有子龙在身旁,想来令芝无事。 赵云见苏茂和苏芃各自离去做事,不由看向苏菡眼里尽是夫人我要做些什么? 苏菡瞬间领会赵云之意,只笑着打趣道:“难得你我夫妻如此悠闲,不如夫君陪我去海边走走?” “近海之处不可!”赵云眉头微皱,既然子郁已经向当地有经验的长者询问过飓风来之前的征召,又与令芝所言没什么差别,那么此时绝对是不安全的时期。 “走吧,我威武的骁骑将军!”苏菡微微展唇拉着赵云的手便往外走。 她正打算将天灾之前的现象与她后世所知结合在一起,记录到一起,作为望气的解读。 赵云摇着头笑了笑,跟上自家夫人的步伐。 “令芝!子龙!你们往何方去?”刘备从外面一进门便见二人要出门,连忙问道。 “主公,我与令芝去外面走一走。”赵云和苏菡向刘备拱了拱手,然后轻声回道。 “不可!不可!” “天欲降雨,军师不可出门!”刘备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连摆手。 还好赶上了,若不是子郁告知,他还不知道这个不省心的军师还要在这危险时刻出门散步! …… 苏菡微微挑眉,随即道,“主公放心,菡只在近处走走!” 刘备摇了摇头,见苏菡还是想出门,立即语重心长道:“军师如今岂是一人安危?万万不可涉险!如今我等就留在交州乃是天灾所至,令芝若有伤痛,天不怜备!” “此时来寻令芝,实乃有要事!” 没办法,去年新野一战,苏菡之伤养了三个月才将将痊愈,幸无病根落下。 刘备在临湘城外立的祈福碑,如今被城中百姓所信奉,常有人去上香祈愿。 苏菡并不知道那临湘城外的祈福碑是为她所建,但是主公放在门前,这散步肯定是去不成了! ??? ?? 刘备随着苏菡进了屋,赵云在后面微微一笑。 还是子郁有办法啊! 将主公请来,夫人自然难出门! 苏菡随意的坐在一边,正色问道:“主公今日来寻我是何要事?” 刘备:……实无要事。 “额!是……啊!伯言如今已经随我们来了荆南,我还不知将其放在何处是好?” 刘备思索片刻,立马有了一个好主意,伯言乃是令芝举荐的,不如今日将伯言之事定下! 苏菡默了默,陆议允文允武,本来就是出将入相之士,安内攘外之才。 如今荆南有武陵,零陵,桂阳,长沙四郡。 武陵如今乃是荆南之北所在,且那里的五溪蛮英勇善战,被沙摩柯所统领。 徐庶若一直停在武陵,如何与关羽磨合? 不如将陆伯言放在武陵? 一来锻炼其处理政事的能力。 二来武陵之重外防刘表,内收蛮夷。 三来嘛,她就想看看陆伯言这样的大才年轻时是什么模样! “咳咳,令芝可有思路?”刘备见苏菡沉默许久,便同赵云对视了一眼,轻声问道。 “主公!不如任伯言为武陵都尉,掌武陵之军事,伯常为武陵郡丞,摄武陵之政务。” 苏菡微微一笑道便拱手向刘备举荐陆议为武陵都尉,马静为武陵郡丞。 一来如今襄阳来投者莫不以马静马伯常为首,虽然现在说派系为时过早,可是事实便如此。 二来,这二人一文一武,若能相合武陵必然大治。 也算为将来得荆州,取扬州早做打算。 毕竟这么大一片地方,总要有心腹之人来管理! 第190章 险落 “可伯言与伯常皆无掌事之经验,若事与愿违该如何?”刘备听了苏菡的提议,仔细思考了半晌。 “主公,五溪蛮在武陵常有抢掠,伯言通读军略,又善兵法,此事交给他必能功成。伯常在临湘协助孔明常得其赞,治理一郡虽然繁琐,若二人勠力同心,武陵郡必然大安有治!” 刘备闻言,微微点头。 马静在长沙做事稳重,向来无差错。可若是掌一郡之事务实在不是一个小事。 陆议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也知道这小子有胆量有计谋,可实在是太年轻了! 伯言实在是一身文人雅士的面貌,之前从未有过在军中走动,能否压得住那些老兵? 刘备眉头紧锁,心中也忧虑起来,可随即又看了看苏菡。 令芝与孔明也很年轻,与伯言,伯常差不了太多。 如今还不是做了他刘备的军师? 以年纪论才俊实乃大错! 令芝举荐之人向来无误! 伯常自幼便跟随其父打理家中事务,伯言更是十三岁执掌岌岌可危的陆家。 此二人去武陵,应无错。 思及此,刘备双眉微松,点了点头道:“令芝之言,实乃大善!便如令芝所言,陆议为武陵都尉,马静为武陵从事。” “主公英明!” 刘备这边与苏菡论完了一直放在心中思索的事,此时担忧的便唯有这飓风了。 飓风,刘备在北地是少有听说,来了荆州后,才多有耳闻。 大风未至,骤雨忽降。 若是雨水过大,上游的水库无法存储住水,便会河堤泛滥,洪水滔天。 刘备仰头长叹,抚了抚自己的胡子,心中忧虑渐重。 “主公可是为飓风之事心忧?” 赵云见刘备连连长叹,向来机灵的自家夫人也不知在低头思索什么? 连他拉动她的衣袖都没有反应! ~>_<~ “然也,子龙也不知这场飓风规模如何,也不知百姓能否安稳度过此灾!” 刘备望着门外的天色,又叹了一口气! “主公,咱们已经通知各郡早做打算,如今子郁,子盛他们已经尽力防范,云长翼德也去帮忙了。” 赵云是说不出必然无事这种话的,毕竟夫人已经给他说过了飓风前后的预警和灾害有哪些。 虽然是在宽慰刘备,赵云说罢眉头也不由皱起,人祸犹可避,天灾却难躲。 苏菡回过神来,一抬眼便见自己的主公与夫君,双双眉头紧锁,不由笑着道:“主公,子龙,这飓风的路线随时会变,没准不会往交州而来呢!” 刘备和赵云闻言,同时抬头,眼中尽是同样的期待。 苏菡觉得这二人不愧是在历史上也是十分相投的君臣,这同样忧国忧民的态度。 范文正公见了也得感叹一句知己。 可这不是她所仰慕的季汉么? “若真如此,备愿在交州海边巨岩之上立碑以醒后人!”刘备听到苏菡如此说,心便放下了一半。 …… 这两日大雨骤降骤停,让人的心情也随之而变。 不担心吃食的他们尚且如此,而担忧田里庄稼的百姓们又该如何? 刘备双手放在背后,立在窗前,长长叹了口气。 “大兄,何故叹气?”张飞端着酒盏不解的问道。 “叹这天灾,祈祷其不临交州!” 飓风并没有来,只是暴雨未停。 本来担心被飓风刮坏的庄稼,被水淹了。 原本一眼望去,看不到边际的稻田,如今只能看见那小小的尖。 有的直接被淹没在水里。 交州的地势低,许多河流经其汇入大海。 而此时水库被与河道这些防御工程都已经失了效果。 苏菡立在山头上望着眼前的一片汪洋,叹了口气。 她想起诸葛亮修缮的都江堰,在后世千百年依旧起着作用,这水利之事,不如让孔明尽快筹谋? 毕竟飓风在每天5-9月,随时可能降临,这玩意在21世纪都没有办法阻挡,若遇到强暴雨,也只能牺牲一小部分的利益,而保全大局。 建安七年九月初八,交州雨停,天始放晴。 州牧苏茂令人抢救稻田,修缮房屋,清理河道。 砍了两个还想浑水摸鱼的长官后,交州的大小官员都老实了。 百姓闻之皆从,苏茂的名声在交州雀起。 九月十六,刘备一行人启程归长沙。 一走五个月,刘备看着尽在眼前的临湘城心中一阵恍惚。 去年这个时候大家在新野各司其职,其乐融融,他怎么敢想,他会有这么大一片土地呢? 如今麾下十万兵马,他再也不是任人宰割,被人嘲讽的涿郡刘玄德。 “哈哈哈,大兄的儿子估计都快百天了。”关羽抚了抚自己的长须,笑着向刘备道。 “哈哈哈,若是出门打仗个十年八年,没准聊大兄都不认识。” 张飞也笑着打趣了自家大兄一句,毕竟机会难得! 刘备看了看自己左右的这两个兄弟,无奈的摇头。 可那嘴角却如何都平不下去! 陆议望着那看起来十分坚固的临湘城,心中感叹当时功攻城得付出多少代价? 可若是胜利了,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刘备并没有提前通知临湘众人,故而城门口除了进出的百姓,并没有人来迎接。 “伯言,公绩,这便是临湘了。”刘备抬了抬马鞭,指着那阔气的城门笑着向二人道。 “这临湘城真乃高坚之城。”必然易守难攻! 后面那半句陆绩没有说出来,只向张飞拱了拱手。 张飞笑嘻嘻的挠了挠头,陆绩这小子虽然表面开起来一副文绉绉的模样,可是却对武艺十分感兴趣。 若不是年纪大了,必然要收他做俺老张的徒弟! 学一手丈八蛇矛直接让人生死看淡,将来说不过谁直接一亮兵器! 谁敢不服张翼德的徒弟!? 陆议自然知道陆绩与张飞这些日子常在一起,只不过没有多管束,毕竟关羽和张飞是主公的兄弟,多多往来,实乃好事,有何不可? 何况二人每次一见面执手互诉衷肠,把盏临风。 你要问陆绩为什么不缠着关羽。 那必然是因为偶像是用来仰慕的!!! 第191章 令芝归否? 刘备一入城,便拉着陆议往政务厅走,还不忘仔细交待赵云先带苏菡回府休息一下。 毕竟他也只是领陆议认识一下他如今帐下的众人。 “玄德公,回来了!” 不知是谁看见刘备一行人的身影,大喊了一声。 街道上逐渐响起了一些欢呼之声。 “玄德公!” “真的是玄德公回来了!” …… 刘备笑着同百姓拱手,心中颇为感动。 陆议一直跟在刘备的身旁,对这种景象倒还是第一次见。 毕竟当初孙策入庐江,可是杀的他们这一脉就剩下他和陆绩。 当时的别说这种百姓围观,夹道欢迎了。 简直就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那小霸王派人杀上门来。 可此时刘备不过领荆南才一年不到,竟然如此受百姓欢迎? 真乃怪事。 陆议不动声色,只跟着刘备行动缓慢的进了政务厅。 “军师!” “主公回来了!” 侍卫从门口跑进厅里通传的时候,诸葛亮正捏着简雍新送过来的纸,细细打量。 简雍也是坐在一旁放空自己,顺便想着今天晚上吃些什么。 自从他去了器械营,每天只上值四个时辰,再也不用日日月升中空才归家了。 这不不过半年,人都胖回来了! 简雍满意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看了看天色,真好,一会和孔明定下最终版便归家去! “嗯?主公回来了?”简雍一听到刘备回来了,顿时什么都抛到了脑后! 诸葛亮连连点头,应了一声好,便笑着将纸压在竹简之下,一手拿起羽扇,一手拉着欣喜的简雍大步往外走去。 简雍:唉,年轻人,不要这么心急! 刘备刚进院子,便见诸葛亮拉着简雍出门迎,随后政务厅众人陆陆续续走出来。 简雍见到刘备,关羽,张飞也不顾着诸葛亮还拉着他的手,跑着过去。 “诶?宪和先生!”诸葛亮小小的惊呼一声,被带着来到了自家主公面前。 “主公!” “哈哈哈,宪和,孔明!诸君!刘备归来也!” 刘备见众人行礼,连忙摆手,随即抱拳行了一礼。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诸君了!” “这位便是扬州吴郡陆氏的陆议陆伯言,陆绩陆公绩。” 刘备眉开眼笑的指着——本次辽州行的“收获”之一陆家叔侄二人,介绍给长沙政务厅众人。 “吴郡陆议陆伯言,见过诸位先生。” “吴郡陆绩陆公绩,见过诸位先生。” …… 一众人在相互见礼,认识了一番后。 刘备定下后日为陆议,陆绩办接风宴,便带着人匆匆告辞,他这一身风尘仆仆,还是先归家去好好洗漱一番啊! 诸葛亮见陆绩的背影不由微微挑眉,这便是当年袁术席上盗橘子的陆郎么。 看起来比他三弟还要小上两岁。 简雍等了半天,也没看见苏菡和赵云,不由心头一敬,拉住张飞的胳膊,附耳小声问道:“令芝和子龙难道没回来?” “回来了!一路疾行,大兄担心令芝身体,便让子龙和令芝先归家歇息了。” 张飞睁着豹眼,不解的看着简雍,令芝不回来去哪里? 难不成还留在辽州不回荆南了? 思及此,张飞不由咽了咽口水,一阵后怕别说,若是令芝留在了辽州,那他们岂不是没有了军师? 简雍听见张飞的回答,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回来了就好! 辽州如今欣欣向荣,一片安宁景象,而荆南百废待兴,前些天还连着下几日大雨,也不知道今年秋收如何。 令芝之才,他这几个月在器械营可算是看到了! 说其是鲁班,范蠡(此处范蠡指其经商上的成就,被称为商圣。)在世也不为过! 张飞见简雍此刻眉开眼笑,不由低声问道:“宪和,可还有其他事?” 他可是着急归家去看看他的好大儿! “无事了,翼德请!”简雍笑眯眯的抚了抚胡子,变回那个雍容风仪的简先生。 张飞向其拱了拱手,便大步出了政务厅! 简雍望着张飞的背影,也往外走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身体微微一顿。 “宪和,且慢!” 诸葛亮摇着羽扇,望了望天色,这还不到酉时,请宪和先生再同他讨论一下这批纸要卖去哪里吧! “这批纸成色是最好的,我们不如卖去更冀州去!” 简雍叹了口气,沉思片刻,便向诸葛亮提议。 冀州乃是袁绍的地盘,而袁本初四世三公,虽不如袁术那样奢靡无度,却也锦衣玉食。 这样的大户不宰一刀,都对不起他简雍在冀州受的苦! 诸葛亮摇了两下羽扇,冀州虽好,可实在路途遥远,他们如今还没有熟悉又可靠的商人! 糜氏的家业已经随着主公转移到南边来了,总不能再麻烦子仲吧! “奈何无良商。” 简雍一听不由摇头笑了笑,“哈哈哈,孔明,这不是令芝回来了么?” 诸葛亮闻言一挑眉,令芝本中山人,其父苏双乃中山大商! “那待后日接风宴,与令芝商讨一下吧!” “我看行!” “既然此事已定,我便回器械营了!”简雍瞄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酉时了! 该归家了! “那亮送宪和先生。” 诸葛亮执着羽扇,同简雍起身,将其送出政务厅的大门。 “诶?孔明,一起归家么?” 庞统从另一个屋子里走出来,准备归家,见诸葛亮立在门口,不由一挑眉。 毕竟他善奇谋,如今虽为军师,却无战事,除了每日研究荆北与江东的情况,也别无他事。 “好呀!”诸葛亮微微点头,随即二人一同归家。 …… 临湘城,赵府。 “夫人!这是……”闻琴看着苏菡进门,惊喜的迎出来,自从她跟从苏菡如今已经有十年,还是第一次分别如此久。 见苏菡行走缓慢,腹部微微鼓起,不由红了眼眶。 “哎哟哟,是谁惹我们闻琴姑娘生气了?”苏菡看着闻琴这副模样,心中感动,可嘴上却依旧打趣。 “我这不是生病了,乃是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苏菡见她这一打趣,竟惹得闻琴落下泪来,连忙给听书一个眼神,又笑着解释。 “那真是喜事!夫人一路辛苦可有什么想吃的!” 闻琴瞬间破涕而笑,胡乱的擦了擦眼泪,轻声问道。 “便吃汤面吧!”苏菡实在是一路奔波,没有什么想吃的。 但看到闻琴,便想吃其做的抻面,毕竟只有闻琴做的最好吃! “好嘞!我再给夫人炖吃老母鸡补一补!” 看着闻琴一改愁容,笑着往庖屋走去,院内众人皆笑。 第192章 张飞:吾儿壮否? 苏菡洗漱一番后,慵懒的躺在摇椅上,虽然她人不在临湘,可是听书和闻琴还是在院子里给她搭了葡萄架。 如今的荆南依旧炎热,而她躺在葡萄架下,悠哉的晃着脚。 赵云散着头发出来,见到苏菡如此,不由笑着走过来,轻声问道:“夫人安否?” 这一路虽然走嗯不太快,可是苏菡如今已经五个月了,腹部微微鼓起,虽然旁人看不出来。 可是赵云一直在自家夫人左右,那悬着的心,在看见苏菡如此惬意后,才缓缓放下。 “本夫人甚安!”苏菡笑着睁开眼睛,见赵云竟然未曾束发,不由被其美貌而惊艳住。 这剑眉入鬓,目有星落,挺鼻如峰,薄唇带笑,而那未束的青丝随意的披散下来。 满脑子只有一句:“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咳!夫人,回神了!”赵云见苏菡微微愣住的模样,勾着唇角,伸手在其面前晃了晃。 “啊!夫君!”苏菡坐起身,拉着赵云同坐在,然后抱着他的一只胳膊不撒手! 赵云好笑的低头去看自家夫人,不由笑着道:“夫人,不嫌为夫热了?” 自从入夏来,苏菡嫌他身体热,每晚睡时便不肯在他怀里。 “咳咳咳!怎么会嫌夫君热呢!夫君这样的阳刚男子,实在是天下少有,如今为我夫君,乃我之幸!” 苏菡看着赵云英俊的侧脸,心里哀嚎一声,如此美味的夫君留在身侧,可她却只能看着,而不能吃! 实在是暴殄天物! 天不佑我! 哼,等她生完宝宝,必定要子龙像今日这样打扮,然后…… 感受到苏菡的喜爱,赵云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容颜是如此重要! 毕竟男儿在世,以功业为立世之本。 为将者,领万军,以勇武谋略为重。 今得夫人喜爱,自然要好好保护此容颜,只为博夫人一笑尔。 …… 翌日一大早,张飞便抱着自家儿子,来到了赵府。 “翼德?”苏菡正在院子里看赵云练武,见张飞抱着张苞进门,不由微微挑眉。 “诶!令芝!”张飞难得见苏菡着女装,一时竟然没反应过来! “哈哈哈,翼德一大早来我府上,有何事?”赵云闻声收枪,掏出怀里的手帕擦了擦汗,笑着问道。 “嘿嘿嘿!没什么大事!”张飞大笑着抱着张苞走过来,并将儿子向赵云和苏菡展示了一番。 “令芝!子龙!看吾儿壮否?” 赵云和苏菡看着睁大眼睛的小张苞,点了点头。 “吾儿俊否?”张飞见赵云和苏菡夫妻二人点头,又开口问道。 “实俊也!”苏菡点了点头,而赵云立在一旁微微挑眉。 翼德今日抱着张苞来莫不是有什么用意? 可他家宝宝还不知是男是女,怎么翼德就把儿子抱来了? “哈哈哈,吾儿既俊又壮,若是令芝来日生了女儿可否……” 张飞说道一半,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为了自己将来有个聪明的孙儿! 今日一定要说服子龙和令芝,若是有了女儿一定要嫁给他家苞儿! 可不能让大兄家的阿斗,二兄家的关兴,捷足先登! “可否嫁给我家苞儿!” 张飞黝黑的脸上,浮起两点红云,虽然他人看不出来,可张飞自己却是感觉到了那热度。 苏菡在张飞说到一半的时候,便知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了! 必然是想定个娃娃亲。 可是无论是历史还是演义,都没有交代赵云有没有女儿,只说其有赵广和赵统两个儿子。 “咳咳,翼德,若是夫人腹中是个男儿……”赵云看着张飞如今着急的模样,不由笑着摇头。 如今他与令芝还未有女儿,翼德便已经开始打算定亲了?赵云瞄了一眼自家夫人。 只觉有一个如令芝这样的夫人,真乃天幸他赵云! 张飞闻言不由一顿,抱着自己儿子的手都僵住了,还是苏菡看着张苞都要哭出来了,笑着将孩子接过来。 “若是儿子就让他们当好兄弟呗!等将来你们俩生了女儿,第一个给我家苞儿可行!” 张飞垂眸半晌,笑着提议! 嘿嘿嘿,只要是令芝生的,他儿子十年也等得! 赵云和苏菡对视一眼,皆是哭笑不得,苏菡倒是没什么,就是张苞这孩子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活的久一些,她可不想让她闺女守寡!!! 张苞似乎感受到苏菡的想法,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脸。 “哎哟哟,令芝,你看我家苞儿这么小就和你亲近,将来一定能好好孝敬你!不如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吧?” 张飞看着自家儿子的动作,不由默默点了个赞,又转向赵云和苏菡,笑着问道。 “好!”苏菡也觉得这孩子似乎和她有缘,若是有了女儿嫁给张苞也没什么不好! 将来若是他们大业一成,张飞乃是主公的兄弟,必然封侯,张苞作为张飞的长子,继承家业自然不用说。 何况翼德与夏侯夫人皆为人开明爽朗,又与她关系亲近。 赵云见自家夫人点头,自无不可!但还是看着张飞微微警告道: “咳咳,翼德可得好好教育你儿子啊!要是欺负我家女儿!云定然要去你府上讨个公道!” 赵云大概是第一次与亲近的友人如此讲话,苏菡见其耳根微红,不由抿着唇笑了笑。 “嘿嘿嘿,子龙,令芝放心,若是这小子敢欺负我儿媳妇,看我不拿鞭子抽他!”张飞大笑着拍了拍胸脯,嘿嘿嘿,有一个像令芝这样聪慧的儿媳妇,将来有了一个聪慧的外孙,儿子算什么! “翼德,还有什么事,不若一同说罢?”苏菡望着张飞欲言又止的模样,将目光从自己怀里的张苞转移到他爹张飞身上。 “嘿嘿,令芝我听说你在临湘也有一处静闲庄,大兄说为伯言和公绩接风宴让我来办,不如这次也去静闲庄?” 张飞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哈哈哈,有何不可?庄内有新酿的葡萄酒,正等翼德来尝呢!” 苏菡笑着同意,如今静闲庄上正是收获的时候,正好趁着大家齐聚,一起饮酒才热闹! 第193章 来客 张飞抱着他的好大儿在赵府蹭了顿饭,哼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调,没眉开眼笑的归家去。 “令芝,可要派人去静闲庄准备一下?”赵云扶着苏菡的胳膊,低头轻声问道。 苏菡扶着腰看了一眼正在升起的朝阳,摇了摇头,微微抬头看向赵云:“不如我们今日便去静闲庄吧?” 赵云顿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道:“夫人,我今日要去轻骑营看看张着这半年练兵的成效。” “那子龙晚上从大营直接去静闲庄?” “好。” 赵云点了点头,将苏菡送进房间,嘱咐听书与闻琴服侍苏菡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些,不要任由夫人性子来,要听郑妇的。 听书和闻琴连连点头,毕竟夫人肚子里如今怀着的她们的小主人! 赵云又拉着苏菡的手叮嘱了半晌,才换了身衣服,往轻骑营而去。 苏菡之前的衣服都不能穿了,以后她的肚子估计也挡不住了,这才五个月,等再过三个月,还不知道要什么样! 郑妇将公孙氏为苏菡准备的几套衣服从行李里拿出来,抱在怀里冲着苏菡笑道: “大小姐,这是夫人为您准备的衣服。” 苏菡画着样衣图案的手微微一顿,一大团墨晕染开来,苏菡笔也来不及放下,便抬头看去。 郑妇为苏菡介绍两套是当下穿的,两套秋季的,两套冬日的,甚至是她生产后的小衣也准备了两套。 苏菡摸了摸那些细软的衣裳,她的灵魂仿佛飘到了襄平的家里。 只要她一叫母亲,那人便会笑着迎出门来,又惊又喜的对她道:“我儿芝芝回来了!?” “大小姐?夫人说虽然准备了衣服,来了临湘后还是要再做一些。” 郑妇将衣服交到听书手里,轻轻嘱咐什么时候穿什么衣服,最后又说要做什么样的衣服,方便苏菡行事又舒适。 这可是她与公孙夫人商量了许久才定下来的,定能让大小姐舒舒服服生产。 苏菡捏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她想起那年二月,她刚刚来到这里时,母亲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哄她不要害怕。 …… 半晌,闻琴进屋通报简雍先生来了。 苏菡才回过神来,看着纸上那团墨迹,摇头笑了笑。 母亲的爱,皆在细微之处,让人不易发现。 等感知到的时候,已经是排山倒海之势。 苏菡体会着心中那种又酸又甜的感觉,让听书将当下穿的衣服放在外面,其他的先收起来。 简雍人还未进门,声音便已经到了,只听那人高声道:令芝!雍来看你了! 苏菡抽了抽嘴角,笑着起身迎去。 “宪和!” “令芝!你这是!”简雍刚迈步进了屋,却见苏菡的腹部微微鼓起。 惊讶之间,竟然薅掉了两根胡子,痛的他一咧嘴! “哈哈哈哈,宪和先生,我有孕了。”苏菡将简雍请进书房,见其一副震惊的模样,不由笑着道。 “咳咳!原来……如此!”简雍坐在椅子上,仔细打量了苏菡半晌,心里止不住的想,还是子龙威武啊! “宪和来寻我,有何事?” “诶?没什么事,昨日见主公带着陆议和陆绩去政务厅,独不见你与子龙,便来叨扰了。” 简雍摇了摇头,说罢端着茶碗轻轻啜了两口,才安定下自己的心。 令芝有孕了,这器械营岂不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里里外外忙碌? 墨云那群家伙,一心扑在技术上,是半点事务不管啊! 这几个月他在政务厅和器械营之间来来回回的跑,好几次被孔明抓着戌时才归家! 苏菡见简雍眼眸微转,微微挑眉。 宪和先生不会以为她回来了,便能轻松一些吧? 他们器械营可不养闲人呐! “劳宪和挂心。”苏菡笑着向简雍拱手道谢,虽然简雍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可是做起事来却无比认真。 “器械营造出来的纸已经卖去江东,荆州北部,徐州,豫州。昨日已经与孔明商量,欲将临湘纸售往冀州。” 简雍放下茶碗,正了正神色,将他与诸葛亮最后商定的结果说给苏菡。 苏菡点了点头,想着如今北方的局势,还是叹了口气。 如今已经九月,袁绍还未离世,那只能说明其实历史已经改了,毕竟从去年开始,曹操胜了两场之后,便再无北进。 将临湘纸卖去冀州,顺便也可打探一下袁曹之争下的中原和北方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我派宋阳去一趟冀州。” “好!”简雍一听苏菡如此痛快,眉眼皆带着笑意,重重点了两下头。 他还未提此事,可令芝已经答应了。 哎! 有这样的同僚,真乃幸事! “那便有劳令芝和宋阳了。”简雍向苏菡拱了拱手,见其一只手微微扶腰,连忙起身告辞。 “令芝且安心修养,如今器械营的事务,我已经熟悉了,令芝有事唤人寻我便可。” “宪和先生辛苦了,器械营中许多人不通俗务,却实乃匠器之才。” 苏菡起身对着简雍行了一礼,宪和这样不拘小节的人,在器械营是最最合适的。 “哈哈哈,雍不辛苦,实在器械营的饭好吃啊!令芝勿送,明日再见!”简雍挥了挥手,便大步离去。 苏菡望着简雍的背影笑了笑,随机吩咐听书准备三日的行李他们去静闲庄。 …… “怎么不见乌恒?” 苏菡坐在马车上,看了一眼几人,却独独不见她那膘肥体壮的侍卫。 闻琴笑着将一袋子杏干,塞进苏菡手里,笑着回道:“夫人,乌恒这些日子在与李庭将军处训练。” “那便启程吧。” “夫人,可要将乌恒唤回?”闻琴望着苏菡微微凝思的神色,不由低声问道。 “不必,明日明正会带他来静闲庄,启程吧!”苏菡摇了摇头,多学多看总是没错的。 就是什么马才能驮动穿着重甲的乌恒?! “是!” 闻琴放下车帘后,马车缓缓驶动,苏菡靠在软垫上,想着临湘的人和事… 幽幽叹了口气,也不知襄阳的景升公如今怎么样了。 要尽快得荆州,以便东进江东。 第194章 陆氏双才 建安七年九月二十五,刘备在静闲庄为陆议和陆绩接风。 “令芝!”刘备今日是同陆氏叔侄二人一同来的,毕竟其他人都有事务在身。 “主公!伯言,公绩!” 苏菡向三人行了一礼,见关羽和张飞竟然不在刘备身侧,不由微微扬眉。 今日穿着公孙氏准备的衣裳,头发也是挽成女子模样。 刘备一时之间有些恍惚,半晌后才抚须笑着道:“难得见令芝如此装扮啊!看来诸君今日必然为令芝所惊啊!哈哈哈!” “哈哈哈,主公莫要打趣菡,伯言和公绩此时都已经受惊了。” 苏菡笑着摆了摆手,眸光一瞥便见陆议和陆绩皆双目微瞪,不由打趣道:“伯言与公绩勿惊,今夜且多喝几盏美酒安安神!” “哈哈,请令芝先生原谅陆议失态了。”陆议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向苏菡拱手致歉。 陆绩则是立在一旁,还没有缓过神来,望着苏菡的模样,心中思绪凌乱。 令芝先生乃是女子,与子龙将军同进同出不是因为断袖之癖。 先生男貌君子才气,女貌淑雅风华。 令人只觉不可思议。 可……可令芝先生的声音明明是男子之声!!! “公绩可是有什么疑问?今日我一定知无不答!”苏菡见陆绩还未缓过神来,不由伸手在其眼前晃了晃。 “令芝先生既为女子,与子龙将军是何关系?为何先生的声音…” 陆绩觉得这样问出口实在无礼,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哈哈哈,子龙乃吾夫也!”苏菡笑着用女声回答陆绩,成功见那陆家的才子,震惊的睁大双眼。 令芝先生竟然有如此口技!可在男女声音之间转换! 陆议捏了捏袖子,望着苏菡的目光不由移开,显然是还没有完全消化这件事。 定下主公大业方向的人乃是一个女子。 陆议只觉倍受打击,看来他还是出山太早了,可令芝也不过只比他陆伯言年长两岁。 “令芝……先…先生竟然有如此技艺!”陆绩微微低眸,磕磕巴巴半晌才说出完整的一句话。 “哈哈哈,公绩不必如此拘束,唤我阿姊也无不可!”苏菡拍了拍陆绩的肩膀。 目光瞥见自家主公笑眯眯的抚着胡须,不由叹了口气,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让主公迟吃到她的瓜! ╭(╯^╰)╮ 陆绩闻言眼眸微微一亮,令芝先生的才学,在吴郡论经的时候,他便已经领略过了。 若是叫令芝先生阿姊,那岂不是很有面子!! “可以么?”陆绩看向苏菡,眼底的期待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可以呀!”苏菡笑着点点头。 陆议在一旁,听到这二人的话,眼角抽搐了两下。 公绩唤令芝阿姊,那他岂不是要唤令芝姑姑!? ????? “阿姊!” “公绩!” …… 刘备在一旁也抽了抽嘴角,连忙走到垅头不想再听这二人姐弟情深,望着远处的桑树微微出神。 “主公,可是惊讶这庄上为何种这么多的桑树?”陆议抖了抖袖子,走到刘备身边问道。 “正是!”刘备点了点头,“这庄上西边种满了桑树,伯言可知用来做什么?” “南方有一种蚕以桑树为食,不知令芝先生这静闲庄的桑树是不是为了养蚕。” 陆议望着远处的桑树,微微凝眉。 “正如伯言所说,这些桑树都是我养来喂往桑蚕的。”苏菡笑着走过来,立在垅头心中庆幸着庄子上的水稻虽然被暴雨影响,却没有像交州那样被淹。 “令芝养蚕有何打算?”刘备闻言,不由好奇的看向苏菡。 “主公,我令人培育了一种新的蚕,比寻常的蚕繁殖的快,产的丝更柔软却更加有韧性。” 刘备听到苏菡所言,不由凝眉沉思,令芝向来不做没有计划的事,“有何打算?” “蚕丝织造的丝绸光滑柔软,富有光泽,冬暖夏凉,贴身舒适,实在是做衣服的上好材料,若是能够将荆州的丝绸打出蜀锦那样的名气,天下之财自然从八方而入荆州。” 苏菡没有再往下说,毕竟现在的人口经济中心在长江以北的地方。 刘备望着苏菡,心中感叹令芝真乃他刘备之天助也! 匡扶汉室可不是用嘴说说,别人就让出地盘来让你兴复大汉的。 是要靠真刀真枪将所有敌人都消灭,打服才能还天下百姓安定。 而打仗就要花钱。 没钱的话粮食从哪里来?刀枪从哪里来? 自从孔明来到他的帐下,令芝便将政务厅交给孔明,让他独掌政务大权。 他当初走投无路在冀州袁绍帐下时,可是亲眼见过谋士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场面。 他当时已经在心里想着如何平衡二人的权力了,可他所想的事根本没有发生。 所有人一心只为平定乱世,兴复大汉! 如今孔明将荆南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已经逐渐步入正轨。 令芝依旧不断为他的大业举荐人才,发展经济。 若无苏令芝,安有今日之刘玄德? 刘备心中感动,见苏菡的腹部已经微微隆起,想起甘夫人怀孕时的辛苦,只得长叹一声,殷殷叮嘱道:“令芝如今不同以往,勿要过于劳心劳力才是。” “主公放心,菡有分寸。” 跟在后面的郑妇与听书抽了抽嘴角,若是夫人有分寸,今日早上也不会惹家主生气了。 家主平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都被夫人惹得红了脸。 “阿姊,将这些树养在池塘边上,可有什么用意?”陆绩望着远处的池塘和桑树,请问出声。 苏菡闻言不由笑了,看着陆绩的眼神里皆是赞赏之色,感叹着果然历史留名的人皆非等闲之人啊! 寻常人谁会关注这池塘边的桑树呢!? 瞥了一眼陆议,见其也在沉思,不由在心中感叹一句:果然陆氏双才不是说说而已啊! “桑树种在池塘边上,是为了方便施肥。”苏菡笑了笑,将原因说与众人。 “原来如此。”刘备点了点头,施肥的桑树必然长的更好,好的桑叶也势必会将蚕养的更好。 真是一个好办法! 不愧是他刘备的军师! 第195章 军师,带带我! “想必这池塘里还有鱼吧?”陆议将目光收回,望着苏菡轻声问道。 “哈哈,伯言真乃睹微知着也。”苏菡笑着点了点头,随即指着远处的池塘,桑树,蚕屋道: “静闲庄上的桑蚕是用一种新的模式养殖,以塘基种桑,桑叶喂蚕,蚕沙养鱼,鱼粪肥塘,塘泥壅桑。” “由此便能够达成一个良性循环,此种养殖模式称为桑基鱼塘。” “此法养蚕得其其,养桑用其叶,养鱼食其肉,一举却有三得。” 陆议双眸璀璨,他从中感悟良多,立马向苏菡躬身而拜:“先生大才!议受教也!” “伯言过誉了。”苏菡连忙移开身子,回了一礼。 “阿姊!伯言说的对!你就是全天下最有才华的女子!”陆绩肯定的点了点头。 毕竟苏令芝武能骑马杀敌,文可治世兴邦。 他陆公绩为男儿,如今在令芝阿姊面前也不由感到惭愧,他还要更努力学习才是! 待今日接风宴结束,他便回家去看书学习! 刘备抚着胡子没有说话,心中却连连感叹,令芝大才!甚至还有点得意! 这样有才的人,走千里越万难来投他刘玄德,无论如何,今生必不辜负令芝一片赤诚之心。 “主公!令芝!伯言!小陆绩!” 苏菡听见简雍这熟悉的嗓音,不由勾了勾唇,果然这人拉着孙乾快步往这边而来。 身后是以诸葛亮和庞统为首的政务厅众人。 而陈到,李庭,乌恒三个武将十分和谐的融入在其中,没有一丝不恰。 刘备望着这‘庞大’的队伍,不由微微一笑。 去岁这个时候,他们还在新野小城,兵甲不过堪堪四万,为了过冬的粮食而发愁。 如今他坐拥一州四郡,帐下兵马近十余万,谋士武将也有数十。 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而这一切还要从去年五月令芝来投开始。 一众人见过礼后,便发现今日的苏军师有些与众不同。 苏菡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袍和白色的裙裾,头发梳成坠马髻,虽然仅仅只簪了两只荷花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新出尘。 最关键的是,苏军师的腹部微微隆起!!! 天啊! 军师怀孕了!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不由加快,令芝真是什么都不耽误啊! 如今回了一趟辽州,不过是半年未见。 竟然已有了身孕! 庞统用力捏了捏自己麈尾,笑着同苏菡道了句恭喜。 “哈哈哈,士元如今还未娶妻,也要赶紧啊!”简雍看着众人皆如他昨日那般震惊,欣赏了诸位同僚的目瞪口呆半晌后,拉着庞统的胳膊打趣道。 而如今除了马静皆为娶妻的政务厅几人,纷纷对简雍抱臂而视。 “额!哈哈哈……令芝救我!!!”简雍干笑了两声,便快走了两步走到苏菡后面! 他如今可是器械营的! “诸君如今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年岁,便不要与宪和这个老人家一般见识了。” 苏菡摇了摇头,真是难为她器械营今日只来了三个人! 她,简雍,和一个不关心外物的墨云! “咳咳!就是!就是!诸君可要尊老爱幼啊!”简雍一把拉过陆绩,将胳膊搭在其肩上,同众人扬眉道。 “哈哈哈哈哈!” “定然好好尊敬宪和先生!” “我等定让宪和先生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尊老!” …… 众人笑闹了一阵,诸葛亮立在刘备身旁挥了挥羽扇,示意收敛一些。 “今日为伯言和公绩接风,大家现在省些力气,待会才好多用些酒肉!” 刘备见场面安静下来,笑着对众人道。 不过片刻,关羽,张飞,赵云三人打马而来。 听到那熟悉的马蹄声,苏菡微微勾了勾唇角,果然不过一眨眼那人的身影便出现在夕阳的余晖下,仿佛那身白色的衣袍都被染上了橙红色一般。 “大兄!” “主公!” “诶!就等你们三个了!”刘备摆了摆手,看着如此齐全的众人,不由想到远在武陵的徐庶。 也不知道元直今夜有没有美酒佳肴,与他们同乐! 与此同时的武陵郡临沅城的政务厅,正在批公文的徐庶打了个喷嚏。 徐庶揉了揉鼻子,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不由叹了一口气,又一天过去了啊! …… 苏菡望着厅内的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不由跟着勾了勾唇。 “令芝,可有不适?”赵云坐在苏菡身边,将盘中的鸡翅夹到苏菡碗里,夫人如今有孕不宜久坐。 “我无事!”苏菡瞄了一眼赵云盏中的葡萄酒,咽了咽口水。 她除了母亲酿的梅花酒,最喜欢的就是葡萄酒。 奈何身旁这位看的紧,她自己也知道孕妇不宜饮酒。 可是那醇厚的酒香一直勾引她啊! 赵云微微垂眸,看着自家夫人眼巴巴的瞄着那盏葡萄酒,像极了想要小鱼干的猫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酒一口饮尽。 苏菡清晰的看到,她的子龙将军端着酒盏,微微仰头,喉结滚动,随后眼中一亮,尽兴的喟叹一声,将那空盏放在几上。 ??? ?? 陆议坐在席上,接连不断的被众人敬酒,也不知是喝了多少盏,直到同墨云喝完了酒,才算一轮结束。 轻轻摇了摇头,陆议拿着酒盏走到苏菡和赵云的几前。 “令芝先生,我与公绩初到荆南,尚未置办家业,不知可否在静闲庄买些蚕,用桑基鱼塘的模式养殖!” “自然可以!”苏菡笑着点了点头,陆议连忙举盏向赵云一敬。 “多谢令芝先生和子龙将军!” 赵云微微一挑眉,勾起唇角同陆议共饮此盏。 “这桑基鱼塘为何物?”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颇为疑惑。 刘备笑着向众人解释了一番桑基鱼塘的的循环模式,众人闻之皆为其所惊。 简直比令芝先生穿了女装还令人震惊! “咳咳,令芝,有这好事可不能忘了俺老张!嘿嘿嘿!俺的庄子上也要弄这桑基鱼塘!” 张飞抱着酒坛,笑着走过来! “哈哈哈哈!翼德且放心,待蚕繁殖好,必然给你送去!且先准备鱼塘和桑树啊!” 苏菡笑着点头,她本来就是在静闲庄上试验一下,如今既然已经有了收获,哪怕是东汉末年的蚕,想必也会比寻常养蚕得的多些吧! 第196章 酒吻 苏菡笑着一一应下众人的请求,她正愁着没地方扩大桑蚕养殖呢! 赵云一直关注着苏菡的情况,就怕夫人有任何不适,结果苏菡倒好,除了不喝酒倒是与平常宴上没有任何不同。 晃了晃杯中的酒,一口饮下。 苏菡看着赵云大口喝酒,幽幽的看着她面前那空空的酒盏,闻琴说今年的葡萄又大又圆,酿的酒也比去年的香一些。 赵云被自家夫人盯久了,笑着放下酒盏,凑到苏菡耳边轻轻道:“夫人勿急,云已经在酒窖藏了两坛葡萄酒,待明年与夫人同饮。” “嗯!” 苏菡连连点头,眼眸亮了亮,仿佛闪烁着星子。 赵云轻轻笑了笑,不再饮酒。 “哈哈哈哈,二兄你别想了,昨日令芝已经答应我,若是生了女儿,就是我家苞儿的媳妇了!” 张飞一手叉腰,一手抱着酒坛,大笑着向关羽炫耀。 关羽凤眼轻抬,抚着长须的手微微一顿,看着张飞那得意的模样,心里长叹一声:三弟也太急了! 刘备闻言,拿着酒盏的手不由晃了晃,翼德也太快了吧?! 诸葛亮坐在刘备身旁,观察到自己主公的手在胸前顿住,摇了摇羽扇,笑着道:“翼德,也太心急了!令芝腹中是男是女还未可知!” “哈哈,令芝这胎若是女儿就是俺儿媳妇,若是男儿与苞儿当兄弟!反正令芝的第一个女儿是俺儿媳妇!你们都别抢!” 张飞喝了一大口酒,笑着同众人道。 关羽双眼微眯,轻轻抚着长须,自己回家去也得与夫人好好努力啊! 这令芝的第一个女儿已经被翼德抢走了,第二个女儿怎么也轮到他家了吧? “唉!” “宪和何故叹气?”孙乾听见简雍长长叹出一口气,不由侧身而问。 “我叹我家的两个儿子生的太早了,若不然我在器械营近水楼台先得月,令芝的女儿岂会到他张翼德家去!” 简雍说罢,仰头将一盏酒尽数饮下。 他家儿子如今倒是才五岁,可惜翼德下手太快了! 唉! 孙乾也长叹一声,陪了一盏。 赵云星目微瞪,这厅内的人怎么回事,他女儿还没出生呢,就被翼德抢走做儿媳妇,这若是将来他一直生儿子,这些家伙不得哭晕。 苏菡也是抽了抽嘴角,要不要她生个足球队?给你们一家发一个儿媳妇?! ????? 陆绩坐在杨虑的身旁,今日宴上就他与杨虑年纪相差不多。 “这盏酒,我敬威方兄!” “公绩,我如今正在喝中药调理身体,元化先生不许我饮酒!” “但既然公绩敬我,那我以茶代酒可好?” 杨虑微微一笑,脸颊上酒窝浮现,端的是君子仪度,可是这家伙笑的可真让人扛不住啊! 陆绩连忙点了点头,一闭眼将一盏酒喝光。 杨虑也跟着将盏里的茶喝完,一抬眼见陆绩的身子微微晃了晃,便直直向他倒过来。 “哐——” 酒盏落地的声音引得厅内众人纷纷注目,只见陆绩扑倒在杨虑怀里。 杨虑一脸震惊,眼睛里尽是无辜。 陆议抽了抽嘴角,不由抚额,随即起身走过去对着杨虑拱了拱手,“威方受惊了,公绩他向来一盏倒。” 陆议抱着陆绩的腰想将他从杨虑怀里弄出来,结果咬牙用力半晌,竟然没抬起来! “子龙,快去帮忙!”苏菡努力压平自己的嘴角,随即给赵云一个快去搭把手的眼神。 赵云得到自家夫人的指示,立马起身过去帮陆议抬人。 “伯言!我来帮你!”赵云弯腰去拉陆绩的胳膊,发现这小子的手紧紧拉着杨虑的衣袖。 倒了还知道抓住别人的衣袖,往人身上扑,啧啧! 杨虑感受到自己的公绩好像他弟杨仪,总是喜欢往他怀里扑,只不过公绩是喝多了自己倒的。 陆议和赵云将陆绩抬起来,又唤来侍从将其送去房里休息。 苏菡微微勾唇,她记得当时吩咐侍从给陆绩和杨虑上的都是茶,而不是酒啊? 环顾一圈只见张飞一脸心虚的抱着酒坛,不由抽了抽嘴角,想必是刚刚翼德分酒的时候,给公绩也倒了一盏。 啧啧! 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席上众人推杯换盏而掩盖过去。 “备飘零多年,如今得荆南与交州为匡扶汉室之基业,又幸有诸君相助,此盏我敬诸君!” “嗯,令芝与威方勿要饮酒!”刘备看着苏菡那跃跃欲试的眼神,和子龙一脸的不赞同,又添了一句。 “哼唧!”苏菡看着赵云将温水给她满上,轻轻哼了一声。 她如今也是很注意饮食的好吧?才不会饮一口酒好吧!? 赵云笑着举盏,只要夫人乖乖听医者的话不饮酒,今夜便万事大吉! “谢主公!”众人起身与刘备同饮,这一盏君臣尽欢。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众人才相扶尽兴而归。 “伯言,你且与我同屋吧?”蒋琬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诸葛亮与庞统一同进了屋子,不由笑着开口问道。 陆议想起令芝先生早就安排陆绩和杨虑两个不喝酒的住在一屋,也笑着点头同意。 今夜就辛苦威方吧! …… 苏菡握着赵云的手,缓缓走在一群醉鬼后面,风过林间,引得树叶沙沙作响。 星垂闲庭,人影成双。 赵云对这种感觉十分熟悉,那年夫人跟在他身后,砸了他一个雪球。 可是他不说身经百战,也算得上公孙将军帐下反应灵敏的校尉。 如何不知晓夫人在他身后呢? 他握着她的手,微微转身低首,在苏菡唇上落下一吻。 苏菡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亲吻的触感早已经散去,可是那酒香却留在她唇间久久未散去。 赵云另一只手攥了攥拳,感受到自己耳朵上的热度,只好微微抬眸,往夜空看去。 还好,今夜无月。 第197章 荆北 朝阳冉冉升起,宿在静闲庄的客人们也一一转醒。 “夫人!该起身了!”赵云生物钟雷打不动,练完武进屋见苏菡还未醒,不由轻声呼唤。 “子龙~”苏菡睁开眼,看见的便是赵云那张帅脸,不由想起昨夜那个带着酒香的吻。 在心底喊了两声美色误人,才缓缓起身。 昨夜众人酒酣好眠,今晨看起来也都精神头足的很,除了陆绩,杨虑二人。 陆绩浑身别扭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思索什么,而正值年少,本来风度翩翩的杨虑此时眼底鸦青。 苏菡看着那两个小少年,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若是将诸葛均和关平都带来,想必这荆南f4瞬间成团出道。 到时候这临湘城的姑娘还不知要为之疯狂到什么地步。 唉! 可惜,孔明将子平按在家里读书,轻易不点头同意其参加这种宴席。 毕竟诸葛诞如今在曹操帐下,诸葛瑾在江东孙权任职,而孔明也是在荆州,思及此,苏菡也不得不感叹一句:诸葛家的龙虎犬三分天下。 诸葛均如今年少将来要入仕何方还不可知。 所以荆州众人大多数只闻其名,而未见其人。 苏菡在新野的时候经常同黄月英一起讨论机关之术,倒是经常见到诸葛均,所以她实在是想将这样一个满腹诗书又热衷实践的人拐进器械营! 唉! 苏菡幽怨的瞄了一眼诸葛亮,虽然不能拐诸葛均,但是她可以请月英来器械营帮忙啊! 诸葛亮感觉背后一凉,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环顾四周未见有什么异常,心中暗叹:真是秋日清晨冷复凉!要提醒夫人添衣了。 众人在静闲庄吃了一顿朝食,便该去军营的去军营,回城的回城。 不过片刻,静闲庄又安静了下来。 苏菡望着众人打马而去的背影,心中思绪也逐渐转移到如今荆南四郡的形势上,再过几天陆议和马静便要启程去武陵。 想必过不了多久沙摩柯必然归于主公帐下,到时候再征一支五溪蛮的军队。 直到再也见不到众人的身影,苏菡检查土豆的收获后,心满意足的回屋睡了个回笼觉。 …… 临湘城,赵府。 “夫人江夏来信!” 苏菡闻言抬头,江夏来信? 如今曹操挥兵北上,欲与袁绍决一死战,荆州应该十分安稳才对,江夏能有什么事? 苏菡放下笔,匆匆拆开信。 “孙权举兵进犯江夏,黄权请皇叔出兵支援。” 苏菡捏着信,微微蹙眉。 孙权不是在明年才开始以报父仇的名义举兵攻江夏么?怎么在这个时候进攻江夏? 何况黄权乃是刘表的心腹,这人不向襄阳求救,反而向自家主公求救,真是令人不知其中原由。 难不成因为临湘更近? 暗探的消息应该会比黄权的信使快一些,苏菡随即将信折好,又誊写了一份,交到闻琴手上。 “一封送给主公,另一封送去政务厅给军师。” “是。”闻琴拿着两封信领命而去。 苏菡靠在椅背上,忽然感觉到自己腹中微微一跳,这感觉十分神奇。 随后不知是不是母亲与孩子之间的心灵感应,腹中胎儿又动了一下。 赵云进门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苏菡微微垂眸,摸着肚皮温柔浅笑。 虽然屋内只燃着几盏烛火,可赵云却见到他家夫人身边围绕着一层光,仿若有神光降身。 赵云立在门口半晌,才晃过神来,轻声唤道: “夫人?” “子龙!” 苏菡见到赵云,不由笑容更盛。 赵云只觉眼前人的笑容仿佛含着万般魔力,令他也跟着笑了。 “夫人可是肚子不舒服?” “非也,是我们的宝宝刚刚动了。”苏菡轻轻摇头,然后拉着赵云的手放在自己腹部。 “真的……真的动了!”赵云弯着腰,一脸惊奇的盯着苏菡的肚子。 苏菡只是微微一笑,拉着赵云的手,轻轻靠在他身上。 “刚刚接到暗探来报,孙权发兵进攻江夏,黄权已经派人来请主公前去支援了。” 赵云轻轻抚着苏菡的头发,闻言不由眉头一蹙,“黄权乃是景升公的心腹,如今请主公去支援,岂不是让主公有宣兵夺主之嫌疑?” 苏菡点了点头,黄权来求援,以主公的性格必然出兵。 而情况紧急,必然会派骑兵出战。 大概率会令他家子龙将军的轻骑兵为前锋,火速支援江夏。 而黄权虽然是刘表的心腹,可其多年镇守江夏不在身边,刘表会不会怀疑黄权与主公相互勾结,图谋荆州全境? 何况,出兵支援估计是一点好都捞不到,还要搭上许多粮草! 苏菡是不愿意做这种赔本的买卖的,若是能得江夏,那就赚大发了! 赵云看着自家夫人那阴晴不定的表情,不由摇头浅笑。 万事皆由主公定夺罢! …… 临湘,政务厅。 诸葛亮将批好的公文整理好放在一旁,继续处理下一份。 “军师,令芝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 “嗯?”诸葛亮闻言,从侍卫手里接过信,不由长眉一挑,这个时候令芝派人送信? 赵府与政务厅离的这么近,是什么事非要写在信上? 诸葛亮快速拆开信,虽然那信上只有两行字,却足以令他眉头紧锁。 唉。 如今还未秋收,孙权怎么会选这个时候进攻江夏? 难道只为了报杀父之仇? 若是要报仇怎么还能忍两年? 只要孙权说为了孙坚报仇,江东那几位老将军,恐怕拼死也要踏平江夏。 临湘城,刘府。 刘备正抱着自己的好大儿阿斗,和二位夫人享受儿女之乐。 “主公,苏军师来信。” 侍卫单膝跪地,将信双手奉上。 刘备闻言连忙将阿斗交到甘夫人手里,迅速拿过信。 “好,辛苦你了。” 江夏危难? 黄权向他求援? 刘备捏着信,思索半晌,从糜夫人手中接过衣裳,火速穿好便往政务厅去。 这个时候孔明应该还在政务厅吧! 第198章 江夏 刘备借着星光,匆匆来到政务厅。 一进门发现诸葛亮那间屋子的灯还亮着,不由勾了勾唇角,随即又苦着一张脸。 哪有做主公的日日待在家里享乐,让军师一人忙碌到半夜的道理呢? “孔明!” “主公来了?”诸葛亮闻声抬头,见刘备披着一身星光立在门口,连忙起身快步到刘备身旁,拱手行礼。 “军师,不必多礼。” 刘备笑着拉过诸葛亮的手,坐在屋里的小榻上。 “孔明可收到令芝的信?” 诸葛亮握着羽扇,缓缓点头道:“令芝的信来的正好,给咱们留出商量的时间。” 刘备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然也,最迟后日黄祖的信使便会到临湘城,我打算待信使一到,便立即点兵,救助江夏。” 诸葛亮闻言眼中尽是了然,轻轻晃动羽扇,小风拂面,让人头脑清醒。 随即,诸葛亮俊颜带笑,向刘备道: “主公言之有理,黄祖乃是刘荆州之心腹,如今来求援,不可补救,可是派谁人去救?派多少兵马去救?如何去救? 如何运送粮草,皆是需要商定的,不如明日请主公帐下诸位谋士,将军一同来议事?” 刘备听着诸葛亮的进言,不由连连点头,随后叹了一声:“好!就依军师所言,明日邀诸君议事!”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主公英明!” “哈哈哈,你呀!”刘备大笑着摇了摇头,这便是有谋士在身边的好处,做什么都有商有量,不急不躁。 如此,方能大业可成,汉室可匡! 若是按照他以前的脾性,恐怕是黄祖信使一到,便立即带着所有兵马,一齐出动。 可如今他帐下十余万兵马,镇守在荆南四郡各处。 人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江夏是什么情况尚且不知,身为人主,应当稳重。 刘备幽幽的咽下一口气,如今江山飘零,山河破碎,他要匡扶汉室,便如以星火之光,重新照亮大汉十四州。 二人相视一笑,刘备望着诸葛亮案几上堆积的竹简,不由叹了一口气,“军师辛苦了!”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主公曾言‘大义所向,步履所往!’亮深以为然,只能常常劳形于案牍,以助主公。” “人言高祖有萧何,张良,然我今有孔明,令芝,何愁大业不成!” 刘备拉着诸葛亮的手,轻轻拍了拍,虽然军师比他还要高些,可是军师的武艺不如他!若是将军师拍伤了,明日谁来处理政务厅的公务? “孔明,归家否?” “归!” 诸葛亮看着刘备期待的眼神,在心中叹了口气,瞄了一眼桌子上那些竹简,快速的计算了下,只要明天多看一个时辰便好,今日便随着主公一同归家吧! 顺便检查一下子平功课学的如何! “好!那我送军师!”刘备笑眯眯立在一旁,等诸葛亮收拾一番,二人相携而去。 …… 翌日一早,除了远在武陵的徐庶,刘备帐下心腹之人齐聚政务厅议事堂。 “诸君,朝安!”刘备扶了扶身上的晨露,对着众人笑道。 “主公安。” 刘备坐定后,环顾一圈,发现人已经到齐,才正色开口:“今日备召诸君前来,乃是有暗探来报,孙权西进江夏,黄祖已经派人向我求援,故来相商此事!” 此话一出,众人态度不一,一时间议事堂内众口纷纭。 “这孙权为何忽然袭击江夏?” “既然那黄祖请求支援,岂能不救?” “可是黄祖乃是刘荆州的心腹,镇守江夏十几年,孙坚,孙策皆不能破,孙权不过是一个黄毛小儿,如何能破其城?” …… “请诸君静安!”诸葛亮摇着羽扇,虽然这句话声音不高,却成功让厅内安静了下来。 在刘备带着苏菡等人北上辽州之时,整个荆南的大小事宜皆由诸葛亮作主。 其处理事情公正无私,自然得众人的钦佩。 陆议见诸葛亮威严如此,不由悄悄瞄了眼苏菡,只见那人坐在赵云身旁悠哉的端着茶碗浅啜。 啧啧! 这人作为主公的第一个军师,怎么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诸葛亮如今在主公面前简直说是万般得意也不为过,可这令芝先生,竟然还能喝的下去茶? 刘备笑着向诸葛亮点了点头,才又道:“我欲等黄祖的信使到达临湘,便出兵支援江夏,不知诸君有何良策?” “大兄!既然黄祖请援,岂有不救之礼?我愿率兵前往!”张飞立马向刘备抱拳,请求出战! “主公,我也愿往!” …… 众武将无不请战,毕竟将军之功乃是战场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 刘备见帐下众将士气高昂,不由笑着点了点头,“既然众将皆愿往,可如今荆南尚未安定,常有蛮夷豪强来劫掠百姓,不可不防,诸将且暂安!” “是!” 诸葛亮摇着羽扇,看着安稳跪坐在一旁,毫无急色的赵云,微微一笑。 果然有军师在的将军就是不一样啊! 想必令芝已经同子龙分析过如今的境况,此次支援江夏,必然有赵云的骑兵。 “主公,统有一言。”庞统环顾一周,见诸葛亮和苏菡皆没有进言的意思,便拱手道。 “哦?士元请说。”刘备微微挑眉,凤雏的才他早已领教过,可这还是庞统第一次献策,不止是刘备,堂内众人的双眸皆望着然后,期待这位凤雏先生的策略如何。 庞统挺直腰板,向众人微微一笑,“江夏郡始设于武帝时,长江水与汉水交汇于夏口,此位置不可谓不重要!” “向北经汉水可通襄阳,向西可往江陵,入蜀地,向东可顺流而下图取江东!” “而对于江东来说,夺取江夏便可虎视荆州,只待时机一到,便可图取荆州。” 众人闻言不禁纷纷点头。 “黄祖乃是刘荆州的心腹,在江夏经营十几载,孙权初领江东不过两年,此时西进江夏,必然是江东有变不得以而为之。” “故统以为,迟则生变,主公欲救江夏,可派子龙将军为先锋,云长将军在后接应,必当万无一失。” “那本次驰援江夏谁可为军师?”刘备抚了抚胡须,向庞统问道。 第199章 江夏2 “若主公不弃,统愿为主公出谋划策!” 庞统再次拱手,向刘备行了一礼,而此次也是请求主公任命他为军师! 刘备微微点头,并没有立即同意,而是转向苏菡问道:“令芝有何看法?” 苏菡被点名,只好拱手而道:“主公,士元所言极是,菡荐伯言与士元同往。” 陆议听到苏菡的话,微微一惊! 他乃江东人士,若是前去江夏,岂不是有通敌之嫌疑? 诸葛亮同苏菡对视一眼,虽不知道令芝为何让伯言同去,但定有其用意,待会再问也来得及! 只见诸葛亮放下羽扇,微微侧身向刘备拱手道:“主公,伯言乃是江东人士,想必熟悉水战,士元为军师,有伯言辅助,主公可无忧矣!” “既如此,令子龙率本部五百骑兵为先锋,翼德领本部五千人为中军,云长领本部五千人马为后军接应!” “士元为军师,伯言为辅,待江夏信使一到,即点兵随我支援江夏!” “唯!” 大事已定,刘备便带着关羽和张飞离去,众人也回归到自己的岗位上。 政务厅不过片刻,便恢复到办公模式。 苏菡望着政务厅,不由感叹果然还得是丞相啊! “令芝,伯言乃江东人士,与孙权多有来往,为何让其前往江夏?”诸葛亮见众人已经散去,便笑着走到苏菡身侧问道。 苏菡眉毛一挑,抬眸道:“主公用人向来不疑,况伯言乃君子气度,既投入主公帐下,我不信伯言能逃过主公的手掌心!”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微微皱眉道:“士元之谋,退江东之兵足矣,何故再劳伯言?” “咳咳!我听闻黄祖帐下有一猛将,名甘宁,字兴霸,其为人开朗豪爽,有勇有谋,奈何不得黄祖重用,故欲将此人招来主公帐下!” 苏菡看着诸葛亮那一脸了然的模样,只好将自己挖墙脚的计划说与之。 “好你个苏令芝!连人家不受重用都打探到了?”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手中的羽扇也晃更加欢快。 “害,我这为以后做准备么!”苏菡望着门外秋日的晴空,轻轻说道。 “那你打算如何将其挖到临湘来?”诸葛亮摇了摇手中羽扇,眼中眸光流转。 “甘宁不受重用,自然以知己之心慰之,再以伯言之行来较之,最后许以高官厚禄,想必其难逃此网。” 诸葛亮看着苏菡那身后露出来的狐狸尾巴,笑着点了点头,又道:“士元虽有些傲气,未必不能招其入临湘!” “咳咳,那甘宁少有力气,好游侠,好鲜衣,在蜀时被人称为——锦帆贼。成年后始读书,遍读诸子。因蜀地偏安,才东进荆州谋功名。” “这人最是喜欢与相貌出众士人相交,如今伯言之相貌气度皆佳,又文武皆通,岂不是最佳人选?” 苏菡扶着腰,将自己为什么一定要陆议前去江夏说给诸葛亮。 “其实令芝还是想让其在主公面前得些功劳吧?” 说罢,诸葛亮敛了笑容,手执羽扇望向屋外,只见空中一行燕子飞过。 苏菡沉默半晌,轻轻叹了口气,这家伙怎么什么都知道? “在交州时,我荐伯言为武陵尉,平五溪蛮。如今有机会去战场适应一下,有何不好?” 诸葛亮摇了摇头,没有说话,令芝总是这样,自古以来士人所求不外乎功名利禄,可是眼前这人他看不透。 苏菡似乎只是为了帮助他们所有人实现梦想,就比如他,虽略有些才智,可在平定荆南之时,竟然将军师之位让给他一个新投之人! 若是令芝开口愿往,主公定然同意。 可是她将所有人的家眷提前送去,为那一诺而死守在新野。 当初是他,如今是士元与伯言,想必将来还有更多的人。 罢了,难道主公帐下如此和谐不是好事么? 诸葛亮轻轻摇了两下羽扇,笑着道:“既然如此,那令芝可不要让士元知道了,不然定要与你争论!” “哈哈哈,士元乃胸怀宽广之人,我与其又是知己之交,要让孔明失望啦!” 苏菡笑着同诸葛亮对视一眼,二人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希望之火。 一枝独秀不如百花盛开。 回来寻诸葛亮商量粮草事宜的庞统和陆议,立在门边,听着诸葛亮和苏菡的谈话,不由对视一眼,随即二人便轻手轻脚的离去。 粮草之事自然有军师孔明和令芝负责,他们作为本次驰援江夏的军师,自然只等粮草到达即可。 庞统和陆议一路无言,直到快出政务厅,庞统才淡淡道了一句:“主公得令芝,真乃天幸也!” 陆议赞同的点了点头,不由在心中道:“我遇令芝,亦天幸也!” …… 建安七年十月初九,江夏信使快马进临湘城,将求援之信交与刘备。 翌日一早,刘备以赵云为先锋,关羽,张飞为将,庞统与陆议为军师,支援江夏。 第200章 请贤 “夫人,令芝先生来了。” “快请!” 黄月英正伏在案几上画着图纸,听到侍从来报,轻轻应了一声,待画完最后一笔,才缓缓起身,整理衣衫。 “月英!” 苏菡刚进院子,便见黄月英出门迎来,便笑着唤道。 “令芝!你如今不便走动,何必来寻我,只让人来知会一声,我便去寻你。” 黄月英快步走到苏菡身边,拉着她的手仔细打量了半天,见她气色尚佳,才微微放下心来。 令芝去年受了重伤,痊愈不久便有孕,真是让她担忧不已。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如今身子虽重,我每旬都仲景先生为我把脉,你就放心吧!” “那也要好好注意,若是在街上有人冲撞了你如何?”黄月英闻言白了眼苏菡,随即颇为语重心长的道:“这可关系到我外甥的安全,你给我老实的!” 黄月英将苏菡扶到小榻上,立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大有苏菡不应声,就一直盯下去的样子。 苏菡见状十分配合的点了点头,“昨日,仲景先生与我说,我这肚子看起来这么大,恐怕是双生胎。” “这……你这倒是好福气,一起生两个!”黄月英闻言微惊,不由一挑眉! 给苏菡倒了杯温水,才坐在苏菡身旁,轻轻摸了摸苏菡的肚子。 感受到苏菡肚皮下,也不知那个小家伙轻轻踢了她一脚,笑着抬眸对苏菡道:“每次我一将手放在你肚子上,小家伙都给我回应!” “这干娘我当定了!” 苏菡看着黄月英一脸骄傲的模样,不忍打击她,直接点头答应了! 毕竟,只要有人摸她肚皮,她家宝宝便伸两下腿! “好好好!就让你来当我家宝宝的干娘!” 二人笑闹半晌,黄月英才转头问道:“你来我这可有什么大事?” 苏菡笑着从袖中拿出一卷纸交到黄月英手上。 “这是何物?” “你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黄月英看着苏菡那副小狐狸样,笑着展开那几张纸。 这上好的临湘纸,这家伙是一点也不节省,竟然用来画图…… 刚刚将那图纸铺在案几上,黄月英的眼睛,便再也移不开半寸! 这纸用的好! “这是……这是龙骨车?”黄月英快速的翻看了这几张图纸,双手不禁微微颤抖,看向苏菡的眼神里尽是惊喜! “然也!” 苏菡笑着点了点头,龙骨车又称水车,到底是谁发明的,后来者向来争论不休。 大多认为乃是十常侍之一的毕岚所做,后被马钧改良。 苏菡只是在商城花了20积分,买了本《古代水车发展》,将图誊了下来而已。 “这与现在的龙骨车有所不同,这这些天政务厅和器械营都不去,莫不是就在家画这图?” “令芝真乃鲁班在世!”黄月英拉着苏菡的手,眸光亮的惊人。 “那月英可愿来我器械营做一营长,将这水车制作出来,以造福万民?” “水车?”黄月英仔细念了两遍,觉得十分有道理,听到苏菡说什么造福万民,不禁微微疑问的看向苏菡。 “哈哈,我欲用这水车以水力驱动,来灌溉田地。到时候将能够节省许多人力物力去做别的事。” 黄月英闻言,却是微微皱眉,凑近苏菡轻声道:“孔明前几日在临湘处理了几个细作的窝点,这水车若是被广泛使用,早晚会被模仿出来。” “无碍,天下百姓,皆是大汉子民,何况摸索制作也是需要时间的,只要咱们一直领先,有何可忧?” 苏菡笑着摆了摆手,她拿出的这水力水车,乃是元明时期的版本。 她打算在交州和荆南大规模使用,主打一个时间差和经济差。 农业和手工业逐渐发展起来,一支有粮有钱的军队,如何能不打胜仗? “你就说去不去做这个营长嘛?这可是比肩两千石的官位哦~”苏菡握着黄月英的手,轻轻晃了晃,甚至使出了她那久违的绝技——夹子音! “咳咳!”黄月英看着苏菡的眼神快速闪过一丝怪异,比两千石? 这简直与她家孔明差不多了,这器械营的营长竟然俸禄这么多! “好!”黄月英看着苏菡那大有你不答应我便不走的架势,笑着应了。 若是她不应,怕是这磨人精要一直缠着她了。 何况,她也有自己的志向,如今有这样的机会,启蒙不珍惜? 苏菡来之前已经打算好了,今日必将黄月英拐到器械营去! 毕竟她的肚子越来越大,许多事情都不方便,最关键的事,黄月英可是名副其实的发明小天才! “那便这么说定了!你明日便可以去器械营做水车了,尽可能在春耕前多造一些!” “这图纸虽然清晰,可是大小和各个部分的比例还是要摸索的,你也不要太过期待才好!” 黄月英拿着图纸,翻看半晌,才对着苏菡正色道。 “我晓得,有你黄鲁班在,我便放心了!” 苏菡坐在榻上,轻轻动了动腿,她现在若是坐久了,腿便麻的厉害,时常是坐一会便起身走动一会。 “你可得在墨云那里给我挑两个得力干将给我!”黄月英想着这家伙这么急,怕是想在春耕后便用上写水车,这可不是个小工程! “你放心!只要你去,便是整个器械营都给你也可!” 看着苏菡那眼里的认真,黄月英微微一震,孔明说得对,真的看不懂令芝到底所求什么! “哼,我才不要操这个心,我只管发明创造,那些事务,你还是托付给宪和先生吧!” 黄月英轻哼一声,笑着拒绝苏菡的提议! 苏菡见记忆一计不成,只好故作长叹一声:“这年头的人真奇怪啊,连举荐都不让!” “令芝这是要举荐谁?”诸葛亮刚进屋,便听见苏菡这句话,先是向苏菡拱了拱手,便笑着问道。 “孔明,今日竟然这么早便归家了?”苏菡看着诸葛亮立在门口,执着羽扇,一身风度翩翩,含笑回了一礼,又向黄月英挤了挤眼睛。 黄月英:…… 令芝,你要不要打趣的这么明显! “咳咳!今日乃是休沐日。”诸葛亮默了半晌,看着苏菡和自家夫人手拉着手,微微一挑眉。 怎么他回来了,还不放开他夫人的手? “孔明辛苦了。”苏菡笑着点了点头,随即便起身告辞:“天色将夜,我这便归家去了!” “不用送了!” 说罢,便同闻琴一起出了门! “你慢些!”黄月英见这家伙竟然走的这么快,连忙快步跟了过去。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也跟着出门。 “好了,月英,快回去吧,别忘了明天早上去器械营!” “晓得了,你慢些走!” “知道了!” 诸葛亮看着苏菡的背影,不由转头向黄月英问道:“令芝来请你去器械营?” 诸葛亮眉头微微一挑,这苏令芝莫不是要他家夫人去器械营接她的班? “正是,令芝请我去器械营做营长,食两千石!我今日已经答应了!以后我与孔明便是同僚了!” 黄月英微微一笑,眸光流转间,竟然意气盎然。 诸葛亮捏着羽扇的手微微一紧,夫人今日也太美了。 …… 第201章 甘宁 索风吹动青黄叶,才知人间秋已深。 赵云听着帐外的秋风吹动树叶沙沙声,抬起笔在纸上簌簌落笔。 “吾妻芝芝: 今至沙羡,方知江东孙权竟然已占夏口,欲围江夏,幸主公初至,便小胜一场,令其不敢围城,只得退回夏口。 秋夜寒凉,为夫不在身侧,夫人切记不可贪凉! 时有枯叶如蝶飞,遥记夫人剑舞翩翩,至于夜不能寐,乃云所念夫人也!” 赵云的信刚写一半,刘备便派人来请赵云去帐内议事。 “出了何事?” 如今已过酉时,主公怎么这个时辰召人议事?赵云将写了一半的信放进怀里,向侍卫问道。 “将军!沙羡城中派人来了。”侍卫低着头,几近小跑,才堪堪跟上赵云的步伐。 赵云微微点了点头,不过片刻,便进了刘备大帐。 “主公!” “子龙来了!这几位是江夏太守黄祖,江夏中都督去苏飞,和校尉甘宁。” “赵云见过诸位!” 赵云抱拳行了一礼,便坐在了张飞身侧。 “这位便是在汝南斩杀曹操大将李典的赵子龙?竟然是一位俊秀君子!” 甘宁望着赵云感叹一声,奈何话刚一出口,苏飞连忙拉了拉其衣袖,甘宁微微一顿,瞄见黄祖更加高蹙的眉头,只好撇了撇嘴低头不语。 真憋屈! 想他甘兴霸在蜀地之时,多么潇洒快活,可惜如今受制于此人! 唉! 陆议坐在庞统身侧,因身负苏菡的嘱托,对甘宁一直格外关注。 如今见其虽然威武雄壮,可这性子也太刚直暴躁,黄祖这样善于经营又十分傲慢的人,怕是不喜此人。 令芝先生的计策,定成矣。 “玄德公,手下之人性格直爽,还望玄德公与子龙将军勿要见怪!” 黄祖向刘备和赵云拱了拱手,见二人皆无异色,才继续道:“幸得玄德公来的及时,若不然祖此时怕是难出沙羡城。” “元初,客气了!江夏毗邻长沙,武陵,江夏有难,备如何能袖手旁观?” “况备有今日之基业,皆是景升兄所托付赠予,江夏若有失,则襄阳危矣!如何能置吾兄于不顾?” “元初且安心,一日不驱孙权出江夏,备便一日不归长沙!” 刘备望着眉头紧锁的黄祖,侧过身去连连宽慰。 黄祖轻轻点头,满脸感激的看着刘备道:“久闻玄德公仁义之名,今得相救,此生不忘!” “凌高,且为玄德公与诸君,讲一下如今江夏之情况!”黄祖安坐在刘备下首,听见刘备的保证,便也放下心来。 (因为没有查到苏飞字什么,故将凌高作为苏飞的表字。此表字纯属作者虚构!!!) 如今蔡瑁已死,主公帐下之武将能够仰仗的心腹,唯有他与文聘。 待驱逐了孙权,定要好好练兵,为主公守好江夏! “是。” 苏飞拱手领命,起身走到帐内所挂地图旁。 “孙权此次令周瑜以柴桑为据点,程普为主将,黄盖,韩当为副将,领精兵数万走水路沿长江西进,取下雉,蕲春,西塞,流沂,鄂县,邾县六城,从而攻占夏口。” 众人闻言,皆眉头紧锁,庞统拿着麈尾遮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他知黄祖虽性格傲慢,却善经营。且其曾杀孙坚,拒孙策,如今程普,黄盖,韩当三位老将来攻,这夏口以东的长江防线尽数失守? 这江东水军竟然如此强悍? 还是这黄祖年事渐高,昏庸至此? 庞统微微眯眼,视线在黄祖,苏飞,甘宁三人身上扫过。 甘宁听着苏飞的汇报,背后的手却紧紧攥成拳头,恨不得给黄祖两拳! 一只缺乏训练的水军如何能够打败江东那威武的舟军? 他甘兴霸真是时运不济,正如俗语所云寻婆娘易,遇知己难! 这黄祖根本不是他甘兴霸的知己明主! 唉! 甘宁在心中长长一叹,可惜他来荆州时,身后也有五百壮士豪侠跟随,如今被黄祖逐渐利诱离间,所剩者不过百人。 只怕是他走不出这沙羡,也走不出这江夏。 “程普本打算今日围攻沙羡,幸有玄德公支援,将其打败,方解沙羡之危。” 苏飞说罢,便向众人拱了拱手,坐回黄祖身后。 关羽微眯凤眼,听罢苏飞的讲述,不由皱眉,令芝早有言论,要图江东。 如今江东水军威猛,看来他要训练出一支比江东水军更好水上之师! 张飞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大兄让他打哪,他便打哪! 这里有令芝和孔明都举荐的军师——庞统! 还需要他张翼德挠破头皮想应对之策? 赵云安坐在一旁,听着苏飞介绍的情况,不由好奇为何江东要在这个时候来犯? 如今秋收还未结束,孙权大举进攻江夏,那粮食从哪里来? 刘备抚了抚胡须,看着安坐在身边的庞统,不由笑着问道:“军师,如此如何退敌?” “主公,如今乃是秋收时节,江东兵马一路西进,如此快速,粮草辎重定然不多,怕是沿途劫掠百姓之粮。”庞统摇了摇麈尾,向众人道。 “这……”刘备闻言眉头紧皱,若真如此,他必然与孙权战斗到底! “可有派人前去打探?” “主公且安,刚至沙羡时,统便从子龙那里借了快马,已经派斥候前去打探了。” “好!” 刘备轻轻点头,又向黄祖问道:“元初,如今沙羡城内有多少兵马?” 黄祖微微一顿,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回道:“江夏本有水陆二军共四万,奈何水军不敌江东舟军,城内如今只有不到二万兵马。” 他本有水军,陆军各两万人马,奈何长江各县皆失,怕是一兵难留。 张飞和赵云对视一眼,他们一路奔波,今日遇到江东人马已有万人,若是再有水军,必然人数不占优势。 而这沙羡城,作为江夏的治所,竟然只有万余兵马? 这黄祖是干什么吃的? 他不败谁败? 刘备闻言不禁一愣,他记得去年有数万黄巾入江夏以充人口。 去年四万,今年还是四万? 甘宁坐在黄祖身后,勾出一抹嘲讽的笑,不禁替刘备等人不值。 一个连下属的跟随者都要离间的太守,还能指望他什么? 若是给他五千人马,这江东之人能占据夏口? 哼! 第202章 三策 只有万余人马? 刘备同庞统对视一眼,见一自家军师依旧从容有度,便也放下心来。 “军师,可有应对之策?” 庞统听见自己主公问策,不慌不忙的收起扇子,挺直脊背。 他自入长沙起,便期待这一刻。 经年所学,胸中万壑,终于有机会展于明主! 庞统压下自己心中的兴奋,用力攥了攥拳又轻轻松开,才笑着对刘备道:“主公,统有上中下三策,可供主公选择。” 此言一出,众人不由皆将目光落在庞统身上。 刘备也是微微一惊,寻常人在这么短的时间,能有应对之策便已经难得。 士元在这么短的时间,竟然有三策? 刘备微微侧身,“何为上策?” “江东之兵深入江夏,所夺县城必无重兵把守,可派一支奇兵夺回鄂县,以断其后路,身后无援,江东兵马必乱,到时候再出兵,必能一举得胜!” 刘备摩挲着腰间玉佩,沉思半晌又问道:“何为中策?” 庞统环顾众人,见大家神色各异,只微微一笑道:“中策乃在城外埋伏兵马,待来日江东来攻城,则可出其不意而攻之,也可得胜。” “那何为下策?” 庞统轻轻摇了摇头,“下策便是静待其变,以不变应万变。” 赵云听着庞统的三个计策,不由感叹:夫人所言极是,士元偏爱奇谋! 这上策若成,江夏之危可速速解除。 关羽抚着胡子不发一言,而张飞则是见庞统谈笑间便已有三策,不由摩挲了两下下巴。 大兄有孔明,二兄有元直,子龙有令芝,那这庞士元总要轮到俺老张了吧? 张飞望着庞统,不由双眼放光,脑海中不由幻想出他与庞统,智勇合璧,百战百胜的场景。 啧啧! 真爽啊! 庞统感受到张飞那火热的目光,不由浑身一顿,这翼德将军怎么这样看他? 他长的可是很安全的啊! 你若是喜欢男子,还是要选孔明和子龙这样的啊! 张飞见庞统看向自己,朝其露出一个自认无比和善的笑容。 庞统捏着麈尾的手抖了抖,侧眸看了看刘备,实在不行他就与主公寸步不离,就不信他张翼德敢对他下手! 随即瞪了一眼张飞。 张飞挠了挠头,见庞统隐隐有怒气升腾,无奈的挠了挠头。 唉。 俺老张这模样不得谋士喜欢啊! 若是长成子龙这样,天下的谋士还不争着抢着同他智勇合璧?! 哼! 张飞没有得到谋士的青睐,抱着双臂低头不语。 可黄祖见庞统有如此才华,不由在心中暗叹,这刘备如今帐下有卧龙,凤雏,将来岂不是要成为主公的心腹大患? “元初,觉得士元这三策如何?”刘备抚了抚自己的胡子,望向黄祖问道。 “这江夏之危,乃祖失职。如今不知孙权所图,应速战速决。前日已派人向襄阳请援,想必不日便可到江夏,我们不如选士元先生之上策,以奇制胜!” “玄德公,觉得如何?” 黄祖笑着向刘备拱手而问,姿态十分谦虚恭敬,惹得黄祖身后的甘宁啧啧称奇。 莫不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 他黄祖黄元初,竟然还有这一面目?! 刘备没有立马同意,这上策实在太险,虽然断了驻守在邾县与夏口的江东兵马,可若是在邾县与流沂的江东兵马中有善谋果断之人,夹击鄂县之兵又当如何? 这支去夺鄂县的兵马可以奇制胜,亦会因奇而覆灭。 “士元,元初,谁可为奇兵?!” 刘备在心里想了半天,他并不知黄祖手下将领如何,今日跟随而来的苏飞和甘宁。 二人相比,这甘兴霸属实威猛非常。 而他帐下,云长,翼德,子龙皆乃上将! 可若出奇兵至鄂县,怕是要用骑兵,那便要子龙前往了。 奈何骑兵不善攻城,还需派一人同去。 刘备思索片刻,眉头微锁,向庞统问道:“军师,若用上策,当派何人前往?” 庞统拿着麈尾指向赵云道:“若以出奇兵,自然应为子龙将军,奈何沙羡与鄂县之间,多是泽浦,不利骑兵速行。” “统以为当派翼德将军,再请黄府君帐下的兴霸将军,再加上伯言一同前往,定能成功。” 刘备闻言不由一顿,看了眼那地图,这沙羡与鄂县之间确多有泽浦,子龙的骑兵,怕是不易行走。 翼德粗中有细,伯言才智出众,想必能成! 随即刘备点了点头,“元初,不知你帐下的甘将军可能一同前往?” 虽不知士元为何要拉上黄祖帐下的甘宁,但是军师肯定是有军师的道理! “自然可也!”黄祖闻言连连点头,说罢又笑着抚了抚胡须,他向来不喜甘宁,如今其手下勇猛之人,大半已入他麾下,还有什么忧虑呢? 陆议不由看向庞统,这士元先生真乃天助也! 他正愁着该如何与甘宁接触,这不就有机会了? 庞统回以一笑,又拱手向刘备和黄祖道:“主公,黄府君,那便由云长领本部三千人马,甘宁将军领三千人马,伯言为此兵军师,明日整顿一日,后日一早便出发前往鄂县!” “好!” “那便依军师所言,云长,伯言,今夜且好好歇息啊!”刘备望着二人,眼底含着一抹担忧。 “谢主公关心!” “大兄且安心,羽必不负兄长所望!” 陆议和关羽一同向刘备行礼而谢。 黄祖看着刘备君臣和谐,瞥了一眼身后的甘宁,不由轻哼一声。 最好是去了别再回来,省得让他烦心。 甘宁见刘备与其臣下竟然如此融洽无间,不禁握紧双拳,低垂的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臣子得明主之信任,死又何足惜? 主得臣下之生死追随,又有何复求? 大丈夫当遇知己明主,同心同德,何顾生死? 可怜他甘兴霸竟然困顿于此! 第203章 冬以为归 大事既定,黄祖便带着苏飞和甘宁告辞离去。 刘备带着众人送至大帐外,待三人身影隐没在黑夜中,也各自回帐休息。 “子龙!” 赵云刚迈开步子,听到主公唤他,连忙转身问道:“主公,有何吩咐?” “诶?无事,是我要遣信使回临湘,子龙可有信捎给令芝?” 刘备笑着摆了摆手,凑近赵云轻声问道。 本来众人已走,听见刘备叫住了赵云,皆驻足而观。 赵云捏了捏衣角,慢吞吞的从怀里将信拿出来,奉给刘备。 “劳烦主公。” “哈哈哈哈,好说好说!快回去休息吧!”刘备朝着众人扬了扬手,便转身回帐。 刘备前脚刚进帐,张飞后脚就凑到赵云身边,拍了拍其肩膀。 “子龙,还得是你啊!哈哈哈哈哈!令芝若是知道子龙之心,定然开怀!” 赵云微微抬眸,俊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笑容,“我家夫人日日开怀!何须多我一封信?” 黑夜中,张飞只觉眼前这人的笑容过于闪亮!不由揉了揉眼睛! “哈哈哈,翼德,今日奔波劳累,还是快快回去歇息吧!” 赵云大笑着,拍了拍张飞的肩膀,说罢大步往自己帐中走去。 哼!等夫人给我回信的时候,定要在翼德面前炫耀三回! 张飞咬了咬牙,看着赵云的背影不由嘟囔道:“赵子龙!!!” 哼,就你有夫人么? 哼!俺老张还有儿子呢? 你闺女还是我儿媳妇! 想到这,张飞瞬间心花怒放,不由勾起一抹笑,看见庞统还未走远连忙快步跟上。 “今日多谢军师荐我去攻鄂县!” 庞统见其豹头环眼,高大威猛的样子,悄悄后退了半步,摆手道:“将军行事虽豪放,却粗中有细,实在是攻鄂县的不二人选!” “哈哈哈哈!那也是军师推荐,若不然子龙和我二兄,皆能胜也!” 张飞笑着向庞统拱手,二人一同往各自大帐走去。 庞统直到进了帐,才吐出一口气,翼德将军虽然看起来鲁莽,但实则直爽有礼! 对他并无逾矩之举,看来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但他还是尽快找个夫人才是! 张飞将庞统送回大帐,背着手往回走。 军师大才,等以后征战定要将士元先生带在身边! 他也是有谋士在侧的将军了! …… 秋色愈深,相思愈浓。 转眼间已经到了十月末,苏菡在前院整理出一间屋子,装满藏书,还配备了火炉和热茶。 以便陆绩,杨虑等少年人前来读书。 “夫人,天凉还是快进屋吧?” 听书将披风披在苏菡肩上,又仔细系好带子,才劝了一句。 “我再看一会。”苏菡笑着点了点头。 枯叶纷纷落下,如同漫天的蝴蝶齐齐飞舞。 苏菡立在廊下,紧了紧披风,也不知江夏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景象! “夫人!家主来信!” 闻琴拿着一封信,一路小跑到苏菡身前,并将信奉上。 苏菡微微一挑眉,从闻琴手上接过信,又帮闻琴将肩上的落叶拂下,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便立即转身进屋去看信。 听书看着自家夫人那背影上都写满了欢喜,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听书,夫人有没有说今天吃什么?” “羊肉汤面。” “嘿嘿,那你看顾夫人,我去做羊肉汤面!”闻琴笑着点了点头,便大步往庖屋去。 苏菡坐在椅子上,将那封信轻轻的展开。 算着日子,这封信莫不是刚至江夏便写了? 不过片刻,短短的一封信便已看过。 苏菡仔细的检查着信尾,见没有那熟悉的荷花,不由双眉微蹙。 这分明是半封信,连熟悉的荷花图,落笔日期都没有! 难道是大营被江东袭击? 可是子龙明明说他们到沙羡的时候,正好遇到江东准备围城,大军初至便小胜一场。 江东不会败而再来。 那便是在写信的时候,被请去议事了吧? 也不知他们的凤雏先生有没有三策供主公挑选! 苏菡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她家子龙将军在曹军八十三万大军中都能七进七出。 小小江东几万兵马能如何? 苏菡拿出信纸,提笔写道: “子龙吾夫: 见字如面。 闻君至江夏,便战得一胜,千言不足表,待君加荣归。 听书与郑妇在侧,未有半分凉意可近身! 吾在家吃饱穿暖,唯吾儿活泼,令人笑又恼。 仲景先生言此胎乃双生胎,盖是两儿玩闹矣。 临湘秋深,星月如凋。 子无言期,冬以为归。 建安七年十月二十九苏令芝于临湘书。” 苏菡在信尾画上荷花与祥云的图案,满意的打量许久,折好交予听书,让信使送去江夏。 “夫人,可要用饭?” 苏菡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点了点头。 自从怀孕以来,她便钟情于各种汤面,辛苦闻琴每日在庖屋抻面。 闻琴满脸笑意的将一大碗羊肉汤面端上来,看着苏菡吃的很香,不由笑容更盛。 “静闲庄的土豆,除了留下明年的种子,剩下的皆送去交州大兄手中。” 今年交州,辽州,荆南皆逢暴雨,但最严重的还是交州,多地几乎颗粒无收。 她家大兄,如今正忙着种些萝卜和白菜,以应对来年春日百姓断粮的情况。 辽州有余粮,应无碍。 她昨日去静闲庄看了今年秋收的收成,大概是去年的七成。 得到的粮食苏菡打算在交州选出一个郡和零陵郡各选出两个县来种晚种水稻。 而早稻实在是太少,只能在庄子里秘密种植。 唉! 还是太慢了! 苏菡看着自己那可怜的积分余额,咬咬牙还是用300积分换了150石普通良种早稻送去交州给苏茂,让其快速发展交州的农业。 “滴——宿主成功购买150石良种早稻,积分余额:16。” 小卡的播报忽然响起,苏菡闻言微微皱眉,又是16积分! “滴——宿主信守诺言,免静闲庄农户佃租,获得200感恩点,已转化为200积分,积分余额:216。” “哦,这天籁般的声音啊!” 苏菡听到小卡的第二条播报,只觉脑海中那金光闪闪的屏幕,也没有那么不能接受了! 小卡:哼,你以为我没看到宿主刚刚紧皱的眉头么? 果然其他统说的对,女宿主都是善变的! 第204章 见财 襄阳,荆州牧府。 “仲业来了。” 刘表靠在榻上,听到有人进门,才微微抬头。 “主公!” “仲业不必多礼,这是元初加急送来的求援信。”刘表轻轻摆了摆手,将信递给文聘。 文聘接过信,仔细查看,不由心惊,夏口竟然失守? “主公,我这便点兵去江夏,夺回夏口。”文聘捏着信的手紧了紧,夏口北上可直通襄阳! 刘表摇了摇头,又将另一封信交给文聘,见文聘眉存急色,才轻轻勾了勾唇。 果然,仲业还是忠心他的。 文聘见黄祖信上说,已经向刘备求援,慢慢放下心来。 玄德公乃是品德贵重之人,江夏有难,看在主公的面上也会支援。 何况玄德公帐下,有关羽,张飞,赵云三员上将,等他大军一到,定然将入侵荆州之人打回江东! 孙权不过一刚及冠小儿,竟然敢染指荆州?! 文聘单膝跪地请命道:“主公,江夏乃是荆州东边的门户,夏口又是江夏之关键,万不可有失!聘愿带兵将其驱出江夏!!” 刘表没有立即同意,如今文聘掌着荆州大半兵权,蔡瑁死后,文聘更是没有任何阻拦,已经是荆州名副其实的大都督。 沉吟半晌,刘表还是点了点头,他与孙家有杀父之仇,玄德接到元初的信,必然立即北上支援。 毕竟那人当初为平原相的时候,接到孔北海的求援信,是敢深入十万黄巾的敢毅之雄。 而久不下沙羡,谁知道江东那群老家伙会不会沿长江北上襄阳? 若是真让那江东之人来了襄阳,哪怕城内有大军坐镇,他也是会少几天宁静! “仲业这两日日点兵,筹备粮草,便南下平江夏吧。”刘表挥了挥手示意文聘起身。 “唯!” “今年荆南暴雨,玄德怕是无有余粮,若是见其粮草告急,立即写信给异度,让其调集粮草送与玄德。” 刘表想起探子送回的消息,今年秋收,唯有武陵与长沙的收成尚可。 不知这荆南明年春天会不会起暴乱啊! “是!”文聘拱手称是,心中颇为感动,主公与玄德公真是肝胆相照啊! “我已经老了,以后就辛苦仲业了。”刘表说罢便闭眼休息,文聘也不再多留,他去江夏支援,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 “主公保重!” 刘表望着文聘消失的背影,努力勾起的嘴角,无力的垂下。 他面无表情的望着那关上的门,随即招来侍从摆上案几,他要写信。 …… “令芝!你来啦?” 简雍皱着眉将器械营这个月的支出算好,愁着一张脸。 一抬头见苏菡走进来,不由一扫愁绪,立马眉开眼笑。 “是什么事让我们宪和先生如此发愁啊!”苏菡坐在简雍对面的椅子上笑着问道。 “皆小事尔,雍一人便可解决!”简雍笑眯眯的抚着胡须,为了证实自己可靠,甚至拍了两下自己的胸膛。 苏菡低头浅笑,轻轻摇了摇头,“宪和!定是为这个月器械营的支出而烦恼吧?” “这不,菡是来为宪和送温暖的!”苏菡拍了拍手,便见乌恒指挥者十几个身强体壮的汉子,将七八个大箱子抬进来,摆在屋中央。 简雍微微疑惑的看了一眼苏菡,不由猜测这些箱子里是什么。 见苏菡笑而不语,直接走到一个箱子前,用力掀开盖子。 只见那箱子里摆满了丝绸,待所有的箱子被打开后,简雍望着那些丝绸和铜板双眼放光! 这也太多了吧? 简雍咽了咽口水,转身看向苏菡,声音微哑道:“令芝啊!这些都入器械营的账?” 苏菡十分坚定的点了点头。 简雍见状心中大为感动,不由暗自喟叹令芝为了主公的大业,付出了太多! “宪和先生,这才是一半呢!这屋子太小了,装不下其他箱子!”乌恒见简雍又惊又喜又忧的模样,莫不是宪和先生觉得太少了? ??? 这是一半!? 简雍走过两步,见院子里确实该还摆着几个箱子,连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知道令芝有钱,没想到这么有钱! 子龙这小子到底是走了什么运啊! 莫不是上辈子救过令芝的命啊! “令芝……”简雍平复半晌,才转身走向苏菡想要表达一下自己激动的心。 “宪和先生不必惊讶,这些不过是宋阳从冀州运回来的。” “正是卖给袁冀州的那批临湘纸啊!” “所以不要担心支出,这可是回了十倍有余啊!”苏菡指着屋中央的箱子,笑着‘安慰’简雍。 简雍:…… 竟然不是令芝的私房钱!? 还好不是令芝的私房钱! “这是那些临湘纸卖的钱?”简雍看着那些色彩亮丽的绸缎,伸手轻轻抚摸,这触感细腻平滑,乃是上好的绸缎。 这袁本初果然有钱! “来人!传令下去,再造两批临湘纸卖去冀州!”简雍叉着腰,让侍从去传令。 见那侍从还未走远,跑到门口高声道:“等等,造十批!” 苏菡看着简雍那大手一挥,指点器械营的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宪和先生,真是可爱啊! “哈哈哈哈,令芝,雍终于不用为钱财而发愁了!”简雍望着侍从的身影直至再也看不见,才走到苏菡面前,一脸兴奋的向苏菡传递着自己的喜悦! 他跟随玄德从涿郡起兵,至今已有十几年。 无论是平黄巾,治平原,守徐州…向来是为车马钱粮而发愁。 如今令芝所发明的临湘纸有如此利润,他还有什么可忧的呢? 苏菡笑着点了好头,待简雍平复心情,才道:“宪和先生,可有寻到善写文章的儒者?” “唉…还没有啊!” 简雍长长叹了一口气,荆南四郡因刘表广开经学,儒者多聚于襄阳。 苏菡轻轻颔首,沉思片刻道:“那便继续寻找吧,可以在整个大汉发寻才榜,以求善写文章之人!” “唉!只能如此了!” 第205章 归心 “令芝,宪和!” 诸葛亮走进简雍的公务厅,先是被满地的铜板和丝绸闪了一下,捏着羽扇的手抖了两下,随即笑着向二人拱手见礼。 又见二人大眼瞪小眼的长吁短叹,沉默半晌,绕过那些闪闪发光的箱子,才对着二人打趣道: “是什么事让我们的令芝先生与宪和先生如此发愁啊?” 宪和每日都来政务厅哭穷,是穷的钱没地方放了么!? “孔明!” 苏菡和简雍见是诸葛亮前来,微微一惊,便同其见礼。 “宪和每日与我哭诉器械营都要揭不开锅了,莫不是穷的没有屋子放这些铜板和绸缎?” 诸葛亮一落座便向简雍揶揄道。 简雍睁大双眼,动了动嘴唇,半晌才开口:“咳咳,这是买去冀州那批临湘纸赚的钱,今日才到。” 他简雍可是从来不说假话啊! 器械营在半个时辰前,还没有钱买铁! 现在么? 他简雍简宪和要替主公买下一整个铁矿!!! —— 远在沙羡城外,正在巡视兵营的刘备忽然打了个喷嚏。 摸了摸鼻子,刘备望了望天色,不由感叹这即将入冬,若是与江东久战不下,他的将士们也是扛不住这严寒啊! 也不知道孔明有没有准备好厚衣。 唉! “主公要保重身体啊!” “是啊,主公一定要长命百岁!” ……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营内的士兵竟纷纷下跪向刘备行礼,希望他好好保重身体,带领他们打胜仗!恢复到大汉从前的安稳日子。 刘备放在背后的手,用力攥紧,才压住自己微微颤抖的声音:“大家快起吧!折煞刘备了!” 见士兵们起身,刘备高声道:“请诸位放心,刘备定不辜负诸位所期!” 这些兵马,有一些是从徐州起便跟随他的老卒,有一些是汝南黄巾,有一些是降兵。 庞统很早以前便已经知道主公麾下兵马的组成。 可眼前这一幕实在是让他的心太过震动! 是什么样的人,才能让自己手下的兵恳求其保重身体,长命百岁? 在这个近乎礼乐崩坏的时代,太多人为了活命,为了权力,为了欲望不择手段。 可是他的主公,依旧践行他的初心,只为将心中大义传递到这大汉十四州!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元直,孔明,乃至子郁都心甘情愿追随眼前这位时运不济的英雄了。 万事大义为先,以民为先,爱兵如子,怪不得连孔明与子郁也被其折服。 庞统望着刘备的背影,轻轻勾了下嘴角,随即便恢复那从容有度的军师模样,唯有那双眸子灿盛群星。 有明主如此,万死犹可赴,便是凤凰折翼又如何? …… 话回临湘器械营。 “哦?果真如此?”诸葛亮扫过屋内的几个箱子,仔细计算半晌,不由微微挑眉。 这利润是真的高! “当然如此!”简雍连连点头,满眼真诚的看着诸葛亮。 苏菡抽了抽嘴角,宪和先生同孔明相处这么久,怎么还没有识破这人的狐狸皮!? 诸葛亮握着羽扇,慢慢摇了两下,才笑着道:“那真是辛苦宪和劳心劳力!待主公回来,亮必定为先生请功!” “诶!?” 简雍惊恐的睁大双眼,连忙摆手道:“食君之禄,谋君之事,况这纸乃是令芝指导器械营中匠人制作出来的,雍不过是跑跑腿,有何功劳?” “好了!大家齐心协力,皆有功劳,孔明来器械营有何要事?” 苏菡看着自家军师还不打算收手,只好扶着腰制止,解救被小狐狸“玩弄于股掌”的老人家。 诸葛亮笑着看了苏菡一眼,快速摇了两下羽扇,宪和先生真可爱啊! “亮来此,一为器械营之下月所用,既然此事已经解决,那第二件事便是子郁想要请两个能匠去交州交那里的匠人制作曲辕犁。” 苏菡闻言倒是没什么反应,这倒是像她大兄的作风。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如今制作曲辕犁的能匠有许多,可是子郁为何不请辽州的人来教?” 简雍最近与苏茂也是常有书信往来,言语之间也甚是亲近。 毕竟他与令芝乃挚交好友,令芝之兄,亦是他简宪和的朋友! 何况与堂堂一州之牧做朋友,这是多么有面子的事?!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笑着道:“怕是我家大兄,如今执掌一州,舍不得那蜃楼船只载几个匠人来回走一趟!” “便只好来咱们这求援了。” 毕竟都是一个主公,还是要与荆南四郡多多来往才好! “那明日我便寻一些能匠前往交州!” 简雍点了点头,听翼德说那蜃楼船可是能载千人的大船,若是只为请两个匠人,确实没必要如此费时费力! 大事已定,苏菡刚要起身告辞,随即想到孔明在荆州多年,必然认识许多善写文章的才子。 只见苏菡满脸笑意的盯着诸葛亮,“军师,可识得善写文章的儒者或才子?” 诸葛亮轻轻晃了下羽扇,听令芝这一问,便知其要开始启动那“报纸”了。 第206章 请君 “荆州之人善写文章者多矣,多在襄阳尔。”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向苏菡,简雍二人叹道。 苏菡望着诸葛亮,眸光流转间,脑海中闪现出几个名字!随即便挤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着诸葛亮闻声道: “军师啊!昔日曾闻你与元直,石广元,崔州平,孟公威皆关系匪浅。” 诸葛亮听着苏菡念出的名字,捏着羽扇的手又抖了两下。 你怎么不说我与苏子郁,苏子盛关系亲密呢! 还未待他开口,又听苏菡得寸进尺道:“如今主公据交州与荆南,何不将这等有才之人请来共建大业!?” 简雍闻言不由点了点头,看着诸葛亮的眼神里尽是期待。 诸葛亮:…… 今日因莫不是出门未曾占卜,才遇到苏菡这狐狸军师了。 “公威与州平我可写信问其意愿,但广元嘛,令芝还是请元直出马吧!” 诸葛亮说罢眉毛一挑,看着苏菡了然的神色,不由心中叹气。 苏子郁到底给他妹妹透了多少底啊!? 哼! 待来日见到子郁,定然让翼德给他灌醉! 苏菡点了点,石韬与元直皆是颍川人,乃是同乡,又一同入荆州,这份情谊怕是少有人能比。 “好!那请石广元入荆之事,我写信给元直,其他二位便麻烦军师啦~” 诸葛亮听着苏菡那欢快的语气,捏着扇子的手不由用力两分,这家伙不仅将他夫人抢到了器械营,如今还惦念着他的好友… “亮尽力而为!” 苏菡看着诸葛亮摇着羽扇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两分,不由勾了勾唇。 随即起身向诸葛亮和简雍告别:“那菡便告辞了。” “令芝,慢走啊。” 二人将苏菡送出器械营,简雍往回走,见诸葛亮还跟着他,不由疑惑道:“军师,可还有事?” 诸葛亮摇了摇头,轻笑道:“已经过申时一刻了,宪和先生还不归家么?” 简雍叹了一口气,“今日临湘纸所赚的钱我要点清,留出器械营的所用,剩下的要送去子仲那里。” 毕竟如今是糜竺掌管荆南四郡的钱粮,器械营虽然独立不隶属于政务厅,可自从来了临湘所用之钱可都是孔明批准,从子仲那里取的。 何况他追随刘备十几载,如今虽然已经比当初在新野好了许多,可若成大业,怎能无钱? “此时正是用钱之时,正如令芝所言,有钱要用到刀刃上!” 简雍抚须长叹,回过头来便见诸葛亮已经走到廊下,笑着迎向他的夫人——他们器械营的营长黄月英。 啧啧!怪不得刚刚令芝走的时候,军师还不走! 原来是接夫人下值啊! 哼! 简雍望了望天色,甩着袖子快步进了他的公务厅,他要在戌时之前清点好钱数! “孔明?可是来器械营有事?” “事已定,我来接夫人一同归家。”诸葛亮将羽扇收起,扶着黄月英下了台阶。 黄月英脸热的看了看周围,见无人才微微放松下来,含笑点头道:“那便一同归家。” …… 苏菡一进家门,便匆匆执笔给远在武陵的徐庶写了一封信。 短短问候了两句徐庶在武陵如何,剩下的便皆是颍川石广元这样的大才,既然是兄长的亲近好友,何不请其到荆南投入主公帐下? 最后将如今荆南的情况与打算说给徐庶,让其好好准备,毕竟武陵与南郡接壤,若是为夺荆州而开战,怕是武陵首当其冲! “听书,速将这封信,送与武陵元直手上!”苏菡折好信交给听书。 “夫人放心!”听书接过信,应了一声便匆匆出门而去。 苏菡看着听书的背影,不由轻轻出神,石广元在曹魏任典农校尉,主屯田之事,颇有功劳。 荆南四郡之农事,以后便有人接手了! 而崔州平不曾入世,只知其有才,她却不知道到底才能如何。 孟公威就估计是三人中仕途最顺的一位,任凉州刺史,征东将军。 而诸葛丞相曾言,此三人皆为州郡之才。 不得不说,主公与君师看人都是很准的! 想起自己前世作为公务员经常给领导写稿子,不由叹了口气,若不然她先准备带个头,等将来有了合适的人再交出去!? 越想越觉得,如此可成。 说干就干,苏菡挑了挑灯火,便簌簌落笔。 …… 江夏郡,沙羡城外。 “主公,鄂县来信!”信使匆匆进账,将信奉给刘备。 刘备闻言不由大步奔到信使面前,快速展开信。 众人只见刘备笑容越来越大,便知道军师的计策成了! “士元!这鄂县已经被翼德,伯言,兴霸夺回了!如今咱们下一步要做什么!?” 刘备将信递给庞统,不由笑着倾身而问。 庞统捏着信,见那纸上的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可见书写之人笔力深厚,不由暗叹此人书法大成! “主公!勿急!如今江东程普进攻两次皆被我等侦查而败回,恐怕此时其士气大不如从前。” “黄府君昨日不是说这两日文聘将军所领的襄阳军便至沙羡了么?” 庞统将信奉给刘备,笑着抬头回道。 赵云看着这君臣二人,一个轻身虚心而问,一个尽心而答,不由笑着点头。 目光一瞥,又见他那好兄弟关羽,一手抚须,一手用力捏着茶碗,凤眼微垂,睥睨天下。 赵云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拉了拉关羽的袖子。 “子龙何事?” 还未待赵云回话,便见侍卫来报,“主公,黄府君与苏都督来了。” “快请!”刘备闻言将信收进自己袖中,整理自己的衣冠,又为庞统理了理衣领,才带着几人出门迎去。 “玄德公!鄂县已得!” “元初!” 黄祖先是向刘备行了一礼,刘备也连忙还了一礼。 庞统在一旁,不由心酸,放眼天下诸侯,唯有他家主公起于微末,如今身为左将军,豫州牧,宜城亭侯,天子亲口承认的大汉皇叔,竟然与黄祖一个太守行平礼!!! 而这黄祖竟然欣然受之? 哼! 气煞人也! 庞统用力捏了捏自己的麈尾,也随着刘备同黄祖与苏飞见礼。 “玄德公,既然鄂县已经夺回,不知下一步该如何?” 众人进账落座后,黄祖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虽然这人是面向刘备拱手而问,可那眼神却时不时瞄向庞统。 刘备观其言色,不由抚须笑着,将自家军师刚刚那套话说给了黄祖。 赵云刚端起茶碗准备喝一口茶润润嗓子,结果听见自家主公这语气都模仿的如此相像,不由勾着嘴角一笑。 “这……” 黄祖闻言,眉头紧锁,又向刘备道:“玄德公,既收鄂县,何不一鼓作气,翼德将军从东向西而攻,我等出兵而应,必然大败程普等老贼!” 文聘马上便到沙羡了,若是他将夏口夺回来,想必待其回襄阳复命,也只能说他黄祖有失守之过。 庞统拉住正要开口的自家主公,随即起身便拿着自己麈尾轻轻一挥,指向地图。 “黄府君,此言差矣!” 第207章 统有一策 黄祖眼中戾气一闪而过,暗自咬了咬牙,却只微微低头整理两下自己并无褶皱的衣袖,笑着转向庞统温声道:“哦?士元先生,有何高见?” 庞统笑着向其一拱手,走到帐内地图旁,用麈尾将长江两岸的江夏城池指给帐内众人。 “今翼德将军领兵夺回鄂县,阻断江东之来往通信,过不了多久,孙权便会得知晓,必然派兵来救。” “而敌军在夏口少说有三万人马,我等不到两万之兵马如何相对?” 庞统说罢微微一笑,看向黄祖的目光十分犀利。 明晃晃的在问,让他们两万人对三万人,黄元初你是何居心? 黄祖用力攥了攥拳,干笑两声转而向刘备道:“哈哈,祖是听闻玄德公帐下的三员上将曾以四千人击败曹操八千兵马,故而以为玄德公出手定能速速夺回所失八城。” 庞统斜了一眼黄祖,拿着麈尾摇了两下,感受到一丝清凉才将自己心中的郁气驱逐,瞥了一眼那装模作样的黄祖,此时竟然满眼期待的望着自家主公,不由在心里狠狠冷笑两声。 这能一样么? 当初若不是几位将军舍命厮杀,你江夏安能得几万人口? 如今他家主公领兵支援江夏,为辅军还不成,还想要让他们荆南出人又出力。 难不成这江夏是他家主公的!? ━┻︵╰(‵□′)╯︵┻━┻ 赵云瞥了两眼黄祖,不由微微挑眉,向来是喧宾夺主多,还未见过让客主守主攻的! 用他家夫人说过一句话来说这江夏黄元初,真是不要太贴切! 真真是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关羽闻言凤眼微睁,抚着长须的手一顿,“我大兄闻江夏有难,立马放下荆南之事来援你,你帐下将领为何不出面?” 黄祖见关羽一开口,便让荆南众人皆收了笑容,不由身子一僵,随即向关羽挤出一个笑脸:“君侯,这沙羡城内还有数万百姓,沙羡之兵自然要守城啊!” 如今荆南为刘备所执掌,来日必成主公大患,他若在此时削其实力,主公必然大悦。 他自然能够功过相抵! 关羽听罢,将头一转,便不再理会黄祖。 刘备向来知晓自家二弟的性格,却也只笑着道:“元初,我二弟向来如此,勿要见怪!” “仲业将军不日便领援兵至此,何不一同围攻夏口?” 见黄祖点头,刘备便向庞统使了个眼色,“军师,若再加上文聘将军,咱们可有能胜?” “主公,如此必能大胜!” 庞统重重点头,对着帐内众人笑的如沐春风。 众人不禁微微暗叹,这庞士元果然是佳士啊,明明容貌一般,可这满身风度却实在难得。 不过是寻常一笑,竟也有这样的威力! “好!请军师详言!”刘备闻言,不禁双眸微亮。 “主公!当初统之策便是夺鄂县已成包围之势,如今翼德将军已完成这第一步。” “现在应尽快派人去通知文聘将军,让其在夏口西北驻扎营寨,以待合攻程普!” 庞统说罢,十分从容的坐回到刘备身侧。 “军师大才!” 刘备一脸笑意如何也压不住,拉着庞统的手,满眼尽是与有荣焉! 庞统的另一只手不由用力捏了捏自己心爱的麈尾,也笑着看向刘备。 咳咳!统还有策未说与主公呢! 主公如此待我! 我庞统定要多想出几个计策来! 黄祖见这二人君臣相和的样子,眯着眼睛沉思半晌,才对着二人道: “玄德公,士元先生!既然等仲业来攻夏口,我们此时是否要做些什么?” 刘备闻言收了几分笑意,如此待仲业大军来此,三面而攻还不成么? 庞统按着自家主公的手,轻轻点了点头对黄祖道:“还需一计,使得程普等人再败一场。” 黄祖闻言,不由大喜道:“先生有何妙计?” “当初黄府君说城内守军数少,为与沙羡成掎角之势,统之主公才在城外安营扎寨。” “如今为诱程普来攻,请主公与黄府君上演一出因谋不合致我家主公回长沙的戏,到时程普必然来攻!” “如此埋伏在两侧林中,必然大败程普!” 庞统的话点到为止,在场皆是聪慧之人。 这个计策并不高明,黄祖思量半晌才点头应下! 本来刘备的军队驻扎在沙羡城北,若是程普来攻,必然是刘备等人先阻挡! 就如程普前两次来攻,他帐下并没有什么伤亡,反观刘备军的伤亡可就多了许多。 若不是那赵子龙所掌的骑兵驻扎在另一处营寨每逢程普来攻,赵子龙便率兵来助阵冲杀,恐怕这不到万人的兵马,早就散了。 “啪啪啪!” 庞统不由为黄祖鼓掌,一副府君英明的模样,笑眯眯的对黄祖道: “那便有劳主公和府君了!” 刘备看着自家军师的模样,只觉十分眼熟,仔细思索半晌,才恍然想起,孔明与令芝欺负人的时候不就正是这副模样?! 思及此,刘备又看了两眼自家军师,只见这庞统老实的面孔上,挂着一抹清浅的笑。不由轻轻摇了摇头,定是他刚刚想着与元初如何做戏,看错了! 庞统看着刘备与黄祖商量着如何做戏,便走到赵云身侧,在其耳边轻声道:“子龙,切记待会拔营的时候,绕过沙羡从西边往北,与文聘将军汇合,一同来攻程普!” 赵云微微一惊,不由扫了一眼与黄祖‘对戏’的刘备,抽了抽嘴角,轻轻点了头。 “军师放心!” “哈哈哈,子龙出马,统安心矣!”庞统轻声笑了笑,看着赵云这俊秀的容颜,勾着唇角轻轻拍了两下赵云的肩膀,便回到刘备身侧,生怕自家主公被黄祖这个老东西占了便宜! 结果,庞统在一旁看了半天,不由连连感叹自家主公天赋异禀! 瞧瞧这愤怒的模样,这颤抖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黄祖给自家主公戴了绿帽子! 关羽看着庞统与赵云私语片刻,想必必是给子龙安排了秘密任务! 如今翼德已在鄂县取得首功,子龙已有秘密任务,只有他关云长还在原地。 不由心中紧迫起来! 总不能出来一趟不取寸功啊! 第208章 江东恨 夏口城外,江东大营。 “报——将军!” 程普看着那斥候,轻轻皱眉,“何事慌张?” 莫不是刘备率兵打过来了? “将军,那刘备与黄祖二人在大营外吵了起来。如今刘备已经拔营要回长沙了!” “哦?”程普闻言,不由一惊! 刘备与黄祖吵起来了? “可有听见他们在吵什么?” “我等不敢靠近,只能听个大概,好像是刘备质问黄祖,今年荆南歉收,黄祖明明答应提供粮草!为何还不送来!” “黄祖说沙羡城粮食也不多,已经向襄阳求救了。然后二人又说了好一会,最后刘备甩着袖子下令拔营!” 程普坐在案几后,手指轻轻点了两下几面。 刘备乃仁人志士,当年十八路诸侯讨伐董卓,三英战吕布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无论是当年救北海,援徐州,皆是心之所向,剑之所指。 “好!我知道了,派人再去打探,我要知道刘备的撤退动向!” “另外再派人通知黄将军,与韩将军来议事!” “是!” 程普看着斥候出了大帐,才重重吐出一口气! 上午本来守在鄂县的凌操被刘备帐下的张翼德所败,这夏口到柴桑的水路中间被断开了。 他已经打算退兵回江东了! 他们此行本来便是趁着江夏秋收未完,来抢夺粮食和人口。 可是他与公覆,义公受先主知遇之恩,仇人在前,如何能不报? 可惜啊! 这刘备来的太快了! 若是再晚两天,他们必然能够攻破沙羡,将黄祖那个狗贼杀了,以祭奠先主之魂! 惜哉痛哉! 想到这里,程普紧紧握着拳头砸向案几! 只听“啪啦”一声,那案几竟然从中间断开,而程普似乎没有感觉一般,只任凭亲卫一脸惊恐的给他包扎。 “公覆与义公到了么?” “将军,二位将军还未到!”亲卫给程普包扎好,便立在一旁回道。 “好了,他们二人来了不必通报,直接进帐即可!” 程普摆了摆手,吩咐亲卫让二人可直接来见他。 “唯!” 亲卫刚要离开,又听程普沙哑着嗓子道:“把这案几抬出去,换一个新的进来!” “是!” 见亲卫搬着那破碎的案几离去,程普才松了一身力气,靠在一旁,重重叹出一口气,轻轻闭眼。 “都督!” 黄盖与韩当一进帐,见程普闭着眼靠在一旁,对视一眼后,才轻声呼唤。 “公覆,义公,你们来了!”程普闻声睁眼,看向二人,扯出一个笑。 “都督,叫我二人可有要事?” “刘备撤兵了!” “刘备撤兵了?”黄盖闻言,震惊的睁大双眼,向程普求证。 程普看着二人惊讶又激动的神情,轻轻点头。 “既如此,我等何不攻打沙羡,将黄祖那狗贼砍了,以慰主公啊!” 韩当见程普点头不由拍几而立,向二人提议道! 程普看着韩当恨不得冲进沙羡,剁了黄祖的模样,摆了摆手道:“义公,且安坐!” 又见黄盖虽然没有像韩当一样,要立马提刀砍人,可那双眸子却亮的惊人。 怕是只要他程普点头,公覆便同义公一起冲进沙羡,共诛黄祖! “哎呀!德谋,我如何能安坐!这些日子若不是刘备的骑兵冲杀,我等这三万大军如何奈何不得那黄祖!” 韩当双手背后,在帐内走了几个来回,眉头紧皱的看着程普。 “义公!且听都督有何打算!”黄盖见韩当那暴躁的老毛病又犯了,连忙拉着其坐下。 程普抚了抚胡子,见二人微微平复,才又道:“我已派斥候去打探,刘备退兵的动向!” “若是其真的退兵,我打算再攻一次沙羡!” “若能杀了黄祖,便是天佑我等,若是不能攻破沙羡,我们便退回柴桑!” “这……” 韩当看了看程普,又看了看黄盖,长叹一声,便坐在那里不再说话。 黄盖看着韩当那副失落的模样,也心中哀痛不已,孙坚之死,是他们所有老将的恨。 刘表!黄祖! 是他们的仇人,若能够杀了这二人,哪怕是死他们也心甘情愿! “鄂县失守,幸好仲德逃出鄂县钱,将所有舟船都烧毁,即便那张翼德想要阻击我等,也怕是力不从心!” (因查不到凌操到底表字的记载,只查到一个坤桃,实在是觉得不太靠谱??^??,作者只好再编一个!) “我已经派斥候向北方襄阳去打探,一直未有消息,江夏失守,可刘表竟然不速速派兵,实在是可疑,所以若是刘备回荆南的消息确切,我们便出兵攻打沙羡!” 程普说罢也不等黄盖和韩当回复,直接起身走到大帐门口,撩起帘子,看着那落日染红天边。 他心里实在是太闷了! 不由想起那年,也是这样的情景,而他那勇冠诸侯的主公被飞来一箭射杀。 教他如何不恨? 教他如何不报这仇!? 黄盖和韩当也走出大帐,走到程普身旁。 三人看着那残阳如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黄祖,以祭先主! 沙羡城,太守府。 “主公,此举怕是不妥!”苏飞随着黄祖进了太守府,便轻声道。 “无妨!刘备这样的仁人志士,最是爱惜他的名声了!” “他必然不会看我城破,加强防守!” 黄祖一回到自己府中,便收起了笑容,坐着喝了两口美酒,舒畅的吐出一口气,才向苏飞问道: “甘宁那边可有传来消息?” 苏飞摇了摇头,“不曾有消息。” “废物!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我要他有什么用?真是浪费我江夏百姓的粮食!” “你去信给他,若是办不好这件事,便不用回来了!”黄祖说罢便摆手,示意苏飞出去。 走出太守府,苏飞才暗自吐出了一口气,感受到夜风渐起,寒意拂过,连忙紧了紧衣裳。 “唉!” 月出东山,清辉散落,苏飞望着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叹了一声: “兴霸啊兴霸,苏飞怕是帮不了你了!” 第209章 周郎 刘备率兵连夜向南,直到月落西方,天色大亮,才下令安营扎寨。 而赵云早在昨夜已经带着五百轻骑往北而去,欲与文聘汇合。 “军师,我们走这么远真的没问题么?” 刘备坐在大帐里,舀了碗热水,亲自递给庞统。 庞统见此不由心中一暖,这是他第一次随军出征,虽然也幼年习武,如今身佩长剑,可在武艺一道,实在没有什么天赋。 自从来了长沙,跟随元化先生学习五禽戏,如今身体与从前相比,已经健朗许多,而主公却依旧时时担忧他的身体,怕他吃不消这行军之苦。 “没问题!” 庞统笑着应了一声,双手捧着那碗热水轻轻吹了吹热气,饮了两口,只觉身心俱暖。 从小他便知道,若想成为一个顶级谋士,便应该时时保持清醒。 而他因长相普通,在一众容貌出众的同龄人里,总是备受冷落的。 可恰恰是这样的境遇,让他的内心渐渐变得强大。 窃窃私语?眼神怪异? 可那又如何? 他读书第一,他写文章第一…… 那些人不是还要称赞他? 可如今,他引以为傲的冰封的心,为这碗热水慢慢解冻,不惜融化。 庞统捧着那碗热水,轻轻勾了勾唇角,想起他在襄阳接到诸葛亮那封信的时候,是何等气愤,又是何等不屑一顾。 可此时此刻,他是如此的感谢诸葛亮的那封信,若不是卧龙,他这凤雏,要何时才能得遇主公呢? “可这信使一来一回,便是快马也怕是要两个时辰,若是黄祖不敌程普,咱们能否来得及救援?” 刘备见自家军师捧着水,轻轻饮啜,那模样乖巧的厉害,不由浅笑着摇了摇头。 听见自家主公相问,庞统抬起头,敛了几分笑意,十分认真的看着刘备道:“主公,我等是来支援江夏的,可这江夏并不是我们的地盘,我等为客,岂能万事当先?也不知您这一腔好意,景升公与黄府君领不领呢!” “前两次程普来攻,黄祖率兵出城那么慢,丝毫不顾我等死生,若是我等不敌程普,又当如何?” 刘备看着庞统那咬牙切齿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怪不得士元与令芝刚一相识便成为知己啊! 这一点亏也不吃的性格简直一模一样! “士元!沙羡城中的兵马,虽然由元初掌管,可说到底终归是大汉子民…” “主公!如今天下大乱,虽说普天之下这人心依旧向汉,可百姓生活不易,难免身不由己!” 庞统见自家主公似乎一听沙羡有难,便立马去救的语气,不由打断其危险言论! 只要吃饱穿暖,百姓才不管这天下是姓刘还是姓嬴! 何况这姓曹的手握天子,姓袁的兵粮俱全。 匡扶汉室任重而道远,为君者,有仁心乃天下之幸,可世间之事向来过犹不及。 “哈哈哈哈。”刘备见庞统如此,不由大笑出声。 他起兵十余载,数败数起,难道只因为这仁德的名声么? “主公为何发笑?” 庞统将碗放在一边,疑惑的看向自家主公,他也不曾说什么好笑之言啊! 刘备摆了摆手,双眸微亮,似乎在保证,又像是在告诫自己:“士元且放心吧,备不会辜负你们,也不会辜负我帐下的任何一个兵!” 庞统点了点头,望着刘备的目光闪了闪。 关羽巡视大营归来,掀开大帐的帘子进来:“大兄……军师……” 又见刘备与庞统皆笑意盎然的望着彼此,迈出去的脚不由一顿,军师与大兄在谈什么? 竟然这么开心? 他是进去还是出去? “二弟!(云长!)” 关羽看着二人同时笑着叫他,抽了抽嘴角,然后坐在一旁。 “所有营帐已经安顿好了,除了哨兵和斥候,皆已经吃过饭去休息了。” 刘备点了点头,给一身寒气的关羽舀了碗热水,“辛苦二弟。” “大兄!这有何辛苦?”关羽笑着接过热水,一口气喝光。 庞统在一旁把玩着他心爱的麈尾,闻言不由对关羽笑道道: “如今翼德去了鄂县,子龙往北与文聘将军汇合,自然只能辛苦云长带兵打仗啦!” 关羽闻言,凤眼微亮,抚须笑道:“哈哈哈,军师,关某身为将军,带兵打仗迈职责所在,何来辛苦一说?!莫要折煞关某。” 庞统闻言,便笑着点了点头,“虽然此乃将军之职责,可统还是要道一句将军辛苦!” “主公,天色已亮了,还请早些歇息,统这便告退了。”庞统向二人拱了拱手,起身离去。 昨夜星辰作伴,今朝旭日来陪。 庞统迈着悠闲的步子,回到自己帐中。 终于躺下了! 好舒服! 听着帐外的风声,庞统闭眸再三思索着如今的安排是否有遗漏…… …… 江东,九江郡,彭蠡泽。 “都督,主公来信。” 周瑜听见侍卫来报,连忙放下手中竹简,“请进来!” “是!” “都督!”信使进门后向周瑜行了一礼,便将孙权的信奉给周瑜。 “你一路车马劳顿,快下去休息吧!” 周瑜接过信笑着让信使下去歇息,顺便给自己亲卫一个眼神,示意他好好顿。 亲卫接收到自家将军的指令,轻轻点了点头,便带着那信使出门,顺手关上了房门。 周瑜快速展开信,只见那第一句写着“公瑾吾兄,见字如晤。”,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已经身为江东之主怎么还能唤属下兄长? 周瑜捏着信,读完后不由长叹一声。 程普去江夏夺粮草与人口,他是知道的。 本以为最多至鄂县,没想到那黄祖如此不中用,竟然连夏口都守不住! 本来是他们进荆州的好机会,可偏偏刘玄德要插一脚,如今鄂县被张翼德夺回,若是两面围攻夏口,程老将军怕是不敌。 何况那黄祖乃是江东众将的心头恨。 其中又以程普,黄盖,韩当这三人为最,如今有机会将黄祖诛灭,怎么能不放手一搏? 思及此,周瑜微微摇首,将信收起来,既然主公有令,他周瑜必至! 就让这些荆州之人,尝尝他们江东艨艟的厉害! 第210章 水落 赵云领着五百轻骑,绕过沙羡与夏口之间的大路,马蹄缠布,连夜向北。 终于在第二天午时前遇到了文聘的军队! “常山赵云赵子龙见过文将军。” “南阳文聘文仲业,见过赵将军。” 二人见礼后,文聘不由抬眸打量眼前这位名传千里的骁骑将军赵子龙。 果然如同传闻那般,俊秀非常啊! 若是不穿盔甲,说是文臣又有何不可? “赵将军为何带兵来此?” 这里是荆州北部,虽然他家主公让玄德公执掌荆南,可是如今这赵子龙,带着五百骑兵入京北是为何? 文聘看着赵云身后气势逼人的骑兵,不由双眼目光灼灼,似乎要将赵云看透。 赵云对于文聘的眼光毫不在意,向其拱了拱手,笑着回道:“哈哈,赵云奉我家军师之名,前来与文将军汇合,以求共同围攻程普!” “原来如此!?子龙,快进帐一叙!”文聘闻言紧绷的肩膀一松,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那云便不客气了!”赵云笑着点了点头,随即让张着带人安营扎寨,便随着文聘进了大帐! “子龙所说的军师可是令芝?”文聘将赵云带进自己的帐中,亲自为其舀了碗热水,思及他那位同去汝南的故人,不由侧身向赵云打探。 赵云端着热水正准备喝两口暖暖身子,可听到自家夫人的表字,不由微微一顿。 这水不喝也罢。 “非也!此次随军的军师乃是庞统,庞士元。” 说罢,赵云将那碗热水放在一旁,笑着打量其文聘,怎么从未从自家夫人口中听说过此人? 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罢??? “那这截断长江诸县,三面围攻程普的计划,便是这位庞军师的计策了?” 文聘抚须而问,看向赵云的眼神十分认真! “然也,我等刚到沙羡,正遇程普围城。故而先败其一阵,不过扎营的功夫,军师便为我家主公献上——上,中,下三策。” 赵云浅笑而言,可那浑身的意气风发,如何也挡不住。 庞统,这个名字想必襄阳之人皆耳熟能详。 庞德公的子侄,一个读书极好却相貌平平的年轻人。 而如今,这位庞氏子弟竟然投去荆南了!? 文聘微微一惊,轻轻垂眸挡住自己的惊诧之色,他家主公热爱坐谈,可是更喜欢与貌美之人同席,那庞统因为容貌一般,少有出席,故而主公对其也不在意!并无招揽之意。 何况之前荆州茂才与孝才名额皆在蔡蒯两家手中。 大概这便是时也命也吧! “哈哈哈,玄德公帐下皆俊才也!”文聘抚着自己的胡须,想起去年接应刘辟之时,刘备帐下的徐庶和苏菡。 本来名不经传的两个小子,可是这一路下来,他便对二人佩服不已。 这二人在乱军之中杀的有来有回便罢了,最关键的是徐庶在战中依旧指挥有度。 而令芝便是更神奇了,这家伙可是说今夜有风行火攻,便真的夜里起风。 赵云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可其眼神中快要溢出来的笑意,便是最好的回答。 而文聘对此并不在意,只是再次侧身而问:“那不知如今令芝先生可安好?” “令芝先生自然安好!”赵云看着文聘敛了笑意,微微咬牙回道! “哈哈哈,那便好!令芝乃大才之人,来日将军凯旋归去,还望替文某给令芝先生带个安。” 文聘向赵云拱手请求道。 “必为将军带到!”赵云用力勾起自己那沉重的嘴角,不由想起自家夫人说子郁皮笑肉不笑,如今他算是体会到了。 赵云将自家军师的计策带到,便起身告辞。 文聘看着那高大威武的背影,不由摇了摇头,玄德公的帐下如今比从前可谓是壮多矣。 怪不得主公常常望着荆南四郡的地图出神啊,这样一块广袤的土地,本以为是块烫手山芋,可如今变成一块人人想要的肥肉。 主公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随即,文聘下令明日早上与赵云合军,同往夏口! …… 鄂县,政务厅。 张飞坐在主位,陆议和甘宁坐在两侧。 “伯言,咱们如今夺回鄂县已经好几日了自己什么时候再去打别的地方?” 张飞看着那茶碗一口也喝不进去,可是陆议在一旁看着他,他张翼德堂堂七尺男儿,岂能无信? 不由后悔来鄂县的路上,应下这小子不回临湘不饮酒的约定! 这拿下鄂县多时,下一步如何这欠揍的小子就是不说! 害得他如今嘴巴和手都痒的厉害! “哈哈哈,翼德将军!何必如此着急?今夜便会有消息了!” 陆议笑着摇了摇头,就是不将计划说出。 甘宁看着二人斗法,轻轻勾了勾唇角,玄德公帐下同僚之间的感情,真是让人心生向往啊! 随即甘宁摸到自己袖间的那管东西,不由浑身一顿,僵硬的抬手端起那碗茶水,味同嚼蜡的喝了两口这县丞亲自煮的顶级茶叶。 陆议瞥到甘宁的神色不由弯了弯唇,令芝先生在他来江夏前,给了他一个人名,和一句暗号。 而这个人便是去年潜伏到沙羡黄府的敢死之士——张三! 张三传出的消息便是黄祖要让甘宁毒杀张飞,并将这事嫁祸在江东之人身上。 陆议看着甘宁挣扎的面容,如今也不急着将其招入主公麾下。 他与翼德将军越是关系好,甘宁在江夏受的冷落和排挤便会更加刺痛。 一个人经过无数背叛,在黑暗中挣扎了这么久,如今看到别人手中的光。 怎么会不羡慕,怎么会不想要呢? 若是甘兴霸真的有君子明辨是非之心,那么他便为其入长沙保驾护航! 可若是这人敢痛下杀手,那么便别怪他陆某人无情了! 张飞看着陆议笑的如此‘阴险’,不由抖了抖身子,罢了,既然军师有安排,他等着命令便是了。 否则坏了军师计策,大兄定然会生气! 得不偿失!得不偿失! 张飞笑着看了一眼陆议和甘宁,起身向二人告辞。 他去练兵还不行么! 第211章 为将| 是夜,甘宁立在窗前,任由寒风阵阵涌入屋内。 可他却似乎感觉不到一般,用力捏着自己好友苏飞的来信。 黄祖竟然说若是做不成那腌臜事,便让他不要再回去了! 真是可笑,一个将军竟然要靠这样阴暗的手段才能保住身份! 夜风吹动衣角,甘宁将那信揉成团,扬手扔进火盆,又从袖子里拿出那瓶毒药,垂眸盯了半晌。 心道:不回便不回! 天下之大,难道还没有我甘兴霸容身之处么? 中原曹操,冀州袁绍,辽州公孙度,江东孙权,荆南刘备! 实在不行,他便去交州! 抬手轻轻一扬,将那瓶毒药扔进了火盆。 看着火苗将它吞噬,甘宁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这么些天,他与张飞同进同出,这人打仗便挺马冲阵,身先士卒,不愧为真英雄! 他甘兴霸,怎么能做此违心之事? 看着那漫天星斗,舒怀一笑。 “哈哈哈哈!” 窗外风声呼啸,像故人好友般回应回应他,甘宁伸出手,感受着无尽的冷意。 而满天星光闪烁,将他的身影投映在地上,明明那么高大,却似乎比这风还要凉上几分。 …… 陆议坐在几前,仔细的看着江夏的地图,如今鄂县的船只被凌操烧毁,他们往夏口而去,要经过邾县,还要防着江东尾随,企图对他们这支小军围攻! 没有船只,无法走水路,最迟他们明日便要启程了。 否则可能赶不上三面围攻程普! 这岂不是坏了军师大计? 万万不可! 沉思良久,忽然一人从窗进而入,轻轻落到陆议的身旁。 “先生,甘宁将毒药和信都烧毁了!” 陆议闻言轻轻扬眉,勾着唇角点了点头:“那便将人都撤回来吧!” “是。” 暗卫领命而去,除了一点寒意环绕,竟然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陆议笑着点了点,地图上的柴桑。 这个时候,他们江东的周郎是不是要来了? 毕竟他们夺回鄂县已经有几日了! 既然没了束缚,那明日他们便可以去邾县了。 想起这些日子,翼德将军一见到他便满目哀怨的模样,陆议轻轻勾唇,笑着将地图收好。 果然令芝先生的方法就是好用啊! …… 刘备提着一盏小灯,披着衣服去找庞统。 他这心里总觉得会出什么大事! 得见一见军师才能安心! 刚走到庞统的帐门口,侍卫便轻声对刘备道:“主公,军师已经睡了。” ??? 刘备微微一讶,士元向来不到亥时不上榻,怎么今日睡的这样早? “可是军事身体不适?” 想着这是庞统第一次随军出征,这人来长沙前又疏于练武… 前日夜里他们冒着寒风赶了一夜的路,莫不是将军师累到了? “回主公,军师身体似乎并无大碍,晚上还吃了一碗汤,三个饼。” 侍卫见刘备如此着急的模样,不由将自己所见说了出来。 …… 刘备沉默半晌,最后摆了摆手道了一声:“好好看顾军师。”便大步往回走。 “大兄,这大冷寒天的,怎么只披着衣裳就出来了?” 关羽巡视完大营,刚要回帐休息,便见自家大兄提着一盏小灯,在帐外,不由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披在其身上。 刘备感觉身上一暖,笑着唤了一声,“二弟。” “大兄,如今要爱惜自己身体才是。” “好!” 兄弟二人一同进了帐,对烛欢谈,抵足而眠。 翌日一早,刘备刚刚起身,便听到有侍卫来报。 “主公,沙羡来报!” “哦?快带进来!”刘备说罢便快速穿戴好,不过片刻沙羡的信使便进了大帐。 “玄德公,昨日夜里程普攻城,我等死伤惨重才守住,恐其今日复来,我家太守派我连夜来求援啊!可……” “主公,既然程普未攻下沙羡,我前日已向子龙和伯言去信,想必明日便可汇合围攻程普!” “请信使休辞劳苦,回去转告黄府君,明日便于那程普决战,为了将江东人驱逐出江夏的大计,还望黄府君再坚持一日。”庞统穿戴整齐的笑着进来,拉着沙羡信使的手,说的那叫一个抑扬顿挫。 说罢,将早就准备好的干粮塞进那信使的怀里。 “有劳了。” 庞统向其拱了拱手,并做了一个“请快上路”的手势。 信使:……我是来请援兵,并且给这个昨夜将他拦在大营外的庞统上眼药的。 可如今,他也只能回去了。 信使看了一眼刘备,行了一礼,便大步往外去。 主公此计不成,恐怕又要失望了。 刘备看着那信使的背影,再看看自家军师这模样,不由叹了口气。 “军师,既然沙羡请援,我等为何不去?” 刘备一听那信使的说伤亡惨重,心中不由一紧,可见自家军师这气定神闲的模样,他那悬起的心也跟着安定下来了。 “哈哈,主公,昨日程普根本没有围攻沙羡。” “什么?” 刘备和关羽闻言不由大惊!看向庞统的眼神里充满了求知欲。 “主公,云长将军,稍安勿躁。” “统不是向子龙将军借了几个轻骑斥候么?昨夜来报,程普这两日一直派斥候在沙羡城方圆几十里打探是否有伏兵。” “故而我猜测,程普攻城应在今明两日!” 毕竟,他们如今在百里之外,行军到沙羡最快也要两日。 黄祖如此做是什么居心? 刘备眉头微微皱眉,拉着庞统和关羽坐下。 “大兄,这黄元初其心可诛!不曾遇袭便来请我们过去。” “若我等快马加鞭过去了,岂不是正中其下怀?” 关羽想起之前他们在沙羡城下,那黄祖总是姗姗来迟的出城,不由心中充满火气! “二弟,幸有军师在啊,否则我刘备之兵不知伤亡几何!” 刘备感叹一声,紧紧的拉着庞统和关羽的手。 关羽看着庞统,也不由抚须而笑:“幸亏有军师在啊!” 军师不愧是令芝所荐之人啊! 想着大兄帐下如今也算谋士如云,关羽的笑意更甚。 令芝推荐,必是大才! 庞统第一次感受到关羽对自己如此浓厚的善意,不由轻轻捏了捏自己腰间的麈尾。 刘备望着二人笑着道:“那依军师看来,我等何时启程?” “今日夜间!” 第212章 为将2 今日夜间? 刘备和关羽都是一头雾水,如今已经是11月初冬季节,夜间行军恐怕不容易。 他们前几日连夜向南,如今距离沙羡有百里之余,恐怕要走两天才能到。 二人对视一眼,便将目光落在庞统身上。 只见庞统轻轻摆了摆麈尾,笑着道:“主公,云长将军,且听统言。” “翼德将军与伯言估计今日已经进攻邾县,不出意外明日整兵一日便会依照统之计划,走西进夏口。” “而子龙此时必然已经与文聘将军会合。” “咱们再往沙羡而去,定然能够大败程普!” 刘备甚是赞同的点了点头。 昔日韩信以四面楚歌而胜项羽,今有他的军师三面出兵而败程普。 关羽抚须沉思半晌,也点头同意。 “军师所言极是!” “可元初守城的压力……”刘备的话未说完,可在座的三人心里都清楚,他们若是今夜行军,那么至少要明日夜间才到。 如庞统所言,程普今明两天便会攻城,也不知这沙羡城能不能守住? 一旦城破,城中百姓又会面对什么? 刘备不敢想象! 可为了大计,也只能期待程普明日再攻城了! “云长,传令下去,全体将士,日间休息,今夜戌时北上沙羡!” “唯!” 关羽起身抱拳,领命而去。 刘备眉心微锁,只觉前路漫漫,无穷无尽。 想起去年苏菡初至新野,为他所谋划的大业之路,不由用力攥了攥拳! 开弓没有回头箭,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主公!” “沙羡城坚固,又有黄府君坐镇,必不会有失!” 庞统见自家主一脸凝重,眼中也隐有忧色,不由出言开解。 “如此,我便放心了。” “军师,翼德与伯言可有信来?”刘备轻轻点了点头,随即想起自家那不省心的三弟,侧身而问。 庞统微微一顿,他还真的接到了陆议传来的信,一封是说他们已经按照计划启程进攻邾县,并且言明江东本次入侵江夏恐怕是为了抢夺粮草而来。 第二封是说甘宁受黄祖指使要毒杀张飞,但最终没有下手。 第三封是托他送去临湘给苏菡的信。 “翼德将军与伯言已经启程去攻打邾县了。伯言信上说根据斥候打探来看,江东兵马进入江夏后大肆收割粮草,百姓反抗者皆被杀害驱逐,更有许多百姓被掳入江东。” 庞统微微垂眸,向刘备说明如今情况。 刘备闻言眉间尽是愁色,而见庞统不直视于他,怕是军师和翼德或者伯言有什么秘密啊!还不曾向他说? 庞统本来弯起的嘴角落下,心中不断思索着,令芝想要招甘宁于主公帐下,而这甘宁在江夏也确实不受待见,又举步维艰。 以主公的胸襟,估计甘宁最终没有下毒还会被称为一声壮士大义! 而令芝所做之事,想必主公必定举双手赞同! 没准还能加上双脚! 庞统思至此,索性不再犹豫,随即拱手对刘备道:“主公,令芝欲让伯言招揽甘宁于主公帐下!故而统派伯言与翼德将军一同前往鄂县。” “然……甘宁受黄祖之命,想要下毒杀害翼德,再嫁祸给江东之人。” “甘宁将军几番挣扎,不曾下手,将毒药付之一炬。” 刘备听到苏菡想要招揽甘宁并不感到意外,毕竟令芝对于有一支暗探的事,他与令芝本就君臣一心。 况且令芝也从未瞒着他! 然而,黄祖竟然敢对翼德下手!!? 刘备本不想吓到自家军师,可几番压制,心底的火却越燃越旺! “啪!” 只见自家主公用力一拍,他们二人面前小几应声而断! 庞统不由瞪大了双眼,他知道自家主公乃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出来的。 没想到竟然如此威武! 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书简,庞统拿着麈尾摇了两下,才定下自己倍受惊吓的心! “军师,勿惊!” “黄祖欺人太甚!此事,备定要讨个公道!” “主公!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庞统见刘备如此气愤,连忙凑到刘备身侧,仔细检查那一击断几的手掌。 “士元,我无事!”刘备看着自家军师如此紧张,担忧他是否受伤。 不由笑着向庞统展示自己并未受伤的手掌。 “主公。您如今坐拥四郡和交州,应仔细爱护身体才是!” 庞统看着余怒未消,却微微带笑的主公,不由语气严肃的劝道! “哈哈。军师所言极是,可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啊!” “主公勿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黄祖,终有一日会付出代价的!” …… 建安七年十一月十二。 程普攻沙羡未果,张飞又夺回了邾县,他们只得计划退出江夏。 “报!” “都督,西北方向三十里发现有兵马正往夏口而来!” “报!” “都督!东面张飞率兵而来,距夏口不足三十里!” “报!” “都督!南面有大批兵马正冲夏口行进!” “已不足三十里!” 程普久久未动,那三个斥候一身的风霜渐渐被大帐内的热气驱逐。 而程普只觉浑身冰冷! 他早就该撤退的! 是他想要为先主报仇,而忘了主公临行前的嘱托! 是他为了证明周瑜不如他,欲取大功而久久不退。 是他,害了跟随他南征北战的士卒! “都督?” 黄盖见程普闭眸良久,不由轻声唤道。 “你们都辛苦了!下去吧!” 程普摆了摆手,令斥候退下。 随即苦笑两声,整个人都透出几分悲意。 西北方向来的兵,必然是襄阳所派的援兵,他们入侵江夏一个月,而刘表才派人过来? 恐怕是知道刘备来援,想要让他们两方相互损耗吧! 南边刘备,关羽,黄祖。 东面张飞。 天若想要亡一个人,必然是无论如何挣扎也逃不开的! 可是! 他程德谋不信天! 若是天有用,为何这天下苍生受尽苦难而不救?为何那桓灵二帝昏庸无度却依旧贵为天子,享尽荣华? 为何在他愿用自己性命换取文台兄长活下去而祈求上苍时候,没有一丝灵验? 既然他们敢来,那他便敢战! 第213章 为将3 三支兵马,齐齐向夏口而来。 “都督,上船吧!” 黄盖拉着程普的胳膊,向东远望,便能够看见那江上越来越近的船只! 语气不由更加焦急了几分:“都督!” “公覆…”程普默了半晌,轻轻拍了拍黄盖的手,随即便登上了船。 张飞并不擅长水战,而他们江东男儿,却颇识水性,唯有向东,方有一条生路! “走!”程普大手一挥,便要登船。 “程贼休走!留下命来!” 只见那船上有立着一面大旗,写着一个“张”。 怪不得声音这么大呢! 原来是张翼德啊! 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立在甲板上,剑眉倒竖,虎目怒视,浑身散发着威武霸气。 而登上船的程普,看着自己帐下士卒似有被张飞吓住之势,不由鼓舞道: “儿郎们,这张翼德乃是幽冀之辈,不善水性,给我撞过去!让他尝尝咱们江东儿郎的厉害!” 说罢,程普高举佩剑,大喊了一声:“杀!” 而后黄盖,韩当等诸位将领也跟着喊道:“杀!” “杀!杀!杀!” 张飞听着对面船上杀声震天,不由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只见其双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气,向对面大声嘲笑道: “你们江东来的,是不是没吃饱饭啊?” “张翼德,你不要太过分!” 韩当拨开士卒,来到甲板上,指着张飞怒道。 张飞闻言微微撇嘴,“我还能更过分,尔等又待如何?” “来人,煮饭!” 江东之人见张飞真的要开火煮饭,不由啼笑皆非。 这人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两军对垒之际,竟然开始造饭? 黄盖见张飞那船上传来炊烟,不由皱起眉来。 “都督,这家伙莫不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程普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此人如此,必有蹊跷,我等不能再耽搁下去,撞过去!” “唯!” 黄盖招来传令官,还未待传令官离开,便听后面传来巨动之声。 只见西面尘烟飞扬,马蹄声阵阵传来,打头的将军穿着银白盔甲,身后一面大旗写着骁骑——赵。 这不是那常山赵子龙又是谁? 此时江东之兵,不由想起他们前几次攻城时被骑兵冲杀的悲惨场景。 一时情急之下,竟然有人跳水而逃? “江东儿郎们,听我号令,如今我等被三面围攻,唯有向东撞出一条血路,方有机会回到故乡!” “随我冲!” 程普见此,连忙鼓舞士气,毕竟赵云的骑兵并不能奈何他们水上之兵。 东面这些阻挡他们东进之路的张飞,才是劲敌! “冲!” “嘭!” 一只舟船,视死如归般,撞向张飞旁边的船,一时千层浪起。 许多士卒因站不稳而摔倒,而这才是第一次撞击! “听我号令,撞!” “哐!” 又是一声巨响,那船又一次撞了上来。 张飞看着自家士卒,那东倒西歪的模样,眉头紧皱,看着那又要撞过来的船,不由瞪眼骂道:“这帮不要命的,真他娘的撞啊!” 随即退了两步走到陆议身旁,垂头问道:“伯言,咱们撤么?” 张飞说的时候,余光一直在瞄着自己的士卒。 “翼德将军,你看!主公来了!”陆议看着南岸上,旌旗招展而来的大军,不由微微一笑! “嘭!” “哐!” “救命啊,漏水了!” “啊,完了完了!” …… “这都什么时候了,伯言你还笑!你刚刚说啥?俺没听清!” 张飞看着旁边那船似乎要沉了,不由双手叉腰,凝眉再问! “张将军,玄德公来了!” 甘宁看着那面写着豫州——刘的大旗,连忙跑过来向张飞和陆议报信! “大兄?” 张飞闻言走到甲板上,以手挡额,果真是他大兄——刘备刘玄德! “旁边的船要沉了,将军还是先救人吧!”甘宁看着张飞那满面的笑容不由提醒。 “对!传令下去,将那船上的兄弟们分散到各个船上去!” 他们夺下邾县的时候,可是特意防备了一手,毕竟那凌操逃跑之前,将鄂县所有船只烧毁,让他们可是多走了许多路! 陆议看着自家主公旁边那面江夏——黄的大旗,轻轻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黄元初啊黄元初,你岂能有命继续执掌江夏? …… “都督,那船要沉了,我们一会便找准时机,冲过去!” 韩当看着那已经开始倾斜的船,用力握紧了腰间佩剑! 那些骑兵也不知是怎么训练的,竟然向他们射箭! 而在船上往岸上射箭的时候,他们又跑远,如此反复,倒是让他们损失了不少士卒。 这地方万万不能在待下去了! “可!” 程普的眉头一直锁着,如今只见到了,刘备和黄祖的兵马,那荆州的前来支援的兵马,又在哪里呢? “传令下去,令仲德带人再撞一艘船!” “是!” 看着传令官飞驰而去,程普才微微闭了闭眼。 他们撞破张飞的船,自己的船又何尝不会碎裂呢? 可是他没有办法!为将者当以大局为重! 他要带着更多的江东子弟回到家乡,如今只能牺牲这些儿郎! “都督,如今前去撞船的皆是年近五十,或五十岁之上的老卒。” 黄盖见程普面有悲戚之色,不由沙哑着声音,向其说明。 想起刚刚那些老兵视死如归的场景,他黄公覆亦心中泣血。 程普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若能够活着回到江东,从此以后便不再与周瑜争权,一心辅佐主公,开疆扩土! 为了这些江东子弟! 冬季西北之风向南而吹,北岸上的赵云指挥着帐下骑兵不断的将箭矢射向那江上船只。 一袋箭矢射过,赵云扬手下了止令。 如今骚扰的目的已经达成,等待文聘一到,他们此行的使命就圆满完成了。 为将者披坚执锐,征战,为王者运筹帷幄,诛心! 且看他们靠近岸边,那船上的士卒皆蹲下躲起来,如此便知敌人的心已被他们吓破! 赵云轻轻握了握腰间佩剑,触到剑柄上的微凉光滑的宝石,不由展唇一笑。 这可是他家夫人的碧霄剑! 第214章 为将4 “伯言,他们若是一直撞,岂不是就路过咱们要回江东了?” “不如咱们跟他拼了!” 张飞看着那江东的船不惜代价的撞向自己的船,提着丈八蛇矛,扭头向陆议问道。 还未等陆议说话,甘宁便道: “将军,这有何难?只要杀了那指挥撞船的凌操,其军必乱!” “说倒是这么说,可是俺老张……不擅长水上作战!”张飞挠了挠头,声音不由轻了两分。 陆议用拳头挡住自己微微扬起的唇角。 令芝先生说的果然没错,翼德将军就是所有将军里最真性情的! “且看甘某的!” 甘宁从一兵卒手中夺下一把弓,走到视野开阔之处,瞄准远处船上的凌操。 “伯言,你说兴霸能射中么?” 张飞看着甘宁欲射杀凌操,不由侧身而问。 陆议摇了摇头,浅声道:“将军,陆议不知。” “嗖——”的一声,箭矢如飞射向凌操。 说时迟,那时快。 凭着为将者对危险的感知,凌操微微向甘宁望去。 “啊!” “仲德!” “中了!” “将军!” 只见凌操双手捂着喉咙,鲜血不断涌出。 哪怕是被身旁的人扶住,可依旧止不住凌操的声息渐弱,直至闭上了眼。 “兴霸,真是好箭法啊!” 张飞看着凌操一死,果然这撞击之势便停了下来,大笑着拍了拍甘宁的肩膀。 “哈哈哈,翼德过奖了!” “此时江东人心惶惶,我等何不立即进攻?”甘宁向张飞和陆议拱了拱手,提议即刻进攻! 陆议向西方眺望半晌,轻轻摇了摇头,“兴霸,还未到时候!” 甘宁不解的看向陆议,此时对方军心不稳,难道还不是好时机? “为将者,掌战时,度其势。顾全大局,成非常功!” “我家主公刚到,而文聘将军还未到啊!” 他们这几艘船,不如江东之船坚锐,若是江东之人真的不顾生死撞过来。 恐怕早就过去了。 如今程普不过是派出两艘船来当前锋,与军师所说的逼其走投无路还差的远呢! 甘宁听着陆议的话,微微出神,为将者徒有勇力,只能为先锋之将军。 若想成就不世之功,还要掌握时机,估计战局情况的变化。 因为这三面围攻程普,不仅仅是一支军队所攻。 甘宁望着来回惊掠江东士卒的赵云,原来如此。 心中不由渴望去荆南看一看! 玄德公帐下文武这样和谐,他若去了,想必不会有再受排挤之气了吧? 陆议看着甘宁,面露向往之色,不由浅浅勾唇。 这不就来了么!? …… “军师,程普又下令撞船了,这次指挥之人看起来要比凌操更有威势!” “主公,韩当勇则勇矣,不足为虑。” 庞统摇了两下麈尾,用麈尾遮在额头上,向西眺望。 只见一巨大之船,从西而来,似有遮天蔽日之势。 “主公,来了!” “黄府君,可攻矣!”庞统拿着麈尾,一扬手,关羽便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陆地之兵如何进攻水上之兵? 自然只能掠阵,而庞统可攻,乃是让关羽与张飞汇合,指挥兵马水上作战。 毕竟荆南众将,唯有关羽习得水军练兵之道。 黄祖扬了扬头,对着苏飞下令:“凌高,冲!” “唯!” 苏飞带着人冲向岸边,可那前方之兵皆抬大盾,行至岸边,便竖起大盾。 “军师,如此,可成?”刘备望着这程普被四面包围,也不知其如今是什么感想? 可是掠夺百姓之粮,便是他刘备之敌! “可成!” 庞统眯了眯眼,时刻关注着眼前着眼前战况。 他可是与陆议交代好了,若是情况有变,立即撤退! 什么?此时身边没有将军,谁来指挥掠阵? 自然是他们家真刀真枪,从戎十几载的主公了。 “尔等好好保护军师!且让我去上前指挥!”刘备打马长笑一声,便往江边而去。 黄祖在一旁抽了抽嘴角,还没见过谁家军师指挥主公作战的! 啧啧! 怪不得自家主公不要这庞士元辅佐啊! 黄祖瞥了一眼庞统,索性拱了拱手,便打马前往苏飞所在。 …… “报!都督!西面有荆州艨艟向我们……驶来!” 斥候奔到程普面前,尽管努力让自己平稳下来,可是那声音依旧颤抖! 那可是艨艟啊! 他们江东之船,虽然比江夏的坚固些,可如何能与艨艟相比?! “传令下去,全力撞击江夏之船,速速开出一条道路!” “是!” 传令官连爬带滚的去传达命令,而黄盖也是提着枪,做好了生死之战的准备。 如此形势,他们若是能逃出去,必然是先主在天之魂保佑他们! “公覆!” “都督!有何吩咐?” “主公如今虽年少,却实则雄才大略,懿度深远,才秀明达,我若是不能回江东,你与义公定要听公瑾之调遣,辅佐主公,建不世之功!” 程普匆匆说完,便执剑向西而去,带兵迎战荆州艨艟! 黄盖微微一愣,德谋向来不喜周瑜,如今生死存亡之时,竟然以江东大局为重。 教他如何不以死相效仿? “儿郎们,随我杀出一条血路!”随即,黄盖高喊一声,便身先士卒带领几艘船撞向张飞所在的船只! “好家伙!竟然出动了艨艟?” 甘宁见西面那高大如楼的巨船不由惊叹出口。 而陆议与张飞,则是并无惊诧之色,甘宁见此在心中连连感叹:果然玄德公帐下的人皆非常之才也! 张飞撇了撇嘴,在陆议耳边小声道:“伯言,这比蜃楼差远了!” 陆议轻轻点头,确实不如蜃楼多矣! “翼德,云长来了!可以进攻了!” 张飞转头,看着已经上船开始指挥的自家二兄,又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陆议。 狠狠抽了抽嘴角,怪不得不让他与兴霸作战,原来是让他二兄指挥作战啊! 哼! 俺不会指挥水战!可是这些兵也不是水军啊! 而在这几息的功夫,甘宁已经带着他那百余兄弟开始作战。 张飞见此不由大喝一声,“等等俺老张!” 等他回了临湘,便要去令芝那里寻两本训练水军的书! 哼! 第215章 周郎2 寒风凛凛,旌旗猎猎。 两岸助阵的杀声震天。 一艘艨艟缓缓碾向江东之船。 韩当指挥着所部船只疯狂的撞向阻拦在他们回家路上的船。 关羽有条不紊的指挥着划船之兵躲避撞击。 可江东之人如今皆视死如归,疯狂的撞过来。 只为一条生路,只为有一丝机会能归家。 程普眉头紧锁,看着正向他们驶来的艨艟,冷汗直流。 艨艟,乃江上之王者。 光是这种压迫力,便让许多江东的士卒双脚发软,许多人跳入水中,向岸边游去。 然而,南岸黄祖与刘备守在岸上,北岸赵云率领骑兵虎视眈眈。 入水之人不敢爬上岸去,只能无助的挣扎在冰冷地江水中,随着洪波沉浮。 “哐!” “嘭!” “云长将军,撤!”陆议看着荆州的艨艟,连忙向关羽大喊! 他们这些人既不擅长水战,又难以抵挡这些不要命的江东船只。 赶紧撤才是要紧的! 见关羽久久不动,依旧指挥着士卒作战,陆议不由着急的拍了拍大腿,冲着张飞道:“翼德将军,你快去带云长将军退,艨艟要撞过来,咱们这些船根本没有办法抵挡!” 张飞闻言看了看那正在行驶的艨艟,不由点了点头:“伯言放心,我这就去,你也撤吧!” 随即又将甘宁叫过来,“兴霸,我们伯言就交给你了!” 说罢,张飞跳上关羽所在的船,将他执拗的二兄劝上岸。 “二兄,听军师的啊,咱们得上去了,一会这艨艟过来受伤的可是咱们啊!” “快走!我看见大兄在南岸等咱们呢!” 正在指挥士卒将俘虏绑起来的刘备,一抬头,便看见他那许久未见的三弟,不由满脸笑意招了招手。 “三弟!” “二弟!” “大兄!”关羽和张飞一上岸,便跑向刘备。 刘备看着二人,利落的跳下马,满眼欣慰的看着张飞。 “翼德,此去可是立了头功啊!” “嘿嘿,大兄,此乃我与伯言,兴霸三人之功啊!” 张飞笑了半晌,拉着两个兄长到近前,小声道:“大兄,二兄,我观那甘宁实在是一员猛将啊。此人颇识水性,在船上如履平地,又善骑射,那凌操就是被他一箭射死的,若不然咱们恐怕早就被撞开一个口子了。” “他在黄元初手下不受待见,大兄何不将其招揽到麾下?” 刘备看着自家三弟,仔细打量了两番,才笑着道:“翼德此行可真是有所得啊!” “嘿嘿,俺最近与伯言探讨为将者的用人之道,确实大有所得!” 张飞被自家大兄夸了,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哈哈哈哈!” “若是有机会,为兄自当听从翼德所荐!”刘备笑着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便微微垂下眼眸。 这甘宁甘兴霸,不就是军师说的那个奉黄祖之命给他三弟下毒的那个江夏校尉么? 翼德竟然对此人如此交好? 思及此,刘备不由一身冷汗,若是这甘宁真的下毒了,岂不是轻易便会得手? 而令芝让伯言走这一趟,便是为了招揽此人! 刘备眼前浮现出甘宁的身影,他倒要看看这甘宁到底如何? “快速禀告都督,张飞等人已经撤退了,快走!”韩当抓着一个老兵,焦急命令! “唯!将军放心!” 看着那老兵跑向往程普所在的船,韩当用力眨了眨眼,这十一月初冬之季,他额头上满是汗水! 看见几艘船外的黄盖已经指挥士卒向前行驶,吐出一口气。 “将士们,前面已经无敌军!全速前进!” “都督!那艨艟就要撞上来了,快走吧!”亲卫见程普亲自指挥反攻,连忙跑过来劝道。 “都督,撤吧!那边张飞等人已经撤了!” 若是咱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亲卫拉着程普的胳膊,若是他家都督,不走他们兄弟几个便是抬也要将都督抬走! “好!”程普哑着嗓子应了一声,便快速的收了剑,扬手下令全速撤退! “江东狗贼休走!”黄祖骑在马上,走到岸边,看着张飞等人已经撤退,而这前面已经被韩当撞沉了许多船只,眼看程普等人就要离去,不由大声喝道。 “黄元初,这次算你运气好!待来日爷爷再取你狗命!” 韩当听见黄祖嚣张至此,不由擦脸怒骂道。 “哈哈哈哈,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给我将这个江东狗贼射下江去喂鱼!” 黄祖高举宝剑,一声令下,无数箭雨而下! 一瞬间,江东士卒的惨叫声充满整个江面。 而韩当则是在亲卫的掩护下拉弓射向黄祖。 “主公,小心!” 苏飞看着那越过箭雨,破空而来的箭矢不由惊呼。 黄祖感受到危险,连忙趴在了马背上。 “哈哈哈哈,大兄,你看那黄祖没出息的样儿!”张飞看着黄祖吓得趴在马背上,久久不曾起身,不由笑着嘲笑。 这家伙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咳咳,翼德,休得无礼!”刘备闻言看向黄祖,见其如此姿态,不由勾了勾唇角,笑着瞪了一眼自家三弟。 这种话,怎么能这样大声音讲出来!? 庞统拿着麈尾挡在自己额前,向远处眺望。 只见那荆州艨艟上立着一面荆州都督——文的大旗,随着巨船驶动,在空中猎猎飘舞。 真是好气派啊! “给我碾过去!”文聘冷眼看着江东的将士们惊慌的划桨,挥剑下令。 这江东之人真是死性不改,竟然又来打他们荆州的主意! 真是不知死活,今日便感受一下他们荆州艨艟的威力吧! “今日怕是要留在这江夏了!”程普握着腰间佩剑,眼看那文聘指挥艨艟便要碾上来! 程普闭了闭眼,心中百感交集,他身边的亲卫和士卒,皆是随他征战多年的弟兄。 如今竟然要随着他一同葬在这长江之中了。 “都督!你看!”文聘的亲卫指着远处巨大的船影惊呼道。 不过片刻,便已经清晰了许多,那分明则是一艘艨艟! 文聘看着东方的艨艟不由眉头紧皱,荆州的艨艟只有三艘。 如今皆不在此,只能是江东得了! “减速!” 文聘看着那已经被撞飞的几艘船,立即下令! 千层浪起,将无数亡魂带回水底。 那艨艟越来越近,只见那甲板上立着一个气度非凡的身影,其身后竖着一面大旗,上面赫然写着——左都督,周。 原来是江东周郎! 第216章 归去 周瑜来了? 周瑜来了! “都督,咱们的救兵来了!” 看着亲卫如此激动,程普默默点了点头。 他抬头看向艨艟上的那人,一身银色铠甲,白色披风,依旧是他们江东英俊风流的周郎。 程普的嘴唇颤抖了两下,随即沙哑着嗓子道:“江东儿郎们,咱们江东的都督周瑜来救咱们了!” “啊!都督!” “周郎来了!” …… 劫后余生的兴奋迅速在江东将士中传播开来。 他们来攻江夏时,有三万人马,皆是众位将军帐下老卒和精壮部曲。 除去押送百姓归江东和驻守在沿江诸县的兵。 如今…… 程普向周围看去,江上仅剩的几十只船上,已经不足万人。 想起临行前孙权对他那殷殷期待的眼神,和他保证的话语。 程普只觉心如刀割! “军师,如此该如何?”刘备望着江东也派出了艨艟不由侧身向庞统问道。 “主公,此乃荆州与江东之事,我等不过是来助阵而已。”庞统看着那艨艟威风凛凛的周瑜,不由在心中赞叹,果然是美名传遍荆扬的江东周郎啊! “周瑜这身装扮倒是和子龙一样,皆是白衣白铠白披风。”张飞用力睁大眼睛,打量周瑜身影半晌,才向众人笑道。 “哈哈,翼德,这周郎可没有子龙高大威武!”关羽笑着抚了抚胡须,轻轻摇头。 “周郎乃儒将,子龙为勇将,两者不可相比。” 刘备看着周瑜的身影,也不由满眼赞意,随即向张飞问道:“子龙,伯言怎么还没归来?” “伯言当时带兵去了北岸,应该与子龙在一处!大兄放心吧!子龙的骑兵天下少有能比,伯言又是智慧之士,定无事!” 张飞说到最后甚至拍了拍胸脯,以宽他大兄的心。 刘备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便让人去计算他们本次俘虏了多少人。 “军师选的这个地方,正是俘虏敌兵的好地段啊!” 刘备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脸上浮现几分笑意。 如今周瑜来救,想必他们此行便圆满完成了。 可是他对于刘表发兵缓慢和黄祖的各种手段,在心中左思右想了许久,只余叹息。 各为其主,便各有所谋。 如今他在荆南立稳了脚跟,景升兄是不是也坐不住了呢? 刘备望向远处,只见天地苍茫,江水汤汤,而他正立在这方尘寰之中。 文聘看着周瑜的艨艟缓缓驶来,便知今日是无法铲除程普等人了。 若是两艘艨艟相撞,这后果他不想承担。 “荆州文聘在此,来者可是江东周郎,周公瑾?” “正是在下!” 二人隔空抱拳行礼,看的庞统在一旁嘴角抽搐半晌。 荆州与江东的仇恨估计数都数不过来!这二人倒是皆为识时务的俊杰。 知道再打下去,不过是双方徒增伤亡罢了! 而这二人在短短的问候中,已经达成了共识。 “江东趁秋收之际,夺我粮食,掳我百姓,如之为何?” 文聘双手拍杆,怒问周瑜! 周瑜轻轻一笑,整理了下披风,“今年江东大灾,粮食无所收,故而来江夏借些粮草!” …… 张飞听见这等没有一点真实的话,不由睁大了双眼。 竟然有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文聘用力的握着腰间佩剑,“周将军,自幼熟读经典,又在洛阳求学,想必知道有借有还。” “今日便让两岸与江上的将士们做和见证,此乃你江东向我荆州借粮食二百万石!请周将军写个字据吧!” 文聘虎目微瞪,浑身气势迸发。 让周围的侍卫与兵卒皆往后退了两步。 周瑜闻言大笑着点头“哈哈哈哈哈!好说好说!周某这便写,那将军可不能再对我江东将士出手了!” “那是自然,还请粮食到江东以后,将我荆州运送粮食的百姓归还!” “否则,文聘必然亲自去江东讨要!” …… 半个时辰后,周瑜派人乘小舟将字据送到文聘手上。 文聘看了看那字据的纸张,不由微微挑眉,竟然是如今正流行的临湘纸? 这周郎果然笔墨风流! 双方各自退去,文聘一下船,便来到刘备面前,拱手道谢。 “文聘代我家主公,荆州牧谢玄德公出兵来救援江夏!” “仲业,言重了,景升兄之事便是刘备之事,况江东之人抢夺粮草,掳掠百姓,我怎么能袖手旁观?” 刘备还了一礼,面带笑意的对文聘摇了摇头。 而黄祖也走过来,向二人拱手:“仲业,多亏玄德公及时来救,帐下之人有勇有谋,才保住了江夏,若沙羡全失,祖如何面对主公啊!” “如今已经事已平定,请玄德公入城,我等备上宴席聊表心意。” 文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刘备也笑着点头。 随即留下部分人打扫战场,其余人皆往夏口而去。 行至城门口,正好遇到赵云和陆议率领兵马和俘虏。 刘备打量半晌没有见到甘宁的身影,不由微微扬眉,罢了先休整一番,便回长沙去。 黄祖迅速安排了一场宴席以庆功,众人宴饮不过一个时辰,便皆回去休整。 毕竟江夏刚刚经过了一场浩劫,刘备自从庞统那里得知黄祖歹毒心计,也没有什么兴致与江夏众人应酬。 哪怕是爱酒的张飞,因归心似箭而对这宴饮兴致缺缺,这里哪比得上在令芝的静闲庄里潇洒快活? “伯言,怎么不见兴霸?”张飞心里一直念着将这个猛将招入大兄帐下,便慢慢走到陆议身旁小声问道。 “翼德,兴霸有自己的事要做。” 陆议看着张飞有些失望的模样,不由笑着摇头。 翼德将军真可爱啊! 刘备军队休整了三日后,于建安七年十二月初三启程归长沙,为表刘备支援江夏的感谢,文聘代其主公刘景升送上十万石粮食。 第217章 万民 “夫人,外面下雪了,今日别出去逛了。” “我就站在窗边看看。” “那窗户就打开一半就成啊!” 听书放下手中的汤碗,仔细的叮嘱自家夫人。 夫人怀孕已经八个月了,不日便要临盆,可这性子却越来越任性,家主不在家中,夫人经常凭着性子来! 唉! “夫人,就看一会啊!” 听书忍不住又唠叨了一句,拿出披风给苏菡仔细的披好。 “知道了,知道啦!”苏菡任由听书在她身上折腾,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的飞雪。 “这临湘的雪下的不够痛快。” 苏菡看着那细碎的雪花,不由想起襄平的大雪,轻轻勾了勾唇。 “夫人说的是,也不知今年襄平下雪没?”听书探头看了一眼外面,认同的点点头。 “今晚,咱们吃火锅吧!” “是!” “请月英和公绩一同来吧。” “是~小陆先生,如今怕是还在咱们那浩烟馆里看书呢!”听书笑着应了一声,再次给苏菡整理了两下披风,便出门派人去请。 …… “报,主公前方发现令芝先生派来的信使。” 斥候快马而来,见到刘备等人后,便飞身下马禀告。 “快快请来。” 刘备扬了扬手,让信使进来。 “也不知令芝来信为何?”关羽放下茶碗,疑惑的问了一句。 “哈哈哈哈,令芝来信还能有什么事?”张飞大笑着看向赵云,那眼神里充满了打趣。 只一瞬间,赵云感觉帐内所有人的目光皆落在了自己身上,不由微微勾唇。 不过一刻钟,信使便进了大帐,刘备接过了信,便让人带其去用些热饭。 众人的眼神皆往刘备手中的信上瞄着,只听刘备“咳咳”两声,清了清嗓子。 “子龙啊!” 赵云立马起身走过去,“主公!” “这封信是给伯言的。”刘备努力压了压嘴角,然后给赵云展示信封上的四个大字:伯言亲启。 赵云微微一愣,刚要伸出去皆信的手慢慢握成拳。 随即,刘备笑着唤了一声“伯言!”将信塞进满眼惊讶的陆议手中。 转身看见自己帐下那威武的上将,这副不可置信的模样,不由笑着道:“子龙啊!” “这封信是你的!”刘备努力克制即将大笑出声的冲动,将那封写着“子龙亲启。”的信递到赵云面前。 “……” “谢主公!”赵云立马接过信,快速的揣进了怀里。 张飞在一旁啧啧两声,他从前只笑令芝看子龙的眼神太腻歪,如今只觉这夫妻二人半斤八两,根本差不多嘛! “哈哈哈哈,大兄,子龙与令芝真乃良人也!” 关羽看着赵云如此宝贝令芝所写的信,不由抚须大笑。 “然也!”刘备笑眯眯的点了点头,再去看赵云,这家伙自从接过苏菡的来信,便笑意盎然的坐在一旁。 众人抽了抽眼角,皆不再看这人! 有夫人来信了不起么!? (???) 而赵云摸了摸怀里的信,又微微握拳,眼中带着两分若隐若现的得意。 哼!他有夫人来信就是了不起! (σ≧?▽?≦?)σ。 陆议拆开信,仔细阅读片刻,不由眉头微挑。 “伯言,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备看着陆议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连忙问道。 莫不是临湘出了什么事? “主公且安心,并无要事!” “是令芝先生共说了两件事,一是若是我们沿途见到流浪的百姓,可以带回长沙。” “有善手工者,她皆请去做工。” “第二便是甘宁将军的事。” 陆议将信递给众人传看,他也不解为何苏菡给他写信,这种事不应该给主公或者军师么? “哦?” 庞统看过信后,不由微微皱眉。 他们如今刚过沙羡百里,并未见过哪里受灾,哪里有什么流浪之民? “军师,可知令芝之意?” 刘备捏着信,不由看向庞统? “甘宁将军如今率领其麾下百人已经进入长沙境内,等待主公。” “想必,令芝是想让伯言与主公细说此人啊!” 庞统笑着看向陆议,若不是这小子派人看着甘宁,恐怕他们很难知道黄祖如心狠手辣! 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翼德将军遭遇毒手,自家主公怕是倾尽所有也要向江东报仇! “那其一呢?”张飞瞪大眼睛,他实在是想不出令芝要做什么? “荆南四郡如今有百姓近二百万,如今咱们离沙羡未远,待过两日再看吧。” 令芝所做之事定有其用意,即便如今猜不出来,早晚也会知道。 “甘宁此人,那日江上作战我已知其勇,其不愿与黄祖同流合污,自然可知其心存大义,今其愿投我麾下,备自当收其为将。” 刘备端坐在主位上,眸光灼灼。 此番言论,连陆议这个与甘宁朝夕相处的人,都不由认同的点了点头。 庞统轻轻的点了点手中的麈尾,看着自家主公那一身雍容气度,只觉帝王贵胄莫不如此。 刘备见天色已晚,便摆了摆手让众人归去休息。 赵云第一个向众人拱手告别,随即便大步走出了大帐。 “哈哈哈哈哈!” 看着赵云那心急的模样,众人无不摇头大笑。 赵子龙有勇有谋,向来从容有度,这等模样实在少见啊! 赵云听着身后的笑声,轻哼一声。 他才不和这些收不到夫人来信的家伙一般见识! 不过半日,便有斥候来报,前方有大批百姓往南去。 刘备用力攥了攥马鞭,随即下令道:“士元,子龙随我前去看个究竟。云长,翼德,伯言领大军继续前进!” “唯!” 赵云立即点了五十骑,跟随刘备快马往往南而去。 短短两刻钟,从零零散散的几个人,到几百人聚在一起缓慢的向南而行。 刘备看见有人在风雪中倒下,连忙派人去救助! “主公!这些怕是被江东抢夺的百姓!” 庞统苦笑着摇了摇头,他这样冷心冷血的人,见到这些穿着单衣的百姓,在风雪中挣扎着行走,都心有不忍。 何况自家主公! 怪不得令芝昨日未说缘由,因为她并不能确定到底有多少人,这前前后后恐有万人! 可是令芝让他们将这些人都带回长沙,刘荆州赠送的粮草将所剩无几啊! 可那又如何呢? 第218章 民心 可是这些江夏之民为何不往襄阳而去? 毕竟江夏乃是荆北地界,刘景升必然不会不管。 而这些百姓再往南那便是到长沙境内了! 赵云和庞统跟随刘备又快马跑了一个时辰,才寻到一支的领头处。 “尔等是何人,可知再往南便是长沙境内了?” 刘备跳下马来,快步行至众人面前,高声问道。 众人看着那些手持长枪的白甲骑兵,面上皆是惊恐之色。 过了好半晌,才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走出来向几人行礼道:“我等皆是江夏之民,因被江东洗劫一空而往长沙,投奔刘皇叔!” ??? 刘备微微一愣,看了看自己左右的军师和将军,见二人点头,才知道自己没听错。 “你们既然是江夏之民,自然有归刘荆州为你们做主,为何要往南去投……刘备?” 刘备看着这许多人在风雪中依旧身着单衣,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他何德何能? “我等本是汝南黄巾,去年刘皇叔接应我们才得以入荆,可这次实在是没有活路了!” “对啊,江夏本地的人已经发放救济粮了,唯独我们这些汝南来的不发!” “龚都将军如今在皇叔帐下,一定会管我们?” “我不吃粮食,只要给我家老母和孩子口清粥,我愿意为玄德公当牛做马!” “只求皇叔救我儿一命,某愿为皇叔赴死!!” …… 在场众人无不动容,刘备双眼满含泪光,去年他们接应汝南黄巾时,那些人眼里布满希望之光。 如今大多已经消散,只有那些在父母怀中不知世事的小儿,眼中就转着希望。 “刘备不才,愿请诸位入长沙!”刘备弯腰向百姓行一礼,随即便下令让张飞与关羽派兵来帮助百姓入长沙,若有敢欺侮百姓者,杀! “竟然是皇叔!?” “真的是皇叔,俺去年见过皇叔,就长这模样!” “多谢玄德公!” “多谢皇叔!” …… 刘被连连躬身行礼,他欲伸大义于天下,然而前路尽是坎坷。 那又如何? 既然无愧于心,哪怕身死魂消,又有何惧哉? 庞统看着他的主公,立在人前,对着那些世家口中的低贱之人躬身行礼。 心中有洪流破山石而出。 百姓刚刚所说的话在他的脑中无限循环着。 想起刘备过往种种,庞统从前只觉这人时运不济,又出身低微,故而才在这乱世中沉沉浮浮,守不住疆土,建不起基业。 如今民心所向,他方知,义存于心,方能败而不衰。 眼泪从眼角滑落,庞统用衣袖胡乱的擦了擦,走到自家主公身边,高声道:“请大家稍安片刻,我家主公已经派人去调粮草,定让大家安全抵达长沙。” 从此有安稳日子可过。 赵云听着庞统那微微颤抖的声音,笑着摇了摇头,下令让骑兵向北告知百姓,玄德公在此,请大家不要惊慌。 …… 刘备率兵带着百姓一路向南,走的实在缓慢,还好刘表赠送了十万石的粮草! 庞统计算着日渐减少的粮食,唉声叹气。 如今刚入长沙境内,粮草只剩下六万石了。 刘表竟然让十万汝南黄巾皆入江夏安家落户! 若不是刚刚入冬时,孔明准备好冬衣送了过来,给那些穿着单衣的人发放下去。 不知道这路上要死多少人! 若是没有这些粮食,还不知这江夏境内要埋下多少尸体! “给临湘的信送到了没有?可有收到回信?” “七万人要安顿,让那个诸葛卧龙给我日夜不停的干!!!” 庞统收拾账本,哪怕是如今食清粥,这些粮食也只能吃到临湘! 而剩下的粮食从哪里来? 自然有他们荆南政务厅的扛把子,诸葛亮来准备计划! “军师可是在为粮草发愁?” 刘备的狐裘披风,那日给了一位身着单衣的老妇,如今穿的不过是普通的冬衣。 庞统见自家主公冻的双手微红,连忙倒了碗热水。 “主公!咱们的粮草还剩下六万石,正好够行至临湘!”庞统拿下自己腰间的麈尾,笑着轻轻晃了两下。 “真是多亏了景升兄赠送的十万石粮草啊!” 当初他是不想收的,奈何文聘太过热情,也碍于自家军师立在他身后一直戳他的腰,才点头同意。 如今看来,皆是天命! 若是没有这么多粮食,还不知多少性命要被这冬日风雪带走! 君臣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同时笑着移开了眼睛。 …… 临湘城,赵府。 诸葛亮带着蒋琬进了苏菡的书房。 闻琴为二人上了热茶,却不同往日那般热情。 诸葛亮眼眸微垂,看着闻琴的背影,不由想到莫不是这几日是令芝的生子日? 谁知还不等他问,苏菡便由听书扶着进了书房。 “孔明,公琰久等了!”苏菡笑着向二人拱手,如今她已经弯不了一点腰,也无法再穿男子服饰。 然而以她如今的地位,已经不需要再以男子之身份行走在世间! “令芝!” “令芝先生!” “可是为了七万百姓安顿之事?” “然也,如今时间紧迫,粮食与房屋皆不足,故而冒然前来打扰,还望令芝勿怪!” 看着苏菡那圆鼓鼓的肚子,连行走都不能快步的模样,诸葛亮和蒋琬皆拱手致歉。 “孔明不是已经想好了么?如何来问我?” 苏菡见二人面有有愧,不由笑着问道。 “亮欲让军中士卒来速建茅屋,以求熬过今冬,待来年于临湘城北建一座新城!” “令芝以为如何?” 诸葛亮用力捏了捏手中的羽扇,望着苏菡的目光中隐有期待。 苏菡笑了笑,如今的丞相虽然掌管四郡政务,可依旧是年轻的青年。 不是那经过新野练兵,携民渡江,赤壁之战,运筹帷幄,手握生杀的大汉丞相。 “菡认为此策可成!” “这新城不如建立在湘水之滨?一来水上交通发达,二来可以大力推广桑基鱼塘,三来无地之人做手工为业,可致荆南之富!” “好!” 诸葛亮闻言双眸一亮,刚低头喝了一口水。 便听苏菡低声呼痛道:“听书!听书!” 第219章 新生 “夫人,夫人?”听书听见苏菡呼喊,连忙跑进书房,见自家夫人捂着肚子轻呼。 轻轻握着苏菡的手,转向诸葛亮与蒋琬请求道:“二位先生,我家夫人恐怕要生了,还请二位帮忙去唤些人来!” 听书此时蹲在苏菡身旁,看着苏菡眉头紧皱,万分后悔只有自己一个人陪着苏菡来书房会客。 “听书姑娘放心!” 诸葛亮收拾震惊的表情,连忙拉着蒋琬往外跑,一出书房就在廊下跑着,见人便问: “闻琴!闻琴在何处?” 蒋琬跟在诸葛亮身后,小跑着才跟上诸葛先生。 “先生,闻琴在庖屋!” 诸葛亮闻言拱了下手,便又快步往赵府的庖屋走去。 “闻琴!快寻人,令芝要生了!” 闻琴在庖屋里正炖着她家夫人想吃的大肘子!听到诸葛亮的喊声,刚要起身,便见其已经跑了进来,一身寒气,满脸急色。 “闻琴,快去寻人,令芝恐怕要生了!!” “先生放心!!” 闻琴顾不得行礼,便飞速拉了一个侍从,让其去寻郑妇,自己则是往书房跑! “夫人!夫人如何了?” 闻琴推门进来,见苏菡扶着自己的腰,慢慢的在书房里走动,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真是吓死她了! 没办法,她是见过女子生产的,那大片的血,和痛苦的叫声,久久的就在她的记忆里。 生怕她家举世无双的夫人出一点意外! “我现在没事!闻琴,你去准备我之前告诉你的东西吧!” 苏菡轻轻摆了摆手,见闻琴一脸惊魂未定的表情,不由扯出一个笑,“还记得吧!?” 闻琴默了默,重重点了点头,严肃着一张脸,语气也十分郑重道:“夫人放心!” “我记得!” “那再去送送孔明和公琰,然后请仲景先生来一趟吧!” 苏菡看着屋外的大雪,天色也暗了下去,也不知这两个宝宝要生多久? “听书,扶我去产房吧!” 听书应了一声便给苏菡披好披风,扶着她慢慢往产房走去。 “哎哟我的姑奶奶,快慢点走啊!”郑妇跑过来便见这辽州大小姐面色如常的在廊下行走,连忙扶着苏菡的另一只胳膊。 “郑妇且安心!我这是头一胎,快也得后半夜,慢的话得明天上午!” 郑妇闻言震惊的看着苏菡:“夫人说得对!” 苏菡笑了笑,还好她前世大一学《系统解剖》的时候,实验老师趁着课间给他们讲过生产时的经历。 她到如今还记得! 果然是三人行必有我师! …… 时至子时,苏菡终于有些疲倦,坐回了榻上! 郑妇见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别家夫人生产都是被人架着来回走动,她家夫人这几个时辰不仅将自己生产之事安排的十分妥当,甚至还吃了些热饭补充体力! 看着这有条不紊的侍从们,郑妇只觉自己的月钱拿的太容易了! “听书,将母亲给我的那只山参炖了吧!” 苏菡轻轻抚着肚子,此时的痛感已经比之前重了些,在走动的时候已经有些不适。 也不知她和子龙的宝宝是男是女?长的像谁! “呼,夫人,仲景先生和元化先生也来了,就在隔壁!”听书从外面进来,即便已经拂了身上的雪,头上还是沾染些许。 “那我便安心了!” 苏菡躺在榻上,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听书在火盆旁烤火,不由问道:“外面下的雪这样大么?” “是啊,下的可大了!” “夫人前几日不还嫌临湘雪下的不够痛快,今日倒是有几分像襄平下雪的时候呢!” 听书暖了自己衣衫,才敢走到苏菡旁边笑着给她解闷,苏菡也笑着回应。 “夫人,月英先生来了!就在门口!”闻琴立在门外高声禀了一句。 “听书,你去告诉月英,我此时不便见人,派人送她回去!” 月英如今还未生产过,还是不要进来的好! 还未等听书回来,便见黄月英推门进来,“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我们之间还用如此见外?” “我听孔明说你要生了心中实在放心不下!” “就让我陪着你吧,就当让我这个还没孩子的沾沾福气!” 黄月英将披风解下,交给侍从,坐在椅子上烤火,笑着向苏菡道。 “好!本大人就依你了!哎哟哟!”苏菡本来像平常那般回道,可是腹部的痛实在强烈了许多,让她惊呼出声。 郑妇连忙来检查了一下,又轻轻摇头,“还未到时候!” “好!” 痛感逐渐增加,苏菡的思绪也变的不如之前清明,只觉浑身都在阵痛。 “呼~” “呼~” “啊哟哟哟,这小兔崽子怎么还不出来啊!” 苏菡吸了口气,感受着剧痛不由骂了一句! 正在给苏菡擦汗的黄月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谁家孩子还没生出来,便被娘亲骂啊! “嘶……真的疼!” “嗯嗯嗯,等这小兔崽子落地,我替你教训他!”黄月英握着苏菡的手,让她攥着自己的手。 如今赵云出征在外,令芝的兄长又远在交州,如此时刻身边竟然无一亲近之人! 还好闻琴和听书从小便陪伴其左右,感情深厚。 而她将令芝视为知己,这种时候自然要亲眼看着才安心! …… 一夜折腾,苏菡身下的被子已经换了两床,可这孩子怎么还不出来? “夫人,已经看见头了,用力!” “夫人呼气!” …… 郑妇不断的和她说话,告诉她要如何做。 苏菡觉得自己的头都都被痛麻了,听见郑妇的话,抓紧了黄月英的手,闭着眼再次用力。 直到听见众人惊呼,“出来了,出来了!” “生了生了。” 苏菡才微微松了一口气!还未等她问是男是女,便听到郑妇说:“夫人,别放松,您是双胎,还有一个呢!” “来,一鼓作气!” 苏菡捏着被子的手抖了抖,苦着脸摇了摇头,她没力气了! “刚刚是什么时辰?” “大小姐出生的时候是卯时七刻!” 苏菡无力的点了点头,便又投入到新的一轮用力,终于在辰时二刻生下了第二个孩子! “是位公子!” “恭喜夫人!” …… 苏菡感受到自己肚子空了,终于放松下去,只觉天旋地转,听着满屋的贺喜声,闭上了眼。 “夫人!” 众人见此,无不惊呼,连抱着孩子的郑妇和黄月英都被惊吓的厉害! “快请仲景先生!” “诸位放心,令芝只是太累了,睡着了!”张仲景安抚了一众忧心的人,又笑着检查了两个孩子,不由笑着道:“这两个小家伙倒是挺壮实的!” “要不能折腾令芝一宿么!”黄月英擦了擦脸上的汗,听闻苏菡无事,才松了一口气! “哈哈哈哈,等令芝醒了定然饿的厉害,要准备些清汤!” 张仲景笑着向众人拱手行礼后便打着哈欠离去,如今苏菡顺利生产,他便放心了,得回去睡个觉! “家主?”闻琴看了看两个小主人,笑着往外走,刚推开门,便看见一身风霜的赵云。 第220章 取名 “家主回来的正是时候,夫人刚刚生产完!” 闻琴见赵云一脸凝重,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赵云。 赵云闻言才长长呼出一口气,他刚刚看见了济康堂的车驾从自己家中离开,实在担忧是苏菡出了什么事! “夫人安否?” 闻琴看着赵云的脸上,又添了担忧,不由笑着答道:“夫人安好!家主放心,夫人与公子和小姐都安好!” 赵云怔愣着点了点头,看着闻琴行了个礼,便匆匆离去,脑中一片空白! 令芝给他生了一对龙凤胎? 抬头看了看大亮的天色,赵云终于放松了肩膀,昨日雪大,怕大雪封路,他们连夜回到临湘。 刚一进家门,便得知苏菡已经生产,赵云想进屋去看看她,可是一见自己这副模样,一路风尘,一身霜雪,垂下了推门的手。 “子龙回来了?” 黄月英拿着披风出门,看见赵云立在廊下,笑着问道。 “令芝如今睡下了,子龙还是收拾一番再来见她吧?” 赵云点了点头,亲自送黄月英出门,又派人到各个好友家里告知喜讯,才回院洗漱。 …… 苏菡觉得自己好累,若不是脑海里的小卡实在太过聒噪,她定要睡个昏天黑地! “宿主!宿主!我的天啊!你与历史人物生了双胞胎!” “这要是与其他系统说,还不得羡慕我有个优秀的宿主?!” 苏菡眼皮未动,看着小卡那依旧金光闪闪的屏幕,抽了抽嘴角。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啊!比如升个级,给点积分,或者给两本书?” “!!!” “宿主你怎么知道!一个孩子100积分,你看你的积分余额。” 苏菡往自己积分余额看去,果然从216变成了416! 弯了弯嘴角,“两百积分也值得你这么兴奋!?” 小卡:…… 半晌后才听到那机械的声音,不满的反驳道:“有两百积分能在你这里活过一岁么?!” 这可是两百积分! 苏菡看着那屏幕都不如刚刚闪亮的小卡,笑着点了点头:“两百积分是挺多的,得打卡到两个主公才能得到啊!” “就是就是,不如你与赵云多生两个!从此发家致富!” 苏菡沉默着退出聊天模式,还多生两个! 这两个已经让她疼的死去活来了!!! 还从此发家致富? 做梦! “夫人?” 赵云见苏菡似乎有醒来的迹象,不由轻声呼唤。 至此时,苏菡整整睡了六个时辰! 他派人去问了仲景先生三次才安下心来! “子龙?”苏菡闻声睁开眼,竟然真的是她的子龙将军! 赵云点了点头,看着苏菡苍白的脸颊,颤抖着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夫人……辛苦了!” 苏菡看着赵云在自己身边,一瞬间便委屈的厉害,她实在是少有这种感觉。 可眼中的泪如何都忍不住。 “子龙……” “夫人,不哭,不哭!”赵云满眼慌乱的弯腰去抱躺在榻上的苏菡。 昨夜开十指的痛她都没哭,可如今看到赵云那满眼心疼,苏菡眼泪落的噼里啪啦。 “夫人,睡了这么久饿不饿?” 赵云一条腿立在地上,另一条腿屈在榻上,弯着身子双手拥抱着苏菡。 苏菡感受到赵云腰腹的紧绷,再睁眼看他的姿势,不由感叹一声:“将军好腰!” 赵云微微扬眉,见苏菡不再落泪,拿出手帕给她擦干泪水。 “我的腰好不好,夫人应该知道才是!” 苏菡瞳孔地震! 听听?!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她一向谨言慎行的子龙将军,怎么去了一趟江夏变得如此口出狂言? 她的腰也不差好么? 不等苏菡还嘴,便听见其肚子传来“咕咕”两声。 “咳咳,闻琴煮了夫人喜爱的鸡汤面,夫人赏脸用些吧?” 赵云勾了勾唇角,给苏菡理了理额前碎发,柔声问道。 苏菡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她是真的饿了! “好!夫人稍等片刻!面这就来了!” 赵云伺候自家夫人吃了两大碗汤面和两个鸡翅,苏菡心满意足的躺下了! “咱们的孩子长的好看么?” “很好看!”赵云让人抱着两个孩子过来给苏菡看。 “是挺可爱的!” 苏菡看着两个小家伙,不由笑着点头,这是她与子龙的血脉延续。 这种血脉相连的感受,苏菡感觉十分的神奇,见到这两个小小的人儿,她心里便开怀了。 似乎连昨夜那种剧痛,都不记得了。 “夫人可为两个宝宝,取名了?”赵云看着两个孩子安稳的放回榻上,才笑着问向苏菡。 “嗯,还没!” 苏菡摇了摇头,取名可是个要慎重的!毕竟这可是要跟随一生的! 赵云愁眉不展的坐在榻边上思索,半晌也没想出什么好听的名字! “昨夜大雪,听闻琴说,二宝出生的时候,雪便停了!还出了太阳!” 看着自家夫人期待的目光,赵云微微低头道:“不如二宝叫赵广!” …… 苏菡抬头看了一眼赵云,所以雪停朝阳升与广有什么关系? 赵云只觉夫人的沉默震耳欲聋,扯出了一个完美的笑容便继续思索! 苏菡摇了摇头,拉过赵云的手,轻轻启唇:“女儿是卯时八刻出生,乃是天将明之时,不如取晗字吧!” “既然儿子出生时大雪即停,日初升,不如取个霁字?” 赵云感受到苏菡在自己手掌上写的两个字,不由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 “好!” 第221章 得此君子 “什么,令芝生了?” 张飞刚换下衣服,就听管家前来报喜,不由微微一愣! “可有说是男是女?” “家主…”管家被张飞按着肩膀,压力倍增,半晌才道:“是一男一女!” “哈哈哈哈哈!好!儿媳妇,俺这就来看望你!”张飞大笑着拍了拍管家的肩膀,便转身往正屋跑。 “夫人,夫人!令芝生了龙凤胎,咱们快去看看咱未来儿媳妇!” “夫君且慢,令芝今日才生产,需要休息,我们过两日再去!” 夏侯涓轻轻拉住张飞的胳膊,笑着同张飞坐在小榻上。 “如今我们不如去库里看看给儿媳妇准备些什么礼物?可好?” 张飞笑着点了点头,“都听夫人的!” …… 临湘,诸葛府! “夫人,这一夜辛苦了。”诸葛亮见黄月英归家,连忙放下手中的书简,迎了出来。 “夫君,我不过是陪在一边,不算辛苦,辛苦的是令芝!”黄月英摇了摇头,昨夜见苏菡如此淡定的生产,不由感叹道:“令芝真乃周全之士啊!” “我从未见过如此从容的产妇,令我学到许多经验!” “此番令芝生了一儿一女,这长女被翼德将军抢去做儿媳妇,也不知这儿子要便宜谁了!” 诸葛亮点了点头,思考着整个临湘,似乎生的都是儿子,可惜他与夫人如今没有女儿…… 不如今夜努努力? …… 临湘,赵府。 苏菡吃饱喝足,又喂了一双儿女后,便让赵云代笔给辽州与交州的亲人写信。 赵云搬了个小几坐在一旁,认真的听着自家夫人的一字一句,努力写好每一个字! “请父亲,母亲放心,我们在临湘一切皆好,待来日定带这两个小家伙回襄平和中山!” “最后再加一句,遥祝新年安康!” 苏菡说完看着烛火将赵云的影子映在墙上,她轻轻摸了摸影子,笑着摇了摇头。 如今她有了两个家! 一个是从前,一个是未来。 真好。 “夫人,写好了!我让人快马送去交州,再请子郁送去辽州!” “好!” “今日已经是十二月二十五了,过两日亲朋之间的往来所用的礼物已经准备好了,劳烦夫君啦!嘶…” 苏菡说着感受到腹部传来阵痛,不由吸了一口气。 “夫人,这些事皆由我来处理便好,你快好好歇着!”赵云见苏菡疼痛,连忙握住自家夫人的手,他的心似乎也随着夫人痛了起来。 自古以来,皆是女子生产,他只知道凶险,可从闻琴,听书口中才得知,令芝她疼了一整夜,方生下这一双儿女。 而知道自家夫人昨夜的从容隐忍,赵云不由暗恨,为何昨日不再快一些! 若是他在,夫人何至于此! 他情之所系,情之所钟皆在夫人一身,怎么舍得夫人再受此苦? 苏菡疼痛稍缓,看着赵云低着头,靠在她的手臂上,轻轻抚了抚他的头发。 咦!还挺顺滑的! 像撸猫一样,苏菡摸了半晌,忽然感受到自己袖间有湿润之感。 苏菡不由浑身一震,轻声唤道:“子龙?” 赵云的眼圈微红,耳根也热的厉害,不由侧过头,轻轻回道:“夫人!” “可困倦?要安歇否?” “好!” 苏菡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看着赵云给她掖好被子,便在旁边的小榻上躺下。 “夫人,夜安。” “夫君,好梦!” 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阵痛,虽不易忍受,可她的心里此刻如糖如蜜,甜到极致! 她何德何能? 她的偶像心疼她心疼的哭了! 想起赵云那张帅脸,眼圈微红的模样,竟有一种不一样的破碎感! 怪不得前世网络上的各位美少女见眉毛落泪都大呼心疼,这谁能扛住啊! 赵云听到苏菡慢慢平缓的呼吸声,才轻轻吐出一口气,他战场拼杀,浴血奋战,满身伤痕,皆不曾落泪! 大丈夫志向如此,只有流血,何需落泪? 可刚刚见夫人难受,他心里痛的厉害,还好夫人平安,若是夫人有事,那他的后半生,有何欢喜? 赵云颤抖着手,慢慢握成拳。 幸天佑我! 翌日一早,苏菡发现自己腹部暖暖的,不断传来温热的体温,疼痛似有缓解,而自己的手也被握着。 一抬眼,便见赵云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闭着双眼,眉头紧皱。 一只手握着她的手,而另一只手在她的腹部轻轻揉动。 苏菡努力睁大眼睛让泪水不流出来,可几番挣扎无果,心中的洪流不断涌出,慢慢的流淌过全身。 湘水汤汤,我心贞贞。 得此君子,生复何恨? 苏菡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虽然穿越至乱世,可她这十几年的生活是多么的幸福? 有相亲相爱的家人,已是大幸! 得情投意合的爱人,便无遗憾! 遇志同道合的僚友,来此不悔! “夫人?” 感受到苏菡的动作,赵云睁开眼,见自家夫人醒了,不由笑了笑。 苏菡微微一愣,此情此景说是春暖花开,也不为过。 “子龙,朝安!” “夫人可还疼痛的厉害!?” 赵云拉着苏菡的手,见苏菡的眼睛微红,急声问道。 昨夜他见令芝睡梦中疼痛难忍,不得不打扰已经安歇的郑妇请教。 得知轻揉和手炉皆可以缓解,他便试了试,果然夫人没有之前那般难受。 可手炉太硬,夫人睡梦中实在是不宜使用,还好他的手掌温度尚可。 “已经好多了!” 苏菡微微一笑,“我无事了,子龙速速吃了朝食,便去好好休息!” 赵云没有点头,刚要说他还不累,可还不待他开口,便听:“夫君~听话哦!” 苏菡感受到赵云握着他的手狠狠一颤,随即便见这人往后退了几分,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夫人,我去去就来!” 说罢,只见她那向来波澜不惊的子龙将军,逃似的离开了房间! “哈哈哈哈!” “嘶!” 苏菡笑的太过肆无忌惮,似乎拉扯到自己腹部,苏菡抽了抽嘴角,果然做人不能太得意啊!!! 赵云听着屋内传来的笑声,跟着轻轻勾了勾唇角。 夫人她,太调皮了! 一定要记下来! 第222章 新年 天色大亮,苏菡起身洗漱一番,喂了自己的小宝宝,吃饱喝足,便躺在被窝里又睡了一觉。 赵云看着苏菡的恬静的睡颜,想来夫人今日不如昨夜难受,轻轻摸了摸苏菡的头发,便去准备年礼。 今年不比去年在新野,只有糜氏一家。 况且临湘来了这么多新人,以自家夫人这招揽贤士的能力,他可得准备足够的还礼! “子龙!” “子龙将军!” 赵云刚刚出门,便见侍从引着张飞进了门! “翼德,夏侯夫人!” 双方见过礼后,张飞便笑着让人将他准备的贺礼和年礼一同抬了进来! “翼德,你这…”赵云欲言又止的抽了抽眼角,看着那两个大箱子,不由微微挑眉! “哈哈哈哈,子龙你我已经是儿女亲家了,无需客气!”张飞大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只玉环。 “这是我命人特意打造的玉环,用的是上好的玉石,快带俺去见见俺儿媳妇!” 看着张飞一脸激动的模样,赵云摇了摇头,却也为自家闺女捏了把汗。 万一自家闺女不如夫人聪慧该如何!? 呸呸! 他与令芝的女儿怎么会不聪慧? 赵云笑着将张飞与夏侯涓请进去,苏菡昨日夜里睡的安稳,故而一听见声音便醒了。 “令芝!” “阿涓!” 赵云与张飞各自看着自家的夫人,不由好奇,这二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张飞沉默半晌,阿涓这两个字,他都没有怎么叫过!苏令芝这个家伙怎么得到夫人同意的? ??^?? 苏菡与夏侯涓相视一笑,“你且去看看我的女儿!” “哈哈,我来就是为了看我儿媳妇,儿媳妇的母亲和弟弟!” “此时见你安好,我便放心了,这就去看我的宝贝儿媳妇了!对了!可有取名?” 夏侯涓停住脚步向苏菡问道。 苏菡含笑点了点头:“女儿名晗,儿子名霁。” 夏侯涓点了点头,便往赵霁与赵晗所在之处走,看着来去匆匆的身影。 苏菡不由笑着摇了摇头,见张飞还立在一边,不由打趣道: “翼德,还不跟着阿涓去看看?” “令芝,我去!”说罢,张飞迈着大步去看两个小家伙! 夫人生产的时候,他并不在临湘,他还是第一次见刚出生的小孩子。 刚要伸手去摸摸两个小家伙,却被夏侯涓拦住:“翼德,你常年打仗,手指粗糙,且先别碰。” 张飞无言以对,只得落下手,羡慕的看着自家夫人抱着儿媳妇的亲热模样。 赵云走到榻边,弯腰轻声问道:“夫人可还好?” 苏菡握了握赵云的手指,轻轻晃了晃,“我无事!嘶…” 腹部的阵痛又传来,苏菡知道是恢复的过程,可是刚刚说完无事,便又呼痛。 实在是好没面子!!! 赵云瞄了一眼沉浸在与未来儿媳妇亲热的张飞与夏侯涓,轻轻摸了摸苏菡的头发。 “我让听书给你准备一个手炉可好?” 苏菡咬牙点了点头,她怀念热水袋,暖宝宝,电热宝… 夏侯涓与张飞看过了两个小家伙,又与苏菡说了两句话,便告辞离开。 赵云怕苏菡休息不好,而这两日又因年节常有走动,哪个不得来看两眼这对稀有的龙凤胎!? 便将一双儿女抱去了另一个屋子,让奶娘与郑妇仔细看顾。 …… 张飞出了赵府,还笑着同夏侯涓道:“嘿嘿,阿晗可真可爱啊!” “夫人,咱们不如再生一个女儿……” “苞儿如今还不满一周岁,还是等等吧!”夏侯涓抽了抽嘴角,想着这临湘今年生的都是的小子,只有令芝生了一个女儿! 不由在心中感叹自家夫君的优秀! 只一手先到先得,打败所有觊觎她儿媳妇的所有人! “总得留一个给别人!”张飞笑着将自家夫人扶上马车,刚要上车便听见他大兄的声音! ??? “翼德!” “大兄,二位嫂嫂!” 张飞又将夏侯涓请下马车,同刘备,甘夫人,糜夫人见礼。 “三叔,弟妹!” “翼德来的可真早啊!令芝可还好?” 刘备看着翼德与其夫人满面红光,便能知令芝必然母子皆安。 “大兄,令芝与孩子都好,尤其是俺儿媳妇,可俊啦!”张飞笑着同刘备炫耀了一番。 刘备微微扬眉,笑着点了点头,“既然已经看过了你未来儿媳妇,那便去帮孔明去安顿一下城外的百姓吧!” 张飞笑容逐渐消失,不是说他们从江夏赶回来一路辛苦,与新年一同休沐么? 看着自家大兄那不容拒绝的眼神,张飞领命而去。 夏侯涓含笑的看着自家夫君的背影也行礼告辞。 “皇叔,会不会伤了三叔的心?”糜夫人捂着嘴笑问道。 “哈哈哈哈,翼德岂会因此伤心?” 刘备大笑着摇了摇头,便带着自己的二位夫人进了赵府的大门。 …… 一直到十二月二十九,赵云终于忙完了年礼之事。 “明日便是除夕了,士元,伯言,公绩如今无有夫人,又是第一年在外。” “派人将宴做好了送去吧!” 苏菡靠在榻上,如今她腹部已经不痛了,孩子又不用自己亲力亲为,只需要休息恢复,别提多快乐了。 一下子卸下所有事务,苏菡还有些不适应。 “夫人,且安歇吧,这三个家伙说了明日要来咱们府上蹭饭,还请了主公同意!” 赵云看了看天色,将苏菡手中的竹简收起来,仔细的放好。 “天色已晚,请夫人就寝吧!” 赵云给苏菡掖好被子,吹了蜡烛,十分熟练的躺在小榻上,向苏菡道了句“夫人,好梦。” “夫君,好梦!” 除夕至,爆竹响。 陆议与陆绩一大早便来了,苏菡笑眯眯的一人给了给了一个红包。 “议也有啊?” 陆议捏着红包,不由红了脸,他已经及冠了,怎么还有红包拿? “当然有了,我比你年长两岁,还当不得你阿姊?既然是阿姊,自然要给弟弟压岁钱!” 苏菡看着陆议那略微不自在的模样,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议重重点了点头,行礼道:“那陆议便再祝阿姊除夕安康。” “那我也祝阿姊,除夕安康。”陆绩也笑着向苏菡拱手。 陆议见陆绩拿着红包笑的眯眼,在袖间的手握成拳又松开,轻轻捏了捏那个红包。 临湘,真好! 第223章 新年2 庞统来的时候,是赵云迎的,这位名满临湘的军师在得到一个红包后,连走路都同手同脚。 还是陆绩从屋子走出来,笑着提醒道:“士元先生,慢些走啊!” 庞统咳咳两声,将红包揣进怀里,拿着自己心爱的麈尾,从容的走进屋子。 先将给两个小家伙准备的红包,塞进襁褓,才走到正厅同苏菡道:“令芝!除夕安康!” “士元,除夕安康!” 人既然到齐了,苏菡便命人端上了今日特意准备的奶茶。 “这茶,倒是挺与众不同的。” “既有茶的清香,又有奶的醇厚。” 庞统端着茶碗轻轻饮了两口,忍不住评道。 “倒是回味无穷。”陆绩饮了一口,微微放下茶碗,他几乎每日都在浩烟阁,对赵府的茶水最是熟悉不过。 这是令芝阿姊研究出来的新口味? 看着陆绩疑惑的眼神,苏菡笑着为众人解释道:“这是北边乌桓那边传过来的饮用方法,冬日喝最好佳。” 说罢,苏菡便起身告辞,由赵云待客。 毕竟她还没有恢复到从前,这么一会已经有些腰酸了。 但是郑妇还是惊讶于她的恢复能力,就连她嫂嫂温侯之女,吕玲绮都是疼了整整七天。 而她第五天就不再有痛感。 …… 赵府的除夕宴,让每个人都兴致盎然。 陆绩喝了一盏酒后直接醉倒,众人熟练的指挥侍从将其抬到客房。 不能喝酒的苏菡,同众人吃过宴席后,便留下赵云,庞统,陆议三人守岁。 三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赵云搬出了他家夫人改造过的棋盘,为二人讲解了方法后,坐在一边看着两个谋士在棋盘上厮杀,好不快哉! “我走炮!” “哼,我走马!” …… 二人你来我往,各有胜负。 看着战斗欲越来越强的二人,赵云摇了摇头,命侍从好好伺候,子时一到便离开了。 新的一年,要先去见他的夫人才最重要! “士元!你别走!再与我杀三百回合!” “别说三百回合,就是五百回合,在下也杀得!” …… 爆竹声声入梦,依旧不能与夫人同榻的赵云望着苏菡的睡颜,轻轻摸了摸她的脸颊,最后终是叹了口气,弯腰在苏菡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 “夫人,新年安康!” 翌日一早,陆绩神采奕奕的来向赵云和苏菡拜年。 “令芝阿姊,姐夫,新年安康!” “公绩,新年安康!” 苏菡向陆绩招了招手让他近前来,从榻上的小几上拿出一本书,塞进陆绩手里。 “我看你总是对浩烟阁里那本《易经》念念不忘,今日便当作贺礼赠予你!” “这如何使得?”陆绩连忙将书放在榻上,一脸严肃的拒绝,可是那眼神却偷偷瞄了两眼那本《易经》。 “书本来就是给人看的,今得你这样喜爱它的人,方是它最好的归宿。” 苏菡又拿起那本书,塞进了陆绩的怀里。 陆绩不知所措的抱着书,如此时刻,伯言去哪了?你的小叔父需要你呀!!!! “公绩,你便拿着吧,夫人她喜爱你的一手好字,不如你抄一本给她,我家夫人必然欢喜非常!” 赵云笑着给苏菡倒了一碗汤,随即拍了拍陆绩的肩膀,他家夫人莫不是又在公绩的主意? “此番赠书之情,陆绩无以为报,若是他日有我能帮上的忙,定不推辞!” 陆绩郑重向苏菡拱手保证。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好!阿姊这啊,一直在筹备荆南报纸,想必你在政务厅也略有耳闻,正少一个主笔之人。” 苏菡微微一笑,满眼期待的看着陆绩。 陆绩:…… 没想到这么快! “公绩且放心,你乃吴郡读书最出众的人,哪怕是伯言也逊你几分,想必整个荆南,不整个荆扬之地,文采斐然者,也无出君右。” 赵云看着在自家夫人一声声赞美中失去自我的少年,不由抽了抽嘴角。 索性向今早自己采的几支梅花看去,眼不见,耳不听! “况此乃教化万民之大任,整个临湘除了公绩,我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可胜任啊!” “我本想亲自操持此事,奈何如今体弱,又文笔不佳,只能……唉!” “若是公绩能为主笔,主公无忧矣。” 陆绩浑身一震,想不到令芝先生竟然如此看重他,想起他在吴郡向主公毛遂自荐的场景,若能为主公大业尽一份力,便是刀山火海又何妨? 区区报纸主笔,他干了!!! “阿姊过誉了,陆绩愿为主笔!” 苏菡看着陆绩垂眸片刻便起身拱手应下,轻轻捏了捏被子。 “好!” “待七日休沐一过,我便命人将我之前整理的手书给你送去!” “好,多谢阿姊!” “诶,都是一家人别客气!今日你们还要去主公那里开宴,快去吧!” 陆绩抱着书点了点头,刚要应下。 便听见他那令芝阿姊道:“公绩,别忘了给我手抄一本《易经》啊!” “阿……阿姊放心!” 陆绩乖巧的点了点头,抱着自己怀里那本精美的《易经》,爱不忍释。 赵云见自家夫人这边‘大功告成’,便咳咳两声,“夫人那我们便去主公府邸了,你在家安心休养!” 苏菡大事已定,满脸笑意的向赵云和陆绩摆了摆手,“快去吧,注意安全。” 赵云同陆绩一同去寻陆议和庞统,看着十分宝贝那本《易经》的陆绩,赵云轻轻摇了摇头。 一进昨日那间守岁的屋子,只见陆议和庞统顶着两个黑眼圈,手忙脚乱的整理衣服。 赵云:??? 陆绩:!!! 二人对视一眼,皆摇头。 陆绩看着自己那‘好大侄儿’马上又变成那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不由微微挑眉。 再看那军师庞统从容的摇着麈尾,满身风骨浑然天成。 “士元,伯言,咱们这便出门去主公府上?”赵云表面波澜不惊,可看着那微微有了裂纹的棋盘,内心充满了惊骇。 这两个家伙昨夜的战况究竟何等激烈? “好!” 第224章 新朝(zhao) 此时刚过卯时,临湘的大街上少有行人,只有几个孩童来回笑闹。 赵云作为四人中唯一当了父亲的人,一脸慈祥的看着在街上玩耍的孩子们。 陆绩抱着书,不知在想着什么,亦步亦趋的跟在三人后面。 庞统和陆议似游魂飘荡一般,晃晃悠悠的走着。 诸葛亮与四人在刘备府门前相遇的时候,看着除了赵云那喜得龙凤胎的春风得意之颜,稍稍正常外。 其余三人怎么魂不守舍的? “孔明(先生),新年安康!” “子龙,士元,伯言,公绩,新年安康!” 相互见礼后,几人一同往府里走。 刘备的府邸,众人再熟悉不过,故而只跟着侍从缓步进了那专门宴厅。 厅内已经坐了许多人,一众人相互见礼后,便各自落座。 张飞见赵云来了,立马笑眯眯的坐在其身旁。 “子龙,新年大安啊!我儿媳妇如今可好?” 看着张飞那双眼里,满是小星星的模样,赵云无奈的摇了摇头:“晗儿能吃能睡,好的很!” “能吃好!能吃是福!” 张飞大笑着拍了拍腿,忽然想起他那位卧床休养的好友——苏令芝。 轻轻挠了挠头,“那令芝可还好?” “令芝亦安!” 赵云想起自家夫人今早忽悠公绩的模样,笑着点了点头。 张飞听闻他的好友与准儿媳妇都好,满脸笑意的喝了两盏茶水。 啧! 喝茶不爽快! 等待会开宴,定要喝上三坛好酒! 关羽看着在子龙身旁笑的合不拢嘴的张飞,默默抚了抚胡子。 真是一步慢,步步慢。 等令芝与子龙再有了女儿,定要抢…请回来做儿媳妇! 省得三弟日日在他面前显摆! 今年器械营的业绩十分优秀,简雍笑眯眯的与诸位同僚见礼,甚至还在众人中寻找有没有能来器械营帮忙的!! 毕竟令芝的下一步计划是要建造船了! 最重要的是挖孔明墙角,事不宜迟啊! “公绩,士元先生,与伯言先生怎么无精打采的?”杨虑看着庞统和陆议似乎已经在‘天人交战’了,而自己身旁的陆绩神采奕奕,他们不是一起去令芝先生家里过除夕么,怎么差距如此之大? 陆议轻轻摇首,附在杨虑耳边道:“我也不知,但是听子龙将军说,似乎是他们二人昨夜下棋大战了三百回合!” 杨虑睁大了眼睛,不由好奇该是什么样的战况,让二人如此形容! …… 刘备进厅的时候,见帐下众人其乐融融,大为开怀! 众人只见他们的主公,立在门口,向他们道:“诸君,新年安康!” “主公,新年安康!” 所有人纷纷起身行礼,刘备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坐,随即大步进门,他路过帐下文武,感受到那期待的目光,刘备轻轻攥了攥拳。 “今日乃新年之始,备邀诸君来此,一为与诸君共庆良辰,二为结旧岁之诸事,三为诸君介绍一位猛将!” 话音刚落,便见一人身着锦衣,头戴小冠,利落的将佩剑放在厅外,大步进来。 一听刘备说是位猛将,厅内的一众武将,皆挺直了身板。 且不说关张赵此三员元老级上将,单说李庭,陈到哪个不是威猛之将? 而再后来的刘敏与习珍也是从小练武,一身本领。 如今听自家主公如此说,心中不由屏住一口气! “巴郡甘宁甘兴霸,见过诸位!” “诸君,兴霸在舟船之上,一箭射死江东将领凌操,如何不猛?” 刘备笑着请甘宁落座。 赵云微微一顿,怪不得他旁边空着一个座位! 而张飞则是与甘宁更熟了,毕竟他们一同从沙羡到鄂县,邾县,最后共战夏口! 说是过命的交情也不为过! 本来他们一路也没见到甘宁,还以为甘宁未投大兄帐下,没想到大兄将他们所有人都瞒住了。 甘宁端着茶碗遥遥向陆议一敬,他本在长沙境内等待刘备大军,一同前往临湘。 奈何主公派他向东搜寻是否有江夏的百姓已经到了临湘。 这一寻便是日夜不停的二十天。 结果刚一到临湘,主公便将他请到了府上,将所知一切全盘而诉。 原来陆议早就知道他不轨之心,还好他因张飞性格爽朗又是一难得的猛将,而不忍下手。 否则安能有今日之甘宁? 更让人意外的是,主公说是苏军师执意要招揽他于主公帐下,与关将军一同训练水军! 他甘宁在江夏无甚声名,又不受黄祖与同僚的待见,唯有凌高与他交好。 也不知这苏令芝如何得知他! 竟然如此看重他,此等恩情,他甘宁受下了。 随即,甘宁端起茶碗,敬向赵云。 赵云微微一挑眉,见甘宁眸中有感激之色,便灿烂一笑的端起茶碗,与甘宁共饮。 甘宁的心稳稳落下,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仿佛从此刻起,他又重新真正活了起来! 刘备所说之事有三,如今已经过了第一件与第三件事,接下来,刘备一扬手,便由政务厅第一人诸葛亮为大家总结去年一共做了哪些事。 “建安七年一月始理长沙,武陵,零陵,桂阳四郡。 三月春光明媚,众贤归心。 四月深入辽州,得其君民之望,再进吴郡,得良人于帐下。 八月度海,收交州之土,共成大业之基。 十月驰援江夏,十二月携万民归湘。” 说罢了这一年的大事,诸葛亮又讲了最重要的粮草之事,毕竟荆南如今大军十万,若是今年再招兵,没有粮草可不行。 “春耕风调雨顺,夏收满仓之粮,得粮六十万石;夏种暴雨如注,秋收惨淡,得粮三十五万石。子仲行走诸地,获粮草十万石,辽州运粮至荆南十万石,共得粮一百一十五万石。” “另暴雨过后,公佑,叔至携军民种白菜,萝卜,所得不计其数。” 不过百余字,众人心中一紧。 他们下一步不是攻打江东,便是直取襄阳。 无论如何作战,虽然得菜不计其数,可没有粮食,士兵吃不饱,那行军打仗只会寸步难行! 诸葛亮见众人皆眉头紧锁,挥了挥羽扇,又进行下一项。 “荆南四郡共处理案情八百三十七件,其中武陵五溪蛮抢夺粮草便有几十起。” 所以今年武陵最重要的事便是将五溪蛮收服! 刘备闻此不由想起,苏菡昔日在交州所言,伯言为武陵都尉,伯常为武陵郡丞代郡守之职! 第225章 新朝2 “待三月春暖,伯言与伯常便起身去武陵吧。”刘备侧身看向陆议和马静,下了命令。 “唯!” 二人领命后,便到了简雍汇报器械营的上一年的情况! 简雍咳咳两下,清了清嗓子。 端的是一副雍容风仪,君子雅度。 如马静,蒋琬这些后来临湘的人,从未见过简雍如此模样。 主公帐下谁人不知宪和先生落拓不羁,向来风风火火,连出入主公庭院都是随心的模样。 此时此刻的反差太大,不由教许多后辈瞪大了不可置信的双眼。 简雍向刘备与诸君拱了拱手,随即微微一笑:“器械营去年共打造投石车五百辆,水车三十五架,临湘纸十八批。” “共得钱百万,帛千匹。” “呼。”众人听见简雍说器械营赚了如此多的钱帛,不由深深震惊! 在临湘纸大卖之前,器械营就是只是一个制造军械的地方。 蒋琬收下心中震惊,他记得之前宪和先生每隔几天便来政务厅寻孔明先生拨钱,如今确实许久没有在政务厅见到宪和先生的身影了。 这器械营怕是要成为炙手可热的地方了! 毕竟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刘备看着下方众人神色各异,再一转眸便见那与他从小一同长大的宪和,一脸自豪的傲世群贤。 连忙端起茶碗,挡住自己抽搐的嘴角。 这个简宪和啊! 当初令芝去办器械营的时候,他只以为做些刀弓,可当投石车打破临湘城门,再到临湘纸广传天下,而今这水车可灌溉农田。 刘备看着坐在简雍身后的墨云,不由抚须而笑。 果然,令芝总是对的! 简雍待众人议论之声渐渐低下,从怀里掏出一份精美的纸折,奉给刘备。 “主公,这是令芝托我带来的‘奏折’。” 刘备伸手接过,好奇的打量着这分量不重的‘奏折’,在臣子好奇的目光下,轻轻拆开绳缚,仔细阅读起来。 张飞用手肘怼了怼赵云,附在其耳边小声道:“子龙,你可知道令芝在那奏折里写了什么?” 赵云轻轻摇头,只是夫人托宪和送给主公,想必器械营之公事。 张飞见赵云也不知,只好扬头等着他大兄看完了。 诸葛亮同庞统对视一眼,一人摇着羽扇,一人捏着麈尾,皆摇了摇头。 也不知令芝这是卖了什么关子? 刘备越看,捏着奏折的手越用力,直到关节微微泛白,那纸上留下两个指印,看完一整个奏折,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癸未元日,遥敬吾主。 天地之变,不知今岁风雨。然器物之用,皆为人用。 器械之营,首在军械,次在农工,后为精省力气之创。 今营有二百一十八人,皆机关巧匠,墨氏子云,继其祖志,可掌军械。 农工之利,功在千秋,孙君公佑,行走田间,心怀百姓,可掌农工。 创造之奥,奇思之妙。纸张之所生,不可不为天下用之。有佳人黄氏月英,改良水车,可掌创造。 此三人,皆贤才也。苏菡伏望主公思之任之。” 到此,才看过一半,刘备的神色也如常,令他惊讶的是苏菡接下来所写。 “今天下群雄并起,各自逐鹿。 主公心怀天下,肩担汉室复兴之重,不可不深思细量。 荆南地广民多,今只以田地为业,难取中原。 今桑基鱼塘已成,可大为推广,所得蚕丝织绸,天下仅有。 四郡之江河多有纵横,应早兴水利,以利农田灌溉,水路来往。 故苏菡之荐言不可不说,君夫人糜氏精于数算,利析秋毫,可掌器械营之财。 今既有苎麻一年三收,不加工不敬天怜也。云长夫人胡氏,绣艺巧夺天工,可掌绣营。 仓颉造字,凤凰衔书。报纸之事,可教万民扬天下之善,弃微毛之恶。陆氏公绩,文章天成,妙笔生花,可为报纸之主笔。 然翼德夫人夏侯氏,腹通诗书,才气斐然,可为副笔。 此四人皆良实之才,望主公一概视之。 苏令芝敬上。” 刘备微微松开奏折,堪堪拿在手中,令芝只是扩大器械营而已,且所说之事,皆为大业,所举之人,除了公佑,伯公绩,皆为女子。 一时之间,刘备心中思绪万千,他的夫人,云长、翼德的夫人,倒是被令芝了解的透彻。 有令芝珠玉在前,他自然期待后有华宝。 刘备低头仔细打量着那奏折,却见后面写着几行小字:“ 湘水之滨,四郡之心,投石问城天下钦。若问诸君今何事?癸未元日宴欢饮。 朔风凛凛,劲草硕硕,丈夫功业相问勤。青山不老将军志,绿水长应贤才音。” “踏莎行·癸未元日赠诸君。”刘备轻轻念着那最后的一行字,这应该是诗名? 这种韵律的诗他很少见过,上次还是令芝所颂《临江仙》。 “大兄在说什么啊!”张飞听着刘备说什么踏莎行·癸未元日赠诸君,一头雾水的看向赵云。 见赵云轻轻摇头,张飞看着他的好兄弟,名传天下,有勇有谋的赵子龙,满是怒其不争的叹了口气。 赵云抽了抽嘴角,夫人所行,皆为愿也,他自然希望他家夫人得偿所愿,他早晚都会知道的,迟一些又何妨? 刘备微微一笑,将奏折传给诸葛亮。 “诸君且安,待看完令芝所写再论吧。” 反正已经说完了政务厅与器械营的总结,至于兵马,如今还不急! “宪和,你告诉乾,令芝写了什么?”孙乾轻轻扯了扯简雍的袖子,低声问道。 “哈哈哈,不过是向主公举荐一些人罢了。”这奏折是苏菡当日在器械营大厅所写,他们二人可是商量了许久。 简雍看着自己身旁的好友,神秘莫测的一笑。 公佑啊,你的福气在后面呢! 孙乾满心疑惑的看着静静保持微笑的简雍,见其不再开口,只好轻哼一声。 看乾下次还告诉你么!? 直到苏菡的那封奏折传到孙乾手中的时候,孙乾才知道简雍为何那般了。 不过是怕早些告诉他,便少了分惊喜! 他如今确实喜于农事,如今令芝举荐他去器械营,掌农工之事,不可不遂他的愿。 …… 过了许久,那奏折终于传回了刘备手中,见众人安坐,刘备轻轻一笑。 “请诸君畅言。” 赵云看着张飞微微沉思的模样,不由笑问:“翼德可知尊夫人即将为报纸副笔?” 张飞动了动唇,他与夫人向来恩爱有加,可他却不知此事,刚刚还笑子龙。 看着子龙那笑脸,张飞长长叹了一口气,只觉苍天饶过谁?! “主公,令芝折上所说,亮以为无不可。经济乃业之命脉,不可不早作打算。”诸葛亮放下羽扇,向刘备拱手进言。 器械营如今所得甚多,正应该是发展壮大的时候,本来南方经济不如中原,长此以往,这对他们大业更有利。 庞统也拱手道:“主公,统附言!” “自古以来,钱粮便是举业之重,桑基鱼塘之利,想必诸位皆知,然而若再以绣品,丝绸名传天下,自有商人为利而来,我等便不再愁财力不足,方可军中多刀工,兵者多甲胄!” 刘备点了点头,便挥手让二人安坐。 二位军师所言,与他心中所想一致! “可令芝先生所举荐之人,多为女子……” 厅内安静无声,忽然传来这样一句话。 “哈哈哈哈哈,女子又如何?且不知文武双全苏令芝,天下少有男子可比?” 众人闻声而望,只见关羽挺直脊背,抚须大笑,一双凤眼,亮的惊人。 …… 没有人反驳,苏菡的才华谁人不知? 毕竟此人不仅是主公的第一位军师,更是辽州的大小姐。 最重要的是,苏令芝的谋虑皆是为了主公大业,而如今荆南与交州之基业,大半都是其谋划而来的。 张飞心中不由感叹自己竟然慢了二兄一步,可看着自己傲然群贤的二兄,笑着比了个大拇指。 关羽看到张飞的动作,也笑着颔首。 “可自古以来,男尊女卑,可有女子为官之理?” “嗤——” 一声嗤笑响彻整个客厅,众人再次闻声而望,只见那位今日新投的将军——甘宁,甘兴霸。 缓缓起身,叉着腰立在客厅中央。 “古人之言,男尊女卑可是男子尊贵,女子卑贱之意?” “男子应当秉持自尊之心行走天地,而女子也应该谦卑有礼立于人世间。” “宁在江夏之时,便听闻主公帐下有一位军师,在张怿十倍之数围攻之下,敢率兵出击。” “尔口口声声说,男尊女卑,在这种时候,你可敢出城败敌?” 说罢,甘宁躬身向刘备行礼: “主公,甘宁初来乍到,不曾与令芝先生相识,此时所言,皆因心有不平,还望主公勿怪!” “兴霸,不必多礼,今日本就是元日畅言!还请安坐,待会定要多饮两盏!” “谢主公!” 甘宁坐回座位,陆议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差点就要为了阿姊和那口出恶言者大战三百回合! 可惜被这甘兴霸抢先了! 果然,昨夜真是掏空了他! 第10087章 番外2 又是一年乞巧。 苏菡处理好器械营的事务,便匆匆归家。 “阿娘!” “阿娘~” 刚一进家门,便见自己的儿子,女儿一起跑了过来,蹲下身来,将两个小家伙抱在怀里。 “晗儿,阿霁,今日可有听姨姨的话?” 听书随后而来,看着自家夫人一起抱着公子和小姐,不由抽了抽嘴角,这画面无论她见了多少次,依旧让她难以接受! 自家夫人勤奋练武十几载,如今主要体现在抱孩子能够一碗水端平! 闻琴走到听书身旁,看着自家夫人抱着两个孩子,也是稍稍松了口气,还好她与听书,向来在一起,否则她可没有夫人那力气! “有!” “阿娘!晗儿有听姨姨的话,还乖乖练字了!”赵晗轻轻靠在苏菡脖颈,偷偷亲了一口自家娘亲。 “哦?晗儿真棒!” 苏菡坐在榻上,将两个孩子放在地上,一只手摸着一个头。 赵晗得到母亲的夸奖,笑眯眯的扬了扬头。 苏菡看向赵霁:“那阿霁有没有向晗儿一样棒啊!” 赵霁轻轻的点了点头。 “阿霁也好棒!” 苏菡见这个闷骚的小子,勾了勾唇,不由想起了远在襄平的公孙渊! 真是外甥肖舅,可她家的这个崽,肖的是他那表舅。 啧啧! 赵云回来的时候,看见自家夫人靠在一边休息,而赵霁与赵晗在一旁悄悄嘀咕着什么。 “嘘!” 赵云伸手挡住两个要惊呼的小家伙,随即将二人一起抱在怀里,步履极轻的走到廊下。 听书看着与自家夫人抱孩子如出一辙的家主,见怪不怪的拉着闻琴往庖屋走去。 今夜是乞巧节,夫人想吃的鱼和牛肉应该差不多了。 家主也已经回家,可以开饭了! 她家夫人可不能饿到! “你们二人在说什么?”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皆闭口不言。 赵云微微一挑眉,也不再问,只抱着他们玩耍了一会。 片刻后,赵晗看着面无表情的弟弟,转向自己父亲道:“听闻母亲小时候去高处听牛郎织女说悄悄话,我们也想去听听神仙讲话!” 赵云笑着摇了摇头,这件事他可是知道的,毕竟澄光酒从那时起才现世。 “你们都想去听啊?” “嗯嗯!” 赵晗连忙点头,看着弟弟不说话,拉着赵霁的袖子晃了晃。 “父亲,我想去!” “哈哈哈,既然你们都想去,那待会吃过饭便让你听书姨姨带你们去可好?” 两个小家伙心愿达成,从赵云怀里挣扎出来,欢快往庖屋跑去。 赵云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轻轻一笑,今夜夫人是他一个人的! …… 是夜,苏菡洗漱后,照例靠在榻上看书。 赵云从浴室出来,只着一件薄袍,墨发染着水汽,随意的披散下来。 苏菡听见动静,微微抬眸,便再也移不开。 赵云看着自家夫人那盛满星星的眼眸,笑着欺近苏菡,将她手中的书册拿开。 “夫人,夜深了,安寝可好?” 苏菡闻到他身上的皂角气慢慢将她环绕,只觉口干舌燥,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看着赵云的背影,苏菡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尖儿。 “呼!” 烛火应声而灭,苏菡看不清赵云的神情,只能从那温柔缱绻的动作里想象那张令她心动的容颜,此时该是什么样的表情? 是否也会同她一样,因身体的极致欢乐而轻轻皱眉呢? “唔!” 唇齿之间的辗转,让苏菡再也没有心思想象爱人的神情,只能沉沦在他亲手拨起的浪潮里。 …… 翌日清晨,赵云如往常一般起身,见到凌乱的床榻,枕边的红线,和自家夫人那若隐若现的身姿。 连忙移开眼睛,不由深吸一口气! 夫人她,是不是比从前丰满了许多? 第226章 新朝3 整个厅堂便道鸦雀无声。 刘备看着自己帐下的众人,微微一笑道:“诸君可还有其他看法?” 令芝举荐糜夫人掌管器械营的钱财,便是为了挡住有不轨之心的人。 刘备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胡须,左右打量,忽然瞥见他的大将子龙与翼德,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咳咳,翼德,子龙,你们二人可是有什么想法?” “啊?”被点名的张飞睁大了双眼,眸中一片清澈。 “主公,我与翼德没有意见。” 赵云沉稳的进言,张飞紧皱眉头,也拱手向刘备道:“大兄,子龙说得对!我们没有意见!” 就是他家夫人根本没有与他说话这件事,他在向子龙请教若是令芝不告诉他一些事该如何? 结果这家伙说夫人所做之事,自有夫人的道理! 刘备抿了抿微扬的唇角,又看向关羽,“云长,胡夫人去器械营任职可有什么意见?” 关羽拱了拱手,“但凭大兄思虑。” 如此,众人皆知刘备之意了,皆不再反对。 毕竟几位元老与军师都没有反对,他们反对也没有用。 “好!那二月起,令芝所荐之人,便各自赴任。” “唯!” 墨云与孙乾起身领命。 简雍看着好友那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抚须而笑。 蒋琬知此事已定,不由懊恼自己猜错了苏菡的心思,其以主公的夫人来握着器械营这个金碗,即便有人想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也要掂量掂量啊! 真不愧是令芝先生啊! 随后诸葛亮汇报了去年荆南四郡的兵马情况,众位武将无一不挺胸昂头,气势非凡。 “今荆南四郡共有骑兵两千人,其中八百重甲骑兵,一千二百轻骑兵!” “步兵十万,水军三千人。” 刘备不由微微一怔,想起去年在新野的时候,他们不过人不过万,去汝南接应刘辟时,还要想方设法向景升兄借人。 一时之间,竟恍若隔世。 “今四郡水路纵横,三千水军如何能够?云长在军中挑选善水中作战者为水军精锐,再拨一万人马共为水军,暂与湘水训练。” “唯!”关羽闻言,双眸一亮! 他手下水陆之兵共有,大兄如此信任,他必定训练出一支水陆皆能作战的军队! “翼德!子龙!” “在!” “每人再拨一万人马!” “唯!” 一万人马说给就给么? 这么豪爽么? 甘宁眼里尽是羡慕,可是他也知道,这三人皆是最初便追随主公的人,又是当世猛将。 一万人马,也不算多! 可是他真的好馋啊! 他当初有五百追随者都骄傲的不行,可如今身边心腹只余百人。 哎。 在甘宁羡慕哀叹的时候,刘备已经给李庭,陈到,糜芳,龚都又每人麾下添了五千人马。 如此,除了每个郡常驻的五千人马,刘备手里便只有三万人。 “兴霸!” 还在幻想自己何时才能拥有五千人马的甘宁被身旁的赵云重重拍了两下,才起身道:“主公!” “兴霸新来长沙,吾知你善骑射,勇作战,不畏生死,奈何南方少马,不知你可愿训练水军?” “主公,甘宁愿意!” 甘宁有些激动的看着自己那笑眯眯的主公,好像他分出去的不是兵马一样? “那便拨你五千人马,在临湘之南训练水军。” “唯!” 甘宁回到位置上,重新跪坐好,只觉自己有些飘忽忽的!用力摇了摇头,又向赵云再三确定:“我有五千兵马了?” 赵云含看着甘宁这样激动的模样,也再三含笑点头。 这么容易么? 甘宁用力捏了捏自己大腿上的肉! 好疼!!! 原来是真的啊! 他甘宁当上统领五千人马的将军了! …… 述事完成,刘备大手一挥,带着众人赴宴。 新年的第一场宴席,因为临湘纸卖了好价钱,刘备命人准备的也是十分丰盛。 当然,酒水是苏菡赞助的! 如今宴上人多,张飞也不再到处为众人分酒,只抱着一个坛子,坐在关羽和赵云中间,喝的痛快! 诸葛亮看着自己几上的桃子酒,轻轻勾了勾唇,令芝虽然人不在,可到处都有令芝的身影。 不由好奇教导苏菡与公孙渊长大的公孙度该是什么模样? 于是,刘备与诸葛亮君臣二人,在宴上悄悄谈论了起来。 庞统坐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话,不由弯了弯唇角。 宴上觥筹交错,尽是和鸣之声。 “子龙!喝!” 张飞今日得了一万兵马,心中大悦! 他与两个兄长,从涿郡起兵开始,如今十几年过去了,好像终于像模像样起来了! 十万兵马在手,无论剑指何方,皆有一战之力! “翼德。” 二人相视一笑,共饮此盏。 宴至高潮,众人纷纷起身,敬向刘备与其身旁的诸葛亮与庞统。 刘备来者不拒,只要来敬,便皆欢饮。 直至宴席结束,刘备端着酒盏看着纷纷离去的臣子,高高举起酒盏。 嘴里轻轻念着苏菡所写的那首《踏莎行·癸未元日赠诸君》。 诸葛亮与庞统一人拉着刘备一只胳膊,凑近才听清主公说的什么。 “湘水之滨,四郡之心,投石问城天下钦。 若问诸君今何事?癸未元日宴欢饮。 朔风凛凛,劲草硕硕,丈夫功业相问勤。 青山不老将军志,绿水长应贤才音。” 二人将自家那念念有词的主公交到甘夫人与糜夫人的手中,快走出院子的时候,忽然听见刘备高声念着:“青山不……老吾志,绿水长应……吾心!” “主公喝醉了。”诸葛亮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看到那熟悉的身影,想必主公已经进屋睡下了吧? “主公应该好好醉一场。” 庞统晃了晃手中的麈尾,他抬首看了一眼天边,此时正值夕阳西下。 橙红色的光芒洒落在雪地上,仿佛一条橙色的河,没有尽头的流动着。 “哈哈哈哈!” 庞统与诸葛亮相视一眼,皆大笑出声,一人摇着羽扇,一人执着麈尾,潇洒的往府外走去。 今天的太阳落下了,可明天还会升起不是么? 第227章 甘宁将军真乃猛将啊! 赵云回到府上的时候,苏菡正在逗弄两个吃饱喝足的小家伙。 只是女儿活泼可爱,儿子却老实的不像话。 苏菡摸了摸赵霁的脸颊,这家伙除了眨巴了两下眼睛。连笑都没给他阿娘一个! 而赵晗便不一样了,只要苏菡一靠近,似乎母女连心一般笑的可爱。 唉! “夫人,公子与小姐才出生几日,您要不还是回去看书吧!” 闻琴看着苏菡对着两个小孩一脸愁容,不由抽了抽嘴角,给苏菡仔细的系好披风,笑眯眯的将人推了出去。 然后,立马安排奶娘给赵晗与赵霁喂奶! 赵云回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自家夫人被她那向来贴心的侍女闻琴推出门来。 “夫人!” “子龙,你回来了?” “今日宴席如何?” 苏菡立在廊下,看着赵云眉眼带笑的大步走过来。 “今日夫人的奏折可是出了好大风头呢!”赵云笑着同苏菡一起回房。 因为苏菡要坐月子的原因,他们房里有一半被当成了书房。 郑妇每天睁着两个大眼睛盯着苏菡,不能让苏菡受一点劳累。 苏菡前三天疼的厉害,后面疼痛减轻,便想坐着处理事务。 奈何郑妇搬出了远在襄平的公孙氏,苏菡才作罢。 “咳咳咳!是嘛?”苏菡用手掌捂住嘴,笑眯眯的看向赵云求证。 “自然。” “夫人作的诗,也很好。”赵云微微躬身与苏菡平视,实在没有忍住,用已经在袖子里捂了好久的手,刮了刮苏菡的鼻尖。 “凉么?” “热的。”苏菡紧了紧鼻子,故作镇定的拉住了赵云温热的手,一同进了房间。 “那大家是什么反应?” 苏菡想到众人可能意见不一,可听到关羽反驳众人的时候,心中不由感动起来。 关云长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忠义无双,威震华夏,被后人称为武圣,千古之锋芒。 关羽向来是高傲又不愿多说一句的。 今日竟然会为了她的奏折而反驳他人? 想起她刚来新野之时,云长将军那总是紧皱的眉头,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松开了。 如今哪怕是世家子弟,也不再像之前那般仇视! 这算不算改变了历史呢? “当然算了!” 小卡机械的声音从脑海里传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那金光闪闪的屏幕。 苏菡抽了抽嘴角,“那有没有积分?” “宿主,你是掉积分眼里了么?这种性格上的改变,只有10积分,要凑够100积分才能发放!” 苏菡:…… 你怎么不说不给啊!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狗系统私吞积分! 小卡的屏幕疯狂的摇摆,机械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宿主你不要胡思乱想啊,不要以君子之心度系统之腹啊!” 苏菡看了一眼那黄的离谱的时候皮肤,沉默着退出了聊天模式。 私吞积分的话,应该会买好看的皮肤吧? 小卡这丑皮肤,看起来就不像有积分的样子! “夫人,会上有人反驳女子为官,你可知是谁反驳?” 赵云看着自家夫人卖了一个关子。 “翼德?” “非也!” “伯言?” “不是!” “宪和?” “也不是!” …… “那是谁?”苏菡一手叉腰,一手按住赵云的胳膊,气呼呼的瞪着他。 “哈哈哈,夫人勿要动气,云说与你便是。” 赵云轻轻拉住苏菡的手,笑着吐出了五个字:“甘宁,甘兴霸。” ??? 苏菡疑惑的抬头,等着赵云继续往下说。 直到赵云绘声绘色的讲完了当时场景,苏菡不由感叹道:“甘宁将军真乃猛将啊!” 竟然敢在厅堂之上,说的文臣(杠精)一言不发。 真乃吾辈之楷模啊! 赵云眉尾一挑,看着自家夫人的眼眸微暗,在心中狠狠记下两笔‘夫人第二次夸别人勇猛’后,还是赞同的点了点头:“兴霸,不仅作战勇猛,还精于骑射,在甲板之上射杀凌操,为文聘将军的艨艟到来,争取了许多时间。” “是甘宁杀死了凌操?” “然也!”赵云轻轻点了点头,他当时在北岸助阵,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这却是事实。 苏菡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甘宁作为江表十二虎臣,自然是有本事的,没想到凌操依旧死在了甘宁的手上。 苏菡不得不感叹一声:真乃缘分啊! …… 陆府,书房。 “伯言,你三月便要前往武陵,我想留在临湘。” 陆绩坐在陆议对面,眼神中有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陆议点了点头,他仔细的打量这个比他还小六岁的叔父,半晌又问。 “是因为那报纸?” “是也不是。”陆绩微微挑眉,他如今虽然是报纸的主笔,可是他志不在此。 从前他只想修书立传,名扬千古。 而来了临湘之后,他似乎看见了另一条路。 他想试试。 “莫不是听了令芝阿姊的实干兴邦之言?我们陆郎便要在教化万民的路上,走上一走?” 陆议笑着端起茶盏,看着双眼中似有一束火苗在燃烧的陆绩,轻轻啜了一口茶。 “然也!” “那陆议也只好祝公绩宏图大展了。” 陆绩故作矜持的笑笑,随即拱手道:“咳咳,那便多谢伯言啦!” “对了,今天晚上去不去令芝阿姊家蹭一顿饺子?” 陆议看了看天色,如今已经是酉时五刻,立马起身拉着陆绩往外走。 边走边说:“得快些,否则该错过时辰了!” “哈哈哈哈哈!” 陆绩笑着小跑两步跟上了陆议,见天边还有一丝夕光未落,不由笑容更盛。 从前在庐江,在吴郡的日子一去不复返,那些生死离别,小心翼翼皆变成了光明璀璨的前路。 陆氏二子走到赵府门前的时候,正好遇到了那位常执麈尾的军师庞统。 “伯言,公绩你们莫不是也是来蹭……来吃饺子的?”庞统摇了摇麈尾,笑着向二人问道。 “正是,正是,久闻赵府饺子乃临湘一绝,故而趁此佳节之际,来我阿姊家中品尝一番。” 陆议看着庞统那两个黑眼圈,不由想起了昨日夜里那三百回合。 庞统用麈尾挡住自己下半张脸,轻轻笑了一声:“统也一样,不同的是来吾知己家中品尝。” 陆绩看着二人并不明显的咬牙切齿,在心中啧啧两声。 拨开二人,率先进了赵府。 “令芝阿姊,我来了。” 第228章 元夜 “子龙,是谁来了?”苏菡从案板上抬起头,看向屋外。 赵云掸了掸手上的面粉,起身笑道,“夫人且安,我去看看。” “子龙将军,令芝阿姊!” 陆绩小少年,礼仪周全的向二人拱了拱手。 赵云看着陆绩还了一礼,笑着看向还在庭院里斗气的庞统和陆议,抽了抽嘴角:“这二位真是童心未泯啊!” 竟然如孩童一样,在院子里叉腰高声争论,究竟昨夜谁赢得多。 陆绩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靠近赵云轻声问道:“子龙将军,饺子包好了么?” “……”赵云闻言眼皮一跳,仔细看着这秀美的少年郎,如何也看不出是个来蹭饭的。 沉默半晌道了一句:“还没有。” 便引着陆绩往里走,既然来蹭饭,那就一起包饺子吧! 屋子里因为苏菡在,放足了火盆,陆绩一进门,一股热气直扑面门,瞬间便驱走了寒气。 苏菡正捏着饺子,看见陆绩进屋,笑着问:“公绩来了?你的侄儿没来么?” “阿姊,伯言来了!”陆绩跟着赵云蹲在火盆旁,等到身上的衣服微微发烫,才一起走到苏菡身旁。 “那怎么还不进来?莫不是今日景色格外昳丽?” “夫人,是士元与伯言在院里斗嘴呢!” 赵云带着陆绩洗手,轻轻回了一句。 陆绩学着苏菡的样子,在饺子皮上放上肉馅儿,然后有模有样的捏起来,然后放在小帘上。 只见那个饺子发出一声轻微“吧嗒”,就倒在了帘子上。 !!! 陆绩连忙伸手将饺子扶起来,屏住呼吸盯了两息,见其未倒才舒了一口气继续下一个。 谁知他刚刚拿起一个饺子皮,刚刚那个饺子便又倒下了。 “咳咳……” 赵云看着陆绩和那个倒下的饺子做斗争,差点破功。 在自家夫人的目光下,轻轻咳了两下,止住笑意。 “公绩,且看我如何包的。” 陆绩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圣人云,君子远庖厨,他今日还是第一次做这些事。 可是令芝阿姊这样的人,都亲力亲为,他一个蹭饭的自然要“入乡随俗”。 “好了!” 经过赵云三乘三的九次教学,陆绩包的饺子终于站起来了!!! 而在院子里争论了两刻钟的庞统和陆议,因耐不住夜色大寒,也双双进了屋。 “士元,伯言来了!快烤烤火,过来包饺子了!” 苏菡将一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放在帘子上,招呼着这两位智谋超绝的人物。 “诶!” “好!” 两人坐在火盆前的小马扎上,同时应了一声,不由对视了一眼,又轻哼一声,各自转头。 “你们看他们二人,像不像四五岁因为要抢第一而生气的小孩子?” 苏菡看了一眼庞统和陆议,悄咪咪的向赵云和陆绩说道。 赵云和陆绩十分同意的点了点头。 啧啧,苏菡轻轻摇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两位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谋士,竟然因为象棋胜负争吵至今。 陆议和庞统加入包饺子大军的时候,陆绩已经包的有模有样,在二人面前展示了一番自己‘高超’的技巧后,将饺子轻轻放在帘子上。 庞统和陆议也不甘落后…… 于是,一锅形状各异的饺子出现在帘子上。 赵云看着他与夫人的饺子,再看公绩的也尚可,可是伯言与士元的那趴下的,长的,扁的,甚至还有说不出形状的! 再抬头看着风度翩翩的二人,衣裳沾染了不少面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果然不是谁都像夫人这般优秀,什么都会! “令芝,这桑基鱼塘今年的收成如何?” 包完饺子,陆议与庞统也和解了,毕竟这屋子里只有他们俩个包的最丑。 二人心中都是长叹一声:“还好有士元(伯言)!” 而在等饺子出锅的时候,众人不由提起了苏菡的奏折。 “静闲庄上有桑树半亩,鱼塘长宽皆六丈,今年得蚕丝两石,鱼三百百斤。” 苏菡笑着向众人道,眸中尽是欣慰。 本来她以为今年暴雨,会影响蚕丝的产量,这两石的数量还挺让人意外的。 但是她也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派人日日记录桑蚕的生长,一年一共养了6批蚕,在这个时代,已经是个了不起的数字了。 “竟然如此高产啊!” 庞统摸了摸腰间的麈尾,孔明与令芝打算在临湘北处,洞庭之畔建一座新城,不仅是为了关羽练兵,也是为了快速建立一个富饶的城市。 苏菡笑着点了点头,系统出品的蚕宝宝果然优秀啊! 这积分花的不亏!! “既如此,若是大家都去养蚕,无人种田该如何?” 赵云想了半晌,终于问出了他的疑惑。 “那自然是要减免赋税,鼓励种田了。” “何况农民没有足够的桑树,没有鱼塘,自然办不成桑基鱼塘啊!” 陆议摸了摸自己微凉的衣袖,面色无悲无喜。 …… 赵府的元旦晚饭,除了饺子,还有酱猪蹄,红绕肉,卤鸡,清蒸鱼。 陆绩,陆议,庞统三人对视一人,纷纷点头:这饭是蹭对了! “今日的饺子里有一枚铜钱,若是谁吃到了,那边是今年最好运的人!” 苏菡笑眯眯的夹起一个饺子,放进自己的碗里蘸了蘸料,咬了一口。 没有! 众人闻言纷纷埋头吃饺子,是不想拥有一年的好运呢? 就连平时沉稳的赵云,吃饺子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令芝,你真的包了铜钱么?” 庞统喝了一口酒,摸了摸自己已经鼓起来的肚子,不由抬眸问道。 几人纷纷抬头,看着苏菡的眼神里充满了同样的疑问。 苏菡看着盘子里仅剩那几个饺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当然包了! 那铜钱她可是让闻琴先清洗干净,又煮沸三次,晾干后才包在饺子里的。 “那我就不客气了诸位!” 庞统笑着又夹起一个饺子,众人也不甘落后纷纷去夹饺子,毕竟只剩下五个了。 陆绩看着那最后一个饺子,连忙夹到自己碗里。 看着几人的模样,哪有平时斩将搴旗,运筹帷幄的模样? 啧啧! 陆绩笑着摇了摇头,夹起饺子。 “哎哟!好硬!” 陆绩的牙被硌了一下,连忙捂着嘴巴缓解疼痛,筷子都落在了桌上。 庞统和陆议看着陆绩那眼角似乎都要落下泪来,皆咽了咽口水,这好运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得的啊。 “公绩?可还好?”苏菡与赵云看着陆绩小少年,眼中闪过泪花,关切问道。 陆绩摇了摇头,从嘴巴里吐出了那个众人都想要的铜钱,浅浅一笑:“阿姊,姐夫,我没事!” “没事就好,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公绩今年的好运啦!” 苏菡终于放下心来,笑着喝了一口热汤。 而赵云沉浸在那一声姐夫中,笑眯眯的给陆绩盛了一碗汤。 …… 第229章 春生 年节在爆竹声中远去,一切都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苏菡的月子也在一月二十六这天结束了。 为了庆祝这件事,苏菡特意派人给赵云送了口信,今天晚上要好好庆祝一番! 然而侍从来到骑兵大营的时候,赵云正在与关羽,张飞一起讨论一万兵马的训练方法。 所以二人庆祝,变成了四人同欢。 侍从带回这个消息的时候,苏菡都能想到,她的子龙将军无论如何都挡不住翼德的热情。 “那便去器械营将胡夫人与夏侯夫人一起请来吧。” 苏菡笑了笑,看来自己准备的菜色是不行了。 侍从正要领命而去,苏菡又连忙道:“若是月英与糜夫人有时间也一并请来!” “是!” …… 然而酉时刚过,一同来的可不仅是器械营的四位夫人,还有刘备和诸葛亮。 ??? “令芝!” “虽未得相邀,我与主公今日算是家属,前来蹭饭,令芝不会赶人吧!” 诸葛亮眯着狐狸眼,笑的格外灿烂。 苏菡微微一笑:“主公与军师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快请进。”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便笑着进了门。 “不知令芝先生今日准备了什么好东西,庆祝阿霁与阿晗满月。” 糜夫人坐在刘备身侧,笑眯眯的问道。 “哈哈哈,他们还小,知道什么庆祝么?今日自然是我等欢饮达旦,一醉方休!” “我已经命人取出了我去年藏的桃花酿,待会大家可得多喝几杯。” 苏菡笑着回应,今日她让丁师傅做的是酸菜鱼,也不知大家能不能吃惯,还是多准备几道菜吧。 …… 赵云,关羽,张飞进府门的时候,已经是酉时四刻,天色微微暗了下来。 见家主归来,闻琴连忙让人去将菜端上来。 香气缓缓飘散着,与初春的冷气慢慢的融合在一起。 而最为明显的便是酸菜鱼的酸与香。 “此鱼的做法,倒是与众不同。” 从来只有蒸煮的鱼,切成薄片,在这金亮亮的汤汁中仿佛鱼儿在金色的海洋里游动。 “这道菜名为酸菜鱼,是用腌制的菜为汤底,再将鱼片煮熟,便成了。” 苏菡笑着为众人解释酸菜鱼的做法,刚刚说完,赵云三人便已经洗漱完毕进了饭堂。 “那让俺老张尝尝,这酸菜鱼到底酸不酸!哈哈哈哈哈……” 张飞大笑着进来,见到自己那貌美有才的夫人,笑容更盛。 “哈哈,今日鱼管够!” “那酒呢?” 张飞看着桌上只有两坛酒,不由瞪眼问道。 被夏侯涓轻轻拽了两下袖子,才挠头笑道:“嘿嘿嘿,令芝俺老张自己要喝一坛!” 这是他最低的要求了!!! “哈哈哈,翼德,酒也管够!”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真是只有翼德才能如此爽快了。 赵云在苏菡身边坐下,看着一桌丰盛的菜色,不由摸了摸鼻子,今日本来是他与夫人的二人世界! 环顾了一圈桌上的人,都是他与夫人的好友,罢了,今日便能与夫人同榻了。 这一个月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忍的? 人齐,开宴。 张飞抱着一坛桃花酒,刚一开封,不由感叹道:“这酒好香啊!” “哼,这可是令芝去年的藏酒,今日我们可是借子龙将军的光了!” 夏侯涓的声音温温柔柔,可是这话却豪爽的紧,众人闻言不由都笑了出来。 张飞闻着酒香,笑着举起酒坛:“既然是借了子龙的光,那我们不如敬子龙与令芝一杯!” “好!” 众人纷纷举盏,共饮此盏。 张飞喝了一大口酒,满足的叹了一口气,自从来了临湘,他们如此欢聚的场景便越来越少了。 而如今大兄帐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且不说之前,光是今年便已经接到了十几人来投。 这种情况,哪怕当初在徐州时,也是不曾有过的。 “这鱼肉质爽滑,味道鲜美,配上这酸爽的味道,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诸葛亮尝了一口酸菜鱼,不由挑眉赞道。 “确实如军师所言。”关羽尝了一口鱼片,轻轻点了点头。 “哈哈,令芝这里的吃食总是有新花样的,谁能想到鱼还能这样吃呢?” 刘备吃下一片鱼肉,连连点头。 这个时节还能吃上鱼,自然是因为苏菡大桑基鱼塘,去年丰收,虽然只下了一点鱼苗,可是还是收获了三百斤的鱼。 果然,桑基鱼塘的实施,势在必行。 “哈哈,主公与军师过奖了!” “腌菜不过是为了让菜存的久一些,再添上些新鲜口味罢了,得大家喜爱,菡便放心了!” “大家今日定要吃喝尽兴啊!” 苏菡笑着举盏,这桃花酿她可是馋了好久,今日终于解放了,可不得多喝几盏。 然而她才喝到第三盏,酒便被自家的子龙将军换成了甘蔗饴水。 苏菡沉默着看着那糖水,抽了抽嘴角。 而桌上其他人,表面上各自夹菜吃饭,实则正在偷偷憋笑。 别以为她没看见!!! (???) 且看诸葛亮那微微抖动的筷子,那鱼片马上就要掉下去了!还笑! 再看那向来荣辱不惊的主公,嘴角都要弯到天上了!!! 酒盏是挡不住的!!! 而她的几位好友眼里更是赤裸裸的笑意! 只听张飞一脸虚心的请教,“令芝,这酒真的很香,不知可否将酿酒方法教于俺?” 苏菡叹了口气,只觉满桌只有他们云长将军是个大好人! 第230章 春生2 聚欢而来,兴尽而归。 众人在赵府门前挥手告别,苏菡今夜喝了许多酒,双颊微红,一双眸子亮的惊人。 赵云在一旁看着自家夫人立在门口,同她的几位好友挥手告别,并信誓旦旦的说,待再过两个月,她便可以正常去器械营办公了。 “子龙将军!” “嗯,我在。”赵云听见这个称呼,轻轻挑眉。 在二人相遇之初,苏菡总是这样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然后欢快的唤他:“子龙将军!” 各种各样的语气,在赵云的心海里荡漾出一个个波浪,慢慢变成了习惯的子龙二字。 而如今,这四个字在他的心上,又带其潮来。 赵云握着苏菡的手,不知是不是因为喝了酒,苏菡的手是温热的。 “我们该安寝了!” 苏菡抬眸一笑,与手腕轻轻一翻,与赵云十指相扣。 赵云轻轻点头,随着他家夫人的步调,慢慢往房间走去。 二人在洗漱之前一同去看了已经熟睡的赵霁与赵晗。 “睡着了倒是还挺乖的。”苏菡看着两个宝宝自顾自的感叹一句。 白日里,这两个家伙真的是人小嗓门大,尤其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一个哭了,另一个定要哭的更大声! 苏菡第一次当母亲,若不是有郑妇在,她真的会谢! 所以,公孙氏在同一天收到了自家宝贝女儿的七八封来信,说着母亲生养他们兄妹三人辛苦,若不是母亲将郑妇放在她身边,她与子龙还不知道该如何手忙脚乱…… 最后还不忘夸一夸一直陪伴在母亲身边的父亲大人。 故而苏双与公孙氏夫妻二人在读女儿来信的时候,不禁眉开眼笑,连连夸赞还是女儿贴心啊! 并打包了许多珍宝给远在长沙的女儿与外孙。 …… 话说回来,苏菡洗漱完毕,在榻上等待她的亲亲子龙将军。 毕竟她已经许久没有与赵云相拥而眠了,在这寒冷的一月,苏菡十分想念赵云温暖炽热的怀抱!!! 赵云擦干头发出来,见自家夫人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不由轻轻弯起唇角。 随即坐在榻上凑近苏菡:“夫人何故如此看我?” 赵云的身上还有着刚刚沐浴后的潮湿,一缕发丝自然垂下,遮住了他的眼尾。 苏菡抬头看着那缕头发,给他整理好,待完全见到赵云那张英俊的脸,忍不住咽了两下口水,无赖道:“我的夫君,我自然想如何便如何!” 赵云的嘴唇抽搐了两下,强忍着笑意,缓缓靠近苏菡,将她抵在软靠上。 “那夫人要如何?” 苏菡一默,她现在当然只能看着自家美貌的夫君,调戏两下,还能如何? 郑妇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要生产三个月以后才能同房! 赵云看着苏菡的脸上浮现出诸多表情,又半晌不说话,却噙着笑意再次问道: “夫人要如何?” 要如何? 苏菡抬眸看着赵云那含笑的眼眸,轻轻一哼,双手环住赵云的脖子,便闭眼吻了上去。 果然,闭着眼睛是看不到路的,她亲在了赵云的下巴上。 …… “哈哈哈哈。”赵云将苏菡抱在怀里,轻笑出声。 苏菡感受到赵云胸腔震动,又哼一声。 “夫人今日准备宴席,定然劳累,这等事还是让云来代劳吧。” 说罢,赵云轻轻吻在苏菡的额头上,然后慢慢辗转到嘴唇,于是二人呼吸交织在一起,慢慢变成相同的温度。 半晌,苏菡觉得唇上一凉,才睁开眼。 原来是一吻已闭。 二人相视良久,赵云为苏菡理了理额前碎发,哑着嗓子道:“夫人,安寝吧。” 见赵云起身去吹灯,苏菡连忙捂着自己滚烫的耳朵躺进被窝。 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赵云回到榻上,轻轻将苏菡拉到怀里,额头相抵,一夜好眠。 …… 二月的春风犹待寒意,而三月自然春光明媚。 建安八年三月初一,陆议与马静踏上了去往武陵的路程。 然而还未待徐庶携家小回到临湘,正在逗弄儿女的苏菡便接到了襄阳暗探的急报。 “三月初三,刘表病逝。” ? 刘表死了? 这才建安八年,公元203年,这离建安十三年还有足足五年。 而刘表一死,荆州无主。 这新的荆州牧也不知是刘琮继位,还是刘琦了? 苏菡捏着信,匆匆出门去。 她必须亲自寻主公! 临湘,刘府。 刘备正在书房里看诸葛亮汇报上来的新城建设情况,不由重重叹了口气。 这建城乃是大事,何况是一座大城,是十分不容易的。 刚刚放下奏折,便听见侍从快步跑了进来,刘备不由蹙眉问道:“何事如此慌张?” “主公,令芝先生来了!” “嗯?快请!” 说罢,刘备也起身出迎。 若是令芝前来,想必是出了大事。 刘备刚一出门,便看见苏菡疾步如风,匆匆而来。 “主公!”苏菡飞快的行了个礼,不待刘备开口,便将袖子里的急报交到刘备手上! 刘备见苏菡如此,不由微微扬眉,到底是什么事,让令芝如此? 只见那急报上写着简洁的八个大字:“三月初三,刘表病逝。” “可是真的?”刘备眉头紧锁,一脸凝重的问道。 “暗探来报,必然属实。”苏菡点了点头回道。 刘备立马招来侍从吩咐道:“来人,请二位军师,云长,翼德,子龙前来议事。” 看着侍从匆匆而去的身影,刘备长叹一口气,默默唤了一声“景升兄!”便进了屋子。 苏菡跟在后面,也无声的坐在一旁。 待诸葛亮与庞统急匆匆的赶到刘府书房的时候,看见的便是刘备与苏菡二人静坐着。 庞统与诸葛亮对视一眼,皆摇了摇头,只好行礼道:“主公,令芝。” “孔明,士元!不必多礼,快快入座吧!” 刘备说罢便继续闭眼,他回想着他在荆州这两年的点点滴滴,以及入主四郡的风光。 只觉心中滴泪。 苏菡与二人见过礼,便将暗探急报给二人传看。 第231章 春生3 刘表死了? 庞统不由从腰间拿出自己的麈尾,在手里轻轻转动。 那岂不是他们有机会,吞下整个荆州,然后便可东进江东了! 这与令芝的计划不谋而合! 这简直是刚想睡觉,便有人送枕头啊! 而诸葛亮眉头微皱,轻轻摇了两下羽扇,才轻叹一口气。 若是刘表已经安排好了继承人,那么必然是刘琮,蒯越辅佐幼主。 而若是没有安排好继承人,这荆州牧之位,必然会引起二子之争。 远在许都的人,也必然想要插手。 一刻钟后,关羽,张飞,赵云三人便到了书房,齐齐向刘备行礼: “大兄(主公)!” “不必多礼,快入座吧。”刘备轻轻摆了摆手,眼中尽是哀痛之色。 众人见之,皆不由心惊。 “大兄,出了何事?”张飞见自家大兄一脸悲伤,不由立刻出声问道。 只听刘备的声音微哑道:“景升兄离世了。” 关羽,张飞,赵云皆微微一怔,刘表死了?! 赵云连忙看向自家夫人,见苏菡点头,赵云也向其点头回应。 而张飞凑到刘备身旁道:“死便死了,大兄不要过于悲伤!” 他大兄什么性格,他最知道了,若是为了刘表去了襄阳悼念,还不知道襄阳那群饿狼要怎么对付他。 “诶?!三弟,你少说几句!” 关羽见刘备的哀伤更重,不由皱眉阻止张飞火上浇油。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因为刘备长叹一声,便对众人道:“景升兄年长于我,待我亲如兄弟,当初我刘备仓皇投奔,唯有景升兄不弃,才让我又有了立足之地,后又将荆南四郡托付给我,此乃大恩!” “今闻景升兄离世,我心哀恸,不日便前往襄阳,为吾兄送行!” “主公不可!” “大兄!?” “主公!” 众人听闻刘备所说,皆大惊失色。 襄阳是那么好去的么?且不说有多少人眼热他们得了荆南四郡,单凭刘景升此人最是多疑,谁知道去了襄阳,会不会刀斧手埋伏,直接将人砍成肉饼? 唯有诸葛亮与苏菡安坐在一旁,未曾开口。 刘备不理任何人,只端坐在主位,闭着双眼,众人无奈,只得看向诸葛亮和苏菡。 庞统却直接拱手道:“主公,襄阳如今形势不明,请主公不要涉险!” “对啊,大兄,若是那刘琦刘琮不请我们前往,那岂不是很没礼貌?” 张飞重重点了点头,庞统果然是他的好搭档,这句话就是他想说的! 庞统看着张飞那赞赏的目光,抽了抽嘴角,成亲之事还是要尽快提上日程,要不然他总觉得怪怪的! “不必劝我,兄长去世,即便不请,难道作为弟弟便去不得兄长灵堂?” 刘备的眉头自从看见那封急报,便没有松开过,此时更是眉聚如峰,威势甚重。 “唉!”张飞长叹一声,看着自家大兄紧闭双眼,又看了看诸葛亮和苏菡,走到二人中间,左右环顾半晌。 “哎呀,你们俩倒是说句话啊!” “襄阳可去。” 诸葛亮与苏菡异口同声而道。 嗯? 众人闻言,不由向他们两个看去。 刘备也连忙睁开了眼睛,本来他已经想好如何说服二人,没想到令芝与孔明竟然同意他前去襄阳? “令芝与孔明,何出此言?”不用众人相问,庞统便捏着麈尾皱眉问道。 襄阳如今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如何让主公去得? 不如直接出兵占据整个荆州! 苏菡笑着向庞统道:“士元,莫急。且听一听孔明之言。”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你苏令芝安抚士元,关他什么事? 而面对庞统疑问的目光,诸葛亮微微一叹:“士元,虽然我们可以与襄阳直接开战,可却无大义相持,若经心怀不轨之人从中挑拨,荆州必然大乱。” “既然有乱,那便可平乱。” 庞统拿着麈尾,轻轻摇头。 这是多好的机会啊,可是看着书房内的几个人,似乎都已经同意了主公去襄阳。 “士元,去岁暴雨,又建新城,哪有粮食支撑四处平乱呢?” 苏菡神色平静,她知道庞统的性子,但她也知道,若为主公大业,哪怕有违道义,凤雏先生也在所不惜。 可是如今他们真的没有多余的粮食来支撑平定荆州,至少也要等夏收的粮食收上来。 庞统看着苏菡的神情,又看了看诸葛亮,他如何不知主公心有大义,可这是一个多好的机会啊! 若将荆州收入囊中,他们便坐拥两州,再加上辽州! 他都不敢想象,将来拿下了江东,该是一块多么美丽的地图! “可是主公何时去襄阳,由谁一同前往,还是要商量的。”苏菡清了清嗓子,将话题转移到去襄阳的安排上。 张飞刚要举手说些什么,就被关羽和赵云一人拉着其一只胳膊,按了下来。 ??? 张飞疑惑的看着他的二兄关羽,和好亲家赵云。 关羽和赵云皆轻轻摇头,示意其听苏菡如何安排。 “那令芝觉得谁与我前去?”刘备侧过身体,微红的眼睛看向苏菡。 “依我看,主公此去定要带上孔明分析局势,士元出谋划策,再带上云长,翼德以示尊敬。” 苏菡看着厅里的几人,立马报上了诸葛亮,庞统,关羽和张飞。 想起那富庶的襄阳,以及那些在襄阳的历史名人,苏菡只觉得她的系统已经饥渴难耐! 这么好的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所以她一定要去襄阳! 苏菡环顾书房内众人,发现这屋子里竟然只剩下她家子龙,不如一起带上吧。 便接着说道: “最后我与子龙也与主公同往,以防有变,如此方可万无一失。” …… 沉默,巨大的沉默笼罩着整个书房。 诸葛亮抽了抽嘴角,看着苏菡跃跃欲试的表情,羽扇摇的速度不由悠哉起来。 主公带着三员上将,再三位军师,不能说绝对没有意外,只能是保证主公毫发无损的回到临湘罢了。 刘备听见苏菡的提议,紧皱的眉头都松了两分,“若是三位军师皆与我去襄阳,那临湘由谁来坐镇?” 第232章 春生4 “元直不是在回临湘的路上么?” 苏菡看着众人等待下文的目光,缓缓说出一句。 “……” 刘备紧皱的眉头瞬间变成微挑,元直? 前日收到临沅的信,说是元直已经启程了。 想必过两日便到临湘了。 如今荆南安定,若有元直坐镇,又有子仲,宪和,公佑,公琰等人帮忙,定无忧矣。 刘备沉思半晌,便决定道:“待元直到临湘,咱们便启程去襄阳!” “主公,我们还需要襄阳来信才能去。” 诸葛亮拿着羽扇轻轻摇了两下,看着颇为心急的主公轻声道。 “唉!” 刘备没有点头,看着众人一言不发,若是襄阳不发请帖,那他岂不是不能去悼念景升兄? “主公,勿急。” “襄阳必会来信的。” “嗯?令芝为何如此坚定?” 刘备一语既出,众人的目光皆落在苏菡的身上。 苏菡微微一笑,“无论是谁继承了景升公的位子,都会想知道荆南的态度啊!” 所以,襄阳必来信,请刘备去襄阳参加刘表的葬礼。 诸葛亮与庞统各自安坐着,其余人皆纷纷点头。 刘备身子微微一凝,最后叹了口气,他欲得荆州,无论如何终会与襄阳有一战。 但是,今往襄阳送景升兄最后一程,他也必须要去。 “今故人西去,吾为兄弟,理应前往。” “荆州之争,无战之理,诸君且安,天下间终归不是只有一条路而已。” 众人感受到刘备逐渐坚定的目光,皆行礼称是。 …… 一事毕,赵云与苏菡相携而去。 “元直刚回临湘,令芝为何如此劳累于他?”庞统看着苏菡和赵云的背影,挑眉一叹。 诸葛亮摇着羽扇轻轻一笑,凑近庞统,在其耳边道:“莫非士元不知广元乎?” 庞统闻言不由快速摇了两下麈尾,转眸道:“难道令芝看中了广元的才能?” 他与孔明,元直,子郁是同门,自然是知道石广元的,这家伙最爱研究农学,对于屯田颇有心得,昔日听闻曹操的屯田策略便想前去一窥究竟。 而令芝一直致力于改良水稻的品种,又搞出了桑基鱼塘,若是让这两个家伙一起钻研…… 庞统轻轻一摇头,那他们怕是不会再为粮食发愁了!! “哈哈哈哈哈!” 二人相视一眼,大笑出声。 被苏令芝盯上的人,哪个不是投到主公帐下了? ? 诸葛亮捏着羽扇的手微微一紧,他忽然想起来,崔钧与孟建尚在襄阳,他虽写信送去,可以二人的性格,怕是不会因此出山。 令芝此去襄阳,莫不是…… “哎呀,政务厅还有许多事呢,总不能真给元直留下许多政务吧?快走吧,咱们这几日挑灯夜战,定要给元直留下一个安稳的临湘政务厅!” 庞统看着诸葛亮眸光一转,不知这家伙又想起了什么,连忙拉起诸葛亮的胳膊上了回政务厅的马车。 …… 苏菡回家后先是去看了儿子与女儿,见两个小家伙睡的香甜,挨个亲了个遍,才回了书房。 赵云立在一旁,看着苏菡的目光尽是温柔。 夫人自从成为母亲,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多变化,唯独在拥抱的时候,夫人的胸膛似乎…… 赵云轻轻攥了攥拳,连忙将目光从苏菡身上移开。 然后走到廊下,春风料峭,缓缓吹过他的脸,赵云才将攥紧的拳头松开。 不过片刻,苏菡出门来,看见的便是一身胡服的赵云,立在廊下,眼中映着淡淡的春光。 苏菡微微一笑,拉着赵云的手,便要往书房而去。 赵云反握住苏菡的手,轻轻止住她的步伐,看着苏菡的披风已经仔细的系好,才一同往书房走去。 “夫人欲将马场建在哪里?” “我想先在临湘附近建立一处,再请大兄在交州建立一处。” 等将来得了江东,再在扬州建立马场! 赵云看着地图,微微皱眉,“若是临湘附近,马匹数量恐怕不会过百。” 可这已经是往前走了一大步了,毕竟南方少马,他们想要平定天下,主公帐下岂能仅有两千骑? “只能先试试,且待以后吧。你看这块地方,我打算先买下来,然后今年秋天便让文懿将马运过来!” 苏菡将临湘的地图拿出来,指着一块地方给赵云看。 “我看可以,这块土地,地势平坦,又靠近河流,想必水草丰美。” 赵云仔细看了半晌,才点头。 “那就用咱们骁骑将军的俸禄来买这块地了!”苏菡满是笑意的眸子微抬,带着三分狡黠的看向赵云。 赵云轻轻捏了捏苏菡的鼻子,“云的俸禄都在夫人手中,自然任凭夫人做主。” 苏菡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可是掌握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子龙怕是连家里有多少钱都不知道吧? 赵云无奈的笑了笑,文懿曾言夫人自己的钱财数不胜数,她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真是劳累夫人还记着他这点俸禄。 …… 话说诸葛亮与庞统回了政务厅,便开始处理这几日堆积起来的政务。 陆议当初提议弃养女婴之事,如今已经在各个郡县发布了政令。 生女不弃之家,免一人口赋,在女出嫁前可领两千钱。 弃杀女婴者,与杀人同罪。 此法令是他们商议许久才定下的,如今荆南的男女数量差距太多,长此以往,老人死去,却没有足够的人口补上来,那么赋税从哪来,兵卒从哪里来? 荆南作为他们的立足之地,必须有足够的人口。 “孔明!” 诸葛亮刚放下那法令,便见简雍脚步匆匆的进了门,这如今都快酉时了,宪和先生竟然来了政务厅? 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大事啊!? “宪和,有何要事?” “欸,别提了,如今制造的水车远远不够,孔明给我找些人来吧!” “……” 诸葛亮微微一扬眉,这器械营如今都独立出去了,怎么还向他要人? “嘿嘿,这不是新城那边有七万人么,能不能寻些有手艺的人到器械营来任职?” 简雍笑眯眯的在诸葛亮身边坐下,眼神十分热切。 诸葛亮眸光一转,便同意了。 “那便辛苦孔明了!” 简雍算着时间,如今正好是酉时,可以直接归家了! 可惜刚刚站起身,便被诸葛亮拉着坐下。 简雍疑惑的看向诸葛亮,一只手默默的揉了揉自己的腰,听闻孔明一直在练习五禽戏,又常常修习武艺。 这力气怕是能上战场杀敌了。 “宪和,近日政务厅忙碌,恐怕脱不开身为器械营寻匠人,不如宪和自己去新城找一找。” 简雍瞄了一眼诸葛亮那桌上的竹简和折子,咽了咽口水,点头道: “好!” 第233章 松青 三月十三,襄阳快马来信,请刘备前往襄阳,参加刘表的葬礼。 两日后,徐庶一家终于到了临湘。 然而,还未进家门的徐庶,便被自家主公请去了刘府的书房。 “主公!” 徐庶被侍从引着进了书房,便见到一些许久不见的面孔,不由一一见礼。 “哈哈哈,元直,可终于等到你了!” 张飞看着徐庶,不由笑着抱拳。 他大兄自从接到了襄阳的来信,这两日简直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连连派出了三批斥候打探徐庶走到哪里了。 “元直!辛苦了!” 刘备话音刚落,人却已经走到了徐庶跟前,仔细打量了半晌,见徐庶比从前清瘦,连连拍了拍了徐庶的胳膊。 “主公委庶一郡之大任,何来辛苦?” 徐庶向刘备行了一礼,他寒门出身,主公以他为军师,又将武陵郡交给他。 这样的信任,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辜负。 刘备拉着徐庶坐在自己身边,说了许久如今临湘的的情况。 徐庶目光从书房内众人身上划过,见关羽眼神热切的看着他,不由向其轻轻颔首。 临湘之形势他多有了解,毕竟他与孔明,令芝常有书信往来。 且看武陵与临湘之间的驿站是最通畅的,便可知他们之间传信有多频繁。 待看见苏菡一身女装坐在一旁的时候,徐庶微微一挑眉。 “元直,今闻景升兄离世,备不可不往襄阳,这临湘便只有你坐镇了。” 刘备拉着徐庶的手,满眼信任。 徐庶:…… 他才从武陵回来,虽然知道如今临湘政务厅运转正常,可是他到底不是亲身经历的啊!! 可听主公之言,只能交付给他,那就是说这一书房的人都去襄阳? 要不要这么离谱!? 关羽,张飞,便不多说了! 诸葛亮与庞统,这二人去一个还不行么? 即便卧龙凤雏都随主公前往襄阳,可令芝与子龙也要一同去? 苏菡看着徐庶疑惑的眼神,轻轻点了点头,她必须要去! 徐庶努力将嘴角扯出一个上扬的弧度,瞪了两眼诸葛亮,庞统和苏菡。 就可他一个劳累是吧? “主公之命,庶必当尽心竭力,只是这临湘之事,庶到底是不熟悉的,可有人相帮?” “元直且放心,亮与士元已经安排好了。”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无视了徐庶的怒瞪。 “咳咳,器械营如今运转正常,一切皆由宪和打理,必不会多令元直劳累。” 苏菡笑眯眯的摆了摆手。 徐庶抽了抽嘴角,向着诸葛亮与苏菡二人拱了拱手,“如此便多谢孔明与令芝了!” 安排的这么好,怎么不安排他也去襄阳? ??^?? “好,如此便辛苦元直了。” 刘备看着徐庶衣裳上还挂着风尘,不由心中一酸,拍了拍徐庶的手,“今日不能为元直接风,乃备之过,待来日归来,与君不醉不归。” “哈哈哈哈,那到时候大兄和元直可得叫上俺啊,俺给你们分酒!” 张飞一听‘不醉不归’四个字,大笑着向二人道。 刘备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这个三弟啊,如今虽然不打骂士卒,可这嗜酒的毛病看来是改不了了! 尤其是如今被令芝养的这口味越来越刁钻! “何时少过你酒喝?” “那倒是!”张飞摸了摸头,见他大兄同意,乐开了花。 “哈哈哈哈哈。” 众人见此,皆大笑出声。 刘备听着这笑声,看了看自己左右的文武,跟着笑了笑。 如今他帐下的大将,与四位军师皆在此,哪怕如今对上曹操,他也不惧! …… 建安八年三月十六,刘备便急匆匆的带着几人坐上了北上的船。 路过新城的时候,许多人见到船上打着刘备的大旗,纷纷跪地而谢。 刘备也带着众人在船上与百姓回礼。 “主公所行,真是天应民顺啊!”庞统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由想起去岁在江夏与主公巡查兵营时的场景。 他看着那人立在甲板上的背影,仿佛看到了天地之间浩然正气。 刘备望着湘水两岸初有新绿,向远处望去。 他这是他两年来第一次北上襄阳,然而故人西去,前路未知。 那封信是也是刘琮所写。 想必景升兄终是将这荆州交给了幼子,这不就是天子在许,变成世子在荆。 他观蒯异度绝不是能够辅佐刘琮长治荆州之人。 “唉。” 刘备长长一叹,诸葛亮不由将目光转向自家主公。 主公,因何叹息?” “此行怕是不易啊!” “还好有诸位相随!”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心中之意便皆知了。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然后指向右侧,“主公再往前便到洞庭湖了,云长将军的水军如今便在此处。” “若不是着急赶路,定要下去看看咱们水军的军容!” 刘备向右处眺望,可惜除了树木水泽,什么也看不见。 诸葛亮笑着点头:“待归来之时,自然可一观。” 关羽立在一旁,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胡须,他练的水军,自然军容风纪极好,想必大兄见了定然满意! “这水路经过打理后,往来方便许多啊!”张飞看着船在水上飞速而过,不由感叹出声。 他们当初来平定荆南的时候,可是足足走了近二旬才到。 “所以,如此运输,省去许多人力物力啊,将来运送粮食辎重,当多以水路为主啊!” 苏菡扶栏轻笑,看着匆匆而过的景色,心情舒畅。 就是不知道她的一双儿女,没有她的每日一亲,会不会不习惯? 临湘城,赵府。 “郑妇,你说公子和小姐会不会寻夫人啊!” 闻琴抱着赵晗,见小家伙一脸好奇的看着她手中的布老虎,向抱着赵霁的郑妇问道。 “公子与小姐如今还小,夫人又忙于公务,怕是不会多寻夫人。” 郑妇看着被玩布老虎吸引的的赵晗,与不为布老虎所动的赵霁,轻轻摇了摇头。 闻琴听此,微微叹了口气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不该期待公子与小姐寻夫人了。 毕竟她家夫人快也得十天半月才能归家,她可变不出一个夫人来。 第234章 松青2 行船五日,刘备一行人抵达江陵,匆匆整理后,便快马加鞭继续北上。 又行五日,众人终于在三月二十六的下午,看到了那久违的襄阳城门。 “终于到了!” 刘备看了看那高大的襄阳城,深深叹气。 今日重来故地,却无故人。 “入城,去荆州牧府邸。” 说罢,刘备便率先入城。 诸葛亮,庞统,苏菡三人对视一眼,不由打起了精神。 毕竟这是别人的地盘,而他们想要这块地盘。 …… “你说什么?刘备来了?”蒯越深深吸了一口气,皱眉看向侍从。 “是。玄德公来了,已经在府外了。”侍从低着头,听见蒯越声音惊怒,竟然有几分颤抖。 “快请。”蒯越挥了挥手,立马走进灵棚,对着刘琮道: “公子,玄德公来了。” 刘琮红着眼睛抬起头看着蒯越,“玄德叔父来此悼念父亲,想必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有感。” 蒯越没有说话,刘表死的很突然,一开始不过是春寒,毕竟从前年开始,刘表的身子便大不如从前。 众人也见怪不怪,可是三月初三的夜里,忽然撒手人寰。 而刘表向来喜爱幼子,竟然没有来得及安排后事! 而主公最后见的人是文聘,这家伙向来与他不和! 自从蔡家被灭,他们这些世家手中兵权没有黄祖与文聘的重,黄祖远在江夏,这便导致襄阳军中之事,变成了文聘的一人堂。 文聘这人只听命于主公,这便是刘表已经死了这么多天,刘琮还没有当上荆州牧的原因。 因为文聘没有明确表态站在刘琮这边。 若是文聘选择了刘琦,那他们当初给刘琦使绊子的人,还能在荆州立足么? 那么便只能北上许都,请求天子做主了。 毕竟前有张怿为例,想必曹司空很愿意接收他们这些心向天子之人。 刘备等人很快便被引至灵棚,看着那陈在厅中的棺木,刘备双眼泛酸。 “景升兄,备来送你了!” 苏菡等人只见自家主公扑倒了刘表的棺木上,泪如雨下。 张飞不由瞪大了双眼,他家大兄,与刘表这么亲么? 诸葛亮收起羽扇,看着桑幡微微叹气。 刘表,字景升,初平元年入荆州,此来已有十三年。虽后有荆南之乱,可不得不说在中原相互征伐的十几年里,荆州七郡无疑是安定的。 此人并也曾北上,也曾东进,却收获甚微。在犹豫不决之下,已失良机。 苏菡看着刘表的生平,也不得不感叹,在袁术占据南阳的情况下,一人一骑入荆州的刘景升,乃俊杰也。 刘备的哭声,让刘琮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怎么不叫大公子刘琦?”苏菡微微靠近诸葛亮与庞统二人,轻声问道。 诸葛亮眼眸一转,此时别说刘琦,连蔡夫人都不在,这可真是相当奇怪啊! 刘琦当初去了南郡,虽然远离襄阳,可是南郡也是荆州大郡,也算是刘表给他并不喜爱的长子留了一条后路。 苏菡记得她在前世看到过刘表去世,刘琦披麻戴孝前来奔丧,却连城也入不得。 可如今蔡瑁已死,蒯越虽然想扶持刘琮这个傀儡,可不至于不让刘琦进城吧? “叔父,且注意身体,母亲与大兄伤心过度,今晨又哭晕过去了。” 刘琮看着刘备声泪俱下,不禁感叹玄德叔父与父亲的情谊竟然如此好。 ? 原来蔡夫人与刘琦是哭晕了过去。 苏菡微微一挑眉,她记得当初那场宴上,公子刘琦,可是受伤了也无人问津,已有父子破裂之兆。 刘表血洗蔡家,竟然没有伤害一点夫妻情分么? 这二人竟然在刘表死后十三日后,双双哭晕? 苏菡看着一旁的蒯越,见其面色如常,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现着冷色。 不由心中啧啧两声。 莫不是蒯异度如今也不顺利? “公子如此年幼,竟然如此从容有度,想必景升兄在天之灵也会欣慰。” 刘备擦了擦眼泪,轻轻拍了拍刘琮的肩膀。 刘琮不禁眼圈泛红,自从父亲离世,他似乎一夜之间便长大了,母亲一时大哭,又时而狂笑,他不知如何是好。 而大兄除了哭,便是哭。 他只能暂时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 “公子,也要注意身体。” “我明日再来为景升兄送行。” 刘备又看了一眼棺木,便向刘琮辞行。 刘琮刚想问:叔父可有落脚之地,可又想到如今其坐拥四郡,想必不用他来招待。 便听蒯越拱手道:“公子且安心陪伴主公,我替公子去送一送玄德公。” “那便辛苦蒯公。” “玄德公,这边请。”蒯越早就注意到了,刘备带来的人里有一个女子,不由微微蹙眉。 直到快行至府门,才冷声问:“玄德公既然来送我主,为何还带女子随侍左右?” “蒯别驾是在说菡么?” 苏菡目光清明,看着蒯越轻轻一笑。 “异度,此乃备之军师苏菡苏令芝。” “原来是令芝先生,是我冒昧了,竟不想昔日新野城外退敌的苏令芝是女子。” 蒯越轻轻拱手,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并不想知道刘备为何寻了一个女子为军师。 毕竟他刘玄德不怕被天下人笑话,关他蒯异度何事? 而苏菡听着小卡那机械的播报,在心里笑开了花。 “恭喜宿主打卡到三国人物蒯越,奖励40积分,手册升级为40级,积分余额为446。” 446!她又可以买半石早稻了!!! 众人休息的地方,是苏菡第二次来襄阳后买的一处小宅院,本以为会在襄阳与新野之间来往甚多,没想到搁置了两年才有机会用上。 众人看着这三进三出的大宅子,又看看那镶了金边的苏府两个大字,无不感叹:令芝真富矣! 一瞬间便将目光转向了赵云,令芝富,不就是子龙富? 赵云看着这眼冒绿光的众人,默默退后了两步,他的俸禄可都是由夫人保管的啊。 “咳咳,此乃菡买来为了来襄阳办事好歹也有个落脚之处,没想到今日才派上用场。” 苏菡轻咳两声,将众人请了进去。 府中常年只有一个三口之家打理,如今见了苏菡,立马迎了上来。 “大小姐。” “不必多礼,打扫几间房间,再准备些食物。” “菜色要清淡一些。” “是,大小姐放心,请与客人先至客厅歇息。” 第235章 松青3 人世易换,松柏长青。 刘表的墓地在襄阳城南一处松柏森森之处。 苏菡等人随着刘备前来祭拜,一同前来为前荆州牧送行的还有荆州众官员。 如文聘,魏延,简雍,甚至蔡健也在其中。 再次见到蔡健,苏菡差点没认出来,若不是蔡健来同刘备问好,苏菡可不认为眼前这个清瘦的人是蔡健。 毕竟当初汝南之行,这家伙白白胖胖,一副世家纨绔子弟的模样,深入人心。 看来蔡家的覆灭让这个曾经靠着家族荣耀不可一世的蔡公子,成熟了不少。 而当初那眼神里的狂傲已经变成了沧桑。 苏菡轻轻叹了一口气,大概这便是成长的代价,也是为什么许多世家要分别押注的目的。 保住家族的荣耀与传承。 祭拜过刘表,刘备本打算休整一日便回长沙,却被请来了荆州牧府的客厅。 上次来这里,还是为了荆南之事,他与景升兄相谈许久。 而今日,刘琦与刘琮二人坐在主位上,感谢今日为刘表送行的人。 “今先主已逝,荆州牧的人选宜早不宜晚,玄德公又是掌管四郡之人,今日便做个见证吧。” 蒯越立在荆州文臣之首,向刘备遥遥拱手。 刘备眨了眨眼睛,没有做声,因为蒯越不过是拿他起个话头罢了。 文聘看了看刘备,又看了看缩在刘琦身边的刘琮,再看憔悴不已的刘琦,微微攥了攥拳。 主公闭眼前的叮嘱依旧在耳,可是刘备真的来了襄阳。 他的怀里有两包信。 分别是主公准备的两条路。 “别驾言之有理,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公子刘琦既是嫡长,又在南郡历练许久,自当继承荆州牧之位。” 这是支持刘琦一派的说辞。 “哼!君之言差矣!自古以来立嫡立长出了多少祸事?且不说琦公子在襄阳时,便侍母不孝,与弟不亲,不得先主之心。在先主灵前日夜守候的只有琮公子,少见琦公子,可见琮公子之孝心。” “再说,琮公子为襄阳令这几年,襄阳之事井井有条,而南郡去岁可是民不聊生!故应立贤!以琮公子为荆州牧!” …… “立长!” “立贤!” 两拨人吵的不可开交,而本来相依的两兄弟,也微微拉开了距离。 是不想成为一州之牧呢? 苏菡默默的观察着厅内众人的变化,看到魏延安坐在文聘身旁,不由轻轻勾起嘴角,这两人如今倒是气定神闲。 赵云见自家夫人笑了,不由向对面看去,只见两个将军模样的人,穿着麻衣坐在那里,并不见其容颜出众。 那夫人何故开怀? 而立刘琮的气焰逐渐有压过立刘琦的势头,蒯越高声喊了一句:“肃静。” 待众人安静,蒯越才看向文聘:“仲业将军乃是主公阖眼前所见最后之人。不知主公可有留下什么话?” 蒯越的意思很明显,这么多天过去了,主公到底有没有留下话,如今人都到齐了,你快说吧! 如今立刘琮的呼声更高,你若是还想在荆州混下去,可要想好了再站队! 蒯越说罢,众人的目光尽数落在了文聘身上。 而黄祖也紧紧盯着文聘,他与文聘皆是忠于刘表的人,如今先主忽然离世,对他们这种臣子并不会有太多变化。 只要他守住了江夏,即便是新上任的荆州牧又能把他怎么样呢? 可是他实在是想知道主公到底有没有选好继承人! 若选好了,他定然让心怀不轨之人不敢再有心思! 思绪落下,黄祖看着荆南的一众人,尤其是看到张飞与庞统的时候,用力咬了咬牙! 甘宁在夏口会战之后便不见踪影,而据探子传回的消息说有人在长沙之南见过甘宁! 甘宁竟然敢背主! 而刘备竟然敢收? 文聘环顾了一圈,见厅内众人皆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而刘琦与刘琮也在其中。 不由轻轻摇头,从怀里拿出了一包信。 “主公离世前,已经安排好了接任荆州牧的人选。” “啊?是哪位公子?” “是不是长公子?” “胡说,先主向来喜欢小公子,定然是琮公子!” …… 众人纷纷议论起来,刚刚安静下来的客厅又变的嘈杂起来。 蒯越皱着眉再次喊了一声:“肃静。”才止住了众人的声音。 “仲业将军请说吧。”蒯越默默拿起了茶碗,目光紧锁着文聘及其手中所拿的一沓信。 文聘缓缓起身,走到刘备身前单膝跪地,“请皇叔接任荆州牧。” ? 刘备身子往后靠了靠,飞快的看了看自己左右的诸葛亮与庞统。 这是什么情况? 莫不是文聘要刺杀于他? 可是他身边有三员上将,文聘怕是没有机会! 而文聘之言一出,整个厅内的人都愣住了! “文仲业!主公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出如此不忠之言?” 是韩嵩,就是那个因劝刘表投降曹操被关进大牢的韩嵩。 因为刘表去世,蒯越便将这半个自己人放了出来。 “此乃主公临终所托,以及亲笔举荐之表,诸位不信者可来查看!” 文聘见刘备没有接过信,却伸手将一封信塞进了,又高举着刘表所写的举刘备为荆州牧的表书,立在大厅中央。 黄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又向身侧的章陵太守仔细确认了两遍,才攥了攥拳。 他暗杀张飞之事,若是被长沙众人知道,安有命活? 而甘宁若是真的投了刘备,那刘备当了荆州牧,他必死无疑! 黄祖环顾众人,迅速的决定他如今需得站队,而最好的选择,便是曾经一同随着主公安定荆州的蒯越了。 而此时,韩嵩已经抢过了文聘手中的表书。 可那表书确实清清楚楚写着举刘备刘玄德继任荆州牧。 韩嵩立马转身看向蒯越二人对视间,蒯越面色不改,抬手将手中的茶碗摔在了地上! 只见数十刀斧手破假墙而出,将众人包围在这小小的厅内。 一时间众人无不大惊失色! 刘备面色沉稳,轻声向关羽,张飞,赵云道:“保护军师!” 第236章 惊起 关羽,张飞,赵云,刘备立刻将三位军师护在中间。 “我也需要在中间么?” 苏菡好奇的探出头,计算了下在场的刀斧手,似乎有近百人,若是开战。 她不拔剑,是不是有点浪费? 刘备抽了抽嘴角,看了一眼自家这显眼包军师,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保护孔明与士元。” 说罢,刘备给苏菡让了一个位置,让其有地方施展武艺。 “异度这是何意?” 刘备虽然说了保护两个武艺平平的军师,也做出了血战的架势,可是他依旧问蒯越到底要做什么!? “我能有何意?” “自然是为我们荆州的公子讨一个公道!” “玄德公向来以仁德行于天下,如今竟然勾结荆州大将图谋荆州牧之位,此心可诛!” 蒯越拔出佩剑,冷冷的看着厅内众人。 “主公在时,已有心意令刘琮公子继承州牧之位,如今尔等竟然做出如此不忠不义之事,天人共戮!” “有不从刘琮公子者,斩!” 随着蒯越的几句话,惶惶不安的荆州众人,纷纷往蒯越之处聚集。 哪怕刚刚高声呼喊立嫡立长的那位官员。 即便如此,依旧有几位依旧安坐在原处,以及少数人护卫在刘琦身侧。 “魏文长,伊机伯,蔡子康你们想造反么?” 不等蒯越开口,韩嵩便先一步向依旧安坐的三人高声喊道。 “既然有主公的表书,为何不从,这便是你们的忠心么?”魏延也不甘示弱,高声呛了回去。 韩嵩看着魏延双眼瞪起,不由咽着口水往后退了两步,看向自己的靠山——蒯越。 而蒯越此时已经将刘琮拉到了自己身边,看到韩嵩那不争气的模样,立马转向了魏延。 魏延乃文聘一手提拔起来的,接应黄巾,守卫新野也算有些战功。 关键的是,这家伙手中有一万兵马!正驻扎在新野,而北上之路,必然要经过新野。 蒯越在心中叹了口气,他还是很想争取这个人的,可是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 “文长将军,难道也信这二人之谎言?” “哼!” 魏延不屑的别过头,不再看蒯越等人! “魏文长你不要不识抬举,你一个小小的新野守将,安敢对别驾无礼!?” 眼见没有人回应,韩嵩只好悻悻的回到了蒯越身边。 “子康莫不是记恨主公夷灭蔡家之事?可二公子也算是你的兄弟。” 蒯越看着蔡健,不由开口劝道。 “我信主公之遗表。” 蔡健说罢便低下了头,蔡家如今只剩他一个人,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他个人才能有限。 而蒯越即便拥立刘琮为荆州牧也不会重用他。 想要重现蔡家的荣光,只能寄希望于下一辈了。 而刘备这人他接触过,若是此人当了荆州牧,若有今日拥护之功,来日不说飞黄腾达,富贵却是可以保住的。 只要小心谨慎将血脉传承下去,家族荣光终会重现! 蔡健握了握拳,也不再开口。 “机伯,主公在世时,可对你多有提拔,如今也该是你回报的时候了。” 蒯越看向伊籍的目光,并不如魏延与蔡健那般重视,此时开口,不过是觉得让对方少一个拥护者罢了。 这样说不定便多一些将长沙之人灭口的机会。 苏菡看着蒯越眼里的冷光,不由挑眉。 这人莫不是以为他们荆南上将是浪得虚名? 虽然,这小小的客厅被八九十个刀斧手包围了,与战场并不能一概而论。 可是,单凭这些人便想留住他们的性命?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蒯异度,他是在异想天开? 蒯越也很难受,毕竟这些刀斧手是为刘琦准备的,谁会想到主公举荐刘备为荆州牧啊! 这人带着的几个人,除了诸葛亮和庞统,哪个在战场上没有凶名啊! 在那博望坡,曹操的八千兵马,被四千人打败。 在汝南又打败倍数之敌,赵子龙一枪杀敌将。 而那个苏令芝,一个女子领着200人竟然出城退十倍之敌! 蒯越握着剑的手又紧了紧,若不是这客厅只能隐藏九十三个人! 他定叫这几个人插翅难飞,管他什么上将皆命丧襄阳。 哼! 不过他刚刚已经派人去调兵了,想必再过一会便能有结果! 总之,今日反对刘琮为荆州牧的人,都去死! 蒯越双眼猩红,看着刘备等人的目光染上疯狂。 苏菡不由疑惑,到底是什么让蒯异度变成了这样? 按理说,这个经过无数大风大浪,连党宦之争都能全身而退的人,如今怎么会如此激进? 看来她的暗探组织还是不够强大! 诸葛亮和庞统被四人护在中间,一直在想着刘表为何要举荐自家主公为荆州牧? 莫不是想要在襄阳除掉荆南独立的大患? 可是二子相争,难道刘表便不怕两败俱伤? 二人相视一眼,皆不知刘表到底是何意,于是皆将目光转向了跃跃欲试的苏菡。 庞统与诸葛亮不由抽了抽嘴角,那句“令芝,你对此有何看法?”忽然就问不出口了。 谁家军师对火并这么感兴趣啊? 哦!是他们家的。 苏菡摸着腰间的佩剑眼冒精光,她自从怀孕以来,许久未曾碰剑了,也不知剑术生疏几何? 不如趁此机会试一试? 她的碧霄早已经饥渴难耐!!! 赵云瞥见自家夫人那兴奋的小眼神,不由轻轻摇头,环顾着周围的刀斧手。 今日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夫人,主公,军师受到伤害。 张飞就更不用说了,甭管是打仗还是打架,有的打他便开心! 关羽凤眼微眯,看着一圈的刀斧手,轻轻抚了抚胡须,插标卖首,土鸡瓦犬…… 刘备面色不改,看向蒯越的目光也没有什么悲喜,自己身边有三位万人敌之将,而令芝于剑术之道恐无人能及,就是他也是在沙场上一路摸爬滚打下来的。 可是这蒯越为何还不下令? 不仅刘备有这个疑问,厅上所有人都有这个疑问。 毕竟这种事还是宜急不宜缓,恐节外生枝。 莫不是觉得这些刀斧手不够,在等支援? 第237章 陷落 整个客厅的氛围莫名的安静,安静中透露出一点诡异。 张飞握着剑晃了晃手腕,大声喝道:“到底打不打啊!” 厅内众人被张飞吓了一跳,皆似有若无的往刘备几人处瞄了瞄。 蒯越原本冷厉的神情一顿,握着剑的手也抖了两下,有没有搞错啊,现在是你们被包围了。 竟然还问要不要打? 当然要打了,你且等等,定要你有来无回! 刘琮被吓的往后退了两步,看着蒯越道:“蒯公!” “公子勿忧,我等定然将州牧之位夺回来!” “异度,还是不要再执迷不悟了,主公亲笔所写的表书在这你还不信么?” 文聘看着满屋子惊恐不定的人,紧皱眉头看向蒯越。 果然主公说的没错,哪怕荆州牧的位子落到二位公子头上,也保不住。 且不说大公子继位后如何,单说二公子继位后,定然是蒯越把持整个荆州的政务。 而这人又在襄阳世家中一呼百应…… 想起这两年,与蒯越的文武相和,文聘微微垂眸。 这个人是真的很有才能,这荆北四郡,一直是安稳的。 “仲业,你现在若是迷途知返,看在昔日情分上,我与公子定不再追究。” “呵,还是第一次见不从主命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魏延缓缓站起身,看着文聘冷声呛道。 “魏文长,你不要太放肆!” “我放肆?我看放肆的是你们吧?主公遗表,你们不信,不就是怕玄德公坐稳了州牧之后,你们没有如今的好日子么?” “国之蛀虫!” 魏延一挥袖子,便大步往外走去。 谁知刚走到厅外,便看见那鱼贯而入的兵马,不由转头看向蒯越。 “没想到蒯别驾还调动了襄阳精兵啊!” 刘备向外看去,果然院子里立满了兵士。 “云长,翼德,保护好二位军师!” “大兄放心!” 襄阳兵马一入院,苏菡明显感到自家主公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快了几分。 他们此行不过只带了些护卫和侍从,如今都不在此。 可是她怎么会没有准备便入这‘龙潭虎穴’呢? 苏菡看了看天色,此时天光大亮,辰时已到。 还未等苏菡将她的安排告诉刘备几人,便见文聘拔剑指向蒯越。 “蒯异度!” 你竟然敢调襄阳守兵! “我乃荆州别驾,主公不在,这兵自然听我号令!” “动手!” “我看谁敢!” 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过片刻便有人连滚带爬的进来,“别驾,不好了!” “州牧府被被包围了。” “你说什么?” “似乎是文将军的人马,将整个州牧府包围了。” 蒯越看着那侍从,只觉双眼昏花,文聘的人包围了州牧府。 襄阳守军不过才三千人,文聘手下有多少人,不保守计算大概有五万人。 这反转。 苏菡不由啧啧两声,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看来今日菡的剑术不能展示了!” 听着苏菡的小声感叹,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怎么这武艺好的文臣这么气人呢? “唉,令芝!”刘备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苏菡静观其变。 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前荆州牧刘表举刘备刘玄德为荆州牧,诸位可听清了?” 文聘握着剑,慢慢的环视众人,看到韩嵩时,这家伙直接在蒯越身后蹲下了。 “伊籍遵从主公遗表,尊玄德公为荆州牧!” 伊籍闻言直接起身,高声应道。 蔡健也不甘落后,“蔡健遵从主公遗表,尊玄德公为荆州牧!” …… 遵从的声音越来越多,蒯越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蒯越微微垂眸,勾起一个笑,可他满眼颓唐,“啪嗒。”一声,手中佩剑落地。 终究还是他刘景升了解他。 文聘如何能够安排这样的计划?今日早晨他特意让人盯着城北大营的动向。 根本没有兵马出动。 若不是主公交代,他安有此时之败? “蒯公,这州牧就让玄德叔父当吧!咱们去别的地方好不好?”刘琮拉了拉蒯越的袖子,抬头看他。 那望向蒯越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无措,唯有一丝勇气便是同他说的这句话了吧? 蒯越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以刘备的作风,若无意外二位公子应该会荣华富贵一辈子吧? 在这一瞬间,蒯越想起了许多场景,许多事,许多人。 他行走过洛阳,南阳,最后在这荆州跟随主公十几年。 年华逝去,他已经两鬓轻霜。 而他身边的人也都渐渐离去了。 今日是不是轮到他了? 蒯越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今日的阳光可真好啊! “玄德叔父,刘琮愿尊您为荆州牧,请您看在蒯公这些年来为荆州别驾的功劳上,饶他一命!” “主公!蒯越来祭你了!” 刘琮躬身向刘备行礼,他的声音还微微颤抖着。 然而身后那人的血,喷洒在他背上,却烫的他浑身都疼。 蒯越的剑落在地上,人也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人无不惊呼着往后躲去,韩嵩更是连滚带爬的往外挪动自己。 “蒯二叔叔!” 刘琮跪倒在地上,用力捂住蒯越的脖子,可是那血无论如何都止不住。 “公子,好…好活…下…”去。 蒯越的话没有说完,便闭上了眼。 苏菡看着蒯越的尸体,竟然无法形容此时的复杂心情。 以她家主公的性子,这蒯越应该不会被杀,毕竟其这么多年跟随刘表治理荆州,也称得上劳苦功高。 放出党宦之争,何进不听人言,蒯越自请出洛阳。 明明是最识利弊的一个人,却死在了一个能活下去的时候。 满室寂静,唯有刘琮轻微的哭泣声在送别这位荆州别驾。 “叔父,刘琦愿尊您为荆州牧。” …… 一时之间,厅内众人纷纷恭请刘备为荆州牧。 刘备收了剑,一时之间心中百感交集,他是想要荆州,他想过可能是此次来襄阳,会一波三折。 会有人想要暗杀他。 会有人暗中投靠他。 可他却没有想过竟然是今日之场景? 景升兄表他为荆州牧?这到底是何意?当初其属意的明明是刘琮啊? “玄德公不必多疑,此乃上表天子的荐书。” 第238章 定荆 “天下动乱,百姓无安。臣自初平元年奉诏为荆州牧,尔来十有三年矣。 陛下圣睿,纂承基绪。遭遇厄运,劳谦日昃。维岳降神,异人并出。 今荆南乱平,功在玄德。臣观玄德乃君子之器,德行出众,汉室贵胄,可为荆州牧。 望陛下思之任之,臣刘表书。” 刘备手里拿着刘表的荐书,心中万般情绪闪过。 “玄德公不为荆州牧,荆州万民何如?”伊籍看着刘备似有犹豫,连忙上前躬身道。 “请玄德公为了荆州百姓,接任荆州牧。” “备乃涿郡一愚夫,如何当此大任?待陛下任命州牧后,备自当还之。” “臣等拜见荆州牧。” 刘备收起刘表的荐书,连忙扶起躬身的伊籍。 “诸君快快请起。” 苏菡等人起身后,整齐的站在刘备身后,一直观察着周围的形势。 几人面面相觑,皆是对刘表的操作感到不可置信。 他们为了得到整个荆州招兵买马,组建水军,如今竟然不费一兵一卒,就得到了? 庞统捏着他心爱的麈尾,不由微微用力。 景升公的犹豫不决和多疑早就被襄阳众人熟知,可从来没有听说过是个热心人。 文聘处理了现场的刀斧手和院子里的兵士,最后荆州众人纷纷逃一般的出了这州牧府。 刘备安抚了刘琦与刘琮,怀里揣着刘表给他的两封信带着苏菡等人回了苏府。 “令芝,孔明,士元,今日这到底是何情况?” 刚进了苏府的客厅,赵云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 连口水都没喝的众人又聚在一起讨论这刘表举荐之事。 “主公,景升公不是给你留了两封信么?不如看看便知其意。”庞统坐在一旁,轻轻摇了摇麈尾。 今日这一早上可真是惊心动魄啊! 他手无缚鸡之力,看来真的不行! 早知道当初这剑术也应该勤练不辍啊! 苏菡见大家的心神都在那两封信上,微微笑着出了门。 待她端着茶水和糕点进屋的时候,几人都已经传看过刘表给他们主公写的信了。 “如何?可知景升公为何举主公为荆州牧?” “令芝,你自己看吧!”张飞接过苏菡手里的茶水和糕点,然后将信塞给她。 苏菡微微一挑眉,坐在赵云身旁仔细看起来。 半晌,苏菡将信还给刘备,轻轻啜了一口热茶才抬头问道: “如今主公已为荆州牧,不知有何打算?” “自然是官仍其职,民复其业。” 刘备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人,缓缓说出一句。 诸葛亮,庞统,苏菡不由相视一眼,齐齐起身道:“恭喜主公得荆州。” “诶?此乃喜乎?” 刘备摆了摆手,荆州世家众多,想必要多多权衡。 “自然是喜,荆州八郡,地广人多,水路纵横,如今主公不费一兵一卒,得此基业,因何不喜?” 诸葛亮握着羽扇,轻轻摇了两下,侧身看向刘备。 “虽不费一兵一卒,又是景升兄举我为州牧,可大丈夫立足于世,应凭手中刀枪建功立业,或凭胸中韬略利国利民。忽得此位,备心不安。” 刘备摆了摆手,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才压住了心中的急躁。 “大兄,有什么不安?刘表所求不过是他两个儿子平安富贵,既然如此,时时看顾不就行了。” 张飞放下茶碗,不在意的说了一句。 苏菡不由“噗嗤”笑了出来,于是乎众人的目光落在了苏菡身上。 “令芝何故笑我?”张飞瞪大眼睛不解的看向苏菡。 苏菡连连摆了摆手,向众人道: “没有,菡是觉得翼德这话在理啊!我等如今既然不知景升公到底有什么目的,且走且看便是。” “正如孔明所言,咱们不费一兵一卒,得此一州之地,怕是许都的曹操,江东的孙权都坐不住了。” “主公,如今之际要尽快掌握荆州的军政,以免夜长梦多。” 刘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主公,既然为名副其实的荆州牧,自然要封赏群臣。”诸葛亮微微眯眼,摇了摇羽扇。 “军师,这事需得仔细商议啊,如今荆州治所在襄阳,而咱们的根基在荆南……” 刘备看着他的三位军师,虽然话未说完。可其中之意大家都明白。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对于州郡来说也是适用的。 刘备上位之后,定然要提拔他本来帐下的众人,可是刘表的旧臣也不能不管不顾。 所以刘备刚刚所说的官仍其职,民复其业。 乃是如今最好的方法,这样可以使百姓对州牧的更换,快速的适应。 剩下的事慢慢来就成。 苏菡拿着茶碗微微垂眸,本来打算最迟明年也要取得荆州,若不然待曹老板收拾了整个中原必然挥师南下,他们哪有时间去攻打江东? “既然如此,孔明,士元,令芝,你们拟一份封赏的名单吧。”刘备沉思半晌,便让三人去做他成为荆州牧后这第一份官职封赏。 “是。” 诸葛亮,庞统,苏菡三人对视一眼,皆对如今荆州在手的情势感到惊喜。 而这次封赏自然是更多的自然是长沙众人。 “主公,虽然文聘将军今日为您发声,可其多为景升公之遗命罢了。” “士元,可有计策为我收服文聘?” “主公,文聘为人忠勇,若用其人只需要主公写信召之即可,而主公若想收其心,还是要亲自走一趟才是。” “士元言之有理,仲业乃是将帅之才,既为荆州之将,备当亲自请来。” 刘备点了点头,随即想到荆州别驾蒯越已经死了,而他却有四位军师,这该如何是好? 抬头看了看坐在厅上的诸葛亮,庞统,苏菡,又想起了远在长沙坐镇的徐庶,刘备不禁叹了一口气。 “主公,既然要请仲业将军,不如一同将文长将军一并召来?我听说荆州还有一位武艺高强的中郎将姓黄名忠字汉升,不如派人将人寻来。” 厅内的三位武将一听武艺高强四个字齐齐的将目光转向苏菡。 “此人武艺高强到什么地步?比我们三个如何?” 张飞好奇的睁大眼睛,凑到苏菡身旁问道。 “怕是不相上下。” 第239章 定荆2 “嗯?” 不相上下? 如此一句话,将刘备,诸葛亮,庞统的目光也吸引了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将军,怎么从未听说过? 诸葛亮微微挑眉看向庞统,眼中尽是你可知道这黄汉升? 庞统摇了摇头,他乃荆州人士,并未听说过如此猛将! 如今能与云长相比不相上下之人,怕是少有。 毕竟也不是谁都能阵斩袁绍两位爱将的。 诸葛亮微微垂眸,看来令芝手下的暗探对于荆州的人员已经了如指掌了! 那不如这荆州封赏之事…… “既然令芝如此说,俺定要会会这黄忠!”张飞很是不服气的扬了扬头。 “某也想见识一下这位中郎将的武勇。”关羽也点了点头。 再看她家子龙将军,见众人目光看向他,微微一笑道:“云自然也想与武艺高强之人切磋一番。” “令芝,这黄忠如今在何处?可有消息?” 刘备看着自家的三员上将被令芝挑起的战斗欲,努力克制自己上扬的嘴角,才向苏菡问道。 “可能在南阳,也可能在江夏,或者在长沙。” “这三个郡这么大,还不得许多时日才能寻到?” 张飞一听苏菡并不知其行踪,不由长叹! “哈哈哈哈哈,翼德勿急,既然不知其踪,可公绩的报纸就要发出了,到时候在上面登上寻人启事,自然会寻得。” 诸葛亮看着张飞急的不行,用羽扇挡住自己的脸,笑了半晌才缓缓安抚。 “军师说得对!俺这就给小公绩写封信!”张飞闻言不由拍了拍手,笑的格外开心,仿佛已经将那黄汉升打败了一般。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他们翼德将军行军打仗没得说,唯有两点让人哭笑不得。 爱喝酒,爱打架。 刘备看着自己那没出息的三弟,轻轻摇了摇头,“荆州之事如今,宜早不宜晚,今日下午我便去寻仲业。” “主公言之有理。” “去年汝南之行,令芝与仲业关系甚佳,不如一同前往?”刘备抚了抚胡须,看向苏菡。 “菡愿前往。”苏菡笑着应下,仲业将军是个多可爱的人啊! 关系甚佳? 本来在与关羽讨论兵法的赵云微微竖起了耳朵。 “主公,云也愿往。” 关羽看着忽然起身拱手请命的赵云,不由睁大了那双凤眼。 刘备抬眸看了眼正悠哉喝着茶的苏菡,又看着躬身请求同去的赵云,不由眉尾轻挑。 “啊?子龙……去,备也多份底气。” “多谢主公!” “咳咳!”苏菡闻言重重咳了两声,主公!子龙同去,她可说不出什么奉承的话啊! “令芝,不必担忧,仲业必然为我所用!” 刘备摆了摆手,前年之事,乃元直迷惑荆州众人之计。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初只能守在新野小城的刘玄德了。 仲业乃荆州之将,以此人之秉性,必然会追随他。 何况,汝南的几场战役,谁能不服气苏令芝的武艺和谋略呢? “是!”苏菡拱了拱手,便继续喝茶。 今日的茶,是家中侍从在城外采摘的菊花,泡在水中自有一股清甜。 “虽说今早有惊无险,大家还是先回去休息一番!” “那便多谢主公体恤了。”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笑着往外走去。 刘备看着诸葛亮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孔明啊! 苏菡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不由弯了弯唇。 啧啧!磕到了磕到了! 赵云微微转头见自家夫人眸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嘴角扬起的弧度实在令人惊讶。 不由轻轻摇了摇苏菡的衣袖,待二人出了门,才小声问道:“夫人何事如此欢喜?” “啊!我见主公得荆州牧之位深表欣慰!” 赵云闻之不由在心中记了一笔:三月二十七,夫人骗我! 二人缓缓回了房间,以苏菡如今与怀孕之时相比,说是身轻如燕也不为过,所以精力旺盛的苏某人,从行李里拿出了一本书。 赵云看着自家夫人那嘴角的弧度,依旧不减。 越想越气! “啊!子龙!”苏菡正坐在小几旁准备再仔细钻研一番这墨家经典,被赵云提抱起来的时候,不由惊呼一声。 “夫人为何欢喜?” 苏菡听着赵云几乎咬牙切齿的语气,微微一愣,奈何二人离的太近,她身后便是墙壁,而身前则是那如铜墙铁壁的夫君。 …… 沉默半晌,赵云身上的热度,慢慢通过二人的呼吸和衣裳传递到她的身上。 苏菡没出息的红了脸。 “我见主公与孔明二人对话有趣,故而开怀。” 赵云:??? 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每个字他都识得,可连到一起便有些不懂? “是因主公与孔明君臣相和而开怀?” “这么说也可以!” 苏菡老实的点了点头,却在心中啧啧两声,看不出来她家子龙还是个好奇心强烈的大朋友啊! 赵云微微退后两分,却又低声问道:“那文聘将军比我如何?” 苏菡愣了一瞬,比他如何? “在我心里子龙将军自然是全天下最威猛的将军了!” “真的?” “超级无敌真!” 赵云闻言勾唇一笑,为苏菡理了理垂下的两缕发丝,低头看见夫人的衣摆微微凌乱,不由红了耳朵。 “是我不好。” 看着为自己整理衣摆的赵云,苏菡却拉住了他的手,借着那肌肉紧实的手臂起身,凑近赵云:“子龙莫不是在吃醋?” “……” “自然。”赵云沉默半晌,浅浅点头。 “那子龙大可放心,苏菡此生唯与君共此生,生死不离。” 赵云呼吸一滞,被苏菡拉着的手险些渗出汗来。 好半天才回道:“云也一样。”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哦!”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赵云的眼神是坚定的,他低眸望着苏菡,轻轻把她揽在怀里,心中满是懊恼。 他向来做事稳重,从未如此失控过。 可是…… 他面对夫人之时,实在难以忍耐这心中酸意。 还好,夫人垂怜他。 赵云轻轻勾了勾唇角,余光瞄见那卷掉落在地上的竹简,笑意更盛。 哼!连夫人喜爱的书也不能与他相比! 第240章 定荆3 襄阳三月春日正艳,刘备带着苏菡与赵云打马往文聘府中而去。 “文聘静待家中,不知使君到来,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文聘匆匆迎在府门,拱手见礼。 “仲业不必多礼,是我冒然前来,没有打扰到仲业吧?” 刘备扶起文聘,笑着问道。 “使君说笑了,快请进吧。”文聘将人请进去,再看到苏菡的时候,微微一愣。 随即摇头笑了笑,向苏菡和赵云拱手见礼。 “令芝,赵将军。” “文将军。” “仲业将军,别来无恙。” 三人见过礼后,文聘心中不由思索着,令芝竟然是女子! 刘备的军师竟然是女子! 越想越震惊,使君真是敢为天下先啊! 但是以令芝的武艺与谋略,若他是刘备,自然也愿意有这样一位军师啊! 他可是听文长说了,新野之民,如今还在感念皇叔与苏令芝。 “不知使君来此有何要事?” “备别无他事,只请仲业掌所部,戍卫荆州。” 文聘微微一震,他手里确实有几万兵马,可是这些人都是荆州人,刘备成为了荆州牧,自然也可以调动这些人。 可如今,他竟然亲自来请他。 “仲业之将才,备在汝南便已知晓,今天下动乱,我承景升兄之遗表,继承荆州,唯愿荆州安稳。” “然江东孙权,中原曹操皆对荆州虎视眈眈,备不才,愿拜君为扬威将军。” “与备共安荆州。” 刘备与文聘对望,句句恳切,文聘心中动容,却依旧没有立即点头。 “使君既为荆州牧,欲行何策?” “官仍其职,民复其业。” 苏菡听着这八个字,不由抽了抽嘴角,果然最能安定人心的便是没有变化,且看文聘满眼的光芒,就要放流淌出来了。 文聘忽然起身,他行大礼向刘备跪拜:“文聘愿随主公,共图大事!” “好!今得仲业,荆州安矣。” 刘备扶起文聘,笑容满面。 君臣二人相望,皆是对彼此的认同。 赵云坐在苏菡身边,看着自家夫人没有如今日上午那样的笑容,不由暗暗思索。 莫不是夫人只对主公与孔明的君臣相和而开怀? “景升公弥留之际,左右为难,心中牵挂唯有他的两个孩子,与这刘氏江山。” “最终,他选择了汉室江山,主公今得荆州,已有基业,便有与孙权,曹操等人一战之力。” “景升公的遗愿便是希望主公能解救天子,匡扶汉室。” 文聘说到最后声泪俱下,那样一个多疑的人,最后将所有都押在了那个他一直猜疑防备之人的身上。 “景升兄!备与君志同!定不死不休!” 刘备闻之,泪如雨下,从前种种的恩怨一笔勾销。 只剩下刘氏子孙为匡扶汉室的共同志向。 …… 苏菡心中震动,似乎在历史上刘表也有意要将荆州牧之位给刘备继承。 如今兜兜转转,竟然是如此结果。 苏菡只觉天意弄人,是不是刘表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会立在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犹豫不决呢? 到底是选择黄龙之姿的同氏兄弟,还是选择年幼心爱的儿子。 最终他在最后为汉室江山仔细谋划出了一把星火。 但愿这星火能够燎原。 不,这星火势必燎原! 刘备与文聘两人执手共诉衷肠,苏菡想着这荆州还有没有什么名人。 伊籍!霍峻!陈震!廖立!向朗!向宠! 都给我来到主公帐下干活! 如此,她的手册岂不是分分钟五十级,等到时候若是得了江东,岂不是直接六十六级!!! 文聘与刘备的君臣畅谈结束,一转头便看见了苏菡,不由出声感叹。 “我与令芝为知己,竟不知其乃女子!” “哈哈哈,何止仲业,便是当初新野也无人看出来令芝乃女儿身啊!” 刘备抚了抚胡子,见文聘神色没有太大变化,终于放下了心。 “难不成仲业将军见我是女子,便不想继续知己之交了?”苏菡看着文聘一脸感慨,不由打趣道。 “咳咳,令芝何出此言?” “汝南之时,令芝陷阵杀敌,许多男儿也比不得,何况君有韬略,又善望气之法,文聘佩服。” “故而一时感慨。” 文聘笑着拱了拱手,不由感叹当初荆州众人皆以其商人之子的身份而轻视,以后为同僚,不知那些人又该如何? “既如此,来日苏菡必带好酒,与君共饮,才算知己之乐事啊!”苏菡回了一礼,笑着道。 文聘爽朗应下:“一言为定!” 刘备笑眯眯的看着二人,抚了抚胡须,当初仲业在院子里犹豫不决,还寻令芝拿主意。 如此看来,元直当初的主意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的! 仲业与令芝交好,必然与孔明,士元文武相和! 于此事,他无忧矣! 赵云微微一挑眉,他家夫人向来在与人相交一道,颇为厉害。 如此,他以后的醋,岂不是越来越多。 罢了,天下间唯有他与夫人共白首。 其他人只是知己而已! …… 一场交心,宾主尽欢。 刘备,苏菡,赵云趁着天光大亮回了苏府。 刚进府门,苏菡便告别刘备与赵云二人,往书房而去! 她要去寻孔明,士元,要尽快将人召来打卡才是,毕竟她将来是要回长沙继续种地的! “令芝,何事如此匆忙?”刘备看着苏菡的背影,不由震惊的问向赵云。 赵云摇了摇头,“云也不知,怕是有急事与二位军师相商。” “如此,咱们静待消息吧!”刘备大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 还好与令芝相配的是子龙啊,刘备心中感叹着这二人无论相貌还是才德皆是相配。 嗯!天作之合不过如此了。 赵云看着自家主公愉悦的背影,也微微一笑。 反正早晚都会知道的,不如去院子后的池塘捉几条鱼来给夫人烤着吃! 诸葛亮与庞统正在讨论这荆州众人的封赏,总要先将他们本来的班底安排好! 见苏菡进门,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令芝,回来了。” “可是在讨论荆州之封赏?不如我们将荆州有才之士先召过来!” 苏菡撑在书桌上略微兴奋的看着二人。 “令芝可有人选?”诸葛亮用羽扇挡住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抬眸而问。 第241章 定荆4 “哈哈哈,令芝此时来必然已经有了人选,孔明何必再问?”庞统笑着摇了摇麈尾,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他倒是对令芝的情报来源十分好奇,前番黄忠之事已让他与孔明感慨,不知此番又会有谁? 庞统脑中浮现几个人的名字,也不知能不能在令芝的贤才榜上。 苏菡也不含糊,缓缓坐下身子,含着笑向二人道:“吾闻襄阳有一人名向朗,少年时好学不倦,又曾师从司马徽,想必孔明与士元是相熟的,何不引见给主公?” 诸葛亮和庞统对视一眼,二人眸中皆了然之色,而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笑着道:“巨达如今乃是临沮县长,况士元、元直与其更为亲善,依亮看士元来写这召信更为合适!” 庞统闻言微微一挑眉,心中不由暗骂一声,抬头见诸葛亮与苏菡皆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只得点头应下。 总不能让远在长沙的元直来写吧! “我听说他还有个侄子,通晓军事,士元休辞劳苦,便多写几笔吧。” 苏菡笑眯眯的给庞统倒茶,见其无奈点头,才转向诸葛亮,给这位执着羽扇的俊才添茶。 “主公初得荆州,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孟建与崔钧皆是孔明之至交,如今到了襄阳,不如将其一同请来?”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那茶碗中清亮的茶水,浮起袅袅香气,心中一叹,果然苏令芝亲自倒的茶不是那么容易喝的。 而庞统也是用麈尾遮住自己逐渐扬起的嘴角,最后实在忍不住看着二人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苏菡与诸葛亮异口同声道:“士元何故发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笑这风水果然轮流转!” 只见他们的荆州小凤凰,笑弯了眉眼,平常淡漠如雪神色如今融化成春水,竟然如此炫目。 “咳咳,此四人已定,可还有南阳陈震,武陵廖立皆良才也。更有廖化与宗预乃知军中事,皆可召来。” 苏菡努力的想着她记住的人名,忽然间一拍桌子,笑道:“南郡还有一人姓霍名峻,乃南郡佳士,也要请来!” 这霍仲邈可是以百人守了葭萌一年之久,若单固守便也只能说守城有道。 然而这人选拔精锐,在敌军疲惫之时,伺机而动,大败刘璋军,可谓攻守皆善,有勇有谋啊! 这样的大才,早早请来干活! “霍氏部曲倒是略有耳闻,由霍笃执掌,这霍峻可是其兄弟?”诸葛亮握着羽扇,轻声问道。 苏菡微微一愣,轻轻点了点头,随即笑道:“既如此,便辛苦孔明与士元了!” 诸葛亮\\u0026庞统:?我们俩辛苦,那你干什么? 且看苏菡正要起身,庞统连忙向苏菡扬了扬麈尾,示意安坐。 “令芝啊!主公令我们三人拟封赏名单,既然我与孔明要写信召贤才佳士来襄阳。” “那令芝便先草拟一份名单吧!” 这下轮到苏菡笑容消失,只好摆摆手道:“咳!这三个人的活,我一个人怎么成?” “诶?令芝何必妄自菲薄?何况我与士元皆在书房,若有犹疑,我们相商便是。” 诸葛亮眸中黠光闪现,轻轻摆了摆羽扇,便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如今已未时三刻,想必令芝也不想耽误吃晚饭吧?” 苏菡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看着对面的两个家伙,若是她有火眼金睛,定能让这两个狐狸精现出真身! 呜呼哀哉,这看不到尽头的事务! 诸葛亮和庞统再次对视,皆笑着摇了摇头。 这名单还是让令芝这个第一军师来拟吧! …… 苏菡看着这荆州的官员之位不由头疼。 主公已经定下了荆州初步治理之法,既然要行“官仍其职,民复其业”。 那将剩下的官职补上不就行了? 反正他们临湘政务厅的众人,自成一个班底,就算带到襄阳来,也会很快将这荆州的事务捡起来。 如今前荆州别驾蒯越已经身死,苏菡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诸葛亮与庞统,缓缓在别驾旁写上诸葛亮三个大字。 如今她掌器械营,元直与士元,二人将来一个在关羽身旁景其傲,一个在张飞身侧出奇谋,那主公身边唯有孔明了,这一州的最高属官,总领一州政务的活还是给丞相吧。 毕竟这人总领政务厅久矣! 至于诸曹从事,如今只有治中从事与典学从事有空缺,如今正好让廖立和陈震顶上! 历史上,刘禅继位后,廖立虽因地位不如李严而口出狂言,可诸葛丞相可是说过:“庞统,廖立楚之良才。” 必然是有些才华的,执掌文书应不会出什么大错。 而这簿曹从事,与功曹从事,虽然位子上有人,但是这两个还是换成自己的比较好! 剩下的人若是诸葛亮用的不顺手,自然可以与主公商量慢慢换。 苏菡落落起笔在簿曹从事旁写上糜竺二字,思索半晌在功曹上写了向朗二字。 向家人向来为人公允,做功曹之位岂不正好! 再由蒋琬担任长史,马通为掾史给孔明当助手,如此便万事大吉! 然而这诸郡之事实在太复杂了! 荆州如今有八个郡,除去只有一半的南阳郡,剩下的七个郡,江夏在黄祖手中,南郡太守为刘琦,章陵郡太守本是蒯越,如今其已死,应举谁啊! 真是愁死人了! 苏菡的手指点了点桌面,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人,这不是还有伊籍伊机伯么! 既然此人心向主公,不如擢为章陵太守! 苏菡笑着写上伊籍的名字,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轻轻咳了两下:“孔明,士元,我拟好了!” 诸葛亮和庞统闻言皆停笔,看向苏菡递过来的那张纸。 “令芝的字写的倒是很大气啊!”庞统摇了两下麈尾,笑着打趣。 “士元言之有理。”诸葛亮也笑着附和了一句。 诸葛亮看了半晌,却没有找到他想看的几个名字,不由清了清嗓子问道: “咳咳!令芝啊,这上面怎么不见你,士元,元直的名字?” 第242章 定荆5 庞统的目光也不由轻飘飘的向苏菡看去,眼里满是求知欲。 苏菡:…… “自然由主公定夺。”苏菡扯出一个笑意,试图蒙混过关。 其实若论资历,徐庶做这个别驾难道不行么? 以庞统在江夏的功劳难道做不了么? 可是苏菡最后还是选了诸葛亮,不仅仅是因为历史上他就跟在刘备身边处理各种政务。 更因为如今政务厅的班底,也由其执掌。 诸葛亮就是最熟悉这些事的人,同样也是最适合的人。 “难道统连个从事也做不得么?”庞统勾起嘴角,还是想从苏菡这里打探出一些蛛丝马迹。 苏菡只笑笑,奉承了一句:“士元之才,大家有目共睹,如今既然已为军师中郎将,主公自有安排。” 庞统笑着摇了摇头,这个苏令芝啊! “怎么不见诸位将军的封赏?”诸葛亮仔细看完苏菡拟的名单,放下羽扇,抬头问道。 “这便是要我们三个共同商量才能定下了!” “云长,翼德为主公兄弟,一直追随主公,不离不弃,屡有战功。如今主公为荆州牧,自然应请封太守,加封将军。” “这名号嘛,自然要我们商讨!” 苏菡又抽出一张纸,仔细铺好,写下了几个武将的名字,只等名号商量好了便下笔。 “云长将军向来嫉恶如仇,不如取荡寇二字?” 诸葛亮拿起他家夫人给他做的羽扇,习惯性的摇了摇,看向苏菡与庞统。 “我看行!” “翼德将军性格豪爽,爱打抱不平,争虏可相配?”庞统见诸葛亮的眼神微微向他瞥来,不由将想好的名号说出。 苏菡满意的点了点头,却不断腹诽着你们两个一人取一个倒是还挺公平! 随即苏菡看向二人,缓缓说道:“明正在博望坡破曹有功,叔至,龚都也练兵有功!子芳在新野之战乃是头功,兴霸在江夏射杀凌操也是功劳一件啊!” 诸葛亮看着苏菡一连串将他们荆南的武将说了个遍,不由轻轻抽了抽嘴角。 “既然有功,却也不如云长,翼德,子龙,不如先封为牙门将军?至于习珍,刘敏等小将就先为中郎将吧?” “明正执掌主公麾下唯一的重甲骑兵,还是起个名号为好!” 庞统将他的麈尾扬起,在李庭的名字后面点了两下。 “什么名号合适?”苏菡不由一愣,看向庞统。 她没有说李庭的特殊,乃是因为李庭是从她手下走出来的。 “骠勇二字正可用于重甲骑兵的主将!” “不愧是你庞士元啊!” 苏菡微微挑眉,飞速写下荆南诸将的名号与官职,才又转向荆州各将。 “荆州诸将以文聘,魏延,黄祖为主,如今黄祖已为江夏太守,不能再升。魏延镇守新野,在汝南时,作战勇猛又与主公相和,其手下有一万兵马,不如为奋勇将军?” “如此正好,那文聘将军总领荆州之陆军,如今到了主公帐下,怕是要大不如从前啊!这个名号需与云长,翼德看齐。”苏菡皱着眉头叹了口气。 “荡寇,征虏,伐逆岂不正合适?”诸葛亮微微挑眉,摇了摇羽扇,见苏菡在文聘名字旁写上了伐逆二字,执着羽扇指在赵云名字旁,打趣道: “如今诸将名号官职已定,怎么唯独子龙这处空着?” “咳咳,子龙今已为骁骑将军,如何再升?” “原来如此,原来令芝不是在避嫌啊!” 看着对面两个笑的双眼眯眯的家伙,苏菡深吸了一口气,保持微笑。 “哈哈哈哈!” “吱呀——”一声,书房的门被推开,只见张飞探进头来,“三位军师别笑了!该吃晚饭了!” “子龙在湖里抓了好些鱼,快走吧!” 话音刚落,便已看不见其身影。 …… 夕阳西斜,春风拂面。 院子里的四个人坐在小马扎上,十分悠闲的烤着鱼。 恍惚间,苏菡还以为回到了新野的那个夏夜。 不由笑着大步走过去,坐在了赵云身旁。 “令芝,可忙完了?”赵云早就看见了自家夫人,见其坐在自己身边,笑着将烤好的鱼递了过去。 夫人最喜欢他烤的鱼了! |?\\u0027-\\u0027?)?? “辛苦子龙,春日水冷,想必鱼不易得吧?” 苏菡闻到这熟悉的香气,悄悄咽了咽口水。 “所谓山人自有妙计,云自有抓鱼之技!”赵云又拿起一条处理好的鱼放在火上烤制,笑着回了一句。 而诸葛亮和庞统落座后,分别得到了刘备与张飞的烤好的鱼。 关羽看着自己手中已经烤好的鱼,不由在心中轻叹一声,元直啊,某甚念君! 一顿烤鱼宴,配上了苏菡藏在树下的澄光酒,众人无不开怀! “今得荆州,实乃幸矣!请诸君满饮此盏!”刘备高高举盏,向众人高声道。 “干!” “嘭!” 众人纷纷举盏,酒盏在空中碰撞发出清鸣,正如他们此刻的心声,清静祥和。 “令芝的藏酒真是到处都有啊!”张飞喝完一盏,用袖子擦了擦嘴角,开怀大笑。 “哈哈哈,唯习惯尔!”苏菡放下酒盏,笑着摇了摇头。 她藏的这么深,竟然也能被翼德找到,果然这家伙对酒的执着与敏感程度非同寻常啊! 赵云见自家夫人若有所思,不由轻轻勾唇,凑近苏菡耳边轻声道:“这是李妇在找酒腌鱼的时候,挖出来的,翼德刚好碰见。” 苏菡闻言微微挑眉,竟然有如此巧合?这澄光酒只有一坛,除了刚刚腌鱼,如今一人一盏,便已经见底了。 且看张翼德同学三分忧郁的看着那空空如也的酒盏,真是好不可爱! 随即,苏菡扬了扬手,向众人笑道:“哈哈哈哈,酒窖中还有别的酒,不如取出来,今日欢饮?” “既如此,令芝何不早说?酒窖在何处?俺这就去搬些来!”张飞闻言瞬间眉开眼笑,只待苏菡告知位置,便能取酒来。 “李叔,且引翼德去取酒!” “是。” 不过片刻,张飞抱着四坛酒,慢慢归来。 “哈哈哈,想必今日翼德便能尽兴了。”诸葛亮看着张飞如此辛苦,却依旧‘亲力亲为’,不由展唇一笑。 第243章 定荆6 夜风渐凉,月上柳梢。 吃过鱼,喝过酒,刘备被他的三个军师拖进了书房。 “诶!令芝!孔明!士元!何事如此急?” “主公,我等已经拟好了荆州众人的封赏,如今已经在此,还请主公过目!” 苏菡笑眯眯的将名单递到刘备面前。 刘备微微抬眸,连酒意都醒了两分,这可是大事。 然而这纸上的笔迹,竟然是令芝的,啧啧,刘备摇了摇头,他们苏军师终于勤快了? 不禁仔细审阅起来,不得不说他的三个军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拟好名单,刘备还是很欣慰的。 待两张纸看过,这位新上任的荆州牧忽然发现,除了孔明,其他三位军师并不在这封赏里。 而且荆州的治所也没有定。 云长等人只拟好了将军的名号,却没有说领何处官职。 …… 刘备抬起头看向苏菡,诸葛亮,庞统,见三人写信的写信,摇扇子的摇扇子,还有一个在一旁涂涂画画…… 就很想元直! “这上面怎么没有令芝,士元,元直的封赏?咱们将来治所在哪里?云长,翼德,子龙,仲业如此应领太守之职,应封在哪里?” “主公,这不是等你来做主么?” 苏菡停下笔,抬头笑道,眼中的黠光一闪而过。 “这……”刘备沉吟半晌,转向了诸葛亮。 “主公,令芝之功当为第一,士元的谋略在江夏便有目共睹,元直在武陵安四郡之北,又阻遏五溪蛮,也有大功,如此自然要由主公来定。” 诸葛亮晃了晃手中的羽扇,目光清明。 刘备微微点了点头,从一旁提起笔,微微思索道:“孔明一直总领政务厅,功劳不用多说,如今为荆州别驾,备无忧矣。” “备既得荆州,有四位军师,皆为军师中郎将,可调州郡之兵。” “如此,表令芝为扶襄将军,领长沙太守;士元为定襄将军,领……零陵太守;元直为安襄将军,领武陵太守。” “宪和与公佑随我久矣,如今在器械营虽有职权,便各领荆州从事之职,秩两千石。” 刘备说完舒出一口气,他本想让庞统领江夏太守,可是如今江夏太守为黄祖。 这个想暗杀他三弟的人,早晚要收拾了,到时候再给士元也不迟! 苏菡和庞统起身行礼,“谢主公!” 刘备起身扶起二人,微微一笑,如今得荆州与得徐州时可大不一样。 当时群狼环伺,如今便如咸鱼翻身。 他屈身守分,矢志不渝,终于又有了一州之地,可以立足于天下诸侯。 兴复汉室有望矣! “主公,菡如今已掌器械营,再领长沙太守恐惹人非议,况菡实在没有那么多精力。” 刘备看着一脸认真的苏菡,微微凝眉,令芝为我筹划大业,谁敢不服? “主公!如今荆州初定,要以大局为重啊!”苏菡见自家主公眉头紧皱,连忙出言劝道! “主公,器械营如今确实忙碌,不如让子龙领长沙太守?”诸葛亮用羽扇挡住自己半张脸,沉声进言。 “那便依孔明,令芝吧!”刘备微微叹了口气,看着苏菡的眼光带着一分歉意。 令芝于他有大功,可他如今依旧要权衡利弊。 唉! “主公何必惆怅?既为同志,岂因权乎?”苏菡微微扬眉笑了笑,如今荆州初定,没有人敢拿她的女子身份说话,待日久,必然有人议论。 刘备深深望了一眼苏菡,喉头一滚,心中感动。 他想起苏菡不远千里来投他,为他出谋划策,定下大业之路。 这份心意,他刘备必然永生铭记! “好!”刘备轻轻颔首,却眉目不展,提笔写下几人的封号与职位。 “文聘领桂阳太守,云长领襄阳太守,翼德领宜都太守。” “主公英明!” 刘备看苏菡还有心情奉承,不由瞪了一眼,“少拍马屁!器械营虽然事务繁忙,但是令芝岂是常人?便由令芝督荆南之事。” 刘备簌簌落笔,也不管三位军师的神情,拿起纸张,眉眼舒展,含笑吹墨。 苏菡:…… 庞统轻轻扯了扯苏菡的袖子,苏菡才慢慢起身,声音微沉:“多谢主公!” “哼,难道备还封赏不得你?”刘备微微一挑眉,他从涿郡闯到这荆州,难道还不知令芝的顾虑? 他刘备早就做好了准备,这天下人无论是笑其任用女子,无人可用;还是嘲他依仗女子智谋,他都能够扛下来! 没有人懂他一样几经沉浮,半生漂泊,只得驻守新野小城的落寞。 所以没有人能够体会他得令芝时,那种重见天日的感受。 他刘备既没有袁绍的家大业大,也不如曹操用兵有道,唯有仁义落在融进一身血液。 “主公英明神武,自然封得我小小的器械营长!”苏菡笑着拱了拱手,心中却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这天下除了她亲爱之人,还有人能如此么? 忽然觉得历史上武侯北伐的那种执着,似乎也能够理解一些了。 “封赏已定,这治所该如何选择?”刘备微微摇头,看着那荆州地图实在是有些头疼。 若是还在襄阳,可这襄阳世家众多,难免拳脚受限。 “主公,我们的新城如今正在建设,此城占地甚广,城墙高坚,水源丰富,临近湘水,交通便利,又于荆州之中心,岂不是治所之最佳选择?” 诸葛亮随着刘备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想起那座还在建设的新城,不由开口进言。 如此既可以避免世家众多,也靠近他们的根基荆南四郡。 刘备大笑着拍了拍手,点头道:“如此甚好!” “那便只能辛苦孔明了,先在襄阳总领政务。”刘备起身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以示安慰。 诸葛亮微微侧眸,不由抽了抽嘴角,“主公作为荆州牧,自然也要在襄阳坐镇。” 只见刘备立在一旁,浑身一僵。 苏菡努力克制自己的嘴角,此时看刘备和诸葛亮,似乎看见了大老虎被小狐狸逗弄。 庞统悄悄的拿过别在腰间的麈尾,轻轻摇了两下,不由轻轻展唇。 他的心,从未如此宁静过。 也从没有想过一向争强好胜的他,见孔明与令芝封赏之高,竟然心中如此平静无波。 大概这便是令芝所说的同志吧。 第244章 定荆7 苏菡这几日心情格外美丽,即便每日忙的团团转,也笑容不减,原因自然是诸葛亮与庞统的信召来了向朗,向宠,陈震,廖化,廖立,宗预。 她又随诸葛亮拜访了孟建和崔钧,打卡手册成功升级为47级,积分也由446积分变成了660积分。 可惜还不待苏菡将那42级的的奖励——明代织布机拿出来仔细研究,那不靠谱的小卡播报完,立马就跑去升级了。 一想到小卡那身即将更加blingbling的皮肤,苏菡忧愁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 赵云夜间练武归来,一进门便见自家夫人闭眸躺在榻上,一手揉着额角,连忙快步走近,关切问道:“夫人,可有不适?” “子龙,我无事。”苏菡轻轻摇了摇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那架明代织布机,便关闭了系统界面。 赵云轻轻将苏菡抱起来,下巴贴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并不发热才放下心。 低眸一看,苏菡不再是一脸恹恹的神色,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夫人定是这几日来往襄阳各县劳累到了,我去洗漱,去去就来。” “夫人今日先睡可好?”赵云将苏菡放回榻上,给她掖好被子,温声哄道。 “好。”苏菡轻轻应了一声,赵云笑着起身去洗漱。 赵云洗漱好,再回到榻前时,苏菡已经睡沉了。 可当赵云轻手轻脚上了榻,刚一落枕,苏菡便寻着他靠了过来。 赵云含笑亲了亲苏菡的发顶,将人揽在怀里,一夜好眠。 …… 建安七年四月初四,刘表头七之日,刘备领荆州群臣在刘表墓前祭拜。 四月初六,在襄阳政务厅大封群臣,并于当晚大宴襄阳诸臣。 荆州八郡,尽在手中。 一时之间,意气风发,不可挡也。 襄阳城外—— “一路顺风啊!”刘备看着南下的众人,高声挥了挥手,这一别恐要几个月再见了。 “大兄,你且安心吧!”张飞骑在马上向城门口的刘备等人挥手,用劲儿喊了一句。 “哈哈哈哈,翼德将军中气十足啊!丝毫看不出其运气醉酒啊!”庞统骑在马上,轻轻勾唇。 张飞笑着拍了拍胸膛,扬眉道:“那点酒算什么?当初我一个人可是喝了一整坛澄光酒!” “哈哈哈哈哈!翼德,喝完了还非要令芝再送一坛!”关羽抚着胡须,想起那年在新野,不由开怀大笑。 “哼!如今那坛酒还在我家里藏着,就等我儿成婚再拿出来喝了!” 张飞轻轻一哼,见关羽揭底也不生气,毕竟他儿子要娶的可是赵家阿晗! 果然此言一出,关羽敛了两分笑意,心中打定,令芝的儿子,他定下了! 苏菡微微摇头,看着众人一路玩闹也跟着勾唇。 她昨日打卡到了伊籍,如今手册升级为48级,积分余额为700积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积分好不好! 48级的额外奖励是一本书——《古代服饰汇总》。 苏菡自然满意的不得了,她正愁着此时总穿女装不方便骑马,这简直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零元购什么的果然是最香的! ^w^ 赵云侧眸看了一眼自家夫人,见其笑的灿烂,也跟着勾了勾唇。 从襄阳到临湘日日风和日丽,正应了刘备的那句一路顺风。 四月十三下午,众人行至临湘城门前,一进城苏菡和庞统便带着刘备的封赏表书,来到了政务厅。 “哎哟!让我瞧瞧这二位是谁啊!”徐庶看着众人苏菡和庞统一身风尘仆仆,连忙起身给倒了两碗水,笑着打趣了一句。 “还不是为了给咱们安襄将军,武陵太守来送喜讯?”苏菡喝了两口水,笑着从怀里取出了表书递给徐庶。 徐庶微微一挑眉,仔细的看了看,“哈哈哈哈,这荆南四郡就交给令芝了,庶这便归家歇歇了。” 苏菡看着装模作样捶着腰的徐庶,动了动嘴唇,最后将其按坐在座位上! “哼!元直想的美!还想什么都不干就白拿俸禄么?” “主公有令,在荆州治所改为新城之前,这四郡还是要辛苦元直了!” 苏菡微微一笑,端起茶碗浅浅啜了两口水,真开心! 庞统微微一笑,摇动麈尾,心中暗叹,还从未见过有人往外扔权如令芝这般的。 “士元?主公真的有令?为何不见令信?”徐庶看着苏菡的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略一思索,便问向了庞统。 “咳咳!”庞统在二人的灼灼目光下,轻轻点了点头。 “虽无主公令信,却乃主公亲口同意。” 想起那夜宴会,庞统握着麈尾的手微微一抖。 众人被张飞轮着敬了一圈后,酒过三巡,主公已经微醺,令芝端着酒盏,来到主公身侧仔细讲了如今武陵有陆议和马静坐镇,便无忧矣。 既如此,元直无事岂不可惜,不如暂时掌四郡之事,待荆州政务厅转移到新城以后,再交给孔明。 庞统轻轻啧了两声,令芝当时同主公连饮三盏,在喝到第四盏的时候,主公缓缓说了一句:“好!” 接着又道:“好……了,令芝,元化先生说你不宜多饮。” 可惜他们苏军师听了个好便利落的起身走了。 他当时就坐在一旁,看的清清楚楚! 徐庶微微皱眉,看了看一旁悠闲喝水的苏菡,叹了口气,“既然主公应下,那便由庶暂时管理四郡之事。” “元直兄长真乃高士,又不辞劳苦,不愧为主公亲表的安襄将军!” 苏菡一听徐庶应下,立马起身给其添了碗水。 徐庶端着苏菡给他倒的水,轻轻吹了吹,故作挑剔道:“哼,少来这套!有事叫兄长,无事便徐庶,不如将政务厅的伙食再添个咱们在中山时吃的腌菜。” “嘿嘿,别说是中山吃的腌菜,就是元直兄长说要在襄平吃的,苏菡也义不容辞!” 苏菡笑眯眯的应下,不就是凉拌萝卜干么?去年种了那么多萝卜如今还没吃完,正好做了给政务厅送来。 …… 第245章 定荆8 在荆州的春耕开展的如火如荼的之时,许都的司空府里乌云密布。 侍从将郭嘉引进议事厅,便低着头匆匆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怒了司空。 “主公。” “奉孝来了,快坐。”曹操摆了摆手,让郭嘉入座,捂着额头见自己麾下文武已经到齐,便将刘表所写的表书给众人传看。 刘表这个坐谈之客竟然表奏刘备为荆州牧?岂不是说将那偌大的荆州才给了刘备!? 那他去年的一番筹谋岂不是皆竹篮打水一场空? 思及此,曹操看了眼今日格外小心翼翼的贾诩,不由叹了口气。 他麾下文武如云,从荆州探子传回的消息来看,如今刘备麾下也文武众多,已经不是当初在徐州,需事事仰仗当地世家之时了。 那诸葛亮与庞统,乃是荆州高士司马徽的弟子,此二人被称为卧龙,凤雏,皆大才。 更何况颍川徐庶,中山苏菡。 这两个当初他们不过一笑置之的谋士,如今看来,也是有才之士! 前年南方之败,他现在想起来还心痛的厉害! 更不必说刘备那几个让人嫉妒的武将了,张飞,赵云便也算了,可是他还有还有云长。 一想到云长,曹操长长叹了口气,当初袁绍帐下的颜良文丑,皆是天下闻名的上将,皆敌不过云长一刀! 可惜,他不能将云长留在身边,乃是人生最恨事之一! 也不知这刘备给云长下了什么迷魂汤,竟然不惜千里奔袭而往! 如今刘备得了荆州,实在于他不利啊! 唉! 曹操只觉头痛欲裂,不由用力揉了两下额角, “明公。”荀彧将表书奉给曹操,目露担忧。 “文若,我无事!” 曹操接过表书,见荀彧目怀关切,轻轻摆手,将那让他痛恨的表书放进怀里。 “今刘表身死,又表刘备为荆州牧。” “吾深恨当日不听奉孝之言,早除此人!” “诸君有何看法?尽可畅言!” 说罢,曹操目光殷切的看着自己帐下的文武。 “明公,刘备曾投奔袁绍,在南方几欲响应,此人如今为荆州牧,为我等定中原而不利,不可不防!” 郭嘉见众人皆不发言,便缓缓开口,见曹操微微点头,不由带着一丝笑意道: “既然刘备已为荆州牧,主公何不下诏令其讨伐江东?” 曹操闻言不由轻轻颔首,果然还是奉孝懂我! 荀彧不过略一思索,便笑着拱手附和道:“主公,奉孝此计甚妙!” “孙权去年派人在江夏夺人抢粮,已与刘备交锋。今刘备为荆州牧,主公请诏驱刘备攻伐孙权,此乃驱狼吞虎之计,来日明公定中原,再南征二人,何愁天下不定?” “哈哈哈哈哈,吾有文若,奉孝,刘备便是得了卧龙凤雏又如何?” 曹操轻轻拍了两下几面,大笑出声。 孙氏一族在江东已历三世,根基颇深,可孙权不过一黄毛儿,初掌江东,人心未稳。 而刘备这荆州牧的位子还没坐热,二者相争,待他来日平定北方,再去收拾这两败俱伤的虎狼。 曹操顿时觉得头痛轻了几分,笑着看向荀彧道:“好,此事便交由文若去拟诏书吧!” “唯!” “虽有驱狼吞虎,但南方不得不防。” “明公!我愿镇守汝南!” “元让,北方之战少不得你来配合调动,吾离不得你。”曹操摇了摇头,看着夏侯惇仅剩的一个胳膊,还是轻言安抚。 汝南之战非元让之过,谁能知道刘备在新野小城还能搞出来千员骑兵? 何况那一战可是关云长,张翼德,文仲业,又加上当时名不经传却勇猛非常的赵子龙,魏文长,李明正。 如此阵容,让他失了曼成,和元让的一条手臂,如今还是派一稳重之将镇守才能安心! 夏侯惇看曹操如此坚定,只叹了口气便坐回原处。 他如今已是废人,明公依旧让他在军中已经是力排众议,格外开恩,他要更唯命是从才是! 可惜,他以后再也不能举刀了。 夏侯惇瞥了一眼自己的空空如也的袖子,低头自嘲一笑。 曹操环顾自己麾下众将,沉思良久,下令道:“子孝。” “末将在!”曹仁立即起身,抱拳待命。 “令你带五千人马,镇守汝南,拱卫许都!” “切记不可让孙权和刘备北上一步!” “唯!”曹仁高声领命,气势恢宏! 曹操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留下了郭嘉和荀彧,便让其他人退下。 中原不定,何以挥师南下? 若不是北有袁绍,南有刘备和孙权,他恐背腹受敌,何须再用这驱狼吞虎之计? 曹操轻轻叹息一声,转头问向荀彧:“文若,派去荆南打探的人回来了吗?” 曹操提到荆南,只觉刚刚平复的头痛,又重新回归他的脑袋,不由重重揉了两下。 “明公,想必这两日便回来了。” “嗯,吾欲春耕结束后继续北伐袁绍,粮草可够?”曹操轻轻点头,南方之事文有文若,武有子孝,他也没有什么可忧虑的。 唯有这粮草乃是重中之重! 毕竟,仲德筹的粮,他曹孟德也不想再来一次了。 “请明公放心,今年征战之粮草,彧已备好。”荀彧轻轻拱手,君子风范尽展。 一旁的郭嘉不由连连感叹,便是他郭奉孝再活一百年,也没有文若这份风度。 “如此……”不待曹操说完话,厅外侍从高声禀告道:“家主,府门外有一人称江夏黄元初前来投奔。” 曹操只觉头中痛楚瞬间消失,江夏黄元初,那不是刘表的死忠么? 怎么会来许都投奔他曹操? “如此,将来南征,这水军都督也有人选了,哈哈哈哈哈哈!”曹操大笑着让侍从将人请进来。 “恭喜明公。” …… 荆州,襄阳城。 “主公,江夏黄祖携家小北投曹操了。”诸葛亮一接到消息便立马来到了刘备府上,此时见自家主公微微挑眉,也不由思索,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刘备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这黄元初倒是跑的快啊! “哼,此人心机深重,又为人歹毒,必不会有好下场。” 诸葛亮闻言摇着羽扇的速度不由快了两分,主公向来口德甚佳,今日竟然如此破防? “唉!当日在江夏,黄祖派兴霸毒杀翼德,并欲嫁祸江东,使荆南与江东开战,以保江夏。” “竟如此?”之后的事,不用刘备详说,诸葛亮也能猜个七八。 “是啊,黄祖既逃,便由士元为江夏太守,令翼德镇守可行?”刘备微微侧身,问向诸葛亮。 “主公英明!” 如此,荆州已经尽入主公掌中,至于南郡刘琦?他可有兵马?可能冲破文聘的大军? 诸葛亮执着羽扇,处理了这么些天荆州政务,难得的露出了开怀之色。 “你呀!”刘备深吸了一口气,不由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的几个军师真是和令芝学坏了! 第246章 欲图 江夏不可一日无主理之人,庞统和张飞接到刘备之令,只留了三日整军的时间,待大军收拾完毕,便立即出发。 是夜,静闲庄。 徐庶看着这那牌匾上熟悉的两个字,轻轻笑着摇了摇头。 这里竟然还是静闲庄。 “元直!你可来了!”简雍立在屋外,远远的看到徐庶,热情的招了招手! “宪和。” 简雍刚刚喝了两盏酒,此时双颊微红,笑容可掬,快步走到徐庶身边,小声道:“今日令芝可是下血本了,把公孙夫人送来的梅花酒都拿出来了!” 徐庶眉头一挑,梅花酒啊! 一听酒名,他想起那年在中山饮酒纵马的肆意,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随即又想起如今他们五人皆在主公帐下,徐庶嘴角轻轻一扬。 “此酒甚美,宪和今日可要多喝些!” 二人一进厅,发现人已经到齐了,竟然只差他。 徐庶轻轻一挑眉,笑着向众人拱手,“是庶来迟了,当罚三盏!” “诶,我们也不过刚到片刻,不迟不迟!”关羽摆了摆手,笑着为徐庶开解。 “哈哈哈哈,云长,元直分明是馋我美酒,想多喝几盏吧?”苏菡看着关羽着急的模样,不由微微摇头。 这二人果然是天生的好搭档! “哈哈哈哈哈,难道伯母送来的酒,没有庶一份么?”徐庶也不在意苏菡的打趣,反而是得意洋洋的坐在了关羽身旁。 “哎呀!你们别争论了这酒香勾俺半天了,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快尝尝吧!” 张飞看着徐庶和苏菡还要争论,连忙开口催促! “哈哈哈哈哈,今日既是为翼德和士元送行,便听翼德的!”苏菡闻言大笑着点头。 随着苏菡吩咐侍从开宴,一道道美味佳肴被端了上来。 今日所做乃是红烧肉,酸菜鱼,烤鸭,烧鸡。 食物的香气在宴厅里扩散开来,众人无不食指大动。 毕竟就等着今天晚上吃大户呢! “翼德与士元不日将启程去江夏赴任,此盏祝翼德,士元一路顺风,在江夏大展宏图!” “哈哈哈哈,那便多谢大家了!俺干了!”张飞笑着满饮一盏,只觉浑身舒畅,不由连连称赞“好酒”。 “此酒梅香浓郁,却又不掩盖酒之醇厚,真乃上品。” 孙乾饮了一盏,也忍不住夸赞。 庞统轻轻笑着,抬眸看了一眼苏菡,江夏如今就是一个乱摊子,有什么宏图可展? 苏菡笑而不语,可那笑却带着几分寒意,就差说出江东两个字了。 庞统见此,遥遥举盏,那他只好先去打探一下江东的局势了。 二人相视一眼,谋士心中之事,皆在眸中。 赵云坐在自家夫人身边,不由打了个冷战,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如今正是四月春风暖,夜色却也寒凉…… 担心苏菡着凉的赵云,微微侧眸向自家夫人看去,见其微微扬头颇为潇洒的将一盏梅花酒饮入喉,笑意粲然,只觉夫人似乎比中山的梅花更艳。 赵云心中一动,一旁的手掌轻轻握起,随后又松开,仰头喝下一盏,才让那心中的火热降了几分。 宴上酒酣耳热,众人推杯换盏许久,最后几人端着酒盏围坐一起,不知从何处寻了张地图,畅谈起来。 “如今荆州七郡已在手,主公基业横跨二州,真乃天命在汉啊!”简雍的手指在荆州和交州划过,眼中的开怀如何也掩饰不住。 “哈哈哈哈,是也!” “大兄如今为荆州牧,待来日夺江东,便可北上诛灭曹贼!匡扶汉室了!” 关羽如今训练水军颇有成效,他心中牢牢记得苏菡当初的规划!此时更是凤眼含光,笑的开怀。 荆州与交州已经尽得,自然可东取江东,到那时整个南方便尽在大兄手中! “士元,你说咱们去了江夏,是不是也得训练水军?”张飞看着那纵横交错的江河,侧头看向他的谋士搭档。 庞统轻轻摇了摇头,“水军虽然关键,可攻城少不得步兵。荆南并不需要水军作战,不如令芝让兴霸与我们同去江夏?” 苏菡闻言略一思索,便点头道:“待我明日向主公请命,让兴霸去江夏训练水军,来日顺流东下,直取柴桑!” 庞统看着柴桑轻轻勾唇,占据柴桑,再以此为据点,大军后方供给无忧矣。 “哈哈哈哈,还得麻烦宪和多做些弓箭啊!”张飞忽然拍了拍简雍的肩膀。 随即又看着孙乾道:“今年的粮食,公佑也得多给我们些啊!江夏去岁被程普那老贼抢去许多人粮,还得公佑多多照顾啊!” “翼德要箭要粮不去襄阳找子仲要,莫不是看我们两个年纪大了好欺负?” 简雍眼睛一斜,弓箭如今可没有多少,缺铁啊! 苏菡抽了抽嘴角,在要笑出声的时候,端起盏喝了一口酒,才压下那笑意。 心中却依旧叹了一句,子仲,宪和,公佑年纪不是差不多么? 还不待苏菡感叹完,便听陆绩坐在一旁声音清脆:“宪和先生不能因自己长相沧桑便带着说公佑先生年纪大啊!”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无不大笑。 简雍看着陆绩那真诚的眼神,双手叉腰:“我这是走南闯北留下的勋章!” “云长将军千里走单骑,也不见如先生这般!” “小公绩!” “哎呀,宪和不要因为公绩说了实话就恼羞成怒啊!”孙乾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轻轻按住了简雍! “是绩言行无状了,此盏酒为宪和先生赔罪!” 说时迟,那时快,陆绩端起酒盏,仰头饮下。 众人只见那风度翩翩的小公子,嘴角轻轻勾起,直直倒下。 杨虑被迫接住了好友兼损友的陆绩,一脸呆萌的看着众人。 “好家伙这小子莫不是就想喝这口酒,故而出言激我?”简雍端着酒盏的手停在身前,看着陆绩已然醉倒,表情颇为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伯言在去武陵前,特意交代公绩不可饮酒。”杨虑将陆绩交给侍从,看着侍从轻车熟路的将陆绩抬了下去,轻轻用手背掩住了自己的笑意。 …… 众人沉默片刻,不由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看来陆氏家规甚言啊!” 第247章 春风 建安七年四月二十八,庞统与张飞奔赴江夏。 七日之后,甘宁率领水军赶往江夏,艨艟在前,数十只战船紧随其后,浩浩荡荡的行驶在湘江之上。 甘宁看着岸边的苏菡等人,抱拳行礼。 这荆州的还是荆州,可是他甘宁可不是从前的甘宁了。 再回江夏,他乃牙门将军甘宁,独掌一方水军,更得主公与军师的青睐。 这日子,可真好! 大丈夫当得遇明主,立功建业,马革裹尸还。 方不愧这身盔甲! 苏菡和赵云立在江头看着那船上旌旗猎猎,而那艨艟之上的将军威武非常,不由皆感叹荆州水军雄壮啊! “听闻江东周郎一直在庐江训练水军,也不知如何雄壮啊!” “哈哈哈哈,令芝如此岂不是长他人志气?”关羽凤眼微沉,看着甘宁水军已经走远,不由叹了口气。 “云长,周瑜早年与孙策共平江东,此人如今为江东右都督,治军严谨,颇有谋略。乃是我等夺取江东的大敌!” 徐庶缓缓走过来,他们的云长将军如今治理水军已见成效,可这性子太傲了。 所谓骄兵必败,这莫不是令芝将他与云长共同治军的原因? “这么说,那周郎倒是一个有才之人!”关羽转眼看向苏菡,似乎在说这样有才华的人将来到大兄帐下如何? “云长,周瑜与孙策乃刎颈之交,虽为君臣,实则兄弟,恐难招揽。” 苏菡抽了抽嘴角,咱们云长将军还是去练兵吧! 直到再也看不到甘宁水军的影子,众人缓缓回了临湘城。 …… “如今临湘倒是少了许多人啊!”苏菡跟着徐庶来到政务厅,看着桌椅空了几个,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还是要提拔些人,要不然将来元直和关羽去了军中,那这些事岂不是都是她的? 也不对,应该是子龙的! 毕竟子龙是长沙太守! 嘿嘿! “已经从下面提拔了几个记室,必然不会多劳累苏大小姐一点!”徐庶笑着坐下,看着那一桌的政务,笑着摇了摇头。 抬眸见苏菡倒是坐在了对面,不由轻轻挑眉。 “可是有要事?” “此乃临湘马场之图,辽州的一百匹战马已经在路上了,不出一个月便至临湘。” 徐庶没有出声,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苏菡,虽然面上保持着微笑,可嘴里的牙齿已经微微咬紧了。 这家伙督四郡之事不处理政务便算了,还要让他加班! 那个赵子龙也是,作为长沙太守,竟然一天政务厅都没来过! 这夫妻俩分明是看他心软,就逮着他欺负! “哈哈哈,元直兄长,其实没有什么事麻烦您的!” “只是这马场在位置有点大,可能会占用百姓的田地,所以请兄长处理一下,损友费用皆由我……” “我们的主公来出!” 毕竟这马场建设之初,主公可是眼冒精光! 徐庶端着茶碗轻轻啜了一口茶,这么点小事,他不会直接上书给主公么? 苏菡殷勤的荷花徐庶添了茶,然后学着简雍一脸笑容可掬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沓契书和补偿金额。 徐庶抬手接过,毕竟享受苏大小姐倒茶这种待遇,他这辈子也就才两次。 “这么多?” “嗯。”苏菡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一副老实人的模样。 可这手笔可不像老实人干的啊! “马场占地面积多大?” “1500亩。” “多少?” “咳咳,1500亩!” 苏菡清了清嗓子,说的更清楚了些。 徐庶咽了咽口水,拿着那沓纸的手微微颤抖! “还要加上三亩马舍,两亩马吏的办公与住宿。”苏菡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笑着看徐庶。 反正元直已经接下了,总不能再给他扔回来吧? “威硕!”徐庶高声向办公厅外喊了一句。 不过片刻,一个中年男子笑着进门。 “府君有何吩咐?” “这是主公所批的马场占地契书,与补偿款,威硕整理一下便送去襄阳吧!” “是!” 苏菡看着这人,心中颇为好奇,面上不露声色。 此人字威硕,想必就是刘琰了,听子仲说这人事母至孝,母亲三年前去世了,便请辞回乡守孝。 如今竟然在临湘? 五十苏菡起身拱手道:“原来是威硕先生,久仰久仰。” 刘琰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苏菡会给他打招呼,毕竟他走之时,苏菡还没有投奔刘备。 “将军。” “将军,何以知我?” “哈哈哈,子仲与子芳常提起你。” 苏菡听着脑海中的播报,不由嘴角的笑意更甚。 “原来如此,那琰先告退了。”刘琰轻轻向二人拱手,便退了出去。 他如今为临湘的主簿便是糜竺推荐的,没想到这三年主公从四处流离,转身成为了荆州之主。 主公这条黄龙,终于可以腾飞了。 “那既然兄长忙碌,我也不打扰了,替我给嫂子和小侄子带个安!” 今日大事已定,苏菡便也起身告辞。 徐庶头也没抬,看着桌上政务,轻轻应了一声。 …… 四月末的晚风带着凉爽之意,苏菡看着赵霁和赵晗躺在榻上睡的香甜,不由感慨,她与子龙的宝宝也太乖巧了吧。 同时心中也有些惆怅,她身为人母,如今不能事事照料,也不知是不是一件好事。 “夫人,公子与小姐很乖,很少哭闹,连郑妇都说很少见这么乖的小孩呢!” 闻琴随着苏菡出门,将她们家公子与小姐的日常和情况讲给苏菡,并狠狠夸赞一番。 “辛苦你们了,以后每月工钱翻倍!” “多谢夫人!”闻琴笑着行了一礼,将全天下最好的夫人送回房间。 “夫人,阿霁与阿晗可睡了?” 赵云靠在榻上,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听见苏菡进门的声音,抬头笑问。 苏菡点了点头,缓缓走到榻边,“睡的很香,估计夜里还会吃两次奶,连仲景先生和元化先生,也说他们俩壮实的很!” “就是阿霁不爱动,阿晗太活泼!”苏菡笑着摇了摇头,眼中的温柔如何都挡不住。 赵云一时间有些晃神,他家夫人怎么生了孩子之后,比从前更勾人呢? 感受到赵云眼神中的炙热,苏菡勾唇一笑,单膝跪在榻边,伸手去挑赵云的下巴。 “这是哪家的公子,长的如此俊秀,不如从了本小姐?” 第248章 春夜尽 赵云闻言不由微微一怔,这句话可真耳熟。 “公子,公子思考的如何了?要不要同本小姐走?” 苏菡放开赵云的下巴,轻轻把玩着他自然垂下的头发,露出一个邪魅的笑。 (?′︶`?) “承蒙小姐垂怜,云自然愿随小姐去!”赵云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头,趁着自家夫人笑意最盛之时,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微微低头在她耳边亲了亲。 “如此,小姐可满意?” “啊,满意!满意!”苏菡看着赵云那张俊秀的脸,咽了咽口水,乖巧的点头。 然而赵云那双平常总是十分沉静的眸子里,逐渐染上暗色,那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看起来也那么格外勾人。 “既然满意,便共赴良夜吧!” “夫人。” 他的声音很轻很近,那热气打在她耳边,苏菡忍不住抖了一下,那柔软的唇先落在她的脸颊,又浅浅在她的唇角停了片刻,继续缓缓向下。 苏菡不服气的伸手环在他的脖子上,微微用力抬起头,在赵云耳垂轻轻舔舐了一下。 感到那人动作一顿,身上的热度似乎比刚刚上了两个度,苏菡有些得意的勾了勾唇。 哼!今夜她就要重振妻纲! 虽然一根红绳被子龙拿走了,但是她还有无数根! 然而再一转眸,看见的便是赵云那如狼似虎的目光,深沉如墨。 “夫人,夜深了。”赵云忽然起身,将苏菡抱在怀里,大步走到灯前,微微倾身将悬灯吹灭。 室内忽然黑了下去,不过片刻之间,苏菡惊呼一声,两人便滚落在床榻上。 一时之间干柴烈火,万分炽热。 然而,不过才战了两个回合,本想重振妻纲的苏菡便嚷着要安歇,可赵云哪里肯。 “夫人,这一年的账,我们今夜便清算了吧。” 赵云哑着嗓子,一手轻轻托着苏菡的头,自己也缓缓垂头,唇齿相交,吟吟低语。 皆入腹中。 苏菡挣扎不过,心中不由疑惑起来,他们之间哪有什么账? 哼! 然而今夜赵云似乎变了个人,无论她如何求饶,那人就是一点也不怜惜她。 潮起潮落,一波接着一波。 苏菡无力支撑,心中暗恨,果然素了一年的夫君,惹不得啊! 看了看依旧漆黑的天色,不由哀叹:这夜怎么如此长? …… 微弱的天光打在窗子上,苏菡微微睁眼,她看清赵云的脸,轻轻伸手抚过他的侧脸。 “子龙,安歇吧……” “好。” 天色渐明,春夜终尽。 苏菡在赵云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立马进入梦乡。 赵云勾着唇角,伸手整理了两下苏菡的头发。 夫人,还有一半的账没还完呢。 …… 翌日一早,已经五十级的小卡穿着那已经黄出残影的皮肤,在苏菡的脑海里蹦跶。 “宿主!太阳都晒屁股了,你怎么还不起?” “我就说,不能总是晚上打架吧!你非不听,你看你都被打败这么多次了,实在不行你就不能用美人计么?” “你看你,这气息微弱的,吓得我都不敢看其他帅统的照片了!” …… “闭嘴!”苏菡看着脑海里的小卡,那金光闪闪的皮肤后面还有3秒残影,不由抽了抽嘴角。 “收到!” 小卡得意洋洋的晃了晃,“是不是觉得我这残影十分炫酷?这可是五十级才能拥有的特权皮肤!” “……” “话说你这五十级打卡的那位刘琰,本来阵营不明,这两日倒是明确为季汉了。” ? “阵营不明?” 苏菡不由微微沉思,这岂不是说这人有二心,然后这两天又坚定了阵营。 小卡点了点头,那巨大的残影,在空中停留3秒才慢慢消散。 苏菡实在忍不住,看了一眼余额后,便同小卡说了再会。 论自己的系统越来越黄怎么办?现在已经黄出了残影!在线等,挺急的! “夫人,睡的可好?”赵云已经来看苏菡三次了,可是每次夫人都在安睡。 看着苏菡锁骨上那深深浅浅的两个痕迹,赵云不由摸了摸鼻子。 “现在什么时候了?” “刚到巳时。”赵云殷勤的过来,扶起自家夫人,看到苏菡颈侧那微红如梅花的印儿,耳根烧的厉害。 苏菡感受到赵云的僵硬,不由回头道,“子龙可是昨夜太过辛苦?” “……” “还是夫人辛苦。” “不不不,我不辛苦,力气都是子龙用的,我有什么好辛苦的!”苏菡想起昨夜自己几番相求,这人无动于衷,语气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 “咳咳!夫人,昨夜的账才还了一半。” ??? 苏菡闻言不由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道:“我何时有欠过如此情债?” “夫人不记得,云可记得清呢?” 赵云扶着苏菡靠在榻上,走到衣柜旁为其挑选了合适的衣物。 苏菡哼哼唧唧下了榻,还好今日休沐,要不然器械营的众位姐妹岂不是要笑她妻纲不振? …… 第249章 招贤馆 人说四月芳菲尽,奈何吾家芬芳醉。 苏菡提着剑,在院子里舞了起来。 清风拂过,梨花飘落,人影翩翩,剑气却如虹。 赵云立在廊下看着苏菡舞剑,夫人总说其无有天赋,故而只能勤学苦练。 可是习武之人,皆是夏练三暑,冬练三伏,日夜勤恳,方能有所成就。 几乎一年不曾碰剑的苏菡,此时握着碧霄,是有一点小兴奋的。 提,砍,劈,刺… 每一个招式都刻在了她的灵魂里,重提故剑,自是情深。 “簌簌……” “咻——” 梨花纷纷飘落,宝剑招招呜鸣。 一个利落的收剑,苏菡反手握剑,只觉浑身痛快。 “夫人一年不曾碰剑,风采依旧。”赵云笑着走过来,任凭梨花落在二人身上。 “哈哈哈哈,过奖了!”苏菡笑着点了点头,将剑交给侍从,二人往饭厅走去。 “如今无有好铁,不然必为子龙铸一把宝剑。” 苏菡哀声一叹,赵云如今的剑,不过是寻常佩剑,将军当有宝剑来配! “我有夫人的嫁妆,何须宝剑,锦上添花。”赵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他掌骑兵,多是斗将与冲杀。 还是长枪更好用,何况是他家夫人亲手交到他手上。 赵云想起那年的傍晚,再看今日二人模样,依旧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苏菡听到赵云提及逐龙,只觉腰间带着的那块荷花玉佩,热了起来。 只好轻轻摸了摸那块玉佩,顺手给赵云盛了碗汤。 “咳咳,多喝些汤。” …… “夫人,陆小先生来了。” “快快有请。” 苏菡闻言立即从榻上起身,公绩向来是喜欢在浩烟阁里看书,很少来后院。 想必是有要事。 “令芝阿姊!”陆绩几乎跑着进门来,轻声呼唤。 “公绩,何事匆忙?” “今日我与夏侯夫人已经将第一期的报纸写了出来,想让你给我们参谋一下!” 陆绩说罢,便从怀里拿出一张纸,右上角写着临湘报三个大字,下面按照苏菡的提议划分成了许多小块。 其中一块就是,重金悬赏黄忠…… 上面不仅写了黄忠的名字,表字,何方人氏,还写了若有人提供线索属实,在寻到黄忠后,可揭报到官府领十金。 好家伙,手笔还挺大。 报纸一半写的是新任荆州牧刘备,大力宣传了他们主公爱民如子,去年从江夏带回了七万被江东抢夺粮食的百姓,并为其建设新城。 其次便是之前诸葛亮处理的一件偷盗案,并宣传了大汉律法,呼吁荆州子民人人尊法,人人守法。 左上是一首小诗,正是那年苏菡在中山所念的那首。 月黑雁飞高,单于夜遁逃。 欲将轻骑逐,大雪满刀弓。 江南风光好,塞上持节老。 古来凌云志,谁曾惧荆蒿? 苏菡眼角抽搐,指着那首诗,抬眸而问:“这诗你从哪里来的?” “我在浩烟阁里一本兵书里看到的,觉得写的很有意境,尤其是前四句,回味无穷。” “便放在报纸上了。”毕竟这些日子来一直忙于选拔字迹工整美观者,和夏侯夫人收集各种资料…… 苏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心中不由感叹,那四句可是高适写的千古名句,能不好么? 报纸最后是一篇征文启示,文章华彩者可向临湘报投稿,也可到临湘的报纸办事处现场写,一经征用,则可得一金的酬劳。 嚯,一金的酬劳啊! 苏菡微微挑眉笑道:“这稿费还怪高的!” “是夏侯夫人与糜夫人商议后定下的。”陆绩并不觉得高,毕竟他从小便熟读经书,自然觉得一书胜万金。 若有好文章,流芳百世,一金何其渺小? “阿姊,这临湘报可有达到阿姊的预期?” 看着陆绩颇为期待的看着她,苏菡点了点头,“已经超过了我的预期。” “但是临湘报的抄写之人必然要字迹工整,便可成了。” “我与夏侯夫人打算先在荆州各个州县分发,就是需要一些船只。” 陆绩说着声音越来越轻,毕竟他是来走后门的。 “哈哈哈,这有何难?我让器械营给你拨二十艘船可够?” “够了够了!”陆绩那不好意思的模样瞬间消失,少年笑的开怀,露出了两颗虎牙。 “夫人,徐府君请您去招贤馆一趟。” 闻琴忽然走进屋来,躬身在苏菡身边轻身道。 嗯? 苏菡微微挑眉,临湘的招贤馆虽然一直开门,但少有人来。 今日莫不是来了什么大才? “好!我这便去。” 苏菡点了点头,随机转头向陆绩问道:“陆小先生,要不要去看看招贤馆里有没有善文章者?” “好。”陆绩双眸一转,立即点头,若是真能寻得一个才子,他何须在报纸上费力征稿。 “哈哈哈,襄阳不是有许多避难来荆州的大才么,公绩何不去请来?” “那些名家,修书立传还来不及,怎么会来给我写文章?”陆绩摇了摇头,他之前也曾想过,可是写的信皆无音信。 苏菡看着陆绩微微低眸,将此事记在心里,此一时彼一时,待报纸传遍天下,恐怕那些人会纷纷寄来文章。 毕竟谁不想扬名天下呢? 二人来到招贤馆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好些人。 只听里面传来一句:“君为元首,臣为肱骨,明其一体,相待而成也。” “高祖开基,有萧、曹为冠;孝宣中兴,有丙、魏有声。” “君臣相和,自然天下安定。” 苏菡立在门外没有立刻进门,馆内的人身长近八尺,长身玉立,青衣如松,倒是一身好气度。 而其所说的也是《汉书·丙吉传》中,班固在结尾所述。 君王与臣子配合的好,才能把天下治理好。 而前汉,配合最好的便是这两对君臣了,一个开大汉四百年基业,另一个文治武功建盛世。 陆绩立在苏菡身侧,凝眉不语。 “君臣相和,天下大治,可如今战乱四起,百姓民不聊生,又当如何?” 苏菡缓缓走进厅里,这人想必熟读经史,可既然来了临湘,必是想投主公帐下。 既如此,何不探探底? “这位便是你寻得那位扶襄将军,苏菡苏令芝。” 果然那青年微微一愣,看着苏菡颇为不可置信的立在原地。 观其表情也知,这人似乎被她是个女子而震惊到了。 “咳咳,先生刚才高论菡深以为然,于如今大势,先生有何见解?” “失礼了。”那人缓缓躬身行了一礼,见苏菡回礼,才道:“天下大乱,群雄并起。” “各人有各人的王霸之道,皆为收复河山,安定天下。” “吾从冀州而来,一路见惯饿殍遍地,流民四处游荡,已是人间惨剧。” “唯有一统河山,方能救万民于水火。” “听闻皇叔躬行仁义,爱民如子,治下税收不过十五税一,常山欧阳致特来相投。” 徐庶与苏菡对视一眼,皆轻轻颔首。 这年头会写字的人都少,别说这能够高谈经史之人了,一定得给他就在荆州! “敢问先生表字?” “达之。” “好,达之大才,先在临湘政务厅做个曹史可好?”徐庶略微思索,如今临湘正式缺人的时候,直接拉进政务厅干活吧! “多谢府君。” 第250章 急报 徐庶今日的心情格外好,招贤馆不仅选出了欧阳致,还有来自荆南四郡的五个人,皆有才能,已经安排到各地空缺之位。 “达之,从冀州而来,如今北方形势如何?” 苏菡瞄了一眼乐呵呵的徐庶,见其半晌也不开口,只好自己出言相问。 “去岁因袁绍与异族来往,如今冀州多有胡骑往来,常有抢夺之事。”欧阳致轻轻摇首,不由长叹一声。 苏菡微微一愣,袁绍竟然放纵乌桓至此? “致去年八月南下,因曹司空与袁冀州征战不断,行囊尽失,十一月才到江夏,又遇上江东程普夺粮,失了马匹。” “故而只能随流民南下,幸在江夏得遇主公相救,方能免于一死。” “如今投在主公帐下,万死不能报也。” “如今北方是什么形势,致实在不得而知了。” “达之,这一路竟然如此凶险,今夜便为君接风洗尘!”徐庶微微感叹,这家伙也太惨了吧。 欧阳致笑了笑,“若不经此,如何能遇主公?” 他当初只不过是听闻刘备的军师苏菡与徐庶出身低微,因有大才而被重用。 再联想那汝南之战,与博望坡之战,想来这二人皆人中龙凤,何况那常山赵子龙,他在常山时便有所耳闻。 所以只身南下,想来看一看这刘备,苏菡,徐庶,赵云究竟如何。 没想到这千里之行,差点要了他的命,他亲眼看着主公将身上的裘衣给了一个老妪,而那厚重的披风则是披在了他瑟瑟发抖的身上。 如此之恩,当以命报。 “哈哈哈哈,达之真乃豁达之人啊!”徐庶大笑着拍了拍欧阳致的肩膀。 “达之如今可有落脚之处?” “不曾有,如今致为临湘曹史,可否住在驿馆?” 欧阳致闻苏菡关心,不由轻轻低眸,他敬佩之人竟然是个女子。 “自然可也,不过曹史有曹史的寓所,达之倒是不必住在驿馆。” 欧阳致闻言双眸一亮,他如今身无分文,连今日这身衣裳都是他在新城搬砖了三个月才换来的。 “多谢将军指点!” “达之,不必客气这家伙最是不差钱财,今夜带你去吃大户。” 然而微微一转头,便见陆绩正看着他,徐庶只好清了清嗓子。 “公绩,今夜不如共赴赵府宴席?” “绩多谢元直先生!” 苏菡在一旁抽了抽嘴角,看着徐庶那微微扬起的嘴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叫苏庶呢! 欧阳致坐在一旁,眼神在苏菡与徐庶之间回转,他莫不是听错了? 为何徐府君说要为他接风,却在赵府办宴席? 罢了罢了,他一个吃白食的,只要有的吃就好了。 …… 是夜,一行人来到赵府的时候,天色微暗,最后一抹残阳还未落入地面。 赵云听见侍从来报,他家夫人回来了,便出门去迎。 结果却见一,二……七八个人已经进了院子。 而他家夫人身侧,还有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男子! “子龙!” “这二位是豫州刘琰刘威硕,常山欧阳致欧阳达之。如今皆为临湘曹史。” “见过将军。” “二位先生不必客气,快请进吧。”赵云回了一礼,便将人请去宴厅。 怪不得丁师傅今日如此忙碌,原来是有宴啊。 待众人落座,欧阳致见苏菡与赵云坐在一起,似乎十分亲密,不由微微一愣。 “令芝阿姊与子龙将军乃是夫妻。”陆绩凑近欧阳致,轻声为其解惑。 “原来如此,多谢公绩。” “不必客气,今日在招贤馆,我见达之谈吐不凡,不知平时爱看什么书?” “哈哈,不瞒公绩,家中落魄,只看过祖上留下的《易经》和《春秋》,后在好友家中借看过几卷《汉书》。” 欧阳致微微叹了口气,前汉是习一书而为官,到了他父亲那时乃是灵帝为政,家有万财方为官。 用尽家财,方得县丞之职,可不过几年,黄巾大乱,父亲因守城不利而被夺了官位,从此一蹶不振。 “达之既然来了临湘,可知浩烟阁?” “不曾。” “浩烟阁乃是为了收集天下之书,但凡家中有书籍者,皆可来此将家中藏书借阁中人抄写,可得万钱。” “故而,荆州藏书,大半皆于此。” “故而令芝阿姊令,只要有荆州户籍者,不破坏书籍竹简者,皆可在阁中读书。” “先生竟如此开明?” 欧阳致不由看向苏菡,见其与侍从轻轻说着什么。 世家之所以为世家,自然是因为掌握了最好的资源,这些资源一大部分就包括了书籍。 贫民不得有书而学,自然少有学问。 而苏菡竟然让人随意去读书,欧阳致微微敛眸,这样的人文武双全,又无垄断之心。 即便是女子,也足以令人敬佩。 侍从端着酒菜缓缓而入,欧阳致看到这几上的菜肴,才明白徐庶所说的吃大户是什么意思。 四个菜竟然皆是肉,甚至还有羊肉,快一年没有吃过肉的欧阳致不由咽了咽口水。 “今日宴席,乃为威硕与达之接风洗尘,诸位不要客气!” 赵云见酒菜已经摆好,便宣布开宴。 …… 一场宴席,宾主尽欢。 刘琰如今住在临湘政务厅的寓所,自然由他带着欧阳致一同。 送走了众人,苏菡笑着坐在赵云身侧,“子龙。” “夫人?” “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当初在新野的星星之火,已经慢慢旺盛起来了。” “达之从冀州而来,将来定有人从四面八方而来。” “夫人言之有理。”赵云轻轻拉过苏菡的手,往赵霁和赵晗的房间走去。 大概是今日白天睡的久了,如今已经是戌时了,两个小家伙竟然还没睡。 赵晗一看到苏菡,便伸手要抱,而赵霁也是眼睛也一直追随着苏菡的身影。 哪怕赵云将赵霁抱在怀里,小家伙还是眼巴巴的看着苏菡。 “夫人!你看这小子,竟然这么小就争风吃醋!” 赵云笑着点了点儿子的额头,见其眨巴着眼睛,一副懵懂的模样,不由笑着摇头。 而赵晗被母亲抱着,时不时寻找着赵霁。 “哈哈哈,你看阿晗在找阿霁,看来龙凤胎果然有心灵感应啊!” 苏菡微微侧过身子,让赵晗能够看到赵霁,果然一瞬间,赵晗便乖乖的靠在了苏菡怀里。 将两个小家伙哄睡了,赵云和苏菡才匆匆洗漱安歇。 “当当——” “夫人,许都急报!” 苏菡听到叩门声,连忙起身。 许都急报? 第251章 感谢曹老板送来的枕头! “夫人,夜里冷,我去开门。”赵云将要下榻的苏菡按住,自己披了衣裳去接过听书送来的急报。 苏菡起身掌灯,赵云的身上染了两分寒气,转身回屋,凉的苏菡打了个哆嗦。 “夫人。”赵云将信递给苏菡,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苏菡紧皱眉头,借着灯火快速拆开了那从许都传来的急报。 “曹操欲驱使玄德公攻打江东。” 短短十二个字,苏菡抿了抿唇,随后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哈,曹老板真是贴心啊,与欲睡之人送枕又有何异乎?” 曹老板? 赵云接过他家夫人递过来的信,曹操想让主公去攻打江东? “确如夫人所言。” 主公刚得了荆州,正欲取了江东,这曹操岂不是给他们送了一道风? “可是曹操如今身为司空,夫人为何说其是老板?”赵云微微不解的看向苏菡,待他身上寒气散尽,才轻轻拉住苏菡的手。 “啊…曹操手下文武如云,故而戏称。” 苏菡挠了挠头,竟然将后世之言说出了口。 “嗯,既然如此,我这便派人将急报送去襄阳给主公他们。”赵云将那信重新折好,抬眸问道。 “不必了,许都离临湘千里之遥,今夜收到消息,恐怕这两日主公与孔明他们也就收到天子诏书了。” 临湘与襄阳便是快马不休也得两天,何必麻烦呢? “明早送去给元直吧。” “好。” 建安八年五月十三,天子使者来到襄阳宣读诏书,刘备携诸葛亮等荆州众臣子在襄阳城门口迎接。 “既然刘荆州已接天子之诏,那么就尽快去攻打去年抢夺粮食的逆贼吧。” 那宦官姓吕名发,声音尖细,倒是养的一张白面,却长着一双刻薄的眼睛。 看人的时候半睁着,让人好是生气。 诸葛亮微微打量了这位宦官两眼,不由感叹,还好今日翼德将军不在,否则这位姓吕的宦官怕是少不了一顿收拾。 “天使一路舟车劳顿,备已经备下宴席,请天使享用。”刘备接过诏书,做了个请的姿势。 “哼,我虽舟车劳顿,可天子身旁离不得我,我这就告辞了,你们谨遵天子之命,速速讨贼方是正道。” 吕发一甩袖子,便坐回了马车,立刻让人往回走。 这荆州他可不敢待着,以为他没看到城门口那么多甲士么? 待他回了许都定要好好向曹司空禀告! “这位吕天使,怎么这么心急?”刘备看着那官路上飞扬的尘土,不由微微愣住。 “怕是许都有急事吧。”诸葛亮摇了摇羽扇,闻得这个消息,他的心情比今日的太阳还要灿烂。 微微侧眸看了一眼城门口威严的甲士,诸葛亮轻轻勾唇。 莫不是曹操以为现在的天子诏书还能驱使天下诸侯么? 何况他家主公,身负天子血召,所做一切皆是为了讨伐天下逆贼,匡扶汉室。 “主公,回城吧。” 眼见那吕天使的车驾已经无影无踪,连飞起的尘土都已经重新落地,诸葛亮轻轻拉了拉刘备的袖子。 “好!走!这消息得给临湘和沙羡各送一份。”刘备拿着诏书放进了诸葛亮手中。 他们的大业便是要取荆州,谋江东,如今曹操竟然让他去攻打江东,理由竟然是江东贼寇四起,公然抢夺荆州的粮草,故而让刘备发兵协助孙权剿灭贼寇。 …… 荆州与江东的恩怨,这天下谁人不知? 要是哪一年没有摩擦那才让人不可置信。 刘备轻轻摇了摇头,曹操竟然又用这驱虎吞狼之计,莫不是以为他还是当年的刘玄德? “军师,可有什么对策?” “主公,此计不需对策,只需将这诏书送去给江东的孙权,让其交出去岁来犯江夏之人即可。” “军师?竟如此简单?” 刘备微微一挑眉,这诏书乃是曹操之意,他根本不会听从,何况那江东的孙权? “孙权肯定不会交出程普,所以咱们自然有理由出兵江东!” 一些了摇了摇羽扇,浅浅勾起一抹笑容,刘备微微一愣,若不是他离得近,恐怕根本看不见军师这笑。 “如今我刚得荆州,春耕又才结束,此时不宜动兵。”刘备轻轻叹了口气,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这样的热闹襄阳随处可见,可在新城的百姓如今还没有房子住呢。 “主公勿愁,元直与令芝昨日来信,说已经派兵去建新城,一月下来颇有成效,待秋收之后,新城便能拔地而起了。” “嗯?如此甚好,可是兵士不训练,将来打仗岂不是作战不猛?” 刘备先是一喜,随即又是一沉默。 “不过是趁着春耕之时,让兵士与百姓进行交换劳作,如此岂止事半功倍?” “哈哈哈,军师言之有理。” 刘备大笑着拍了拍诸葛亮的手,二人一同下车进了政务厅,召襄阳众人商讨天子诏书之事。 …… 临湘,政务厅。 “令芝,你是说曹操让我们去打江东?” “然也。”苏菡坐在徐庶对面,确定认定以及肯定的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正愁没有理由发兵江东,感谢曹贼送来的诏书!”徐庶大笑扬眉,那双眸子亮的惊人。 待攻取江东时,他便可以和云长一起去战场了,再也不用在这临湘政务厅处理政务啦! 真是一个惊人愉快的好消息! 苏菡瞥了一眼徐庶,轻声道:“想必曹操是想对袁绍用兵了。” “这个时候开战,恐怕冀州百姓今年有的苦了。”徐庶闻言敛了几分笑意,手指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也不知孔明与主公商量了什么计策?” 第252章 今有故人来 “我若是孔明必然将那诏书送去江东,狠狠敲诈孙权一笔,然后等秋收之后再发兵。” 苏菡眸光一转,便一计而出。 徐庶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微微挑眉,孙权就那么听话给你敲诈? “咳咳,这不是有天子诏书么,自然可以游说一番。”苏菡轻轻一笑,历史上诸葛亮舌战群儒,如今赚些钱粮也不为过吧。 当然这只是她的想法,最终如何还是让主公来定夺吧。 “器械营如今有多少支箭?”徐庶见苏菡越来越不正经,立马转移话题,若是再说下去,恐怕凭这天子诏书,他们苏军师就要吞并江东了。 “咳咳,应有四万只。” 苏菡沉眸思索半晌,才回这句话。 如今产铁量与后世相差甚远,若不是桂阳郡郴县有铁矿,他们怕是连这些都没有。 千年矿都可不是说说而已。 徐庶点了点头,又问:“刀枪有多少?” “……不如将墨云给你叫过来?”苏菡轻轻沉默半晌,墨云如今掌管军械,具体有多少她确实不知道啊! “那待会我亲自走一趟军械营。”徐庶点了点头,万事俱备,才能得胜。 他徐庶可不打没有准备的仗。 苏菡抽了抽嘴角,望着沉思的徐庶道:“话说你那个朋友,石韬什么时候来啊?” “咳咳,他在南阳种地,应该是过了春耕便会来。” 徐庶清了清嗓子,这事确实拖了好久,可惜他那好友听说从北面得了好种子,定要亲手种植下去才放心。 “那就说定了,待石君来了临湘要入我器械营!”苏菡勾起嘴角,已经能够想到有了石韬当典农校尉,再配上她那优良稻种,不出五年他们将粮食满仓! 到时候,还不是指哪打哪? “好!”徐庶看着苏菡缓缓摇头,令芝也颇为爱种地,想必与广元有许多共同话题。 一想到两个人立在垄头指点着百姓或者屯田军种田,徐庶不由捂住了眼睛。 刚一放下手掌,便见一身胡服的赵云进了屋,连忙起身道:“子龙,来了!” 快把你家夫人领走! “元直!” “诶?子龙今日为何回来的这样早?”苏菡微微一愣,她家子龙将军一般酉时六刻才能到家。 这才不到酉时,怎么还来了政务厅? 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子盛来了。” “二兄?” “子盛?” 苏菡和徐庶听闻赵云口中的名字,皆惊喜而问。 赵云点了点头,笑着道:“正是,已经在府中了,正等二位呢。” “哈哈哈哈,那还不去走快些?”徐庶也不管苏菡和赵云,竟夺门而出,甚至还小跑了起来。 苏菡:…… 赵云轻轻笑了笑,“夫人,我把踏星带来了,咱们也快些归家吧?” “好!” …… 临湘城,赵府。 徐庶几乎跳马而下,急匆匆的将马交给侍从,便大步往院子里冲去。 “子盛!” “子盛!” “哈哈哈哈,元直!”苏芃大笑着从屋里出来,看见徐庶也快步走到庭院中。 久别重逢,二人皆喜不自胜,久久相拥,互拍臂膀。 “自从南阳一别,如今竟已有六七年未见了。” “子盛倒是越来越威武了。” 旧友相拥,徐庶仰头眨了眨眼睛,才仔细的打量苏芃半晌,见其眉眼坚毅,身材雄壮,倒是真成了将军的模样。 “哈哈哈哈,元直莫要夸我,元直汝南出谋退夏侯,零陵治理足万民,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君?” 苏菡和赵云进院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苏芃和徐庶二人立在梨树下,夕光为二人染上一层温馨的橙色。 正如他们久别重逢的惊喜。 “二兄!” “令芝!” 苏芃轻轻勾唇,看着自家幼妹和妹夫走到身侧,不由笑道:“小没良心的,为兄我从交州给你带了好些风干海鲜,结果你还走的这样慢!” “哈哈哈,可有我爱吃的海蛎子?” “自然有!”苏芃重重点了两下苏菡的额头,随即笑着对徐庶道:“该有元直和子龙爱吃的咸鱼干。” “那便多谢子盛了!” 赵云微微一笑,故作矜持的拱了拱手。 “哈哈哈哈哈,子盛,这你能忍?”徐庶看着赵云行礼,不由在一旁拱火。 “忍不了,来人拿我矛来!”苏芃笑着拍了拍赵云的肩膀,正要再说些什么,却缓缓放下了手。 “这个时候该大兄皱着眉头让你们去一旁打,省得他看了心烦。” 苏菡此言一出,几人目中皆露怀念之色,再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 满庭笑声,震的那梨树上仅有的梨花也悄然飞落。 那年中山相聚,何其潇洒恣意? 如今共侍一主,岂止三生有幸? 这乱世之中,亲兄弟也能为敌,而他们几个如今依旧能立在一起笑看夕阳晚照。 甚幸哉! “今夜杀牛宰羊,为二兄接风!不醉不归!” 苏菡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哈哈哈,不醉不归!” 夜色缓缓降临,直到戌时,忙碌的丁师傅才将牛羊肉做好端上了桌。 苏菡看着丁师傅额头上的汗,让闻琴将其这个月的月钱翻倍。 毕竟这两个月他们家的宴席是有点多了。 “哎哟哟,这牛肉可真香啊,我在交州要是想吃一口牛肉,要被大兄瞪好几天。” 苏芃拿着一块牛排骨,大啃特啃。 徐庶笑着饮了一口酒,看着桌上的三人,心中温热起来,听见苏芃吐槽苏茂不由笑着道:“哈哈哈那到了令芝这,子盛可要放开吃,临湘谁不知道苏军师家就是牛羊多啊。” “二兄不用客气!” 当初外祖父给她送来五十头牛,如今两年过去,已有百头。作为临湘的养殖大户,苏菡很是豪气的招呼。 “哈哈哈哈,那便多谢三位关照了,不如同举盏?”苏芃风卷残云的啃了一根牛肋骨,心满意足的端起酒盏。 “干!” “干!” “干!” “嘭!” 酒盏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四人一盏饮毕,互相望了一眼,不由再次大笑。 重逢之喜,重逢之乐。 举盏欢饮,不醉不归! 第253章 欢时 月升中空,久久未见的几人,大醉而歌,直到闻琴进来添灯油,发现几人已经靠在一旁的桌椅半睡着了。 “听书,快让人来将元直先生和子盛公子扶回房间睡。”闻琴小声的叫着听书,回头看着自家夫人那笑容,不由也笑了笑。 似乎已经很少见到夫人有如此纯粹的笑容了。 不是因为不快乐。 而是…大概是因为前路艰难吧。 听书带着四个侍从将醉的沉沉的徐庶和苏芃扶回房间,再一转头,见赵云揉了揉额头起身,沙哑着嗓子道:“拿夫人的披风过来,再备些热水。” “是。” 赵云抱着被披风裹紧的苏菡,大步回房去,待热水端上来,又浅浅洗漱一番,二人才相拥而眠。 …… 翌日一早,苏菡起身练剑,苏芃立在廊下观看,不由啧啧称奇,他家令芝剑术如此炉火纯青,实在是手痒,想比试一番。 “子盛莫不是又想与令芝比剑吧?如今子龙的剑术也是比不过令芝的。” 徐庶缓步走到苏芃身边,瞥了一眼好友那兴奋的目光,不由劝其不要自取其辱! “切磋切磋,胜负又有什么关系?” 苏芃攥了攥拳,从房间拿出自己的佩剑,向苏菡高声道:“令芝,让为兄领教一下你的剑术!” 苏菡也不说话,只收了剑,笑着挑眉。 苏芃见此也不客气,直接举剑跃下,重重一斩,苏菡自然提剑来挡。 二人你来我往,赵云和徐庶都是习剑之人,自然看出这五十合以后,苏芃明显落了下乘,再过二十合,苏菡的剑已经抵在苏芃颈侧。 “哈哈哈哈哈,佩服佩服!”苏芃大笑着抱拳,看着苏菡的眼神里尽是骄傲。 他从前总担心妹妹出嫁后会吃亏,看来是他想多了。 思及此,苏芃瞄了一眼赵云,其实子龙名为家主,其实私下要看令芝的脸色生活? 苏芃迅速摇了摇头,令芝对子龙如何,他早就恨的咬碎了一口牙! 此时再看,赵云从苏菡手里接过剑,关怀备至的模样,苏芃抽了抽嘴角,他在辽州要看公孙文懿与其夫人恩爱,在交州要看大兄与嫂嫂恩爱,如今来了临湘还要被子龙和令芝秀! (???) 苏芃看了一眼笑眯眯的徐庶,心中哼了一声,这家伙也有夫人! 他还是迅速办了事回南海大营吧(此南海指交州南海郡)。 “咱们快吃朝食吧,对了,二兄此次来临湘有何要事?” “按照你的说法,交州确实可以一年三收,所以我这次是来送粮食的,顺便告诉你那土豆已经全部种下了,就是种子少,若是要达到你所说的产量,估计要好几年。” 说罢,苏芃抓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不由眼眸一亮,竟然是牛肉馅儿! “几年也等得。”苏菡点了点头,喝了一口热汤。 几人今早多少都有些宿醉后遗症,吃过朝食,徐庶去了政务厅,赵云往城外大营。 家里忽然就剩下了苏菡与苏芃,兄妹二人大眼瞪小眼。 “你如今身为扶襄将军,督四郡之事,怎么还不去忙碌?”苏芃坐在苏菡的摇椅上,淡淡问道。 “自然是我家兄长来临湘,略尽地主之谊了。”苏菡坐在一旁的小马扎上,仔细打量她二兄半晌。 “二兄今年已二十有八,不知想何时成婚?” “怎么令芝也要问我这事?”苏芃轻哼一声,抱着双臂闭上了眼,任由摇椅轻轻晃动。 “哈哈哈,依然是母亲每次来信都要与我诉说。”苏菡笑着摇了摇头。 “子龙不也是而立之年才成婚的么?我还早着,大丈夫自然要先立业,再成家!” “难道兄长如今身为武威将军还不算立业?” “我的业应是随主公平定天下,而不是在交州守着那几个老家伙。” 士家那几个家伙自从来了南海,能吃能喝的,看的他心烦。 苏菡略一挑眉,便笑着道:“原来兄长是没有仗打,故而烦心,所以大兄就派你来送粮食了?” 哈哈哈哈,苏菡憋着笑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她已经想象到大兄处理政务,头都没抬的向二兄道:既然你嫌南海烦闷,不如去长沙走一趟吧。 然后她家二兄就欢天喜地的来了。 啧啧。 “是啊,他嫌弃我太暴躁了,不心平气和,没有子义沉着有度。” 苏芃摆了摆手,用袖子挡在脸上,长长叹了一声。 “那二兄这回是来对了,咱们不日便要向江东进兵,如今云长和兴霸正在训练水军,而翼德也去江夏待命。” 苏菡意味深长的暗示着苏芃,马上就要打仗了! 果然,苏芃噌的一下坐了起来。 “那我可有机会出战?”苏芃扬着一张俊脸,眼中尽是期待的光芒。 苏菡点了点头,“南海自然要出一支兵马。” “哈哈哈哈,太好了!”苏芃起身在地上走了两圈,然后蹲在苏菡身侧,问道: “那什么时候打?” “秋收以后吧。” 到时候孙权有了粮食,怎么也能敲诈一笔粮食吧? 苏芃笑着点了点头,那他回到南海定要加紧练兵,听闻丹阳兵乃精锐之师,他倒是要看看有多精锐,与他的乐浪军到底谁更勇猛。 兄妹二人,虽然所想不同,却一样笑的露出了八颗牙齿。 …… 苏芃在临湘小住了几天,跟着赵云出入骑兵大营,还去看了关羽的水军训练。 直到他此行的最后一个任务,便是拜见刘备,恭贺其得荆州。 五月清晨,朝露未曦,苏芃便挥别了苏菡,赵云,徐庶后打马北上。 然而刚送走了苏芃没两个时辰,苏菡便听到闻琴来报:“夫人,皇叔和孔明先生回临湘了,如今正在皇叔府上议事厅,请您前去。” “好。”苏菡立马放下了笔,匆匆起身,往刘府而去。 主公与孔明回临湘,必然是因为攻打江东之事! 临湘城,刘府。 “主公,孔明,二兄!” 苏菡一进门便行了一礼,看见一家二兄坐在主公身旁,不由抽了抽嘴角。 真是好运气啊! 第254章 谋取 “令芝来了!快坐!”刘备扬了扬手,请苏菡入座。 “令芝。” 诸葛亮也收起羽扇还了一礼,笑着问道:“如今器械营有多少箭矢?” 苏菡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诸葛亮与徐庶怪不得师出同门啊,这关注的问题都是一样的。 “现有四万,若是到秋收,差不多可以再添一倍。” “那刀枪遁甲?” “刀枪有万,遁甲三千。”苏菡略一沉眉,那日徐庶问过,她便寻了墨云来问。 如今郴县产铁,产量颇为可观,所以她打算派墨云去桂阳建立一个军械厂。 这样节省了铁运输的时间,效率更高!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微微沉眉,主公麾下所有兵马,除了李庭的重甲骑兵,其余士兵的披甲率也就二十有一,看来这甲还是要多多制造啊! “这甲可能多造一些?”刘备闻言,不由侧身而问。 “主公,我已打算在郴县建一个军械厂,这样尽可量在攻取江东前多准备出一些兵器遁甲。” 刘备笑着抚须,轻轻点了点头。如此他们的将士也能减少一些伤亡。 “那便辛苦令芝了。” “菡又不亲身制造兵器,谈何辛苦?”苏菡摆了摆手,端起茶碗浅浅啜了一口。 徐庶和赵云一同进门,纷纷向刘备行礼:“主公。” “哈哈,元直,子龙,快坐。” “今日召君前来,只为攻打江东一事。”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了,天子下诏让我征讨江东贼寇。” 刘备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接着道:“去年程普领兵犯我江夏,抢夺粮食和百姓,实属可恨!” “诸君,有什么想法,尽请畅言。” “主公,咱们本就计划攻取江东,如今有了天子之诏书,岂不更加方便行事?” 苏菡笑眯眯的放下茶碗,又轻轻提着茶壶,给赵云添了一碗茶。 “何况,去年秋收后,程普率兵来夺粮抢人,乃是有目共睹,我们不如派一能言善道之士前去游说孙权,先索要其粮,再上中下齐攻,以夺江东。” “哈哈哈哈哈哈,令芝和孔明倒是想到一起去了。”刘备听完苏菡的话,不由抚掌大笑。 孔明那日不也是先礼后兵么? 诸葛亮与苏菡看向对方,不由相视而笑。 徐庶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扫过,似乎看见了二人身后的狐狸尾巴,在不停的摇摆。 “……”徐庶微微挑眉,却跟着勾了勾唇角。 “元直,可有什么想法?” “主公,来而不往非礼也!” “待秋收后,请主公让庶与云长共往江东。”徐庶听见主公点名,正了神色,拱手回道。 “好,准了!”刘备点了点头,又看向赵云。 赵云抱拳道:“主公,云时刻准备着。” 刘备大手一挥,便定下了今年的战略目标:“好!既如此,待秋收后便挥师东去!” “是!” “哈哈哈哈哈。” 君臣几人相互看了看,皆大笑出声。 如今他们在这天下有一明一暗两州之地,所有人都雄心勃勃。 谋取江东,以待将来。 第255章 东去 议事厅里众人笑声不绝于耳,不知不觉便到了晌午。 刘备看着自己帐下意气风发的众人,不由笑着抚了抚胡须,他心中还有一事未定,故而敛了敛笑意,沉声道:“若是派人去江东游说孙权,令谁去可万无一失呢?” “自然是孔明前去!” “自然是令芝前去!” 苏菡与诸葛亮同时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流转,一瞬间整个厅内鸦雀无声。 不过转瞬,满座皆大笑出声。 就连赵云也用拳头挡住自己那勾起的唇角。 苏菡和诸葛亮二人对视一眼,随即又同时道:“那便菡(亮)去吧。” 刘备微微一挑眉,看着自己的两个军师,默默抽了抽嘴角,他真的不想笑的,可实在是忍不住:“哈哈哈哈哈,不可不可!” “二位军师如今皆身负要职,万不可离了荆州,偌大的荆州难不成找不到一能言善辩之士?” 苏菡微微垂眸,在脑中思索着能言善辩,有勇有谋之人本就难寻,可若再加上万无一失那便难上加难了。 出使江东之人,她知道的便只有他们家军师诸葛亮,邓芝。 “主公,古来事难两全,如今荆州安定,临湘有元直坐镇,菡去江东再合适不过了。” “况且,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菡也想去江东看看孙权帐下文臣武将。” 苏菡起身拱手而道,神色带着坚定和认真,刘备不由为之一振,却没有立即答应苏菡。 “令芝且安坐,容我想想。”刘备摆了摆手,抬头看了一眼赵云,使了一个眼色。 快劝劝你家夫人! 去江东何其危险,他可不愿他的军师再有什么闪失! 赵云摸了摸鼻子,见自家夫人坐回座位,却依旧目光灼灼,分明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 只好叹口气,向刘备摇了摇头。 诸葛亮将在场众人的神色看在眼中,见自家主公愁眉苦脸,不由笑道:“主公,令芝言之有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不如亮与令芝一同前往江东。” 刘备听着诸葛亮的话本来连连点头,忽然转身看着诸葛亮,不可置信的问道:“军师也同去?” 汝听人言否!? 他本想劝一个别去,结果现在倒好,两个都要去! 莫不是江东有什么绝世宝藏?一个两个不让人省心,他刘备奔走半生,才换的这四个军师。 “如此,再请子龙同往,必可万无一失。”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令芝的武力不必担心,可是他的武艺还是差上一些,须有上将保护。 “这……”刘备手背拍手心,沉吟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一月为期,若是二位军师与子龙一月未归,备必然亲至江东要人。” “多谢主公!” “唯!” “主公放心。” 苏菡,赵云,诸葛亮三人同时起身行礼领命。 苏芃在一旁却心中感动,他看的明白,主公是真的怕令芝与孔明在江东有什么不测。 所以这一月为期,人未归,主公便要亲去江东,单凭这份心意,也怪不得这些玲珑心思的家伙也甘心被驱使。 第10088章 春去(现代番外无剧情) 清风拂过,花枝飘摇,可窗外的春日美景,屋内的人却无暇欣赏。 苏菡的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飞舞,只见最后一句字幕完整的浮现,她才淡淡的勾起一丝笑意。 脑中不断闪现着梦中那个模糊的身影,那人身姿挺拔,跃马长枪奔走在天地。 一瞬间那个身影又立在桃花树下,苏菡用力揉了揉眼睛,却如何都无法看清那人的面容。 大概是在眉目舒展的笑着吧。 一定是吧? 不然怎么会那样坚定的站在那里呢? 苏菡揉了揉眼睛,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视频最后点击了上传,看着那少年将军白马银枪的封面,又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她的偶像,是真的帅啊! “咕咕…” 肚子不断传来抗议,苏菡看着空空如也的冰箱,不由叹了口气。 国庆的七天假期,如今已经过去了一半,而之前囤积的口粮也已经消耗殆尽。 无奈之下,苏菡顶着两天没洗的头发,用力压了压自己的黑色鸭舌帽,又整理了两下口罩,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准备出门搜集粮草。 苏菡的手指划着屏幕上推送的新闻,看着一个个匪夷所思的标题,不由摇了摇头。 什么男子家暴妻子离婚时竟然索要回全部彩礼。 某某地区动物园猴子抢夺游客香蕉,将香蕉皮还给游客。 …… 日月长明,人心不古。 苏菡哭笑不得的关了手机,看着人头攒动的超市,咬了咬牙,冲了进去! “咳咳,对不起女士。” 苏菡看着自己刚从广场舞阿姨掌下捡起来的打折泡面,如今静静的躺在地上,被一只好看的手捡起来,递到她的面前。 满心怒火瞬间灭了一半。 苏菡微微抬眼,看到那人的脸不由在心里感叹一声,真tm好看! 俊秀的面容,温柔的神色,干净修长的手指。 “真的十分抱歉,将你的方便面撞掉了。” 身前的人大概是看她久久未回话,再次开口致歉,并将那五包泡面轻轻的放在了她的购物车里。 “啊…没关系,超市人太多了。” 苏菡的余光扫了一眼泡面,心里不断的祈祷,希望这五包泡面争气一点,不会被摔碎。 随即又在口罩下扯出一个笑容,眉眼弯弯的说了一句没关系,最后瞄了一眼身旁帅哥的手和脸,加快脚步远离了这“艳遇”的地方。 是真的好帅! 剑眉星目,挺鼻丹唇。 若是换上一身胡服,骑在马上…… 从此她的偶像有了脸。 苏菡摇了摇头,拎着两大兜战利品往家里极速前进。 眼看胜利在望,打开家门的瞬间,从对面那扇久久不曾打开的门探出一个身影。 “你好,我是隔壁新搬过来的,以后多多关照,女士。” “诶?是你呀!” 苏菡刚想点点头随意应下,抬头却看见那熟悉的眉眼。 这不是刚刚超市撞掉泡面的帅哥么? “是呀,真的好巧啊!” 苏菡口罩下的笑容灿烂,谁能对好看的人冷脸呢? 反正她不能。 “咕咕……” “哈哈哈哈,以后都是邻里邻居,大家相互关照,我还有点事,回见!” 苏菡快速的挥了挥手,提起两大袋子战利品,冲进了家门。 靠在门上的苏某人,不断哀嚎,真是晴天下雨,偶遇帅哥,可她的肚子却掉链子。 垂头丧气的嗦着香气扑鼻的泡面,自然也看不到隔壁的那人靠在门板上,轻轻笑了一声。 终于找到你了啊,芝芝。 他的芝芝。 这日新月异的世界,他明明前一瞬间还心满意足的抱着他心爱的夫人躺在榻上,准备做点热血沸腾的事。 可下一瞬,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为将者,岂能因天地更换而踌躇? 他赵子龙,自当顺应天意,寻得爱人。 然而这个世界没有大汉,没有天子,宽阔的路上尽是闪烁着灯光的车子,飞一般的从眼前驶过。 嘈杂混乱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不断的了解,不断的寻找。 等他摸爬滚打适应了新的生活,在书上看到炎兴元年,后主投降的时候,他还是红了眼眶。 原来最后的最后大汉还是没能复兴,他与主公,军师,翼德,云长的梦,最终还是没有实现。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最令他慌乱的是他寻遍史书,却没有看到与苏菡相关的只言片语。 怎么可能呢? 他的令芝文武双全,那样一个令天下人佩服的人,怎么会没有一点记载? …… 还好,上天不负有心人,终究让他凭着那心中的跳动,寻到了他的令芝。 赵云轻轻勾了勾唇角,想起苏菡若无其事却用余光看他的小模样,不由想起了与夫人在中山初相识的场景。 果然,不愧是令芝。 吃过饭的苏菡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 梦里的那个人影渐渐走近,这一次她听清他说。 “在下姓赵名云字子龙。” 第256章 汉升 大事已定,众人的神色皆放松下来。 许久不曾聚在一起,刘备看着自己帐下的文武,带着笑意向苏菡问道: “令芝,今年桑基鱼塘如何了?” “哈哈哈,主公若是想知道不如亲眼去静闲庄看上一看!” 苏菡笑着应了声,抬头看着自家主公先是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随即才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好,那便听……” 不待刘备的话说完,便见厅外一个人影匆匆而来。 “出了何事?” “回主公,招贤馆里来了位武艺高超之士,馆长不敢定夺,派我来请军师。” 侍卫见刘备发问,连忙行礼回答。 武艺高超之士? 众人不禁微微带上了一点好奇,他们这厅里不算便是大将便有两员,也不知来招贤馆的这位能人到底有如何超群的武艺。 “可知此人姓名?” 苏菡眸光一转,不由轻轻勾起唇角,第一期的临湘报想必也发放到荆州各处了。 想起那个名字,苏菡的眸子染上一丝兴奋的光芒。 若真是那人,五虎上将,便集齐4\/5了。 真是想想都让一个季汉粉热血沸腾! 赵云感受到自家夫人情绪波动,不由轻轻握了握拳,垂下的眼眸中战意四起。 “此人姓黄名忠字汉升。” “哈哈哈哈哈,这不是令芝寻了许久的黄将军么?”诸葛亮摇着羽扇轻轻笑出声。 当初在襄阳,令芝说出这黄忠武艺与子龙,云长,翼德不相上下,这三人眼中的战意还历历在目。 如今嘛,有子龙和子盛在,自然也能试出这人到底如何。 果然这话音刚落,苏芃便拱手向刘备道:“主公,既然是武艺超群之人,不如让我去试上一试。” “自然可也。” “既然是令芝苦寻之人,不如大家同去观此人风采。” 刘备点了点头,笑着大手一挥,便带着几人往招贤馆去。 一行人踏进招贤馆大门的时候,与平常的人声鼎沸不同,今日竟然连围观的人都没有。 “主公!” “那位黄…将军在何处?” 刘备免了馆长的礼,直奔主题。 “正在屋内。” 馆长话音一落,众人便看见一个魁梧的身影从屋内走出来,只见那人不卑不亢的行了一礼: “南阳黄忠黄汉升见过诸位。” 苏菡愣了半瞬,黄忠此时刚愈五十,两鬓不过初染霜白,长眸犀利,犹如雄鹰。 “中山苏菡苏令芝。” 见苏菡缓缓回了一礼,诸葛亮笑着收起羽扇,也行礼道:“琅琊诸葛亮,诸葛孔明。” 之前只是听令芝说过此人不凡,今日一见,果真是一位难得的武将。 只不过这年纪这黄忠似乎比主公还年长许多? …… 众人纷纷还礼,黄忠不由微微一怔,这些人竟然如此有礼! “黄…将军,这位便是如今荆州牧,我等的主公…” “见过使君。” 黄忠听着苏菡的介绍,先是向其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笑,随即便趁着行礼的功夫微微抬眸仔细打量了一番刘备。 心中暗暗惊叹,果然如传闻那般龙章凤姿气度不凡。 刘备缓步走到黄忠面前,笑着将人扶起:“将军不必多礼,听闻将军武艺高强,心中向往,故来相见。” “使君,过誉了。” “前些日子看到临湘报上寻黄某,特来应之。” 黄忠说着又要拱手,刘备将人拦下,笑着摇了摇头,“哈哈哈,黄将军不必多礼,听闻将军武艺超群,刚刚已经将招贤馆内的关卡尽数破去,不知备可有幸一观?” “但凭使君帐下之人与某比试。” 好狂! “主公,云(芃)愿与黄将军切磋一番。” 作为唯二在场的武将,赵云和苏芃皆向前一步,躬身请命。 刘备看着二人,不由看向诸葛亮。 至于苏菡和徐庶? 这两个家伙不知道在一旁嘀咕些什么,根本指望不上。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三国历史人物黄忠,打卡手册升级为五十一级,奖励45积分,余额780积分。” 正在与徐庶谈论这招贤馆武区的关卡要再加强几分的苏菡听着小卡的播报,微微挑眉。 不由吐槽小卡如今的延迟倒是越来越久了,如今已经过了半刻钟才播报,莫不是私吞了她的积分? 诸葛亮接收到自家主公的信号,手中羽扇微动,瞥了一眼身旁的苏菡和徐庶,便笑着道: “既然是子龙先应,不如今日便由子龙与黄将军比试。” 第257章 汉升2 “诶!孔明!刚刚主公可是许我与黄将军比试!” 苏芃闻言不由瞪大了双眼,上前两步拉住诸葛亮的胳膊,满眼不可置信。 诸葛亮轻轻扶开自己胳膊上的手,笑眯眯的瞥了一眼苏芃,“子盛,主公虽应你,可没有说什么时候比试,不如下次!” 诸葛亮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看着苏芃一脸不服的神情,瞬间觉得今晨见面被这家伙拍痛的肩膀瞬间就不疼了! “军师……” 刘备看着苏芃那副既可怜又好笑的模样,于心不忍,不禁轻轻唤了一声诸葛亮。 “哈哈哈,诸位不必烦忧,这有何难,我先与赵将军比试,再与苏将军比试便是。” 黄忠看着刘备为难的神色,不由笑着解围。 可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皆沉默了。 且不说赵云此时已经名传天下,与其比试不论输赢皆为快意之事! 苏芃与太史慈夺取交州之事,虽然不曾通告天下,可这家伙天生神力,哪怕与张飞角力也隐隐在上。 况且这二人皆在壮年,再看黄忠,虽然神采奕奕,双眸炯炯,可那微白的两鬓是如何都忽视不掉的。 “黄将军,好魄力!” 苏菡看着自家夫君与自家兄长那副模样,不由心中暗笑,随即上前走到刘备身前道:“主公,既然是比试,自然点到为止,比比不妨。” “主公,令芝说的有道理!子龙,子盛,黄将军皆是武艺超群之人,交手几番自然能见分晓。” 徐庶在一旁点了点头,看着诸葛亮笑眯眯的狐狸样,不由叹了口气,上前圆场。 “既然如此,黄将军便先与子龙比试,再与子盛比试…” 刘备无奈的点了点头,看着赵云与黄忠已经在院子里战了起来,心中不由懊悔自己在议事厅答应苏芃之事。 “主公,不必烦忧。”诸葛亮的羽扇微微挡住自己的半张脸,狡黠的眸光流转。 刘备见其如此,哪里还能不知他这军师在试探黄忠性格,只好笑着摇了摇头,他这几个军师啊! 皆是大才,可…他这心里总有些不真实。 谁家好军师在回来的路上就和他商量去令芝家是吃牛还是吃羊? 当然按照令芝的性格,自然是牛羊全上…… 苏菡双眼放光的看着赵云与黄忠比武,拳拳生惊风,脚脚使地动。 “黄将军,虽然年过五十,依然是一员勇将啊!” “主公,且看令芝!” 徐庶立在刘备身侧,瞥见苏菡的目光,不由笑着唤众人去看苏菡。 只见苏菡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院子里你来我往的赵云与黄忠,眸光亮的惊人。 刘备微微一挑眉,他的帐下不说武将如云,可上将也是不少的,哪怕是曹操见了恐也会羡慕两分。 却不知他这苏军师为何如此专注? 只见又过了二十几招,院子里比试的二人似乎分了输赢,不再交战。 “哈哈哈哈,子龙,黄将军武艺如何?” “回主公,黄将军真武勇也。” 赵云抹了一把额头上汗,笑着拱手回道。 “子盛,观之如何?” “主公,黄将军年岁虽长,可这武艺真超群也,芃改天自然要讨教一番!” 苏芃双眼放光,刚刚一战,黄忠虽然没有落败,可是他依旧看得出,若是再战下去,子龙将赢。 而他与子龙比试,总是子龙赢的多,而这几年这家伙又精进了不少! 真是让人不服又没办法! 要是单比力气么!哼哼,在场的,不在场的,都是手下败将! 黄忠感激的向苏芃笑了笑,便立即向刘备拜道:“使君帐下将者如云,黄忠今已年过五十,勇武虽不如从前,愿为使君效死,请使君恩准。” 刘备微微抬眸,看了眼苏菡那期待的目光,不由好笑,他自然看得出黄忠的武艺,可就是不知此人统兵如何。 今观之,汉升也太实诚了些。 “哈哈哈,将军快快请起,今得汉升,备帐下再添一员勇将,实乃天幸!” “今日便为将军接风!就在……” “咳咳!”刘备正想着在何处办这接风宴席,便听诸葛亮咳嗽了两声。 “军师,可是一路飞驰长沙受了凉?” 刘备看着轻摇羽扇的诸葛亮,关切问道,可目光一落便想起他俩来时路上的谋算… 去静闲庄吃大户。 “主公,亮无事。” 诸葛亮摇了摇头,不由看向苏菡,眼中的期待呼之欲出。 苏菡抽了抽嘴角,看了眼此时他家主公一手拉着黄忠,还侧身看着诸葛亮,笑着上前道:“主公,不是说去静闲庄看看今年的桑基鱼塘如何么,不如这接风宴留在静闲庄?顺便请云长回来一聚。” “如此,最好!” 刘备连忙点了点头,拉着黄忠便进了屋,边走边问其如今可有住处,来了长沙便像回家一样不必拘束,令芝家的宴席十分美味…… 苏菡看着黄忠一脸震惊的模样不由笑着摇了摇头,好在她早就吩咐下去准备宴席,再派人去请关羽回长沙。 “令芝,这黄将军可有打算?”诸葛亮缓步与苏菡并行问道。 本来在苏菡身侧的赵云被苏芃拉着问与黄忠比试如何…… 赵云看着诸葛亮和苏芃,露出一个微笑,今天晚上他非得多灌这两个家伙几大盏。 嗯,就用公琰喜欢的那种大盏! “孔明可是有什么想法?” “襄阳如今还缺一个将军啊!”诸葛亮笑眯眯的捏着羽扇,文聘本就掌兵,一直留在襄阳实在太可惜了。 南阳郡那大片的土地,只能看着岂不是太可惜了? 而黄忠勇武过人,又曾是刘表任命的中郎将,如今为襄阳守将,练兵守城,以待来日,岂不正好? 二人相视一眼,皆微微一笑。 徐庶进了厅,见苏菡和诸葛亮还在门外,不由抬眸望去。 只见两只小狐狸露出了身后的尾巴,不停的摇摆着。 徐庶抖了抖自己身上的寒颤,喝了两口热茶,才觉得通体舒畅了。 也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又在算计谁? 第258章 汉升3 一众人在招贤馆歇了片刻,便打算动身去静闲庄。 然而,刘备一看到黄忠的坐骑,不由微微震惊。 那是一匹老马,它的毛发不再光泽亮丽,无精打采的眼睛在看到黄忠的那一刻,似乎一瞬间就又有了神采。 “汉升这匹马,似乎有些年岁了。” “主公,这匹马跟随我已经二十年了。”黄忠爱怜的摸了摸老马的脖子,心中十分不忍。 奈何,这荆州买匹马实在昂贵。 “来人,从我府上牵匹好马来,老马虽识途,但将军战场杀敌马虎不得。” “汉升万不可推辞!” 刘备见黄忠要拒绝,连忙两人的双手拉住,阻止道。 “忠,谢过主公!”黄忠双目含泪,他只身来投,无甚功绩,可主公却为他接风,又赐马给他。 再看周围这些人,虽然年纪颇轻,却皆有礼和善…… 想必也是天怜他黄忠,即便年过五十依旧得遇明主。 此生,必以性命相报。 然而,黄忠还未等到他的马,却听见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 “主公!孔明!去静闲庄可不能少了雍啊!” 只见远处一人一马匆匆而来,正是如今忙的热火朝天的简雍。 “哈哈哈,宪和先生还是如此热情啊!”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笑着同刘备小声道。 刘备认同的点了点头,瞥了一眼微微受惊的黄忠,笑眯眯的同简雍挥了挥手。 “宪和!” “哈哈哈哈,还好赶上了!” 简雍喘着气,扶着腰,缓了片刻。 抬眼看到黄忠,心中了然,整理了两下自己凌乱的仪容,走到其面前风度从容的行了个礼。 “想必这位将军便是黄将军了,哈哈哈哈,在下简雍字宪和。” “宪和先生。” 黄忠老实的回了一礼,可简雍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拉着黄忠热情的不得了。 “欸!将军来了长沙便是一家人,唤我表字便可,如此我也唤将军表字如何?” 常年在一群小狐狸中间,辛苦的厉害,如今来了一匹忠厚的宝马。 简雍先生好不快活,不过片刻便拉着黄忠称兄道弟。 “我算是知道宪和与令芝为何如此投缘了。” “亮也知了。” 徐庶与诸葛亮二人皆相视一笑。 不过一刻钟,一匹枣红色的宝马被侍从送到了黄忠面前,看着老将军目露喜爱,刘备抚着胡子轻轻抿唇。 果然勇将与好马最相配。 仔细叮嘱侍从照顾好黄忠的老马,一行人启程去静闲庄。 “今年水稻的长势似乎要比去年好些。”刘备负手立在垄头,看着那连成片青绿,心情瞬间更加晴朗。 “这可是多亏了月英将这水车赶制出来,如今灌溉比从前容易许多!” 苏菡也笑着点了点头,如果没有意外,今年必将是丰收的。 “令芝,这桑蚕如今有多少?”诸葛亮和徐庶从蚕屋出来,不由笑着问道。 “去岁已经在咱们的各个庄子上开始繁育了,想必明年新城建成,便有足够的蚕种进行推广。” “那亮便期待令芝的好消息了。”诸葛亮轻轻摇了摇羽扇,不由从垄头往前几步,仔细的打量起来。 “夫人!门外有徐府君家的侍从,说有急事来报。” “快请进来!” “元直,且快去看看,急事要紧。”刘备闻言连忙让徐庶自行处理。 徐庶也不推辞,拱了拱手便往外走,可不过片刻又回来了,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苏菡。 苏菡:??? 难道她做了什么对不起元直的事? 她虽然打了想请嫂嫂出来帮忙的主意,可她还没开始进行呢! 赵云微微挑眉,看着自家夫人那隐隐的心虚模样,不由轻轻勾唇。 想必是夫人的好事了。 “主公,我有一同乡好友,姓石名韬,字广元,善农事,今特来投主公。” “可是广元先生到了?” 苏菡闻言不由双眼放光! 刘备微微挑眉,甚少有让他们苏军师如此兴奋的时候,这石广元,他也曾听孔明提起过,也是令芝念了许久的人物! “哈哈哈哈,还不快请广元先生进来!” “再不请广元进来,我家令芝怕是心和眼都要飞到静闲庄外面去了!” 苏芃瞥了一眼自家幼妹那没出息的模样,不由撇撇嘴,怎么见他的时候没这么热情? ╭(╯^╰)╮ “二兄!”苏菡转头死亡凝视苏芃,见其往赵云身后退了退,才理了理衣衫。 心中却暗道,你们懂什么! 希望以后各位来要粮食的时候也能如此! 黄忠看着眼前颇为戏剧的一幕,不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主公帐下的氛围竟然是如此么? 岂不有失……法度? “汉升,不必见怪,咱们都很好相处的!论正事的时候,咱们不这样!” 简雍看着黄忠颇为凌乱的模样,不由拉住其胳膊。 生怕这到手的勇将跑了,他刚刚可是听说了,汉升如此年纪与子龙比武犹能战不下六十招。 瞥了一眼面前的主公与同僚,不由心中暗叹:这大业,怎么能没有他简宪和!? “在下颍川石韬石广元见过使君与诸位。” 石韬颇有风度的行了一礼,看着几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心中暗叹,他们如今竟然皆在刘备帐下了。 想来也是人生大幸! “备早听闻石君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才俊之杰。” 刘备看着石韬,一身玄色衣衫虽暗,却挡不住这人的蓬勃的气质,不由暗自点了点头。 果然,令芝的所求之人,皆是才俊。 “韬也早闻使君仁义之名。” “韬浅读诗书,唯善专农事,今特来投之。” “广元来投,乃荆州百姓之幸!快快请起!” 石韬俯身拜之,刘备看着自家军师那副没出息的模样,连忙将人扶起,既然是令芝所求之人,他自然欣然允之。 “广元今日来,可谓是双喜临门,令芝可不要吝啬好久啊!”徐庶笑眯眯的瞥了一眼苏菡。 石韬也随着徐庶的目光看去,拱手道:“想必这便是子郁与子盛的幼妹,令芝了。” “广元先生,正是在下!” 第259章 月升 苏菡笑着回了礼,脑海里回荡着小卡的播报,听着那上涨的积分余额笑着勾唇。 赵云放在身后的手,不由微微捏紧,自家夫人又为了别的男人开怀! 天色渐暗,众人逛完了静闲庄,诸葛亮唤起了蹲在垄头滔滔不绝的石韬和苏菡。 “就来了!”苏菡拍了拍衣衫上沾染的尘泥,毫不在意的笑了笑。 “今日与广元先生相谈,所得甚多,菡无以为报,只有将珍藏的澄光酒拿来招待,聊表谢意了。” “令芝客气了,韬也有许多感悟,来日定设宴席款待!” “对了,这庄后的池塘,可是为了预防天旱?” “唯有广元知我啊!” “子龙!元直,快把这两个农痴给我带进屋里来!” 二人应声,久久不动,诸葛亮忍无可忍,用羽扇赶走飞舞的小虫,见赵云和徐庶出动后,转身便进了宴厅。 “哈哈哈哈,军师不必生气,得遇知己,令芝与广元如此也是人之常情嘛!” 刘备将诸葛亮拉到自己身侧,笑眯眯的递上一碗茶。 “主公,亮非生气,再不止住这二人,哪怕云长到了也停不了!” 诸葛亮快速摇两下羽扇,感受一丝微凉,连忙接过茶盏,淡淡的摇头。 “军师,唤某?” “二弟!” “云长!” “大兄!” 关羽一身风尘仆仆,一看便知是快马加鞭而来,而他身侧的关平如今也颇有小将之风,威武雄壮了不少。 刘备起身拉着关羽打量半晌,又拍了拍关平的肩膀。 “平儿,壮了不少!” “伯父也是更气度不凡啦!” “好小子,待会伯父同你喝酒!” 刘备大笑着拉着二人落座,见赵云和徐庶带着那两个农痴进厅,才笑眯眯的向关羽介绍了黄忠和石韬。 …… 不过片刻,政务厅和器械营的诸位纷纷赶来赴宴,一众人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哈哈哈哈,云长,汉升也是用刀的,你们定有许多话聊!” 简雍终于等刘备说完开场,便拉着黄忠来到关羽身旁,随即又去另一边寻人喝酒。 只剩下黄忠和关羽大眼瞪小眼。 “啊,久闻汉升之名,今日才得相见,某敬你一盏!”关羽清了清嗓子,随即学着自家三弟的样子笑着举盏。 毕竟这是令芝举荐的人,定有过人之处!今日大兄说其与子龙比武不曾落于下风,如此武艺,已是英雄。 黄忠微微一愣,憨厚的笑了笑,立马与关羽碰盏,只不过手有些微微颤抖。 他自恃武艺不凡,可关羽如今已经是赫赫有名的上将,过五关斩六将,千里走单骑的事更是已经传遍了大江南北。 此时待他一个无甚名声的中郎将,如此有爱,教他如何不感动? 一盏酒过,黄忠微微抬头,生怕自己眼中的热泪落下。 厅外春风吹拂,树叶微动,黄忠的心中却有一团火,比这澄光酒还要烈上千倍万倍。 原来主公说的没错。 这里真的是他的另一个家。 哪怕只为一小小的兵卒,他黄汉升也愿意一直在。 刘备坐在主位看着自己帐下不断壮大的队伍,心中开怀,不由连喝了几盏。 石韬被简雍和孙乾拉着问东问西,被挤开的苏菡便加入到了小孩桌。 看着陆绩眼巴巴的模样,不由故意多喝了几盏。 陆绩看着阿姊这幼稚的模样,无奈的拉着好友往一旁挪了挪。 “令芝,可有打算什么事起身去江东?” 诸葛亮端着酒盏一身风度的走到苏菡身边坐下。 “我看是越快越好,打探一番江东的情况,便能北上南阳,威震一下中原啊!” “那便定在三日后吧!如今襄阳已经运转正常,只要有主公坐镇,便无忧矣。” “好!” 苏菡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即二人相视而笑,将那盏中酒一饮而下。 敬他们的江东之行! …… 宴厅里众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直至月升中天,才依依惜别散去。 苏菡看着关羽和刘备勾肩搭背,略微踉跄的身影,不由微微勾唇,伏在赵云耳边小声道:“子龙,你看翼德不在,主公和云长都走不稳路!” 赵云轻轻捏了捏苏菡的手心,缓缓点头:“翼德若是知道夫人将这珍藏了三年的澄光酒拿出来,他却不在,定是要找夫人要个说法的!” 苏菡闻言,眉头微皱,随即看着赵云又笑出了声:“翼德不过是声音大了些,可我夫君是赵子龙啊!翼德又打不过你,又能如何?况且我给翼德,士元,伯言他们留了酒的!” 赵云低头看着自家夫人摇摇晃晃的身影,连忙扶住,忍不住扶额暗叹了一句小酒鬼。 可看到那双亮晶晶的眸子,赵云忍不住弯了弯唇,“夫人做事最是周到了,翼德若是高一点声音,咱们就不把女儿嫁给他家!” “嗯!” 第260章 夜谈 是深夜。 刘备将烛火挑了挑,转身随意的躺在了榻上,微微侧头看着自己这威武的二弟。 今夜没有翼德在,这榻竟然还有点空。 “大兄似乎很久没有这么开怀了。”关羽抬眸望着自家大兄那舒展的眉眼,不由也跟着笑了笑。 “哈哈哈哈,今日最开怀的,恐怕是令芝了。岂不见咱们苏军师席间身影流转,来者不拒啊!” 刘备长叹一声,随即眉眼不由又弯了一分。 关羽笑着抚须点头,心中却不断的庆幸,自从大兄成为荆州牧后,整个人便紧绷的厉害,刘景升这个老狐狸将家小托付,以同宗情义,复兴汉室之望将这荆州拱手送上。 虽然他们没费一兵一卒,可是偌大的地盘,即便有孔明在大兄身旁,可是大兄依旧常皱眉头。 还好一切都是朝着希望的方向而前进的。 待他们得了江东,来日挥师北上… 思及此,关羽的呼吸不由快了两分。 “汉升与广元皆是令芝心心念念了许久的人物,一个真勇将,一个善农事。” “二弟,我心里依旧庆幸那日从襄阳回来,没有因为令芝的身份而不启用。” 刘备望着窗户隐约透进来的清光,自顾自的说着。 “过几日,孔明与令芝要往江东去,我这心里总不踏实。” “去江东?” 关羽闻言不由一惊,忽地坐起身来。 江东与他们素来没什么情义,而且他们一直计划着将江东打下来,如今孔明与令芝去那作甚? “其一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其二嘛,那便是去岁江东周郎写的那二百万石粮食,估计这两个小狐狸想讨些回来啊!” 刘备说着不由笑着摇了摇头。 关羽本来听着刘备的话还不断点头,二位军师去江东打探敌情这是正事啊,就是有点危险! 随即浑身一顿。 ??? 讨粮食? “这江东能给?” “哈哈哈哈!”刘备看着自家二弟表情变换不由笑出了声,如今荆州大局已定,唯有粮食与兵器尚少。 令芝与孔明若是能带回江东的粮食,再用这些粮发兵,也不知孙权与周瑜是何感想?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不由大笑出声。 他们的这两个小军师是一点亏也不吃啊! 一番闲谈,二人酒渐醒,望着透进屋来的月光,不由又对视一眼,来了一把中年叛逆! 刘备与关羽披着衣裳,起身出门,刚推开门便见院子里立着两个身影。 “明月昭昭,清风徐徐,此等良辰,不如再酌两盏?” “元直相邀,亮自奉陪。” “吱呀——” 听见开门声,诸葛亮和徐庶一起回头,看见刘备和关羽不由笑着上前。 “主公与云长也还没睡?” “哈哈,孔明与元直不是也没睡么!”刘备笑眯眯的看着清风皓月的二人,慢慢走下台阶。 孔明与元直自从零陵一别似乎快两年没见了,今日相见难免叙旧。 只是怎么不见子盛?这三人不是在一屋么? 说来好笑,除了元直的夫人,他们各自的夫人皆在,结果竟然男女分别而睡,想来也是稀奇。 “子盛席间酒水喝的多,此时正去厨房翻吃食了。” 徐庶打趣的声音刚落,便见两个身影从小院外匆匆而来。 待人到跟前,几人皆微微挑眉,怎么子盛一人去,却是与子龙二人同回? “主公,云长,元直,孔明。”赵云也不理会众人好奇打趣的目光,径自拱手见礼。 “子龙,不必多礼,怎么这么晚了从外面回来?” 刘备抚须笑了笑,负手而立,一副话家常的模样。 赵云不由紧了紧自己怀里的烤鸡,抬眸扫了面前的这几个身影,不断的祈祷能留下自家夫人喜爱的鸡翅。 “主公!” “我与令芝夜起甚饿,故而去厨房寻些吃食。” “哼。” 苏芃抱着怀里抱着两只鸡,听见赵云的回答不由轻轻一哼。 他与子龙分辩半晌这小气鬼才分了他两只鸡。 “哈哈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不由大笑出声,无他,只是子龙难有如此窘迫时刻,他们还不得好好把握。 “咳咳,大家都还没睡啊。” 苏菡披着衣裳,推门而出。 这群家伙竟然趁着她不在,欺负她家子龙将军! “令芝!” 几人回身,看着苏菡立在阶上,在朦胧的月光下,竟然有不真实的虚幻之感。 徐庶轻轻摇了摇头,笑着道:“令芝也没睡啊,看来今夜这场相遇乃天意啊!” “哈哈哈,有道是天意难违,这桃树下藏着去岁从襄平运来的两坛酒,岂不正应此时缘分?” 几人席地而坐,每人抱着一个大盏,高声喊了一声,“干!” 便皆一饮而尽。 赵云趁着众人回味酒香的时候,将两个鸡翅都放到了自家夫人的碗里。 “令芝的酒,真是随处皆有饮啊!” 关羽用手背擦了下嘴角,不由笑着感叹。 众人无不点头,唯有咬着鸡腿的苏芃微微一顿。 他家芝芝…… 忽然想起幼时他们背着大兄偷酒喝,那会文懿和令芝还小,除了读书习武,便是跟着他到处跑。 他喜欢喝孟妇酿的甜酒,可是大兄总是勒令不许。 令芝便许诺将来无论到哪里,只要有她苏菡的地方,必然让他喝上酒! 时光匆匆,十几年倏然而去。 而他家芝芝,真的如此。 苏芃喉头一哽,又半盏酒下肚才抬头同众人继续说笑。 “令芝,孔明打算何时动身?不知是谁同往?不如我一同去?也好多份保障?” 关羽握着酒盏,眸子里盛满了担忧。 “云长!” “如今水军大事由云长一人负责,已让我们轻快不少,此去江东,咱们有理有据,又有子龙随往,定然无事。” 苏菡端着酒盏,微微一笑,心中却感动的厉害。 这可是以孤傲着称,睥睨天下群雄的关云长! “主公亦不必担忧,当年南下的种子,如今应该已经发芽了。”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是啊,那些勇往无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壮士们,已经去了两年了。 他一直知道的,不是么? “既如此,汉升可有安排?” 广元善农事,令芝早早就向他讨了典农校尉的职位。 他虽然对黄忠的职位有些想法,但是他还是想听听几位军师的意见。 苏菡微微一笑,拿起了一个鸡翅。 徐庶举着酒盏,抬首望明月。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不由在心中叹了口气。 又让我干活是吧? 第261章 东去2 “汉升之事,主公心中既有定数,何必再累我们?”诸葛亮拿起羽扇,轻轻晃了两下,笑眯眯的抬头看向刘备。 刘备微微一愣,随即不由拍掌笑了半晌,才悠悠开口道: “我知诸位皆大才之人,南阳属荆州已有百年,如今我为荆州牧,自当收此地,爱其民。” “我欲令仲业与文长北上南阳,以据曹操。” “而将襄阳守将之职由汉升担任。” “主公英明!” 苏菡,徐庶,诸葛亮三人同举盏,竟齐声赞道。 刘备本来双手叉腰,豪气干云,正指点江山,听着这三人的夸赞不由顿了顿,端起酒盏,一口饮尽。 赵云,关羽,苏芃:? 喝酒怎么不带他们武将? 看着三人幽怨的眼神,苏菡一个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徐庶微微挑眉,轻轻瞥了一眼三人,便低头把玩酒盏。 诸葛亮拿着羽扇的手抖了抖,笑眯眯的看着三人疑惑的眼神,默不作声。 “令芝!何故发笑!?” 关羽忽然十分想念他那远在江夏的三弟。 若是翼德在,岂会用他开口? “哈哈哈哈哈,云长不必气恼,菡是忽然觉得先辈言武将之率性豪爽,今日终有体会罢了。” 赵云将酒盏放下,微微抬眸,看着自家夫人恣意欢笑的眉眼,竟然有一瞬间不真实的感觉。 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暗笑自己恐怕是今日酒喝多了,令芝就在他身侧,何来如此虚无之感? 关羽张了张嘴,半晌后端起酒盏仰头饮尽。 刘备微微勾了勾唇,看着自己身边的几个能臣爱将,心中更加开怀。 天幸我也! …… 不知不觉,东方露白。 “哎哟哟,竟然趁着我简雍不在,偷开小灶!!!” 众人闻声皆惊,齐齐向声源处望去。 只见简雍披着外袍,头发凌乱,双手叉腰,一副“你们被我抓住小辫子”的得意模样。 “宪和。” “哎哟哟,还有烤鸡呢?”简雍大步走过来,仔细的看了看小几上的酒肉,不由啧啧两声! “不如同坐?” “不了不了!咳咳!雍是出来如厕的!”简雍拍了拍自己的衣衫,连连摆手,便往院外走去。 他可是年纪大了,比不得这些年轻人咯! 苏菡抽了抽嘴角,宪和先生依旧风风火火,风采如故啊! “天既将白,我们也喝这最后一盏去小睡一会。” 刘备看着简雍的背影不由笑着看向众人。 酒水落在盏中,随着一声响亮的“干”,便又入了众人的喉肠。 众人手脚麻利的清扫了一番战场,便各自回屋休息。 直至天光大亮,各有职务在身的诸人吃过朝食便各自离去。 苏菡立在门口,看着众人的背影,思绪发散开来,直到听见自家二兄要与黄忠比试,不由轻轻摇头,暗叹一声武痴。 “汉升兄昨日与子龙比武,芃眼热的厉害,不如趁着此时来比划比划?” “诶?某也要比!” 三人相视一笑,便勾肩搭背的往后院空地走去,顺便拉走了昨日胜出的赵云,美其名曰做个见证。 徐庶看着关羽的背影,又看了看苏菡不由勾唇笑了笑。 …… 建安八年五月十八,苏菡,诸葛亮,赵云接到了文聘送来的“江东欠条”后,北上江夏,沿长江东去。 第262章 东去3 五长沙五月的风已经带着夏日的热意,刘备立在城门看着远去的车马,心也随之悬了起来。 “主公可是担忧令芝三人江东之行?” “唉。” 刘备以手遮日,向远处眺望听见徐庶的话,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 天知道此东去的人,可是他的两位军师,一位上将。 他飘零半生才得到的宝贝疙瘩,若是孙权小儿敢伤军师半分,他定要亲自点兵去寻其拼命!!! 至于令芝,只要别以剑术欺负别人就行了! 毕竟,当初在荆州牧府邸的大厅里,令芝那兴奋的小眼神,现在想起来也是很难评,刘备不由又叹了口气。 罢了,他不能再想了。 就祝令芝,子龙,孔明此行顺遂吧。 “主公无需叹气,此行不起兵戈,不过是想去打探虚实一番罢了。” 刘备轻轻点了点头,直到再也看不到东去一行人的尘烟,一众人匆匆回到各自的岗位。 …… “今年似乎比去年热。” 诸葛亮摇了两下羽扇,借着羽扇挡住日光,向远处眺望了半晌才又坐回来。 “去岁菡不在荆州,但是今年春始便少雨。” 苏菡轻声应了一声,她如今最怕天公不作美,若是收成不好,拿什么夺取江东? “所以令芝清理河道,建蓄水库。”诸葛亮眸光一转,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令芝乃知己也。 “但求心安啊!” “哈哈哈哈,难道孔明没有让各郡兵马在屯田空余多多修建蓄水库么?” “哈哈哈哈哈。” 此话一出,二人不由相视一笑。 笑声传到车外,骑在马上的赵云抬头看了眼蔚蓝的天空,不由也跟着勾了勾唇。 如今有孔明,令芝,元直,士元等人来管理,于荆州之百姓也应是一件幸事吧。 一行人车马匆匆,直奔江夏。 “可算到了这沙羡城。” 苏菡看着远处的城墙,不由露出一个解脱的笑容,最怕丞相忽然‘关爱’!!! 这几日被诸葛亮拉着观天文说地理,聊经史子集论诸子百家…… 还好她这辈子刻苦努力,才不至于在这公元203年就体验一把被‘老师’提问支配的恐惧! “来者可是子龙乎?” 苏菡和诸葛亮听见这熟悉的声音,不由相视一眼,随即便露出了相似的笑容。 他们的三将军还真是怪叫人想念的! “翼德!是我!” “哈哈哈哈哈哈,前日收到大兄的信,我还不信,谁知今日早晨便收到了你们的信使!” “令芝和孔明呢!” “翼德!” “如今五月风光正好,你们俩何必坐在车里?” “莫不是还要在车上处理政务?” 苏菡微微一默,怎么觉得不过月余未见,翼德学坏了? “不过是讨论些兵法罢了。”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微微一笑,一双狐狸眼流光一转,刚才还神采飞扬打趣他们的翼德将军,只一瞬间便偃旗息鼓了。 赵云走到苏菡身侧,胡服的衣袖轻轻划过苏菡的外袖,苏菡似有所觉,伸手轻轻勾了下赵云的手心。 感受到身旁之人浑身一僵,苏菡轻声笑了笑,便往前走了两步,“天色暗了,不如去城中在叙?” “对对对!士元已经安排好了宴席,咱们快入城吧!” 张飞压下想问二人都讨论了哪些兵法的冲动,有什么大不了,如今他身侧也是有军师的! 他以后也要与士元讨论兵法和学问! 第263章 河山如故 “士元,我接令芝他们来了!” 张飞向立在府邸门前的庞统挥了挥手。 庞统闻声快着步子走下台阶,“可把你们等来了。” “士元!” 众人沙羡重逢,不由又是一阵寒暄,张飞咂吧两下嘴,不由催促道: “我说咱们这礼也见过了,快些进屋吧!” “我说士元,莫不是最近饿着咱们三将军了?”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侧目看向庞统与张飞。 “若是沙羡少粮,尽管开口!交州前月才春收大丰,便是拼上我这脸面,也要给翼德和士元在我大兄那里讨口饭吃!” 苏菡似模似样的点了点头,大有为兄弟两肋插刀之势。 “咳咳!”庞统闻言浅浅瞥了一眼自己的搭档,莫不是刚在城门口得罪了这两位煞神? “不过是刚接手江夏,多有忙碌罢了,这不为了迎接几位,翼德早早就出城等候,唯恐不周尔。”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翼德了!” “不辛苦,不辛苦!”张飞摆了摆手,连忙将人请进府邸。 苏菡则是笑眯眯的和赵云随着众人一道进了府,四处打量起来,果然这两个家伙怕是如今连政务都在这张府处理了。 赵云低眸瞧了一眼自家夫人,见其眉眼含笑,步伐也轻松许多,淡淡的摇头。 果然主公说翼德乃几位军师的开心果,实乃真言啊! “前几日兴霸才往夏口,特意留了书信请罪,待几位归来必定摆宴招待。” “只在夏口?” 庞统轻轻扫了一眼苏菡,手中麈尾不由快速的摇了两下。 “先从夏口至鄂县,以待来日啊!” 宴上众人目光相互流转,这来日他们已经期待多时了。 此行便是为他们的大业添一块砖瓦罢了。 “依亮看兴霸的来日很快就能实现了。” “怎么说?”张飞端着酒盏凑到诸葛亮的宴几前,顺便为其空了的酒盏添了舀酒,端的是虚心好学之姿。 “自然是早晚让兴霸在柴桑练兵啊!” “柴桑不是孙权的么?”张飞咽下一口酒,不由挠了挠头。 “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是他孙仲谋的,难不成永远都是了?”诸葛亮仰头饮下盏中酒,不由勾唇轻笑。 他早晚要让主公在这江南横着走! 张飞浑身一震,不由往后退了两分。 再去扫一眼在场的另二位军师,皆无惊讶之意,而子龙似乎也早有猜测,不由心中苦闷。 又喝了一大口酒。 俺老张还是喜欢战场厮杀!这么多弯弯绕绕就算是都弄清楚了,也累得慌! 还好大兄贴心,如今也给他安排了一位军师,等明天送走了令芝他们,他便率兵苦练阵法! “今日我等重逢,不如再干一盏?” 苏菡看着难得情绪外露的孔明,又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士元,不由高声道。 “对对对!俺老张也好久没有沾过酒了,今日这大好时机,可得喝个够本!” 张飞经苏菡这一提醒,在众人饮罢一盏后,立即抱着酒坛坐在了赵云身侧。 赵云看着狂饮的张飞,微微一挑眉,偷偷捏了捏苏菡的掌心。 张飞:咳咳!我就在旁边啊喂!这两人都老夫老妻了,怎么还这么没羞没臊啊!!! 想念夫人的第一天! 苏菡缓缓起身,端着酒盏坐到了诸葛亮和庞统宴几中间,笑着道:“如今孔明在襄阳,士元掌江夏,我还在临湘,咱们也是难得聚上一回,不如痛饮几盏?” “哈哈,正有此意!”庞统笑着将麈尾别在腰间,他已经连着半个月都处理政务到天边露白。 若不是今日令芝,孔明到来,他也不会早早从书案中抽出身来。 “那这盏就祝我们此行大功告成!” “这第二盏祝我等之志如凌云,早日当空!” “那这第三盏,亮便祝这大汉三兴,河山如故!” …… 第264章 江东行1 晨露未曦,朝阳初升。 昨日酣饮达旦,可此时不过卯时末,众人便皆已起身了。 苏菡提着剑,一转身便见庞统双手负在身后,也不知同诸葛亮说了什么,惹得向来沉静的丞相大人执扇掩面。 而另一边赵云和张飞大步进来,“还是与子龙切磋方得痛快啊!” “谁知江夏这么忙,翼德还每日如此苦练,真是教人佩服啊!” “诶?!少来,论勤奋,谁比得过你与令芝啊!”张飞不由撇嘴,在令芝来投大兄之前,他们虽然时常练武,可也不至于到每日都练的程度。 可惜令芝这家伙,年纪小,又博学多才,关键是她文武双全!!! 如今临湘已经开办了培养军官的学院,他们这些人若不再努力些,岂能跟上军师的步伐? “哈哈哈哈哈,难道翼德是说其他人不够勤勉?” 果然此话一出,张飞先是浑身一震,随后便疯狂摇头,一双虎目里尽是哀怨的望向苏菡。 “莫要胡说!令芝!我们可都是同志?” “菡戏言尔!快吃朝食罢?我们一会还要上路呢!” 苏菡笑眯眯的收起青霄剑,率先进了屋。 庞统无奈的笑了笑,果然逗三将军是诸位军师的小爱好。 赵云看着自家夫人与庞统,诸葛亮已经进了屋,随即笑着道:“翼德,请。” 哼! 翼德轻轻哼了一声,拉着赵云的胳膊进了屋,心中不由感叹,子龙果然是同令芝近墨者黑了! 从前子龙是个多么憨厚老实的好弟弟啊! 忽然还怪怀念的! …… 匆匆吃过朝食,众人在城门口分别。 一行人继续往北,到了夏口乘船顺江而下,不过四日,便到了柴桑。 如今驻守柴桑的便是去岁进犯江夏的老将韩当。 “几位先在驿馆住下,在下立即给主公和都督去信。”韩当看着皆面如春风的三人,不由在心中嘀咕。 刘备刚刚坐上了荆州牧的位子,来他们江东干嘛? 去岁的那场败仗,让他看见荆州之人便牙痒痒,恨不得咬死这些家伙。 “好说好说,我们也想看看这柴桑风光。” 苏菡笑眯眯的应下,韩当也不含糊,立马便起身告辞,令人带着荆州来使去安顿。 诸葛亮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羽扇,他们为了一早到柴桑,昨夜几乎不曾停歇。 “那咱们就随韩将军的人去安顿罢。” 这信使一来一回还不知多久,他们正可趁此时好好休整一番,毕竟后面还有许多事呢。 …… “荆州之人可有异动?” “回将军,未有异常,他们一到驿馆吃了饭便安歇了,似乎此时还未醒来。” 韩当抚了抚胡须,不由叹气。 去岁他们攻打江夏,那个面目如玉的将军率领一队骑兵,叫他们苦不堪言。 而另外的苏菡和诸葛亮他也是早有耳闻。 江东与荆州从前不共戴天,可随着刘表死去,刘备继任荆州牧,这仇便烟消云散了。 可他们这个时候来江东,到底有什么目的呢? “将荆州来使的消息送给周都督。” “唯!” 既然想不出理由,那他只能守好柴桑,等待主公之令了。 韩当起身立在窗前,看着满天阴云,似乎又沉了几分,久久不能回神,只得叹息一声。 梅雨时节就要到了。 第265章 江东行2 与韩当的愁眉不展不同,驿馆里的苏菡和赵云,正围着小炉煮茶。 “这柴桑的驿馆,倒是古朴,颇有意境。” 苏菡轻轻啜了两口热茶,看着窗外的风云,不由勾唇浅笑。 “夫人,因此开怀?” 他们不过是刚到江东,所图之事还没眉目,怎么就这么开心? 莫不是夫人喜欢这驿馆的布局与装饰? 赵云悄悄仔环视了一圈,将这房间模样牢牢记在心里。 “屋外天气爽朗,而此间我俩悠然自在,有何不开怀?” 苏菡笑着查看了自己的积分余额,今天早上打卡到了韩当,小卡已经升到52级,积分余额:815。 这一行,若是将江东群臣尽数打卡一番,岂不美哉? “你们二人倒是悠闲的很啊!” 诸葛亮大步进了屋,看着这两个家伙围炉煮茶,眉毛一挑。 “孔明来的正好,这水正沸。” 苏菡笑着招呼诸葛亮入座,而诸葛亮却往小院外看了两眼,将门窗都关上才缓缓坐下。 “此地离彭蠡泽如此近,恐怕明日我们便可见到周郎了吧?” “唯忧今夜周郎不得安眠啊!” “哈哈哈哈。”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不由大笑出声。 门口隐隐传来响动,赵云的手立即搭在佩剑上,眉头紧蹙,眼神如炬,紧紧盯着那门的动静,苏菡轻轻拉了拉赵云的衣袖,示意不必理会。 赵云见二人依旧谈笑饮茶,便也不动声色坐在一旁听着自家夫人与孔明谈古论今。 只是那手一直握着剑柄,不曾有一丝松动。 直到有侍从送来饭菜,房间的门才再次打开,而苏菡看着窗纸那小小的破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云扫了一眼破洞的窗户,无奈的摇了摇头,果然在别人的地盘上,难免行动言语受限。 …… 雨声淅淅沥沥,周瑜从夜雨中走出,见韩当立在廊下不由加快脚步。 “义公。” “都督,这一路辛苦了,快擦擦!”韩当从侍从手里接过备好的衣巾递给周瑜。 “荆州之人来的突然,皆是义公周旋,瑜有何辛苦?” 周瑜擦了把脸,便拉着韩当进了屋。 “此行三人皆是刘备肱骨,我实在拿不定主意,还好公瑾来了,我这心也能放下了。” “义公不必担忧,这一行人兵不过百,既然来了我江东,是龙也得给我卧着。” 周瑜利索的换了身衣服,看着窗外的雨幕,眸中颜色晦暗。 前有山越,后有叛乱,皆未平定,荆州这几个人来的真不是时候! “明日下午邀请荆州来使,随后我便领他们去吴县面见主公。” 周瑜垂眸半晌,感觉手里的茶碗似乎都不再温热,才抬头道。 “主公那边还未回信,如此可行?” “他们此行不就是想要见主公么?一路上我亲自看着,量他们也耍不出什么花样。” “如此,便辛苦公瑾了,我这就令人安排,夜色已深,公瑾早些歇息吧。” 大事已定,韩当快步出了门,周瑜端起那已经凉了的茶碗,一口饮尽。 苏令芝,赵子龙,诸葛孔明。 这三个都是刘备的心腹之人,派此肱骨来江东探听虚实之事,是不是过于大材小用? 第266章 江东行3 昨夜淅淅沥沥,今朝细雨如烟。 赵云负手而立,看着院内朦朦胧胧的景象,不由回想起冀州明媚的六月。 余光瞥见苏菡收剑,拿起温度正好的热茶笑着迎过去。 还未等苏菡接过自家亲亲夫君的热茶,便听院门被叩响。 “不知二位府君起身否?小人奉江东周大都督之命,来请二位今日未时赴宴。” 二人一同回首,看见那侍从穿着得体,撑着伞,想必不是普通侍从。 赵云将茶碗放进苏菡手里,便快步走到廊下。 “你且回禀周将军,我等定按时赴宴。” “是。” “夫人今日的剑法似乎与平常大不相同。” 赵云见那人的身影消失在雨幕里,才转身进屋笑问。 “近日在江东之见闻,心中忽有所悟。” 赵云听闻自家夫人所说,不由微微一挑眉。 “夫人的天赋与勤奋,真是令人羡慕。” “子龙的枪法,才是令天下人所羡吧?”苏菡笑着放下茶碗,不由轻轻勾了勾唇。 学到手才是自己的! “……”赵云微微垂眸,摸了摸鼻子,走到苏菡身前,还未碰到他家夫人的手。 便听见军师熟悉的声音,含着极大的笑意:“亮此时来,没有打扰到二位府君吧?” 二人一同向门口望去,果然见自家军师拿着羽扇,立在门口,端的是一副清风明月之姿,光明正大之态。 苏菡抽了抽嘴角,想必若不是羽扇遮挡,今日又是阴雨天气,孔明的嘴角此时必然和太阳一样高了。 “今日周瑜宴请我等,必是想要探听我等来此的目的,军师此时前来,莫不是已经有了对策?”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瞥了一眼端坐在一旁的苏菡和赵云,“莫与亮说你们夫妻二人没有对策?” “云此行之职责乃保护二位军师。”赵云笑着摆了摆手,那笑容晃的诸葛亮眼睛疼。 不由腹诽:想他刚到新野时,子龙是一个多么端正的勇将啊! “在咱们口中能打探到什么?”诸葛亮啜了口热茶,笑着眯了眯眼“我等不过是奉主公之命来拜见讨虏将军,并索要去岁周郎签下的欠条罢了。” “人言曲有误,周郎顾。菡正想领略一下周郎与江东人杰之风采。” 她年幼时苏芃与苏茂便在荆扬之地游学,来往信件难免感叹江南人杰地灵,她早就想来看看了。 毕竟丞相舌战群儒的那一集,她当初可是反复观看无数次的。 诸葛亮感受到苏菡那热切的目光,不由拿起羽扇快速摇了两下,难道令芝又有新的政务要让他干? 万万不能! …… 时如流水,不过笑谈几句,便已经是未时三刻,苏菡坐在宴厅里,悄悄打量了一圈周瑜和韩当以及几位副将。 一身白衣青袍的周瑜果然当得上一句面如冠玉,怪不得去岁在吴郡,大街小巷流传这周郎的美名。 赵云看见自家夫人目光在周瑜身边打量,面不改色的在心中记下一笔,不过是一个好看的敌人罢了! 等他回了临湘…… “不知三位这两日在柴桑可还习惯?” 周瑜坐在主位,笑容满面的向苏菡,赵云,诸葛亮三人关切问道。 苏菡闻言立马一副十分感动的模样,并‘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荆州与扬州皆是长江之南,没想到这气候竟然如此不同,不过菡乃冀州人士,早就对江南烟雨心中向往,今日又见都督,果然扬州之地人杰地灵啊。” 诸葛亮和赵云见怪不怪,不过是一起端起了酒盏,浅浅遮挡一下自己的嘴角。 周瑜沉默一瞬,才又勾起嘴角:“苏将军喜欢就好。” 赵云瞥见苏菡偷偷兴奋的搓了搓手,便知道自家夫人的表演要开始了。 就是不知道这周郎能接住几招,毕竟整个荆辽交三州,目前没人能战胜他家夫人。 诸葛亮一双狐狸眼扫了扫周瑜,拿起羽扇轻轻摇摆,自觉往后侧了侧身子。 今日这宴席是他们扶襄将军的主场了。 第267章 江东行4 宴厅忽然静默了一瞬,周瑜微微敛眸,立马察觉出这苏菡与传言不符。 此人初到新野便让刘备任为军师,当时多少人笑这刘玄德无才可用,只能用商贾之子。 可两年过去,如今刘备为荆州牧,若说其中没有苏菡的功劳如何说得过去? 何况新野守城一战,早已被人熟知。 这苏菡,苏令芝,绝对是江东之大敌! 周瑜面上挂起笑容,寒意却从心底缓缓泛起,抬手举盏:“习惯就好,瑜深忧诸位初到江东,又遇梅雨,恐招待不周,这盏敬诸位。” “诶?都督客气了!普天之下谁不识周郎之名,今日幸会,菡敬都督。” 苏菡豪气的举盏,一口喝下。 周瑜:……他明明是敬他们三个。 如今却被苏菡劫了一盏,只好再次举盏向众人致意。 心中却对苏菡越来越警惕。 苏菡瞥见周瑜一丝郁郁之气,不由勾了勾唇,继续对周瑜进行“赞美交流。” 等到韩当终于在苏菡添酒之际,抢到话头:“久闻令芝先生在新野残破之城,开城门破敌,今日再见却觉先生不似战场厮杀之人,可否为韩某解惑?” 周瑜闻言不由轻轻舒了一口气,再夸下去,他真是不知如何应对! 想他少年洛阳游学,后与伯符志同道合,美名长伴,向来泰然自若,从未如今日这般……这般难安。 江东众人的目光落在苏菡身上,相互交耳。 似乎在怀疑苏菡这小身板如何能陷阵杀敌! 诸葛亮握着羽扇轻轻摇了两下,身子又往后退了些,这些人真是太天真了,他们这位扶襄将军苏菡苏令芝就是一个越被包围就越兴奋的主。 想当初在襄阳城,那被兵士包围的时候,苏菡那跃跃欲试的眼神,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赵云抿了抿唇,瞥见自家夫人的手指描摹这酒盏的花纹,不由仔细看了看,似乎与他们在临湘所用的不同,若是夫人喜爱…… “哦?韩将军想让菡如何为你解惑?实地演练一下,还是拔剑相交?” “想必此时此刻也没有三万大军,和一座小城。” “宴席至此,既无丝竹乐舞,不如都督派人与菡剑舞一番,也好助兴。” 苏菡直了身子,放下一直把玩的酒盏,眼神直直的看向周瑜。 那双眼睛笑的时候,明明亲和万分,宛如春水,此时多了一分冷和一分嘲弄,给人一种压迫之感。 周瑜微微皱眉,他今日宴请不过是想接触一下这三人,如今宴席过半,诸葛亮和赵云除了象征的喝了几盏酒,连话都没说几句。 而这苏令芝……说了许多赞美之言,于他来说全然无用! 着实令人恼火。 不如就此比试一番,灭灭这家伙的‘威风’。 “都督,末将愿与苏将军一同舞剑,为诸君助兴!” “好!韩小将军,切记点到为止!”周瑜看着韩绥,不由连连点头。 “都督放心,绥定不伤荆州贵客分毫。” 苏菡与韩绥皆从容起身,待侍从奉上两把剑,二人才持剑对立。 韩当笑眯眯的抚了抚胡须,一副我侄儿定赢的姿态,诸葛亮不由以羽扇遮面,瞥了一眼赵云,却四目相对,二人不由皆笑意溢出眼眸。 只听“当当当”三声碰剑,苏菡的剑直指韩绥咽喉。 “承让了,韩小将军。” 第268章 江东行5 韩绥握着剑的手缓缓垂下,眼神中带着不可置信。 他的剑术在江东已经小有名声,向来算是他们这一辈中的前几名,怎么会连这人三招都挡不住。 “苏将军好剑法。” 小将军握剑的手颤抖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可是那语气依旧带着几分惶恐不安。 是被强者打败的惊慌。 “多谢夸奖。”苏菡利落的收了剑交给侍从,看着韩绥勾起一抹安抚的笑意。 韩绥行了一礼后便黯然退下。 “不知可解韩将军之惑?” 苏菡依旧立在宴厅中央,面上的笑容完美无瑕,如果忽略她微微挑起的眉,便就是真真陌上人如玉的公子。 可惜,这是个笑里藏刀的谋士。 是个剑术高超的将军。 韩当干笑两声,起身为苏菡舀酒。 “哈哈,苏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是韩某唐突了。” “这盏韩某为将军赔罪。” “韩将军客气了,为诸位助兴尔。” 苏菡接过酒盏,豪气的喝下。 “哈哈哈,苏将军果然豪气冲天,快快落座,咱们再吃几盏,请。” “好,江东之酒甚美,菡正有此意,请。” 二人在相互一番礼让,才各自落座。 不过片刻,丝竹缓缓升起,宴席又变回从前的氛围。 周瑜捏着酒盏淡淡的瞥了一眼苏菡,见其真的在喝酒,似乎这江东的寻常之酒是什么瑶池仙酿一样。 终是忍不住问道:“咳咳,三位在柴桑已有两日,不知来我江东有何贵干?” “仅奉我家主公之命,前去吴郡拜见破虏将军。”诸葛亮瞥了一眼正在喝酒的苏菡,以及她那全神贯注在她身上的赵云,轻轻摇了两下羽扇。 周瑜眉头一挑,浅浅勾唇,这官方的答案实在是意料之中,想要拜见他家主公,这正合他意。 从柴桑到吴郡这一路,难道他还不能看出这些人的目的么? “哈哈哈,我明日正要启程回吴郡向我家主公禀事,正好与诸位同路,如此岂不正好?” “如此便有劳都督了,明早随都督同往吴郡。” 诸葛亮风轻云淡的抬手行礼谢过,便不再言语,他如今扮演的是一个沉默的荆州主事! 周瑜在主位上环顾三人,见赵云与苏菡似乎甚是亲密的模样,而诸葛亮坐在一旁悄然摇扇,不由眉头再挑。 这三人皆是刘备在新野便追随之人,如今一人常伴身侧,另两位在长沙。 这刘备自然是把更得他意的人放在身边,所以其他人抱团取暖? 若如此,那便算是天佑江东了。 酒又过几盏,众人微醺,宴席便也随着天色大暗而结束。 周瑜和韩当送走苏菡,赵云,诸葛亮三人,又遣散了众人,来到书房。 “义公觉得这三人如何?” “都督这三人皆非等闲之人啊,此时来我江东,定然有所谋!” 韩当紧握双拳,韩绥乃是他韩家小辈里天资尚佳之人,如今被苏菡三剑破之。 这苏菡的剑术到底精湛到了什么地步? 从前听闻剑圣王越,不知与之相比,又谁更胜一筹? 周瑜缓缓抬头,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不由叹了口气。 “刘玄德本与关张为兄弟,如今有这三人辅佐,又掌荆州,得荆州才俊依附。” “子敬榻上策里所图的荆州,如今怕是有些艰难了。” 第269章 江东行51 夜色渐浓,沾染雨露的探子从门口暗入书房。 “如何?” “回都督,苏菡,赵云,诸葛亮同聚一处似在商讨。” “派人盯紧,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周瑜眸色明明灭灭,半晌才挥退了探子。 “公瑾!这三人定是有阴谋!”韩当见探子离去,再也按耐不住,一掌拍下,那小几竟已隐隐有破碎之象。 “义公,不必担忧,明日一早便启程去吴郡,这柴桑之事还要辛苦义公多多费心。” “皆为主公效力,何来辛苦一说,请公瑾放心,某必定守好江东的西大门!” 以待来日,再图荆州! “好!” “哈哈哈!”二人以茶代酒,皆大笑出声,此时此刻,对于荆州来人,虽摸不到头绪,可只要细心防范,盯紧他们一丝一毫,定然能够找出破绽! …… 话分两头,诸葛亮房内。 “孔明,今日见到公瑾以为如何?” “周郎如玉,君子气度,乃英雄也。”诸葛亮闻言,收回自己在书信上目光,将信递给二人,才轻快的摇了摇羽扇,缓缓开口。 “那令芝以为如何?” 苏菡看着信,头也未抬:“英雄所见略同啊!”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微微一顿,眉头一挑随即又舒展开来,他应该习惯的!!! 毕竟她可是苏令芝! 苏菡嘴角微勾,将信传递给赵云。 “去岁吴郡未曾得见周郎,今日一见果然如传言那般,今世无双也!” “哈哈哈,此宴不曾听闻周郎琴音,不知此音,可与我等同鸣否?” 二人对视一眼,想起宴席上周瑜的仪度与风范,不由大笑出声。 “咳咳,主公说一月归期将至,二位打算如何?”赵云清了清嗓子,余光瞄了一眼因喝酒而双颊微红的夫人,放在背后的手微微攥了两下。 夫人又夸别人! 此世无双? 赵云在心中狠狠记上两笔。 “这有何难?自然有我们荆州从事诸葛大人来禀告给主公。”苏菡唇角一勾,笑意满满的看向诸葛亮,见其手中羽扇已经收起,不由笑的更加灿烂! “既如此,便有劳孔明了。” 诸葛亮沉默一瞬,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心中不由好奇自家知书达理的夫人如何与令芝相处到情同姐妹这一步? 他家夫人将来不会如此吧? “既如此,你们两个还不快些退下,耽搁我与主公回信,你们可担待的起?” “担待不起,咱们这就退下,不打扰诸葛大人了。”苏菡拉着赵云的衣袖,二人先后起身。 “无论如何,八月之前我等必回荆州了。” 诸葛亮展开信纸,一边磨着墨,一边对已经“退”到门口的二人说道。 荆州虽然已定,可是他们也不能久在江东逗留。 否则岂不是得不偿失? 待赵云贴心的关上房门,诸葛亮才笑着摇了摇头,勾着嘴角提笔给他家主公回信! 既然此行是拿着欠条来江东打探一二,可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与荆州相同,江东也世家林立。 孙氏三代基业,若是仅凭他们三个人不过几月便能知晓,那这江东,早就不再姓孙了。 第270章 江东行7 临湘城外一匹快马飞奔而来,过了城门便直往政务厅。 “主公!江东来信!” “元直!可是令芝,孔明他们来信了?” 不待徐庶行礼,便被他家主公拉着胳膊坐了下来。 “正是!主公请看!” “嗯?孔明写信之时,还在柴桑,算着日子也差不多到快到吴郡了。” “怎么要八月前才归荆?走时说一个月,如今又延一个月?”刘备皱着眉毛,不由长叹一声。 “咳咳,主公,孔明特意交代信使,若主公还在临湘,请即日回襄阳坐镇。” 徐庶看着自家主公一脸无所留恋的模样,用力压了压嘴角,适时提醒自家主公,已经在临湘一个月了,荆州虽然无兵戈大事,可孔明请主公回襄阳,必然是要先北上夺回南阳,以迫曹操。 刘备闻言点了点头,想起之前的商议,立马起身,拍了拍徐庶的肩膀:“元直,临湘有宪和等人坐镇,不如随我去襄阳?” 临湘作为他在荆州的根,实在是令人难舍。 徐庶抚须的手一顿,“还请主公谅解,荆南四郡之事,庶实抽不开身。” 刘备轻轻点头,心中长叹,孔明不在,元直忙碌,看来他要自己回襄阳了! 唉! “主公何故长叹,此时北夺南阳全郡,有天时地利人和,实乃天赠也。” “元直所言极是!我这就起程回襄阳,准备夺取南阳全郡!” 刘备轻拍桌角,立马吩咐人下去准备。 “元直,我还是先给令芝,孔明他们写封回信再动身!”刘备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天色,他还是好好交待几句,这几个虽有智谋,可实在让他心惊胆战! 待其归来,定要…定要…… 罢了,平安归来便好。 争夺州郡,岂能是几日试探便能得? 刘备这边簌簌落笔,徐庶在一旁揽袖研墨,心中却再次坚定他的选择。 …… “公瑾,可是快到吴郡了?” “令芝如何知晓?” “哈哈,且看周围将士,皆有放松之色,故猜之。” “再往前走二十里便是吴郡了。”周瑜挑了挑眉,唇角浅浅勾起。 “早闻江东景色秀丽,这一路走来确实令人赞叹。” “菡观今年风调雨顺,不知公瑾去岁在江夏写的借我荆州两百万石粮食,此时是不是……” 苏菡骑在马上,腰背挺直,端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动作潇洒的从怀中取出字据。 周瑜望着那熟悉的字迹,嘴角瞬间平缓,握着马鞭的手逐渐用力,指骨泛白,沉默半晌才长叹道:“不瞒令芝,周某虽有心偿还,可如今夏粮未收,恐无粮啊。” “是我急躁了,公瑾勿怪!公瑾勿怪!”苏菡沉默一瞬,随即点了点头,将字据小心的放回怀里,又似特意环视周围将士无人关注,才安心的舒了口气。 “令芝言重了。” 周瑜轻轻摇了摇头,他这几日观苏菡,诸葛亮皆大才,此二人一动一静配合的天衣无缝。 而身边又有赵子龙时时看顾,实在是令他头痛又羡慕刘备,得二人追随。 若是主公得此二人…… 第271章 江东行8 一众车马紧赶慢赶终于在午时前进了吴县。 苏菡看着这熟悉的城门,微微一挑眉,去岁来时,这城倒是没有如此多的守卫。 “三位,这便是吴县了,请先去驿馆歇息,静候我家主公召见。”周瑜笑着拱了拱手,便将三人请进了驿馆。 “多谢公瑾,一路车马劳顿,我们改日再会。” “改日再会。” 荆州与江东的两拨人在驿馆门口分别,不过三息,便有人从一边路口出现,来到周瑜身边:“都督,主公有请。” “好,我这便去。” 周瑜回头看了一眼驿馆大门,只觉这夏日午时的阳光实在晃眼,不由眼睛微眯。 心里不断盘算着要如何处理这与荆州的事。 …… “周瑜见过主公。” “公瑾兄长,不必多礼,快坐。”孙权看着许久未见的周瑜,连忙免礼。 “这一路阴雨连绵,兄长辛苦了。” “主公,此乃瑜之职责,有何辛苦可言。” “这荆州派人来我江东,可是要…?”孙权的眉头微微皱起,江东与荆州你来我往,此间仇恨已经有十几年了。 如今刘备是荆州牧,这是战是和? 此时派人来,究竟为何? “今日苏令芝拿出去岁我在荆州签下的字据要粮,秋收之后不送粮予荆州,恐有战事。” “权宜之计,如今倒是留了把柄。”孙权端着茶碗的手一顿,叹了口气将其放回几上。 碗中的水面不断荡漾,似乎要冲出这碗,可终究慢慢归于平静。 周瑜看了眼孙权,不由笑着饮了口茶,“主公,不知去江东打探的人可有消息传回?” 孙权叹了口气,“再有两日必有消息。” “那不如三日后主公见一见这荆州的三位使者。” “兄长以为这三人如何?”孙权点了点头,毕竟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啊! “此三人皆大才也。”周瑜一想到这一路上,与他们谈论经史,不由一笑。 “哦?竟得兄长如此评价,想必皆有过人之处吧。” “苏令芝口才了得,经史通达,在柴桑三剑胜了韩绥。” “赵子龙的勇猛早有名声,这一路不见其多言语,只随行看顾二人。” “诸葛亮…乃诸葛子瑜的弟弟,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周瑜每说一人,孙权的袖中的手掌,不由用力一分。 这都是对他江东的威胁! “看来,荆扬两州之争,已经迫在眉睫了。” “主公!曹操以天子令让刘备这个大汉皇叔来攻打江东,不过是北方占据胶着,恐我等实力增强,打他措手不及。” “刘备岂能不知这个道理?” “哈哈哈,兄长真乃天赐我也!” 孙权闻言不由一笑,他虽已掌江东三年,可世家林立,他在中间纵横捭阖,权衡各方。 不过初有成效,可去岁遭风雨,今年又起山越,实在是多事之秋啊! 还好大兄为他留下了公瑾和子布。 孙权抬眸望向周瑜,眼中闪烁着细密的光芒。 周瑜见此心中一震,这目光中的信任,不由让他想起了那位苍天也会妒忌的知己。 伯符,泉下安心。 我,定不负你所托。 第272章 江东行9 “主公放心,周瑜与江东共存亡!” “若兄长在外争战,权必当给兄长一个无忧的后方。” 二人相视,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志向——保我江东。 …… 诸葛亮初到江东,天色已大暗,诸葛瑾便脚步匆匆来了驿馆。 “孔明!” “兄长!?” 诸葛亮看见诸葛瑾的身影,先是一愣,便立即起身,三步并两步的来到诸葛瑾身前行了大礼。 “兄长可安好?” “为兄一切安好,倒是孔明如今既已有业,子嗣之事也要放在心上。” 诸葛瑾笑着扶起诸葛亮,并笑着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胳膊,仔细嘱咐。 “兄长…” 苏菡和赵云听到响动,出门来,便见到自家一向沉稳的诸葛军师,眼角眉梢带着些害羞? “原来孔明还有这副面孔?” “哈哈哈……”这边夫妻二人在廊下瞄着那边兄弟俩小声嘀咕,渐有笑声起落。 “咳咳,令芝!子龙,这是亮的兄长诸葛瑾,字子瑜。”诸葛亮瞥了一眼那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同僚,用力腰间的羽扇。 二人见此,连忙快步过来见礼。 “苏菡见过子瑜先生。” “赵云见过子瑜先生。” “二位客气了。”诸葛瑾回了一礼,也趁机打量了这两位早有耳闻的谋士和将军。 “欸?孔明与我等知己之交,如今见先生,不禁惊为天人,原来孔明君子如玉,乃是家风之故。” “怪不得子平小小年纪,便与寻常少年不同。” 赵云与诸葛亮听到苏菡如是说,不由皆在心中感叹,真是令人熟悉又惊讶的话。 令芝每次夸人都能夸到点子上。 “子平如今也长大了。”诸葛瑾闻言不由笑了笑,那身温润如玉的气质,更加温和两分。 “是啊,子平身量已经快与亮一样了。”诸葛亮笑着摇了摇头,自从来了新野,那家伙倒是长的更快了。 诸葛瑾目光中闪过几分怀念,随即又笑着点了点头,“少年人总是一日一个模样的。” “兄长说的是,不如移步到堂中说话?” “也好。” “那我与子龙便不打扰二位叙话了。” 诸葛瑾趁着夜色前来,想必是许久未见弟弟,来叙思念之情。 苏菡和赵云自然不会打扰。 诸葛亮笑着点了点头,便引诸葛瑾进了房间。 “兄长,此时前来可与破虏将军请示?” “自然与我家主公禀过。”诸葛瑾笑着接过弟弟奉上的茶,轻轻饮啜。 如今兄弟二人为不同的主公效力,自然是要公私分明才好,世家向来如此,诸葛家的子弟自然也不例外。 …… 兄弟二人多年未见,情难自禁,一直到月升中空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诸葛亮送别兄长,执着羽扇立在庭中,抬头望去,明月昭昭,清风徐徐。 心中静的出奇。 虽为兄弟,骨血之情,然各为其主,各凭本事。 兄长今夜一言一语皆未谈到他们来江东之事,他自然更不会沦为一谈。 如此,甚好。 到吴县的第四日,驿馆的三人终于等到了孙权召见的消息。 第273章 消息 夜色如墨,细雨丝丝缕缕落下。 孙府书房。 “这三人皆非常人也。”孙权捏着几张打探来的信息,不由垂眸。 他少年掌权,不过三年,已经把江东这些世家缓缓拿捏。 可是刘备,这个漂浮半生无基无业之人,不过短短两年竟然手握荆州,正蓄势待发。 是要夺我江东,还是北上许都? 从前兄长提到刘备,也不过称赞一句仁义之士,再惋惜一叹无有根基。 可自从这苏令芝来了新野,刘备便乘风而起。 汝南一战收残兵,南下四郡平祸乱,新野空城终不失,日夜疾驰驱江东。 何况这苏菡,诸葛亮,赵云…… 孙权再次拿起后面几页临湘纸,又仔细研读一遍,发现了些许不一样的事。 苏菡放权于下属,常着女装,似与赵云情好爱甚… …… 诸葛亮每日辰时处理政务,直至月升中空? …… 赵云每日练兵,准时下值归家与苏菡情好爱甚… …… 孙权用力捏了捏几张纸,本来沉郁的心,更加沉痛。 诸葛亮每日案牍劳形便罢了,毕竟子瑜也是个处理政务的狂人。 赵云一个武将练兵也算正途。 可他最看重的苏菡,竟然是个…… “主公,这苏令芝恐怕是个女子。” 鲁肃放下这几页昂贵的临湘纸,看着自家主公神色变换,开口进言。 心中猜想被下属道出,孙权缓缓放开了手,任由纸张落在几上。 苏菡是女子? 刘备倒是敢为天下先。 无人可用到要这地步了么?竟然如此重用一个女子!!! 可是偏偏是这个女子,一步一步,为刘备这个只能守在新野小城的人得了他得不到的荆州。 孙权觉得胸腔里积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可他又不断的问自己,如果是他,他能够如刘备一般,重用一女子么? 答案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孙权孙仲谋,承孙氏三代基业,十八岁便掌一郡之权。 江东才俊何其多?何必任用一女子? “子敬言之有理,虽无三人更多消息,可也算知其一二,明日便先由子敬接待他们见我江东众贤,酉时开宴。” “鲁肃领命。” …… 连日的阴雨终于停了,今日阳光明媚,空气里弥漫着雨后独有的味道。 苏菡心情甚好的坐在堂中,手中捏着几枚铜钱,卜了一卦。 “令芝,该赴宴了。” 赵云和诸葛亮今日皆打扮各具风采,文士风流,武将威武。 “欸!” 苏菡应了一声,将手中的铜钱放在几上,整理两下衣冠便出门去。 玉冠绿袍,眉凌目秀。 倒真是一副意气风发,文武双全的得意人物。 苏菡没有理会院里二人微微震惊的模样,只轻轻睨了一眼,云淡风轻道:“时辰已到,我们便启程吧。” 诸葛亮摇着羽扇的手一顿,不由向赵云微微挑眉。 ‘你家夫人这是要唱哪出?’ 赵云摇了摇头,哪里是有什么戏要唱,不过是听公纪说江东世家尤其注重仪表,更有比较之风罢了。 诸葛亮低头仔细看着主公给自己准备的衣服,不由勾起唇角快步跟上去。 孙权的宴举办在一小园中,此时午时刚过,到底时辰尚早。 可是苏菡几人心中明镜,不过是下马威罢了。 可这威究竟是谁给谁还未可知。 第274章 舌辩 “想必三位便是荆州的使者了,在下鲁肃,字子敬,奉我家主公之命恭迎三位使者,快请。” 鲁肃身形高大,虽然容貌不及周瑜出众,可其眉眼带笑,看起来实在和蔼可靠,言语之间有礼且豪爽,让人不由心生好感。 “原来是子敬先生,久仰久仰。” “滴——恭喜宿主打卡到三国历史人物鲁肃,打卡手册升级为54级,奖励45积分,积分余额:905。” “滴——恭喜宿主成功升级至54级,奖励高炉炼铁流程图一份。” “滴——赤壁一战分天下,江边人影日悠悠,恭喜宿主达成‘赤壁联袂’成就,奖励2积分。” 苏菡看着鲁肃这一身价值不菲的锦袍,听到小卡连续的三条的系统播报,上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 偷偷瞄了一眼同样蓝色长袍,白色鹤氅的诸葛亮,神赤壁联袂!!! 想到今日这一场宴会,若是将江东群臣皆打卡到,岂不是打卡手册大功告成? 从此人生巅峰不是梦! “提醒宿主积分余额:907。” 苏菡挥去小卡的blingbling的金闪闪,向着鲁肃道了声:“有劳子敬先生。” “哈哈哈,三位客气了,快请进厅吧!” “回廊百转,雕栏画栋,清池满荷香,孙氏三代基业,今日方见,果然名不虚传。” 苏菡打量着这小园林,深深感叹。 诸葛亮闻言,手中羽扇一顿,他家主公还是穷啊!待他回去便与宪和商量再卖一批临湘纸给袁绍! 不!给江东,冀州,中原都各卖三批! 临湘,器械营。 简雍坐在办公厅,看着这个月的结余止不住嘴角上扬,“阿嚏——阿嚏——” “怎么六月天该如此?莫不是最近过于劳累?看来今日不可劳形于案牍啊!” …… 话转江东。 荷影丛丛,未至会客厅,便见一半头华发的老将军,挺拔的立在路中央。 “黄老将军,怎的在此?” “主公临时有要事要处理,令我来告子敬,先请二位先生于厅中一会,赵将军乃当世猛将,何不与我江东众将交流一番,免于听那晦涩经史!” 说罢,黄盖朝着三人抱拳一礼,便要拉着赵云离去。 赵云与苏菡相视一眼,彼此微微颔首后,笑道:“既然黄老将军有请,那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诸葛亮看着二人相去的背影,眼波流转,手中羽扇摇的更加规律起来。 不过片刻,便到了会客厅,鲁肃为苏菡和诸葛亮介绍江东众士。 “张昭张子布。” “顾雍顾元叹。” “虞翻虞仲翔。” “步骘步子山。” “薛综薛敬文。” “严畯严曼才。” “程秉程德枢。” …… “诸位,这二位便是荆州来使,苏菡苏令芝,诸葛亮诸葛孔明,想必大家互有耳闻,且先安坐。” 众人一番见礼后,各自落座。 苏菡环顾一周,见江东诸士,虽然矜傲,却不咄咄逼人,不由赞道:“江东果然人才济济,诸君皆名士,久仰久仰。” 想来此时她家主公刘荆州坐拥荆州九郡,于长江之南与江东分庭抗礼,且气势汹汹! 只见张昭笑着摆了摆手,“令芝先生过誉了。” 苏菡和诸葛亮相望一眼,皆正襟危坐,笑面江东众人,一瞬间二人身姿竟也气势凛然。 江东诸君! 请出牌! 第275章 舌辩2 大厅中众人皆默然,一时之间倒有些大战在即的紧张氛围。 “咳!孔明先生,令芝先生。” “子布先生,有何见教?” 见张昭“宣布开战”,苏菡与诸葛亮皆拱手问道。 “昭乃江东微末之士,今有一问还请二位先生解答。”张昭笑着拢了拢衣袖,目光直向苏菡和诸葛亮。 “子布先生客气了,先生追随伯符将军,如今又辅佐破虏将军安定江东,乃是江东之肱骨,我等定知无不答。” 苏菡连忙摆了摆手,满脸的谦虚友善。 被架起来的张昭本扬起的嘴角渐平,随即又笑道:“刘表掌管荆州已有十余年,分荆南四郡给刘豫州,听闻其爱幼子琮,常言百年之后传位给幼子,不知为何如今却是刘豫州坐在了这荆州牧的位子?” “世人皆言刘豫州乃仁义之士,如今却有夺同宗基业之嫌,岂是君子所为?” “昭久在吴郡,不知这传言真假,此番愚直之言,还望二位见谅。” 一语毕,张昭向苏菡与诸葛亮二人拱手致意。 “哈哈,吴郡果然远离襄阳,竟有此传言,果然人言可畏!”苏菡缓缓放下茶碗,笑着摇了摇头。 “当初在新野时,景升公便欲传位于我家主公,可我家主公感念景升公济困之恩,同宗之义皆不应。” “景升公与我家主公兄弟情谊,后分四郡之地乃为平定祸乱,安居百姓。” “景升公故去前特上表我家主公为荆州牧,如今表书已传去许都,天子宫室。” “何来夺同宗基业之谬言?” “子曰:道听而涂说,德之弃也。既读儒家圣言,望诸公皆为耳聪目明之君子。” 苏菡笑着摇了摇头,一副劝言的姿态。 张昭见此,捏着袖子的手轻轻颤抖起来,苏令芝竟然敢如此嘲讽他! 今日便让她知道我江东才俊的厉害!随即看向了步骘,示意他继续“出招”。 “令芝先生岂不知枳句来巢,空穴来风?” 见张昭不再说话,步骘缓缓开口,望向苏菡的目光,带着几分锋利。 “风入得空穴,却入不得金石。” “我家主公既有景升公表书,掌荆州三月却无一处动乱,可谓是实至名归,荆州九郡敬服,子山先生可不要轻信传言啊,有失英才德度。” “你!” 步骘闻言不由气急,欲起身理论。 谁不知他步骘的名声起于德行出众,为江东表率?如今苏令芝竟然敢如此说他! 简直是危言耸听!! 薛综连忙拉住步骘,并给其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闻令芝先生乃中山人士,长于辽东,千里奔投刘豫州,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 “早年综幸识一南下避乱的中山人,听其言先生家世代为商?” “然也。” “竟然真是商人之子啊!” …… 席间江东众人不由左右交耳,窃窃私语。 苏菡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笑意,可诸葛亮擦拭羽扇的手一顿,细细瞥了一眼扬着头,气势高昂的薛综。 “不巧前日又听一长沙来的商人言,先生在临湘常着女装?” 说及此处,薛综停顿着,似乎要打破苏菡这看似无坚不摧的坚壳。 “哈哈,敬文先生果然耳聪目明。” “诸公不必猜测,菡确实是女子。” 苏菡笑着点头,毫无顾忌的将自己女子身份说了出来。 “商人之后便罢了,竟然还是女子?” “刘豫州真是‘求贤若渴’啊!” …… 席间静默,夏风声微微入耳,放眼望去尽是掩袖私语的人。 “菡虽为女子,文可出谋划策,武可杀敌守城,幸蒙我家主公不弃,得此重用。” “男女有别,岂能同室谋事?”薛综看着苏菡并无变化的神色,心暗暗赞叹果然非寻常女子,嘴上却依旧不饶人。 “有何不可?” 苏菡目光璀璨,带着一丝锐利环顾众人。 “若说只需男子安定河山何有昭君出塞?若只能男子写经注典,何有班昭续书?” “如此之事数不胜数,莫不是恐我等女子才智出众,诸公不敌?” 厅中私语声终止,除了诸葛亮,江东众人或皱眉,或垂眸,无一声动静。 “令芝先生口才过人,可言语之间过于争强好胜,终不是大家风范。” “先生既有高志,不知先生治何经典?” 苏菡看着好整以暇,颇具文人风度的严畯,不由瞥了一眼诸葛亮。 这题她会啊! 毕竟舌战群儒她看了不下百遍,可以说是倒背如流! 丞相,她可抄了啊!????? “菡虽读书明理,却从不做那些寻章摘句,引经注典的学问,那与我定国安邦的志向毫无关系。” “也不曾听闻古之大贤着有什么经典,商汤的宰相伊尹不过是一奴隶,兴周的姜子牙也曾做渭水垂钓之渔夫,至于张良陈平等贤者,皆未听说有什么着作。” “可见如今儒生们张口经典,闭口古训,整日忙碌于笔砚之间,恐其只会舞文弄墨,数黑论黄!” “你!”严畯望着苏菡那笑盈盈的脸,只觉胸中憋闷,不由气短! “曼才先生,菡是论事不论人,请勿对号入座!” 苏菡抚了抚衣袖,笑着拱手解释。 “听先生之言口气甚大,却未必有真才实学,如此岂不砸了先生文武双全的美名,恐为天下人所笑。” 江东众人气势不如初,程秉从容起身,气定神闲的走到厅中,看向苏菡的目光倒是清明隐约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只不过话说的有些尖锐。 此言一出,江东众人皆一副安心恭听的模样,附和之声不绝于耳。 苏菡看着江东众人几乎“翘首以盼”又“抱团取暖”的姿态,不由笑道:“哈哈,既说天下人,诸公可知人有君子,小人之分?” “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君子胸怀坦荡,忠君爱国,守公正,斥邪恶,自然恩泽当世,又流芳后世;而小人斤斤计较,嫉贤妒能,怀篡逆,行谣诼,纵有才学也定然自食恶果,为万世所唾。” “就如扬子云,才华横溢,名噪一时,可在王莽篡权之时不顾廉耻屈膝投靠,最后落得跳楼自杀的下场。此等人纵然日赋万言,又有何可取之处?当今之世,天下儒者引经注典之人何其多,所谓青春作赋,皓首穷经,那些只顾笔墨文章而胸中却实无一策者,才为天下所笑。” “江东之地人杰地灵,诸公才华横溢,皆破虏将军之肱骨,定是君子,菡愚直之言,如有冒犯,请勿怪罪。” 苏菡笑着向江东众人拱了拱手,随即理袖安坐。 “这……” “这苏令芝怎敢……” …… 诸葛亮放下羽扇,为苏菡递上茶碗。 二人对视一眼,彼此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苏菡听着厅中或叹或私语,轻轻啜了一口茶。 嗯,温度正好。 第276章 仲谋 江东众人听完苏菡刚才的言论,或垂首深思,或面露不忿,或与人私语…… 苏菡悠哉的喝着茶,听着那升级和余额增加的播报,只觉得小卡的新皮肤也没有那么丑。 “恭喜宿主打卡到江东名臣x8,打卡手册升级为61级,奖励300积分,积分余额:1207。” “江东自古多才俊,多少君王尽折腰。恭喜宿主达成“江表虎臣1”成就,奖励1积分,积分余额:1208。” “恭喜宿主打卡手册成功升级60级,奖励黄金百宝箱一个。” 百宝箱? 是什么都可以变出来的那种百宝箱么? 是要武器还是要粮食呢? 思及此,苏菡端着茶碗的手都兴奋的微微颤抖。 “咳咳!请宿主停止虚无缥缈的想象!百宝箱不是许愿箱!黄金百宝箱可能开出系统中黄金级别奖励的任意一个。” 嗯? 嘁! 百宝箱你个盲盒。 苏菡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挥去小卡,继续喝茶。 也不知子龙那边切磋的如何了? 一碗茶喝完,厅内无人再战,苏菡不由向诸葛亮微微挑眉。 诸葛亮笑着摇了摇羽扇。 虽无人再“出招”,却有一个影子映在门口的地上,缓缓由远及近。 众人望去,只见一身白衣的周瑜立在门口。 “令芝,孔明,酉时已到,我家主公之事已经议完,请赴宴。” 苏菡见周瑜来了,笑道:“公瑾亲自邀请,岂能不应?” “只是子龙将军被黄老将军邀去,还请派人告知一声,让我等同去见破虏将军。” 诸葛亮笑眯眯的看着苏菡从容应对,轻快的摇着刚刚擦拭过的羽扇。 果然跟着令芝出门,什么都不用操心啊!~\\(≧▽≦)\/~ 鲁肃见苏菡和诸葛亮起身,连忙回道:“肃这便派人通知子龙将军,请先生放心。” 苏菡听到先生放心四个字,嘴角默默抽搐两下!想了半晌上辈子那久远的悲惨生活才止住了笑意。 见那传话的侍从已经离去,苏菡拱手道:“那便多谢子敬了。” “不客气,不客气!” 鲁肃连忙摆了摆手,刚刚他可是见识了这位先生的口才,如何能不好好招待? 何况他鲁肃也佩服有如此胆识谋略的奇女子。 不过片刻,侍从匆匆来报:“都督,大人,子龙将军已经随黄将军等人赴宴去了。” “既如此,令芝,孔明,且随瑜赴宴吧。” 周瑜抬手请苏菡与诸葛亮先行,随即又环顾了一圈江东众人,淡淡嘱咐一句。 “诸君也快些更衣,不可错过良辰。” “是。” “都督放心。” 苏菡刚出了门,本来同她并肩而行的诸葛亮忽然转身,对厅中的江东众人微微一笑:“我与令芝今日多谢诸公热情款待了。” 说罢不理会江东众人微变的神色,笑着出门去。 只留一屋江东众人长叹: “这孔明……” “早知这苏令芝如此,应先与孔明辩啊!” “从今日起我再读百遍经史,就不信下次还辩不过!” …… 宴席设在湖心亭阁中,见赵云坐在一众江东武将中,面色如常却嘴唇轻抿,看着她的目光中还带着一丝“求救”,苏菡不由笑着挑眉。 “我等外臣,分开而坐,岂非无礼?” 实在忍不住子龙将军的注视,苏菡不由开口问道。 “子龙将军乃当世上将,我等有许多事想要请教,还请先生不拘礼数。” 苏菡看着对面一个年轻的将领抱拳请求,只好点头同意,给了自家子龙将军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自然客随主便。” 话刚出口,便见本来各有风采的江东诸将,纷纷向赵云“求教”。 也不知这如何切磋的。 且不说江东陈武,徐盛,周泰等人也是猛将,当初追随孙坚、孙策的老将程普黄盖还在,怎么对子龙如此热情? 苏菡和诸葛亮不由对视,见对方摇头,只好宴后再问了。 酉时过半,夕阳西斜,落日的光洒在湖面上,微风吹过,波光粼粼。 “江东景色优美,真是令人心旷神怡。” “既然喜爱江东景象,先生不如多留些时日?”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那人立在入口,长身玉立,一身红衣盛过此时夕光云霞。 是孙权,孙仲谋。 果然,伟姿贵表,非常人也。 苏菡随着众人连忙起身见礼,暗自打量了一番,不得不赞叹此时的孙权已经有了让人不得忽视的上位者的威仪。 “主公。” “将军。” 孙权摆了摆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诸君,不必多礼,今日宴请荆州来使,定要尽地主之谊,不可失礼。” 行至苏菡几前停步,温声笑道:“哈哈,玩笑话罢了,令芝先生不必当真,孤也怕刘荆州率千军万马来要人啊!” 见孙权如此“开朗”,苏菡再拱手道:“将军风趣幽默,今日一见得此厚待,菡不胜感激。” “孔明先生可见过子瑜了?” “多谢将军体恤,亮已经与兄长会面。” 孙权点了点头,才缓缓走到主位坐下,又嘱咐众将好好招待赵云才宣布开宴。 第277章 仲谋2 景色宜人,酒菜俱佳,就是这宴不是放松享受的宴席。 苏菡端着酒盏悄悄打量起这位江东的掌权者——孙权,孙仲谋。 其实并非传言中紫髯碧眼那么奇异夸张,不过是发色、瞳色与常人微微不同罢了。 可这人那眉宇之间的英气实在令人难以忽视。 怪不得连曹老板也要感叹一句:生子当如孙仲谋! 承父兄三代基业,建三分之吴国。 无论如何都是一位令人不敢小觑的对手,还好如今这位对手还尚年少,掌权未久,根基未深。 可是放眼望去这席上之人,哪个不是留名史册呢? 可那又如何呢? 这江东,早就在她所绘的蓝图上,必收入囊中。 再喝下一盏吴地美酒,延时了许久的播报终于在脑海中响起:“滴——恭喜宿主成功打卡到三国关键人物,江东霸主,吴国大帝孙权,打卡手册升级为62级,奖励100积分,积分余额:1308。” 听着这颇为“壮观”的积分余额,苏菡满意的点了点头,她如今也算得上千元户了! “看来今日招待还算不错,令芝如此开怀。” 周瑜看着玉冠绿袍的苏菡,此时没有舌辩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倒是别有一番风流。 “公瑾知我啊!美景,美食,美酒,又有江东诸公作陪,如何能不开怀?” “相逢即是缘,这盏菡敬将军与诸公。”说罢,苏菡笑着一口饮尽酒,姿态豪爽。 诸葛亮放下酒盏,看到江东众人微微惊讶的模样,不由笑着摇头。 唯有鲁肃凑到诸葛亮身边,小声求证道:“孔明,这令芝先生如此豪爽,真是女子?” “自然。”诸葛亮手中羽扇微微颤抖,嘴角疯狂上扬。 “这世间竟然有如此奇女子,不知孔明可否与肃讲讲?” 看着鲁肃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诸葛亮摇着羽扇,缓缓点头:“自然愿讲与子敬。” 不管诸葛亮与鲁肃如何讲,只见鲁肃瞄着苏菡的目光越来越亮…… 赵云从对面众将的酒盏中抬起头,心中不禁骄傲:自家夫人太过优秀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还是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 …… 孙权坐在主位上,听着周瑜与苏菡交谈言及兵法见解时,默默端起酒盏,才掩下心中愈加强烈的震惊与羡慕。 却又不得不感叹刘备的好运气。 而他恐怕没有刘备这任用女子的勇气。 想想那新野小城,无才又无兵,与他江东六郡终是不一样的。 他手下有能臣、有猛将,又有公瑾这样的兄长,又何必羡慕呢? “令芝先生,以为我江东诸君如何?” 孙权把玩着酒盏,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却将宴席上众人的目光引到了苏菡身上。 他并无对女子的偏见,毕竟母亲在这乱世养育他们兄妹几人,也是辛苦而伟大的。 只不过苏菡这样优秀的女子少之又少罢了。 可终究不值得他太过分心。 父兄的嘱托犹在耳边,他日夜铭记,一刻未敢停。 所以,令芝先生,接招吧。 若不能为己所用,那么无论多么光芒夺目的人,都是他孙权的敌人。 就让我看看,你究竟才有几何罢! 第278章 仲谋3 苏菡放下酒盏,悄悄打量了一番席上众人的神色,从容起身走到亭阁中央拱手道: “世人皆知‘江东多才俊,风流倾天下。’,又何须菡之拙见?” “可既然将军相问,不容不答。” 孙权笑着摆摆手,“令芝但讲无妨。” 苏菡见此,唇角微展,暗自感叹孙权这副模样倒是通达明伟,是为人主。 便也不再耽搁,优雅的往前走两小步,伸手示意众人看向周瑜。 见宴席上的目光皆落在了周瑜身上,才带着几分赞叹缓缓开口: “‘曲有误,周郎顾。’,吴县街巷无处不流传着这两句话,便知周郎之名,何况公瑾有勇有谋实为将帅之才,又通经善琴,真文武双全之儒将,不可不谓天下亦稀之。” “昔年挥剑平江东,今朝练兵显功名。” 功名成兮将狂醉,醉后复言慰知己。 苏菡没有将最后两句说出,退后两步,向周瑜拱了拱手,聊表得罪之意。 见周瑜微微垂眸,苏菡便猜这位江东如今举足轻重的人物,大概又想起了当年平定江东六郡时如何的意气风发,和他那位埋藏在心底英年早逝的知己。 “公瑾之才,菡岂能说尽?” 说罢,苏菡笑着摇了摇头。 周瑜看着厅中苏菡的身影,心中一震,他与苏菡虽是敌人,却也有几分相知之意。 轻轻晃动手中的酒盏,垂眸看着那小小水面上泛起细微的涟漪,又慢慢恢复平静,似乎和他今夜的心一样。 仰头饮尽盏中酒,再抬头他又是江东运筹帷幄的都督。 伯符兄,我周瑜一定要保下我们打下的江东六郡八十一州。 苏菡再伸手指向黄盖,清了清嗓子,语气中添了一分敬重: “再看黄老将军,先随文台将军讨黄巾、伐董卓,后随伯符将军定江东、平山越,二十年沙场角逐,南征北战,劳苦功高。如今在将军帐下听命,三世老臣,真忠贞之士也。” 看着江东众将期待的目光,苏菡抽了抽嘴角,还真要她都夸一圈啊,那今夜还睡不睡了? 果然,人不能太优秀! 思及此,瞥了一眼悠哉摇着羽扇同鲁肃说话的诸葛亮,只觉更累了几分。 再瞥一眼赵云,二人目光在空中相遇,见其眼神专注又关切,苏菡不由心中一暖,还是自家子龙将军最好了! (??ヮ??)? 完全不知她家子龙将军如此全神贯注,是为了将她对别人大夸特夸记下来,以待来日在床榻上讨回来! 苏菡缓步环视一圈面向孙权,拱手道:“今观将军帐下余将,各有千秋,皆人杰也。” “至于江东诸公之才学,今日会辩之时,菡已领教过,不得不赞将军手下能人之多,引得这许多才俊折腰,可见将军睿达明远。” 孙权闻此,不由长眉一挑,大笑道:“哈哈哈令芝谬赞了,请满饮此杯。” “将军,请。” 二人同举盏,饮尽一盏美酒,苏菡便速速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座位。 随意夹了两筷子菜肴,心中哀嚎——菜凉了!!! (′⌒`?) 孙权放下酒杯,听闻苏菡刚刚那一番言论,控制不住的反复思索着自己帐下众人,如今他武倚公瑾、德谋、公覆,可这些人乃是父亲与兄长的旧部,确如苏菡所说的劳苦功高。 可他为江东之主,掌六郡百姓之生死,又何必过于在意他们忠的是父亲还是兄长呢? 只要利于江东,他有何不能容? 第279章 我家主公宇宙无敌超级英雄 “那吾与你主刘荆州比之如何?” 孙权缓缓抬眸,望向苏菡,眼底情绪莫名汹涌,使得那眸色更深几分。 而苏菡此时正在面对一几酒菜摇头叹气,听到这一问,默默吐槽一句人生多艰。 就不能人吃上一口热饭? 出差好苦! 她再也不要出差了! ??^?? “我家主公自然是宇宙无敌超级英雄。” ? 孙权闻言不由长眉一皱,可见那苏菡信誓旦旦的模样,再看厅内众人皆面色颇为怪异,与周瑜对视一眼,见周瑜微微点头,只好垂眸扯了扯嘴角。 诸葛亮悄悄凑近苏菡,用羽扇挡住下半张脸,小声道: “咳咳!” “令芝,就算主公仁德英明宇宙第一,也不好在江东如此夸赞啊!” 苏菡挑了挑眉,见江东众人确实一副“你胡说”的模样,向孙权拱手笑道: “将军年少安江东,平祸乱,自然亦是英雄。” “英雄之间又有何异乎?” “哼!人与人之间异何其大也!况英雄乎?”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虞翻抚了抚衣衫,扬头起身走到宴席中间,颇为不屑的看了一眼苏菡: “令芝先生此言未免太过偏心!” “愿闻仲翔先生高见!” “哼!” 虞翻昂头拱了拱手,便一扬袖,高声道:“刘备如今虽为荆州牧,且不说其织席贩履,出身寒微却谎称皇叔,天下皆知。” “便是其出自涿郡以后多年未安一地,屡战屡败,仓皇逃窜至新野,方有喘息之机,又先后侍公孙瓒、吕布、曹操、袁绍、刘表,如此行迹,岂能称为英雄?” 此话一出,只瞬间江东众士皆点头附和,若不是顾及此时在宴席上,想必要鼓掌欢呼! 苏菡看着虞翻颇为自得的表情,不由咬了咬牙,誓要起身同他辩上三百回合! 若是说不赢,她的碧霄可不是吃素的! 毕竟,这虞翻因谏争,被一贬再贬,对于这种连顶头上司都不服的人,还是武力好解决!! 诸葛亮却用羽扇挡住了苏菡起身的架势,给她一个且安坐的眼神,姿态优雅的起身,几步行至虞翻面前,执着羽扇拱了拱手,“仲翔兄。” “孔明。” 虞翻见此也回了一礼,便静待诸葛亮发言。 “我主刘荆州乃中山靖王之苗裔,天子按族谱赐爵,并在朝堂上亲口称为皇叔。” “何来谎称一说?况高祖出身亭长而终得天下,织席贩履又有何耻辱可言?” 说到这诸葛亮微微停顿,缓缓环顾一圈宴席,见子龙高度赞同的点点头,不由浅浅勾唇,果然还是志同道合才能使人开怀。 再一看苏菡不由眼角抽搐,实在是那神色实在是过于熟悉——与那日在荆州牧府邸被包围时一模一样! 诸葛亮微微摇动羽扇,恐怕若不是顾忌如今在江东宴席之上,令芝那眼中的兴奋要夺目而出啊! 还是速战速决吧! “我主自涿郡起兵,讨黄巾立战功,解北海徐州之困,若不是徐州被吕布所窃,曹操安能如此容易平定中原之南?” “况曹操二屠徐州,鸡犬无余,泗水为之断流,如此残暴之师,徐州人人自危,百姓望风而逃,如此情况一败又有何耻?” “虽屡战屡败,却依旧屡败屡战,从未有一刻忘记自己的抱负,如此坚韧之心,如此坚定之行,敢问天下,谁能比之?” “穷途而独善其身,屈身守分,以待天时,我主实乃君子所为,然其躬行仁义所治之处百姓至今依旧感念不已。” “如何不能当英雄二字?” 虞翻捏了捏自己早已经皱巴巴的袖子,盯着诸葛亮轻哼一声,略一拱手便转身而回。 孙权揉了揉自己的微痛的额角,听了诸葛亮和苏菡对刘备那一通赞美,深恨自己帐下竟无一如此能人,平时长篇阔论,如今却“偃旗息鼓”! 只好捂住额头沉声道: “不想江南夏夜如此不惬,令人头痛,今日便到这吧。” “将军且慢啊!我主交待之事还未说与将军!” 苏菡见宴席已结束,连忙作着急之态,似要将怀中的欠条拿出来! 孙权看到苏菡的动作,只觉头更痛,速速摆手叹道:“吾头实痛,不如明日午后召齐江东文武再论可好?” “既然将军身体抱恙,菡等便明日再来拜访。” …… 闻此,众人缓缓散去。 而江东诸公望着苏菡,诸葛亮这二人的背影,重重哀叹。 本以为这苏菡已经口才了得,想不到这诸葛亮也专于此道! 也不知刘备如何笼络二人,竟然得此忠心!! 第280章 窃书 天色大暗,孙府书房中烛火摇曳。 孙权坐在主位上垂眸沉思,鲁肃和周瑜对坐在其两侧。 三人的影子映在墙上,随着烛光微微晃动,只见孙权缓缓抬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叹道:“公瑾,子敬。” “主公!” “如今这三人皆对刘备忠心耿耿,那苏菡虽是商人之子,可从小在公孙度身旁长大,却以女子之身而成文武全才,又与赵云结为夫妻,再无策反之可能了。” “如此,主公我江东应该严禁与辽州之往来。”周瑜袖中的手掌微微攥起。 周身迷雾漫,所见皆豺狼。 可刘备不过刚掌荆州,竟然就敢图谋他们江东! 属实可恨,既然来了江东,不如就留在江东! 孙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辽州与江东之间大多往来是苏家与江东众世家的贸易。 若是就此禁止,世家的利益必然有损,如何能继续安稳? “兄长所言甚是,如今还是先解眼前之忧!待渡过此关再议不迟。” 周瑜微微点头应了一声是,便继续沉思如何才能将这三人除掉! 任何威胁到江东之人,皆是他周瑜的敌人! “主公,如今令芝等人手中有欠条,明日议事必然是索要粮食,我等还是早想对策啊。” 鲁肃见孙权和周瑜皆凝眉不展,立马将今夜所议的正事提上日程。 “子敬有何妙计?” “只一字诀——拖!” “嗯?” 孙权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子敬之言正合他意,只是如此程度还不够! 既然有欠条,若是这欠条没了,又如何找他讨回粮食? 思及此,孙权微微侧身去看周瑜,见其微微点头,便对鲁肃温声道:“子敬所言便是如今唯一的办法了,但愿明日荆州来使不会逼迫太过啊!” 鲁肃见孙权依旧愁眉紧锁,连忙拱手道:“主公放心,肃明日必然尽力周旋。” “如今只有二位才能解我江东之危急了。” “想当初兄长也曾评刘备不得天时,其帐下本有关张赵三个万人敌之猛将,苏菡,徐庶,诸葛亮这样的大才,如今不知收荆州多少兵马贤士。” “去岁,天不怜世,三郡几乎颗粒无收,若是此时有人强攻我江东,岂不是雪上加霜?” 孙权摇着头叹了口气,瞥见几上的烛火,不由眸色更暗几分。 “主公!” “周瑜(鲁肃)愿为主公分忧,誓与江东共存亡!” “有二位在,吾感激不尽。” “今日天色已晚,兄长与子敬快回去歇息!” “唯!” 周瑜和鲁肃拱手行礼后退出书房,二人抬头望着夜空中的灿烂星光,皆微微吐出一口气。 “公瑾,可有更好的办法?” 周瑜双手背后,再看一眼夜幕,转头对鲁肃道: “主辱臣死!” “我欲令人将欠条窃出,如此明日无可凭据,自然无需还粮。” “今山越未平,程老将军还在南方抗战,我等岂能让其分心?主公三年平衡世家,如今下令依旧要衡量世家之利益。” “我岂能不尽心竭力?” “公瑾之心,肃今知也。” “鲁肃愿助公瑾一臂之力,若有用得到的地方,尽情吩咐!”说完,鲁肃深深行了一礼。 公瑾之忠心,真如日月,苍天可鉴! 他鲁肃又何尝不是呢? 既遇知己之明主,当以死而报之! “哈哈,既如此,瑜便不客气了,听闻子敬手下有一人,行走之间无声无息?” “正是!” “那不如演上一出夜鬼窃书,岂不是正合天意?”周瑜勾着唇角,拉着鲁肃抬头看去! 只见刚刚还晴朗的夜空不过两刻钟,竟然已经乌云密布。 “哈哈,公瑾放心!肃这便去安排!” “那瑜便派人在驿馆外接应!” 二人相互点头,便各自疾步出了府门去安排刚刚所议之事! 而书房的孙权静坐垂眸,端着茶碗轻啜两口热茶,对着角落那悄无声息出现的影子轻声问道。 “回主人,都督与子敬先生已经商量完毕,由子敬先生派邢无踪去盗欠条,都督派人此驿馆外接应。” “既然如此,你便先去给几位荆州来使点上些好香,让客人睡的安稳些。” “唯!” 影子瞬间消失不见,孙权放下茶盏,带着两分轻松缓缓起身。 请苍天相助,使今夜好梦成真! 第281章 还粮! 风雨无声到来,人影如鬼魅穿梭。 暗卫悄然无息来到驿馆,将迷香吹入荆州众人的屋子,按照主人之令格外关照了苏菡,赵云,诸葛亮后才无声离去。 邢无踪立在屋顶,屏息凝神听着这驿馆的动静。 主人言今日所窃之物乃一欠条,多半是在今日在那苏菡衣物中。 此行,他势在必得! 随着雨声渐响,邢无踪脚不点地,自由行走在驿馆中。 若是苏菡见了这功夫,必然大呼三声妙哉! 正是她心心念念的轻功! “吱呀——” 房门被轻轻打开,邢无踪见卧榻上二人呼吸绵长,睡眠深沉,立即点燃火折子,飞快的在衣物和书几中翻找。 可是邢无踪看着这翻找出来的许多欠条! 终不知哪个是主人所要,只好全部带走。 再探过诸葛亮房间也搜出许多帛后,才无声无息出了驿馆。 长夜漫漫,雨声沉沉。 翌日一早众人如平常一样醒来,在廊下碰面时,诸葛亮和苏菡对视一笑。 赵云从院中练完武回来,见自家夫人和军师那如出一辙的表情,不知这二位又在算计什么,只笑着摇了摇头。 估计,又有人要幻想破灭。 还好不是他! |?''-''?)?? “子龙,昨夜睡的可好?” 诸葛亮负手而立,看着精神饱满的赵云,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果然习武之人体质就是不一般啊,且看子龙与令芝,哪怕闻了迷香也无不适。 而他今早却有些疲乏。 看来强身健体要快些提上日程了! “云昨夜睡的格外安稳!” “哈哈哈,看来昨日江东众将还是不够努力啊!” “……” 赵云沉默着看了一眼诸葛亮,早知如此,昨夜就不该将江东众将昨日与他角力的情形告诉孔明! 苏菡笑眯眯的瞥了一眼笑容十分灿烂的诸葛亮,感觉其身后的狐狸尾巴摇的十分欢快! 啧! 她与孔明真不愧为知己,有相同的爱好! 但是她家子龙将军是有她护着的,故而在吃朝食的时候,诸葛亮看着自己碗中的薄粥,再看赵云那一碗看着就很饱的粥,默默摇头。 啧!不说也罢! 待他回了荆州,再与主公去静闲庄吃大户就是了! 吃过朝食,三人如约去孙府议事。 孙府,会客厅。 江东众臣昨日文被苏菡和诸葛亮所压,武也略逊赵云,今日天刚亮,不顾昨夜大雨后道路难行,也要早早的来会客厅等候。 势必要今日争口气! 果然三人一进门,便见江东文武皆目如铜铃,气势非凡。 一众人相互行礼后,孙权也带着周瑜和鲁肃姗姗来迟,三人皆眉有郁色。 昨夜盗书之事本来十拿九稳,可偏偏邢无踪与暗卫二入驿馆,找遍了房间没有发现那张周瑜亲笔所写的欠条! 真是白费心机了! 虽然欠条没找到,可也算有所收获,因为找到许多世家与辽州苏氏所书的粮食欠条! 思及此,孙权袖中的手掌紧握,却碍于此时此景,勉强展唇关怀道: “昨夜雨大,三位歇息的可好?” “劳将军关心,昨夜睡的格外安稳。” 苏菡面露感激,却姿容不卑。孙权看在眼里,心中不由长叹,如此贤者若是在他帐下,他未必容不下一女子啊! “不知先生昨夜席上所说何事?” 听到这,苏菡微微一笑,起身拱手行礼道:“去岁江东众将领兵入江夏掠夺,公瑾在艋艟之上写下二百万石粮食之欠条!” “今菡等奉我主之令前来讨要,还请将军与公瑾按约还之。” 此话刚落,江东众臣议论声便起,即便是彼此已压低声音,可厅内许多人的声音连在一起,如群蜂嗡鸣,属实令人烦躁。 看着厅内众人之言行,孙权眼中的墨色更是深了几分。 还好这几年他已经习惯一有什么不利之事,世家便如此形状。 “咳咳!” “当时情况紧急,公瑾不得已而写下欠条,自然会按照约定还粮,可去岁先飓风后大雨,三郡颗粒无收,今岁夏粮未收,仓廪已空,实在无粮可还!” “不知令芝与孔明可否宽容些时日?” 鲁肃适时出声,令众人停止议论,看向苏菡和诸葛亮的眼神十分诚恳。 “子敬!” “去岁冬日程将军领兵掠夺江夏时,江夏数万百姓流离失所,不说饿殍遍野,却也五不存一!” “今荆州各郡支援之粮已尽,而江东安定,如此便是无二百万石,便是一百万石也可!” 诸葛亮收起羽扇,和苏菡同立大厅中央,眼神如炬,字字掷地有声! 鲁肃看着苏菡和诸葛亮坚定的眼神,大有不还粮便战的模样,一时之间腹中那些推拒之话,难以言出! “令芝,孔明!莫要逼迫子敬!” “去岁我江东之兵入江夏乃是世仇,当年黄祖伤我先主致其而亡,如此杀父杀主之仇,我主和盖等岂能不报?” 黄盖见诸葛亮虽然退让,可一百万石粮岂是说拿就能拿出的?不禁出声质问。 “黄老将军所言极是!刘表与黄祖乃我江东之宿敌,这些年互有侵扰,去岁荆州乃刘表所掌,如今身死仇消,玄德公今掌荆州,我们荆扬两家应修好以安百姓,如此迫不及待向我江东索要粮食,不顾江东百姓生死,实在有碍其仁德之名!” 张昭缓缓起身拱手附和。 苏菡微微一沉眉,从怀中取出周瑜所写的欠条,向众人展示一遍,敛去笑意:“所谓兄终弟及,自古有之,莫不是将军与诸公想赖账不成?” “况江东百姓是命?难道去岁寒冬被掠夺粮食而死去荆州百姓便不是命么?” 孙权看着众人你来我往,虽神色如常,可掌心的疼痛让他心中清醒无比,便是再向往这二人的才学与谋略,终究已为他人所用,早日除掉方能伤刘备臂膀,保我江东! 思罢,孙权看向周瑜,其眸中之意周瑜立马领会,并回以一笑。 周瑜垂眸转了转手中的茶碗,见厅内人声渐息,拱手向苏菡等人行了一礼,高声道: “大丈夫行于天地之间岂能无信?” “我周瑜所写的欠条自然由我来还,二百万石实在数目过多,不能一次还清,不知三位可否容瑜筹备?” 此言毕,厅内众人无不感叹一句:周郎君子器也! 当初为了救江东之兵将写下欠条,如今却愿一人承担! 江东众将莫不大为感动,直呼都督高义! 只见黄盖眉头紧皱,抱拳起身,洪声道:“公瑾为江东安内攘外,操劳良多,岂能让你一人背负如此?某愿担一万石粮食!” “黄老将军所言甚是,此非都督一人之过,我等愿为都督分担!” 徐盛在黄盖之后立马附和。 随着厅内武将相继响应,众世家不好独善其身,亦纷纷愿意分担欠条之粮。 苏菡暗自打量了一眼孙权,不得不感叹这人于拿捏人心之道真是炉火纯青啊! 第282章 尚香 看了一出江东文武相和的戏码,苏菡吹了吹热茶,浅啜两口。 “令芝?” “啊!公瑾唤菡有何事?” 苏菡放下茶碗好整以暇的笑望周瑜。 “可是算好各位大人要各还我荆州多少石粮食了?” “已得大概数目。”周瑜看着苏菡那浅笑的脸,微微挑眉,心中感叹自古英雄出少年。 这苏令芝十四东征高句丽,十五北讨乌桓,二十为刘备出谋划策,进可为先锋,退能守城池。 实乃奇才。 可最让他欣赏的便是这人少年得志无一丝张狂,不囿虚名。 自柴桑相遇,这一路行至吴县,见识到苏菡之才略,难免会有惺惺相惜之情,可是敌人就是敌人。 如此天人之姿又如何? 他周瑜也是江东子弟之表率,年少游学洛阳学成归故里,弱冠之年与伯符平定江东,娶得心爱之人,君臣一体,不可谓不意气风发,又有何羡乎? 如今既然要比一场,那么苏令芝,就看你能不能逃出我江东的天罗地网了。 “可有一百万石?” “令芝先生,如今夏粮未收,我等倾尽所有也只能还十万石。” 鲁肃见苏菡一开口就是一百万石,连忙摆手,从算盘中抬起头,一脸苦笑。 “啪!” “江东是欺我荆州无人乎?” “黄老将军片刻前还言他一人便可凑齐一万石,在座诸公出身世家多矣,难不成是不愿还粮?还是子敬诓我等?” 诸葛亮重重拍了下几面,怒目而视。引得江东众人一惊,心中无不诽腹:这诸葛亮怎么一改昨日之态啊? 如此暴躁实在有违君子气度! 可再看一眼,诸葛亮身旁的赵云手搭在剑柄之上,长眸来回环顾,似乎要拔剑来战,气势凌人。 江东众人不得不若无其事的转开目光…… “诶!孔明勿气,实在是家中各有族人与部曲要养,实在拿不出许多粮食啊!” “是啊,二位先生还是宽限几日吧!” “不知今年收成如何,若是大丰之年必然还粮啊!” …… 苏菡安坐在一旁,上下打量着江东众人,孙权的神色未改,依旧表情如初,鲁肃心思都在算盘上,其他文臣或摇头叹气,或相互商量,而武将莫不义愤填膺… 唯有周瑜,垂眸转着茶碗,不知在思索什么,似乎并不关心这厅中之事。 苏菡不由再次环顾四周,这厅堂宽敞明亮,却是这白日也点燃了许多蜡烛。 真是奇怪啊! “诸君且安坐,听肃一言。” 鲁肃从算盘中抬起头,一脸真诚的看向苏菡,诸葛亮,赵云三人。 “肃适才又算一遍,今可先还荆州粮食十三万石,三位以为如何?” 苏菡和赵云皆向诸葛亮看去,江东众人瞬间才明白这诸葛亮才是这三人说得算的。 这家伙藏的可真深啊,怪不得号卧龙。 “孔明以为如何?” 鲁肃又笑着问了一句,看向诸葛亮的目光犹为诚恳 诸葛亮放下羽扇,摇了摇头,“既然江东实在无粮,不如将柴桑割给荆州,避免将军们哪天又想起了昔年之仇,西掠江夏,如此我等也可安荆州百姓之心,也能给我主一个交待。” “孔明莫要欺人太甚!” “莫不是欺我江东无人?” …… 此言一出,江东群臣莫不气气愤,皆誓与诸葛亮拼命之姿态。 苏菡瞥了一眼孙权和周瑜,见二人依旧稳坐其位,不得不感叹真是好定力啊! 鲁肃见诸葛亮狮子大开口,眉头紧皱,柴桑重地,若是给了荆州,将来其下江东岂不是顺流而出即可? “孔明,莫要开玩笑了!柴桑自古便是豫章之地,豫章又属扬州,如何能割舍啊!” “子敬先生才是开玩笑吧?偌大的江东如今只能拿出十三万石粮食,不是耍弄我等?既然不想还粮,也不想割地,所以将军与诸公是想失信于天下?” “孔明,子敬言之有理,我江东既然已说要还,必然要还。” 孙权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坐。 张昭见主公发话,刚刚的场面确实有些失控,连忙安抚众人。 “那还请江东给个实话,我荆州如今十几万大军亦不是好欺负的。” 孙权勉强一笑,点了点头,随即下定决心道:“今还荆州二十万石将,待夏收与秋收后将剩余一百八十万石粮食还清,孔明以为如何?” 诸葛亮沉默思索半晌点了点头,二十万石已经是高于他们的期待值了。 瞥见苏菡也满意的微微挑眉,不由嘴角勾起,如此他们此行也算圆满了,剩下便是安全回到荆州了。 “既如此,还请将军尽快筹备运往下雉。” 孙权的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最后落在鲁肃身上,“子敬办事向来稳妥,此事便由子敬全权负责罢。” “唯!” 鲁肃拱手领命,又对诸葛亮保证:“孔明放心。” 苏菡听见这放心不由勾唇摇了摇头,真是上辈子三国区up后遗症,只觉这心她放不了一点! 大事已定,厅内似乎又恢复了和谐,孙权微微垂头遮住眸中的寒意,见周瑜缓缓起身,才又正襟危坐。 周瑜笑着端起茶碗,笑着看向众人,见苏菡三人依旧安坐,不由笑容又深几分。 “此事因瑜而起,如今既定,瑜便以茶代酒敬诸位,请。” 苏菡一手端着茶碗,一手拉着诸葛亮的衣袍将其向后两步,而赵云感受到苏菡的动作,屏息凝神,本就握在剑柄的手,更紧了几分。 “公瑾客气了!” 众人皆饮茶之时,只听“啪”的一声,茶碗落地碎裂,厅内瞬间闯入数十人,个个手持刀枪,直指三人。 而赵云与苏菡之剑也随之而出,挡住袭来之兵器。 诸葛亮被赵云护着,抬眸看向孙权和周瑜,沉声质问道:“将军与公瑾是要杀我等不成?” 不待孙权和周瑜说话,便听厅口一女子高声道:“荆州与江东本是世仇,双方各有侵扰,我等既然答应还粮,难道还会食言不成,先生如此逼迫,既然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此时又何必发问?” 苏菡看着那道倩影,心中闪现一排大字——江东大小姐,孙尚香! 第283章 归荆 “小妹,你怎么来了?” 孙权看见孙尚香来此,不由一惊。 这家伙这时候不应该在母亲身边么? “兄长,我听闻荆州来了三位使者,据说皆是非常之人,便来看看,不想三位如此才华,在我江东刀兵之下,也不过如此。” 孙尚香先是向孙权行了一礼,便转头对着苏菡三人微微扬头道。 苏菡看着面前的小姑娘,此时看着约十四五岁,面容稚嫩,美貌却也足够令人见之不忘。 虽危急之时,苏菡还是在心里暗道一声:不知主公今后还没有没此好福气啊! “不经他人事,莫笑他人易。如今是江东不按约还粮,欲将我等灭口,难道我等死了,就可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 “听闻文台将军与伯符将军皆是光明磊落之英雄,今将军所行真是令人感慨,莫不是这便是人心不古?” 苏菡对孙权横眉冷问,也不管厅上众人如何表情和言论,悄悄打量着这里三层外三层到底有多少人。 今日早上便已约好,若是午时还不归便派五人快马回荆州报信,其余人便来孙府要人,势必要声势浩大! 如今已经巳时三刻,再等一刻,想必便有援兵,可一百人数目在这江东治所吴县属实不够看,所以还是要想想其他办法啊! “你就是苏菡苏令芝?”孙尚香见苏菡言辞犀利不由挑眉而问,听她口舌如此凌厉,每句话专往她兄长的痛处上戳,怪不得能赢了江东众儒者。 苏菡轻轻点头,“正是在下。” “你如此言论莫不是以为我江东的刀枪不敢落在尔等身上?” “菡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苏菡见孙尚香如此好奇的模样,不由心生一计。 不如便绑了这江东的大小姐罢? 思罢,苏菡转身便给了诸葛亮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持剑拨开面前几个兵士的武器,剑身扫过几人喉咙,鲜血飞涌而出。 疾步往前几步,在厅内众人惊慌的目光中将剑横在了孙尚香的脖子上。 “啊!大小姐被劫持了。” “我的天啊,你刚才看清她出手的速度的了么,竟然如此快!” “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夫人最宠爱大小姐了每日定要见面,若是大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主公可怎么交待啊!” …… “苏令芝!勿要轻举妄动!”孙权见孙尚香被挟持,那剑就横在其颈前,不由双手紧握,心中焦急。 “将军不必惊慌,菡不过是为了搏一条命罢了。” “毕竟这江东士兵手中的刀剑,令我心中慌乱啊……” 在苏菡怀里的孙尚香听见这句话不由翻了个白眼,顺势踩了苏菡一脚。 被这大小姐狠狠踩一脚,不由吸了一口凉气,只好拉了个长音。 过了两息才又抬头看向面带急色的孙权:“还请将军派人去驿馆通知我的部下驾马车来接我等。” “只要我们与那二十万石粮食安全到了下雉,菡自然会将令妹毫发无损的送回吴县。” 诸葛亮被赵云拉着再往后半步,更贴近赵云几分,不由微微疑惑。 “我怕夫人一会施展不开。” 诸葛亮:…… ?_? 第284章 归荆2 “主公,事关大小姐安危,还请早定夺啊!”鲁肃看着厅内剑拔弩张,凑近孙权进言。 孙权点了点头,向苏菡与孙尚香看去,只见那剑有冷光,令人不寒而栗。 看来今日公瑾一举除后患之谋,不成了。 公瑾曾言,在柴桑时苏菡曾三招胜韩绥,如今看来确实有胆识过人,武艺超群。 “令芝先生,此乃误会,如此岂不伤荆扬两家之和气?” “子敬先生此言未免有失偏颇,我等执欠条前来索要粮食,尔等说江东无粮,既已同意,这厅内甲士又做何说?” “这……”鲁肃听苏菡如此说,心中暗道不好,今日恐怕不能善了啊! 孙权见苏菡几句话杀的鲁肃无话可说,向周瑜看去,见其摇头,便知此时无法靠武力救出孙尚香。 那便只能舍去二十万石粮食了。 心中思量几番,孙权有了计较,便对苏菡道:“令芝,有何要求尽管提,只要吾妹安全。” 苏菡看着孙权高立主位,而江东群臣也随其主公皆立在一旁,皆未有动作,紧了紧手中碧霄,抬头道:“菡别所求,只要我等和二十万石粮食安全到达下雉,令妹自会安全回到吴县。” “如此,怎知尔等不会拿了粮食再杀人害命?”孙尚香被苏菡挟持在怀里,长剑横在颈前。 心中有些懊悔自己太过大意,只觉在江东便安稳无虞,却不巧碰到了兄长欲除这三人。 苏菡不欲再争口舌之辩,冷冷回了一句:“等大小姐将来回到吴县自然就知晓了。” “好!” “吾应你,即刻公瑾派人去驿馆招荆州人马,安排三位回荆州之事。” “二十万石粮食,需要几日时间准备,可在下雉等候粮食到达。” “如此安排,先生可满意?” “多谢将军。” “吾别无所求,唯有幼妹之安危令人心中颤栗,故派一支军队随尔等车马后方以护卫。” “将军爱护幼妹之心,真是令人感动,菡自当成全。” “好!” 见苏菡等人同意,孙权便一挥手,让厅中甲士退去。 虽说少了二十万石粮食,可是那些欠条上的数目更为可观,只要尚香平安归来,那么这一场闹剧,也不是很亏。 诸葛亮看着甲士已退,摇着羽扇的速度慢了下来,心中感叹还好子龙与令芝配合默契,不然刚刚那一刀,虽然险险躲过,可第二刀又如何能避开? 在看一眼此时仍将自己护在身后的赵云,微微一笑。 还是子龙可靠啊! 不过两刻,苏菡挟着孙尚香上了马车,一行人匆匆出了吴县往西而去。 路过城门时,苏菡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正是当初跟在柳宁身侧的张三。 …… “公瑾,此计失算了。” 鲁肃和周瑜并立在孙府的榆树下,今日孙尚香被劫持而去,明日老夫人知道了,恐怕少不了一顿斥责。 “无妨,荆州之人来去匆匆,恐其对江东虎视眈眈,公瑾修辞辛苦,速与家人告别一番,回鄱阳湖练兵罢。” “唯!主公放心!” 第285章 归荆3 自行百人,一路西行,于七月二十抵达下雉。 这一路孙尚香与苏菡日夜共处,不断改变自己的认知,本以为她已经是世间最肆意的女子,可是看到令芝行事,只觉她还需努力。 “唉……” 若是这人投她兄长该多好,她便可以与令芝不分昼夜谈天说地,辅佐兄长,治理江东,共成大业。 “唉……” 看着苏菡坐在几后整理书简,孙尚香深深叹了口气。 苏菡将书简整理好,看着小姑娘一脸愁苦,不由弯了弯唇角,起身走到她身边温声问道:“今日不需奔波行路,香香何故叹气?” “今日已到下雉,二十万石粮食随后而至,久闻令芝先生剑术颇精,不知我有没有荣幸领教一番?” 苏菡看着孙尚香挑了挑眉,这一路只要车马停歇,孙大小姐便要说上一句。 刚刚子龙派人来说运粮队伍再有十日便可抵达下雉,他们此行也算结束。 到时候孙尚香回到江东做她的大小姐,而她依旧回到器械营,如今她的积分颇多,要好好谋算一下。 今日无事,陪香香玩耍一下也无不可。 “听闻香香在吴县时也是热爱剑术之人,日居出行常有武婢百人,今日相邀,菡自当奉陪。” 孙尚香闻言心中火热,她当日被挟持自然已经知道苏菡的厉害,可是与强者比试,学到的东西自然更多。 二人持剑立于院中,互看一眼便各自出招,来回三十合,孙尚香已渐渐不敌,可是苏菡却还在喂招。 孙尚香自然也看出来苏菡有意指导,便更加专注,剑的碰撞声在小院中不断响起。 直到“锵——”的一声,孙尚香的剑被苏菡挑飞,这一场比试才结束。 “先生果然厉害,尚香今日受教矣!” 虽然此时手腕已经有些颤抖,可是孙尚香却双眸发亮,她今日领悟颇多。 心底再次感叹,若是令芝是江东之人该有多好。 可惜,荆州与江东如今已经势同水火,她虽心中喜爱苏菡,却也知她们之间也仅仅止步如此了。 来日不是刀兵相见,便是谁的城门已破。 苏菡笑了笑将孙尚香的剑拾起递给她,“相遇即是缘,当浮一大白。” “今日初到下雉,想必香香也是第一次到荆州来,不如我们二人把酒言欢?” 本来心中失落纠结的孙尚香看着苏菡一手拿剑,一手向她发出邀请,踟躇两息,终究是经不住苏菡的诱惑,拉住了苏菡的手,“那今日本小姐就不计较你的挟持之仇了!” 兄长,我不是坚守不住啊,实在是苏令芝手段高明! (=′口`=) “那菡便多谢大小姐赏脸了。” …… 见人已经进屋了,诸葛亮从垫高的几块砖上下来,一手捂着腰,一手执着羽扇缓缓摇动。 瞥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赵云,笑着挑眉道:“子龙放心吧,便是十个孙尚香也伤不了令芝。” “军师说得对。”说罢赵云从砖头上下来,大步离去,顺便还吩咐侍从准备的酒菜定要精细。 诸葛亮看着赵云的背影,啧了一声,只觉刚刚抻着的腰也不是那么疼了。 没想到子龙如此小气,不过是归荆这一路,令芝与孙尚香同进同出罢了。 哼!令芝将他夫人抢到器械营他又说什么啦? ┐(′-`)┌ 第286章 归荆4 “稀客啊稀客,令芝今日不用挟持孙尚香?”诸葛亮见苏菡一大早便进了他与子龙住的院子,忍不住打趣了一句。 可惜子龙刚刚出去寻亲卫练武去了。 “孔明!” 令芝,可是有事发生?” 诸葛亮见苏菡不似平时那般,忙开口问道。 苏菡这几日一直在观察天气,她于望气一道,已经颇有所得,只见这几日皆烈日炎炎,立马派人去打探下雉近一个月的气候,谁知竟然已经近半月未下雨了。 二人立于廊下,苏菡将手中帛书递给诸葛亮,“孔明且看。” “令芝,自出吴县这一路,江南夏季竟然滴雨未下,恐影响夏收啊。” 随即,诸葛亮以羽扇挡额向天空望去,好半晌才笑道:“还好春天的时候,咱们已经做了准备,所蓄之水应该也能解燃眉之急。” 苏菡抬头也看了一眼天色,“孔明不如立即给主公他们写信告知一下,也好加速今夏收播之事。” 诸葛亮摇了摇手中的羽扇,瞥了眼一本正经的苏菡,恐怕他点头答应后,这家伙立马就会变一副嘴脸… 心中微微叹口气,诸葛亮微微点头应下,果然见苏菡眉眼带笑道:“那就辛苦孔明了!” “既然知道亮辛苦,不如令芝……” 不待诸葛亮说完,便听练完武归来的赵云道了一声:“令芝!你来了,可有事?” 啧啧! 辛苦就辛苦吧,君子有成人之美,诸葛亮摇着羽扇,笑着进了屋给自家主公写信。 谁让他与令芝之意不谋而合呢? “子龙,近日无雨恐有大旱,我与孔明商量,如今要加紧夏收和播种。” “如有大旱,恐秋收不丰。”赵云闻言眉头微皱,本来以为这一路无雨是天公作美… 见左右无人,屋内孔明正在奋笔疾书,苏菡笑着抚平赵云的眉,“春时蓄水,又有水车加持,总不会白干一场的。” 赵云闻言点了点头,只盼这江东的二十万石粮食尽快抵达下雉,他们好回临湘复命。 …… “令芝,你可有小字?” 苏菡不知道孙尚香为何如此问,但还是点了点头,“菡小字芝芝。” “芝芝?” “嗯。” “既然你唤我香香,公平起见,本小姐也要叫你芝芝…” 看着孙大小姐那微微扬起她那漂亮的小脸蛋,苏菡弯了弯唇角,点头同意。 “芝芝!” “嗯。” “芝芝,虽然你挟持我到这下雉,这一路也算对本小姐有礼,这块玉佩便赠你吧。” 孙尚香说罢,便将一块玉佩塞进了苏菡怀里,转身盖上被子一副我要睡觉了模样。 苏菡握着玉佩,又看了看那睫毛颤动的人,笑着摇了摇头,起身从包袱里拿出一把匕首。 “卿赠我玉佩,那菡也要有还礼。” 话刚落地,便见孙尚香立马坐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手中的匕首。 苏菡微微垂眸,故作出一副生怕孙尚香嫌弃的模样,幽幽叹气道,“这把匕首是我在辽州时亲手打造的,跟随我许久,还望香香不要嫌弃才好。” “啊?真的是你亲手打造?” 见手中匕首已经被其“接”了过去,苏菡带着笑意道:“自然,十五岁随我外祖父北讨乌桓归来时,入兵器营学习时打造的,这是最好看的一把。” 苏菡看着这个还脸上还有稚气的小姑娘,微微一笑,如此这般,今生便没有先主每入室,无不心惊胆战了吧。 “那我收下了。”孙尚香十分欢喜抱着匕首躺下,转头见苏菡也上了榻。 “你不怕我拿了匕首杀了你?这样我们江东可是少了一个劲敌!” “你杀了我,我主正好挥兵东去,到时候我说不定还会入梦感谢你呢。” 见苏菡毫不在意的躺下,孙尚香撇了撇嘴,心中哀叹,这苏令芝果然难对付啊! 第287章 归荆5 建安八年七月二十九,江东所还二十万石粮食抵达下雉,鲁肃迎孙尚香回吴县。 远处车马如龙,尘烟飞扬。 苏菡轻轻叹了口气。 便听到脑海中传来了小卡的播报:“恭喜宿主打卡到三国历史人物孙尚香,手册升级为63级,奖励45积分,积分余额:1353。” “这播报也太延迟了吧?小卡你的系统是不是该更新了?” “是最近本系统有些忙,你们宿主是不会懂我们这些打工统的痛苦的。” “……” “令芝?莫不是对孙小姐颇为留恋?” 见苏菡望着远处车马发呆,再回想孙尚香上马车时那纠结挣扎的模样,诸葛亮摇着羽扇,瞥赵云一眼,默默点了把火。 果然见赵云走近,“今日粮食已至下雉,我们也该回去了,不知这两个月,主公他们如何了。” “时时有信件往来,孔明还不是早已决胜千里之外?” 苏菡感受到自家子龙将军的目光,立马退出了聊天模式,浅浅回击一句。 “时辰尚早,我等不如立即上路吧?” 诸葛亮微微一笑,疏懒了这两个月,也不知襄阳的政务如何了,还是速速回去吧。 “那快些收拾吧,两刻钟后驿馆门口见!” 说罢,苏菡拉着赵云率先走去。 诸葛亮看着二人的背影,啧。 …… 襄阳城,政务厅。 刘备正坐在诸葛亮平常处理政务的椅子上,盖印。 真是不干不知道,原来这荆州事务如此多!就这还不算荆南四郡之事。 “主公,诸葛军师来信。”蒋琬带着信使,快步进屋。 “快呈上来。” 刘备看完信,笑着抚须,“江东所还的二十万石粮食已经到了下雉,孔明他们也要回来了,既如此,我这便去临湘迎接军师,公琰这襄阳之事就先由你主持。” “蒋琬领命。” 蒋琬看着放下信就大步离开的自家主公,见那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回到自己座位继续处理政务。 这几日主公时时考校真的让他压力倍增,还好军师终于要回来了! …… 七月流火,烈日灼灼。 苏菡擦了擦额头的汗,万分怀念器械营的风扇,虽然比不上空调,但起码有凉风啊! “孔明,我等要尽快筹谋,早日还于旧都啊!” “哈哈哈哈,令芝言之有理啊。”诸葛亮见苏菡这不耐热的模样,大笑着摇头。 若说令芝吃不了苦,她能忍兵戈之痛,亦能劳作农事。 可若是能吃苦,偏偏爱食肉喝酒,从不亏待自己。 “我们距临湘不过十里,令芝且暂忍耐片刻。” 苏菡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想着到了临湘速速回家,她要喝三大碗闻琴煮的酸梅汤! 话分两头,临湘城政务厅。 “哎呀,主公,云长?” 徐庶听见脚步声,从一堆政务中抽出身来,就看见这兄弟二人笑意盈盈的望着他。 连忙起身行礼。 莫不是今日有什么好事? “元直!” 关羽看着徐庶抱拳回礼,“哈哈,今日令芝便回临湘了,元直不如与我直接去洞庭湖训练水军!” 徐庶一听瞬间来了精神,不由大笑:“如此甚好!” 刘备看着那一桌子的政务,不由笑着摇了摇头,看来这人才还是不够啊! “今日令芝他们奔波劳累,明日再接风,云长元直且再等一等,到时候备与你们一同走。” 第288章 夏时 趁着天色未晚,一行人终于看到了记忆中的临湘城。 “终于到了!” 苏菡看着城门上的三个大字,似乎热熟的尸体终于又复活了。 “令芝,孔明,主公在城门前迎接我们。” “速速疾行!” 赵云一声令下,队伍的速度更快了几分,而车上的两个人听到刘备在城门口迎接,不约而同的整理自己的衣冠。 相视一眼,不由大笑。 “哈哈哈哈。” 车马临近,刘备本悬着的心,终于安稳的放下了,这两个月真是愁煞人也。 漂泊半生,几度沉浮,天赐这几个大才于他,若是在夭折在江东,即便踏平江东又如何? “主公!云长!” 苏菡,赵云,诸葛亮三人行至近前一同行礼。 “不必多礼,这一路风餐露宿,奔波劳碌,诸位辛苦了,且进了城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再接风。” “多谢主公!!” “孔明!令芝!这一路可还顺利,恐信中不能言尽,如今已归,请悉告之!” 刘备拉着诸葛亮,仔细打量了三人半晌,见唯有苏菡面色略憔悴,不知可是这一行出了什么变故? “哈哈哈,主公!此行顺利至极,我等幸不辱命,虽只讨回二十万石粮食,却也摸清几分江东形势。” “待来日让孔明给主公详细讲述!” 苏菡见刘备满脸关心的看着她,不由笑着道。 刘备摇了摇头,反正令芝的性子他已经摸清了,就算她自己有什么事也不会说的,都是自己扛着。 心中叹了一口气,将目光转向了诚实人——赵云。 “主公,令芝畏热…” 听到赵云的回答,刘备终于将心放在了肚子里,他的两个大军师,平安归来,可喜可贺! “大兄!那我们还快快入城吧!” 关羽见苏菡这么一会已经擦汗两次,不由建议。 “好!” 刘备一手拉着诸葛亮,一手拉着关羽,还不忘嘱咐一句:“子龙,要好好照顾令芝啊!” “主公放心。” 刘备见赵云一应,笑着点了点头,子龙是最最妥帖细心之人,今日无忧矣! 赵府—— “夫人与家主回来了!快去备水。” 闻琴看见苏菡和赵云,一脸惊喜的行了一礼。 “这些日子,阿霁和阿晗可好?” “家中一切都好,郑妇经验丰富,公子与小姐都壮实了些。” “好!!”苏菡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稍稍安定。 在外之时有公事要办,想念还能够克制,此时她自己的骨血就在眼前,思念之情冲破一切,如江水汤汤无断绝。 “看,小姐看您呢!” 闻琴跟在苏菡身边,见自家夫人眼眶微红,连忙哄了句,她最怕夫人眼泪了。 “确实长大的许多,怪不得常言道这个年纪孩子一天一个样子呢,待我沐浴后再来。” “好!夫人且先歇歇,我去看看庖厨如何。”看着闻琴欢快的步伐,苏菡轻轻弯唇。 “夫人。” 赵云拉住苏菡的手,轻轻安慰,见家中一切安好,他也不得不感慨幸好有闻琴和听书照料家里,他与夫人才能在外面如此安心。 “子龙!” 感受到自己那只手的温度极速升高,苏菡默默将手抽出。 子龙将军是不是火气太大了,怎么这手这么烫! 赵云看着自己手中空空,笑着摇了摇头。 不禁想起前面两年的夏日夜里夫人嫌弃他的体温颇高,不肯与他相拥而眠。 如今好不容易走了孙尚香,又回到了家中。 却已入伏天。 真是天公不作美啊! ︶︿︶ 第289章 入局 好一番洗漱后,苏菡和赵云一人抱着一个小家伙,稀罕的不得了,直到乳母过来给两个孩子喂奶,才恋恋不舍的放开。 饱餐一顿,苏菡一边喝着闻琴端来的井镇酸梅汤,一边整理最近收到的信件。 两个月竟然已经堆了两座小山。 “六月十八,袁绍与曹操交战连败两场。” “六月二十八,曹操再败袁绍,袁绍气急呕血昏迷。” …… 苏菡捏着信,轻轻叹了口气,哪怕有文懿的干预,如今中原局势渐渐明朗,曹操以微弱的势力终是撼动了袁绍这曾经雄踞北方的庞然大物。 天时,亦天命也。 再打开辽州的信,苏菡唇角不由微微父母与外祖父皆身体康健,辽州势力稳步增长,又向北方扩土百里…… 最后一封是公孙渊的信,信刚打开,赵云便收了那壶酸梅汤,拿着扇子在一旁为她扇风。 苏菡盯着赵云看了半晌,笑道:“夫君,今日竟如此体贴?” 赵云噙着笑握了握苏菡的手,在自家夫人挣扎前松开,见其目光愈加灼热,不由跟着她浅笑:“夫人一路奔波,如今又处理事务到子时,云安能不心疼?” “就剩下最后一封,请夫君暂等片刻。” 感受着扇风带来的凉意,苏菡加快了看信的速度,可公孙渊的信实在太长,足足写了六大张纸。 这家伙先是炫耀了自家宝贝女儿如何可爱,然后周岁的时候终于定下大名,取了一个姝字。 之后便是中原局势有变,袁绍呕血昏迷后,便一蹶不振,幽冀之地人心惶惶。 恐其时日不多,已经出兵乌桓,迫其回到草原,以免耽误如今所谋之大事。 并派出大量暗探时刻关注中原局势,且昌黎那边已经准备大军,只等坐收渔翁之利。 再写到去岁大丰,辽州存粮甚多,共计二百万石将分二次六船运至交州与荆州,以备来日不时之需。 苏菡看到这不由挑眉,好家伙他们辛辛苦苦两个月才要回来二十万石粮食,结果这家伙大手笔啊,运过来二百万石,这还等什么? 趁着江东山越未平,人心初定,又逢大旱,不如直接顺流而下,岂不天时地利人和皆应? “夫人?” 赵云看着自家夫人的笑容逐渐疯狂,不由担心起来,连忙呼唤,手中的扇子都抖了两下。 “哈哈哈,子龙,我无事。” “子龙且看,这袁绍势力大不如前,曹操今年三战三胜,即将吞并幽冀,文懿已经准备好入局了。” 苏菡将那两张写中原形势的纸抽出来,递给赵云。 “曹孟德用兵如神,每战皆以弱胜强,将来遇到定要谨慎。”赵云速速看完,不得不深深感叹曹操这几场仗打的漂亮。 他明日便要去给翼德去信详谈,再好生研究一番,免得将来吃亏。 苏菡点了点头,曹操乃他们成就大业路上最大的障碍,主公一生之敌。 “看来明日宴上又有的忙碌了,不如今日早些安歇吧。” “好!”苏菡收好信,同赵云安寝。 月已西斜,苏菡睡熟,而赵云轻轻伸手抱住了他思念多日的夫人,在她额头轻轻一吻,又小心翼翼的放开怀中人。 借着月色,看着爱人安稳的睡颜,多日的思念在短暂的拥抱中得到缓解。 一夜好眠。 第290章 入局2 翌日一早,天光大亮,蝉鸣声一阵接着一阵,连夏天的燥热也随着起伏。 苏菡练完剑,正巧赵云也练完了武,二人满头大汗的立在庭院中对望一眼,看着彼此被汗湿透的模样,相携入室洗漱。 “今日子龙可要去骑兵营?” “夫人今日要去器械营?” 赵云洗漱好,看着自家夫人选了一身干练的裙裾,扬眉问道。 那想苏菡从铜镜中窥见赵云这一身蓝灰色祥云胡服,夫妻二人竟然同时开口。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苏菡情难自禁念出这句诗,赵云快步走到苏菡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二人手心相贴,似乎有什么从手掌处流向了彼此的心脏。 “夫人…” 对望之间,周身的温度渐渐升高,天光从窗子透进来,照亮整个房间。 苏菡先移开了目光,别开脸,故作镇定的用整理自己的衣冠:“已过卯时末,子龙还不动身么?午时后还要去主公府上赴宴。” 赵云捏了捏苏菡的手心,心中叹息,终是缓缓放开。 若此时入夜,该是多么美妙啊。 罢了,罢了! 今夜再论! 思毕,赵云和苏菡告别一声,大步出了门,往骑兵营而去。 而天揉了揉自己滚烫的脸,只觉自己的掌心处还留着子龙炽热的温度,还好是白天,不然她的腰可有的劳累。 毕竟她家夫君素了这两个月,还不知要如何勇猛呢…… 深深叹了口气,苏菡立即起身出门,往器械营而去。 闻琴望着苏菡的背影,一脸疑惑:怎么今日家主和夫人都行路匆匆呢? …… 器械营 简雍昨日便已经知道了他们器械营的主心骨回来了,他也不用如此绷着了。 嘿嘿嘿! 今日去主公家吃宴,明日就可以酉时正下值回家咯! 不枉他今日起了大早,朝食都没吃两口,就来等令芝啊! 这不说令芝,令芝就到了。 “令芝!你可回来了!”简雍一抬头看见一身青色裙裾的苏菡进了器械营的大门,连忙高声呼唤! “宪和先生好早啊!多日不见,宪和依旧光彩照人,从容不羁。” “哈哈哈,令芝就不一样了,此时一见只觉君度如兰,风华更甚啊,令人刮目。” “咳咳!”黄月英听见简雍刚刚那一声呼喊,便知她的小姐妹来了,快步出门来看。 结果就见简雍和苏菡在庭中相互夸赞。 “哈哈哈,月英许久未见……” 黄月英如奔如飞行至苏菡身侧,手动合上了苏菡的嘴巴。 ? 看着苏菡眸中大大的疑问夺目而出,黄月英淡淡一笑,眼里尽是你答应我不乱说,我就放开你。 苏菡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上下嘴唇一动:“菡不过只想表达对月英的思念之情罢了,月英如此伤我太过…” ??? ?? 简雍看着眼前的一幕,默默往后退了两步,果然黄月英手忙脚乱的解释。 直到苏菡从怀里拿出一张设计图,黄月英点头答应一定研制出来才被放过。 看着黄先生萧瑟的背影,简雍后退着咽了咽口水,却见苏菡转身对简雍笑眯眯道:“宪和先生正直风华正茂之年,主公待我等如此恩情,怎能不报,如今中原局势紧张,曹操三战袁绍皆胜,而袁绍气急吐血昏迷,如今状况如何还未可知,江东形势严峻,我等要早做筹谋啊!” 简雍眉目一挑,信誓旦旦道:“令芝有何良策?我简雍定万死不辞!” “刀山火海自然有上将带兵冲锋,如今我等已经在荆州养马,菡欲再打造一支千人的重甲军队,还请宪和坐镇。” 说罢,苏菡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上面标注了全国铁矿的位置。 简雍拿着地图瞪大眼睛看了半晌,双目放光的抬头:“令芝!有此图!何不早拿出来!” 只见简雍小心翼翼的收好图,严肃着一张脸,郑重道:“令芝放心,这采铁之事包在简雍身上了,定叫令芝踏平曹孟德!” “那菡便等宪和的好消息了!” 二人相视一笑,便各自拱手而去。 看着简雍那匆匆而去的背影,苏菡摇了摇头,若不是余额羞涩,何至此时才拿到这张图啊! 一千积分啊! 一千! 第291章 宴欢5 时如飞梭,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苏菡、简雍、黄月英、糜筱(糜夫人)、胡芸(胡夫人)一同去刘备府上赴宴。 自从刘备去了襄阳,虽时有回临湘,可究竟是分居了两地,今日即将相见,糜夫人特意提前更衣,才随着大部队一同前往。 “令芝!” 刚进了刘府大门,便见孙乾,陈到,李庭,麋芳四人立在廊下见苏菡等人进门,连忙呼唤。 一群人相互见了礼,便听简雍故作斜眼瞪着孙乾,阴阳怪气道:“不想八月酷暑,也令人如此心寒。” “公佑先生难道未曾见到故人么?” 孙乾微微一挑眉,笑着再拱手道:“乾近两月奔波荆州乡野,许久未见宪和,今日一见,兄风采依旧,令人陶醉。” 简雍被夸的心满意足,笑着点了点头,“公佑如今为民计生,乃一大善,快与我讲讲这荆州其他地方的风光啊!” 说罢,便拉着孙乾进了屋,也不顾其他人那即将掩饰不住的笑意。 众人看着二人的背影,不由只觉心中快慰,哪怕如今聚少离多,可一相见,一如从前。 苏菡走在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天幕,夏日午后阳光刺眼,令人泪落。 “令芝!” 赵云看见自家夫人立在廊下,心中欢喜,脚下的步伐不由快了两步。 “子龙!” 苏菡见远处那人的身影由远及近,笑着应了一声,随后二人联袂进了宴厅。 “我说令芝刚刚怎么不随我们一同进来,原来是在等子龙啊!” 黄月英拍了拍诸葛亮的袖子,笑眯眯的侧身轻声道。 而诸葛亮笑了笑,摇动自己手中的羽扇,同黄月英对望一眼,绵长的情谊几乎要破目而出。 “咳咳,昨日主公相邀,故而未曾归家,家中可好?” “孔明放心便是,一切安好。”黄月英的耳朵微红,刚刚打趣令芝与子龙,倒是惹了自己耳热。 诸葛亮瞥见自家夫人垂眉,立马摇着羽扇,为其降温。 心中却暗自下定决心,今夜一定要归家去。 未时一刻,宴席开始。 刘备大手一挥,便有侍从抬上一大缸酒。 众人见此无不惊呼,虽然他们常有宴席,却很少见如此豪放之大缸! “两月前令芝,孔明,子龙赴江东,如今带回二十万石粮食,此乃大功一件,今日宴饮一为其接风,二为犒劳诸君劳碌拼搏,愿不醉不归。” “多谢主公。” 刘备望着这满厅的文武,心中快意,却不得不感慨真乃天不薄他刘备也! 如今军师安全归荆,他也没什么放心不下的,不日便再回襄阳,令文长北上。 当时元直与他说夺取南阳,可是那块曾经富庶之地虽然在曹操的管辖中,可是兵民皆少,何时夺之皆可。 他回到襄阳,左思右想,日夜难寐,虽有信件往来,可他依旧担忧令芝他们江东之行有什么不测,故而久久未下令发兵。 “若是翼德在该如何喜爱这缸酒啊?” 苏菡摇着酒盏,淡淡一叹。 刘备闻言连忙摆手,“令芝有所不知,如今翼德在江夏可谓是滴酒不沾啊!” “哈哈哈哈。” 除了江东行的三人其他人皆笑了起来。 最后还是徐庶抚着胡须解释道:“江夏事务繁多,士元与翼德以兵策问答,如今翼德已经将一箱子兵书翻了不知多少遍,立言若不胜士元便不再饮酒。” 苏菡抽了抽嘴角,真是一个真问,一个真答啊! 第292章 入局3 酒过三巡。 那一大缸酒一人也不过喝了四五盏,便见了底,见众人已经尽兴酣畅,刘备本想着还要再抬上一缸,被诸葛亮和徐庶阻止后,只叫人端醒酒汤上来,给众人醒醒酒。 还不待苏菡开口,便见听书匆匆而至,附在苏菡耳边小声道:“使君与大小姐及姑爷南下,刚收到口信,并传来大公子一封信。” 说罢,听书将信奉给苏菡便出门等候。 苏菡瞬间惊疑不定,她外祖父年过七旬,她父母也双双过了天命之年。 海上风浪巨大,久在辽州凉爽之地,如今可能适应这一路奔波与酷暑啊! 坐在苏菡身侧的赵云,自然也听到了听书之言,心中暗道怪不得自家夫人面露难色,满眼忧虑。 刘备端着醒酒汤还未喝,见苏菡本笑容满面,变成了一副忧思神情,不由心中焦急。 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竟然让令芝如此为难? “令芝?可有大事难定?不若共同商议?” 苏菡定了定神,抬头见一屋子的人都担忧的看着她,以自家主公最甚,连忙笑着拱手道:“主公,乃家事尔,不过菡确实有一大事要禀告,请主公定夺。” 刘备听苏菡说是家事,便也不再多问,只寻思待一会议完事,将子龙拉住最后离开,也好问问令芝有没有能够帮上忙的地方,毕竟他如今踞两州,也算有些平事之能了。 “令芝请讲。” “想必主公与诸位皆知,今岁春始曹操便北上与袁绍在北方激战,据文懿之信与暗探来报,至六月曹操已三战三胜。” “六月十八,袁绍呕血昏迷,恐时日无多。” “若袁绍一死,其三子各自为营,必将被曹操各个击破,今中原局势紧张,菡以为我等入局之时已到。” “北令辽州大军出昌黎,南令荆州之兵北上,趁袁曹战事胶着,打他们个出其不意。” 刘备闻言微微点头,又想起苏菡在新野定下的策略本来是吞并江东后,再取益州、关中呈三面夹击之势,若此时南北两面夹击。 若成,这曹操西逃必定占关中图益州。 益州乃高祖之基业所在… “既如此,江东与益州如何?” “主公,久闻益州众臣分为两派,而刘璋能安稳数年,必然取平衡之道,此时可派人入蜀游说其一派结盟。” 诸葛亮见苏菡和徐庶不说话,便老牛上套,执着羽扇拱手进言。 苏菡一听益州,便想到了许多人名,其中以法正最是深刻,如此人物,若是赚来岂不是军中法令一事便可解决了。 “那江东当如何?” 刘备扫了一眼自己的三位军师,平时在政务厅和器械营那叫一个能干! 怎么一议事,就要相互推诿? 都怪令芝每次只管出问题,定方向…… 心中重重一叹,江东此处无论是防还是取必然要用水战,既如此,刘备目光转向了徐庶。 徐庶:? “咳咳,主公,以孔明他们从江东带回的消息来看,如今江东山越未平,又逢大旱,粮草又被我等赚了二十万石。” “如今应天时地利人和,岂不是顺流而下的好时机?” 徐庶见刘备目光殷殷,瞥了一眼苏菡和诸葛亮,他说就他说,反正他已经研究水军与战法许久了。 而云长练水军已有一年之久,不若就去会会这传说中最雄壮的江东水军。 第293章 定策 关羽一听顺流而下,双眸中光亮惊人,抚须动作随着频频点头不自觉的缓了几分。 练兵日久,当建奇功。 打仗没问题,就是不知道粮草能不能跟得上啊! 听公佑说去岁大雨,今夏大旱,粮草供给若是不能及时供应,再好的兵,也不易打胜仗。 “今春初得荆州,不过安定数月,如此多面作战粮草供给与人心安定皆是难题啊!” 刘备端坐在主位上,膝上的双手紧握,心中却热血沸腾,只觉大业可成,近在眼前。 北上南阳,直击许都。 东出柴桑,踏破江东。 如此天下之大势尽在掌中,多年之夙愿亦可了结。 若将来能北驱匈奴,南收蛮夷,百年后面见列祖列宗,便可问心无愧了。 “主公不必担忧,辽州之粮累积十余年,如今文懿已派六船分两次运粮入交州,共计二百万石。” “如此正解我燃眉之急,文懿真乃备心腹之人也。”刘备闻言不由抚掌,粮草之事已解决,人心之事自有他来安定。 他虽以仁义行走天下,可也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 若有人非要撞上来,他的雌雄双股剑真的不是吃素的。 刘备心下大定,只觉应该将众将众谋士召回临湘,好好筹谋一番,定下策略,以待来日之大战。 沉吟半晌,才缓缓开口下令:“立即召仲业,翼德,士元,伯言,子仲速入临湘议事。” 诸葛亮闻言便点头拱手称唯,便立刻安排下去。 看来又有的忙了。 “孔明,如此武陵与江夏之事,还要擢人去补伯言,士元和翼德的空缺啊!” 大战在即,翼德与士元已经建立默契,将来阵前必然建功。 伯言熟知江东,如此东出之时,必然有其一个位置。 苏菡和徐庶对看一眼,皆微微点头。 主公如今处理起这样的事,越来越得心应手,少有缺漏。 简雍一听这就要出兵了简直两眼一抹黑,粮食有了,刀剑也还够用,可是甲与箭该如何? 看来只能再广招工匠,日夜不停的建造了。 思毕,端着醒酒汤的手微微颤抖,还好他简宪和还没有到天命之年,还能再为主公奔走劳碌二十年! “宪和!宪和?” 孙乾见大策已定,不禁跃跃欲试,他已经做好准备了,待会归家后连夜起一个建粮仓之方案给令芝,以便将来粮草运输之事。 转眼却见自己的好友神游天外,连忙近身轻声呼唤。 “公佑,我无事,只是我器械营的工匠还不够啊!” 真愁人啊! 孙乾捏着胡子思虑半晌,缓缓开口道:“如今夏种之时已过,许多百姓无事可做不如招来青壮以日结钱?” 简雍闻言不由开怀,用力拍了一下孙乾的肩,不顾好兄弟疼的皱眉只夸赞道:“公佑真乃雍之神助啊!” 众人被那一声“啪”吸引了目光,简雍也笑着将这事说了,得了刘备与苏菡的肯定,不由又笑着拉住孙乾的手,直呼好兄弟,将来这事结束,定要不醉不归。 “那到时候便饮宪和珍藏多年的那坛澄光吧?” 孙乾抚了抚自己的小胡子,端的是君子风度,只是这嘴里说出的话让简雍立即退后三尺。 “这可是当年新野,誓同志之酒,公佑休想赚我传家酒!” “哈哈哈哈…” 众人闻言皆大笑出声。 而当初从新野一路走来的人,不由纷纷露出怀念之色,誓言犹在心中。 “身若不死,志则不灭。” 第294章 聚时 大事论过,宴饮已毕,众人也纷纷告辞。 只刘备拉着赵云说话,关羽、糜筱和苏菡三人自然身侧等候。 赵云看着自家主公询问骑兵之况,不由疑惑,每旬训练的成果都会写成奏折汇报给主公。 他今日去营中巡视,自然知道张着从来没有落下一封奏折。 看来主公是有事私下相问啊! 见人已散去,只剩二弟与自己夫人,刘备便松开了赵云,关切问道:“令芝,子龙,我观你二人宴席上面有忧思,恐家中之事为难?” “若有需要帮助之处,定要明言啊!” “令芝,子龙,大兄说得对!若有用到某的地方,但凭驱使!” 关羽想起苏菡当时的表情,也跟着关切道。 “主公,云长,并不是什么难事,菡的外祖父与父母随运粮之船南下,预计明日便到临湘。” “只恐这一路舟车劳顿,水土不服罢了。” 苏菡见刘备与关羽的关切之言,不由心中一暖。 这天下在没有第二个主公能如此关心臣下了。 教人如何不肝脑涂地? 越是相处渐深,苏菡便越是能体会到诸葛亮那“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执着。 我们同志同心同德,共谋天下大事。 可他中道而亡,哪怕剩下一口气也要向那志向而前进。 “公孙使君年过七旬,确实是令人忧心,不若让元化与仲景先生去检查一番。” 刘备闻言微微一愣,随后便也理解老人家的心思。 后辈有后辈的志向,如今在外拼搏而不能归家,老人自然想看一看重孙。 “如此,明日备便要去府上叨扰了!” 既然无为难之事,刘备心中大定,如今他最愁的便是军师之安危了。 毕竟过去的经验已经告诉他有了军师,他才能基业长青,战而先谋则不殆。 “某明日也去拜见公孙使君。” “主公与云长放心,接风宴上必然有各位的碗筷。” 天色渐晚,几人也不长谈,匆匆又笑言两句便各自归家。 毕竟如今几位夫人各有事业,想见也难啊! 苏菡归家后立即查看府中为外祖父和父母准备的房间,一应俱全后才放心去洗漱。 将自家两个小崽子哄睡后,赵云和苏菡才回房去。 苏菡打开自家大兄的信,赵云笑着挑了挑烛火。 “夫人如何且宽心?去年辽州之行,见外祖父身体康健,舞剑之时,犹见昔年雄风,如今南下定然无碍。” 苏菡微微摇头,将信递给赵云,可惜的叹了一口气,“明日便可相见,再多忧虑也无济于事。只是大兄信上说最近已经抓了数个曹操和孙权的探子,恐怕交州之事不能低调了。” 赵云快速看完信又收好放在一边,笑着点头道:“如此曹操必然要任命新得交州牧,而孙权恐怕也要插一手。” “可惜咱们筹谋多时,这二位白打算了。” “从前只见子龙战场之勇猛,却不想对局势之分析也微察秋毫,如此文武双全真是令人仰慕。” 赵云微微一笑,将人抱起,只作谦虚道:“相处日久,染丝之变罢了。” “还是要感谢夫人言传身教。” 话音未落,人已落榻。 红烛摇曳,被浪几翻。 “子龙!轻些!” “明日还要为外祖父和父亲母亲接风。” “夫人放心,云知分寸,定不用全力。” 第295章 聚时2 翌日一早,苏菡便派快马前去打探她那外祖父以及不省心的老父老母如今到哪了? 还有多久到临湘。 苏菡坐在书房中处理着器械营的部分事务,心中不断庆幸,还好伯言他们过几日才能回来临湘,要不然元直恐怕早就同云长去水军大营了。 不过半个时辰,便传回了最多再有一个时辰,公孙度等人便可抵达临湘。 “夫人,我二人不如前去城外迎接?” 赵云见苏菡几乎坐立难安,便拉住她的手轻声一问。 “好!” 可夫妻二人刚到城外,还未踏上小舟,便见一人打马飞驰而来。 “令芝!子龙!” 这熟悉的声音,不是她二兄苏芃还是谁? “二兄?你怎么来了?外祖父和父亲母亲这一路可安好?” 苏菡看着苏芃一人只身前来,不由一挑眉,这家伙此时倒是来的巧了。 “外祖父和父亲母亲都安好。” “害,至于我为何先至此嘛!那第一就是来安你心,第二便是我闻北方有变!不日将有大战,前来听候主公之令。” …… 苏芃说完见苏菡和赵云二脸不信的模样,默默翻了个白眼,清了清嗓子撇嘴道:“大兄和文懿都说袁绍命不久矣,到时候必然有仗打!我已经屯兵交州之东北,只待主公一声令下,便挥兵北上!” 说罢又得意一笑:“子义在交州待的也手痒的很啊,谁让你二兄我技高一筹胜了他,所以子义只能留守交州了。” “你是不知道如今交州之蛮夷对子义和大兄有多敬服。” 苏菡略点点头,便听赵云道:“子盛莫不是猜拳赢了子义?” 苏芃沉默了一瞬,伸出拳头扬眉道:“我们比掰手腕!” 苏菡:…… 赵云:…… “诶?你们夫妻俩是不是不服,不如算你们两个一起上!” 苏菡往后退了一步,向南眺望。 赵云紧跟自家夫人步伐,也向南望去。 “哼!” 苏芃轻哼一声,转过身去,便看见那浩浩荡荡的船队越来越近。 待公孙度、公孙娇、苏双下了船,苏菡和赵云连忙去迎,夫妻二人大礼以拜。 “外祖父,父亲,母亲安好,这一路辛苦了。” 苏菡被公孙度扶起,见三位祖宗气色不错,才稍稍放下心来。 苏双打量了一会自家闺女拉着赵云朝公孙度笑道:“父亲、夫人且看,我就说子龙和令芝夫妻和睦,子龙又是细心体贴的人,看我儿今日这气色咱们就放心吧。” “嗯!”公孙度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即便道:“子龙不愧是伯良选的好女婿。” 赵云耳朵一红,连忙拱手道:“外祖父和父亲过赞了,令芝风灵玉秀,云只尽丈夫份内之事尔。” “外祖父,父亲,母亲一路舟车劳顿,快快进城安歇吧?” 苏菡看着自家子龙将军逐渐红温,连忙转移了话题。 公孙度看了看临湘城墙,不由赞赏的点了点头,“此城高坚,易守难攻,当得四郡之首府。” “快些进城吧。” “家中午饭已经备好,待下午好好歇息一番再为外祖父接风,也让外祖父见见我在荆州的友人。” “哈哈哈,我久闻诸葛亮和徐庶之名,今夜便由令芝引见了。”公孙度看着自己从小疼到大的外孙女,心中熨贴。 纵然有公孙晃、公孙婉、公孙靖几个更小的,他还是更喜爱令芝,文懿也不能相较。 待进了府,公孙娇总算拉到自家女儿的手,“我的儿,这怎的生了一对孩儿,也不见丰腴些。” “还好这次我来时带了几根上好的人参、好些鹿茸,到时候好好补补!” “我听你说这两个小家伙不闹人还不信,小儿怎有不爱哭闹的,总寻思你四岁以前又娇气又爱哭,今日见了才知还真是两个惹人疼的!” 说罢,从苏双怀里截胡了赵霁,抱着一顿亲热。 苏双默默垂下手,又看了看岳父怀里的赵晗… 大不了,他明日早些起来一起抱两个! 唉!┐(′-`)┌ 再看赵云和苏菡立在一旁,好一对贤夫妻,俊璧人。 不愧是自己一手促成的好姻缘,又见自己那不成器的二儿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若是子盛也有孩儿,我岂能此时怀中空空? 苏芃:? 第296章 聚时3 赵府的庖屋从昨天接到公孙使君要来的消息,便开始准备,闻琴前前后后来了数次,唯恐有丝毫不妥。 可庖屋众人都看的清楚,他们府上这位闻琴姑娘嘴上说着严厉的话,可那压不住的嘴角让大家都知道此席妥了! 休息了一下午的公孙度等人已经褪去了一路奔波的疲惫,毕竟在交州已经休整过一番,如今交州与荆南的水道一拓,往来是再便利不过。 公孙度抚着胡须,思虑着如今形势,他要再看看刘备如今的反应。 若是一举平江东,北进中原,再加上他们公孙家在北方的助力,天下便可大定。 随即这位白头牧首又摇了摇头,心中喟叹着一句可惜。 可惜,这许都宫中还有一位被挟的天子。 还好他此行便在于此。 思毕,便见从院中快速走进几个风格迥异的几人。 “涿郡简雍见过公孙使君!” “北海孙乾见过公孙使君!” “使君!” “吴郡陆绩见过公孙使君。” “襄阳杨虑见过公孙使君。” “几位不必客气,既是令芝挚友,此番便将老夫当作自家长辈未尝不可?” “既如此,简雍便不与使君客气啦!”简雍大笑着落了坐,这赵府的宴厅他们熟悉的很,今日接风,闻琴在府门口早就告知他们,按照平常一般入座就可以了。 见简雍、孙乾、杨虑、陆绩都落了座,公孙度见李庭立在自己面前,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几番独自领兵褪去当初的青涩,倒是有了几分为将的气势。 “明正如今大将之风,身居将军之位,为皇叔解忧,老夫甚是欣慰,来日战场之上,不可堕我辽东铁骑之威风!” 公孙度说罢起身拍了拍李庭的肩膀,这后生是他当初来保证令芝地位的利剑。 这荆州内陆之地,苦无战马,试问一千铁骑哪个人能不为之心动? “请使君放心!”李庭心中感动,又行一礼才入座。 若无公孙家,他李庭无今日,这提携之恩,却无以为报。 只将来征战沙场,必要打出辽东铁骑之名声! 不过顷刻之间,这宴厅便坐了大半的人。 而此时两人几乎联袂而来,身后跟着一员威猛大将,正是刘备、诸葛亮、关羽三人。 公孙度心中道了一声来了! 不由微微直了直身子,大显气度! 相互一番见礼,公孙度看刘备身侧的诸葛亮,眼中尽是欣赏。 谁让他外孙女总在信中扬其之能,赞其之貌,今日一见,果真是个美男子! 诸葛亮早就习惯了令芝他们一家对他的滤镜,对,就是令芝所说的滤镜! 真是不得不感谢父母之所赐,得了一副好皮囊啊! 酉时一到,接风宴便开始了,众人把酒言欢,夜风吹过,吹走一日奔波劳碌,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公孙度抚须笑着点了点头。 他这等年纪阅历自然看得出,荆州众人未以令芝女子之身而看轻,反倒是皆为情同手足的良友。 如此,他便可以放手一搏了。 第297章 风云动 接风宴上众人无不开怀,一来可睹这位大汉东北的英雄人物,二来便是珍惜此时的相聚。 毕竟这天下风云一动,他们便要奔赴各自的岗位,哪里还能如此快活? 简雍拉着孙乾一盏接着一盏,等过几天他就要动身去往零陵,毕竟苏菡已经把铁送到他眼皮下了,此时若不取岂不是煮熟的鸭子都要放凉了? 月上枝头,人影散去。 刘备同公孙度走在最后,只听公孙度叹了一声,“如今天下局势变换就在须臾之间,皇叔有何打算?” “不瞒使君,我欲东收江东,西和巴蜀,北上许都!” “如此河山一统,立千古之功,复高祖之业,之后又当如何?” 公孙度立在院中,他深深望着刘备,只见这位皇叔意气风发,负手而立。 众人远去,此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刘备抬头望了一眼月光,心中的思绪越发清晰,他这一班臣下,皆天下之良才,此时众志成城只为收复河山。 可将来扶起了这摇摇欲坠的大汉,又该何去何从? 拥王而效伊尹霍光? 或是放手一搏而王? 刘备久久不语,长长一叹,既然走了这条路,总要为身后这些追随者寻个未来。 “皇叔莫不是意为伊尹霍光?” 公孙度语气淡淡,心中却愈发坚定,这棋走到如今刘备如何想并不重要,因为他们公孙家自然会让他名正言顺成为这大汉的王。 毕竟自家的儿孙已经上了这条船。 他公孙升济总要为其保驾护航! “备无此意。” 刘备摇了摇头,既在其位,当谋其事。 只轻轻道了一句:“天无二日,汉无二王。”便施施然而去。 公孙度倒是勾了勾唇角,轻轻抚着胡须,独自感叹又让他的乖孙赢了! 赵府门前,赵云和苏菡送走了众位同僚,同关羽说着如今荆州水军形势。 “令芝,新城建设如何了?” “哈哈,云长在洞庭湖练兵,难道不知邻居进展如何?”苏菡微微一挑眉,笑着打趣。 关羽抚须的手一顿,也不在意,毕竟同苏菡相处久了,谁还没被笑言过几句? 只摆手道:“整日练兵,只见城墙高耸,内里几何确实不知啊!” 说罢还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赵云,眼中促狭之意尽出。 赵云摸了摸鼻子,不由在心中叹了一声,怎么云长也学会了欺负他? 只怪自家夫人位居军师,手掌器械营,众武将不敢得罪夫人,只好来欺负他这家眷了。 唉! 人心难测啊,当初并肩作战的情谊呢??_? 叹虽叹,可关羽在他心中形象伟如兄长,只好笑道:“咳咳,昨日在书房倒是听到几句,想来年前便能让云长进居啊!” “云长要进居何处?” 刘备心中刚定了一件事,此时浑身血液沸腾的厉害,看着自己帐下几位肱骨才微微镇定一些。 “莫不是新城?” “正是!”见刘备如是说,关羽心中喟叹知我者,大兄也! “哈哈哈,城中早就规划好了,到时候咱们还在一片!”刘备拉着关羽,向苏菡和赵云挥手告辞。 “令芝!子龙!我俩便归家去了,快些回去歇息吧!” “恭送主公。”苏菡与赵云行礼相送,刘备摆了摆手,便同关羽大步而去。 “二弟,你再给我说说我水军如何?” “大兄,不如今夜你我抵足而眠,长叙此事?” “哈哈哈,正合我意!” 只听二人欢声渐远,苏菡笑着拉住了赵云的手,二人相视一眼,双双浅笑,联袂归去。 第298章 庭中话桑麻 月色空明,人影寂寥。 苏菡看着公孙度立在庭中,仰头望月,心中忽地酸涩。 她如何不知道外祖父是在思念外祖母呢? “令芝,这一局你又赢了。”公孙度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身,笑着叹道。 祖孙二人相望,一切尽在不言中。 赵云看着二人,心中不由疑问,在宴前,二人确实手谈了一局,可是听岳父说是外祖父赢了啊? 不过一瞬,赵云便明白是另指他事,只立在苏菡身侧,不曾相问。 公孙度看着如此体贴的赵云,笑着转身回房,只留下一句:“打赌的那千匹好马,老夫立即写信让文懿送过来给子龙!” ? 饶是镇定如赵云,也不禁微微一愣,立马看向自家夫人。 怎么又掏外祖父的老底? “外祖父……” 不待赵云上前,便被苏菡拉住胳膊,顺势被握住了手掌。 苏菡笑着抬眸,“外祖父一言既出,岂能反悔?子龙莫要理论,轻骑营若不想要,便给我器械营也好!” “夫人!” 苏菡并不回应,见外祖父身影渐远,踮脚凑到赵云耳畔轻声道:“便是叫什么都没用!本夫人赢来的战利品予我家眷有何不可?” 赵云耳尖被她惹的又烫又痒,只觉这股痒顺流而下,散在每一滴血液里,反手紧握住苏菡的手,见其双眸微亮,击中他炙热的心。 看来昨夜他还是力气留的太多,还好今夜再弥补上也为时不晚! …… 翌日一早,苏菡在庭中练剑,苏芃看着那招式似乎柔了许多,可那剑气却让他觉得更加凌厉。 一时之间,手痒的厉害。 赵云看着苏芃拔剑而去,又与他家夫人战在一起,轻轻摇头。 谁能挡住他找虐啊! “令芝的剑法似乎又精进许多。” 公孙度没眼看那两个抱着外孙不撒手的女儿和女婿,这一出门,便见苏菡与苏芃比试。 “令芝去江东一程,大有所悟。”赵云看着庭中二人的身影,笑着回道。 想他赵云也是剑术高手,明明当初在中山时,夫人还比不过他,如今想胜过夫人,却难咯。 公孙度看着苏芃攻势渐弱,被苏菡逼的以防守为主,唇角笑意加深。 令芝初学剑时,中规中矩,只胜在勤奋刻苦。 哪怕胜过他人她只说唯手熟尔,可走到如今,又如何能说没有天赋。 看着苏菡的身影翩翩,那招式中带着他的影子,公孙度心中满是欣慰,想来他夫人见此也会如他此时心境一般。 又十合,苏芃落败。 “令芝,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练剑啊!” 上次他还能七八十合,如今五六十合都走不下。 苏芃收了剑,凑到妹子身旁,深深叹气。 只听苏菡淡淡说了声:“唯手熟尔。” 苏芃微微撇嘴,这句话可真是老熟人了。 唉! 莫不是当初仙翁赐福的时候,将剑仙衣钵一同给了? “令芝之剑术,今世恐少有人能敌。” “是啊,外祖父,你是不知道我可是用了全力的,这家伙恐怕还有余力。” “是啊,二兄的力气这世上也少有人能比啊!” 赵云见苏芃疑似“告状”,微微扬眉,不慌不忙的回了一句夸赞。 苏芃:…… 此时此刻,和被大兄和嫂嫂秀的每一刻,他也想要寻个夫人! ?_???? 第299章 敢同行否? 苏芃今早得了一败,还不待再感叹两句,便被外祖父和父亲薅着去游览这临湘城,顺便看看这荆州的民风与辽东有何不同。 “也不知子盛何时才能稳重些?”公孙娇看着几人的身影,幽幽的叹了一句。 苏菡默默摇了摇头,自家二兄还不到而立之年,即便在现代到了这个岁数也免不了被家中长辈催促成家。 “阿母,你和父亲都来了临湘,那阿衡怎么办?” 公孙娇拉着女儿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如何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给她兄长打马虎眼,只道:“苏衡年纪还小,不好长途跋涉,正好你舅母日日含饴弄孙,就把阿衡一起照料着。” “想来母亲无忧矣。”苏菡抱着母亲的胳膊摇了摇,此时再撒娇,哪怕是镇定如她,也不由有些耳热。 “你这家伙儿!”公孙娇佯作嗔怒点了点苏菡的额头,可眼角眉梢莫不带着笑意。 “我要进去看我的两个乖孙,你该忙什么便去忙些什么罢,我这不要你来陪,省得碍眼!” 想着如今的局势和自家女儿的职位,肩上的担子不可谓不重,生怕耽误了大事,便催促着苏菡去忙。 “母亲若是烦我,我只离的远些便是,只是女儿思念母亲,还望母亲千万准允。” 苏菡自然清楚母亲心中想法,只厚着脸皮作伤心状,公孙娇哪里受得了宝贝女儿如此模样,立马拉住了手,也不再说什么只要外孙的话。 母女二人挽着手进了屋,闻琴适时端上茶点,看着这熟悉的场景,嘴角不由上扬。 “芝芝!既然得闲不如与我讲讲江东风光。” “母亲且听我说……” 日光悠悠洒下,透过窗子进入房中,茶香萦绕,好不温馨。 …… 二人说了半晌,公孙娇笑着摇了摇头,轻声道:“这江南的雨竟然要下这么久。” “淅淅沥沥,如珠轻落,远山如黛隐在雾雨蒙蒙之间,更似仙人之境。” 公孙娇被宝贝女儿说的心动,满脸向往道:“既然如此优美,待取了江东,我与你父再南下一见。” 苏菡闻言不由一挑眉,母亲如今竟然这般豪迈了,不由笑道:“敢不尽心竭力乎?” 不待公孙娇开口,便见听书匆匆而至,不慌不忙的行了一礼才道:“夫人,招贤馆请您过去一趟。” “莫不是来了什么大贤?母亲与我一同吧!”见自家母亲眸中一闪而过的好奇,苏菡笑着问道。 “如此重地,我前去可好?”哪怕苏菡如今地位不一般,可公孙娇还是问了一句。 “看看无妨。”说罢,苏菡起身请公孙娇同去招贤馆。 荆州的才子贤士被她与孔明挖的差不多了,何况后面还有庞统来补漏。 也不知道今日来的是谁。 刚到了招贤馆,便见馆门口又围了好些人,这场景让苏菡摇头一笑,上次还是欧阳致来的时候,才有这等盛景。 欧阳致确实是难得的干实事的人,连徐庶都常常打趣,这临湘有了欧阳达之,她又可以当甩手掌柜了。 还未进馆内,便听一女子之声,虽不是高呼,却让人觉得震耳欲聋。 “尔等如此推诿,莫不是不敢与我女子同府为官?” 第300章 招贤馆3 “姑娘说的哪里话,谁不知如今掌四郡之事的扶襄将军乃女子,此话我等万万不敢应,此时已派人去请我家府君,姑娘自荐来此不如且稍候片刻?” 杜馆长在此识人已经有近两年,为荆州寻了多少人才?此时被质问,也不气恼。 有才者,都会有些与众不同的。 “馆长,府君已经到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围观众人自觉让开一条路,苏菡笑着回应了打招呼的百姓慢慢走进馆内。 虽然刚刚在门口已经知道是一位女子来投,见到真人还是不由眼前一亮。 她来此也近二十年了,见过许多美人,可这位的模样虽然不是一等一的精致,可这身气质只让人觉得腹有诗书气自华。 “你就是扶襄将军?” “正是苏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武陵余弦余成音见过将军。”余弦见苏菡面上并无异色,心中微微放下一点,随即行礼。 “不知成音来此愿成何事?” ? 余弦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用力捏着拳头却依旧阻挡不住轻微的颤抖。 她竟然只问她此要做什么?难道不应该是要考校一番,谈天下大势,论诸侯长短么? 竟然只是问她愿为何事? 她在武陵时听说过苏菡,乃天下之奇人,如今为玄德公掌管荆南四郡,封扶襄将军,如此荣誉加身之人乃一女子,又举荐多名女子为官,创建绣营。 自闻此事,她时时思虑,日夜难寐,终于下定决心来此一试。 想到族中长辈不赞同的目光,余弦只觉此刻心脏跳的更快了。 可看着苏菡那带着笑意的模样,余弦忍不住心中期盼,万一真的成了呢? “愿执笔成史,遗千岁之晖。” 苏菡闻言不由心中微动,他们一群人不是练兵就是赚钱,要不然就是研究东出北上,荆州确实没有史官。 如此一来,岂不是来的正是时候! “那你先熟悉一下临湘,两日后去临湘政务厅寻欧阳致,他会安排此事。” 苏菡看着少女微微泛红的眼眶,笑着拍了拍余弦的肩膀,“还请杜馆长安排一处与我家相近的住处给成音。” 副馆长连忙应了,又不由腹中愁苦起来,如今府君家旁边空闲的房子太少了! 还好余弦只身一人来投! “这几日家中有事,不便为成音接风,待来日几位将军与军师回来了,也好让大家认识一下我们的史官大人。” 余弦微低着头应了,将军竟然如此信任她!她在来临湘的路上想着哪怕在临湘做一个报纸抄书的小吏也好过回去被族中长辈催促嫁人。 可她竟然让她当史官! 来此异地的踌躇飞速散去,只余一条光明灿烂的路。 读书十余载,看史千百遍。 既执从容笔,不惧人妄言。 公孙娇见苏菡这么快便任命余弦为史官,不由目露担忧,终于在回程的路上问出了口。 “母亲不必担忧,早就听说武陵有一藏书大家姓余,通经史善文章,家中有一女,读书比家中兄弟都出众。” “可是你又不曾问其学问,如何能确定她能写史?” “母亲见成音如何?” “书香门第,非寻常闺秀。”公孙娇见苏菡胸有成竹,叹了口气。 “不如且待日后。” 看着临湘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影,苏菡淡淡一笑,轻声回了一句。 将那些不为人知的隐情埋在了心底。 她当初在新野便想寻一位史官记事,如此便可打破曾经季汉无史官的历史。 余弦的父亲便是这个人选之一,可惜天不予寿,她曾得到的父女二人的手书,也仅仅是寻常文章。 可那字里行间的干练中正,一见即知。 如此她何不一试? 第301章 入局4 荆州九月依旧燥热,公孙度闲来无事只出城垂钓,苏双也舍了亲亲外孙和宝贝外孙女作陪。 苏菡这几日如常处理公务,下值时母亲常常等在门口。 倒是让她有几分恍若隔世之感,好像又回到了在襄平的时候,只是文懿不在,不能时时切磋比试…… 眼前烛火摇曳,思绪回笼,抬眼便见已经换了常服的赵云立在桌前,竟英俊如斯,不由一晃神。 “夫人,子盛派人来传话他今日与明正要夜话桑麻。” “怕是要夜醉比武吧。”苏菡收回目光,淡定揭破苏芃。 他二兄这个武痴,今日定是去重骑营见明正武艺精进,手痒的厉害。 赵云见自家夫人一针见血,笑着赞同的点了点头。 “所以云来请夫人用饭,外祖父和父亲母亲已经在了。” “那快些去吧。” 天光渐暗,月华初升。 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共进晚餐,皆是静好岁月。 九月初十,张飞、庞统进了临湘城,翌日一早陆议也从武陵得胜而归,一同来的还有五溪蛮首领沙摩柯。 稳如刘备也不禁眉眼欢喜,若不是令芝举荐,伯言如此大才岂不是要为孙权所用? 去年北上一行,真是他此生最顺的一程! “主公,今日大家奔波劳碌匆匆而归,今夜暂歇休整一番,明日一早议事?” 诸葛亮得闻陆议如此战果,不由笑着问道。 “就依军师所言,来人……” “大兄!军师说什么了,让俺也听听!” 刘备话音未落,便见自己的好三弟一手拉着庞统,满脸求知欲的进了门。 一时之间,屋内静闻针落。 刘备同诸葛亮对视一眼皆微微摇头,再看庞统面无表情的立在张飞身旁,“娇小”如斯。 “三弟,怎可对军师无礼!”刘备皱眉轻斥,拉开张飞扶住了他看起来柔弱不已的军师。 也不知这两人在江夏如何,孔明和令芝皆说妙,莫不是在为翼德打马虎眼? 随即又否定了这个可笑的想法,令芝和孔明是何许人,定不会如此。 “诶?大兄,我这还不是为了快点来寻你!” 见张飞不急不躁,只缓缓开口解释,刘备不由心中喟叹,他家翼德长大了,竟如此稳重。 “主公,不怪翼德,是统执意要来见主公,有要事相禀。”庞统从容行了一礼,张飞笑呵呵的点了点头,随即高高的昂起头一副求夸奖的模样。 刘备眼角抽搐抬手拍了拍张飞的肩膀以示安慰,诸葛亮默默抬起羽扇挡住自己的嘴角,这个时候若是令芝在该多美妙啊! 可惜啊!可惜! “士元,三弟快坐,一路奔波劳累,喝茶润润喉再说不妨。” 刘备先请庞统落座,又拉着自家三弟坐在自己身边,待二人暂歇半晌,才问道:“士元如此匆忙,莫不是江夏有变?” “主公,我与翼德在回临湘的路上接到密报,程普已经平定山越,征军万人,于居巢练兵。” “是啊,大兄,我和士元怀疑其心不轨!居巢就在庐江,岂不是要与俺们比个高低?!” 张飞重重点头,连连附和他的军师大人——庞统。 刘备望着庞统和张飞如此文武一心,对于江夏便再无忧虑了,随即看向他的二位军师和三弟,淡然道: “既如此,便借他三个胆子。” 第302章 局势 “主公,好胆略!” “大兄,说得对!若不借他江东些许胆子,焉敢来犯!” “哈哈哈哈,士元与翼德如今倒是好默契。” 诸葛亮看着这二人几乎同时开口,不由笑着将扇子摇的更快了两分,刘备见此也跟着大笑出声,半晌才道: “诶,如此还要二位军师多多谋划,引蛇出洞才好。” 庞统看着刘备如此说,只觉面前之人果然是他的明主,这不就是与他想到一处去了! 自从令芝孔明这俩个从江东回来,他在江夏都抓了多少暗探了,实在是让人厌烦。 练兵,屯粮,不就要在战场上比个高低! “主公,安敢不定尽心竭力?” 庞统双眸微亮,胸中谋略过百遍,拱手而回。 “士元只管前方攻伐,亮在后方定然不给大家拖后腿啊!” “有孔明这句话,俺可就放心了!”张飞大笑着拍了拍诸葛亮的肩膀,只见诸葛亮手中的羽扇微微一顿。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自然知道自家三弟的力气,休要伤了军师! “嘿嘿嘿,大兄俺就是太高兴了,嘿嘿,孔明军师不要见怪啊!”张飞眼珠一转,接过诸葛亮的扇子为其扇风。 “怪不得看士元精劲许多,原来是在江夏训练出来的。”诸葛亮缓缓夺回羽扇,淡淡一笑。 “嗯?江夏哪个敢训练士元!” “哈哈哈哈…” 张飞瞪大双眼,不由撇嘴,听到众人大笑才故作悲伤,长臂环胸重重一叹:“此处若有令芝,俺何至孤立无援?” 此言一出惹的三人又一阵大笑。 “嗐!天色已晚,俺赶路疲惫先去洗漱了,大兄,你和二位军师说完话再寻俺抵足而眠!” 张飞摇了摇头,这地方他还是先溜吧! 一个是他大兄身边的军师,一个是他的军师,哪个都不能得罪,说不过,说不过! “三弟且先去!”刘备也觉得若不是他那三弟太黑,此时脸色定比二弟还要红些。 “主公,今夜天色已晚,亮便先告辞了。” 见张飞火急火燎的逃走,诸葛亮也起身告别。 “既如此,统便与孔明一道归家去。” “士元一路劳苦,今夜好好歇息,明日待仲业一到,咱们再议不迟。” 一出刘府大门,庞统便道:“北方变天,辽东来人了?” “然也,公孙使君来了。” “公孙使君?”庞统拿着麈尾的手不由一顿,这公孙使君年逾七十,竟然不远千里来此荆州。 “唉,看来袁绍确实时日无多了。”庞统轻轻一叹,抬头向夜空望去,无星无月,唯有清风拂过,摇曳树影,吹动衣衫。 如此,确实是一个与天下争锋的好时机。 一方大物倒下,必然被众家分食吞并。 公孙度来此,便是最有力的证明,庞统只觉这一局棋让他心血沸腾,忍不住要亮出他的爪牙,在这棋盘上留下属于他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所以,日后士元有的忙了。”诸葛亮听着二人同步的脚步声,不由勾唇笑了笑。 身后的风声喈喈,可眼前的路好似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