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凄美的青少年》 第1章 风和日丽的下午 上午的时候，我在自然醒中睁开了眼。九月份底是个好时段，没有七八月的闷热酷暑也没有深秋的凉意，也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穿长袖热穿半袖冷”的时候。 我穿上衣服洗漱完，便打开手机联系了苏珊，也就是我的女朋友，今天我们约好一起出去庆祝三周年。作为初恋，谁都不曾想到我俩当初居然是因为十块钱在一起的，起因还得是我那个损友和他女朋友出的！为了糊弄我这个没谈过恋爱的小白，他们找到了苏珊，给她十块钱让她和我交往一个礼拜，之后爱怎么样就怎么样。苏珊答应了，但绝对不是因为缺这十块钱，她的家庭不说是妥妥的富二代那也绝逼是中上等了，父亲是做工程的，母亲是外企的科长，她还是个独生女。能答应这俩损友的目的我现在都不清楚，可能只是因为好奇吧！ 就那样跟我相处一个礼拜之后就跟我提了分手，当然我也不怎么难过毕竟也就一个礼拜，再后来不知怎么地，又加上了我的qq。刚加上之后好几天都没说话，然后突然有一天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听我伟大的梦想”，我迷惑道“什么？” “我想开着坦克去征服伊拉克” 我些许无语的回了“然后呢？” “我想开着飞机去遨游新加坡” “再然后”我后面跟了个擦汗的表情。 “做我对象吧！” 我顿时感觉这是个什么神经病，想了半天回复：“你直接说最后一句不完了，瞎掰这些没有用的” 之后说了些什么我就不记得了，当时也是九月份，然后十月一我们正式见了面也确定了关系，不过那俩损友到时候挺吃惊的。 洗漱完已经是快11点，这时候苏珊回复我说她到了，我便换好衣服火速下了楼。 见面之后我问她：“咱们去哪里？” “去咸水沽逛逛吧” 之后我们便坐上公交车，用最省钱的方式去开启了我们不知道数不清第多少次的约会。实际上每次都不算约会，我一个辍学后没有正式工作的男孩，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确定下来，哪里能像那些成功人士一来约会就去高档的餐厅来上一个完美的午餐或是晚餐呢？ 二十分钟后我们便到了咸水沽，先去了一个商品便利店，里面陈列着各种玩偶、摆件、化妆品、玩具之类的小玩意。我当然也有喜欢的，奈何自己的口袋比脸都干净，所以就每次都说没有自己想要的，然后就想着快点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苏珊喊了一声：“皓轩，你来看！”我走过去后发现她正在看着一款立体香蕉式的抱枕，我当即也觉得这个抱枕很有创意，真就像一个大香蕉而且弯曲的程度也那么立体还原。她拿起来问我：“好看吗？” 我由于口袋紧但又不想破坏她的心情，所以说道：“还可以吧” “那我们买下来好不好” 我当时心头一紧，并不是说我不想给她买，而是那个大香蕉抱枕标价是200，我这次出门没带钱。看出我的沉默，苏珊很懂事的说了句等再转转看还有没有其他东西后便和我走了出去。 走出门后我心想：如果我手头有钱该多好！管他标价是200还是2000，她喜欢的东西我都要给她统统都买下来。 没走多久就到了中午，她在路边买了份5个一盒的章鱼小丸子，我买了一份铁板里脊，话说这个铁板里脊我三口就进去了，几乎都没尝出来什么味道的。她这时候用签子插起一个小丸子，递到我嘴边说：“来我喂你吃一个”我笑了笑张开了嘴。 就这么喂我吃了三个之后，到第四个时我本能张开嘴，她却没有喂。我才想起来那一份总共才五个，她吃了第一个又喂了我三个，此时剩下了最后一个了。她看着我准备喂我最后一个时我说我吃饱了她才吃的。自从在一起后跟她在一起时我会有一种自卑感，这种自卑感是来源于现实中的差距：她一出门包里最起码有500装在里面，而我两个口袋加一起也就是个来回车费，现实真的让我很无奈，谁让我有个好脑子却早早辍学呢？ 结束了潦草的午餐，我们始终不知道该去哪里，她是不知道去哪里玩比较好，而我是因为去哪里都消费不起所以没法去...这时候苏珊拍了我肩膀跟我说“不然咱去看电影吧，今天新上映的电影夏洛特烦恼是沈腾马丽主演的，一起看看吧”我想陪她多待一会儿，可口袋里的钱不够电影票所以沉默了，她看出我的沉默但却很顾及我面子的说道：“我买了两张电影票，那张你拿着咱们去看”，我笑了笑然后跟她去了津南大剧院。 来到剧院门口，津南大剧院是09年开始新建，到12年才开始举行首场公演。我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陌生是因为我18年以来第一次看电影，熟悉是因为这个大剧院我曾经路过了无数次。 电影讲述了昔日校花秋雅的婚礼正在隆重举行，学生时代暗恋秋雅的夏洛（沈腾）看着周围事业成功的老同学，心中泛起酸味，借着七分醉意大闹婚礼现场，甚至惹得妻子马冬梅（马丽）现场发飙，而他发泄过后却在马桶上睡着了。梦里他重回高中校园，追求到他心爱的女孩、让失望的母亲重展笑颜、甚至成为无所不能的流行乐坛巨星。醉生梦死中，他发现身边人都在利用自己，只有马冬梅是最值得珍惜的。 看到最后在游轮上夏洛问秋雅：“如果有一天我不写歌了，你还会爱我吗？”秋雅那个失落的表情就已经回答了这个问题，只不过还没等回答就被袁华驾驶的渔船给撞了...就在这时我扭头问旁边的苏珊说：“如果有天我不在这个城市了，你还会爱我吗？” 苏珊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爱吧，反正也没什么其他选择了，况且你也出不了这个城市，天津的孩子都恋家” 我苦笑道：“什么叫爱吧，吧字去掉好吗？” “吧吧吧吧吧吧” “诶诶诶，好闺女” “去你丫的，敢占我便宜！”苏珊说着一把掐住了我胳膊里怀的肉。 “疼啊大姐，以后我不占你便宜了好吧，先松手行不行？” 取笑过后我俩便正经看电影，此时旁边的情侣里面有些在偷偷亲吻，不过在我看来都不算什么，毕竟是电影院，又不是在大街上。我想我和苏珊这将近一年，我俩几乎什么都干了，就差最后那件事和结婚... 电影结束之后我看了下手机已经三点了，来到外面我感觉视野特别宽广，尤其是在电影院这种黑色环境和高光大屏幕中待上近两个小时不免让人有些晕眩。此时苏珊手里拿着还没吃完的爆米花对我说道：“咱们该回去了，不然我爸妈要问了” “嗯，是啊。前面去等公交车”，此时一阵微风吹来，风是凉爽的阳光是温暖的，这真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来到公交车站，我的心情忽然就低落了下来，这时候的我真心希望公交车能来慢点，这样我俩就能多待一会儿了，然而事事总是那么不尽人意，刚到车站公交车就来了，我和她上了找到挨着的座位坐了下来，我俩就这么乘着公交车回去了。 我于她先下车，下车后依旧跟她说到家告诉我一声，她点了点头然后公交车就走了。 到家之后我手机便收到了朋友沈龙的qq：“今晚7点，小亭子吃烧烤，不见不散。”他今年17岁，是我为数不多常联系的圈子里的一员，为人强壮个高力气大，是属于壮汉类型的，性格狂傲家里有钱，我和他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并不是太好，因为他家里有钱所以目中无人还满嘴脏话，后来我在一次凌晨去网吧喊人一起吃早点时当时就他还在熬夜打游戏，所以被我拽了出来，我俩从那次之后就开始放下对彼此的成见，渐渐就好了起来。 我答应了下来：“行，不见不散，喝不过叫爹的”他回复：“快别吹了”。其实每次我们都会互相说这一句话，真有人喝不下去的时候也没听任何一个人叫上一句，因为旁边的人都会占便宜。 五点多一点的时候我父亲回来了，他前年犯心脏病一年没工作，到大病初愈后就开了一个佛教用品店，也在经营着各种文玩手串之类的。我像往常一样的跟他说了要出去吃饭的事，他回答几乎每次都一样“嗯”。实际上我知道，我辍学不上对他来说是个很难受的事，可我当时小，不懂得换位思考，以至于什么都我行我素。 六点多我便动身先去找沈龙，因为在小亭子吃饭没有电源，我们要去弄烤炉，酒精灯，煤炭等等...串早就被其他几人弄好，所以我们搬东西过去就行。我告诉了苏珊今天消息秒回不了一会儿得喝酒，她一如既往的告诉我少喝，早回家这五个字。这五个字总能让我心头一暖，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在乎自己身体健康的人少之又少，父母是其中两个，对我来说苏珊就是第三个。 沈龙的小区就在我家小区的旁边，所以十分钟我就来到了他家楼下给他发了qq，他没过多久就下来了。他搬着一堆东西抱怨道：“你特么就不能上来跟我一块搬，这些东西都坠坏我了！” 我笑了一下：“又不是自称最强男人龙的时候了？再说不是有电梯吗？” 他倒没有理会我的挤兑，说着把烤炉和一个塑料袋递给我示意我拿着，里面装着各种调料还有我爱吃的玉米，这小子属于那种嘴上不着调但心里很好的坏小子。我拿上烤炉和塑料袋，他拿着酒精灯和一摞凳子还有烟酒，我俩人就去往那个距离我们仅600米却令我们流连忘返的小亭子。 第2章 欢乐的聚会 小亭子位于一所高中旁边的休闲公园里，这条公园旁边挨着双桥河，另一边挨着大马路，其中有好几个休息亭子，我们只喜欢在这个离学校最近的吃饭。 我和沈龙来到小亭子，我俩便一起摆好烤炉点上酒精灯，想于剩下的人来之前把火弄起来，好节省时间直接开吃。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我便看到了五个熟悉的身影：一个玩着手机是大齐全名孙成，我们中的老大，比我大五岁，家里是开店铺买保健品的，家庭条件属良好的，可他的爱情之路不怎么顺。另一个跟在他身边的是朱然比我大一岁，家庭本富裕可他父亲喝酒喝出毛病后失去劳动能力，他母亲在厂子上班勉强维持，他是个多才多艺的男人，唱歌好听长得帅气，就是身高嘛哈哈哈...，有一个双手都拎着啤酒的是秦巍今年17，他倒是个有笑点有意思的人，就是嘴里谎话有些多。一个人拿着菜的叫于乔是个比同龄人成熟且有脾气个性的人，习惯称呼我为“弟弟”，实际上年龄也就比我大半岁而已。虽然我近视严重，但一眼就看出来他们冲他们招手，他们几个走过来我们各自打了个招呼，这时碳已经燃起来了可以烤串了，我们便忙活了起来。 6瓶啤酒下肚我已经进入微醺状态，突然老五朱然提议，咱们一起唱首歌吧，大齐随即拿出手机放出了那首我们常听的《别想她》。 “你是谁的谁，又为谁流眼泪，你说不需要安慰，也不需要有人陪，她是谁的谁，心疼又为了谁，海誓山盟无怨无悔，结果却像风中，飘落的花蕊，就放手吧别想她，这世界有很多，爱你的人呢，就放手吧别想她，她是否值得你，这样牵挂，就放手吧别想她，爱过就好何必，要苦苦挣扎，就放手吧别想她，把所有一切，就当成是个笑话。” 音乐放着我们喝着啤酒跟着唱着，大齐就开始伤感了，因为他喜欢的人也是旁边这所高中的，仅比我大一届。到现在还没同意他的追求，他天天都去学校门口等着她，是个十分的情痴（那个年代还没有舔狗这个词语） 又大概喝了两瓶，我们该胡扯的胡扯该闹的闹，只有我盯着手机qq一刻也不想错过，此时已经快要晚上11点了，苏珊回复了我最后一条qq说她睡觉了便再也没有回复，我知道她没有说晚安的习惯，但每次都在她说睡觉后跟她说一句晚安。 这时候从小公园路面上走过来一个女子，她好像正在打电话，步伐轻盈却不失稳重。我不禁把摘下的眼镜又戴上，等她走近来顿时把我们六个青春懵懂的少年看直眼了：她秀丽的长发，白皙的皮肤和偏圆方脸显得特别大气端庄，而且整体面部结构中下庭较长，五官舒展不紧迫，整个脸都呈现出来云淡风轻，她的眼睛特别出彩，眼头眼尾弧度大，双眼皮又宽又深，加上比较的卧蚕，眼神无时无刻都在散发着光彩，哪怕是最轻松最放松的眼神，也非常有神，鼻子属于非常立体的长直鼻，鼻子肉感比较轻，鼻头秀气，鼻翼窄，给整个面部增加了一分力量和尖锐感，整张脸的气质和定位就在这个鼻子上了。不知道怎么形容，总之看她一眼便能把一切怒气都消除掉一样。我对秦巍说：“兄弟，还不上去搭讪一下，你可是大好年华啊！” 秦巍笑了笑跟我说：“走，皓轩哥咱们一块去，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希望，备不住人家没看上我反倒看上你了呢！” 我示意他我是个“有妇之夫”之后他也不好意思强拽我去了，便拉着朱然一起去，起初朱然也不想去毕竟他在上学时期就很多小姑娘追他，他可从来没追过小姑娘。唉多才多艺就是好啊，连姑娘都可以不用追，直接就过来投怀送抱了。可架不住秦巍一番劝说，还是跟着去了，他顺便还把沈龙也强拽着去了，其实我也知道不用拽沈龙想办法也得去，毕竟男人嘛，谁看见长得好看的不恨不得多看两眼？ 于是原本六个人的聚会一下子变成了三个人，就剩下我和大齐还有于乔。我举起酒杯道：“那仨好色之徒走了，咱仨正人君子喝！” 其他俩人附和道：“哈哈哈昭皓轩，也就你能说出这么文绉绉还能褒贬共带的词” 又三瓶啤酒下肚后我们三人又开始探讨起了人生，大齐说他先打算在自己家店待着上班，然后可以的话拿自己攒的钱去开个分店，他一边说我和于乔俩人一边点头听着。说到了于乔，跟我是一届的可辍学比我还早一整年，但是他家里不因为他不上学而像我家里对我这么淡漠，依旧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比这方面，我确实有些不好受，要不说人比人气死人呢。于乔喝了一口酒说：“我打算明年就去首都学习计算机，等学期满了就回来做计算机技术，要不开一家自己的网吧也行，要不就进公司。”听到这里我心想：如果我家里也能支持我去做我想做的事那就太好了，我也要开个网吧或者游戏厅，赚好多好多的钱，给父母最好的生活，还要给苏珊买她所喜欢的任何东西，每天跟兄弟们快快乐乐吃吃喝喝聊聊天，永远不用愁明天或者分别。 过了一会儿，秦巍、朱然、沈龙这三个倒霉蛋就回来了，看朱然和沈龙灰头土脸的样子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倒是秦巍得意洋洋的，我就知道肯定是他要到qq号了没给其他那俩人，我问：“二巍，问出来人家叫嘛名字了吗？笑的这么开心不知道的以为你马上就娶媳妇了似的” 秦巍喜欢卖关子：“国家机密，恕不奉告！” “我靠，你小子要个号还要成国家机密了，真肤浅。” “你个有妇之夫快闭嘴吧，我这马上就开始我的第一春了...” “我特么看你像发（）春的！看把你能耐的！” 众人也被我俩斗嘴逗的都哈哈大笑起来了，我们六个人又开始有说有笑的喝酒吃烧烤。只是秦巍那小子要来人家qq号之后就一直抱着手机，只有在有人提出共同走一杯的时候缓过神来跟着喝一杯。这小子就是这么没出息，看见女人就忘了自己是谁的主！ 11点半我们酒足饭饱后，便准备起身各回各家，回去路上朱然问我：“兄弟现在不上学了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我想了下如今的处境，颇为无奈：“还能怎么样，我还不想去电子厂当个打工仔失去自由，随便找个打杂的地方干干先把生计维持了吧”我说着点上了一支烟，苦笑了一下，因为不上学之后父母那边就不会给我闲钱让我出去玩了，一向严厉的父亲连饭钱都不想给我，倒不是他多狠心，只是因为在家一样能吃好吃饱。朱然看出了我的无奈，说道：“没想过做点自己的生意之类的，以后难道打一辈子工？” 我大口吸着烟，吐出解不了忧愁的烟雾，道：“连生计都维持不了，做生意哪来的本钱？再说做生意还可能赔钱，我不想冒这个险” 朱然探过身子，很小声的说：“富贵险中求嘛，我这个有个挣钱的路子你去不去？” 我本就不太相信，但还是敷衍的说：“什么路？” “我认识一哥们正在放口子，你联系些用钱的人们，到时候事成之后拿提成可以拿到二十个点。” 我猛然间有些心动，因为放口子无非就是利用人们虚荣心，然后一边劝一边逼迫人们签那些大利息的贷款，没有实际意义上法律的效应，所以但凡放口子的人都有些势力。可随后理性制止了我的心动，心想：这事闹小点还行，可如果闹大了弄得家里大人都知道或者说逼出人命来，我可担不起那个责任，况且我父亲身体可不能生太大的气，索性就回答道：“先不考虑这个了，我没资金！”朱然一看我没多大心思在这件事上，就没说什么了。 强者的世界就是剥削弱者，弱者的世界便是服务强者，这年头干什么都有赔有赚，生活就像心电图，如果能一帆风顺，说明你已经挂了。 皎洁的月光大方的洒下，我有些不想回家，在小区的器械上坐下，点燃了今晚数不清的第多少支香烟，希望能从这吞云吐雾中获得重生，但这一切终究只是我对生活美好的想象罢了，才刚第一口，我就因为吞咽不及时被呛到。 手机也早就欠费停机，流量也打不开，只能玩单机游戏，明明半小时前还是推杯换盏极其热闹的场面，结果现在却成了孤独的状态。 本来还是银白色的月光此刻突然转换成凄凉的灰白色，眼前的世界霎时变成一片荒芜，狂风犹如魔鬼般肆虐起来，把我的孤独感撕扯到最大化。 在我准备回家之际，大雨没打招呼直接突袭而来，没等我所有反应，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被打成半湿状态，我不愿和老天爷作对，也不想拿自己的身体当旧手机的充电器，于是支撑起摇晃的身体，拍了拍脑门，用尽全力朝家飞奔。 穿过大雨回到家中，我简单的洗漱完后躺在床上想着明天去哪里面试找工作呢，距离我20岁的弱冠之年还有足足两年，可不能浑浑噩噩下去，不然到时候成了习惯想干什么都干不了。 第3章 昭老装 次日，由于酒精的缘故我在快十点时才醒来，父亲早早的就去了店里，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连呼吸都能听清，我按部就班的拿起手机上了qq苏珊今天上学所以六点就给我发了消息说早，我回复了个早之后就开始洗漱，然后就躺在床上刷空间。 过了一会儿沈龙发来了一个消息：“我跟你说个财路啊？” 一听财路我便感兴趣起来：“说，什么财路？” “我有个初中时候的同学叫刘艺馨现在不上了，她在别的地方上班，现在没有手机，通过我想拿个备用机用一下，一个月给500租赁费，到时候她买了手机，这个备用机再还给你，怎么样？稳赚不赔你干不干？” 我确实有一部闲置的三星gxy z，虽然不值钱但是玩天天酷跑都没问题，但是我却犹豫了，因为这个刘艺馨我虽然不熟悉但略有耳闻，是个很疯的女孩，经常打仗恼火但都不是自己惹的事。过于陌生的人我总是心存怀疑，所以对沈龙说道：“我那备用机还有其他用处，先没法租了。” “有什么用？这相当于到手的钱啊！” “我...想留在手里练个酷跑小号...或者我...我爸爸收我手机的时候我还能有个手机联系人们” 看出我的谎言，沈龙这个直性子直接拆穿：“你少来，你都不上了你爸爸还收你手机干嘛？你是不是信不过刘艺馨？没事，我跟她是同学，有什么事她跑不了啊！” 被拆穿了我索性就直说了：“我信不过陌生人，我不信没有这么好的事！更何况我不想要这种钱！” “你不要我要，你他妈的！” “这事没商量，你找别人去吧！” 看出我的坚决，沈龙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给我发了条语音说：不要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坏，你自己之前的遇见的同学们那都是特例，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听完这段语音我有些难过，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沉默了很久回复了句“嗯知道了。”便没再说什么。只是想起初中那两年我经历的那些事，真是太多的不堪和难过了，几乎没有一丝快乐。初中生活只是让我懂得了一个道理：人不能对太好，否则对方会拿你当傻缺的！人一旦习惯就会觉得理所当然了！ 中午吃完饭我无所事事中... 我拿起手机玩了会儿天天酷跑，我寻思着再过三个小时，大齐就会去接他的心上人了，我到时候跟着去学校的桥头待会儿，碰见一届的同学还有以前小学的同学们还可以说说话之类的。至于初中的还是算了吧，我和他们相处的不太好，上学时候他们拿我当成异类，所以现在看见他们我装成不看见也无所谓了。 玩完游戏的我继续刷着空间，看着人们发的各种各样形式非主流或者正派的文案，有的竟是天天发些大道理，实际上道理都懂，可做起来实在是难啊！还有发社会语录配上一张社会配图的，在那时候总能给人一种这人不好惹的感觉。极少的时候会有人晒晒生活晒晒日常，可能是结婚过日子的人才那样秀生活了吧！ 刷着刷着眼睛就有些干了，再看时间已经是四点多了，于是我便下楼先溜达会儿，不在家里烦闷着。刚出电梯口就碰见了从店里回来的父亲，我跟他说去小公园溜达会儿就回来了，并且告诉他不用准备我的晚饭了我出去吃，紧接着到了学校的桥头，往里面走100多米就是学校门口了。桥头这边的餐车很齐全，有卖烤冷面的、炸串的、手抓饼的、鸡蛋灌饼的、土耳其烤肉的、烧烤的...... 和其中几个比较熟，我上去要了两份鸡米花卷饼，告诉人家先记账。吃着吃着大齐就来了，我打了个招呼：“来的还够早，距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了” 他点了点头说道：“不在乎这两小时。” 高中放学时间其实是下午四点四十，但是大部分班级都加课补习，极少数不加课因为暴徒事件。有些老师更狠，所带班级一般都是过了六点才放学，恰巧大齐等的人就是这个班的。我吃完后便已经是五点，学校里陆陆续续走出来学生和老师，有不少以前小学的同学看我来了过来跟我说话问我不上学之后干嘛了过得怎么样之类的，我虽然些许开心但马上情绪又失落下来，开心是因为有人记着我，失落是我现在的状态和混吃等死几乎无异。 我看见一个四人组成的一排，这四个人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我一眼便看见了苏珊，便跑了过去，苏珊看见我直接跑来抱住了我，这撞击力愣是把我撞退了好几步，不过说真的，真希望这辈子她能一直撞我！随后我就送她去车站一路上我俩一直逗玩：一会儿我抢她书包不给她，一会儿她朝我后背拍一下然后撒腿跑，一会儿我把她举起来然后她就往我耳朵吹气，完全无视与她同行的那三个姐妹...本来十五分钟就能走到的车站，每次都会因为我俩逗玩硬是半小时才能到。 来到车站我俩继续逗，我笑着拿出手机摄像头对着她说：“信不信我给你疯疯癫癫的样子拍下来发空间让人们看清你的另一面” 她没言语，却直接给了我一拳，我大喊了句“家暴啊”她立马收回了抬起的脚，然后愤愤的看着我说道：“我都没使劲，你演的太假了吧！昭老装！” “你这给人起外号的水平有待提高啊！苏四眼！” 她摘下近视镜面无表情的说：“现在看你怎么说，昭老装！” “你把马甲脱了我照样认识你！” “你大爷...” 嬉闹间，公交车来了，我心里暗暗的骂了句他妈的为什么来那么早，晚来会儿能死啊。然后目送她上了车，旁边那仨姐妹面无表情的上了车，好像是因为我和苏珊耽误了他们行程而不高兴吧。 公交车开走后我点上一支烟坐在车站的座位上，准备抽完烟回家，父亲并不知道我抽烟的事，实际上也是装不知道，因为我在家从来不抽烟怕他看见后会不高兴。正要走时旁边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扎着高马尾个头高挑的一个女生走到车站，我定睛一看原来是我初中同学刘婷。好长时间没看见她了，她个头很高足足有一米七，女孩都显高所以我老以为她有一米八了，那一头乌黑的长发，皮肤有些黑，五官是属于那种接地气的美，也算得上是个s级别的美女了，上学时候班里大部分同学都排挤我，但她就是这暗黑世界的一股清流，经常跟我说说话然后一起做做题，讨论一些课外的知识，我总是拨弄她那浓密的头发，不为别的因为手感好，但每次她都会把我的手打掉。 她看见了我第一时间跟我打招呼：“哟！皓轩，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干嘛？” “还能干什么，在家待着，过几天找个班上挣点钱过日子呗！” “你突然间不上学后我还以为很难再见到你了，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偶遇了。” “那当然，我只是不上学了又不是死了，这么大点地方总是能遇见的” 她表情顿时严肃了些，说道：“别说什么死不死这种不吉利的话，记住了无论怎么样要好好活，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上学并不是唯一的出路，自己好好奋斗争取以后比上出来的都强！” “嗯，我知道了，你也是要好好的上学，争取以后考个好大学然后衣食无忧”我笑了笑说着，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等我考出来了，喊你咱们一起庆祝。” “嗯，我相信一定会有那一天的！” 这时候公交车来了，我站起身来送她，她扭头跟我说让我也赶紧回家，最近降温了晚上比白天冷很多，别在换季的时候感冒了。我敷衍的答应着。此刻已经是六点二十了，看着远去的公交车，我也回家了。 到家之后我开始想，明天是十月一了，趁这个时候去找找工作备不住能有收留我的地方，而且明天上班族和学生都差不多会放假了，就算找不到工作我也不至于无聊。就这样计划着，我躺在床上给苏珊发了qq：“明天十月一了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的工作，先挣点钱也不至于虚度光阴” 过了十分钟苏珊回复道：“嗯，慢慢找别心急，挣到钱带我去吃好吃的。” 一下子就燃起了我的信心，当即回复：“肯定的，等开工资带你游山玩水” 苏珊回复了一个笑哭的表情，可能是因为我说的太过火了吧。过了一会儿父亲来到我屋子，我立马坐了起来。 “您怎么了？”我正经的问。 “给你找了个活，明早去跟我看看。” 心想自己的父亲能给自己找一点都不好的工作吗？于是便没多问是什么样的工作便答应了下来。我跟苏珊说了一下明天父亲带我去找工作的事然后便准备睡觉了。 次日我在睡梦中被父亲叫醒，艰难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才刚7点半，于是迷迷糊糊的问了句：“这么早人家开门了吗” “再过会儿人家就开始工作了，早去一会儿给人家留个好印象，觉得你小伙子能顶得住！” “哦”我揉了揉眼然后去卫生间洗漱，片刻后穿上了衣服跟随父亲下楼。 来到一个加油站，旁边有洗车的，父亲叫来一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那个年轻人很有礼貌的问候了一下，紧接着我就听见父亲问他每天都是干什么活，怎么个干法流程，然后年轻人指了一下旁边的工人。我看见那些工人拿着水枪冲刷着车身，周围激起了像白雾一样的水花。 然后父亲问我：“怎么样，可以干吗？” 我没说话直接摇了摇头。 随后父亲便和那位年轻人说了几句话就去了店里，而我还在大街上。我连上路边饭馆的无线网通过qq联系了我的同学，他满18周岁了而且有身份证，我让他帮我办一张手机卡，方便在找工作的地方留下联系方式，也方便随时能联系家里和朋友。 这时苏珊发来qq问我：“怎么样？是什么工作？累不累？” 我说：“是洗车工，不怎么样，不但没自由看上去还很累，最主要是我不想骑在我父亲肩膀上摘果子吃，因为那样的果子都是酸的苦的涩的” “得了吧，你是感觉太累了而且不能玩手机才不干的吧，昭老装！”苏珊说完后面还跟上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拆台弄得回答不上来，想了想回复道：“我自己找一样能找到合适的，我又不是不能吃苦耐劳！” “嗯，你绝对可以的，昭老装！” “你可别一边打击我一边鼓励我了，我受不了” “好了，先不说了，我约了同学们去逛街，回头聊。” 我潦草的回复了句后便又踏上找工作的路上。听说前面有个叫碧玉温泉洗浴那里招服务生，我想着去哪里看看，说着就走路过去了。 听说这个叫碧玉温泉洗浴的老板去世了，现在是老板娘在打理这个洗浴。我来到前台问收银员说：“咱们这还找服务员吗？”前台的姐姐看了我一眼说：“嗯你先等下”随后他去对面的屋子里，过了几十秒一个很精神的男人从里屋走了出来对我说：“小伙子你来面试服务员吗？” “嗯是，您好” “这样，现在是人员满了，但过几天有回老家的人，你先把你的联系方式留下来，过几天有需要我给你打电话。” “好”我当即把自己刚办的手机壳号码给了他。 走出碧玉我感觉到用不了多久，我肯定会被招进来，因为洗浴这个地方人员流动很大，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主们，所以我便回到了家中静静等待着消息。 第4章 护短的男人 光阴似箭，转眼距离我去洗浴留联系方式的日子过去了一个礼拜，我有些沮丧，因为我还没接到李振（大堂经理）的电话，以为他说的话是给我画大饼了，每天无所事事弄得我作息时间混乱黑白颠倒，每天都是熬到快天亮然后中午才醒。 就在第八天我又是中午醒来，发现我手机居然有一个未接电话，我惊喜之余猜测应该是李振打来的让我去上班，可是又一想给我打电话我却没接到，他该不会联系了别人了吧，毕竟像我这种去哪里应聘的不止我一个，肯定还有其他人。失落间这个电话又打来了，我没有犹豫直接接听了。电话那头问道：“兄弟你是前些天来这要面试服务员的吧？” 我回道：“没错，是我” “这样，你明天八点钟过来熟悉一下工作，明天正式上班！” “行，明天我去了找您” 挂完电话我像打了兴奋剂一样精神，因为终于可以摆脱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了，我也不再做一个闲人了，我心想哪怕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至少有一份收入就比混吃等死强！ 就在这时qq提示音响了，我拿起手机一看是朱然，他告诉我他现在在运来网吧当网管了，我也告诉他我找了个工作在碧波，他也挺替我高兴的，然后告诉我有什么事给他打电话发消息，我俩说了几句之后，我便去了父亲的店。 到了店里父亲正躺在躺椅上看书，看见我到来依旧面无表情的问：“怎么了” 我把我去洗浴工作的事跟他说了一下，他只是简单的告诉我好好干，注意安全便没再说什么。离开店里后我便没有什么心情了，因为我冒然辍学的事父母对此很伤心，他们认为我的脑子不上学就是耽误了，是我自毁了前程，因此对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热情，我也理解，我的我行我素伤害了他们，我也对不起他们。 我没有急着回家，因为到了家才是无聊，我走在马路东边的小公园，享受着入秋的阳光，迎着微风漫步在这红色的步行道里，看着旁边的花丛中枝叶也就茂盛却快要凋谢完全的花朵，我便觉得像极了我的学生时期一样，已经从根上就要死了，只是外面还在强撑着，好似这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我。 走着走着我便来到了小亭子，我坐在小亭子下的木头座，前几天吃烧烤的竹签还能看到几根，心想真是苦了环卫工人了，每次我们吃烧烤去之前都想着吃饭了收拾利索，可最后吃完了一个个都醉的找不着家了，那还有余力帮着收拾，不添乱就不错了。有时喝大了犯病，因为点小事就上脸，拿着酒瓶直接砸碎在地上来代表真的发火了。其实我深知，清醒状态下是不可能这么神经病的，因为酒麻痹了人的神经导致人在喝多状态下的各种反常，各种犯病。 休息了一会儿我便往里走，小公园紧挨着双桥河，记得但凡有人起口角，呛呛的最厉害的一句就是：给你扔双桥河里去！可我活了这十多年，还真没听说过谁跟谁打仗把人扔双桥河里去了...沿着河边走了走，看到桥下看到了很多钓鱼的人，十月是钓鱼的好季节，中秋时期气温适中下午时到阴凉处下勾正好，我在旁边看了看，钓鱼的人们其中一人钓上来一条目测得有20公分的大鲫鱼，然后他和旁边的人说道：“昨天就在这打好了窝儿（提前一天把鱼食扔在指定的位置）今天果然就上来鱼了吧！”说罢便将那条大鲫鱼解开勾放在了鱼护里，我往他的鱼护里看了看，里面至少有十来条个头都不算小的大鱼，这果然是一个资深的老钓友！ 五点钟我去了学校，大齐已经在这了，看见我来了递给我一支烟，然后自己拿出一支点燃，我说：“又来接那位放学啊” “以后得改口了” “同意了？” “嗯” 我俩相视笑了一下，有时候执着一点也不是坏事嘛，这不大齐就迎来了一场不知道是甜还是咸的恋爱。 一支烟抽完，我便看见了熟悉的身影，不过今天是三个人，我走上去抱住苏珊问了句：“今天保镖怎么才两个？那一位呢？” “萌萌今天家里人来接她了，所以就我们仨，不过能不能别叫人家保镖，这都是我的小姐妹” “哈哈哈，开个玩笑嘛，他们又不会介意，不光是你的小姐妹，他们也都是我的同学啊”我说着冲旁边那两位点了点头。那俩人都是有格局的人，冲我笑了笑没说什么。我走在苏珊旁边，照旧送她去车站，路上避免不了和她打打闹闹，旁边的俩人也早就习以为常，机械似的走着。 来到了车站，刘婷也在这等公交车，见到我来便和我说了句：“真巧，咱们偶遇了” “是啊，真是有缘啊” 刘婷和苏珊是住在同一个村，所以他们等的是同一辆公交车，这时我把我去工作的事跟苏珊刘婷说了下，刘婷依旧是鼓励我了几句，苏珊叮嘱我上班就好好照着班上，别一天抱着个手机玩。我一想到工作就可能错开来接她的时间，心情有些低落的说：“如果工作时间脱不开，就不能来接你放学了。” 苏珊很平静的说：“没关系，挣钱重要，到时候挣大钱了赶在歇班的时候咱们出去玩也一样，我这每天都跟小姐妹们一块走也不孤单” 听到她这样说我便不怎么悲观了，也对接下来要面临的工作信心满满。至少现在，有一个不在乎我任何的女朋友原来和我一起走过这段日子，真心觉得非常爽！ 这次公交车来的很快，我们刚到也就一刻钟便来了，刘婷苏珊还有两个姐妹一起上了公交车，我跟她说到家别忘了给我发qq，她笑着点了点头，公交车逐渐驾驶远去，我这时肚子却叫了起来，因为我作息不规律，导致中午醒来就相当于错过了早饭，然后中午也没吃，相当于一白天没吃一口饭，可刚才跟苏珊待在一起的时候就没有这种饥饿感。 我离开车站向学校桥头走去，那里还有餐车没走，我打算在那填饱肚子。回到桥头大齐还没有走，我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然后和餐车要了两份大饼鸡蛋，等待取餐的时候我问大齐：“嫂子什么时候同意的？或者说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大齐充满幸福的笑着：“就在前几天，一直没和你们说。” “那齐哥你回头过过该请客了，你没追到的时候没少借酒消愁，兄弟们都出钱陪着你消愁，这次该你给大家伙消愁了吧？”我半调侃似的说道。 “嗯，下个月是她的生日，到时候兄弟们都过来吧！” “没问题” 一支烟抽完，我的饭就好了，我一边吃着一边继续和他等，话说这个学校里他对象的班主任是真的狠，每次天黑时全校每个班级都黑了灯，学生们都到家吃完饭了，她的班级依旧是灯火通明。我向教学楼望过去，果然a楼四楼上第二个隔断灯还亮着，此时已经是六点二十了！ 这时大齐告诉我说他对象放学了，因为回他qq了，不一会儿又一批学生出来了，虽然天黑了看不清脸但我知道这一天下来肯定都面容累到无精打采的一副木头脸...人群中出来一个女生向我和大齐走过来，她便是大齐的对象——杨媛。大齐也向她走过去，我也跟了过去。 我上前直接喊了句“嫂子”杨媛笑着应了一声。然后我们便也向车站走去，路上我和大齐一人点上一支烟，他问杨媛冷不冷，说着把外套披在她身上，我顿时又领悟了一些经验，先前我送苏珊回去的时候，一路上都是打打闹闹，像这样微不足道的关心一丝都没有。 到了车站，不知道怎么地，马上公交车就来了。我离他俩较远，不知道俩人说了些什么，估计也就是那些暧昧的“到家告诉我、我想着你”之类肉麻的话吧！ 可就在这时，突然听见大齐卷了一句“去你大爷”我扭过头发现他在送杨媛上车，卷的是那公交车司机，我走过去。只见大齐问那司机：“有种你下来！”杨媛在旁边推着他示意他赶紧回去别闹，我登上车门跟司机说：“师傅您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喝多了心情不好正处于激动状态，您赶紧开车，就当他不存在吧！”司机师傅也是个上岁数的老人，没说什么。我下了车之后看着他，他激动的情绪一直没缓解。 “怎么了发这么大火”我看着他问道。 “我送你嫂子上去，那傻缺问着她，赶紧往后走快点的，我能乐意吗？” “行了不至于啊，他也没说别的不中听的话，差不多过去了啊” 大齐情绪稍有缓解道：“怎么说我都可以，不许说杨媛！” 我笑了笑没有言语，心想：这可真是个护短的人啊。然后掏出一支烟给他，自己也点上一支，虽然我年龄不大，但已经有了五年的烟龄了，这都得拜我那帮初中朋友所赐，是他们手把手教的我，一开始是为了耍酷，一直耍到了现在。 告别大齐之后我回到家中，在qq上和苏珊聊着，她说马上高三下学期了，要用功学习了，以后玩手机的时候可能会减少，我心想又不是清华北大的苗子还学习呢哈哈。八点后妈妈回来了，我跟她说了我明天要去工作的事，她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叮嘱了我一大堆零零碎碎的注意事项，让我在那里克制自己的脾气，多注意休息，别干活太猛太实在，要照顾好自己。我听着妈妈这些话就好像我要出国了似的！碧波离我家不过也就两千米，但我还是点头答应着，好让她少操些心。 九点时我吃了些水果，躺在床上怎么也不困，毕竟中午才睡醒，时差还没倒过来，于是我想起了在运来当网管的朱然，他工作是24小时制的，上一天一夜休息一天一夜，可谓是半自由工作了，我给他发过去qq：“今天是你的班吗？”过了一刻钟他回复了“嗯”我直接换好鞋下楼去找他。来到之后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他正在柜台放着喊麦，抽着利群打着英雄联盟。 我喊道“这哪是上班啊？是来享受的啊”他看了我一眼，然后递给我一支烟，继续全神贯注的打着英雄联盟，我从冰柜里拿了一瓶可乐喝了起来，坐在旁边圆桌的凳子上。过了一会儿他打完了联盟向我问道：“这么晚了怎么还出来？明天不得上班吗？” “时间还没倒过来，中午给你发消息那阵刚醒没多会儿。” 期间有来前台加网费的，他一顿操作行如流水十秒钟就搞定了，然后向我问道：“我有个办法让你能到家立马睡着，你试试？” “什么灵丹妙药，快拿出来！” “跟我到里边来” 然后我就跟随他来到了运来网吧内部，里面分两个房间，一个走廊，还有小厕所，还有一个隔间，整个网吧有三个单间。总共有将近四十台机器。这时候他拿着一块抹布跟我说：“来，帮哥哥收拾下卫生，收拾完就累了，到家睡个好觉！” “你他妈就是让我帮你干活啊，不行了我现在该回家了” “等你忙活完请你饮料和泡面还有网费行不行？” 我想了想说：“网费先攒着，今天我不玩电脑了，但刚才的可乐不算，一会儿的饮料和泡面你都得管！” “行行行没问题！” 于是我俩开始忙活起来，把没人玩的键盘倒过来磕打几下擦干净表面，紧接着是鼠标垫、桌面、电脑屏幕，中途洗了好几次抹布。擦完所有的我已经大汗淋漓了，但还要清理地面，我想到不能半途而废，而且就当提前适应上班了，于是便没有过多休息就开始忙活了起来，中途也有下机回家的人，我又拿抹布单独收拾好刚下机的座位。等扫完地擦完之后已经是十一点半了，朱然给我泡好面然后问我喝什么，我一脸疲惫的说了句“冰红茶，凉的”他给我拿来茶之后我拧开直接喝掉了半瓶，然后等泡面泡开的过程中我俩各种点上一支烟，我看着他：“在这待着怎么样？” “你这不都看见了吗，就像你说的这哪是上班啊” 我撇了撇嘴说道：“哈哈哈我看见的就光一部分，真正累的地方怕是你自己心里清楚吧。”他没回答我一直沉默着，我知道今天不是周末，学生和上班族来的都少，再加上降温所以这个点没什么人了，他可以提前做完卫生后铺床睡觉。 吃完泡面我准备回家了，他喊住我叮嘱我几句和我妈妈叮嘱的差不多的话之后，末了说了句有事给他打电话，我点了点头。 到家已经十二点一刻了，我给手机定上7点的闹钟，然后躺在床上。朱然果真没骗我。他这个让我劳累的方法，让没倒过时差的我躺在床上的一瞬间便有了困意... 第5章 步入正轨后的麻烦 次日七点闹钟响起，我立刻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后便下了楼，一路走过到碧玉洗浴已经七点半了，我从旁边超市买了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吃完后便到前台给李振打了电话，接到电话后他带我走进内部，里面有五六个负责不同区域的服务员，给我找好工作服之后便让其中一个带我熟悉工作。带我的人其他几位都叫他林子，我喊他林哥，是个说话声音不大但眼疾手快的人，非常有眼力见，负责水区的他带我大致熟悉了一下工作流程，服务行业说白了就是伺候人，客人喊服务员的时候，你要立刻做出“诶”的回应态度要好，得让每一个消费者把钱花的舒服了，这时服务行业的基本。其余的就是注意收拾被单，客人走了把被单敛起来放在大桶里，满了再送去后院清洗后再拿新的一桶回来周而复始。地面上注意清洁，实际上压根不用太用心，有水的地方哪里有什么不干净呢？最后一点就是把里面技师和搓澡师傅的票第一时间送往前台，这样的话结账时能对上。听他们说最难的就是前台，一对账就少，少了就要从对账的人工资里扣，听着就觉得倒霉。白天人少，到时候起来看看就行了，林子告诉我可以玩手机，因为老板娘没法进来，就等于没人检查，相对于自由一些了。还需要注意就是随机应变，因为这个地方什么样的人都会来，突发情况也不少。 第一天的工作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我感到非常疲惫，可能太长时间没运动的原因导致胳膊和腿都有些酸。拿出手机一看上面有很多条qq未读，其中有两条来自苏珊，他六点的时候告诉我她到家了，问我几点下班和吃没吃饭，还有刘婷的一条消息，她问我工作怎么样，还顺不顺心。我一一回复了以后把手机放回口袋，此刻的我只想回家躺在床上... 回到家中，妈妈给我留的饭已经凉了，见我回来她起身就要去热饭，我连忙拦住她让她早些休息我自己热就好，她又关心我今天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我应付了几句她就回屋了，我并不是不耐烦而是这一天下来面对很多人说很多话早就没有多少精力了。 热饭的时候我也在刷qq空间，看见了哥几个平日的各种语录，其中沈龙的最让我醒目：四面八方都是你，上天入地都是你，成也是你，败也是你。下面还跟了一张自拍。我喃喃道：“真是个热血小青年啊”。不知道他这条说说里的“你”是哪一位，总之认识他之后没见过他谈恋爱，也没见他跟哪个女的拍拖之类的。之后我把排班的时间点跟苏珊说了一下：上早晨九点下中午倒休一个小时，下午五点倒休半小时，晚上九点下班。相当于工作周期是一个对点，一个月基本工资2700+饮料茶水提成+全勤奖。我遗憾的跟给她发消息：“完了，这下下班就不能接你去了。” 她回复道：“没关系啊，不还是有夜班了。” 我觉得有道理，白天她去上学不带手机，我上夜班的话一宿下来白天就睡觉，睡到下午去接她，回来的时候还有休息时间，这不是正好倒开了，所以我就决定明天去和李振申请上夜班。 饭过程中我一直是边吃边和苏珊聊天，我俩有着说不完的话，一会儿闲扯到校园里谁跟谁又打起来了，然后约好放学别走，最后也没能打起来，一会儿又说到以后打算去做些什么，接着又提起想要养个小宠物...这中间还聊了些男女之事，一说这个她说光发省略号，我也知道女孩子都比较矜持嘛，苏珊这样的女神经也不例外！ 聊着聊着苏珊那边也跟我说睡觉，我回复晚安之后她便再没给消息，我心想：现在先踏实住了，等渐渐步入正轨，在自己成年之前攒下一笔钱是最好的事了，那些上学的还都是零资产，我就已经开始存了，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中欢喜，以后一定要好好努力，摆脱那种浑浑噩噩的生活，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我一看是秦巍发来的消息：“哪了轩哥，我跟人打起来了，在桥头！” 我二话不说穿上衣服直接下楼，跑来的路上拿手机联系了于乔、沈龙和今天休班的朱然，至于为什么不联系大齐，因为他早就成年了，况且身上还有监外执行，这种事是绝对不能喊他的。我第一个跑到了桥头，发现秦巍站在那，距离他五米的距离有五个人，个头都在一米八左右，就是没有一个壮的，全像细狗一样的精瘦。我问秦巍“怎么回事？因为什么？” “我从群里聊天，这小子他丫的艾特错人了，我让他们睁开眼，别乱艾特。这小子就骂我，我也骂了他，然后就出来了定点了。” 我点了点头心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好说好了就得了，于是走上去想跟他们议和，谁承想对面那几个人看我们就俩人想人多势众，上来问着我来了句：“你就是对立面是吗？就一个人过来挨打来！”说着直接照着我腹部来了一脚，这下直接给我踹急了，伸手不打笑脸人，他们这明显就是想以多欺少。 我也不怂，之前的初中生活让我抗击打能力很强，我一个箭步冲上去一个直击打在了那小子的软肋上，那小子弯下腰捂的同时手就空出来了，我借着他往下低的脑袋顺势一个上勾拳打在他下巴上，他直接就向后倒去，不等他倒下我紧跟上去一脚闷在他脸上，这小子当场就仰面躺在地上，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而已。另外那四人看到这场景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朝我这边冲过来，我解决刚才那一个人就已经累的气喘了，四个人同时上我肯定是招架不住，两个人控制住我想将我放倒，我跟他们就这样你一拳我一脚的拳拳到肉的进行互殴，秦巍则是和其中一个小个子在一v一。正在我体力不支被俩人按倒在地要吃亏时，听见一声熟悉的怒吼：“都他妈给我放开！想活着就给我停手！”然后我看见沈龙、于乔、朱然向这边跑来。 沈龙怒着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一个直击打在骑在我身上那人脸上，一拳给那人打的翻了个身，其余仨人一看我这边来人了立马就停手往后退了几步。被我撂倒的小子这时候缓过来站起，这时候与秦巍互殴的那小子也退到他们那块。于是两队人相隔五米左右，这边是我，沈龙，于乔，朱然，秦巍；另一边是那五个小子顿时没有刚才那股劲，领头的颤颤巍巍的说：“哥哥...这事可...可能是个误会...”沈龙走过去两个直击不由分说的砸在他脸上，随即一脚踹了他的腹部，冷冷的说：“什么误会？”那五个人顿时低下了头不敢言语了，我和秦巍走过去一人给了两巴掌之后告诉他们：“本来好好说咱嘛事没有，你们非得把事往大了闹，都没受严重的伤吧？我看都还能好好站着，如果还有心气，就找我，我兄弟叫沈龙！”说完后我捂着嘴让自己不笑，沈龙咧了我一眼便没说话，他可是在学校打仗打出了名，曾经一拳把人鼻梁骨打折了赔了不少的钱...过后我们走了，剩下那五个像傻缺似的人在那吹冷风。 回来的路上我对那三个人说“感谢兄弟们及时救场了，回来开工资咱们喝酒去。” 还没等他们答复我便给秦巍屁股来了一脚，这一脚差点给我脚扭了，他明白什么意思低下了头，我说道：“以后这样的人就别搭理他们，这就不是那种好好说事的人，一个个都是惹事精，像这种人就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爆炸就把周围的人炸到了” “嗯我知道了，麻烦了轩哥” 告别后我独自回到家中，今天这事真是我步入正轨后的麻烦。今晚我做了个梦，梦中我和现在的圈子们吵了起来甚至大打出手，兄弟们都散了，我悲伤不已。梦的最后刘婷过来告诉我：以后要对他加小心。我说：对谁加小心？正在刘婷要回答我的时候我便醒了过来，身上全是汗，弄得被子黏糊糊的，我赶紧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然后回来继续睡，可到最后也没能接上梦。 次日我在闹铃声中醒来，洗漱完下楼后接到李振电话，他告诉我白班一个同事早走一小时，今天让我提前一个小时去然后提前一小时下班，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因为我要跟他申请上夜班，这样好有时间去接苏珊。下楼之后我买了块面包和一瓶矿泉水便向碧波洗浴走去，路上边走边吃。吃完后到了地方，我找到李振，他正在和他女朋友打电话，我等旁边足足等了十分钟，他挂电话向我问道：“早啊，不进去是有事吗？” 李振不愧是大堂经理，一眼看出来我是有事，我便直言：“振哥，我想申请换到夜班去，这样白天如果有事可以兼顾过来” “是遇上什么事了吗” “不是，我想能每天都去我接我对象。” 李振犹豫了一下说：“这没问题，但是倒夜班需要连上24小时倒过去的，看你还小不想让你熬夜所以给你排成的长白。” “谢谢您的关照，不过还是请您给安排倒一下吧” “那行，今天就倒过去吧，正好有个兄弟嫌熬夜受不了。”我点了点头。 到了下午五点多我跟林子说了一声离开一会儿，然后去了学校接苏珊，今天她出来的比较晚，所以她姐妹就先走了。她出来看见我立马递给我刚买的手抓饼问我饿没饿，我接过手抓饼后点了点头。她看着我：“赶紧吃吧，喝什么饮料？” “冰红茶就行。”她跑向小摊买了一瓶冰红茶给我。我一边吃一边送她去车站，我将我倒夜班的情况跟她说了，她嘴上埋怨我总是熬夜伤身体，但我能感觉出来她也因为能经常见面而开心。像往常一样一路打闹，我俩只顾着两个人的快乐，根本不在乎路人看我们异样的眼神。 来到车站我搂着她坐在公交车站座位上，她问我：“明年夏天就毕业了，到时候去了其他地方上学，就不能像现在这样经常见面了，到时候你还爱我吗？” “当然爱，你走到美国我都爱，除非我死...” 她一把捂住我的嘴，表情严肃的说道：“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打你啊！” 我没想到开个玩笑她会这么认真，于是顺着她说：“好好好，我以后只挑着中听的说” 她依偎在我怀里轻声的说：“皓轩，好好攒钱吧，等以后你长大了攒够了钱别忘了娶我。” 因为在此之前我曾无数次想着娶她的场面，也梦到过好多次。意气风发的我直接说道：“等我挣到一大笔巨款，一定娶你！”十八岁的爱情总是浪漫且美好，美好到让人忘了自己是谁。 六点十分，公交车来了，我起身送她上车，她也让我早点回家休息。车开走后我点上一支烟，独自享受着微风的吹拂，“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我自言自语了一句。 “哟，都不上学了，还是那么有诗情画意啊！” 我转头向后看去，那一米七的个头映入我的眼帘，刘婷看向我，我笑了笑说：“根据季节有感而发！”停了停，又问道：“这车刚走不到二分钟你就来了，你那大长腿就不能迈快点，错过了吧” “最近咱们班加课” “还加课了，哪天碰上暴徒就老实了！” “李老师（班主任）家最近新房装修，每天就早早走了，这时咱们班同学自主加课。” “就咱们班还自主加课？还不是某些人在家总得装乖孩子装累了，借着多在学校待着的时间露出自己本来的面目！” 刘婷笑了笑没说话。我想起来那时候还在上学，每次自主加课哪里是补习啊，门口安排个放风的，教室里有打扑克的、有互相追逐打斗的、有玩手机的、有几个人围在一起聊八卦的...至于我，没人乐意搭理我所以我便每次加课的时候都趴在那睡觉，但不乏有几个能在这种嘈杂环境中像一股清流一样闷头学习和写作业的，刘婷便是其中之一。 过了会儿刘婷向我问道：“皓轩，你说坐错车和错过车哪个更遗憾？” “坐错车吧，毕竟错过了可以等下一辆，又不是末班车，就像你刚才来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一辆，但你不还是可以等下一辆吗？” “嗯，你说的有道理。” “怎么你会问这样的问题？有心事吗？” “没有，随便问问而已。” “行吧，那你觉得哪个遗憾？” “你猜！”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我撇了撇嘴道：“切，卖关子！” 这时候车来了，她上车前叫住了我，给了我一个小盒子，告诉我到家再打开。等车开走时我也徒步往碧玉洗浴走去，迎接人生中的第一个夜班。 第6章 人人有本难念的经 回到碧玉洗浴，我打开了刘婷给我的盒子，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二百块钱现金，纸条上写着：皓轩小同学，步入社会开始工作肯定吃苦不少吧，以前上学经常不吃早饭，但现在工作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了，这里有两百先拿着，应该可以暂时妥过眼下这些日子，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你的朋友刘婷。我赶忙给她发了qq消息感谢她并且告诉她明天把这钱给她，因为她还在上学钱肯定是家里给的，我已经步入社会开始工作了，怎么能要她的钱！即便我再穷，也是个要脸要脸的人。这时候林子过来问我：“知道自己离开多长时间了吗？” “不好意思林哥，离开一个多小时，你受累了，一会儿兄弟请你抽烟。” “一个小时？你看看几点了？！” 我看了一下时间，已经七点十五了！我居然在接苏珊放学的过程中浪费掉了两个小时而自己全然不知。我有些不好意思，林哥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嘱咐我下不为例，要是让老板娘知道了可不好过，我向他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便去了休息大厅，我留在了水区。 过了一会儿刘婷回复道：“给你你就拿着，朋友之间还跟我这么客气。” “不是客气不客气的事，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要你个女孩子的钱，没有经济来源，更何况你还在上学，我已经上班了。” “这是我给别人抄作业挣来的，谁说上学的人就没有经济来源了” “哈哈你还真是个女强人啊，学习生活两不误。真心感谢你的好意，但这钱我真不能要。” “你要是不要就撕了吧”她后面紧跟了一个笑脸的表情，在我们这个时代，表情都变了意思，在父辈的眼里微笑这个表情就是普通的笑，但在我们这一代人就没有那么好的意思了。 我隔着屏幕看出来她有些情绪，便没有推脱，毕竟她外表看上去柔弱，但性格是个特别要强且雷厉风行的人，有次老师冤枉了她没交作业（实际上是老师统计错误了），一般人都得忍着然后私下去找老师。结果她当着全班的面就跟老师拍了桌子闹了起来，弄得老师在全班面前下不来台。但她只有在这种被冤枉被质疑的时候会这样而且仅此一次，平日里是个彬彬有礼的学生。 我回复了她一条：“这钱算我找你借的，等我开了工资马上还给你” “还就没必要了，到时候给我买一份肯德基全家桶就行”她发完这条消息又发来一串带墨镜的表情。 “没问题。” 看着她qq头像变灰了，我们的聊天便止于此。期间我也在和苏珊聊着，我俩除了睡觉和她上学没拿手机的情况，就没有超过一小时断联系的时候，话题是无穷无尽的，哪怕大部分都是废话。 我又给父亲打了电话告诉他今天连夜之后倒夜班，父亲那边问为什么刚上班就要倒夜班去，嫌熬夜伤身体，我不敢告诉他真实原因，便编了说有上夜班的同事回老家了人手不够所以我调夜班这么个理由搪塞过去，继续和苏珊发着qq。 聊着聊着苏珊说道：“自从去年夏天那次在ktv，就再没听过你唱歌了，能不能给我唱一首？” “行，你想听什么？”我回复着一边关上卧室的门。 “陈奕迅的《积木》” “哈哈哈那不张口就来嘛！” 我拿出我那个备用机三星gxy z播放了一首《积木》的伴奏，点开qq聊天界面的语音录音，然后便唱了一段。 “先是奶精没了后来糖也没了，就开始习惯喝黑咖啡了，想像力丰富是好还是坏呢，怎么觉得苦涩有点甜甜的，先是沉默长了后来吻也停了，就慢慢一边爱一边哭着，好朋友太多是好还是坏呢，怎么说的全是我不想听的，我们的关系多像积木啊，不堪一击却又千变万化，用尽了心思盖得多像家，下一秒钟也可能倒塌，幸福的期待真像积木啊，多会幻想就能堆多漂亮，可惜感情从来就不听话，从爱出发却通往复杂。” 录完一段给她发了过去，她发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说：“这位学员唱的还不错！音准有待提高。” “等下次去ktv给你唱完整的。” “好，到时候我要点上十首把你嗓子弄哑了。” “十首歌就把我弄哑了？最起码要来上五十首！”我得意的回着qq。聊着聊着就已经十点了，和往常一样苏珊说睡觉我说晚安后她便不再回复。 八点的时候客人逐渐多了起来我将手机放在休息台便投入了忙碌中，和我一起盯水区的同事叫春雨：唐山人，比我大4岁，长得很帅气，颇有那种清秀俊郎风范，干活非常麻利。我俩人自动的把水区分配开，我负责前半部分浴池和足疗室，他负责后半部分更衣柜和走廊处，当然我忙不过来的时候有客人喊他立马答应，他这边人多的时候我就过来跟着他忙活，我俩在这小小的水区也建立起了类似“战友”般友谊。 一直忙碌到快十二点人才逐渐减少，我俩得以喘息，她递给我一支黄金叶，自己也点上了一支，我问他：“春雨你在这里干了多长时间了？” “断断续续的两年了” “断断续续？难道你一段日子休息一段日子吗？” “也不是，我每逢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家，然后待上一个月左右，如果没有好的工作就再回来。” 我不禁感到唏嘘，人家是没有好去处才在这里待着，我是因为无处可去才来的，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我追问道：“那你是怎么找到天津这地方来的？” “李振啊，通过他来的。” 我一脸疑问，因为李振是东北人，和唐山不沾边啊。春雨看出了我的疑问，直接告诉我：“我们以前一起打游戏联机时常语音，然后时间长了就熟悉了，他就提议让我们来碧玉工作，我刚来的时候李振还是领班，再早他也是像咱们这样是个普通服务员。” 我心想：世界上本就没有将军，都是从普通士兵一步一个脚印的拼搏上去的。不禁对李振这个人增加了一份敬佩。十二点后，我们可以休息一个小时，但不能完全放松，因为随时都有可能来客人，水区比较闷所以我和春雨来到距离水区只有一个过道的休息大厅前台，我问前台姐姐要了一桶泡面，夜班不似白天有人做饭，夜班只能自给自足了。我又买了一盒利群给了林子并为我离开两个小时抱歉，他笑着说没事啊，并拒绝了我的烟，于是我拆开分给了大家一人一根，包括技师们。休息大厅人也不多，我扫视了一眼整个大厅也就五六个客人，所以我们都比较放松，只要听着有没有进来的客人就好。前台姐姐给我泡好了面喊我，我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跟她聊天，她问完我年龄后说了句这么小就不上学出来打工，真是不容易但也很难得，让我心里多了一丝温暖。交谈过程中我知道她叫吴鑫，今年30岁离婚了，有一个4岁大的儿子，离婚原因我没问，因为我不愿意去触碰别人的伤疤，只是说着安慰的话，她也有在说起她儿子的时候脸上才带着些许笑容，但我从她的脸上看出来很大的痛苦。 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 吃完泡面吴鑫转身给我拿了瓶脉动说：“姐请你喝。” “哈哈哈鑫姐你太客气了！” “你这样的小孩属实罕见，请你喝值得。” 这时候水区的风铃响了，我向吴鑫做了个稍等的手势便出去了，春雨正要起身我就示意他坐下，我自己去就行了，因为我刚来有些地方不熟，这前半夜他帮我比我帮他要多很多。 我来到水区客人也刚进来，这个客人满身白酒味，一看就喝了不少酒，看样子今天得住在这里了，我看了一下他手牌，然后带他来到换衣服的区域，谁承想他刚坐下就吐了出来，我被这眼前的景象恶心到也差点吐出来，但是不能表现出来，只有在心里说了句：这他妈！随后扶起客人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到没有堆碎（喝多了浑身软），反倒吐完之后清醒了许多，对我说了句不好意思然后找我要拖把，我连忙让他不用担心，这里我收拾就行，让他赶紧先去泡澡解乏，他再次表达了歉意然后脱完衣服朝里面的浴池走去，我拿来笤帚把呕吐物清扫干净收到垃圾袋里扔掉，再涮好拖布把地板弄干净，再碰上了些空气清新剂，那强烈的酸味真的要把我整的也吐了，我才知道每次喝多了随地吐是件多么麻烦人的事！ 回到休息大厅，春雨让我先去睡觉，夜班可以睡三个小时，每个区域的两个人倒着睡，其中一个先睡三个小时之后另外一个再去睡，六点的时候再做一遍整体卫生后迎接下班。 我熬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了，便没有拒绝，直接去了休息大厅的角里找了个床铺睡着了，睡前定好了凌晨三点的闹铃。 感觉都没怎么睡，闹铃便响了起来，我使劲浑身解数艰难的起来，到厕所洗了把脸回到水区替春雨。三点到六点是真的难熬，我没在水区的休息台待着，而且在更衣柜旁边的沙发上坐着，困意使我睁不开眼，身子好几次要躺下去但都因为晃动把我弄醒，我只能靠抽烟来提神，一支抽完马上再点一支。我打开手机，天天酷跑等游戏还得等三个小时才能刷新每日奖励，所以我跑了两局就不玩了。到了快五点的时候，进来一个大爷，看样子得有五十多岁了，我原以为是顾客上去问人家手牌号，谁知大爷告诉我他每天这个点都会来这次专门清理厕所，然后就回去。然后大爷就进去了，我继续硬撑着按时间。 过了一个小时，他出来了。我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了一支，交谈了几句我得知大爷今年已经57岁了，身体不怎么好有高血压，想去找个班上奈何年龄太大没地方要，家里孙子才2岁，正是用钱的时候，所以就来这里上班，只是上班的时间点有些不好，可正好不耽误他看孩子，每次也就花费一个小时，一个月1500。我感叹道：“每天上一个小时的班一个月拿1500，您这相当于一个小时就挣50，真让人羡慕啊！” 大爷对我笑了笑说：“小，不要想的这么简单，这个活一般人还真干不了，厕所找个地方光是卫生环境就已经让人受不了，再加上有的时候堵了，我只能直接用手去捅，别无选择” 我突然想起来午夜时候我清理呕吐物的场景，不由得干呕了一下。是啊，我这只是遇上了一次，大爷可是天天都如此，还真没有可比性。 大爷走后过了一会儿六点了，这时春雨走了出来问我有没有遇上什么问题，我摇了摇头示意没来一个客人，随后我俩各自点上一支烟抽完后准备做卫生。实际上最后这遍卫生就是做做意思，因为午夜时候我们提前收拾好了，现在就再按着流程简单的再走一遍而已，不到一个小时就完事了，事后我问春雨：“只睡了三个小时一定很困吧？” “醒过盹儿来就不困了，习惯就好。” “看样子你是经常通宵啊” “可不是咋地！我以前可是通宵小王子，没人能熬过我！” 我听他嘚瑟着，困意依旧很浓，只能一边抽着烟一边看手机，可现在这个点刷空间都没得刷，手机又有什么意思，于是我放了一首音乐，来缓解自己的困劲。 强撑到了八点四十五，白班的那几个同事来了，我们几个站成一队，李振给我们开早会，简单的说了几个注意事项便要结束，只听李振喊了句：“我们的口号是！” “聚精会神！团结一致！互相帮助！共创辉煌！”一帮人喊完口号随即鼓掌，我一直处于懵逼状态，因为我没开过早会也并不知道口号是什么...然后早会就散了，出去后我问春雨口号是什么来着，春雨又给我重复了一遍，我便记了下来，下次开早会可不能喊不上来闹尴尬了。 第7章 措不及防的意外 下班后我和春雨去吃了早点然后他回碧波睡觉了，我则来到了运来，今天是朱然的班。 上了二楼一进去就看见朱然在前台看着电影《复仇者联盟2：奥创纪元》。我走上前搭话：“大早晨看这科幻的电影，小心一会儿自个变形啊。” 朱然没有理会我的调侃，倒问我：“吃饭了吗？” “吃完了，下早晨九点吃的。” 我让他给我开一台电脑在旁边，我坐下来点上一支烟，准备玩到中午再回家睡觉。我不会打联盟所以只玩了会儿单机游戏海贼无双3，打着打着就有些困了，便告别了朱然准备回家睡觉。正要走时他叫住我：“等会儿轩弟。” “怎么了？” “你手头富裕吗？借哥哥来二百...” 我想到上两天班手里只有我妈妈给我的五十和前一天刘婷给我的两百，而那五十已经所剩无几了，倒是那二百我还保留着，但是给了他我自己到开工资之前的日子怎么活？我又不想找家里要钱...看着我的沉默，朱然向我保证说：“等哥哥开了工资必定给你，期间你有啥事来网吧找我来就行。” 最后我还是把刘婷的二百给了他，倒不是因为相信他会还给我，因为我们之前经常吃喝不分，不在乎这三头二百的。回家路上我点上一支烟，正午的阳光还是有些刺眼，一天当中就属现在有些暖和，早晨和晚上都偏冷。回到家中我简单的冲了个凉，定好五点的闹钟，最美的时刻不过于你很困的时候面前有一张舒服的床和一个柔软的枕头！ 五点闹铃响起，我起来洗脸然后在卫生间点上一支烟。抽烟过程中父亲回来了，我隔着门喊了他，他“嗯”了一声。我颇感失落，记得上初中之后贪玩逃课，他满世界找我，找到之后只为到家让我奶奶安心，自从奶奶去世后，我再不回家他就不闻不问，好似我这个儿子的死活与他无关了一样，不过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抽完烟我下楼去接苏珊，到了地方我便又遇到了大齐，他依旧坚持每天都来这里接对象，估计哪怕天上下刀子，他也得撑着一把铁雨伞来。我跟他打了个招呼随即买了一套大饼鸡蛋当做晚饭吃，边吃边刷着空间。我点进苏珊空间浏览着，她发说说有个坏毛病，发一条后不到一天就得删，那还发说说有什么意义呢？整个空间从头到尾就两条说说，没有任何照片，相册里照片还被私密了，而我也没问过问题答案，我突然发现她的留言板数量从0变成了1，心想我也没给她留言啊。好奇心驱使我点开留言板，然后眼前的景象让我心头一颤...留言的内容是：“你+我+儿子+女儿＝家。”后面还跟上了一个亲吻的表情，看着这个表情然后脑补一下那个画面让我又气又恶心，当即就点开这个人的qq资料，一看是个十九岁的外地号我直接就加了他好友，不过他没在第一时间同意。 这时苏珊走了出来，旁边仍旧是她那三个姐妹，他们在一块有说有笑的，苏珊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总能让人一眼就从人堆里找到她。我带着气走到她跟前，她抱了抱我问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想我了吗？” “想啊，但我有件事想问你。” “什么事，问吧”她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她这一系列举动让我刚才的气顿时消下去一半，那些狠话也全都咽了回去，说道：“你回去看看留言板，是不是有人给留错了，最近qq上骗钱的挺多的。” “是吗？留的什么内容？” 她这么回答我就放心下来了，最起码她不知道留言的内容就证明她平常确实是不带手机不上qq的。我语气平和的说道：“我也没仔细看，好像是什么儿子闺女的，我今天刷空间时候给点错了然后马上就滑出去了，所以没看全面...”说完后我有些尴尬，毕竟这谎言编的也太没有水平了吧！ 我俩依旧一路打打闹闹的来到车站，这次公交车没有给我俩卿卿我我的机会，刚走到车站就来车了，我送她上车然后就回家了，此时距离我上班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足以让我再稍稍休息一会儿了。回到家中我翻出手机，突然发现刘婷居然在线，我便挑逗的给她发了qq：“你今天上课了吗？” “你是？” “我天！你居然没给我备注，我昭皓轩啊。” “我当然给你备注了，但你问的这个问题让我怀疑你不是本人，所以我问了这句你是。” “哈哈哈，就是本少爷”说罢我便给她发了一条语音。 过了会儿她回复：“好了这下就确定了，对了找我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别忘了你现在可是我的债主，我这不得时不时汇报一下情况嘛，省的我跑了，你这钱就没着落了...” “没个正行，两百块钱我还能把你怎么滴，跑就跑了，但我相信你不是那种人的”她回复着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那我在你眼里是哪种人？” “你永远都是我的超级英雄。” 我顿时心里暖暖的，以前上初中刚入学的时候，有些学生天天就打小姑娘的心思，在跑操的时候去瞎招惹，有次刘婷在跑操过程中离队系鞋带，然后有几个被老师忽略的初二坏学生在操场中间玩，看见了刘婷这个肤白貌美的新初一学生妹便跑过去挑逗，刘婷自然没搭理他们跑着回班级队伍里，那几个学生吃了瘪有些恼羞成怒便想欺负她，我看见之后直接从班里队伍走出冲了过去一头栽倒在他们旁边假装是他们绊倒了我，然后跟他们发生了冲突。由于每个班跑操影响不太好，我们几个被喊到德育处，看在我是新生，所以只给了我诫勉谈话，其他那几个人都记小过处分一次，我从头到尾也没说是因为刘婷起的冲突，只一口咬定他们绊我。在学校有什么事都好解决，因为受学校保护，所以那次过后就没什么事了，回去后她看见了我脸上的伤，问我怎么样，我告诉她只是擦伤。从那以后我俩关系就渐渐的好了起来，她从那以后就说我是她的超级英雄。 直到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我才从刚才的回忆中缓过神，苏珊问我干什么了半个小时没回消息。此时刘婷也发来一条消息告诉我她先复习了有时间聊，我没回复。 我告诉苏珊我刚才正在和父母说话，她也没多追问什么，这时我想起下午看见的留言，向她问道：“回家看了留言板了吗？” “看了，那是我一个朋友，跟我开玩笑呢。”后面跟了一个笑哭的表情。 “对好的朋友，儿子闺女的玩笑都开。”我有些生气，后面跟了一个擦汗的表情。 “就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多想。” “嗯，但是以后让他别瞎开玩笑就行” “我知道的，我都不搭理她。” “qq密码给我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想要她qq密码，可能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多想。 “.” 我有些无语，苏珊确实脑回路和一般人不一样，毕竟不是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自嘲自己是三八的... 时间推进到三天后，我越来越适应了新工作，这三天时间正好赶上周末人多，我和春雨都特别累，我下了班就睡觉然后下午去接苏珊，一切是那么平淡的行进的。 到了八点我去上班，路上稍微有些冷了，但也不碍事，正是火力壮的年龄。到了碧玉，春雨还在洗澡中，碧玉里的员工下班时候可以住在碧玉，随便洗澡也没人管，但是其他消费都要照常付钱。我换上工作服，来到休息大厅，和吴鑫说这话过程中李振走了过来，我跟他打了个招呼，他递给我一支烟问道：“怎么样皓轩？上夜班还适应吗？” “没问题振哥。”我坚定的回答，生怕给我调回白班。 “嗯，如果有什么事再跟我说。”他说完便上楼了。 九点后春雨和我也上岗了，依旧是那些流程，我也渐渐的熟悉了，所以忙了前半夜都不怎么累。可就在我推着一筐被单去后院，再推着一筐洗好的回来时，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春雨站在捂着鼻子，衣服上有斑驳的血迹，李振和其他服务员围在旁边，春雨面前站着一个穿着浴衣的中年人，叉着腰很狂的样子。春雨一只手捂着鼻子一只手指着中年男子说：“你等着啊，别走！你这都给我干出血了，这事没完！”中年男子强势的说：“你看你那个揍性。”春雨打了110，不一会儿警察就到了，在这了解情况。 原来是这个中年男子喊服务员叫搓澡的，结果搓澡师傅都在忙，春雨便让他等一会儿，等有人忙完再过来喊他，结果这个中年男子直接就骂人了，春雨有些生气的问中年男子跟他急什么，然后这个中年男子就打了他。 了解完情况后警察把记录了一下春雨的基本信息，然后问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子个人信息，当问到家庭住址的时候，中年男子犹豫了，他此时已经没有了刚才打完人的嚣张气焰：“警察同志，家庭住址还用说啊，要不算了吧。” “家庭住址！！”警察瞪了他一眼，音量提高了五度向他说道。 交代完之后警察便带着两人去了楼上办公室，肯定是谈私了还是公办。过了大概一个小时春雨回来了，他拿着一条利群给我们每个人分了一盒，这次事件春雨通过了私了得到赔偿一千，今晚除了给我们这些人烟之外，又请我们吃了泡面和饮料。 过了一会儿李振绷着脸来到我和春雨面前，他叫走了春雨，我有些疑惑既然事情解决完了还单独叫他做什么？我从刚才李振的表情上来看感觉他把春雨叫走可能是有不小的事。 快十二点的时候春雨回来了，我俩一起合作收拾完卫生后我便问他刚才李振叫他做什么。 “没事，我要回老家了，”春雨一脸轻松的跟我说。 “你说什么？为什么？不是刚回来没多长时间吗？到底是怎么了”我有些难过，与刚熟悉的朋友别离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刚才李振带我去见了老板娘，打我的那个人是老板娘的朋友也是洗浴的常客，在这片有点势力，他们怕我以后可能遭到报复，所以就给我多结了工资让我先回去待些日子。” “扯淡去吧，我看她是担心人家不来她这消费了吧！” 春雨笑了笑没说话，我在难过和气愤中点上了一支烟，春雨也点上一支。这个晚上我和春雨加了qq和微信，互相留了对方的电话，我觉得这人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至少他可以和身边的人有福同享。 十二点过后我没去睡觉，因为春雨会在凌晨五点坐公交车去天津站再坐长途汽车回唐山，我现在去休息三点就得起来工作，我选择三点到六点的话就可以送他去车站。过了一会儿李振来了，他说陪着春雨待一会儿，他非常舍不得！奈何没有老板就没有他的今天，他只能是敢怒不敢言，在春雨被打的时候，李振放下了服务行业该有的顾客是天的原则，直接制止了中年男子并说道：“你可以看不起服务员，可以骂他，但是你不能动手打他！” 他们交谈着，我在去休息大厅要了桶泡面，然后点上了一支烟，我告诉春雨一定要喊我起来送他，他点头答应下来。我翻着他的qq，他的签名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别从心。 “这个签名够特殊的啊春雨哥。” “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别怂！” “你还挺聪明的”春雨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走的时候一定喊我，我送你。” “嗯” 我看着他的签名，别怂。是啊，就像今晚的事，一般人被打后不敢惹本地的，所以就忍让着，最后施暴者什么事没有，被打者一肚子委屈哑巴吃黄连这种事多了去了，像春雨这样敢于硬刚的属实少见，可春雨并没有理亏，就是就应该硬气，最后打人者给春雨道了歉，春雨也得到了赔偿，也算说的过去了。我心想：如果以前我不怂，是不是在学校就就会一帆风顺了？不管以前怎么样，以后我一定要别怂，有理的事就要硬气、理直气壮的去做去说！ 第8章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到了三点李振便上了楼，他明天还有很多的工作量，我也睡觉去了，这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座城堡，里面有一张满汉全席桌，旁边红酒洋酒啤酒应有尽有，我的所有朋友们都在身边陪着我，那些以前欺压过我的同学们都对我点头哈腰，我高兴的举起酒杯示意大家一块走一个，几十人一起举起酒杯，我喊道：“我们是什么？” “兄弟”众人齐声高呼。 “这酒怎么喝！？” “干了” 这时城堡门口有一个女子站在远处对我说：“你现在活的快乐吗？如果不快乐的话记得回头看看......”梦中我的依旧是近视，看不清那女子的脸庞，只得向她那里走去。 一声闹铃把我从梦里叫醒，我差点就能看见那女子是谁了！回过神来我一看六点了！我连上衣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套上裤子就直奔水区，然后是里面的浴池、足疗室、前台都找了过来没发现春雨，我沮丧的回到了休息大厅，吴鑫看见我这样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慌慌张张的？” “本来要送春雨的，结果睡过了！”我沮丧着说道。 “他今天早晨四点多就去车站了，那时候你才刚睡着没多会儿，他就没叫你。” 此时他应该刚到车站，我给他发了qq让他路上小心有空常联系，他告诉我这就上车了，让我保重。 下班后我去了运来找朱然待会儿，把春雨的事情经过大概跟他说了一声，他顿感春雨这个人是个走到哪都可以生存下去而且能生存很好的人，我不理解随即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我说道：“你他妈就会卖关子装文化！” “文化可不是装出来的，想当年我还上学的时候可不是吹的，科科都能在整个年级里名列前茅，要不是...” “要不是因为打架，你现在都已经毕业上高中了，是吧？你这套台词都我都能背下来了，换点新鲜的行不行啊？好汉不提当年勇，你以前是好学生，以为我不是吗？最早初中入学的时候我成绩是年级前三十进来的，最后不还都一样不上了吗？要我说都已经不上了步入社会了就别提那些上学的事了，毕竟都是回不去的青春！” 朱然沉默了，我也跟着沉默了，说完这些话我好像也把自己的心扎了一刀，我俩各自点上一支烟，吞云吐雾中我想起来学会抽烟的那个夏天，我常看见远方着了火，烧了许多人的青春，我怪时间仗势欺人，它却说我忘恩负义。半晌，我打破了沉默：“你这几天怎么样？” “还那样呗，上一天歇一天，半自由生活。” “工资呢？” “一个月1500。” “行啊，给我开台电脑，本少爷中午再回去，午饭你管吧。” “没问题兄弟！” 我在电脑上又玩起了红色警戒，打着打着就所向披靡的感觉就越来越腻歪了。这时候我突然想起来苏珊给我她密码，我用电脑登录上去也不会和她手机犯冲突，所以本来就好奇的我，打开电脑qq输入上她的账号和密码点击登录，果然她的qq也没有设备锁不用手机认证，直接就登录了上去，我随即看了看她最近的聊天记录，突然发现了那天给她留言的那个昵称，点进去之后我顿时心凉了半截。那男的一直给她顶暧昧的消息，还告诉她自己发烧了，在网吧住了一夜，而且说等她，以后要和她在一起之类的...让我心凉的不是这些，而是苏珊回复的话里有一句：等你十年我怕我等不到。我霎时感到头上有些颜色了，“等人家十年，那他妈我算什么？”我嘴里喃喃道。我当即用手机拍下聊天记录，然后复制下来这个男的qq用我自己qq加了好友，这次他倒同意了，然后我直接把她给苏珊的留言截图甩了过去并质问道：“哥们几个意思？给我对象留这样恶心的言。”后面跟了擦汗的表情，不想他却回复：“哦她是你对象啊，不好意思啊。” 这样的回答让我顿时有火没处发了，我本以为他会坦荡的承认之后跟我互怼一番，谁承想这孙子真他妈的是个怂货！于是我便告诉他：“以后少给苏珊发消息了，她已经有主了。”说罢便删了他好友。 人的痛苦往往来自于回忆，而我想着苏珊和她的聊天记录便觉得堵心，于是直接下机回家，朱然看我提前下机了就叫住我：“都定好饭了一个多小时后就送来了你干嘛去？” “我不吃了，饱了！”说完头也没回的下了楼，留下一脸懵的朱然。 回到家中我便直接躺在床上，拿出备用机放了一首陈奕迅的《红玫瑰》“梦里梦到醒不来的梦，红线里被软禁的红，所有刺激剩下疲乏的痛，再无动于衷，从背后抱你的时候，期待的却是她的面容，说来实在嘲讽我不太懂，偏渴望你懂，是否幸福轻得太沉重，过度使用不痒不痛，烂熟透红空洞了的瞳孔，终于掏空终于有始无终，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玫瑰的红容易受伤的梦，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又落空。” 听着听着我便睡了过去，可能是熬这几宿睡眠太少，我一觉直接睡到了七点半，醒来时感觉脑袋昏沉，我打开手机苏珊给我发来了好几条qq消息，她肯定是知道我上她号看见了她的聊天记录了。 “皓轩，今天怎么没来接我，我不知道跟你说这些你信不信，但他真的特别可怜。” 我没耐心的回了句“怎么可怜法？” “他父母离婚，都有了各自的家庭，不怎么管他，到处流浪干童工” “哦，然后呢？世界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你快去都可怜一下，等他们十年去吧” “我那只是开玩笑的安慰他而已，你别多想，不管怎么样，我只爱你一个人。” 本来我想发火的，结果她这样一说，再加上那孙子是其他城市的，就算有想法，也是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于是我火消了大半，回道：“过去了我不计较了，今天没去接你是因为太累了忘定闹铃了，所以起晚了，现在刚醒。” “那你快吃饭吧，吃完饭去上班，能偷懒就偷懒，别太实在。” “嗯，我先下楼了。” 说完我便去上班了，来到碧波，李振告诉我今天和林子盯夜班，以后再也不能从这里看见春雨了，想到这几天与他共同辛苦的夜晚，心里一阵难过，掏出烟盒发现已经没有烟了，林子递给我一支烟，我点上后他问我：“哥们，我暂时调到夜班了，有什么事咱俩互相帮衬着点。”我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拿起手机给春雨发了一条qq问他到没到家，他告诉我六点多就到了，现在在家里跟家人们吃饭了，而且他说接下来几年暂时就留在唐山了，在家门口附近找工作上班，我要有想法的话到时候可以在他稳定后去投奔他，我口头上答应着，但是我明白现在的状态就挺好，因为这里也是我的家门口，出门万事难的道理我最清楚不过了。 次日清早我在碧玉洗完澡后下了班，这一宿我可累的够呛，因为林子这人干什么都一板一眼，哪里都得全方面到位，不能模棱两可，当然春雨也不是得过且过，只是有的地方不必那么认真，像有些死角根本不会有人去注意，客人也好自己人也好都不会刻意去看。人啊，不对比就不知道谁好...我从碧玉出来后在小餐车那买了一套煎饼，结完账后我发现自己就还剩不到十块钱，因为之前把钱借给了朱然，现在的我深刻体会到什么叫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我没有回家也没去运来，因为今天不是朱然的班，我用qq联系了于乔想去他家待会儿他没回消息可能还没睡醒，我走在小公园看着各式各样花朵的灌木丛，还有三角形的树木，我走到小亭子坐下。今天的人很多，我才发现今天是周六，自从不上学之后，我的生活里便没有周末这个词，只有今天和明天，我想起以前在初中，每天都会买好多棒棒糖和签字笔，荧光笔带到班里分给同学们只为混个好人缘，可人一旦习惯就会理所当然，持续很长时间后有一天我没买任何东西去学校，他们就都很不高兴说我不够意思，那时我便知道，他们拿我当冤大头了，确实后来有人告诉我，在他们眼里就拿我当个神经病，有钱自己不花给别人花！又想起有个同学想在穿越火线冲一把雷神要888人民币，我给他充了完事之后一个月没搭理我，想想也是自己傻缺，拿了家里给的钱养了一群白眼狼！还想起那一帮总斗殴的人借着逗玩的名义团（群殴）我，实际上他们说是逗玩，每次下手都很重... 片刻后我停止了回想，反正都已经远离他们了，想这些有什么用。于乔回了我的qq说他醒了让我过去吧。我来到他家他还没穿衣服，嘴里却先叼上了一支烟，随手递给了我一支，我问他：“我和朱然都已经开始上班了，你有什么打算？还要继续待在家里虚度光阴吗？” 他吸了一口烟说道：“不着急啊，等身份证下来，打算去首都学习电脑技术，然后学完回来再做打算。” “哈哈没想到你看似天天混吃等死，却是个有计划性的人，上次聚会你说了这件事我还真以为你是喝多了给我们画大饼呢！” 他拍了我一下说道：“少在这挤兑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不说这些了，你吃饭了吗，一会儿你嫂子过来给我送饭，你要没吃我让她多买一份送来。” “我吃完了，你就让她捎你自个的吧！我中午就回家，不给你俩当电灯泡了...”我说着笑了笑。他对象是于馨和苏珊是闺蜜，俩人是小学同学到了初中也一个班，升高中后又是一个班，苏珊每次旁边的三人里面就有她，为人正直善良大气还明事理有种当姐姐的风范，在我和苏珊的感情中起到了很多调节和助攻，所以我每次都不喊她嫂子而是喊馨姐。 过了会儿门铃响了，我通过猫眼看了看是于馨来了，打开门于馨看见我说了句：“哟皓轩你也在这，怎么没告诉我啊，我好给你也买一份吃的。” 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袋子说道：“来这之前就已经吃过了，所以就没告诉你。” 她进来后，于乔也穿好衣服来到客厅，他俩人坐在沙发上吃着黄焖鸡米饭，我则拿着凳子坐在对面喝着饮料，他们吃完后我便和他们说我得回家睡觉了，于乔示意让我去他的卧室睡，我推脱道：“得了吧，除了我自己床铺其他人的睡不习惯，别再影响了睡眠，等我开工资买上好的腰子给你送来啊！”于馨听出来我话里的意思，白了我一眼说道：“死样，没个正行！”于乔抿着嘴忍住不笑。 回到家中我轻松了许多，人们都说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可以治疗很多创伤，带来无尽的温暖，上学的时候我也很认同，但辍学后我就失去了家里的温暖，每天父亲去店里都得把他卧室的门锁上，我也不知道里面到底藏着什么样梦幻般的宝藏，连我都不能进！想着想着我就困了，回了苏珊的qq后躺在床上便睡去。 这次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苏珊牵着一个陌生男人的手跟我说：“昭皓轩，我们在一起了，马上就会见家长结婚，以后咱俩也别联系了，各自安好！”即便是梦里，我也心痛到呼吸困难，那个男人亲吻她的脸颊的行为激怒了我，我冲上去一拳直接打在他脸上，可不知怎么回事，我蓄力的一拳打在他脸上一点劲都没有，但他却还是倒在了地上，我骑在他身上打了几十拳却都是一样的结果，急得我恨不得掐死他，而苏珊立马推开了我关心那男人的伤势... 第9章 回归无业游民 我在惊慌中醒来看了下时间已经晚上七点了，为什么会做这么离奇的梦呢？可能跟看见了聊天记录还有那条留言有关，不过好在是梦不然又得难过好一阵子。简单的在家吃了些东西便去上班。 时间来到了十一月，天气有了些冬天的意思，新一轮的冷空气到来了，早晨的气温让人们不得不穿上棉服，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天，因为夏天再热可以喝饮料吃冷饮吃空调，冬天喝热水吃热饭吹暖风？显然有些不对路子。 来到碧玉洗浴，我整个人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连熬十多天的夜使我有些憔悴，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一宿，今天周末所以客人出奇的多，我和林子俩人忙前忙后的跑着，其中也有过喝大了的人来这，也有素质不好的人骂骂咧咧，不过我们都习以为常了，因为他们是消费者，所以随他们去吧，谁让人家花钱了呢！ 次日一早，我像往常一样洗了澡准备下班，这时李振对来接班的同事说道：“你先下班吧，晚上来上夜班。”近期人员有回来的，所以人手够用便没有连班这一说了，那个同事问李振这样的话耽误全勤奖吗，李振告诉他说不耽误，会单独记考勤的，于是他就回去了。我还以为要把林子换成白班了，结果李振面色沉重的把我叫上三楼。 来到他的办公室，我坐了下来，他语重心长的跟我说道：“皓轩啊，最近派出所查的有点严，振哥也舍不得你，你是个勤快实在的孩子，我都看在了眼里，可没办法...但你放心，振哥一分钱都不会少了你的。” 我愣住了，来了快一个月早就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跟同事们刚刚都熟了，本以为就可以暂时稳定下来，结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我对生活的信心，我强忍着泪水哽咽的说道：“本以为可以踏踏实实在这里干，可没想到...”停了停，我又说：“没事振哥，我确实还没成年这段时间给你添麻烦了，就这样吧！” 随后振哥带我到了仓库，老板娘也在这里，他和老板娘说了几句话，老板娘便拿出了2000给了我，并且说道：“孩子你留个手机号，等检查风头过去了我们再联系你。”我知道这是李振跟他说了我干活的情况，于是便写下了我的手机号。随后拿着刚开的工资要给同事们一人买了一盒利群，又和吴鑫说了几句便离开了。 走出碧波洗浴后，我心情非常失落，本来规划的挺好，但计划终究赶不上变化。我扪心自问：年龄是事吗？在梵蒂冈像我这么大的都早就可以结婚了！难道我辍学后真的就得天天混吃等死，天天让父母养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吗？我没选择回家而是去了运来网吧，现在的我急需找个人说说话。 来到运来网吧，朱然正坐在前台吃着泡面，见我来了立马招呼我先坐，向我问道：“刚下班啊皓轩，吃饭了吗？” “没吃。”我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说道。 “心情不好呢？出什么事了？” “嗯，以后我就不用上班了。” “怎么回事，不是干的挺好的吗？” “跟干活好不好没关系，最近人口普查，我没成年而且没有身份证所以被裁了。” “哦这样啊，先别想了，上一宿夜班先吃饭，吃完了是想玩电脑还是睡觉你自个再决定！”朱然说着把弄好的泡面递给了我。 我接过来放在桌子上，脑子里还一直在想今后的生活怎么过，难不成天天在家里做猪？那样还没等父母不乐意，我自己就先烦了。越想心乱，我打开泡面用塑料叉子大口大口吃起来，好似把对生活的不满全都拿嘴发泄出来，结果一口咬在了舌头上，当即就一嘴的血。 朱然给了我一瓶矿泉水漱了漱嘴，完事后我点上一支烟，也没心思玩电脑便下楼回家，到家后我只想躺在床上踏踏实实睡一觉，多希望我一觉睡很长很长时间，然后醒来后到了夏天，李振给我来电话让我回去上班... 我就这样穿着衣服在床上睡了过去，到下午六点才醒来，打开手机发现大齐从我们的讨论组里发了消息：明晚6点去太空舱撸串，能来的都来吧，不醉不归！于乔秦巍朱然都答应下来，唯独沈龙没回复，我给他发了消息：“明天吃烧烤去，别忘了啊。” 他也没有回复我，不知道在干什么。这时候父亲回来了，我跟他说了我被裁的事，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这让我本就不好的心情一下子跌落到谷底，此刻我感觉我就是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孤独到无论怎么样都不会被至亲关心。我又给苏珊发消息告诉了她我又成了无业游民了，她几乎秒回：“把你裁了是他们的损失。”这话让我心里有了一丝温暖，至少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很重。 八点多的时候妈妈回来了，她知道了我不上班后也没过多的说了什么，只是告诉我尽快找工作别闲着，人一闲下来就会越来越懒。我烦躁的问道：“能不能别给我双重打击了！这难道是我想的啊？我自己也着急着呢！” 不想我的这话瞬间惹怒了妈妈，她说道：“早知道现在这样当初就别不上学啊！现在知道后悔了还能回去吗？你就不能让我和你爸爸省点心！”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但愤怒也增加了一分，直接头也不回的摔门而去。 是啊，如果还在上学，现在应该是写完作业享受晚间生活的时候了吧？ ...... 我来到运来网吧，前台坐着另外一个陌生男人，询问后我得知他是网吧老板的堂哥，我问他朱然去哪里了，他说出去吃饭了，我点上一支烟等着他。过了一会儿朱然回来了，我跟他说了下我现在的处境，他让我在找到工作之前可以先跟他待在一块，他上班时候我跟着去网吧，下班就去他家。由于跟家里吵了起来，我决定先找到工作后再回家，这样也好有个交代，不想再回到家给父母添堵了。 次日，我在网吧电脑前醒来，朱然已经在对账准备交接班了，我赶忙把自己的座位收拾干净，回了他家继续睡觉，到了下午六点我和朱然来到太空舱，进了包间里面是个十人桌，秦巍和于乔跟我们俩脚前脚后到达，只有大齐这个东家没来，我们几个便自顾自的先点了一些烧烤，然后把酒都拿出来摆上。过了半个小时，大齐才带着杨媛赶来，我们一上来就起哄说他来晚了让他先自罚一瓶啤酒，杨媛在旁边他一点也不怂，用牙咬开一瓶后直接一口干了下去。 烤串陆陆续续的上来，我们兄弟几个一边吃一边闲扯，我突然想到了沈龙，便向大齐问道：“大龙怎么没来，我也没看见他回消息？” “哦，我给他打电话了，他跟家里旅游去了，得明天回来。” 酒过三巡后，每个人都下了不少啤酒，我们便怂恿大齐讲讲怎么追到的杨媛，杨媛又是怎么同意的过程，可大齐却说想知道除非喝服了他，我们顿时就没了信心，因为在座的喝酒跟大齐压根就不是一个档次的。这么说吧，我们喝酒如果能算得上是萤火虫之光，那么大齐必定是皓月之光。最后在说说笑笑中，我借故上厕所去前台把账给结了，一共518。酒足饭饱的我们都晃晃悠悠的各回各家了，我还是回了朱然的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朱然上班我就在网吧待着，玩一天电脑到了晚上和他一起做卫生，收拾完就住在网吧，次日醒来便和他回家，期间吃饭喝水他全包了，这段日子我也没断开去学校接苏珊，她也把她家里每天给她的钱除了买早点的其余全都给了我。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天气越来越冷，家里一次都没有和我联系，我倒也见怪不怪了，前几天去北辰那边找工作，人家不是要身份证就是得要银行卡，这两样我全都没有，而且身上的钱也所剩无几了，中午走在小公园里我无奈的发了一条说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想做什么人上人，可这世间的疾苦一样不会放过我。配上了一张小公园的照片。 过了一会儿，一个修长的身影走了过来，穿着背带裤散着头发，上身一件黑白条纹衫，正是刘婷！没想到在这个难过的周末居然还能偶遇她，我走过去喊住了她：“干嘛去啊超级玛丽婷！”她不理会我的挤兑，说道：“今天放假，所以出来散散步，一会儿要去补课。”停了停，又笑着说道：“别光说我，好长时间没看见，你在这干什么了路易轩！？” “我...闲着没事瞎溜达会儿...” “最近还是没找到工作？” “嗯，年底了，不好找。” “没关系，实在不行就等过完年再说。” 我点了点头，掏出一支烟点上，她却将我的烟抽了出来，然后扔在地上对我说：“不要当着一个美少女的面抽烟！” “好好好，你矮你说什么都对。”我挤兑道。 她白了我一眼没有言语，我们一起在小公园走了走，我和她发着牢骚抱怨着人生苦短，她耐心的点头听着。直到一点半她对我说她要去补课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500递到我手里，我上次欠她的二百还没还，中途又找她借了300，于是赶紧推脱，结果可想而知，她那暴脾气就差把钱撕碎扔双桥河里去了，我便接下了这些钱。就这样，我欠了刘婷总金额已经达到了1000，虽然她不着急我还，但是这个钱我想着一定要在手头富裕第一时间给她，因为欠人钱的感觉很不舒服！刘婷临走时对我说道：“实在走投无路就赶紧回家吧皓轩，家长没你想象的那么狠心，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惦记着你了，你这样天天这样飘着，外面那么冷别再冻着！” 我心里莫名的心酸，但却说不出话，只能点了点头。刘婷走后我来到小亭子，看着花朵们的没有花瓣躯干好像是我一样残败不堪。这次我没有选择死要面子活受罪，直奔家里而去，回到家后父亲就好像我从来没跟他们闹过一样，反倒问我吃饭了没，我瞬间感觉之前不该那样跟他们闹，自己太自私了！ 到了晚上妈妈回来了，见到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问我最近在哪待着，买没买厚点的衣服，还问我为什么不回电话不回微信，我没回答太全面，因为我在之前出去的时候就把他们俩手机号拉黑了，然后此时我打开了我的红米note2看到了里面被拦截的未接电话，全是妈妈打来的，还有几条短信，其中一条是：儿子外面现在冷，你回来拿点厚衣服，别冻着了。我强忍着眼泪回到屋子里，不想让他们看见我哭。 世界上没有狠心的父母，只有狠心的子女。我顿时感觉刘婷跟我说的话是真理，父母虽然因为我的辍学对我态度反转，但心里还是惦记着我的，毕竟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 晚上，妈妈做好了饭，我好久没有吃家里的饭了，心里暖暖的并大口大口吃起来，父母一边吃一边提醒我慢点吃没人跟我抢。 一连在家里待着好几天没出门，我感觉我已经睡到天旋地转了，马上就可以修仙了，除了苏珊其他人都有没有联系，像与世隔绝了一样，有好几次兄弟们喊我出去喝酒我都告诉他们出不去，有时他们也让我别扫兴，我也没答应。 天天在家待着十分无聊，我就玩起了微信，建立了一个微信群聊，把平常几个关系很好的小学同学、朋友拉到群聊里，其中还包括于馨和春雨，最后我把苏珊也拉进来了，她那天马行空的思维可以带动整个群里的气氛，有她在这个群就死不了！ 刚开始因为群聊的名字我和苏珊俩人争执不下，她非要起一个“带颜色”的名字，而我想取一个霸气的名字，最后我俩谁也不让着谁，她改一次我立马就改一次，来来回回几十次后她说：“咱俩还是都退让一步吧，手机没多少流量了。” “好，那就各退一步！” 说罢我把群聊的名字改成了“比基尼”后面搭配上比基尼的em表情，众人天天在群里闲聊，无穷无尽的话题在这个00后居多的群聊里炸开，春雨作为90后竟也能和他们说到一块去，还真不简单！就这样我每天在家做猪的日子里有这个群聊就多了一些欢声笑语。 第10章 跨年的晚会 临近月底，“比基尼”群聊里都在讨论怎么跨年，有人说准备一场普通的家庭聚会，一大家子围在一起热闹热闹，我想起了奶奶还在世的时候，何止跨年？几乎隔三差五就聚在一起吃饭喝酒，大伯和四伯家都和我家挨着，二伯家在咸水沽但是经常过来看望奶奶。也有人说出去和朋友们嗨一晚上，迎接崭新的一年。苏珊也喊我出去一起跨年，但我没去，因为她的朋友们都在，我不想身无分文的去了丢面子，我在自己家把冰箱里的几瓶啤酒都拿出来全部喝掉，一股醉意涌上大脑，此刻我只想释放，释放长久以来的压力，长久以来的不甘！于是我便没和父母打招呼便下了楼。 走在小公园的河岸边上，冷风吹来一阵阵凄凉，拿着红米note2放了一首李宗盛作词，林忆莲演唱的《为你我受冷风吹》，“为你我受冷风吹，寂寞时候流眼泪，有人问我是与非，说是与非，可是谁又真的关心谁，若是爱已不可为，你明白说吧无所谓，不必给我安慰，何必怕我伤悲，就当我从此收起真情，谁也不给，我会试着放下往事，管它过去有多美，也会试着不去想起，你如何用爱将我包围，那深情的滋味，但愿我会就此放下往事，忘了过去有多美，不盼缘尽仍留慈悲，虽然我曾经这样以为，我真的这样以为！！” “大晚上不在家好好睡觉，跑到河边扰民来的真是少见！” 我回头看去，一个个头很高的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的女人站在我后面，我都不用仔细瞅，此人正是刘婷！我以为我喝多了出现幻觉以至于一直默不作声，直到她走过来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我才回过神来。 “大半夜不在家跨年，来这么远的小公园做什么？” “当然是过来陶冶情操准备跨年了！” “那你应该找上三友两人好好嗨一嗨啊，在这算什么？对着双桥河陶冶？你又不会游泳，如果掉下去我还得...” 本以为我的随意调侃，倒引起了她的兴趣，向我问道：“我掉下去你还得怎么样？下去救我？我记得你可是个旱鸭子。” “旱鸭子又怎么样，凭我的臂力还拖不起你吗？大不了把你拖上来我自个沉下去就得了”我说完便坐在旁边的台阶上，仰望着没有星星的天空。 刘婷此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说话开始哽咽：“皓轩，你真是能言善辩，你到底靠这张嘴糊弄过多少小姑娘？” 我有些不知所措，说道：“因为我有舍己为人的精神啊，你是我的朋友，你有危险我当然要奋不顾身了？” “朋友，昭皓轩，难道我刘婷在你眼里就是个朋友，仅此而已？”刘婷说着眼泪便断线似的流了下来。 “你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心事还是？”看着她哭，我有些慌张的问道。她突然情绪失控似的掩面痛哭，这让我瞬间更加慌张。这深更半夜的，一个女的在一个男人旁边抱头痛哭，随便来个路人都会误会的！ 我双手挽着她然后俩人站起来，我示意她边走边说，她点了点头，然后我们走在这充满了惆怅的小公园里。过了一会儿她好像整理好了情绪对我说道：“对不起，我有点情绪。” “先别这么客气，你到底有什么事，跟我说说，说出来就好受了，再不行你拿我当个沙袋好好发泄一下，这样心里能好受一些。” “没什么事，是我自己家里的事，抱歉在你面前这么失态了！” “你以前在我低谷的时候，给我帮助给我鼓励，你是我一辈子的好朋友，有什么事不能跟我说？现在你心情不好，你如果找不到地方发泄，那我陪着你一起熬夜，直到你自己愿意发泄为止！” 刘婷笑了笑，说道：“有些事跟你说了也没有用，皓轩，谢谢你把我当成朋友，可你知道吗？我才不愿只做你的朋友...” 我有些不明所以，以至于她说完这些我一直在沉默。我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她这么个女强人弄成这样，但我知道她的痛苦，远远超出了我所能想到的一切。 时间已经接近了十二点，马上就到了新的一年，我早已和苏珊道了晚安，她此时应该和朋友们嗨得正起兴。这时刘婷和我说：“皓轩，咱们唱首歌吧，一起跨过这个糟糕的2015！” 我愣了愣说道：“说吧，唱什么？” “筠子的《青春》。” “好！”我说着便拿出备用机放出了伴奏，随着那带着伤害的旋律响起，我和刘婷合作唱了这首伤心的歌。 “我打算在黄昏时候出发，搭一辆车去远方，今晚那儿有我友人的盛宴，我急忙穿好衣裳推门而出，迎面扑来是街上闷热的欲望，我轻轻一跃跳进人的河里，外面下起了小雨，雨滴轻飘飘得像我年轻的岁月，我脸上蒙着雨水就像蒙着幸福，我心里什么都没有就像没有痛苦，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就像每个人都拥有，继续走继续忘记，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继续走继续忘记，在我没有意识到的青春。” 我唱开端部分，她唱高音部分，她那铿锵有力的嗓音和纯正的音色让我不禁为她鼓掌。月光洒了过来，仿佛只有月亮在听我和刘婷的过年的晚会。 筠子这个歌手在我出生前就已经去世，我不明白这样一个实力唱将最后为什么会选择自杀，而这首《青春》，便是她生前的最后一首作品。 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刘婷对我说：“已经是新的一年了，我们都已经跟着时间刷新了，以后你还有什么打算？” “没什么打算，努力的活下去吧！”我带着酒劲说道。 “嗯，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说罢刘婷便向津沽路走去，我问她要去哪里，她说回家。我出于关心追上去问道：“到底这些日子你发生了什么事，导致你现在这个样子？连我都没法说？” “说了也改变不了什么，皓轩，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说罢她便自顾自的走去，我心里五味杂陈，为什么她说话只说一半吊我胃口，把我的心情也弄得不好了。但想到她刚才痛苦的样子，我也就没继续追问，也回到了家。 次日我快中午才醒来，拿起手机发现消息都顶飞了，大部分都是“比基尼”群聊的还有兄弟群的，苏珊也在早晨发来消息问我醒了没。我只回了苏珊qq，然后便起来洗漱吃饭了。 吃完早饭已经是中午，我才看了群聊里的消息，都是人们发到群里他们跨年的短视频，一片灯红酒绿，我一阵唏嘘。“我灯红酒绿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了！”我嘀咕道。新的一年就这么到来了，人们都在奋力准备新的一年该怎么过，可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时间又往前推进了一天罢了，因为我天天的生活几乎都是一个样，我在“比基尼”群聊里跟众人寒暄了几句，突然春雨艾特了我说到：过完年来唐山上班吗？我想都没想回答道：可以啊，我什么时候过去。 “正月十五左右过来就可以，到时候直接上班。”这时春雨给我发来了微信私聊。 “我身无分文，到时候过去活着都是个事！”我直截了当的回复。 “没事，唐山是我家，有我在这能让你活不下去？” 我一下子对去唐山燃起了兴趣，然后跟春雨聊了一些，无非是关于年龄方面的事，因为被碧玉裁下来的事在我心中算是个阴影，他告诉我他那边不怎么管这个，让我大可放心，我便暂时含糊的答应下来，告诉他让我准备准备。我心里一阵犹豫，从小到大我还没离开过家乡，这次如果去了，没个一两个月是回不来的，因为我已经不想瞎折腾了。 傍晚吃饭的时候我对妈妈说：“如果我去了外地工作，你和我爹会同意吗？” “你就踏踏实实等过完年等你爸爸给你安排的工作先干着吧，你这样的去了外地只有挨饿的份。” 我有些不悦，说道：“有你这么说你儿子的吗？一点都不信任我！” “快照着饭吃吧，其他的回来再说。”妈妈说着，拿筷子夹了一块肉放到我碗里。 吃完饭后我还在生气妈妈说那样的话，我是她亲儿子，对我连这样的信任都没有，还以为我是在说着玩，倒是父亲从我说出这些时候眉头紧锁，像是知道些什么内幕一样。 我和春雨约定好过完年于正月十五前去唐山找他，让他到时候等着接我。却没有告诉父母这件事，因为说了他们千方百计也不会让我去的。 回到家里我没有洗漱便栽到床上睡了过去。次日我在头痛中醒来，浑身无力，才发现昨晚睡觉没关窗户，估计自己感冒了。我艰难的起床，然后找到体温计量了一下38度3，于是我找父亲要了些钱去小区诊所打针，完事后来到运来网吧找朱然。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朱然问道。 “没事，昨晚睡觉忘关窗户了给自己冻感冒了。” “你真是反常，喝多了嘛事没有，没喝倒还能给自个弄病了。” “这跟喝没喝酒有什么关系！”我看了他一眼说道。 “你这就是差点酒啊！”他说着笑了笑。 “少废话，网管，开台机子！” 我在前台旁边的电脑坐下，先看了会儿电影然后打了一会儿单机游戏，朱然则还是在前台打着联盟。过了一会儿我对他说道：“马上这个城市就见不到我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你打算去哪？” “唐山，年后估计就得走，我朋友在那边，那年龄管制不怎么严，到那应该可以找个长期工作挣点钱。” “怎么不去北上广啊？” “没有认识的人，人生地不熟的别再让人拐了吧！” 朱然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了我一支烟，我点上后大口吸着。等到电脑时间到了准备离开时朱然喊住我对我说道：“兄弟，下马问前程！”我点了点头但却不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玩手机，和苏珊也说了说打算去唐山的事，她虽然嘴上无所谓的答应着，但我能从她的话里感觉出来两点：第一，我应该走不了；其次，她不想让我离开。 第11章 我的过去你并不知道 结束了与苏珊的聊天，我便从阳台看了看楼群里的万家灯火，有人夜店撒钱混进如土，有人十元温饱不舍多吃，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谁是蝼蚁谁又是鸿鹄？带着这样的想法，我首次在家里点上了一支烟，母亲见状立刻走来拿掉我身上刚点上的烟并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趁着没上瘾赶紧把烟戒了！这么小就抽烟以后得肺癌怎么办！”我沉默着点了点头，我从未在父母面前抽过，以至于她并不知道我已经有了五年的烟龄。 简单吃了口饭后我躺在床上，感冒使我精神状态不怎么好，再加上长时间看手机弄得我脑袋有些晕眩，我关上窗户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此时“比基尼”群聊里朋友们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春雨也在积极发言，一阵谈谈人生一会儿说说理想。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在晕晕乎乎中睡了过去。次日我在自然醒后起床，这已经是我成为无业游民的第二个月了，期间我也在找上班的地方，但无一例外都不行。有的地方老板人品不错，哪怕你干个一个礼拜也好歹给你些工资，有的地方就不行，说什么没干够三个月一分钱没有！这也太没人性了！记得先前在一个私人纸箱厂上班，安全方面和保险方面都没有保障，经常被纸箱划破手，勉强干了两个月之后不干，最后还被扣300，只因为没干够三个月。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月，按照父母的意思就是让我等过完年再给我找找人安排个合适的工作，但我却心急到不行，现在的日子枯燥无味，一个人如果有充足的自由，但却什么都不能干还没有钱是件很痛苦的事！ 我早早的来到了运来网吧，开了一个包天看着水浒传，准备在下机的时候去接苏珊，中午朱然的对象颜双来给他送饭，学校距离运来的距离只有一千多米，午休一个半小时，颜双打车过来同时给我也捎了一份饭。颜双是我的小学同学，和苏珊是一个班，苏珊放学四人组其中一个人是于馨，另一个就是颜双，她家庭条件优越，父亲是商场的承包商，但家教特别好，没有那些大小姐的架子和脾气，所以为人特平易近人，有着聪慧机智的头脑，想当初他俩搞对象还是我从中撮合的了。不过现在想来有些后悔，俩人毕竟门不当户不对，能不能走下去真是个未知数。 我吃饭比较快，没过十分钟就吃完了，摘下耳机走到前台，朱然正和颜双俩人还在吃。 “小弟拜见嫂嫂，嫂嫂别来无恙乎？”我假装正经的说道。 “还那样，我说你什么时候能有个成熟的样子啊昭皓轩？”颜双似笑非笑的说着，她早已经习惯了我的不正经。夹起一块肉递给了朱然，朱然大口大口的吃着，颜双提醒他慢点吃别噎着。这期间有很多人来上机和下机，导致了朱然吃几口就坐起来然后弄完再坐回来，我想起了前些日子苏珊留言板上的留言以及聊天记录，向颜双问道：“对了，问你一件事？” “说。” 我掏出手机把当时的截图发给了她，她用她的iphone6s看着，眉头紧锁起来，一向机敏的我顿时就知道她肯定了解一些内情，我早就知道这事没有苏珊说的那么简单。看完之后她马上恢复了平静对我说道：“放心吧，这男的不是咱这的，就算他想，也无济于事。” 我追问道：“那他是怎么认识苏珊的呢？又怎么对她这么穷追不舍。” 颜双也毫无避讳的把前因后果告诉了我，原来这个男的叫胡浩康，是河北廊坊人，先前早早辍学来天津打工，和苏珊是在qq附近的人上面认识的，俩人没在一起过，只是这哥们单相思，后来他父母离婚他便回去了，从苏珊口中了解到他父母后来都组成了各自的新家庭，他也差不多就成了流浪的儿童。 “呵，原来是个流浪法师，还不如我了！”我得意的说道。 “是啊，毕竟你几乎天天都能和妍妍（苏珊小名）见面，他可就不一样了，所以不要多想，苏珊从来没有过要和他有爱情的想法。” 听完颜双的话后我顿时轻松了，可还是想为什么她会说那句“等你十年我怕我等不到”这句话来，不过眼下至少我俩都好好的，我也不愿意多计较这些事，显得我个大男人很小心眼。朱然吃完后便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我伸出食指和中指示意他，颜双到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制止我俩，她认为男人抽烟很正常，只是给了我俩一盒清喉的糖，让我俩抽完之后含一颗，她真是个心细会照顾人的女孩。 过了一会儿颜双准备走了，朱然送她下楼，让我在前台坐会儿，我透过楼上的窗户看见颜双上车之前给了朱然200，然后说了几句话后就风一样的离去，等朱然上了楼表情很沉重，我很疑惑的问道：“心情不好吗？” “没有。”他语气不好的回答。 “哦。”我知道他自尊心极强，所以本来调侃他一下的话全都咽回肚子里，继续玩电脑去了，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时，朱然走到我的位置对我说：“晚上过来帮哥哥一块收拾下卫生吧？” “不管，累得慌。”我玩着电脑笑着说。 他看出来我的意思直接对我说：“明天我开工资，还完钱之后请你洗澡去。” 我才知道颜双的钱是他借的，可我不明白明天就开工资了为什么要借这些，但已经假装不知道这事所以也没问，我答应下来朱然并告诉他一会儿接完苏珊再回来，说完便下了楼。 来到学校桥头，这次我没有在这停留而是直奔里面的校门口而去。来到门口，停满了接孩子放学的车，几个大人从车上下来说着话，我则站在对面静静地等待着我的苏珊。这期间陆陆续续开始出来一些高年级的学生，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让我有些心乱，都是同样的年龄别人都在开开心心欢声笑语，而我天天都为了温饱犯难，虽然在家的时候没饿着过我。 过了一会儿苏珊和她三个小姐妹出来了，我和于馨还有颜双打了招呼，今天颜双的父亲来接她了，刚打完招呼她便上了车回家，我与苏珊你侬我侬的走在一起，走到桥头看见了一向早来晚走的大齐，令我惊讶的是于乔也在他旁边，他个懒虫居然还能来接对象，可真是罕见了！ 于馨看见后兴奋的跑了过去，我从远处和大齐于乔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送苏珊去车站。可接下来的场景让我惊呆了，于馨跑过去和于乔说了几句话后，突然就把手里的矿泉水从自己头上倒了下去，校服都弄的湿了，然后便捂着脸跑了。我和苏珊对视一眼，马上领会了对方的意思，于是她和另一个姐妹去往于馨跑的方向追去，我来到于乔面前他怎么回事，他抽着烟冷冷的说道：“没怎么，刚才我和她说散了！” 我有些恼火，但控制着对他说：“总得有个理由吧！？好好的说散就散？”大齐从旁边给我使了个眼神，然后我跟他来到一边，他告诉我说于乔父母给他找人算了一卦，说于乔最近有灾，让他加小心。我怒怼道：“这他妈也叫理由？他有灾为什么要伤害于馨，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吧！”大齐也摇了摇头，不知道于乔怎么想的。 我回到于乔身边，此时他目光呆滞，我告诉他再好好想想，别瞎信那些歪门邪道，不行等过了今天找于馨好好聊聊，张不开口的话我替他去说，他没有说话点了点头，这时苏珊告诉我她们追到了于馨，可她情绪很激动不愿说话，所以她们把于馨送到了家之后又去了车站，这时刘婷出来了，看见我之后她走了过来问我：“好久不见，皓轩！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我那天都有空，只是今天心血来潮想过来看看这个让我充满怨恨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变化。” “你说话还是这么无常，让人摸不着头脑。”刘婷笑了笑说。 大齐告诉我于乔和他一起等杨媛，送她回去之后俩人去喝酒，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摇了摇头告诉他们今天还得回运来帮朱然收拾卫生，随后和刘婷一起往车站走去。路上我对刘婷说：“等我去了唐山打工，挣到钱后立马还给你。” “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事不着急。”刘婷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我知道你不急，可我心急啊，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回答道。 “没关系，咱俩谁跟谁。以后你的我的用不着分这么清楚。”突然她下意识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是说咱们这么好的关系，这点钱不算什么，不用太放在心上了，等你富裕了给我就行。” 我点了点头，想点一支烟一摸口袋才发现烟已经没了，于是就忍了忍。到了车站，苏珊看着我和刘婷肩并肩走来，脸上很显然有些不高兴，我来到她身边坐下没有像往常那样打闹，她面无表情的一句话也不说，这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怎么闷闷不乐的，因为于馨吗？” “于馨回到家后就会没事的，相反她这个人很成熟，难过只是一时的，不会像电视剧上面分手导致生不如死的场面那样狗血。” 听到这我也放心了确实于馨是个相对于同龄人来说比较成熟的一个人，就算是真分手，她也不会说永远走不出来。随后公交车来了，我目送苏珊和刘婷上车，等车驶远后我转身向运来网吧走去。回来后我跟朱然说了一下于乔于馨的事，朱然信誓旦旦的告诉我不用担心俩人过两天就和好了，我还有些不信，朱然和我打赌不出一个礼拜俩人绝对和好，赌注是让我连续一个星期帮他过来做卫生，我答应下来。 今天来网吧的人稀少，我跟家里说了一声后到了晚上十点又在网吧开了个包夜，钱当然是朱然替我垫的，然后我又去了楼下汉堡店要了些汉堡薯条让人家一会儿送上来，顺便从楼下买了些辣条蛋黄派之类的拿上来，朱然问我：“你发财了又是买汉堡又是买零食的？” “哦对了忘了和你说了，楼下一会儿送汉堡上来你也吃一些，因为我告诉人家前台结账，还有超市那里我告诉老板一会儿过来结账，一共47块钱。”说罢我一溜烟进了屋子，只听见前台朱然在那骂骂咧咧的：“结个锤子啊！我他妈还没开工资了！你是真有心眼啊...”过了一会儿又听见他对旁边的小孩说道：“兄弟麻烦你个事，这有50块钱你拿着去下面的超市给人家收银员，然后剩下的钱你自己买瓶饮料吧。”那小孩一听有人请饮料，痛痛快快的下了楼。过了一会儿汉堡店的人把我点的餐送了上来，朱然结账后拿着塑料袋过来给了我，我不敢看他于是便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只见他拿开我脑袋上的耳机，把饭放在我桌上对我说：“你小子是真有你的，知道我明天开工资，你今天就开始宰我？”说罢又掏出一盒红利群，一只手拿起我的手，另一只手把烟拍在我手里对我说道：“一会儿得熬夜，今天网吧大扫除，可能时间会比以往长点，抽烟别太蓄（勤）了啊！”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烟后放在口袋里，然后拿了个汉堡递给他，他却摆了摆手说：“你快留着自己吃吧，我吃完泡面了。”随后他便回去了前台。 苏珊这次到家后没给我发qq，于是我便给她发了消息问她到家了吗，她秒回了我一个“嗯”。我有点纳闷她今天怎么这么冷漠，是有什么事吗？于是继续给她发过去qq，“你今天怎么这么冷，就好像天气一样。”后面跟了个撇嘴的表情。 “没。”她依旧很冷。 我有些猜不透她的心思，便试探性的问道：“是不是看见我和刘婷走在一起你吃醋了？不要多想我只是在那问于乔事情，正好她也出来了所以一起搭个伴去车站找你，没必要吃醋吧？” “哦。” 我被她一个字一个字发出来的消息弄得有些不悦，索性就直接说道：“你这样说话不清楚就好比钝刀子杀人，能不能痛快点，胡皓康给你留言给你发消息我看见了之后都没对你这样冷暴力，我和我同学一块走了一会儿你就这样未免格局太小了吧！” “你看见那些消息后，第一时间是怎么样的心情？我是个没有安全感的人，我的过去你并不知道，所以我现在不想说话。”苏珊回复。 我被她这么一问一时间说不上来话，回想当时看见那些消息的场景，心情顿时一落千丈，但这性质压根不一样啊！我和刘婷是同班同学关系很是正常，她这有些强词夺理了，但我鉴于她是个女孩，也没再去较理，只是告诉她以后只和她一起走，然后苏珊便心情好了许多，又开始和我胡扯了起来，她确实是个女神经病！ 第12章 苦中作乐 吃着花朱然钱买来的零食和汉堡，玩着电脑吸着烟，此刻我想让时间停止，因为此时我吃的饱穿得暖玩的开心。人啊，吃饱了就没那么多事了～听着beyond的《海阔天空》，我情不自禁的跟着唱了起来。“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漂远方，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谁没在变)，多少次迎着冷眼与嘲笑，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一刹那恍惚若有所失的感觉，不知不觉已变淡，心里爱(谁明白我)，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背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小点声音，扰民了！”我一回头，朱然端着泡面向里屋走去。 “切，能听到我现场演唱，算他们的幸运！谁敢说我扰民？不收他们门票就不错了！”我自言自语道。 到了十二点后，网吧的人除了我以外全都走了，我起身去前台找朱然，他已经洗好了抹布，我接了过来拿起盆，向最里面的屋子走去开始收拾，今天的卫生虽然好收拾，但是赶上大扫除，也不得不比平常仔细些，任何死角都不能放过，要做到无尘无“污染”，朱然则是从外面收拾起来。我们俩人一直忙到了凌晨三点多才把整个网吧收拾的崭新。我困到不行，便拿两个沙发拼在一起睡了过去。 次日我在浑身酸痛中醒来，这一夜只睡了四个小时，而且没怎么睡着。朱然正在交接班，他把一天一夜盈利差的钱补上之后我俩便一起离开，路上他问我：“是现在洗去还是睡一觉后？” 我朦胧中回答道：“回家睡一觉起来再说吧，反正你明早才上班，要不就晚上去。” 说完我俩各回各家，到家我直接扑在床上呼呼大睡。醒来时已经中午一点，我在家炒了个鸡蛋，从冰箱拿出了一个馒头热了一下吃了起来。给朱然发了qq他没有回复，估计他到家又玩了很长时间电脑才睡的，现在还没醒。 我打开qq空间，看见秦巍发了一条说说：分手快乐！祝你快乐！我当即在这条说说下面评论了一句：你会找到更好的，他回复：找不到了，以后不想搞对象了。 我没有回复，我知道这小子也就难过几分钟，备不住明天就又找个新女友了，我再不知道他是撩妹小王子一个，欺骗了多少美少女那弱小的心灵，他说他以后不想不搞对象了，除非地球倒转，太阳从西边出来！我继续浏览着，里面都是这两天好友们发的一些语录和道理，没什么好看的。这时我想到了年后去找春雨的消息，于是打开微信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春雨哥你找到地方了吗？我过去就能直接开始上班吗？ 过了一会儿他便回了微信：到时候你来就中了，本军师自有妙计。 出于对他的信任，我没再多问，只是不知道到时候怎么和父母开口说去唐山的事，想着想着感觉很心累，自从不上学后我干什么都不顺，家里的大人对我不上之后态度都对我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父母也对我冷漠，找工作还找不到，找到了干不了多长时间还被裁，此刻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无助，能支撑我对生活热情的动力，便是和苏珊这一份长达三年零两个月的爱情。 到了下午五点我去学校接苏珊，她走出来的时候我送她去车站，大齐和于乔也在这里等着杨媛，于馨看了一眼于乔那边便扭过头离开，我和苏珊都替他们觉得尴尬，路上我俩都顾及于馨的感受所以很正常的走着，没有像之前那样打打闹闹。来到车站，我和苏珊坐在一起，于馨和另一个姐妹站着等车（于馨平常住在她姨家也就是小区高层里，有时回自己家），苏珊跟我说她肚子疼，我知道她来大姨妈了，转身跑到汉堡店给她要了一杯热奶茶给她，让她趁热喝好缓解一下痛，这时公交车来了，她们姐妹仨前后上了车。 这时，朱然回了我qq告诉我他刚睡醒，缓一会儿再去洗澡。我回复：“你他妈这是睡了多长时间，赶上睡美人了”后面跟了个擦汗的表情。 “我玩电脑玩到中午然后去网吧领完工资回家，直到下午两点才睡的！” “你可真有精神头啊小伙子，肾够好的。”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 他没理会我的调侃，问我要不要来他家坐会儿，我答应下来便向他家走去，朱然和我住在一个小区，但他家在小区的西北角，而我家在最东边。来到他家等电梯过程中正好遇见他妈妈下班回来，我喊了一声“阿姨”后和他妈妈一起上了楼，进屋后我便坐下来点上一支烟，然后递给了他一支。 “给我干嘛？我又不抽烟！”他冲我眨了眨眼。原来他一直都在瞒着家里自己抽烟的事！过了一会儿他妈妈做好了饭招呼我留下一块吃，吃饭过程中朱然的父亲走了出来上厕所，我问道：“老爷子您不吃饭吗？” “我吃得早还不饿，你们吃吧。”说着踉踉跄跄的去了卫生间。我心想：如果朱然父亲不是喝酒喝出了病，他家现在应该不说富甲一方但最起码吃喝不愁了！毕竟以前在他们村里的时候他家开着全村最大的饭店和烧烤店，有很多人都对他们家点头哈腰，对他父亲毕恭毕敬。只可惜命运弄人... 晚饭过后，我在朱然卧室玩起了电脑，朱然在客厅看着电视和他妈妈说着话。我刷着空间，看见秦巍又发了条说说：一直爱着你，配上了一个女生的照片。底下一堆评论99（久久的意思）的，我用电脑按住了9键，打出了一长串的9评论在下方，没错我的这条评论就是在讽刺他这个花心大萝卜的，我继续一边刷一边和苏珊聊天。 等苏珊说睡觉的时候，朱然走了进来问我：“咱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什么事？”我不解的问道。 “洗澡去啊！你不去我自己去了！” 我连忙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十一点过点了，于是立马关了电脑和朱然下了楼，到了碧玉洗浴，我不免有些怀念。进去后看见了李振，他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进去后看见那几个同事们寒暄了一番便进去洗澡了。 此时正午夜浴池间里面已经没有一个人，看着这个占地面积得有二十平米的温暖浴池，而我只有两个人，就像占领了这一样，直接就跳了下去，浴池中间一直往上冒水，我走到中间感受着，好像这恰到好处的水温能净化我的每一个细胞一样。泡了十五分钟左右，我和朱然洗淋浴，我看见摆在面前的洗发露和沐浴露，顿时起了恶作剧的念头。我拿着我这个位置的沐浴露和洗发露拧开上面的泵头，一个拿着一个走到朱然旁边喊了他一声，他正在洗头所以没看我只是问我什么事。 “接招！”我喊出声的同时直接把打开的两瓶露一丝不剩的甩到他身上。 “去你大爷的，你他妈有病啊！” “去你姥爷，有种你来报复我啊！”我说着跑到旁边的淋浴位置，准备再开两瓶洗发露和沐浴露，这时朱然关掉了淋浴，拿起他旁边的两瓶拧开泵头，跑过来直接往我这边一甩，我随迅速跑开，但甩来的面积太广还是沾了半身，一半全都撒在了地上，见此情况，我拿拧开的两瓶直接甩了出去，朱然躲闪不及被甩的满脸都是沐浴露和洗发露了，然后他拿起两瓶沐浴露准备跑来甩我，结果刚一跑就因为脚下有撒在地上的沐浴露打滑一下子甩在了湿漉漉的地上，好在没碰到头，他大骂一声“真他妈的倒霉”...这个晚上我和朱然“大战”了近一个小时，直到把现有的沐浴露和洗发露都甩的一干二净连瓶子都被当成武器扔了捡捡了扔的，期间一个顾客都没进来，服务员也都各自休息去了，不然我俩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我对朱然说：“怎么样，认输了吗？” “认了认了，你牛逼你能跑行了吧！”朱然气喘吁吁的说道，我得意的笑了笑。 是啊，我们辍学后的人都在这个世界的底层拼命挣扎着苦恼着，但此刻我们身心都很愉悦，想想这也能称得上是苦中作乐了吧！ 大战过后我俩用水管接上水把地上残留的洗发露沐浴露都冲干净，各自又洗了个淋浴，这应该是我们活了十多年洗的最干净的一次澡了哈哈哈，然后将一点都不剩的瓶子都摆好，便去了休息大厅。 来到休息大厅，吴鑫看见我很亲切的问道：“弟弟来了，最近干嘛去了？” “去找了其他工作都没成，一直是无业游民状态，这不打算过年之后去唐山投奔春雨，看看谋个工作挣点钱。” 吴鑫点了点头说道：“行啊，春雨这人很靠谱，去找他的话挺好。” 朱然已经在大厅躺下，我和吴鑫聊了一会儿之后拿了两瓶脉动便在朱然旁边躺下，就这样我俩抽着烟看着大厅的电视，由于经历了一场大战弄得我俩有些疲惫，所以没看多长时间就都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做了个梦，梦中我来到了一个很阴森的森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的味道，而且还有缕缕白烟，好似童话故事的场景，还有很多那种史前存在的前的动物，例如猛犸象、剑齿虎等等。我极度恐慌，躲在一个角落生怕这些动物发现我把我吃掉... “起来了皓轩，回家再睡。”一只手把我摇晃醒，我用力睁开眼看见朱然起来了，我费力的坐起身来点上一支烟，看了一眼手机才六点，一想朱然今天还得去上班，于是便和他去冲了个澡就穿衣服走出了碧玉洗浴，出去后他和我各买了一份早点边走边吃，到了底商他上去上班了，而我则向家里走去，临走时他告诉我今天要没什么事就还过来跟他忙活忙活，毕竟有我在可以帮他省不少力气，我自己本身也没什么事干，便答应了他。 回到家中我玩着玩着手机就睡着了。直到中午醒来了发现手机上有好多条秦巍的消息，他告诉我她对象今天过生日在咸水沽ktv，喊我晚上过去玩会儿，沈龙大齐于乔他们都在，我想了想决定早去早回来，所以答应下来。下午接完苏珊我来到运来，朱然今天上班所以去不了，我告诉他我不多喝酒，肯定早点回来。 坐公交车来到咸水沽，按着秦巍发来的定位找到了他们的包间，进去后里面非常嗨，两个玻璃桌上一个摆满了代表着“生死局”数量的啤酒，另一个桌子上还有个九寸的还剩一半的水果蛋糕，看了看人们的脸和衣服，我明白了那一半不是被吃了，而是被人们呼在脸上和身上了。秦巍正搂着他新交的女朋友喝着酒，大齐和杨媛在那俩人卿卿我我，唯有于乔和沈龙在那一人一个话筒唱着李荣浩的歌...我进去和每个人打了个招呼，来到点歌台点了一首《不将就》，然后坐下来，秦巍打开一瓶酒递给我说：“轩哥，来一瓶先润润嗓子，一会儿可劲儿嗨就得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接过酒瓶喝了一口，秦巍对他女朋友介绍了一下我，那女孩跟我热情的打了个招呼，我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他的对象我不想有过多的接触和过话，倒不是我架子高，是怕秦巍这样没有定性的人，万一哪天把人家姑娘甩了，再见面说话也不是，不说话也不是。ktv里的酒都是假酒，喝太多也不会真醉，然后第二天醒来难受脑袋疼，我喝完六瓶之后轮到了我的歌，沈龙把话筒递给我，我认真的唱着，唱到那几个人都为我鼓掌喝彩，快唱完的时候包间突然进来一个女生手里拿着一个大蛋糕，在场的人都愣了愣，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三个月前在小亭子聚会时看见的那个长发美女吗！？她怎么会到这里来，我觉得不是偶然。长发美女走到秦巍和他女朋友面前，把蛋糕放在桌子上然后看向我，示意我把话筒给她，拿起话筒她轻快的说道：“秦巍，今天是你女朋友生日，你这蛋糕一点诚意都没有，连个蜡烛都没有，你啊一点细节都不注重真是个粗心大意的男人！”说着把装蛋糕的袋子放在桌子上便离开，离开时把话筒递给了我并说了句“谢谢”，她出门的那一刻我看见她咬着嘴唇眼里含着泪，不由得在心里骂了秦巍一句“渣男！”我走出去，看见了那长发美女还在走廊里，我向她问道：“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看秦巍发的空间，这地方我比较熟，所以一眼就看出来了。” “我这个兄弟其实人不坏，就是对待感情方面属实有点渣了，但他人品绝对...” “别说了，我知道他是怎么样的人，用不着跟我解释这么多”长发美女打断了我，接着说道：“我只是单纯的送个蛋糕而已，你不用多说，我和他也没在一起多长时间，所以我并没有多少情绪。” “你和她对象又不认识，送蛋糕干什么，说白了不还是来找秦巍吗？” “要你管！我乐意行吗？我有钱就是爱烧包！”长发美女不耐烦的说道。 让她这么一怼我脾气也上来了，但出于对方是女人，再加上自己的兄弟挺辜负人家姑娘的，于是便跟她说了句不早了早点回家便回到了包间。 回来后秦巍问我去哪了，我告诉他闹肚子上了个厕所，他到一点都不意外长发美女会来，好像事先就知道一样，而她对象依旧沉浸在过生日的喜悦中，就像自己对象前任没来过一样，真是两个没心没肺的人！ 第13章 好似与世隔绝一样 我不愿意再从这里多待着，于是就直接下了楼，巧的是沈龙此时也走了下来，他打算回家。从ktv出来后我便回到了运来，直接开了个包夜，朱然问道：“那哥几个怎么没回来？” “那几个还陪着秦巍那傻缺在那嗨着了，本少爷提前回来了！” 见我不悦，朱然也没多跟我说话，只是递给了我一支烟然后坐下继续打联盟了，他拿英雄联盟当成自己的信仰，还时常关注着英雄联盟的比赛。我坐在自己的机器座位上玩了起来，期间苏珊说过年那一阵子自己不跟着走亲访友，到时候要好好陪陪我，我跟他说没关系，等以后长大了有的是时间陪...我看见了于馨了条说说艾特了于乔：即便全世界都说你不好，我依旧会站在你面前去说全世界眼瞎。 看着底下数十条“99”的评论，我也立刻跟上了一条，结果突然想起来先前和朱然打的赌，于是找到于馨对话框给她发了条消息：“我说馨姐你怎么不晚两天再和啊？你现在和了我得免费给人家帮整整一个礼拜的忙啊？”后面跟了一个哭的表情。 于馨不明所以的回复了：“？？” 我把和朱然打赌的事和于馨说了，她并没有生气，而是带着幸灾乐祸的样子回复道：“谁让你俩没个正行非得拿这个赌啊？自作自受！”后面跟了一个捂嘴笑的表情。 虽然打赌输了，但是能看见俩人又在一起我也打心眼里开心，就在这时于馨又发来消息：“我让你哥哥跟你一块忙活去，谁让他前两天把我心情弄得不好。”这次我没有回复，因为于乔那副懒人样子于馨可指使不动他。 今天顾客少，所以打扫完所有地方也才十二点半，朱然从冰柜里拿出了冻好的罐啤，又拿了些前台售卖的小零食，摆在小圆桌上示意我落座。坐下后我们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这个世界没有颜双没有苏珊没有任何的一切，只剩下了我们俩。我端起罐啤与他碰一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喝掉了一个，接着吃了些辣条和薯片，我俩从最近生活情况聊到个人情感再到个人理想，从头到尾能说的全都说了。大概得内容就记不清楚了，只记得他告诉我他和颜双终有一散，我追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不想回答，只是拿喝酒来堵住我的嘴让我别问了。 时光如白驹过隙，两个礼拜后学校也早早的放了寒假，我也帮着朱然多打扫了一个礼拜也就是整整十四天的卫生！把我都累坏了，当然他好吃好喝好烟都没少了我。马上就要过年了，距离我去找春雨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和苏珊聊着天，她说她要出去玩了，让我去偶遇她。 “你直接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不就得了，还整个偶遇，真是个隔路人。”我调侃道。 “就看咱俩到底是不是真有缘分了，主要还得看咱俩是不是心有灵犀呀！”后面跟了个得意的表情。 “去就去，看我抓到你后把你绑起来实施暴行...”说着我便下楼坐公交车去了咸水沽。 到地方后我把周围的商场以及新街的ktv一条街都溜达过来也没发现她的影子，而我的手机也因为欠费打不开流量，真是悲催！找了两个小时我有些灰心，便向年代久远的供销商厦走去，就在我掀门帘的那一刻，苏珊正好出来，我俩走了个对碰头。 “哟，苏大半仙，这么巧偶遇到您了！”我笑了笑说道。 “唉，本半仙以为会躲过此劫，没想到命中终有一劫啊。”她假装绝望的说道。 “你说谁是劫了！”我说着一把将她搂在我怀里，然后朝外走去。就这样我俩又度过了一个愉快的白天，直到下午我们各自都玩累了，所以坐公交车回去路上她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虽然平常她是个女神经，大脑思维和正常人不一样，但是睡着了却是个很恬静很可爱的美人，让人情不自禁的就想亲吻她... 这段时间我没有和兄弟们有联系，就好似与世隔绝一样，同时我把时差也倒了过来。我用qq联系同学帮他们写寒假作业，写十页三块钱，然后作文另算，就这样仅仅十天我就赚到了三百多块，我联系刘婷想着先还给她一起，所以拿qq联系她喊她出来吃口饭，我们约在了底商的锦城饭店碰面，说完我便下楼先去。 来到锦城饭店我先是点了一壶水一边喝着一边等刘婷到来，过了也就十分钟，一个身着宽松的黑色夹克外套，搭配黑色运动裤的人进来了，由于还戴着一顶棒球帽导致我反复仔细的看了看才确认下来是刘婷没错。 她在我对面坐了下来，我憋着笑假装正经的问道：“刘先生，今天约你出来不为别的，只是因为想单纯的请兄长你吃顿饭然后叙叙旧，然后再...” “你管谁叫先生呢？你这张嘴是真损，就因为我今天穿的偏中性你就喊我兄长先生？”刘婷说着用她那一米的大长腿从桌子下面踹了我，我急忙认怂后她便不再跟我计较，于是我俩拿来菜单点了些东西。上菜过程中，我对她说道：“其实这些日子我稍微挣了点钱但是不是很多，先还给你三百，其余的钱再缓缓...”说着我掏出了三百的现金递给她，她却一个拒绝的手势并说道：“刚才谁说的约我吃饭只为了吃饭叙旧的？现在快上菜了又提钱，那多伤感情啊！”停了停，她可能顾及我的心里又补充道，“以后手头富裕第一时间别忘了给我就行。”我有些不好意思但也了解她的脾气秉性，于是点了点头把钱收了回去并说道：“那今天这顿饭你结账吧，刚才还你钱可是你不要而不是我不还啊，但一开始我就想让你过来结账的！”说完我哈哈大笑了起来。本以为刘婷最起码会踹我两脚，却不想她很平静的对我说：“来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你付钱。” 过了一会儿我俩点的四个菜就都上齐了，我一边吃着一边把我最爱的糖醋里脊夹给她，她却以甜的吃多了会胖为理由婉言拒绝，我于是坏笑着对她说：“谁说胖不好了？那得看是胖在哪！” “胖在哪好呢？”她问道。 “当然是那里了！”我说着她抬起头，随着我的视线下移。 “流氓！”她说着一巴掌打在我肩膀上，庆幸不是脸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在这待了，但是该说不说的刘婷身材确实好，一米七的身高就已经是加分了，平常穿校服看不出来但是穿上自己的衣服线条立马就显出来了，两条大腿占整个身高的一半多，前凸后翘的身材再加上端正靓丽的五官那真的让学校里很多高年级的男生都要追她，唯一一点减分的就是皮肤有些黑... 吃完饭后刘婷去前台结了账，我低下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她说道：“刘兄请！” 她白了我一眼后却没再动手打我，走出锦城饭店我俩来到小公园，上次见面就是在这小公园，她情绪非常不好，我俩还在这里一起用唱歌的方式跨了年，只是她貌似没有去想那天的事，依旧像平常那样轻松的走着，只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让稳重的她能有那么大的情绪呢？我只记得她告诉我说是她家里的事，会是什么事呢？我思考着同时放慢了脚步。 “皓轩你愣什么神，跟上我啊！”我缓过神来才发现刘婷离我足有二十步的距离了。我走了过去，随便找了个话题对她说：“等到开学就下学期了，你打算报哪里的志愿？” “还没想好，考得上考不上还两说了。” 我被她这样的回答弄得有些惊讶，以我跟她同班两年的印象中，她是一个非常有上进心的女生，成绩也是在中上流，按说应该上个好高中是手拿把攥的。于是我问道：“你太低调了吧，你的成绩先不说考211，考个一本绝对是手拿把掐的了。” “但愿吧...” 我总能感觉她心里有种巨大的痛苦，但我怕触及她所伤心的事情所以就一直没问，半晌对她说道：“等我以后起来了，绝对带你装逼带你飞，到时候有我的就有你的，我依旧是你的超级英雄，怎么样？” 她终于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好，我的超级英雄！”看着她笑我也发自内心的笑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要回家了，我提出送她去车站她却说她已经用滴滴出行叫了车，片刻后车来了，她挥手向我告别后便离开了。 我回到家中父亲正好回家，我对他说道：“爸爸，如果我真的去外地打工您会是什么意见？”父亲平淡的说了句：“没什么意见。” 我顿时感觉自己问的话多余了，也没再多说什么，想起小时候他常常把我举过头顶，把我扛在肩膀上，我的玩具都是用麻袋装的，一去小卖部有那种一整板的抽奖的板子，上面有很多封闭的口，每个口里的东西都不一样，有玻璃球、手机挂链、动漫公仔、铃铛...别的小孩都是花钱捅一个，然后拿出里面的东西离开，可到了父亲带着我去的时候，连小卖部的老板都脸上洋溢着笑容，因为我一去父亲便直接包下两个整板的让我捅，捅的我手指都疼，但也顾不上疼痛毕竟快乐能让我暂时忘记，捅完两板后里面中的东西都得拿两个大塑料袋装着回家...回想起这些，再想想现在，我不禁唏嘘，难道我真的一辈子就这么完了，不上学之后我就会当一辈子的废人？我扪心自问道。 我暗自下定决心无论这次去唐山成功与否，短时间内绝对不能来回折腾，就算是硬撑也要在那强忍下去，让父母知道他们的儿子并不是一个废物！ 晚上妈妈回来了，她结束了一天的工作脸上尽是疲惫，于是今天我在厨房里给她打下手，为她准备今晚的饭菜和明天她捎去上班的饭菜。过程中我想她问道：“妈妈，如果我真去了外地你会怎么样？” “快老实在家里待着，有嘛事过完年再说！”她不耐烦的回答着，但这跟父亲的回答意义却不一样，她这是给出了意见，父亲那却和没说话意义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不说话呢。 吃完饭后我躺在床上，这十天我也累的没多大精神，每天帮别人写将近大几十页的作业，顺带还有作文，早已让我的大脑细胞死了很多，倒在床上没过多久便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我回了苏珊的qq后，便起来刷空间，此时朱然给我发了qq语音，我接听后电话那头急切的跟我说：“兄弟，怎么这么长时间不跟哥几个联系了？” “我这几天帮人写作业挣点钱，天天都写上百页，有的还有作文，所以没跟大伙联系。” “哦行啊，今晚上给于乔践行来吧，他明早就去首都北京了。” 我顿时愣住了，今天是大年二十六，现在去的话意味着就得在那边过年了，什么样的学校年根底下还上学啊...带着种种疑问，我回复道：“现在去了带两三天再回来吗？” “你傻啊，这是于乔自己的意思，他早点先在那边找好房子有个住所，他那个学校开学早，所以他在那边过完年就直接准备开学了。” 我不禁觉得于乔这人是个狠人，想做的事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去做，看来他这次是下定决心要去学电脑技术了，于是我答应朱然，紧接着下楼向于乔家走去... 第14章 在运来网吧守岁 来到于乔家开门的是于馨，她这几天都在陪着于乔，想来她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舍不得他走，但给我开门时她脸上很平静，跟平时没什么差别，进去后于乔大齐朱然秦巍沈龙几个人像往常一样在客厅里冒着烟，我点上一支烟和他一起冒，期间我对他说道：“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好多过来陪陪你啊” “我是去上学又不是去战场，死不了的，隔三差五我就回来。” 还没等我说话于馨打断道：“别说什么死不死的这么不吉利的话，你要走了大伙都舍不得你。”于乔没说话。 我继续说道：“那里的水很深，知道有句话叫北上广不相信眼泪吗？虽然我没去过但是我也多少知道一些那边的情况，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也别想着认识太多的人，就好好进修学业，其他的等回来兄弟们照旧。” 于乔点了点头，其他人也说着一些关心的话，唯独沈龙一直沉默。到了下午，于乔的父母回来了，我们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客厅，便和他的父母打了招呼下楼去了太空舱烧烤，饭间我们聊着曾经的过往，说着以前的那些事，打过的架闹过的情绪，酒精的麻醉使人情绪翻涌，我们几个说着说着就眼里都含着泪，但谁也没哭出来，因为我们觉得于乔走了我们要哭天抹泪的那不真成了他要死了一样！ 吃完饭我们去了ktv唱歌，我点了一首龙井的《归》，大齐和我俩人拿起了话筒，为即将离开的于乔唱了起来。 “你从国外回来咱就没怎么聊过，一直都在忙着其实有好多话想说，还没来得及转一眼又要回去了，兄弟你这一走又是几年还真舍不得，都是大老爷们说的有点女人了，又要离开了你得惦记咱这哥几个，我好面儿这些话太啰嗦有点说不出口，所以把它写成一首祝福的歌，在那边儿注意身体有事儿没事儿常联系，别老玩神秘小心回来我跟你急，别老委屈自己想吃什么吃点什么，要是回来再瘦了哥几个踹死你，踏踏实实呆着收收你那臭脾气，那边儿不像咱这边儿出事儿没人真帮你，要是烦了累了给爷们拽一电话，这电话对你没有关机没有不在服务区，兄弟你的兄弟就在这里，不管什么时候回来哥几个等你，兄弟你的家就在这里，不管你人到了哪儿哥几个挺你，兄弟你的心就在这里，不管别人怎么说哥几个懂你，兄弟你得赶紧回到这里，不管变成什么样儿哥几个陪着你，干杯一杯接着再来一杯，不醉不归今晚的任务哥几个全醉，喝吧没有人会在乎别的，吐完了再来不会有人先睡，笑着也许笑能止住眼泪，在咱们的字典里哭可能真的不会，侃吧口无遮拦不知疲惫，谁也管不着哥几个爱说谁就说谁，高了开始在大街上抽风，要走的事儿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唱着那首歌名儿叫龙井，龙井就在这儿它印在了夜空，走吧哥几个永远并肩前行，谁也不会落下这就是龙井，醉了这回彻底的醉了，什么也不想这是离别前的安静。” 唱着唱着，坐在于乔旁边的于馨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哭的我们都觉得心疼，但也不敢去安慰，只怕越安慰哭的越厉害，只能继续大声的唱着，让她自己慢慢恢复心情。过了半个小时于馨缓了过来，点了一首《漂洋过海来看你》，拿起话筒唱了起来，她那清脆又带着力量的嗓音真的唱出了自己的不舍！ “为你我用了半年的积蓄，漂洋过海的来看你，为了这次相聚，我连见面时的呼吸都曾反复练习，言语从来没能将我的情意，表达千万分之一，为了这个遗憾，我在夜里想了又想不肯睡去，记忆它总是慢慢的累积，在我心中无法抹去，为了你的承诺，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都忍着不哭泣，陌生的城市啊，熟悉的角落里，也曾彼此安慰也曾相拥叹息，不管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结局，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的不能自已，多盼能送君千里，不管祸福生死，一生和你相依。” 她最后一句改的词直接把我感动的差点哭了。是啊，于乔辍学后没上过班，天天都是无业游民，而于馨和他在一起的两年不管是上学还是放假都会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送饭，他生病的时候带他去诊所，就这么一直默默的陪伴着她的男孩，这也就是歌词里唱的祸福相依，生死与共！ 从ktv唱完后，我们回来的路上，于馨喝了太多酒于乔送她回家，我和其他那几个人走在回家路上，我走到沈龙旁边，跟其他那几个人隔开一段距离后问道：“你今天怎么一直沉默不说话呢？兄弟要走了你就这样冷漠吗？” 沈龙皱了皱眉，回答道：“你觉得于乔去北京是个好的决定吗？” “当然了，人家是去上学进修电脑技术的，又不是去混社会的，有什么不好的。” “在那里生存，不变个人的话是生存不下去的...”沈龙平静的说道。 我不解的问道：“这话从何说起，就算他变了，也顶多是变得更好更优秀，我就不信他回来之后还能把兄弟们变成仇人啊，我说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电影看多了瞎胡说八道呢！” “是吗，但愿是我多想了，我总觉得他现在已经开始有些变了...” “别多想了，再变他还是叫于乔，还是你我的兄弟！”我坚定的说道。 沈龙没再说话，只是点上一支烟吸着，我拿起他的国色天香抽出一支自己也点上。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想着，沈龙不是一个爱瞎扯八卦的人，他平常虽好动但是绝不是那种爱凭空说话的人，他非常的细心能察言观色，所以他和比自己大很多的人都能坐到一块去，但他对我说这些是有什么依据还是仅仅是他的直觉呢？由于喝了不少酒，我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次日我在上午十点才睡醒，此时于乔早就已经出发了，我给他发了qq让他到了地方报个平安后便起了床，来到运来网吧，我问朱然道：“你觉得于乔最近有变化吗？” “要说变化是有那么一点，就是感觉他不像以前那样有冲劲，话也少了，也不主动跟人们联系了。”听到朱然这么说，我便有些相信了沈龙的话，不由得心里犯嘀咕：于乔去北京到底对他而言是不是一件好事呢？但作为兄弟，我除了祝福他活的更好之外也没什么说的，因为我也将在不久后离开这座我生活了18年的城市。 玩了半天电脑，苏珊来到网吧找我，她从我背后双手捂住我的眼问道：“猜猜本公主是谁？” “你是个傻缺！”我说着便一个侧身一把将她搂在我的怀里。“别闹皓轩，旁边有人...” 我才不管旁边有谁，我俩正大光明谈恋爱，又不是地下恋情，然后便一口亲在她涂满口红的嘴唇上，她推开了我后弄得我嘴旁边都是口红，然后帮我擦了擦后说道：“再玩一会儿咱们出去走走吧。” “不用再玩一会儿了，我玩很长时间了。”说罢搂着她下了楼，我跟她说了于乔去北京以及我们给他践行的事，她听完后说了句：“希望他不要辜负了于馨”听到这句话后我更加信了沈龙的话不是凭空说的，但也没说什么，眼下我挚爱的人在我身边，我只想好好陪着她，这个下午我们去吃了自助烧烤，看了一场《匆匆那年》后便告别了对方，回家路上我在想，陈寻当年为了方茴都能放弃高考的大题不做只为陪在她身边和她上同一所大学，可后来怎么说不爱就不爱了呢？ 想想于馨对于乔的祸福相依生死与共，虽然我和苏珊没有过太多生活中的共事，但这一年多的感情我早已把她当成我生命中的一部分，为了她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娶她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 两天后时间来到了大年二十九，我早晨去了网吧问朱然这两天怎么安排的，他说和他接班的人回家过年，他要连续盯三天网吧，年初二晚上才能出来，但他直接拿到了1000元的奖金，这是以过年不在家为代价得到的，我不禁替他感到惋惜，他却笑着说没事，拿这些钱交到父母手里，父母一开心他就开心。到了晚上我早早的就睡觉了，一会儿要起五更跟着大人们去上坟祭祖。五点的时候我便被闹钟叫醒，我去父亲的卧室喊了他，却发现父亲早就醒了，随即妈妈也起来了开始准备包饺子，我扛着鞭炮下了楼，这时四伯和大哥也下来了，上了父亲的车，便联系大伯和二伯一起汇合去祖坟看望老祖宗们。来到目的地之后，有一段路车开不进去，只能步行前进，我和大哥二哥三兄弟一个扛着一个五千的炮还有些许白杆炮，大人们拿着酒和我们事先一夜卷好的纸钱。到了祖坟我和二伯大伯四伯打了招呼，可他们连瞅都不瞅我一眼只是“嗯”了一声，倒是和旁边那两位哥哥说起了话。我也习惯了，自从不上学之后我在家里地位就一落千丈，不受待见也是正常，于是我便从旁边树上折下一支较粗的树干跟着烧纸去了。 最后鞭炮放完了，准备离开时我在奶奶的坟前磕了三个头，心里默念着奶奶能原谅我，原谅我辍学的我行我素，告诉她我马上要远行了，让她放心，然后便和大人们一起离开了。 回到家里妈妈已经做好了饺子，我一顿吃了两盘子喝了一碗饺子汤后就继续睡觉去了。到了晚上年夜饭时，我便想起来以前奶奶在世的时候，年夜饭是大伯二伯四伯还有我家四个大家庭聚在一起吃，现在她老人家不在了，每家每年以后恐怕都要各吃各的了，不免觉得凄凉！年夜饭后，我由于白天睡觉了晚上一点都不困，于是下楼去找还在坚守岗位的朱然。 来到运来朱然看见我去了很是开心，我向里看去，大年夜人们都在家吃团圆饭，吃完后都出去唱歌消费了，没人来网吧，此时他正在一个人在这守夜，我不禁调侃道：“哟，小媳妇独守空房很寂寞吧！？” “你他丫的这张嘴真是损他妈给损开门，损到家了！”朱然怼道。 “那如果我在这惹你心情不好，那我走了！”我说着假装要走一样往楼道走去。 “别啊兄弟，哥哥请你抽烟吃好的外加包宿还不行吗？今晚上别走了！”朱然喊道。 我立刻转身回到前台，把他前台的中华拿出一支点上说道：“到十二点我要去祭拜家堂，不过完事我再回来，跟你一起守岁。” “好兄弟！”朱然说着，便在离前台最近的位置给我开了一个不记时的电脑。 我玩着电脑，回复着苏珊的qq以及数不清的过年祝福语，此时唯独刘婷没给我发祝福，我有些不乐意，直接敲击键盘给她发了一条消息：“还不快给你的超级英雄拜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在隐身！”后面跟了一个发怒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刘婷回复道：“哈哈哈你怎么知道我是隐身呢？祝你新年快乐，事业有成，我的超级英雄！” 这消息使我感到敷衍至极，以至于没回复她也没祝她新年快乐，只是玩起了单机游戏，同时拿手机回复苏珊的聊天，玩到十点多，我眼睛有些疲倦便起身走走，到前台的时候惊讶的发现颜双居然来了，我叼着烟向她问道：“你不在家里守岁，来网吧干什么？” “这网吧又不是你昭大公子开的，我凭什么不能来？”颜双笑着回答我。 此时朱然跟我说，颜双在旁边小区过年，所以现在过来看看他，说罢便示意我看向旁边的塑料袋，我毫不客气的拿起里面的肯德基汉堡咬了一口说道：“来就来吧还这么客气！” 颜双白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朱然和她对视了一眼笑了笑。时间来到了十一点半，我和朱然打了声招呼便去大伯家祭拜家堂，大伯非要留我在家里吃饺子，我刚吃完肯德基所以婉拒了大伯回到了网吧，和朱然一起守岁。 这是我辍学后的第一个春节，也是一个新生活的起点，此刻我决定要做一个全新的昭皓轩，即便生活再怎么不尽人意，我依旧带着一颗炽热的心热爱着生活。 第15章 难忘的大年初一 一直熬到天蒙蒙亮，我才回到了家，此时我已经26个多小时没合眼，感觉眼前的世界天昏地暗直接倒头睡去。直到苏珊的专属电话铃声响了半天我才朦胧的睁开眼，接通了后电话那头苏珊气愤的说：“你干嘛了！快点开门啊我都站了半个小时了！”我立刻清醒了，看了一眼手机是上午十点半，此时苏珊的未接通话已经有十来个了，我连忙披上被子给她打开门，她到客厅坐了下来，我回卧室穿好衣服后坐在她旁边，我问道：“吃饭了吗？吃什么我下去给你买。” “不用了，我订了沙县一会儿到了咱俩一块吃。”苏珊平息了情绪说道。今天本来是亲戚们互相拜年的一天，奶奶去世后来我家拜年的就没多少了，但是父亲还有很多要去看望的长辈们，所以早早就出去了，妈妈也下楼去四伯家帮着四娘弄饭，今晚我们两家一起吃。 吃完饭后我和苏珊坐在沙发上，她像小鸟依人一样依偎着我，看着她那张俊俏的脸，青春懵懂的我有些心跳加速，我抱住她的脸不等她反应便亲了上去，她起初很反抗，后来便松开了推着我的手，就这样我抱起了她进了我的屋子锁上了门，压在她身上开始解开她的衣服，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着，她喘息着说：“你会对我一辈子好吗？” “会。”我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事后苏珊躺在我怀里，娶她的想法在我的脑子里愈演愈烈，她只是躺在我怀里不说话。等苏珊穿好衣服，门锁突然响了，是妈妈回来了！我连忙让苏珊躲到门后，我假装刚起床的样子躺在床上玩手机。她应该是上楼拿些东西，走到我门前又提醒我别忘了晚上下楼去四伯家，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忽然妈妈拉开了门往后看去，和苏珊直直的对了视。 苏珊脸顿时涨得通红颤颤巍巍的说了句：“阿...阿姨好...”妈妈没搭理她转头怒视着我，我连忙穿好衣服拉着苏珊跑了出去，妈妈没有追出来而是在后面破口大骂，出来后我觉得很没面子，但没在苏珊面前表现出来，此时我希望妈妈不要把刚才看见的事告诉父亲，不然我又要挨上一顿唠叨，挨打是不可能了，他在我不上学之后就没打过我，因为他每次打我我都不吭声，哪怕昏厥过去也不讨饶也不说一句认怂的话，这就使他越打越生气，但他从生病后就生不起气了。 来到小公园，苏珊安慰道我：“你别和阿姨这个态度，等回去低个头道个歉就完事了。” 我烦闷着说道：“散步！不提其他事！” 溜达一个小时，她要回家了，我们来到车站，苏珊挽着我问道：“皓轩，你今天答应我的一辈子对我好是真心的吗？” 我连犹豫都没犹豫的说：“当然了！如果我不是发自内心的，就让我不得好死！” “别说什么死不死这么不吉利的话，以后你要加油奋斗，做一个完美的男人。”苏珊说完便向驶来的公交车走去，我的心也被她这么一说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时一只手拍在我肩膀上，我扭头一看是朱然，一巴掌打掉他的手后问道：“你来车站干嘛？” “买了点饭刚要上楼就看见你小子在车站这了，怎么着一块上楼吃点？” 我才反应过来朱然要连守三天三夜，昨晚我俩一起守岁他貌似只睡了三个小时，此刻他脸上已经很是疲惫了，于是我点了点头跟他去了运来网吧。 我俩在前台旁边的圆桌上吃着饭，总有人过来买东西或者加网费，这使得朱然吃两口就得起身，我有些看不下去对他说道：“你吃你的，我去坐前台。”说罢也没等他说话就起身进了前台。 朱然则在圆桌上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我让他慢点吃吃完找地方睡一会儿，这期间我在前台盯着。朱然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去了网吧办公室里睡觉，我则是在前台放起了音乐玩着手机。之前朱然教过我怎么操作所以来加网费的人我都迅速打发走了。 到了傍晚六点朱然才从办公室里出来示意我他来了让我去忙吧，我却强烈要求再让我坐会儿，因为我正在看海贼王的顶上战争片段，就在艾斯手铐落地的那一刻我都以为这场战争已经赢了，却没想到后面艾斯依旧被赤犬所杀，看得我很是揪心。 手机铃声响起是我大哥，他让我赶紧去他家吃饭，我告别了朱然后下楼往家里走去，路上还在犹豫，妈妈会不会把今天的事跟父亲说呢？一想到后果不免有些胆寒，但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来到四伯家，四伯和四娘正在厨房忙碌着，妈妈在跟着打下手，大哥和父亲分别坐在了椅子上和沙发上，我向父亲打了声招呼，他点了点头示意我坐，我知道了妈妈什么都没和他说，应该是不想让他在生气了吧。 饭菜马上就摆满了桌子，我们两家人都入座，吃饭过程中我们有说有笑的，四伯和我叔侄俩喝着啤酒，父亲、大哥还有四娘以及妈妈都喝着果汁，父亲拿起杯子说了句：“来，咱们两家人一起走一个，新年快乐！”说着饭桌上我们六个人一起举起杯子碰了一下。外面鞭炮声一直没断，屋子内我感受着家庭的温馨，也庆幸妈妈没把今天撞见我和苏珊的事告诉父亲。五瓶啤酒下肚后我有些上头，一时没顾及到旁边的家人，直接从口袋拿出烟直接点上了一支，吸了两口之后我发现妈妈正在用极度愤怒的眼神瞪着我，霎时我反应过来，几乎刚喝下去的酒在此刻就全都醒了过来...我冷了三十多秒，大脑迅速旋转中，最后憋出来一句：“熬夜的时候拿这个提神用，刚抽两天而已...”长辈们没理会我扯的慌，倒是父亲说了句：“抽吧，你五年前就开始抽，现在步入社会了可以自给自足了，不过要控制好量不然伤身体。”我心里很难过，原来自己隐藏了这么长时间的抽烟父亲从一开始就知道，只是他不说而已，其实他是一个喜怒不表于脸的男人，不善于表达自己的心意，却总是在我有难处的时候帮我解决。 饭后我上了楼，和苏珊发着qq说着今天的事，她和我一句一句的聊着，突然她说了句：“皓轩，以后对我好点。”我被她这么一说弄得有点懵，想到从纸箱厂不干之后开的钱几乎大部分全都跟她出去花了，回复道：“我难道对你不好吗？” “不是说你不好，我是怕我以后犯了错误，你就不爱我了。” “你个白痴，相处三年了你再不了解我，我是那薄情寡义的人吗？”跟面跟了一个得意的表情。 “当然不是，我相信你。愿你历尽千帆，归来仍是少年。” “嗯。今后你就是我的女人了，有何感想。” “你先说你有何感想？” 我想了想回复：“待我强大，定给你天下。” “哈哈哈，真拿自己当皇帝了，那我岂不是皇后了？” “岂止是皇后，以后还会是太后的。” ...... 这个夜晚苏珊和我聊到很晚，一直聊到了以后结婚生子一起过日子的生活谁主内谁主外，当聊到生老病死时我问她我俩谁先走。 她回复道：“你。” “我天，我先走有什么好处，你再找个老头？”我不解的问道。 “因为先离开的人会少一些回忆和心碎。” 我不禁感叹女人思想方面就是要比男人成熟很多，这点我从来没有设想过，但她已经明白了。一直聊到了大概后半夜两点，我抱着手机睡着了，于是次日早晨醒来后，苏珊的好几条消息还都是未读状态。回想一下昨天与苏珊的亲密接触，这是我今生今世过得最快乐最特别、最难忘的大年初一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逢朱然的班就去运来网吧玩，当然他每次都会想尽办法留下我让我给他帮忙，不是朱然班的时候我就在家待着。 到了初八，躺在家里刷着空间的时候我看见了于乔发一张在北京上学的照片，里面有他的同学，他们每个人都守着一台电脑，讲台上的老师也是。我评论吐槽道：“这他妈哪是上学啊，根本就是集体网吧包天！”后面跟了捂嘴笑的表情。 于乔发来了私聊问我最近怎么样，我回复道：“还那样呗，不过这两天就准备动身去唐山了。” “实在不行别去那里了，来我这给你找个工作然后跟我一起住。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我有些心动，但春雨已经在为我过去找他做好了准备，于是便拒绝了于乔的提议并告诉他在那边照顾好自己，不行就回来，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我也永远是他的兄弟。 于乔没有回复我的qq，估计是开始上课了吧。我随时都准备好走，但还想再犹豫几天，之前恨不得立刻离开，等真正要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很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小公园的一草一木，舍不得兄弟朋友，舍不得苏珊，更舍不得我父母！ 我走在小公园，拿出手机联系了那几个兄弟，并且告诉了苏珊和刘婷，今晚在太空舱聚会我请客，能来就来不能来也没关系，让他们都相互转告一声。 到了晚上我自己先去的太空舱直接把自己压岁钱500拍在了前台并嘱咐到多退少补，然后告诉了众人包间号，等待的过程中，几个兄弟首先到来，沈龙问我：“怎么突然想起来请客了？钱哪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今天都陪我喝尽兴，咱们不醉不归。” 秦巍搂着他的小女朋友，这小子短短十几天就又换了一个，真是当之无愧的花心大萝卜了，他笑嘻嘻跟我说道：“轩哥，兄弟想吃俩大腰子，不知你意下如何？” “一会儿给你点三串，但是以后要注意身体，别仗着年轻瞎挥霍！”我不顾他旁边那个女孩说道。 “没问题！” 朱然和大齐相视一笑什么都没说，大齐和杨媛坐在一起，众人落座。点菜过程中，颜双苏珊还有于馨推门而入，我瞬间起身拉起苏珊的手来到我的位置坐下，颜双坐在朱然的身边，于馨则坐在了颜双旁边挨着杨媛和颜双，我不想破坏这美好的氛围，所以没打算在这场合说我要离开的事，而是和大家有说有笑的吃串喝酒，可刘婷到现在还没来，不知道看没看见我的消息。 苏珊轻声对我说：“皓轩，我也想喝点酒...”我直接给他拿了一瓶雪花，打开为她倒了一杯，然后把瓶子放在她面前，于馨那边早已自己打开了一瓶喝完了一半，应该是因为于乔不在身边吧，不然她是不可能喝酒的，每次在外聚会她都要最后送于乔和我们这些醉鬼回去，以往她是最清醒的，可清醒的人过情关那可比愚痴的人更严重，因为愚痴者过情关是脑力不够，清醒者过情关那是自己的选择。 一人四五瓶酒喝完后都开始上头了，秦巍搂着他女朋友喊道：“我最爱我旁边这位女孩，她将是我生命中最后一位对象，以后我们要永远的幸福下去！”说完一口气吹了一整瓶，众人欢呼着但脸上笑的都很勉强，我不愿意刻意伪装所以连笑都没有笑，因为我心里明白这都是他的谎言！我看见他对不少女孩说过类似的话，以至于听见这话我就犯恶心。我抓起刚上来的肥腰递到秦巍面前说：“赶紧吃你的腰子，吃完好办事！”旁边女孩顿时脸就红的像苹果，秦巍接过腰子大口吃了起来，不忘跟了口啤酒。期间我们提议给于乔打个视频，于是于馨拿出了手机给于乔发了过去视频邀请，于乔接了视频他正在租的房里面休息，我们一帮人聚在一起跟他打招呼，说着关切的话，并告诉他回来一定要告诉大伙一声，他也和我们聊了半小时。半小时后挂了视频，于馨眼圈开始泛红，但她却没哭出来，我们也不好说出安慰的话，怕说了以后起反效果... 结束了聚会我从前台拿回了结余的158块钱，朱然提议去唱歌，我瞅了他一眼，他立刻明白什么意思说道：“皓轩已经请了饭和酒，咱们大伙不能可这一只羊毛薅，一会儿唱歌大家伙aa，大过年的都别哭穷！” 听到这我便踏实下来，不想这时于馨说道：“去吧，一会儿我请大伙唱歌，于乔不在这，我的钱总是花不出去，正好借此机会让钱包少点分量。” 听到这我心里一紧，当然只是心疼于馨。平常她自己没什么消费，家里给她钱都被她留了下来，跟于乔在一起之后只要他需要，她都会有求必应。这便是于馨为人！ 第16章 我要走了，你保重啊 来到咸水沽新街，我们去了常去的那个ktv，我依然没打算告诉众人我要离开的消息，我怕他们在ktv给我践行弄乱我的心，让我有一丝不想走的念头。 朱然首先唱了一首李荣浩的《作曲家》，紧接着秦巍给他女朋友唱了一首韩安旭的《多幸运》，这是我第一次听这首歌，秦巍唱着他女朋友便亲吻了他，把秦巍高兴的调都跑他姥姥家去了！紧接着我点了一首筠子的《青春》，上次唱这首歌还是在跨年那个晚上，只不过当时唱给的是刘婷，这次唱给的是苏珊，我拿起话筒想起了远在首都的于乔，又想了想即将远走的自己，不由得情绪失控的唱了起来，唱的撕心裂肺、唱的痛彻心扉，唱完后我拿起ktv的酒瓶咬开瓶盖对着众人说道：“来咱们继续！”众人以一种疑惑的表情看着我，但随即都陆陆续续拿起酒和我碰了一个，唯独沈龙一直沉默，我想他应该是知道我内心的想法了。我看了沈龙一眼起身出门去卫生间，随即沈龙跟着出来了。还没等我开口问他便先开口说道：“是不是打算这两天就走了？” “你小子是不是会读心术啊，这事我谁都没提包括苏珊，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无缘无故的喊大伙出来吃饭我就猜到了。”果然还是沈龙心思细腻，他外表虽然是个四肢发达的人，但头脑一样不简单。 “我要走了，你们保重。”我对他说道。 “把们去掉，这里只有你我，要打算告别自己去说，我不帮忙传话。”沈龙说完便进了包间。 等我回到包间的时候，里面众人已经嗨了起来，放着dj专曲《黑毒》，我也借着酒劲与他们共舞起来。 散场以后我们各自告别离开，颜双叫了一辆车扶着喝多的朱然上了车，就着把苏珊带了回去，秦巍还有他女朋友今晚住在咸水沽，大齐和杨媛还有我搭上一辆车回来。 到家后刘婷才回我qq：“今天没上qq，不好意思啊。” “没事，有机会再聚也一样。不过下次聚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我也是刚决定的，明天离开。” 刘婷直接给我顶来了语音，我接听后刘婷哽咽着对我说道：“怎么突然间就离开，就不能在过几天吗？哪怕等正月十五完事后再走也行啊...今天才正月初十。” 我被她的哽咽整懵了，说道：“去上班当然是早些去好了。早去早上班，早上班早挣钱” 之后刘婷嘱咐了我一大堆事情，让我照顾好自己，保持和她的联系，如果生存不下去了就联系她，她给我出路费让我回来...我一一答应下来，对她说道：“我要走了，你保重啊！” 电话那头刘婷说道“”嗯...皓轩，你也保重，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希望你变得成熟懂事，在那边要低调，那不是咱自己家门口，外面没人惯着你，而且不要对任何人都那么实在，会吃亏的...” 听完她说的这些我的回忆翻涌起来，初二上学期的时候我就开始不好好听讲，光知道调皮捣乱，但考试的成绩是骗不了人的，月考的时候考了班级18名，全班一共才36个人。到家里父亲大发雷霆胖揍了我一顿，我惧怕父亲的凶狠，可老师讲完的课就不会再讲一遍，初中的知识都是一层叠着一层，如果前面不会后面的自然就没法学，就是这个时候刘婷借着课余和放假的时间给我补习，课余时间在教室，放假就约在小亭子。还曾为了帮我补习数学的图形题知识逃了很多次音乐美术体育课，最后被爱打小报告的人告到了班主任那里，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狠狠地训斥了她，即便她再怎么解释只是帮我补习作业没有早恋，可班主任话里话外的还是在点她，最后把她说哭了。 等从办公室出来后我看见她哭，便直男似的不顾旁边人多上前问她怎么哭了，她没回答我只是继续闷头痛哭。后来隔壁班当时在办公室的同学把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这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我气得在期中考试时直接把班主任所教科目政治交了白卷。但刘婷并没有因为班主任的训斥而与我保持距离，只是不再逃课也不在课余时间给我补习，而是只在放假的时候把我喊出来给我解答知识点，在补习过程中我渐渐对这个独特的女孩有了好感，但却觉得自己不应该去一直没开过口，只是总爱拨弄她那柔软又清香的长发，她是一个人间清醒，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是我的白月光！ 那个学期末考试我挤进了全班前十，因此躲过了父亲的胖揍，过了一个安稳年。为此我高兴的拿着压岁钱兴冲冲喊刘婷出来吃饭，最后我却喝断片了还是刘婷结的账...第二天我醒来联系刘婷问她花了多少钱我给她送去，她死活也没说，也没要我给的钱。 可最后我初二下学期上完后就再也没去过学校。 种种回忆翻涌的同时我心想：如果我对刘婷早些袒露心情的表白，现在陪在我身边的就会是刘婷了吧？不，不太可能，刘婷极其清醒，她不会在这她认为不该谈恋爱的年龄开始恋爱，她特别克制自己一心专扑学业，这正是她的独特之处，也是她的性格。我一直都是觉得自己厌学，不打算好好学习，如果在一起也肯定会耽误了她，所以一直都没有胆量表白。 不过我现在身边已经有了苏珊，一个占据了我半条命的女人。我不再回忆，和刘婷说了句：“嗯，我知道了！”便挂断了语音。 与苏珊聊了一会儿我便手机都没关就睡了过去。次日清早我六点就起来了，打算去天津站坐车之前先去看看奶奶，来到安葬奶奶的地方，我在奶奶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头，然后坐下来说道：“奶奶，您离开后我在想我跟您说过的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呢？我左思右想想到脑袋都疼了也没能想起来...今天我一个人来看看您，您生前最疼爱我，以前我爸爸生气打我的时候，只要您在旁边他就不敢动手，还多次因为我训斥他，其实现在想想我当时就是该打，谁让我是个极度叛逆的孩子呢...今天我就要离开这座养育我的城市，离开咱们家去唐山打工了，跟您告别了以后，我要做一个全新的自己，不知道您在天上看见我以后会不会高兴呢？我想您，想您...”说着说着我便哭了出来，我心里明白不管我以后成功与否，奶奶都会高兴，她一直希望我快乐的活着就是她最大的幸福。 离开了以后我来到小公园，今天苏珊和姐妹们出去玩，我想再陪她一会儿再离开，等他们集合以后我们一起上了公交车，在车上苏珊和姐妹们有说有笑的商量着去哪里玩，我则心情低落的看着窗外。快到808车站时我对苏珊说：“我走了，下一站就下车。” “你不跟我出去玩了？下一站是808车站啊！你要去哪里。”苏珊惊讶的看着我。 “去唐山，这就走，从这换车去天津站。”我有些愧疚没提前跟苏珊说，只是想让她少些难过，但此刻我觉得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为什么这么突然，不能晚几天...”苏珊说着哭了出来。 我抱住她说道：“宝宝，我不会待太长时间的，也不会跟你断联系的，24小时回复你的消息好吗？” 苏珊没说话，而是一刻也没停止哭泣，不知道一会儿她还有没有心情玩。 公交车到站了我准备下车，她突然拽住我，从包里掏出了300块强塞进我的口袋，又给了我一个密封的袋子。公交车门打开了，我来不及问她这个袋子是什么就下车了，看着公交车慢慢远去，我的心好像也随着去了。 坐上808，向天津站驶去，一个多小时后来到了天津站，我看到了代表天津的世纪钟，表盘周围采用了12星座的浮雕，画面都是根据最原本的故事创作，白羊座放在顶端12点的部分，因为羊在中国代表吉祥。将天秤座放在最下部6点的部位，因为秤代表公平。这些都体现了把外来的文化在排列上与本土文化相融合的观念。 我第一次来到这里，问了好多人才找到了长途汽车购票处，可我没有身份证没法自助买票，我便问春雨，他告诉我找车站的黄牛给他一些钱让他帮着买票，长途大巴是不实名制的，我想起来进来的时候有不少人问我去哪里，要不要帮忙买票，于是出去随便找了个人，他给的价格也不高，除了车票钱给他25就可以。他出来后就给了我票，我看了一眼票上的时间距离出发还有一个小时，我便在天津站转悠起来想再熟悉熟悉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有一种感觉：总感觉以后要常来这个地方。 我买了一根烤肠坐在台阶上吃着，霎时看见一个身影向我这边走来，一米七的她穿着牛仔衣搭配着工装裤，气场简直达高过了世纪钟！我看着刘婷，惊讶的手中火腿肠掉到了地上，我连忙捡起但是已经粘上了灰尘没法吃了，也顾不上这些了，起身问道：“婷婷你怎么来了？” “你要走了，我必须来送送，还没吃饭吧，咱就近吃一口吧。”刘婷认真的说。 我们来到旁边的一个拉面馆一人要了一碗牛肉拉面，吃饭过程中我问道：“你是怎么来的？也是808吗？” “我怕赶不上你的节奏，毕竟你总爱不按套路出牌，所以打车从家里直接过来了。” “从家里打车到这里得100块钱了吧？你真是够阔的！你怎么不...”我想说你怎么不把这钱给我，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来是因为刘婷是为了送我才这样破费，二来我欠她的钱还没还她，停顿了一下又改口道：“你怎么不在家多睡会儿觉，非得起个大早赶个晚集，等我回来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的。” 刘婷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说道：“打算在那边待多长时间，会很久吗？” “暂时没想好，如果顺利的话就待上两三个月，如果不顺利最起码恐怕也就半个月就回来了...”我笑着说。 吃完饭一小时后，刘婷送我到进站口，进站前她对我说：“我的超级英雄，无论到哪都要相信自己，你一定能行的，记住我永远都在等你回来！” 我点了点头，失落的去检票。 进去后我摸了摸口袋发现苏珊给我的钱不知掉在哪了！这就意味着我身上就只还剩下前两天吃饭剩下的一百多块！我急忙告诉春雨情况，他告诉我人安全到就行，来了一切由他安排，我放心下来。 上车后我看了眼手机只还剩3个电，真他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我身上又没带充电宝，真是倒霉到头了，我又给春雨发了微信：“春雨哥，我手机马上没电了咋整啊？” 春雨秒回了消息：“把手机号写手上啊，到了唐山找个人借手机给我打电话，你大概几点到，我提前过去等着你。” 我立马放心了，春雨不愧是自称军师的人，任何时候都能冷静找应对方式，我拿笔把他手机号记在了我手上，然后在座位上睡了过去，大概两个小时过去，我睁开了眼。看着窗外陌生的样子，我离开座位去问司机到地方了吗，他告诉我再有十来分钟就进站了，此时我的手机早已关机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进站后我下了车，问了路后出了站口，抬头望去身后上方有很醒目的三个大红字：唐山站，我随便找到一个人借了手机，给春雨打了电话，电话刚响了两声就有人从后面拍了我肩膀一下，我回头一看正是春雨，他向我问道：“刚才你出来的时候喊你好几声你都没搭理，非得给你来一下子你才看见我！” 我笑着告诉他太吵了真没听见，他没多说什么。我向那个借手机给我的人道谢后春雨带我来到了路北区他表姐家，今晚我们就在这住着，明天去唐山百货大楼上班。 第17章 初到唐山的生活1 来到路北区，春雨带我来到他表姐家的小区，这是一片类似于我家小区似的高层，里面说不上多繁华，但已经是唐山经济最高的区的房子了，进去后走了大概十分钟上了楼，他表姐给开了门，我喊了声“姐姐”后和春雨一起进去，我坐在其中一间卧室的床上发呆，这时发现比基尼群聊里春雨发了一张我发呆的照片并告诉人们我已经到了。接着我便收到了铺天盖地的消息，都是埋怨我走了都不说一声的兄弟们，尤其是于馨，她一连给我发了十多条消息，都是埋怨我的。我敷衍的回复着，然后跟苏珊说了一声我到了，接着发了一个定位。 晚饭过后春雨告诉我百货大楼要早点去，让我别玩太晚手机，于是我在失落中睡了过去。 次日可能是因为在异乡，我五点便醒了过来没再睡，起来用我带来的洗漱用品洗漱，然后打开手机回复了那些昨天带有埋怨的消息，告诉兄弟们等我回去一定请他们吃大餐，然后给刘婷发了qq告诉她昨晚已安全到达，刘婷告诉我按时吃饭后便结束了聊天。 一个小时后春雨醒来了，他带我出去吃了顿早点，又带我转了转周围，九点来到了唐山百货大楼，这是唐山大地震后重建的重点项目，营业厅设计为三面回廊，空间丰富。进到里面直接来到三楼，春雨首先找的工作就是手机销售，每天的工作就是卖手机，给顾客解答手机功能，这倒没什么。主要有一点我有些受不了，那就是得一直站着上班，站一整个白天。于是最后我俩人只干了两天就没再去了... 回去路上我有些沮丧，春雨看出我的沮丧向我说道：“你不用担心，我联系到我的同学可以去她上班的地方试试。不行还有很多去处呢！”我点了点头没说什么。直到闻见了不远处街边的店里烧烤味道我咽了下口水，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忍住了，这时春雨说道：“走，咱们去喝两杯，明早动身去古冶。” “姑爷是什么？”我问道。 “不是姑爷，是古冶区！” “行吧，离这里远不远？” “不算远，咱们到那以后就不来回跑了。在古冶租个房离上班的地方近点的，然后来回上班也方便不是。” 我也学着春雨的唐山话把二声说成三声：“那中啊，话说咱这是去投奔谁呀？” “我姥姥家在古冶，然后我的发小兼同学在一个店里当话务员，咱们就去她那里。” 说着说着服务员把串和啤酒端了上来，看着街道两边的店铺，我觉得虽然这里没有故乡繁华，但是却能让人心很静，不会被任何烦心事缠着。 酒足饭饱后已经是晚上六点。我和春雨回到了他表姐家里，此时他表姐和姐夫已经在卧室休息了，我找到扫把和墩布把客厅还有我和春雨住的那间卧室打扫干净，又把厨房擦了一遍，以表我住在人家两天的感谢。 完事后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一看手机是妈妈，由于我离开天津没告诉他们就出来了，我没敢接这通电话，紧接着妈妈发来了短信：儿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别在外面玩了赶快回家吧，我和你爸爸给你准备好了蛋糕和长寿面还有好多好吃的，看见消息赶紧给妈妈回个电话啊，祝我儿子生日快乐，快回来吧！后面发了一串亲亲的表情。连我自己都忘了生日，他们却一直都记得。 我强忍着不哭，这时候妈妈又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我依旧没敢接。下一刻父亲又打来了电话，响了很长时间，看着手机屏幕上“父亲”的备注，我心如刀绞，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说，此时他们正在等我回去给我庆生，而我却在一百多公里以外，现在如果开车往回赶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了，可我又不知怎么去回复父母，想象不出来他们知道我离开后会怎么样，心烦意乱中我只有靠抽烟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春雨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向我问道：“你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有些想家。”我编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已经到这了，挣点钱再回去吧兄弟。对了你和家里报平安了吗？” 一听到这个使我原本很难过的心情又雪上加霜，但是又不想和他说我不辞而别的事，所以点了点头。 这个夜晚对我来说是煎熬，我只和苏珊在qq上说着话。我打字告诉她今天是我生日，父母在家等着我回去的事。 “你也是的，走了连家里都不告诉一声，现在光剩下难受了吧。”苏珊说道。 “难受和内疚各一半，恐怕父母此时比我还难受了。” “那你就发消息跟他们实话实说，好让他们也放心。” “嗯，我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最起码等过了今天再说吧，我现在心乱的很！” “嗯，别想了，在那边照顾好自己，没钱了告诉我一声，我换微信转给你，还有给你的那个袋子记得打开，那是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啊老公！一定要早些回来，我想你。” “好！” 跟苏珊聊完后我的心情逐渐平复，不知道隔着屏幕的她此时是什么表情和心情，但肯定也不太好。此时我注意到她给我的那个袋子，我拿出来拆掉外包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个心形的蜡烛，里面还有一张纸条：亲爱的皓轩祝你生日快乐！与你共度的一年零三个月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光，我闹脾气的时候你总是迁就着我，我想要的东西你想尽办法都会给我弄来。你虽然不是我的初恋，但一定是陪我走到最后的人，以后要好好赚钱早些娶我，但是不要累着自己——你的心上人苏珊。 本该是欢乐的成人礼却没有一丝欢乐的气氛。 此刻我多想陪在她身边，什么都不做只是一直陪着！我瞬间平复了心情，然后对春雨说道：“明天早点起来去面试吧，咱们一起闯出一片天！” “你小子怎么一会儿红眼，一会儿斗志昂扬的，真有点摸不懂你们这些小孩子的脑回路...”他笑着说道。 “我们这些90末的小孩都是些逆天的人！”我充满自信的说道。 春雨笑着点点头，然后递给我一支烟，点上后跟我说明天七点起床，我抽着烟答应了下来，然后给手机上闹钟。 次日，我在闹铃声中起了床，春雨也应声起床，简单的洗漱后我们告别了他表姐和姐夫，坐上公交车去了古冶区。这里乘坐公交车方式和我家里有着很大的区别，老人小孩妇女都随身带着公交卡，上了就在仪器上刷一下。春雨告诉我他们都会在公交卡里充些钱，有时充上两百就够普通上班族用上两个月了。马上就到了古冶区，公交车行进过程中我看向窗外，这里的风景和以前我住的村庄很像，没有过多的柏油马路而是土道，街上汽车很少大多数人都是骑自行车和电动车出行，街道两边的各种店有的还是小二楼，总之来到这里就像到了世外桃源一样，让人气定神闲。 过了一会儿春雨告诉我该下车了，我看了一眼站牌，这个小镇名叫做范各庄镇。我们下车后找到一处早餐摊吃，这里和天津的早餐摊不一样，没有清一色的油条豆浆，但是有我爱吃的牛肉饼，第一次吃我就爱上了这个味道，里面厚厚的牛肉比面皮要厚一倍，半径有4厘米，就这么大一个牛肉饼才卖两块钱，不知道里面是不是牛肉，但是真的特别好吃，一点都不腻。春雨则是要了一份大饼卷鸡蛋，然后给我要了两个牛肉饼和一碗鸡蛋汤，他自己喝矿泉水。吃饱以后我们去了离早餐地方不足百米的营业厅，是一个小二楼的店铺，一楼规格大概在25平米，二楼大概有35平米的样子。一进去我看见了两排桌子，每排都坐着五个人并不是很整齐，每个人手里拿着a4纸打印的资料手持一部老年机，都在絮絮叨叨拿老年机打着电话，门口旁边是三个办公桌，上面的电脑排线都崭新，看上去就好像是刚配上的。这时坐在中间电脑位置上的年轻女人问道：“你们俩位有什么事吗？” 春雨直接回答道：“姐，我俩是来应聘话务员的。” 还没等年轻女人回复，楼上就下来一个女人，看上去和春雨差不多大，如果没猜错的话她就是春雨之前和我说的发小，只见她冲春雨笑了笑然后把年轻女人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后，年轻女人便走到我俩身边说：“既然是熟人推荐来这里的，那就先熟悉一下工作流程，今天先不算迟到，去楼上吧。”春雨礼貌的说了句“谢了姐。”之后他发小这个叫依兰的姐姐便领着我俩上楼。 来到楼上后，一样陈列着不整齐的桌子，每个桌子都坐着一个正在打电话的人全都是女的，一瞬间我觉得我和春雨就像万绿丛中一点红，依兰让我俩先坐在空出来的位置上，然后下楼拿来两份a4纸打印出的资料递到我俩面前，给我俩讲起了工作的详情。 我们的工作就是从每天发来下的每张a4纸上印着满满的电话号码，这些号码都是那种因为套餐不合适导致每月都超出资费很多的号码，我们的工作就是打电话和这些人沟通，让他们选择比之前套餐高一些价格的新套餐，但是会让他们每个月实际花费少照比之前少花很多，如果客户同意的话那便让他们接收验证码，再去楼下电脑旁边报给客户手机号，电脑操作员会给他手机号发送验证码，我们再给这个客户打第二个电话要来验证码后到楼下电脑前汇报验证码操作员一操作就更改完成，对比原来的套餐和新套餐费用的差价算作是我们的绩效，也记入到提成里面。 依兰又给我俩一人一张纸，上面打印着客户经常问的问题以及怎么去回答，比如客户问你们是不是骗人的，就可以告诉他所用手机号都是移动上面有报备的可以去查；还有客户问为什么要收验证码时，回答他毕竟是要您本人同意才可办理，所以必要的流程都是要走的... 这一篇职业话务员术语整整印满了两张a4纸。可在我眼里看来，再多的字能有上学时背的文言文和课文多？这不过毛毛雨而已，我和春雨拿起资料开始熟悉起来，店里也给了我俩人每人一个老年机里面有电话卡，再把工作机的卡号贴在老年机上。 我拿起一张客户资料，上面每个都是每月38的资费，但每月实际消费都已经上百，有的是分钟数超出过多，有的是流量超的太多...我拿着另外两张张上面印有店里现有套餐，各式各样的有每月58的，88的等等，188封顶。还有特殊的套餐例如没多少分钟数但流量很多的，还有那种流量没多少但分钟数特别多的...我拿起工作机拨打了第一个，电话接听后一个浓厚的嗓音“喂”了一声，我立刻用专业话语说道：“您好，我是沧州超远营业厅的，给您打电话是看您现在每个月的话费情况是要比套餐资费超出了不少，每个月都已上百，请问是这样的吗？” “嗯对，怎么了？” “我在这想给您推荐一下更换套餐，我看您每个月的通话分钟数超出了很多，不如换一个每月只有68元的套餐，有1500分钟通话时间，接听免费不扣分钟数，流量有500兆，不知您意下如何？”我说着说着就一半专业术语一半自己的话了。 “嗯，不用，我先用着这个挺好！”我刚要继续说电话就突然被挂断，虽然一上来就吃了闭门羹，但我没有灰心，直接在第一个号码旁边划了叉，继续拨打第二个。依旧还是专业术语开场白后，看资料上这位女客户每个月都是流量用的多便给她推荐了88的流量套餐。电话那头女客户说道：“嗯，确实每个月话费都特别多，但是我会去营业厅办理的，就不用了！” 一看对方有要更改的意思，我感觉到了希望便追着说道：“如果您现在同意，只需接收一个验证码即可更改，下月生效本月是不产生任何费用的！” “额不用了...”女子匆忙的说了一句便挂了电话。连续两次的失败不足以让我放弃，可却让我心理有些崩塌，本来我以为会很简单的事，毕竟这么两全其美，可这人们大脑怎么就是不开窍呢？帮着他们省钱还这么扭扭捏捏的！此时旁边的春雨已经不紧不慢的拿下来第一单，也是打48的推荐了一个88的，一下子记了四十块钱的业绩，看着他旁边作业单上第一行的小红盖章（方便记录每天更改的资费，一旦客户同意便在上面写上客户资料和手机号码，等要来验证码办理成功后电脑操作员便会在办理完的号码后盖上章）我心里更加着急了起来。 第18章 初到唐山的生活2 马上到了中午，人们都回家吃饭了。在这上班每天是八点开始，到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两点上班六点下班。 走出去后我问春雨中午去哪吃，他说让我跟他去他的姥姥家。我们穿过了店铺后面的小巷子，途经一个广场来到了一片很陈旧一看年头就不大的小区，旁边是唐山第十三中学，正赶上学生们午休出来吃饭的时间，这里人山人海的，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依兰，她和春雨的姥姥家住在同一栋楼上。 来到小区中央的一栋楼面前，春雨和依兰还有我走进去依兰直接上了楼，春雨在101门前按了门铃，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开了门，春雨喊了声“三姨”我也喊了声“阿姨好”，她便热情的招呼我们进屋坐。来到客厅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碗筷，我和春雨落座，他三姨把米饭盛好递到我俩面前，我礼貌的接过米饭说了声谢谢，过了一会儿春雨的姥姥搀着行动不便的姥爷走了出来我们俩打了招呼后，二老也落了座。期间姥爷一直脸上洋溢着笑容和我说：“吃，赶紧吃孩子！”让我很不好意思，春雨给了我一个眼神示意我听姥爷的，我也就没多说什么。吃饭过程中春雨向他家人说了一下我的情况，然后姥姥和三姨都惊讶道我一个十五六的孩子就出来外地打工真不容易，我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饭后我和春雨没多休息而是来到了离上班地方不远的一个小区，这个小区比姥姥家小区还要年头长，是一个顶层只高才三楼的小区。来到里面春雨便带着我来到事先联系好的房东家里，他所联系要租的是个二楼，门钥匙都是半圆形的，这我还是第一次见。房东已经在等着我们，进去后春雨和他交谈了半天效果并不理想，房租每个月600而且要押一付一水电费另算不说，本来两室一厅的结果要锁上一个卧室和厨房只留一个十来平米的小客厅和一个二十多平米的卧室还有卫生间给我们俩人用，不过这也够了，吃饭问题我俩都不会做饭，而且俩男人也没必要分开房间睡觉，只是这样的条件下连我这个没租过房的人都觉得贵了！但最后春雨还是决定先在这里住因为离上班的地方近。付完押金后春雨的三姨过来了，她埋怨春雨没有住的地方为什么不去姥姥家住非要在这租房子，春雨并没有说是因为我而是告诉她姥姥姥爷上年纪了，不想给她多添麻烦。但三姨还是不干，把刚才的房东叫了回来想让她退房租不住了，房东这时却说：“不行我也是帮房主办事的，已经交了押金签了合同这钱要退只能退房租押金不能退！”我俩才恍然大悟这原来不是房子，她只不过是一个黑心的中介！顿时我在心里骂了这个三八几十句。三姨还在和她僵持，不料最后死三八耍起了无赖，坐在沙发说道：“无论如何押金就是没法退，你们要还是继续的话我可以坐在这陪着你们消耗，我有的是时间！” 我内心极度愧疚，虽然春雨没说但三姨是个大人肯定知道春雨租房是因为带着我，但是她也说，只是一个劲埋怨他，春雨此时一言不发，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的。最后三姨没再和这个死三八纠缠，跟春雨说了句“我回家先和你妈商量一下看这事怎么办”后离开了。 三姨走后这个死三八让我俩先自己收拾一下，然后也滚了。 我对春雨说道：“不然我还是回去吧，在这实在是太给你添麻烦了。” “回什么回，才刚刚上班就打退堂鼓，就在这先住下吧！”春雨风淡云轻的说道。 “可是你妈妈知道了以后还是不允许呢？” “你就别管了，踏踏实实每天和我一起上班，本军师自有妙计！”春雨得意的说道。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心里过意不去，如果因为我他跟家里闹翻的话，那我就是活脱脱一个大罪人了！转眼间时间到了一点半，我和春雨放好了各自的东西后便去上班了。 下午到了店里，我看着空荡荡的任务单（业绩单），不管怎么样今天必须拿到业绩，哪怕是一笔... 我拿起手机拨打了今天的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可结果都是失败，要么就是直接拒绝，要么就是还没等我把“开场白”说完就挂了电话，还有一个都已经同意了在我打电话要验证码的时候反悔了！反观春雨和旁边其他同事那边一会儿一下楼去交验证码，每一趟都使我心乱如麻！ 到了六点下班的时间我一个都没能办成，春雨一天下来居然成功完成了七单！每一单差价都是40以上，这天差地别让我交任务单的时候都没有底气，可能因为我第一天来，那个中年女人并没有说什么，但她对春雨则是夸奖了一番，周围的同事也都说他能说会道脑子转得快，就这样春雨在第一天就在店里站稳了脚跟，记得我以前把春雨这个人的大概和朱然提起，他说春雨不管到哪都能生存下去，看来朱然说的一点都没错！ 次日来到上班的地方，我依旧竭尽全力的去打每一个电话，得到的还是依旧的拒绝和逃单，甚至有的人还以为我是诈骗电话骂街！到了下班时候我仍旧一单都没完成，我的心态彻底崩了！交任务单之后中年女子对我说道：“你已经来了两天了可一点业绩没有，如果明天还是这样的话就不用来了。”听完这些让本就处于崩溃状态的我一句话也说出不来，扭头便走了出去。 回到租的房子里，我垂头丧气的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与苏珊聊着天，告诉她今天的情况后她也只是说了些安慰我鼓励我的话，但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这时春雨对我说：“走，出去吃口饭！” “你自己吃吧春雨哥，我没心情了！” “正是看你没心情所以才出去吃，赶紧的，正好我跟你说说怎么去做这一行业，听我的说完你就有胃口了！” 听到这我也无心拒绝，起身穿上外套便和他走了出去。唐山的夜晚并不死气沉沉但也不像家里那样灯红酒绿，是个很恬静却不失陶冶情操的夜晚，街道两边的人们三五个聚在一起说说笑笑，旁边孩子们追逐着，很像以前村子里的生活...来到一个小吃摊，春雨点了几套驴肉火烧，吃的过程中我先说道：“你今天打了这么多单子，我却交了一张白纸，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我知道，这正是我今天要和你讲解的问题。” “你有什么办法吗？”我连忙问道。 春雨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然后说道：“手稿上的话太过机械，自我介绍的话过多，现在的人们都有自己的工作，哪有人耐心的听你说这么多，你想啊咱们用的都是普通11位的手机号给人家打电话，又不是人工台的号，所以没必要说的就直接略过，最好是直奔主题。但是人和人不一样，不一样的人有不一样的应对方法，你想换成是你，一个陌生号码来电告诉你是营业厅的人，要给你办业务让你省钱，是不是有点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所以啊有时候要用自己的方法去讲话，这个就得你自己去想了，总而言之别太机械的去做事，要学会变通才能在社会上行的快走的稳，干别的也是一样，不能太死脑筋。” 听完这些话我瞬间感觉茅塞顿开。是啊，我一直都在一根筋的去做每件事，上学时候是这样，刚步入社会时候也是这样。可要怎么才能变通呢？我想着，驴肉火烧便被端了上来，我和春雨吃着，他问我要不要来瓶啤酒。 我吃着说道：“不了，我要保持着清醒的头脑好好琢磨一下你刚才说的话，今天不喝了。”春雨听完后满意的点了点头也开始吃了起来。吃完后我和他回到了出租屋，洗漱过后我想起来唐山时苏珊给我的钱掉了，所有费用包括租房都是春雨垫付的，我便对他说道：“军师，租房吃饭都是你花的，等我开了工资立马给你补上，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亏了的。” “先上好班，其他的你不用管了。有了钱之后该均摊的均摊。”这时春雨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听后打开了免提，电话那头是三姨的声音：“春雨啊，我和你妈已经说完了，她说你现在大了，吃点亏也不是不行的，好让你以后长点记性，可别在干什么事都不过脑子了啊！” 春雨笑着说了句：“谢了三姨，你肯定没少帮着我在我妈面前说话，等回头我请你吃饭！” 电话那头三姨笑着说道：“你是我妹的孩子，跟我的孩子没区别，我们做家长的就希望自己孩子健康快乐的过一辈子就心满意足了。有啥事跟三姨说啊，没什么事早点休息吧！” 春雨说了一句“妥了”过后便挂断了电话，我知道他妈妈这是同意了他在这租房了，便恭喜道：“行了这下咱俩只管上班就ok了哈哈” “早就跟你说了本军师自有妙计呢！” 期间春雨告诉我他正在和今天见到的中年女子微信说着话，中年女子叫苏娇人们都叫她娇姐，今年27岁有个一岁刚断奶的孩子，原来他并不是营业厅的老板而是老板娘，我不禁感叹道又是一个女强人，孩子刚断奶就过来帮丈夫打理店，而且巧的是她也姓苏！虽然和苏珊并不沾边吧...营业厅的合法经营人叫李辉，今天去丰南学习了所以没在店里。接着春雨来到他身边给我打开了对话框，我凑近一看春雨给她发了一个红包，说了很多客气话。他告诉我要从一开始就和所有人搞好关系，对以后的工作有很大的帮助。我则点了上了一支烟，回想起以往我和人相处都是处于大男子主义，从不主动示好也不会说客套话，典型直男一个，而且还总是内向磨不开面，就像今天来到二楼时，面对十多个女同事的目光，我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春雨则是笑着和他们招手，这便是我俩最直接的差距：他早已融入了这个现实社会，而我还沉浸在我自己的梦幻岛中，而且还是一座闭关锁国的海岛，我下定决心要改变自己，就从与人相处开始一点点的让自己融入这个社会。 我俩就这么抽着烟玩着手机直到睡觉，次日我在闹钟的吵闹声中起来，这时春雨已不见踪影，我打开手机看见他早在半小时前发来的微信：我先去上班的地方了，你再睡会儿就赶紧去，别迟到了啊！ 我穿好衣服出了小区，来到早餐摊点了两个我最爱吃的牛肉饼和一晚鸡蛋汤后吃了起来，看了一眼手机才七点一刻，吃完饭后我付了五块钱，在这吃一顿早点就是这么便宜。我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向营业厅走去。 来到这里，在前台拿了客户资料和任务单后便坐在了一楼，这里因为人数众多被分成了两个小组，每个组长各带一组人，每隔一天就互换一次工作位置，昨天是在楼上今天就是在楼下，我还不清楚组长是谁，便坐在最靠里面的角落里开始了工作。今天我拿选择的是套餐38但每月都花超过80的客户，起初还是依旧打了几个没成功，我突然想到了春雨昨天对我说的话，于是转换了思路拨打了下一个。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听，我说道：“您好我是沧州超远营业厅的话务员，这是我的工作台给我配置的手机号，这边查到您现在用的38的套餐但每个月都得多花一倍多的钱呢。” “嗯是啊，我都以为是套餐错了呢！都烦死俺了！”电话那头的男子抱怨说道。 我一看有效果立刻说道：“这边查了一下您近两个月的消费情况，发现您是分钟数每月超出了很多，如果您嫌去营业厅麻烦的话，我这边可以为您直接办理一下套餐升级，每个月有58，68，88的套餐，当然所对应的分钟数都不一样，您看怎么样？”说罢我又给他介绍了这三个套餐所包含的分钟数和流量情况还有包含的其他赠送，我断定最后能推出68或者88的套餐。 男子犹豫了几秒说道：“为什么不是给我打电话呢？” 我脱口而出道：“是人工服务台，一般情况下是不会主动给您打电话的，您想啊，平常只是您在查话费之类的给打吧？”旁边的同事听到后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应该是惊讶我为什么会反问顾客，但我没在过于在意他们的目光。 “嗯还真是，那你受累给我办成那个88的那个吧，1500分钟估计也够用的了，我也不打长途，但是需要做什么才能办理？” 我意识到这单要成！强压着激动的心情说道：“只需要接收一个验证码，然后再告诉我即可”我怕他反悔，所以还没等他提出疑问我便说道：“这个验证码不会泄露任何消息的，充其量就是走个流程，证明您是自愿办理的，有些人总爱出尔反尔然后倒打一耙，到最后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受连累...所以您这边方便接收一条短信吗？” 男子被我的话逗笑，语气轻松的说道：“可以可以。” “那我先去操作员那里发短信，一会儿打给您！”挂断电话后我飞速来到办公桌，把电话号码汇报出来。心里窃喜着自己来到唐山的第一单！ 第19章 你活的真明白 等发完短信，我给客户回了电话要来了验证码，事后看到任务单第一行的红章，开心的回到了角落里大声说了句：“哈哈，人生的第一桶金拿到了！！”说完这话引得旁边的同事捧腹大笑，因为我浓厚的天津调，他们觉得我这个天津娃娃特别有意思，欢笑过后我没有停歇，接着拨打了一个又一个，遇到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也有的客户告诉我说正在开车，我便在这些客户资料旁边画上一个三角，代表着可以稍后联系。由于“第一桶金”的到来使得我信心满满说话也有了底气，直到上午十二点，我已经完成了五单，有一单推到了108的套餐也就是70块钱差价！其他三个都是50的，有个小单是30。 走在去姥姥家的路上，我高兴的蹦蹦跳跳，听到后面的春雨和依兰说：“他毕竟是个刚成年的孩子，这样也正常。” 依兰对他说道：“像他这么活泼的，以后肯定能带动整个营业厅的环境氛围。” 我假装没听见他俩的对话，继续蹦蹦跳跳向前走，不一会儿来到了姥姥家的楼，依兰告别我俩向楼上走去，我和春雨进屋后坐在圆桌子旁，饭菜已经盛好，姥爷还是一直很亲切的让我快吃，赶紧吃...春雨私下和我说姥爷是脑栓塞后遗症神志不清，一直由三姨和姥姥还有他妈妈伺候着，平时对谁都是喜怒无常的，但是每次看见我却很亲切。 饭后回到上班地方，我去前台要了张有难度的资料单，上面都是固定消费88每月的，实际花费每个月都得两百以上了，我纳闷这些人都是干什么的呢，得有多忙的业务...但不可否置的是他们都是不差钱的人，于是我找了一个上月消费286的号码拨打过去，说完开场白后电话那头却说：“嗯但是我的话费每月公司财务会给我报销百分之八十，所以没必要升级资费了，谢谢。”说完便挂掉电话。 看样子这一波人都是白领级别的，我随即换回上午的资料继续拨打起来，总体来说和上午相差无几，运用了我自己与生俱来的口才加上春雨的点播一下午都很顺利，直到下午六点下班，我一共完成了13单，交任务单时我自信的笑着，娇姐看到我的作业之后先是些许震惊但马上对我笑着点了点头。回出租屋的楼上，我问春雨哪里有超市，我想去买些饮料和日用品回去，他向我指了指远处告诉我从那里直行五百米一转弯就是了。 来到超市，其实能算上是个微型商场了，里面东西应有尽有，令我高兴的是这里的物价低，在家三块钱一瓶的冰红茶在这里只要一块八！但这个点人很多，整个超市呈现出蜂蛹的样子，我买了扫把拖布卫生纸等一系列日用品和一打饮料后去排队结账，足足排了一个小时才到我，结完账后我身上就还剩下一百零几块。拿着两个大方便袋我回到了出租屋。 回到这里我发现依兰也在，原来今天营业厅的同事们组织聚会，我们刚去两天还都不熟所以春雨拒绝了去聚会，同时也替我拒绝了。 依兰喝的有点多，她依偎在春雨怀里并和他说着今天聚会的事...我感到自己这个电灯泡很亮，不是傻子再看不出来他俩搞对象，于是编了个瞎话：“春雨哥，来这几天我光忙活上班了，还没好好在这玩过呢，我去超市的时候旁边我看有个网吧游戏厅，我过去玩会儿晚点回来。” 旁边的依兰兴高采烈的说道：“大弟你太好了！等姐回来请你喝饮料！”春雨又对我说道：“去也别玩太长时间，明天还得上班了啊。” 我答应着便走出了出租屋，此时外面已经完全黑天了，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双手插兜向网吧走去。 来到这里我没急着去玩电脑，而是去电脑区旁边的游戏厅玩了会儿，花钱买了些游戏币打了一会儿街头霸王，然后又抓了几次娃娃，接着又打了打僵尸才回到前台开了台电脑。坐下以后我登录上了qq，和苏珊分享了今天的乘风破浪，她也为此感到高兴，但每次都问我还有多长时间回来，我被问的没有耐心所以每次都告诉她不会太长时间的。和苏珊日常聊着，我便罕见的看见了刘婷的qq也在线，于是戴上耳麦直接给她弹了个语音，响了几声她便接听：“怎么了皓轩突然间给我打语音？” “你今天上学了吗？”我诚心说道。 “明知故问！还都没开学了，你脑子没傻吗？”刘婷笑着说道。 “唉如果前两天你说我脑子傻了那我可能会认同，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合格的话务员了。”我得意的说道并点上了一支烟。 “切，看样子适应现在的工作了啊，进展怎么样我听听。” 我把一开始上班的困难和今天的突破大概齐给她讲了一下，她一会儿笑一会儿惊讶的，最后她叹了口气对我说：“你这颗榆木脑袋可算开窍了，其实以前你主持元旦班会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口才很好，老师也说你的文笔不错，奈何你这个人一根筋！什么事都认死门，导致才有一开始的困难，不过你也顺利的克服了这些困难，但是千万别掉以轻心，别有一点点成功就忘乎所以，要知道以后的困难会接踵而至，要保持一颗平常心，发生什么事别人帮的再多只是辅助，而最后迈过难关的只能是你自己，不然再多人帮你也白费，能听懂我的意思吗皓轩？” 我被她这么一番话说的有些懵，支支吾吾的说道：“额...我当然明白...一切都...慢慢来吧！” “天冷，外出多穿衣服别感冒了啊！” “嗯，你也是。” 结束通话后我坐在电脑前玩着游戏，刘婷说的的确没错，我只是刚成功了一天却高兴的又蹦又跳，这让外人看来属实幼稚，对于那些同事来说这种业绩就很正常不过的了...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我拿出一看是微信消息，娇姐通过工作群聊添加我的好友，通过后她给我发了个红包，并告诉我今天打的不错，我收了红包后跟她道谢并告诉她我会继续努力争取把业绩提高上去，她回复道让我们一起加油吧。 对于她的认可让我心情很轻松，因为前一天她还对我说要是这样零业绩的话就让我别来了，可今天就反转认可了我。我一边和苏珊聊着一边用酷狗播放了一声汪峰的《花火》，由于过年在我家我俩已经有了亲密接触，我和苏珊的聊天几乎全都是带有颜色的话，弄得她很害羞，听着歌聊着最喜爱的姑娘，我仿佛感受到时间已经静止。 “这是一场没有结局的表演，包含所有荒谬和疯狂，像个孩子一样满怀悲伤，静悄悄地熟睡在大地上，现在我有些倦了，倦得像一朵被风折断的野花，所以我开始变了，变得像一团滚动炽热的花火，看着眼前欢笑骄傲的人群，心中泛起汹涌的浪花，跳着放荡的舞蹈穿行在旷野，感到狂野而破碎的辉煌，现在我有些醉了，醉得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野鸽，所以我开始变了，变得像一团暴烈炽热的花火...” 嗯，曾经我被校园欺凌变得懦弱自卑，就像歌词里被风折断的野花，此刻的我已然开始变了，已经变成了一团爆裂而炽热的花火！ 时间到了九点钟，耳麦里传来了我余额不足的提醒，我给春雨发微信告诉他我现在回去了，实际上我这是故意的，因为我不想问的太直接了...过了十分钟他并没有回复我，于是我便去前台又续了两个小时的电脑。游戏我也打腻了，但还有苏珊陪我聊天，她告诉我开学就是高三下学期了到时候要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我依然嘲笑他学了也白费。 玩着玩着逐渐有了困意，这时春雨回复了微信：“回来吧！”我马上下机往出租屋走去，临走时不忘捎回三瓶饮料，实际上我心里清楚依兰肯定不在了，但装装样子是必须的。 回到出租屋春雨正躺在床上抽烟，我把饮料递给他说道：“给你带的饮料赶紧喝吧，外面这么冷拜托你下回能不能快些...” 春雨接过饮料后平静的对我说：“没你想的那么复杂，我俩只是说了说话而已，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了看周围的被褥床单都和我走时没区别，再加上春雨这人不爱整虚的，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然后向他问道：“你和依兰在一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到时候别忘了给我个信啊。” “不会结婚的。” “那你还搞对象干什么？搞着玩吗？你都20岁了，已经快到玩不起的年龄了。”我调侃道。 “我和她在一起就是为了能找到工作，如果不通过她咱们就上不了班，如果不和苏娇搞好关系，咱俩可能就都会被辞退了懂吗？” 春雨的话让我有些迷惑，但对于他能和我袒露心声，这就代表他拿我当自己人，于是又追问道：“那你就是在利用她？” “说不上利用这么简单，只是借助她帮了个忙，我们从小就认识了，这点小事无论怎么样都没问题。” 我对春雨这个人的认知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对他说道：“你活的真明白！不像我们这些小孩似的，天天为情所困为爱着迷的...可你也是从我这个年龄过来的难道你就没有像我们这样喜欢一个人，为了爱情痴狂和幼稚的时候吗？还是说你心里也深爱过另一个已经不可能的人？” 春雨沉默了，我从他的沉默中看出他以前也年少轻狂过，但只是曾经。过了一会儿他对我说道：“都过去了。”然后便躺下睡去...今晚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奶奶对我说她正在保护着我，又梦见了我和苏珊闹别扭分开了，梦里我难过的追上她，她却头也不回的甩开我离去，直接把我吓醒但意识清醒身体却动弹不了。 次日我浑身疲惫的醒来，昨晚被鬼压床了，春雨已经早就去上班了，我缓缓起床后洗漱下楼去吃了牛肉饼，又去上班了。到了营业厅里，同事们都笑着看向我，恐怕都是因为我昨天那俏皮的天津话加上不按常理出牌的话语。 今天和昨天差不多，我用同样的方式在一天内拿下了十二单，差价均在五十左右。不过我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把开心表露过于明显，只当是正常的绩效。下午的时候我在春雨旁边听到一个同事和她提要处对象，春雨告诉了她自己和依兰的事并且让她保密，她点了点头后面和春雨说了些我没听清的话...下班后我问春雨为什么要保密，他告诉我说上班不方便。 一个星期之后我和同事们也都差不多混的熟了，这几天我的业绩并没有下滑，而且我学会了隐藏情绪，不像第一天拿业绩后激动的活蹦乱跳了，也都习以为常觉得拿好业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这天下班转天是周日休假，我和春雨在外面吃完饭后一起回到了出租屋，我拿出那把半圆形钥匙插进去后没拧动，于是一使劲钥匙居然折在里面了！我一下子愣住了，这个点找开锁的师傅估计人家也都回家了，真是倒霉到家了！ 我自责的对春雨说：“都怪我！今天晚上怎么办？” “先去姥姥家住一宿吧，明天再想办法，你也是够冲的，拧不动就是没插好重新插一下再试试不就行了，非得使那老大劲！”春雨向我埋怨道。 我连忙说了好几句对不起后，春雨便和我下楼去姥姥家，由于姥爷要住一个屋，三姨住一个屋子，春雨只能睡在客厅...我见状直接说道：“我去网吧包夜，反正明天不上班。” “你身上还有钱吗？我给你转点吧！”春雨说道。 “没事我这还有点，包夜足够了。”我拍了拍口袋说道。走出姥姥家我开始犯难了，我掏出口袋里的钱数了数，就还剩下78块钱... 第20章 分手快乐 来到网吧我没去打电玩，直接开了一个10块钱的包夜，一直到明早的七点。然后玩着电脑和苏珊聊着天，我没有告诉她我快没钱了，只是跟她聊着这几天上班的事。 “皓轩，开学这几天桥头的小餐车人们都问我怎么对象没接来，我和他们说你最近忙着上班腾不出来时间，还都以为咱俩闹别扭了！” “他们知道个锤子，本少爷是那种爱和对象计较的人吗？就算吵架了，那我也会去接你的！” “嗯，最近你和你兄弟们联系了吗？” “没有，自打到来到这里除了第一天联系了，其他时间都没有，毕竟一联系就想出来聚聚，我又回不去。对了怎么突然问我这个。”我向她问道。 “于乔和于馨散了，是于乔说的，现在于馨天天魂不守舍的，不知道他俩之间有什么事...” 听到这里我内心十分难过，于乔这又是闹哪一出！难道他所待的地方真的会把人改变吗？ 我没有立刻联系于乔，以他的性格想问出点什么根本不可能，于是回复苏珊：“这两天你好好安抚着于馨，你们姐妹之间好说话，我找机会问问于乔怎么回事。” “嗯，问完了告诉我，不管是什么样的原因，都是于乔辜负了她！她对于乔那么好...” “不要说这些了，珍惜眼下。对了，你来大姨妈了没？”我担心上次在我家的发生“意外”。 苏珊回复了一个“嗯”后面跟了一个擦汗的表情，我才放心的继续和她闲扯起来，一直到晚上十一点她在回复了句“睡觉”后便和我结束了聊天。 一个人的夜属实难熬，我去前台要了一桶泡面吃了起来吃了起来，这时候我的电话响了起来，我一看是父亲打来的，前几天我让我堂哥找机会跟他说我离开的事，估计早已经说完了，这个电话应该是问我近况的吧，我犹豫片刻拿起手机接通。“爸爸，这么晚了您还没休息。” “嗯，你这不打招呼就走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呢？”父亲语气还是那么严肃。 “我是怕说了就没法走了，咱家那边人口普查严查童工您又不是不知道，只能去别处上班了，还请您理解...” 电话那头父亲语气缓和了些：“我知道，怎么样在那边待的挺好的吗？打算待多长时间回家，你妈妈在你生日那天没回来都难过了好几天。” 听到这里我内心极度愧疚：“真是对不起二位长辈了，我打算先待两个月，总得挣点钱再回家对不对？挣到钱以后我马上回去，提前联系您。” “嗯，注意安全，身上还有钱吗？” 我不想多让他担心便撒谎道：“还有些，足够支撑到下月十五号开工资了。” “少扯淡，你是我儿子我再不了解你，你不是能存住钱的人，一有钱就烧包！” 被父亲毫不犹豫的戳穿我只好说道：“哈哈哈，但有我朋友支撑着也足以活到下个月了，到时候我再给他就行了。” 直到通话结束后已经凌晨十二点半父亲要给我转账，我死活没收下，因为我不想再找他要钱了，我要靠自己活着，再苦再难也得咬住牙撑下去。 我戴上耳麦听着歌，用两个电竞椅拼在一起把腿搭在上面侧身躺下便睡了过去。次日我醒来已经腰酸背痛，我离开以后没有联系春雨而是回到出租屋，在楼道墙上的小广告里找到了开锁的电话，打通了一个后开锁师傅告诉我要100，我和他一顿周旋后把价格打到了60。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拿着工具箱来到了我这里，花了不到十分钟便打开了门，并且好心的帮我取出了断在钥匙眼的已经断了的一半钥匙。进去后我躺在床上给春雨发了微信告诉他门锁打开了，不一会儿春雨就过来了问我：“花了多少钱啊？” “60，人家还顺带着把断钥匙帮我取了出来。”我笑着说道。 “你小子下次干什么能不能事先和我说一下啊，又让人坑了吧！”看我不解，他继续说道：“这里开这种简单的锁，也就需要30左右，撑死50，他肯定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所以才找你这样要价的。” 我又被自己的无知给坑了，但现在人也联系不到只好认头了，于是对春雨说道：“门也开了，联系房东要备份钥匙再配一把。”停了停我又说道：“以后有什么事我都跟你打声招呼，开完锁我也身无分文了，兜比脸都要干净...”说完这些我低下头脸红了起来。 “不用担心了，饿不着你的。”春雨拍了拍我肩膀，然后拿出手机联系了房东。不一会儿房东没来，是那个死三八中介来的，我们没跟她说门锁的事只告诉她是钥匙掉了，她拿出了备份钥匙我下楼配了两把后把钥匙给了她。 她走后没多久春雨也去了姥姥家，我跟他说我不去了在家补觉，他把自己的手提电脑留给了我。忙活了这些天还没正式的休息过，我要赖在床上睡上一整天！ ...... 一直到下午我才睡醒，看着窗外透过的阳光，我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来这之前我有过一阵身无分文的日子，到这以后我又开始了相同的日子，没有进步便是退步，而我一直在原地踏步，想着想着，我突然注意到旁边的电脑，好奇心驱使我打开了qq，没登我自己的账号，却是登录苏珊的qq。 上去之后，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聊天记录弄得心寒，之前那个男的还是一如既往天天给她发消息，而最近几天的消息是他要去天津找苏珊！这让我心里很是胆虚，以前我在苏珊身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我在异地怕被这小子趁虚而入那就太气愤了，我越想越气直接拿苏珊qq骂了他一顿，然后留下了自己手机号让他不服就打过来，然后就下了苏珊qq。 骂完他以后我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点上一支烟大口大口吸着。等到了晚上六点春雨发微信喊我去姥姥家吃饭，我还在为下午看见的消息正堵心，于是告诉春雨吃完了以后，自己在冷清的屋子里生闷气。过了一会儿苏珊给我发来了qq，她肯定是看见了我骂那小子的消息了，打开手机查看了消息。 “下次上我qq看谁不顺眼直接删就好了，用不着这么情绪波动。” 我回复道：“就算删了，也能再加回来，你自己不踏实住心，我再怎么阻拦也一样。” “我没踏不住心，是你多想了，我只是觉得他可怜所以一直没删他，你看他给我发的消息我回复了几句？你总是爱浮想联翩的，实际上你脑子里想的那些事都是虚空的！” 我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但也没法回什么，因为确实像苏珊所说确实我把自己的空想强加了进去，但是也是在情绪激动之下，于是一生气就选择和苏珊冷战了起来，再没回复她的消息。 八点之后春雨回来了，给我捎回来了一些饭菜，告诉我如果晚上再饿了吃，只可惜没有微波炉，只能先凑合吃凉的了。但对我来说吃凉的算什么，刚辍学那会儿不回家，借宿在朋友家，不好意思跟他家里一块吃饭，便天天都后半夜去冰箱里拿冷冻的馒头花卷干啃，就这样啃了一个月！ 我没多说什么，接过了饭菜放在床铺旁边的桌子上。春雨则是坐在床边玩电脑，我是一支接一支的抽着烟。我在想为什么我为了苏珊拒绝了一切，她就不能为了我清理一下自己那混乱的圈子呢？越想越不明白，但还在处于冷战，要面子的我不可能主动去找她说话，突然一个念头闪现在我大脑中，我拿起手机用qq悄悄话功能给苏珊发了一句：你是真的喜欢他？ 过了一会儿苏珊回复了悄悄话：胡浩康？ 我继续假装道：嗯，是。 苏珊：我给你的选择是选择爱的，可你对我只是喜欢而已。 我：那如果我选择爱，你会和我在一起吗！？ 苏珊：会，但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 我的心在这一刻被一万只箭穿透了，还是被扎了个透心凉！我吸了一大口眼给苏珊发了qq：“刚才悄悄话是我发的！” 苏珊回复我一个笑脸，我继续说道：“行了咱俩也没什么意思了，说吧我欠你什么，我马上还你！” 苏珊直接回复了一句“你不欠我。”便把我的qq拉黑了，她的备注从媳妇变成了她自己的昵称，看着这陌生的昵称，我感觉自己坠入了万米悬崖一直下坠着，愣了好一会儿再尝试给她发消息结果不出意外每条发出去消息都是红色感叹号... 我陷入了巨大的痛苦中。回想起跟她在一起的这三年，那时刚和她在一起，看她整天疯疯癫癫的，我就每天跟她讲大道理，她听不惯我说这些便给我取外号叫“昭老装”，我也一样叫着她苏四眼，只不过后来就被亲昵的称呼所替代；还想起每次接她的去车站的路上我们每次打闹，我把她抱起来时她向我耳朵里吹气；想起我们每次出去玩她喂我吃章鱼小丸子，我们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 心中的岛屿已经塌陷，任我再怎么维护也无法挽回。 想到这些我一声不吭的哭了出来，春雨见状赶紧问我怎么了，我告诉他对象散了。他不仅没有安慰我，反倒从电脑上放了一首分手快乐！这把我弄得更加不开心直接吼道：“你大爷的你这个当哥哥的在我难受的时候不安慰反倒挤兑我！” 春雨笑道：“这不放了首歌安慰你了吗，没听见歌词唱的分手快乐祝你快乐你会找到更好的？” “我不想找到更好的！因为她就是最好的！”我脱口而出这句话后便怔住了，春雨没再说什么，我想到是我自己逼走了她，但在我内心中她还是最重要的，我有些后悔但也没加苏珊好友，借着这个夜晚让我们俩都好好冷静一下吧，想着我拿着烟在自己胳膊上直接捻灭，把胳膊烫出了一个印，就好似我和苏珊已经死掉的联系。而我也躺下闭上眼希望，这希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梦醒了苏珊还在我身边。 次日五点我便醒来，准确来说是没怎么睡着，拿起手机第一件事就是去查看qq，苏珊的资料下面多出来一项加为好友，我想点却又放弃了。刷着空间的过程中发现于乔在十分钟前发了一条说说：路是自己选的，哪怕是跪着也要走完！ 我直接给他发了qq问他干嘛了起这么早，他告诉我今天不上课熬了一夜没睡。 “听说你和于馨散了，能和兄弟说说为什么嘛？” “没什么，就是不想搞了。” “就这么简单？” “嗯” 我感觉此时的于乔有些陌生，陌生到我不能确定和我说话的到底是不是本人，但也没多说什么，他恐怕在那过得并不顺心，于是我和他讲了最晚和苏珊分手的事。他回复道：“哈哈，兄弟咱们现在都是单身贵族了，怎么样准备好开始自己的下一春了吗？” “你以为我跟你们一样那么花心了，我现在没有任何搞对象的心思，一心上好班就得了。” 于乔回了我一个加油之后我俩的聊天便结束了，过了一会儿春雨醒来了，看着我说道：“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一宿没怎么睡着，索性就不睡了。” “那你还能上班吗？” “怎么不能，赶紧洗漱一会儿一块出门！” 我和春雨一起来到早餐摊，我还是吃了牛肉饼和鸡蛋汤，结完账后来上班。我由于心乱再加上一宿没睡好一天下来跑了好几单，而且有个客户接电话说话骂骂咧咧，一下子激怒了我把他臭骂了一顿，春雨立刻冲过来夺下我的工作机把电话挂掉，周围的同事们惊恐的看着我，因为营业厅规定遇见骂人的可以直接挂电话但千万不能得罪他们，他们一旦向举报那会造成一定的损失最后扣款到个人，可我骂了客户已经成为事实无法改变，下班后我交完任务单被娇姐留了下来，她和春雨使了个眼色示意让他和依兰先走，春雨看了我一眼就和依兰先下班了，其他同事也陆陆续续走了，只剩下我和娇姐待在营业厅。 她拿来一瓶饮料递给我，我喝了一口后，原以为她会以为我今天的冒失而辞退我，不想她却对我说道：“大弟，来了这些日子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的口才非常好脑子转的也快，就像车轱辘一样，但你今天的举动着实让我感到意外，方便说说今天为什么状态从早晨开始就不是很好，而且带着很大的情绪呢？” 我无非把散对象这件事当成理由和她这个成年人说，于是说道：“家里出了一些事，但我却什么忙都帮不上只能惦记着，这让我很恼火。” “原来是这样，姐理解你的心情，你是个好孩子，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自己懊悔不如拼命努力，这样现在帮不上忙但努力过后以后再有其他事情的时候就可以及时帮上一把了对不对，你自己在这带着情绪上班也帮不上家里反倒把自己的工作耽误了。以后千万不要这样了！” 我感动的说道：“我知道了娇姐，我向你保证下不为例，一定做出更好的业绩来回报营业厅回报你和辉哥（她丈夫，迄今为止我就在前天见过一面，来了不到五分钟就匆匆走了）” “终究还是小孩一个啊，我可不用你回报，你在这上班挣钱是为了自己，将其以后到了别处也一样，记着以后回报父母就行了，不过你这样说我也很感谢。”她捂着嘴继续说道：“行了大弟赶紧下班吃饭去吧！耽误你时间了。”说完给我发了一个红包说这是给我的奖励。 第21章 业绩大比拼 从营业厅走出来已经七点了，我收了苏娇的红包后去了姥姥家。来到这里春雨和他家人都已经吃完了，但把我的饭留了出来，春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我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并和他说了苏娇把我留下后的事，春雨对我说道：“你啥时候能成熟起来啊！” 我苦笑道：“不得慢慢经历嘛，吃一堑长一智，以后我会注意的。” 吃完饭后我和春雨离开了姥姥家，回去路上路过那个广场，看着中央那盏残留的路灯却照亮着半个广场，我停下来对春雨说道：“你身体素质怎么样？要来比一比引体向上吗？” 春雨也停下来对我说：“你能行？”说完便向单杠走去，我紧随其后。春雨一口气做了七八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到我的时候，由于辍学后经常喝酒疏于锻炼，仅仅做了三个就上不去了，主动对春雨做出了投降的手势。 回到出租屋，春雨告诉我明天苏娇准备举行一个营业厅活动，好像是胜者当场直接奖励二百，直接转账！我听到后激动的表示自己一定要拿到，春雨笑着说：“要是能轻而易举的拿到的话，那娇姐可就要破产了，像她这么有头脑的人你觉得可能这么简单吗？好好加油吧！” 我点了点头，便躺在床上点上一支烟抽了起来，此时我已经和苏珊24小时没有过任何联系，在一起这三年多除了她手机坏了的那几天，就没断过这么长时间联系，当然那几天我每天都去学校接她，虽然没联系但是每天都见面啊，我感到非常的不适应。于是直接给于馨发去了qq：“馨姐，今天苏珊在学校怎么样？” 于馨秒回了消息：“你说呢？要我说你也是，她是你对象你怎么能对她疑心这么大呢，那个小男孩来了又能怎么样，妍妍都不乐意搭理他纯粹是看他可怜才没有删她好友，你可倒好还整个悄悄话来试探她，这下你美了吧...” 面对于馨的指责我没有回应，而是继续追问道：“她现在是什么心思，我一直没敢加她，” “你啊，一点都不懂女孩的心思，真是直男一个，她今天都不怎么和我们说话，就好像没有魂一样，你要不把她加回来好好认个错，俩人都在一起一年多了有什么说不开的，我也劝了她一天别生气了。” “嗯我知道了。”我答应着却没有立刻把苏珊加回来，一瞬间心疼起于馨来，她已经和于乔散了，却还在为我和苏珊的事费心，恐怕她已经在每个越晚因为于乔的分手哭吧。人就是这样，安慰的了别人，却安慰不了自己。 过了一会儿我鼓起勇气加了苏珊好友，但马上消息显示：“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我顿时怒了起来，我已经主动低头你还拿降作怪，好啊既然你无情那你别怪我无义，随即联系了我的初中一届的朋友安琪。安琪回了我消息：“好长时间没联系了，大晚上找我有事吗？” “哈哈，没什么事，想让你给我介绍个对象，我现在人在唐山上班，等我回去请你吃饭” “你不和苏珊在一起吗？” “散了，别说这事了，这事能不能帮着办，有没有合适的？” 安琪人缘很好圈子也广，回复道：“年龄小点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不是幼儿园的就行！”我取笑道。 “我的朋友有个妹妹，长得绝对是一流的，就是年龄比你小一岁，但是上学比较晚，今年刚上初三，先给你看看她的照片，我让她加你吧。” 安琪说完后发来几张照片，我看着这个照片上的女孩便直了眼，是个肤白貌美瓜子脸大眼睛的漂亮女孩非常像台湾的纪欣妤。看着看着qq就收到了好友申请，通过以后她热情的说道：“你好，我叫侯欣雨。” 我有些不知所措，回复道：“备注昭皓轩” “吃饭了吗？” “吃过了” “还挺高冷的，听安琪姐姐说你是个暖男，哪里来的暖男像你这样似的净等着女方说话自己却一句都不带说的。”后面跟了个捂嘴笑的表情。于是和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我跟她说了我来到唐山上班的事情，她说我自食其力这样非常好，我的心情便从和她聊天的时候渐渐好了一些。 第二天醒来，我起床和侯欣雨说了句“早”后便起了床，春雨给我转了165，这是我一个月的早饭钱。来到上班的地方，一些来的早的同事已经聚集在了一楼办公桌周围，娇姐坐在办公桌前准备着，我和春雨也坐了下来。片刻后同事们都已经到齐了，三十来人聚在了一楼，这时苏娇开口说道：“今天咱们要举行一次活动，实际上也可以说是比赛，来看看咱们大家谁的口才好，谁的业务能力强！今天的差价达到1200的，我直接自掏腰奖励100，超过1500的，奖励200！”人们欢呼的同时都争先恐后的从电脑旁拿起了资料，我心想：就算是一单50的差价，一天也要完成30单拿到提成，以往我每天努力的工作最多的时候才完成了15单！但是为了奖励我还是要奋力一搏，众人赶紧找地方坐下开始工作，生怕错过了一秒时间耽误了业务，而我和春雨也各自拿了一批资料上了楼，我选择了先打套餐38的，昨晚和侯欣雨聊了一晚，我也调整好心态全身心投入到业务中，可结果不太理想一上午我玩命的打电话，才完成了八单，差价各不相同加在一起才500多，但我并不气馁。 快十二点时我对春雨说：“今天我不去姥姥家吃了，告诉他们不用准备我的饭了，我出去买口吃然后提前上班。” 春雨笑了笑对我说道：“当初喊你来就是看你干活的这个冲劲，我果然没看错人，加油吧老弟！”说完拍了拍我的肩膀，旁边的依兰说道：“大弟可真是为钱拼命啊，一会儿姐回来给你带饮料！”我笑着点了点头。 出门来到旁边超市买了个面包和矿泉水吃完后我又回到了营业厅，苏娇正在电脑旁吃着饭，见我回来了对我说道：“怎么没回去吃饭啊？” “出去买了口吃完了，娇姐提前上班是允许的吧，我要多完成些单拿奖励。” 苏娇开心的笑了笑：“年轻人就是有干劲，不过早上班没法算加班啊，都是属于义务的。” 我听不懂什么义务不义务的，但知道提前上班是可以的，于是上了楼继续打起了电话，努力的去和每个客户周旋、沟通、甚至“忽悠”... 忙碌使我短暂的忘记了自己，忘了苏珊，中途除了给工作机去电脑那交了一次话费之外就再也停下过，一直到下午六点后我一共完成了24单，总差价达到了我从来没达到的1260！我还想继续打奈何已经到了时间，六点以后就可能对客户的生活造成一定的影响引起投诉，所以我恋恋不舍的交了任务单，苏娇冲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回敬她一个大拇指... 到了下班的点人们都没走，和早晨一样聚在了电脑桌前，苏娇率先说道：“大家今天都辛苦了！今天咱们的总体差价已经突破了四万！遥遥领先了一直压咱一头的南范和丰南这两个竞争对手兼伙伴，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下面咱们开始颁发奖励，首先是两位业绩破1500的，他们分别是一组的李春芳和二组的司明红！大家鼓掌！” 众人一齐鼓掌，我也随着拍了起来，苏娇当场在工作群里发了两个红包，先后被这俩人领取。 “接下来是达到1200业绩的人员，他们是二组的陈依兰、岳爱莉，以及一组的春雨、薛庆和招皓轩！大家给点掌声！” 众人响起了洪亮的掌声，苏娇往群里发了五个红包，我等他们几个领完自己便领了最后一个。看着那100的数额，我心里满满的成就感，如果不是时间有限，我必定能突破1500拿到两百的奖励，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两位可没提前上班，而是只靠上午四小时和下午四小时便突破了1500，多么恐怖的业务能力！ 以为发完奖励便就可以都下班了，苏娇此时又说道：“今天家里有些事咱们就都先下班吧，这个周末大家都提前和家里说，咱们就聚在营业厅门口吃烧烤来庆祝这次的成功！” 众人又是一片欢呼雀跃，我也跟着开心起来，因为这里的人真的心地善良，如果是在学校有类似拿到奖励这件事，周围肯定充满了妒忌和嘲讽的话语，今天发奖励的时候旁边人发自内心的笑是装不出来的，而且人们都为了此次拿到奖励的人感到开心，这里没有妒忌没有勾心斗角，人人都互相帮助互相尊重，我真的太爱这个地方了，我想多留在这里一些时间！ 回到出租屋，春雨递给了我一支烟，我点上后说道：“今天拿到的奖励给你春雨哥，等开了工资再给你其他的。” 不想春雨拒绝道：“你凭自己的能力拿到的奖励给我干什么，自己留着省着点花，其他的以后再说。” 见他这样说我也没多说什么，打开手机想把这件好事分享给苏珊，可上了qq我沉默了，刚才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竟忘了已经和苏珊分开的事实，现在眼前发来的消息是侯欣雨的，她问我吃饭了吗今天工作累不累，于是我平静的打字告诉她今天的业绩大比拼我拿到奖励的事，她回复道：“你可真厉害！和你这样的人交往真有希望。” 我回复道：“咱们昨天刚加上联系方式，这就算交往了吗？” “咱们已经聊了一晚上了，难道不是了吗？好了，你刚下班赶紧吃饭吧，我写作业了，一会儿聊。” 是啊，这个消息便捷的时代，人们的感情来的突然也死的突然，很多人还没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就立马开始了下一段，那上一段算什么？是用心的吗？可能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才清楚吧？我自问道。 从前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人。 过了一个小时后，期间我不断抽着烟，春雨则是和依兰在语音。侯欣雨给我发来消息告诉我她写完作业了，她向我问道：“你说你怎么也不问问我，从昨晚开始到现在都是我一直再和你说话，是不是有些失了绅士风度呢？” “哈哈哈，我又不是什么绅士，就是个打工仔而已，不过我想问你一句直的，你喜欢我什么？”消息发出去我都觉得自己是个直男，哪有这么问的，可消息发出去了就没法撤回了。 “安琪姐姐跟我说了些关于你的事情，我觉得你是个很有个性而且讲义气的人，而且你还会唱歌喊麦，很多才多艺，还有...” 看着这些消息我有些不好意思，安琪居然给我美化到这种程度真够意思，真是个好朋友。我回复道：“没那么夸张了，多才多艺也不能当饭吃，充其量就是瞎喊瞎唱罢了，还是上班挣钱才是我的主要生活。” “哈哈哈，你还有一个优点就是谦虚，真好奇你长什么样子。”她回复道。 我立马发了一张自拍给她，她拿软件修了修，给我脸上加了腮红和一朵小红花发给了我，然后发来一串笑哭的表情。 我被她整无语了，但她的活泼正好与我的孤僻互相持反，我把她修过的照片给春雨看了看，春雨笑道：“皓轩小姑娘长得可真俊啊！” “切，你给我一张你照片，我一样能给你修成大姑娘，让依兰看看你变成女人是什么样的！”我调侃道。 一直聊到了十点，侯欣雨说她家长要收手机了，明天再聊后便睡觉了。我对这个比我小一岁且活泼热情的小女孩有了些好感，可好感终究只是好感，苏珊虽不像她这么关心人逗人开心，但三年多的相处哪里能轻易忘怀的，可现在我和她已经失去联系，唯一能联系的“比基尼”群聊我刚刚也看了，她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出了群聊，于是我把群聊名称改为了“现实”。因为人常常会被现实所打败，感情不也是吗？我掐灭了不知道今天的第几支烟，脱下衣服，带着不知是对苏珊的思念还是对侯欣雨的新奇睡了过去。 第22章 不要再伤害第二个女人了 次日一早醒来，手机上已经有了侯欣雨发来的早安，苏珊和我在一起的一年多从来没向我问过早，匆忙下楼后吃完牛肉饼便来上班，可能是受昨天业绩大比拼的影响，今天同事们都很有动力。娇姐真是个聪明人，举行一个这样的活动虽然她往外发出了900的奖励，但是日总业绩已经是平常的一倍还要多，先不说她能从上级那里拿到多少的奖金，这样的活动从一开始就能让员工被奖励所吸引进而投入百分百的努力去工作，造成的效益可不是一星半点，这真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既创造了更高的业绩，又同样得到了人心。 上午的工作还是照常一样，到了中午去姥姥家吃饭的时候，依兰和春雨好像因为点什么事闹不愉快了，一路上没有打斗只是谁也不跟谁说话的走着。到了姥姥家春雨告诉我上次那个说要和她处对象的小姑娘，依兰吃人家的醋了... 下午五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两声，我从口袋里掏出一看是侯欣雨的qq，一如既往的问我早晨和中午有没有按时吃饭，今天的工作累不累一系列的话题，我敷衍的回复着，一边整理了一下今天工作的资料，今天我完成了16单差价已超800。下班吃完晚饭回到出租屋内我想起了苏珊，想她在我来唐山之前硬塞给我的三百块钱，她现在应该每天都过得很好吧？不好的话又能怎么样呢？我想着想着便失了神，直到手里的烟燎到手指缝才缓过神来，我看到了那天我下公交车时苏珊给我的那一盒心形蜡烛，于是拆开倒出所有的蜡烛摆出了一个大的爱心然后用打火机点燃，看着那几十个蜡烛汇聚成的心形火光，我好像看到了一年多前和苏珊在一起的场景...... “苏珊，你说爱情到底是什么呢？恐怕连你自己也搞不明白吧，咱俩之间的爱情已经死了，或者你对我压根就没有过爱情，全都是被我的付出和迁就所产生的感动吧？”我自言自语道。八点的时候春雨回来了，我立刻停止自言自语好让他别对我产生我发神经的误解，他看着旁边的蜡烛问道：“又不是啥日子点这多蜡烛干啥？” “这是我前对象在我来之前送的，扔了怪可惜的毕竟都花钱买来的，所以摆好了点上，你看这火光拼凑起来形成的心形看上去多美啊！” “是挺好看的，睡觉前别忘了收拾起来，也别玩太晚手机了不然又迟到。” 想到我这几天已经迟到了三次，我便点头答应着春雨，他也没多说什么倚着床头平躺在床上玩起了手机，我猛的发现刚才光顾着自言自语和回忆，忘了回侯欣雨的消息了，此刻手机上已经显示十一天未读消息...我拿起手机快速运转大脑，得想个得体的理由糊弄过去，于是灵机一动直接发送了一条：“不好意思刚才出去了一趟买了些东西没带手机，回来直接就洗澡了”后面跟了个尴尬的表情。 “哦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不回消息出什么事了，一个人在外地要多加小心，还有下次出去或者洗澡之类的能不能提前告诉我一声，都担心死宝宝了。”后面跟了个发怒的表情。 我看着那十多条未读消息，刚开始是问我下班了吗，赶紧吃饭，后来我没回复后她又发了消息问我吃完了吗？再后来就是问我怎么不回消息了，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担心，还有两个窗口抖动。我情绪不明，虽然失去了苏珊后遇到了一个很贴心疼人的小姑娘，但是心里一点都开心不起来。我回复她道：“嗯知道了，以后一定事事有回应，绝不让你担心”停了停我又补充了一句：“有你这样的女朋友是件很幸福的事。” “还知道我是你女朋友，哼！” 我隔着屏幕都能感到她撒娇时的可爱，于是回复道：“我当然知道了，不过到现在我也没有正式的和你说过，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和我交往吗？” “愿意。”还没等我回复她又说道：“你可算是主动了一次了。”我尴尬的笑了笑，她又追了一条消息：“那我问你，你喜欢我吗？” 我犹豫了，最后直接在26键上打出了“喜欢”两个字发了出去。她回复我说道：“那以后要对我好一点，等你回来赶紧找我，咱俩在一块好好聊聊。” “聊聊人生谈谈理想吗？”我回复道。 “当然是出去逛逛街吃吃饭了！聊什么人生谈什么理想，咱俩是在谈恋爱，以后我要理解你的苦和累，你要包容我的年龄小和幼稚哦......” 看着这些消息，我瞬间感觉没那么累了，点上一支烟想想以前和苏珊在一起的时候，她会提一些不简单的要求，比如说想要荷兰猪，但我也心甘情愿的满处给她买，最后从咸水沽买了两只回来；而且她从来不会说任何道理，每次的聊天不是说事要不就是我俩闲扯，没对我说过要理解我之类的话因为她根本就不理解我，以往因为我累了没去接她，她就会在qq上和我闹，不好好回消息甚至不回。 人不对比就永远不知道谁好谁坏，我也是该好好思考一下了，让过去的过去，让未来的到来，往事不追，来时不拒。 准备开始新生活的我终于在想了一会儿对侯欣雨回复道：“把你的照片给我，我换成背景墙，再去找一组情侣头像咱俩换上，以后我的qq里面全都是你。” “行，”侯欣雨回复完便直接发了两张照片给我，我选了其中一张当做背景墙，而后她找来了几组情侣头像让我挑选，我选了一组比较朴素的一男一女版换上，侯欣雨接续说道：“怎么样，我是不是有点丑啊。” “丑什么丑，你最美了！真想快点回天津好能看见你啊。” “嘻嘻别着急，我会一直等你回来的，你在那边好好上班，记得想我。” 与侯欣雨聊着聊着，颜双突然发来了消息：“你照片墙上那个女的是你现女友？” 我一点都不想隐瞒，也了解当她们这些人知道了我和苏珊散了没多长时间就有新女友的事都会骂我，说我薄情寡义，但事实摆在面前我也不想说慌便回复道：“嗯是，怎么了？” “这小女孩多大啊？”颜双回复。 “比我小一岁，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小双双？”我戏谑的说道。 “我就是传个话而已，苏珊让我告诉你把她赶紧从黑名单弄出来，不知道什么事她没和我说，你赶紧把她放出来吧。” “有什么事让她跟你说你再传达给我不就行了吗？” “我不乐意传来传去也没那么多闲工夫，话也带到了，想怎么样都随你吧。对了在那边待着怎么样？还习惯吗？” “嗯一开始有些坎坷，不过现在都一切安稳了，你呢？” “也和以前一样。” 我回复了一个“嗯”之后便结束了和颜双的对话，我知道她冷漠是为苏珊打抱不平，但至少在她心里还认我这个朋友，不然她那大小姐个性是不可能还问我过得怎么样的。 我在犹豫要不要加回来苏珊，我想加因为我迫切的想知道她最近过得怎么样，但又怕我加回苏珊之后就会做出伤害侯欣雨的事...经过一番心理斗争后我依然没作出决定，于是我拿出一枚硬币抛向了空中，接在手中一看是正面，直接拿出手机加了苏珊qq。 片刻后她通过了，我想起之前怀疑她并且把她逼走的事心里有些愧疚便主动说道：“最近还好吗？” 不想她避开了我的问题回复道：“跟你对象好好搞吧。”（笑脸） “你先听我说”我顿时有些心慌。 “甭说了，以后不要再伤害第二个女人了。”苏珊发完这条消息后就删了我qq，我立马打开微信给她发消息，结果微信也被删了...我彻底呆住了，我本以为有了侯欣雨之后我会忘掉以前所有的事，可现在我明白苏珊在我心里依旧占据了全部，尤其她说那句“不要再伤害第二个女人”这句话的时候我心如刀绞，想起了大年初一的时候她来我家的事后我沉默了许久... 我想哭却奈何怎么也哭不出来，痛苦使我有些窒息，想抽个烟却发现已经没了，便找旁边的春雨要了一支大口大口的吸着。过了不知多久，春雨早已睡着了，我才缓慢躺下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苏珊说的最后那句话。 一夜未眠后我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起了床，想起苏珊的话心里难免还是一阵伤痛，但倒也不至于把我整个人击垮，因为我还是会感觉到饿就证明我还活着。来到早餐摊我吃完牛肉饼后跟老板要了一碗馄饨汤，吃着的同时我在侯欣雨醒来前先给她发了消息，以免她说我不主动。 喝完汤后侯欣雨给我回了qq：“今天这么早就起来了，上几点啊？” “跟往常一样上八点啊” “那你怎么六点多就起了？失眠了吗？” “失眠到不至于，就是最近缺觉老是自然醒，醒来就睡不着了索性提前出来吃早点，你吃了没？”我把她经常问的问题拿过来问她。 “没有，我刚起床刚拿到手机，一会儿去学校门口买。” “嗯，上课切记要认真听讲啊。”我叮嘱道。 “知道了，我去上学了，爱你哟！” 和侯欣雨聊天就是充满着暧昧的氛围，换成苏珊？八辈子也不可能对我说句爱你之类的话... 今天苏娇把我们所有同事重新做了一次分组，我被划分到了另外一组，春雨被划分到了我这一组，在下班的时候春雨和依兰被留了下来，他示意我先去姥姥家，我问他怎么了，他小声和我说道：“今天我和依兰分别是两组的倒数第一，我俩被娇姐约谈了。”我撇了撇嘴，如果他俩人只是单独的业绩倒数第一百分百不会被留下，可他俩偏偏同时拿了第一... 走出营业厅我没去姥姥家，因为我自己单独去不好意思，于是我单独来到了网吧等春雨，玩电脑过程中一直和侯欣雨聊着，她今天和我一反常态的说：“我感觉有点烦。” “烦什么？遇上什么事了吗？”我问道。 “没有什么事，是烦你。” “烦我做什么，我做错什么事了？” “你没做错，但我就是有点烦。” 我直接没有了耐心，回复道：“有什么话就直接说，用不着这么拐弯抹角的” “分吧！” 看见她说这句话我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就删了她好友，心想真他妈是我活该，相信什么爱情，连分的理由都这么荒唐。心里一阵堵心后，我看到了侯欣雨加我好友的申请，附加消息为：我跟你逗玩，我错了，我错了。 我同意了她的好友申请，她直接说道：“我和你开玩笑而已，你怎么这么不识逗啊。” 我直接发过去一条语音：“我和你相处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也不是玩游戏，所以别拿分手这种话题来逗我，这跟识不识逗没有一分钱关系，倒让我觉得你在拿降！知道了吗！！”说罢后面跟了个擦汗的表情。 她应该是被我的突然拉黑吓到了，连忙也发过来语音，哽咽的跟我说：“对不起我不该跟你开这种玩笑，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气。” 我被她哽咽的声音整得有点心疼，平息了情绪后立马回复道：“乖，我有些行为过激了，但绝对不是对你不尊重，你也知道的我刚和三年多的对象分开，难免有些敏感，还希望你能理解我...” 她随后发来的语音里真的哭了出来，我一直哄她，直到春雨给我发来的微信问我在哪了，我才跟她说了我去吃饭了，她也停止了哭闹让我多吃点。 隔着屏幕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听不出对方的语气，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全都得靠猜测，有时一句逗玩调侃的话发过去之后，对方可能就会误解你的意思，这便是所有异地恋最大的障碍。 第23章 好想时间停在这一刻 去姥姥家的路上，我笑着对春雨说：“唉都说爱情让人冲昏头脑，你这么清醒的人也一样逃不过啊，今天光顾着逗玩连工作都没做好，先前也不谁还一直劝我来着？” 春雨没理会我的挤兑，只是一边走路一边说道：“嗨难免摔一跤，这都不叫事，看我明天怎么把业绩通通追回来的。” 不等他说完，我就替他说了他那句经典口头禅：“本军师自有妙计！” 我和春雨哈哈大笑着走到姥姥家，今天春雨的妈妈也在，我对她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女人气场实在是太强了，以至于我在饭桌上感到压气，连呼吸都不由得变轻了起来，但是她话很少，从开始吃饭到结束也没说上超过十句话，春雨也一样沉默着，饭桌上说话最多的便是姥爷，只要我一停下他就让我快吃。 吃完饭我和他妈妈打了声招呼便和春雨回了出租屋，躺下以后他对我说道：“我妈就是这样的性格，对谁都沉默寡言，但她并不是不欢迎你。”停了停他转移话题说道：“明天就是周六了，别忘了娇姐先前说的聚会，今天早睡会儿别到时候没有个精神气，到了明天把你的才艺展示出来啊。” 我点了点头，一边和侯欣雨聊着，我和她说明天聚会的事，她好奇的向我问道：“人多吗？少喝点酒注意身体。” “你怎么从来不让我少抽烟呢？”我挑逗似的问道。 不想她回复了一句：“男人抽烟很正常啊，因为有压力。” 她真的比一般的女孩要懂得多，而且很善解人意，什么事都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很会换位思考，试问这样的美丽又懂事的女孩哪个男人不心动？我向她说道：“谁以后娶了你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难道你不想娶我？” 被她这么一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迄今为止我有过想结婚念头的女人只有苏珊一个人，可她现在已经和我渐行渐远了，想到这里我冷静的回复道：“我就是这么打个比方而已...” 聊到十一点的时候她去睡觉了，我也把手机闹铃上好躺了下来，毕竟她明天就歇大礼拜了，而我还要上班。 次日我七点才醒来春雨已经离去，我纳闷他天天起这么早干嘛去。我依旧吃完牛肉饼后来到营业厅，开始了一天勤勤恳恳的工作。 苏娇走到我身边和我说：“今晚别回去了，管你们烧烤！”我笑着答应下来。今天特例下午后不上班不扣工资，苏娇给每个同事都派了任务，春雨依兰和几个同事去准备烤炉和酒还有其他东西先行走了，我被苏娇和他丈夫辉哥带到了他们的家一起收拾晚上要烤的肉，蔬菜和其他食品。苏娇和辉哥先回去了，留下我和电脑操作员菲菲姐去买调料，路上菲菲姐对我说道：“皓轩，你这个孩子哪里都好，能说会道口才好，相信以后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年后一定能立足，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改一改。” “您说菲菲姐，哪一点要改，我马上改。” 她笑了笑对我说道：“不是让你立刻就改，你现在唯一的不足就是总爱不好意思，就像平常同事们一起吃东西给你的时候，你果断就先拒绝了，给你买瓶饮料你转头就给人家买瓶贵的，当然这不是说是缺点，只是你这样无形中就把距离拉开了，你要记住无论走到哪发展成什么样，都要让自己吃饱这才是首要的，什么面子不面子都不如不让自己饿肚子...” 我有些懂的点了点头，接着一路和她逛着买了一堆调料和肉，随后来到了苏娇的家。 她家是三间小平房还有一个大后院，后院里面有很多大型狗笼，里面的藏獒都快赶上我大了，一进来就开始狂吠起来，把我吓着了。菲菲姐见怪不怪的拉着我进了屋子里，苏娇和刘庆还有其他两个同事在切着肉和把切好的肉和蔬菜用竹签串起来，我也随即加入到里面。 串鸡心的时候本应该是竖着串，结果我把鸡心横过来串，引起菲菲姐和同事的一阵嘲笑，我却不理会他们，继续自顾自的串着。一直忙活到下午五点，肉也腌好了我们便开始串肉，其他食品早就收拾好就等着晚上来了直接上烤炉，李辉走到我面前问我：“小天津，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不如在这多待些日子再走吧？” 估计是春雨已经和他们说了我早晚要走所以他才这么问我，我想了想说：“辉哥，这个我还没决定，具体什么时候到时候提前和你们说，不过眼下我要好好的和大家在一起奋斗，你就放心吧！”李辉拍着我肩膀笑了笑，我也附和的笑着，以前在学校同学们看不起我排挤我，现在在这边和大人们在一起他们也都认可我，这明显的反差让我有了些乐不思蜀。 六点多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春雨他们那边来信说已经在营业厅摆好了烤炉，让我们赶快过去，于是我们一行人便从苏娇家里拿着食材去了营业厅。 来到门口烤炉已经被点了起来，我想起了以前在小亭子吃烧烤，每次都是说好了先去几个人点火，人到齐了直接烤！可每次都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最后都是一帮人都到了，再一块点火，因为这事于乔和朱然还吵起来过... 聚会开始，春雨和刘庆在烤炉前向周围的人不断递着烤好的串，我们各自手里都拿着啤酒撸着串一起碰着酒杯，欢快的进行着聚会，同事们一起举起酒敬了苏娇和李辉这对夫妻，然后各自找着其他人碰着杯，突然微信家庭群里三姐发了一条消息：亲爱的亲们，我被首都经济贸易大学录取了，复试期间一直也没实时和亲们汇报情况，怕大家担心，现在终于能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一起分享喜悦。 看完这条消息后我想开心却开心不起来，只是拿起酒瓶一口气吹掉了一瓶，然后又去拿了一瓶用嘴咬开，又喝了起来。苏娇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与旁边的人示意离开一下来到我身边对我说：“怎么了大弟？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出什么事了？” 我把家庭群里的消息给她看了看，和她说道：“我的家里都是考出来的大学生，大姑和二娘都是教师，同辈分的哥哥姐姐都考上了大学，现在三姐又被高等大学录取，只有我一个人辍学混的什么都不是！”说完我又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苏娇表情严肃的看着我说道：“这就把你打败了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既然你姐这么出类拔萃了，那你就这么甘心落后，从现在开始好好努力以后很有可能超越他们成为人上人，上学是最捷径的路但并不是唯一的出路懂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价值，不要这么轻易否定了自己...走，回去和大家继续热闹热闹。” 听完这一番话我瞬间就感觉不那么沮丧了，点了点头说：“谢谢你的开导娇姐，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这个人的。”说罢举起酒瓶和苏娇碰了一下便和她回到了人群中。 这时同事们都喝的正起兴，和菲菲姐同职位的电脑操作工杨磊搬出了事先准备好的音响和话筒对大家说道：“让皓轩给咱大伙展示一下他的才艺怎么样？”众人随即鼓掌欢呼了起来，我本不想的可架不住这么多人说着劝着，我看了一眼还在忙活烤串一直没怎么吃的春雨，他冲我点了点头，我便走到音响旁和杨磊点了一首《不再犹豫》，一瞬间我醉意上头思绪翻涌，想起了这一年多的经历，想起了远在天津的家乡父母兄弟们，想起了刘婷想起了在碧波洗浴的时光，想起了那不知道是快乐还是难过的苏珊...随着拿有力的旋律响起，我情绪奋起的唱出了出来... “无聊望见了犹豫，达到理想不太易，即使有信心斗志却抑止，谁人定我去或留，定我心中的宇宙，只想靠两手向理想挥手，问句天几高心中志比天更高，自信打不死的心态活到老，wo ho ho ho我有我心底故事，亲手写上每段得失乐与悲与梦儿，wo ho ho ho纵有创伤不退避，梦想有日达找到心底梦想的世界，终可见。” 唱的过程中掌声一直不断，有好几个同事拿手机录起来视频。我唱完后身边响起了激烈的掌声，我向众人鞠躬示意，这好像是我的个人演唱会一样！又喊了首麦后便继续喝起酒来，其他同事借着机会陆陆续续唱起来，我感觉如果想唱歌的话也不一定要去ktv，好想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聚会结束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我由于喝多了没跟着一块收拾，春雨没喝多少酒和其他几个同事留下来收拾，我自己一个人回到了出租屋，看着侯欣雨发来的未读消息，我以为她已经睡觉了便回复了句：“刚完事，我到了。” 不想她直接秒回：“没喝多吧？” “没有，你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我怕你喝多就没敢睡。” 我被她的天真彻底弄无语了，就算我真的喝多了，她在一百多公里外能做什么呢？不过也正是因为她的天真，让我对她有了些喜欢，有这样一个有趣的姑娘陪着，能让所有枯燥无味的时刻烟消云散。 哄过之后她便睡着了，我躺在床上抽着烟，春雨也已经睡着。我心想反正明天放假，不如去网吧玩上一宿，反正微信里上次拿的奖励，足够我在那里大手大脚一整夜了！想起什么就是什么，我穿好棉服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轻轻关上门然后跑了出去。 来到网吧已经十二点，我非常大气的告诉前台开个包夜，又买了一盒黄金叶和一瓶红牛，紧接着来到我的机器前坐了下来。突然发现刘婷此时在线！我直接给她发了消息：“你今天上学了吗？” “你能不能正常点发消息？大周末的谁上学啊（擦汗）”刘婷回复着。 我由于酒精的麻醉导致隐藏了许多的不正经性格显现出来，回复道：“半夜十二点还不睡觉，飘了是吗？小心我去你家敲你玻璃！” “你回来了？”刘婷秒回。 “我顺着网线去敲！（捂嘴笑）” 然后我便将今天的聚会和我打算在这里多待些日子的事告诉了刘婷。 她有些不明情绪的回复了我：“多待好啊，多挣点钱好好生活...” “你不打算夸夸我吗？我今天可是大展雄威啊！” “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工作多挣点钱然后早些回来。” “切，等我以后摸爬滚打起来以后，到时候我要每天和你们快快乐乐的吃吃喝喝，然后再也不用担心明天和离别。” 刘婷这时回复了一段让我一生难忘的话：“外面闯的必斗的猛，他们要你站的高望得远我要你平安。” 听到这话我顿时醒了酒，然后和她说起了我和苏珊分开以及我的现女友侯欣雨的事情，她一直和我聊到了天快亮了，她才睡去。我又困又饿出去吃了顿牛肉饼后回到出租屋，春雨还没醒，我躺在床上马上就进入了梦乡。 我梦见了苏珊二十岁的样子，她穿着白色的婚纱，周围是几十桌酒席，走在红地毯上，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她父亲）眼含热泪牵着她的手向不远处走去一个男人走去，我知道这是她的婚礼，可我心里却是那么难受...她父亲把她的手交给了那个男人便离开了，这时苏珊注意到了我冲我会心一笑，我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向她喊了一声“跟我走！”，这时苏珊挣脱了那个男人的手，双手提着婚纱向我跑来，我拉起她的手不顾现场的混乱，在众目睽睽之下径直向酒店大门口跑去，却不想被她那拖地的婚纱绊倒，她对我说道：“没摔伤吧！？”我说道：“不碍事，我数一二三咱俩就撒腿跑！” “数什么一二三，现在立刻跑啊！”苏珊说道。 “好！”说罢我直接从地上窜起拉着苏珊跑出了酒店...... 第24章 我受伤了 醒来时候已是下午两点，我点上一支烟看着手机，多希望刚才的一切不是梦...打开手机后于馨发来了一张截图，上面是苏珊的一条说说，她艾特了一个人并且说这是她的男朋友。 “呵，现在我俩扯平了但是是我提出的分手，她是被我甩的的。”我嘴上说着可心里已经哭出来了。 “到现在你还死要面子活受罪，你什么时候能不装啊。” “她一直和其他男人有暧昧，我一直跟个傻子似的，如果你看过她的聊天记录就不会全面的指责我了，我知道你和她是从小就认识的姐妹，但是也得讲理不是？”发完还没等于馨回消息我就又继续说道：“算了都过去了，还继续说这些倒像有些放不下一样，我俩都各自有对象了，以前的事让姐姐你多费心了。” 想起刚在一起时我和苏珊经常因为一些小事吵架，一吵架于馨就从中间劝解，然后过不了多久我俩就和好了，其实我知道，我俩谈恋爱于馨比我俩当事人还要累... 过了一会儿于馨回复道：“如果你还是放不下，就放下所谓的面子去找她好好说把她追回来，他现在这个对象是外地的俩人就是网恋，所以她只是在和你赌气你明白吗！你个大直男。” 我没有回复消息，因为我清楚现在的女朋友叫侯欣雨，如果加回苏珊的话就是对她的不尊重，但是看见于馨发来截图得知苏珊搞对象后，我心里还是极度的生气，但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连续的抽着烟，一直度过了这个心碎的周末。 次日来到营业厅上班，今天我们组在二楼工作，下午五点的时候我完成了一个差价上百的大单子，正在我急忙下楼的时候最后的四阶台阶我直接跳了下去，但是落地的瞬间脚掌没挨地而是脚踝，整个人“咣”的一声倒了下去，周围的人听见响声都跑来看扶我问我怎么回事，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脚腕处传到了我的大脑神经，疼得我浑身都是汗，我强忍着站了起来却又倒了下去...最后我一只脚蹦到了电脑旁边和菲菲姐提交了验证码，看见单子旁边扣上了红章后才放心下来，苏娇安排春雨骑着车把我先送回到距离营业厅步行用不了五分钟的出租屋里，春雨将我背上楼之后又回去继续上班了。 我把鞋脱下后发现脚腕处已经肿起了一个很大的富士山，用手一摸就非常疼，我尝试了走路但疼痛使我最终还是放弃了，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朋友圈：骨折了。发完后我就后悔了，因为发完没过几分钟父亲就打来电话说看见了我的朋友圈告诉我给他发个位置他现在马上就上高速来接我，用不了两个小时就能到了。我立刻删除了朋友圈之后，想着用什么方法阻止父亲过来，思来想去也没能想出办法，只能告诉他朋友圈是发着玩的，让他别多担心。 事后侯欣雨给我打来qq电话，我接听后电话那头很焦急的说：“怎么弄得骨折了？要不要紧啊，赶快去医院检查！” “没骨折就是摔了一下，现在脚腕肿起来了，走路有点费劲但不至于去医院看，明天看看还疼不疼了，如果不疼就嘛事没有。” “还等明天，你现在就赶紧去看，要是瘸了那可是一辈子的事，要我以后怎么办？” 我的不正经向来不分时候，说道：“我要是瘸了就等着自生自灭，你以后就找个好人嫁了吧！” “闭嘴，我和你说正经的呢...”侯欣雨说着就哭了出来。 我意识到玩笑开的有点不是时候，毕竟她没经历过什么事心里没多少承受能力，于是我说道：“没事，我摔的不严重，就是跳下楼梯的时候扭了一下所以才会肿，这不缓了一会儿就可以慢点走路了，到明天就差不多好利索了。” 侯欣雨给我连哄带骗的渐渐不哭了，以后可不能什么事都和她说实情了，她那幼小的心情承受不了些什么。如果是苏珊，就算我真的骨折了她也就会说句：伤筋动骨一百天，三个月后见吧...我这么说并不是没有依据，那时候我和人打群架，整条胳膊都青一块紫一块，我给她看希望她能心疼一下我，谁承想她居然对我那些淤青狠狠地拍了一下说：“让你以后再打架，活该你疼！”从那以后我再也没从她面前摆出过弱势群体的样子，她压根不会疼人。 春雨下班回来后给我带来了红药水和跌打扭伤的药，上完后我对他道谢：“多谢了春雨哥，来的时候没少给你添麻烦，现在不但没帮上你反倒又给你添累赘了...” “不用这么客气，你大老远来找我，受伤了我能不管吗？再说你应该去谢娇姐，这药是她买来让我带给你的。” 我听他说完这些后连忙拿起手机给苏娇发了微信道谢，她问我严重吗，我说可能需要歇两天班，她却拒绝给我放假，理由是上下班可以让春雨带着我，毕竟上班的时候距离我住的地方也就一百多米... 请假不成我有些不开心，此时手机上有了新的好友申请，我打开一看是苏珊。她在这时加我好友干什么？带着疑惑我通过了，她立马发来一条消息：听于馨说你骨折了，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嘱咐你自己注意安全不要干什么都心急，怎么就听不进去呢？ 看着这段消息我都怀疑她是不是苏珊本人，这完全不是她说话的风格啊，回道：“你是？” 她发来一条语音：“这么快就把我忘了，果然男人都是花心大萝卜，你和于乔都是一个倒霉德行，有了新欢忘了旧爱。” “打住，第一我是先与你这个旧爱确定分手后才认识的新欢，第二你怎么知道于乔是有了新欢才和于馨分开的，你又没在于乔旁边看见又没有证据请不要乱诽谤好不好？”没等她回复我就继续说道：“加我有什么事？” 她回道：“关心关心你啊，这么多天没联系了...” “不必了，别再和你对象因为这个闹不愉快，男人占有欲都很强的，让他知道你关心你前男友的话一定会很不开心的！人可以不专情但一定要专一。” 苏珊看出来了我话里的意思是在说她与其他男人暧昧的事，直接回复道：“难道分开了就不能做朋友了吗？” “不了，分开再做朋友别等哪天再旧情复燃了吧。” “那咱俩就复燃一下，各自把自己圈子处理好重新开始？” 我心里有些悸动，三年的感情不是白来的，可奈何我已经有了侯欣雨，我刚想准备打字损她一顿，却想起了大年初一她来我家的时候，那天我们都脱离了男孩女孩的身份，于是把打出的一段恶毒的话全都删除，最后回复了一句：“你我都和现在的对象好好相处吧，好友你愿意留着就留着，不愿意的话就现在删，别回复了！” 发完以后我感觉自己好像掉入到了黑洞中，只感觉身心有种失重的痛，我希望有那种牵了手就可以走到结婚的故事，奈何却活在了一个有了证都可能没有结果的年代，一个人可以背金钱的债却背不起感情的债。 回着其他人发来关心我受伤的消息，我的心情也好很多，这时欣雨找我要密码说要关联一下qq，我想了想后从电脑登录了qq把聊天记录彻底清空后便给了她，然而我却没有要她的qq密码，因为我并不好奇她qq里有什么。由于疼痛消减了很多体力，我早早的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起来后脚还是疼，但是能动就证明骨头没事，于是我没等春雨醒来便一瘸一拐的去吃牛肉饼，吃完后又一瘸一拐的来到营业厅。 苏娇昨天在营业厅住下了，见我来了于是提前打开了门，扶我进来坐下后问了一句我的伤势，我表示没什么大碍就是还有点疼，她嘱咐我干什么不要过于急躁。 今天好在是坐在一楼，不然我可得受老大的罪了，而且苏娇把我安排在了电脑办公区工作，看着面前的办公桌和电脑，我有了种坐在科室的感觉，于是拿起手机把这场景拍了下来，但不是为了发空间显摆，而是给我父母发了过去一方面让他们放心，另一方面只想和他们这两个最亲的人嘚瑟一下！ 光阴似箭，转眼来到了十五号，下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围在了一楼电脑办公区旁边等待着领自己的工资，两个组长分别拿到了将近4000的薪水，要知道基本工资加上全勤奖也不过2200，他们这都相当于快两个月的基本工资了！其他组员各自拿了三千左右不等的钱，我和春雨由于上个月只上了十天，所以加上提成只拿到了1500，他是1700多，因为他比我做成的业绩要多。 回去路上我对春雨说道：“下个月就是开整月工资了，到时候我肯定要比你提成多信不信？” “不信，我的业务能力那可是相当强，你还需再成长一些再想办法超过我吧。”他自信的说道。 “等着看吧，到时候谁输了请客吃烧烤！” “中，你小子等着请烧烤吧！”春雨说道。 回到出租屋我拿出了800给了春雨，补上我来这里他给的我的一切支援，然后我又找他换了500微信转给了刘婷，就这样刚发的工资还没捂热乎就只剩下200多点，省吃俭用的话也能撑到下个月了。来到这里我远不如在天津时消费大，这里物价普遍低一些，而且我人生地不熟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睡觉，就算想出去玩也没有地方可去，更没有人陪着，换成在天津，我手里有1500，用不了两天还不就得和兄弟们花完了... 刘婷这次倒没有拒绝，收了我的转账后并告诉我：“剩下的钱不着急了，你的脚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走路还是不太方便，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没伤筋动骨还这么严重。”我回复道。 “就是扭伤也不可能那么好，你以为你是金刚狼了有自愈能力。” “金刚狼不也是超级英雄吗？我也是超级英雄啊哈哈哈” “是，但你只是我的超级英雄吗？” 我被她这么一说弄得不知道怎么去回答，想了想回复道：“确实，但我是个没有超能力的超级英雄...” 结束了和刘婷的聊天，我盘算了一下我一共的所欠账目，只有刘婷的500、苏珊的300还有于馨的300，等到下个月开工资的时候就足够还上了。我近两年来第一次有了种未来可期的感觉，此刻我虽然没在家但吃得饱穿得暖工作顺利父母朋友都惦念着我关心着我，只是身边的对象从苏珊变成了侯欣雨... 就在刷空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大齐的说说，顿时让我心头一紧：爱过就好，祝你幸福，下面配了一张满是酒瓶的桌子。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季节，先是于乔和于馨，接着是我和苏珊，然后是大齐和杨媛，当初的势均力敌的组合们现在就只剩下了朱然和颜双，人们到底是怎么了？我直接给大齐弹去语音但他一直都没接听，然后给他发了消息问怎么回事，片刻后他回复：“她说我思想太幼稚，跟我在一起很是心累，所以就走了。”没等我回复他又说道：“我现在了无牵挂了，你什么时候回来和我一醉方休？” “回去之前提前和你们说，应该不会太久了，要打算喝酒就喝吧，但别在外面喝在自己家或者别人家里喝，那样喝多了也都有个照应，让朱然他们跟着一块。”说完我把手里仅剩的200多微信零钱转给他100。 这段日子我和苏珊虽然加回来好友但从未有过任何联系，她只是在qq空间和朋友圈给我点赞，我却早就在加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屏蔽了她的空间，因为我不想看见她发关于她和她对象的说说，即便他们也是异地恋我也想眼不见心不烦。 我给脚踝处上了药后躺了下来，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大口向天花板吐了出去，看见那节能灯下的烟雾缭绕，我仿佛看见了曾经我们兄弟以及他们的对象一起喝酒吃饭的时光，每次都是我们几个又吃又喝，于馨和颜双还有杨媛一块伺候饭局，等快结束后他们才一块坐下吃一口。每次饭局结束后都是一个场面，于馨搀扶着喝大的于乔奋力的送他回家，颜双一边抱怨一边架着断片的朱然，至于大齐？杨媛可扶不住也架不动他那大块头，是由我和沈龙还有秦巍先扶好坐在路边然后杨媛叫来出租车再把他塞进车里送回去。 然而这段一去不复返的岁月还能再重现吗？看样子是不可能了... 第25章 初识陈铉 次日我在清晨醒来，照例吃了牛肉饼后去上班，这段日子有些无聊便在母校的聊天群里和新生们聊了聊，顺便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他们珍惜校园时光好好读书，大言不惭的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还是无奈多一些。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群聊里加了我好友，我通过以后给了她备注，然后问她叫什么名字。 “陈铉。” “嗯，兄弟你好。”我客气的回复。 “什么兄弟？我是女生好不好（笑哭）。” “你是女同志啊，看你的名字觉得很有阳刚之气，所以不好意思啊妹子。” “没关系了，刚才看你在群聊里分享了一些社会经验，我很感兴趣你是个什么样的人，年龄不大经历倒是不少呢？” “还行谈不上有多少经历，我初二上完就辍学然后开始满处上班，但最后要么就是因为工作待遇不人性要么就是年龄的原因不干了，现在到唐山这边来上班，已经一个月了。” “真是敢闯敢拼的，一个人就去了外地，不过这些你家里人都同意吗？还是说这是他们的意思？” 我回想起我连招呼都不打就跑出来的事，心里有些愧疚，但不想和她这个不认识的的人于是回复道：“是我自己执意要来的，不过家里也没多说什么...” 聊了半天后我发现这是一个比之前的我还要单纯的小姑娘，单纯到连话里有话都听不出来，不过倒也是个淳朴的女孩，从说话就能看出来她一点心眼都没有，但在这个世界上一点心眼没有的人最容易吃亏了。 她问我有什么兴趣爱好，我回复道：“没什么爱好，无非就是喊喊麦唱唱歌之类的，不良嗜好算爱好吗？要算的话抽烟喝酒夜不归宿这些加起来我活脱脱就是个大混蛋了。”我觉得没必要去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去把自己刻画的多完美，所以就直截了当的说了。 “你真是个诚实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没遇到过介绍自己的同时把自己不好的一面都说出来的人，人总是不能正视自己反观总把别人的缺点看的清清楚楚，不过那也没关系了，现在抽烟喝酒的人大街上一抓一大把，谁能凭不良嗜好就能把一个人定义成好人坏人你说是吧？对了你都喜欢谁的歌？” 她这一大串消息弄得我很是没耐心，随随便便的回复了一句：“周杰伦的《青花瓷》。” “素胚勾勒出青花笔锋浓转淡，瓶身描绘的牡丹一如你初妆，冉冉檀香透过窗心事我了然，宣纸上走笔至此搁一半，釉色渲染仕女图韵味被私藏，而你嫣然的一笑如含苞待放，你的美一缕飘散，去到我去不了的地方”她直接便发来语音唱了出来，我无心全部听完敷衍的回复了一句：“嗯不错。” 随后我一直在和欣雨聊天，也没认真的看过她的消息，我纳闷一个她是怎么和一个素未谋面的异性有那么多话可说的，大概是性格不一样吧，我除非是和这个人到了一定熟的地步才会有那么多话可说了，生活中哪怕是和兄弟们还有于馨颜双这些朋友我也只是有事的时候联系发上几条消息，其余时候几乎就没有闲聊过...当然唯一的例外就是曾经的苏珊和现在的侯欣雨，毕竟身份摆在这了...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交完任务单后我便走出了营业厅，呼吸着宁静的空气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来到这里一个月了我已经习惯了周围的大街小巷，逐渐忘了家里的所有让我烦恼的事，这段时间我和父母在微信上也有过几次联系，告诉他们我的脚踝已经没有任何事了让他们少担心些，当他们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时，我便又是那句“回去提前告诉你们”应付着。 吃完晚饭后我和春雨回到了出租屋后，我打开灯后灯管直接不亮了，任凭我反复尝试打开也都不亮。 “别弄了，应该是烧坏了。”春雨看了一眼说道。 “那怎么办？咱俩以后到了晚上就黑漆漆一片啊？”我拿着手机打开手电筒说道。 “先这样凑合着吧，客厅和厕所的灯没事，也不耽误上厕所和洗澡。” “行啊，正好也省点电...”来到这里后春雨一直在处理着我的生活费用，即使我开工资给了他800，但我也得心里记着远远不够，等下次再给他一部分。 躺在床上和欣雨聊着，她让我给她拍张照片看看我，我回复道：“哈哈哈今天不行了，灯丝烧坏了整个屋子都漆黑一片，你先看之前的吧，等有机会给你拍。” “那你们不打算换了？以后到了晚上就活在漆黑中能适应吗？” “租的房子又不是自己的，再说灯丝也不是我们弄坏了，要换也是房东过来换，我们不乐意和她联系，等到退房的时候再和她说明情况，这段日子就不能和你视频了。”我当时就是这么想的，可我和春雨并不晓得之后这个烧坏的灯管会给我们带来多少麻烦... 过了一会儿欣雨去睡觉了，我还不怎么困，在和她互道晚安后我继续刷着空间，这时陈铉已经给我顶了好几条消息了，都是问我一切琐碎的问题，我有些烦便告诉她我先睡觉了回头聊，然后直接无视了她发来的晚安。 春雨在旁边拿手机和依兰视频，我听见电话那头说道：“你今咋这么早就关灯了呀？” 春雨说道：“我也不想关，灯丝烧了。” “你可真倒霉啊，以后到了晚上光剩下摸黑了。”依兰说完便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我对春雨说：“你把耳机戴上，说话小点声，我得睡觉了。” “睡你的，一会儿我也睡。” 我没说话，他每次都得和她媳妇聊到快十二点，也不从哪里借来的这么多精神头。我铺好被子定上闹铃后便睡了。 次日醒来去上班，今天苏娇说让我练习去做一些特殊的单子，然后拿给了我一张客户资料，我定睛一看感觉头疼，因为她给了我一张消费最高的客户单，每个月资费是128，但实际最两个月都是交三四百左右话费，她让我今天去做这一批，别总是做那些小数额的...我起初想了想拒绝了，因为我感觉这些人非富即贵，跟他们沟通障碍挺大的，苏娇见状皱起了眉对我说：“不许你这么不自信，这一个月你的业绩我看见了，他们都说你骂人很厉害都一套一套的都不带重样的，你看红姐和芳姐他俩每天都拿这种资料来打，你要对自己有些信心，不尝试怎么就能率先否定自己呢！？”我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好意思拒绝了，先前侯欣雨被人挑逗我为此建了个群与那人展开了一场激烈的“骂战”，不想被周围同事听的一清二楚。红姐和芳姐这两个组长就是上次业绩大比拼时拿到两百奖励的人，人家那业务能力和口才哪里是我这个小孩能比的，也难怪人家提成拿的都赶上工资了呢... 我硬着头皮接下了资料上了楼开始工作，刚打第一个的时候就有了个开门红，一开始我说完开场白后电话那头说道：“你说的是更改套餐让我每个月可以比现在多些分钟数和流量起到少交话费的结果吧？” 我惊讶的直接说了出来：“您怎么知道？” “我家里有人就是当话务员的，他和我说过干这行的不容易。这样吧你选一个套餐然后给我发验证码吧！然后我用短信把验证码给你，就不用再给我打电话了。” 这惊喜来的太突然了导致我一时没说出话来，直到电话那头又“喂”了一声后我才反应过来连忙说道：“好的，这边我结合了您上月分钟数和流量情况给您推荐新出的飞享套餐，每个月288元，里面包含...” 介绍完套餐后那边爽快的答应下来便挂掉了电话，我拖着还在疼的脚踝一瘸一拐下了楼报了客户的手机号。没过五分钟短信发了过来，我把里面的验证码说了出来，菲菲姐扣上了完成的红章后苏娇在旁边笑着对我说：“我说咋样？这不开门红了吗，以后不许否认自己了大弟...” 我笑着点了点头回到楼上继续打了起来，原来那些事业有成的也不乏有会过日子的，而且素质普遍很高，我打了一整天也没出现过一个骂人的客户，即便有的拒绝了也是非常客客气气的和我说“不需要了，谢谢啊”，这让我心里的压力一下子减小了不少。 今天不知是我的幸运日还是怎么的，到下班的时候又突破了我的记录，打出了1400多的差价。春雨也为我感到高兴，在姥姥家饭桌上和家里人说起我在营业厅的表现，三姨和春雨的妈妈都夸我是个有能力的孩子，姥爷还是和平常一样一见我停下就让我快吃赶紧吃。我在这里感受到了“家”的温馨。 回到漆黑的出租屋，苏娇给我发来了红包并说道：姐今早和你说话这么冲是为了激将你，可不能往心里去啊，今天业绩排名第三这是奖励，相信自己继续努力吧！ 我瞬间心情更是锦上添花，原来她早晨是在激将我，果然大人的城府都深啊！不过要不是她的激将法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幸运...我收下红包回复道：“娇姐我哪可能往心里去啊，我是什么人你再不知道，确实我有点过于自负了，但以后我要重新审视一下自己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努力创造更好的业绩！谢谢娇姐了。”我又和欣雨说了今天工作的事，她也替我感到高兴并且夸赞我是个能力十足的人，当我把喜悦的消息想分享给其他人的时候，我看见了苏珊的qq，想也和她分享一下，但一番思考后还是没给她发消息，万一他对象和他关联着qq号看见消息别再不乐意吧，我不想自找不痛快。 这时手机收到了陈铉的消息，她问我下班了吗吃饭了吗今天累不累...由于心情好我没像昨天似的没有耐心，倒是也把今天的事和喜悦分享给了她，她听完后说道：“真是个厉害啊，不愧是多才多艺的昭皓轩（大拇指）” “哈哈过奖过奖，这次一半是靠运气” “太低调了，谁和你在一起都会很幸福吧，毕竟你这么有口才。” 我愣了一下，工作上的口才和感情中的口才完全是不沾边的，都说人没有感情的时候是智商最在线的时候这一点都不假，一看她就没谈过恋爱。我问道：“你搞过对象吗？难不成你是个小白？” “小白是什么？小白兔吗？”陈铉回复。 我顿感无语，和她聊天的想法戛然而止回复道：“小白是个泛指很多行业的新手，在我话中的意思就是从来没搞过对象的人。” “哦！那我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小白。” 看着她的消息我也不想回复什么了，继续和欣雨聊着。欣雨和我说她肚子疼，我知道她肯定是来大姨妈了，可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对她说多喝热水之类的话，那样太敷衍了而且显得我太庸俗了，可该怎么回复呢？大脑迅速运转中我回复道：“先去找个暖和的东西捂住肚子，唉要是我会魔法就好了，把你每个月的痛全都分给我，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哈哈行，你真的太暖男了。” 见此有效我立刻转换思路回复了句：“可惜我不会魔法，要不这样我给自己划一刀放放血，咱俩一起疼怎么样，这样才是真的有难同当啊（墨镜）” “别别别，千万别这样，你要是伤着自己那我得心疼死，我没事啦已经贴了暖宝宝，不怎么疼了。” 我想了想回复道：“给你100微信去买点热水喝，可惜我回不去了，就能现在回去到地方也凉了，辛苦你了（拥抱）。”说罢便把自己所剩无几的100多给她微信上转了100。 她发来语音开心的欢呼道：“老公你真好，和你在一起我真的发自内心的觉得幸福，真希望你能快点回来陪着我。” “嗯，不会太久了，接下来我不在的日子好好照顾自己，要是让我知道你偷吃凉的或者辣的我可不乐意！” “嗯知道了，爱你哟！” 过了一会儿欣雨交手机睡觉了，看着手机上陈铉发来的好几条消息，我看都没看直接清除了，因为她是个什么都不太懂的女孩，和她聊天很是心累，但不得不说她非常善良，说话也很顾及别人的感受。于是我给她回了一条消息“先睡了”之后就躺下准备睡觉，也没回复她随后发来的晚安，毕竟这都不重要。 第26章 她出意外了 时间往后推进了一个月，这些日子我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这四件事，还有就是和欣雨联系，倒是陈铉很执着，每天给我发很多我感觉无聊的消息，我回的都很敷衍，她回我消息是秒回，我回她消息是轮回。 人间四月天是一年当中极其舒服的时候，今天像往常一样六点下了班，我看qq空间看到了一个大事件，大齐发了一条说说上面全都是谴责挑衅的话，底下发出来了好几张聊天记录截图，我点开一看是杨媛和他的聊天记录，原来杨媛和他分了以后就拉黑他的联系方式，今天把大齐加回来只是为了让大齐还之前拿她的卡刷的3000块钱。 看聊天记录看的我都有些气愤了，大齐和她在一起这半年来花在她身上的钱都不计其数，再说了当初给他卡的时候杨媛还说什么不在乎钱只在乎他这个人之类虚伪的话，双方给对方花钱都属于自愿赠与，可现在她却翻脸不认账找大齐要她的钱...大齐也是很气愤，对话里和杨媛激烈的争辩着，可杨媛就好似不讲理一样说不还给她就没完，还要找他家去。我当即给大齐发了消息问他怎么个情况，没过一会儿他回复道：“先前都怪自个太傻缺了，让她糊弄了，她从一开始跟我在一起压根就没想好好走下去，现在我因为这事跟家里也闹翻了不去上班了，现在和朱然待在一起，”没等我回复他又说道：“你那现在富裕吗？我和朱然待一块他天天还得顾及着我，日子有点不好过。”我看了看微信还有几十块钱的余额犯起了愁，现在也不好意思和刘婷开口因为我还欠她500没还，其他朋友也都还在上学手里肯定也不富裕，我犹豫要不要和苏珊开口，但想了想最终还得没发出去消息。 问了几个朋友无果后，陈铉又发来了消息问我下班了吗，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她发了消息：“下班了，内个，有件事请你帮忙不知道你能不能帮...” “什么事？”她秒回道。 “你有没有两百？我有点事急用。” “有是有但我这里是现金。” 我立刻就燃起了希望，对她说道：“我要的就是现金，你现在去小公园离高中桥头最近的那个小亭子等着！我让人去拿，我把他的照片发给你你别给错人。”说罢我把大齐的照片发给了他。 陈铉都没有多问便答应下来，我立马给大齐发了消息让他去小亭子等着拿钱。过了半个小时后大齐发来了消息：“钱拿到了，谢谢兄弟啊。” “没事，咱们兄弟之间用不着那么客气。” “我看那个小姑娘长得也挺好的，是不是你对象啊？”大齐发来语音带着笑问道。 “别误会齐哥，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而已，我俩刚认识没多长时间。” “哈哈哈认识没多长时间就能这么听你的话帮你，我看人家对你挺有意思的，要不你就跟人家在一起吧，多靠谱一小姑娘。” “哪有像你说的那么严重，这钱是要还给人家的，又不是白给的，当然眼下我自己来还就行，就当是我给你的。” 结束了和大齐的聊天我便给陈铉发了消息：“今天这事谢谢你啊，我那一块的出了点事我现在又回不去，只好麻烦你了，这钱月中就可以给你了。” “没事，我家里是做皮革生意的，这点钱对我来说不过是帮父母接两次货就可以拿到的钱，每个月我帮父母接货都可以拿五六千呢，你先顾好你自己，钱上的事不够了你再和我说就好了。” 怎么我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比我起点要好，连一个学生挣钱的路子都比我快，我一天辛辛苦苦下来一个月拿3000多，人家闲来无事帮家里接一下货就顶我两个月挣的钱，而且她还在上学！这使我觉得自己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就好像是一只蝼蚁，一只任凭谁来都可以踩上一脚的蝼蚁。 聊着聊着我便在空间看见了朱然发的说说，他和大齐居然拿着钱出去喝酒了，我有点愤怒，居然拿我找人借来的钱出去潇洒，但最后我还是忍住没有爆发，体会过大齐的伤心，现在他也许在借酒消愁吧，但愿他能在酒精的麻醉下缓过来一些... 出租屋的灯管始终没有换，我在漆黑的卧室里打开手电筒来回踱步，春雨问道：“脚还没好利索吗？” “也差不多了，就是还有点疼，估计再有几天就能全好。” 这时欣雨打来了电话问我：“皓轩，听说双中有个女生放学的时候被车撞了好像挺严重的......直接就被送去医院了。”我叹了口气感唏嘘着世事无常说道：“唉，所以你上下学也好出去玩也好都要注意安全懂吗？而且女孩子家要少出去，外面坏人很多有的还会抓你这种肤白貌美的小女孩然后...” 没等我说完欣雨便笑出了声，然后假装害怕的和我说：“知道了知道了，我以后肯定除了上学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在家里做一个大家闺秀。”停了停她又恢复认真的语气对我说：“真是可怜啊，都快高中毕业上高中了却出了车祸，多耽误学业...” “高中毕业...”我顿时心里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你知道今天出车祸的人姓名吗？” “不知道，就知道是个高三快毕业的女学生。” “我有点事先挂了。”说罢我挂掉了电话然后直接打电话给于馨，电话那头于馨刚“喂”了一声我便急忙说道：“今天你们几点放学的啊？” “还是往常那个点啊，怎么了？” “我听说学校出车祸了，好奇所以问问。” “你消息可真灵通，本来她不让告诉你的，既然你知道了姐姐也就不打算瞒着你了，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苏珊和我们其他三个人放学走出来，苏珊一直在距离我们前方四五米的距离走着，走到十字路口拐弯的时候有一辆轿车就跟瞎了眼似的闯红灯，苏珊这个二愣子带着耳机也没听到就被撞到在地，当时给其他两个人都吓傻了，我直接拨打了急救电话和联系了她父母，肇事司机虽然跑了但我已经记住了车牌号谅他也跑不了！苏珊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她怕你过度担心。皓轩，其实她并不是所抱怨的那种冷漠无情不会疼人的女孩，她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她心里一直爱着你的...” 于馨话没说完我就已经感到呼吸困难了，我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直至挂掉了电话后我点上一支烟却没吸，想到以前我和苏珊打斗时我捏住她的手用力一攥差点把她弄哭，她告诉我女人的痛点是男人的两倍，她特别怕疼。这么怕疼的女孩在被车撞时该有多痛苦啊...我想着苏珊，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我擦干眼泪后对春雨说：“春雨哥我要走了。” “咋这么突然呢？明天就开工资了领完工资再走吧。” “嗯，家里出了点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明天我就不去上班了，你帮我领一下工资吧，我在家收拾一下。” “嗯，你走的事明天我去说，早点休息吧。”春雨说完便躺下睡觉了。 而我却失眠了，太多过往的事压迫着我这个18岁的青少年，我拿起手机给侯欣雨发去了消息：“我要回天津了，明天晚上差不多到。” “真的？太好了，咱们终于可以结束异地恋见面了，好开心啊！”欣雨回复着后面跟了一堆各种笑的表情。 可她越是高兴我越是高兴不起来，因为回去这个决定不是为了她，但我为了尊重她选择了不隐瞒，直接了当的回复道：“恐怕暂时见不了面，今下午出车祸的是苏珊...” 果然欣雨一下子就不高兴了，回复的话里带着情绪：“你是为了前女友所以才决定的回来？”我被她这么一问有些语塞，还没等我回复她又问道：“昭皓轩有意思吗？都快两个月了你还是忘不了她，还为了她放弃工作回来找她，我是你对象你就这么对我是吗？” 我心里有愧没有回复，侯欣雨说了句“看透你了”便删了我的好友，我躺在床上心如死灰，一边抽烟一边想，可能我和欣雨就不应该开始，以前总骂秦巍是个渣男，可眼下我自己却成了和他一样的大渣男，但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我没像他那样祸害小姑娘，所以就算是人渣的话，他是个当之无愧的人渣，我却可以称为“人渣先生”。 由于精神上的冲击我一宿只睡了三个小时就没再睡，安琪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昨天欣雨的姐姐找到我说她交完手机就回到自己屋里一直哭，问她怎么了死活不说话，你俩到底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散了。”我平静的说道。 “什么原因呢？” “因为我还是忘不了苏珊，这次回去就是因为她。” 我含糊不清的回答直接惹怒了安琪：“昭皓轩你真是可以啊，你忘不掉前女友就别和现女友开始啊！欣雨是我好朋友的妹妹自然也是我妹妹，你当她当什么了？备胎吗！” 我极度想解释但嘴却在这么关键时刻掉链子，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没有，只是...” “没有什么没有！？你们男人都是多情的汉！没一个讲信用和专一的......”之后安琪便骂了我几句后便挂了电话，我无奈的点了一支烟吸了起来，眼下管不了这么多了，什么爱情友情的都可以先放一放，我只想赶紧回去到医院去看苏珊。 到了中午春雨让我下楼，他把我上个月工资给了我一共3678元并对我说道：“好小子，基本工资加上提成比我还多两百多，这烧烤我是请定了。” 我拿出2000递给了他说道：“这钱你拿着当我来这两个月租房和生活的补贴，烧烤等以后再请，我今天要走了，到车站就不找黄牛了你拿身份证给我买票吧，咱兄弟以后来日方长。” 春雨一开始不打算收这钱，但奈何我一直和他犟不得已最后收下了，我们一起回到出租屋把其余物品收拾好联系了房东过来退押金，结果还是那个死三八来的。 她来了之后简单看了看说：“这灯管都用坏了，押金得少退二百。” “他妈的灯丝又不是我们弄烧的！它有自己的寿命只不过正巧让我们赶上了而已，我们白天上班也就晚上开那么几个小时，你可以去查电费啊！”我怒道。 死三八没理会我，一直要求少退房租，春雨则冷静的给房主打了电话开了免提，房主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在电话里说道：“行了这灯管也不是人家故意损坏的用不着那么斤斤计较，按原来定的把定金给他们吧！” “操，听见了吗？人家原房主都不打算计较了，你还有什么说的？”我轻蔑的说道，春雨在旁边冲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别跟她多废话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了600递给了春雨，我们把两把钥匙都给了他后便离开了住了两个月的地方。 出来后春雨打算送我去车站，打车路上把他正在用的魅蓝metal2给了我并跟我说道待了两个月不能让我只拿1000多块钱回去，但是身上的钱还有用，只好将这个手机给我，起初推脱了半天，在他说准备换手机的时候才收下了。临行前我去营业厅和同事们告别，他们都盼着我能再回来和他们一起奋斗，娇姐当然最舍不得我，和我说了一大堆叮嘱的话，可我何尝不想留在这里。 去车站的路上我和春雨各自沉默，相处了两个月我俩已经无话不谈可此时要分开了我却没有了话，半晌后对他说道：“我这次走可能就再也不回来了，你保重啊。” “你也珍重。”说罢春雨拍了拍我的肩膀。 到车站后，他用身份证给我买了一张长途汽车的票，我看了下上面的时间距离上车还有一个小时，下午五点多就可以到，我对他说道：“走，咱们吃碗面你再回去吧！”没等春雨回答我就直接拽着他去了旁边的拉面馆，进去后我点了两碗牛肉面。 “上车饺子下车面，你这整反了。”春雨说道。 “寓意不一样，人生的面见一面少一面，吃一碗少一面，所以要趁着还有机会多吃上一碗。”我笑着说到，转头就忍不住想哭。 “兄弟，一路顺风。” 说完两碗面端了上来，吃完后他和我来到进站口，进去前我向他招手并说道：“保重啊春雨哥！”他也向我招手示意，随即我便进了站口来到了大巴上。 第27章 归来后的第一件事 在大巴车上我一觉醒来已经到地方了，我拿着行李下了车，此刻已经是五点半，走出站口我立马找到了808公交车，我打算回家之前先去医院看苏珊，只有看到她才能让我一路悬着的心落下来。 这次回来我没着急告诉父母，而是昨天晚上告诉他们我会在后天回来，父亲说到了以后他来接我，我告诉他等我回来直接坐公交车就可以了，而我回来后脑子里第一件想做的事就是赶紧去找苏珊，只有看见她我才能安心。 公交车行驶到咸水沽后，我下了车直接奔向咸水沽医院，在询问了一番后我来了苏珊的病房，再三犹豫后我还是直接推门进去了，只见苏珊正在护士陪同下喝着稀粥，苏珊见我到来立刻哭了出来：“皓轩，我以为我这辈子看不见你了呢...” 我连忙跑上去抱住了她说：“不会的，以后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等你伤好了我会每天按时去学校接你，给你买好吃的送去你车站，答应我以后不要再这样不小心了行不行？” 苏珊哭着点了点头，泪水一刻也没停下过，我问道：“你爸妈没在这里吗？” “没有，我伤的不严重而且这里有护士，他们就先回去了...” 她父母真是有点冷血，自己的独生女出车祸居然没有一个人彻夜守护着！但想了想她父母都在忙于工作为的就是给苏珊更好的更优质的生活，我也没有资格去对他们有意见，于是俯下身子对苏珊说：“妍妍你饿了么？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今天让护士少忙活一些，我在这里守着你。” “我想吃章鱼小丸子了，可咱们这附近已经没有卖的了，随便去买些就行，你也和我一起吃吧。” “行没问题。”我说着便走出了病房朝新街方向去，因为这个点那里绝对有她想吃的章鱼小丸子，来到新街后我直奔卖完章鱼小丸子的地方买了一份和一大堆炸串卷饼后再一路跑回来，回到医院的我已经浑身是汗但也顾不上自己，直接来到苏珊病房，在病房里我喂她吃完饭后，她对我说道：“皓轩，你要不先回去吧，刚回来第一天不回家打个招呼不好。” “没事，按我和我父母说的明天我才到家了，你就别操心我了！” “哈哈哈你这说瞎话不打草稿的毛病还是没改啊，真不愧是昭老装！”苏珊一边喝着水一边笑着说道。 “还不是为了你，你知道当我听说你出事后我直接就把工作辞了连交接都没来得及做，和我父母撒谎也是为了能腾出时间来看你，你还这么挤兑我？”我有点恼火她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能不正经。 苏珊意识到自己玩笑开的不是时候，坐起来抱住我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照顾不好自己让你担心，也不该这么说你，以前的不愉快咱们都忘了吧，以后就永远绑在一起等我到了合法年龄就嫁给你好不好...” 我安慰着她，将她放躺下后对她说道：“其实我不该来的，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发生这样的事理应你的家人和对象来守护，我来这说不过去。” “啊...其实我那个对象是假的，他是我小学同学，我是看你搞了对象之后故意气你才让他配合我的，你没看我发那些说说下面从来没有他的评论吗？”苏珊哭笑不得的说道。 “我靠...诓我...有意思吗...”我被她气的都结巴了，原来她一直才是感情中的佼佼者！但是气归气我还是没有对她发火，谁让她现在躺在病床上呢，谁是弱者谁便无罪。 苏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只是她这小身板再加上惊吓还是要在医院待一个礼拜才算康复。 就这样我陪着苏珊度过了一个夜晚，期间她上厕所吃东西喝水都是我来照应，我俩都没有互相避讳，旁边的病人看见过都冲我竖起大拇指称赞我是个细致的男朋友，面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苏珊也感动的热泪盈眶。说实话相处了三年多我很少见她哭，也是第一次听见她说这些客气的话，就这样照顾了一夜，这个晚上我们互诉衷肠，我感觉此刻我已经临近了那座梦幻岛，岛上的女子也在呼唤着让我赶紧上岛。就这样忘了满心欢喜在临近早餐的时候我趴在了她床边睡着了... “醒醒，孩子你是谁啊？”我睁开眼睛看了看此时是早上七点半，旁边有一男一女看上去四十多岁左右，我知道他们肯定是苏珊的父母，睡眼朦胧的我连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也没叫醒还在睡觉的苏珊，只睡了不到两个小时的我此时只想回家睡觉！ 晃晃悠悠的走在回家路上，旁边的街景和两个月之前一丝都没发生变化，可我却觉得有些陌生，想来是我离开的两个月只走唐山路的原因导致的吧。大约走了四十分钟我回到了家里用钥匙打开门，父母都已经去上班了，我连早饭都没吃直接扑在床上睡了过去。等醒来已经是中午了，我打开手机看见了苏珊四小时前发来的qq：“你什么时候走的？我父母还问我你是谁来着...” “告诉他们我是个走错病床的家属就好了...”因为苏珊的父母对她管教很严，不允许她搞对象，如果被发现的话苏珊得挨鞭子。 “我没正面回答他们，只是含糊的说你是我一个同学，早晨来看我。” 我回复道：“你当你父母三岁小孩了，这么说指定露馅。” “听我说完，起初他们也怀疑，不过我又告诉他们说你早就不上学了，刚上完夜班就给我送个早点，旁边正好有咱俩昨天没吃完的卷饼，他们也就信了。” “你撒谎的本事比我强，我甘拜下风！” 结束了和苏珊的聊天我便发了一条说说：我回来了！ 不一会儿评论和私聊就顶的我手机一直响，沈龙先是给我来了个电话：“老小子你可算回来了，今天出来喝上！” “本少爷刚回家得陪着父母待两天，喝酒再缓缓吧。” 紧接着又是大齐秦巍朱然的电话，他们三个人在一块了，也是喊我晚上出去喝酒，我同样以“改天再聚”的借口拒绝了他们，真是一帮酒蒙子！ 回复着那些问候的消息，我心情激动不已，除了父母之外还是有很多人关心我的。但此刻我只主动联系了刘婷和于馨约她们明天放学后桥头碰面，把钱还给他们。等到了下午五点父母从店里回来了，我本以为他看见我后会很激动很惊喜，谁知当我跟他打招呼：“爸爸我回来了。”父亲却只是冷冷的“哦”了一句，真想不明白两个月不见自己的儿子居然这么冷漠...等来到学校，这里早就看不见了大齐的身影，和杨媛分了以后他就每天醉生梦死，白天睡差不多一整天直到下午醒过来就喝，喝到第二天天亮，这样反复的循环不知道他能撑多久。我买了一套无骨鸡柳吃着，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别来无恙啊～” 我扭头一看正是刘婷，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又长个了啊小女孩。” “有吗？我感觉还是之前的身高呢？”刘婷看了看脚下说道。 “不，我说的不是身高是三围...”说着我直接向后跑去，她边追边喊道：“你这个没正行的混蛋！站住。”我俩围着小公园的红色道路展开了一场追逐战，最终她还是没能追上我，但我还是识趣的回来领打了，她气喘吁吁的说：“两个月不见你身体素质倒是提升了不少，我记得以前虽然也追不上你但也不至于被你落下这么远。” 我也累得不行了一边大喘气一边说：“我在唐山...那边经常做引体向上...天天都做，所以才...才多少有些提升。” 她这次并没有计较我刚才调戏她，反倒问我吃饱了没，我这才反应过来刚调戏完他扭头跑的时候手里的饭已经被我本能反应给扔了，我向她摇了摇头然后自己又买了一份大饼鸡蛋，等待的过程中我把欠她的500还给了她，这次她没有拒绝很痛快的收下了属于自己的钱，等饭做好的时候于馨也走了出来，她和两个月之前简直判若两人，以前她素面朝天但也不失魅力，现在她浓妆艳抹可看起来总是有点别扭...... 我向她喊了一声后她发现了我，走到我面前对我说：“可算回来了，看这片地方还有那些熟悉感吗？”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索性直接抛开话题说道：“我昨天下午到的车站然后直接去咸水沽医院看苏珊，顺面当了一夜的男陪护今早才离开的，对了馨姐这时先前找你借的300，谢谢你之前的帮助了。”我说着拿出300现金给了她，她也和刘婷一样痛快的收下了并告诉我以后有事再联系她。 于馨走后我便送刘婷来到了车站，一路上平静的和她讲着在唐山的一些琐事，她一言不发的听我讲，到了车站后她才对我说道：“听说你和苏珊又和好了？” “嗯，是啊，兜兜转转还是和了。” “挺好，你们也总算熬过了异地恋，以后如果结婚的话别忘了给我张请柬...”刘婷说着公交车就来了，我目送他上了公交车后便转身直接去了后面的运来网吧，希望能赶上朱然的班。 到了二楼朱然果然在小圆桌上吃着饭背对着我，我不出声响的走到他身后直接拍了他肩膀一下说：“本少爷回来了还不赶紧接驾！”这一巴掌拍的他把嘴里的泡面都给吐了出来转头说道：“他妈的谁啊下手这么......”扭头一看是我又激动的说道：“回来了兄弟！跟家里说一声，今天哥哥请你包夜就在这别走了。” “你又想把我留下帮你收拾卫生，我这刚回来你让我歇歇吧。”我皱着眉说道。 “还真不是，现在网吧雇了人专门收拾卫生，我到了点直接睡觉就行了，工资还一丁点都不扣，你说这事来的够好了吧？” 我心想好是好，可你之前又收银又收拾卫生的却没多给一分钱，这都干了多长时间了。 “是挺不错的，给我开台机器，我玩一宿明早起来去看苏珊，对了你和颜双俩人怎么样？” “前几天就散了，不过无所谓了，人家本来家庭条件优越，和我这样的散是迟早的事...” “咱兄弟们真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连散对象都他妈成群结队的，先是于乔于馨俩人，后是我和苏珊，再就是大齐杨媛，现在你和颜双又散了，秦巍那小子有没有对象没区别，他换对象的速度快赶上一日三餐的节奏了，沈龙一直还是单身，人们这都是怎么了？”我抱怨道。 朱然却一脸淡然的说道：“正常啊，年龄都还小就都挺善变的，等长大了以后就定性了，太年轻的爱情就像童年时的英雄梦，不可一世却又不堪一击...”停了停，他又说道：“你和苏珊不是和好了吗？这次你回来不就是为了她才回的？” “停停停打住！我回来是因为差不多到了说好的日子了才回来的，跟其他人没关系，我自己想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但是和苏珊确实是和好了。”我不愿意让别人觉得我没出息所以强硬的说道。 “行啊，这哥几个里面就你还一直保持着初心，好好珍惜吧，一会儿你齐哥来了你好好劝解劝解他吧，他现在每天都痛苦的要死了 我一脸无语的看着他，好像散对象这事对他一丁点打击没有，他可大齐俩人真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了...... 我在打着游戏手机突然响起来，打开一看是陈铉给我发来的qq语音，接听后她带着开心的语气说道：“你回来了呀？明天有空一起出来吃顿饭吧！我请你。” 我刚想拒绝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先前找她帮过忙，虽然钱是给了大齐但是却是我借的，况且大齐现在的情况根本还不上只能我来还了，我数了数身上的钱还剩下七百多，便和她说道：“没问题，明天见！” 挂断电话之后我听见了“噔、噔”踏楼梯的声音，这么浓重的脚步声不用猜肯定是大齐了，我正在快速思考要怎么开导他，却又不想开导，他比我们都要大上好几岁什么道理能不懂啊，还不是在这自己折磨自己玩。想着想着，就听见门帘被掀开的声音，扭头一看大齐憔悴的低着头眼睛半睁的走了进来...... 第28章 还清所有外账 见大齐来了，我走到他跟前递上一支烟问道：“嘛意思，今天还要整口？” 他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大口的抽着烟，见此情况我说道：“今天在网吧包夜停一天吧，但晚上人少的时候咱哥仨可以小酌几杯。” 大齐点了点头然后在圆桌旁边坐下，我倍感无语道：“怎么散个对象还变哑巴了呢？” 大齐依旧没说话，我回到座位上继续玩起了电脑直到快十二点时，我去楼下超市要了一箱雪花和零食辣条上来，大齐和朱然坐在圆桌旁边，我把买来的酒放在桌子上说道：“今天就这12瓶喝完就算，等下次再喝尽兴点，酒这东西高兴时喝是个好东西，但不高兴的时候却是个坏玩意。”说罢我用牙咬开了三瓶放在他俩人面前，大齐拿起酒瓶一口气就吹掉了一瓶，我和朱然俩人则是慢慢喝了起来，期间我们三个人都沉默不语，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只剩下了我们三个人一样。 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说爱情是什么呢？在我看来就是因为爱搞出来了好多事情这就是爱情！但是两位当哥哥的你们说，爱情光是一头热有用吗？能落着些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既不能填饱肚子，又不能带来快乐的爱情要我说还不如早早割断了就好，男人嘛总要有尊严的，错过就错过，人总要有性格！”说完后我去前台用电脑播放了一首罗大佑的《爱的箴言》。 朱然附和道：“是啊，我也看开了，不过做决定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在一起时需要两个人做决定，而分开的时候只需要一个人来决定，我们都应该珍惜眼下的生活珍惜眼前人，在一起时候对得起自己的心就好了，我们的母亲都是花了九个多月才打造好咱们的心脏，不能随意的就去伤心......” 这时一直沉默的大齐发了话：“这些日子多亏兄弟们了，不然我真有点活不下去，等我熬过这段黑暗的时光，带着兄弟们出去好好玩玩！”说完便又吹了一瓶。 我和朱然紧随其后把手里的半瓶酒一饮而尽后说道：“你能早点想开就是对兄弟们最大的帮助了，都不想看着你一直这样颓废下去，早早的放下比什么都强，世上姑娘千千万，总有一个适合自己的，对吧朱然？”我说着冲朱然眨了一下眼。 朱然心领神会的说道：“是啊，好马不吃回头草，杨媛跟你散了是她的损失，你摆脱了她也是对你自己的恩惠，兄弟们回来都帮你找着要是有合适的第一时间介绍给你。” “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暂时不想爱情这方面了，等缓过来以后我想着自己干点什么挣点钱，或者回家里上班，不能再这样闲置自己了。” 我们花了仅仅两个小时就把12个啤酒全部喝完了，当大齐想要再去烧烤店买的时候我阻止了他：“再玩会儿电脑就得了，别再喝了，酒精会麻醉大脑让人神志不清进而变成弱智的！” 大齐这次没有犯他那犟驴般的脾气，而是听从了我的建议让朱然给他在我旁边的电脑上开了一个不记时，就这样我们三个人在网吧待了一夜，我在早上七点的时候终于坚持不住于是独自回到家中。 刚进家门正好遇见了即将去店里的父亲，他对我说道：“这次挣了多少钱了？” 我身上只剩下了700多，但想着还要还陈铉的两百和苏珊的三百，于是说道：“没多少......在那边生活租房吃饭之类的花的差不多了，然后回来时候又换了个手机，现在就还剩下二百多。”我说着从左口袋里掏出了两张一百的现金递给了父亲，他一声叹息后没拿，只是对我说道：“你说你信心满满的走时，如果想到两个月后回来什么都没落下只落了一个手机，那你当初还会选择去吗？不是挑你的理，你自己想想这次出去到回来受的累值得吗？” 我被父亲噎得说不出来话，半晌底气不足的说了句：“这两个月我没在家不也相当于给家里省了一笔开销吗？换成平常我还得找您要钱，两个月得多少钱啊是不是？” 父亲听后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摔门而出，留下我一个人愣在原地，我有些自责，刚回家就又惹他生气了，这时妈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没听见我父子俩刚才的对话，看见我高兴的抱着我对我说：“儿子你都累瘦了，等妈妈晚上下班回来给你做好吃的，一定给我大宝贝补一补。”说完后便去洗漱上班了，我心情也好了一些，妈妈和父亲两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妈妈有什么情绪都是直接表现出来了，而父亲就是那种情绪不表明于脸上，总有一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的意思。 躺下刚要睡我便收到了苏珊的qq：“皓轩，你在哪呢？” “刚到家，昨天在网吧包夜了。”我撑着疲惫的身体坐起来回复道。 “你来帮我送份煎饼吧，我馋这口了。” “我一宿都没睡觉，你让护士或者你家里人给你买吧！”我由于困意便有些带情绪的回复。 “护士这会儿不在，我爸妈得两个小时后过来。” “真服了你了活祖宗，等着半小时到！” “嘻嘻，我要两个鸡蛋加脆皮的，不吃辣，放点红咸菜条儿，另外加一个台肠...” 我看着消息没回复，她吃什么和不吃什么我都能倒背如流了，不知道她是不是被装傻了，非要和我啰嗦这么多。来到楼下我在小餐车前买完煎饼便去了公交车站等公交车。上公交车我一直刷着空间让自己别犯困，生怕在公交车上睡着一觉醒来就不知道身处何方，就这样十五分钟后我到达了目的地。 进去以后来到苏珊面前，我把煎饼递给她情绪不明的说道：“怎么好像出车祸的人是我呢？” “谁让你是我对象，当然要对我负责了！”苏珊拿起煎饼咬了一口。 我没有和她斗嘴，此时我只想赶紧回家睡觉。我从口袋掏出300递给她说道：“这是我当初去唐山时你给我的钱，现在我回来了把这钱也该还给你了。” “你拿着吧，就当看护费了。”苏珊推回我的手说道。 “那可不行，我可不是你雇来照顾你的，再说了一码归一码，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我说着便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强塞给了她。 等她吃完饭后我又给她倒水，扶着她上厕所，完事以后我要走时她却拉住了我说：“我不许你走。” “别闹，一会儿你父母来看见了！”我挣脱开她的手耐心的嘱咐了她半天后她才离开了医院。到了家以后陈铉又发来了消息问我现在有时间吗，我想着早点把钱给人家早点安心，于是和她约在了她小区底商的沙县小吃碰面。 来到沙县我点了一份火腿盖饭后坐下来等着她，不一会儿一个面带笑容的女孩走了进来，我打量着她身高大概一米六五，身材微胖扎着高马尾，黝黑的皮肤但五官还算端正，看见我后热情的和我打招呼：“嗨！没想到你本人比照片好看多了，初次见面你好呀！” 我困得实在没精神，敷衍的说了句：“你好，这次上次找你拿的两百块钱现在给你，感谢了。”说着我拿出两百递给她没给她推脱的机会，她接下钱后对老板说道：“给我上一份与这位帅哥一样的！”然后便坐了下来。 “你也爱吃这里的火腿盖饭吗？”我向她问道。 “第一次点，我想尝尝你爱吃的饭是什么味道。” “真奇怪，我的味道只适用于我自己，又代表不了大众的口味。”我疑惑的说道。 “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她笑着回答道。 随后两份饭端了上来，期间也简单的聊着，我吃饭比较快没用十分钟就吃完了，她的却还剩下了一半，期间她一直面带笑容，可能是不缺钱的日子难免自带的表情吧......我点上一支烟自顾自的抽了起来向她打趣道：“要不要来一根长白山？虽然不是什么名贵香烟但是不呛嗓子。” “不了，我看着你抽。” “抽烟有什么好看的？”我尴尬的说道。 “一个有个性的人就连抽烟的姿势都是那么的独特，恐怕也就你能把抽烟抽出一种无所畏惧的样子。”她笑着说。 我被她的这句话呛到了，没作回应只是把手里的烟掐灭，然后去结了账。临走时她递给我一本书说道：“初次见面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这本《你的孤独，虽败犹荣》借给你去看看，里面用33个真实动人的故事，讲述33种形式各异但又直抵内心的孤独，是一本不错的书，看完别忘了还给我，这是我找同学借来的。”说着将这本书递给了我。 我没说话但还是接过来这本20多万字的书，随后便离开沙县小吃回到家中，直接鞋都没脱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沈龙的电话把我吵醒我才费力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沈龙说道：“你他妈的干嘛了，给你那么多语音都不接，打了仨电话才接！” “你他妈有嘛事快说，你试试一宿没睡是嘛滋味，还好意思说我了。”我带着起床气说道。 “都下午三点了，今天晚上我请客，咱哪都不去就还是小亭子，一会儿我去你家找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下午三点，本少爷都睡了七个小时了...”我喃喃道。起床简单洗漱后我换了身干净衣服，翻开了那本陈铉给我的《你的孤独，虽败犹荣》看了起来，大概看了一个小时门铃响起，一开门沈龙直接进屋就坐在沙发上又找水又吃水果，我对他说道：“怎么好像这是你家似的？” “来了又不止一回两回了，你爸妈都没在家啊？” “都去上班了，估计一会儿就回来了吧。”话音刚落钥匙开门的声音就响起，随后父亲就进来了，沈龙起身喊了声“伯伯好”，我起身和父亲打了招呼然后就告诉他晚上沈龙请客，父亲点了点头没说什么，随后我拿着书和沈龙便下了楼。 去小亭子路上我对他说道：“你这两天忙什么了？” “上学啊，但是今天周六放假了。” 我不上学之后的日子就只剩下了今天明天都已经不想周末之类的日子了，于是我把还清所有钱的事告诉了他，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行啊，无债一身轻了，今天跟大伙多喝点啊！” 来到小亭子朱然大齐秦巍都在，酒水饮料饭菜都已经准备好，我们放上了小桌子开始喝了起来，跟以往的氛围不一样，这次大伙都成了单身导致脸上都没有太多的表情，我打破了这尴尬的场景：“来，我失陪了两个月，敬大伙一个！”说罢便拿起酒瓶直接干了半瓶，众人附和着拿起酒瓶一块走了一个，大齐则是一口气干了一整瓶，酒过三巡后大伙总算欢快了起来，众人有说有笑的互相问候起来，受到最多问候的便是我，他们都想知道我在唐山的生活让我分享一下。 我假装正经的整理一下衣服，随后说道：“起初刚到的时候活的困难了一些，但都在朋友的帮助下挺过去了，本来想在那多待些日子的，但实在是想念我的家，想念兄弟们所以这不待了两个月就回来了。”说完拿起酒瓶和众人又碰了一个，期间我拿起了我的备用机又放了那首《别想她》，兄弟们都带来了情绪，酒也喝的越来越快，喝完两箱啤酒后朱然对秦巍说道：“去马路对过再买两箱酒，快去快回。” 秦巍随即向马路对面的底商跑去，没一会儿拎着两箱雪花又回来了，大齐喝上头了拿起旁边的空酒瓶扔进了河里然后怒吼了一声：“去他妈的爱情，老子现在只想拼命搞钱！” 随后朱然秦巍也各自拿起了酒瓶向河里扔出去，沈龙紧随其后也扔了一个，我却自顾自的喝酒吃菜。可就在我吃的功夫空酒瓶已经扔完了，大齐见没有可扔的东西，拿起旁边陈铉给我的那本《我的孤独，虽败犹荣》这就要扔进双桥河里，我惊呼道：“别扔！那他妈是我朋友给我的！” 可我还是说晚了，大齐手里的书已经脱手，掉进了双桥河里，我连忙跑到河边上向扯下一把芦苇杆去够，可他力气太大了直接扔到了河的中央......看着漂浮在河中央散落的的书页，我的酒一下子就醒了，这要是陈铉本人的东西那还好说，可这书偏偏是她和同学借来的...... 我回到小亭子怒视大齐：“你他妈真喝高了！这不是我的书，是我朋友借给我看的，你扔河里去了我怎么还给人家啊？” “一本书而已，问他多少钱回来我给他！”大齐一边喝着酒一边说道。 他满不在乎的表情把我本就愤怒的心情一下子就激的更上一层楼，我拿起两瓶没开的酒扔进双桥河里，对他说道：“是钱的事吗？这书是人家从同学那借来的，现在你扔完了让人家怎么和同学交代啊？我说你一喝点酒怎么嘛事都拿钱衡量呢！” 第29章 车站偶遇 一见我是真发火朱然赶紧过来拉住我说：“行了轩，他喝多了别跟他上劲，这次回来我联系联系你朋友的同学跟人家好好说说，你就别管了。” 我平息了一下怒火瞪了大齐一眼便没说什么，坐下来与众人喝酒，但一直也没开口说一句话，拿起手机给陈铉发了一条qq：“你睡觉了吗？” 陈铉不到十秒就回复了：“还没有，有什么事吗？” “额不知道怎么和你说，你给我的那本书让我给弄丢了，不知道放在哪了，你要不把你那个同学qq给我一下我去和她说说。” “这样啊，不用了回头我去和人家说吧，你别再吓着人家。” 我有些不乐意的回复道：“我怎么就能把人吓着呢？我有那么可怕吗？（擦汗）” “不是说你人可怕，你想啊你一个不上学步入社会的人突然去加一个上着学小姑娘联系方式和人谈，而且你说话这么冲，难免会让人心生恐惧。” 我乍一听也有道理，于是问道：“那你怎么没害怕，反倒主动加我呢？” “我在帮家里接货结账的时候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虽然圈子没你广但我也算是有些社会经验的了，况且早就打听过你的的事，知道你的为人，所以有什么可怕的？”陈铉回复道。 “嗯，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和你抬杠。” “你干嘛了？” “喝酒，在小公园的小亭子里，你要没吃饭也过来吃一口吧，饭菜还剩很多呢。”在我的邀请下陈铉答应下来，她家距离我们喝酒的小亭子不过隔了一条马路而已，于是没过十分钟就来了，还顺路给我们买了两盒烟。 她来到我身边坐下，我对兄弟们介绍道：“这位是我的朋友陈铉，今年18岁上高二，家住在马路对面的小区，我在唐山时她没少帮我，正赶上她还没吃饭所以就喊她出来一起吃。” “原来她和你同岁啊。”朱然笑着说。 “不，我说的是虚岁，我虚岁已经19了好不好！”我一本正经的说。 这时秦巍说道：“不用介绍了轩哥，我俩一个班的，真好奇你和陈铉怎么认识的？” “聊天群认识的，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我瞪了秦巍一眼说道。 “没事没事，没什么要问的了。”秦巍识趣的闭上嘴。 陈铉很有外场，和众人打了招呼后吃了起来，这时大齐笑着说道：“妹子咱俩之前也见过，赶紧安慰一下我兄弟吧，我刚才喝多了一冲动把他很是珍惜的书扔河里了，现在还和我怄气呢！” 我直接和大齐使了个眼神示意他闭嘴，心里顿时感觉完了，让陈铉知道书不是丢了而是被扔了她还不得恨死我啊！也怪自己没在她来之前把书是她给我的这件事告诉人们，这下好了全露馅了！ 不料陈铉很平静的对我说道：“没事，一本书而已嘛，再买一本还给原主就行了，对了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备不住我有一样的呢？” 面对陈铉善意的谎言，我只能借坡下驴：“书名是《你的孤独，虽败犹荣》。” “太巧了，我前些天刚买了一本，把我的那本给原主就好了！” 此时朱然说道：“妹妹你实在是太给力了，真是及时雨啊！” 面对陈铉的不拆台，我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一口一口喝着酒，我心里一半感谢一半生气，下次再和大齐一块喝酒我绝对不能再把私人物品放在旁边了，过了一会儿陈铉说道：“我吃完了，就先回去了，哥哥们都少喝点啊！”说完便摆了摆手走了。 在她走后人们都对我说道：“我看这小姑娘对你有意思啊，这么帮着你，你不考虑考虑？” “你可拉倒吧，我和她只是认识了一个多月的朋友仅此而已，我现在的女友是苏珊，以后也不会是其他人懂吗？” 众人一阵哄笑，可能是在嘲笑我的不识逗，我没搭理他们继续自己喝着闷酒。等酒足饭饱后我们各回各家，我和苏珊一直聊到了深夜，她说今天她妈妈在那里陪护，让我不要担心她，我告诉她如果有什么情况再给我打电话。 正准备睡觉的时候陈铉给我发来了消息：“书的事你就别放在心上了，我自己解决就行了。” “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的过错要让你来解决，如果对方要求买书的话，花多少钱你再告诉我吧。” “这你就不用管了，一本书不值钱，但是我好奇，大齐哥说你很珍惜那本书，是真的吗？” 其实我倒不在乎那本书，我是出于信用方面才会因为大齐扔书发火，如果是换成我自己的东西，他扔一百本我也不会说什么，但想了想又不能这么说，便回复道：“是啊，毕竟是朋友给的，当然要好好珍惜了，可我的兄弟喝多了酒乱，实在没办法给你添麻烦了...” “没关系，你能珍惜我就很高兴了，没什么早点睡觉吧。” 我有些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但也不愿意去费脑子，所以在回了一个晚安之后便开了手机静音睡了过去。 次日醒来打开手机，上面有苏珊的七八个未接电话，见我没接又给我发了qq：我都要饿死了老公，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啊？我妈妈已经走了你快过来吧。 我马上回了她消息并下楼给她买了早饭送过去，到了之后我把饭递给她说道：“活祖宗我的手机昨晚静音了，早晨醒了就立马来看你了，赶紧吃饭吧！” 她接过煎饼点了点头便吃了起来，过程中不忘和我贫嘴，她现在是病号以至于我什么都让着她一些，我在医院待到了中午就离开了，因为他父亲下午要过来看他，虽然相处了三年多但她父母那边一直都还不知道我和她的事，相反我父母这里我早就把苏珊照片给他们看并且告诉他们这就是他们将来的儿媳妇，男孩和女孩的差距就是如此大。 出了医院后我并没有回家，而是在小公园里溜达享受着人间四月天的暖阳，在我悠闲的踱步时，我又偶遇了那位一米七的老熟人，缘分就是那么的玄奇。我走上前拍了她后背一下：“大白天的不在家里好好睡觉跑出来做什么！” 刘婷被我这一拍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是我便回击了我一下说道：“一惊一乍的吓了我一跳，你走路怎么都一点声音没有啊！” “不是我走路没声音，这车水马龙的要是能听到走路的脚步声那这人耳朵不成了狗耳朵了？” 刘婷听出来我的话里有话，直接给了我一拳说道：“说谁是狗呢？我一会儿要去补课了所以在这散散步，这小公园又不是你家开的凭什么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了。” 我笑着回答道：“是是是，您刘总想去哪不都行，您要是想的话，整个小公园合法人写您的名字都可以啊！” 刘婷没理会我的挤兑，和我一起走了走，边走边说道：“马上要毕业了，初中的班里准备联系同学们一起吃个饭，毕业前的那次你去了也没怎么吃饭只喝酒了，这次到时候我联系你别忘了去啊。” “班级聚会？我可没兴趣，想当初班里的人是怎么对我的你又不是没看见过，如果只是你个人的聚会我肯定义不容辞，但是有他们那就算了吧，我高攀不起，他们也不配！” 见我还是没放下过去，刘婷也没再多说什么，毕竟她了解我的犟脾气，说不做的事哪怕花重金我也不会去做的，于是转移话题对我说：“你回来有几天了，打算以后干点什么？” “先好好的休息几天，然后再想呗，总之现在还没想要干什么。你呢？毕业后上了高中打算往哪方面进修？” “我想去学习律师，做一个清廉的律师，为那些遭受不平等待遇的人找回公道，让邪恶的人不再掌握话语权。” 我并没有嘲讽她的想法，因为她这样的人如果做了官，那绝对是包青天级别的清官，所以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对她说：“一定行的，到时候等你考上了咱们一起庆祝！” “嗯，谢谢你的鼓励。”刘婷回应了我一个加油的手势。过了一会儿刘婷就去补课了，临走时对我说：“皓轩你和苏珊还好吗？” “挺好的，怎么了？”我不明白她和苏珊俩人虽然是小学一届同学，但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也没怎么说过话，这时反倒问起苏珊来了。 “没事，就是问问，我先走了。” 说完刘婷头也不回的往小区走远，我总感觉她有什么事但就是不直接和我说，这很吊我胃口......但是过了一会儿我也不想了，直接朝家里走去。 五天后苏珊恢复好了出院了，这下我终于可以不用每天来回跑，同时也可以去学校接她了。下午来到学校桥头，大齐给我发消息告诉我晚上相约太空舱烧烤，我问道：“你这是哪来的钱？” “你别管了，见了面再说，反正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他回复道。 早已经习惯了他卖关子，我也就没继续追问，爬上桥头的那块大石头上静静地等待着苏珊，低头玩手机的过程中一块小石子落在我旁边吓了我一跳，我暴跳起来：“那个不知死活的朝我扔石子，找挨打说话！”说完后环顾四周原来是陈铉！ 陈铉走上前来，面带微笑对我说道：“还好当初没让你加我同学说那本书的事，不然以你刚才那脾气跟人家交谈的话不把人吓着才怪了，现在怎么样，我这个扔石子的人站在你面前了，你打算怎么打我？” “我以为是我以前初中班里的同学了，如果是的话我可得好好抓住这个机会狠狠地削他们一顿......” “到底是多大的仇恨导致了你不上学这么长时间还是那么想报复他们？”陈铉瞪大眼睛问道。 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那句带着情绪的话有些过激了，以至于在说的时候我是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于是赶紧收起表情说道：“额我是诚心夸张一些而已哈哈哈......其实我和同学们没什么过不去的......刚才我是在逗...逗你玩的！” 陈铉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不过我能看出来刚才编的谎话瞒不了她，虽然她社会上的事懂得少，但她智商并不低。她和我说了有一会儿的功夫便去餐车那里买饭了，此时苏珊也走了出来，我走到她身边对她说道：“走，起驾回宫！” “小轩子，随本宫去车站吧。”苏珊装模做样的摆了个清宫剧里娘娘的造型。 “滚去吧，不要乱叫朕的名讳！”说着便用手去掐她腰上的痒痒肉。 “居然敢摸本宫的腰，放肆！”苏珊说着便也以同样的方式回敬了我，我俩缠斗了起来。于馨过来拍我一下说：“快别在大马路上没正行了，再不走的话最后一班车都赶不上了！” 被她这么一闹我和苏珊都安静了很多，但是在路上还是不管不顾又打斗起来一直闹到车站，旁边那两位姐妹早就已经适应了我俩这样，于馨则把我叫到了一边对我说：“你哥哥（于乔）最近怎么样？” “我和他也很长时间没联系了，上次联系还是在我刚回来的时候告诉了他一声，不过他没回复我。”停了停我又说道：“馨姐这话换成别人我不会对她说，你要是觉得和他还有可能那就慢慢等他回来，如果完全没有可能大可不必这么专情，你又没有说对不起他的，是他不说原因的跟你提的散...” “我明白啊，但我觉得他这个人去首都以后就好像突然间变了个人，以后你们相处时你也留个心眼吧，这话只对你说，因为我总感觉等于乔回来那天恐怕你们这个圈子要发生点大事，希望也只是我多想了...”于馨若有所思的说道。 “你说这话是知道了些什么事吗？还是说有什么凭证或者他对你说过一些比较秘密的话？”于馨这么直爽的人说出这话肯定是有事，所以我也直接向她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的个人猜测罢了，防人之心不可无，害人之心不可有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总之皓轩你好自为之。”说完后公交车也正好来了，他们三个姐妹随即就上了车离开了。 我坐在车站点上了今天的第一支烟，于乔真的变了吗？就算是真变了，也顶多是性格变了习惯变了，不可能连人品和人性都变吧。我想出了很多种他会变成的结果，其中最坏也不过是和我们渐行渐远最后成为陌生人，没有再坏的结果了，我就不信他还能变得害这些天天一块玩的兄弟们？给我八个脑子我也不会去这样想他。 我抽完烟后准备离开车站，此时身旁走来一个高挑的身影，我原以为是刘婷，走上前准备打招呼，一拍肩膀她猛的一回头把我看愣了，这不是先前和秦巍搞对象的那个长发美女吗！？ 第30章 我倒在了酒下 就在我感到诧异时，长发美女却主动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啊，最近在干嘛？” “前些天刚从外地回来，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我要叫你长发美女怪别扭的。”我抽着烟问道。 长发美女貌似心情不错，没像上次一样怼我，而是对我说道：“我叫顾春如，今年21岁家住咸水沽镇，该你自我介绍了！” “我叫昭皓轩，今年19岁，双桥河镇人...” 随即我俩互相来了段商业级别互捧，她夸我有胆识头脑冷静比同龄人要成熟坚定，我捧她个高肤白貌美长得像高圆圆。互捧结束后我便辞别她，来到了太空舱兄弟们都似乎刚到，我在大齐旁边落座后向他问道：“你到底从哪里来的钱啊？有多少？” “一万，你就先别管了今天只管喝尽兴，完事后咱们去广川洗浴玩一玩！”大齐拿着酒杯聚了起来，我们一起碰了一杯，由于拿的是大扎啤杯子，我们喝的节奏又很快，马上就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开始了各种吹牛...... 在各自都喝了八瓶啤酒之后，我眼前一片眩晕，我拍了拍脑袋让自己保持清醒，只听见朱然说：“谁他妈敢说颜双一句不好听的我就拿酒瓶开了谁！” 旁边的大齐直接拿起一个空酒瓶在自己脑袋上敲碎然后骂了颜双一句，说着要拿起第二个，朱然秦巍立刻拦住并抢过来酒瓶，沈龙说道：“咱们喝酒就开开心心的喝，别提那些烦心事，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想但谁又能阻拦呢？”我迷迷糊糊的听着他们在那对话却不知道他们之前说了什么，只知道此时哥几个情绪都很激动，我拿起了旁边的半瓶酒一饮而尽，随后提着空酒瓶对众人说道：“齐哥都砸了，那我也得陪一个，今天谁再说不开心的事，谁再为了爱情犯傻，那他的下场就是这样！”说罢拿起酒瓶用力朝脑袋砸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感使我有些想吐，但酒瓶并没有碎，于是我抡圆了酒瓶又照着脑袋砸了一下，“嘭”的一声碎片四散开来，我随即眼前一片漆黑...... 等我再醒来发现了自己正躺在广川的休息大厅里，身上的衣服换成了浴服，可是旁边没有一个人，我一阵头痛然后伸手一摸脑袋，才发现脑袋上已经有好几个包，回想起昨天拿酒瓶开自己顿时感觉自己真是愚钝！我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忍着头痛走出去，来到更衣区按照自己手腕上的手牌找到了衣柜，手机屏幕已经碎裂，裤子里的现金也全没了...... 眼下我也不想管现金的去处，只想先舒舒服服泡一泡缓解一下头痛，走到洗浴区的时候发现朱然他们几个都在，看见我后朱然第一个说道：“你可算醒了，昨天你开完自己后就倒下了，我们几个也没敢送你回家，担心老爷子看见你这样再气着，哥几个轮流扛着你来到广川后你进门就吐了，然后逮谁骂谁，真把我们累的够呛了！从来没见你这样过...” 我愧疚的说道：“不好意思了哥哥们，昨天喝的实在是太多了，不过我身上的现金怎么没了？我怕我又掉了。” 此时大齐接过了话：“你那二百多现金现在在我这，一会儿就给你，我怕你喝多了乱掏东西把钱弄丢了所以就替你保管了，昨天扛着你回来的路上你掏出手机直接甩出去了，差点没扔沟里，你下次要是打算不要的话就送给我，别乱扔啊。” 原来屏幕是这么碎的...我懊悔的沉默着。 沈龙看着我说道：“咱们赶紧泡会儿然后上去休息会儿，你的脑袋没事吧？要不一会儿我带你去医院查一下。” “没事，就是起了两个包，也没落下什么后遗症也没傻，过两天就自然好了。”我摸着还是很疼的脑袋说道。 “你压根就不聪明，哪个聪明的人自己开自己玩啊？”沈龙说我的同时顺带着连大齐也一块说了，大齐笑着也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我游到他身边摸了摸他的头，上面居然一个包都没有，难道他的头是铁做的？同样是一个酒瓶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啊...... 泡了一会儿我们便上楼，此时秦巍说道：“昨天的事嫂子要是知道了还不得担心死啊，下次你可别这样呛火了，他们神经你也跟着神经啊？” 我瞪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最神经了，对象天天换，天天爱一个又一个的你累不累啊，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真正的去爱过一个人啊？你知道吗我昨天遇见顾春如了...” “在哪碰见的，她最近还好吗？” “就在运来网吧楼下的车站啊，刚送完苏珊随后就碰见她了，我还差点认错人拍人家一下呢，看她的脸一点也没见憔悴，反倒多了些阳光，总之比跟你在一起时候强没边了......”我故意强调着说道。 “嗯行啊，她算是我真正喜欢过的了，她能过得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不太习惯秦巍的突然正经，便不正经的问道：“跟我说实话你碰没碰？” “没有。” “别骗我了我再不知道你，妥妥的一个大人渣，嘴里还没一句实话！” “真没有呢骗你干嘛，我要碰了我出门就被雷劈死的！” 看他这么坚决认真我也没好意思继续逗他，我知道他就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人渣，这个时候我可以相信他的回答了。 临走时到前台结账，收银员说了句：“您好一共3568元，请问现金还是刷卡？” “我天，没弄错吗？五个人一宿花了三千多？麻烦你给重新看看”我惊讶的说道。 大齐很直接的就从钱包里掏出3600的现金付了，出来以后我向众人问道：“我昨天断片了什么都不记得，你们到底都干什么了花这么多？可以先不回答这个，告诉我，我自己的个人消费是多少？” “你个人消费是108，洗了个澡住了一晚期间还拿了瓶冰镇脉动，我给你灌进去解酒的，不然你差点淹死在温泉里！”大齐说道。 “我靠那你们几个都干嘛了，花这么多！” 众人只是笑笑不说话，干了什么他们心里清楚，我们一起来到大齐家吃中午饭，大齐下厨秦巍朱然在旁边打下手，我由于还有些难受于是躺在卧室里眯着，沈龙则是出去买酒，居然还要接着喝...... 等我眯了一觉起来后，饭桌上便摆满了六七种菜，还有买来的鸭货和酒，人们都落座后大齐拿出了一沓一次性杯子每人发了一个，倒上酒后他说道：“喝多了难受就转天再喝点透一透就不难受了，都小酌一口吧！” 我们都慢慢的喝着，然后大口大口夹着菜吃，酒足饭饱后我感觉那股难受劲还真的消失的差不多了，这下行了以后又学会了一招。 吃完饭后收拾桌子的任务交给了朱然和秦巍，我则躺在其中一个卧室床上，此时陈铉发来了qq：“皓轩，书的事情我和同学说完了，她那边说反正也已经看了很多遍了，就当是送给我的了，所以丢失与否是我的事情她不介意了。” “嗯知道了，麻烦你了。” “好敷衍的回答（流汗）” “改天请你吃饭！”我立马换了种语气说道。 不料她却回复道：“这话更敷衍，好了先不说了我上课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今天是周一也就代表我下午要去接苏珊了，于是我刷着空间看着小说想赶紧度过这三个小时，可看着看着就睡了过去。 直到被秦巍喊起来吃饭，我猛的从床上立起。“现在几点了？” 秦巍说道：“都已经晚上七点半了，你也是够能睡的一觉睡了五个多小时，晚上还能睡得着吗？” 我顿感不妙，打开手机便看见了苏珊的十多个未接电话，可我从广川出来的时候忘了把手机静音关掉了，苏珊在给我打了十多个语音未果后，给我发来了一条消息：我以为你会来接我（再见）。我后悔自己没定闹铃，但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于是回道：“今天给睡着了下次一定。” 说真的，这么长时间以来她总是因为一些小事情和我闹情绪，弄得我着实有些心累，换成以前于馨总是在我俩中间一会儿劝劝我一会儿劝苏珊，但自从于馨和于乔散了以后我就没和于馨单独联系过，她也从未主动联系我，唯一的一次还是上次我联系她把钱还给她...... 发完消息后苏珊并没有回复我，不知道干嘛去了，我起身来到客厅和大齐的父母打了招呼，随即坐下来和兄弟们还有两个长辈吃饭，因为先前我们来过n多次，早就已经不见外了，还时不时和他父母说上几句话聊一些事的看法观点，尽管我给出的想法都是幼稚的，但每次他父母都不嘲笑我的想法，而且还说我的思维非常有创新性。 吃完饭后苏珊回了消息：“明天一定要来接我啊，我想你。” “嗯，肯定的，今天是因为有点不舒服所以睡过头了。” “明天定好闹钟，千万别再睡过了。” 看着回复我有些难过，她居然只在乎我去不去接她而不是问我哪里难受，但又不想问她要不显得我一个大男人矫情。我刷完碗筷后告别了大齐的父母，和众人结伴回了家，此时我已经回到了天津将近十天，也就是当了快十天的无业游民了。 回到家中简单的洗漱后我便极其少有的在十二点前睡了觉。 次日醒来才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我下楼到早点部吃早点，拿了两个油条一角饼还有几片火腿又要了一份豆腐脑后到前台结账时我慌了，昨天现金还在大齐那他还没给我！现在联系他们肯定一个都还没睡醒，收银员看着我说了句：“一共21。”我示意她先等下，然后翻遍qq好友，无奈的给陈铉打了一个语音，希望全都寄托在她身上了，响了几声便接通了：“什么事这么早给我打电话？” “江湖救急！你qq或者微信有没有二十一？你放学前我就给你！” “我还当是多大点事呢？你微信号给我吧！” 我挂断电话后立刻给她发了我的微信号，过了一会儿一个昵称为“村雨”的微信加了我，通过以后给我发了个红包，我一点开她居然给了我50。 我结完账后终于松了口气，倒不是在乎这钱多钱少，而是这场面如果没钱结账是很丢人的！吃完后我用qq联系了大齐，告诉他一会儿等他醒了我过去拿钱，然后便回到了家。 十点的时候大齐回了我消息：“把这事给忘了，你也别来回跑了，等下午我们几个在中学碰面然后把钱给你。” 我有些疑惑，杨媛已经不上了，他还去学校干什么？于是换了个方式问道：“你们都毕业多长时间了还回中学干什么？” “闲来无事去逛逛而已，再说了我们也是这里毕业的，正好以前你没少陪我们等对象，这次我们哥几个陪着你等！” “朱然不是得上班吗？他怎么也来？” “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正好陪着兄弟们好好喝几顿（哈哈大笑）。” 真不知道是该为大齐的情怀高兴还是无语，耽误着工作的理由居然是喝酒，亏他想得出来！但已经都发生了我也不好说什么，都是自己的选择后悔也没有用了，就像他们的分手，我的辍学...... 等下午我来到学校的桥头，大齐他们早已恭候多时，我们碰面后大齐拿出了原本属于我的两百递给了我，沈龙递给我一支烟和我说：“你还真是准时啊，每次说五点来连一分钟都不带差的！” 我点上烟说道：“信用是一个人的根本，失去了信用人就很难立足。” 沈龙鼓掌嘲讽道：“昭博士的话总是那么有深度，以后你的孩子绝对院士级别的！” 我没理会他的挤兑，转头对大齐说道：“老大，今天什么安排？” “浪！”大齐仅用一个字回应了我，可我感觉这一个字就代表了今天的酒又少不了了。这时陈铉走了出来，看见我后我向她招手，她走到我面前我拿出了一张百元大钞递给了她说道：“今天早晨谢谢你啊，不然我都下不来台了，这钱你拿着。” 陈铉笑着拒绝了我的钱说道：“今天身上没带零钱，等你破开了再给我，或者微信也行。” “破开还不简单，你等着。”说着我向旁边的餐车走去。“等等！”陈铉先一步拦住了我说道，“不着急啊，等你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给我就行，用不着非得专程去破，就当我暂存在你这的。” “嘿嘿这可不是我不还给你是你不要的啊，对了我们今晚还有聚会，你要是学习不忙的话也过来吧，就当我报你这救急之恩了！” 说完我看向大齐说道：“齐哥今天咱们还是在小亭子吧，别去饭店了。” 小亭子离着陈铉家里很近，而且对我们而言也比在饭店吃方便很多，就相当于我们独有的一个单间，喝多以后想怎么闹就怎么闹，新陈代谢还可以随地解决...... 大齐点了点头说道：“这次就打算在小亭子。” 我看着陈铉，她依旧笑容满面的回答道：“行，没问题，到时候你我不见不散啊！”说罢便背着书包向家里走去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第31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没过一会儿苏珊走了出来，旁边跟着三个姐妹，朱然看见颜双后立马回避起来，我和苏珊拥抱了一下随后就送她去车站，那几个人远远的跟在我们身后距离十米开外的地方，到了车站公交车也正好来了，我和她简单的告别后她便上了车，我随后冲着后面大喊道：“电灯泡们，刚才我们那一吻时间够长的吗？” “绝对够！”众人齐声大喊道。我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可我总觉得我和苏珊不像刚在一起时那样好了，反而感觉我俩之间潜意识中保持了距离一样，就像刚才我俩只是打闹，话却始终没说上几句，算了不多想了，新婚的夫妻褪去了激情的颜色后也会迎来平淡期，我和苏珊三年多了就当现在是平淡期吧...... 众人分头行动，沈龙和秦巍这俩人去买酒和现成的串和菜，大齐朱然俩人去弄烤炉，我则偷懒来接陈铉。来到她给我发的地址门牌号前，我按了一下门铃，开门后我看着穿着校服的陈铉说：“一会儿换身衣服再去吧，穿着校服让路人看见影响不好，万一遇到熟人看见你和一帮校外的男的待在一起好说不好听啊！” 陈铉点了点头侧身示意我进来，我坐到沙发上等进屋换衣服的她，我好奇的走到她的写字台翻开了最近的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文具，桌角处还摆放着一盆仙人球，上面陈列着各种各样的书，有科幻、散文、都市生活等等...这还真是个博览五车的女孩，唯一的不足就是现实中的脑子不多，没有心眼。我从书架上我看见了一本叫《丰乳肥臀》的书，心想小女孩怎么还会看带颜色的书呢，也不怕她父母知道后教训她，就在我拿起这本书刚准备翻开时，陈铉从我身后拍了我一下说：“你还真会挑啊，这可是中国第一位拿诺贝尔文学奖的获得者莫言的作品！”我扭头看去，她穿着一条背带裤配一件黑白条纹衫，我脑海中瞬间想到了刘婷之前也这么穿过，我调侃她是超级玛丽，只不过陈铉比刘婷要矮一些。 “啊？这名字取得难免让人觉得是颜色小说，没想到居然是莫言的...” “所以说凡事都不要看表面，人也一样不能光从他外面的鲜明上就断定此人是个好人，也不能从丑陋的脸上就断定此人是个穷凶极恶的坏蛋。”她站在落地镜前整理着衣服说道。 “那你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和有联系以后分别是什么印象？”我点上一支烟，翘着二郎腿说道。 “你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人品也很好，不过我刚认识你的时候对你的印象是恐惧......因为整个学校都知道你以前经常打架斗殴的事，一开始班里的同学还告诉我要离你远一些。” 听完这话以后我有了些情绪，一定是我以前那些初中同学在高中校园里败坏了我的名声，真是一群蠢货！我对她说道：“那你为什么还是和我联系呢，听他们的话和我保持距离就好！”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又不瞎为什么要用耳朵去了解一个人呢？行了赶紧和你兄弟们去汇合吧，不然一会儿都开始吃了。” “不用急，他们要开吃就先让他们吃，别一点都不剩就可以。”我缓慢的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突然开门声响起，我一下子就慌了，门随即打开后进来一个中年男人，这就是陈铉的父亲，我下意识把烟死死攥在手心里掐灭，不想让他父亲对我第一印象不好，也同样怕陈铉挨说。我立刻开口道：“叔叔好，我是陈铉的朋友，来喊她去楼下吃饭。” 她父亲是个比较开明的人，一般家里来了自己孩子的异性，多半父母都会脸上不好看以为自己的孩子早恋了，但陈铉的父亲却说：“嗯，去吧女儿，过马路什么的注意安全，早些回来。”说完便拿出200递给陈铉，我拦下了他说：“叔叔我们就是在楼下马路对过的小亭子自己烧点烤吃，根本不用带钱出去。” 她父亲看着她，陈铉也点头示意她父亲不用了，这才把钱又收了回去，我和陈铉也不愿多待就直接下了楼。去小亭子路上我把手心里的烟头打掉，上面已然被烟灰蹭的黑乎乎一片，而且还被烫出了一个泡，陈铉对我说道：“看见就看见吧，非得装好学生！这下好了受罪了吧，疼不疼？” “我这可不完全是为了我自己啊，你想啊如果将来以后你的女儿带回家一个异性，这个异性男孩在你家里抽烟你会是什么态度？鼓励他继续抽，抽的好吗？” 陈铉听后恍然大悟道：“也是啊......” 老天给人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也会给这个人关上一扇窗，所以这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陈铉的学习方面的大脑全面开发，但现实生活的脑子简直就是没有。 来到小亭子，果然兄弟们都已经烤上了，一人已经下去了一瓶啤酒，面对迟来的我大齐先开口道：“皓轩晚来了一会儿得把差我们的酒追上啊！”众人也跟着起哄。 “小意思，起酒！”我说着便拿起一瓶酒咬开后一口气吹完，随即和陈铉坐下来与人们吃了起来。期间苏珊写完作业一直和我聊着天，我一会儿一看手机惹得人们有些不悦，纷纷对我说道：“那个搞对象的小子，别老光顾着玩手机，诚心虐我们这些单身贵族是吗？” 我做了个抱歉的手势，然后告诉苏珊我先吃饭了，随后拿起酒瓶和人们碰了一杯，陈铉一直在和其他几人说着上学的事情，他们互相交流着对人对事的看法，说起了学校里的那几位老师，又说到那些学生们；一会儿说高山流水一会儿又说其他的散文作家...我看着眼前欢乐的氛围，也渐渐的沉醉其中，只是唯独少了于乔，如果他还在这里的话那该多好啊，兄弟们快快乐乐的在一起喝酒岂不美哉！ 大齐和秦巍低声说了句话后秦巍便离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我也没多问只是继续喝着酒，过了十多分钟他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箱子，只见他从箱子里掏出了一个手提音响和两个话筒，这应该是大齐的，没想到他把这玩意带来了。大齐打开音响后连接上手机蓝牙，拿着一个话筒说道：“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在家里偶尔拿它唱歌，今天搬出来大伙一起唱！我先来打头阵，” 众人一片鼓掌后大齐唱了一首《红尘情歌》把我们差点没笑死，之后朱然、秦巍、沈龙这仨人分别唱了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我则是点了一首beyond的《光辉岁月》来感慨这段时光的辛劳，也希望过了这段青少年时期我能时来运转让自己和父母过得都好一些。唱完后众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陈铉一边鼓掌一边说道：“真没想到同龄人中竟然还有能把粤语歌唱的这么标准的！” 唱了一圈过来就差陈铉没唱过了，她本来不想唱的但人们都在怂恿着她，我也一样希望她唱上一首，最终陈铉架不住多人的劝说，拿起话筒随后对大齐说道：“齐哥，请帮我点一首筠子的《立秋》，谢谢！” 原来陈铉和我一样喜欢筠子这位歌手，可是生不逢时，这位歌手在我出生前就已经自杀，但留下了很多好作品，这首立秋便是。大齐从手机上点播完后，音响发出了悦耳轻快的旋律，陈铉拿起话筒，声音温柔清脆且非常有活力。 “你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流过的光，你伸出双手摸着纸上写下的希望，你说花开了又落像是一扇窗，可是窗开了又关像爱的模样，你举着一枝花等着有人带你去流浪，你想睡去在远方像一个美丽童话，那本书合了又开飘落下梦想，我们俩合了又分像一对船桨，总要有些随风有些入梦，有些长留在心中，于是有时疯狂有时迷惘，有时唱......” 听她唱的，我仿佛直接置身世外，面前呈现出一片汪洋壮阔的大海，海面上微波粼粼非常平静，没有坏天气时的波涛汹涌，眼前是凉爽的夏夜，总可以提供给人无忧的安眠......唱完后我们都情不自禁的鼓起了掌，然后放着音乐又继续喝了起来。 快十点的时候，苏珊发消息说她睡觉了，此时陈铉也和我们打招呼准备回家，我让秦巍去送她回去，这小子扭头冲我说道：“人是你喊来的你怎么不去？” “我喊来的就非得我再送去？那我要是给你介绍个对象的话最后你俩成了，我和人家姑娘领证不就得了？！再说了男女授受不亲，你和她是一个班的自然有理由送她回家。” “我都好些日子没去学校了...”秦巍嘟囔着，但还是起身去送陈铉了，等他回来后我们都已经酒足饭饱了，大齐说道：“走，咱们继续去浪！” “哪里浪啊？还去唱歌吗？”沈龙问道。 “别唱了，回网吧包宿吧。”朱然建议道。 “走啊，咱去酒吧耍耍怎么样？我有卡！”秦巍咋呼道，也不知道这小子嘴里的话是不是真的...... 去酒吧、去网吧、去ktv这三个想法放在一起这仨人你争我抢的各说各的，就差因为去哪玩打一架了...... 大齐打断他们说道：“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到底听谁的？皓轩你说咱接下来去哪安排？” 其他几个人一致看向我，都盼着我能赞同他们的提议，我看着这几双期盼的眼神，陷入了纠结，如果赞成了其中一个人，其他人肯定会不乐意导致玩的都不开心，突然我大脑灵光一现，我说道：“哪都不去了！回家睡觉。” “啊......别介呀...”众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大齐好像看出了我的意图，直接配合的说道：“嗯行啊，今天也都没少喝，咱们都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没事啊，大晚上我也不太想去酒吧，要不咱就ktv玩吧！”秦巍说道。 “嗯确实，包宿也睡不着，玩着玩着还容易饿，唱会儿歌也挺好的。”朱然附和着。 于是刚才的小冲突就这么轻易被化解了，其实每次我们的分歧都算不上分歧，都是喝多以后酒乱而已，我们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来到新街后，进了包间后又嚷嚷了一晚上，直至次日的早晨五点，哥几个嗓子全都哑了，迷迷糊糊的走出ktv后，我看走在前面的那几位摇摇晃晃的像极了电影里的丧尸，我拿起手机在他们后面记录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发到了qq空间...... 在附近的早餐摊吃完早点后大齐说道：“都回家好好睡一觉，晚上咱们继续浪！”旁边那几个人都无精打采但还是答应下来，我真的有些怀疑他钱是不是来的有点问题，短暂的时间内就拿出了一万，如果不是家里给的那还会是什么？想着想着脑海中飘过两个字：贷款。可即便想到了这一点我也没去问他，因为他那倒霉样子就算我是猜对了他也不可能承认。 我走到大齐身边说：“今天我就先不和你们一起浪去了，我要继续找工作了，都闲了很长时间要是不干净想办法挣钱那就废了...”虽然兄弟们都想我陪他们浪一段时间，但是都了解我的性格所以没多劝我，再说我这是正事他们也阻拦不了，可接下来要去哪里上班呢？碧玉洗浴那里老板娘转让给了别人，新增的规矩一大堆，连下班后洗澡都有了时间点，所以我不想回那里。 回到家里后我收到了苏珊的“早”，想来也属实奇怪，搞了一年多和我说早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清楚，这两天不知道她怎么了，说话比以前温柔了些，时不时还关心着我，我真不知道她是犯神经，还是从心里开始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 此时我看见了刚发的空间里陈铉评论了一句：笑死我了这几位这都是怎么了？ 我当即回复了一句：都喝大了... 然后陈铉给我发来了私聊：“早上好啊，没喝多的人。” “我也喝的不少，但是我友情爱情都不缺，所以没上头而已，他们这帮为情所困的人总是情绪很膨胀，一碰见酒就恨不得往死里喝。” “哈哈哈，有你这么评价你兄弟的吗？你回家了吗？”陈铉问道。 “我们经常互损习惯了，我早就到家了...” “那你一宿没睡怎么还不睡觉呢？” “正在犯愁找工作的事，自打辍学后就不太好意思和家里要钱，但是现在没钱就寸步难行，必须想办法到处上班挣钱，先前上班的地方还不想回去，正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陈铉秒回道：“原来是这事啊，这样吧我来帮你找个工作，等我放学后你来我楼下的沙县，咱们在那碰面后详谈。” “真的吗？我送完我对象大概六点过点就可以到！谢谢你了啊！”我感激的说到，从我在唐山的时候到回来以后陈铉帮了我不少忙，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她了，论经济条件人家压根不缺钱，论解决事吧她还是个老实孩子从来不犯事。 “行，我先去上学了。” 结束聊天后我胸口的大石头便放了下来，躺在床上睡了这两个月以来最为安稳的一觉。 第32章 钱怎么来的这么容易? 一觉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三点，我来到客厅拿起桌上的糕点吃了起来，看着空间里好几十条评论和哥几个给我发来的私信，都是怨我偷拍他们的...我敷衍的回复着消息，想到晚上要和陈铉碰面给我找工作，我整理了一下邋遢的自己，这些日子玩的有点疯，于是我下楼去往离家很近的百隆盛洗浴洗了个澡刮了胡子，整个人轻松了很多，在休息大厅点上了一支烟后我开始想陈铉会给我推荐什么工作呢？服务员、苦力、饭店端盘子、话务员、售货员之类我都干过，但希望她给我介绍的不是文职，对我来说压根就不匹配，甚至有些嘲讽的意思... 一直待到了五点，我便换好衣服结了账走出去，来到学校苏珊正好走出来，旁边的于馨颜双也和我挥手打招呼，我招手示意后来到苏珊旁边，她却没像以往那样拥抱我也没和我打闹，我只当她是快毕业了学习学累了，便主动牵起她的手，不想被她一使劲甩开然后对我说道：“昭皓轩，你要是不爱了变心了就直接对我说，不至于非得提前找好下家然后无缝衔接，那样很恶心人知道吗？” 她说的这话把我直接整懵了，看着她半晌说道：“你这是从哪里说起啊？什么找好下家什么不爱了，听不懂你说什么。” 不料她直接扭头就往前面走，颜双和于馨还有其他那个姐妹也很惊讶，都往前走去试图拉住苏珊，可她根本不给机会，自己气冲冲向前走，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拽住她问道：“不管你是听谁说了什么还是看见了什么，我只说一句话，我根本没想过什么提前找好下家然后不爱你了之类的话，从在一起那一天到现在已经三年半了，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之类的事吗？去唐山的时候即便搞对象了可听说你出事之后我立马为了你只隔了一天就赶了回来！”我突然想起了她手机聊天记录的那些事，继续说道：“你可以去查我的手机，我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看看上面的的所有人的聊天记录，哪句能和背叛沾上边！哪句能让人产生多想的办法？” 苏珊听完以后直接撂下一句“我没要求你为我付出这些！”后便去旁边的餐车买东西吃，我被她这样弄得又气又心凉，这三年多以来像这样的无理取闹根本数不清楚，而且每次的最后都是我和她低头，而且刚才我又想起了她手机上和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于是没上去追她只是停留在原地沉默着。 正当我处于尴尬的时候，扭头突然发现陈铉走了出来，于是心想：让你每次都和我无理取闹气我，我这次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边想着，我冲陈铉喊道：“陈铉，快过来！” 陈铉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但还是向我跑过来问我：“怎么了？” “走！”说罢我和陈铉在苏珊面前一起往家方向走，只听见后面的于馨喊了句：“昭皓轩！” 我头也没回装作没听见继续和陈铉肩并肩的走着，来到了事先约定好的沙县，她点了两份火腿盖饭后向我问道：“你不是得送你对象回去吗，怎么和我一起回来了？” “甭提，他妈的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和我无理取闹说什么我不爱了，更让我生气的是她居然怀疑我沾花惹草，说我提前找下家！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我都没和其他的异性有过多的接触甚至联系。倒是她！一上她的qq每次都能看见她和其他男人聊暧昧，可就算这样我也一直心里有她对她百般好，你是不知道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无理取闹一次两次我惯着她，十次八次我忍着她，都数不清楚她和我无理取闹了多少次，这也就是我，换成别人早就他妈的给她踹了...” 听着我的牢骚陈铉忍不住笑出来了：“原来你刚才就是让我配合你气她啊，你可真有脑子，同时也很童趣。但你想一想，你刚才发了这么多牢骚，实际上不还是你爱她对她的付出和包容吗？难不成你现在后悔对她付出的一切和感情了吗？” 听到这我愣住了，我从来没想过后悔之类的，于是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道：“没什么后不后悔的，因为就算后了悔时间也不能倒流，我也不能重生，我只是说她这种情况而已...算了不说这不开心的事了，今天这顿我结账！对了你说的工作是在哪？工作内容是什么？每个月多少钱的工资？” 陈铉和我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说道：“停停停！吃完饭和我直接去试工就可以了，现在我说太多了不如你自己去看一看体会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不稳重，我立马降低了说话的声音，笑着说道：“嗯好，先吃饭吧...” 结完账我给自己拿了瓶水给她拿了瓶饮料递给她说：“工作的地方远吗？需要打车去吗？” “不远，就在我的小区，你跟我走就是了。”她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即便笑的很痴傻，不过也反映出了她的坦诚和无心机。 她带我来到了小区的中央，一辆大集装箱货车停在我们面前，她指着货车对我说道：“瞧，这就是给你介绍的工作，上面的货卸下来运到我家就完事了！”我看着这十多米长的集装箱，想起了我在私人纸箱厂工作的时候，有一次装卸这种货车，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才下的班，当晚老板高兴的对我说：“跟着哥哥好好干！”，然后带我回到了他的家住了一宿，转天早晨又带我吃了早饭后九点多才上的班...... 我拿起手机对陈铉说：“那我先告诉父母一声我晚点回家。” “什么啊，你以为整个集装箱的货都是我家的了？只有外面那部分二十多个小件而已，咱俩一块搬用不了多长时间的。”陈铉一边和我说一边拿着签收单对着货物，然后从司机那要来了尼龙绳。我松了一口气，看来不用忙活到后半夜了，于是接过绳子把上班的货物三五个捆成一捆，然后拎起两捆，她也拎起了一小捆但看出来很是吃力了，来到楼下我有些绝望电梯居然坏了，陈铉家可是八楼啊！ “看来只能先运到楼底下然后等电梯修好了，司机可没空等咱们。”陈铉说道。 “先去把所有货物都搬到这来，再有一趟就ok了，回去先把人家应付走吧！” 陈铉点了点头和我又回到了货车前，她付给了司机钱后在签收单上签了字，随后我们把货物从车上弄下来司机就开着车走了，我用绳子把其他货物捆好。总共还有四捆，我一咬牙拎起两捆直接甩到左肩膀，然后腾出右手对她说道：“快递给我右手一捆！” “没想到你这么瘦，居然力气如此的大，真是个大力士！”陈铉惊呼道。 “快别墨迹了妹子，我要撑不住了...” 陈铉立即拿起一捆递到我右手上，然后自己拿最后一捆，就这么我左肩膀扛着两捆右手拎着一捆和陈铉向她家楼下走去。 来到楼下走进去电梯依旧是没修好，正在她抱怨着要给物业打电话的时候我制止了她说道：“不需要了，我们爬楼梯搬上去！” “那可得把我们累坏了！还是等物业吧。” “我清楚这小区的人们长期不交物业费的原因导致这里的物业办事效率极低，有时候电梯要坏个一两天才过来人修，除非电梯里困了人，所以用不着浪费时间在这等了，直接爬楼梯就好！”我解释道。 “是吗，可是你能行吗？要不喊你兄弟们来帮忙吧” “笑话，我这可是在工作啊，你见过自己上班还喊人一起干的吗？虽然我喊他们的话他们必定会来帮我，但公是公私是私不能混为一谈，那样我拿着工资不心安，别多说了你把家里钥匙给我，我先走一趟，你在楼下看住货。”我说完拿起陈铉递给我的钥匙放进口袋里，拎起三捆货就直接从楼梯上跑去...... 长期缺乏锻炼加上酗酒让我身体素质下降了很多，跑到八楼后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喘，双腿也开始发软。打开门后发现他父母都不在家，我放下货物后又向楼下走去。 到了一楼后陈铉递给我一瓶水，我一口气喝完后直接又拿起三捆，她也拎起一捆一起朝楼梯走去，这一趟我没有往上跑的力气，只是一节一节缓慢的踏着，像一个婴儿刚学习走路时跌跌撞撞，还差点摔倒..... 走到五楼陈铉提议先休息一会儿，可我觉得胜利近在眼前不能放弃，就气喘吁吁的对她说道：“行百里者......半于......九十，只奔八楼......而去！”说完便又向上爬去，陈铉紧随其后但也累的不行了，身体的负荷使我呼吸有些困难，明明只有三层楼但我却感觉到了面前的路是一座泰山！我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终于来到了八楼，陈铉从我口袋里摸出钥匙打开门后我走进去腿瞬间失去了直觉倒在了客厅，她以为我晕倒了吓得扔掉手上的货物直接跑来扶我。 我对她说：“没事，地上打滑不小心摔倒了，你家这地板该换了，居然敢摔本少爷！真是不长眼啊。”说完我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陈铉冲我竖起大拇指说道：“昭皓轩，真男人！”她说这话让我心里认为她已经看穿了我的故作坚强，但知道我爱面子所以不拆穿。 把货都归到角落里后，我坐在沙发上，陈铉给我倒了一杯茶后，便进屋整理起单子，我喝了一口差点吐了出来，茶这种东西居然这么苦还这么多人爱喝，真不知道这些人们是怎么想的... 十五分钟后陈铉走了出来，拿着150块钱递到我面前说：“这是今天的工资全算你的，等下次咱俩可就要分一下了。” 我有点不可置信，搬了一趟货只耗费了不到一小时就能有150，这钱来的怎么这么容易？带着疑惑我向她问道：“搬运工没有这么结账的，至少要和我解释一下我的劳资，好让我清楚我是应该怎么挣钱吧？” 看出了我的不情愿，陈铉笑着解释道：“这次货物比较多，我父母给我俩留了200块钱，到付的50我给了司机剩下的就全是我的了，今天这趟我几乎没怎么出力全都是你搬的，所以这剩下的150全都给你！” 我恍然大悟原来她给我介绍的工作就是帮她一个学生打工，但是劳资确实超出了一个正常搬运工的价钱，于是我抽出里面的50元对她说道：“我第一次干，这50我收下了，那100你拿着我不要。” 陈铉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每时每刻挂在脸上动物笑容也瞬间消失。“这是我的钱，怎么支配是我的权利，如果你把我当朋友尊重我的话，就赶紧收下！” 我在这一瞬间仿佛看见了刘婷站在我面前，因为她雷厉风行的性格使我有压迫感不敢拒绝她决定的事。我和陈铉一再推脱后达成共识，150块钱全由我收下，然后给她50还她那天早晨给我发的红包，这才从她的脸上看见了笑容。交谈过程中我得知她父母经常要为生意而出差，时常一去就是半个月后再回来，以前这种情况她就自己一个人慢慢搬，通常要搬上两个小时左右，我不禁唏嘘到一个女孩独自生活在一个陌生城市那是种多大的寂寞啊......而且她还告诉我以后像这样的收货几乎每一天都会有，多的时候一天两次，让我手机保持开机，因为会不定时的来货，也许中午也许晚上甚至深夜，然后给了我一把她家的备用钥匙。 休息了一会儿我对一直在看书的陈铉说道：“我先回家了，感谢你对我的帮助，再干几天就请你吃饭，还有下次别给我上茶了，这玩意实在是太苦了，水都比它好喝！” 陈铉放下书对我说：“这可是上好的白茶银针，如果你不愿意喝的话下次我给你看换成饮料吧。” “嗯好。”说完我准备离去，陈铉要送我结果被我拒绝了，我让她在家好好学习写作业，大晚上小姑娘家家的不要出去乱跑。 回到家后还不到八点，我躺在床上开始窃喜，照这样发展下去到过年我就可以存上一大笔钱了，而且陈铉真的把我当成了至交，不然也不可能把自家钥匙给我。在我惊喜之余我突然想到了苏珊，她今天和我闹脾气了以至于到现在还没给我发qq。没关系大丈夫能屈能伸，山不向我走来，我便向她走去！ 我给苏珊发了一条暧昧的消息：“亲爱的媳妇，已经三个小时没看见你了，这三个小时对我来说就像漫长的三年，今天惹你生气是我的不对，可你一定要原谅我，因为我正在为我们以后的生活拼命努力着，我知道你也在努力，那你到家吃完饭后看见这条消息能不能赶紧回复一句我爱你来缓解我的疲劳呢？” 苏珊在我意料之中秒回了我的消息：“亲爱的皓轩，我也三个小时没看见你了，今天我对你有所误解，但那都是源自我没有安全感，谢谢你的体谅，以后我保证不会再对你有所误解了，我爱你（亲亲）。” 看见这一条消息后我仿佛游戏中的残血角色吃到回血药一般从床上跃起，此刻我事业爱情友情三方面丰收！高兴的我在床上跳起了骑马舞。门突然被推开，妈妈惊恐的看着我说：“儿子，别犯愁现在的事，你已经成年了，找工作也会容易。千万别有心理负担啊......” 她以为我这么激动是有点走火入魔了，确实我在辍学后待在家里一般都是一天没有任何表情，吃完饭就抱着手机躺在床上，突然这么情绪激动换谁都得以为我疯了......我连忙恢复正常对她说道：“妈妈，以后我一定好好发展，等我当上了成功人士一定带你还有我爸游山玩水！” 妈妈确定了我没神经后什么也没说，轻轻的关上了门，我和苏珊聊到了她睡觉后同时也和陈铉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我暗下决心一定要做出改变，让父母相信这次我没有画大饼！ 第33章 你的执着让我着迷 次日我在早晨八点醒来，看着放在床头柜上的一张红色钞票，加上我口袋里还剩的223，我心里美滋滋的起了床，看着手机上有苏珊发来的早安，我回复了句早。 下楼来到早餐摊后我霸气的说了句：“来一套大饼加鸡排鸡腿肉，三个火腿！番茄酱和孜然不吃辣。” 小贩笑着对我说：“小兄弟今天怎么比往常要奢侈了？” “你不懂，我已经走上了仕途，今天先体验最后一顿早餐，明天起就在家里吃了。” “唉年轻人就是朝气蓬勃，连买个早点都一套一套的！” 吃完早饭后我便回到了小区的公园，这里面有很多健身器材例如单双杠，我要开始恢复锻炼了，不然再遇上昨天爬楼的情况可又要吃力了，我可不想再从任何人面前倒下了，要做一个泰山压顶也照样能顶起来的真男人。一步登天确实很难，只练了半个小时我就已经大喘气了，俯卧撑、引体向上和仰卧起坐都做过来了，然后围着整个小区跑了两圈后跑到了小公园，坐在小亭子前的大凉亭，我坐在长椅上点了一支烟，突然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昭公子居然这么悠闲啊，大早上就跑外面抽烟污染环境来！” 我转过头来又惊喜又惊讶，这高挑的身材温柔的话语正是刘婷，她的着装和以往有些不一样，穿着一款学院风的红色长袖连衣裙，胸前还系了个长蝴蝶结。 “你今天怎么没去上学啊？你这样的人在我印象中可不是逃课的孩子...” “今天家里有喜事请了事假，你大早晨的吞云吐雾的真是危害社会！”刘婷说完露出了嫌弃的表情，她不太喜欢抽烟。 “我这是做完有氧运动，跑步跑到这里了，话说你来参加婚礼怎么一个人来小公园了？” 刘婷告诉我她结婚的亲戚在马路对面的聚和园小区，想回去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她一个人比较烦闷所以出来透透气，可当我问到她父母的时候，她的表情瞬间变得很沉重，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刘婷转移了话题问道：“别光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回来也有一个多月了也没单独出来约过。” 我把陈铉给我安排的工作以及昨天的事详细的跟她说了一下，她听后若有所思对我说：“这个陈铉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不可能，她知道我和苏珊搞对象，而且我也只是拿她当朋友，当然绝对不会超越咱俩的友谊！” 刘婷笑了笑说道：“我就是问问，你看你解释这么多干什么？但是这份工作看上去没什么保障，”她看着我充满疑惑的脸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说的保障不是身心安全健康的保障，是工作稳定的保障，这个工作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全凭她和你单线联系，而且工资待遇也全得看她家里给她留多少钱，这就相当于你掺合进了她家事，然后分她的零花钱，你能听懂这意思吗？” 我被她这么一分析瞬间好像明白点什么了，刘婷又继续说道：“总结一句话，就是她现在是把自己的零花钱直接给了你，估计是知道你是个有尊严要面子的人所以才提出让你搬货，实际上你去帮忙和不去帮忙，她都要面对这些货物的......” “嗯我知道了，要不说女人都心思细腻呢，我是绝对不会把这件事想的这么复杂，谢谢你了老朋友！” 过了一会儿刘婷接了一通电话后便和我告别去喜事了，我躺在长椅上点燃一支烟，心情很是复杂，我在想为什么陈铉要以这种方式把零花钱交给我呢？只是单纯帮朋友的忙，还是像刘婷说的那样对我有意思？不，我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不会像电视剧上那样复杂恶心的三角恋，也不会对不起苏珊...... 中午陈铉发来了qq：“皓轩，还是在昨天那个地方来货了，这次是一辆面包车，有七件货，签收单在司机那里，到付的钱我已经发到你微信上了。” 我立刻回复“知道了马上去”后便向陈铉的小区聚和园走去。来到昨天的交易位置后，我发现了那辆白色的五菱宏光，上前和司机要了签收单对了一下货物，付完款后我拿绳子把货全都绑的很结实，扛在肩膀上走向陈铉家那栋楼。好在电梯已经修好了，可以让我省不少力气，收拾完以后我给她发了qq：都已完成，门已锁好。 她回了我一句：“好，辛苦了。晚上预计六点还有一趟，完事后一起吃个晚饭顺便把工资给你” 回到家里我又开始无所事事起来，以前在村子里闲着无聊便去找我家前院和右院的两位堂哥玩，哪怕他们都不在家也可以在烧炉的台上烤糖吃，也可以在院子里玩水枪，在家门口旁边的空地上抓一把杂草点火玩......可现在拆迁搬上了楼，童年的那些乐趣就一去不复返了， 我无聊的翻开了床底下的蓝色书包，里面有我初一初二的书，上面有的页上有不知道是班里的谁写下骂我的话，也有我在初中上学期的周记。看着看着我有些疲倦了，突然间翻到了一个透明水晶球，上面还雕刻着生日快乐，还有一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我想不起来这两样是谁送给我的，而且输了好几次密码也没能破解开，但我并没有太强烈的好奇心，而且看那笔记本新的程度肯定上面没有一个字，于是便合上书包，玩起了手机游戏...... 时间就像是慢性的毒药，慢慢的把原来的我毒杀。 五点半我去了学校接到苏珊，告诉她工作的事而且今天就不和她等公交车了，来到车站公交车很配合的一块到了，我看着她上了车，转头向聚和园底商那里走下去。突然手机接到了语音提示，我接听后电话那边陈铉焦急的说道：“皓轩你在哪了？我被一群人围住了不让我走！...” 什么！？她这么老实的人怎么会摊上这种事呢？我自问道然后迅速跑回学校。到了桥头后我便看见了几个小女孩围成的一个圈，旁边还站着四五个男的，我推开外面的几人，看见陈铉正背着书包表情凝固的和一个女孩面对着面。 “这怎么回事？你怎么还不回家？”我冲着陈铉问道。 还没等她说话，一旁的应该是事头的女孩开了口：“她和高三的学姐说我，亏我还和她是一个班的同学，今天她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就别想安安全全的回家！” 陈铉焦急的对着众人说道：“那个高年级的女生从qq空间里加了我的好友给了我一个备注，然后我说认识她，听班里同学说过，然后学姐问我是谁说的，我就告诉了学姐是你啊，以前你确实提起过这个人，我只是实话实说，这就算是背后说人了？” “就你这个说话的态度是奔着解决事的？挑衅是吗？”对面那个女事头更加犀利的说道。 以前这种事我遇见的多了，这分明就是看陈铉是老实人想聚众欺负一下，让自己在学校出名，真是个极其幼稚的想法！我走上前去对那个事头说道：“你好，我来接陈铉回家，她可以回去了吗？” 身后那几个男的听见我要带走陈铉后，直接围了上来，那事头轻蔑的说道：“你是谁啊，想在这英雄救美？那也得问问我们这些人同意不同意！” 我懒得搭理他们这些幼稚的小孩，直接拉去陈铉转身一手推开挡在我面前的人说道：“我今天就带她走，我看谁能拦得住我？” 这一伙人顿时就没了刚才的气势，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带着陈铉回了家，路上陈铉对我说道：“今天谢谢你了啊，这几个同学平常在学校里横行霸道惯了，但我真的没说他们任何坏话，真是多余和那个高年级的人提她的名字，不然也没有今天这事了。”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松开了拉着她的手。我知道过了今天陈铉在学校里的日子不好过，那几个学生今晚过后一定还会想办法找她的事，于是拿起手机给秦巍和沈龙发了消息和他们简单的说了一下并且让他们在学校盯着点陈铉，沈龙立马回复了我的消息：“刚才没事吗？他们动手了没？” “没动手，我直接带她回来了。”我回复道。 “行，这事你别管了我来解决。” 走到聚和园正中央我对陈铉说道：“以后交友要谨慎些，你就是太善良太老实了，所以即便是同学也会挑你这种软柿子捏，人有的时候就要学会冲破常规硬气一些，这样就可以让自己安全些了。” “可我觉得只要是对这个人好他就会对你好，所以平常我对他们都很客气，他们提出的所有忙我都照帮，所以......”还没等她说完我便打断道：“所以他们拿你当傻子似的欺负！” 说完这话我俩都沉默了，我想起我以前也是对人们过于客气，有求必应，所以当他们习惯以后再提出要起义我不满足的话他们就会不乐意。如果你每天都给一个人100块钱持续了很长时间后突然不给了，他就会觉得你每天都欠他100块钱；如果你每天给这人一个大嘴巴，持续很长手时间后突然不打了，他就会感激你今天放过了他。果然，人一旦习惯了就会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会理所当然...... 我打破沉默对她说道：“去接货吧，趁着现在时间还早，我看见那辆货车了。” “嗯。” 今天的货物比昨晚要多一些，有二十三箱，我和陈铉俩人相互搬了来来回回三趟才全都运到楼下，乘上电梯再运到楼上花费了不到一个小时，进屋后我松了口气说道：“谢天谢地今天电梯修好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搬多长时间！” “如果电梯还坏了咱就等物业来修好它，别再爬楼了”陈铉笑着说道。 “那不行，不能白白浪费时间等傻缺过来修，如果还是不行的话我依旧会选择爬楼梯的，哪怕身体很疲惫。”我故作强势的说道。 “你的执着真的很让我着迷，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一种百折不挠的精神，你是我崇拜的人！” 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崇拜我，这使我心情大好，一时间居然忘了回苏珊的qq，陈铉从冰箱里拿了瓶冰红茶递给我说道：“如果喝不了凉的我给你拿常温的去。” 我接过饮料后开玩笑的说道：“我又不来大姨妈怎么就喝不了凉的呢，不像你们女生那样事多，这也得注意那也得注意的，我跟你讲其实我是属仙人掌的...” “属仙人掌是什么意思？没听说手这个生肖啊。”她满脸问号的对我问道。 “插在哪都能活，指的是我生存能力顽强！”我嘚瑟的回答着。 “哈哈哈，那以后我就叫你仙人掌先生！” 我反感对别人乱给我起外号，尽管我经常给别人起，和她说让她以后叫我名字后我俩便下了楼吃饭，来到沙县照旧要了两份火腿盖饭，她拿出了100块钱要结算我今天的工资，我突然想起了刘婷和我说的话，与陈铉交谈起来，我想让她按照搬运工的工资方式给我结算，根据搬的货物重量给我算一个小时30或者50以此类推，她说我犯傻明明可以多挣为什么还要选择这样......最后她没能犟过我，按照了一小时30，但必须按照从接货地点开始计时到下楼后结束，最后今天只忙活了中午和晚上的一个多小时的我拿到了90的工资。 换成旁人肯定觉得我傻，明明可以多挣自己非要强行要求减工资，但是刘婷的话让我觉得我有必要去这么做，不然我心里总感觉是陈铉在有意的施舍我似的......吃饭过程中我拿起手机查看了来自秦巍的消息，这小子吵吵把火的非得问我对面是谁，要去打人家，弄得我都没回复他的消息，只是一直在和苏珊聊天。沙县的老板很不合时宜的说了句：“天天带女朋友来吃饭啊！”弄得我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连忙解释道：“老板你误会了，这位是我的妹妹兼老板，我是给他打工的，每天负责搬运重货物，”看着老板惊讶的表情，我又继续说道：“严格来说是给她家里打工，我这个妹妹还在上学，她家里人总是经常出差很长时间都不回来，但家里的货物还需要打理，于是我就被招入了她们家麾下打工，顺便补贴自己的生活，一举两得！” 老板对我俩说了句：“真是个好小伙啊，像你这么大辍学的孩子大部分都是在家里玩然后混日子，你这不上学以后就到处打工挣钱，真是难得！” 吃完饭临走前我告诉陈铉这两天我岔开送苏珊的时间顺面接她放学，因为她们班比苏珊班放学要晚二十分钟，刚好能来得及，陈铉答应下来后我就回到家里，洗了个澡后进入了梦乡...... 第34章 大齐的危机 次日我早早的醒来出去锻炼了一个小时，接着又跑步来到了小公园看河边上钓鱼的大爷们，看着看着就和一位多带一副钓竿的老伯一起钓了起来，小时候我四伯总钓鱼，他教过我钓鱼的一些常识，例如看漂和打窝。我看了一眼老伯用鱼食是棒子面，这种鱼食不如蚯蚓和红虫子上鱼快，而且有的鱼聪明，看见食物后不急着一口吞，而是在旁边游来游去用身体蹭，直到把鱼食蹭脱钩后游到下面才吃。现在是五月份挖蚯蚓的话需要往深处挖才能挖到，我走到其他钓鱼的人眼前，用半包烟换来一盒蚯蚓回到了老伯这里，换上蚯蚓后过了半晌便钓上来好几条十厘米长的鲫鱼，钓到中午后我辞别了老伯，并把自己钓上来的鱼一条没拿全都给了他，因为我并不是专程来钓鱼而是为了消磨时间。 下午我来到学校接完苏珊后送她去车站，并且和她说了一下陈铉的情况，她即便心里不乐意但也理解了我，只是一再嘱咐我要多加小心，不要和那些学生们起冲突，他们有学校保护即便打起来也不会负太大的责任，顶多被批评教育，而我辍学了身份不一样了，会被带进局子的...... 过后我迅速返回到桥头等着陈铉，她出来时旁边居然还跟着昨天堵她的那女的，走到我面前那事头开口道：“哥，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已经向陈铉道歉了，以后我们还是好朋友，希望你也别往心里去啊！”我有点惊讶她翻脸比翻书还快，只是不出声的点了点头，随后和陈铉一起回家搬货，完事一起吃晚饭结算工资，我知道肯定是和沈龙说完之后他从学校里起到了作用，不然就事头那样的刁蛮样子可不是个能放过陈铉的人...... 时间就这样平静了来到了五月底，期间每天我都会帮陈铉搬货然后在她家楼下的沙县小吃吃完饭并且结算工资。我攒下了2500块现金，我看着这一沓不算厚的红钞票满心欢喜，这算是我通过努力赚到的第二桶金了，可我不打算请客而是留着为日后还可能会有的奔波做基础，没钱的日子属实难熬。马上我们这一届就要毕业了，当然没有我什么事，我一如既往地每天下午去接苏珊，然后再找陈铉帮忙搬货，有时也是我自己一个人签收对货。 次日一个炎热的中午，我被急促的电话声吵醒，接通之后对面传来了朱然焦急的声音：“皓轩你在哪了？赶紧来运来网吧楼下有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啊，两天前咱们不是刚喝完酒吗，又要约酒了？”我逗趣着。 “十万火急，大齐也在这了你赶快来！”说完便挂断了电话，我也没多想穿上衣服下楼向运来网吧走去。 到了之后看见朱然和大齐坐在台阶上，大齐对我开口道：“轩，你的手机先借我卖了行吗？我贷款还不上了......” 我直接就沉默了，因为我尽管有备用机，但是我不想卖自己随身的任何东西，见我沉默大齐继续说道：“你先拿来借我卖了，等我去店里上班再给你买一个行吗？” 我皱起了眉，如果他一开始坚持上班的话不至于到现在这种还不上的局面，但还是对他说道：“手机我是不想卖，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先还上这一期，过后你自己好好上班可以吗？” 大齐答应下来，转头去旁边的手机店把自己的手机卖了，出来后把本期还完。我问他每个月要还多少，他叹了口气说道：“月底的时候有个987，月初的时候有个800......” “你不是只办了一个一万的套现吗？另外一个是怎么回事？”我疑问道。 “一万的套现分十二期每个月987，另一个是6s的分期，一共六期每个月800，相隔的时间不长。” “那你当初下来的时候就别光顾着吃喝玩乐啊......”我还想继续和他讲道理但我停下了，因为当初贷款下来的时候我也跟着吃喝玩乐了，没有资格去埋怨，他的6s也早就在喝酒的时候和另一个人换了一台vivo最新款......接着对他说道：“手机卖了多少钱？” “650，还差300多还这期。” “别管了，我回家拿钱，就这把月初的也还了，之后可得抓紧上班啊！”我严肃的说道。 大齐眼里含着泪对我说着感谢的话，我直接回家拿出自己挣来的1500血汗钱，到超市换成微信转给他，等还完了眼前的债后，他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朱然和我一言不发，此时我的心在滴血，辛辛苦苦攒下的钱瞬间没了一半多，心中的凄凉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知道他和杨媛散了以后一直颓废着，可没想到居然心里这么没数，不过我也知道分开的难受，于是对他说：“剩下的钱今晚再喝一顿，完事后可必须要心里有数了，等上班缓过来以后别忘了还给我，这钱算我借给你的！” 他使劲点了点头，正当我要走的时候朱然叫住了我，他把我拽到一边对我说：“现在大齐和家里闹起来了，暂时回不了家更别提去店里上班了，咱们先都陪着他，看看有没有工作一块结伴去上，前些日子我从运来不干了以后现在也是无业游民了，一起努力找找工作吧！” 我瞬间对这两个比我大的人无语了，两口子都有分开的时候，上个班还非得让人陪着才能上吗？最后出于义气我暂时答应了下来，接着便和大齐朱然展开了流浪，晚上喝完酒之后我们又去了百隆盛洗澡，今晚大齐回不了家只能在这里过夜了，我也想舒舒服服的泡个澡了，反正钱已经花了而且是借给他，就当我大方一次请个客了。 我们洗完后来到二楼休息厅，没过一会儿沈龙带着秦巍来了，大勇居然也跟着来了。大勇是我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我们从会走路开始就认识一块打闹，比我辍学还要早一直在家里待着，以往我们聚会出去玩喊他，他总是以自己没钱不出去的理由推辞，久而久之我们就不喊他了。我激动的起身抱着他说：“勇哥好久不见了，你在家都闷白了，就是个没怎么长！” 大勇被我说中弱点，一把推开了我说：“滚！你知道身高有先长和后长的吗？我这就属于后长的，不像你们似的早熟，一个个才十八九岁就一米八几，天塌下来先砸你们这些电线杆子！” 我早就已经习惯了兄弟们之间的互相挤兑，扯着邪恶的笑容问他：“时隔一年终于出山了，上次见面貌似还是电梯里偶遇呢！” “齐哥出事了我能不露面吗？这段日子咱们一块搀扶着走吧！”说完拿出200递给大齐。 听到这里还没完全醒酒的大齐掉下了眼泪，他不断的感谢着兄弟们的陪伴和鼓励支持，可能一边还在为自己的冲动和颓废后悔吧，此时沈龙冷静的说道：“别光说不做了，我还在上学就没法时时刻刻跟你们待在一块了，也就放学的时候，到晚上到了十二点之前我就得回家，我可习惯不了外面的床铺。”说完后从口袋里掏出100递给大齐，“这是我每天的生活费你先拿去用着，只有这么多了，等明天再给你。” 此时秦巍也拿出了口袋里的一堆零钱，但加起来也不足50！但心意这东西不能用钱数去衡量，秦巍父母离异他父亲一个人打工养着他，他也在上学没有收入，这些钱估计还是他在学校里找人借来的......想到这我心疼起来他，不想这小子总是爱打破我的心情，坏笑着对我说道：“轩哥，兄弟们都掏钱了怎么不见你表示呢？” “我去你大爷的，本少爷掏的最多了！”不等我说完大齐便让他闭嘴：“皓轩今天替我还上了眼前这一期和下一期，你小子别没事找抽！” 秦巍识趣的闭上了嘴巴，我继续讥讽道：“唉，榜尾居然还敢嘲笑榜一，真是见世面了......” 这一晚上除了沈龙，我、大齐、朱然、秦巍、大勇都在洗浴过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前台结账，每个人澡票加上过夜费20，五个人就是100，这可真让人头疼...... 出去后我们谁都没去找工作，我和大齐说先攒住手里的不到300，在下一期日子到来之前争取能还上，这时我看向了朱然，他一分钱没掏还跟着吃喝住，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但想了想自己没有工作的时候他每天上班带着我去网吧，下班带我回他家没让我饿着，便没问他什么。 到了下午我去了学校接苏珊和陈铉，我盼着能在接下来的几天多搬些货挣点钱替大齐渡过难关，今天的货有些多一直忙到了快七点才全部搬完，吃饭过程中陈铉问我：“你看上去有心事啊？能和我说说吗？” 我摇了摇头不想和他说大齐的事，只是告诉他昨晚没睡好，她也没有多问吃完饭就给我结了90块钱，正当我拿着钱联系大齐的时候，他给我发来消息：太空舱等你，不见不散！ 看完这条消息我气不打一处来，这就是他答应我的心里有数！？还告诉我说要找工作挣钱还账，这样别说还账了，迟早得把我坑进去！我气冲冲来到太空舱向前台问道：“有没有几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来这？” 服务员告诉我包间号后我直接跑了上楼，一脚踹开门后我冲大齐喊道：“你怎么答应我的，就这样乱花钱别说还账了，把人们都得坑进去！”大齐一脸尴尬的对我说道：“今天是最后一次了，难得兄弟们又聚在一块，喝完这顿我保证尽快找工作，咱们一起努力行不行？”众人也跟着一块劝我，说烤串都已经点好了酒也买来了，退也没法退。我无奈的接受了，但心里还是有火，打开啤酒一口气吹了一瓶。 过了一会儿沈龙和秦巍也穿着校服走了进来，沈龙拿出100递给大齐，我提高嗓门对他说道：“赶紧交到他手里吧，一会儿这钱结账的时候要用呢！”众人被我这一嗓门下去都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始吃喝。 不知道喝了多少瓶酒后，我也渐渐平复了情绪，大齐开始怀念和杨媛在一起的日子了，我这时才知道我在唐山的时候，有一次人们在大齐家里喝酒杨媛也在，那天他喝多了与杨媛发生了关系，事后杨媛怀孕了而且瞒着家里打掉了孩子，费用全是大齐东拼西凑借来的。我听完后瞬间消除了对他的怒火，也知道了为什么分手以后他如此伤心，变得那么颓废...... 我对他说道：“你要是想喝咱们随时都可以喝，但眼下咱们能不能先稳住了想想怎么把眼前的难关过去，哪怕是把下月初的还上然后再继续喝几天都没问题，这样有多少钱都拿来喝酒是绝对不行的你说是不是？” 大齐点着头拿起眼前的酒一饮而尽，随后点上一支烟，众人也都陪上一支。这一晚上我们五个人还是住在洗浴，沈龙十点多之后回了家，我躺在休息大厅给苏珊发了一条消息：“我一个兄弟与他深爱的女人分手了，他现在很颓废，当然身边有我们陪着不至于想不开，你说有一天和我分开了你会不会也很伤心难过呢？” 苏珊回复道：“如果分开了，你我都要好好生活努力提升自己，谁都不要颓废不要伤心，毕竟一起走过的路都是真心相待的。” “你就不能回答我咱俩永远都不会分开啊，非得弄得我心情不好！” “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啦，咱们当然不会分开，以后还要结婚生好多好多孩子。” 我心情好了一些，回复道：“生好多好多孩子你不就成了老母猪了！” “你兄弟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情贫气，快好好陪着你兄弟吧，我要睡觉了。” 结束了聊天后我看向大齐，他正在对着大厅窗外的天空发着呆，手里的烟灰已经自动掉落下来，我拿起他手里的半支烟说道：“别浪费烟草，你能不能学会勤俭节约一点啊！” 他笑了一下没说话，我想起了于馨这个被爱情折磨的女人，不知道当于乔和她说分手的时候，她心里有多难过，但她和大齐不同的是，毕竟她是以上学为主，而且非常明白世事所以不会颓废，况且她也就才比我大一岁而已，大齐比我大五岁，正是可以谈婚的年龄，遇上一个自己爱的女人而且还有过孩子，分手带来的伤害绝对不是一般的大，甚至大过我们每一个人，大过我和苏珊分手的时候。 第35章 别忘了我是超级英雄 第二天醒来，我们结完账出来后去了大勇家歇脚，我在思考着找一个什么样的工作给众人呢？我和他们提出了去碧玉洗浴当服务员的建议，朱然说道：“我可不当服务员，受不起那个罪。”他的回答气的我直接指着他一顿骂，但已经有拒绝的了其他那几个肯定都劝不动了，于是我又提出了让他们去干洗车工，但名额有限只要两个人，他们看了看彼此又果断拒绝了。 陈铉那里的工作仅限于我一个人，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继续又和他们说起了去厂里当临时工、去饭店端盘子、发传单等等.....几个人要不就是说累要不就是嫌没自由，看他们拒绝的这么冠冕堂皇我气得直接破口大骂：“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们，你们就想找那些一天到晚躺着月月能拿上万的工作啊？做晴天白日梦去吧！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受不了这个苦以后就有更大的苦，你们能不能都认真点啊！” 众人被我骂的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我坐在客厅抽着烟，心里想着照这样下去我的钱恐怕真的要打水漂了...... 下午我接完苏珊，又和陈铉忙活完货之后拿到了80块钱工资，这时朱然发来了消息：“小亭子等着你，别生气啊！这次没去饭店，就买了点酒和花生果仁。” 相对于他们的改变我也没像昨天那样生气，虽然这算不上什么改变，但是他们也终于知道了收敛，再加上体谅大齐的难过，于是回了消息来到了小亭子，与兄弟们喝起酒来。 酒精的麻醉使我也忘掉了眼前的愁，和大勇叙着旧，人们也都开心的聊着天，就连大齐也短暂的从痛苦中脱离出来和我们有说有笑，我们从以前打的架一直聊到了眼下，又聊起了爱情，我对喝多的秦巍说道：“还记得去年那时候在小亭子喝酒偶遇顾春如吗？当时给我哥几个都看直眼了，最后你和沈龙还有朱然追过去要qq，结果人家只给了你一个人，把沈龙和朱然都整郁闷了！” 秦巍喝了一口酒说道：“是啊，爱情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只怪我没能好好珍惜她，不然现在我俩还在一起了。” 亏他能认识到自己什么德行，搞对象在他眼里完全就是个游戏，真不知道以后他会娶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来镇住他。 之后的日子我每天的工资都被大齐拿来喝酒，一行人渐渐变得都颓废了起来，整天漫无目的的活着。我又急又气，和大齐先后急了不下十次，可每次他都用最后一次来应付我。时间来到了六月中旬，马上到了他还下两期的时候了，我对大齐严肃的说道：“今晚过后我就不去帮陈铉搬货了，唯一的经济来源没了之后要想办法给你还这些贷款了，你能不能做出点改变啊？” 他答应着我，一边和另外几个人研究着今晚去哪里喝酒......我不耐烦的问道：“你那还剩下多少钱？” “五百。” “嗯，今天喝酒去小亭子也花不了多少钱，之后赶紧想办法找工作不能像这样天天喝天天多天天喝到三点多了！”我怒斥道。 “行兄弟，我明白。” 我和陈铉搬完货后来到了沙县，她给我结完工资后我对她说道：“今天帮完你之后我就不来了，我有个哥哥出了点事急用钱，可能会到别处上班，到时候就没时间过来了......” “什么事？需要多少钱？”陈铉惊讶的问道。 “一共一万多没还了，我都愁得慌！每个月的月底和次月月初加在一起还1700多......”我抽着烟说道。 “我知道了，可我还是希望你一直来帮我，工资的话可以不用分全都给你，只是......”没等她说完我打断了她：“不用说了，我意已决。” 陈铉到底还是了解我的性格，所以也没多说什么，吃完饭后我去小亭子找大齐他们，今晚还是只有果仁花生还有管够的啤酒，快喝完的时候突然手机响起来，是陈铉打来的，我接通后电话那边陈铉语气很轻松的说道：“皓轩，赶紧来我家楼下，有急事！” 平日里没少受到陈铉的照顾，我撂下手里的酒瓶和大齐他们说我暂时离开一会儿，直奔陈铉楼下，来到地方我看见了她正在抱着手机不知道和谁打着电话，见我来后她示意我进楼道说。 我和她来到楼道里面，她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了1000现金递给我说：“先给你这些，你去拿着给大齐哥用，你就不要推脱了，当是我借给你的，以后有了钱记得还给我啊。” 我说不出来，此时心里非常的感激她，她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人最安全的感觉，我激动的抱住了她说道：“以后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不管走到哪我都会记得你，太感谢了！” 告别了陈铉后我把那1000块钱直接放在了我家楼道的消防栓里，每次我都会在这藏一些东西，这楼道里的住户没人去翻消防栓，记得有一次我往里藏了50块钱后来忘了，时隔一年我再往里面放东西的时候才发现50块钱压根没动过地方...... 回到小亭子我拿起酒瓶对着众人说道：“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因为我们是逆天的年轻人！是新时代的主宰者，干了！”说罢便一口气吹完了半瓶酒，其余众人尤其大齐也拿起酒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只是大勇没喝，因为他喝完酒身上起疙瘩，所以每次我们喝酒他都自己喝可乐，等我们喝醉的时候，他也就跟着也醉了。 我在迷迷糊糊中对大齐说道：“齐哥，你打算什么时候振作起来，就算杨媛是你的最爱，可是人家他妈的不爱你啊，你还打算一直这样执着吗？” 大齐听后喝了一口酒对我说道：“我也是从你们这个年龄段过来的，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后你就会明白，二十多岁爱上的人要比命都重要，即便她不爱我了，我也会一直在心里在行动上爱着她.....” 我不明白他说的话意思，毕竟我刚刚十九岁，这一夜我们和众人聊了许多，还在上学的沈龙和秦巍只顾着吃饭，什么问题全都是我在问他俩，他俩从来不主动说上一句话。我走到沈龙旁边坐下问他：“上次陈铉那件事你是怎么解决的？对面的事头前一天语气还很硬结果第二天就服软了。” 沈龙满不在乎的说道：“小毛孩子们能有什么事，我就是告诉她和你对立无异于和我为敌，让她自己掂量着办，放心吧在学校你谁都用不着胆虚，有什么事你就直接告诉我就行，我虽然懒得搭理他们，但是惹了我自己人我一样不能忍。” 明明自己才上高二，却说学校里和自己一届的人都是小孩，沈龙不愧是财大气粗的阔少爷啊，我与他碰了一杯后又坐回了大齐身边，一直喝到快十点，我们几个人走路都变得摇摇欲坠，向着百隆盛洗浴走去。 六月的晚风吹佛着我们几个不得志的青少年，此刻我眼前的世界是微微旋转的，我好像身处于一艘轮船的甲板上根本站不稳。 “昭皓轩你怎么大晚上还不回家！又瞎混？”一个凌厉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回头定睛一看，以为是自己喝多了出现幻觉了，因为刚才对我喊话的人正是刘婷！我掐了一下自己，疼痛感告诉我这并不是梦，于是问道：“我刚喝完酒去洗个澡就回家了，你怎么大晚上的出来了？” “临近毕业了我住在我姨家，现在和你是一个小区的邻居，我这刚结束复习出来散步，没成想能看见你的醉鬼状态，真是稀奇！” “哈哈哈，你说话还是那么有意思啊，想嘲讽就直接嘲讽用不着说的这么文绉绉的......” 和刘婷说话的功夫，迎面走来了五个看上去20岁左右男人，他们好像也喝多了酒，对刘婷眉飞色舞的，其中一个人走上前去搭讪：“小美女，大晚上的不回家是不是饿了？走，哥哥们带你去吃烧烤！”说着抬手搭上刘婷的肩膀 我非常看不惯这种看见女的就走不动道的傻缺，不等刘婷反抗就直接打掉他的手说道：“想喝酒自己找地方喝去，饥渴难耐了就自行解决，别打我朋友的主意，赶紧有多远滚多远！” 那男的直接骂了一句：“你他妈的，你谁啊！敢打扰老子的兴趣！” 我正攥紧拳头准备动手偷袭的时候，沈龙大喊一声“打他妈的！”冲上来照着这小子迎面就是一拳，把他直接打的一个踉跄倒在地上捂着脸，他随行的四个人直接朝我和沈龙冲上来就打，大齐和大勇还有秦巍眼见如此直接扑了上来，我按住刚才搭讪刘婷那人的双手，沈龙照着他面门打了好多拳，大齐拎起其中一个人直接甩在路边的道牙上，吓得另外两个人完全愣住了不敢再动手，秦巍和大勇合力撂倒一个人后就是一顿乱踹.....从未见过此场景已经吓得不知所措的刘婷一直尖叫着告诉我不要打了，一边拉住我。这时对面一个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短刀直奔我而来，刘婷一把推开我，我摔在地上起身时，只见那短刀刮破她的衣领直接刺入了她的锁骨处，我一瞬间失去了理智冲上去抱着快倒下的刘婷，沈龙冲过来直接把那人撂倒，我惊慌失措的大喊着，愤怒到想把整个世界撕碎...... 鲜血从刘婷的衣领溢了出来，旁边的大齐告诉我赶紧去医院，于是我抱起刘婷跑到了马路上，路边的车辆来往驶过却没有一辆车停下，我向着医院的方向跑去，刚才的群架中导致体力流失的我已经满头大汗，但我无暇顾及我自己，如果刘婷出现危险我断不能好好活着，我自责着一直以来她说我是她的超级英雄，可我这次却让我保护了我，还因为保护我而受了伤，此时兄弟们帮我拦到一辆出租车，我抱着刘婷上去直接喊了句：“咸水沽医院！快点！！” 司机一个猛加速连十分钟不到就开到了目的地，医院里我失了神一样的坐在走廊，我也没能好到哪里去，身体上青一块紫一块，胳膊破了好多处，好在刘婷没伤着血管和动脉，缝了三针后便走出了病房，但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整个人都是愣神的状态，让人很心疼。我强忍着泪水拉住她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今晚没遇见我那你早就已经回家了，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刘婷稍微缓过神来对我说：“没事的，是那些人太禽兽了，你是出于保护我才和他们起的冲突，我的伤不要紧，穿上衣服家里人也看不见，我现在只是担心那些人挨打后会不会报警，希望不会。” 我直接没忍住抱着刘婷哭了出来，最近的日子真的过得太心累了，爱情上苏珊总是和我无理取闹，事业上今天刚刚和陈铉提出不干，友情里兄弟还这么颓废不争气，此时我只想好好的大哭一场，多希望哭完以后一觉醒来一切都是完美如初的，最近的生活只当是我做的一场噩梦。 走出医院后我送刘婷回到我的小区，我想看一眼她的伤口深不深，她却说道：“伤的部位是胸口，你确定要看吗？” 我一下子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道“我只是关心你的伤势，绝对没有其他意思！以后不要做这种危险的举动了，还好没伤到大动脉，如果你出事了我会没法好好活的，你懂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有危险的时候，身体还不等大脑做出反应就已经直接冲了上去，直到那尖刃刺伤我感觉到疼时，大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替你挡下了这一刀。” 我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问道：“难道我这个人在你心里比你自己都重要吗？还是说......”我欲言又止，我怕我问出来以后会影响到她的心情。 “跟你开玩笑的，不要担心我了，你的伤都没有包扎处理能行吗？”刘婷一脸担忧的说道，刚才在医院她非要我也包扎一下，但是我怕耽误时间回家她家里人会教训她，所以直接拉着她出来打车回家。 “我的伤明天就恢复了，别忘了我是超级英雄，这点擦伤不算什么！” 告别了刘婷我才看见手机上的二十多条未读消息和六个未接电话，电话全都是大齐打来的，他告诉我他们几个人已经在洗浴休息大厅等我，有什么情况给他打电话他立马过去；未读消息大部分是苏珊的，她生气我一直不回她消息而且最近也没送她去车站，我直接清空了这些消息，看见就心累......还有陈铉给我发来的，她说如果没找到工作的话一定要考虑继续帮她接货，有什么事也要及时联系她，能帮上的一定尽力帮。 一路上拖着浑身是伤的身体来到百隆盛，身上的衣服已经破开，灰尘和血迹混在一起让我真恨不得把它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跑完澡来到休息大厅找到众人坐下后，兄弟们都起身问我受伤严重吗、刘婷没事吧、这次花了多少钱，我无心回答他们这些问题，摇了摇头点上一支烟后。沈龙看出了我的担心，向我说道：“放心吧！那几个小子没敢报警，让我们回去吓唬跑了。” “哦”我放心的同时感觉有些睁不开眼，数日的醉酒，加上刚才损失的体力和满身的疼痛把我快要折磨的死过去，我抽完烟后直接躺在靠窗的床上睡了过去，至于苏珊和我生的气，我想应该明天见面就自然而然的就好了...... 第36章 永失我爱 次日醒来已经快中午了，我下去泡了个澡回来，其他那几位都比我醒得早，一人抱着一个手机在那跟抽大烟一样，我去前台要了一桶泡面吃，这时候手机响了一下，我拿开一看居然是苏珊，她平时上课不是不带手机吗？怎么会这个时候给我发qq，我点进去之后只见她发来了“你是谁”三个字，我立刻意识到这不是本人于是没回消息，可过了一会儿这个号直接给我打来了语音，我犹豫再三后接听了，电话那头听上去是个中年女人：“你是谁啊？是张怡吗？”我想到此人应该就是她的妈妈。 之前我和苏珊的聊天记录里面有很多是不正经的，既然她妈妈登上了她qq，那肯定就是看见了所有聊天记录，说任何谎话也都瞒不过去了，于是我直截了当的说道：“不是，我叫昭皓轩。” “你和妍妍是什么关系？”对方说话的语气能听出来已经动了怒。 “搞了三年半的对象。” “她现在被我接回来了，你来我家咱们谈谈吧！你要是不来我就打死她！” 这是个什么样的母亲居然说出这种话，旁边众人劝我别去，去了肯定会被讹，我我如果不去苏珊肯定会挨毒打，我咬了咬牙直接穿上衣服下了楼，身上的伤已经都结痂了，但淤青还都没见一点缓和，众人随着我走出来后，我直接去路边叫了辆出租车，上车前他们都拦住我不让我去，可没能拦住。此时我欠费的手机连着洗浴的无线网，只见她妈妈用苏珊的号给我发了一些“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不敢来了？”之类不正常的话。 我有些被这个不正常的老娘们儿惹怒了，回了一句“等着”后不顾众人的劝阻，决然的上了出租车朝东泥沽方向驶去，途中我试想了到她家后的各种结果，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挨顿打，那也是我活该谁让我碰了人家闺女，我只希望能别让我和苏珊分开就行，一年半的时间早就让她成为了我的习惯， 来到二小（小学），苏珊家就在学校对过的路上往前走五百米左右的一个胡同里，刚下车后走了没两步就听见后面有人喊我，我扭头一看原来大齐他们全都跟来了，大齐几个人走到我面前对我说：“我们跟着你去吧，万一她家里人见你一个小孩去了对你不客气怎么办？你手机欠费还没有网也没法及时和我们联系.....” 我努力克服着内心的恐惧，保持着平静说道：“没事，他们还能把我宰了啊？我过去和他们好好谈谈聊天记录的事，但愿能谈妥吧.....你们别跟着去了，一帮一伙到人家里像什么样子，不知道还以为是去找事了......” 我让众人先随便找个阴凉地方等我，他们便往村子北边的二道闸海河那里待着，我来到苏珊家胡同，看见正蹲坐在家门口哭的苏珊，我上前抱住她说道：“没事的，有什么事我们都别分开，一起面对。” “我妈妈不知道为什么把我手机拿去手机店解锁了，然后咱们俩的聊天记录她翻了个底朝天，咱俩说的一切她全都知道了......皓轩，这次是真的完了！” 我心里不禁一阵颤，既然已经都知道了那是好是坏只有接受的选择了，我拉起苏珊直接推开大门喊了声“阿姨”，紧接着院子里走出一个中年女人把我推进来，锁上了大门。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我过来谈事家里大人锁门干什么？随后我走进了封闭状态的里屋，中间的房间都是连着的，那个中年女人朝我指了一下我便向最右边的那个屋子走去，只见一个烫着卷头发的中年女人坐在床头，见我进来眼神一下子就变得严厉，好像要准备宰了我一样......我先前看过苏珊的家庭合照，这个人就是她妈妈没错了，那个在我来之前就骂了我一顿的人，那个开门的应该是她的老婶，可是和照片上不太像啊..... 她老婶直接开口道：“你还真敢来啊，你知道我现在想弄死你吗？” 来之前我就意识到这家人绝对不能客客气气对待，否则只会有更坏的结果，我不卑不亢的说道：“我不知道，有什么不敢来的？我来这是证明我并不是搞着玩，出什么事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绝对不是你们说的那种爱逃避的人。” 不想我说完这句话之后她老婶直接给了苏珊一巴掌，然后对她说道：“你他妈的怎么这么浪啊！你知道现在的小男孩多善变吗？你做出来这个事真都太丢人人了......”之后指着我问苏珊以后还认不认识我，苏珊一直点头，又一巴掌扇过来问她还认不认识我，苏珊依旧一直点头...... 我顿时慌张起来，连忙服软道：“是我一开始强迫她的，跟她没关系，你们要有火就冲我来，别再动她一下了！” 她妈妈直接从床上站起走过来拽住我的衣领，正反扇了我四巴掌，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一直都没停过，见我一声不吭又是一顿拳打脚踢，我始终站在那里纹丝不动任凭她怎么打我，这时她老婶接了一个电话，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只听见她老婶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让她爸爸和老伯知道了还不得把这小子宰了啊，这事我来解决就行了，有其他情况你们几个人再过来！”听完后我瞬间有些恐惧，现在的手机欠费打不开流量也打不出去电话，大门被锁我也没法跑出去，如果一会儿再回来些大人的话那我恐怕今天就真要栽倒在这了，我的心理防线就这么崩溃了...... 说完后她老婶制止了她妈妈然后对我说道：“现在你想怎么解决？” 我压着气说：“我负责任...” “负责任，你个没钱没家庭的穷小子说这话未免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眼下我问你怎么办？我家黄花大闺女被你糟蹋了。”她老婶那张嘴脸一看就是很阴险的小人，见我沉默又继续说道：“直接拿钱来吧，我让你选择多长时间。” 我身上的钱连同之前家里剩下的全都给大齐还了贷款，还欠了陈铉1000，如果立刻找工作的话眼下的生活还需要找人倒钱，想了一会儿对她老婶说道：“三个月.....” “马上就快毕业了，我可等不到那时候。” 我被压迫的喘不上来气，精神恍惚的说：“一个月......”她老婶直接打断道：“一个月也来不及，这马上就要毕业了。” 我此刻感觉整个世界都是灰暗的，只想现在他们要真能一刀结果了我该多好，我低着头沉默着，已经没法再回答任何问题了，见我沉默她老婶又说道：“一个星期，我只限你一个星期之内拿2000出来，还有这事如果你敢说出去我就废了你知道吗？” 此时一直在哭的苏珊的说了一句：“我们都是自愿的......” 她老婶瞬间嗓门大了八度：“没听见他亲口承认了吗？” 苏珊绝望的看着我，本以为主动接下这件事的坏处能让对方觉得我诚实，至少能证明我并不是她家人口中的混蛋，苏珊母亲直接打断了苏珊说话又是一巴掌，然后对我说道：“我再重复一遍，一个星期之内拿2000，这事不许传出去，任何人一个人都不行！” 我已经没有了刚进来时的硬气，只能轻轻点了点头，她老婶又说道：“刚才你说是强迫的她，我已经录音了，如果你想跑的话那就有你好看的，现在把你家庭地址和父母姓名手机号写上，然后赶紧滚！” 我拿起桌子上早已准备好的笔写在了纸上我的家庭住址手机号，写到父母姓名的时候我终于崩溃的哭了出来，辍学以后我自己生活非但没能自理，惹出祸来还得连累到父母，连自己想保护的人也保护不了，我就是个活脱脱的废物，自毁前程不说，还一直在伤害着身边的人。 写完后停止哭泣的苏珊说道：“妈妈老婶你俩先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说什么说！以后他认不认识你还两说了。”她妈妈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家人一直就认为我会变心，难道就因为聊天记录里面我俩聊了些不该这个年龄聊的话吗，可那些话能代表什么，我今生只想和苏珊在一起，任谁都无法改变，从来没想过要和其他人有多余的关系，至少现在是这样想的。 苏珊和她两位长辈僵持了一会儿，最后她妈妈被她老婶拉着离开了里屋，我抱住苏珊哭了起来：“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那些不正经的话题，以后我再也不贫了，咱们别分开好不好，我会一直等到你家人把你放出来，然后去你的学校接你，放假咱们还一起出来玩好不好？”我又继续说道：“你把你家人支出去想对我说什么，现在就说吧，我听着呢。” 苏珊一直无声的流着泪一句话不说，只是一直看着我，过了一会儿她抬头对我说道：“皓轩，快点长大吧......” 我失魂落魄的点着头，昨天的伤隐隐作痛但也比不上我此时的心痛。一刻钟后，我强撑起笑容摸了摸苏珊的头，轻轻的吻了她后便走出了里屋，她老婶对我说道：“你记住了你们现在还都太小，别怪我们做大人的心狠，如果你们是25岁这样的话，那咱们两家都可以一块坐坐了。” 我心想：你现在说这些，不是一开始说想弄死我的时候了，这纯粹就是怕我出去以后找机会报复，这是个老巫婆！我对她说道：“如果我二十多岁还喜欢呢？” “那我们不会做任何阻拦。” “好，等着吧。”说完我便走出了她家，出了胡同我感觉到眩晕，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打击让我有了轻生的念头，有时候活的太痛苦的话选择死倒也是一种解脱，我向村北面的二道闸海河走去...... 来到海河边的一个斜坡，我望着波澜的河面踉踉跄跄走去，当我下一步就直接迈进河里时，突然被一把抓住，这一拽的力度使我身体直接后倾倒去，我艰难的爬起来用尽力气但依旧没多大声的喊道：“刚出你们家就找人来办我？你们有本事就弄死我吧！” “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我定睛一看原来刚才说话的是沈龙，拽住我的是大齐，秦巍朱然大勇也都在旁边，昨天晚上他们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但都不算重，我一言不发，大齐对朱然和秦巍说道：“去买酒吧。”朱然和秦巍点了点头然后从的村里小卖部买来了三箱啤酒。 我没与任何人碰杯，只是自己一瓶又一瓶的喝着，现在我只想早些醉，让自己能摆脱崩溃的状态，醉意上头时我才详细的和众人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朱然听完后说：“你先找他们要化验单，我总感觉这事有些蹊跷，苏珊既然已经那么说了就可能是压根没验，只是看见了你俩聊天记录知道你俩之间的事后才这样想讹你的！千万不能被感情冲昏头脑。”朱然说完后众人也附和着，与他持相同意见。 我直接怒道：“我他妈现在只想赶紧弄到钱交给她们然后好让苏珊少受些罪！别跟我说什么化验单了，想办法帮我弄来钱是正格的懂吗！？” 现在的我的确已经不能冷静下来思考任何事了，只想快点把苏珊家人那边妥过去，然后其他的再想办法挽回。沈龙在旁边说道：“朱然说的没错，如果是真的钱我们肯定会给你想办法，但如果是诚心讹你的话那可不能犯这个傻，你俩是两厢情愿的，凭什么就他们闺女哪都好，把所有的错全都按在你头上，这个不能认！” 听到这话后我怒摔酒瓶说道：“你们要真拿我当兄弟就赶紧都帮我想办法怎么在一个星期之内凑到钱，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我都想赶紧给他们我答应好的钱，这样我和苏珊才能有可挽救的余地知道吗！？” 众人可能是看出来我现在的神志不清，都低下了头喝酒，我自己家也一直往自己嘴里灌酒，以至于灌得太快撒了自己一身，到了黄昏后我给苏珊发的qq消息她一条都没回复，我脑海中想着她挨打的场面痛心疾首，最后给她发了条消息：等你什么时候能拿到手机了，赶紧给我回消息。随即起身离开这里。 来到百隆盛洗浴，我没洗就直接上了二楼休息厅，现在我已经恢复了一些理智，拿起手机给好久没联系的于乔发了消息，大概说了一下今天的事，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些建议。过了一会儿于乔回复了：“不要自己往坑里跳，让他们家自己解决，该怎么办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跑开，然后做一个逃避责任的人？”我震惊的回复道，这还是我认识的于乔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心狠冷血了，想起之前于馨和我说他变了，要我以后多加小心，我始终不愿意相信只是觉得他在首都待着上学生活都比较忙而已，我现在确信他确实变了，变得我有些不认识他了。 “无毒不丈夫，发生危险的时候肯定得先保全自己啊，舍己为人的事咱可不能做。”于乔回复道。 我qq上答应着于乔，但不打算向他这么做，答应下来是因为他给出的办法是完全为我考虑，不打算这么做是因为我不冷血无情！结束聊天后我度过了一个难熬的夜晚...... 第37章 最爱自己的还是父母 一夜未眠，我在想怎么在短短一个星期内弄到这2000块钱，虽然不是大数目，但对于我这个没有工作的人来说却难如登天，我感觉自己此时正在与整个世界偏离，慢慢的坠入了无尽的深渊中。 实在想不出来什么办法，我拿起手机联系了我一届的同学们，跟他们说我出了点事需要用钱，其中有几个人告诉我他们随身的钱先借给我用，让我下午去学校拿，我一边感谢着他们，一边承诺有了钱第一时间还。下午我独自来到学校看见了于馨和颜双，她俩告诉我苏珊今天没来上学，问我俩之间发生了什么，我没拿她当外人便一五一十的把事告诉她，她生气的说道：“你知道吗昨天还上着数学课，突然班主任推开了门面色凝重的把苏珊叫了出去，然后我们就看见她妈妈拽着她就走了，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说你平常不正经就算了，怎么连聊天都这么不加小心呢！” 面对她的埋怨我无话可说的低下了头，她又说道：“赶紧找个地方上班吧，别这么浑浑噩噩的活着了，如果你去她家的时候已经是个让人父母看见你虽然不上学但是努力上进的话她家里人也不会说什么，一打听你是那种天天瞎混的无业游民谁能接受啊，谁都想让自己的孩子幸福快乐，然而你呈现出来的样子让他们看着就没有希望，所以赶紧踏踏实实生活吧.....” 我何曾不想踏踏实实生活，辍学后的日子只有酸苦辣，唯有苏珊能让我感受到一丝甜，可现在这一丝甜也失去了，我点上一支烟思考着，于馨拿出了200递给我说：“我帮不了多少忙，就还这些你拿去吧，千万别再跟他们瞎混了，记住我的话要好好的生活好好奋斗。” 我拿着她给的钱心里很不是滋味，换成以前我是坚决不会收的，可眼前我真的非常需要钱，不得不向现实低了头。颜双并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可能她在因为苏珊的事怨恨我，她俩走后我联系的同学刘毅男走了出来，我赶紧上前跟他打招呼，他直接递给我一个信封并和我说：“这是兄弟们每个人凑在一起的钱，一共500，里面的纸条上写着其他四个人的名字，拿去用吧，等度过了难关什么时候富裕了在还就行了。” 我强忍着眼泪对他说：“男哥，替我向他们道个谢，也谢谢你了，这钱只要我手头宽裕了立马就给你们，谢谢！” 男哥拍了拍我和我说：“没关系，但你还是要长个心眼，大人的心思你猜不透，还是得要下化验单确定了事实再给钱，要不实际上根本没有的事你再给了钱那和被讹了没什么区别啊兄弟.....” 我思考着，人们都这么劝我也有道理，都不想让我被坑，于是我想着联系一下她家那边问一下这件事的详情，告别了刘毅男后我回到大齐他们身边，告诉他们我现在已经弄到了700，而且打算明天就联系苏珊家里问一下详情，大齐说道：“先把你这钱借给我行吗？我还完贷款后借钱还给你。” 我犹豫了，这钱是我找别人借来的，给了他就相当于拿不回来，他这些日子的表现让我有点不信任他，但最后他苦苦哀求我还是把这钱给了他并且让他定死了六天之内给我，否则我立刻回家。 当晚大齐居然又拿着我借来的钱带着人们下馆子了，不过我也没说什么，此时让酒麻醉自己的话可以带来短暂的轻松，一顿酒花了300，晚上又去住洗浴，五个人花了100，就这样到了次日早上我找人借来的700仅剩300。 找不到地方歇脚，我们只好来到朱然家，他父母白天都不在家，到他家后我手机连上网惊讶的发现苏珊的消息：皓轩！ 我立马回复她消息：“怎么样？你家里人没再打你吗？这两天你按时吃饭了吗？” “他们没动手打我，毕竟我现在可是两个人，那钱你凑到多少了？”苏珊回复。 两个人？难道苏珊真的有了？我自问道。可她怎么会在意我钱凑到多少了，她妈妈又和她说了什么，我脑子里一通乱想后突然想到了人们都在提醒我的事，于是直接发送了条语音：“那个...化验单能不能给我看一下，我不是不信任你啊，我就是想知道一下详情，还有你要去做手术的话我陪你一起......” 苏珊回复了句：“我妈带我去。” 我连忙追问：“等着，我马上去医院找你” “我在大港。” 我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她如果已经到地方了为什么事先不给我发消息说一声而是到了地方才说，带着疑问我回复道：“那化验单能不能让我看一下呢？” “你不信我，我无话可说。” 还没等我回复，苏珊就直接顶来了语音，我接听后电话那头是她妈妈，她语气强硬的对我破口大骂道：“你什么意思，想反悔是吗？你要不就明天把钱给我拿来！以后你离我家妍妍远点啊，再敢接近妍妍一步我弄死你信吗，小毛崽子你个下三滥玩意......”后面骂了我一大堆话，连同我父母全都骂进去了，不等我说上一句话她妈妈就挂断了电话，我气得咬牙切齿，不明白为什么苏珊的态度会在一夜之间转变这么多，难道被洗脑了？ 我给苏珊qq回复了一句：一星期之内。 过后她的qq就没回复消息，我们离开了朱然的家在小区广场坐着，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非常的羡慕他们平静的生活，我们买来一个沙包，五个人在小区里玩了一会儿又回到了朱然家里。 我手机连上网以后，发现苏珊的qq发来了好几条语音，全都是她妈妈发来骂我的话，然后还有连续四个未接的qq语音，我终于忍不住了点开对话框的语音键按住后骂了出来：“我滚你大爷的，我说了一个礼拜了我肯定是不会跑！你不说要废了我吗？来啊！来了我就剁了你信不信，一家子来我就给你们全家灭门，死玩意没有个当家长的样子，欺负小孩欺负上瘾了是吗？我看你连条狗都不如！......” 愤怒使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我同样把之前她骂我捎上父母的话全都变本加厉的还了回去，发完语音后我直接删了苏珊的qq，不是想逃避而是我不想与她妈妈互骂了，旁边众人被我刚才的发怒弄得吓着了，一个个目瞪口呆的看着我。 我给于乔发了qq跟他念叨了一下这两天的事，他没对我和苏珊的事做回应，只是问我：“你借来的钱全都给大齐了？你是不是傻啊，他现在就是个无底洞，你要继续跟着他待在一起就会越陷越深，别跟他天天瞎混了赶紧回家去。” 我不理解都是好兄弟为什么他要这样说，我回复道：“别这么说，兄弟有困难不就是要帮一把吗？你在外面回不来不帮就算了还说这样的话，让大齐听见该多伤心啊。” “我只是说事实而已，不掺杂个人感情进去，你要觉得我是为你好就赶紧脱离他！” 我没再与他继续说下去，只感觉这个人离我们越来越远，大齐困难刚出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不仅没出一份力反倒还劝我离开他别管他的事，兄弟情真的很不堪一击啊...... 下楼走在小区的广场，我们一行人在中央的喷水池附近坐下，我在想苏珊的妈妈听见我发的那些难听的话后会不会暴跳如雷，苏珊会做什么反应，要不要晚些就把她加回来好好说一说......越想越累，我起身踢着旁边的易拉罐，身后突然有人喊我，我一回头原来是我姥爷，我家里和姥家的关系并不像春雨家那样和睦，我和姥爷寒暄了几句后，他从口袋掏出100块钱递给我说让我买点好吃的，以往他给我钱我都会霸气的拒绝并告诉他我不缺钱，可如今我收下了这100，最终还是向现实低下头，姥爷临走时说我看着太憔悴了让我少熬夜，我迫于压力决定回家去找父亲跟他说一下苏珊的事，于是对大齐说道：“齐哥我有点发烧了，今天先回家一趟了，晚上就不出来了。” 本以为他会理解我的累，说一些叮嘱我的话之后让我回去，没想到他直接说了一句：“把你的100块钱交出来。” 我原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变成了愤怒，瞪大眼睛看着他，他见我要急立马缓和了语气对我说道：“等我去店里拿钱再给你，兄弟。” 我只想赶紧回家，把钱递到他手里头也不回的向家里走去，进门后父亲正好在客厅，看见我之后问了句：“这些日子上哪去了，脸色这么不好？” 我没回答父亲的问话，只是告诉他我太困了便直接走进我的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昏睡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妈妈也已经回来了，她看完了醒了对我说道：“听你爸爸说你回来的时候脸色非常不好，出来先吃饭吧，有什么事跟我们说。” 临近于崩溃边缘的我顿时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硬撑，抱住妈妈大声哭了出来，她一边安慰我一边让我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我感受到了这些日子以来最大的温暖，这个世界上最爱自己的人始终是父母，我哭着把饭吃完后，对父母一句一句说着去苏珊家里发生的事，还说了今天我和苏珊家人起的冲突，妈妈直接气得拍桌子说道：“把她妈妈手机号给我，快点！以为谁的孩子都能欺负了是吗？明天带我去她家里，她怎么打的你我就怎么打回来，听见了吗！？”有生以来我第一次看见她发这么大的火，一向温柔爱笑的她就连我当初辍学不开始好好生活她也只是哭，一下都没舍得打我，此时却因为我要去打别人。 父亲在一旁劝着她别冲动，一边对我说道：“你朋友们说的没错啊，看见化验单或者有证据证明事情是真的，挨打和给钱都是你应该做的，谁让你管不好自己了...”还没等说完妈妈打断了他说道：“她们管不好自己闺女怎么不说了呢？凭什么都赖我儿子，要能管住的话她闺女能跑咱家来找咱儿子吗？说到底也是她自己乐意！” 妈妈发完脾气后父亲又平静地对我说道：“你用不着害怕，她那个老婶说什么废了你之类的话全都是做梦，法治社会她个女人还想充什么黑社会啊，纯粹就是看你小孩吓唬你，你这两天在家好好休息，其他的事你不用管了，我来给你解决。” 我被温暖包围着，面前这两个最爱我的人身影是那么巨大，大到把我笼罩在了他们的庇护下，我为我当初辍学的冲动向他们俩道了歉，他们却没说什么只是让我这两天按时吃饭，说我瘦太多了。 我躺在床上加回了苏珊的好友，她同意后我给她发了一大堆关心的消息，而且跟她说白天那语音是因为冲动，如果有机会见面的话我会和她妈妈好好说一下的，希望苏珊自己先能不介意，至于她妈妈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去吧，可大量消息发出去后她没有任何回信，我有些心慌给她又打了好几个语音，她一个都没接，我想她应该是睡觉了，但会在家还是在医院我就不知道了...... 我拿起床头柜里面的记事本，把这些日子找人借来的钱都记在了本上，写完以后我用手机计算了一下，这一个月我总共欠下了总共4600的账，其中最多的就是陈铉占了2000，其他就是像刘毅男于馨这种一两百的小账，但人数众多，找到工作后也得不吃不喝两个月才能还完，好在这些人里面没有一个找我催的。 三天后，距离和约定的交钱的时间还有两天，我有些担心如果到了时间没给钱她家里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这三天大齐不断的给我发消息让我出去帮他想办法还贷款，他还是把钱全都用在了喝酒上！我都以父亲把我带在身边不让我离开为由拒绝了，我心里明白就算我再怎么给他想办法，他都会拿我借来的钱去喝酒，从来不想第一时间还上贷款，三天前的700他就全都用在了酒上，我对他逐渐产生了失望，同时也在想于乔的话是不是有道理。 第38章 是谁替我偿付了钱? 这三天我饮食作息都很规律，连时差也都倒了过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气色大有好转，前几天斗殴的伤也感觉不出来多疼了，眼下的我只担心苏珊，这三天我给她发了数不清多少消息都石沉大海，我怀疑是我骂了她妈妈以后她的手机就被没收了，那同意我好友申请又是怎么回事呢？ 次日的中午我收到了于馨的消息，她告诉我苏珊去上学了，但是面色非常不好，也不和她们姐妹说一句话，一整天都是沉默状态，我听完后立马决定下午动身去学校找她，如果要分我也得听她亲口说出来，不然我不会死心的。 下午我来到学校，以往我都是带着满心欢喜的来，这次我却是带着沉重的心情来，我假想了一下苏珊看见我还像以前那样抱住我，继而送她去车站，一路上打打闹闹，想到这里我点上了一支烟，发生这么大的事，想回到以前没多大可能了。过了一会儿苏珊和其他三个姐妹走了出来，于馨看见我立马示意让我先走，我没理会她上去和苏珊说话，她理都没理我继续向前走，我一路跟着她，她对我的态度让我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等她开口说一句话。 来到车站她坐下等公交车，我走上去问她：“苏珊，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意思”她面无表情的说着。 我鼓起勇气问道：“就这么散了？” 我多希望她会拒绝我一句，哪怕说一个不字都可以啊，没想到她看都没看我直接“嗯”了一声，我的心就好像被撕裂了一样，其实早在她问我钱准备好了的时候我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变，这一切在这一句“嗯”后便也不重要了。 我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坚定的说了句“好”后，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去，以前每次吵架都是我先低头，可这次我选择了尊严，选择了面子，可心里的痛是没法掩盖的，泪水顺着我的脸颊滑了下来，我快步的走着来到楼后面，确认是她看不见的死角后我用力擦了擦眼泪，回到家后我没有继续哭，而是脱下衣服把花洒拧到最左边洗了个冷水澡。洗完后拿起手机给苏珊发了消息：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女人。 发完消息后我删了她好友，至此我为期一年八个月的初恋到此结束，回想起一起出去玩时我身无分文，买不起她喜欢的香蕉抱枕，她喂我吃的章鱼小丸子，连看电影都要她替我买票，每天接她放学时在路上的打闹，回忆一瞬间全浮现在我的脑海里......人都是拥有的时候不知道去好好珍惜，失去了才追悔莫及，我和苏珊在一起时我竭尽所能把我有的全都给了她，就像她之前说想要两只荷兰猪，我卖掉了自己的酷派手机转了整个咸水沽最后才在一家宠物店找到，和老板划价划了半个多小时才用两百块钱买了下来，最后这两只荷兰猪还下了小崽...即便如此我还是懊悔自己当初没好好挣钱给苏珊买她想要的东西。 突然手机来了电话，我拿起一看是于馨打来的，我以为她是和我说苏珊的事想都没想就接了。 “今天下午我让你先走你就是不听，你知道吗就在今天不知道是谁匿名给苏珊家里寄去了5000块钱，而且还留下一张打印出来的信，上面说让苏珊家里不许再去打扰你，收了钱后就老实点，不然就动用关系让苏珊以后上不了学......她妈妈下午又来了学校找到老师，害怕的央求着老师一定要照顾着苏珊，而且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直接打断道：“这件事我根本不知道！” “我了解你也相信这事不可能是你和你家里做出来的，要不然我不会给你打电话说起这事，可你得好好想想这事是谁做的呢...还有苏珊现在情绪很不好，你先别去打扰她了，让她安静些日子吧，这马上就要毕业了......”说罢便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来到父亲的房间和他说了刚才的事，我问道：“是不是您给的这笔钱啊？” “事情没弄清楚我怎么可能给钱啊，而且还威胁人家，这事我可办不出来。”他一向不说谎，这让我更加疑惑，到底是谁暗中帮助我偿付了这笔钱，而且让苏珊家里打消了要对我报复的念头呢？我把我认识的所有人挨个想了一遍，大部分都还在上学都没有什么钱，于是我想到了陈铉，她应该是唯一一个可以拿出这些钱的人了，我给她发了消息约她出来坐坐，我翻出奶奶给我留下的小猪存钱罐，倒了一些硬币出来，揣在口袋里像陈铉家小区走去。 来到她家楼下的沙县小吃，她已经坐在里面等着我了，我坐下后她依旧是面带微笑的问道：“好久不见了，听同学们说前几天在学校看见你说你憔悴了不少我很是担心，不过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了，你气色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差啊，这些日子你忙什么了，给你发的消息你回的太敷衍了！” 我笑着说道：“哪有什么事，天天在家里待着，你的钱只能等我找到工作后再给你了，如果你有急用的话提前跟我说，我想办法给你凑。” “那钱不着急，什么时候有了再给我就行。”她满不在乎的回答让我心里更加着急还她的钱。 两份火腿盖饭上来后，我一边吃一边问道：“你最近没做什么匿名的好事吗？” “什么匿名？你以为我是雷锋同志了，做好事还不留名。” “苏珊的事你也应该听说了，她今天家里收到了匿名而来的5000，以及一张打印出来的信，上面威胁的语气说道让她家以后别找我的麻烦，我想知道这是不是你做的，毕竟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可以拿出这笔巨额了。” 陈铉惊讶的说道：“5000！？首先5000对我来说也是巨额我根本拿不出来，其次我根本不会去威胁人，你看我平常对谁都客客气气，只有别人威胁我的份，我什么时候威胁过别人，我的家教也不允许我这么做啊！” 我为自己的不动脑子感到羞耻，像她这样的人随便走出来一个人就能把她欺负了，她哪来的胆子去威胁别人......可排除了陈铉那还会是谁做的这件事呢？吃完饭后我回到家里，妈妈也下班了，见我回来立马抱住我亲了我一下，问我想吃什么她现在给我做，我拿掉她放在我脸上的手和她说在外面吃过了，然后坐下和她说了今天的事，她听后直接说道：“这是谁啊这么厉害，就应该吓唬吓唬她们家，让他们知道自个是怎么个意思，还说要废了谁，这不也完犊子认怂了吗？”停了停她又继续说道：“赶紧打听一下是谁帮了你，妈妈替你把钱还给人家。” “要能查我早就查出来了，我把所有我认识的人都想了个遍，唯一一个符合给钱条件的人也在刚刚排除了，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好汉这么够意思，话说回来你们不是说没弄清楚之前不会给钱吗？怎么又要替我还这位好汉的钱呢？” 妈妈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不给钱是不想给你被讹的钱，其实如果她家人一开始不打你不恐吓你的话，我和你爸爸也会出面和她家好好谈的，花多少钱我们都认头，毕竟你也犯了大错，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的女儿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会有想宰人的冲动。这5000是替你偿付的，如果打听出来是谁当然要还给人家了，毕竟除了我和你爸爸，没人有义务为你犯的错买单，你明白吗？以后即便找不到合适的工作也别出去瞎混了，少给你父母惹点事吧乖儿子！” 我被妈妈一会儿笑一会儿生气的情绪逗笑了，抱住她说道：“哈哈，以后等我长大一定带你和我爸爸游山玩水，咱们一家人快快乐乐的生活！” “我们不用你带着游山玩水，只要你能幸福我们俩就心满意足了。” 听完后我心里充满了开心和愧疚，如果我还在上学，以我的脑子毕业后一定能上个好高中然后上大学，可我却中途学坏自毁前程。躺在床上我想起了为我受伤的刘婷，给她打了语音，电话那头刘婷也说道：“皓轩，你这么晚给我打语音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伤恢复的怎么样，还疼吗？” 刘婷笑着说道：“已经没什么事了，再过一个礼拜就可以拆线了。” 我突然间想逗逗她，说道：“那我看看？” “滚，你怎么什么时候都可以保持不正经的样子啊，还是说这就是你的原形，平常都是在伪装？” “哈哈哈开玩笑的，马上临近毕业了你准备的怎么样，有没有信心考上啊？” “还行，最近学习压力比较大，摸底考试成绩也不太理想，但是听历届的学长们说，中考会比摸底考试简单很多，到时候希望能超常发挥吧。对了你最近怎么样，我听学校的人说你和苏珊分开了，怕你心情不好也没敢主动问你。” “分了就是分了，她那样的家庭以后结了婚我得生不如死，你是不知道她那个妈妈有多暴躁，就好像母夜叉一样，实际上是个怂货，被不知道是哪位好汉一顿吓唬之后直接就软了，也就欺负小孩的时候硬气，真是外强中干！”我想起她妈妈打我的场景，又幻想了今天找到学校央求老师的样子，我要是在旁边的话一定录下来发到空间好好嘲讽她一番。 “嗯，做父母的肯定什么都是为了孩子，你也别太幼稚了，以后等你有了孩子你也会为了他（她）不顾自己的。眼下赶紧找工作吧，踏实上班稳住了性子，别干什么都冲动了，我要再自习一会儿就先不聊了，你早休息啊。”刘婷说完就挂断了语音，我的心情在这一通电话后好了一些，可一旦想起苏珊马上又失落了下来，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想起我，但可以确定的是她已经没有想和我继续走下去的心了，我和她已经完全没有了可能。我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也不会去苦苦的挽回她，而我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像大齐那样颓废，她没有舍不得，我怎么好意思难过...... 打开了备用机放了一首陈奕迅的《明年今日》，据说当初陈奕迅开了一场特殊的演唱会：提前一年出售演唱会的门票，只限情侣购买，一年后凭借两人各自一半的票才能进入，转眼过了一年演唱会开始时，很多情侣都已经分手，本该座无虚席的演唱会上，只来了不到十人，陈奕迅面对着空荡荡的座位，唱了这首《明年今日》，这场演唱会的主题也很应景，叫做：明年的今天你还爱我吗？ 听到最后那句“在有生的瞬间能遇到你，竟花光我所有运气”后我想起了去年我和苏珊在小公园散步，我看着花花草草感慨道：“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啊，转眼间咱俩都在一起一年了，你说到明年的现在咱俩会是什么样？” 她回答我：“我当然是比现在还要漂亮，而你肯定会变成一个比现在还傻的大傻子！” 我掐住她的脖子假装发火说道：“我看这世界上没有宾客傻的了，你个纯纯的傻缺！” “你个纨绔子弟放开我！” 我俩在一起时总是互相损对方，有时损着损着就打起来，然后气的我舍不得打他，只能捶打地面，最后还得是我去哄她，当时觉得自己无比的委屈，现在回想起来连那些委屈都变成了美好，只可惜再也回不去了，我们赢了现实冲破了禁忌却败给了父母之命，想来还是我不够优秀，遇上谁都是一样......想着想着我大脑有些疲劳，放下手机便睡了过去。 这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我在一辆火车上去往哪里，我打开手机却只是一片空白，此时我手足无措，突然旁边一个黑影抓住了我一下子带我瞬移回到了家，我看不清楚那个影子的脸只看出是个女人，身高足有一米七，问她是谁，她没回答我的问题，抱着我的脸告诉我：“有我在，谁也不许欺负你！”任凭与我近在咫尺，可周围的黑暗依旧让我看不清此人的脸...... 第39章 太突然了 我从梦中醒来已是上午十点，我看着苏珊那已经变成昵称的qq，发送了一条消息显示出红色感叹号，想着那天在车站她对我的回答，心里迸发出伤感。 在兄弟群里我看见了大齐发的消息，他的本期和月初那期贷款已经还上了，我好奇的问了句怎么还上的，他的回答有些敷衍：“找朋友帮忙还上的。”我也没多问，下楼去父亲店里吃了早点后我留在店里帮忙，今天生意不错，一上午跟着父亲跑了好几个地方送货，有的到了地方还要爬楼帮人家搬上去，之前在陈铉那打工的时候有过爬楼的经历，但不干的这些日子天天喝酒弄得身体状态不好，爬了一趟六楼就把我累的大汗淋漓，搬完后父亲递给我一瓶水说道：“平常疏于锻炼现在身子都生锈了，你才19岁应该正是体力巅峰的时候，以后要多注意身体。” 我笑着说：“十七十八力不全，二十四五正当年。”一直忙到了下午五点和父亲一起回到家里，吃完晚饭后我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了于馨发的他们班级毕业照：在学校的操场，班里所有人和老师聚在一块，男生一波女生一波，苏珊与众不同的摆了个剪刀手...... “呵，刚散就马上恢复了平常，一点都不带难受的，当初自己真是瞎了眼，真是个恶心的女人！”我嘴里喃喃道，想起以前上她号看见的那些聊天记录，想来她从一开始就不是全心全意和我在一起，而是准备了一片大鱼塘，而我和那些追她的男人一样，都是这广阔的鱼塘里面的一条不起眼的小鱼吧...... 这是突然大齐在qq里拉了个讨论组，还有还多不认识的qq，只见其中一个号说道：“有心气就过来，别隔着屏幕装大哥！” 我翻了一下讨论组里的人，发现杨媛也在其中，心里大概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大齐在群里说了句：谁敢动杨媛，我今天就弄死谁！ 我立马开启了扣字软件往群里狂轰滥炸一番，接着给大齐发了私信问他在哪，随即下楼来到运来网吧楼下和众人汇合，朱然打了车带着我、大齐、大勇、秦巍和沈龙六个人去小站堵那帮找杨媛事的人。在车上我问大齐：“你可真重情重义，都分了还帮她的事。”大齐一直沉默。到了约定的地方后，身后立刻蹿出七八个人把车围住，司机害怕的让我们结账然后一溜烟开走了...... 我顿时感到凶多吉少，对面这些人全都是虎背熊腰壮汉，反观我们这边都是还没开始长个的少年，差距感就像一群大人和一群孩子，对面人群中走出一个女人，看样子是和杨媛起冲突的事头，她气势汹汹的对我们喊道：“还真敢来啊，想看看杨媛是怎么和我们挑衅的吗？她怎么没来？” 虽然人数上有差距但气势不能丢，我直接接了话：“你姑奶奶今天上班累了所以没来，而且我们也不想看！” 此话一出对面那几个人都往前靠了一步，我们几个人也准备好迎上去，结果对面一个年龄稍大的男人开了口：“都不小了别总奔着打架去，把事说开了就得！”接着他把大齐拉到一边，我没听见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大齐和他笑着走了回来对我们说道：“事说开了咱们回去吧！这事赵子涵和杨媛都有错，但是不至于闹大......”我瞬间松了口气，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如果再经历一场恶战恐怕兄弟们都要去医院住上一段时间了，对面那女事头还给了我们打车的钱，回到了双桥我们走向小亭子，我用微信所有的零钱买来了啤酒，跟大齐说：“几天没见，你从哪个朋友那里弄的钱还上的贷款，一开始你怎么不找呢？” 他立刻变得支支吾吾：“嗯......是个不常联系的朋友......我先前也没能确定人家会帮我......”他这么回答让我感觉这事不简单，但他嘴巴严实我怎么套话都没能套出来，等酒差不多喝完了我也准备回家，这时大齐突然叫住了我：“皓轩，今天先别回去了，这两期虽然还完了但后面还有不少了，你在的话能帮上不少的忙。” 我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他，我刚过上算是正常人的日子，实在不想再和他们流浪把自己弄得越来越颓废了，不想朱然直接说道：“你要走了就永远都别回来，我就说这一遍不说第二遍！” 我无奈的说了句“靠，道德绑架我！”随后硬着头皮留了下来，早知道就不出来找他们了，我拿起手机发了一条说说：饮尽烈不抵背后的风寒。然后无聊的刷着空间，不想和人们说一句话，大齐见我生气也没搭理我，让秦巍去买来酒几个人又继续喝了起来，我直接拆开箱子拿出一瓶自己坐到一边喝闷酒，无意间看到了陈铉在我发完说说之后也发了一条说说：你背后的风寒我来挡，你只管一路前行就好。 我立刻给她打了qq语音，她秒接：“大晚上给我打电话有事吗？” “想你了还不能给你打电话啊？我看你发的说说很有意境，所以要和你探讨探讨，你发的是不是在回应我的说说？ 她笑着说：“嗯是。” “我背后的风寒不用一个女人来替我挡，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虽然你帮了不少但那都算我借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啊，一直帮我从来没有怨言。” “不过我已经替你挡下了一部分啊。” 我疑惑的问：“什么帮我挡下了一部分，难道苏珊家里收到的钱真是你给的？我先前可是问过你了。” “那5000跟我没关系，但是我也出了力，大齐哥两天前找我拿了1000说是帮你解决苏珊的事，我找我姑姑借来1000给他了啊。” 顿时愤怒涌上了我的大脑，难怪他把本期和下一期的贷款轻轻松松就还上了呢，而且还不告诉我是找谁借的骗我说和其他朋友，原来是用我的名义找陈铉拿的！我直接挂断了语音，把酒瓶直接摔碎在大齐面前，其他几个人被我的举动吓愣了，我咆哮着：“你他妈就这样做兄弟？用帮我的名义找陈铉借钱，你帮我了吗？没有吧，不但没帮到我任何还把我借来解决事的钱全都喝酒去了！那是我的朋友！还两头说瞎话，你说实话这钱你是不是拿去喝酒了然后没还贷款？” 看我已经知道了实情，大齐无奈的说：“兄弟，我也是真没办法了，这几个人现在都和家里闹起来了不回家，我总不能让人们跟我饿着肚子啊，拿来的钱我只还了月底的那一期，月初的800没还上。你要是有气就冲我一个人来，拿酒瓶砸死我都行！” 这时候他要是直接和我道歉我肯定什么也就不说了，找陈铉拿的钱我也会想办法替他还上，可他这理直气壮的语气使得我气上加气，直接拿起他身旁的空酒瓶扬起来，朱然连忙拉住我说：“别冲动皓轩，这钱我们每个人也都有份！等找到工作肯定一分不差的还给陈铉，你先消消火，大家可都是结拜兄弟啊.....” 我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我还在上初二，当时被班里的人欺负，大齐朱然他们狠狠的教训了那帮欺负我的恶棍们替我出了口恶气，班上那几个人还报了警把他抓进了局子，想到这里我恢复了理智，扔掉手中的酒瓶冷冷的说说：“下不为例，再发生这样的事别怪我不顾及兄弟情分了！” 终于众人劝说着我，大齐也向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事，于是这次我坐在众人旁边和他们一起喝酒，拿起手机给陈铉发了消息：“一共欠你的3000现在是没办法还了，可以给你打欠条。” 她秒回：“不需要欠条，我相信你的为人。” 听到这里我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对苏珊的恨再加上醉意上头，直接对她说了句：“咱们在一起吧，以后别再做朋友了。” 她回了一个发愣的表情，我问道：“怎么了？不同意吗？” “没有，我只是感觉到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那你...喜欢我吗？”我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 “我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这么心甘心愿的帮你，怎么会借着让你搬货把我自己的零花钱分给你，苏珊选择和你分开是她的损失，像你这么优秀的男孩，不值得为了她去伤心！” 一提起苏珊，我顿时有些醒酒，后悔自己对陈铉说出的话，但这时告诉她我刚才那些话都是喝多了说的醉话那肯定对她伤害不小，我确定她对我这么多帮助心里对她绝对是有好感的，但心里一直被苏珊这个人占据着全部，想来也是我自己折磨自己罢了，人家苏珊压根一点都不难受，我何必在这单相思呢？于是我回复陈铉：“以后我发展的好，把亏欠你的所有幸福都给你补上，如果我发展的不好，我也会把欠你的钱一分不差全都还给你。” “你赢，我陪你君临天下。你输，我陪你东山再起！” 这个晚上我和陈铉一直聊到了半夜十二点，聊到我腿上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但混乱的心情已经把痒淹没了，直到她去睡觉后我们才结束了聊天，此时酒也喝差不多了，我们几个人晃晃悠悠朝洗浴中心走去，路上我开玩笑说：“这次如果再碰上那五个人，咱们可就都要安排在这里了吧？” “再来一次照样击垮他们！”沈龙霸气的说道，确实他的战斗力足以匹敌一个成年人，再加上身强力壮，恐怕我们这几个人中除了大齐剩下没有能单挑打赢他的。 洗完澡在二楼的休息大厅，我和于乔说着今天大齐的事，我一边骂着他一边和于乔发牢骚，顺便告诉她我和陈铉已经在一起了，他没为我感到高兴，而是继续劝我赶紧脱离大齐回家。 “都是兄弟，再生气也没必要做这么绝吧！”我不解的说。 “说白了你就是贱，你看他现在的样子像个正常的人吗？你要是不听我的迟早会完蛋！” 见他说话这么难听我直接回了句“睡觉了”结束和他的聊天，真不知道有朝一日他看见大齐还会不会和他打招呼，我估计够呛，他都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了，就再也回不到以前天天一起玩的时候了，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把他改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无从得知。 次日我醒来找陈铉又借了100，直接去前台把这一宿的费用结算了一下，可不想朱然和秦巍后半夜吃了泡面还买了饮料，于是我又找陈铉借了50红包后才把账结了......出来后我们到马路对面的面馆吃早饭，朱然一进去说道：“老板我的牛肉面加丸子和豆皮。”我直接咧了他一眼说：“加什么加！你吃的明白吗？老老实实吃面。”朱然见状低下了头，也没再要求多加任何东西。 饭上来后我一边吃一边思考着去哪里上班，把大齐月初的钱还上众人就能稍微松一口气了，但千万不能找陈铉借了，她还在上学借出太多的钱被家里知道后肯定得出事，能借钱的人我都已经借了个遍，只能另寻出路了...... 流浪了到下午后众人和我一起来到学校接陈铉，她今天后在餐车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一套分量十足的手抓饼，众人开心的说：“还是陈铉弟妹好啊，多给咱兄弟长脸。”陈铉听后立马脸红了起来，我摸摸她的头说：“习惯就好，这帮傻缺平常就爱瞎起哄。” “那咱们边吃边走吧！” “不，等会儿再走。” 我吃完饭点上一支烟，不走是因为还要等苏珊出来气气她，谁让她事后满不在乎的样子恶心到了我，于是我坐在桥头的大石头上，陈铉和众人都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一会儿苏珊和她的姐妹并排走了出来，我见状直接跳下来拉住陈铉的手走到苏珊面前五米左右的距离走着，身后的于馨喊道：“昭皓轩你神经病啊！” 我回头看了一眼，她正在用一种要打我的表情瞪着我，旁边的颜双和苏珊则是面无表情，好像我是个隐形的她们看不见一样，我斗气的对于馨喊道：“怎么？马路是你们家开的还不让人走了，我来接我媳妇放学碍着你和你小姐妹什么事了？”于馨被我气的脸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得意的往前走着，心想这下算我扳回一局了，你对这段三年半的感情无所谓，那本少爷就更不在乎了。 走到路口我说道：“铉铉你鞋带怎么开了，站在那别动我帮你系一下！” 陈铉往下瞅了一眼说：“我鞋带哪里开了？” 我直接蹲在她面前，把那本就没开的鞋带拽开又重新系上，在我系鞋带的功夫身后距离我俩五米的苏珊四人组经过我俩身旁走到了前面...... 第40章 不速之客 看着苏珊走远，我站起身来和陈铉继续走着，我对她说：“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我爸妈都在家，你们这一帮一伙的如果被他们看见会误以为我被绑架了呢。”还没等我说话她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是在气苏珊，因为我鞋带根本就没开，第一次有个男人在我面前俯下身子，虽然另有目的，但是我还是挺开心的，你们走吧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刚才她没拆穿我完全是为了配合我的想法，我嘱咐她几句后向大齐问：“今晚去哪里？” “还是住洗浴，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了。” “我是问去哪里喝酒，没有酒你们活的到明天吗？”我半调侃半认真的说道。 大齐笑着说：“你小子挤兑人向来这么不留情面啊......我听出来你有想去的地方了，你说吧！” 想起了上次从苏珊家走出来后在海河坝上崩溃的自己，我早就想去第二次了，不是为了离苏珊近一些，是想让自己身临其境的再去感受一下当时的心理，看看自己还会不会触景生情。我点上一支烟说：“去大坝那边吧，晚上那里比较凉快，别忘了带上蚊香，顺便咱们还可以喝点海河水。” 可是怎么去成了问题，二道闸海河距离我们的位置大概4公里，步行去的话要一个小时才能到，但是喝完酒还要花一个小时走回来，正当我们犯愁的时候，秦巍突然站出来说：“哥哥们不用着急，我有办法给咱们弄到交通工具！” 正当我们都以为他是在瞎说活跃气氛时，只见秦巍带着朱然朝小区里跑去，不到十分钟俩人骑来了三辆变速自行车，我和大齐大勇都高兴的欢呼起来，真没想到这小子关键时刻能这么靠谱，于是我向秦巍问道：“兄弟这都是你从哪弄来的？” “我们一栋楼的邻居的，没跟他们说直接骑来了，晚上他们也不会知道。” “这不好吧，被人发现了还以为是被偷了！”我有些担心。 “没事啊，咱们喝完骑回来后我再还回去，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听他这么有自信，我也就没再过多的担心，最后大齐和朱然骑一辆，秦巍和大勇骑一辆。至于我从一开始接过自行车时直接一溜烟抢跑了，我可不想带他们任何一个人，我还要保留着自己的精神一会儿喝酒呢，抢跑的同时我回头喊了一句：“谁第一个到地方就是另外几个人的爹！” 我没听见他们在后面吵吵什么，估计也全都是骂人的话，不过无所谓了，百分之百是我第一个到，这个便宜我是占定了！ 来到上次我痛哭的地方。坐在斜坡上，我又想起了在苏珊家她对我说要我快点长大然后娶她，难过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为什么一年半的感情在短短的几天的时候就变了，还是说就连在她家发生的事也都是她装出来的，她根本就没用过心？我把车子放在一个显眼的地方，好让后面的几个人知道我已经到这里了，转身向村里走去。 来到苏珊家的胡同，想起她那神经病似的妈妈对我拳打脚踢，我没敢敲门只是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幻想着苏珊能从里面走出来，跟我好好的解释她为什么会变，多希望她不跟我解释而是告诉我她一直爱着...... 回到大坝上，此时从远处有两个女人，他们中间保持了两米的距离朝我们走来，我眼睛高度近视以为是遛弯的人，直到他们走近后我才发现居然是那天在小站的事头赵子涵和杨媛！她俩是怎么到一块的呢？我看向大齐，他正在一瓶一瓶的喝着啤酒，肯定是知道杨媛会来，头也不抬一下，杨媛理了理头发走到我们跟前说：“感谢各位之前给我出头了，特别是你大齐，谢谢你这么维护我，可毕竟断了的绳子再系上依然会有结，在一起这半年多你我都各自付出了自己力所能及的爱，走到这一步我也很难过，可人总是要向前看的不是吗？希望你以后可以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嘭”一声一个酒瓶摔碎在斜坡路面上，把我们都吓了一跳，大齐站起身来怒吼道：“你说你付出了爱？你是拿我当成白痴了吗！？自从你去幼儿园上班后，每天和我的联系逐渐少了，我体谅你是工作忙看不了手机，可是你下班后也只是草草的敷衍我几句然后就消失，一直到第二天的晚上才回消息，打电话也是不接，即便这样我也没说过什么，直到后来我去你上班的地方接你，亲眼目睹了你上了一辆宝马后待了很长时间我才觉得自己就是世界上最蠢的傻缺！你哪来的脸说爱我！？”他的表情越来越狰狞，眼泪也不断的流下，杨媛闭上双眼说了句“对不起”后直接转身离去，剩下了有火没处发的大齐。 他一直爱着她，但她却没爱过。 我们一直安慰着大齐，他却像一个机器一样不停的灌自己酒，喝到自己满身都是也不停，我见此情况愤怒的把剩下的一箱啤酒全都扔进了面前的海河里，怒斥他：“你有点出息行不行啊？散了就是散了，人家都不爱你你还这么难受给谁看啊，让她看见了也只会背地里嘲笑你这个傻逼，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打起精神来过好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为情所伤就一辈子颓靡！” 一直没有停止哭泣的他跪在地上大吼着捶打着混凝土的斜坡，一直捶到手上全都是血，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赵子涵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说：“发泄完了吗？如果发泄完了就继续喝酒吧，没了我去给你们买，我来陪着你喝，”她看了一眼沉默的大齐，继续说道：“我一个女人都提出来主动跟你们一帮人喝酒，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我自打第一次见面就看不惯她那副自以为是的样子，只不过比我大了两岁在我们面前装什么过来人，不知道她来这里是打着什么样的算盘，我直接刁难道：“我们这里没有任何一个人邀请你过来，自己大老远跑来说只为了跟我喝酒？糊弄小孩也不带这样的，先去买两箱酒自己拎过来我再考虑给不给你与我们同坐的机会！” 我本以为这会让她知难而退，谁承想她说了句“没问题”后转身就向村里走去，过了二十分钟，拎着两箱雪花走了回来，那瘦小的身躯拿着两箱酒走起路来晃晃悠悠，大齐看了秦巍和朱然一眼，然后这俩人立马明白了什么意思，直接跑过去接下来赵子涵手中的啤酒，她来到我面前说：“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现在酒我也替你们买来了，可以一起喝一杯吗？” 我总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先前还是对立面怎么就突然过来跟我们示好呢，我严肃的对她说：“我先跟你说好了不要想整什么事，不然的话我让你从眼前的海河里洗个澡。” “我一个弱女子能把你们一群男的怎么样？真是小肚鸡肠！” 她的这句话弄得我有点不好意思，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沉默的喝着酒，众人倒没把对她的不满表现得像我这么明显，也是客套的和她说话喝酒，他们的交谈过程中我得知赵子涵也是早早辍学后在小站的一家饭店做服务员，之前与杨媛的冲突从她本人口中是因为杨媛勾引她的对象导致俩人分手......听到这里我叹息了一声，爱情到底给了人什么呢？想来也只有无尽的痛苦和烦恼罢了......我稍稍放下了对她的成见，拿起酒瓶看着她但没说话，她直接和我碰了下杯说：“皓轩兄弟，咱们干了。” “哟，还知道我的名字，真不简单啊。” “哈哈，那天被我们围起来时，就你一个人还敢挑衅的说话，我当然对你印象深刻并且打听了一下你......” 我有些不满的说：“什么把我们围起来？说的好像你们赢了一样，那天要是真动起手来还不一定谁能干过谁呢！？” “真是个嘴硬的小孩，年轻就是好啊！”停了停又继续说道：“不过这样特殊的人还真是少见。” 我生气直接侧身背对着她不想和她说话，我不明白她嘴里的特殊是怎么个特殊法，但我知道在她的眼里我就是一个幼稚的小毛孩子，赵子涵随即坐到了大齐身边，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酒精的好处就是能让人短暂的忘记烦恼，迎来短暂的兴奋快乐，我与其他几人喝着酒期间又说又唱，一会儿几个人提起以前的事，那时候秦巍上着学被我们喊出来玩，校长正好在门口，看见想逃学的秦巍直接跑过去要抓他，这小子腿脚利索直接就从学校的围栏上垮了过去，结果被上面的铁丝把裤子刮破了一个大洞内裤露了出来，校长绕出来要继续追来，此时我们早就跑到了运来网吧楼下，这小子不顾自己的裤子撒腿就跑，这是我们汇合后他自己陈诉的，不知道这路上有多少怪异的目光注视这个裸（）奔少年......说到这我们笑的人仰马翻，然后接着又打开手机唱起了歌，反观旁边的大齐和赵子涵俩人正安静的坐着说话，如果不是和我们在同一个地方，真难看出来我们是同一拨人。 唱累了以后大勇说：“齐哥和那个女的聊什么呢？俩人就一直这么坐着。” 我也很好奇的说：“是呢，俩人跟他妈的木雕一样在那杵着，也不怕蚊子给他俩人吃了，好在咱们身边有蚊香哈哈哈！” 此时朱然和秦巍一直沉默不语，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于是一把搂住他脖子说：“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快从实招来，不然我让你下海河洗澡去！” 朱然起初一直嘴硬的说不知道，随着我的手臂越勒越紧他也投降了，对我低声说道：“这事就告诉你一个人，你可千万不能说出去，今天早晨那个赵子涵就加了大齐qq，然后又给大齐发13.14红包又说好话的，而且说今天会过来和杨媛见面把冲突说开，以后再也不找杨媛的麻烦......顺便过来看看大齐。” “靠！合着这事就你知道？那这女的找大齐是什么事呢？” “这个我就真不知道了，知道的也都告诉你了，行了快松开吧！我都喘不上来气了！” 我松开了勒住他脖子的手臂，看着和大齐一直说话的赵子涵，感觉她有意接近大齐一定是藏着什么心思，算了他俩的事我也不想多管，一切自有上天来安排，该躲的也躲不了，该走的也拦不住，我拿起酒瓶叫上旁边的大齐，和朱然大勇沈龙秦巍各自碰了一下，唯独没和赵子涵说话，随即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准备去洗浴过夜。 这次秦巍和沈龙骑一辆，朱然和大勇骑一辆，剩下我和大齐还有赵子涵就有些犯难了，只剩下一辆自行车最多带两个人，大齐示意我先自己走，他和赵子涵走着出去到有出租车的地方送她上车后再去百隆盛洗浴中心找我们汇合，我瞬间好像明白了点事，于是假装无情对我说：“齐哥，但我还就是想当驾驶员，你这么重别再把车胎压爆了吧，你就走着回洗浴中心吧，全当减肥了......” 赵子涵忍不住笑了出来说：“皓轩兄弟你可真有意思，既能把话出自己的调侃意思，还能让人没法反驳，佩服佩服！” 我对这个人实在是没有好感，冷冷的说道：“你要想让我调侃调侃你的话就继续喊我的名字，我保证能让你有火也发不出来，只能自己憋着！” 她也没和我计较，和大齐一起从向村里走去，那里时不时会有出租车来往。我和其余的人一起骑车回到了洗浴中心，路上我依旧说出“谁先到地方就是其他几个人的爹”这样损的挑战，占他们几个人的便宜是我闲暇时光最大的乐趣了，进去洗澡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我们为了等大齐比起了在水中憋气，毫无疑问最后都是我赢了，因为在他们捏住鼻子一头扎进水中时，我压根就没下去，等他们有人快憋不住要上来的时候我才扎进水中，他们还傻缺似的夸我有潜水员的资质......半小时后大齐走了进来，朱然问道：“怎么样？她跟你都谈了些什么？” “没什么，我感觉自己最近桃花运泛滥了.....”大齐笑着说道。 真是个多情种啊，刚被杨媛伤完这马上就又相信爱情了，我点上一支烟对他说：“齐哥，别好了伤疤忘了疼，你可才刚痛苦过，小心别再让人从伤口上又狠狠的扎一刀.....” 大齐认真的说：“你们都放心，我不小了自己也有分寸，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了！” 听到这里众人都点了点头继续泡澡，我对他还是半信半疑，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老大不小了，可他要是心里有数的话怎么可能会办出这么没数的事，弄贷款之后让人们帮着一起还，把借来的钱都用在了喝酒上，就算杨媛对他的伤害极大，他也不至于这么作践自己玩啊，真是想不通他这个比我大六岁的人是个怎么样的心理，实在是太矛盾了...... 过了一会儿我们上楼来到休息厅，我拿出手机看见了陈铉三个小时前给我发的消息：皓轩，别喝太晚也别喝太多那样伤身体，回来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第41章 于乔回来了 我躺在床上抽着烟，觉得陈铉已经休息所以回了一句晚安，刚放下手机就又亮了，陈铉居然还没睡觉，看着她回复我的“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想了半天我拿起手机问了句：“你怎么还不睡觉？” “一直在等你消息，我怕你在外喝多了出事，所以一直在熬着。” 我直接唱出来：“我没事的，每次我都喝醉，但从来不犯错，隔天酒醒以后我依然是我！” “游戏人间的歌词！”陈铉回复。 又聊了几句她在确认我已经安全到达后就去睡觉了，我也因为玩命骑自行车感到有些疲惫，刚准备睡觉手机突然来电话了，我一看居然是好久不联系的于乔，先前我因为他说话难听就没再给他发过消息，平常只保持空间互赞，我按了一下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他疲倦的声音：“你睡觉了吗？” “正准备睡，什么事？” “明天我回天津，下午3点就到，如果有空就过来车站接我，要没空就算了。” 终于兄弟们可以聚齐了，我立马忽略掉之前他说的那些难听的话，激动的说：“当然有空了，明天我坐公交车过来到了之后在车站等你！” “嗯”于乔说完后就再也没回消息。我叫起刚睡着的大齐，告诉他于乔要回来的事，可大齐却反常的说：“他回来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我疑惑的问：“大家都是兄弟怎么就没关系了，你俩之间到底怎么了？” 被我问到这个问题上，他也显得不困了，点上一支烟说：“先前他一直劝我赶紧和杨媛散，要不以后肯定得受伤，我一直没听......结果现在散了我欠下了一堆外债，一开始我也找过他帮忙，结果他不仅不帮还说了一堆不好听的，气得我就直接把他拉黑了。” 怪不得于乔一直在让我远离大齐，原来是他俩闹别扭了，我说道：“兄弟之间有什么过不去的，他在外面一个人待着肯定也有压力，说你的话也都是为了你好呗，等他回来咱们一块吃顿饭，把话说开了就好。” 大齐点了点头，其实他和于乔的感情不亚于我，他俩认识的相比我要早一年，后来我与众人认识后他俩早就已经天天长在对方家里，我和大齐在于乔家住的时候经常大半夜去小亭子不吃任何东西就光喝酒，我的酒量就是被这俩人练出来的。 我看得出大齐还是有点心凉，拍了拍他肩膀后让他早点睡觉。 次日我醒来后叫醒了众人，立刻下楼洗了个澡才结账，走出去后他们几个人去朱然家里接着睡，我给陈铉发了消息后便去了808车站，从这里到天津站需要坐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回想起上次坐808路公交车还是和苏珊一起，她和我依依惜别的场景不禁唏嘘，如果我和她没分开这趟是不是可以喊她一起和我去接于乔，如果她父母没看她手机的聊天记录，我们是不是毕业后还会有很多的美好......我沿途看着风景，第一次感觉这个自己生活了19年的城市竟然这么陌生，想着想着我便觉得心累，给手机定了距离现在一个小时的闹铃后倚在座位的靠背上睡了过去。 我一直琢磨不明白的就是苏珊到底有没有怀孕，如果是真的话那为什么一提起要化验单她家里和她的态度就会显得很不高兴甚至愤怒呢，还是就像人们说的这就是她家里联合她上演的一出戏，那这样的话这家人真的就全是神经病了...... 忽然我感觉旁边有人在拍我肩膀，睁开眼一看居然是秦巍的前女友顾春如，我问道：“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刚才从中铁十八局上的车，然后一眼就看见你在这里呼呼大睡......”她笑着说道。 “行吧，那你是去干什么？这马上就到终点站了。” “我爸出差回来了，我去接他一起吃个饭，正好我闲的无聊出来走走。” 到了天津站后她下了车，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子走过来，她笑着挽住中年男子的胳膊说道：“爸，好久不见我都想死你了！”她父亲摸了摸她的头说了句“乖”后便带她向旁边的五星级饭店走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我不禁感到有钱的家庭就是好，连接风洗尘都这么豪华！不像我来接于乔，一会儿等他到了我俩只能又一人花4块钱坐公交车回去......点上一支烟我向出站口走去。 时间来到了下午两点，于乔给我发了消息告诉我车刚停下，不一会儿功夫便从出站口里走出来，我上前接过他的背包，他则拉着行李箱，我抬起头向他问道：“这么长时间的首都生活怎么样？天津的生活还能习惯吗？” “还行。”他用简短的两个字回答了他这半年来的生活，但显然是片面的，毕竟他去之前和现在完全不是一个样子，至少脸上没有了笑容，一副严肃的样子真让我觉得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于乔......我和他说在这里吃口饭再回去，他却坚持的说：“回家里吃，我想念楼下的板面味了。”我不明白他到底是变了还是没变，他应该只是在那边上学上到心太累，所以不怎么爱笑了，但愿只是我多想吧，我俩各自熄灭了自己手上的烟，走到公交车站。 回到于乔家，我和他放下行李直接下了楼去吃板面，期间我向他问道：“你和于馨分手的事方便和我说一下原因吗？毕竟你俩在一起也有一年了，她对你的好我们几个人都看在眼里，为什么要在去首都后就狠心提出分手呢，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不是之前在qq上问过了，我告诉你了就是腻了不想搞了，即便我在那边不和他说，等我毕业回来以后也终有一散，到时候时间越长她越难受，还不如早早的分开，宁可让她恨我也不想让她难过。” 他这番回答让我捉摸不透，他还是会替于馨考虑，可既然不想让于馨难过的话干脆别分手不就得了，为什么非要选择这样？我打算等晚上喝酒的时候再套套他的话，于是说道：“今晚老地方聚会大齐也来，到时候咱俩一块去吧！” “我就不去了，我这次回家只待两天，后天一早就走了。”于乔一边吃着面一边说。 “为什么只待两天啊！？”我停了停又继续说道：“那也不耽误事，今晚无论如何也得和我去，我知道你和他之前闹矛盾了，可大家都是相处时间不短的兄弟有什么话说开了就好，除非你明早走，不然你非去不可！” 看着我强硬的态度，于乔沉默着点了点头，我随即给大齐拍了一张照片并告诉他于乔回来了今晚小亭子喝酒的事，大齐爽快的答应下来，他一定也高兴着呢，就算是闹矛盾，兄弟之前的感情照样存在。 吃完饭后我俩回到了他家，在他屋子里聊了很多，我也把于乔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于馨，她问了一大堆都是“他瘦了吗？”、“什么时候到的？”、“他待几天再回去？”之类的问题，我有点回不过来索性直接告诉她如果有空的话晚上也过来。于乔在那边租住了一个小独单，可那里消费超高一个独单一个月就要1800还不包括水电费，吃喝也比天津这边贵很多，但工资相对也高一些，他在那边活的很压抑，每天上了完课以后没有一个能说话的朋友，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了一个比他大五岁的纨绔子弟，带他又去酒吧又出去吃饭，但不像在这边和我们几个兄弟吃饭一样，每次他们吃饭那个纨绔子弟就会让他把这一桌人挨个敬一圈酒，每次他都强撑着笑着直到结束，回到家后吐的人仰马翻，第二天还得坚持着去上课，有一天他生病了，那个纨绔子弟还带着他去酒吧，到了里面还和人发生了冲突，于乔也动手了......过后那个纨绔子弟在警察局里居然交完罚款没管于乔就直接走了，导致他在里面关了三天才出来，出来后没敢告诉家里只得撒谎说是手机出问题了。 听到这里我愤怒的拍桌子说：“这小子就是他妈欠揍！你出了这么大的事不告诉家里，怎么也都不告诉我们一声，我们好给你打钱或者想别的办法啊！” 于乔皱起眉说：“我跟你说的这只是冰山一角，那时候你们没有一个人有收入，和你们说也不过是多了几个跟着担心的人......总之我刚到那边的生活真的犹如地狱一样，不过已经都熬过来了，现在我在那边活的也挺好。” 我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因为他说的没错，当时我们都不上班，说了的话也只能让我们提心吊胆，他究竟熬过了多大的苦难，又在一个人的夜里流过多少眼泪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五点我拽着于乔来到学校桥头，他本不想来，可能是看见于馨怕尴尬，但我都已经看见苏珊都不尴尬了他这算什么，被我拽着到地方后他抱怨我把他新买的t恤都快扯烂了，我答应他以后买一件给他寄过去后他才平息了怒火。 临近毕业，学校里初三这一届都不加课，这期间我们班里的同学走了出来，有的过来和我说话，想到之前上学的时候的校园暴力，我一个都没搭理只是低着头抽烟假装没看见他们，严格来说是把他们当空气，这时两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问：“猜猜我是谁？”我一听就知道是刘婷，不正经的说道：“你伤口好些没，可以的话让我看看吧。” “啪”一声我的后背便遭受到了重击，我面部狰狞的向后看去，刘婷笑着说：“让你没正行！打你一下都是轻的，应该把我的伤转移到你身上去！” “有别人在的时候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你这样哪像个丰满的美女，简直是个母夜叉！”我调侃道。 “你看看，又想挨打了是不是？你呀什么时候能成熟一些。”刘婷叹了一口气说。 “谁规定一个青少年就非得成熟的像个大人一样了，再说了使人成熟的不是岁月而是经历，植物的成熟是状态的演变，而人生的成熟，是意识的提升！” 刘婷被我的闲扯弄得哭笑不得，但又不得不承认我的话是有道理的，说道：“嗯是，你说话总是一套一套的，真希望你能把你懂得实践出来而不是光靠一张嘴对付，好了我先回家了，你也早回去别在外面多逛荡......”说完冲我摆了摆手向公交车站方向走去，看着她的背影我想起了跨年那天晚上，当时她情绪异常的崩溃，真不知道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事。 过了一会儿陈铉走出来，我向她介绍道“这是我哥哥于乔，我结拜兄弟之一，先前在首都上学今天才刚回来。” 还不等我向于乔介绍她，她便笑着主动说：“乔哥你好，我是皓轩的女朋友陈铉，以前经常听他念叨你说你为人讲义气重感情，今天咱们算是认识了！”说完伸出手和于乔握了一下。 于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皓轩，弟妹还真是热情，一会儿你送她回去吗？” 我看着陈铉想到大齐他们一会儿就到了，撇了撇嘴对于乔说：“今天先不送了，她家离着也不远过了马路就到了，兄弟们这就马上到了，咱们一会儿去小亭子等他们。”说完向陈铉使了个眼神，她立马心领神会的说：“嗯，我先回去了，有什么事和我保持联系。”接着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烟递给我说：“给你买的，以后控制着点，这玩意伤身体。”说完便风一样的离去...... 拿着烟我扪心自问道：自己对她是真心喜欢吗？还是说自己只是被她的温柔感动了？ 这时苏珊走了出来，旁边跟着于馨颜双还有他们班同学，我看都没看她直接和于馨打招呼：“馨姐，好久不见啊，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于馨面无表情的说：“你这人说话从来就没正常过。”话音未落她看见了于乔说道“别来无恙啊乔哥，最近还好吗？” 于乔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我更加断定了他没放下于馨，我接过话来说：“一点都不好，没你的日子他这个东西活的每天都很压抑......”还没等我说下去于乔用手指从我身后捅了我一下，随即对于馨说：“我啊...就还那样......你呢.......最近过得还好吗？快毕业了...以后打算去哪上学......” 他说话的结巴使我心里很着急，如果放不下就直接说出来好了，装什么有逼格呢。于馨顿时眼里含着泪说：“我挺好的，谢谢关心。”说完和苏珊他们一块走了，我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于乔说：“你小子什么时候能不装啊，以前人家对你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告诉你如果有话现在不说等以后毕业了再说可就来不及了，你快别磨磨唧唧的了！不像个大老爷们呢？” 于乔点上一支烟低下头沉默着，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了句“没劲”后，手机传来了大齐的消息，随后我和于乔向小亭子走去。 第42章 组团发传单 来到小亭子这边，我和于乔坐着玩手机，快七点的时候大齐提着酒，后面秦巍和朱然拿着菜，大勇拿着那个二手音响和麦克风，沈龙也放学回家换完了衣服过来......众人落座后开始吃了起来，大齐和于乔这俩人都好面子，谁也不和谁主动开口说上一句话，都自顾自的吃着喝着，还得是我来从中调节，对于乔说：“赶紧咱们兄弟来一起走一个。”说着冲大齐使了个眼神，大齐拿起酒瓶，于乔说道：“来，大哥我敬你一杯！” 大齐高兴的说：“来，兄弟！”说完把手里一整瓶直接干了，于乔跟着一干了一瓶，两人总算是摒弃前嫌开始了畅谈，不得不说酒也是个好东西，能让人把原本的想法表达出来，不用在乎面子不面子的，如果人们都心口一致的话，这个世界上就会减少很多悲欢离合，人固然是高级动物，但高级的同时自然也就复杂了起来。 一人四瓶啤酒下肚后都开启了吹牛模式，秦巍站在木椅上一手拿着两串羊肉一手拿着酒喊道：“我以前小学的时候就是全校的大帅哥，多少人对我的才艺表示崇拜，你们是不知道啊，我那时候......”众人看他的眼神恨不得要揍他。我坐到沈龙旁边，看着这个曾经与我起过无数次冲突的人，和他碰了一个说：“你表弟小小年纪风流倜傥的，长大了还得了？” “他就这副德行，出了事就秒变傻子了，真希望以后他别学坏。”沈龙一边喝酒一边朝秦巍看去。 众人都在谈笑风生，唯独我还沉浸在和苏珊分手的伤痛中无法自拔，一直独自快速的喝着酒，再也不和其他人搭话，所有的遗忆都无法弥补了了。老人说推开自己喜欢的东西叫长大，他们还说放弃自己想要的，就会完美。是啊，完美的最后一笔叫遗憾。季节变换，好多人忘了好多人，好多人代替好多人，好多人有好多遗憾，好多人是好多人的遗憾。 村上春树说过：相遇是安排，分离亦是如此，遇见你是美好，之后便是造化。”你决定不了谁的出现，也保留不了谁的离开。你能做的只有珍情不期而遇的惊喜，也接受突如其来的离开。春天自然也不是一夜之间戛然而止的，只是某天醒来，突然觉得本该凉爽的清晨变得有些燥热，空气有些闷的时候，饮料要冰镇的时候。 可本该最为欢乐的夏天，对我来说却无比的悲伤。 结束酒局后我们去了百隆盛洗浴过夜，中途电话响起，我一看是刘婷立马接听：“大晚上的什么事？” “皓轩，你来帮我洗衣服行吗？我一使劲就扯得伤口疼.....”刘婷声音略显疲惫的说。 我倒是很乐意去帮她洗，但大晚上的家里大人肯定在家，于是问道：“你在亲戚家吗？大人呢？” “他们去出差了，留我一个人在家安静的复习呢。” “好，等我一会儿到。”我答应下来后心里想着怎么和大齐说，突然灵机一动告诉他：“齐哥，你们先去洗浴，我回家拿些换洗的衣服，顺便再拿些吃的过来，晚上就都别吃泡面了。”他听完也没多想，告诉我早点过去后我便动身前往刘婷那里。 因为家里只有刘婷一个人，我借着酒劲来到门前肆无忌惮的按着门铃，好像此时这个世界我就是主宰者一样，刘婷穿着一个吊带睡衣打开了门，本来想和她耍几句贫嘴，可看见她锁骨下面的伤口想到她那天为我挡了刀，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不正经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最后变成了一句：“刘大小姐，衣服在哪呢？” 刘婷随即示意我进去，走到客厅她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卫生间：“就在里面的脏衣筐里了你慢慢洗，我再复习一会儿。”说罢便去了写字台上继续看起了那些我看不懂的知识题。我走进卫生间一看，好在就只有一筐要不然我今天恐怕就交代在这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我和洗衣机一起工作，不能用洗衣机洗的衣服我全都手洗，把每一个沟沟坎坎都不放过，再配合搓衣板使劲的搓着，我在想：搓衣板不是女人教育自己丈夫时用的东西吗？怎么到我这就成了真才实用了。 洗完后我已经满头大汗，又端着洗好的衣服来到阳台一件件的晾上，走到客厅躺在沙发上点上一支烟来缓解刚才的疲劳。以往我在她面前抽烟她都会立刻拿出来扔掉，这次刘婷却反常的没有阻止我，只是拿了一些烧烤还有饮料递给我：“天气那么热，喝点冰的。” “谢谢”我接过饮料后又对她说道：“那个，有件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刘婷看着我问。 我不好意思的说：“我兄弟们还都在等着我，你家里有没有吃的我捎点回去当晚饭......” “这算什么忙，跟我来。”刘婷说完拉着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有很多甜点蛋糕之类的好吃的，她指一样我拿一样，足足拿了一大方便袋后我对她说：“够了够了，我们一共才五个人......” “把这几瓶酒也拿走吧，等我姨夫回来早就不记得冰箱里有什么了，正好我姨想让他少喝些酒。”说着又把里面的六瓶啤酒拿出来装好。 “行。” 从刘婷家里出来，我拎着两个袋子往百隆盛洗浴走去。来到二楼休息厅我将放有甜点的袋子朝着大齐他们几个一扔说了句：“接食物！” 朱然直接从床上一跃接住后便打开了，众人兴奋的开始吃了起来，过程中我不忘说了句：“这狗好，接食物本领一流啊！” 朱然听后想骂我但奈何吃人嘴短，堵着气吃着那些名牌甜点，我由于在之前在刘婷家已经吃饱了所以一口也没吃，直到睡觉。 次日醒来我一直联系帮忙找工作的同学刘毅男给我打来了电话告诉我说今天有个发传单的工作，地点就在咸水沽让我看见后务必第一时间去报道。我直接下楼把账记在了其他几个人的手牌上，并给大齐发了qq让他们几个想办法出去后赶紧来咸水沽找我，到时候我给他们发位置。 来到咸水沽与刘毅男碰面后他带我见了一位年轻女子，她是发传单的负责人。简单的了解了一下工作内容：一整天要发出200份单子算完成任务，但不能随手扔了也不能一人给多张，必须实实在在的发，她会找人盯着。 我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拿下200张广告的传单，在路上走过一个人就递给人家，但是路人连搭理都不带搭理我的，忙活了两个小时才发出去三十多张，我脑子一转直接给大齐发了qq：“齐哥你们从洗浴出来了吗？” 大齐秒回：“早就出来了，你走之后不到一个小时沈龙就来把我们都整出来了，现在正在吃早点。”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迫切的回复：“赶紧来咸水沽，具体位置我一会儿发给你，多喊几个人来把我手里的传单拿走，切记不要一块来，分批的来一个人拿一张别多拿啊！”说完我把自己的位置发给了他，半小时后大齐一个人走过来假装不认识我，我递了一张传单给他，他不顾及我冲他眨眼直接又抽走了两张。过了一会儿秦巍又嬉皮笑脸走到我面前对我说：“你好，我看下你发的传单！” 我递给了他一张，他看了一会儿对我说：“正好我需要健身了，你发的这个我还真能用上，给我来两张我拿家里去一张再给我对象家里拿一张！”我转头看向那个正在盯着我发传单的人点了点头，我给了秦巍两张。 接下来沈龙、朱然、大勇分别一人从我这里陆陆续续拿走了一张，其中大勇最猛直接把全家人都喊过来配合着拿了很多张走，沈龙也喊来了他的同学和朋友一人拿了一张，很快我手里传单就所剩无几了，我又朝着路过的人群发出去几张，终于在下午一点多就发完了二百张传单。 领完工资后我和众兄弟在前方的车站一起乘公交车回来，来到学校的桥头后我买了一份无骨鸡柳吃，大齐他们几个人头也不回的去了学校门口，饿了一天的我狼吞虎咽的吃着饭也没心思顾及他们去干什么，总之他们也不可能去犯法，只是想进去看看哪位高中生长得俊俏罢了。吃完后我自己去往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亭子。 第43章 背叛和出卖1 来到小亭子后我躺在长椅上点了一支烟，这里好像已经成为了我们兄弟几个的私人领地，天天也不见有其他人来这里坐坐，可能和我们总把这里环境搞的太差有关，一支烟很快抽完，我想望一望天空但却被亭盖遮挡了视线，和大齐他们“流浪”了一个月，好久没有这么清闲的时候了，我闭上眼享受着独处的安乐，我脑海中浮现出了一片沙滩，我躺在折叠椅上享受着海风，一手拿着柠檬汽水一手玩着手机，面前有很多嬉嬉闹闹的人群，他们打着沙滩排球，年龄较小的在玩沙子堆城堡，而且却注视着大海，海的另一边会是什么？我起身拿着游泳圈朝海里走去，双手学着其他人那样拼命地把海水向后划，大概游出了五六十米我就放弃了，因为我拼命地往前游一段后海浪就会把我往回推一段，弄得我游仅仅这段距离就累的精疲力尽了......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离着梦幻岛近在咫尺，可总有一股力量和我较劲让我不能往前挪动，岛上的女子已经向里走进去，我拼命地呼唤着她来帮我一把，可奈何怎么喊也没得到回应，急得我直接把船都砸了...... “醒醒，你怎么睡在这里了？”我缓慢的睁开眼，刘婷正好站在旁边俯视我，这个角度我看她脸的视线被她的胸部遮挡住了一半......即便是校服也不能掩盖住她那绝佳身材，瘦死的骆驼它依旧还是骆驼啊......我直接一翻身坐起，略显疲态的说：“都怪你非得喊醒我，你知道我去海边了吗？刚体验到一半就被你喊醒了，真是烦......” 刘婷没理会我的牢骚，对我说：“校门口那几个是你认识的人吧，他们正在组团找人借钱呢，你不去管管啊......你还不去看看。” “是吗！？他们居然这样......”我假装紧张着，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说：“他们几个真是无可救药了！要打算作就继续作吧，我不管他们了我回家去了！”说着便假装气冲冲头也不回的走去。 “皓轩你先别生气！等等我”刘婷追上来拽住的胳膊。 没想到我的演技这么高居然瞒过去了，皱着眉问：“干嘛？我都说了我不管他们了，快报警把他们都抓起来才好了，到时候我一个都不会去看！” 刘婷语气温柔的说道：“明后两天期末考试地点是在葛沽，毕业以后我怕不能和你经常见面了，所以之后这两天你去接我吧，趁着还没考完多见两面吧......” 时间真是不给人任何的机会，我和刘婷也认识六年了，老师说的唯一一句人话就是：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即逝。除了这句话之外剩下的都是狗叫。想起了相识几年的点点滴滴，她为我那晚挡下的刀子，我二话不说答应了下来。 我动身去了于乔家，想在他走之前多陪陪他，不知道大齐他们几个怎么样了。 到了他家里，我躺在床上玩手机，于乔则是坐在客厅里鼓捣电脑，我们俩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一起抽烟的时候才说上几句话，他告诉我和于馨已经和好了，我也见怪不怪了。我躺在他卧室的大软床上睡了美美的一觉，醒来已是下午四点多了，我准备下楼去学校接陈铉的时候，于乔突然叫住了我：“我跟你一起去。” 我感到有些意外，他明天就要回首都了，不在家里好好休息居然会主动提出和我去学校，而且他可不会专程去接于馨，但心想有个人陪着一块说个话也不至于腻歪。 来到学校里面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出来刚放学的学生们，我走到那一排小餐车旁对于乔说：“吃什么我请你。” 于乔摇了摇头说：“不吃了，一会儿直接回家吃饭，明天我就走了想多和家人待一会儿。” 本来是开开心心的到这里来接对象，让他这么一说我心情瞬间失落下去，拍了拍他肩膀说：“到了那边记得好好完成学业！兄弟们都等着你回来，记住咱还有一个家了。” 于乔点头不语，这时陈铉也出来了，看着我问道：“今天心情不好吗？怎么俩人都闷闷不乐的？” 我不愿意提起于乔要走的事，于是找了个借口说：“没事，刚睡醒精神还有点恍惚，走吧我送你回去。”说着接过她的书包斜挎在肩膀一侧。 回去的路上父亲突然打来了电话，我接听后父亲大嗓门说：“皓轩赶紧回来！家里有点事！” “怎么了？您身体不舒服了吗？”我焦急的问道。 “不是，你妈妈今天下班下楼梯的时候扭到脚腕然后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现在已经上了药，赶紧家来吧！” “什么！”我直接挂断电话后对于乔和陈铉说道：“我妈妈受伤了我得赶紧回家，你先自己回家吧，还有乔哥你帮我送送陈铉，今天就先不陪你了，明早你走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送你啊......”说完直接向家里跑去，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里隐隐感觉有不好的事正在发生，但当务之急是我立刻飞回家。 好在妈妈是脚腕扭伤，没伤着骨头但要休养半个月，我看着她脚腕处肿起来的一大片，想到了我在唐山摔的那一下，当时把我疼的脚都不能挨地，接下来的日子我就得留在家里照顾她哪都不能去了。我坐在妈妈旁边，她还是语重心长的给我讲大道理：“你说你早早的步入社会，要经历那些同龄人受不了的苦，如果早知道是现在这样当初是不是就会好好学习了呢，可惜了你这脑子，当初上学的时候也是名列前茅，最后非得不学好，把自己的前途毁了，妈妈这不是责怪你，只是为你的以后担忧，现在没找到工作但也不能天天瞎混是不是？不要黑白都不回家，外面哪能比得上家里温暖啊......” 我心里一阵酸楚，硬撑着笑容说：“您就别担心我了，我正在努力的找工作，辍学以后至少我自己的开销大大减小，每年省下来的学费也不止一星半点了，而且找家里要钱的次数明显减少，这无疑是一种节约钱的方式。算了不说这些没有用的了，您安心养伤，这些日子我在家里照顾您！” ...... 说完我回到自己屋子里，今晚陈铉却很反常的没给我发一条消息，连我发出去的也一样石沉大海，我心里隐隐感觉不对劲给她打了语音电话也是一样没接，我心想但愿是我自己多虑了，如果于乔把先前知道的一切告诉了她，那后果是我不敢想象的......手机一响我立刻拿起来查看，是大齐给我发来的消息，他说今天在校门口借来了不少钱，此刻正在喝酒让我也过去，然后晚上一起去洗澡，我果断拒绝了他们并且说了家里的事，他们也没再强劝我。陈铉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我无聊的刷空间看到初中的同学们互相在对方校服上拿笔签着名字作为纪念，看着衣柜里我那身不太干净的校服真想让他们也在我的这身校服上把自己的名字都留下，转念一想也不太可能，初中三年的六个学期里全班的人有五个学期一直在孤立我，就算我还在上学估计也没几个人会乐意给我签名，越想越气我直接从衣柜里拿出校服用壁纸刀狠狠的在衣领处、胸口处还有袖子上狠狠各划了两刀，裤腿上也是一样被我划开了一个十厘米长的破口，看着破烂不堪的校服，我好像感觉到我正在与那些同学渐行渐远，甚至此生都不会再有任何瓜葛。 划完后我突然想起来答应刘婷明后两天要去考场接她，穿自己衣服去影响一定不好......看着被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校服我后悔了，这衣服要是穿出去还不得让人以为我是贫困家庭的学生啊！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为自己的冲动感到懊恼......我走到妈妈面前，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妈妈......我的......校服坏了，您能帮忙缝一下吗？” “坏了就坏了吧反正以后也不穿了，回来扔掉就行。” “别啊，这好歹也属于我青春的一部分，您帮帮忙行不行啊，好妈妈......” “拿来我看看吧。” 我一听有希望，立刻跑回自己的卧室把校服拿出来递到她面前，本以为针线活一绝的她会告诉我小菜一碟，谁承想看见校服后她直接一吊脸说：“这是你自己划的吧？” “额，一冲动划了些小口子，对您来说不是问题吧？” “你这孩子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啊，一边说是自己的青春显得很珍惜的样子，一边又破坏，这不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坏成这样了我可不缝了，回头抓紧扔了，不然我就当抹布擦桌子用！”妈妈随手拿起校服扔在了一边，我垂头丧气的回到自己的屋子，想想也是，我总是做一些让自己后悔的事后想尽办法弥补但也于事无补，看来我的脑子确实坏掉了，人总要为自己的冲动买单，现在找其他同学借校服也来不及了，明后只能穿自己的衣服去接刘婷了...... 次日我醒来父亲已经早早的去了店里，妈妈因为崴脚在家休息，全年无休的她终于迎来了一次长假，可却是因为受伤，我多想替她承担痛苦，可我除了心疼她却什么也做不了......从小猪存钱罐里拿了二十个硬币下楼去买早点顺便给她捎回来一份，回到家里妈妈也醒了，我把早餐递给了她，突然注意到她身旁的校服，我拿起一看上面的大洞居然全都被缝好还打了补丁，妈妈嘴上说不管可晚上却还是帮我补好了校服！我感激的说：“谢谢妈妈了，等我上班挣了钱一定给您买一大堆补品让您马上就能好起来！” 妈妈白了我一眼说：“不需要你的补品，只希望能看见你好好的生活，别虚度光阴就行！”我连连点头答应着她。 吃完早饭后我给陈铉又发了条消息告诉她这两天有事就不去学校接她了，让她考试加油，却同样的没得到任何回复，以前都是她一个劲给我发消息说很多个话题，烦的我最后直接不回复她，即使这样她也会在次日的早上给我发一句“早安”之类的话......她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那天我走后于乔和他说了些什么，导致她对我改变了看法，可于乔这样做没有动机啊，首先他是我的结拜兄弟，我们一起共过那么多事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说任何对我无利的话，其次就算他把我和大齐的事全盘脱出，他又得不到任何东西，相反只会得罪了我和大齐，有这两点在其中他这么做就毫无意义。7我又想起之前于馨和我说要我小心点，于乔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和我们吃喝不分的于乔了，不禁又多了疑心...... 下午我和妈妈说出去一趟，之后拿出校服在楼道换上后带着六个硬币下了楼，刘婷今天考试结束时间是下午三点四十分，我要提前过去等她一会儿，公交车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我突然想到一旦点烟公交车必到的梗，直接从校服口袋里拿出烟刚要打火，公交车神一般的就驶来了！ 到了葛沽一中我觉得我穿校服真有点多余了，因为此时校门口两侧已经站满了等孩子的家长，我一个穿校服的少年在这人堆里好像万绿丛中一点红，有些不自在。有个家长向我问道：“孩子你是什么来晚了吗，怎么没进去考试呀？” 我懒得和他实话实说直接回道：“我提前答完卷就出来等我姐姐了，我俩一块回去......” 炎热的酷暑让我有些口渴难耐，下午三点的太阳也足以让人中暑了，可我口袋里只有我俩人回去的车费，只能强忍着口渴走到树荫底下躲避这烈日，真希望时间能“唰”一下的过去...... 第44章 背叛和出卖2 一直等到铃声传来我顿时感觉精神百倍，学生们密密麻麻的涌出像极了万马奔腾，接到孩子的家长满脸欢喜的问着他们考的怎么样，还有的不问孩子成绩只说带他去吃肯德基，也有的学生没人来接自己去往车站等公交，我看着人群一时间没发现刘婷，正准备给她打电话时一双手捂住了我的双眼说：“打劫，值钱的交出来！” 我一把拿掉她的手说：“刘土匪，您下次能捏住嗓子再说话吗？这么好听的声音真有点和你的行为不匹配，哪有个大家闺秀的样子......” 她却撇了撇嘴说：“我又不是什么大家闺秀，你看哪个大家闺秀不是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还要像我这样顶着烈日出来考试。” 她说的就好像自己是在太阳底下答卷似的，我没接她的话直接带她去坐公交车，回来的路上我和她说了陈铉失联的事，她听完后露出思考的神情对我说：“是你的兄弟把你和大齐的事全盘脱出了，估计她这两天要考试所以还没和你撕破脸，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了......” “我也想过这个局面，但还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把欠她的钱全都还上，只要能找到工作就行了，可惜......”我突然想到自己欠陈铉的钱可不是简简单单上一个月班就能还上的，直接停顿住了。 “你一共欠人家多少钱？”刘婷问道。 “大概三千多吧，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可是一部分完全不是我用的，我只是替别人扛下来了......”大齐之前以帮我的名义找人家拿了一千，我一分钱没看见最后还要我来还，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凯子。 “你平常挺聪明的，总是在关键时刻智商不在线呢？谁借的钱就要谁去还啊，你应该和陈铉说清楚，让她即便和你撕破脸也明白这一千你根本就不知道，这样好让自己压力小一些，要不我先给你四千，回头你挣了钱再还给我。” 想到我欠刘婷的钱还没还完，我果断拒绝道：“不用了，我不想拆了东墙补西墙，等我上了班后慢慢把所有外账还上，我或许会听从我父亲的安排进厂，到时候我就不打算多在外露面了，辍学这一年来我真的有些累......” “嗯，如果你有什么难处一定告诉我，就算不接受我的帮助，也可以给你出出主意，你呀就是太感情用事了，所以到头来总是自己一个人吃亏。”停了停，她又继续说：“可自己吃亏的后果是什么你最清楚了吧，换来的都是人们的得寸进尺！” 我被她说的事实弄得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了只能沉默着点点头，到站后她和我挥了挥手下了车，留下了我独自一人坐在座位上思考，如果陈铉真的像刘婷所预料的那样最坏的结果，那我也没必要过多担心，她这人心善总能给我一条好走的路。 下车后我直接给她发了一条qq：如果有人和你说了什么，让你改变了对我的看法你就直接说出来，当然我这只是猜测，不管什么原因导致你不乐意和我联系，我都希望你能在明天的考试发挥好，祝你取得优异的成绩！ 消息发完后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复，包括这两天我发的说说她也没有任何点赞评论，这种极大的反差让我很是别扭。 回到家里吃完饭我简单的洗漱在11点就睡觉了，梦见现在的几个兄弟不知道因为什么大打出手，到最后每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次日等我醒来浑身已经被汗水浸透，我冲了个凉水澡后下楼给妈妈买了早饭，下午接完刘婷后回到家中已经是三点，我躺在床上刷着空间，突然特别关心的铃声响了起来，是陈铉回复了我的消息！ 我点开对话框下一秒就愣住了，只见她仅仅回复了我一个擦汗的表情，但这一个简单的表情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一边，我的心跳此刻加速起来，回复道：“考的怎么样？有犯难的题目吗？” “呵呵” 我有点不耐烦这种敷衍，直截了当的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也请给我些时间，等我上了班就可以富裕点了。” “那是当然，我还等着你还我钱了。” 隔着屏幕我感觉此时和我聊天的人不是陈铉，说话的方式和她完全都不一样，我发起了视频通话被她秒拒，之后她回复道：“用不着打电话说，我不愿意听你那虚伪的声音。” 我心里有些慌乱但顾及面子，强装不在乎的回复：“用不着这样说话，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欠你的钱我会如数奉还给你，可你也不要催，催了也白催！” “我现在对你没什么好听的说，不骂你已经是我有素质了，对你我就两个字：还钱！” ...... 这一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我也不知道具体欠了陈铉三千几，其实并不止这些，之前她又是给我和大齐他们买饭又是结账送啤酒送烟，如果这些加在一起就超过四千了，我一个没有工作的少年又怎么能在短时间内凑够这些钱呢，也没有胆子和父母说这些了，不然大齐那边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对比陈铉的撕破脸，更打击我的就是于乔，我非常后悔那天带他去学校接陈铉，更后悔给他俩留了单独相处的机会，我是太信任他了，以至于自己完完全全被他背叛和出卖的一点都不剩，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消息：“陈铉和我撕破脸了，现在就一个劲逼着我还钱。” 他秒回了我：“嗯，你长大了（鼓掌），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单纯的兄弟了。” 我没直接和他提为什么和陈铉出卖我这件事，他现在人在北京，脱离了大齐这个圈子后照样活的自在，而且认识的人比我多，得罪了他对我来说极度不利，所以我忍下了这一次，这一晚我和他聊了很多以前的事，一直聊到上小学我们在一个考场的讲台里相互打斗，聊到了第一次在大齐家喝多后我们一起去双桥河游泳......聊着聊着我终于绷不住流出了眼泪，不知道屏幕前的他看见我哭会不会心里感到对我有愧，这么好的兄弟居然在外人面前出卖了我，让我陷入了万丈深渊！ 一夜未眠的我把烟一支接一支的全部抽完，天刚亮我从小猪存钱罐里拿出了十多枚硬币下了楼，我想看看这个凌晨四点半的城镇是什么样的，走在双桥河边上我想起那次游泳的事：那是2014年五月份，当时我还没有辍学，我和于乔、秦巍、朱然、大齐几个人刚在一起玩时，有一次去大齐家喝酒，我平生第一次喝醉，几个人走出大齐家同样是来到双桥河边上，此时大齐提议洗个澡清醒一下，说着脱掉衣服穿着内裤走到下坡的台阶上一猛子扎入河里游到对岸再游回来，人在喝多以后胆量无限增大，我也学着大齐脱下衣服直接来到台阶上，由于不会游泳所以抓了一把芦苇让自己的身体不往下沉，这时于乔拿起岸上我的衣服直接扔到了河中央，让大齐就拿，我还不等大齐游过去直接一猛子扎过去想去拿我的衣服，结果当场沉了下去......好在大齐迅速的游来把我从河中央拽到岸边的台阶上，可我还是灌了好几口水一个劲在那吐水，于乔拍着我的后背责备我：“人家大齐会游泳我才让他去够衣服，你这个旱鸭子逞什么强啊！要是真出点什么事家里人该多担心，让兄弟们多难受啊！”我笑着说道：“没事，不经历一次怎么知道水的深浅呢......”最后我和大齐俩人拿着自己还没干的衣服走在小公园的路上，其余几个人不愿和我们为伍跟在我们身后，于馨和苏珊来到以后立马捂住双眼喊了声：“流氓啊你俩！大白天的不穿衣服在外面溜达！” 我心里不禁感慨：人心到底有几面呢？ 继续往前走，我遇到了一个遛狗的人，他那只柯基能听懂人类的语言。他喊“坐下！”那柯基立马就坐下，他喊“趴下”，柯基立马就匍匐在地上，最厉害的是他指着那块我经常坐的大石头让柯基“上去”，那块石头的高度达到了我的肩膀，正当我觉得他是在吹牛的时候，只见柯基一个加速跑然后借着石头的陡峭三两下便攀跳上去！真是刷新了我对柯基这种小短腿的见识，最后那男人喊道“别动！趴下！”那只柯基便趴在石头上，那男人走远后喊了句“回来”，柯基迅速从石头上一跃而下跟着男人回去了... 我溜达到了福和园与友和园相对的底商群，两排底商各种店面应有尽有，早点部的人们早就已经就位，各式各样的小菜和豆浆还有油条已经准备好，旁边的餐桌上还有已经走了的顾客留下的残羹剩饭，服务员娴熟的打扫着，我要了一碗豆腐脑和两个油条一角饼吃了起来，感觉比肉还美味，只是我的心情却好不起来...... 吃完后我有了困意，起身离开来到楼下的小餐车给妈妈买了一份早饭上了楼，把饭放在客厅桌子上。 我有些惧怕陈铉的消息，因为她再怎么发都是催我赶紧还钱，于是把手机关机倒在床上睡下了。一直到下午睡醒打开手机，除了群消息外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给我发消息，包括大齐他们。抱着侥幸的心理过了半个月，陈铉依旧没有给我发任何消息，这让我更加怀疑当时逼我还钱的不是她本人，可这已经不重要了，我还是得抓紧找工作还上欠她还有欠认识所有人的钱，我想起来春雨那边还有我15天的工资没来得及结我就回天津了，便给他发了微信问这件事，他告诉我两天前就开了但我的只有九百多，我立刻激动的说：“没事，九百我也不嫌少，你现在赶紧给我转过来我有急用！” “你又是要给你兄弟们喝酒去吧，那这样我转不给你，我已经把钱存起来了，当时不是说好了这15天的工资也交给我吗？我妈在你走后和我吵起来了，嫌我那两个月在姥姥家又是住又是吃饭的，让我交给三姨一千块钱，算上这900我自己还添了100，本来不打算和你提的。” 见此情况我还是不想放弃，于是回复道：“就算我找你借的行吗春雨哥，我现在真的有点困难了，有个兄弟贷款还上了我满处借钱已经欠了一屁股外账，现在有人找我催了......” “为什么别人借的钱要你还，你是不是傻啊，要是你自己用我借你没问题，帮别人的话就不行了，还有这钱我已经存起来了手头也没有钱了。”春雨回复。 “你就看在咱俩的交情上帮帮我，上了班后我一定还给你！”我抱着一丝希望回复道。 “军师不同意！（发怒）”说完后无论我再怎么发消息他都没再回我...... 唯一的希望破灭后，我躺在床上欲哭无泪，想来我确实答应了他把这15天工资都交给姥姥家，所以我没法因为他不帮我而怨恨，当时他每天顶着巨大的压力带着我上班，在得知我摔伤后他妈妈就想把我直接送回来，还是春雨一个劲拦着这才让我多上了一个月班挣了点钱，想来想去我也就放弃了从春雨这寻求帮助。 隔天早上大齐给我发了消息，让我出来在太空舱烧烤聚聚并告诉我务必来，其他几个人都在，妈妈的脚伤也好利索去上班了，我便答应下来，心烦意乱的我早就想大醉一场让自己能有个短暂的开心时刻了，到了下午我来到太空舱，秦巍沈龙他们也都在，但所有人看上去都没那么高兴，我对大齐说道：“因为我妈受伤所以失陪了些日子，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都不醉不归！” 第45章 危机解除 片刻后我问大齐这些日子贷款都还上了没，他耸了耸肩说：“因为逾期给家里打了电话，父母已经帮我全款还上了，最后还是这个结局......你们帮我出的钱回头我去店里上班慢慢给你们......” 听完后我瞬间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后可算不用为了他的贷款犯愁了，眼下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工作还上所有人的钱了，于是开口对大齐说：“齐哥你要是富裕了先给我一些吧，陈铉和我翻脸了找我要账呢，现在我还没找到工作。” 大齐转过头看着我问：“她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你翻脸呢，你俩不是刚在一起没多长时间吗？” 我拿起桌上的长白山点上一支说：“于乔回来的最后一天和我一起去学校接她放学，中途家里来电话让我回家，我就把她俩扔下自己回去了，从那以后就没回我消息，在考完试后就和我直接一反常态的翻脸了，连说的话都是杀人诛心，老实人真的发起脾气真是不给人任何机会啊......” 听我说完后大齐若有所思，拿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个对我说：“于乔真的变了，你说你也是非得让他和陈铉单独待着干嘛，看着把这个女孩毁了，彻底被毁了......”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好奇于乔到底和陈铉是用什么方式说的，有没有添油加醋呢？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陈铉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天真老实的女孩了。至于于乔我虽然没和他闹翻只是因为他人在外地而且闹翻对我完全没有好处，所以只在心里记下这一次教训。 这个晚上我们都没少喝，把秦巍都喝到桌子底下了，连我也喝的走路走不稳了，结完账他们去唱歌我也拒绝了，此刻我只想赶紧躺在那张属于我一个人的大双人床上，什么都不想的睡上一觉，朱然本打算要送我回来被我回绝了，吃饭的太空舱距离我家只不过一千米的距离，再说本来他们还有二场，我这个不去的人也就用不着他们再为了我耽误时间了，我踉踉跄跄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脑袋感觉一阵眩晕后，眼前的路好像转动了起来，使我一阵恶心直接弯下腰吐了出来...... 本来十五分钟的路程被我走了半个小时，走到小区的大广场，这个点连跳广场舞的大妈们都已经撤走，一盏不太明亮的路灯照亮了一半的广场一半光明一半黑暗，我从黑暗的地带来到路灯下光明的地带感到浑身无力，拿出手机习惯性的想发一些醉话却意识到和苏珊已经分开了一个月了......一件打击人的事发生的当时并不感觉怎么样，事后回忆起来才是最折磨人的！我又想到了在苏珊家里发生的事，想到她对我说要我快点长大然后娶她，终于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哭到这个世界只剩下我自己，哭到浑身颤抖的坐在地上，我恨命运的不公，恨自己不争气，恨苏珊的家人对我的偏见......为什么不好的事都会发生在我身上，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不想做什么人上人，可这世间的疾苦依旧不会放过我...... 一直到眼睛有些疼后我才停下来继续踉踉跄跄的往家里开始走，想点支烟结果在刚才的饭局上烟落在桌子上了，我奋力的向家的方向走去，一个趔趄直接摔倒了把胳膊磕出了血。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大晚上的不回家出来瞎溜什么，现在好了摔跤了吧！”随后一双有力的手搀扶起了我，我抹了一下脸朝后看去，刘婷正穿着睡衣，手里提了两袋子东西，在我面前用一种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我快速调整好心情强装出一副镇静的样子问：“你怎么大晚上的出现在这里，你这神出鬼没的有时候真让我觉得你是个修仙的...” “之前和你说了我亲戚家住这个小区，考完试后我就在这边住上一段日子。我准备买一些我自己的日用品，结果一下楼就看见你在那鬼哭狼嚎的，吓得我都不敢过去，只能看着你嚎完才跟上你，谁知道你自己绊了自己一脚啊！”她说完后我一阵尴尬，白装出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了，原来她看了个满眼......刘婷一边说一边扶着我来到旁边楼的台阶上坐下，查看我胳膊上的伤口，随后问我为什么这么大的情绪，我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包括于乔的出卖陈铉的翻脸以及有些人找我要账的事全都和刘婷说了，这时候我已经不想再从她面前扮演什么超级英雄了，只想做一个平凡的人..... 她耐心的听我说着，时不时为我叹息一声，我越说越觉得自己无能，对自己一通胡乱评价，把自己说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恶棍，一个百分百的烂人，等我发完牢骚以后她难过的对我说：“你只是太感情用事太舍己为人了，不要这么说自己，哪个像你这么大的人可以自己到处上班工作甚至直接去外地生活，我都觉得不太现实，没有一个人可以短短时间内凑到那么一笔巨额可是你做到了啊，对朋友对恋人你都问心无愧了，可你唯独对不起父母更对不起你自己，不要为眼前的苦觉得人间不值得，人间不值得这句话的意思并不是人间不值得来，而是人间这些烦心琐事不值得你去伤心难过，你要打起精神来面对眼前的磨难，打不倒你的只会让你更加坚强，明天起我开始帮你问工作，只要找到班上就可以让那些借给你的钱的人看到希望，也就不会那样催你还钱了，再不行我先.....”她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我先问问亲戚们有没有合适的工作让你去怎么样？” 我知道她想说先借给我钱去还那些人，为了顾及我的自尊心所以没说出口，被她这一阵鼓舞我也觉得我并不是一无是处，甚至觉得自己还挺厉害的，大齐出事前前后后我欠了六千多的账，也就是我短时间凑够了这么多钱，虽然大部分来自陈铉，尽管大齐拿着钱大部分都去喝了酒...... 我起身对刘婷说：“时候不早了你赶紧上楼吧，我也回去休息了。”说完晃晃悠悠的朝家里走去，刘婷不放心于是一直送我到楼下，直到亲眼看见我上了电梯才转身离去。 次日我中午才醒来，看见了刘婷给我发来的qq：记住你是最好的，我的超级英雄！ 这句话把我失落的心一下子从谷底拽了上来。是啊，有很多人生来就身体残疾，他们都在努力的生活，我一个四肢健全的人还惧怕什么！我起身下楼开始从底商的各种店面开始问里面招不招工，但得到的回应都是不要人，一直到下午我来到运来网吧楼下，看见了旁边干洗店门前路上摆满了桌椅，这时我看见了我的小学同学景慧走了出来，旁边还有我的朋友大海！我走到俩人面前，景慧看见我后高兴的问：“皓轩你怎么在这？好长时间没看你了吧！” 她小学和我是六年的同班同学，这家干洗店就是她父亲的亲妹妹也就是她的老姑家开的，升入初中后我们还是一个班，她是当初班里少有的和刘婷一样不参与欺负我的好人，我们俩的父亲也是小学同学和初中同学，缘分就是这么的巧妙。我微笑的说：“这不正在找工作吗，辍学后当然不能闲着了，只是现在还没找到，打算先来网吧玩一会儿。”停了停我又问道：“这门口的桌椅是怎么回事？你们整个大家族在这里聚会吗，但也用不着七八张桌子吧？” “我爸爸今年夏天打算用老姑店门口这块地方干些日子露天烧烤，没有单间的那种，只能在外面摆桌子吃。”接着她指着旁边的大海说：“他就是来这里上班当服务员的，刚毕业就知道上班挣钱的孩子少之又少了。” 我后悔自己来晚了，如果能早点和景慧有联系此时上班的人就应该是我了，于是对她说：“还要不要人了，我走路快干活麻利，问问你爸我能不能来？” 她答应着我并说回头要征求一下她父亲的意见，不管能不能行都会告诉我一声，我向她道谢后就上了运来网吧。 来到前台网吧老板的堂哥正坐在里面，自从朱然不干后他没有接班的就一直自己一个人在盯着，他一直说他在网吧上班不挣钱纯属是帮自己弟弟的忙，我一点都不信，现在的他一定是拿着双份的工资，不然谁会在这地方耽误时间......运来网吧是由两个我村的人合资开的，我很少看见大股东彬哥来，他在外面还有其他的买卖，倒是小股东营哥天天都在这待着，来网吧玩的也大部分是我认识的人，只不过都比我大，整个网吧充满了一股“恶势力”的氛围。 我走到里面一看朱然也在，于是在他旁边开了机器玩了起来。 “昨天让你去你非得回家，你是不知道错过了多精彩的画面！”朱然对我说道。 “什么场面？又有打架的？”我好奇的问。 “这年头谁还打架啊！昨天我们刚到新街后，看见一堆人围成了一个圈，挤进去一看是个男人拿着一捧花向一个女人表白，地上还摆满了发光的灯汇聚成一个心形，那场面真的少说上千的消费......” 听他说的特别起劲我感到这很无趣，说道：“整那么大场面能在一起一辈子吗？能结婚吗？耽误以后吵架分手吗？” 朱然听我这么一说直接脸一沉说：“你就会打消别人高兴的念头，你小子自己失恋就知道连累身旁的人心情不好，快别跟我说话了，我自己打联盟吧！” 早已习惯兄弟们突然甩脸的我直接说道：“有点饿了，定点汉堡吃犒劳犒劳自己吧！” 朱然直接摘下耳机说：“兄弟我吃两个奥尔良的，再来个大份的薯条！” “你不是不跟我说话吗，打好你的联盟得了......”我得意的笑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我怎么不记得，你肯定听错了，我怎么可能不搭理我的九弟啊！快点定吧好兄弟！” 我撇了撇嘴说了句“吃货”，他假装没听见似的戴上耳机，我给楼下汉堡店发了微信要了几个汉堡和一个大份薯条，因为和老板是老熟人所以告诉他先赊账回头微信给他，老板也是个爽快人，不一会儿就把汉堡送上楼，我和朱然大快朵颐着眼前的美食。 玩了四个小时后我起身下机，手机突然响起，我一看是大齐给我打来的，我接通电话后他说道：“今晚咱们继续喝，去哪你来定吧！”他家里可真是惯着他，捅了这么大篓子居然还可以出家门，换成我腿早就折了...... 我答应着说：“可以，今天咱们就在运来网吧楼下的烧烤摊吃吧，是我老同学家里开的，她父亲以前干过七年的烧烤味道绝对正！” “行啊，等我半个小时后就回去了，你联系其他人一起过来吧。”说完后挂断了电话，我拿起手机联系了秦巍和沈龙还有大勇，也告诉了旁边的朱然，他向我问：“大齐干嘛去了，还非得半个小时才能到？” 我也没多想直接说：“谁知道他去哪里浪了，管他呢反正半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了。” 到点后他也下机和我一同下了楼，秦巍和沈龙还有大勇也正好到了，楼下已经有三桌人正在吃着。我们随即找了张桌子坐下，景慧看见我们后迅速拿出了餐具摆到我们面前说：“欢迎各位来捧场啊，皓轩你们要吃什么就直接告诉我或大海就行了。” “嗯你别管了，不行我们自己去拿也可以，都是自己人不用照顾，去忙活其他顾客就行了，我们等人齐了再点。”我礼貌的笑着说。 话音刚落一辆白色的标致停在了我们面前，大齐从车上走下来，随后跟着下来的人居然是赵子涵，他俩看见我们后便走过来落座，我看着大齐，他只笑不语，我瞬间明白了这俩人已经在一起了。 第46章 来烧烤摊打杂 大齐和赵子涵坐下后我们几个开始点餐，大海走到我们面前记录着每个人点的烤串......我叼着烟向大齐明知故问道：“这位社会人怎么来了？跟着蹭顿饭吗？” 大齐脸色很难看的说：“什么蹭饭，咱们哪次喝酒差过人啊，子涵跟我在一起以后就是你们的大嫂了，还不快叫嫂子。” 兄弟们一个接一个的叫着，轮到我时众人把目光聚集到我身上，我弹了一下烟灰咬着牙叫了一声后，赵子涵亲切的笑着对我说道：“我就对皓轩你一个人印象深刻，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孩子，连打招呼都这么硬气！” 我不屑的说：“我又不是什么暖男，装不出来一副温柔的样子，那样我怕打扰了大伙喝酒的兴致。” 我知道我的行为有些冷场，但就是对赵子涵这个人提不起什么好感，也不乐意伪装出一副讨好的样子，所以一直板着脸，总觉得她一直在故意接近大齐，真不知道他什么怎么想的......随后各种烤串陆陆续续的摆满了桌子，我直接拿起餐具盘子抓了一大把串放在自己面前吃了起来，秦巍继续等待着属于他一个人的烤肥腰，沈龙给自己盛了一碗砂锅豆腐后问大齐：“你俩什么时候搞的，隐藏的够深啊！” “具体时间就是那天从河边喝完酒后，详细聊了些什么我还是保密吧，这属于个人隐私你们就都别好奇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大齐笑着说。 约架约出来个对象这事真是罕见，我猜他可能是为了刺激杨媛才答应的赵子涵吧！ 过了一会儿深水炸弹（冻装啤酒）上来后，我们每个人都倒上酒然后一起举起了杯，朱然说道：“来，为了庆祝大齐渡过难关并且找到了自己的对象，咱们一块干一个！” 我打断他说：“就光祝一个人有点不太合适吧？”随着众人看向我的目光，我继续说：“同时也祝咱兄弟们一起面对困难，互相帮助干一杯！”大齐听懂了话的意思，直接把酒一饮而尽，众人也全都干了。 深水炸弹的后劲十足，才喝了两个我就开始上头了，点上一支烟继续吃着串，这时赵子涵用烧饼夹了一些羊肉递给我，我一把抓来咬了一口说道：“不太好吃。”话音刚落一个勺子从我耳边飞过去摔在地上，大齐怒视着我说：“你跟谁耍态度呢？” 我没言语继续吃着，然后看了看赵子涵。 “看他妈什么看啊！”大齐说着又一根竹签飞向了我。 “你他妈......”我站起身直接就要抽桌，身边的沈龙立刻制止了我，他那健硕的身躯锁住了我使我根本没法动弹，朱然和秦巍拦住了大齐，沈龙把我架到一边说：“你是不是傻啊，我知道你对这女的看不惯，可众人一样看不上她，可她毕竟现在跟大齐搞对象了，今天这饭局是大齐请客，咱们都是跟着来一块吃饭的，你这样反客为主让大齐多没面子，他请兄弟们吃饭带着对象反倒让自己的兄弟打脸，他面上能挂的住？他心里能不别扭？你赶紧回去好好说说然后跟人们好好吃完这顿饭，有什么事都私底下说，哪怕是吵也得私底下，不能让一个外人一看兄弟们原来都这么不和睦，让人笑话！” 我瞬间为刚才的犯浑感到惭愧，我有点自私只顾自己的心情，却忘了大齐和众兄弟的脸面，至于那个赵子涵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就当她不存在就好了，和沈龙一起回到座位上，大齐还在沉着个脸，我倒上一杯酒对他说：“齐哥，刚才是兄弟我的不对了，我自罚一杯你请便！”忽然脑子一转，又接着说：“嫂子，刚才是我有些喝多了酒乱，别跟我一般见识啊！”说完一口饮下了酒。 大齐脸上终于有所缓和，也跟了一杯。赵子涵依然是笑着说：“没关系，你的性格向来随心所欲无所畏惧，不过适当要成熟一些，不然以后到外面也跟人家这么冲路可不好走，要学会以礼相待。” 我点了点头赞同了她这个说法，自己的人或许清楚你的脾气，平常你犯什么坏毛病包容一下就过去了，外面的人可是不会惯着你，有什么直接就翻脸了，这点我早在碧玉洗浴就领悟到了。随着酒越喝越多我和大齐刚才的冲突也借着酒精上头化解开了。 饭局的中途我和大齐一起走到没人的地方撒尿，我问他最近有没有和于乔联系，他说偶尔说上几句话互相问候一下，其他就没了。我和他发牢骚：“这小子只知道和你联系却和我一条消息都没有，连走的那一天都没告诉我他到地方了，还是我和他说起陈铉的事才回复我几条消息。” “他学业比较重要，进修两年后才毕业，到时候等他回来咱们一块吃顿饭，我知道陈铉的事他做的确实不妥，也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做，到时候希望他能自己和你解释一下。”大齐说道。 我一直弄不明白于乔为什么会出卖我，他一开始还说是为了我好，不想让我坏的太彻底，可他说完以后倒像是让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账......方便完后我和大齐回到饭局，继续和众人一起谈笑风生。 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结账时居然才花了一百块钱，景慧告诉我今天他家第一天开张，全都当成请客了，我心里直呼来的真是时候，换成其他地方这一顿没个四五百可下不来，之后朱然和秦巍提议去唱歌，大齐却说他还有事要早点回家，然后拉着赵子涵上了出租车，其他人和我一看主角离开也都各自回家了。 次日一早我醒来后看见了大海给我发的消息：皓轩，你能替我来吗？我有点受不了了。 我立即回复：“怎么了？” “每天都要熬到天快亮，而且这活非常累，我熬不住了。”大海回复。 我欢喜的从床上跃起，机会终于来了。大海让我今天下午出摊的时候过去，他和景慧的父亲说一声然后直接让我上班。等到下午五点我来到了干洗店，门口已经摆满了桌子，大海看见我后示意我过来，他走到正在准备炭火的王伯伯面前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后，王伯伯转身招呼我过去，我来到他面前喊了声“伯伯”， 他向我问：“你来这上班你爸爸知道吗？” “还不知道了，明天我就会告诉他的！”我坚定的说。 “不行，你现在就告诉，说完以后再上班。” “行，我现在回去。”我激动的骑上旁边不知道是谁停在楼下的自行车，一溜烟回到家里对父亲说：“爸爸我找到工作了，是您的老同学干的烧烤摊，他让我和您说一声之后就去上班，你看这事成吗？” “我的同学？”父亲疑惑的说。 “对啊！就是王景慧的父亲，他以前不是在您店旁边的底商干烧烤吗？现在是在运来网吧楼下干洗店门口干露天的，我去那里每天100，一个月就是3000！”我高兴的说道。 “是你王伯伯干的啊，那你就去吧，干活的时候注意安全，别毛毛躁躁的，小心烫着......”父亲嘱咐了我一大堆后我连连点头应付着，然后下了楼骑车回到烧烤摊，告诉了王伯伯。 随后他示意景慧带着我熟悉一下工作流程，每天大概五点就出摊先把桌椅摆放好，一共8张桌子32张椅子，王伯伯每天都会从咸水沽弄回一大块冰用来放在装饮料的箱子里让饮料保持冷却。其次就是有人坐下的时候要赶紧去到身边问人家吃什么，然后用本记上再到放食材的箱子里找出对应的食材，可我以前光吃烧烤根本不记什么对什么，以至于第一晚拿错了好多好多东西，弄得景慧和我发了好几次脾气，但我清楚她的为人，只是着急的情况下这样，平常她还是个挺温柔的女孩。以前我有过当服务员的经历，所以客人走后收拾饭桌什么的都不用教，一晚上王伯伯时不时会喊我过来帮他把煤炭续上一些，干洗店的冰柜里还冻着各式各样的烤串、蚕蛹、海鲜之类的食物，第一晚由于我是在景慧的帮助下度过，所以过得比较轻松，等到没什么人的时候我和她坐在一张桌子上闲聊，在听我说完苏珊的事还有大齐的事之后她叹息了一声对我说：“你就是太单纯了，同样年龄的女人要比男人成熟且心思重，她本来就是个不太正常的人，当初你和她搞的时候多少人劝你就是不听，最后玩大了受伤了吧！” 我撇了撇嘴说：“慧姐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还非得往伤口上撒盐啊！咱俩是小学同学兼初中同学，你说点好听的话行不行？” “那我就告诉你，以后好好上班挣钱上交给父母，别一门心思的只讲义气，现在的人都普遍自私，你帮他们的时候他们说你是好人捧着你，帮完之后立马不认人。现在已经不是父辈的年代了，太重感情没什么意思......” 说着就来了一桌人，我和景慧连忙过去问人家吃什么，随后我给客人挨个拿了餐具和啤酒，她也在食材区拿了好一点的烤串送到王伯伯那，他是一个干过七年烧烤的老师傅，手法极其娴熟，一米五长的烤炉摆满了各种串对他来说太游刃有余了，我试过替他烤串但不出意料手捯饬不过来导致一半都糊了...... 一直忙到凌晨四点多，经常熬夜的我只感觉一丝累但一点都不困，今天对我的所有疏忽他父女二人没说什么，因为我第一天上班还需要适应一下，再加上我父亲的缘故王伯伯也不好意思说，倒是景慧跟我相识十年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在我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会严厉的说我。最后一桌客人吃完走后我们开始收摊，王伯伯把烤炉收好后去干洗店里面整理食材，我已经饿的不行直接拿起桌上客人没动过的烤串吃了起来，景慧看着我露出了一种难看的表情说：“你别捡剩下的吃，自己做个砂锅方便面吃多好啊！” “没事，反正这烤串客人已经付过钱了，丢掉都可惜，本着浪费可耻的原则我替他们打扫了得了！”我大口的吃着。 “不是钱的事......”景慧哭笑不得的看着我，又接着说：“这剩下的串都凉了，我怕你吃坏肚子...” “没事。”我小声的说着。刚辍学离家出走的挨饿的时候我连冰箱里的冻馒头冻花卷都干吃过，吃了整整一个月，这剩下的烤串对那时的我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了。 过了一会儿我开始把椅子都搂起来和桌子一起搬到旁边一楼没出租的空店面里，景慧看着一手拿一摞椅子的我，对她父亲说道：“有个男孩来帮忙就是好，这搬起东西来比咱俩都要快。”旁边的王伯伯一边笑着点了点头一边和我一起搬了起来。 事后我谢绝了王伯伯要送我回家的好意，毕竟距离家只有400米的距离，不想麻烦人家所以我徒步走了回去，忙碌了一晚上我一进家门就被空调的凉风包围起来，顿时感到这将近十小时的累全都消散，我从心里发誓一定要把这段时间坚持下来，等还清所有的账后要好好的生活，至少要让父母看见希望，也算是给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 这时我发现了手机上的一条来自陈铉未读消息，点开之后和我想的一样依旧是催我赶快还钱，我回复道：“我现在已经找到工作了，等开工资的时候会马上还给你一部分，你再等等吧！” 她居然秒回了一个“嗯”。 我继续问道：“这个点你是刚醒还是一宿没睡啊？” 没想到她呛人的说道：“我睡没睡醒不醒和你没关系，记住我现在除了还钱之外不想和你说任何话！” “.......” 不过她的回复并没给我造成任何心理负担，只是让我更加想尽早还上她的钱后还能继续和她做个朋友，不过她恐怕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要怪就怪自己太无知了，一个劲的惯纵着大齐，而且百分百的相信于乔...... 定好下午的闹铃后我倒在床上重重的睡去...... 第47章 人性的善恶 可能是因为昨晚不算累，十二点多我就醒了过来，为了给景慧家里留个好的第一印象，吃完饭后不到四点就提前去干洗店，把桌椅提前摆出来挨个擦了一遍，又替王伯伯把烤炉推过来用钢丝球打了一遍，在收拾过程中王伯伯就到了，景慧下车后喊我过去搬冰块，结果我一接过来在手里一打滑整块冰直接摔到地上碎成了两半，这下好了用不着刻意去砸开了，最后我拿起两半放到了装饮料和啤酒的箱子里。 刚点上碳火就来了吃饭的客人，景慧是个又有外场又有智商的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预感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个职场女强人，由于和苏珊分手对我的打击导致我总是分心，她没少批评我和劝导我，同时还帮助我分担一些工作...... 过了一会儿父亲居然来了，王伯伯对他说道：“老同学可算露面了啊。” 父亲笑着说：“老同学多照顾一下咱孩子，对他严格一点没关系。” 王伯伯说：“那我可得对他严厉些了，如果犯错什么的我可要批评他。” “你敞开了批评。” 父亲又嘱咐了我几句后便走了，之后我工作时如果有上错菜的情况王伯伯就会严厉的呵斥我，同样的话也不会和我重复第二遍，奈何我总打不起精神来，这一晚上下来我挨批的次数比来的人都多，把我的心态都要整崩溃了，我脑子里总是不断重复着关于苏珊的事，被批评的时候也默不作声。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我和景慧还有王伯伯坐在桌子上吃着饭，我把其他桌没动过的烤串都拿了过来吃，为此景慧感到丢人，对我说道：“想吃什么自己拿来烤，别捡他们剩下的吃，怪不卫生的！”但我左耳听右耳冒依旧我行我素，次数多了以后她也不再说什么了。 饭间景慧说道：“最近咱们的回收的空酒瓶总是对不上数呢，每天都放在旁边的小屋子里，是不是有人偷啊？” 王伯伯抽着烟说：“咱这里有监控，回来查一下。”说话间有一个六十来岁的老爷子过来想要一些喝剩下的饮料瓶，我和景慧帮他从旁边的桌子上敛了一圈都给了他，递给他时他对我们说道：“有个妇女也收瓶子，但是她人品不太好，经常因为抢瓶子和我大吵大闹，小伙子小姑娘你们以后的空瓶子能不能都留着给我，我这么大岁数也不能再找工作了，只能靠这个来维持生计了，我先谢谢你们了。”说完拿着瓶子装进袋子里走了。我和景慧对视一眼，都在为这个上年纪的老爷子感到同情，同时我也感到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皆苦！ 正在准备收摊下班的时候，来了几个王伯伯的熟人，他们一再要求重新生火再烤一次，我心里很厌烦，非得现在才来耽误我下班睡觉的时间，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服务行业就是要遵循顾客就是上帝的原则，于是我给他们几个人拿了餐具后，景慧在旁边记着他们点的东西，我看完后去食材区拿烤串...... 一直到天快亮了这几个人才酒足饭饱回家，我疲惫的收拾着桌子，完事后天已经亮了，才和王伯伯还有景慧告别回去。回到家中我下定决心不能让把糟糕的心态带到工作的时间了，再上班的话就不带手机了，省的分散我的注意力，有事没事的光想着看手机了。我又回想起那个老爷子说的话，他口中的那个妇女模样也就四十岁，经常在我们忙碌的时候过来问有没有空瓶子，我也会顺手把空桌上的饮料瓶递给她，但时间长了就有些不情愿因为她总是赶在我和景慧都忙不开的时候来要瓶子，自己从来不过去拿。可那老爷子说她人品不行也并不能全信，他捡瓶子是为了生计那妇女又何尝不是呢？他和那妇女又不熟，这么说人家也是处于同行是冤家的立场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回收的酒瓶总是丢肯定和这两个人有关系...... 一觉醒来才刚下午两点，我洗完澡后提前去了老姑的干洗店待着，到了以后看见王伯伯也在，他和老姑夫正在倒录像，我发现总有一个瘦小的身影在每天我们收摊走了以后拉开门拿两箱酒瓶走！由于录像显示不太清楚我只能看出这个身影是一个上岁数的男性，而且腿脚不太灵活，因此排除了那个妇女的可能性。我和王伯伯商量了今晚收摊后假装回家，然后半路折返回来抓一下这个小偷，我和景慧在qq上说着这个事，她回复道：“到时候一人手里拿一把扫帚当武器，万一抓到后这个小偷分期反抗呢对吧？咱们都要保护好自己的自身安全！” 她的这番话使我感到无语，监控中这个人腿脚不灵活而且是个上岁数的人，看他拿着两箱酒瓶都快走不动路的样子就算奋起反抗的话能把我这个正直青年的小伙子怎么样呢，更何况旁边还有王伯伯这个大人在......景慧这个人虽然成熟且工作能力强但还是非常有童趣的，于是回复道：“你自己拿好就行，我就不需要了......” 今晚和往常一样从一开始摆好桌椅就有人来吃饭，期间那个妇女还是过来问有没有空瓶子，我正要给的时候景慧阻止了我：“那些瓶子还都有用了，给不了。”我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那妇女听景慧这么说，脸上有些沮丧的走了。忙到了凌晨两点半那个老爷子又来了，景慧这一晚上收的瓶子全都给了他，我也没办法说什么谁让这是她家里开的烧烤摊呢，一切都是她说了算甚至王伯伯都要听她的。 收完摊后我上了王伯伯的车，开到了半路我们就发现有一个人慢悠悠的朝干洗店旁的小屋走过去，王伯伯停下车并且叫住了准备下车的我，让我先别着急以免打草惊蛇，万一这个人只是路过呢。直到我亲眼看见那个人打开了干洗店旁小屋的门后，王伯伯和我还有景慧同时下了车，她手里还真拿了一个扫帚，激动的说道：“皓轩你和爸爸走在前面，发生什么意外我直接就拿武器保护你们！” 我笑了笑没说话，要打算保护人也至少走在前面啊，真发生了不测在后面怎么顾的了前面......那个人拿了两箱空酒瓶后心虚的快速走开，但腿脚不灵活的他再怎么快走也不快，我们走过去在离干洗店不足30米的友和园大门口堵住了他，我走近一看这正是每天没人的时候来找我们要饮料瓶的老爷子，他见我们有备而来吓得放下箱子一个劲给我们作揖，说话声音都发抖了，我听不清楚他说的什么貌似是一些道歉的话。我们仨人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老人，怎么也想不到他会是个小偷！ 王伯伯绷着脸说：“这瓶子进货时都做了押金，喝完后都得退回去，你就这样连说都不说就拿走了，不许再这样了！” 那老头吓得一直鞠躬说以后不敢了，声音都颤抖。 我怒视着他说：“我们这还每天特意的把饮料瓶都留下等着给你，那个妇女来了我们一个都不给，你就办这样的事！对得起我们的好心吗！？” 景慧在旁边拿着扫帚把一句话也不说，应该是被我的话给弄得后悔了，白天那妇女来要瓶子还是她出言回绝的，见那老头也挺可怜的，王伯伯接着说：“以后别再我出摊的地方出现了，我不乐意再看见你了，这两箱瓶子你已经拿了我也不要了，赶紧走吧！” 那老头一直没拿放在地上的两箱酒瓶，我们仨人头也不回的走了，这晚过后就再也没从烧烤摊上见过他，估计再也不会来了...... 回到家里我拿起手机回复着这一整晚收到的消息，里面大多是群消息，唯有刘婷问我这几天在烧烤摊怎么样累不累，我也潦草的回复她还行，刷着空间看见景慧发的说说，把今晚的事大致概括了一下，最后附加上自己对这件事的见解：凡事不能只看表面，有的人长着一张善良老实的脸可内心却是个恶魔，有的人长了一张凶恶的脸可内心里面却住着一个天使。我随即在下面评论了句：你又懂了。 景慧立马给我发来消息：“之前我为自己的一意孤行向你道歉，是我妄下结论了，你之前和我说过这老爷子有点问题我还说你多疑，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了，话说你是怎么看出来他有问题的呢？” “身为一个男人虽然是同行，但他却直接贬低对方，然后给自己带来利益，从这一点我就觉得这老头不太像好人，当然一多半是来自我的直觉......”我回复道。其实辍学后步入社会我见到过太多这样的例子，有的人表面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却做些昧良心的事，先前在碧玉洗浴工作的时候就遇到过天天和大伙称兄道弟的同事最后偷其他人的钱被开除了......所以人可千万不能凭第一印象就断定这个人是不是好人，要多花些时间去相处才能日久见人心。 结束了和景慧的聊天后我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是下午三点，我站在阳台上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感到很闷，七月份是雨季但已经十天左右没下雨了，此时我感到一场大雨正在铆足劲等降临，于是给景慧发了消息：“如果上班的时间点下雨的话咱们还要出摊吗？” “出摊是借着干洗店门口的位置，又没有屋子，如果下大雨的话就放假。” 我心里大喜可算能休息一天了，回复她：“那会不会扣工资呢？” “不会，一个月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 不一会儿一场倾盆下雨到来了，看着外面像泼一样的雨水，我暗喜着老天心疼人，专门赶在这个时间段来上这么一场让我可以缓一缓。可景慧却不这么高兴，这一晚上下来可以卖不少的钱，下大雨放假的话原本准备好的食材大部分都要扔了重新做，肉也要丢弃掉重新腌，我原本想和她分享高兴的心情也戛然而止，因为我要是表现得太明显说不好会挨一顿批评...... 这时候王伯伯给我发来微信让我今天早睡会儿明天中午去他家里帮忙串一下食材，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毕竟放假还不扣工资的地方实属罕见，再加上我们两家的关系，这点小忙我当然义不容辞了。 第48章 兄弟的解围 次日的中午我来到王伯伯家里他正在腌肉，景慧在旁边攒着各种烤串，我也立刻加入到其中，我从景慧口中得知王伯伯每天的作息就是每天快天亮忙完后回家只睡两个小时便起身去往市场进货然后回家手动准备食材以保证每天的食材都是最新鲜的，我瞬间明白了为什么即便我亲眼看见了食材上有泥垢后顾客们依旧会选择不去更干净卫生的地方而是选择了这个没有单间烧烤摊的原因...... 随后我帮忙攒起烤串来，期间问道景慧以后会去选择去学什么专业，她告诉我过些日子就开学去学习专业护理，那就意味着再过些日子她就会离开烧烤摊，剩下我和王伯伯两个人单独支撑起来。我满怀疑惑的对她说：“你走了以后记账的工作就会交给我了，我可忙不过来了。” 不想景慧这时自信的对我说：“你绝对行的，上学的时候你数学就出类拔萃，到了生活中也肯定是顶尖的，你要相信自己不要为外界的因素所干扰就可以了！” 她的这番话给了我极大的鼓励，想到一开始的时候也是她和她父亲两个人一起在盯烧烤摊，同样是两个人为什么我就不行了呢？我鼓足勇气答复：“放心吧，等你开学后我一个人也可以支撑起这偌大的烧烤摊，你开学后就奔着学业去走，剩下的就放心交给我吧！” 景慧不知是为了我说的这些话开心还是怎么，欢喜的说：“你能打起精神来就好！希望到时候你可以独挡一方.....” 攒完烤串后已经是下午一点，王伯伯让我回去睡觉六点后再来上班就可以，我到家休息完后还是在每天那样的四点多来到烧烤摊提前把桌椅都摆好，干洗店的王娟老姑见我来后像每天那样叫我进来先吃饭，每天的晚饭都是如往常一样的丰盛...... 吃完饭后王伯伯和景慧也来了，我帮忙卸下冰块后也跟着忙碌了起来。苏珊给我留下的阴影挥之不去，即使我上班的时候没拿着手机依旧总是想起和她的一些经历导致我愣神，为此今晚没少挨批评，弄得我心情非常不好。晚上十一点时天空突降大雨，我和景慧还有王伯伯站在干洗店的屋檐下看着大雨激起的白雾，老姑一家人已经把干洗店钥匙给王伯伯后早就回家休息了，随着狂风把烧烤摊上面的支起的顶棚都吹散架了，我直接冲入现场把已经七零八落的顶棚架悉数收回，看着被狂风暴雨吹散的支架，我一阵恍惚仿佛看到了我和苏珊之间的爱情走到了最后的支离破碎。 我还在坚持着，可苏珊呢？ 大雨一直在下，王伯伯告诉我和景慧说今天不出摊了放假一天，他让景慧去旁边的饭店炒几个菜准备好好喝一杯，看着他疲惫的身影我仿佛看到了一座泰山的压力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可眼前这个男人却面色不惊的坐在我眼前，一个晚上对于我来说只是少挣100的工资，但对于他来说是少挣上千的收入......景慧问道：“皓轩你吃什么菜？” “一份糖醋里脊就行！” 随后景慧朝旁边的饭店走去带回了两个菜其中有我要的糖醋里脊，我大口的吃着，上次吃糖醋里脊还是在我从唐山回来的时候大齐从太空舱买回来的。雨停后已经是深夜十二点，王伯伯和我还有景慧把屋子里的食材放进冷冻柜分好，蔬菜之类的全都扔掉了，我感到很可惜...... 回到家中我拿起手机一看上面全都是陈铉发来的催债消息语气多半是嘲讽，她和我说借给大齐的钱是我从中间当担保人，现在他还不了钱法律上来说我这个担保人是有义务去偿还的。我断定发这些消息的绝对不是陈铉本人，她一个连客套话都不会说的人压根不懂法律这一块的知识，话也不可能这么犀利。我想都没想直接回了句“开工资你的钱会一分不少的给你现金，以后别联系了”后删了她好友，我点上不知道今天的第几支烟，吞云吐雾中我想到这近期的生活完全不是我想要的，先是苏珊事件对我的打击，而后帮大齐还贷款到处找人借钱弄得身边的人都对我避之不及，我抹了抹脸掐灭了烟躺在床上，听着余罪的喊麦我再也忍不住自己关上门无声的哭了出来，为什么苏珊会这么狠心，为什么我活的这么失败...... 次日我被敲门声吵醒，我打开门后是大勇和秦巍，他们说今天去找工作了，那边让他们先回来等信，闲着的时候来我家待会儿再出去继续找其他工作，我告诉他们不要在客厅抽烟，一定要抽的话就去厕所，随后又回到床铺上继续睡了起来。朦胧中又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大勇去开了门，我极度后悔没告诉他们谁来也不许开门，因为这次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陈铉！ 她来到我床边看着一眼没完全醒的我问了句：“还没起床吗？” 我没回答她，疲惫的撑起身子，可能是因为我还没睡醒的缘故，她刚才问的这句话带着些许温柔，让我更加断定了给我发那些犀利的话绝对不是出于她本人之手。 见我不说话陈铉又接着说道：“你把我拉黑了还怎么还给我钱？要不你就现在把所有的钱全都还给我，我保证以后永远不再出现在你的世界里了，我也不想！” 我依旧无言以对的沉默...... 陈铉有些没有耐心的说：“说话啊！一个大男人扭扭捏捏的真不像话！” 我被她的连续逼问弄得脑袋疼，不知道怎么去回答，现在的我不仅身无分文而且还欠了认识的朋友们一大堆钱，此刻联系大齐他们肯定也都不会管，大勇和秦巍也都没有经济来源，我突然想起了于乔对我说的“发生什么事先保全自己，无毒不丈夫”，底气不足的对陈铉说：“欠条......” 陈铉愣了一下说：“你打算要证据？你明知道删了好友之后聊天记录就都不存在了，你找我借没借钱你自己心里有数！真没想到你会耍无赖，真是看错你了！” 我感到惭愧但依旧低声说道：“把欠条或者证据拿出来我就立刻还给你钱，不然我一分钱都没有，要怎么样随你便！” “呵呵，这就是你做人的教养？但你别得意！我......”不等她说完大勇直接打断了她：“你先闭嘴！我听出来了你这就是过来找麻烦来，把人往绝路上逼是吗？” 我被大勇严肃的样子惊到了，以往他总是一副乐乐呵呵的欢快样子对谁都一样，突如其来的一吼把好像也把陈铉吓到了，睁开眼瞪着大勇。 大勇点上一支烟冷冷的说：“你说话还挺横，就像我兄弟说的那样你这次来是带着人证来还是物证（欠条）来了，就私闯民宅来找人要钱？” “她找我借没借钱你们这些人心里都应该清楚，虽然借来的钱都是给别人了，但他是担保人所以那人还不上了就是得他来还，这是法律！”陈铉嘴上依旧不软的说。 “你真可笑，你就光靠一张嘴就说我兄弟欠你钱了，你说我们心里清不清楚，不好意思他找谁借钱我又没在当场没亲眼所见所以我不知道他找没找你借钱，现在这事就纯属是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说他找你借钱了，他说没找你借钱，就算这事闹大了到了法庭上也判不了他的罪名，不行咱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先来断定一下？”大勇说着拿出手机打开拨号界面直接按出了110准备拨打，陈铉一把按住他的手，她还是不想闹大...... 大勇又面带笑容的嘲讽道：“小妹妹就你这点常识你还在这里讲法律？你快回家多读两年书上两年学再来和我讲法律吧......” 陈铉被这一连串的嘲讽气的脸通红，过了一会儿她好似想通了什么一样，平静的对我说：“好，这钱我也不找你要了，可昭皓轩你记住你欠了我多少钱，一开始你出事的时候我给你拿了1000，过后大齐哥说帮你解决苏珊的事又找我拿了1000，算上一开始的700，再加上给你们买了这么多次饭，也不少于500了，找我两个同学借的400也都是我替你还的，平常生活中那些小钱就不算了，这些加在一起一共是3600！你心里记好了吧！” 说完她扭头离开，临走前重重的摔了一下门，那声门也就意味着这个清纯的女孩从此以后就变了，也被我这个人渣伤透了心。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去伤害谁，可做出来的决定总会给周围的人带来伤害，可陈铉这事我找她借来的钱全都给了大齐被他拿去喝酒，想到这里我对大齐充满了恨意，同时我又想起了于乔，是他把我和大齐之间的事全盘脱出告诉了陈铉使她和我翻脸，越想我越感觉脑袋沉重，在卧室点上一支烟，旁边的秦巍对我说：“轩哥，陈铉已经走了，你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滚蛋！她在和不在还能吓得住我？我可不像大齐那样犯错了还理直气壮，我是有良知的！”我怒视着秦巍，他吓得坐在落地窗台上不敢多说一句话。 我平息了怒火后看了看旁边的大勇，这次要不是他在这给我解围的话，可能陈铉还真得一直和我耗着，如果耗到了父亲回家看见这场景，她再把这些事都说出来肯定会把他老人家气的不行，想到这里我心里极其感激的对大勇说：“谢谢你了兄弟，帮我解围......”停了停又继续说：“先前因为帮大齐确实找人借过不少钱，可最后他全拿去喝酒玩乐了......” “我知道。那些日子属你出力最多，我看在眼里了，但以后就别这么犯傻了，现在这女孩的钱可以先告一段落了，踏实上班把其他那些人的钱都还上后赶紧改变自己吧，抽完这支烟我和秦巍就回咸水沽继续面试了，你吃口饭接着睡吧，晚上还得熬夜上班了......”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但好面子的我没当着他俩的面落泪，只是点了点头，出事的时候才能看出谁是真心的对自己好，有大勇这个发小真是我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秦巍和大勇走后我拿起手机给于乔发了消息和他说了一下刚才的事，我总怀疑陈铉那些犀利的话是出自他手，自从那天过后他俩人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过了一会儿于乔回复：“你真的变了，同时也长大了，再也不像刚认识的时候那样童真了。” 面对他只字不提出卖我的事，我也完全不顾以往的情分回复道：“身边的人都没有变化，还都是那几个把义字当头的人，是你自己变了而已，别总把自己说的永远像个好人，我劝你善良一些吧，天道有轮回的，乔哥！” 说完我便没再看他发来的消息，不想和他互怼，况且他远在北京就算打起来也够不到对方。没过一会儿大齐给我打来了电话，暴躁的对我喊着：“你他妈借钱的事怎么逮谁和谁说啊？我说了不还给你了吗？” 我疑惑的说：“你这是说的什么对什么啊？帮你借钱这事只有几个当事人知道，其他人我谁都没告诉啊！” “真是服了你了，于乔加了我微信和我低头认错，我本来还挺开心的，结果他认完错直接就和我说不能那么坑人家小女孩，然后说了一大堆，让我脸都没地方放了！” “那也不是我说的行不行啊！他现在和陈铉俩人关系好，是谁说的你能猜不出来？在这和我闹什么闹，帮你借来的钱我都打算自己还用不着你还，反正都是我借来的我就自己来当这个大冤种得了！”说完我挂断了电话，饭也没吃两口就被气饱了！把还没凉的饭菜放进锅里躺在床上，不禁唏嘘现在的人怎么都不记得你的好呢？真的一习惯就全都觉得理所当然了，忘了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了？带着对人性的迷惑我浅浅的睡去...... 第49章 回母校 次日的下午我依旧没拿手机来烧烤摊上班，燥热的空气使我内心多了一丝浮躁，天还没黑的时候我就已经满头大汗，此时景慧给旁边二楼的台球厅送完餐后哭着回来了，我意识到出事了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上面的人欺负你了？” 景慧头也不回的进了干洗店，我忙完后和王伯伯走进去看见她还在哭，旁边老姑对王伯伯说：“哥哥你一会儿上去一趟，你说那些人至于吗算错了一次账就一个劲的数落！把孩子都给说哭了！ 原来是因为景慧在给楼上结账的时候算错了，把鸡皮的钱多加了一份进去，台球厅里面的人就不乐意了对她一顿嘲讽，说总吃她家烧烤还整这一出，她受不了这样的误解所以委屈的哭了出来。 “伯伯，一会儿咱们上去问问那些人吗？也太欺负人了吧，又不是故意算错的！”我向王伯伯说道。王伯伯抽着烟没回答我的话，只是心疼着劝着景慧别难过，随后门外又来了客人，我示意景慧先调整好心态，随后拿起记账的本子和王伯伯走出去招待客人。大概过了二十分钟景慧走了出来把本拿起，看来她已经调整好心态准备好投入工作了，我笑嘻嘻的问：“我妈妈给了我100红包，一会儿喝什么我请客！” “就要咱俩每天都喝的沙冰吧，不用太破费了。” “好嘞。”说完我向旁边汉堡店跑去点了两杯青苹果沙冰，告诉店主一会儿做好了给送来，然后就跑回烧烤摊继续奋斗，过了一会儿该上的烤串也都上齐了，客人们又吃又喝的场景很是热闹，而我和景慧坐在一张空桌子上喝着刚送来的沙冰，我点上一支烟看着晚霞和火烧云，不禁想起了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班里的同学说那火烧云像一条狗，然后冲着火烧云喊我的名字，把我气的当场就和他们骂了起来，最后免不了又被他们众人拿衣服裹起来一顿踹......想到这里我攥紧拳头直接砸在桌子上，把正在喝沙冰的景慧吓了一跳，慌张的问：“你这是怎么了？？受什么刺激了？” “没......想起以前在学校的一些破事，心里有些不爽！”我吸了一口烟咬着牙说道。 “凡事都向前看吧皓轩，总是沉迷在过去的话受伤的也只有你自己，欺负你的那些人以后也很难再见到了，别老刻意的去想了。” 我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过激，平静了一下说：“没有刻意去想啦，就是看见这火烧云之后想起来的”停了停我又继续说：“我认为现在的我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感情，而且还交友不慎！就像前些日子我被人追上门要账的事，就是被于乔出卖了，可我现在和他撕破脸的话对我完全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有很多的坏处，所以我只能暂时忍下来了。” 景慧无奈的耸了耸肩说：“你现在认识到自己的缺点还来得及，以后好好上班挣钱，不要再和那些比你大的人鬼混了，他们拿你当傻子了......” 景慧的话让我思考了良久。是啊，先前帮着大齐还贷款导致自己欠了一屁股外账，他家里帮他还清后也没念及我这个兄弟的一点好，反倒会因为于乔的挑拨而对我发火，于乔就更不用说了，在一起玩的时候我对他任何方面都不差事，可他最后却对一个刚认识的人出卖了我，而且把那个人给毁了。 想到这里我认真的说了一句：“日后翻身，必定翻脸！” ...... 这时有一桌客人结账，景慧走过去后说了句：“一共212您给210就行。”那人直接掏出了三张一百的钞票，景慧脸上有些难看，我立马明白了她包里的零钱不够用了，于是直接走上前去把买完沙冰换出的零钱递了过去。客人走后收拾着桌子，景慧来到我身边，还没等她开口我便说道：“没关系这是我自己的钱，一会儿收到足够的零钱先留着，省的再找不开。” 她也没多说什么继续招待着新来的客人，深夜的客流量出奇的多，八张桌子几乎就没空过，都是我刚收拾完一张马上就来一桌客人，甚至到了十二点的时候来了一家十多口，不得不把两张桌子拼在一块，把王伯伯和我还有景慧累的天旋地转，其实我和她还算好，只是来回跑跑打杂，真正累的人还得是王伯伯，这一晚几乎就没离开过烤炉，长时间的接近高温让他额头上的汗珠一个劲往下落，但他就像一尊雕像那样伫立在那里巍然不动，好似一座泰山。 忙到了后半夜三点多客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我还是和往常一样把桌上客人没动过的烤串热一下拿来自己吃，父女俩也见怪不怪的没有阻拦我，我和景慧吃着砂锅方便面和烤串，期间我和她详细的说了一下陈铉找到我家的事，她告诉我等以后有了钱别忘了还给人家，我点了点头但心里却不情愿，想当初那些钱全都是给大齐借的，他拿到钱以后不干正事带着人们吃喝玩乐，最后的烂摊子居然全都是我一个人背，我真的能算得上是双桥第一大冤种了！ 收拾完烧烤摊临走的时候景慧对我说：“今晚到家早点睡觉，明天中午一块出去吃顿饭，然后再去母校初中看望一下老师。” 我虽然不情愿去看老师但这是景慧头一次喊我出去吃饭，所以也没拒绝直接答应下来便回到家直接睡去。 中午我醒来给景慧发了消息，她告诉我在我家楼下等着我，我穿好衣服下了楼看见她真穿着背带裤和白t恤衫站在楼门口等我，我上前打招呼：“慧姐没想到你穿休闲装依旧有这么强的气场，把我都镇住了！” “少贫，赶紧出发吧，咸水沽有一家韩国料理不错，咱们去尝尝吧。”景慧说着直接往小区门口走去，我俩肩并肩来到小区门口上了出租车。 来到商厦里，景慧告诉我这个韩国料理名叫“欧巴欧巴”，我听后直接调侃：“真肉麻！直接叫哥哥哥哥不就好了，还欧巴欧巴.....” 景慧早已习惯了我不正常的说话方式，我俩走进这家韩国料理找到一个双人用餐桌上，点了一堆我没听说过的食物，看她娴熟的点餐方式我就知道这种商场里的美食对她来说完全就是家常便饭了，而且从小到大也没自己或者和家里人出来吃过这种西餐，只是小时候经常被妈妈带出来吃肯德基。看着面对面的王景慧，我突然觉得她这身打扮和之前偶遇刘婷那次的打扮极像，但两人呈现出的气质完全不同，刘婷穿背带裤给人的感觉是可爱童真，而景慧呈现出来的是一种压迫感，就好像是那种商业精英换上了便装，但也隐藏不了那种拼搏的劲头...... 吃饭间我对景慧说：“最近和刘婷有联系吗？要不一会儿你喊上她一块去看老师吧！” “前段时间有过联系，看老师的话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去，当初因为你老师对她的成见很大，她也一样。”她喝了一口柠檬水又继续说：“自从去年她父母离婚之后她就好像变了个人，变得不那么爱笑而且话也少了，这次高考还不知道她考的怎么样了，我为了顾及她的心情也没问......” “什么！？她父母离婚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景慧，怪不得去年跨年的时候在小公园遇见刘婷她的情绪那么不好，原来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难怪那一晚她哭的那么伤心...... 景慧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过的表情，可这难过瞬间又消失了，对我说：“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也是去办公室的时候偶然听见李老师和其他老师闲说话的时候知道的，世事无常啊我父母不也是这样吗？不过我早就看开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结束了午餐后我和景慧乘公交车回到双桥，准备去看老师的时候我想到她当初当着全班的人否定我，说了一大堆讽刺的话，还说我这样以后到了社会上难以生存，心里不由得还是有些生气。景慧看出了我的犹豫对我说：“行了，都已经决定的事就别反悔了，人家当初也是恨铁不成钢，只是说话的方式有点过了，赶紧去看看买些什么吧！” “买什么？还买一大堆珠宝项链送去吗？就算真送了她也未必敢收！” “你看看，又耍小孩子脾气了不是？赶紧的吧！”景慧说着拍了一下我后背督促我认真点，我也硬着头皮去旁边的超市挑了一个西瓜和一箱纯牛奶，当然了最后是景慧付的钱。 我拎着牛奶她抱着西瓜徒步走到母校，门卫大爷是我的老熟人，和他打了招呼并表明来这的目的后他很好说话的给我们开了门，来到以前的教学楼打听了一下，李老师现在所带年级是初一，可办公室却还是以前我们上初中时的那一间，这下可方便我俩找了。 来到办公室看见李老师正在批改作业，三年未见她竟一丁点变化都没有，就连喝咖啡的杯子都没换，真是个自律的女人！我直接推开门习以为常的喊了句：“李老师好！” 她看见我后首先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昭皓轩吗？你怎么胖了这么多。”我一阵无语，旁边的景慧已经笑的连西瓜都要拿不住了，我一手接过西瓜说了句：“我和景慧刚吃完饭，想着过来看看您，没买什么贵重物品但都是挺实在的礼物，最起码能吃能喝！”说着把牛奶和西瓜放在了她办公桌旁的地上。 李老师扶了扶眼镜笑着说：“你说话的方式倒是和三年前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冲！” 景慧接过话去调侃起来：“他说话冲都已经19年了，从认识他那一天起他就是这样，李老师您快看看我有没有变化？” “你一年隔三差五就过来，哪里能看出什么变化，非要说的话就是女大十八变，越来越漂亮了。” 这番话把景慧说的美滋滋的在那里得意，老李随后又对我说道：“初二期末考试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你，现在干什么了？” “先前尝试过很多职业，现在就在景慧父亲所经营的烧烤摊工作。您最近还好？新一届的学生有没有像我这样气人的？” “这倒没有，这一届学生里有尖子生，比当年咱们班里的学生要好，你当初可比二十个人都要让老师累心啊，怎么样现在也体会到生活的艰苦了吧，后悔当初早早辍学了吗？” “后悔倒谈不上，当初我已经完全没有心思读书，再怎么坚持结果也都差不多的，但我依旧坚持着对生活的热爱，一步步向前走，至少现在我正在挣钱，也算是不虚度光阴了！” 旁边的景慧直接岔开话题和李老师聊了许多以前的事，以及她马上就要开学到市里上学了。我很感谢她没在班主任面前戳穿我，因为我之前的生活不能用虚度光阴来形容，只能用浑浑噩噩混吃等死这一类的词还算恰当！ 一阵铃声响起，李老师告诉我俩她要去上课了，我和景慧也向她告别，她临走时还对我俩能来看她表示高兴。走出校门后我和景慧各自回家，我要在上班前再补一觉，不然睡眠不足肯定会影响上班，到时候又要挨批评了...... 躺在床上我想给刘婷发消息，可却怎么也开不了口，我已经知道她痛苦的根源但却什么也做不了，而且我还欠着她钱......苦恼使我一直闭着眼睛睡不着。 今晚忙到了后半夜后天空下起了小雨，我和景慧收拾完外面坐在干洗店里吃着饭，她对我说8月份她所报名的学校就会开学要求学生们都提前入住宿舍，叮嘱我她不在的时候要细心，不能在出现之前那样马虎的时刻了，有什么事要和她父亲沟通，我点头答应着，心里却非常不自信，因为人多的时候我们两个人加上老姑和老姑夫两口子都忙不过来，更别提再少一个人，况且算账的工作不是随便来个人就能做的。虽然心里再多舍不得景慧走，但也没办法人家是去上学，我也无权干涉，只能告诉她到了学校里好好完成学业，等放假回来的时候再聚。 结束了将近十二个小时的忙碌，我疲倦的躺在床上，脑子里全都是找人借的外账，越想越烦躁，发了一条说说：不是朋友多了路好走，是路好走时朋友多啊！ 随后把手机扔在床上来到卫生间点上一支烟，此刻我多想时间能停止在这一刻，让我自己一个人能好好安静一下，不用再一睁眼就面对着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不用再去和任何人有任何的接触，也多希望之前的生活就是一场梦，梦醒过后我一分钱的外账都没有，只是在稳静的上着班挣着钱。 一支烟吸完后我回到房间，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我点开一看居然是刘婷发来的：“这么晚还不休息，出来走走吗？” 第51章 你是不是喜欢她? 我当即回了刘婷的消息并下楼，她已经在楼下等着我，我们去了那个已经熟悉到我能分清下一阶段是什么样子的小公园，她似乎心情还不错，对我说：“这些日子你过得怎么样啊？从苏珊的阴影里走出来了吗？” 听到苏珊这个名字后我下意识愣了一下，随后装作无所谓的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她没有舍不得，我哪里好意思难过，平常生活中也是挺好，就是之前和你提过的那个女孩，前天找到了我的家里问我要账，让我兄弟怼了一顿后走了......” “找到你家里了！？你父母不知道吗？这事怎么没和我说？”刘婷一脸埋怨的说。 “父母当时都在上班，家里没有其他人。和你说了又能怎么样，我还欠着你的钱了...”我想让她明白我心里记得这个钱所以故意在她面前提起这事。 不想刘婷轻松的对我说道：“她是她我是我，就算这钱你最后跑了我也绝对不会做到她这样，我了解你的为人，知道你绝对不会做这种事。”停了停又继续对我说：“如果你告诉我，我肯定会把你欠她的所有钱还给她然后让她以后不许再这样打扰你了。” “我欠她一共三千多了，你怎么还？” “小瞧人，你觉得三千多我家里拿不起吗，还是我个人拿不起？” 刘婷这么一句轻狂的话把我噎得没话说，有时候真不明白像苏珊、王景慧、刘婷她们的家长都是怎么想的，一给钱就成堆成堆的给，难不成这就是人们嘴里的“穷养儿富养女”吗？ 随后我岔开话题：“你考的怎么样？打算报哪里的志愿？” “没想好，还不知道考的怎么样呢”刘婷有些失落的说。 我点上一支烟对她说：“虽然我早早就不上学了，但我觉得你一个女人应该去学金融专业比较好，毕业以后可以从事银行、证券、保险等工作，况且将来以后无论社会怎么发展，金融学都是必不可少的。” “嗯，我会着重考虑的，不过你光为我想了，你自己打算干什么？听说景慧家里的烧烤只能维持到夏天后期，到时候你打算去做些什么？” “暂时还没想过，到时候就再继续找工作呗，我听景慧的父亲说冬天的时候准备干流动饭店，到时候我也可以过去帮忙。我已经成年了，找工作肯定也比之前简单，实在不行就进厂打螺丝......” 面对我的敷衍刘婷脸上明显有些不耐烦，突然快要上楼的时候她转身对我说：“皓轩，我知道和苏珊分手对你的打击非常大，但你可千万不能选择颓废和堕落，这样只会让自己和身边的人跟着受伤害，让价父母担心。答应我你要打起精神来面对以后的生活。” 景慧一定也和她说了我在上班的时候经常走神，为此我也没少挨批评，面对她的劝导我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上楼了。 次日在烧烤摊我和景慧说了一下昨晚和刘婷遛弯的事，景慧听完若有所思的问我：“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瞎掰，你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我眯着眼不屑的说。 “上初中的时候你俩就走的特别近，她一直也对你特别关照无论是在学校还是生活中，很难让人不去瞎掰啊！” 我有点弄不明白女人的逻辑思维，只觉得她是在八卦，说道：“快得了吧，人家刘婷是人间清醒，压根就不会去早恋的，你我都认识她六年了什么时候看见她去过娱乐场所或者谈过一次恋爱，而且哪有人会喜欢我这种辍学后一事无成的穷小子，帮助我也只是处于朋友之间，就像你我一样。” 景慧突然认真起来：“不，以一个女人的直觉来说她绝对是对你有好感而且还不少，只是这几年看见你和苏珊在一起罢了，你别太一根筋了，你要是直接和她说开了表白她绝对不会拒绝的，你信不信？” 我顿时有些恼火：“你当谈恋爱是小孩过家家呢？八字没一撇就让我去表白，怎么话让你说的这么简单呢！？” 正在烤串的王伯伯听见了我的喊声，转头问我和景慧俩人怎么了，我连忙摆手示意没事，接着撇了景慧一眼说：“刘婷在我心目中是极其重要的朋友，和你一样，如果她有什么事的话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帮，纯洁的友谊不需要去掺杂爱情的，况且我和苏珊刚散就去和自己的朋友表白，容易让人说闲话......” 景慧并没有因为我刚才的说话大声和我一般见识，只是递给我一碗砂锅方便面说：“你这男孩怎么不识逗呢，快先吃饭吧这一晚注定又得奔着天亮忙了。” 我把已经走了的客人桌子都收拾干净后才吃方便面，吃完天已经蒙蒙亮了，这下就成了白天上班白天下班了。 我到家后才细细琢磨起来景慧的话，结合之前刘婷为我做的一切，确实有些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了，但上学的时候她就和我明说过一心要以学业为主，之后她也是这么做的，一门心思就用在了学习上，从来也不出去玩之类的。想想她之前对我的鼓励以及为我挡下的那一刀，我又觉得景慧说的也不完全是基于那所谓“女人的直觉”。 次日我还在睡觉，一阵门铃声把我吵醒，我以为是秦巍他们又过来我家待着，于是带着起床气直接打开门吼了句：“谁啊大中午的狂按门铃，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可随后一个修长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我遁地困意全无，刘婷身穿一条紫色的连衣裙皱着眉说：“给你送点吃的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抱歉啊，我以为是我那几个兄弟又来骚扰我了。”我面带微笑的说。随后侧身接过刘婷手里的袋子。 “就算是你兄弟过来，也别这么大的火气，让人一看来你家好像要抢劫似的......”刘婷说着便走了进来。 “哈哈没关系的，我们几个平常互怼都习惯了，三句话说过来就骂上了。” “真搞不明白你们男人之间的关系！” 随后我和刘婷坐在客厅里，她给我带来了一荤一素，这对我这个天天吃烤串的人来说已经是难求的“美味”了，如果天天吃好的长期下去就会吃顶，到时候在丰盛的佳肴都不会勾起人的食欲，这一荤一素来的恰是时候。 随即我拿来筷子递给她说：“你也没吃呢吧，一起吃点吧。” “行，我也尝尝我自己的手艺如何。” 我震惊道：“这饭都是你做的吗？” 刘婷见怪不怪的回答：“当然了。你以为是外面买的了？” “你真是个优秀到不能再优秀的女孩了，学习上是个尖子，生活中样样都会！” 被我捧得这么高，刘婷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行了，我只会做点简单的，平常上学也没空练习做饭，只能在放假的时候自己在家做些。赶紧尝尝味道怎么样吧！” 我夹起一块西红柿炒鸡蛋放在口中，当西红柿的酸味让我打了个激灵，鸡蛋的香味就马上填补上那份空缺，在这炎热的夏天，为我送上心灵的安谧，我对她说：“刘大厨手艺真的可以参加中华小当家了，这是我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西红柿炒鸡蛋了！” “好吃就多吃些，你再尝尝那个鱼香肉丝。” 我品尝了一下后，这味道堪比饭店，不，比饭店的要好吃，我喜欢吃的酸甜口味在这份鱼香肉丝里展现的淋漓尽致，一连吃了四五口把整张嘴都塞满导致自己噎住了，喝完水后对刘婷说：“你这手艺都是传承了谁？比饭店的都好吃，以后要是和你生活在一起天天都能吃你做的饭，那也算得上是人生中的一件幸事了！” 刘婷脸上一下子没有了笑容，低声说道：“这些是我妈妈教给我的......” 换成平常我肯定是会问一些关于刘婷妈妈的问题，例如阿姨平常在家的拿手菜是什么，做其他饭好不好吃等等......但是之前景慧和我说过刘婷父母离婚的事，于是连忙转移了话题：“等到八月份景慧就要去她报的学校了，到时候就剩我和她父亲在烧烤摊忙活了，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麻烦，身为老朋友的你相信我能在她走后顶住吗？” “你肯定会的。” “你怎么比我还相信我自己呢，你是不知道上人的时候多忙，就算景慧现在还在这突然间来好几桌的人都忙活不过来，更别提她上学后就剩下我和她父亲了！真希望到时候客人能分批过来......” 面对我的牢骚刘婷早就习惯了，像往常一样耐心的说：“你想没想过在你去之前她们本就是父女两个人在奋斗，那几天人家都能挺过来，那换回两个人也照样可以，你只是因为一些琐事而分神，等你放下了心中所想我相信你一定能独当一面的，况且你现在还缺少外场，你想去那吃饭的人抱着消费者的心态去，你和人家说话端着架子说肯定会让他们心里不舒服，以至于对你的态度不怎么好，一个服务行业就应该对顾客尊重和有礼貌，这点你要改变一下了。” 我可算明白为什么在上班过程中我对客人们说句话他们都不屑一顾的原因了，确实一来人我首先就绷着个脸，然后问人家点菜的时候说话也都冷冷的，换位思考一下我要去一个饭店吃饭服务员对我这样我早就准备换地方了。 吃完饭后我对刘婷说：“谢谢你的开导，我想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要把自己的人架子放下，不能干什么都唯我独尊，明天开始我要先从表情上做出改变，为了能提早适应起来。” “小伙子一点就透啊！接下来的话估计你也听腻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忘了苏珊吧，心里也不要有太大的恨，我知道三年的时间对你来说是个折磨，但她又何尝不是痛苦呢？人心都是肉长的，就别再折磨自己了，努力向前看吧。” 我点了点头。眼睛不自觉的看向她胸口处，为我挡下的那一刀在她锁骨下方留下了一个大约3厘米的疤痕。 我惭愧的问：“这个伤口.....没法......再恢复了吗？” “这不都已经恢复了吗？”她低头看了一下说：“你指的是伤疤啊，好不了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是以后可以通过其他方面去除的。” “最好赶紧去除，每当我看见这个伤疤心里就好像被刀割了一下的疼，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受伤，更不会留下这道疤......” 不想刘婷说了句我此生都难忘的话：“才不要去除掉呢，我要让你记住我一辈子。” 我当场就愣住了，这话的意思傻子都能听出来，可我却没敢接她的话，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勇气和她敞开心扉，而且我怕一想起苏珊就会再做出伤害其他人的事，久久没说话。 看出来我的迟疑刘婷又继续说道：“和你开个玩笑而已，我先回去了你自己收拾一下吧。一会儿再睡一觉，晚上还得熬夜工作，多加小心啊！”说完便开门离去。 我不知道我的沉默是对是错，不是说刘婷不好，相反她非常的完美，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人品，到生活常识以及个人能力，可以说她是一个除了没有生孩子经验之外其他方面都全能的人。可我唯一清楚的就是我现在还没走出和苏珊分手的打击，再盲目的与其他人恋爱就算是刘婷这么完美的人估计也会所有辜负，况且我还欠着外面大几千的外账，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怎么可能再顾及别人。 第51章 送行 时间来到了八月中旬，我像往常一样来到烧烤摊摆好桌椅后，旁边记账的景慧对我说道：“明天我就去学校报到了，到时候你要多受累了......” “没关系的我不怕吃苦，明天我早起去送你吧！” 景慧笑着说：“那可太好了，正好帮我拿行李，你是不知道足足两个行李箱有多重！” 我惊讶道：“我天！你准备了那么多的学习资料，看来是准备等毕业后春考吗？” “哪里是什么学习资料啊，只是一些日用品而已” 我故作震惊的说：“王大小姐您这是去上学还是去度假啊，多少日用品能装下两个大行李箱啊！” “你个男的当然不懂啦！一个美女需要的护肤品和日用品那可是一整间屋子都装不下的！” 景慧确实是一个非常注重形象的人，但她与生俱来的五官也不需要用那些化妆品刻意的显出来，苏珊就不一样了，每次和我见面都是素颜朝天不爱打扮，可就是这么个邋里邋遢的女疯子，却足以占据了我三年的青春，惊艳了我十六岁的那个夏天，想起苏珊我又是一阵失神，许久后因为要招呼客人我才缓过神来投入工作中。 一直忙到了后半夜，身心俱疲的我收拾完所有的桌椅，走进干洗店对查账的景慧说道：“你选择的学校靠谱吗？明天去了还要咱们自己满处找人办手续吗？” 景慧自信的说：“是比咱大一届的学姐推荐的，明天到了那里直接和她联系，到时间她出来带着咱们进去，一切都会安排妥当的。” “哦，那就好！”我回答着，实际上我是不想去学校耽误太长时间，那样会耽误我的睡眠，虽然我正直年轻，但一个月的夜班也把我的身体折腾的有点缓不过来，再者黑白颠倒时间太长还可以会影响智商，尽管在对自己的认知中我一直是一个愣头青...... 这段日子我和兄弟们并没有过多的联系，他们给我发的消息我也回的很敷衍，白天我全天都在睡觉，下午上班还不带手机一直持续到后半夜，这样的作息时间与很多人都错过了联系，他们有什么事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些事即便我不联系也有人告诉了我：大齐与赵子涵已经在一起见过男方家长，而且非常顺利。 我倒不在意他的爱情，我只在意他什么时候回过头来援助我一下，至少先给我个三头五百的让我还一下，昨天已经有一个不太熟的同学找我催账了，而且把我欠他170的备忘录截图发到了qq空间，但为了顾及我的脸面也把其他欠他钱的人名字和钱数一起挂了上去，可我哪里受得了，直接私聊告诉他这个月开工资立马还上，到时候还不上拿我的手机抵，这才让他删了那条说说。 其他人虽然表面上不催我还钱，但我清楚他们心里都着急，于是下班前我和王伯伯提了一下月中开工资的事，他表示到时候会直接交到我父亲手里，目的是怕我乱花。 次日我定好闹铃让我在早晨的时候醒来，为的就是和父亲商量一下开完工资拿一部分去还债的事。不一会儿父亲从屋子里走出来锁上门，我喊住了他：“爸爸，王伯伯之后把我的工资交给您，到时候抽出一半给我，我得还债用。” “你什么时候找人借的，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不敢说帮大齐还贷款的事，连忙编了个借口：“我在唐山的时候生活上挺不住了，找之前的同学借了一些，不过这次开完工资一半就可以还上了！” 父亲表情顿时变得很严肃，我感觉情况不妙又马上说道：“这事不该瞒着您的，但是他们都没催我，只是我想赶紧还给人家，以后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了！” 不想父亲直接从转身打开他卧室的门，之后从房间里拿出了2000递给了我：“今天立刻就把钱全还给人家，以后不许找人借钱也不要借给别人钱，这样非常不好，有什么事的话给我打电话，缺钱了和我说明白吗？”父亲说完把钱放在桌子上走了，留下了一脸懵逼的我......这是自我不上学以来，他第一次给我这么多钱，而且没有过多的教训我，可没挨说的我心里反而更加的愧疚。 整个上午我联系着那些钱数少的同学，第一个就是把那个qq空间挂我那位的还上了，为了表达歉意我直接还了200，把他也弄得不好意思连忙解释那天发说说不是针对我，只是提醒所有人，最后在我的一再要求下也收下了钱，接着把所有同学的钱全部还上以后我联系了刘婷，手上剩下三百多虽然还不清欠她的所有，但能归还多少是多少，拿起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刘婷貌似刚睡醒，话语间有气无力的说：“皓轩，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非要有事才能给你打电话吗？都快十点了你还不起床，赶紧出来吃早餐了！”没给她回答的机会我便挂断了电话，随即qq给她发了消息告诉她我在锦城饭店等她。 来到锦城饭店，我点了一份鱼香肉丝和糖醋里脊，其他的想等她到来后让她自己点二十分钟刘婷走了进来，和我面对面坐下问：“怎么一大早就喊我出来下馆子，中彩票了吗？” “倒也没有中彩票，这不发工资了吗，想请你吃顿饭，顺便结一下欠你的款”点上一支烟又接着说：“只可惜还其他人后就没剩下多少，先给你300剩下的等下个月中旬开工资一起给上。” “就因为这事你就耽误我的睡眠啊，我还以为是多大点事呢，不过也好啊还完这些人的钱后你就少了一份牵挂，可以更加专注上班了，这300换成平常我不会收的，但你都这么真诚了我哪里好意思拒绝啊，我收下了。” 说完她接下了这300，于是父亲给我的钱在不到两个小时内就剩下了一会儿结账用的几十，但我也因此感到轻松了许多，对刘婷说道：“我就点了鱼香肉丝和糖醋里脊这两个，你还需要吃其他的吗？” “不用了，两个人吃两个菜刚刚好。”说着刘婷喊服务员要了两碗米饭。 吃饭间她问我陈铉那钱的事，我心想如果开工资还陈铉的钱一个月的工资也都不够还，而且王伯伯的烧烤摊在差不多九月底也就收工了，到时候我必须重新物色其他工作，根本就倒不过来钱，于是敷衍的和刘婷说日后会还上的。 吃完饭后王伯伯发来了微信：孩子你醒了吗？等会儿出发去送景慧了，你要是醒了就过来吧。 我立马告别了刘婷向景慧家走去，这顿饭最后还是刘婷结了账，她说已经这次出来已经得到了300，再让我结账就不合适了，可这300本来就是她的，我俩犟了半天最后在她变脸的一瞬间我不得不做出妥协，对于她的雷厉风行和驴脾气我是真有点发怵...... 来到景慧家里王伯伯正坐在客厅抽烟，他指了指里面的第一个卧室示意我景慧在里面，我走到她的“闺房”，里面地板干净的都反光，墙上贴着她和她的三个姐妹一起出去玩时的照片，写字台上陈列了一堆化妆品，还有很多课外读物，景慧见到我后招手让我进来，然后递给我一盒煊赫门。 我小声的说：“你居然还抽烟！王伯伯知道吗？” 她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小声点，我爸不知道这事，但我也不是真抽就是撮着玩，根本没有瘾的，以后我也不会学，这烟现在给你了。” 我接过烟后说：“真不明白你们女人的脑回路......” 随后和景慧一起走出房间，她的行李箱放在了干洗店，于是我帮她拿着收纳袋，她背着书包下了楼，王伯伯驱车来到干洗店后，我和她进去拿出来两个大行李箱，看着她的一身学生装，我拿出手机借打蜡的车身当镜子拍下了这一幕，并表示等她学业有成的时候再看这张照片一定意义深重。 路上我和景慧聊起了以前小学和初中的一些趣事，她还记得初中的时候每个班里都会买几盆花和几条鱼放在班里养着，我为了不让自己班落后于其他班，也自掏腰包买了十多盆花，但是没有养鱼经验的我直接去了早市买了两条食用的鲫鱼，一上午就全都死了，全班同学为这件事足足嘲笑了我一个学期...... 我也说起了她那次刚入学就和班里的同学起了争执，俩人闹的不可开交最后甚至还打架，闹的王伯伯和另外一个人的家长都去了，最后俩人都被记了处分，谁承想刚打完之后俩人就握手言和了，还成为了好朋友。说到这里景慧笑着前仰后合，我调侃道：“这就是小孩打架，前脚打完后脚和好，这个处分就白记了！”随后我唱起了筠子的《一起做吧》，来激励着景慧和我自己。 “你说你总是为了生活匆忙，你说你不懂为何活的紧张，太多的事情根本不敢去想，有许多人你见到之后就心慌，怎样去做才可以放松，永远不再为了自己忧伤，怎样去做才可以坚强，为了唤醒那些少年时的梦想和希望，一起做吧抬起你的头吧，所有的朋友都来一起唱，一起做吧抬起你的头吧，永远不再悲伤......” 唱完后她一个劲给我鼓掌，我自喜的同时通过主驾驶的后视镜里看见了王伯伯那惆怅的表情，他一定舍不得景慧的离开，更担心景慧到了那里不适应但也要强撑，我直接怼景慧说：“到了学校如果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或者有什么变故一定别自己忍着，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或者直接联系我，我电话24小时为你开机！” 王伯伯听完我说的话后表情立刻变轻松了许多，这话肯定也是他想对景慧说的，可家长总是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爱，总想在子女面前做一个坚强的男人，这点我从我父亲身上就得出了结论，对景慧他也只是嘱咐上课认真听讲之类的话，不过从我嘴里也表达出来他想说的话，也许他心里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一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景慧所报到的学校，门口有一女两男正在等候，她应该就是推荐景慧来这所学校的学姐，可旁边的两个男的是谁，我问景慧她说也不知道这俩人是干什么的，我不由得警惕起来。 下车后学姐过来和景慧热情的打着招呼，转头冲那两个男人使了个眼神，那俩人主动过来接下来行李箱，这让我和王伯伯都减轻了不少的负担，不然一会儿爬楼还真是件让我头疼的事，往宿舍楼走的过程中其中一个男人问学姐：“咱们要一去跟着去宿舍吗？” 学姐严厉的说：“当然了！要不让你们拿行李干什么？” 那男子色眯眯的说了句：“那可以睡在一起吗？” 王伯伯突然就停下了脚步，瞪大眼睛问那人：“你是哪的？” 那男人面露恐惧之色说：“叔叔.....我就是住在附近的......刚才开玩笑的，我也是这个学校里的......” 王伯伯一把夺过那小子手里的行李箱，我也将另外一人手里的东西一把拿来后挡在景慧面前虎视着那个出言不逊的人，场面一度陷入了尴尬，学姐也冲景慧使眼神想让她劝一下王伯伯，可景慧了解他父亲脾气，这种触碰底线的话谁来都不好使...... 这男的实在是太傻缺了！真不知天高地厚！ 王伯伯说了句“离我们远点后”头也不回的朝宿舍楼走去，本来在前面带路的学姐也不好意思走在前面，只是和我们并排着带路。来到楼下后，学姐告诉我们说景慧所在的新生宿舍在三楼，王伯伯冲我说道：“怎么样爷们，要不休息一会儿再搬上去？” 由于刚才那男人的出言不逊让我心里有火，我毫不犹豫的说：“不用了伯伯，拿好行李咱们直奔三楼去，走慧姐！” 第53章 恼羞成怒 把行李全都搬上来之后，我累得直接坐在宿舍床下铺，也不顾学姐的阻拦直接自顾自的点上烟，抽完后和景慧一起下楼去办入住手续......一直到下午两点后忙完一切的我和王伯伯告别了景慧，回来的路上我想起那个学姐找来帮忙搬东西那俩人说的话，担忧的对王伯伯问道：“您觉得慧姐这个学校还行吗？我觉得风气有些不好” “嗯，跟我想到一块去了。说到底是慧慧选择的，无论怎么样她也得在那好好学习争取以后能在春考的时候考上，如果有什么变故的话再说。对了皓轩你一会儿回家睡到七点左右再来上班就行了，今天就光咱爷俩了，可得顶住了！” 晚上七点我来到烧烤摊，在老姑两口子的帮助下桌椅都已经摆放好了，我拿着记账本在那模仿着景慧的手法，一边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一边幻想着一会儿我能应对自如。今天客人非常多，一会儿这桌人喊着要啤酒，一会儿另一桌人加餐，把我忙的晕头转向，连算账都算错了好几笔，上菜也上错了好几次......王伯伯见此把在干洗店的老姑和老姑夫都喊了出来一起忙活。一直到后半夜两点多，客人才渐渐的少了，老姑一家也早就把干洗店钥匙留下后回家去了。 我内疚的坐在桌子旁，旁边还有干洗店旁手机店老板千龙，我查对了一下今天的账，算错的加上没算的一共亏了一百多，如果这时候挨顿批评心里能好受一些，可不想王伯伯只是喝着酒一句也没说我，这让我心里更加过意不去，直接开口说道：“伯伯今天亏损的钱您从我工资里扣吧，是我个人原因导致的。” “没事，你今天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忙不过来是可以理解的，慢慢适应吧！”随后王伯伯语重心长的对我说：“你们做子女的总是不能理解我们这些当家长的苦心，就拿慧慧来说，我知道她心里一直埋怨我不尊重她和她弟弟的意见就离了婚，可不管怎么样，我和他们的母亲依旧是最爱她姐弟俩的，尤其景慧，她就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牵挂。”说着又喝了半杯白酒。 我眼见他喝了不少，连忙劝道：“景慧肯定心里也体谅着您了，不然怎么可能无偿来帮你打理烧烤摊呢，您还是少喝点酒吧，如果喝高了一会儿来客人的话我不会烤串，到时候就没法应对了。” “这点酒能影响我工作吗？你小子还是太低估你伯伯了。” 我当然知道喝再多酒他也不会耽误正事，今天景慧去学校而且以后住校就不能常在家，他是因为舍不得景慧所以今天有情绪才会喝这么多，我比较担心的是喝完酒后身体难受，可又不敢在他面前提景慧，怕他听到后更加难过，于是我陷入了沉默。 这时王伯伯对千龙说道：“自从父亲走后我独自一个人承担起了家的责任，这么多年来一直忙碌于饮食行业，但从未感觉到一丝的累因为一直有我的女儿陪伴着我，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精神上她都一直支持着我劝解着我。直到今天景慧走后我第一次感到这么累，我从来没求过谁帮我一把，今天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我喊她老姑出来跟着一块忙活......”说着便哭了出来：“要是我闺女在的话！我压根就用不着谁来帮我！” 我被眼前这个意志坚强的男人弄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如果景慧看见了这场景还会去埋怨眼前这个骨瘦嶙峋的父亲吗？我想她即使不看见的话心里大概也清楚怎么回事，这父女俩都太死要面子活受罪了。 千龙竖起了大拇指说道：“真男人！”随后和王伯伯碰了一杯，一直在吃东西的我也拿起饮料跟着喝了一口，王伯伯恢复状态对我说：“今天已经不太可能再来人了，没事就喝点酒吧。” 我婉言拒绝：“一会儿还要收拾桌子和食材，再说为了以防万一总得留一个清醒的人在这吧，等回头咱们不上班的那一天晚辈再和您好好喝一顿。” 旁边的千龙笑着说：“这么小就会识大局，真是少见的孩子。” 王伯伯也附和道：“他这是遗传了他父亲的优点，那个男人是一个很有个性且有头脑的人。” 活了19年的我第一次从旁人耳朵里听到对父亲的评价，于是我好奇的问道：“我爸爸这么优秀的吗？我认识他二十年来都说不上太了解他，只觉得他规矩特别特别多，以前在村里的时候每当休周末我想出去玩他都不让，从小就与世隔绝，上了初中以后我更是生活常识比别人要少，导致了同学们都不乐意搭理我，还嘲讽我是个白痴。” 面对我的牢骚，王伯伯只是告诉我大人怎么做自然有大人的道理，让我不要去记恨父亲，他所做的一切出发点都是为了我好。我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些不对，急忙改变了话锋：“我不是说我父亲这个人不好，我好奇他以前在上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您可以给我讲讲吗？” “这一句两句也说不完，总之你爸上学那会儿可没人敢惹他，因为他那脾气沾火就着，但是他从来都不主动去招惹谁，行了等以后再说吧，先去收拾一下下班吧！”随后我和开始收拾起来，千龙打算帮忙被我制止了，因为人家本来就不是在这打工的，哪能让他老帮忙收拾东西。 下班后我回到家中，拿起手机随意的刷着空间，人们总是喜欢在半夜抒发情怀的感慨，我也不例外。但今天的失误弄得我没有心思发任何说说，只是在想如何摆脱这种心不在焉的状态，这一切归根结底还是戒不掉对苏珊的感情，三年足以让她成为我生活中的习惯，戒掉自己的习惯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古往今来还是情最伤人啊，我拿起手机输入了那个已经倒背如流的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如果有一天你嫁为人妻，请不要忘记娶你是我毕生的梦想，今后你的生活中不再会有我了，以后的路只能靠你自己一个人走下去了，三生有幸遇见你，纵使悲凉也是情。” 发完之后我把苏珊的号码拉到了黑名单，一瞬间失了神，感到自己失去了全世界一样。不知道她会不会看见这条消息，看见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可我却再也不能知晓了。此刻我困意全无，下楼来到运来网吧，打算玩到天亮吃了早点后再睡觉。 来到网吧里面我突然发现朱然和秦巍也在，他们正在打英雄联盟入神以至于没察觉到我在他们身后，过了十分钟他们依旧没发现我的存在，我有些恼火的一把摘下他俩的耳机喊道：“大半夜不回家睡觉跑来这里通宵，没看见本少爷来了吗！” 他俩一回头看见怒目圆睁的我后，立马笑着说：“皓轩你怎么来了，赶紧坐！”说着去前台给我开了机器，我不会打联盟，只是戴上耳机玩起了海贼无双，和他俩的交谈中得知大齐和赵子涵的进展特别快，赵子涵已经住在大齐家里，而且打算尽早结婚。 我无心听这些所以一边敷衍的应答着，快天亮的时候我下机朝家里走去，进小区的时候正巧碰见了刘婷，互道早安后我约她一起吃了早点，期间我和她说了昨天去送景慧上学的事。 她惊讶的说：“怎么这么早就开学，比普通人早了整整一个月啊。” “那就证明人家王景慧不普通，岂能和凡夫俗子一起开学。”我说着低下了头，最起码那些普通人还在上学，而我早早辍学后连普通人都不如，说这些只是为了挽回一些自己的脸面罢了。 “确实，等分数下来后我也得好好想一下了。” 我调侃道：“想什么想啊，考好了就准备迎接人生的春天，考不好就别上学了找个正经工作，等以后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快得了吧你，你以为我能随随便便的就嫁人啊，我可不愿意在这方面将就。” 我假装严肃的说：“那我问你个问题。” “什么？” “你说我要身高有身高，长相也算说得过去，家庭也不算太穷，上初中的时候又很勇敢，在相识的这些年里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呢？” 刘婷一边吃着早点一边冷冷的说：“你能不能别问这么无聊的问题。” “我可是很认真的在问你，你赶紧回答我是不是暗恋过我。” 不想刘婷毫不犹豫的回答：“从来没想过。” 她的不犹豫直接把我整得没心情吃饭了，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只能笑着说：“哈哈哈和你开个玩笑了，咱俩之间只存在纯友谊，怎么可能会有爱情呢......” “无趣，拜托你以后能不能成熟一点啊！” 刘婷犀利的语言使得本来就没面子的我顿时心里来了火，直接摔了筷子说：“是啊我就是个永远长不大的婴儿，除了身体一直在长之外就脑子智商永远都不会长大，我就是个巨婴行了吧！快去找寻你自己成熟又美好的未来去吧，别和我这个幼稚的人待在一块，省的降低了你刘大学士的身份！”旁边桌的人顿时把目光向我和刘婷投了过来，这种被注视的感觉像极了当年在初中人们围起来看我笑话的场面，我更加愤怒的朝周围喊道：“看什么看！没见过发火的是吗？再看把你们桌子全都抽了信不信！” 发完火以后我直接走出了早点铺，回到家里把手机关机，最后都没洗漱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一觉醒来后打开手机发现上面有很多刘婷发来的未接电话和一条qq消息，我点开看了一下消息是在两个小时前发来的。 “超级英雄的脾气总是这么爆，可是下次发脾气的走的时候能不能检查一下自己的东西，你的护身符落在早点铺了，等有时间找我来拿，如果不打算要的话我可以帮你处理掉。” 我这才想起吃饭的时候我把自己随身佩戴的项链护身符摘下来放在桌子上，结果因为生气走出的时候忘记戴上了，我当即给刘婷回了电话说明了这个护身符对我的意义，告诉她现在就下楼去找她，可没想到电话那头她笑着说：“项链我正随身戴着呢，这配饰还真是没的说，简直不亚于一条翡翠项链，但我出来玩了没在家，要不等我回去你再来找我吧。” “打住！你就是在天涯海角我也要过去把我的护身符拿回来，另外我提醒你别拿什么翡翠之类的和我的护身符相比较，护身符从来就没离开过我，赶紧告诉我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刘婷见我对这东西如此注视，也不再和我贫：“我在咸水沽的星巴克喝咖啡呢，你直接过来吧。” 我穿上衣服都没来得及洗脸，直接下了楼上了出租车向咸水沽驶去。 第54章 护身符的意义 来到咸水沽的星巴克，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肯德基里面人很多，我径直走了进星巴克，前后找了个遍也没能找到刘婷，我连上了无线网后火速给刘婷打了电话：“我到地方了怎么没看见你呢？你是不是在咸水沽啊？” “我在啊，但你动作太慢了我咖啡都已经喝完了，现在我在旁边的商厦，你来找我吧。” 我顿时恼火起来，但转念一想还是要赶紧把护身符拿回，所以控制着语气说：“你就待在那里别动！我立马过去。” 刘婷戏谑的说：“那可得看你动作快不快了，我可是个自由的人哟！” 我挂断电话后飞奔到距离星巴克不足百米的商厦，可由于着急忘了问刘婷在几楼，整栋商厦一共有六层，而且出口却不止一个！于是我乘坐电动楼梯来到了二楼，手机也由于欠费断网没法联系她，我只能根据她所喜欢的东西盲猜她会在几楼，看着来往的人群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办法：去问问来这里的顾客们有没有看见刘婷。 一连问了好几个人都没有任何消息，但我依旧坚持着一边寻找一边继续问，最后我上前对着一对抱着孩子的中年夫妻礼貌的问：“您好，有没有看见一个起我脸颊这块，身材偏瘦肤色稍黑的年轻女孩啊？她是我的妹妹，我有事正在找她，打电话也不接都要给我急坏了！” 抱着孩子的女人思考着说：“好像有些印象，我们吃完饭离开的时候，来了一个女孩坐在了我们用餐的位置，与你描述的差不多。” “是吗？您是在哪个店面用餐呢？” “就是七楼的欧巴欧巴韩国料理，你去看看吧，但我不能保证是不是你说的人。” 我连忙道谢后直接坐电梯来到七楼，之前和景慧来过所以我记住了怎么走，五分钟后我来到了欧巴欧巴韩国料理，一眼就看见了背对着我的刘婷，她不知道看着手机上的什么入神，以至于我走到她身后都没发觉。直到我走到她对面坐下她才缓过神来惊讶的对我说：“你怎么这么短时间内就找过来了，在我身上装跟踪器了吗？” 我强压着怒火说：“我想找一个人分分钟就能摸清楚她的位置，我说下次咱能别闹吗？赶紧把我的护身符还给我。” “那你可真有当侦探的资质。” “别转移话题！” 刘婷托着下巴平静的说：“瞧瞧你这不耐烦的样子，东西没在我身上，吃完饭我再带你去拿吧。” 我刚要发火的同时肚子咕噜噜响了一声，心想反正她就算还想整我此时也难逃出我的五指山，对她点了点头。 随后服务员上了很多之前我和景慧也吃过的韩料，我大快朵颐的同时也在紧盯着刘婷，她那恶作剧的心理一点都不亚于我这个恶作剧大王。很快我们吃完后走出来，她提出先让我陪着她逛一逛，我也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一趟下来光是购物袋就提了八个，全都是我一个人在拿，刘婷则是拎着她那古驰的包大步的向前走着，来到了楼下的coco奶茶，她向我问道：“喝不喝？” “没胃口！”我艰难的提着她买的衣服说。 随后她点了一杯奶茶喝着，走到十字路口的天桥下我终于忍不住严肃的说道：“我的护身符到底什么时候还给我，折腾了我两个多小时了！你知不知道我下午还要去上班啊！” “哦对，差点忘了。”刘婷说完便从手提包里拿出了护身符递给我，我发现上面还多了一个小的平安符。 “大姐！你不是说东西不在你身上吗？你又耍我......”停了一下我摸着平安符说：“这是你配上去的？” “嗯，还记得曾经我说过我只希望你平安吗？我报了山东大学的志愿，等九月份我开学以后就没有多少机会见面了，这次把你忽悠出来就是为了和你多待一会儿，以后我不在你身边要记得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还有就是不要被感情冲昏了头脑，要更加成熟理智一些。” 原来她是因为马上要走所以借着这种理由让我出来，我心里的火顿时消了大半，对她说：“让我出来不就是一句话的事，下次不要用这种理由了，只要是你的事我什么时候都不会拒绝的。” 刘婷笑了笑问：“这个护身符对你来说很重要嘛，我感觉没了它就好像要了你命一样。” 我戴上护身符后对她说：“这是我奶奶生前留给我的东西之一，我一直视若珍宝，只有睡觉的时候才会摘下因为我怕自己睡觉不老实压坏了，其余的时间就算是洗澡都没摘过，与它一样珍贵的还有那个一个存钱罐和一个只有我和我奶奶两个人的户口本，都是我人生里最重要的东西......” 刘婷听后瞬间脸上露出了愧疚，低着头说：“对不起啊皓轩......我不知道......” “不知者无罪，我也从来没对我任何朋友说过，就连苏珊也不知道它对我的重要性，因为她从来都不会对我的任何东西产生一丝好奇，毕竟人家是有钱人的家庭，看不上我一个穷小子的任何......” “别这么说，你不还是拆迁户加独生子了吗？你还那么年轻要自信一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和刘婷聊了一会儿我便示意她要回去补一觉，随后和她上了出租车，中途我先下了车回到家补了一觉后来到烧烤摊。 忙碌的过程中难免还是有些应接不暇，老姑老姑夫二人也跟着忙活起来，王伯伯在旁边喊了忘了一声帮忙续碳，我抱起一把碳放到烤炉的烟囱里，结果因为放的力度太大把里面点着的碳火蹦了出来砸在了自己腿上，顿时烫出了一个泡，我咬着牙强忍着剧痛把碳续完后进了干洗店屋里，看着那被烫伤的一大片，老姑问我：“皓轩你这没事吗？要不先回家处理一下伤口吧。” “这不叫事啊老姑，跟擦伤没区别。”说完我走出干洗店又开始忙碌起来，一直到了后半夜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王伯伯和我坐在餐桌上说着话，他说今天和景慧通话，景慧说在那边正在尽力的适应，让他大可放心，只是在担心少了她走后烧烤摊会忙不过来。 我点上一支烟轻松的说：“让她不用操心了，我在这帮着您不也是一样，这不逐渐的也能应对过来了。” 王伯伯笑着对我说：“是，你这孩子就像一把枪一样，指哪打哪，但以后要记住干活要动脑子，不能一根筋的猛干，那样费力气。” “我谨记您的教诲！”今晚我破例喝了些酒但是没喝多，回到家后浅浅的睡去，醒来时已经是中午，这时朱然给我打来了电话，他这时候找我会是什么事呢？我犹豫片刻接听了电话。 “皓轩，你在哪呢？” “在家刚睡醒，怎么了？” “大齐过几天请客，到时候你别忘了过来。” 想起大齐之前对我差事，我有些不悦的说：“我天天上班忙到半夜没空去！” “他是下午请，到时候你过来吃点饭说会儿话也行啊，我知道你对他心里有怨恨，可咱们都是把兄弟，有什么事说开了就行，别憋在心里，再说......”我直接打断了他：“停！我可没说我对他有什么怨恨，你别在这里瞎说，我确实因为上班时间脱不开而已。” “我说句实在的吧，大齐这事办的确实不行，但他也从来都没让跟着他这些兄弟们饿肚子不是，再说他以前也没少带着咱们出去吃饭出去玩，想想咱们以前的快乐时光。” 我心中有些动摇，但我知道一旦去了必定少不了喝酒，喝的醉醺醺的根本没法上班，于是对朱然说：“如果那天下雨我不上班就去，如果没下雨我就去，可是具体的日子是什么时候呢？” “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人们也都忙，到时候我提前一天打电话告诉你。” 我也没多想直接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我联系了刘婷，想到等她开学之后就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一定会孤独，所以我决定要在她走之前多见她几面，省的她到了那边认识新朋友再把本少爷忘了！ 电话接听后那头刘婷那温柔的声音发出：“什么事皓轩？” “非得有事才能找你吗？吃饭了没，一起出来吃一口吧。” “好啊，正好我在为吃什么发愁呢！赶紧下楼吧。” 我来到她楼下片刻，她穿着一身休闲白色休闲装走出来，在那一身纯白的衬托下显得她更黑了！ 我走上去说：“大小姐下次穿一身鲜艳的颜色出来吧，你压根不适合纯白色！” “穿什么衣服要你管，我最喜欢的就是纯色黑白。” 由于太饿我也没多给她打斗，我们俩径直来到了锦城饭店，依旧是点了那份糖醋里脊和鱼香肉丝，看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我调戏道：“往回收一收，都顶到桌子了，小心把饭菜打翻了！” “你以后老了绝对是个老不正经！” 面对刘婷的这句老不正经，我心里没有一丝负担的说：“问你个正经的问题，你当初上学的时候就说一心专扑学业，绝对不会做与年龄无关的事，例如恋爱和任何叛逆行为，现在我们都快20岁了，这些年你真的没有对谁动过心吗？哪怕只是一瞬间的。” 刘婷脸上闪过一丝犹豫，大概愣了十多秒又立马消失掉，轻声对我说：“应该没有.....” 我一半逗玩一半认真的说：“应该这个词用的好，那就证明你还是有或者有过喜欢的人，这也正常大家都是有七情六欲的凡人，不过像你这么优秀的女孩以后一定会嫁给一个好男人，过上那阔太太的生活” “我不想过什么阔太太的生活，我只希望以后能有一个高我半头，成熟稳重又有意志力的男孩一直守护着我，我想时间也不会太长了吧。” “你这毫无疑问把这个人说出来了，这个人是哪的？多大了？” “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你别刨根问底了好不好” 吃完饭后，我回家又补了一觉后已经是下午四点，我起身洗了个澡去往上班的路上，距离下次开工资还有半个月，也就代表我再熬十多个夜晚就可以把所有的外账全还上了，到那时候我就可以大摇大摆的走在路上，任谁也不能跟我耀武扬威了，带着期望我来到了运来网吧楼下。 第54章 老成员回归 摆好桌椅后我玩着手机等待着吃饭的顾客到来，这时楼上玩电脑的几个兄弟下楼来给我送烟，他们每次下楼都会留给我一支烟后再走，即使我忙的没空搭理他们，也是会把烟放在空桌上后给我发qq，沈龙就更大方了，每次都告诉我少抽点，随后就掏出一整盒递给我。 距离景慧上学已经过去了一周，今晚是这一个多月以来最清闲的一天，一直到半夜十二点总共也就来了五六桌客人，我不禁感到有些不自在，如果这么轻松的度过了一整个班的话，那我这工资挣得就很不踏实了，我随即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些活干。王伯伯看出了我的顾虑，说：“孩子，用不着心里着急忙活，平常下雨的时候咱们放假不都照常给算工资里面，今天人少正好咱爷们到后半夜可以喝点。” 我不愿承认被看穿，直接转移了话题：“景慧这一个礼拜过得怎么样，我给她发去的qq她都回复的比较敷衍。” “她嘴上跟我说挺好让我别担心，可我能听出来她适应不了那里的生活，但也没办法，学校是她自己选的，我也犟不过她。” 确实，来这上班以后我才认识到景慧以前在学校对同学们那是够客气的了，每当我看见父女两因为忙不过来吵的时候我真的有点不敢相信她居然是个脾气这么火爆的女孩，几次都把我给惊呆了。 就在凌晨两点的时候，我叔侄俩喝的都有些上头了，王伯伯自然而然的想起了景慧，这个坚强的男人思念起了女儿。 人的心灵总是有感应，王伯伯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接听以后脸上露出了心疼和恐慌的表情，只听他说：“没事闺女，爸爸带着你做生意也一样养得起你，我现在就去接你！” 我连忙问道：“慧姐这么晚打来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王伯伯对电话那头说：“你先和皓轩说几句。” 我拿过电话，只听那边的景慧哭着说适应不了学校的环境，哭的我恨不得赶紧飞过去把她接回来，看着对面王伯伯担心的样子，我坚定的说：“是谁欺负你了？为什么哭？你现在把位置发过来，我想办法和伯伯过去接你！在我们到之前千万别犯傻。” “不用了......也没人欺负我，就是这个学校的环境让我感到害怕，这里的人也不好相处，老师也很厉害......我知道爸爸和你肯定都喝了酒，这么晚了就别来回跑了......” 确实我和王伯伯都喝了不少的酒，大晚上的开车去市里先不说被交警查到肯定算酒驾，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那就相当于击垮了两个家庭，于是对景慧说：“我向你保证！明天中午之前我们肯定到，接你回来之后咱们一起继续忙活烧烤摊，不去上什么狗屁垃圾学了好吗？” 电话那头的景慧终于恢复了一些情绪，抽泣的说：“嗯......好” “今晚无论怎么样先挺住，一定要坚持到我过去！” “嗯！” 随后王伯伯又劝了几句景慧后挂断了电话，我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伯伯，刚才的话我是为了安慰她才这么说的，为了让她今晚能好好的睡个觉，实际上学才是主业。” “你说的没错孩子！这个学校压根就不行，慧慧在这里待长了时间肯定受不了，我宁愿养她一辈子也不愿让她过得不开心，这就是我对孩子的期望。” 王伯伯的话使我一下子有了底气，又干了一杯啤酒借着酒劲说：“明天到了学校我要是知道了是谁给她气受，抓住那人我非得揍他不可，报警的话拿我的工资赔给他！” “不用你的工资，出事伯伯赔偿！明天跟我去就行了。” 这个“人烟稀少”的夜晚，我和景慧的父亲都喝了不少，最后我俩人晃晃悠悠的收拾完后，又踉踉跄跄的各自往各自家里走，我回到家连澡都没洗直接扑倒在床上睡着了。 次日醒来我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手机，结果因为昨天晚上喝醉后忘充电关机了，插上充电器开机，上面有两个王伯伯未接电话，还有一条微信，问我来了吗。我给他回复了微信说十分钟就到，随后洗了个头就匆忙下楼来到了旁边小区找王伯伯，在他家楼下碰面后上车出发。 路上王伯伯给景慧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们已经在路上，也就一个小时后就到了让她提前收拾行李，随后把电话递给了副驾驶的我，我接起电话询问：“怎么样慧姐？马上就要回家了心情是不是不错？” “挺开心的，谢谢你啊皓轩，没睡多长时间就和爸爸一起来接我。” “跟我你还客气，不过我睡得也不算短，王伯伯貌似一整晚都没合眼.....”我说着扭头看向王伯伯，他眼上挂满了血丝，他并没有反驳或制止我继续说下去，这反倒让我坚信我的猜想是正确的，当时去送景慧上学的前一天晚上他就一夜没合眼，如今接景慧回家的时候他又一宿没睡，天知道他是用什么样的意志力在开车！但我一点都不感到恐惧，仿佛坐着世界上驾驶技术最好的人开的车。 来到学校后，我摆出了一副轻狂的姿态来到了景慧所在的宿舍，她已经收拾好了行李，还没等她开口我便说道：“真的不是受欺负了？现在我在这你实话实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面对我的蛮横周围的几个人顿时都在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我，这让我很不爽，于是瞪大眼睛怒视着他们，随后他们就转移了目光，景慧开口说道：“咱们边走边说吧，但是真的没人欺负我。” 随后我和王伯伯接过她的两个行李箱，三个人一起下了楼办退学手续，期间景慧对我们说这个学校的社会风气严重，前天晚上她的舍友给对象打电话还说什么打架带枪之类的话，我直接不爽的说了句：“真能装！” 旁边办退学手续的阿姨接了一句：“没错，你说的对！” 随后景慧又说了一大堆关于学校的规定太不人性，中午吃饭时间短，科任老师太严厉之类的话，这位阿姨一直在那里点头说好，我有些不解，难道这阿姨是其他学校派来的卧底吗？怎么面对这么多诋毁自己学校的话不反驳反倒还赞成呢...... 办完手续后那个学姐走了过来问景慧：“你就不打算在这里继续上学了吗？” 景慧有些愧疚的说：“不好意思啊姐，我实在是没法适应这里的环境和生活，是我自己的问题，前后都让你没少费心，真是对不起了。” 学姐笑了笑说：“没关系，是我考虑的不周全，这些天让你吃苦了，等回双桥后咱们常联系。”说完又走回了教学楼。 我倒觉得这个学姐没那么简单，她推荐景慧来这里上学八成是为了赚推荐费吧，这个学校好的地方和不好的地方她在这里待了一年能不清楚吗，选择不和景慧撕破脸也是为了日后好相见罢了，毕竟都是双桥人。路过咸水沽的时候景慧和我提前下了车，她说想和我吃顿饭之后再回家，王伯伯见已经到家门口也就放心了，嘱咐我吃完饭早点回家睡觉，晚上七点再来上班。 来到欧巴欧巴后，景慧照旧点了上次点过的东西和我说着话，我发现她从上车以后心情就豁然开朗，脸上的笑容一刻都没有停止过。我调侃道：“某人昨天哭的时候是什么样呢？要是我在现场的话高低要给她拍下来留作纪念，打破她以往女汉子的标签！” 虽然被我调侃但景慧一点都不生气，反倒哈哈大笑道：“能不能不提这事，开开心心的吃饭就好。”停了停，突然向我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的事？我看你好像有些想说却又说不出来的话呢？” “我天，王大小姐你是会读心术吗？我也没表现得太明显了......”我自然也没拿她当外人，点上一支烟说道：“刘婷过些天就要去山东上学了，到时候就不能经常看见她了，你也知道我俩从上初中的时候就非常好，她也没少在生活帮助我开导我，突然离开我当然开心不起来了，但......”说到这里我就卡住了，景慧接过我的话：“但你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对她说你舍不得她，你一直都是这么死要面子活受罪，你老实跟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喜欢刘婷？” “不是呢，人家刘婷根本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况且这几年我心里就只有苏珊一个人。”一提起苏珊这个让我伤神的女人，我的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 景慧继续追问我继续敷衍的回答，直到吃完饭后她说了句：“你什么时候能不装就好了。” 回到家后我不禁在想：如果当初我没有和苏珊开始，是不是现在活的会很开心，也就不会发生这么多让我痛苦的事了， 晚上七点来到烧烤摊，此时面对拿着账本的景慧，对她说：“欢迎老成员回归，家的感觉怎么样？” 景慧递给我一张点餐的单子说：“家永远是最温暖的港湾，这是顾客点的外送，一会儿受累送一下吧。” 我说了句“好”后迅速的去食材区照着单子拿好了各种烤串送到王伯伯面前，等烤好后又按照纸上记录的地址到旁边小区送餐，回来的路上又到汉堡店赊了一份汉堡和沙冰拿回来，我和景慧俩人坐在桌子旁吃着，王伯伯还有老姑老姑夫看着我们两个孩子相视一笑，我觉得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因为景慧选错学校而带有埋怨，反而很高兴她能回来继续和她父亲一起忙活。 有时候上天就是非常眷顾我们，直到我俩吃饱喝足后，才陆陆续续开始来人吃烧烤，而且客人出奇的多，不到一个小时就把8张桌子全都占满，慌忙中我为了躲景慧，自己一个趔趄摔倒在一旁，刚要起身正巧赶上施工队把旁边的井盖撤走，我一条腿直接陷了进去，顿时看地面的视线变得非常清楚，我的下半身已经掉进井盖离！这可把一旁吃饭的大哥们笑的够呛，再看景慧笑的腰都弯了，我艰难的爬出来，腿上全是泥垢，又羞又气的我跺着脚走进干洗店，老姑看见我后瞪大眼睛问我怎么回事，我把掉进井盖的事说了之后她强忍着笑，然后给了我一条王伯伯留在干洗店的裤子。 在卫生间换完裤子后，我把脏裤扔在了卫生间的角落里，和老姑说等到后半夜忙完的时候再拿回家，随后走出来。吃饭的人早就不在意刚才我掉井盖里的事，都在吵吵嚷嚷的喝着酒，有些喝上头的人们还合唱起来，场面一度热闹，此时我回想起在唐山的那次烧烤，对比现在差了一个音响和那些没有嫉妒心的同事......景慧看见我后还是在那抿着嘴憋笑，我有些恼羞成怒的说：“想笑就直接笑，憋着干什么！” 景慧看我有些着急连忙说：“我是个喜怒都表现在脸上的人，你别往心里去啊，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逗！” 我斜着眼说：“笑点真低！” 就在这时，远处有五六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我一眼看出是大齐他们，但头也不抬的继续串烧饼，直到几个人走近我才发现赵子涵居然也来了！难道他们两个人已经同居了？ 朱然率先走过来对我说：“皓轩，你在这上班人们也没过来捧个场，今天齐哥说过来吃一顿顺便看看你来。”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大齐，我冲他点了一下头示意他们找地方坐就好，几个人随后在一个刚收拾完的空桌上坐下。 我猜大齐来这的原因肯定是朱然告诉了他聚会我不太愿意去的事了，今天来这里就是为了当面约我，他清楚这么多人在的情况下我是不可能不给面子的。 第55章 谁让我们是兄弟呢? 就在众人都坐下后，我让他们想吃什么自己写就好，随后和景慧继续串着烧饼，赵子涵走过来把我叫到一旁，递给我一支烟说：“这个小姑娘和你挺般配的！” 我虽然对这个人一点好感都没有，但碍于她现在是大齐的对象，只得接过烟点上说：“别开玩笑了嫂子，这位是我的姐姐，我们二人的父亲是发小，我和她也是六年小学同学三年初中同学，而且还都在一个班。” “这么说来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喽，你要是觉得可以嫂子去给你说和怎么样？” “你快打住吧，赶紧回去陪着你老公，没看我正在忙吗？”我说着去王伯伯那里拿了一批烤好的羊肉串给旁边的客人送了过去，赵子涵也回到了大齐旁边坐下。等到烤串差不多都上齐后，我看着大齐他们几个喝着酒，却不想和他们坐到一起，坐在干洗店的台阶上玩着手机。 “皓轩，过来喝两杯吧！”沈龙冲我喊道，旁边的秦巍也附和：“就是啊轩哥，兄弟们好久都没聚在一起了，都想你呢！” 我随后冲他们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我现在正在上班中，和平常不一样了。就算我过去和他们喝，突然来了客人我也得第一时间站起身来去忙活，那样就容易破坏好的气氛，扫了众人的兴。 这时景慧看出了众人的期待，和他父亲说让我过去坐坐，王伯伯也没说什么便点头答应下来，随后让我去待半个小时，期间来人什么的就不用起身了，我向他俩道谢后来到大齐他们那桌紧挨着沈龙坐下。 我拿起倒满啤酒的杯子说：“感谢各位兄弟今天过来我上班的地方看我，这杯酒我敬大伙！”说完一饮而尽，众人也都倒上酒跟着喝了一杯，我抹了一下嘴角的泡沫，又倒上一杯说：“第二杯敬齐哥，也祝你和嫂子能早日修成正果！”大齐和赵子涵激动的拿起杯子喝了下去，随后对我一顿夸赞。我接着又倒了一杯酒，面色沉重的说：“这第三杯我要敬我自己！一直以来无论发生什么事，做什么决定，全都是我自己在一个人撑着，是我的一意孤行对身边的人一直造成着伤害，也连累着兄弟们跟着一起担心了，不过以后不会再发生了，来！咱们干了！” 喝完之后我明显察觉出大齐脸上的难堪，这里我暗指了他的所作所为，他自然也听出来我对他的抱怨，不过什么也没说。 很快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起身时大齐叫住了我：“明天哥哥请客，到时候你务必过来啊。” 我打断道：““齐哥你也知道我下午就得上班直至深夜，恐怕想去也没法去了......” 大齐依旧坚持：“我看了天气预报了，明天下午到夜间会有大雨，如果不下的话我就改天再请。” “没必要为了我一个人更改计划，跟兄弟们吃也都一样，少我一个人也不见得就没有氛围，不过我真感谢你能为了我特地去看天气预报。” “谁让我们是兄弟呢！到时候我等着你啊！” 我起身继续和景慧忙碌着客满的烧烤摊，心里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去这场聚会，换成以往我早就开始迫不及待明天的到来了，此刻我却希望天永远都不会亮，让我能一直这样忙下去。两个小时后众兄弟吃饱喝足一起离去，我和每个人都打了招呼后也就没再顾及他们，倒是赵子涵临走时对我说：“轩弟，什么时候嫂子能喝到你的喜酒啊？到时候一定得给我还有你哥哥信，我们提前几天过去帮你忙活！” 先不说我对这个人感觉如何，就算以后我结婚到时候她和大齐在不在一起还两说呢，居然把话提前说的这么满，可想而知她虽然年龄比我大，但心智完全就是个小孩，我对她的印象又减了一分，冲他假笑了一下没再说话，大齐拍了拍我的肩膀后带着赵子涵回去了，沈龙、朱然、秦巍准备去唱歌，大勇则是去了楼上的运来网吧包夜，而我只是继续工作着。 我无法判断大齐是不是真拿我当成自己的兄弟，我只知道在他出事的时候我竭尽全力帮他导致了自己欠下了外债，不然也不会来烧烤摊工作还钱，而他在家里帮助下还清贷款后却没帮我一分一毫，但刚才他还特意的为我改动聚会时间，显然很重视我。 一双手在我眼前快速摇晃了一下：“嘿，干什么呢？没看见又来吃饭的了！” 我看见身旁来了七八口人，应该是一家子，迅速从桌上拿起账本热情的问吃什么，没成想其中一个中年男子骂骂咧咧的说：“把你们店里所有最贵的都给我烤五份，什么羊排肥腰，鸡翅棒鱼通通给我上！快点！” 我本就有些醉意加上想起大齐之前差事，心里本来就有怒火，可还是强忍着对他说：“您想吃什么直接告诉我就好，贵的便宜的我相信您都吃得起，可我如果上的太多到时候吃不完不是浪费了。” 那个中年男子语气强硬的说：“你个打杂的还说道起我来了！少tm废话赶紧上，把最好的白酒都拿来。” 我刚要口吐芬芳，景慧跑来从我手中抽出账本，让拿花生毛豆，这桌客人她来对应，我怒视了那人一眼后，转身去门口整理食材，把卖的最贵的那几个烤串各抓一大把给王伯伯送去，他见我表情不对也明白了什么意思，告诉我让景慧把账记好后也没多说什么。 这男的绝对是想在同行的人面前有点逼格，要是把我换成一个粗犷的壮汉估计给他八个胆子也不敢这么蛮横。在给他们这桌上菜的时候那男子又问我一句：“你这小孩挺硬气的啊，你哪里人？” 我瞅着他说：“双桥河镇东周庄村的！” “你姓什么？” “昭。” “你父亲叫什么啊？” 面对他的刨根问底，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来这是吃饭的还是查户口的？从一开始你就说话不让人中听，碍于身份我懒得搭理你也就算了，现在又问我的私事，你管得着我爸叫什么吗？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周围路过的人被我的大嗓门吸引的都走过来看热闹，旁边吃饭的人也都扭头朝我这边看，景慧见我发火连忙跑过来制止王伯伯也闻声走来，我把事情原委跟他讲了一下让他给评理，王伯伯撇着嘴点了点头，随后让景慧带我进干洗店待会儿消消火，然后笑脸相迎的跟那桌人说了起来。 景慧把我拉进干洗店，自己的冲动却让别人给我收场，坐在前台的我很是惭愧，郁闷的点上一支烟，对景慧说：“你是没听见一开始那人对我说话的语气态度，嘴里还一直带着脏字。我不是拿不出服务员的态度，是真有些受不了这人，想在家人面前耀武扬威没必要在这欺负一个小孩吧！？真没有格局！” “好了，我哪里说你错了，我不也只是拦着你让你别冲动吗？在这动手的话影响不好，搞不好还会让昭叔叔担心，他可是对你在这里上班放了一百二十个心啊！你先在这待一会儿，想喝什么自己去拿就行！千万别和这种没素质的人一般见识！” 我“嗯”了一声，景慧便出门继续忙活。 这叫什么事啊，虽然说顾客就是上帝，但像这样的上帝我看不要也罢！等这桌人走了以后我再出去吧，省的一个眼神不对难免会再度起冲突，我就这么倒在干洗店前台躺椅上将近一个小时。 我正欲起身出去，可接下来的场景足够能让我铭记一辈子了，只见那个刚才和我发火的中年男子推开干洗店的门，我原以为他喝多了酒乱打算继续来找我的事，手本能的拿起玻璃烟灰缸，起身的同时发现男子脸上流露出惊恐的表情，双眼有些湿润的对我说：“兄弟，我一开始和你那态度纯粹是想在我怀孕的老婆面前装装样子，她一直都觉得我是个一事无成的懦夫，今天我好不容易赚到了第一笔工程款，但是为了即将出世的孩子也不敢去大吃大喝，所以来到了这里，长期的压力迫使我刚才的态度非常不好，就算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千万别往心里去行不行？我已经结完账了马上就走，就不在这打扰你了。”说完掏出一盒中华双手递给了我，我被他这一番话弄得真是哭笑不得，说了句：“我真是醉了，赚到钱证明了自己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你非得彰显的自己跟个黑社会大哥似的蛮横......哦不对，真正的黑社会大哥是彬彬有礼的，你这完全就是个地痞样子，算了你的生活也不容易，吃完饭赶紧回家吧，我就当你从一开始没和我说过话行了吧！” 随后男子向我道谢，我也不愿意多说，直接走出了干洗店，男子走出来后带着一家人徒步离开，收拾完桌子烧烤摊上的人也离开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桌两个人在喝着酒。我坐在景慧的旁边说：“你是不知道刚才那小子进干洗店后发生了什么，明天让老姑调一下监控你开开眼界。” 这一句话激起了她的兴趣，拽住我的衣角追问我发生了什么，我越说让她明天看监控她越是想现在就知道，眼看我的衣服就快被她拽坏我直接一把将她的手攥住，对她说：“我告诉你还不行，先把手拿开我的衣服要撕开了！”她把手松开后我继续说：“那孙子进屋直接给我道歉了，还给了我一盒好烟，这下未来一个星期的烟草不用花钱了！” 景慧的好奇戛然而止，说道：“正常。” 我疑惑的问她：“什么正常？难道你未卜先知了吗？” “那男的也是咱这里的人，喝了点酒后走到我爸面前问你是谁家的孩子，在听完你爸的名字后当时就傻眼了，脸上的汗瞬间就流下来了，然后就径直向干洗店里走去，我还想拦着的，但是我爸爸跟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我立马就明白了。” “这个人认识我父亲吗？如果认识的话为什么会这样，不应该更加狂妄了？” “你是不是傻啊，就算是认识的话欺负了人家儿子换成谁能咽的下这口气，这个人以前和咱俩的父亲都是同学，你爸以前上学的时候是个很厉害的人，他当然有所惧怕了。” “哦这样啊。”我随即去问了王伯伯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 当晚回到家后我迟迟没睡，一直熬到早晨我和父亲说了这件事后，父亲明显有些不悦：“这人下次再去你那吃饭给我打电话，我过去问问他会说人话吗。” 我赶忙劝说：“您别生气，他不也给我道歉了嘛，可这个人为什么一听我是您的儿子就这么惧怕呢？难道您以前是黑社会吗？” “我可从来都没整过那些没有用的事，一直就是挣钱顾家。”说完就去店里了，我也敢继续多问，洗漱过后就睡了过去。 第56章 情伤就得靠吃饭来治愈 下午四点我醒来后站在阳台上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手机上已经有好多个未接电话，全都是大齐打来的，见我没接又给我发了条qq消息：今天下午五点还是在太空舱，不见不散啊！ 我又给景慧发过消息问她还上班吗，她告诉我王伯伯的意思是放一天假，让我们俩也好好休息一下，我心情不错的点上一支烟，为了这难得的假期感到开心。这时手机又响起来，我拿起一看是沈龙的。 “什么事小龙龙？” “你在哪了？人们都等着你了，赶紧过来太空舱，好长时间都没聚齐了，别扫兴！” 我依旧在推脱，但架不住这几个人一番劝解，最后沈龙甩出了一句：“看我面子无论如何也要过来，就这样吧！” 夏天的雨即使再大也不会把人浇坏，只能让人非常的清醒，那天记得去完苏珊家里的转天就下了一场大雨，我就自己在雨中走了很久很久，点上一支烟也立刻被雨打湿，我就这么走回的家。现在我准备去吃饭喝酒，心情也比那时候强多了，下了楼迎着雨向小区外的底商太空舱烧烤跑去。 来到包间后我惊讶的看着众人，因为我没想到来的人里面有于馨！还不等我开口于馨就说道：“不用这么惊讶吧皓轩，再怎么说你们这些人都是我交心的朋友，齐哥结婚我当然要到场了。” 虽然她是苏珊的闺蜜，但完全不影响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以及我对她这个人的评价，我笑着说：“馨姐你说那么多干什么，好长时间没见了我也想你了，正好借这机会来好好说说话。” 随后我坐下与众人把酒言欢，一会儿聊之前每个人做过的糊涂事，一会儿聊起了以前一起去房地产活动上班的事，我们当时还和那个美国的女模特合影，但照片早就随着卖掉的手机一起消失了......秦巍这个傻小子则是在吹嘘：“我之前可是当之无愧的万人迷，不像你们似的只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像齐哥和皓轩哥俩人，一个爱杨媛一个爱苏珊......” 此话一出沈龙直接拿起筷子扔过去砸在秦巍脑袋上，怒道：“你喝多了是不是？瞎说什么了！” 秦巍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换成以前人们也就一笑了之了，但今天赵子涵也在！大齐正在面部狰狞的瞪着秦巍，我的心态也被他这一句话搞的有点不好，但此刻我还是担心秦巍的安危...... 朱然直接走到秦巍身边扯起他的衣角，一把将他拽起，朝门口走去，嘴里嚷嚷着：“让你这张嘴不严实，我今天非得让你长长记性，看我不把你嘴抽肿了的！” 于馨起身就要去拉着，我一把拦住她冲她眨了一下眼，她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又坐下来，众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最后还是我来打破了这次沉默，拿起酒杯对大齐说：“齐哥，感谢你特地为了凑合我来挑选这个天气不太好的日子，这杯酒敬你。” “老兄弟不用这么客气，之前你为了帮我出了这么多力，我心里都记得。” 赵子涵在一旁附和道：“你哥哥之前多亏了你的帮助，从一开始我就感觉你这孩子非常独特，小小年纪就这么讲义气！” 面对他们二人的双簧，我感到有些虚伪，嘴上都说着我这个人的好，却不拿出一点实际行动，但我为了不破坏今天的饭局还是平静的说道：“都是认识几年的老熟人了，帮忙是应该的，都在酒里。” 就这么着每人都喝了五六瓶啤酒之后，情绪都激进了些许，没喝多少酒于馨在我耳边小声说道：“你不想问一些关于苏珊的事吗？” 听见苏珊这个名字，本来就有心理准备的我还是下意识愣了愣说：“不想，她怎么样早就和我没关系了，你又何必提起来呢！”说完又干了一杯酒。 于馨认真的说道：“如果你要是真放不下她，就应该去找她谈谈，她并不是你想的这么绝情，她家里面的事情非常复杂，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这样吧等有机会我约她出来你俩见上一面好好聊聊，就算没有可能至少也要把话说开然后各自开启各自的生活是不是？” “什么放下不放下的，她没有那么无坚不摧，我也没那么不堪一击。”一阵犹豫后，我还是向她问道：“她最近挺好的吧？” 于馨笑了一下对我说：“她成绩是什么样也不用我多说吧，她开学后会和我一样去南洋上学，到时候也算不上天各一方了，你还可以去找她的。” 南洋职专就在咸水沽的大学城里，那是一个技校，很多没考上的人都会选择去那进修，但是就这样里面还是人才辈出，我以前也去里面找朋友玩，学校对过还有一排底商大部分是各式各样的小吃，每次我去都会去那里的汉堡店吃汉堡。 “谢了馨姐，但愿你俩能分到一个班。”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大齐告诉我他和赵子涵马上就双方见家长然后订婚，正常情况下会在明年开春后结婚，想来也是他今年都25了，早就到了男大当婚的年龄，找了个对象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结婚，奈何我和苏珊被家里知道后就被硬生生拆散了，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回到家后我躺在床上，回想着和苏珊三年经历的每一件事，我记得她总是说我特别爱面子爱装，为此总是叫我昭老装，每次我都回怼她一句苏四眼，我俩就属于一见面就互掐互怼类型的，经常怼着怼着就都急了，最后最累的还是于馨，劝完苏珊又过来劝我，想到这里我对于馨的愧疚又增加了一分，她实在是个好姐姐，但我却是个坏弟弟...... ...... 一个熟悉又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皓轩，赶紧起床啊，你要睡到什么时候，都日照三竿了！”我睁开眼睛看见了苏珊在我旁边，兴奋的说：“你家里把你放出来了？他们同意了？！” “你在胡说些什么啊，什么放不放出来的，赶紧起来出去逛逛，都好长时间没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了。” “我们......没分开吗？” 她摸了摸脑门说：“你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像变傻了呢？” 我都没洗漱拉着苏珊的手就下了楼，就在上公交车的那一刻我醒了过来......原来刚才的一切都是我做的梦，我看了一眼手机此刻是深夜两点半，街道边传来的犬吠让身在22楼的我听的清清楚楚，如果刚才不是梦该多好，刚来的幸福就被这么剥夺使我心情特别低落，我穿上衣服下楼走走，想去寻找一下时空隧道，让时间逆转，让一切都有可挽回的余地。 下楼来到休闲园，我在单杠上做了几个引起向上后又爬上双杠躺着，随后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了qq空间：凌晨也要热爱运动。 路灯映出微弱的光芒让这个休闲园更加冷清，想来也是，就算是上了岁数没觉睡的老人也不会起这么早遛弯。 我好似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 “凌晨就运动上了，真有精神头！” 我连头也没回就知道了是刘婷，背着身子对她说：“我怎么每次到了最孤独的时候你就会及时出现呢？” “怎么还孤独呢？我看你心情挺好的啊。” 我一侧身翻下双杠，走到她身边对她说：“我梦见了和苏珊压根没散。” “结果梦醒了导致了心情非常不好吧？”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刘婷见状拉着我向前走，我不清楚她要带我去哪里，但我知道她肯定没有恶作剧的心思，也就随着她走了，我俩一路走到厨缘早点，我问道：“你是打算带我来吃早点缓解情绪？” “对啊，吃饱了就没这么多事了，情伤就得靠吃饭来治愈！” 我顿时愣住了撇了撇嘴说：“说的就好像你有过爱情似的，你一个连初恋都没有过的人不要教育我这个过来人好不好？再说有没有情伤我一样都要吃饭啊。” “一个美女来陪你一起吃饭，还不够治愈你的情伤吗？” 我没对她的话有多感触，只觉得没劲，但还是和她走了进去，饱餐一顿之后我对她说：“我没带钱出来，你去结账吧。” “我挺开心你跟我在一块完全可以放松不用顾及面子，你知道吗我看你和他们在一起打肿脸充胖子的时候都很不得劲，他们可不会为你的慷慨大方而感谢你的。” “跟你我可不会见外。” 走出早点部我和刘婷提议去小公园走走，就这样我俩从小公园的最西边走到了最东边，路过了母校又回去看了看但没进去，一直走到天蒙蒙亮才回去，分开之前她问我：“你以后打算还去找苏珊吗？如果她不同意的话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想都没想直接回答说：“我不想再和苏珊有什么关系了，至于要不要找她还是得考虑一下，因为我还有很多没了解的事要得到结果，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孩这个我从来没想过，如果非要答案的话，我会找那个当初替我偿付5000块钱的那位，和她好好的在一起。” “切，说的那么天真，万一偿付钱的人是个男人呢？你还搞同性恋不成？” 我愣了愣说：“好像也是啊，但哪个朋友能这么帮我，我那些兄弟就算有这份心也没那个能力......” 刘婷“哈哈”大笑的说：“你就慢慢等着吧，以后肯定会有人给你想要的感动的。” 我点上一支烟说：“拭目以待吧！” 告别了刘婷后我回到家里，一直玩手机到十点才睡去，临睡之前我希望再也不会做凌晨那样的梦了。 下午我来到上班的地方，刚摆好桌椅景慧就跑到我身边告诉我看见苏珊了，我急忙问道：“在哪？” “就在旁边小区的门口，她和她妈妈在一起往咱们这边走，她看见我喊了一声我的名字，我问她去哪里上学，她告诉我去南洋......” 我朝东望去，果然一个扎着丸子头的身影走来，这身影我再熟悉不过了，那走路摇摇晃晃的姿势完全不像个女的，我想走过去和她说两句话，但又看见她妈妈跟在旁边，上次去她家对我拳打脚踢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我就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汉堡店，就在她妈妈看向我的同时我低下了头，不想与她有任何交集哪怕是在眼神上，生怕她发现我后又走过来发一顿神经，那样我的脸上可挂不住，就这样一直到苏珊从里面走出来消失在我的视线中，我也没能鼓足勇气走上前找她，失去了一次可以和她好好谈的机会...... “你心里难过吗？要不要吃点什么？” “没什么好难过的，抓紧工作吧！” 我和景慧一起串着烧饼，忙碌着接下来的工作，这段时间我被烫伤了好几处，胳膊上腿上都是被烫留下的疤，我管这些叫生活的经历，可这些伤再多也比不过苏珊这个女人在我心上扎的那一刀，直到现在我这颗支离破碎的心也没能得到好好的缝补。 爱情到底是什么呢？可能就是门当户对，男女都很优秀吧，那样的话生活的底层们都是怎么生活的呢？有些人一辈子一事无成但身边都有一个至死不弃的女人陪着，直到俩人都白发苍苍在大街上手牵手遛弯，羡慕的不止有我这样的愤青，也感动了很多感情不顺的人。 心中的梦幻岛已经被大水淹没的不成样子，而我这个岛上的居民只能依靠着小山坡喘息着，等待水位稍稍下降再从岛上建起一座高高的城墙，来保护着我下次能躲过任何天灾人祸。 第57章 好自为之 次日我在头痛中醒来，因为后半夜人少我和王伯伯都喝了不少酒，最后我喝断片了还是景慧把我送回来的...... 下午我去上班的地方后，景慧看见我忍住不笑，可能看见了我酒后滑稽的样子吧.....为了缓解尴尬我点上一支烟说：“我昨天是不在状态，平常我喝完之后很老实平静的。” 景慧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说：“我知道，但你清楚你酒后都说了什么吗？” 我顿时愣住了，心情迟迟不能平静，说道：“难道我做了出格的事了吗？对不起啊慧姐，我是真的喝多了！” 景慧脸上呈现出很不自然的难看表情说：“你想什么呢？就算你有非分之想我能给你机会吗？”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瞬间就放下了，景慧继续对我说：“你昨天喝多以后回去的路上就一直抱怨跟苏珊在一起时的苦楚，说着说着一个跟头就栽倒在花坛里了，我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你弄起来继续走，下次可别喝这么多了！” “我真的......又一次提起苏珊了？” “可不是嘛，听你说的那些话，真不知道你和她相处三年是怎么坚持过来的。” “那都是酒后乱说的，我已经放下她了。” 我自欺欺人的说着，景慧一边拆穿着我，最后我无奈的说了句“认真工作”后才终止了话题，可心里依然波涛汹涌，这时手机响了一声，我拿起一看是朱然：皓轩，我和大勇还有秦巍仨人去百隆盛洗澡，你去不去？ 真不明白他是真傻还是装糊涂，我回复：“你不知道我在上班吗？哪有时间去洗澡？”之后朱然回的消息我连看都没看就删除了。夜幕降临后我和景慧筋疲力尽的坐在方桌旁，聊起了以前在初中时候的趣事。 “还记得你上学的时候不写作业被罚蹲在楼道里补吗？当时另外几个同学都老老实实蹲着写，就你一个人正大光明的在办公室的窗台上补，老师想把你轰出来，结果你驴脾气一上来当着老师的面摆烂说她虐待学生......最后连老师都无语了！”说到这里景慧放声大笑起来。 我也笑着说：“蹲在楼道里写出来的字又难看又慢，在窗台上写又能沐浴阳光还能快速的写完，要我说班主任当时就是故意要羞辱我们，让路过的其他班学生看我们笑话，我才不会如她所愿了！” 我们谈话期间来了五六个人吃饭，当我走到他们面前询问点餐的时候，人群中一个熟悉的面孔吸引了我的目光，那偏圆的方脸白皙的皮肤就算在夜幕下也能展现出光彩，来人正是秦巍的前女友顾春如！我惊讶的问：“真是稀客呀，你怎么来这里吃饭了？” 顾春如撩了一下头发，很自然的说：“去哪里吃饭还要提前和你打招呼吗？我今天过来找朋友玩，所以决定出来吃一口，正好这个烧烤摊比较有氛围，我们都不太喜欢单间的气氛，就喜欢吃露天的。” 此人就是有着俊俏的脸庞以及我讨厌的大小姐架子，但终究人家是来这里消费的，我也没法说什么，记完他们所点的东西后我把账本交到景慧手里自己去拿食材。在顾春如一行人吃饭的过程中，她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假装没看见后她直接喊道：“昭皓轩，现在不忙过来喝两杯吧！” 这个情况下我也没法装作听不见，但又不想和一堆比我大的人往一块坐，眼神递给了景慧，但她好像支持我过去坐会儿就建议，我又看向王伯伯，他也对我说让我过去跟着喝两杯，于是我硬着头皮拿着两瓶啤酒去了顾春如那一桌，倒上酒后我面对着一桌比我大两三岁的男同胞说了句：“初次见面，我叫昭皓轩，请多关照！”说着端起酒杯喝了下去，众人也都纷纷喝了一杯。 正当我要继续喝第二杯时，顾春如打断道：“你这酒敬的没多大诚意啊皓轩，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你的弟妹，你只敬这些男同胞，偏偏没提到我。” 我苦笑道：“你还真能钻我的空子，一个女孩子家喝什么酒啊，老老实实喝点饮料不好吗？” 身旁的众人听完我说的话之后都笑了起来，我疑惑之际人们告诉我顾春如是他们认识的人里酒量最好的，而且即使喝多了也没断片过，每次都能把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喝躺下，我心里嘀咕一句：一个女人这么能喝酒，以后肯定嫁不出去。 我直接拿起了一整瓶啤酒起开，对顾春如说：“为了补偿刚才的失礼，这瓶酒我吹了，你随意！”拿起酒瓶一口气喝了下去，却被泡沫差点呛到，但碍于面子还是强忍住喝完了，众人起哄的看着顾春如，谁知她拿起旁边的酒直接一口气喝了个精光，丝毫不拖泥带水，表情非常轻松就像喝的不是酒而是白开水！果然人都不可貌相...... 此时又来了吃饭的客人，我借此机会离开了酒桌，景慧向我问道：“这些人你都认识啊？” “就和那个女的认识，其实也不算认识，她之前和秦巍交往过，和我还偶遇过几次，顶多算个萍水相逢。” 过了两个小时后，顾春如他们那一桌人喝的都站不住脚，就她一个人还算清醒，她走到我们这里直接递给我500现金告诉我不用找了，我气不打一处来说道：“这又不是我开的，要结账找旁边那位姑娘去！这是她爸的烧烤摊！”随后景慧过来说了句：“一共412给410就行。” 顾春如果断收回了钱改用微信支付，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我总是带着一副有色眼镜一样看待，或者说是老想着嘲讽我挑逗我，但和景慧就很正常，想来也许是因为秦巍的缘故，让我在她心中的印象自然好不到哪去，不过我倒是无所谓，毕竟她这个人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我产生过多的交集，充其量也就算是个路人，对一个路人没必要投入太多的精力。 正当我以为她要跟着那几个喝大的朋友回去时，她却走到我面前说：“听说你和你那个女朋友分手了？” “是啊？怎么你要幸灾乐祸一下吗？” “我可没那么闲，只是要提醒你一下，你真觉得你对她父母恶语相向就导致了她放弃这三年的感情吗？” 我愣了愣说：“可不就是，我把她父母骂了，她还能对我抱有希望，傻子才会这样了，不过那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我现在只想挣钱，苏珊已经是过去式，我还有自己的未来式。” “瞧你说的云淡风轻的，你们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主，死要面子活受罪，不过你和秦巍是有区别的，他是个当之无愧的人渣，而你倒是个重感情的人，不然我也不会浪费时间跟你说这些，你还是要小心身边的有些人，别回头人家把你卖了还帮着他数钱！” 她的话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心里已经清楚她一定了解到一些关于苏珊的真实情况，于是问道：“你最好别说话只说一半，你说的这个人是谁啊？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她犹豫片刻后说：“这个人就是你的兄弟于乔，不过我也没有物证，你如果相信我的话你自己就多加小心好自为之吧！” 顾春如离开之后，我心情迟迟不能平静，为什么于乔会接连的整我，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或者能得到什么？他又在我和苏珊之间做了些什么导致了苏珊放弃了三年的感情？在这本该是凉爽的夏夜我感到窒息，周围的世界变成了灰暗的，胸口一阵刺痛抓起旁边已经走的客人剩下的酒大口大口的喝下去，不顾景慧的阻拦一瓶接着一瓶喝完，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回到家后我拿起手机要给于乔打电话，就在即将拨出去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了一个我和他撕破脸后他安然无恙我却得罪了身边所有人的画面，我取消了打电话的念头，如果这时候和他撕破脸他肯定会利用他的圈子和地位影响到我的交际圈，那样对我来说很不利，只能继续选择忍了...... 时间过了一周，这天没什么吃饭的人所以十二点多我就下班了，回家的路上刘婷给我打来了电话。 “怎么了刘大小姐，千万别大半夜想我，我忙活了八个多小时都要累瘫了。” 电话那头刘婷轻声的说：“皓轩，我后天一早就要去上学了，在我离开之前咱们去走走吧，有些话我要嘱咐你。” 这通电话让本来有心理准备的我心头还是一颤，她这一走最少也要小半年才能回来一次，我舍不得她，因为除了父母之外她是极少数真心的朋友，多次开导我帮助我让我继续对生活充满希望，可她这就要离开这座城市，我不知道此刻我是该为她高兴还是为我自己难过，但还是强装镇静的说：“好啊，马上就要迈入人生的成功阶段了，等你大学毕业后我们好好庆祝，祝你马到成功！明天不见不散。” “已经过了十二点了，是今天。” 结束了通话后我也走到了楼下，刚要上电梯时电话又响了起来，我以为是刘婷还有什么事便拿出手机一看，竟然是朱然，他大半夜的找我什么事呢？ 电话接通后朱然说：“皓轩你在哪了？” 我疲惫的说：“刚下班到家，正准备上楼。” 朱然平静的说：“你来给我结下账行吗？我们在洗浴里没钱出不来了！” “消费多少钱就出不来了？在哪个洗浴？” “就在百隆盛，我们三个人也就消费几十，出来都没带钱而已。” 他的平静使我心情瞬间火大起来，再加上上班积累的疲惫，直接挂断了电话，朱然依旧不死心的给我发着qq告诉我说他们再多待一会儿费用就更高了，我愤怒的喊了句“这破事！”后向百隆盛走去。 到地方后我给朱然发了消息，随后秦巍和大勇还有朱然三个人换好衣服走了出来交给前台手牌，收银员也是我的老熟人了，对我说道：“一共85，你是现金还是手机支付？” 我强压着怒火咬着牙拿出现金结了账，然后走出了门口，身后三个人确实满不在乎的一边打闹一边说笑，我再也忍不住脾气，直接回头走到朱然面前抓住他的衣领问道：“这都第几次了？没钱来洗浴干什么？专等着我来这里救你们了？你们三个人是干什么吃的几十块钱都拿不出来，没有太子的命装什么太子的病啊？有钱就来没钱就老老实实家里待着，瞎跑什么啊？” 面对怒目圆睁的我，即便是朱然也慌张了起来，连忙向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旁边的秦巍和大勇也都过来说好话，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我一把推开他们径直向家里走去，他们三个人灰溜溜的跟在我身边却都不敢靠近我，生怕我翻脸揍他们。 快进小区的时候我逐渐平息了怒火，大脑一转弯想着此时卖个人情正好！转头对他们仨说道：“今天我全看在大勇在这，否则你们乐意待多久就待多久，待到过年我也不可能来！”说完便告别了朱然秦巍。 和大勇回到了楼下，我对他说：“你辍学比我还早，应该也去找个班上挣点钱，而不是和他们瞎胡闹。” 大勇也明白了我话里的意思，对我说：“我明白了兄弟，今天去我家住吧，反正咱俩家就隔着一层楼，分分钟就能回家。” 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我家住在22楼，他家是21楼，想回家的话一分钟就到了，而且他家装修的隔音特别好，在他房间里唱歌喊麦都不会打扰他父母的休息，在自己家就不行了，动静稍微大一点父亲就会不高兴。我和大勇一拍即合，今晚就去他家了！ 第58章 我来做你的女朋友 来到大勇家，他让我先去卧室里等着他给我煮方便面，随后我来到他的卧室玩起了手机，面对朱然和秦巍发来带有歉意的qq我只觉得没劲，连回都没回直接清除了，我看了一下天气预报今天下午刚好有雷暴雨，老天终于眷顾了我一次。过了一会儿大勇端上了他煮好的方便面，里面还打了两个荷包蛋，不得不说我这个发小方便面煮的属实好，都能让我吃出烧烤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天天都吃烧烤的原因...... 吃完后我在客厅点上一支烟，大勇也点上了一支，我问道：“我记得你刚辍学那阵足足消失了一年，我当时还真以为你人间蒸发了呢，就算是住在一栋楼也没看见过你，那一年你都在哪呢？” “就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玩手机。” “我靠，那你居然没得自闭症！真是罕见啊。” “没有，只是偶尔凌晨醒来的时候，会感到孤独。” 对此我深有体会，记得刚不上学的那阵我不回家，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时候，每次都只能去网吧里面睡觉，经常在凌晨被冻醒，对此苏珊问我的时候我选择了隐瞒，告诉她我在朋友家里住的。我又向大勇问道：“那你怎么不联系我们这些老熟人呢？哪怕上你家来坐会儿说说话也好啊。” “你当时还在上学，他们几个人我也没有过多的联系，再说和他们联系只有吃亏的份，我不想花那些冤枉钱。” 大勇虽然看上去傻实在，但头脑却比我还要清醒，他清楚有些人是不值得去付出的，有钱的时候都围在你身边，等到你没钱的时候就树倒猢狲散，到最后也就落了个人财两空。 这一晚我没和他一起打游戏，直到我睡醒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此时他居然一宿没睡还在打游戏，我穿好衣服刚要联系刘婷，她就给我打来了电话约我在老地方见面。一开始我还不确定这个老地方是哪里，先是去了锦城饭店等了十五分钟后我才意识到不是这里，随即跑到了小公园，果然在这里碰见了一袭白色长裙的刘婷，她与以往不同今天化了淡妆，加上高挑的身材惊艳到了我这个春心荡漾的青少年，我走上去问道：“要走了还穿裙子，应该换一身正装啊。” “我是为了见你所以才精心打扮了一番，明天一早我就要去车站了，到时候别忘了来送我。” “你家里人不去送你吗？我要是和他们见面的话会不会造成误会？” “不会的，明天我就自己一个人走，家里不会有人去送我。” 我知道她父母离婚的事，也就没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点了点头随后和她漫步在这小公园里，旁边的花争奇斗艳，我却想着刘婷走后我又成了孤独的人，无心赏花只得向前走着，刘婷看出了我的想法，对我说：“到了那边以后你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如果有什么困难需要我帮忙的话也尽管开口，等我回来以后联系你，到时候可得请我吃饭啊！” 我高兴不起来，只“嗯”了一声继续走，周围的花草树木五颜六色，可我的内心世界却是黑灰色，我点上一支烟刚吸上一口就被刘婷抽出扔在地上，她又对我说出了已经重复过好多次的那句：“不要在一个美女子旁边抽烟！” 从小公园的一端走到了尽头，刘婷提议去看一场电影，我们俩随后来到咸水沽电影院，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同行的是苏珊，这次换成了刘婷，可我们的关系却只是朋友，看着走进影院的一对对小情侣，我妒忌的说了句：“呵，臭搞对象的。” 刘婷听完后直接拉起我的手往里走去，我错愕的看着她，不想她却说：“怎么？你不是羡慕别人都成双成对吗？今天我来做你的女朋友，陪你看电影。”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气不过.....”不等我说完刘婷就拉着我买了票走到里面，今天的电影是《陆垚知马俐》，电影里陆垚（包贝尔饰）上大学时重逢幼儿园同学马俐（宋佳饰），从此一直对马俐心存好感。可惜他表白太慢，总被其他男人抢先一步。大约十年间，马俐经历了恋爱、分手、结婚、失婚，即将再次结婚，陆垚也经历了一两段无疾而终的感情。 我仿佛看到了电影里的人物就是我自己，干什么都比别人迟了一步，而身旁的刘婷已经热泪盈眶，她心里想的什么我不知道，只当她是被这个电影虐到了，快到结尾时我无聊的大口大口吃着爆米花，然后又递给了旁边的刘婷，她依偎在我肩膀上接过爆米花，此刻在外人眼里我俩就真像一对小情侣一样，只是有点男默女泪的样子。 走出电影院后我对她说：“饿了没，要不要吃个饭再回去？” “是有些饿了，咱们去吃烧烤吧！”说完向我伸出手，我有些犹豫，但想到她明天就要离开，今天就一切都随她开心去吧，拉起她的手走到了旁边烧烤店，醒来的时候就已经错过了早饭，再加上中午也没吃东西，我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刘婷问我要不要喝几杯，我点了点头说：“吃烧烤当然要配上啤酒，不然吃着没有味道。” 随后刘婷喊来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从来没喝过白酒的我连忙拒绝说：“我不会喝白酒，也很少喝，上次喝白酒都把自己胃口喝伤了，咱们还是换啤酒吧，喝尽兴就行千万别喝多。” “就喝这一次还不行？你要是不喝的话就别喝了，我自己喝！”说完刘婷拧开白酒瓶盖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看她倒一半还洒一半我就知道她这是第一次喝白酒，我决定多喝一些让她少喝一些省的耽误了明天的行程，抢过白酒后自己倒上了一杯直接喝了下去，一股火辣辣的感觉瞬间占据了我的嗓子和胃口，刘婷惊讶的问我这是在干什么，我撑出笑容告诉她：“我喝白酒有个毛病，要先干一杯打个底，不然后面就喝不下去了！” 她听完后居然也要学我一口干，我立马阻止了她并告诉她说这个方法只适用于我一个人而已，其他人要这样的话就离着吐不远了。随后我俩一边吃烤串一边聊着过往，气氛也逐渐升温，我点上一支烟尽力的让自己在喝完剩下的酒之前保持着清醒，一旁的刘婷只是小口抿着，等我喝完第二杯的时候她才喝了半杯。 就在我倒完第三杯的时候，酒瓶里还剩了一小点底，刘婷想倒在她杯里，我说了句“福根可不能给你，我要自己独吞”后直接喝了下去，白酒的辛辣比啤酒的苦还要让人难受，喝完这一口之后醉意开始上头，我感到周围的一切都在逆时针的旋转起来。 刘婷问道：“怎么了皓轩？喝多了吗？” “没有，这点酒还不至于喝醉我......” 我开始迅速的吃东西，想借助食物来缓解酒精的麻醉，同时和刘婷聊着天，直到我俩都喝完各自杯里的酒，桌上的烤串也所剩无几后才离开，走出门口后外面正在下着雨，我已经早就和景慧联系确认今晚不上班，在旁边超市买了把雨伞，我和刘婷撑着雨伞朝车站方向走去，然而我把雨伞都打给了她导致自己被雨淋湿了全身，这样也能让自己保持住清醒，只是这白酒的后劲实在是大，还没走到地方我就被街道上嘈杂的汽笛声吵的犯恶心，对刘婷说：“我喝完酒后就先不回家了，你自己回去吧，如果我现在回家被父母发现后肯定又得挨批评。” “我回去了你怎么办？” 我告诉她这附近应该会有旅馆，我随便找一个过夜就可以了，可她非要等看着我找到地方安全到达后才离开，我拗不过她只得答应了，然后拿出手机给秦巍拨通了电话，这一地带那里有旅馆他都清楚。 “轩哥，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赶紧告诉我，位于新街东北虎最近的宾馆在哪，给我发个位置，最好是便宜的！” 电话那头秦巍邪恶的笑着说：“哟这是有情况啊？是哪位姑娘能把你迷住还要去破费开房？” “我去你丫的！我喝多了没法回家，所以找个地方住一晚，你少废话赶紧告诉我！” “新街里面有一个金津宾馆，50一晚上，你直接去就行了，我给里面的人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我按照秦巍给我发来的定位来到了宾馆，她终究是个女人而且第一次喝白酒，上楼的时候绊倒了好几次，最后还是在我的搀扶下在进了屋，进来以后我直接奔去洗手间拿凉水洗了把脸，然后也不顾刘婷在外面直接锁上门洗了个澡，出来以后刘婷就静静的坐在床上看向窗外，我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现在也安全到了，我送你下楼回去吧。” 刘婷抬起头用一种可怜兮兮的眼睛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把我看的心里发毛，随后转移了目光不跟她对视，在床的另一边坐下来，她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直接躺在了床上，我看向她时她正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不用想都知道她现在眼前的世界也是旋转的。 我点上一支烟吸着，她却没再抽出我手里的烟，空调吹去的凉风一点也无法消除我内心的燥热，一直出着汗。刘婷声音脆弱的说道：“皓轩，你是不是很热？” “有点，夏天热一点也正常。”一支烟很快的吸完，酒劲已经完全上来，我对刘婷说道：“一会儿你直接叫辆出租车回去吧，等车到了再下去，到家给我发消息.....”说完我躺在床另一侧闭上眼睛，这时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漂浮着旋转，这酒精的麻醉实在是让人难受！ 眩晕中我感到一双胳膊搂住了我的脖子，随后身体感觉到无比的燥热。 这是梦吗？又遇到鬼压床了？ 嘴里传来一股暖意，是有人在给我喂热水......可这水怎么好像有生命似的在蠕动着？ 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刘婷早已不在，被子却盖的无比严实，被捂出来一身汗.....翻找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凌晨两点，还有刘婷在三小时前给我发来的已经到家的消息，我回复完后又去洗了个澡，穿好衣服正要走时发现床铺中央有一块很小的血迹，我查看了一下自己身体却没发现有受伤的地方，一个让我恐惧的想法涌上心头......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这时候的气温很凉爽，这让脑袋昏沉的我有了一丝动力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天刚蒙蒙亮，刘婷也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昨晚光顾着喝酒也忘了问她早晨几点的车，不过好在自己暂时也没有困意，打算一直熬到早晨再去送她。 第59章 我和刘婷的感情 睡不着觉的我打算去运来网吧，这个时候肯定有几个倒霉蛋在那里包夜，我换了身衣服起身下楼。来到网吧，果然秦巍和朱然在这里打联盟，俩人已经困得不行了，我坐到他们旁边的电脑上玩起了单机游戏，直到早上六点时，走过来一个女孩给秦巍送来几份早餐，这小子女人缘向来都是这么好，听着她关切的嘱咐秦巍要要少熬夜，我心里又妒忌又替他感到高兴，因为他总能遇见对自己好的人，而我总是对别人付出了一大堆最后还没落下一点好，同样生而为人差距就这么大...... 这时刘婷也回复了我消息，她说今天是上午11点半的高铁，让我可以的话陪她去西站，我当即下机离开了网吧来到她楼下。过了一会儿一身学生装的刘婷走了出来，我上前接过她的行李箱说：“看你这一身正装，我相信你以后绝对能成为顶流人士！” 她莞尔一笑：“谢谢你的鼓励皓轩，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你也要好好努力成为上流社会的成功者！” 我点了点头，心情却一阵失落，她考上了重点大学等毕业以后肯定会分配一个好的工作，我初中都没念完就辍学，前途一片渺茫，如果没有机会的话一辈子再怎么努力也就是个底层，成为哪门子上流社会人士啊，但我明白她的话绝不是嘲讽我，只是她对我的看法比我本人还要自信。 来到东张庄公交车站，我俩上了808，由于是发车站所以车上就只有我俩，我俩来到车后面的五连坐上把行李箱放在最里面占了一个座位，她紧挨着行李箱，我紧挨着她。对于这趟行程我非常熟悉，要坐上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天津东站，再倒车去西站，两个小时足够了。 公交车发动后刘婷时不时的和我说话，可我却有些困了，和她说了句“我先睡会儿，到地方喊我”后便倚靠着行李箱闭上双眼眯了起来，很快进入了梦乡。 我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苏珊，她好像变了模样比以前胖了一些，头发也剪短了，有可能与我很长时间没和她接触导致的意识模糊，梦里我是有自主意识的，我下定决心不和她有任何瓜葛，于是忍痛对她说道：“这次我不会选择跟你复合，就算咱俩复合了你父母那样也不可能会同意，到时候别再用其他花样搞我，我可禁受不住那样的打击了，咱们好聚好散吧。” 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三年的感情放下呢...... 苏珊好像听不见我说话也看不见我这个人似的，只是在全神贯注的看着什么东西，我随着她的视角看过去，那是一片花草茂盛的岛屿.....画面一转我竟直接闪现到了岛上，只是没发现苏珊，我来到一座小山前一步一步攀爬上去，想体验一下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视野，我不知疲倦的爬到了山顶，清楚的看着岛上的一切，此刻我才是山峰！ 一阵恶心把我从睡梦中折腾醒，感到一阵眩晕浑身无力，我意识到自己晕车了，连忙喊着闭目养神的刘婷告诉她自己可能晕车了，她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吗？要不咱们下一站就下车，你恢复一些后等下一辆车。” 我有气无力的说：“这样会耽误行程的，之前晕车的时候身体保持平躺就能缓解一下晕车。” 刘婷看了一下已经坐满人的四周，又看向我，行李箱的那个位置如果空出来的话我就可以平躺，但是那样行李箱就没处放了，现在车上已经塞满了大包袱小行李的人，很多人还都站着，距离终点站还有一半的路程，如果强撑下去我一定会半路吐出来，而我俩身上都没拿袋子，这让本就难受的我心里又增加了负担。 刘婷在一旁干着急，我安慰着她，突然她一把搂住我的脖子，直接把我按在了她腿上对我说：“你就将就着躺吧，等到了地方再起来。” 脸色苍白的我也顾不上不好意思，就这么躺在她那柔软又细长的腿上，比海绵还柔软，还有淡淡的体香，刘婷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轻轻的拍着，仿佛一个母亲哄孩子睡觉那样，想吐的感觉也彻底消散，我就这么躺在她腿上睡着了。直到刘婷把我喊醒告诉我下车后，我看了一眼手机才九点多，完全来得及，随后下了车瞬间感觉神清气爽，对着刘婷一顿炫耀：“看见没有，完全就是坐公交车后面的事，现在一下车我立马就恢复满血状态，你说我的自愈能力是不是和金刚狼有一拼？” 刘婷看我确实没事了，直接调侃道：“早知道就应该把你刚才难受的样子录下来，让你再嘚瑟！” 我故作震惊的说：“别啊！我过过嘴瘾而已，但还真别说你的腿真有弹性，下次见面能不能再让我躺一次？” 刘婷给出了一个我意料之外的回答：“你躺吧。” “开玩笑的，我怎么可能占你便宜啊，赶紧打车去西站吧，咱们在那里吃顿饭，我目送你上车。” 随后刘婷用滴滴打车叫来了车，来到西站后，我看着陈列在周围的酒店宾馆，一般车站的周围都是各种小吃以及宾馆，都是提供给为了生活经常奔波的人们，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无论是饭店还是宾馆，价格都要比在别处的贵上很多，难道来回奔波的人全都是上流人士吗？我看不见得，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座四层的如家商旅的酒店，在这里住过的朋友告诉我这里面环境设施都相当好，就是价格太贵，住一个最普通的大床房一晚上就要300，我心里嘀咕道：好在我从来都不住这种地方...... 随后我和刘婷来到了一家拉面馆，各自点了一份牛肉面，吃完后走出门刘婷问了一个让我琢磨不清的问题：“你觉得咱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点上一支烟回答：“朋友呗，还能是什么关系？” 刘婷皱起眉说：“你忘了昨天我和你说的让我来做你的女朋友吗？你这个人真是忘性太大！” “那不是看电影的时候说着玩的吗？再说我压根配不上你，你一个大学生和我一个底层搭配到一块，很明显......”我欲言又止，注意到了刘婷的表情已经从不满转变成了愤怒，我有点惧怕她的脾气秉性，也明白了她昨天说的那句话并不是玩笑，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低声的问道：“你是真的决定和我......” 没等我说出来刘婷便打断道：“一个大男人说话这么扭扭捏捏的，难道非要等一个女人亲口和你说恋爱吗？” 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使劲的掐了自己一下胳膊，感到一阵疼痛后我确认了这不是梦，调整好心态后鼓起勇气对她说：“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刘婷面露笑容对我说：“当然，我的超级英雄！” “我初中没上完就辍学了，只能到处打工，穷的一清二白，这样的我你会喜欢吗？” “我中意的不是你所拥有什么，而是你这个人，是你在学生时期对我的保护，是我在受伤时你对我的关照，是你在老师误解我的时候对老师的挑衅，是我们相识六年的感情。”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还记得那次军训完学校组织去游乐场玩吗？当时我的书包丢了，急得我到处找，一个不小心就摔伤了脚踝，你知道后立刻放弃了和人们一起玩直接把我背到了医院，然后回去喊上几个人找遍了整个游乐场才把书包找到，那几个帮忙找的人提前回去了，最后你找到时已经很晚了，为此挨了老师一顿说。” 不用仔细回想我也知道那次，那是初二上学期的事，为了帮她找回书包我翻遍了整个游乐场，到最后也没玩任何项目，到现在也不知道过山车和激流勇进好不好玩，其实她的书包是被高年级追她的人拿走了，为此我还差点和他们发生冲突，幸好当时同行的人和那个高年级带头的是发小这才免去了一场斗殴，否则我的处分又得多一条，最后因为等我一个人耽误了全班回去的时间，面对老师的质问我只说是我自己贪玩忘了时间，对于班主任的训斥我早就习惯了左耳听右耳冒，班里的同学虽然没明说却也能看出来对我的怨恨。 原来我和刘婷都已经认识六年了，这六年的时间我从一个懵懂的少年长成一个自卑青少年，她却是从一个小女孩变成了眼前这个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时间的确过得很快，而此刻我们的关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我突然就很舍不得她的离去，非常舍不得。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而去，马上就到了她上车的时间，我拉住她的手不舍得说道：“如果咱们能早点在一起该多好，那样我们就可以再多看几场电影，多去小公园散散步了。” “是啊，我性格那么要强，你又这么自卑，如果能早几年在一起的话，你也不会被苏珊伤的这么深了，你知道吗每次看见你为了苏珊伤心，只知道宿醉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样。”刘婷的眼中隐有泪光，她也非常舍不得走，可为了人生总要做出选择，也是为了她自己。 距离检票还有十五分钟，我和刘婷在检票口排着队，真希望这个队伍能再长一些，好让我和她多待上一会儿，牵着的手从来就没有松开过，我俩各自沉默互相舍不得对方。开始检票时，我们相拥在一起，我告诉她会一直等到她每次回来，等到她大学毕业后我还要去买上花接她，为她好好的庆祝。 刘婷用力的抱着我说：“皓轩，努力奋斗吧，不要再自卑颓废下去了，要打起精神来面对生活，你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等大学毕业以后我要看见一个积极向上的昭皓轩，你能做到吗？” 我强忍着不哭，说出的话也颤抖，直接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脱离了队伍，看着她朝检完票走进了进站口，转身冲我挥手告别，我也做出了相应的手势，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我对生活再次充满了希望，斗志也都被点燃起来，以至于一整天都没有困的念头，抱着手机在qq空间发着动态刷屏。 家里没开空调导致有些闷热，看着外面艳阳高照，我下楼来到广场，这里的孩童众多，旁边的树下还坐着等待着他们的大人，这时一个足球精准的朝我飞来，我抬起胳膊挡下，足球应声落地，一个大概五岁的孩子跑来问我：“没事吧大哥哥，我扔的球砸到你了。” 我有些欣慰这么小的孩子居然知道犯错要道歉，很多孩子在出生时享受着家里长辈的溺爱，导致对事的理解有所偏差，影响到别人反倒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把错误推向别人，将自己挑干净，而他们的家长在孩子犯错的时候都会如出一辙的说句：“他还是个孩子。”这句话就像一张免罪金牌一样，庇护着很多孩子的童年，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将来长大以后外面的世界绝对不会惯着他们，如果一直这样不讲理的话，日后注定会吃大亏的。 这个孩子的家长也焦急的跑来，愧疚的对我说：“没事吧孩子？我家这个淘气包一时看不住就给我惹麻烦！” 我笑了笑说“没事”，又轻抚了这个孩子的头，对他说道：“既然你这么喜欢踢足球，那哥哥来陪你一起玩怎么样？” 那孩子开心的蹦起来，接着我和他来到广场的圆形护栏旁，将他抱到里面后，开始了一场跨越年龄的“较量”。 我们的比拼从一开始双方用脚将球踢给对方，到最后直接变成了用手扔，我找准时机在他扔把球扔来时，假装没反应过来，足球直接撞在身后的护栏上发出“咣当”的声响，那孩子激动的喊着：“妈妈你看！我赢过大哥哥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他的家长站在护栏外发出欣慰的笑容，她看出我是故意输给这孩子，毕竟在这场较量中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开心，能让身边的人开心，就是我最想得到的快乐。 第60章 完美收场 来到上班的地方，我激动的和景慧说着我和刘婷在一起的事，她也很高兴，对我说道：“在一起就好，以后就不用再伤心难过了吧？” 我自信的说：“当然不会了，刘婷这么优秀且完美的人，我绝不会辜负她的期望的。” 天空中的火烧云上来了，大地被夕阳的余辉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周围的一切就像一张张发黄的照片，黄的这一半云彩又厚又多，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那样有立体感，像极了一座天空之城。 “天空之城？”我自言自语的说，朱然之前一直给我推荐的一部小说名字好像就是这个，我拍下一张火烧云的照片给他发了过去问他这是不是天空之城，他回复我说这个差远了，天空之城是一座晶莹剔透的城池，里面住着一位长发垂肩的女子。 住在天上的那岂不是仙女喽，那她一定是个幸福的人吧？我点上一支烟，喝着景慧买来的沙冰，被幸福包裹着的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累，整个晚上我就像打了兴奋剂一样走路都带风，王伯伯问景慧我今晚是怎么了，景慧只是说了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后也没再说什么。 刘婷也给我发来消息报平安，她已经到了学校的宿舍里，我也给她发了一个工作现场的视频，随后她嘱咐我不要太累，千活别太拼不然把自己累过力了，我回复道：“知道了，不用担心，我可是超级英雄有着极高的自愈能力，累趴下后睡一觉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墨镜）” “那也不能把自己累着，要劳逸结合听见没，我先收拾一下宿舍，明天就要新生报到了。” 结束聊天后我一个劲的和景慧昱摆着，借此报复她以前搞对象虐我的时候，可她并没有为此露出一丝难看的表情，只是捂着嘴笑，显然以她的心境来看我就是个幼稚的小男孩，在她面前挥舞着奥特曼光剑. 今天客人不算多，忙到了十二点以后就下班了，回到家里我给刘婷发了qq，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一下，她居然这个时间段还没睡觉。 “你怎么还不睡觉，都已经凌晨了？” “预习完功课刚洗漱完，这就准备睡了，你是刚下班吗？” “是啊才刚到家，也准备洗洗睡了…” 与刘婷互道晚安后，我在卫生间点上一支烟，身心无比的放松，不由得哼唱起了韩安旭的那首 《多幸运》，唱着唱着厕所的门被推开，父亲埋怨的对我说：“累了一晚上还不早点睡觉，你要是还有精神的话能不能别在深更半夜唱歌，打扰到我和你妈妈休息了！” 我一下子反应过来现在是凌晨一点，面带愧疚的说：“不好意思啊爸，我这是情不自禁而已，这就去睡了……” 下午醒来后我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给刘婷发去消息，一再确认不是梦后便满心欢喜的来到烧烤摊，吃饭时王伯伯跟我说今天就是最后一天了，等到冬天的时候打算去干流动饭店，问我有没有心气去，我当即就和他说没问题，让他到时候一定要联系我。后半夜我们收拾出一张桌子，仨人坐在一起吃宵夜，由于今天是最后一晚，连景慧也少有的喝了两瓶啤酒，这六十多天的烧烤摊生活就要在今晚告一段落了，我晃晃悠悠的收拾完桌椅，不知为什么之前总是盼着晚上能下大雨好让我放一天假，现在要结束了我却有些舍不得。 “皓轩，明天下午别忘了过来。” 我扭头看到正在收拾烤炉的王伯伯，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难道明天还要再干一天吗？但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告诉他 知道了，回到家里我给景慧发消息问道：“咱们明天还要再出一次摊吗？那样太好了，我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了！” 景慧回复道：“都说了今天是最后一天了，明天不出摊咱们三个人一起吃个饭去庆祝一下” 回想这两个月的烧烤生活，不管是富二代也好，拜金女也好，黑白两道也好都是要吃饭的，所以这两个月我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见过那种满身纹身的会在我给上烤串的时候对我说声“谢谢”，也遇到过那种穿着斯斯文文的喝多了以后破口大骂...... 我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大口抬起头用的朝天花板上的灯吐出，那浓厚的烟雾在灯光映照下像一层薄纱，但却在下一秒逐渐散去，我又开始心烦起来，冬天之前我要去哪里工作挣钱呢？带着一种对生活的质疑睡了过去。 下午来到干洗店，看见王伯伯正抱着老姑的四岁的小女儿郑怡坐在门口，我走过去和王伯伯打了声招呼，随后他递给我一沓百元大钞对我说：“这是你的工资3500块钱，先回家交给你爸爸去，然后再回来咱们一起去吃饭。” 我点头说了声“谢谢伯伯”接过了钱，第一时间跑到旁边超市买了两盒中华，之前去朱然家把他父亲的烟抽没了，老爷子知道后什么都没说，买完后我又把钱全换成了微信零钱给先前找刘毅男等人借的钱都还清，心情大好的我拿着烟朝小区里走去。 就在进小区之前，我一撇看到了一届的同学，他正在摆摊买葡萄，看见我后冲我招手，初中的时候他总是爱装逼格，每次都在人多的时候嘲讽我，当然我每次也不甘示弱的怼他，但从未起过冲突。我来到面前寒暄了几句，他瞅见了我手里的中华说：“不错啊！都抽上华子了。” 我直接递给他一盒说：“自己拆开拿几支走，慢慢抽吧！” 他拿着烟直接就要往口袋里塞，对我说道：“这一盒都给我吧！” “这可不行，这是给长辈买的，你拿点走没问题但不能把整盒都留下。” “你那里还有一盒了，这盒就给我吧，你是那种小气的人。” 我越是好好和他说，他却一个劲的要把烟都留下，还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眼见好说歹说都不行我直接怒道：“你小子要不给我的话我现在就喊人来给你摊砸了信不信！” 他一下子就愣住了，没想到我会因为一盒烟发火，实际上烟不是事，我早就看不惯他这种拿人东西还满不在乎的样子，好像欠他一样，关键是拿别人的东西嘴上还说着一些满不在乎的话，一点都没有要感谢人的意思，我一把将烟从他手里拿过，头也不回的走进小区，不忘回头说了句：“下次多加小心，如果换成我那些兄弟你的摊可绝对保不住了。” 因为手机欠费的原因一到了外面就没法联系任何人，我也没提前联系朱然就来到他家楼下，等电梯的过程中有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人走了进来，和我一起上了电梯后我按了25层，随后问她：“您要去几层？” “我也去25层。” 电梯到达后她先我一步走出电梯，却是和我一个方向，当我看见她打开朱然家门的时候我才知道这是朱然的妈妈，连忙打招呼。进去以后老爷子告诉我朱然一早就出去了，没交代去哪，这小子也是个出门从来都不打招呼的人，我把一盒中华放在茶几上，又把另一盒拿出来拆开自己点上一支，对朱然父亲说道：“老爷子，这烟您一盒朱然一盒。” 朱然的妈妈一脸惊讶的看着我说：“朱然又不抽烟给他干什么？” 我心中一惊，还以为他抽烟的事家里人是知道的了，没想到他这么能隐瞒，难怪他会选择经常去网吧包夜白天再回家睡觉呢！我连忙对朱然父亲说道：“哦对！瞧我这记性，忘了朱然不抽烟这事了，那老爷子您自己抽这两盒吧！” 朱然父亲弹了下烟灰说：“你这孩子花这钱干什么，我这里还有烟呢，挣点钱不容易你快拿回去吧！ “买都已经买来了，您就不要拒绝了，正好朱然不在家这事就别让他知道了。”最后我一再坚持下，老爷子最终妥协了收下了烟，还告诉我下次就不要花钱了，想来的话随时过来坐坐陪他喝两杯，我点头答应后便回了家。 还完所欠的债后我庆幸有这么多能帮上自己的人，尤其是刘婷，还她钱的时候一个劲不收，还告诉我和她之前用不着分这么清楚，和她犟了半天也没能让她收，无奈的我直接让她选择退还后提现到了支付宝里给她转了过去，为此她还跟我不乐意，说我不但一根筋，而且还跟一头倔驴一样犟。虽然被她说着，但我一点都没生气反倒很开心，把最后剩下的一千多交给父亲后，我翻出记事本把写下的所有欠账信息挨个标注已还清后，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我的视线中：陈铉。 我顿时头痛起来，心中的愧疚也增加了一分，想到她来我家时和我说的那些狠话，最后被大勇怼了一顿后摔门离去，那一刻我仿佛呼吸都困难了，是我亲手毁掉了一个女孩对人性的善意，也将她拉进了深渊，我不知道她找家里拿来的那些钱最后是怎么和家里人解释的，不过我能确定的就是她绝对没和家里人说出我，否则那天来找我的就不会是她自己一个人了。 可找她借来的那些钱我一分都没用，全都被大齐拿去带着人们花天酒地去了，可心里清楚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虽然我一再反对大齐拿借来的钱去喝酒，但最终也没能阻止他，我也跟着去了。如果陈铉的这些事是一场火灾的话，大齐就是纵火者，而我是那个在火焰没变大的时候袖手旁观的罪人……不，不对，准确来说大齐是准备火源的，我是帮忙搬的，而于乔才是真正纵火的，而且纵火的同时还往火上浇油，时不时还泼两瓶白酒！ 想起他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而他在北京过得也不知道怎么样，看他发的说说竟然完全没有一丝对我的愧疚，就好像我还得向他道谢，感谢他毫不留情的出卖了我，挑拨了我和陈铉之问的关系，最后把我弄成了一个借钱不还的“无赖”，我点上一支烟心里顿感无力，因为我现在就算把上个月存的工资和现在给父亲的加在一起也不够还陈铉的，而且就算还的上，她的联系方式也都没了，我尝试加她微信结果发现她早就把我加入了黑名单里，想来恨我也是正常，无论我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于乔的挑拨离间已经让她对我的恨意已经到达了不共戴天的地步，巴不得我赶紧去死！ 我从oq上给刘婷发去消息说了一下这事，她安慰我道：“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的，等你以后如果有了出息在报答人家也不迟，现在就别多想了，那样会白白浪费时问的。” 刘婷接下来又对我进行了一番开导，她非常善解人意，的确我在这里反复的想无异于是自我折磨，倒不如好好的生活提升自己等以后有钱的话再回报也不迟。过了一会儿她去吃饭了，聊天也结束于此，而我也动身下楼准备和景慧父女二人一起 庆祝两个月的烧烤生活的完美结局，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两个月景慧家里的收入最少不下十万，把我羡慕的也想去学烧烤，但这个念想也只是一瞬间的，每天只睡两个小时对我来说根本无法承受，真不知道 景慧的父亲是怎么做到的，而且炎热的夏天在温度很高的炭火旁一站就是十个小时，这根本不是我这个小孩能受得了的，不由得感叹王伯伯真是个有毅力的真男人.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干洗店，而是朝景慧的家里走去，反正今天也不用忙碌，先找她然后再去干洗店找王伯伯汇合，顺便也问她一下去哪里吃饭，景慧也在我刚走到她家楼下时出来，我俩此刻就像打完两个月总算赢了的勇士一样，脸上都挂着自豪的笑容，我们一起熬过了两个月的忙碌，想到每次我客人多我忙不过来的时候她她总会把账本往桌上一扔过来帮我，真庆幸我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 第61章 别总耍小孩子脾气 傍晚的夏天已经不像中午那样闷热，同时还有阵微风吹来，让人心中没有一丝的浮躁，反倒气定神闲，我对身旁的景慧说道：“我感觉好久没这么轻松的走了。” 景慧“哈哈”大笑着说道：“是啊，平常这个点总会来很多人，你每次人一多的时候就不稳当，最常发生的就是把人家桌子旁边的酒瓶踢倒把人家吓一跳......” 我点上一支烟说：“你见那个人忙起来的时候能稳当住了，没经常上错菜就够好的了，不要在意那些细节嘛，我可是在这两个月的时间成长了不少呢！” 她突然脸上就涌现出了难过，对我说：“嗯，也烫伤了不少。” 我看着自己的胳膊和腿上被烫伤后留下的疤，大多是被炭火烫的，也有被蚊香烫的，不过这些疤应该很快就会下去，转头对景慧说：“干活哪有不受伤的，再说也算不上什么伤！” 走到干洗店后，王伯伯开车带着我和景慧来到咸水沽一家名叫阿瓦山寨的饭店，同行的还有烧烤摊的常客老胖哥，他以前也是干烧烤的，而且还是王伯伯的徒弟。 吃饭的过程中，老胖哥说起让我的性格属于老实孩子蔫淘气，但这并不是缺点，还提议让景慧以后和我在一起生活，没想到景慧听完后直接来了句：“我拒绝！”面对她的毫不留情面，我也立马说了句：“我心有所属了，不过谢谢胖哥你的夸奖。” 今天的我好似有神助一样，喝起酒来非常轻松，六瓶啤酒下肚后竟感觉不到一丝醉意，王伯伯喝了三杯白酒后一点事都没有，他们大人之间的谈话我一个小孩也不能插上一句嘴，只能旁听他们畅聊着人生理想，也把比较重要的话记在心里，例如：人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也不要看扁任何人。还有一些为人处世的方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从阿瓦山寨走出来后，老胖哥的媳妇没喝酒，开车把我们几个人送回来，到了双桥王伯伯又提议再吃一顿烧烤去，老胖哥和我喝的走路都晃悠，但也不想驳他的面子，就都跟着去了。来到烧烤店点完东西后，又上来了两个扎啤，不知道喝了多少后我眼前一片晕眩，连忙说父亲喊我回家，告别了王伯伯一行人。 回家的路上，一阵恶心使我在路边就吐了出来，酒劲完全上来了......我强撑着沉重的身体艰难的往家的方向走去，如果被父亲看见我现在醉醺醺的样子百分百会骂我一顿，所以我没敢联系他来接我，我就这么一步一晃的走到了距离家不足两百米的一片小树林，不料被一块砖头搬倒，整个人狠狠地摔在土道上，直接失去了意识...... 当我再次醒来时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这就意味着我躺在这里足有两个小时，手机的屏幕也摔出了一道很长的裂痕，但庆幸的是还能触屏，上面有景慧打来的好几个电话，见我没接听又给我发了一条消息：你到家了没？快点回我一句！ 我随即打字告诉她已经到家了，随后拖着虚弱的身体向家里走去...... 回到家后，刚才吐完以后感到非常饿，今天的饭菜算是白吃了！我直接进了厨房，打开冰箱把里面的水果甜点之类总之一切可以吃的拿出来一部分吃了起来，手机在这时响了一下，我拿出来一看是景慧，她居然还没睡觉。 “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回消息，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我点上一支烟回复：“没什么，就是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 就这么不经意的一句实话把景慧惹恼了，发来语音埋怨我一大顿，离开之前我向她保证一定安全到家，可我却在外躺了两个小时才回家，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让她为我提心吊胆，选择了沉默，到后来我才知道她见我没回消息后出去找了我一大圈，甚至把她爸爸都给说了..... 次日我醒来，反上来的酒味还是让我感到一阵恶心，但此时已经吐不出来了，我简单吃了口饭下楼来到运来网吧，这里已经成为我们的聚集地，哪怕不玩电脑我们这一伙人也会在这里集合，也不光我们，双桥的其他好几波人也会在放学或者结束工作后来这里玩，因此网吧里的社会气息相当严重，尤其是网吧老板的朋友们来到这里，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带点墨水。 我在刚开的电脑前坐下，联系了朱然他们，片刻后几个倒霉蛋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我却假装看不见他们，直到秦巍对我说他们还都没吃饭时，我拿出身上剩下的钱，抽出一张面值一百的递给他说：“去楼下买汉堡，我吃两个奥尔良的。” 秦巍接过钱说了句“好嘞”后便一溜烟跑下去，朱然和沈龙还有大勇在我旁边坐下，这样加上秦巍的话这一排五连坐就满了，而我选择坐在了最边上的位置，纯粹是因为他们一会儿要一起打联盟，而我不会打，还不想听见他们打的时候骂骂咧咧。 秦巍买回来汉堡后，我摘下耳机大快朵颐起来，同时问他：“剩下的钱自己开电脑去吧。” 秦巍支支吾吾的说：“轩哥......买完汉堡就剩下5块钱了，不够玩两个小时的......” 我本能的爆了句粗口：“我靠，你买了多少花了一百？” “一共15个汉堡，再加上饮料......” 我转头看向其他三人，他们就好像看不见我一样，只是自顾自的玩电脑，把耳机的音量开到了最大，我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掏出二十递给秦巍：“去开个包天吧.....” 一直玩到下午五点，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看到旁边几个人还在兴致勃勃的打着排位赛，对他们说道：“打完这把出去走走，恢复一下视力。” 沈龙接过话说：“这个点去哪里玩啊，还是老老实实在这玩电脑吧。” 我下意识的说：“去学校那边看看吧，就算没有认识的人也可以去那边小餐车吃顿晚饭，回来继续打联盟。”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一届毕业后，我还是对学校有所怀念，恐怕是我已经闭着眼都能走个来回的那条路吧，那条布满了我和苏珊的打闹，也留在我心中一道深深的伤疤，而我清楚现在回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因为我现在的女朋友是刘婷，尽管她去山东上学后和我的联系较少，只有在下了晚自习时才说上那么几句，但足以宽慰我这个19岁少年的心。朱然的话打破了我的思想，他站起来说道：“去学校看看也好，听说新入学的一届里有不少好看的小姑娘，没准能看上一个呢？”说完冲旁边的秦巍挑了一下眉，秦巍心领神会的说：“就是！备不住我的下一次爱情就会在今天诞生也说不定呢，走吧轩哥咱们去看看！” “幼稚！” 我厌恶的瞪了他们俩一眼后，从桌上拿起手机下楼，他们四个紧随其后来到了学校桥头，这个时间段已经有一批学生陆陆续续放学走出来，而路边的小摊贩和各式各样的小餐车也已经早就最好了赚钱的准备，我爬上那块和我一样高的大石头上坐下，朱然他们几个站在旁边打量着每一个走出来的学生，我听见他们不断的起哄。 “这个好看就是有点矮......” “那个还行，不过还是太黑了” “我天，这个简直绝美啊，素面朝天就比那些化了妆的强！你就把qq号要过来！” “凭什么我去，你看上的当然得你去了。” 我被他们这么没出息的样子气到了，把手中的烟头朝着朱然扔了过去，破口大骂道：“你到底是出来溜达，还是来艳遇的？这里是学校不是非诚勿扰！要打算祸害人的话麻烦滚远一点行不行？别打扰我的好心情。” 朱然和秦巍两人被我这么一骂，立刻沉默了，灰溜溜的走到我跟前站着抽烟，就属沈龙最老实，早早的就去餐车那里大饼鸡蛋了，我们几个人吃完后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又严厉的声音叫住了我们：“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我们五个人同时向身后看去，学校的德育主任正在我们身后，从车里探出头瞪着我们，本来上学的时候就经常被他教育，都已经不在这了难道还要被他教育不成？我一脸不屑的朝他走去，身旁的几个人跟在我身后，来到车前我俯下身子说：“主任我们就是来买个饭吃，既不打架也不闹事，为什么你每次一看见我们就向看见仇人似的呢？” 他没有理会我，而是转头对身后的秦巍还有沈龙说：“你们是不是想进两天派出所啊？” 被无视的我顿时气上心来，直接指着他说道：“我们就来买个饭还能犯法了？你要是厉害的话现在就报警把我们抓起来！别在这跟我耍横！”说着就要去开车门，沈龙一把抱住我后，配合着其他几个人把我架走，面对我随后的破口大骂，德育主任什么都没说直接开着车走了，我生气的挣脱了众人的束缚，指责道：“你们几个人拉我干什么！看不出来他是没事找事吗？出来买个饭都能犯法了，真是可笑至极，这就是所谓的为人师表？真他妈不配当老师！” 朱然在一旁劝道：“只能说咱们以前没少在这里惹事，导致了人们对咱们的印象不好，看见咱们一伙人来到这里就觉得没有好事，所以才会这样对你我......” 朱然的这番话让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不上学之后我经常来到这里玩，每次听说谁和谁约架起冲突，我都是坐在最近的距离看热闹，但这绝对不是我来这里闹事，我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观看着每一场小孩间的“较量”，即便十次得有八次压根打不起来，但我就是想看看除我以外的人是怎么解决冲突的，会像我一样二话不说直接动手吗...... 我点上一支烟不屑的说道：“这破事，走吧，回网吧包夜去！”说完和众人回到了运来网吧，来之前坐的五连坐已经被老板的堂哥收拾干净了，他可真能坚持住，从网吧开业的第一天起就在这帮他弟弟看着，包括朱然在这上班的时候也是他再和朱然交接班，不过他却说在这里上班不挣工资，纯属是帮自己弟弟盯着，我也不知道真假。 玩电脑的过程中，qq特别关心的铃声响起，身边四个倒霉蛋一齐转头向我看过来，我直接无视他们拿起手机接通刘婷的语音，电话那头刘婷温柔的声音传来：皓轩，我刚下晚自习回宿舍，你今天过得怎么样啊。我把下午去学校被德育主任叫住的事跟她说一下，并且抱怨了一大堆。 “哈哈，你这脾气就像烈火一样，连他你都敢叫嚣，你忘了他是坏学生的天敌啊。” “我早就不在那里上学了，去学校也不是为了找里面的学生，他有什么权利干涉我的自由，是他活该！” 刘婷笑着说道：“行了别总耍小孩子脾气，这两天你有没有按时吃饭啊？” 我毫不犹疑撒起谎来：“当然有。” “有没有早睡早起？” “有。” “有没有开心呢？” 我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一直在问我各种问题，带着疑惑说道：“还行，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些问题啊？” 刘婷的声音突然变小，细声问道：“那你......有没有想我？” 我为自己的直男心思感到懊恼，自问道为什么非要等她说出这句话，直接说道：“很想，很想，很想，重要的话要说三遍！等你回来的那天一定提前告诉我，我去车站接你，我等着你！” 刘婷的语气略带些撒娇：“等放寒假的时候，也就是过年之前我就会回去了，你可不许和其他小姑娘搞暧昧，让我知道了回去一定不饶你！” “有你心安，我怎么可能会和其他人搞暧昧，也太低估了我的意志了吧，谁要是跟我说一句话我就直接拉黑她！”这一晚上我和刘婷一直聊到了十二点半，直到听出她打了个哈欠后我才强忍不舍的主动结束通话。身边那几个人在我身旁起哄道：“恭喜皓轩脱离苦海，喜得重生！” 我没搭理他们，脑海中一直再回想和刘婷的通话，这个夜晚我是开心的，想到刘婷的关怀，我直接掏出口袋里的钱，对着秦巍喊道：“今晚的泡面和饮料还有通宵费我请了！” 第62章 偶遇熟人 连续半个月我都在运来网吧通宵，早上再回家睡觉，眼下的生活只剩下白天黑夜，不存在什么周末。这天下午我从学校桥头回到网吧，刚坐下后戴上耳机准备听歌，突然走进来的朱然对我说道：“皓轩，快看谁来了？” 我扭头一看竟是多日未见的大齐，我和他打了个招呼后示意他坐在我旁边，他一脸的疲惫不知道是不是和赵子涵同居的关系......不过时间一长我仔细一看便从他的脸上看出除疲惫外还有痛苦，索性对他说道：“发生什么不高兴的事了吗？看你从刚进来的时候就愁眉苦脸的。” 大齐烦闷的点上一支烟摇了摇头说：“和赵子涵家里人商量结婚的事不太顺利，而且孩子也流产了......” 虽然本来就没期待过他们俩，但我还是一惊：“什么！是因为什么？” 大齐脸上的痛苦变成了愤怒，对我说道：“那天我和于乔去了赵子涵家里，带了两万块钱，可她家里人却觉得太少了，还说我没有诚意，你说这事闹得，又不是给彩礼钱，难道第一次去女方家给见面礼还得带个十万二十万的？我真是无语了！最后谈也没谈妥，还把我和于乔轰出去了。” “那也不至于把错让那还没出世的孩子承担啊，这也太不公平了......”沉默了一会儿我又说道：“你刚才说于乔回来了？” “嗯，已经回来一个星期了，他没和你联系吗？” 我点上一支烟说：“没有，他那么大的人物怎么可能跟我这个市井小民联系呢，不过我倒也没盼着他能联系我，我比较恐惧这个人。” 大齐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他知道于乔对我做了些什么，可他们俩的感情相当深，也没法向着我帮我说什么，于乔什么样子他也比我清楚，只能说各有各的圈子和心态罢了。但他也清楚我此时抵触着于乔，这也就是为什么他这次出来没喊于乔的原因。 我的心情因为于乔失落了下去，直到晚上和刘婷通完电话后才有所好转，大齐从楼下买来了罐啤让我陪他喝点，我没有拒绝直接打开一罐和他一边说话一边喝，交谈中我得知赵子涵家里非常不讲理，抓住了自己姑娘怀了大齐的孩子而狮子大开口，此刻大齐就和被讹没什么两样，因为一旦提散赵子涵一家人就会一起跑到他家楼下闹，一闹就是一整夜，弄得他父母都没法好好休息和工作，想来也是赵子涵一家人都没有个正经工作，但凡是有点正事干的人谁会不嫌丢人的去别人家楼下闹一宿啊？在我看来纯属就是太闲了！ 我喝完一罐啤酒问大齐：“那你现在是什么打算？狠下心散了？” “我也不知道，要说好好在一起她父母却那么不近人情，根本不给人好好谈的机会，一言不合就摆谱，连我家里人一起挑衅，真是让人受不了！” “那你可真是够倒霉了！”回想起赵子涵和大齐能走到一起也纯属是找乐，为了前对象去找人家起冲突，到最后对立面变成现任，科幻剧都没敢这么写过，这事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是万万不敢相信。可说到底大齐对赵子涵有没有感情我也不知道，但我能确定一开始俩人在一起纯属是为了气前对象杨媛，因为后来杨媛还问过我：你说大齐为什么专找这种跟我不合适的人往一起走呢？我的回答是缘分来了不是你我能阻拦的，这事纯属就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 午夜的时候大齐倚在沙发椅上睡着了，我也有了困意但始终不想睡，于是点上一支烟吸了没两口，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头一看是网吧老板的堂哥。 我半睁着眼问道：“怎么了佳哥，大半夜找我。” “帮我收拾一下网吧。” 我本来想以喝酒了拒绝他，可转念一想跟他搞好关系没坏处，所以假装有些不情愿的起身帮他收拾了起来，之前朱然在这上班的时候我没少过来帮他收拾，于是眼下的这些活对我来说完全是轻车熟路，只用了四十分钟便把每台电脑桌收拾干净，沙发椅也都整理好，然后把里面的大屋子和走廊都打扫干净，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我又用拖把将地面都拖干净，最后坐在佳哥睡觉前支起的单人床铺上，佳哥面带微笑的向我走来，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平常都是绷着个脸给人一种不好接触的印象，他递给我一支烟对我说：“喝什么饮料我请你两瓶。” 我开玩笑式的说道：“两瓶红牛请得起吧！” 佳哥直接从冰柜里拿出两瓶红牛递给我，然后笑着对我说：“以后你要是天天都能帮我的话，夜宵和饮料我全包了。”我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一头半的男人，看来他也并不是我印象中那个不好接触的人，于是毫不客气的打开红牛一饮而尽，随后回到自己的座位戴上耳机接着听歌。 次日上午我醒过来，回到家里自己做些了饭，吃完后下楼来到小公园溜达，九月底的依然有些热，但却不像八月那么闷了，看着旁边的两只白色蝴蝶结伴飞来飞去，我幻想我要也是也会飞就好了，我肯定要先飞去天安门看升旗，接着再去西塘古镇去陶冶情操，还要去洱海、丽江、稻城......身后有人拍了一下我肩膀，瞬间把我从幻想中拍回了现实，我有些烦躁的回过头，只见身后的于馨和颜双正在嘲笑我被她这一巴掌打了一激灵。 我完全不顾自己形象，当着她俩面点上一支烟说道：“能不能别总这么突然袭击吓我一跳！” “谁会像你一样，对着一片灌木丛发呆啊，一动不动站在那，我都以为你是看见什么美女看入迷了。”于馨别了一下头发说。 我打量着眼前的二人，感觉她们自打上了高中以后颜值也蹭蹭往上涨了，仅仅一个月没见好像变了个人似的，难道真会有女大十八变这一说吗？想起以前在一起经历的那段青葱岁月，我思绪万千对眼前的二人说道：“你俩吃过饭没有？要不要一起去锦城搓一顿？” 于馨犹豫了一下，旁边的颜双倒是不见外，走过来锤了一下我的胸口说：“皓轩，你情商提高了不少啊，换做以前的话你可不会主动邀请朋友们一起吃饭，既然这是第一次那我们两个当姐姐的自然恭敬不如从命了～”随后挽住于馨的胳膊，跟在我身后。 来到锦城饭店因为和老板很熟，再加上吃饭的人少，我们三个人就坐了单间，点了几道招牌菜后我对二人说道：“你俩快尝尝这锦城的烤鱼，味道相当好了！”停了停我又继续说道：“你们最近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新环境都适应了没？” 对面的于馨回答了一句“一般”，我发现自从她和于乔分开以后就变得不爱说话了，倒是颜双一点都没变，不合时宜的来了句：“你是想问苏珊吧？她还和平常一样没什么变化。” 被她这么一说我心情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点上一支烟沉默着，拿起筷子夹住一块鱼肉送到嘴里，却被没挑干净的鱼刺卡住，把脸都憋红了，于馨见状连忙招呼服务员要来醋和馒头递给我，这才把卡住的鱼刺摆平，我费力的说道：“我只是关切你俩一下，你非得提她干什么？” 于馨冲颜双眨了一下眼后，对我说道：“双双还不知道你和刘婷在一起的事，所以说话有些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啊......” 颜双瞪大眼睛问道：“刘婷？咱们小学一届的那位吗？” 我点了点头，颜双继续说道：“你能早日走出来也好，不过我真以为你和苏珊的感情会让你不再相信爱情了。” 我有些不悦的说道：“就算我和苏珊是在一起十年分开的，我依旧相信爱情，总不能因为杯子摔碎了就再也不喝水了吧？更何况和她分开以后我是怎么度过每一天你没看见想必也能听说一些，反观苏珊呢？天天还是那副神经病的样子，没见她有一丝的难过，按照你这么说的话她这三年根本就是玩游戏！” 颜双被我问的哑口无言，沉默了半天才说道：“我就是这么一说而已，你怎么跟吃了枪药一样说这么多......” 眼见气氛陷入了尴尬，于馨连忙打圆场道：“过去的事就都不要再提了，咱们是老朋友也是老同学，坐在一起就要说些开心的事。皓轩，你能跟刘婷好好的在一起我看在眼里也高兴，她是个独一无二的女孩，以后可要好好对人家。” 我说了句“知道了”后便继续吃起了面前的糖醋里脊，正以为于馨打算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她却沉默了，随即我从她脸上看出了巨大的痛苦，我猜她应该是想那个陪伴了很长时间的于乔了，可眼下我和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联系，心里对他出卖我的事还耿耿于怀，以至于饭局结束后我也没和她说于乔已经回来的事情。走出饭店门口，于馨和颜双两姐妹结伴出去逛街，临走时不忘告诉我有什么事给她俩发消息，我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显然她俩的话在我眼里就是一种客套话。 来到运来网吧，我和在前台的佳哥打了声招呼，他问我今天晚上还包不包夜，我心里自然清楚他又是想让我晚上别走帮他一起收拾网吧，但我就是想吊着他胃口所以给他一个不明确的答案：看心情。今天网吧里没有一个熟人，全都是一群比我大十岁左右的大人，玩起游戏来也都骂骂咧咧的，我远离了他们，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看起了电影，挂在电脑上的qq响了起来，我切到qq画面一看是刘婷发来的消息：今天没上课，我再宿舍里自习了一上午后出来逛了一圈，又去图书馆待了一会儿，再到外面买了一些吃的还有一些厚的衣服等降温的时候穿......你呢，今天过得怎么样？ 随后发来几张照片，是她逛街时拍的一些街景，不知为什么这对我来说再平常不过的街道风景从刘婷那边发过来好似壮观了不少，一路上的参天大树和下面的落叶好像再提醒着人们秋天要来了，旁边的车辆似乎要比天津少了很多，不过这样更加安全......还有刘婷再图书馆里看书的照片，我被一张她看书的照片吸引住了目光，上面刘婷正端坐在书桌上全神贯注的看着一本名叫《平凡的世界》，而刘婷那认真的样子显得很有气场，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不平凡的女人，如果不是在图书馆这种让人气定神闲的地方，肯定会吸引来一众狼的目光...... 我敲打着键盘回复道：“马上就十月一了，到时候如果闹天气的话别忘了提早穿上已经买好的衣服，我今天过得还不错，睡醒出去后就碰见了老熟人于馨和颜双，我顺便请她俩吃了个饭，毕竟以前我有困难的时候他们都帮过我。” 一说起帮过我这件事，又让我想起苏珊这个打破我心脏的人，我点上一支烟吸着，隔着屏幕的刘婷回复道：“那样也顺带着把人情还了，不过最好不要总找别人借钱，很多人的关系就是因为借钱借断的。” “说的太多了！”就在我和刘婷聊天的功夫，朱然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后，他对我说道：“走啊，下楼吃板面去。” “我刚吃完饭，你自己去吧。” “我自己多没意思，你就当陪我了，实在吃不下的话就喝饮料吧。”说着就摘下我的耳机拉着我朝门口走去，见此情况我甩开他的手，跟他一起下了楼。 来到网吧对过的香奥板面，朱然点了一份大碗的，我则是要了一瓶饮料在旁边喝着，他问起我从哪里吃的饭，我和他说了刚才偶遇颜双的事。 “你怎么也不喊我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吧！”冲我抱怨道。 “怎么着，我联系你过来让你和你的前女友坐在一起相面？我可不想那么尴尬，再说了我手机欠着费打不开流量，一出门就处于失联状态。” 朱然一直到吃完饭一直没说一句话，他点上一支烟对我说：“我说的重点是去锦城饭店吃饭，而不是颜双。”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的难过是藏不住的，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一切总会好起来的，人从来都不怕失去，只是怕没有更好的代替，他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和我一起回到运来网吧。 第63章 精致的猪猪女孩 回到网吧座位上，我下意识的于朱然保持了距离，他却点上一支烟问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转头看向他那张伤心的脸说道：“如果你丢了一部iphone5，让你妈妈知道了又给你买一部iphone6，你还是会很高兴，如果你的爱人和你分手，但是你爱慕已久的人却跟你表白了，你是会不由自主的高兴起来。其实人们并不是害怕失去，而是害怕失去以后没有更好的可以代替。” 朱然接下来的一番话彻底打破了我这种说法：“但是如果你弄丢了从小陪伴的洋娃娃，但是朋友又给你买了一个新的，但终究不如那个旧的喜欢。如果离开你的是你心爱的人，而你突然发现身后始终有更好的人守候，但终究不是你心中的那个人，如果你丢的是妈妈爱心编织的温暖牌，替代的却是名牌，却终究不是那一份温暖，其实我们还是会害怕失去，因为有些人有些东西永远代替不了。” “没法和你说话了，想着法的劝你你小子就是不开窍，反倒把我搞得心态不好了！”我转过头来看着电脑屏幕，耳机里说巧不巧的放着一首陈奕迅的《明年今日》，玩了三个小时以后我又如同往常那样去了学校，在到达的时候还看见一对小情侣正在吵架，女孩说：“今天你是和邻班那女的卿卿我我的那么近，拿我当什么了？” 旁边的男孩一脸委屈的说：“我只是和她一起去送练习册，路上只不过是普通的交谈而已，宝贝你别多想～” 听完后女孩的脸上稍微有了些笑容，但语气依旧犀利：“下次就算是公事也不许和任何异性走近，保持着安全距离！” “幼稚至极！”我随口爆出的这句评语声音大的那两人都同时回头看我，但也都没说什么手拉着手走了......我感觉有的人搞对象就跟小孩过家家似的，备不住等再过一个月，俩人就会因为分开变得谁也不理谁，弄得就要老死不相往来一样。在这个信息传递迅速的年代，感情渐渐的就被人们弄得不值钱了，从前车马很慢，也没有电子设备，一生只够爱一个人，现在可好一生还不得爱他十个八个的。 回到运来网吧，恰好朱然等人也在，我坐在他们旁边，朱然却起身把我叫到了一边，我纳闷的看着他，他点上一支烟对我说：“千万别告诉任何人大齐在这里，她和赵子涵吵起来了就因为结婚的事，现在的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这叫什么事啊，不愿意的话就分开，这样不显得自己不敢面对吗？” 他叹了口气对我说：“你又不是不知道女方家里咬住不放，大齐包括他家里现在就是骑虎难下，总之他在这里的事你得千万保密啊！” 我自然不乐意参和这种事，点了点头继续回到座位上玩电脑，外面的天空慢慢变成淡黄色，又从淡黄色变成了黑色，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支烟吸完，qq响了一声，我打开对话框一看，刘婷给我发来一张她扎着两个丸子头的照片，这是我从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到这么清纯可爱的她，活脱脱一个小哪吒！ 我立刻用键盘打出：这是从哪下凡而来的小仙女，告诉我位置，我过去接住了别摔着。 刘婷直接给我发来了她所在学校的位置：山东大学（中心校区）。 我点开了这个距离我二百五十八公里的位置，细细的看了一遍周围都有些什么店面，随后回复道：“如果我过去找你的话你能出来跟我约会吗？” “赶在放假的时候当然可以了，但你要是在我上课学习的时候来就够呛了，学校规章制度比较严格，不过你来了的话我会选择找个借口出去。”后面加上吐舌头的表情。 突如其来的温柔使我心里暖洋洋的，对于她这个温文尔雅的人来说，撒谎简直比登天还难，原来在我对她认识六年的印象中，还有我不知道的童真这一面，这似乎让我与她更近了一步。 在我和刘婷聊的正火热的时候，一声巨响传来像是手机摔在地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的，我心想如果不打算要的话可以送给我，我拿去抵了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随后招呼朱然他们起身去看看是谁来我们的聚集地闹事，走到前台眼前的景象把朱然他们惊到直接爆了句粗口：“我靠！” 我也感到些惊讶，眼前之人正是大齐的现女友赵子涵，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难道我们这几个人中有内鬼，我挨个瞅了一下众人的表情，发现他们脸上除了疑惑和震惊之外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了，正当我们几个疑惑之际，赵子涵就抢先开口道：“不用想了，他的苹果手机定位就是在这，让他赶紧出来别耽误人家做生意！” 我见状直接无视了她，坐到旁边的小圆桌旁点上一支烟继续和刘婷聊天，别告诉她网吧里来了个神经病正在发疯呢，刘婷告诉我一定要远离，神经病杀人可都不犯法...... 朱然心虚的说：“嫂子，你先消消火，大齐也不是不想面对，只是被这里面得死弄得......”赵子涵一直怒视着，朱然立马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也没法说了，你们两口子还是好好谈一下，没必要非得每次都闹是不是......” 秦巍和沈龙也在旁边劝她消消火，有什么事和和气气的说，谁知赵子涵直接不顾脸面的朝屋里喊：“大齐你算个男人吗？遇上点事就知道躲起来当缩头乌龟是吗？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和你去宾馆，也不该让你不做任何措施的碰了我，现在却想不负责任了，真是个人渣......” 我直接不屑的说了句：“恬不知耻！”赵子涵听后停止了嚷嚷，走到我面前换了种平常的语气对我说：“皓轩，你去把你哥哥喊出来，我保证只要他出来以后绝对不在这里闹了，我只想让他出来两家人好好谈一次，你说这一谈不妥他这个男主角就玩消失，双方父母的面子往哪里搁？” 我并不像朱然他们那样敬畏眼前这个身份是“嫂子”的女人，但也不想让过多的人知道我和她认识，更不想让她在这里继续耍泼妇破坏了顾客们的心情，所以打算帮他叫大齐出来。我掐灭手中的烟站起，眼前的赵子涵立马就矮了我一头，我俯视着面前这个女人，她眼神中流露出渴望，好像在告诉我务必把大齐给她揪出来，我“切”了一声吼，走进里屋的角落里对大齐说：“你还是赶紧跟媳妇回去吧，不然她再大吵大闹的，营哥回来了碰见这事可就小不了了，再说她一个女人能把你怎么样，又不能把你吃了，大男人得拿出开阔的胸襟，如果你能躲一辈子的话我肯定什么都不说，但眼下你是躲不开了，除非你从这三楼的高度跳下去。” 大齐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奈的耸了耸肩后跟我走了出来，赵子涵看见后立马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小鸟依人般的依偎在大齐怀里，我的三观有些毁，以赵子涵找到这里时的态度，等大齐出来后还不得当众给他两巴掌，谁知会是现在的场面......直到他俩人走后我才想明白，大齐是个恋爱时脑子不太正常的人，赵子涵同样也是恋爱中的神经病，这两人凑到一块简直就是绝配！ 此时刘婷给我打来了语音，我坐回到电脑前戴上耳麦，把刚才的事和她简单的复述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刘婷听完后笑的前仰后合：“哈哈哈，居然还有这种情侣啊，真是长见识了，可从你的叙述中不难看出，这个女人对你哥哥确实有真感情。” 我正要说话间，左边的朱然玩电脑入迷，烟灰都掉在了我的键盘上，我打掉他拿着烟的手说：“你要抽烟就好好抽，不好好抽就全都给我，净在这里浪费！”朱然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随后掐掉了那支已经燃到底的烟。我继续对刘婷说：“什么真感情啊，你又没亲临现场，你如果在的话你就会见证一下什么叫拿着丢人当显摆！” “我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情绪这么激动确实不好，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哥哥对她来说是个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陌路人，她还会带有这些情绪吗？” 我有点无言以对，因为先前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思索了一会儿说道：“不会吧，陌生人有什么好生气的...” “所以说她还是太喜欢了，只是方式有点偏激，看样子这位姐姐也是个比较极端的人。” 何止是极端，简直就是不要命，我点上一支烟带着逗趣的心理问道：“你说我要是这样的话，你会不会也像她这般闹？” 刘婷语气略显撒娇：“我？我才不会了，如果你真的惹我生气之后玩消失，我就让你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受冻挨饿，等什么时候想明白自己回来再教训你！” “哈哈哈，我可没那么坚强的意志力，再说我怎么可能惹你这个精致的猪猪女孩生气呢？以后我如果犯错，就立刻出去买个质量好一点的搓衣板，跪在上面反思自己，什么时候反思完毕了就投入你的怀抱。” 结束语音后刘婷告诉我她要去洗头休息了，让我今天务必回家睡觉，不许在网吧包夜，虽然不明白她的意图但也正合我意，于是我在十一点的时候下机回到家，刘婷也正好洗漱完，给我发来了一张她洗完头的照片，明显是开了美白的，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透露着非常大的自信，迷人的五官简直就能堪称犯罪的开端，我保存下来这张照片设置成了锁屏壁纸，和刘婷聊了一会儿后也去洗漱睡觉了。 次日醒来我感觉很冷，脑袋也很沉重，鼻子也不通气......伸手去抓被子却抓了个空，再一看毛巾被正在床铺底下，大概是我睡觉不老实踹了下去，我抬头发现窗户还没关，于是起身站在落地窗上看见外面正在下雨，天空灰蒙蒙的，正所谓一场秋雨一场寒，昨晚睡觉忘关窗户八成被冻感冒了，关上窗户捡起地上的被子，给刘婷发了个“早安”后，正打算躺下继续睡个回笼觉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朱然给我打来的。 “皓轩你在哪了？” 我无力的说道：“家......有什么事......我还要睡觉了......” 朱然笑嘻嘻的说：“哦，也没什么事，就是刚在网吧通宵完，准备睡觉前打扰你一下，谁让你昨天没和我们一起通宵中途回家睡觉的！”说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挂断了语音。 我顿时气的火冒三丈，这帮损友这是什么道理，通宵还必须都一起陪着，如果现在他们出现在我面前我保证不削死他们......被他这么一折腾我也没有睡回笼觉的心思，起床洗漱后给自己做了一些简单的饭，在客厅吃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刘婷回了我消息：“早啊，你是不是在网吧通宵熬了一晚上给我发的消息，然后又打算睡上一整个白天。” 我不像朱然他们这么闲，也不会熬完夜后给任何人发消息，那样对方回复之后我没法及时看见，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我会一直熬到回复完为止，回道：“没有，昨天你洗完头以后我就到家了，现在正在吃早饭。”随后把我吃早饭的场景录下来发送过去。 “你还真听话，让回家就回家，不像以前那么我行我素了，值得嘉奖！” 其实我也不完全是对刘婷的唯命是从，连熬这么多天后也感到乏力，正打算停止一天在继续包夜，恰好和刘婷的“命令”赶在一起，谁会拒绝一次能双方共赢的选择呢？于是回复道：“你别光口头嘉奖，这样多没意思，来点现实的。” “你想要些什么呢？” 刘婷把选择权给我无疑是让我这个有选择恐惧症的人犯难，如果要的东西会显得我太没出息，居然找一个女人要礼物，如果想要情侣之间的亲昵又会显得我很猥琐，想了半天也没能想到要什么，索性回复道：“先攒着这次机会，等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说。” 下次见面会很遥远吗？此时距离春节还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 第64章 矛盾激化 今晚佳哥不出意外的喊我和他一起做卫生，报酬就是一整晚的饮料和泡面，我毫无压力的干完后拿到了两瓶红牛，随后回到座位看起了电影...... 一夜未眠的我在快天亮时点上了最后一支烟，旁边的兄弟们已然歪七扭八的瘫在沙发椅上睡着了，我拿出手机把他们每个人的睡姿拍下来全部发到了qq空间，让我的好友们也都欣赏一下。 当我离开座位准备下楼时，同样没睡觉的佳哥叫住了我：“明天还来吗？” 我清楚他口中的明天就是今天，因为已经过了十二点了，装糊涂道：“明天不知道，今晚还是会过来的。” 回到家里正好撞见准备去店里的父亲，他皱了皱眉问道：“又去通宵了？” 我极度心虚的说：“嗯。” 本以为会迎来父亲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不想他却平静的和我说道：“别总熬夜了，想玩的话白天去玩，晚上回家按时睡觉，别仗着自己年轻就疯狂透支身体。” 我点了点头随后回到自己房间躺下，醒来后已经是下午两点，我回完刘婷早上给我发的消息后又忘记父亲的叮嘱，直接下楼奔着运来网吧走去，来到网吧我让朱然给我叫了一份沙县小吃，坐在电脑前吃了起来，过程中大齐给我打来语音，我戴上耳麦接通后，电话那边焦急的说：“皓轩，我这里有点急事，能不能再想办法给我弄点钱？” 我脑袋顿时大了，毫不犹豫的说：“齐哥，我在烧烤摊发的工资大部分都存起来了，现在手头只剩下每天的饭钱，一直要坚持到找到工作为止，在此之前我不好意思朝家里开口......” “就不能给我想想办法吗？还贷款的时候你也没有工作，怎么现在就不行了呢？” 他的云淡风轻惹得我瞬间有了情绪，我都不想再提的事，他居然还好意思说起，直接很冲的说：“还贷款的时候给你借来的钱最后全都是我自己还上的，不然你觉得我会去烧烤摊累的跟个孙子似的忙活两个月吗？现在我手头一点都不宽裕！” 大齐说话语气也有了愤怒：“你现在都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了是吗？先前你帮我借的钱我都记着，日后一定还你，就这最后一次了，我准备结婚了，再最后借500，你就给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见此情况我也毫不客气的说：“不行，我没钱！”说完便挂断了电话，饭也吃到一半被堵心的吃不下去了，直接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朱然他们几个问我怎么了，我没搭理他们自顾自点上一支烟，没再理会大齐之后发来的消息。我突然想起了陈铉和我说过的话，如果长期对一个人太好，突然有一天没对这个人好，那他就会记恨你，如果长期对一个人不好，突然有一天对这个人好了一次，那他就会很感激你，果然人一旦习惯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事到如今我和陈铉早已失去了联系，说到底得有一半的责任怪我，是我没权衡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果一开始没让他接触大齐还有于乔这些人，我俩是不是到现在还是很要好的朋友？就算不常联系，那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老死不相往来吧？带着种种的自问发着呆，烟已经燃到了末端烫到我的手，我下意识把烟头甩了出去，正中旁边的朱然，他连忙打落掉在他那件新买的灰褐色棒球服上的烟头，嘴里骂骂咧咧的抱怨着，我却无心理会他。 次日的中午我在家醒过来，翻着qq空间里人们发表的各种说说，大齐发了一条聊天记录截图，上面是之前一起玩的朋友大曹跟他说手里现在有一百，需要的话给他送去，只见大齐还特地发了一段文字：我兄弟就是有心，知道我有困难了立马就伸出援手帮助我，没白交！ 我被气的无语，帮还贷款的时候属我出的力最多，大曹都没出来过，最后我和沈龙这些一直在帮他的人没落这一句感谢，而我还为此落了一身外账，他居然为了别人的一百块钱感谢人家，这让我心里很是不平衡，直接也发了一条说说：我有困难的时候全都是我的家人还有我自己解决的，从来没需要其他任何人来帮。 这里并不是在嘲讽他有什么事都找别人帮忙的样子，而是当初苏珊那件事刚发生，我想脱离他们赶紧回家，他一直就拦着我不让我回，还和我说他会想办法给我拿钱帮我解决事，可到最后他不但一分钱没出，还把我找人借来的钱全都拿去喝酒，实在是过分的很！至于他私底下找陈铉借来的一千，一开始骗人家说是帮我解决事，实际上也是带着哥几个出去消费了，不得不说做人方面他差的远，但作为一个大哥他但是挺“顾及”兄弟们的。 就在我碎碎念的时候，大齐建立了一个讨论组，里面是沈龙、朱然、秦巍、大勇这几个当初还贷款时天天待在一起的人，同样也是证明谁出力最多的直接证人，大齐发了一大段带有斥责意思的文字，虽然没直接说我名字，但不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明摆是在说我，我二话不说直接发了一句“滚吧”退出了讨论组，之后大齐便发来了好几段语音...... “你是心气很足吗？你要是有火现在就来找我，有能力你就弄死我，我等着你！” 我压根不示弱的点开语音：“你来找我不得了，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有什么脸面活着，帮了你那么多的人最后居然还都不落好，稍微出那么一点力你就对人家感恩戴德，真是不知感恩，我从来就没见过像你这样厚颜无耻的人！” 随后我俩互怼了半天，在把所有骂人的话全都一股脑倒出来后，我删除了他的qq，心里没有一点沉重反倒感觉很轻松，跟他在一起相处的日子实在是太心累了，为什么身边的人都不能将心比心呢，非要占到便宜才觉得正常，吃一点亏就浑身难受。 想起了以前在一起玩的时候，再看看现在，包括早就没有联系的于乔，人性的背后到底是什么？这不到半年的时间我先是和苏珊，接着是陈铉，然后是于乔，现在是大齐这几个人断了联系，可是我真没感觉我哪里做错了，或者说我哪里做的不好，最后却都在他们心目中落了一个“坏人”的形象，还都是那种十恶不赦的。 思考着这些问题，我大脑很是疲劳，躺在床上闭目养神起来，真希望下一次睡着可以一睡不醒，让我远离这个喧闹的世界，去找寻我那最美丽的梦幻岛。 此时刘婷发来了消息：“看你发的说说是心情不好吗？出什么事了？”看完后我心情也从谷底爬了上来，至少除了父母以外，还有一个女人关心着我，这样一来我至少不是孤独的。我将刚才的事打字告诉她，随后又把截图发过去，过了一会儿她回复说：“先不要生气，人在气头上智商会降低，说出去的话就像锋利的刀一样扎的人很疼，以后别总是对谁都有求必应，要学会自己长记性。”我沉默的时候刘婷又说：“那你哥哥的婚礼你还打算去参加吗？” “参加个锤子，都闹的联系方式删了，再说他也没告诉我他几号结婚，正好不去了也能省一份钱，到时候好去山东找你，好好的陪你逛街吃饭，不比跟这所谓的兄弟待在一起强多了！” 刘婷秒回道：“你打算来这里找我了吗？是真的吗？什么时候来！” 我不确定此刻隔着屏幕的她表情是怎样的，但我能感觉到她秒回消息时的激动，连标点符号都打连了好几个，回复道：“不会太久了，眼下我要找一个班上多攒些钱，到时候过去带你好好的吃一顿，也算是咱俩的第一次约会了。” 时间往后推进了半个月，秋天的气息越来越重，网吧里没有暖气，人们都穿着毛衣外套来这里上网，我火力比较壮直接穿着一件t恤套上防晒服就出来了，仿佛抓住了夏天的小尾巴，路上的人们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着我，好像再说：这孩子是不是脑子有点不正常，这么冷的天气穿的和过夏天一样。我全然不在乎这种目光，因为初中的时候就已经习惯了被人当成异类，既然人人都拿我当异类我也改变不了，索性就让自己彻彻底底成为一个异类也好，反正自己吃饱全家不饿！ 这段时间里，总是有人给我发消息问我和大齐是怎么回事，我都只是敷衍的告诉他们断了，当别人问起原因的时候，我直接选择了无视和沉默，因为这对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就在前天我找了一个推销保险的工作，每天早晨八点去打卡，然后以外出推销为由回网吧玩电脑，一直到下午五点再回去打下班的卡，至于工作方面我也只在网吧的时候和人们简单推荐一下，但网吧里的人大部分还都是学生，比我大不了多少，没有一个人买，我找这一份工作的原因就是自由，即使一个月没有一笔业绩的话就会被辞退，但辞退我的同时还是会给我保底工资1800，只要坚持上下班打卡就行。 这些日子运来网吧就成了我的第二个家，除了白天回家睡觉以外其余的时间全都待在这，有时候晚上佳哥忙累了，会让我睡在前台的单人床上，而他则是进办公室睡床铺，这对我俩来说都是好事，因此我也可以每晚不用睡沙发椅了，他还把零食饮料烟的价格给我写了一份清单，晚上如果包夜的人来买东西我就帮他收账，每到早晨七点之前对账交接班前他会叫醒我，等网吧二老板营哥对完账目后，佳哥就带着我去楼下吃早点，我俩也逐渐成为了忘年交，他还告诉我如果暂时找不到工作，可以来网吧干，到时候和他交接班，我答应他会慎重考虑一下。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我坐公交车来到上班的地方按部就班的打卡，准备回来的时候路过一家金店，有一对男女正在柜台前挑选着金货，我闲得无聊所以走进瞧了一眼，里面的人居然是大齐和赵子涵！显然他们的婚期越来越近了，我趁他们没转头看见我的时候离开了这里，避免了碰面的尴尬。 回到网吧我点上一支烟，去屋子里找了一台角落的电脑，走到前台对正在看电影的二老板递过二十块钱说：“营哥，26号机给我开个包天。”他接过我的钱一句话都没说，操作完服务器冲我一摆手示意我进去。 坐下后我给佳哥发了qq问他几点过来，随后便玩起了单机游戏，一双手捂住我的双眼，我下意识给游戏按了暂停键，幸好打的是单机游戏，换成朱然他们打着联盟的时候谁要是捂他们的眼，那直接就得挨一巴掌。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脑后传来：“猜得出来我是谁吗轩哥？” 我能确定是我一个熟人，但说不上来名字，寒暄几句后把那双手拿开，定睛一看是我初中一届的同学小贾，当初不上学的时候我一连在他家住了一个多月，每次他喊我出屋吃饭我都不好意思出去，每天都是深夜去冰箱里吃凉的，导致一个月下来我暴瘦十多斤。 我起身搂着他脖子说道：“你小子今天怎么来网吧了，也不学好开始逃学了吗？” 他眯着眼说道：“哪个学校周日还上课啊？又不是什么名贵学校。” 我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日期：十一月二十日，周日。不上学之后我就没太在意过周几，因为每天过得生活都很重复，随后我俩坐下一边玩电脑一边闲说着话，交谈中他告诉我他如今也在南洋上，时不时还能看见苏珊。 我点上一支烟，好奇的问道：“初中时你就和苏珊一个班，毕业后再上同一个学校也正常，不过她学的是幼教，你学的什么呢？” 小贾吸了一口烟说：“汽修，以后家家户户都有车，学这个专业不说能发家致富吧，但以后绝对能养家糊口。” “挺好，现在就为了以后的生活考虑，你小子比我强，不过能不能把你手机拿出来我用一下。” 小贾直接把手机解开递了过来，我打开他的qq后翻看了一眼苏珊的空间，她的头像是她本人搂着一个男子的合照，空间还是一如既往没有几条留下的说说，不过却多了一条置顶，是她和现在对象的恋爱文案，那是我在很早之前发给过她的，现在居然和别人分享我给出的东西，真是恶心！看完后我直接把手机还给小贾，自己把快燃到底的烟掐灭顺势又点上一支，来缓解不知是生气还是难过的心情。 为什么即便散了挺长时间后，再次看到关于这个女人的消息后我还是会有负面情绪呢，我扪心自问道，也许我只是在心疼那三年付出太多的自己罢了。 第65章 世纪的渣男 一直玩电脑到下午，我站起来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躯，小贾也早就下机去找女友了，奇怪的是今天网吧里不见任何一个兄弟的身影，我给朱然发的qq消息也没有任何回复，不过我也没当回事，觉得他们只是经常泡在网吧里，难免会选择在家老实一天。 吃完饭后我接到了沈龙的电话，他和我说大齐昨天去他上班的烧烤店吃饭，说了一大堆关于我的坏话，说我忘恩负义，还说我曾经说过沈龙的坏话，当随之而来的一大堆质问进入到我耳朵里，我内心就像被堵了一块大理石一样喘不过气，本想解释但却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告诉他一句：“我什么为人你清楚的很，相信谁是你自己的选择！” 沈龙说了句“你俩之间肯定有一个说谎的”后便挂断了电话，我坐在沙发椅上愤怒的砸着桌面，惹得周围玩电脑的人都摘下耳机看着我，我点上一支烟心情迟迟不能平静，极度的委屈加上愤怒使我失去了理智，发疯似的朝楼下跑去，想去大齐家里找他问个明白，结果刚走到楼下就碰见了来玩电脑的朱然和秦巍，询问我要去哪里后俩人对视一眼，直接一人从后面抱住我，一人把我往楼上推，我挣扎着破口大骂：“快他妈放开我！我要过去问问他为什么背地里这么说我，我哪里差事了！？还是说我哪里做的不好？凭什么......” 朱然和秦巍完全不理会我骂出来难听的话，把我推到楼上之后又对我进行了一番劝解，半个小时后我恢复了些理智，他们也终于松了口气，此刻网吧里安静的能听见人们敲打键盘的声音，朱然递给我支烟说：“别想了，等找机会和大齐好好聊聊，你俩现在对彼此都在气头上，可你还记得吗？当初你上初中的时候被欺负，是他带头给你去报仇，一块修理那些欺负你的坏小子们......” 听到这里我有些破防，眼泪不争气的流了出来，要面子的我推开身旁的朱然径直走到最角落的电脑前坐下一声不吭，朱然走进来看了一眼又走出去，等他再次回来的时候坐在我旁边，顺手把我的电脑打开。 我转头不愿与他对视，说道：“我不想玩电脑，只想安静的待一会儿。” “我都给你开完了，压了五十然后到晚上自动转换成包夜，今天晚上我哪都不去就在这看着你，省的你小子半夜突发奇想再惹出点什么乱子！” 朱然也算是比较了解我，他知道留我一个人在这的话有极大的可能半夜我就跑去找大齐理论，到时候闹不好要大打出手，到时候我必定得吃亏，大齐可是我们这些人里战力天花板了。接着朱然和秦巍兄弟俩就开始了联盟双排，我则是打开电脑边听音乐边刷空间。 外面逐渐黑了天，我感到嘴里没有味道，起身准备去前台买点零食的时候朱然一把拽住了我：“你干什么去？” 我不耐烦的甩开他的手说：“买瓶饮料，你打算陪我一起去吗？” “哦，帮我拿瓶冰红茶，二巍你喝什么？” 一直沉迷于电脑的秦巍机械的说了句：“雪碧就行。” 来到冰柜前拿饮料的时候，坐在前台的佳哥笑着问我：“今天又在这里包夜了，晚上帮我一起收拾一下怎么样？”我点了点头拿好饮料准备结账，身后传来了一声长叹：“唉，昭公子居然都沦落到在网吧帮人做卫生的地步了，看来也是英雄末路了呀！” 我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望去，那高挑的身影加上一身黑色的名牌透露出权贵的气息，来人正是顾春如，我撇了撇嘴问道：“你怎么来网吧了？” “闲着无聊来这里上会儿网，没想到又跟你偶遇了。”顾春如轻蔑的笑了笑。 “切，你要是早点来的话早就能偶遇了，我最近每天都长在这里，这是我们众人的根据地！” 说完后我就后悔了，因为此时秦巍正在里面，如果让他俩碰面搞不好会闹些不愉快，我转头背对着她，和正在前台看电影的佳哥示意给顾春如的机器开到最里屋离我越远越好，佳哥明白了我的意思，对她说道：“里屋的机器速度最好屏幕最好，你进去告诉我号。” 本以为顾春如会点头答应，没想到她直接走上前来说：“昭皓轩旁边有空着的机器吗？” 我愣了愣直接抢先打断道：“我坐在最角落里，旁边机器被人占了，你一个千金大小姐非得挨着我个社会底层干什么，让外人一看还不得怀疑我吃软饭？快进屋玩去吧！” 佳哥也在一旁附和我说，谁承想这娘们比驴还犟，非要在我附近上网，僵持半天后佳哥无奈的给她开到了距离我三米开外的中央位置，临走时她还不忘得意的白我一眼，好像刚才的争执是一场战争，而她是这场战争的胜利者...... 回到座位上，秦巍这个机器人此时好像犯病一样大声问道：“轩哥，你拿个饮料怎么磨叽这么半天，我还以为你去河北买的了！” 我立马隔着朱然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用极小的声音告诉他：“顾春如来了，就在你的斜后方，你赶紧和我换个座位玩吧，这样被墙挡在里面就不会被发现了！” 秦巍则是一脸不在乎的告诉我来就来呗，她也不能把他怎么样，气得我直接把饮料往他桌上一砸，回到座位戴上耳机自顾自听歌。 在这个宁静的夜晚，我选择打开了旁边的窗户，任由那凉爽的秋风吹进来，旁边的朱然和秦巍直呼太冷，我却嘲笑他们这么年轻一点火力都没有。此刻我希望秋风吹来，把我的思念吹到远方，吹进刘婷的心里，告诉她我是何等的想她，又是何等的悲观！我起身缓解劳累，走到顾春如后面，看着她娴熟的玩着飞车，那技术真是堪称一流，游戏里的车开的就好像飞船一样，最后冲过塞点其他的选手在计时结束前没有一个到达的，就这么完成了一骑绝尘。 我直接拍手说了句：“技术真高超！” 顾春如扭过头，一脸不满的说道：“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我被她难看的表情弄得疑惑，愣了愣说：“这不是坐累了站起来缓解一下，刚刚才站在这。” 她面露怀疑：“你好像非常在意我和你坐的很近一样，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我不想让她知道秦巍就在这里，敷衍的说：“我能有什么不方便，你想坐在哪里是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不过话说回来这大晚上的你怎么还不回家，一个女孩子家半夜十点还在外面家里会不会担心呢？” “这个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家里人了解我的性格，我也在出来之前就和他们打了招呼......” “哦，那就好！”说完我快速的回到角落处，这时刘婷给我发来消息，她刚自习完正准备躺下了，于是今晚我俩的聊天仅持续了半小时，她临睡前还不忘问我去找她的事是不是随口一说，我隔着屏幕向她保证只要工资一下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完成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时间预计会在跨年，她嘱咐我不要太拼命，一定要量力而行，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好好等到过年之前她回来。 每次和刘婷说完话我的心情都会获得好的转变，这次也不例外，我已经从白天的愤怒转变成现在的轻微愉悦，跟着电脑里播放着郑钧的《私奔》一起唱了出来。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朱然激动的抓住我的手说：“你怎么知道这首歌的，你也看天空之城了吗？” 我再一次不耐烦的拿开他的手说：“没有，我搜索了书名压根没查到，这本小说全名是什么？” “天空之城是别名，这本小说是的名字是《我的26岁女房客》，马上就要完结了。” 我正欲调侃朱然几句的时候，转头看见顾春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秦巍的身后，我使劲的咳了两声提醒秦巍，他后头看去直接吓得跳起来，沙发椅往后一撤正好撞到后面的顾春如......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你我相识一场也不用这么激烈的打招呼吧！”顾春如捂着肚子一脸难过的说。 秦巍震惊的同时连忙上前搀扶住她，嘴里不停的说着抱歉。按照狗血的电视剧情节接下来本应是一个男默女泪的画面。 不想秦巍一直在问：“好长时间没见过得还好吗？ “你都瘦了，最近都在忙什么了？” “我不在的日子你还算快乐吗？” 说着说着这傻缺就红了眼，顾春如则是看着他一言不发，我和朱然有些堵心的看着眼前这场女默男泪的画面，最后秦巍拉着顾春如去前台的圆桌旁坐下不知聊了些什么，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我才回来，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我瞬间就明白这小子再一次的拿捏了女人，真是21世纪妥妥的渣男！ 顾春如拿着六瓶红牛递到我们面前说：“今晚的饮料我请你们了，一会儿还有定的外卖送过来，你们也别熬太久，我就先回去了。” 朱然乐开了花说：“这怎么好意思啊，也没见过几次哪能让你破费！”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打开了红牛喝了一口。顾春如又对一直沉默的我说道：“听秦巍说你和你的老大闹起来了，但我认为错不在你，但我还是建议你不要有过多的记恨，多去想想以前相处时好的事情，别让仇恨蒙蔽了双眼。” 我点上一支烟郁闷的说：“这些日子还是第一次听人说错不在我，不过我也并不是那种会因为眼前的冲突忘记昔日恩情的人，我会采纳你的建议找个合适的时候去和大齐好好谈谈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了，今晚管我们吃喝！” 顾春如离开后，我和朱然迫不及待的问秦巍和她说了什么，让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他丝毫没有愧疚的说道：“这还不难，我和她说分开以后我是如何痛苦的，每天晚上都自己独自躺在床上掉眼泪，时常喝酒喝到意识不清倒地不起，而且与任何人都断绝了联系，然后侧面说了很多夸她的话，女人都是非常心软的，我说完后她也哭了......再然后我们又说到在一起快乐的时光等等，接着就有刚才那场面了～” 我被这个比我年龄小的兄弟弄得很是惊讶，当即爆了句粗口：“我操，你还真是个天赋异禀的心理学家，这么了解女性的心思，但你刚才那红了眼的举动，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对她还有感情呢？” 秦巍“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演戏当然要演真一点了，我长时间看电脑屏幕再加上缺少睡眠，眼本来就发干，只要控制住了不眨眼过不了几十秒就会红，换成你也一样轩哥！” “你是21世纪妥妥的渣男！真不明白我到底差在哪了，你的那些前女友个个都对你余情未了，反观我这里，哦不对！”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和刘婷开始前只交往过苏珊，停了停继续说：“我也没像你有那么多前女友，真是日了！妒忌死本少爷了！” 秦巍一脸不正经的笑着，随手把顾春如买的红牛扔给我两罐，外卖也在此时送了上来，我们打开一看，里面是肯德基全家桶，这下晚上的伙食有着落了！不过这也全是托秦巍这个“渣男”的福。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一晚上吃着汉堡喝着红牛度过了一个舒服的夜晚，帮佳哥收拾完网吧后我也早就将白天的愤怒抛在脑后，满心欢喜的和秦巍还有朱然唠嗑，以至于一晚上一丝困意都没有。 第66章 陈铉的消息 度过了一个温饱的夜晚，我和秦巍还有朱然告别回到了家里，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这天气就如同我的心情凉爽又温暖，即便白天和夜晚的温差较大，对我这个19岁的青少年来说根本就不叫事，反观那些大人们都已经穿上了秋衣秋裤。辍学后的日子里，也就现在才算得上舒心，既能每天出去玩，又能在饥饿的时候填饱肚子，这才叫人身自由。 今天我打算在家老实待一天，顺便倒时差，所以一直到下午我也没睡觉，把家里的各个角落都收拾干净，再把地板都擦的能照出人影，但父亲那间屋子只要他一离开就会反锁上，不过就算不收拾，他的屋子也是特别干净的，我还真好奇他在里面藏了什么奇珍异宝。 收拾完屋子后我又把客厅里的三盆绿萝浇上水，坐在客厅里打开电视，结果电视的机顶盒没有续费导致一个台都看不了，一瞬间我想起这个电视是专门为奶奶才买的，自从她老人家去世以后这个电视就再也没有打开过，一直闲置。窗外传来楼底下人们的欢声笑语，时不时还混杂这几声鸟叫，明明天还没黑我却卧在沙发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拿起手机刷着qq空间。 我感到此刻并不是在刷空间，就像进了菜市场一样，不是这个骂那个，就是各种经典的社会语录，还有一群人天天把自己在全民k歌喊麦分享到qq空间，喊的什么都不是还好意思往出显摆，真是傻缺！有的则是深情告白，不知道从哪里复制来的文案一看就很假，我嘴里喃喃道：“等分的那一天再看到自己曾经发过的这些说说肯定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妥妥的大冤种！”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把自己也给骂了，连忙收回了刚才的想法，毕竟之前我为苏珊发过的文案比这些人都要肉麻，但我完全是一半借助于网络一半靠自己肚子里残存的那点墨水，或者引用古代诗人的诗词，总之我就算分开，再回首那些表白的文案也要比现在的人们要高端大气上档次。 就在这时我看见了刘毅男转发的一条照片说说，发表这条说说的账号昵称叫“诚信交友墙”，我出于好奇给他发去私聊问道：“你转发的这个是什么意思，上面怎么还有你的照片呢？” 男哥秒回道：“这是一个人气比较火的交友墙，就是你给他照片后再告诉他你的交友宣言，他发一条说说配上你的照片和交友宣言再艾特你，这样他qq上的那些人就会通过空间加你的好友到达交友的目的，说白了就是qq推广......” 还能有这等好事，我看着自己只有五十多好友的qq列表，直接找刘毅男要这个交友墙的号准备也发一个一样的交友，可刘毅男告诉我发交友是需要交报名费的，发一次10元！由于平常我都是花现金，微信和qq上没有一分钱，也就萌生了退意，刘毅男可能看出我的犹豫，直接qq给我转了10块钱红包，并告诉我可以去试试，万一有不少人加我这样可以扩大自己的圈子，将来无论是干什么多个朋友就多条路。 我想都没想直接加上了诚信交友墙好友，随后给他转账10元，可平常我根本不拍照，手机里没有一张我自己的照片，倒是苏珊和刘婷的照片占据了整个手机......但苏珊的照片是因为太多删不过来，而刘婷的是最近才保存的。我拿起手机对着脸自拍了三张，随后发给了交友墙，之后就看到了那条带有我自己交友宣言和照片的说说发布出来，我转发的同时并告诉身边的好友让他们也都帮忙转发一下，不得不说我区区几十个好友在这时候从来都没有缺席，先是朱然他们几个兄弟第一时间转发，紧接着于馨和颜双他们几个女生也转发了，再之后是我一届的同学们，就这样不到一个小时我收到了二十多条好友申请，挨个同意后我惊奇的发现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熟人，只是以前上学的时候没有手机没加上他们的qq。 期间我翻开了诚信交友墙的空间，看着他每条说说浏览都上千点赞都过百，还真是个网红级别的人，而且每天都能发出十多条交友说说，一条十块算下来每天光是动动手指就能赚到一两百，真羡慕这样的生活！如果我有一天好友多了，也做一个类似于交友墙这样的生意，不说发家致富是不是也能解决温饱呢？带着这种美好的幻想我又让新加上的好友都帮忙转发我的交友说说。 长时间看手机使眼睛非常酸涩，我把手机撂在一边准备眯十分钟，结果不小心睡着了。等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看着四周冰冷的壁纸，身边的安静让我感到很不适应，父亲这时候还没回家，应该又是忙着给人送货去了，我打开手机又通过了四个最新的好友申请，不出意外的依旧是熟人，他们每个人都跟我寒暄着，问我不上学以后生活怎么样，现在干什么呢。其实我明白他们内心想问的是：不上学倒霉了吧，现在混的是不是很穷酸啊？ 此时刘婷给我发来消息，她也看见了我转发的交友说说，对我问道：“看你空间里转发的那条说说，肯定有不少的小姑娘加你了吧？” 我从她的文字消息里读出吃醋和愤怒的情绪，连忙解释道：“只是单纯的想扩充一下列表，多些认识的人就多条路，现在网络这么发达qq也这么火，万一哪天我成了大网红，那赚钱岂不是轻松了很多，到时候有人需要打广告，我直接一条说说发出去就比那些广告公司宣传的力度要大，那样多好啊！” “那你现在列表里有多少人？” 面对刘婷一针见血的提问，我有些不知所措，因为这一天下来算上新加的好友，列表里也就才八十多人，但碍于面子我撒了个谎：“已经破二百了，不过这玩意心急不得，慢慢来吧。” 刘婷直接发来一张截图把我看傻眼了，截图上显示她好友列表已经到达了700人，她是从哪里认识的这么多人，就在我目瞪口呆之际，刘婷仿佛看见我的表情，直接回复道：“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包括现在的大学同学联系方式我几乎都有，但也代表不了什么，网络毕竟是虚拟的，要脚踏实地的去做一些实事，比如好好工作好好挣钱，明白吗皓轩？” 我没有立刻回复她的消息，而是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那张700多人的列表截图上，以前上初中的时候她就是一个人缘很好的人，反观我经常做一些不太正常的举动，为人还傻实在，弄得人们没有几个愿意搭理我的，都对我避之不及，甚至到后来都一起孤立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成为一个人人敬重，人人都愿意与之认识交往的人呢？我自问道。 “你睡着了吗？”刘婷的消息伴随着特别关心的提示音把我从幻想中拉回现实，我回复道：“没错，但我有我自己的看法，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上班是我的主业，但我可以把网络当成我的副业，闲暇的时候利用副业赚点外快那不是更好，谁不乐意在相同的时间多挣一份钱呢，不管是大钱还是小钱，谁不挣谁就傻！” “我是被你的天真打败了，不过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也很有道理，谁还不喜欢多挣钱啊（笑哭）。” “打败你的不是天真，是无邪！”我打趣道。自从和刘婷换了一种关系相处后，越来越觉得她并不是以往那种高冷的形象，或者是我和她的联系比以前增多的缘故，渐渐的发现她有很多同龄女孩该有的性格，例如童趣和脆弱。 互道晚安后我发现刘婷在睡觉前也转发了我那条交友说说，虽然嘴上说着这些东西都是虚拟的，但她从来都不会看扁我的任何做法，一直以来对我的态度都是支持的。 晚上十点父亲和妈妈回到家，我关切的走上前抱住她说：“妈妈你可算回来了，我都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妈妈抚摸的我的脑袋说：“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西红柿炒鸡蛋足以！” 饭桌上妈妈端来一盘热气腾腾的饭菜，我看着递过来的一双筷子不禁疑问：“怎么就只有一双筷子一碗饭，您不饿吗？” 妈妈笑着说道：“我下班后你爸爸接我在外面吃的烧烤，早就吃饱了。” 我顿时感到不悦，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说道：“夫妻俩吃烧烤连亲儿子都不带着，这算什么事，过二人世界好歹也给我捎一点回来呀！” 父亲在一旁脱下外套，疲惫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你小子经常神出鬼没的，天天都不着家，我还以为你又去网吧包夜不回来了呢！” “额......”我被父亲这一番话噎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憋出笑容来缓解这尴尬的场面，随后埋头大吃起来，卫生间里传来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妈妈已经在洗漱，而父亲则是拿起他那沉重的杠铃练了起来，我尝试过举起杠铃，奈何使出了吃奶的劲都不能撼动分毫，父亲说这个杠铃不过才一百斤重，我始终不相信我连一百斤都无法举起，肯定是父亲隐瞒了重量，这个杠铃至少得有200斤重！ 吃完饭后我躺在床上呆呆的望着天花板，总感觉自己有点人格分裂，一会儿对未来的生活充满希望，一会儿又感慨人性的善恶，一会儿又觉得生活太无趣......而此时我便是最后一种心情，就在我“抑郁”的同时手机响起，是朱然打来的语音，我接听后问道：“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今晚可不打算出去玩电脑了，而且我得提前告诉你，我全身上下就还剩一百多，没法去洗浴赎你！” 朱然冷笑一声像是在调侃我的格局小，说道：“现在要是有闲情逸致就来我家喝两杯，这些日子没少花你的钱，今晚我回请你一次，怎么样如果愿意的话现在就过来，就咱们两个人。” 是，我现在确实很闲，闲的我都开始“抑郁”了，而且刚才吃了半碗米饭压根就不够垫底的，挂断电话后我直接穿上外套，和父母没打招呼就走出门，在电梯里对着镜子又自信满满的拍了几张照片为下一次的交友做准备。 我家在小区的6号楼，朱然家则是在1号楼，步行五分钟就到了，来到他家我按响门铃，过了一会儿朱然打开门示意我小点声，老爷子正在睡觉，我蹑手蹑脚的走到客厅里，看着桌上还没怎么动的涮羊肉，朱然这小子还真是有心，知道我最近缺嘴特意准备这么丰盛的饭局来招待我，旁边还有两箱我常喝的哈尔滨啤酒，我往面前的一次性杯子里倒满酒后端起来对朱然小声说：“cheers！” 朱然也拿起杯子与我碰了一下后一饮而尽，随后对我说：“说话可以用正常的分贝，刚才提醒你是因为你按门铃了！” “哦，原来是这样，兄弟我自罚一杯！”我说着又倒满一杯开心的喝下去，当香浓的气味传到我鼻子里，我立刻用筷子夹起来一片又一片刚煮熟的羊肉蘸上酱料送到嘴里，我?刻坐下拿筷下锅，又夹起?粒鱼丸，这粒鱼丸雪?雪?的，咬??q弹味道很鲜美，且滑溜爽?，?下就滑到了我的肚??，令我胃??开，接下来，?肠、虾、??等食物被我??送进了我的肚?，狼吞虎咽的样子把朱然看的很是不屑，对我说道：“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小心别噎着。” 我嘴上答应着，可嘴巴却好像有它独立的意识，不停的张开接住送过来的食物，一旦感觉要噎到就立马和朱然干一杯，他对我的吃相早就习以为常，毕竟我只在私底下这样吃，其他场合里也还算是斯斯文文的。三瓶啤酒喝完后，朱然面露难色的递给我一支烟说：“今天喊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我提前和你说是关于陈铉的，听不听取决于你。” 听到陈铉这个名字，我下意识停止咀嚼，用一杯酒把满嘴的羊肉送下去，接过烟点上后我没率先回答朱然给我的选择，而是在想关于陈铉的事还能有什么，无非就是她打算找我要回之前借给大齐的那些钱罢了，便先朱然一步问道：“她是打算要回以前的那些钱吧？你要是能联系上她的话替我转告她再过二十天后可以给她一部分，剩下的需要再等一个月了。” 朱然随即摇了摇头说：“不是钱，她现在已经不在天津了，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了。” 第67章 最了解我的人 我一脸震惊的看着朱然，他看懂了我的想法说：“你别多想，只是离开这里，不是不在这个世界了......” “吓我一跳，你下次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啊......”我长舒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她是回老家了吗？怎么这么突然？” 朱然也沉下脸说道：“据我了解到的消息好像是她家里出现了些变故，父母在生意上赔了不少钱，在聚和园租的房子也到期退了，就在一个星期前的晚上她就带着她弟弟去天津站坐车回老家了。” 我唏嘘着世事无常，之前她还是衣食无忧的状态，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之前她带着我挣钱，说白了就是随便找个理由把自己的零花钱拿来救济我这个穷小子，每当我郁闷的时候都都是她及时出现开导我，在相信我的前提下才会被大齐骗走1000块钱，在之后就是被于乔挑拨与我反目，最后也没和任何人提起我找她借钱的事，只是在我面前把所有的账都讲了一遍，然后重重摔门走了。想到这里，巨大的自责和愧疚攻击着我的内心，我完全失去了胃口，倚在沙发上发呆，就这么一直盯着电视显示屏幕映出的自己，如果陈铉没有认识我，即便家里发生了变故后心态也不会不好吧？再如果我没带她认识大齐和于乔他们，会不会她现在依旧在好好读书？无数个假设想法反复在我脑海中闪过让我感到头疼，一直到大脑完全空白，随后对朱然一遍遍的喊我名字也无心应答，见此情况他长叹了一口气独自吃喝。 刘婷的电话把我从失神中叫回，把电话放在桌上打开免提。 “吃饭了没？” 我用尽全力的说话，但发出来的声音却像窃窃私语：“正在吃......你今天提前下课了？” 刘婷充满疑惑的问道：“你在说什么傻话现在都已经快十二点了我当然下课了，你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发生什么事了？” 我假装有底气的说：“什么事都没有，你回寝室好好休息，别总是熬夜了，我正在朱然家里吃涮羊肉。” 她沉默了几十秒才说道：“如果真的什么事都没有那就好，你也别喝太多酒，吃完饭早点回家睡觉。” 挂断电话后我庆幸刘婷不是和我开视频说话，不然一向敏锐的她绝对能从我的表情细节中知道我有什么事瞒着，朱然见我从愣神中缓过来，拿起酒杯示意我走一个，我越想陈铉的事越觉得生活无味，直接拿起旁边整瓶的酒，用牙咬开直接喝了下去，一瓶接着一瓶，吓得朱然连忙把旁边的酒都放到身后，告诉我不能在他家发酒疯，会打扰他父亲休息，我平静的对他说：“兄弟我这次喝多了绝对不犯任何病，也不大声嚷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把我折磨的真有点受不了了，如果不来点酒精麻醉自己，那我这一晚上都睡不着。” 朱然听后也没多说什么，把身后的酒悉数拿出来放到桌子上，冲我做了个随意的手势，我此时已经不顾自己的形象和妈妈给我买的衣服，拿起酒大口大口的喝着，期间还被激起来的泡沫呛到好几次，但也没能阻止继续喝，最终我也忘了连续喝了多少，渐渐失去了意识。 第二天中午醒来发现自己在家里，衣服上全是撒上啤酒风干后留下的污渍，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这次比上一次强，至少手机是完好无损的，我拖着似有千斤重的身体来到卫生间洗漱，突然一股莫名的恶心感传来，我抱住马桶干呕，吐出来的都是胃酸，难道昨天的羊肉一夜之间就被消化了？没有胃口吃早饭的我直接来到运来网吧，碰巧朱然也在这里，我坐在他旁边问道：“昨天兄弟没给你添麻烦吧？” 他游戏正打的起劲，头也不回的说：“还真别说，昨天是我见过你那么多次喝多以后，最老实最安静的一次，就在最后两瓶酒被我偷摸藏到桌子底下后，你以为酒都喝完了，就开始碎碎念起来，感叹着世事无常人心叵测，一连埋怨了好几个人，不过声音一直很小，有气无力的。最后把你送回家时你也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进屋直接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以往都是无拘无束的开心，喝多了以后自然就兴奋，一兴奋就会发神经大声嚷嚷，不光是我，包括朱然在内的几个人喝多后也都是一个德行，除了沈龙总不喝酒的人以外，因为他喝不喝多性格都是狂傲的，一言不合就发飙，还有就是大勇，他由于皮肤起湿疹不能喝酒，每次都喝可乐，每当我们几个喝酒的上头时，他的可乐也能把他喝醉，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又想到了陈铉，但现在无论怎么联系，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拒绝，手机号也给我拉黑了，qq微信也全都删了，我尝试添加她的qq，她没同意也没拒绝，就在我为此郁闷时，突然想起来昨天加我的人里面有陈铉一届的同学，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我给这位叫鑫宇的同学发消息：“在吗？你有没有陈铉的好友？” 鑫宇秒回道：“有啊学长，你找她有事？” “没事，就是想让你帮个忙，把她qq空间给我截图发一下可以吗？” 鑫宇痛快的给我发来两张截图，上面显示陈铉最新发的说说是在一个星期前的凌晨一点，内容是“马上就要告别这个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了，还是有点舍不得，真的有点舍不得，以后这个城市再也没有我，希望依旧会有人替你挡背后的风寒，珍重！” 我的心如刀绞，这条说说明显就是发给我的，在此之前我发过一条饮尽烈酒仍不抵背后的风寒，她发了一条说说回复我背后的风寒由他来挡，我只要勇往直前就好。可好好的朋友如今却走到了陌生人的地步，也许这辈子我再也见不到陈铉，也再也不会有人借书给我看，在我没钱吃饭的时候给我送来早点，在我痛苦的时候陪在我身边默默流眼泪，我仰起头强忍着眼泪，可心中的愧疚却比痛苦大的多，我又在不经意间伤害了一个女人，可我从来没想这样过。 我仰起头痛苦的咽着口水，仿佛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这生活硬生生撕扯开，我怅然的点上一支烟，开了一整天的电脑除了干坐着什么都没玩，甚至连电影都没看，烟倒是成了我缓解痛苦的良药，一个白天就抽完了一整盒。 一连数日我都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的活着，白天起床去咸水沽打卡后就来到运来网吧开机坐着发呆，对刘婷打来的电话也是敷衍几句后就挂断，她为此还和我身边的人打听起我出了什么事，但我早就交代了朱然他们任何人问起我就说不知道，和平常看上去没什么两样就行。 一天早晨我刚从咸水沽打完卡来到运来网吧发呆，身边的朱然见我这些天跟个死人一样，用力的拍了下我肩膀对我说：“别光一味的痛苦了兄弟，人总是要向前走，我们这些人最大的痛苦就来源于太念旧了，我也是一样直到现在还挂念着颜双，可到头来还是要好好的生活下去不是吗？就算犯了错那也是过去式，我告诉你什么事最可悲，你遇见一个人犯下一个错想弥补想还清，到最后才发现你根本无力回天，犯下的错永远无法得到真正意义上的弥补，你我永远无法还清自己欠下的......不过要是因为犯了错就颓废，倒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等将其以后让曾经亏欠的人心里也觉得当初帮你这个人是值得的。想想你还拥有着的一切，想想身边的人。” “拥有的一切？身边的人？”我被朱然的这一番话点开窍了，即便我就这样痛苦很长一段时间，对于陈铉来说也改变不了任何，让她知道了恐怕心里也得难过，不如我自己振作起来将来有能力一定要想办法联系她帮她一把，就像她之前帮我一样。我露出了多日没出现过的笑容，去前台买了一盒烟拆开递给朱然一支说：“感谢你的开导五哥，今天晚上我请你包夜！” “你快别谢我了，你知不知道这些话都是刘婷教我说的。” 我非常不满他没信守答应我的承诺，语气有些愤怒的说：“你怎么和她有联系的？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谁问起我来就说不知道，和平常一样吗？” “本以为你听完这开导之后会还跟个死人一样，没成想有效果了，甚至把你的面摊都治好了！如果你还是前两天那副死样子我才不会告诉你了，刘婷在前天加了我好友，问起你这些天为什么像变了个人一样，起初我也是告诉她不知道，你什么事都没发生，可她一语戳破我的谎言，她告诉我说你的性格再郁闷也不会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除非是发生能击垮你内心的事，面对她的这一番话为你考虑我就把陈铉的事前因后果告诉了她，她听后就教我这样和你说一定有效果，一开始我还不信你会开窍，没想到是我失误了，看来最了解你的人还是刘婷啊！” 一股温暖流淌在我这颗支离破碎的心里，在人生失意的时候有一个了解你愿意陪伴你的人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可我又站在了刘婷的立场上想，自己的男朋友为其他的女人难过的同时忽略自己，心情绝对是失落的，我拿起手机给刘婷发去消息，问她今天几点下课，然后打开电脑显示屏玩起了海贼无双，等待刘婷回复的期间，一阵寒风吹进来，朱然直接把他搭在沙发背上的防寒服穿上，而我这个反季节的人只穿了一件棒球服被冻得瑟瑟发抖，但内心却非常暖和。 过了一会儿刘婷回复消息：“你可算主动和我说话了，真是难得呀！” 我大脑极速运转，把平生积累的墨水全都用出来，和刘婷的聊天也都是她回一句我就回三四句，这与这些天的敷衍形成了一种极大的反差，机智的她看出了我已经走出痛苦，发来语音：“是不是有人已经开导过你了？” 我点上一支烟思考着，刘婷的确是个非凡的女人，她善于站在别人的角度去看待事情，这种事如果发生在其他女人身上百分百要和男朋友大吵一架继而选择分手，因为人的占有欲强的可怕，我打字回复道：“嗯，真的抱歉这些天我因为心理上的难过对你没有一点关怀，还得感谢你的善解人意，不过我向你保证我只是心里过意不去，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你我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你的为人我还是了解的，在你心中义气大于利益，但有时候不能全靠感情用事，要学会冷静思考，陈铉这事就是个例子，你为了帮你的兄弟把人伤了，虽然你本意并不是这样，也有其他方面的原因，可让外人看来不就是你找人借完钱之后给你兄弟拿出去花天酒地，最后你也没能把钱全还给人家吗？” 我想反驳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因为她分析的是事实，也意识到自己太感情用事，为他人争取光明的同时把自己和其他人陷入了黑暗中，连累了陈铉也连累了自己，倒是让小人活的潇潇洒洒了。 在网吧又通宵了一夜后，我起身来到咸水沽打卡，在这些日子里我也不是完全没有业绩，有亲戚想给自己家孩子上保险，我抓住这个机会推销出去两单，这样一来老板就没法说我是来混保底工资的，昨晚刘婷又和我提起要是打算过去找她的话别忘提前跟她说一声，她好安排课程提前休假，距离开工资还有短短一周的时间，而跨年还有半个月，时间非常充足，我打算在跨年的前一天晚上到地方与她一起再跨个年，说来不知是巧合还是缘分所致，上一次跨年也是我和刘婷单独两个人在小公园的河边用唱歌的方式度过的，这次我想会比上次温馨的多，毕竟我是有所准备。怀着愉悦的心情，我进入了这段时间以来最轻松最安稳的睡眠中...... 第68章 告别秦巍 睡到下午醒来后，我点上一支烟准备迎接新的夜生活，抽完后简单的洗漱一番后便来到运来网吧，而朱然总是能不约而同的在这里等着我，或许比我辍学还早一年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天天泡在网吧里，除此之外也没有再大的乐趣，之前和颜双在一起的时候他也就在运来网吧上过班，但两个人因为什么分开至今我都不知道，同样问谁都会得到一样的回答：没事，所以我没在颜双的面前提起过他。 朱然见我到来，直接拿起桌上的烟递给了我，这些日子晚上净捡他的烟，我不好意思的说：“等我开工资后请你抽好的。” “跟我没必要这么见外，中华都买了还在乎这几支烟？” 我明白他说的是我那次在烧烤摊结业那天拿着刚到手的工资就给他父亲送了两盒中华，还差点说漏嘴给朱然留一盒，原来事发之后他妈妈就告诉了他，我在朱然旁边的位置坐下看起了电影。 夜幕悄然降临，网吧里没有暖气所以人们都穿着厚重的棉服，而我依旧只穿着一件t恤外面套着棒球服，下面穿着一件很薄的单裤，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反倒把附近的窗户打开，就这么感受着秋风的凉意看着电影。 等到刘婷下了晚自习后给我发来消息就已经是九点多，我问道天天上将近十一小时的课身体会不会吃不消，她告诉我在大学里的课程不像高中时候那么分秒必争，学生完全是可以自由上课的，平常晚自习也是自己选择，也可以下午没课的时候直接回寝室休息，不少学生都选择了后者，而刘婷是个非常有上进心的人，每次都选择在自习室里面自修一会儿，我感到大学生活果真比初中高中要好的很多，甚至连作业都没有，上课居然也可以选择，这要是换成初中的时候要敢逃课，那班主任就会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家长然后紧接着你家长就会联合老师一起对你进行思想教育，严重情况下挨打都是正常的，但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当着全班的面把你挨打的过程和所有人讲一遍，那可真是能把人气到浑身发抖！ 羡慕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自卑，我想等到刘婷大学毕业加入工作后一定会爬到社会的上等人之中，而我一直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到时她的心里会不会发生改变我不清楚，可如果遇见一些非常优秀的追求者呢？这个我更不敢确定，但不管怎么样她以后的生活一定会特别好，况且现在她还是她，而我依旧还是我。 “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刘婷问道。 看着十分钟前她发来的消息，我连忙从思考中回复：“电影看的太投入了，对了你回寝室后吃饭了吗？” 刘婷直接发来一张土豆炖肉的照片来，回道：“正在吃，什么电影能让你这么入迷？分享一下等我有时间也去看看。” 说真的和她在一起之前我只觉得她是一个一心只顾学业的女强人，在一起后才发现她也有很多女孩都有的小性格，但成熟度却比同龄女孩都要多不止一星半点，我理解到她这句话的重点说道：“《秒速五厘米》，你觉得里面的女主和男主一开始是不是就像初中时期的我们一样，而现在咱们也是在异地恋......” “新海诚的作品都是非常有意义且完美的作品，不过咱们俩虽然是异地恋但彼此的联系和惦念一点也不会减少，况且咱们还天天都联系，不会像男女主那样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断了联系。” 我感动着想问她一句以后有更好的选择会不会忘了我，但终究没能发送出去，因为我觉得一旦发送就会显得我有些质疑的意思，就在这时秦巍给我打来了语音。 电话那头他声音颤抖的说：“轩哥，你在哪了？” “在网吧，有什么事？”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方便来锦城饭店吗？我想在最后一晚上见见这些兄弟们......” 还没等我问离开的原因秦巍就挂断了电话，我也来不及多想直接告诉朱然下机，随后和他一起来到锦城饭店，走进单间看见了一脸痛苦的秦巍，他眼含热泪的坐在最里面，手上的烟已经燃到最底端，烟灰攒了半支烟那么长，我坐在旁边拍了拍他肩膀关切的问：“怎么走的这么突然啊，打算去哪里？” 秦巍强忍着泪水说：“我妈妈要去上海做生意，说我跟着爸爸在一块生活，平常他上班没时间管我，担心我的生活所以下了死命令把我也带过去，和我爸爸也商量完了，明天一早就来接我去机场......” 突如其来的分别让我和朱然一时间无法接受，但转念一想这对秦巍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哪个母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坏呢，一旁的朱然安慰道：“行啊，到时候咱们哥几个还可以qq微信联系着，你到了那边一听多听你妈妈的话好好生活，争取等回来的时候让我们都看见一个全新的，成熟的二巍。” 秦巍终于绷不住的趴在桌子上抽泣着，把我和朱然弄得心里非常不是滋味，虽然这小子平常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不是那种没心的孩子，看见他这般模样我和朱然也热泪盈眶，我俩心里清楚他这一走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等下次见面我们就都各自成家也说不准。 不一会儿单间的门被推开，同样一脸痛苦的顾春如走了进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她素颜，但即便素面朝天也遮挡不了她那张像高圆圆一样的脸绽放出的气质美，她正到哭红眼的秦巍面前什么都没说，也许人在面对极其大的痛苦时往往就失去了交谈能力，一切的心思就只能表现在脸上和行为中，我和朱然都示意她先坐下，可她就像没听见一样完全无视我俩，只是不舍得看着正在哭泣的秦巍。许久后秦巍抬起头，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对她说：“先坐下为我践行吧，等吃完饭后我有话对你说。” 顾春如点了点头坐在秦巍的右边，随后点的菜全部上齐，随后沈龙也匆忙赶到这里，我疑惑大齐为什么没来，可能是在忙着准备结婚的事，又或者是秦巍知道我俩闹僵所以没喊他，但就算他来到这里我俩也会把之前的不愉快暂且放一放，让秦巍有个好心情离开，我和朱然一起把买来的啤酒全都拿出来摆在桌面上，把开瓶器往桌上一拍说：“今晚给兄弟践行，咱们不醉不归！喝的话就自己拿，今天没有伺候酒局的。” 以往我们这些人要在酒后说出打算去其他地方的话，通常酒醒后就忘了，其余的人也都完全不当真的劝说他不要走，但眼下我清楚秦巍要走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所以我们没有一个人劝他留下。之后的两个小时里，我们开始了畅饮，上头后就开始说起以前经历的那些有意思的事，我对秦巍说道：“二巍你还记得咱们那时候用你搞来的自行车去二道闸大坝上喝酒吗？当时喝完回来的路上经过一个水果摊，哥几个渴的都不行了，你小子直接过去抱过来个西瓜，然后众人一块来到没人的地方比赛吃西瓜，谁吃的慢就走路回去，结果你们一个个全都不实在，抱起西瓜直接都不往嘴里吃，全都啃掉地上了，最后就我一个人吃的最多但也是最慢的，最后我不认账直接骑上一辆车就回去了......”说到这里刚才气氛算是有些好转，不像刚开始那样。 朱然“哈哈”大笑着说：“你向来都不吃亏，你是不知道在你走后二巍他们由于没吃到多少西瓜又打算回去拿一个，结果差点被人家摊主发现，但也拿到了一个小的。” 沈龙在一旁沉默不语，我点上一支烟调侃了秦巍几句，便想起那一夜之后，是沈龙一人走过去付了50块钱并好好的跟摊主说了很多好话，说他表弟秦巍还小不懂事，让人家千万别和一个小孩一般见识，其实摊主从一开始就发现了。 秦巍又说起那次他和朱然没带钱去洗浴消费，事后联系我过去结账的事，我笑了笑表示那都是过去的事不必再提，这时喝了一直沉默的顾春如终于开口对我说道：“你们兄弟之前还发生过不少有意思的故事，看样子你也并不是那种无情无义的人，反倒还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好少年。” 无情无义这个词引起了我的反感，加上喝了不少酒我绷着脸问道：“你从哪里听说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呢？认识的也好不认识的也好我都没害过，以往的交际中我也从来没占过谁的便宜，就算有我也会在日后还上人情。”停顿一下吸了口烟后继续问道：“从你的话里我总能听出一种好像以前你就认识我的意思，说真的从那天偶遇我就觉得你有点特别，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和谁认识，又是从哪了解到我呢？” 顾春如耸了耸肩，从包里拿出一盒女士香烟抽出一支点上，平静的说：“我可没那个闲心和兴趣了解你，只是对于你的以往多多少少从别人口中略有耳闻，关于你问的问题我无可奉告，你也不要多想。”显然我的不满没有对她造成一丝心理负担，反而显得我自己喝多了没事找事一样。 把桌上的酒全都喝光后我们几个人都变得踉踉跄跄，秦巍去前台结完账后拉着我们几个走出饭店门口说：“既然都出来了，咱们再去ktv好好嚎几句。” 沈龙一脸严肃的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钱？” “找我妈妈要的，答应她跟着去上海后我就找她拿了2000块，她也毫不犹豫的给我了。” 顾春如用滴滴打车软件叫来出租车，我们五个人来到新街，这里的一年四季都充斥的灯红酒绿，如果赶在十二点以后来到这里，经常可以看到那些为情所困的人喝多了发出无能的怒吼，好似在和生活对拼时被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样，还总能看见西装革履的人抱着一颗大树吐的分不清东南西北，旁边随行的女人在他吐完后便相互搀扶着朝附近的宾馆走去...... 我们来到钻石糖，这里的前台老太太是我们的老熟人，唱歌每次都给我们按最少的20一小时算，还会把还有几天过期的啤酒免费给我们喝，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出于是免费的，我们还是会喝的一干二净。走进包房朱然率先点了一首龙井说唱的《归》，我还记得上次于乔去北京的前一天晚上大齐也是唱了这首歌来为于乔践行，随着朱然带有感情的唱着，把那一句句对兄弟不舍和思念的歌词唱进了我们所有人的心里，坐在中间的秦巍早已泪流满面，嘴上跟着朱然一起唱着，时不时用袖子擦下眼泪，顾春如坐在旁边紧紧抓住他的手，我知道自从和秦巍分开以后她心里就没放下过，但她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我们都是！ 这一晚把老太太送给我们的酒全都喝完后已经是凌晨一点，顾春如打车把我们送回双桥，在把不省人事的秦巍送回家以后，我和沈龙还有顾春如告别后，朱然陪我又回到运来网吧，把熟睡的佳哥喊醒后给我俩开了包夜，他带着起床气嘴上埋怨我俩，转头把自己的烟掏出来递了出来。 后半夜的网吧非常安静，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坐在电脑前对打着英雄联盟的朱然说道：“你说秦巍到上海后会不会像于乔那样变一个人？” 朱然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说：“不会的，于乔从认识那一天起就有自己的心思，秦巍这个人没心没肺的走到哪都是一个样子，没准等他回来的那一天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德行，这个你大可放心，我和他是一个村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点我可以保证。” 我拿起烟点燃，明天一觉醒来时这个城市就再也没有秦巍这个人，之前相处时也没少和他闹不愉快，但此时那些不愉快在我心里却显得那么美好，人都是在一起时觉得无所谓，等到了分别的那一天才突然觉得对方的缺点也是好的，爱情是这样友情亦是如此。不过眼下我最希望的是他回来的时候可以变成一个非常优秀的人，至少不要那么玩世不恭，要明白社会的险恶以及做人的道理。 第69章 我被撂倒了 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我和朱然离开了网吧，在他家待了一会儿我又到咸水沽打卡，回到家醒来后我看到秦巍的朋友圈，四个小时前他就已经在空港等飞机，现在已经落地，也给我发来私信报平安，我简单的叮嘱他几句后起床收拾了一下自己，吃完早饭来去运来网吧，此时气温已经降到7度，向来没把寒冷当回事的我也不得不穿上厚重的棉服。 来到网吧看见佳哥正在四周低着头找东西，询问后得知是他的zippo在睡完一觉后消失了，我也跟着一起寻找起来，每个沙发椅下面、桌子下、垃圾桶、各个角落都翻了一遍依然没发现打火机的影子，无奈的我放弃寻找后来到一台电脑前坐下，谁知这一坐被一个很硬的东西隔得屁股疼，一瞅原来是一个银色的zippo，我将其拿到前台从佳哥面前晃了晃问他是不是这个，他起身想拿走，这时我恶作剧心理产生，将打火机举到头顶最高处，佳哥比我矮一头多自然够不到，只见他跳起来想拿走，奈何在绝对的身高面前再强的跳跃力也白费，就这么蹦跶了几下后他便放弃了。 我得意的对他说道：“怎么样佳哥，找到打火机是不是得记我一功啊？” 佳哥格局非常大，虽然被我嘲讽了但也没往心里去，说：“你这小子就知道贫，赶紧把火机给我！” 我变本加厉的说：“不给！除非你能在力量上撂倒我！” 不想佳哥自信的笑了，告诉我这件事非常好办，我被他不知从哪来的自信逗笑，一个矮我这么多的人居然能说把我撂倒是件好办的事，把打火机往口袋里一放对他说：“来吧，就在前台这开阔的地方较量一下，赢了打火机给你，顺便请你喝饮料，如果我赢了那你的zippo可就得劲归我了！” 就在佳哥说完“行”后，我先发制人冲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胳膊然后用力的往一侧按，佳哥被动防守只见他双脚拉开与肩同宽的距离然后迅速切换成丁字步，和地面形成了一个三角形的站姿，这种情况下就相当于取巧，因为三角形具有稳定性，除非我有神力不然的话就是白费劲，我立刻用一只手拽住他的衣领，侧过身子的同时右脚去勾他的右脚试图破坏他的重心，佳哥瞬间识破我的伎俩用左脚勾住我的左脚外侧，导致我无论怎么使劲他都能靠那只勾住我的右脚不往一旁道，一番较量下来我累的开始气喘，反观佳哥一直在用巧劲一点没感觉到累......我心态有些被打乱，直接将他抱起打算用最笨的方法撂倒他，谁知他被我抱起后直接用双臂锁住我的脖子，这样撂倒他的同时我也必定跟着一起倒，而且很有可能脸先着地，我将他放下后迅速切换到他右侧，结果他一个原地左转然后一个叼手控制住我的胳膊，右脚直接从我双腿中间穿过从后面勾住我的左脚，身体顿时撞过来，我一下子失去重心向后重重仰过去，好在佳哥及时用手护住我的后脑勺，否则那一下绝对能把我砸懵逼，一米八几的我就这么被一个不足一米六的男人重重的撂倒在地，“此战”可谓是惨败！网吧办公室的错拉门一下子打开，大股东彬哥走出来看见倒地的我和压在我身上的佳哥，以为我俩起冲突，震惊的问道：“你俩这是干什么！” 我迅速从地上起身，笑着告诉彬哥我俩是在“切磋”，心里惊呼道原来战斗力真的不能靠身高去判断，这次和佳哥的较量我算是输得心服口服，从口袋里掏出zippo还给他，又从冰柜里拿出两瓶红牛一瓶给佳哥一瓶自己喝，最后两瓶红牛还是佳哥付的钱，他对我说：“我一个大人是不可能占你个孩子的便宜，现在的孩子沉迷手机电脑都疏于锻炼，身体素质都不怎么样，但你这个年龄能有这么大的力量还真是少见，刚才如果只是单纯的比力量的话我肯定比不过你，只是互搏也是讲究技巧的，不嫩只靠蛮力和一位的猛冲。” 我对他说的话充满了好奇，待在前台迟迟不肯进屋，非得缠着他给我讲一些格斗技巧，他一边敷衍的告诉我他也不懂什么技巧一边催促让我赶紧去玩我的电脑，最后我什么都没问出来，有些沮丧的在电脑前坐下，在玩电脑的过程中我一想，如果今晚留在这里帮佳哥打扫卫生的话，到时候再向他请教他肯定不好意思不和我说，就这么在心里决定好今晚还留在这里包夜。 朱然到来以后我把刚才的事和他复述了一遍，他指责我年少轻狂，跟我说佳哥和他弟弟也就是网吧大股东彬哥以前都是当兵的，身体素质肯定比正常人要强，尤其是彬哥。我满脸惊讶的听他说着一些往事，心里对这些人产生了一些敬佩。 下午我去咸水沽打卡回来捎了几串糖葫芦，来到前台给佳哥一串，又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给了彬哥一串，他接过后说了句“谢谢兄弟。”我感觉这个人并不像朱然所讲的那种火爆脾气，来网吧这些日子也没少和他碰面，和谁说话都是非常客气，而且没听见他说话带一个脏字，口头语都没有，看来人真的不可貌相，即便他浑身上下全都是纹身...... 一直玩电脑到天黑，我和朱然来到学校桥头打算买早饭，碰巧遇见两队人围在一起，从这个年龄段走过来的我俩自然意识到这是一场冲突，不谋而合的远离，拿到饭后我俩回头一看那两波人还聚在那，转头对朱然说道：“要不咱看看热闹？”随后和朱然来到距离那群人五米左右的距离，只见那个身着校服的男学生对立站着，旁边还有个戴眼镜的学生妹，个头高一点的男生身后站着七八个同学，轻蔑的对那个矮自己半头的男生说：“今天咱俩就把话挑明了，你我之间只能有一个人追静静，如果我打赢了那你就老老实实滚蛋！” 我被这个让人无语的场面堵心到，大声的嘲讽道：“真幼稚！为了一个不确定有未来的女人打架，脑子让驴踢了吧！”朱然拍了我一下告诉我这事和我没关系，当个热闹看就行了。 随后那个个矮的男生毫不示弱的说道：“看你那副倒霉样子，你以为你高就一定能赢得了我了？打架讲究的是技巧而不是蛮力，不要以为练田径的好欺负！” 就在二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旁边那个戴眼镜的女学生说：“就这样吧，你俩谁打赢了我就和谁在一起。”说着鼓掌示意两人可以开始了，我被她说的话深深恶心到了，难不成她将自己当成一个物品，谁赢了谁就拿走吗？真是个不自重的女孩！我计上心来直接对着人群大喊一声：“阮主任（德育主任）您怎么来了！” 那群学生听见后瞬间拔腿就跑，有一个因为惊慌失措还把脚给崴了，自己踉踉跄跄的爬起单腿一蹦一跳的逃离了现场，把旁边的朱然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嘴里直说我真是太有脑子了，我也跟着笑的前仰后合，把一旁观战的小摊贩们都乐的不行。欢笑过后我对朱然感慨道：“现在的学生都是属于电影看多了纯属神经病，一个个还都以为自己真是古惑仔了，都想当陈浩南，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代了，法治社会还这么嚣张，这也就是还穿着校服，将来以后步入社会有的是苦等着他们！” 回到网吧我和朱然坐在电脑前一人抱着一套赊来的大饼卷肉吃着，此时刘婷也给我发来消息说今天不上晚自习可以陪我多聊一会儿，我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和她聊了许多关于以后的打算，当我问起她毕业以后打算做些什么，她给了我一个模糊的回答：先找到工作，其他的等到了那一天再说。 原来不管是上出来学还是没上出来，最后的结果都逃不过上班，到最后都要给别人打工，唯一的区别也就是不上学要从基层做起，上出来的直接从高层做起。然后我当然必不可少的把刚才从学校看见的一幕告诉她。 “你真的变了，换做以前你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性格，肯定会以一个霸道的样子走过去呵斥他们这些人一顿，随后再把他们都赶走，现在的你却选择先远离这些纷争，然后用另一种方法将这些惹事精赶走，这就证明你比以前要成熟了一步。” 我听着刘婷对我的夸奖，心里美滋滋的，拿起朱然的烟点上一支，愉快的敲打着键盘回复道：“人不可能永远都是少年吧，想当初我刚辍学那一阵还想着去混社会捞偏门呢，现在回想一下当初的自己有那种傻缺想法真是幼稚，自己本性上就不是那块料，还硬要学着电影上那些桥段，总而言之就是幼稚的时候很丢人的！” 面对我的自嘲刘婷先是发出一个捂嘴笑的表情，随后回复：“你总算承认当初的自己是傻子了？” 意识到自己被她的套路了，回复道：“我只是说当初的一些幼稚的想法傻，并不代表我人就真傻，至少以前说过要保护你的话虽然幼稚但我却不认为那是傻.....” “那些话到现在我也不觉得幼稚。” 这一晚上我和刘婷一直聊到十二点多，结束后她便去睡觉了，而佳哥此刻双手正杵在沙发椅的靠背上看着我和朱然打游戏，我坏笑着问道：“佳哥你是打算收拾卫生了吗？” “你这小子明知故问！” “我可以帮你收拾，但你必须给我讲一些你以前在部队里的事，而且要教我两个格斗技巧，不然的话我现在就下机回家。” 佳哥无奈的笑着点头，我随即起身和他忙活起来，把屋子里的各个角落清理干净后，又开始那套熟悉的不能再熟的流程，一个小时后，我和佳哥擦完前台的地面坐在圆桌旁，俩人各自点上一支烟，他从冰柜里拿出红牛递给我，紧接着履行承诺给我讲起一些关于他和彬哥的往事，我在一旁全神贯注的听着。 等他说完后我激动的拍着桌子说道：“真没想到彬哥是个脾气秉性这么暴的人，可他给我印象是个待人礼貌脾气又好的人，为什么反差会如此大呢？” 佳哥吸了一口烟不紧不慢的说：“你看现在谁还打架啊，打输进医院打赢了就得赔钱坐牢，谁打架谁就是傻子，都想着办法怎么挣钱才是正事，再说了他现在做生意，如果他还保持着以前的那种沾火就着的脾气，那人们吓得谁还敢来这里上网消费？” 听完这些话我茅塞顿开，确实时代在进步，人人都奔着挣钱去，无论你过去多厉害多霸道，到后来都逃不过饥寒穷三个字，我心潮澎湃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可佳哥却说他困了，随后就起身去铺床，而我也没在缠着他给我讲，自己回到了座位上。 次日我在家醒来，去咸水沽领我为期一个月的保底工资，保险公司的老板并没有因为我有两笔业绩对我抱有很好的态度，因为和其他员工相比我的业绩是有史以来最低的，而且也没和他签合同，这时候就算他不认账我也没处说理，好在最后我还是如愿以偿，拿到保底工资1800，然后辞去这份工作，再度成为无业游民。 第70章 出发去找她 度过几天平静且波澜的日子，我在网吧睡醒后天刚蒙蒙亮，后天就是全新的一年了，我买了一身纯色黑白的衣服，就在圣诞节的时候沈龙和朱然喊我出去一起过节，但被我拒绝了，因为我现在手里剩下的1600块钱是准备去见刘婷和她跨年要用的，一旦喝酒就会有消费的冲动，终究还是自己的自控能力不足，他俩还为此嘲笑我“坠入爱河忘了兄弟”，实际上也就是这么调侃我，但凡我真去了他们也不会让我花钱。 前两天我查阅了一下去山东的路线，有打车和长途汽车以及高铁这三种选择，我从应用程序上看到从天津西站坐高铁到济南站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到达，只需150左右的价格，打车的话需要1400！所以我不再考虑，长途汽车只能到站再买票而且时间长，我果断选择坐高铁去。 徒步走到公交车站，投了四个硬币后，我在车上又眯了一会儿，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向前行驶，这让原本睡觉轻的我根本无法完全入睡，一直处于闭目养神的状态，过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整个公交车挤满了人，大部分都拿着行李箱，这些人都是准备去天津站的，脸上都略显疲惫，看上去是来天津打工现在准备提前回老家过年的。 在终点天津站下了车，我立刻联系沈龙让他给我用滴滴叫一辆出租车去西站，他问道：“这马上就要跨年了还往外跑，又准备去上班了？” “我待不了几天就回来了，千万别和我家里人说，否则他们一定不让我去，赶紧给我打车就得了！” 过了一会儿沈龙给我发来一张截图，我按照车牌号找到出租车后上去，过了二十分钟便来到西站，对这里已经不算是陌生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送刘婷，这一次来也是因为刘婷，不过我没告诉她会提前一天到地方，因为我想给她一个惊喜，不知道她得知我来到学校会不会高兴的第一时间出来找我，但我的内心却是无比激动的。买完票后我坐在大厅的椅子上开始了漫长的等待，距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对我来说实在太难熬了，恨不得有个存时间的机器让我把这一小时存起来，然后等见到她的时候再取出......我反复的查看手机上的时间，又反复查看这车票上的信息，又反复的看向检票口，最后来回的在大厅里踱步，肚子却在这时叫出了声，我想反正时间也很充足，倒不如先把肚子填饱后再上车也不迟，就这么着我走到了大厅一侧的麦当劳，里面人烟稀少的让我难以相信，换做在自己家附近这个时间点肯定是爆满的，我点了一份套餐，心急如焚的等到着，并不是因为肚子饿，只是怕上餐晚了耽误我上高铁的时间，然而转念一想着急也没必要，偌大的店里只有我一位顾客，再说上餐慢的话我还可以打包带走拿到车上吃，很明显我被即将见面的激动冲昏了头脑。 填饱肚子后我坐在麦当劳里玩着手机，为了到地方能及时联系到她，我事先就充了100块钱话费，就在我出门的那一刻，一个膘肥体胖的男人低头玩着手机快速走进门，直接把我撞了个趔趄，我怒视着他喊道：“你走路没长眼睛吗？怎么不把我撞死！” 戴眼镜的男人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说道：“不好意思哥们，我看手机看的有点入迷了，没伤着吧？” 说话间我感觉他和我应该是一个区的调，便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说：“好在平常我练过，不然肯定要被你这宽大的身躯撞出内伤，下次注意点别低头玩手机，不然掉井盖里都不知道怎么掉的......” 他被我说话的方式逗得“哈哈”大笑着，我也在这时看清楚他的外貌：一张国字脸下穿着一身柳丁皮衣配上牛仔裤，显然一副玩摇滚的歌手，身高上比我要矮一头，五官看起来非常面善，我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你是哪里人，听你说话的调像是津南区的。” “我家是葛沽的。” “真巧！我家是双桥的。”我激动的伸出手说道：“幸会啊邻居，话说你到西站来是准备去哪？” 他握住我的手回答道：“去我姥家山东。” 有些事就是这么的巧合，我俩来到厕所一起点上一支烟，我为刚才说话太冲表示愧疚：“不好意思，刚才说话过激了，我也是打算去山东找我女朋友，她在济南上学，我刚开了工资准备去和她跨年。” “那你女朋友可真是够幸福的！” “此话怎讲？” “身边有一个有钱第一时间就想到自己的男朋友难道不是一种可遇不可求的幸福吗？再说一个人可以为了另一个人去一座陌生的城市，那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言重了哥们，我俩都已经认识很多年了，这点小事已经算不上什么经历了。”我得意的冲他挑了一下眉。 不想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我的口袋，我用手一摸居然是tao！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他在一旁抿着嘴对我说：“看你的年龄也不算大，见女友的时候要注意好措施，以免犯错误耽误各自的正事。” “你误会了，我俩认识的年头长，但刚在一起还没多长时间，而且感情是非常纯粹的，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东西你留着自己用吧！”说着把tao从口袋里拿出递给他。 他顿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对我说：“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但你确定这次去了什么都不会发生吗？” 我有些厌烦他对待爱情的看法，感觉是在污蔑我和刘婷的感情，直接转移话题：“你说你是去姥姥家，为什么要带着这东西？” 他被我这么一问顿时僵住了，直到烟抽完后才小声对我说：“我新交往了一个对象就在我姥姥家附近的小区，这次回去顺带去看看她......” 真是肤浅！不过我也没法说什么，毕竟恋爱这种事都是两厢情愿的，不然他早就进去了，他扔掉烟头后告诉我要去检票，等有缘再见的时候希望能和我坐下好好聊聊，说完便向外跑去，我望着他那庞大的身躯喊了句：“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知道你是谁啊？” “我叫张春超！” 等我走出去后就再也没看见他的影子，只记住他的名字，拿起手机一看距离上车时间还有十五分钟，窗口已经开始检票了，我飞速朝着站口跑去。 来到检票口已经排了长长的两队，明明是寒冬，我却大汗淋漓的跟在队伍最后面，检票员还在一个劲的维持秩序，告诉人们提前把身份证和车票拿出来，以免耽误后面的人检票，走进车站后我寻找着自己的上车点，身后的工作人员提醒我不要越过黄线，那样会被行驶而来的高铁碰撞发生危险，我乖乖的站在候车处，地上有三种颜色标记着不同的车厢号，五分钟后我所乘坐的高铁驶过来，打开门后涌出不少的人，我在他们之后上了车走到我票上的车厢，来到我的座位上居然有人，我刚想上前让其离开却发现是一个妇女抱着孩子在座位上睡着了，我有些于心不忍但又不想站一个多小时，正在我踌躇不决的时候突然在飞机上有什么事可以去找空姐，于是直接走到头几节车厢找到美丽的乘务员说明了情况。 乘务员耐心的找我要车票看了一眼，随后带我来到座位上，看着那个面色焦黄的中年妇女，尤其是怀抱中的孩子，她心里也有些不忍，再看过这位妇女放在折叠板上的车票确定了她不是睡过站后，转头对我说道：“没关系的，看旁边的那些空着的座位可以随便坐，到达目的地过程中如果有乘客上来的话再坐到其他位置就行！” 对于事事都循规蹈矩的我来说这无非是一个打破规定的做法，但又无奈于同情心泛滥，犹豫的问道：“这......真的可以吗？” 美丽的乘务员莞尔一笑：“没事的，经常会有这种事发生，既然都已经买票了那就有坐的权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 于是我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双人座位置坐下，把背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高铁开动后我看见周围的风景树木快速向后倒退的影子混淆我的视线，于是向更远处望去，途径的地方像极了一个小山村，一排排干旱的土地旁边还有小溪，只是没看见一间屋子，如果生活在这里的话会不会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我想不会，这里完全不具备人的生存条件，现在的人都习惯了高楼大厦，习惯了人群的热闹，少有的人会喜欢与世隔绝的感受，就比如我在家谁也不联系的那些日子，就感觉自己和死了没区别...... 断断续续的回忆突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那是和苏珊刚在一起一年多的时候，也是一个刺骨的寒冬，我大半夜的被她拽出来一起吃火锅，我由于没带钱所以不好意思多吃，她直接拿起我的碗放了一堆羊肉和虾滑，还有很多娃娃菜，然后给我调好配料对我说道：“赶紧吃！吃完后早点回家睡觉，明天别忘了来学校接我！”我想不起当时是怎么回答的，只记得火锅结束后我喝了不少酒，对她说道：“等结婚以后我们要不就在那种人烟稀少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生活吧，到那个时候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你和我，无忧无虑不用在意任何人的目光，一直到老死多好！”她是怎么回答的我记不太清楚，大概意思就是说我的想法太幼稚，说我看言情剧看多了！现在想想也是，如果真的生活在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父母该怎么办，会不会担心的满世界去寻找我，那样的话就太不懂事了！ 就在我产生无数遐想的同时，听见身边不远处传来悦耳动听的声音：“新鲜好吃的黄桃，酸甜可口的蓝莓，都请了解一下......”我没有仔细听她后面的介绍，只知道这个乘务员是推销水果的，本来无心搭理的我转头插充电器的瞬间惊奇的发现居然是刚才找的那位帮我解决座位问题的美女乘务员，她在我这节车厢的中间位置停下，对着所有乘客介绍着手里的黄桃以及推车上的草莓、蓝莓、火龙果等其他水果，所有乘客都视若不见，只见她缓慢的推着装满各种水果的小车向我这边走来，我猜她应该是从头一节车厢一路走来到我这个末尾车厢没买出去多少，我也不清楚推销水果对她来说是必须的任务还是走走流程，尽管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但我从她的眼神中还是看出来些许的失落感...... 等她走到我旁边时我正好与她对视，她眼神里透露出期待，我来不及回避间她便对我说道：“弟弟，喜欢吃黄桃吗？” 面对她的低声细语我有些不好意思，想到她一开始帮我解决问题的时候非常热心，我坚定的说：“还行，给我拿两盒吧。”她高兴的从小推车上拿起两盒黄桃递给我，一盒里是四个装，我接过黄桃后询问她多少钱。 她依旧保持着真诚的笑容说：“一共八十。” 什么仙桃能背一个十块钱啊！我瞪大眼睛在心里大喊着，这要是在家里花八十可以买一兜子了，不过此刻我已经接过东西，再后悔的话就太没面子了，咬着牙从手机壳里抽出一张百元大钞递给美女乘务员，她从走到我身旁直到找零脸上的笑容就从未消失过，要保持着笑容这么长时间一天下来还不得累的面部肌肉抽筋啊！目送着她朝后面的车厢走去，不一会儿就又是那套熟悉的介绍词，我拿着找回来的二十元心里正在滴血，这黄桃我可舍不得吃，一会儿等到地方晚上全都拿给刘婷让她吃吧，这玩意在东北可是包治百病的万能药了。 高铁又行驶了半小时后，我看向窗外已经没有了树木和旱地，而是一道道不知向何方延伸的铁轨，正在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向后倒退，我看的眼花缭乱，把前座后面的折叠板放下趴在上面睡了起来。 第71章 护城河相遇 被闹铃叫醒后，我把黄桃放进背包里，走出站口我感觉空气都散发着芬芳，查看一下山东大学的位置距离我不过十公里左右，为了省下一笔打车费我选择徒步走过去。同时给刘婷发去消息让她猜猜我现在在哪，她应该是还在上课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回复我。 一边走着一边点上一支烟，我看了一下路牌上面显示着：凤凰路，在这里汇聚的肯定是一帮社会精英们，在我感慨之时一旁的公园吸引了我的目光，我走过去一看门口上面写着“万象新天运动的森林”，买完票后走进去，一路上有塑胶跑道和成堆的树木，但我都叫不上来名字，往里走着还有一些孩童玩的设施，旁边还有一个超大的足球场，天气比较寒冷所以公园里人烟稀少，更没有在里面踢足球的，我还看见了一小片枯萎的粉黛草，有点后悔没在天热的时候来一趟，不然肯定能看到很多人借着盛开的粉黛乱子草拍照，我突然想起粉黛草的话语是等待，就像我来到这之前就已经等到了足足三个月，越想越安耐不住内心的激动，拿起手机一看刘婷依旧没回我的消息，换做以前的性格我一下车就会直奔她的学校门口等着，不过现在试想一下那样会不会显得莽撞，而且我吸烟的形象会给刘婷的老师和同学留下些不好的印象，那大可不必！ 粉黛草旁边还有两只按照原型一比一制造出的两头大象，不知道里面是水泥还是石膏，外面裹着一层人造草，看着眼前的庞然大物我有一种想爬上去的冲动，奈何上面没有落脚点况且旁边不是无人区，继续往前走又来到了一个篮球场，其中还包括了一个小型篮球场，估计是给人们做轮滑场地用的，前面还有一个小湖泊，周围的草坪和景象换在夏天绝对是露营野餐的最佳场地了。 走出这片森林，我来到山东大学，光是从外面看着就觉得有一种庄严肃穆，我不太喜欢这种气氛所以绕道向西南方向继续溜达，反正也走不远，在刘婷回我消息之前我有充足的时间游览山东的景色，借此机会我也可以去看看大明湖景区，很多伟大的诗人例如李白杜甫都曾为大明湖题词。 我漫无目的地的走着，来到一处济南护城河，这里周围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个凉亭，有的大石头连接成一条路可以让人到达距离河中心的位置，我拿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几张照片记录下来我曾到此一游，看着我两旁已经光秃的柳树，我幻想出夏天两岸柳条垂到水中的场景，可谓是两岸垂柳依依，看着眼前已经结冰河面，我下意识的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过去，想试试看会不会砸破冰块，其实这么做也只是让自己放心，因为已经有不少的人踏着冰面走到对岸。 踩在冰面上我用新买的鞋当成溜冰鞋，一步步向前划去，一想到今天就能看见刘婷我心里不由得激动起来，一个猛使劲没站稳直接仰面摔倒，本能反应使我的双手先一步护着了头，只摔到了屁股，我站起身来果断选择做一个乖孩子，一瘸一拐的上了岸。在凉亭处坐下点上一支烟。 我心想着等刘婷放暑假的时候我我一定还要再来一趟，好好的观赏一下这条由泉水汇聚成的河。一直来回溜达两个小时手机终于响起来。 “你是不是已经到了？” 我卖了个关子：“你猜猜看我现在正在你学校附近的哪个景点待着？猜对的话请你吃饭！” “站在那别动，我马上到。” 我不明白她是怎么非常自信的能找到我一样，是不是在我身上装了跟踪器，只觉得她是为了让我保持不动这样方便找我，不然周围这么多景点她怎么能猜出来我是在护城河这边，于是答应了她。 躺在长椅上感到一丝凉意，让我想起以前不回家的时候没地方去，朋友们该上学的都上学了，我在每次喝酒的小亭子上还睡过一觉呢！醒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冒了，不过这里的小亭子比家里大的多，躺在上面很舒服，我将棉服上的帽子揉成团当枕头眯了起来。 刚躺了不到十分钟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哎呀！这么冷的天气你还往这上面躺，也不怕把自己冻感冒了！” 我迅速起身看见了那个一米七的身影，笑着说道：“我的身体素质还不至于躺一会儿就生病。”我再也控制不住思念，走上前去说：“真是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面对我正经中的不正经，刘婷用一样的方式说：“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我们在这零下五度的天气中相拥着，一旁的路人纷纷把目光投向我们，此刻我内心的热血在源源不断的流淌，让我感觉不到任何寒冷，注视着周围的人群，我突然想到自从在一起的那一天我还没对刘婷有过任何表白或者一句有定义的话，那天她着急上高铁所以确定关系还是从她口中说的，而我要借着这个人多的机会，把那本属于我该做的事情完美的做出来。 我轻轻松开刘婷，她一脸温柔的看着我，好像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我做了个深呼吸，原本想好了一大堆情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压缩成一句：“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群众里面有的小年轻立刻拿出手机记录眼前的我俩，这使我更加紧张的咽了一口唾沫，面红耳赤的看着刘婷，她毕竟了解我，将头发向耳后捋了一下说：“上次你也是这么问的，而我这次也和上次回答一样，我愿意！” 就这么我第一次表白就在刘婷给的台阶上下来，周围的群众在起哄的让我俩亲一个，我却直接拉着她离开了，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昏暗，夜幕马上就降临，我和刘婷走在护城河边，掏出背包里的黄桃递给她说：“这是在来的路上给你买的仙桃，吃完以后可以大幅度提升你的智力和美貌。” 刘婷一脸不解地问：“我看这也就是普通的黄桃，怎么成仙桃了？” “我天！这可不是一般的黄桃，是李骥诗里的黄桃！”看着刘婷更加疑惑的表情，我无奈的说了实话：“高铁上乘务员推荐给我的，十块钱一个呢！” 刘婷被我逗得捧腹大笑，说：“我真佩服你能把被坑都说的这么有文采，既然这样的话就借你吉言，吃完后好让我的学业更上一层楼。” “话说咱们就在这大街上吃黄桃吗？” 刘婷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示意我去找个饭店吃一口，然后带我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小饭馆，把黄桃交给老板没过多久，服务员就端着盛好的一盘黄桃罐头配杂果走过来放到我俩面前，接着熟悉的饭菜糖醋里脊和鱼香肉丝也被送上来，看着眼前温馨的一幕，我真恨不得在这里住下天天陪着她。 夹起一块里脊肉放在嘴里，我吐槽了句：“有点欠火，如果时间再长一点的话就可以达到外脆里嫩的口感了，你来尝一下。”说完夹起一块放到刘婷的碗里，她咬了一口点头赞同了我的评价，正当我找服务员要饮料的时候，刘婷拦了我一下说：“你不来点酒吗？” 我想都没想拒绝道：“没在家门口喝酒不太方便，在家喝完后我随便打个电话就可以有人送我回去，在这里如果喝多了就光剩下自己受罪了，更何况我的家距离这200多公里了！” 刘婷笑了笑说：“你的头脑还是非常清醒的，不过你今晚恐怕是回不去了，打算住在哪呢？” 实际上我也没想好，但总不能住刘婷的宿舍吧，要真那样的话今天晚上就会有警车过来把我以流氓罪逮捕，第二天新闻上就会报道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少年不顾社会秩序闯进女宿舍要和自己女朋友住在一起，现已被逮捕......沉默了五分钟我突然想起在查看地图时，刘婷学校的旁边有个叫如家的酒店，直接自信的说：“今晚我在如家住，正好离你近一些，有什么事一联系我就能在第一时间赶到。”说完我就后悔了，她都已经在这待了三个月，非要我一来就有事吗？显然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反正一会儿回去也是和刘婷结伴，那还虚什么，我直接喊来服务员告诉他给我上四瓶啤酒，刘婷在我意料之内的说了句：“又不怕喝多后没人送你回家了？” “不是有你在了吗？今晚我的家距离你学校才两百多米，你能看着我喝多把我扔在大街上不管？肯定不会。” 说罢我拿起一瓶酒打开，直接一饮而尽，把旁边的刘婷吓了一跳说：“你自己控制好量，一会儿要真喝多了我怕抬不动你！” 我冲她摆了摆手示意没事，接着又打开一瓶喝下去，然后才继续吃菜，期间我问起刘婷这三个月的学校生活，她却在此时表情有些疲惫，她说这三个月虽说比高中时候过得轻松，但也丝毫不能懈怠，很多大学生都是因为上了大学以后的轻松生活导致学期末挂科不得不选择重修，我心里清楚刘婷这样的人完全不用这么玩命也不会挂科，她永远是那朵最有上进心的蔷薇，便劝她要劳逸结合，凭自己的脑子保持着上课听讲就足以了，她顿时严肃的对我说：“女孩不等同于男孩，一旦过了一定的年龄大脑的发育就会暂缓，而男孩不一样，有很长的年头大脑都处于巅峰状态，例如你现在再往后过十年依旧是聪明的你，而我就不一样了，只有更加努力才能保持着良好的成绩，稍微一懈怠就容易落后，再想追上就难了......” 我不懂她说的这些有什么依据，但她是个从不歪理邪说的人，于是点了点头安慰了几句，随后点上一支烟说：“不好意思，又在你这个美女面前抽烟了。” “没关系，在这里你是客我是主，客人有什么需要的我当然不能阻拦了，况且这是在大众场合，又不是咱俩单独空间。” 我愈发感觉和她渐渐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一个初中都没毕业的青少年正在和一个重点大学生坐在一起吃饭，还是男女朋友关系，实在有点说不过去，这使我不敢想象以后会是什么样子，只能一口接一口的吸着烟来缓解我不知是郁闷还是自卑的心情。 四瓶啤酒喝完后我不顾刘婷的阻拦又找服务员要来两瓶，当我告诉她这是最后的酒后她也没再多说什么，嘴里喃喃道我可扛不动你，随后我们聊起了家常，她问我这次过来打算待几天再回去，对此我没有给她准确的答复，因为我打算把带来的钱花的差不多就回去，那样也不至于在这里漂泊，她吃饱后又对我问道：“这几个月生活的还好吗？现在上班了吗？” 我不想告诉她我重回无业游民的事实，瞬间回答道：“当然，这次是请假过来的，没有具体的天数，等我待够了自然就回去上班，谁让我和老板的关系混的好呢！”面对刘婷一脸的不可置信，我不敢多露出一点特殊表情，心里极度控制着，生怕她从我的脸上看出我在说话，大脑飞速旋转下我想到一个完美的说法：“好记得之前你回家的车站旁边有个运来网吧吗？我现在就在那里上班，天天闲着没事就在前台玩电脑，有人来的时候收一下钱，非常轻松！” 刘婷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笑容，道：“你比同龄人确实强很多，至少比那些早辍学混社会的人好的多。” 知道瞒过去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半小时后我把剩下的酒全都喝完，在刘婷的搀扶下踉踉跄跄的走出门，不走寻常路的我俩沿着护城河边向着学校走去，来到如家酒店后我拿出身份证开了一间大床房，刘婷把我送到房间后对我说：“明天我来给你送早点，你自己洗漱完早点睡觉就不要熬夜了，晚安。” 我想把她留下多说说话，可刘婷已经关上了门，我拖着沉重的身体到卫生间洗澡，完事后没有着急睡觉，而是和刘婷一直在qq上说话，直到酒醒的差不多才倒在床上沉重的睡去...... 我心中的梦幻岛已经开始和陆地相连，即便已经遭受了背叛，遭受了抛弃，但那位女岛主依然生活在岛的中央冲我招手，而我也不需要再撑船，徒步就能到达这座无比稳净的小岛。 第72章 跨年夜前夕 次日我被电话声吵醒，懒得穿衣服所以直接披上浴袍去开门，刘婷捂着眼说：“你赶紧把衣服穿上。”然后拎着两个方便袋走进来，还没醒过盹来的我没理会她说的话，关上门转身就又扑在床上盖上被子，刘婷见状毫不客气的把被子一抽说道：“都已经九点了赶紧起来吃饭，再睡的话就要过点了，不吃早饭的危害很大的，这点常识都不知道！”说完又朝我后背轻轻拍了几下，本来我是个有起床气的人，这要是换做那几个损友这样对我的话早就破口大骂了，可谁让拍在我背上的是爱之巴掌呢，我揉了揉眼睛缓缓起身点上一支烟提神，刘婷在餐桌上把方便袋里的食物逐一拿出，我凑过去一看，有牛肉饼和羊汤，应该是济南有名的早餐了，我对刘婷说道：“你怎么知道我爱吃牛肉饼的，想当初在唐山的时候我几乎每天早上都吃，怎么也吃不腻......” 刘婷用手把烟驱散，又起身去把窗户开了个缝隙，随后对我说：“回来的时候你和我说了不下五次唐山的牛肉饼，我要再记不住那不成老年痴呆了吗？”说着递给我一次性筷子，同时把我手上的烟拿走掐灭，这已经不知是她第几次从我双指间把烟抽走。 拿起筷子吃着汤里的羊杂，大口咬着手里的牛肉饼，刘婷在一边看着我这狼吞虎咽的样子，一个劲劝我慢点吃没人和我抢，可她也清楚我吃饭就是这个习惯，别人二十分钟能吃完的饭我不到十分钟就可以解决掉，除非喝酒的时候我是不怎么吃饭，三个牛肉饼霎时就被我吃完，端起碗把里面的羊汤一股脑喝下去后，我问道：“你一会儿还回学校吗？” “你希望我回去吗？” “如果你课程重要的话就回去吧，等到傍晚的时候再出来，可如果不那么重要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去逛逛怎么样？” 刘婷望着我笑的很灿烂，道：“你个傻瓜，明天就跨年了，今天哪还有什么重要课程，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出去吧！” 之后我俩一起把房间简单的收拾一遍，床铺整理好，再把桌上剩下的一次性碗筷和食物残渣倒进垃圾桶，把里面的袋子取出后拿好房卡便走出去，由于我初来乍到对一切并不熟悉，所以一直是刘婷在带路，路上我俩一人买了一串冰糖葫芦吃，期间我拿出手机和她合了不止十张影，选出一张我拿着冰糖葫芦在太阳下的影子发到空间，我向刘婷提议去大明湖景区转转，她同样也是这么想的。 来到大明湖风景区，买完五块钱的门票走进去，刚到就看见一面很大的影壁墙，刘婷告诉我上面就是毛主席的诗词《采阳子·重阳》，我看不懂草书但对这首诗词也有所了解，非常的霸气。 走到一处桥上，对面有一个码头但因为天气原因湖面结冰所以看不到一条船，心里增添了一些遗憾，转头对刘婷说：“你说还珠格格上面的皇帝如果是在寒冬腊月遇见夏雨荷，还会有之后的故事吗？” 刘婷思考一会儿对我说“对的人不管是在什么时间遇见，都是会发生一些故事的，缘分这种事都是天注定的，就像你和我之间，从相遇相识到相知算在一起都已经六年，你说这和季节有关系吗？” 走到大明湖畔的小路上，面前正好也有一对情侣亲昵的搂着，悠然自得走在大明湖的小路上，也是一种特殊的美丽风景。我还看见不远处有人正在穿着一身龙袍扮演着皇上，不知道他能不能遇见自己的夏雨荷...... 我的心情变得无比欢畅，自己游玩就是要比跟团旅游要好，我喜欢这种无忧无虑自由的感觉，往前走又看到一个黑色牌子上写着：佛山倒影，刘婷和我说这是千佛山倒影，我往面前的凉亭走去，确实隐约看见一些山的影子，但转念一想千佛山距离大明湖少说有几公里远，它的倒影怎么可能出现在大明湖里？应该是人们的一种美好遐想吧。 有时候我在想人为什么要努力，翻来覆去也想不明白，当我游览运动的森林和大明湖的时候我好像明白了一些，这么好的风景和新鲜的空气，如果每天早晨步行一小会儿就可以来到这种地方跑跑步遛遛弯的话那生活多惬意啊！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如果我有足够的钱，可以在这附近买个住所，与心爱的人每天都过着这样舒适的生活，而不是以游客的身份匆匆的来又匆匆的离开。 与刘婷肩并肩走着，和之前看见的那对情侣正好形成反差，人家女孩是亲昵的挎着男孩，我当然不想强迫她这个高冷的人做这些肉麻的举动，但也想像那些正常情侣之间那样，于是拉住她的手。行至途中我有些渴，说道：“一会儿去买瓶矿泉水喝吧。” 刘婷指了指前面的大理石直饮水台，示意我这就有直饮水，我没见过这种高大上的东西所以沉默，刘婷上前给我做个示范，低下头按了一下出水阀，只见一条清晰透明的水柱呈45度涌出，她俯下身子直接喝了起来，那又纯又欲的样子看的我心怦怦跳，真想代替那条水柱！她喝完后看着我问：“你怎么脸那么红？不舒服吗？” “没......没什么，话说这大明湖里的水能喝吗？” 她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耐心的对我说：“能喝是能喝，湖里的水并不是湖水而是泉水，但这种外露的湖畔又下雨又下雪的应该会有些污染，再说现在湖面都结冰了难道你还要砸开湖面喝水吗？” 从大明湖南门走出去已经是中午，我和刘婷又去附近的大润发，我想用自己的钱给她买一个好看点的包，但到达专柜上看见每款名牌包都是大几千的价格，盘算一下自己带的一千多块钱我陷入沉思，自以为能靠钱找回些面子，让刘婷也对我刮目相看，但现实往往在我有所准备的同时也准备好给我来上一下重击，把我原本美丽的心情一下子弄得失落起来，刘婷看着失神的我，不知是明白了我的沉默还是有自己的想法，对我说道：“别看这些奢侈品了，赶紧去二楼的大超市转转，买一些日用品和零食，你是不知道我这三个月很少出来都快憋疯了，好不容易盼来假期必须好好玩一下。”说完拉着我来到二楼的超级市场。 来到二楼我感觉这里和天津的月坛也差不多，千篇一律的货架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切需求品，不同的区域有着不同的东西，走到买女性用品的区域，我一脸邪笑的对刘婷说道：“小美女要不要买一些每个月都用的，以免在学校突如其来的尴尬......” 刘婷脸上露出一丝害羞，拍了一下我肩膀说：“我生理期刚走，寝室里还有呢，用不着再买了。” “原来你已经在我到来之前就经历完生死了，早知道我就提前几天过来了，好给你煮红糖水喝，有时候真想变成一个女人，不为别的就为体验一下有多疼，顺便再试试多喝热水到底管不管用！”说完我看着货架上的那些女性用品，对上面各种数字很是不解，刘婷见状使劲拉着我朝前面走去，我心里也记住她的生理期是在大概什么时候。 走到水果的区域，刘婷见我消停后拽住我的手很自然的松开，然后看着眼前各式各样的水果，时不时翻开一下价格牌，说来我也是粗心，认识六年多居然到现在都不清楚她爱吃什么水果，其实我连自己爱吃什么都不清楚，因为只要是甜的我都爱吃，活的一直很随性也很随缘，转了一圈后她挑了一袋草莓和一袋樱桃准备去约秤。 “原来你爱吃草莓和樱桃。” “这种叫车厘子，是一种个大皮厚的樱桃。” 我有些疑惑这长得和樱桃一模一样的东西，道：“车栗子是什么，长得和普通的栗子一点都不像......” “不是栗子，是厘米的厘......” 虽然才19岁，但我感觉不上学后自己的意识与认知就开始跟不上这个时代的发展了，思维也停止在初二的那个阶段，连水果都有叫不上来的，反观刘婷上了大学以后境界和思维意识更加一步的向前跨进一大步，今后会不会和我因为认知不同产生代沟呢？ “一共103元！”售货员的话让我反应过来已经称完重量，连忙拦住要扫码付款的刘婷，直接掏出现金支付过去，对刘婷说：“让我展现一次男人风度，我在这的所有消费和你的消费全由我个人支付，你就带好你自己和我开心的迎接这几天吧！” 她没像在家的时候拒绝我然后自己付款，反倒顺从的点点头，这让我强大的自尊心有了满足，带着她又买了巧克力派、曲奇饼干、酸奶等两大包零食后才离开。 回到酒店把买来的东西全都放下后，我俩又来到护城河，黄昏下的落日给这座泉城笼罩上一层金色的薄纱，周围来往的行人很多而我放佛置身世外，心里就像清澈的湖面一样平静，最让我安心的是父母并没有因为我的不辞而别给我打电话，估计是觉得我又去外面玩了，坐高铁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回去，也不用担心被发现后如何解释，挚爱之人就在眼前就心满意足了。坐在凉亭的长椅上，刘婷依偎在我怀里，我用手轻轻的搂住她，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多希望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然后转瞬间我们俩就变得白发苍苍，等夜幕到来之前互相搀扶着回属于我们自己的家。 天空逐渐变得黑暗，我的视力因此受到影响，离开的路上我想拿起手机打开闪光灯，却发现昨晚忘充电手机已经关机了！出来的时候也忘了捎着充电宝，真是只带人没带脑子，好在刘婷拿出包里的手电递给我，这才让我能在去吃饭的路上少绊几次。 来到昨天的小饭馆，里面已经客满，我和刘婷不得已去了旁边一家火锅店，不能吃辣的我要了一份鸳鸯锅，把清汤的那面转向我，刘婷把菜单递给我，由于平常不总吃我也不知道点些什么好，于是又把菜单给她让她替我也点一些，刘婷一脸无奈的瞅着我，我点上一支烟缓解因自己无知带来的尴尬，墙上的电视正在播放着跨年晚会的节目，我聚精会神的看着，羊肉片等主菜端上来都不知道，等我回过神来时刘婷已经夹了一盘煮好的羊肉递到我面前，随后又去调上两碗料自己留下一份，另一份递给我。 我不好意思一个女孩这么照顾我说道：“辛苦你了，谢谢！”停了停我又继续说：“上次跨年是你和我在一起，这次跨年又是咱们这俩老熟人，有时候缘分这东西真的很神奇！” 刘婷微笑着说：“嗯，去年的时候我因为家里的缘故独自一人在双桥河边忧伤着，碰见也偶遇不得志的你，时至今日我已经走出了那时的阴霾，不知道你是否也走出来了？”说罢冲服务员礼貌的要来六瓶啤酒，放在自己那三瓶，看来她今天打算陪我喝几杯。 不知道她嘴里所说我的“阴霾”指的是上次跨年时的窘迫生活，还是和苏珊分手对我的打击，我沉默了一会儿含糊回答道：“没有过不去的事情，只有过不去的心情。很多事情我们之所以过不去，是因为我们心里放不下，比如被欺骗了，报复放不下；被讽刺了，怨恨放不下；被批评了，面子放不下......生活中的很多烦恼，就是源于我们自己想不通，但后来过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后回首再一望去，就会惊讶的发现原来当初的一切自以为很大的事原来这么不值得去难过。”倒上一杯酒又对她说道：“至少现在的我，有你心安望你则暖，来吧！” 她毕竟是个女人，酒量自然很小，才喝了两瓶脸上就开始泛红，说话也有些迟钝，我拿过她剩下的一瓶放在我这里，随后把自己的酒一饮而尽，不想她却抢过去又给自己倒上，我带着关怀的语气责备道：“这不是在咱们自己家门口，虽然明天不上课但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还是少喝的好！” 我又伸出手去拿那瓶酒，谁知刘婷一手把住酒瓶同时对我说道：“你不要管我，今天就陪我喝醉就行。”说完一口干了杯中酒。 第73章 小型演唱会 结束晚餐，我搀扶着醉醺醺的刘婷，自己也快到极限，寒冷的气息倒使我大脑清醒不少，我哈了一口气模仿着自己吸烟时吐出来的烟雾，刘婷有样学样的也哈了一口，本想直接送她回学校，结果她执意要去护城河边走一走，我想着时间也不晚，溜达一会儿也能解解酒，于是便扶着她来到济南护城河边，到了小亭子她示意我不用扶着，之后便坐下倚着柱子。 马上就要十二点了，人们都不惧严寒的走在大街上，所以护城河边也站着很多人，大伙都说说笑笑，有的人还拿出手机给自己的家人拍合照，这种温馨的画面看得我很是羡慕，刘婷则是吃着刚才路上买的糖葫芦，一阵凉风吹的她瑟瑟发抖，我脱下身上的棉服披在她身上，选择自己一个人面对刺骨的寒风，这时刘婷一反常态的说：“皓轩，还记得去年咱们是以什么方式跨年吗？” 我想起那个她很痛苦的夜晚，说道：“当然，咱们是以双人演唱会的形式......”看着刘婷期待的眼神，我明白了她的意思，接着问道：“你是想在这里唱上几句吗？没问题，我来当你的伴唱。” 她随即站起身来把棉服递给我，接着对我要了一首田馥甄的《小幸运》，随着旋律响起，刘婷那清脆又美妙的声音打动着我，周围的人在这时都被她婉转的歌声所吸引，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下这一刻，唱完一段后周围响起洪亮的掌声，这一瞬间刘婷那充满自信和不屈的脸庞像一颗海绵子弹有力的打击到我的心脏，却在击中的那一刻变化成柔软的海绵紧紧贴着我的心，等到唱完之后人群中走出一个与我身高相近的男人，对刘婷说道：“美女你好，你是这附近的学生吧，我是大二的，本来今晚闲着没事出来做户外直播，既然气氛这么好，我把带出来做直播的音响借给你来一起直播怎么样？不为了爆红只是借着这气氛咱们一起开心一下。”刘婷没有做出回复，男人又转头对我说道：“兄弟你是她男朋友吧？把你手机连上这个音响咱们一起唱吧！” 我有些不愿做那些抛头露面的事，毕竟人红是非多，但此时的蓝牙音响来的恰到好处，于是扭头看着刘婷，想问问她的意见。 在刘婷稍微点头后，我接过男人的蓝牙音箱向他道谢，之后放了一首《平凡之路》，随着音响迸发出强劲的声音，醉意正浓的我想起辍学之后过得苦逼的日子，带着强烈的感情唱出来，以至于到高音部分直接破了音，引的刘婷一阵大笑，但周围的听众始终保持着尊重的态度鼓起了掌，唱完后我把话筒递给男人示意他这个音响的主人也来一首，刘婷也鼓掌表示欢迎，好像这里是我俩的主场一样，却忽略了这个音响是面前这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提供的。 男人起初拒绝，但架不住我和众人的起哄，用我的手机点了一首郑钧的《私奔》，我对郑钧也有所了解，在很多年前就是玩摇滚的大师，最为人熟知的就是那首《赤裸裸》，但眼下这首我还真的没听过，但也怀着期待的心情准备听眼前这个男人演唱。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在熟悉的异乡我将自己一年年流放，穿过鲜花走过荆棘，只为自由之地，在欲望的城市你就是我最后的信仰，洁白如一道喜乐的光芒将我心照亮，不要再悲伤我看到了希望，你是否还有勇气随着我离去，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我被这首歌弄得心潮澎湃，刘婷也在这时和周围的群众鼓起掌，我非常喜欢里面的歌词，尤其是那句：“在欲望的城市你就是我最后的信仰”，有生以来我第一次把“私奔”这个词当成一个很正经严肃的事情，回忆也在此刻涌入我的脑海中，那是一个不亚于现在寒冷的冬天，刚辍学半年的我躺在床上，比天气还冷的心即便有暖气也无济于事，苏珊陪在我身边焦急的对我说：“别天天这么颓废了，先去找工作看看有没有地方要你，这样天天发呆长时间下去你整个人就废了！” 我依旧无动于衷，点上一支烟无视了父亲提过不许在屋子里抽烟的规定，初中时期同学的排挤，辍学后亲戚的看扁，父母对我的失望，深深打击着当时我那颗本就不坚强的心，面对着苏珊耐心的劝导，我也只是敷衍的说了句“知道了，过过就去上班。”苏珊一边抱着我一边提醒我少抽点烟，但却从未拿走过我手里的烟，她父母不允许她早恋，知道后果很严重，我却不相信。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让我相信她当时确实没说谎，尽管现在已经失去了联系，但曾经她依旧瞒着父母陪着我度过那最低迷的日子，这是我永远不能忘记的事。 等我缓过神来，刘婷正在和那个提供音响的男人合唱着，人们纷纷解囊，放在手机支架下面认可了他们的演唱，而我则静静的以鼓掌的方式欣赏着.....随着刘婷和男人最后合唱的一首《超级英雄》，十二点的钟声悄然而至，周围人声鼎沸：“再见2016！你好2017！” ...... 刘婷挽着我的胳膊，拿音响的男人对她说道：“学妹咱们交个朋友吧，我叫秦然。” “我叫刘婷，很高兴认识你，也谢谢你今晚提供给我和我男朋友音响，让我们可以愉快的跨年。” 秦然托了一下眼镜说道：“真是个好听的名字，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听着他的名字让我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醋意，我的兄弟秦巍是个十足的渣男，虽然秦然看上去比秦巍要靠谱多了，但我的占有欲也不允许对自己女朋友有欣赏之意的男人接近，毕竟男人最了解男人，万一秦然是个斯文败类呢，到时候我回天津后刘婷还是要留在这里，被这小子趁虚而入，虽然我完全相信刘婷的为人，但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总之很不情愿刘婷和他互留联系方式，不知刘婷是不是看穿了我脸上的忧虑，笑着对秦然说道：“我手机已经没电了，而且我和男朋友喝了不少酒要赶紧回去休息，刚才他把棉服脱下来给我，我担心他感冒所以要赶紧回去了，不过咱们在同一所学校也不是不可能遇不到，至于联系方式就等下次见面吧！”说着便拉着我和秦然告别，向如家酒店走去。 路上刘婷攥着拳头在我面前摇晃，灿烂的笑容使我刚才失落的心情立刻就好起来，对她问道：“手里有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她示意我张开手掌，我照做后她把攥紧的拳头往我手上一拍，上面竟然是刚才人们放在手机支架下的零钱，我惊呼道：“这些钱本属于秦然的，他为什么没拿走！？” “他没打算拿，所以我就拿来了，这些钱足够你明天的三顿饭了，怎么样就算是学生也能靠自己的努力挣到钱，一点不输你这个上班的。” 生平不爱占便宜的我在此时也向现实妥协，说道：“如果以后我身无分文了也可以靠这种方式来生活，晚上出去演唱养你！” 回到酒店后打开空调，总算感到一丝温暖，我脱下棉服挂在墙上，去浴室洗完澡后刘婷已经拿来点好的外卖，我问道：“你今晚不打算回学校了吗？” 刘婷白了我一眼，道：“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想回去的话绝对会被抓，翻墙头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说完也走进浴室洗澡，等她再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两点，从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我不免有些不适应，吃宵夜的过程中我俩有说有笑的聊起前几年的一些趣事，详细到每个同学每个任课老师，我和她一直认为当时的生物老师是所有教师中脾气最好的，我们上课怎么吵闹他也只是低声告诉我们小点声，千万不要让巡视的德育主任发现，不然连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她把头发向耳朵后捋了一下，对我问道：“你总说你遇到的一些人不好，难不成你长这么大遇见的人除了父母就没有一个对你好的？” 我回想了一下这几年的经历，道：“当然不是，也有对我非常好的人，例如你，还有我那个兄弟沈龙，朱然......以及陈铉......最重要的就是那个为我付给苏珊家5000块钱的人是谁，这应该是我遇见除父母外对我最好的人，只是我一直都没找出来这个人是谁，最后也就不了了之......倘若有一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无论付出什么办法我一定要用一生来回报她（他），把其当成我的亲人一样......” 刘婷低下头吃着汉堡，嘴里低声道：“确实不错。” 她表情很不自然，瞬间引起了我的怀疑：“你是不是知道这个人是谁？”我突如其来的一问把刘婷吓得手里汉堡险些没拿住，又换了一种方式问道：“如果知道能不能告诉我？” 犹豫只在刘婷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转瞬即逝，平静的说：“你从事发的当时就问过我了，我知道的话也没必要瞒着你对不对，不过话说回来一定不能放弃寻找，不然以我对你的了解这事得在你心里待上一辈子。” 本以为她会知道一些线索，可她的回答让我激动的心情瞬间掉了下去，手中的汉堡也感到无味。 双手搭在窗台上点上一支烟，望着外面漆黑一片的世界，刚才提起的事让我心乱如麻，只能靠吸烟来缓解内心的压抑，这个帮我的恩人到底是出于什么动机帮我，又是为什么在帮完我之后又不露面，难道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愿意白白付出去给一个不知道自己是谁的三无青少年吗？ 这一晚我展现了绅士风度，拿着被子睡沙发，把大床让给刘婷，自己则全无困意，白天发完那条说说后就一直没上qq，刚打开qq界面消息就把我手机弄得卡了半天，那条说说下面由秦巍开头评论99后跟了一大堆99的队形，还有多条未读的消息，都是来自兄弟们问我在这边怎么样的，我都没回复。直到看见于馨发来的消息问我在吗，我正打算找她聊聊没想到她先我一步找我。 “刚上线，有什么事吗？” “没事关心你一下还不行，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姐姐了（咒骂）” “当然有啊馨姐，不过你怎么半夜两点还不睡觉啊？” “你看同龄人哪个没在跨年，比基尼群聊里这时候正聊的火热呢......听说你去刘婷上学的地方找她了，俩人怎么样？” 我看了一眼熟睡的刘婷，回复道：“她喝了不少酒已经睡着了，我要等到酒劲完全过去再睡，那样明天起来不头疼。” “你俩住在一起了吗？” “嗯，但是我睡的沙发，把大床让给她了。” “唉，自古男儿皆薄情啊，不过你现在这样也挺好，不至于为了感情痛苦。” 我有些不满她说的话，没好气的回复：“现在女权就是高啊，不管怎么样最后都是男人默默承受一切，可到最后换来的都是不好的评价，这上哪说理去？”还不等她回消息，我就又打字发去：“话说你最近和苏珊有联系吗？我看她刚开学的时候就有新对象了，看起来过得很滋润呢，以你的角度来看会怎么评价呢？” “你和苏珊都是过去式了，现在各自都有各自的生活，就不要再去怨恨些什么了，不过她自从开学后就不像以前那样不正常了，也不爱贫不爱闹，变得无比正常，可就是这样反常的正常，让我很不习惯这样的她。” 我明白于馨想说跟我分开后苏珊变样，为了顾及我才故意说成开学后，但看出这样的故意我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和于馨说了句“睡觉”后，独自起来到卫生间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我仿佛看到和苏珊的那段青葱岁月，想到那三年的点点滴滴，还没醒酒的我就这么在卫生间里掩面痛哭起来，怕打扰到刘婷，全程哭都是无声的，但心里的痛苦却是比大明湖还要大。 第74章 山顶许愿 山顶许愿 次日头昏脑涨的睡醒后，却不见刘婷的身影，我发了疯似的到处寻找，拿起手机拨打电话也无人接听，走出房间来到前台，和工作人员描述了一下刘婷的外貌特征后，他告诉我大概四十分钟前有一个相貌特征差不多的女孩走急匆匆出门口向南边走了，我连忙道谢后顾不得回去穿衣服直接走出旋转门，正欲往南走时看见刘婷穿着我的棉服，手里提着两个方便袋朝我走来，我快步奔到她面前。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赶紧上楼别着凉。”她心疼的说道，同时一手解开棉服拉链要脱下来给我披上。 我拦住她后接过手里的方便袋，跟着一起回到房间，度过了惊慌失措我长舒一口气，对她说：“我怕你一去不回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下次出去能不能和我说一声？” 她直接走过来轻抚着我的脸说：“乖，一早起来看你睡得正香没敢打扰你，就直接下楼买早餐了，本想回来后再叫醒你的，没成想你在我离开之后就醒了，你这种小朋友小时候没少让你妈妈累心吧？” 的确，听妈妈说我小时候就没日没夜的哭，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没尿床也没饿就是一个劲哭，当然两岁之前的事我早就记不起来了，包括父亲说我小时候得过肺炎的事我都忘记了，上幼儿园那会儿隐约能想起来我如果在家磕着碰着，第一反应不是哭而是看我妈妈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我就不哭了，不愿意白费力气也没人哄......惊慌失措的情绪缓和后我对刘婷说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患得患失，刚才要不是你回来，我可真就打算把整个济南翻个底朝天了！” “好了好了，这事怪我事先没给你留言，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害怕了，咱先吃饭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刘婷说着解开方便袋拿出里面的牛肉饼还有热粥。 吃饭期间刘婷告诉我等到下午的时候带我去爬千佛山，到达山顶以后许愿来让我安心。 吃完饭后我俩躺在床上没有过多的交谈，各自抱着手机，她时不时会问我在看什么，我就直接把手机正在浏览的空间画面直接给她看。下午两点我俩结伴来到这座隋朝时期的山脉，从北门进去首先就看到了十八罗汉的雕像，我不知道他们的尊号，就了解有降龙罗汉、伏虎罗汉还有睡梦罗汉，都是之前看电影上有过的，一心只想快点登顶的我没太在意欣赏沿途的景观，而是快步的爬着阶梯，由于平常缺乏锻炼才爬到半山腰的兴国禅寺就已经累的喘大气，从背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一瓶递给刘婷，说道：“我本以为这座不到三百米的山很好爬呢，没想到这么累......” 刘婷喝了一口水，平静的说：“这只是泰山的余脉，仅有一千多个台阶，泰山的主峰海拔可有1500多米高，光台阶就有6000多节，与其相比千佛山就是一个很小的挑战，好了继续往上走吧。” 路过一片树林，我被眼前一只小松鼠吸引了注意力，它站在树枝上用懵懂的小眼神盯着我，好像在乞讨些干果之类的食物过冬，我翻开书包掏出里面的花生往它面前扔去，谁知小家伙对此好像并不感兴趣，刘婷见状对我说：“松鼠喜欢的不是花生而是核桃。”说罢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核桃敲打几下，松鼠听见后好像知道这是要给它的食物，直接跑过来，从未这么近距离见过松鼠，我激动的想把它抱起，不想这一举动把这个山林里的小精灵吓得连连后退，刘婷及时阻止了我，然后把核桃丢给它，它先是拿起嗅了嗅，随即用牙咬开吃了起来。 我笑着说道：“没想到你对大自然了解的还真不少，我还以为你脑子里装的全都是知识点了......” “人生要懂得东西很多，如果全都是书本上的知识，那岂不是成了书呆子，我才不会那样，如果我真的学傻了，谁来照顾你这个傻子？” “我天！为什么你能做到自嘲的同时也连我一块损了？” 刘婷没理会我的调侃，转手递给我几个核桃让我也喂一喂眼前的小家伙，我学着她的样子敲打了几下核桃，然后扔给松鼠，小家伙可能对我还有敌意，盯着面前的核桃好一会儿才抱起来吃，完事后不忘给我展现出一开始的呆萌样。 继续前行两个小时后总算到达了山顶位置，我看到一条非常粗壮的铁链挂着一把锁，这铁链就和成年男子的手臂一样粗，那把锁头更是像极了一个小型磨盘，我惊呼道：“这莫不是锁巨人的？谁这么大力气可以制造出这么大的锁链和锁头！” 此刻正逢日落，夕阳映照下的这里仿佛像一座世外桃源一样，周围的人群、山石、树木、小猫都被笼罩上一层金色的光芒，火红的太阳像极了一个小火球在城市中慢慢消失，眼前整座济南成就像醉酒一样红了脸颊，随后城市中的霓虹灯亮起，不同方向的高架桥车灯亮起，绿地标志亮起，万家灯火亮起，我再也无法拒绝这座泉城最绚烂时刻的温柔，紧紧握住刘婷的手大喊着：“今后我一定要成为一个成功的人，一个世界上最强的男人！” 刘婷满含深情的双眸紧紧盯着我，我向她问道：“我的豪言壮语还可以吧？至少以后......”没等我说完她便打断我，从我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闭上眼做出了祈盼的手势，低声对我说：“赶紧对着落日许愿吧，这将会是人生中少见的场面，愿望一定会应验的。” 我点了点头，模仿着她的手势，闭上双眼许下了一直以来想达成的心愿：真爱和自由。 我隐约觉得有人正在盯着我，左顾右盼之下惊讶的发现人群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高马尾和圆脸加上那不屈的眼神让我觉得是陈铉！我的眼睛有些近视，再加上天色昏暗，正当要对视之际那个身影却低下了头脱离人群，快步朝下山的路走去，我不顾一切的冲去人群追上去，身后的刘婷一直问我怎么了，我没心思回答她，瘫软的双腿使不上劲但还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下山的方向走去，追到半山腰却早已看不见刚才那熟悉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这么着急的往下走？”刘婷好奇的问道。 “是......陈铉，我刚才......看见她了！” 她有些不满的说：“不会吧，你不是说她回老家了，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不是我说虽然她帮了你很多，但也不至于让你丢下我去追一个不确定身份的人吧？” 缓过神来的我才发觉刚才下山的速度已经把刘婷甩在身后好长一段距离，愧疚的说道：“对不起，不该把你丢在原地......”从来不擅长哄人的我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直接语无伦次的转移话题：“话说你刚才许完愿望了吗？” “刚许完就被你扔下了！” 见她正面回答了我的问题，我便知道她的气消了不少，直接就坡下驴的说：“许的什么愿望分享一下吧！”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亏我还许这种愿望，转头就被扔下了！” 我从她的话里听出她所许下的愿望肯定和我有关，心里为刚才的举动后悔，拉起她的手说：“咱们往山下走吧！恐怕你也饿了，去昨天的小饭馆，我请客！” 她嘴上埋怨着，但还是挽住我的胳膊，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动物，刘婷这个出类拔萃的人也不例外。 下山的时间比上山少了一半，不到两个小时我俩就来到了北门，路上照常买了冰糖葫芦，朝小饭馆走去。 今天的客人照比前两天一点都不见少，我俩等了十五分钟后才腾出一张桌子，我点上一支烟等着，在这漫长的上菜过程中刘婷一直翻看着爬山时拍的一系列风景，我把脸凑过去一看里面竟然还有偷拍我的好几张照片，说道：“不要偷拍我，至少让我找好角度摆个好看的pose再拍也行啊！” 刘婷义正言辞的说道：“要是让你有所察觉的话那还能算偷拍吗？” 我被噎得哑口无言直接耍起了贫嘴：“你不知道有位明星喜欢拍照，然后就出了一件大事，之后就不怎么出现在大众视野了。” “肤浅！” 在我俩互怼期间菜被逐一端了上来，其中必不可少的就是糖醋里脊，无论饿不饿，喝没喝多，好像每次出去吃饭都要点一份，不管最后吃不吃的完，这份酸甜可口的菜从始至终就没有离开过我的选择。 随后刘婷又和服务员要来了六瓶啤酒，我拦住她道：“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喝酒的习惯了，喝这玩意伤脑子，为了自己的学业还是别喝了吧？” “在这么一个特殊又温馨的日子，你忍心破坏现在的氛围吗？再说只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喝，平常我是滴酒不沾的。” 换成其他人说这话我的反应绝对是嗤之以鼻，但这话从刘婷嘴里说出我是百分百相信的，她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但考虑到她今晚的去处，我又担心的问道：“那你喝多以后还回得去宿舍吗？” 可她却给了我一个出乎意料的回答：“回不去的话就住在你那里。” 面对这个回答我沉默了，其实也不为别的，就算和她睡在一起我心里也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她在我心里一直是一朵白玫瑰，我可不愿意去玷污玫瑰的洁白，只是不想再继续睡沙发了...... 看出我的犹豫，刘婷沉下脸说：“如果不愿意的话那我就自己开房间，到时候半夜如果有坏人的话也就我一个人有危险，连累不到你！” “我可不是怕有危险！”稍作停顿我继续说道：“去就去了，自己女朋友和自己住在一起有什么不妥的，谁也羡慕不来，今晚哪也不去就陪着你。” 刘婷脸上总算有了一些笑容，打开啤酒给自己倒满，一口气喝了下去，这是我们之间的第三次喝酒，第一次是在送行之前，第二次是在昨晚，而今天的这一次刚刚开始我就预感到她肯定喝多，于是喝酒的速度不断加快，目的就是让她少喝点我多喝点。 我越来越感觉自己在一点点影响着她，不知未来的一天她会不会跟我学抽烟，但我是绝对不会教她，光是喝酒我就在心里持着反对意见，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和她明说，她那雷厉风行的性格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劝动的，比起这个我更担心的就是她耽误自己的学业和前程。 酒过三巡后，刘婷脸上开始有了红晕，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对我说道：“皓轩，我想知道你在唐山那两个月生活是怎么样，给我讲讲吧。” 先前和她大致也说过，不明白这时她还要听什么，不愿意重复絮叨的我拒绝了，并告诉她之前和她说的就是全部，不料她却坚持的说：“你之前只说了你的工作，你不是在那边也交了个新女朋友吗？给我讲讲她吧？” “你这不是自找难受吗？谁会要求现任讲他的前任，你快少喝点吧，喝多了净说些不切实际的话！”说罢便不悦的拿走她面前的一瓶啤酒，放在自己面前。 她面露难色，道：“我说错话了，不该提你的情史，不过我只是单纯的好奇，没有其他意思！” 我没理会她的口是心非，加快了喝酒的速度，不到两个小时就喝光了四瓶啤酒，但大脑却一直保持着清醒，我掏出手机计算了一下回去的路费，再估算一下口袋里剩余的钱，这两天方方面面花的钱减去后还剩下900，心里也算有了底，刘婷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道：“看什么呢这么入迷，还要不要再喝点？” 醉意上头的我用力拍了一下桌子，情绪激昂的喊道：“服务员，再来六瓶青岛！”随后独自来到前台把单买了，并告诉服务员喝不完的啤酒先存在这里，等下次来了再接着喝，千万不要告诉刘婷。 回到座位上看着呆住的刘婷，我瞪大双眼认真的说道：“今晚你哪都别去，就在我身边舍命陪君子吧！” 她脸上并没有露出一丝惊恐，反倒波澜不惊的拿起酒杯说：“来，今天咱们两个相识六年的人一醉方休！” 第75章 赵子涵的邀请 赵子涵的邀请 正在我为酒逢知己千杯少感到快乐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饭馆，打开门吹进的凉风让我回头看去，面前来人正是昨天晚上把音响借给我和刘婷的秦然，面对他的到来刘婷显得很惊讶，我则是冲他拍了一下旁边的椅子示意一起吃，见到我和刘婷在一起秦然这个大学生也是很有外场，先是和我俩问好，然后坐在我的旁边，不戴眼镜的他看上去非常清新脱俗，没有太多的学生气息，反倒像一个刚进入社会的成功人士。 “会喝酒吗？要不要来两杯？”我看着他的脸，也不像一个抽烟喝酒的人，便客气了一句。 没想到秦然的回答有点让我后悔，只见他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自信的说：“相请不如偶遇，那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感觉自己有点打肿脸充胖子的意思，但也不好意思在刘婷面前下不来台，先示意其坐下，面对着和刘婷一样是大学生的秦然，我心想这小子是个文人应该没多少酒量，但反思维又想到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直接喊来服务员又要来六瓶，全摆在他面前，他却推脱的表示自己喝不了这么多，但我越看他脸上遮掩不住的自信越觉得他是在低调，拿起自己的啤酒与他强行碰了一杯。 秦然的确是在低调，两瓶啤酒喝完后竟一点不见他有上头的意思，反倒谈吐更加流畅了，唯一的改变就是声音比之前提高，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增多，交谈期间我了解到他家是本地人，父亲在国企上班，妈妈则是开了一家做护肤美容的，我好奇的问道：“那你妈妈顺带做减肥方面的吗？” 秦然稍作思考对我说道：“做但是不多，那也算在美容内了。” “那一年下来可是能赚到不少钱了，这玩意光是靠赚取人的虚荣心，其实说白了就是哄着你减肥然后再收钱，而且东西都特别贵......” 正当我要继续吐槽下去时，刘婷用脚从桌底踹了我一下，我意识到自己正在吐槽的是秦然妈妈的职业，于是大脑一思考，迅速说道：“但是在这方面不乏有很多优秀的人，他们能在自己生活所有保障的前提下，还能设身处地的为顾客的健康考虑，你说对吧秦然？”说罢拿起酒杯和秦然碰了一杯。 他抹了下嘴角的麦芽泡沫，有些哽咽道：“没错，我妈妈每天都会在自己的休息时间研究很多关于她职业的知识，时常会研究到深更半夜，有时候工作一天下来都累的面容憔悴，看得我心疼......所以我要好好读书等以后有出息好好汇报我妈......” 我被眼前的画面感动住了，其实在我的交际圈中有的人虽然不听话但内心都还是很善良的，尤其对父母方面，即便在外面总是胡闹到什么程度，到家里依然是个乖孩子。 秦然喝完三瓶后就开始有些醉了，说话也开始不清楚，向刘婷问道：“你平时都有些什么爱好？” 我从他看刘婷的眼神中感觉到一丝危机，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刘婷则耐心的回答：“也没什么广泛的爱好，无非就是看看书，出去溜达溜达，在家闲着没事干还会学着做一些日料之类的......不过现在我多了一项爱好，就是陪伴皓轩。” 秦然的面部表情从一开始的欣喜瞬间变成失落，我当然能看出来他对刘婷有意思，但刘婷的回答就相当于在他表达爱意之前狠狠的拒绝，对我说道：“哥们你真幸福，我太羡慕你能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别说他了，连我自己都羡慕我自己，羡慕程度完全都可以达到妒忌了，可没办法谁让我和刘婷已经认识六年之久，维系起来的感情我自认为堪比顽石，就凭他还想在我这玩一见钟情，想得美！ 秦然直接拿起酒瓶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我也毫不示弱的吹了一瓶，气氛瞬间有了火药味，我眯着眼睛看着他，他也同样用轻蔑的眼神瞪着我，始终都在等对方开口说出挑衅的话，正当我打算先发制人的时候，他却“扑哧”一声笑出来，说道：“皓轩兄弟，我喝的差不多了，后面点的饭菜还有酒已经付完了，你小两口慢慢吃着，我先告辞了！”说完穿上外套走出去。 等他离开后刘婷凑到我耳边问道：“喝完杯中酒咱们就回去吧，我怕一会儿你喝多了背不动你。” 对于刚才秦然的眉飞色舞，我心里压的火还没完全消，果断拒绝了刘婷并告诉她把酒全都喝完再回去，见我执意要继续喝，她也没再多阻拦，顺势也给自己倒上一杯，本来好好的双人约会却因为一个外人的到来变得让人窝火。 喝完所有酒后，我和刘婷走出饭馆，我在喝了十瓶啤酒后第一次感到没那么晕，只是双腿因为爬山而瘫软，反观只喝四瓶的刘婷却没那么好的状态，一路上被我搀扶着回到旅馆后，走进门还摔了一跤...... 打开空调后一股温暖的气流吹到我的脸上，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我将手机往床上一扔直接冲到卫生间抱起马桶就开始吐，但不知道为什么意识始终是清醒的，刘婷在身后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冲完马桶后我对她说：“我没事，你赶紧休息吧！” “你先躺会儿，我要洗澡了。” “那待会儿我就可以看到出水芙蓉了？” 随后我将浴缸放满热水，用手试了试水温后对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嘴角扬起一丝笑容，应该是害羞了，轻轻把我推到一旁自己从卫生间里关上门，我躺在床上刚闭上眼，眩晕的感觉又上来了，放佛自己的身体在腾空旋转一样，感到一股恶心的我马上睁开双眼，看来现在就睡觉肯定是没戏了。 就在我准备打开电视时，手机响了一声，我点开一看是来自附近的人，那头像上的照片正是赵子涵！她这个时间找我会有什么事呢？出于好奇我回了一个问号。 赵子涵问我：“干什么了皓轩？” 我已经和大齐闹僵，并不想跟她有太多的牵扯，这是一个非常麻烦的女人，回道：“在山东，和我女朋友待在一起了。” “你新交女朋友了！我看看长的好不好看。” 我不耐烦的回复：“你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她正在洗澡呢，至于照片她平常也不爱照相，关于她的长相我只能告诉你天仙都比她差三分，其他的无可奉告！” 赵子涵依旧在回复废话：“你俩都住在一起了，是不是再过几年就可以结婚了？” 我终于爆发道：“你有完没完？在这刨根问底的，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如果你只是想跟我闲聊几句那就别回消息了，我准备睡觉了。” 面对我吃枪药的态度，赵子涵没表现出一点生气，照常打字回复：“好了好了，和你说正事吧，你哥哥10号催宴，11号正日子，到时候你别忘了来！” 看着眼前的消息我倍感无语，她这么大的人难不成智力还不如三岁的孩子，明知道我和大齐闹僵了还能说出让我去参加婚礼的话，显然是想坑我一份彩礼，回道：“我和他都没有联系了，你让我去参加婚礼是不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赵子涵直接通过消息添加我的好友，然后给我打来了电话。 “兄弟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你们在一块认识的时间比我长，有什么矛盾说不开，等你回来我喊上他出来坐坐，你们之间有很大的误会，等你回来再细说。” 还没等我说句话赵子涵就匆匆挂断了电话，我思考着要不要和大齐讲和，可又该以什么样的形式开口，思来想去我觉得我没有错，他出事的时候我尽全力帮了，事后还对我恶语相向把之前的好全部否决，可就在我这样想的时候又以第三人称的角度想了一下，如果我没有想和他讲和的意愿，为什么还会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呢？显然我潜意识里还是重兄弟感情的，这是我自己一直不愿承认的。 这时刘婷裹着浴巾走出来，她看似清醒了不少，对我说：“你怎么看着心事重重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嘴硬道：“没有，喝完酒有点累了。” “还没有？你一向有什么事全都写在脸上，你那紧皱着的眉就把你出卖了，快和我说发生什么事班级弄得这么难过！” 我见瞒不了她，把刚才的事和她叙述一遍，她听完后长叹一口气，我点上一支烟说道：“你说换做是你会去吗？” “首先我没有像你这么共事的兄弟，其次这事还是得你自己拿主意，毕竟这是你在人际交往里的人情世故，我怎么说也不是。” 我被她的回答弄得更加摸不着头绪，只能大口的吸着烟来缓解，刘婷坐在我身边从我指缝里抽出烟，对我说道：“我明白你心里的难过，可再大的痛苦终将会过去，我感觉你和大齐之间一定有双方都不知道的误会，如果你想弄清楚的话就该等他来找你谈谈，所以去和不去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我沉默着，不自觉的看向她，此刻我的视线距离她的脸颊不到15公分，在白炽灯散发出金色光芒的映照下，如此近的距离居然也发现不了任何瑕疵，她那妩媚的脸让我心乱起来，空调吹出的暖风让我感到很热，心跳也在此刻加速，我用仅存的意志力支撑着马上就要消失的意识，控制着呼吸，她突然间握住我的手，瞬间把我的强撑瓦解，把她扑倒在床上顺势吻了下去，她气息很乱的问道“你会一直......只爱我一个人，然后一生只守在我身边吗？” 我气息更乱的说：“嗯......” 正当我要解开她浴袍时，却一眼她锁骨上的那道伤疤，一些往日的片段闪现在我脑海中，手上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那道疤是之前因为我留下的，我深呼吸着，渐渐消退刚才的欲望，离开她坐到沙发上，手指颤抖的拿出一支烟点上。 她的视线一直没从我身上转移，好像在我等我给她一个突然放弃的理由，可我深知自己现在任何想要的生活doit给不了她，一个男人如果给不了女人嫁衣，就不要去触碰她那纯洁的身体，同时想起在唐山时苏珊对我说“不要再伤害第二个女人”这句话。 我深深吸了一口烟完全咽下去，把自己眼泪都要呛出来了，但比起大脑的负重这种方式反倒能缓解一些，刘婷裹好浴袍走到我身边坐下，我不知道该给她一个什么样的理由，准确来说是解释，但此刻唯有转移开话题才能让我俩都不尴尬，神情恍惚的说道：“我打算回去后，让赵子涵搭线和大齐聊聊，也许我们之间真的有些对方都不知道的事，所以......”肚子突然发出“咕噜咕噜”的叫声，把我的话打断，刚才抱着马桶已经把胃全都倒空，因为嫌麻烦所以我一直忍着饿，但我能忍我的肚子却很诚实，刘婷捂着嘴笑道：“晚上这顿饭你算是白吃了，下次可不要喝这么多了，都快赶上大人们喝酒了！我点一份外卖一会儿到了你去前台拿一下。” 凌晨一点，我拿着外卖回到房间，刘婷拿出里面的粥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两个牛肉饼，我不解的问道：“喝完酒后吃粥养胃这我可以理解，吃牛肉饼能缓解什么呢？” “粥是给你的，牛肉饼是给我自己的，你吐完后胃比较脆弱不能吃太生硬的食物，所以就只给你点了粥。” 我假装出不悦的说：“大晚上吃夜宵你也不怕变胖！” 她平静的说：“我的体质属于狂吃不胖型的，哪怕一天吃四顿我依旧是现在的身形，二十年来没发生过任何变化。” 想来也是，认识的六年中她的体型没有过一丝变化，同样没变的还有身高，刚认识的时候就是一米七，现在还是一米七，记得刚上初一的时候她比我高一块，等到升初二的暑假开学后就比我矮一截了，时间在我的身上得到了验证，在她身上只是一晃而过。 喝完粥后我又困又累，同时酒精带来的醉意不退反增，桌子都没收拾直接走到床前一头栽下去重重摔在床上，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第76章 回来谈判 回来谈判 次日我在头痛中醒来，打开手机一看已经是上午11点，看了一眼身边还在熟睡的刘婷，又看了一眼自己穿在身上的衣服，心中庆幸自己酒后没犯错，起身走到酒店外的小摊上买了三个牛肉饼和早餐奶，这时赵子涵这个让我无感的女人又发来消息：“早上好啊皓轩，过了一夜你有没有想通要回来跟你哥哥聊聊？” 经过刘婷昨晚的开导后我也无所谓了，直接回复：“想好了，等我回去以后你把他喊出来吧，事先说好我可分文没有，吃饭的钱要么你花要么他花，不过最好还是让他请，好让我心里能平衡一些。” 面对我提出的苛刻条件，赵子涵没有犹豫：“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回来第一时间告诉我。” 回到酒店刘婷刚好洗漱完，我把早餐放在桌上后便和她吃了起来，期间我告诉她已经通知了赵子涵等我回去后就和大齐一块谈一下，如果能谈妥到时候就去参加婚礼，如果谈不妥就此恩断义绝，刘婷莞尔一笑道：“只要去的话就没有谈不妥的可能。” “你怎么好像比我还有自信，你又没见过大齐，他的性格你是不知道，脾气臭的就像黑旋风李逵一样没有火都能炸......” “他之前不是交往过我认识的一个人吗，从她嘴里或多或少听说过大齐这个人，我感觉他的性格和年龄严重不符呢！” 我知道刘婷嘴里说的认识的人就是杨媛，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只记得当初一起吃饭喝酒时她总是最安静的那个，事后也不忘给我们每个人送回家，再把醉醺醺的大齐送回去，总而言之比现在的赵子涵要好。 饭后刘婷换好衣服对我说道：“咱们再出去走走吧，下午我就回学校了，到时候你也该回去了。”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实际上是因为我沉浸在这段时光以至于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我想点一支烟却发现烟盒里面空了，于是本来高兴的时候却因为即将分离变得郁闷起来。 走在护城河边上，我满脸不舍得看着刘婷问道：“下次见面应该就是过年了吧？” “嗯，不会太久的，回去之后要照顾好自己不要天天通宵玩电脑了，你才19岁就高度近视，等以后年龄大了会很麻烦的。” 寒冷的空气和街道上稀疏的人群把整个济南弄得很安静，也很孤独，我的心在此刻感受不到一丝喜悦，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刘婷拒绝了我送她回学校的要求，因为今天唯一的高铁是在一点半错过的话只能等到明天，我也没有固执而是和她依依不舍的告别着，在我转头上车对司机说出去东站的同时，刘婷站在远处对我喊道：“皓轩，这次你带来的仙桃（黄桃）真的特别好吃，等我回去你还要给我买！” 我点头答应着，来不及说话出租车就开动，二十分钟后便到达了济南东站，我看了一眼时间还不到一点，火速买了票后在检票口处的椅子上等待时间，这时候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尊敬的用户截止到2017年年1月3日13点01分您的手机已欠费0.56元，为了不影响您的正常使用，请方便时到当地营业网点交费！谢谢您的合作！ 这两天玩的太开心了，把月初扣费的事抛在脑后，我当即爆了句粗口：“我靠！欠这么点就给我停机！” 这下手机没有网络，想打电话也打不出去，现在去营业厅缴费肯定会耽误上高铁，我真是太倒霉了！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上车，等到天津后再想办法吧，十五分钟后我检完票上了高铁，车上人很多，我找了半天才找到票上的位置，坐下后给手机充上电，一个半小时的路程手机没有网这该怎么度过？刚睡醒也完全没有困意，无奈的我只能打开手机上的单机游戏，看来提前下几个不用网络的游戏也是一件好事。 度过了人生中最无聊的一个多小时，我到达天津西站，走出站口四下找营业厅，却只找到联通的，就在我停在广场上不知所措时，身后被拍了一下，我回头看去顿时充满希望，站在我面前的就是我去山东之前在车站偶遇的张春超！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握住他的手说道：“这么巧你怎么也在这里？” 他摘下墨镜对我说：“我刚从姥姥家回来，从旁边的饭馆吃了口饭，一出来就看见你了，这是不是缘分吧？” “岂止是缘分，简直就是命中注定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细南京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朝我问道：“我记得你是双桥人，要不要一起回去？” “可以啊，不过你能不能先给我开一下热点，我手机刚欠费了正犯愁呢！” 张春超直接拿出手机给我打开热点，我从微信的公众号上交完费后打开了流量，果不其然和我预料的一样，手机上的消息已经多到让我手机卡顿了，其中最多的就是刘婷发来的，问我上没上车，见我没回消息又给我打了好几个语音，我连忙打字告诉她是手机欠费的原因所以没回消息。 随后张春超用滴滴软件叫来了车，我以为他会去东站坐公交车，没想到他的目的地直接定在了葛沽，这样的话到家也就一个小时，但费用少说要一百以上，我对他说道：“谢谢你了超哥，搭你的车让你破费了。” 他满不在乎的说：“叫我大超就行......这都不叫事！即使我一个人的话也会打车直接回家，等到了双桥你说个位置，让司机把你送到楼下我再回去。” 行进了四十分钟后，我让司机停在津沽路旁，由于走得急也忘了找大超要联系方式，不过我心里隐约感觉日后我还能和他碰见，一切就交给缘分吧！ 呼吸着熟悉的空气，走在宽广的石板路上，我感觉轻松了不少，拿起手机拍了视频给刘婷报平安，然后直接来到运来网吧。 走到前台看见正在打游戏的佳哥，我上前拍了一下前台的木板门说：“好久不见了佳哥！想没想我？” 他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激灵，抬头看见我后那原本要发怒的脸瞬间平和，道：“你小子失踪了四天干什么去了，如实招来！”说着就从前台里走出来要和我切磋，之前被他撂倒过，我连忙投降道：“去山东找女朋友待了几天，这不她回学校了我就立马赶回来找你们，我可想死你们这些老熟人了！” “油嘴滑舌，你丫的就是纯属有媳妇忘朋友的主！”佳哥嘴上损着我，转身走向冰柜从里面拿出一瓶红牛递给我说：“来回奔波肯定累了吧，先来瓶功能性饮料补补。” 我接过饮料喝了一口，让佳哥给我在最里面的位置开了一台机器，随后进屋在角落里拿出手机告诉赵子涵自己已经到了，正在运来网吧玩电脑，她告诉我五点左右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太空舱等她和大齐。 我觉得如果自己一个人去的话，他们夫妻二人唱双簧肯定会把我绕进去，毕竟我是个嘴笨的人，于是给朱然发了消息：“我在运来网吧等你，不来是狗。” 朱然秒回了句：“去你丫的，我正打算去网吧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赶紧过来再说，我有事找你，还有把沈龙和大勇都给我拽过来，告诉他们我有急事。” 不一会儿的功夫，三个人一起来到我面前，我给他们三个人开了电脑，顺便把一会儿和大齐碰面的事说了，沈龙不解的问道：“你去和他谈怎么还叫上我们旁听，这不好吧？” 旁边的大勇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面对他们的无知我顿感无语，好在朱然明白了我的意思，对他俩说道：“喊咱们去就跟着去，哪来这么多不合适，再说兄弟们也好长时间没见了，是时候一起聚一下了。” 沈龙和大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三人组队打起了联盟，我则是戴上耳麦和刘婷打着语音。 快到五点的时候赵子涵发来消息让我先过去占个单间，她和大齐这就到，我立刻下机喊着另外三个人，走到前台对佳哥说了句：“网费先记在我一个人账上，一会儿我再回来，晚上给我开个包夜。” 来到太空舱单间我坐在主位置，大勇和沈龙一左一右像两个护法似的，朱然则是在楼下点餐，过了十五分钟朱然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大齐还有赵子涵，我看大齐脸上憔悴了不少，看来结婚对于男方的压力比女方要多一些，不过在谈妥之前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 朱然等人先后和大齐打了招呼，我却迟迟没开口，呆呆的玩着手机，直到大齐对我说了句“回来了”，我才点了点头但依旧没说话，场面顿时陷入了尴尬，此时赵子涵说道：“朱然大勇你俩先去拿啤酒吧，上菜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先喝点酒打个底。” 随后朱然和大勇抱来四箱啤酒，拆开其中两箱摆满了桌子，而我抢先拿了一瓶直接一饮而尽，不为别的只为让自己本性爆发出来，以面对这场不知是好是坏的“谈判”。 赵子涵看了一眼大齐，随后他也拿起一瓶酒咬开后喝下去，然后冲沈龙使了个眼神，沈龙直接起身坐在大勇旁边，而大齐坐在了沈龙的位置上紧挨着我，对我说道：“怎么了老九，还记我仇呢？” 我有点心软，但仍嘴硬道：“我可不敢记你的仇，别回头你脾气再一上来我可打不过你！” 大齐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像大人在哄胡闹的孩子一样，随后又咬开两瓶啤酒递给我一个，自己又吹了一个，我本着不欠酒的原则抄起酒瓶喝光，差点被泡沫呛到，这时烤串和辣炒相继被端上来，赵子涵用餐具里的小盘子盛好花蛤和烤串递给我说：“这是你哥哥特地吩咐的别放辣，他说你一点辣都吃不了。” 我心里被触动，抬头看着大齐，他也一直保持着笑容看着我，终于我开口说出了饭桌上的第一句话：“听嫂子说咱俩之间可能有误解，我想听听齐哥你的意思。” 大齐喝了一口酒对我说：“其实在咱俩起冲突之后的几天我就在想，到底是什么让你我之间的感情有了变化，有时候半夜想着就哭出来，最后我突然明白，导致咱俩关系变质的原因。” 我比较关切这个问题，瞪大眼睛问道：“什么原因！” “原因就是于乔！” “他......” 大齐点上一支烟，众人也都配上一支，屋子里顿时变成了仙境，大齐缓缓的吐出一口烟，道：“在我还贷款的时候，也就是咱们最难的时候，他就一直给我发微信说跟一群小孩们天天瞎胡闹根本没有用，让我尽早和你们断，等到后来亲眼见到你们这些人帮我这么多，他又和我说等以后次数多了你们就会改变对我的看法，你也知道于乔这人特别擅长打感情牌，而且善于抓人心，因此对于他的挑拨我也就信了。”说到这里，大齐拿起酒杯带着愤怒的情绪一口干。 我的心态顿时有些崩，面部狰狞的问道：“然后呢？” “然后家里帮我还完后，他依旧在挑拨咱们的关系，尤其当时和我走的最近的你，他跟我说找你再借一次钱就会翻脸，还给我说了一大堆乱我心的话，之后我找你借钱你果断拒绝了，导致咱俩闹僵了......” 原来一切的始作俑者居然都是于乔，我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出来，拿起酒瓶愤怒的砸在桌子上，当即“嘭”的一声碎开，我拿着碎掉一半带着刺的酒瓶口问道：“他人在哪？” 众人一片沉默，这使得我更加愤怒，另一只手朝桌面猛拍，声音比之前更大：“快点告诉我他现在在哪！？” 人们都了解我的脾气，这个时候上前抢我手中的酒瓶口无异于往炮口上撞，都低下头不敢和我对视，大齐看了眼身边的赵子涵，随后赵子涵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低声说道：“皓轩，你相信嫂子吗？” 我怒目圆睁的看着她，虽然心情极度愤怒但我仍然保持着理智，她见我没再动怒，紧接着说道：“于乔现在已经回北京了，但是在我和你哥哥结婚之前就会回来，听嫂子的把酒瓶放下好好吃饭喝酒，兄弟们聚在一起是件开心的事，不要因为一个不在场的人饭也吃不好酒也喝不痛快，那样得意的只有于乔，你明白吗？” 看着她诚挚的眼神，我暂且选择了相信，扔掉手中已经碎掉的酒瓶，起身把身上的玻璃碴子抖落掉，然后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说：“今天咱们兄弟除了秦巍其他的都在，我在此说一句话，无论以后怎么样，都要记得最困难的时候哥几个是怎么挺过来的，如果做兄弟之间还要相互猜疑，那就会让小人有机可乘，我和齐哥这件事就是个教训，希望其他人要引以为戒，来吧！咱们干杯！”说完后众人附和着站起来，在这个让人痛快的傍晚，我们选择了酣畅淋漓，选择了开怀畅饮，选择了那最初的兄弟情。 第77章 暂且等等吧 次日醒来后，发现自己在运来网吧办公室床上躺着，窗外投进的一米阳光也没能缓解我的头痛，走出办公室佳哥埋怨的说道：“你小子可算醒了，赶紧给哥哥买个外套去！” “买什么外套，我把你外套穿走了吗？”我揉了揉眼睛不明所以的问道，心里清楚他是在装生气，不然早就不搭理我了。 他点上一支烟递给我说：“赶紧抽根烟提提神吧，你是不知道自己昨天的狼狈样，都快半夜两点了朱然和大勇俩人架着你回来，我被吵醒后想着把床铺腾出来让你躺会儿的，刚走到你面前你这小子就直接吐了出来，真是够一定气人了！你说要是不给我买件衣服过冬的话心里能过意得去吗？” 我已经没有精力回想昨晚的事了，承诺给他买一件外套后便往里走去，今天是周四白天网吧里的人特别少，本以为我会独自一个人度过上午，没想到一进去就看见躺在沙发椅上的朱然，他还睡得正香呢，不用想就知道昨晚为了照顾我把他累的够呛！我上前捏住他的鼻子，不到五秒钟朱然就被呛醒，嘴里骂骂咧咧道：“你他妈自己睡够了还不让我睡了！？赶紧滚开！” 我见状只好拿出自己的绝招，坐在他旁边寒暄道：“刚定的汉堡，不吃算了！” 朱然直接从沙发椅上跃起，向四周环顾一圈，又对我说道：“汉堡呢？” 我掏出一百现金在他面前晃了晃，道：“给你钱你下去买吧，顺便再帮我买盒烟。” 虽然被我套路了，但他没过多生气，一把抢过我手里的钱朝楼下走去，不一会儿提着一兜汉堡回来，我给佳哥送去两个。 口袋里的存款仅剩不到五百，意味着我马上又要因为生计问题发愁，服务员之前也当过了不想再走老路，发传单也不是长久之计，马上就要过年了工作哪都不好找，吃着汉堡浏览着qq空间，我托着下巴思考着。突然大脑中闪过之前和刘婷说自己在运来网吧上班的谎言，转头向朱然问道：“你之前在网吧上班的日子好过吗？” “挺好的，你之前不是也见过吗？除了来人时，其他时间都是在玩电脑，唯一累的时间段就是收拾整个网吧。”面对我的沉默，他又继续问：“你问这个干什么？是打算继我之后当网管吗？” 我点了点头告诉他正有此意，可现如今有佳哥在这里，再招一个意味着多一分开支，要怎么开口呢？这时朱然看穿了我的顾虑，说道：“你今晚留在这里，到时候佳哥肯定会让你帮他一起收拾，在收拾完之后你再提来网吧上班这个事，估计能八九不离十。” 我半信半疑的说：“你那么肯定？” 朱然点上一支烟说：“你想啊，佳哥天天在网吧待着，整个人就处于连轴转的状态，家里有什么事还得联系营哥或者彬哥来盯着，忙完之后还得回来，他肯定希望有一个能和他交接班的人，这样他也可以有休息的时间，谁愿意一天24小时都上班？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准保能行！” 不得不说朱然是个有头脑的家伙，而且特别会猜人的心思，这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和比自己大很多的人坐到一块的原因，见他说的这么好，我也充满信心的等待着晚上。 qq收到了新的消息提示，点开一看是来自刘婷的，她问我在干什么，为什么昨天一整晚都没回消息，我如实的告诉她昨晚喝酒没怎么看手机。 “那你正在干什么呢？” 我也没多想直接回复：“网吧里玩电脑。” “昨天你在喝酒，今天又在玩电脑，难不成你的工作是上一天休息好几天吗？” 我瞬间想起在山东时我告诉她自己已经在网吧里工作的事，飞速起身来到前台对佳哥说：“麻烦你出来一下，我坐在前台录个视频然后就行了！” 他疑惑的问我怎么回事，我直接打开前台的门走进去，好说好劝的把他支开，然后坐在旋转椅上给刘婷录了一下四周，并说道：“看到没，我说玩电脑指的是在前台玩，不是你想的那样！” 刘婷看完视频后明显发来的消息就温柔些，简单的叮嘱我几句后就没再回消息，这时站在前台外的佳哥说道：“你小子是在和别人演戏，告诉人家你在网吧上班是吧？” 我双手合十对他说：“是啊，我和我女朋友说在网吧上班，结果刚才说漏嘴，她都有点怀疑了。” 在被他鄙视的瞪了一眼后，我灰溜溜的离开前台，庆幸刘婷没给我打视频不然的话真不好解释，不过我也已经打算再来网吧工作，只是还没等到老板的同意。 一直待到半夜，佳哥果然来找我帮他收拾卫生，正当我扫着前台区域的时候，网吧老板营哥过来正巧看见，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去网吧里面溜达一圈后就走了...... 擦完地板我坐在圆桌旁喝红牛，打开窗户让地面快点风干，屋外时不时能听见犬吠声和车笛声，我的心也慢慢静下来，正打算和佳哥提来网吧工作这件事时，他率先开口：“既然你都和你对象说在网吧上班了，不如就真来试试，这样也能在以后人家查岗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汇报，用不着手忙脚乱了！” 本打算主动出击的我被他抢先一步，反倒更能达到我所想表达的意见，含蓄的说道：“我是有这个打算，但还是要经过网吧负责人的同意，我看营哥不像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再说你一个人在这里盯着也没什么问题，他肯定介意吧？” 佳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等明天你彬哥来了跟他说，正好我最近有事要忙，总让别人来替也不好，在朱然不干之前我就和他提过再招个人，这不是一直没招上来吗。” 我从他的话里听到一丝希望，只是大股东彬哥来网吧的次数不多，平常都在外忙其他生意，于是说道：“你能确定他明天就会来这里吗？如果不来的话我岂不是要白等了？” “他明天会过来对账。”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欣喜若狂的回到座位上，顺便把朱然包夜的网费全都算在自己头上，直至深夜两点我俩都有些犯困，我想起一出是一出，拍了朱然一下说道：“咱们出去溜达一下吧！” 他抽着烟疲惫的说道：“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啊，知道现在外面多冷吗？” “大男人害怕寒冷？赶紧走吧！”说着也不给朱然反驳的机会，直接按了他电脑的关机键，他顿时暴跳如雷的爆粗口...... 下楼来到双桥河边上，四周的大雾让人伸手不见五指，我和朱然都拿出手机打开探照灯，步履蹒跚的走着，有点在玩密室逃脱的意思，走到小亭子坐下，我俩各自点上一支烟，却发现忘了带打火机。 “有烟无火，难成正果！”朱然仰天抱怨了一句。 “不行咱们就钻木取火吧，要不怪瘾的慌。” “钻你个头！哪里有木头啊，你可真找乐！”互怼间，我们同时看见不远处有个人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走过去借打火机，走近一看居然还是个女的，这下借打火机的希望就破灭了，但朱然还是开口说道：“姐姐你好，请问你身上有打火机吗？” 那女子回头的一刹那，我感到头皮发麻，那张职场气息的脸在探照灯下显得那么苍白，我颤抖的说道：“怎么到哪都能遇见你，大半夜不老老实实在家睡觉跑到河边装神弄鬼吓唬人玩了！” 面对我的调侃，顾春如不屑一顾的说：“我去哪，什么时间是我的自由，跟你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没跑到你家，怎么就吓着你了？” 早就习惯了和她亦敌亦友的关系，我也毫不客气的怼道：“你要深更半夜跑到我家，我就立马报警抓你，告你私闯民宅！” 朱然以为我俩有什么深仇大恨，连忙劝解道：“这大半夜的俩人就别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吵了，妹子你没事的话就早些回家，还有就是你身上有没有打火机，我和我兄弟把打火机落在网吧里了......” 顾春如直接掏出了她的zippo递给朱然，指着我说道：“火你可以用，但不能给面前这个渣男用！”说完拿走打火机扬长而去。 “这疯婆娘真是斗气，连个火都不舍得！谁稀罕她的垃圾zippo！”我冲她离去的背影大喊道，朱然示意我差不多得了，随后把烟递给我，用他的烟点着后又回到小亭子，朱然好奇我和顾春如是怎么认识的，看样子关系还不一般。对此我没兴趣回答他，只是说我俩在此之前有过几次偶遇，顾春如虽然说话难听，但无法定义她是个坏人，至少先前她还好心的提醒我一些事情，最后的结果也证明她的提醒是正确的，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她会知道一些真相，难道她是个算卦的？ 由于没有火源，在我即将扔掉手中的烟时朱然又拿出一支借助我的烟头点燃，我俩不断的说着话，他的烟快抽完时我用同样的方法也点上一支，就这么着带出来的一盒烟抽到最后我俩的交谈才结束，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成闲扯，因为我们都在拿对方的往事来调侃，一边说着还发表自己的见解，我说他谈恋爱的时候像傻缺，当初还费尽心思给颜双写了一首藏头诗表白，结果我们从百度上搜作诗器，然后靠作弊的方式复制出了好多不同的版本，把他绞尽脑汁写出来的诗弄得什么都不是，气的朱然又拍桌子又骂骂咧咧；他也同样怼我是个白痴，快到平安夜时提前好几天不睡觉给苏珊叠星星装进许愿瓶，结果到了那天桥头的摊贩那就卖现成的，甚至价格比我买来的彩纸总价都便宜，苏珊还以为我是从小摊上买的，把我气的捶胸顿足差点还把人家摊给砸了...... 调侃过后我们回到网吧，当时生气归生气，现在物是人非再想起当年的往事心里只觉得美好，想必朱然此刻也是这个心情。不，他应该比我要难过，至少我在和苏珊分开后还有刘婷，他和颜双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也再没见他和任何异性说过话或者有过接触，显然他还对颜双余情未了。 一夜未眠的我吃完早饭后坐在电脑前不断的抽烟，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终于在九点时等到了大老板彬哥，我走到他面前，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也掩盖不住他那扇子面的身形呈现出了倒三角的形状，膀大腰圆双腿很细，最显眼的还是那个非常亮的光头，明明才二十多岁看上去就像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我喊了一声，他回头看向我。 我心里顿时感到一种压迫感，可能是他身上的社会气息太重，低声说道：“咱们这网吧还招人吗？” 他语气平和的说：“兄弟你是想来这里当网管吧，先留个微信等回头我和你营哥商量一下，到时候联系你。” 我当即加上他微信，和佳哥打完招呼后回到家里，幻想着在网吧上班的样子，佳哥也发来微信告诉我耐心等待几天。 一觉醒来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开手机看彬哥有没有发来微信告诉我去上班，结果微信界面是空的，只有qq上有几条消息去都是刚加上的好友给我发来的闲聊，我敷衍的回了几句后下楼来到咸水沽，打算碰碰运气看有没有发传单的工作，结果转悠了一下午也没能遇见，失落的回到双桥，心想还是暂且等等吧，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阳光驱散所有的寒冷，喜鹊飞上枝头的那一刻，我相信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第78章 又见故人 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上班的消息，我开始有些不抱希望了，再有一个礼拜刘婷就会放寒假，在那之前必须找到工作。一个干冷的下午，我像往常一样来到运来网吧玩电脑，周边人们玩游戏都很激动，从而破口大骂的环境让我本就烦躁的心更上一层楼，直接下机来到外面，朝咸水沽方向走去。 来到星巴克，我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从来都没喝过30多块咖啡，我直接吹了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苦涩的感觉使我差点吐出来，真不明白人们都爱喝这么苦的东西，而且还这么贵！喝完咖啡后我又来到附近的商场里面打了会儿电玩，顺便抓了两个娃娃。 过了一会儿打来电话问我在哪，并且告诉我火速回双桥，我这才想起明天就是大齐的婚前催宴，兄弟们一部分在帮忙布置大齐家里，一部分提前去酒店帮忙布置现场，在得知于乔正在大齐家里时，我果断选择去酒店。 来到双桥的蕙鲜美饭店，这里说不上有多豪华但也中规中矩，跟沈龙等人碰面后走进去，第一件事就是帮忙吹气球，看着数不清的盒子，我厌恶道：“有多少个打气筒？够咱们几个人分的吗？”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我，然而我说的是事实，随即大勇递给我一个打气筒说道：“你用这个吧，我拿嘴吹！” 我看着旁边两个比我年龄稍大的男人，道：“要吹就都一起吹，把打气筒分给那些上岁数的人，他们可不适合上气” 接着我们几个人就开始吹气球、绑彩带、搬桌椅凳子，正当我们一个个吹的整张脸通红时，一个穿西装戴墨镜的人走了过来，操着一口上海调说道：“为了参加婚礼特地从上海赶回来，好久不见了兄弟们！” 这可把我们几个激动坏了，纷纷跑上前抱住秦巍，把他举起来当即来了一招抬花轿，把她扔到空中再接住，完事后我摘掉他的墨镜说：“你小子也不是没心啊，还知道特地赶回来！” “自己的事能比哥哥结婚重要吗？” 沈龙上前直接给他来了一下说：“回到家就说家里的调，别整的自己跟个海外归人似的。” 秦巍摸着后脑勺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两盒中华递给我们，事后也加入到队伍中，期间大勇连吹五个气球，第六个时就撑不住吹到一半气球就脱手飞出，把我们笑的嘴上的气球全都撒了气......忙活了半小时我的两腮特别疼，拿来旁边的一箱饮料直接拆开，然后几个人瘫坐在地上喝了起来。 待众人全都点上一支烟后，这时候饭店大厅没开空调，我们几个却因为开心完全感受不到一丝寒意，看着满地的彩带条和废掉的气球，我说道：“明天堵门口用的手拧礼花筒富裕吗？” 沈龙玩着手机说道：“何止富裕，我本来订了三箱，取货的时候人家还赠送一箱半，明天就算所有人都手持一个也放不完，算了等下次谁结婚就给他用吧！” “还在大齐家里放着没拿到现场吗？” 他指着我身后的司仪台说：“带来了，就在台下。” 我拿过一箱手拧礼花筒，抽出一个对着周围的人说：“咱们来提前试试效果好不好吧？不然等明天堵门口的时候再出现哑弹那多丢人。”说着一手拿着礼花筒对着天花板，另一只手顺时针方向使劲一拧，顿时喷射出很多金色和红色的丝带碎片，转瞬间落到我们的头上、身上。众人眼见有了开头的，都跑向司仪台拿了一个，对着各自的脑袋上空拧开，场面堪称放烟花...... 那两个大人则是坐在餐桌旁抽着烟一言不发，可能加入我们的话会显得幼稚，但我们完全把他俩当成空气，也没和他俩有过任何交流。 嬉闹过后沈龙对我们说：“差不多得了，大齐来信让咱们到他家吃饭。”然后朝两个大人那走去。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各自收拾起来，把地面清扫干净，该扔的垃圾全都扔掉，这短短的一个小时我们就把赠送的一箱半手拧礼花筒全都浪费完，但也完全不耽误明天的堵门口。 走出饭店门口，我猛然想到此时大齐家里于乔肯定也在，便找借口说家里还有事想以此推脱，沈龙听后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道：“从此刻开始直到婚礼结束全都是大齐的主场，当兄弟的不趁现在好好陪着以后想聚可就难了，我知道你对于乔有怨恨所以不想碰面，难道这些兄弟就跟他特别好了吗，你要清楚一会儿过去完全是冲大齐，于乔顶多也算个客，再说就算你今晚不去，明天的催宴和后天正日子能逃掉不来吗？” 我被他说的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选择了沉默，他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一会儿到地方千万别有任何情绪，就拿他当个空气就行。” 来到大齐家，他的妈妈给我们开了门，我往客厅一看，果不其然于乔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大齐则是在厨房忙活着饭菜，马上结婚的他依然闲不住，他父母招呼我们先坐下，饭菜还要等会儿才做好，众人也都毫不客气的来到大齐的卧室，朱然躺在床上看手机，朱然和秦巍坐在床边叙旧，沈龙在客厅和大齐父母闲说话，我则是来到厨房和大齐帮忙打下手，他看见我闷闷不乐的样子，摸着我的脑袋告诉我全看在他面子，我明白他是在告诉我先别和于乔动怒，不然对彼此都不好。 饭菜全都上齐后大齐的父母就走了，他们二老明天还要早起继续忙活，所以先回另一个房子早睡觉，众人陆续上桌后我坐在大齐左边，沈龙坐在我左边，大齐先是端起酒杯说道：“感谢兄弟们在我婚前都陪伴着我，一直以来我的任性都让各位或多或少受牵连了，后天起我的人生就步入下一阶段了，你们年龄小还得继续奋斗，我相信你们每一个人都会比我过得要好，其余的话就在喝完这杯再说吧！”说罢一饮而尽，众人也都把自己杯中的酒全喝完。 这个夜晚我们都没再像以前那样喝高，更没像以前那样喝多酒犯神经，反而都保持着清醒的状态，直到结束后帮忙收拾完桌子，众人纷纷向大齐告别回家，正当我要走时大齐叫住了我：“皓轩，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吧。” 我犹豫起来，因为于乔今晚也住在这里，我不想看见他更不想和他有太多的交流，但想到大齐此刻内心一定是孤独的，便也点点头答应下来。 时间已经是凌晨，大齐和于乔从外面买了一些鸭货还有一盒糖醋里脊和两箱啤酒，我不知道是从哪里买来的，但我知道是给我一个人准备的，把酒摆在茶几上，我拿着一个塑料凳子坐下，他和于乔则是坐在沙发上，在饭桌上一直没说过话的于乔在这时对我说：“你最近怎么样？” 无数的情绪翻涌上来，我相信我此刻的面部表情很狰狞，怒视着于乔，空气中的宁静瞬间变成了火药味，喝完酒的我距离爆发近在咫尺，刚准备破口大骂就想起沈龙来之前对我说的话，强压住怒火平静的说：“你看我的样子像过得不好吗？”点上一支烟又继续反问道：“我过得好不好想必你是知道的吧！因为你时刻都在监视着我，有时候真觉得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和跟踪器了，真有点碟中谍的意思啊！” 面对我的嘲讽，大齐开口打圆场道：“刚才你俩人光顾着喝酒也没吃多少菜，来皓轩，赶紧吃你的糖醋里脊。”冲于乔使了个眼神，随后于乔就亲手把糖醋里脊打开倒在盘子里，推到我面前。 我并没有理会他，端起盛满酒的大碗对大齐说道：“预祝你新婚快乐齐哥！”拿着大碗一口喝下去，那苦涩的味道让我难以下咽，但为了不丢份还是强忍着喝完。 于乔拿起手机放出李玉刚老师的《刚好遇见你》，随着前奏的吉他声发出温柔的旋律，我的心变得非常平静，犹如下完雨的河面，没有一丝风吹起的波澜，于乔又说道：“之前的事是我欠缺考虑，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但我完全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在以后的日子后悔，虽然现在说这些你肯定听不进去，但以后你会懂得我的用心。” 我没把他说的这几句话听进去，只是对正在放的歌入神，脑海中想到我和大齐还有于乔三个人待在一起的时光，那真是一段难忘的青葱岁月，不知道是出于对往日的怀念还是酒精对我的麻醉，我笑着对他说：“不提这些了，大齐马上结婚，在此之前咱们喝酒就好。” 人之所以会有各种情绪，都源于生活的不如意，现在的我虽然对未来还一片迷茫，但眼下还是可期的，至少不会再受冻挨饿，到哪也都能挺过去，至于于乔之前做的事带来的后果，也都影响不了现在的我。 酒足饭饱后，我们仨先后洗漱完，躺在床上聊着往事，当无数的回忆被提起，我的大脑愈加清醒，不管说的是好事坏事，只要经历过去就算是成长，而有些事选择不计较，对我，对于乔，甚至对大齐来说都是一种恩赐。 大齐呆呆的望着天花板，好像马上结婚的他并不是很开心，我有些猜不透他心里想的什么，只是选择静静听着他说的话。 他说：不想结婚。 他说：结婚这种人生大事千万不能将就。 他还说：如果时光倒流，他一定会选择好好生活，不再胡闹。 我不知该怎么劝他，毕竟他正在经历我完全没经历过的事，只能简单的安慰几句。 次日在流动饭店我见到于馨，即使和于乔散了她也是把我们这些人当朋友，所以明天的婚礼她也会参加，吃饭时我和她坐在同一桌，旁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大人，为了避免尴尬我和他旁边的人换了座位，一如既往的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了姐姐，别来无恙！话说还真是女大十八变，多日不见你又变漂亮成熟了。” 于馨会心一笑，拿起眼前的啤酒，对我说：“的确好长时间没见了，我弟弟又长高了呢！最近和刘婷俩人怎么样了？” 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喝酒，但我能感觉出来她已经变了，拿起啤酒和她碰了一杯，敷衍道：“还那样。” 我本想问她一些关于苏珊的消息，却欲言又止，之前我和苏珊在一起的三年她比我俩还要累，没少为我俩吵架做调解，不能再从这件事上麻烦她了，更何况我已经和刘婷在一起了，再关心前任的话就是对她的不尊重，转移了话题：“你最近没遇见什么有趣的人吗？” 她的视线总是时不时看向斜对桌的于乔，以至于没听见我问的话，从分开以后再也没开始过新恋爱，就连笑也是那么的勉强，不免让人看着心疼。 正在我抽出演准备点上时，她对我竖起修长的食指和中指，我惊讶的看着她问：“你是要烟？” “对，给我吧！” 我有点感觉面前的她有些不同，道：“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 她没回答我，直接把我手里的烟抽出，又拿起桌上的打火机点燃，看着她熟练的吞云吐雾，有一种陌生的感觉，但也没出手阻拦，因为我何尝不是这个样子，自然能体会到她内心的痛楚，预感到她会喝多的我选择保持着清醒，等吃完饭后好送她回家。 这个夜晚，于馨不出意外的喝了四瓶啤酒喝高了，被我搀扶着走在津沽公路上，问她今天回哪里死活就是不告诉我，我俩一直从津沽公路走到双桥河边，我给于乔发了消息让他赶紧过来，此时我相信也只有他能劝得动这个状态的于馨。不到十分钟于乔赶来，看着面前醉酒的于馨，脸上表现出不知是痛苦还是心疼的表情，上前搀扶住于馨，却被她一把挣脱开，两道泪水断了线般滑落脸颊，却无论如何也不让于乔靠近，我们仨就在双桥河边僵持住。 远方的车灯照来，我转头望去一辆出租车驶来停下，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黑夜我的眼睛看不清，以为只是一个外出晚归的人刚回来，直到她走近被我看了个真切，心脏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本能的喊出一句：“苏珊！” 第79章 不乱于心，不困于情 听着我的惊讶，苏珊则是一副悠然自在的样子，上前对于乔说道：“辛苦你了，我过来接于馨送她回家。” 看着眼前这个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扶着于馨的手本能的松开她，转而被苏珊搀扶着，我反复看着她，脸上的浓妆艳抹让我意识到她再也不是那个每天被我接着放学的十六岁姑娘，再也不能惊艳我的任何时光。 她把于馨扶上了出租车，转头看向我像是准备说什么，此刻我多希望她能和我说句话，哪怕只是一句“好久不见”，或者一句“辛苦了”，又或是一句“再见”也行！可直到出租车驶去，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也没对我说任何话。 我呆呆着望着眼前黑暗的画面，冷笑了一声，自言自语的说道：“各自安好吧......”想拿出烟却发现刚才出来时着急把烟落在饭桌上，于乔走到我身边递给我一支，点上烟后我重重的吸了一口，想让烟走到心里好好熏染一下我这颗破败的心脏，他拍了拍我肩膀说：“回去吧，大齐那还等着了。” 回去后大齐家的亲戚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只剩下我们几个兄弟的一桌，我坐在沈龙旁边，人们都在欢声笑语的畅聊，祝大齐早生贵子阖家欢乐，还说到时候要抢他的腰带好好潇洒一番，还说明天婚礼结束后要闹洞房，不拿到去ktv的钱就不走了，而我一直对刚才的遇见久久不能忘怀，一直绷着脸一言不发，连饭也不吃，只在喝酒的时候比任何人都痛快的喝下一杯又一杯...... “皓轩，干嘛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跟失恋一样，赶紧说两句祝福语啊！这里面就属你肚子里墨水最多，赶紧祝齐哥生俩龙凤胎！够他后半辈子忙活的了！”朱然在一旁打趣道。 “行了老五，少说两句！”于乔打断他，紧接着狠狠瞪了他一眼，朱然瞬间明白了我并不是故意冷场，于是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始和众人说话。 往日的画面像跑马灯一样闪现在我的脑海中，几乎快要把我弄崩溃，我拿起旁边的白酒倒上后一口喝下去，辛辣的感觉瞬间贯穿我的嗓子和胃，拿起啤酒灌了一口来缓解，众人震惊的看着我，沈龙一个劲拦着我让我别再喝了，却被我一个要杀人的眼神吓得不敢多说话，于乔把他叫到一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来以后他就让我敞开喝，一会儿他送我回去。 当晕眩的感觉来临，眼前的一切都是模糊的，我看不清任何人和东西，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撕心裂肺的怒吼着，叫喊声惊动了楼群中的人，纷纷打开窗户向我这里看，我发泄的哭着，哭到浑身颤抖，脑袋撕裂的疼。 也不知持续了多长时间，周围的世界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酒桌上，旁边的兄弟一个不少，我用力的掐了一下胳膊，感觉到疼意味这并不是梦，那我持续了多长时间呢？这时沈龙看出我的疑惑，点燃一支烟递给过来说：“你不是在做梦，我们谁都没走一直陪着你了，你只崩溃了二十分钟，现在能不能打起精神来吃些饭呢？” 我感受到寒冷，披上了棉服吃了口东西，身边的人用筷子给我夹来各种各样的东西。 “喝了这么多酒，快吃点清淡的，来口千页豆腐尝尝！”朱然说道。 “喝酒吃什么清淡的，试吃一下这个四喜丸子，知道你爱吃这桌上的丸子从一开始就被我扣下了，为此旁边的大人还埋怨我呢！”沈龙说道。 “丸子太油腻了，来个大虾，不知道海鲜配酒，越吃越有吗！”大齐说道。 “好吃的都让你们夹完了，让我夹点什么好！还是给我老兄弟盛碗汤暖暖胃吧！”大勇说道。 “靠！你们都太虚伪了，拿现成的卖好算什么，轩哥我给你点了糖醋里脊，再过十分钟就到，再耐心等会儿吧。”秦巍说道。 我被众人突如其来的关心深深感动了，虽然平常都没少互损，一旦有人难过其他的人都会拿出自己的时间和真心陪伴着，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可怜了，笑着吃下他们夹给我的东西，众人异口同声的说：“可算把他今晚面瘫的毛病治好了！”果然他们还不忘调侃我...... 这次我没选择反怼，毕竟他们才刚安慰完我，吃完饭后秦巍提议去洗个澡！明天好干干净净的参加婚礼，我们为他给出的理由感到鄙视，都对他竖起中指。 来到百隆盛，里面的服务员看见我们客气的说道：“哥几个好长时间没来了，今天还多了一个。” 帮大齐还贷款的日子我们每晚都住在百隆盛，一直持续了一个月，只不过当时于乔在北京上学，所以服务员不认识他也正常。 在浴池中我们又想以前那样比起了水下憋气，我还是等他们几个脑袋扎进水里后，自己不下去，等到有人撑不住准备抬头时再下去，又一次靠着作弊赢下了这场比赛，于乔则是在一旁躺着泡澡，看上去很不合群的样子，我朝他扬了一片水，示意他过来乐呵乐呵，他见我对其态度有所转变，笑着过来也参加到其中，不一会儿我们又打起了水仗，最倒霉的就是秦巍这个年龄最小的，被沈龙和朱然一人抓着双肩一人抓着双腿，随着一二三的口令念完，直接被仰面抛进水中，被呛了一鼻子水，挣扎着从水中站起喊了句：“你们别可着我一个人造，去造明天的新郎官！错过今晚以后就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我们齐刷刷望向大齐，他正坐在浴池边上，见我们要恶搞他，连忙起身想逃，却被我一个箭步抓住，随后在沈龙他们的合力之下也放弃了反抗，由于他比较胖，我们五个人才勉强将他抬起，随着我大喊着：“一！二！三！”沈龙、朱然、大勇、秦巍加上我用尽毕生最大的力气将大齐抛向浴池中央，溅起的巨浪把我们每个人都浇成落汤鸡，紧接着我们跳向浴池拿着水盆水桶不断盛满水朝大齐泼过去，他也并没有着急发火，过了今晚他再想这样疯狂几乎就不可能了。 在二楼休息室里，众人还在打闹，丝毫不顾及旁边的客人睡眠，于乔单独找到我，来到走廊各自点上一支烟，他向我问道：“明天的婚礼于馨也会来吧？” 我讨厌他的死要面子活受罪，明明还喜欢却装着无所谓的样子，斜视着他说：“明知故问，她虽然是通过你认识的我们，但却是真的朋友。”停了停又继续说：“你要是还对她有心的话就应该去和她谈谈，我亲眼看到她痛苦了这么长时间，你就是那个罪魁祸首，没看见她现在又抽烟又喝酒成什么样子，我们是大老爷们抽烟喝酒都说得过去，她可是个女人，学坏的话家里人怎么看她，外人怎么说三道四你想过没有，到底还是因为你对她的伤害。” 他吐出烟雾，仰头长叹一口气，相识几年来第一次低下头说：“都是我的错！” “你既然意识到错误为什么不挽回呢？明天就是个机会，你好好抓住这个机会跟她好好聊聊，就算不能回到以前也好歹劝劝她别再像今天这样失态了。” 转念一想于馨抽烟喝酒也代表不了什么，毕竟她没有做出任何堕落的事，但一个女人有这样的恶习对她而言绝对是有害无利的，面对我的建议，于乔只是一声声叹息着，最后也没给我一个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的答复。 此时听见休息大厅传来一声：“去你丫的！”我和于乔走进来，目睹了秦巍正在和一个男人起冲突，我直接跑到他们中间，了解到情况是秦巍他们的打闹影响到人家休息，直接开口骂了秦巍，于是俩人便起了冲突。我上前安抚那人说秦巍还没成年而且现在喝多了不懂事，让他别和一个小孩计较，那人也不是得理不饶人，见我说了好话也不再和秦巍争辩，转头到前排的空床上继续睡觉。现在想在大厅待着是不太可能了，秦巍这么好动不知道一晚上要和多少人起冲突，于是我们开了两个单间，把秦巍、沈龙、大勇、朱然安排在一间，我和于乔还有大齐在一间。 隔壁的四人找前台要来扑克牌循环斗地主，真是一帮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刚和人发起口角还有心思玩牌，声音倒是一点不见小，看来安排他们住单间是个明智之举，与隔壁的喧闹不同，我们三人的这一间却非常安排，都同步的躺在单人床上抽着烟，望着天花板。 于乔撇了我一眼，我问他怎么了，他迟疑一下说：“从见面到现在你不想问问关于陈铉的事吗？” 刚好没几个小时情绪又失落下去了，这个人总是能把我的情绪弄得此起彼伏，我开玩笑式的说道：“你如果想让我在这里动手的话就直说，这里可没有摄像头！” 他也明白我是开玩笑，否则根本不会给他说话的机会，语气带有愧疚的说：“他家里发生了一些变故，具体严重不严重也没和我说，直到月初的时候我看她发说说在山东爬千佛山，我询问起她的近况，她告诉我说家里的事差不多过去了，父母的生意也算稳定，只当我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时，她却告诉我暂时不想回来了，因为这个城市已经伤透了她的心，如果有一天她想开了或许会再回来看看，因为她在这里还有所牵挂......” “千佛山？”我惊呼道。 “嗯，她前些天自己出去散心了，一个女孩子家独自就出去了，也是够有阅历的了，换作任何一个同龄人恐怕也没有胆量独自去一个从来没去过的城市吧？” 我回想当时和刘婷爬千佛山时看到的那个熟悉的身影，当时就感觉是她没错，现在于乔告诉我这些，就更加确定当时就是陈铉，她也一定在我看到她之前就发现了我，不然也不可能急匆匆的下山，以至于我一路狂奔也没能追上，真是太巧了！同时心里增添了一丝遗憾和愧疚，遗憾的是那次错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可能会在若干年后，也可能一辈子都再也不见；愧疚的是当初她这么帮我，我却为了兄弟感情而隐瞒了她一些事。 想了一会儿，身边传来了大齐和于乔的呼噜声，这两个傻缺可真是没心没肺，睡得还挺快！我起身叫醒他们，明天就结婚了还有心思在外面过夜成何体统！他俩费力的睁开眼睛，然后在我一遍遍督促下晃晃悠悠的下楼换好衣服，来到前台把我们三人连同楼上朱然四人的费用结清后走出百隆盛洗浴。 路上大齐和于乔一致表示刚睡醒还不困，打算溜达一圈，惹的我对他俩一顿发牢骚，但也犟不过他俩，跟着一起来到小亭子，坐在这里好像瞬间回到了几年前相识的时候，我拿手机放了一首《别想她》，大齐说想再喝两杯，碍于他明天是婚礼的主角，我和于乔在锦城饭店只买了一箱啤酒，三人坐在小亭子时间也仿佛静止下来，我们就这样干喝着，在时间的洪流中，我们都被冲刷掉原来的模样，以后的日子不知会是好还是坏，但我们都会根据往事的经验，去做一个不乱于心，不困于情，不畏将来的人。 期间于乔说他已经不打算再回北京继续那没有意义的学业，以后就打算留在这里找一份好的工作，通过自己的努力过上想要的生活，他终究也没能离开这座养育自己的城市，不过这样也好，对于每个人来说，家才是最温暖的港湾，我晃了晃手中还剩一半的酒瓶，示意二人喝一口。 快喝完时，我在内心中拷问着自己，如果一开始没有选择辍学，那我的人生还会遇见那些本就无缘的人吗？如果没有遇见的话此刻的我会不会比现在活的更好？那样也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那样痛彻心扉的事了，只可惜人生没有后悔药，走过的每一步都是自己的抉择，只是有时候做决定是一件很难的事。 第80章 是猪还是鼠? 次日，在蕙鲜美酒店门口，我和一众兄弟在等接亲的车队到来，一人手里拿着一个礼花筒，旁边还有一群比我大一届的人，一辆出租车驶来，于馨第一个下车，她那浓妆艳抹的脸上隐约能看出一丝伤痛，尽管脸上挂着笑容也知道她心情并不是那么好，紧接着颜双和苏珊也从车上下来，把手里的礼盒递给于馨说：“我俩的礼物一会儿你一块送吧。”朱然看见颜双直接选择逃避，走到人群后面。 我盯着眼前的苏珊，她只是化了淡妆，却不失优雅，柳叶眉下一双水汪汪的桃花眼显得格外高贵，在我所认识的所有女人中，除了我妈妈便是她的眼睛最美。 这时众人开始欢呼起来，一辆车头上挂着鲜花的劳斯莱斯后面跟着七辆贴着喜字挂着气球的奔驰呈一字型开进酒店的院内，男主和女主到了！ 一身新郎装的大齐先从车上下来，旁边跟着当伴郎的于乔，走到车的另一侧打开车门，于乔一脚把大齐踹进车里扑在赵子涵身上，众人随之起哄，大齐用一个公主抱将娇小的赵子涵抱起，这一抱使得周围的人响起一阵掌声，我们几个也拿着礼花筒在酒店门口站成两排，在大齐走过的同时有序的拧开，里面的鲜艳的彩带喷出又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也落在大齐和赵子涵身上，随后就是每场婚礼的进门仪式，大齐将赵子涵放下走到酒店门口，摄影师喊了句：“叫妈妈给开门。” 赵子涵有些害羞的朝门内的大齐母亲说道：“妈妈，开门。” 很明显声音小了，摄影师又说道：“再大点声！” 反反复复喊了三次，最后赵子涵声音比第一次提高八度后才把门叫开。 以前去参加婚礼都是亲戚的，而且是由父亲带着我去，所以每次我到了之后都是坐在他身边只管吃，想吃什么就直接动筷子，原以为结婚很简单的我在第一次参加朋友的婚礼后才感到复杂。等人们都随着新郎新娘走进去后，我在外面点上一支烟，沈龙走过来拉住我说：“愣着干嘛还不进去，等下还得照顾娘家客了！” “马上就去。” 老天爷似乎也很照顾这对新人，给了一个很晴朗的天空，可我的心却下着雨，看着院内的巨大雕像一阵失神，身边已经有人步入婚姻殿堂，我却还在不知终点的路上寻找着自己，寻找那座梦幻中的岛屿，我想到刘婷，她昨天从手机上和我说会在一个星期后回来，到那时我已经会再次体验开心吧？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正准备进去时苏珊叫住了我，面对她的主动说话我显得有些木讷，呆呆的回了句：“怎么了？” “好久不见了，皓轩。” “昨晚才见。”我脱口而出这四个字，想到曾经在一起的时光，想用笑来掩饰尴尬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苏珊沉默的打量着我，道：“半年了，你还是没变。” “此话怎讲？”我有些不知所措，掏出一支烟点上。 还没等她回答，站在酒店门口的于馨就冲她招手，让她赶紧进去入座。 苏珊冲于馨招手示意自己马上过去，于馨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转头和颜双走进酒店，苏珊又问我：“婚礼马上开始了，还不进去吗？” “烟抽完就进去。” 她什么都没说走进酒店，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充满失落，我确实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感性的自己，看见她还是会想起在一起的日子，还记得那天从她家里被“拷打”完，临走时她对我说要我快点长大然后娶她，那时我认为她说的不是假话，走出她家我伤心欲绝的在二道闸大坝上一个劲喝着酒，最后喝多了哭的眼泪都没了，紧接着就要跳河，兄弟们把我按住的场面。 其实酒店内也允许抽烟，但我和她都各自有对象了，不想和她走在一起以免让别人觉得我俩还有旧情，再被说成脚踏两只船想洗白都难。 婚宴开始了，所有人依次落座，我把烟和打火机放在位置上占座，随后和兄弟们站在司仪台旁，司仪在上面怂恿着大齐和赵子涵来点亲密互动，我们在旁边跟着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大齐直接一把搂过赵子涵吻上去，我们却不依不饶的说着没看清，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旁边的沈龙笑着调侃道：“这一口下去好几十块钱没了！”把我们笑着腰都弯了...... 婚礼仪式完毕，我和兄弟们以及于馨、颜双、苏珊几个同龄人坐在靠后的地方，而于乔、新郎和新娘坐在靠前面比我们大一届人的桌子上，我却没和众人一起说笑而是喝下了一杯又一杯的啤酒。 恍惚中，于乔端着酒杯朝我这边走来，看见他杯里的酒是透明的，我又端起酒杯喝光，随即拿来桌上的白酒，等于乔走到我面前，我就已经换好了满满一杯白酒，对于乔说道：“老七，喝不过喊爸爸！” 于乔笑了笑说：“谁喊谁还不一定呢！你已经喝了多少了？” 刚认识的时候我们就有个习惯，喝不过就得喊爸爸，之前十六七岁正是年少轻狂而且身体恢复能力极强的时候，每次喝酒必定照着有人喝到断片倒下为止，认识的四年我断过，于乔断过，朱然断过，秦巍这小子断的次数最多，大齐酒量最好一次都没断过，沈龙很少喝酒就算喝也只喝一点所以他没参加其中，大勇自从去年夏天才露面而且只喝饮料也没断过，于是我们就交替着做了三年的儿子，但从来也没再有意识或者喝断片之前承认过对方是爹！ 如今却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喝大酒伤身体了，但今天是个例外，不管是谁跟我喝，不管多少酒，只要我没倒下就都会一一奉陪，因为我发自内心提大齐感到高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苏珊正在旁边，我从来就没在她面前低过份，今天就更不能了，此时酒才是我掩盖情绪的最佳良药。 我端起酒杯对于乔说道：“就喝了些啤酒打个底，跟喝白开水一样，事先声明和以前一样一口就干，要是不行的话就直接认栽，省的众目睽睽之下倒了多丢人！” 众人被我说话的方式逗笑，我却一脸认真的一口喝光整杯白酒，又冲于乔晃了晃酒杯示意我已经喝完了，众人惊叹的同时注意力从大齐和赵子涵身上转移到我和于乔身上，我用余光看见苏珊也正在看着我，于馨则是一脸担心的看着于乔那边。 “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将近一年没和你在一块喝酒，想不到你比之前还要猛，不过既然都已经到这份上，酒我肯定不会差你。”说完一口气喝掉杯中的白酒，我注意到他喝完后朝于馨点了点头，好像再告诉她不用担心自己。 我很厌烦他这种明明比我大一岁多，说出的话就好像比我大很多一样似的装成熟，用不满的眼神瞪了他一眼，真不能理解他到底对于馨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要说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未免太浮夸，俩人既然都没放下对方，又不像我和苏珊那样都各自有了新对象，直接和好不就得了！ 于乔没在意我的不满，反而又倒上一杯，对我说道：“皓轩，咱们再来一杯！” 我也不甘示弱的把酒杯倒满，正打算喝的时候他却按住我的手说：“这次我先干。”说完一仰头便喝下去一整杯白酒，我紧随其后跟上了一杯，顿时辣感布满嗓子顺到胃口，脑袋中传上来一股晕眩劲，本以为于乔会接着要来第三杯，可他却放下酒杯朝于馨走过去，我也借此机会坐下赶紧喝了两口可乐来缓解白酒残留在口腔和嗓子里的辣味。 于馨担心又略带责备的说：“喝这么激不怕伤身体吗？快少喝点吧！” “有些话想对你说但一直说不出口，借着喝的这些酒再向你开口。”坐在于馨左边的颜双起身让出座位给于乔，自己坐在朱然旁边：的空座，看来今天注定是前任路窄的日子。 于乔先是和于馨喝了一杯酒，然后点上一支烟说：“我在北京的日子已经成为过去式，这次我回来就不打算再回去，一直待在这里了。” 于馨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转瞬即逝，道：“挺好，在家千般易，出门万事难。虽然不清楚你在那边的日子过得怎么样，可看见你的变化我就知道了，你在那边经历了一些本不该在这个年龄经历的事。” 俩人的交谈从各自面无表情逐渐演变成勾肩搭背的喜笑颜开，我不禁在心里无语道：这恐怕又是狗血言情剧上的片段，回头俩人就和好了，到时候必须让于乔请客！ 反观朱然和颜双这俩坐在一起的前任，各自都保持着沉默，朱然一个劲跟我搭话，我却无心听他说，假装自己喝多了听不见，三句话过来后他也放弃了，隔着我和旁边的沈龙说了起来，他始终在感情上是被动者，和颜双从在一起到分开全都是女方提出，他只是被动的接受，这可能跟他的自卑有关。 就在我愣神之际，苏珊拿着一杯酒走到我面前说：“咱们很长时间没见，在一起三年也没喝过一次酒，说来我也感觉挺遗憾的，我不会喝白酒，就拿啤酒来代替吧，我干了你随意。” 不等我反应，苏珊就把手中的啤酒一饮而尽，我拿起白酒倒满酒杯，喝到一半时被她轻轻拦下来，可能是因为整桌的人都在看着，又或是怕我真多了失态，她对我说：“都说了让你随意，也没让你一杯换一杯啊，喝一半就得了。” 我却完全把她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行我素的拿起酒杯把剩下的一半又喝下去，苏珊无奈的摇了摇头说：“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个昭老装！”说完又回到于馨旁边坐下。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刺激着我的神经，尤其是那句在一起三年，这话就像一把刀扎在我心里，让我想起那些过往，情绪也因为酒精的刺激高涨了，拍了一下旁边的朱然说：“你去和苏珊换个座位！” 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在我带着强烈要求的眼神下最终还是乖乖起身，走到苏珊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苏珊就起身来到我旁边，朱然则是坐在了于馨旁边，我想他既然和颜双都沉默着，肯定也想赶紧换个座位摆脱开，正好我的要求也给了他合适的理由，至于和苏珊说了什么也完全不重要了。 我沉醉的看着苏珊，视线模糊中仿佛又回到了我每天去接她放学的日子，正当我要提及往日的时候，她却先开口说道：“你之前给我买的那两只荷兰猪，我送给我老婶家里了，后来你猜怎么样？” 我不想在她面前有一丝的犹豫，点上一支烟脱口而出：“还能怎么样？顶多就是没活下来死了呗，她老人家身上戾气这么重，可爱的小猪养不活也正常！”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她面前说她家里人的不好，可她老婶给我留下的印象那妥妥的就是一社会女大佬，别说养猪了，就算养藏獒也得被吓个半死。 苏珊皱了皱眉，显然我的话让她很不爱听，半晌说道：“别把所有人都想的这么坏，那两只荷兰猪非但没死，还生了好几只小崽呢！” 当初买荷兰猪只是因为苏珊的一句想要，至于怎么养成什么样，养多长时间我倒一点都不在意，故意装作惊讶的说：“那玩意还能下小猪？真是不可思议！” “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荷兰猪是老鼠类，不是猪。” “如果是鼠类的话为什么不叫荷兰鼠而是荷兰猪呢？很明显它就是属于猪好不好？” 我俩在一起时就喜欢抬杠，关于荷兰猪的问题早在买之前我俩就各持已见，其实我也知道荷兰猪就是属于豚鼠类，但没办法我就是喜欢跟她抬杠，即便分开也是如此。 苏珊对着桌上的人问荷兰猪是猪还是鼠，众人刚想回答是鼠时被我一个眼神吓住，随即改口都说是猪，唯独于馨和颜双两个闺蜜依然说是鼠，气氛因为我俩的互相抬杠缓和了一些，对面的于乔和于馨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俩人絮絮叨叨的样子就像还在一起时那样，而我这边苏珊也在用碗给我夹着饭菜，酒劲上来的我产生了错觉：我做了一个长达半年的梦，眼前的苏珊压根就没和我分开过。 我紧紧抓住苏珊的手，任凭她慌乱的想将手抽出也无济于事，我的握力不是她一个弱女子能挣脱开的，我注意到她手腕上有一道伤疤，一看就是用刀具划的，她发现我注意到这道伤疤后连忙把衣服拽了下挡住。 正当我想说一些醉话时，一双手重重落在我肩膀上，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严厉的呵斥：“哥们你握着我女朋友的手不放是什么意思？” 第81章 接受现实 我转头向后看去，一个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双目圆睁的看着我，我松开握着苏珊的手，一把将他搭在我肩上的手打掉，想到今天的大齐大喜的日子不能闹任何不愉快，镇静的说道：“我和我的初中同学喝点酒尽兴而已，没必要这么仇视着我吧？” 来人就是苏珊的现任对象，身型偏胖，四肢发达，脸上还有一处伤疤，他没理会我的借口，反而摆出一副高傲的姿态对我说：“初中同学？我看你就是那个昭皓轩吧！把妍妍伤到差点轻生割腕的那个人渣，我警告你以后离她远一些，否则我会找你的。” 苏珊示意他闭嘴，随后劝我别往心里去，但醉意上头的我听见他评价我是人渣，心里顿时来了火，直接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桌上的几个兄弟跟着起身来到我身后，伤疤男脸上明显露出一丝恐惧，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沈龙直接上前将手机一把夺过来，怒气冲冲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杀气，问道：“怎么了兄弟？要好好坐下来喝两杯吗？” 伤疤男一看电话被抢走，立马就软了，语气比一开始好了许多：“额......不是......这个......我没有别的意思......”说着被沈龙一把摁在我的座位上。 我拿起白酒倒上一杯，面带微笑的说道：“既然是苏珊的对象，那咱们也算是朋友了，坐下好好吃顿饭喝点酒再走吧！” 晚宴结束后，尽管苏珊一直在阻拦，伤疤男最后也被我们几个灌醉，走出酒店后头都抬不起来了，被苏珊搀扶着上了一辆出租车，临上车前沈龙把他的手机塞回他口袋里，苏珊也跟着上了车。 我这么做的目的完全不是为了让他丢脸，而是要把他起初对我的表达的态度有样学样的还给他，让他识趣的话就对苏珊好一些，但过程中一直都没明说，因为身份已经不合适了。 望着出租车远去，我一阵失神，刚才情绪激动时光听见他说我人渣，却一时忽略了后半句。 “轻生......割腕？”我自言自语着。 “什么轻生割腕，你要想不开了吗？” 一回头，沈龙他们正站在我身后看着我，我欣慰的笑着，有这么一帮“坏小子”站在我这边的感觉真好，我勾住沈龙的肩膀说道：“刚才感谢你的出头，这份心我记着了！” 随后回到酒桌上，此时婚礼已然接近尾声，一波人大人陆陆续续离开，大齐和赵子涵也换了一身国风，坐在我们这桌上。 我回想着刚才伤疤男说的话，又想到出事后我去找她，她面对我冰冷的态度与回应，当时脑子也没多想，现在我知道苏珊肯定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想要弄清楚没联系的这些日子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于是坐到于馨旁边想从她口中打听一些消息。 大伙纷纷向新郎新娘敬着酒，周围的宾客也都走的差不多了，我却没有再想喝酒的心思。 “怎么了，突然坐在我旁边？”于馨问道。 “也没什么事，想必你刚才也听见那个伤疤男对我说的了，你知不知道一些内部消息？” 于馨一脸淡然的说：“他就是个纸老虎而已，其实人挺老实的，说什么你就左耳听左右冒得了，你什么样大伙都知道。” 她以为我的话是在对人渣这个评价心里过不去，可就在我打算明着问的时候，大齐说了句：“今天先这样，大伙都忙活挺累的，早点回去休息吧！” 众人直接站起身朝酒店外走去，到最后我也没问出一点有用的消息，就这么跟着人们走到外面，朱然他们来到大齐家闹洞房，结果大齐父母出面说他今天喝太多已经睡下了，众人无功而返。 路上沈龙又提议现在回去还太早，打算去ktv唱歌，其余人表示赞同，接着就拦下两辆出租车，我转头看向于馨和颜双，她俩没有打算一起去的意思，无论我怎么邀请都没有用，俩人到对面的公交站坐车回家，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沈龙从车窗探出头喊道：“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赶紧上后面那辆车！”我这才缓过神来，跟着上车来到咸水沽。 包间里，五颜六色的氛围灯打在我脸上，震耳欲聋的音乐以及人们大声嘶吼的歌声听得我头疼，找了个最靠里面的角落坐下，自顾自的打开赠送来喝多少都不会上头的酒，感到一阵伤感，伤疤男的后半句话就如同炮弹一样轰击我的内心，分手时对我打击太大以至于很多细节都没仔细察觉出来，比如那天在车站分别时我因为死要面子活受罪而没回头看一眼，不知道当时的苏珊是不是也在掩面抹泪呢？如果没出现那位替我偿还给苏珊家5000的人，她家里会不会因为事情已经发生而渐渐接受我呢？现在的苏珊对我是抱有怎样的想法...... 当数不清的想法全部在我脑海中闪过，我的心跳顿时加快，喘着粗气拿起眼前的啤酒一饮而尽，点上一支烟过了半晌才缓过来。沈龙走到我身边，他看出我今天不在状态，对我劝解道：“我知道今天的那些话比打你一顿还让你难受，但你要学会向前看，过去的岁月和人都一去不复返了，好好想想自己还有些什么，同时还要学会珍惜眼前人。” 眼前人？我眼前全都是我的兄弟，稍作思考后我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所谓的眼前人就是还留在自己身边的人，而不是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 是啊，即使和苏珊爱了三年，但也都被一个叫时过境迁的词语代替，我们都要接受现实，好好的珍惜眼前人，随即拿出手机想给刘婷发消息，却看见了两小时前来自刘婷的好几个未接电话和消息，都是关心我喝没喝多，到家了吗之类的话...... 不知是感动还是难过，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模糊中好像看到了她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那个修长的身影正在向我走来，脸上的微笑透出无尽的自信与温柔。 我真的喝多了，都出现幻觉了！ 闭上眼仰头靠在沙发背上，那眩晕的感觉弄得我想吐，但碍于面子一直大喘气强忍着，等眩晕的感觉褪去一些，我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刚吸第二口的时候烟直接从指缝被抽出去，我以为是朱然或者秦巍又故意抢我的烟，刚准备口吐芬芳，却惊讶的发现刘婷正坐在我的旁边，手里还拿着我刚点上的烟。 我怔住了，难道酒后真的会出现幻觉，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胳膊，有痛感！ 刘婷看着不知所措的我，笑着摇了摇头，道：“说吧，喝了多少？” 我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四杯白酒，啤酒没记着。” 她把手里的烟又放回我的嘴里，绷着脸说：“皓轩，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这样长期下去你的精神会垮掉的，那样我会很心疼！” 我没有再嘴硬，贴在她耳边低声喃喃道：“我知道了。”停了停又接着问道：“距离寒假还有一个礼拜，你怎么会突然就回来了？难不成你真的是仙女，张开翅膀飞回来的？” “和学校请了假回来的，反正我平常的功课一点都没落下，反倒提前预习不少，快到站时联系你死活就是不接电话，还想让你去接我一起回来呢！” 刚才酒桌上手机设置成静音，所以错过了她的电话，我愧疚的低下头，她又说道：“看来我这个决定是正确的，不然还不知道你会怎么作践自己的身体呢！” “我并没有作践自己身体，今天大齐的婚礼哥几个都高兴，所以没少喝，换做平常我根本不会喝白酒的。” 好在刘婷不知道婚礼上苏珊也在的事，不然的话就算她不会在人多的时候和我耍脾气，但回去以后肯定要难过，毕竟她也是个女人。 我将她轻拥在我怀中，灯光也在此刻转换成温馨的粉红色，我轻抚着她柔顺的发丝，这时旁边的哥几个看见我抱得美人归，纷纷起哄让我唱一首，我用眼神告诉他们别打扰我自己的温馨时刻，谁知秦巍直接点了一手《多幸运》，然后把话筒递过来，我挥挥手告诉他不唱，这小子又转手递给刘婷，她接过话筒离开我的怀里，用清脆的嗓音唱出来，眼见自己的女人都率先开口，我这个做对象的哪能让她落单，找人要来另一个话筒，一起合唱了这首已经不知道被我唱了多少遍的表白情歌。 她有些不太习惯灯红酒绿，表现得有些不自然，我便带着她先一步离开包间，里面的兄弟们在我身后喊着：“别把自己弄得太透支了！” 刘婷听后脸直接变得通红，我骂了一句“滚蛋”后关上了门，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能让我遇见这一帮损友，开玩笑都这么不分场合。 “这帮小子开车习惯了，别太在意！”我试图解释道。 刘婷笑了笑说：“没关系，虽然嘴上都都这么不正经，但心中永远都是非常纯净正义的人。” “你又跟他们接触不多，怎么给予他们这么高的评价？”我疑惑的问。 “因为你就是这样的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和你相处几年的他们，也绝对和你有相似之处。” 我不知道她的话有没有道理，但总归是夸我的话，我当然照单全收，说道：“没错，我就是这么个人！” 将刘婷送回家后，我点上一支烟也朝自己家方向走去，月光洒来给整个大地都铺上一层薄薄的白纱，抬头看向那轮差一点就圆的半月，就好像我的心一样，看似完整实则只是碎掉的部分不易被发现而已，那将是我一生都无法修补的伤口。 次日我躺在床上刷着qq空间，春雨给我发来微信问我还有回去的打算吗？想到在唐山安逸的生活我有些想去，但转念想到在家千般易出门万事难，我到那边又要租房又要忍受孤独，况且我已经不想再和家里不辞而别，也不忍心再刘婷刚回来时就离开她，索性直截了当的告诉春雨：暂时那样回去的打算，如果以后有变化再联系。 春雨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告诉我以后有好的工作会联系我，便结束聊天。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我手里的钱也所剩无几，我告诉刘婷为了参加婚礼我请了三天的假，前两天都在陪她逛街但都是只看不买，心里越来越着急工作的事，再这样瞒下去迟早会露馅，如果让她知道我一直都没工作的话一定对我很失望。 吃完早饭后手机响了一声，我点开一看顿时激动起来，正是运来网吧的老板彬哥发来的微信：“在么兄弟？” “怎么了彬哥。” “最近找到工作了吗？没有的话来网吧当网管怎么样？” 我回复了一个得意的表情：“一直都在等着呢！” “哈哈，明天上午过来一趟，来了解一下工作内容，现在的工资暂定是一个月2000，上24小时休24小时，和大哥（佳哥）倒班。” 我对这个的男人好奇起来，听人们说他早些年脾气火爆沾火就着，而且战斗力极强，现在看来并不是人们所说的那样，至少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后，对他的印象就是一个性格很温顺的大男人罢了，就是那光头加上满身的纹身有些让人看着就不寒而栗...... 我答应下来，随后给佳哥发了微信告诉他明天我过去上班，他高兴的发来一个憨笑的表情告诉我以后和他搭档要多上心，千万别出差错。 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虽然我的准备就是躺平等着，但最终也算等到了。 “呼......”我长舒一口气，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想着一会儿吃些什么，这些日子除了喝酒就是喝酒，把我变成一个慵懒的人，此时我想吃一些清淡的，例如大饼卷酱豆腐，烧饼配大哥大咸菜，吃惯了大鱼大肉后忽然发现这些穷日子里吃的东西非常可口。 门铃突然响起，我纳闷到谁大早晨九点来我家，该不会是收物业费的吧，父母都没在我可拿不出钱交，于是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查看，惊讶的发现来人正是刘婷，打开门后她走进来，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对我说：“你想吃的咸菜和酱豆腐给你买来了，转了几个地方烧饼都卖完了，凑合着吃大饼吧！” “我天，你会心灵感应吗？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些了？”我不敢相信的问道。 “你昨天凌晨发了一条朋友圈说怀念在村里吃的酱豆腐和咸菜烧饼，虽然超过2分钟就删了，但我还是看见了，一大早就出去买了。” 我昨晚，准确来说是今天凌晨2点半确定发了一条这样的朋友圈，但发完就想到这样的朋友圈会显得扭扭捏捏所以就秒删了，没想到还是被她看到了，坐下后也没问她为什么会睡这么晚，可能是每晚依旧在努力补习课程吧，之前高中的时候她就会在放假的时候通宵自习，真不知道是哪来的毅力，换成我自习一小时就能趴在桌子上睡着。 第82章 到运来网吧工作 我狼吞虎咽的吃着这份带有爱意的早餐，刘婷又拿出塑料袋里的牛奶递给我说：“慢慢吃别噎着，喝口牛奶往下送送食物。” “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怎么不在学校还说普通话呢？还是说你从出生开始就一直说普通话？” 刘婷直接用我的调回答：“当然不是了，平常说习惯了不好改而已。” 第一次听到她说出家乡调，把我笑的牛奶都喷出来，说道：“你说津南调怎么这么俏皮，要不要来段相声？” 她恼羞成怒的照着我肩膀拍了一巴掌，道：“早知道就应该告诉你我只会说普通话了，不许再笑了！” 我忍住不笑，说道：“你想说什么调就说什么调，希望你以后结婚的时候要用家乡调发言，那场面绝对够级！”说完又“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她却没有因为我的嘲笑而生气，转而平静的说：“皓轩，我觉得你变了。” 我被这句话问懵了，心也跟着提起来，直接问道：“哪变了？我这不还是我吗？” “不是说你长相变了，而是性格，认识这么多年你一般开口说不过三句就开始不正经，可从你之前去山东找我时，我就注意到现在的你说话非常正经，和以前一点都不像。” 听她这么一说我的心便放下来，顺着话题问：“那你觉得我现在这样好，还是以前比较好？” 刘婷沉默了，半晌才说道：“怎么样都好。” “敷衍！” 吃完饭后我告诉她明天就要开始上班了，让她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帮我去给家里的绿萝和钻石浇水，说着把家里钥匙给她，并交代在早八点前后五点后别去，因为那时候父母至少有一个人会在家。 次日早上八点我就来到运来网吧，和佳哥聊了一会儿，彬哥和营哥这两个网吧合法经营人就到了，在给我详细的讲了一下工作流程后就走了，佳哥从前台走出来说：“进去吧，以后这个软座就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了。” 之前朱然在这上班时我就帮他坐过前台，对于操作加网费之类的早就滚瓜烂熟，只是前台的东西价格还不太了解，所以在佳哥回家之前我向他一一问出每一件零食、香烟、饮料的价位，然后记在本子山，这才放他走。 这一白天的时间中，不断有人下机回家，我的工作还包括在人走后要把座位上的饮料瓶收起来统一放进前台旁储存间里的大白桶里，每天早晨会有人来回收，还要把座位大概整理一下，总体下来一点都不感觉累。 坐在前台玩着电脑，感到这工作真是天伦之乐，有电脑玩有饮料喝有烟抽，我感觉到过年之前我的生活稳稳的有着落了，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的我在前台放起dj舞曲，整个人跟着扭动起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你这是在上班吗？简直是在度假！” 这话感觉似曾相识，正是我当初看见朱然上班状态时说的，我抬头一看刘婷正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瞅着我，却一点不在意的拿来圆桌旁的椅子放进前台，她坐下后我一把搂住她，她挣扎的说着：“别这样，屋里还有人呢！” “有就有吧，我抱我对象又不犯法，还能怕人看不成！”说着将她搂的更紧，她也对我的任性表示出无奈的叹气，也放弃了挣扎。 这时楼梯口的门帘被掀起，沈龙和朱然走进来，看见我怀抱着刘婷，直接拉长音说了句：“哎哟～” 我嘲讽道：“牙疼就赶紧去对面底商的牙科诊所看看，别再这打搅了顾客玩电脑的心思。” 朱然想整一下我，说道：“网管，来桶香辣泡面！” 我抬手拿起一桶香辣牛肉面扔给他：“自己泡，水还开着了。” “你看看，有这样当网管的吗？让顾客自己弄泡面！”朱然冲着沈龙说道。 我没理会他的吐槽，从电脑上播放了电影，跟刘婷认认真真看起来。中午的时候我直接从前台抽出一百说道：“刘婷你受累去楼下买几个汉堡咱俩吃，我没有汉堡店联系方式。” 刘婷点点头却没拿钱直接下楼，一会儿拿着一兜汉堡回来，我问道：“这一兜差不多得有十个吧，买这么多咱俩吃不下啊。” 她却笑着说：“没事，你兄弟不也在这吗，叫上他们一起吃吧。” 正巧这时朱然走来买烟，看见我手里的汉堡两眼直冒光，我告诉他这是刘婷买来的，他直接客气的对刘婷说：“弟妹也太客气了，知道我早晨没吃饭买这么多汉堡。”说着拿起两个汉堡就要走。 我叫住他问道：“你不是打算买烟吗？” “大龙那里还有一盒，我先蹭他的抽。” “你压根就不是为了买烟！是闻到汉堡的味道了吧，该说不说你这鼻子够灵的，都可以进特警队了！” 朱然听出我的话里有话，但碍于吃人嘴短没怼我，只是假装愤怒的说：“你小子说谁是狗呢！” 吃完后我点上一支烟，怕呛到刘婷所以一直左手拿烟的我这次选择了用右手拿，而且吐烟雾也是朝右边，她也没像往常那样抽走我的烟，毕竟有我的朋友在这，她会完全顾及我的面子，而私下里她大多数情况会禁止我碰烟，但与强制禁烟又有区别：每次都是等我点上烟吸一口后，她才会把烟抽走，这让我很是不解。 度过了轻松的白天，时间来到傍晚，网吧里因为没交供暖费暖气片都是冰凉的，把灯牌的电源线插上后，意味着夜生活开始了。刘婷也在天黑之前回家去了，临走前还给我买了一份沙县当晚饭。 我给佳哥发去微信让他晚上过来帮我一起收拾卫生，他却回复我说今天家里有事，等后天我的班他再过来，对此我也表示理解，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不像我一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过我还是好奇他这么大为什么还没找对象结婚，之前问他得到的回答是琐事缠身不方便，很显然这是个糊弄人的借口！ 十二点的时候网吧里就还剩下沈龙和朱然，还有后来的秦巍和大勇，我把前台放钱的抽屉锁起来后走进屋子里对朱然说道：“之前兄弟没少帮你收拾卫生，一会儿和我一块收拾一下怎么样？” 朱然直接说了句：“英雄联盟新赛季就要开始了，我得抓紧时间上分，你自己去收拾吧。” “靠，你就这么忘恩负义吧！”正当我要继续对他语言输出时！沈龙冲我眨了眨眼，我瞬间明白了什么意思，对着朱然吆喝道：“泡面饮料～没人吃没人喝我就自己享受了～” 朱然直接摘下耳机站起来说道：“咱们先从哪开始收拾？前台还是里屋？或者是单间？” 我：...... 忙活一个小时，我和朱然满头大汗的坐在圆桌旁，我掏出烟递给他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又把泡面和饮料递到他面前告诉他自己弄，他做了壶开水泡上方便面，转头问我：“你哥我包夜费还差5块，你看能不能垫付一下？” “我说你怎么还得寸进尺呢，不行的话把泡面和饮料钱都给了！”说完自己掏出5块钱扔到前台，又继续说：“下次休想钻我的空子！” 朱然乐呵呵的吃着泡面，我则回到前台放着音乐，没有一丝困意的我打算什么时候熬不住了再铺床睡觉，同时和刘婷在qq上说着话，她告诉我今天把要学习的课程提前预习了一下，等开学回去后不至于落下太多。 我不解的问道：“既然你都自修了，为什么还要担心会落下？” “当然会落下，我自修的课程自然比不上在教室里老师给讲解的深刻，有的知识点是要通过老师的讲解和点拨才能领悟，我自己自修也只能了解一些基本，完全凭借着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始终比不上在课堂上听的。” “好吧，我没上过高中和大学，对此不太清楚......” “嗯，我先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别总熬夜了，晚安。” 我回了一个“安”后聊天也结束于此，心里总觉得等以后刘婷学业有成后我和她之间的话题会因为不在一个层次从而变得越来越少，到时候感情会不会因此变淡？我无从得知，只知道珍惜当下的幸福生活便足以。 次日佳哥把我喊醒告诉我对账，我把所剩下的各种饮料、零食、烟都数了出来，又根据接班时记在本上的数量算出每种东西卖出多少个，再乘以单价的总和是578，从操作台上查看网费是645，也就是在我盯班的24小时网吧一共毛盈利是1223，我什么时候能一天赚这些钱啊！哪怕只赚一半也行。 接着数抽屉里的钱，最后收到的转账加上现金一共是1220，我直接掏出3块钱扔进去补上亏盈，准备离开回家时佳哥叫住了我：“你先过来，有几个座位还没收拾干净了。” 我走进去一看是昨天那四个兄弟包夜的机器，说道：“这是昨天大龙他们包夜的机器，他们早晨才走所以没收拾。” “我和你搭把手收拾完再走。” 就这样在收拾完四个座位后我才回家继续睡觉，下午醒来后我打算去网吧玩电脑，不知从何时起运来网吧不知不觉中已经变成了我的第二个家，从去山东前我每天在这里待的时间比在家还要多。 刚下楼时电话响起，我拿起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标注地确实天津的，起初我以为是有人打错了电话所以直接挂断，没过十秒电话又打来，我才知道这并不是打错的，按了接听键，电话那头“喂“了一身，我却没说任何话。 “喂，昭皓轩吗？” 听着熟悉的声音我选择装懵懂，说道：“嗯，你哪位？” “是我，苏珊，你现在有时间吗？” “没时间，我要去网吧玩电脑。” “那就是有喽？出来走走，老地方等你。” 电话随之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她还是老样子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就算拒绝了她也选择性耳聋，妥妥一个女神经病，我不知道她所说的老地方是哪，关于这座城市我们有太多的回忆，在一起三年我们去过很多地方很多次，脑海中不断回想老地方是哪，是供销商厦，还是休闲园，或者是双桥河畔？思考半晌我决定去双桥河畔碰碰运气。 十分钟后我来到双桥河边的小公园，走到每次喝酒的小亭子坐下，寒风无情的吹打着我，我在刺骨的寒冷中点上一支烟，即便我没有了那天喝醉后的激动，但面对苏珊的心也是忐忑不安的，我不知道她约我出来有什么事，更不知道见面后要说些什么。 等了半个小时，我被冻得打了好几个喷嚏，才恍然大悟自己来错了地方，随后翻开通话记录给苏珊拨打过去，却提示正在通话中，当我挂断后电话又打了过来，她告诉我在月坛商厦，我说在双桥河边的小亭子，我说去找她，她说来找我，一番犟嘴后我选择听她的，正好我也犯懒，于是挂断后又开始等待。 我没能猜对她所说的老地方，这也正反映出我和她已经不那么默契，如此看来分手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吧？ 冷风中我又点上一支烟，风抽一半我抽一半，本想骂风两句的，可欲言又止，因为风是死的我是活的，骂到破音也发挥不出什么效果，或许风也会有自己的烦恼。 过了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来到我面前的道牙边上停下，苏珊打开车门走出来，穿着一件黑色棉服，一条宽松的休闲裤，头发也扎起马尾，看上去和初中时一样，只是脸上的淡妆让我知道她不再是那个看见我就会冲过来抱住的那个女孩了。我没用目光注视着正向我走来的她，大口的吸着烟。 苏珊身上的香味飘进我的鼻腔，我终于看向她问道：“喊我出来有什么事？” 她在我身边的长椅坐下，道：“你说话还是那么直白，非要有事才能喊你出来吗？” 我笑了笑问道：“你没和男朋友出去玩，跑来找我让他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苏珊看着我认真的说道：“我想去哪是我的自由，他无权干涉！” “这倒是，你想来追求自由，这点倒是和我一样，但也只有这唯一一点......”停了停又继续说道：“说吧，喊我出来到底什么事，外面这风挺冷的，时间长了别再感冒了。” 许久苏珊对我说道：“听说你和刘婷在一起了，怎么样？是不是比和我在一起时感到快乐？” 我无法回答她的问题，直接选择了沉默，从生活方面来说和刘婷在一起没有心累，只有省心，但和苏珊的那三年对我来说是刻骨铭心的，是任何事物都不可与之比较的，换句话说那三年就像奶奶留给我的护身符一样，不管这三年对我来说是痛苦还是幸福，是快乐还是难过，都是我一个人的珍宝，任何东西都与之没有可比性。 第83章 脸都不干净 面对我的沉默，苏珊没有继续问下去，我刚要问她关于手腕伤疤的事，苏珊已经站起身说道：“风确实太冷了，我先走了，你去玩电脑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又点上一支烟，坐在原地始终想不明白她约我出来到底有什么事，难道就是为了问我和刘婷在一起比和她在一起是不是更好？那样也太多余了吧！ 回到网吧我又想了一下，幸亏自己没问，不然这种事就算问她也不太可能告诉我，反倒会显得我还对她余情未了，还会对她心里造成一定的刺激。 手机响了一声，是刘婷发来的：“皓轩，我在你家给花都浇完水了，帮你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些不该发现的东西......” 我感到疑惑，平常我很少买东西，只爱吃和玩，有什么能称得上不该被发现的东西呢？我努力的回想着我的房间里有什么，想来想去就是一个落地窗，一个双人床，一个衣柜和一个床头柜，除此之外就没什么了，于是回复：“我房间里可没有男女之间的东西，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你看你想到哪去了，我发现我在认识第一年里送给你的礼物了，没想到你还留着呢！” 说完给我发来一张照片，原来先前翻出来的水晶球和带锁笔记本是她送给我的，可能因为时间太长的原因，半年前翻出来时我怎么都想不起来是谁送的，坐在沙发椅上我抽着烟回复道：“我都忘了是谁送给我了，原来是个美女给的呀，只不过这个笔记本上面密码是多少我给忘了。” 她并没有告诉我密码，只是说反正现在我也用不上，等以后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用到再告诉我，我倒是不太在意一个本子，也没多问。 翻着快手看着那些网红随便发个作品就上百万的点赞，我羡慕的不得了，如果有朝一日我能成为一个大网红，到时候就也能开上跑车住上别墅，一场直播就够我活几个月了。 时间往前推进到腊月二十六，我趴在网吧窗台上享受着冬日的暖阳，佳哥交完班后也回家睡觉去了，这段时间以来我发现他总有落下没收拾的地方，他每次都和我说好话让我自己先收拾一下，换到我的时候他就会来的时候就先检查一下，发现没收拾的地方就会让我收拾完再走，弄得我总拍下他没收拾的地方照片说理，他就会一个劲装糊涂，久而久之我也学聪明了，早晨来的时候就先进屋巡视一圈再出来对账。 忘了坐在前台看着电影，也尝试着打英雄联盟，但奈何自己确实没有玩游戏的基因，对里面的装备理解和走位技术都不愿意动脑子记，经常被对面的游戏人物虐，看来我最适合玩的还是小鸡模拟器上的单机游戏超级马里奥。 玩到中午我的眼睛有些发干，走出前台朝对面的底商和高楼望去，街道上陆陆续续有行人走过，但看上去和我的年龄相仿。 我走到屋里对正在打联盟的朱然说道：“你看比咱们大几岁的人们，每天都在游手好闲的这转转那玩玩的，没见他们工作，可口袋里总是有钱，这是为什么呢？” 朱然头也不回的说：“你说的太片面了，你只是在他们玩的时候见到他们，自然就以为他们天天都在玩，然而并没有看见他们受累的时候，再说人家受累能让咱看见吗？” 我一想也确实，备不住那些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吃的苦受的累是无法想象的，我们都擅长在无人问津的地方用尊严换钱，然后又在满是熟人的地方用钱换尊严，那人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你最近和大齐联系了吗？”朱然打完游戏问道。 “没有，人家都结完婚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不想去打扰。” 他憋着笑纠正我道：“是媳妇热炕头，哪来的孩子啊？” “我就说这么个意思......” 无聊的我又坐回前台，qq上除了刘婷以外没有一个人和我聊天，有也是让我帮忙转发点赞说说的，对此我不屑一顾的回复没时间，然后刷到诚信交友墙发的交友说说，于是拿着找人换来的qq红包又给自己发了一次交友。 不到一个小时就收到了二十多条好友申请，而且资料上显示全都是女，我感慨道：“没办法，本少爷异性缘就是好，看来以前初中没早恋是正确的～” “怎么？你初中就有喜欢的人了？” 我扭头看去，吓得把搭在前台的脚往回收，结果动作太快惯性导致座椅旋转，失去重心后侧摔在地上，胳膊正好磕到后面的橱柜棱角上，刘婷看我滑稽的摔倒方式一阵大笑，冲我问道：“你这是在跳街舞吗？这么滑稽。” 剧烈的疼痛使我心脏感受到一股压力，想喊但碍于面子就一直忍着，刘婷看出我是真磕疼了，连忙打开前台门走进来，俯下身子扶起我问：“没事吗皓轩，磕到哪了？” 我咬着牙说：“胳膊......” 她挽起我的袖子，胳膊已经被磕掉皮，翻出来白色的一片脂肪，周围的血也逐渐渗出来，对此我也司空见惯了，小时候调皮不好好骑自行车摔掉皮的次数多了去，刘婷拉着我就要往楼下走，我直接往沙发椅上一坐，疼痛感也有所缓解，对她说：“这就是轻微的皮外伤，等过几个小时伤口结痂就没事了，不用太担心。” 刘婷告诉我说以为我的肉掉了，我“哈哈“大笑的同时也感到她这个乖女孩从小就不爱文静，没见过这样的情况也正常，不像我从小在村里爬树上房样样精通，就是时不时的树杈断了就摔下来，对一切事物的好奇心也重，记得快拆迁时连着下好几天大雨，土道上的水都没过膝盖，一条条大鲫鱼都游到路上，我兴冲冲的拿着渔网不顾大雨下的多猛烈直接跳到水中拼命的捞鱼，满载而归后看见台阶上有一个体型稍扁的小虫子，看着还挺接近圆柱形，当时我直接就拿起来把玩着，还和身边的两个堂哥说道：“我发现个新物种，应该是新型蚯蚓！” 二哥说：“蚯蚓哪有灰棕色的，赶紧扔了别再是什么有毒的害虫。”说着一把抢过扔到水里。事后我和奶奶粗略的形容着虫子的样子，才知道那是会钻进人皮肤里吸血的水蛭...... 半晌我从回忆中缓过神，刘婷已经从楼下药店买来绷带，看着她细腻的给我包扎伤口，那认真的样子下透露出一种无法形容的温柔，让我看的入迷，我晃动着包满绷带的手臂，炫耀着：“看到没，刚包扎完就立刻恢复了，我这自愈能力是不是跟金刚狼有一拼？” 刘婷没理会我的炫耀，一直提醒我少晃动，我满不在意的更加肆意妄为的晃动着胳膊显摆起来，却因为幅度太大又磕到桌角上，疼得我直咧嘴...... “让你老实点非不听！” 我带着“痛苦面具”说道：“悔不该当初不听媳妇言，没想到现世报了！” 刘婷一直陪我待到下午四点才回去，又像往常一样给我买完饭才走的，这让我心里既开心又失落，我一个大男人每天还要让女朋友管着饭，旁人看见了绝对会说我是个吃软饭的。现在距离开工资还有半个月，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却还是口袋比脸都干净。不对，今早没洗漱所以脸也不干净。 网吧里渐渐有些冷，我把之前放在这里的毛毯盖在身上，外面的底商也都挂满各式各样的小彩灯、大灯笼、吊钱，大概是一部分人们已经放假的缘故，街道上也比之前的人多了些许，整个双桥都充满了过年的气氛。 今晚没有一个人包夜，两百平米的网吧顿时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安静到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收拾完卫生把窗户全都关严，打开手机的全民k歌开始了自己一个人的演唱会，借助着前台的低音炮，我又唱了一首《咱们结婚吧》，随后喊了三首麦后嗓子就已经受不了，打开水柜拿出一瓶饮料一口气喝光，又走到前台拿了几包零食撕开吃起来。 直到凌晨我在屋内来回踱步，整个人感到前所未有的无聊，电脑游戏也玩腻了，歌也唱够了，想买几瓶酒独饮一下却看见对面的烧烤摊已经打烊，我第一次感到夜生活是这么的无趣，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定位的说说：谁能来这里陪陪我，管吃管喝管烟。 放下手机我在前台的空地上做起俯卧撑，这个点发的说说多半是不会有人看见的，更不会有人会为了一桶泡面一瓶饮料和一支烟而从温暖的被窝里走出，冒着可能被冻感冒的风险来陪我这个懵懂少年，男女都一样。 锻炼一小时后，我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没有一个浏览和点赞，于是将手机放进口袋铺好床准备睡觉。就在这时我听见上楼的脚步声，走进前台从摄像头里看见是个女人，手里还提着一个大塑料袋，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还跑出来上网，也真是够能折腾的。 当门帘被掀起的那一刻，我的想法发生了改变，瞪大眼睛表现出惊讶，和我没有过联系的顾春如走进来，上半身穿着貂绒，下半身是皮裤配上一双长筒靴直接把气场拉满，换来白天的话她的出现那绝对能让玩电脑的人们停下手中的游戏投来注视，她将手里的方便袋放在圆桌上，平静的对我说：“酒和烧烤我提供出来了，烟让你来提供不过分吧？” 我没接她的话茬，警惕的问：“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我也没有你的好友，你是怎么知道我发的说说呢？” “想知道真相吗？” 我由惊讶转变成疑惑：“当然，不然你要是不上网的话，我有权利直接睡觉。” 顾春如脱下貂绒放在前台的椅子上，笑着对我说：“喝过我就告诉你！” 我觉得她有点神经病，大半夜不老老实实在家里睡觉，跑来网吧和我一个算不上太熟的人喝酒，让刘婷知道百分百会不高兴，但看见桌上丰盛的烧烤以及还没打开的啤酒，我心想反正东西都已经买来了，不吃白不吃，回头拿了一盒煊赫门走到圆桌旁坐下说：“抽完再拿。” 顾春如将烧烤逐一拿出，我直接一手拿着三串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她白了我一眼笑话我没出息，我却以网吧一个人没有不用顾及面子为由回怼她，把她都气笑了，随后拿来一次性杯子倒满酒，她也端起酒杯时我却率先一口喝下去，然后说道：“我有些噎着了。” 面对我的无视，她直接拿起酒瓶一饮而尽，动作之快我都没看清那酒是怎么没的，联想到之前在烧烤摊与她同行的人都夸赞她的酒量，那如此来说给她拿一次性杯子属实有点多余了。 喝完两瓶后，我一边吃着锡纸金针菇，一边试探性问道：“你大半夜出来和家里人打招呼了吗？没有的话赶紧吃两口就回去。” 她像往常一样语气犀利的说：“我比你自由的多，家里人那边管我没这么严格，再说就算担心也轮不到你！” 我顿时来了火，轻蔑的说：“想多了，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怕你没和家里说自己偷跑出来，等大人知道了再怪罪我，我可受不了这样的连累！” “你！.......”顾春如被我气的脸红，我则是一副欠打的表情冲她咧嘴笑，丝毫不惧怕她的脾气，反正是她自己主动过来找我，东西也都是她买来的，我只提供了烟，怎么算我都是稳赚不赔。 各自沉默了半晌，我撕开烟的薄膜抽出一支递给她，道：“互怼归互怼可不能记仇，还是要感谢你大半夜送来的烧烤和啤酒，不然这个夜对我来说可是真难熬了！”说着拿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个。 “还真不容易，可算说了句像模像样的话来。” 道谢的话已经说出，这时在和她互怼就显得我没有大男人风度了，我拿起刚撕下来的薄膜盖在眼上，却因为褶皱看到了顾春如的脸被扭曲，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的像白痴一样，有什么好事分享一下吧？” 我可不能告诉她的脸刚才出现在我视线中是扭曲的，随便找了个借口：“没有没有，我只是看到了一座美丽的岛屿，心中喜不自胜才笑出来的。” 第84章 我生病了 在我冠冕堂皇的理由下，顾春如没多思考，也开始吃起来，我越来越好奇她的神秘，总感觉她一直在监视着我，于是问道：“烟也抽了，饭也吃了，现在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何方神圣了吗？我总感觉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和摄像头了，连我发的说说你都能知道，难不成你会算卦吗？” 她头也不抬的说道：“都说了，喝的过我再告诉你。” 我一向很反感被吊胃口，拿起酒瓶用牙咬开以示不耐烦，严肃的说道：“我虽然酒量算不上多好，但我有一个特殊能力就是喝多了吐完就清醒，类似于游戏里面的自我修复，不知道你说的喝过你指的是把你喝多，还是喝同样的酒保持不吐呢？” “把我喝多。” “那就来吧！” 虽然之前听过她能喝的传言，但一直保持耳听为虚眼见为实的我，况且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女人，能有多大的酒量，我握着酒瓶对她做了个请便的手势，随后一口气全都喝下去，她也没落我酒。在我喝到第六个的时候，肚子里的泡沫积攒的空气让我想打嗝也打不出来，胀的生疼，随机走到厕所吐了一次，但依旧没上头。 坐回圆桌我向她问道：“你觉得怎么样，可以告诉我了吗？” 顾春如双手托着下巴，展现出一副很无聊的样子，我顿时感到有些压力，明明喝的酒都差不多，我都已经开始难受，她却一点事都没有，我猜想她应该也到了强弩之末了，只是在强撑着装样子而已。 我吃了几口砂锅豆腐，又从水柜里拿出一开始放进去冷藏的酒，冰冷能使人的意识保持清醒，打开啤酒递给她问道：“你能喝凉的吗？” 她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接过手中的啤酒看着我，我立刻明白其中的意思，打开啤酒又继续喝下去。 也不知道现在几点的我就一直玩命的喝着酒，反观顾春如则是游刃有余，从她拿筷子的稳定看出我所听说的并不是假的，她酒量是真好！ 直到又去厕所吐了一次后，我有点睁不开眼，晃晃悠悠的回到圆桌旁坐下，还差点没坐稳摔下去，拿出一支烟想点燃，连续按了好几下打火机都没出火苗，我郁闷的讲打火机往桌上一拍，顾春如直接从包里掏出zippo，滑动上面的齿轮后窜出一束缓解我尴尬的火苗。 烟雾在我指缝间弥漫开来，透过白雾我第一次注意到顾春如的脸有几分像苏珊，只是眼睛不太一样，苏珊是桃花眼，而顾春如是一双杏眼，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她端坐着向我问道：“还能喝吗？” “当然，这才哪到哪啊，还剩这么多酒我可舍不得糟蹋了。” 不给我反应的机会，她直接提起酒瓶又一饮而尽，我心里惊讶道难道这个女人真的不会醉吗？喝酒的频率这么快就算是个常年喝酒的大人也会因为泡沫里面的气感到不适，可她却在喝完每一瓶的时候脸上都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眉都不皱一下。 我硬着头皮跟上了一瓶酒，胃口传来一阵恶心，看来我也到量了，再喝这么猛就得断片，于是提议不再对瓶吹，换一种文雅的方式：拿一次性杯子小酌。 网吧的寒冷和意志力支撑着我，这时顾春如开口说道：“你的酒量真是少见，至少我认识的人中，除了我父亲，还真没有能和我喝这么长时间还保持正襟危坐的。” 终究不是熟人，也不了解我，吐完后弯着腰会引起二次反应，因为我一直正襟危坐，也由此得出顾春如确实没体验过喝醉的感觉，我到前台拿来几袋辣条和零食，放在圆桌上嚼了起来，对她说道：“吃点零食可以缓解酒精的麻醉，一会儿回家的时候也可以保持清醒。” “不需要，我现在也很清醒。” 眼看试探无果的我索性就打算破釜沉舟，拿起酒杯又和她干了一杯又一杯，反正明天可以休息24小时，足够我缓的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所有啤酒就剩下了已经被打开的两瓶，她也在这时说话声音变大很多，情绪也兴奋起来，而我已经在这期间到厕所吐了第三次，浑身都没有力气，瘫坐在圆桌旁。 即使仅剩一丝意志，我也坚持着问道：“现在可以说你到底是怎么监视我的吗？或者告诉我你到底会不会算卦，如果会请现在给我算一卦，算我以后会不会发大财，会不会和我爱的人在一起？” “你可没喝过我，不过看你这么坚持的份上我也可以告诉你，在那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你得如实回答我。” 我撑起趴在桌上的身体，道：“请讲。” “你说要帮你算会不会和你爱的人在一起，那你爱的人是谁呢？” 我想都没想直接说：“刘婷。”停了停我又继续说道：“这么说来你真的是会算卦？” “不会。那我继续问下一个，你对你前任现在抱着怎样的看法？” “你是不是和苏珊认识啊，我一早就觉得你俩肯定是认识，不然你怎么会三番五次跟我提起她，一直跟我故弄玄虚，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了！你要乐意说就赶紧说，不乐意说的话就赶紧走，别打扰我一会儿休息！” 面对我机关枪似的发泄，她没有显得很生气，脸上透露出一种忧伤的神情沉默着，我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冲动，语气稍微柔和了些，说：“不好意思我说话语气过激了，但绝对不是冲你，换作别人的话我一样会有情绪。” “我知道。看来你还是心里没放下她，只是自己在欺骗自己罢了。” 我的心突然就颤抖了一下，我是自己在骗自己吗？拿起酒杯装作不在意的说：“哪有什么放不下，没看我现在和我的女朋友相处的很温馨吗？” 顾春如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说：“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物种，能不能不这么伪装？” 刚平息的怒火瞬间又被点燃，喝多的我再也不留任何情面，说道：“你说对了，我们都是擅长伪装的人，在各种场合各种人面前说着违心的话，这个世界不就是这样吗？你敢说你对所有人说的话都是来源于内心的真实想法吗？不见得吧，在外碰见可以利用到的人，肯定得捡着人家爱听的话说，见到自己喜欢的人，就算明明是缺点，也可以用反转的话来形容，we all are！”没给她反驳的机会，我又继续说道：“还有，你从认识的那天起给我的感觉就是从来没把我当过一个正经人来看待，都是听一些方方面面的评价来判断我是个怎么样的人，现在我告诉你，我的好坏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也影响不到你什么，所以我不管你和我身边的谁认识，和谁关系不错，请不要再打听我关注我任何，这是对我的基本尊重，也是你个人的教养，不要让我觉得你一直在监视我似的！” 顾春如被我的气场吓到，认识以来第一次见她露出惊恐的眼神，只见她嘴角颤抖的说道：“你干嘛啊？这可都有摄像头的......” 缓过神来我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站起身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衣领，另一只手正拿着一个空酒瓶，近距离观看下她的五官真是越来越像苏珊，我连忙意识到自己喝多开始酒乱了，于是躺在床铺上对她说：“我要睡觉了。” 我一只眼睁开一条缝，看到她正咬着嘴唇盯着我，半晌后把桌子收拾干净后，留下一些没吃完的烤串，穿上貂绒提起垃圾下楼。 脚步声渐渐变轻，随后逐渐消失，我想拿瓶矿泉水让自己清醒一下，坐起的同时胃里恶心感迅速传来，这是我今晚第四次吐了，但胃里此时已经没有食物，什么都没吐出来。 全因为顾春如提起苏珊，又说了那些乱人心神的话，可刚才的愤怒使我忘了问她一开始的问题，直接就把她赶走了，最终我还是被吊了胃口。胃里没有一点东西，饿的我心慌，走到圆桌前想把剩下的烤串再吃一些，却发现塑料袋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微信号。”还打印了一张二维码。 “真是个自以为是的人，难不成家里有些钱就觉得世界上的人都要围着她转，还把微信号留下，谁稀罕加啊！”我自言自语道，直接将那张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然后将烤串全都打扫光。 次日醒来时感觉脑袋很沉重，嗓子也疼，鼻子也不通气，昨晚喝酒后睡觉忘了盖被子，一定是感冒了。坐在前台的佳哥对我说：“哟，你小子还能醒啊，我都以为你成睡美人了呢，旁边这个女孩等了你三个小时了。” 我转头看着刘婷正坐在圆桌旁，撑起疲惫的身子把佳哥喊道一旁，小声说道：“你怎么来了也不喊我呀，现在几点了？” 佳哥急头白脸的跺着脚，说：“我就差把你从床铺上抽起来了，你这是喝了多少酒怎么喊都喊不醒！” 大概是喝的太多睡得又很晚，我的确没听到任何喊我起床的声音，想掏出手机查看时间却想起手机放在前台，愧疚的对佳哥说：“那现在是几点？”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往我面前一放，我顿时有些无地自容，因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也就是说我从凌晨一直睡到下午，这期间来网吧玩电脑的人全都看见我这幅喝多的样子，而刘婷也在网吧里安静的等待我三个小时，甚至是更长。 我面露难色的走到刘婷面前，说：“昨天玩游戏上瘾，天亮才睡觉，让你久等了。” 刘婷绷着脸说：“你感冒了，先收拾床铺，完事去诊所看看吧。” 来到诊所打着点滴，刘婷给我买来了早餐，我一边吃着一边和她说：“没有下次了。” “等输完液再说。” 我瞬间意识到刚才的借口没能骗得了她，只是碍于面子没当着佳哥面说出来，可能心里正在憋着火，我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于是选择沉默。 一个多小时后打完点滴，回家路上我想拉住她的手，她却假装没看见自顾自往前走着，一直没和我说一句话。回到家里，我和她坐在沙发上，我刚要开口就被她打断，道：“说吧，昨晚为什么喝酒？” “昨天网吧里就剩我一个人，因为白天睡觉了，所以晚上睡不着，发了条说说让人过来陪我，紧接着朱然就买了啤酒过来找我了。” 刘婷冷笑一声道：“昭皓轩，你还要继续撒谎吗？在等你的三个多小时里，我就已经问了在网吧玩电脑的你那几个兄弟了，他们都说昨晚没来网吧。” 刘婷的话犹如晴天霹雳，睡醒的时候我也没去屋里看，直接火急火燎的就走了，眼见瞒不住，我直截了当的说了实话：“昨天是秦巍的前对象来了，但绝对什么事都没发生，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见我的动态，我压根没有她任何联系方式，对此我也感到好奇，先前和她的几次交际中我就感觉她从那里关注着我，所以我昨晚也问她，她说要喝赢她就告诉我，所以......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看着一本正经的我，刘婷更加冷漠的说：“那她最后告诉你了吗？” “没有，她酒量惊人，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要问出来，结果她说了些我不爱听的话，被我直接轰走了。” 刘婷眼神中充满了失落，靠在沙发背上沉默着，在我准备继续解释时对我说：“皓轩，我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事，不愿意和我分享，如果你放不下一些事，或者不爱我，可以直接告诉我，不然你会很心累的。”她将诊所开的药放在桌上，又对我说：“药的包裹纸上有用法用量，你要按时吃。” 以我对她的了解，此时再试着去解释什么只会越描越黑，点了点头沉默着，她起身朝门口走去，我以为她要去厕所，结果听到防盗门“哐“一声关上，我起身追去，胃口却在此时传来剧烈的疼痛，我蹲在地上汗往下流着，艰难的站起来打开门，楼道里早已没有刘婷的身影，我看见电梯正在向下走去，回到客厅从窗下望去，看着刘婷走进旁边那栋楼，悬着的心放下来。 旁边那栋楼是她亲戚家，在毕业前的夏天她就一直住在这里，放寒假也住在这里是为了方便陪我，而她此刻回那里也能证明她没有对我真生气，更没往心里去，否则一定会回自己家里。 第85章 一个亿更好 由于我发交友的缘故，次日醒来依旧收到好几个好友申请，在通过一个昵称为“玫瑰”的号时，我照常甩出了备注，却收到了不同寻常的回复：“我知道。” 看来我在家同龄人圈子中还算有些名气，我沾沾自喜的回复：“给下备注。” “顾春如。” 因为昨晚的事，我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直接删除对话框，坐在前台里看电影，过了十分钟顾春如又给我发了条消息：“怎么不说话了，在忙吗？” 我不耐烦的敲打着键盘：“忙不忙和你没有关系，我看电影呢，有什么事留言吧。” 顾春如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好像没有因为我的冷漠而生气：“亏我昨晚还给你带烧烤和啤酒，就这态度吗？” “稍等，我现在就给你转账，昨天一共花了多少？” “你大脑就像个石头一样，我没有那个意思，一顿烧烤的钱对我来说如同毛毛雨。” 对于她的这番话我倒是认同，她没有在吹牛，毕竟不是任何一个比我大两岁的女孩随随便便就能背着各种lv和古驰的包出门，可我心里觉得越有钱的人越是不好接触，她却没有那种权贵的架子，于是回复道：“那你加我有什么事吗？” 可能是被我一直问话的态度弄得尴尬，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没事就不能加你是吗？” 我没有再回复她任何，只盼着她能一生气就把我删了，对于她的身份我做过很多种猜测，最多的便是苏珊的亲戚，从相貌和打听到我的事方面来说就可以肯定这个人和苏珊绝对有着关系。 出于无聊我从电脑上查看她的空间，里面的文案都是一些我没见过的，例如那句“两年学说话，一生学闭嘴”，琢磨了半天也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反倒觉得是个病句，既然一生都学闭嘴那为什么还要付出两年来学说话呢，真是肤浅！往下翻的同时还看到她帮我转发了此次的交友，并标注了一句：美女都加这个人，但她有对象了。这貌似又是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点进相册，里面有很多顾春如出去玩的风景照和自拍照，她去过的地方还真不少，大多是我叫不出来名字的，后面的建筑也从来没看到过，照片上的她很多是在比着剪刀手，还有很多嘟着嘴的，虽然我对顾春如这个人提不起多好的印象，但也得承认她是个有明星范的美女。 我冲屋里大喊好几句朱然，没过半分钟他就慌慌张张从屋里走出来，神色慌张的说道：“出什么事了这么着急的喊我？” 我拿起面前的咖啡淡定的喝了一口，对他说：“给你看个美女，ssr级别的。”说着在电脑上打开顾春如的照片放大，朱然走进来俯下身子，脸上的惊喜顿时转换成愤怒，道：“你小子想让我犯错吗？这分明是秦巍的前对象！” 我见招拆招直接回怼道：“你自己瞎想的好不好，我只说给你看美女，又没说介绍你认识，真是龌龊！” 朱然大手一挥，随即做出了个无所谓的手势说：“我不管啊，怪我还兴冲冲的把联盟赛都退了第一时间过来，没想到你就是给我这么个惊吓，今天的中午饭怎么说得你来请！” “你少拿这借口坑我，网吧里有摄像头可以查，你绝对是联盟赛刚打开出来的，说瞎话是狗的！” 被我一揭穿，朱然沉默着低下头朝屋里走去，我点上一支烟思索着，在他走到拐角处叫住他说：“中午下楼去买汉堡，给我也带一份。” 随后坐在前台，听着从屋里传来的一声“没毛病兄弟！”，果然他就是为了让我管他一顿饭，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在，其他兄弟还都没来，我还是可以花的起。刷着空间我才想起昨天早晨回到家后到现在已经超过2人小时没和刘婷联系，她也没给我发一条消息，这种反常是我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发了一条qq：早啊，你吃饭了吗？ 发完之后消息就像石沉大海一样，直到中午朱然把汉堡带回来时，我也没收到刘婷的回信，我又尝试给她打电话，通了却一直没人接，我很不适应这种与对象失联的状态，像之前和苏珊在一起有一次就是，刚和好没几天她手机坏了拿出去修，一连三天都没给我回消息，打电话也打不通，正当我以为她又打算和我玩玩的时候，特别关心的声音响了一下，我拿起手机看到苏珊的消息：想我了吗？手机拿去修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刘婷绝对不会做这种先斩后奏的事，但此刻我宁愿她也是手机拿去修了没提前告诉我，这样我的心就放下了，想着想着，嘴里的汉堡一点都不香了，拿起剩下的走进屋里扔给朱然。 “你吃一个就饱了？” “没胃口！”说完头也不回的出来，将手机扔在前台的沙发椅上，独自坐在圆桌旁郁闷的点上一支烟，脑中还在不断的乱想，刘婷会不会是要和我分手，是不是因为昨晚的事生气了？同时对顾春如的怨恨也增加一分，如果昨晚不是她的出现，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但也不能把她怎么样，毕竟人家是给我送吃的喝的，我还发了一条让人过来陪我的消息......说到底还是得怨自己的自控能力不足！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我又给自己续上一支，此时也就只有烟可以缓解自己胡思乱想带来的负面情绪，窗外照射进来一缕阳光，我听见被门帘被掀开的声音，以为是来人上网，头也不抬的走进前台，等着来人说开几号电脑，玩多长时间。 “你这是抽什么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抬头望去，刘婷正站在我面前凝视着我，素面朝天状态下的她依旧很有气质，有一半来自她的身高，另一边来源于那微微上扬的嘴角，我连忙站起来说道：“我以为是来上网的人呢。”停了停又继续问道：“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干什么去了？我心态都要崩了！”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洗澡呢，走出来看见时就立刻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结果你一个都没接。” 我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果然有五个未接来电，都是刘婷打来的，今天睡醒后手机就一直处于静音模式，所以刚才没听见，可她回消息和我发消息的间隔才四十多分钟，我就觉得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可能是我急切想让她回消息，导致大脑误判了时间。 过了一会儿我拍了拍刘婷示意她先坐下，随后来到朱然旁边，拿起汉堡就走。 “诶诶诶，这是什么意思，你不说你没胃口吃这些全都给我吗？” 我毫不犹豫的说：“我现在又有胃口了！” 走出里屋，听见背后的朱然还在叨叨着：“给完人的东西又要回去，真是服了！” ...... 回到前台，刘婷问我感冒有没有好转，我撑起胳膊做出大力士的架势，告诉她马上就会痊愈，之后俩人坐在一起准备找个电影看看。 就在打开电脑屏幕的时候，我马上就后悔了，刚才给朱然看的顾春如照片此刻还打开着，而且是最大化状态！我撇过头，刘婷正在用一种好似要骂人的眼神看着我，想找别人背锅是不可能了，电脑上还挂着我的qq，说是别人打开的她肯定不信，于是我强装镇定的说：“这是今早刚加上我的一个好友照片，我给朱然看了一下......” “然后看完了你的心态就崩了？” “不是，我给她看完照片后才给你发的消息，之后就没再用过电脑，没看都已经息屏了。” 我点上一支烟极力的控制着剧烈跳动的心脏，我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她随便查看聊天记录，我怕的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现其他异性，会让刘婷感觉没有安全感，从而对我的看法发生改变，那时候我就算跳进双桥河也洗不清了。不对！双桥河本来也洗不清......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让人感觉坐立难安，刘婷看着我沉默了半晌，才对我说道：“其实我并不想多管你圈子里的事，异性朋友多也没关系，我就是怕你接触到一些不好的人，跟他们学坏。” 我明白她的话是在暗指我接触到大齐他们后就开始厌学逃课，最终自毁前程的辍学，但我父母和她不知道的是，早在认识这些人之前我就被班里同学们的欺负产生了厌学心理，到现在我也没和任何人说起过，只是对外一直说是成绩跟不上，想早点上班挣钱。 我笑了笑，道：“知道了，以后我会有一些防人之心的。” “自己把握好就行，也不用对人都防备过重，遇到真诚的人就和他交心，遇到有心机的人面上也要过得去。” “我可做不到这么大的肚量，那种品德不好的人我不对他剑拔弩张就不错了，谁要和他们面上过去，他们也配？” 刘婷无奈的摇了摇头，对我说出那句已经听腻的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我发现一个小细节，就是自从在一起后她那雷厉风行的性格似乎减退了不少，换做以前她肯定会带有强制性的告诉我这些话，现在倒是都用建议的语气来和我交谈。 下午我接到一通电话，说话的是个女人：“您好，我是银行办理贷款业务的，请问您最近在资金方面有什么需求吗？”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确实有，能不能贷给我一两百万，我想用这笔钱买十份理财，然后自己开一个游戏厅。剩下的钱去旅旅游散散心，再有就是给我女朋友买点化妆品佩戴品之类的东西。”说到这里我声音故意提高了一度。 电话那头的业务员语气中明显在憋笑：“我有一个亿，你要吗？” 我迫切的说道：“一个亿更好！我那样我直接存银行里，一年的利息就几百万足够我富甲一方了！” 电话当即就挂断了...... “我靠，她没听出来我是在说正经的吗，这业务员真不懂怎么沟通，换做我可是不会放过这么大的客户，我在唐山当话务员的时候那可是一天可以拿二十多笔业绩的人。” 刘婷却在一旁笑的前仰后合，嘴里喃喃道：“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一个亿的利息少说就得上千万，一年的利息下来还不够每月还款的了，你刚才说的话让人觉得你做白日梦了，以为贷款不用还似的......”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趴在桌子上想着如何在这闲暇的时候赚一笔外快，虽说一个月只上半个月，但其余的时间不利用起来的话就相当于浪费时间，如果和彬哥提出连续上15天再休息15天的话不免有些不现实，去保险那里打卡的班也上过，再去一个月我心里就更过意不去了。 夜幕降临后，我站在网吧后门台阶上望着天空，却被满天的大雾遮挡住了视线，只看到离我最近的路灯，那本该是属于暖色的黄色却无法温暖我迷茫的心，也温暖不了我的身体。 这么急切想赚钱的原因不是有想买的东西，而是想在过年后托人联系到陈铉，把欠她的三千多全部还上，虽说钱当初借来我一分都没用上，但毕竟是我担保的，而且现在大齐结婚正是过日子比较艰难的地步，肯定拿不出来钱。 次日我在闹铃的吵闹声中醒来，把里屋打扫的座位全都收拾完，等着佳哥过来接班，一直到早晨九点都没等到人，我给他发微信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他告诉我家里有点事得等到十点，让我自己再待会儿。 我没有多说什么，以后我有事的时候他也得像我一样多待上几个小时，我把床铺整理好放在杂物间，坐在前台吃着零食，彬哥穿着一身黑色西服来到网吧，朝我问道：“怎么还没回去，大哥没来吗？” 在我告诉他佳哥晚来后，他掏出100现金递给我说：“出去先吃饭，吃完了给我捎一份和你一样的。”我点了点头朝楼下的沙县小吃走去。 吃完饭后我拎着一份香肠盖饭回到网吧，此时佳哥已经坐在前台，我把饭放到圆桌上去把剩下的78还给彬哥，结果他让我把钱自己留着花，任凭我如何拒绝都无济于事，他比我还要犟！ 最后我不好意思的留下钱和彬哥道谢后，朝家里走去，路上我感到回家太没意思，不如找个熟人待会儿，拿起手机给刘婷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听：“皓轩，我正想联系你呢，你就给我打过来了。”刘婷温柔的声音就像四月的绵绵细雨洒落我心里，让我身处在干冷的空气中感觉不到一丝严寒。 本来心里打算说上一大堆情话，却在实际行动中缩减成一句：“怎么了？” “家里没人，能不能来帮我洗衣服？” 我怎么会放弃如此好的独处机会，直接风一样的朝她家楼下跑去...... 第86章 施展抓娃娃的绝技 用彬哥给我的钱买来一大袋零食，站在刘婷家门口，我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反复观看自己的发型有没有一觉醒来变乱，稍作整理后按响了门铃，门被打开，刘婷还穿着睡衣手里拿着牛奶，样子像极了电影里那种霸道女总裁显露出的娇嫩，让人看着就有些把持不住，她侧过身示意我进去，我把零食袋放在客厅里转头问道：“衣服有多少？放在哪了？” “卫生间的脏衣篓里。” 我来到卫生间，需要洗的衣服也不太多，才把脏衣篓填满一半而已，为了展现出我的勤劳，我没选择用洗衣机，拿出旁边的澡盆放上水开始手洗，在家连自己衣服都没洗过的我一点经验都没有，一不小心洗衣液放多了弄得盆里的泡沫足足有十厘米厚，把所有的衣服每个沟沟坎坎洗完。 我端起带有很厚泡沫的水准备倒掉，脚下一打滑连人带盆一块摔在地上，正巧被马桶边碰到刚包扎好的胳膊肘，刘婷听见声响后跑过来问道：“怎么了皓轩，摔着了吗？” 我把卫生间门直接一锁，强忍着疼上加痛咬着牙说道：“没事......端盆的时候不小心盆角磕到马桶了，不过没有造成损坏，你赶紧吃你的零食去，不够我洗完衣服再下去买......” 刘婷“哦”了一声，随后离开卫生间门口，我把盆里剩余的污水倒进马桶里，又放满一盆干净的水，把沾满泡沫的衣服又洗了一遍，但洗完发现衣服上还残留着泡沫，洗衣液实在放太多了！ 反反复复投洗三次，直到最后一遍水再也没变脏后，我才拿着晾衣盆走出卫生间，来到阳台踮着脚把衣服一件件挂起来，刘婷拿着零食喂了我一个说：“皓轩，同学们说一个男人如果肯给自己洗衣服，那就证明他是个可靠的男人。” 我点上一支烟说道：“这是哪个同学说的，一点不切合实际，那如果要是两个人异地恋的话，还要千里迢迢跑过去给洗衣服吗？很明显你的同学们都是劳累的命，不过你放心，我就算不洗衣服，也是个可靠的人！” 刘婷没理会我的咋呼，一把抽掉我手中的烟，拉着我来到客厅坐下，自己去厨房拿出很多好利来的糕点对我说：“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我吃过了。” 刘婷愣了愣说：“我记得你向来都不吃早饭的。” “那是以前，我经常熬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就是中午或者下午了，现在有工作要按时起床，所以饮食也规律了，说真的我都很长时间没看见清晨的阳光了，那感觉就好像婉如新生一样～” “看把你嘚瑟的，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作息准时，按时吃饭。” 我看着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极力控制着内心中的波涛汹涌，一把将她搂进怀里说：“之前在山东的时候落下的，现在弥补上怎么样？” 她听懂了我的意思，嘴上不停的说着讨厌，手臂轻轻的推着我，越推就推使我内心翻涌，正当我要吻向她时，手机不合时宜的响起来。 我心里怒骂道谁这么不合时宜打搅本少爷好事，却看到打来电话的是大齐：“皓轩，在哪了？” “吕（女）朋友家的啦！”我故意用嗲里嗲气的腔调说着。 电话那头传来“哈哈哈”的笑声，一听就是赵子涵的，大齐居然开了免提没告诉我，说道：“今晚给你嫂子过生日，不上班的话就过来吧。” 我坐直身子问道：“都有谁们？” “还是那几个老熟人。” 这对我来说无异于一句废话，我是想问有没有于乔，眼看他没明了的回答我，便说道：“看情况吧，有可能晚上网吧要大扫除，需要我过去帮忙。”还不等大齐继续说就挂断电话。 刘婷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起身回到屋内换衣服，我还在心里埋怨着大齐这个电话来的真不是时候，把我的情绪都弄没了。 过了一会儿刘婷换好衣服走出来，我端详着她，上半身穿着一件米白色加绒连帽卫衣，下半身则是同色的毛呢裤，配上黑色的高跟鞋整个人都显得很有高级感，我痴笑的望着她，想着自己身边能有这么漂亮的女友，以后带出去是何等的骄傲。 “想起什么事呢，傻的都有点呆了。”刘婷一边整理着衣服的褶皱一边说道。 “没什么，你打算去哪？” “去逛逛吧，反正待在家里除了自习就是看书，借着你放假的机会好好出去走走。” 坐着公交车来到咸水沽，我和刘婷穿过街道上的车水马龙走进月坛商厦，看着那些精美的装饰品以及昂贵的衣服，我想起去年和苏珊来到这里时我身无分文，现在来到这里依旧和身无分文没什么两样。 在六楼的电梯门口，我俩来到一排抓娃娃机旁，看着橱窗里的娃娃，刘婷流露出喜欢的眼神，我当即投进现金换了些娃娃币，走到刘婷面前的娃娃机投了三个，直接开始抓。 我眼中怀疑这些机械爪都是设置过得，无论我下爪位置多准，都会在升起的同时松开，眼见刘婷眼里有些绝望，我脑袋中出现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拍了拍她说道：“去拐角处帮我盯着点有没有人。” 她疑惑的问我为什么，我告诉她一会儿我要施展抓娃娃的“绝技”，不能让外人看见，于是她走到拐角处左顾右盼着，我投了三个币后找准位置按住下爪的按钮，等到抓住娃娃上升的一瞬间，双手直接抓住整台娃娃机的上端，用力一晃，利用惯性直接将脱爪的娃娃甩进了出口，紧接着用同样的方法抓上来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直到手里的娃娃币光了，我喊刘婷回来时，她拿着七个娃娃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说道：“怎么抓上来的这么多！你的人绝技真厉害！”说着冲我竖起大拇指。 我心里略有羞愧，低声说：“低调低调......咱们赶紧走吧......” 逛到中午，我和她来吃比亚森自助烧烤，我感觉像我这么大的饭量还是吃这种自助合适，来到我们的位置，她将手里的包放在座位上，拿着手机和我一块去准备各种各样的食材，不下五十种食物把我看的眼花缭乱，恨不得推个车来装，刘婷则是用盘子盛着自制的水果沙拉，我双手拿着五花肉、培根、虾和烤肠放到座位上，马上又去拿其他的，等到各种食物和调料把整张桌子快要摆满后，我俩才停止拿东西坐下来安安静静的开始烤。 吃到一半时刘婷想去接两杯饮料，问我喝什么，我拦住她说等到完全吃饱后再喝，不然的话就吃不下了。 “你可真会耍小聪明！”刘婷笑着说。 “要是光我自己一个吃，就算撑破肚皮也没法把两个人的钱吃够本啊！” 桌上的空盘渐渐摞起两列，大部分都是我吃的，刘婷就一盘五花肉和一份水果沙拉就饱了，自助餐就指着她这种饭量小的人挣钱。 她起身说道：“现在可以喝点饮料了吧，你喝什么我去拿。” “体质能量就行。” 刘婷将头发向耳后捋了一下，问道：“你平常不是喝冰红茶的吗？” 我得意的笑道：“反正随便喝，当然要挑价格贵一些的了。” 刘婷说我会过日子，之后朝饮料区走去，五分钟后拿着两杯饮料递给我一杯，我一口气喝掉一半，看着她慢条斯理的喝着自己手中的桃汁，我感觉我俩还是存在很多不同，例如吃饭的速度，一桌上的东西我吃了百分之九十，她只吃了百分之十，可我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吃完的，虽然并不能说明什么，而且还有很长的时间来给我们慢慢磨合。 放下饮料后，手机响了一声，我拿起一看是大齐发来的qq，说：电话里没和你详细说怕你嫂子听见，今天的饭局没有于乔，你就直接过来吧。 我当即回复：一准到。 走出比亚森，我在旁边的奶茶柜台买了两杯奶茶全都给了刘婷，因为我从不喝奶茶，买的原因只是为了朝店员要个袋子给刘婷装娃娃，不然我这个大男人还要帮着几个娃娃在大街上走，特别有失绅士风度。 为了遛食我俩选择能走远路就绝不走近路，于是来到天桥上过马路，这个天桥也是有很多的故事，先前经常在空间里看见有人在这个天桥上要跳下去，全都是男人，有因为分手想不开的，有因为喝多了耍酒疯的，也有被生活压力击垮的，最终无一例外的被警察拦了下来，其实他们也不想死...... 看着天桥上的小型拱桥，我突然有种想爬上去的冲动，心里一想身体便开始行动，直接跳到上面顺着弧度往上走，刘婷见状连忙制止道：“赶紧下来皓轩，危险啊！” 我刚要说没事时，吹来一阵冷风使我打了个冷颤，左脚没站稳直接踩空，整个人仰面直挺挺摔在天桥的桥面上，好在双手本能反应护住了头，拱桥也不算高，刘婷尖叫一声朝我跑来，看着她担心的样子我心里顿时想来一出恶作剧，直接闭上双眼假装昏迷起来。 她跑过来蹲下身子双手紧紧抓住我摇晃着，嘴里不停的喊我名字，正当她掏出手机慌张的要打120时，我终于忍不住笑出来，双手托着她的脸说：“没事，我可是钢筋铁骨，这点小磕碰伤不到我。” “你这个混蛋居然敢吓我！”刘婷说着一巴掌直击我胸口，力道大的让我感觉比刚才摔的那一下要轻，我捂着胸口咧嘴笑道：：“本来庆幸刚才我没摔死，可现在要被你家暴死了......这要是换在马路上，我非得喊着路人来看看你家暴亲夫......” 嬉闹过后，刘婷扶我起身继续向前走到新街，这里白天安静的像一个废弃巷子，一个人都看不见，更听到有人唱歌，但再过三个小时，这里就会呈现一副灯红酒绿的景象，到时候又会有不少喝醉的人带着刚认识不久同样喝醉的异性展开一场没有结果的邂逅，完事以后谁也不认得谁。 我俩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来到海河故道，这里的人要多一些，学生们也都放假了，都在那里玩着父母给买来的滑板车和轮滑鞋，说起轮滑鞋，小学刚毕业时父亲也给我买过一双，不到一小时我就学会了，踩着轮滑鞋把三个小区走了个遍，还和同学比赛谁滑的快，最后那双轮滑鞋被我改装的只剩下前后两个轮，那样大大减少了阻力，也就在那时我胳膊上被摔出一道很长的疤，从那以后就再也没碰过，而那双轮滑鞋也在后来搬家中不知道弄丢在哪...... 走到月坛海鲜城后面的红色建筑下，刘婷对我说：“走过去我给你拍一张。” “要去还是你去吧，我不太爱照相。” 刘婷不顾我的拒绝，拿起手机摆好拍照的姿势，说：“别扭扭捏捏的，赶紧过去。” 我无奈的硬着头皮朝前面走去，来到红色建筑下挺直腰板，双手很自然的背到身后。 “表情不要那么僵硬，放松点笑出来。” 我用力挤出一个假笑，刘婷手机“咔嚓”一声，我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不得不说她照相确实有两下子，配合上后面的建筑在加上稍微上扬的角度，把我显得身高不止183，同时还给我开了美颜。 随后她又将手机递给我，自己走了过去，我拿着手机调整好角度，把刘婷最为精致的笑容记录下来，她看到后夸赞我摄影技术可以考个摄影师证，我却感到她在嘲讽我。 这时手机响起，是大齐打来的：“皓轩，人们都齐了，你到哪了？” 看了一眼手机原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我连忙说道：“到月坛海鲜城了。” “你去那干什么？这次是在我的新房吃。” “我知道，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我现在人在月坛海鲜城，马上就回去了。” 为赶时间我选择就地打车，二十分钟后回到双桥，支付完车费以后我身上仅剩8块钱，告别刘婷以后我独自朝大齐家走去，想必这个时间大伙刚喝的起兴，八成一会儿又得罚我追上他们的酒了。 带着溜达很长时间的疲惫，我按响了大齐家的门铃。 第87章 准备创办交友墙 在我按响第三次门铃的时候依旧没等到人来给我开门，疲惫不堪的我有些愤怒，攥着拳头朝门砸了好几下，门到没事手却红了，我掏出手机给大齐拨过去，接听后我怒吼道：“什么时候开门，我都要把你家门砸烂了！” 说话间门打开了，我看着眼前的赵子涵，一句话没说直接侧身走进去，发现众人原来都在厨房摆等着我，摆好的饭菜一口没动，所有人都只喝酒，所以没听见门铃的声音，怒气顿时消减了多半，赵子涵给我拿来凳子，我为刚才的甩脸感到不好意思，说了句“谢谢嫂子”，之后便坐下和众人喝了起来。 人们时不时询问大齐婚后生活好不好，大齐对此只回答挺好的，我端起酒杯说：“你们这话问的都多余，嫂子在旁边他能说不好吗？他敢吗？”众人也“哈哈”大笑着，赵子涵在旁边捂着嘴笑，一边递给我夹着菜。窗外时不时会响起儿童爆珠的响声，我向窗外探去，果然三个孩子一人手里拿着一炷香，手里拿着塑料袋，里面应该就是各种摔炮和蜘蛛炮，我想下楼和他们一起玩，却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年龄再玩儿童烟花有些说不过去，转头坐回到桌上和人们继续有说有笑。 时过境迁，我和眼前这些人已经相识快要五年了，闹过不少矛盾，互相也都把对方喝趴下过，同甘共苦倒说不上但至少一起度过了一段黑暗日子，想到这里我思绪万千，拿起酒对大齐说道：“齐哥，我敬你一杯，愿你以后的生活幸福美满，争取尽早给我们生个侄女，可以的话生完侄女再生个侄子也行！”说完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齐也提起酒杯跟上，他好像中了彩票一样从我进屋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他点上一支烟对我们所有人说道：“今天把大伙都喊来，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子涵的生日，另一方面是给大家分享一个好事。” 我们随即把目光投向他...... 大齐提起酒杯又干了一个，笑容更加灿烂，说：“你们的嫂子已经怀孕一个月了！” 顿时欢呼声响彻了这个二十平米的厨房，朱然说道：“怪不得嫂子今天没喝酒呢，原来是有喜了，恭喜恭喜。” 众人也都说着祝福的话，同时还劝大齐要连干三杯，一杯为庆祝嫂子生日，一杯为庆祝即将到来的新生命，一杯为今天到来捧场的兄弟们，人在极度开心的状态下，会对熟人提出的要求照单全收，于是接下来大齐直接吹了一整瓶，旁边的赵子涵脸上露出担心的表情，拽了拽他的衣角，大齐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 沈龙抽着烟说：“朋友多了就是好，你看至少现在身边还有这些兄弟陪着，有什么事都可以一起分享，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大伙都能一起面对。” 不知道他为什么说这样一番话，倒是大齐接过话题说道：“没错，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很大的原因是仗着身边这些兄弟们，尤其是皓轩，他在我落难时付出的最多，对他的亏欠我一时半会儿弥补不上，等我以后起来了，定然不会忘了你们的。” 我感觉他喝多了，又觉得他没喝多，我无心听他说这些没有意义的话，做兄弟付出就不求回报，脑子里只记着沈龙说的那一番话，也想起刘婷对我说过的那句“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仇人多堵墙”，三五好友就可以帮助自己度过黑暗，那如果是三五十个好友呢，三五百个呢？我不断的想着这个问题，虽然说人的能力都是有限的，但如果人数众多的话，一人出一份绵薄之力，凑到一起的话也是一股洪流，正所谓聚沙成塔，集腋成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眼前的所有人喝的也都上头了，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众人看过来，我怀揣自信的说道：“我打算创办一个交友墙，初期肯定得需要各位帮忙费心宣传，如果能成功的话，我希望你们也可以加入其中，成为我的赞助商，你们觉得怎么样？” 人们先是一愣，随后各自把看法说了出来。 大齐：“绝对无条件支持你，至于怎么宣传你和朱然他们商量吧，商量出结果告诉我就行。” 大勇：“我和齐哥一样，无条件支持你。” 沈龙：“玩网挺心累的，不过你既然下决定了，到时候需要我怎么做直接告诉我。” 朱然：“先放开去做，做起来好好挣钱，做不起来就当玩着玩了。” 被鼓舞的我自信又增加了一分，转头看向一直低头玩手机没发表意见的秦巍，说道：“哥哥们都表完态了，你小子怎么像个木头似的哑巴了？”说着就要去抢他的手机。 “别动，我正在帮你编辑格式呢！”秦巍玩着手机说道，完事后把手机递给我看。 皓?轩?交?友?墙? 姓?名?： 年?龄?： 情?感?状?态?： 交?友?宣?言?： “我天，你这个字体是怎么设置的，怎么好像每一个字上都有几滴水一样？” “是手机输入法里面的花漾字，专属特效！” 秦巍在特殊软件上的研究颇丰，总能搞来一些稀奇古怪的小软件，用来制造惊喜和恶作剧都很在行，我在格式的下面又添加了一条交友墙的规矩：凡是转发格式者，一律免除报名费，众人表示这样的话就挣不到什么钱了，我解释道这是为了开始的推广，规矩是我定下的，等好友多了之后我随随便便就可以改了。 饭局结束后，临走前我不忘告诉所有人明早会把格式发到空间里，到时候别忘了帮我转发，随后告别大齐和众人朝家里走去，今晚都喝的不少，我和沈龙大勇勾肩搭背的走着，时不时就打斗一会儿，像极了我接送苏珊去车站时的样子，只是男人之间的打斗都是拳头，没那么温柔而已。 路过小公园，我见众人都意犹未尽，于是提起到里面的草坪里摔跤的提议，五个人便向小公园深处走去。 走到里面我们摆开阵势，随着我大喊一声“开始”，沈龙率先大喝一声朝我冲过来，被我一个侧身借着他的冲击力摔了过去，大勇和秦巍两个人合力一个抱着朱然大腿，另一个抓住他疯狂往一边甩，我看着他们滑稽的样子笑出声，沈龙站起身又和我贴身比力气，我被他一直弄得连连后退，我察觉到他下半身不稳，继而被我抓住破绽，直接一顿抓住他右脚身子顺势往前一拱，直接又把他摔了个仰面朝天，当他再次站起身时已经累的气喘吁吁，示意我稍微休息会儿再摔。 朱然那边一个转身挣脱开抱住大腿的秦巍，拽住大勇肩膀用力一甩，一个篮板踢将其甩出去，这下五个人中只剩下我和朱然还站着，我俩来到相距不到半米的距离，几乎同时出手抓住对方，虽然我占据身高的优势，但能看出来朱然略懂摔跤，不能和他用蛮力，只能使用技巧，我想起佳哥那一招，伸腿欲勾住他的右脚，却被他挑跳起躲开，观察到他脚下一直是丁字步，我迅速切换到他的右边，想从侧方找破绽，谁知我转切换到哪他就朝哪转身，抓住对方的胳膊一直在较劲，突然他按住我肩膀用力往下压，我用双腿使劲蹬着地面反抗着，突然想起佳哥用这一招晃过我，于是一转身挣脱开他。 坚持半天也没能分出胜负，我满身大汗的看着朱然，他同样也累的不行开始大喘气，我毫不停歇的冲上去想抓住他衣领，想趁他强弩之末时尽快将其撂倒，他却一个闪身使我没能抓住他，反倒被他抓住手腕，另一只手张开一个手刀给我肘关节弄出弧度，身体迅速向后一背贴着我胸口，想借助身高的优势给我过肩摔，我直接用左手使劲推着他后背，致使他怎么用力也没法将我摔过去。 他自知这招被我识破，转身与我拼力量，我直接抱起他想用最笨的方式摔，他也直接死死抱住我，无奈之下我松开手后又伸手抓他衣领，不想被他一个反手拨开后，双手直接抓住我大腿用头顶我胸口，我失去了重心，倒下的瞬间直接用双腿夹住他的双腿，借着倒下去的重力身子一扭将他也绊倒。 这场玩笑式的摔跤就在我和朱然同时被对方摔倒的局面下结束，这时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大晚上几个人不回家，跑到这里打架，要不是认出来你们，我都打算报警了。” 我向路边看去，不出意外的又和顾春如这个令我烦躁的女人偶遇了，我对身边的朱然说道：“之前给你看的照片就是这娘们，怎么样照片和本人差不多吧？” 顾春如气冲冲的走过来，对我说：“你说谁是老娘们了？” 我根本不在意她的愤怒，反倒心里正希望能气到她，好解我之前被吊胃口的气，调侃道“你是耳朵不好使还是脑子不好使，我说的是姑娘，你却听成了娘们，不行你快去医院检查一下耳朵吧，等严重了后半辈子还怎么嫁人啊！” 身后的四个兄弟“哈哈”大笑起来，秦巍走过来说：“我们刚喝完酒还都不困，所以在这里切磋一下摔跤，你怎么也这么晚还不回家？” 面对秦巍，顾春如一反常态露出害羞的表情，昏暗的路灯下一个美女在娇羞，这场面貌似只在电影上见过，她对秦巍说：“快过年了，自己待在家里腻歪，说来还真是缘分刚出来走走没多久就碰到你了。” “行吧，一起走走吧，完事我送你回家。” 我不打算和顾春如这个吊我胃口的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对秦巍说道：“你们溜达吧，我先回家了。”说完也不顾众人的劝，直接朝家里走去。 我想其他那三个人是喝酒把脑子喝傻了，看不出来秦巍想独自和顾春如待一起的意思，三个人就这么给他俩当电灯泡去吧，三个大傻缺！ 简单的洗漱后，已经是凌晨三点，外面隐约能听见货车行驶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是快递货车司机，他们这一趟就要开好几个小时，还要时刻小心不能疲劳驾驶，因为一旦货车出事，先不说维修费和自己的医药费，光是身后的快递总价都够他喝一壶了，真是太苦命了。 明明自己过得一塌糊涂，却还见不得人间疾苦。 这个夜晚我梦到了苏珊，但梦里的情节非常混乱，每一个片段都不完整，我就在这些破碎的梦境中不断闪现，一会儿出现在家里，一会儿出现在五星级酒店里，我控制梦里的自己照着胳膊咬了一口，咬上去的一瞬间竟感受到一丝痛感，但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便消失，之后再怎么使劲咬也不疼，我便知道是梦，毫不在乎的在梦里肆意妄为起来，甚至将一些我讨厌的场景一把火烧了...... 直到佳哥的电话将我叫醒，我终于坐起身子，疲惫的睁开双眼接听电话：“怎么了佳哥？” “都几点了你还不过来？我家里还有事了。” 我抬眼一看此时已经上午九点半了！火速找了个借口：“忘和你说了佳哥，我有点事晚到一会儿，你受累再多坐会儿吧。” 我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他弄得哑口无言，说了一句“行”挂断电话，我一丝心理压力都没有，毕竟他之前晚来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还是我给他打电话才和我说的。 洗完头吹干又在楼下吃了个早餐，我才缓缓来到运来网吧，佳哥一脸不悦但也无可奈何的和我算完账后，我叫住他说自己要巡视一圈他才能走，他以家里有急事为由直接下楼了。 没办法，我只能自己把他留下包夜没收拾的位置打扫干净，完事回到座位上点上一支烟，开始研究交友墙的创办，要不要举办一个创建仪式来宴请一下人们呢，想了想还是算了，等真正有起色的时候再请也不迟，无疑在潜意识中又给自己省下一笔钱。 第88章 比席梦思还舒服 坐在前台，我开始构思起交友墙的一些宣传工作，在此之前把秦巍昨天给我的格式发到空间附带上我的照片，并找他要来群发软件，给每一个时常联系和不联系的人发去消息，让他们都帮我转发一下格式，之后的二十分钟陆续有五十多个人转发了我的说说，原说说也因此点赞超过了一百，当然也有些在收到我消息的人，照常发着动态却没帮我转发，对此我也没想过要埋怨，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而且这也就是个举手之劳。 其中朱然他们几个转发的最给力，每个人都在转发时说了句“不帮转发的以后有事别找我”，之后他们的好友也都帮我转发起来，这一上午我的好友数量突破了400，也发了6条交友说说，都说万事开头难，看来也得分事。 过了一会儿刘婷拿着一袋汉堡来网吧找我，我激动的和她分享着喜悦，告诉她交友墙刚开始就有起色，对此她表示今早没翻空间，然后打开手机也帮我转发了，吃着香甜的汉堡，我感到无比的幸福，之前的事事不顺也被我抛之脑后，和刘婷在前台看起电影。 这时一个qq号加上我好友，直接发来窗口抖动，被打搅看电影的我有些不高兴，直接敲打键盘问道：“你是？” 陌生qq回复：“小哥哥你长得好帅啊，单身吗？” 我清楚的看着刘婷正在咬着嘴唇克制着自己，直接回复道：“名花有主了，拉黑吧。”说完直接删了她好友，刘婷这才脸上露出平静的表情，为了防止她多想，我又把自己的签名改成她的名字，并同步到了说说。 一向以冷静为主的刘婷其实也有着正常人该有的情绪，只是她太成熟了，有什么事都能静下心来思考，忍住不发泄，可我认为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这样长期以来积攒下来的情绪，爆发起来要比那些脾气大的人还要可怕，我可是亲眼见到过她当着全班的面和老师闹，弄到最后老师自己找个台阶下，才平息了她的怒火。 喝完下午茶（阿萨姆），我和刘婷打情骂俏中，想来我俩也在一起快半年了，各自都从对方发现了认识的六年中从未发现的特点，例如我发现她也是一个柔弱的女孩，不像平常那样要强，也会感到累，感到痛苦；她发现了什么一直也没告诉我，只是说跟我在一起后发现我还有她不知道的一面，我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面，说的我好像有双重人格似的...... 我点上一支烟，明天就是大年二十九了，按照排班情况，这个大年三十上完坟后我会在网吧过，不过心里一点难过都没有，自从不上学之后亲戚对我的态度就有了变化，正好拿上班的借口妥开和他们见面，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陪着刘婷出去了，她倒是很理解我，告诉我她晚上没有家庭聚会，可以的话会在晚上过来陪我直到十二点。 朱然也不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对我说：“交友墙弄得怎么样？我看你发了好几条说说，是不是有些起色了？” “暂时有点，不过效果没达到我的预想，还得加大力度宣传，可惜现在都放寒假了，不然就带着你们去学校宣传了。” “实在不行你可以借助顾春如的帮助，她那天晚上溜达时给我们看了一下她的列表，足足2200个好友呢！” 我惊讶道：“2200整？怎么可能，qq好友上限不才1500人，她怎么有的这些好友，难不成她的qq是假的？” 朱然撇了撇嘴说：“亏你还玩网了，qq开通会员以后好友上限就会增长，不同的会员等级就可以拥有不同的好友上限。” 我恍然大悟，之前开qq会员以为只能换气泡和装饰了，原来还有这功能，可是暂时我用不着了，因为我的好友距离1500都是一个很大的距离，开会员根本没必要，说道：“我知道了，但我不打算欠她任何人情，我对这个人一直提不起来一丝好感。” 朱然进屋后，刘婷对我问道：“这个顾春如到底是谁啊，每次听见人们说起她都感觉很神秘的样子。” “谁知道！神秘到说不上，神经还差不多，每次偶遇都神出鬼没的，光是在后半夜遇见她的次数都不下三次，我都怀疑她是鬼了，再有就是她好像认识我身边的不知道谁，对我的事情也了如指掌，喊叫我人渣来着。” 刘婷托着下巴好像在想什么，半晌对我说道：“那天看见她照片我感觉她长得有点像苏珊，你说会不会是苏珊的亲戚？” 我点了点头说：“你这点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但这个人家是咸水沽的，平常在双桥住，我也和认识的人提起过，可人们都说从来不认识这个人。” “有一个可能就是她根本不叫顾春如，一直在用假名字。” 刘婷的话警醒到我，但转念一想还是不对，如果用假名字的话我把她的照片发出去打听都没打听出来，一个名字能隐瞒的了什么。 下午刘婷离开后，顾春如给我发来消息，说：看你正在创办交友墙，怎么样加了多少好友了。 我回复：“400多，目前还在增加中。” “有点少啊，要不我来跟你合作怎么样，我有2000+好友，足够给你带来稳稳的人气了，到时候挣到钱咱们五五分成。” 我感到无语，回复：“我从创办那一刻起就没想过要和任何人一起搞，以后也不会，交友墙成功或失败都是我自己的事。” “别拒绝的这么直接嘛，要不然四六分也行。” “谢谢你的好意，不用了。” 她发来一个墨镜的表情：“二八分也行” “你他妈有完没完，我说了没有这个打算就是没有，就算你一成都不要我也不打算，别逼我拉黑你啊！” 顾春如也没再回复，我们的聊天又一次在我的发火中结束。 刘婷回家后，我又孤独起来，发了一条自己照片的说说并附言上交友的来，紧接着又让人帮忙转发起来，随后添加了好多外省交友墙，忍痛交了报名费后，他们也都帮我发出交友，好友直接突破了500人，可却没几个找我发交友的。 这时我冲屋里大喊：“二巍，你过来一趟！” 秦巍听见后直接从屋里跑出来，说：“怎么了轩哥？” “你有没有类似于轰炸之类的软件？” 秦巍眼睛一亮，问：“有，谁得罪你了？” 我赶紧解释道：“没人得罪我，我想用你的软件打一波广告，顺带提一下我交友墙的人气。” 秦巍直接给我发来一个软件文件，我下载后先拿朱然手机号试了一下，随后听见屋子里朱然骂道：“谁他妈这么损，拿软件轰炸我，不知道烦人多少钱一斤啊！” 见识到效果不错，我用手机录屏后，发了条说说推销这个轰炸软件，只要添加到我的好友，转发空间置顶的交友格式，就可以找我免费领取此软件。 结果发完之后，人们都没等我说便开始转发起交友格式，随后添加的好友和已经加上的好友都来找我要软件，我拿手机逐一回复着，忙了大概一个小时才把软件一个不落的分享出去。 走到窗户边上，夜幕在我没发觉时悄然而至，楼下对面的的红灯笼也都打开，街道两边的树上也挂满了彩灯，放眼望去简直就是一片彩色的海洋，空气中都散发出过年的味道了。 次日交班后，天气阴沉沉的，好像在提醒人们不多穿就会冻感冒，刺骨的寒风冻得我把手踹进口袋里，在确认到刘婷家里没人后便来到她家，看着qq上新增的五十多个好友申请，挨个同意后铺天盖地的消息把我手机顶到卡顿，无一例外全都是找我要软件的，有些人在接收完后直接就删了我，这和我一开始的设想严重不符，失落的靠在沙发上。 刘婷依偎在我怀里安慰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别因为这一点打击就失落，以后注定要成为大网红的。” “等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你说咱们会开上跑车住上别墅吗？或者说近一点，会衣食无忧吗？” 刘婷起身走到厨房拿来面包片和牛奶对我说：“会有的，面包会有，牛奶也会有的。” “烧饼呢？” “也会有。” ...... 下午我接到个陌生号码来电，我犹豫一下选择接听。 “谁？” “怎么连喂都不说一声了，你在哪呢？” “我在家，你是谁？” “我在你家门口，敲了半天门怎么不开呢？” 我一头雾水的问：“不是大姐你谁啊？给我打电话也不说明身份。” “我吗？我叫侯欣雨。” 我顿时心颤了一下，起身来到阳台小声的说：“你怎么跑去我家了，我正在旁边这栋楼呢，有什么事吗？” “哈哈逗你的！我也在福和园了，虽然知道你家门牌号，但我也不会再去了，听说你最近做交友墙了，可以帮我发一个吗？” “当然可以，先加我qq吧。” “你可真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我昨天就已经加上你了，昵称是幼稚的那个就是我。” “不好意思啊，我没仔细看。” 挂断电话后我翻开qq，果然有一个昵称是幼稚的qq加了我，只是甩完备注后消息就被顶下去导致我没看见，我翻看她的动态，发现她的妆比认识的时候浓了许多，是不是每个女人在经历的事多了后妆容都会越化越浓，看上去是挺好看但当初那股青涩劲却完全消失，旁观者看到后会觉得是一个秀丽的女人，而当局人只会觉得心疼，想到在唐山的两个月每天都是她关心着我鼓励着我，才坚持的把那两个月挺过来，心里非常愧疚，同时也庆幸自己没和她见面，免得让她感情加深后伤的更严重。 我从qq中给她发去交友墙的格式，她立马填完给我发来，我看到在情感状态那一栏里空着，便问道：“你是不是落下一行没填，情感状态那里。” 侯欣雨秒回道：“没填的意思就是无，我现在依旧是单身。” 依旧这个词就代表她和我分手后，就再也没有谈过新对象，不过这也正常，她的姐姐管的比较严，而且她还在上学，就该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一些，这样想来我当初和她开始就成了耽误她，心中的自责又增加一些。 再连同她照片一起发到空间后，阳台的错开门被推开，刘婷拿着水果问道：“你打完电话了吗，来吃点水果。” “嗯，好。” 回到客厅刘婷向我问道：“刚才是谁在和你打电话，还跑去阳台说。” 我咬了一口苹果，说：“是以前的一个老朋友，我和她好长时间都没联系了，都快差不多忘记这个人的存在了。” “那你还至于去阳台接电话，在这里说不也一样。” 看着她有些怀疑，我赶忙想了个借口：“她之前总是找我借钱，我怕让你听见不乐意所以就去阳台接的，没成想人家就是单纯找我叙叙旧，也没其他的事。” 刘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我大脑有些累，示意刘婷想眯一会儿，她朝我身边挪过来，我躺在她的腿上进入梦乡，这柔软又带着芳香的大腿简直比席梦思还要舒服。 ......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舒适中醒来，睁开眼一看刘婷正在抱着一本书看。 “你是怎么做到拿书却不惊醒我的？” “这本书我没看完，一直放在茶几底下，一个人无聊但还不忍心吵醒你，一眼看见这本书就拿出读起来。” 我坐起来感到屋子里比我睡着前要冷，说道：“屋子里怎么变冷了，暖气坏了吗？” 刘婷一边看书一边说道：“你个傻瓜，外面下雪了。” 我来到窗户边看着雪花漫天卷地落下来，犹如鹅毛一般，纷纷扬扬，缓慢的落在矮层房顶上，落在光秃秃的树上，大地一片雪白，好象整个世界都是银白色的，闪闪发光。雪落在地上，那么纯洁，那么晶莹，真使人不忍心踩上去。 我转头对看书的刘婷说道：“瑞雪兆丰年，愿我们来年都会有钱！” 第89章 活的就是现在 楼下有很多孩子在家长的陪护下打雪仗，我也拉着刘婷拿着胡萝卜和桂圆核下楼玩雪，我俩没选择在小区里，而是来到小公园，这里不会人少不会被人打扰，戴好手套后我滚出一个大雪球，打算先堆一个雪人，她也在一旁滚出一个小雪球做雪人的脑袋，将二者拼在一起后一个雪人的雏形就做好，接着我掰下两个长短大致相同的树枝插在两侧做手臂，刘婷拿着桂圆核插进雪人的脑袋中，觉得位置不太正又重新插了一遍，最后把胡萝卜插在眼下中间的位置，一个完整的雪人宝宝就做好了。 看着我俩合作出来的作品，我冲手哈了一口气对刘婷说：“你小时候看过一个动画电影叫《雪孩子》吗？” “当然，那时候都把我看哭了，尤其是雪孩子把兔宝宝救出来后自己化成水，简直是我童年的意难平。” 我拿起手机将其拍下后又说：“如果眼前也是个有生命的雪孩子，那他算不算是咱们的孩子？” “算是，因为是咱俩携手创造出来的。”说到这她好像想起什么，害羞的低下头。 我抓住她的手说：“冬去春来他也会消失的，化成天上的空气，一直陪在我们的身边，到时候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随时保护你。” “那咱们给她起个名字吧。” 我稍作思考，道：“就叫赵爱婷，这名字寓意多好啊，也代表我会一直爱你，永远陪在你身边，不会消失。” 刘婷摇了摇头说：“叫赵思婷。” “有什么寓意。” 刘婷望着我，一脸深情的说：“我不要你有多爱我，那样会顾不过来自己，我只要你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忘记我，每时每刻都要想我。” 雪越来越大，将雪孩子的体积都增大，风把雪花吹的四处飘落，我的心却从未像现在这么暖过，使我选择性忽略自己身处的天寒地冻。 回去的路上，雪花落在刘婷的头发上，看上去就像个白发老人似的，她刚要伸手替我清理头上的雪，我轻声制止，她说这样到家是会感冒的，我毫不在意的说：“能和自己心爱的人在雪地中走到白头，即便感冒我也心甘情愿。”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 回到家后，父亲此时已经到家，我把三十那天上班的事告诉他，并表示年夜饭不能和长辈们一起吃了，他面无表情的说着没关系，然后走进自己屋子里躺下。 也许他本来就不想让我去，我的哥哥姐姐全都是一本大学生，我是个半途而废的辍学青年，完全就不是一个层次，他觉得我这个做儿子的给他丢人了。 晚上妈妈回来后，问我吃没吃饭，我一把扑倒她怀中，说道：“我都饿了一天了，都快饿的营养不良了。” 妈妈摸着我的脑袋说：“先等一会儿，妈妈给你做好吃的。” 对于我辍学，妈妈的态度没有任何变化，为了顾及我的自尊心，无论是生气还是和我起争执，从来都没拿我辍学说事，只是听父亲说，她在我离家出走的那段日子，偷着哭了好多次...... 次日大年三十，凌晨五点起来祭祖，大雪下了一整夜，在早晨时刚停，回来吃完饺子才七点多，路上的积雪已经快到膝盖，我艰难的来到网吧，跟佳哥说自己闲着没事干提前来接班，其实我是想坐在前台吹电太阳，非常暖和！这次我没让佳哥“跑掉”，检查完屋里后，和他一起把昨晚包夜的座位收拾出来，他临走时说我较真，我毫不客气的笑着说：“都是和你学的。” 他走后我自己独享着电太阳带来的温暖，果然再恶劣的天气也抵不过魔法，暖风烤的我直犯困，再加上没吃早饭的原因，我在前台睡着了，直到刘婷来到把我叫醒，我惊讶的发现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是大病一场，连忙问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她只低声说了句“没事”后，把早饭放在我面前，在我身旁坐下，我把电太阳挪向她，温暖驱逐了一些寒冷，只见她时不时用手捂着肚子，我才想起她正处于生理期，昨天我居然忘了这茬还拉着她下去堆雪人，真是太愚蠢了，真想给自己来一巴掌。 我下楼买来暖宝宝贴，又去超市买来生姜和红糖，借助干洗店的燃气灶熬起了红糖姜汤，这都是从小说上学来的，不知道真实效果怎么样，熬好以后我自己先尝了一口，味道不说多好反正能喝，拿着一壶热红糖姜汤回到网吧，刘婷正倚在前台的沙发椅上，我给她贴上暖宝宝，又拿来一次性杯子给她倒姜汤，直到全都喝完后她的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些，说话也有了力气。 我把壶刷干净后送回干洗店，回到刘婷身边自责的说道：“以后身体不舒服就别来找我了，外面积雪这么厚，摔着怎么办？” 她笑着对我说：“我走路很小心，不像你似的连蹦带跳，再说来这里比在家好多了，家里大人都去拜年了，来这里你还能给我煮姜汤，比起在家我还是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她越不提昨天生理期还陪我堆雪人的事，我心里就越愧疚，听见她说我的好心里更加难受，但想的再多却多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坐在旁边搂住她，一遍遍帮她揉着肚子。 因为外面下雪的原因，来上网的人走进来就会把地面弄得特别脏，以至于每走一个人我就得拿着扫把墩布过去收拾，在刘婷面前我不想让她看到我工作受累的样子，可也没办法。 这时彬哥发来消息：轩，我和大哥这两天得出去拜年，网吧你就受累盯着点吧，对账交班你自己来弄。说完给我转来500块钱并告诉我这是单独的奖励，并不记在工资里，我欣然收下了。 不一会儿，朱然和秦巍来了，将朱然赶进屋里后，我把秦巍叫到一边，说“今天网吧里的卫生你帮我打扫着点，你的网费和饮料我全包了，再给你转50块钱怎么样？” “真的？” “那必须是真的，我先给你转20做定金，我事先说好，你要是没盯住的话这不光网费饮料得自己掏钱，连这20定金也得还给我，不然你休想走出这个门一步。” “别管了，包在我身上！” 正在秦巍向屋里走去时，我又叫住他说：“还有没有比较新颖的软件了，我用一下带带人气......” 秦巍拿出手机翻着，对我说道：“有个可以随便更改qq气泡的，但是有只能维持一天；还有一个刷快手业务的，虽然也得花钱但是价格是全网最低，播放量免费刷。” “你小子简直是个黑客啊，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软件。” 秦巍笑着说：“都是从朋友那里抢来的，这是换手机了不然还有很多厉害的软件。” 和之前一样，条件就是添加我的好友转发空间的交友格式，就可以免费找我拿一款，再从我这里发一条交友的话，两款都可以拿，不到一个小时，陆陆续续的好友申请铺天盖地袭来，我点到手指酸才都点赞，随后发出了好几个交友说说，也都被转发出去，此时我的qq好友已经突破800人，浏览也达到平均每条500+，底赞也平均50+。 这下未来的三天我都要24小时待在网吧里，我给父亲发去微信告诉他实情，得到的却是一个“嗯”的回复。 我坐下和刘婷依偎在一起，网吧里只有秦巍和朱然，其他人都在家里守岁，我感觉我给秦巍开出的条件有些多余。快天黑时我问刘婷：“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了，陪你在这里守岁。” “你家里人知道了不着急吗？” 刘婷将依靠在我肩膀上，说：“我提前和他们说我出来陪别人守岁，他们平常都尊重我的意见。” 我窃喜起来，这个不在家的除夕夜注定不会孤独了，欢喜之余用电脑做着有关宣传交友墙的资料海报，又在百度贴吧里建了一个自己的贴，把自己的照片和qq号传上去，这样从百度搜索qq号就能直接搜出来我的照片了，拿起手机把搜索qq号的过程拍下视频发到空间里，下面的评论都夸我深藏不露。 外面的风声发出“嗷嗷”的声音，我的肚子叫了一声，下楼去买饭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的店铺全都关门了，家家户户都在家里吃自己准备好的年货，我还没带家里的钥匙，郁闷的回到楼上，刘婷见我沉着脸，问道：“怎么闷闷不乐的？” “楼下没有一家饭店开门，连超市都关门回去吃团圆饭了，咱俩今晚得饿肚子了。” 她沉默着，冲我笑了一下，我便心领神会，冲着屋里喊着秦巍，他应声走出来，我把他叫到圆桌旁，递给他一支烟说：“你饿了吗？” “还不太饿，怎么了？” “我和你嫂子都饿了，楼下还没有店铺开门......” 秦巍自信的理了一下他的长发，说道：“等我半小时，我给你俩带牛肉面回来。” 看到希望的我握着他的手说：“我俩今晚的饭就靠你了兄弟！” 秦巍朝楼下走去，快下楼时好似想起什么，扭头大喊道：“就算饿着你也不能饿着我嫂子，你这么大饭量肯定存了不少食物。” “你大爷啊......” ...... 二十分钟后，我听见登楼梯的脚步声，秦巍提着两份牛肉面回来，对我伸出手。 “先用我拿20现金抵一下，明天对完账后给你。” 秦巍点头“嗯”了一声，又说道：“轩哥你可别忘了还欠我30了。” 我又气又无奈的说：“我忘不了啊。什么时候坑过你们自己人？” 打发走秦巍后，我喊刘婷一块到圆桌上吃饭，打开牛肉面的时候我顿时无奈了，因为两份牛肉面一个什么都没加，另一份却加了鸡蛋、豆皮、丸子，这对我来说无非就是一道送分题，作为男朋友，百分之百的人都会选择让媳妇吃好的，自己吃坏的，于是把那份多的推到刘婷面前，她把里面的丸子夹到碗里，并告诉我她从来都不吃丸子。 丸子是我的最爱，也是每顿宴席上必不可缺的一道菜，她却弃之不顾，真是没口福，那我就自己家享用了，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把汤都喝完后，刘婷的面还剩下一半没吃，我先回到前台吹电太阳，看着电脑上直播的春晚，刘婷收拾完桌子后也坐进来，此时朱然和秦巍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啤酒，摆在圆桌上喊我，我看了看旁边的刘婷，在得到她的默许后和两个兄弟在这大年三十喝着酒守岁。 朱然举起酒杯说了句：“新年快乐！” 我和秦巍也同样道：“新年快乐！” 三人接连喝下三瓶后，朱然对我说：“皓轩，别看你比我小，有时候我还真挺佩服你的，无数次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却在之后依旧坚持站起来与生活对峙，真的，这种心态是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达不到的。”说着又喝了一杯。 我跟上一杯后，回顾这两年发生的一切，让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来从去唐山到苏珊分手到背负外债再到现在，只不过才刚一年而已，但留在我内心的创伤足够用余生去治愈，我沉默着点上一支烟，对朱然说道：“人如果执着于过去，就会一直停滞不前，生活这个坏蛋总是仗势欺人，给我们带来一些痛苦和烦恼，可当我度过那些痛苦和烦恼之后，我便不再是之前的我。” “这点我们都要向你学习，无论怎么样都得向前看，对吧？” 我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才能表达我的心意，现实的这场暴风雨已经足够让我清醒的不惧将来，可心里的创伤只能靠自己什么时候想开了，什么时候才能不痛吧，思来想去我把话总结出来：“也不能说向前看吧，有些事都是突然就来，不给你向前看的机会，但本少爷活的就是现在。” 第90章 换位思考下 正月的寒风顺着窗户吹进来，把原本有些醉的我们冻到意识清醒些，我起身去把窗户关严，怕刘婷身体承受不住，秦巍又从家里拿来电烤炉和一些炸串，刘婷也被我喊出来一起吃。 手机上一直有新的好友申请，列表马上就要突破1000人，我一手拿着一串骨肉相连比划着，和旁边的朱然和秦巍嘚瑟着，告诉他们以后我要当上大网红，每天都要烤串炒菜之类当零食吃，拿红牛当白开水喝。 “弟妹，我感觉皓轩有点走火入魔了。”朱然叼着烟对刘婷说道。 刘婷看了我一眼，继而说道：“哈哈，走火入魔倒不至于，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喝多后这么性情！” 随后朱然靠近刘婷窃窃私语一番，说着俩人便笑起来，我疑惑的看着俩人问道：“说什么呢还咬耳朵，有什么趣事要懂得分享给大伙。” 刘婷和朱然都笑着保持沉默，我不厌其烦的一直追问，还说如果不告诉我的话就用酒喷他，说着拉起朱然的衣领拿瓶口对准他，在我不断的施压后，刘婷拦着我说道：“朱然说以后咱俩在一起要是有了孩子，可千万不能随你，脾气太火爆做事也从来不考虑后果，以后上学还不得把学校的房盖挑了......” “你大爷啊！”我拽住朱然衣领，抬起手做了一个要抽他的动作。 他很自然的做出躲闪的动作，我突然想起刘婷刚才和我说的话，这时候要是抽下去，岂不是真成了所谓“脾气火爆”，瞬间抬上去的手放下，抓衣领的手松开，对朱然竖起了中指，说道：“单身狗还好意思调侃我，以后我的孩子会全权委托我父母带着，到时候孩子一定会成为一个德智体美劳全面优秀的后生。” 朱然没理会我的嘲讽，只是故意问了句：“那你怎么成了现在这样？” “你这不抬杠吗？” 饭桌上我和朱然互怼着，让气氛欢快了不少，期间朱然还和秦巍玩起了词语接龙，开头第一个是“为所欲为”，秦巍接的也是“为所欲为”，就在他俩重复了几十次后，刘婷打断道：“唯利是图。” 朱然上学的时候是个尖子生，脱口而出：“图谋不轨。” 刘婷接：“轨物范世。” 我接：“世外桃源。” 秦巍接：“源源不断。” 最后刘婷以“断壁残垣”这个四字词语完胜，我和朱然想了半天也没能再接上，她笑着说以后要多读书，自然脑子中词汇量就广泛了。 我看着兄弟俩冲刘婷竖起大拇指，她则是自信的笑着，拿起饮料代替酒和他们喝了一杯，她的确是个很有外场的人，无论到哪，接触到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与之打成一片，我觉得日后等她参加工作，一定能在很短时间内站稳脚跟。 ...... 把酒全都喝光后，秦巍有些意犹未尽想出去走走，但我摇了摇头说明情况，我还在上班，离开这里网吧的经营就没人管了，他也没再强求，点上一支烟和朱然离开了。 在前台铺好床铺后，我又从屋里拉出两个沙发椅，把靠背放倒后拼成一个简易的床铺，但身体只能蜷缩着躺在上面，刘婷有些犹豫，问道：“要不你睡床，我在沙发上凑合一晚就行。” 我直接说道：“别胡闹，我一个大男人就算站着睡一晚上都不叫事，最好的条件当然要让给女士了，尤其是自己的女朋友～” 刘婷还打算坚持，被我直接抱起放倒在床上，我将被子盖在她身上，抚摸着她柔顺的发丝，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晚安，我的小公主。” 次日好多人都在我没睡醒之前就发来消息要报名交友墙，我一一回复后把他们填完的表哥信息以及照片全都发到qq空间里，他们转发的同时也给我带来了不少人气，不下二十个人通过qq空间加我好友。 人最开心的时候往往都会表现出平常不会有的举动和言论，我正吃着汉堡喝着可乐，身边正在看电视剧的刘婷趴在桌子上，我拍了拍她肩膀邪笑着说道：“听我伟大的梦想。” 她目不转睛的问：“什么梦想？” “我想开坦克进军伊拉克。” 刘婷一脸无语的斜视着我，我又继续胡言乱语：“同时还要驾驶飞机遨游新加坡。” 她笑着说道：“然后呢？是不是还要坐轮船去装冰山？” 我立刻反转语气：“准备在生日之前把交友墙正式创办起来，好好的拼出人气，再把陈铉的钱还上，心里就可以踏实了。” “你一共欠她多少没还？” “我也记不清楚了，怎么着也得3500-3700，主要还有不是经过我手的，里面的事太复杂没法跟你详细说，其实这些钱我也没用上全都给别人了，不管怎样我开口借的总得给还上，要不我心里总有这个坎过不去。” 刘婷点了点头没再言语，网吧里依旧很冷清，跟开业时的爆满对比下，好像是要倒闭一样，我和刘婷俩人靠的很近，在近乎零度的气温下我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刘婷则是里三层外三层把自己裹得像个，考虑到她生理期需要注意保暖，我并没有借此调侃，只是把电太阳全都朝向她这边。 半晌刘婷不知想起什么对我说道：“要不我先给你，你赶紧还她，不然我怕你每个晚上都会因为这事睡不着。” 果然心思缜密的她还是发觉了我睡觉前的异样，每当我想起自己办错的这件事，迟迟不能入睡，每晚都会看着我天花板幻想出事情的其他结局，比如陈铉从来都没有认识大齐他们，只是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这次家里出变故马上解决完和我报喜，每当想到比较好的结局时我会把自己代入进去，在幻想中不自觉的笑出来，等到从幻想中醒来，心里就非常失落，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决定，把陈铉介绍给众人认识，这才让于乔有可乘之机挑拨我俩的关系，事后我和大齐的冲突中这事也成了导火索。 我觉得自己真应了朱然昨晚那句话，的确是个做事不考虑后果的人，如果可以，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倒流时间，只是想和陈铉说一句我很抱歉。 一双白皙的手从我眼前晃过，我愣了愣说：“不必了，这钱是我欠的就得由我个人还，让你出面算什么本事，再说我和陈铉早就没有联系方式，等到攒够钱再想办法联系她。” “所以不还是需要钱吗？” 我顿时愣住了，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刘婷平静的说：“你说等攒够钱再联系，话里的意思就是联系方式好寻，只是没攒够还她的钱之前联系她根本没有意义，所以你才拒绝了我的帮助。” 眼见被她戳穿，我连忙找了个借口：“你想多了，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打算通过自己的能力还给她，就算现在她出现在我面前，我还是会一样拒绝你的帮助。”我看着房顶上挂着的各个国家的国旗，接着说道：“还是要谢谢你啊婷婷，帮我的时候你从来都没犹豫过。” 刘婷转过头看着我，从她的眼神中我看到一丝难过，说道：“皓轩，能不能把你之前的人情世故都打理干净，这样下去迟早会影响咱俩得感情。” “咱俩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刘婷没回答我，站起身说了句“我先回家了”，便走出前台下楼，听着高帮鞋踩踏台阶的声音，我更加疑惑起来，回想着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说错惹得她不高兴了，但转念一想确实没有，一夜未归的她此时也该回去了。 十一点多，我用电脑做出一张宣传交友墙的海报，因为不会电脑技术，上面的填充颜色、excel表格自动换行等基本操作都是百度后才做的，直到朱然过来后协助着才完成，我将海报保存后通过qq发给朱然，让他下楼去文具店打印50份，准备在后天睡醒就去分发。半小时后朱然拿着打好的50份海报回来，对我说道：“你怎么看上去闷闷不乐的。” 我将刚才和刘婷的对话详细的复述一遍后，他强硬的说道：“你是不是傻啊？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刘婷还和以前喜欢她的人有瓜葛，甚至有时还会为此晚上睡不着觉总想，你心里会是什么感受？” 我有些错愕的看着他，脑海中不断重复涌现着刘婷刚才下楼的场面。我是个占有欲极强的人，当初和苏珊在一起时有人给她发暧昧消息我都气到炸，虽然我不是苏珊也没有暧昧的圈子，刘婷也不是我不会动不动就发火，但换位思考过后我便觉得我不该和刘婷承认我会为了陈铉的事睡不着觉，心里懊悔又难过，自责自己为什么刚才在她离开时不拦着她，而是抱有一丝侥幸心理告诉自己她只是回家，并没有情绪。 我就这么愣了半晌，直到朱然塞进我嘴里一支烟，又按下打火机，火苗在我眼前上蹿下跳后我才缓过神，连忙用手护住火，猛吸了一大口把自己眼睛呛到了。 朱然拍了一下我肩膀说：“不用担心，刘婷再怎么说也是个女人，生气也正常，但她的格局可没你这么小，找个机会好好哄两句就会没事的。” 我点了点头，不断的吸着烟，朱然刚走进屋子秦巍又掀开门帘走进来，见面第一句就是：“轩哥，你那还有烟吗？” 我拿起桌上的长白山直接扔给他，他掏出一支点上后笑嘻嘻的朝屋里走去，我叫住他问道：“你小子从上海回来都已经半个月了，打算什么时间回去？” 秦巍学着明星的手势往后捋了一下他的盖头，身处食指和小拇指摆出一个结束的手势，道：“这次回来就不打算回去了，那里的生活质量虽然好，但却是孤独的，在那边我没有一个朋友，天天物质上是上等，心里却空落落的，我已经和我妈妈商量过，这次回来就找个班上，至于上海就不去了。” “倒霉孩子！”我嘴上说着他没数，但身体却很诚实的抱住他，加上朱然的开导，本来低落的心情平复了一些。 我点上一支烟看着那一沓海报，心里迫不及待的想将其布满整个双桥，大到每一家商户，小到每个初中生手里，可海报不过才50份，掀不起多大的波浪。 网吧内寒冷的气息给人一种像是在冰窖的感觉，电太阳烤的我有些犯困，昨晚只睡了不到五小时，我实在有些坐不住，走到屋内对正在打联盟的朱然说：“你打完这把替我坐会儿前台，屋里太闷我出去走一走。” 半小时后，我来到小公园，把随身带出来的20份海报贴在小亭子最显眼的柱子上，上面的内容如下：皓轩交友墙正式成立，想交到更多好朋友，结识到应有的缘分请火速添加下面qq号，限时免费报名中！不同于商业的海报，我没将这几天好友给我的反馈打在海报上，只是将我好友列表和我的qq资料截图放在上面。 从小亭子一路贴到母校桥头的大石头上，手中的海报仅剩4张，正当我准备回去时，看见了那个令我提不起好感的顾春如，出于反感我装作没看见，转头走另一条路，借此避开和她碰面不打招呼的尴尬，谁知就在我穿过身后的石板路，马上走到丁字路口时，还是和她走了个对碰头...... 我低着头看手中的海报，她开口向我问道：“看见我转头撒腿就跑，我是瘟神吗这么让你避之不及？” 我不顾形象的点上一支烟，假装不明所以的说：“哪有，我让别人替我盯网吧，自己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时间不能太长所以就抓紧回去，不好意思真没看见你，要不肯定和你打招呼了。” 别说她不信我的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明明是在对视一眼后才转头走.....不过她并没有显得多生气，反而看着我手里的海报，好奇的问我：“这是你做交友墙的宣传海报吗？给我看看。”说着从我手里抽出一张，看了一会儿说道：“你这海报主题能再土一点吗？还用这术语太生硬，弄得就像搞传销似的，等下我回去给你设计一张，你要觉得可以就用，如果不想的话也改改自己的。” 面对她自以为是的样子我心里不服道：“你尽管设计，能让我心服的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冲我做了一个ok的手势后，拿着手里的海报离开，我觉得她是在吹牛，以为自己是个多厉害的大师了，还要给我设计海报，等过两天她如果没给我来消息的话，我绝对找她问一下进展。 一整风吹的我直打哆嗦，扔掉烟头朝小区走去，路上给刘婷发去消息问她家里有没有大人，想当面好好哄哄她，过了十分钟后手机响起，刘婷回复道：“大人都出去拜年了，过来的时候给我捎瓶冰红茶。” “收到！” 此时的风不再冷，我迈着坚毅的步子，大摇大摆的来到自己楼下超市，拿了一堆好丽友派、饼干之类的甜食，又拿了些橘子，最后连同两瓶冰红茶用塑料袋装好，对柜台前的邻居说道：“全都记在我爸账上！” 第91章 一颗真诚的心 尽管刘婷已经给我发来带有消气意义的信息，我依旧有些愧疚，站在她家门前迟迟不敢按门铃，十分钟后门突然打开，刘婷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站在我面前。 “来了不敲门，在这傻站着干什么？” “我才刚到，正准备给你发消息你就开门了......”我好奇的看着她手中的袋子，继续问到：“你拿的什么好吃的？” 刘婷提了提袋子，眯着眼告诉我：“刚收拾完屋子，这里面全都是灰尘和垃圾，你要尝尝吗？”说着将垃圾袋递给我。 “不了，这么好的东西还是留给垃圾桶吧！”我接过后放在楼道的垃圾存放处。 进入屋内，我将买来的所有零食倒在茶几上，又从怀里拿出两瓶冰红茶，诚挚的对她说：“外面冷，我把冰红茶放进怀里捂热给你带来，怎么样？快来品尝一下带着我强烈爱意的冰红茶是不是特别甜。” 被我这么一忽悠，刘婷嘴角扬起一丝笑容：“这都是跟谁学的花言巧语，认识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听你这么肉麻过......”说着喝了一口。 我坐在沙发上以仰望的角度，瞪大眼睛端详着，她扎着马尾，脸上的皮肤没有任何瑕疵，搭配那凹凸有致的身材，明明有些婴儿肥却能散发出很强大的自信，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观看都是绝美的，用一句通俗的话来形容，她就是一个可爱又有气质的女人。 我有些沉醉在她的样貌中，半晌问道：“怎么样，是不是比平时喝的要甜很多？” “还不错！”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俩把带来的零食一扫而光，我一点辣都不能吃，所以买来的辣条全都被她解决掉，自己则是吃了些饼干和甜点，过程中刘婷问我交友墙现在的趋势怎么样。 想到交友墙现在的处境，我灰心的说：“好友快达到1000了，可人气却不怎么样，对比诚信交友墙一条发几十条浏览上千点赞过百，简直是天壤之别。” “你知道差在哪了吗？” 我想了想说：“应该差在好友数量上了，诚信交友墙预估得有最起码3000以上的好友，就算有300个小号，那也得有2700多好友，这只是我的猜测，实际情况只多不少。” 刘婷听完我的分析后，眉头紧锁着，很显然心里的意见和我相反，半晌说道：“你做交友墙的初心是什么？” 我被她问住了，实际上我也没想过创办交友墙的最初目的是什么，只是在喝完酒听着兄弟们的真理便有了打算，思索片刻说道：“初心嘛......交到更多的朋友，方便以后的路好走，可以的话再利用人力资源赚些钱......不过这倒无所谓，我自己也在上班。” “诚信之所以叫这个名字，肯定是用真诚加上信用赢得了人心，光靠嘴上对付是没法稳赢人心的，你要用自己的真诚去让人们信服，就比如你发了一条动态后，上面写着让人们都帮忙转发，最后也就是身边的这几个经常联系的人转发，可当你挨个发消息给那些不常联系的人时，他们也都帮你转发起来，这就是真诚的一种，现在每个人手机都不离手，说没看见你动态压根就是谎言，不信你去看看动态的浏览记录，总有几个看过但却没做出任何举动的人。” 刘婷的话很有道理，可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也不愿意主动上赶着人们请求他们帮我转发，总觉得那样太低份了，如果想把交友墙做大做强，首先就要学会拉低自己的身段，用一颗真诚的心去结交身边的人，再由他们把交友墙推广到各自的圈子中，这样就能得到双赢。 我站起身对刘婷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后天我睡醒后去找饭店包一个最大的单间，把这几年常联系和不常联系但关系不错的人都喊来，顺便叙叙旧，好长时间没见那些初中一届的兄弟们了。” 刘婷认同的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笑容却转瞬即逝，许久对我说道：“想法是不错，可你手头上有足够的钱吗？” 我愣住了，心里想着包下一个大单间就得要两桌，一桌上的饭菜酒水外加烟预估在2000左右，两桌就得4000，展现真诚还tmd的贵！但既然已经说出来肯定就得去做，要不连信用都没了上哪找真诚去。 电话突然响起，是朱然打来的，他告诉我一会儿彬哥和营哥就要去网吧了，如果我不早点回去的话很可能会被撞见，我立马穿好衣服向门口走去，临出门前我点上一支烟对恋恋不舍的刘婷说道：“我先回去上班，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自己会想办法解决，保证不随便乱借也不偷不抢！”说完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 路上经常走人的地方被清扫出一条一米宽的道路，我偏偏踏在没被清扫的雪上，积雪平滑的表面，让有强迫症的人看上去特别舒服，如果下过的雪永远都不会化就好了，那样雪孩子也不会消失，大雪过后安静的世界也不会消失，这也许是寒冷的冬天里唯一能让人感到开心的事。 一路踏雪而来走到网吧，前台的朱然似乎有些焦躁，叼着烟问道：“你一出去就是三个小时，幸好彬哥和营哥都没来，不然看见你又得吃不了兜着走，你该不会是去西藏贴海报了吧？” 面对他的不满，我也只能低声安慰道：“路上被一点私事耽搁，实在不好意思了五哥，等后天我请你去广川......” 朱然眼前一亮，打断我说道：“请我去广川玩吗？那里消费可不高，是请我洗澡还是吃饭？” 我很是无奈的看着他，掏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冲他伸出手，一根烟火速的递了过来，点燃后吸了一口吐出，看着烟雾在冷空气中集聚转眼又消散，我仿佛看到两天后钱的结果，也就是刚到手里还没捂热就得全都花出去，心情迟迟不能平静，半晌才回答朱然：“别打断我讲话，我是说后天准备到广川大酒店对面的回民饭店定一个最大的单间，到时候你们这些熟人都会一一叫上，同样来的还有我不经常联系的那些人，实际上你也都认识，全都附近的。” 朱然眼里顿时没有刚才的光，但依旧兴致勃勃的问我：“怎么突然请客吃饭了，是打算借此机会宣传交友墙吗？” 我瞟了他一眼，说：“你说这话是不是有点丧良心，请客吃饭对我来说再平常不过了，宣传交友墙是次要的，主要还是想和你们以及那些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叙叙旧，大家一起开心一下，这不过年了吗。” 朱然“吁“了一声后，拍了拍我肩膀说：“跟你开个玩笑，还真往心里去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事尽管言语一声，哥几个随时都不差事！”随后走出前台到屋子里玩电脑去了。 我不禁在想，请客这件事是不是脑子一热产生的想法，不，绝对不是，我也是时候和那些老熟人们聚一聚了，辍学的那阵不回家，总是去学校蹭吃蹭喝，他们一个都没表现出厌恶的样子，反倒每次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吃饭了吗？想吃什么？每次我都是涨红了脸不好意思说，最后还都是他们买好了硬塞到我手里。 可那单间费要去哪里弄呢，尽管我请客这事不是一时兴起，但也得做到量力而行，我在刘婷面前又是怎么有的这么大自信，我也不知道，有些时候人不见得能多了解自己。 用电脑打开音乐播放器，登录上自己账号点开熟悉的歌单，播放了一首黄家驹的《灰色轨迹》单曲循环起来，据说人生失意时听这首歌，可以获得逆境重生的能力，我在想我之前经历的那些苦难到现在我能安静的坐在这里工作，能不能算得上逆境重生了呢？想来也不是，我的状态顶多算想死却不敢...... 电脑上突然响起急促的“铃铃铃”声，有人给我来qq消息了，点开一看是顾春如分享来一份文件，我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文件，不会是那种点开之后刚开始正常然后突然间冒出一声惊叫吓唬人的吧？” 顾春如发来一个擦汗的表情：“你想什么了，这是我认认真真做出来的有关交友墙的宣传海报，赶紧看看怎么样吧！” 我没回复她，直接从电脑上点开这份只有一百多kb的文件，但在打开的一瞬间就把我惊艳到了，上面的文案和图片交杂着呈现出一种和谐的氛围，里面的人物正在交谈着，下面还有一段文字介绍：人生走过的每一条路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所认识的每一个人都是上天给予的恩赐，坏人教会你成长，好人告诉你方向，与其心累的去判断谁好谁坏，不如把一切都交给时间，来验证自己结交的是经验还是挚友。 下面又是一副清秀的生态画，下面有几个行人在相互结伴而行，图中又加入了一些文案，一看就是懂电脑的顾春如特地加上去的，接着又将一些从qq上认识后来走到一起结婚的人当初的聊天记录截图附加在中间，最后在下方一个不显眼的地方插上我的qq资料，这点引起了我的反感。 我敲打着键盘回复：“你把我的资料放在一个这么不起眼的地方，生怕别人看见啊。” 顾春如解释道：“你怎么这都不懂，前面的鸡汤吸引着看者的注意，后面的实际例子放大他们对交友墙的兴趣，最后看似不起眼的联系方式就会成为他们迫切想要的东西，不信就试试，这份海报贴出去效果肯定会不同凡响，至少比你做的那份要好很多！” 我觉得她分析的有点道理，心中逐渐对这个人有了些好的看法，回复道：“行，效果怎么样让我们在后天过后拭目以待吧。” “为什么非要过了后天，明早贴出去不行吗？” 我也没隐瞒，把我将在后天请客的事全盘托出，同时邀请她参加，毕竟把这个宣传海报设计师落下的话，知道的人们该说我忘恩负义了。 她好似看穿了我的想法，问道：“盛兰居饭庄消费不算低，大包间里摆两桌少说要三四千，你手头有这么多钱吗？” “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就算绞尽脑汁我也得把钱弄来，实在不行就砸锅卖铁。” 我的夸大其词逗笑了顾春如，发来一个笑哭的表情：“说的好像穷途末路一样，要不我先借给你，反正你现在有工作，到时候开工资再还给我也可以。” “打住，你没有借给我钱的义务，我也没有接受你好意的理由，我们的关系仅仅算得上是普通朋友，那天晚上虽然没喝赢你，但我还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人，和我身边的谁有联系，又是从哪里了解到我这个人呢？” 这条消息发出后就像石沉大海一样，顾春如再也没回复，我看出她明显是不想回答，我又一次被她吊了胃口，心中刚出现的好感顿时没了，删除和她的对话框，把一直循环的《灰色轨迹》换成喊麦，一个人在前台一根接一根抽着烟，好似在宣泄我的苦恼。 到了晚上，朱然从外面给我带回一份沙县，我拿到圆桌狼吞虎咽的吃着，将顾春如给我设计的海报发给他，朱然看完后直接拍案叫绝：“这海报设计的真tm完美啊！没想到你还认识会这个技术的人呢......”随即对着海报一顿夸赞，我面无表情的听着他那些赞美的词语，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此刻我满脑子想的都是去哪里弄4000块钱，难不成真的要砸锅卖铁？那可真没必要，但做出的决定我是绝对不会轻易失信，眼下距离后天晚饭时间还有大约48小时，预定需要提前24小时，也就是说我还有仅仅24小时来解决钱的问题。 在听我说这海报是顾春如做的时，朱然一脸惊愕，但也在一瞬间转换成欣喜，对我说道：“要我说你还是接受她的帮助吧，再说又不是不还，你要实在抹不开面子我去和她说......”说着就拿出手机准备联系顾春如。 我一把抢过他手机，平静的说道：“还有的是时间，不到万不得已时这个口绝对不能开，让我自己再想想吧，如果你想到了更好的办法，第一时间告诉我。” 朱然沉默着点点头，随后向屋里走去，我收拾完桌子后又点上一支烟，每次在我犯愁或者心情不好时，烟就好像挚友一样，从嗓子一路走到肺里面又被我吐出，好像在时刻提醒着我并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 第92章 苏珊的约见 次日我让营哥替我坐在前台，自己回到家里，现在如果不预定的话就没法在明天举办酒宴，我一直在犹豫着要不要把事情延后，可一想到自己信誓旦旦在刘婷面前保证以及她对我的充满信心的样子，便觉得再难也得履行自己的承诺，自己还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眼下只能先从认识的人手里看能借多少算多少吧！ 我用qq将自认为有来回礼的人都喊到家里，随后来到厨房把父亲的铁观音拿出，学着他老人家的样子用起茶道六君子。 不到半小时，以沈龙为首的朱然、大勇、秦巍先到达，我安排他们坐下后挨个给倒上茶，随后开始了茶余饭后的交流，因为人还没到齐，现在说正事还为时过早。又过了一小时，于馨、颜双相继到来，朱然看我的眼神很明显在埋怨我事先没告诉她颜双会来，否则他一定会打扮帅气些，可这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和我的事比起来就是小巫见大巫。 眼见人都到齐，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杯茶，直截了当的说：“大伙应该都知道我好长时间没和认识的人们聚了，我预定了盛兰居饭庄的单间，时间在明天下午六点，到时候请各位必须赏个脸，有对象的把对象带来见见，没对象的就自己来到时候绝对不会有人找乐！” 人们纷纷欢呼起来，并表示好长时间没热闹过了，我可是间接释放了他们的压力，看着他们高兴的手舞足蹈，我有些不忍心破坏这种气氛，在茶过三盏后才支支吾吾说道：“那个......预定的钱我暂时没法都拿出来，你们谁手头富裕......就先借给我，等我的钱一旦下来第一时间还上。” 于馨把玩着茶杯问道：“还差多少？” “4......4000......”我咬着牙说。 屋内瞬间一片沉默，空气中都带着一股死寂的状态，看着人们一个个都低着头，我也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有些过了，哪有请客吃饭让客人掏钱请的，但我心里只是想着先把饭请了，接机能好好宣传交友墙，然后等开工资再还上，这不是一让一的事情。 空气好似凝固，我为了缓解尴尬，给每个人的杯中续满茶水，想着该怎么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客厅里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半晌我装作激动的样子从沙发上站起，嘴里大声喊道：“不用了各位！我提前找老板支的工资到账了，来来来咱们接着喝茶。” 不知是我的演技太精湛，还是看出我的故作玄虚，众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与其他人推杯又换盏，直到一壶铁观音喝完，我在他们走出门前又叮嘱道：“明天下午六点，千万都别迟早，更不能缺席啊！” 送走众人后，我倒在床上颓靡着，本以为能仗着每个人借我一些，便能凑齐明天的酒宴钱，可没想到得到的答复都是沉默，我在卧室里点上一支烟，对着天花板吐出烟圈，下一刻被落下的烟灰掉进眼里，来到卫生间又洗又揉，把整个左眼都揉红了，回到卧室又发现刚才思考过程中床单已经被烫出一个拇指粗的洞...... 下午五点多，天空逐渐昏暗，我却没有一丝胃口吃饭，对父亲谎称已经在他们回来前吃过了，然后穿上风衣来到小公园，希望能在冷风的抽打下能碰见让我预想不到的好事。 留给我预定单间的时间还剩不到八小时，正当我在小亭子坐下时，手机突然响起把我吓了一跳，掏出一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却是天津，而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之前肯定接过这个号码的电话，或许是熟人更换号码没存的缘故，我按下接听键说：“谁？” “是我，你没存我的手机号吗？” 我听出这是苏珊的声音，愣了愣说道：“上次忘记存了......” 苏珊很平静的问道：“你在哪，我去找你。” “在小公园踱步，你找我什么事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 苏珊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在说了句“等我”后挂断了电话，她还是老样子会把我提出的问题当做耳旁风，为此我没少在沟通的时候对她提出要尊重人讲话的意见，只不过每次她都把我提的意见同样当做耳旁风。 尽管在一起时我很生她这方面气，但现在我俩已经各有各的生活，充其量也就算个朋友，只是心里一直好奇她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又为什么会来找我，带着诱惑，我坐在长椅上点上一支烟，因为天冷的缘故，我吐出的烟雾和哈气混在一起，让我产生一种自己是个大烟囱的幻觉。 一刻钟后我看见一辆出租车在道口停下，苏珊从后面打开门走出朝我走来，我大口吸着烟让自己保持平静，可心脏却不由自主的剧烈跳动起来，她走到我身旁的长椅处坐下，那弱不禁风的样子让我有些心疼。 猛吸一大口烟后，我身躯恍惚的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苏珊侧着身子从她包里掏出一沓百元现金，递到我门前说：“这是5000块钱，你拿着明天用吧。” 我诧异的看着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约我出来是为了这件事，可她是怎么知道的？难道是于馨回去后将我的处境告诉她，如此看来于馨一眼就看出我在家里时的举动全是演戏，为了顾及我的面子就没当众戳穿我。 见我迟迟没说话，苏珊又将钱向我递了递说：“5000还嫌少吗？”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我觉得自己没有理由要你一个女人的钱，更何况......” 苏珊打断我说道：“你大可放心拿去用，因为这些钱都是在一起的三年中，你交到我手里的，我每次都强硬的把你手里的钱以各种不正经的理由要走，就是怕你一有钱就想着请客吃饭，到最后弄得自己没钱吃饭。”随即将现金放进我我风衣口袋里，又继续说道：“原本是打算等过几年你成熟稳重后，把这钱再都还给你，可事事难料，而且都是那么不尽人意，所以我早就应该把属于你自己的钱如数奉还，至于零头嘛......我自己收下了，毕竟你这个人喜欢别人欠着你，而你从来都不想欠任何人，所以还是顺从你的心意吧！” 三年的点点滴滴慢慢涌现在我脑海中，刚在一起时，我四处打短工，有的地方待几天不给工资，有的地方老板心好，干一天算一天的钱，非常不公道！适逢17岁的我赚到钱的第一件事便是喊上朱然他们出来喝酒，没过两天就把辛苦挣来的血汗钱败光，苏珊知道后没说什么，等到我下一次开工资时她就会以各种理由把钱要走一大部分，借口大多是买化妆品，每当我质疑她化妆品买来没买来时，她就会以“放在家里”为由拒绝给我看，当时我觉得她很现实，但还是乖乖的把钱上交。 想到这里我眼眶湿润了，强忍住没在她面前落下，为什么有些感动非要等分开以后才知道，一种负罪感充斥着我的内心，将钱全部掏出放在她手上说：“说这个有些太勉强了！当初给你的全都是我自愿赠与，不存在你口中所谓我自己的钱，再说让你对象知道的话一定很生气，你不要再为我付出任何了！” “正是因为怕他生气，所以才单独来找你。”说着又一次把钱用力放进我口袋里，不给我任何拒绝的机会。 我刚准备说什么，苏珊已经站起身来，对我说道：“皓轩，你还是和刚在一起时一样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死要面子活受罪，好的事愿意和身边的人分享，不好的事就自己一个人死撑，这样不好，你心里也没必要有负担，明天的酒宴少喝一些，还有就是把交友墙做出成绩，不要让那些盼着你垮台的人得意！” 我的心被利剑刺中似的，一句直男的话脱口而出：“知道了，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咱们都已经......”没等那两个字说出就顿住了，我突然意识到此时说出“分手”两个字无疑是伤彼此的心，也破坏了苏珊的好意。 一向对任何事都漫不经心的苏珊在听到这句话后沉默了许久，终于说道：“我也不知道原因，也许......是我们曾一路相伴了三年。” 忽然一阵冷风吹来，她下意识掖了掖衣服，随后转过身体快步向路口走去，我随着她的身影望去，一辆出租车已经在路边等候，我就这么怔怔的看着她上了车，然后连人带车向北驶去，彻底消失在我视线中...... 从口袋里拿出她给的现金，一张张数着，倒不是因为怀疑数目，只是想不断放空自己，好让大脑不那么累，不愿想起与苏珊的点点滴滴，可越数心里越慌，记忆也随着刮来的冷风翻涌着，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全都因为苏珊那句“一路相伴了三年”。 我发泄似的沿着双桥河边一路狂奔，想用这种耗尽体力的方式让自己不去想过往，一直从小亭子跑到母校，累到干呕才停下，我气喘吁吁的瘫坐在草坪上，任由刺骨的寒风切割着我的神经，身体却因为刚才的剧烈跑动感受不到一丝冷，满头大汗的我直接躺在草坪上，手指颤抖的掏出烟盒，却发现打火机在刚才奔跑过程中丢了。 这时刘婷给我打来电话：“怎么样皓轩，明天的酒宴定下来了吗？” 我反应过来直接坐起身，刚才情绪上头把该办的正事忘得一干二净，说道：“这就定，手机号给我。” 挂断电话后，刘婷给我发来一串手机号，我拨打后前台服务员告诉我最大的单间已经被预定出去了，可以定旁边的，里面也有两个大桌，只是包间面积要小十平米，见此情况我也没法说什么，无奈的定下了推荐给我的单间。 缓过神来我才感受到寒冷，瑟瑟发抖的站起身来，脑子里全是刚刚与苏珊的画面，刚才背对着月光没能看清她的表情，可我深知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 来到运来网吧，此时坐在前台的是佳哥，我坐在圆桌上找他要来zippo，终于点上了一支能缓解我痛苦的香烟，他看着我问道：“你小子怎么了？看上去魂不守舍的，是不是吓着了？” 对于他的提问，我只是敷衍的说冷风吹的，然后一阵失神，直到朱然从身后拍了我一下，才把我从不知是快乐还是痛苦的回忆中拉回到现实。 “看你愁眉苦脸的样子，是不是明天的酒要取消了？”朱然叼着烟问道。 我直接回击他一拳，一脸坦然的说道：“疯了是吗？敢偷袭我！” “你他妈下手真是没轻没重啊......”朱然捂住小腹痛苦的说道。 “我现在心情很特别，你千万别招惹我，否则明天的酒宴就甭想去了，给你轰出来信不信？”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一沓现金，在朱然面前晃了晃。 “厉害啊！这钱是谁给你的？”朱然两眼发光的看着我手里的百元大钞。 “一个朋友，是谁你就别问了，钱的来路很干净。” 因为没订到预想中的单间，所以对钱的预算也会减少一些，也就意味着原本能剩下1000，现在就能剩到1500左右，足够我生活一个月了！想到这里我的心情逐渐好起一些。 我拿出100递给朱然，用命令式的语气说道：“现在立刻马上找地方把我发给你的新版宣传海报打印50份，记住要用16开的纸，剩下的钱全买汉堡，我都要饿过头了......” 朱然接过钱冲我竖了竖大拇指说道：“皓轩，那今晚的网费......” 我大义凛然的说：“我包了！” 坐在里屋，我告诉刘婷钱已经搞定了，让她明天准备好盛装出席，她也在第一时间疑惑钱的来路，同样被我用敷衍朱然的话糊弄过去，要让她知道钱是苏珊以这种理由交给我的，明天的酒宴就别想正常举行了，搞不好会闹出一些不该发生的事。 有钱能使鬼推磨，不到一个小时朱然跑进来，将一沓大约5厘米厚的16开a4纸放在我面前，我用电脑打开电子版对比浏览着每一张，不得不说顾春如的设计方面真的强，她所设计的这份海报确实比我自己做的内容丰富，而且非常有吸引力，但我不想在她面前承认事实，毕竟之前总被她吊胃口。 第93章 酒宴前夕 夜深人静，我坐在前台漫无目的的看着qq空间，今天官宣在一起的情侣有6对，而宣布分手的有9对，果然在这个时代，爱情来的就像疾风骤雨一样，起初情感铆足劲蓄势待发，过程中猛如暴雨，等雨停了，那所谓的“爱”也就结束了，但也有像阵雨一样时而随风时而如梦，难道十字开头的年龄就真的没有能走到最后的爱情吗？ 一定有，就是没发生在我身上，也没发生在我周围，像那种从小青梅竹马长大结婚的我也只有在网上和电视上见过。 一小时前我拨打了盛兰居饭庄的前台电话预定单间，随后像是完成了一件丰功伟业一样靠在沙发椅上点燃一支烟，转头一看朱然正在用烟盒上的塑料薄膜盖在眼上，我冲他问道：“治疗近视也不至于用这么古怪的方法吧？” 朱然用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示意我别打扰，低声说道：“我在看一座城市。” 我好奇的问道：“天花板上都是各国国旗，哪来的城市？” “天空之城。” 原来他是在模仿小说里的情节，我无奈的摇了摇头，觉得他有些走火入魔了，拿起一个汉堡大口吃起来。 电脑影响里传来添加好友的咳嗽声，我以为是来报名交友墙的，打开添加消息，看到用户名是“先沉稳自爱而后爱人”，我有些犹豫的点开用户资料，却发现是一个我能倒背如流的号码。 我做着思想斗争，要不要通过苏珊的好友申请，如果通过以后该说些什么，她又会和我说些什么，我俩之间有了联系会发生什么，她的现任男友知道后会怎么想......一大串的设想把我的心里防线快要击溃，点上一支烟用不到五分钟时间吸完。 “管他呢！买卖不成仁义在，就算恢复联系我也能用对待朋友的方式与她相处，如果扭扭捏捏的话也太不爷们了。”我自言自语道。 我叫来身边的朱然，给他看了一下苏珊加我的验证消息，他示意我没必要抓着过去不放，如果加上以后会心乱那就直接拒绝，看来他更担心我加上苏珊后会做出什么不明智的举动和想法，我则是一脸平静的说：“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输了你去给我弄一条横幅来，明天挂在酒桌后面。” “你先说赌的内容是什么？” “苏珊加上后的第一句话肯定是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才同意，或者问我在干什么，除此之外就算我输。” 朱然对我的自以为是表现出嫌弃的表情，叼着烟说：“快别自作多情了，我估计她是来找你谈关于明天酒宴的事，于馨肯定会把消息告诉身边关系不错的人......”停了停又继续说：“你先通过吧，我赌她第一句话就是向你确定明天酒宴的事。” 我笑了笑，通过了好友申请，她第一时间给我发来消息：“怎么这么半天才同意，在吃饭吗？” 我直接对着朱然伸出小拇指，嘲讽他刚才说我自作多情，这下成了他自己自以为是了，别的不说我和苏珊在一起三年，她的脾气秉性我摸不透，但下一刻会说什么台词我比她本人都清楚，在我心里这个赌毫无意义，纯粹就是我想坑朱然给我弄一条横幅。 他遗憾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但脸上还是带着笑，许久后抬起头对我说道：“横幅上需要印什么字？” “东风吹醒英雄梦，江东片刻不留人。” 朱然疑惑的问道：“明明下一句是：不是咸阳是洛阳，怎么改成这样，有什么寓意？” 我不耐烦的用手指敲击着桌面，道：“废话少说赶紧履行你的承诺去，寓意什么的等有时间自己琢磨！” 朱然极不情愿的下了楼，在他走后电脑音响里又传来“叮叮叮”的急促响声，我才意识到刚才和朱然要横幅一时间忘了回苏珊消息，连忙敲打键盘回复：“不好意思，刚才正在和朋友谈事情。” “谈的关于明天酒宴的事吧？” 我回复一个憨笑的表情：“怎么好像你能随时洞穿我想法似的，猜的还真准。” 消息发出后苏珊没有秒回，大概过了十五分钟才回道：“明天你都叫谁了？” 我将提前准备好的名单用手机拍下给她发过去，随后点上一支烟仰躺在沙发椅上。 苏珊发出一个邪笑的表情：“全都是我认识的人啊！” 我对她的一惊一乍式话语早就习惯，我喊的都是双桥人，只有顾春如一个邻镇的，就算再年轻同龄人认识也很正常，回复道：“认识也不奇怪呀，都是咱们一届的同学以及我的那些兄弟，之前你也见过的。” 我猜透了她的心思，她也想去但又碍于身份不好意思提出来，我久经思考后选择给她一个台阶，回复道：“明天要是有空，也过来坐坐吧。” 苏珊回复：“饭桌上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 我一敲键盘，回复：“是。” “那你有没有准备好酒水饮料？” “嗯。” 接下来苏珊发来一连串的问题，我看都没仔细看只是一个字的回复，这使我产生一种错觉：之前发生的不愉快是一场梦，一场让人疼痛的噩梦，现实中我俩一直都没分开过。一直到手中的烟燃到末端，随即传来的灼热把我从幻境带回到现实。 我毫无情绪的再次点上一支烟，任凭苏珊发来多少条消息，全都是只回复一个字，不是我想故意端架子，也不清楚为什么面对这个说过无数次心里话的qq对话框，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大概是之前几年把词都说完了吧...... 也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我不再是从前的自己，她也不再是她，记得刚在一起时，有一天乌云密布，本该是一天中最亮的中午却变得像晚上那么黑，我俩在我家对着不值钱的电灯泡，说着那不成熟的情话，当我说到“以后要是不信守承诺把她领进我家，灯灭我就灭”时，灯泡非常不合时宜的灭了，吓得苏珊一把扑进我怀里，我自然也被吓得不轻，但碍于面子一边挑衅着老天爷，一边摸着黑找到手机，打开闪光灯后带着她逃了出去，次日回到家我才知道是下雨导致家里跳闸，只要把按钮推上去就什么事没有。 我就这么沉浸在往日的欢笑时光中，但心里没有一丁点的负面情绪，随着回忆一层层叠加起来，我拿起面前的烟盒从里面把所有的烟都抽出放在嘴里，用打火机一同点燃，只吸了一口便呛到眼睛，一声咳嗽将嘴里的烟弄掉好几支。 朱然掀开门帘走进来，看见嘴里塞满烟的我一脸震惊，问道：“你这是整哪一出？” 我拿着一把烟说道：“你懂什么！没看我正处于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状态吗？” 他拿起一个包裹放在圆桌上，拿起前台的剪刀开始拆，冲我笑道：“你这明明是人逢喜事神经爽。”拆完后取出里面红色的横幅，递给我说：“明天酒宴要请的人你都通知了吗？” 我瞬间从椅子上跃起，这两天光顾忙着筹备酒宴，把联系人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知道这件事的只有那几个兄弟和昨天来到我家的于馨、颜双...... 我连忙叫朱然通知大齐他们，自己则是拿出手机挨个拨打电话，好在时间不算晚，大伙都没睡觉，只是对我突如其来的请客感到疑惑，纷纷问我有什么事，而我不好意思说把联系人的事忘了，编了一个借口说自己一时心血来潮，想借着这股冲动和大伙聚一聚。 好在还没开学，人们都答应我明天肯定到，我松了口气坐在沙发椅上，刚才那一把烟也都燃到烟蒂。 深夜悄悄来临，网吧里因为人少变得特别清净，我用电脑打开excel规划着明天的座位，来赴宴的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以大齐为首的朱然、沈龙、秦巍、大勇，我把他们几个安排在第一桌，到时候我和刘婷也坐在那里，朱然坐在我旁边问道：“怎么没喊于乔呢？” 一提起于乔，我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说道：“别和我提他，我和他之间的恩怨还没罢休，而且他在我创办交友墙初期就说：网混一点用都没有，活在自己的虚拟世界是幼稚的做法，有这么闲的功夫还不如多打打散工。”我找朱然要来一支烟点上，继续说道：“他觉得我是在网混，瞧不起我的努力，分明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越是这样我就必须把交友墙做好，让他看看随意嘲笑别人的梦想是件多打脸的事！” 朱然劝我别和他一般见识，于乔就是这么个心高气傲的人，我倒觉得他并不是心高气傲，而是典型的见不得人好，看见别人好过了自己就心里不舒服，这点从他在陈铉面前出卖我这件事就可以显现，于乔就是人们口中“恨你有，笑你无”的小人。 我没因为这个小人耽误自己的规划，只是和朱然骂了他半小时后，又开始在表格里打字，另一部分是以刘毅男、小贾为主的一众同学，这些都是我平日里不常联系，但在我开口时就会帮助我的人，之前苏珊那件事我弄来的一千人就是出自这些人之手，而且初中时他们都是兄弟班的，到时候肯定有话题聊，18个人也正好可以坐开，一点都不挤。 安排妥当后，唯一我又犯难的就是那几位女同志该怎么安排，如果都安排在刘毅男那一桌就有点挤，安排在我这一桌的话，虽然打心里对顾春如这个人不感冒，可人家毕竟帮我改版宣传海报，在酒宴位置上首先排挤她的话有些说不过去，再三思索下还是将她排在我这一桌。 我看了一眼朱然，他让我随着自己心意去排，我在他眼神中读到一些失落，颜双是朱然的前任，苏珊又是我的前任，更何况明天刘婷也会坐在我旁边，现任和前任见面的场面不用想都觉得尴尬，必定火药味十足。 正当我迟疑要不要把刘毅男那桌的人和几位女性换一下时，朱然一句话点透我，他说：“如果一场轻松的酒宴要畏首畏尾，那就更能让人觉得心里没完全放下，相反如果能毫不在乎的坐在一起，反倒可以给人一种无所谓的想法，让人都觉得自己已经不在乎了。” 看着他那坚定的目光，我有些猜不透他心里是不是真的放下了，别看他说的这么释怀，但我了解他从头到尾都爱装作口是心非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这小子伪装的实在太像。 我猛吸一口烟，重重的吐出，朱然给我拿来红牛，我浅饮一小口后，手中的香烟已经燃烧到末端，扔掉后又重新点上一支，用电脑播放出那首熟悉的《灰色轨迹》。 朱然拍了一下我肩膀，道：“你小子烟瘾越来越大了，现在还小控制点量，照你这个抽法将来以后容易得肺病。” “本少爷幼年就得过肺炎，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再说我烟瘾再大也比不了你啊，天天就像个大烟囱一样，尤其打英雄联盟的时候，一宿就能抽一整盒！” 说完后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烟盒，心里不禁在想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抽烟呢，大概是在上初二的时候吧，只是当时不过肺，辍学以后才慢慢有了烟瘾，不过那时候一盒烟足够我抽三天，现在不到一天就可以抽完一盒，高兴的时候点一支，不高兴的时候点一支，闲来无事点一支，喝酒喝到上头点一支，熬夜通宵又点一支......好像什么理由都可以让我随时随地点上一支，然后在这烟雾弥漫中寻找自己内心那座纯净的岛屿。 ...... 或许是因为我适应了网吧的工作，这个夜晚过得出奇的快，一眨眼就来到午夜十二点，朱然和我一起收拾完卫生后也回家，临走时告诉我明天睡醒给他打电话，下午一块帮忙布置酒宴现场，而我也在临睡前打开那条鲜红的横幅，看着上面那句由我自己决定的话，心里充满成就感，明天就单靠它把氛围感拉满了！ 临睡前我又点上一支烟，和刘婷聊了不到一个小时，在互道晚安后进入了梦乡。 第94章 难得没喝醉 这个梦非常杂乱，我记不清楚梦里的情节，却见到了很长时间没见到的初中同班同学，他们没像之前那样欺负我，而是每个人对我和颜悦色的说：“皓轩，你还在睡觉啊，赶紧起来！没有你的话就没办法开始了。”我奋力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班级里正在开元旦联欢会，而我是这会上的男主持人，拿起垫在胳膊下已经褶皱不堪的演讲稿，我颤颤巍巍起身环顾四周，看到同学们正在用期待的目光看向我，难道我和他们已经讲和了吗？周围挂着五颜六色的彩带，黑板上不知是谁用粉笔画的一副不太好看的花朵，我点了点头走到讲台前，深吸一口气快速调整好状态，朗读出来：“光阴荏苒，斗转星移，光辉灿烂的2012即将过去，充满希望和挑战的2013年悄然来临。今天，我们七年七班全体同学欢聚于此，庆祝即将到来的元旦佳节！接下来......” 随着我报出节目后，台下的观众席上走出三个女同学，是班里长相前三，他们走到圆圈中央跳起了那动作过于僵硬的健美操，我趴在讲台上看着，又因为无聊用双手托着下巴看，如果不是三人长相好，那这个体操真没什么看头，还不如老年群体跳的广场舞动作轻盈呢！ 尽管跳的不咋地，但出于勇气可嘉座位上的同学还是热烈的鼓掌，我也随波逐流的拍了两下，拿起已经放在讲台上许久的演讲稿，装作很有气势的说道：“接下来有请刘婷为大家朗读诗歌，我和我的祖国！”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坐在靠后位置的刘婷，她并没因为人们的目光而感到紧张，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实际上在以往的校园运动会上她也担任过主持人，播报着学生们送来的一份份投稿，面对全校师生的关注也没表现出一丝的怯场，更何况现在只是对着班级里三十多人。 刘婷矫健的走到讲台前，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演讲稿看了一眼，转头放在讲台上，直接用洪亮的声音背诵出来，我站在讲台拿起面前的演讲稿看着，她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宛如滔滔江水，既响亮又有节奏，而且还一个字都没错，此刻我多想把讲台变成舞台，然后再给刘婷打一个环形灯来衬托出她的光芒。 实际上也不需要任何灯光，她只要往这一站，自然就吸引了全班的目光，教室内一片安静，只有刘婷的朗读声...... 就在刘婷背诵结束后，我随着众人鼓掌的同时，有几个男同学为了活跃气氛，拿出喷雪朝着刘婷按了下去，霎时刘婷脸上身上都是白色泡沫，她气愤的用手拍打着自己的衣服试图将泡沫消除，我直接一拍讲台，喊道：“你们几个过分了吧！把女同学的衣服都弄脏了。” 那几个男生毫不在意的冲我竖起中指：“你管的还挺宽的，我们这是为了活跃气氛，刘婷还没说什么，你倒叫嚣上了？” 在我梦里还能让你们把我怼了，我直接将演讲稿往桌上一摔，径直朝那几个人走去...... ...... 一阵轻柔的拍打将我从梦里喊醒，睁开眼恍惚中看到刘婷已经坐在床边。 见我睁开眼，她那细腻的手抚摸着我的脸颊，道：“刚才你一直在发出痛苦的哀嚎，是不是做噩梦了？” 她手心里传来的温热让我感到救赎，自己也还沉浸在梦里她的朗读中，说道：“你背诵的还真不错！” “什么背诵？” “我梦见咱们班正在开元旦联欢会，沉醉在你的朗读中。” 刘婷笑而不语，我一头倒在她怀里，躺在那双宛如棉花一样柔软的腿上，我受伤的心灵也在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而被治愈着，却在十分钟后被来接班的佳哥撞个正着。 脸红着收拾好床铺放在杂物间，佳哥这个人比较墨迹，每次对账都要来回对好几次货物，钱也得数三次。 和刘婷一起来到楼下的面馆，我给她叫了一份牛肉面，自己要了一份牛杂面，等待过程中我不顾刘婷的劝阻，自顾自点上一支烟，心里还在想着刚才梦里下手不够狠。 刘婷看我正在失神，赶忙去橱窗拿了碟咸菜放在我面前说：“先吃点开开胃。” 两碗面端上来后，我一言不发的大口吃起来，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走进来，对店主可怜兮兮的说道：“大哥能不能舍施点面给我，我已经饿了两天没吃东西了。” 店主正在手忙脚乱的做着面，无暇顾及他，只是大喊着让他出去，我想起之前挨饿的日子，正准备上前给其要一份面时，刘婷站起身走到前台，对店主说道：“给他做一份牛杂面，加豆皮和丸子。” 刘婷说完便面带微笑的走回来坐下，我感叹：“你的善良可以和我相比较，你知道吗刚才我打算先一步去给大爷要一份吃的，可却被你抢先一步。” “是吗？”刘婷低头吃着面，继续说道：“一会儿面做好你去给他。” 我半认真半打趣说道：“怎么还要我送啊，谁点的就谁送，这又不是什么重活，再说等会儿做好了人家会自己拿的。” 刘婷顿时严肃起来，道：“你觉得店主会让他靠近前台吗？” 我看了看流浪汉，又瞥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店主，明白了刘婷的意思，许久面终于做好，我让店主打包之后提着塑料袋走到流浪汉面前说：“大爷，这是给您的面。” 流浪汉霎时泪如雨下，哽咽着说：“谢谢你小伙子......”我又拿来两瓶饮料一并送给他，却被拒绝，我看见他的牙齿已经脱落大半，思索片刻后把饮料换成两瓶水，他这才连连道谢后收下。 走出面馆后，看来老天爷又会有温柔的时候，选择在这个我举行酒宴的日子，给了我一个暖暖的冬阳，刘婷正在用随身携带的小镜子整理着自己的头发，我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女人总会觉得自己形象不完美，一旦眼前出现一面镜子，总会对其进行不必要的整理。 行走至小公园，刘婷在长椅的一端坐下，我借此机会直接不顾场合躺在她腿上，倒不是想占便宜，而是她那双腿躺上去真的很舒服！ 当冬天的阳光撒在身上，我整个人像是得到一种无与伦比的净化，周遭一切都变得很安静，许久我问道：“都说女子低头不见脚尖，便已是人间绝色，这句话我现在理解了。” 刘婷脸一红，直接将我推开。 见她害羞，我不正经的笑了起来，半年都没有这么舒心的笑了，还记得那天刚从苏珊家里走出来，我就好像丢了全世界似的，如同行尸走肉般走到海河大坝上，喝酒喝到头晕还准备跳河......后来正是有刘婷的鼓励和陪伴，让我逐渐从伤心中走出，想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再加上新人接旧人的代替，没什么磨难是过不去的。 时间很快来到下午，沈龙等人也在我的催促下相继汇合，一同来到盛兰居饭庄，提前布置现场。 与婚礼现场不同，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把提前打出的名字按照我的规划摆在相应的位置上，等到人齐了之后便可以去寻找带有自己名字的座位。至于横幅我想把它贴在我桌子的后面，但众人却提议我摆在刘毅男那桌人后面更好，挨着窗户也可以挡风，我稍作思考后同意了他们的提议，跟着几个人讲横幅拉开，贴到第二桌旁的墙上。 不知不觉中时间来到五点半，我们几个人也把啤酒搬进屋内，门突然被打开，苏珊带着于馨和颜双走进来，顾春如也在他们之后走进来，苏珊走到我面前笑着说：“看我多在意今天的饭局，提前一小时就开始梳妆打扮往这赶，哎哟太长时间没化妆都有点生疏了，凑合看吧。” 这是我认识以来第一次见她化妆，在一起三年她每天都保持着素颜，连拍照都是只开美颜从不化妆，我想像以前那样掐她脸上的肉和她打闹，刘婷却脸一沉说道：“来了就先坐吧，用不用借你一个镜子补个妆呢？” 于馨见状直接拉着苏珊来到写着她名字的座位上坐下。 吃醋是女人基因里自带的东西，刘婷这个高冷的人也不例外，但一细想还是因为在乎我，否则像她这么成熟的人，才不会对自己一届的同学（苏珊）说出带有火药味的话。 半小时后，刘毅男、小贾等一众同学也都到场，我和他们寒暄几句，随后各自落座，酒宴也正式开始。 我拿起一瓶啤酒站起来说道：“感谢大伙都给我面子，在这新春之际来赴约，尤其是男哥你们，咱们平常联系虽然少，但绝对代表感情会变淡，今天就让我们开怀畅饮，不醉不归！”说完一口气将整瓶喝掉。 所有人也在我说完“吃好喝好”后，一边和周围人说着话一边吃起来，喧哗的喊声混杂着酒杯相互碰撞的声音，酒宴也随之变得热闹起来。 一小时后，白酒啤酒都下去大半，人们三五个人结伴朝我走来敬酒，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在酒精的持续刺激下，我的身体进入到亢奋状态，但意识无比的清醒，以至于在刘婷走到我面前想搀扶我时，我一个眼神示意她没事，她便走回去继续和于馨几人聊天。 我和兄弟们勾肩搭背的拿起话筒点歌，我回头的瞬间看见苏珊正在与刘婷喝着酒，然后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但在两人脸上的笑容来看，苏珊并没有因为刘婷刚才的话计较，真是翻脸比翻书都快。 一首《光辉岁月》被我们一人几句唱完，我回到座位，苏珊已经喝的脸通红，反观于馨和颜双好像没喝太多，俩人一直在吃鸡翅，时不时还和朱然他们互相调侃，看来我的安排很妥当。 众人又唱了几首流行歌曲后，也回到各自座位上继续喝起来，秦巍跑到我身边俯下身子说：“轩哥，咱们的酒不够了......” “6个大箱全都喝完了？那可是144瓶啊！”我瞪大眼睛问道。 秦巍低声说道：“你也不看看今天到场的有多少人，40个人喝144瓶，平均一人还不到4瓶。” 确实如此，我严重低估了同学们的酒量，毕竟这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不像对大齐他们这几个经常喝酒的人这么了解酒量，可酒宴已经开始，酒都不管够还怎么彰显出我的真诚，拿出二百现金递给秦巍说道：“和朱然去外面烟酒店再买些，如果太多拿不动就喊上沈龙一起去。” 我低头抽烟的功夫，苏珊已经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我连忙站起身来，本来健谈的我，此时面对她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挤出一个微笑，连周围的几个人都对我的假笑感到尴尬，纷纷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见我久久没开口，苏珊先发言道：“今天是你的局，祝你旗开得胜，把交友墙做起来，加油！”说完抬起头把酒一饮而尽。 刘婷还在旁边看着一切，我却还在语塞，因为怕自己一说话就被听出来心中的颤抖，更害怕苏珊知道我内心并不是毫无波澜，只费力的说出一声“好”，倒上酒和苏珊又碰了一杯。 过了一会儿秦巍和朱然抬着4箱啤酒走进来分发下去，众人也随之一片欢呼，人在微醺状态下越喝越想喝，谁都不例外，见此情况我开始切入主题，拿出准备好的宣传海报对众人喊道：“今天还有件事拜托各位，我最近在做交友墙的事想必大家或多或少都听说了，这是交友墙的宣传海报，希望大家都可以在空闲之余帮我做一下宣传。” 人们纷纷走上前来一人拿走一张，看完后一致表示这份海报做的相当完美，有人还夸赞着设计的人绝对是个才子，能把海报做的惟妙惟肖，我心里一阵感激，随即看向坐在旁边的顾春如，小声说了句“谢谢”，而她则是一脸不屑的说了句：“虚伪。”随后自己独饮起来。 人在醉酒状态下非常容易交谈，所以一些大老板在和客户谈投资或订单时，往往会安排一些陪客来与客户喝酒，目的就是为了把客户陪高兴，等酒喝到一定量的同时，也就是人最好说话的时机，把握住这个机会，生意也就轻而易举的谈下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因为有人在拿到海报的第一时间就拍照发到自己的空间里，所以我收到了很多条加好友的申请，有些好友一上来就表示自己要报名，我打字告诉他们等到明天再来，现在的我根本没时间顾及交友墙，只想好好的和眼前这群挚友来一次真正的醉生梦死，有他们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酒宴进行到一半，从一开始到现在因为苏珊在场的缘故导致我根本放不开，一直也没主动和别人喝酒，倒是那几个兄弟撑起了全场的气氛，每隔一会儿就有一位起身替我去敬另一桌，让现场一直没冷场。 第95章 一起去兜风吧 酒宴进行到一半，第二桌人里除了刘毅男外酒量都不太好，以至于一些人已经先行去厕所吐了，随后成群结队的回来和我告别，我将众人送出饭店门口，刘毅男也跟了出来，冷风吹的我意识瞬间清醒一些，掏出烟递给刘毅男一支，然后对同学们说道：“感谢大家百忙之中抽空来捧场，回家路上都慢点，以后有机会我单独摆一桌。” 众人也都纷纷朝我招手谢意，那歪七扭八的样子属实有趣，小贾一边招手一边后退，被一块凸起的水泥绊倒在灌木丛中，被旁边的人扶起后对着没有生命的灌木破口大骂，逗得众人捧腹大笑。 ...... 回到酒桌继续和剩下几个兄弟聊着，我发现今晚顾春如有些不在状态，因为她的杯中从开始就一直装着饮料，我拿着酒杯走到她面前，低声说道：“谢谢你替我做的宣传海报，等日后交友墙有了成就，我会给你家一定的分成。”说着用酒杯在她面前举了举。 顾春如冷笑一声：“切，我才不稀罕什么分成呢，不过我有个条件不知道昭公子能不能答应？” 我不明白还有什么条件能比钱来的实在，便说道：“尽管吩咐。” 顾春如脸上露出期待，举起面前的饮料站起来说：“从明天开始你交友墙的赞助商要挂我的名字，记住每一条都不能落下。” 我还以为她会提出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就是想做赞助商，心想反正交友墙的赞助商迄今为止还没有，正好顾春如这张明星脸说不定还能带来一些人气，毫不犹豫的说道：“没问题，一会儿我单独给你这个赞助商发一条说说！” 这时沈龙在一旁焦急的说道：“皓轩，赞助商名额给我留一份，到时候我要帮我姐姐卖货通过你这里一定能卖出去很多......” 一时间酒桌上鸦雀无声，他说话有些不分场合，如果赞助商全都是自己人的话，那会有很多借着跟我的关系来空手套白狼的人，到时候还不乱套了，我直接大手一挥，假装不满的说：“打住！你以为当我赞助商这么容易，人家顾春如帮我做了一份精美的宣传海报，你小子居然还想着帮自己家里人卖货，如果你真想当的话一个月200，少于这个数免谈。”说完冲沈龙眨了一下眼，他立刻领悟我的意思，低着头说：“跟你开玩笑的，来，咱们继续喝。” 时间来到晚上十点，朱然和大齐在酒桌上推杯换盏，动不动就一碰三杯（一次性连喝三杯啤酒），沈龙和秦巍这俩表兄弟在那互相调侃，颜双正对着于馨和苏珊炫耀着她的名贵化妆品，而身为今天酒宴主角的我却没活跃气氛，笑着对身边的刘婷说：“你看看这些人平常一个个都很有逼格，喝完酒简直丑态百出。” 刘婷耐心的跟我说：“这才是他们最真实的样子，平日里都擅长带着面具生活，甚至在熟人面前也保持伪装，多亏了你今天的酒宴才能释放一些对生活和感情的压力，他们应该感激你。” 听到这番话我沉默了，因为我记得自己喝完酒是什么德行，可刘婷的话也不能全对，有些人喝完酒会耍酒疯，会砸东西，会对身边的人恶语相向，难道他们真实的样子就是这样吗？应该不是......我不禁回想起刘婷喝醉时的样子，顶多会多一分任性，但在平日里她本就是个任性的姑娘，非常雷厉风行，这又能证明刘婷的分析又不是凭空而来。 不知道是心情不错，还是状态很好，今晚我出乎意料的没喝多，甚至一点眩晕都没有，走出饭店后赵子涵搀扶着大齐上了出租车，我看了一眼剩下的众人也都喝的差不多了，朱然几个人也跟我简单打了招呼后叫来滴滴专车，不到一刻钟，酒店外就只剩下等待和我一起回家的刘婷，还有喝了不少酒的以及没喝一点酒的顾春如。 我点上一支烟走到顾春如面前，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家吧，不然父母该惦记了。” 回到小区里，我和刘婷漫步在广场上，似乎想抓住来之不易的酒后潇洒时光，周围空无一人，就连风也顾及到我俩这对情侣，选择在此刻老实一会儿。 月光洒在她脸上，好像赠予她一层面纱，宛如嫦娥下凡而来，我凝视着她，空气仿佛凝固。 突然她深情款款的望着我，道：“皓轩。” 我还沉浸在她的婀娜中，愣了愣才说：“怎么了？” “刚才苏珊在，你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说话都非常正经，连倒酒都规规矩矩，一点都不像你。” 她果然是个擅长观察细节的人，苏珊的到来导致我从开始到结束都保持着严肃，甚至发言都用上在百度搜索出来的文化词，目的就是给人一种我放下过去的样子，沉默许久说道：“今天要借着酒宴告诉人们交友墙的事，当然要以一副正经的样子从始至终了，否则像平常那样疯疯癫癫的会让人们觉得我做交友墙是一时兴起。” “以你和这些老熟人的关系，态度影响不了什么，毕竟和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你的性格他们都了解。” 刘婷的一语道破让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再多解释就成了掩饰，索性直接掏出一支烟点上保持沉默，见我无言以对她又继续说道：“其实你心里还是没放下苏珊吧？” 这个问题让我心头一紧，其实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放下，毕竟苏珊现在的生活没了我也照样挺好，摇了摇头说：“哪来的那么多放不下，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今天没少喝酒，我送你回家吧。” 刘婷也没再继续追问，好像清楚再问下去就容易刺激到我，一言不发的朝自己家楼下走去，脚步之快让我一个大男人都得小跑才能勉强追上，看来她嘴上说的云淡风轻，心里的醋坛子已经打翻了...... 等到她上楼后，我一个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思索良久，昏暗的灯光下吐出的烟雾像一条白色丝带，不仅没拿走我的情绪，反倒缠绕的我有些呼吸困难，我知道这是酒劲带来的错觉，但还是想任由这种错觉制造出的幻想把我勒晕，那样第二天醒来后我还是我。 寒风也在逮住我落单的时候，呼啸着吹来，把我的脸吹的一阵刺痛，情绪就这么没来由的从酒宴上的兴奋一下子转换成失落。 就这么在冷风中把半盒烟都抽完，我的嗓子非常干，想找个商店买水，走到底商的超市却已经拉上了卷帘门，无奈的我只好来到运来网吧，一进屋就对着正在整理床铺的佳哥伸出手说：“借个火！” 他不耐烦的掏出自己的zippo，递给我说：“你小子大半夜不睡觉跑来干嘛，明天早晨还得过来接班了。” 我打开水柜翻出一瓶冰红茶，拧开后喝了一大口，随后又到前台拿了一盒烟，道：“没什么，嗓子太干想来你这借瓶水，再拿一盒烟。” “给钱！18块！” “赊账！开工资给！” 其实我口袋里还有一千多现金，但我就是喜欢和佳哥斗嘴，至于饮料和烟，明天对账之前他就会替我付了。 离开网吧后我漫无目的的走在马路上，此时已经是深夜一点，这个点回家恐怕会打扰父母睡眠，因为我不确定关灯情况下会磕到什么东西，每当发出巨响惊扰到父亲时，他就会厉声呵斥我一顿，酒也会被这顿呵斥而吓醒，不得不说父亲的嗓门是我醒酒的必备良药。 我仰天长啸：“今晚的风真大，都快把帅哥吹跑了！” “他妈的，竟然没有一个人听本少爷说实话！” 接着一番带着对生活不满和对世事无常的碎碎念说出，我好像找到了发泄的快感，继续对着天空破口大骂，想来是白酒的后劲上来了，我越骂越起劲，最后喊到大脑缺氧，意识开始迷糊才停下。 坐在路边的道牙上，一辆装着快递的集装箱车从我面前驶过，想起以前和苏珊在一块经常会望着楼下，猜下一辆过来的车会是什么颜色，我喃喃道：“下一辆绝对是白色的，而且是个高盘车，非常酷的那种。” 路边还有一些未融化的积雪，因为处在没人会经过的地带而残留，像极了现在苟活于世的我一样，独自坐在这“冰天雪地”中，但一想上楼玩电脑却觉得打开电脑也是看qq或者玩单机游戏便没动身，前半夜还在人生鼎沸中得意洋洋的主角此刻就却独自在马路边坐着，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 一支烟很快抽完，我不停歇的又点上一支，想起刘婷刚才的话就很是难过，自己是什么时候变成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呢？而且我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细节，被她这么一说就好像无限放大一样，从中撕扯出一块我对苏珊余情未了的空间。 聪明的女人可怕，聪明的女朋友更可怕！ 正当我被风吹的瑟瑟发抖时，手机响了一声，纳闷是谁深更半夜还没睡觉，难道是找我发交友的？拿起手机一看，是顾春如的消息：大半夜的不回家睡觉，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在马路边鬼哭狼嚎也不怕吵着周围邻居（笑哭）。 我意识到她就在附近，而且亲眼目睹了我刚才的咆哮过程，顿时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努力保持镇定回复：“还好意思说我，你不也一样没回家吗？” 顾春如发来几十个鄙视的表情，又说：“我不回家是因为还不困，想转转再回去，可不像你似的在大街上耍酒疯，我真好奇你是不是有双重人格呀，在酒桌上是风度翩翩的君子，现在却像个斯文败类般的疯子！” 我站起身来四处张望，果然在距离我十米开外45度方向停着一辆黑色牧马人，这个车型在我这里少见，我走到跟前一看，主驾驶上果然坐着顾春如，我打开车门说：“你是不是在我身上装定位器了，怎么每次都能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我周围。” 顾春如脸一沉说：“少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特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都吃完一套煎饼回来了，正打算停车回家的功夫就看见你这个神经病在这仰天大喊，一会儿又说老天爷不公平，一会儿又说自己多难多难，真不是个男人！”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转而说道：“都怪你非得出现在这，害得我刚才的赌输了。” 顾春如朝周围看了一眼，道：“你从刚才咆哮到现在的半个小时中全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在那，和谁打的赌？难不成是空气？还是老天爷？” 我不想告诉她刚才自己赌下一辆车颜色的事，那是在精神世界自己和自己打的赌，跟顾春如这个头脑简单的人一说，她百分百又会对我是个神经病的看法加深一些，没必要跟这个三观不合的人分享我自己，许久说道：“我在qq上和人赌下一辆车的颜色，我赌的是白色高底盘车，他赌是白色小轿车，谁成想我俩都只猜对了一半，你这辆车是黑色高底盘的。” 虽然不太懂汽车方面，但我能看出这辆四门开的黑色牧马人是进口的，少说也得大几十万，也足以证明顾春如的家庭条件不简单，更加怀疑她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接近我，又是半夜给我送烧烤又是帮我做宣传海报，一个年龄刚过二十岁就能开得起牧马人的女人是怎么和我这个穷小子认识到现在的，除了在烧烤摊上班时她带来几个人吃饭，其余时间还真没见她和其他朋友出来。 顾春如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无聊”，点上一支女士香烟对我说：“既然都没心思睡觉，不如一起兜风吧！” 我实在招架不住冷风的侵袭，二话不说绕过车头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舒适的软座让我有了些放松，转头对她说：“把空调打开！” ...... 顾春如驾驶着牧马人以八十迈的速度向前开去，街道上的车稀少，她越开越快，最后我看了一眼表盘时速已经到达110迈，连忙说道：“慢点开，已经超速了！” 第96章 逛街 顾春如驾驶着黑色牧马人像风一样带着我穿梭在凌晨的霓虹中，空气中带着一股湿冷，开空调的缘故导致车窗上起了一层雾水，毫不顾忌她，在车窗上用手指画起笑脸，当画到眼睛的时候，汇聚过多的水就流下来，明明是画出的是个笑脸却变成哭着笑。 顾春如面向前方，双手轻松的操控方向盘，可能是余光瞥见我在捣蛋，质问道：“你在瞎画些什么？” 我思索片刻说：“画一张笑脸，可惜失败了，现在这张脸的表情是笑着，但却流下了眼泪。” 她转头看了一眼，随后又正视前方，道：“还真是，你的绘画意境还真不赖嘛。” 我沉默着望着窗外，透过那张乐极生悲的笑脸，街道上没有白天的车水马龙，天空中也没有星星和月亮，有的只是无尽的黑暗，宛如身处黑洞之中。 行驶途中我有了些困意，没征求顾春如意见直接把座位放倒躺下闭上双眼，等醒来时发现车正处于咸水沽镇的星巴克门口，我抹了一把脸，无力的睁开眼睛，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五点了，转头一看顾春如已经倚在主驾驶上睡着了，空调依旧开着暖风。 街道上总算有了些来往的车辆，全都是为了生活起早贪黑的人们，突然意识到比起他们我算是幸运的，至少不用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从而每天都顶着星星出门，再披着月亮回家。 我扭头看向主驾驶座位上的顾春如，她均匀的呼吸着，半边头发披散着遮住半边脸，好像疲劳驾驶带给她身体的负荷也不小，那张恬静的脸和睡美人似的，只是不知道唤醒她的王子是谁，但绝对不是秦巍这个渣男，即使只露着半张脸，我也能从中看出几分像苏珊，但已无心问她任何关于身份的问题，就算问的话也只会被吊胃口，况且她也帮了我不少忙，所以我不打算强求她再做些什么，正当我脱下棉服准备给她盖上时，她睁开朦胧的眼睛，说：“你自己睡够了好歹也让我睡一会儿吧......”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解释道：“我是怕你着凉，想给你盖上衣服，你好好睡吧。” 她却用手制止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疲惫的说：“不用了，马上天亮了你还要上班，吃顿早点就回去了。” 来到附近的早点部，我拿了一些火腿片和烧饼，还有两碟咸菜一碗豆浆，顾春如拿了油条和一角饼，一碗豆腐脑，过程中我俩非常默契的一言不发，直至吃完谁也没和谁说话。 结完账后顾春如开车把我载回网吧，然后风一般的离去，我有些担心她疲劳驾驶，临分开前嘱咐她赶紧回家睡觉，对此她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 一夜未眠的我一上午都在恍惚中度过，打哈欠打的眼泪一直往下流，我感觉我随时都可以撑不住倒下，即便买来咖啡喝也不管事，心里暗自发誓再也不喝完酒到处流浪了。 转眼一个礼拜过去，网吧里每晚都会来很多老板的朋友在办公室打牌，每次都是打到天快亮才结束，为此我总是熬夜，不断的给屋里送饮料和烟，每到散局的时候我都能收到赢钱者上的水（多给的钱），在经过彬哥同意后，全都放进自己口袋里。 我的好友数量已经达到1500，每天都会发不下二十条交友，也碰到过各种三观不一样的人，交到许多来自不同区县的朋友，全都是本市的。 初十的下午，正在上班的我收到了侯欣雨的邀请，她让我陪她去置办一些学习用品，想到之前在唐山的日子多亏她每天鼓励才让我突破多重困难挺过来，尽管最后的结果有些不尽人意，可最后还能成为朋友，这样的关系值得去珍惜，我毫不犹豫的答应她，同时和刘婷说明了情况。 次日的上午天空很晴朗，我没有多隆重的打扮而是简单洗漱后便下楼来找侯欣雨，在楼下等待过程中点上一支烟，用手机前置摄像头整理一下头发，此时依然有人报名交友墙，我一边等待一边回复着消息，半小时后侯欣雨才出来，看见我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先是一笑，然后说道：“多等了，你要理解一个在意形象的女孩化妆时间自然是要久一些了，等你结婚后你的妻子也会这样，甚至比我还要久。” 我想到刘婷压根不化妆，直接说道：“不会的，我女朋友向来素颜照样能顶半边天，一般都是她在等我。” 侯欣雨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道：“别在意这些细节了，陪我去逛街吧。” 我愣了一下，说道：“咱们不是说好去买学习用品的吗？怎么又改逛街了？” “去买的路上顺带就走走，反正已经出来了，你该不会拒绝吧？” 我：...... 公交车很快将我俩带到咸水沽镇，一路上我都认真在处理有关交友墙的信息，不少人加上我第一时间就发出自己的照片报名，我有序的回复着，有的人还死缠烂打的让我给介绍对象，我看了一眼资料不过才17岁，便告诉她好好学习，等缘分到了该遇见的人自然就会遇见，开导一番后这个人很不识趣的拉黑了我...... 来到食品街，这是一条年龄比我还要大十多岁的商业街，每天上午来来往往的行人都很多，尤其到了周末，这里的人会多到摩肩接踵的程度。周围遍布着各种店铺，还有卖自行车电动车的摊位，街道另一段还有卖不同小吃的，总之一趟溜达下来，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走进一个文具店，我看着柜台前精美的水笔，不由得想起初中每次考试，我都会因为带不齐需要的2b铅笔和0.5毫米黑色水笔，焦急的找邻座的考生呼救，被监考老师以为是作弊，一番解释后老师也无奈的摇摇头走了。 但令我记忆最深刻的还是那位刚大学毕业不久的女老师，我记不清她的名字，一次数学考试我装在口袋里的烟掉在地上，正巧她走过来，从地上捡起烟四周看了看，我顿时吓出冷汗，学生在学校带烟是会被送去德育处诫勉谈话的，大脑一片空白下，向她投出一种祈求的眼神，她俯下身子对我低声说：“你的吗？” 我自知当时的情况极力否认也无济于事，身旁全都是学习优异的女生，我认命的点了一下头，本以为她会问我的名字以及所在班级，谁知她朝后面讲台的另一位监考老师看了一眼，再确定那位老师没看见烟后，直接悄摸的把烟递给了我，随后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继续来回巡视。 等到考试结束迎来了暑假，开学后我出于感激和一届的同学四处打听这位老师的消息，想好好感谢她一下，可最后得来了一个很遗憾的结果：那位老师暑假后就被调到其他学校里，再也没回过我所在的初中。 直到侯欣雨拍了一下我，才将我从回忆中带回，只见她拿着一蓝一粉的书包冲我晃了晃，问道：“皓轩哥，你觉得哪个颜色适合我？” 我个人比较喜欢蓝色，于是说道：“蓝色的比较好，虽然配你这个可爱型的女生有点不符，但你没感觉这个粉色的有点大吗？像一个登山包一样，天天背着这么个大书包上下学肯定很累，所以......”我担心与她的意见相反，没继续说下去。 她看了一眼粉色的书包，笑了笑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还得是天蓝色适合我，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她明显有些用词不当，心有灵犀说的有点过了，意见一致还差不多，但碍于她的好心情，我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接下来她又买了很多支笔、修正带、圆规之类的文具，才走出文具店。 为了展现一下绅士风度，我主动接过书包，把装文具的袋子放进书包斜挎在肩膀一侧，又和继续逛起食品街。 侯欣雨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看见个新奇的人偶都会好奇的走上前一顿欣赏，对此我只是静静的站在一边陪她，等她被下一个东西吸引着，并不是我不好奇这条街上的东西，而是觉得自己已经过了好奇心泛滥的年龄，再喜欢也得放弃，换作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出来，我早就抱着她大腿祈求她给我买新玩具了，看着橱窗里的变形金刚，我突然有了种想买下来的冲动，那是我年幼时心心念念的东西，现在我也有足够买下来的钱，不过想到买回家里我也不会去碰，只是放在那里占地方，我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当你买得起巧克力的时候，你已经不再天天想吃了；当你可以随便玩电脑而没人管的时候，你已经懒得打开电脑了；当你优秀得足够让他不会离你而去时，你已经不再非他莫属了；时间在变环境在变人在变，以前费尽心力的，现在也许不想要了。 直到走出食品街，我已经把书包正式背在身后，手里还提着侯欣雨新买的衣服以及化妆品，真不明白女人的购买力为什么这么强，这一趟下来花了七八百。 我买了两个竹筒粽子，递给侯欣雨一个，说道：“刚出炉的竹筒粽子，吃不吃？” 她开心的手舞足蹈，接过我手里的竹筒粽子吃着，全程我都是面无表情的，因为我心里只想赶紧回去休息，顺带发一些文案，让自己的交友墙迅速火起来。 这一整天我的双脚都没闲下来，逛完食品街又去供销商厦陪她买衣服，又到月坛七楼吃了顿饭，而且还是我请客！吃完饭我又展示了一次抓娃娃技巧，让侯欣雨在附近放哨，自己用老方法抓了五六个后才离开，把她开心坏了，连忙向我请教所谓的“技巧”，我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告诉她这是天机不可泄露。 一直逛到下午三点，我背上的书包已经被娃娃和文具塞满，一手还提着两袋衣服，与之相比我的双脚感觉都废了，筋疲力尽的坐在石凳上，反观侯欣雨溜达一天竟全然不累，一路上活蹦乱跳的，不得不感叹女人逛街时的精力真旺盛，体力也堪比运动员的身体素质。 我将手提的四个方便袋往空位上一放，掏出一支烟点上，喘着气说道：“陪你逛了......六个小时......咱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侯欣雨看着我一言不发，托着下巴在思考着什么，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是不是还要继续逛，那样我可受不了，再逛的话我的双腿就真要瘫痪了，于是说道：“再逛下去我可没有精力了，如果你还想再走走的话就自己去吧，我坐在原地等着你。” 她摇了摇头，随即走到我面前，脸和我的视线相隔不到半米，我看清她浓妆艳抹下的脸，是那么完美无瑕，我有些慌张，极度保持着冷静。 她歪头看着我说道：“你最近怎么变邋遢了，我带你去清洁一下面部，然后咱们就回家。”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清洁面部难道是要给我洗脸吗？正欲拒绝时，侯欣雨直接一把拉住我朝旁边的电动三轮走，来到跟前打开车门直接将我推上去，这种不让人拒绝的态度让我想起刘婷，她也从来不给我拒绝的机会。 侯欣雨对着司机说了个我没听懂的名字，不到十分钟三轮车一路颠簸带我来到附近的一家带有采耳和头疗的养生馆，从没做过类似项目的我看着这个偌大的店面，我有些不知所措，担心费用超出我带出来钱数，犹豫的看了侯欣雨一眼，示意她先回家。 似乎看出我的顾虑，侯欣雨笑着说道：“放心吧，我姐姐在这里有会员卡，上面有不少的钱，足够咱俩消费的。” 我更加不好意思的说：“这怎么行，那是你姐姐又不是我姐姐......”停了停又继续说道：“逛了一天我也累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侯欣雨一把拽住我的袖子，一边往里走去一边扭头怒道：“来都来了，怎么能临阵打退堂鼓呢？外面这么冷赶紧进去吧。” 我就这么极不情愿的被拽进店里，但在看到清单上的价格后心里松了一口气，这里的消费最贵才不到五百，对我来说如果不天天光顾还是承受得起，正当我准备扫码先付一部分钱时，侯欣雨一手挡住前台的收款码，严肃的说：“不是跟你说了卡里有钱吗？如果你再这么见外的话就是不把我当朋友！” 无奈之下我也只好被动接受她的好意，不过也感觉到她真把我当成自己人，用一种小孩子似的霸道强制带我过来，又在我想付钱时以“朋友”的身份“要挟”我。 我清楚她说的那句“见外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是想让我心安理得的去接受，不要有过多心理负担，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她还是足够了解我，而我却不太了解她，想来应该是我认识她是身在唐山，等回来时已经失去联系，而我在这期间也没想起过她。 想到这里我内心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如果当时知道和苏珊的结局，我放弃了和苏珊的感情去选择侯欣雨，现在是不是会更好？ 一阵失神，发现自己的想法太愚钝，自己身边还有刘婷，怎么能有这种渣男的想法，在自责的心理下我狠狠的给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缓过神来发现侯欣雨和前台收银员正在用一种惊愕的眼神看着我...... 第97章 痛苦的饭局 我连忙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并说道：“不好意思，有蚊子刚落在我脸上了......” 侯欣雨疑惑的问道：“大冬天哪来的蚊子？” 我为自己说话不经过大脑感到后悔，低下头沉默着，侯欣雨不解的看着我，许久才说：“先上楼吧。” 来到二楼，里面有几个房间，朝里看去，里面有两个可以提供给顾客躺下的按摩床，头部位置下是一个空洞，方便给人做头疗时冲水。 我和侯欣雨各自在床铺上坐下，前台人员给我们拿来一盘小吃和一壶热茶，侯欣雨拿起小吃盘朝我面前递了递，我摇了摇头示意不想吃，拿起茶壶倒了一杯，猛的一口把舌头烫起了泡，我还是有点紧张...... 昏暗的灯光下带来一种静谧的气氛，空调吹出的热风使我的精神也在此刻放松下来，我将棉服挂在墙上的挂钩处，脱掉鞋子躺在床上，侯欣雨则是不断的吃着小吃盘里的锅巴，待到茶水温度稍微下去，我拿起一饮而尽，嘴里喃喃道：“换成在我家的话，早就把这茶杯砸了。” 尽管声音再小，依旧被侯欣雨听见，她嘲笑我居然会对一个没有生命的茶杯发火，我淡然一笑说着：“尊重世间的万物，才能体验这世界的温暖。” 尽管这是我胡扯出来的歪理邪说，但侯欣雨听后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半小时后门外传来“噔噔噔”上楼梯的声音，我向门口看去，两位身着采耳服装的技师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会儿要用到的工具，脸上带着标致的笑容，我冲她们礼貌的点头，随即按照指示躺下，不想其中一个技师走到我面前说：“请把上衣脱掉后躺好，脑袋躺在指定位置。” 我惊讶的说：“不是吧！头疗还需要脱上衣？” 技师依旧微笑着说：“不这样的话一会儿很容易弄湿衣服的，头疗是要连同肩膀部位一起按。” 想到我和侯欣雨共处一室，还要脱光上半身，我有些接受不了，斩钉截铁的说：“欣雨咱还是走吧，我突然不太想做了。” 另一位技师笑道：“放心，中间会有屏风隔开你们二人的。”说着从屋外拿进来一个伸缩屏风，展开后正好把我和侯欣雨隔开，我还是有些不适应，但眼见技师已经做好准备，眼神好像在说：“还等什么，已经开始了。” 我扭捏的褪去上衣，叠好放在床尾，然后按照技师的指示躺在床位上，把头探到合适的位置，准备迎接所谓的“头部按摩”。 技师的力道恰到好处，先是给我头部做舒展按摩，过程中一直问我力道如何，我由于紧张只回答一个“嗯”字，她又耐心的给我解释说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疼、酸、胀的反应，对此过于紧张的并没有感到享受，头皮放松后又开始用事先调制好的药汤进行头疗，同时用一块刮痧石对头皮进行刮痧，到此我这个人才放松下来，慢慢进入享受的状态。 当进行到颈椎、肩颈按摩时，我不自主的抬起上半身，技师告诉我保持放松就可以，不用太紧张，不然会影响到按摩效果，我“嗯”了一声后全身放松了些。 舒适的按摩给我带来了困意，我不想睡着所以隔着屏风喊侯欣雨，却没得到应答，旁边的技师和我的技师窃窃私语了两句，我才知道这丫头已经睡着了。 随后技师用大拇指带有节奏感由轻至重的从我的印堂穴按到风府穴，又按到大椎穴，按完后又进行揉法，接着五指呈爪状从前到后叩击着我的头皮，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酥麻感。 持续多长时间我也不清楚，怎么也得一个小时吧，洗完头吹干后又给我做了一次修面，当那块黑色的泥完全覆盖在我脸上，脸上有种东西正在被吸出来的感觉，事后技师拿着修面刀给我脸上、鬓角全都清理干净，足足二十分钟后才完成。 待技师离去时，侯欣雨那边还没完事，按摩带来的倦意使我有些睁不开眼，反正她那边看来还需要好长时间才完事，索性就直接躺着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睁开眼看见已经穿戴整齐的侯欣雨正坐在旁边吃着东西，我疲惫的问道：“完事怎么没喊我。” “看你刚睡着，不忍心打扰你。”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半，也就是说我只眯了不到一个小时，和刚睡着也差不多，我起身的同时才发觉自己上半身还光着，连忙叫侯欣雨别看，自己迅速拿起脚下的t恤套上，侯欣雨见状笑着说道：“你的腹肌还真不错，虽然没有八块，但六块也足级了！” “小姑娘家别看不该看的。” 回来的路上我将侯欣雨的书包和买的衣服递给她，得到的回应是：“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没法拿，你就好人做到底帮我拿到家里呗～” 我拎起四个塑料袋，又稳了稳身后的书包，确实这重量不是一个弱女子能承受的，既然侯欣雨也请客做头疗，我也得做个好人，直接拎着所有东西和她一起走着。 来到侯欣雨家，她敲了敲门，我有些慌张，担心开门的如果是她家长，很可能造成误会，身体本能的朝后挪了一步，门被打开的一瞬间，一个看上去也就26岁左右的年轻女子探出身子对侯欣雨说道：“回来了？买的东西呢？” 侯欣雨一脸顽皮的指了指身后的我，道：“这不，全都在这个英俊少年的背上和手上了。” 年轻女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我与她对视的一瞬间竟发现她和侯欣雨长得极像，这肯定是她的亲姐姐侯欣瑶，之前我在唐山和侯欣雨交往时她曾出面阻拦过，还上侯欣雨的qq把我好友删了，不过侯欣雨马上又把我加回来了。想到这里我有些手足无措，拎着东西往前走了一步，颤抖的说了句：“姐姐好，我帮欣雨拿她的东西。” 侯欣瑶上前接过我手中的袋子，又示意我先进来，我犹豫之际侯欣雨直接拉着我走进去。 有些怯场的我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着，肚子也在此刻响了一声，侯欣雨给我倒了杯热水放在茶几上，随后把买来的东西拿进屋子里，对我说：“吃了饭再走吧？” 我直接谢绝：“谢谢了，不过我现在只想回家继续发交友动态。” 她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我，我被她看的心里发毛，场面一度寂静，这时她姐姐从厨房开口说道：“正好饭菜就要熟了，人家帮你拿了一路的东西，叫上人家一起吃吧。” 我正要婉言拒绝，侯欣雨打断我说：“我父母最近都在晚上十点左右才下班，所以你就放心在我家吃完再回去吧。”随后也走向厨房，突然停下脚步对我说：“别忘了和家里说一声。” “我不是.....这个意思。” 饭桌上，一盘盘丰盛的菜肴被端上来，有我最爱吃的鱼香肉丝，还有西红柿炒鸡蛋、炖排骨、炸酱面......我坐在离她姐妹俩最远的角落里，没有像平常那样狼吞虎咽的吃，而是用小口细嚼慢咽，侯欣瑶问道：“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和我家欣雨是怎么认识的？” 我刚要回答她是通过安琪认识的，结果被侯欣雨抢先一步说：“他啊，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过的昭皓轩，一个人情味十足的人，还特别重感情呢！” 我没有因为她的夸赞感到一丝开心，反倒被她说出真实姓名感到后怕，因为她姐姐是知道我俩之前有过一段恋爱史，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在自己姐姐面前说的这么云淡风轻，想来之前她也没做错什么，是我亏欠了她，所以导致我的内心不愿意让她姐姐知道，反观她就无所谓了，自己姐姐能把自己怎么样？ 侯欣瑶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我，我的心跳瞬间加快，仿佛审判即将到来一样，嘴上的咀嚼也停止，拿筷子的手也止不住颤抖起来...... 但侯欣瑶脸上的惊讶转瞬即逝，平静的说道：“哦，快吃饭吧。” 难道她已经对我没印象了？不太可能，只是出于大人的格局，邀请我吃饭后就不想让我难堪，同时也给我留下个好印象，毕竟我是帮她妹妹的忙才来到这里，在侯欣瑶说完这句话时，我忐忑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只是手还有些颤抖，用筷子夹了好几下菜都没夹上来，侯欣雨见状直接给夹起一大块排骨到我碗里，全然不顾她姐姐在场。 我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只希望时间能“唰”一下来到吃完饭后，我好有理由赶紧离开，之后的吃饭中一直保持着沉默，时不时面对侯欣雨的问话，还要动脑子思考一番后再回答，这场饭局对我来说无疑是痛苦的。 吃完饭后我和侯欣雨姐妹俩道别，仓促的离开，回到家后才发现刘婷在三小时前给我打来的四个未接电话，还有十多条qq消息，最后一条明显有些不高兴：你干什么了半天都不回消息，还没睡醒吗？ 上午我已经把和侯欣雨出去置办文具的事告诉了她，现在要是跟她说睡着了肯定会引起怀疑，半晌回复道：“置办的东西有些多，转了大半个咸水沽才买齐，路上又耽误了一会儿，才刚从侯欣雨家吃完饭回来，一直没来得及看手机（冷汗）......” 刘婷回了一个震惊的表情：“帮忙置办文具还至于去家里吃饭？你俩的关系可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一见她有些吃醋，我顿时后悔告诉她这件事，赶忙拨过去语音，接通后我立刻解释：“别误会，买的东西太多，我帮她送到家里后她姐姐热情招待我，你说一个大人诚心诚意邀请，我要拒绝的话她脸上都难看......” 刘婷语气没有一丝愤怒，反倒很平静的问：“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在前女友家吃饭？而不是在其他兄弟或者朋友家吃呢？” 常人发脾气时会很激动，但刘婷不一样，她即使生再大的气也不会大吼大叫，平静反倒更加证明此刻她的内心是愤怒的，慌不择路下我选择病急乱投医，说道：“我和她在一起时就是异地恋，在我回来之前就分开了，所以不存在任何感情纠葛，现在我只当她是个朋友，你可千万别多想，我以我高贵的姓起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南波万（第一位）。” 我听到电话那头刘婷笑了一声，但声音极小，说道：“真是油嘴滑舌！” 见她逐渐消气，我继续说道：“这可不是油嘴滑舌，是我发自内心的话，不信你把我的心挖出来看看，上面有没有写着刘婷是首要，昭皓轩是次要。” “行了快别说这些不切实际的话了，本来给你发消息是想喊上你一起吃晚饭的，再有十天就开学了，我得提前回去。” 原来她是想在回学校前多和我待一会儿，可我却在刚才做头疗时把手机静音导致没接到她的电话，我沉默着点上一支烟，一阵愧疚感在心里浮现出来，刘婷低声说道：“既然你已经吃完了，那就等下次再说吧。” 我想抓住她在回学校独处的机会，撒谎道：“用不着等下次，我压根没吃饱，刚才的气氛你是不知道有多紧张，她姐姐知道我俩在一起的事，弄得我根本没心思好好吃饭，正愁怎么填饱肚子呢！” 刘婷怀疑道：“真的吗？” 我委屈的说：“千真万确，如果你没联系我的话，我正打算回家啃窝头呢！” “那你来我亲戚家楼下等我吧，十分钟我就下去。” “遵旨～” 我火速赶回小区，一路跑到健身器材前，旁边正是刘婷待了半年多的不知是姑姑还是姨家，给她发去消息说我到小广场了，让她直接到这汇合，随后借着单杠做起引体向上，好让自己快点消化些食物，一会儿在饭桌上可不能表现出一副吃不下的样子，否则以刘婷那脾气，这顿饭休想吃好。 果然不到十分钟，刘婷迈着有节奏的步伐朝我走来，仅仅是个照面我就感受到强烈的气场，来到她身边笑嘻嘻说道：“打算去哪用膳？” “就还去锦城饭店吧，其他地方不知道口感怎么样。” 天色已经暗下来，人们也因为寒冷的缘故都上楼了，只留下几个不惧岁月长的孩子在拿着篮球来回传，而我和刘婷正在并肩走向那个有着属于我俩私人回忆的锦城饭店。 第98章 再次约见 在锦城饭店落座后，我照例点了一份每次都有的糖醋里脊，这道菜已经成为我人生中不可或缺的食物，如同那随时可以缓解我忧愁的烟一样。 或者可以这样说，糖醋里脊也因为我的原因，被带上那本不该出现的高端饭局上。 刘婷摘下贝雷帽放在旁边的空座上，一头微卷的长发搭在肩上，衬托出非凡的气质，在一起也将近半年了，我从未对她产生过一丝厌倦感，反倒那种想和她时刻在一起的心思愈演愈浓，对她笑道：“等你回学校那天我去送你去车站，像上次那样，今晚这顿要不要来点啤酒？” 刘婷点了一下头，我对身后的服务员要来六瓶啤酒，打开一瓶递给她说：“上次这么悠闲的坐在一起吃饭，还是一个月之前的事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呢？” 她思考了一会儿，才说道：“可能是你太珍惜在一起的日子了吧。” 我心里一阵暗喜，看来她对我刚才的失联已经完全消气，开始肆无忌惮的喝啤酒，不到一个小时就喝完四瓶，此时桌上只剩下一瓶完整的和刘婷的半瓶，我和她眼神交错的一瞬间，我一把抢过酒瓶，咬开瓶盖直接喝了一口，刘婷看着我粗鲁的模样一个劲批评我是个“粗人”。 “粗人？”我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我本就是个初中都没毕业的文盲，不是粗人难道还是圣人？” 刘婷没理会我的自嘲，把饭菜向我面前推了推，示意我先吃一口。 刚才和她撒谎说自己没吃饱，无奈之下只好装作很饿的样子尽力的狼吞虎咽起来，大概是喝了太多啤酒，刚吃没几口腹部传来一阵胀痛，痛到脸色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刘婷惊讶的问：“你怎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强忍着胀痛说：“没......有点噎着了。” “可你的嘴里根本没有东西啊......” 我再也坚持不住，弯着腰朝厕所走去，打开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发泄似的吐了出来，撒谎的后果真有点让我承受不起！ 吐完后我狼狈的回到座位上，顾不上刘婷满脸的疑惑，大口吃起面前的饭菜，这撒谎的结果也不算太坏，至少让我能吃下些东西，好让自己在刘婷面前展现出真的没吃饱的假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上的啤酒大部分被我喝光，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一丝醉意，刘婷刚要去结账，被我一把拦住说：“来的时候就已经付完了。” 刘婷笑道：“你真的有点与众不同，每次吃饭都习惯先把账结了再吃。” 我喃喃道：“我不习惯欠着别人，别人欠我还行。” 说完后我便想起身边的人情世故，对朋友对亲人我甘愿付出不求回报，虽然也总是麻烦他们，但人情总是有礼尚往来的，身边的人都说我思想不正常，哪有把钱当成飞镖一样满哪乱扔的，我给出的答复则是：开心最重要。 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想办法联系上陈铉，把之前所欠的钱全都还给她，这样我心里多少还能过去一些，否则每当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陈铉那张失望的脸就会出现在我脑海或者梦境中，把我折磨的睡不好。 走出锦城饭店，刘婷挽着我胳膊，这好像是她第二次这么挽着我，我俩就这样亲昵着走到小公园，夜幕也悄然而至，空气中带着一股冰冷的气息，正当我为陈铉的事感到难过的同时，电话响了起来。 我轻轻将刘婷的手扶开，拿出手机一看是顾春如的，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什么事，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接听。 “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明显信号不好，顾春如“喂”了半天都没说正事，我有些不耐烦的说：“我能听见，你那边用不用爬上树再给我打电话？” 顾春如一阵大笑，弄得我心里有些火，我厌烦她明明是个女人，却总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但想到她帮过我不少忙，强忍着怒火没发出来，半晌她才说道：“皓轩，明天我约了一个人气很高的交友墙主，对方有望和你达成合作，到时候互相带动各自的人气，你看明天什么时候有空，出来一起洽谈一下。” 我坐在小亭子的长椅上，问道：“你说的是诚信交友墙主吗？” “并不是，诚信交友墙主家住在市里，这是津南的一个，他空间访客量已经超100万了，绝对能算得上是大手子了。” 我不明白虽然是我的赞助商，但她为什么会在交友墙上出这么大的力，又是做海报又是联络合作方，况且她家庭条件完全跟此等事不是一个层次的，光是那辆牧马人就可以证明了，我想正因为她不愁生活所以才有空跟我一起小打小闹吧。 正当我要答应时，刘婷在一旁提醒我明天要上班，我反应过来，说道：“明天恐怕不行了，我要上24小时才能休息24小时，等以后有机会再联系合作的事吧。” 顾春如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既然明天没空那就约在后天，也不打扰你睡觉，下午五点咸水沽的东北虎烧烤碰面。” 还没等我说出自己想法时，顾春如没给我拒绝的机会便挂断了电话，我点上一支烟猛吸一口，哈气和烟雾同时在我面前弥漫又散开，刘婷平静的问道：“刚才谁和你打电话，怎么接完后有点不高兴呢？” “哦，是我的赞助商之一，她告诉我找到一个有人气的交友墙，约我后天下午去谈合作共进的事。” “这是好事啊，那你怎么显得不高兴？” 是啊，明明是件好事，我心里却一点开心不起来，我的成功总是脱离不开女人的帮助，之前是陈铉，现在又是顾春如，而且尽管认识一年多，我依旧没能摸清顾春如是的底细，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这让我很困惑，但唯一能清楚的就是，她的存在对我来说只有好没有坏。 一支烟很快的抽完，我也在沉默半晌后对刘婷说：“我没不高兴，只是没笑而已。” 刘婷“哈哈”大笑调侃道：“你真是个隔路人，上学的时候就这样，高兴的事你反倒不笑，不高兴的事你却能哈哈大笑，我真想带着你去医院神经科检查一下。” 我也配合的笑了一声，道：“总感觉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的，不能像之前那样做选择，拒绝和同意全都是被别人安排，或者说被生活所支配，我正在苦恼这个。” ...... 次日我在网吧前台翻着qq空间里的每条动态，同时报名交友墙的人也络绎不绝，朱然来到我身边，叼着烟直直瞪着我，把我看的心里发毛，问道：“干什么拿俩大铃铛冲着我？” 他吸了一口烟，冲我吐出，说道：“明早有事吗？跟我一起出去搬一下货。” 我开玩笑的说：“工钱多少？” 朱然直接扔掉手上的烟，认真的说道：“就十多箱而已你还找我要工钱？” 我意识到他所说的货是正经事，连忙点头示意没问题，问他是什么东西，他告诉我说：“从我表哥那里批发了一些玩具、毛绒娃娃等，打算整理一下去咸水沽摆个套圈的地摊，弄点钱好好搓一顿。” “有活物吗？” “没有，你也知道地摊上的小动物一般存活时间不长的......”他点上一支烟又继续说道：“套圈的旁边还要摆一个打气球的摊，到时候可以喊上认识的人过来试试。” 我半认真半嘲讽的说道：“我本以为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游戏和酒呢，没想到你居然还会学着赚钱，真让我刮目相看。”说着冲他竖起一个带有调侃意义的大拇指。 朱然不屑的说道：“当生活以敌人的身份到来之时，每个人都会选择反抗，就像你辍学以后会选择到各地去上班，我也自然会选择我的赚钱方式了。” 虽然我和兄弟们平常都在互损，但心里都清楚他们虽然没有学历，但在生活上没有一个废物，至少都愿意放弃慵懒的躺平，去选择挣钱。也许再过几年我们都各自有了家庭，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天天待在一起，也不会再有开怀畅饮、通宵的机会了。 傍晚时分，我坐在圆桌旁把买来的汉堡逐一挤上番茄沙司，一脸享受的吃着，我怕朱然这个坏小子会突然出现把我的美食抢走，快速的吃着，恨不得把眼前的6个汉堡一口吞入腹中。 怕什么来什么，朱然从屋里走出来，看着桌上的汉堡直接走上前拿起一个问道：“买汉堡都不告诉我，也太不够意思了！” 我一把拽住他说：“你要吃的话我给你钱去买，别抢我的！” 他一脸淡然的说道：“一顿饭吃6个汉堡，你也不怕撑着，我替你分担点吧，要不把你胃口撑爆还怎么做交友墙呀！” 我起身夺过他手中的汉堡放在桌上，又拿起手机给他转了50，让他吃什么自己下去买，朱然不情愿的说：“外面这么冷，我可不愿意下去，话说你真能一顿吃6个？” “不然呢？你以为我买来是为了留一半当夜宵？” 朱然一脸的不可置信，耸了耸肩说：“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没看出你的饭量这么大，那你怎么一点都胖不起来呢？” 一段痛苦的童年经历从脑海中浮现出来，说道：“6岁时得过胰腺炎，而且是急性的，尽管已经过去十多年没再复发，但对当时的痛苦还记忆尤新，那是一种令人痛不欲生的窒息感，剧烈的疼痛使我站不起来，是我爸爸抱起我开车来到大医院抢救过来的，忘了当时治疗多长时间，只记得康复过程我吃什么就吐什么，而且是不受控制的，医生说以后千万不能暴饮暴食，自那以后我吃再多也不长肉，一直到现在......” 想起这些痛苦的回忆，我情绪失落的低下头，朱然拍了拍我肩膀，低声说：“凤凰浴火重生过程痛苦，但之后能力就会更强大，你也算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了，以后的日子一定会好起来的。” “借你吉言吧，对了，明天顾春如约了我去和一位交友墙主吃饭，顺便商量一下合作的事，你觉得靠不靠谱？” “如果这个交友墙人气大于你的话当然可以了，反之的话还是不要去了，太多余！” “顾春如说他的空间访客量已经破一百万了，想比我这个访客量30万的简直就像一只小蚂蚁一样，我倒觉得是个好机会，如果谈不妥至少也商量一下将他的好友克隆过来，这样我就可以少努力一些坐享其成了！”我一边说一边点上一支烟，沉浸在自己成功的幻想中，不自觉的笑出声。 夜晚笼罩着这座城市，我通过网吧后门的玻璃眺望着小区的楼群，楼面上的灯汇聚成一副五颜六色的话，却带给人心静的感觉，一点不存在灯红酒绿的氛围，有四五个看上去也就15岁左右的孩子在追逐打斗，看得我心生羡慕，和他们一样大时，我也是这般不惧岁月长的心态，和兄弟们四处“探险”（去已经拆迁的村庄溜达，时不时还能看见拆除一半房子的地基）。 网吧里空无一人，朱然等人也在包天结束后回家了，收拾完卫生后我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国旗，点燃了今天为止最后一支烟，一点没有想睡觉的困意，白天玩游戏也玩腻了，于是拿起手机发了条动态，想和这些天来新加上的好友聊聊。 平常光顾着发动态交友，从来就没主动找人说过话，更别提关系了，每个好友我都是在问出备注后，便删除了对话框，以至于qq上的好友是哪里人，多大了全然不知。 动态发出去后，很快就有人给我发来私聊，不过都是一些查户口本一样的问题：墙主多大了？哪里人？还在上学吗？有没有女朋友...... 我为了保持一个和蔼的形象，一本正经的回复着，面对好友们的热情，我体会到一种成功的喜悦，我相信在我的努力之下，终有一天可以超过诚信交友墙，做到名利双收的程度。 在我回完一众消息后，特别关心的提示音响起，我第一反应就是刘婷，然而打开一看却是苏珊！自己之前给她设置的特别关心一直都没取消过。 有些人是会被遗忘的，但输入法和手机却不会忘，我情绪不明的看着她发来的“在干嘛”，不知道怎么回复，撂下手机去了趟厕所，回来时苏珊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现在有空吗？我有些事要和你说，方便的话就来小亭子坐坐。 我的思绪呆滞住了，我清楚我现在已经没有和她单独相处的身份，心里却对她的相约产生一种不想拒绝的念头，将前台柜子锁好，披上棉袄匆忙下楼朝小亭子跑去。 第99章 来者不善的醉汉 凌晨的寒气逼人，我一路小跑来到小亭子，看见苏珊正玩着手机，想来已经是等我有一会儿了，一时让我有了种错觉：她是在等我来接她。 但这种错觉也随着她转头看向我戛然而止，为了让自己不太尴尬，我开口说道：“苏大小姐，夜生活刚刚开始吗？” 我随即看向她的手提包，那是一周年时我用打散工的钱给她买来的，虽然只200块钱，但她却一背就是两年。 不对，算上今年已经是三年了。 在我看着手提包愣神时吹来一阵风拍打在我身上，我打了个冷颤后掏出一支烟放在嘴里，打了好几次打火机都被风吹灭，苏珊见状直接解开风衣替我挡住风，眼神交错之际我感到她发生了变化，以往她对我抽烟的习惯都会选择置之不理，也不说允许也不说不允许。 我本能的说了句“谢谢”，来到长椅上坐下，冷风一直呼啸着，还不如让苏珊去网吧找我呢，那样也不至于在这里受冻。 可能是男人火力比女人旺盛的原因，苏珊单薄的身子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我脱下棉服给她披上，自己穿着毛衣来抵御寒风。 呼啸而来的风肆意切割着，我在苏珊面前不愿意丢份，强装出一副一点都不冷的样子，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即使被冻得鼻涕流出来也强忍住没打哆嗦。 苏珊想把棉袄还给我，被我直接回绝：“你披着吧，我火力旺盛压根不惧严寒。”说完这话我就被吹的打了个喷嚏，这个喷嚏直接把我的话反驳了。 苏珊笑了笑道：“今年的大雪是被你装出来的吧，昭老装？” 我被冻的实在没心情和她斗嘴，直接说道：“我警告你不许瞎给我起外号了，这么晚喊我出来干什么？” “没什么，听说你明天就要和顾春如去见一位交友墙主谈合作的事了？” “嗯，出于好奇所以就去看看，合作倒谈不上，毕竟交友墙是个虚拟形式的存在，也没有合同之类的法定证件。” 苏珊点了点头，道：“虽然是虚拟的，但也有很多人通过网络实现成功，有的甚至靠玩网络发家致富，这就说明你创办交友墙并不是一时兴起，而是内心早就想好的事，对吗？” 被苏珊一语道破内心的想法，我也不再要面子，思索片刻说：“没错，反正交友墙也不太占用我上班的时间，男人可以不帅，但不能没有钱，男人一旦贫穷，留不住的人即便拼尽全力也照样留不住。”我借此番话侧面说出我对苏珊家里人的愤恨，埋怨他们会把钱看那么重，在自己女儿出事的时候只会选择要钱。 不知是情绪所致还是心里有火，此刻我感觉不到一丝冷，苏珊也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许久后对我说道：“皓轩，不要把话说的太片面，每个人思想都是不一样的，但最后都会回归生活，我希望今后可以看见一个有担当，成熟稳重的昭皓轩，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她反问式的语气弄得我有些不知所措，点上一支烟沉默着，不敢给她肯定的答复，因为我之前时刻都想做一个成功的人，奈何这世界好像干什么都需要学历，而我四肢健全、家庭条件良好，可偏偏缺少的就是学历，这让我感到很迷茫...... 借着月光我向苏珊看去，她脸上化着淡妆，唯独没抹口红，想来是戴口罩的原因，怕把口红全都蹭在口罩上吧，看着她那张美的不像话的脸，我不禁笑了笑，时间把我们每个人都带走最初的模样，但没带走我的性格。 “笑什么呢？”苏珊扭过头问道。 我已经不再对苏珊有那种分手后的陌生，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起咱俩第一次在学校食堂碰面，当时你上来直接问我一句：搞吗？直接就把我吓得跑了，至少那时候的你还属于一个女神经病的状态，现在却是一副正常人的模样，时间啊，时间......” 苏珊愣了一下，随后毫无征兆的对我说道：“前面就是双桥河，你赶紧跳去吧！” 我无语了半晌，不明白说起初见的事有什么好生气的，女人的心思真让人揣摩不透，抓住她的话顺势说道：“现在河面上的冰最起码有十厘米厚，我跳下去不仅能毫发无损，还可以走到对面的河岸上。” “那你就头朝下跳！” 我继续不正经的说：“你疯了吧，想让我脑袋开花？那这世界上从此就少了一位英俊潇洒的男人，得有多少人会难过？”我得意的用手比划着，此刻的自己化身成一位讲学家。 苏珊被我样子惹得想笑，但还是咬着嘴唇没笑出来，看了一下手表对我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休息，你也回去吧。” 在她看手表的那一刻，我清楚的看见她右手腕上的那道疤痕，正当我要问起这伤疤时，路边驶来一辆出租车，苏珊已经将棉袄递给我，自己朝那辆车走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缓过神来的我再次感受到寒冷，穿上棉袄返回到网吧里。 回到网吧，前台旁边居然站着两个大人，一个穿着黑羽绒服，一个穿着貂绒，看样子像是喝醉了，隔着两米的距离我都能闻见刺鼻的白酒味，两人晃晃悠悠的在前台周围的空地上来回踱步，我走上前问道：“是来上网吗？” 其中一个大人抽着烟，眼睛已经眯成一条缝，说道：“我还以为网吧今天歇业呢，等了半天也看不见一个人！” 我没理会他，走进前台操作着客户端，对两人说道：“外面大厅是一小时3块，里屋是一小时4块，单间是5块，你们要在哪个区域上网直接去开机即可。” 穿貂的那位骂骂咧咧的说道：“你看我们的样子他妈的像是差钱的主吗？当然开单间里的了！” 我强压着怒火，咬着牙说道：“开多长时间？” 穿貂的男人直接掏出一张一百的人民币扔在我面前说：“两台全都开6小时，玩到天亮我们再走！” 我一个没接住直接掉在地上，我俯下身子捡起钱，放进抽屉里，又数出40零钱交还到他手上并说：“还需要饮料零食烟之类的吗？我这就准备睡觉了。” 那两个人睁大眼睛瞪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就朝着距离前台不足五米的单间走去，我感到极大的不尊重，坐在前台拿出一支烟，把打火机用力的按出“啪、啪”的响声，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其实我也不是没遇见过喝完酒以后没素质的人，之前在烧烤摊打杂时就有，但那时候有王伯伯和景慧在旁边，每当有人喝多以后酒乱自然也招惹不到我，顶多是个旁边桌上的人起冲突，最后再被其他人拉开，而这次我是被完全针对了，而且是毫无理由的。 但我也不能有任何不好的举动，毕竟我是在这里上班，跟服务行业差不了多少，顾客来这里花钱消费，理所应当要让他们把钱花的舒服，可我的脾气又不是空的。 接连抽完两支烟后，我把玩着佳哥放在前台的zippo，想出了一个比较好又没有漏洞的报复方法，打开电脑直接用音响放出一首《lost rivers》单曲循环，并转动按钮把音响声音调到最大，自己戴上耳机听起了小说。 方法果然奏效，不到五分钟那两个醉汉就出来，从他们表情就能看出被这首歌折磨的不得了，气冲冲对我说：“你小子诚心的是吧，想给我俩折磨吐了！” 我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平静的说：“你在说些什么啊，你们不是在里面玩电脑吗，我在用自己的电脑放音乐，这是我的自由，你们未免管的有点宽了吧？” 他俩被我怼的哑口无言，还想说什么却找不出话的漏洞，转头回到单间里，见报复成功，我也马上就把电脑关掉，躺在床铺上睡觉。 刚睡着没多久就感到一阵晃动，费力的睁开一只眼，看见那两个醉汉站在我面前，我警觉的坐起身问道：“有事吗？” 穿貂的那位不耐烦的说道：“喊你半天都喊不醒，赶紧拿烟拿吃的！”说着朝我的床铺狠狠踢了一脚，显然是对我刚才的报复实施回击，因为我看见他手里正拿着一盒中华，压根就是想吵醒我玩。 我终于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直接踩着鞋站在他面前，愤怒的大声喊道：“刚才问你们要不要其他东西的时候你们不说，非要赶在我睡着的时候拿吗！？” 见把我惹毛了，两人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我们身为顾客，来这里上网要拿东西在什么时候是我们的自由吧？” 带着起床气和对两人的愤怒，我丢失了思考，直接脱口而出一句：“你俩不是来上网的，是来这消除酒精带来的兴奋劲的吧？” 穿貂的男人朝我靠过来，脸和我的脸相距不到20厘米，有点像电视剧上双方老大准备大动干戈前的谈判一样，说道：“是又怎么样？你个小孩能把我俩怎么样？”说着朝我胸口打了一拳。 拳头带来的冲击力直接将我打退到床铺边缘，绊倒坐在床上，穿羽绒服的人直接拉住了还要准备动手的同伴，和我说了一顿好话，这才打开前台的门自己拿了一些零食然后拽着穿貂的男人回到单间。 我坐在床铺上气的浑身颤抖着，点上一支烟想着怎么办，这一拳不能白打，要报警的话未免太怂了！如果冲动的话这两个大人可不是我一个青少年能战胜的，想给沈龙他们喊来，掏出手机一看顿时没了底气，因为此刻是凌晨3点半......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我走进卫生间锁上门，拨通了沈龙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几十秒后也没人接听，正在我打算吃哑巴亏回去睡觉时，电话被接听了，但没有沈龙的声音，我连忙问道：“小龙龙，睡觉了吗？” 电话那头沈龙声音非常含糊的说了句：“嗯......” 看来他也是被我的电话吵醒的，也不知道是多强的意志力才能让他没按静音键反而选择接听，我继续问道：“你是在自己家，还是在你姐姐家？” 电话那头没发生一丝声响，只有沈龙的呼吸声，我意识到他又要睡着，急切的说：“我被人给欺负了，你现在赶紧过来！”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电话那头“咣当”一声，随后沈龙说道：“你在哪了？” “在网吧，有两个喝醉酒的傻b找事......” 没等我说完，沈龙撂下一句“等我十分钟”后便挂断电话，我走出卫生间来到圆桌旁坐下，披上棉袄等着沈龙的到来，心跳却不由自主加快。 这时那个穿羽绒服的人走出单间去卫生间，看见我还没睡觉，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支烟说：“还不休息吗？” 看来不见得同行的人都是一个样子，两人虽然都是喝了酒，但一个酒后素质极低，另一个确实彬彬有礼，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是酒品的差距。 我冷哼了一声，没接过他手里的烟，因为拿人手短，一会儿我还准备吓唬他的同伴，现在接了他的烟一会儿恐怕就会于心不忍了。 男人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把烟别在耳后，从卫生间里走出来时，我和他对视了一眼，他好像发觉到什么，只见他回到单间里就对另一个人说：“时候不早了咱赶紧回去吧，夜不归宿的话你媳妇又要和你吵架了。” 随后我又听到打我的那人说：“现在回去更要吵架了，你是不知道男人婚后生活有多悲催，好不容易出来了就玩个够，天亮之前再回去就可以。” 又是一个被迫结婚的人，真纳闷这种人是怎么说服自己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那样何止是悲催，简直就是痛苦。 我又试想了一下自己将来以后娶到不喜欢的女人会是什么样，思来想去也想不通，因为我坚信我会和刘婷走到最后，我可做不到在感情上选择妥协，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我做不到那种强装出来的爱，更不相信自己会虚伪的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过日子。 第100章 老年机的故事 半个小时后，沈龙还是没来，我心里有些不安，窗外隐约能听见货车发动的声音，还有来收小区垃圾的人，操控车将垃圾桶倒置发出来的响声，我正在思考着未来感情路上的事，听见了一阵“噔噔噔”踩楼梯的声音，肯定是沈龙来了，可听脚步声不像是一个人，难道屋里的两个人察觉出我要报复刚才的一拳，也喊人过来了？ 门帘被掀开，沈龙带着一众兄弟走进来，我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二十多个人，连同我不常联系的刘毅男、小贾也都来了，还有好多我没见过的陌生面孔，每个人脸上都略显疲态，看样子是沈龙在接到我电话后，挨个打电话把他们都喊醒。 朱然一脸疲惫的走到我面前，问道：“出什么事了，大半夜沈龙给我打电话说你受气了，人在哪呢？” 我指了指身后亮着灯的单间，说道：“里面有个穿貂的，喝多酒以后跟我骂骂咧咧，我放了一首曲打搅他们，结果他们在我睡觉的时候踹我床铺，又打了我一拳，明明是他们态度不好，反倒看我是个小孩想以大欺小。”停了停又继续说道：“现在法治社会别聚众闹事，这是做买卖的地方，吓唬吓唬他们就行，做到警告就可以。” 我带着众人直接走进单间，把里面塞的满满的，以至于有几个人进都没进去，守在单间门口，穿貂的男人一看这么多人的阵仗，惊讶的看着我说：“你要干嘛？” 我拿起他桌上的烟，点燃一支猛吸一大口，冲他吐了出来，道：“没事，进来看看你们正在玩什么，可以的话也教教我？” 没等他说话，沈龙直接按了一下电脑的关机电源，男人脸上露出一丝恐惧，伸手想拿桌上的手机，被我一把夺过，旁边的兄弟也按住了他的同伴，我冷冷的看着穿貂的男人，冷笑一声：“都说了让你教教我玩游戏没听见吗？” 男人秒怂，颤抖的说道：“兄弟你听我说，我是生活的压力有些大，再加上喝多了所以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我向你道歉......” 我抓住他衣领，恶狠狠看着他说：“打住！你刚才跟我发狠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个态度，再说你道歉有什么用？打我那一下可以消除吗？我现在胸口还有些疼呢！你生活的压力是我给的吗？被生活揍了就应该爬起来去把生活揍一顿，而不是喝完酒对一个青少年展现自己的凶狠吧？当我当出气筒了是吗？” 没等我说完，沈龙一拳打了过去正中面门，把男人直接打懵了，嘴上一个劲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他的同伴还想拦着点，被刘毅男一个擒拿控制住，想着他并没有像自己同伴似的素质低下，反倒给我留了个好印象，估计平常也没少给穿貂男打圆场收拾残局吧，我直接喊道：“男哥别动他！这个人比眼前这个傻缺好多了，他不但没欺负我还拦着继续要打我的这个人。” 刘毅男松开了他，但还是将他手机给扣下，我转头看向穿貂男，旁边的兄弟们眼神中露出杀气，有人提议我把他拖出去，被我回绝道：“做到警告就可以，咱们都不要触犯法律，但今天我就是不想平白无故挨一拳。” 沈龙拽住穿貂男的衣领，一把将他拎起按在墙上，说道：“刚才那一下是替我兄弟打回来的，你要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找我，记住了我们不惹事但也不受气，想欺负人的话换一个人欺负，眼前这个人你惹不起懂吗？” ...... 解决完事后，两个醉汉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连连向我道歉，我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整这些虚假的事，其实我骨子里还是有些胆虚，如果不是沈龙他们来这里，我未必敢对屋里的两人挑衅，因为在实力上的差距很明显，我一个人就是在以卵击石。 众人临走前，我和他们承诺今天到场的人在等我忙过这几天后，会在饭店里摆两桌，让他们务必到场，人们在跟我寒暄了几句后也没给我一个正式的答复。 我点上一支烟坐在圆桌旁，此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买早餐的店已经早就煮好了很多豆浆和油条，上班族也在陆陆续续的买着早饭，看着他们匆匆忙忙拿起早饭骑上电动车离去的样子，心中不知为什么有一股酸楚，这大千世界芸芸众生，有人夜店撒钱挥金如土，有人起早贪黑只为了一家人的温饱，有人遇到一点挫折就红了眼眶说人间不值得，可他们怎么会知道有的人生来就双目失明身体残缺，人而为人谁是百分百的幸福，谁又是百分百的痛苦？全都是在生活中苦中作乐罢了。 我又想了想自己，初中没念完就辍学，一开始遭到家里人的反对，时年15岁的我励志要闯出一番事业，和家里人闹翻以后开始四处找工作，问了许多个地方都要我有银行卡身份证，好不容易去了一个什么都不要的私人厂，却遭到了不平等的待遇，最后还被剥削，不干以后就四处流浪，晚上就去找个网吧睡觉，当时身无分文的我没钱玩电脑，只能等到夜间网管不注意的时候溜到没人的座位上睡觉，每次都被冻得浑身发麻...... 即便再苦，身边还有苏珊这个能给我带来温暖的人，当时她对我说过的一番后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那是一个比现在还冷的夜晚，辍学两年在小亭子，心灰意冷的我坐在她身边，长期的四处碰壁使我有了后悔辍学的想法，喝着啤酒宣泄着对生活的不满以及对自己没出息的愤恨，身边的人都在上学没有一个人能给我一丝帮助，就连朱然他们也只会在我去网吧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吃饭，苏珊看我自暴自弃，愤怒中夹杂着心疼，对我说道：“你是靠你自己不是靠别人，你辍学不就是想提早步入社会吗？出去工作的不想吃闲饭，可是你现在赖别人，说别人不管你，别忘了你是出来干什么，你赖不得别人步入社会不就是想多挣钱，让父母过上好日子，让那些兄弟看的起你，你现在退缩了有什么用？总说这生活没意思，什么才叫有意思？既然回不到过去，就把现在的事做好别想那些虚无缥缈的，不让父母为你操心才是最孝顺的，打起精神来做一个全新的自己，至少先从一点点的进步开始，不要什么事都借酒消愁，乖，听话，赶紧回家吧。” 那一夜我虽然口头答应着苏珊自己会回家，可离开以后我还是继续自己的流浪生活，因为死要面子活受罪与父母闹翻，父亲比我还要面子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反倒是妈妈给我打电话不成，发来了很多短信劝我回家，说我出来的时候穿的衣服太薄，让我回家拿些厚的衣服，最后在奶奶的要求下，父亲才不得已把我找回来。 但父亲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只是太要面子，记得在找到我的那一刻，我害怕他会打我，可他只是严肃的问了句：“吃饭了吗？”我点了点头就跟着回了家。 阳光驱散了黑暗，周围渐渐变得明亮起来，一夜未眠的我此刻也有了困意，但再过一个小时佳哥就会过来接班，现在睡的话一会儿起来更难受，接下来的时间我点燃一支又一支的烟，来支持住我想睡觉的意志。 等到佳哥来到后，我收拾好床铺，对完账后我将差的钱补齐，朱然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接听后我问道：“现在搬东西是不是有点早了？” 朱然声音有些虚弱：“不是搬东西，是喊你一起吃个早点，凌晨回去后我就一直没睡觉，想吃些东西再睡。” “太巧了，我也一宿没睡！” ...... 早点部里，豆浆已经全都卖完了，我抱怨着才刚早上八点多就没有豆浆，这让人怎么吃啊，朱然则是见怪不怪的告诉我，在这个时间能吃到早点部里的饭就已经很不错了，换成村里的早点部这个时间就已经关门了，我不解的说：“在村里我没去过早点部，都是一觉醒来我爸爸就已经买回来放在桌子上了，难怪每次吃的时候都是凉的......” 吃着大饼火腿片就着咸菜，朱然告诉我再过一个小时货就到了，他托人租了一辆大巴，到时候把东西全都搬上去，到已经说好的摊位摆放，我一边吃一边问他：“折腾这一遭肯定不少钱吧，你是从哪弄来的钱？” 朱然耸了耸肩，无所谓的说：“找我妈妈借了点，然后把自己的手机卖了，不过等到摆完摊后就全都能挣回来了。”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诺基亚摆在桌子上。 我拿起坚如磐石的诺基亚手机，用它撬开啤酒说：“我记得当初帮大齐还贷款的时候，你把自己的5s卖掉后也换了一个诺基亚，当时我们都给你取了个代号叫诺基亚。”说完大笑起来。 朱然脸一沉，说道：“大早晨的就喝酒，小心以后变成酒鬼。”点上一支烟后又继续说：“你难道没看出来这就是当时的那部诺基亚吗？” 我拿起眼前的手机反复看了一圈，竟然还真是当初的那个，还以为朱然在买了手机以后就会将它处理掉呢，于是说道：“等你再买了手机这个诺基亚就留着吧，看着它总能回忆起咱们在一块的那段青葱岁月，也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能忘了以前的苦。” 朱然脸上露出一丝难过的表情，点了点头收回自己的诺基亚，然后喝着豆腐脑，可能除了我们几个当事人之外，任谁都想不到一个老年机会有这么一段难忘的故事。 饭后我和朱然来到他家，安静的等待着货物来到，他父母全都出门了，所以我在他家非常随便，把脚搭在他电脑桌前，肆无忌惮的刷着空间，今天报名交友墙的人极多，短短一个小时内我就发出了26条交友，被他们报名的人挨个转发到自己的空间，因此我又一次收到了很多新好友申请，体验了一次消息爆满的场面。 在朱然接到一通电话后，带着我下楼，一辆大巴正停在他家楼下，旁边还有两辆面包车，车上以及后备箱都装满了货物，我瞥了他一眼说：“这和你之前说的可不一样，这都得三十多箱了。” 朱然笑了笑，道：“来都来了，就别较那十箱八箱的真了，有意义吗？” 随后我和他开始了长达半小时的搬运工作，在我问他为什么不把沈龙等人喊来一起帮忙时，他给出了一个敷衍的回答：他们这个点还都没睡醒，打电话肯定不接。 把货物全都搬完后，我躺在大巴后面的五连座上点上一支烟，对坐在前面的朱然说道：“大早晨的就累出一身汗，我要是被风吹感冒的话，打点滴的钱你要全额报销给我！” “好好好，你就别啰嗦了......”朱然一边安抚着我的情绪，一边对大巴车司机喊道：“刘师傅可以走了，就去昨天给您发的定位那里。” 大巴车“嗡”的一声发动，在这半车的货箱连同我和朱然一起向咸水沽方向驶去，我躺在座位上，想起上一次坐大巴车还是去从唐三回来，心里不胜唏嘘，时间真快，转眼从唐山回来都快一年了。 我给刘婷发过去一个视频，上面录着满车的货箱和朱然，他正跟个傻缺似的叼着烟望向窗外，不知在思考着什么，告诉刘婷此行的目的地后，她发来一个惊讶的表情：“这是去干什么？” 我不正经的回复：“畏罪潜逃。” “潜逃带着这么多货箱，会耽误逃跑时间的。” 我不禁感到开心，不管我说出多不正经的话，她总会参照着这些话以个人的角度给我一个相同话题的回答，换作别人肯定会无视我的话直接转移到另一个话题，每当我的话被跳过时，往往就不太想和这个人聊了。 随着大巴车一脚刹车，我差点因为惯性从座位上滚下来，好在抓住了靠背，我愤愤的说道：“到地方了不知道提前说一声，差点摔着本少爷！” 朱然拍了我一下说：“行了，把东西搬下来吧。” 下车后我才知道，朱然摆摊的地方正是月坛海鲜城身后的公园，这里每天下午都会来很多人遛弯，带孩子来玩的中年人占多数，看来朱然的头脑确实发达，选择在一个儿童多的地方摆打气球套圈的摊，一定能吸引不少学龄儿童和童心未泯的少年。 第101章 会见尹权交友墙 把货物都搬下来后，放在了事先说好的饭店仓库，朱然告诉我下午四点开始摆，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回收，让我有空的话也过来玩会儿，我痛快的答应下来并说：“前提是你得给我免费，不然我一次也不来。” 朱然斜视我一眼说：“你小子说的什么话，就算你要给我钱我也不能要啊，但你朋友来的话就另当别论了，还有就是别一下子带十多个人来这免费玩，太占资源。” 我高兴等的点了点头，向他保证到时肯定就自己一个人来，搬完所有货箱后，我点上一支烟问道：“现在咱们去哪？” “当然是回家了，东西都搬完了。” “那也太逊了吧，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待了不到一小时就回去。” 朱然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我知道他凌晨被沈龙喊醒过来帮我后就再也没睡觉，心想该怎么还他这个人情，突然想到这个点电玩城开门了，冲他摆了摆手说：“先别着急回家了，去附近的电玩城打打电动，我那里还存着100个游戏币呢！” 他本来一心想回家睡觉，奈何我压根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拽着他上了出租车。 来到电玩城后，我困意全无，像一个走进游乐场的孩子一样，就算摔倒也不会哭，眼里只有那些电子类机器，在自助购币机钱前，我拿着满满一盒刚取出的游戏币，兴冲冲跑向里面的摩托游戏机，在体验了一把速度与激情的真实感后，取得了第一名的好成绩，而朱然因为第一次玩把控不好，只得了第四名，不服输的他还要再来一把时，被我带着去玩其他项目。 电玩城里的抓娃娃机是最坑的，里面的机械爪都是被设置过的，不仅非常松而且还在夹上娃娃提起时自动松爪，妥妥的欺骗人感情，因为附近人太多我没法施展“绝技”，所以一次都没玩。 我又和朱然打起街机游戏，里面的人物极难操控，我摇晃着拉杆对着面前的所有按钮一通乱按也没放出大招，朱然好像对这个街机游戏颇有研究，直接一套连招接一个大给我的人物带走了。 连打三局，我连败三局，气得我直接换到了射击游戏机前，戴上vr眼镜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面对成群而来的敌人，我拿着机枪模型一边乱按一边对破口大骂，而朱然被我感染，开始了口吐芬芳。 我：“快点！我这边又来了！赶紧干他丫的！” 朱然：“我靠！我被抓了！赶紧拿手雷轰他妈的！” 我：“赶紧给我血包（回血道具）！我马上就死了！” 朱然：“夸快快！boss出来了！拿枪干他丫的！别节约手雷！” 整个游戏厅都充斥着我和朱然的骂声，等结束游戏后我才发现我俩身边已经围满了一圈人，都在用看神经病的眼神注视着我俩...... 接着我俩来到冰球游戏机前，我打赌的兴趣上来了，对他说道：“只要碰到对方桌子上的棱角就算进球，谁输了就请客去吃自助餐，” 朱然拿起塑料冰球杆，跃跃欲试的说道：“没问题！” 话音刚落，我直接一记偷袭式斜射发球，冰球径直碰到他桌子的一角，朱然愣愣的看着我，道：“还没喊开始了吧......” 我笑的腰都直不起来了，说道：“我的字典中没有开始这个词，在我打赌的那一刻起比赛就开始了。” “那好，吃我一球！”朱然用力的朝我这边发出一个直线球，我迅速反应过来直接拿着冰球杆击打冰球的侧面，冰球一个回弹撞在桌子中间位置，飞速朝对方滑去，朱然一个措手不及，拿着冰球杆没挡住，球直接撞在了他右侧的棱角......最后这场比赛由我15比11胜出，同时今天的午饭也算有着落了。 紧接着我俩又来到打地鼠机，由于只有一个锤子，我和朱然决定一人一局，投好币后他来先首局，一个个地鼠从坑里探出头，他有力的敲打着，完全命中所有目标，等到最后地鼠探头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明显有些跟不上节奏，落下了好多没打中，最后得分仅有98，还把他累的够呛。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最后每个地鼠探头时间也就0.5秒，属实有点难......”他自我安慰的说。 我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摇了摇，随后开启新的一局，打完后得到128分的好成绩，朱然错愕的看着我说：“平常你的眼神这么不好，怎么打起这个来能做到几乎一个都没落下呢？” 我放下锤子，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说：“游戏也是需要心态的，你只是把这个当成了一种消遣，可你如果把眼前的地鼠当做是自己梦寐以求的事物，或者自己痛恨的人，那展现出来的效果就不一样了，人在渴望得到眼前东西时，视觉听觉触觉都会在无意中增加......” “那你刚才把地鼠想象成什么？” 我一点不含蓄的说：“把它们当成初中同班的同学。” 朱然一脸无奈的说：“难怪你刚才每一下都这么使劲，都快把模型打坏了。” “有吗？” ...... 打完地鼠后我俩又走进双人ktv，里面的墙上贴着很多漫画里人物的悬赏金，还有一个小屏幕，点播的mv会呈现在这上面，我和朱然各自戴好耳麦，将音调和音准以及话筒声音调好，开始了嘶吼。 投的币只够唱三十分钟，朱然先点了一首《灰姑娘》，唱完后他仿佛陷入了沉思般一言不发，我知道她应该想起了前女友，那时候他在运来网吧上班时，和颜双打电话时经常会借助前台的音响给她唱这首歌，这么长时间他都一直没放下，我们众人苦劝也无果，分开以后再也没见他和任何异性有过多的接触，哪怕是空间的互动也没有。 我拿起话筒用解控屏幕点了一首同作者的《私奔》，在开头的吉他声带来的强烈的氛围感后，我放开嗓音唱起来。 “把青春献给身后那座辉煌的都市，为了这个美梦我们付出着代价，把爱情留给我身边最真心的姑娘，你陪我歌唱你陪我流浪陪我两败俱伤，一直到现在才突然明白我梦寐以求，是真爱和自由，想带上你私奔，奔向最遥远城镇，想带上你私奔，去做最幸福的人～” 唱完之后，朱然震惊的问我：“你也喜欢这首歌吗？” 我不理解他为什么如此激动，道：“谈不上多喜欢，只觉得好听，在山东和刘婷待在一起的时候，她的一个学长唱过，我才知道这首歌的存在。” 朱然摘下耳机说：“这首歌是我正在看的小说里男主喜欢的歌，也是她初恋女友最喜欢的。” 我好奇的问道：“那他最后和初恋女友走到最后了吗？” 朱然有些共情，低着头说：“没有，最后男主的初恋女友和他说了句你要好好生活后，二人就再也没见过，也没有任何形式的联系。” 我吐槽道：“那不成了虐心小说了吗？男女主没走到最后，那还有什么看头。” 朱然纠正道：“都说了是男主的初恋女友，女主另有其人。” 看来小说也是来源于生活，不像言情剧那样初恋一爱就是很多年最后圆满不如婚姻的殿堂，现实生活中有多少真心相爱的初恋因为种种原因导致最后分开，我和苏珊就是例子，在一起三年最后也就得到个就这么散了的结果，准确来说是我爱了她三年，她爱不爱我还真不知道。 时间很快来到12点，朱然也履行了承诺带我来到比亚森自助烧烤，我拿来一大堆海鲜和烤串，还有各式各样的甜点，唯独饮料没拿，吃饭过程中我收到顾春如的qq，她提醒我别忘了下午六点和她约好的交友墙主吃饭，我只回了一个嗯字结束了聊天。 吃饭全程都是朱然在烤，而我专门负责吃，他烤完一片，我夹一片，全然不顾他吃不吃，反正自己吃饱了就行，为此朱然抱怨我是个自己吃饱全家不饿的人，我莞尔一笑道：“我本来就是。” 吃完饭后刘婷给我打来电话：“皓轩，今晚早点回来，我有个惊喜给你。” 我心里一阵窃喜，说道：“什么惊喜？现在就告诉我！”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别忘了今晚早点回来。” 刘婷说完便挂断电话，我心里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她口中的惊喜是什么，给她发去qq问，结果她无论怎么都不说，我不得已将此事暂时搁置。 出来时朱然告诉我他现在就去准备理一下货，问我要不要一起来，我随机表示自己要找个地方补一觉，四小时后还要跟人喝酒，得保留一点精力，只是不知道去哪睡觉。 “你可以去我租的那辆大巴车上睡，就停在新街东边的空地那。”朱然指了指新街方向，又递给我一串车门的钥匙。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接过钥匙朝新街走去，果然看见了来时坐的那辆大巴车。 给手机定好五点半的闹铃，我躺在大巴车后的五连座上，拉上帘布遮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渐渐的睡去。 我梦到自己身处一片蔚蓝色的大海前，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貌似这个梦的时间线是在夏天，可周围却一个人没有，让我觉得自己很孤独，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一群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人，他们快乐的沙滩上打着排球，孩子们则是用玩具盛着沙子堆出一座座城堡，而我面前有一辆上面插着钥匙的摩托艇，好奇心的驱使下，我坐上去想开到海中央寻找有没有梦幻岛，结果因为没有驾驶经验，以为和电动车一样，直接一把将油门拧到底，摩托艇直接带着一股强大的冲击力窜了出去，把我甩飞在原地，好在有水的冲击力我没受伤，但摩托艇已经在距离我足有五十米的海面上，自己又不会游泳，果断放弃了寻找梦幻岛的打算。 一阵电话铃声把我吵醒，拿起一看是顾春如，接通后她焦急的说：“你在哪了，这就快要到约定时间了。” 我不耐烦的说：“我就在约定地点附近了，这才五点刚过你就打电话吵醒我的美梦！” 顾春如沉默了一会儿，才对我说：“都快到点了还有心思睡觉，真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谈合作的想法。” 见她有些失望，我解释道：“你误会了，我就是为了谈合作才没选择回家，再说我定了五点半的闹钟，肯定不会迟到的。” 挂断电话后，我取消了定好的闹钟，点上一支烟，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一下自己，发现睡觉时头发被压乱了，自言自语的说：“即便头发被压成炸毛，本少爷依旧是这么的帅气，希望待会儿约见的交友墙主是位男性，不然的话别再因为我的容貌而对我着迷，那样可太悲催了！”我这么说着，愣是把自己说的都无地自容了...... 五点半后我下车来到新街一家理发店里洗头发，又让理发师给我吹出一个显成熟的造型，然后朝东北虎烧烤走去。 服务员拿来菜单，我告诉她等人到齐再点，随后点上一支烟开始了等待，心里却一点都不紧张，因为这本就是一场没有利益的洽谈，对我而言跟平常出来吃顿饭没什么两样。 片刻后顾春如带着一个男人走进来，我仔细观看着他，体型偏胖，身高在175左右，带着很斯文的银色眼睛，我起身和他握手，旁边的顾春如看着我笑出了声：“我说你这个造型是从哪做的，跟你这张稚嫩的脸完全不符！” 我顿时有点羞愧，皱着眉说道：“稚嫩怎么了，我的年龄本来就不大。” 顾春如笑的有些控制不住，扶着男人的肩膀对我说：“那你为什么还弄一个大背头呢？” 我心里暗骂她有失风度，同时也看出顾春如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很熟，不然也不可能把手随意搭在他肩膀上，我强忍住骂人的冲动，硬挤出笑容说：“初次见面你好，我叫昭皓轩，今年19岁。听说你也在做交友墙，所以想请教一些玩网络的经验。” 不等男人开口，顾春如便抢先说道：“这位是尹权交友墙的创始人张浩，同样也是19岁，和我一样是咸水沽人......”接下来就像倒户口一样把人家里几口人，父母什么工作都说了出来，弄得张浩都有些不好意思。 我打断顾春如的话，说道：“行了，差不多介绍一下就得了，你还没完没了了。再不点菜就耽误回家时间了。” 一直没顾上发言的张浩示意我没关系，然后说道：“皓轩，顾姐，咱们先坐下吧。” 我更加断定张浩和顾春如俩人是老熟人了，同时也觉得顾春如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好像她身边的人对她都带着恭敬之意，不像我从认识以来都没叫过她几次名字，总是直接说事。 第102章 苦中带涩 来到楼上的厅，顾春如和张浩坐在一起，我坐在她俩对面，在一番简单的客套话之后，烤串和砂锅也被端了上来，我拿起一把肉串慢条斯理的吃起来，对张浩说道：“要喝点什么，啤的还是白的？” 顾春如接过话说：“白酒吧，啤酒喝多了涨肚子。” 我讨厌她的乱接话，毫不留情的说：“男人说话女人少插嘴，没看我是在问张浩吗？” 被我怼了后，顾春如似乎已经习惯和我针锋相对，做出了一个请便的手势，然后盛了一碗砂锅，自顾自的喝起来，张浩却一脸紧张的看着我，说道：“就和喝些白酒吧......大家喝尽兴即可，千万别喝多。” 我喊来服务员要了一瓶白酒，对张浩说道：“当然不会喝多，咱们有三个人，一斤白酒平均分的话一人不过才三两多，这点酒也就垫垫底，是吧顾春如？” 顾春如似乎不习惯被人叫全名，皱着眉看了我一眼，我以一种无所畏惧的眼神回击，短暂的交锋后她低下头继续喝汤，我也习惯了和她三句话不过就吵，因为她这个人看似脾气火爆，但过去后就没事了，格局真是我见过所有女人中最大的，我渐渐的感到自己和她形成了“冤家”的关系。 这时服务员也拿来一瓶泸州老窖，我拧开瓶盖给张浩倒满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笑着把酒瓶递给顾春如，说道：“想喝自己倒！” 顾春如一脸不屑的接过酒瓶给自己倒上一杯，见杯子里都倒满酒，我直接提起一杯，说道：“今天首先要感谢顾春如，帮我约到和尹权交友墙主张浩，同时也庆幸自己能和张浩认识，多余的话我也懒得说，我先干为敬。”说完仰头将一整杯白酒一饮而尽。 张浩颇为震惊，看了顾春如一眼，两人眼神中不知交流了些什么，他带着敬意的眼神对我说：“皓轩，你是我见过少有的潇洒人，也是很有胆量的，不管今后玩不玩网络，咱都交个朋友。”说完也跟上一杯。 顾春如什么都没说，拿起酒杯喝了个精光，脸上没有任何难受的表情，连眉都不皱一下。 在闲聊一番后，才正式进入主题，张浩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眼他的好友列表，上面有2200人，我知道这是qq超级会员6的好友上限，感叹道：“难怪你的浏览和访客都这么高，原来光好友就2200人！” 张浩摇了摇头说：“这是显示出来的好友，实际上我的好友大概在3500左右。” “qq还能隐藏好友吗？我怎么不知道......” “可以，登录电脑以后上面有个陌生人名单，单击把好友拖到里面就可以让其变成单向好友，顾名思义就是他有你的好友，同时也可以查看你的动态，而你的列表里就没有他了。” 我点了点头说：“等我回去试试。” 张浩看了一眼顾春如，转头又看向我说：“其实做交友墙不能只靠人们报名发交友带人气，那样是没太多吸引力的，要懂得抓住热点来发表自己单独的见解，或者发一些容易被人转载的篇章，这些都可以给自己带来人气。” 我有些听不懂他的专业术语，感到他说的很隐秘，便直言问道：“不知道你说的热点是什么意思？” 张浩浅饮了一口酒说道：“就是类似近期的热搜，或者网红事件等等......你也清楚现在的人们总会被那种爆炸性新闻吸引。” 我有些质疑：“说白了就是利用各种新闻炒作，让人们纷纷转发，这样就可以实现自己的交友墙增长人气，可以这么说吧？” 顾春如打断我说：“有点苛刻了，新闻不管真假也都会播报出来，或者通过各种渠道软件传出，你们发的时候也没索取好友的钱，也没涉及到他们的隐私，所以算不上炒作。” 张浩附和道：“没错，这就是图个乐呵，而且还可以发一些有关星座的见解、运势分析等等......总之这两种都是能带来人气的方法，剩下还有很多种要靠自己慢慢琢磨。”说完举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个，继续说道：“皓轩兄弟你是什么星座？” 我模仿着摇晃高脚杯的样子手里拿着空口杯，笑着说：“我吗？保温瓶的。” 张浩一脸疑惑的不知该说什么，顾春如白了我一眼，对他解释道：“他是水瓶座，为了凸显出自己是个暖男所以说成保温瓶，够low了！” 张浩捂着嘴笑道：“兄弟还真幽默！” 最后这场饭局以我和张浩互相成为对方赞助商收尾，走出烧烤店我看了一下时间是晚上八点半，随后和张浩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顾春如问我俩还有没有兴趣到ktv吼两嗓子，我和张浩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不去。 顾春如很是不爽的说：“真是扫兴，昭皓轩你平日里不是挺爱和自己人去唱歌吗？我还盼着你唱粤语歌呢！”在我摇头示意今天没唱歌的心思后，又说道：“既然你俩都不想去，那我自己也没意思，你们给推荐个地方娱乐一下吧，反正现在时间还早。” 张浩当即表示自己无论去哪都可以，决定权一下子就落在我手里，不过我在结账前就已经想好了去处，也就是朱然那里。 我看向顾春如，她正掏出车钥匙准备把车开过来，我拦住她说：“咱们来比一比谁的眼力好怎么样？” 她笑了笑，道：“不是吧，我好像记得你高度近视呢，你确定要在大晚上比眼力吗？” 我们三人一起来到海河故道，我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朱然支起的三个红色帐篷，马上撇下身后的顾春如和张浩一路小跑来到朱然面前，二话不说直接在他手上放了一百块钱，还没等他问为什么，身后的两人也走了过来。 我冲她俩喊道：“今晚咱们就在这里打气球和扔飞镖，看谁的成绩好怎么样？玩多长时间都没关系，全都记在我账上！” 此时正逢最忙的时候，其他两个位置被一些家长带着孩子占上，后面还有很多在排队的，朱然一边应付着扔飞镖的区域，一边又要去捡旁边的套圈，再把地上被杂乱的奖品系数归位，我让他去忙别的，我这边自己搞定就行。 带着怀念的亲切感，我拿起玩具m416步枪模型，装上弹夹后递给顾春如说：“女士优先，里面有二十发子弹，什么时候打空了就不要再乱按了。” 顾春如一脸自信的接过玩具枪，往前站了一步，托枪的姿势把我差点笑趴：把枪托顶在自己胸膛，然后然后低头瞄准眼前的气球。 只听一连串“啪啪啪啪啪”的空响后，气球没打爆几个，枪里的子弹却一个都没剩下，气的她差点把枪砸了，我上前一把抢过，随后安抚着她的情绪，扭头一看张浩在一米远的地方用力咬着嘴唇，本来没打算继续嘲笑的我在看到张浩努力憋笑的样子，“扑哧”一声没忍住大笑起来，把一旁的顾春如气的咬牙切齿，几巴掌不由分说的扇在我的后背上，我被打疼后站起身来和她展开了“撕扯”。 ...... 半小时后，随着周围注视的目光越来越多，我松开了按住顾春如的双手，她也筋疲力尽的喘着粗气，我又拿来一个新弹夹装上后递给张浩，说道：“你来试一下吧。” 张浩点了一下头，接过枪站在射击台前，他明显要比顾春如专业很多，持枪姿势端正，站姿也很稳，我和顾春如压低呼吸看着他。 “啪”的一声枪响，处在正中间的气球被打爆，我大呼一声：“专业！”顾春如则是不屑一顾的说：“只是打中一个就专业了，我好歹还击中8个呢！” 我一脸无语的看向她，她却完全无视我的目光点上一支女士香烟，果然不出所料，张浩的确是个玩枪的高手，二十发子弹打光后，我数着板上气球的空缺，刚好是18个，这样的命中率无疑是优秀的，但我心里没多大压力，喊朱然过来把气球填满后，我装填好子弹开始了自己的主场。 顾春如在一旁和我玩起心理战，说道：“要不行的话就直接认输吧，别硬撑着要面子，毕竟你不是专业射击选手，实在不行咱们就去玩飞镖也可以。” 张浩始终不敢在顾春如面前有过多的话，只是认真的看着我，嘴上说了句“加油”。 我感到周围的空气已经凝固，老天也眷顾的把风短暂叫停，用准星对着面前的一片气球，说道：“看最边缘那个蓝色气球！” 随着食指一扣扳机，处在最边缘的蓝色气球与枪发出的声音一同爆炸，身后响起张浩的掌声，又听见顾春如在调侃道：“只不过凑巧来了个开门红罢了，不要沾沾自喜了。” “看中间那个红色的。”我说着一扣扳机，中间红色气球如同上一个一样随着枪声一起爆炸，顾春如依旧漫不经心的打心理战。 随着我一枪一个毫不迟疑，身后的掌声越来越强烈，从张浩一个人变成了一群人，都围过来看。 打完19发子弹后，气球也被打爆19个，我收起架势看向身后的顾春如，她瞪大眼睛一脸惊讶的看着我，我对她冷笑一声，将枪口对准天空放了最后一枪，说道：“今天发挥失常，20发子弹仅中19发，顺便打出来的空缺就当送给你的礼物。” 顾春如随着周围群众的目光向气球板上望去，那被我打出的空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sb”，人群顿时一阵狂笑，就连一直憋笑的张浩也在人数众多的时候跟着笑了出来，不过我感觉他笑的很淳朴，看不出一丝嘲笑的样子。 本以为顾春如会非常生气，谁知她直接走到我面前，语气很平静的说：“我为之前嘲讽你表示道歉，是我有些以貌取人了，对不起。”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我很懵，愣了半晌才说道：“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往心里去。” 顾春如面无表情的说：“你不计较那是你的事，我道歉是为我的举动感到后悔，是我的事。”说完将手伸进包里翻找着什么，我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劲，想安慰几句， 我走到她面前把手搭在她肩上，道：“你真的不必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也用不着心里过意不去，咱们不是经常互损互怼吗？再说我也没不高兴啊，快别多想了......还有你在翻什么？要不要我来帮忙找？” 我的安慰果然奏效了，顾春如直接用拧开盖的粉饼一把糊上来，距离太近我根本来不及躲闪，被弄得脸上、嘴里全都是粉，这说苦不苦说涩又不涩的怪味把我整得上头，面部直接变成麻将里的八万，吐着舌头喊道：“你这个毒妇心真狠啊，朱然！快给我拿水！”把顾春如笑的前仰后合。 朱然听见我的呼喊，直接从马札旁拿起自己的水递给我，拧开后自己往嘴里灌了一口又吐出，紧接着用半瓶矿泉水漱完口后，我恶狠狠盯着顾春如，她还在一旁笑着，说：“看你还敢不敢在人多的时候损我！” 我气得直跺脚，要不看她是个女人我必须揍她一顿，周围看热闹的群众被张浩和朱然驱散，我仍旧感到口中发苦，怒视着始作俑者顾春如说道：“你大爷啊！幸亏不是什么有毒物质，否则我早就归西了，真应了那句最毒妇人心！” 虽然被我骂了，但她还沉浸在把我耍了的欢快中，完全不顾我之后的口吐芬芳，拉着张浩走到朱然摊位前投起了飞镖，我稍作休整后也加入到其中，但始终和顾春如保持了一米的距离。 直到深夜11点朱然准备收摊，我们才意犹未尽的离去，我和张浩握手道别，并告诉他明天睡醒后会就会把他艾特在自己交友宣言上，他也承诺会把自己的一切资源慢慢渗透给我，随后离去。遗憾的是顾春如在场，我始终没能找到单独的机会和他商量克隆好友的事。 正当我准备上出租车时，顾春如从身后叫住我：“打车干什么？我今天回双桥住，跟我一起走吧。” “我可不敢跟高贵的您同行，我比较惜命。” 顾春如直接一把掐住我腰上的肉说：“你这人心眼真小，难道我一个女人还能吃了你不成，胆小鬼！” 我：...... 第103章 岁生日 黑色牧马人高速行驶在津沽公路上，坐在副驾驶上的我身体本能的与顾春如保持最远距离，都贴在门框上了。 眼前漆黑的夜色让我觉得回家的路很漫长，疲倦的点上一支烟，把窗户打开一个缝，享受着烟草带给我的快感。 顾春如单手握着方向盘，对我说：“你之前有受过专业的射击训练吗？” “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上哪受什么训练去？” 顾春如笑了一声，接着说道：“那你为什么明明是近视，却还能做到百发百中呢？” 我望着窗外昏黄的路灯，内心也在此刻变得孤独，许久才说道：“别人的童年都是奥特曼、机车人的玩具，还有那种玩沙子的道具......我的童年是清一色的仿真玩具枪，我父亲每次回来都会给我捎一把不同的，家里小到沙漠之鹰手枪，大到步枪、狙击步枪我都有，而且全是配备6毫米塑料实心弹的那种，小时候我会和前院和后院的两位堂哥一起摆好大人喝完的啤酒瓶，然后拿我的枪来比赛，我最喜欢的就是一把仿真毛瑟98k狙击步枪，因为当时小拿不稳那些长杆的枪，而这把98k的握把很短前身长，我刚好可以拿住......” 说道这里我一阵失神，嘴上却不受控制着挂起笑容，童年可以治愈一切创伤，在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时回忆一下童年是件很幸福的事，将燃到末端的烟扔出车窗外，又继续说道：“我大哥好胜心强，每次输了后都会强烈要求调整距离再来一局，但之后我就学会长心眼了，每次都是故意输给他，但还是要发挥出点成绩再输，否则会被他看出我故意放水，那样更不好收场。” 顾春如“哈哈”大笑：“没看出来啊，原来你从小就这么有心机了！” “那能怎么办？不然他就会一个劲要求再开一局，直到他赢为止，家里的酒瓶数量不允许打多少局。”我又点上一支烟继续说：“我二哥是个实在人，每次都毫不保留的赢他，结果我大哥在连续输掉三局后恼羞成怒的要再开一局，可我二哥表示该换人玩了，结果被我大哥一巴掌扇在脸上，不得已又开了一局，才输给他......” 顾春如震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即又专心开车，唏嘘道：“天啊，你大哥怎么能这么霸道！游戏而已至于这么较真吗？还是个自己的兄弟。” “哈哈哈，没你想的那么恶劣了，拆迁之前我们三兄弟是从小一起长大，二哥大我两岁，大哥又大二哥两岁，我们仨每天都形影不离，每天待在一起难免会有一些小摩擦，一会儿我和二哥打起了，一会儿我又和大哥打起来，一会儿二哥又和大哥打起了，总之三人轮流打，但每次都不超过十分钟就又玩到一起了......” 说到这我和顾春如一起笑出声，刚才不愉快的气氛也逐渐缓和，随着我俩的沉默，车开到了我家小区门口，想起她给我做的宣传海报，又帮我约谈尹权交友墙主，下车临走前我对她说：“感谢你今天帮我约了合作伙伴，之前对你有些偏见是我的狭隘，回去早点休息吧我的朋友！” 顾春如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我关上车门朝小区门口走去，在我走了不到十步，身后传来喊声：“皓轩！” 我回头看见顾春如从主驾驶探出头，深切的看着我，我权当她是喝多了，从她挥了挥手示意赶紧回去，她却说道：“谢谢你拿我当朋友，晚安。”随后驾驶着牧马人风一样的离去，留下了一头雾水的我站在原地，我刚才的话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她怎么看上去非常激动呢？ 凛冽的寒风让这个夜晚不再宁静，我也停止了思考，双手插入口袋径直走进小区，在即将上楼的时候电话响起，拿出一看竟然是刘婷！我瞬间想起白天时她让我早点回家说要给我惊喜，现在是深夜十一点半，她等待这么长时间一定心里很着急了。 都怪自己一时贪玩把这件事给忘了！看着屏幕前刘婷的备注，是按下接听键，却因为心虚迟迟没说出一个字。 “喂，皓轩？” “能听见吗？” 我紧张的后背渗出冷汗，如果告诉她自己把答应她早回来接受惊喜的事忘了，那将会迎来一场不亚于核武器的爆炸，但又不想总是拿谎言去刻意欺骗她，我陷入深深的犹豫中，许久才说：“嗯。” 刘婷低声问道：“你还没回家吗？” “刚......”我停顿一下，改了个方式说：“早就回来了，不小心躺着睡着了......” 刘婷叹息了一声，虽然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从她这声叹息中我听出了失望的语气，不知该怎么解释于是保持着沉默，半晌刘婷对我说道：“那你现在还能出来吗？” 我仿佛看到希望一样大声说：“可以！你在哪？” “家。” “大人都不在吗？” “出差了。” 我立刻调转方向以每秒五米的速度朝旁边楼下跑去，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着自己被风吹乱的大背头，电梯打开后我站在刘婷家门口，用手背轻敲了三下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刘婷看见我当即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转而变成了大笑：“你这个造型......真是有点一言难尽！” “你没听过歌词里唱的：将头发梳成大人模样，穿上一身帅气西装，等回头见你一定比......想象美～”说着一把抱住刘婷，她身上散发出的体香让我如痴如醉，这一刻我内心感到她就是个仙女下凡，专门来渡我这个颓废青少年的。 进屋后刘婷轻轻推开我说：“你闻闻自己身上的酒味，老实交代喝了多少？” 我脱口而出：“仅仅三两三三循环，根本算不上多。” “还整上数学知识了，别贫了赶紧吃蛋糕吧。” “蛋糕？”我朝客厅的茶几上看去，上面摆着一个精美的包装盒，透过上面的塑料薄膜看去，里面赫然写着：祝皓轩小朋友19岁生日快乐，爱你的刘婷。 我才想起今天是我的生日，一直忙于交友墙导致自己都忘了，刘婷却一直记得，原来她口中的惊喜就是要给我庆生。 我深受感动，眼角不受控制的传来温热，这么多年来我遇到过很多人，也在往年过生日的时候宴请过不少次客，可没有一个人能记住我的生日，我哽咽的说道：“谢谢你陪我走过的日子，真的谢谢你......” 刘婷笑了笑，起身走到厨房端来一碗长寿面，递给我筷子说：“本以为你也就三个多小时就回来，我从九点半就开始做这碗面，可我还是低估了你酒后的精力，足足在外面待了五个小时才回来，好在我没提前把面盛好，不然全坨了。” 我来之前就告诉她说自己早就回来，她为什么还说我待了五个小时才回来呢，肯定是看出端倪来了，我疑惑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刚回来？或者说你透过窗户一直观察着楼下刚好看见我？” 刘婷无奈的耸了耸肩，道：“我可没那么闲。”指了指门口的鞋，继续说：“如果你早就回家，鞋就会因为家里温度高的原因表面是干的，可你的鞋表面湿漉漉的明显是奔跑过程中踩到积雪化成的水，这就证明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是刚回来，很可能还没来得及上楼。” 恋爱中的女人侦察力等于福尔摩斯这句话我是完全信了，眼前被拆穿，我只好无奈的坦白：“今天朱然在咸水沽摆摊打气球，我和合作的张浩吃完饭去了他那里玩了会儿，所以耽误了回家的进程......”我感觉虽然回家时间被她猜到，但她绝对不会心灵感应，于是继续说：“但我始终记得你让我早点回家这事，刚才没给你打电话是看太晚了，我觉得你早就休息了，所以想先上楼再给你发消息......” 刘婷坐在我身边，一边催促我赶紧吃完长寿面吹蜡烛，一边拆开蛋糕的包装，当一个9寸水果蛋糕展现在我面前时，我感到无比兴奋，用了不到十分钟就把面吃光，接着和刘婷一起给蛋糕插上19根蜡烛，再用打火机依次点燃，刘婷关上灯点上一支家用蜡烛后，为我戴上生日帽后说：“闭上眼睛许个愿吧！” 我双手合十闭上眼，许下了未来要赚好多好多钱后，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将眼前的蜡烛尽数吹灭，转头看着刘婷说道：“知道刚才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刘婷伸出食指放在我嘴巴上，道：“嘘！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赶紧吃蛋糕吧。” 我点了点头拿着叉子，和刘婷一起将上面的各种水果吃了个精光，我用塑料勺子掏出一块奶油抹在刘婷脸上说：“这才是蛋糕的真实用法！” “讨厌！”刘婷笑着用手擦掉脸上的蛋糕，又用手指沾上奶油抹在我鼻尖上，我也毫不客气的用同样的方式回击。 在我俩相互挑逗中，一块完整的蛋糕被我俩用到最后，只剩下最底部的奶酪...... 刘婷双手托着我的脸说：“你说你明明这么坏，还能让我这么爱，老天真的不公平！” “这才是所谓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顺势勇士摸到她背后，想将她一把抱起，却因为脚下一个没站稳，身体直接前倾一个趔趄压在她身上，此刻我的脸和她的脸相距不到10厘米，她并没有因为我的举动而反抗，只是有些害羞的盯着我。 蜡烛映出微弱的光芒，此刻我的世界是模糊的，模糊到只能看见刘婷那张害羞的脸，却从整张脸上找不出一丝瑕疵。 她实在太美了，美到找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没有了冷风的侵袭，温暖的氛围使我的大脑被后上来的酒精一点点麻醉。 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我的心跳逐渐加快...... ...... 我在口渴中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习惯性朝床头伸出手去，却没摸到床头柜，奇怪了，什么时候床头柜被换成大一号的了。 不对，这卧室的布局怎么和前天完全不一样，我这是在哪？ 我强撑着坐起，揉了揉眼睛，视线终于恢复了一些，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摸索着找到手机一看，此刻是凌晨3点44分，我借着手机屏幕亮度环顾四周，顿时大脑一片空白：刘婷正穿着睡衣躺在我的左侧。 足足愣了十分钟，我才缓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检查自己家身上的衣服，在确认只有棉袄、袜子和鞋被脱掉后才放下心来，缓慢的从床上下来，将袜子塞进棉袄口袋，轻轻关上房门。 关上防盗门后，我像越狱犯一样一溜烟逃回到自己家里，躺在自己床上努力的回想着失去意识前发生什么，可想到脑袋疼都没能想起任何，唯一能断定的就是自己没犯错，否则不会衣衫整齐。 窗外传来的汽笛声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来临，我在卫生间点上一支烟，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唯唯诺诺了......我也想不明白，大概从步入社会的那一刻起，我就注定要身不由己了。 走出卫生间我才发现，茶几上同样摆着一个蛋糕，以及一碗坨了的长寿面，但父母都没有联系我回来，可能是因为上次给我准备庆生时，我不辞而别去了唐山没法回来，给他们留下了不能磨灭的阴影吧...... 一种自责感涌上我的心头，想到去年生日的前一天自己动身去唐山，次日晚上妈妈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父亲也打了一个，我因为惧怕没敢接，妈妈又给我发来一大串消息让我赶紧回家吃蛋糕......含着泪吃着面前的长寿面，即便已经坨了但还是咸淡正好，里面的虾和鸡蛋也没变质，原来亲情是这么个味道，存放几个小时也这么可口。 我开始后悔当初自己的我行我素，既伤了父母的心，也将自己打入了不可逆的深渊中，眼下我一定要在上班的同时，把交友墙做大做强，至少要让自己有额外的一份收入，来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 第104章 三个损友 凌晨醒来以后怎么也睡不着，直到晨光驱散了黑暗，周遭一切都变得明亮起来，我才简单的洗漱后去上班。 天气阴森森的像一个为情所困的女人，郁郁寡欢的哭着，时不时会打一个喷嚏，我的心情也被这恶劣的天气所感染，变得失落。 我拿起打火机打着，看着火苗上蹿下跳的样子，我知道打火机的油不够了，起身对屋内喊道：“佳哥！你的zippo借给我用一天行不行？” 过了一会儿，佳哥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走出来，手拿zippo往桌上一拍，说道：“你小子有个打火机用不行吗？还非得消耗我的zippo。”说着用恶狠狠的眼神瞟了我一眼。 我拿起zippo滑动齿轮，一团鲜亮的火焰跃出，我笑着说：“有身份的人还会在乎一个打火机呀，回头等我开工资给你买一罐zippo的打火机油，顺便给你一个火石和棉芯怎么样？” 轻松的把打火机弄到手后，我学着视频上花式转zippo的手法，把打火机弄掉了好几次，幸好没被它的主人看见，否则心都会疼碎了。胃口带来的不适让我早晨没吃饭，只是拿着饮料充当能量，一上午就喝了三瓶。 上午十一点，张浩给我发来消息，按照约定他已经给我的交友墙单独发了一条动态，而且将我的名片附上，我也照猫画虎的给自己赞助商的位置艾特上他的qq号，如此一来我们的“强墙联合”正式开始。 我用电脑登录上qq，发现确实如张浩所说有一个在手机上不显示的陌生人分组，我将自己的小号拖动到里面，然后用手机登上小号查看自己交友墙账号，果然和平时没有一点区别。那这样的话即便不开会员也能无限制加好友了，我将自己的想法分享给张浩。 “这样不行，像咱们这种好友众多的，总是会被恶意举报，到时候你并不会察觉，但单向好友就看不见你的空间动态了，所以还是单删只是在自己分组满了的时候适用，平常还是保留着双向好友多一些，这才是空间人气的主要来源。” 看着他给我发来的消息，我倍感麻烦，谁会平白无故去举报我玩？那岂不是很闲！但转念一想人性不就是善恶难辨的吗，那种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的无处不在，于是回复张浩：“我明白了，今后还需要你多多提醒，我们共同努力吧！” 张浩的账号人气果然不是吹嘘，不到一个小时，我的好友就突破2000人，看着自己的超级会员是svip5，上限只能是2000人，我又把一些不认识的人拉到陌生人分组施行单删，这才又空出200个双向好友的位置。 一个好友添加我之后，给我发来一条与众不同的消息：“知道我是谁吗？” 我点开他的空间反复查看，发现对方也是天津的，点开相册看着对方的照片，无论如何也没有印象，于是问道：“你哪位？认识我吗？” 对方发来一张自拍，说道：“想不起来我了？” 看着照片上的国字脸，我有些想笑，尽管自己记性差，但认识的人都可以过目不忘，即便是泛泛之交，其五官我也能在脑海中模拟出来，可见这位是认错人了，敲打着键盘回复：“不好意思，我真没印象你是谁，是不是找错人了？你也是双桥的吗？” 对方直接开启暴走模式：“你他妈借我500块钱就装不认识我了？告诉你今天不把钱准备出来，我就找你家里去！” 我更加确认他是找错人，颇为无奈的回复：“你能不能认清楚人再回复，欠你钱的人和我长得很像吗？我是做交友墙账号的，空间里发的一些照片都不是我本人......” 对方直接发出几十条脏话，速度之快令我看不起对话框，估计是用了软件，见对方不讲理，我冲屋里吼道：“朱然！” 朱然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急匆匆跑出来，我愤怒的一拍桌子，指着那人和我的对话框说道：“进来，用之前在葛沽网吧包夜时替我骂人的速度给我打字，必须把这个人给我怼到狗血淋头！” 朱然坐下直接和国字脸男对轰起来，手指超高速的打着键盘，发出的声响像是快要把键盘敲碎一样。 十分钟后，那男人好像意识到不对劲，发来句：“停，我就问你是不是张翰？？” “去你大爷！老子叫昭皓轩！” 在我还想再卷他几句时，那人直接说了句“抱歉”后，立马删了我好友，我的口吐芬芳依然没结束，一边骂着他神经病一边拿起饮料猛喝一口，把自己呛到了。 朱然在一旁劝道：“你现在圈子大了，难免会遇上几个神经病，别为了这些一辈子都见不着的人生气，把自己身子气坏了人家却还安然无恙的在家舒舒服服躺着，这样对你来说一点都不值得。” 我没把他的话听进去，从消息回收站里翻出男人留下的手机号，用秦巍的软件进行了长达三小时的轰炸，期间我点上一支烟，把刚才与神经病对轰的事打字告诉了张浩。 他发来一个捂嘴笑的表情：“这都很正常，我隔三差五就会遇见几个这样的神经病，甚至比他们还严重，之前就遇到过一个人上来二话不说直接骂我。”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问道：““那你和他互怼胜利了吗？” “我感觉和他们互怼简直就是浪费时间，所以遇见后直接拉黑......”他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又补充道：“不过有仇不报非君子，你的做法完全没问题。” 我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每次都报仇了吗？” “当然，但不是我本人去报，是我的朋友，你想如果对方切断性的将互怼截图扩散出去，肯定会带来交友墙人气的负面影响。” 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做交友墙必须要抓住人心，这样每个人才能把你的账号心甘情愿的分享给周边的人，从而产生滚雪球效应。 两小时后qq收到一条好友申请，点开一看是刚才的神经病，通过后我第一句话就是：“还想尝尝暴风雨般的嘲讽吗？” 对方发来一个握手的表情，说：“求你别再轰炸了，我手机都卡死机了，用我弟弟的手机加的你，对不起是我认错了，把你当成之前找我借钱的人，他找我借完钱后就直接拉黑我好友，我一直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最后居然这么对我，所以刚才把你认成他时我太激动了，真的对不起！” 被他这么一说，我一下子心软了，拿起手机取消轰炸，回复道：“轰炸取消了，希望你以后可以多长点心眼，不是所有人都可以被称之为兄弟的。” 靠在沙发椅上仰望着天花板，刚才的心软并不是因为他的道歉，而是想起之前帮大齐还贷款的日子，每次我想办法弄来钱交到他手里后，他一句谢谢都不说转头就带着我们去喝酒，把借来的钱花个精光，最后一分都没还给我，还闹了一场不小的冲突。 点上一支烟我思考着，为什么人性的背后都是恶呢，不光是我和大齐，很多亲兄弟也会因为钱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就像借钱的人不知道钱的来之不易，他们似乎都很享受不劳而获的成果。 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我又想到陈铉对我说过的话：人一旦习惯就会觉得理所当然。 点上一支烟，转动着手里的zippo，自从创办交友墙后，通过每天发的交友，帮人转发动态，我的qq钱包里已经有了1000多零钱，再加上月初的工资2500，算上过年期间从人们牌局上收来的水，我的全部资产加在一起一共有5235，是时候托人联系陈铉了。 可我已经半年多没有和她联系，估计是她设置了好友密码，就连恢复好友都没能加上她，心里越来越着急，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一分一毫的我，无论是扫码付款也好，给现金也好，都想赶紧把钱还给人家，让自己每晚有个好觉睡。 门帘突然掀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我俩相视一笑，我起身说道：“明明我是喝多酒的，怎么感觉你起的比我还要晚，这都日照三竿了！” 刘婷将散落的头发往耳后捋了捋，面带微笑的说：“我一夜未眠，直到天亮才睡着，现在能起来就已经不错了。” 我的心顿时慌乱起来，照她这么说，凌晨我醒来后直到离去她全是清醒状态，照此看来我的离开她是知道的，我不知说些什么，低下头沉默了。 刘婷坐在我身边，语气温柔的说：“怎么样？胃还难受吗？” 我错愕的看着她，今天她一反常态的画了眉毛，嘴上涂了口红，虽然化的不是那么精湛，但我相信配上她精致的五官，走在大街上绝对是一条靓丽的风景线，这要是结婚以后我都不敢让她一个人上街，我不禁呆住，半晌才说：“你怎么知道我胃难受？” “你哪次喝多酒后，转天不是一个劲抱怨胃口难受，还总说下次一定不喝这么多了？”她“愤怒”的指责我，继续说道：“昨天你可把我累的够呛，突然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压在我身上，嘴里说着以后要成为世界上最强的男人，把你扶到卧室里坐在床上，你直接仰面一躺什么都不顾了，还得是我稀罕管你，给你洗完脚盖上被子，你又嚷嚷着还要再喝，真是把人气够呛......” “哈哈......”我回应着尴尬的笑容，拨弄一下她头发，接着说：“我这么气人，那你怎么不把我扔在地上睡一宿呢？” 刘婷白了我一眼说：“还不是因为你感冒了我会心疼！都怪自己太没出息。” 我的心在这一刻融化了，身边有个知冷知热心疼自己的女人是何等荣幸和幸福，这份感动足以让我在这零下5度的天气中感到无比温暖，眼前的这个女人跟我在一起后，身上的雷厉风行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认识七年里我从未看到过的体贴与温柔，也许她本来就是这样，只是之前没有可以对我展示的身份。 我一把搂过刘婷，不顾场合的直接吻住她，旁边传来一声大笑：“轩哥，我都看见了！公共场合能不能收敛一些，让我们这帮单身狗情何以堪呐～” 我一抬头，发现秦巍和朱然正站在前台左侧，脸上露出阴险的笑容，旁边的沈龙则是一脸淡定的把手机摄像头对着我，刘婷瞬间面红耳赤的低下头，脸上展现出说不尽的尴尬。 我怒视着眼前的三个混账，想将他们从二楼扔下去，秦巍笑的露出两颗虎牙，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能亲眼目睹这场面，你们说是不是拍下来发到网上让他们火一把？以解我妒忌之心？”沈龙和朱然笑着点点头。 可想而知这三人一直埋伏在拐角处，就等着找准时机来损我，恼羞成怒之下我吼道：“滚蛋！你们这帮龌龊小人！”拿起桌上的zippo朝话最多的秦巍扔出去，他朝周围一跳躲过，zippo直接砸在壁画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洞，随即掉在地上摔碎成两半。 我打开前台的门准备修理这三个坏小子，他们看我真的生气直接掀开门帘逃之夭夭，我打开窗户看见三人大摇大摆的离开，冲他们喊道：“有能耐就一直别让我碰见，信不信我撕了你们！？” 三人一起回头朝我吐了吐舌头，随后风一样的跑来，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遇见这般损友！等着吧，等他们脱单后我必须好好恶搞他们一下......” 回到前台，刘婷还在害羞中，身体本能的与我保持着距离，我拍了拍她的腿说：“那三只人已经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她这才缓过神来，抬起头看向我，那娇羞的样子颇有一种小鸟依人的错觉。 我这时发发觉，佳哥视若珍宝的zippo刚才被我拿着砸秦巍，此刻还在地上，我火速捡起残骸摆在桌子上想拼好，可刚才用力过猛，眼前的zippo已经碎成三部分，滑轮脱落，内胆和铜壳也在巨大的撞击力下变形，除非能将时间倒流，不然神仙来了也修不好了...... 冲动是魔鬼啊！...... 第105章 烂泥扶不上墙 下午刘婷走后，我独自坐在圆桌旁看着眼前zippo的残骸，想着一会儿佳哥出来怎么跟他解释，总不能把实情告诉他吧，自己在上午还信誓旦旦的和他保证只是借用一天，等一会儿还给他支离破碎的残骸，一定免不了一顿斥责，我真是太冲动了！ 自我训斥后，我决定与其被发现，倒不如自首来的痛快，主动承认错误还有可能得到原谅容易些，可是要怎么开口说呢，又以一个怎样的借口去说自己是如何弄坏的？ 我来到佳哥的座位后，双手搭在他的沙发椅靠背上，他正在沉迷游戏没发现我的到来，我咳嗽了一声后，他转头看向我问道：“你不好好在前台守着，跑到屋里做什么？” 我克制着内心的紧张，环顾四周来缓解心里的不安，迟疑片刻说：“现在上网的人不多，我来看看你正在干什么......” 佳哥回头继续打着游戏，对我说：“这有什么好看的，我玩的游戏跟你们时代不同。” 确实，他正在用电脑打开着模拟器玩着nds，操控着不知从哪买来的游戏手柄，像极了在村里用自家电视打红白机的我。 “佳哥，你那个zippo多少钱来着？” “369，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我支支吾吾说道：“商量个事呗......你看平常你也不常用，能不能......把zippo卖给我，我出400，足够你买个新的了！” 他直接放下手柄，说：“谁说我不常用了？我每天都在用好不好，赶紧拿出来，我得回家了。”说完便关掉电脑起身。 我走投无路下选择直接摊牌，挡在他面前，用一种接受审判时无所畏惧的语气说：“你的zippo被我不小心摔坏了，已经没法修了，如果你觉得合适就400块钱卖给我，不然我给你买一个一模一样的也行！” 佳哥先是一惊，随后快步朝外面走去，我紧随其后来到前台，他看见桌上zippo的残骸，满是心疼的拿起看了又看，却一言不发。 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过意不去，选择实话实说：“秦巍那小子偷看我和女朋友亲热，我一生气身边没有其他东西就拿zippo扔他，被他躲开后砸到壁画上，当场摔成了三瓣......” 本以为佳哥会暴跳如雷，可他却小心翼翼的将残骸收起放进口袋，语气平稳的对我说：“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稳重，庆幸没砸到吧，这玩意是不锈钢材质，砸脸上肯定会肿，打火机再贵也不如人值钱，以后不许再这样了！” 我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冲他使劲点了点头，他叹了口气后拍了一下我胸口，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不知道他口中的“这样”是指不要随便乱扔东西，还是不要扔别人的东西，但不管指的什么，宗旨都是提醒我以后不要冲动。 次日早晨佳哥比往常来的要早一些，我收拾好床铺打算和他道歉，可他却拿出了已经修好的zippo放在桌上，我对他说道：“这是谁帮忙修好的？” 佳哥看了看我，说：“当然是我自己了。” 我惊讶的说：“你居然这么手巧，能把一个报废的zippo修复！” “照着最初的样子还原一下就行了，但永久性的损伤没法修了，就只能这样了。” 我看向桌上的zippo，滑轮和盖子都已经被固定上，只是表面砸出的凹坑和划伤还是很显眼，不过能打着的打火机就不算是报废打火机了。 空气中的湿冷让充足的阳光失去了意义，我的脸被风吹的刺痛，双手本能的插进口袋里，顶着风回到家里。 简单的吃了口早饭，躺在床上，这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下来，我以为我会在这种安静的状态下好好补一觉，却翻来覆去的好多种睡姿都睡不着。 明明自己有困意，为什么就是无法入睡呢？我打开百度将情况输入上，点击搜索，结果显示三个：一是压力过大，白天超负荷工作；二是神经焦虑，心理压力过大；三是重大身体疾病，如贫血、心脏病、肝肾功能损害。然而我觉得这三点跟我都不沾边。 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拿铁棍照着自己后脑勺来一下，立马就可以实现秒睡。 于是我真去厨房拿来打气筒，站在床上找出合适的角度，只要一下，我就能以仰躺的方式瞬间入睡。 但足足过了十分钟，我还是下不了手，以前和别人起冲突身边有什么就拿什么，此刻自己面临被砸，才知道曾经自己有多过分，这时电话声响起，是谁这么及时的给我打电话，让自己可以有个正当理由放下打气筒。 我将打气筒扔到地上，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顾春如那御姐的声音：“皓轩，你在哪呢？” “你猜我在哪？”我贫嘴道。 “你在没在家？在干什么？” 她一连三问让我感到很不自在，我不喜欢被人一个劲问东问西，尤其是只涉及我的事，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我正准备拿打气筒的铁棍砸自己后脑勺了。” 顾春如沉默五秒钟，似乎有些震惊的问道：“你脑子没事吧？砸自己干什么？” “只是想睡觉而已，我现在很困，但死活就是睡不着，这使我很痛苦！” 顾春如笑了笑，道：“我看你就是想太多了，不如趁着休息的时候好好放松一下吧” “嗯”我仅用一个嗯字便结束了通话，看了一眼地上的打气筒，感到很烦闷，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总会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偏于理想主义的我还经常会去做这些想法，想来是自己的工作还是太闲了。 这个时候就能证明搞一个副业是必要的，不然一闲下来就想出去玩，一出去就得花钱，对于没有自制力的我来说，上班无异于是养活自己。 夜幕降临，大雾笼罩着天津，就连相隔不到十米的对面楼群也被遮挡住客厅的灯光，让我感到无比的孤独，好在qq上有很多好友跟我闲聊着，让身处孤独的我有了一丝热闹感。 突然我发现大勇给我发的动态点了个赞，我马上给他发去私聊，确定他在家后我穿上鞋子从楼梯来到我家的下一层。 来到大勇家，我按响门铃，本以为他正在吃晚饭，结果是他妈妈给我开的门。 我礼貌的点点头，说：“阿姨好！” 小时候在村里我就经常去同龄人家里玩，尤其是大勇家去的最勤，我们的父母关系也都很好，因此在我眼里，他家里人就是我的长辈，大勇妈妈摸了摸我头，笑着说道：“皓轩来了，大勇在他屋里刚睡醒，你正好也劝劝他吧，自从不上学以后天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去年夏天还一个多月没回家，真把我们这些当父母的愁死！不像你似的，不上学之后就到处上班挣钱，相比之下大勇天天颓废着，我们做父母的心急啊......” 大勇妈妈说着侧开身让我进屋，我羞愧难当的低着头，用假笑缓解着自己的尴尬，她并不知道我辍学后的日子，因为和家里闹翻，不得已才四处找工作，由于年龄问题，从这个地方干些天就被解雇，从那个地方待两天被劝退，而且没有安全保障...... 我也能明白父母没将我曾经的不堪跟外人说，否则大人们是不会对我有任何笑脸的，更别提大勇妈妈的夸赞了，对我来说这种赞扬更像是一种讽刺，虽然心里明白人家是发自内心的。 而她口中说的大勇去年一个月没回家，正是帮大齐还贷款的那个时间，我们曾在那一个月四处流浪，白天想办法凑钱，到下午被大齐带着去烧烤店，喝到醉醺醺的时候再去洗浴过夜，当时洗浴的前台和服务员都跟我们混熟，每晚休息的时候也会找我们聊会儿。 情况对当时的我而言是痛苦的，每当凑来的钱快够还上本期时，都会因为一顿酒把钱全都败光，但顾及到大齐分手的痛苦谁都没说什么，都选择陪他一起醉，这或许就是人们口中幼稚的兄弟情吧？ 进来后我来到大勇卧室门前，透过门缝我便看见一脸疲态的大勇，脸上的胡子至少有一个月没刮过，都快成杂草丛了，他正处于每晚都玩手机到天亮，然后一觉睡到晚上才醒，整个人看上去满是沧桑，颇有些电视剧上流浪汉的神态，我推开门喊道：“勇哥！好久不见啊，你怎么看上去衰老了许多呢？” 大勇嘴里叼着烟，眯眼冲我笑了笑，拿起床上的烟递给我说：“我年龄比你大，自然会显老了，最近都在运来网吧干的怎么样？” 我接过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点上，烟雾从指缝中冒出，整个屋里都有些仙境的视觉感，一副悠然自得的表情对他说：“还不错，就是经常在看不见你的夜里，都强忍着泪水入眠。” 大勇当即恶心到作呕，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道：“你他妈赶紧闭嘴，我刚吃完的巧克力都要吐出来了。” 坐在床上，大勇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开启了直播，我凑过去一看，整个直播间就两个人，一个是秦巍一个是沈龙，两人正在和大勇在线连麦，他将手机摄像头对准我，说道：“你们看看谁在我这了。” 秦巍一阵神经病似的狂笑，嗲里嗲气的说：“这不是昨天虐单身狗的皓轩哥哥吗？大勇你可得小心点，昨天他当着我们仨的面跟小姑娘亲嘴，就属他最坏！一点不体谅兄弟们单身的处境！” 我被气的无语，拳头攥的咯吱作响，大勇一脸坏笑的看向我，说：“真的吗？” “别听他们胡扯，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怒视着手机屏幕，企图让秦巍打消继续说下去的念头。 “真是死鸭子嘴硬，要不是我把现场拍下来了，还真不好让他承认！”沈龙通过连麦说道，我瞬间想起昨天那仨人出现时，他确实拿着手机对准我和刘婷，只是没想到这混账居然真的拍了。 铁证如山下，我选择了沉默，如果再不默认，沈龙八成会把照片发出来，我倒是无所谓，刘婷这个脸皮薄的人可禁不住他们的玩笑，于是尝试转移话题，说道：“交友墙最近人气飙升，你们有认识的亲戚如果有做微商的可以来找我打广告，全都免费，只限于你们几个。” 沈龙几乎同一时间说道：“我姐姐卖减肥产品也可以吗？” “当然，只要是做买卖的我都可以帮忙打广告。”我平静地说。 “那可太好了，我找她要资料，一会儿转发给你！” 大勇的这场直播持续了两个小时，中间偶尔也有进来的陌生人，但没待上几分钟就退出了，结束直播后我问他：“你这是在哪开的直播？都没几个人。” 大勇吸着烟，脸上却没了刚才的笑容，道：“qq啊，你不知道吗？” 我疑惑的问：“qq也更新出直播功能了吗？” “嗯，我开这个直播就是想和老熟人说说话，每天打游戏打的我都快丧失交流能力了。” 这点我是深信不疑的，他比我早辍学一年，一直闲置在家没去上班，在大齐出事时总算露面，可风波过去后的半年多里，他依旧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试问一个人谁也不联系，每天24小时待在家里与手机和游戏为伴，能不丧失交流才怪！没得抑郁症就是好事了！ 我语重心长的劝导他：“你也说了自己年龄比我大，我建议你出去挣点钱，别天天这么混吃等死了，虽然以我个人的过往没资格这样说，但你是我兄弟我不想看着你这么颓废下去，哪怕是打打零工也比天天闲置在家强，挣多挣少那都是自己的，你能明白吗？” 大勇一边玩游戏一边敷衍的点头回应着我，我继续说他就继续点头，最后气得我也不再说什么，喊了句：“烂泥扶不上墙！” 大勇明显被这句话弄得心里不是滋味，只见他关掉游戏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尽是说不出的愤怒，我意识到自己说话过分了，连忙转换语气说道：“我刚才那句话不全是说你，也是在说我自己，咱们都是一个德行的人，虽然我不上学后就四处工作，但真实情况你们这几个熟人也了解，我们活的都很失败，这是事实！” 大勇沉默着，掏出一支烟点上，随手将烟盒扔给我，我也点上一支，在这漫长的黑夜中，扪心自问道：难道这个世界就真的只有高学历才有出息吗？那些学历低的人一辈子只能是个底层，而像我和大勇这样的人，是不是就算拼尽全力，也不会有咸鱼翻身的机会？ 第106章 那两个字 时间来到11点，这个过程中我又给报名交友墙的人分别发布了他们填好的资料，再由他们转发到各自的空间里。 大勇游戏也打的差不多了，他起身去拿我身边的烟盒，却不知道里面已经空了，对我说道：“你小子烟瘾真大，把我今天过夜的烟都抽完了！” 我毫不留情的怒道：“你他妈没数自己的烟量吗？从进屋开始到现在我就抽了两支，你开直播抽一支，玩游戏开局一支，等复活过程中一支，团战结束回城一支，游戏结束又一支，短短一个小时你就抽了五支，反倒恶人先告状说起我来了？”说完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烟扔给他。 “哈哈哈，你小子还是那么不识逗呢.....”大勇笑着拿起烟盒，从里面掏出一支点上，猛吸一大口朝我吐出烟雾，一脸享受的表情让我觉得他把烟当成救赎。 小时候在村里，大勇就和几个年龄稍大几岁的人一块玩，被带坏学抽烟，这么算来与我同岁的他少说得有10年的烟龄，真是个小烟鬼！ 一支烟很快的抽完，大勇向我提议今晚住在这里，我也爽快等我答应了，毕竟从他家上一层楼就是我家，路程不到2分钟。 他从客厅拿来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转而拿起手机对我说：“现在不算晚，再开一场直播吧？还是和人们唠嗑有意思。” 他的列表只有自己的圈子，所以开直播来的只有沈龙他们几个，我阻拦住他说：“你好友数量少，用我的账号开吧，我的好友加起来有2000多呢。” 大勇顿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估计是不相信我能在短时间内把交友墙做的如火如荼，直到我打开自己列表摆在他面前，他的惊讶才消失。 把手机放在支架固定好位置，大勇提议把美颜打开，我果断拒绝并告诉他接受自己真实的样子，他笑着说我很有逼格，随后便调整好角度，确认准备完毕后，开启了我的第一场直播。 直播刚开始还不到十分钟，就涌入了几十个观众，当然了，全都是我的qq好友，他们在下方一致评论着可算见到庐山真面目了，我不禁感到质疑，我不是经常在空间发自己照片吗？难道他们从来都不看我的动态？对屏幕前的好友问道：“为什么说是庐山真面目，我不是发布过自己照片在qq空间吗？” 好友们纷纷在直播间底下评论：“照片是照片，视频是视频，这两个完全没有关系。” 有的人还说：“众所周知照片是可以美颜p图的，直播时才能展现出真实的样子......” 我笑着问道：“那你们觉得我是照片上顺眼，还是直播间里顺眼呢？” 观众直呼：“墙主是极少数照片和视频没有区别的人，妥妥的大帅哥呀！” 我控制不住内心的虚荣，仰天大笑起来，把旁边的大勇羡慕的一个劲的大口吸着烟，我反应过来时，一直完整的香烟已经被他吸到烟蒂，却一直不肯扔。 我想到是我的热闹氛围刺激着他那颗孤独的内心，于是对直播间里的人问道：“你们谁是小女生？评论扣1，不是的抠眼珠子。” 这时直播间里人数已经过百，评论下面有四五十条“1”，我继续说道：“看见我旁边这位帅哥了吗？” 评论里一片调侃，都说我在故意撒谎，大勇看着这些评论，笑着叹了口气，他五官算不上多好看，但凑在一起却是个标致的脸，奈何现在人们的审美太过于表面，不愿意去探求真正的美，眼见捧我贬他的评论越来越多，我直接从里面选中几个人踢出我的直播间，并将他们全都拉黑，随后脸一沉，瞪大眼睛说道：“刚才几个恶意评论的人我已经拉黑了，还有打算说什么的吗？” 一直注视屏幕十分钟，里面再也没有一条调侃意义的评论，我把大勇的qq艾特在公屏下方，说道：“这是我的发小，人品好性格好，最主要的是游戏打的好，如果想给自己王者多上分就可以加他好友，顺便提一句，他还是单身！” 大勇随即笑着锤了我后背一拳，我笑着示意他这是我的“商业话术”，他低下头憋着笑，半晌对我说：“皓轩，有好几个人已经加我了，资料上显示全是异性！” “嗨，以我的力度来说，几个人算是小意思，”点上一支烟，对直播间里的人继续说道：“谁通过今晚的直播间加我兄弟好友，明天将会获得一次免费报名的权利，只限今晚！” 此时直播间里已经有200多人，面对我提出的条件纷纷表示没问题，随后见好友们气氛高涨，我顺势说道：“看你们心情不错，咱们也别总是大眼瞪小眼了，我来给你们唱首歌，想听什么打在公屏上吧。” 我看着密密麻麻的评论，里面有很多我从未听过的歌，不想现学现卖的我选择了无视，直到几条相同的评论出现，我才把精力注视到那条滚瓜烂熟的歌名上：《富士山下》。 “粤语歌，那你们算找对人了，大勇，拿你的手机放伴奏，记住只要伴奏不要原声！” 随着大勇手机播放出的旋律，我开始进入到状态中，唱歌不光讲究音准和声调，同时也要注入一些感情到里面，每一句都唱出应有的层次感，快而不赶，慢而不顿，整首歌才能算得上是有灵魂，不然就会显得不那么自在，如同背课文一样。 跟eason相比我连他的脚跟都碰不着，唱到高潮部分有些气不足，以至于用上了假音，在过度曲的时候才得以换气，一首带有个人感情的富士山下被我连唱带吼的送给直播间里的人，尽管唱的不完美，但好友们依旧在评论里纷纷打出“666”认可我的献丑。 之后在人们一再要求下，我又唱了一首eason的《十年》，唱完后评论区里一直在问歌词里“如果那两个字没有颤抖，我不会发现我难受”中的那两个字是什么？对于我故意卖关子，说道：“先别着急听答案，你们说说自己的看法。” 评论此刻开始炸裂。 网友一：应该是分手吧，歌词里有前后呼应的。 网友二：应该是十年，因为歌曲名字叫十年。 ...... 我看着这些评论，心里五味杂陈，因为我非常清楚那两个字是什么，也知道《十年》这首歌背后的故事，大勇在一旁叼着烟问我：“那两个字是不是再见？” 我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后说道：“我来告诉你们，实际上那两个字是你好！” 人们都在公屏下问为什么，有的甚至觉得我是在说笑。 我点上一支烟一本正经的看着公屏说道：“其实这是一段虐心的故事，故事起源是一个出租车司机，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工作，接到一个身着华丽的女乘客，在她刚上车时司机就认出来这是她十年前的女朋友，可时过境迁他此时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两个人身份地位也存在悬殊，所以一直装作不认识没打招呼，那个女生上车后也是一直沉默，过了一会儿突然改变了目的地，然后给朋友打电话，说的尽是这几年的辛酸和经历......” 直播间里的人听我讲着故事，纷纷在评论区里打出：陪一根。 我掐灭手中的烟，继续说：“司机就这样听着，往事一页页的浮现在心里，女人打完电话后就到达了目的地，她刚下车后又打开车门坐了回去，用压抑且平静的声音问了司机一句：我都已经把我十年告诉你了，你连一句你好都不愿意说吗？司机颤抖的挤出两个字：你好。话音刚落，两个人就都已哭成了泪人。” 讲完以后我神情恍惚的看着屏幕，直播间里的人也都恍然大悟评论着原来如此。 大勇凑过来低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现编的吗？” 我把手机朝着天花板方向摆放，小声说道：“我哪来的脑子现学现编，难道你们从来都不用百度的吗？” 大勇“哈哈”大笑，冲我竖起大拇指说道：“真有你的！” 我用笑来掩盖住自己伤感的心情，把手机摆正，继续和人们闲聊着，心里的思绪却完全不在手机上。 真正爱过的人会明白，对一个人伤害最大的并不是对方说了“分手”，然后转身离开，而是当你们再次相遇时，对方先说了句“你好”。这两个字，说明你们已经成了路人，如此平静的两个字，却伤人最深...... 如果分手以后老死不相往来，看见也和没看见似的，或者还会很愤怒，恰巧证明对方曾经在自己心里重要过，也留下了一道难以抚平的伤疤，相反我倒认为那些分开以后见面还能和朋友似的说你好的人，是没有对彼此付出过真感情的，就算付出过，至少也放下了。 换个方式来说，所有情绪都只因为对这个人用情至深，憎恶也是，恨也是，心痛也是。 这时屏幕上一条独特的评论将我从空想中拉回现实，我低头一看是刘婷，她说了句：我男朋友真是多才多艺，不仅歌唱的好，连故事也讲的很精彩（鼓掌）。 我直接关闭了直播，给她发去消息：“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刘婷回复一个墨迹的表情：“从你刚开十分钟的时候我就进来了，可能直播间人太多，把我挤到角落里了。” 刚开十分钟就进来了？那我给大勇推荐好友的过程她也全都看见了，不过从她回消息的文字中，我能感受到她并没有因为我和异性的互动而生气，但我还是想让她安心，于是解释道：“我这个兄弟天天在家闷着都快抑郁了，给他推荐几个好友一来解解闷，二来也劝劝他赶紧出去找工作挣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干嘛要和我解释这么多，你自己直播不也是赚钱吗？非要在这此地无银三百两。” 没想到我的有心解释起到了反效果，我思索着怎么回复时，刘婷却说：“我先睡觉了。” 我机械的发出了“晚安”，聊天也在这简短的两个字后结束，我还是不太了解她，对她而言没必要解释的事情多说无异于自找苦吃，看来以后我还要多加学习一些心理学。 深夜12点，大勇坐起来高兴的对我说：“皓轩，你的面子实在太大了，一场直播下来好几十人加我，还全都是小姑娘！” 我撇了撇嘴，不在乎的说道：“这算什么，对我来说毛毛雨而已.....”掏出香烟继续说道：“眼下你也不缺解闷的人了，能告诉哥们打算什么时候出山挣钱吗？” 大勇沉默着拿起手机打字，回复着那些漂亮妹妹发来的消息，许久才拍了拍我肩膀对我说：“马上，我先找着工作，等有信第一时间就去上班，别惦记哥们了！” 我反感他的反复无常，就他刚才这个举动好像我是整天宅在家里颓废，而他则是那个过来劝导我的人，一把甩开他搭在我肩上的手，不耐烦的说：“家里还有吃的吗？我肚子饿扁了。” “煮方便面，你能吃习惯吗？” “说这话好像我是上流人士一样，怎么吃不习惯了？农村的孩子生存能力强，走到哪都能好好生活。” 我俩来到厨房，从橱柜里拿出4袋装方便面，在炒勺里倒上适量的水，等水沸腾起来，分头开始忙碌，我将里面的调料都搭配好，大勇拿出6个鸡蛋打在锅里，我在同一时间将带有调料的方便面和火腿肠下到锅里，用筷子和锅铲熟练搅拌起来，四分钟后关火，大勇拿来事先准备好的大碗，盛了满满的两碗面，当飘香的味道进入鼻腔，我顿感一个人在饿的时候吃什么都是香的。 吃饭时我看见客厅里大勇的全家福照片，那时的他也就刚七八岁，他父母坐在椅子上抱着身穿皇帝服装的大勇，他姐姐站在后面双手分别搭在二老的肩膀上，一家四口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注视着这种幸福的时刻一阵失神，直到大勇拿筷子敲打我一下提醒我一会儿面坨了，我才缓过神来大口吃起来。 我从未在家里见过类似全家福的照片，只有相册里父母的婚纱写真照，奶奶生前和我说，在我很小的时候父母吵架，妈妈一生气就把全家福的照片全都扔了，因此这也成为了我人生中的一大遗憾。 第107章 找到她的希望 吃完饭后我又和大勇打了几局排位赛，事后我俩在客厅展开了枕头大战，由于身高优势，大勇被我揍得节节败退，直到体力耗尽，我俩才意犹未尽的回到屋子里。 我俩各自点上一支烟，互骂对方是个烟鬼，说起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 我略带埋怨的说：“还记得光着屁股满大街跑的年龄，你来找我玩，咱俩溜达了一天也没能走出村子，事后你为了补偿浪费了我一天的时间，用自己仅有的一块零花钱买了两个羊肉串，结果我吃完后你发神经找到我家里，用羊肉串要挟我赔你钱吗？” 大勇笑道：“当然记得了，当时心里想你吃完我羊肉串就回家了，答应和我出去探险却放我鸽子，必须让你付出代价......”他往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继续说：“想想当时就是不懂事，一个羊肉串就找到你家里去了！” 我抿着嘴说道：“切，算你有点自知之明，最后还是我爸爸去买烧烤的三轮车那里给你烤了二十串才平息您老人家的怒火，要不你指定赖在我家不走了，你可真是没格局！” 大勇笑的前仰后合，烟都要拿不住了，道：“我也好不到哪去，我爸爸知道这件事后还骂了我一顿，说我四六不懂呢！” 一阵欢声笑语后，我又和他提起上初中的事：“还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咱们一届的人打架，你和我站在人少的那一头，对面全都是熟人，还有好多跟我同班的，你倒是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冲上去直接一脚踹到一个胖子腿上，结果人家纹丝不动你却被弹了个屁股蹲......” 他明显对这件事还记忆犹新，愤愤的说：“也不知道初中时期这帮人是怎么发育的，又高又壮，我都得蹦起来才能够的着他们，我要是像你们个个都一米八以上的身高，绝对能轻松把他撂倒......”说着模仿起他跳着打人的样子，把我笑的腰疼...... 夜晚就在我俩的畅聊中结束，不知是出于对过去的怀念，还是老熟人见面的开心，直到天亮我和大勇都没感到一丁点困意，于是在三言两语协商后，穿上衣服去吃早点。 太阳慵懒的从东方升起，向西望去，竟能看见月亮，我拿起手机将难得一见太阳和月亮的同框录下来发到空调，并说这是幸福的前兆。 阳光毫不吝啬的撒向大地，尽管风还是很冷，但我能意识到春天已经不远了，以至于感觉眼前的冷都是为日后的暖做铺垫，快步朝早点部走去。 我用盘子拿了一些火腿片，三个荷包蛋，两个烧饼，又盛了一碗豆浆，随便找了个还没收拾完的空座上，服务员见我坐下的位置还很狼藉，第一时间过来和我说着“不好意思”，快速的收拾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我发现两根没动过的油条，整齐的摆在吃剩的盘子里，对服务员说道：“我要吃这两个果子，会不会算在我的钱里？” 服务员停下手中的动作，无语的看着我，半晌指着前面的食品柜说道：“这是上桌客人剩下的，那里还有很多刚炸出来的。” 我忽略了她的表情，说：“我知道，所以只是想问一下吃面前这两个会不会记在账上。” 服务员沉默了一会儿，无奈的说了句：“不会，上桌客人已经结完账了。” 我知道她反复强调上桌人是提醒我不卫生，但我却不以为然，身为华夏儿女怎么可能嫌弃自己的同胞呢，这时大勇也拿来一些吃的和一碗豆腐脑坐下，对我说道：“你刚才和人家说什么了，我看她表情有些不对劲呢。” 我拿起面前已经凉透的油条咬了一口，平静的说道：“没事，我问他上桌客人吃剩下的果子用不用算钱。” “你傻了吧！吃别人吃剩的！”说着将另一根油条扔进桌下的垃圾桶里，我大吼道：“别扔啊！这是我要来的！”说着朝垃圾桶里看去，那油条已经沾上了里面的烟灰，周围的人向我投来异样的目光。 大勇皱着眉抱怨道：“别犯神经！这不是在家，你给我保持正常。” 他这么说，我只好收回惋惜的表情，用勺子埋头喝着豆浆，其实我并不是不讲卫生，只是觉得没动过的食物就被处理掉是件很浪费的事。 快吃完时我走到前台问多少钱，收银员告诉我大勇已经在吃之前就结完账了，转头看向大勇，他正在得意的冲我眨眼，这小子还真是那种说完你转手替你买单的人。 告别大勇后，我来到运来网吧开始工作，一整个上午没什么上网的人，我都在忙于交友墙的发布，因为昨晚答应了一些人加大勇好友就免费帮他们发说说，所以现在有几十个人在排队给我发消息，我第一次感到消息多不是一件好事。 快到中午时，我被突如其来的困意袭扰，整个人目光涣散，脑袋眩晕，脚底感觉轻飘飘的，不得已点上一支又一支的烟给自己提神，意识却逐渐模糊起来...... 我靠仅存的意志力支撑自己，直到朱然和秦巍的到来，让我有了希望，总算有个能和自己说话的人来分散自己想睡觉的心思了。 他俩一看见我便露出笑容，秦巍开口说道：“哟轩哥，今天对象怎么没来和你接吻呢？” 我站起身来，说道：“我去你大爷的，有你说话这么直白的吗？别让我削你啊！” 见我有些动怒，秦巍转头就想朝里面跑，我连忙说道：“别着急玩电脑，跟我在这说会儿话，我有点撑不住了......” 二人停住脚步问道：“怎么了？” “昨天去大勇家住，一宿没睡，现在感觉整个人都要起飞了。” 朱然和秦巍低声说了句“活该”后，坐在圆桌旁，好歹留下了。 我拿出两瓶饮料，又掏出烟盒递给他俩，开始了提神式交流，无非就是追忆往事，那些开心的难过的，快乐的悲伤的事，再过去后都被我们当成笑话讲了出来，可见时间是把双刃剑，可以把一切伤痛转化成趣事，也可以将幸福转化成悲痛，于是我们这几个人在苦中作乐了足足五年。 谈话中秦巍不顾场合的提起了陈铉，朱然立刻瞪了一眼示意他闭嘴，于是我们三人在同一时间沉默...... 许久后我说道：“你知道她现在怎么样吗？可以联系上吗？” 秦巍摇了摇头，说：“虽然我们初中一个班，但一直都没有联系，先前的qq也在她离开这里后删了，轩哥，有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她了。”说完低下头，我知道在我们每个人心中都清楚陈铉是个好人，只可惜命运弄人，碰上了我，碰上了恶人于乔。 我小声喃喃道：“唉，她到底在哪啊......” 朱然双指夹着烟，胳膊肘顶着圆桌面，沉思着说：“你现在圈子这么大，难道没办法找到她吗？” 我想了想回答：“我的好友全都是来自天津各个区，再说陈铉的交际圈很小，不是那种随意加好友扩圈的人，就连和我认识都是从初中的群里，我乱发言后才加的我，那时候我还在唐山了。” 朱然听后便沉默了，这时走来人上网，我回到前台给其操作完打开电脑后，又回到二人面前，朱然看上去在思考着什么，我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有办法可以找到她？” 朱然点了点头说：“我倒是有一个办法，只是你不太可能会用，而且这个办法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听到有希望，我激动的抓住他胸口，瞪大眼睛说：“什么办法？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一定会去尝试，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心安理得的睡上个安稳觉了，快告诉我，无论什么方式我都会选择去做！” “你先别激动！”朱然一把拍掉我抓住他的手，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如果你肯拉下脸来的话，可以去找一下二巍的前女友，她的人脉广泛，而且圈子极大，或许有找到陈铉的方法也说不定......”停了停又继续对我说：“但我不能保证她就一定找到，只是对此抱有一点希望。” 听到他给出的方法后我沉默了，心中犹豫不决，的确顾春如的人脉范围大，但不代表他的圈子里有认识陈铉的，我就当朱然说了个馊主意，看了看身边的秦巍，他也注视着我可，好像认可了朱然的提议。 半晌我对朱然问道：“找她帮忙我倒是能开口，但不知道她会不会刁难我，你们不知道顾春如这个人看似大度，实际上报复心极强，而且是有仇必报，上次就因为我嘲讽她，把整个粉饼拍在我嘴里......” 朱然觉得我有些小孩子气，点拨道：“她这是拿你当自己人了，还记得她对待外人是什么态度吗？那是一副极其高冷的样子，对谁都不屑一顾，你能和顾春如成为朋友，是人生中的一大幸事。” 我越来越觉得他话里有其他意思，直接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顾春如的来路？如果知道就给我一字不差的坦白！” “你误会了，我只是平心而论......”不等他说完，我左手一把薅住他衣领，用力将他拽起来，右手则是攥紧拳头，挑衅的说道：“你要敢和我撒谎，我现在就让你尝尝拼命三郎的铁拳！” 秦巍起身拉住我，被我一把推倒，继续看向朱然，他紧张地说道：“我真不知道，只是就她平时的作风和说话办事评价一下而已！” 我松开手，笑着对他说道：“哈哈哈，没事，我只是假装生气试探你一下......”拿起打火机点燃一支烟放进嘴里，继续对他说：“你的想法是好，但我就不试了，到时候她如果拒绝那我多没面子，不过你们也别闲着，随时帮我留意着陈铉的消息，一有线索就立刻告诉我。” ...... 终于硬撑到天黑，朦胧的夜色使我心里放松了些，在最后一个顾客离开后，网吧里就剩下我和朱然、秦巍，二人游戏也打腻了，来到前台和我说着话，朱然问我有没有合适的工作，最好是要两个人的，他和秦巍搭个伴去，我反感他们这种上班必须有人陪着的，不屑的说道：“没有，就你们这态度我可不敢随便给你们找活，自己想办法吧。” 朱然和秦巍早就想到我会这么说，脸上没有一丝难看的表情，而是各自点上一支烟，诉说着世事无常，人间疾苦。 看着眼前两个家庭都不圆满的人，我心里有些难过，至少我的家庭中，父母还都可以奋斗给我足够的生活保障，反观朱然家里，老爷子病后失去劳动能力，秦巍的父亲勉强能支撑起爷俩的温饱，但秦巍这孩子不着调，小小年纪跟我一样辍学了。 我放下一直在手里反复按的打火机，有些犹豫的说道：“有个买保险的工作，每天上下班打卡，然后以外出跑业务为由可以不在那待着，如果没业绩的话，一个月只能拿保底2000块，去不去由你们......” “当然去了，如果可以的话让我们现在去上班都行。” 我不屑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假装出一副殷勤的样子，拿起手机给之前上班的地方打去电话，在说了一大堆好话后，那边告诉我先让这两个人明天早上八点去先面试一下再决定。 挂断电话后我叹了一口气，对朱然和秦巍说：“明早七点半到工作地点等着，具体位置我一会儿给你们发过去。”想了想又继续说：“我事先声明，去了务必给人家留下好印象，吊儿郎当的可不行，那样会被直接赶回，到时候不光你们，连我的脸都会丢尽！” 他俩宣誓般把手举起，向我保证一定好好上班，不整别的事，我这才用qq给他俩发去定位，顺便把他俩留下和我一起收拾卫生。 这个夜晚有秦巍和朱然的帮助，只花了半个小时就将网吧收拾干净，他俩也决定今天住在网吧，让我明天负责喊他俩起床，看在帮我收拾卫生的份上，我勉强答应下来。 躺在床铺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铉的事就像一块鱼刺卡在我喉咙里，夹出来难受，咽下去更难受，真快要把我折腾神经衰弱了。 一番心里斗争后，我拿起手机找到顾春如qq，发去消息问她睡没睡，过了半小时没等来任何回复，正当我盖好被子躺下时，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我打开后看见顾春如的回复：“没呢，有什么事吗？” 第108章 异类 盯着屏幕足足犹豫了十分钟，我还是没能开口，对我来说求一个没有礼尚往来的人帮忙简直难如登天，顾春如见我没回应直接打来了语音，铃声一响把我吓了一激灵，吸了一口烟后点击绿色按键。 顾春如带着埋怨的语气问我：“怎么不说话了，大晚上找我什么事？” 我有些语无伦次，说道：“额.....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睡没睡觉！” “无聊！” 电话直接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我终究还是没能把握好仅有的希望。 两天后，我和刘婷走在小公园内，周围的花草好像都在蓄势待发，春天已经离我不远了，而明天刘婷也要开学，明天就去坐高铁，我因为要上班无法送她，便相约在她走之前，好好的度过这个我怎么也舍不得让其流逝的白天。 走到小亭子，我隔着双桥河看向母校，两栋四层教学楼外皮已经刷漆，与周围光秃秃的树相比显得很新，我想进去走一走，回忆一下这个待了两年曾经让我痛苦又怀念的故地，好像一切都在变，又好像一点都没变。 可校里的老师不喜欢没上出来学的孩子，就算是教师节当天去看他们，提出要到校园内走一走时，他们也会想尽一切办法找借口，说新校长定下新规定不让本校的学生随意进出，让我们别为难他们。 可我知道，他们这是在看不起没考上重点学校的孩子，因为就在一次我和几个同学在教师节结伴回学校时，几个考上高中的学生身着高中校服走来，高傲的看着我们，仿佛还没步入社会，人生等级就比我们高了多少似的，我和其他人对此都不屑一顾。 然而事情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好，那几个高中生轻而易举的进了学校，甚至连自己的老师都没联系，当我们也要跟着进去时，门卫大爷挡住我们，说：“你们联系老师了吗？没联系不能随便进出。” 旁边的同学冷冷的问道：“刚才那几个联系老师了吗？” 门卫被问的说不上来话，假装没听课似的扭头回到传达室，我们想要硬闯，他又不耐烦的出来说着那套已经老掉牙的台词，可惜我们手机上都没有任何老师的联系方式，就连手机号也是就家长有，于是几个人就这么待在校门口，望着里面的塑胶跑道，那是我们曾经的乐园，眼下却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那门卫被我们的硬闯弄得担心，站在门口时不时瞅我们一眼，有人按捺不住，走上前就和他理论起来，说他只让考上高中的学生进是极度不尊重人，是在差别对待，面对摆在面前的事实，门卫只是沉默不语，其实他心里也明白这些。 终于有人受不了这种差别对待，直接骂他狗眼看人低，紧接着铺天盖地的讥讽从口中说出，门卫依旧不为所动，像一尊木雕似的杵在门口。 那天一直等了两个小时依旧没能进去，我灰头土脸的回家，事后那几个同学告诉我，在我走后以前的数学老师正好出来拿东西，顺便把他们带了进去，本来想联系我结果一回头发现我已经没影了。 “想什么呢，都快入迷了。” 我一回头，刘婷正坐在长椅上笑着看向我，摇了摇头告诉她没事后，坐在长椅的另一端，面带忧愁的问道：“你说像我这样初二就辍学的人，是不是一辈子都只会成为一个底层，然后像大部分那样长大后进电子厂打工，到岁数后娶妻生子平淡的过一辈子？” 刘婷抬起头思考，半晌才说道：“你说的这种生活是最值得人羡慕的，毕竟平平淡淡才是真嘛，有的人努力拼搏一辈子，到头来不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是啊，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干，光是启动资金就得攒好多年，到时候投入一个买卖，怎么也得两年才能回本，如果经营不当，不仅连辛苦攒下的资金都会付之东流，还会面临负债的风险，这就是我为什么宁愿上班也不想着自己去做些什么的原因。” 刘婷认同了我的说法，点头道：“是啊，话说回来你的交友墙最近怎么样，收入还算多吗？” “一般般......” 我所说的一般是出于习惯，实际上每天从早晨一睁眼直到晚上睡觉，都会发四五十条交友动态，每条2块钱算下来一天就能收将近100，而且有不少卖衣服卖零食的微商也请我打广告或者帮忙转发他们的资料，价格当然是我来决定的，但每天都如出一辙的发动态，让我有些倦怠，明明是收钱心里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当然在过程中也遇到过异类，给他们发完交友动态后因为没有多少人加，便跑过来质问我，觉得自己2块钱花的有些冤枉，对此我不愿多纠缠，选择直接把报名费退还，可有的人纠缠不休，非得找我要个说法，无奈之下我只好联合张浩的交友墙把他人肉一番，他这才老实的删除我好友。 到最后我也没说出真实原因：是他们给我的照片颜值太低！如果真是俊男靓女，早就被加爆了。 即便心里不那么高兴，也想着在聊刘婷离开之前给她留下一个自信的样子，让她好安心，于是我搂住她说道：“回去后第一时间给我来个信，我在家会很想你的。” “嗯，我回学校后你身边就没人管着了，不许去夜店也不许和异性暧昧。” 这话让我有些不明所以，明明自己平常只顾上班，连ktv都很少去，她怎么突然说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来......我直愣愣的看着她，许久才问道：“我什么时候泡过夜店啊？你不要多想，我最多也就是和兄弟们吃吃饭喝喝酒，然后去洗个正规的澡，像那些花花公子玩的大型娱乐场所我压根受不了，也没有那个经济能力去。” 刘婷坏笑着说：“我知道你不是夜夜笙歌的人，但不保证你身边的人就不是，喝多了一兴奋，大脑不受控制，再加上旁人一劝，就跟着去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我的兄弟中就属秦巍爱玩，即便津南没有酒吧，他也会联系外面的人到其他区的酒吧玩，经常在空间里炫耀自己在夜场霸屏的照片，满桌的酒加上跳社会摇的群体，灯红酒绿在这个满是酒精的地方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过我感觉爱去夜场的都是有情伤的人，他们都会在短暂摆脱生活的枷锁后，选择在这种人多的地方买醉，喝上头之后就开始抒发对往日的愤恨，以及对故人的怀念，秦巍告诉我酒吧里撒花是在祭奠死去的爱情，我觉得这种祭奠方式有些浪费，想喝酒的话买两包花生米一瓶白酒，不到一百块钱就可以把自己喝趴下，非要花上几千甚至上万来买一场镶金边的醉有什么意义呢？ 或者说，他们根本没在乎过，只是想发个动态告诉身边的人，自己被伤的很深，以此想换来前任的怜悯，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多数人看见别人为自己买醉时，心里不但没有一丝愧疚，反倒会觉得买醉的人是个傻.逼，真应了那句歌词：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我一脸严肃的向刘婷保证道：“放心，即使我以后有钱，也绝对不会去夜店，更不会在外一夜不归......”停了停我又补充道：“网吧包夜不算！” 刘婷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但心里绝对是开心的，我起身拉着她的手，说道：“明天你就要回去了，在此之前去吃一顿美味的，我请客。” ...... 来到月坛商厦的七楼，我的选择困难症又犯了，面对多如牛毛的门店，没来过多少次的我只知道自助烧烤和韩料，其他的门店有什么特色，好不好吃一概不知，转头问刘婷：“你觉得哪个好吃？” 刘婷边走边说：“都行。” 这句都行把选择权又交回到我手里，此时路过一排抓娃娃机，我让刘婷站在拐角处，自己又一次施展了抓娃娃“绝技”，抓上来四个娃娃交到她手里。 商场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不少都是和我同龄的小情侣，他们有的勾肩搭背像是哥们，有的相互亲昵像是新婚，相比之下我和刘婷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就像两个普通的朋友一起出来逛街一样，连手都不牵。 我向刘婷打趣道：“你看看人家这小情侣们，一个个的又搂又抱的，反观咱们俩简直严肃的不像话。” 刘婷看了我一眼，柔和的说：“那你有没有注意到这些人中男人的绅士行为？” “什么绅士行为，我看都挺不正经的，不过这也是男人本色嘛......”我笑着说。 刘婷明显有些不满，皱着眉说道：“他们至少没让自己的女朋友手上有东西啊......” 我马上反应过来主动上前接过她的包，斜挎在肩上，说道：“平时没帮人拿过东西，不过以后我会养成这个好习惯的。” ...... 在转角买了两杯奶茶后，我饿的有些受不了，直接带着刘婷来到旁边的烤肉料理店，进到单间服务员熟练的拿来菜单，用笔准备记接下来要点的食物。 我点了两份牛排，一份生态梅花肉，一份培根，千叶豆腐和一壶酸梅汤，服务员问我牛排要几分熟。 我故意不正经的说：“当然要全熟，我牙口不好只能吃些软的，把牛排煮烂最好！” 服务员一脸难堪的瞅着我，复杂的眼神好像在说我是个神经病！我习以为常的无视她，掏出烟点上，刘婷对服务员说道：“别听他瞎说，两份都要七分熟。” 服务员点点头快速离开了单间，刘婷语气中略带指责：“你说你都19岁了，说话还老是不正经，总说一些不符合正常人逻辑思维的话，旁人会把你当成异类的。” 我见招拆招的说：“首先我不是19岁，而是20岁，其次我这只是在逗趣，为什么要严重到把我说成异类呢？在你们眼中是怎么定义异类这个词呢？” 刘婷一声叹息，沉默半晌对我说：“就拿上初中的时候来说，别人找你借钱，你总会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口袋掏干净给人家，最后也不找他们要，跟你说什么你都轻易相信，所以他们才会把你当成一个不正常的人，用到你的时候跟你说句话，一旦没有利用价值了，自然也就不搭理你了。” 刘婷的话让我想起初中两年的琐事，心情顿时不好，板着脸说：“那时我只觉得乐于助人会对自己的人缘有帮助，谁能想到人们都贪得无厌，容易得到的帮助在他们看来一点价值都没有，说到底也只是他们人性不好，并不能证明我就是个异类！全班从班长到同学哪个没吃过我的喝过我的？他们根本没资格评价我！”我越说越来气，两根手指不断的戳在玻璃桌上发出猛烈的敲击声。 刘婷丝毫没因为我情绪激动而感到惊恐，反而一副失望的表情对我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这时服务员把点的菜端上来，我不再言语直接叉起牛排狠狠咬了一口，像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不想被刚出锅的牛排烫到舌头，嘴里一阵麻木，连忙将其吐出。 拿出手机一看，舌尖被烫起一个白色的泡，扔下牛排倒了一杯酸梅汤喝下去，嘴里喃喃道：“连牛排都在把我当成异类吗？这个世界真丝有点奇葩，乐于助人会被当成异类，心机沉重反而是正常人。” 我不由得产生一个想法：当浑浊成为常态，清白就是一种罪，一只白天鹅混迹到乌鸦群中，相信它最后也会变成乌鸦，没办法，因为所有的异类都逃不过被同化的结果。 在以前，人们都觉得老实人特别好，做人踏踏实实，也没有坏心思。可是到了今时今日，我们都把老实人当成是“傻子”，一提到这个人很老实，人们都会投来鄙夷的目光，觉得他不够出息，没有什么本事，注定一辈子都成就不了什么大事。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性吗？就非得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城府深心机重的人，才能在这个社会上立足吗？ 我这么想着，对面的刘婷已经把自己那份牛排吃完，转头将我的牛排均匀切开递给我。 第109章 欢乐谷夜场1 次日中午我有些目光呆滞的坐在网吧，尽管昨天已经和刘婷好好告别并且待了一整天，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我知道下次见面就是炎热的夏天了。 对于这个城市来说只是少了一个人口，对我来说就像失去了最重要的感官一样，她的一瞥一笑，喜怒哀乐的样子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整座城市也随之被蒙上了一层灰色，我也不知道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刘婷在离开之前让我开开心心等她回来，可我只觉得怎样都笑不出来。 “媳妇走了就跟丢了魂似的！”朱然在旁边调侃道，同时把我吩咐他买来的汉堡递给我。 “玩你的电脑去，让我一个人静静。”我双目无神的说着，掏出一支烟抑郁般的抽着。 朱然没再说什么，摇了摇头朝屋里走去，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感涌上来，我有些惆怅，想让刘婷永远陪在我身边，可这个不现实的想法终究也只是梦境，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即便结婚以后也是要有各自的空间，不能每分每秒都绑在一起，就在这样的自我劝慰下，我渐渐缓过神，用手机回复着早晨醒来都没看一眼的消息，有趣的是，有些人竟以我不秒回消息删除了我的qq，这理由属实有点奇葩了。 认识的人多了眼界自然就打开了，我见识到了各种不同的三观，有些初中生小情侣每天放回回家的时间就会发各种截图秀恩爱，过不了太长时间就分手了，然后就在空间里互骂对方，另一个也在说说底下互怼，吵到最后什么难听的都骂出来了，像一对不共戴天的仇人，完全忘了当初在一起时是怎么互相包容，互相爱护。 刷空间的时候，我看到苏珊的动态，她正在和男朋友在外面愉快的玩耍，其中一张照片是两个人贴面合照。 “这美颜功能也太强大了吧，那小子脸上的伤疤都能抹掉！”我惊呼一声，随后翻着其他照片，全是一些她俩今天吃的美食，逛的一些街景，玩过的一些娱乐设施。 想起自己和她在一起的三年，金钱上我比她穷得多，物质上更不能给她什么，唯一给她的就是感情，可在这个现实的社会中，没有物质的爱情就像是一盘散沙，都不用风吹，走几步自然就散了，更何况年龄才十开头的我们？ 但苏珊还是不顾身边人的议论，用自己最珍贵的碧玉年华陪伴我，度过那最黑暗的岁月，为此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没有资格去抱怨她任何，只能赖自己没出息。 现在的我也已经摆脱当时的窘境，至少把自己的温饱问题解决，也实现了儿时顿顿都能吃汉堡的愿望，可身边的人已经变成了一个叫刘婷的姑娘，不过我寥寥无几的优点之一便是知足，因为我想让自己常乐。 ..... 下午彬哥来到网吧，我让他替我盯一会儿前台，独自来到楼下的彩票店打了一注，看着挂在墙上的电子盘，手里攥着带有自己报出的六个数字，心里却没什么波澜，毕竟2块钱一张，穷不了我也富不了彩票店。 和预料中差不多，最后只中了两个数字，我把彩票扔进垃圾桶，听着旁边一群人中有一个人欢呼雀跃，手里拿着彩票高呼道：“我他妈中了1000！这下孩子的学费有着落了......” 我极其羡慕的喃喃道：“这人有点傻了，中奖这么高调的话会被身边的人要求请客的，应该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才对......” 回到网吧，彬哥正坐在圆桌旁吃着饭，见我到来邀请我一起吃，我摇了摇头说道：“我不吃了彬哥，现在没胃口。” “年轻人就是无所畏惧，不知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彬哥笑着说道。 我无心回答他这句话，从认识以来他总是对所有人都保持着热情的态度，丝毫不像别人口中说的那么暴躁，或者是他暴躁的时候我没看见，毕竟他最近很少来网吧，上次见面还是在过年。 我继续坐在前台漫无目的的看着电影，直到刘婷发来消息才将我从郁闷的深渊里震出，她告诉我自己已经到学校了，简单的嘱咐几句后，我们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 一个凉爽的下午，电话铃声将熟睡中的我惊醒，拿起一看是好久不联系的顾春如。 “什么事？”我揉了揉眼睛问道。 顾春如语气轻浮的说：“大下午的还睡觉，都要变成猪了！” “你在网吧上班试试，半夜经常会被人叫醒起来加网费买东西，根本睡不了多少觉好不好。”我低声说道。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最近天气不太冷，想喊上你一起去欢乐谷夜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过去的半个月里，因为我家隔音不好，父母睡觉很轻，像我那样又唱歌又喊麦必定会挨骂，所以我隔三差五就到大勇家过夜直播，每次播到后半夜都能收到不少的礼物，提现后是一笔不少的收入，加上平常帮人打打广告发发交友，我手上已经有了足足多的“巨额”。 我思考了一下，对她说：“就咱们两个人去不太好吧，我一会儿问问有没有一块去的，正好你那辆牧马人宽敞。” “事先声明你的那些兄弟一个都不许叫，最多把秦巍那个人渣叫上。” 我不明白她是什么心理，我的圈子里她并不认识几个，唯独秦巍是她的前男友，更不理解她为什么嘴上骂着秦巍，却还只单独给他留下一个名额，女人的心思实在让人琢磨不透，我来到卫生间准备洗漱，把手机打开免提放在洗衣机上，说：“既然都这么说了，那我帮你联系我的人渣兄弟，来回都要用你的车，出于人道主义我帮你和你带去的朋友付门票怎么样？” 顾春如愤恨的说：“什么叫帮我联系？你乐意喊就喊，不乐意的话就算了，我这边去的人也没那么多，就张浩一个人。今晚八点，不去的话提前告诉我！” 电话随之传来“嘟嘟”的挂断声，我无语的洗漱完，给秦巍发去了消息，告诉他今晚务必在家等着我，他好奇的问道：“什么事这么着急？还务必待在家里呢。” 我发去语音：“顾春如邀请我去欢乐谷玩，我一次都没去过，人生地不熟的怕走丢了，有你小子跟在身边，就算到了撒哈拉沙漠也能凭借着惊人的嗅觉爬出来，对吗？” 他好像很忙，十多分钟后才回复：“你这个当哥哥的，哪有说自己兄弟是狗的！” “说你是狗总比说你是人渣强多了，不知道狗既忠诚又无私，是人类忠实的朋友......”我絮叨了一大堆没有意义的话，词穷后又继续忽悠道：“你不知道今天去的还有好几个美女，都是模特级别的，身高都在一米七以上，还都是文艺范呢！” “我从现在开始等你，见不到你我就去你家找你。” 我俩的对话就在秦巍答应后便结束，说他没出息吧，对象换了一个接一个也不曾难过，说他没心吧，他也曾为了顾春如流过泪，我真无法评价秦巍这个人是不是个好男人，只能随顾春如一起说他是个人渣。 距离和顾春如约定的时间还有三个小时，我拿出过年时自己没舍得穿过的新衣服，是一件黑色夹克外套，来到小公园。 此时身边已经没有刘婷，我也不像之前和她一起来时安静，折下末端的树枝，像拿着宝剑一样边走边对着空气乱砍，时不时对着地面一顿突刺。 行至河边看到了几个年轻垂钓者，河面的冰还没有完全开化，他们用砖头砸出一个洞，将鱼钩挂上颗粒投到洞里，我观察着方位，觉得他们可能不太会钓鱼，这个季节应该选择在水草较多的地带下竿，而且要选择在太阳充足的地方，这样钓上来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看了大概一个小时，也没见钓上来一条鱼，我叹息一声后离开，来到小亭子坐下，这里一年四季都不会有多少坐，一致成为我们的聚集地，记得刚和大齐他们认识，我和于乔还有大齐三人每天晚上吃完饭都会在小亭子里喝酒，光喝不吃的那种，那时我酒量很不好，通常喝完两瓶啤酒后就开始胡言乱语，对此大齐和于乔则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仰望着星空感慨着人生，说着一些我当时听不出来内涵的话，那时我们的关系还很铁。 可一切早已被一个叫“时过境迁”的坏人抢走，大齐已经快成为一个孩子的父亲，和我的联系几乎没有，给他发消息也是从来不回，相比之下于乔更加不堪，在三天前我突然发现他的朋友圈变成了一条横线，给他发消息显示出红色感叹号，我才明白他已经在自己那所谓“高处”的执念上越走越远，远到我已经看不清他的面目，远到有些陌生。 仰躺在长椅上，我猛吸一口烟重重吐出，烟雾在我视线中散开，我仿佛看到了那段黑暗岁月。 一个颓废的少年刚被班里的同学揍完，背着已经断了一边带子的书包灰溜溜的往家走，路上昏暗的灯光映照出人情冷暖，他在这寒冷的夜里无数次想要反抗着人生，却无数次被按在地上摩擦，绝望的甚至有些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可却因为铺天盖地的试卷影响，趴在卧室的写字台里睡去，等一觉醒来已是后半夜，看了看一个字都没动的试卷，白天所受的气在这一瞬间爆发出来，将眼前目光所及的一切尽数破坏掉...... 隔天又因为没交作业被请了家长，在一顿带有讽刺性的教育后，被罚在教室的讲台上趴着补作业，身后的同学得意的笑着，嘴上还一个劲的调侃，少年回头质问着，可同学们却以少年自己捡骂为由回击，他只好忍气吞声的在讲台补着作业，豆大的泪水从眼睛里流出，滴在了那片不近人情的讲台上。 我感到大脑有些刺痛，浑身无力的坐起，心情也随着逐渐暗下来的天空失落，点上一支烟离开小亭子，朝着运来网吧走去。 佳哥看见我来，立马笑着说：“皓轩，今天有打算玩一宿明天直接上班吗？” 我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直截了当的说：“不好意思了佳哥，今晚没办法帮你做卫生，一会儿我要和朋友出去，只是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所以来这里等她，顺便玩会儿电脑。” 佳哥也没多说什么，拿起桌上的烟递给我，又掏出被我砸烂的zippo，看着上面的凹痕印我有些惭愧，以至于没伸手去接，而是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打火机点燃。 我感觉自己的烟瘾越来越大，以前一支烟抽完最起码要等半个小时才能接下一支，现在一支接一支不间断都可以，真快变成大烟囱了。 我给顾春如发去消息告诉她自己在网吧与她汇合，紧接着又发了几条交友动态，忽然一双手狠狠拍了我的肩膀，回头一看是沈龙，我直接站起身来以男人开玩笑的方式回击一拳，说道：“小龙龙，这么长时间不见干什么去了，本少爷还以为你打架进局子了！” 沈龙并没有因为我开玩笑方式不正当生气，反而笑着说：“最近都快闲出病来了，自己去市里玩了几天，不知道我没在的这几天你有没有和女朋友大庭广众之下接吻呢？” “你小子有完没完了？还敢调侃我，手机照片删了没有，拿出来我看看！”我说着一把勒住他脖子，另一只手迅速伸进他口袋里。 沈龙一个转身蓄力轻松挣脱开我，他的力量好像比之前更大了，正当我要和他进行第二次“交锋”时，电话铃声响起，一看是顾春如，我毫不犹豫的接听。 “你再过五分钟直接下楼，我马上就到。” 看了一眼时间才七点半，她居然提前出发了，我连忙说道：“我天！你怎么不提早说，我还没联系秦巍过来呢！” 顾春如颇为无奈的说道：“拜托你有没有点时间概念，说好八点去又不是八点出发汇合......”说完没给我找借口的机会，便挂断了电话。 我立刻拨通秦巍的手机号，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他貌似刚睡醒的样子，说话吐字不清楚。 我急头白脸的说：“你现在立刻马上到运来网吧找我，晚了就不带你去了！” 我坐在圆桌上焦急的等待着，并不是怕错过娱乐时间，而是顾春如那性格真的不适合等人，如果我独自上车后秦巍没来，八成会把他扔下，那样我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到地方后只能被迫跟着顾春如走。 第110章 欢乐谷夜场2 在我焦急万分的给秦巍打去电话时，楼下已经传来顾春如那辆牧马人的汽笛声，我不得不从窗户外向下喊道：“等我一下，我换着衣服呢！” 过了五分钟，我听见网吧后面错拉门的声音，飞速向后跑去，看见一身正装的秦巍大摇大摆的走来，我催促着他赶紧下楼，这小子居然和我摆了个“安排”的表情，把我看的一愣。 ...... 来到楼下，他还在一个劲问我漂亮姑娘呢，我告诉他就在眼前的牧马人里，秦巍定睛一看就认出这是顾春如的车，顿时有些反悔的朝网吧走去，结果还是被我好说歹说劝来上了车。 坐在后面的塑料椅上，我跟前座副驾驶的张浩打了声招呼，他也热情的掏出烟递给我，对我说道：“皓轩兄弟，这么长时间没见挺好的吧？” “还那样。”我简单快捷的回复这三个字，为的是让顾春如赶紧开车，免得回来太晚耽误明天上班。 张浩又和我寒暄一番后，顾春如也终于启动车，她在刚才还很是着急的喊我下来，此刻却一点不着急开车，好好一辆越野车被她开出老爷车的速度...... 我抽着烟望向窗外，街道上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刚从经济开发区下班的员工，他们骑着电动车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我正舒适的靠躺在牧马人的塑料靠背上吹暖风，这种较大的差异让我觉得那些过去的苦难回想起来简直是一种幸福吗。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众人短暂的陷入了沉默，顾春如一脸严肃的操控着方向盘，因为牧马人这种车太硬派，而且舒适性不太好，导致开车的和坐车的都很累，我不想让顾春如心情烦躁于是开口缓解气氛道：“别着急，慢慢开，咱们还有充足的时间玩了。” 顾春如没有应答，张浩回头看了一眼问道：“皓轩，旁边这位是你的兄弟吗？” 我转头看向正在正襟危坐的秦巍，他正因为与顾春如在一起的尴尬而显得忐忑，我拍了拍他肩膀，笑着对张浩说道：“对，这位是我的兄弟秦巍，是个内心很阳光的少年，对了你今年多大来着......”我故意给秦巍使了个眼神，让他也说两句话别冷场。 秦巍脸上露出难堪等我表情，让他开口说两句话就好像让他去杀人似的，久久不言语，我装模作样的说道：“你说话大点声音，跟蚊子似的光我一个人听见了，前面问问题的人都听不见。” 秦巍被我劝着总算是缓和了一些尴尬，怔怔地说：“我......19岁。” 我无奈的看着他，平常那么有外场的他怎么在今天变得唯唯诺诺起来，只是因为正坐在前女友的车上？如果是这样那先前两个人不是已经说开了吗？我越来越搞不懂同龄人的内心世界...... 行驶了十五分钟，车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前面坐副驾驶的张浩注视着前方，时不时转头看一眼顾春如，我身旁的秦巍则是直着腰保持端正坐姿，唯独我一个人缓解无聊，抱着手机在和q友们互动，顺带发着交友动态，我感觉此刻的我更接近异类这个词了。 到达目的地时，顾春如说了自打开车以来的第一句话：“都检查一下自己随身的东西，别落车上。” 秦巍和张浩点头答应着，我却有点疑问，就算落在车上东西，等游乐场关门后上车再拿不就行了，但随着车门的打开，我也没再多想，跟着秦巍走下车。 ...... 来到游乐场我买了四张夜场票，在张浩带领下来到这个从别人口中听过无数次，自己却一次都没来过的欢乐谷。 我被眼前星光灿烂般的景象弄得热血沸腾，冲在最前面与众多npc互动着，其中一个cosy小姐姐走来，我摘下她的帽子戴在自己头上，让秦巍给我拍了张合照，随后npc看着我脖子上的护身符问道：“这是什么，看上去价格不菲的样子。”说完伸手就要摘下来。 我连忙护住我的护身符制止她说：“这是我个人的信仰，请不要乱动。” npc一脸失望的走开，我看向身后一脸笑意的顾春如和张浩，还有秦巍，他似乎被周围欢快的气氛感染，刚才的紧张和不安也消失了。 我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目不暇接，看着周围的各种娱乐设施以及炫酷的灯光，就在这时花车也从我面前经过，上面还有穿着奇装异服的npc在朝我们招手，我完全不顾及其他三人的想法，一路跟着花车来到电音广场，我奋力挤到离舞台最近的前方，身后的顾春如喊道：“皓轩你慢点，别和我们走散了！” 我头也不回的大喊：“那你们就快点跟上我，前面的视线记好！” 看着舞台上激烈的演出，我就像置身一场大腕演唱会一样，跟着周围的群众欢呼着，台上的不知是漂亮姐姐还是妹妹跳着爵士舞，那晃动的胯骨犹如一把勾魂的镰刀一样，收割着在场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我在内。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我是个真男人...... 看了不到半个小时，顾春如和张浩伙同秦巍，三人合力将还沉浸在舞台表演的我拉走，顾春如不屑的说道：“如果你喜欢看演出，到时候咱们可以去专场看，但你觉得咱们买完票在这浪费时间，那可就亏大发了！” 我突然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跟在他们三人后面，去那些从没玩过的娱乐项目。 学生时期，校园组织的社会实践（旅游）也曾去过一次游乐场，当时正赶上其他学校也一样在组织学生旅游，导致每个项目都排着很长的队伍，我和几个小学同学一天下来就只玩了过山车和激流勇进，排队占据了大部分时间。 说起过山车，当时体验的是那种双脚悬空的座位，没有经验的我上去之后被来回甩动磕的鼻青脸肿，并且发誓下次不带头盔绝对不会坐过山车了。但天津欢乐谷的过山车是那种模拟实体车的座位，只要扶好面前挡腿的杠，身体自然的坐好就不会被磕到。 由于天气还不是暖和，众人一致认为玩过山车不太好，于是我在顾春如带领下来到一个叫怪屋的娱乐设施里，进去前我对众人还自嘲道：“这个怪屋能有多怪，再怪还能怪过本少爷的性格吗？” 顾春如笑而不语，顺便制止了想要提醒我的张浩，而秦巍附在我耳边说了句：“一会儿进去抓住里面的扶手。”我不以为然，大摇大摆跟着众人走了进去。 谁知他们三个都事先做好准备，一进去就抓住一侧的扶手，而我没把秦巍的话听进去，进去后想径直前进，没成想直接被一阵怪力吸在墙上，任凭我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像一只被蛛丝困住的虫子，有种死到临头的样子......好在把手距离我不算远，我奋力抓住向前挪动身子，另外三人已经早就走了出去，站在门口那边笑话我，顾春如直接拿出手机录视频，嘴里嚷嚷着要让我这个交友墙好好出出名。 消耗不少体力总算从怪屋里走出，顾春如过来帮我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笑着说道：“你不是个大力士吗？怎么刚才也得靠抓着把手出来呢？” “十七十八力不全，二十四五正当年......”我用自己的口头禅回应着。 “可你并不是力不全的年龄，也不是正当年，难怪你智商底下，会被吸住呢！”顾春如的这番话，引得旁边的秦巍和张浩一阵大笑。 我有些恼羞成怒，准备和顾春如进行我俩经常做的事——互怼。正当我开口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路的沉寂，好不容易迎来的缓和气氛不能这么破坏掉，否则就会失去玩的心情。 可又不能白白被她嘲讽，我得想个既不能破坏所有人心情，又可以好好报复顾春如的方法，在这片充满欢呼和快乐的场地上，我陷入了十分钟左右的沉思。 突然一阵微风吹过，旁边的一位npc裙子被吹起，她尖叫的同时用手略微的压了一下，我心中顿时有了办法，突如其来的惊动可以给人造成惊吓，但人却不能埋怨什么，转过头胸有成竹的对顾春如说道：“咱们去鬼屋耍耍怎么样？” 顾春如有些犹豫，秦巍则表示没问题，他每次来欢乐谷必玩鬼屋，而张浩则是低声问着顾春如的意见，表示如果她不玩的话，自己可以在门口和她一起等我和秦巍。 眼看顾春如有了想拒绝的意思，我不想错失这个报复的良机，不屑的说道：“不敢来就算了，还以为平常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自然也就不怕鬼了，谁知道原来是个外强中干啊，走吧二巍，咱们去吓吓里面的假～鬼，给那些胆小者展示一下，让他们以后少在别人面前那么强势！”说话间我故意将“假”字拉长，为的就是强调一下，借此嘲讽顾春如胆小。 她果然上了我激将法的当，对身边一直点头哈腰的张浩说：“有什么大不了的，小浩你在前面带路，咱们四个人一起去。” “你都小浩小浩的喊他了，怎么好意思让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带路呢，怎么说这里面你年龄最大，当然要大姐姐来带路喽～”我这么说着，却点上一支烟拖延着时间，想等到恐惧的心里消散一些再进去，我一次都没来过，幻想着电影里面的场景还是会有些后怕，尽管我从不信什么牛鬼蛇神。 一支烟被我和风迅速抽完，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装腔作势的说：“进去吧，谁被吓着谁就是孙子！” 顾春如拉着张浩的衣服走在前面，我和秦巍紧随其后。 鬼屋里黑漆漆一片，让人感到非常害怕，刚踏出没几步顾春如就以一百分贝的高音叫了出来，我仔细一看原来是喷气口喷出的冷气，她绝对以为是鬼的气息呢，这声尖叫足以弥补我刚才被嘲讽的不堪了！ 秦巍直接走上前去不知说了什么，只见张浩向我走来，对满是疑惑的我说：“兄弟说要保护顾姐，让我来和你一起走。” “真他妈重色轻友！”我朝前面骂道，这小子又不是刚才路上沉默寡言的秦巍了！ “皓轩你别这么说，秦巍说你视力不好，怕你被绊倒所以才恳求我过来和你一起走的。” 听他这么一说，我想收回刚才那句话，但这都不重要，我清楚这只是破题，真正吓人的机关还在后面呢。 向里走了一段，来到一个类似山洞一样的走廊，中间放着许多牌位，幽暗的灯光呈现出淡绿色，和惊悚电影颇为类似，最中央还有一口棺材，上面的灯亮一阵就立刻灭掉，我趁顾春如精神紧绷之际，冲到她身后用力拍了一下她肩膀。 “啊！”她一声尖叫跳起，把旁边的秦巍吓得也跟着一叫，我处于紧张的神经顿时放松下来，开怀大笑着，同时调侃顾春如魂飞魄散的样子像极了小狗被踩了尾巴一样。 秦巍向我投来祈求的眼神示意我别闹了，随后众人继续向前走着，再往里头走，我忽然感觉右边有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衣服，本以为是担心我跌倒的张浩，却一眼瞥见张浩正在我左侧，扭头一看不禁吓了一跳：只见一个高高的“鬼”站在我的身后，眼睛和嘴边都流着红色的血，脸上还有几道疤痕，看起来就非常恐怖，张浩在我旁边也看到这个npc扮演的“鬼”，大声叫道：“快跑啊！”便拉着我的手，我们两人连滚带爬地向前跑去，后面那个“鬼”却穷追不舍...... 顾春如和秦巍看见正在飞奔过来的我和张浩，向后也看见追过来的npc，吓得一边大叫一边跑，即便完全做好心理准备的我也被吓得一个劲咽唾沫，最后直接以近视看不清为由，闭上眼睛拽着张浩的衣服让他带路，他也因为四周很暗不知道我闭上眼睛的事，因为我一直在左顾右盼，很难让人觉得是在闭着眼睛。 第111章 欢乐谷夜场3 一路跌跌撞撞总算走到出口，我惊魂未定的看着其他三人，秦巍一脸的茫然，转头对顾春如说道：“怎么样？我带的路好走多了吧？” 顾春如还没从恐怖中走出，只是轻点一下头，我身旁的张浩低声喃喃句：“我去！被这小子装到了！” 我抿嘴笑了笑，看来我们四个人没有一个有胆量的！张浩买来一些饮料分给我们，秦巍拉着我来到一旁问道：“一个劲冲我眨眼有什么事吗？” 我吐出进鬼屋前塞在嘴里的一大团棉纸，然后用饮料漱了一下口，对秦巍笑道：“想让你把我带到这个没人的地方卸下伪装！” 秦巍瞪大眼睛惊呼：“怪不得在鬼屋时你全程都没发出一丝声响，原来是开挂了！” ...... 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我被眼前的真人cs吸引，完全没感觉时间已经到了九点，和同行的三人走了进去。 比赛开始，我拿着一把狙击步枪，调整好准星躲在草丛中伺机而动，由于视线模糊不敢轻举妄动，眼前还有其他对手，都是些没有经验的大人和小孩，看来他们只是在体验乐趣，我有些于心不忍，不想打搅这温馨的亲子时光，换了个位置等待猎物上钩。 好巧不巧，顾春如和张浩组队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拿起手中的狙击步枪瞄准后直接连续开出几枪，顾春如身上的灯马上就亮了，她居然没发现我，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乱窜，不过已经出局的人就没必要嘲讽了，我迅速离开了现场。 我隐约听到左后方有脚步声，但是很轻，显然对方发现了我，所以选择蹑手蹑脚的接近，可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开枪呢？ 我架好枪一个转身，手指一扣扳机直接射出子弹，直接把身后之人的灯打亮了，那人还在做着投降的手势，怪不得从发现我一个没第一时间射击呢......我定睛一看原来是秦巍，我闹了一场大乌龙。 这场激动人心的真人cs比赛以我第三名结束，第一和第二都是陌生人，在四面楚歌的情况下被我解决掉三个，剩下两个拿着枪开始扫射，结果我身上的灯亮起来...... 出来时我有些不满的抱怨着，说那几个人非法组队，好几个人同时围攻实在胜之不武，其他三个人点头附和着，对我的射击技术甘拜下风。 意犹未尽的我们又来到大摆锤，此刻大摆锤正在最高处盘旋着，上面的尖叫声响彻云霄，顾春如走过来笑着问我：“都说你身体素质异常的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的意思是咱们坐大摆锤吗？”我轻蔑的说。 顾春如点了点头，拿出女士香烟递给我们三个男人，在抽烟过程中我和张浩还有秦巍寒暄着，我调侃道：“小顾也不知道为什么抽风，一个女人要和男人比身体素质，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张浩尴尬的笑着，好像在为我称顾春如为小顾感到不适应，而我正是在学习顾春如喊他的方式，顾春如听见后上前一把掐住我腰间的肉说：“皓轩，不许这么没大没小！” 我被掐的生疼，一把拿开她的手，咬着牙说：“疼啊大姐，差不多得了，咱们开始吧！” 上一批人也在这时都下来了，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恶心的感觉，有的人甚至一下来就吐了，不知道是玩了多少次才会这样！有可能只是一次，因为身体素质的原因承受不住了...... 我随即找个了位置坐下，系好束缚自己的安全带，双手握好肩膀两侧的扶手，对身旁做好准备的三人说：“马上开始了！如果受不了的话现在就可以下去！” 三个人齐刷刷摆出无所畏惧的表情，用手比了个ok的手势，我强装镇定，一步一步的向大摆锤走去，慢吞吞地坐在座位上，等工作人员给我系上安全带，他回到操作台，此时激动人心的音乐响起来了，大摆锤下面的板子收了下去，跟着音乐节拍的摇了起来，它越摇越高，当它升到最高点的一刻，我睁开眼睛看到整个游乐园都在我的脚下，可是当它快速落下时，我的头朝下，身子仿佛脱离了我自己，我感觉我到胃在翻腾，我费力的看向一旁，顾春如比我还惨，她面如土色，用双手紧紧的抱住了椅子到扶手，好像还努力的安慰自己， 起初旋转的速度不快时，我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事物，拿出手机给刘婷拍了个视频，告诉她自己正在和别人比身体素质，还没等她回复，大摆锤开始前后摇摆起来，同时自转的速度也增加很多。 一阵眩晕感从神经末梢传到大脑，我感觉眼前的世界逐渐模糊起来，前后摇摆带来的失重感使我有些呼吸困难，索性闭上眼睛感受着摇摆带来的冲击力，与其说是感受，倒不如实在点是承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摆锤的速度也逐渐慢下来，直到隐约停止后它也终于停下，地台也升起来了，解开安全带后我第一个冲下来，却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软了，像喝醉酒一样趔趔趄趄的扶着垃圾桶，恍惚中差点摔倒。 张浩扶着顾春如走了过来，他们脸上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顾春如面色铁青，像受刺激一样发呆，秦巍更严重，刚下大摆锤时就瘫坐在地上，被工作人员抬出场地。 我们四个青少年坐在一条长椅上，像刚经历完生死一样，过山车好歹有不同的转弯和轨迹，这大摆锤就是一个劲转圈，一个劲的晃，简直能要人命！ 我心里暗暗发誓再也不玩了。 可真香画面在下一刻就发生了，抽完一支烟后，我也随着众人一起缓过神来，互相调侃着对方下来时的样子，四个人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互相嘲笑着，唯独最惨的秦巍，他坐完大摆锤走不动路的事恐怕要被我们调侃一辈子了！ 顾春如扔掉手中的女士香烟，脸上已经没了刚才的铁青色，轻松的对我说：“小伙子可以啊，身体素质还算过关！” 我没有理会她的嘲讽，低头默默的抽着烟，我感觉自己真的很长时间没这么开心过了，以前玩的再尽兴也避免不了次日被生活胖揍一顿，现在的我足可以实现金钱方面的自由，身边也有优秀的刘婷陪着，这是一种底层无法触摸到的生活。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我总感觉差了点什么，就是差的这点东西让我觉得很不自在。 这时顾春如起身和张浩低声说了几句话，两人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秦巍和不知所措的我。 我有些担心他们先一步离开，那样我和秦巍今晚就得露宿街头，大喊道：“你们去哪？” 顾春如就像没听见一样，反倒是张浩笑着对我说：“顾姐说去买几杯热饮，给你们俩缓解一下紧张的神经。” 我点了点头，开始重新审视我和顾春如的关系，心里后悔着之前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她，的确她不知道从哪打听到我的消息，对我妄下定论，导致我对她的看法不是很友好，再加上她对我总是恶语相向，有好几次我差点对她动粗，但最后还是忍住没爆发。 可这个女人总是能在关键时刻不掉链子，就像发现我的宣传海报做的不到位时，她直接在第一时间做了一版高端的给我，而且在交友墙推广时期还介绍张浩这个交友墙主给我认识，为我今日的成就打好了基础，所以对顾春如我是心存感激的，不管她是什么底细，此刻我都不想在盘查，只想拿他当成我自己一个值得珍惜的朋友，严格来说是“冤家”朋友。 定义完我们之间的关系后，我又想到她的来头一定不简单，整个人身上散发出一种职场精英的压迫感，如果不是这张脸上一丝凶相没有，很难想到这个有总裁气质的女人只是个22岁的小姑娘，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对她态度毕恭毕敬，就跟欠了她钱一样，对此我就可以随便怼她，她也毫不客气的和我互怼，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 我转头看了秦巍一眼，说道：“你和顾春如在一起几个月，知道她的大概情况吗？” 秦巍摇了摇头，点上一支烟说：“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天天就是和普通情侣一样说着情话，很少说起家里的事，但我知道她家在咸水沽镇有好几套房子，最贵的那一套当属中央学府的那栋小别墅，最起码值几百万呢！” 我震惊的同时甚至有了些羡慕，同时还有些气愤秦巍遇见这么个有钱的女朋友居然也不好好珍惜，脑袋被驴踢了吧！转而问道：“那你俩在一起时她没少给你经济上的救助吧？” 即便我说的再含糊，秦巍也羞愧的低下头说：“嗯，她没少给我钱花。” “那你可真是软饭硬吃！” 没等秦巍回答，顾春如和张浩就手提奶茶回来，她递给我一杯巧克力奶说：“你俩刚才在聊什么事，什么软饭硬吃的？” 我不想让顾春如知道我和秦巍打听她，连忙撒谎道：“二巍牙口不好，胃也挺差的，吃东西需要加热到很软的地步，然后大口的吃，所以我说他软饭硬吃......” 顾春如显然没信我的鬼话，皱着眉怒视着，我被她看的心里发毛，直到秦巍点头认同了我的话后，才坐在长椅上喝奶茶，还问道：“我怎么不知道你胃口不好，跟我在一块喝白酒时也没看出来？” 秦巍将奶茶放在脚下，站起身说：“你还好意思说？当时酒桌上全都是男人，大伙都一个劲敬你酒，当时我坐在你旁边替你挡了不知道多少杯，最后连胃酸都吐出来了！事后也没见你多心疼，反倒一脸无所谓的说我酒量太差劲，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一开始我就告诉你没事，你非得逞强替我接酒，把自己喝多了我还得照顾你，难道心疼就非得用嘴来表现吗？你不知道那一晚上你喝多了以后在宾馆，我来回伺候你直到后半夜，谁知你意识不清的喊出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当时我心就像被撕裂一样，愣了好长时间，本来想把你自己扔下，可谁知开门的的时候你又吐了，之后我就一直给你喂热水，把你弄脏的衣服给你换洗好，这些难道还不是心疼的表现吗？” 秦巍直接愣住了，我清楚的看见他的眼眶里含着泪水，但一滴都没落下，顾春如咬着嘴唇看着他，继续吼道：“你知道吗？当你喊出其他女人名字时，就像一把刀刺入我心脏里，让我郁郁寡欢了很长时间！” 周围的人也因为顾春如的嘶吼慢慢围过来，我和张浩夹在中间很是难堪，尤其是我，一边是自己刚认可的朋友，一边是自己的把兄弟，我明白此刻不管是向着谁说话都不占理，毕竟这是他们两个人的私事。 我冲张浩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把周围的群众疏散开，自己则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走上前说：“哎呀，小顾！咱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是开心，是高兴！有什么事回到家再说，哪怕是争吵也得换个安静的地方，这是公共场合，总不能影响其他人的情绪对不对，虽然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 旁边有的人听见我的话后，嘴里嚷嚷着“说谁乌合之众呢！”，被张浩说着劝着离开现场，我转头摸了摸秦巍的脑袋说：“你小子真是脑袋被驴踢了，懂不懂骑士道精神，不明白什么叫女人至上吗？”我冲秦巍眨了眨眼，示意他别言语，继续说道：“咱们来这里是坐人家车来的，有句话说的话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更何况对方还是个美女呢，所以你要展现一下绅士风度，赶紧去和面前这位讲义气的美女道个歉。” 秦巍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犹豫了半晌，终于咬着牙走到顾春如面前说了句“对不起”，而我刚才不符合逻辑思维的调解也让顾春如心情缓和了些，沉默的点了点头，也算是接受了秦巍的道歉。 我这才松了口气，看来女人到什么时候都是感性的，但我也大概了解到她和秦巍分手的原因，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门不当户不对。 想来我和苏珊也是如此，虽然我的家庭条件还不算太差，但和她那优越的条件相比，还是有些小巫见大巫，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家里人知道她和我谈恋爱之后，表现的会如此不满。 夜晚吹来一阵冰冷的风，吹冷了我的心，难道这世界上一切爱情都要势均力敌才能有结果吗？还是说只要有钱，就可以摆平一切障碍，去追到自己喜欢的人，得到她家里人的认可？ 我反思着，爱情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复杂，祖辈们的爱情或许就是一头牛，一辆大梁自行车，两双碗筷，可到我们这一代就需要有房有车有存款，我感到这是对爱情莫大的讽刺，这就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人不能因为简单的相爱而在一起。 我有些琢磨不透，任凭晚风切割着我，手里的奶茶也早就失去了温度，变成了一杯冷饮，直到手机了一声，我才回过神来，拿出手机一看是刘婷发来的消息：皓轩，我刚洗漱完先休息了，你和朋友们也别玩太晚，要早点回家。 第112章 该你上场表演了 在刘婷给我发来晚安消息后，我也回复了一个晚安，同时看见在过去的几十分钟里，她给我发来的自拍，照片上她应该是刚洗漱完，纯洁的眼神像是山涧的泉水那般清澈，我有些愧疚自己刚才光顾着玩一时没回复她的任何消息，但因为事先就告诉她自己来欢乐谷，所以刘婷并没有一点生气。 顾春如走到我面前说：“有没有胆量再玩一次大摆锤？” 我本想拒绝，可想到才刚脱开剑拔弩张的气氛，此刻如果拒绝的话就太扫兴了，顾春如见我不言语，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起了激将法：“怎么？连我一个女人都敢，你个大男人不会害怕了吧？如果不敢那咱们就再转转然后回家。” “区区小事，有何不敢？”我直接朝着大摆锤的场地走去，三人跟在我身后也来到大摆锤前，等待上面的游客下来时，我又是第一个坐上去，系好安全带后又将刚才的生死经历了一遍。 这次下来后，我感觉胃里的奶茶在翻涌着，用大喘气的方式阻止的想吐的生理反应，顾春如强撑着身体继续说：“敢不敢......再来一次！” 我有些反感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和我较劲，直接怒道：“你要是想折腾，那咱们可以找个烧烤店比划一下，没必要用这种折磨人的方式来摧残我！” 她听出我的难受，得意的说：“还是不行了吧？就你这样还自称身体素质好呢，我看也就是个外强中干！” 她还真不是一般的执着，可我不甘心被一个女人说自己身体不行，直接硬着头皮又坐上大摆锤的座位，张浩和秦巍则表示不行了，俩人乖乖在护栏边上等着我和顾春如。 第三次大摆锤结束后，我再也忍不住，抱着垃圾桶吐了出来，被张浩搀扶住没倒下的顾春如对我说：“敢不敢再玩第四次？” 我双手用力撑着垃圾桶框，奋力的抬起头说：“来......来就来！” 秦巍直接跑来架起我离开，张浩则是背着顾春如跟在后面，即便我俩都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嘴上依旧不肯饶人。 “来啊昭皓轩，继续死磕到底！”顾春如从后面喊道 “你当我怕你啊，死鸭子嘴硬！”我毫不客气的回击。 ...... 直到走出欢乐谷，我才感到有了一丝力气，顾春如也从张浩背上下来，只是双脚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差点支撑不住摔倒，我抓住这个瞬间嘲讽道：“哟！顾大小姐这是喝了多少！？也有站不稳的时候啊？” “你小子别得意太早，还想不想回去了？” 我被她威胁住，顿时失去了斗嘴的心思，点上一支烟假装没听见她的话步履蹒跚的向前走，肚子却在这时发出“咕噜噜”的响声，刚才的吐完胃里什么都没有，现在回家肯定会难受一晚上睡不好觉，回头看向顾春如，她正在艰难的向我这边走着，拒绝了张浩的搀扶，我笑着问道：“要不要来一顿夜生活的小烧烤？” 四个人脸上同时涌现出笑容，顾春如点上一支烟，不屑的说：“亏你小子还有点良心！” ...... 来到附近一个烧烤摊，这里的人很多，我环顾四周发现旁边是个广场，即使在晚上也有很多人，另一侧是清一色的小酒馆，这种氛围想人少都难，人们都喜欢一边喝着酒一边打量着周围的姑娘，时不时还会上去搭讪，竟有那些弄巧成拙的三言两语就把刚认识的异性带来自己酒桌上一起吃饭的情况。 我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坐下，稍一抬头就能看见广场上的人群，还能听见酒馆里放的民谣，配上朦胧的月色和安静的夜晚，混杂着酒杯的碰撞声以及人们欢声笑语的洽淡，这种把酒言欢的氛围让人心中多了一分陶醉，少了一分忧虑。 实际上在坐下的一瞬间，我就早已把对生活的情绪和人情世故的怨恨放下，一心只想沉浸在酒精麻醉带来的兴奋中，所以我每次喝酒都想不顾一切的喝醉，并不是我有多大酒瘾，而是这种短暂的快感实属能让我感到放松。 点了一些大众烤串后，服务员按照要求给我们这桌端上一扎啤酒和四个扎啤杯，我看向顾春如问道：“你开车还要喝酒吗？” “气氛到这了不让喝得多难受，一会儿找个代驾送咱们回去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也不想多说什么，因为说了也没有用，她那性格是完全不会听从别人意见的，好的坏的都一样没用。 我按下啤酒龙头接满一整杯后举起，对面前三人说道：“在座的三位都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人，秦巍是我的把兄弟这个不用多说，顾春如在我发展交友墙上提供了诸多帮助，这杯酒首当其冲要敬你！”说完仰头喝下半杯。 “不叫事！”顾春如简单的说了三个字后也喝完半杯，又按下啤酒龙头斟满，她的喝酒方式和我有差异，我是杯里不空不倒酒，她是杯里不满就续上。 我拿起剩下的半扎啤杯酒，举到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张浩面前，道：“浩哥是我通过顾春如认识的，但这并不妨碍咱俩的关系，交友墙方面很大原因是借助你的人气，你就是我人生中的伯乐，我在这敬你一杯！”仰起头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张浩笑着点了点头，依旧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酒杯喝光，却足以展现出他的豪爽。 片刻后烤串和砂锅豆腐被依次端上来，我们四人寒暄一番后也开始吃了起来，我注意到在烧烤店门口有一把吉他，还有架子鼓等音乐设备，可唯独没有唱歌的人，这时上菜的老板娘注意到我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们店之前有驻场歌手的，可一个星期前人家回老家结婚了，设备都还放在这里，估计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所以一直空闲着。” 我抽着烟点了点头，目光一直没离开那有些破损的吉他上，老板娘继续说道：“平常会有些流浪歌手来这里唱歌，反正闲置着也没有价值，每次他们来到这里唱几首歌我都会给他们做一份砂锅方便面，因为他们的歌声给我的店带来了气氛，吃饭的人也因此纷纷打赏了不少小费，当然最后我都把这些钱给了流浪歌手们。” 我笑了笑，说：“难怪您的店人员这么爆满，原来店主是个热心且有情怀的人啊！”说完喝了一口啤酒。 “小伙子还真会说话，要不你借着这么好的氛围，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艺吧？” 我愣了愣说：“您怎么看出来我会才艺呢？” “我开烧烤店十五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年轻人，内心中肯定有一些大人不懂得故事，全都写在脸上呢！”老板娘捂着嘴笑起来。 顾春如和张浩也在旁边起哄让我上去唱两句，服务员也投来期盼的目光，我犹豫片刻，终于放下手里的烤串，径直走到唱歌的位置，跟人要了一首《灰色轨迹》，随着音响中放出沧桑的伴奏，我带着情绪的唱出，只是一个开头便吸引了周围几桌人的注视，我有些不好意思，闭上眼睛继续唱着。 演唱完以后周围传来热烈的掌声，不少人起哄让我再来一首，我拿着话筒把包袱抛给沉默不语的张浩，认识以来还没听过他唱歌，一直对他充满好奇，说道：“浩哥，该你上场表演了！” 众人的目光直接从我这转移到酒桌上的张浩，只见他低头喝着酒，没回应我的喊话，低声和顾春如不知说着什么，五分钟后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我给他让开座位说：“需要什么伴奏我去给你要。” 张浩点了一首《斑马》，一股轻盈的吉他前奏响起，他用沙哑的声音唱着。 “斑马斑马你不要睡着啦 再给我看看你受伤的尾巴 我不想去触碰你伤口的疤 我只想掀起你的头发 斑马斑马你回到了你的家 可我浪费着我寒冷的年华 你的城市没有一扇门为我打开啊 我终究还要回到路上。” 我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一种心灵破碎的感觉，总觉得他身上发生过一些不亚于我的故事，只可惜认识的太晚，不能好好的了解他，他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痛苦，声音越发沙哑，唱到最后一句“我要卖掉我的房子，浪迹天涯”时，故意提高了声音，把这首本该低声的民谣唱出了撕心裂肺的感觉。 全场爆发出比我刚才还要剧烈的掌声，不少人纷纷解囊，用金钱的方式认可他的演唱，而我和顾春如则是欣赏的鼓掌...... 张浩并没有接受人们的打赏，反倒把钱全都给了老板娘并告诉他们将这些钱换成啤酒全都给所有桌的客人上去，自己回到酒桌上。 他脸上的表情足以让我看出此刻他的内心是难过的，但也不想多问什么，怕一问就会刺痛他，只是斟满就继续跟他喝着。 这个夜晚我们四个人酣畅淋漓的喝完一整扎，又要了些罐啤，不出意外的四个人全都喝高了。我和秦巍以及张浩三个人勾肩搭背的又唱又跳，顾春如在一旁笑着拿出手机，将我们三个人的神经行为拍下来，并说：“等明天你们醒了，拿这几张照片好好臊臊你们！” 对此我们哥仨都理会他，一边蹦跶一边唱着我们都会的那首《不再犹豫》，由我开头唱了两句，紧接着张浩和秦巍一人接两句，直到唱完整首歌我们依旧意犹未尽的想去ktv接着唱，最后因为时间已经快到凌晨不得不放弃...... 晃晃悠悠走到顾春如那辆牧马人前，张浩喝的比较多直接在后座上躺下睡着了，我让秦巍和顾春如在后面照看他，自己坐上副驾驶，等代驾来到将折叠电动车放在后备箱里，才坐上主驾驶启动车。 我坐在副驾驶将窗户打开一条缝，想让冷风把酒吹醒一些，牧马人压着城市的光影穿梭在一排排高楼间，我有些睁不开眼，靠在座位上任由冷风吹着自己憔悴的脸。 行驶大概一个小时，回到津南区，看着周围熟悉的楼房和树木，我的意识逐渐恢复清醒，下意识打了个冷颤，一路上的冷风总算把我酒劲吹散，留下了无尽的寒冷。 我们先是把张浩送回家，打算送顾春如回去时，她却一再要求再吃一顿，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冷场一点半，反正已经耽误睡觉时间了，索性破罐破摔吧！ 来到新街的煎饼店，即便到了后半夜，过夜生活的人依旧很多，大多是些刚结完婚的小两口来这里过二人世界，白天面对着各自的长辈，只有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灵魂的慰藉。 吃完后我和秦巍告别顾春如，打车回到双桥，我直接来到网吧，准备在这里睡一会儿，天亮直接上班，这样也不至于迟到了。 打开电脑登上qq，我无聊的翻着空间动态，这段时间收到来自很多人的交友良好反馈，有的人也从我的交友墙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另一半，虽然都是些不确定未来的，但我还是发自内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就这么刷着空间，直到凌晨三点我终于撑不住，将两张沙发椅拼在成一张简陋的床，不舒适的睡去。 在不舒适的环境中进入梦乡，这个梦非常离谱！我梦见自己从近百米的高空摔下去，极度失重感并没有把我惊醒，甚至梦里的意识非常清醒，重重摔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周围的人第一时间涌上来查看，我四周满是血，身上的衣服也残破不堪，可就是感受不到一丝痛苦，人们纷纷拿出手机将我拍摄下来，我愤怒的爬起冲出人群，来到洗浴将身上清洗干净后，在手机上看见一个新闻头条：一青少年从高空坠落竟奇迹生还！ 有人拍打着把我喊醒，我睁开眼一看是佳哥，外面的天空也完全亮了，这一晚过得有些狼狈，我叹了一口气说：“还好你把我叫醒，不然我就真死在梦里了！” 佳哥摸了摸我脑门说：“不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第113章 想回头看看 光明终于驱散了黑暗，我缓慢的起身将沙发椅归位，和佳哥对完账后告诉他昨天一晚的经历，他面无表情的表示很无聊，我吐槽他是个过时的大叔，不懂我们年轻人的心情很正常。 吃完早饭后，我从电脑上清理了一批不常聊天也不点赞空间动态的好友，将他们移到陌生人分组里，接着开始了一天最忙碌的发交友时刻。 朱然掀开门帘走进来和我打了声招呼，我发现他自从上班后整个人变得精神起来，连身上的衣服也总是崭新，大概十每天早晚都会外出打卡的缘故，他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说：“你怎么看上去这么颓废呢？” “一晚上没休息好......”我点上烟说道。 朱然扭头看了一眼同样精神不振的秦巍，点了点头说：“看样子你俩昨天在一块了。” 秦巍眼睛眯成一条缝，身体摇摇欲坠的，我断定他昨晚没乖乖回家，肯定又跑出去玩了，我没回答朱然的话，用手机转了100让他下楼去买汉堡，朱然收完款后快速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秦巍，我从前台走出问道：“你老实说，昨晚是不是又出去找顾春如了？” 秦巍恍惚中点了一下头，我不解的问到：“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明明都放不下对方，还不选择和好，她一个女人脸皮薄，你个大男人就不能主动一点，如果不想和，大可不必这样藕断丝连的，让人觉得你们是友人以上恋人未满的状态。” 秦巍沉默着点头，手上的烟已经燃到一半还没抽一口，我知道他的精神状态肯定没把我的话听清，架起他放到一个沙发椅，拿来毛毯给盖上，现在的他需要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等醒了再说。 中午，我将吃剩的汉堡残渣扔到垃圾桶里，点上今天不知道第几支烟，这时又有微商找上我，要求我帮忙包月推广。 我敲击键盘给对方发出价格以及内容：“100块，每天帮忙转发特定动态，一周发一次单独推广动态，有什么要求可以再度商议。” 对方表示首先要试一下效果，要求我先发一条动态验证一下，随后给我发来一大串文案和几张t恤、短裤之类的夏季衣服，我才反应过来现在已经是二月底，有的人已经开始准备夏天的衣服，而我也喜欢夏天，因为起床不困难，而且可以吃到各种甜度十足的冷饮。 我将图片尽数保存后复制文案发到空间，等待过程中我离开前台来到屋里，想和熟人说说话解闷，对着正在打排位赛的朱然说：“再没做出业绩之前，你上班的时间一共只有一个月，想到等结束后去做什么了吗？” 朱然拿鼠标的手指夹着烟，吸了一口对我说：“暂时没想好，不过等结束后我可以用工资买台二手电脑，在家里做游戏代打。” 我感觉他的想法不切实际，做代打要求有很牛的操作技术，游戏玩家上千万，他怎么可能玩了几年就有代打的技术，但我没有打击他，平静的说：“如果做代打不挣钱怎么办？总要有个备用打算吧？” 朱然戴着耳麦听不清我的话，只见他一会儿喊着“打大龙！”，“下路有人偷塔赶紧去抓！”，“打野是干什么吃的，不来帮忙！” 我无奈的走回前台，发现刚才那个微商给我发来了窗口抖动，坐下一看原来她给我发了截图，反馈加她的人已经多到爆，同时给我转账600买下半年的推广。 我点上一支烟，心情也因为收到钱而激动着，把截图发给刘婷，想和她一起分享开心的时刻。 刘婷秒回一个惊讶的表情：“这么简单就把钱挣了？” “是吧，我也觉得。”我习惯了顺从她的一切话语，其实我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通过网络发展起来，回想两年前的自己因为找不到工作身无分文，连吃一顿沙县都成了奢侈，生活堪比颠沛流离，那时候我奢求的只有一日三餐的温饱，从没想过自己还可以拥有这种顿顿汉堡饮料的时刻。 一阵微弱的声音传来：“轩哥......” 我被这回光返照似的语气吓到，抬头一看是刚睡醒的秦巍，他的头发压成了超级赛亚人的形状，但却没有那种精神，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眯成一条缝，对我说道：“借我五块钱下楼洗个头。” “你哪次说完借后还过？净整这些虚的......”我拿起手机给秦巍转账20，他笑嘻嘻的朝楼下走去，我拦住他问道：“我在你睡觉前说的话你都听进去了吗？” 秦巍愣住了，明显不记得在睡觉前我说了些什么，我摆了摆手后他才离去。 空气中带着一丝温暖，我真切的感到温暖的气息，冬天令人厌倦的寒冷悄然离去，我的人生也迎来久别的春天，眼下我要继续把交友墙扩张到最大，争取再刘婷回来之前攒到一大笔钱，带着她好好潇洒一番。 次日我离开网吧，来到“世纪和福便民商场”，找来一辆购物推车，与拥挤的人群一直乘坐手扶电梯来到二楼，装了一些洗发水、卫生纸等日用品，又买了一堆零食、水果，一共花了206。 由于没有明确目标，付完款以后已经过去一个小时，提着满满的两个大塑料袋刚走出商场门口，早知道买这么多东西就应该喊上朱然一起来帮我分担。手机却在此时响起，是于馨打来的。 我将手中的塑料袋放在台阶上，拿起手机接通：“馨姐，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所为何事？” 于馨笑着说：“我看见你了？” “你在哪？” “在家啊，你抬头看看。” 我朝旁边小区最边缘的一栋楼上看去，大概是在十五楼左右隐隐约约看见个人影，只可惜我近视比较严重，压根看不清她是在拿着手机跟我说话，不禁感慨道：“你眼神够好的！” “是你太显眼了。” 我看了一眼身上穿着的白色卫衣和白色运动裤，拿着两个黑色塑料袋的确是有些显眼，沉默一会儿对她说：“姐姐，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啊？” 于馨语气略带抱怨：“今天是周六，不上课！” 我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今天是2月25号，看来习惯上班的我早就抛弃了周末的概念，自己的生活早就只剩下今天和明天，于馨又继续说道：“你吃饭没有？没吃的话一块吃点吧。” ...... 十五分钟后，于馨从小区门口走出来，接过我手里的塑料袋，然后一起去了锦城饭店。罗做后，我依旧点了自己爱吃的糖醋里脊和一瓶饮料，简单的寒暄几句后，我掏出烟递给于馨说：“来，冒一根！” 于馨摇了摇头说：“我戒烟了。” 我心里有些高兴，她总算脱离了堕落的样子回归以前，但嘴上依旧调侃道：“都说能戒烟的人心非常狠，看来你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于馨喝了口饮料，道：“我本来就没抽多长时间，现在想来当时的自己真是个蠢货，居然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自甘堕落，以后我要再有这样的举动，你就拿砖头拍我！” 我继续开玩笑道：“我可不敢......打女人的事我根本做不出来，女人打我倒是可以！” 于馨白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我也陷入了沉默，她刚才口中所说“不值得的人”就是于乔，看来她已经完全从当初的阴影中走出来，过程中消耗了多少精神我无从得知，但我了解此刻的于馨，已经变回了那个成熟有远见的姐姐，我发自内心为她感到高兴。 我看着脸上容光焕发的于馨，问道：“你给我打电话不只是为了约我出来吃顿饭这么简单吧？现在可以说正事了。” 于馨抬头看向我，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转瞬间变成了哀伤，对我说道：“你知道吗？苏珊和他对象双方已经见了家长，我觉得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订婚。” 我嘴上的咀嚼顿时停止，之前我无数次想过苏珊穿上婚纱的样子，却没想过嫁给别人的样子，嘴里本该是甜味的糖醋里脊好像变的苦涩，被我一口吐掉。 如果现在是晚上，我想我会喝一些酒吧？用酒来麻醉自己可以让时间过得快一些，可身体却好像被贴了定身符一样动弹不得，呆呆的望着眼前伤感的于馨，许久才说道：“嗯，好事。有情人终成眷属......我们都应该祝福。” 我的反应并不是还对苏珊余情未了，我知道自己没身份去伤感什么，那样的话对不起一直陪伴自己的刘婷，但三年的时光在我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记，记得那时候的苏珊素面朝天，总爱穿一件背带裤，还记得每次接她放学我俩都会打打闹闹耽误行程，本该十五分钟走完的路硬是被我俩耽误的走了半小时，为此和她同行的闺蜜表现出不耐烦的表情，而我俩却不以为然，我行我素的互怼着。 如此想来时间的杀伤力真大，大到把每个人的原来的样子尽数抹杀，如今我和苏珊已经再无交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愿她以后的生活会幸福，实际上她也做到了，至少也和自己喜欢的人见了家长，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她也会一袭嫁衣本想属于自己的人生下一阶段，而我也会在将来的日子里，努力做好自己该做的事，尽快也和刘婷修成正果。 经过短暂的失神后，我终于转移话题对于馨说：“你姐妹都快开启人生下一阶段了，你什么时候也找个合适的人？” 她好似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给了我一个含糊却又没漏洞的回答：“缘分到了自然就会遇见，我现在刚过法定年龄，根本不用着急人生大事。” 说到这里，她感慨万千，又说道：“你说每个人的感情都是由年龄来决定真假吗？大人们都说十字开头的年纪不会有真感情，全都是小孩子过家家，继而说一些讽刺的话......皓轩，咱们这些都是同龄人，你来说说看，难道这如同他们所说的那样，十几岁的恋爱全都是假的，即便大人不插手，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智的成熟发生改变吗？那如此说来那些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该怎么说？” 她的话深深刺痛着我的心脏，脑海中想起我和苏珊的经历，虽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我俩从未真正意义上想过要分开，就是双方的这种坚持，才换来另所有人都羡慕的三年，但还是又因为她家长从中阻拦的缘故拆散，这被其他人羡慕的三年也成了我内心中无法抹平的伤痛。 我点上一支烟猛吸两口，已经没胃口继续吃下去，于馨还在为刚才提出的想法思考着，我沉默半晌说道：“我不能给你确切的回答，你也知道我和苏珊分开的原因，那也不是我俩想要的，但分开就是分开，不管什么原因，怎样撕心裂肺的过程，结果不都一样......”扔掉烟，我继续说道：“下辈子不要在十多岁时爱上一个人，因为这个人将会是你一生中唯一不带利益色彩爱上的人，却也是你一生倾尽所能也无法拥有的珍宝。” 于馨认同的点了点头，我喝完所有饮料后去前台结了账，告别她以后我将买来的东西放到客厅，随即下楼来到小公园，这里的行人和小孩颇多，周围的灌木丛和花丛散发着生机，仿佛在预示着人们春天即将来到。我来到常年都会出现的钓鱼爱好者身边，他们有的人只是为了体验钓鱼的过程，顺便磨炼自己的耐心，所以钓上来一筐鱼后，转手就会送给旁边的人，如果旁边没人，他就会把鱼全都放生。 而我不回家睡觉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到那棵曾经许下誓言的杨树，想去看看之前的我俩是什么样子，看完以后专心去生活，不再为了故人而伤感，我也不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实现真正意义上的忘却，但至少内心可以得到一些释怀。 我还想回头看看。 第114章 再遇张春超 明明是一段很漫长的路，却被我走出一步登天的一步登天的意思，只在十分钟内就找到了那棵杨树，上面有两年前我和苏珊一块用石头刻下的誓言：昭皓轩苏珊永远在一起，久久不分离。 可这全都是年少时的幼稚，不是吗？ 不，到现在我都不会觉得是幼稚，至少当时，我和苏珊心里都认定了对方就是自己共度余生的那位。 每次我俩吵架，不管谁对谁错她都会不理我，最后都由我来低头结束冷战，我都会委屈又气愤的跑到这个杨树下，利用上面刻下的这行字来缓解自己的情绪，不过令我陌生的是，我在三年中的后半部分再也没来过这里，并不是因为后面一年半我和苏珊没有任何争吵，而是我已经学会了不再拿冷战当回事，她不理我，我就同样不理她。 想到这里我沉重的心情轻松了些，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朝着因刻字而留下的深坑吐出，树皮像是被点燃一样散发着烟雾，好像将我们的曾经燃烧殆尽。 我的心脏在这一瞬间剧烈跳动起来，长久以来思考交友墙的压力聚集，平常还要回复着各种不同的问题，有时候还会被一些非主流拉入讨论组开启扣字战争，最主要的是于馨透露给我的这个消息成为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我深呼吸着坐在小亭子的长椅上，背后和脑门全都是汗珠，湿透了我常年穿着的t恤。 郁闷的回到家里，我用父亲的茶道六君子沏上一壶茶，想以此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确实，在于馨和我说出苏珊和对象见家长这件事后，我的情绪只能用悲伤来形容，同时还感到屈辱，为什么相仿的年龄，其他人就可以这么名正言顺的和苏珊正常发展，一步步走入正轨，而我就会被冷眼相看。 我越想越不理解，拿起刚倒上的茶直接送到嘴里，却被高温烫到舌头，起了一个大泡。 “他妈的！连茶都看不起我！”我愤怒的将眼前的茶杯拍在桌子上，由于力度过大整个茶杯“啪”的一声碎成三瓣，其中两瓣被撞击到地上，我手里还拿着连带着茶把的一瓣...... 心中顿时涌现出恐惧，之前被我打碎的zippo是佳哥的，他没和我计较；可父亲的脾气我是了解的，让他知道我因为情绪将他的茶道破坏，肯定会暴跳如雷，此刻我的大脑里只想着怎么能让时光倒退，将这破碎的茶杯回归成原状。 愣了半晌，我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幻想着父亲回来看见心爱的茶具碎了发火的场景，我低下头忏悔着，如果换作其他家长，儿子打破杯子后再买一个新的也就不再说什么，可父亲为人比较古板，而且洞察力极强，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他断然不会放过我，不挨大嘴巴子才怪！ 思索了整整一个小时，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再有片刻父亲就会从店里回来，我先将碎片收拾干净，再将铺在茶具上的布盖好，假装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静静等待着审判。 其实我还是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店里最近生意火爆，导致父亲很少有时间喝茶，都在忙碌着每天的送货和收货，如果在他发现之前我能买来一模一样的茶杯，那就可以躲过眼下这一劫。 想到这里，我将碎片简易的拼接起来拍下一张照片，用购物软件里的照片识别功能查了一番，结果令我瞠目结舌：羊脂玉白瓷茶道六君子，标价7680，预估到手6481...... 让我感到绝望的是，没有单买茶杯的，想买就必须一整套都买下来，这比一套茶道六君子还要贵！虽然手里的钱足够，可我手里的一万多是经历两个月的绞尽脑汁加上在网吧上班的工资才得到，用来买一个几乎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茶杯，那简直和扔了没区别！ 买的话自己数日的努力付之东流，不买的话父亲那边拖不过去，我抓着自己的头发低下头陷入惆怅，我到底该怎么办！ 窗外传来犬吠声，接着不知从哪一呼百应，其他狗也跟着叫起来，尽管我喜欢小狗，但它们叫的的确不是时候，可我又不能阻止它们，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走到卫生间点上一支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父亲依旧没回来，恐怕是在忙着店里的工作，才让我可以有足够思考应对之策。 犬吠？数量众多？一呼百应？一个看似不可行的想法出现在我大脑中。 对了！可以让qq上的好友一起来想办法，备不住里面的人就有出自茶道世家的，我拍了拍脑袋，看来人在情绪上头时智商就会下降的说法不是假的，刚才我就是因为紧张，把自己是个几千好友网红的事实给忘了。 但我依然不敢懈怠，把拍下的照片发到空间，询问道：谁的家里有同款或者类似的茶杯，高价卖给我也行。 发完动态后我坐在沙发上等待，过程中我时不时朝门口望去，此时就全靠天意，看是办法出现的快，还是父亲回来的快。 果然，在门未发出开锁声前，说说下就有了好几条评论，有几个识货的人一眼看出茶杯的价格，在底下评论问是不是羊脂玉白瓷的，我一一回复着评论，直到一个昵称为“狔囖”的人评论了句：“我这里有。”我仿佛看到了救赎的希望，立刻点开这个好友的对话框，给他发去消息问有没有。 对方回复道：“我这里有，可你应该也清楚，这玩意一买就得是一套，单买的话全凭个人意愿。” 我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直接问道：“你想开多少价格？” 狔囖回复：“你理解错了，钱对我来说无所谓，我也了解到哥们你是个爽快人，我也一样，这样吧如果你真的想要一套2000卖给你，咱们全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想快点解决问题的我顾不上多想，直接答应了他的要求，对方发来一张微信收款码后，我立刻转了2000，然后给他打去语音：“你家在哪，我现在就去拿。” “这么着急吗？明天我给你送去也行。” 我焦急的说道：“现在就必须拿到，我这边有些着急！” 对方说道：“那行吧，我正好也打算出去玩，你家在双桥没错吧？我给你送去。” 我答应后便挂断电话，不过我感觉这说话的声音很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惜加我的太多了，除了那几个兄弟和认识年头长的朋友，我还真没法把每个人的特征记下来，穿上衣服来到与这个网友约定好的小亭子，至于为什么，因为地图上这个地方接近学校，定位中可以找到，不至于迷路或者四处转悠。 漫长的等待中，我点上一支烟，期盼着父亲在我上楼之前也别回来，但心里却有另一种想法：还是早点回来好，不用为了我在奔波。 我是他唯一的儿子，如今他所承受的累，挣来的所有钱全都是为了我，我在上小学时成绩优异，刚上初中后也一样，可之后的日子，我因为学坏导致自毁前程，伤了父母的心，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觉得我是骄傲，听与父亲一起合股的姑姑说，在我从烧烤摊打工结算第一笔工资时交到父亲手里，他高兴的把讲给每一个去店里的朋友，在说的时候脸上洋溢着欣慰的笑容。 想到这里我内心一阵愧疚，我的三个堂姐两个堂哥都考上了重点大学，有的已经考研，有的早早参加工作，全都属于文职，每个月轻轻松松上万的收入，而我明明有学习的脑子，却选择自甘堕落，一意孤行的把前途葬送在自己虚无缥缈的幻想中，不禁有些后悔当初的举动。 在我自责的同时，一辆白色suv停在距小亭子十米的道牙处，车上下来一个身穿铆钉皮衣和链条黑裤的人，与玩摇滚的人不同，他没戴墨镜而是带着一副银框眼睛，与身上这身朋克风的气质略显不符，这种打扮让我意识到对方至少是个三十岁往上的大人，心中有种惶恐的感觉，但依旧笑着迎上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不算太冷的风吹不灭我带有希望的心，视线模糊下我掏出烟递过去说：“受累了，感谢你今天帮了我大忙。” 对方按下眼镜看了我一眼才接过烟点上，可接下来的话让我没反应过来，他说道：“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记得我了？” 我先是一愣，随后打量着眼前的陌生男人，脑海中不断想着平生认识的人中有没有喜好这种打扮的，许久后也没想出是谁，便说道：“我高度近视，天色这么晚压根看不清楚......”吸了一口烟继续说：“兄弟你把茶杯带来了吗？” 对方直接点了点头，转身走到自己那辆suv，从后备箱里掏出一纸盒，对我说道：“这里面就是全套的茶具，里面还有两包白茶银针，拿去喝吧！” 我因为不太了解茶叶，所以不知道他口中的“银针”是什么品质，但从他得意的表情中不难看出，这个茶叶的等级绝对不低。 我笑了笑，道：“谢谢，辛苦你大晚上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我跑一趟，今后咱们就是朋友了，我叫昭皓轩。”说着冲他伸出右手。 他也配合的伸出手，与我握在一起，说道：“不客气，但咱们并不熟素未谋面，大概三个月前咱们曾在天津西站见过一面。” 三个月前，还是在西站，那不正是跨年之前我去找山东找刘婷的时候吗，结合眼前之人的穿着打扮，他一定就是当时在麦当劳我差点与其发生冲突的张春超！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我和他来到路灯下，他一脸无奈的看着我，直到路灯照在他脸上，我将其看了个清楚后，我激动的搂着他肩膀说：“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咱俩还真有缘分，又在交友墙相识了，当初在西站告别后我还懊悔没把你联系方式要来，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笑着推开我勾住他脖子的手，对我说：“你小子还好意思说，在你刚玩交友墙的时候我就加你了，谁知道给完备注后你就再也没说什么，是不是看我资料是男的，所以就没有聊天的兴趣了？” 我尬笑着，他的说法也不全对，刚创办交友墙时我顾着做宣传海报，那一阵子加我的好友几乎都是甩完备注后对话框就被我删除了，跟男女没关系，但我没反驳他的见解，因为男人之间没那么多事，如果我说出实情，反倒会被觉得在掩饰什么，破坏了得之不易的“兄弟缘分”。 我扔掉烟头，对张春超说道：“嗨，男人之间哪有这么多话，谁让你当时不给我备注，所以才会导致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是哪位......”掏出一支烟递给他，我又继续说：“不过现在知道庐山真面目也不算晚！” 张春超“哈哈”大笑，道：“行了，茶杯也给你送到了，我先出去玩了，有时间咱俩可以好好聊聊。”说完拍了拍我肩膀，回到自己车上。 白色suv飞速的从我身边离开，带来的冷风使我感觉自己很渺小，我记得他比我只大两三岁，至少人家连车都有了，我却连个车本都不衬，我想他此行也早就约好了自己的一群朋友，就像我和沈龙、朱然他们那样，准备好一醉方休的打算，但从他的架势看来，一会儿去的地方必定会是高端场所，例如酒吧、舞厅、夜总会之类的......不像我，最多也只去过其中之一的ktv，那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高端的消费了。 正当我拿着装有茶杯的礼盒离开回家之际，那辆白色suv又开回到我面前，张春超从车窗中探出头，像是忘了什么似的对我问道：“刚才来的时候没想起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咱俩好好喝一杯，来缓解一下你这颗破碎的心灵怎么样？” 我心里一阵疑惑，他说这话是依据着什么，问道：“酒是可以喝，但我有些问题必须向你问清楚。” “别磨磨蹭蹭了，大男人扭扭捏捏的不好，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一声晚点回家。”他说完便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我犹豫片刻坐了上去，suv的机动性极强，一阵涡轮增压，带着强劲的冲劲朝咸水沽镇方向开去...... 第115章 百分百的老实人 张春超开车速度极快，一段距离不足百米的直线道都恨不得一脚油门踩到底，幸亏我平时总出去玩，见过不少场面，也寻求过各种刺激，而且汽车比摩托车安全系数高很多，紧急情况下也有安全气囊，而摩托车是真正的肉包铁，稍有不慎就会出大事。 车辆载着我路过一片高楼大厦，底下一楼和二楼的店铺灯牌都亮起，周围依附着高楼闪烁的霓虹灯错杂的晃着我的双眼，只要置身这里的人都会自主忘却一些不开心的事，进入到一种振奋的状态，酒劲带来的快感加上周围漂亮姑娘扭动的腰肢，可以让每个人的心灵得到“治愈”，我也不例外。 当车驶过咸水沽镇的时候没有减速，我立刻意识到此行的目的地很远，问道：“咱们这是打算去市里吗？” 张春超单手握着方向盘对我说：“对，和平区的一家清吧我有会员卡，那里的经理和我是老熟人。” 我心里有些不适应，倒不是因为半夜出远门，而是觉得市里的消费普遍偏高，我和他只不过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如果让他破费那我心里非常过意不去，便说道：“初次见面别一个人消费，一会儿花的钱我给你报销。” 他用另一只手摆了摆，说道：“没事，既然都是朋友就不要那么见外了，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面对他的慷慨，我心想活的这么长时间可算是遇到一个大方程度和自己相媲美的人了，就连自己的那几个兄弟，除沈龙以外平常出门都是分文不带，所以每次吃完饭我结账的时候比较多，但自己家从未计较过这些。 张春超将车停下后，我下车一看自己正身处在天河城购物广场前，遥想曾经自己和苏珊来滨江道步行街时，曾路过这里，当时因为穷我没敢提出进去逛一圈的建议，只是假装没看见似的低着头从这里走过。 现如今我也有了可以进去逛一圈的资本，却再也没有那个和我一起来的苏珊，世事还真挺无常的！ 张春超把车锁好后，招手示意我跟他走，沿着一条街走了不到五分钟就到达他说的目的地，我扭头看了一眼路牌：哈尔滨道。 这个上下三层楼的酒馆门面不是很大，店铺的招牌是我看不懂的英文，打开门却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一进去一楼有咖啡，啤酒，还有图书可以阅读。橱窗里摆着各种珍藏的红酒、洋酒和鸡尾酒，还有一些简餐。 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以喝酒为主的清吧居然被叫做“考恩咖啡”，连地图上的定位名称也是。 进去后我俩没着急落座，因为我正被一个唱歌的女子吸引着目光，她第一时间发现张春超到来，趁着音乐的中间伴奏，喊道：“好久不见，超弟！” 张春超笑了笑，右手伸出大拇指、食指和小指对她做了个手势，我也认出这便是黄家驹生前摆过的“爱你”意义的手势，对他问道：“你的偶像也是beyond吗？” 女子笑了笑又对张春超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先坐，一会儿再聊。 他吸了口烟，对我说：“不全是，我小的时候家里的大人都爱听beyond的歌，尤其是我爸爸，久而久之我也对这个乐队产生了强烈的兴趣，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查阅了一些他们组建乐队的故事，之后就深深佩服上了这个人。” 我激动的点头说道：“太巧了！我也是受我父亲的影响，才喜欢上这支乐队！” 随后我俩在靠近一楼驻唱台的附近坐下，靠在硬座沙发上，我感到很放松，又点上一支烟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只可惜天妒英才，这个非常有潜力的人在日本不行发生意外英年早逝，不然的话到现在华语歌坛必定会有他一席之地。” 张春超眉头紧锁了一下，但瞬间又舒展开，好像对我的话有些异议，说道：“他在生前就已经占据了歌坛的一席之地，即便去世多年，他所留下的歌依旧被人们熟知着。” 我思考了一下确实如此，继续和他聊着关于beyond的故事......期间服务员拿来菜单，我看着眼前陌生的酒名和菜系，把菜单推倒张春超面前说：“还是你点吧，我喝什么都行。” 他接过菜单问道：“喝洋酒还是红酒呢？” “都可以，对我来说只要喝完能上头迷糊就行，什么酒都无所谓。” 我的这番话引得旁边的服务员咬紧嘴唇，憋笑的样子像极了可达鸭，张春超不以为然的说：“没想到你这么性情，那我就点一些我经常喝的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因为自己从进来到落座就一直沉浸在那位女经理的极具感染力的歌声中，她那清亮的嗓音中带着一股乘风破浪的气势，虽然人很娇小，但气场却十足，也难怪人家可以年纪轻轻当上经理。 女经理随之唱了一首陈奕迅的《红玫瑰》，一开口便惊艳全场，深沉的声音夹杂着周围顾客的掌声，整个酒馆仿佛变成了一个人的小型演唱会，其实在这种地方有这样的气氛很正常，大概是我经常孤独内心向往着热闹，所以不自觉的把每次人多的时候都当成演唱会...... 随着女经理唱到那句“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我记忆的枷锁也被打开。 那次我和苏珊因为一些想不起来的事吵的很凶，我一气之下拉黑了她，事后一个人拿着啤酒到小亭子喝闷酒，可越喝越想起来在一起的甜蜜时光，不知喝了多少后，我感到一阵眩晕，习惯性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给苏珊发一条消息，说些肉麻的话，可翻遍整个列表都没找到她的好友，我焦急的给于馨等人打电话，结果他们却告诉我苏珊正在家悠闲的吃着水果和她们打视频聊天呢，我当即加回她的好友，问她难道不在意和我失去联系吗，苏珊却说了句：被偏爱的doit有恃无恐，我知道你爱我，所以才一点都不害怕。 我当时直接被气笑了，喃喃道：“女人的心思的确缜密，而且都是心理学的天才。” 那晚我还是像往常一样和她道歉并哄了她一晚上，好话说尽后苏珊才把自己的头像换回来，却从未展现过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娇柔。 眼前出现一支烟将我的思绪打断，抬头一看正是女经理地给我的，我接过烟放在嘴里，伸手一摸口袋怎么也翻不出打火机，女经理见状直接掏出自己的zippo，大拇指一翻滑轮，一团蓝色的火苗蹿出，我愣了一下才接上火，对她说了声谢谢。 如此近距离的端详下，我看清了她的容貌，五官算不上太精致，但皮肤保养的极好，大波浪的头发搭配上制服显得非常大气，一副真诚的笑容在脸上从未消失，如果不是来之前张春超告诉我她已经33岁，我真会将她当成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姐姐。 张春超对她说道：“国清姐，坐下一起喝点吧？” 叫国清的女经理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坐在张春超旁边，我由于从未来过酒馆，很不自然的保持严肃的正襟危坐，腰都挺的笔直。 国清姐热情的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怎么先前一直没见过呢？” 我刚想进行自我介绍，张春超抢先一步说：“这是我的一位新朋友昭皓轩，是一个做qq交友墙的网红。” 不知他的刻意捧我，还是内心真觉得我是个年少有为的人，但脸上多了些腼腆，对国清姐伸出手，低声说道：“国清姐你好，我叫昭皓轩，双桥河镇人，今年20岁.....” 国清很有外场，与我握手后说：“幸会，我叫赵国清，是大超上学时期的朋友，我俩也算忘年交了，自从他毕业后就不经常来了，我都以为要把我这个姐姐忘了呢！”说完便笑着看向张春超。 大超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说道：“哪有，这两年我都在忙着上班，要不是今天有机会出来给我这个朋友送东西，还真难得来一趟。” 我感到有些无地自容，大超这番话明显就是把好人光环戴在我头上，就算我没要茶杯，他本来就打算出来玩的，这么说是为了让我和国清姐能有说话的气氛，同时也看出了我的不自在，想借机提高一些氛围感。 简单的寒暄一番后，国清姐为我俩打开一瓶名为教父的洋酒，又招呼服务员上了两高脚杯的柠檬汁，说是可以解酒用。 我来之前就没打算喝太多，因为这距离我家有二十多公里，像在家那样没节制的喝多，不惹上麻烦也会给自己找麻烦。 当然不是我不相信张春超，即便喝多了他也会想办法带我回来，只是刚认识不久，不能那样拖累人家，免得给人留下不好的第一印象。 拿起酒杯猛喝一口，苦涩的味道差点让我吐出来，扭曲着脸说道：“这洋酒也太难喝了！比啤酒还苦比白酒还辣！” 张春超连忙从我手里抢过酒杯，又放到面前，尴尬的说：“哪有你这样喝洋酒的，这酒的度数不亚于白酒，得小口抿着喝。” 碍于国清姐在旁边，我并没有继续抱怨，而是拿起旁边的柠檬水。 之前不止一次喝过各种柠檬水饮料，那种低程度的酸味我还能承受住，毕竟我喜好的口味就是酸甜，将高脚杯放到嘴边喝下一口，随后就后悔了。 那柠檬水是纯柠檬打的，刺激到牙根的酸味把我的面部表情硬生生扯成一个麻将里的“八万”，把一旁的大超笑的前仰后合。 旁边的国清姐对大超问道：“你这个朋友一直都是这么实在吗？” 大超笑着说：“以前不知道，现在我能确定的告诉你，他是个少有的百分百实在人。” 我觉得她俩口中的“实在人”是对我无形的嘲讽，但也没太放在心上，换成沈龙他们在这如果调侃我的话，我早就把他们骂的体无完肤了。 倒上一杯扎啤喝下去，嘴中的强酸与苦涩也被冲淡了些，只是对面的大超依旧笑的合不拢嘴，我咳了一声拿起洋酒，对他说：“虽然扎啤是我进来后喝到唯一正常味道的酒，但还是要感谢你带我来这个地方，体验了一把不同寻常酸苦辣，就好像人生一样。” 一杯教父下肚后，我感觉洋酒也不过如此，说是和白酒度数差不多，可我此时却异常的清醒，不知是被冰冷的天气所致，还是自己初来乍到的不适应，总之就跟没喝一样。 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国清拿出女士香烟，递给我和大超，继而对我问道：“刚才听超弟说你在做qq交友墙，我不太懂，可以详细给我讲一下吗？” 听到别人正在打听我的副业，一下子来了精神，随之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给她讲解了一下交友墙的意义，以及创办期间的一些事，还有现在的状况，她带着好奇的表情听我说着，时不时吸上一口烟，而大超则是给我俩人的酒杯倒满。 在我详细讲解完后，国清姐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佩服，夸赞道：“还得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有头脑，居然会想到利用网络资源来挣钱，像我这样年龄的人，想挣钱就只有老实上班。” 她完全误解了，我创办交友墙的初其实并不是为了靠它来挣钱，而是想让自己原本孤独的内心变充实些，但也不能反驳什么，因为我现在的主要来源就是交友墙的动态，于是说道：“交友墙是我副业，我也是个打工人，在网吧上班。” 本以为国清姐会醒悟般的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不想她瞪大眼睛，震惊的样子让我觉得此人和我是个同龄人，道：“那你真是个理想和生活两不误的人！” 第一次听到这种高端评价，但我没因为她的夸赞感到高兴，想来她也只是第一次见我，说一些客套话而已，于是点头沉默半晌，才拿起洋酒，和张春超碰了一下，喝了一小口。 理想和生活两不误，这句话看似简单，却是世人永远无法触及的条件，现在的大人年轻的时候一定也像我一样理想远大，最后都因为家庭、现实选择了低头，投入到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工作中，这才是绝大多数人的归途。 十八岁时我的理想是开一家电玩城，即便没有顾客，自己也可以自娱自乐，用赚来的收入和兄弟们，每天快快乐乐的吃吃喝喝聊聊天，再也不用担心明天该怎么活。 第116章 破败不堪的往事 在喝了一些啤酒后，国清姐先行离去，我才反应过来她也是在这里上班，不是完全自由的，能和我俩坐在这里聊上这一小会儿，就算的上是破格了，于是和她说了句“辛苦”后，才又拿起酒喝着，看着她起身离开去往吧台的背影，我再一次感到理想和生活不存在两不误，就像自古以来忠孝不两全一样。 后脑勺传来一阵刺痛，紧接着是眩晕，我才知道洋酒的后劲比白酒上来的还慢，连忙喝了一小口柠檬汁，想用酸涩来缓解酒精的麻醉，我是下定决心不能在这里喝趴下的。 酒精的刺激使我有了种自来熟的感觉，对一直沉默的大超说：“超哥，你从刚开始就很少说话，难道有心事不成？” 大超吸了口烟，抬头朝天花板吐出，大量的烟雾视野上方散开，渐渐透出微弱的灯光，他终于说道：“心事倒算不上，只是每次醉意上头时，会想到之前的一些人，就不太想说话了。” 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想到之前的人反倒没有话了呢？我回想起我的初恋，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还是说你想起的是一些离去的朋友？” “一半一半吧......” 我对他的欲言又止不禁好奇，但他本人不想说我也便不强求，只是间断的跟他喝着酒。 一瓶教父喝完后，他也明显上头了，话匣子也打开了些，和我先是感慨着生活的琐事，又和我提起人与人之间复杂又无奈的感情，包括亲情，交谈中我得知他妈妈是山东人平常在家打打零工，父亲是本地人是做工程建筑的，他大专毕业后在双桥经济开发区上班，工资竟高达每月7000。 他用手指轻轻敲击着玻璃桌面，好似对生活一样充满着许多不满，说道：“上学的时候我家里要求我去报所学的专业，他们骗我说等毕业后会找关系给我分配到一个好工作，让我安心去进修......” 没等他说完，我打断道：“那你现在怎么还不开心呢，事实上你已经实现了，不是吗？” “你先听我说完......”他喝了一口啤酒，继续说道：“谁知最后他们不守承诺，因为我学的专业并不是我喜欢的，想着家里人不会害我的想法我还是一如既往的报了，结果等我毕业后他们却告诉我当时失算了，这个行业的工作一点都不好找，相当于我白学了三年，到头来全都浪费了。” 他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将打火机拍在桌子上，接着说道：“得知是这结果后，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除了吃饭和上厕所会出屋，剩下的时间都是在床上躺着，就连父母和我说话我也置之不理，就这么一直颓靡了半年。” 我惊讶的看着他，发现他脸上呈现出说不尽的痛苦，问道：“也就是说你整整半年都没离开过自己家，那你的朋友没联系你吗？” “当然有联系，但我都没回，给我打电话我也直接挂断，次数多了我就直接关机，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联系我了。”说完他又自嘲的笑了笑，说道：“在我两个月没出家门的时候，我妈妈来到我屋子说今天出门碰见住在我家楼上的哥们儿，他们还问起我干什么去了，好长时间没看见我，我妈妈想了半天才告诉他们说我最近上班忙，很长时间不在家里住了，其实我明白我妈妈这样说是想在我朋友面前给我保留颜面，因为一个男人受到打击后一蹶不振的样子不仅不会得到身边人的同情，反倒会让人看不起。” 我愣住了，脑海中浮现出我和苏珊分手后颓废的那几个月，怪不得人们看见我都避之不及，像看见一个怪物一样，当时我身边只有那几个兄弟，还有刘婷，以及那个应该对我恨之入骨的陈铉了...... 想到陈铉，我不由得回忆起那时她借口让我帮忙，把自己零花钱以工资的形式给我，心里非常愧疚，直到现在我也没能联系上她，欠她的钱也一分没还。 张春超一支烟刚扔，就又立刻点上一支，他的发泄方式与我不同，我是喝完酒爱攻击眼前的一切，他是喝完酒抽烟很频繁，我哀叹一声，安慰道：“磨难也好，痛苦也好，过去了就会让自己变得更强，你听过一句话吗？当暴风雨过去后，你不会记得自己是如何度过，你甚至不确定暴风雨是否真正结束，但你不再是当初走进暴风雨里的那个人。这就是暴风雨的意义。” 大超认同的点了点头，但依旧沉默着，我目睹着他两口就把烟吸的剩下一半，问道：“话说你在家颓靡的半年，抽了多少烟？” 他干净利落的说：“两盒。” “半年才抽两盒，看来你即使心情沮丧，烟量倒也控制的很好啊！” “一天两盒。” 我有点不信他说的话，但看着他抽烟的速度那么快又觉得是真的，许久才放弃追寻着没有意义的真假，拍了拍他肩膀说道：“不管过去我们如何败过，至少现在咱么么都活的很潇洒，看你这身装备，真像一个摇滚天王的样子。” 眼前的一扎啤酒被我俩一小时喝光，酒馆里的灯光也暗淡了些，替换的蜡烛光笼罩着周围，驻唱台上看不见国清姐的身影，只有一个驻唱歌手在上面唱着最近很火的《红昭愿》，这应该是台下的客人点的，不然这么一首不符合酒馆气氛的歌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大超喊来服务员，对我说道：“哥们儿还有量吗？” 我不想扫他的兴，而且自己的状态还挺好，便说道：“客随主便。” 大超笑了笑，对走来的服务员说：“把我存在这里的那瓶波摩威士忌拿出来。” 服务员随后拿上来一个装满深棕色洋酒瓶，上面印着“bommore”的字样，下面是密密麻麻的英文，中间还有一个数字15，尽管不懂这些，但我还是能看出眼前这瓶威士忌款洋酒价值不菲。 大超拿来一对口杯放在面前，我打量着这两个小口杯，容积连一两酒都不到，不解的问道：“咱们要拿这个喝威士忌吗？” 大超笑了笑，道：“当然了，我还点了一些汉堡和水果沙拉，别光顾着喝酒，也得把肚子填饱。” “这么小的酒杯咱俩岂不是要喝上一宿？” “你先尝一口这威士忌的味道再说。”大超说着，打开盖子给我倒了一杯。 我不屑的拿起酒杯一饮而尽，随之嗓子和胃里传来前所未有的辛辣感和灼痛感，这酒的度数太高了！ 我强忍着难受，拿起柠檬水开始喝，与威士忌的辛辣程度比起来，柠檬水的酸好像成了一种美味。 等我缓过来hoist，大超只是抿了一小口，我意识到这瓶威士忌今晚注定喝不完，索性开始吃起刚上来的水果，这个夜晚自己吃到了不曾吃过的美食，也喝到了折磨我多次的酒，再多的感谢也全都混在了酒里，和大超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 直到桌子上就只剩下食物残渣，威士忌也去掉了一半，我俩都开始吐字不清，全然忘记了时间，忘记自己身处何处，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着人间的是是非非。 迷糊中我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正在学校等苏珊的场景，那个冬天的风很冷，冷到把人心都冰冻，但我却在苏珊跑来拥抱我的那一刻，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温暖，手里拿着一两都不到的酒杯在眼前摇晃，吞吞吐吐的说道：“你知道吗......本少爷和初恋在一起三年......三年！是1000多个日日夜夜，羡慕吗？” 大超也喝了不少，面对我的浮夸似的讲话，佩服的竖起大拇指道：“牛！这个初恋是当时在车站碰见，你告诉我去找的那位吗？” 我一下子清醒了不少，当初碰见他时自己是出发到山东找刘婷的，现在却和旁人还念起前任，幸亏不是在家门口，否则这话传到刘婷耳朵里，她该对我多失望...... 我又想到在刘婷回学校前，我信誓旦旦的保证自己绝不会去夜店，可现在自己正身处在这灯红酒绿之中，而这种反思还是在别人的提问下才产生的，我该怎么和自己解释，自己只是出来等一个茶杯，然后被朋友带到这个气氛很静谧的场所呢？ 心里充满负罪感，我觉得此时不管用什么理由都是在狡辩，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十一点，给刘婷发去消息问她睡了没，自己有事要告诉她，消息发出以后迟迟没得到回信，一双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你没事吧？” 我抬头一看，大超正一脸雾水的盯着我，手里同样也拿着口杯摇晃着，我缓过神来问道：“咱们刚才说到哪了？” “哦，我问你上次去车站是不是就是见在一起三年的人。” 我犹豫了一下，张春超和我认识时间不长，如果现在回答他是的话，他也不见得能有所怀疑，可这种想法在顷刻间被驳回，我不愿意骗任何人，哪怕是刚认识的朋友。 我将口杯里的威士忌一口喝下，辛辣感也被情绪所覆盖，许久说道：“不是，在去山东之前，我和初恋就已经分手了，她现在也有了自己的另一半，前些日子刚见完家长，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订婚然后结婚吧......”我又给自己倒上一杯，接着一口喝下，并不是提起苏珊多沉痛，只是想用酒来缓解，使自己不再想起曾在一起的日子。 大超不合时宜的问了句：“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为什么分开呢？” 一句话刺痛了我的心脏，一阵恶心感传来，我深吸一口气缓冲着，不愿意把和苏珊分手的残忍经过讲出，沉默了半晌才说：“她父母不同意我俩在一起，所以就不明不白的散了......”点上一支烟，自嘲式的说道：“其实任何人在一起也得讲究门当户对，他父亲也是像你父亲一样做工程的，妈妈还是一家外企公司的领导干部，而她是个独生女，从小就过着要星星不给月亮的生活，所以性格上也是我一直迁就着她，每次吵架无论谁对谁错，都是我先低头，现在想来分开对我来说也许是个解脱也说不定......” 大超略带同情的看着我，我却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拿起酒杯继续和他喝着，我的视线中，那本该挂在天花板上纹丝不动的吊灯，此时却摇晃起来。 看着吊灯摇摇欲坠的样子，我下意识想躲，却转眼又发现眼前的一切变得微妙起来，所有的东西都在慢慢旋转，原本美妙的歌声也变得嘈杂，而人们谈话的声音却放大了，大到像是在我耳边喊一样。 手上的烟散发出的味道刺激着鼻腔，我应该是喝多了。 站起来和大超做了个手势，示意一块去趟厕所，大超迅速站起，勾肩搭背的和我朝楼上走去。 摇摇晃晃的来到二楼，我看见这里的氛围和楼下截然不同，相比之下这里的安静让人感到心旷神怡，因为全都是卡座，每个区域相隔足有三米，说话的声音也大大削弱，虽然这里的人都有说有笑，但依旧营造着一股安静的舒适感。 方便过后，我和大超踉踉跄跄的回到座位上，各自点上一支烟后，继续互问互答着。 我吐出烟雾，对他说道：“我都已经和你说起我的感情史，现在该你讲一下你自己的了。” “行，不过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因为我那段破败不堪的往事，听起来会很毁三观的。” 他脸上严肃的表情让我感到这番话不像是玩笑，抱着感同身受的心情，我与他碰了一杯后，等待着他即将说出那所谓“破败不堪”的感情史。 大超把玩着国清姐留在这的zippo，充满惆怅的说：“那是我刚上大专时，遇到人生中第一个白月光，虽说算不上多好看，但在我的学校里也是佼佼者，因为她家是其他区的，所以每个礼拜我都会送她回家，然后到周末再去接她，她也在开心的时候对我说：等毕业以后就带我回家见家长。我当时激动的一蹦三尺高，回到家里给父母看了她照片，一切就这么如期进行着。但梦终究会醒来，梦境中的一切美好都将幻化成泡影，就在临近毕业时，她和我的联系逐渐减少，有的时候她甚至拒绝我送她回去，理由是不想让我太累。” 说道这里他的心态有些崩溃，哽咽着说：“长期以来的缺少联系使我内心中感到不安，有一天我跟在她身后想知道她每天回家的方式，结果却看见她在出校门后，驶来了一辆宝马车，她直接坐上副驾驶，与车主拥吻着，我当时整个人都呆住了，就这么看着那辆宝马载着我的青春从我眼皮底下驶过。” 我听的心里冒火，直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周围的人被这声响吓到，纷纷朝我这边投来目光，我完全不在意的破口大骂着这对狗男女不要脸，也同情的安慰他说要向前看。 张春超喝了一口酒，继续说：“后来我把拍下来现场的照片发给她，她却满不在乎的告诉我：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那我也没有再瞒下去的必要了，感谢你这三年的陪伴，以后就不要纠缠我了。说完就把我的所有联系方式全删了......” 我能体会到头上带颜色的心情，因为这些我从苏珊那都经历过，把拳头攥的“咯吱”作响，却也无可奈何，感情这事谁说的好，只是用话语来安慰面前这个受伤的男人。 你见感情放过谁，又见谁能全身而退？ 第117章 张春超的建议 这个夜晚很漫长，漫长到我和大超将那瓶威士忌喝下一半，但都没醉倒，只是吐完继续喝，喝了再吐持续了好几个回合，我也没选择在后半夜回家，而是来到运来网吧的办公室睡觉。 次日我在头痛中醒来，简单的洗漱完没吃早饭就来上班，坐在前台玩着单机游戏，喉咙的刺痛让我没有一点抽烟的想法，连饮料都被换成矿泉水，就这么一句话都没说，什么事都没做度过了一上午。 中午时分语音铃声响起，是来自qq好友“狔囖”（张春超）的，一定是问我身体状况之类的，接听后：“怎么了大超？” 大超那边嗓音沙哑，看来昨天跟着音乐嘶吼几声后把嗓子伤着了，对我问道：“大兄弟，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 我第一反应就是查看自己的护身符，伸手往脖子处摸到挂链便放心下来，平常出门除了带手机和现金之外也不习惯带个钱包之类的东西，继而对大超说：“昨天出门时就带了手机和人，没什么落下的......” 他一阵坏笑，道：“是吗？那这一套茶杯我就拿回去了，这买卖好啊，拿着茶杯转了一圈就白赚2000块，以后有这种生意一定联系我！” 我大脑就像被雷劈一样，一激灵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抖一下，差点连手机都没拿住，急忙说：“别介！你把你的位置发过来，我去拿！” 一晚上过去微信上并没有父亲的消息，看来他没发现茶杯碎掉的事，悬着的心也随之落地。 张春超回复：“正好我要出去一趟，给你捎过去吧，你把位置发给我。” 我立刻将网吧的位置分享过去，他回了一个ok的表情后结束了聊天，此时许久没见的沈龙掀开门帘冲我喊道：“多日没见有没有想哥哥？” 我假装无所谓的说：“乱排辈分！不过倒是挺想你这位大儿子的！” “去你的吧！”沈龙说着朝我扔来一支烟，我点上后问道：“你这些天干嘛去了？” “去了趟三亚。” 我点了点头沉默着，沈龙的家庭条件很好，他父亲是60年代的人，年轻时好勇斗狠闯出一番名堂，后来有开厂子做生意赚了不少钱，拆迁以后更是得到了一笔巨额，也特别宠溺沈龙这个老来得子，最显而易见的就是沈龙每天鼓起来的口袋，还有就是苹果手机出一代就换一代，从来不墨迹。对比之前我父亲就没那么好说话，从小到大我开口要钱时，总会得到各种无法反驳的理由。 并不是我对父亲心存抱怨，从小到大除了钱以外无论是温饱还是物质上他都尽所能的满足我，我辍学时他非常自责，说是自己对我太过溺爱，导致我的性格与常人不同，做事也变得极端。 片刻后大超就把茶杯送到地方，我招呼他在圆桌旁坐下，递给他一瓶饮料说：“正好闲着没事，不如在这玩会儿电话吧？” 他拿起饮料一口气喝掉一半，摇了摇头说：“这次就不玩了，等会儿还要和朋友一起去酒会，待半个小时就走。” 他果然是个文艺青年，连喝酒都说的这么有文化，我点上一支烟笑着说：“去喝酒的全都是异性吧？” “都有，全是些对酒有了解的人们。”大超说拿出手机，给我看了一眼之前酒会的几张照片，在看过之后我的想法被改变了，一张长条桌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红酒，数不清的高脚杯有序的摆在每个位置前，天花板吊下的圆环灯散发出昏黄的灯光，给这个酒会带来了温馨又随和的气氛，只看了一眼我就觉得心很静，来这里的人素质绝对很高，后面的几张照片都是他们开始品酒，桌子的正前方有个身着西装的男人，右手拿着高脚杯里面倒了些红酒，看样子像是在给手里的红酒做介绍...... 我很是羡慕这种能去高端场合的机会，问道：“原来你平常都这么奢侈，这样的活动去一次得不少钱了吧？” “并没有，每次都是我朋友带我去。”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手机给我指出照片上的一个女人，看上去像是一个中年女性，但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气质，我直白的问道：“这人看上去得有我妈妈年龄大了，她就是你说的朋友吗？” 大超脸上透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但转瞬即逝，平静的说道：“我没记错的话，她今年应该是35岁。” “我去！老牛吃嫩草啊！”我激动的咋呼道。 大超一口饮料差点喷到我脸上，连忙做了个打住的手势，和我解释道：“你想哪去了？她是我在一个唱歌活动中认识的，平常没什么联系，只有在参加各种活动时偶尔会叫上我，我也一样出去玩的时候会问她有没有时间。”他点上一支烟，烟雾缭绕中又继续说道：“不过她到现在都还没结婚，连男朋友都没有。” 我调侃道：“那你岂不是有机会了？如果她是个富婆的话，你就可以少奋斗二十年了！” 大超并不在意我的不正经，只是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说道：“我可以把她的联系方式推给你，如果你到时候发家致富了别忘了哥们儿！” 就在互相调侃中，手里的烟已经燃到底部，大超看了一眼手机和我说了句“回见”后，便向楼梯口走去，可刚走没两步好想想起来什么，转头对我说道：“我有个建议不知道你能不能采纳，你现在的交友墙正直上升期，我也看到你时不时在空间开直播赚很多打赏费，但长时间这样下去的话会引起好友的消费疲劳，最好趁现在人气高做一些回馈活动，这样不仅能搞好交友墙的形象，还能借此机会涨一波人气。” 大超离开后，我独自一人反复想了一下他的话，觉得有道理，把我换成一个普通的q友，或许半个月报名一次交友说说，或者一个月一次，但长期只报名没得到回报确实有些说不过去，况且我每次给他们发完交友不论好坏，收完红包就不回任何消息了，多少有点拿钱跑路的意思...... 一番思索后，我想到顾春如，她的思维逻辑很超前，想一个合理又不亏钱的活动方案对她来说轻而易举，便打开与她的对话框发了一句：在吗？ 片刻后顾春如依旧没废话的回复：“说事。” 我似乎很长时间没和她斗嘴了，借着这个机会磨炼一下反应能力，回道：“你这人怎么说起话来那么噎人呢？闲着没事找你聊聊天，你直接回一句说事，让我怎么接话？” 她发来一个擦汗的表情：“无事不登三宝殿，你可不是一个闲着没事随便找人聊天的男人。” 我手机飞速敲打着键盘：“我又没去你家！我发现你们这些人就是爱装，明明没有多高的学历，一开口就是文词，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呢，出口成章的样子肯定是从别处复制来的！” 过了五分钟，顾春如才回道：“你要只是单纯的想和我斗嘴就免了吧，我看电影呢。” 眼见她真有点不耐烦，我想把准备活动的事告诉她，可又不能说的太像有求于她似的，思来想去我发出一句：“你觉得我现在针对交友墙做一个宣传活动的想法可行吗？” 顾春如直接给我打来了语音，接通后她那边的环境有些嘈杂，应该是电视里正在放她所说的电影，她对我说：“你是已经有了活动的大概思路了吗？” “嗯。” “说来听听。” 我点上一支烟，借此给自己腾出二十秒的思考时间，随后不紧不慢的说：“首先活动的主题形式是回馈，自然离不开钱，我打算举报一个交友大赛，参赛只需要报名费的一半并且不限人数，发布完交友动态后要求每个报名者都将其转发到自己的空间，最后凭借原说说底赞进行排名，限时五天的时间，最后结束开始计算，第一名300元奖励，第二名200，第三名100......”喝了一口饮料，继续问道：“你觉得这个活动可行性大吗？” 电话那头顾春如先说是冷笑一声，然后说道：“形式是好，可你想过没有只排列出前三的话，人们会不会产生一种望尘莫及的心理，从而打消报名的想法？” 我不解的问道：“一块钱的报名费至于想这么多吗？” 顾春如纠正了我的说法：“不是报名费的问题，是奖励方式的问题，你想如果你作为参赛者，面对着一个人数过百甚至过千的比赛，还会有很大的积极性吗？举个例子就像你买彩票，虽说花的钱不多，但你始终会抱着一种没希望的心情去买，反正钱已经花了，中了就更好不中也无所谓了。报名的人一旦失去积极性，那样会对你的人气造成停滞不前的效果，而且可能还有舆论说你圈人们的钱！” 被她一语道破自己想借此涨人气的想法，我沉默半晌才说：“那你有没有改善的方法？或者说我应该怎么去做好这个反馈活动呢？” “电话里说不清楚，这样吧明天你下班后挑个地方坐下来详谈。” 还没等我说话，电话便传来挂断声，这不给人拒绝的挂断方式像极了雷厉风行的刘婷，也像极了我行我素的苏珊，总之我很反感这种挂断方式。 “真霸道！”我低头喃喃道，随后打开电脑继续给前来报名的人们发着交友动态，看着qq钱包里的数额日渐增加，我觉得就算没有这个反馈活动，我依旧能做到不愁吃喝，现在的我已经完全脱离了辍学后的黑暗生活，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暖阳。 但活动已经决定做了，就要遵守自己的内心，不仅要如期举行活动，而且必须做好，抱着没有进步就是退步的想法，我发布了一条说说：皓轩交友墙预计在后天举行交友反馈活动，具体内容到时会下发到空间，请大家随时关注我的动态。 发完之后的一个小时我收到来自各个地方好友的消息，他们都想通过私聊提前得知活动内容以及反馈，而我一一卖关子告诉他们拭目以待，有的人开始套话。 “这次的活动会不会推出大额的红包奖励？” “是不是要进行大排名了？” “是不是建立一个群聊让人们纷纷爆照？” 我被满屏的消息弄得眼花缭乱，直接将电脑息屏，用手机联系着刘婷将我举办活动的事用文字形式发过去，可消息发出迟迟没有回应，她应该晚自习还没结束。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正当我吃完饭准备点上一支烟时，刘婷给我打来电话，我毫不犹豫的接通，电话那头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好，是昭皓轩吗？” 我顿时充满不悦，冷冷的问道：“你是谁，怎么拿着我女朋友的手机？” 男人随和的笑了几声，说道：“不要误会，我是秦然，咱们之前在山东见过面的。” 我回想起去山东找刘婷时的确和这个人有过接触，跨年那天他还慷慨的把音响借给我唱歌，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心里的醋意一点都没打消，道：“是你啊，刘婷干什么去了？” 秦然沉默了几秒说道：“我俩没在一块，刚才在操场散步，坐在长椅上说话时，她把手机落在椅子上了，等我发现的时候她就已经回宿舍了。” 我心里的醋坛子被打翻，即使我相信刘婷的为人，散步就是单纯的散步，但我可还是会对靠近她的异性有所排斥，更何况还是个欣赏她的异性。 我更不明白的是，秦然在看到我发来消息后，为什么会选择给我回电话，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在第一时间把手机还给失主，最多再补充一句：你对象给你发消息了。他这种反常的做法让我捉摸不透，唯一的解释便是他想借此机会来告诉我，和刘婷的关系很正常。 可他忽略了我的逆向思维，越是极度想证明反倒越显得有所隐瞒，我对秦然这个人起了些疑心，总觉得他以后可能影响到我和刘婷。我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终究没能控制住，大声吼道：“如果你能找到刘婷的宿舍就托人把手机还回去！如果你找不到，就赶紧送到学校教导处！！” 秦然被我咬着牙说出的这番话吓到，说话声音有些颤抖：“好好好......我这就想办法还回去，没什么事挂了......” 结束通话后我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打开电脑屏幕继续刷着空间，刚才发的预告底下已经多出了上百条评论，全都是问我活动内容的，对此我没做任何回复，点上一支烟脑补着秦然和刘婷一起溜操场的画面，俩人说着说着就一起笑出声，本来融洽的场景对我来说甚是恶心。 夜色笼罩着双桥河镇，我将网吧灯牌的电源接上，同时向窗外望去，大街上空无一人，倒是车位被占的一个不剩，我眼中的这些空车仿佛在此刻有了生命一样，他们像那些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互相交谈着今天去了些什么地方，跑了多少公里，有的还炫耀着自己刚打的蜡，凸显出旁边车的陈旧。 第118章 第二个海报 我望着窗外这些仿佛有了生命的车辆，心情却越发沉闷，因为我从成年到现在，代步一直都是花钱打车，同龄的人里顾春如都已经开上了牧马人，而我却连属于自己的车都没有，甚至连买的想法都不曾产生。 一阵阵自责变成自卑，我感觉无论自己再怎么努力向前走，总是会晚身边的人一步，好不容易得到的成就却发现别人早已拥有，这种落差像一把钢刀刺入我的心理，使我越发着急想证明自己，也更加迫切的想把活动举行。 直到身后的沈龙锁住我的脖子，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这里发呆了半个小时，一把挣脱开他，跟上去就是一拳。 这是我们兄弟之间的娱乐，此时网吧没有什么人，长时间坐着容易让人腰酸背痛，这小子选择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和我切磋，属实找打！ 我双手握拳努力，模仿着拳击手进攻前的姿势，跃跃欲试的看着沈龙，他却做了个手势示意我停下，随后说道：“这几天玩累了先不比了，等我缓缓......” 我俩坐在圆桌旁各自点上一支烟，谁都没说话，许久沈龙打破沉默问道：“你的反馈活动的内容是什么？” 我吸了一口烟，说道：“无可奉告。” “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连我都瞒着？”沈龙说着开始用手捅咕我。 我被他弄得很烦躁，一把打掉他犯欠的手说：“实际上我也没想好活动内容，正打算明天下班后和顾春如碰面商量一下。” 沈龙调侃道：“你可真是爱犯险，活动还没想好就先发布通知，到时候如果没能想出来，可是会对信誉造成损伤啊！” 我没理会他的咋呼，自信满满的说：“你等着瞧吧，到时候做出的方案绝对让你们大吃一惊！” 话音刚落，沈龙像看小孩一样的嘲讽道：“如果吹牛上税的话，你早就倾家荡产了！” 我转移话题问道：“每个月200的赞助商费用你交了吗？” 他愣了一下，随后转变语气说道：“其实我挺看好你的才干，到时候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我排位赛这就开了先进去了......”说完一溜烟跑进屋里。 收拾完网吧卫生后，我独自一个人坐在前台抽着烟，心里还在为秦然和刘婷溜操场的事耿耿于怀，尽管两个小时前刘婷给我打来电话详细的说了这件事，她在晚自习结束后去校外吃了顿饭，随后在操场上散步偶遇了秦然，过程中俩人没有多少交流，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把手机给掉了，这才没和我第一时间联系。 对于我告诉她自己完全没当回事，只是提醒她以后要多加小心，幸亏是熟人捡到能送回去，换成心眼不好的人早就拿走卖了。 嘴上这么说但仍然心存顾虑，因为我想起之前在空间里看见的一则小故事：女孩子出国了，答应男朋友一年多后，修完硕士学位就回国成婚。男孩子隔日一信，每周一通电话，不曾间断。当他知道女孩子感冒发高烧时，心焦如焚，在电话的那一头急得痛哭。他甚至隔着海跪下来，请女孩千万保重…… 女孩子果然一年多就修到了硕士，但却嫁给了国外研究所的同学。 “他的爱情是让我感动！”女孩子对朋友说，“但是当我在大雪天走出教室，冻得浑身颤抖时，是我今天的丈夫的车，及时停在眼前。” 想着想着我便睡着，梦里我看见刘婷挽着秦然的胳膊，深情款款的对我说：我和他在一起了，你多照顾好自己。 梦里的我感到一阵窒息，用力掐了一下自己胳膊，一开始略微感到疼痛后再怎么掐都不疼，我的主观意识理解到这是梦境，直接捡起地上的砖头砸了上去，秦然捂着受伤的脑袋怒骂着，我却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告诉他有种就还回来，紧接着一跃跳进双桥河里。 这种感觉在现实中体验过一次，是早先和大齐喝醉酒去双桥河游泳，为了拿回飘到河中的袜子导致了溺水，身体沉下去的瞬间一口水呛进我的鼻子里，紧接着整个人都慌了...... 我被梦里溺水的痛苦惊醒，额头上和身上全被汗水打湿，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是3点54分，手机上还有临睡前刘婷发来的晚安，起身来到厕所方便，顺势点上一支烟，在尼古丁的刺激下我清醒了许多。 网吧对面的早点部已经开门，店主和员工正在忙碌的为那些上早班的人准备伙食，这个时间段的早点是最美味的，于是我锁好前台的柜门，穿上羽绒服下楼。 我打包了三个油条两角饼和一碗豆浆回到网吧，从前台拿了一些膨化食品和辣条，夹在饼里吃出一种独特的风味。 门口的厚布帘突然被掀开，一脸疲态的朱然走了进来，看见正在大饼加油条的我问道：“你这是从对面早点部买来的？” 我点了点头，疑惑着朱然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还没睡觉，他明明在十二点之前回的家，难道又熬了一宿没睡觉吗？ 我冲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不老实在家睡觉往这跑。” 朱然沉默着点上一支烟，半晌说道：“来这里......玩一会儿电脑......” 朱然的迟疑让我感觉到他是有事来找我，但在他说出来之前我还是要含蓄一些，假装若无其事的说：“那你能不能找个阳间的时间点来，这换成平常正是我梦做到一半的时候，你这个点来吵醒我会有起床气的！” 或许是看出来我的刻意装傻，朱然直接说道：“手机摔的触屏失灵了，能不能借哥哥点钱修一下手机？” 我无语的看着他，这帮坏小子每次找我借钱说的都好听，最后没有一个还的，面对我的沉默，朱然对我保证道：“等开了工资第一时间给你行不行？” “少来了，开完工资三天之内可见不到你人！”我说着给他转账500，并将父亲的一位维修手机的把兄弟推荐给朱然，告诉他修完以后剩下的钱如数给我转回来。 这个凌晨我和朱然一起狂吃了二十多袋零食，辣的我满脑门都是汗，他也在吃饱后进屋开了台电脑，手机坏了之后也就只能靠电脑来消磨时光了。 那父辈和祖父辈的人们没有手机的时候人们是怎么打发时间的呢？不可能一天到晚都在干活吧？ 我站在网吧后门的台阶上点上一支烟，感受着凌晨空气的湿露，一轮朝阳冲破黑夜的束缚从东方升起，将光芒大方的撒向这片善恶并存的大地上，无论是谁，昨晚经历了怎样的悲伤，又或是无尽的痛苦，都会这一刻破茧重生，迎来属于自己最新的一天。 我又回到网吧内，透过窗户看见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不少上班族已经在吃完早点后骑着自己破旧的电动车去往自己上班的地方，此情此景我想到一句话，一日之计在于晨。 下班后我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这里的人大部分都是打工人，所以不同于闹市区，像我这种半自由的人倒成了特殊，我拿起手机刚要联系顾春如，结果她的电话先一步打过来。 “刚打算联系你，你就打过来了。” 顾春如笑道：“给你省点电话费，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 我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一会儿的饭我来结账，随后向锦城饭店走去。 因为是工作日的缘故，上午的锦城饭店人烟稀少，因为总来这吃饭，和老板、老板娘比较熟，我一点都不见外的坐在前台和他们聊着，虽然年龄上我们有极大的代沟，但顾客和生意人之间总是可以聊任何话题，这也是我对服务行业唯一喜欢的一点。 我告诉他们等朋友来后再点餐，老板娘递给我瓶饮料，然后坐在一边笑着问道：“小兄弟有日子没来了，最近都在忙什么？” 我吸了一口烟，转而趴在柜台上说道：“忙着上班呗，像我这种辍学没有文凭的人，只能靠着打工来度日，让自己顿顿都能吃饱。” 老板娘被我的自嘲逗笑，一旁的老板对我说：“不要急于否定自己，是金子到哪都会发光，你看我早些年也没上出来学，但依旧不放弃努力，最后开了这家饭馆，所以到任何时候都不能对自己失望，机会总会有的。” 我看了看柜台上的翡翠白菜，又看了一眼招财猫，老板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可对我一个弱冠来说不切实际，他和我父亲的年龄差不多，那个年代的人大多都没有学历，但本事都相当大，无论是做生意还是打工都能养得起一家人，可以这么说，祖父辈的人没有文化但是很伟大，父辈的人没有文化但是很有能力。 可转念一想他们只是太能承受痛苦了，就拿他开饭店来说，投资一家规模不算大的饭店，店铺每年的租金大概十万，装修、食材、电器设备等二十万，再加上运营前的各种执照，开始营业期员工的薪资......投完以后还要起早贪黑的劳苦，每天都要面对着不同的人群，有些时候碰见喝多了酒乱的人是很头疼的事，我也清楚以上我能想到的只是九牛一毛，很多麻烦都是突如其来的，想来每个做生意的人都要用一颗坚定的心，否则早晚都会承受不住。 只基于以上的原因，我对面前二人就抱有很大的尊重，不想继续否定自己破坏他们的好心，思考许久后才说：“是啊，好在我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这不我现在就正在用网络软件搞副业，一会儿要见的朋友就是我喊来商量接下来所做出的活动。” 老板娘夫妻二人像是没听懂一样疑惑的问我：“你说的网络搞副业是什么意思？” 我给他们详细的讲解了我交友墙的形式，又把接下来的活动内容大致说明了一下，老板娘听后露出了些许惊讶但并不明显，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不太懂，不过听你说的好像跟广告公司一样！” 我被她的夸赞弄得心里一阵欢喜，从创办交友墙的那一刻起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评价，不过心里清楚着交友墙只是小打小闹，跟正规的广告公司是有天差地别的，掐灭烟后说：“您过奖了，我的主要工作依旧是上班，交友墙只是我在上班时间自由的兼职罢了......” 这时站在旁边的老板对我说了一句出乎意料的话：“不如你帮我的饭店发一个你说的推......推什么来着？” 老板娘打断道：“推广。” “对，就是帮我发一个推广，一会儿的饭我来给你免单怎么样？” 平时来这里就已经受了他们不少的恩惠，又是白送酒又是打折的，每次都弄得我不好意思，连忙婉言拒绝道：“那可不行，您要给我免单的话一会儿我都不好意思多点菜，推广我可以发，但不确定能不能有效果，毕竟我没做过餐饮行业的推广，倒是有不少的微商都找我做过。” 面对我以自己角度给出的回绝，老板笑着点了点头递给我一支烟，没再说什么，我起身用手机把饭店内部全景，橱柜里的食材，每个单间的陈列都尽数拍下，然后自己组织语言发到了qq空间，极力推荐了这家来过无数次的饭店。 即使我不发这个动态，来这里吃饭的顾客也不少，我的推广顶多算锦上添花，而且是添的一朵喇叭花...... 片刻后，顾春如和张浩推门而入，我上下打量着两人，发现顾春如的着装与往常有着很长的差异，顾春如穿着一件黑色风衣，微卷的长发披在肩上，搭配墨镜呈现出一种很强的商业精英气质，旁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只比我大两岁，反观张浩则是一身休闲装，外面套着一件黑色棉服敞着怀。 我点头示意他们进旁边的小单间坐，顾春如直接走过来打断我，道：“先别急着吃，看一眼我做的活动海报。” 说着拿出手机给我发来一个文件，我接收后点开一看，这是一份比之前宣传海报更加完美的活动海报，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交杂着呈现出一种错觉美，每段文案还含蓄的透露着活动主题，最后附加上我的qq资料简直没有瑕疵，只是唯一有一点我没想到的是活动内容里面附加了一条：凡是将此活动转发到空间保留24小时者，凭截图获得免费单推一次，不限内容。 第119章 于心不忍 坐在单间里，我和服务员要来了几道硬菜：炒螃蟹爪、八珍豆腐、老爆三、腰果虾仁，以及我一旦出现就必点的糖醋里脊，接着又拿来一瓶饮料给顾春如和张浩倒上，张浩点头说了句“谢谢”，对于他的到来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身为赞助商他有权了解我做的活动，也自然有帮我的义务。 寒暄一番后菜被悉数端上来，我们便拿筷子吃起来，过程中张浩不分时宜的说了句：“要来点酒吗？” 我机械的回应：“大上午的喝什么酒，白天醉醺醺的走在大街上会被人当成神经病的！” 顾春如听后大笑道：“你不用喝酒也是个神经病！” 对于她的恶语相向我早就可以做到置之不理，权当她在说自己就好，继续和张浩谈着一些关于活动内容的事，顾春如见被我无视掉，脸上有些尴尬的说：“你俩光顾着说，这道老爆三味道不错赶紧尝尝吧！” 张浩立马夹起一口吃下去，然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咱津门名菜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也得多谢皓轩兄弟带咱们来这，锦城饭店的厨师手艺绝对是一流的，很多年没吃过老味道的老爆三了！” 不得不佩服张浩的语言能力，既接过顾春如的话，又给予我面子上的满足，顺带还把锦城饭店捧了一番，如果老板娘听到的话，绝对能乐开花。 吃到一半时，顾春如抬头看向我说道：“这次的活动你有信心可以做好吗？” 我和张浩对视一眼，说道：“即便一开始没有信心，当看到你做的海报后就有了，再说本来就是零投资的活动，就算不成功我也不会有任何损失，顶多人气下降一些，这方面有张浩托着也不会损失太多，所以就平常心喽～” 张浩点头认同了我的说法，顾春如笑道：“你和小浩学的一样油嘴滑舌，连捧人也开始有水准了。” 我不愿被人拿来比较，脸一沉说：“奶奶不成爷爷在！” 顾春如“哈哈”大笑：“你把饭咽下去再说话行不行？一句买卖不成仁义在我都听成奶奶不成爷爷在了！” 我瞪大眼睛说：“我就是说的这个好不好～” 张浩拿起饮料喝了一口说道：“皓轩兄弟，你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的样子，却总是说出不正经的话来呢？” 结束饭局后我回到家，用现金把楼下超市所有的硬币换来，将自己的小猪存钱罐塞满，可因为换的太多最后还是剩下了一堆，心里一阵酸楚，如果奶奶还在世，看到能往家里拿钱的我，应该很开心吧？ 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到落地窗台上，又折射到卧室的壁纸上，盯着壁纸在光照下的波纹，把存钱罐小心翼翼的放进抽屉里，孤独感也随之袭来。 我打开手机和qq上的好友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这几天不断的有微商找我打广告，使我又赚到一笔外快，当然他们也从我这里增加了不少客源，给自己带来了不少利益。 躺在床上我揉了揉太阳穴，把顾春如发给我的电子版海报保存下来并截图发给刘婷，希望她能给出一些好的建议，同时夸我两句来满足我的虚荣心。 刘婷在片刻后回复：“这个海报看上去这么完美，不像是你做的。” 我承认道：“是顾春如帮我做的，她在电脑上的技术可谓是炉火纯青。” 她发来一个呲牙笑的表情：“皓轩，你身边的异性这么多，会不会有一天变心把我忘了？” 我反思着自己，平日里发过不少异性的照片交友动态，但私底下却没和他们说过一句多余的，虽然有很多人和我说过暧昧的话，但我对此都是置之不理，显然刘婷的担心是多余的，回道：“这是什么话，快别多想了，在这世界上只有两个原因可以把我们分开，一个是你放手，另一个就是我死。” 当我又一次说起“死”这个字眼时，刘婷的情绪明显有些不对，发来语音说：“都跟你说过多少次，别说什么死不死的，你我无论怎样都要好好活。” 其实还有第三个原因，便是她家里不同意，这完全是来源于我和苏珊分手的阴影，没和她说是因为我不想在她面前提及任何关于前任的事，怕她难过，更怕刺激自己的内心。实际上当我在想这些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难过了。 “我就是这么一说，当然要好好活着了，你没看我现在活的风生水起吗？我手头的流动资金都已经上万了，从来都没手握过这么大一笔巨额。”我说着将自己口袋里的现金拍下，连同qq和微信的余额截图一起给刘婷发过去。 她回复一个捂嘴笑的表情：“真棒！不过要记得，开心最重要，不要为了钱让自己心累，那样不值得，我先上课了晚上再聊。” 我简单的回复一个“嗯”后，聊天便结束，我茫然的躺在床上，看着刘婷的那句“开心最重要”沉思着。 是啊，为什么有了钱后我却感觉不到一丝开心呢，我扪心自问道。如果当初去苏珊家的时候，我像现在这样富裕，就会当场把钱往桌子上一拍证明自己的诚意，她家长是不是就对我另眼相看了？ 一连串的浮想让我心累身乏，把手机扔在床边，管他三七五十六的，先恢复一下精力再说......带着没有结果的疑问，我渐渐进入了睡眠。 醒来时天色已经昏暗，庆幸的是父亲还没回来，我缓慢的从下了床，来到客厅把带回的茶具盒打开，拿出里面和之前被我打碎的同款茶杯放在茶道上，其余的几个藏在衣柜里，这才有了种心安理得的样子，来到阳台点上一支烟。 看着楼下广场里嬉闹的孩子，和坐在树下陪孩子的大人，与周围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形成两道不一样的风景线，一边是充满朝气的童真，一边是退休生活的闲暇，这两种不惧明日的状态和我丝毫不沾边，心里的失落油然而生，突然我听到防盗门钥匙插进来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父亲回来了。 我连忙打开阳台的窗户掐灭烟，将准备好的湿巾拿出擦干净落在阳台上的烟灰，然后揉成一团放进口袋里，走到客厅里见到撂下斜挎包的父亲，笑道：“辛苦了老爷子，今天生意怎么样？” 父亲冷冷的说了句：“凑合。”随后换上拖鞋走到茶几旁，我识趣的从沙发上离开，找了个马札坐在对面。 谁知这时父亲掀开铺在茶道上的布，好巧不巧的要在我刚偷梁换柱的第一时间喝茶，看着他将茶道摆放好，我死死盯着刚被我换上的崭新茶杯，心脏不自觉的加快跳动起来...... 父亲将茶叶放在茶壶里，倒上热水，目光锁在茶杯上皱起眉，我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 “这茶杯看上去像是新的呢？” 我极力稳定着心态，但语气还是不受控制的颤抖：“是......是吗？您的东西一向保存的很好，这么长时间也不见这茶杯有一点陈旧的样子很正常......” 父亲指了指另外的几个茶杯对我说：“和其他那几个相比，这完全就是个新的，是我记错了？” 我害怕的语塞，再说下去很可能被他察觉出来，直接沉默了，许久后父亲才说：“要来点吗？” 见他没再继续“追查”，我顿时松了口气，点了点头端坐好，等待着茶泡开。 在我印象中，父亲是慈爱的，同时也是严厉的，而且是那种眼里不容沙子的严厉，在乎每件事的过程和结果，不管结果多好，只要过程有不对的他也会进行纠正，是个力求完美的人，我学坏的时候没少被揍，内心中对他一直都是惧怕的，以至于后来不上学我都是通过不回家的方式才让他不得不放弃，换成当面，给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和他提休学的事。 茶在三分钟后就泡好，父亲给我倒了一杯，我恭敬的托着茶杯，然后送到嘴边抿了一口，上次被烫的经验使我吹了吹才喝，随后对父亲问道：“您最近回家的时间比以往要晚了些，是店里有什么事吗？” 他面无表情的说：“店里关门后去外面帮人卸货，能多挣点就多挣点。” 我心里一阵惭愧，他是个吃饭都只花个位数的人，从来不去任何娱乐场所，连衣服都是过年的时候在我妈妈劝说下才给自己买上一两件新的，鞋也是捡着我替下来的穿，只是后来我的脚码大了，他也就没法再拾了......一个平日里近乎没有花销的男人这么卖力的做着两份工作，嘴上说着多挣钱，但我却清楚他这么拼命全都是为了我这个仅有的儿子，这个不争气的儿子。 眼眶里传来温热感，强忍住没流出泪，拿起已经不烫的茶水一口喝下，父亲又给我倒上一杯，我却没再说什么，整壶茶就在我父子各自沉默中被喝完。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妈妈也下班进屋，我高兴的走上去抱住她，说道：“几日不见大美女又变漂亮了！” 她摸着我的脑袋说：“油嘴滑舌的样子确是很讨人喜欢呢。” 看着眼前这个比我矮半头的女人，我笑而不语，据说分娩时的痛苦是十二级，被蚊子叮咬是一级几乎感觉不到，打架时的拳拳到肉是五级，胰腺炎发作时只能算是十级，我满怀愧疚的看着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笑着笑着却差点哭了出来，她却转头进到厨房开始做饭了，最终我也没能说出一句感激的话。 无论我是好是坏，至少父母永远是爱我的，比起那些孤苦伶仃的人来说，我从一出生就活在了巅峰，可我却不识抬举，结识一些不好的人，任意的去伤害母亲花了十个月为我打造出来的心脏。 时间来到晚上十一点，母亲也洗漱完早早的休息，漆黑的夜空覆盖着外面的一切，我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和刘婷打情骂俏中...... 这时一声清脆的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差点把我吓一跳，打开一看是苏珊，自己不知何时忘了把她的特别关心取消了。 这是一条内容很简洁的消息：我有些烦闷，正在小亭子坐着，如果你有时间的话来陪我说说话可以吗？ 我心里犹豫着，以我现在的身份去见苏珊很不合适，但心里却有疑惑：她最近是怎么了，我潜意识里觉得她和对象互相见完家长本该是幸福的，此刻的她却说自己很烦闷，难道是和现任感情上出现了矛盾？我的想法是错的？ 带着不解我起身找了件厚实的衣服穿上，蹑手蹑脚走到客厅，轻轻的关上门乘坐电梯下楼，朝那个承载着我无数回忆的小公园跑去。 出门前我给刘婷发去消息，让她早点睡觉，自己要出去一趟，她也和常人一样问我大晚上出去干什么，对此我没直接回答是去见苏珊，即使我现在对苏珊抱着一种朋友的心态，但距离的原因我怕刘婷会有情绪，所以只是告诉她去见一个朋友，然后到网吧包宿，睡到明天直接上班，她也叮嘱我别玩太晚，随后发来句“晚安”后便结束聊天。 路上电话突然响起，我停下脚步拿出一看是朱然，他这么晚联系我会是什么事，犹豫片刻接通后，电话那头朱然明显喝了酒，拉长音说道：“老九，要是无聊的话来网吧，我们正在吃烧烤呢！” “等着！我现在没空，去不去一会儿再联系你。”说完火急火燎的挂断电话，朱然从qq上给我发来视频，上面有秦巍和沈龙，还有刚收拾完卫生一脸疲惫的佳哥，四个人正围在圆桌上吃着烤鸡爪子，秦巍还拿着罐啤对屏幕说道：“风里雨里，我在运来网吧等你！” 我不屑一顾的将手机放回口袋，我没有喝酒的心思，一心只想赶紧跑到小亭子，这是继分手后第三次约见我，此刻她正在天寒地冻的河边，我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怜悯还是同情，但绝对不是昔情难忘，可一想到苏珊在河边一个人吹冷风就于心不忍，想劝她赶紧回家，于是我加快了跑步速度。 夜色下的路灯散发出的光一点都不温暖，反倒有种凄凉的感觉，我随着灯光一路奔跑，可这路灯就好像有感知似的，每当我跑到一盏下，它就自动灭掉，等我跑过去后又突然亮起，一连五六盏都是同样的德行。 第120章 连笑起来都很假 一路小跑可算是来到小亭子，长期缺乏锻炼的缘故，汗水已经打湿了我穿在里面的t恤，沿着石板路走过去，一眼发现了坐在长椅上的苏珊，尽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仍能感觉出她的忧愁，不然也不会大晚上出来吹冷风。 我来到她身边坐下，身体却刻意保持了距离，沉默中我拿出烟叼在嘴里缓解尴尬，但打火机却没翻出来，在我摸索口袋的同时，苏珊从口袋里拿出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按下，窜出一束好似能照亮整个黑夜的光。 我低下头凑过去，点着烟后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又不抽烟，怎么还随身带着打火机呢？” “要知道养成习惯是很难改的。” 河畔没有路灯，只有漆黑的河面，河水也早已开化，我看着她洁白无瑕的脸，感觉她和三年前一点都没变，却又感觉完全变了，可能这种反复的错觉来源于曾经我拥有她，而现在即使坐在一块，也不能谈得上拥有，这就是时过境迁的概念。 苏珊望着河面许久才打破沉默，转头对我说：“看你的动态，是要准备搞新的活动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吗？” 我有些不解，她大晚上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问关于回馈活动的事吗？那也太多余了吧，这种事完全可以在手机上问，非要坐在河边吹冷风，有时候我真无法理解女人的心思。 我点头抽着烟，低声说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如果能成功的话，一半功劳要归功于顾春如......”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我又想起之前对顾春如和苏珊有某种关系的怀疑，于是打算侧面问一下苏珊，说道：“你有没有觉得顾春如和你长得有几分像？”说着从手机上打开顾春如的照片朝苏珊举过去。 苏珊不屑一顾的说：“人家那样国色天香，我可比不上。” “就她还国色天香了，你可真会捧，如果她本人在这的话听见你这么说，还不得高兴的手舞足蹈......”停了停我又补充道：“大概一年半之前见到她第一面，讲真我的确以为这是个高冷的美女，有联系之后我才发现是个女神经病！你是不知道她平常多损，上次一起出去她还把粉饼拍了我一嘴呢......”说到这里，我自嘲式的笑了一声，想起与顾春如的相识纯属意外，她总是和我互怼，让我对其一开始抱着很大的敌意，可后来她一次次没缘由的帮我，才让我内心中对她的看法有所好转，这人心眼倒是一点都不坏。 不管这个人行为如何风评再差，只要对我好那便是好人一枚，这是我从出生那时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一阵冷风吹过，苏珊下意识掖了掖衣服，又对我说：“那你怎么和她到最后相处融洽的？” 我也毫不保留的说：“后来啊，她在我创办交友墙的路上给予了很大的帮助，又是推荐给我合作方又是给我做海报的，这次的反馈活动海报也是她一手做的，你也知道我的为人，但凡对我有过好的，我都拿着她当着大好人。” 苏珊笑了一声，像是被我夸大其词逗得，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和她在一起？” 这句话让我愣住，自己从来没想过这方面的事情，就算有这个想法，顾春如那张像苏珊的脸也让我无法接受，自己从到现在最多也就是把她当做一个挚友，一个可以帮助我的挚友，沉默中我又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苏珊见状又一次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以同样的动作为我点燃了这个夜晚的第二支烟，我猛吸一口吐出，烟雾缭绕中我看到那束火光像是无限放大，直至把整个夜空照亮般落在我面前，可转瞬间苏珊就松开了按住打火机开关的手，那束充满温暖的光也凭空消失。 我很长时间没和苏珊单独待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久到我已经记不起上次是什么时候，是去年？前年？就连上次拿钱给我时，见面到离开也不到半个小时，这使我有了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我努力的想寻找着话题，却总在要说出的一瞬间就想起去她家的情景，导致刚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此时烟就成了我缓解沉默尴尬的好帮手，所以刚吸了三口，烟就已经燃到中间部分。 半晌还是苏珊这个女人打破沉默说道：“皓轩，我怎么觉得你一点都不开心呢，就连笑起来都很假。” 终究是在一起三年，不擅长隐藏的我早就被她了解的知根知底，连我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能被她察觉出有事，更何况我是真的不开心。 但我要面子所以不打算在她面前承认，那样会让她觉得分开以后我过得并不好，于是嘴硬道：“你想多了，现在的我一日三餐想吃什么都吃得起，随随便便就可以喊上人们喝一顿酒，再或者随时都可以摆上一桌，这样的生活曾经我梦寐以求，怎么可能不开心？” 苏珊打断道：“我指的不是你物质方面的生活，而是你的精神世界里。” 她的话让我回忆的河流翻涌起来，在一起时我总是和她说着幻想中的梦幻岛屿，告诉她终有一天我要到达那里，做一个无忧无虑的人，远离世俗的纷争，从此开启漂泊且自由的生活，再也不用理会任何人的阳光，无拘无束的生活在那片富饶的岛上。 可梦幻岛只存在于我的精神世界，最窘迫的时候我常用它来当做安慰，那时的自己虽然穷，但至少精神世界上是快乐且知足的。 可英雄翻江倒海也抵不过饥寒穷三个字，最后我也不得不像现实低了头，开始拼命地上班挣钱，却早就忘了内心中还有一片未曾去过的岛屿。 缓过神来烟已经燃到底部烫到手，连忙扔掉说：“哪有什么精神世界，那只不过是幻想罢了，但我的确每天都过得很开心，至少我现在有的是钱。”轻叹一声，又继续对苏珊感慨道：“苏珊，你觉得这世界上到底什么最重要呢？是爱情亲情还是友情，利益名利还是面子？” 苏珊若有所思的沉默着，还没等她回答，我又抢先说道：“换作以前我一定会觉得爱情最重要，但时至今日我突然觉得这个肮脏的世界里钱才是最重要的，你说人活着什么事不用钱呢？就连生命的必需品水，都要5块钱一桶，吃饭也得花钱，就睡觉不用，可人又不能一天24小时都在睡觉。” 苏珊点头说道：“你说的太片面了，一个人如果眼里只有钱的话，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我没急于反驳她的说法，而是继续用抱怨的形式感慨：“穷在闹市无人闻，富在深山有远亲这个道理一点都不假，如果我当初像现在这样手头富裕，是不是就能留住很多人在身边？” 我这话的含义就是在说当初在她家的事，苏珊也立马听出来，低下头沉默着。 我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说错话了，连忙辩解道：“我指的是陈铉，如果当初她找到我家要债时，我立马拿出来给她，再说些好听的话，或许她一心软就又能和我继续做朋友也说不定！” 提起陈铉，我下意识的失落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这番话是不是对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时真把钱给了她，双方即便不会和好如初也绝不会到现在这种不共戴天的程度。 见她没拿我的狡辩当回事，一直保持着沉默，我有些语无伦次，做着鬼脸胡扯道：“唉，这世界就是这么烂，像我心地这么善良的人老天偏偏不让我发一笔横财，就像我天天买彩票一样，这都连续买了快两个月了，居然一次都没中过，倒是看见旁边的人一中就是几百上千的。” 苏珊总算被我逗笑，拍打着我后背说：“昭老装！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如此的异想天开，哪有靠着一个劲买彩票发家致富的！” 我得意的说：“每天两块钱的投入，哪怕半年中一次头彩就可以回本，你说这难道算不上一次小型投资吗？” 时间就在我俩的欢声笑语中来到十二点，我终于站起身对她说：“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不然家里大人该担心了。”说完又阴阳怪气的补充道：“我可不敢想象他们着急找你的样子～” 苏珊有些尴尬的搓了搓手，冲着掌中哈气，本以为她会立刻打车回家，谁知她冲我说了句：“现在正是十二点，大街上阴气很重，现在回去多半会被吓着。” 我心里有些不悦，这趟出来没穿棉服，此时我的双腿已然被冻木了，连站立都成了一种奢侈，便一本正经的说：“如果你找我没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你也太无趣了吧，这个点回家不觉得无聊吗？” 我强忍着寒风的抽打，咬着牙说：“完全不觉得，我有游戏可以玩，有动态可以发，发一条说说就能一呼百应，无聊腻歪等词汇早就从我的字典里移除了，替代的是热闹和有趣。” 苏珊走到我面前，透过路灯我总算看清楚她那张化淡妆的脸，即便化妆技术很烂，但依旧掩盖不住那又纯又欲的五官，我甚至有些想像以前那样捏一把，但教养却不允许，我和她现在各自都是有主的人了，再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都是没礼貌。 她笑着说：“既然都出来了，不如一起吃顿热乎的吧，我请你！” 从她嘴里听到“请”字是我今生第一次，半调侃半认真的说：“我的面子有这么大吗？能让你苏大小姐主动开口说请？” 苏珊哀怨的眼神看着我说：“我本来就家境优越，在一起的时候不花钱是怕你养成懒惰的坏习惯，一顿饭对我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对于她抬高自己贬低我的说法，我丝毫不留情面的反驳道：“你家境再优越是你的事，在一起时我一直四处上班，根本不存在你说的懒惰心理，你给自己的小气找的理由未免有些勉强了吧！” 苏珊看着我没再说什么，而我也在她的沉默中感觉出来，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面对我的恶语相向，她也少有的选择了沉默，可能这就是身份所带来的局限性吧，我们早就不是曾经的我们。 夜晚的风从十二点过后就越发猛烈，苏珊被吹的瑟瑟发抖，见状我开口说道：“先找个烧烤店坐下来暖和会儿，别因为出来一趟就冻感冒了，那样不值得。”说着和她朝旁边的底商走去。 来到太空舱，我点了一些羊肉串和砂锅豆腐，盛了一碗放到她面前说：“喝点热汤驱寒，等吃完了我帮你打车。” 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我和苏珊就已经把点的所有东西吃光，因为我不太饿所以大部分都进了她的肚子，当然我也没像来之前说好的那样让她结账，而是自己先一步去前台把单买了，因为我总觉得让自己前女友给自己花钱是一种耻辱，当时就是这么想的。 来到小区门口给看着苏珊上出租车，逐渐从我的视线中消失，我瞬间褪去刚才的伪装，一脸疲惫的走到大街上，路灯也在这时稍显温柔，在我走过的路上一盏都没灭。 现在回家有可能打扰到父母，还会起晚耽误明天上班，此时摆在我面前唯有一条路可以选择：去运来网吧睡觉。 一进网吧的通道，我便听见嘈杂的喊声，朱然他们几个一直喝到现在都没完事，掀开门帘的一瞬间我惊呆了：佳哥正用手倒挂式提着秦巍，朱然是坐在一旁拿着手机录视频，而沈龙则是像没看见一样吃着桌上所剩无几的烧烤，脚下的空酒瓶至少有30个以上，有些还被踢倒...... 佳哥发现了我，转手将秦巍放下，对我说道：“怎么是这种惊恐的眼神，别误会我们只是喝的性情在切磋战斗力呢！” 我点了点头，心里暗骂着秦巍猪脑子，以为佳哥矮就没有战斗力是他的愚蠢，谁知秦巍竟笑嘻嘻的对我说：“轩哥，佳哥的力量和你有一拼了，你刚才也看见了吧，我整个人头都朝下了！” 我很是无奈的看着眼前这四个面红耳赤的人，有些后悔来这里，因为如果我坐下来和他们继续喝的话，一会儿就得有人开始吐，自己又刚吃完饭不想被恶心到，于是借口说自己胃不舒服来到单间开电脑自顾自的玩起来。 第121章 感觉自己是巨星 这一宿我在临近三点时才睡着，由于在沙发椅上睡得不舒服，醒来时浑身酸痛，而前台已经不见沈龙等人的身影，只剩下佳哥一人还在床铺上打着呼噜，而圆桌上多出来的空瓶也说明他们在我进屋后又进行新的一番比拼。 现在已经是上午九点半，我晃晃悠悠来到卫生间，发现地上一片狼藉，蹲坑四周还有不少呕吐物，刺鼻的酸味袭来把我恶心的差点吐出来，暗暗骂道：真是一帮心里没数的混蛋，也不知道收拾干净再走！随后叹息一声，拿水管接上水龙头冲洗地板，独自收拾着沈龙等人留下的“残局”。 花了大半个小时才把地板恢复到干净状态，我又拿来空气清新剂喷了半天，这才勉强遮住那令人作呕的气味，不过我还是得好好感谢这几个混账，自己以为没胃口吃早餐了，这无疑是省了一笔消费，想到这里我拿起手机拍下收拾完的卫生间给三个发过去，说道：“我感谢你们八辈祖宗，谢谢你们让我没胃口吃早餐，间接的省了一笔调费！” 我也没心思等他们回信，这个时间他们可能刚进入梦乡，我却恰恰相反要开启一天的工作，不禁有些羡慕他们这些没事干的闲人。人总是会在忙碌的时候想清闲，闲置的时候又想找些事情做，这大概就是物极必反的根本吧。 又将圆桌收拾干净后，才来到床铺边拍了拍还在打鼾的佳哥：“醒醒吧，对完账回家接着睡。” 他给我的回应却只是皱了皱眉，翻身又打起了呼噜，我刚想把他拽起，猛然间想起之前自己和顾春如喝多的那天，直到次日的中午才睡醒，佳哥也是喊我半天没成功，于是自己对完账坐在前台守着，自己直到下午才睡醒...... 我觉得有点好笑，都说天道有轮回，看来世事也一样，不管大事小事，只有自己碰上才能深切体会到旁人的心理，是无奈、愤怒、冷漠，又或是悲伤、心疼。 我侧身进入前台，用电脑登录qq将反馈海报以截图的方式发到空间，并宣布活动的正式开始。 不到半个小时，铺天盖地的消息卷来，全都是报名参加活动的人，手机因为卡顿发烫，从来没在这短的时间内收到99+，顾春如和张浩也在第一时间帮我转发，接着便是如洪水般的好友申请，好友数量已达上限，我不得不又进行新一轮的筛选，把一些不常点赞和联系的人移到陌生人分组里进行单删。可刚清理完一波后，新的好友申请使得我qq好友又一次达到上限，过去的半小时内，我就忙着不断的单删后同意着各种好友申请，一边用手机给报名的人发着交友。 直到中午，反馈活动比赛已经超300人报名，我的手机内存有些不够，导致某些照片根本无法缓存，现在不可能去楼下买一个新手机来替代，我打开相册把里面的一些照片尽数删除，接着给报名的人发着动态。 删照片的过程中，我不经意看到了之前和苏珊三年的点点滴滴，其中一张便是我去唐山时她塞给我的那一盒心形蜡烛，那是她送我的18岁生日礼物。 本该是高兴的时候，却被这些照片弄得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表达些什么。愣了一会儿才被好友们相继发来的窗口抖动提醒到，缓过神来应付着眼前的消息，我明白现在不是追忆往事的时刻，至少要把这次活动做完再“伤感”。 点上一支烟，索性把手机关机，直接将好友们发来的照片保存到电脑上，再用电脑版空间发布，虽然有些麻烦，但好在电脑的容量大，而且用电脑回消息比手机要快捷，就在我一条条发着动态的同时，又一个窗口抖动出现，我有些不耐烦的想发火，却惊奇的发现消息来自张春超。 “兄弟，给我也发一条吧？” 眼前的消息多到让我应接不暇，我飞速敲打着键盘：“可以，复制格式填写发给我，再把照片也发出来。” 五分钟后，张春超填写好了表格，给我发来几张照片，其中两张是穿着铆钉皮衣拿着吉他唱歌的，后面一张是坐在椅子上品酒的，在我发过的数不清的交友动态里，他的照片绝对是数一数二的有文艺范，并且很高端的样子。 帮他发完交友后，我没收他的报名费，一来是一块钱富不了我也穷不了他，不值当的；二来就是现实中的朋友我都不收，谁叫平时都能互帮互助呢，而且张春超在前两天还请我去了市里的酒馆，收他的钱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直到中午我依旧没能清闲下来，手指因为快速打字都有些乏力，但心里的快乐足以覆盖，就在这两个多小时里，光是报名费我就收了足足367，也就是抛去现实中的朋友，有367个人报名参加了这次活动，而且都纷纷转发到了自己空间。 这时又是一个窗口抖动，如果不是音响放着歌，我恐怕早就被数不清的窗口抖动吓好几次，定睛一看是顾春如的消息，她表示这么好的活动怎么能少了她呢，紧接着给我发来十多张照片。 我给她发去语音：“大姐，发个交友动态还至于这么多张照片，弄得跟选秀似的！” 她用一种轻佻的语气说道：“既然是比赛，当然要中规中矩了～” 随后我发完这条十多张照片的动态，顾春如随即转发，这时佳哥总算睡醒了，拍打着脑袋吐字不清：“现在......几点了？” 我摘下手表扔给他，笑着说道：“不早不晚，刚好下午一点，跟我上次喝多了睡醒的时间点一样！” 佳哥猛然从床上坐起，捶胸顿足道：“坏了！你小子怎么不早点叫我，今天有件重要的事得办，这下可赶不上了......” 我心想：他这个没成家立业的大龄男人能有什么重要的事，问道：“什么重要的事能把你弄得这般慌张？还能是去相亲啊？” “可不就是吗！你看我手机上的未接电话。”说着把手机屏幕递给我，上面果然有不下十个未接电话，早晨的时候我被他手机吵的脑袋疼，直接拿来给调静音，没想到无意之举让他错过了人生大事，心里一阵愧疚。 “额......现在的话还来得及吗？”我心虚的说道。 佳哥没理会我，而是直接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喂，妈。” 我听着他电话里说着抱歉的话，心里更加过意不去。 “哦！那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十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后佳哥说了句“我先走了”就匆匆离开了网吧，看来女方并没有因为他的迟到而不满，从窗外看去佳哥走出网吧后直接上了一辆出租车，我很难想象一场郑重其事的相亲，男方身穿大裤衩子和背心外面套了一件灰色外套是会是什么样的场景，更不能想象女方看见后会是什么反应，可能会先嘲笑一阵吧！ 我脑补着画面，独自在前台笑的像个白痴，身后传来一阵嘲讽声：“做个活动开心的像个傻子，看来效果不错嘛！” 我一转头，看见一脸邪笑的沈龙正叼着烟站在前台外围，三月份还穿着貂绒完全就是为了显摆，我站起来“吼”道：“去你的吧！赶紧把烟交出来，否则我就发动态点操你！” 沈龙一脸无所谓的说：“发呗！反正都能看见我是你的赞助商，发完人们也会自然的以为咱俩是逗玩，不会激起多大波浪的～” “心眼还真多......”我脑子稍微一转，便想到一个好方法让他乖乖交烟。 我翘起二郎腿，百无聊赖的按着打火机，轻蔑的说道：“不交烟的话我就把你的赞助商取消怎么样？” 沈龙脸上一惊，道：“别别别呀！有事好商量......”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荷花扔给我。 吸着每支均背2.5块钱的荷花，果然贵的烟一点都不呛嗓子，将半盒烟装进口袋，对还在前台旁边等待的沈龙说道：“进去吧，进屋玩电脑，自己上会员。” 他想要说什么，但刚才被我威胁后识趣的选择闭嘴，不屑的朝屋里走去。 下午两点，前来报名的人逐渐少了些，我也算是能抽出时间自己好好坐会儿，但空间的与我相关消息依旧处在上涨的趋势，只要十分钟不看就会升到99+。 我打开刘婷的聊天框，消息依旧停留在昨天说的那句晚安，我也习惯性的跟她分享了今天的活动情况，以及佳哥喝多了耽误相亲，甚至连坑沈龙烟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都以文字的形式发过去，像极了跟领导汇报工作情况一样，然后就是开启漫长的等待，她白天要上课一般不看手机，只有在上晚自习或晚自习结束时才回我消息，节假日除外。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我站在网吧后门的楼梯口，刺眼的夕照让我有些睁不开眼，黄昏下有接孩子一起回来的家长，还有一些早早就放学的幼儿园儿童，在自己家楼下与小伙伴嬉闹着。 我盘点了一下反馈活动的效果，今天从早晨起发布了456条交友动态，超过600人的转发，直到现在还有100多个好友申请没同意，只能等到明早再清空一波好友才能通过。 翻看了一下交友动态，里面属顾春如那条点赞最高，已经达到了惊人的10万，这不禁让我怀疑用了软件，用电脑给她发去消息：“别人的交友点赞都是几百，唯独你的这条破万，看来第一名的位置你是志在必得了！” 片刻后她回复道：“对我来说这种比赛就如同小孩过家家，而我就是那个全局最大的家长。” 她的狂傲是来源于自己的实力，所以我也没选择和她斗嘴，回复：“过家家我没玩过，但的确和你说的差不多，我觉得不会再有人点赞量比你高了。” “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把话说的这么满，人外有人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备不住明天一早就还会有点赞超过我这条的，拭目以待吧！” 她的突然谦虚让我觉得自己对她的看法过重了，之前总认为她是个轻狂高傲不知收敛的富家子女，原来她骨子里有有谦卑这种美德，没等我回消息，顾春如又继续发来：“你干嘛了？” “还能干什么，在网吧里抽烟玩电脑呗！” 她当即给我发来一则视频消息，原来她在ktv里面唱歌，只是视频上从她的视角环顾一圈四周竟没有一个人，难道说她自己一个人去的？ 我并不是空想，换作别人绝对不可能独自出去玩，但顾春如就不一样，我记得她说过自己的朋友很少，张浩算一个。她身边大多数都是阿谀奉承者，所以平常出去也不愿意一大伙人满街溜达。 我点上一支烟，发去一个愤怒的表情：“你这是故意赶在我上班的时候气我，明知道我现在没法过去！” 顾春如回复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就算你今天不上班，我也照样可以发视频气你，就想看你生气却无可奈何的样子，羡慕去吧！” “我才不羡慕这个了，明天晚上我就带着人去到处玩，从今往后每隔一天我就出去玩一趟，先持续两个月再说！” 她发出一个擦汗的表情，随后回复：“你以为你是谁啊，天天玩早晚坐吃山空。” “我以为我是谁？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琢磨过，如果让我现在给出答案的话，我感觉自己是巨星，而且是那种冉冉升起的巨星，刚刚爆红时期的样子～” 可能是在忙着唱歌，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有回复，于是我关闭对话框静静的看着电影，回头从橱窗里抓来一大把零食吃，面前摆了五瓶饮料，颇有一阵享受生活的架势。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又翻开了相册，尽管自己不爱拍照，但和苏珊在一起的三年半里还是留下了关于回忆的五百多张照片和几十个视频，大部分是我偷拍的，并不是想让她出丑，是因为情人眼里出西施的原因，当时的我就觉得无论那个角度的苏珊都是最美的，所以才有了这些偷拍。 可现如今就让过去的都过去，我把这些照片挨个打开看了一遍，又在说不清什么心情的状态下尽数删除，每删一张我的心便揪一下，好像删的并不是单纯的照片，而是撕掉身上的肉一样。 第122章 这是德芙还是纵享丝滑? 次日我依旧忙于交友墙的反馈活动，一直到在网吧待到十点才吃上早饭，这时朱然和秦巍也打完卡回来，看着坐在圆桌旁鼓捣手机的我，调侃道：“昭总真是敬业！下班时间也在忙着搞副业，不像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上下班打卡，其余时间只剩下玩了。” 我的视线从手机屏幕转移到他俩身上，看着朱然一身纯色黑白，俨然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秦巍更是好不到哪去，黑色外套敞着怀，里面的t恤上印着“全员恶人”这四个字，他总是追随着时尚，什么比较火就干什么，不光穿衣方面，连发动态，平常口头禅，做人的逼格也在模仿着近期快手上比较火的几位网红。 我点上最后一支荷花，轻笑一声说道：“你俩最好是能做出点业绩，那样工作时间就可以得到延缓，别一心就想着拿完一个月的保底工资就撤，那样等钱花完了照样坐吃山空。” 朱然点了点头说：“正在努力中，但效果不太好啊，身边的朋友们都还小，没有买保险的意向，其实他们的保险都是家里大人给上着，想推出去一份的确有些难。” 旁边的秦巍笑着附和道：“没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等待，等把这一个月的保底拿到手后再想其他招。”他走到水柜前拿了两瓶饮料，递给朱然后又对他说：“要不咱俩把保底工资凑到一起做个小买卖怎么样？我跟你说最近卖网红项链可挣钱了，我有个亲戚就是批发商，咱们可以......” 我听着秦巍给朱然画大饼，感到一阵无趣，于是低下头继续回复着参加活动的消息，今天的报名数量明显不如昨天，但依旧能让我忙到不能放下手机。 直到正午我才放下手机，饥饿感使得我有点低血糖的感觉，找佳哥要来一些前台的零食，独自撕开吃了起来。 将辣豆干塞进嘴里，一阵辛辣传来，本就不能吃辣的我顷刻间开始冒汗，脑门上和背上都有了湿漉漉的势头，不过这正是我用来提神的好方法。 发完几十条交友动态后，我注意到脸上一直洋溢着笑容的佳哥，趴在前台边缘问道：“佳哥，你昨天去相亲的事怎么样？定下来了吗？” 佳哥双指夹着烟，颇有成就感的说：“虽然迟到了，但女方没太在意，整个过程洽谈的也挺好。” “那我就等着给你随礼了，到时候结婚别忘了给我个信啊！”我一拍桌子说道。 想来他也34岁了，按照常人的生活状态来说此刻应该正处于小孩上一年级左右的时候，不过按照三十而立的说法，这个时候成家也不能算太晚，只是缘分来的稍迟了些。 佳哥递给我一支烟，说道：“一会儿你嫂子就来，嘴上务必把好门，别说一些不该说的，例如前天我喝多了迟到的事！” 我点头接过烟，比了个ok的手势，冲他笑着眨了眨眼捧道：“我嫂子来了必须得给我佳哥排面，一会儿我进屋告诉朱然他们配合演戏，等她来了摆出迎接的阵型怎么样？” “真幼稚！”佳哥埋怨道，但脸上的笑容却增加了一分，我也知道他渴望着在自己相亲对象面前有尊严，哪个男人不想这样！ 不料话音刚落，一个背着挎包的女人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稳健的步伐带着一丝气场，我顺势望去与她四目相对，挎包的品牌是蔻一，却被她背出香奈儿的气势。 她就这么提着一个塑料袋放在前台，对佳哥说道：“还没吃饭了吧，我给你买了点驴肉火烧，趁热吃吧！” 佳哥的脸有些红，站起来吞吞吐吐说道：“嗨！来就来，还捎什么东西呀！谢谢你啊！真是破费了......破费了.......” 近距离打量下，我看清了她的五官，不算多好看，但拼凑在一起呈现出一种成熟美，那双杏眼很是独特，与成熟的五官融在一起，看上去就有种心安的感觉。 虽然比佳哥少活十多年，但我遇见过得美女恒河沙数，像顾春如、刘婷这种长相的，恐怕打着灯笼也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 我喊了声“嫂子”，佳哥对象也笑着冲我点了点头，我转头看去，佳哥脸上的笑容一直没减少，对我说道：“皓轩，这是你嫂子苏晗，以后认着点。” 有些感到无聊的我“嗯“了一声后便坐在圆桌旁抽着烟，谁知苏晗竟然没选择坐在前台，而是拿来凳子坐在我对面，这有些不符合常理的出牌让我有些慌张。 我起身冲佳哥眨眼，他仰了一下头示意我没事，自己又在前台玩起游戏，全然不顾处于迷茫的我。 扔掉烟头后我拿着手机来缓解面前的尴尬，叫苏晗的女人从口袋里拿出德芙递给我说：“弟弟，来点甜的吃吧？” 我盯着她没有言语，犹豫的接过巧克力放在面前，开玩笑道：“这是德芙还是纵享丝滑？”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似乎看穿了我的玩笑话，说道：“这块巧克力德芙和纵享丝滑二合一的，你尝尝味道如何。” 正当我撕开巧克力准备吃时，沈龙不知什么时候从后门来到网吧，又从屋里走到前台，朝佳哥对象看了一眼，又对我说道：“你能不能每次约点正常的人？” 我顿时僵住了，这小子以为佳哥对象是我约来的朋友，苏晗也瞪大眼睛看向沈龙，从她的眼神中我感受到了愤怒和杀气，佳哥从前台站起，气的直跺脚，骂道：“你他妈的会不会说话，这是我对象！” 再看沈龙，他脸上的表情僵硬，转瞬间变成复杂惊讶，随后眉毛皱的像维苏威火山表面一样狰狞，空气中也在这时凝固住，像天使刚刚经过一样般安静。 四个人都愣了很久，只是表情不一样，佳哥和苏晗是愤怒，我是尴尬又无奈，沈龙则是错愕又愧疚，这场面简直就是大型审判现场，还是执行死刑那种...... 半晌我想到一个可以好下的台阶，打破沉默说道：“龙弟你可误会了，虽然平常我都约一些商业成功人士或者家境丰厚的人来洽谈交友墙合作，但今天这位是佳哥的对象，也是咱们的嫂子，还不快认认！”说完将脸转到苏晗看不见的角度，对沈龙使了个眼色。 他也瞬间明白了我的意思，像个快没电的机器人似的，僵硬的说：“嫂......嫂子好！” 我见他明白了我的意思，直接上前拉着他朝里屋走去，边走边说：“以后别看见个人就以为是跟我来谈合作的，让人怎么看我？我是那种只把利益看的最重的人嘛......” “是......是，是我眼光太肤浅了！” ...... 和沈龙从门口逃离网吧，我再也忍不住，直接爆发一拳直击在他胸口，用手指着他怒道：“我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堪是吗？看见个女人就以为是我约来的！我承认从认识你开始就没见过你谈过恋爱有过暧昧，但这绝不是你用来衡量我爱情观的理由。” 他还在为刚才说错话懊悔，以至于没还手，只是低下头沉默着，我继续说道：“记住了，哥们儿就算日后一年换五个女朋友，也绝对做不到像秦巍那样人渣的地步，我的信仰不允许我去做一个禽兽，更不允许我背叛自己去享受这人生！” 在我厉声呵斥下，沈龙终于开口：“我也只是想开口调侃你一下，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这就是你的缺点，说话不经过大脑，平常哥几个在一块没有外人的时候你随便说什么都可以一笑了之，在其他有外人的场合要学会说话说三分，七分办正事，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 下午两点来到小公园，树枝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仿佛在提醒着人们春天来了，而我还在为刚才沈龙的失语自责着，一开始还答应佳哥会给他足够的排面，这下因为沈龙的一句话排面变成拍面（打脸）了，如果在苏晗到来之前我就一直在屋里待着，一定不会发生这样尴尬的事了。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本来就是沈龙的个性所致，就算出了事，我也相当于是一个旁观者，不会被牵扯太多，法律上绝对不会去审判一个旁观者，但从道德上来说，是我平常和兄弟们总爱开玩笑，佳哥这个年龄段的人和我们有这代沟，不理解我们之间的愉快，自然就接受不了，换成苏晗也一样。 今天是周二人们都在忙着上班和上学，不过我独爱这种人烟稀少的时刻，有一种我是这里的包场人的错觉，拿出手机将qq直播的钱提现到卡上，计算了一下我的资产，平日里顿顿好吃好喝后我竟还有的“巨额”，金钱上的不退反增使我的心情大好，弯腰捡起地上的石头片扔到河里，石头片接触道河面的一刹那，产生的压力大于重力，石头片又被河面激起，一连弹起了五下后才沉下去。 情绪好似在这一刻释放，我又接连捡起好几个片状的石头，找好角度使劲朝河面扔去，数着被弹起的次数...... 就在扔出最后一个时，我用尽全力，石头片弹着弹着飞到河对岸，我成就感十足的喊道：“这就是最强男人的力量！” 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语气略带嘲讽，但又带着些许宠溺的温柔：“都多大了还能因为打水漂沾沾自喜？” 这是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褒贬共存的发言方式让我有些恍惚，在我有生之年会这样和我说话的只有一个人，那便是苏珊。 我缓慢的转身，看见身后正在捂嘴笑的苏珊，她穿了一件很薄的女式卫衣，但下半身捂的很严实，比平时粗了许多的腿让我一眼看出她穿了棉裤，甚至不止一件，配上长筒靴颇有一种成熟女性范，与她那张冷艳的脸绝配。 我看着一脸笑意的苏珊，一直保持着沉默，继而自顾自的在地上寻找着片状石头，心思却完全没在打水漂这件事了，疑惑着她为什么今天没去上课，但碍于身份的缘故不想多问，她上学和不上学，干什么事都跟我关系不大。 见我不语，苏珊走过来拍了我一下说：“跟你说话呢，态度怎么冷冰冰的呢，就像河水一样！” 我低着头说：“不要带着恶意去评价美丽的河水，它的冰冷完全是来源于天气的温度，而不是它自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就像人一样，总会被环境所改变，一个意思！” 苏珊打掉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石头片，说道：“昭老装你还是说话这么深沉，什么东西都能拿来和人对比，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每天装的些什么。” “装的汉堡、薯条、糖醋里脊和各种各样的啤酒、红酒、洋酒、白酒......”想了想，我又补充道：“还有我的女朋友刘婷，她占据了我大脑的51％，而刚才说的那些只占据48％。” 尽管在一起的三年多我和她说过不少类似这样神经质的话，她也很早就习惯，但此刻她还是忍不住笑出声，许久后说道：“那你剩下的1％是什么？” “你傻了吧，就像手机内存一样，大脑如果被百分之百占满的话就会脑死亡的，这么简单明了的常识你都不知道，看来你需要买一些脑白金和六个核桃来好好补一下自己的脑子了！” 换成以前在说完这番话后，苏珊早就会假装生气的和我撕扯在一起，可现在她只是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看来我们的确已经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了，就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就算离得距离再近，也不会再有相逢的那一刻，永远都不会...... 我点上一支烟来舒缓着自己因刚才的想法带来的失落，捡起刚才被苏珊打落的石头片，带着发泄的情绪朝着河面扔去，石头片在被弹起几下后又一次飞到了河对岸。 我得意着，但心情早已不能像刚才那样激动起来，平静的说：“看到没，最强男人的称号不是白来的。”看着身后一直注视我的苏珊，又说道：“看来你今天很闲啊。” 苏珊愣了愣才说：“是。” 我敏锐的察觉到她一定有心事，最近的她好像完全失去了以往的爱闹，变成了一个随时都严肃的女人，在别人看来这很正常，但在每个和她认识时间长的人来说，这就是异常。 正当我打算提议吃顿饭时，苏珊先一步说道：“正好碰见了，要不咱们一起走走吧？” 我没有拒绝，反正自己也闲着没事干，就算她不喊我，自己也会在小公园溜达很长时间，这时旁边有个人解闷就是一件好事，不管这个人是自己的前女友也好，死对头也罢，我向来对事不对人，此刻我只想有个好心情散步。 第123章 皓轩砸手机 行走已然成为我今天的主要任务，和苏珊绕着小公园走了整整两圈后，我在小亭子的长椅上坐下，正在看手机的她对我说：“你对手机的瘾貌似不大，走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看你拿出手机，按理说你交友墙活动正火热，应该每时每刻都抱着手机回消息呀！” 我想都没想便说：“手机欠费打不开流量，不然你以为我会这么闲吗？” 苏珊愣了愣，随后笑着说：“好办，我拿手机给你交。” “免了，我现在有的是钱，不交话费是我太懒，或者说这是我的习惯。” 确实我早在之前用同学身份证办的手机卡就因为我长期不缴费最后销了，我总觉得缴费是一种浪费时间的办法，反正这张卡销了以后还可以再开一张，而人们平常的联系全都是用qq或者微信，根本很少有打电话的。 看似平常的回复，却让苏珊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忧虑，她将手机放在口袋，胳膊肘搭在腿上，单手托着下巴对我说：“还是那个思维天马行空的昭老装！” 我转头看着她，心里却因为这一句只属于她一个的称呼难过，现在我和她就相隔不到两米，可心却早就有了间隔，一个在天下一个在地下的那种，我开始重新审视这和苏珊的关系，从分开到现在见面的次数不少，我俩却默契的谁都没提及以前，这让我有了一种她是我朋友的感觉，不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沉默许久后我打算找个话题缓解尴尬，突然想起于馨和我聊的话题，于是说道：“听说你和那个伤疤男互相见家长了？” 苏珊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咱俩待在一起时，不要说外人！” “外人？”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这么称呼自己的现男友，难不成吵架了？那也不至于吧，以我对苏珊的了解，以前无论和我吵的多凶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现在她的表现完全是一种淡漠和厌烦。 我不想让她有更不好的心情，转移话题说道：“嗯，这样也好，不过咱们都各有各的人生道路了，你毕业以后打算做些什么？” 苏珊没有回答，望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好像这开阔的视野和蔚蓝的天空可以让她的心情有所好转，半晌才说：“还没想好，你呢？打算一直做交友墙到老吗？” 我沉思了一会儿，qq上的交友墙是副业，上班是主业，抛开一切因素来说主业才是正经事，而副业终究只是打短，只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交友墙能达到今天的如火如荼，这完全超出了众人的预料，而也是少有的副业收入稳赢主业的情况。 我从口袋里拿出烟点燃，当熟悉的长白山味道传来，我吐出一口烟后才回答苏珊：“你也知道我正在上班，而我一直以来的梦想是开个游戏厅，但资金远超我的能力，我打听了一下注册一个两百平米的游戏厅，设备就得花30万左右，装修电费大概7万，用于运营周转需要5万，还有办证件，初期还要免费让人玩几天，房租肯定也少不了，还有很多想不到的方面都离不开money！”吸了一口烟又无奈道：“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呐！这些对我来说都还是天方夜谭了。” 苏珊点了点头，不知道是认同我的说法还是承认我的无能，我感觉是后者。 天空一瞬间暗了许多，蔚蓝的天空此刻竟乌云密布，我知道这是要下雨了，而且是一场带来温暖的春雨。 终于我对苏珊说道：“赶紧回去吧，一会儿就要下雨了，别淋着！” 事后我和苏珊朝着公交车站走去，先前我接苏珊放学每天都会在这片道路上打斗，把与她同行的闺蜜弄得很烦，巴不得远离我们，可如今我和苏珊就像两个刚认识时间不长的朋友，在相遇后共同走在回家的路上。 来到运来网吧楼下的车站，我本想转头离去，但又觉得在这即将下雨的时候，丢下她一个女人不合适，于是用手拍了拍公交车站的座椅，然后一边等待公交车，一边沉默着。 我反复想着，那些有钱人都可以用尽办法让钱再生钱，比如投资或者做生意，有些人还会用攒了很长时间的一笔钱用来买理财，等几年后取出来比之前多不少的钱，对比之下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废物，一有钱就净想着喊人一起吃喝玩乐，连存钱的想法都没存在过...... 公交车像一头笨重的老牛一样停在我面前，苏珊冲我挥了挥手告别，随后跟着公交车门关上，一溜烟消失在我视线中。 与苏珊分开后，夜幕逐渐降临，好像苏珊的离开也把太阳一同带走似的，只是乌云密布后一滴雨都没落下，老天总是爱和所有人开玩笑。 我又来到运来网吧，却看见了佳哥和苏晗两人坐在前台有说有笑的看着电影，苏晗时不时还将手里的巧克力喂过去，而他也一个劲再给电影做剧透，我打了声招呼来到屋内，发现沈龙居然壮着胆回来了，不过看他波澜不惊的表情，要不就是和佳哥说了不少好话，要不就是我给的台阶有效果，否则他免不了一顿修理。 看见我的到来，坐在沙发背上的沈龙笑着说道：“又和哪位美女约会去了，一下午都没看见你。” 我瞪着他怒道：“你大爷啊！嘴上没个把门的迟早得挨打，忘了上午自己有度尴尬了吗？” 即使被我怼了，沈龙依旧一副欠揍的表情看着我，嘴里更没阻拦的说：“看样子还真被我说准了，说说看约的谁啊，有闺蜜吗？让我们也认识认识。” 旁边的秦巍没忍住笑了出来，紧接着是朱然，唯有大勇戴着耳机沉浸在游戏中，完全没听见我们的交流，甚至都没发现我的到来。 我没理会沈龙的问话，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打开电脑，手机在连上无线网时瞬间又被爆满的消息弄到卡顿，继而发烫死机，我非常不爽的将手机朝桌子上拍去，只听“啪”的一声响，我听见些许碎裂的声音，拿起一看顿时就后悔了，手机受到刚才的碰撞，屏幕已经碎出了羽毛纹路的裂纹。 我自责着自己太冲动，转念一想平常生再大的气也不会摔手机，这次为什么就没能忍住呢，想来是因为沈龙说我刚才出去约人，而我刚才正是和苏珊待在一起，不愿意她被定义成那种随时可以乱约的女人，所以潜意识中发脾气。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带着满眼杀意看着沈龙喊道：“你他妈的赔我手机！”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愤怒吓到，许久才带着疑惑的语气问：“你手机怎么了？” “让你气的，刚才我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直接把屏幕弄碎了，都打不开了！”我拿着手机一通乱敲，发泄着心中的火，同时也想告诉沈龙以后别再乱评价人。 屋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安静到可以听清旁边人敲打键盘和鼠标声，旁边的顾客也在同一时间将目光投向正在发火的我和一脸不知所措的沈龙。 离我最近的朱然摘下耳机说道：“行了皓轩，他也不是有意的，咱们几个平常不就是爱互相调侃吗？其实你什么样大伙心里都清楚，你绝不是那种像秦巍似的渣男，一旦闲下来就乱约小姑娘。” 秦巍坐在旁边抬脚踹在朱然腿上，随后抱怨道：“你调解别人冲突时，能不能别把我说进去啊，我这玩个游戏都能无辜躺枪也太冤枉了！” 朱然回头找了个我看不见的角度，与秦巍对视了十多秒，秦巍又继续说道：“嗨，我什么样大伙也清楚，我就是那个当之无愧的万人迷。”点上一支烟，又对我无奈的说道：“轩哥，既然手机已经坏了，发多大火也不能复原，去楼下手机店看看吧，如果修不好就换个新的，我要没记错的话，这个手机已经用了将近一年了吧？” 我看着眼前的魅蓝metal2，这是去年从唐山回来，春雨在送我去车站的路上给我的，尽管现在这款已经不值钱，但对我来说是见证了我外出打工的经历，也是我人生中值得珍藏的东西，现在被我弄得千疮百孔，自己还是不懂珍惜。 我的心情从愤怒一下子转换成低落，拿起手机机械似的离开网吧，沈龙在我身后追上我说：“我和你一起去吧，如果不能修的话哥们儿掏钱给你买个新的，但不能太贵啊！” 我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说：“得了吧，你的钱全都是来自父母，要是修不好的话我就把它放在家里，闲着没事的时候开个核桃用也行。” 沈龙看了看周围昏暗的路灯，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依旧是荷花，有钱人家的孩子物质方面就是好，连烟都是顶级的，我接过烟后他又对我说：“闲置多浪费，如果修不好就低价卖了，再添点钱买个新的或者二手高端机，比开核桃强多了！” “打住，这是我的家财，就算完全报废了我也不会卖，还记得我那个三星备用机吗？到现在我还一直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从来没有想过卖。” 对于我坚决的态度，沈龙没有继续和我争辩，而是点了点头和我一起进入了附近的手机店。 陈列在柜台的诸多手机中，大部分都是国产的安卓新机型，我注意到里面有秦巍正在用的国产最新款，不过马上更新的一款就要上市了，店员走到我身边介绍起眼前的这款手机，说它有种很大容量的电池，可以实现充电五分钟，通话两小时的说法，我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还要再看看，随后拿出砸烂的魅族递给他，让他帮我维修一下。 沈龙在一旁问道：“如果这个手机完全没坏的情况，还能卖出多少钱？” 店员让我们稍等，自己来到电脑前查看着资料，不一会儿站起来对我和沈龙说：“200。” “我天！刚用不到一年的手机就值200块钱，这贬值的也太厉害了吧！”我张大嘴巴咋呼道。 沈龙似乎对这方面有所了解，对我解释道：“手机就是这样，新款一出老款就不值钱了，就像苹果4一样，刚发售的时候高达5000，现在买的话也就几百。” 看来时间足以让一切变旧，同时变得不值钱，就像人也会有老了不中用的时候，英雄也会有暮年，可很多人还没到老就结束了生命。 店员查看了一下我的手机，表示主板已经坏掉，维修的话倒不如低价卖了合适，因为维修价格已经快赶上手机的价格了，现在卖的话100块钱收，我连忙制止道：“不卖，你看着修吧！” 店员告诉我这款机型太老，店里没有现成的零件，得拿去市里维修，让我先把手机存放在这里，然后加上我微信，一旦维修回来会在第一时间通知我，一开始沈龙建议我花几百买个苹果用着，被我以“用不惯”的理由拒绝。 最后店员给我拿来一个同样机型很老的安卓手机，只要耐心的等几天我的魅蓝修好，再还给他就行。走出手机店后我没和沈龙回网吧，而是独自回到家里，从抽屉里拿出尘封已久的备用机，充上电后打开，用上面的音乐软件播放出毒药的《一人》，砸碎的魅蓝手机让我回忆起在唐山生活两个月的点点滴滴，我有些怀念在那每天早上都吃的牛肉饼，更怀念那些淳朴的人们...... 带着想念的心情，我在单曲循环的歌声中逐渐睡去，醒来时已经是后半夜两点，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一下午没上qq，那些平日里爆满的好友消息此刻应该会多到看不清，交友墙的活动还在举行中，我这个墙主突然失踪肯定会带来人气上不小的损失，那样的话还会连累张浩和顾春如这两位赞助商，更严重的是很多人会误解我圈钱！ “妈的，睡觉耽误正事！”我自言自语的抱怨了一声，找来棉服披上后火急火燎的下楼朝网吧方向狂奔。 凌晨的大街很安静，周遭一切都被大雾吞噬，我一路飞奔，脑海中想的净是些来自报名者的质问，他们很可能怀疑我想借着活动坑钱，那样就和我的本意相差不止一星半点，不由得加快脚步。 第124章 和你一起体验生活 来到网吧的时候看见佳哥正在睡着，呼噜声震耳欲聋，完全影响到旁边玩电脑的人，于是我走进前台帮顾客换到屋里的位置。 用前台的电脑登上qq，果然不出所料的消息达到了99+，这种回复不过来消息的状态似乎已经成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每天醒来都要面对着数不清的消息和各式各样的问题，起初早晨起来时因为起床气的缘故还总是把消息最多的几个好友删除，有的人也会在被我删除后又立刻把我加回来。 本来寂静的凌晨也被佳哥的呼噜声弄得喧闹，我在两个小时后处理完所有的消息，伸了个懒腰仰躺在椅子上，突然肚子传来饥饿感，我意识到自己已经七个小时没吃任何东西了，这个时间就连烧烤店也打烊了，附近还没有24小时营业的超市，无奈之下我从前台拿了桶泡面和零食。 正当我往泡面里倒水时，一阵轻快有力的脚步声从屋里传来，我还以为是包夜的人出来买吃的，结果一回头却看见走出来的人是朱然。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没回家？” 我和朱然在同一时间问出问题，但声音默契的小到没惊醒熟睡的佳哥，我示意他稍等后，将刚做的开水倒进泡面桶里合上盖子，朱然蹑手蹑脚的来到圆桌旁坐下，我对他说道：“晚上睡的太早了，导致凌晨两点醒过来就没困意了。”递给他一支烟，我又疑惑道：“你这几天都按时回家，可唯独今天来包夜了呢？” 对此朱然只是回答说自己是心血来潮，想单独一个人待会儿，我心里清楚他的家因为父母离异的缘故已经大不如前，待在家里也只会增加自己的负面情绪，所以他哪怕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想出来玩一会儿。 烟吸完后，朱然破天荒的对我说道：“再过几天我就开工资了，请客吃烧烤你千万别忘了去啊！” 我不可置信的盯着他，认识这几年来，向来都是我和大齐请客，沈龙和秦巍虽然没请过但也会带去烟酒，唯独朱然一点钱都没花过，他这是有什么心事吗？ 并不是我故意把一个人的好意往利益上想，平常待在一块我们也从未计较过钱，但请客的人是朱然就另当别论了，我相信其他几个人在知道后也会和我一样不敢相信。 我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这是什么话？” 我顾及他的自尊不愿直说内心的想法，于是换了个方式说：“你挣点钱也不容易，刚开工资就要请客，换成谁都会觉得你是遇上什么事了想发泄一下。” 朱然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拿来我面前的泡面打开，对我说道：“我能有什么事啊，无非就是想和热闹一下，兄弟们好长时间没坐在一起醉一次了，不过请客的事我只跟你一个人说了，到时候提前一天再通知其他人......诶你这泡面好了，我先替你尝尝。” 看着他用塑料叉吃着我的泡面，我只是点点头没再多想，先前发生的烦心事让我变得思维特别敏感，一旦有什么事总往坏处想，困难到来之前就自己把自己给打败了。 不过我倒觉得，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事情都是后知后觉的，我就曾因为感性让自己一些本该简单的事变得复杂，甚至充满磨难，到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会有非常好的解决方法。 但生活里没有卖后悔药的，犯下的错永远都无法弥补，这就是人最大的无奈。 缓过神来发现泡面已经快被朱然吃完了，连忙打掉他拿着叉子的手，并说：“你想吃就自己泡一桶，把我的伙食都咽下去，我这饿的都快不行了！” 我一把抢过泡面桶，连残留的面带汤一口气全都喝下去，把桶狠狠摔向圆桌，以表达自己心中的怨恨。 朱然一脸不在意的起身，说道：“先不和你说了，我继续去打排位赛了。”走到拐角处貌似想起来什么，回过头冲我喊道：“对了，别忘了我和你说的事。等我开工资联系你们！”说完一溜烟跑没影了。 即便是三月，凌晨的气温依旧到达零下，因为网吧里没有暖气，我被冻的浑身发抖，吃了个半饱反倒有些困意，于是我付完钱后走进办公室，把自己的毛毯拿出来铺在床上，又找来一床不知道是谁的棉被，盖在身上便睡去。 ...... 一阵电话声响起，睡意朦胧的我连是谁都没看，强撑着点了一下绿色接听键，又开启免提。 电话里明显是佳哥迫不及待的声音：“你小子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两个小时了！” 我猛然间惊醒，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已经是上午十点，心里自责着没在睡觉前定闹钟，不过我人就在网吧里，穿上衣服就能直接上班，揉了下惺忪的眼睛，说道：“我就在距离你不到五米的办公桌内，你要着急走的话就把班交了，然后赶紧走就行。”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qq上爆满的消息，心里成就感十足，今天是交友墙活动的最后一天，晚上我就会从近千条的交友动态里找出点赞量最多的三位进行通告和奖励，当然我也接受了顾春如的提议，未能上榜的人都会获得一次免费单推的资格，虽然我清楚会有很多人借此机会来浑水摸鱼，明明什么都没做就让我给他单独推广，但心情好可以不计较这些，因为我是墙主！至于怎么决定，怎么执行，全都由我昭皓轩说了算。 这是我第一次感到权利的分量，尽管是小打小闹，可还是不免有些膨胀，同时也在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发展，如果隔三差五就做活动的话就有两个弊端：第一是太费脑子，自己本来就要上一天班，太多的消息都要思考去怎么回应，尤其是遇见那些做微商的，要想着如何与其谈妥；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无节制的去做活动会让自己的人气下滑，让很多人都觉得我纯粹是打着活动的幌子，实则为了圈大伙的钱，网络行业里一旦名声坏了，那也就意味着跌入低谷，想翻身几乎是不可能，就比如有的网红被传出一些不良事件，之后就算没被封杀的话，名气也大不如前，唯一的一点流量也都是负面的，作品底下也全都是各种谩骂和嘲讽，尤其不良事件被做成梗传来传去，对人的心理是一种极大的打击，伤害性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屋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完事了吗！！”，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看手机还没起床，于是飞速起身叠好被褥，将床单敷衍的整理好，推开错拉门欢呼了一声：“早上好，高大健硕的佳哥！” 本以为佳哥会和我调侃一番，谁知迎接我的竟是苏晗捂着嘴的憋笑和佳哥想宰了我的眼神......当一个男人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被人调侃身高是一件很耻辱的事，当然更耻辱的还是被调侃男人能力方面...... 我没想到苏晗一大早就来找他，大脑转了一下想到一个好的台阶，不紧不慢的说：“佳哥，你耳朵堵了吗？没听见我正在和你说：早上好，高塔捡槊的（以前佳哥在吊塔工作过，有一次他和我们吹牛自己在吊塔下面捡到一把槊，说是曹操当年杀师勖用过的那把）佳哥？” 苏晗可能还没和佳哥聊到这件事，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佳哥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我听不见的话后，苏晗点了点头，站起来扔给我一支烟，说道：“常听董佳说你口出成章，原来还真不是假的，要不是有这件事的话，我真把你说的听成高大健硕了！” 我附和的笑着，心里却很庆幸她没能听出来，但嘴上自信的笑容和貌似看透的眼神又让我觉得她完全明白怎么回事，只是顾及场合还有我俩的面子而选择装听不出来，如此看来她是个相当大度且有外场的女人，在我认识的异性中，也只有于馨这个识大体的人有些和她相似。 ...... 次日交接班后我并没多做停留，下楼走出门后便与微风撞了个满怀，空气中的暖意和树枝上叽叽喳喳的麻雀都在提醒我现在是万物复苏的春天，而白天和夜间的温差较大，街道上人群的穿着也呈现出两种不同的风格，年纪较大的人群依然是银装素裹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的防寒服的所有扣子包括帽子上也都粘的很结实，另一种则是与我年龄相仿或稍大一些的年轻女子，他们打扮的花枝招展，一双双白色帆布鞋散发着青春的魅力，就是脸上的粉涂的过多，使得整张脸看上去有些像假的，她们大多都穿的较少，尤其下半身穿的九分裤，故意裸露出脚脖子，人们都管这叫做时髦，然而我一年四季都穿着长袜，唯一一次穿短袜还是因为去双桥河洗澡袜子湿了，不得已穿上秦巍的袜托，配上自己的高帮鞋显得非常不搭，最后还把脚后跟磨破了。 妈妈说像这种露脚脖子的人，年轻的时候倒不打紧，到了中年就会引起很多不适，严重的会得风湿病，一到冬天关节处就疼到怀疑人生。 想来刘婷的穿着打扮就没那么时髦，每次见面她要么穿的很休闲，要么很成熟，可她那高挑的体型和清秀的五官完全可以在这两种不同的风格种把可爱和气质这两方面展现的淋漓尽致。 还不同于顾春如的冷艳美，我脑补了一下顾春如穿背带裤的画面，尽管她也是个美女，但还是无法在那张白皙又精致的脸上幻想出可爱这个词，完全不沾边！ 由于手机太卡，我将交友墙活动延伸了一天，此刻距离交友墙反馈活动结束还有五六个小时，我打算去外面放松一下，于是坐上出租车来到咸水沽，心情也随着晴朗的天气好了起来，所以就算是独自一个人，也没感到丝毫的孤独感。 行驶过程中电话响起，拿出手机一看是刘婷打来的，我想都没想便接通。 刘婷的声音如往常一样甜到我心坎里，细声对我说：“皓轩，你的交友墙活动搞的可谓是如日中天，天天看你在空间里刷屏，是不是和预期一样火？” 虽然她不是第一次夸赞，但我心里却比太阳还要温暖，笑了笑道：“当然，甚至比我预期都要好，短短三天时间就加了七百多好友，收了不下1000块钱，这样等你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带你游山玩水了，什么名包名表什么山珍海味，通通给我拿下！” 我越说越咋呼，甚至最后居然扬言五年之内买下一套新房，就连主驾驶的司机都听我这个20岁的青少年吹牛，惹得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 刘婷耐心的听我吹牛，想必她也早就习惯了，毕竟这是她听我吹牛的第七个年头，等嘚瑟完以后，发觉这半天都是我在和刘婷讲话，而她一直是回应，于是转移话题问道：“别光说我，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和休息啊？” 刘婷稍微犹豫了一下，而我也感觉出来她好像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而刘婷的话也打消了我的顾虑，笑着对我说道：“这几天课程比较繁琐，时不时还会通宵自习，好在学累了的时候就想想你这张懵懂无谓的脸，就一点都不觉得累了！” 我心里有既兴奋又难过，大人都说上了上学就会非常轻松，这一点在刘婷这里没得到证实，我觉得他们是为了骗我好好学习而撒谎，而刘婷也把我当成精神支柱，我却还在社会底层中寻找着自己，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白日梦，从没想起过身后还有个刘婷。 足足沉默了30秒，直到刘婷的一声“喂”后，我才反应过来，接着说道：“你啊就是上进心太强了，上初中的时候就这样，不给自己任何空闲的时候，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一味的学习学习再学习，这样对身心都不好，你知道物极必反的常理吗？要学会给自己放松的机会，劳逸结合才能把事情做到近乎完美，长期的压力会使自己的大脑超负荷，带来适得其反的坏处。” 电话那头刘婷“哈哈”大笑，道：“皓轩，别看你是个直男，但说起话来总是这么含蓄，明明想让我多休息却还说些拐弯抹角的话来，真不明白你们男人嘴里的面子值多少钱一斤......” 被她毫不留情的戳穿内心的想法后，我羞愧的沉默了，刘婷又继续说道：“因为你先前看见我时我都在看书或者学习，所以潜意识中就觉得我平时生活只有这些，其实不然，我和你待在一块时也没有做和学习有关的事，大部分都是在和你一起体验生活。”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 我和刘婷继续打趣着，出租车也到达目的地，我下车后也结束了通话，脑子里也回想起这几年刘婷和我待在一起时的样子，不管是偶遇还是相约，她每次都会陪我做一些我自认为有趣，实则毫无意义的幼稚事，在我为不能温饱而绝望时，也正是她一次次的鼓励才让我渐渐走出阴霾，否定自己是个废物的想法。 第125章 震惊的消息 商厦里的人不算多，我在买了一杯奶茶后便坐在按摩椅上，享受起有力道的揉捏。 享受过后我又来到自助烤肉，来这里的人几乎都是姐妹成群，或者是一对儿又一对儿的小情侣，有些人甚至不分场合的在餐桌上就热情拥吻起来，这么看来我这个独自来吃饭的人倒成了万绿丛中一点红了。 由于我吃饭的方式是胡吃海塞，从来不细嚼慢咽，完全富裕的两个小时用餐时间仅过去一半，我桌子上大大小小的盘子已经叠了15厘米的高度。 我打了个饱嗝，去冷饮区盛来一碗冰激凌，又自己配置一盘水果沙拉，回到座位上吃着饭后甜点。 我吃自助餐有个习惯，就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喝水，因为中途喝水会影响胃口导致吃不下太多，那样太赔本了，可尽管不想赔本的我每次又不会拿任何海鲜类的食物。 吃完后我闲坐在软座上看手机，突然听见有人喊羊肉串烤好了，于是跟着蜂拥而上的人群，来到了那个一旦烤好瞬间就会被抢光的羊肉串区域。 排队过程中我突然注意到，前方为止的一个女人背影很是熟悉，但近视的原因怕认错人所以没喊出来。 “你他妈没长眼睛是吗！？” 一声怒吼把包括我在内的众人吓了一跳，顺着声音看去，一个年龄大概30岁左右的男子正抓着一个15岁左右的男孩衣领，嘴上骂骂咧咧的让他赔自己被溅上油污的t恤，小男孩手拿着已经洒了一半的生肉，颤颤巍巍的和男人道歉，谁知这个中年男子却不依不饶的喊道：“你父母来了吗？把他们叫来！” 这时应声跑来几个与男孩年龄相仿的少年，可面对一个大人，他们原本气势汹汹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恐，纷纷和中年男子道歉并祈求着他的原谅。 中年男子眼见他们这些人的大人没跟来，更加不依不饶起来，还放出狠话是不赔偿他的t恤，这几个孩子谁都别想离开。 小男孩咬着嘴唇，眼含热泪的说：“哥，你这个t恤多少钱？” “名牌古驰的，一件2000多，你最好照价赔偿！” 男孩低下头沉默了，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掉落在地上，也掉落在手里的生肉上，许久才说：“哥......我这次出来没带这么多钱，能不能让我回家联系一下父母......” 中年男子变本加厉的说：“出了这个商厦我到哪去找你？想跑是吗？” 他说着从旁边人手里抢过一杯热饮，一把抓过男孩，顺着衣领倒进男孩的胸口，小男孩被烫的哇哇大哭，可周围的人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全都自顾自的排队拿着烤串，走回自己的座位。 中年男子倒完热饮后，全然不顾男孩的哭喊，装腔作势的说：“现在立刻马上联系你父母，让他们过来！” 男孩的同伴见状想掏出手机报警，被中年男子一把抢过手机，恐吓道：“这事本来就是他先招惹我的，如果你们谁打算报警的话我就先让你们残废了！” 我愤恨地看着眼前这令人发指的场面，他嘴上说的这些狠话也就能吓唬吓唬那些少年，在这个法治社会，公共场所殴打人的行为完全就是在藐视法律，同时心里也清楚了中年男子就是想敲诈一些钱，他的t恤压根就不是什么古驰，而是一件地摊货上面印了个盗版的商标罢了！ 我大步走到中年男子面前，使劲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一脸疑惑的看着我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浅笑一声，道：“这不看你一直在强调自己的t恤很贵吗？我一个市井小民没见过多大世面，想请你给我讲解一下你口中的古驰是个什么样的名牌。” 他本想甩掉我搭在其肩膀上的手，我却丝毫不给机会，捏住他的肩峰，手指一个发力将他捏疼的“哎哟”了一声，随后一脸笑容的继续问道：“快点给我讲讲呗，讲完我还要排队拿烤串呢！” 他表情痛苦的说：“古驰就是奢侈品......里面的东西都很贵的，你怎么连这么有名的品牌都没听说过呢？” 我松开了紧捏着他肩膀的手，说道：“都跟你说了我是个市井小民了，没听过这种高大上的名牌很正常，刚才你说这件t恤价值2000多，那请问古驰这个品牌是哪个国家的？” 他犹豫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摸了一下鼻子，又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我更加确定了他就是为了讹钱，如果真是花了2000多买来的t恤，绝对会对其有所了解，除非他是个花钱从来没节制的富二代。 半晌他对我说道：“应该是......美国的吧？” “去你大爷的，古驰是意大利的品牌！” 被我当众戳穿后，他恼羞成怒的骂道：“你是从哪冒出来的？这件事跟你有关系吗？想当英雄也得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反正今天不赔我t恤的话，这几个小孩谁都别想离开！” 小男孩也拉着我的衣角小声告诉我别管这件事，他不想因为自己的过错连累我。 情急之下我掏出手机提现出3000，对他说道：“你不就是想要钱吗？看到这3000了没，一会儿都是你的了，够不够你这件名牌t恤的钱？” 他的表情瞬间从愤怒转化成笑，客气的对我说：“够了兄弟，够了兄弟，2000就够。” 最后我还是把提现的钱全都转了过去，在他即将离开之际，我叫住他说道：“等等！” 他回过头，眼里全都是刚拿到钱的喜悦，高兴的对我说：“怎么了兄弟，还有什么事吗？” “2000块钱是赔偿你t恤的钱，剩下的那1000留着给自己看伤！”说着拿来男孩同伴的饮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方式同样一滴不剩的顺着中年男子衣领倒进去，把他烫的直跳脚，并扬言要报警把我抓起来。 我不屑的说道：“抓我？这个地方可是有无死角摄像头的，刚才你将热饮倒进男孩胸口里，就算警察来了抓我的同时也会先把你抓起来，大不了咱们就一块进去，更何况刚才你讹钱的场面可是有人证的，敲诈勒索算一条罪，寻衅滋事算一条罪，公共场所威胁恐吓未成年又算一条，你说报警的话谁吃的亏大呢？” 中年男子被我的胡乱分析吓到，许久说不出来话，只是低着头恶狠狠看向那个被自己倒了一杯热饮的男孩。 身后传来一声“说得好！”，我回头一看，顾春如和张浩正在距离我不足三米的座位上看着，她应该是目睹了整个事发现场，随后她俩缓缓走过来对我点了点头，又走到那个中年男子面前，对他说：“你个大男人在这敲诈一个未成年不嫌丢人吗？还有你这件古驰的商标怎么和我包上的有些不一样呢？” 顾春如越说越大声，尤其是在强调商标的时候简直就是喊，来吃饭的顾客有人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纷纷指责中年男子的行为是可耻的，他眼见被戳穿，一把推开人群跑路了...... 经过这一折腾我也没心思吃饭了，喊来服务员让他在押金条上签字，想去收银台退押金，转头对顾春如和张浩说道：“你俩慢慢吃吧，我先回去了。” 顾春如叫住了我：“等等，一起走。” 我们三人刚要走出门口时，那个男孩跑来拦住了我，说：“哥哥，谢谢你帮我解围了，你留个联系方式，回头我把你损失的钱慢慢还给你。” 我摇了摇头示意不需要，不想让他有太多的心理负担，于是便说：“我这么做是看那傻缺讹人不顺眼，跟你没有一点关系。” 身旁的顾春如制止了我，对男孩说道：“他说话向来这样，我可以告诉你，他叫昭皓轩，如果有心的话可以帮他宣传一下交友墙哟！” 男孩一脸疑惑的呆在原地，似乎不明白交友墙是什么，我们三人对他笑了笑，随后走出商厦。 阳光普照在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照给穷人也照给富人，照给了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散步中顾春如和张浩谈论着一些有关预算证的事，看来顾春如有意考个预算师，而我还在为刚才中年男子讹人的行为堵心着，好像被讹的人就是我一样。 因为之前自己也被讹过，所以面对同样的场面，我就会义无反顾的去制止，放手不管的话会让自己陷入自责之中，那样的日子实属不好过。 一只鲜嫩的手从我面前晃过，顾春如笑道：“你说你是不是傻，明明这件事跟你没关系，还非得多管闲事，这下好了一顿饭吃出3000多的巨额，心疼吗？” 我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心里也在想多管闲事的后果是好还是坏呢，在旁人看来我就是闲的，花钱去给一个不认识的人解决事，但我内心却是痛快的，因为我把讹人者给击垮了，如果活的不痛快，那即便给我再多的钱，我也是非常痛苦的，倒不如把钱全都花在让自己痛快的方面上。 一支烟吸完后，我才说道：“傻不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把那小子烫了，你是不知道当我把一杯热奶茶全都顺着他衣领倒下去的瞬间，我的心情就像娶媳妇一样高兴！” 顾春如和张浩被我不正经的比喻弄得笑弯了腰，二人异口同声说道：“你的理想主义我们没法了解！” 不知不觉中白天和黑夜完成了交替，我在没全黑的天色中视线更加不好，只能隐约看见来往的车辆，发光的路灯，就连相隔不到两米的人，我也看不清他们的五官。 告别顾春如后，我一个人回到网吧里，盘算着本次反馈活动的结果，不出所料第一名依然是顾春如，她的交友原动态点赞已经突破12万，甩后面的参赛者不止一星半点，可当我遵守规则把奖金发给她时却被拒绝，给出的理由是她本来就是借着报名才帮我推广人气的，奖金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 确实，光是从她平常的消费习惯来看，这点比赛奖金就像沙漠里的一粒沙子一样，平时出门她的一身衣服就足以让人看出：这人家庭条件好。 好在顾春如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人，如果换做是个大人的话，多半会被小伙子争先恐后的追求，他们都想少奋斗些年，而顾春如完全符合富婆的架势，那辆不太适合女人开的牧马人足以说明一切。 我又翻动着动态，找出了第二名和第三名，把奖金如数发给他们，便履行了自己的承诺，发了一条说说让那些参赛者和转发者找我进行免费单独推广，这让好不容易闲下来消息列表瞬间再次爆满。 忙碌了近两个小时，直到发了二百多条动态后，手机也没电了，这才迎来了短暂的休息时间，我坐在圆桌旁点燃一支烟，缓解着一天下来的疲惫。 门帘被掀开，朱然摇摇晃晃走进来，很明显他今晚喝醉了，而且比平常还要严重。看见我后，他先是一笑，随后把我一把拥入怀中，嘴上不停的喊着“我的好兄弟！”我有些不愿意破坏他喝醉后的豪情壮志，因为我喝醉后也经常会有这些情况，于是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他却直起腰点上一支烟。 “等我开工资，必定请你好好搓一顿！” 我点头附和着，不想打断他的发言，道：：“行行行......” 我诧异他今天为什么会喝这么多，但想来一定是有什么难过的事，不想让他再次想起，所以没问出口。 接下来的半小时内，朱然一边和我发表着他对人生的看法以及对生活的不满，我能做的也只是一个劲的点头，因为即便抱怨的再厉害，也照样逃不过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的结果。 许久后朱然见我一直没主动发言，便说道：“这半天全都是我一个人叨叨，你小子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连个看法都没有？” 我不屑一顾的说：“台词都让你说完了，让我说些什么？” 朱然“哈哈”大笑道：“我知道你对我说的话不感兴趣，但下面我跟你透露的事绝对能让你大吃一惊！” 我一直以为他酒后说胡话，所以依旧保持着无关紧要的样子，问道：“什么事？” 朱然掐灭手中的烟头，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我打听到陈铉的消息了。” “什么！”我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到将手中的打火机重重拍在桌子上，因为力道太大打火机直接爆开了，里面的油顺着桌面滴落到地上，就这么怔怔的看着眼前一脸云淡风轻的朱然。 第126章 一群倒霉蛋 安静的场面使我迫切的心情更上一层楼，我继续追问着：“她现在怎么样？还在老家那里吗？” 朱然拍了拍我肩膀递过来一支烟，说道：“淡定一下，她现在怎么样跟你也没太大的关系，你情绪这么激动让我怎么说下去？” 见状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从前台拿来纸张把打火机油擦干净，又对朱然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朱然直接从手机上发给我两张照片，我点开后顿时心头一颤，照片上的女人双目失神，黯然无光，眼神中有股失去全世界般的落寞，如果不是朱然确认这就是她，我很难把照片上这个女人和昔日童真爱笑的陈铉联系到一起。她身后有一堆皮革之类的包，只是背景中的地面很脏，应该是没空收拾的原因。 往日的时光慢慢浮现在我脑海中，她变成现在这样，即便和我没有直接关系，也是有间接关系，我对朱然说：“这么近距离的照片是怎么拍到的呢？就好像在陈铉家里安装了摄像头一样！” 朱然点上一支烟，解释道：“其实这照片不是我弄来的，从你让我打听陈铉消息的那一刻起，我就联系了顾春如，大概说明了一下情况后，她便答应帮忙找陈铉，结果就在今晚，她就给我发来了这两张照片，不得不说顾春如的关系网真硬！连一个非本市的人都能查出来。” 我没理会他的商业互捧，继而问道：“那顾春如有没有告诉你陈铉现在的位置？” “没有，这个还是你自己去问她吧。” 夜晚悄然而至，朱然也在和我说完陈铉的消息后离开，网吧里只剩下我和佳哥，他正和对象打着视频，全然不顾我失落的心情。 被他的大笑声弄得心烦意乱，我直接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拿出手机拨通了顾春如的电话，想从她这里多了解一些关于陈铉的现状。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通，顾春如声音略显疲惫，道：“皓轩，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我长话短说，朱然已经把你打听到陈铉的消息告诉我了，给你打电话只是想问一下关于她的近况，还有就是她现在所处位置，方便说一下吗？” 手上的烟已经燃到底部，我掐灭后又点上一支，顾春如沉默片刻才说：“她现在正在自己的老家，听说他父母做生意赔了不少钱，带着她弟弟躲债到别处，临走前也没告诉陈铉会去哪里，所以现在她只是在老家的房子，把那些皮包低价处理掉。” 我打断她的话并提出疑惑：“从她回老家算起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九个月了，她家仓库里面能装下多少皮革能供应她卖这么长时间的？你打听的消息是不是有点虚报的？”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顾春如反驳道：“她并不是回老家的第一天起就被父母扔下，而是在那的一个月之后，她的父母不辞而别，带着她弟弟，临走时只留给她1000块钱，就连联系方式都没有。”说到这里，顾春如语气既愤怒又略带同情的说：“你说，这个世界上真有这么狠心的父母吗？能把自己女儿扔下......” 我被她描述的陈铉近况弄得整个人呆住了，麻木的看着窗外的月亮，那一轮如同被啃食殆尽的月牙就像人生一样，充满了伤痕，也充满了疼痛，虽然顾春如简短的把陈铉近况说了出来，但我能感觉到这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这九个月的时间里她经历的痛苦我无法想象。 我眼神空洞将手机放在桌子上，打开免提却不知道该说什么，陈铉的遭遇已经把我的灵魂抽走，只留下了一具不能独立思考的躯体，我心脏剧烈跳动着，仿佛马上就要破碎一般重重的喘息着，大脑一片空白。 许久后电话那头顾春如说道：“皓轩，既然已经打听出来她的下落，要不要按照之前说的把钱还给人家？” 我愣了一下，随后机械似的的说：“还......当然要还......” 面对我的失神，顾春如轻叹一声说：“可惜我只打听到她的下落，却没能要来她的联系方式，不然就用快递的方式把钱邮寄到她那吧？”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稍微缓过一些精神，说道：“邮寄方式我倒不是不赞成，但我想去见她一面，把我们直接的误会说明白，同时也想把她接到这里帮她找个合适的工作，实在不行也得让她脱离那里，因为我总觉得她所住的那个地方不太安全，如果债主们去那里闹事的话，陈铉一个弱女子怎么能挺得住。” 顾春如严肃的对我说：“皓轩，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有什么事都为了别人着想，但人总要学会接受现实，她家庭出现变故是始料不及的，和任何人都没关系，你只要把钱还给她，做到两不相欠，那样没人会说你不好，你能明白吗？” 听她这么一分析，我也觉得有道理，不过面对陈铉的遭遇我还是痛心疾首，对顾春如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不过我还是想去找她一趟，有些事当面说开最好，至于她愿不愿意再回这里，毕竟她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度过的，选择权就交给她吧。”停了停，我又追问道：“她的详细住址你打听到了吗，给我发过来吧！” “发给你也未必能看懂，这样吧明天我开车带你去，提前做好无功而返的准备吧。” 我连忙制止道：“那怎么行！不能因为我的私事耽误你的时间，这事跟你没关系，要去只能我自己一个人去。” “无所谓了，再说我也没打算和你一起去找这个人，把你送到后我就随便找个商场之类的地方逛逛，等你完事后给我打电话我再带你回来。” ...... 这场长达一小时的通话最后以我支付顾春如1000块来回的车费结束，其中包括过路费和油费还有我强行开出的“疲劳驾驶费”，我俩相约明早八点网吧楼下碰面，起初顾春如一个劲拒绝不要这钱，但最终还是没能犟过我，说了句“犟驴”后便挂断电话。 黑夜好像变得无限漫长，又仿佛变成了黑洞，正在贪婪的吞噬着周遭一切，而我精神涣散的躺在床上，脑中想的全是之前陈铉帮我的事。 欠钱是好还，但人情难还，此刻我才明白从始至终令我夜不能寐的，不是我所欠她的三千多块钱，而是我辜负了一个对我好的人肯相信我的心，只是自己察觉的太晚，她的生活已然跌落谷底，我必须得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她的生活搞好，就算无能为力也得让其回归正常的生活。 一晚上光顾着想陈铉的事，直到天快亮才渐渐睡去，但没睡多长时间就被闹铃吵醒，我晃晃悠悠的从办公室里走出，和彬哥请了假，他也很爽快的同意了，并嘱咐我忙完后赶紧回来，网吧里暂时由他和佳哥盯着。 来不及洗漱和吃早饭，顾春如的电话就打来，她已经在网吧楼下等我了，我迅速下楼后便看见那辆霸气的黑色牧马人，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旁边的顾春如笑了笑问道：“你是一晚上没睡觉吗？黑眼圈都快成大熊猫了！”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把座椅放倒后告诉她自己先睡会儿，谁料座椅向后倾斜的同时卡顿住，我回头一看，惊讶和无语各占一半，因为坐在后面的是我那几个形影不离的兄弟：秦巍、沈龙、朱然、大勇。 几个人一脸笑意的看着我，我惊讶过后问道：“你们几个来这干什么，我可提前说好了这次去的地方可不近，要是打着玩的心态去的话现在就下车。” 秦巍打断我说道：“轩哥，你自己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让我们怎么放心啊，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安全对不对？”周围的人也笑着附和道：“就是，至少有突发情况可以大家一起想办法解决。” 我怒道：“我呸！你们是因为我才来的吗，看你们一个个大包袱小行李的，真拿这趟行程当旅游了？识相的赶紧下车！”说完转头对顾春如埋怨道：“你告诉这几个傻b干什么？” 顾春如用车内后视镜补着妆，半晌才说：“我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但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昨天挂完电话后我只告诉了秦巍，没想到全都到齐了。”化完妆后，继续对我说：“行了，反正多一个人不多，少一个人也不少，车上的位置正好富裕呢！” 我纠正道：“我不是说他们的话没道理，也知道你牧马人宽敞，我是担心他们到外地后如果有什么事，我没法跟他们家里人交代啊！一群倒霉蛋！” 顾春如耸了耸肩，对我说：“你看身后这几个活土匪似的人，会让自己出事吗？不惹点事出来就不错了！” 我没再多说什么，也确实身后这几个人倒是对自己的安全有很大的保护意识，秦巍在上海生活过一段时间，朱然去过北京，沈龙就更不用说了，一有时间就到处旅游，就连不常出门的我也曾只身一人去过唐山，唯独大勇是个例外，从辍学后就一直待在家里，连津南区都没出过，所以一会儿到地方我要把他带在身边。 转身系好安全带，顾春如手握方向盘一个猛加油，牧马人带着一股冲劲朝前方飞去，转眼间便上了高速公路，行驶过程中顾春如一直皱着眉头，我冲后面嘈杂的人群喊道：“都别说话了！该玩手机的玩手机，不玩的就老老实实坐着，总之别发出一丁点的声响，因为本少爷现在要睡觉了，二巍往旁边坐点，我放椅子。” 秦巍识趣的朝旁边挪了一部分，我把座椅调整到160度躺了下去，闭上眼之前刻意看了一下顾春如，她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嘴角也挂着一丝笑意，我这么做并不全是为了顾春如着想，更是为整车人的安全想，万一给她心情弄不好，一生气给我们来个神龙摆尾加风卷残云，那一车人都得前仰后合，严重的还会鼻青脸肿。 一路的平稳让我本来紧张的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车窗外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让人有了倦意，我就这么躺在座椅上浅浅的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恶心感传来，将还处于朦胧状态的我难受醒，第一反应就是打开车窗透气，然后对顾春如说：“快停车，我想吐！” “你没傻了吧？这是高速你让我怎么停啊！” 我缓过神来看了一眼表盘，牧马人正在以120迈的速度行驶着，现在打开车门跳下去无疑是自杀，可恶心感像刀子一样袭击着我的胃，我难受的满头大汗，顾春如告诉我再坚持一会儿，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了。 我喘着大气，身体的痛苦已经不允许我再坚持半小时了，就在这时朱然递给我一个黑色塑料袋，让我忍不住的时候吐在这里，被我拒绝了，因为我不想在车里做出这么丢人的举动，突然想到晕车很可能是因为今早没吃早饭的缘故，于是朝后面喊道：“谁带面包了，快拿出来......还有橘子。” 众人给我递来很多法式小面包，我一口一个，随后用水送下去，剥下橘子皮攥在手里使劲一挤，里面的柠檬烯酸涩的味道进入鼻腔后，那难受的感觉才逐渐消失，身后的人又递给我些火腿饼干之类的零食，在饱餐一顿后，距离我们到达目的地还有二十分钟。 下了高速后又行驶了一段路程，我用手机定位看了一下所处位置：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 顾春如告诉我还需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确切的地址，我假装无所谓的点了点头，但心跳却在此刻加速起来，我感觉陈铉就在我附近，心里思索着见面开口要说些什么，总不能一上来就直接把钱给她，然后扭头就回来吧？ 身后的人们又欢声笑语起来，到地方就可以随意去玩了，一路上被我“恐吓”的谁也没说一句话，此刻应该都憋疯了，于是我没拦着他们，反观顾春如也没像之前那样皱眉，可能是即将下车给她带来了一种解脱感，让她可以有个好心情来迎接下车后的闲逛。 绕过一条僻静的土路，又经历了一阵颠簸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很陈旧的三层小楼，居然和唐山的楼层一样！但墙上数不清的裂痕让我明白，这片楼群的年龄应该比我还要大，经历多年的风吹雨打日晒，每片楼的墙皮都或多或少的脱落，看上去就像是个为情所伤的女人...... 第127章 两败俱伤 按照顾春如给我留下的门牌号，我拉着大勇来到最靠里面的一片楼群，门口处坐着一个拿着烟杆的六旬老人，我上前客气的问道：“大爷，楼上302是不是住着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什么小姑娘？” “302是不是住着一个身高大概165左右，体型略微偏胖的，20岁左右的姑娘？”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质疑，冲我摇摇头说：“不知道，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你来这干什么？” 一般情况下跟自己没关系的事人们都会回答是或者不是，老人的回答让我察觉到他绝对是认识陈铉，只是看我来者不善所以选择隐瞒。 而我也能断定，在过去的半年多内，绝对不止一次有债主上门讨债，不然这里的人也不会如此提防外来的陌生人，只见老人敲了敲手里的烟杆，越敲越用力，好像是在发出警报一样，与此同时我抬头朝楼上看去，果然在顶层的一户人家马上关上窗户。 见此情况上去找陈铉是不太可能了，她听到老人给出的警报后一定会制造出一副家里没人的样子，我和大勇找来两个板凳坐在老人旁边，而我也用出当地的方言和他交谈起来。 我沉默良久，递给老人一支烟，说道：“大爷，我和眼前这位小伙是陈铉的朋友，很长时间没看见她了所以来找她一趟，顺便把之前所欠的钱一并还给她，如果您知道她消息的话，请帮我转告她一声，就说昭皓轩来找过她。” 老人脸上依旧波澜不惊，他并没有接过我的烟，甚至没回应我说的话，只是木讷的看着远方，我无奈的将手里的半包烟放在板凳上，起身叫着大勇离开了这里。 走出小区我直接拿出手机打给了秦巍，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于是我又打给了沈龙。 “喂！你这么快就完事了？” 我失落的说：“没见到人，不过我让其他人给她传话了，等晚上再回来一趟看看吧。”我点上一支烟，又继续说道：“你们在哪？我去找你们。” “哦，行啊。我们正准备去附近的景点逛逛呢，一会儿我从qq上给你发位置，直接过来就行。” 挂断电话后，我和大勇找到一家面馆，吃完饭后也收到来自沈龙的消息，他给我发来了朱山石刻文化园的位置，并告诉我如果不认路的话就打车过来。 手机地图上显示这个文化园的位置距离我俩只有7.8公里，但我因为舟车劳顿外加晕车的缘故浑身已经乏力，大勇倒是精神头十足的表示步行过去也无所谓，看来不一样的心态果然能给人带来不一样的动力，我是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才来到这里，而兄弟们是为了旅游，显然他们即便走上一天也不会感觉任何劳累。 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我打开车窗感受着比天津尾气排放要少很多的空气，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没有多少云朵，选择在这个时候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游简直比神仙还要逍遥，而我的内心却和这风光无限好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还在为刚才没能见到陈铉而失落着。 二十分钟后来到目的地，下车后与等待多时的沈龙等人碰面后，顾春如拿着早已买好的门票对我说：“趁现在气温还不算低，赶紧进去吧！” 我点了点头有些呆滞的接过门票，伴随着众人的欢呼声，我第一眼看的就是旋转秋千，因为在我们那里很少看见这种正规式的秋千，我们拿着票，走进了入口，众人格外的开心，而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只觉得眼前这个转的很慢的秋千像极了少年时期的我，迫切的想有出息却被现实安在原地，任凭怎么努力也只不过是在原地挣扎而已...... 往里走了一段后，来到游乐场，这里的项目与欢乐谷差不多，有寻求刺激的高空飞翔、海盗船、激流勇进等......秦巍等人提议一起去玩碰碰车，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我点上一支烟说：“你们玩吧，我身体不舒服，去旁边坐会儿。”说完想在休息区的长椅上坐下。 众人被我扫兴，一个个都不满的拉住我，想用强制的办法让我加入其中，我见反抗无果，于是硬着头皮点了头，随后走进场地坐上碰碰车，开启了不亚于被生活摩擦的碰撞。 整个场面激烈到你死我活，旁边的人纷纷驾驶着他们的坐骑朝我撞来，由于我没有驾驶技术，一个躲闪不及，直接被撞退两米，还没等我缓过神来，沈龙一个猛加速直奔我来，“咚”的一声，我连人带车翻了过去，霎时膝盖处传来刺痛，我知道应该是被磕出淤血了，对沈龙大喊道：“你他妈够狠啊！这要换成真车或者摩托，下个礼拜就成了我的头七了！” 旁边的陌生参赛者被我的话逗得一阵大笑，沈龙得意的冲我喊道：“游戏而已，何必这么较真，你要觉得自己吃亏了就尽力撞回来吧！” “你等着！”我用脚蹬地一跃而起，重新坐上车加入混战，目标很明确的直奔沈龙而去，结果在即将撞到他的同时，右侧直接蹿出朱然驾驶的碰碰车和我发生了剐蹭，直接把我的车撞的原地转了两圈，就在我气愤的时候，不经意瞥见旁边的顾春如正驰骋在这片战场中，于是慢速驶到她面前，与她商量一番接下来的打算。 在我以晚上请客撸串的条件下，顾春如痛快的答应了我的计划，接下来我们二人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加入战场，一路上依然和许多参赛者相撞，但速度都很慢，在接近沈龙的同时，他也察觉出来我的目的，对旁边的人使了个眼神，朱然立马驾驶着碰碰车朝我冲来，我立刻猛打方向盘同时按住刹车，这使得朱然的车扑了空，晃过他后我直接极速朝沈龙撞去。 近在咫尺时，突然被侧面驶来的秦巍撞了个正着，我的车脱离了原来的方向，直接撞向侧面的护栏，而秦巍的车也因为强大的冲击力向后退了好几米，沈龙一脸轻蔑的看着我说：“玩游戏主要讲究的是队友配合，这点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没再启动碰碰车，反而冷笑一声，对他说道：“你说的对，队友的配合至关重要，但你有没有听过大意失荆州的典故？” 正在沈龙疑惑的看着我时，我继续不紧不慢的说：“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回头看我！” 话音刚落，顾春如驾驶碰碰车全速撞向沈龙，他惊讶回头的瞬间碰碰车也失去平衡，直接侧翻过去，我从碰碰车上走下来，一把拽起倒地的沈龙，调侃道：“这下咱们身上都有淤青了，也算扯平了！”于是这场碰碰车比赛也在我和沈龙两败俱伤下落下帷幕 在游乐园玩了一个多小时，众人把好玩的项目都体验了一遍，而我除了刚才的碰碰车之外一个都没参加，因为我现在只想着能早点见到陈铉把过去的事说开，同时也在为已经到地方却没法见到她而别扭，想来人生最大的痛苦并不是失败，而是希望近在咫尺，却没能抓住，差点就成功了。 走出游乐场，人们又讨论起去走一次玻璃栈道，摆在我们面前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是爬上山，另外一条则是坐大篷电瓶车直达。 有兴趣的众人一致表示要爬山，和之前一样，我想都没想便拒绝了，并严肃表态谁要想强制我爬山的话，就拿绳子把我绑起来背着我爬。 “一个大男人爬200多米的山还能嫌累吗？”顾春如在一旁埋怨道。 我拿起一支烟，却不小心从指缝中掉落，不顾形象的从地上捡起后点燃，才说道：“比这还高几十米的千佛山我都爬过，这跟山的高度没关系，主要是我来这里又不是旅游的，如果你们觉得我待在这里扫兴的话，我现在就去找个酒店休息，等你们浪够了再联系我。” 众人被我的软硬不吃弄得不知道说什么，纷纷表示自己没那个意思，最后好说歹说的达成共识：我自己一个人坐大蓬电瓶车上去，他们五个人爬山上去，让我先准备好水。 我掐灭烟头说了句“谢谢”，头也不回的向电瓶车走去，达到山顶的玻璃栈道前，我俯视着山下的一切，看着犹如蚂蚁一般大小的人群，这是我第二次来到一座山的制高点，但两次的心情却截然不同，一脑补出陈铉在离开天津后半年多的遭遇，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里全都是凭空想象来安抚自己，其实用自欺欺人这个词来替代更精准一些。 我买好五瓶水后，在玻璃栈道附近等着其余的人，他们也很快的出现在我视线中，几个人里秦巍的状态最不好，可能是在爬山途中发生了低血糖，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白，整个人瘫软着被沈龙和朱然架住，大勇和顾春如跟在身后一个拿手机录着视频，另一个调侃秦巍年纪轻轻太风流，把自己身体都糟蹋坏了。 我连忙跑过去打开一瓶水递给秦巍，他大口的喝着，身体也渐渐恢复了力气，慢慢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 把剩下的水分发给众人后，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疑惑之际还是选择拿出，惊讶的发现是苏珊打来的，犹豫片刻后接通，我一本正经的说：“你好，我是昭皓轩。” 电话那头苏珊明显愣了一下，以至于沉默了十秒才说：“我知道你是昭皓轩......” “嗯，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人在哪呢？” 我不理解她为什么要问我在哪，但也丝毫不迟疑的说道：“在河北，一会儿要走栈道了，有什么事尽量长话短说。” 苏珊的语气略带犹豫：“哦，原来你去旅游了啊，那就等你回来再说吧，大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打断道：“你说是大事？那你还是现在和我说吧，栈道我可以不走，你这说一半吊着我胃口会让我感到生不如死的。” 苏珊笑了一声，道：“也没什么啦，其实这也是个偶然的机会，我从同学那听说了现在网络发达，很多人都开始做自媒体，不少网红都参与其中，比如和公司签合同做直播，再或者打广告之类的，有些做好的甚至还开了属于自己的工作室和传媒公司呢！” 我倍感无语，先不说做自媒体的前提投入，首先要做的就是选择一个合适的平台，包括各大社交账号，还得选择创作领域，不然今天说这个话题，明天转而又讲其他事情那样给人的感觉太杂，再有就是要发掘那些吸引人眼球的热点信息，花时间去整理，所以人们平常只是看见网红一场直播赚不少，说网红的钱挣的很轻松，却不知道他们背后所付出的脑细胞和时间是我们无法想象的，而且每个人的观点都不同，当一个普通人针对某个时间发表看法时，或许没什么，可换做一个网红就不一样了，无论把话说的再天衣无缝，也会引来持有相反意见的人反驳，一些素质低的人还会直接口吐芬芳，这也就是为什么大部分网红或多或少都有抑郁症的原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我对自己的认知还算清晰，尽管总在别人面前吹嘘自己上学时的成绩，但心里清楚我只不过是个初中都还没毕业的社会底层，文化程度说好听点就是半文盲，而自媒体的必要一点便是要拥有很强的写作功底，光是这一点就注定我和这方面无缘。 思考了半晌，我这才对苏珊说道：“我现在连网红的边都沾不上，充其量就是个三流网络人，对于你提出的做自媒体也好，还是做大做强后开工作室和传媒公司也好，这个压根不在我人生规划之中，自己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的，不过谢谢你的好意了。” 身后的众人已然穿上鞋套，叫我赶紧过去，苏珊听见了他们的催促声，告诉我回头联系后，便挂断电话。 而我也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因为我深知qq交友墙只是一时的，不能当做一辈子的饭碗，若干年后这个软件不火了，唯一能维持生计的依然是打工，这也是大部分的归途。 第128章 凡事都要向前看 来到入口，我也穿上鞋套，与众人一起踏上玻璃栈道，上面有很多女游客因为恐惧瘫坐在栈道上，而我则是面无表情的和顾春如并肩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后的几个兄弟脸上涌现出一丝惧意，导致步伐缓慢，转眼前被我俩甩出十米远。 顾春如笑着问我：“你胆子真够大的，一点都不害怕呢？” “要是换做在荒郊野岭的独木桥，我当然会害怕，可这是景区，安全是有所保障的，即便在恐高我也知道是绝对不会掉下去的，就像蹦极一样，明明有下坠的失重感，但我还是敢跳下去，同样的道理走眼下的玻璃栈道，只要心里清楚不会发生意外，恐惧感就不点不存在了。” 顾春如点头说道：“是这么个道理，可你兄弟们貌似没你想的这么透彻......” 我从她的话里听出了其他意思，转头看去发现秦巍和大勇正抱着朱然和沈龙的大腿，让他们慢点走，而朱然和沈龙也有些害怕的让他们别瞎拉扯，我感到无比丢人，走过去直接拽住大勇的胳膊，对沈龙说道：“大龙，咱俩抬这个，让朱然自己解决那个。” 沈龙点了点头，随即抱着大勇下半身，我抬着他颤抖的上半身，硬生生从起点抬到了终点，把前方的顾春如乐的腰疼。 ...... 下午四点，天空也即将迎来冰冷的黑夜，我抖了抖因为抬人累到发酸的胳膊，不忘抱怨着：“下次没胆就别玩，弄得大伙都没尽兴！” 大勇沉默不语，他应该也在为刚才的行为觉得惭愧，我先一步从手机上预定了酒店，因为顾春如这个女人的缘故，我开了两个大床房，她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我和四个兄弟住一间，我将自己的护身符寄存到前台，独自朝里面走去。 进到房间后，我瘫软的扑倒在圆形软床上，大脑和身体的劳累也在此刻得到缓解，轻松的点上一支烟，随后沈龙和大勇走进来，却不见秦巍和朱然，我从床上坐起问道：“怎么只有你俩进来了，另外两个倒霉蛋呢？” 沈龙坏笑一声，道：“朱然一个人怎么抬得动秦巍，顾春如和他一起把秦巍抬了一路，走的肯定比咱们慢很多了！”他看了一眼手表，接着说道：“现在也差不多走出栈道了，估计再过一刻钟就到这了，我已经把酒店位置和门牌号发给他们了。” “唉，二巍也是够可以了！走栈道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关键时刻第一个掉链子也是他，真是玩不起！”我埋怨着掐灭手中的烟，转而对他俩说道：“先稍作休整，晚上咱们去好好搓一顿，缓解一下舟车劳顿。” ...... 半小时后门铃声急促的响起，我被这种反复按门铃的声音激起一股无名火，一边让沈龙去开门，一边嚷嚷道：“按这么着急干嘛！？在这报丧呢！” 门被打开后，顾春如和朱然费力的架着虚脱的秦巍走进来，他的下半身就像瘫痪一下划过地面，面色就像大病初愈一样煞白，我不免有些心疼，走上前扶起他说道：“下次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别玩这种刺激性大的项目了......” 顾春如也在安顿好秦巍后去了自己的房间，实际上我们的房间只是隔了一堵墙，方便晚上有什么突发情况，离得近也好相互照应着。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我们化身成大烟囱，一个人点烟的同时其他几个人也陪一支，互相聊着近两年发生的事，我对他们聊起的话题无感，因为这两年我和他们都形影不离，发生的事大到谁父母离婚，小到谁生病我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兄弟们喝多了发酒疯做出的荒诞又搞笑的事我都能一字不差的叙述出来。 倚着床板仰起头吐出烟雾，身体也迎来短暂的舒适，这种舒适让我只想一直这样躺下去，众人依旧在我面前嬉皮笑脸的说着往事，却没有一个人聊聊未来，或者眼下打算做些什么，就算有，也只是明天去哪玩，玩什么。 被这些无趣的话题扰乱心神，我将手里的烟蒂弹开，正落在众人眼前，他们诧异的看着我，而我却突然想起苏珊电话里和我说的有关做自媒体的建议，于是对他们说：“你们知道现在有个行业叫自媒体吗？” 朱然率先接过话：“知道，就是通过网络等途径对外发布一些事实和新闻的传播方式，通俗点来讲就是利用网络来传播一些有趣的事和新闻或分享一些知识，从而获得一定的流量，不少网红就是做这个的，玩好的话特别挣钱。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 我淡然一笑，随即无所谓的表示：“也没什么，下午的时候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建议我去做自媒体，也和我提到你说的有些网红做自媒体赚钱的事。” “皓轩，你还真别说，凭你现在qq交友墙的人气，做自媒体的话有极大的成功率，话说你这个朋友是谁啊，想的还挺远，我们都没想到劝你做这个。” 我不愿刻意隐瞒，低声说道：“是苏珊，下午的电话是她打给我的，不过我拒绝她了，毕竟那东西不好做，搞不好还会赔钱，所以我没答应。” 一听到我说起苏珊，众人纷纷低下头不再言语，我知道他们不想在我面前把有关苏珊的话题延续，为此刚才他们所有谈话故意绕开了有关我和苏珊话题，就连于馨和颜双都没被提及。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众人谁也没再说一句话，安静到让人觉得有天使经过，我披着棉服来到房间的露天阳台上，想对着漆黑的夜空诉说一下自己的心愿，那便是能尽早见到陈铉。 特别关心的声音响起，刘婷给我发来消息告诉我今天不上晚自习了，可以多陪我聊几个小时，无心打字的我告诉她：今晚有些累，想早点休息。 “啊......这样啊，那我一会儿就去洗漱了。” “嗯。” 这是我和刘婷自在一起后最简短的一次聊天，仅用了一个嗯字便结束聊天。 我扶着阳台上的护栏，远处没有我想象中的各式各样的霓虹灯，只是一望无际的花草树木，在这漆黑的夜空下偷偷生长着，我自言自语道：“到底什么样的结局才能配得上这一路的颠沛流离呢？” 旁边一阵嘲讽声传来：“还没过十二点就是开始丧了，看来你的确心事很重啊！” 我顺着声音传来处向左看去，顾春如穿着一件红色棉服也同样站在她房间的阳台上，脸上的妆明显是补过的，在昏暗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优美的样子，如果是走在大街上，一定会被人认为是刚拍完戏的女明星。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转移话题问道：“一会儿只是简单吃个饭，你还至于为此补个妆吗？化妆品对你来说就好像不要钱似的！” 她拿着一支女士香烟吸了一口，冷冷的说道：“化妆是我个人自由，跟去干什么，有什么事没关系，你无权干涉。” “是是是，您这么位高权重的大小姐想干什么都可以，我一个穷人家的孩子哪敢干涉，只要您愿意，去参加葬礼化个喜庆的妆容也没人敢说什么......” 一个只燃到一半的女士香烟像带追踪器似的朝我飞来，正砸在我的肩膀上，溅起很多火星，顾春如怒骂道：“滚！” 见她真的发火了，我火速跑回屋内并锁上门，叮嘱众人接下来的时间无论谁敲门都不许开，果然不到十分钟，门铃声响起，沈龙透过猫眼一看，回头告诉我是顾春如，我摇了摇头示意他别开门，沈龙便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坐回沙发上。 门铃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吵的众人很是心烦，朱然问道：“到底有什么事连顾春如都不能开门？” 我强忍笑意：“别提，刚才在阳台上和她斗嘴，我屈指可数的赢了这一次，把她气的拿烟头扔我，现在开门的话我脸百分百会被这个女疯子抓烂的！” 众人随之一阵大笑，我继续说道：“打嘴仗讲究的是不能生气，一生气就输一半了，再有就是不能发火，一发火就全输了！” 二十分钟后，持续不断的门铃声消失了，我和兄弟们也迎来了短暂的安宁，我透过猫眼查看了一下四周，顾春如已经离去，这才打开门，准备去前台取回我的护身符。 即便确认顾春如已经离去，我依旧没能放下警惕，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一条缝，左顾右盼了一下再次确认顾春如没在楼道蹲点，这才放心大胆的走出去。 正当我取回护身符回到房间门口时，顾春如直接从我身后出现，几个巴掌不由分说的拍在我的后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后背传到心脏，再由心脏传到大脑神经，我疼的喘不上来气，连忙求饶：“我说大姐，没必要下这么重的手吧！” “让你再说我的妆容适合参加葬礼！” 真搞不懂女人的脑回路，我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只是表达你地位高，跟葬礼没关系。” 她不依不饶的抬起手，吼道：“油嘴滑舌！” 我顿时来了脾气，疼痛也随之被愤怒所掩盖，直起身板低头看着她，语气严肃的说：“你都已经打完了，我还有油嘴滑舌的必要吗？” 顾春如瞬间有些愧疚，放下了抬起的手，语气也不像刚才那样凌厉，低声说道：“不好意思啊皓轩，我有些理解偏差了。” 我哀怨的说道：“你何止是有些偏差，都快偏到马来西亚去了！” 她笑了笑，道：“那也不太远啊，祖国的曾母暗沙和马来西亚国土直径也就一百多公里，还不如咱们这趟来的路程呢！” 我用手搓着滚烫的后背，说道：“我说的是祖国最北端的漠河到马来西亚最南端的距离，6000多公里呢！” 顾春如随即和我相视一笑，刚才的冲突也因为我俩搞笑的对话而缓和，我拍了拍她肩膀说：“到饭点了，我去喊那几个倒霉蛋，出去吃烧烤吧。” “刚才你出去干什么了？” “拿护身符啊，我把它放在前台了。” 顾春如疑惑的问：“为什么要放在前台呢？” “哦，本来护身符是不离身的，但在屋里烟雾缭绕，觉得有些不妥，所以我暂存到前台。”我解释道。 “那平常吃饭的时候也有很多人抽烟，为什么不见你存到前台呢？” 我并没有对她的刨根问底感到不耐烦，耐心的告诉她：“你可能没注意，平常吃饭的时候我都是把护身符放在衣服里，不外露出来。” “原来如此，看来这个护身符对你的意义很重要呢！” 我没再继续说下去，用房卡打开门，对立面歪七扭八躺着的众人喊道：“开斋了！不吃就没了！” 随后和顾春如风一样的向酒店外跑去，身后的四个人发了疯似的追出来，场面有点像逃离丧尸一样，但我手里没有对付他们的枪。 一路狂奔来到街上，人生地不熟的我们只有慢慢寻找，企图在这个夜晚能天降一家让我们填饱肚子的烧烤店，哪怕是十块钱一串都可以。 寒风也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吹来，把只穿了一件薄外套的大勇冻得瑟瑟发抖，出于人道主义，我把自己的棉服脱下来给他，毕竟我的身体素质照比他们要好很多，稍微冻一下也不见得一病不起。 顾春如拿起手机搜索了一下，告诉我最近的一家烧烤店距离我们1.5公里，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众人有了希望，纷纷打起精神加快步伐向前走去。 我想起之前总爱玩的竞速游戏，只是少了大齐，自从他结婚后，我就很长时间没和他联系过了，也不知道他现在的生活过得怎么样，是压力山大，还是平淡无奇呢？ 不管是好是坏，他都是幸福的吧，因为再有6个月左右的时间，赵子涵就会生下他的孩子，与此同时他的人生也就相应圆满了。 想到这里我发自内心为大齐感到高兴，心情有些好转的我冲众人大喊：“从现在开始，谁最后一个到烧烤店谁是傻b！”说完撒腿就跑，身后的众人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我甩出30米远的距离，才开始你追我赶的跑起来，兄弟们一边笑着互骂，一边追我，此情此景让我想起了那段痛并快乐的时光。 不对，就算当时再痛苦，随着时间的推移，回想起来就只剩下快乐，不管结局如何，过去的一切都将在未来的岁月中带给我们欣慰的念想，同时提醒着我：凡事都要向前看。 第129章 是一种爱称 当麦芽色的啤酒倒满扎啤杯时，整个饭桌的气氛也随之升高，我们都把今天的疲惫抛之脑后，在烤串端上来前一人就喝下一整杯，就算是不善言辞的大勇此刻也打开了话匣子，给我们说起他不上学后一年的生活。 大勇拿着烟吸了一口，弹了下烟灰，对我说：“还记得初一学期末，咱们这一届有两个人起冲突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事情有些久远，远到当时因为什么都忘了，稍微回忆了一下，我继续说道：“当时咱俩还是站在同一队里呢！包括刘毅男他们。” “嗯，可惜一连好几天都是光聚众，没一个人动手，最后我做出头鸟先发制人，被老师抓包，后来把我家长叫去训话，我本来就不想上了，所以在那次以后就再也没去过学校。” 他的话让我想起当时的场景：放学时两队人又碰到一起，对方气势汹汹的人手一个武器，全都是用课桌上水晶板卷成的残次品棍子，实用性不大，装逼性极强，大勇一看要来真的，二话不说上去直接一巴掌拍在对方一个胖子脸上，结果二人互殴起来，刚打没两下老师就来了...... 因为家里管得严，当时每天放学我都先回家，这事还是次日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换成以往听到这种事后我断然会很生气，不过事到如今当事人都可以用自嘲的方式叙述，我也没必要犯那个幼稚了，但也不能发出任何调侃，谁没有过年少轻狂和非主流的时候呢？ 随着年龄的增长，很多往事回想起来都会觉得当时的自己极度幼稚，可谁都不用以现在的心境去评价当时自己的举动，这很不公平，以曾经匮乏的阅历和不成熟的性格，很多事重新发生一遍的话，很多人都会选择和当时一样的做法。 酒过三巡后，我们也都逐渐上头了，都拿起身边的竹签模仿电影桥段，有力的敲击着桌面假装打鼓，简直就像一群神经病人从医院里逃出来似的。 我们的灵魂也在这个醉酒的夜晚得以释放，但都没失态，只是比平时的样子多了些表情，多了些肢体语言，也多了些碎碎念...... 这个寒冷的晚上，我们一行人谁都没断片，因为一开始我就说这不是在天津，喝多以后出什么事都难办，众人心里也算有数，只喝了些啤酒后便只剩下聊天逗趣。 回酒店的路上，朱然抬头看着天空中的月牙，从烟盒上撕下薄膜盖在眼上，我笑着对他说：“又在寻找你那座天空之城了？” 朱然点头沉默着，许久后才对我说：“被乌云遮住了。” “你不是说它周身都是晶莹剔透的吗？怎么还会被区区乌云遮住呢？” 朱然收回薄膜，点上一支烟说：“自己慢慢理解吧，不同的人对天空之城的理解都不一样，换个方式来说，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座天空之城。” “拉倒吧！我心里就没有，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岛屿。”朱然疑惑的看向我，我继续说道：“我又不是神仙，也没长翅膀，住在天上一旦不小心掉下来就粉身碎骨了，所以我还是比较渴望着那座纯净的岛屿，犹如梦幻泡影一般虚幻且美丽～” 朱然把烟往地下砸去，语气冰冷的说：“你要是没有一起欣赏的心境，也别妄下定论，这是我个人的信仰！” 我满不在乎的说：“我也没说任何不好的话吧？只是针对我自己而言。” “那你那座岛屿也不见得安全，像你这种旱鸭子住在岛上，每逢出海打渔的时候再掉海里淹死怎么办？” 自己的信仰被调侃是件很生气的事，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咬着牙说：“梦幻岛的居民不需要出海打渔，岛上丰富的资源足以让两个人生活一辈子，你脑子是不是进瓦特了？找到信仰的地方还想着自谋生计，真是个白痴！” “去你大爷！” “我还去你姥爷呢！” 说着我俩就在这条僻静的小路上，当着旁边五个人的面你一拳我一脚的动起手来，三个兄弟跑过来两人拽住我，一个人控制着朱然，而我俩都处在气头上，嘴里骂个不停，挣脱开拉架的人，又撕打在一起。 很快身高占据优势的我就将他按在身下，重重的喘息着问道：“怎么样......还要继续.......打吗？” 尽管被我撂倒，但朱然已经很有毅力的点了点头，旁边的顾春如气的直跺脚，对我俩喊道：“你们差不多得了！大半夜的耍酒疯丢不丢人啊！” 我这才有些缓过神，半个小时前我们是在开开心心的吃饭啊，每次酒后都能控制住脾气，唯独今天却大打出手，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大脑仍然处于能独立思考的地步。 我起身的同时将朱然一把拽起，对他说道：“发泄的怎么样？” 他笑了笑，道：“还行吧，你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瘦弱的你了。” 回到酒店，我们轮流洗完澡后，享受着酒后最惬意的时光，看着屏幕上播放的电影，吹着空调，身边还有在回来路上买的一箱饮料。 我拿起桌上的南京，点上一支对秦巍说：“二巍，还记得咱们每天都在洗浴过夜的日子吗？有一天晚上没钱买烟，你小子用5块钱搞来三盒烟，还把自己新买的球鞋都跑烂了！” 沈龙接过话说道：“你说多了，他当时只付了2块钱，跑出超市的一瞬间，后面追出来五六个大小伙子，愣是没追上。” 我笑的前仰后合，烟差点都拿不住，觉得秦巍不去练田径属实可惜了！朱然拿过桌上的南京接着说：“当时的场面特别混乱，后面有开车追的，有骑电动车追的，这小子直接一跃跑进旁边的菜地里，借着对地形的熟悉从村另一端逃走了！” 秦巍得意的表示这些都是毛毛雨罢了，我转头对他说：“如果现在哥几个没烟了，你还能用这种方式给我们搞来几盒吗？” “没问题！”秦巍说着就要穿上棉服准备出去。 我一把拦住他说：“别介兄弟，这不是咱自己家门口啊，出了事谁都没法救你！” ...... 欢声笑语后，时间来到凌晨，兄弟们都已早早地睡去，房间内鼾声如雷，把我吵的睡不着，真羡慕他们这种可以沾枕头秒入睡的人，而我即便再累再困也得在床上挣扎一会儿才能睡觉，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好像从出生开始就这样。 披上棉袄来到阳台，我点上一支烟对着天空吐出，烟雾转瞬间便消散的无影无踪，双手搭在护栏上，思考着接下来的打算。 我只请了三天的假，等到天亮就还剩下两天，而我赶回去需要四个小时，所以留给我的时间很紧迫，必须在明天想尽办法见到陈铉，不管用什么极端的方法，同时也希望那个老人已经把我的话传达给她。 思考片刻后大脑有些倦怠，长期的用脑已经让我的脑细胞成千上万的死去，是该买点六个核桃补补了。 我又想到苏珊给我的建议，加上和兄弟们提了一次，他们给出的意见也多是赞成，只是我对自己没有一丝信心，对我来说可以温饱就是我最简单的愿望了，之前从来没设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可以成为一个网红级别的大咖，随随便便发一些交友动态就可以搞到钱，这种状态时而让我产生一种做梦的幻觉。 我知道苏珊是好意，毕竟我们曾相伴了三年，但我又觉得做什么都让一个女人来决定的话，会显得我一个大男人很没主见，更何况这个人还是我的前女友！ 我叹息了一声，吸完手中的烟，掐灭朝楼下扔去，于是这个夜晚在我扔下烟头的一瞬间变得更漆黑，更寂静了。 每当我独自苦闷的时候，总会偶遇一些熟人和我逗闷子，这不就来了。 同样站在隔壁阳台的顾春如，喊了我一声：“皓轩，大半夜不睡觉站在阳台上发什么呆呢！” 我头也不扭的看着夜空，耸了耸肩说：“屋里打雷声太大，我到阳台上冒一根，你呢？怎么也不睡觉？” 我不知道此刻的她是什么表情，对我说：“喝完酒马上睡觉隔天会头疼的，我要等到酒醒的差不多再睡。” 我愣住了，心想这又是哪个专家说的歪理，平静的说：“我可不觉得刚才那些酒可以把你喝上头，是有什么心事吧？” 顾春如没理会我的问题，语气突然柔软，带着我从未在她口中听到过的温柔说：“皓轩，你看我今晚的妆漂亮吗？” 我连头都没回，直接说道：“好看！” “真够敷衍的，你连看都没看！” 我被她的较真弄得有些不耐烦，说道：“你也知道我双眼近视，这么暗的环境下我怎么可能看见你脸上抹了多厚的白粉啊！”停了停点上一支烟，我又补充一句：“不过就算不看，我也大概能想到，因为光凭你的五官，就算素颜朝天也绝对能算得上是人间极品。” 这话完全不是故意拍她马屁，我没有这个习惯，的确在我认识的人里，她是数一数二气质脱俗的女人，加上那强势的性格，给人一直霸道女总裁的第一印象。 我突然觉得身边的异性大多都是强势的性格，而且不是那种公主病，拿刘婷来说她就完全是一众独立的人，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而且只屈服于道理，从来不会像什么世俗、权威之类的肮脏事物低头，有种敢于直面全世界的勇气，所以她的强势是让人信服的，至少让我心服口服。 顾春如笑了好几声才说：“其实你的情商特别高，为什么每次再和别人说话时却总说一些不让人爱听的呢？” 的确我之前就是总爱和别人互怼，也喜欢嘲讽调侃那些自己看不惯的人，还把这当成一种乐趣，但我从来没针对过好人，不好听的话全都说给了那些不讲理和爱欺负人的混账们。 当然还有一种特例，就是我身后房间内的四个倒霉蛋，我们的互怼顶多也就算是哥们儿之间增进感情的交流。 至于顾春如，和她互怼完全是因为一开始的时候她总是怼我，一向嘴上不爱吃亏的我才选择怼回去了，不过我俩在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后也就习惯互怼了，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再次续上一支烟，我这才说道：“你不太了解我和别人的相处方式，就像和朱然他们，我随随便便的骂一句傻b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我们是很好的兄弟，可在陌生人或者不怎么熟的人面前，我要骂人家一句傻b，那就很可能起冲突，所以不管口吐芬芳也好还是调侃嘲讽也好，不同的关系就有不同的意思，这个得看当事人双方是怎么理解的，也存在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情况。” 顾春如说：“你说的我不太懂。难道关系好就要骂对方吗？” 我被她的错误理解弄无语了，连忙解释：“不是说骂对方，举个例子有些父母对外说起自己孩子时，总会称呼自己孩子为：小王八蛋、小崽子、淘气包之类的......但这能说明父母很讨厌自己的孩子吗？完全不是，恰恰是一种爱称！” 这番解释下顾春如才恍然大悟，她好像想起些什么，对我说：“难怪秦巍以前和我在一起时也会骂我呢！” 我低头憋着笑，秦巍的骂和正式骂人应该是没区别的，我这么说好像替秦巍洗白了一样！不过洗白就洗白吧，现在他俩就算说和好，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这一晚上我在阳台待了近两个小时，直到冷风把我吹的实在扛不住，才和顾春如互道晚安后回房间睡觉。 次日醒来已经快中午，但另外几人还在睡梦中，我起床简单的洗漱完，吃完早饭后又独自来到昨天去过的小区，此时那位老人仍旧像一根铁杵似的坐在楼门前。 我露出微笑上前热情的打招呼：“早啊大爷！您今天没去晨练一下吗？” 老人第一次对我也露出笑意，但不明显，道：“你看我这把身子骨禁得住练吗？又不像你们这些年轻人似的。”他把昨天我留下的半包烟拿出来，继续说：“你的烟昨天落在这了。” “这个您就留下自己抽吧，我这里还有很多呢。”我朝楼下看了看，又说道：“昨天托您给带的话，和那个姑娘说了没？” 他点了一下头，又拿起自己的烟杆朝板凳边缘敲打了几下，续上些许烟草点燃吸了起来，许久才对我说：“上去吧，只是见不见你我就不知道了。” 第130章 家庭变故的真实原因 来到302门前，我有些犹豫不敢敲门，因为想起之前陈铉因误解去我家要债时，被大勇怼的哑口无言，最后摔门离去的场景，此刻我的心是愧疚的，尽管我是来还钱的。 有些伤痛不是钱能解决的，她也从来不是一个把钱看的多重的人。 一大串脑补开门后的画面使我不由得咽了下口水，一番心理斗争后还是颤颤巍巍的敲了敲门，随后听见屋内好似有脚步声，接着是扒开猫眼盖子的声音，片刻后门毫无征兆的被打开了，一脸疲倦的陈铉用一种哭笑不得的眼神注视着我。 “哈......好久不见了！这......那个......我......”我紧张到语无伦次，不知该说什么，更不知该怎么告诉她，我奔波了400公里到这里来见她，是为了什么。 陈铉很明显还没原谅我，但骨子里崇高的教养还是侧过身子示意我先进来，我就这么容易的被“请”进屋内。 客厅里的环境让我久久不能平静，地面一片狼藉，有很多烂掉的皮包，撕碎的纸盒，三十平米的客厅只有一个陈旧的沙发、一个不大的木茶几和几个塑料凳子，连饮水机都没有，更别提电视了。如果不是了解陈铉，我肯定会以为这个房子只是她家储存皮草的仓库。 陈铉没给我坐下喝茶的机会，身体与我保持着两米的距离，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低声说道：“这么久没见了，不至于说话这么冷吧，实话跟你说，我这趟来专程就是为了找你。”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继续说道：“不介意我在你房间里抽烟吧？” “随意！”她再一次像以前那样把选择权交给我，这让我觉得她只是被生活弄得沧桑了，内心还是我刚认识她时那样淳朴。 我走到沙发跟前坐下，陈铉却还在原地站着，丝毫没有要和我多说话的打算，我深吸一口烟吐出，这才对她说：“之前的事你知道的不全，不过现在也不重要了，提起来也只会让你我心里更不好受，所以这趟找你，只是想把先前帮大齐借的钱如数奉还给你。”说完我从口袋里拿出早就换好的4000现金放在茶几上。 陈铉走过来拿起这一沓钱，朝我递过来示意她不要，但却什么也没说。 我果断拒绝。 她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将钱塞进我口袋里，我推脱着，她又加了一分力往我口袋里放。 过程中有几张钞票被我俩你一下我一下，撕开破口。 我不耐烦道：“这钱本来就是你的！如果你不要可以在我走了以后，扔了也行，捐了也行，不至于非得在我面前不接受！” 话音刚落，陈铉拿起这沓钱朝窗户边走去，我不解的看着，她除了脸变得憔悴，其他都没变，如果还有，就是变得沉默寡言了，但这也许只是针对我吧...... 下一刻她突然打开窗户，把钱一张不落的全都扔出去，我大叫着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吼道：“你傻了是吗？那是人民币啊！有你这样视金如土的吗！！” 打开门朝楼下跑去，每张钞票落在地上，庆幸今天没有风，不然将会上演一场昭皓轩满大街追钞票的狼狈场面。 坐在楼下的老人看我跑下来捡钱，对我说道：“刚才我还和我老伴打电话说，天上掉馅饼的事了，谁知道刚一挂断电话天上就飘下来一大把毛爷爷，真是一语成谶！” 我没心思理会他的玩笑，说道：“大爷，您要是方便的话，可以帮我捡一下吗？这钱掉的位置有点散，一共40张呢！” 老人起身答应着，随后一块帮我捡，陈铉扔钱的力度太大，导致钱在空中就已经散开，落在花丛中、垃圾桶里、车棚挡雨盖上、包括一楼住户的阳台上，我费尽周折花了多半个小时才把钱捡齐，从始至终也没见陈铉下来。 我拿着大费周章捡回来的钱，气冲冲跑到三楼想找陈铉理论，发现她家的门虚掩着没关，于是直接打开门走了进去，却是没在客厅里看见她。 “我就闹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这本来就都是你的钱，不打算要也不至于都扔了吧！不知道扔钱缺德吗！” 客厅内回荡着我的抱怨声，迟迟不见陈铉，我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擦脑门上的汗，房间内安静的出奇，我转头朝里看去，陈铉卧室的门关着，我走到门前敲了敲门说：“我知道你不愿意和我说话，既然这么讨厌我，那我走了。” 把钱放在茶几下面，用纸条留下自己的手机号，我又朝卧室方向喊了声：“不管你恨不恨我，我都得告诉你，如果有一天不想在这里待着，准备回天津了，一定要告诉我，联系方式就放在茶几上了。”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让我觉得她可能不在屋子里，无奈叹息一声，这他妈都是于乔干的好事！ 离开之际我突然想到一个能求证陈铉对我真实态度的办法，抱有一丝侥幸心理，我打开老式防盗门，重重的关上，但人却没出去，而是没发出任何脚步声躲进距离门最近的厕所里。 果不其然，在我关门的不到十秒，陈铉就从卧室里走出来，急促的脚步声让我明白，我的到来还是让她心里有些悸动，她打开防盗门追了出去，我意识到不对劲，连忙从厕所跑出，冲门外喊道：“别追了！我没走！” 刚跑到二楼的陈铉被我这么一喊，又原路折返回来，对倚在门框上的我说：“你不是已经走了吗？用穿墙术回来的？” 不想坦白我刚才的真实想法，于是我找了个借口说：“刚才我只是开门扔下烟头而已，还没走呢，这么大的房子居然都没个烟灰缸，来客人怎么招待人家啊！” 对于我的话陈铉表现得无动于衷，而我也在她的脸上看到明显的泪痕，刚才在卧室里她应该哭了。 “傻不傻，我都走了你再追有什么用？”我笑着问道。 陈铉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对我说：“跑几百公里就是为了还我钱，你也聪明不到哪去！” 我假装很严肃的样子，道：“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很傻的举动，至少在昨天我还游览了一下你们这的名胜古迹呢～” 短暂的谈话后，陈铉也总算拿出了一个正常的态度，让我坐在沙发上，给我烧了一壶热水，又拿来一次性杯给我倒上。 我有些难为情的说：“不用这么客气，你也知道我不太习惯喝水。” “我当然记得，但家里没有饮料了，先凑合着喝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可以不用这么客气，坐下来咱们好好聊聊就行。” 陈铉点了点头，然后拿来板凳坐在我对面，我仔细打量着她，从进屋那一刻就没有过任何表情，眼神中黯然无光，早已失去了初识时的光芒，原本圆润的脸颊也略微凹陷变形整个人看上去尽是沧桑，很难想象这是个19岁的姑娘，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充满青春活力的陈铉吗？ 我点上一支烟问道：“之前的事，责任全都在我，是我太相信自己人，其实一开始让你认识大齐就是个错误。” “过去的事我不想再计较了，那样只能证明我还没放下。” 我也点头表示赞同，接着问道：“对于我刚才提出来的建议，希望你能着重考虑一下。” 陈铉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对我说：“以我现在的情况，回到天津能怎么样？我的人生已经完了，走到哪都是一样，还不如留在这里自生自灭了。” 我低下头揪心着，换成谁被父母狠心抛弃后都会对生活失去信念，更何况她父母走时还没忘带上她弟弟，把她一个小姑娘留在这里，这种做法实在令人发指！可我一个局外人也没资格去评价什么，眼下只能想办法帮陈铉度过难关，至少要让她的生活得到保障，我吸了一口烟说：“咱别这么自卑好不好，人不死终会出头，眼下的困难都是在为今后的幸福做铺垫，轻而易举的幸福是没多大快乐价值的，你说是不是？” 陈铉一直沉默着，半晌对我说道：“你现在的生活怎么样了，还和以前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吗？” 换成以前我被问这个问题时一般都会转移话题来回避尴尬，可现在就不一样了，我早已摆脱了那段黑暗的日子，对她说：“说不上太好，但也脱离你说的那种日子了，我通过qq创办了一个交友墙，好友也多到数不清......这些都不重要，咱们继续说正事，我的建议还是你如果在这里待不下去，可以选择回天津，我可以帮你找住处，等你以后再还给我也行。” 陈铉面不改色，保持着沉默，我继续说道：“我大概了解你现在的生活，恕我直言这样的生活真不适合你一个小姑娘家生存，先不说温饱问题，如果有人过来讨债，你根本就无法应对，以上都是我的个人观念。” 陈铉充满无奈的笑了笑，道：“这半年多来过不少呢......” 我有些惊讶：“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每次看见有目露凶光的人来，王叔叔都会给我发出警报信号，我就躲在隔壁的他家，那些人起初只是砸门，见没人给开，骂几句脏话就走了......之后再来的时候就会带着开锁工具，因为我父母欠的钱是不合法的，他们没法起诉拿走我家的房子，只能一通乱砸后把值钱的东西全都搬走。” 我终于弄明白这里为什么空荡荡缺少很多日常家具，而且还很脏乱的原因，她一定在一个人的夜里崩溃过很多次，不然也不可能这么云淡风轻的把这些经历说出来，同时也心疼她年纪轻轻就经历这些本不该经历的事，而且还不是她的错，却要让她来承担恶果。 我仰天长叹，继而问道：“你父母做了半辈子皮草生意，为什么会出现经营不善呢？” 陈铉将我喝完水的杯子又倒满，回答我说：“我家庭的变故并不是因为我父母的经营不善，而是因为我舅舅赌博欠下很多钱，甚至借了高利贷，我家前几年就帮他还了不少，甚至不惜为了他去贷款，结果他却不知悔改，照常拿着钱去赌博，一输了钱就找我爸妈要，一开始还说两句客气话，久而久之就像我家欠了他一样，不给钱就翻脸不认人，简直是个无赖！最后甚至用我妈妈的身份证和个人信息去借了贷款，导致我家变成这样！” 看着陈铉咬牙切齿的样子，我想起认识时她和我说过，人一旦习惯就会觉得理所当然，这个道理一点都没错，但想完全理解真理，都得是从现实生活中领悟到，陈铉是从她舅舅那里领教，而我是从以前的同班同学那里领教到。 半晌后我问道：“对于讨债人的暴行为什么不选择报警，高利贷本就不合法，报警后选择归还本金就行了。” “我是有这么想过，但对方先一步提出要求，不想每天被他们上门催债就得把我舅舅的下落告诉他们，我妈妈一直拦着不让我说，她即便被骗了也想护着自己的亲弟弟。” 我心里一阵唏嘘，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我所认识的人中，重感情的下场都不好，难道就都要变得冷血无情，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下去吗？我扪心自问：善良给人留下了什么？是别人的夸赞吗？要真是这样的话，陈铉的舅舅就不会狮子大开口般的一个劲压榨她家。 为什么好人总是得不到好报？ 为什么？ 我深深为陈铉的遭遇以及她父母的不容易感到痛心，可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在我苦恼时，陈铉又开口说道：“不过最近三个月讨债的人再也没来过，想必我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也没什么可搬的东西了吧？也难得我可以清闲些日子了。” 我诚挚的对她说：“你和我回天津吧，我最低谷的时期是你给我援助，让我看见了希望，这次我和你一起努力赚钱，把生活这个杂种合力击垮如何？” 面对我的再三请求，陈铉有些动容，可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她对生活已然绝望，于是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命令式道：“去把东西收拾一下，今天下午就走！” 第131章 夺命晌午觉 突如其来的强势使陈铉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呆呆的的望着我。 这个世界仿佛在此刻散发出无限生机，我就这么不顾一切的让她抓紧时间，她沉默良久后，给了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没什么可收拾的，我就有人，没有其他东西。” “那更好，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陈铉只拿了手机充电器和一身换洗的衣服，其余什么都没带和我离开，下楼后她和坐在楼门口的老人不舍的告别，临走前老人还对我说道：“这半年多上门找事的人不计其数，没确认你身份前我还真没拿你当成好人，直到和铉子说了之后，她才告诉我你是她的朋友，千万别介意啊！” 我笑了笑，道：“大爷，感谢您这半年来对我朋友的照顾，如果不是您每次都使暗号，还不知道她会遭多少本该不属于她要承受的罪呢！” 陈铉和老人鞠了一躬，说道：“王叔叔，感谢您的帮助，我一辈子都会记在心里，如果我能成功回来，一定不会忘了您的，这是我家钥匙，如果有什么用处，千万别客气，就当成自己家就行。”说罢将钥匙递给了老人。 “这哪行啊！等你父母回来要知道你家钥匙在我手上，还不认为是我霸占了，快拿回去！” 陈铉笑着说道：“我父母现在人在何处我都无从得知，也联系不上，所以我有决定权，您就收下吧，放在别人手里我也不放心。” 最后老人在犹豫中还是接下钥匙，并表示等陈铉回来的第一时间还给她。 当陈铉把钥匙交出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她是下定决心振作起来，所以我更不能让她失望，带着这份不可磨灭的信念，无论如何也必须打败生活这个杂种！ ...... 离开小区，陈铉不舍的回头看了看，我问她不需要打一个备份钥匙吗，她告诉我没那个必要了，这次回去短时间内就不打算回来了，我也没再多顾及，直接拿出手机准备联系众人，却发现上面有很多朱然和顾春如等人给我打来的未接，刚刚在陈铉家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 电话只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顾春如说道：“昭大公子，您那个手机带在身上不会是个摆设吧？” 我压低声音说：“不好意思，静音没听到，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你兄弟们醒来找不到你，都快把附近翻个底朝天了！” “我这就回去了。” 挂断电话后，我和陈铉搭上一辆出租车，飞速向酒店赶去，在门口与众人碰面，他们都惊讶的看向与我一同到来的陈铉，我上前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陈铉，这次被我邀请一起回天津。” 沈龙、秦巍这两人和陈铉初中一个班自然熟悉，朱然也在之前的饭局上见过，大勇就更不用说了，唯独顾春如没见过陈铉，此刻正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我，一定认为我是过来艳遇的了，我没回应她的眼神，对众人说道：“你们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为什么没去那个小区找我呢，顾春如和大勇都知道小区位置。” 沈龙将烟头扔到地上踩灭，不满的说：“我们第一个就去的那里，楼下坐着的老头拦着我们不让上，和他形容了一下你的体型，居然告诉我们没见过你这么个人，我就差跟他好好理论一番了！” 这位王叔叔果然够维护陈铉了，一看来的是一伙人，而且气势汹汹，就选择撒谎拖开他们，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帮凶神恶煞的年轻人都是我的兄弟...... 寒暄一番过后，我们一行人来到顾春如牧马人停放的处，我打开副驾驶的门准备上去，突然发现让陈铉一个女人坐在后面不合适，于是连忙对她做了个上车的手势，自己坐到后面。 朱然他们带的旅行箱占地面积太大了，其余大包袱小行李更是数不过来，本来宽敞的牧马人被一堆杂物占据了一半，我不耐烦的告诉他们赶紧挤一挤，否则没法好好开车了。 “他妈的，还能不能好好坐车了，实在不行有个人躺后备箱里去！”我怒道。 众人一阵沉默，谁都不愿意放弃好好的位置不坐，蜷缩在后备箱里。 “没人去躺是吧！？真都不会享受，我告诉你们吧，牧马人的后备箱和普通轿车不一样，垫子是那种软绵绵的，睡起觉来十分舒服，没人躺的话我就自己去躺了。”打开车门我又漫不经心的说了句：“即将开启～愉快的晌午觉～” 人群中总算有人禁不住诱惑，秦巍跟着我一起下车，对我说：“轩哥，你说的是真的吗？后备箱还有这么舒服的？” 我眼见有上钩的，装出一副厌烦的表情说：“去去去！别和我的抢这来之不易的宝座！” 秦巍笑嘻嘻对我说：“轩哥，你看我一宿没怎么睡好，坐四五个小时对我来说太煎熬了，你当哥哥的让着年纪小的一些吧，我去睡后备箱怎么样？” 我担心他一开始察觉出异样，又添油加醋的说：“你可受不了，刚开始的时候感觉不出来舒服，大概得等半个小时才能适应，逐渐的越来越舒服，到最后甚至都不想起来呢！” 秦巍拽着我的胳膊说：“没事没事！我可以坚持，别说半小时了，一小时我也可以挺住！” “真能挺住？” “必须的！” “行啊，那你去吧，我坐在后座。”我说着一把甩开他的胳膊。 随着我坐回到座位上，顾春如也启动了车子，我透过后视镜看到她正抿着嘴憋笑，心里立刻明白她看清了我的圈套，只是没选择揭穿，一会儿可有秦巍抱怨的了！ 牧马人带着很强劲的冲击力行驶着，不到半个小时便上了高速，我坐在车窗旁看着外面的天空是如此的晴朗，回到天津应该看不见这么蔚蓝的天空了，温顺的阳光透过玻璃折射进来，让我在初春便感受到无尽的温暖。 行驶在高速上，主驾驶的顾春如和副驾驶的陈铉因为不太熟，谁也没打破沉默，于是我借此机会和陈铉单独说道：“你知道父母以前做生意时的供货商联系方式吗？” 陈铉回过头对我说：“知道啊，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替父母和他们交接，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心中有了些适当的规划，可以利用自己的圈子帮陈铉卖一些皮包，以此来缓解她的温饱问题，毕竟回去后她身无分文，一切都得由我这个带来回来的人来提供，想到这里，我对她说道：“等回去以后我给你安排好住的地方，到时候商量一下合作的事。” “合作？什么合作？” 我冲她眨了眨眼，示意她按照我说的去做，她立刻心领神会，说道：“哦对！瞧我这记性，一会儿回去再详谈一下吧！” 这时突然响起qq语音的铃声，我拿起一看是秦巍，果断打开了免提：“怎么了二巍，后备箱睡得还舒服吗？” 电话那头秦巍暴躁的说：“轩哥你是真坑啊，这哪像你说的舒服吗？都快硌死我了，让顾春如慢点开，我这腰都快折了！” 闻听此言，顾春如手握方向盘直接来了个小幅度的神龙摆尾，整个车身剧烈晃动着，电话里只听见秦巍的一声哀嚎：“快别瞎开了！我磕脑袋了！” “兄弟，我这是在教你不要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也不要贪小便宜，容易吃大亏的，照现在的速度来讲，到达目的地也就还有三个小时，你就再忍忍吧，不行的话就先睡一觉。” 电话那头秦巍绝望的沉默了十多秒，才说道：“我是真服了！”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我直接挂断了语音，然后和众人商议后，将靠背放倒舒舒服服躺下，副驾驶的陈铉有些担心的对我说：“这样下去秦巍该不会骨折了吧？” “你和她九年的同班同学还不了解吗？这小子典型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这点小打小闹对他来说毛毛雨而已。” 陈铉依旧担忧的点了点头，可主驾驶的顾春如已经笑出了声，方向盘都快握不住了，连连夸我是个整蛊专家，我表示这对于秦巍来说绝对是人生中难忘的一觉，可以称之为夺命晌午觉。 感受的阳光的沐浴，我躺在靠背上渐渐睡去，我居然梦见了刘婷回来了，而且梦里她的样子大概是三十岁，尽显成熟的美，过度的学习已经使她戴上了近视镜，我就这么痴痴的望着，正当想走过去牵她手时，被旁边的沈龙叫醒。 “到地方该下车了！” 我抹了一把脸，缓缓睁开眼睛，道：“啊......这么快吗？” 沈龙语气轻佻的模仿我说梦话的样子：“你小子做春梦了吧，睡个觉笑个不停，还说什么你可真美，我们结婚吧～真够肉麻的！” 我被他的刻意调侃弄得脸红，恼羞成怒的说：“滚蛋！你个单身狗还嘲笑我说情话？我看你是羡慕嫉妒恨吧？” 下车后我和众人先来到拉面馆填饱肚子，又来到手机店拿回我的魅蓝metal2，一起回到运来网吧，佳哥见我提前回来了，满心欢喜的说：“你这假请的多余了，这对于普通班来说只少了一个白天而已。” “能提早回来就提早回来，上班是我的主业，自然是我的正事了。”我点上烟说道。 兄弟们也将手里的东西暂时放在杂物间，随后都进去玩电脑了，我也走进前台把佳哥替下来，他看了一眼坐在圆桌旁的陈铉，对我问道：“你这趟出去还拐了个小姑娘回来呀？” 陈铉听到以后顿时面色不善的看着他，我轻声对她说：“他是说着玩的，我们经常互相调侃。” 陈铉克制住自己，冷冷的说：“你们的玩笑未免有些不尊重人啊！” 我稍微放下了心，对佳哥说道：“你已经守了快四十个小时了，没什么事赶紧回家睡觉吧！” 佳哥似乎看出了端倪，点了点头离去，没再接着说让我难堪的话，我坐在陈铉旁边，把玩着打火机，对她说道：“今晚就先委屈一下住在网吧，晚上我把空调打开，你在空调下面躺下，这样也不会受凉，明天一早我去找住处。” 陈铉这次没拒绝，点了点头说：“嗯，麻烦你了。” 实际上从她跟我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什么事都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一切都得交由我安排，这局面真有点像佳哥说的那样，她是被我拐来的，于是我开玩笑道：“你这么贸然跟我回来了，就不怕我给你卖了？” 陈铉笑着说道：“天津我也生活了十多年，还没见到过真正的人贩子，再说你也不是那样的人啊。” “如果我是呢？” “那我就认命了，被你卖之前我还得帮你数数钱对不对，省的你这么大手大脚的人再让人从中扣一笔。” 不知道这是她以开玩笑的方式给出的答复，还是真实想法，都触动着我心中经常被忽略的地方，此刻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过，眼前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把我当成好人，可我却总是在她面前扮演着一个坏人的形象，当然“坏人”的这顶帽子是被于乔染色后强加在我头上的。 可再多的怨恨也在说破一些之后变得虚无缥缈了，虽然没和陈铉说起于乔，但她和我一起回来的举动就已经说明她已经是相信我的，至于往日的恩怨，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有结果。 傍晚我坐在前台打着游戏，陈铉搬来凳子坐在我旁边，盯着屏幕对我说：“你就喜欢玩这种暴力倾向的游戏吗？” “这并不属于暴力倾向，你没感觉这上面的人物被打时候炸毛的样子很搞笑吗？而且没有一点流血的特效，顶多是个鼻青脸肿。”我一边笑着解答着，一边弹了下烟灰，继续说道：“这款热血足球是我小时候在村里就玩的，当时没什么作弊码金手指，全屏自己的技术，我和大哥二哥轮流配合，中途不知道输过多少次，硬是打进全明星赛，其中最不好打的就是巴西队，他们的大招是小鱼球，特别难扑，其他国家的大招倒还好应付......”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我问陈铉饿不饿，她反问我饿不饿，我知道她不好意思主动说出来，于是拿出现金让她去楼下买汉堡，自己继续坐在前台。 等陈铉回来后，我门二人坐在圆桌旁大快朵颐，我吃饭速度极快，在她一个汉堡刚吃完的同时，我就已经吃完四个了，把陈铉看了一愣，连忙递给我可乐，我接过来一口气喝掉一半，又继续吃着。 第132章 电死他个混账 这一晚我尽想着怎么让陈铉的生活脱困，想来确实太天真，明明自己还过得一塌糊涂，竟想着先救他人于黑暗。 失眠导致我凌晨三点才缓缓睡去，早上七点就自然醒，我坐在床上点上一支烟，大口的吸着，空气中虽已不像隆冬腊月那样冷，但也足以让人不舒适。 拿出手机像往常一样回复着消息，同时也发着交友动态，我在犹豫要不要把将陈铉接回来的事告诉刘婷一下，心里担忧着她知道后可能会不高兴，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在给陈铉找好住处再说也不迟，毕竟陈铉人生大部分时间待在天津，户籍虽然是河北，但这里更接近家的意义。 掐灭烟后我来到屋内，昨晚一个包夜的都没有，我检查着各个角落，看有没有落下没收拾的地方，把屋内的灯牌电源拔下，再把灭火器都翻出来查看日期，一系列繁琐的工作结束后，我走到陈铉休息的区域，发现她已经醒了，正在望着天花板发呆。 我小声的说道：“几点睡醒的？怎么也不去前台喊我呢？” “一宿没睡。” “为什么？” 她蜷缩着身子躺在沙发椅上，颤颤巍巍的说：“睡不踏实，总感觉有人正在盯着我。”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定是这半年多来面临每次讨债人的蛮横早已将她本就不坚强的内心弄出心理阴影，而我也不是心理学家，只是默默的看着，随后轻轻托着她的头扶起，然后整理了一下座位。 佳哥也在我收拾完的同时来到网吧，简洁的对完账，我将昨天所差的13块钱补上，心里却有些不满，我每次守24小时最多也就是差不到10块，这次居然差了13，疑惑之际我想到昨天我是下午才回来的，也就是说白天的早餐交接班后，佳哥依然坐了一白天，那这差的钱里应该有他的原因。 可想到他毕竟是替我多守了一白天，也没能为此多拿工资，于是我打了声招呼，给他留下一包烟，自己则是和陈铉一块下楼觅食去了。 我深知帮陈铉找住处这件事慢不得，可以的话，今天就得把这件事办妥，因为我上班的时候还好，可以让她住在网吧里，如果我不上班呢，总不能把她带到我家住吧？ 想到这里我有些犯愁，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里面仅剩最后一支，但也果断的抽出放在嘴里，按了下打火机，可微风就像挑逗似的吹来，我连按了好几下都被吹灭，背后身去也无济于事，我放下打火机对着天空骂了句“倒霉风！自己不抽烟还不让我抽了！”，低下头继续按着。 视线中出现了棉衣一角，我随之转动眼球看向右侧，原来是陈铉正解开自己的风衣给我挡着，我赶紧抓住机会按下打火机，直接窜出一束成全我的火苗。 点燃烟后我礼貌的说了声：“thank you妹子。” 陈铉笑了笑，将风衣的纽扣系上，对我说道：“你和半年前变化也不大啊，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装文化人。” “貌似长时间没见的朋友，看见我都会说我变化不大，我还一直纳闷呢，人为什么要变，保持一个样子不好吗？变来变去的累不累啊。”我一边说，一边带着陈铉往锦城饭店方向走去。 点完菜后，陈铉坐在我对面，她好像没有手机不离眼睛的习惯，而是眼神空洞的看着我，我被她瞅的心里发毛，于是干咳了一声后掏出手机从58同城上查找着周围的租房资源。 在饭菜上来的同时，我很快就在上面浏览了四家房子信息，其中一套独单价格还算合适，每个月750，押一付三，水电费自付；如果是年租的话一年8000，同样水电费自付，关键是距离我所住小区很近，这样有什么事都可以方便照应。 我将手机递给陈铉，说道：“这是我认为挺不错的一家房，你看看可以的话吃完饭咱们就去找房东谈谈。” 她看都没看就将手机还给我，说道：“不用征求我的意见，我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哪里好意思挑挑拣拣。” 我想告诉她，和我用不着这么见外，但又顾及她的自尊没能说出口，便告诉她吃完饭一起去看看，她这才点了点头低头开始吃。 饭店的老板夫妻热情的给我们拿来独家调制的酸梅汤，老板娘看了一眼陈铉，笑着对我说：“皓轩小伙子，这位我怎么从来没见你带来过，是新朋友吗？” 我嘴里塞满了糖醋里脊和米饭，赶忙喝了一口酸梅汤缓解，笑着说道：“这位也是我的老朋友了，她去年夏天回老家了，昨天才刚回来，一直也没机会带着来您这里尝尝手艺，这次算是补上了！” 老板娘拍了拍我肩膀说了句“吃好喝好”，便忙碌着离开了，我却庆幸她没待太长时间，因为我怕她提起大齐那几个人，让陈铉回忆起不开心的事，她现在的状态就和那些破产的老板一样，对生活对人性已经失去原有的耐心和希望。 吃完饭后我和陈铉离开饭店后，我拿出手机按照58同城上的号码联系了房东，正巧她今天就在这，让我们现在就过去看房，我迫不及待的挂断电话，加快步伐赶过去。 路上我不忘提醒陈铉，让她将回天津这件事，想办法告诉父母一下，不然在将来的某一天她父母回到河北，很可能会因为找不到她而着急，那样一来我就成了罪犯似的。 陈铉焦虑的摇了摇头，做了个拒绝的手势，半晌对我说道：“我已经成年了，很多事都有自主的权利，就算你不去找我，我也打算攒够路费和生活费再回到这里，你的出现只不过让我提前回来些日子而已。再有就是，你觉得我能联系到我的父母吗？” 看着她若无其事的说出联系不到父母时，我看到的却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去表达的情绪，里面夹杂着愤恨、失望、不甘......试问在这个本就黑白的世界上，有能比被自己亲生父母抛弃还要伤心的事吗？ 我不知道，因为自己未曾经历过这些，也不会经历。 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来到房东所在的楼，我和陈铉乘坐电梯到达14楼，在1403按响门铃，开门的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爷子，尽管两鬓斑白，眼角下垂显得很苍老，但挺直的腰板让我觉得他应该是锻炼过的，他看见我和陈铉两个年轻人后没表现得太惊讶，示意我们先进来坐。 老爷子是个很痛快的人！我喜欢他的性格，交谈不到半小时便签了合同，我用手机转账的方式付了3000给他，并承诺会续租。 房东点上一支旱烟，周围立刻充满苦涩的味道，他对我说：“听你口音就是咱这附近的人吧，怎么想起租房来了？” “哦，我就是旁边小区的，这个房是我朋友租，他刚从外地回来暂时没地方落脚，我负责帮她找的房源。” 他临走前将水电卡留下，并告诉我里面还有些余额，省着点足够用上一个月，对此我没表现的像之前那么大方，因为之后用钱的地方还有很多，自己手里付完房租就还剩下，在帮陈铉度过难关前一定要想尽办法省钱，最后只是点头向房东致谢。 陈铉有些难为情的对我说：“皓轩，你失去的一切以后我都会如数奉还给你，不会太长时间的。” “别婆婆妈妈的了，以前你帮我的时候不也是毫不犹豫吗，人都是相互的，你对我好我也理所应当对你好，再说还你的钱你也不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给你了。” 陈铉坐到我旁边说：“咱们之间就别说什么还与不还的了，以前为你做的全都是我心甘情愿，就算重来一次我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去帮你。” 我刻意保持了些距离，调侃道：“你现在又不是当初跑到我家去找账的你了！哈哈哈......” 陈铉被我提及的过去，顿时脸红的小大苹果，娇羞着说：“哎呀！过去的事能不能别再提了，当时我是被别人的话挑拨的脑袋没法正常思考了！” 我一边大笑着，一边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当时我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不是大勇用他牛掰的口才替我解围，还真不知道陈铉会和我僵持到什么时候，万一等待父亲回来，那我这一顿毒打注定要挨上了。 不过陈铉胆量也是够大，一个弱女子竟敢跑到一个不知道有多少男人的家里上门要债，在这个社会即便再占理也没人敢这样，搞不好还会吃闭门羹。 我这才缓过神来，对收拾着环境的她说：“你说当时的你脾气怎么就这么大呢，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小姑娘温文尔雅，在那些同学面前你也一直是受欺负也不敢反抗，难道说......”我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难道说，你一直都在隐瞒自己的本性吗？” 陈铉没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边扫地一边说道：“我没必要隐瞒什么，我的性格本就是这样，总是会想别人的好，从来不想别人的坏，想来这也就是我总吃亏的原因。那天去你家之前因为你把我联系方式删了，所以我觉得你是想逃避，但我从来没想过要上门讨债，因为我怕你家里有大人会对你不好，可就在我把这件事跟于乔说了以后，他告诉我你家白天是没有大人的，然后一个劲劝我到你家去要账。” 心里的愤怒已经使我攥紧拳头，但极力克制着自己，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显露出生气，反而挂着些许微笑，静静的等待她继续说，想抽支烟却发现吃完饭的时候着急来看房，忘买烟了，索性先瘾着，等离开这里再买，对陈铉说道：“继续说，然后呢？” 陈铉将四周打扫干净，把灰尘倒进垃圾桶里，又拿来湿抹布擦着桌子，继续说道：“其实我压根就不懂当时说的那些有关债务方面、担保人之类的法律，这些全都是于乔告诉我的，包括我和你闹翻后，很多在qq上和你说的话全都是他发的。” 我的呼吸有些变得急促，咬着牙说道：“我就觉得当时你说话的方式不一样！” 陈铉察觉出我的情绪，像是解释又像是陈述似的说：“我也问过于乔，为什么要教我说这些。他给出的回答是为你好。” “好一个为我好！”我一拳砸在大理石茶几上，茶几没事，我的手却被磕出了淤青，疼的我赶紧对着淤青处吹了好几下，转而对陈铉说：“你当时也是够傻了，自以为他把钱的去处告诉你，他就是第一大好人，选择无条件相信他了，然后呢，等你出事后，他帮你了吗？不还得是我这个第二好青年好记得你～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还和于乔有联系吗？” “没了，事后我醒悟过来时，他就已经把我联系方式尽数删除了。” 果然陈铉的下场和我一样，都被于乔摆了一道。 可这么长时间以来，我还是闹不明白于乔为什么要这样，我反复的想过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但回想了这几年发生的所有事，自己唯独没有对他做过不利的事。我们是好兄弟，一起疯过一起醉过一起住过，他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去这么做，或者说害了我以后他能得到多大的利益，这都是不存在的。 各种猜想出现在我脑海，又在思考后被我一一否决，唯一能说服我的看法便是于乔的嫉妒心太强，他看不惯自己身边人过得好，又不想身边人太苦，换个方式说，他希望身边的人过得好，但绝不能超过他，也不能拥有他所没有的。 但这都是我的猜测，想知道真正的原因，还得要去问当事人，只不过现在没有这个机会，于乔我已经联系不上，身边的人也一样联系不上他，从大齐口中听说，他已经把手机号和qq全都换了，人现在就在天津，但心却离我们越来越远，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我希望他早晚有一天会被风吹到高压电上，电死他个混账！ 陈铉看我陷入呆滞，用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说道：“是不是我说的太多，让你心里不好受了，抱歉不该什么都和你说的。” “无所谓，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问的。”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出门前不忘嘱咐她道：“以后你就踏实住在这里，有什么事打电话就行，我上班的时候你要觉得无聊可以去找我，不上班的时候也会时不时来看你。我给你转了300块钱，自己去买些生活用品，还有一会儿我把房东联系方式发给你，房屋上的问题直接联系他就行了。” 第133章 我来帮她解决 离开陈铉的住处我没着急回家，而是来到小公园散心，心中自然也在为她日后的生活发愁，住所是找到了，收入呢？这才是眼下最难的问题。 一路走到那个承载着我许多青葱岁月的小亭子，周围的灌木丛已经生长出一些绿叶，让人能深切的感觉到生命的新起，我躺在长椅上点燃一支烟，下意识的望向蓝天白云。 “其实这样也好，不是吗？”我喃喃道。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今天的天空确实不错！” 我一个趔趄差点从长椅上摔下来，稳住身体后恢复了坐姿，用不着我多想便知道，这个声音的发出者是苏珊，她今天肯定是只有半天的课程。 苏珊笑着朝我这边走来，在我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我不算太仔细的打量着她，一身米白色的休闲装颇有贵族之气，实际上她和贵族这两个字相差无几，只是年代的原因，导致这个词在21世纪不太适用了，反倒用千金来形容最合适不过。 我并没有好奇和苏珊的偶遇，想去哪里是她的自由，于是平静的说道：“咱俩的缘分也不算没了，至少在平平无奇的岁月中充满了偶遇，你说呢？” 苏珊将发丝往耳后捋了捋，说道：“缘分这东西谁都说不好，我倒觉得它是个爱斗气的玩意，总能让两个相爱的人无形中错过，却能让两个陌生人阴差阳错的遇见。” 对于如此深奥的问题我从来没思考过，便吸了口烟后保持沉默，也算默认了她的说法。 苏珊在沉默许久后才对我继续说：“什么时候才回来的？也没见你发个动态。” 我不明所以的回答：“昨天下午刚到，话说我为什么要发动态说自己回来了，那不就暴露了吗？” 苏珊脸一沉，恶狠狠的看着我说：“在一起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个毛病，无论去哪或者干什么，从来都不打招呼，忙完回来也从来都不说一声，你知道每次我找不到你的时候心里多着急吗？” 见她有些要发火，我怵头的同时声音很小的说：“和你在一起时，你每天都在上学，联系不到我的时候，全都是我在兼职打零工，又不是出去花天酒地有什么可担心的......”停了停我又继续说道：“现在也好，这种担心不会再有了，你身边那位脸上有伤的绅士一定在你面前表现得很乖吧？像一条dog一样被圈进着，毫无自由可言！” “哦，你说赵桥啊，我和他已经分开了。” 我惊讶的同时，不知为何心里还有些高兴，问道：“什么？不是才刚见过家长的吗？好端端的分哪门子手呀？” 苏珊语气轻松的说：“还能有什么，就是不合适呗，我不喜欢那种对于一切都言听计从的，那样会让我觉得这个人很廉价，一点骨气都没有。” “切，我倒是有骨气了！最后不还是......”我想把之前的经历复述一遍，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这个时候提起一些不好的事，会被误解成我心里还是没放下，这样对我，对苏珊，甚至对刘婷都是一种伤害。 苏珊没理会我的咋呼，转而又问起我这趟旅游有什么收获，或者见识到了什么新鲜的事物。 烟已经燃到底部，差点烫到手，被我扔掉后，对苏珊说道：“当然有收获，带回来一位朋友。” “朋友？” 我用第三人称的角度把去河北找陈铉的事大概叙述了一番，又告诉她眼下让我头大的难处，苏珊听完不禁笑着拍手，说我的理想主义有些偏激。 我挠了挠头，又点上一支烟说：“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陈铉以前帮我的时候你也应该有所耳闻，现在她的家庭遭遇变故，导致她每天活在绝望中，身为受过她恩惠的人，难道不应该拉她一把吗？” 苏珊思考了片刻对我说道：“我没否决你的好心，只是你想过没有，她一个人跟着你回来，旁人看见了会怎么想？这是其一；其二就是她现在刚成年，没有做生意的基础，也没有合适的工作，一切费用全都要你来承担，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什么，如果是一两年呢，你确定连同自己的高消费，再养一个同龄人能无所谓？这都是你要考虑的！” 不得不佩服苏珊的逻辑思维，能把问题想的多样化，而且全都是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我的认知在这一瞬间变得模糊，我感到此刻面前的苏珊根本就不是我的前女友，因为我俩之间并没有像现在的情侣那样分开后做了仇人，而是越来越像朋友。 半晌我从长椅上坐起，掐灭烟后对她说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既然事情我已经选择开始，就算头破血流也要走下去，大不了破釜沉舟！” 苏珊捂着嘴笑了半天，讪讪的对我说：“你还是那么爱装，真无愧于我给你起的外号：昭老装。快和我说说你的打算吧。” 我一脸得意，没因为她看出我的心思而尴尬，坦然的说道：“只是心里暂定了这么个想法，我问过陈铉，她还有之前进货的联系方式，我想让她做过她父母的老本行，去批发一些皮包，再通过我交友墙的人气做宣传，现在是网络发达的时间，不少人都通过社交软件做微商，有些还在淘宝上开网店，这些都是可取的。” 苏珊点头认同我的想法，又追问道：“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呢？” 我心里有些顾忌，以至于沉默许久后才说：“我也在犹豫中，如果想做的话随时都可以开始，只是我不太愿意消耗自己交友墙的人气了，现在挂在我名下的微商就有四个，每周都要进行单独推广，虽然不明显，但我还是察觉到很多人不愿意看这些，不少人因此还删除我的好友，这就是弊端，人们会以为我把交友墙做起来以后，一心只想着捞钱，这样便失去了我最初的意义。” “确实如此，一旦本心偏移，那再怎么解释也没有用。”苏珊沉思一会儿，对我说道：“这样吧，我来帮她解决眼前的难题，这周末你带我去见她一下。” 我赶忙制止，并说：“你能解决？别闹了，你这么大的千金小姐没理由管这件事，再说了你父母的职业跟微商又不沾边，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好意了。” “谁和你说我要用父母了？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可以解决，再说朋友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吗？当然我也不是白白帮忙，事成之后我会收取一定的利润来当我的日常开销，这个你能替她答应吗？如果不能，就等周末我和她单独聊。” 这一刻我没在苏珊脸上看见一丝开玩笑的成为，反而是绝对的严肃，也清楚她所说的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时间在我们每个人身上、心里都留下烙印，将曾经的我们杀死，换成了一副成熟的模样。我还记得刚从唐山回来的时候，也是我和陈铉刚见面时，我去学校接苏珊，她还因为陈铉和我走的太近争吵过，现在却又慷慨帮忙。 感激苏珊之余，我又有些失落，因为以前苏珊和我争吵，是基于我俩还是男女朋友关系，现在帮忙确实基于朋友的朋友，想来她也没什么理由再生陈铉的气，毕竟过去的事谁也默契的再也没提起，哪怕是下意识的回想都不存在。 在我重重的点头后，苏珊起身对我说道：“时候不早了，傍晚还有家庭聚会呢，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一会儿温度就降下来了。” 我机械般点了点头，和她说了句“再见”，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总感到一阵落寞，因为我从她口中的家庭聚会反想到陈铉，家是每个人的避风港，也是无数孩子的温暖起源地，可这些对于现在的陈铉来说实在太遥远，她甚至都和父母联系不着，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挂念着自己的女儿。 也许会，毕竟是他们的骨肉；也许不会，如果心里有这个女儿的话，绝对不会做出抛弃这种残忍的事来。 一阵微风把我从思考中叫醒，抬头看着同样被风吹过的河面，激起一道道波纹，像是一个为生活苦恼的人，皱起了他那不曾松懈的眉毛，可河水是因为风才皱面，人是因为生活的种种因素才发愁。 想到这里，我才发现自己已经一个多礼拜没买彩票了，怀着中大奖的心思，我来到网吧楼下附近的彩票店，买了一张大乐透，随机说出5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选的数字，付完钱后坐在座椅上盯着大屏幕，静静地等待着开奖。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紧张，在过去的日子里，我已经买过不下59次彩票，都是这种随机猜数字的大乐透，也中过屈指可数的两次，但由于买的不多，只中了10块钱。 随着中奖号码在大屏幕上显示出来，我垂头丧气的将手中的彩票撕碎，失落的走出彩票店，脑中不断幻想着下次自己中大奖的场景。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这个时间每隔十分钟，天色就肉眼可见的不一样，黑夜马上就会降临，路灯散发出温暖的光亮，街道两旁的门店也都插上了五彩缤纷的霓虹灯，刚要被黑暗吞噬的天津，瞬间又灯红酒绿起来，打工的人也陆陆续续下班，大街上的来往的人数也增多，四周充满着热闹的气氛。 走到以前每天都送苏珊的车站，本就喜欢热闹的我，驻足看着眼前孩童们在自家店面前嬉闹着，心里渴望回到他们的年龄，我像他们一般大的时候没有手机，更没有智能的电子设备，父母的手机全都是黑白屏幕的那种，每晚妈妈下班后我都拿她的小灵通玩贪吃蛇和俄罗斯方块，虽然都不是什么高端游戏，但却足以满足我的需求。而没有手机的岁月，我却依旧和孤独这个词完全不沾边，陪伴我的是两位堂哥，还有一系列的玩具枪，大哥酷爱篮球，但家里没有合适的篮筐，只能把塑料凳子倒过来充当落地式篮筐，后来还是父亲从外面拿回来一个焊好的圆形铁架，绑在地里的电线杆上，这才弥补了我们兄弟三人的缺憾。 当我从回忆缓过神后，昼夜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交替，天空也就变成一片漆黑，最亮的那颗北极星在天空中闪烁着，我依稀记得小时候抬头看天空可以隐约看见很多星星，长大后却因为尾气排放严重的原因，只能看见北极星，在浩瀚的星河中，它应该是最孤独的那一颗了，虽然身边有很多同类，但却只有它能被人发现，不知道它会不会被其他星星也当成异类，从而被排斥。 正当我沉迷看星星的过程中，一辆211飞速行驶而来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后有两个和我同龄的情侣以及一位老人走下来，前者再说今天吃的饭味道不错，问对方自己的发卡好不好看......后者则是将自己的医疗卡慢慢装进包里，她好像是去咸水沽镇看病。 时间在措不及防下冲刷掉了过去的一切，此刻我明白，从这里再也等不到想送的人，有些事还没开始便已经结束了，正打算回家吃晚饭的时候，电话却响了起来。 掏出一看是刘婷打来的，我毫不犹豫的接听：“今天下课比以往早了些呀，怎么样感觉累不累？” 刘婷声音疲惫中充满了低沉：“皓轩，我怎么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我先是一愣，随后快速调整好状态，语气缓和的说：“我能有什么事啊，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吃饭和睡觉，如果有的话，那就是我在瞒着所有人偷偷想你！” 刘婷沉默了十多秒，随后笑着说：“哈哈哈，我最近学习压力有点大，故意想整你一下，可不许生气哟！” “这是哪里话，能帮你缓解压力，揍我一顿都没问题，这才哪到哪，等下次见面你就拿我当成沙袋，当成学习中的压力，好好发泄一番，我要是敢吭一声，你就直接拿武器砸我。” 刘婷被我胡扯式的话逗笑，以至于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你还真别说，你那倒三角的体型还真能充当人肉沙袋，不过我可下不了手，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我沉浸在她的温柔中，将回忆带来的伤痛忘怀，刘婷又对我说道：“五一我会回去一趟，到时候有空的话就去车站接我吧？” 我高兴的一跃而起，手机差点从手里飞出去，欢喜道：“行，到时候如果提前放假的话告诉我一声，我去山东和你一起回来。” “没问题，到时候咱们可要好好待在一起，谁都不能从中打扰。” 第134章 没有特殊感情 次日我来网吧上班的同时，也在电脑上发布着交友动态，朱然也在一小时后来到，嘱咐我明天晚上七点的饭局别迟到，对于我只是关心他以后的生活方式，于是问道：“你在这上了一个月的班后，打算做些什么？” 朱然一边拿出烟盒，从里面抽出一支煊赫门，一边漫不经心的对我说：“暂时还没想好，眼下只想和大伙好好的醉一次。” 我点了点头，直到他进屋玩电脑后都没再说什么。 我用电脑浏览了一些有关开网店的知识和注意事项，发现只有一些片面的讲解，实际上毫无用处，想来也是，谁会把自己辛辛苦苦攒出来的经验分享给一些压根不知道谁是谁的人呢？自己经过数日的煎熬所得到的结果，是绝对做不到无私奉献的，包括我也是一样，就像把自己的好友列表出克隆，虽然每个都可以出一次，但我给出的却是500的高价，为的就是打消想空手套白狼的贪念。 晚上我独自坐在圆桌旁碎碎念，门帘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我粘在上面的风铃“叮铃铃”发出响声，抬头看去，陈铉穿着牛仔衣，提着塑料袋走了进来，她的面色比刚回来时好的多，也红润了，也露出笑容了。 她将塑料袋放在圆桌上，从里面拿出一份寿司和一份鱼排摆在我面前，对我说道：“还没吃晚饭了吧？这是我特地从葛沽镇给你买来的，赶紧趁热吃了吧。” 我没太在意眼前的食物，脑子里想的都是与苏珊说好的事，把饭轻轻的推到一旁，点上一支烟对陈铉说道：“你今晚回家找一下可以联系到的供货皮草的人吧，我一朋友约好明天到你家商量一下合作，至于详细内容我也不太清楚，只能等到明天她来的时候才能知道。” 陈铉表现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说道：“这么突然吗？你的哪位朋友？” 我不想在她面前提及苏珊，因为我痛苦的那些日子陈铉完全看在眼里，不知道她对苏珊心里存不存在排斥，就算没有那也好不到哪去，于是含糊的说：“一个老朋友了，你也认识，等见面就知道是谁了。” 陈铉被我吊了胃口，但她一直都善于站在别人角度上去理解事物，在看出我的为难后，于是就选择没再追问下去，提醒着我别忘了吃饭。 “你不留下来一起吃吗？这么多我一个人可吃不下。”我望着眼前大份的寿司和鱼排饭说道。 陈铉笑了笑，道：“我已经吃过了，来这就是为了给你送点吃的，顺便看你辛不辛苦，你总是有什么事都习惯自己一个人强撑，但最坏的毛病还是不按时吃饭。” 我觉得眼前的饭我有些受之有愧，连我本人都没察觉出自己很少按时吃饭，平时都是什么时候饿了就什么时候吃，或者想吃的时候就吃一些，因为我已经实现了吃喝自由，随之而来的一些坏习惯也在梦寐以求的自由中养成，这是件好事吗？或者说，好与不好都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没因为这个坏习惯而落下什么病，全都是基于身边人的提醒和自己年轻的资本，每次硬扛过去，想来年轻还真是像颗顽石一样，任凭风吹雨打依旧能永恒不灭。 我打开饭盒盖，用一次性筷子夹起寿司吃了下去，咸淡味刚好的火腿和蛋黄融入口中，仿佛一股奶吃到嘴里，将寿司打扫干净后，又把鱼排饭吃完，我从水柜里拿来两瓶饮料，其中一瓶往陈铉面前递了递，自己拧开一瓶一口气喝光。 “你这吃饭速度就像饿了一个礼拜一样，是着急吃完发交友动态吗？”陈铉缓慢的喝着饮料问道。 “也不是，别人给我发的消息没必要秒回，至少在领报名费之前他们都是不亏的，而我也只有在说说发完以后，确定了没被审核才会领红包，这是我自己的职业操守，否则还得退回去怪麻烦的。”我笑着又给自己点上一支烟。 陈铉从晚上七点一直陪我待到十一点，过程中我们聊起了一些上学时期的往事，也说起的初中的母校，她只比我小一届，所以有关初中母校的回忆，她只比我多，因为我只上到初二，而她圆满的毕业了。 “你还记得德育主任吗？那个会让坏学生闻风丧胆的人。”陈铉面带微笑对我说。 我重重的吸了口烟，便对她说：“他啊，何止记得，前段时间我还和他差点起冲突呢！就因为我去学校买饭，他以为我是要笼络学生，气得我都想砸了他的宝马......” “哈哈哈，德育主任还真是尽职尽责的保护学生啊，看到校外的人来到这里，不管是干什么，他都会照常将这些人轰走。” 我不爽的说道：“这就能算得上尽职尽责了？你是不知道，我只是去买吃的，又不打算逗留，他至于像赶瘟神似的撵我走吗？分明是带有色眼镜看人，不信换成那些上重点高中或大学的人，回到母校买一份吃的，他绝对不可能有赶走他们的举动，甚至还会笑脸相迎的把饭钱替他们结了，这些老师就是这样。” 陈铉见我来了情绪，像对小孩子似的摸了摸我头，继续说道：“不要发牢骚了，换位思考一下一伙毕业多年的人回到学校，一待就是两个小时，换谁都会觉得目的不纯是不是？” 对于陈铉的这番话，我低头沉思着，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可我嘴上还是不乐意承认，于是选择了沉默。 直到快十二点时，陈铉起身告别了我，独自回到家里，临走前我又叮嘱了她明天的事，她点头说随时会在家里等我，这才不舍的离去。看着她下楼时的背影，我又想起她父母的残忍抛弃，感到无比的酸楚，好在她内心比较强大，在这件事发生过后自己一个人面对讨债人的暴行，选择了隐忍，这也让我觉得她是个可以成大事的女人，不光是生活中，在感情中如果能做到这样，那也将变成一个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佼佼者。 十二点时，我来到屋内正在打游戏的朱然身后，用今晚的包夜费外加一桶泡面换来他和我一起收拾网吧，两个人忙活整整一个小时后，我喘息着坐在床铺上，朱然也累的满头大汗，坐在圆桌旁抽着烟。 我打开手机计算着今天交友墙带来的盈利，光报名费就收了266，这使我心情大好，抬头对朱然说道：“去拿两瓶红牛，你自己喝一瓶。” 朱然起身将饮料递给我，之后便忧心忡忡的对我说：“皓轩，我问你个事，你得如实和我说内心的想法。” 他脸上的认真让我感觉他接下来要问的事一定和陈铉有关，于是双手放在腿上，直起腰说道：“什么事？” “你先保证说实话。” 我使劲的点了点头，朱然沉默片刻后便对我说：“你把陈铉接回来是有什么目的性吗？” 我脑袋一歪，戏谑似的说：“嗨！我当时什么重要的问题呢，你这么问是觉得我在利用她吗？” 朱然掐灭烟，突然就语重心长的说道：“我感觉你不可能傻到做出白白养一个人的事吧？就算你交友墙再挣钱，也没有这个义务去做，还是说你把她接回来只是单纯的想报答她之前对你的好？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劝你尽早放弃吧，她家庭的变故不是你一个小孩就能左右的，要是想回报一下，就给她一些钱，让她的生活可以缓和一下，之后的事就别再插手了。你这么做的话在所有人眼里都会觉得你对陈铉有特殊感情，传来传去就变味了。” 我的大脑有些跟不上他的逻辑思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再早确实有过把陈铉现在处境的一部分原因归咎到自己头上，但也在接回陈铉后改变了，现在把陈铉接回来后，为什么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帮她，难道自己真的只是心理上过意不去吗？如果是这样的话，自己所做的一切也足以填平之前所欠下的。 沉默了许久，我这才抬头看向等待我回答的朱然，说道：“如果你们这几个兄弟也发生了类似陈铉的事情，我也会义无反顾的动用自己身边的资源，尽最大的努力帮你们恢复生活，这对我来说只是帮衬，并不是有什么特殊感情，再说她之前顾及我的尊严，用最简单的方法将自己零花钱以所谓打工的方式给了我，我又都用在了吃饭上，严格意义上来讲，咱们这些人全都沾过陈铉的光，包括已经结了婚的大齐，只是他心里没数而已，我不想成为他那样的人，所以陈铉现在的生活，我一定要帮到底，等她可以自己维持了，我肯定也会忙于自己的生活，这样就可以摆脱开闲言碎语了。最后我再强调一下，我对她没有特殊感情，只处于朋友之间的援助” 朱然拍了拍我肩膀，看样子也被我说的有些信服，毕竟包括他在内的众兄弟，谁都吃过花陈铉钱买来的饭，这点毋庸置疑，随后他说了句：“你自己能拿捏好就行。” “放心吧，等明天带苏珊和她洽谈后，我就不多管了，能做到什么样全屏陈铉自己的能力了，我也不想再参与其中，我自己上班的同时还得处理交友墙的事，忙的头晕转向，连白头发都有了。” 朱然停下脚步，回到我身边，用手机闪光灯在我头顶一阵探索，我感到他正在用手拨弄着我的头发，随后又感到发丝被拽住，继而一拔，我感到头发撕扯下来的痛感，大喊道：“你他妈有病啊！自己有头发还非要来揪我的！” 他一手握拳摆在我面前，缓缓张开后我看见一根白色的发丝正在他手掌中。 “这是刚从我头上拔下来的？” 朱然点了点头，将白头发递给我后便进入屋内，我捏着那根失去光泽的白发，嘴里喃喃道：“本少爷才刚19岁，就开始有白头发了，从明天开始喝六个核桃，补脑的同时也要把头发颜色补回来！” 次日一早，我在楼下早点部吃完早饭后，来到对面的理发店，将自己齐眉的长发修剪了一些，过程中我还问理发师自己的头发需不需要染黑一下，他愣了一下才说不需要，因为我还没有白头发，我这才反应过来朱然昨天从我头上扯下来的那根白发是茫茫大海中的一滴海水，并不代表我的满头黑发。 给自己收拾干净后，我便打给了苏珊，电话响了十多声后才被她接听，我说道：“你在哪呢？” 苏珊好像刚睡醒，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啊......我在哪？哦，在家.......在家呢！” 我有些厌烦她在我认真的时候不正经，语气变得冷漠：“你该不会是忘了前天和我约好的事了吧？如果只是说着玩那就挂了。” 苏珊连忙打断我说道：“别挂别挂！我和你开玩笑呢，你怎么变得一点不识逗了呢，等我十分钟，咱们在世纪和福便民商场门口碰面。”随即挂断了电话。 我发觉和苏珊都变了太多，时间把我们最初的样子完全更换，以前我记得每当我有情绪或者认真说一件事的时候，她也总会变着法的不正经，我在忍不住后也会笑出声，并且批评她这样做只是让我没面子，她却不以为然的继续不正经，那个时候我并没有表现出现在的厌烦，而是觉得她像我的开心果，无论生气还是难过，她都会以这个不正经的样子把我气笑。 想着想着，我就为自己刚才电话中表现出的厌烦感到后悔，她明明只是和我开了一个玩笑，为什么自己会绷着神经去较真呢？也许是因为我迫切的想要帮陈铉，本能的将有关陈铉以外的事物都排斥，人往往在一件事中投入了极大的精力后，便会呈现出一种冷酷无情的样子。 我从旁边的奶茶店里买来一杯热可可奶，手提着站在“世纪和福”商场的楼下，五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径直朝这驶来停下，苏珊从后边打开车门走下来，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配上黑色长筒靴显得气场十足，我觉得用手中不到十块钱的奶茶去哄眼前这个气质高贵的美女有些不合适，便将其藏在身后。 苏珊第一时间看到我，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带她过去，我来到她身边问道：“你这一身黑色打扮就像要去谈判似的，怎么也没戴个墨镜来呢？” 苏珊没理会我的调侃，反而一眼看见我手中的奶茶，嘴角露出笑意，害羞的看着我说：“这是买给我的吗？” 我借坡下驴的说：“额......喜欢就拿去喝吧，反正我不爱喝奶茶。”说着将袋子在她面前递了递。 苏珊接过奶茶喝了一口，嘴里还说着好喝之类的话，对此我不屑一顾，以我对苏珊的了解，只要是味道中带一丝甜的东西，她都会用好吃来形容，哪怕我给她一颗一毛钱一块的糖，她都会给出超高的评价。 我带她来到陈铉所住位置的楼下，乘坐电梯到达14楼，在之前我就已经联系陈铉，让她做好准备，所以当我按响门铃的那一刻，不到十秒门便打开，陈铉穿着换洗完的休闲装站在我面前，只是看见苏珊的时候，她的表情先是震惊，随后疑惑的看向我。 第135章 抓住这次机会 坐在独单的客厅里，我的心像是挖掘机一样颠簸着，生怕眼前这两个女人一言不合恶语相向，不过转念一想陈铉不是那种发脾气不分场合的人，于是便率先打破沉默，对正在倒水的陈铉说道：“这是我的朋友苏珊，今天专门来商量合作的。” 陈铉先是看了我一眼，之后平静的“嗯”了一声，拿过板凳在我和苏珊对面坐下，场面顿时有点像三方会谈，而我又一次当了中间人，坐等苏珊这个甲方开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苏珊在喝完一整杯水后，缓缓说道：“今天来这的目的相比皓轩也和你说了，我就直接开门见山的长话短说，我有个亲戚在咸水沽商厦里租了一个门店，专门买一些品牌服装，也包括金银首饰在内，昨天我和她妻子取得联系，并把你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希望可以在她的门店里开设一个皮包专柜。” 我打断苏珊说道：“是你那个老婶吗？” 苏珊很反感被人打断，于是用手指敲击着我面前的桌面，说道：“那是我老伯的媳妇好不好？这里说的是我父亲的朋友，你一个局外人就别掺合了，如果再中途插嘴的话请你回避一下。” 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连忙吐了吐舌头，随即保持沉默，但注意力一直在苏珊接下来要说的话中。 面对苏珊的简短发言，陈铉也摆出一副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说：“你说的这些我大概了解，以前我家在河北也有类似的门店和专柜，只是现在还有没有就不知道了。” 苏珊用手在桌子上比划着，讲解道：“目前给你的两个选择，第一是将你能力范围内的货引进到专柜里，我亲戚家负责帮忙卖，然后每个月都付给皮包利润的30％给他们。第二个就是支付门店的50％，仅限皮包利润你自己全拿着，这两条选择区别在于第一种你本人不用去忙活，第二个则是每天都要你自己去理货，商场什么时候关门你就什么时候下班。” 我权衡了一下后，向苏珊问道：“门店的费用每年是多少？” “每年十万。” 我心里默默的惊讶着，但脸上则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我隐约记得陈铉和我说过，她家的皮包生意每年就可以赚到30万左右，但父母的日夜劳苦程度是无法想象的，结合实际也证实了就是这样，她父母每天都早出晚归，只给她和她弟弟留下足够的钱，有时还会一出差就是十天半个月，这是常人无法适应的。 我靠在沙发背上，点上一支烟，思考着怎么选择对陈铉来说最合适，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选择第一点的话就有些重复，但问题就是她父母的经营手段不是陈铉一个小姑娘能学来的，以前每年的利润放到现在不太可能实现，到底该选择哪一条呢？ 犹豫将我变成了一个大烟囱，手里的烟被我连续吸了几口便所剩无几，将其掐灭在烟灰缸里，我扭头看着也和我一样犹豫不决的陈铉。 苏珊也理解这么重大的选择不可能在一瞬间就给出答案，选择了静静沉默，于是三个人在沉默中又度过了半个小时。 阳光也在这时透过窗户折射进来，不留情面的摆弄着我的脸，我的眼睛有些刺痛，眯成一条缝，脑子里不断斟酌的陈铉该怎么选择。 但我清楚，无论怎么选择都会有弊端，比如选择第一条，那就有可能面临别人做假账的风险。选择第二条就可能有赔本的风险，人生中第一次觉得做选择是件如此困难的事。 陈铉在思考来许久后，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对苏珊说道：“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感谢你提供给我如此好的机会，至于选择嘛，我选第二条，只是......”她说着忽然脸一红低下头，支支吾吾的样子让我瞬间明白了她心中的顾忌。 苏珊追问道：“只是什么？” 我接过话回答道：“只是手里没有富裕的流动资金，你可不可以和你亲戚商量一下，先交一部分定金，等到运转过来后再一次性补齐可以吗？” 苏珊面对我提出的无理要求并没显得有多难为情，对我和陈铉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后，拿出手机拨出去，我和陈铉面露期待的看着她，只听苏珊有说有笑的和电话那头的人聊着。 “崔伯伯早上好，您吃饭了没？” “哦，哦，这样啊，我之前和您说的那个皮包合作生意不知您还有没有印象？” “嗯，是这样的，合作方打算先试营业一段时间，大概是半年，先支付一万的定金，如果在试营业期间觉得不错，会立刻在规定时间内把一年的50％租金补齐，您看怎么样？” “太好了，这么说您是答应了？感谢您了崔伯伯。” 苏珊挂断电话后欣喜若狂的对我说：“我亲戚同意了，你们可以先开张半年，给一万定金，然后就像电话里说的，只要在半年内补齐剩下的就可以了。” 陈铉刚想表示自己连一万都没有，我便开口制止她，说道：“就这么定了，这一万我微信转给你，最晚明天上午就可以到账。” “不用这么着急，我先替你垫付上，等手头不紧的时候再给我就好。” 我轻蔑的笑了一声，冷冷的说道：“小瞧人了不是？现在一万块钱对我来说就像抽支烟一样简单，只是我需要提现到微信上，大人应该没有用qq转账的吧？” 苏珊对我的话信以为真，随即感慨道：“看来你真的越来越成功了，只可惜我没赶上你人生得意时......”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这句话意思时，苏珊就已经起身准备离开，对我说道：“既然该说的都已经说完，我先走了，你俩慢慢聊吧。”她走到门口，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对陈铉说道：“陈铉，既然已经谈妥，那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你就已经有柜台的经营权，必须要抓紧时间把货摆好，每耽误一天损失可就不小，这点你应该比我要清楚。” 陈铉笑着说了句“知道了”，苏珊又对我俩说：“等货到了以后再联系，我会带你们一起到我亲戚家的店面去。” 我则是还沉浸在苏珊刚说的那句话上。以至于防盗门发出声响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始至终都没和苏珊认真的说声再见，不过这也不重要了，眼下最关键的就是嘱咐陈铉一些该注意的事。 我又坐回到沙发上，用烟来缓解此刻内心的惆怅，因为我总感觉万事开头难，如果不打好基础，再怎么努力也终究会成一场空，再陈铉身边说道：“那边的货联系完了以后就尽早去取，最好是明天就摆上，能早一天是一天。” “嗯，昨天就联系完了，预计今晚就可以到。” “那样也好，要我和你一起去拿吗？” 陈铉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每次货都是送到我家楼底下的。” 我这才反应过来当初她每次喊我去搬的东西，就是供货商送来的皮包，怪不得她父亲每次都会给她一些钱，让她去给货车司机结账呢，原来全都是拖运费啊！ 不得不佩服陈铉的为人处世，长年累月的帮父母接货也让她和不少供货商有了联系，这也相当于老天爷给她留下的唯一一扇门，我信心满满的对她说道：“抓住这次机会，咱们一把翻过身来，等来年的这个时候我希望可以看见一个重拾信心的你。”我弹了一下烟灰，不正经的说道：“日后你要是成为有钱人，我还得低声下气的管你叫陈总，到时候可不能不认识我！” 本就是一句无意的话，陈铉却反常的红了眼眶，让我捉摸不透，只得问了句：“我是说错话了吗？对不起，不该嘲讽你......” 陈铉一把打掉我准备安抚她的手，哽咽的说道：“我不要成为什么陈总，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连忙劝导她：“可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钱虽然不能万能的，但也是9999能的，有了钱谁都会高看你一眼，我也知道你并不在乎名利，但生活的基础也离不开钱，你说是不是？” 陈铉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语气发颤：“我自然不在意这些名利什么的，但我还是要感谢你这么帮我，我从认识的那一刻开始，想要的只是你能过得幸福快乐，你知道吗？每当我看见你因为苏珊自暴自弃的时候，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恨不得分分钟就可以替代苏珊，可我知道，在你心目中她的位置就算是刘婷都无法替代，只是你自己在骗自己罢了。” 我被她说的久久无法言语，不由得自问道：真如陈铉所说，苏珊在我心中的位置是不可撼动的吗？连刘婷都要排在后面？ 想来也不全是，苏珊只是占据我人生时间较长，但终究成为了我生命中的过客，我现在心里只是把苏珊当成了像于馨那样的挚友，早已不存在当初那种占有欲和好感。 但刘婷就不一样了，每次在我人生失意时，她都会及时出现，把我带出阴霾，用自己的温柔给予我一片光明，让我在每个难过的黑夜和黎明中，感到自己并不是那么一无是处，这便是刘婷对我的意义。 熄灭烟后，我伸了个懒腰，不想再多说刺激陈铉情绪的话，只是告诉她接货的时候打给我，我会回来和她一起搬上去打包，然后便离开了她的住所。 回到家里把头发洗了一遍，用吹风机弄干后，我躺在床上用手机查看了一下余额，里面还有，提现完以后仅剩1369，三个月的夜以继日到头来三天就被我败光，心里难免会失落，就像当初自己视若珍宝的玩具枪被来吃席的小孩们拿走似的，我无力的倒在床上，自言自语道：“装逼的代价真他妈的大！”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电话里有许多未接，全都是来自兄弟们的，其中当属朱然最多，给我打了13个，见我不接电话又给我发了条qq：下去7点饭局就开始了，怎么不知道提前过来呢？ “切，吃个饭还搞这么大排场，一点都不知道勤俭节约！”我喃喃道。心里自然清楚他喊我提前过去并不是想我，而是想让我去帮忙布置一下现场，真不明白他搞这场饭局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的目的非常清楚，就是过去胡吃海塞一顿，然后快速退场。 我先将客厅和自己的卧室打扫了一遍，又找出一身运动装换上，准备六点多再去饭店。 来到小公园，我享受着三月的暖阳，虽说算不上多强烈，但比起冬月的干冷又增添了些许暖和，我也将随着春天的生机复苏，把过去的一切苦难抛之脑后，展开一场与生活的抗衡。 我给朱然发去消息，问起今天饭局上都会有谁，他在五分钟后给我发来一张图片，上面是两桌人的姓名，我仔细观看着上面每个熟悉的名字，发现于馨和颜双也被叫上了，以我对于馨的了解，她肯定会来捧场，毕竟这是认识以来朱然的第一次请客，至于颜双就不知道了，她可能碍于身份选择临时有事不来了吧，那样的话于馨就会落单，导致在饭局上没有可以说话的人，我深知这样的饭是吃不好的，于是思考着该怎样去缓解现场的气氛。 一个不太实际的想法出现在我脑海中，那便是把白天刚分开的苏珊叫出来，但我的身份叫她有些不合适，让于馨去叫的话，她肯定会说这是朱然的局她叫不合适，一番心里斗争过后，我还是拨打了苏珊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三声便接通，苏珊疑惑的对我说：“怎么了皓轩？是陈铉那边有情况了吗？” 我连忙解释道：“不是，今晚7点朱然会在锦城饭店请客，他把于馨和颜双都叫去了，你也知道颜双这人太在意身份，十有八九不会去，到时候于馨就落单了，所以我希望你可以来，就当是陪于馨了。” 话音刚落，苏珊不解的问我：“这算是你邀请我去了？” “算是吧。” “那我要你以你的名义，郑重对我说出邀请的话。” 我有些颇为无语的说道：“这有什么意义，不管是我喊你去还是于馨喊你去，结果不都是一样出去吃饭吗？快别拿降作怪了，六点半左右我过去接你。” “你不邀请我，我就不去了，让于馨自己在那尬着吧！” 我被她弄得实在没辙，不耐烦的说：“姑奶奶我服你了！算我求你了行吗！去吃一顿吧。” “六点半我在咸水沽镇等你，记得要守时。”苏珊说完没给我回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我熄灭屏幕抱怨了句“真是个女神经病！”不过想到她在陈铉的事上不计回报的帮忙，一肚子火也在顷刻间覆灭，只留下无尽的感激。 第136章 破烂不堪的世道 独自孤独到六点半，我动身前去接苏珊，她在电话里告诉在国美电器碰面，出租车很有速度的把我带到目的地，经过天桥的时候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手里拿着带有锈迹的茶缸，可怜兮兮的在我面前说道：“行行好吧，好人一生平安。” 虽然知道这是他们的工作，因为我曾见过凌晨的时候，会有一辆面包车把打扮好的乞丐挨个放到指定的位置，偌大的咸水沽镇有着数不清多少个一样的乞丐，有的可能和上司关系好，“工作”的时候旁边还配置着一个音响，里面放着凄惨类型的歌曲，想来也是够可笑的，把音响卖了不就可以饱餐几顿了，显然作假方面还需要提高。 面对他拙劣的演技，我无心给钱，可当我看见他身着单薄，满是冻疮肿的像猪蹄一样的手，还是心生同情，即便这是他的工作，但工作环境和过程中他依旧是痛苦的，最后将自己身上仅有的十块钱现金放进他的茶缸里。 看了一眼手机6点29分，距离我和苏珊约定的时间只差一分钟，本着坚守时间观念的原则，我大步朝国美电器跑去，却在砖头的一瞬间看见身着一身黑色装扮的苏珊正在注视着我，估计刚才我给乞丐施舍的全过程也都被她看见了。 我仔细打量着她，总觉得一身黑色装扮下的她有些和女装大佬沾边，不由得调侃道：“苏大佬最近生意怎么样？去附近的场子里收租了吗？” 苏珊顺势说了下去：“大概收了一百多万吧！” “那您不应该等我来接，而是等私人直升机呀！” 苏珊没理会我的嘲讽，反倒将手中的章鱼小丸子朝我面前递了过来，我的思绪在此刻停止，因为这份章鱼小丸子让我想起来两年前我和她一起出去时，她曾用这个食物喂过我，当时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可现在我能做的也只有从她面前接过来，仅此而已。 不得不感叹时间的无情，转眼前两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现在我面前站着的还是苏珊，她面前也还是我，但我们却不再是我们，也不知道她还想不想要那个香蕉抱枕，只是我不会再去过问了。 眼见我有些恍惚，苏珊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问道：“想什么呢？这玩意凉了就不好吃了，赶紧在吃饭前垫一口。” 我用竹签扎起一个，机械似的送到嘴里，当番茄酱的酸甜和章鱼烧的咸香充满我的口腔，我感到异常的美味，将剩余的三个全都一股脑塞进嘴里，整张嘴都鼓得像一个大猩猩，惹得苏珊一阵嘲笑，差点将刚喝进嘴的饮料喷出来。 我坏笑着问道：“要不要我喂你？” “你都吃完了还怎么喂？” “张嘴......”我说着，脸便向苏珊凑了过去，本以为她会做出躲闪的动作，谁知她缓缓闭上眼，似乎做好了等我喂她的准备。 我猛然间想到刘婷一脸失望看着我的样子，被流到嗓子里的汤汁呛到，一口还没嚼完的章鱼烧直接毫不留情的喷到苏珊脸上，顿时番茄酱和章鱼烧残渣布满了苏珊的半边脸。 我没有随身带纸的习惯，连忙用袖子擦了上去，一边帮她抹掉脸上的番茄酱一边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突然被呛到了。” 苏珊只是抱怨了一句“真不讲卫生”，然后从包里掏出湿巾用力的擦拭，擦干净后脸上的妆也掉了一半，露出一半素颜一半浓妆的样子。 有一说一，苏珊这张脸是少见的只化一半妆都很唯美的，除了差异上的不匀称以外，把另一边弄成一样的，也是毫无破绽可言。 我刚想继续道歉，口袋里的手机却响了，拿出来一看是朱然打来的，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6点50，他一定是催促我赶紧去吃饭的。 我按下接听键，里面传来朱然急切的呼唤：“老九，你在哪了！？” “咸水沽，这就回去了。” “去咸水沽干什么？赶紧的吧，除了你之外所有人都到齐了！” 我有些愧疚，连忙低声说道：“人到齐了就先吃吧，我来这接苏珊，十分钟后就到地方。” 我看不见电话那头朱然的表情，但也在沉默中察觉出他的惊讶，只听他语气带有强烈质问的态度说道：“你俩这是和好了？又在一起了吗？” 我慌乱的将免提关掉，但为时已晚，与我并肩站着的苏珊脸上已经露出尴尬的表情，我连忙说道：“没有，一会儿的饭局，我带我朋友苏珊一起参加，你应该不排斥吧？” 朱然听懂我的话的意思，助攻道：“怎么会呢？大伙都是认识多年的朋友，你不带她来我也打算让于馨喊上她呢。” “行，恭候我的大驾吧！” 挂断电话后，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说：“我这帮兄弟就爱逗闷子，一会儿到地方我高低得送他到桌子底下反省。” 苏珊点了点头，随后用手机叫来滴滴专车，路上我俩谁也没打破安静，便一路沉默着来到锦城饭店，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却让我觉得很舒心，换成以前我和苏珊只要待在一起坐车，都会拿起手机把对方坐车时的呆傻表情录下来，互相嘲笑对方是个白痴，可现在如果这么做，会觉得自己更像是个白痴，这也许就是时间带来的改变。 来到锦城饭店，我推门进去的一瞬间发现，朱然将整个大厅都包下来了，两大桌饭菜也尽数上齐，众人都因为等我的缘故一筷子都没动，我有些抱歉的说道：“都和你们说了先吃，非得等我干什么。” 于馨见到苏珊，非常热情的迎上来就是一个拥抱，笑着说道：“妍妍（苏珊小名），这几天你都没去上课，我都想死你了。” 两个姐妹互相寒暄一番后，我和苏珊便来到事先准备好的位置坐下，这场以朱然为首的饭局也正式开始，我因为迟到被罚连喝三杯啤酒。 对于常年以酒为伴的我来说，三杯啤酒全当漱口，直接拆开一套餐具，用里面的碗倒满了一杯，端起对众人说道：“诗仙李白曾说过：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我一直拿这句话当成一个真理，你们想一下酒这个东西到底是好是坏呢？想必各位心中早就有了答案，再不喝出病的前提下，它无疑是个好东西，开心了小酌一口，可以锦上添花，难过时深饮一顿可以缓解苦闷，失落时喝几瓶可以解救一天的劳累，总而言之当眩晕的感觉来临时，看什么都精神振奋，我先提三杯，你们请随意。”说着将碗里的酒一饮而尽，完事不忘用袖子擦掉嘴角的泡沫。 众人也因为我的发言开启了大呼小叫模式，纷纷在酒桌上推杯换盏的交流着，场面一度变热闹起来，大伙都试图寻找着酒量最差的那个人，想办法将其灌醉后看他出洋相，而我作为一个“酒皇帝”，自然被他们刨除在外，与他们一同寻找着倒霉鬼。 于馨也在闲聊之余端着酒走到我身边，对我说道：“咱俩也好长时间不见了，一块喝一杯吧！” 我爽快的又喝下一杯酒，看着眼前已经不再化妆的于馨，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的道理一点也不假，当我拿出烟递给她时，她只是挥了挥手表示自己已经戒了，我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因为这也代表她已经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而且准备开启自己的新生活了，感情的事对她来说已经是过眼云烟，实际上我也替她觉得不值，换作别人她或许难受再长时间我也不心疼，因为那是每个人都会面临的磨难，可谁叫她曾经放不下的人，偏偏是个叫于乔的混蛋。 和于馨交谈几句后，她又坐回到位置上，苏珊却从一开始始终保持着沉默，她不太适应眼前这种喧闹，为了不太冷场，我和她旁边的秦巍换了下座位，坐在苏珊旁边为她夹着各种菜，又拿来饮料给她倒上一杯，并说道：“来都来了，至少要吃饱了再回去。” 苏珊笑着点了点头，对我说：“我也要喝酒。” 我本不想拦她，因为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决定的权利，但想到出完那件事后，她家里人对她的看管比以前更加严格，心里又是一阵犹豫。 终于理智战胜了情绪，我眼神有些空洞的看着角落里破开的酒箱，拒绝的说道：“你身体不好，还是别喝了，省的喝醉后我还得费劲给你送回去，我可不想和你那些脾气不好的家长有接触......” 我又一次带着愤恨在苏珊面前提及她家人，我知道这是种不礼貌的行为，但我还是再三思考下说出来了，而且我认为我评价她家长脾气不好完全是有迹可循的，就冲她们联合起来对我的恐吓，说她们是母夜叉也不为过。 苏珊乖巧的低下头说道：“我知道你对我妈妈还有老婶心存怨恨，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是希望你放下仇恨好好的生活，不然你终将会被仇恨蒙蔽双眼，变成一个情绪的奴仆。” 我生气的将面前的易拉罐捏变形，并不是因为苏珊提自己家人说话，她本该就是这样，我生气的主要原因是想起她老婶当初让我一个星期准备两千块钱的事，而且还吓唬我说敢跑就废了我，直接喝下半瓶啤酒，带着刚上头的酒劲，口无遮拦的说道：“变成谁的奴仆我不在意，我只知道现在的我，分分钟就可以拿出2000块钱的巨额。”酒精的麻醉使我越发不满，继续发牢骚：“钱钱钱，这世界上有什么事都离不开钱！有钱想干什么都可以，没钱就寸步难行，这是个什么破烂不堪的世道！” 尽管心里有再多的情绪，为了不破坏和谐的气氛，在说这些话时我还是尽量压低着声音，小到只有旁边的于馨和苏珊听见，其实这话完全就是说给苏珊听的，她也在简短的安抚了我一下后，转头继续吃着，没心没肺的样子使我顿时清醒了一下，才察觉出刚才说的话不仅没表达出我的意图，反而弄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失态。 大齐没发现我刚才的愤恨，拿起一整瓶酒直接咬开，喊了我一声：“皓轩，咱哥俩得好好喝一杯！” 我也不愿差任何人酒，附身拿起一瓶，用同样的方式咬开，对大齐吹嘘道：“齐哥，虽然都是有媳妇管着的人，可如今我家那位远在山东，我可以开怀畅饮，你就不一样了，嫂子正挺着大肚子在一旁盯着你呢！”我一边说，一边朝大齐旁边的赵子涵使了个眼神，示意她一会儿拦着大齐别叫他喝太多。 赵子涵很有外场，她在大齐耳边窃窃私语一番，转而笑着对我说道：“你们兄弟聚在一起开心，我也放心，最重要的是我对大齐的酒量很了解，他轻易是不会喝多了，所以你们敞开了喝，多晚都没关系。” “这可是你说的啊，别到家两口子又吵架，害得我齐哥一个五大三粗的人去睡沙发。”我斜着眼坏笑，随后站起来一口气喝光一整瓶啤酒。 大齐也随着我的动作起身一个旋转，便把手里的啤酒一饮而尽，旁边的人发出一阵欢呼，此刻气氛也到达了顶峰，我有了种自己是东家的错觉，不由得看向正在和沈龙等人喝酒的朱然。 朱然在喝沈龙、秦巍、大勇三人连续喝完一杯后，拿着啤酒摇摇晃晃走到我身边，说道：“皓轩，今天就差咱俩没单独喝了，我看出你留着量准备跟我喝了，来吧，看今天谁当爹谁当儿子。” ...... 饭局结束后，我直愣愣的盯着眼前歪七扭八的桌椅，还有一群连滚带爬的“儿子”们，我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光是啤酒总共喝了15瓶，去厕所吐了两次，整场酒局应该就属我最赔本了，空着肚子来，又空着肚子走...... 把该回家的人送走后，我来到正在等车的于馨和苏珊面前，意犹未尽的说道：“二位美女回家慢走！时......时间来得及的话，最好是以时速5迈回家，告诉那司机务必给我开慢点，敢超速小心本少爷砸了他的车！” 于馨没喝太多酒，很是嫌弃的推开我说道：“你一会儿也赶紧回家！到家给我发消息，小心我给你家里打电话。” 告别二人后，我又转头回到锦城饭店，此时屋里只剩下最初的那几个兄弟，朱然见我回来，激动的走来搀扶住我，却不想脚底一打滑，拽着我直接摔在地上，把胳膊都磕破了...... 第137章 正义的人贩子 我艰难的抓着旁边的椅子，借着向下按压的反作用力起身，本想抱怨良机，可奈何吃人嘴短，只能用眼神警告朱然一下后，又坐回到位置上。 此时眼前的一切又变得虚幻起来，残留在体内的酒精正在肆意破坏着我体内的抗体，唯一支撑我不倒下的只有不屈的意志和不值钱的面子。 和众人继续吃着饭，哥几个都喝的眼发直，说话也开始不清楚，锦城饭店的老板和老板娘都冲我们竖起大拇指，称赞我们都是新时代的后起之秀，实际上我也清楚他这是为了让我们来的时候有个好心情，临走时也一样。 随着时间来到半夜十二点，我们几个陆陆续续都吐完，沈龙和秦巍已经先行离开，饭桌上只剩下状态最佳的大齐，陪同他的赵子涵，趴在桌子上早已不省人事的朱然，已经用手扶着旁边椅子强撑不倒下的我。 老板娘是个独具慧眼的人，她看出我已是强弩之末，于是走过来给出了一个合适的台阶：“感谢小伙子们过来捧场，但今天时间太晚了，我们最多再过半个小时就要关门了，你们也都喝了不少酒，我给你们做一些醒酒汤，解解酒就都回家吧。” 话音刚落，服务员端着一大盆西红柿汤放到桌子上，我双手不自觉颤抖起来，但也第一时间握住汤勺，拿起不知是谁的餐具碗，倒掉里面的残羹剩饭，盛了满满一碗西红柿汤，像一个在沙漠里长期缺水的人一样，贪婪的一饮而尽。 赵子涵也体贴的给大齐盛了一碗，然后又拍了拍烂醉如泥的朱然，在他朦胧中也盛了一碗递给他。 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以至于过程中和大齐他们说了些什么都忘了，回过神来时整盆西红柿汤就只剩下底，有几块熬烂的西红柿正飘在盆底露出来，我晃了晃脑袋，感觉状态稍微回复了一些，便对大齐说道：“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一会儿我先把朱然送回去。” 大齐点头答应着，同时起身穿上棉服，和赵子涵朝饭店外走去，我则是费力的架起朱然，紧随其后走了出去。 告别了大齐两口子，我完全没有想抽烟的意识，风在这时候可以算得上是个好哥们儿，呼啸着将我残存的意识唤醒，让我有了一丝力气，搀扶着朱然的同时对他说道：“睁开眼看看，还认识我吗？” “皓轩嘛！” 我又指了指对面的运来网吧，继续问道：“那现在咱们在哪呢？” “在自己家门口！” “行，还没喝傻，赶紧回去吧。” 我放开一直抓住他的手，和他并肩走进小区，路上两个人都晃晃悠悠的，差点撞在电线杆上，好在我一把拉住他，否则明天人们看见鼻青脸肿的朱然，肯定会以为他喝多了之后与人起冲突了。 在即将走到朱然家楼下时，电话突然响起，我知道这时给我打电话的绝对是陈铉，因为她告诉过我第一批货会在今天深夜到，只是没想到会来的如此晚，我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陈铉平静的声音：“皓轩，吃完饭了没？刚才司机来电话说货会在二十分钟后到，但我定的有些多，如果你有时间可以来帮我搬一下吗？” “没问题，等我把朱然送回去，这小子今天喝多了，我不放心他。”把手机打开免提递到朱然面前，示意他和陈铉寒暄几句。 朱然接过手机，突然说道：“妹妹，老九（我的结拜兄弟排名）今天喝的比我还多，你要不过来接他一下吧！” “住嘴！”我说着一把抢过手机，可为时已晚，陈铉已经听完他的话，我想隐瞒自己喝多的事实，怕她知道我也喝醉后便要自己搬，我深知在寒冷的冬夜一个小姑娘搬成群的货物是很无助的，于是开口说道：“别听他胡说八道，我就喝了几瓶啤酒，不碍事的，一会儿把这个醉鬼送到家楼下就去找你，十分钟后见！” 陈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嗯，我等着你。”说完便挂断电话。 由于是边走边打电话，此刻我和朱然已经来到他家楼下，我恶狠狠的看着他，心里也因为刚才他的拆台而不满着，朱然则是一副本该如此的脸面，讪讪的笑道：“你到这时候了还不忘装一把，承认自己喝多了能死啊？看你一会儿搬货的时候还怎么装！” 他的话让我不得不反思自己，一直以来我从死要面子活受罪方面吃了不少苦头，包括接下来帮陈铉搬货也是一样，今晚注定是场无休止的抗战，明早还要去上班，我的心情在此刻直线下落，人类，人类，人就是累啊，而且累全都是自找的，都是面子惹的祸。 但面对他的讥讽，我还是毫不示弱的回怼道：“少得意忘形了，别低估我的意志力，记住今晚除了大齐以外，你们都得叫我一声爹！” 朱然鄙视的冲我竖了个中指，随后一言不发的走进楼内，接下来他所面临的就是软床和香烟，而我则是要对抗不知多少的货物，陈铉是个不惧艰辛的女孩，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多，就代表货物数量是足以比去年我帮她搬的每次还要多，可我心里并没萌生一丝退意，只是击打在我脸上的风有些生猛，把我的精神吹的有些颓靡，坐在台阶上，缓慢的掏出一支烟放在嘴里。 正当我迫切的想要品尝烟草带来的振奋感时，打火机却不给我面子，裤口袋棉袄口袋全都翻了一遍愣是不见打火机的影子，我这才反应过来，早在饭局上我的打火机就不知道被哪个儿子给顺走了，这可真是让人心烦，此情此景就好比着急上厕所，结果发现忘带纸了，可腹泻感和眼前难得的坑位又让人不想放弃，我陷入了两难！ 就在我想将烟放回烟盒时，听见“啪”的一声，与按打火机的声音一样，接着一束照亮整个黑夜的火苗出现在我面前，意识告诉我这不是什么鬼火，我愣了一下后叼着烟凑上去，用力一吸整支烟便点着，我虚晃着向前看去，刚才打火的人正是陈铉，她从电话里没说要来找我，没想到再不到十分钟后就出现了。 我有些不知所措，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身躯，不想在她面前展现出自己喝醉后的摇曳，只得稳住身形，强装镇定的抽着烟，还不忘对她说道：“你也真是的，都和你说了去找你，你反倒先找我来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并不顺路。” 陈铉沉默了一下，坐在我身边的台阶上，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与这静谧的黑夜融为一体，显出格外的恬静，加上陈铉拼凑在一起非常接地气的五官，又纯又欲，我相信如果她掌握了化妆这项技能，那绝对会成为不亚于女明星的脸蛋，只是我更欣赏她又纯又欲的素颜，旁边要是有路人的话，肯定会把我当成人贩子，专门拐那些纯情少女的人贩子，一个充满正义的人贩子...... 陈铉凑到我旁边，低声说道：“朱然说你喝多的同时我就已经下楼了，我了解你的性格，不愿意差任何人的酒，因为他们会说你在养鱼，一向爱慕虚荣的你又怎么会听得了这些，再加上今天都是熟人，喝多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尽管你嘴上说着自己没喝多，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你觉得我能信吗？”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堆草莓，继续对我说：“提前准备好的草莓，这个季节没有石榴，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解酒的药，凑合吃吧。” 我接过塑料袋后解开，抓起一把草莓送到嘴里，酸甜的味道刺激着我的味蕾，正和我的口味，笑着说道：“我平生就好酸甜这一口，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拎着而是选择放在内口袋里呢？” 陈铉一脸深情的望着我，就算在黑暗的环境下我的视线不好，但如此近距离之下我顿时感到一种不适，她对我说道：“来的路上怕凉了，你吃下去后对胃口不好，所以想捂热了再给你吃。” 我很是心疼的看着她，明明自己已经深陷泥潭，却还是见不得别人痛苦，这样的人内心既纯粹又善良，但我自知现在说煽情的话不合适，因为身份限制，情话只想留着说给刘婷，还有一个半月，她就会休假回来，在那之前我一定要把陈铉这档子事处理妥当，一来可以有充足的自由陪伴刘婷，二来我是打心里希望陈铉可以早日成功，就算不富裕也能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至于原因，便是我内心觉得自己亏欠了她。 燃到底部的烟烫到我的手，连忙扔掉，对于刚才陈铉的话，我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回复，万般无奈下挤出来一句“谢谢”，可我想表达的从来不是什么谢意，只是有些话还没说出口就已经语塞，比如我想说：谢谢你的好意，你是个好姑娘之类的。最后没说出口的原因使我觉得这些话陈铉是不想听到的，她从不奢求在我嘴里能评价她有多好，一直以来她都只想看着我好，以至于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她都会以我开心，我原因的理由去帮我做。 将手中的草莓连吃带吞解决干净后，用陈铉给我的湿巾擦了擦手，看了一眼时间，整个过程从陈铉见到我开始到吃完草莓才过了7分钟！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反复确认过才渐渐相信的确只有这么一小会儿，可给我的感觉不说恍如隔世，至少也得过了半个小时。 也许是酒精麻醉大脑的缘故，而我一直在用意志力强撑，过量饮酒会导致中枢神经系统受损，出现大脑迟钝反应力慢等一系列症状，但由于我紧绷着神经，潜意识里对时间认知的很清晰，所以才会产生相反的效果，自认为已经过去了很长时间，实际上只是待在原地的一种反方向的错觉罢了。 我拍了拍陈铉的后背，同时起身对她说道：“赶紧走吧，这时候过去说不定可以和司机碰上。” 陈铉也随着我站起，掸了掸土走在前面，我刚准备跟上她的脚步，一阵微风吹来，虽然不大但却好像给了我胸口一记重拳，我知道自己是冲风了，因为强烈的恶心感和眩晕感已经同时袭来，我扶着旁边的灯珠，尽力的保持站立姿势，陈铉看见我这样，连忙跑来关切道：“这是怎么了？” 我难受的说不出话，身体感觉被一个巨大的秤砣压着，额头上和身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陈铉显然是没遇见过这种突发情况，吓得说话都变音了：“皓轩.......我带你去......医院......”说着迅速钻到我腋下，用自己微弱的力量起比自己高出多半头的我。 我费劲巴力的吐出一个字：“水......” 陈铉先是一愣，然后把我放在旁边的凉亭座上。 “撑住.......我这就去拿。” 看见她的身影逐渐消失在我视线中，我这才放心，步履蹒跚的走到附近的垃圾桶，用力猛砸一下胸口，顷刻间便吐了出来...... 完事后身体的负重感瞬间消失，我感觉自己又满血复活了，只是可惜了刚吃下去的草莓，还没等消化便以这种方式离开了我的身体，不过这样也好，至少没让陈铉发觉我是因为喝多而难受。 等陈铉手拿两瓶不知从哪买来的矿泉水赶到时，看见正在用活蹦乱跳的形式展现自己没事的我，脸上的惊讶不亚于发现新大陆一样，支支吾吾的说道：“你这是......精神错乱了吗？” “说什么傻话呢，之前不是告诉过你我是超级英雄吗？金刚狼的自愈能力是肉眼可见的，区区胃疼对我来说分分钟就可以缓解。”我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话，拿过陈铉手中的矿泉水，拧开后喝了一大口，然后漱了漱口吐在地上。 为了不让她发现我吐过，我直接走在前面带路，和陈铉一起来到她所住小区，同时一辆集装箱车驶来，停在了她家楼下，而陈铉的电话也在这时响起，她接完后对我说：“货已经到了，咱们一起搬到旁边超市吧，我和人家已经打好招呼了。” 这倒是个很好的方法，这样一来明天运到咸水沽就可以直接去一楼搬了，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我找超市接来平板推车，将大大小小的货箱尽数装在车上，一趟趟运到超市里面的仓库，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多趟才把所有货运完，事后我点上一支烟坐在楼下的台阶上，种种的喘息着，陈铉给货车司机结完账后对我说道：“上楼喝杯热水吧，现在回家的话，醉醺醺的样子肯定又会挨说。” “额......”原来她一早就看出来我喝多了，只是顾及我的面子所以一直在和我演戏，在被陈铉拆穿后，我也不想多做解释，点头沉默着和她进到她家里。 一进屋我目标明确的栽倒在沙发上，过量酗酒加上体力透支下，我眼前的吊灯都是旋转的，不光吊灯，我感觉平躺着的身体也渐渐浮空转悠起来。 喝多以后的感觉真无奈！ 第138章 磨炼心境和自我升华 胃里早就没有任何食物可吐了，我靠在沙发背上，装出一副轻浮的样子点上一支烟，肚子也在这时“咕噜噜”响着，缓过酒劲来感到很饿！ 陈铉也从卫生间里走出，看着吞云吐雾的我，从厨房的灶火上端来早就做好的热水，给我倒了一杯，然后对我说：“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买。” 我不想让她大半夜冒着寒冷瞎折腾，主要还是为了我，于是故作潇洒的说道：“别闹了，现在都快凌晨两点了，周围又没有24小时营业的门店，等下我回家自己做口吃就行了。” 陈铉把新买来生活用品的塑料包装都拆开，然后放在指定的位置，拿着板凳来到我对面坐下，做了个深呼吸对我说：“你也累的够呛了，今晚就住在这吧。” 我顿时有些警觉的看着她，身体也坐正，拿烟的手有些颤抖，拒绝道：“免了，传出去又得惹麻烦......” 不料陈铉脸一沉，语气夹杂着埋怨和不满：“你想哪去了，你睡卧室，我在沙发上凑合一宿。” 我依旧不想折腾，头也感到一丝眩晕，连忙说道：“不不不，我没往那方面想，首先你我都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再有就是因为我睡僵硬的沙发多不合适，我回家也是睡床，在这也是睡床，倒不如选个两全其美的方式，大家都舒舒服服的睡床铺。” 陈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事，我在老家睡沙发习惯了，你就踏实在这住吧，现在回家醉醺醺的样子如果打扰到你父母的话，非得把你批评个狗血淋头，” 确实，现在回家防盗门发出的声响很有可能会打扰到向来睡觉很轻的父母，尤其父亲的火爆脾气让我光是回想起来就一阵后怕，不夸张的说只要看见他那张阴沉的脸，我喝再多的酒也会在对视的一瞬间吓醒。 经过一阵长达五分钟的思考后，我还是决定今晚留在这里，正好离网吧也不算远，可以缩短上班的路程，于是对陈铉说：“住下是可以，但我有个前提，晚上我睡在沙发，你去卧室睡床铺，不然的话我现在就住网吧去。” 陈铉笑着点了点头，起身便从冰箱里拿来牛奶，然后坐在我对面一言不发的玩着手机，入神的样子让我觉得她已经从阴影中逐渐走出来，实际上她原本就是位性格开朗，对一切事都能抱着一颗平常心的姑娘，听秦巍说以前她在班里太实在，很多同事都利用她，事后还总是不把她当回事，但她从来都不求回报，只希望身边的所有人都能开开心心的，哪怕是建立在自己痛苦之上的开心，这样的人绝对不是坏人，唯独对不起的也就是自己。 空气也随着我俩的沉默散发出幽静的气息，街道上的路灯依旧伫立在两旁，散发出不知是温暖还是安慰的残光，让凌晨两点的天津变得有了一丝人情味。 对于过夜生活的人来说，现在才刚刚开始，所以我的qq也在此刻收到几条报名交友的消息，我一一回复他们明天上午再发，理由是这个时间大多数人都在睡觉，发了以后会被其他人的动态顶下去，看见的人会很少，想不白花报名费就听我的，在白天的时候发，这几位夜生活者也赞同我的说法，给我转账后便告诉我别忘了发。 回复完所有消息，我拿起牛奶一饮而尽，酸甜的味道冲进胃里，带来些许安心的感觉，我翻看着自己的空间动态，做了总结。 在白天发的说说，浏览量会在两小时内突破一千，但也取决于好友给我的照片颜值程度，一般女性好友的交友动态浏览和点赞都要比男性好友的多出500左右，还有一点就是：他们将自己的交友说说转发到各自的空间里，再由他们的好友转发到其空间，这就逐渐有了滚雪球效应，越来越多的人通过空间加上我好友，再由越来越多的人推广出去，这样对我来说就是一举两得，既挣到了报名费，又被人们互相推荐着。 现在我名下有3个赞助商分别是沈龙、顾春如张浩，以及4个微商，全都是卖衣服的，张浩自然不用说，他所创办的尹权交友墙比我还要活，但他并不以qq为主，而是闲来无事做着玩，我自然也是做着玩，可收入来源大多都是交友墙，这和我的本意严重不符合。 思来想去有些心累，于是将陈铉拿来的水果盘，从里面抽出一把草莓放在嘴里，接着对陈铉说道：“你在那看什么东西这么入神，半个小时都没见你抬头。” 陈铉头也不抬的说：“看书呢。” “又在看都市小说吗？”我好奇的问道。 “不，我在看《资治通鉴》白话版。” “你还对这个有所了解吗？”我惊讶道。 确实对于陈铉一个平平无奇的姑娘来说，古文确实不怎么讨喜，并且我了解到《资治通鉴》是北宋史学家司马光主编的，全书得有上百万字，内容是以政治、军事和民族关系为主，兼及经济、文化和历史人物评价，目的是通过对事关国家盛衰、民族兴亡的统治阶级政策的描述警示后人。 在我年少时期，父亲曾有两本资治通鉴，非常厚的两本，后来小学不知道搞什么名堂，非要每个学生家里都捐书，我从小不爱看书所以到了那天空手就去学校，老师将我和另外两名没带书的女生叫到办公室问为什么不带书，眼见有同犯，我心里便舒服了些，就算上断头台的话，此刻有有人跟着一起陪葬，心中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可两个女生唯唯诺诺的说完家里没有多余的书后，老师一脸安慰的告诉她们实在不行就买一本便宜的应付一下。问到我时，我给出的答复则是家里没有一本书，结果老师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你爸这么爱看书，你告诉我家里没有一本书，在这睁眼说瞎话呢！ 其实我打内心就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我家里就算有满屋的书那也是我家的私有财产，凭什么要求我把家里的东西无偿捐出去，可毕竟当时年龄小，不敢和大人正面顶嘴，我大姑（父亲的亲姐姐）还是小学里的老师，和班主任关系都特别好，碍于她的面子我没再说什么，回到家里直接和父亲告状，说学校这是在搞抢劫行动，并坚定的表示家里的东西绝不拿出去，父亲在沉默了半晌后，回到屋内拿出了他珍藏的两本《资治通鉴》递给我说道：“明天把这两本带去学校给老师，反正我也看完了。” 对于父亲说的话，我自然是言听计从，心里也没再敢有任何怨言，次日就拿着厚重的两本《资治通鉴》交到老师手里，还不忘和她嘚瑟了一番，结果老师说我说谎话不眨眼，我愤怒的反驳说自己不是什么富二代，没必要搞这些施舍。气的老师直接去教导处找我大姑，把我说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后来我大姑也没批评我什么，只是告诉我以后不能这样和老师说话。 画面切换到现在，我往前凑了一些，目光停留在陈铉的手机屏幕上，她正看到《秦记》部分，我倒是对此毫无兴趣，现在的我已经成为了半文盲，再拼命地学也为时已晚，对我来说，眼前最重要的就是在更短的时间内，挣到更多的钱，这才是主要的。 我仰面躺在沙发上，盯着白色天花板，脑海中幻想出有一群稀奇古怪的精灵正住在天花板内的隔层里，它们会在每个房主熟睡之际从天花板内出来，用自己的魔法将房间每个角落净化，从而每天睡醒的时候都是焕然一新的样子。 我点上一支烟，困意早就涌上大脑，打了个哈气朝陈铉看去，她还在盯着手机屏幕入迷，我不禁替她感到惋惜，如果还在上学的话，她这般刻苦就算不会达到刘婷那样学霸的位置，至少考个一本大学是手拿把攥的事，只可惜世事无常，最后因为家里的原因使他在最好的年纪步入社会，比一般的女孩更早的接触到人心和现实。 次日我在沙发上睡醒，下半身已经触碰到地面，睡觉不老实的坏处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我的下半身已经被冻的失去知觉，艰难的坐起缓了好一阵才恢复，转头发现陈铉的房门开着。 我费力的起身走到门前，看见正在酣睡的陈铉，不知道为什么，在经历了如此难过的大事件后，她在睡梦中嘴角依然留有微笑，给人一种很是心疼的感觉，凌乱的发丝遮盖住了半边脸，却显出别样的美观，盯着熟睡的异性是件不礼貌的事，于是我披上棉服，直接下楼来到网吧。 和佳哥简单对完账后，开启了新一天的工作，网吧内的气温依旧很冷，我坐在前台将棉服盖在身上，电太阳也奋力的为我提供热气。 十一点时，二老板营哥带着一伙膀大腰圆的人来到这里，径直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不一会儿从里面走出一个满脸沧桑的男人，在前台买了几盒烟，又拿了十多瓶饮料后，告诉我全都记在营哥账上，我意识到这些人是来网吧玩牌的，于是飞速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饮料，把相对的价格记在本上，和男人点了点头，他这才抱着饮料走进办公室内。 玩牌的人情绪都非常高涨，所以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把前台低音炮的声音故意调大，来掩盖屋内传出的口吐芬芳，但还是能听到输钱的人破口大骂，紧接着屋里一阵喧哗，知道是玩牌，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出人命了呢！ 反正他们耍钱的人也不在乎块八毛的，我自己拿了一盒烟，又拿了一瓶最贵的红牛饮料，也都记在屋里那群人账上，这是一贯的套路。 下午五点，大概里面的人也都饿了，随着办公室错拉门一响，一伙人陆陆续续从里面走出来，有的面如死灰，一看就是输了不少，有的人喜气洋洋，当然结账的也非他莫属了，只见营哥拍了拍那位笑容灿烂的大哥肩膀，说道：“走之前别忘了把账一下。” 那人一脸无所谓的表示没问题，走到前台对我说：“兄弟，屋里一共消费多少？” 我翻开账本一看，这六个小时一共拿了37瓶饮料，五盒烟，还有很多袋零食，用计算机在他面前加了三次，低声对他说：“一共331。” 男人直接从钱包里掏出400，并告诉我不用找了，这可把一旁的营哥看的乐开了花，想必他也是赢钱的，只是没有结账的这个人赢得多，但无论怎么样，场地费和人们分批出来上的水最后全都是进到网吧前台里，为此我和佳哥也没少受到恩惠，每次对账差的钱都不需要补上。 正当我也高兴之际，看着眼前的百元大钞，突然想起答应苏珊的钱还没给她，于是果断掏出手机，在看到提现的钱已经到账，我迅速用微信给苏珊转过去，并附言：“白天一直忙着收拾网吧，刚想起来还没把钱给你，赶紧收下给你亲戚转过去吧，晚点人家再不乐意。” 苏珊在片刻后回复：“哈哈哈，你还真是言出必行啊！”说完收下我的转账，并给我发来一张截图，上面是她把钱转给一个昵称是“外贸服装”的人，这应该就是陈铉的合作方。 和苏珊闲聊了几句后，我又给陈铉打过去电话，估计她正在忙，第一个电话响了半天也没人接，正当我准备打第二个时，陈铉给我回过来。 我接通电话问道：“怎么样？货都运到地方了吗？” 陈铉语气平缓的说：“嗯，上午九点就运来了，田阿姨帮我忙活了半天，一直搬到快中午才把所有货物都摆好。” 我心里踏实了些，又继续问道：“那就行，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算不错，一整天卖了十个，赚了800多。除去进价纯利润就400多！照这样下去.......” “先别着急说这些！”我打断道，和一个局外人说内部价格是商业大忌，更何况她现在还在商场里，路过的人完全可以听见她在讲什么，一旦知道皮包的进价后，肯定会冒出一些划价的人，陈铉有些不善言辞，再加上不习惯拒绝别人，很可能会在价格上被一切狡猾的顾客牵着鼻子走，我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皮包生意的利润，我身为一个局外人无权得知，你也不要和我说这些了，不过现在看来这个门店很是红火啊！才开张第一天就弄了个开门红！” 我打心底为陈铉感到高兴，一来是她可以自己独当一面的生活，二来是我也算为自己曾经的过去做出了弥补，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尽管我知道是苏珊亲戚的顾客为陈铉带来的利润，去这家店门的人有多半是冲买衣服去的，过程中也许看皮包不错，所以顺手就买了，这也许就是连带效应。 眼前摆着我最爱吃的汉堡，我静静地等待着黑夜降临，这是我人生第一次盼望着黑夜快些来，听说一个人独自面对黑夜的时间越长，内心就会越来越强大，继而整个人可以磨练出一种坚韧不拔的意志，我当然也想成为意志强大的人，只是之前的琐事让我逐渐习惯逃避，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完全具备了自行温饱的能力，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磨炼心境和自我升华。 第139章 多关心一下自己 次日阳光明媚，一晚没睡多长时间的我被鸟语花香弄得没有了困意，独自一人来到小公园散步，人生中最难得的东西便是自由和财富兼备，我虽然算不上多有钱，却可以自己解决温饱问题，同时还拥有着半部分自由，一切仿佛都在交友墙成立以后变得轻松起来，只是我的手机每天都因为报名交友的人太多，要充好几次电。 树梢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叫着，我感觉它们像是兄弟姐妹，又像是一家十多口，互相轻啄着对方身上的羽毛，像是在帮对方挠痒。 连麻雀都可以这么温馨，因为它们脑子里就只有吃饱和睡好这两件事，一生只需要学习飞翔和最后面对死亡，比起它们，人就显得复杂多了，要出人头地，要光宗耀祖，面对虚伪的人还要学会笑脸相迎，不撕破脸，为的就是所谓的面上过得去，而且新时代的人还被分为三六九等，生活在底层的人就像青蛙坐井观天一样，永远都想着努力奋斗出一片天地，到头来却是仅仅解决自己一家人的温饱，还要被有钱的亲戚看不起，可我认为，只要是能养活的了一家老小，把生自己的人和自己生的人照顾好，即使是底层，任谁也没资格去瞧不起。 可这个世界太现实了，当你没钱没能力的时候，就连自己的亲戚也对你爱搭不理，血浓于水这个词早已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太阳也在我的胡思乱想中被一大片积雨云所遮挡，整个天空的亮度瞬间下降了许多，我不太喜欢黑压压的环境，起身准备继续踱步，联系完陈铉后得知她会在晚上九点左右到家，于是留给我的选择要么就是去网吧玩电脑，要么就是回家睡觉。 老天似乎不太想让我在外面乱逛，阴沉着脸准备赠我一场免费的春雨，我加快脚步朝父亲的店走去，我已经好几天没和他碰面了，虽然辍学以后有关我的去向，他已经不再像从前那般关注，但我自己也要做到心里有数，自己还没到独自生活的地步。 来到门店，我一眼看见仰躺在太师椅上的父亲，假笑着打了声招呼后，便拿来椅子坐下，准备和父亲絮叨一些近期的生活，其实就是想嘚瑟一下自己不像以前那样，隔三差五的就找他要钱了。 刚准备装逼，父亲却率先开口，对我说道：“这几天你都去干什么了？” 我被问的有些措不及防，陈铉的事我并没和他说过，也不能说，如果让他知道我擅作主张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接回来，又自行给这个人垫付房租之类的事，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又得落下。但父亲会发火的原因绝不是我去帮助别人而自己吃亏，而是我未经对方父母允许的情况下，擅自就把人接回来，他会觉得我这样做会让对方父母担心，搞不好还会报警处理，可他不知道的是，陈铉的父母早已不管她死活了，甚至到现在，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女儿已经重新回天津了。 针对这件事，我其实也留有后手，便是把自己的联系方式交给了陈铉楼下的那位老人，并且告诉他如果陈铉父母回来想找女儿的话，请务必放心的联系我，这样也算是有了交代。 父亲的店面积很小，摆满柜台的货物就已经占了大半的空间，所以一年四季这里都是特别暖和的，我翘起二郎腿，摆出一副无所事事的表情，说道：“上班呗......除了上班也没其他事做了，今天刚下班闲着没事干，来店里看看您，咱父子好长时间没见面了，怪惦记的。” 父亲脸上没有一丝变化，拿着一本书在躺椅上认真的看着，尽管如此，在他身边待着我依旧感觉到一股强劲的压力，让我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许久，父亲才放下书，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对我问道：“你的工作是上24休24，可最近几天我都没在家里看见你，下班以后都干什么去了？” 我没多想，直接编了个借口：“去沈龙家里打游戏了，这小子闲来无事总是喊着我和他一起上分，全都怪我技术太好了，总是能带他装逼带他飞，但我也不是那吃亏的人，在他家待着好吃好喝供着我，连烟都是抽的荷花，怎么样？这待遇还不赖吧！” 父亲听后没露出一丝高兴的表情，也没接着我的话问下去，依旧板着脸说道：“上班经常熬夜，下班后如果没其他的事就老老实实回家睡觉，这样对身体的损伤就能小一些，像你这样熬一宿后还要再强撑一白天，全都是仗着年轻，身体素质好，等上岁数以后就感觉出来了。”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当拿出烟即将点上时，被父亲厉声喝止，这才想起他不允许任何人在店里抽烟，包括他自己，无奈之下我只得灰溜溜的走出门口。 这时天空一声巨响，大雨顷刻间冲刷着双桥河镇，密集的雨水把某些车辆砸的报警器都响了，我站在屋檐下一边躲雨一边抽烟，看着没带伞的路人急匆匆的跑过，又看见几个不惧世事的孩子，在大雨中不舍的拿着自己的玩具，被家长拖拽着往家里走去。 电话也在大雨中响起，我拿起一看，居然是多日未见的顾春如打来的，接通以后，顾春如略带埋怨的说：“昭大公子最近够忙了，都把我这个老朋友忘了吧？” 我笑了笑，说道：“怎么可能，忘谁都不可能忘你啊，”寒暄一番后，我扔掉烟继续问道：“给我打电话不光是为了问候吧？有什么事找我吗？” 顾春如稍微沉默了一下才对我说：“我听说你已经帮陈铉找好了工作，怎么样靠谱吗？” 我心想顾春如也不是外人，于是将苏珊亲戚与陈铉一起做生意的事给她复述了一遍，顾春如听完后对我说：“嗯，换作别人我会觉得他另有目的，但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我相信你只是做了一件好事。” 我感觉她话里有话，迟疑了片刻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有话想说，跟我就不必卖关子了，有什么事直截了当的说，你又不是那种磨磨唧唧的人。” “你不用这么绷着神经，给你打电话只是想通知你，过两天天气稍微暖和些，我打算去小公园野餐，叫上你和张浩，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直接打断她说道：“如果我有空的话，会把秦巍也叫去的，甚至会把我那一群好兄弟都叫上，不为别的只为了避嫌。” 电话那头顾春如哈哈大笑，对我说：“就属你脑子转的快，车轱辘都追不上，那既然你答应下来了，过几天等我电话吧，我需要根据天气预报来决定时间。” 结束和顾春如的通话，外面的雨也逐渐小了，从店到回家的路程仅有五百多米，快速走回去也不至于浇湿，我告别了父亲独自回到家中，躺在自己的双人床上回复着qq上繁琐的消息，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在梦里我又一次获得了主观意识，自己身处在小公园内，先是掐了一下胳膊，在感觉不到疼痛后便肆意妄为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在梦里，手机电脑等电子设备都不曾存在过，连钟表也没有，唯一能判断时间的便是天空的昏暗。 远方一个熟悉的人影缓缓走来，虽然衣着朴素，但高挑的身材让她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我激动的上前抱住她，说出了那句只属于我俩的经典对白：“好久不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刘婷娇羞的被我搂在怀中，对我说：“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就在我俩你侬我侬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你们小两口在这打情骂俏的同时，也得顾及一下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吧？” 我知道这是在说我和刘婷，松开了紧抱着她的双手，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刚才说话的人竟是秦然！ 我愣了半晌，才问道：“我记得你是山东本地人，怎么来天津了？” 秦然很自然的笑了一下，说道：“和刘婷一起回来一趟，顺便看看你们这里的风景，天津的绿化还真不错！” 我心里有些不悦，秦然一直很欣赏刘婷，我也清楚像她这样优秀的女人，是个男的就会产生喜欢的情愫，但这也未免太明显了吧，明知刘婷名花有主，却还是陪同她一起回来。 碍于刘婷在场，我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而是淡淡说道：“绿化当然不错，只是我很不喜欢绿色，因为它玷污了爱情！” 此话一出，刘婷脸上顿时有了些尴尬，秦然也同样听出我话里的意思，但这里不是他家门口，再不爽也得给我老实点。 三人同时陷入到沉默，最后还是我打破了尴尬说道：“一路风餐露宿肯定饿坏了吧，要不一起吃个饭？” 秦然本想拒绝，但最后还是被窝强行拉着来到锦城饭店，梦里的场景总是断断续续的，最后我记得把他灌醉，便和刘婷一起离开了。 我被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吵醒，浑身上下全是汗，重重的抹了把脸，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叹息一声后拿起电话接通。 “在哪了皓轩？” 我将手机拿到眼前，看清楚电话那头的人是苏珊，尽管分手的事导致我对她有成见，但她在帮我给陈铉找机会后，我对她心里还是充满感谢，说道：“在家，有什么事吗？” “你吃饭了没？如果没吃的话现在下楼，我就在你家楼下呢。” 对于苏珊的神出鬼没，我早就在三年前就已经习惯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分开以后她依旧保持着这个毛病，却让我很是不适应。 我沉默片刻才对她说：“我刚睡醒没胃口，话说你为什么会在我家楼下？” 苏珊并没有因为我的质问而语塞，直接说道：“今天下午来找于馨玩，她留我在家里吃饭，你也知道我不习惯在别人家吃，所以想联系你一起出来吃一口。” 她给出的答复让我知道，此时出现在我家楼下纯属路过，便没有一丝心理负担的说：“行啊，等我下楼溜达一会儿估计就有胃口了，等我五分钟。” 换好衣服下楼，一眼瞥见站在邮箱旁正用脚踢着杂草的苏珊，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爱做一些无厘头的举动，这也正符合她“女神经病”的称号，她也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冲我招了招手，我来到她身边，下意识保持了距离，问道：“来这里我是主你是客，客随主便，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我并不是想彰显自己的大男子主义，从身份上来说我应该和苏珊保持生疏，只是想借此机会来感谢她对陈铉的帮助，苏珊看了我一眼，嬉皮笑脸的说：“哟，昭老装还是这么大方，一有钱就急着做东家，既然这样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咱们饭店吧。” 来到咸水沽的八角餐厅，我点四个菜：毛血旺、板栗红烧肉、干锅麻辣鸭头、北京烤鸭和一瓶白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只是两个的饭局，苏珊还不喝酒，我却要了整整一斤。苏珊瞪大眼睛欣喜的问道：“你这点菜方式有点特殊了，全都是肉菜，没有一丁点素。” 我想起之前所经历的日子，一种莫名的悲伤感油然而生，在轻笑一声后说道：“两年前，我还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吃了上顿没下顿，每天都想着怎么去凑钱填饱肚子，身边的朋友也因为我的无能选择了暂时不和我联系，但我从未怪过谁，因为所有的路都是我自己选择的。”说到这里我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现在就不一样了，我不但解决了自己的温饱，还能把别人从深渊中拉出来，这点是我从来都不敢想的，有些人经历了困难以后好不容易迎来成功，第一件事就是想着去报复社会，产生一种飘飘然的心理，我不会做那样悲催的人，但我依旧会把所有好吃的饭菜全都尝一遍，这并不是报复性消费，而是单纯的想尝一下人间的酸甜苦辣，不说了，咱们开吃吧！” 我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端起来一口气喝光，胃里顿时传来一阵辛辣感，不过随即被高涨的情绪所覆盖，夹起一块红烧肉送到嘴里，八角餐厅的大厨手艺绝对是一流，肥肉入口即化，没有一点恶心的感觉。 吃饭过程中我和苏珊不断交流着，但都默契的没提及往事，我在喝下半瓶白酒后也有了些醉意，点上一支烟重重吸了一口，不料却被烟呛到，一连咳嗽了好几下。 苏珊立刻倒了杯水递给我，又从包里拿出一盒药，说道：“这是桔贝止咳祛痰片，能起到保护肺的作用，对于你这个烟鬼来说是必备良药。”我接过药后说了句“谢谢”，苏珊莞尔一笑说道：“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陈铉的事你没少走脑子，现在她也不负所望的把自己生活步入正轨，你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你这个人有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乐于助人，可这也有弊端，什么事都为别人着想的话，自己无论是身体还是精力上都会吃不消的，有空多关心一下自己吧。” 我没喝断片，所以苏珊的话我完全听清了，确实每天做应对着上百个报名者，回复着众多消息，再加上帮陈铉脱困，自己虽然没在任何人面前表现出一丝疲态，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却是如此清楚我的内心，知道我已经累的不行。 第140章 撞枪口上了 我大口的吸着烟来平复心情，我对自己的认知还算比较清晰，对于苏珊，虽然她之前对我做过很多无情的事，但我内心里还是觉得亏欠了她许多，以前的自己一穷二白，她不顾所有人的挑拨和我在一起，就算最后也残忍的分手，但她还是对我没有一点坏，单凭这一点，是当时的自己不够优秀。 如果，我是说如果，换做现在的自己，东窗事发时去往苏珊家里，会是不一样的情景吗？ 我没敢多想，因为当天的场景对我来说简直是地狱。 就这么沉默着，又喝下半杯白酒后，我才意识到还没回应苏珊刚才的话，于是说道：“你也是一样，多照顾好自己，现在气温逐渐上升了，也千万不能懈怠，这个时间段有人觉得气温高了，就会迫不及待的少穿衣服，因此在初夏的时候感冒了。” 苏珊吃着烤鸭，嘴里嘟囔了一句“知道了”，气氛便又回到了不温不热当中，我也没再打破沉默，只是不断的回想着假设情况。 想的过程中，我回忆起当初刚在一起时，所有人都背地里劝苏珊别和我这个穷小子开始，唯一支撑的便是给我俩搭桥的于馨，她在我和苏珊之间起到了不少调节，所以当我和苏珊真分开时，于馨也感到非常惋惜。 片刻后我有些微醺，但意识一直处于清醒状态，也不知道是不是面对这的人不同，反正在苏珊面前我的意识极其清醒，借着她喝饮料的间隙，正经的说道：“陈铉现在还没回来，所以我没喊她，其实应该把她也叫来这里，好好的和你道谢。” “我并不是为了她。” “啊？”苏珊的回答让我有些混乱，但转念一想也是，她和陈铉不认不识的，根本不存在帮忙的理由，唯一能解释的便是苏珊全然是冲我，才管的这件事。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酒精也借着情绪肆意的开始在我体内胡作非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让我有些恶心，和苏珊打了声招呼便走出单间直奔厕所。 我意识到自己今晚会喝多，于是回到包间叫上苏珊离开了八角餐厅。 打车回到了最熟悉的锦城饭店，一进门老板夫妇就发现了我，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而我也在点了一些家常菜后，让苏珊先进单间等我，自己则是坐在前台和老板娘寒暄了一番。 老板娘给大厅的顾客上完菜，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迎面走来，我点了一下头，她对我说道：“孩子，你的交友墙效率果然不同凡响，上次你给我饭店做完宣传后，一连好几天都有和你同龄的人来我这捧场，吃完后对我这里的特色菜都赞不绝口，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手捏着下巴脸红的说：“其实这件事主要还得是您店里的菜好吃，正所谓酒香不怕巷子深，我只是提供给了人们这个消息，真正能留住回头客的，还得是老板高超的手艺以及您的待客之道。”停了停，我又继续说道：“和我同龄人里面有没有我的熟人呢？” 老板娘被我这一番高捧，笑的合不拢嘴，道：“小伙子真会说话，不过来的同龄人我都不认识，至于是不是你的熟人我还真不知道，要不你可以看下我发的朋友圈里，有没有你认识的人。” 我和老板娘互相加了微信，她朋友圈里每天都会发一些客满的视频，我一边和她闲聊一边翻着，果不其然从前两天的视频中发现了一些qq好友，因为报名的时候给过我照片，所以我记住了一些面孔，当然里面还有顾春如和张浩，这也在我预料之内，像他们这种吃惯了油腻的大鱼大肉的人，自然会觉得清淡的饭菜很可口。 等我回到自己的包间，发现苏珊正在打着电话，说着还不忘对我眨了下眼，虽然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可看着苏珊喜笑颜开的样子，断定和她通话的人，断定此人也和我认识。 苏珊在说了句“有空再聊”后挂断电话，接着对我说道：“你猜刚才和我通话的人是谁？” 我想都没想直接说了个名字：“于馨？” “我天！你是不是会读心术啊，猜的这么准。”苏珊惊讶道。 “从你那猥琐的眨眼中，我就能大概知道这人也和我认识，既然这样那就可以用排除法了，如果是异性的话你是不会在我面前提起的，颜双和我平常也基本不联系，所以打电话的人也就剩于馨了......” 对于我的分析苏珊只是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埋头大吃，我也在清醒过后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白酒，此时整整一斤白酒就还剩下半杯的量。 “三杯通大道，一醉解千愁！”我说着，将手中的白酒一饮而尽，我也不清楚自己是为什么，竟然选择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场合喝这么多，况且这个人还是对我知根知底的苏珊。 这个夜晚我在把桌上的白酒喝光之后便结束，虽然吐过但大脑始终保持着清醒，和兄弟们喝酒我可以尽情的无理取闹，尽情的不讲理，可面对苏珊的时候我只想保持着一副平静的样子，不想让她见到我喝醉后的失态，尽管我俩早已被时间的洪流冲散。 走出饭店门口，可能是我太憧憬夏天的缘故，夜晚已经不再像半个月前那样寒冷，甚至能感受到夏天的暖意，冷风也在这时选择了识趣，微微吹拂来，带着温顺的安抚。 我努力的控制着重心，但还是不自觉的摇晃，苏珊见状挽住我的胳膊，就在我俩零距离接触的同时，无数的思绪一股脑出现在我脑海中，把我的心脏惊的怦怦跳，下意识抽离了她的拥护。 我想对她说一大堆关心的话语，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最后挤压成一句：“现在有点晚了，早些回家吧。” 苏珊有些失神的看着我，许久才说：“嗯，现在就打车，你先回去吧。” ...... 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在休闲区停下脚步，用单杠做了七八个标准的引体向上，便累到大喘气，微风徐来帮我缓解着体力的缺失，也替我把汗风干，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加快自己的新陈代谢，快些醒酒，否则一身酒气回到家里，惊扰父亲就会被教育。 仰躺在双杠上，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让自己不硌得慌，我随即掏出烟点燃。 闭上双眼一阵漂浮感传来，是酒精的作用，让我在放空中拥有了超能力。 我会飞～ 可我并没感到多高兴，只感到一阵恶心，我睁开双眼望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不断的寻找着那颗最亮的北极星，在一双高度近视的眼睛渴望的探索中，发现了一直躲在漆黑天空上的北极星。 我竟有些羡慕它，明明近距离之下它只是一颗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陨石，却被人们赋予“最亮”的称号，想必它若是有人类的情感，一定会把这件事和同行们吹上半年。 我像是在对北极星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如果能变得像你这么明亮该多好，去照亮这世间的一切黑暗，为所有人带来光明。” “可你却非常自私，只愿意相隔400光年，独自发着光，照亮不到任何地方，到头来也只是让人羡慕。” 喃喃的同时，我又想到自身，连北极星都不如，想照亮别人却发现自己还身处于黑暗之中，可我明明已经实现了当初的愿望：顿顿都吃汉堡。但还是一点都感觉不到快乐，这是为什么？ 好友都在身边，自己还赚到一大笔钱，与两年前相比，完全可以算得上是突飞猛进，要知道曾经那些瞧不起我的人，此刻正在拼命地苦读，他们距离步入社会参加工作还早着呢！到时候等他们毕业，我早就适应了社会，阅历也比他们多，但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情绪瞬间就低落下去，我找不到快乐的源泉，也搞不清楚自己难过的原因，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我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孤独。 电话响起把我吓得差点从双杠上摔下来，掏出一看居然是刘婷打来的，现在快凌晨十二点了，她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呢？ 疑惑中我接听了电话，刘婷好像精神十足，先是笑了一下，随后说道：“皓轩，我晚自习刚结束，你在干什么呢？” 一听到刘婷温柔的声音，一切不开心都烟消云散，我从单杠上跃下，坐在长椅上对她说：“刚喝完酒，正在小区的器械旁醒酒呢......” 我觉得任何事都没必要瞒着她，而我也确实在实话实说。 刘婷哈哈大笑：“又没少喝吧，说话都不利索了，这次是跟谁喝的？还是你那些兄弟们吗？” 刚才还想着不能对刘婷有任何隐瞒，没想到打脸来的这么快，绝对不能告诉她我是和苏珊单独吃饭！因为刘婷即便对我是信任的，但她终究也是个女人，试问谁能接受自己男朋友单独和异性吃饭，而且这个异性还是他的前任，如果表现得毫不在意那恰好证明刘婷对我是没有感情的。 心里犹豫不决中，电话那头刘婷见我不说话，又“喂”了一声，我在权衡过后还是选择先瞒过去，干咳一声说道：“和沈龙他们一起吃的饭，这几个小子全都让我喝趴下了，此时已经死在家里的床铺上了。” 刘婷略有些埋怨的说道：“你呀，平常就不能注意好身体吗？一喝酒总是想达到醉生梦死的状态，这样可不行，你这是在肆意挥霍青春，等老了以后有你受的！” 这话让我觉得似曾相识，想了想才发现，和父亲说的如出一辙，都在指责我仗着年轻就胡乱折腾，到老以后就撑不住了，其实我每次都不想喝太多，只是酒精一旦上头便会控制不住还想喝，一来二去就忘乎所以了。 我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多余，刘婷又没在我面前，怎么会看见我的点头呢？我沉默片刻后说道：“好啦，每次都是在家门口我们才会选择醉生梦死，相反如果离家远的地方是绝不会喝太多的，我心里有数，在家喝多以后有朋友送回去，在外喝多以后就算露宿街头都不见得有人管，这个世界的残忍根本无法想象。”稍微停顿一下，电话那头刘婷好像在认真的听我胡扯，于是继续说道：“别光说我了，你自己也得注意身体，别那么玩命的学习了，要劳逸结合懂不懂，太过于用心很有可能物极必反，再有就是你这样长期高强度的学习身体会吃不消的，如果你身体坏了，那我的心也就跟着坏了～” 刘婷被我撩人的话语弄得久久说不出话，我相信此刻的她绝对在捂着嘴不让我听见笑声，半晌说道：“这话你对多少人说过？” “我用我高贵的姓发誓，这话只对你说过，因为在你之前我只有过苏珊一个女朋友。” 还没等说完我便怔住了，自己在迷糊中又一次和刘婷提起苏珊，她本就反感我提，这下好了我又一次撞枪口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的出奇，我试探性的说道：“那个......我只是举个例子，对苏珊我也没说过这些......”我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恨不得乘坐时光机回到30秒前，但这完全是在做梦，于是转移话题说：“再有一个月你就回来了，到时候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带你尝遍山珍海味怎么样？” 不料刘婷说了句“我先睡觉了”，便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着手机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我叹息一声后才收起，为自己刚才说话不经过大脑深深懊悔着。 尽管刘婷有些不高兴，但并没有真正和我怄气，在我从qq上给她发送“晚安”后，也回复了我一句“好梦”，这也让我的自责减少了多半。 回到家中，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鞋脱掉，这样自己的脚步声就会消失，不至于打扰到睡觉很轻的父母，蹑手蹑脚的走到自己的卧室，缓慢的关上门后，我在这一瞬间泄了气，直接瘫倒在床上，挣扎的脱掉衣服，准备迎接第二天的太阳。 第141章 有仇必报 日子平静的向后推进半个月，迎来了最舒适的人间四月天，尤其到了中午，那不算刺眼的太阳搭配着凉爽的春风，总能让人升起一种想就地酣睡的想法，现在的气温不足以让人感冒，所以有些火力壮的人已经开始穿半截袖，上年纪的人还穿着和初春时候一样的厚衣服，我是第三种，下半身穿着棉裤，上半身则是白色体恤，与上述两种人站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完全是隔路的穿法，而此刻我正穿着奇怪的服装，和陈铉坐在锦城饭店的大厅，等待着中午饭。 为了缓解等待过程的无聊，我拿来大瓶酸梅汤自己倒了一碗，递给陈铉让她自己倒，随后一口喝下这酸甜可口的汤汁，她自豪的给我展示着半个月以来的收入，同时告诉我欠下的4万租金已经给上一万，手里剩下5000。 钱可以改变人生，也可以治疗烦恼，这句话对我，对陈铉来说一点都不假，甚至对世界上大多数来说都一样。 我担心她会迷失自我从而导致被人糊弄，于是提醒道：“这次一定要把钱都存好，明天拿着身份证去周边的银行办张储蓄卡，顺便把钱存进去一部分用来周转。” 陈铉神秘的笑了一下，她看着我说：“你是不是傻了？我的微信和qq都绑着银行卡，想存的话分分钟就可以提现到里面，我又不是保险公司的，不需要这么多银行卡。” 看来是我多虑了，也的确陈铉在之前就经常帮家里看生意，对于经商方面的基础自然比我要丰富，至于如何运转，怎么去做，她心里都是有分寸的，于是我便一边吃着饭，一边拿起服务员端上来的啤酒。 “大中午的就喝酒？”陈铉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盯着我说道。 我毫不犹豫的说：“有钱当然就有自由，跟时间有什么关系，这是个人自由，如果想的话，凌晨六点吃早餐的时候喝也可以。” 说着，我还故意冲陈铉做了个鬼脸逗她，这段时间她每天都忙到半夜，又是进货又是卖货，把原本挺圆润丰满的身材累瘦了两圈，对我我给出的建议每天多吃饭，她也只是嘴上答应的一满二满，实际行动中一点都不实行。不断的劳苦使她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我也在隔一跳一不上班的日子，经常到她家里和她聊天，并且讲笑话逗她开心。 陈铉的小生意算是有了起色，我劝她雇个人在店里盯着，被她拒绝。因为她觉得刚开始做生意必须得亲力亲为，这样才能把口碑打好，否则没人会注意到她这一亩三分地，更不会招来回头客，等逐渐稳定以后再招人也不迟。 相比之前我就有些停滞不前了，通过网络挣来的钱加上上班的工资，总共有了8000的存款，心里美滋滋的，等刘婷下月初回来的时候，就可以好好在她面前显摆一下，那该多有面子啊！ 由于是中午，我只喝下两瓶啤酒便结束饭局，走在明媚的阳光下，凉爽的风拂面而来，津南的夏天恐怕来的比较早，街道边的冷饮机都已经在昨天就摆出来了，大大小小的招牌广告也被摆放在门前，放眼望去面前这场面多少有些针锋相对...... 我和陈铉打了声招呼表示自己回家了，可她却在我刚走出两步的同时叫住了我：“反正你回家也没事，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 天天都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这四件事，把我都快憋疯了，感觉自己已经有半个世纪没出去了，当然我所指的出去是出去玩，随心所欲的逛，不包括出去吃顿饭。 我刚要点头，手机忽然响了，我皱着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发现上面是顾春如的，连忙调整了一下不耐烦的心情，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顾春如那婉转甜美的声音：“皓轩，你今天上班了吗？” 我有些不解，顾春如一向不拘小节，从来不过问与她无关的事，更别提是我工作方面了，于是沉默了一下说道：“今天歇班，明天上班。有什么事吗？” 对于我的直男式回答，顾春如早就习惯，笑着说道：“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的野炊吗？前些日子动不动就下雨，弄得没机会，现在也到四月了，天气比之前要暖和许多，我查看了下天气预报，明后两天的晌午气温都在20度以上，为了方便你这位勤恳上班的公子，就把时间定在后天中午吧，到时候把你兄弟们也叫上。” 我打岔道：“这次吃饭是有什么正事吗？还是说只是简单的搓一顿？” 本以为顾春如会被我逗生气，结果她只是语气平和的告诉我就是大伙一起吃顿饭，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我抬头望向满是云朵的天空，心里盘算着后天该怎样参加野炊，是郑重其事的去好呢？还是吊儿郎当的去好呢？其实我想的还是该如何去整一下朱然和秦巍，因为这两个坏小子前天晚上，一个人过来和我闲聊分散我的注意力，另一个人趁我不备直接扣我一脸蛋糕，气得我从网吧追到楼下，又追到开发区，最后也没能追上，否则我绝对把这两个混蛋头打歪了。 正当我琢磨时，一个轻柔的声音喊了我名字：“皓轩。” 我转头一看，才意识到自己光顾着思考野炊的事，把陈铉晾在旁边半个小时...... 我尴尬的点了点头，立刻说道：“走，我带你去打电动～” 出租车载着我和陈铉这两个宿命冤家来到咸水沽，司机看上去比我俩年龄加起来都要大，他误以为我和陈铉是情侣，可我是坐在副驾驶，陈铉则是坐在后面，从上来到下车，我俩都默契的没说一句话。 走进电玩城，我因为兴奋脚步不受控制的加快，陈铉在后面一路小跑跟上我，几乎飞一样的来到自动取币机前，往兑币口塞入100，把币篮放在下方，游戏币哗啦啦的掉入里面。 陈铉对于电玩城比较陌生，不过在我的带领下，渐渐适应起来，我俩先后把越野摩托、投篮、桌上冰球和老虎机通通玩了一遍。 不难看出，在回天津的半个多月后，陈铉的气色明显要比在河北时好很多，脸上的红润也增多了不少，眼神也不再黯然无光，很明显这场与生活的互搏中，是我们赢了。 打完第二局桌上冰球后，我正要带她去玩枪战，一回头却看见她正对着侧边的单人ktv入神，我对她挑了一下眉，立刻说道：“去嚎两嗓子？” 走进单间ktv，我往里面投币口塞进18个游戏币，开启了半小时的唱歌时间，将音调、音效和人声调到中等，把话筒递给陈铉说道：“女士优先，想唱什么我帮你点。” 陈铉接过话筒笑了笑，要了一首陈学冬的《不再见》，我问她为什么会选这样一首老歌，她告诉我这首歌里的每一句歌词都是有深意的，我不解道：“就算是有深意，那也是以男人视角唱的，你这样讲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了？” 陈铉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随后我俩戴上耳机，她用自己独特的清脆嗓子，注入感情的唱着这首三年前的情歌。 唱着唱着，陈铉好似进入了一种忘我的境界，完全投入到状态中，一首轻快的情歌被唱出了撕裂的感觉，尤其到最后那句“希望每晚星亮入梦时有人来代替我吻你”时，她故意提高音调，将这句的节奏放慢，给人一种悲痛的痛苦感。 我好像被她的声音带动了情绪，不免想起了苏珊，虽然我现在和苏珊关系不好也不坏，但早已没有了当初的亲密无间，我相信有朝一日，她会穿着最美的婚纱，在父亲的陪伴下，走向与自己共度余生的人，而我也就像歌词里一样，捧着鲜花盛装出席，却只能对她说一句：新婚快乐。 恍惚中陈铉将自己的话筒递给我，我却拿起另外一只话筒，敲击着屏幕点了一首郑钧老师的《私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在山东听到后，就对这首歌情有独钟，每次在网吧里，几乎每天都要听一遍，随着前奏的吉他声带着摇滚的节奏响起，我把人声调到最大，用嘶吼的方式唱着。 这首歌里充满了年轻的无所畏惧，以及对爱情的渴望，一种不向现实生活低头的情怀，只是难度实在有些高，对于我这个没有一点音乐专业的人来说，根本无法掌握到位，就在最后一段的高音跑了调，结束时我吐了下舌头，说：“哈哈，这歌难度系数偏高，献丑了。” 不想陈铉却听的如痴如醉，眼神中充满无以言表的惆怅，可能是被我唱歌所折服了吧？我自恋的想着，起身叫上陈铉走出电玩城，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已经在这里玩了足足两个小时！ 快乐的时光总是飞逝而过，而难过的时光呢？总是度日如年。 告别了陈铉，我独自来到运来网吧，迎面撞见苏晗和佳哥在前台亲昵着，我脸一红捏着嗓子咳嗽一声，苏晗被我这一声吓到，连忙转头看向我，同时与佳哥隔开一段距离。 “佳哥，你这就不对了，之前谁总是教育我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的？好家伙！都说规矩是由制定者来打破，这话一点都不假！” 佳哥有些难为情的笑着，从桌上拿起烟盒掏出一支，也扔给我一支。 走到圆桌旁坐下，点燃这支小熊猫，苏晗也从前台走出来，从口袋里掏出巧克力递给我说：“皓轩弟弟，平常工作没少受累，赶紧吃点甜的补充一下糖分。” 苏晗是个很有外场的人，诚挚的表情让人感受到亲切，这种感受只有面对于馨的时候有过，佳哥能遇到这么个人，实在是有福气。 我恭敬的接过巧克力，说了句“谢谢”，然后拿着巧克力对着佳哥嘚瑟的晃了晃，谁知下一秒，佳哥直接从我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拿出一盒爱心包装的费列罗，瞪大眼睛翘起嘴角，以一副看傻缺似的目光瞥着我。 我被眼前的场面弄得有些尴尬，突然一个愚痴的想法冒了出来，站起身对佳哥喊道：“上次你教我的摔跤方法我给忘了，正好现在网吧的人少，你我都有时间，能不能在亲身教我一下？” 佳哥摇了摇头，对我使了个眼神，示意苏晗在场让我不要闹，我“切”了一声，说他是个胆小鬼，连我一个弱冠都不敢挑战。 我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嘴上依旧不断的打着嘴炮，佳哥实在受不了准备走出前台与我展开切磋，被苏晗拦下说道：“董佳，你怎么能和一个孩子一般见识，他才多大？你都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了！” 被她这么一说，我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不懂事，转头朝着屋内走去，选择不再当电灯泡。 屋里人少的可怜，走到拐角处，我一眼发现了正在打英雄联盟的朱然和秦巍，可能是怕被我发现，他们选择在最角落里玩，我虽说近视，但还没完全瞎，这么拙劣的逃避方式想瞒我还是嫩了点。我悄悄离开网吧，下楼迅速朝对面蛋糕店跑去，花了39块钱买了一个4寸的草莓蛋糕，把上面屈指可数的六个草莓吃掉后，我端着只剩下奶油和奶酪的空壳蛋糕跑回网吧。 我走到他俩身后，附身拿起朱然右手边的烟，他头也不回的说了句：“傻b沈龙少抽我的烟，不知道我最近手头紧吗？” 居然还没意识到自己死到临头了，还把我错认成沈龙，我一言不发的点上烟，深吸一口全都吐在朱然浓密的头发上，顿时他的头发就像着火似的冒起烟，他由于正在团战没心思搭理我，只是骂了句“滚”。 我还是静静地怒视着他，旁边的秦巍扭头看见我，吓了一激灵，伸手推了下朱然的胳膊，朱然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按b键回城，摘下耳机缓缓转过头，在看见我的瞬间脸上呈现出震惊和惶恐，用我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兄弟......什么时......候来的？”说着就像起身。 我按住他的肩膀一个发力，将他整个人按坐在沙发椅上，随后大喊道：“受死吧！前天拍我一脸奶油的混账！！” ...... 网吧的办公室里，彬哥抽着烟，哭笑不得的看着我们仨，无奈的说道：“年轻人有活力很正常，但不能太欢快了。”说着吸了一口烟，又看向我说：“皓轩，你要学会克制自己的脾气，不能遇事就冲动，学着做一个成熟的人，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表示下不为例，就在我用蛋糕给朱然来了个爆头的同时，秦巍刚想逃跑，被我一把按住，拿起少了大部分奶油的蛋糕，毫不犹豫的扣在他脸上，二人顿时变成了白无常，周边的五台电脑和桌子也被我这么一折腾，溅的都是乳白色的奶油...... 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我享受着报仇后的快感，递给朱然和秦巍各自一支烟说道：“这下咱们扯平了，以后别再和我开类似的玩笑了，认识这么多年难道不了解吗？我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朱然撇了下嘴，极为不满的说：“扯平个锤子，我俩呼你用的是剃须泡，非常好洗！你可倒好，一整块植物奶油伺候上了，主要是弄得我头发上全是，洗了半个小时都没全洗干净。” 秦巍由于惧怕我的脾气，敢怒不敢言，只是从他大口吸烟的动作上，我能感觉出他的不满不比朱然少，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将他俩带到网吧对面的汉堡店，进去后敞亮的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今晚这顿我请客！” 第142章 就是假的 三个人吃汉堡花了128，我自己就占了差点一半，我吃饭总是狼吞虎咽，所以当我吃饱后，朱然和秦巍还在那细嚼慢咽的品味着翅包饭的香甜。 等待他俩吃完的过程中，我还是不断的思考着下一步打算，陈铉的生意也在我和苏珊的帮衬下稳定，接下来要是肯再往高处做，一定会实现人从家中坐，钱从天上来。 可我不敢断定陈铉现在的想法，她不像刘婷那样只想着上进，或者是因为家庭缘故使她老想着安于现状，又或是她有自己的打算，这点属于个人隐私，我问不合适。 最终我还是没能想到一个完美的方法，关于未来我还是迷茫的，以前我总说自己是个安于现状的人，到现在才真真切切的发现，人都是有野心的，自己也不例外，当我一个月赚五千的时候，就恨不得下个月能赚八千，当下个月赚到8000的时候，就想着再下个月赚两万，甚微的成果可以带给人极大的动力。 走出汉堡店，因为里面不让抽烟，我倒是没什么大不了，朱然却已经瘾的不行了，火急火燎掏出烟叼在口中，防风打火机“啪”的一声，紧接着一团灰白色的烟雾弥漫开来，在这个无风的夜晚，像幽灵似的飘荡了一阵。 我朝朱然伸出食指和中指，他心领神会的往我指缝中放上一支，我拿着自己打火机点燃后，三人一边闲聊着一边走回运来网吧。 走到十字路口那盏最大的路灯下，这个位置被人们称为“拍照最佳场所”，灯光强度可以达到耀眼的效果，身体和路灯形成45度夹角站立时，拿手机对准，把人放在左三分线，路灯放在右三分线，调整头部方向让一部分光照在脸上，同时拉低摄像头曝光，这样拍出来的照片很有氛围感。 与路灯站在同一竖线时，拍摄者俯下身子，让主角的头挡住后面的灯，身体就会形成很有神圣感的轮廓光，同样也是稍微拉低一点曝光，然后侧身站立，这样拍出来的照片特别有股救赎感，主要来源于网红们都喜欢用的轮廓光。 眼前出现三个与我身高差不多的人，近视的原因我根本看不清，但看走路的样子却又无比熟悉，我小声对朱然说道：“一点钟方向走过来的三个人你觉得眼熟吗？很长时间没听见，我还以为这个人已经失踪了。” “谁啊？”朱然扭头向后看去，我抬头望向头顶，漆黑的夜空中散发着一阵薄雾，遮掩住本该皎洁发光的圆月，笼罩着这座不近人情的大地，我被眼前的月黑风高打扰的有些心乱，比朱然慢半拍回过头，结果也和我猜想的一样，中间的那个人正是于乔。 毕竟在这之前都是兄弟，即使不联系以后面上也该过得去，我虽不愿上去打招呼，奈何被朱然又说又劝，不得已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朱然告诉我：如果现在和于乔彻底撕破脸对我不仅没有一丝好处，还会让对方抓住我的把柄，可以对外宣称是我和他选择恩断义绝，那时候事实就会黑白颠倒。 朱然的话很有道理，于乔对于挑拨人的关系很拿手，因为他擅长与人搞好关系，得到人的信任。 我捏紧拳头，心里暗暗的骂了句“这都是什么堵心人的规则！” 我们三人和于乔三人碰面后，各自寒暄一番，我冲他点了一下头，他看了我一眼后没说任何话。旁边的两个人看上去很斯文，整齐的西装革履，都戴着一副银丝眼镜，于乔同样也是身着西装，只是对比另外两人，他更显得像个衣冠禽兽，当然这是我对他的定义，因为自己曾被他出卖的很惨。 朱然率先打破尴尬的沉默场面，掏出烟递给于乔和他身边的两个人，问道：“老七（于乔的排名），最近忙什么了？现在混的可以啊，西装都穿上了！” 于乔没有任何肢体动作，接过烟没点，只是拿在手中稍微笑了下，说道：“最近建立了一个工作室，和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做自媒体，上个星期才刚装修好，处于试营状态，这不刚和人们吃完饭准备回家了。” 我很想问他有关这方面的知识，却没能说出口，因为我不想再和他有任何交集，不过也可以侧面先打听，之前苏珊和我提过网络自媒体，眼下正好有于乔提前试水，我也可以静观其变的来弄清楚这东西到底是容易还是复杂。 “你小子可以啊！以后再见面得叫于总了！”朱然咋呼道，其实他和于乔本就没什么冤仇，以兄弟身份打趣很正常。 于乔点上烟后，仰头吐出一口，烟雾像极了天空中盖住月亮的黑雾，我突然有一种自卑感，本想嘚瑟一下自己交友墙的事业，但现在和于乔比起来简直如同小巫见大巫一样，连边都沾不上。 “哈哈，这才刚开始呢，我打算以工作室为根基，先做几个账号，等有了起色以后就开始引进一些商品，再有就是和有名的品牌达成签约合作，共同达到双赢的目标。”稍微停了停，他又继续说道：“但是中国的市场过于复杂，有些事一旦绝对就不能后悔，否则会让自己陷入深渊，到头来人财两空。” 我觉得这话是在说给我听，但还是装作事不关己的样子，冷哼一声继续抽着烟，于乔说了句“回见”后，和朋友转身准备离开，朱然叫住他说：“有时间联系，咱们搓一顿，兄弟之间挺长时间没聚在一起了。” 于乔摇了摇头，将烟扔到地上踩灭，高傲的说道：“免了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这话明显是针对我，我愤恨的看着他的背影，牙咬的吱吱作响，我这脾气和自尊哪里容得下他这般嘲讽，于乔没走出十米，我直接快步追上他，强壮出一副笑意说道：“乔哥，你看你现在混的这么好，雨果博斯都穿上了！”我越说声音越大，低头瞧见他手腕上的劳力士，拿起他的手腕仔细观察一下，发现表盘上数字刻度和指针的打磨有些粗糙，滚动起来也有些不顺畅，要知道可乐圈的价格少说也得二三十万一块，于乔的家庭条件我自然是了解，因此我断定这块劳力士绝非真货。 他有些不自然的看向我，想挣脱开，我一把扣住他手腕关节处，依旧是笑着说道：“乔哥，这劳力士看上去不错嘛，格林尼治的，你说说你这么不会过日子，父母为了你这块手表还不得省吃俭用两年啊！”扔掉另一只手上已经燃到底部的烟，朱然看出我的打算，企图拦着我，说道：“行了皓轩，赶紧回网吧待着吧，这天一会儿该下雨了！” 我没理会朱然的劝诫，于乔皱着眉说道：“这块表是我身旁的这位朋友送的，我交的都是些上流人士，一块表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吃顿饭这么普通。” 看他这般恬不知耻的自大，我内心的怒火更加旺盛，尽力保持着语气，可牙已经都快咬碎，低声说道：“我先前有个朋友，带着一块劳力士，但不是可乐圈，而是一块绿水鬼，他本来是个很内向的人，却在戴着手表的那天和我一起参加饭局，出乎意料的给我夹了三十多次菜，而且不断的询问旁边的人几点了，然后低头看手表，当时我喝的有点多，直接朝着他手腕上一拍！” 不等于乔反应过来，我早已蓄完力的一巴掌结实的拍在他的劳力士上，一瞬间表盘碎裂，指针弹射而出，连同里面的弹簧也跟着一起蹦出来了，于乔旁边的两个人眼神都傻了，直愣愣的看着我，昏暗的环境下我看不清于乔脸上的表情，但也能猜出此时的他心态肯定崩了。 尽管心里高兴，我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且无辜的样子，蹲下着急的帮他捡起地上的“残骸”，“惭愧”的说道：“不好意思乔哥！我没想到你这几十万的表这么不禁拍，这可怎么办啊？要不你先找柜台鉴定一下，然后定损，我照价赔偿！” 于乔气的浑身颤抖，去柜台鉴定的话无疑是自找难堪，见惹他生气的目的已经达成，我索性也不再伪装，挺直腰板站在他面前，想看看接下来他会有什么举动。 他这表就是假的！！ 他身边那两个人缓过神来，直接大步走到我面前，刚要伸手抓我衣领，被朱然一把打掉，我我反手抓住他的衣领，右手攥紧拳头轮到身后，蓄力的拳头正要砸下，于乔突然开口说道：“邢涛！别闹！”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推开面前这个叫邢涛的男人，看来于乔的社交一点都没退步，身边的人对他都言听计从，只见于乔走到我面前，把手表摘下放进口袋里，对我说道：“老九，你怎么还和以前一样冲动呢，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干什么都要遵从法律的，像你这样不会控制力度和脾气，早晚是要吃亏的。” 我冷笑一声，不留情面的说道：“怎么？打算报警吗？我一没动手，二没犯罪，报警也没法制裁我，要说我弄坏了你的手表，这完全是我没想到的，按理说上万的手表是不会轻易坏掉的。” 我借此机会想点破他装b的样子，本以为他会和我来一场世纪单挑，不想他只是对我摇了摇走，转身和自己的两个朋友走了，邢涛走出几步后又回头看着我，我一手竖起中指，一手竖起小拇指，用国际手势怼了他，然后梗着脖子摇头晃脑。 他冷笑一声，转头和于乔消失在我视线中，我有预感日后他会成为我人生道路上的绊脚石，所以自己要到现在开始加倍努力，最好是和于乔等人再也没有任何接触。 其实我不想有太多的勾心斗角，生活就已经很累了，再分出精力去应对一个本就不是一路的人太不值得，可很多时候，你不去招惹别人，总会有人主动招惹你，这都是不可避免的事。 回网吧的路上，我有些茫然的看着身边驶过的车辆，总感觉眼前的世界忽明忽暗，忽明是因为我第一次在于乔面前占了上风，忽暗是因为我并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开心，反而有些难过，我在想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复杂，以前和兄弟们待在一起时，我还是个说话都不经过大脑的人，只会不断把自己灌醉，然后和他们胡扯着人生的是非。 于乔呢？每次他都会话很少的陪我喝着一杯接一杯，现在的我们却像是明争暗斗的仇敌，这种极度的反转让我很不适应，恍惚中一只大手将一支长白山香烟塞进我的嘴里，我用手将烟抽出，扭头看见一脸坏笑的朱然，他正欲递给我打火机，被我拒绝后，自顾自的向前走着。 和朱然相比，我觉得自己有些矛盾，明明他懂得道理比我多，却看上去活的很轻松，反观我生活的不算多好但也不差，却终日被一些琐事缠身，烦恼正逐日增加，思考着，脑袋有些偏头痛。 回到网吧，坐在圆桌旁，我才点上那支朱然塞进我嘴里的烟，佳哥正坐在我对面吃着泡面，我笑了笑对他说：“苏晗走了，你才放下架子独自一个人吃泡面吧？” 确实，哪个男人在女朋友面前舍得放下自己的面子呢？我敢保证如果苏晗还在的话，他至少会叫几份炒菜和她一起吃，尽管是从前台拿钱结账。 佳哥瞟了我一眼，不屑的说：“没大没小的！还叫苏晗的大名，不知道那是你嫂子吗？”说着用泡面包装里的塑料叉子，狠狠地扎了我手背一下。 我疼的爆了句粗口，连忙把手抽回，埋怨道：“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难道以后我背地里还要嫂子长嫂子短的喊呐？” “至少在我面前别叫她名字！”佳哥依旧不依不饶的指责我。 “好好好，你矮说什么都对行了吧！”我有些不爽的嘲讽着，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一看是陈铉的，我认为这个时间她给我打电话肯定会有什么事说，接通后，陈铉的声音传来：“皓轩，你现在有时间吗？” “什么事你说。”我一边搓着已经被扎红的手背，一边说着。 “也没什么事，你吃饭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来我这里，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雪花啤酒。” “不是吧阿sir！你明天不上班吗？还买啤酒。”我故意发大声音，想气气佳哥。 “我不喝太多不会耽误明天上班的，赶紧过来吧！”陈铉说完便挂断电话，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其实我已经在吃完七个汉堡后有些发撑，但想到陈铉特意买来我爱吃的饭菜，拒绝的话就辜负了她的好意，钱已经花出去了，浪费就是可耻的，我拿起手机没再理会佳哥，直接下楼朝旁边小区走去。 第143章 和你一直在一起 在对面的店铺买了些水果，想到她在过去的半年多里，因为经常要防备讨债人，一定没能好好过自己的生日，想到这里我不禁有些惭愧，我并不知道陈铉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在蛋糕店买了个10寸的蛋糕，我提着一个塑料袋和打包好的蛋糕朝旁边小区走去。 陈铉租住的小区离网吧不过500米远，所以在我快步下，仅用了八分钟便到达，站在陈铉家门口按响门铃，不一会儿的功夫门便打开，陈铉穿着一件白色学院风的长裙，头发也蓬松的散着，但一点都不乱，这是我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穿的如此美艳，好色是人的天性，我被天性所迷惑的有些失了神。 陈铉愣愣的看着我，从我手中接过塑料袋和蛋糕，对我说道：“喊你过来吃饭你还自己买东西，下次别这么客气了......”她又朝包装好的蛋糕翻来覆去看了一圈，继续说道：“我记得你生日是正月十二，怎么还突然买蛋糕呢？” 我本想说这事给她补办生日用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担心这时提起她在老家的日子，会让她想起一些不好的生活，继而影响了好不容易有好转的心态，想了一会儿说出一个很烂的借口：“谁规定生日蛋糕就必须在过生日的时候吃了？有钱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只要肯付钱，我可以让蛋糕师从蛋糕上写任意的字，还可以让他们添加各种各样的小玩意。”说着我侧身走进屋子，碎碎念道：“唉，可惜时间紧迫，不然我可得让蛋糕师多给我加一些饰品，比如奶油做的小房子、小猫小狗、汽车飞机等等......” 陈铉与众不同的方面就是不会像其他人那样嘲笑我的荒唐想法，因此我感觉和陈铉待在一块比任何人都要轻松，至少我可以随意的瞎扯，口吐芬芳，用我自己的三观批判着世界上的是是非非。实际上连我有时候都觉得自己说话太过于乱套，颇有些神经病的思维，但我自嘲可以，别人说一句我就发火，之前于馨他们劝我说话正常点，别总是口无遮拦时，我都会严厉的告诉她们自己全都是受苏珊的影响。 “好了好了，等后天歇班在买一个蛋糕，让蛋糕师傅按照你的要求做，今天就先这样吧。”陈铉说着向厨房走去，然后端着糖醋里脊和啤酒走了出来，扭动的腰肢看得我有些悸动，饶是属于正常生理反应，可我还是为此感到一阵羞耻，慌忙用手搓着脑门，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陈铉拿来板凳坐在我对面，好像我才是房主似的，不满于她太自卑的原因，我用命令式的语气让她坐在沙发上，而我自己则是乖乖的坐板凳。 在度过难关、生活逐渐恢复正轨后，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会保留些原来的性格，这不正好，眼前的陈铉比我还要讲究仪式感，蛋糕打开后，她先是把窗帘拉上，我没头绪的等待着，忽然眼前一黑，连近在咫尺的蛋糕都看不见，这种视线和闭上眼没区别，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的亮光使我看清了一些，很有效率的打开手电筒，放在自己的下巴处，把没准备的陈铉吓得惊叫一声，连自己也被她这声惊弓吓了一激灵。 本来非常简单的一场饭局，被突如其来的停电打搅，我很是暴躁的用手电对准桌上的蛋糕，问道：“租这间房子的时候房东明明说水电费足够支撑一个月，这才二十多天就没了，真是够坑的！” 陈铉不停的翻找着电视柜下的抽屉！终于从里面拿出蜡烛，用我的打火机点上，顿时散发出昏黄又微弱的光芒，不过我们也只是吃顿饭，这么点光芒足够了。 “坐下先吃吧，我现在交电费。”陈铉边说边摆弄着手机。 我点上一支烟，目光没再注视着眼前的蛋糕，而是看着那被拉上的窗帘，被窗户里透进来的风吹的轻微晃动着，如同一颗摇摇欲坠的心，在现实与幻想中左右犹豫着，这间房子密封条件不好，导致晚上的温度低，不知道陈铉晚上睡觉的时候冷不冷，不过我未免也关心的有些过分了吧？ 往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我对她说道：“快别折腾了，明早直接去小区旁边的邮局买就行，不过邮局在这时已经关门了。” 陈铉的注意力一直放在手机上，以至于过了几分钟才回答我：“哦，我已经在手机上交完了，再等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去插卡了。”说完从屋里拿出电卡，对我说道：“卡里应该还有十度，我先去插上，足够咱们吃完这顿饭的。” “等等！”我叫住她。 陈铉回头不解的看着我。 我纠结了一下便说道：“等到了以后再插也不迟，既然蜡烛已经点上了，就赶紧坐下吃饭吧，从我进屋到现在你还没真正闲下来过呢！” 陈铉向桌上的蜡烛看去，那散发出的微微烛光像一束温暖的火把，拥抱着客厅周围目光所及之处，也笼罩着我这个自卑感入骨的青少年和陈铉这个命苦却又乐观的女孩。 她点了点头，来到沙发上坐下把蛋糕里的蜡烛插在上面依次点燃，我有些恍惚，因为蜡烛的光重叠在一起，让我回想起在唐山的那天晚上，我将苏珊送给我的心形蜡烛摆在一起点燃，当时的自己有多失落，现在就有多难过，果然回忆大多是伤神。 “皓轩，你怎么了？” 我缓过神来，陈铉面已经把糖醋里脊夹到我的碗里，我摇了摇头说道：“没什么，你赶快借着天赐的机会，好好许个愿吧！” “我又不过生日许什么愿呐......” 我用刚才的思路对她说道：“许愿又不分时候，只要当事人想的话，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可以许愿，你看现在这气氛，许愿绝对可以比一般时候灵验。”我把蛋糕往她跟前推了些，继续说道：“行了别管过不过生日，赶紧闭上眼睛许愿吧！” 陈铉拗不过我，点了点头便闭上双眼双手握于胸前，嘴唇略微动了几下，我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像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般纯洁，我坚信有朝一日，她会在逃脱生活的魔爪后，遇见一个有风度且有能力的男人，和她完美结合在一起。 陈铉终于许完愿，睁开眼睛吹灭了所有蜡烛，然后惊喜的对我说道：“皓轩，你猜猜我刚才许的是什么愿望？” “傻了吧，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边吃边说道。 陈铉按住我拿筷子的手，说道：“不要封建迷信，有志者事竟成，赶紧猜猜我的愿望吧！”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缠着让我猜一个我压根不好奇的愿望，由于吃了汉堡的原因，糖醋里脊从始至终也没被我吃上几口，我从纸箱里拿出啤酒，倒上一杯口随口说道：“我猜你许的愿望应该和生活有关吧？” 陈铉摇了摇头，说道：“不对，是和人有关。” 我低下头思考着，或许她的愿望是想早点与自己父母联系上，但我不能说，我怕猜错了反倒会对她的心情造成打击，于是开玩笑似的说道：“难不成最近迷恋上哪位大明星了？想在有生之年见他（她）一面。” 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感到路唇不对马嘴，但我实在想不出来更好的回答，只能含糊其辞的这样说。 陈铉注视着我，眸子里露出深切的期望，许久才缓缓说道：“其实我的愿望很自私，就是希望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还没喝酒的我瞬间皱起了眉，对于她的回答我有些愧疚，原来她在经历了家庭变故以及于乔的挑拨后，还是对我一如既往的钟情我。 我有些木讷，下意识的避开了和陈铉目光上的交集，她依旧在等着我的答案，许久后我才支支吾吾的说道：“你是......说着玩的吧！” “没有啊，毕竟我都孤身一人和你回来了。” 我总觉得她是和我闹着玩，喝了一杯啤酒，才继续说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和刘婷在一起吗？” 陈铉视线一直没离开我，忽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好了好了，逗你玩的，没必要一副严肃到让人害怕的表情吧！” 我这才放下心来，不然这顿饭就得被我强行结束，我不想和一个对我抱有爱情的女人独处一室，至于原因，大概是我内心认为自己不配，也不能对不起一直带领我走出黑暗的刘婷。 这个夜晚我和陈铉说了不少关于人生的话，也包括说了很多正事，我也对她现在的事业上的发展给出自己的看法：“你现在每个月都可以净挣上万，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把差的租金给其，我建议你在给齐租金后开设一个网店，我查阅了一下有关开网店的知识，虽然百度上讲的不多，但我有朋友对这方面很是了解，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陈铉喝了一口温水后，对我说道：“你说的这些我也在想，之前父母做生意只会签订一些实质性的订单，倒是没想过要在网络上并进，你说的这个方法或许可行。” 我笑了笑，喝掉杯中的啤酒，点上一支烟说道：“开网店也不要心急，一步登天的事寥寥无几，要学会稳中求胜，也要做好很长时间不开张的心理准备，凡事都有变数，那些大人物在成功之前都会有一段苦不堪言的岁月，你我不像他们似的有雄心壮志，也不具备那样的条件，但咱们可以一点点的往上爬，相信不远的将来，你我都可以在顶峰相见！” 其实这话完全就是为了鼓励陈铉，让她坚持自己的初心，先搞定自己的生活，再一步步的成功，而我这么说也不是胡扯，毕竟我是个坐拥3000多好友的交友墙，随时都可以助陈铉一臂之力。 沉浸在未来暴富的幻想中，我不自觉的笑出声，陈铉误以为我喝多了傻笑，连忙制止我喝酒，在我把傻笑的原因说给她后，她也跟着我一起傻笑起来。 这一晚陈铉以水代酒和我聊了许多，直到晚上十二点多，我才以明天都要上班为由，提前结束了这顿饭，把一次性的饭盒扔进垃圾桶，桌子擦干净后，我拎着装满垃圾的袋子准备下楼，临走时透过窗外看了一眼外面，与来之前不同，此刻天空中已经下起了雨，好在不算大，不用雨伞也不至于淋成落汤鸡，街道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形单影只的车辆互相擦肩而过，整个世界仿佛在此刻安静下来。 告别陈铉后，我在绵绵细雨中狂奔到家，六瓶啤酒对我这个经常喝大酒的人来说简直跟没喝一样，只是略微有些上头，但不至于迷糊。 一路小跑到家里，拿出手机打开闪光灯，将钥匙缓慢的插进钥匙孔，接着用一种几乎看不出来在动的速度打开扇叶严重缺油的门，这门说到底是个没有感情的死物，打开过程中还是发出我祈求不要出现的响声，想到父亲被打扰后愤怒的眼神，我的后背便冷汗直冒，打湿了里面的t恤。 经历了一场犹如世界末日的关门后，我立即脱掉鞋底厚重的旅游鞋，光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回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门后倒在床上，给手机充上电玩了一会儿才睡去。 次日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佳哥的电话已经打了好几个，但是都被静音所“拒绝”，父母也在我醒来之前纷纷去上班了，我心里一丝愧疚感都没有，因为已经习惯了迟到，只要给佳哥带一份早点，便可以将他碎碎念的嘴堵上。 我给佳哥发了一条qq，告诉他自己正在给他买早点，简单的洗漱后下楼，大雨冲刷后的世界变得非常明亮，一切生机仿佛在这场雨后得到了增长剂，变得鲜艳起来，气温也随着雨上升了不少。 在小区门口的早餐车买了手抓饼，悠然自得的朝网吧走去，掀开门帘看见坐在前台一脸不情愿的佳哥，随手将早点递给他，即使这样他还是抱怨了几句。 对完账后，我坐在前台大吃大喝起来，身后成排的零食好像是专门为我一个人提供的，不过都需要付钱。 吃了二十多块钱的零食后，我感到元气满满，坐在前台享受的抽着烟，从电脑里放着流行歌曲，敷衍的回复着来自qq的诸多消息，生活也在这种清闲状态下，过得非常快。 一转眼来到下午，我和陈铉通过qq联系，她告诉我今天顾客比较少，自己也难得休息一下，正在吃中午饭，我告诉她要劳逸结合，其实这话也就说给我自己听，对陈铉来说即使再想着休息，也会因为顾客的光临不得不忙碌起来，这也就是做生意的坏处：作息时间不定。 第144章 总算结束了 正当我无所事事打算用玩游戏的方式度过难熬的傍晚，门帘突然被一股强力掀开，打到旁边的控制主机，我非常反感的站起来，想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到运来网吧闹事。 实际上在此之前我就已经教训过不少一生气就砸鼠标、砸键盘的人，处理方式就是告诉他们胆敢再犯，就将他们从二楼扔下去，这是彬哥给予我的特权。 当看清来人是秦巍后，我本要发怒的想法瞬间灰飞烟灭，他面如死灰，好像失去了重要的东西，又或是丢失了自己心爱的人一样。 不对，从认识到现在，她可不是能做到专心对待女朋友的人，简直就是个花心大萝卜可眼前的沈龙明显受到了打击一样，以至于拿在手上的烟已经自燃了大半。 我不想刺激他的情绪，于是假装若无其事的玩电脑，对他说道：“来了兄弟，进去自己开电脑吧。” 秦巍看着我没有言语，过了半晌才低声说道：“轩哥......” 我的视线从电脑屏幕转移到秦巍身上，如果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就有些虚伪了，从前台走出坐在圆桌旁，我稍微预想了接下来要发生的场景，或是秦巍会做些什么。 他也坐在我对面，眼神依旧很空洞，周围的气氛也随着他的面无表情而变得压抑，我从水柜里拿出饮料递给他，问道：“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秦巍接过饮料，拧开瓶盖直接喝光，这才略微恢复了一下状态，目光呆滞的对我说：“你现在手头富余多少钱？” “有8000多，怎么了？” 秦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声说道：“能不能先借给我，不出一个月我就如数奉还！” 我被他突如其来的激动情绪吓到，但还是不解的说：“借你是没问题，可你方便说一下是干什么用吗？” 秦巍的眼神中充满祈求，依旧很激动的说：“先别问原因了！赶紧借我，十万火急！” 我也清楚他的家庭条件，也了解他的性格，他应该是遭遇了不小的事，不然也不可能和我开口，于是掏出手机说道：“借借借！我现在给你转账......” 我将自己仅剩的钱全都转过去，他也在收款后飞速朝楼下跑去，直到离开网吧也没告诉我自己有什么事，我更加一头雾水，但好在秦巍不坑自己人，不像朱然他们几个，借我的钱从来都没还过。 ...... 一小时后，我因为长时间坐在沙发椅上，早已腰酸背痛，起身活动一下筋骨，在前台四周的空地上做起俯卧撑和蹲跳起，本来不算太高强度的运动，却已经让我这个不经常活动的酒鬼大汗淋漓。 身后突然传来陈铉那清脆的声音：“大晚上的锻炼身体，真是有干劲！” 话音刚落，陈铉拿着晚饭走到我身边，把装饭的塑料袋放在圆桌上，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给我擦汗。 我接过纸巾表示自己擦就行，她哀怨的看着我说：“又不是多暧昧的动作，你至于这么避之不及吗？” 其实我并不是想有意保持距离，只是觉得一个男人没必要如此端架子，于是笑道：“这跟暧昧没关系，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干什么都喜欢亲力亲为，让一个小姑娘瞻前顾后的，有失绅士风度。” 陈铉做了个呕吐的表情，随后说道：“也没见你有多绅士，反倒挺像个素质流氓。” 这话有些似曾相识的感觉，可我又想不起来是谁对我说过，记忆越多脑子就越差，看着眼前的黄焖鸡，我索性不再去想那些记不起来的事情，撕开盖子开启了大快朵颐。 等我吃完后，陈铉的饭盒里还剩下一半的米饭，见我的饭盒空了，端起自己的饭盒对我说：“再吃点吗？我这一半还没碰过。” 我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你能吃饱吗？” 陈铉没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用筷子将剩下的米饭拨给我，并且说道：“我的饭量可没你想象的这么大，吃过这么多次饭，你见有哪次我吃完过？” 确实，先前和她一起吃沙县时，每次我俩都会点一样的饭，但每次她都会剩下一半，为此我还说她浪费粮食。 将剩下的食物全都吃完，收拾干净后，我点上饭后第一支烟，起身坐回到前台，陈铉也搬来凳子坐在我旁边。 我见她有些劳累，主动把沙发椅让给她，自己坐没有靠背的椅子，接着把秦巍刚才急匆匆找我的事讲了一遍，希望陈铉用她的第六感帮我分析一下，沈龙有什么事。 但对于陈铉能不能给出准确分析，我并不抱任何希望，只是想找个话题打破沉默的场面，果然陈铉在听后思考了半晌，给出了一个我无论如何也不相信的答复：“你说他是不是给人弄怀孕了，所以才会心急如焚的找你？” 我的心情顿时从平静转换成哭笑不得，无语了许久，才说道：“不要瞎掰了，我和这小子认识五年，虽然他滥情但是心里总归是有数，这种错误他是不可能犯的，有时候从这方面来说我倒觉得他是个好孩子。” 想起秦巍那戏剧性的脸，好像不开口都能逗人笑似的，突然电脑上登录的qq发出极快的提示音，我一边敲击键盘回复消息一边继续说道：“我还是希望他只是碰到一些小事情，就比如不小心给别人的贵重物品弄坏，急需赔偿的这种事。” 陈铉在一旁拆着零食包装，撕开一条威化饼干赛到我嘴边，说道：“那你怎么不希望秦巍只是想借此机会潇洒一番呢？” “潇洒？”我嚼着饼干，停止了敲打键盘的动作，看着陈铉说：“你和秦巍初中在一个班，难道对他的家庭条件一点都不清楚吗？当然我指的是她妈妈那边......想潇洒的话他分分钟就可以出去旅游，根本来不及和我们打招呼，而且他这个人最不喜欢欠人情，这次估计是遇到很严重的事，你是不知道，我第一次见他露出痛苦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表情。” 陈铉低下头“嗯”了一声，她也琢磨不透会是怎么样的事，足以让秦巍这个逗比都难以招架，或许每个人都有本难念的经，只是有的人不太喜欢和别人说出自己的困境罢了。 夜已深，本来我想让陈铉早些回家，毕竟明天她还要去店里忙碌，睡眠时间不足的情况下上班是件痛苦的事，但她依旧坚持说自己没事，我也就没再多劝。 陈铉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对我问道：“我听到过朱然管你叫老九，你叫他老五，这是什么特殊的名称吗？” 对于排名我当然记忆犹新，只不过曾经的事提起来也只有伤神，夜晚的恬静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像是要把我内心世界轰炸成渣的炮弹一样，我摇了摇头，回避似的说道：“是我们最初的兄弟排行，朱然排在第五，我排在垫底的第九。” 陈铉好奇的追问：“沈龙和秦巍这两人都比你小，为什么你会是垫底的呢？” 我耐心的解释道：“最初的那一波只有九个人，他俩是之后才认识的。” 陈铉欲言又止，好似看出来我不想提及之前的事，不过话说一半很别扭，我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继续说道：“这几个人里面大齐是排第一，老二老三老四都在上学所以联系很少，老五是朱然，老六与我们不是一路人因此早就断了联系......至于老七，就是那个表面上看着挺好，实则心机很重的于乔，老八就是曹阳，和我们联系也比较少，他经常在家里打游戏，是个典型的宅男，最后一名也就是我。” 陈铉瞪大眼睛，一副吃惊的样子说道：“原来如此，看来你们这些人之间有很多复杂的故事呢！” 我敷衍的笑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说：“马上就十二点了，你再不回去休息的话明天注定不好过。” 陈铉却不以为然，一再坚持要帮我收拾完卫生再走，我也犟不过她，于是等到十二点时，和她分头开始行动，在忙活一个多小时后，终于把网吧的各个角落清理干净。 我满头大汗的坐在事先铺好的床铺上，陈铉也累的在一旁拿纸巾擦汗，我拿来饮料递给她的同时，qq语音的铃声传来，我下意识拿起手机一看，是刘婷打来的视频，这个时间段往往是她在结束晚自习后最轻闲的时间，也是她心累神乏的时刻。 虽然是在上班的公共场合，但深更半夜与异性单独待在一起好说不好听，于是我给陈铉看了一眼屏幕，她也秒懂我的意思，起身坐在圆桌旁，我按下接听键后，调整出一副看上去不是很累的样子，微笑着说道：“晚上好，精致的猪猪女孩！” 屏幕前的刘婷没开美颜，但也掩盖不住她那美到不可言喻的五官散发出来的纯欲美，让人一眼看上去就不得不为之欣喜，她明显是刚洗漱完，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对我说：“再有二十来天我就回去了，你有没有为我们的相见而做好准备呢？” 我不禁感叹刘婷的儒雅，这也正是她与众不同的地方，把想念都表达的如此含蓄，我浅笑一声说道：“时刻准备着！最主要的就是你有没有想我啊，否则我白准备了。” 我云淡风轻的说着，随手拿出烟点燃，刘婷笑着注视我片刻后说道：“这些日子过得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孤独？” 我有些蒙圈，刘婷和我一直保持qq联系，怎么会突然间问有关孤独的话题，我孤独不孤独她难道不清楚吗？ 尽管疑惑，我还是秒答：“当然不孤独，身边有一群好兄弟陪着，还有你这么漂亮的仙女每天和我聊天，我要是还孤独的话，这个世界上就没有热闹这一说了。” 和刘婷逗笑过程中，我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陈铉，她也在用手机不知道看着什么，大概是读物，脸上除了一些失落再也看不见任何表情。 也许此刻最孤独的是陈铉，她独自一人跟我回来，除了我以外就再也没有亲人或朋友，她的父母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已经逃离那个被抛下的老家，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发来过。 想到这里，为了不刺激陈铉脆弱的内心，我以时间太晚为由结束了和刘婷的视频通话，将手机放在枕边，起身穿好鞋对陈铉说道：“网吧现在也没人，我把前台的抽屉锁好送你回去吧。” 陈铉回应了我一个不常见的纯洁笑容，即使这样也掩盖不住她笑容下尽是孤独的痛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怕自己说话一个不小心就会进一步刺激到她。 送陈铉回家的路上，夜晚的风已经算不上冷，但身子较单薄的陈铉还是下意识将衣服塞了下，见状我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她却拒绝并说了句“谢谢”。 这次与以往不一样，陈铉没有邀请我到楼上坐坐，而是电梯一到便头也不回的上去，连告别都是简单的挥了挥手，不知道是我和刘婷的嬉闹影响了她的心情，还是和我一起忙碌了一个多小时累了，总之我能感觉到她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风似乎带着怒意，训斥的这个灰白世界的不公，为什么有的人生来就含着金钥匙，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不愁吃喝，像我和陈铉这种人，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在底层苦苦挣扎，这究竟是为什么？但这么想却有些太过于片面，那些天生就有身体缺陷的人，他们的痛苦是我无法想象的，和他们比起来，我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像是无病呻吟。 回到网吧，我浏览着qq空间，因为好友数量多的原因，我一点击刷新就会更新出很多条动态，其中就属非主流文案居多，但里面不乏也有被我看中的，例如有这么一句：三观不合的人是没有办法做朋友的，就像你把他从河里救起来他还抱怨你弄疼了他，踩了我的底线还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句话让我想起了上初中的时候，班里的人总会做一些过分的事，比如你正在看书，突然间一股浑浊的水从头泼到脚，将你变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落汤鸡。再比如几个人合伙控制住你，其中一个把你的鞋脱下来从窗户上扔下去，要知道当时我们教室可是4楼！ 诸如此类缺德的事数不胜数，这几个混蛋每次犯完贱后还会一脸无所谓的表示这是逗玩，如果你选择翻脸的话就会被说成开不起玩笑，紧接着一帮人就煽动周围的人孤立你。 我越想越来气，打开前台的电脑放歌，试图用音乐来治愈自己破败不堪的心情，就在《海阔天空》单曲循环中，我又看到了秦巍发布的一条动态，没有图片，只是简单的一句话：总算结束了。 第145章 专业讹人的团伙 我越来越对秦巍的异常好奇，直接点开他的对话框弹过去视频，在响了十多声后他接听了，却是选择语音的形式接听。 “把摄像头打开，我看看你现在干什么了？”我平缓的说。 “已经关灯准备睡觉了，开摄像头也是一片漆黑。” 即便这是个看上去天衣无缝的回答，但我还是找出破绽，他在刚才发的动态已经秒删，如果他已经准备睡觉，那就代表有两种可能，一种就是他在外面不知道什么事忙了一天，现在才刚回家，另一种便是他一整天都待在家，可如果是第二种情况，他为什么会发那种动态，据我了解他可不是会帮家里做家务的孩子，再说做家务也不可能在这么晚结束，通常一白天就完事了。 在对秦巍的了解下，我推测出他此刻一定没在家，便试探性的套话：“你把灯和摄像头都打开，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秦巍也是个头脑聪明的人，他立马看出这是我在故意试探他，想套路出点消息，沉默了半晌才对我说：“不看了，今天比较累，准备睡觉了，什么新奇的东西呢私聊发给我就行。” 眼见套话失败我又换了个方法，坏笑着说道：“小子，哥哥今晚心血来潮，班也不想上了，带你直接去高档洗浴耍耍如何？”点上一支烟又继续说道：“可以上二楼的......” “不去，我要睡觉。” 我就像一棵浇满汽油的参天大树，被他软硬不吃的德行一把火点燃内心早已压抑的愤怒，不光是对秦巍的扭扭捏捏，还包括对生活的不满，对曾经的怨恨，通通用嘶吼的形式发泄出来：“我去你八大爷的！你说你在家待了一天，早晨急匆匆和我拿完钱就为了在家找个供桌供上，好让钱下小崽吗？我告诉你少跟我整这些没有用的，认识这几年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清楚的很，你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告诉我出什么事了？否则我现在就给你家里打电话把早晨的事说出去！” 说完这些话我顷刻间恢复了理智，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次再发泄完都能迅速回归正常，看来聪明的大脑都是被逼出来的，有几个坐在大厅包夜的人被我的喊声吓到，纷纷回头看向我，我冲他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后，他们这才觉得刚才是我在发神经，于是都转过头继续玩电脑。 电话那头传来翻找东西的“哗啦”声，又像是在把手机拿到了窗台上假装没信号，我不耐烦的催促着他赶紧说话，同时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许久后才听见电话那头秦巍缓缓说道：“给别人的东西弄坏了，对方要求我三天之内照价赔偿，否则就直接报警......” 我被逗的“哈哈”大笑，这样微不足道的事居然能把他弄得抑郁，直接调侃道：“你秦公子也有出手不稳的时候啊！早晨给你的8000足够赔偿了吧？快别失落了，这钱我不会催着你还的，什么时候手头宽裕再给我就行。” 秦巍一连使劲咳嗽了好几声，这明显是故意的，我知道他这是在暗示我身边有人，我更加疑惑他究竟弄坏了什么东西，又是谁的？ 终于我一本正经很严肃的问道：“不和你瞎扯了，到底弄坏了谁的东西，是贵重物吗？” “喝多酒以后不小心把别人的腕表给弄坏了......” 我追问道：“值多少钱？” 秦巍犹豫片刻后才说：“......”话音刚落，他通过私聊给我分享过来一个位置，此刻他正在我们常去的钻石糖ktv里，看来是被人故意讹了，到这里玩的普遍不超过25岁，而且大部分还都是学生，富二代是不会来小型量贩式ktv的。 “我操！这手表镀金打造吗？要这么多钱，要我说一块手表的价值无非也就是看看时间，让现在人们虚荣心弄得都变奢侈品了，真是够虚伪了！”我故意这么说，就是为了气一下那几个讹人的，完事直接挂断电话，并告诉秦巍自己马上就到，让他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等我到场，并且问了那几个人的年龄起身锁好前台的抽屉，下楼直接上了出租车。 街道上的景色被飞快的车速带动着从我眼前一晃而过，路灯散发出金黄色光芒却让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自己正在被凌晨一点的黑夜慢慢吞噬着，好似夜晚是被生活请来一起夹击我似的，尽管生活在法治社会，扫黑除恶正在进行中，但深更半夜的去娱乐场所解决事还是让我感到背后一阵凉，有那么一点闯虎穴、跃龙潭的意思。 秦巍也在我即将到达时回了消息，这几个人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大，只是每个都膀大腰圆，留着短寸头脚下穿的豆豆鞋，其中还有两个拿着黑色皮包，凶神恶煞的样子看起来不好惹。末了沈龙还告诉我要多带些人过来。 我无语的笑了一声，如果我带着人们过去，一旦动手打了人就会进监狱，被我带去的人家长会恨死我，可一旦吃了亏负伤，这些人的家长依旧会恨死我，怎么想都是我自己吃亏，与其这样还不如我自己去把事解决了才好，我倒希望他们可以拿我当成沙包打一顿，这样我就可以提前步入小康生活了！ 月色轻轻挥洒下来，出租车也行驶到目的地：钻石糖ktv门前。我迈着结实的步子，在问过其他服务员，他们说我描述的那个人此时正与旁边包房的人在同一个包房，随手指了指二楼的208房间，我斜视一眼包房上的门牌号，朝着走去。 心跳却随着离包房越近一步时跳的就越快，我知道这是本能反应，但不代表我害怕，我终于再也受不了，直接一脚踹开包房的门，嘴里大喝一声：“谁在这扣押我兄弟呢！非法监禁了解一下吗？即便没有捆绑殴打也得进去待上不到一年，识相的话就好好沟通，钱到位就赶紧走人！” 一瞬间场面似乎定格，我怒视着眼前的三个穿着打扮极为大龄的男人，秦巍正坐在一旁发愁的抽着烟，看来他们并没有我想象的那样用社会上那一套，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已经严重影响到沈龙的自由。 我将门重重的关上，随后走到他们面前，假装语气冰冷的说：“说吧，怎么样才能让我兄弟回去？还是想用暴力解决？” 对面领头的是个光头，满脸的褶皱，粗犷的体型，如果不是秦巍告诉我这几个是同龄人的话，我真能把他当成另外两个人的家长，他起身很是客气的说：“小伙，你兄弟在走廊里不小心把我撞倒，手表撞在地面上不走了，我们也没想把他怎么样，只是要求他要么照价赔偿，要么给我修好，这样的要求不过分吧？” 此人虽然表面看上去是个粗人，但修养却和长相完全相反，见他说话客气，我也不好意思蛮横，压低声音说道：“现在维修手表的地方早就关门了，要不这样，明天中午咱们还在这里碰面，我付全款把你的手表修好可以吗？” 光头男似乎在犹豫，可他旁边的两个人一致表示必须现在修好，否则就得照价赔偿。 我更加确信他们就是想讹钱，应该是害怕我报警所以才和颜悦色的说话，不然早就发生战争了，ktv包间里还没有摄像头，动起手来都得吃哑巴亏，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秦巍，他正在拿着手机快速的打字，不知道在联系谁。 我还在等这个明事理的人给答复，谁知他直接将烟掐灭在玻璃桌上，态度也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我吼道：“给你脸了是吧？你说的信誓旦旦，万一明天你不来呢？我的手表找谁去修，我小弟的意见就是我的意见，要么现在就给我修好，要么照价赔偿，你兄弟已经付给我三万，剩下的我也不打算多要，把零头全抹给我一万就行了！” 头一次见到如此大方的人，抹零头都是照着上千块钱抹，突然我注意到桌子上的发票，趁光头男不注意一把夺过来，惊讶的同时有一丝窃喜。 上面的格式是正常的，但唯独缺少卡地亚的公章，这也就说明这张光有价格和名称的发票是无效的！ 窃喜之余我开始用大脑分析这一切，这几个人看秦巍喝多了，故意撞上去，伪装成自己摔倒然后故意将手腕上的假表碰坏，或者说本来就是坏的，这点不重要，然后就想借此讹沈龙一头，试问谁会随身戴着手表的发票到处玩？除非这表是刚买的，但这几个人只有发票并没有表盒，这就更加验证了我的猜想：这是个专业讹人的团伙。 我平生最厌恶讹人，因为我被讹过，厌恶到唾弃，厌恶到想从根本抹杀这种现象。 刚缓和下来的脸一下子又变回刚进屋时的狂傲，我二话不说一把握住光头男的手，一个发力将他握的龇牙咧嘴，一个劲喊疼，让我放开。 他的两个小弟也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刚要起身和我动手，突然ktv的门就被踹开，顾春如带着张浩和一众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涌进包房，将我们这几个势单力薄的人围起来。 我长舒一口气，总算避免了一场没必要的战争，但教训也是必不可少的！ 光头男和两个小弟已经不知所措，连逃跑的意图都泯灭了，本就不大的中包被顾春如带来的二十几个人围的水泄不通，连苍蝇都没法飞出去，更何况三个活生生的人。 我挑逗似的坏笑，像摸小狗一样撸着光头男锃光瓦亮的秃瓢，感叹道：“这脑门和我彬哥有一拼啊！（网吧大老板也是光头，反光的那种）” 光头男吓得一动不敢动，生怕一有反应就会遭到围殴，不过他小看了我的格局，一开始的时候他和我说话很是客气，虽然都是伪装出来的，但我依旧不打算以暴制暴，这就是所谓的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抬起他戴着表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烟放到嘴里，光头男识趣的用打火机给我点燃，我深吸了一口烟后，缓缓说道：“真不知道你们这些人都是什么家庭，随便一戴就是上万的手表，你看我都不趁个手表，看时间只能用手机，真让我羡慕极了！” 顾春如打了个哈欠，不耐烦的对我说：“跟他废什么话！赶紧有事说事！” 我对她尴尬的使了个眼神，示意不要在人多的时候让我下不来台，面子多少给我留点，顾春如这才耸了耸肩，坐到一旁的沙发上。 我继续对光头男说道：“说来也巧，就在昨天我和曾经的一个兄弟偶遇，他早就和我渐行渐远了，甚至还背刺过我，对他我当然是有恨意的了，就在交谈几句之后我发现他手腕上的绿水鬼，那表可以买好几块你这样的，可我还是发现了端倪，结果我就往他表上这么一拍！......” 说着，我蓄力的一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打在卡地亚表上，果不其然表盘应声碎裂，表针连同弹簧一起弹射出来掉在地上，众人目睹了眼前这一幕，笑的前仰后合，交头接耳中我隐约听见有人说道：“这他妈假的卡地亚！某宝上也就卖几十块钱，戴这表出来还不如去超市买一块儿童手表呢！反正都是用来看时间，不见得几块钱的表时间就走的慢是不是？” 欢声笑语中，光头男头差点扎到裤裆里，我相信此时如果有个地缝，他绝对会义无反顾的钻进去，可惜他那粗壮的身躯不允许他这么做。 ...... 这场闹剧最后以我狠狠的羞辱光头男三人并要回自己和秦巍的钱后终止，为答谢顾春如和她带来的人们，我将ktv延时三小时，并买来了十箱啤酒，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后便把现场交给顾春如和张浩，自己则是和秦巍乘坐出租车回到网吧。 坐在床铺上，我有些无力的问道：“平常就没见你如此老实过，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像个小姑娘呢？” “自己本来就做错事，如果还蛮狠无理的话有些说不过去。” 我差点被烟呛到，咳嗽好几声后才说：“以前也没见你这么讲理啊！”停了停又继续说道：“我看你发的动态说总算结束了，为什么我到的时候你还在和那几个人周旋呢？” 秦巍叹息一声说：“你也不看看我那条动态是几点发的，当时我刚从家里拿了两万准备回去，以为足够了，等到地方他们一说要四万多时我都傻眼了！谁知道自己是被讹了！”他说着愤恨的抽着自己巴掌。 我起身拦住他说：“行了，这次的事也给自己长长记性，话说你为什么一个人出去喝这么多酒呢？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秦巍眼神明显变得黯淡无光，摇了摇头道：“没有，今天的事麻烦你了，你破费的钱我已经转到你qq账户上了，我先回家了......”说完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第146章 你就是头猪 这一晚不出意外，我又失眠了，将自己剩余的半盒烟抽完，又在前台拿了一盒新的，把钱全都记在自己账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竟然想起和苏珊在一起的时光，都说人经常回忆过去是因为当下生活不如意，可我却自我认为现在的生活坚持能用快活逍遥来形容了。 凌晨三点的街道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可以听见，远处还有好几条狗在嗷嗷叫，可能是它们的眼睛能看见肉眼不可见的东西......我站在网吧后门的楼梯上，就这么静静地抽着一支接一支的烟，周而复始。 被秦巍的事所打搅，我现在毫无困意，而白天qq上不计其数的消息也全都被我回复完，我也是第一次发现在这个时间段，qq竟如此的安静。 是啊，这个时间点像我这种单纯不想睡觉的人，哪怕整个天津市的同龄人里也寥寥无几，嗓子被连续吸进去的烟弄得有些发干，我从前台拿来水润喉，之后无聊的发着说说，内容只是单间到不能再简单的“1” 过了十多分钟，我打开手机查看，除了那些开启秒赞软件的给我的动态点了赞，还有十几个没睡觉的好友也赞了我，我终于选择不再孤独，破天荒的主动找他们聊天。 第一个资料上显示今年只有17岁，从相册里非主流的照片来看还在上学，没有步入社会的成熟气息，青涩的脸庞却蕴含着不惧岁月长的个性，光是看照片我就大概猜出这是个典型的娇生惯养女，和这样的聊天很心累，不过也无所谓了，我又不是天天都要和她聊，如果我找她这一次过后，她会不断缠着我的话，直接加入黑名单即可。 我用手机发过去一段文字：“这么晚了还不睡觉，是在修仙吗？（墨镜）” 和年轻人聊天的好处之一便是回消息极快，在我发完消息还不到十秒，对方就秒回道：“哈哈哈，墙墙不也是吗？” 虽然是做交友墙的，但也不太习惯别人叫我这般肉麻的称呼，冷哼一声回道：“用不着这么拘束，甩个备注，我叫昭皓轩......”刚要点击发送，我突然觉得这个时间段就算不正经一下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更何况自己才刚经历了一场“大事件”，非得好好恶搞一下秦巍才能弥补回来我失眠之恨。 于是我把最后带自己名字的一句话改成“我叫秦巍”发了过去，等待着对方说出名字。 不料她直接发过来语音：“原来你就是第一渣男！就是你欺骗我好闺蜜的感情，无耻小人！” 我顿感不妙，本想冒充秦巍恶作剧一番，结果却适得其反把自己搞进去了！连忙打字想解释一下自己开玩笑，下一秒对话框直接弹回了消息界面。 我被拉黑了...... 通过点赞消息找到这位女孩，庆幸她空间没有权限，即便不是好友也可以看，我担心她会把和我的聊天记录截图公布出去，那样会影响我的人气，不过她并没有发任何动态，所以对我来说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好友，犹如大海里面失去一滴水一样，根本不疼不痒。 接下来我换了个方式，找到第二个好友，给对方发去消息：“这么晚了是没睡还是刚醒？” 对方的态度比较冷漠：“刚醒。” 有了刚才被拉黑的经历，同时我也知道秦巍这小子没少沾花惹草，伤害年轻姑娘们的心，于是侧面问道：“互相甩个备注吧？对了，你认识秦巍吗？” 过了五分钟对方才回复：“不认识，我叫谢瑜。” 在我打字准备回复时，谢瑜又发来一段文字消息：“你问我这个人有事吗？” 原来是个比较开朗的姑娘，我点进她的相册看了一下，仅有的两张照片都是半脸的，但长得还算不错，一双杏眼显得很温柔，不带一丝凌冽，和这样的人聊天最好说些关于理想、未来的话题，于是我将对话框里的消息删除，回了一句：“没事......就是听说这小子总是沾花惹草，我担心他会招惹到你们这些大家闺秀，所以调查一下。” 对方回复了一个笑哭的表情：“既然你认为我是大家闺秀，那我就应该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有什么认识这些人的机缘呢？” 我顺着她的话回复：“是啊，但我听说人的一生会遇到大概2920万人，像你这种宅在家里的乖乖女能和我认识，你说这算有缘分，还是机遇巧合呢？” 消息发出去谢瑜很长时间没回复，我也有了些困意，掏出烟点上，等快抽完时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我下意识看了看蒙蒙亮的天空，索性决定不睡了，等佳哥过来对完账再去办公室睡，紧接着开始从点赞列表里抽取下一个倒霉蛋。 正当我点开第三个人的对话框时，谢瑜回复了消息：“咱俩也不能算认识吧，毕竟只是从网络上加了好友，搭建聊天的桥梁。” 我被她的噎的不知该怎么回复，思考半晌后，索性直截了当的说：“没错，茫茫人海中有些人走到最后也不过是泛泛之交，有些人仅仅相处了几天就可以爱的死去活来，这说明什么？说明人们现在的戒备心还是不强，如果都像你这样清醒的话，世界上就会少很多为情所困的人。”发完这条消息，我又紧跟了一条：“可正是因为奇葩的事太多，才足以让人们去认清是非对错，也形成了这样一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对吗？” 谢瑜发来一个点头的表情包，又说道：“你的观点很高端啊，没想到你一个交友墙居然这么健谈，看来我加你好友这件事是对的。” 确实，除了熟人以外我从来都不主动加任何人好友，列表里90％以上的人都是主动加我，谢瑜也不例外，但我好奇她是怎么看到我的，于是问道：“你是从哪里加我的？” “在公园散步的时候看见树上贴着一张宣传海报，当时我还以为是附近商场搞活动呢，那份海报做的实在太引人注目了，漂亮的东西谁都会忍不住想看两眼，所以我就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发现了你交友墙的信息，拿起手机直接搜索你的qq号加上了。” 我心里非常感激，因为那份海报就是最初宣传交友墙时，顾春如帮我做的，我时至今日的成就都与顾春如脱不开关系，而且昨晚她还帮我震慑住全场，刚认识的时候没少和她拌嘴，现在想起来竟全是美好。 和谢瑜从凌晨四点半一直聊到五点，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包括自己的信念，我对她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她今年15岁，正在上初二，是班里的班长兼纪律委员，让我没想到的是她居然也住在双桥，但户口却是咸水沽镇的，我想可能是家庭缘故，为了顾及她的心情也就没多问。 不过梦想却和我的偏差很大，她想在学业有成后当公务员，而我的梦想一直都是开一个游戏厅，因为没人玩的时候我可以自己玩，光是梦想，就已经落后谢瑜十万八千里。 我感觉和谢瑜非常聊得来，甚至连困意也全无，打字说道：“你的梦想不错，公务员虽然工资不高，但社会地位高，尤其是很多家长‘官本位’的思想还非常严重，朝中有人好办事。单位里有熟人，办个啥事都比较方便。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家长支持孩子考公的原因。” 谢瑜隔了一会儿回复：“别看你学历不高，懂的还真不少，那你说说公务员有什么好吃和坏处？” 提到这个我自然信心满满，因为我的堂姐就是公务员，但自从她参加工作以后，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能看见她，我也不想看见她，因为从小到大我和两位堂哥没少被她批评教育，甚至是挑错，而且是不分场合不看旁人的那种，就算我父母在旁边，她依旧敢毫不收敛的训斥我，为此我没少背地里和父亲抱怨，但每次得到的回应都是：“你二伯一家人也不常来，再说那也是你的姐姐，教育你两句很正常。”久而久之我也就不再和父母说有关三姐的话，直到奶奶去世后，我们本就不多的见面也随之减少，我依稀记得上次看见她还是在两年前。 突然，一个窗口抖动提示音把我吓了一跳，谢瑜见我不回消息，问道：“睡着了吗？” 我联考打字回复：“没有，你要说公务员的坏处嘛......无非就是工资不高，但这一点也可以无视，因为福利待遇好，还有就是不自由，不能想去哪就去哪，对于喜欢周游世界的人来说，公务员的自由相比来说就是不太好。”我点上一支烟，打字打的手指有点发抖，于是直接发语音说道：“其实我最不能接受的就是不能随便炫富，随时要保持低调，否则会有舆论压力，这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除此之外这个职业就没什么坏处了，其实上述几点也算不上坏处，等到达了那个高度以后，或许就会觉得算不上什么事了。” 谢瑜也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一听还是个萝莉音，而且不是故意装出来的，不像那些网红在收到礼物后会发出嗲里嗲气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她对我说道：“你分析的比较全面，而且还能站在一个成熟的角度去看待这个职业，难得有个可以和我聊到一块的人，咱们交个朋友吧？” 我有点不懂，每个班的班长是所有人的朋友，不管是好学生还是坏学生，班长都会和他们搞好关系，展示出自己专属的引领风范，可谢瑜却说难得有人和她能聊到一块，难道她这个班长人缘不是很好吗？ 带着好奇心，我问道：“听你这么一说，难不成你身边的人都和你说不上话吗？” “他们太幼稚，一般不超过三句他们就开始胡扯，让我感到很无语。” 我直接笑了几声，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人说起别人幼稚，我当然觉得可笑了，但转念一想和谢瑜交谈虽然只有两个小时，但我有种和同龄人说话的感觉，她的讲话水平的确要比15岁时的我高出很多，幸亏没在两三年前认识她，不然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人嘲讽，我八成会恼羞成怒了。 在我的消息还没发出去时，谢瑜便说了句：“我先睡了，晚安。” “现在睡觉一会儿上学不会迟到吧？”我追问道。 “你上班上糊涂了吗？明天是周日诶！” 我从手机上下滑出消息栏，上面清晰的显示着：2017年4月16日，周日上午6点46分。 对于辍学很长时间的我来说，日子只有昨天今天明天这三种，还有就是过年，其余不管是周末还是国假，在我眼里都只不过是很普通的一天。 我去了趟厕所，过程中给谢瑜回了消息：“哈哈哈，放假就是美啊，人在极困的时候睡觉别提多舒服了，赶紧睡吧，但我不会对你说晚安的！” 谢瑜发出一个生气的表情：“哼！爱说不说！” “因为现在天已经亮了，所以我要对你说的是：早安～” 谢瑜发来句“油嘴滑舌”后，我也没再回她消息，她正处于青春懵懂的时期，长期和异性聊天难免会产生感情，况且我还有刘婷这个最佳女友，宰了我也不会有二心，在厕所里抽完一支烟后，前台传来佳哥不耐烦的呼喊：“你小子起个大早干什么去了？赶紧过来对账！” 我假装愤怒的喊道：“催什么命啊！老实给我等着，不知道人有三急吗？你总得让我把裤子穿上吧？” 和佳哥对完账后，我把亏盈的3块钱补上后，将佳哥带来的早点拿出放到圆桌上，又从水柜里拿出一瓶饮料，狼吞虎咽的吃喝起来，当然这些都是我凌晨发消息让他帮忙捎来的，所以他会不高兴。 吃完饭后我告诉佳哥自己先睡一觉，除了彬哥和营哥来了以外谁都别打搅我，佳哥冷哼一声说了句“没人管你！”我冲他斗气的撇了撇嘴，拉开办公室的错拉门走进去。 躺在软床上，充满倦意的身躯顿时舒展开，眼皮也开始打架，刚才和谢瑜聊到的“人在极困时睡觉往往是最舒服的”，此刻正在我身上验证，如果现在喝两瓶啤酒的话，那就更舒服了！ 不知睡了多久，我才被震耳欲聋的电话铃声吵醒，睡觉前把qq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却忘了把手机静音，这是我的失策，带着起床气接通后，我很不爽的说道：“谁啊大早上打扰本少爷睡觉！” 电话那头传来顾春如犀利的质问：“昭皓轩，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忘了我先前和你说的事了吗？” 我稍微清醒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现在已经是一点半了！如果不是顾春如的电话，我可能会错过今天的太阳，直奔夜晚而去了。 脑海中不断想着她说的是什么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突然被吵醒后只感到一阵偏头痛，我沉默片刻后坦白道：“额......你说的事是指哪件？我刚睡醒大脑还没完全开机了......” “你就是头猪！除了睡就是吃！” “你睡错了，人生必不可少的就是吃饭喝水睡觉这三件事，但凡活着就必须满足这三个基本条件，谁都一样。”和她耍完贫嘴，我继续问道：“好了，到底是什么事弄得神神秘秘的，别墨迹了赶紧说吧！” 顾春如叹息一声，我更加怀疑自己错过了一件大事，正当我要问她是不是出事了，她又对我说：“我在三天前就告诉过你，今天出来野餐，正午的阳光太刺眼所以选择现在进行，没想到你这头猪睡过头了！” 我一瞬间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但自己绝对不是故意忘了，否则也不会熬一个晚上不睡觉，和顾春如说了句“等我”后火速挂断电话，穿上衣服下楼朝小公园走去。 第147章 河边野餐1 在路过祥水路十字路口时，周围汽笛声引起了我的驻足，我抬头望向陈铉以前的家，先前窗户四周的装饰品被撕的该剩下一些残渣，明显已经有人在陈铉家搬走之后住了进来。 生活就是如此，不管昨夜经历了怎样的泣不成声，早晨醒来这个城市依然车水马龙。对自己说不要哭，因为没有人会在乎你的泪。 顾春如给我发来一个视频，让我根据里面的环境找位置，也算是对我迟到的惩罚，不过对于一个在这里逛了七年的人来说简直易如反掌，反复看了两遍后，我便依照旁边的垃圾桶和树认出了位置，就在小亭子的旁边。 来到小亭子，我往左侧一看，顾春如正坐在野餐垫上整理着食材，她旁边还有一个半米长的烤炉，我小心翼翼的走到她背后，拍了下她肩膀说：“大中午的吃烧烤，顾大小姐真有闲情逸致！” 顾春如被吓了一跳，转头白了我一眼说：“谁规定烧烤就必须在中午吃了？有钱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我愣住了，她这番话和我买蛋糕时对陈铉说的话如出一辙，难得我会和顾春如有相同的观点，我扫视一圈食材，能看出顾春如经常会野餐，东西带的很齐全，我俩合作搭好帐篷后，又将野餐篮里三明治、寿司、沙拉、水果、冻汤等食物拿出，当然还有些开胃用的小零食和面包，最让我欣喜的是，这场野餐居然还带来了个小音箱，这下不愁气氛烘托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拿出手机准备呼叫兄弟们，可转眼一看傻眼了......烤炉虽然有，但烤串却不知道上哪去了，我翻找一通后，疑惑的问道：“你是不是把烤串落家里没带来？” 顾春如放下手机，茫然的看着我说：“什么烤串？” 我以为她故意和我装傻充愣，于是眯着眼笑道：“别闹行不行？烤炉都暴露出来了，难不成只当个摆设吗？” “哦，你说烧烤啊......”顾春如表情从茫然变成平静，稍微停顿一下，继续说道：“来的时候想着买的，结果车开到808车站就给忘了，直接到这来了，你让兄弟们捎点过来吧。” 我认为她是在撒谎，烤炉都没忘带出来，烤串能忘了吗？应该单纯的想让秦巍服务她一下，才故意这么说的。顾春如这种自认为高人一等的样子让我很厌烦，不顾影响的往野餐垫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直接点上，重重的吐出一口烟雾。 尽管顾春如也抽烟，但对于二手烟的味道还是让她皱起眉头，同样不耐烦的对我说：“你抽烟能不能离远点，都顺着风吹到我这来了！” 我冷冷的看着她说：“抱歉，这是公共场合，而且附近也没有禁止吸烟的标志，所以你无权干涉我。” 我态度转瞬间的变化让顾春如愣了一下，但随即看出我的情绪，说道：“你这人翻脸怎么和翻书似的，让你兄弟们带点东西来就跟吃多大亏似的，放心吧，我会把花的钱全数转给他们的！” 我更加气愤，在她这种千金大小姐眼中凡事都可以用钱来买断，可这哪能和尊严相提并论，我直接无视她的话，掏出手机拨通了秦巍的号码，第一个显示暂时无法接通，我又打了第二个，电话响了十多声才接通。 “喂轩哥。” 我直奔主题，用命令的语气说道：“你现在来小亭子旁边的空地这，叫上朱然他们，来的时候去商场买些穿好的烤串过来，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再去锦城饭店给我炒一份糖醋里脊，顺带买两箱啤酒过来，还有......” 我机关枪似的突突了一大堆话，好似带着发泄的快感声音越来越大，秦巍懵逼的问道：“今......今天是什么日子？” “什么日子都不是，怎么了？”我质问道，他可能是对昨晚的事心有余悸，换成平常我一说出来喝酒，他不可能会多问，便直接闪现到场了。 “那怎么还大中午的喝酒呀？” 我终于忍不住爆发了：“你哪来这么多婆婆妈妈的问题？让你买就赶紧买，用最快的速度赶到这来，否则这辈子都别想和我往一块坐了！” 说完便挂断电话，斜视着看向顾春如，她正在为我刚才吼秦巍而哈哈大笑着...... 顾春如和秦巍谈恋爱的时候，没法制约住他，秦巍我行我素的样子让顾春如一点办法都没有，但不难看出她对秦巍是真感情，不然以她孤傲的性格，早就把秦巍甩了，而不是像在一起时那样不断降低着自己的底线去迁就秦巍，甚至被秦巍一直拿着，所以我刚才对秦巍发怒，顾春如会开心。 我渐渐感觉顾春如已经放下秦巍了，就算等一会儿他来了，我当着顾春如面揍这小子一顿，她也不会有任何阻拦的举动，有可能还会鼓励我打狠点。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我将烟弹出，问道：“笑什么？” “我笑你发火时的样子，像极了哈士奇拆家时的样子！”顾春如说着已经控制不住笑弯了腰。 有生之年头一次被人调侃成狗，就算沐浴在最温暖的阳光下，也阻挡不住我的恼羞成怒，准备回怼的同时我突然想起那句话：斗嘴时千万别生气，一生气就输一半了。 调整了一下情绪，我不怒反笑：“纯种哈士奇幼犬也要一千多块钱一只了，不过我看你的品相充其量也就值个二百，还是那种特别喜欢小土狗的人开出的高价！” 我贬低式的回击使得顾春如的脸一下子就气的通红，她随手将三明治一扔，嘴上嚷嚷着“该死的昭皓轩，敢这样说我！！”身子突然间扑过来，双手紧紧锁住我的脖子。 我压根没想到她会真生气，以至于没能躲开她的“饿虎扑食”，好在顾春如是个女人，力气并不大，我直接将她的手掰开，从地上跃起后退两步，做了个停止的手势，说道：“你看你是不是玩不起？就许你州官放火，还不许我百姓点盏灯了？” 顾春如没有起身继续攻击我，而是把野餐篮里的食物一把抓起都倒在野餐垫区域外的草坪上，我心疼的一把抢过野餐篮，怒道：“你要有火就冲我一个人撒，实在不行就跳双桥河去，非得在这糟蹋粮食！” 我说着将草坪上的食物捡起来，好在不是土道，只是沾了少许尘土和杂草根，我用手轻轻拍去上面的杂质，直接塞进嘴里。 顾春如震惊的看着我，仿佛我刚才吃下去的是毒药，像她这种生来就养尊处优的人，是不会知道“不脏不净吃了没病”的真理，我陆续将散落一地的寿司和三明治捡起后都吃下去，有两个甚至都没拍，直接合着草吃掉。 顾春如噘嘴做了个呕吐的表情，说道：“你是原始人吗？没看见那些东西都掉在地上了？” 我咀嚼着香甜可口的寿司，心情也因为这点甜变得好起来，终于笑着对她说：“一百块钱掉在地上被人踩了一脚，你会去捡吗？” 顾春如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可这和吃的东西没关系呀，钱是用来花的，食物可是吃到身体里的，你难道不明白病从口入吗？” 我冷哼一声，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说道：“我们每天呼吸的氧气中有数不清的尘土，全都进入到呼吸道中，也没见哪个人停止呼吸，同样的道理饭掉在地上，只要上面没有其他剧毒，只是沾了一些尘土的话完全是可以洗干净再吃，我的抵抗力强，所以根本不需要洗，尘土是大地的元气，注入到体内的话也可以帮我提升身体素质。” 一阵极长的沉默后，顾春如才对我说道：“我看你是修仙小说看多了吧？还元气呢，怨气还差不多！” 我没理会她的嘲讽，对于她这种只知道用钱来衡量世界的人来说，我的思想概念她是不会懂的，连我自己也不懂这是什么时候领悟到的，但我从没拿这些观点当成歪理，因为我并没有因为不讲究饮食卫生而生过病。 我又盘腿坐在野餐垫上，为防备顾春如再度发起偷袭，便与她保持了一米的距离，一边吃着甜点一边等着兄弟们，照比等人，倒不如说我是在等烤串。 半小时后，我抬头朝小区方向望去，几个傻缺似的身影出现在我的视线中，快步朝我这边走来，慢慢的我发现不对劲，从人数上来讲我所喊的只有四个人，也就是大勇、朱然、秦巍、沈龙，可远处却有六个人头，由于距离太远我根本看不清是谁！于是便低头自顾自的吃着。 几个人走到我身后，挨个与顾春如打了招呼，还没等我回头，一只大手狠狠拍在我肩膀上，同时身后传来很沧桑的声音：“好久不见了皓轩。” 我回头定睛一看，除了预料中的四个人之外，大齐居然也破天荒的来到这里，跟着来的还有他妻子赵子涵，此时她的小腹明显隆起，我才意识到再过四个多月她就要生了。 我不太懂孕期的知识，但也知道赵子涵现在已经度过危险期，我打量着这位准妈妈，她的身体有些走形，脸也胖了不少，结合那晚去小站约架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反观大齐倒是没什么变化，一如既往的发福...... 几个人坐下后，将带来的两个大塑料袋解开，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生串还有些蔬菜，我满意的笑着，吩咐秦巍和朱然去给大伙烤，自己则是和其余的人坐等开饭，下午两点半的太阳特别给面子，选择给我们来了个不刺眼的阳光，微风也徐徐吹来，给本就热闹的气氛锦上添花。 和众人寒暄一番过后，我从野餐篮里拿出寿司递给赵子涵，客气的说道：“嫂子快吃个甜点，我在上面涂了双倍番茄酱，你可要一点不剩的吃完。” 我这么说的寓意是生个男孩，赵子涵也听出我的意思，脸上浮现出一丝害羞，说了句“谢谢”后接过寿司，突然距离我们不远的朱然大喊道：“酒精灯和木炭呢？” 我看向顾春如，她尴尬的冲我摇了摇头示意没带，我无奈的低下头说：“麻烦你和二巍再跑一趟吧！” 大齐打断我的话说：“我去拿吧，我奶奶家里还有上次家庭聚会剩下的木炭和酒精灯，别再让兄弟们破费了。”他说着拍了下口袋发出钥匙的摩擦声，附在赵子涵耳边轻声嘀咕几句，随后起身朝小气的方向走去，背影渐渐消失在我视线中。 不得不说大齐在结婚后变得成熟稳重了，以前他可不会主动要求让人们少花钱，因为他自己就是个花钱大手大脚从不节约的人，虽说酒精灯和木炭花不了几个钱，但生活中不就是这省一点，那省一点。 众人也在等火源的过程中靠吃甜点来打发时间，我和兄弟们每天都见面，话自然就少了些，全都是闲扯，唯独赵子涵和大齐结婚后就很少出现在人们视野中，所以人们纷纷问赵子涵一些关于大齐的事情，比如他结婚后每天都在干什么，是不是挣钱挣的都郁闷了，大勇更是直接，问赵子涵生完这个以后打算多久要二胎，当场把我们几个人嘴里的三明治差点笑喷出来，这哪里是他一个兄弟该问的...... 不过这种不合逻辑的闲聊也起到烘托气氛的作用，不至于太冷场，要知道顾春如虽然和我兄弟们都熟，但还是第一次跟大齐还有赵子涵一块吃饭，以至于从打完招呼到现在，她脸上的表情很不自然，腼腆的一句话都没说过。 我掌心朝上，四指并拢指着赵子涵，向顾春如介绍道：“旁边这几个傻b你都认识，我就不多说了......”话音刚落，朱然等人破口大骂，被我一个眼神吓住，我不紧不慢的继续说：“这位是赵子涵，是刚才去拿酒精灯那位的妻子，也是我的大嫂子。” 赵子涵露出真诚的微笑，对顾春如点了点头，我又和赵子涵介绍道：“这位是顾春如，我的老朋友。” 不料顾春如直接打断我，点上一支烟说道：“皓轩，我很老吗？非要用老朋友来形容我。” “你怎么这么爱钻牛角尖呢？我不就是形容一下咱俩之间的革命友情吗？”我不满的说道。 正当顾春如要不分场合的和我斗嘴时，大齐拿着酒精灯和一包碳火回来了，朱然和秦巍上前接过他手中的东西，赵子涵看了我一眼示意我少说两句，转头又对顾春如说：“之前听皓轩提起过你，他说你是个非常有个性的姑娘，今天一见果然不假，一看就是个生活中的高手。” 朱然在一旁笑着附和道：“何止是生活的高手，她从一落地就处在人生巅峰！” 顾春如没理会朱然的调侃，她突然意识到旁边还有孕妇，于是将抽到一半的烟掐灭，转而对我说：“没想到你背地里居然还能说上两句好话，算你小子仗义！” 我不屑的说：“就算是坏话，背地和当面我一样敢说，这有什么的，更何况我与你无冤无仇，没必要背后说不好的话。” 其实回答顾春如前，我一直不断回想着，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和赵子涵提过这个人，想来想去也没有头绪，所以更加肯定刚才赵子涵的话只是替我缓和气氛，同时帮我在顾春如心里奠定基本的地位，人就是这样，表面上都是亲如家人，只有在背地里才会知道对自己是什么态度，显然赵子涵说完之后，我便获得了一张在顾春如心里的加分卡。 第148章 河边野餐2 烤串陆陆续续被朱然和秦巍兄弟俩送上来，气氛也随着众人的玩笑声逐渐升温，我拿来一串肥腰递给大齐，嘴角上扬挑着眉说道：“齐哥赶快补补，免得日后得吃药，常言道是药三分毒，还不如拿腰子来补。” 众人顿时坏笑着看向大齐，他笑着点了点头，接过肥腰吃了其中一个，对我说道：“感谢兄弟为我操劳，不过现在补的话是不是有些早了？” “哈哈，齐哥，依你的意思是打算犯错吗？”我说着目光转移到旁边的赵子涵，她正与顾春如交谈着，完全没听见我和大齐说的这番话，众人也被开车话语引的一阵大笑，赵子涵和顾春如不明白怎么回事，用懵懂的眼神与我对视。 我准备转移话题，因为了解赵子涵的性格，如果把刚才话里的意思说出来，保不齐会和大齐闹矛盾，我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之前就听说大齐和她开了一个玩笑，说自己如果有一天彻夜未归会怎么样，谁知赵子涵立马就又摔杯子又砸手机，闹了个天翻地覆，有时我真怀疑她脑子不大正常。 我拿出烟挨个发了一圈，又给自己点上一支后，笑了笑说道：“眼见气氛到这了，咱们不妨打个赌怎么样？所有人都参与的那种。” 沈龙听后立马坐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平生最喜欢赌博，都不用逢年过节，一闲下来就和那些大我们十岁左右的人玩牌，一宿的输赢能达到上万。他得意洋洋的说道：“正合我意，咱们就赌接下来会从跑道上经过的人穿什么颜色的鞋。” 我本想赌下一辆经过的车是什么颜色，结果被沈龙抢先了，为了不破坏众人的情绪，再者本身就是个娱乐游戏，痛快的问道：“赌什么？” “小赌怡情大赌伤身，咱们也不整那些赌输了就罚钱的破烂条件，谁输了就唱大伙安排的歌就行。” 朱然在一旁耸了耸肩说：“这还不难，我堂堂中华小曲库是白叫的吗？” 众人一块“吁”了一声，随后我选择了白色，大多数人都喜欢穿白鞋，因为显得干净整洁，朱然选黑色，秦巍和沈龙选红色，大齐夫妇选灰褐色，大勇支支吾吾了半天，因为我们把平常的颜色都选了，半晌才说了句：“五颜六色！” 这可把我们乐的直拍大腿，如此不寻常的颜色恐怕走遍各大商场也找不出一个，大勇这下无疑的最惨的，沈龙打开罐啤递给他说道：“趁着还没人经过这里，先干了这瓶壮壮胆，省的一会儿唱歌不好意思。” 大勇摇了摇头拒绝他：“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喝不了酒，在结果出来前都别太得意，要是我赢了，你们就得挨个唱我点的歌！” 即便自己赢的希望渺茫，大勇依旧倔强的说道：“你们就拿好话筒吧，一会儿我要挨个给你们点最难唱的歌！” 众人异口同声的“切”了一句，纷纷嘲笑大勇的无畏，秦巍更是直白的对他说：“行，先熟悉下下忐忑的歌词” 接下来我们一边进行野餐一边等待着下个路人经过这里，我给陈铉发去野餐的视频，连同头顶上的蓝天白云和不远处的河水一块发给她，希望忙碌半天的她应该会从我的视频中得到一丝快乐，其实我倒希望她可以请一天假跟我一起过来，可她却坚持要在这关键时刻不掉链子，我也只好顺从她的心意，说了句“注意休息”后便结束聊天。 两瓶酒下肚，我的意识并没有被这点酒精占据一分一毫，但情绪却比一开始要高涨了很多，大概是这风吹的舒爽，饼干酥脆又松软，寿司香甜而不腻，身边陪着一群熟到不能再熟的老朋友，温馨的场面使我有些不想早早结束这场野餐，因为我已经完全置身于世外，只想着把酒言欢，尽管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下旁边的红色跑道，半个小时过去居然还没有一个人从这经过，这有点违背常理，今天明明是周日，难道我们被一种神奇的魔法带到了平行世界，而这个所谓的平行世界里面只有我们几个熟人吗？ 在我幻想的过程中，众人一刻都没停止闲聊，大齐结婚后就很少出来，自然就像个明星一样接受着兄弟们的采访，场面瞬间变成了记者会，人们纷纷向他发出各式各样的问题，但全都是家长里短，最多的便是问他最近都忙什么了。 我心里很排斥这种问题，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肯定是在拼命挣钱给自己媳妇养胎，给即将出世的孩子备好出生后所用的一切，不像这帮狗东西似的，走到哪都想着玩。 大齐被多如牛毛的提问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大手一挥让人们先静一静，笑着说道：“先别着急，我脑袋都让你们吵大了，让我来一个个回答。”他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最近我在我表哥工地上帮忙拉土，累倒算不上，就是这活挺脏，每晚回家都要洗澡换衣服，为此我特意买了一批廉价地摊货，每天都换一身，穿脏了就直接扔。” 前脚我还在心里觉得他们像记者，谁知后脚秦巍就拿着空酒瓶当话筒递到大齐面前，模仿着记者的说话方式问道：“那齐哥打算在工程结束后做些什么呢？有没有兴趣自己做生意？” 大齐沉思片刻，在和赵子涵对视了一眼才说：“暂时没有这个打算，等工地的活结束后再看，到时候做生意不会落下你们的！” 秦巍当即欢呼了一声，紧接着把手中剩余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手舞足蹈的样子又把所有人逗笑，我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是想让大齐以后做生意时，带着他也一起挣点钱，这小子可真是从来都不会苦了自己。 我叹息一声，无意间看到顾春如正面带笑容，深情的看着秦巍，可秦巍却沉浸在刚才大齐答应他的事中，继而又打开啤酒喝了一大口，还差点被呛到吐出来...... 搞不懂女人的内心世界，明明和秦巍在一起时被伤的很深，却还是放不下，这到底是什么道理，对比之下我感觉自己妥妥的是个小丑，和苏珊在一起，时不时要忍受着数不清的“情敌”对她展开的激烈欣赏，最后被无情甩了的人是我，悲痛欲绝的还是我，反观秦巍搞一个散一个，几乎完全都是女方顺着他忘不掉他，上帝真的太不公平了！ 论人品我比秦巍专一用心，论家庭我也不比他差，论身高我比他占优势，为什么恋爱的结果却恰恰相反呢？难道女人都喜欢对待感情不认真的吗？ 越想越来气，索性不去思考这些，直接拿过啤酒一口气全干了，众人谈论的人生我也不愿意听，还是沉浸在自己刚刚幻想出的平行世界比较好。 假设真和我想的一样，我们被带到一个平行世界，这里的一切都和原来世界没区别，只是我们这几个人成为了平行世界里唯一存在的。 真是这样的话，我会在第一时间把周围所有我没吃过的饭菜全都尝一遍，再去星巴克喝最贵的咖啡，反正没人收钱，接着屯一大堆好吃的，躺在最大最软的沙发里，吃完就睡醒了再吃循环一个月，之后开着游艇，带我最心爱的人去寻找自我，寻找那座目前只出现在我梦中的，世界上最富饶的梦幻岛，然后世世代代在那里定居。 “哈哈哈哈哈......”我就这么沉浸在白日梦中笑出声来。 顾春如愣愣的看着朱然，呆若木鸡的问道：“完了，你俩买的酒是不是假的，没喝多少怎么喝傻一个呢？” 旁边的沈龙见状用手刀切在我脖颈处，把我一下子从虚幻又美好的想象中切回到现实，但他们刚才的对话我听见了，脸上带着不悦说道：“你才喝傻了呢！不知道我刚才幻想出了平行世界，我在那里生活的美滋滋，谁知道被我儿子一个手刀给切回来了。” 话音刚落沈龙直接骂了一句“去你大爷的”，顾春如强忍着笑意，对我说道：“你这人说瞎话都不带眨眼的，想的那么着迷还能听见旁边人说了什么？明显是在装b！” 我内心直呼冤枉，反驳道：“我有必要装这些没有用的b吗？我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回事，连刚睡着的时候也能听见旁边的一切声音，以至20年来我一直籼米那些一沾枕头就打呼噜的人，因为我从来都没短时间入睡过。” 顾春如撇了撇嘴，似乎不相信我的话，赵子涵冲她做了个手势示意我不是在说谎，顾春如这才吐了下舌头继续吃着烤串。 众人都喝下四五瓶啤酒后，脸或多或少都透红，都开始胡扯起来，秦巍手一拍大腿说道：“我上学的时候可谓是叱咤风云，光是迷恋我的小姑娘可以从楼道的一端排到教导主任办公室，可他们不了解我是个不好色的人，一点机会都没能留给他们。” 我忍不住笑了一声，他总是爱自嘲，故意把自己往坏处说，我记得初识的时候他曾和我说过，自己拒绝那些小姑娘是为了她们好，既然不喜欢就不能给任何机会，这是对人的基本尊重，可他逢人就说自己看不上那些追求者，真不明白他为什么自评很差，把自己包装成一个花花公子，坦荡些把真实想法说出来也造成不了什么坏的影响，这就就是我摸不透秦巍性格的原因之一。 我不怀好意的嘲笑并没有阻碍秦巍继续吹牛，他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当年我这一届人里，除了我表哥（沈龙）以外就没人敢惹我，在班里我都有属于自己的组织，名叫大巍帝国！” 众人被他的演讲震惊到张大嘴巴，顾春如带头鼓掌，其余的人也跟着鼓掌，掌声中似乎有种哄小孩不哭的韵味。 不料沈龙这时突然拆台，笑着说道：“只可惜他建立的组织第二天就传到教导主任耳朵里，隔天教导主任就找到我班主任，接着秦巍建立的组织就被瓦解，并且更名为：大巍学习小组。” 在场所有人都笑弯了腰，秦巍气的涨红了脸说：“表哥你就不能把后半段掐掉不讲吗？这下行了以后都得拿这事调侃我......” 我拍了拍他后脑勺，安慰说：“没事，反正你早就不上学了，什么大巍帝国或是大巍学习小组的，全都是过眼云烟～” 在我们打趣时，远方出现一个男孩的身影，远远望去不过十岁出头的样子，稚嫩的脸上洋溢着笑容，手上拿着风筝，看来他是专门来河边放风筝的。与此同时众人都想起打的赌，目光一致投向这这个男孩，但距离太远根本看不清他穿什么颜色的鞋，我们小声嘀咕着，都让大勇做好唱歌的准备。 等到男孩走近时，除了大勇，我们几个人全傻眼了，他脚上恰好穿着一双2016款李宁彩虹鞋，鞋身上有赤红、橙红、淡黄、草绿、天蓝、深蓝和黑七中颜色，鲜艳的有些扎眼，我们不约而同的张大嘴巴呆呆的看着大勇，大勇则是一脸的乘风得意，好像赢了我们就拿下了全世界一样。 大勇指着音响，对我们说道：“怎么样？愿赌服输，你们赶紧去抢话筒，接下我要点的歌难度会逐渐递增，谁最后抢到谁就唱最难的歌。”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饿虎扑食般去争抢话筒，身为人生赢家的大勇正在坐山观虎斗，我和顾春如坐在原地一点都不慌，看她和我一样平静，便问道：“你怎么不去抢话筒，对自己的唱功这么有自信吗？” 顾春如无语了许久，才对我说：“你不也一样？” 我笑了笑没再说话，以我对大勇的了解，他刚才的话百分百是套路，点歌权在他手上，就算不按套路出牌也没办法，至于谁先抢到话筒唱什么歌，完全得听从大勇的，根本无关简易。 沈龙凭着身强力壮把秦巍和朱然撞倒，抢在大齐之前一把夺过话筒，冲着大勇晃了晃，示意他准备好了，然后便打开音响连接手机蓝牙。 怀有身孕的赵子涵同样没参加抢话筒，坐在原地喝了口饮料低声喃喃道：“这下大龙可以安稳度过惩罚了。” 顾春如接过话淡然的说：“是吗？我看未必！” 赵子涵一头雾水的看着顾春如，等待着她这样说的原因，谁知顾春如直接低下头吃起了烧烤，拒绝了回答。赵子涵又凑到我面前问道：“皓轩，她为什么这么说？” 顾春如借着赵子涵看不见的视角冲我眨了一下眼，我立刻心领神会的对赵子涵说道：“别着急嫂子，一会儿等大勇开口你就知道了。” 沈龙试了一下音响效果，总得来说还不错，与手机上偏差很小，顾春如的物件里没有一样是次品，这也侧面证明了她的家庭条件，无疑是我们所有人当中最好的。 随着小试牛刀的结束，众人的目光转移到大勇身上，只见他重重的吸了口烟，按在地上掐灭后，喝了一口可乐，拿起所剩无几的烤串吃了个精光，又咽下一口水漱口，吐到身后的草坪上，一系列动作看的我们很是不解，反观沈龙的表情，他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在场的要都是兄弟们也无所谓了，可面对顾春如这个不太熟的人，沈龙是绝对不想丢人的。 时间也在此刻流动的变慢，风也好像有了好奇心，停下观望着我们这群有活力的青少年，或者说它吹了一白天累了，想听歌来缓解一下疲劳。 终于大勇在“万众瞩目”中，压声说道：“来首《lost rivers》，不许开原唱！” 众人都惊呆了，包括我在内一起瞪大眼睛看向沈龙，他明显有些不敢相信，大勇会挑这样一首没有任何词，唱好了还会难听的歌来，不过这也验证了我和顾春如的猜想：不是谁先拿到话筒就一定会唱简单的歌，选择权在大勇手上，唱什么歌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 第149章 河边野餐3 我紧盯着沈龙，担心他会怯场，其实这首《lost rivers》很多人都不懂是什么意思，不但不仅没有一句人类语言的歌词，而且整首歌都是绝望般的嘶吼，以前我在qq空间里看见有人推荐这首歌，好奇心驱使下直接从电脑上播放，从头到尾都是破碎的人声干嚎，把我弄得晚上都没吃下饭。 如果非要给这首歌来个合理的表达解释，也就只能从名字上来讲，lost rivers翻译过来是迷失的河流，这样看就比较浅显易懂了，如果身边的河流在渐渐迷失，水资源的日渐枯竭。也许会有这么一天，地球上再喝不到水，而口渴难耐的人们扯着干枯的嗓子，绝望地嘶喊着，就是这种声音。 众人不断的起哄让沈龙快点开始，沈龙抹了一下脸，尽管再不情愿也得硬着头皮唱了，谁叫我们都以信用为主，再说这种条件也并不难为人。 他清了清嗓子，也没用手机放伴奏，直接用浑厚的嗓音撕裂的嚎着，但他的唱功哪里比得上珊蔻·娜赤娅克那么牛的人物，只唱了三十秒左右气就不够用了，脸憋的通红强忍着继续唱，中途还破了好几次音，我们纷纷拿出手机记录下来难得一见的场面，直到最后沈龙直接用假嗓子把最后一段吼完，回到座位上一言不发的发呆，我知道他是对我们用手机录他的行为生气了。 我凑到他跟前拿出一支烟塞到他嘴里，笑着问道：“大家伙坐在一块不就图个乐呵图个热闹吗？别板着个脸像头驴似的，这样显得太心胸狭窄了不是？” 沈龙没理会我的劝诫，自己拿出打火机点燃烟，用大口吸烟的方式发泄着自己内心中的怒火，我见他还不消气，心里也渐渐有了火，脸一沉说道：“你要是打算生闷气，倒不如把之前落下的酒全都追回来，一个大男人肚量这么小，还比不上个娘们儿呢！” 沈龙依旧拿我当空气，一支烟仅用了一分钟就抽完，他将烟头放进空啤酒罐里晃了晃，拿出手机刷起快手。 我被他的软硬不吃弄没了耐心，拿起啤酒另外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说道：“来，要是不爽就拿酒来灭火，你干了我随意！”说完我仰头喝掉一整罐啤酒。 沈龙被我一激，好胜心展现出来，招呼秦巍给自己拿来一个罐啤，撕开拉环直接干了，完事不忘在我面前把罐口向下倒置，表示自己喝的一滴都没剩。 我浅笑一下，这就是我的目的，只要他能听进别人说的话，并做出回应，那多半就开始或者打算消气了，这样接下来就不会再冷场，毕竟沈龙是个占据c位的男人。 ...... 沈龙唱完第一首高难度歌曲后，剩下打赌输了的人没有一个敢去抢话筒，都担心自己拿到手以后大勇会出相同的题目难为人，于是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好像都在说：要不你先去试试水，我随后就来。 顾春如用手指从背后戳了我一下，我吃痛回头不满的说：“你不知道男人的腰很珍贵吗？以后快改改这坏毛病，戳哪不好非得往人腰上戳，以后我要是那方面不行了，你可得赔偿我！” 她早已习惯我在不正经时仍能一脸严肃的样子，没接我的话茬而是转移话题说道：“你好像对大勇接下来的安排很了解的样子？” 我心中一惊，难道这女人会读心术吗？ 是的，据我对大勇的了解，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逗玩也好认真也罢，无论大事小事只要不同程度惹了他，他都会以不同程度的方法来回击。 大勇猜的是五颜六色，沈龙和秦巍这俩人笑的最严重，而且还都提前嘲讽了一番，现在大勇赢了，沈龙自然没能逃过“惩罚”，很显然秦巍不管什么时候拿话筒，都将会遭到不亚于沈龙的捉弄。 我弹了下烟灰，很小声对顾春如说道：“我们是光着屁股长大的发小，对于他的性格以及做事方式可谓是了如指掌，所以我根本不心急于抢话筒，因为我拿话筒的同时大勇也绝对会点一首难度相对较低的歌。” 顾春如“切”了一声，讪讪的笑了一声说道：“说的就好像你是神算子一样，我还真不信事情会和你说的一样，敢不敢和我单独打个赌？” 我不喜欢饭局上连续打赌，这样会冷场，于是拒绝道：“你是打赌上瘾了吗？这可不是好习惯，每个赌徒一开始都心想就赌一次，结果越陷越深，数额也越来越大，这就是人性，上了赌桌的人没一个想空手回家。” “唉，还以为你有多大胆量呢，没想到是个输不起的人。” 本来无心与她争辩的我在听到“输不起”这三个字后便瞪大眼睛看着顾春如，尽管活到现在已经20岁依然没有什么大成就，但我面对着接连不断的困惑全都挺过来了，如果真输不起的话，早就选择听父母的话继续在学校里混日子了。 帮大齐还贷款时我每天都拉下脸去找认识的人想办法借，同时正爆发和苏珊那件事，我被她家里人打骂，事后因为于乔的挑拨，陈铉和我撕破脸让我还钱，这一系列的事几乎都赶在同一阵子，即便这样我都咬着牙硬撑过来，心也慢慢不再是一个男孩，这一路我做过不少错事，但我始终不会承认自己输不起，因为我根本就没输。 我知道顾春如是故意激我，但为了反驳这三个字，我将计就计的说：“说吧，赌什么？” 顾春如沉思片刻后说：“就赌大勇一会儿让你唱的歌是高难度还是简易，我赌应该是不亚于沈龙的那种高难度歌曲。” 我冷哼一声，点上一支烟，满不在乎的说：“赌注。” “我要是赢了，你就唱一首我喜欢的歌。” 这算什么垃圾赌注，本来赌约就是唱歌，赌输了还是唱歌，也不知道顾春如是怎么想的，要真喜欢音乐的话，以她的家庭条件完全可以去听演唱会，抽哪门子疯非得听我个业余人士唱。 但我还是不想破坏这温馨的气氛，低声问道：“那如果你输了呢？” “你来定。” 我脱口而出：“你要是输了就到宾馆陪我一晚。” “没问题。” 我一口啤酒险些喷出来，呛的自己一阵强烈咳嗽，众人听见声响顿时转过头将目光转移到我身上，我惊呆的看着顾春如，心里一万个不解她为什么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可我说完这句话立刻就后悔了，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和这么漂亮的女人开啊！ 我解释是自己喝的太快呛到了，众人才被我敷衍过去，纷纷转头期待着下一个上场唱歌的人，我又往顾春如身边坐了些，用小到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我和你说着玩的，如果你输了就请我去欢乐谷再耍一次。” 不料顾春如一反常态的瞪大眼睛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见过泼出去的水还能收回来的吗？” 我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套路了，可这自己给自己挖的坑，实际上我根本不在意和她赌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会赢，刚才完全是没经过大脑随意瞎说的，早知道就该深思熟虑一番，哪怕让她输了以后单独请我吃顿饭也行啊！ 这下好了，无论输赢我都吃亏，我也大概猜到顾春如为什么会答应的如此痛快，她知道我不是随随便便的人，即便真到了宾馆，我也会因为受不了而赶走她，或者自觉离开，都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可我感觉她们不仅头发长，思想也要比同龄人想的更远些。 赌注已定，我只能自认倒霉的走上前拿起话筒，迅速进入到状态中，对众人说道：“everybody，让我们嗨起来好吗！？” 众人的情绪立刻被我带动起来，纷纷鼓掌表示做好了倾听的准备，靠后方的顾春如冲我仰了一下头，好像她已经赢了似的。 大勇拿着手机翻着音乐软件上的歌单，半晌对我说道：“来一首《凉凉》。” 我心中不禁窃喜，这首歌还算比较容易唱的，毕竟在两个月前就已经很火了，不过需要注意的是中高音的使用转换，如果一个人唱的话很难唱好，但男女合唱就不一样了。 我拿起话筒对着面前的七个人讲道：“这首歌是需要男女合唱的，嫂子挺着大肚子禁不住折腾，剩下的那位半男不女的人赶紧上来。” 众人齐刷刷看向顾春如，对于我的调侃她毫不在意，不知道是出于习惯还是她自己也认定自己的性格和男人无异，总之我认为她就是个顶着女人面容的男人，真是白白浪费了一张明星脸。 终于顾春如在人们的起哄中缓缓起身朝我走来，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3点11，留给我们欢乐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左右，但也足够了。 等到顾春如站在我旁边时我才发现一个致命的问题：连接音响的话筒只有一个，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合唱要随时切换麦克风，两人必须站的更近一些防止跟不上伴奏，我生无可恋的看向顾春如，问道：“要不求大勇换一首歌吧，麦克风只有一个没法合唱。” 顾春如当即露出嫌弃的表情，她非常反感我一个大男人还玩矜持，半晌说道：“是谁说的愿赌服输来着？已经决定好的路就算跪着也要爬完。” 话音刚落下，音响里就放出歌曲前奏，一阵悦耳动听的笛子声传来，让人心广神怡，乐器的灵魂就体现在其可以带动人的情绪，我沉浸在这美妙的笛声中三十秒，突然反应过来要开始了，迅速将麦克风递给顾春如，自己则是脸扭到反方向。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从她麦克风的力度来看，一定是极其不屑的表情，我并不是厌烦她，说到底还是我自己邀请人家上来合唱的，只是发现麦克风的数量太晚了，造成了不可逆的尴尬局面。 顾春如的声音柔情似水，不了解她性格的人一定会被她这轻柔的声音和那张美到不像话的脸所误导，认为她是个温文尔雅的女人。 实际上除了我和秦巍，就连在座的人都算不上了解顾春如，他们没有过太多的接触，唯一的几次相见，顾春如还都沉默寡言，让人更加捉摸不透。 可没人会知道，这个女人曾经把一整块粉饼拍进我嘴里，也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曾经在欢乐谷为了和我呛火，拉着我连续做了四次大摆锤，最后落了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在顾春如唱到“自难相忘”时，我下意识接过麦克风继续唱着男声部分，人们也在我开口的同时迸发出强烈的掌声，当然这掌声并不是给我的，而是属于顾春如的，她的唱功是毋庸置疑的，至少比那些网红强多了。 由于这首歌第一段男声女声间隙太短，最后一句“都是假象”我直接选择跳过，将话筒递给顾春如，她鄙视的白了我一眼后接过话筒，却在接下来的歌词里故意把音调提升了一度，这分明是在故意刁难我！ 等她用高调唱完高潮部分，我换满气迅速接过麦克风同样升高了音调唱着，舒缓的唱完男声部分，整个过程还算稳，没因为涨调而破音，心里也放下了芥蒂，合唱部分直接和顾春如脸贴脸的共用一个麦克风唱完，事后“台下”瞬间响起洪亮的掌声，我不愿丢失仪式感，面带笑容深鞠一躬。 掌声持续了很久，不知道是因为顾春如的优美的声音，还是人们心情本来就好，不管怎么样，今天这场野餐要比每次在饭店和ktv要爽快多了，照此看来寻找快乐不一定要花大笔的钱，主要看陪在身边的人是谁。 忽然我抬头发现朱然正用手机摄像头对着我和顾春如，心里没多想直接坐回到野餐垫上，拿起剩余的烤串继续吃着，然后拍了下朱然的肩膀，他被吓了一激灵，一脸惊慌的看着我，我也被他的惊慌整得不知所措，他这是怎么了，被我拍了一下肩膀反应至于这么大吗？ 朱然将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啤酒和我碰了一杯，紧接着我们几个男人都点上一支烟，我坏笑着对朱然说道：“刚刚拍的照片开美颜了吗？给我看看！” 朱然摇了摇头说：“还没拍了你就走回来了。” 我不屑的威胁道：“切，没拍最好，我警告你不要把我和其他异性的合照随便乱发，被我可爱的女朋友看到以后可是会吃醋的，虽然她不是小心眼的人，但我心里过意不去懂吗？” 朱然连续的说着“知道知道”，随即又拿起罐啤和我碰了一下，可我总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至于是哪里我也说不上来。 接下来轮到秦巍拿起话筒，大勇也不负所望的点了一首《忐忑》，众人也一阵大笑，这首歌正是在打赌时秦巍让大勇准备唱的，没想到现世报直接报在秦巍本人头上，看来这个世界是百分百存在因果循环的。 秦巍可不像沈龙那样腼腆，他反而一副自信的样子，跟着伴奏配合自己独特的音色，把这首《忐忑》唱出了喜剧效果：“啊啊哦～啊啊哦诶！啊嘶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嘚咯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吺！” 众人已经笑的歪七扭八，赵子涵都笑倒在大齐怀里，我笑的肌肉疼，只能靠咬自己胳膊带来的疼痛感来制止忍不住的笑意...... 朱然是我们所有人中唱歌最好听的，大勇给他也是点了一首《成都》，这首民谣唱法的歌没有高音，曲调相对简单，对于朱然这种实力唱将来说简直是入门，结果也和预料一样，他饱含深情的唱完后，我们都给予了尊重的掌声。 第150章 性格转变的原因 太阳快要落山时我们才结束野餐，把四周都收拾的差不多便互相告别后各回各家，这次没喝快酒所以不像之前那样头昏脑涨，反而眼前的一切都变得真实起来，汽车鸣笛声也从街道方向传来，就算是周日，上班的人们也会风雨无阻的去上班，挣他们所渴望的特勤。 我忽然觉得当一个上班族也挺好，至少每逢节假日时可以休息，如果全年无休的话工资也高，很多夫妻都会选择二人都上班来支撑家庭养活孩子。 人们都已经散了，我独自站在路灯下，面部肌肉因为一直保持假笑所以有点酸痛，我才反应过来我已经习惯了在所有人面前假装很快乐，没人的时候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我好像变成了一个机器人...... 来到运来网吧后，我拒绝了帮佳哥手术卫生，因为今晚我并没有打算在这里过夜，只是想在这玩会儿电脑，顺便醒醒酒。 来到屋内，便见到和我一样没醒酒的朱然、大勇和秦巍，我来到他们身后大喝一声：“三贱客！” 三人被我吓了一跳，扭头的速度让我担心他们会把脖子扭断，我朝他们吐了一口烟，说道：“三个不守信用的混账，说好了各自回家却在网吧里玩电脑。” 朱然耸了耸肩，问道：“说这话的同时想没想过你此刻身在何处？” 我被噎的一时回答不上来，想了半天才说：“本少爷是怕回到家里被闻出来酒味，才来这里醒醒酒再回去，”我说着拉开他旁边的座椅，在电脑上和刘婷聊着。 我发现我俩之间的聊天不太像普通情侣的，更像是一对老夫老妻在交代事情，比如她总是会把在学校的一些所见所闻用自己的理解告诉我，我也会时常关心她的作息。 这不正是人们梦寐以求的平平淡淡吗？ 我又想起和苏珊在一起的时候，她性格比刘婷开放多了，很多黄段子都是从她嘴里了解到的，和我聊一个小时得有59分钟是不正经的话，剩下那一分钟是打字的间隙时间。当时我觉得很烦，也很无趣，但转念一想也恰好是苏珊不正经的性格让我在颓废的边缘徘徊，也算没掉下去，因为我担心自己要是出什么事，谁能受得了她这个神经病？ 实际上这只是我自己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也低估了人性现实的程度，这个世界很辽阔，总会有比我忍耐力强的，例如之前的那个伤疤男，他好像叫赵桥，他那张脸典型就有受虐倾向，苏珊可不会和这样一个变态在一起，所以苏珊甩了赵桥这件事也在我预料之中。想到这里，我自问道：自己对苏珊现在是什么感情？ 突然被窗口抖动弹出来个对话框，是个不认识的网友报名发交友，我敷衍几句之后便继续和刘婷说着话。 和刘婷一直聊到晚上八点，电话也在这时响起，是陈铉打来的，她应该是准备下班或者已经到家了，接通后我笑道：“陈老板找我有何贵干？” 陈铉似乎不习惯我的说话方式，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在哪呢？我在家准备好了饭菜，还没吃饭的话过来吧。” 陈铉刚回来的时间里，我几乎每隔一天就会到她家坐一会儿，因为了解她之前的经历，所以我总是担心她独自一个人的时候有危险，直到现在我还是会有这种想法，但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强烈了。 正好肚子也有些饿，我将电脑关机，对陈铉说道：“这就过去......你今天下班挺早呀。” “今天晚上人不多，七点我就回来了。” 我感觉她就是为了让我过去吃饭才故意早回来的，今天是周末商场里人肯定会爆满，她放弃多挣钱的机会特地回来给我做饭，让我内心一阵歉意，想到之前为了帮大齐把她坑了的事，虽说中间有于乔挑拨的原因，但发生了就是事实，我也承认是自己处理不当才导致陈铉和我反目，对她我没有怨恨的资格。 我离开座位之前告诉刘婷自己先出去一趟，便结束了聊天，对电话那头的陈铉问道：“今天的晚饭有酒吗？” “啤酒白酒我都买来了，你想喝哪个？” 我稍作思考后说道：“啤酒吧，平常没有喝白酒的习惯，那玩意实在太上头了，而且又辣又烧心，真不明白大人们为什么都喜欢喝白酒。” 踩着皎洁的月光！我一路蹦蹦跳跳来到陈铉家门口，抬手按响门铃，里面传来打开猫眼盖子的声音，五秒后门打开，陈铉在工作一天后依旧以一种精神振奋的状态出现在我眼前，身上穿的白色裙子应该是到家换的，像她这种心里没有安全感的人，是穿太靓丽出门的。 屋内的改变让我眼前一亮，像饮水机、垃圾桶、电视以及一些最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已置办齐全，连床单被罩沙发罩和地毯都买来了，沙发的最边上还放着一个和我体型差不多大的布朗熊，可见陈铉现在的经济条件足以让她回归到之前的状态，不过我最欣慰的是，这一切都代表着她已经找回了生活的信心，过去半年多的惨痛像一叶孤舟逐渐驶远。 刚一坐下陈铉就表示明天她给自己放了一天假，今天可以陪我浅饮几杯，我更加高兴，有人陪着一起喝就是要比自己独饮好多了，至少两个喝醉的人说的话都会随着新陈代谢一起忘记，最主要的是在饭桌上一滴酒不喝的人看来，那些喝多的人就像傻子一样，总爱胡言乱语，表情浮夸。 桌上的菜自然有我最爱吃的糖醋里脊，还有碳烤腰果、水煮肉片、八珍豆腐和一大堆烤串，我忽然就有了一种错觉，尽管身处于六十平米左右的小独单，但我的却感觉自己在一栋量不出来具体面积的别墅里，沉默了许久后我才对陈铉说：“咱们两个人买这么多，肯定得剩下不少。” 陈铉向我碗里夹了一块水煮肉片，又从箱子里拿出两瓶啤酒对我说：“你的饭量我很清楚，这些刚刚好。” 我没有反比她只是点头默认，认识这么久以来她非常了解我的饭量，但唯一不了解的便是我在喝酒的时候几乎吃不下多少东西，得等到醒酒后胃口才能恢复到平常，关于这点我也解释不清楚，大概是酒把胃口先填满了，以至于胃容量变小才吃不下去东西。 四月的晚风说到底还是冷，我把为了通风才打开的窗户关上，坐回到陈铉对面，倒满了一杯酒后说道：“来，为了庆祝你赚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同时也祝你生意蒸蒸日上，争取早日突破一个亿！” 陈铉笑的很灿烂，对于我的任何话她都会很在意，哪怕我随随便便说一句自己想死，她都不会觉得我在开玩笑，只会很着急的拉住我说：别死，这世界上的风景和姑娘都很美，你还没来及看就离开这个世界难道不觉得遗憾吗？ 可能是明天不上班的缘故，陈铉喝酒的情绪丝毫不比我低，在我说出一碰三连杯的玩笑话时，她居然真的和我连续干了三杯，我这才意识到不能再说出劝酒的话，自己并不了解她的酒量，今天的酒必须得选择缓慢的方式喝，最好拖到回家的时间，否则今天要么就是我交代在这里，要么就是陈铉喝趴下。 突然我注意到窗户上的雨水，走到窗边一场规模不大的中雨正在淅沥沥的下着，冲刷着楼下的车辆和花草树木，也洗涤着我这颗玻璃心，陈铉也红着脸站在我旁边，眼神里的期待已经让我快要忘记在河北见到她时的场景，只记得那时候她的眸子里没有光。 我也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下雨，可我俩都在欣赏着这场雨带给我们的伴奏，本是润物细无声但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妙音，像倾诉一首大地的诗歌。像一名少女，轻挑古筝，拨动心弦，一曲含有古典神韵的噪音缭绕耳边。时而昂扬，时而降落，时而短促，时而舒缓。 毕竟正在吃饭，不然我估计我俩得欣赏半天，回到座位上我点上一支烟，又拿起一支在陈铉面前晃了下，挑逗着说：“要不要来上一支，体验仙境般的画面？” 陈铉摇了摇头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学抽烟。” 我收起本就是用来开玩笑的烟，道：“也好，一个女孩子不要沾染各种恶习，会被别人说三道四的。” 不料陈铉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很认真的对我说道：“我不学抽烟只是想多活几年而已，没听专家说过，抽烟的人比不抽烟的人寿命短十年左右，而且死亡率要高3倍呢！” 我不满的打断她说道：“别听那些所谓的专家的垃圾言论，那些养生的健身的名人都没达到长寿，反倒像烟草大王活了91岁，方便面宗师享年96岁，无酒不欢的酒界泰斗享年112岁......”我吸了一大口烟吐出，缭绕的烟雾让陈铉不停的用手扇着，我毫不在意的继续说道：“兔子每天蹦蹦跳跳的也就活十来年，乌龟整天趴着一动不动却能活几百年，这些都说明什么？凡事的结局都已经注定，谁都逃不过上天的安排，生命是无常的，很多人明明活的很健康却死于了意外，我们只要做好自己想做该做且正确的事就好，至于生命嘛......不给自己留遗憾最好，如果留下了那也没办法，谁让咱们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呢？” 陈铉认同的点了点头，我又和她来了个一碰三连杯，我又一次失信于自己，明明一开始还想着不能喝太多，奈何酒精一上头就激动的还想继续喝，桌上的饭菜倒是没怎么动，地上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多出了8个空酒瓶。 下午才刚喝完一顿，酒还没全醒就紧接着又跟上一顿，这使我的状态非常不好，才喝了4瓶就已经头晕目眩，但我有个特点就是喝酒从来不上脸，即使喝趴下脸上身上也不会出现一丝红，陈铉就不一样了，在喝完第一瓶的时候脸就红的像苹果，同样喝了四瓶的她脸上的笑容从来就没停止过，她大抵是到量了。 我俩一直从各自的童年交流到自己小学毕业，默契的是她没问起我的初中生活，我也没问起她的最难过的去年，我们就算喝的再多也不会去触碰各自的伤疤。但我却渴望让她知道我上初中的经历，所以不打自招的说：“我现在生活中的快乐，完全是和上初中的日子进行对比所换来的，你知道吗？当我回想起初中的黑暗日子，眼下的快乐就能无限放大，让我学会了珍惜。” 陈铉若有所思的注视我许久，才说：“我认识你的时候，学校里的人都说你初中时风流倜傥，你怎么会用黑暗这个词来形容呢？” 窗外的灯火通明已经被我的情绪所掩盖，是的，无论我现在或是今后的日子有多辉煌，一想起初中的生活，对我来说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我将快要燃到底部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自己仰头把杯中的酒喝光，这次没带上陈铉，纯属自罚了一杯，想让自己再醉一些，让我可以尽量用第三方的角度重新审视和讲解自己初中的时期。 终于在独自连干三杯啤酒后，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原地打转，但我的意识却无比清醒，甚至还能以第三人称的角度回想当初的那些场景，顿时感到压气，做了个深呼吸后才说道：“一开始我还是个学习成绩优异的学生，刚入初中的时候我的年龄比班里很多人都小一岁，所以变声也比他们晚，每次大声说话还容易破音，他们就都给我起个外号叫娘们，我最反感别人拿我的性别开玩笑，于是就生气的回怼他们，可不言善词的我在斗嘴上讨不到一丝便宜，我的班主任还曾是我父亲的班主任，所以对我很是照顾，但像我这种在学校有后门的被他们知道以后就会受到排挤和孤立，我也不例外的遭受到这些不公平对待。” 陈铉脸上露出很是心疼的表情，但我碍于面子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继续说：“后来我就用自己的零花钱给班里的同学买吃的和文具，企图能搞好关系，谁知道长期下来他们就习惯了，以至于我要是不买的话他们就会不高兴，我直接就和他们翻脸并说他们是帮白眼狼，激烈的斗嘴中发生冲突，当时我还没开始发育，被五六个人按在地上打，尽管如此我嘴上还是不屈服，我觉得我自己本来就没错，是他们太贪心，结果每天他们都会欺负我，甚至用棉服蒙住我的头将我放倒。” 说到这里，我充满了愤怒，直接拿起一瓶啤酒一饮而尽，陈铉在一旁安慰我，又向我问道：“这也就是你性格转变的原因吗？”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那后来你是怎么对付他们的？” 我将拳头攥的吱吱作响，酒精带来的上头让我有了种现在去找那帮混账报仇的冲动，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因为我清楚自己过好就是最大的报复，半晌回答：“起初是告老师，他们在被老师教育后会消停一两天，可对我的仇恨就增加很多，老师总有不在的时候吧？后来他们也就直接无视老师，照旧每天欺负我，说着那些嘲讽的话，每当我忍不了质问他们的时候，得到的回答便是：我们又没指名道姓，你自己乐意捡骂是你自己贱！” 我喝掉了今天不知道第多少杯酒，吐字也开始不清楚，说道：“直到有一天，放学的时候欺负我的那几个人中的一个，用浇花的脏水倒在我书包里，被我发现的同时立刻和我保持了距离，长期受压迫的我再也忍不住了，抄起教室窗台上的水瓶直接泼了他一脸，他也急了，直接拿着不知是谁的铁水壶朝我扔来，我躲闪不及被砸到眼角，我吃痛着摸了一下眼角，定睛一看被砸流血了，那一刻我失去理智爆发了，冲过去把他胖揍一顿，旁边那几人见状跑来帮忙，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我长期被他们打，抗击打能力已经很强了，那几个混账的拳脚已经没什么效果，再加上我本就愤怒到极点，丝毫疼痛都感觉不到......” 听到这里陈铉终于笑出来，我也因为即将讲到自己高光时刻，心情也变好了不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我都以为是表坏了，潜意识觉得至少已经是十二点，疑惑之际才想起，我来的时候才八点多点，这样算下来我已经和陈铉喝了两个小时酒了。 第151章 我在129600年后等你 夜未央，我和陈铉又碰了一杯后，她对我说道：“我想最后这几个人都被你给治服了吧？” 我点了点头说：“从教学楼追着他们打到车棚，我跑不过所以打算就此作罢，谁知我走到自己自行车跟前就傻眼了，和在班里那几个约好的另外三个人已经先一步到车棚把我的自行车拆了，看着掉在地上的车把和车座以及被撒气的轮胎，我气的浑身颤抖，用手指着面前的三个人问他们是不是拆了我的车，他们明显不知道我已经在教室里动手，看着我眼角的伤口以为我被修理过了，梗着脖子不承认拆了我的车，还对我不断的冷嘲热讽，我直接上前一巴掌打掉其中一个人的眼镜，另外两个人都愣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我会反抗，毕竟之前每次欺负我，我都选择隐忍，没等那个人反应过来，我的巴掌拳头就落在他脸上，我越打越愤怒，往日被欺负的画面不断浮现在脑海中，直到将自己手反弹到疼才恢复了一些理智，再看旁边的两个傻b都吓成孙子了，说话都磕磕巴巴的，但我依旧没放过他们，用剩余不多的体力揍了他们一小顿。” 我重重呼出一口气，没选择继续说下去，陈铉拉住我的手，心疼的说道：“我被人们孤立过，所以能体会到你的感受，但我没达到你这么严重的程度，你真的太苦了！” 我哈哈大笑着表示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提起来只觉得当时自己太幼稚，好在这些事全都是在学校发生的，换作在外面，就算我年龄不够拘留，至少也得进少管所待几天，搞不好还要进档案，那样的话会连累今后的人生。 我记得事发当晚，被我打的最严重的学生家长找到学校，晚上八点多刚吃完饭，我就被父亲带着回到学校教导处，见到那个胳膊被我打脱臼的学生，脸肿的像个猪头，而且青一块紫一块，另一只手一直按在自己脱臼的关节处，他的父母脸上呈现出要宰了我的凶狠，但我并没有害怕，因为身后站着的是我那正颜厉色的父亲，有他在的时候我什么都不会怕。 阮主任（教导主任）先是和父亲握了手，随后安抚了一下被打学生的家长，于是这场对我来说“理亏”的谈判便开始了。 我也不藏着掖着，将在班里发生的一切尽数道出，又把今天的事情经过详细讲了一遍，教导主任听完后竟也露出对挨打者的不满，可毕竟他是挨打的，我是施暴的，这不能完全向着我说话，阮主任也算够意思，先是粗略的批评了我一下，接着又教育起那个“受害者”，说到底是教导主任，批评人的话都特别有风度，把对方父母说的都无言以对。 这场谈判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和那个被打的学生握手言和，连歉都没给他道，等他们一家人走后，阮主任和父亲说我一人打多人的事在学校已经传开，不给我个处分的话难平众人之口，父亲让我先出去，我在楼道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后，父亲和阮主任才出来，从二人的笑容中不难看出，这个处分我是挨不上了。 “真没想到走到哪都吃得开的你会有这样惨不忍睹的过去......”陈铉说着，眼里便开始含泪。 我不愿意让别人为我的故事而感动，那根本不值得，过去的事已然成为过去，往事再提只不过是为了下酒，我给自己倒上啤酒，又和她干了一杯。 一箱啤酒就在我俩的谈话中一滴都没剩，当然我喝酒速度快，陈铉拼命想追上我的量，到最后也只是喝了5瓶，剩下的全都被我喝了。 我俩一起收拾完桌子，又坐在沙发上，但我本能的和她保持了距离，人在喝多以后很容易做错事说错话，为了防止错事的发生，我要选择在一开始就不给自己犯错的机会。 陈铉的酒量在同龄人中也不算差，直到现在说话依旧很清楚，没有一丝的含糊不清，但我还是感觉她心情已经澎湃起来，不知是因为听完我曾经的故事，还是另有其事让她变得恍惚。 我想是时候离开了。 我掐灭还剩下一半的烟，对她做了个再会的手势说道：“我先回去了，你明天不上班，醒醒酒再睡觉，不然明早起来会头痛。”看她无动于衷，我又唠叨着：“生活上有什么事尽管和我说，能帮的我肯定尽力，当然以你现在的能力应该是用不上了，等过些日子咱们再喝一顿。” 我走到防盗门前，手刚搭上门把手，就听见陈铉在沙发上喊道：“等等！皓轩......” 我从墙边探出头，好奇的问道：“还有什么事吗？” 陈铉很小声的说：“你能不能再陪我一会儿，就一小会儿，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我本想拒绝，可看见她祈求的眼神，有些于心不忍，拿来板凳坐下，和陈铉仅有一张桌子的间隔，她突然起身走过来依偎在我肩膀上，淡淡的体香飘进我的鼻腔内，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让我很不适应，我清楚她是真喝多了，轻轻推开她说道：“那什么......我还得抓紧时间回家，你要没什么重要的事就赶紧洗洗躺下吧，顺便思考一下有没有更好的经营方式。” 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居然忘了和顾春如说帮陈铉宣传皮革的事！一阵懊恼后起身，看着一言不发的陈铉，她眼里的泪水正在打转，紧咬着嘴唇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有些发毛，不知道她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留我，可我知道，再不走的话备不住要发生不可逆转的事。 陈铉也看穿我想尽快逃离的心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皓轩，时至今日我想问你一句话，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我重重点了点头，心里愈发想赶紧回家，恨不得自己会闪现。 “你觉得我这个人好不好？” 我想都没想直接说：“非常好。” “那你为什么不要？” 我越来越坚信她真是喝多了，对于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至于原因我也不清楚。 我俩就这么沉默的看着对方，明亮的灯光下，一滴眼泪从她脸颊上滑落，陈铉目光中带着委屈对我说道：“皓轩，如果你能把对苏珊或者刘婷的心思用在我身上百分之一，我就知足了，可你从来都没有对我产生过爱的感情，从始至终只把我当成一个朋友或是妹妹......难道我做了这么多，都打不动你这颗坚如磐石的心吗？” 一向擅长开导人的我在此刻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表情复杂的沉默着，陈铉眼泪已经止不住的流出，却是自嘲的笑了笑：“尽管你对我没有感情，但我还是从心里愿意一直默默地祝福你，祈祷你可以一辈子幸福下去，你知道吗？当我亲眼看到你为苏珊悲痛欲绝的时候，我的心就像被搅碎一样疼，我恨不得想办法让你失去记忆，虽然这样做自私但我就是不想让你痛苦。” 我不想进一步让她情绪上涨，故意避开重点说道：“可这世界上除了车祸和强烈的撞击，根本无法将一个人的记忆完全抹除，不是吗？” 陈铉叹息一声，哭泣也慢慢停止，点了点头说：“是啊，事后我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幼稚了，一旦有一天你恢复了记忆，一定会比当初更加痛苦，但我更害怕的是你会恨我，并且一辈子都不愿再理我。” 我全当她现在说的是醉话，连连点头并扶着她坐下，自己则是坐在她旁边，大脑飞速运转安慰道：“等你生活平稳了以后，一定会遇见一个比我要好上一千倍一万倍的男人，到时候他会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物质和生活，相信我，把一切留给时间，没必要非得在我一颗即将枯萎的歪脖树上吊死，你说呢？” 我下意识将目光转移到窗户上，通过窗外看着对面楼群上的灯火璀璨，认识陈铉以来我一直把她对我的感情当做是妹妹对哥哥的崇拜和依赖，之前她和我表达感情的时候我也只是当她是青春懵懂，而我当时也还和苏珊在一起，心里从未住下过任何异性......但现在陈铉对我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我回想着从前的事，认知也在瞬间崩塌，为了减轻心里的负担，说服着自己这是陈铉喝多以后胡乱说的酒话，我知道这很自欺欺人。 我的话并没有起到安慰的作用，陈铉朝我这边靠了些，情绪不像刚才那般激动，这也让我稍微放松了一下紧张的心情，这次她沉默了许久才对我说：“我听说北宋哲学家曾计算过，年后这个世界上一切会完全重现，这也就意味着是在年之后，包括我们在内一切发生的事说过的话都会再重演一遍，如果真有这个可能，年后我一定要提前出现，在苏珊之前就认识你。”停了停，又说道：“我在年后等你。” 我实在弄不明白她这话的含义，沉默着点了点头，又拿出烟来缓解自己的心情，再也没说出任何安慰或者劝导的话，因为我了解一个劲劝导喝多的人只会让其内心中的情绪如洪流般释放，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开这里。 ...... 我并没有直接回家，这个时间喝的晕头转向，打扰了父母的睡眠会挨骂，于是我又回到运来网吧，恰好彬哥正坐在圆桌旁，他应该是电脑玩累了，在这里待一会儿就会出去，至于干什么我无从得知，想必会去唱歌或者喝酒吧，一个坐拥网吧生意的人，自然不会缺钱，我羡慕他的生活，据说网吧开业的那天，光是把兄弟就来了三十多个，每个人都掏了一万给网吧上礼，排面相当有了！ 见我半夜回来，他一眼看出我喝多了酒，笑了笑道：“轩，这个点喝多了还不赶紧回家睡觉，是不是想玩会儿电脑再睡？” 我看了眼手机，正好是午夜12点，人们这个时间段出来瞎晃悠容易被吓着，可我却从来没出过类似的事，他们全都是自己吓唬自己罢了，只要内心正义，不干净的东西便不会找上来。 彬哥告诉我他点的烧烤和啤酒一会儿就到，询问后得知我今晚不打算回家，于是叫上我一起等烤串到了陪他喝两杯。 同为男人，再加上我喝了酒，没拒绝他的邀请，同时话匣子也打开了，也找来凳子坐在他对面，递给他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只要不面对动情的人，我不擅长说什么，要是换成同性，尤其是熟人，不管多少酒我都会越喝越想喝，从来就不知道停下。 十多分钟后，烤串就送到网吧里，我拆开里面的保温袋，将各式各样的烤串摆在圆桌上，从地上的纸箱里拿出啤酒打开递给彬哥，我想问一下关于爱情他是什么看法，因为我觉得，比我刚好大一轮的他，经历的事和遇到的人一定要比我多，或许从他这里能得到启发，让我接下来的人生中对爱情有一个很好的划分界限。 和彬哥碰杯喝下一大口，我抹掉嘴角的麦芽汁，笑着问道：“彬哥，你觉得爱情这东西是好还是坏呢？” 不料彬哥没有和我所想的那样给予我一个清晰的回答，只是摇了摇头说：“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啊？”我愣了一下，烟灰也在我无意识中掉落在圆桌上，我赶紧用手扑掉。 我仍不死心的问道：“难道彬哥你就没遇到过自己中意或者中意自己的女人吗？” 这话惹得坐在前台的佳哥哈哈大笑，彬哥也摸了下我脑袋，像是在对一个孩童说：“你彬哥前半生就光创业了，到现在也没正儿八经的谈个对象，不像你们年纪轻轻就已经把恋爱摸透了。” 我低下头沉思着，听人们说以前彬哥当过兵，退伍后就一直做生意，期间还因为打架拘留过，我看着眼前这个从上半身到脚全世界纹身，体型呈倒三角的健硕男人，一瞬间突然明白：像他这种和电视上演的黑帮老大一样的人，不绝对是一般女人可以拿捏的，光是一瞪眼就可以让人胆寒，谁这么大胆敢擅自接近他？尽管打交道后我感到他不像人们描述的那么凶，可只要面对严肃的他时，依旧望而生畏。 可他却很实在，刚才的话没有一丝假象，反倒像是在吐露心声，我也没再继续问下去，转移话题继续和他闲聊着，因为年龄上有代沟，我们的话题仅限于对往日的回忆，也就是我说我以前的事，他和我说他以前的事，这个夜晚就在我俩各自喝了6个啤酒后结束。 第152章 世外桃源 次日我在迷糊中睁开眼，落地窗外的阳光明媚的有些过分，像是在督促慵懒的我快点起，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上午九点，也算是睡足六个小时了，依稀记得昨晚和彬哥喝到后半夜，具体几点我忘了，睡觉前没有看时间的习惯。 走出办公室，苏晗也在预料之中坐在圆桌旁等佳哥下班，看她精致的打扮，我便猜出俩人肯定是出去约会。只不过她和佳哥这么一位丝毫不在意形象的人走在一起，显得格格不入。一个是身着靓丽，一个是古板单调；一个青春活力，一个乱糟邋遢，我想大街上任何一个人看见他俩，也许都会误认为是侄女和伯伯。 只要是上班的日子，我都会推掉所有的饭局，也会婉拒各个镇的好友提出的邀请，其中喊我去酒吧的居多，我所在的津南区并没有酒吧，但是我qq上的好友所在区域酒吧已经兴起很多年，可以说他们一部分人从小就是在酒吧长大的，起初我也有些心动，对于正式的酒吧我只在qq空间和快手上刷出来，从来没身临其境去感受过，也许我会跟着劲爆的舞曲和满天纷飞的红色纸片嗨起来，也许我根本适应不了那种喧闹的气氛导致自己一个人躲在角落里玩不开，反倒冷场。 可心动之余便是拒绝，因为我曾经答应过刘婷，绝对不会去夜店。 坐在前台跟着低音炮里放出的喊麦一起嗨着，我想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每天都是一边上班一边玩乐，人痛苦的根源也就是想要的太多、或者家长给予的期望太多、要完成的任务太多、不安于现状的太多，可人们往往会苦恼着自己没有的，却时常忽略掉自己所拥有的。 可如果全世界的人都随遇而安，这个世界会不会因为没有顶尖的人而崩塌？ 我索性不再思考，因为再怎么想也不可能去改变这个世界的现状，甚至连身边的人都无法影响，我记得有本书的名字叫《如果不能改变世界那就改变自己》，现在的状况就和书名差不多，回首两年前，我还是个离开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社会闲散人员，现如今也算是借助身边的人脉以及自己的努力，实现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最初梦想，无论昨晚经历了怎样的悲伤，次日只要能吃到美味食物，就可以缓解大部分的情绪。 电话在我的胡思乱想中打来，我拿起一看是陈铉的！想到昨晚她对我说的那些话，我犹豫不决，因为我猜不出她会以一种怎样的情绪开口，或者以什么样的关系给我打这个电话，这些都是源于之前她和我闹翻，留给我的心理阴影，当时就是这样，上次见面还好好的，结果等到下次联系就变成了仇人，我适应不了这样突然的反转。 电话铃声还一直在响，我点上一支烟来缓解心理压力，终于按下接听键。 我一直没说话，电话那头陈铉“喂”了两声后，又喊出了我的名字，这让我心里有了点底气，也断定她没有因为昨晚的事与我有了隔阂，不过这毕竟都是我个人的猜测，在完全确认出结果之前，我是不会断然做出任何举动，只是说了句：“嗯？” 陈铉打了个哈欠，明显是刚睡醒，让我感到意外的是她居然也会赖床，记得去年她还在上学的时候，经常会在每天早晨五点左右给我发“早安”，果然步入社会以后人都会变得懒惰，陈铉也不例外！她沉默片刻后才对我说：“你早晨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过去。” 心中的大石头在这一瞬间终于放下了，我大口吸着烟，双腿搭在桌子上，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老爷一样轻松的说：“买汉堡即可，货到付款。” 40多分钟后，门帘被缓慢掀开，陈铉提着一大袋子汉堡晃荡着走进来，昨晚的酒到现在都没醒过来，说到底我还是高估了她的酒量，想着想着负罪感油然而生，如果我能早一步拦住她别喝这么多酒，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她说的那些话，也不会有我最后夺门而出的场面？ 越想越觉得是自己的错，以至于一阵失神，脑海中昨晚的画面全都依次浮现在脑海中，让我更加难以释怀。 “你还没醒酒吗？”陈铉疑惑的问我。 我没听清她的话，说道：“啊？” “我是说你昨晚的酒还没醒吗？”陈铉强调了一遍。 我用傻笑来掩饰自己的尴尬，又说道：“没有没有，酒精一般在我胃里都不过夜的，就是有点缺少睡眠了。” “我看也是，不然也不至于递给你汉堡都不接着，有失绅士风度。”陈铉说着将一袋汉堡放在圆桌上，我目测这些大概得有十个。 “切，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垃圾绅士，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铉的听力简直不正常，居然听到我的碎碎念，凑到我身边好奇的问：“你刚才说的什么？” 如此近的距离，我俯视陈铉，她素面朝天的冲我抿着嘴笑，把生动活泼的形象展现的可谓是淋漓尽致，就好似迪士尼的在逃公主一样，只是身上的牛仔外套和纯黑运动裤有些不搭。 和陈铉在一起，任何话我都可以毫无保留的说出来，这点是最让我舒心的，和刘婷在一起要岔开异性的话题，和兄弟们说话要避免秘密性事件，和顾春如说话要躲闪着人情世故方面，总之和所有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说话，都要经过大脑，唯独和陈铉说话可以完全不走脑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盯着她说道：“我说：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你口中的绅士。” “可你不是经常以绅士自称吗？”陈铉眯着眼看着我，身子逐渐往我这边贴近。 我后退一步摇了摇头说：“你听差了，我说的是神士，也就是神经病人士的意思。” 陈铉被我的自嘲逗得哈哈大笑，拍了拍我肩膀说：“你怎么总是喜欢给予自己如此低的评价呢？” 就是这么一个拍肩膀的简单动作，从陈铉这里做出来让我感到无比反常，不禁有点怀疑她还记得昨晚和我说的一切，只是碍于以后的相处，并没有在我面前提及，她不说我便也不说，大家都装作没发生过是对彼此最大的尊重。 吃饭过程中我俩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我像往常一样在她之前吃完，然后给自己和她都拿了瓶饮料，坐回到前台，回复这新一天的交友报名消息，自从昨晚反馈活动过后，交友墙呈现逐渐上升的趋势，丝毫没有过气的噱头，而我也不记得自己到底单删了多少人，因为单向好友的分组从来显示不全，就好像一捧散沙一样，谁也不会去数清楚里面有多少粒沙子，只知道有很多。 陈铉吃完后将桌子收拾干净，搬来椅子坐在我旁边，目光始终没有从我回复消息的对话框中离开，让我觉得很不自在，自己是个习惯在没人的时候尽所能爆发的人，相反如果旁边有人盯着的话，就算关系再好认识时间再长，我也会感到不安，这种心理来源于曾经班里人的嘲笑，每当我认认真真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同学们都会各种调侃，弄得我没有做下去的动力和想法。 半小时后我终于回复完所有的消息，从电脑上打开qq空间，浏览着好友们分享各自的生活，像极了进菜市场的样子，有人肉对方的、秀恩爱的、卖东西的、出去旅游的、发学校生活的...... 我看的津津有味，本能的掏出一支烟却没找到打火机，刚想从旁边拿一个新的，陈铉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打出火来，我低下头点燃烟，下意识说了声“谢谢”，陈铉笑了笑没说话，和我继续浏览着来自我上千好友汇聚而成的空间动态。 突然，一位昵称为“权”的好友发布了几十张照片，明显是从早晨到晚上分别拍的，然后同时发到空间里。 我乍一看上面的风景真能用人间仙境来形容，一盏盏、一串串红灯笼将被点亮，融融的红光照亮了白墙青瓦，也在水里倒进了鲜亮的颜色，石桥两岸如梦似幻的街景，仿佛置身于梵高笔下流动的油画中。河流纵横，绿波荡漾，宁静的光阴在桨声四起的水波间开始了一天的美好时光。晨间，小桥流水，薄雾似纱。傍晚，夕阳斜照，渔舟扁扁，带着满归的希望。 “这是何等美观又微妙的地方！”我从沙发椅上跃起惊呼道，把一旁的陈铉吓了一激灵，随即说我大呼小叫有失风度，我连忙低头连说好几句抱歉，缓慢坐下后继续欣赏着美景。 陈铉无奈的耸了耸肩，叹息一声后又盯着电脑屏幕上最大化的照片看了几秒，说道：“我要是没认错的话，这个地方应该是浙江的西塘古镇。” “西塘古镇？从来没听说过。” 陈铉得意的看着我，许久说道：“这个古镇有上千年的历史，东西北三个方向距上海、杭州、苏州三个地方不太远，地址位置非常优越，而且就在两个月前，西塘古镇新晋为国家5a级旅游景区。” 我不了解5a级景区是什么级别，也没去过她提到的这三个城市，但也听过人们口中所说的“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里面的苏杭也就是苏州和杭州了，如此看来江南风景堪称一绝完全不是盖的，心里不免升起了一丝想去的念头。 尽管这是从电脑上最大化的风景照，不如自己身临其境的感官强，但我还是沉浸在这梦幻般的照片中，仿佛已经身处在这世外桃源般的地界。 朱然不知从哪冒出来，朝前台撇了一眼，直接双手一拍前台门的棱角，把我和陈铉都吓了一跳，纷纷用警觉的眼神看着他，而他并没有因为被我俩注视而转移盯着电脑的目光，我直接把图片最大化关闭，然后向下滑动着动态。 “别着急划走，让我也欣赏一下。”朱然说着便走进前台，绕过陈铉一把抢走我手中的鼠标，滑动滑轮回到刚才看的西塘古镇风景照，对我说道：“我看的那本小说里，男主昭阳就曾来到过这，还和他那群朋友在这里度过了一段欢乐的时光。” “男主昭阳？是你一直在看的那个小说吗？”我心想怎么会这么巧，男主竟然和我一个姓，想到这里我又抬头向朱然问道：“你看的那本小说最后的结局，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了吗？” 朱然一直翻动着照片，入神的看着，十多秒后才说道：“你说的是哪个女主？” 我反问道：“能有几个女主？” “你的思维太局限了，女主不一定就非得是男主的女朋友，也不一定是一个，一部200万字的小说如果光写一男一女两个人的话，你觉得会有人看吗？” 我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着，朱然的话很有道理，我越来越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一部小说可以让他从去年就开始提起，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文青。 朱然在认真浏览完最后一张风景照后感叹道：“真是洗涤心灵和灵魂的好地方，有机会必去这里走一遭！”说完拿起我的烟点上，心却还在西塘古镇上。 朱然离开后，我又翻看了几张西塘古镇的夜间照，打心眼里就喜欢这种没有高楼大厦却别有一番情调的风景区，准确来说是古镇，风景区会给其强加上商业化的标签，很多古时候的地方如果被加上商业化的头衔，要么火的一塌糊涂，要么凉到人烟稀少，甚至最后都被拆除改建，这样原本的意思就失去了。 我不禁想起了苏珊，我记得过一周年的时候，当时还小，她的心愿便是和我一起去周游全国的美景，我也信心满满的承诺等自己攒到第一笔巨款时，先带她去天安门看升旗，因为当时我就像井底之蛙一样，脑子里压根没有旅游景点的知识，唯一清楚的就是天安门的升旗。 我叹息一声，并不是为分手感到遗憾，而是自己已经丢失了当初的勇气，当我拥有了可以实现愿望的资本时，最初的愿望已经被岁月更改了。 人都是这样，当你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去买以前想要的东西时，却忽然发现自己早就不想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现在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过几年后回想起现在想要的东西，却也是没有一丁点想得到的心思了，能力永远跟不上时间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 现在的我只想多攒钱，然后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包括但不限于工作和吃喝玩乐，剩下的钱全都给刘婷买她一切所想要的东西，这便是我此刻的内心所想，还有两个礼拜左右，刘婷就回来了，每到晚上收拾完网吧汗流浃背时，一想到很快就能看见她，便可以扫除一切疲惫，让我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心里满是期待。 第153章 难以抉择的事 又是一个晴朗的上午，我在家睡醒后就出门闲逛，地点无非是被我踏过每一寸土地的小公园，我对这里的熟悉程度都可以倒着走了。 在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象下，我独自一人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大部分都是在看钓鱼的，常年在这里转悠和钓鱼爱好者们关系都很熟，每次我都会借助他们的鱼竿钓一会儿，再把钓上来的鱼一条不剩的全倒进他们的鱼篓里，一到这时钓友们就会说我是个实在人，我却认为自己并没有吃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样既能体验钓鱼的乐趣，还可以磨炼耐心，又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讲真，除了玩手机和人聊天之外，我对打游戏没兴趣和天赋，我消磨时间的方式到现在只有喝酒玩手机这两种方法。 在我的视线中鱼漂变成了一条很细的虚线，都是高度近视的原因，好在没完全瞎，要不我连鱼漂幻化成的虚影都看不见了...... 我询问了一下旁边的钓友昨天有没有打窝，在得到肯定的回应后，我便点上一支烟，颇有耐心的观察着鱼漂的动静。 十分钟过去后，原本平静的河面却因风皱面，掀起的波澜和反射的阳光让我更加看不清鱼漂的动静，于是戴上钓友的墨镜。我一直在脑补着鱼吃诱饵的画面，以前家里养过观赏鱼，双桥河里常见的是鲫鱼和白鲢，白鲢不必多说，需要用馊食钓，但我不太喜欢吃白鲢的肉，因为心理原因，总感觉这东西吃馊食，那它的胃里一定也全都是坏掉的食物...... 鲫鱼有好几种吃食的方法，有一种涮饵方式会造成顶漂，还有一种是在水底“拱食”吃，鱼漂调得又都较钝，因此典型漂相是鱼吃完饵后会有个抬头，抬头时会出现一点点顶漂现象，但随后鲤鱼就会带着钩线游离，那漂相就会马上倾斜着没入水中，造成“黑漂”。这就是鲫鱼的最好漂相，此时提竿都能中鱼。 整个上午我钓上来八条鲫鱼（我这里习惯叫拐子），我照旧将这些鱼全都赠与身旁为我喝彩的钓友们，用于回报他们将鱼竿借给我用。 本打算在看一会儿的，电话却不合时宜的打过来，我拿出一看是顾春如的，直接拒接了，想等过一会儿再给她回过去，好不容易迎来两天一次的假期，我必须要自由规划着度过。 谁知我刚挂断电话不到两秒，电话又打过来，我意识到不对劲，接听电话问道：“怎么了？大上午的给我打电话？” 顾春如没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对我刚才挂断她电话的行为很是气愤，想来也是，像苏珊、顾春如这种千金小姐，从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想要的东西简直就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事。像这种人都有个共性：心高气傲。她们给别人打电话的时候很少，除非是预约了美容美发等机构。 我有些不知所措的沉默着，顾春如似乎还在不爽中，半晌才换了个极为平静的语气问道：“刚才给你打电话怎么还挂断了？” “不好意思了老朋友，刚才正在钓鱼，钓着钓着就入迷了，来电铃声打扰了我的反应判断力，所以我就摁死了......”为了能让她相信，我又补充道：“今天我都开挂了，不到三个小时就钓上来8条，比旁边人多出一倍呢！”我这么说着，声音也因为没底气而变小，其实我上鱼数量多的原因是我坐在一个绝佳的好位置，并非我的运气爆棚或者技术精湛，对比那些一有时间就来钓鱼的人们，我的经验顶多算个初学者。 “那你请我吃鱼吧，我最爱吃鱼了！” “啊？”我愣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回答，我该怎么告诉顾春如自己在五分钟前就已经把鱼都送出去了，送给别人的东西再要回来是件丢人的事，况且也不是什么贵重物品，足足沉默了三十秒，电话那头顾春如以为我这边信号不好，连续“喂”了好几声。 终于我还是选择坦白：“鱼你就别惦记了，你也知道我父亲反对杀生，也不吃肉，让他知道我出去钓鱼表面上不说什么，内心绝对是不愿意的，所以我已经把鱼全都送出去了。”稍微停了停，我又说道：“不过你想吃的话，晚上过来找我，我带你品尝一下餐厅的特色烤鱼。” 顾春如语气轻佻的说：“你可真会一利双用，本来今天就是要碰面谈事情，你我原本就得去饭店，现在却成了你请我吃饭的场面，这让我情何以堪呐～” 我笑了笑说：“哈哈哈，都是一个意思，无论如何今天这顿饭我必须请，而且要请到好处，不然怎么让顾总支持我的想法呢？” 顾春如果断的答应下来，随后便挂断电话，我和钓友大叔们打了个招呼离开小公园，回到家里洗了个澡，等到傍晚时分才又换好衣服下楼。 她所指的事，是三天前我和她私底下用qq聊天，我觉得陈铉的买卖最好是尽早扩大宣传，却又忘了在野餐的时候和顾春如提起，于是便找到她说这件事，起初只是闲聊了几句，最后我实在找不出更好的理由，索性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吃帮陈铉的事，顾春如对此没同意也没拒绝。 我心里当然清楚，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顾春如也没有义务全心全意的帮这件事，碍于我在中间才没好意思拒绝，所以我要拿出百分百的诚意来请求，这也算是在救赎自己的内心。 不过我的演技笨拙，真诚方面根本演不好，想必真诚这东西不是随随便便来一个人就可以演好的，于是我准备一会儿到了以后，把锦城饭店最贵的特色菜全都点上，再去旁边烟酒店买一瓶价值不菲的红酒，尽管我不确定顾春如会不会喝，但也必须这么做了。 出租车来到“宝德福”饭店，这是一个五星级大饭店，成立于1996年，比我都大一岁，经过了二十年的风雨创业历程，从一个不足一百平米的两个板房，逐步发展到现在五层楼的现在，五层高的楼让这个村里的饭店鹤立鸡群，饭店前的停车场里全都是清一色的宝马、大奔、路虎等豪车，来这里吃饭聚餐的都是些白领和老板级别的人，里面的菜系有很多我都没听过。 虽然我是这个小镇的人，但我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来过这里，只有很早以前接苏珊出来的时候，路过几次，当时我对这个饭店一点好奇心没有，我对自己的认知很清晰，当时内心的想法就是想在这里吃上一顿，需要经历多到无法计算的沧桑，于是便没注意过这个酒店。 随着后来在人们口中提起宝德福酒家的次数越来越多，我开始对这个饭店有点好奇，并幻想着以后能来这里吃顿饭，足够我吹一阵子了。 站在灯火璀璨的饭店前，我结束了两年前的回忆，即便当时我的能力距离这个位置很远，但此刻我不正在饭店门口吗？人总是回忆过去那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好，而我早已脱胎换骨，不仅如此，一会儿我还要进去大吃一顿！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余额，我大摇大摆的走进饭店，前台的服务员看着我青涩的脸庞，误以为我是进来找家长的，强忍着笑意对我说：“您是来找谁的？” 我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是来找老板的！” 服务员下意识收回脸上的笑意，切换成严肃的表情，连说话也变得郑重其事起来，道：“请问您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急事的话我现在给他打电话。” 她一定是把我当成与老板有亲戚的贵宾了，说句实话我如果有这么有钱的亲戚，还至于曾经颠破流离了三年之久？早就凭借着他的人脉发展起来了，至少比现在的资产要翻上三四番...... 我拿出烟点上，又递给服务员一支，他示意工作时间不允许抽烟，于是我又将烟收回，告诉他我是来吃饭的。 服务员紧张的样子顿时消失，但还是彬彬有礼的说：“请问您有预约吗？” 我摇了摇头，道：“没有，现在没有空着的包间了吗？” “有，在二楼。您需要现在点餐吗？如果等人到齐再点的话，请跟我来。”服务员说着就要带我上楼。 我转移视线到旁边的大桌子，上面整齐的摆着各种食材，都是为顾客提供实物点餐的，里面有很多种菜我都叫不上来名字，我拿出手机将饭店的位置以及接下来我要去的包间号发给顾春如，并以多个人多个头脑的理由让她把张浩也带来。其实我只是想不那么浪费，毕竟一会儿点一大桌子菜，我和顾春如肯定是吃不完，展现诚意的方式实在太贵了！ 不得不说海鲜那叫一个全，而且都非常新鲜，全都是活物，像帝王蟹、大龙虾、黄花鱼、各种贝类等应有尽有，只有我想不到没有这里不存在的。 不想丢人的我还是跟着上楼，来到包间内服务员贴心的递过来菜单，我翻开这本好几十页的菜单本，根据上面的图寻找着我看中的菜的学名。 看着看着我就犯起选择恐惧症，因为上面的菜有很多我没吃过的，不知道什么味，想全都点一遍又不切实际，翻到底也没对服务员说出一个要点的菜来。 我点上一支烟来缓解自己的郁闷，手指也不自觉的搓着下巴，说到底我不熟那种上流的有钱人士，适应不了他们的生活，唯一想点个糖醋里脊，也因为想起人们总说这是一道上不了台面的菜而放弃，吃饭竟然变成了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 跟上来的服务员是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女人，她看上去很有耐心，双手交握放在腹部，面带微笑的看着我，这种尊重且端庄的站姿反倒让我更加心急，奈何自己见识不广，以至于翻来覆去十分钟愣是没点出第一道菜。 一支烟很快就吸完，服务员耐心的询问道：“请问您可以点餐了吗？” 我从她温婉的语气中感受到一种不耐烦的情绪，因为自己之前有过当服务员的经历，一旦来客人首先就要点头哈腰，让顾客把钱花的心里舒服，实则心里早就恨不得他们赶紧吃完立马滚蛋，估计眼前的这位女士此刻在心里已经把我骂了不止一次。 因为紧张，我的背后和脑门都渗出汗，服务员还关心的问我是太热了吗，要不要把空调打开，我连忙拒绝并告诉她开着窗户就行。 就在我还在为点什么菜而困惑，逐渐陷入烦恼之际，包间的门被轻轻的推开，化着淡妆的顾春如和一身正装的张浩赶到了，我和服务员的视线一同看向她俩，我好似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把菜单往前一扔，说道：“都是为了等你俩，我一直都没点菜，赶紧的把最贵最好的全都点上，一会儿人家服务员小姐姐该着急了。” 我的开脱让顾春如投来鄙视的目光，旁边的服务员也娇嗔的说着没关系，但我无视了二人继续保持着无所谓的神态。 顾春如走到我对面坐下，拿起菜单翻了几下对服务员说：“一份龙虾三吃，一份酥不腻烤鸭，一份蒜香鸡翅，一份薄饼虾酱......” 我打断她，装作土豪的样子说：“来这么高档的酒店吃什么虾酱啊！”转头又对服务员说：“小姐姐，把咱们饭店的特色菜和最贵的海鲜全点一份，再给我把最好的白酒拿一瓶，可乐雪碧冰红茶各上一个大瓶，需要加菜的话再喊你。” 顾春如制止我，喊住即将离去的服务员，说道：“这饭店随便一道菜都可以算是特色，难不成咱们这顿要吃二百多道菜吗？” 我听出她话的意思是让我适可而止，不要打肿脸充胖子，我吐了下舌头喃喃道：“慈溪一顿饭才吃一百多道菜，我们三个人二百多道菜倒也合适......” 顾春如白了我一眼，随后又点了扇贝、花蛤、神仙鸡等普通菜品，并且和服务员取消了我刚才要疯白酒，只吩咐人家饮料照常上，难道这顿带有商业气息的饭局不喝酒吗？照此看来我接下来要谈的事不太可能成功。 下一刻我就颠覆了自己的认知，顾春如和张浩对视一样，张浩直接从拎来的袋子里拿出两瓶飞天茅台，包装上的棕黄色部分印着“贵州茅台酒”五个大字像五颗坚硬无比的钢钉扎在我脆弱的自尊心上，这场本该我大手大脚的饭局，被顾春如开场就用两瓶酒扔进了地底...... 我的确是过于自负了，非得在顾春如这样的千金大小姐面前装什么有钱人，这下好了，装b不成反被打脸，无论接下来我点什么贵重菜系，都注定被这两瓶白酒打压的一分钱不值。 见我半天不说话，一旁的张浩率先递过来一支烟，简单寒暄了一番后，我对他说：“这次你俩谁开车来的？不开车的那个人陪我喝一点。” 张浩看了顾春如一眼，转头对我笑道：“我俩都没开车，滴滴过来的。听说皓轩兄弟你专程叫上我和顾姐两人，所以我推掉了晚上的饭局赶来了。” “是吗......哈哈哈......”我尴尬的笑着，感觉自己这顿饭完全是耽误顾春如和张浩的时间，因为她俩比我要忙很多，而我请客吃饭的目的还是为了帮陈铉。 窗外吹进来的风将这个我的纠结无限放大，反观顾春如和张浩这俩人从一进屋开始就絮叨着饭店的奢华，尽管他们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在这个五星级酒店面前依旧让他们无可挑剔，庆幸自己没选择在苍蝇馆请客，不然这两瓶茅台将会是对我最大的讽刺。 第154章 商人重利轻别离 屋内的吊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我一言不发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顾春如和张浩，直到海鲜被依次端上来，我才缓过神来，客气的让二人赶紧尝尝。 豪华饭店的厨师手艺绝对不是吹出来的，上来的菜单看颜色就让人非常有食欲，龙虾三吃肉质鲜嫩，咸、辣、鲜、甜四味俱全，其他菜品的火候和口感刚好符合我这样的年轻人，享受的过程中我不禁感叹：怪不得每道菜都比普通饭店的贵呢，原来是贵在手艺上了！ 张浩也打开一瓶茅台，拿过我的口杯倒满后递给我，又给顾春如倒了一杯，我这才仔细打量着她，今天的穿衣风格与以往反差很大，一件白色polo衫搭配着藏肉半裙，一双黑色的披肩很有层次感，认识以来我第一次注意到她原来也可以如此的性感可爱...... 如果不是认识时间长，我很难相信她朋友很少，严格意义上来讲，她口中的朋友少指的是真心朋友，如果是那种表面的，还不得从中国排到美国，就冲她这张脸，这性感的身材，加上丰厚的家庭条件，那个男人不会为之心动，真搞不明白秦巍到底是那根弦搭错了，拥有这样一个近乎完美的女人却不知道珍惜。 我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严，担心穿少的顾春如会着凉，顾春如发现我一直盯着她，于是瞪大眼睛看着我，在对视的那一刻我火速低下头，转而拿起白酒客套的说：“感谢二位百忙之中来赴约，我先干半杯表示敬意，二位请随意。”说完便喝掉半杯回收价高达4000的酒，喝完后我大脑换算了一下，一瓶飞天茅台是400毫升，口杯容量是二两等于100毫升，刚才我喝下去大概一两也就是50毫升，一毫升10块钱，想到这里我内心一声惊叹，刚才我一口就喝掉了500块钱！ 顾春如和张浩也跟着喝了半杯，酱香型的白酒与浓香型最大的区别在于工艺和口感，抛开工艺不说，毕竟我们都只在乎味道，不在乎是怎么酿造出来的。口感上酱香型白酒更醇厚，比浓香型少了一丝甜，但我个人还是喜欢喝酱香型，因为白酒主要味道还是辣，如果喝出一点甜的话便失去了重大意义，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想法，浓香型白酒也是非常好的。 顾春如用器具吃着扇贝，沾满三合油扇贝肉看上去无比肥大，顾春如也极少的露出满意的点头，对我说道：“这个地方不错，以后可以叫上朋友常来。” 我立马顺水推舟，道：“那是当然，美食还要品者高，大家都是相对同龄人来说较为成功的人，今后一定要相互帮助，共同前进才好。”说着又拿起酒杯，将所剩的“500块钱”一口喝光，仰头又把杯底倒干净，这样才能做到一滴都不浪费。 可有舒服就会有相应的痛苦，在五分钟内完就喝下二两43度的高档白酒，一阵微弱眩晕涌上我的大脑，这是酒精麻醉带来的自然反应，不过好在我还可以坚持住，为了陈铉的店铺可以尽早有突破，今天必须把顾春如哄开心了，只有她的帮助可以起到最大的效果。 明晃晃的灯光下，我内心不断想着，到底是什么原因才会让自己把顾春如当成救星一样看待，是因为她多次帮助我交友墙起步吗？还是说她那广大的圈子？又或者说是她那我到现在也不知道的家庭背景？ 是，但也不全是。首先信任是对一个人的基本尊重，显然顾春如完全配得上，其次我总能感觉出她虽然自称自己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可结果恰恰相反，认识以来我对她的了解便是这个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至少对我是仁至义尽了，心里忽然就轻松了，就算最后她没答应帮助陈铉，这顿饭也是我理所应当该请的，何况她还带来了足以买好几次单的白酒。 我们又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把白酒倒满后碰了一下，各自喝掉一半后，不断的开始吃桌上的美味佳肴，生平最爱吃汉堡的我，在吃到这些见都没见过的美味后，也觉得汉堡并不是多好吃的东西了。 顾春如示意张浩递给她一下餐巾纸，张浩刚起身伸手准备拿时，我直接将面前的一盒餐巾纸抓起，嘴上冒出一句“接着”，朝顾春如扔了过去。 她没反应过来，刚好被我扔的餐巾纸盒爆头，我和张浩都张大嘴巴不知所措，顾春如也懵逼似的看着我，眼神中尽是不可思议，因为我的动作实在是毫无征兆，可我习惯了直接把东西扔给餐桌上尽兴的人，这些年来和兄弟们都是这样，但像顾春如这样反应慢被砸到的情况压根没发生过，顶多是东西没接住掉在地上，也怪我极力想证明自己没喝多，特地瞄准后才扔的...... 我直接飞奔到顾春如身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餐巾纸，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顾春如抓住我捡餐巾纸的手，我抬起头发现她正在紧锁着眉头，用一种不解的眼神看着我，我以为她是被砸到后生气了，于是开口说道：“平常和兄弟们这样习惯了，下次一定注意。”说着将捡起的餐巾纸放在桌上，并轻轻拿掉她的手，准备回到座位上。 经历了这场算不上冲突的闹剧，我的意识竟变得清醒了些，张浩倒也没有什么异常，这更让我明白，他对顾春如的了解要比我多，否则的话，就冲刚才的场景，张浩会比我还紧张的走到顾春如面前问血多关切的话，看来一切都是我的多虑。 坐下后我又动起筷子，品尝着人间美味，大脑中的思考却一刻都没停下过，自己明明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今天的饭局居然表现得唯唯诺诺，而且说了一些自己都感到虚伪的客套话，这仅仅是因为自己有求于顾春如吗？ 不知是在酒精的刺激下，还是自己猛然间的开窍，我擅自做了个决定：今天的请求得到的回应不论成功与否，从这半杯酒结束后，我都要以平常的样子继续下去，去他妈的人情世故和职场规矩，本少爷就得活的自由自在且随心所欲！ 我没叫上顾春如和张浩，直接拿起酒杯仰头喝下去，还不忘将剩余的几滴酒往嘴里磕打两下。 从进来落座到现在一直表情僵硬的顾春如终于在此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想来从一开始她也为我的故作样子感到无聊，在我喝完这半杯酒后看出了我的心思，我瞬间恢复了底气，翘起二郎腿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姿态坐着，从烟盒里掏出长白山香烟，递给张浩一支，又对顾春如做出投掷的姿势示意她接住，顾春如双手伸出做出接的手势，我控制好力度轻轻一扔，这次不像扔餐巾纸盒的样子，烟正好落在她左手掌心处，三人同时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片刻后屋内就变成了仙境，也正好为我们的饭局增添了一丝高级的气氛。 “你说这像不像三位神仙的聚会呢？”我双指夹着烟来回摆动着说。 张浩接过话题，一边吃菜一边说道：“如此看来确实挺像的，不过咱们对应的都是什么神仙呢？” 此话一出，我大脑飞速旋转的，对于给人定义外号我是最擅长不过的，上学的时候我就根据每个人的出名事迹或者主要性格，把全班三十多个人一个不落的起了外号，后来全都被喊响了...... 我抢在顾春如开口前，说道：“据说三个人里面必定会有一个智者，浩哥的头脑非常聪慧，主观意识少缺少主见，但却额外多出了稳重，所以他可以算是赫菲斯托斯，也就是被称为最稳重的神。” 说罢我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古希腊神话里的这位火神、锻造与砌石之神。顾春如听后一脸迷茫的说：“皓轩，没想到你学历不高，了解的各方面文化倒是不少，真让人刮目相看！” 我回应着她微笑，我并不了解这些古希腊的知识，甚至用一窍不通来说都不为过，知道这些全都是因为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奥林匹斯星传》，当时在村里每天都守在电视机前和奶奶一起看，时间长了便对里面的人物有所记忆。 张浩对于我给他定义成稳重之神的看法表示赞同，想夸一个人未必要一个劲说好听的，也要将这个人的不足用细微的短句一带而过，再用更加完美的褒义词概括，这样就可以让人觉得对其的评价最真实，也是人们最爱听的。 所以捧人不代表奉承，有人的讨厌这样，因为表达不好的话会显得很假，以至于冷场。 最后剩下的酒被我们三个人各自匀开一个杯底，张浩还要打开第二瓶被我拦下，此等珍贵的酒还是用来正式的场合喝比较好，说实话在有生之年品尝到这种高档货，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互相取笑了一番，顾春如歪着头看向我，问道：“那你来说说看我是什么神呢？” “额......你希望用西方神来比如，还是东方神呢？” 顾春如沉思几秒后，道：“无所谓，都可以。” 她把问题又抛到我这来，张浩有些担心的看着我，因为稍微回答不好，顾春如很有可能就会翻脸，她一向在意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我做了一个“没事”的手势示意别担心，自己则是点上一支烟装作思考的样子，为了就是让顾春如觉得我是在深思熟虑，有在认真的从心里对她做评价，实际上用哪个神来匹配她我心里早就有数。 包间内的灯光照在不曾散开的烟雾中，仙境的效果便更加真实起来，我沉默半晌说道：“你是赫拉！” 顾春如愣了一下，问道：“赫拉是谁？” 我弹了一下烟灰，用饮料润了润嗓子说道：“纯洁、高贵的象征，同时也是我钦佩的神话女性，她是自然的女性力量化身，用来比喻女强人最适合不过了。” 尽管我没像评价张浩那样褒贬共存，但怎么说顾春如还是个女人，听到对其赞美的话，脸一红便开始害羞起来，笑的合不拢嘴，我听着她爽朗的笑声，觉得时机差不多到了，便将帮助陈铉的事说了出来。 在我将与陈铉认识到闹翻再到接她回天津的事大致讲了一遍后，张浩不可思议的看着我，他可能觉得我一个弱冠之年的青少年是怎么做到把一个大活人接回来的，因为我并没有说出陈铉家庭变故的事，更没将陈铉现在联系不上自己父母的事吐露半分，这属于她的个人隐私，我无权泄露。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眼下她的皮革生意也算不错，但扣除每年五万的租金，累死累活一年下来也落不下多少钱，我也是从别人那里了解到有实体店的情况下再开个网店可以实现名利双收的结果，但我不太懂关于这方面的事，这就是今天要和你商量的一件大事。”说完我点上一支烟，等待着顾春如给我答复。 顾春如看了一眼张浩，拿出自己的女士香烟点燃，修长的两根手指熟练的夹住烟，陷入了沉思，我知道这事即便对顾春如来说也不好办，便也不心急于她立刻给我答案，而是提醒着张浩和她接着吃饭。 顾春如在沉默了十五分钟后才说：“开网店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比如在某宝上，如果你是个人卖家的话甚至都不需要营业执照，网店装修不了解的话可以请熟人来做，只是有一点比较困难......” 我看出顾春如口中的困难非同小可，试探性问道：“你是说有关商家方面的难题吗？” 顾春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对，你想过没有，现在你朋友的店铺是借助别人的店开的，虽然支付了一半的租金，但没有中规中矩的合同，法律上来讲人家一旦反口，她的店铺就得直接倒闭，贸然开网店的话，被人家知道了，很难会继续选择合作下去。” 我思绪有些混乱，许久才向顾春如问道：“这和店主有什么关系，即使陈铉开了网店也是通过自己的渠道卖皮革，并不触及她的利益呀！？” 顾春如用餐具里的碗给我做出比较，用来代替人，说道：“商人重利轻别离，借助别人的店铺开了网店，她却独自又开了网店；就比如你援助了一个流浪汉，提供给他住的地方，虽然支付了你一定的租金，但他却拿你提供的地方赚取额外的收入，你会不会心里不平衡，觉得他应该多给你一些呢？” 她的分析让我觉得有道理，换位思考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看来一切都需要在苏珊的亲戚那找突破口，眼下要做的就是找到苏珊的亲戚商量一下，看看他们的意见是怎样的，再做定夺也不迟，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们要求涨租金，但陈铉的网店能开起来，随便她涨个五千一万的都不成问题，我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不要租金，反倒不同意陈铉利用他们的店铺开网店，这是最让人头疼的结果。 第155章 你说呢，皓轩? 快十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吃撑到再也吃不下去的地步，我弓着腰忍受腹部的胀痛，用很强的毅力来支撑自己别出洋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好似稍微打个嗝就会吐出来一样。 我婉言拒绝了张浩提出去唱歌的邀请，一个人踏着月色徒步走回来，顾春如本想带我一路，但我撒谎告诉她一会儿我还有约，这时已经有人在来接我的路上，在我连连保证自己没事并且到家会给她俩发消息后，顾春如和张浩这才半信半疑的上了饭店门口的出租车。实际上我是怕坐车的途中酒劲突然上来，吐人家车上或者半路叫停车的话丢人。 出租车缓慢的驶出，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黑夜伴随着我，饭店门口还在陆续走出已经喝多的人，其中每个男人都搂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就知道喝的不比我少，只不过相对于他们的关系，貌似不是夫妻...... 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兄弟，借个火。” 我转过头看见一个年龄大概在35岁左右的中年大叔，同样也被酒精麻醉的站不稳，我掏出从酒桌上顺来的打火机递给他，自己也拿出烟放在嘴里，本以为他点完烟后会把打火机还给我，谁承想他点完自己的烟后直接爆了句粗口“去他大爷的生活！”完事就把打火机怒摔到地上，“嘭”一声炸碎...... 我目瞪口呆的看着，心里并没有想去和他理论，毕竟一个打火机值不了多少钱，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一双粗糙的手抓住我的肩膀，我不厌其烦的回过头，问道：“火也借给你了，还有别的事吗？” 男人费力的抬起头，脸上尽是颓废和痛苦，似乎遭遇了极大的不幸，吸了一大口烟全都吐在我脸上，我不胜其烦，一把打掉他搭在我肩膀上的手，他对我说道：“不好意思兄弟，一时激动把你的东西摔坏了，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我的酒精全都撞上头，用毅力强撑着自己不倒下，可能是夜晚的风吹的人舒服，以至于面对这样没素质的人，我也没有太多火要发，头也不回的继续向前走，留下一句：“不善于交际，也懒得认识你！” 走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九号桥，下面就是双桥河，我趴在栏杆上，昏黄的路灯发射出温馨的光亮，倒映在平静的河面上，看上去就像是另一个存在过的世界。 身后的车辆传来的汽笛声刺激着我的大脑，我以为身体内的酶会配合的凉爽的春风进一步化解酒精，可我却被突如其来的眩晕感弄得一阵恶心，趴在栏杆上吐了出来，饭桌上喝的酒实在是太多了！ 我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抓住栏杆不让自己倒下去，想抽根烟提神时却怎么也翻不出打火机，这才想起半小时前自己的打火机被那个醉汉摔碎了，这简直就是冥冥之中上天给我的惩罚。 我站起来又干呕了几下，胃里已经被掏空，脑子里就一个想法：无论如何都不能睡在这里，否则第二天就看不见升起的太阳了。靠着这股不知是信念还是死要面子的想法，我迈着颤颤巍巍的步伐过了马路，身体也变得沉重。 终于我不再顾及面子，拿出手机拨打了沈龙的电话，告诉他自己喝多了，就在九号桥靠西边的道牙上坐着，让他速来接我回家。 将叼在嘴里的烟夹在耳朵上，qq也响起甘露的提示音，我打开一看，刘婷给我发来的消息很简短，只有五个字：“你吃饭了吗？” 眼前的世界模糊不清，我皱起眉用眼睛聚焦，手却不受控制的把“吃过了”打错好几遍，删除之后又重新打，本来两秒就可以回复的消息，愣是用了一分钟才发出去。 发出之后我有些后悔，自己不知道回家以后会是什么样，如果不回消息，第二天可以和她说自己早睡觉了，现在只能硬撑着，被她知道我出去喝大酒，保不住会让她本就缺失的安全感减少。 已经是快十二点，沈龙终于赶到，看他一脸疲惫的样子就知道，八成是在睡梦中被我的电话吵醒，然后带着起床气过来接我这个醉汉。 刚才我还厌恶着摔我打火机的醉汉，在心里问候了他祖宗，下一刻我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醉汉，而沈龙的角色变成了刚才的我......这难道就是天道好轮回吗？ 我艰难的起身，面带笑容的迎上前去，沈龙眉毛都快竖起来了，抱怨道：“大晚上喝成这德行，好在我睡觉没有给手机静音的习惯，不然你今天就等着睡马路，第二天就成网红了。” 我自知无权和他互怼，带着歉意说道：“兄弟，能先借个火吗？” 沈龙从口袋里掏出zippo，滑动滑轮窜出一束蓝色的火苗，我将烟点燃后继续说道：“实在不好意思了，改天请你喝酒！” 沈龙没理会我的客套，声音忽然低了许多：“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下次能不能别喝这么多了，这好在你是在家附近，要是在其他城市喝这么多，遇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你还真能睡马路？” 他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这点我最了解他，侧面说了这些喝酒的危害，实则想表达的就是喝大酒伤身体，担心我照这么喝下去会影响健康。 父亲经常教导我说：那些一个劲劝你喝酒的人都不是真心朋友，他们会为了自己高兴，完全不顾你的健康，甚至还会把你喝多了出洋相当成乐趣；还有一种便是喝性情后想来二场，拉着你必须跟着去，如果你不去的话就说你不够意思，弄得你脸上实在挂不住就跟着去了，这样的朋友趁早断的好。 沈龙也清楚我喝醉酒回家免不了挨骂，因为我之前没少和他们几个兄弟诉苦，他带我来到附近营业到十二点多的拉面馆，给我点了一份牛肉面，表情依旧很冰冷的说：“吐完饿了吧，赶紧垫一口，省的晚上睡觉难受，吃完以后打算回家就早回去，不打算回家的话就跟我去运来网吧，这个你自己决定，我不管你。” 此刻已经是夜里十二点，面馆的大厅里只有我和沈龙两个人，老板和店员在做完我这份后在后厨休息着，我从冰柜里拿出冰镇矿泉水，拧开后喝了一大口，我已经记不清自己上次喝水是什么时候，好像活这么大全都是靠饮料来补充水分，大人们一直劝我少喝，以免骨质疏松，我只是嘴上答应着，生活中却依旧我行我素，因为我并没感觉到自己骨头变软。 吃面的过程中，沈龙在一旁抽着烟，我用筷子挑起面条问道：“别光我一个人吃，你也尝尝吧，这面筋道的很！” 沈龙没接我的话，直接朝我吐出一口烟，我被呛的咳嗽，连忙用手扇开烟雾，讪讪的笑道：“不吃算了，真是没口福！” “你注意没注意到自己的变化？” 他不知想起什么才说出的提问，我愣了半天才缓缓说道：“你指的是性格还是模样？” “都不是！” 我更加疑惑，追问道：“那是什么？” 沈龙将烟掐灭，突然捂着嘴笑道：“身形，你看你现在，瘦的像个电线杆子一样，还没有一丁点的肌肉，整个人看上好似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伪娘！” 我极其厌恶别人拿自己的性别开玩笑，再好的关系也不允许，刚想发火的同时才想起他是被我叫出来接我回家的，于是强忍着怒气做了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对他说：“看见没，这不是肌肉难道是鸭肉？别总拿着自己优越的地方嘲笑别人的不足，有朝一日我会变成一个比你还强壮的人！” 沈龙笑而不语，他属于那种好似注射强化剂一样的人，胳膊都快赶上我大腿粗了，曾经在学校里叱咤风云，却又不像秦巍那样惹是生非，正因如此，他在周围学校或者商铺的知名度很高，一提到他，无论男女、事情大不大都会给面子，之前陈铉在学校被人欺负的事就是沈龙帮解决的，只是一句话就让那几个仗势欺人的女生服了软。 不过沈龙毕竟也和我一样是个二十岁不太成熟的弱冠，也是有过冲动的时候，早先刚上初中时就因为有人犯贱犯到他身上，年轻气盛的他直接把人鼻梁骨打折了，事后家里医药费、营养费赔了三万多，还给犯贱那人找了医院。 把碗里的汤全都喝完后，我拒绝了沈龙去玩电脑的提议，我打算联系一下陈铉，把饭桌上的事和一些自己的想法和她讨论一下，正准备发消息时我突然犹豫了，这个时间她很可能已经进入梦乡了。 片刻后我还是给陈铉发消息问她睡了没，如果她没回消息我就和沈龙去网吧，回了消息我就去她家商讨一下网店的事情，这么想着我又掏出烟盒，却发现已经空了，伸出手对沈龙说道：“来根烟，兄弟。” 沈龙一脸嫌弃的拿出荷花香烟，从里面愁吃一支扔到我面前，我又厚着脸皮说道：“火......”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陈铉还是没回复我消息，于是我打算和沈龙去玩电脑，今晚注定又要睡在网吧了，不然明天早晨又要迟到。 就在快到网吧楼下时，手机突然响了，我掏出一看陈铉居然回复我消息了，她告诉我刚才正在洗衣服，没听见手机提示音。 我急忙回道：“准备休息了吗？” “嗯，正打算躺下呢。” 我收回了去找她的想法，只是回道：“行啊，那你就先休息吧。” 陈铉直接给我弹来视频通话，我示意沈龙先上楼，自己随后就到，他点了点头没言语，直接进入网吧的通道内，我也接听视频，但却把摄像头冲着对面多半打烊的商铺，屏幕上陈铉那张可爱的脸庞冲击着我的视角，让整个深邃的夜晚变得不再凄凉。 她见我开没前置摄像头，表情显得很不满，皱着眉说道：“怎么给我看这么无聊的夜景？” “我长得太丑，大半夜怕吓到你。”我如此敷衍着，其实是不敢正视吐到虚脱的自己，我怕被这衰样气的动手给自己一巴掌。 陈铉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半晌才说道：“别瞎说，大半夜找我肯定有事吧？” “你怎么知道？” 陈铉冷笑一声，随即无奈的说：“你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找我，闲着无聊早就想着你的刘婷了。” 我愣住了，因为被陈铉说中......但我这次的事与她有关，于是说道：“不要说的那么直白嘛，这次的事是关于你开网店的，我已经和朋友提起，现在就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那你现在过来吧，我家里还有很多零食饮料。”陈铉说着没给我拒绝的机会，迅速挂断电话。 我笑着摇了摇头，朝陈铉家走去，路上沈龙给我打来电话，我这才想起自己告诉他会在接完视频上楼和他一起玩电脑，现在的情况看来是要泡汤了，我和沈龙撒谎说自己有点不舒服先回家了，他也只是告诉我路上小心，到家告诉他一声后挂断电话。 来到陈铉的家，禁闭的窗户让整间客厅有些压气，一路小跑再加上吐完后身体虚弱，后背和脑门上全都是汗，一进门我就脱下外套，露出已经被汗水浸湿的t恤，陈铉给我拿来一瓶常温的饮料，我拧开直接干了。 抬头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后半夜一点，不想耽误她休息于是我开门见山的说：“今天和朋友交流了一下开网店的事，她给我一一讲解了需要的手续和过程，唯一担心的也就是店主那边，他们如果坐地起价或者不同意的话，就不太好办了。” 陈铉坐在我旁边，拿出湿巾帮我擦着脑门上的汗水，不在意的说道：“皓轩，你真的没必要为我的事这么费神，我感觉像现在这样安于现状挺好的，赶上现在旺季，我三个月就可以攒下一年一半的租金，剩下的时间就全都是收入了，这样不是挺好，开网店也是有不小的风险，咱们还是不要折腾了。” 我不禁为陈铉的话感到失落，曾经的她上进心不亚于刘婷，现在却安于现状，但情有可原，家庭的变故让她不敢轻易冒险，她现在心里所想无非就是平平淡淡的生活，压根来说是平平淡淡的活着。 我不想刺激她内心中薄弱的地方，故意绕开话题没讲她的父母，说道：“安于现状只求平稳是没错，但你想过没有，皮革里面包括皮包、皮鞋、皮大衣等等......这些东西一般都是大龄人士购买，每逢换季的时候才会出现短暂的旺季，如果没能抓住机会，反倒会给自己带来想不到的困境，就比如手底下的货压的时间长了卖不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低于批发价清仓，货物积压越多到时候所带来的亏损是无法估量的，现在网络发达，我预感马上就会迎来网购时代，现在进行未雨绸缪也算是为以后的变数做铺垫，对你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害的。”我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只是崔伯伯（店主）那边的情况我不太了解，他老人家要是不同意或者临时加租的话，这件事就比较麻烦了。” 陈铉似乎被我的话语所激发，她坐直身子严肃的说道：“我相信崔伯伯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顶多也就是加一些租金，不过这也正常，换做我的话什么都不做也根本说不过去，你说呢，皓轩？” 我点了点头，吐出嘴里的烟雾，仰头靠在沙发上，心里如释重负的说：“嗯，尽快与他进行沟通，但千万不要在上班的时间说这件事，毕竟咱们是借助人家的地盘，属于请求，找他有空的时间，喊出来一起吃个饭，有酒有烟又有菜，事就成一半了。”停了停，又继续说：“就算他不同意，也丝毫影响不了生意，大不了还继续借助他的店铺买卖皮革，无论怎么样咱都不吃亏的。” 夜色轻轻挥洒，我在和陈铉达成共识后又说到了半夜三点，全都是关于生活的看法以及往事，对，没错，就是我们那不堪回首的往事，说着说着我困意上身，陈铉贴心的拿出被子和枕头，正当我以为是要给我时，她却将身一扭，用手推开我说：“你进去，不要和我抢沙发。” 第156章 男人至死是少年 我有些错愕，一向女士优先的我不想让陈铉这么个弱女子睡沙发，谁知怎么劝也不管用，她就像个犟驴一样死活赖在沙发上不走，我万般无奈的问道：“为什么你非要睡硬邦邦的沙发呢？” 陈铉侧身躺着，娇滴滴的眼神瞪得我胆寒，用手机转移自己的视线，她对我说：“不知道，反正我觉得沙发比床舒服多了，像我这种占有欲强的人，就想每时每秒沾满自己的床，换成屋里那种双人床，总会让人感觉空落落的，没有安全感。” 我权当她是在胡扯，简简单单睡个觉都能扯上安全感，心想：算了，是她自己要求的，君子不夺他人所好，等明天一觉醒来谁难受谁心里清楚。 床单上散发出洗衣液的清香，比起自己的邋遢床铺，陈铉的床要顺滑多了，我躺在这犹如海绵一样柔软松弛的床上，点上一支烟彻底放空自己，看着窗外深不见底的黑夜，与万家灯火形成的反差美，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这一刻我的心判若两人，白天还在想着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一定要和陈铉好好的往生活的高处走，下一刻也就是现在，我只想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这世人每天慌慌张张只为那碎银几两，偏偏是这碎银几两便可解决慌张，很多人都是矛盾的，一边想躺平，一边又不得不为了我一家人的温饱硬着头皮去做不喜欢的工作。 我倒没与这些想到的人产生共情，一个慵懒的想法油然而生：等我攒够100万就存到年利率最高的邮政银行里，整存整取五年，每年的利息大概4万，五年就是20万，平常再省吃俭用一些，这样慢慢就可以实现玩到老的目的了！...... 想罢我自嘲了几声，这完全是我闲暇之余的幻想，别说100万了，我微信支付宝现金加在一起连10万都不到，倒是父亲那里应该有，不过他不会借给我的，上初中时花钱太浪费，导致辍学后他连饭钱都懒得给我，通常会给我两个选择：要不在家吃，要不自己想办法出去吃。 就在我凭空想象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凌晨三点，本以为是新闻之类的弹窗消息，结果却是qq上来的，我点开一看是谢瑜发来的，她给我发来一张图片，是一副素描画，上面有一个水壶，旁边还有一个长方体的碗，里面装着两个苹果和几个散落的花生，桌布还有一处褶皱，给人一种很立体的视感，阴影处的虚实结合让整幅画上的物体非常有立体感。 我打字回复：“这是你画的吗？挺不错的。” 谢瑜秒回了个惊讶的表情：“你这么晚还没睡觉！？” 本来就不熟，她的惊讶让我无语，直言说道：“两小时前从外面喝完酒刚到朋友家，想醒醒酒再睡，不然明早起来脑袋疼。” “哈哈哈，你还打算睡30个小时吗？应该是今早！” 我笑着，这小丫头还挺会以牙还牙的，记得第一次聊天时，我故意抓住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把她说出的明天纠正为今天，不想反倒被她学会，纠正了我一次，回道：“是啊，已经是崭新的一天了，话说你练了多长时间才画到这种炉火纯青的地步？” 谢瑜发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包，说道：“我从四年级开始到现在已经练习素描第五年了，炉火纯青算不上，画一些最基本的还是可以的，刚才给你发的那张，是我小学毕业典礼上送给我恩师的。” 我不禁对这位比我小五岁的女孩产生了好奇，像她这样的年龄，一般都在为写不完的作业和即将应付的月考和期中考试而烦恼，坏学生都在为明天去哪玩、玩些什么而发愁，像谢瑜这般把爱好坚持了五年的人的确少见，看来兴趣才是最好的老师。 而且有一点便是素描的初学过程是最枯燥无比的，一开始的时候基本都是对着几何体，这个过程很枯燥乏味，会导致很多人坚持不下去。其实，基础素描的练习是非常重要的，这是在锻炼人的观察能力、概括能力、黑白灰、空间感等基础能力，练习素描的最终目的是让我们能把画画得逼真，也就是我说的立体感。 我稍微隔了一会儿才回复：“那你最开始学的时候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在家写完作业，把预习的功课和家长给买的课外题做一些后，剩下的时间全都练习了。” 我突然想到意大利着名画家达芬奇的故事，回复：“那你还真能坚持......对了，你一开始是从鸡蛋画起吗？” 这次谢瑜许久才回了一个斜眼的表情：“大哥，我是学素描，不会绘画......素描最开始是从各种几何物体画，画完几何画罐子，然后就是罐子加水果，再到后来的实物甚至人物。” 我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被一个比自己小的孩子弄到无语，幸亏是隔着屏幕聊天，换做面对面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掩饰自己的尴尬。 和谢瑜一直聊到早上六点，这丫头居然告诉我她要继续睡觉了，原来她是半夜醒来无聊才找我闲聊，合着白白浪费了我四个小时睡眠时间，就是为了打发时间等困意到来，我本想叫她不许睡，可转念一想和她聊天完全是出于本意，再说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会显得我格局太低，最后只回复了一句“早安”后便结束了聊天。 外面的世界一片光亮，早晨的阳光非常柔和，隐约能听见楼下传来物业操作垃圾车挨栋楼收拾垃圾桶的“咣当声”，现在倒下睡觉是不可能了，我缓慢的从床上做起，极为不舍的看着荞麦皮枕头，想睡的时候没困意，困意上来却又该上班了，这生活说到底还是没完全自由。 做到床边穿好鞋后，我踮着脚让自己不发出一点声响，穿过客厅时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陈铉，她的上班时间比我晚一个小时，晚点去也没关系，谁让她是自己给自己当老板呢。 轻轻把门带上，坐电梯直达一楼，走出楼门口就与春风撞了个满怀，也把我朦胧的眼睛吹开，眼前的世界如此明亮，但我没心情欣赏，一晚没睡脚底下就和踩棉花似的飘飘然，人不能像马一样站着睡觉，不然我随时都有可能站在马路中间进入梦乡...... 来到运来网吧和佳哥对账过程中，我低着头听他絮叨：“我的班差了30块钱，等我明天接班来再补上，别告诉营哥呀，就说一分钱不差。”我像上数学课一样困得睁不开眼，点头应付着，他突然想起什么，又对我说：“先帮我垫上，明天来了再给你。” 我直接用手机对准前台的收款码扫了30，佳哥拍了拍我肩膀笑着说：“好小子，够意思！”说完头也不回，大摇大摆的离开网吧。 坐在前台，我用电脑回复着报名交友的消息，因为困的缘故导致我脾气异常暴躁，遇见那些问题多的，我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还觉得不解气就直接把他挂在qq空间里，招呼好友们一起帮我骂，最后删除了这个问题多的人。 我只能靠不断的抽烟来提神，朱然走到前台拿饮料，见我一直哈欠不断，问道：“你昨晚干什么去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我不愿意说自己因为和谢瑜聊天一直没睡，概括一下主要内容说道：“别提了，喝完酒住在朋友家，一宿没睡。” 朱然苦笑一声，语重心长的说：“不是我说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身体，你这么年轻不保护好肾，到老了还能了得？” 此话一出连旁边玩电脑的都把目光从屏幕上转移到前台我这里，我从沙发椅上跳起，急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喝多了以后胃口难受，折腾了一夜！” 朱然嘴上说着“我懂我懂”，表情却丝毫没有相信我的意思，我后悔没把和谢瑜聊到白天的事说出，可现在的情况，就算我说了也于事无补，只会越描越黑，索性无视了朱然，又坐到沙发椅上。 刚一坐下，就发现自己的qq被拉到一个讨论组里，里面有那个刚刚被我骂过的事妈，他重新加了我好友，拉进来十多个人想报仇，只见他在里面@我并叫嚣着：“出来谈谈，骂了我一顿就拉黑好友一走了之了？也太有失男子气概了吧？” 我往讨论组里发消息：“我已经把格式和规定详细的发给你了，你还一个劲的问我效果如何、能不能遇见爱情、会不会成为网红这种傻b才会问的话，我看你就是欠骂，活该！” 他拉进来的十多个人顿时炸锅，在群里发着难听的话攻击我，起初我毫不在意，用键盘回怼着一切，直到有个人把我家人都带上以后，我彻底怒了，把兄弟们全都拉进讨论组，朱然从屋里走出问我怎么回事，我一边给他看聊天记录一边讲着事情的来龙去脉，他点了点头走进屋里，便加入到这场对骂中。 事情越来越激烈，讨论组里的还不断新进着人，但大部分都是我邀请进来的，对方还直接发出了位置，是另外一座城市，我不屑一顾，继续用犀利的语言攻击着刚才骂我的人，秦巍最厉害，直接开启扣字软件以两秒一句的速度刷着消息，一个字都不带重复的，直到双方都不再发消息，他的软件还在继续刷着。 对方眼见玩不过，招呼自己的人一股脑退群了，我还在为刚才挨得骂耿耿于怀，气的大口喘粗气，要是这混账在我眼前，我高低得让他知道花为什么这样红！ 激动的情绪逐渐退散，我的困意也慢慢消失，冷静过后还是觉得自己吃亏，又把对方的资料挂在qq空间，让好友们谁有空就帮我整他两句。 下午三点，我百无聊赖的跟着前台的低音炮哼唱着很早就出了，最近才刚火起来的《狂野想乡》，这种古风式的歌总能给人一种时光飞逝的感觉，也许和我总爱回忆往事有关，又或是与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关联。距离和陈铉的店主崔伯伯会面的时间感觉近在咫尺，然而我连见面说些什么都没想好，其实完全可以交给陈铉自己去商量，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感觉她一个人会被人下套，让人摆一道，她和我一样是不善于拒绝的人，可毕竟人都要在商言商，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几句好听的话这事就算成了，如果交谈顺利的话，最后不免是要签合同的。 在我惆怅自己该怎么准备时，网吧门口的帘子被掀起，我惯性的以为是来上网的人，于是头也不抬的抽着烟，坐等顾客和我先说话。 一股兰蔻香水的味道掩盖住苦涩的尼古丁味，我已经意识到来的人是谁，想装一下，依旧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低声说道：“屋里空座位还有很多，进去告诉我几台号。” “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多久！” 我忍不住笑出声，抬头便看见顾春如正趴在前台的边际，用看不良少年的目光死盯着我，虽然被她不留情面的拆穿，但我还是要继续装下去，假装恍然大悟的说：“哎哟！顾大明星来了，有失远迎！”说着掏出烟递给她。 她摆了摆手，从包里拿出一支女士细烟，点燃后吸了一口，对我说道：“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熬夜了吗？” 我不想重复经历刚才和朱然的那一幕，摇了摇头说：“哪天不都熬......” 寒暄一番后，坐在圆桌旁我对顾春如说：“来网吧不是为了上班，难道是来找人的吗？” 顾春如语气轻快的说：“闲着没事干，过来看看你这个落魄青少年，”停了停又继续说道：“我真好奇你明明已经20岁了，却总是自称为青少年呢？” 我没理会她评价我是落魄青少年，因为已经习惯了和她互怼，这种不起眼的反嘲讽对我和她来说不过是茶余饭后的笑谈罢了。 我叹息一声，其中夹杂着与最初梦想渐行渐远的难过，回答道：“男人只要没结婚没有孩子，就永远长不大，这句话很有道理，男人至死是少年，只有在拥有家庭后才会慢慢领悟到自己肩上的责任，从而破茧而生变成一个合格的男人，一个成熟的大人。” 说完话我觉得她会对我幼稚的说法感到可笑，可顾春如没有笑，甚至表情严肃的点了点头，许久对我说道：“好了说正事吧，关于帮陈铉开网店的事有进展了吗？” 我摇了摇头把我自己的顾虑和困境如实说了一遍，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见解，就像顾春如说的商人重利轻别离一样，我不太相信店主会轻易答应下来。 顾春如沉思片刻，将手中的细烟掐灭，对我说：“我觉得这事你可以找苏珊来出面，毕竟她家长和店主的关系好，对方绝对会给她面子，饭局上把苏珊带去，调节气氛的同时还可以让事情变得顺利一些。” 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顾春如的提议，因为我不想有什么事都依靠女人，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我初恋，反正这个人情我不想欠。 顾春如见我不开窍，顿时来了脾气，说话的声音也变大：“我说你怎么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呢？你难道还不明白吗？现在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大多都是靠利益来维持，苏珊家里和这位崔伯伯家是世交，无论情分还是本分，叫苏珊去都合情合理，再说陈铉现在的生意就是苏珊从中间搭桥才成的，如果苏珊在开网店这件事上出力顶多算是锦上添花，如果网店可以成功开设，对陈铉和崔伯伯都是件共赢的事！” 我大脑有些混乱，以至于没仔细听她的分析，倒是那句苏珊和崔伯伯家是世交的话入了耳，我狐疑的问道：“你怎么会了解她们两家的关系？” 顾春如愣了一下，脸上呈现出一丝犹豫，但转瞬即逝的说道：“都是从别人那里打听到的，总之你听我的没错，饭局上把苏珊叫去，这事十有八九会是好结果。”顾春如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又对我说道：“晚饭时间到了，我先回家吃饭，你自己再好好想想。”说完便和我告别离开网吧，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我手上还夹着没抽两口已经燃到底部的烟。 将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我坐回前台，依旧单曲循环着那首《狂野想乡》，心情却没有伴奏那样欢快，陈铉和苏珊虽然没有冤仇，但出于我的缘故，陈铉并不想和苏珊有过多的接触，事到如今只好我自己先下决定，掏出手机拨打了苏珊的电话。 第157章 和苏珊斗气 电话通了以后却迟迟没接，我的心跳也随着“嘟”声加快起来，我担心苏珊会拒绝，她并没有帮我的理由，太长时间没联系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交到新对象，我们的生活已经像两条平行线一样，就算我拼命想靠近，也终究不会再有交集。 电话即将自动挂断时，苏珊终于接听，对我说道：“皓轩，找我有事吗？” 如此陌生的话让我大脑死机，忘却掉刚才准备好的开场白，支支吾吾的说：“额......那什么......苏珊......” “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说话都说不好。” “没事！太长时间不联系了，你活的怎么样？”高度紧张之下，我把原本是过得怎么样说成活的怎么样。 苏珊明显不高兴了，说：“我活的挺好！一日三餐顿顿不差，呼吸也很顺畅，这就是你给我打电话想了解的吗？” 我怔住了，自己毫无意义的无厘头问题被她依次回答出来，好似把我的嘴堵上，我顺着她的话说道：“也是，看来我的这个前男友的关心是多余了，一个千金大小姐怎么会愁吃喝呢，是吧 ......” 紧张稍微褪去一点，我的思考能力上线，还没等苏珊说出更不耐烦的话，我便抢在她之前，但没提我找她的真正目的，只是贫嘴说道：“上次联系还是在上次，我记得你上次已经恢复了自由身，不知道现在是不是还在坚持呢？” 电话那头苏珊终于丢掉了最后一丝耐心，大声的喊道：“你一直阴阳怪气的说话到底是想表达什么呢？” 我没因为她的愤怒而感到后怕，反而心里更加得意，在一起时我很自然的在每次斗嘴时谦让她，导致自己每次都被气的发抖，苏珊则是每次在我旁边笑的很斗气，继而把我惹恼，不舍的拿她撒气，只能借助车站的座位爆发，用拳头狠狠的砸向木材质的座，手被反弹的一片淤青。 时隔三年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互换，胜利带来的快感使我更加过分，大笑着说道：“你说对了，我生来就喜欢说话不按逻辑说，给你打电话就是我太闲了，关心一下你的日常生活，接下来换你问我了。” 苏珊看出我故意气她，话锋一转平静的说：“照你这么说来，你生来就是个阴阳人？” 我：“......” 苏珊在我语塞中挂断了电话，这场斗嘴我只赢了那么几秒钟，最后的结果还是像以前那样输了，猛然想起自己还有正事没说，又给苏珊打过去，可电话里传来官方人员机械的声音：“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我被苏珊拉黑了。。。 不过以我对她多年的了解，拉黑只是一时的，之前吵架她也会把我的qq删除电话拉黑，用不了一个小时再给我解除，等我主动加她认错。我又查找了一下她qq，结果不出我所料，她并没有删除我的好友，这更加证明她只是和我生一时的气，只要耐心等待一会儿，再给她打电话就行了。 今天是周一，打工族都去上班，网吧里只有朱然他们这几个早就不上学的无业游民，我一直在催促他们这几个混小子也找个班上，他们却以早上起不来为由拒绝我，朱然更是肆无忌惮的让我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我直接大手一挥说他痴人说梦。 我从前台拿了一包纸，尽数抽出后团成球，以地上的垃圾桶为篮筐进行投篮，用以打发时间，当代人消磨时间的方法都是玩手机玩电脑，我却还保留着以前在村里的习惯，用自己身边的一切资源进行游戏，同时也能做到保护眼睛的作用，尽管自己已经高度近视。 身后一双手落在我肩膀上，我回身一拳直接打在朱然胸口上，并指责他搞偷袭，力道不算大，朱然只是揉了揉胸口，不满的咋呼道：“你他妈下手没轻没重的，这要是个小姑娘，挨你这一拳就进医院了！” 我笑着摆出进攻的架势，说道：“滚蛋吧！我要是这么厉害的话，早就开个武馆了，还困在这网吧里当网管吗？”说着就要对朱然挥拳。 朱然也随即摆出防守架势，双手握拳呼吁胸前，身体微塌，左脚在前左脚在后呈丁字步站立（这是我们之间逗玩方式之一，不是真打架）。 进攻之前势必要进行一番嘴炮，朱然率先开口嘲讽：“开武馆教人们跳芭蕾舞吗？” 我嘴角微微上扬，自信满满的说：“那我就让你来体会下武术芭蕾的厉害！” 我一个直击被朱然侧身闪躲开，他说：“每次一开始都是一样的出拳方式，连进攻路线都如出一辙，你觉得可以碰到我吗？”说着朝我腹部挥出一拳，因为是逗玩，所以根本就没力度，我绷劲接下这一“拳”，一把将他手腕锁住，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衣领，迅速贴身下蹲，双手发力将朱然抗在肩上。 朱然奋力挣扎着，但在我肩上一切都显得苍白无力，我得意的问他：“认输吗？不认的话我现在就把你扔地上。” “败了败了......”朱然说着示意我将他放下，我见他认栽后也不打算继续下去，直接下蹲松开了他。 短暂的打闹后，我俩都累的气喘吁吁，电视剧上演的一个人打几十人，一打就是一个小时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体力再好的拳击手，爆发力量的时间也就持续最多5分钟，像我和朱然这种正常人爆发力顶多也就2分钟，超过以后就只剩下大口喘气了。 朱然从水柜里拿出饮料一口气喝掉半瓶，歇了一会儿才说：“我算是体会到武术芭蕾的厉害了，没等开打就先抗人，真是个阴招！”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在我看来比拼这件事，在双方公平的情况下，赢了才是正格的，人生亦是如此，在不犯法不违心的情况下，尽量搞到越多的钱才是正事。 我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和苏珊打电话已经过去40多分钟，我决定再过十分钟就给她打电话，也算是和自己打赌她有没有解除对我的拉黑。 电话在意料之中打了过来，她早已习惯每次拉黑我之后，我会想法设法的联系她，祈求她给我解除拉黑，现如今没了这样的祈求她必然不适应，所以这不就主动给我打过来了。 我看着屏幕前熟悉的号码，有种深入骨髓的落寞。 是的，多次联系后我还睡觉没存苏珊的手机号，只是记在脑子里，刚才是翻找着以往的通话记录，因为和圈子里的人联系大多是用qq，所以能轻而易举的翻到两个月之前的通话记录。 铃声响了足足二十多秒我才接听，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打开免提，一句话都没说。 电话里传来苏珊的声音：“喂？” 我依旧无动于衷。 “昭老装！” 苏珊说出这句话就代表她已经消气了，估计此刻正在好奇我找她什么事，我不紧不慢的说：“可算能正常说话了。” 我不想和苏珊表现得太尴尬，就像那种分手之后老死不相往来的陌生人，或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人是个复杂的动物，为什么当初可以爱的死去活来，分开以后又恨之入骨，巴不得对方快点死呢？谁又能说明对方的死能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 在我看来都是发神经，我很反感那种分手以后就说出在一起时的付出，用来要挟对方诋毁对方，人与人之间的好是相互的，自愿的，再没被骗的情况下，用曾经的好去威胁对方就是件可耻的事，反正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咳嗽一声，一改刚才的吊儿郎当，一本正经的说道：“还真有点大事，需要你的帮忙，现在有时间吗？找个地方坐坐商量一下。” 苏珊没好奇的询问我口中的大事是什么，只是告诉我，她正在咸水沽逛街，十五分钟后回来联系我。 她嘴里的十五分钟，相当于正常时间的一个小时，以往她说要我等她多久时，每次我都会等超出她所说时间的双倍甚至三倍，记得有一次她告诉我化妆需要10分钟，结果我愣是站在她家附近的篮球场傻等了40分钟，刺骨的寒风吹的我直流鼻涕，心里越发着急，但由于害怕她家里有大人在，也不敢打电话，只能一边气的跺脚，一边尽量把皮肤包裹在棉服里，抵御着无情的冷风。 可再多的情绪，在看见她出来的那一刻便烟消云散，最后我只是唱起《为你我受冷风吹》来表达自己等太长时间的郁闷以及对苏珊经常不守时的埋怨。 坐在电脑前玩着单机游戏，我操控着里面的人物所向披靡，享受无敌时刻的我有很大的成就感，虽然我是开着金手指玩的...... 电话猛然响起扫了我的兴，我不耐烦的按下免提，迟迟没说话，我不喜欢说“喂”这个大众接电话语言。 “你他妈死哪去了？qq微信都不回，我都等到花要谢了！” 苏珊暴怒的嘶吼声将我吓了一跳，连握在手中的游戏手柄都没拿住掉在地上，我第一反应不是去捡手柄，而是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挂断苏珊上一个电话还真就只过去13分钟。 还没等我说话，苏珊又开口，这次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能听出来带有不满：“你是不是还在回着小妹妹们的消息呢？” 我心里直呼愿望，但也不想解释什么，就算我真的撩好几个小妹妹，也完全和她没关系，说道：“你猜对了一半，我是一边聊着小妹妹，一边玩游戏呢。” 我可能是在犯傻，回头就要请苏珊来帮忙，说事之前就用话把她噎了一顿，但我就是想找寻一下和她斗嘴时的乐趣，这样能让我们的见面变得轻松一些。 噎人归噎人，我还是把握好尺度，在苏珊准备发第二次火的时候，抢在她挂电话之前说道：“等我五分钟下楼，咱们去星巴克坐会儿。” 我走出前台面向屋内，扯着脖子大喊：“晚饭来了，不吃就没了！” 话音刚落朱然就从屋里小跑出来，饶过我直奔圆桌，嘴里不停的问着：“饭在哪了？定的什么？好不好吃？” 我哼笑一声，掏出100现金拍在前台，高傲的说道：“帮我盯会儿前台，我出去一趟大概一个半小时回来......想吃什么自己定，如果能给我剩点的话最好，剩不下也无所谓了。” 离开网吧来到楼下，抬头看着西边即将落下的太阳，黄昏的夕照有些刺眼，对面的商铺有些已经把装饰店名的led彩灯打开，四周变成了一半灯红酒绿一半万籁俱寂。 按照苏珊说的，我来到每次接送她上下学的车站，一走近便看见银装素裹的苏珊，明明都到了四月底，她却还套着本该在初冬时穿的薄棉服，好像受不了一丝冷似的，我踮着脚走用听不见的脚步来到她身后，想看下她在没人的时候都在干什么，可就在我把脸凑到她肩膀处时，这个呆瓜直接站起来，肩膀向上击打中我下巴，导致我咬到舌头，一股钻心的疼痛感从舌头传到我的大脑神经末梢，嘴里也全是血腥味。 我吐出一口血，苏珊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一时不知所措，我做了个没事的手势后，吐字不清的说：“起hing巴he吧（去星巴克吧）” 苏珊看着我，哭笑不得的点了点头，随后用滴滴出行叫来顺风车，载着我们去那个我本就没去过的地方——星巴克。 严格意义来讲我不是没去过，而是自己长这么大只在这里消费过一次，记得当时就买了一杯卡布奇诺，苦涩的味道让我喝了半杯就放弃了，甜点我倒是一口都没吃过，原因也是贵。 来到“月坛商厦”，星巴克是一楼的一个独立门店，我看着价格表上陈列着的名字，很少喝咖啡的我只知道卡布奇诺难喝，其他咖啡还没尝过，苏珊倒是很了解，她点了一个中杯美式咖啡，然后看了看我。 我不愿被她嘲笑是个无知的人，浏览了一遍价格表，注意到上面的“焦糖玛奇朵”，直接和服务生要了一个大杯的，还特地叮嘱对方：“给我多放几份焦糖，不免费的话我加钱！” 第158章 做生活的主导者 和苏珊面对面坐着，我俩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电话里隔着手机可以相互斗嘴，可一到见面的时候，心里就产生了一种隔阂，一看到她我就想起去她家的那天所发生的一切，心里不免有些愤恨。 换做是现在，她家长还会不屑的称呼我为“穷小子”吗？当初要求我一个星期之内拿出的2000块，对现在的我而言，简直易如反掌，可我终究不能用现在的目光去衡量之前的事情，这不公平。 我愧疚的不想直视苏珊，在一起的三年，我一直没能给她最好的生活，时常连自己的温饱都解决不了，虽然我一直都在打零工，可预见那些人品不好的老板，只会白白用我几天再把我辞退，一分钱都不会给我，落了个干吃哑巴亏的结局。 我目光呆滞的看着门外的街景，来来往往的路人和车辆很多，咸水沽镇在我很小的就已经形成商业气候，每逢周日妈妈就会带我来吃顿肯德基，而我每次都是奔着儿童套餐里的玩具来的，所以汉堡吃上两口就不吃了，现在想来感觉是一种浪费。 片刻后咖啡被端上来，我和苏珊谁都没打破沉默的局面，同步的将吸管插进里面，喝了几口后我觉得麻烦，直接撕开塑料膜，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苏珊有样学样的撕开自己咖啡的塑料膜，仰头喝着。 我们俩好像全变了，又好像谁都没变，这是一个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矛盾，想了半天我才在心里有了一个清楚的答案：我们不再是我们了。 就像我刚才的行为，换作以往苏珊早就用手机拍下来，并且嘲笑我没出息，可现在她却学着我的样子，和我做起一样没出息的事，这本该是件拉近距离的举动，但我并没为此感到开心。 因为多加了焦糖的缘故，这杯焦糖玛奇朵的苦味被盖住许多，不细品的话根本唱不出来这是一杯咖啡，也许这样摆脱了咖啡最初的含义，但我是个一心只寻求自己开心的人，管它什么形式规则之类的，我觉得好喝就行。 喝到一半时，苏珊先打破了沉默，但却是说了一个题外话：“皓轩，你觉得是卡布奇诺好喝，还是这杯焦糖玛奇朵好喝？” 我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当然是玛奇朵了，又香又甜还一点都不腻，配上淡淡的苦味，这对我来说才是喝咖啡的享受，不像卡布奇诺苦的要命，相比玛奇朵，简直是折磨。” 苏珊笑了一下，将手中剩下一半的美式递给我，示意我尝尝这个，我盯着她喝过的地方残留的口红印，故意将咖啡转了半圈，选了一块干净的地方下嘴，只喝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这他妈苦味不亚于卡布奇诺，我的脸顿时扭曲成麻将牌里的“八万”，平生习惯了甜，一丁点苦味就无限放大，让我感觉就像在喝中药，也让我想起之前顾春如趁我不备塞进我嘴里粉饼的事。 等快喝完时，我才和苏珊说了一下开网店的事，并邀请她一起参加这场不纯粹的聚会。 其实用饭局这个词来形容更合适，我们兄弟以前总是开玩笑说晚上有饭局，实际上那顶多算是个聚会，即将到来的这场饭局和之前所有都不一样，我已经设想那天的场面一定会死气沉沉，因为我们三人都是尚未成熟的小孩，要面对的却是经商多年的前辈，无论是从阅历还是从经验上，又或是从说话的技巧与能变能力上，我们都远不如人家丰富。 苏珊用吸管拨弄着杯底剩余的咖啡，想了片刻后对我说：“这个事崔伯伯知道了吗？” 我不愿意对我不认识的人背地里还用敬语，扭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车辆，絮叨着：“还没有，这不正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约一下对方，可我上一天休息一天，最早也要后天才有时间，可谁又知道这位店主有没有时间呢，还是得等陈铉问一下才能知道。” “不用了，明天我替你约他出来，你提前做好准备，大后天在哪个饭店碰面？” 我心想苏珊毕竟和店主家有世交，她来请的话会比陈铉容易得多，于是感激着说：“行，三天后下午五点，八角餐厅见。” 告别苏珊后，我在夜色之下的灿烂灯火中踱步，不免有些孤独，本能的掏出烟点上，突然想到朱然曾和我念叨过的天空之城，于是有样学样的抽出烟盒身上的薄膜，盖在眼上朝天空望去。 模糊的视线被盖上一层塑料，变得更加不清晰，被我注视到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承载着我悲伤的情绪，忽然又觉得天空并不是全黑，而是带着点深蓝，我又好似看见了一座岛屿，周围都是深蓝的海水，而我正立身于船上，但此时我丝毫没有要划船登岛的念头，因为手机屏幕已经被电话弄得一闪一闪的。 打电话是陈铉打来的，我接听电话后说道：“正想给你打过去，你就给我打来了，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可以省点分钟数了。” “哈哈，皓轩，我听你说话的语气，今天心情不错嘛？” “有吗？”我不明白陈铉为什么会对我的情绪如此在意，连我自己都没察觉出来有多高兴，她便一听说话就可以断定我心情好，多少有点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意思。 我在马路中央左顾右盼，脑回路全都用在注视车辆经过上，以至于陈铉后面说了什么全被汽笛声盖住，我潦草的说了句“回去聊”后便挂断电话。 20分钟后，我在父亲门店附近的公交车站下车，点上一支烟朝着陈铉家里走去，苏珊也在这时发来消息，是三张微信聊天截图，苏珊给对方的备注是崔铭，毫无疑问这就是那位店主崔伯伯了。上面能看到苏珊用非常尊重的语气和对方讲话，先是简单的问候，然后才把一起出来吃饭的事说出，而且也没藏着掖着，把我和陈铉也去的事告诉了崔铭。 翻到聊天记录的最后一页，崔铭说了句“没问题大侄女，后天见！”后便结束于此，至于后面聊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截图里面没包括，不过也不值得去好奇，我最关心的事达成了，其他与我无关的事就算再重要，我也不会浪费我宝贵的时间。 来到陈铉家，进屋后我歪着身子翘起二郎腿，双指夹着香烟，一副富家老爷的样子，陈铉则是又拿饮料又拿烟灰缸，让我距离富家老爷更近一步，我连忙叫住她说：“快别忙活了，我一会儿就得回网吧上班。” 陈铉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坐到我对面，递给我饮料说道：“你从进屋到现在脸上的笑容就没消失过，是不是已经约好和崔伯伯共同商讨网店的事了？” 我点头默认着接过饮料，却突然想起聊天记录上并没提及有关开网店的事情，于是又摇了摇头说：“你说对了一半，已经约到后天和崔铭一起吃饭，不过他可能不知道饭局上会提出开网店的事......” 陈铉听后脸上立刻露出担忧，连切橙子的动作都变缓慢了，我不想打击她好不容易升起的情绪，于是安慰道：“别担心，还有我呢，就算我没有用，还有苏珊在，崔铭或多或少都会给苏珊个薄面，我预感这件事成功率起码90％。” 陈铉这才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朱然也在这时给我发来消息，他告诉我彬哥马上就会来网吧，让我尽快赶回来。 我掐灭烟，放下手中的饮料告别陈铉，一路小跑回到网吧，却在楼下和彬哥走了个对碰头。 他并没因为我没在前台而不悦，而是笑着问我：“轩，这是干嘛去？” 我灵机一动，说道：“让朱然帮我坐会儿前台，出来吃口饭，现在订外卖什么的太浪费钱，还是随便吃一口的好，既能吃饱又能省钱。” 彬哥没再说什么，和我一起上楼，掀开门帘进去，在前台坐了三个小时的朱然便准备开始抱怨，我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别说话，而他也在看见我身后的彬哥后，选择了沉默。 这一晚来上网的人比每天都要多，一直忙到十点才闲下来，我用电脑回复着数不过来的消息，绝大多数都是敷衍，只有和刘婷的对话框一直保持着置顶，连消息也是未曾断过。 可能是刘婷即将回来的缘故，我深切的感觉她的气息离我越来越近，甚至每晚都能梦到她就在我身边，我给她发去qq：“下周你就回来了，五一假期还需要每晚都学习功课吗？” 即使像刘婷这样有毅力的女人，也会有感觉累的时候，我这样问的原因其实是有点自己的小私心，想让她整个五一假期都陪着我，但我心里还是想尊重她的选择，给她自由的空间，所以问的不太直接。 片刻后刘婷回复：“当然不是啦，如果我放假还要像现在这样用功，那就不会选择回来了。” 我心中不禁窃喜，这也就代表她回来时，我们可以好好在一起约会、一起打电动、一起吃遍所有的美味、一起诉说着少男少女得心声...... 迅速敲打着键盘发出“哒哒哒”声：“那就好，我一直担心像你这样玩命的用功，很容易把自己身子累垮的，等你回来我带你好好放松一下怎么样？我一直在玩的那个游戏厅又新增了几台新的设备，是真人越野和3d射击，到时候......” 在qq聊天发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还没等我说出下一句的时候，刘婷便发来消息：“我选择享受假期而不学习可不是为了我自己。” 这时有顾客过来充网费，我应付玩后又问道：“那是为了什么？” 刘婷发来一句斜眼的表情，明显是在无语，可我却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聊天消息，突然一个窗口抖动弹出一个对话框，我不耐烦的皱起眉看着眼前这个报名交友的人，直接拉黑了他。 片刻后刘婷又回复：“当然是为了陪超级英雄了，这四个月过得孤独吗？” 我的疑惑在此刻烟消云散，刘婷也和我学坏了，还和我卖关子，不过我喜欢她多卖些类似这样的关子，秒回道：“表面上不孤独，有兄弟们陪着，但内心已经孤独到天际，最近每天梦里都能见到你，可一旦梦醒就又与你相隔两地，这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幸好你马上就能回来了。” 隔着屏幕我看不到刘婷的表情，但我大概能猜到此时她也思念至极，每天都面对着机械般的课程，以及因学业才认识的同学，最主要的是离开自己的家乡本身就是件伤感的事，我在天津还有朱然等人陪着也不至于无聊，我觉得刘婷的孤独丝毫不比我小。 电脑上正播放着刀郎的《喀什葛尔胡杨》，刘婷没有针对我的煽情做出回复，转移话题对我说：“为了我们的以后，你我都要拼尽全力的去向上走，我夜以继日的努力就是为了可以将其以后能不被生活完全控制，你也是一样，要加倍的努力，做生活的主导者而不是奴隶，而距离这一步你我都还要经历很长时间的磨砺，希望未来的几年里，我们都可以去成为一个合格的高手。” 她一直活的很通透，甚至可以把未来的事做出规划，不像我似的过一天算一天，永远不愁明天，这也就是刘婷能在众多发愤图强的人中脱颖而出的原因，她骨子里有种只要我想赢，其他人都得输的意志。 一直聊到后半夜，我才恋恋不舍的让她去睡觉，然后结束聊天，又用了一个小时收拾完网吧后，气喘吁吁的坐在圆桌旁，点燃了缓解劳累的烟，眼神也随着深夜的宁静变得空洞，死死的看着圆桌上的纹路，密密麻麻的凸点像极了茫茫人海，而我俯视着，却觉得眼前的“人群”里面有我的影子，从而站在第三人称的角度上自评了一番。 “昭皓轩，名字就很不平凡，人长得还算凑合，身高183，体重73公斤，典型的最佳男友......”我嘟囔着，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滑来滑去。 身后传来一阵嘲笑：“又在这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了，你小子什么时候能不那么自恋呢？” 我抬头朝屋内方向瞅去，神龙正站在前台旁边坏笑着，嘴里叼着荷花香烟。 我当即掐灭自己手中的长白山，冲他勾了勾手指，沈龙意会我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扔给我，然后走过来坐在我对面。 “自恋有什么不对？如果自己都不喜欢自己，还怎么奢求让别人喜欢自己？”我拿着手机回复消息，同时对沈龙说道。 “是是是，你傻b说什么都对！” “我去你大爷的，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子吗？敢和老子这么说话？” 沈龙刚要和我进行互怼，我抢先说道：“你这个月的赞助费交了吗？” 他愤恨的看着我，许久才说道：“荷花你留着抽吧！” 第159章 约谈前夕 时间向后推进两天，晚上九点我独自在网吧吃完饭，又坐回电脑前聊qq，突然听见后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股算不上温暖但也很舒适的风吹拂而来，我从摄像头里看到朱然和秦巍的身影，不过却看不清表情。 哥俩来到前台，各自一副紧张的样子，甚至拿烟的手都略微颤抖，我愣了一下，皱起眉问道：“你俩这是怎么了？那表情就好像赌博输钱了似的。” 朱然和秦巍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沉稳的朱然先开口，他说：“倒也跟我没多大关系，昨晚我和二巍去洗澡，同样钱没带够，就把所有账全都记在他手牌上，结果我到家就睡着了，手机也调成静音......”我没想到朱然说着说着就笑出来，本来满脸焦虑的秦巍也跟着笑起来，从头疑惑到脚的我也跟着笑...... 三人就被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冷笑话逗的足足笑了一支烟的功夫...... 我扶着前台强忍着狂笑带来的腰疼，笑趴在地上的朱然和秦巍也踉踉跄跄的站起，朱然继续说道：“结果二巍居然自己逃出来了，而且是在中午，你说咱们这兄弟是不是有点当特种兵的潜质？” 我半调侃、半认真的说：“那没问题，咱兄弟要当特种兵，第一年就可以评个优秀兵，毕竟那奔跑速度可不亚于猎豹，五六个大小伙子外加电动车、汽车都没能跑得过他这两条腿！” 秦巍被我调侃到上次买烟的事，有些不好意思，朱然接过话又说：“哈哈，还得感谢洗浴的休息室在二楼，大厅里有一扇窗户紧挨着旁边刷车的房子，要不是老天爷垂爱，在房子的另一头安排个爬梯，除非他会轻工，否则就算是二楼也很容易摔伤。” 我看着秦巍那副不老实的面孔，贼眉鼠眼的样子的确不像干好事的人，起初朱然把他拉进这个圈子是因为俩人是同村，还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对此我一开始抱着极强的反对，最后还是看在他是沈龙表弟的份上才认可他。接触时间长了关系自然也就好点，可我还是觉得秦巍这个坏小子将来容易闯祸。 我们总算是没有了笑意，见网吧的人不多，我离开前台和这哥俩坐在圆桌旁，各自分发了一支烟后，这段时间他俩来网吧的频率比以往要多，因为我上24休24不能每时每刻都在，所以我问了佳哥，得到的回答便是朱然和秦巍这哥俩每天都光临，那也就意味着，从结束买保险起，这兄弟俩就一直在虚度光阴，从来没再找一个工作。 换成以前我会和他们友好的交谈一下，同时劝劝他们别再做无业游民了，我完全体会过没钱的日子有多难，连说话都没底气，更别提做决定了。 现在就不一样，除了上班之外，我每天都要回复上百甚至上千条qq消息，但也因此增添了一笔额外收入，这便是有苦就有甜。 “额外收入......”我嘴里嘟囔着。 朱然一听到“收入”这两个字，立刻探过头来问道：“什么意外收入？” 我的手机屏幕刚好停留在与一个陌生好友的聊天界面上，对方发来的消息有些扎眼：晚上方便出来吗？ 我发誓这完全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句闲聊，可我刚才那句“意外收入”，再加上聊天界面的这句话，让朱然感到唏嘘，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我说：“人都是会长大的，看来皓轩你早就长大了。” 我极力想为自己解释，可当我看见朱然抿着嘴憋笑的样子，心里便清楚再怎么解释到他嘴里都会成为掩饰，最后只说了句“反正我没你想的那么龌龊！”，气冲冲走回前台。 远离影响我思考的人，我继续坐在电脑前冥想，如果可以利用合理的时间来挣些额外收入，那岂不是比别人省下很多？但实现这样的想法又何其难，简直难于上青天，就比如我在网吧上班的同时还做着交友墙，在网吧人少的同时可以做到及时回复消息，但在收拾的时候根本无暇顾及，而且正是网吧的工作环境给我提供有助于交友墙的条件，假如我是在电子厂或者其他地方工作，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自由，想抽烟就抽烟想喝饮料就喝饮料，想出去走走只需要等一天。 我这么想着，大脑有些疲劳，胳膊肘按在桌面，手托着下巴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朱然在一旁将我喊醒，我睁开眼带着起床气吼道：“谁允许你在我睡觉的时候扒拉我胳膊了？” 因为太熟的缘故，了解我脾气的朱然没把我的犯浑当回事，只是笑着轻松说道：“上班时间睡觉小心我告诉彬哥去。” 平生还是第一次被人威胁，迷糊中我失去理智，一脚踹开前台的门，快步走到朱然跟前指着他道：“我去你大爷！你告去，现在告去！今天不告你就是我孙子！” 朱然没理会我，而是沉默着瞪了我一眼后，带着秦巍朝屋内走去。 恍惚了大概十分钟，我才醒过盹来，一阵寒冷袭来，我打了个喷嚏，盯着屏幕前qq里数不过来的消息，心情莫名的烦躁，索性把qq从电脑上退出，并发了条说说：今天早休息不发交友，有事留言，明天挨个回复。发完后又觉得不妥，于是评论一句：明天报名免费。 烦闷中我又点上一支烟，心情随着无比深邃的黑夜变得更加不好，难道男人也会有生理期吗？ 在我百思不得其解时，门帘毫无征兆的被掀开，陈铉拎着一个黑塑料袋走进来，我忙起身走到她面前接过，问道：“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 她笑着随着走到圆桌旁，将袋子里的东西逐一拿出，对我说道：“明天就是约崔伯伯一起出来吃饭的日子，你身为重要的乙方代表，当然要给你多补一些了。” 摆在桌子上的东西有奶酪棒、威化饼、好丽友派、夹心软糖等零食，还有一些芒果、桑葚、油桃等水果，我看着一桌子的鲜艳，心情稍微回复了一些，好似明明天的酒会我是个多重要的人物一样。 我推开她递给我芒果的手，坐在椅子上大口抽着烟，疲倦的说道：“这就免了吧，我平时很少吃零嘴，如果有酒的话我还是可以喝点的。” 话音刚落，陈铉就从黑袋子里拿出一听罐啤，自信的说：“料到你会要啤酒，当然给你准备了，桌子上这些吃的用来下酒，今晚我来收拾，你就安心的喝酒吃零食，然后早点休息就行了。” 我也不和她客气，点了点头便狼吞虎咽起来，脑子里开始不断在想明天该用的话术，如果崔铭是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我就应该仔细揣摩他每句话的内涵，以免被老练的他带进坑里。 毕竟我只是个20岁的弱冠青年，以至于思考了半天还是没想到用怎样的方式开场，直接撕开易拉罐的拉环，仰头喝光了一罐。李白醉后写诗流传百年，武松喝醉以后打虎当上英雄，我想自己或许能借助酒精的刺激，在心里制定好几句开场白。 于是我不顾陈铉的阻拦喝下第二罐、第三罐、第四罐......最后圆桌上摆满还剩点底的空罐，有的被我拿东西时碰掉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响声。 陈铉按住我企图在撕易拉罐的手，担忧的说道：“皓轩！别再喝了，这都已经第十个了！” 被打搅了好不容易产生的兴致，我有些不悦，一把甩开她的手，说：“这才哪到哪？我保证不会耽误明天下午的饭局，你就别管了，一会儿喝完我收拾一下就睡觉。” “我不是担心明天的饭局，我担心的是你的身体！” 我眩晕的大脑瞬间清醒了一些，过去的这几年里，除了父母以外，没有一个人会因为担心我身体而阻止我继续喝酒，连朱然他们也不例外，每次在他们喝尽兴之前都会一个劲劝酒，最后再看谁喝多就把谁送回去，或者一起带到别处住一宿。 可能太长时间没被别人关心，我的眼角有些温热，但仍旧强撑着笑意，满不在乎的说：“身体就更不需要担心了，我是超级英雄，自愈能力要比一般人都强很多，一会儿需要你多受累，帮我把没做完的工作了结一下。” 陈铉担忧的眼神丝毫没有减少，我也很自觉的把酒推到一边，并向她保证自己不再喝了。她这才稍微松缓了紧张，递给我一块完整的巧克力派。 甜腻的味道进入口中，给人一种忘我的境界，这辈子如果有钱还有糖，那将会是最幸福的，这样的话就不需要复杂的爱情来维持心情，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的足够好。 我又想起刘婷那张美得过分的脸庞，但并没否定刚才的想法，只是附加了一条：我自己女朋友除外。 次日我费力的睁开眼，圆桌上的垃圾已经被收走，连桌面都擦的反光，看了眼手机才刚七点。 起床的第一件事便是拖着千斤重的身躯到里屋环顾一圈，结果如我所料，陈铉已经在走之前就把整个网吧收拾的一干二净，甚至比我自己收拾的还好。 上厕所时，我胃口里翻江倒海却感受不到一丝饥饿，看来昨晚喝了这么多酒最后没吐，否则不用等到早上，后半夜就会饿醒。 佳哥也在半小时后来到，交接班后他对我说：“你小子的每一个班都多出来几块钱是怎么回事？” 我挠着头，半晌说道：“因为我自己拿的烟和饮料都会多给钱。”实际上是有些人走后不会选择退钱，里面余额还有几块，我会等他们走后把电脑下机结账，这样多出来的钱就不用找给他们。 “呵，年轻人有钱就烧包！”佳哥笑着调侃我。 我没理会他，下楼买来早点，又把自己剩下的半盒烟扔给他，离开了网吧。 回到家里，父母也都早早去上班，之前我也叫朱然他们来我家玩，结果父亲却因为他们在客厅里抽烟和玩牌，回家把我训斥一通后，立下规矩家里以后不许来外人。当时我还不服气，用奶奶在世时可以随便抽烟说事，不想却进一步激怒了父亲，险些动手打了我，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让任何人来我家了，每个白天在家的时候，与我为伴的也就只剩下手机，和房间里的彩电、衣柜、茶几、沙发、花草以及每张贴满美式风格墙纸的墙，我觉得这墙虽然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躯体却是非常冰冷的，就像曾经承受孤独的我一样，正因如此，我才不愿在这个家多待，一有空就出去。 昨天已经和人们承诺，今天免费给发一整天的交友，报名的人也比以往多出很多，全都是来白嫖这难得机会的。 中午的时候，我分别接到于馨和陈铉的来电，于馨告诉我明天是她的生日，让我务必来参加，地点正是我最熟悉的锦城饭店，我一开始以上班为由拒绝了她，谁知她居然为了顾及我把生日推后一天，这让我不得不答应下来。 陈铉则是告诉我，今天去店里时，崔铭就和她说了下午去饭店的事，谈话间还和我透露崔铭对我好奇的事，我同样也好奇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个作陪的人好奇，对他、对陈铉，甚至对苏珊来说，今天这场饭局我无疑是局外人的身份，根本重要不到哪去，顶多起到陪着他一块下酒的目的，女人的世界我搞不懂，连男人的世界我也有些捉摸不透。 我告诉陈铉自己会来提前一个小时，也就是四点左右到饭店去踩点，看有什么必要准备的东西，至少先把酒和桌椅摆好，让对方看看即便是小孩也会有自己的待客之道。 结束通话后我一边忙碌着回消息，一边脑补出于馨的生日现场会有谁，刚才电话挂的匆忙自己并没有问她喊了谁。首先，百分百会出现的人有颜双和苏珊，这三人都是闺蜜，毕业后又还是上了同一所学校，而于馨和苏珊更有缘，分到了同班；其次刘毅男和贾琦（小贾）等一众初中同学大概率会来，再有就是我不认识的大专同学...... 一直忙到中午，我才迎来短暂的空闲，将手机放了首歌后扔到一旁，长舒一口气，心情愉悦得看着天花板，阳光照在地板上反射到墙上，一条大小不一的光像极了跌宕起伏的人生，也像那人与人之前那飘忽不定的感情。 躺到下午三点，我认真的洗漱，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换了一身不太正式的休闲装，毕竟我是个陪客，没必要穿的郑重其事，下楼来到超市买了两盒中华香烟，坐上出租车朝咸水沽镇驶去。 我的心情要说不紧张是假的，可既然已经准备上战场，那就要带着一颗无畏的心向前冲，这是我安慰自己的话，而这场以利益展开的饭局，会是怎样的结局，是不欢而散，还是洽谈甚欢呢？ 第160章 合作共赢? 来到八角餐厅，这也算不上是第一次来了，但我还是对这个开在路边的饭店好奇，外面看上去坑坑洼洼很简陋的样子，内部环境却是一流的，包装风格有些法式，有的墙上还贴着高低不平的瓦楞片，就是特色菜都挺贵的，特色菜和主打菜都100多块钱。 我比其他人都早来一小时，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来到预定好的包间，我还是不太习惯西式的氛围，所以选的包间环境是个，头顶上类似三角形的灯貌似叫水晶坊，整个房间也就它有点西式的情调，不过无所谓了，重要的是吃饭喝酒，还有商讨一下开网店的事。 我将事先买好的两瓶洋河大曲摆在桌子中央，再一想不对劲，于是又放到主座上，因为这个位置是崔铭的。 我招呼服务员把饭店里最贵的特色菜全都上一份后，又告诉他等人到齐后会再加菜，之后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仰头吐出，烟雾环绕在水晶坊周围，却丝毫遮不住明晃晃的灯光，就像我再怎么努力，终难逃过自己是个半文盲以及社会底层人士的身份，正因如此对于今天这场饭局，我是心存抵触的，但又不得不为了陈铉而来，她那大脑用在学习上绰绰有余，现实生活中就差远了，否则当初也不会被一样初中没毕业的大勇用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法律嘲讽了一番。 想到这里我不禁唏嘘，同时抱着一丝喜悦，总觉得被于乔挑拨后，陈铉对我的感觉最起码是恨之入骨，没想到从把她接回来的那一刻起，我才知道她对我从未有过一丝恨意，只是那天和于乔待在一起时被洗脑，换做任何一个人，出于本能反应都会愤怒、憎恨。 时间在我胡思乱想中飞逝，一转眼距离约定时间还剩十分钟，我正在回复消息的同时陈铉便打来电话，她告诉我已经到八角饭店楼下，我挂断电话后下楼接她。 来到饭店门口，便看见手提塑料袋的陈铉，我好奇的问道：“这是拿的什么？” 陈铉提了提塑料袋，笑着说道：“提前买好的白酒呀，我上班的时候听崔婶（崔铭妻子）说，崔伯伯平时总爱喝白酒，每天到家都会小酌半斤，你不是说求人办事要彰显自己的诚意吗，所以我就买来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咱俩应该事先商量一下，酒我已经买好了，是浓香型的洋河大曲。” 陈铉惊讶的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摔在地上，我也知道她的惊讶太过于普通，她对我说：“我买的也是浓香型的，泸州老窖。” 我告诉她先拿进去再说，随后接过她手中的袋子，带她来到包间，将袋子里的白酒拿出与我买的放在一块，眼前的四斤白酒让我有些发怵，开玩笑的说道：“你今天是打算把我喝进医院，还是准备把崔铭喝进医院？” 说这话的时候，我表现得很严肃，导致陈铉以为我很认真，连忙紧张的解释说：“不不不！我可没那个意思，不管今天的洽谈结局如何，我都希望大家喝的开心、尽兴就好，没必要强撑着喝到自己难受......” 我抚摸着她的头，哈哈大笑。 “你是真傻还是天真，我和你开玩笑呢！” 很明显，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不习惯我一本正经的不正经，陈铉这才回过神来，长叹一声对我说：“换作别人说这话我连眼都不会眨一下，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肯定信！” “为什么？我又不是言出必行的人。”我用手指拨弄着平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解的问。 “你是不是言出必行我不知道，但你是个非常执着的人，想做什么就必须去做，刚才我很担心你会像自己说的那样，把自己喝到医院为止。” 我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扭头看向她，那充满真挚的脸上洋溢着青春般的微笑，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透露出无尽的光芒，这让我相信，她不是随口一说，更想起之前她曾对我说过，我的执着让她着迷。 我有些不自在，掏出手机准备给苏珊打个电话，此时已经是5点16分，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一刻钟，虽然我们是请客的东家，可对方不守时的态度让我对崔铭没有好感，就算我们是年轻人，但也已经成年，这未免有些耍大牌的意思了。 正当我要打过去电话时，苏珊就给我打来电话，我接听后带着不被尊重的不满问道：“这车未免太长了吧？还是说马路上的车辆都不长眼，敢堵苏千金的车？要不我过去接你们吧？” 苏珊被我的一连三问弄得无语了半天，沉默过后说道：“皓轩，我和崔伯伯已经到八角饭店了，你们在哪个包房？” 我有些恍惚，刚才调侃的那么大声不会被听到了吧？挂断电话后我告诉陈铉人已经到了，自己出门迎一下，让她在这里等着，可陈铉却一再坚持要和我一起出门迎接，我思考片刻后觉得陈铉作为今晚的乙方，理所应当是她去接。 我属实多虑了。 可我的多虑全都是起源于对陈铉的不放心，我怕她说话不经过大脑会导致整个饭局气氛变得冷场。 走出包间门口我立马转向了，一回头直接撞进一个人怀里，我几乎没看是谁，嘴上连连说着对不起，转头朝相反方向的楼梯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皓轩！” 如此熟悉的声音，无论是在梦里还是在一年前，我都贪婪的听着，可今天却不像以往那样激动，因为在听到这一声呼喊后，我心里就清楚刚才撞的不是别人，正是今天要宴请的所谓的“甲方”：崔铭。 我缓慢的回过头，刚见面就给人来个暴击的尴尬无处不在，我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衣服，心里默念着崔铭可千万别是那种凶神恶煞的人，也千万别是个暴脾气，不然今天的饭局我注定会下不来台。 我将眼前的男人看了个真切，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崔铭虽然已经年过四十，却是一副三十出头的样子，脸上没有一丝岁月留下的皱纹，精炼的寸头下搭配的是黑色夹克和同色工装裤，我心里不禁想：这人20岁的时候应该比我还帅。 我尬笑着点了下头，主动上前伸出手说道：“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撞到您了......” 崔铭略微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珊，才对我说：“小伙子不用太在意刚才的事，以后要注意，男人首先要学会稳重，心里不能毛躁。” 我有些语无伦次，附和着说：“是，是，那个，咱们先进去吃饭吧。”说着对包间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苏珊可能是第一次看见我如此正经的模样，躲在崔铭身后无声的笑，要不是有崔铭在，她绝对会用手机记录下来我的样子，这点我最了解。 走进包间我把崔铭让到主座上，苏珊则是毫不犹豫的坐在他左边，想来世交的关系，苏珊就如同崔铭的女儿一样，可以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大摇大摆，反观我和陈铉就不一样，从见到崔铭的那一刻起，陈铉就紧张到连招呼都忘了打，我更加对这场饭局捏了把冷汗。 刚落座的同时，先前点好的特色菜就被端上来，苏珊撇了撇嘴对我笑道：“我可好长时间没开荤了，今天可得抓住机会宰你一顿！” 因为有外人在，我没好意思调侃她，我想说跟我在一起时，我每天都食不果腹，倒是你自在的很，每天中午嫌学校里的饭菜不和胃口，大方的点份外卖，放学后又在餐车队里从桥头吃到十字路口，在长辈面前可真会装的娇滴滴，不认识的人肯定会觉得她是贫困家庭的乖乖女了。 我叫住服务员，又拿着菜单本走到崔铭面前递给他，崔铭点了几个家常菜后，又询问着我们几个人还想吃些什么，苏珊直接一把抢过菜单，点了许多烧烤，一边点一边问我们几个吃不吃，陈铉有些不知所措的摇着头，我倒是不至于被一点紧张所干扰，点了自己爱吃的棒鱼和甜鸡皮，之后表示自己不需要别的了。 苏珊将菜单交给服务员，又告诉他所有的烤串都不放辣，单独抓一盘辣椒面过来，服务员走后她才和崔铭介绍起来：“崔伯伯，这位叫陈铉的姑娘不用多说了，跟你合作置办皮革专柜的人。” 崔铭点了点头说：“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可以做生意，平常光看见她勤劳的样子，胆识和能力都很强，真是后生可畏，妍妍你以后要像这样的人学习，虽然你没上正式的大学，但生活不一定非得要上学才能进行下去，学习知识走向成功的一个捷径，错失后还会有很多的机会，不过那样的话要经历常人难以承受的辛苦，体验从没感受过的孤独，方可成就大事......” 没等他说完，苏珊便不顾场合的打断道：“好了崔伯伯！我知道这些又是我父母灌输给你的话，平常我已经受够了他们的唠叨选择左耳听右耳冒，这可倒好他们又找了新方法，借你口把自己的话重复给我，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苏珊的大小姐性格把崔铭弄得脸上也有了些尴尬，不过他好像也习以为常，笑着说苏珊是个机灵鬼。 我也在一旁附和的笑着，转头看向陈铉，她正在一旁发呆，我连忙用一个崔铭和苏珊看不见的角度使了个眼神，她这才慢慢的进入到状态，也跟着我浅笑了一下。 下一个介绍的就是我了，苏珊突然掌心向上五指对着我，极其严肃的说：“这位是昭皓轩，和我是一届的同学，上学的时候就是年级里名列前茅的学生，只是碍于种种原因辍学，但头脑是出类拔萃的，这次开网店的想法就是他提出的。” 苏珊一下子将橄榄枝抛过来，我有些措不及防不知该说些什么，今天的饭局乙方是陈铉又不是我，搞得好像我要开网店一样！ 崔铭认真的点了点头，拿出一支烟递给我，自己也点上一支，对我说：“年轻人的思维就是活跃，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你的开网店的思路呢？或者说以什么样的形式去经营？” 我意识到不对劲，崔铭一定是以为我想入股陈铉的生意，独自开这个网店，但苏珊的话无疑将我的退路堵死，这个时候如果反驳说开网店只是我的建议，实际上经营者是陈铉的话，场面不光会陷入尴尬，甚至会提前散场...... 我有种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感觉，点上烟吸了一大口用来给自己争夺思考的时间，种种吐出烟雾后，我假装很头痛的说道：“实际上我也没太好的思路，毕竟我没有经商的阅历，也不太了解市场方面的情况，但我知道，皮革里面所包含的皮鞋、皮包、皮衣等等是大众所需要的东西，不容易被替代，这里的替代指的是因为过时，被新创造出更先进的物种淘汰。”停了停，又继续说道：“现在对皮革需求量占大比例的就是中年人群，像我们这种20岁左右的人是很少会穿皮鞋和皮大衣的，我国30岁到50岁的人口超出总人数的40％，他们本身就可以购买皮革的大户，再加上有些子女孝顺，动不动就会给父母买双皮鞋，买个皮包的，或者买来品牌皮革用来送亲戚、送领导的也不少见，以这点为根基，用广告的方式将网店的名号打响，再通过积压货物的方式给人一种货源充足的印象，即便这么做有些冒险，但所谓富贵险中求，不拼一把怎么知道能不能行呢？再说做好的同时，您的门店生意也会受到影响，时间一长也可以将您的生意带入到网店里，这样看来就是一件合作共赢的事。” 话音刚落苏珊便朝我投来震惊的目光，我则是心如止水的保持着严肃认真的表情，崔铭若有所思，许久后才说道：“想法是不错，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成功的话，赔了保证金不说，还可能对自己的生意造成负面影响，而且现在开网店的人非常多，竞争力很大，搞不好一开始就会遭遇瓶颈，再有就是生意人最忌讳的就是纸上谈兵！” 崔铭的一针见血，我想如果不是有苏珊和陈铉这两个人在的话，他会说出比刚才更加打击我内心的话，不过我也有所准备，但没急着发表意见，在别人刚与自己意见相左时就马上反驳，搞不好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于是我的目光转移到崔铭侧边的四瓶白酒上，恭敬的说道：“咱们别光顾着说话，赶紧吃点东西吧，填报了肚子心情就会好，一切都会变得让人开心。” 第161章 你可以的 时间仿佛静止又好像原地踏步，这都是我抵触心理的副作用，如果是快乐的时光，那一定会是飞逝而去。 水晶坊散发出温柔的光亮，散布在包间的每一个角落，正当我准备给崔铭倒酒时，他突然目光扫到桌上的白酒，瞪大眼睛笑道：“这是准备一人一瓶平均分开吗？” 陈铉从开始到现在终于不再沉默，她拆开餐具拿出里面的口杯说道：“崔伯伯这个让我受益匪浅的人在，我当然要陪着喝点。但这四瓶白酒不是非得在今天喝，因为......” 没等她说完，我立马打断道：“陈铉知道您喜欢喝浓香型白酒，但不了解具体爱喝什么牌子，所以买了两种，要还是没有您常喝的，就从饭店里要，没有的话我再出去买。”说完回头看着陈铉，示意她不要把我俩买重复的事说出来。 陈铉意会了我的意思，点头附和着：“对，如果没有您喜欢的，我再出去买......” 崔铭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不用这么拘谨，你们和苏珊是朋友，年龄也和我家孩子差不多，我怎么能让个孩子来照顾，只要喝完能上头就是好酒，哪有什么爱喝不爱喝的。” 我突然发觉崔铭的性格能跟我相媲美，不对，从年龄上来讲是我能和他合得来，因为我曾在抽烟的时候就和兄弟们说过，不管是两块五一盒的黄果树，还是99一盒的九五至尊，只要能冒烟便没太大区别了。 我们开始动筷子，品尝着八角餐厅的美味，不得不说这里的饭菜绝对配得上昂贵的价格，就拿火烧肉来说，五花三层里的瘦肉咸淡正好还不塞牙，肥肉爽滑可口入嘴即化，肥而不腻，没有一咬就让人恶心的口感。从吃到第一块开始，我便觉得这份板栗火烧肉56块钱没白花。 崔铭一边提醒着我和陈铉多吃，一边往苏珊碗里夹着肉，寒暄过程中不免会唠到一些家常和八卦，我端起酒杯说道：“感谢您今天给面子亲自来，晚辈敬您一杯！” 崔铭倒是很豪爽，毕竟他是个长辈，而且是个大人，直接拿起酒杯仰头一口喝了个精光，这种喝白酒的速度让我不禁升起佩服之心，回想起我之前和秦巍对拼白酒的时候，我一杯白酒还要匀两口才能喝下，即便一口干也得稍微停顿一下，崔铭却是直接一口吞下，这也证明之前陈铉所说，崔铭的确是个天天不离酒的人。 陈铉也和我同步端起酒杯，附和道：“谢谢崔伯伯今天特地来关照我这个年轻人，这杯酒我先干为敬，您请随意。”陈铉说罢便干掉整杯白酒。 我诧异的看着她，心里极度懊悔，因为自己在崔铭到来前和陈铉说过，这次的目的就是把崔铭吃饱喝好，却没告诉她吃饱由她来负责，喝好是由我来负责。 我以为她可以理解我的意思！ 一杯白酒下去，陈铉没有像我所想的那样面露难看的表情，倒是我这个喝了半杯白酒的人，像强撑似的，皱着眉极度担忧着陈铉，生怕她喝完以后会晕酒...... 很快我便觉得自己的想法纯属多虑了，陈铉并没如我所想那样，反而一副十分镇静的表情，端坐在我旁边，宛如一座铜钟，丝毫没有要喝多的意思。 苏珊在场的缘故，我压根不想多说话，可能酒精上头的原因，潜意识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经历那天撕心裂肺的分手，只是做了一场噩梦，要了我半条命的噩梦。 我们几人开始唠起了琐事，基本都是崔铭和陈铉在交谈着，我和苏珊则是默契的沉默，我预感到要冷场，于是又端起白酒与崔铭、陈铉二人碰了一杯。 两杯白酒下肚后，崔铭也略带些醉意，表情也逐渐有些不受管控的笑起来，话语里多了些对我和陈铉的称赞：“在我看来现在的年轻人大多都是在上学，早早辍学的孩子们都在家游手好闲，很少有出去打工挣钱的，尤其像你们这样做生意的少之又少，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继续对我说：“轩，你是干什么的？” 我想都没想直接回答：“网管......” 崔铭愣了一下，手中的动作也戛然而止，紧锁着眉头看了苏珊一眼，好像在疑惑她为什么带我一个网管来谈这事。 想来也是，生意人和打工人最大的区别就是前者是靠自己的智慧和头脑来吃饭，后者是用自己的劳苦挣死工资，但打工人的优点便是比生意人承担的风险小很多，这便是大多数人都会选择闷头打工的原因。 饭局顿时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满桌的菜在灯光照耀下仿佛变得有生命，纷纷把目光投过来，我更加尴尬，掏出烟给自己点上，无比期盼时间能过得快一些。 但我注意到坐在崔铭旁边的苏珊白了我一眼，接着说到：“崔伯伯，皓轩这个人就是喜欢低调，网吧的工作只不过是给他自己的生意找个恰当的落脚点，也能应付家里的长辈们，实际上他是做网络自媒体的，这种工作自然离不开电脑，所以他在网吧工作的同时也是离不开电脑的。” 崔铭毕竟是和我父辈差不多的年纪，根本没听说过自媒体这个行业，苏珊这么说无疑是在为我开脱，可我心里却非常惭愧，因为让前女友帮忙撒谎换来的虚荣，根本不好圆，于是我接过话硬着头皮说道：“现在只是在qq上做交友墙，不过用不了多长时间，就可以实现自媒体的地步，拥有一间属于我个人的工作室。” 崔铭的表情舒缓了些，道：“交友墙是什么？” 我耐心的解释：“就是好友把自己的照片和交友宣言发给我，收完报名费再由我发到qq空间里，就类似于朋友圈发的微商广告一样，这里变成了对个人的推广，可以达到扩充列表好友的目的。当然，我时不时也会给那些微商做推广，收取不少的推广费，再有就是每个月出一次克隆好友。” 我这边说的天花乱坠，崔铭似懂非懂的听着，完事笑着点了点头，说道：“我是有点过时了，不了解年轻人的世界，不过你做的这个交友墙听上去有点微型广告的意思呢？” 我沉思片刻，如实的说道：“照比广告差远了，这只是一个巧合的机缘，在身边朋友的帮衬下我的交友墙才正式成立，单靠我一个人顶多是个小打小闹，恐怕早就凉了。” 苏珊不顾有外人在场，面露不悦的说道：“昭老装！什么时候学的如此低调了？” 我没有斗嘴的心思，只想赶在喝高之前把正事说了，对于苏珊的提问我选择无视，直接又倒了第三杯白酒，敬了崔铭一杯。 饭局也即将迎来尾声，我也被酒精麻醉的有些乏力，崔铭酒量比我要好，没有一点上脸的意思，但我知道这只是表象，喝酒这东西，没有人生来就可以驾驭住，能表现得一点事没有，全都是靠岁月积累出来的。陈铉比我少喝了一杯，但也足以达到她能承受的量，最轻松的当属苏珊，从一开始她就没喝一滴酒，而是点了一大瓶饮料，代替酒与我们三人喝着。 胃里的翻涌传来一阵恶心感，我扭过头在崔铭和苏珊看不见的角度使劲咬破手指，用疼痛感缓解眩晕，把看满眼的陈铉吓得张大嘴巴，手足无措，我冲她微笑一下示意不用慌张，手指的破口肿起来，鲜红的血液慢慢流出，滴在地板上，滴在陈铉眼前。 我却被这严重的疼痛，逐渐清醒了些，苏珊看出我的不对劲，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我强撑出笑容，摇了摇头说：“没事，这几天熬夜太晚睡眠不足，脸色难免会不好看。”停了停，继续对崔铭说道：“您对此次借助您的店面开设一个网店的想法是什么意见？” 尽管我已经把形势分析出来，但也不敢断定崔铭会答应，他在沉默半晌才说：“我也奔五十了，今后的时代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引领了，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你们可以做出一番成绩，以我门店注册网店也是件好事。” 还没等我开口，苏珊便向前探了探身子问道：“崔伯伯，您的意思是答应了？” 崔铭面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我激动的向崔铭感谢着，不顾自己的身体，仰头又喝下一整杯白酒，与陈铉对视的那一刻，发现她正眼含热泪，笑着不说话。 这个夜晚在告别崔铭后，我如释重负的走出饭店，外面此时正下着大雨，我走进雨中，任凭雨水落在我脸上、肩上，享受着雨水带来的清醒，陈铉从旁边买来雨伞打在我头顶，我轻轻推开她拿着雨伞的手，含糊的说着：“你喝了不少酒，别再淋雨感冒了。” “可你喝的比我还要多，这样下去离感冒也不远了。” 这时天空打了一个闪，明晃晃的闪烁了几下，紧接着又是一阵“轰隆隆”的雷声，而我仿佛接着酒精，来到自己内心中渴望的梦幻岛。 今天了结了自己的心事，我语气很平静的说道：“别操心我了，我可是超级英雄，这点雨给我造成不了实质性的伤害，反倒会酒醒的更快，你赶紧回家吧，我自己待一会儿。” 陈铉将雨伞往地上一扔，挽住我的胳膊说：“那我陪你在这一起醒酒，反正明天我不用早起。” “快别闹了！”我说着一把甩开她，跑着捡回被风吹跑的雨伞，顺手拦下行驶过来的出租车，招呼陈铉过来后，我把雨伞收起递给她说：“到家给我发qq，一会儿我就回去了。” 她坚持要和我一起回去，终于在我要发火时，说了句“到家告诉我”后便乖乖的关上门，跟着出租车的一脚油门，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闭上双眼，尽情的放空自己，周围的一切安静下来，安静到只能听见“哗啦啦”的雨点声，我好似变成了一颗小草，享受着春雨的滋润，突然感觉当一颗小草也挺好，可以无忧无虑的生长，等到冬天的时候褪去外皮，扎根底下，春天到来时又可以与春风为伴，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不知过了多久，大脑中的眩晕感稍微褪去，正当我准备四处走走寻找出租车的时候，惊奇的发现站在八角饭店门口一直没离去的苏珊。 她也在同时发现我，立刻将目光转向路边行驶的车辆上，我走到她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家，难道还有其他场合吗？” 苏珊犹豫了一下，随后说道：“家里闷，待会儿再回去。” 我望着她那双明亮的眼睛，心里很是感谢，崔铭能爽快的答应下来网店的事，是苏珊在其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对陈铉来说，苏珊就是给了她第二次新生的引路人，但归根结底苏珊完全是冲我，否则她不会去帮一个不算认识的人。 我俩就这么站着，宛如在一起时从车间等公交，那时的我会因为车来的太快而厌烦，不同以往的是，我再也不会去纠结公交车出现的快慢，而是单纯的想和苏珊走走，道谢这件事还是要亲口说出来才重要。 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雨也渐渐由大变小，最后停止在此刻，我和苏珊这两个非常熟悉彼此的人，谁也没打破沉默，我迈着不稳的步子向东走去。 淋成落汤鸡的我踏在湿漉漉的马路上，苏珊从包里掏出纸巾递给我说：“快擦擦脸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河里了。” 我接过纸巾吐了下舌头，随即面色认真的说：“今天的事谢谢你了，我想要不是看你面子，崔铭可不会答应的如此爽快，改天我请你吃饭。” “算上这次，你已经欠我35顿饭了，是不是想多攒点然后一起请完，好把我撑死？” 醉酒让我无法深入思考，只觉得苏珊脑回路的确和正常人不一样，不过我还真数不清，在一起时究竟给她画了多少张请吃饭的大饼，但我敢说每次画的大饼都是我真心想法，奈何当初的自己口袋比脸都干净，所以答应的饭一次次被暂时搁浅。 我深吸一口烟后扔掉，对她说道：“怎么会呢，顶多一天请你五顿，一个礼拜足可以把欠下的都清空，这样既不耽误你我的时间，也可以把答应的事做到。” 苏珊被我的话逗笑，我也跟着笑起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好长时间没笑的这么没心没肺了，于是大笑变成狂笑，最后笑的声音都发颤，笑的嗓子干疼。 终于走到新街的十字路口，我又对她说：“今天你在崔铭面前把我捧这么高，说我是做自媒体的，等有一天被他发现我是在说谎，搞不好会对我有所看法。” 苏珊听出我的顾忌，立刻说道：“那你就在被他发现之前，努力做到那个地步。” “大姐！你上下嘴唇一碰说的轻巧，自媒体没你想的那样简单，我顺着你的话说自己将会成立工作室就是句鬼话，我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清楚的......” 苏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瞪着我严肃的说道：“你不总是自称无所不能吗？牛已经吹出去了，想起打退堂鼓了？” 我叹息一声，说道：“两码事！我现在有工作，还兼职着交友墙，每天的消息都回复不过来，吃饭的时候都得抱着手机，哪里有闲下来的时间去经营那个我一窍不通的工作室？更别提什么自媒体了，我这样的要是盲目和团队签约，搞不好会被敲诈一笔不小的违约金呢！” 苏珊没有太大的反应，她仰望着没有繁星的夜空，许久才低声对我说：“你可以的。” 和苏珊溜达了一个小时，我感觉又困又累，好在新街是一条“不夜街”，周围几乎24小时都有专门为接醉客的出租车，这才给我和苏珊提供了方便，打了一辆车各回各家。 第162章 彻夜长谈 出租车行驶到我家楼下后，我并没有按照常人的思维直接上楼，而是漫无目的的走到那个承载着我们无数欢乐和痛苦的小亭子，我想大概是喝多的人，都会选择独自去回忆那美好的往事吧。 坐在长椅上，我做了个深呼吸，随后习惯性的掏出烟盒，却发现里面只剩下唯一一支烟了，我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抽，这个时间周围的超市都关门了，如果去网吧买烟的话又太麻烦。 犹豫半天，我打开手机，确认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半，酒精下的冲动让我不再多做思考，直接点上这支不知道是今天的第几支烟。 明明我已经拥有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能力，也有了同龄人无法匹敌的金钱，可我总觉得少了些什么，至于少的东西，我也说不清，是心情？情怀？又或者说是曾经的那个自己呢？ 思来想去也没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只会让我脑袋更加迷糊，我连续深吸了两口烟，之后用力的扔在地上，甚至没用脚去踩灭，每次在这里喝完酒我们都会抛弃之前的想法，没等收拾就已经醉的不成人样。 我环顾四周，看到已经被吃剩下的烧烤竹签，内心中一股无名火顿时升起，换作以往这个小亭子就是我们的专属聚集地，这些竹签明显证明了在我们之后已经有人“占领”这里，而且把我们之前的老形式又重复了一遍，尽管这是公众场合，我还是觉得好像自己的东西被夺走一样。 我把竹签悉数捡起，聚成一堆用打火机点燃，反复试了好几次后总算冉冉升起一道还算温暖的火光，不知道为什么，我被这温暖的火焰烘烤出一丝醉意，看来只有寒冷才能让人清醒，而温暖只会让人越发懒惰。 此刻我身体里有两种人格，一个在清醒的劝我早些回去休息，另一个则是让我尽情的去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闹，前提是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 我笑了笑，随即踩灭了被我点燃的篝火，朝着河边走去。 我当然不会跳河，因为我不会游泳！ 正当我走到曾经发酒疯的那一部分，惊讶的发现一个人影，正坐在河堤上，虽然我看不清她的脸，但那熟悉的背影我一眼便认出。 难道她上了出租车以后，第一时间想的也是来这里？而不是回那所谓她口中“闷”的家里？ 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我大步走到她身后，轻轻拍了她肩膀一下，可她的反应竟是我想不到的激烈，猛的一回头差点把自己脖子扭到。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双手做出阻拦的样子，说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不吃人的。” 苏珊抹了一下脸，语气很厌烦的对我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就算喝了再多的酒，傻子也能看出她明显是哭了，我本能的上前将她的脸扭过，看着那俊俏脸颊上的两道泪痕，也顾不得回答她的话，皱着眉问道：“你是怎么了？大半夜跑到这个偏僻的地方一个人哭。” 苏珊一把挣脱开我放在她脸上的手，字正腔圆的说道：“少在这胡说八道，谁告诉你我哭了？” “少骗人了，我认识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哭没哭我看不出来吗？” 她越是这么说，我越感觉不对劲，以我对她的了解，连和我分手时都是那么毫不在乎，绝对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打击了她的情绪，才会选择在这四野无人的凌晨，独自跑到河边。 我这么想着，心情忽然跌落到谷底，如果说她丝毫不在意和我走过的那三年，那今天她在这里的一切都说得通了，这样想来也许我从未入过她的眼，更别提她的心了。 我想点支烟来缓解尴尬，可偏偏在这时我的口袋里竟没有一支可以成全我的香烟，哪怕是一张纸也行啊！卷起来当成烟抽，至少可以冒烟。 最终我还是放弃了缓解尴尬的做法，轻轻拍了苏珊肩膀对她说：“如果你不想回去，只想在这里虚度光阴的话，我可以陪着你一起看没有星星的夜空，但你能不能听我一句劝，别坐在这潮湿的河边，咱们去小亭子那里，就算是静静地坐着不说话，也不会对身体所有伤害的。” 这次苏珊没犯小孩子脾气，反倒乖乖的伸出手示意我拉她起来，然后和我一起走到距离河边不足几十米的小亭子。 酒精的麻痹已经使我睁不开眼睛，可眼前的人是我曾爱了三年的人，在没确认她的安全前，就算我天塌下来，我也必须要顶住，靠着这种没理由的意志，我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依靠着凉亭的座椅，几乎瘫在长椅上。 没过五分钟，手机就突然响了一声，是陈铉发来的，她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给我发消息说自己到家了，我光顾着享受自己精神世界带来的浮夸，一直没回消息，这次她问我到没到家。 我敲打着屏幕回复：“没有，这会儿正在小亭子醒酒呢。” 因为之前帮大齐还贷款的事我和她说谎导致最后被于乔钻了空子，我不愿在和她说谎，索性直接告诉她，反正我打内心觉得，自己无论做什么、出什么事，对陈铉来说都无关紧要，今晚过后她的人生又将迎来实质性的突进，我能帮的已经都帮过来了，剩下的事全靠她自己来运筹帷幄了。 我就这么放开心仰躺在长椅上，结果电话突然就打来了，我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陈铉就焦急得对我说道：“这么晚了你还在那里干什么？” “我不都和你说了在这里醒酒，不至于这么着急吧。”我语气平稳的说着，丝毫没在意陈铉的焦急，甚至觉得她的着急太多余了。 “等着，我这就换衣服去找你。” 我看着对面的苏珊，直接拒绝道：“可别，刚下完雨空气潮湿，大半夜的出来别再把你整感冒了。” 陈铉语气坚决的说：“不行，我穿好衣服就下楼！” 我无可奈何的说：“你就别过来了，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不行吗？” “你是很烦我吗？连个陪你的机会都不给我。”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女人的想法我实在不能理解，只是出于关心让她不要过来，反倒被她理解成我讨厌她，但我不想过多解释，和她僵持了半天，最后我忍无可忍直接说了句“我这就回家”，之后便火速挂断电话。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发火，陈铉只是在挂电话后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到家以后和她说一声。 我将手机放入口袋，直接躺在那潮湿的长椅上，精神上无比放松，却不知道因何说出一句：“呵，一吓唬就不知所措了吧？” 苏珊坐在我对面，从包里掏出一盒我独爱的长白山香烟，走到我面前拆开，往我嘴里塞了一支，居高临下的对我说：“刚才那话是说给我听吧？” 我叼着烟，随口说道：“我向来说话就这样，没必要刻意去点拨谁，如果说给你听的话，在说之前我就会示意你一下。” 苏珊将我占据着长椅的大腿推开，露出一条足以让她坐下的空隙，坐下后对我说：“皓轩，还记得咱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我都是多大的年龄吗？” 不用去刻意想，那些片段便以胶片的形式在我脑海中闪过，记得那时我只是一个16岁的少年，每天在教室内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把房盖挑下来，别说老师，连年级组长和德育主任都拿我没办法，唯独能治住我的也就是父亲，巧合的是，我的班主任曾是父亲的班主任，她没少给我父亲打电话汇报我在学校的“恶行”，只不过当时父亲突发心脏病，没时间和我置气，导致我更加无法无天。 严格来讲，当时除了父亲以外，能治住我的还有苏珊，只是她不管我在校内的一切行为，因为她也是个女神经病，我俩每次做的无非就是一见面就互吵互闹，就像每次接她放学去车站的路上一样，想尽办法的把对方损的体无完肤。 我的眼角有些温热，也许是这春风来的不是时候，我重重的抹了一下双眼，长叹一声说道：“曾经就是幼稚，连柴米油盐酱醋茶都不懂的年龄怎么会存在爱情呢？估计等到以后再想起那些，也就只剩下自嘲了吧？” 苏珊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沉默许久后才说：“我并不觉得那是幼稚，只是我们应该拥有的青春。” 苏珊的话让我有些无地自容，从而选择了沉默，我承认我是为了面子才说出如此违心的话，实际上我也觉得那就是我们的青春应该有的放纵，只是我现在的身份，已经不能再做些什么幼稚且煽情的事了，因为我身边已经有了刘婷。 酒精不退反增，在我身体内肆虐着，我点上口中叼着的烟来缓解，脑海中却不断重复着在车站苏珊与我决裂和她帮助我的画面，两个画面一直交错着，撕扯着我本就脆弱的神经。 一个无厘头的想法在我心里产生，思想已经跟不上嘴巴，直接问道：“如果当初我是像现在这样，手头有足够多的钱，你的家人就不会对我那般粗暴了吧？” 说完我便后悔了，因为我用自私的想法去评价了苏珊的家人，可我自始至终都觉得，她家里对我态度那样不好，全都是因为我没钱没能力。 苏珊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说道：“跟那个没关系？” 苏珊的话让我心中的疑惑无线增大，如果不是因为我一穷二白的原因，那还会是什么！疑惑的同时我觉得自己被欺骗，而且是明显的欺骗，我不需要这种被别人撑起的自尊！ 我一把扔掉才燃到一半的香烟，从长椅上弹起，这一举动把苏珊吓了一跳，本来也有些犯困的她此时正瞪大双眼，无比震惊的看着我。 我看不清月亮，只知道愤怒将我的自卑无限放大，如果可以，我会选择把整个夜空撕碎，全都吃下去。 这时，附近正好走来两个人，我没正眼去瞧他们的样貌，直觉告诉我这两个人与我年龄相仿，因为大人们是不会在这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时候出来遛弯，就算是没觉睡的老人，最早也得等到凌晨五点左右出来溜早。 苏珊被我误解后，非常不悦的说：“皓轩，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等她说完，我直接打断，怒吼着说：“那你说！除了这个原因还有其他的吗！？分明就是你家里人眼光世俗！硬生生把我抹杀！” 我的怒吼引的旁边这俩人快步走来，我的视线一直紧盯着苏珊，等待着她给我一个合理的答复，直到这两人走近我才知道，这是一对和我年龄相仿的情侣，甚至要比我小。 男人松开牵着女人的手，径直走到我面前，这时我才看清楚，眼前这人身高和我差不多，大概1米83的样子，只不过身材要比我还瘦，耳朵上的耳钉有些招笑，难道这两人是同性恋吗？ 耳钉男瞪了我一眼，转头对苏珊说道：“姐姐，这人在干什么？没欺负你吧？” 本来心情不好的我听到他这么说，怒气值直接达到max，站起身平视着他，傲慢的说：“和你有关系吗？不想惹麻烦就赶紧躲开，别耽误我醒酒！” 耳钉男不屑一顾，冷哼一声说道：“我答应过珊珊（应该是旁边那女的小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今天已经到这个份上，我绝不会放任你这个地痞来骚扰美女！”说着撸起袖子准备摆出要动手的架势。 我的好胜心被激发，五指用力的张开，每个关节都紧缩起来，攥紧成一个厚重的拳头，冷笑着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好歹的耳钉变态，嘲讽道：“姐妹，打耳朵的时候没疼到眼含热泪吗？” 在我铆足劲准备挥拳的同时，耳钉男的女友跑过来挡在他面前，央求着对我说：“哥，我对象今天喝了不少酒，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说完，她走到我面前，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他大哥你可惹不起，那家伙是远近闻名的打手，力气大的像怪物一样，你俩今天都喝了不少酒，差不多就回家休息吧！” 远近闻名......力量大...... 我突然有种熟悉感，他说的这人应该和我认识，于是松开拳头，从女人旁边走过一把拽住耳朵男的衣角，扯到我面前，语气依旧很狂的问道：“孩子，你那所谓的大哥叫什么名字？” 说到大哥，耳钉男眼里流露出崇拜的目光，嘚瑟的说道：“他是个为人处世非常有度的人，虽然年龄不大，却能和大自己一轮的人玩到一块，就冲这点我就佩服他。” “滚蛋！回答我问题！”我说着，攥着他衣领的力度又大了一分，把他晃了个趔趄，苏珊也上前抓住我胳膊示意我别惹事。 我丝毫不理苏珊的劝阻，用想杀人的眼神静盯着耳钉男，他也被我摇晃的有些恐惧，碍于女友在旁边，依旧装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说道：“他叫沈龙！” 第163章 针锋相对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笑到没有任何力气抓住耳钉男的衣领，蹲在地上放声大笑。 他口中崇拜的人，所谓自己的大哥，正是我结识多年的兄弟！ “吓傻了？开始害怕了？”耳钉男不明所以，依旧在装腔作势。 我笑出了眼泪，直至笑到腰疼才停下，问他：“口袋里有烟吗？赶紧给爷来一根！” 耳钉男以为我是在自我鼓励，从口袋里掏出芙蓉王，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燃一支。 我吸了一大口烟，一把揽过耳钉男的脸，一口没过肺的浓烟尽数吐在他脸上。 他直接待在原地，还没等开口，我便抢先说道：“你说我要是狠狠揍你一顿，你大哥的面上肯定挂不住，但你现在给他打电话，等他来了以后我再把他揍一顿，他面上就更挂不住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呢？” “你他妈有病吧？胡扯些什么呢？”耳钉男说话已经有些磕巴，他已经意识到我可能和沈龙认识。 苏珊把他拽到一边不知说了些什么，等耳钉男回来后，低着头像一个犯了错等待被家长审讯的孩子，我冷笑一声...... ...... 次日我晕乎乎来到网吧，佳哥似乎也是刚睡醒，看到眼睛还没全睁开的我问道：“你小子昨天又喝了一晚上的酒吧？照这样下去你的寿命要比常人少十年，甚至二十年。” 我没因为他咒人的话而生气，他不光会这样说别人，连自己也不放过，经常和我们这些人说他自己活不长。 进行了简单的对账后，佳哥一如既往的告诉我差的钱等开工资补上，我也没多说什么，直接自掏腰包把差的13块钱放进前台，谁让网吧的老板是他弟弟呢，就算这钱不给，彬哥也不会说什么，只是苦了二股东营哥，看彬哥的面子他也得干吃哑巴亏，无法想象有朝一日营哥撤股的话，彬哥面对这一个让人头疼的哥哥，会是什么样。 片刻后，沈龙来到网吧，针对昨晚的事和我耐心解释了一番。 昨晚我和耳钉男一直互怼，到最后他直接不顾半夜给沈龙打了电话，在他打电话的过程中我直接骂了沈龙一句，然后耳钉男将电话递给了我，我也不顾沈龙的解释，直接借着酒精把他又骂了一臭顿，挂断电话之后耳钉男直接傻眼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最后我也没过多教训他，一来我觉得他还算是有正义感的家伙，只是有些太没规矩，这都是可以随着年龄成长逐渐改变的，二来时间实在是太晚了，我又喝了不少酒，只想早些回家睡觉，要不是在这里碰见苏珊，之后的事便不会发生，我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家伙，所以在耳钉男认怂之后，教育了几句之后便告别苏珊跌跌撞撞的回家睡觉了。 沈龙告诉我，这人是他的表弟，但他表弟却一直以大哥来称呼他，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耳钉男说出沈龙的名字时，没提及他们之间的亲戚，原来他也是个爱面子的人，只是恰巧碰到了我，不然这个逼他是装定了。 我极度不满的说道：“你怎么能这样放任自己的亲戚胡作非为呢？现在这个时代是看谁有出息，看谁有钱，不像以前那样谁能打谁就厉害，照这样下去这个亲戚你也得照着，那个亲戚你也得惯着，迟早有一天你会被他们拖垮的，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沈龙笑了笑，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说道：“没办法，谁让他们是我亲戚呢，换做是你也肯定会管。” “我可没像你这样遍地是亲戚，如果你只是个老老实实的普通人，会有这么多人和你认亲吗？” 沈龙一下子就沉默了，在这个社会，只要你有足够利用的价值，哪怕住在深山老林，也会有亲戚找上门来，这便是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沉默片刻沈龙对我说道：“过不了多久你就看不见我了，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工作，别再瞎胡闹了，我怕自己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惹出事来没有人帮你。” 我全当他是为了叮嘱我而开的玩笑，毫不在乎的说：“打算从容赴死吗？没关系，到时候我会按照习俗，多给你烧点面值大的钞票过去。” 沈龙一拍桌子，怒吼道：“去你大爷的！我是想告诉你，明天我就打算去沧州的宋江武校，学习两年的散打再回来。” “我靠！你已经这么能打，还要去练武，打算打遍天下无敌手吗？”我咋呼道，夹烟的手指却不自觉的颤抖了一下。 沈龙吸了一口烟，平缓的说：“思想别这么狭隘，去武校不是为了打架，像我这种不能靠学习往上爬的，自然要给自己选择一条后路走了，即便不能学有所成，至少还可以强身健体，无论怎样我都是不亏的。” 我点了点头，思绪却不在他说的话上，似乎身边的每个人不上学以后，家里都会想办法让他们去其他地方进修，比如朱然，不上学以后家里就给他找了北京的学校，也就是于乔去的地方，他能进那个学校完全是仰仗着朱然，可事后二人不知因为什么产生了隔阂，这个我无从得知，也没好奇过。 我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心里纵有万般不舍，脸上却依旧云淡风轻的说着：“去了也好，都是为了以后嘛......” 次日早上七点醒来，我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一小时前来自沈龙的，他告诉我已经在去沧州的路上，让我今后务必药克制自己的脾气，凡事都不要冲动，如果遇到什么无法原谅的事，一定要等到他回来。 我望着屏幕上这条消息，内心空落落的，暗暗答应下来他这小小的要求，之后没再回复。只能安慰自己，沈龙只是去当兵了，两年后依旧能和我在酒桌上推杯换盏。 我自认为和沈龙的感情要比朱然他们深，尽管认识的时间比他们都晚，但沈龙总能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不差事，倾尽所能的给予我他能援助的一切。 只是有一点，他去了沧州以后，我们就不可能再像之前那样常联系了，在天津有什么事最好也不要告诉他，省的他帮不上什么忙，自己在那边干着急。 回到家里，我把每个房间都打扫了一遍，父亲的卧室还是像之前那样紧锁着，看着那扇我一年多没进去过的门，心里不禁失落起来，不是因为好奇里面有什么东西，而是觉得父亲一直在提防着我这个亲儿子。 整理完房间后，我又把自己的脏衣服配合洗衣机全都洗干净，阳台在父亲屋子内，我只能将其晾在自己卧室的落地窗上。 忙活了一上午我疲倦的躺在床上，此刻我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最近睡眠太欠缺了，黑眼圈就像大熊猫一样，但我还是在睡觉前定好闹铃，因为于馨之前告诉我，今天她过生日。 我闭上双眼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这段时间高强度的工作已经折腾的我没有任何精力，终于体会到沾枕头就着是何等的舒服。 我梦到自己深处与一片阴森的山林中，空地上散落着大型鸟类的骸骨，时不时还能听见野兽的哀嚎，周围飘过一阵薄雾，像是刚发生过天灾的场景。我随机捡起地上带刺的木头，不顾手掌被刺出血的疼痛，慌忙躲到角落的岩石中，观察着眼前的景象和脑补即将发生的画面。我突然想到梦里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我潜意识中咬住自己的手臂，当即传来一阵不明显的疼痛，随后无论怎样使劲都毫无痛感！我立刻明白眼前的一切全都是做梦，在梦里我就是无敌的，即便从百米高空中坠落，摔下去给地面砸出深坑，血溅的到处都是我也不会死，于是逃出遮挡自己的岩石缝中，大喊着要与这个世界展开厮杀...... ...... 闹铃声将我吵醒，我起身的同时发现贴身的t恤已经被汗水浸湿，我还是惧怕死亡。 潦草的洗漱后，我换好衣服下楼，路上正好碰见一同参加于馨生日的同学，也就是苏珊四人组里我不太熟悉的那位，我微笑着点头打了个招呼，她将发丝别在耳后，问我道：“今天怎么自己一个人出来了？” 刚睡醒没多久，脑子还没完全开机，我迷迷糊糊的回答：“不至于每次上街都拉帮结派吧？” 她捂住嘴似乎不想让我看出嘲笑的意思，这让我更加不解，但我没过多好奇，与她并肩来到锦城饭店。 于馨的家庭也算较好，这次过生日她包下了整个大厅，密密麻麻的人群看的我脑袋晕，来的人大多都是我认识的熟人，我知道今天这场饭局注定得少不了喝酒，随即找了个空位坐下。 于馨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我，走过来不顾我的推脱，执意把我带到她所在的那一桌。 刚一落座，身边的刘毅男对我说：“兄弟，好长时间没见了，咱们可得好好喝一杯。” 我情绪不算太高涨，可能是因为沈龙离开的缘故，只是低声说道：“喝，喝，必须好好喝......” 庆幸的是，今天来的大多是学生，没有几个像我这样提早步入社会的人，所以于馨没买白酒，桌上清一色全是高听罐啤，我拿过一瓶撕开上面的拉环，对刘毅男说道：“男哥，今天是打算不醉不归，还是点到为止呢？” “当然不醉不归了，难道你一会儿还有事？” 我笑道：“我能有什么事？再说就算有事也不能比馨姐的生日重要！”说到这里我故意提高了嗓门，为的是让众人都了解，于馨在我心目中的重要性，我清楚来的人里面，有不少怀着坏心思接近于馨的人，只是没摆明真面目之前，无法对其撕破脸罢了。 我并不是眼里没好人，因为我在进来的第一时间就环顾四周，发现了坐在隔壁桌的于乔，不明白于馨为什么要把这个伤她如此深的人渣叫来，可不管怎样这都是于馨的本意，我也不好在她生日上反驳。 酒过三巡后，各桌的人都埋头吃着饭菜，各自交谈着，而我还在为沈龙离开的事实难过着，从今往后的两年里，再也不会有一个自称“最强男人龙”的傻缺和我斗气，再也不会有人在我需要的时候重拳出击了，想着想着悲伤的情绪充斥着我的全身，拿起一整罐啤酒，仰头喝了个干净。 身边的人倒不以为然，只觉得我是单纯的想喝酒，可他们一点都不懂离别的伤感，就如同曾经的我在送于乔去天津站时，忍不住哭出来的心情。 脚下的空酒罐越来越多，人们也渐渐上头，其他几桌的人都来我这一桌给于馨敬酒，祝她生日快乐。 身后突然站着一个硕大的身影，紧接着我听到一个曾在酒后最熟悉的声音：“于馨，虽然咱们曾有过一段过往，但也不能否认咱俩之间是同学的现实。” 于馨也拿着酒杯站起，眼神中流露出无尽的深情，回首过去的那两年，仿佛就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以后却奇妙的发现，自己却仍站在原地，可身边的人已经都奔向各自的生活，毋庸置疑，于馨到现在还是没放下于乔，曾经的感情并不是年少轻狂。 于乔环视一周后，又底气十足的说：“今天是你生日，我想虽然不能以情侣的身份祝福你，但我还是请求能以蓝颜的身份祝愿你以后永远幸福下去！”说完便仰头喝掉杯中的酒。 于馨是个识大体的人，在场这么多人她是不会把自己情绪展现出来，她会顾及人们的情绪，只是缓缓点头，随即将杯中酒喝掉，便没再说什么。 桌上的所有人，包括苏珊和颜双在内，纷纷起身和于馨一同接下于乔这杯带有“祝福”的酒，唯独我拿他当成空气，从他开始说话的那一刻起，一直用筷子贪婪的夹着菜，不断往嘴里送。 刘毅男用胳膊肘顶了我一下，小声说道：“你好歹也喝一口意思一下，要不显得多尴尬。” 刘毅男的话更像是给了我栽于乔的机会，我提高嗓门回答道：“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喝酒全看人，道德败坏的那种压根不配跟我喝酒！” 空气和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桌上的人和其他桌的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刚才大声说话的我这边，于乔站在我旁边尴尬的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拿着空杯看着我。 我回头绷着脸问他：“看什么？我只是在说我喝酒的原则，如果你自己对号入座的话，那就活该，你自己愿意捡骂，谁也拦不住啊！”说完我便放声大笑起来，周围的人表情很难看，好似都想劝我少说两句，可却都了解我的脾气，这个时候要是劝我的话，非但不能达到目的，反而适得其反。 于是这场本该简单的生日宴会，此刻变成我和于乔针锋相对的场面，我自然清楚他是个不吃亏的人，不过我也不打算就此完事，直接走到柜台前，对老板说道：“给我把度数最高的白酒拿出来尝尝！” 第164章 饿死穷人撑死富人 气氛中充斥着浓烈的火药味，但仅限是我个人的，我已经顾不得是于馨的生日，直接找老板要来一瓶高度白酒，直接拧开倒上一杯，转手又递给于乔，轻蔑的说：“乔哥，我刚才没接你的酒是因为咱哥俩之间的感情那么深，怎么能用简单的啤酒来解决呢？还是得拿白的来！有道是感情深一口闷，一块干了这杯酒怎么样？” 于乔强压着怒火瞪着我，而我却越发张狂，咧着嘴角气他，在周围人的注视下，最终他还是接过我手中的白酒给自己倒上，假惺惺的和我碰了一下杯。 二两的白酒对我们这种经常喝酒的人来说造成不了多大心理负担，只是52度的辛辣还是让我本能的皱起眉头，嗓子和胃口也好似有一团烈火在燃烧着。 我强撑着不让自己露出难看的表情，给自己倒了一碗饮料喝下，缓解口中白酒的辛辣味，于乔也回到自己座位上，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白酒伤的不轻，这简直是个杀敌一千自损一千的做法，不过我能当众压他一头，心里还是挺痛快的！ 次日我迷迷糊糊睁开眼，拿起外套披上，简单的洗漱后准备去上班，进电梯前陈铉给我打来电话，在电梯内没有信号于是我没接。 等走出电梯后我正想给她回过去，她却又打来，我意识到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否则她不会如此迫切的给我打电话。 滑动屏幕，我开着免提快步朝网吧方向走去，昨晚啤酒混着白酒喝下去，导致我又一次睡过头了。 马上就是五一劳动节了，街道上的人已经明显增多，一改往日的冷清，学生党们因为没放假的缘故，没有出现在街道上。 电话那头陈铉犹豫了几秒后才说道：“皓轩，网店的事已经全都办完了，可是......”说到这她便停住了。 昨晚的小雨让空气中的湿度增加了不少，我边走边问道：“把话说完，可是什么？” “已经在网上完成了相关的店铺认证和身份认证，但我总觉得还有地方不妥......”陈铉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免提的声音就被周围来往车辆的鸣笛声掩盖得无法听清，不知是起床气没消，还是受不了扭扭捏捏的讲话，我不满的追问：“能不能痛快点，三跪九叩就差这最后一哆嗦了，有什么困难直接说出来，我会想尽办法解决！” 问话间我已经来到运来网吧楼下，我踏着晃悠的步子上楼，把手机放在圆桌上，给自己点上一支烟等待着陈铉回答。 一段时间极长的沉默中，我终于不耐烦的挂断电话，既然不愿意说，就不该给我打电话，勾起我的好奇心后却又吊我胃口！ 和佳哥交接班后，我坐在前台处理着交友墙的消息，渐渐平复了刚才焦躁的心情，人在有情绪的时候，思考能力会直线下降，我开始后悔和陈铉的不耐烦，如果不是遇到什么棘手的事，她断然可以自己办，绝不会给我打电话，而且语气还那么没底。 想着，我直接一个电话给陈铉打过去，可提示为请不要挂机，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 我倒没心急，直接将手机扔在一旁等着她给我回电话，在等待的过程中，一个窗口抖动弹出个对话框来，定睛一看是谢瑜这个小丫头，她在发窗口抖动后又问我道：“快到五一了，昭皓轩你有什么安排吗？” 很长时间没被人叫过全名，让我有了种陌生的感觉，这种不经意间拉近的关系让人心安，于是便敲打键盘回复：“当然是陪我女朋友，她五一放假回天津。” 她发来一长段“哈哈哈”的文字，又找我要刘婷的照片，问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我这个风流倜傥的人心甘情愿接受异地恋，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给予我这样的评价。 出于保护心理，也因为我内心缺少的安全感，不愿与任何人哪怕是异性分享刘婷，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大人的事小毛孩子少打听，上课要认真听讲，别再玩手机了。” 片刻后谢瑜回复了个得意的表情：“这节课是美术，我提前完成了老师布置的任务，可以明目张胆的玩手机。” 这种情况我也遇到过，母校的副科老师脾气都好，也权当哄我们这些小孩不哭罢了，记得那时的生物老师，为了安抚我们这些调皮的学生不耽误课堂纪律，便给予我们特权，不想听课的人在保证成绩可以拿到优良的前提下，可以离开教室到操场上自由活动，为此我和班里的那几个还没闹翻的人，无时不刻都在盼着生物课。 在我回想之际，谢瑜又发来消息，她说：“本打算带你去参观画展呢，这下看来你是没法去了。” 脑海中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刘婷回来以后我除了带她吃和玩之外，也没什么特殊的活动，不如借此机会和她一起去看画展，毕竟我对于艺术还是比较欣赏的，于是告诉谢瑜，到那天有时间的话一定提前联系她，让她务必留意一下门票，便结束聊天。 时间推进到中午，我正在为吃什么而发愁，这次不是因为没钱，相反是因为周围的美食都被我吃腻了，就连最爱吃的汉堡也提不起我的胃口，一筹莫展之际手中把玩的打火机掉在地上，在我低头捡起的瞬间，一眼瞥见垃圾桶里的泡面包装皮，又抬头看着柜台上摆着三种口味的桶装方便面，心中一下子有了决定，今天中午就吃它了。 三种调料包全都倒进泡面桶里，再倒上刚刚没过泡面的水，将塑料叉子扎进盖子上，视线注意到包装上那张展示图，上面的牛肉都快赶上泡面多了，想来图片仅供参考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就像开美颜的自拍照一样，拿着照片去找本人的话，恐怕找一整天都认不出来。 回复着qq消息，我哼唱着《斑马，斑马》，但与心情无关，只是因为这首歌最近很火，就像前年的《南山南》一样，很多人都把qq昵称和手机铃声改成了这首歌。 “昭大公子又独自伤感呢！” 我一抬头看见朱然从屋里走出，正倚在墙边，笑嘻嘻的看着我。 见我不理会他，又朝我这边走来，一把端起桌上的泡面，大声嚷嚷着：“怎么吃上泡面了，咱不得啤酒烧烤小汉堡整上吗！？” 我从她手中夺过泡面，解开盖子用塑料叉搅拌一番后说道：“打住吧！你当我和你一样口叼呢，对我来说能饱就行，吃什么压根无所谓。” 朱然邪魅一笑，给我后脑勺来了一炮，迅速拉开距离调侃道：“是是是，昭公子前世是特种兵出身，多恶劣的环境照样生存对吧？饿过劲后连虫子都吃！” “你他妈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恶心我吗？自己吃饱了不顾别人正在饿肚子！”我怒道。 朱然本打算继续挤兑我，被我抄起烟灰缸做了个要砸他的动作吓跑。 我冷笑一声，埋头吃完一整桶泡面，觉得不够又泡了一桶。吃完后打了个饱嗝，陈铉的电话也在这时打来。 想到早晨时我对她发火，心里不免有些愧疚，小声的说道：“现在方便和我说一下具体发生什么了吗？” 陈铉这次倒也痛快，叹息一声对我说：“本来事情和咱们预想的一样平稳的发展着，崔伯伯也特别配合的将营业执照拿来认证，谁知注册网店还要给保证金，我手头的钱都用来进货，暂时没有可以交齐保证金的那些......” 还没等她说完，我便打断：“保证金得交多少？” “3万，但日后是可以申请取出的。” 我有些犹豫，查看了一下自己的qq和微信加在一起才，身上的现金只有三千，刚到达保证金的一半，于是头疼的问道：“你手头流动资金还有多少？” 陈铉似乎在清点身上的现金，片刻后才说：“就还有2万，要不再等上半个月，钱够了再开网店？” 我斩钉截铁的说：“这事拖不得，马上就又要换季了，错过这个时间无异于少挣一大笔钱，网店的初步就得快速挤压单子，为以后的发展打好基础，否则时间一长可能导致限制推荐。”停了停我又继续说道：“我这里还有2万，留5000平时消费，其他你先拿去用吧。” 陈铉一再推脱，最终没能犟过我，我去楼下超市将现金换成微信，全都给陈铉转过去，她也承诺我这些钱算作入股，等回头按照盈利的50％给我分红，被我拒绝，只是告诉她手头富裕时再还给我就可以。 看着手机上两位数的余额，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情算不上失落，但也高兴不起来，并不是舍不得钱，而是觉得这个世界干什么都要花钱，挣得永远赶不上花的快，真是饿死穷人撑死富人的世道！ ...... 到了晚上，我定了一顿汉堡又买了一盒烟，总算把手机里剩下的67块钱花的仅剩7块，索性又拿了瓶红牛和一袋零食，说真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回归这种身无分文的状态了。 朱然一直没离开网吧，他又来到前台拿了饮料和零食，这次我在他即将离去的时候叫住他：“给钱了吗？转头就走是什么毛病？” 朱然抱着一大堆零食，像吃了含笑半步癫似的说：“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这情况，这次先记账，回头一次性结清！” 我用看傻子的表情瞪着他，笑着说道：“你少在这跟我装犊子，你之前赊的账，每天交接班的时候我就替你给上了，网吧的规定就是概不赊账，可以晚给但在转天另一个人上班前必须给上......”说话间我点上一支烟，对朱然也没隐瞒，说道：“总而言之你要是不给钱的话，就老老实实把东西给我放回去，因为我已经没有可以帮你结账的钱了！” 朱然觉得我好似在逗他，以为我是单纯想让他改改爱赊账的坏毛病，笑道：“好兄弟，再帮我给一次，等我上班以后请你吃饭！” 我早就吃腻了他画的大饼，心情也莫名烦躁起来，不屑的说道：“你别以为我在和你说笑，刚才我把钱都转给陈铉了，这是我手机里的余额......”说着我点开qq和微信的钱包递给他看。 “我天，你连自己平常吃饭的钱都没留？”朱然惊讶道。 我将保证金的事和朱然简单说了下，担心他泄露出去，于是又叮嘱道：“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为了能让她收钱，我骗她自己有2万，实际上只有这一万五，她上班比我要辛苦，所以就没让她全掏这3万。” 朱然竖着大拇指称赞我大公无私，给我的感觉略有一丝嘲讽，可是没办法，以我对陈铉的了解，如果不撒谎的话，她死活也不会收钱，所以我这顶多算善意的谎言，再说这钱有朝一日她还会如数奉还给我的。 朱然从口袋里掏出现金结了账，抱着一大堆零食扬长而去，我也在掐灭烟后提前收拾起卫生，长期酗酒导致我身体缓不过来，今晚有了早睡的念头。 等到收拾差不多时，我重重抹去脑门上的汗，喝了一大口红牛，坐在前台抽着烟，给刘婷打去视频，这个时间她应该待在宿舍里，捯饬着自己。 接通后果不出我所料，刚洗完头的刘婷素面朝天的出现在屏幕上，好似出水芙蓉一般，缓解着我的视觉疲劳。 刘婷一边用手拨弄着头发，一边对我说：“你尽量少抽点烟，对肺不好，给你邮寄过去的清肺止咳胶囊按时吃了吗？” 我倍感幸福，不苟言笑的说：“为了不让你觉得我刻意在你面前表现少抽烟，故意在你面前抽的，其实这是我今天得第三支烟！” 刘婷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转头正视屏幕，狐疑的眼神看得我有些心虚，实际上这是第几支烟我自己都不知道，至少不是第三支......我假装掐灭烟头以避开和她对视，调整了一下心态后转移话题说道：“五一那天我刚好不上班，你大概几点到天津，我过去接你。” “上午10点16的高铁，中午之前到西站，直接来东站就行，我下车坐滴滴过去。” 西站距离东站不过5公里左右，我坚决的说道：“不必了，为了彰显绅士风度，我会在西站为你接风洗尘。” 刘婷捂着嘴笑，她旁边的舍友都凑过来问她在干嘛呢，随后我看见屏幕上露出几张如同脸盆一样的大脸，接着就是一阵议论声，毫无疑问议论对象就是我了，其中一人附在刘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刘婷脸一红推开她说道：“咱们可都还是小姑娘呢，说话要注意尺度！” 那几人纷纷冲刘婷做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滚回到自己的床上，我面无表情的看着整个过程，自然不好奇他们和刘婷说了什么，在我眼里八卦就是她们的标签，没必要和她们浪费时间。 终于刘婷在整理完头发后，对我说道：“皓轩，这次回去就不要像你说的那样四处玩了，咱们就好好陪在对方身边，直到我回去好吗？” 我不解的问道：“为什么说这个？” 刘婷低头沉思片刻说：“我看你比之前瘦了，本来你的工作就要熬夜，缺乏睡眠的情况下再陪我出去玩，会造成身体负荷，再说你好不容易手上的钱多了，别逗花在我身上，要留在正事上用。” 第165章 她的生活安定了 刘婷的话让我心里松了口气，弹了弹已经半支烟长的烟灰，幸好刘婷不是那种花别人钱不在乎的女孩，否则以现在的窘迫，我真不清楚该怎样带她出去潇洒，总不能借钱出去玩吧？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在一句“晚安”过后，我俩的聊天便结束，望着天花板上众多国旗，我唯独专注着那面闪耀的五星红旗，那是我心中的信仰，也是每个国人的自豪，此刻我真心希望国旗能带给我坚韧不拔的精神与力量。 次日我来到网吧楼下的彩票店，随口爆出六个数字，拿着打印出来的号码坐等开奖。 是的，从创办交友墙的那一天起，我一直保持着按时买彩票的习惯，并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中他个十万八万的，让我可以直奔小康阶级。 结果也和平常一样，六个数字最终只中了三个，一分钱没有！ 我没有过多沮丧，因为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将彩票扔进垃圾桶离开了。 整个白天我只做了两件事，第一就是联系陈铉问网店的进展，她告诉我已经准备好往上面挂各种皮革链接，静静等待着开门红，我也告诉她这个时候千万别心急，万事开头难，要有足够的耐心，这和实体店不一样，营业时间是24小时，就算有人在凌晨下单也再正常不过。 第二件事便是联系顾春如，想她约到星巴克去商量如何宣传网店的事，接通电话后我热情的问候道：“顾总，这两天在忙什么呢？” 顾春如不知在忙些什么，不耐烦的说道：“有事直说。” 她越是这般不耐烦，我越是想激怒她，因为我觉得她那张明星脸，生起气来会比高兴的时候美丽，于是笑着说道：“老朋友之间嘘寒问暖一下还不行了？” 电话那头传来整理书本的声音，难道顾春如还在上学吗？不可能，从认识到现在她就一直比我这个上班的自由多了，也没听她身边任何人提起上学之类的事，她自己也没和我说过。 收拾东西的声音持续了三十多秒才停止，顾春如似乎猜到我故意想气她，模仿着我的语调，说道：“嘘寒问暖这个词用的好，形象的表明你给我打电话是有事找我帮忙。” 我捂住手机听筒笑了几声，索性不再隐瞒，开门见山的说：“既然你这么了解我，那半夏是后在星巴克见面怎么样？”说完我也学着她们女人那一套，没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 从存钱罐里掏出两个硬币，我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徒步去公交车站。 经过学校时，两个身高与我差不多的男孩挡在我面前，都留着同款盖头，刘海遮住了一只眼，用一种仇敌的目光盯着我，嘴里还叼着烟，看那青涩的脸庞便知道，又是两个被电影洗脑想混社会的不良少年。 我没打算与他们有交集，于是绕到一边擦肩而过，不想身后传来一声叫喊：“敢在我们面前大摇大摆的走过去，给我站住！” 本来怀着愉悦的心情去和顾春如碰面，被这俩非主流的挑衅打扰，但我不打算与其过多纠缠，回头不满的说道：“那依你看我该怎么走呢？难不成你叫我爬着从你俩面前过吗？” 其中一个双手叉腰的人，将烟头重重往地上一摔，溅射的火星好似赋予他庞大的气势，当然只针对于他俩，在我眼里宛如两个智障。 二人走到我面前，还在抽烟的那个人对我说：“你是不是没听过我俩的名号，敢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被这种幼稚到有点像神经病似的话语差点都笑，但忍住没出声，还没等我说话另外一人用大拇指冲身后的学校指了下，说道：“我们就是黑白双煞，连老师和教导主任都不敢把我们怎么样！今天碰见算你倒霉，交五十块钱，以后有事提我们就可以了。” 我没仔细听他们讲话，迷糊的听见“双煞”这两个字，想起小时候看的一部电视剧，脱口而出：“什么？雌雄双煞？” 两人气的直跺脚，连连解释说：“是黑白双煞！黑白！！你耳朵有毛病啊！快交五十块钱！” 我实在懒得搭理他们，只想抓紧时间去车站，于是说道：“我身上就有坐公交车的两块钱，掏不出来这么多，看你们身上穿的阿迪耐克新百伦也不像是缺五十块钱的人，换别人敲诈吧，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哄你们不哭。” 说完我直接从他们身边绕过，心想：老师和教导主任才不是不敢管你们，只是觉得你们无药可救放弃你们罢了！ 一双大手一左一右抓住我双肩，“雌雄双煞”不依不饶的让我赶紧交钱，否则今天休想离开这。我最后的一丝耐心被熄灭，转头用冷冰冰的目光直视他们俩，同时拳头也攥的发出响声。 ...... 来到星巴克，一眼看见顾春如正坐在靠窗的位置玩着手机，我推门而入笑着对她做了个拥抱的姿势，说道：“久等了顾大美女！” 顾春如没理会我的热情，用咖啡勺搅动着桌上的两杯咖啡，幽怨的看着我说：“说好半个小时后见，你硬生生迟到了正好半个小时。” 我假装不明所以的看了一下时间，嬉皮笑脸的接过咖啡坐在她对面，道：“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仅仅迟到28分钟，距离半个小时不是还差2分钟嘛！” “强词夺理！”顾春如呵斥一声，目光从咖啡转移到我这里，愣了一下歪着头问道：“你的衣服被铁丝挂裂开了吗？” 我抓起防晒服的袖口处，裂开的口子上露出白线，尽管心里疼的在滴血，脸上还是装出一副毫不在乎的表情，说道：“来的路上有两条狗冲我狂吠，一开始没搭理它们，结果却被误以为是害怕，追着我就打算咬......” 顾春如捂着嘴笑了半天，好奇的追问：“难道你这衣服是被狗咬破的？” “也不算是，我抄起转头一狗赏了一下，在追它们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进灌木丛里，被树枝划破的。” 顾春如笑的前仰后合，半晌才说道：“古有狗咬吕洞宾，今有昭皓轩撵狗不成反被摔！” 我无法理解她的脑回路，咳嗽一声缓解尴尬，拿起面前的咖啡浅饮一口，苦中带甜的味道让我尝出是焦糖玛奇朵，比上次我和苏珊来这喝的还要甜，最起码要加了三倍的焦糖才能达到这种甜度，露出满意的笑容说道：“你喝咖啡很有水准嘛！知道我喜欢喝甜的，故意让咖啡师多加了些焦糖，就冲这一点，以后你结婚我的份子钱高低2000起步！” 顾春如白了我一眼，撇了撇嘴说：“那估计这辈子都收不到你彩礼了。” “不要说的这么肯定，难道你这辈子不打算结婚了吗？” 顾春如没有言语，只是转头看向外面的街景，我也随着她的目光撇了一眼，临近五月，天黑的要比之前晚了些，尽管已经六点，外面已经处于黄昏的状态，但再过半个小时，街头的霓虹灯就会亮起，这里将会变成一片灯红酒绿的不夜街，在本该寂静的夜色中，宽慰的那些忙碌了一天，等待着灵魂救赎的人们。 我忽然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因为我看到一个模样大概十五六岁的少年，已经站在汉堡店前看那张最新推出的套餐宣传海报十多分钟了，我还清楚的看见他喉咙蠕动着咽了几下口水，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在面对美食时的那种渴望与无力感，要是我没把钱全都用出去该多好！必须请这孩子吃一顿。 许久后我才缓过神，进入正题，对顾春如说：“之前也和你讲过要给网店做宣传的事，现在陈铉的网店一切都准备就绪，各种皮革链接也都挂了一部分，眼下就等着出单，出售皮革的网店数不过来，没有卖出和好口碑的店排不上名也就意味着搜索时几乎不会被看到，要想提高口碑首先就要物美价廉，陈铉联系的都是曾经与她家里有过合作的厂商或个人，质量方面算是解决了。其次宣传，常言道酒香不怕巷子深，但那也是在酒这个东西诞生以后的事了，酒被研发出来的时候，第一批肯定也是靠宣传才打响的名号，之后又繁衍出各种名号，同样的道理在网店创办的起始，也必须要靠宣传来打响口碑，这样越来越多的人都会了解到陈铉的网店货真价实，买的人觉得不错会推荐给周围的亲戚朋友甚至同事，从而产生一个良性循环，可难就难在开头，来之前我和陈铉通过话，她的网店到现在还没有第一单呢。” 顾春如也认同我的看法，用咖啡勺搅动着咖啡，沉思片刻后说道：“你把她网店的名字给我，我先来下几单。” 我摇了摇头拒绝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约你出来一个是为了说说话，然后和你商量一下宣传方面的事，我身边那几个倒霉蛋除了玩就是吃，让他们和我一起干点苦力没问题，一旦动脑子那一个比一个蠢，能正经沟通的也只有你了。” “这就是我的想法啊，你就把店名告诉我就好了，正好打算买几个包呢！” 我不懂她口中所谓的想法，只觉得她是想先给陈铉来个开门红，可拒绝了半天还是拗不过她，只得将陈铉网店的链接发了过去。 看着她手指不断从屏幕上划过，我笑了笑，道：“你这么一个千金大小姐背这种廉价的杂牌包，不有损形象吗？” 顾春如眼神依旧没离开屏幕，低声对我说：“你懂什么，女人的包不需要多奢侈，外观好看挎着舒服就行！” 我苦笑一声没再说话，沉默中心想：像顾春如这种从来不缺钱的人，自然不会去追求那些名牌奢侈品，而是追求舒适和美观，相反那些不富裕的人会攒钱去买很贵的东西，然后当成珍宝一样收藏，舍不得拿出来，这便失去了物品的最初意义。 果不其然，每个人的逻辑思维都是难懂的。 顾春如一连买了五个包，让我觉得她就是有意的，但也没问什么，五个包对她来说不抵一顿饭钱，况且也不是什么名牌。 天空已经半明半暗，我和顾春如离开星巴克，告别之际她问道：“你的qq上几千人，为什么不利用你的交友墙来帮陈铉打广告呢？” “我的好友大部分都还是学生，好多都是00后，他们出门都不喜欢挎着包，也不太中意皮革，和那几个微商不同，她们都是卖衣服的，几十块钱一件学生们也买得起。帮陈铉打广告的话我怕不仅不会起到作用，反倒损失了我的人气。” 顾春如点了点头，说道：“说的也是，等快递到了我拆开会依次拍照晒图给好评的，到时候再把图片发到自己的朋友圈、空间、微博上。” “谢谢你了！” 顾春如笑着白了我一眼，道：“又假客气，与其嘴上说谢不如拿些实际行动出来！” 我果断许诺她五一过后请客吃饭，顾春如这才满意的拍了拍我肩膀称赞我比以前开窍多了，正当她要离去之际，我叫住她：“等等！” 她回头看着我。 我犹豫了半晌，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能不能借我两块钱......我坐公交车回家。” 顾春如无语的看着我，从包里掏出100，递给我说：“把钱全都拿出去做好人了，自己落得食不果腹，你也是重情义！”停了停又问我道：“今天没人报名交友吗？” 我愧疚着接过钱，解释道：“今天没怎么看qq消息，所以没收入......” “皓轩，我知道你的重情重义，也知道你是个不在乎钱的人，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会选择无条件支持你，但你也得先顾自己再顾别人，如果陈铉的网店差个几十万，你是不是还会去借钱或者办贷款给她？”顾春如说着，已经要发火。 我慌忙掏出烟递给她，用打火机给她点上后说：“抽根烟消消火！我可以明确表示自己绝不会去碰什么贷款之类的东西，也不会借钱，干什么只要有能力就去做，没能力就等到自己有能力，没必要在看到希望以前豪赌一把......” 告别顾春如后，我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我想点抽根烟，却无奈于不敢违抗父亲的命令：只能在卫生间或者阳台抽烟。 难得享受独自的平静，我信任顾春如，觉得有了她的帮助，网店火起来只是时间问题，这样一来陈铉的生活就安定了，我也算了了一桩心愿。 第166章 再去比亚森 两天后，我穿着新买的黑白格的外套，搭配着简约的灰色运动裤，仔细的洗漱后又把胡子刮干净，用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对着镜子反复观看自己的容貌，好似年轻了，又好似没变，我本身就是个年轻的帅哥！ 明明刘婷会在中午到，可我早上六点就自然醒，之后便没有了困意，准备动身先去天津站。 把朱然拽出来请他吃了个早点后，又把他一人扔下，打车来到808车站，跟随着一群拉着旅行箱的人们上去，从他们疲倦的脸上可以看出，应该是趁五一放假回老家探亲的，虽然目的地和我一样都是终点的天津站，但目的却截然不同，我是去接人，无异于旅游，甚至比旅游更要幸福。 在车上，我迫不及待的给刘婷发出视频，告诉她我已经在出发的路上。 刘婷貌似刚起床，片刻后才回复：“这么早就来，还要等好几个小时了吧？” 此刻已经被快乐包裹着，我顾不得她的抱怨，回复：“闲着也没事干，提前去迎接你，要不我买张去济南的高铁，到了后跟你一起回来怎么样？” “别了，你来的话立马又得再买张票回去，无形中多花了两份钱。乖，老老实实在西站等我就好了。” 我开心的合不拢嘴，要是刘婷能见到我，八成又会像以前那样说我笑的很傻，可恋爱中的人哪个能不傻呢？我这完全是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公交车快速的行驶着，我就像一个身披盔甲的勇士一样，一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冲破一切阻挠，直奔我的公主而去，至于什么金银财宝，暂且放放，待我将公主迎娶回城堡内，再回来拿也不迟。 尽管内心中着急，我也没去催促司机开快点，只是闭上眼睛，回想我和刘婷认识七年来的点点滴滴，她给我补习的场面，是那么温馨，那时我为了让她和我多待一会儿，故意装不懂，为此她没少埋怨我笨的像猪似的，然后又耐心的给我讲解了一遍又一遍...... 如果我的人生一开始就遇到了刘婷，而不是后来遇见苏珊，是不是会少很多的伤痛？ 我不敢妄下结论，但至少可以确定，不会发生去苏珊家时那样的场面，也不会痛苦着活了几个月。 事已经发生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提起这些只会破坏我的好心情，我仰起头倚在座位上，在嘈杂的环境中渐渐睡去...... 突然公交车一个急刹，强大的惯性使我不受控制，面部直接和前座来了个接吻，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前面的乘客叫嚷着“撞人了！” 我抹了把脸，起身走到最前端，司机已经先一步下车，车身前倒着一辆自行车，车把已经被撞走形，车座也歪了，地上散落着大小不一的零件，旁边还倒着个人。 公交车上的人也纷纷下车，但都不是关心车祸，而是等待着下一辆公交车的到来。在我准备拨打120之前公交车司机就已经掏出手机在我之前打完了，十分钟后救护车驶来，医护人员用担架把被撞者抬到车上，公交车司机也跟着上去。 ...... 我用手机定位得知下一站是中铁十八局，距离终点站还有16站，现在已经九点半，我怕耽误时间直接打出租车直奔西站。 现在的人给我一种很冷血的感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刚才下车时我听见人们议论的都是“下一辆车什么时候来？”“这下可好耽误我回家了！”“千万别错过检票时间，不然就白花钱了！”...... 也许是我还没遭受到太大的压力，才能闲心去管别人冷不冷血，那些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的人，一心只想给自己的家人带来温饱，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又怎么会去关心一个陌路人呢？ “到了，小伙子。”女司机指着前面的出站口对我说。 我付完车费后下车，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半，刘婷现在还没上高铁呢，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油然而生，如果我现在买一张去济南的高铁票，是不是可以赶在刘婷上车前到呢？ 我从微信上查看了今天的高铁票，得到的结果让我放弃，最近的一班车是在十五分钟后，到达时间则是12点14分，刘婷的高铁是在十二点前，于是我便放弃了。 还要等三个小时，总不能出站口待这么长时间，即使身体允许，手机电量也不允许，我将目光锁定到旁边的“如家酒店”，迈着沉稳的步伐，踏进酒店内。 前台的环境照比五星级酒店差远了，大概在二十平米左右，前台对面是一张红色的沙发，门口挨着一个旋转门，但因为坏了，所以我是从侧边的门进来的。 将身份证拍到前台，我聚精会神的说道：“有钟点房吗？我来接人，大概三小时后就走。” 前台是个皮肤白皙的小姐姐，看上去比我大不了三四岁，礼貌的对我说：“钟点房已经满了，您要不开一个大床房，也可以住两个人的。” 我想都没想便说：“也行，大床房四个小时多少钱？” 前台姐姐明显在憋笑，她咬着嘴唇对我说：“大床房是24小时的，当天预定需要在14:00后入住，这边可以给您办理提前入住。” 我果断摇了摇头，转身离开这里。 可惜这附近没有游戏厅，那样我也不至于为眼前的三个小时发愁，思来想去从地图上找到一家距离西站两公里左右的网吧。 步行来到一片居民楼，一眼发现了“蜜桃网咖”，进到里面映入眼帘的是墙上一条条极为酷炫的线路灯，光滑的镜面大理石地板让整个网吧显得非常干净卫生，我将身份证递到吧台开了三个小时的机器，随后坐下玩起单机游戏。 周围打英雄联盟的人在口吐芬芳，即便我把耳机戴上声音调到最大也能听见。 “打野六级了还不过来抓人！” “辅助你老老实实发育行吗？非得一个劲送！傻缺啊！” “打团了！adc死哪去了！！还不过来打团！” ...... 我无法理解这些游戏玩家的脾气，和朱然他们一样，玩个游戏简直输不起，本来就是虚无的东西，赢便赢了，输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至于发如此大的火吗？在我看来他才是自己口中的“傻缺”。 下一刻，我打开红色警戒和不知名玩家展开一场大战，当我沉迷于打森林中的鳄鱼时，对方直接投过来个核弹把我的兵和部分建筑炸了个精光，看着满地的炮火与残骸，我愤怒的打开麦吼道：“你他妈有病啊！说好不用超级武器，你这小子不讲规矩呢！” 对方直接打字回复我：兵不厌诈。 “我让你兵不厌诈......”我用免费的空降兵占领周围的矿场提供资源，又建造出一队光棱坦克和几十个兵，核弹用过一次就要等六分钟才能使用，我选中十个兵火速探路，饶了很大一圈后果然找到了对方大本营，在对方消灭了我的兵后，我标记了位置，接着派出所有的坦克和兵直接冲过去，双方正准备交火，我直接先发制人送上去闪电风暴，将对方的坦克摧毁殆尽，几十辆光棱坦克示弱破竹把对方兵营摧毁，紧接着剩下的建筑也破坏掉，最后用工程师占领对方大本营，游戏也宣告胜利。 我开着麦对对方发出无尽的嘲讽，身后传来一声：“皓轩，游戏玩的不错嘛！” 我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丝毫没在意的说：“当然，打游戏也是需要头脑的！” 突然我意识到，怎么会有人在这里叫出我的名字，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时间，瞬间呆住了：13:50。 我回过头看见站在我身后，一脸笑意的刘婷，连忙起身愧疚的说：“一时玩的尽兴，忘看手机了，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呢！” 相较于我的手足无措，刘婷却是很平静的说：“你本来就是接我，等待是一件很让人丧失耐心的事，我怎么好意思催促你恭候我，那样显得我太娇气。”说着便坐在我椅子上，示意我继续。 玩了三个小时电脑我眼也有些发干，拉着因坐高铁而疲倦的刘婷离开网吧。 视野变得非常开阔，我望向万里无云的天空，阳光也在这时尽显温柔，毫不吝啬的把自己的光芒洒下，好似在为我欢呼着。 我从刘婷手里接过书包，好奇的问道：“你出站时没看见我，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 刘婷调皮的伸出手，中指和大拇指碰在一起，道：“掐指一算！” “少来了，你又不是那封建迷信的人！”嬉闹中，我的手臂不自觉的搂住她脖子，我俩就这么走着，寻找出租车的身影，不过我倒是希望一辆出租车都没有，这样我俩就可以一直这么走下去。 我收回搂住她脖子的手，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点燃一支烟，又问她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这次她没再和我卖关子，说道：“你提前三个小时就到了，绝不会在出站口呆坐着，附近也没有游戏厅，那肯定就是找地方上网了，我从手机上查到这家网吧距离最近，所以就找来了，一进屋就看见正在手舞足蹈的你！” 我尴尬的笑了一声，刚才在游戏中取得了胜利，我就好似一个打了胜仗的勇士一样，在座位上开心的像个孩子，这一刻全被站在身后的刘婷看到，不过没关系，对于自己的女朋友这算不上丑态，以后生活在一起比这个厉害的多了去了。 坐出租车来到东站，乘坐808路公交车在咸水沽下车，刘婷毕竟是个女人，身体素质不太好有些晕车，我问她早上吃的什么，再得到她早上没吃饭的回答后，毅然来着她走进月坛商厦。 我提议去吃酸菜鱼，刘婷说她想吃自助餐，于是我便顺从她来到比亚森，在培根和五花肉的加持下，刘婷的脸上逐渐恢复红润，我熟练的用夹子翻着肉片，同时也将盘子里的虾和鱼肉下到烤盘上，又吩咐刘婷一分钟后加上来，自己则是打来两杯饮料，又来到羊肉串区域排队。 看着眼前的长队，我不禁回想起当初在这碰见的那场争执，小男孩因为不小心把菜洒到别人身上，结果被对方用热饮料顺着领口倒下去，最后还是我替他赔付对方那件假古驰的t恤钱。 想到这里，我发自内心的笑了笑，总有人说好事做多了以后到了晚年会变得幸福，我虽然没做过多少好事，单凭这一件，就可以让我的晚年不那么苦吧，至少要比现在强。 终于轮到我拿肉串，烧烤师只给我一人份，我指了指不远处的刘婷，示意我要两人份，谁知烧烤师板着脸对我说：“几个人来排队就给几人份，你一块的不过来排队就没有，这是规定！” 我很是不解的说：“这是哪门子的规定啊！您给通融一下吧，我也不是过来白嫖，不行我现在就叫女朋友过来拿。” “她过来也得重新排队！” 烧烤师说完还用力的将手中的竹签往地上一摔，我当即明白了并没有什么规定，只是他心情不好不想多给我，因为羊肉串一旦被拿光，他就又要重新烤。 我理解干烧烤的辛苦，但这也绝不是他和我发泄的理由，我没理会他，直接又拿起一人份的羊肉串转头就走，身后传来烧烤师的怒吼：“你给我把串放回去！” “已经拿了，还放吗？你要是不满意就把经理叫来，顺便让他看看手底下的人是怎样的工作，对待顾客又是怎样的态度！” 我回到座位上，我把羊肉串放到刘婷面前说：“来尝尝新烤出来的，补补你这废寝忘食的身子。” 刘婷将调配好的水果沙拉递给我，笑着说道：“你也赶紧补补吧，照比上次见到你足足瘦了三圈，都是平常熬夜的原因吧？” “瘦了吗？”我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打量着自己的脸，发出疑问。 “就是瘦了，赶紧吃吧，熬夜会让人变虚的。”刘婷边笑边说道。 我揣摩着她的意思，半晌对她说：“照你这意思，我得把那一盆新鲜的腰子端上来烤着吃！” 刘婷脸一红，低声说道：“可别！让旁边的人看见以为你是个神经病呢！” 第167章 惩罚不是目的 在我猛烈的狼吞虎咽中，桌上的空盘已经叠起高高两摞，把刘婷看的目瞪口呆，将饮料推到我门前说：“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不够可以再去拿，用餐时间连一半还没到呢！” 我鼓着嘴含糊不清的回答：“要拿就拿你自己的份，我已经酒足饭饱了。” 我和沈龙他们来的时候，就曾因为桌上剩余饭菜太多，没退押金，还是机智的我想到一个办法，将一部分没动过的烤肉趁服务员不注意原封不动放回去，吃到一半的则是顺着桌子缝倒掉，最后和前台谎称已经吃完了。 “吃错东西了吗？一个劲的傻笑。” 我缓过神来，刘婷正在用看白痴的目光瞅着我，还真别说，她嘲笑人的样子都让人没法升起愤怒，这种托着下巴的嘲笑更像是一种关切，主要是源于她那张温情的脸。 退完30块钱押金，我攒着三张面值十元的大钞带着刘婷去旁边抓了几个娃娃，这次依旧用到了抓娃娃的“技巧”，因为有刘婷帮我把风，没被工作人员抓住。 走出商场已经快下午四点钟，眼前走过一对对小情侣，模样比我还要年轻，每一对都有一个共同点，便是男方手上都拎着数不清的袋子，而女方手上要么拿着奶茶，要么拿着手机在自拍。 我看了一眼刘婷，她正在把抓来的四个娃娃尝试放到书包内，奈何已经带回来的书本装满，反复尝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掖进去，脸上露出一丝失望，我见状直接从旁边星巴克要来了袋子，将娃娃全都装进去，又伸手接过她的书包斜挎在肩膀，腾出来一只手拉着刘婷，在夕阳下踏着自信的步伐，准备奔向只属于我的盛夏。 乘坐629路公交车回到小区，刘婷告诉我要先回趟家，傍晚的时候出来一起散步。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行，各回各家，各......”没等说完后半句便直接顿住了，因为刘婷的父母已经离异，如果她是跟着父亲生活，那我即将说出口的那句“各找各妈”便会让她心里难过，于是顺口改成：“各自整顿，傍晚再战！” 临别前，我们只是回想朝对方挥挥手，甚至连再见都没说，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分开之前还要拥个抱亲个嘴的桥段，毕竟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又能到一起，不知今晚的散步会是怎样，是平平淡淡还是丰富多彩呢？ 望着刘婷远去的背影，那稳健的步伐逐渐消失在视线中，我才回过神来察觉到她那书包太重了！大人们都说上了大学以后，生活就会变得无比轻松，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他们哄骗我好好学习的借口，就拿刚才那个30斤重的书包来说，哪个轻松的人会背如此厚重的东西来回跑，这又不是旅游或搬家！ 带着久别重逢的喜悦在河边溜达着，花草似乎也体会到我心情的高涨，纷纷借着晚风的吹拂和我点头打招呼。 习惯性的点上一支烟，坐在河边的台阶上，观看着从来都不会空缺的钓鱼位置，果然还有两个大叔坐在那坚持不懈的等鱼上钩，像极了渴望长大的孩童。而我曾经也如此，矛盾的等待着钓到鱼，却又想充分享受着鱼咬钩的过程。 转眼间2017年就要过去一半，现在的我终于实现饮食自由，身边有兄弟们、有刘婷，正所谓人生得意时，过往的种种痛苦和磨难在此刻也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美好。 人会因为幸福的来之不易显得格外珍惜，帮大齐还贷款的日子好似就在昨天，突然一个不符合逻辑的想法在脑中产生：那时我如果像现在这样创办起交友墙，是不是就可以轻松的帮他度过危难，而之后发生的冲突，于乔的挑拨会不会不复存在？大齐和赵子涵会不会有机会认识？ 思来想去也没能给自己一个答案，索性放下这些与我无关的想法，专注着看眼前钓鱼的大叔，不管好事坏事，发生就代表注定，人生也是这般，遇到什么人，吃什么饭从出生那时起便像剧本一样设定好了，任凭你竭尽全力的去改变，最后也只能落个感动自己罢了。这么说并不是没有依据，有人一生穷困潦倒，却在不经意间中了大额彩票，挽救了自己的余生；有人则是家缠万贯含着金钥匙出生，结果却因为种种原因家道中落，最后不得已去做一些不愿做的事，甚至走上极端。 “小伙子，我去趟厕所，能不能帮我盯一下？” 我缓过神一看，一位大叔正递给我一支烟，他想让我在走后帮他看鱼竿，省的跑了鱼。我接过烟点了点头，随即坐在马扎山，望着被风吹动波光粼粼的河面，视线停留在漂浮的鱼漂上。 我继续刚才的思路想着，突然想到怀孕的赵子涵，我记得大齐在跨年之初时告诉我们赵子涵已经怀孕一个月，也就是大概在九月份左右，他就会顺理成章的当上世界上最为尊贵的父亲，却也是最累的称呼，希望他能吸取之前的教训，蜕变成一个有责任心的男人，如果不行的话，至少也得成为一个愿意吃苦耐劳的人。 思考之际，河面上的鱼漂突然下沉，这鱼居然给我来了个暗漂，我抓起鱼竿用力向上一提，鱼钩出水时本来激动的心瞬间消失了，钓上来的微生物是一条不及我小拇指长的鱼，学名不知道叫什么，我管它叫小刺挠。这种鱼带回家根本没有任何价值，不好煲鱼汤也不好红烧，就地烧烤都显得浪费火源，最后我将其摘下又扔回河里，鱼钩挂上红虫子抛向偏移了刚才钓位的一米处。 等到钓鱼大叔回来后，我和他交代了钓上一条小刺挠的事便转身离去，出于太长时间没联系，我拨通了大齐的电话，想问候一下他这个准父亲现在是怎么样的心情，顺便关心一下他最近的生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我听见像是炒勺刮锅底的声音，笑道：“多日不见，齐哥变成家庭妇男了！连做饭这项技能都会了，该说不说的爱情不光能让人堕落，还有着让人升华的功效！” 电话那头许久才传来大齐的声音：“哟皓轩！许久不见今天这是怎么了想起给我打电话？” 我有些不爽，他居然是在接通电话后片刻才知道是我，冷冷的说：“你是把我从联系人里面删除了吗？那明晃晃的来电显示需要这么长时间才看到？” “哈哈，兄弟别多想，我正在做饭，一来电话就看都没看直接放在炒勺旁边开免提接的，至于是谁来的电话根本无法顾及啊！” 我脑补了一下虎背熊腰的大齐系着围裙，一手拿炒勺一手炝锅，然后手忙脚乱的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的画面，有点忍不住想笑，半晌才开玩笑来缓解尴尬，说道：“这样啊，我打电话给你就是为了问问你最近怎么样，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是特殊时期，可千万不能像以前那样马虎，性格也别和之前那样冲动了，遇事能忍则忍，不能忍就咽下去。” “行知道了，你吃饭了吗？要不过来吃一口？” 我心里直呼“好诶！”，但转念一想现在大齐既要照顾自己又要照顾媳妇，我去了的话又增加了一份负担，更何况现在已经是五点，一会儿还要紧着和刘婷出去，便拒绝了大齐的邀请，简单的寒暄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大齐告诉我，希望自己的头胎是个女儿，女儿是爸爸的小棉袄，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连连说了两声“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婴儿始终升起不了爱意，只觉得哭闹的让人头疼，可这并非讨厌。 一阵风吹来无数的回忆，大概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与苏珊分手，无法确定她到底怀没怀我的孩子，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我只是要一份证明的检验单，她本人和她父母反应会是那样的排斥，甚至觉得我不想负责，复杂的思绪中，我迎风想点一支烟，却得不到风的同意，打火机好几次都被风阻拦。 手机传来低电量提醒，我生怕错过刘婷的消息，一路狂奔来到运来网吧楼下，一步三个台阶跑到前台。 佳哥一副养老的样子，仰躺在前台的沙发椅上，我递出手机说道：“佳哥，赶紧帮我插上数据线，手机马上关机了。” 佳哥得意的接过手机，一把装进口袋里，逗我道：“今晚帮我做卫生，我请你喝饮料怎么样？” 我急的满头大汗，连忙说：“那都是后话，赶紧给我手机拿出来充电，关机就坏事了！” 佳哥斜眼瞪了我一下，脸上的笑容始终没减退，每次他的班在晚上见到我，就跟看见救世主一样开心，因为我总会选择留在这里帮他收拾网吧，而他每次都会假借收拾卫生间的理由，把走廊和包间都交给我。 手机充上电后，我焦急的心总算是放下，佳哥扔给我一支烟，“不屑”的说道：“小小年纪一天天瞎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日理万机的老总呢！” 他这八成又是遇到什么好事导致心情不错，开始不断的拿我开涮，我放下手机坐到圆桌旁，深吸一大口烟，淡然地说道：“快想你的苏晗去吧！少在这拿我寻开心。” 佳哥从前台站起，从我这个视角看去，他矮小的身躯被前台遮挡住，只露出半个头，好似从地里探出头的鼹鼠，我笑的直拍大腿，他生气的说：“没大没小，还直呼你嫂子大名！信不信我收拾你？”说着就要打开前台的门。 我将烟头搭在烟灰缸的边缘，同时站起身冲他勾了勾手指，说道：“来吧！正好我试试最近有没有进步！” 不出意外，我和佳哥又展开了一场宿命的“对决”，只是和以往不同，这次我先发制人，冲上去一把抓住他衣领，身体一斜双臂发力直接将他举过头顶，无论他怎么挣扎，我都死死控制住他不放，最后扛着他转了好几个圈。 “赶紧放我下来，转的我脑袋疼！”佳哥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我后背。 我不以为然，挑衅道：“你这算拍地认输吗？” 在得到默认后，我蹲下身子将他放开，佳哥气喘吁吁的对我说：“你小子这都跟谁学的，一言不合就抗人呢！” 我也累的够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体力透支的不算太严重，断断续续的说：“自学成才......这是一招制敌的方法，无论你有什么技巧，当我把你举过头顶时，就算你力大如牛，最好的结果也是失去平衡被我摔下来。” 佳哥听后，少有的对我竖起大拇指，我也取得认识以来第一次的胜利。 还没等我从胜利的喜悦中缓过神来，电话就响了，是刘婷打来的，我接通电话后她告诉我老地方见，我拔下手机一看才充到13％的电量，一番思考后决定不带手机，等溜达一圈后再回来拿。 朦胧的夜色中，我踏着月光跑向小亭子，刘婷已在我之前到达这里，我俩一见面就拥抱住对方，诉说着对对方的想念，当然我的语言技术欠缺，只能用一句“好想你”把自己无穷无尽的思想表达的一点都不透彻，反观刘婷则是说每晚都会把和我相识到相恋的一些片段用大脑回味一遍，带着留恋和不舍入睡，这样好在梦里与我想见的几率更大一些。 曾几何时，我发现刘婷也是一个完全的浪漫主义者，只是这份浪漫来的稍迟了些。 我俩先是漫步了一段路程，行至途中我突然想起那个沉重的书包，问道：“你这趟回来背着几十斤重的书包，没把你这个娇弱的身板压坏真是个奇迹！” 刘婷熟练的将发丝别在耳后，抬头望向浩瀚的星空，许久才对我说：“只是这次回来的匆忙，没全都带回来，一部分还留在学校里。” 我震惊的看着她，问道：“我以为是全部家当，原来只是九牛一毛，可你带回来的都是些什么书？” “和我学的专业有关，比如《法学理论：多维与整合》、《中国法制史》、《民事诉讼法学》等......当然里面有很多是课堂上讲到的，但温故而知新的道理你也知道，每次读书都可以带给我不同的思考，引导我开创新的思维。” 我不禁在心里赞叹她的持之以恒，上学的时候她就很喜欢看课外读物，家里更是有数不清的书本，换做我可没有这么好的耐心，通常一本书看个前几页，就火速的翻到最后一页，想看看结局是怎样的，当然这和她读的书不一样，我读的是报摊上的杂志，她读的是没有绝对结局的书籍。 夜随着我们两个年轻人的漫步逐渐深邃，我点上一支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是说：“等你以后当上法官或者律师时，我要犯法的话，第一个就会受到你无情的制裁吧？” 刘婷转过头死死盯着我，严肃的样子看我的一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你别误会，我只是开个玩笑，再说我犯法的话，即便你不制裁我，也有其他人会用法律来制裁我，所以我是不会自找苦吃，去触碰那严格的法律。” 刘婷沉思片刻，说出了让我改变想法的回答：“法律的惩罚不是目的，而是教育和救赎，让犯了错误的人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加以改正，所以法律的处罚也分轻重，同样给社会予以提醒，保护人们的合法权益。如果世界上缺少了法律，那很快就会变得破败不堪。” 第168章 引力波的粗俗解释 夜色更深了，身心愉悦下我也不想知道现在几点，反正赶在明早天亮前去上班就可以，和刘婷一直从小公园的最南端漫步到最北端，途径母校时，我俩默契的停下脚步，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也能猜出她对母校的无比留恋，但最珍贵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那段属于我们一起奋斗的青葱岁月，也是我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候。 刘婷摇晃着我的胳膊，极其温柔的说：“皓轩，如果有一天极度劳累状态下进入睡梦，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初中的课堂，你会做些什么？” 我愣住，从来没做过关于这方面的设想，我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注定的，即便回到过去，顶多是多出一条时间线，而过去就变成了未来，现在就变成过去，做的再多也无法改变我脑海中斑驳的记忆，唯一存在的只有两个不完美的我。 我不想岔开话题，她的每一句话我都要认真的回答，我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先从教学楼顶跳下去看看自己能不能死。” 刘婷无奈的笑出声：“好不容易回到过去，第一件要做的事不是珍惜学校时光而是赴死，你这是何苦呢？” 我摇了摇头，同时也来到河边，我捡起一块石子扔到河里，激起的水花打破河面的平静，形成一道道波纹朝成圆环状散开，倒映出的月亮也抖动着，像极了跌宕起伏的人生。 回忆着自己坠楼的那场梦，我说道：“回到过去可能会碰见那个胆小懦弱不会反抗的自己，如果我死亡能把意识嫁接到当初的自己大脑，就可以阻止曾经的一些事发生，至少不会让那些混账们欺负，把每一场考试顺利通过，最重要的就是能见到奶奶的最后一面。” 不自觉中提起奶奶，瞬间失落替代了所有的欢愉，眼神变得很空洞，本来静谧的夜此刻也变得很凄凉，不过只是对我而言。 刘婷挽住我的胳膊，歉意的说道：“对不起，让你想起不好的回忆了，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想回忆我们的青春。” 由于脑子停留在过往的记忆中，一时没能反应过来，等到缓过神，诧异的发现刘婷眼里竟含着热泪，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我立马换成轻松的表情，笑着逗趣：“其实回到过去也不用着急死，穿越前先查看一下历来的彩票中奖号码，然后把所有的钱全都买彩票，这样暴富不就轻而易举了嘛！”说着放声大笑起来，随手点上一支烟。 刘婷也被我逗笑，但没我笑的激烈，而且并没像之前那样把我的烟从指缝中抽出，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河面，我用力的将烟弹出，仿佛释放了压力，不禁感慨着：“人呐，别总想着自己如何不好，怎样的失败，你看现在河水都没皱眉，夜晚如此的宁静祥和，肚子一点都不饿，身边还站着自己所爱之人，这样的人生和气荣幸！” 我轻轻拥抱着刘婷，轻抚着她柔顺的头发，发丝被微风吹起，淡淡的清香飘进我的鼻子，我情到深处也顾不得旁边有没有人，直接往前探着身子，她下意识闭上双眼，在我们双唇即将吻合之际，身旁一阵光芒闪过，明显是手机闪光灯！ 我慌忙地朝着光源点方向看去，顾春如正拿着手机对准我俩，眼见被我发现她居然没有一丝尴尬，反倒气宇轩昂的对我说：“哎呀！怎么突然停止了，差那么一点我就可以拍到网红的新闻......” 刘婷顿时露出羞愧的表情一把扎进我怀里，要不是刘婷在这，我非得把顾春如踹双桥河里去！ 最终我还是忍住没爆发，心脏由于惊吓剧烈跳动着，压低声音说道：“你赶紧从哪来的给我往哪去，打搅别人约会是件不礼貌的事！” 顾春如吐了吐舌头，竖起中指说道：“我就从这来的，自然是要往这里去喽～” “哦～原来你是从河里来的，那肯定是王八属性的吧，因为鱼是不可能上岸的，王八却是两栖动物。” “你！！”顾春如气的话都说不出来，认识以来我少有的在互怼中占了上风，得意的扬起嘴角，等待着她的新一轮攻势，没想到这娘们居然转头就要走，我连忙叫住她：“稍等。” 顾春如回过头，却依旧怒视着我。 “方便问一下现在几点了吗？” “2017年13月32号25点59！”顾春如大喊着，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头也不回的朝小区方向走去。 我无奈的长叹一声，看着我顾春如远去的背影，今天是犯着谁了，好好的约会以被偷拍的形式打断，弄得我再也没有心情继续刚才那没完成的吻，想来我和刘婷之间也不差这一吻，在山东时我俩亲嘴的次数加在一起估计都要比千佛山的高度米数还多。 顾春如走后，刘婷也离开我的怀抱，她看了一眼手机，告诉我现在是晚上十点半，是时候回家了。 临走前我拉住她说：“我手机没带出来，用你的手机拍一张合照，我用来当头像。” 刘婷拿出手机，我翻找半天也没发现美图秀秀之类的拍照软件，算了！反正现在是晚上，脸上的瑕疵也会被带有魔力的夜色所覆盖，索性打开原相机，拇指和中指扣住底端，手机便在面前横放过来。 刘婷因为生疏，脸上的表情不那么自然，在我的提醒下，才露出笑容，尽管是个勉强的笑，可还是掩盖不住她的美，她挽住我的胳膊，而我轻轻挣脱开来，一把搂住她肩膀，再次将她拥入怀中，这时刘婷的笑容充满了幸福感，从手机上看，连眼神里都带着光芒，我深深的为她着迷，以至于暂时忘记了要自拍。 她用手指轻轻点了我后背一下，我这才缓过神来，说道：“三、二、一，糖醋里脊！” 手机发出“咔嚓一声，将我视为此生最难忘的一幕记录下来，我反复查看着这张深拥意中人的照片，一瞬间竟幻想出日后我和刘婷结婚的场面，万众瞩目中，我向周围的亲戚朋友介绍着她，拉着她去敬各桌酒，又一起倒上寓意着幸福美满的香槟塔...... 我的内心从未像现在饱满过，我要努力奋斗，让想象能尽早成为现实，与其等待幸福不如主动出击，我要去追寻属于我俩独有的幸福。 将手机还给刘婷后，她注视着照片，脸上的快乐不比我少，我问道：“你现在有何感想？” “听实话吗？” “当然！” 刘婷把手机装回口袋里，沉默片刻后才说：“我希望可以日夜陪伴着你，也可以帮你遮风挡雨，让你的身边永远没有寒冬，让我成为温暖你一生的梦。不管以后会经历多大的磨难，我都愿意化作一条可以乘风破浪的帆船，承载着你那百折不挠的意志，驶向世界最繁华的城市，直至生命的尽头。” 我感动的注视着眼前不施粉黛却芳泽无加等待刘婷，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接话，我的语言水平说不出来能和她这段话相媲美的词汇，我绞尽脑汁半晌，突然想到前几天在qq空间看到的一条说说，直接抱起刘婷，说道：“你听过引力波吗？” 刘婷被我突然一抱有点不知所措，不知是不是被顾春如刚才的搅局有关，愣了一下才说：“知道一些，是物质和能量的剧烈运动和变化产生的......”停了停，继续说道：“怎么说起学问的话来了？” 我附在她耳边低声说：“这只是科学的解释，还有粗俗的解释呢！” 我示意刘婷抓紧，她迟疑一下，稍后便搂住我的脖子。 我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抱着她开始原地转圈，刘婷并没有像其他女人那样尖叫，只是将我搂的更紧，就这样一直转到脑袋眩晕后才停止，我喘息着将她放下，点上一支烟后说道：““不知道什么是引力波没关系，只要记住，喜欢的人就要抱起来转几圈呀，那样很多万亿年以后，这个宇宙所有星球存活过的生命都会知道，我们曾经爱过。” ...... 告别刘婷后，我蹦蹦跳跳的回到网吧，好长时间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骤然看到了未来的无限希望，夜晚似乎变得更加漫长了。 到前台的第一件事就是拔下手机，接收刘婷给我发来的合照，可当我刚走到前台还没触碰到手机时，朱然和秦巍突然从屋里跑出来，惊慌的对我喊道：“你跑哪去了！” “我不明所以的看着无比焦急的哥俩，道：“和对象约会去了，有什么事吗？” 朱然直接拽住我的衣服，要带我下楼，我一把打掉他的手，更加疑惑的问道：“什么事至于这么着急，跟出人命了似的？这么晚了我已经不打算往外跑了，除非你给我个足够的理由。” “废话少说！陈铉在店里出事了，现在还一直没回来！为了找你我们几个都把附近的ktv和宾馆翻遍了！” 我的注意力完全在前半句陈铉出事上，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抓住朱然的衣角说道：“她出什么事了！？” 没等朱然回答，我从前台一把扯出手机，大力一扯将数据线都带飞，掉在地上，我也顾不得佳哥的吵嚷，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到小区门口上了出租车。 在车上，我给刘婷发去消息，告诉她自己已经到家，叫她早些休息，之后便将手机锁屏攥在手中，朱然也在这时告诉我事情的原委。 原来今天陈铉下班比较晚，到晚上九点半才忙完，正穿上外套准备离开时，来了四男一女说是要买包，本着顾客是上帝的原则，陈铉又回到店里耐心的等待顾客选东西，他们先是给了陈铉几张现金，一切本来井然有序的发展，结果在找零钱的时候，其中一男一女突然发难，说少找了100，无论陈铉怎么复述对方还是咬住不放，同行的人也帮着作伪证，还扬言陈铉不把钱找对的话今天就赖在这里不走，商场本来就到了打烊的时间，对方直接拿来板凳坐着，和陈铉一个劲的耗...... 我气得直拍大腿，说道：“他妈的，想讹人啊！陈铉难道不知道报警吗？” “我当然告诉咱妹子报警调查摄像头，可陈铉一拿出来手机对方就恐吓说敢报警现在就砸了店，反正他们不在乎进去蹲个十天半个月。” 我就差把后槽牙咬碎，恨不得亲手撕了这四个欺负女人的混账，朱然递给我一支烟，我将烟别在耳后，稍微冷静下来思考，如果这些人和陈铉无冤无仇，多半就是喝了酒，单纯想找些刺激，于是拿起手机给刘毅男打过去电话，响了半天才接通。 “嘛意思？”刘毅男有气无力的说。 “不管你现在在哪，赶紧过来月坛商厦的三楼，到了以后你会看见一个还没关灯的门店，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我正在路上，五分钟后到，你也赶紧过来！” 刘毅男说了声“知道了”后便挂断电话，司机听到我和刘毅男的讲话，车速明显加快了许多，五分钟的路程仅用两分钟就到了，朱然支付完车费后，随着我和秦巍一起从商厦后门进入。 踏着楼梯来到三楼后，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十五，这也意味着陈铉已经和那五个人僵持了快两个小时，心情更加糟糕，如果他们已经失去耐心，把店里的东西尽数砸坏，无疑是最坏的结果，可我最担心的是陈铉的安危，经历了人生的起伏后，她的内心早已不再强大，无法想象她一个弱女子是怎么度过这崩溃的两个小时。 商场三楼的门店大多数都已经关灯，我们仨人寻着一丝感受不到温暖的光亮，跑到那间还亮着灯的门店。 我一眼发现站在门口的陈铉，她脸上挂着两行泪痕，吓得不敢抬头，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直接扑倒我怀里痛哭。 我轻轻拍了拍她后背，低声告诉她有我在，让秦巍送她先回家，可她死活不愿意离开，看来只能等事情解决完再和她一起回去了。 我朝屋内看去，里面的人听见我的到来，纷纷从凳子上慵懒的站起，我拳头攥的吱吱作响，但也没失去理智，商场的摄像头24小时开启，如果在这动手的话，会被对方反咬，尤其像他们这种团伙讹人绝对是专业的，他妈的！这个世界上怎么有如此多的讹人专家！！ 第169章 冤家路窄 还没等这几个讹人专家出来，我就先一步走进来，环视一周，店里的各种东西和货物倒是没被砸，就是散落在四处的烟头很是惹眼，不过我可没心思就此场景即兴赋诗一首，带着满脑子愤怒，指着地上的一片狼藉问道：“这地面是你们几个弄得？” 对面的四个男人全都是大高个，甚至有一个比我还高半个头，从他们满脸的红晕和死人样的表情不难看出，最起码是喝了二场的。 眼见被我一个人挑衅，那个比我高的大个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瞪大眼睛问道：“是我们弄得，怎么了？你是这个小孩的朋友吗？”他说着就伸手想抓住我衣领。 我抡起巴掌打掉他的手，但并没有就此还击，此刻我的大脑还停留在理智阶段，这个时候要是动手，八成会掉进对方的圈套，到时就不是100块钱能解决的事了。 大个身后的三个男以为同伴要吃亏，直接冲过来，朱然和秦巍见状冲过来挡在我前面，双方立刻进入眼神对峙的局面，各自眼神中都透出杀意，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的那种。 我第一反应便是拉住朱然和秦巍，拽到我身后，小声示意他们别冲动，有什么事等刘毅男来了也不迟，现在对方人多势众，况且我认为这是一场有意谋划的圈套，为的就是好好讹上一笔，再生气也必须给我忍住。 大个和他的三个同伴齐刷刷点上一支烟，想靠气势来震慑住我，可他不了解的是，越是这样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越是能展现出他是个傻.逼，因为刚才我打掉他手时，他立刻往后躲了一步，同时双手即将要做抱头的动作，但刚一抬起来就落下，这应该是出于本能反应，我猜测这傻大个是个羊质虎皮的胆小鬼。 一直僵持下去不是事，这几个闲散游民有的是时间陪我们耗着，可我和陈铉明天都得上班，都有自己的事要忙，时间已经十一点半，我忍无可忍终于不爽的问道：“你们到底想怎么样？是不是非得拿走这一百块钱才算罢休？” 陈铉从后面拽了下我的衣袖，小声说道：“不能给他！这不是钱的事，本来咱就没做错，为什么要因为他们不讲理而吃亏呢？” 话音刚落，对面传来一阵戏谑般的嘲讽：“哟！昭大公子，多日不见当上大哥帮小姑娘解围来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德行！天天食不果腹的还强撑着一副社会人的样子，家里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我没理会小人的嘲讽，只觉得这声音从哪里听见过，循声向前走了几步，发现一直坐在角落里没起身的人，顿时一种恶心至极的心情，因为面前的人正是是苏珊那万恶的前任：赵桥！ “靠，冤家路窄！”我转头对陈铉严肃喊道：“今晚回家着实洗个澡，最好买块新澡巾，里三层外三层都要洗干净，衣服如果不贵的话就直接扔了再买新的，另外明天来的时候捎一瓶迷害灵和消毒水，把店里各个角落都喷一遍。” 陈铉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她当然不知道我是在把赵桥比作恶心人的害虫，但被我调侃的本人却听出来，气的脸都红了，站起来一边跺脚一边嘴唇颤抖的吼道：“你有胆就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再说我也懒得跟你个娘们计较，你仔细看看自己的脸，让女人挠的这叫一个惨，这么长一道疤！怎么？被女人的dna从脸上的伤口渗透进身体改变基因了吗？说话都开始变得娘娘腔了？” “我去你大爷的！”赵桥气的用手指着我嚷嚷道。 我不怒反笑：“骂，继续骂，捏着兰花指骂，跳着小天鹅骂，乖孩子，只要你不哭，我这个做长辈的就破格让你骂个痛快，前提是你骂完了就赶紧离开。” 我身后的三人也被我的话逗笑，纷纷调侃着对方五个人，赵桥身边的那个小女孩明显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从刚才剑拔弩张的时候就一直坐在角落里，头也不抬一下。 我忽然有了种错觉，快辍学的时候我经常逃学进出娱乐场所，期间跟着一群比我年龄大不少的人走场合，避免不了大大小小的冲突，起初双方刚对峙时我就像眼前这个女孩一样，吓得老老实实坐在角落，恨不得找机会逃离现场，一句话也不敢多说，生怕不知从哪会飞来一个酒瓶把我开瓢，我依稀记得双方开始混战，我被蜷缩在一边不敢动弹，直到最后警察到来才敢睁开眼睛，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彩，有的人脑袋脸上全都是血痕，染红了白色的t恤，鼻青脸肿却依旧想冲上去，甚至地上还躺着两个昏死过去的......尽管这都是多年前的事，时至今日想起来还感到后背一阵凉。 缓过神来才发现，赵桥不知道一个劲在絮叨着什么，唯一能听见的只是他现在说：“这两个条件如果你都不能答应，那我日后随时都可能过来这闹事，反正我们就当遛弯，在店里转悠个一天半天的，警察来了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谁规定逛商场就不能反反复复了？再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我犀利的打断：“打住！”我也顾不得场合，点上一支烟，倚靠在收银台上说：“你前面放的我没听见，重新放一遍，你所谓的两个条件是什么？” 赵桥没理会我的调侃，但也气到不行，拿烟的手都在发抖，许久才说道：“我就长话短说，第一条件就是把少找给我的100客客气气的掏出来并给我鞠躬，第二个我估计你也做不到，为之前当众羞辱我的事深刻道歉！” 我内心权衡着，逐渐有了一丝动摇，跟这种无赖没必要浪费时间，100块钱对现在而言也根本不疼不痒，干脆用来打发他得了！ 我掏出100块钱在赵桥面前晃了晃，他笑的很得意，道：“我就知道你不会选第二条的，如此爱面子的你怎么可能为了100块钱出卖自己灵魂呢？不过在我看来全都是扯淡，有钱才是王道，我敢断定你昭皓轩以后绝对会成为一个狡诈恶毒的人，你的性格会害了身边的所有人！” 我终于忍不住，自始至终我特别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如果是实事求是的评价，哪怕是一些不好听的话我也能勉强接受，可赵桥这个王八蛋说的话完全是在胡扯，我觉得他是把别人形容自己的话用在了我身上，他不可能把话说的这么具有哲学性。 我收回现金，再这么强压怒火，恐怕离心脏病也不远了，我直接一抬手做了个要抽他的动作。 本以为赵桥是个汉子，会选择接下我的巴掌后与我正面硬钢，可谁知我抬手的一瞬间，这家伙好像膝跳反射似的，抱着脑袋从马扎上弹射起步，躲到同伴身后。 “真是个懦夫！”我瞬间就没了打人的冲动，这样的蚂蚁不值得动手，打赢了也有损我的名声，转头对一直胆战心惊的陈铉说：“回去吧，今天店就别关了，留这几个娘们在这看店，反正摄像头是24小时的，丢什么东西直接报警。还有就是明天早晨提前过来把卫生收拾干净，牲口半夜最喜欢拉尿了。” 刚说完一个脑袋就被东西砸了一下，我回头看向掉在地上的皮包，当即攥紧拳头，朱然和秦巍直接大骂一声，像箭一样冲上去与对方动手，我快速扫视一周没发现趁手的东西，于是也跑上去与投入战斗。 场面一度混乱，陈铉和另外一个女人吓得尖叫，我们八个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在对方身上，可对方是有所准备，白天休息足了才出来，而我们三个都是玩了一整天，以疲倦的状态来到这里，再加上人数上少一个，很快便分开混战，我对赵桥和大个，朱然和秦巍分别与其他两人互殴。 很快我就因体力不支逐渐没了力气，被大个锁住双臂，赵桥小人得志鸡犬升天，力度不大讽刺性极强的拳头打在我胸口上，不断用话嘲讽着：“昭大公子不是很厉害吗？当初怎么在酒桌上羞辱我的，今天我全都要还回来！” 还不等他继续出拳，我借助身后控制我的大个跃起，同时双脚猛蹬在赵桥胸口，直接把他踹倒在地上打了个滚。 他半蹲在地上捂着胸口，面部扭曲成麻将牌里的“八万”，可即便如此还在嘴硬，不断的对我口吐芬芳，大个一见自己人被打，直接左臂死死勒住我的脖子，右臂抓住左臂固定发力。 强烈的窒息感使我丧失思考，一把抓住他大拇指使劲一掰，大个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吃痛放开我，我用虎口抵住脖子咳嗽好几声，几秒后顺势塌下身子蓄力一拳，却被大个一脚踹在软肋上，我疼痛难忍的蹲下，汗珠从额头滑落到地上，意识也有些涣散，余光瞥见秦巍被人按在地上，朱然想去帮忙，被另一人从背后偷袭倒地而后控制住。 整个过程才两分钟便迎来了结束，陈铉想上前帮忙，被对面的女人挡在前面，手机也被她夺过去，如果是在大街上，早就有路人帮忙报警，事情也许就不会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看来我是被人狠狠的算计了，算计的体无完肤。而这场精心策划的圈套，我也清楚一开始就是冲着我来的，可赵桥怎么会知道我和陈铉的关系呢？ 绝望和恐惧充满我的内心，我后悔带着朱然和秦巍来这里，连累了自己的两个兄弟，在这早已关门的商场里，我生平第一次渴望着奇迹的出现。 赵桥抬起一脚猛的落下，厚重的鞋底有力的砸在我后脑勺，我视线开始模糊，仅靠残留的意志支撑自己别倒下，挨此重击想站起来是不可能了，这时赵桥喊着让同行的三人停手，又蹲下俯视我说道：“现在知道得罪人是什么下场了吧？你要是条汉子，就别报警，否则你的两个兄弟就要进医院了，我不怕事后的赔偿，反正事情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我也不怕破罐破摔了。” 我丧失了思考能力，剧烈喘息着。 “皓轩！别怂！”朱然脸上已经挂彩，嘴角流出鲜血，严厉的喊着。 “轩哥！别......别认栽！大不了一块进医院！”我看见秦巍正被人掐住脖子，憋的满脸通红，却嚷嚷着足以激怒对方的话。 求饶的念头顿时灰飞烟灭，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的向上抬头，后脑勺砸在赵桥的下巴上，他被这一砸直接咬到舌头，两滴血滴落在我面前，视线中有两条大腿猴似的上蹿下跳。 我单手撑地，闭上双眼准备接受命运的制裁，末了还在想着自己是因为什么而活着，难道就是与这混账般的人群对抗吗？绝对不是，我只是在和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抗衡着。 只不过，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总是我...... 就在我认命不再反抗的时候，眼前的一幕让我这辈子都无法忘怀，凌空一声巨响，大个直接倒在地上，紧接着传来几声惨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等我睁开眼时，沈龙正掐着打秦巍那人的脖子，将其提直半空，对方挣扎着抠住沈龙的手，沈龙一个发力那人发出惨绝人寰的叫声，接着被沈龙举起重重扔在地上。 在场的三个人被沈龙直接团灭，他本打算继续动手，被张浩和刘毅男两人拦住。挡住陈铉的女人也被顾春如两个巴掌打哭，紧接着蹲在地上不敢抬头。赵桥同行的三个男人已经倒在地上捂住脸发出呜咽声。 我仰望着沈龙，以为是在做梦，意味深长的笑了，说道：“我的大将来的真及时，只是下次要尽早赶到，让我少挨几下......” 沈龙弯腰将我扶起，可能不想刺激我脆弱的意识，语气不再像平常那样豪横：“我不是嘱咐你有什么事别冲动，等我回来再解决吗！？秦巍给我打了电话，我直接打车走高速赶回来。” “行，够意思！看在你今天表现好的份上，之前的赞助商费不用交了......” 沈龙笑了笑，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能有心态趁火打劫！” 我没理会他，终于缓过一些力气，站稳后环顾四周，用点名的方式叫出他们的名字：“张浩、顾春如、刘毅男、大勇......”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映入我眼帘时，我差点自己自己被打出幻觉，揉了揉浮肿的眼睛再次确认，一把推开搀扶我的沈龙，挺直腰板假装若无其事的喊道：“区区小伤何足挂齿，来吧，谁还能继续和我大战三百回合！” 苏珊走到我面前，从包里拿出湿巾，心疼的帮我擦掉太阳穴上的血痕，我不愿被她可怜，接过湿巾敷衍的擦了几下便扔掉，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着苏珊呲牙一笑。 第170章 苦难的劳动节 待在六十平米的门店里，四周没有一丝光亮，却看起来比我头顶上的光芒要洁净许多，心力憔悴的我因为短暂的爆发导致浑身的肌肉疲劳过力，如果苏珊不在这里的话，我真想让沈龙他们拿担架给我抬回去。 “皓轩。”沈龙冷哼一声喊着我，众人目光一致盯着瑟瑟发抖的赵桥，他和那位女生已经被吓得蹲在墙角，我是个一向有仇必报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赵桥嘴唇颤抖的喊了好几声苏珊，从祈求的眼神中不难看出，他想让苏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帮忙在我们中间说说话。 从被动变成主动，而且选择权落到我手里，赵桥就如同砧板上的鱼、捆绑好待宰的羔羊、可他不知道的是，我并没有打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苏珊厌恶的瞪了他一眼，走上前恶狠狠地说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赵桥一脸痴笑，道：“嘿嘿，这不闲来没事和朋友们喝点小酒，出来找找乐子嘛，没成想能碰见昭皓轩。” “你喊我什么？”我站在旁边威胁似的说着。 赵桥被我吓得一激灵，连忙改口说道：“轩哥，轩哥！没想到不偏不巧惹到你的朋友，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我回头对着沈龙伸出手，他立刻明白我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荷花，我接过来拿出一支叼在嘴里，却翻遍口袋都没找到打火机，可能是刚才打斗过程中被挤爆了。苏珊见状直接从包里掏出打火机，“啪嗒”一声一束照亮我失落内心的火光出现在我面前，我点头示意后接受火源，装作很严肃的样子对赵桥说：“少和我说这些没有用的，我问你几句话，如实回答的话，我就让你安安全全离开这里。” “请讲！请讲！” “你为什么会找到陈铉这里，是受其他人的指使吗？” 赵桥没有迟疑：“没有人指使，我们只不过喝多酒想找点乐趣，卡着时间来到这间即将关门的店里，没想到这位比我年龄还小的姑娘是你的朋友......” 我疑心仍未打消，赵桥一行人进商场的确是在商场关门的时间，可当时还有很多家门店还有人，为什么要选择在这间卖衣服皮革这种他们用不上的店里呢？ 不过我也清楚，对方不愿承认，我也没掌握证据，强行逼供的话可能事与愿违，于是又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位年纪轻轻的姑娘万一有比我还厉害的后台怎么办？” “从她说话和行为来看，是个极其老实的人，没法把她和社会联系到一起。” 这话我倒深信不疑，扭头看着一脸担心的陈铉，她比刚回天津的时候精气神恢复了不少，至少不再那么黯淡无光，取而代之的是曾经那份阳光灿烂，这也代表她逐渐从阴影中走出，对生活有了些希望。 我简单的训斥过后，便让赵桥带着他的走狗赶紧滚，几个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朝店外走去，我突然反应过来要是被赵桥这小子算计，出门再反口报警，结合摄像头记录的一切，那必然算得上刑事案件。 望着几个人的背影，我大喊一声：“站住！” 几个人先是一愣，纷纷回过头恐惧的看着我，赵桥以为我要反悔，吓得浑身发抖，央求道：“轩哥，不是说好了回答你问题后就放我走吗？你该不会不守承诺吧......” “嗯，我是言出必行的人，但是还有个事你得帮我办了。” “别说一件事，让我走的话就算一百件我也照办！” 我左思右想，用什么方法能封住这几个人的口，用钱是不可能的，那样会让对方觉得我害怕报警，借机抓住把柄闹事也不是不可能，我将烟扔在地上踩灭，站起的同时一眼瞥见货架上的女性内衣，一个损到极致的方法在我大脑内产生。 ...... 赵桥走后，所有人都围在我旁边，看着刚才录的视频，笑的前仰后合，尤其沈龙，都快笑出眼泪了，一边拍大腿一边对我说：“皓轩，也就你能想到这么损的办法了，让那几个傻缺穿上胸罩跳社会摇，这要是发到qq空间里，不火我就不姓沈！” 我也笑的腰疼，因为这几个五大三粗的人穿上内衣跳舞的场面实在太震撼了，本来我也喜欢看那些扭动腰肢跳舞的姑娘，但换成几个男人，我真是除了笑没别的想法了。 这是我活了二十年以来经历的最为苦难的一个劳动节，好在最后是以欢乐结尾，之后几个人合力将地面打扫干净，我则是坐在马扎上用手机给他们录视频，调侃道：“劳动节就是要劳动起来，谁让劳动人民最光荣呢！一会儿我把你们劳动的视频发到qq空间里，让所有人都来夸奖你们这些热爱劳动的人民！” 众人明显不乐意搭理我，依旧埋头收拾着，和我一样没做卫生的苏珊坐在我旁边，掏出一条巧克力递给我说：“吃不吃？” 我摇了摇头，说：“没胃口，晚上吃这个很容易发胖的，要是换成啤酒的话，或许我还会品尝一下。” 苏珊白了我一眼，把巧克力收回包里，教训我道：“受了伤还要喝酒，你心倒是挺大的。” 其实我不是没胃口吃，浑身的疼痛已经不再有吃东西的欲望，脑袋隐隐作痛伴随着一阵阵恶心，不知回家脱掉衣服后，身上还会有多少处淤青，估计得有不下十处。 我懒得和她较真，有了她不会心疼人的前车之鉴（每次受伤她都会嘲笑），我不觉得她为我擦血是出于心疼，顶多就是朋友之间的关照，而我也不需要这种分文不值的关照，显得我一个大男人多娇柔似的。 在众人收拾到尾声时，我借着难得的场合，唱起西瓜jun的《狂野想乡》，众人也被我的歌声所打动，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不少。 一首歌很快就唱完，卫生也收拾利索了，我们从商场的后门走出，夜晚已经不像前些天那般凄冷，反而出来的风有了一丝暖意，夏天马上就要到来了，可对我来说，只希望这个夏天可以眷恋我一些，别再让我经历这个年龄承受不住的事。 顾春如开来她那辆越野牧马人，分别把每一个人送回家，首先是住在附近的张浩，接着便是朱然和秦巍，他俩打算去网吧通宵，尽管我以身上有伤的理由劝阻，他俩还是不为所动，我叹息一声后表示无所谓，只要他俩不难受就行。 送完苏珊和刘毅男后，车上只剩下我和陈铉，还有充当司机身份的顾春如，我递上一支烟说道：“今天的事我得好好谢谢大伙，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到，我就得遍体鳞伤。” 顾春如注视着前方，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你不是打架高手吗？怎么会被打败呢？” 我差点从座位上跳起，不爽道：“靠！一对一的话我能让那几个孙子满地找牙，可好虎也架不住群狼，对方四个人打我们三个人，朱然和秦巍还算幸运落了个一对一，就属我最惨，一对二还匹配到对面最高的那位，话说他的拳头力度特大，打在身上真觉疼！” “切，光会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你要是坚持锻炼的话，也不至于体力不支被人打败。” 对于顾春如的话我没否认，看着车窗外一排排亮起的路灯，我回想起曾经每天被班里人揍的时候，那些人就相当于我的陪练，最后我练就了耐打的体质以及不服输的意志全都是托他们的福，可我早已不再是以前的少年，现在的我要做的就是想尽办法挣到钱。 顾春如将我俩送到陈铉家楼下，由于陈铉害怕，我只能送她上楼，进屋后她给我拿出饮料，又拿来一盘水果，十分小声的说道：“赶紧吃点恢复一下体力吧，今天的事太对不起了，不仅让你受伤，还连累你的兄弟......” “你不必太过自责，这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是那帮混账不是人，你只是运气不好碰见他们罢了......”头部传来一阵刺痛，我一连咳嗽好几声，咳的我肺疼，紧接着鼻子里的血流出，我下意识捂住鼻子，陈铉也在第一时间给我递来纸，我自嘲道：“受这么严重的伤，身体居然还和我开玩笑，选择在这时上火。” 仰起头，嘴里的血腥味让我恶心感增加，我做了个深呼吸，继续对陈铉说：“是我把你接回来的，在这个城市我就是你的亲人，反之也是如此，我能眼看自己的亲人有危险置之不理吗？那样对不起我的侠客的称号～” 陈铉一脸疑惑，低声说道：“侠客？以前怎么没听你讲过？” 我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下去，因为这个称号是我刚给自己取的，敷衍的说了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后拿起桌上的水果吃了起来。 鼻子就像打开闸门一样往外流血，一直都没止住，索性用纸堵住鼻孔，呼吸全靠嘴。 陈铉似乎看出端倪，说道：“你这不像是上火的征兆，现在穿衣服，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我果断拒绝道：“现在是凌晨十二点半，就别瞎折腾了，我好几年都没上火流鼻血了，积压这么长时间自然要多流一些，不然一觉醒来又得长不少痘痘。” 陈铉没理会我的话，一言不发的换好衣服，拉着我就要下楼，我只好假装顺从的说：“去也行，不过我身上没多少现金了，从你这里多拿点吧，现在的医院一进一出就得上千块钱。” 陈铉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去走进卧室，随后便传来开立柜锁的声音，我借着支开陈铉的空挡，直接打开门离开，用尽全身的力气跑楼梯来到八楼，身后还回荡着陈铉的呼喊声，我按下电梯按钮，离开这里。 我将手机关机，走到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彻底放空自己点上一支烟，与我相伴的只有成排的路灯和停路灯下的车辆，对于陈铉的担心我是充满感激的，之所以会拒绝和她去医院，一方面是我内心中排斥医院这个地方，每天都有数不尽的生离死别和哭闹声，另一方面是我觉得自己并无大碍，不想花冤枉钱。 走到距离网吧不足二十米处，脑袋的疼痛提升了一个等级，痛到无法抬起，意识也逐渐涣散，通往二楼的台阶仿佛是一座大山，每迈出一步，大脑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的疼，撕扯着我敏感的神经线。 走到一半时，我再也受不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出佳哥的名字。 佳哥闻声跑来，见到我的瞬间立刻瞪大双眼震惊道：“你这是怎么弄得？” 我本想告诉她不小心摔的，可还没说出口便眼前一片漆黑，倒在了楼梯上....... ....... 昏迷中，我置身于一片草木茂盛的小岛，洁白的浪花不断拍打着沙滩，远处水天相接的地方是无尽的蔚蓝色，让人心旷神怡，阳光好似带着长辈般的慈祥，均匀的洒在这座岛屿上，我像一个走进游乐场的孩子，顾不得自己是怎么来的，尽情的撒起野来。树丛中蹦出一只白兔，我折断一个粗壮的树枝朝它挥舞着，它嚼动几下三瓣嘴，朝另一个方向跳走了。 我手拿自制的树枝宝剑，走进树林开始探险，结果没走两步便被荆棘草划伤胳膊，看着鲜红的血液流出，竟丝毫察觉不到疼痛感，我便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这个梦可以不醒过来，因为我知道，自己身处的就是内心无比渴望到达的梦幻岛。 了解到是在做梦，我更加肆无忌惮的张狂，碰见野兽也丝毫不惧，抓起地上的大石头奋力朝其扔出；走到椰子树下拼命摇晃着，见不起效果又捡起石子向上投掷出，反复尝试多次才砸下来一个椰子，这玩意的外壳是真结实，从20米高的距离砸到地上居然没碎裂，我用刚才砸野兽的大石头敲开外壳，大口品尝着鲜嫩的椰肉和甘甜的椰汁，发现远没有我想象的那样好喝。 一阵呼喊声将我从美梦中叫醒，再次睁开眼惊讶的发现自己正躺在病床上，面前是所有的兄弟，身边是已经哭红眼的刘婷。 脑袋还是有些余痛，我对众人说道：“我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来了？” 刘婷握住我的手，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哽咽中夹杂着心疼：“让你平常别那么拼命，你非不听，从楼上摔下来导致中度脑震荡，昏迷了一天两夜了！”刘婷说着一把扑进我怀中，失声痛哭：“以后能不能不要这么吓我！我真的以为自己要失去你了......” 我脑袋里浮现出问号，难道自己精神上发生错乱了吗？我明明是个人打架受的伤，怎么成了摔下楼呢？也来不及多想问道：“什么摔下楼.......” 站在我对面的朱然给我使了个眼神，我顷刻间心领神会，所有人隐瞒了昨晚的事，因为在回来的路上我特地嘱咐每一个人，不要将这件事说出去，尤其不能让刘婷知道，我担心她知道后会分心导致自己耽误学业。如此看来这帮朋友虽然平时一个个吊儿郎当，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至少把我的话记在心里。 第171章 人生第一次住院 我所在的病床靠窗，看着外面树梢上的麻雀，它的内心里应该是幸福的，至少已经达成最初的目标，即便这个目标在人类眼中很渺小，但它也飞上去了，而麻雀的思想不像人一样复杂，拼尽全力得到以后又觉得不过如此，于是又把目光定向那些自己从未拥有的，在为此去难过去折磨自己。 由于我的病房不是单间，我掏出烟时被一旁的护士阻止，众人也劝我少抽点烟，这样会影响恢复，我坐起靠在床板上，吐了吐舌头，无赖的说道：“那你们谁去给我拿两瓶酒，我有点渴了。” 话音刚落，一旁照顾病人的护士和所有人都像看事故现场等待样子死死盯着我，我意识到自己玩笑开的过头了，冲他们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道：“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们怎么这么不识逗呢！” 众人这才切换到正常的表情，你一句我一句的叮嘱恢复过程不能马虎，从现在起沈龙等兄弟每隔12小时轮班过来守着，第一天晚上是沈龙，次日早晨朱然来接班，期间所有人都可以过来探望，至于女同志不方便，就没放在计划中。 一听还要在这里过夜，我立刻抱怨道：“还要在这住几天院吗？我可不行，再躺会儿我就回家了，这个地方与我磁场不合，况且我还得回去上班呢，总之绝对不能留在这里！” 沈龙接过话怒斥道：“你就别在这耍性子了！平时我还可以让着你点，在健康方面受影响的情况下你别想有一点任性，这事无论如何也没商量！” “靠，这纯粹是他妈的非法拘禁！我不管，我觉得我现在什么事都没有了，头也不晕身子也不乏力，哪有什么脑震荡的症状，八成是大夫误诊了，一会儿过了中午我就回家。” 朱然走过来轻轻拍了我一下肩膀，认真的问道：“你还说没事了，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我翻找出手机，打开一看，上面除了上百条未读消息和未接电话，全都是交友墙上的，消息栏上还显示着：15点36分。 我连忙改口说：“那就在天黑之前回去......” 沈龙睁大眼睛瞪着我，我也毫不示弱的回敬他一个不服的眼神，很明显他有想揍我的冲动，只是看在我受伤的份上一直再忍，但我整个头还是胀痛，对人们说的话也无法认真思考，众人苦口婆心的劝我半天，我不断敷衍着并告诉他们自己没什么大碍，最终面对我的逞强，通通选择了沉默。 突如其来的安静下，让我注意力集中起来，同时一阵头昏，我躺下盖上被子，对众人说道：“都忙去吧，我现在不想说话，只想安静的睡一觉。” 兄弟们留下一句“有事电联”后便离开了，偌大的病房内，只剩下沈龙和刘婷还陪在我身边，沈龙把刘婷叫到一边窃窃私语一番，随后笑着点了点头，我猜他应该是想让刘婷好好劝劝我静养，毕竟在我这刘婷有着相对重要的身份，可他却忽略了我的反应能力跟不上肢体动作，从我醒来以后，一般是先去拿水杯，再想喝水，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只觉得身体内有另一个意识在支配我。 简单吃了口饭，实际上不能算是饭，而是刘婷给我买的皮蛋瘦肉粥，她说我现在状态虚弱，不能吃油炸高热量的东西，食物还是要以流食为主。 喝完粥后，我靠在床角跟着音乐节奏摇晃着脑袋，我记得中度脑震荡会影响到记忆，我尝试着回想这几年发生的一切事，从开始在学校挨欺负，之后爆发打了人，慢慢被人敬畏，中途辍学提早步入社会，熬过寒冬挨过饥饿，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却因为年龄经常被辞退，四处碰壁后那种有家没脸回的感觉令我今生难忘，在春雨的帮助下去唐山两个月，那是我迄今为止过得最安静的两个月，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没有人情世故没有纷扰冲突；回家后大齐的危机爆发，那段时光最让我头疼，因为我们不约而同的失恋，精神和现实的双重打击下，内心的正义也逐渐被贪婪所吞噬，做了些恬不知耻的事；后来机缘巧合下创办交友墙，就此实现了我最初的梦想：饮食自由...... 想着想着一阵恶心感涌上来，胃里感觉一股激流勇进，我痛苦的指着不远处的垃圾桶，刘婷迅速把垃圾桶递到我面前，我将垃圾桶放到地上，俯下身把刚才的皮蛋瘦肉粥又都吐出来。 这下胃口又空了，不过我心情却一点都不坏，因为证明自己并没丧失记忆，更加证明住院这个建议是不妥的。 不过呕吐已经让我浑身无力，最终还是没选择和身体较劲，答应下来今晚在医院度过，我掏出手机给佳哥打过去电话，和他说明自己的情况，自己将会在后天回去上班，他只是告诉我好好养病，网吧里有他兄弟俩不会出问题的。 挂断电话后，我皱着眉吐槽道：“不上班就没工资，他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多捞几天，我只是在开工资的时候体验那种被人剥夺的心酸，真是太他妈让人不爽了！” 我起身准备去厕所抽支烟，路上甩开沈龙搀扶我的手，极度严肃的说道：“你知道这个行为会让旁边觉得我性取向不一般吗？我自己走就可以，还有别在我后面跟着，我最讨厌被人跟踪和监视了！” 我的愤怒已经掩盖了脑袋的疼痛，沈龙被我吓的后退一步，我这才发现我的手无意识中抬起，摆出了挥拳的姿势。 “你这是怎么了？”他疑惑中夹杂着一丝恐惧，低声问道。 我放下胳膊，沉默半晌才说：“没什么，我去抽根烟。” 点上这两天以来的第一支烟，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我像只饿狼一样贪婪的把烟当成提供能量的美食，大口吸着，四五口便将烟吸到底部，我产生了一种自己回到过去的错觉，这支烟把我抽醉了...... 回到病房，我斜坐在床沿，我注意到刘婷看我的时候有种提心吊胆的意思，见到我的一瞬间又立刻消失，冲我笑了笑，于是我没直接问，而是打发沈龙出去买饭，之后便躺下玩手机。 沈龙离开后，我我被旁边病床的哭喊声吵的心里烦闷，刘婷见我紧锁着眉头，走过去和对方交涉了几句，又回到我身边。 天花板上的灯光显得苍白无力，照射出医院这个炼狱般地方的无奈，在这里每天都有生离死别，有亲人的呼喊，破碎的心灵，以及一条条还来得及看明早朝阳就离开这个世界的生命，这就是我不喜欢找个地方的原因其一，其二便是消费太高了！我昏迷的这两天，住院手续、诊断费用\\u0026大大小小的手续费就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而我却认为这钱是白白浪费了，如果用在吃喝玩乐上，得让我喝到何种地步，用在穿戴上，我得买多少身炫酷的衣服。 归根结底还是赵桥那个混蛋！他可把我害得不轻，没让他付出应有的代价是我的失算，可事情已经过去，现在走法律程序让他赔钱的话，就会牵扯出我们那晚打架的事，我们这些人很有可能受到比赵桥还严重的惩罚，而且赔偿方便也不会比他轻。 想到这里，我从手机上打开昨天录的视频，上面是赵桥和他的伙伴穿上女人内衣跳舞，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的视频也稍微缓解了一下我的心情。 望着一脸傻笑的我，刘婷早就习以为常，替我整理着褶皱的衣服，又给我倒了杯水，问道：“为什么你刚才会对沈龙发这么大火，我看你圈子里的这些人，就属他最关心你了。” 我打断他，平和的说：“发火和关系不沾边，他的性格要是不来点正格的，恐怕很难让他退缩。” “所以你刚才的发火是装出来的？” 我摇了摇头，道：“不是，刚才确实真想打人，手都已经控制不住抬起来了。” 刘婷叹息一声，道：“他也是好心，怕你晕倒在厕所里没人发现，不至于对一个出发目的好的人恶语相向，要学会控制自己的脾气，这也就是你自己的兄弟，换作外人的话早就气的转身走了。” “我当然知道他是好心，”我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讨厌被死盯着，上小学的时候，父亲经常会借助在学校里的关系看护我，每天我在班里说什么话做什么事他都知道，甚至连我作业错了几道题，测试发挥失常这事他都一清二楚，最让我头疼的就是，每次期末考试同学们最起码可以快活一个礼拜，等返校拿成绩时才会得到或好或差的结果，但在那之前放假的一个礼拜，家里都会好吃好喝的给自己孩子以笑脸相迎。而我就不一样了，考完试第二天父亲就可以从大姑那拿到我每科的考试成绩，只要没达到他的期望，整个寒假或暑假都不会给我好脸色，甚至还会对我予以否认，那种感觉就像用钝刀子杀我一样。” 不知道刘婷有没有感同身受，她面露难色，将剥好的橘子递给我说：“那你有没有尝试过和父母沟通一下，这样监视太严重会让人压抑的。” 我接过橘子，无奈的笑了笑，说道：“沟通是不太可能了，平常我一句怨言都没有都会挨批评，不敢想象说出以后遭到多么严重的教育，从小我受罚次数颇多，有时挨说直到晚上，奶奶在的时候还好，可拆迁的那一年奶奶去二伯家住了一段时间，因此我在那段时间不敢去沟通任何，再说以我对父亲的了解，我第一句话还没说完，他就会以这都是为了你好来堵住我的嘴，然后便是数不尽的大道理，此刻我要是没端正态度，就会被认为是不尊敬家长，严重的话会挨打，你也知道我从不爱说阿谀奉承的话来，导致每次挨批评时，一开始只是稍微说两句，可就是因为我的沉默，激怒了父亲进一步的批评教育......” 说到这里我已经不想再说下去了，我不想被别人误解我父亲是个不慈爱的人，只是他的方式不正确，让人在学校看着我也只是担心我的安全，可我到现在也不能适应他这种监视型的关爱，这对我来说是种折磨，走到哪仿佛身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看我，还是隐形的那种。 十五分钟后，沈龙提着两个方便袋走进来，里面都是我爱吃的汉堡薯条以及油炸一切，他将塑料袋放下还没等刘婷发问，便说道：“病人的身体健康固然重要，但心里健康也不能疏忽，医生也说尽量少吃些油腻高热量的东西，但也没说一点都不能吃，今天是个破题，让皓轩大吃一顿，说不定心情一好，身体就恢复得快一些。” 一向理性的刘婷少有的认同了沈龙胡扯的说法，点了点头拆开方便袋拿出里面的汉堡递给我，我冲沈龙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不愧是你小子，看来赞助商费可以再缓一缓。” 沈龙无语的看着我，许久才说：“你前天刚说完给我免赞助商费，怎么还带出尔反尔的呢？” 我“哈哈”大笑，一边吃汉堡一边回答：“我只是说免去你之前的赞助商费，可没说免一辈子呀！你小子别想趁机钻我的空子，规矩是规矩，私底下是私底下，不要企图在我这里以私废公！” ...... 傍晚时分，刘婷离开医院，离开前特地叮嘱我要按时吃饭多注意休息，她明早再来看我，我猛然间意识到她的假日只剩下明天最后一天，本来答应带她好好出去玩，结果出了这件事，她那就算不出去娱乐也会好好在家休息的假期也被耽误的没剩多少，心里满满的愧疚，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独自在空荡荡的走廊内踱步，白天的喧嚣依然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最真挚的祈祷和默默的眼泪，相比那些意外和重病我瞬间幸运的，至少还能自主的走来走去，我走到厕所又点上一支烟后，吸了一大口烟来不及吞咽就被呛到，一连咳嗦好几声，走廊声控的灯应声亮起，胃和头同时在攻击我的神经线，我靠着墙壁蹲下，重重喘息吞咽的口水，冷汗从我额头上滑落到地上，我掐灭了剩下多半支的烟，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扶着墙站起，回病房的路好似变得无限漫长，远处的黑暗让我有了身处于黑洞的错觉，都是因为刚才吃的太快导致的。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不是因为生病而住院，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出院后要着重锻炼身体，不能再让身子生锈了。 第172章 偷拍 我踉踉跄跄走回病房，一头栽倒在床上，眼神麻木的注视着天花板上的灯亮，将冰冷的感觉散布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沈龙看出我的虚弱，但没有问的太直接：“你上个厕所至于二十分钟吗？我都以为你偷跑出去呢！” 我没力气搭理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下，我费力的用手抹了一把脸，挣扎着盖好被子，强忍着不让自己大喘气，以免沈龙大半夜的去叫医生，造成没必要的消费或麻烦。 躺了半个小时才逐渐脱离低血糖的折磨，和沈龙闲聊了一会儿，他告诉我最近本打算去香港旅游，结果却因为我的事暂时延期了。 我心存感激，但还是假装轻松的说：“旅游随时都可以去，在这看我丑态百出的机会可难得，不过我事先说好，你要是敢拍我住院时的照片，你的赞助商就得取消了！” 沈龙愣了一下，随即便向我求饶：“别介！我现在就把照片删了。” “你他妈还真拍了！”我抬手做出要抽他的手势。 沈龙快速拿出手机，一边不停的滑动着屏幕一边说道：“我全删了，全删了......” “等等......”我制止他，伸出右手摆在他面前做出拿来的手势。 他领会我的意图，憋着笑将手机递给我，我并不好奇他手机里有什么秘密，至少在他毫不犹豫将手机递过来时，我就猜出他手机里根本没什么我想知道的八卦，换成朱然他们早就把手机死死护在手里了。 我嗤之以鼻的“切”了一声，翻开手机相册，果然从我昏迷时到醒来，再到我刚才低血糖回到病房躺在床上难受，他都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偷拍了照片，这小子要是当上狗仔，那绝对是一个顶尖级别的。 都说别人手机上的自己才是最真实的，我平日里很少自拍，上次自拍还是在创办交友墙打广告的时候，对着摄像头尴尬一笑凑了几张，发完就删了。在沈龙手机里，我第一次了解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昏迷时都不忘紧锁着眉头，难道我潜意识里有什么担心的事吗？我左思右想，身边的朋友、兄弟虽然大多数都在接受着义务教育，少部分早早辍学，但基本上都没接触下流社会，至少都在没触碰法律的前提下，过着比较像人的生活。思考了半天，唯一担心的人也只有陈铉了，她本身就算不上心理多强大，再加上之前被我坑的事，而后又被亲生父母抛弃，被债主上门讨债，假如这些事发生在我身上，都不敢保证自己精神还能和正常人一样生活，即便现在她脸上的憔悴已经消失的差不多，但心里的阴影恐怕没个三年五年是缓不过来的，比起这些我最担心的就是有人走路风声，被那些债主得知陈铉回天津后有所发展，会来到这里找她。 可这些终究是我的幻想，少年时期的磨难已经让我经历每件事时习惯性的往最坏处想，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我也希望这只是我个人的多虑，更希望仅仅是多想。 我又翻看了醒来前的照片，朱然和秦巍二人也不经意间入镜，令我欣慰的是，二人没有以往的幸灾乐祸，反而一副比我还要痛苦的表情。 我继续往后翻，便看到我一小时前从厕所回来躺在病床上的照片，突然发现我的脸比之前又瘦了一圈，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因为我经常看周围的人，总觉得他们没什么变化，倒是长时间没见的反倒觉得他们变胖或变瘦了，这大概就是大脑自动保存了上次见面时的印象，等到久别重逢时，会自然的与上次见面时进行对比，所以电视剧上时隔几个月不见得老友偶遇时，往往第一句话就是：几个月不见你都瘦了。 把这些照片尽数删除，心情欢快的将手机还给沈龙，开玩笑道：“你这拍照技术有待提高，最起码得给我加个美颜再拍也行啊，不要每次都给自己美化过重，也得试着美化身边的人懂不懂？” 沈龙看着我，意味深长的说：“你想知道我拍这些照片的真实想法吗？” 我沉默了一下，说道：“还能是什么？为了搜集我的丑照，日后想起来就可以拿出找找乐子呗～”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里，本能的想掏出烟，可碍于病房里不止有我一个病人在，否则他真敢无视规定掏出烟点上，又是一段极长时间的沉默，他表情低沉的说道：“怕你一觉不醒，提前拍几张留个念想。” “我去你八大爷的！盼着我死是吗？” 我气得从床上坐起，想随手抄起点东西吓吓他，可当我看见他十分镇定的样子，目光茫然的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觉得他可能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善于表达，他可能是想说：我想用这个方式暗示自己，你是不会有事的。 我也不知道自己揣摩的对不对，总之这个时间他是不存在调侃的心情，就像朱然和秦巍都已经一反常态的担忧，本身就比他们正直的沈龙更不会不分轻重。 我缓慢的靠在床头，肚子突然“咕咕”叫着，我让沈龙出去到附近买些夜宵，连同他的一起买，多少钱我报销。 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今天你是病号，我得发扬一下人道主义，今晚你的衣食住行我全包了。” “大哥，下楼买顿饭而已，说的就好像要替我卖命似的！”我咋呼道。 沈龙冲我点头一笑，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离开了病房。 偌大的病房只剩下孤零零的我，还有就是一个早已睡着正在打呼噜的病人，想来我俩也算得上是“同病相怜”了，不知道他是什么原因住院，但听那浑厚的打呼声，大概就能知道不是像我这样因为打架进来的。 早就习惯热闹的我受不了眼前短暂的孤独，转头看向正在充电的手机，从我昏迷到现在就一直是关机状态，直到现在也没开，原因是我自知一旦打开，铺天盖地的qq消息就会蜂拥而至，当时脑袋疼的严重，根本没法动脑子回复，甚至会因为身体不舒服脾气暴躁，一怒之下骂了别人，自己也会挨骂。 现在自我感觉良好，于是拔下不知道是谁留下的充电线，按住锁屏键三秒，一个闪亮的“mei zu”图标出现在屏幕上，十五秒后进入锁屏界面，刚解锁的一瞬间，出现了无线弹窗，手机也在短短的一分钟时间变得滚烫，我选择面对现实，硬着头皮点开qq，首先便是之前合作的微商给我发来的消息，态度算不上恶劣，只是照比以往不同的质问，问我为什么没给他们做推广，其中一位倒是好说话，只是问了句“是不是有什么事忙不开”。 我一一回复过后把他们给出文案复制，又添加上产品照片发布到qq空间里，这时就必须加快速度回复消息，不然被人们看见我发动态不回消息，心眼小的又会认为我再耍大牌。 我用群发助手给所有人说明了自己的情况，但没说自己住院的事，只是说自己喝多了把手机摔了，到现在才刚登上qq，连续登录的达人图标可以给我作证，发送完以后免不了有些人叮嘱我以后少喝点酒，有的人则是没理会，追着我要报名发交友，我照例没收他们的红包，告诉对方在明天统一发以后，才结束了几十个聊天。 接着我又开始回复自己人的消息，其中两小时前刘婷告诉我她已经到家了，还有一小时前她说明早会再过来，之后便是一句晚安：陈铉性格温柔，说了一大堆关心和叮嘱的话，并反复强调从明天开始自己不再去店里，直到我出院，针对这个意见我没回复，一来是觉得时间太晚，现在回复的话会打扰她睡觉，二来是我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耽误她的正事，毕竟我的工作随随便便请几天假都无所谓，至少还有交友墙作为强大的后援，而她少去一天就等于扔掉很多，长时间不去的话就会损失一批客源，完全没有请假照顾我的必要。 我往下滑着，看见了谢瑜的消息，前面几条都是在抱怨我不回消息，后面可能察觉出异常，问我出什么事了，见我不回消息又给我打了好几个语音电话，就在我敲打键盘准备回复时，谢瑜又一个电话顶过来，我犹豫片刻还是选择接听，压低声音问道：“大半夜的不睡觉，还给我打电话。” 谢瑜以为我在外面娱乐，故意拉长音，语气充满了不悦：“真不简单，没想到昭网红还知道接我这个小孩的电话，真让我感到荣幸之至！” 我忙将语音的免提关闭，小声的说：“你别这么大动静，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在娱乐场所。” 谢瑜虽然有情绪，但还是给我面子，降低了分贝说：“原来都以为潇洒完事回来了，现在是不是躺在柔软的床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打扰到你父母睡觉吧？” 我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病床，又翻了个身，觉得比起家里的硬床，的确能算是柔软，认同的说道：“你说对了一半，床确实躺上去很柔顺舒适，但我父母没在我旁边，我也没在自己家。” 电话那头谢瑜倒吸了一口凉气，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目瞪口呆的傻缺样，她沉默了半晌才对我说：“昭皓轩，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正经人，没想到是个下三滥！” 我被她的脑回路整得无语，看来年龄上的差距足以能成为人与人之间沟通的鸿沟，我越来越不相信祢衡和孔融的忘年之交，我和谢俞只差了五岁，交流时就有一定的阻碍，祢衡和孔融相差三十岁左右，怎么可能成为交心的好友，难道说孔融太幼稚，祢衡太成熟，又或者反之？ 我长叹一声，谢瑜还在不断的说着自己三观被毁之类的话，我不耐烦的打断她，有些生气的说：“你少在这空想，我可你想的那样有出去开房的闲情逸致！”说着我打开了语音摄像头，身着病号服盯着平米，我看见自己凶神恶煞的眼神，险些被吓到，连忙切换成无表情的状态。 电话那头忽然没了动静，我以为是信号不好，又继续说着：“看到没有，我正在冰冷的大医院，背靠着冰冷的床头，以冰冷的心情回复着人们冰冷的消息，又倾听着你冰冷的话语！” 电话那头传来很小的抽泣声，我有些不明所以，追问道：“怎么哭了？” “你......你刚才的表情太恐怖了.......” 我这才意识到，谢瑜和我语音时，不像别人那样把界面最小化继续玩手机或者回复消息，而是一直盯着屏幕前的语音画面，以至于我打开摄像头的同时，被她一眼看见正要发火的表情。 我心头一紧，缓和的说：“我这不是冲你，我知道你刚才的话是开玩笑，如果你知道我此刻在医院里，是不会轻易说这种话的，别往心里去。” 慢慢的，谢瑜也停止了哭泣，许久对我说：“你这是怎么弄得？” 谢瑜和我不是同一个圈子，也根本没有共同的熟人，所以我没打算隐瞒，直白的将前天晚上打架的事简单复述一遍，最后不忘补充了一句：“是那帮孙子寻衅滋事在先，我这可以称得上是自卫反击了。” “你力量这么大怎么还会输？”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轻笑着说：“妹子，我又没练过什么，我过去就是打算好好解决事，没有动手的意图，再说一个打两个的同时还要分心照顾旁边的兄弟，不被打趴就已经很不错了，谈什么打赢......”说完我拿着手机走到厕所，点上一支安慰自己的烟。嘴上这么说，但我也觉得自己太亏了。 我何尝不想大获全胜？ “我不管，下次你必须要打赢，而且要把对方击沉。” 我深吸一口烟，缓慢的吐出，说道：“我怎么感觉你的重点并不是打架，反倒是在于我个人而言的结果呢？” 谢瑜笑了笑，道：“当然，你是我的朋友，我发自内心盼望你干什么都会赢。” 我没接她的话，因为不知道说些什么，突然间想起刘婷对我说过的那句：外面闯的必斗得猛，他们要你站的高忘得远，我要你平安。 刘婷是个极度通透且成熟的人，说出的话也很有风度，而谢瑜的话意思差不多，但表达的方式却不一样，可以这么说，谢瑜等同于幼稚的刘婷，当然只限于说话。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我饥肠辘辘的坐在病床边上，和谢瑜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原来她在2号那天给我发消息是提醒我去看画展的事，本来我答应她，却因为自己当时正处于昏迷状态，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这让我感到深深的愧疚，失信别人对我来说是件很难堪的事...... 第173章 幸福的梦 我慎重思考了一下，回复谢瑜：“出了这档子事，答应陪你去看漫展也没能实现，等日后再有其他活动再和你一起去也不迟。” 她很慷慨的回复：“这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你要养好身子，同时也要锻炼自己的理智，想想遇到突发情况是不是还有其他解决方法呢？” 谢瑜的话让我思考良久，但终究没能想出更好的方法，毕竟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而且对方还是提前做好准备，就算我是头猛兽，掉入对方精心设计的陷阱也插翅难飞。 可如果我在得知有人闹事的第一时间报警，还会是两败俱伤的下场吗？ 我不知道，赵桥他们到店里没砸东西也没闹事，说出那些难听的话也没有录音当证据，警察去到以后顶多也就是将他们赶走，那样日后的麻烦会更大。 经常站在他人角度上看待问题，使我早就没有戴有色眼镜识人的习惯，对于年龄小我5岁的谢瑜来说，她的想法固然幼稚，但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只是我还想不出更好的解决方法，为了不影响她的好心，我只是用手机打出一句“知道了”后便结束聊天。 刚放下手机沈龙就回来了，与以往不同的是他极少数的拎着两袋肯德基，我不禁感叹道：“让沈公子破费真不好意思，虽然我经常为你破费......”笑着接过肯德基后，我接着说道：“不要找我报销饭钱，现在的我可是病号，要钱没有，要命本少爷也不给！” 沈龙没回应我的玩笑，恶狠狠瞪了我一眼后转移话题说：“没指望你给我报销，一开始就和你说今天全程由我花钱，你就安安心心养你的伤吧，换成其他地方受伤也就算了，可你偏偏伤的是脑子，真担心你出院以后会变得比以前还弱智！” 我毫不示弱的回击：“嘿！说的就好像你比我聪明多少似的！一个连二次方程都解不出来的人还好意思嘲笑我这个曾经的学霸！” 沈龙不愿与我互怼，极度不耐烦的敷衍着：“行行行，你智障说什么都对行了吧！” 我：“......” 接下来我和沈龙狼吞虎咽的吃着汉堡，我一手拿着新奥尔良汉堡，一手拿着大可乐，连吃带喝的直接将嘴塞满，模样像极了大猩猩，沈龙见状直接掏出手机要记录下来，我连忙放下可乐伸手打算抢他手机，一来二去汉堡和手机同时掉在地上，看着地上散落的鸡腿肉和沙拉酱，我气不打一处来，更多的是心疼，指着沈龙骂道：“你他妈吃饭的时候能正经点吗？好好的汉堡因为你全都贡献给土地爷了！” 本着掉在地上不出一分钟就不算脏的定律，我丝毫不顾及形象捡起地上的残羹拼成一个劣质汉堡，火速塞进嘴里，没理会沈龙说出的“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我抓住这句话的短板，命令式的说：“那你把汉堡给我放下！” 沈龙被我这么一说，脑子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一句：“凭什么？” “你自己说的没人跟我抢，那你怎么也在吃呢？” “你这都什么鬼逻辑思维，东西是我买来的，吃两口还不行吗？” 接着我俩又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唇枪舌战，直到把对面正在熟睡的病人吵醒，老人没和我俩小孩较劲，只是弱弱的说了句：“孩子能小点声吗？我这个病需要多加休息，不然好的慢，人上岁数总是让儿女操心，我本来不打算在这个地方多待，可我拗不过儿女们，只好配合着在这待会儿，每天都盼望着复查的结果是可以出院，为的就是不愿意让他们在这个地方因为我多花一分钱，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朝气蓬勃精力旺盛，但听我老爷子一句劝，早点休息成吗？” 我和沈龙异口同声的说：“知道了......” 老人这才露出艰难的笑容，缓缓躺下身继续睡觉，可我却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一种无法言明的痛苦和不甘，或许他在年轻时也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只可惜岁月不饶人，在被年龄洗涤之后曾经的鲜衣怒马也不复存在，留下的只有对往日的怀念以及对子女的牵挂。 不知不觉中心情忽然失落下去，嘴里的汉堡也变得不香，但我还是冲着沈龙伸出挑衅的中指，不想自己的难过被他察觉出来。 我转头看向窗外，雨不知什么时候降落在这片土地，我凝视着窗户上密密麻麻的雨滴划成的一道道细线，判断出这雨至少下了一个小时以上，我这才发觉从沈龙回来的时候我的注意力全在他手里提着的汉堡袋上，并没意识到他是冒着大雨给我买饭，再扭头望去，他躺在旁边的空床上叼着烟玩手机，衣服明显被打湿，头发也和刚洗完吹半干的状态一样，心里非常惭愧，自己刚才咄咄逼人有点过分了...... “诶，小龙龙。” “干嘛！”沈龙头也不抬的问道。 “辛苦你了，顶着大雨给我买饭，我为刚才顽劣的态度向你道歉。” 他抬头瞥了我可一眼，不屑的轻笑一声，又低下头自顾自的玩着手机，男人之间的浪漫不需要肉麻，我也冲他得意一笑，喊了他一声，伸出食指和中指，他也领会我的意识，从口袋里掏出荷花扔给我一支，这个雨夜的凌晨，我俩就目无章法的在病房里各自冒了两支烟。 对面传来浓厚的打呼声，不得不佩服老人身子骨虽然不硬朗，但这打呼噜的声音可谓是震耳欲聋，非要用什么来比喻的话，那当属不逊色于雨夜的响雷，有这个声音我还想睡好，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宁静的夜晚，陪伴我的只有一声不发的沈龙，还有窗外淅沥沥的雨，以及那堪比打雷的鼾声，沈龙上了趟厕所回来，拿过桌上的鸡翅啃了起来，又朝着对面的老人看了一眼，笑着对我说：“你说咱们以后会不会也是这样打呼噜？” “你这话倒是问住我了，我也不知道自己睡觉时打不打呼噜，只知道对鼾声有种不可抗拒的因素，本来我就不是那种沾枕头就着的人，如果旁边声音过于嘈杂，哪怕再累再困我也睡不着。”我一边回复qq消息一边说。 沈龙不可置信的看我一眼，道：“快别瞎掰了，以前住洗浴的时候常听朱然他们说，你每次都是第一个就睡着的，第二天最后一个醒的，而且鼾声就好像杀人似的，而且喝完酒后睡的就像个死猪，怎么晃都不醒。” “你听他们胡扯去吧，我记得住在洗浴那一个月，每晚我都因为大齐的事头疼，愁的快到天亮才睡，他们怎么好意思颠倒黑白呢？你等见到他们的，我非得一人赏个大耳刮子！” ...... 可能是昏迷的时间把觉睡够了，这一晚我翻来覆去直到外面的天空翻出鱼肚白，一道犹如烈火般的阳光驱散黑暗后才缓缓睡去，临睡前我特地朝对面病床看了一下，原来老人不知什么时候醒来，正在摆弄着自己的老年机，怪不得过去的一个多小时我没听见鼾声。 我梦到自己正在为拆迁的平房内，周围的一切家具让我感到亲切，我激动的从土炕上跃起，像小时候那样无拘无束的蹦蹦跳跳，根本不在意会不会把土炕踩塌。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我：“宝，起了还不赶紧吃饭，蹦蹦跳跳的干嘛呢？” 我惊诧的回头，发现已经离世的奶奶正站在连接客厅的门口处，原来梦里真的可以穿越到过去见自己最想念的人，而梦境又是如此的真实，我眼含热泪的下土炕，跟在奶奶身后来到客厅，吃饭过程中我迫不及待的讲我现在的发展情况，如果她老人家还在世的话，绝对会为我现在感到自豪，至少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自己给自己提供优质的生活条件，不再去拖累父母了。 “您知道吗？我最近成立了一个交友墙，收入足够我每天吃一顿大餐了，而且我还有一份工作，虽说没什么前提但也足以让父母不担心我出去闯祸，可谓是达到一半的人生巅峰，我打算攒到足够的钱后就自己单干一个自媒体，或者开一个工作室，利用发达的互联网与各种商家达成合作，争取再有生之年......” 我越说越激昂，甚至停下手中的筷子用手比划着我的想法，奶奶明显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但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失，拍着手说道：“好好好！宝有出息了！”停了停又提醒我：“快先吃饭，然后再说。” 我狼吞虎咽的吃完后，又和奶奶发起牢骚，把前天晚上打架的事说给她听，希望有着比任何人丰富阅历的奶奶能给我一个更好的方法去应对，或者批判一下我的做法是对是错。我就是这样，遇到什么事都会和奶奶分享，无论大事小事好事坏事，都可以没有一丝顾虑的告诉奶奶，因为和父母说的话，他们第一反应就是我又闯祸，紧接着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 奶奶稍微思考了一下，便愤怒的说道：“这帮混账居然敢打我宝！回头奶奶拿锄掀拍他们去，以后再发生这种事千万不能冲动，奶奶知道你是个善良且正义的孩子，但落个这样的结果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的，尤其是我......” 到最后她老人家也没给出我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法，我也没继续追问下去，换了个话题说道：“奶奶，您这是几点醒的？” “五点就醒了，出去溜了个早，买来你爱吃的糖三角。” 我嘿嘿一笑，将手中的糖三角咬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那您一定睡得很早吧，换成我的话就算晚上八点睡，隔天早上五点都不见得能自然醒。” “后半夜两点才睡的。” 我停止咀嚼，疑惑的问道：“这么晚？身体不舒服吗？” 奶奶叹息一声，如实说道：“最近打呼噜严重，怕影响到你睡觉，所以等到你睡着以后才睡......” 我的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一下的刺痛，从八岁开始我就和奶奶睡，记得第一个晚上，我被奶奶的鼾声吵的无法入眠，第二天带着厚重的黑眼圈到学校里被同学嘲笑是大熊猫，当时还小说话也不经过大脑，放学回家后我带着怒意把这件事说给全家人听，父母还一个劲给我使眼色示意我住嘴，而我却直接无视，一句句发泄着自己的不满，言语中尽是指责他们把我“抛弃”。 后来我便习惯了奶奶的鼾声，因为我潜意识里把这种声音当做是美妙的歌曲，心里也就不在有抵触，有时还会开玩笑的告诉奶奶快点睡，不然听不见打呼噜我可睡不着，对此奶奶一开始还不相信，因为我是在说笑，之后我便真的不睡，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起来上厕所，弄得奶奶没办法只好先一步睡觉，我这才心满意足的进入梦乡。 一滴豆瓣大的泪珠滴在糖三角上，奶奶问我怎么了，我笑着擦了一下眼泪，告诉她眼里进灰尘了，多希望我能在这个梦里一直不醒，多希望我可以借助这个梦来回到过去，回到我那个温馨的童年，再听一次那美妙动听的鼾声。 一阵叫喊声将我吵醒，我费力的睁开眼看着面前的沈龙，思绪还沉浸在刚才的美梦中，以至于目光呆滞的盯着眼前来看我的众人。 “皓轩，你怎么哭了？是哪不舒服吗？”刘婷走到我面前俯下身子问道。 我用手抹了一把脸，才意识到自己两侧太阳穴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坐起身摇了摇头说：“没事，我做了个迄今为止最幸福的梦，有些忘我了。” 刘婷表情唏嘘的安抚道：“好了，咱们往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幸福的，赶紧吃口饭下楼去做核磁共振。” 我一脸不情愿，做核磁共振的钱足够我吃十顿汉堡了，何况我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一点难受的地方，于是皱着眉问道：“我住院的时候没做吗？” “当然有做，你进医院时做了脑ct，现在属于复查，需要做核磁共振。” “拉倒吧，我现在就可以出院回复自由身！何苦糟蹋这冤枉钱，把饭递给我，吃完以后去办理出院手续。” 话音刚落，朱然等人围了上来，沈龙率先开口说：“你别耍少爷脾气，平常你怎么胡闹都无所谓，这次受伤的地方是大脑，不好好检查的话会影响到后半生，这几天你必须听从医院的安排，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妈的，非法拘禁！”我气得拍着床沿大喊道。 最后我索性直接摆烂，躺在床上连饭也不吃了，眼神直勾勾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好像那灯上的苍蝇，好不容易寻找到光亮，却在接触到的一瞬间被烧死，连骨头渣都不剩。 第174章 变回穷人 和众人僵持到快中午，他们的耐心也消耗光了，沈龙和朱然对视一眼，身后的秦巍和大勇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四个人直接对我采取强制措施，四个人分别抓住我的四肢，我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被抬到ct室，尽管一路上我奋力挣扎，终究还是因为体力不支选择了接受。 躺在仪器上，在医生指导下将头放到枕托内，一切准备就绪后，医生便操作机器，我整个人缓慢移动至扫描仪。事后医生嘱咐说一小时后来取结果，我默不作声，因为压根不在意检查结果好坏，只是对脑ct的钱感到好奇，操作一次机器扫描几分钟，大几百块钱就到手了，要不说这年头有什么都别有病呢！简直是在烧钱！ 从检查室出来后，朱然等人还紧跟在我身边与我保持不到两米的距离，看样子生怕我逃跑，我回头怒视着他们，往前狂奔几步做出要逃跑的架势试探他们的反应，结果他们比我还要激烈，直接追上按住了我。 沈龙不由分说的朝着我后背就是一拳，骂道：“你小子可别不识好歹，换成马路边的人，我们可没时间和心思盯着，识相的就赶紧回病房休息，一会儿的报告我去给你拿。” 我已经斗志全无，但嘴上还是不服输，低声喃喃着：迟早我会跑出去，到时候谁也别想拦着我！ 回档病房，我第一眼便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此刻同龄人都在干什么呢？一定是在沐浴着暖阳，载歌载舞的和朋友们嬉戏着，只要想着这些画面，我想逃离医院的想法更加急切了。 刘婷关心的走过来挽着我胳膊，柔声说道：“做完复查了？” “嗯，说好的核磁共振，结果被这几个王八蛋抬着去做的脑ct，我就不明白了，我这又不是什么要死的病，只是受点小伤，犯得着如此严肃吗？我现头也不晕，食欲还正旺盛，精神头也十足，可以的话今晚来场酒宴都无所谓，你再看看这几个人，就好似担心我会出什么事一样，前怕狼后怕虎的......” 面对我的牢骚，哥几个都一言不发的抱着手机坐在旁边病床上，刘婷也和我讲着道理，她说有这样的兄弟应该感激，而不是一脸的嫌弃，我沉默许久后告诉她这是我们之间开玩笑独有的方式，不然这几个人的脾气，听完我的这番话后早就动手了。 外面的世界春光无限好，而病房内的气氛始终让我觉得压抑，我感觉自己好似一只蹲在井底下的青蛙，虽然能透过窗户看到天空，但却一生都无法了解到天空真实的模样，大人们总说要老老实实的生活，外面的世界多半是无奈，我并没有遨游全世界的理想，但我还是觉得至少要环游一下北方吧，不然还怎么算得上一名合格的北方青年呢？无奈也只是局限于个人，再说没有无奈哪来的精彩。 我呆坐在病床上，机械式的回复着每一条qq消息，大多是找我报名发交友墙的，这些人一般情况下上来就是：“在吗？发交友墙。”之后便是转账，给我照片，事后对我说着一大堆感谢的话，有些人报名后没有人加他，便把原因归咎在我身上，说我交友墙人气太垃圾，白花自己两块钱，这种情况我会直接开启扣字软件骂他一顿，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删除好友，至于红包？我是不会退回的，毕竟浪费了我的手机流量和个人时间，不留下点什么说不过去吧？ 百无聊赖之际，谢瑜又给我发来消息，第一条是一张素描图片，上面是一位少年拿着书的背影，一手拿书一手捋头发的样子相当桀骜不驯，我故意逗她说：“原来像你这种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档女子也会被世俗所沾染，这是哪位呢暗恋的小哥哥呢？” 消息发出后并没有得到秒回，我继续忙碌着交友墙的报名，刘婷递给我一瓶牛奶问道：“喝不喝？” 我点了点头接过牛奶，看了一眼是特仑苏后又还给她，淡定的说道：“你留着喝吧，没听说吃什么补什么，喝什么长什么吗？” 对面四个傻缺发出邪恶的狂笑，刘婷涨红着脸拍了我胳膊一下，害羞的说道：“作为一个病号还这么不正经，你也是够了！” 对兄弟们的关注点早已好奇的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合适，反倒一副无赖的嘴脸，接过话说道：“那怎么了？我关心自己女朋友不是很正常吗？要不你亲我一下当做报复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我这里，刘婷幽怨的白了我一眼选择沉默，我当即来了兴致，坐起身朝刘婷挪了一步，自信的笑着说：“既然你舍不得报复我，那就换我自罚亲昵一下好了......” 病房内其他病人以及陪护的家属听到我的话后，低声和病人说着一些我听不清的话语，说完便笑成一片，我猜他们一定在说：年轻就是好，恋爱都可以如此的疯狂。 在我看来这完全不是疯狂，只是对相爱的信任，对心上人的感情，对未来的憧憬以及对世俗的冲破罢了，即便过个十年二十年，我依旧会保持着现在的心态，和我最爱的人互相打闹。 下午一点，我将收到的所有报名费提现到银行卡里，又从银行卡转到微信小号上（用之前手机号注册的，平常存个人小金库用），近期挥霍的有点严重，所有资产加在一起只剩下6000块，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事：住院的一切费用是谁替我垫付的，翻看一下转账记录确定没人用我的手机后，我将目光投向坐在对面的四人中，问道：“从开始到现在我的住院费用一共花了多少钱？” 朱然摇了摇头示意他不知道，秦巍和大勇也一样，我不禁怀疑现在的医院都可以赊账了吗？ 沈龙揉了揉疲倦的眼睛，打了哈欠说：“我用你口袋里的现金结的账，减去刚才做脑ct的800，还剩下247在我这。” “混账行子王八蛋！赔我钱！”我气得直接抄起桌上的打火机朝沈龙砸去，他一个闪身躲过，打火机重重砸到墙上，“嘭”一声炸碎，把旁边病床的人吓了一跳，内顿时被一股煤油味。 愤怒占据着我的大脑，我不是在乎钱，而是反感别人未经允许随意用我的东西，沈龙并没有被我惹恼，只是满不在乎的看着我念叨了一句“神经！” 换成平常我的怒火绝对是更上一层楼，可坐在沈龙左侧的朱然用刘婷看不见的角度对我眨了下眼，我顿时明白了，但未防止露馅，还是高高在上的说了句：“看在你是为我治病的份上花我的钱，这次先不和你计较！”朱然和秦巍也放开拉住我的手，即将剑拔弩张的场面被我一句话得以收尾。 我又一次在无意识中，蜕变回一个穷人 吵闹声还是惊动了医护人员，一位看上去在三十五岁左右的护士长身后跟着两个实习护士来到病房，闻见了打火机里的煤油味，又往地上打火机的残骸看了看，眉毛拧成了一团，我刚想低头认错并解释，不想对面病人的家属走到护士长面前，极度不满的指着我说：“大夫，能不能给我家老爷子换个病房，这几个问题少年实在太吵了，刚才差点都把房盖挑了，在医院里这就要动手，我爸身体不太好必须静养，照这么养下去迟早耽误......” 护士长和颜悦色的安慰道：“您提的换病房我即刻会去办，这几个孩子年龄还小，有的才刚成年，一会儿我和他们谈一下，您先回去和老人多待一会儿吧。” 男人没再说什么，点了点头便回到老人身边，继续照料着。 护士长的开脱让我心里惭愧，低着头没有丝毫低头的说：“谢谢您，我刚才情绪有点激动，对周围人造成影响了，为了不给您添麻烦，一会儿我就去办出院手续，离开这个让我也不舒服的地方。” “年轻人火气大我能理解，你们就像上午的太阳朝气蓬勃，祖国未来的花朵要是二十出头就蔫了，那还怎么将社会发展成理想的样子。”众人给护士长让出空隙，她坐在对面的病床上，继续说道：“但也得适可而止，在外面和在家里没什么不同，在家闹脾气会挨父母的惩罚，在外面发脾气会挨陌生人的惩罚，他们是不会像父母那样留情的，严重的情况下还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你自己试想一下，刚才的场面如果进一步升级，后果会是什么？不是两败俱伤也会对旁人造成坏影响，烙饼还要翻个身，你是病人其他人也是病人，你觉得自己的做法正确吗？” 我被问的大脑一时反应不过来，以至于愣了好久，无论从个人角度还是旁观者角度来说，护士长的分析毫无疑问把我说的心服口服，我没有任何理由去反驳她，更何况一开始她还帮着我说话。 见我羞愧的低头沉默，护士长也意识到她的话奏效了，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拍了拍我肩膀嘱咐几句后便离开了，我望着那张骨瘦嶙峋的背影，仿佛看到了整座医院的一股清流，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去感激，或许这种人并不需要感激，只想看见这个世界变得越好才好。 护士长走后，两个实习护士留下来，其中一人端着钢托盘，上面放着布洛芬缓释胶囊，还有一种我不认识的药，她们说这是艾司唑仑，具有镇静和催眠等作用。 由于这两人与我年龄相仿，刚才的冲突也都过去，我的心态稍稍放松了些，伸手接过药后拿着水仰头吃了下去，过后还不忘礼貌的留人家小姑娘在这聊聊，但她们看着眼前几个五大三粗的同龄人有些怯场，摇了摇头一句话没说便走了。 直到护士消失在我视线中，回过神来刘婷一把掐住我胳膊，狠狠咬了下去，疼得我要紧后牙槽，说道：“你下嘴可真够狠的！” 刘婷松口后，娇嗔的说：“让你瞎调戏小姑娘！” 我才反应过来，她是吃醋了，原来吃醋的样子也能这么可爱！嘟着嘴像个小洋娃娃似的，加上那乌黑及腰的头发犹如瀑布般垂下，我胳膊被咬处当即一点疼痛感都没了，着迷的看着刘婷说道：“别误会，我只是想给眼前这几个单身狗争取一丝机会，不然咱俩总这么虐，真怕他们有一天承受不了想不开，到时候我就成了间接杀人了！” 众人齐声“咦”成一片，刘婷也成功被我逗笑，气氛也因为我们的欢笑渐渐融洽起来。 朱然起身打算去买中饭，身后的三人也要求同去，实际上他们是在这待的无聊，想出去透透风，我本来也打算去的，奈何在场的所有人都持有反对意见，于是我躺在床上摆出大户人家里长者模样，模仿着老爷的口气说：“快去快回，多买些大补，事后重重有赏！” 我和刘婷难得迎来独处的机会，我搂着她满怀歉意，本打算她这次回来带她好好玩一圈，结果却因为突发事件导致让她的假期几乎全在医院度过，我承诺等她下次回来一定补上，刘婷却拒绝道：“咱俩之间别弄得好像谁欠了谁一样，要知道与你共度的时光，多难我都觉得幸福，遗憾的是多久我都觉得不够。” 我心中夹杂着感动和失落，我明白她要因为前途不得已与我相隔两地，但我还是理解，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自己出息比什么都强，于是回应她一个笑容，说道：“没关系，等你大学毕业，我们就可以好好待在一起，直到岁月的尽头。” 我将她拥入怀中，刘婷耳朵贴在我胸口，感受着我平静的心跳，而我却因为她柔软的身躯感到一丝紧张，导致心跳逐渐加快。 片刻后刘婷离开我的怀抱，恋恋不舍的对我说：“皓轩，今晚我就得回学校，下次见面就是7月中旬了，能不能答应我我不在的日子一定要沉稳，别再发生类似于前天的事了好不好？”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愣了好久才说：“今天是3号，不都是4号才开学吗？”话刚出口我便觉得自己脑子确实被踢坏了，刘婷上学的地方又不会家门口附近，肯定是要提前一天到校的，现在是1点半，时间还很充足，可以的话我必定要去送刘婷一程，于是问道：“晚上几点的高铁？” “我是现买的票，所以时间有些晚，而且赶不上回济南东站，所以是到济南西晚上9点半的。” 我有些悲伤，即便我没坐过高铁，但也清楚现在买票依旧可以买下午三点以后的票，刘婷之所以会买晚上的只是想多陪我一会儿，她自从父母离异后内心就非常孤独，所以能深刻体会到我现在的孤独，所以做出能陪我待到几点就是几点的选择，我想劝她提前走，却猛然间觉得她这种性格，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劝她早走等同于倒拽一头牛，并且会辜负她想替我缓解孤独的好心。 我舍不得她走，可面对现实却什么都没没法说，唯一能做的就是盼望着时间可以一晃而过几年，让我这漫长的等待有个盼头。 第175章 我要去送她 傍晚的夕照悄悄来到屋内，病房里依旧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我和刘婷亲昵了一会儿后她便离开了，她还有很多学习资料需要整理，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我好好配合治疗和按时吃药，最重要的是不要忘了想念她，我只是重重点了点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虽说这次分别是短暂的，可对我来说像是一场战火纷飞的青春，稍不注意就会从指缝中流失，我想表达不愿分开的意图，可又不得不尊重现实，人都是这样，不满现实却又必须去迎合，这也就是世界上矛盾所在。 现实是什么？就是把人逼到极度成熟的一种魔力，接触现实后，每个人都会失去最纯真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反感的假笑，我和兄弟们都属于只接触到一半现实，并凭借着自身的欲望与之抗衡的半现实半理想主义者，在外人看来，我们的重情重义和感性与神经病无差别。 管他呢，如果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那还不如一死了之，反正现在我是这么想的。 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厕所，终于点上今天的第一支烟，脑子里想的全是刘婷离开前依依不舍的样子，心中难免有些难过，以至于抽烟的量也增大，不知此刻刘婷是什么表情，应该已经在去往车站的路上，翻看着有关法律知识的书，又或是和我一样思念着家，思念着我。 一支烟抽完，白天和黑夜便完成了交替，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世界，一片灯火辉煌，将我的孤独撕扯成一条射线，向那不知名的远方无限延长，不知去处也不问归期。 我将烟踩灭，苦笑着摇了摇头，明明自己身边有着许许多多的人陪伴，却还是感受到无尽的孤独，大概是长时间没喝酒的缘故，我有些郁闷，想起每次喝完酒热闹的场合，以及我振奋到彻夜无眠的心情，我有些恍惚，自己是不是得了精神分裂，身体内住着一个童真乐观的我，另一个则是孤苦无依的我？ 我情愿自己是多想，这时走进其他两个病人，分别被人搀扶着上厕所，我怕自己碍事，侧过身走出去，顺着走廊内明晃晃的灯光，回到自己住了三天的病房内。 今天陪护的人是秦巍，这小子从我进屋后和我打了声招呼便一直在玩手机，我猜他肯定在和哪个倒霉的姑娘聊天，我真是不明白，他这个长相一般油嘴滑舌的斯文败类是怎么做到可以让每一任都死心塌地的，难不成是这些女人上辈子欠他的？有的人宁可相信那不切实际的花言巧语，也不接受碌碌无为的真心实意，这便是当代人的通病。 可别人就不这么想，纷纷夸赞秦巍有本事、有魅力，小小年纪就招蜂引蝶，还都是黄金蜜蜂和金斑噱凤蝶，但我不知道的是，秦巍有没有睡人家，不过对此我毫不在意，毕竟这都属于双方的私事，两情相悦之下连法律都不管，我一个无血缘关系的人自然没权多问。 玩了一会儿手机后，我越发觉得无聊，想找些事情做，哪怕给我一副哑铃也可以，可在这空荡荡的病房里，只有桌上摆着的花瓶和一片雪白的床单、地板、墙壁以及几个和我同病相怜的病友，还都是年龄不等有代沟的那种。 报名交友的人不知道我住院，纷纷催促着让我赶紧发动态，我也只能被迫机械的保存图片然后发到空间@他们，谁叫人家给了钱，我自然就得办事。 一连发了四十多条动态，我也收到八十多块钱红包，难免获得了闲暇，我朝着旁边躺在病床上的秦巍瞥了一眼，这小子居然保持一个姿势玩手机一个小时！跟打坐的和尚一样。 我环顾四周，从花瓶上扯下一截花枝向他扔去，刚好砸在他脸上。 “怎么了轩哥？”秦巍被吓一跳，看着我问道。 我假模假式的说：“你大爷啊！你表哥（沈龙）陪护我的晚上还知道和我说说话，拍个照找点乐子，再看看你，从五点半到现在就保持一个架势玩手机，你给我如实招来，又傍上那个富婆了？” “哈哈哈，没有没有......”秦巍矢口否认，起身来到我身边，将手机屏幕递到我面前，上面全都是我不认识的英文，一连串的数字前面有个$的前缀，尽管早已辍学把学过的英语单词忘得差不多，但我还是一眼看出这个软件等同于比特币，就是那种买下几十分的虚拟货币，等待这一批货币涨价时再尽数卖出，交易结束后便可获利，反之在落价后也可以继续等，只不过等到的可能会是比眼前还低的价格，最后不得不赔钱卖出，导致自己损失惨重。 “你这是在炒股？”我狐疑的问道。 秦巍得意的挥舞双手一通比划，不苟言笑的回答：“小打小闹而已，像我这种不会看盘的人，只能靠运气赌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赌一赌夏利变路虎......”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劝道：“你最好适可而止，赌博向来是对冲，根本不存在逢赌必赢，那样的话赌场这个地方早就不复存在了，再说大陆是禁止赌博的，不像澳门那样有专业赌博的街道。” 秦巍点了点头，随即右手握拳放于胸前说道：“我明白，等收完最后一次，就金盆洗手了，到时候找个班上安安稳稳度过后半生！” 对于他的宣誓我根本不在意，因为我清楚他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我唯一希望他即使不安稳生活，也要远离赌博和炒股，全世界将近70亿人口才诞生了一个巴菲特，而我们这种平凡的人是没有人家的福气。 我耐心的开导了秦巍许久，他也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一个劲敷衍的点头，见没多大效果，我便放弃的叹息一声，用手机给他转了100，吩咐他去买点炸串和手抓饼回来。 秦巍刚走出门口，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他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来者说话声音太小我没听清，接着就听秦巍说道：“在里面无聊着呢，正好你们来了可以陪他解解闷，我先出去买饭......” 我瞬间察觉到来的是熟人，于是动起坏心思，打算在他们进门的时候捉弄一番，缓解一下自己快闲疯了的情绪。 我猛的一翻身来到病床底下，不忘把自己的鞋拽进来，抬头看着视线中四条大腿朝我这里走来，接着便听到顾春如的御姐声：“不是说在病房里无聊着吗，怎么消失了？” 张浩笑了一下，随口说道：“可能是去厕所了吧，咱们先坐下等他回来。” 顾春如沉默一下，质问道：“你个榆木脑袋！从秦巍告诉人在病房到进来总共不过十秒，就算他跟着秦巍后面出来也可以碰上，你说他去厕所难道是瞬移或者遁地去的吗？” 强硬的态度使张浩有些不知所措，我大概能猜到此刻他面对自己敬畏的顾春如，表情一定是难堪的，也就是张浩脾气好，换成是我在外被人这么压迫，手里的东西早就到对方脸上了。当然，这结果只针对于男性。 张浩小声嘟囔句“是啊”，之后便在旁边病床坐下，顾春如则是坐在我的病床上，从床底的角度看去，一双颀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展现在我面前，搭配上长筒靴，高贵度立刻拉满，单看腿不看脸都能知道是个美女，不认识的人绝对想不到，这么一个美到虚幻的女人实际上是个女神经病。 顾春如将手提包放在床柜上，嘴上埋怨着：“真是神出鬼没，大半夜来看他居然还不在这里，亏得秦巍还说他很无聊，要我说昭皓轩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明明用手机做交友墙就足以养活自己，还非要找个月入3000的工作瞒着家里人，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我厌恶的朝着那双白腿呲了呲牙，心想：我这就是想在最短的时间内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挣到更多的钱，哪像你这种生来不缺钱花的人一样，每天什么都不用做，钱就从天上掉下来，看来没挨过饿的人和没吃饱过的人三观是不可能相符的。 张浩则是坐在对面耐心的敷衍着：“一会儿就该进来了吧，住院期间医院是不允许外出的，可能皓轩就是在秦巍走后便出来了，还有可能是在秦巍之前出来的，这会儿不知道在哪抽着烟了吧！” 屋内又是一片寂静，连窗外汽笛声都能听的真切，我仿佛是趴在马路上而不是床底下，许久后顾春如竟笑出来：“也是，不至于被踢了一下脑子就坏掉了吧！大半夜穿着病号服来回奔波，想想他那傻样就觉得可笑！” 我再也受不了她背地里的调侃，控制好力度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长筒靴，本以为她会以为有鬼被吓一跳，谁知她只是稍微挪动了一下腿，没做出任何反应。 我有些不爽，于是从病房另一侧钻出来，在顾春如背后探出脑袋，正在玩手机的张浩第一时间发现了我，我连忙伸出食指竖在嘴唇中间，示意他不要说，紧接着缓慢的蹲起，将手机照相调成录制模式，另一只手猛的拍在顾春如肩膀上。 “呀！”顾春如的惊叫声如同炸雷一样响彻整间病房，好在对面的老人去厕所了，不然八成会被这一嗓子吓到，我不禁放声大笑，把录制关闭，保留下这一壮举的记录。 “一会儿把这个视频发到动态里，取名为御姐的尖叫，让所有人都看看美女的惊吓是什么样的！”我握着手机像是战利品般的炫耀着。 顾春如受到惊吓的同时双手护住脸，导致把眼线和口红都蹭花了，此刻她那张原本高端的脸宛如逃难似的，嘴角的口红被蹭出一条不整齐的断线，眼睛也因为眼线的拉长好似被人打了一拳！ 我已经控制不住笑的扑倒在床上抽搐，回过神来发现张浩已经惊掉了下巴，眼睛瞪得像铃铛，不知所措的看看顾春如，又看看我。 顾春如怒目圆睁盯着我，嘴角抽动着，不知为什么，越看她生气的样子我反倒越觉得好笑，主要是因为她那张“花脸”，稍微在加工一下就可唱京剧里的“窦尔敦”。 顾春如一把拽住我的衣领，几巴掌不由分说的落在我后背上，对我来说宛如刮痧，但我还是假装很疼的求饶了几声，她这才停下攻击，依旧用一种要活剐我的眼神瞪着我。 我好说歹说总算平息了她的怒火，接着注意力转移到她拿来的黑色塑料袋，一把抢过来毫不客气的说：“来就来呗，还带什么礼物，带礼物就带呗，还用黑色不透明的袋子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男性用品呢！” 顾春如没理会我的贫嘴，从包里拿出化妆品打算给自己补妆，就在她拿出粉饼时，我下意识与她拉开距离，因为之前有过被她用粉饼扣一嘴的经历，我可不愿在自己是“病号”时梅开二度，站在一旁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些新鲜的水果。 顾春如一边盯着小镜子补妆，一边说道：“知道你爱吃芒果，给你捎来些，一会儿吃完饭再吃吧。” 我盯着里面塑料盒装的芒果，直接放在桌子上，失落的说：“谢了，不过我现在没胃口吃水果，留到出院后再吃......” 顾春如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的我心里发毛，又对我说道：“里面都是切好的，直接吃就行。” 我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嗨！不早说呢！你看我这胃口，突然间来兴致了，我都很长时间没吃芒果了，为了不辜负顾总的一番心意，我决定先吃芒果再吃饭，怎么样？你的面子够足吧！” 张浩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顾春如则是一脸不屑，说了句“懒蛋”后接着补妆。我将垃圾桶拿到面前，坐在床上贪婪的啃着现成的芒果，越吃越觉得不够，直到把两盒芒果全都吃完，才停下闸刀似的嘴。 和俩人寒暄一番后，这时秦巍也回来了，看他手里提着塑料袋的分量，我就知道100块钱已经所剩无几，甚至还花超了。 我接过塑料袋解开朝里面一看，全都是我爱吃的，有糖葫芦、炸串、炒酸奶、紫菜包饭、咸水鸭......我叫上顾春如和张浩，她俩告诉我来之前就已经吃过了，我撇了撇嘴说了句“没口福”后，把糖葫芦分给两人，在得到医护人员同意后，我和秦巍小声的围在两个病床中央吃着，期间他也和顾春如说了几句，无非都是关于日常的。 我和秦巍就像这个宁静的夜晚一样沉默着，我抬起眼看向顾春如，她今天的穿着像往常一样时髦，上半身灰棕色的西装裙，先出强大的气场，下半身是皮短裤配长筒靴，走在大街上绝对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必定吸引一众型男的目光，这样一个女总裁风范的女人秦巍却不知道珍惜，真是造孽啊！ 快吃完时顾春如告诉我等到出院后再联系，说完便和张浩离开了，我也没多留她，毕竟看病人是不需要待太长时间的，我也不会让异性过多看到我落魄的样子，也就是我穿病号服的样子。 我看了一眼时间，正好是7点30分，与此同时我刷到刘婷的动态，上面是一张天津站世纪种的照片，没有其他文字。 我想起只身一人去唐山途中，落寞的心情至今还记忆尤新，现在她的心情应该也是如此，我走到窗前望着那一轮残缺的月牙，四周没有星星，孤独的挂在深不见底的夜空中，遗憾的是，月亮永远不知道此刻有多少人正在仰望着它，庆幸的是，至少它身处于极少数人可达到的地位。 我又想到刘婷离去前眼眶挂着的泪水，又想起没能好好陪她的假期，心疼和不舍充斥着我的内心，逐渐替代了原本的无力感，一个不可行的想法产生：我要赶在她离开这里，踏上高铁之前送她，哪怕只留下一个对视也好。 第176章 逃离医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经过苦思冥想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三天前买好的彩票对秦巍说：“二巍，帮我去彩票店把奖兑一下。” 秦巍一脸不信的接过彩票，看了半天后往桌上一扔，说道：“拉倒吧，肯定没中，表哥让我在这好好守着，他怕一个不留神你偷跑出去。” 他妈的，人都滚蛋了还不给我留后路，我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吗？只不过出去送对象一趟应该没什么大事，于是我装作不耐烦的样子对他说：“钱都花完了我绝对会在这好好待着，我有把握这次能中大奖，少说500元，你赶紧去附近彩票店兑一下，等关门可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就等明天，我可不想出什么乱子，到时候他们又得把错误归咎在我一个人身上。”秦巍坚持说。 一看命令起不到作用，我只好转变语气，笑着说：“好兄弟，快去吧，事成之后我必有重谢！” 秦巍有点心动，但犹豫片刻后还是保持己见：“懒得动。” 我原本想发火，却在不经意间想到一个好主意，耐着性子自言自语道：“唉，本来事成之后打算分你一半跑腿费的，看样子只能等到出院后我自己独吞了，都说钱是王八蛋，奈何长得真他妈好看！” 我故意提高嗓门，果然有了效果，秦巍听到我的咋呼后视线立刻从手机转移到我这里，我用余光看了一眼，轻挑着眉毛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同时不忘查看了一下去西站的路线和费用，其实重点是路线，我要赶在刘婷之前到西站，至于钱嘛，手里的6000多块足以围着西站转100圈了。 我打算欲擒故纵，翻过身背对着秦巍，故意发出几声奸笑，身后一只手轻轻拍了我一下：“轩哥，你说兑完奖分我一半是不是真的？” 眼见秦巍刚上套，我立马将他搭在我背上的手甩开，嫌弃的说道：“你赶紧站好自己的岗，别让沈龙他们知道再教训你一顿，到时候又得换我陪护。” 秦巍笑呵呵的说：“别介，我这不是担心你的身体嘛～医院对面就有家彩票店，给我十分钟的时间马上回来。” 情况已经十拿九稳，但我还是不放心，总觉得他这是在故意试探我，走出去就会守在门外等着抓我，于是假装不放心的询问：“你就不怕让你表哥知道了会揍你小子？” 秦巍拍了拍胸脯，对我保证道：“就凭他？要不是看在他比我大是我表哥的份上，我早就揍他一顿了！也就是我打不过他，否则我早就和他翻脸了，你是不知道小时候在村里......” 秦巍和我絮叨了一番小时候沈龙揍他的事，全是因为他调皮，不是把风筝扔到邻居房盖上就是把别人家孩子推臭水沟里去，我渐渐理解了沈龙经常呵斥秦巍的原因了，照此看来我龙弟还是个好脾气，换成我早就会忍不住打残秦巍...... 我已经没时间闲扯，打断他的抱怨后指了指桌上的彩票，极其严肃的说：“拿着去吧，兑完以后找个超市买点酸奶和夹心饼干，近两天不知道怎么了，总馋这一口。” “收到！”秦巍笑盈盈拿着彩票扬长而去，蹦蹦跳跳的样子就像给长辈买完东西就会获得找零的孩童一样。 透过窗户隐约看到秦巍在走出大门口直接开启狂奔模式，从地图上查看最近的一家彩票店距离医院大概2公里，就算他跑的再快也得9到10分钟，来回也就是20多分钟，唯一担忧的就是我根本不知道彩票到底中不中，结合之前的经历来看，八成是没有，就算中了也顶多是几十块钱，不知道秦巍在到达彩票店激动的拿着自己彩票，等来没中的结果后会是怎样的表情，但心里绝对会把我骂个狗血淋头，事已至此我也管不了这么多了，先想办法出医院再说。 由于小时候那次住院全程在父亲陪同下，已经忘了具体的步骤，我深知这次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不过正合我意，医院这种每天眼见诸多生老病死的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只会刺激我脆弱的神经罢了。 我来到一楼接待处拐角，探出头看到接待台正坐着两名值班的工作人员，疲惫不堪的医生和心急如焚的病人陆陆续续来回走过，他们应该和我一样，迫切的想离开这里却又不得不服从，正当我窥探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请问是需要什么帮助吗？” 我有些后怕的吞咽着口水，转头的同时惊的后跳一步，身后站着的正是白天看护我的实习护士，看她已经换好自己的衣服，我便知道她这是下班了。 实习护士也被我反常的过激行为吓到，用手里的笔记本横在面前。 我大脑一片空白，陷入死机状态，眼神直愣愣看着她，不知该说些什么，又如何解释身着病号服的我趴在拐角的墙棱上探头看什么。 许久后对方先开口，用极其标准的普通话问道：“你不在病房里好好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她的话我并没听清，用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嘟囔着：“我......” 她也没听见我说的话，继续追问：“我听不懂唇语，拜托你这个大男人能不能有点阳刚之气，不想回答的话就回病房休息，我要下班啦！” 缓过神来我快速调整好状态，谎言张口就来：“准备去趟厕所的，没想到还能碰见你。” “厕所在你病房出来左转，你怎么到反方向来了？” 这小姑娘还真是心大量宽，下班后老老实实回家不好吗，非要在这问东问西耽误我宝贵的时间，可我又不能和她说实话，不然被告知后，我的下场只有被沈龙他们强行送回病房，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非法拘禁了，而且还是被熟人拘禁，这让我离开的欲望更加强烈。 我打量着眼前这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小护士，令我没想到的是，白天穿着护士服戴口罩的她，在换上自己衣服后好似换了个人，肤白貌美眼距很宽，下颌的轮廓有棱角、有力量，使她方形的脸比大众美女甜美的瓜子脸要有个性。 就算跟她没法说实话，我心里也没存在一丝紧张，平视着她豪横的说道：“病房的景色不符合我的胃口，所以出来走走，顺便检查一下医院的安全隐患，省的日后会出不必要的安全事故。” 我的狂妄自大让她非常鄙夷不屑，为了让她赶紧离开，我故意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学电影上古惑仔的架势靠墙抖着腿，她本想阻止我，而我把玩着打火机始终没点燃，片刻后她意会到我的意思，嘟囔了句“非主流”后便离开了。 她的背影直至消失，我才把烟放进盒里，看了一眼手机已经过去六分钟，心里不禁慌张起来，突然想起张浩曾说过医院里是不允许住院的病人私自外出，一经发现就会自动办理出院，这也就意味着，只要我逃出去，就是一举两得，我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深吸一口气开始思考怎样能大摇大摆走出去，而不是用逃这么狼狈的方式。 时间已经耽误不起，我把病号服脱掉扔在自己病床上，到厕所换上自己的衣服，打算伪装成陪护人员，这样就有足够的理由出去。 一切准备好以后，我迈着表面自信实则内心虚到不行的步伐，从大厅中央走过，庆幸的是值班人员并不认识我，路过接待台时我下意识加快脚步，直到走出大门后我仿佛重获新生，撒腿朝闹市区跑去。 来到大街上，我拦下路过的出租车，对司机说去西站，师傅上来第一句就是让我系安全带，对此我立马照做。 对我来说这三天好似漫长的三年，不知是长期没出来的激动还是担心被发现的恐惧，心脏开始加速跳动，看着街道两侧门店的霓虹灯飞快的从视线中闪过，我彻底放空自己点上一支缓解心情的烟，烟雾缭绕中好像看到刘婷那落寞的身影，正背着沉重的书包向进站口走去。 “师傅，麻烦开快一些，我的票马上到点了！” 司机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前方，对我说道：“小伙子，你是几点的票？” “九点半。” “那够呛赶得上，现在已经八点一刻了，怎么不早点出来呢？” 我原本激动的心情被泼了一盆冷水，司机多余问这句废话，我要是能早出来的话还至于打出租车？早两三个小时出发直接坐公交车就行了！ 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毕竟这一路还得靠他来载我，拿出手机给刘婷发去消息：“你到车站了吗？” 消息发出后我更加着急，额头上已经满是汗珠，马路上的车水马龙和两侧的灯火酒绿在我眼里如同虚无一样，完全影响不到我的情绪，我恨不得自己长出一双翅膀飞过去，或者学会英雄联盟里的闪现也可以。 行驶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中铁十八局附近，前方出现不明原因的堵车，我急得直接下车走过去查看，原来是发生车祸，四辆车连续追尾，其中一辆还发生侧翻，交警正在极力疏散着现场，然而效果并不理想，我原地着急差点将嘴唇咬破，与此同时手机响了，我拿出一看居然是沈龙，我没选择在第一时间接听，而是解锁手机查看了qq消息，果然收到来自秦巍一连串的质问。 “你跑哪去了？”“彩票一分钱都没中，你是不是诓我？”“赶紧回消息呀！不然我可给表哥他们打电话了。” ...... 刘婷也给我回了消息，她已经到车站，等到时间检票。 我将手机关机，垂头丧气蹲在道牙上，夜晚吹来的暖风却好似把我冰封，我感受着自己缓慢的心跳，无助的望着头顶的路灯，昏黄的灯光带给下班回家的人无尽温暖，却在此刻抛给我无限的凄凉。 心灰意冷打算原路返回时，猛然间注意到前方有银联出租车停在道牙旁，我连忙跑回到自己乘坐的出租车，没等司机报价直接扫码支付了100后，火速奔向银联出租车，车内的司机正打算回家休息，最后在我苦苦哀求下还是答应接今天最后一趟活。 我瞬间又燃起希望，但也为自己刚才不断催促上个司机的话语感到懊悔，于是和现任司机说了声“注意安全，能快就快，不能也没事。” 在得知我是去送对象时，这位年轻的男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由于惯性我身体向后晃了一下，缓过神来之见周围的建筑物飞速向后甩去，仅仅用了二十三分钟便到达天津西站。 出租车停稳后，我掏出手机准备扫码，司机却执意收我50，由于心存感激再加上面上挂不住，我把自己剩下的半盒烟扔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朝车站跑去。 情急之下打开手机，上面显示着众兄弟给我发来的消息，他们扬言如果半小时内我不出现的话，就打电话给我家里，我没回复他们的消息，马不停蹄的朝进站口跑去。 身上除了手机没带任何东西，过完安检后我便四处寻找刘婷的身影，最后在大厅角落的座椅上发现看书的刘婷。 我长舒一口气，坐在刘婷身边，她由于太过专注没发现我的到来，直到我咳嗽一声吼，她才发现了我，一瞬间的眼神交汇，她诧异的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再确认真的是我后，激动的抱住我问道：“你不是在医院吗？怎么出现在这？” 我不想让短暂的离别变得煽情，更不想让各自心里难受，于是用文言文方式说：“思念成疾，不舍汝这般孤独，遂一路火花带闪电飞奔而来，本为会过，不思有贵人之助，为我来此。伴尔侯待之。” 让我没想到的是，刘婷除了开心，并没有如我想的那样埋怨我，反而说道：“既然你在医院待着不舒心，倒不如提前出来，有了大自然的新鲜空气馈赠，说不定比医院的治疗还要见效。” 我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说道：“切，根本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好不好，我认为自己顶多是低血糖，兄弟们大过于小题大做了，不过这也恰好证明他们是拿我当回事的。” 我从站内的超市买来零食，像初中那样和刘婷做在一起吃着，她突然对我说了句出乎意料的话：“我觉得你回去要先和沈龙谈谈。” 认识以来她第一次参与到我圈子内的事，以往对我和谁在一块虚度光阴她从来不闻不问，我愣了一下说道：“即使我不找他，他也会找我的，这次偷跑出来已经被他知道了，回去后不免要和他干一架。”说着，我抽出薯片塞进嘴里，脑子里全都是回去后面对众人审犯人的场面，而我就是那个即将被押赴刑场的“罪犯”。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刘婷将书本放进书包内，转头对我说：“我觉得沈龙有很重要的话对你说，只是在医院这个公共场合无法开口，等你回去后他肯定不会针对你逃离医院这件小事生气，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计较也于事无补。” 刘婷的话让我想起近日来发生的事，例如大前天晚上赵桥在陈铉店里闹事，我分析出他完全就是冲我去的，之后我昏迷住院，分析进展便终止，住院的第一个晚上我就发觉沈龙有点不对劲，包括我想问他是谁替我垫付费用的时候，他也一直紧锁着眉头，好像在纠结着什么一样。 我情愿自己是多想，因为我很难想象自己最信任的人里面出了内鬼，可事情终究是要有个水落石出的，等送完刘婷回去后，我打算找机会单独喊沈龙出来谈谈，刘婷的话点醒了我，我认为沈龙已经看出一些端倪，但碍于某种原因没法直说。 第177章 深夜遇黑车 刘婷进站后，我独自面对上方的高铁信息显示屏望了好久，直到最后一列高铁抵达，车站内的人寥寥无几，专卖阿胶的柜台和小吃门店也熄灯打烊，广播不断的用专业术语提醒着人们尽早离开，我如释重负的站起，却感到无比的困乏，仰天长叹了一声后走出车站。 来到进站口外，源源不断的出租车司机走过来问我要不要打车，价格也给到最低，我用天津市里调告诉他们自己就住在附近，他们这才放弃对我的跟踪。 半小时前，我和刘婷一起排队等待着检票，她依偎在我怀中，淡淡的发香飘入我鼻内，我有些失神，心想：或许老天对每个人真是公平的，早些年生活的颠沛流离，以后身边有这样一个美如天仙的女人陪着，不得羡慕死那些单身狗！ 快要进到候车口时，我不愿让她多耽误功夫，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手，她走过安检门又转头注视着我，好似在提醒：“皓轩，别忘了承诺我的事。”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指的是哪件事，毕竟我答应过的事太多，要说承诺的话，就只有向她保证过不会去泡夜店，于是我赌了一把，自信的对她说：“放心，我连夜店的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我就一直守在家等你回来，到时候一定把这次落下的全都补上！” 刘婷没再说什么，欣慰的点了点头，走进候车区。我也庆幸自己能赌对一次，讲真到现在我也摸不清异性的思维，时而理性时而不同寻常貌似所有的女人都是一切随心走，看上去心胸狭窄，实则都是因为心思太重。 徒步走到子牙河畔，关于这条河我了解的不算多，记载也不多，直至康熙年间对于子牙河的记述才逐渐出现在史册上。 沿着河边漫步，犹如镜子般的河面上倒映出岸边的树木和草地，我躁动了一白天的心在此刻也得到慰藉，长舒一口气后点燃一支烟，刹那间想起朱然曾经和我讲过的天空之城，于是学着他的模样撕下烟盒上的塑料薄膜，盖在眼上朝天空中望去。 本身就高度近视，再加上塑料折射光线，我只看到好似黑洞般的天空扭曲起来，连月牙都模糊不清，一把将其扔到河里，轻飘飘的薄膜从空中转了几圈后轻轻点到水面，极其一层若隐若现的波浪纹，连河水中倒映的月亮都被这层波浪影响的略微抖动。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一块薄膜竟然也可以把月亮弄变形！”我自言自语道。 一支烟很快抽完，我想看一眼时间，却惊讶的发现从来西站到现在手机都没开机，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那些兄弟肯定会因为找不到我而焦头烂额，最倒霉的是秦巍，此时他可能已经受到了来自沈龙的惩戒，也可能在心里怒骂我这个骗子，总而言之这次他肯定恨我到极点了。 一阵空想后我打开手机，解锁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消息将手机弄到滚烫，卡顿到qq都闪退，不断重启才看清那些消息，大多是来自沈龙和其他人的，他们发来最多的便是：在哪了、赶紧回来、回电话这三种。 人在喜悦过后往往心里就会失落，因为要继续面对生活中的磨难，我已经想象到回去以后会面对怎样的质问，自己又该如何狡辩才能妥过去呢？ 重重抹了把脸，我准备先给沈龙回个电话，至少让所有人停下找我的脚步，各自回家休息。刚找到沈龙的号码准备拨出，他便先一步给我打来。 由于心虚的一批，接听后我一句话没说，沈龙或许对我秒接电话感到不可思议，沉默了足足五秒才说：“还真不容易，你居然接电话了。” 我没思考出该怎么回答这句噎死我的话，转移话题笑道：“无论何时何地，我龙弟的电话都得接，哪怕我正在和异性办事，你来电话我也会停下接。” 沈龙并没有因为我的玩笑而改变态度，语气依旧强硬：“你少来这一套，给你打了三十多个都关机，你告诉我怎么接？”没给我找借口的机会，他又说道：“你现在人在哪？警告你实话实说，不然我现在就给你爸爸打电话，说你在外打架的事。” 一提到父亲，我心里防线彻底崩溃，开玩笑的心思荡然无存，连忙说道：“别啊！我在外面会个朋友，一小时后准回去与你们汇合还不行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奔跑寻找附近的出租车。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的议论声，我听见有人说我肯定是去送对象了，不过这也在我意料之中，相处这几年里我的做事风格众人都很了解，能猜到我的去向并不意外，我捂住嘴不让沈龙听见我的大喘气声，片刻后他压低声音对我说：“等到家给我录个视频，我们先都回去了。” “没问题，我保证告诉你。” 说完便狂按挂断，因为狂奔一路体力有些亏损，我弯下腰干咳了几声，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太阳穴滑落到下巴，万幸在这个时间，前方停着一辆出租车。 我像饥饿的人发现面包似的朝出租车跑去，毫不客气打开车门坐进去，正在看新闻的司机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激灵一下差点从座位上跳去，警惕的问道：“你干嘛？” “打车啊。”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是遇见抢劫的呢！”女司机用手抚着胸口，像是在给自己叫魂，坐立嘟囔了两声“不怕不怕”。 我颇为无语，用前置摄像头反复确认自己脸上没有血迹，才放心的问道：“大姐，我看上去像是个绑匪吗？哪有青少年不好好享受青葱岁月出来抢劫的？” 女司机也点头示意抱歉，马上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我正专注看新闻呢，打算过会儿就回家的，突然面前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你就火急火燎的打开车门坐上来，手里还没有旅行箱之类的行李。试想一下如果你是常年在这跑出租的司机，遇见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胳膊上疤痕累累，脖子上还有伤口，会不会也觉得碰见的不是善茬呢？” 我用手机前置摄像头向下移动，果然看见前天晚上打架落下的伤口已经结痂，胳膊上则是初中时期用圆规刺的伤口，那时不光是我，很多人都流行用圆规在胳膊上刻下自己意中人的名字，记得班里有个傻.逼，他刻完以后故意穿着半截袖显摆，结果考试当天被年级组长抓到，拍下他胳膊的照片发给德育主任和校长，导致他和他喜欢的女孩一块被记警告处分，真可谓是损人不利己！相比这些傻痴情的人，我就老实多了，在胳膊上划了一道又一道，刻了一个“杀”，并且之后的半年都没再穿夏季校服，最短也是七分袖。 “去哪？” 司机的一句话打断了我的回忆，我连忙对她说道：“咸水沽，不熟悉地标的话我给你发个位置。” “不用位置，我经常跑到津南区。”司机说完便启动车子，不料临行前说道：“到地300，我给你送到小区楼下。” “多少！？”我震惊到以为是自己听错，瞪大眼睛确认道。 “300。”女司机语气很平淡的回答。 突如其来的坐地起价震惊我二十年，我嘬着牙花抱怨道：“大姐你这是黑出租吧！我八点钟从咸水沽打车到这来前前后后多给不少才花了150，你这直接翻了个倍呀！” 女司机说着市里调：“兄弟！你没看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吗？我能送这趟就已经够可以的了，换成以往我早就回家歇着了！” 我也用市里调讨价还价：“那您也别太黑行吗？介样吧，我给您200，拉我回去如何？” 女司机脸上露出为难，我也理解她这种刚结婚不久就出来跑出租的辛苦，一般以出租生意为本的家庭，通常是夫妻二人共用一辆车，白天女方开，晚上男方开，到她这恰好相反。 我忽然就有些心软，趁着女司机还在犹豫，又对她说道：“算了，300就300，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干，人民币更是花的容易挣回来难，您赶紧开车送我回家吧。” 女司机愣了一下，不知是不是对我的变卦而感到无解，随即点了点头，载着我离开这片充离别的惆怅之地。 出租车穿梭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面前时不时会和迎面而来的车辆擦肩而过，没有在车上抽烟的习惯，我只得看一会儿手机又看一会儿车窗外倒带似的街景，没过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仰头靠在车座上渐渐眯过去。 ...... 等到被女司机推醒后，我睁开眼睛，意识还处于睡眠状态，缓了好半天才看清眼前熟悉的新街，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准备扫码付款，女司机洋溢着笑容对我说：“送到地方了吗？你也没说具体去咸水沽那部分，所以只好把你带到最繁华的地带了。” “没事，我就是来这里。”我说着用微信扫码，当我按出300时，女司机拦住我说给200就行，我疑惑的看着她，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她却在这时说道：“累了一天大脑难免会转不过弯，半路上我觉得不应该去挣小孩的钱，但规矩还是要有的，就按照你说的给200就可以，毕竟我家就是这附近的。” “你是咸水沽镇人？” “嗯。” 我感觉自己被欺骗，有些不满的质问道：“那你从一开始和我讲哪门子市里调呢？这很时髦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开门就跑一分钱都不给你！” 我机关枪似的突突着，企图用此方式来缓解自己被耍的气愤，女司机没和我一般见识，叹息一声后说道：“就像你说的，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干，钱更不好挣，平常在市区里遍地都是出租车，那里的人与生俱来强硬的很，一听见咱这种口音，迎来的就是无尽的看扁，有的甚至玩趁火打劫，商量好的价格到地以后就变卦，我老公前几天就因为这种事与人发生冲突，被打进医院里，对方赔付玩医药费后依旧嚣张，扬言这点钱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最后总是我们选择不惹麻烦，也导致了很长一段时间入不敷出，这才想到用市里调来跑出租。” 听她说完这些，我非常后悔自己刚才的话，满怀愧疚的和她道歉后，扫码支付了200，在即将下车时用手机拍下她的收款码，下车后又用微信给她转了100过去，也许我和这位女司机今生只会见这一面，但她留给我的印象是深刻的，若干年后或许我还能记起，曾经有一位面对生活被压的喘不过气，依旧乐观从容的女司机。 之所以没选择回家，是因为我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也不争气的叫出声，在新街这条充斥着醉酒和情爱的地方，有数不清的ktv和深夜小吃店，因此这里也被誉为“不夜街”。 作为这一带的常客，每个小吃店的老板都认识我，每次去的时候不管多忙，都会在见到我的第一时间和我打招呼，因为我们这一帮人总会在一展歌喉后来这里进行二次消费，久而久之便成为这里隐形的vip。 来到一家煎饼店，坐在屋外的桌子旁，服务员拿着我滚瓜烂熟的菜单询问我点什么，我没看一眼菜单便脱口而出：“一份三个鸡蛋加果篦儿加酱豆腐包，再来一碗馄饨，三个素串刷果酱，一个原味鸡排不要辣，再来一碟咸菜一碗肉云吞。” 服务员走后，我坐在这条巷子中，夜晚的风不算太冷，但足以把我精神唤起，褪去白天的亢奋和离别的伤感，此刻我迎来了许久没出现的平静，仿佛在这条不夜街中，我成为了独有的风景。 身边不断有从ktv出来的人，他们有的成群结队，有的异性相拥，不知道身份是不是情侣，但能看出，他们下一站是宾馆，其中有些女人已经喝大了，急匆匆跑到拐角处传来一阵咳嗽，接着“哕”的一声，一阵哗啦啦的声音传到我耳中，严重影响到我的食欲。 恰好此时沈龙的消息成功转移我的注意力，打开一看，简单快捷的两个字：“视频。” 我这才想起曾答应到家后给他录视频，思考过后觉得自己离家也不远，索性翻出之前在家闲录的视频给他发过去，想以此来糊弄过去。 消息刚发出去，沈龙好似福尔摩斯附体，发来一条令我无地自容的消息：“录视频手指连续比出5326。” 他可真是滴水不漏，这种方法让我一时想不出来应对策略，只好如实的回复：“我坦白，自己正在新街吃饭呢，家门口这个点没有超市开门了，打算吃饱再回家。” 本以为他会和我发火，结果只是发来语音说今天医院已经给我办理自动出院，有什么事概不负责的消息，这对我来说不叫事，毕竟我从一开始就对这个地方反感，恨不得一秒都不多待，这下正好遂我心愿。 结束了聊天，煎饼和云吞被服务员端上来，我用勺子擓起一个云吞，吹了几下后放进嘴中，里面的馅又鲜又嫩，闭上眼睛感觉身体很轻盈，吞云驾雾一般，在这个喧嚣的夜里，它胜过了任何的山珍海味。 第178章 专门冲我来的 吃着眼前的美味，一直忙着向上生活的我少有的感到轻松，心中非常期望时间能按下暂停键，上次这么惬意的时候是在唐山，娇姐请客吃烧烤，我也毫无保留的把自己仅剩的才艺展现出来，给淳朴的唐山朋友表演了喊麦和唱歌，遗憾的是我不会rapper，不然高低整上一段让人们夸奖一下。 前段时间我联系过春雨一次，我问他和依兰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可他却告诉我俩人已经分手了，对此我也没多说什么，毕竟这都是人家的私事，只能独自替他俩感到惋惜。 吃完煎饼和云吞后，我小口喝着云吞汤，身后依旧陆陆续续走过那些喝的滚瓜烂醉的人们，我回想着自己每次沾酒就恨不得喝醉，自评是个酒鬼，直到看见他们喝多以后的样子，对比之下发现自己居然是个“酒绅士”，至少在喝多以后没有破坏公共场合的秩序，没打扰到素不相识的路人，唯独苦了陪我一起醉的兄弟们，要不是每次都有他们，还不知道我会露宿多少次街头了。 我端起碗准备将剩余的碗底喝光，一个不分轻重的巴掌拍在我脖颈上，我被呛得咳了好几声，差点把刚吃下去的云吞吐出来，我抄起桌上的钢盘就要砸，不料转头一瞬间便打消了念头。 侯欣雨到底还是心理年龄小，并没有因为我要揍人的行为感到害怕，甚至躲闪的动作都没有，歪头笑着说道：“皓轩，咱俩还真是有缘分，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还能偶遇！” 我掸了掸衣服缓解尴尬，多日未见她没胖也没瘦，只是脸上的抹的粉有些假，可能刚学化妆技术不高，左右脸压根是两个颜色，眉毛也画成蜡笔小新，我咬着嘴唇努力克制住笑意，说道：“是呢，正所谓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奔波一晚上刚回来就碰见熟人了。” 侯欣雨身后跟着三男两女，其中一对互相搀扶着，看样子是刚步入热恋期的情侣，另外两个男孩则是穿着印有“全员恶人”四个字的套装，染着不止两个颜色的头发，歪七扭八的站着，脸上的表情拽成八万，嘴里不娴熟的叼着烟还一边抖腿，我这才意识到当年父母为什么看我那般不顺眼了，因为我现在就想教训这两个非主流一顿...... 身后驶来一辆车，在接近我们后开始鸣笛，侯欣雨等人也为了躲车站到我侧面，片刻后她对我说：“你刚才的意思是又去外地了吗？” 她以为不见面的这段时间我又离开天津了，想来我俩认识的时候我刚好在唐山，当初我们阴差阳错的在一起开始了异地恋，又在贸然中分开，从开始到结束都保持网恋，事后过了很久才于现实中认识，成为好朋友，总归是个好结局。 她的确是个比同龄人要成熟的女孩，总会关心我的作息，每次一和她聊天便是先问我吃没吃饭，没吃的话她会给我发红包，她说这是离得太远，不然就叫上我去她家吃了，事实证明她并不是随口一说，之前陪她逛街的那次，回来后就被她连说带劝的拽到她家，并碰见她的姐姐。 “嘿，问你话呢！”一双纤纤玉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侯欣雨的一再追问把我从美好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她身后的人似乎喝了不少酒，一步一晃的走到我跟前，直接推了我一把说：“没听见我朋友在问你话吗？在这端什么架子，你知道我这一届有多少人想和她说话都要排队等机会，你却对她爱答不理，信不信我这沙包大的拳头让你清醒一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侯欣雨挡在我俩中间，给这男的来了一巴掌怒斥道：“我和自己哥哥讲话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吗？别喝点酒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那个年轻的小伙子被侯欣雨这么一吓唬，嚣张的气焰顿时全无，留下一脸的委屈，他想在侯欣雨面前出风头，没成想我却是侯欣雨的哥哥，傻傻的注视着眼前端来端去的餐盘，可能是在为自己的冲动后悔着。 我轻轻拍了侯欣雨肩膀，示意她没关系，我没心思与喝醉的小孩较劲，完全无视了刚才的一拳，笑着回答侯欣雨刚才的问题：“没有啦，我去送对象到车站，完事直接来这里吃口饭，你也知道咱家门口这个时间就没什么吃的了。” “也是，你吃饱了吗？” 我点点头想说吃饱了，却突然改变了想法，又摇了摇头说：“还差一口就饱，结果被你猛的一拍，全都贡献给土地爷了！” 侯欣雨知道我是在暗指她偷袭我的行为，似笑非笑的说：“没吃饱的话和我一起去唱歌吧，就在旁边的钻石糖，到了我给你点外卖，吃什么全包在我身上。” 我哪好意思让她请我消费，更何况现在已经快一点了，等唱完歌估计就能看见明早升起的太阳，大好时光不能浪费在娱乐上，我要火速回家睡觉，调整好状态后回网吧上班，在我住院的这几天，佳哥恐怕都已经熬成熊猫了。 “不了，明早还得上班。”我朝斜对角那片灯火酒绿看了一眼，又低下头说道。 侯欣雨拽着我的手使劲摇晃，撒娇道：“哎呀，你我都还年轻，这点精力能没有吗？再说又不是唱夜猫，最多两个小时就各回各家了，要是你不跟着去，我在ktv里遇见色狼，被他们非礼了怎么办？” 这种男卑女亢的画面在这条街时常发生，路人早已见怪不怪，连煎饼店的员工都没因为侯欣雨闹出的动静而驻足观看，我倒是觉得不适应，甩开她的手想给自己点一支烟，一掏口袋就傻了，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烟盒，还有一个等待工作的打火机。 “怕被骚扰就不要大晚上出来瞎逛，女孩子家就要朝大家闺秀方面发展......”我一边碎碎念，一边将目光转移到刚才意图和我起冲突那人身上。 我十分断定这小子身上有烟，因为那副不良少年的样子摆这了，喜欢嘚瑟的人选择在十几岁时学抽烟纯粹是为了装.逼，否则就毫无意义了。 果然他在领悟我的眼神后，恭敬的掏出烟递给我，这帮小年轻的生活质量还真别说，抽的烟居然是和沈龙同款的荷花，当他要用自己打火机给我点烟时，我直接扭过头自己点燃，忽视了他的示好，毕竟我也是个要面子的人，刚才选择无视一方面是因为我刚打完架，另一方面则是给侯欣雨面子，不想让她出来玩还得背负着歉意。 侯欣雨还不死心，娇滴滴的软磨硬泡，我在抽完烟后坚决反驳了她，留下一句“早点回家”后便坐上路边的出租车。 回到小区坐电梯来到家门口，我小心翼翼打开防盗门，又十分缓慢的关上，脱鞋子放在门口，光脚不发出任何声音的回到自己房间，大概是长期没回家的缘故，我觉得自己卧室被收拾的变了样子，可屋内的家具陈列方式一点都没移动，看来是长期不回来造成的错觉。 我躺在床上，手机扔到一边，也没上闹铃，因为我没告诉佳哥自己明天会去接班，我此时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好好的睡到自然醒，希望大脑能赏赐我一个美梦，可以的话最好是春梦。 ...... 或许是这些天作息时间不稳，再加上坐长途车导致奔波劳累，醒来时已经是中午，在这漫长的10多个小时中我并没有做任何梦，好像自己眼睛一闭一睁就虚度了光阴。 我脱光衣服洗了个澡，又把换下来的衣服扔进脏衣篓里，这样就可以让父母知道我回来过，简单的洗漱完，换上一身纯色黑白的休闲装，下楼朝运来网吧走去。 在外度过了痛苦的三天，主观意识的排斥让我觉得三天如同三年，看着眼前熟悉的街道，倒背如流的门店以及坚持去了三年的车站，竟有了些陌生感，为了尽快熟悉过来，我加快了步速，五分钟后到达网吧。 掀开门帘我张开怀抱，扯着嗓子喊道：“可爱的佳哥，我回来了！有没有豪华的迎接仪式！” 下一刻我便扼住了，坐在前台的不是董佳，而是董佳的弟弟，网吧的老板董彬，我红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彬哥或许还不知道我没来上班的真实原因，笑着对我说：“病好了？” 他满是纹身且健硕的身体呈倒三角形态，主要是那锃光瓦亮的光头，像极了电影里的黑帮老大，令人望而生畏，虽然和他相处了很长时间，但和他出现在同一场合，不免还是有些压气。 我点了点头，非常认真的说：“好了，今天我来盯班就好，你去休息吧。” 彬哥没回应我的要求，而是问道：“吃饭了吗？” 不管是早饭还是中饭，我都没来得及吃，于是摇了摇头，习惯性的从前台拿来烟点上。 彬哥专注的看着电脑，对我说：“先吃饭去吧，我看完电影再出去。” 我不禁对他有种类似改变的看法，原以为像他这种没有爱情却有钱的人，爱好自然是吃喝玩乐，想不到他还挺有闲情逸致，坐在自己开的网吧内独自看电影！我好奇的走进前台，看到电脑上正在放着经典电影《泰坦尼克号》，虽然我没看过整部电影，但关于这艘船的资料和记载还是了解的比较多一些，于是我更加好奇彬哥的内心中是不是有着阳光的一面，而不是大众印象中的那个脾气火爆的他呢？ 想着想着，肚子饿的叫了一声，我和彬哥交代一下后便来到楼下的面馆，坐下后思考着喊谁过来，毕竟自己一个人外出吃饭是件很无聊的事，左思右想便拨出了沈龙的号码。 电话快到自动挂断时才接通，那头传来沈龙疲倦且微弱的声音：“嘛事......” 我故意调侃道：“你这是通宵聊小姑娘了吗？太阳都要晒到大脚趾了！” 沈龙还没睡醒，声音沙哑的说：“滚你大爷的，昨天玩手机玩到天亮才睡的。” “哈哈哈，赶紧下楼来香奥板面，我在这等你吃早饭。” 沈龙“嗯”了一声挂断电话，我照常要了两个大份的牛杂面，里面各自加了豆皮、鸡蛋、丸子，如果说世界上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首当其冲便是吃饱，因为人吃饱了以后什么牢骚都不想发，什么破事烂事都会抛之脑后，我在即将迎来幸福的时刻点上一支烟，消遣的吐着烟圈。 十分钟后，店门打开走进来，我以为是沈龙来了，下意识回头望去，进来的人竟然是于乔，身后跟着那天待在一块的两个斯文败类男。 于乔看见我，稍微愣了一下，对视一眼我俩谁也没说话，仿佛在对方眼中彼此都是空气，于乔随后与其他两人坐在距离我最远的角落。 曾经的我们吃喝不分，晚上睡在同一张床上，抽同一支烟，一瓶啤酒你一口我一口喝光，现如今却变成了现在这样比路人还要陌生的场面，我内心不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是愤怒，直到现在我也觉得我没有触犯到他任何，而且是他作为自己人先出卖我，现在看上去我好像变成了恶人一样，让他像看仇人一样躲着我。 两碗面被端上来的同时，沈龙也推门而入，他和于乔也打了个照面，他俩之间从一开始就不远不近，所以各自打了招呼寒暄一番，用筷子敲击桌面发出“铛铛”的响声，冲沈龙喊道：“赶紧过来，一会儿面都坨了！” 沈龙也理解我的怒火，尴尬的笑了笑来到我对面坐下，此刻面馆里只有我和于乔两桌人，只要不是窃窃私语，都能听的真切，以至于那桌人说起那天晚上我拍坏于乔手表的事，我立马接了一句：“假的毕竟是假的，再怎么显摆也掩饰不了！” 话音未落，整个面馆顿时鸦雀无声，沈龙示意我小点声，别在家门口惹祸，容易被父母知道，我强压着怒火，手上的筷子越发使劲，碰到碗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好似我无处宣泄的压抑。 另一桌人在我之前吃完，结完账出来其中一人对我做出鄙视的眼神，我毫不示弱的送他一个国际手势，他不屑的耸了耸肩，三个人并肩离开了面馆。 等他们走后，我对沈龙骂了这三人一顿，接着不爽的喝着饮料。 半晌，沈龙打断我的碎碎念：“别牢骚了，我和你说点正事。” 看着他极其严肃的表情，我想起刘婷临走时和我说的话，当即停止了谩骂，郑重其事递给他一支烟，道：“你不说我还打算问你来着，你是不是想说那晚发生的事，可能是有人在幕后操控着？” 我的抢答让沈龙一惊，愣了愣说：“你是什么时候开的窍？” 我把刘婷对我分析的一切告诉了他，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想法，的确那晚赵桥去陈铉店里闹事，并不是巧合，即便是发酒疯，胡闹一通也该离开，最主要的一点是，赵桥等人威胁陈铉不许报警，却在陈铉找朋友求助时没有丝毫阻拦，这也就证明，赵桥他们另有目的，而一旦报警他们的目的就会被破坏。 听完我的想法后，沈龙像是在点拨我说道：“回想一遍整个事情的经过，你觉得伤疤男的目的是什么？” 我喝了口饮料，脑海中不断回想着那晚的事发经过，刨除碰巧的可能，那就剩下唯一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将烟扔到地上踩灭，看着沈龙说道：“这些人可能是专门冲我来的，借着去陈铉那里闹事把我引出来。” 第179章 寻找打工人 回到网吧，我坐在前台迷茫的浏览着空间动态，好友们还是和之前没变化，每天都发着各种各样的文案，有悲伤的、乐观的、励志的以及关于道理的，不例外的是那些秀恩爱的，哪怕对方说一句动听的话，都要发到空间里显摆一番。 我要是模仿他们的话，分分钟就能发十条动态，因为他们所说的情话照比刘婷的差远了，一张口便是“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一辈子”，这种靠键盘打出来的承诺简直轻如鸿毛。 忙了一会儿交友墙的工作，在屋内很喧闹前台很安静的环境中我点上一支烟解乏，心思却还未从刚才的交谈中走出，看了旁边的沈龙一眼，说道：“现在你可以把想说的告诉我了。” 我和沈龙不动声色的抽着烟，点了点头，然后从手机上打了几个字递到我面前，我拿起一看，备忘录上写着：自己人里有内鬼。 这时秦巍和朱然走了过来，我下意识挡了一下屏幕，继续和沈龙闲聊着，同时在手机上打出：我也这么想，你认为这个内鬼会是谁，又被谁所指使呢？ 朱然并没发觉我脸上的纠结，一把搂住我脖子，笑道：“祝贺我大兄弟提前出院！一会儿我为你接风洗尘。” 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沈龙带来的消息让我很踌躇，一点喝酒的心思都没有，不断思考着谁会是内鬼，直到想到脑袋疼也没有一丝头绪，失落感不断增加，自己明明待所有人都不薄，为什么会出现像于乔那样的事，现在又察觉出有内鬼，说真的我宁愿相信这都是我和沈龙的空想。 晚上十二点，网吧里出乎意料的没有一个人包夜，在收拾完卫生后，我站在后门楼梯上，望着楼群中的万家灯火，他们的生活应该挺温馨的，有的是三口之家，有的是二人世界，有的或许和父母住在一起，反正都挺温馨的，而我一刻也没停止预测，我把身边的每个人假想成内鬼，又挨个进行分析，都没能判断出理由和动机，我长叹一声将烟弹飞到楼下的空地上，溅射出的火星朝着四周洒去，我好似看见了揪出内鬼那一刻的冲突。 是的，对待于乔的背叛我选择了隐忍，因为当时的状况撕破脸会导致我的生活不好过，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离开谁都一样过得好，甚至脱离父母也可以照顾好自己，到达了完全独立的状态，一旦发现谁是内鬼，我想自己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爆发，不留给对方喘息的余地。 深思熟虑之后便反驳了这一想法，我不像于乔那样冷血无情，面对昔日推杯换盏把酒言欢的人，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心软。 越想越觉得心累，从辍学以后我的生活先是经历了人们的冷嘲热讽，接着就是食不果腹，不回家的那段日子没有睡觉的地方，自己只能在外面挺到后半夜，到附近的网吧假装是通宵的人，趁着网管没注意，跑到最里面的角落睡觉，常常会在天亮前被冻醒，可那时候自己对生活依旧充满期待，至少那时我没这么心累，只是身体累而已。 躺在床铺上，望着天花板的一片国旗，我又点上一支烟，发泄的抽着，始终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的不好，会让身边的人接二连三的卖我。 这个夜晚我又失眠了，直到快天亮时才睡着，没过多久便被赶来接班的佳哥叫醒，我虚弱的坐起身，后脑勺间歇性疼痛，后半夜烟抽太多导致嗓子哑了，喉咙一阵刺痛，我又成功把自己折腾感冒了。 我费劲全力把床铺收拾好，又从水柜里拿出一瓶水，一口气全都喝完，佳哥看出我的不适，以为我又熬夜玩电脑，语气略带埋怨：“平常让你早早睡觉死活就是不听，白天玩一整天都不带腻的，现在可好，难受的是自己。” 我没有力气反驳，也不想反驳，毕竟他是好意，比起那些嘘寒问暖的人，这样的教训来的更有诚意，对完账以后，我把亏的十多块钱补上，离开网吧。 两天后的周末，我的感冒便已经好的差不多，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自己年轻的身体又一次在没打针没吃药的情况下扛过一次病，陈铉一早便给我打来电话，告诉我她今天休假一天，自己买好早饭，让我在饭凉之前去她家。 离开网吧，天气说变就变，一小时前还很光明，瞬间乌云密布，伴随着一声响雷，大雨骤然而至，我没有随身带雨伞的习惯，跑回景慧老姑的干洗店借来一把雨伞便朝着陈铉住的小区跑去，路过超市顺带买了一些水果后上楼，防盗门打开，我看到一脸担忧的陈铉。 令我疑惑的是，她手里拿着一个黑塑料袋，我好奇的问道：“你这是打算出去，把我扔在门外吗？” 陈铉被我问的一愣，反应过来立刻摇了摇头，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件暗红的雨衣，我顿感懊悔，不该拿她的好意来开玩笑，于是抹了抹鼻尖，惭愧的说：“从网吧到这的距离不过十分钟而已，不至于专程给我送雨衣。” 她失神的看着我手中湿漉漉的雨伞，伞尖还不停的在滴水，低声说道：“你刚出院就感冒了，身体耽误不得。” “无所谓啦！我不止一次强调过自己是超级英雄，你知道金刚狼的故事吗？我跟你说那可是一个几乎不会死的角色......”我突然停止，看着陈铉手中提着的雨衣，转移话题问道：“你拿一件雨衣去找我，不会把自己淋湿吗？” 陈铉侧着身子示意我先进来，进屋后我将水果放在茶几上，陈铉也端来保温的饭菜，坐下后便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就像你认为自己是超级英雄一样，那我就是超级英雄中的超级英雄，淋点雨算什么？在老家的时候，我曾独自一人站在暴雨中，任凭雨水像泼像倒一样冲刷着自己，可比起被遗弃的悲伤，雨水就变得无比温柔了，因为它让我感受到生命之源的温度，也提醒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我没法跟她感同身受，虽然我也有过居无定所的落魄，可那都是自己的叛逆，父母从来都没放弃过我，记得当初不回家的时候，妈妈不止一次给我发消息，说我穿的太少出门会挨冻，让我快点回来。 我又忽然觉得陈铉现在的心态好了许多，不仅能将痛苦平静的说出来，还能以此来激励自己，这难道就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吗？ 陈铉拿着水果走进厨房清洗，还不忘提醒我赶快吃，我用筷子大口品尝着糖醋里脊，可能是感冒的后遗症，让糖醋里脊失去了原本的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我对着厨房喊了一声，陈铉手还湿着跑出来问我：“怎么了？” 我用筷子指了指糖醋里脊，道：“我可能味蕾出问题了，吃这个感觉是酸的，没有一丝甜味。” “是吗？”陈铉说着用手抓起一块放进嘴里，表情顿时扭曲，继续说道：“打死这个厨师！这醋放的也太多了吧！” 我这才打消了疑惑，附和道：“是吧！我还以为是我的问题呢！” 本来是件小事，我完全可以吃其他三个菜，这份“全醋里脊”倒掉就好，可陈铉却在此刻较真，非要拿着菜去找这家饭店，让他给重新做一份。我拦下她并表示人有失手马有失足，以后就别从这家饭店炒这个菜就行，她这才放弃了讨要说法的冲动，可脸上的怒火丝毫没有减退。 吃完饭后，我躺在沙发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炫着芒果，陈铉则是从书架上找出一本书坐在沙发另一端看着，安静的氛围让我很不适应，坐起来朝她看的那本书瞄了一眼，惊讶的发现这本书的名字是《你的孤独，虽败犹荣》。 记得刚认识时，她给我的就是这本书，后来被喝醉的大齐为了发泄痛苦，扔进双桥河，为此我还差点用酒瓶砸他。 时间改变了人的模样，改变了周围的环境，改变着一切一切，却没改变陈铉的初心，她还是像初识那样喜欢看书，做事也一直很认真，店面生意的蒸蒸日上就是最好的解释，她确实要比一般人有毅力。 我掐灭烟后，递给她一个芒果，关心着网店的事，自从网店成功开启后，我就因为太忙没来得及问这件事，再加上住院期待手机几乎没怎么开机，于是网店的事就被我潜意识中忘在脑后，我对她说道：“你现在网店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陈铉注意力集中在书本上，仅仅“嗯”了一声，明显是没听清我的问题。 我用手挡在书前晃了晃，她这才反应过来我刚才说了什么，问道：“不好意思，看书的时候太过于全神贯注，你刚才说了什么？” “网店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盈利？” 陈铉用蝴蝶标本放在自己看的那一页，然后合上书，轻松的伸了个懒腰，那凸起的波涛在挺直腰的一瞬间肃然起立，我连忙把视线转移到手机上，她这才对我说：“一开始不算太景气，但有个网名叫顾允的贵客从我这里连下五单，从那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关注了店铺，生意也呈直线式上升，弄得我一个人都有点忙不过来了。” 我也为她的生意爆火而高兴着，同时也猜到顾允肯定是顾春如，记得她和我说过自己会先下五单，等东西到了以后会推荐给身边的人，她那丰厚的人脉加上强硬的家庭背景，认识的人必定会看在她面上跟着买，久而久之形成连锁反应，越来越多的人都注意到陈铉的店铺，但不可否认的是陈铉所卖的皮革都是货真价实的，否则再强大的人际关系，没有好质量的话都不会持续太久，不会存在回头客这一说。 大雨来的也快滚的越快，好像便秘似的一泻千里后便停了，太阳也稍微休息片刻便从云朵中钻出，为这个阴沉的上午驱散怨念，气温逐渐上升，街道上又出现了许多来来往往的人群，一群孩子在楼下踢着儿童足球，我在权衡过后对陈铉提出建议：“既然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索性就顾一个帮你打工的，反正你一个月下来的盈利足够支付工资了。” “你说的正是我所想的，可有个问题我有点犯难......” 见她有些犹豫，生性直爽的我抢先猜道：“是不是对招聘人员的要求不知该怎么下手？” 陈铉点了点头，道：“嗯，年龄大的人我指挥起来不妥，毕竟我只是个不到20岁的孩子，难免会让人不服，再有就是年龄大的人家里总是有事，我招工的目的就是为了可以给自己腾清，每天都可以轻松点，不至于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停了停，她剥开芒果的外皮，又继续说着：“同龄人中大部分都还是学生，只能干短期，好不容易熟悉过来流程就开学了，不上学的太心浮气躁，吃不了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简直是耽误我时间，消耗我的精力。” 我在沉默中点上一支烟，她的分析很准确，就拿赵桥那种人来举例子，上班的话不到半天就坚持不了，那种人只适合在家啃老，年龄稍大的人社会经验比我们丰富，有可能会指挥着陈铉走，而且他们时不时家里就会有事，比如孩子病了、家里有红白喜事、办理各种手续等等...... 该找谁来帮忙才合适呢？我反复思考着，首先想到的便是那些兄弟，沈龙是不大可能了，虽然挂着学籍天天都不上学，但他那公子做派是不可能屈身与打工人行列，再加上他和陈铉是同班同学，心高气傲的他是不会对受陈铉指挥的。 我又排除了秦巍和大勇，一个是贪玩成瘾的问题少年，同样也和陈铉一个班，另一个曾经替我开脱狠狠怼过陈铉，直到现在我都不愿让大勇和陈铉碰面，怕他俩一见面会互相看对方不顺眼，最主要的是我内心中的歉意。 一番挑选后，唯一合适的人只剩下朱然一个，他虽然也是个网瘾少年，但比秦巍强多了，不会半路撂挑子，别看表面吊儿郎当，做起事来却很认真，之前介绍他和秦巍去保险公司上班，事后我问里面的管理人员，他们给予了朱然很高的评价，说他工作时一丝不苟，是个可以重点培养的人，但提起秦巍，对方则是一脸嫌弃，说他成天就拿嘴对付，要不是看在我面子上，绝不会让他待一个月拿保底。实际上他不知道的是，我当初去上班也是天天打卡混日子，只是我做出了业绩，管理人员就对我说外出跑单的事信以为真了。 拿定主意后，我胸有成竹的对陈铉说：“要不让朱然去试试吧？他是自己人，有什么事直说也方便，最主要这小子脑袋飞快，记账和整理货物方面绝对拿得出手。” 陈铉点了点头，随即又是一阵犯愁，道：“你我是没有什么异议，但有没有想过朱然万一不同意呢？他这么高冷一个人屈身到无异于服务的行业，我觉得他十有八九会拒绝。” 看来陈铉还是不清楚我在兄弟们之间的力度，既然拿定了这个主意，就代表我有办法让朱然同意，再说他现在的生活窘迫，提供给他一个工作也是在帮他，但我的办法有些狡诈，于是邪笑的说道：“放心吧！我让他去他绝对会去，再说他那点海拔最多算是冷，跟高一点不沾边。” 说完，我从qq上给朱然发起语音聊天，响了两声便秒接，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他正在运来网吧打游戏，焦急的对我说：“我打排位赛呢，有事快说！” 我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笑声，语气假装很严肃的说：“把游戏退了来陈铉家，有件重要的事和你说。” “电话里说就行，诶！对面打野过来抓人了，adc赶紧过来逮它丫的！快！快！” 我一阵无语，看来排位赛对于他这种联盟爱好者就像毒品一样上瘾，我仔细想了想，说道：“刚买来的烧鸡炖肉，还有瓶1600块钱的飞天，不想喝的话就算了。” 说完我便挂断电话，并和一脸茫然的陈铉打赌，朱然一定会在一刻钟之内赶到这里，不然的话我辞去网吧的工作到陈铉店里打工。 第180章 称呼他为男神经就好 难得像现在这样闲暇，没人报名交友墙，没有任何饭局，我很喜欢这种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的状态，甚至连大脑都在此刻都异常轻松。 我拿过桌上那本《你的孤独，虽败犹荣》看了起来，我已经记不起上次读到部分，只清楚的记得陈铉给我的那本被大齐毫不留情的扔进双桥河里，给那些鱼虾螃蟹读了。 刚翻了没三页，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陈铉起身打开门后，身穿精神小伙衣服的朱然走进来，一脸期待的看向我，恳切的问道：“哥哥的好酒好菜呢？” 我不屑的“切”了一声，缓慢坐起来，朝着桌上被我吃剩的饭菜和那一盒没动的“全醋里脊”，冷哼一声：“这不摆在你眼前了吗？” 朱然的表情刹那间从渴望变成失望，接着又转换成不满，皱着眉说道：“合着你小子在这诓我呢？” 还没等我说话，他便提高嗓门喊道：“排位赛都中途退了！把我骗来就用残羹剩饭打发我，好意思吗？” 面对他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我左耳听右耳冒，毕竟了解他的性格，所以在他到来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本想着让他发泄两句就开始说正事，谁知他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人情世故，说什么来者是客，在待客之道上我做的太欠缺，又说我这样的行为纯属在欺骗感情，看样子他真饿了。 我终于被着婆婆妈妈的碎碎念惹恼，站起来同时重重拍了下桌子，怒视着朱然，他被我突如其来的发火震惊到，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你什么时候变得跟个娘们一样了？还是说你骨子里始终就是个婆娘？”我板着脸问道。 “我就是说这个事......” 当着陈铉的面，我也不给朱然留面子，差点指到他脸上，强硬的说着：“从你进屋到现在，我有说过眼前的饭菜就是全部了吗？一直都是你自认为的，我待人怎么样相比你清楚得很，无论何时何地我在乎过钱吗？还是说哪次吃饭让你们饿着离开过？” 朱然认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过分，于是低着头一言不发，拿来板凳等下后，掏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 还没通风的屋子很快变成了仙境，烟像一层云雾一样笼罩着独单的客厅，陈铉温言劝了我两句后，便走过去打开窗户，上午清爽的风吹散了烟雾，也缓解了我暴躁的情绪，抽完烟后我拿出手机点了一份外卖，然后极度不在意的将手机扔给朱然，他一个没接住，手机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完美！手机再一次完美的摔碎屏幕！ 我的心也随着屏幕的碎裂而破败，但自己装的逼，跪着也得装完，强忍着心碎，我脸上装出云淡风轻，朱然意识到我还在生闷气，小心翼翼捡起手机滑动两下屏幕，递给我说道：“内屏没坏，触控不耽误。” 我没搭理他，接过手机看着上面外卖员的进程，陈铉担忧的看着我，生怕我会因为情绪失控再做出什么不值当的事。 可她并不知道这是我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做铺垫，只有让对方觉得有所亏欠，才好商量接下来的事，眼看一件很简单的事变得复杂，我搓了搓脑门，开口对朱然说：“喊你过来不是为了闲聊，平常在网吧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什么也方便，今天喊你来只为了提供给你一份工作，虽说不是什么正式的，但也足以维持生计，累是肯定的，干什么不累呢？玩一天电脑也一样疲惫，所以这件事得赶快拿主意，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朱然被我说的很是迷乱，愣了许久才疑惑的问道：“什么工作？” 我在组织好语言后，细致的讲道：“陈铉开网店的事你也知道，她的虽说是借助别人的实体店开设的专柜，但每天的生意不亚于集市上的头排竞争，太过细节的话我也不和你多说，我没有那方面的语言天赋，其实你也懂这些。”顿了顿，我又继续说道：“现在我想让你到陈铉的店上班，主要负责记账和理货，至于来了客人嘛......你能忙得过来就照应一下，当然这些主要都是由陈铉来做，你就把账对清楚，货物整理好就行。” 朱然有点犹豫，手捏着下巴低头思考着，半晌说道：“工作内容听起来倒不怎么累，但作息时间和工资分别怎么样？” 我有点反感他的不明白重点，不耐烦的说：“你先别问这些，就说你能不能胜任吧！” 一直沉默的陈铉打断我，对朱然说道：“男神（陈铉对朱然的称呼）你去我那里帮忙自然不会亏待你的，工资一个月5000，一个月有四天的假，什么时候想休息提前打声招呼，中午我来给你买饭，早晨九点去，午休一小时，晚上十点下班一起回来。” 我越听越觉得离弥天大谱，长大嘴巴盯着陈铉，她这明显是没有经验，5000的薪资完全抵得上媲美打工族一个月的收入，可人家是每时每刻都在按照产量干活，同时还要面临出质量问题被领导批评甚至罚款，朱然这无异于去哪里做前台，和我在网吧差不多，唯一的区别也就是网吧有台电脑可以玩，去陈铉店里只能玩手机，可这待遇确实有点过了，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 朱然激动的走到陈铉面前，就差给她下跪了，兴奋的语无伦次，道：“弟妹！我不擅长煽情，记住一句话，店在我在，店毁我亡，什么时候去店里通知我一下，我和你一块去！” 这一声“弟妹”震惊华夏五千年，陈铉瞬间涨红了脸看向我，我瞪大眼睛瞅着朱然问道：“你刚才叫她什么？”说完故意在陈铉看不见的角度对朱然使了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找借口妥过去。 朱然领会我的意思，拍了一下嘴，带着歉意说道：“抱歉，你们也知道人太兴奋了容易出口成错，不好意思妹妹，用错称呼了。” 我故意避开陈铉的眼前，独自点上一支烟吸了一口，陈铉无奈的叹息一声，随后说道：“都说童言无忌，看来连成年人的话也能触动人的心，是吧皓轩？”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朱然的话肯定会让她浮想联翩，好在她并不知道朱然曾经怀疑过我俩有情况，否则场面足以尴尬到让我坐立不安，绝对没有抽烟的心思。 我弹了下烟灰，想出了一个比较损的办法来缓解尴尬，笑了笑，对他俩说道：“以后就不能喊他叫男神了，需要加个后缀，我看以后你就称呼他为男神经就好，既能概括了之前的两个字，还能把他不同于常人的脑回路做出一个明确的总结，是吧男神经？” 朱然配合着我斗嘴：“你他妈的，我这叫与众不同，属于有个性！” 我抓住他最后一句话的破绽，立马回怼道：“有，个性和有个，性是不一样的，难不成你身体里还住着另外一个性别吗？要不说你长这么大还是个老处男！原来你性取向有问题啊，怪不得之前住在洗浴的时候，人们都对墙上的壁画垂涎三尺，唯独你抱着诺基亚都能玩上半宿，没想到你是个弯的！” 陈铉听着我俩的口舌之争，想笑又怕失礼，于是假装抹脸，我透过指缝看到她那止不住的笑容，洁白的牙齿看不出任何嘲讽，或许从上学时期常被孤立的她，对于我和兄弟之间的互怼，会觉得这是我们关系好的日常。 最后我凭借从初中学来的损段子，险些把朱然气的嘴都歪了，说话都吞吞吐吐的，取笑过后，我收起贫嘴的心思，一本正经的叮嘱他：“记账和理货听上去不累，但还是要等到亲身体会才能知道，你之前也在网吧干过，收钱找零这种事对你来说相当于眨眨眼，但理货就得多上心，因为网吧前台的范围极小，卖的东西也就那几样，即便这样咱们每天都会亏盈，这就是问题所在，有时候顾客拿一包零食说一会儿再给钱，到走时就忘了，在皮革店里就得多加注意，少一份货可就是少则几十多则几百的事，一定要细心！” 朱然倒没反驳什么，笑着点了点头，我看出他已经迫不及待开始上班，巴不得现在就和陈铉去店里，一来可以解决饿肚子的问题，二来是我的猜想，每天去店里买皮革产品的不见得就是中年人，也有很多的年轻姑娘，他可以借此机会寻找自己的第二春。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自从和颜双分手后，我再也没见朱然有过新的女友，就连暧昧的都没有，要说他在搞什么地下恋情根本不可能，我们都是藏不住事的人，一旦有新的开始，马上就会发表说说来官宣。 还没叮嘱完，外卖就到了，朱然喜上眉梢的开门接过外卖，放在桌子上，直接撕开袋子拿出里面的汉堡，将裹在上面的塑料纸剥开，狼吞虎咽的吃着。 看他大快朵颐的样子，我有些后悔自己吃的太饱，可一开始我并没打算点外卖，奈何架不住朱然的步步紧逼，为堵他的嘴特意点了肯德基，换成自己的话，宁愿选择吃普通汉堡店里面的二等汉堡。 看着朱然饿虎扑食般猛烈的进食，我不经意间想起刚辍学时的生活，心里满是唏嘘，时间真是个改变一切的元凶，把我们的情况进行了不容拒绝的互换，曾经是朱然他们救济吃不上饭的我，买来饭后我迅速塞进嘴里，他们还一个劲劝我慢点吃，提醒着没人和我抢，我就像听不见一样，尽可能把自己吃到撑，这样就可以晚一些再饿，忍到晚上肚子不饿的话就可以睡个好觉，现在却变成了我吃饱后看着朱然大口吞食饭菜。 一个三人套餐被他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他吮吸着鸡腿上的油，一副享受的表情让我恶心的吐了吐舌头，十分嫌弃他没出息，陈铉也不失礼貌的微笑着，在我看来更像是看见男神失态后的自嘲，若是她早些看见朱然这幅模样，八成不会认他做自己男神的。 我拿起一旁的可乐，用吸管喝着，朱然吃完后便添加了陈铉的qq，千叮咛万嘱咐去店里别忘了告诉他，随后便离开了。 帮陈铉收拾完桌子后，我也不再多话，老生常谈的留下句“空了联系”后，也下楼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雨后的大地像做完系统的电脑一样焕然一新，许多生机也从石板缝隙中冒出，树梢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在和同伴抱怨刚才突如其来的大雨把它们整的有多惨，自己又是怎么躲雨的，不远处的广场上，几个孩子倒不在意天气，在一处洼地上踩着汇聚一块的雨水，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童真笑容，是那样的灿烂，他们的世界只有吃喝玩乐以及睡觉，多年前我何尝不是这样，不知等以后他们长大成人，面对那些不得不做的选择和生活的压力后，会不会和我一样渴望回到此刻的童年，会不会想起那些多年未见孩提时代的玩伴呢？ 迈着轻快的步伐，脑子里却不断想着朱然去上班这件事，要说他的脑子来说绝对游刃有余，我只担心他不稳定，干不了几天就会打退堂鼓，到那时候我就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只能靠发布广告来招聘，可谁又能保证招聘来的人能坚持下来呢？ 思来想去也没琢磨出其他办法，索性就等到那一刻来临再说，我溜达到小公园的河边，想找找看还有没有钓鱼的人，刚才的大雨已经让我不抱希望，就算钓鱼的瘾头再大，也大不过疾风骤雨的呵斥，反正我是这么想的。 走到小亭子附近，出乎意料的碰见了之前总是借我钓竿用的那位大叔，我走到他身后咳嗽一声，他转头一看是我，立刻拿起马扎旁的烟递给我，我看了一眼刚驾好的鱼竿和空荡荡的鱼篓，便知道他是刚来不久，问道：“今天还没上鱼吗？” 他注视着河面上距离三米的鱼漂，笑了笑说道：“我才来半小时，哪有这么快的。” 我和他早已熟悉，好不见外的坐在旁边的钓位上，死死盯着面前的鱼漂，鼓励他说：“刚下完雨气压恢复正常，水中的氧气也会增加，再加上温度没下降太多，且没有风，估计今天的垂钓会有大收获。” 爱钓鱼的人听见这话自然高兴，他笑的嘴都快咧到耳朵上，可能是老天也听到我的分析认为我是正确的，在我说完不到五分钟，鱼漂忽然沉下去消失在平静的河面上，速度快到激起一层波纹，我迅速做出反应，抓住鱼竿的把使劲一提，一条目测二十厘米的鲫鱼挣扎着被提出水面，钓鱼大叔大声喊道：“好！今天全靠小伙子你来给我开张了！” 我提着鱼竿后退几步，将鱼嘴上摘下钩，似乎是求生的本能反应，鱼一直再拼命挣扎着，想尽最后一丝力气回到家，我将其放入鱼篓后，又和大叔借了一份红虫子，挂在钩上正投式向抛出，待鱼漂于水面中央竖起，我继续端坐在马扎上等待着下一条鱼上钩。 第181章 初遇谢瑜 一直钓到下午四点，鱼篓已经变得满满当当，里面大小不一的鲫鱼受到惊吓后以为又回到河里，纷纷挣扎着泛出一阵阵浪花，我不由得升起一丝怜悯，就像我初中时期渴望逃离学校一样，眼前这些篓中之鱼或许更加渴望回归这条浑浊的河里，自由自在的生活，无忧无虑的游来游去，虽然它们是冷血动物，不存在感情，但在被勾住钓上来的时候也会惊慌失措的求生。 我轻轻将烟弹进双桥河中，这是一种破坏环境的做法，但看着河面绿油漆似的浮萍，也就无所谓了，人们的毫无作为以为把曾经清澈见底的双桥河变成现在这幅臭水沟的模样，导致鱼都明显见少，小时候父亲还曾带着我到河里学游泳，我因为恐惧，练习了一天都没能学成，总觉得自己会沉下去，脑子里错乱的像缠绕成一团的钢丝球，好在父亲一直抓着我，不然这篇文章的主角就活到四月便与世长辞，也就不会有那些美好又痛心的回忆。 长时间坐马扎扯的我腰酸背痛，我站起来踢了两下腿缓解麻木，旁边的钓鱼大叔见状笑呵呵说道：“年轻人定力还需增强，这才坐了多长时间就坐不住了。” 因为太熟，我们之间的谈话逐渐变成现在这样毫无顾忌，要是萍水相逢的泛泛之交，在听到别人评价自己不好时早就甩脸走人了，而我则是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的说：“我这是长期不活动导致的肌肉疲劳，您经常会在这钓鱼，身体当然就习惯一直坐着，跟一口大钟似的，不动如山。” 他没反驳我，带着笑意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不过像你这样有耐心的倒是罕见，你这么大的孩子都对钓鱼不感兴趣，只对手机电脑游戏之类的上瘾，趴在床上充电器连着手机，手机插着耳机又连着耳朵，和一百年前抽鸦片的人一样，看似正常实则灵魂早已糜烂。” 他的话令我沉思，想起村里还没拆迁时，我和两个堂哥都没有手机，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上学，陪伴我的有父亲焊回来的一个篮球框，固定在地里的电线杆上，我们总会拿石头和饮料瓶往里扔，后来大哥买来一个篮球，又给我的童年添加了一份玩物，篮球上贴着许多球队的标志，刚拿到手我便像考核一样的指着任意一个标志，问大哥这是哪个球队，他给出的答案我也不知道正确与否，但从他那不可一世的表情以及自信的口气，我的怀疑是错的。我还记得大哥的偶像是詹姆斯和科比，他曾和我说过高中时期他有个梦想就是主修好英语，这样就能可以去专场采访，有机会见一面自己的偶像。 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梦想，哪怕只是暂时的，也会为了眼前的所想而奋斗，那我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呢？18岁的我想开一个电玩城，但现在这个梦想已经放弃，我没有强大的资金以及人脉资源，最主要的是怕自己懈怠，要知道做生意最基本的需求就是勤快，显然我没和这个词沾上边。 站了十分钟左右，我才坐下继续观察着鱼漂，和钓鱼大叔闲聊着，忽然想到自己还没回答他刚才的话，我从小接受的教育是将心比心、尊老爱幼，他看上去和我父亲差不多大，所以不能忽略对方的话，于是我假装思考的挠了挠头，说：“您的看法是没错，但这也是一个时代的更替，现在手机已经人手必备，这确实为人们的生活带来便捷，有些大型公司也组建了微信群聊用来发布通知，连亲戚之间有喜事，打个电话就可以告诉，不用像以前没手机时那样去别人家里报喜，当然不排除现在的年轻人对手机游戏太过于上瘾......” 说到最后，我竟把自己想表达意思又带回最初，思绪也停留在该如何反驳他说法上，这时钓鱼大叔迅速一提竿，这是继我坐下后，他钓上来的第八条鲫鱼，用这里的方言叫“拐子”。 他一边兴奋的摘着鱼钩，一边颇有感慨意思的对我说：“年纪轻轻说话还一套套的，不过也有道理，像我们那个年代结婚的时候家家都有座机，而且刚兴诺基亚、摩托罗拉之类的移动电话，虽说也可以打电话，可喜事给信从来就没用过，都是亲自上门通知。” 我歪着头，疑惑的问道：“都有电话为什么还要去上门给信，难道电话就是摆设吗？” 他把鱼扔进鱼篓，又给鱼钩挂上鱼食批抛到河里，坐下后才说：“当然不是，那时候刚出移动电话，人们都还保留着传统意识，为了不失礼，除非住的太远的亲戚，其余都得上门给信。而且没有说让亲戚帮忙给信那一说。” 我听的直发愣，这样也太中规中矩了，大齐结婚时就是发qq给的我们几个信，也没觉得这样和失礼有任何关系，看来年龄上的差距使我们之间存在着不小的代沟，包括思想、看法甚至三观，好在钓鱼这项运动没有被时间影响的有太大变化，不然我根本不可能和一个父辈的人坐在这闲聊这么长时间。 又钓了一会儿，我耐不住性子起身打算离开，钓鱼大叔从身后叫住我说：“小昭，你每次来这都帮我钓不少，最后还一条都不要，这弄得我多不好意思，不如这样，今天上我家来吃吧，让你尝尝我熬鱼的手艺！” 我生来就不爱吃鱼，因为不会挑刺，大口吃的话还总被卡嗓子，于是摇了摇头打算拒绝，可他非常坚持的邀请我，要是再反驳会显得不给长辈面子，虽然我一直都喊他大哥......这下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我陷入了纠结当中。 他看出我的犹豫，趁热打铁的补充道：“来我家也正好欣赏一下我女儿的艺术品，你说小姑娘家家不想当大家闺秀，偏要做那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不过当今社会也放开，不像旧社会那样男尊女卑，更何况自己的孩子，她喜欢什么，就让她去做些什么，前提是喜欢的事情不能出格。” 听着他念念不休的陈述，我内心不禁唏嘘，如果父亲也和他一样通透该多好，以前我想练跆拳道，不为打出名声只为强身健体，父亲极其强烈的反对我学，还说服妈妈和奶奶以及其他亲戚来反对我，理由是学业为主，练跆拳道会耽误上课；四年级时，我想学毛笔字书法，父亲虽然不像练跆拳道那样反对的激烈，但还是给我讲了一大堆道理，说书法虽然，不过考试里面并没有，当时我内心很反感他每次都拿学习来说事，但碍于对他的畏惧，还得装出一副喜悦的样子顺从。 “怎么样，小昭？晚上来我家吃吧？” 钓鱼大叔的追问把我从怨念中喊醒，我一咬牙答应下来，然后给父亲发去微信，告诉他今晚在外面吃，其实我知道他不会回复，因为我经常一连好几天不回家，这与我在网吧上班有关，一个班就是24小时，白天回家睡觉，醒来后又继续去网吧上网，这样一来我无形中与父母错开见面的时间，妈妈偶尔会给我发微信关心我有没有按时吃饭，多注意睡眠，而父亲从未给我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可能是因为我自毁前程的缘故，他到现在对我还是抱着灰心的态度吧。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反正我现在自己能养活自己，等攒到大笔钱后再向他证明不上学也可以过得好，估计他的态度就会有所转变了。 钓鱼大叔在我答应和他回家吃饭后，便开始收拾，把带来的所有工具放进渔具包里，挎在肩上手提着马扎，我则是拿起那个足有十斤重的鱼篓，费力的提着跟在他身后。 想着一会儿要面对他的家里人，我不能再一口一个“大哥”叫了，于是开口问道：“还没请教您贵姓？” “免贵姓谢。” “哦，谢伯伯！” ...... 我想将鱼篓斜挎在肩上节省力量，奈何鱼篓已经被水浸湿，上面还有鱼身上的粘液，比起力气我更加在意的是衣服，尽管老谢家就在附近的小区，但十斤重的袋子附加着鱼群的挣扎让我很是吃力，只能一会儿换一只手拎，又觉得这样更累，用双手一起拎着。 反反复复切换拎鱼的手不知多少次，总算来到目的地，他家是住在小区最靠西边的楼，以至于我来到电梯前放下鱼篓，已经是大汗淋漓，打湿了身上的白色体恤，他满意的看了我一眼，说道：“男孩就是有劲！换成我闺女看见这篓鱼的瞬间，早就转头跑了，女孩子就是娇气！” 我气喘吁吁的回应他一个敷衍的笑容，吞咽着口水来缓解发干的嗓子，心里却暗暗埋怨着：合着是拿我当免费苦力了！自己拎不动所以提出邀请，想让我来帮忙拎鱼......靠！一会儿桌上的菜但凡只有鱼的话，我就直接走人！ 转念一想，人家毕竟好心好意邀请我吃饭，对我来说帮忙拎东西换来一顿饭稳赚不亏，于是心情也缓解了不少，乘坐电梯上去，他没带钥匙只能敲门，等待了大概十秒钟，我隐约听见屋内传来稳健的步伐声，越来越大，直到门被打开，一个身高在1米65左右的女孩出现在我眼前，我来不及仔细打量，女孩便默不作声的回到房间内，留下一脸懵逼的我看着老谢，他略显尴尬的对我说：“女孩青春期就是冷漠，即便打扰他画画的人是老爹，她也会显得不高兴。一会儿能不能帮我劝劝她，自从上初中以后就变得不爱说话，每天闷在屋子里练习画画，虽然每次考试成绩都优异，老师也对其表扬赞赏，但我总觉得这孩子内心中不是真正的快乐，甚至充满了痛苦，可每次我尝试和她沟通时，这孩子都会甩出一句：我学习不是挺好的吗？把我噎的不知该说什么。”说完无奈的笑了笑，带着我进去。 来到客厅，老谢一头扎进厨房，我本想帮他打打下手，他却让我在沙发上等着吃饭即可，反正我也只是表面上客气一下，对于打下手这件事，我还是更适合解决食物。 我坐在沙发上玩着qq，回想着老谢恳求我的事，总感觉这是现在学生的通病，好在我也是从她女儿这个年龄段过来的，这大概就是表面顺从的心理，就像那些坏学生不写作业被请家长后，就会想尽办法从同学那借来写好的作业抄一份，看似完成了任务，实际上就是为了堵老师的嘴，他女儿的情况应该是这种心理。 在我与刘婷聊的热火朝天时，突然卧室的门被打开，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从里面走出，一双杏眼好似仙女下凡一样，我认识的异性大多是御姐型，像这么娇柔型的寥寥无几，爱美是人的天性，遇到美丽的人事物驻足不前是本能，于是我本能的将目光停留在她脸上，明亮的灯光又给他增添了一丝庄重，以至于等她注意到我在看她时，我没能在第一时间转移目光。 “流氓......”她恶狠狠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厨房里抽油烟机的声音很大，老谢肯定是不会听见她女儿如此无礼，竟然对他老子邀请的贵客不敬！这也激起了我爱抬杠的兴趣，我坐直身子“冷酷”的说道：“小妹妹，我初来乍到还不知道家里有其他人，谢大哥邀请我过来做客，我给他面子来这里，你却在面对客人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损他，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和你父亲合不来的话，他怎么会邀请我到自己家来吃饭呢？难道说他和我一样是你口中的流氓吗？” 本以为她会生气，谁知她讪笑了两声，双手叉腰一副不服的姿态说：“不不不，我爸就算看见只流浪狗都会喂点食物，邀请你来这里只能说明他是个好心的愚善人，并不代表他会和你是一类人，继续你刚才的话来回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指的是同类人，父亲的圈子大概大多都认识，从没见过他和比自己小很多的人走到一块去，所以你刚才的话说好听点叫用词不当，说正常点叫叫病急乱投医，说难听点叫胡说八道！” 我被她一连串的成语扰乱的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语塞的看着她，从没想过自己会被一个小姑娘怼的哑口无言。 她冷哼一声，坐在餐桌旁，厨房的抽油烟机提示音传来，下一刻老谢推开门端着熬好的鱼走出来，我也顾不得思考怎么回怼，连忙起身走进厨房把剩余的菜端上来，不得不说老谢的待客之道很厉害，对待我这个小孩竟做了满满一桌饭菜，就冲这点，今天的鱼我没白拎！ 入座后，我问老谢他妻子怎么没在家，他说自己妻子今天上夜班，家里只有自己和女儿，我点了点头便不再问什么，夹起一块色泽红润的红烧肉放入口中，瞬间被老谢的手艺折服，肥肉不腻入口即化，瘦肉不柴酱香四溢，与父亲做的红烧肉有可比性。 我竖起大拇指，发自内心的夸赞了一番老谢做法的手艺，她女儿撅了噘嘴什么都没说，老谢倒是笑的合不拢嘴，然后和我介绍道：“小昭，这是我女儿谢瑜，今年15岁上初二，别看她沉默寡言，学习成绩可是名列前茅......”接着又结合才艺方面嘚瑟了一大顿。 我极力用尴尬的微笑来掩盖内心的惶恐，原来刚才准备教育的人正是和我一直在聊天的谢瑜，她qq相册里仅有的几张照片全都是半脸，而且本人要比照片好看很多，所以我压根就没认出来，不过看样子她也没认出我来，否则不可能那样凶狠的怼我。 第182章 谈判专家 正当老谢准备和谢瑜介绍起我时，我秒想出一个名字打断他说道：“我是个无名之辈，叫我小赵就好，请多关照。”我故意把自己的姓的一声说成二声。 其实我想逗逗谢瑜，不知道没认出我的她一会儿会不会和我在qq上说起，一个她眼中的流氓来家里吃饭的事呢？ 自我介绍完后，我暗喜着冲谢瑜抛媚眼，她看见我的“流氓”行为后很是不屑，白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闷头夹着菜吃。 老谢眼见自己女儿无视了我，连忙打圆场对谢瑜说道：“人家和你打招呼呢！别这么无礼，这小伙经常会帮我一起钓鱼，你爱吃的熬鱼有一半是来自人家的功劳，还不快谢谢哥哥。” 谢瑜从出现的到现在说出了唯一一句完整的话，可并不是什么好听的：“我可没有这种无赖似的哥哥，一进门就死盯着小姑娘的脸看。” 此话一出，老谢的眉毛立马拧到一起，我立刻冲他使了个眼神示意无关紧要，他把我拉到一旁，小声劝解：“别和她一般见识，这孩子对谁都这样冷漠，但从来没这么失礼过，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完全没把谢瑜的冷眼相看当回事，只觉得她是个有个性的人，试想如果我父母带回一个早早辍学的人回到家里，一进门就一顿夸，还在上学的我肯定不会对这个人有好印象，更何况我一上来就目不转睛的注视她，难免会被当成色鬼，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恐怕她有自己的学习压力，不习惯与人交际也很正常，这样也可以好好的保护自己......”顿了顿，我岔开话题继续说：“您熬的鱼味道不错，要不是这鱼刺太多，我能就着它吃两碗米饭！” 老谢被我一夸，紧锁的眉毛也舒展开，喜悦的说道：“是吗！？那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常来，最好是帮我多钓些鱼！” 我点了点头没再言语，心想这是第一次来这吃饭，同样也是最后一次，因为父亲好像对我去别人家吃饭这件事很是在意，但尽管他反对的厉害，我小时候依旧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不过每次回到家都强撑着吃两口，以此来隐瞒在外吃饭的事。 回到饭桌上，谢瑜已经吃完，撂下筷子端起碗走到厨房里洗刷，事后又回到自己房间内锁上门，没再出一点动静。 我更加好奇她一个在qq上开朗活泼的女孩，现实生活中反差居然如此大，要不是看见那陈列在电视柜旁的素描画，我真以为她只是和谢瑜同名罢了，看来每个人都具有多面性，我也不例外，在熟人面前我是一个不正经的逗比，在外人面前我却是一个极其高冷认真的“绅士”。 和老谢互聊了一番，我的碗也一干二净，他问我要不要再来一碗，我婉言拒绝告诉他自己今晚不算太饿，实际上我是被堵心的吃不下饭去，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说成是流氓，心里总觉得像被一根鱼刺卡着，连咽口水都是件费劲的事，然而鱼肉都是老谢挑好的，因此这顶多算得上是我自己给自己强加的痛苦。 收拾完碗筷，我礼貌的问了句能不能在房间里抽烟，再得到老谢这位一家之主的点头后，我这才拿出烟盒，递给老谢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他也很小声的和我打听着现在学生们的状态以及母校的社会风气，我知道他是想深入探讨关于谢瑜的心思，就像他说的，父女之间的话题随着谢瑜上初中后就越来越少，孩提时代的她，总会无时不刻依偎在老谢的怀中，娇羞的嚷嚷着要抱抱，按老谢的话老说，当时的他就好似拥有了全世界一般的激动，可如今谢瑜步入初中，却再无往日的笑脸，也渐渐和老谢产生隔阂，说到这里，老谢又猛吸一大口烟，长叹一声。 我感觉自己压根没法从中调解，毕竟我还是个二十岁的孩子，如果谢瑜是个男儿身，我还能以兄长的身份和他聊聊，毕竟男人之间没那么多破烂事，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过度在意别人的看法，这事换秦巍来或许更好解决，他可是我们中最了解女人心思的，能让顾春如那种气场强大的女人都甘心折服，更别提谢瑜这种学生气的女孩了。 想了想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秦巍什么德行我还是清楚的，不能提供给他和谢瑜认识的机会，否则事情发展到不可挽救的那一步，我岂不是成了间接性的恶人，就像当初介绍陈铉和大齐认识时，打死我都没想到大齐能以我为挡箭牌朝陈铉借钱，严格来讲是骗钱。 老谢见我沉默，苦笑着摇了摇头，说：“现在的孩子根本不懂得理解大人的苦，世界上没有父亲会想着害自己亲生孩子，我所做的一切完全是为了她好，结果却被误以为是在操控她。” 声音小到我需要往前微探身子才能听见，老谢还是怕自己女儿听见会不高兴，做家长做到这份上也是真不容易！换做我的父母，教训我的时候但凡有一点不爱听，迎来的只有更激烈的勃然大怒，我越想越觉得无厘头，甚至有种认为谢瑜身在福中不知福的想法。 一支烟很快抽完，我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从老谢的话中我听出一些端倪，于是问道：“您刚才说她认为是被操控......”还没说完，老谢便焦急的打断我，用手指竖在嘴唇正中央示意我小声点。 我朝卧室紧关的门望了一眼，有种隔绝的意思，转过头无奈的笑道，压低声音接着说：“您所谓为她好的事是什么？方便和我详细的说下吗？” 老谢也看了一眼谢瑜的房门，眼中失神和自责各参一半，许久才说道：“在她小学时就是个文艺能手，美术作品还在全区拿过奖，一开始我没反对，毕竟多才多艺不是坏事，可后来六年级下学期的一次期中考试，原本一直位于第一的她却考了第五名，当时我发了不小的火，一怒之下不顾她的哀求将她画画用的画架、滑板、彩笔全都扔了，其实在扔完的一瞬间我就后悔了，只是愤怒让我失去了理智，当晚我就又给她买来新的画画用具，可她并没有像之前收到礼物时的开心，只是望着那套崭新的画具，冷冷的说了句谢谢，连称呼都没有......” 在听完老谢的叙述后，我不免有些揪心，大多数家长都有的共同点便是：儿女没考好，全都是被他们平常所爱好的东西耽误的。我家长在我没考好后会明令禁止我打小霸王游戏机，而谢瑜这个不爱玩游戏的则是被清空了画具，想来我们的命运也充满了殊途同归，不同的是，谢瑜从哪以后整个人都变得不再和老谢亲近，而我却得带着一颗强装出来的感恩之心面对父母。 老谢沉默一下后又对我说道：“从那以后她每次考试都是班里第一或第二，没再下滑过，但也像变了个人一样，每天回到家里学完作业就一声不吭的回到物理，我想推开门和她聊聊，试图为那天的冲动向她解释，没想到她却一反常态的告诉我，自己压根没拿着当回事，接着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了，把我拒之门外。小昭，你是从她这个年龄段过来的，你说这件事至于让她如此执着吗？和我这个老父亲记仇两年？”说罢，他又自嘲的笑了笑。 看着内疚的老谢，我有些没了头绪，我是比谢瑜大五岁不假，但我们的人生截然不同，就好比油和水一样，是完全不沾边的，更不能融合到一起，老谢的提问无非是给我出难题，可毕竟吃了人家的饭，本着吃人嘴短的道理，我不管他是否愿意听，硬着头皮说道：“那天扔的不是简单的画具，而是一颗对生活充满希望的彩色的心，是杀死了一个女孩的纯真，这种伤如同阴影一般，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反而在以后轻松的时刻被突然想起，会导致原本快乐的心情瞬间灰飞烟灭。” 老谢目瞪口呆的看着我，他并不能听懂我天花乱坠文绉绉的心理学说法，我耐心的解释道：“不知道您听没听过一句话，人总是在经历了某些严重的事情后，会悄悄地改变自己的性格，换句话说，当度过了记忆深刻的磨难后，便不再是之前的那个人，只是身躯一样，灵魂却不一样，连本人都不会察觉到自己是什么时候变得，因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老谢貌似明白了一些，沉默一下问我说：“那你是怎么悟出来这个道理的，你也经历过一些事改变自己的性格了吗？” 我观看着电视机旁的那幅素描，应该是谢瑜初次画的，上面是一个果篮和三个散落的苹果，桌布是用较粗的线条勾勒出，掌握恰当的阴影部分让这幅画的立体感拉满，可看着看着我，我仿佛从这幅不带彩色画上感受到了谢瑜内心中的孤独，那种渴望被认可却又遭受打压的绝望感充满我的内心。 等缓过神来，老谢还在等着我的答复，我把玩着打火机缓解尴尬，老谢见状立刻递给我一支烟，我点燃后吸了两口，给自己争取到思考的时间，将烟朝着天花板吐出后，才说：“经历是经历过，但我现在已经觉得无所谓了，因为我学会了隐藏自己，小学时老师给我起了个外号叫大家闺秀，足以反应我可当时有多老实多听话，现在呢？一副烟不离手的样子很难与当时那个成绩优异的我相提并论，我父亲的教育方式很严格，为此我上初中时叛逆的很严重，越是严格要求我越是要反着做，最后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停了停，我继续说道：“不过现在也不赖，饮食自由财富阔绰，也算早早就独立了！” “你这不是所问非所答嘛......”老谢酸着脸冲我抱怨着。 “别心急......”我打断他，转移话题道：“我也曾恨过我的父母，怨他们斩断我的翅膀却要求我学会飞翔，所以我辍学后就没再回来，暗暗发誓要让他们觉得自己的想法错了，在度过了漫长的一段难过日子后，我才逐渐理解了父母，明白了他们的苦心。” “你的意思是，让我放任谢瑜不管！？”老谢惊讶的喊道，说完又觉得自己失态，拍了拍嘴等待我的回答。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等我注意到时，雨水正在噼里啪啦的敲打着窗户，似乎也在迫切的等待我的答复，我弹了下烟灰，语气不再像刚才吃饭时那样谦卑，平静的说道：“您自个的女儿怎么教育我无权干涉，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只是建议，我的方法是对于谢瑜，你大可放心的让她自由成长，不必过多的关切，当然指的是平常的琐事中的嘘寒问暖，不代表出了大事也不闻不问，她是个有主见的女孩，遇事自然有独立思考的脑子和解决方法，您就在不影响她健康和学习的情况下多给她些自由，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老谢听后震惊的看着我，不知是恍然大悟还是不清不楚，并没有提出任何质疑也没再追问其他，总之是认可了我的说法，至于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就管不着了，还是那句话：自己的女儿怎么教育，我一个外人无权干涉。 这一晚老谢本想拿出酒和我饮两杯，被我婉言拒绝后便让我有机会还去双桥河边偶遇他，到时候再来他家吃一顿，我没有拒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谢瑜家。 走出楼道，外面的雨已经停了，湿漉漉的地面上有几个水洼，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看不见孩子玩水的身影，一轮圆月挂在夜空，为这个凄凉的夜带来一丝光明。 其实我不是不想喝酒，今天的状态极佳，喝个半斤不叫事，可我不了解老谢的酒量如何，生怕酒精会刺激到他的情绪，进而发生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比如在听我分析完谢瑜的心理后，敲开她的房门道歉，一个男人最重要的就是尊严，他可以没钱，但不能没有面子，这或许就是每个男人活的太累的原因之一。 回到家里，妈妈正坐在沙发上吃水果，见我到来莞尔一笑，拿起盛满水果的盘子朝我递了递说：“儿子快来尝尝这苹果，又脆又甜，吃完好缓解一下你长期抽烟的嗓子！”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与父母的严厉形成对比，我拿起一个苹果坐在妈妈旁边吃了起来，还没等说上两句话，手机便震动了一下，我拿出一看，竟然是谢瑜发来的，正好也省的我主动给她发消息了。 她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包搞得我不知所措，回复道：“谁惹你生气了？” “你隐藏的够深啊！谈判专家！” 我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她知道今晚在她家吃饭的人正是我，可为什么她要装作不认识我呢？难道她看穿了我的故弄玄虚，刻意的将计就计？ 带着疑惑，我继续装傻充愣的回复：“你这都什么对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表达什么？” 第183章 你不会照相 这次谢瑜没有秒回，我也没太上心她会回复什么，人吃饱以后就懒得动弹，我倒在床上无聊的刷着空间，同时也在和几个赞助商商量下一步的合作。 次日我来到网吧，秦巍和大勇还没睡醒，看着两人弯七扭八依靠在沙发椅上的模样，我拿出手机拍下来丑照发到qq空间，并配上一句：贪吃贪睡不干活，不可教也！ 和佳哥交接完以后，我精神满满的抽着烟，手中的饮料一瓶接一瓶，我有些想感慨却又觉得太矫情，不管怎么样，生活总算是好起来了。 昨晚刘婷告诉我，她在端午节没法回来，原因是只放两天假，来回不赶趟，我和她说要多注意休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过去找她，到时候去趵突泉逛逛，可以的话再拍两张红色背景的照片，就是和结婚证上的照片一个模板的。 过了一会儿，屋内传来一声抱怨：“轩哥你又偷拍我丑照！别人都给我发过来了！” 我装作没听见，继续玩着电脑，秦巍气呼呼的走出来，一宿没睡觉，眼都还没睁开头发也被压的炸毛，我递出一支烟，问道：“醒了？” 生气归生气，他还是接过我的烟，埋怨道：“下次偷拍找个合适的角度，别总是让我用鼻孔瞪人行不行？” 我唏嘘一声，嘲讽他道：“你以为是给你征婚呢？还拍好看点，我又不是专业的摄影师，再说你们平常也没少偷拍我，拍你一张怎么了？有意见去告我侵犯你隐私权！” 秦巍一看我有些上脸，立马转怒为喜道：“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其实也不太难看了，再说我还穿了衣服......” “哦，下次洗澡的时候我再拍。” 秦巍：“......” 五月中旬的天气格外晴朗，气温也不冷不热，让人心情也跟着好起来，窗外树梢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好像和人一样在和旁边的伙伴聊着什么，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脸上也洋溢着微笑，我掏出现金让秦巍下楼去觅食，顺便给我捎一份来。 秦巍攒着百元大钞，笑嘻嘻问道：“吃点什么呢？” “照着这张钱的面值花，别光顾着自己吃。” 秦巍挺直腰板做了个敬礼的手势，语气刚劲的说：“收到！” 我巴不得他快点走，摆了摆手示意他快点去，我的肚子已经再提醒我吃些东西了，这时谢瑜给我发来了消息，意料之外的是，她没有再继续昨晚的话题，而是简单的问我在干嘛。 我敲打两下键盘，简洁的回复：“工作。” 谢瑜秒回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不就是去盯网吧吗？说的那么高大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上市企业里上班呢。” 我有点摸不透她的性格，以至于无法定义她的这番话是无情的嘲讽还是朋友间的玩笑，点上一支烟没再回复，约莫半小时后，秦巍掀开门帘喜气洋洋的提着两份拉面回来，放在桌上冲我扬了扬下巴说：“怎么样轩哥？我这个做兄弟的够意思吧！知道你还没吃，特地买回来一起吃。” 我无奈的走到圆桌旁坐下，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气扑进我的鼻腔内，不知道多长时间没吃拉面，食欲一下子就猛增上来，夹起整筷子拉面吹了几下，便一股脑塞进嘴里，伴随着汤汁的鲜咸，我由衷的感叹道：“绝了！这是从哪买来的面，居然吃出来大港拉面的老味道！” 这里说的拉面是油田的一家，具体名字我记不清楚了，曾经在私人纸箱厂打工，有天晚上货来的比较多，我和另外一个同事小宇忙到凌晨三点才干完，老板见状很是满意，带我和小宇到他家洗澡吃饭，隔日一早又带我俩吃早点，就是吃的那家拉面，那味道直至现在都记忆犹新，仿佛一切都是发生在昨天一样。 秦巍得意的坐下，拿出筷子搅拌着面，对我说：“对面底商新开了家五区拉面，开张三天免费吃，我排了好长的队才要来两碗，还差点和插队的人打起来，幸好碰见我同村的亲戚，不然就要给你打电话了！” 我叹息一声，就算他给我打电话，我也不会像之前那样冲动的去和人家动手，最多只会过去把秦巍拽回来，阻止闹剧的发生。 刚要闲聊，我突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放下筷子盯着他，问道：“你刚才说开张这几天免费吃吗？” 秦巍点了点头，突然又意识到什么，马上摇头说道：“仅限到今天......” “你少给我扯淡！这家拉面最多是在前天开的，免费吃三天今天刚好是第三天！”说罢我将手伸到秦巍面前，示意他把没动的钱拿出来。 秦巍满眼不舍的从手机壳里拿出钞票放到我手上，然后一声不吭的吃着面，脸耷拉的跟头驴似的，机械似的咀嚼着面，在我嘴里的美味竟被他吃出毒药般的痛苦。 我看着他那憔悴的模样，头发也呛毛了，虽然这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但最后不知出于同情还是兄弟之间的关切，我又给他转了50，并承诺一会儿打算继续待在网吧的话，网费全包在我身上，他这才露出人类该有的表情，吃面的速度也加快了。 吃饭过程中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网，导致秦巍先我一步吃完，连盒带汤全扔进垃圾桶里，火急火燎的准备进屋玩电脑，我从身后叫住他：“等会儿再进去。” 他回头看着我，我猜想谢瑜应该又给我发来追问的消息，自己没办法回，但眼前的撩妹小能手秦巍绝对有这两下子，于是我一把勾住他肩膀，拉他进了前台。 果然谢瑜在发了那条消息以后，见我不回复，又追问道：“怎么不说话了？被我一句道破的感觉是不是很糗啊？” 我内心毫无波澜的看着消息，一旁的秦巍可坐不住了，用力一拍桌子，喊道：“敢和你这么说话，不怼她等什么？”说着就要把控键盘输出。 我一把打掉他扣住键盘的双手，试图平息他那不知真假的怒火：“淡定淡定，我又不是什么杀人不眨眼的恶魔，难免会被人调侃，我不是也是经常拿别人找乐嘛，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我又把老谢昨天和我说的那些复述了一遍，秦巍听完后好似破解般点了点头，随后问我打算怎么回复，我沉默了一下，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复，如果对她的过去一无所知的话，我早就会随着我的内心回复，正经聊天这种事对我来说还是小菜一碟的，可我现在跟谢瑜说话总是要反复思考会不会说出的话会对她造成或大或小的心里伤害，所以在她调侃我的时候才会束手无策......” “你还真是有一颗充满至爱的心呐！”秦巍咋呼着，继续说道：“我了解，看我的吧！” 电脑上播放着一首《还魂门》，我的内心在伤感的歌声中竟生出一丝不安，尽管我信得过秦巍，但我还是担心他会说出一些杀人诛心的话，打击谢瑜不说，还会把我在她心中的印象磨灭，于是我死死盯着电脑屏幕，若是发生我预想的事，我会在第一时间赐给秦巍一个大脖溜。 秦巍打字手速极快，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只见他接着谢瑜的话回复道：“你说的字面意思我挺认同的，不过能诠释一下你内心中的想法嘛？” “字面意思就是我内心想法呀，还要怎么诠释？” 秦巍嘴上撇过一丝笑容，低声对我说谢瑜上钩了，我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便看到秦巍回复：“那你可真是头发长见识短，所有的工作只存在于工资的多少，并不在于高端大气上档次。” 发出这条消息后，我迫切的等待着谢瑜的回复，更多的是揣摩不清秦巍的逻辑，工资不就是定义人高大上的标准吗？为什么他这里会强调这个，没等到回复，秦巍又打出一长段话发了出去，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不管是学有所成的工作，还是辍学从基层坐起，都逃不过给别人打工，自己创业的除外，大部分人最终的归宿都会是打工和养家糊口，举个例子，拿你们这些学生来说，等到大学毕业就算马上找到工作，也得先适应社会的无情冷漠，工作中的勾心斗角，人群里的人情冷暖......我就不一样了！提前步入社会适应了这些，等你们累死累活熬出来以后，我都已经挣了好多年的钱，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我毫无头绪的看着秦巍，胳膊肘怼了他一下说：“说的驴唇不对马嘴，忽悠小姑娘呢！” 秦巍笑而不语，示意我看谢瑜的回复，胸有成竹的样子好似稳操胜券一般，我则是提醒着他要是给我聊崩了，今天的网费就自己想办法，他做了个ok的手势，谢瑜也回复消息。 “还没说你胖，自己先喘上了，那你有没有想过，学有所成后的一个月工资要比你们这些基层大佬们高上好多倍呢？” 我心里一阵慌乱，谢瑜的话在我意料之中，的确那些上学上出来的人们都会跨过底层直接从高层坐起，相当于用几年的寒窗苦读替代了做底层的艰辛，于是我垂头丧气的趴在桌上，秦巍则是一点都不沮丧，迅速回复：“这点我也赞同，但你有没有想过，人活一世图的是什么？是虚荣还是快乐，是痛苦的富有还是贫穷的开心，是出人头地的劳累还是平凡中的清甜？” 谢瑜明显有些回答不上来，发出一个发呆的表情，秦巍顺势回复：“有的人活了一辈子攒下不少钱，自以为拿捏了生活，结果却因为积劳成疾花光了存款和儿女的积蓄，那你说之前那几十年的奋斗又有什么意义呢？要我说最重要的还是情绪，金钱始终是身外之物，人民币是个好仆人，却也是个坏主子，听我一句劝，摘掉自己的有色眼镜去正视这个世界，你就会猛然发现，原来生活除了黑白灰之外，还有红黄蓝。” 此刻我对秦巍刮目相看，一直觉得他只会聊些煽情的话来哄骗年轻女孩懵懂的心，没想到他还会整这些段子，而且不像是从别处抄来的，我看出这话是在侧面点拨谢瑜，让她不要抓住过去不放，适当的看开些。 是的，我一直都在考虑该怎么和谢瑜开口说起往事，劝导她放下过去对老谢的怨恨，这下借秦巍之口说出，而且没那么明显，也算是了结我的一个心愿。 这次谢瑜许久才回复：“原来你这么健谈，说话还特别有水准，其实昨天你和我爸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针对你说的，我会好好反思一下，不过还是谢谢你，能陪我爸那个老古板聊这么长时间，辛苦你了。” 秦巍还想继续讲道理，被我一把推开，给他会员充值了50，便将他赶进屋子里。 望着满屏的文字消息，我暗喜夸赞秦巍一番，不愧于撩妹小王子的称号，换做我可做不到一发就是一大段话，就连和刘婷说话都是一字一句的，从来不发什么长篇大论，如果秦巍是个作家的话，写出的言情小说不火简直天理难容。 掐灭一支烟后，谢瑜又发来消息：“对不起啊，不该说借着你的工作贬低你，我为我的无礼道歉。” 看到这话我神色暗淡了一些，虽然我猜对了她的语气，但却是最坏的那种，她的话是赤裸裸的嘲讽，而不是朋友间的玩笑，想来我也是自作多情，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还抱着侥幸心理的往好的方面想，自卑变成了不满，失落变成了不甘，于是我沉下脸回复：“先从你昨晚骂我流氓的事道歉吧。” 谢瑜发来一个疑问的表情，说道：“一开始我真没认出你，家里突然来了个异性，一见面就盯着我脸发愣，难免会有些尴尬，所以我才不得已说你是流氓。”还没等我回复，她又说道：“到最后趴在门上听你和我爸说话，才断定你是昭皓轩的。” 我负面情绪一下子暴增，敲打键盘的力度越发强大：“你是觉得我和照片上不一样，是个照骗吗？” 打完字后键盘上面的n都被敲掉地上，我弯腰捡起又重新固定到键盘上，谢瑜好像透过文字看出我的愤怒，解释似的秒回：“没有没有，是因为你照片少，再加上你不会照相，本人要比照片上精神多了，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有阳刚之气！” 我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句“你不会照相”上，一直以来我都不满别人对我的评价器，尤其是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居然还被说做不好，更加刺激着我自卑的内心，恼羞成怒之下，我干净利落的回复一句“我什么都不会做，但我可以自己养活自己！谁都不求谁都不用！”便屏蔽了谢瑜的消息。 结束聊天后，我气的双手发抖，夹在指缝中的烟也随着颤抖而散落烟灰，我将烟使劲摔在地上，双臂抱于身前仰靠在沙发椅上，任凭窗外吹来的徐徐清风也无法抚平躁动的情绪，我很反感被我年龄小的人评价，而且还是负面评价。 第184章 半俗半雅的故事 整晚我都在研究空间里那些魅力小伙和漂亮女孩的自拍方式，发现他们他们无论是自拍还是摆拍表情都很自然，而我仅有的那几张照片都是面无表情，因为我觉得拍照是件很严肃的事。 翻看了很久也没能找出灵感，于是我躺在单人床上抽着烟，依然在为谢瑜的那句“你不会照相”耿耿于怀，突然想起朱然就在网吧，于是我朝屋内喊了声：“老五！过来一下！” 约莫十秒，朱然不紧不慢的从屋里走出来，看见我躺着郁郁寡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跟失恋似的愣神......” 我从床上缓缓坐起，示意他坐到我旁边，然后说道：“能分享一下你自拍的经验吗？” “你把我叫出出来就是为了学自拍？” 我点了点头，道：“不然呢？” “无可奉告，我排位赛快开了。”说完便准备回到屋内。 我对着他即将离开的背影嘟囔着：“香烟饮料，不要拉倒～” 话音刚落，朱然急匆匆的跑回来，郑重其事的说：“来来来，我把平常自拍好看的方法教给你。” 我有些好笑，疲惫的抬起头问道：“排位赛不打了吗？” “排位哪有自己兄弟重要，赶紧打开手机我手把手教你！” 他先是告诉我自拍的首要条件：手机距离脸一臂的距离，不能太远也不能太近，把脸放在屏幕中间偏上的位置，手机角度别平着，最好向下倾斜30度，然后就是光线，顶光和侧光是完全不行的，一定要有一个比较充足柔和的面光，这样照出来的整个皮肤才会有柔焦的感觉，再有就是背光不能太强，特殊情况除外，最后就是穿着方面，像我这种皮肤偏黑的穿深色衣服自拍比浅色衣服效果要好，至于动作什么的就全靠我自行把控了。 朱然耐心的给我讲着，我听了大概半个小时都没能记住该做些什么，他讲完后拍了拍我的肩膀，好似一位老师给学生解决完难题后的轻松，豪气的对我说：“慢慢来吧，照我说的这些去做，有朝一日你的女人缘一定会暴增！” 我冷哼一声，无所谓的表示：“我不需要女人缘，这么做完全是有人说我不会照相，我要用实际行动来反驳她的话。” 朱然走后，我好不容易恢复的心情又失落下去，我发现自己总是会过于在意别人的话，哪怕是一句不起眼的评价，都会成为内心中的一根刺，如果不拔出来的话，只要一有动作，这跟刺便会来回不断的弄疼我，这也就是为什么我活的太累的缘故。 但我并不是从一开始就这样，这都是因为上初中时经常被班里的那些恶霸们嘲讽所致，即使过去这么多年，我还是沉浸在那些痛苦中伤感，我恨自己当时的懦弱，如果自己早些撕破脸，会不会能少受点欺负？ 我重重抹去额头上因焦虑所布满的汗珠，停止了这些不好的回忆，烟已经燃到根部，扔掉后立刻又点上一支，心情不好的时候烟量就会暴增，好似可以将我的所有负面情绪随着燃烧的烟草一起燃成灰烬，直至消亡。 就在我关掉手机盖好被子时，被我按在门帘上的风铃发出“呤呤呤”的响声，我内心埋怨着是谁深更半夜网瘾犯了，结果出现在我眼前的竟是一身紫色汉服的陈铉。 换做是在白天看见这身打扮，会给路人一种天女下凡的感觉，可现在是凌晨一点，把我吓得从床上跃起，烟也被扔出老远，严重怀疑她是不是喝多了。 “不好看吗？”陈铉低头打量着自己问我。 “深更半夜我正睡意朦胧，一抬眼看见穿着汉服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好在风铃提醒我来人了，否则我可能真的会下掉魂！”我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陈铉这是在唱哪一出。 陈铉嗔怪的撅了噘嘴，把手中提着的方便袋放到圆桌上，又坐到我身旁，换了个话题解释说：“今天河西区那边有个服装走秀，那场面简直如梦如幻，仙女们都极为惊艳，估计你要是去了的话，眼睛都得直了！”说着用手机放出一段现场的视频，上面一个穿襦裙的女孩化妆古代妆容，在舞台中央跳着叫不上来名字的舞，或许是没身临其境感受不到现场的气氛，导致视频给我的感觉也不过如此。 还没看完，我便转过头抽着烟，对着意犹未尽的陈铉说：“我有那么没出息吗？换成秦巍他们八成舍不得离开那里，有这来回跑的功夫，我宁愿躺在床上多吃点东西节省体力，思考下一步该怎么挣钱。” 陈铉早已习惯了我的好话歹说，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说道：“好好好，不过你有没有想过挣再多的钱用来干什么呢？” 对于这个问题我还真没仔细想过，只知道没钱的滋味不好受，可能是穷怕了，所以一闲下来我就规划着手里的钱该怎么花到下一笔收入到账，实际上我已经借助交友墙实现衣食无忧，却还是后怕自己会回到之前那段吃了上顿没下顿，颠沛流离的日子，沉思良久才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挣再多的钱就是为了挣更多的钱！” 陈铉听完后一口奶茶险些喷到我脸上，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嘴，我则是抢过纸巾擦着被洒落奶茶的床沿，陈铉也不顾及淑女形象，直接拽住我的胳膊，往自己嘴上蹭了蹭，气得我一把甩开，又用纸巾擦干净胳膊，她这才接过我刚才的话不解道：“你这话根本就是个病句吗？” 我一脸嫌弃的观察着自己的胳膊，转头愤愤的说：“是你自己的理解不到位好吧？赚到一定的钱后可以选择投资理财，或者做生意，用钱的力量再生更多的钱，这么简单的道理还需要解释清楚！” 陈铉像个犯错的孩子低下头，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我那条被她用来擦奶茶的胳膊，可怜的样子让我有些后悔，我不该对她这个身穿汉服的“仙女”大声吼，可大脑中的早已根深蒂固的传统思想迫使我保持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做法。 终究还是我小题大做了，吸了一大口烟对她说：“刚才不是冲你发火，只是说话声音大了些。”停了停，我又转移话题说道：“你怎么大晚上不回家睡觉，跑到我这来了，明天不用上班吗？” 尽管现在是五月中旬，昼夜温差还是较大，每晚睡觉我都习惯开着窗户，不然会被热醒，此刻一阵凉风吹过，陈铉穿的汉服很单薄，再加上她的身子骨不好，便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双臂抱于胸前，蜷缩起身体，对我说道：“刚参加完走秀，本来结束时间不晚，路上堵车才回来这么晚，给你捎的煎饼也凉了，明早起来热热再吃吧。” 听她这么一说，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我心头，原来她是专门来给我送吃的才没选择直接回家，我却以一副冷酷的姿态质问式的和她说话，我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些什么，陈铉哀怨的看着我道：“你脑子该不会瓦特了吧！刚把朱然推荐到我那里上班，这才不到一个礼拜就忘了？” 我恍然大悟的拍了拍脑袋，总是习惯性认为陈铉还是之前一个人在看店，所以把朱然去她那里上班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可朱然现在还打着游戏，为了不耽误陈铉店里的生意以及朱然的工作，我决定提醒一下他快睡觉，但我已经洗漱完懒得穿鞋，于是在身处同一个网吧的情况下，我拨通了朱然的qq语音。 电话不到一秒就被接通，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敲打键盘的声音，很明显朱然是用电脑qq接听，这样也打扰不到他的排位赛，朱然焦急的说道：“有事快说......诶！团了团了！！” 我严肃的问道：“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一点半。” 我故意试探的问道：“明天有什么活动？” “没有！” 我强压怒火，耐着性子继续问道：“知道自己明天有什么正事要干吗？” “吃饭睡觉。” “我去你八大爷的！明天不用上班了是吗？老子辛辛苦苦给你找的工作，你就这样懈怠，还对得起老子的养育之恩吗？”我说完便挂断电话，不顾陈铉百般阻拦，执意光着脚朝屋内走去。 冷冰冰的地面已经不能抑制我内心中的燎原之火，我厌恶这种别人都在认真他却无所谓的活法，我认为这是一种无能的自以为是，而且是沾别人光的那种，还不及一个小白脸呢！小白脸好歹还能说会道擅长哄人，他这种摆烂方式又怎样在今后的日子中榜上富婆，我越想越气，44码的脚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咚咚咚”的响声，和我内心中的愤怒一样闷响。 走到拐角即将进入屋内，便和朱然走了个照面，他应该是听出我真生气，所以放下视如生命的排位赛，这种认错的态度让我的怒火消减了一些，朱然迅速掏出烟递给我，抢先说道：“我知道明天上班，刚才故意和你开玩笑呢！你小子怎么不识逗呢，明天我上九点，打完这把游戏就睡觉，六个小时足够，睡醒后直接坐公交车去上班来得及。”说着又用手在我胸口处捋了几下。 看着朱然那十拿九稳的样子，我总算消了气，但依旧绷着脸说：“你可千万别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样可就是在打我的脸，如果有合适的工作就提前说，毕竟人往高处走，别突如其来的撂挑子，那样容易得罪人！” 得到朱然的再三保证后，我又回到前台，高涨的情绪已经剥夺了我想睡觉的意思，于是我打开电脑准备写一篇长篇说说，陈铉还在为刚才我要发火的事担心，在我准备进屋教训朱然时，她就拽住我胳膊不让我冲动，最后被我一个眼神吓的不敢动。 我冲她轻松一笑，用下巴指了指身旁，示意她坐过来，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乖乖坐到我这里，问道：“刚才你没对他动粗吧？” “没有没有，我又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人，只是担心他会消沉，故意吓唬他几句罢了。”我点上一支烟，在电脑上播放那首最喜欢的《海阔天空》，继续说道：“反正你明天也不去店里，今晚和我一起商讨一下这篇说说吧。” 一听要写作，陈铉立马来了兴致，往前倾了下身体，问道：“你打算些一则什么样的小故事呢？” 我捏着下巴思考，毕竟写着玩，写好了可以获得赞和评论，写不好也无所谓，反正我发个句号都能有超过一百的点赞，于是我对陈铉说道：“现在人们发的说说大多是感慨，而且很多都是从别处复制来的文案，我打算自己家组织语言写一个真实发生的故事，未必是以正面材料为内容，但效果必须是正能量，还要避免那些偏见。” 陈铉被我的话勾起好奇心，追问道：“那你是打算找一件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然后讲解一下吗？” 我冲她竖起大拇指，果然我俩之间还是有那么一点默契的，她也同样回应了我一个ok的手势，于是我俩开始用手机和电脑，纷纷查找了那些鲜为人知的故事。在此期间我用热了一壶水，把套着塑料袋的肩膀放入水中加热一下后吃完，南楼的煎饼味道真不是盖的，吃完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于是更加卖力的寻找故事，为此我还特地打开了自己的腾讯微云，希望能从之前的截图中找到一个合适的故事。 过程中陈铉给我看了她找出的一则患难夫妻的故事，我以结局凄惨的理由拒绝了她，突然我翻到曾经保存的一个长图，上面是横滨玛丽的故事，这是我在2014年冬天从qq空间里看到的，当时还和苏珊分享了一下，可她却看扁我的思想，认为我是在搞煽情，从那以后有什么新鲜事我便很少发给她，现在想来可能就是从那时开始我们之间就注定不圆满，分开也是必然，只感来的稍迟了些，原因痛心了些。 我并没有查百度，而是凭借着深刻的记忆，把横滨玛丽一生的经历包括与那位军官相恋的故事发布到qq空间，因为是凌晨，发布以后的半小时都没有多少浏览。 陈铉没看过这则故事，不过也是情理之中，像她这样经常看文学作品的女青年，怎么会知道这种半俗半雅的故事。 次日醒来，陈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我的枕头边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皓轩，办公室的床铺睡着不舒服，我先回家了，等你睡醒别忘了来我家吃早饭。看来昨晚留她住在网吧是件错误的事，可我倒是觉得办公室的硬床没什么不舒服的，要不是我得守在前台，巴不得每晚都睡在办公室呢。 和佳哥对完账后，我走到屋内转了一圈，没发现朱然的身影，心里不禁高兴于他的守信用。 与春风相伴漫步在广阔的高楼大厦间，打算根据朱然传授给我的自拍技术给自己来一张，打开手机惊讶的发现昨晚发布的横滨玛丽的说说已经火了，转发量突破了1000，浏览量更是过万，这是继上次反馈活动以来，第二次出现突破上万浏览的说说，下面的评论大多是说这个故事太揪心、太让人伤感...... 第185章 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代价 看着上百条评论全都是感叹横滨玛丽命苦的，我百感交集，一个人不管怎么样，是好是坏是穷是富，只要能活出属于自己的意义，将自己的信念贯彻始终就没白活。 大人们的活着是为了一家老小，青年们活着是为了将来，孩童们活着是为了长大，看似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信念，那我的信念又是什么呢？ 是那座梦幻般的岛屿吗？ ...... 锦城饭店里，我习惯性的坐在收银台等饭，我抱着手机的样子引的老板娘一阵撇嘴，对我说道：“离这么近不都把眼看坏了，像你们这么大的孩子对手机都上瘾，和我家孩子一样。” 我放下手机，从身后拿起一瓶果粒橙拧开就喝，贫气的笑道：“二姐（老板娘），您家孩子今年多大？如果年龄和我差不多的话，以后我就改口管您喊阿姨怎么样？” 老板娘连忙拒绝道：“别介！还是叫姐姐的好。” 看她那着急忙慌的样子，我捂住嘴笑了半天，女人们都希望其他人把自己往年轻了小，不在意什么辈分之类的，如果抛开实际原因，恐怕他们更喜欢被别人叫“妹妹”。 又和老板娘聊了一会儿，她说起现在的学生问题太多，她儿子说学校里隔三差五就会有打架的，“放学别走，桥头等着”这类的话成为了学生们的口头禅。 早已司空见惯的我只是不耐烦的“切”了一声，倒是勾起了她的好奇心，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道：“皓轩，你的母校社会风气真的很严重吗？” 我见怪不怪的回答：“都是小打小闹罢了，学着电影里黑道的台词，装出一副社会大哥的模样，要动真格的一个比一个胆小！” 她赞同的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你们就是没吃过苦，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从一生下来就面临着家境不好吃不饱饭的困难，所以很少有能上出来的学的，都早早下来去打工，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走到现在，”停了停，她又感叹道：“你们真的太幸福了！” 我没再吱声，我们的生活条件本身就优越于常人，父辈都经历了风吹雨打，不愿让孩子受他们受过的苦，好吃好喝的都先给孩子，不过这也导致我们这一代人大多是娇生惯养，在外蛮横无理、寻衅滋事的随处可见。 见我沉默，老板娘也恰好收拾完桌子，走到我面前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后又自言自语道：“好在我儿子不是那种三观不正的孩子，不然叫我这当妈的多操心！” 我琢磨着既然她听说学校的事是通过她儿子之口，会不会是她儿子在学校里曾被欺负过呢，于是我小心翼翼的问道：“二姐，您孩子在说这些事时，面部表情表现得很自然吗？” 她吸了一口烟，若有所思的说：“没太管制他的表情变化，他是在我做饭时和我闲说话提起来的，应该在说话时挺轻松的。” 刚说完，她顿时反应过来我的意思，质疑的问我：“你是不是觉得他在学校里受欺负了？” 果然大人的脑回路就是快，我大口抽着烟，用默认的方式承认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的猜想是真的，我希望是假的，如果是假的，我希望是真的。 不料老板娘笑着摆了摆手，说：“不会的，他那一届的人几乎全知道我家是开饭店的，都巴不得和他套近乎呢！你就不要担心这方面了。” 我无语了很久，这本来就是自己的猜想，根本没往这方面担心，就算是真的被欺负了，还有他们做父母的给解决，我哪来多余的闲心去担忧别人的孩子，况且我还是个孩子。 不过为了避免影响到老板娘的心情，我还是尴尬的笑了笑，因为我曾在初中时期被很多人欺负过，内心无比渴望着霸凌主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越干净越好。 过了片刻我便闻到饭香味，老板亲自下厨为我做了糖醋里脊和鱼香肉丝，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番心意，我和着四碗米饭把这两个菜吃的一点不剩，吃完后肚子也离爆开不远，最终我艰难的起身，弓着腰离开锦城饭店。 胃里的食物好似在催促我赶紧消化，不然它们就会揭竿起义从我的食道内给自己争取重见天日的希望，我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蓝天白云下，街上的行人脸上洋溢的欢笑与刺激着我的大脑，胃疼越来越严重，看见有几个孩子拿着冰激凌舔着，我却没有一丝胃口，反倒感觉冰激凌是种恶心的东西，可能吃得太饱看见食物就犯恶心是一种正常的生理反应。 一步一歪的来到小亭子坐下，我大气不敢喘的望着波澜的河面，上面隐约能看见水蜘蛛，从小我就好奇它们是怎么练成轻功水上漂的，后来才知道这种节肢动物有一个类似于氧气瓶的功能，可以随意潜入水中也不会缺氧而死。 过了大概半小时，腹痛才逐渐缓解，我掏出一支烟无忧无虑的抽着，交友墙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火，但也足以供应我一天的伙食费，这样也好，不用像之前那样忙于回消息而耽误吃饭了，如此空闲的情况下，我无聊的翻着通讯录，准备来上一段随心所欲的轰炸。 翻了一大圈才发现，通讯录里很多是亲戚，大部分朋友都是靠qq和微信联系，所以很少存他们的手机号，于是我便放弃电话轰炸，改成qq炸屏。 我细细思考一下，打开最常联系的分组，直接给沈龙打过去视频，前两个都没接，直到第三个响了半天才被接通，不过沈龙切换成了语音，对我说道：“大白天火急火燎打电话干嘛，有事快说。” 听他不耐烦的语气，我以为这小子又在睡懒觉，被我打扰了发起床气，于是不紧不慢的说：“白天打电话不正常吗？难不成我还得选择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给你打？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性取向有问题呢！” 沈龙一反常态，直接挂断了电话，我不解的听着手机上传来的“嘟嘟嘟”声，这小子不会背着我正在和女朋友呆在一块吧？不对，从认识到现在他就没搞过对象，突然有个对象也不至于藏着掖着，除非他搞了一个有夫之妇！ 我独自意淫着，刚想继续轰炸朱然、秦巍等人时，沈龙给我发来一个视频，我点开一看，上面是一个类似于训练馆的场地，人们都穿着统一的道服，随着教练一声令下，齐刷刷甩出鞭腿，那猛然甩出的一腿即使隔着手机屏幕依然能体会到被踢到会有多大的疼痛感。 刚看完视频，沈龙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我不在的时候少做傻事，听见了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沈龙又回武校了，他是在我出事的那晚急匆匆从学校打车赶回来，上次吃完拉面后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又回去了，还真是个我行我素的人。我犯损的心思瞬间全无，躺在长椅上注视着河面一阵失神，明明沈龙离开后身边还有朱然等人陪我解闷，可我还是高兴不起来，甚至是难过。 但为了不把情绪共通给沈龙，我还是打出一段回复：“不会的，傻事都让你做完了（墨镜）。” 结束聊天，我半睁着眼，有了种地吸引力增强的错觉，嘴里叼着烟双手耷拉在半空中，双目无神的看向宝顶，进入空想状态。 最近不知道怎么的，总能梦见我们这些人曾经在小亭子喝酒的日子，那时属我和大齐喝的最凶最痛快，每次人们刚进入状态我俩就已经开始耍起酒疯了，不同的是大齐的确酒喝太多了，而我是因为酒量不行。 那时候我们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精力，每个人出十来块钱，先把酒都买够，剩下的钱已经不够买主食的，于是我们便凑合的买点花生果仁当下酒菜，通常喝到后半夜寻找一个可以住下的地方，大多都会选择住在于乔家，每次我都因为喝多了被人们架着到他家倒头就睡，第二天起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厚着脸皮在他家蹭吃蹭喝。 一切都已成为过去，大齐结婚后很少与我有联系，甚至有时候给他发消息都已读不回，于乔就更不用说，关系从兄弟变成仇人，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真的是环境改变了人心吗？ 正当我越想越难过时，身旁响起一阵轻浮声：“我还以为是个大白天喝醉的酒鬼呢，在这带死不活像一摊烂泥似的躺着。” 这个熟悉的声音让我瞬间停止空想，从长椅上坐起不甘示弱的回击道：“凉亭是你家私人财产怎么的，我躺会儿都不行了？” 苏珊不理会我的口无遮拦，走到我斜对面的长椅上用手拍了拍座位上的灰尘后才坐下，她也和于乔他们一样变了许多，以前的她相当不在于形象，穿着校服都能席地而坐，弄脏了也不知道打扑一下，现在的她穿着一身lecen的休闲装，杏色搭配着黑色条纹彰显出高端奢侈，对比之下我花30块钱买来的地摊货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面对苏珊，上一秒还在难过的我立马调整成云淡风轻模式，整理了一下头发又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肆无忌惮的在她面前抽着，还不忘冲她挑眉毛，示意要不要来一根。 尽管我们彼此熟悉到对方的每一寸肌肤，但那都是过去式了，我不想在她面前表现出脆弱的样子，于是翘起二郎腿，等着她先开口。 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发丝吹乱，我从那未被头发完全遮挡的脸颊上看到了那个曾经活泼开朗的样子，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而苏珊也熟练的将发丝捋到耳后，我强装镇定的抽着烟，苏珊在沉默片刻后向我问道：“下了班不回家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觉，跑来这次睡僵硬的长椅，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了想便如实的回答她：“吃饱了撑得。” 苏珊以为我是在自骂，“哈哈”大笑了半天，才对我说：“难得你能承认自己的不正常了！” 我冷哼一声，一条腿搭在长椅上，把自己吃了四碗米饭两个菜的事告诉她，苏珊听后惊讶的看着我可，许久才说道：“居然真是吃饱了撑得，我还以为你大彻大悟了呢。”稍微停了停，又说道：“怪不得你最近胖了这么多，原来都是吃出来的！” 我的情绪也因为和苏珊聊天变得好了些，说道：“我一直都是这个饭量，之前也没见胖，现在不知怎么回事，渐渐的就向正常体型发展了，照这样下去不出半年，我就可以摆脱营养不良这个词了，你是不知道网吧老板的朋友们都说我瘦的像个麻杆一样......”我絮叨了一大堆平日里的琐事，同时也发着不对任何人提起过的牢骚，全然不顾及苏珊是我前女友的身份，只觉得和她待在一块什么都可以说，毕竟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哪怕是说谁谁谁的不好，她也不会私底下去告诉那个人。 苏珊耐心的听完我的碎碎念，这让我不禁高兴起来，总算找到一个可以发泄牢骚的人，而且她全程都没打断我，我喜欢这种被人尊重的感觉。 苏珊从包里掏出小镜子，查看脸上是否有瑕疵需不需要补妆，对于抱怨，她没给予任何回应，只是听到我说自己的饭量一直都这样时，我看出她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眉毛也不明显的皱了一下，但很快就舒展开，半晌对我说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以前饭量大的事呢？” 我刚要回答她实话，突然便哽住了，在一起时正赶上我最困难的日子，每次我辛辛苦苦做完兼职带她出去吃饭都会点一些她爱吃的，因为省钱骗她说自己胃口小吃不了多少，偷摸的吞咽着口水来缓解自己的馋虫。我还会省吃俭用攒钱给她买各种各样的礼物，每次都是刚攒出来几十就沉不住气，迫不及待的给她买一些便宜的口红，因此还遭到她的嫌弃，满不在意的将口红随手塞进口袋里，事到如今想起都觉得悲伤，可哪有能怎样？谁会对自己家男朋友用几十块钱制造的“惊喜”而感动呢？说到底还是我当时没本事罢了。 回想起这些有失自尊的场景，我便把实话咽回去，自欺欺人的说道：“那是因为以前和你出去吃饭，我都要故意留着肚子，好回去和我兄弟们吃大餐，不然光看着他们狼吞虎咽吃大鱼大肉，我只能独自喝闷酒，多不值得！” 说完我就后悔了，这样不仅没能让苏珊理解我当初的苦楚，反倒会让她觉得我心机重，一直在乎名声的我此刻却为了面子，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实诚的心机男，可我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现在说破大天也无法圆自己刚才的慌，这也许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代价。 于是我决定将错就错，既然已经分开，就没必要再说以前的事，说不定她知道后心里八成也会不好受。 已经是快中午，强烈的阳光直射下来，照出我内心中的惶恐，如果阳光具有映射人内心的功能，那我将会被自己的谎言狠狠打到脸，庆幸它带给人们的只有紫外线、红外线还有那些可见光。 第186章 被抓现行 我的话并没能让苏珊有情绪，她就好像没听见我说话一样，心里不由得失落起来，如果刚才和她实话实说，会是现在这样的尴尬场面吗？ 想来想去还是算了，万一我把真实原因讲出来以后，她还是这般无动于衷的样子，那只会让我本就失落的心情雪上加霜，我可不会自找苦吃，不管曾经谁对谁错，都让那往事全部随风走吧。 自我安慰后，我扔掉烟问苏珊道：“今天没去学习护理幼儿的知识吗？” 苏珊听出我的调侃，但没如我所想的那样生气，而是怅然的盯着双桥河面，许久对我说道：“最近压力有点大，所以请假出来走走。” “你这种一辈子不愁吃喝的人居然还有压力！？”我咋呼道，她貌似不再像之前那样不正经，反而变得严肃起来，至少从见面一开始，那严峻的表情就一直挂在脸上，仿佛有未曾经历过的磨难正在靠近一般。 见她没回答，我又添油加醋的说：“是不是家里都在催你谈恋爱结婚呀？你要理解当父母的不易，他们都是为了你好，青春总共就那么几年而已，遇到好人就赶紧的抓牢。”说着，嘴里哼唱着刘思伟的《找个好人就嫁了吧》。 苏珊被我戏谑式的话语气到，从地上捡起石子飞速扔向我，我躲闪不及被砸中脑门，好在石子只有大拇指盖大小，否则迎来的便是头破血流。 “你他妈有病吧！开不起玩笑了是不是？”我冲苏珊喊道。 她根本不惧怕我瞪的像铜铃似的眼睛，一副得胜归来的模样让我心火更加强烈，于是捡起刚才的石子，做出要扔她的动作，我以为她会躲闪，谁知她只是双手支撑着长椅，一副轻松的样子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击。 我是真想拿石子砸她，可正好看见她手腕上那条大的像豆虫的伤疤，深不见底的自责涌上我全身，脑子里全都是那天大齐婚礼上赵桥对我说的话，他当时说我是害苏珊轻生的罪魁祸首，还差点和我动手，最后被沈龙他们按在桌子上被我灌到不省人事。 我凝视着这条不知是否和我有关的伤疤，一阵失神后打消了扔石子的念头，甩手将其扔进双桥河中，烦躁的说道：“庆幸自己是个女人吧，否则我把你送进双桥河里喂鱼。” “双桥河可没有像你这样的食人鱼。” 我点上一支烟平复情绪，没继续和她互怼，还在为刚才那条伤疤，脑补着苏珊做出这一举动的场景，那一刻她会是怎样绝望的心情。 我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你的手腕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吗？” 苏珊这才发现我注意到她的伤疤，急忙将手腕反转，她似乎想要隐瞒，可我不打算给她敷衍的机会，追问道：“以咱俩现在的身份关系，坦诚一点没什么不妥，你也别想试着开脱些什么，事实就是事实，欲盖弥彰反而显得有难言之隐，倒不如和我说清楚。”我了解她的倔强，不想说的事她便会一直沉默，无视所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我也没法把她怎么样，事情到这个节骨眼上，只好采取以暴制暴的措施，于是我假装严肃的说：“你有权选择沉默，这我管不着，不过我有权支配我自己，在你说实话前别想离开这个凉亭，我有的是时间陪你耗着，我可以一连请十天假陪着你，你未必能休这么长时间的学吧？你可以选择报警，毕竟我也没做什么犯法的事，事先声明你跑不过我，所以你好好斟酌一下，首先回答我的问题。” 苏珊脸上闪过一丝纠结，但转瞬恢复平静，无所谓的说道：“无聊。” “回答问题。”我心脏加速跳动着，因为她回答是或不是，都将会给予我心灵深处沉重的打击，我做着深呼吸调整自己因心跳加速带来的负重感，唯一不变的是脸上的严肃，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所以现在的严肃根本就是维持着刚才的僵硬。 面对我的步步紧逼，一向强势的苏珊终于妥协，不甘的点了点头说道：“是因为你，但不是为了你。” 空气仿佛凝结在这个晴朗的上午，此刻我的心脏似乎要在这个充满无数欢乐的凉亭中炸裂，苏珊的回答像是把我扔进隆冬腊月的冰河中，我强忍着内疚带来的痛楚，呼吸都变得困难，怔怔的问道：“那你可以......告诉我......具体原因吗？” 苏珊红了眼圈，咬着嘴唇，我知道她的情绪比我好不到哪去，我俩就这么难受的看着对方，许久后她才收起情绪对我说：“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了不是吗？对于你的第二个问题我有权不回答！”说完便拿起手提包离开凉亭。 望着她的远去的背影，直至上了一辆行驶而来的出租车从我的视线中完全消失，我陷入了比空想还要挣扎的沉思，反复想着她说的是因为我而不是为了我，这就说明她割腕并不是自己想的，而是被逼无奈，越来越多的想法在我脑海中徘徊，像一把把钢刀插进心脏，我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尸体般，独自躺在长椅上，连万里无云的天空和欢快的麻雀也没法安抚我的心情。 昨晚一宿只睡了三个小时，身心俱疲再加上用脑过度，我的身体再也禁受不住折腾，躺在木椅上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朱然用电脑把我qq好友一键全删，还极其郑重的告诉我这玩意以后会害了我，尽早退网还有挽救的余地，否则后果绝对会照出我能力范围之外，甚至会影响到我家人的生活，我气的肺疼，想逮住他狠狠揍一顿，一转头却发现这小子已经跳窗逃跑了...... ......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把我惊醒，连身边的麻雀也被吓飞了，原来刚才我睡着前将手机放到了我耳朵边上，这可是种很危险的行为，万一遇见手黏的人，路过这里发现我睡的正香，搞不好会悄摸的将手机偷走，庆幸的是我睡的时间很短，在此期间附近应该没人路过。 我痛苦的呜咽一声，抹了一把脸，摸到手机闭着眼点了好几下屏幕才触碰到接通。 虽然身体醒了，大脑可能还处于休眠状态，我朦胧的点开免提没说一句话，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说道：“皓轩哥哥，还在生气吗？” 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用这样的称呼，我醒过盹儿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串陌生的号码，由于刚才没完全睡醒，只记得是个女人的声音，怎样的音色倒想不起来了。 “你谁啊！？”我用刚睡醒沙哑的嗓音问道。 对方迟疑了几秒，然后说道：“你不是昭皓轩吗？对不起打错了！” “先别挂！我是昭皓轩本轩，你到底是谁啊？”本来就有起床气，这种所问非所答的态度更是让我火冒三丈，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笑声，对方随后用着让人骨软的声音娇滴滴说道：“你没听出来我的声音吗？” 我强忍着骂人的冲动，断定这个电话是我认识的人，只是大脑还没开机，懒得思考，再说谁会把认识的每一个人声音都记住，于是我点上一支烟提神，冷冷的说道：“你以为我谁的声音都记得一清二楚了，有事就说，没事我挂了！”说着将手指放到挂断键上，只要对方的回答不在我预料范围之内，我就挂断电话将其拉黑。 “别别别！我是谢瑜，没听出来吗？” 我顿感惊讶，她怎么会在中午给我打电话，于是将手指挪开，拿起电话问道：“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 谢瑜倒也不拐弯抹角，直爽的说道：“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啦，就是想请你吃个饭，为那天我的失礼向你道歉，不该把人们眼中的正人君子说成流氓。” 听到这话，我本能的笑了一声，然后转移话题问她：“今天又不是周末，你一会儿怎么请我？学校食堂的饭菜可唤不醒我的胃口......”停了停，我反应过来质问道：“难不成你一个女孩子逃学了？” 谢瑜激动的反驳我道：“呸！我才不做那种偷偷摸摸的事了！今天周二上半天，赶紧来学校门口等我，同学们都走了只剩下我在等你，这种感觉太孤独了！” 这话说的，好像是我让她等我一样，想起老谢曾和我说过谢瑜的往事，我没选择用话噎她，而是为了不刺激她情绪，答应下来。 母校的门口，摊贩们早已为了生意恭候学生们多时，我路过一辆辆买小吃的餐车，挥手拒绝了一句句“吃什么”的关心，走到那块高两米宽一米的大石头上，找到借力点一蹬便跃到上面坐下。 来往的人群中大多是学生和家长，还有几个自行回家的人刚一走出校门口就从校服口袋里掏出烟，动作生疏的点上，不难看出他们抽烟的目的就是为了装逼，同时吸引情窦初开的少女关注。 忽然一辆宝马x5行驶到路中央停下，那几个抽烟的学生看到后惊慌失措的把烟扔进自己水壶中，我瞬间明白这辆车上坐的正是经常抓我的德育主任，不过现在面对他我是无所谓了，毕竟早就离开这个地方多年，他要是还想像以前那样驱逐我，我就以来这里买中午饭为由怼他，我就不信他管天管地还能管我吃饭。 车门打开，德育主任从里面出来径直走到刚才那几人面前，面对几人恭敬的打招呼没做出任何回应，板着脸将手伸到几人面前，那几个学生不见棺材不落泪，一口咬定自己没抽烟，于是德育主任放出杀招，从手机上打开一段视频放给他们看，离得太远我看不见视频内容，但根据时间来想，应该是他们几个叼着烟看到宝马x5后把烟藏起来的场面，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德育主任刚才没立刻下车，原来是想到他们几个会死不承认，于是提前准备好证据。眼见证据确凿，几人低下头将口袋里的烟乖乖交给德育主任，在被一顿批评教育之后，灰溜溜的离开，以我对德育主任的了解，这几个人在回家多半会被家长揍一顿。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看完热闹后依旧坐在石头上玩手机，同时又给谢瑜发去消息告诉她我已经到了，让她先别着急出来，等德育主任走后我告诉她再出来。 没成想就在这时，德育主任注意到我，缓慢的朝我走来，我假装没看见他，低头玩着手机，他走到我跟前，冲我勾了勾手指示意我下来说话，居高临下看着他那瘦弱的身躯，怎么也不相信这人居然是跆拳道黑带。 我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于是从石头上跳下，落地不忘摆个酷酷的造型，起身后嬉皮笑脸的对他说：“好久不见了阮主任，您还真敬业啊！下班不回家还要抓几个抽烟的学生。”我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中华，咋呼道：“没收来的东西真不错，可以给我来一支尝尝吗？” 他虽然满脸看不惯，但还是抽出一支递给我，随后说道：“之前不是警告过你闲着没事别往这跑吗？真想进派出所待两天是不是？” 早就猜到他会说这种话，我不怒反笑，挺直腰板说道：“好歹我也是吃了两年这里的饭，难免会怀念，就因为馋这一口，所以早上下班后熬到现在没睡觉，专门来这里买，人不吃饭会死的，您这样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态度不像上次那样顽劣，他竟然也跟着笑了一下，但语气依旧严厉：“之前你们一帮人来这没少惹是生非，换成你是我的话，在看到一帮经常闹事的人来学校，会忍住不管吗？” 我挠了挠头，带有一丝歉意说道：“是是是，您教训的对，之前是我的不对了，但学校里的学生们也都太不懂事了，要是不招不惹我哪能和他们计较。”我看了一眼手机，谢瑜没回复我任何消息，心里有点着急，期盼着她看见了我的消息。 他见我态度诚恳，拍了拍我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即使辍学不念书也要努力向高处走，学习虽然是成功的捷径但并不是唯一，遇到机会就要好好把握，那样距离成功也就不远了......” 阮主任耐心的讲了一大堆关于人生哲理的话，我不耐烦的敷衍着，只希望他能赶紧离开，别再撞见我和谢瑜，如果撞见的话我倒还还说，大不了以后不来这里，谢瑜可就费劲了，她还得在这待一年半呢！ 就在阮主任结束开导准备回家时，我抬头的瞬间看到谢瑜正快步朝我跑来，她的视线中阮主任被餐车挡着，所以只能看见我，我连忙用眼神示意她别过来，可她哪里看的明白眼神，直接跑到我面前跳起来拍了我胳膊一下，如释重负的说道：“嘿！你到这多长时间了！” 她还是没看到我的消息，种种撞在枪口上，我没理会她，而是撇过头看向阮主任，不出所料他正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死死盯着我和谢瑜，现在的情况就算跳进眼前的双桥河也洗不干净我俩认识的事实，谢瑜转头看向阮主任的瞬间吓到飞起，说话都变得支支吾吾：“阮......阮主任好......” 这下好了，不仅把刚洗白的我再次抹黑，同样谢瑜也在阮主任印象中不再好，结识校外的人本就是件难堪的事，更何况我和谢瑜还不是同龄人。 烈日炎炎似火烧，我和谢瑜似在火上烤，她低着头一言不发，手指不停的搓着校服的衣角，嫣然一副认罪后等待接受审判的样子，我则是反复想着该用怎样的方式应对，可眼前的情况无疑的被逮住“现行”，阮主任老谋深算，任职的时长比我年龄还要大，审过不少坏学生，解决过不少麻烦事，想在他这里瞒天过海就像吹网欲满。 看着谢瑜紧张的样子和阮主任压迫的表情，我不由得心乱起来。 第187章 有惊无险 每当人面临危险时，大脑就会达到高度运转状态，虽然这算不上多大点事，但人是高级动物思维复杂的很，不找借口妥过去很可能影响谢瑜在老师眼中的印象，以及阮主任对我的态度，我可不想以后饿了再来吃学校门口的饭被驱逐。 周围走过的学生向我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大多是注意谢瑜的，她这个德智体美劳各方面都很突出的学生被德育主任拦下，看样子在其他同学眼中是件不寻常的事，于是我们三人逐渐围过来人，谢瑜不知所措的向我投出求救的目光，那可怜的眼神让人心生怜悯。 我将手中还剩下一半的中华香烟扔到地上踩灭，用一种吃惊的目光看着谢瑜，大声说道：“表侄女！你也放学了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瞬间失去看热闹的心思，接二连三的摇了摇头，然后朝小区方向走远。谢瑜则是从担忧转变成愤怒，咬着后槽牙对我皱起眉毛，好像在为我占她便宜而不悦。 我忐忑不安的盯着谢瑜，示意她赶紧接话，可她却还在为我胡乱说出的辈分生气，从而不言不发的将视线转移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与此同时阮主任半信半疑的问她道：“你俩是表叔侄？” 我快速接过话说道：“当然了！前两天我还从她家吃饭来着，我表哥亲自下厨给我熬了鱼呢！” 阮主任有点不相信我，转而问谢瑜我的话是否属实，她起初还不愿意回答，最终在我恶狠狠一瞪后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恐怕内心中的不服气一点都不少，因为我看见她在低头的一瞬间，嘴唇动了一下，估计是在对我口吐芬芳吧...... 我一看谢瑜配合，立马又说道：“这下您没有疑惑了吧？我俩这纯属偶遇，一会儿我把她送回家，保证不被那些坏蛋拐跑！” 其实阮主任对谢瑜很了解，就算我不送的话她也能知道回家，这么说的目的是巩固我俩是亲戚的谎言，让他相信我的确不是专程来找或者来接谢瑜的。 不料阮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严肃的对我说：“我有谢瑜家长的手机号，打过去确认一下。” 他不依不饶的样子如同钝刀子杀人一样让我很不爽，背在后面的手攥的吱吱作响，可戏哪有演到一半就退场的，事到如今也只好赌一把了，如果他打给老谢（谢瑜父亲）的话，那还是有比较高的成功率，毕竟他对我印象不错，如果打给谢瑜的妈妈，那我俩十有八九是要交代在这了，而谢瑜到家后也免不了一顿批评，因为老谢曾和我说，谢瑜的妈妈对她极其严格，一直奉承着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概念。 我轻咳两声，双手环抱于胸前，摆出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十分有底气的说道：“悉听尊便。”我表面波澜不惊，心里实则慌的一批，一切的好坏全都赌在接下来这一通电话上了。 阮主任拨通电话后故意打开免提，那漫长的“嘟～嘟～”声就像杀威棒一样旁敲侧击着我的心脏，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心态，反观谢瑜就没那么强硬，她有点在这接通电话声中心态崩盘，眸子里有眼泪在打转，但始终都没落下。 电话即将挂断时才被接通，一声浑厚的男嗓音说道：“喂！阮主任，找我有什么事？” 不得不说阮主任的交流水平是一流的，先是和老谢寒暄了一番日常，有说有笑的聊了五分钟后才步入正题，道：“我想问您认不认识一个叫昭皓轩的孩子。” 电话那头老谢说道：“认识认识！前两天还在我家吃饭来着。”停了停，他又疑惑道：“皓轩不是早就不上学了吗？您怎么向我打听起他来了呢？” 阮主任把在学校逮到我和谢瑜的事和老谢复述一番，还把我自称是谢瑜表叔的事告诉他，这一刻我如坠深渊，谁会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不沾任何血缘关系的“表弟”，简直离弥天之大谱！ 就在我低下头准备认命时，电话那头老谢说道：“嗯，是的，我们就是亲戚，而且我还特地叮嘱他平时要去学校买饭的话，看见谢瑜就送回家，我怕路上有什么闪失。” 阮主任明愣了愣，从一开始遍布满脸的得意，变成毫无光彩，就像小学时有一篇课文中所记载的“恰像你所看到的维苏威火山边上那些小块平地上凝固起来的波状的、满是蛆虫似的一片片的熔岩一般。” 看到阮主任陷入窘况，我体会到课文中的这段描写是多么的真实！也无比感激着老谢的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我随意的抖着腿，直到电话挂断后，又找阮主任要了支烟，他看了我一眼，好像知道了缘由却又因为无证无据不能再批判我什么，其实这都无所谓，当家长的都承认了这层“关系”，他个外人管不了这么多。 最后他将没收来近乎完整的一包中华给了我，自己坐上那辆宝马x5一溜烟消失在我视线范围。 我朝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阮主任真的离开后，深呼吸一声才将被汗水打湿而粘在后背上的t恤拽了拽，好在阮主任没对老谢用套路，否则一个家长帮小孩作假证该多没面子，叹了口气庆幸着有惊无险。 这是我第一次在和大人的较量中取得胜利，难免喜不自胜，以至于离开学校的路上迈出的每一步都铿锵有力，今天的事全仰仗老谢，看样子以后要无偿帮他多钓些鱼了。 刚走到离学校最近小区的门口，突然一只娇柔的手用力掐了我一下后背，我吃痛转过头看到咬牙切齿的谢瑜，她目露凶光满眼杀气的瞪着我，说道：“你可以啊！占便宜都占到我头上来了！” 我挡住她又要袭来的手，反驳道：“不至于吧大姐！我可是为了救你不得已才这么说的。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恩将仇报，亏我刚才紧张到心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换来的确实皮肉之苦，早知道就该和德育主任坦白！让你这个好学生在他们眼里美好的印象轰然倒塌才对！” 谢瑜被我说的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气的差点哭出来，站在原地直跺脚，我看她这般矛盾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战利品“中华”，从她面前显摆的晃了一下，又从中掏出一支叼在嘴里。 我觉得她其实也在庆幸逃过一劫，只是碍于面子才会生气，女孩子嘛，一会儿买点好吃的哄哄就行了，谁料下一秒，谢瑜趁我点火分神，一把夺过我手中的烟盒重重摔在地上，接着用脚踩了好几下。 “别动我的烟！”我飞快的从地上捡起烟盒，却被她从未停下的小脚踩了一下，顾不上疼痛拆开烟盒，里面的烟已经破败不堪，很多都断开了。 我气的语无伦次不知该做些什么，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好心当成驴肝肺也就算了，为什么要把我视如生命的烟草毁掉，你还不如掐死我的好！”说着，将皱巴巴的烟盒带着宣泄的情绪扔到灌木丛中，自己抽不到就留给夏天的蚊虫抽吧。 不远处走来三个反穿校服的人，我看了一眼时间是下午一点，这个时候还穿着校服在外面闲逛，多半是爱瞎惹惹的那种学生，他们亲眼目睹了我对着谢瑜质问的过程，以为我是在欺负人，其中一个精壮彪悍，比我还高的人走到我面前，看了谢瑜一眼，转头梗着脖子拽里拽气嚣张道：“你冲我们的校花狗叫什么？欺负个女孩算男人吗？” 又是个不问清事情原委上来就像表演英雄救美的非主流，谢瑜也看出他误会了，连忙上前解释说道：“体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放学后训练挺累的，赶紧回家吧。” 原来此人和我上学时职位一样，都是体育委员，但我当体委全靠着学习成绩，实际上我的体育水平并不突出，不过现在的孩子基因突变太严重，父母都不是太高，自己却都超出一米八，我看眼前这个体委，甚至要抬头。 他挡在谢瑜身前，相距不到十厘米稍微低下头，歪着嘴角眯着眼蔑视我，另外两人像狗腿子一样一左一右充当着护法。 我不想在大街上惹是生非，况且沈龙不在这里，于是冷哼一声用力推开他想离开，他从身后一把抓住我脖领，用力一甩便把我拽趔趄好几步，他又挡在我面前命令式说道：“今天要么你把话说清楚，要么就给谢瑜道歉，否则别想离开这里一步，我最讨厌你这种校外的人欺负我学校的同学，真是不知廉耻！” 我懒得和他解释，因为谢瑜的话他都听不进去，我说再多也是浪费口舌，过程中谢瑜一再强调这事不是他所看见那样，让他快点回家，可他就像没长耳朵一样，我不厌其烦的说：“你说的两个选择我都不会做。” “那你就别想离开！” 我撇了撇嘴，讪笑道：“那依你看我该怎么离开呢？” 体委身旁的两个狗腿子一看我挑衅，便要走过来动手，他双臂拦住这两个狗腿子，嘴角露出一丝嘚瑟的笑容，对我说道：“看见没有，我的把兄弟已经用行动回答了你刚才的问题，识相的话赶紧做选择，省的一会儿难堪！” 谢瑜忍无可忍，从旁边推开另外两人对他吼道：“赵洋！我都和你说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要再不回家的话，我现在就给你班主任打电话。” 赵洋痴笑的看着谢瑜说道：“瑜瑜，我知道你是不想让我惹麻烦，可为了你我愿意付出自己的一切，今天我必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渣一下！” 我做了个干呕的表情，嘲讽道：“真他妈恶心，还瑜瑜～真不知道你这个五大三粗的人是怎么说出如此娇娘的话，还是说你内心本就是个女人？那样的话真是可惜了这副健硕的身躯。” 赵洋恼羞成怒，脸红着轻轻推开谢瑜后走到我面前，气喘吁吁的说：“是男人的话就别报警！” “操，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没给他接下茬的机会，我猛的一腿扫在他面门上，伴随着谢瑜的尖叫，赵洋痛苦的皱着眉，双手捂住口鼻，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流出，旁边那两个狗腿子明显没见过这场景，直接吓呆在原地，跑到赵洋跟前扶住不让他倒下，赵洋也算刚毅，即便口鼻出血也没屈服，对旁边两人说了声“打他”。 受到刚才的一脚反作用力，我的一整条右腿都感觉乏力，长期不运动的情况下突然用力过猛给肌肉带来过力的结果，于是我把重心转移到左腿上，另外两个人对我刚才的举动有些惧怕，但还是讲义气的跑来斥责道：“你小子真下流，居然搞偷袭！” “我可没说过我是个正人君子好吧？吹出去的牛可要自己承担后果，是吧体委。” 赵洋缓慢的站起身，指着我命令那两个人“动手”。 果然他的威望还是挺大的，那两个人对他唯命是从，挥动着小拳头打在我胸口、腹部、肩膀......辍学之前我就像副本boss一样被班里的人天天刷，他们的力度宛如刮痧一样不疼不疼，硬抗下几拳后，我大幅度晃腰，铆足力量一拳直击在其中一人脸上，那人甚至连喊疼的机会都没有便应声倒地。 没等另外一个人反应过来，我直接右手抓住他的左手腕左手虎口抵住他的手肘，迅速切入进去，臀部顶住对方的腰部拉向自己，后背紧贴他前身，使出大背跨将其狠狠从身后扔出摔在地上，由于刚才踹赵洋那一脚已经让我发泄大半的怒火，所以我现在也是有理智，在他砸到水泥地面的同时扶住头部，以免事情闹大。 谢瑜跑来一把抱住我，哀求着别再打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这场冲突自始至终我都是抱着自卫反击的心态，从开始赵洋三人就一直再挑衅，尤其是在得到谢瑜解释后还一再的找我麻烦，难道只凭着受伤的严重定义一件事的对错吗？ 我沉默着挣脱开她，刚才那几下已经让我损失不少的体力，额头上布满汗珠，大口喘着粗气。 刚才到地的二人已经丧失斗志，纷纷退到赵洋身后，赵洋也好不到哪去，我清楚的看到他的双腿止不住颤抖着，面对这种口嗨者我没有继续动手的想法，而且体力也不允许我再这么闹下去，我来到他们面前抬起双手，三人立马护住头，其中一个胆小，颤巍巍说道：“我服了！服了......” 我更加瞧不起眼前比我体型要好的人，这样的人拥有如此高达健硕的身躯实在是太可惜了！其实我只是想伸个懒腰，并且试探一下他们是否还想继续，结果令我相当失望，问了句：“还要继续打吗？” 赵洋看我的眼神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凌厉，瞳孔也因为恐惧放大，我点上一支烟重重吸了一口，还是给他保留面子，没把烟雾吐到他脸上，毕竟日后他还要和谢瑜在校内抬头不见低头见，最后赵洋认命似的点了点头，但不明显。 我留下一句“冲动是魔鬼”后便扬长而去，小区的另一端的门口有出租车，不想绕远的话就得从小区内穿过去，我的腿已经乏力，自然能省几步是几步。 走在草坪上的石板路，我一步一拖沓的迈着，谢瑜则是乖乖的在我后面跟着，我的情绪很复杂，以前打架赢了以后会欢呼雀跃，会喊上兄弟们一起喝酒庆祝，再把过程添油加醋的吹嘘一遍。现在我也赢了，而且还是完胜，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可能我真的变了，开始着重担心每件事的后果，担心自己的决定会带来怎样的麻烦，也担心那几个人回家后，父母看到他们的伤，会不会怒气冲天，虽然在动手前我们就说好谁也不报警，可他们的家长却没参与到这个承诺中。 一连串的浮想联翩让我有些焦躁，上支烟刚抽完立刻又续上一支，一直抽到横穿过整个小区已经是第三支。 第188章 视察工作 一路上我没再和谢瑜说上一句话，就这么沉默着走出小区，我将烟摔在地上，干咳了两声，太太阳的烘烤下嗓子都要冒烟了，谢瑜略带惧怕的看着我，许久说道：“待在这别动，等我两分钟。” 我拒绝道：“你又搞什么名堂，发生这样的事还是早点回家吧，现在别说吃饭了，连遛马路的心思我都没有，只想回家睡我的觉，做我的白日梦。” “别扭扭捏捏的，老实等我！”她说完便向小区内跑去。 我不解的看着她的背影，本想一走了之，但抬头看了一眼蔚蓝的天空，心情也稍稍缓解了一下，刚活动完筋骨有些疲乏，我注意到路边的石墩，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上面，接触到石墩表面的一瞬间，我被烫的原地跳起，这高温简直能炒鸡蛋了！旁边的出租车司机看到这一幕，纷纷大笑起来，我怒视他们一眼后，无奈的站在原地，怒骂他们的嘲笑，有朝一日希望他们在做饭时也被迸射出来的热油烫到，好体会一下我的痛楚。 两分钟后，谢瑜从门口跑出来，手里拿着两瓶脉动，递给我一瓶说道：“赶紧补充一下刚才流失的水分吧！” 我接过脉动拧开一口气喝掉一半，长舒一口气，顿感精神抖擞，心情也在甜味下好了许多，浅笑了一下对她说道：“你不感觉我刚才的样子很可怕吗？” “可怕是可怕，但生气不受控制是人的本能，你这样的耐心已经够持久了......”说完她将自己那瓶脉动递给我，让我帮她拧开，接着说道：“赵洋那人就是爱出风头，尤其旁边有异性的时候，没事也得想办法找点事，在老师面前装成乖学生的模样，实际上每个任课老师都对他什么德行一清二楚，要不是他的亲戚在学校里当老师，估计早就被开除了。” 我皱眉了许久，同样是学校里有关系，赵洋却可以利用关系再学校里飞扬跋扈，我却排斥着这种关系，认为那是一种对自由的束缚，觉得走后门对其他人来说是件不公平的事，所以在学校里碰到大姑时，我会虚伪的喊她“昭主任”，旁边的老师见状只能尴尬的笑笑，每次大姑都是只点头不说话，现在我才明白她对于我的排斥应该很失望吧。 “快帮我拧开呀，我都举半天了！” 谢瑜的催促让我从对比思考中缓过神来，接过她的那瓶才发现是常温的，而我的这瓶是冰镇的，于是拧开后对她说道：“这天气不来点凉的怎么缓解闷热？” 谢瑜顿时脸红起来，打了我胳膊一下，我瞬间明白她是来生理期了，做出捂肚子的表情嘲笑着，她被我滑稽的动作逗的哭笑不得，看着我说道：“你这个流氓！有你这样在淑女面前开车的吗？” 我没有收敛，想起刚才自己被石墩烫到的事，一个坏坏的想法油然而生，对她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缓解你的痛经，要不要试试？” 谢瑜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随后问道：“什么办法。” 我朝着刚才被烫的石墩指了指，笑道：“刚才我被这个石墩差点烫秃噜皮，儿嘞！这温度堪比暖宝宝，哦不对，比暖宝宝还暖宝宝，你坐上去待个十分钟，绝对能缓解几个小时，等缓解时间一过，再从别处找个石墩坐上十分钟，就可以形成无线续命了！” “滚！......”谢瑜说着，粉嫩的巴掌不由分说的打在我肩膀上。 ...... 咸水沽镇的一家南方菜馆里，我右脚搭在旁边的椅子上，双臂放在靠背上，表现的极其不满，我本以为她会带我去八角餐厅好好搓上一顿，再不济就是沙县小吃、黄焖鸡米饭、面馆这种小型饭馆也行啊，非得来这个我吃不习惯的南方菜系，倒不是说南方菜不好，相反每一道菜都是美味，例如口感酥脆、味道鲜辣的锅巴虾，软嫩香辣的蒜泥白肉等等......但我不愿吃的主要原因是吃完了容易反胃。 我把硬长白山幻想成中华抽着，对谢瑜说道：“南方菜馆里有没有北方的糖醋里脊呢？” 谢瑜白了我一眼，反问道：“傻了吧？糖醋里脊是南方菜，能没有吗？” 我感到惊讶，道：“什么！？天津的每家饭店几乎都有这道菜，居然是南方菜？” “就你这还见多识广呢！从口味上来说，糖醋里脊应该归于南方菜系，但这道菜的定义很广泛，在川菜、鲁菜、淮扬菜、粤菜以及浙菜里都有糖醋里脊。”稍微停了停，她又说道：“管它是南方菜还是北方菜，好吃就行。” 我点了点头认同了她说的最后一句，其实人们对于地域方面的偏见很大，我倒是不在乎这个，管它是南北菜，都是中国的菜，也是我最喜欢的菜没有之一。 不合胃口的缘故，这顿饭要比以往吃的要少，走出饭馆我又跑到路边买了两份章鱼小丸子，谢瑜意犹未尽的要拉着我到别处去玩，遭到我强烈的拒绝后，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显得有些俏皮，短短的两个多小时我就目睹了她恐惧、欢笑、失望三种表情，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可要是让老谢知道她女儿还有这些情绪，心里指定会乐开花。 “真纳闷你这种直男为什么会有女朋友，连逛街都不肯陪我！”谢瑜不讲理的发着牢骚。 女人的思维逻辑让人猜不透，女孩的更是让人毫无头绪，我挠挠头说道：“你这逻辑不对呀，我有女朋友和陪你逛街是两码事，根本不沾边的。” 她娇嗔的看了我一眼，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双手指使互相轻点着，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祈求原谅的般对我说道：“那你就当陪妹妹溜达溜达还不行吗？我好不容易有心情出来一趟，你就舍得让我戴上一副冰冷的面具回家吗？” 谢瑜这副撒娇卖萌的样子极其可爱，我赶忙将视线转移至大街上的车水马龙，生怕看见她娇羞的模样就会心软，然后和她出去疯玩一天，毕竟我是个纯爷们，英雄难过美人关这话一点都不假，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也好让刘婷心安，索性就不让这种可能发生，于是我义正言辞的说道：“你戴什么面具与我无关，那都是你想不开，强加给自己的东西罢了，不过你要是喜欢戴面具的话，我可以给你买一个赛罗奥特曼的戴上。”说完我故意朝对面玩具店门口的奥特曼面具指了指。 谢瑜被我噎的回答不上来，急得差点撒泼，两只玲珑小脚按摩似的跺像地面，如果大地有触感的话，八成会对这轻巧的打击而享受。 可旁观者就不会忍住不过来，越来越多的人瞧见这个女人撒泼男人沉默的场面，都以为是我在欺负人，怀着吃瓜的心情聚在附近。 眼见围观群众越来越多，有的人开始议论是怎么回事，七言八语的胡编乱造，我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正在逼近我，看了一眼谢瑜，没想到她非但没不适，反倒得意的扬起嘴角，示意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来今天这个街是非逛不可了。 我急于逃离这里，咬着牙答应下来，她也高兴的挽住我胳膊，和我一起走出拥堵的人群，附在我耳边低声说道：“现在知道iq高的好处了吧！不光是做数学题需要用iq，连生活中也处处用得着。” 走到拐角处，偏离了人群的视线，我一把甩开她挽住我的胳膊，终于不爽：“你这跟iq有毛线关系？分明就是八百个心眼子！” 谢瑜冲我吐了吐舌头，道：“你不是以说到做到而服人的吗？难不成这时候要反悔了？” 我告诉她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紧接着就想起那次和侯欣雨出来，一开始说好只是逛街买文具，后来又被她强拽到家里吃饭，还碰巧她姐姐也在家，之后又被带到养生馆做头疗，幸亏当时中间有层帘布隔着，不然我死活都无法做到在一个异性面前脱光上半身，虽然她也脱光...... 我暗自决定要主导后，便对谢瑜说：“可以陪你溜达一小会儿，但有时间限制，一小时后我回家睡觉。” 谢瑜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我又补充的说道：“地点也得由我来选。” 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因为我压根没想好要去哪玩，像她这种好学生，我是不会带她去ktv或者网吧这种娱乐场所的，单纯的逛街买东西我又不适应，所以才提出这个不合理的要求，谁知谢瑜犹豫片刻后还是轻点了点头，等待着我还没规划好的路线。 去电玩城的话我又担心偶遇到熟人，传到刘婷耳朵里说我和异性单独出去玩，偌大的咸水沽镇居然容不下我这个朝气蓬勃的青少年，想来也是自找苦吃。 我漫无目的和谢瑜并排走着，她好似对这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路过一个路边摊都要驻足不前，不过这也正常，像她这种除了上学之外，平时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女，在见识到外面的世界时，强大的好奇心绝对会表于脸上，没四处乱跑就已经代表她在极力克制了。 我俩路过一个路边摊，她拽住我的衣角说道：“经常会从电视上看见这种类型的皮包，但我身为女儿身却一点都不感兴趣，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个男人？” 我不太愿意回答这种带有玄学意味的问题，出于不想扫兴，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你上辈子问的时候我是怎么回答的来着？” “你的意思是，上辈子我们就认识吗？”谢瑜转头看着我问道。 “肯定认识，你想啊上辈子我比你早死五年，所以这辈子我比你大五岁，说不定前世咱们还是很要好的兄弟或者姐妹呢，据说每个人的相识都是为了偿还上辈子没续完的缘分，包括友情爱情亲情。”我随口胡编道，然后看着摊贩在整理地上的货物，腰间还挂着一个装钱的皮包。 突然，我想起一个可以去的地方，这个时间段的那里肯定很清闲，带谢瑜到那逛逛估计她不会有太多的怨言，于是我冲她摆了摆手示意跟我走。 我带她来到陈铉的店铺，恰好赶上崔铭来给妻子送中午饭，他一眼注意到我，笑着和我点头示意，然后对屋内喊道：“小陈，皓轩来看你了！” 崔铭倒是心直口快，不过我带谢瑜来这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看看陈铉，顺便查朱然的岗，不知道这小子在这上班有没有懈怠，如果让我发现他吊儿郎当，我就让陈铉扣他丫的工资！ 我走到店门口，陈铉迎面走出来，笑的像花一样灿烂，一半埋怨一边高兴的说道：“你这个大忙人总算知道来看我了！” 我嘴贫道：“这不是怕赶在你最忙的时候添乱嘛，你想啊要是被我看到你大把大把挣钱的样子，我再心生歹意半夜抢劫你怎么办？” “不用你抢，要多少直说，我送给你！” 我笑了笑，找来个板凳坐下，实际上我只是在搪塞，因为我有个毛病，不愿让熟人看到我打工时的样子，我感觉那样没有尊严，不知道陈铉是怎么想的，反正大多数人都选择在无人问津的地方用尊严换钱，在满是熟人的地方用钱换取尊严。 陈铉坐在收银台前吃着午饭，同时注意到站在一旁的谢瑜，问道：“这位是？” 我才反应过来从进屋到现在还没互相介绍，于是摸了摸谢瑜的脑袋，对陈铉说道：“这位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一个画家，她的素描可谓是炉火纯青，等有空我让她给你画一副肖像画。” 谢瑜被我吹捧的有些不好意思，拿掉我放在她头上的手，微笑着对陈铉道：“姐姐你好，我叫谢瑜，今年15岁。” 女人之间好像与生俱来就自来熟，在陈铉予以笑容后介绍了下自己，俩人便坐到一块说起悄悄话，时不时还同时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笑着继续聊天。 有熟人在的地方就算干坐着也不会感到无聊，因为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我点上一支烟翘起二郎腿抽着，朱然也从试衣间内吃完饭走出来，见我到来先是一愣，随后热情的走过来和我打招呼：“什么时候来的，吃饭了吗？” 我假装严肃的开玩笑：“没有，我现在想吃佛跳墙，不知五哥能不能圆我这个小小的梦想？” “没问题，等哥哥开工资第一件事就把佛跳墙给你安排明白了！” 我摆了摆手，认真的问道：“佛跳墙可以缓缓，先说说你这两天的工作状况怎么样吧，有没有忙里偷闲呢？” 朱然做出一个“你懂得”的表情，随后从口袋里掏出利群递给我一支，又走到收银台从抽屉里拿出饮料递给我。 我觉得自己这不是来看望人，反倒像是在调查市场和视察工作的......而朱然则像那些贿赂检查员的店主一样。 和朱然寒暄一番后，我们两个瘾君子又开始了烟雾缭绕，引的一旁说笑的谢瑜捂住口鼻，训斥我没素质，我没理会她的娇气，不断的大口抽烟故意气她。 朱然在抽完烟后便开始工作，熟练的整理起地上还未收拾完的货物，他告诉我今天一早有一批货刚到，他和陈铉倒腾了一上午都没能收拾完，所以我看到的这些只是九牛一毛。 我不禁暗喜，看来把朱然拉到这里是件正确的选择，不过随之又是一阵头疼，朱然的生活算是解决，还有另外两个人没有任何着落——大勇和秦巍。对于大勇我还是比较放心的，随便找个工作坚持下去就行，但秦巍就麻烦多了，他贪玩的性格即便找到工作也总撂挑子，很多地方一见到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便没有好的印象，所幸的是他现在还小，可以继续胡闹几年。 第189章 只能另辟蹊径 我从手机上点了一些干果零食和饮料，给朱然留下后便准备离开，这时位于里边服装店的崔铭叫住了我，他好像有话和我说。 对于这个给予陈铉二次生活的引路人，我自然是不能推脱，于是交代谢瑜稍等我一会儿，便走进服装店，对正在吃午饭的崔铭问道：“您找我什么事？” 崔铭一边吃夹起饺子蘸醋，一边对我说：“不用这么拘谨，把这里当成自己常来的第二个家就好。” 我笑了笑，找来板凳坐到旁边，好奇他要对我说什么，可毕竟人家正在吃饭，不能显得太心急，于是我拿出手机划拉起来。 崔铭拿起还有一半饺子的餐盒朝我面前递了递，问道：“吃不吃？” “来这之前已经吃过了。”我礼貌的说道。 约莫十分钟左右，崔铭吃完午饭，来到我旁边朝外面的几人看了看，再确认他们没注意到屋内的我俩后，才对我说：“你虽然年龄小，但比同龄人活的通透，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现在步入了皮革行业的淡季，陈铉的店铺已经不如从前，要是想维持下去只能另辟蹊径，尽管陈铉踏实肯干又勤劳，但主见方面照比你还差得远，我的意思你应该懂吧？” 崔铭说的确实没错，从来到陈铉店里到现在，我已经待了一个多小时，却没见走进来一个顾客，朱然闲的一直在收银台打王者荣耀，这件事我并不知道，这段时间除了忙于交友墙就是上班，根本无暇顾及这些，可能是不想让我操太多的心，陈铉也从未跟我提过。 在此之前我也没做过任何生意，于是向老练的崔铭请教道：“您身为前辈可以提一些关于另辟蹊径的建议吗？” 崔铭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沉默了一下说道：“你们年轻人的事还是自己解决吧，我快到退休的年龄了，脑子跟不上时代，再说这毕竟不是我的生意。” 我有些失落，但也无可奈何，崔铭的话已经代表他全身而退了，其实他说的也没错，之前陈铉的店铺并没有他的股份，只是借助他的地方，每年给一半的租金，所以他不管这事也在情理之中。 最后我还是向他诚挚的道谢，因为他能告诉我实情，这就和商人重利轻别离相反，他不是一个眼中只有利益的商人，这可能与他即将退休有关。 走出服装店，我告诉陈铉自己有事说，让她时刻注意手机消息，随后带着谢瑜走出商厦，谢瑜还和陈铉处于聊的火热的阶段，有些不情愿，但看到我严肃的深情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和陈铉告别。 女人之间的话题会是什么呢？看他俩相见恨晚的样子，我有点怀疑俩人的性取向是不是有问题。 天空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天津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就像人们的喜怒无常一样，可以这么说：天津的天气就像拥有双重人格的精神分裂患者一样，一会儿契合着失意者的落寞，一会儿迎合着得意者的激昂。照这么看，老天爷还是比较公平的，因为它不会为了附和一部分人的情绪，而忘却另一部分人的孤寂。 “快下雨了，早点回家吧。”我对谢瑜叮嘱道。 “还不到三点哎！再找地方逛逛吧，正好下雨气温就不那么热了，可以放松心情去漫步，欣赏被雨水冲刷的干净世界。”谢瑜说着，张开怀抱好似在迎接即将到来的暴雨。 我觉得有点好笑，我不是一个喜欢下雨天的人，那样只会让自己变成落汤鸡，之前有的同学告诉我说他们喜欢下雨天时，我倒是觉得这时一种神经质的想法，夏天的雨还好说，至少可以带来短暂的降温，但下完以后气压会变得让人喘不过气，我耸了耸肩对谢瑜无解道：“你喜欢下雨天吗？” “当然！” “为什么？” 谢瑜眼中闪过一丝暗淡，许久才说道：“因为下雨天待在家里可以给我一种宁静安全的感觉，心态也更加平稳，再也看不到屋外那些欢乐嬉闹的同龄人。” 此刻我好像明白了，喜欢雨天很大程度上是来源于童年时期，根据老谢所说的，谢瑜的童年并不比其他人有所缺失，估计她小时候也会被父母带着一起在雨中玩耍，只是长大后这样的情景便一去不复返，而她在长大后看到同龄人在父母带领下出去玩，心里难免会难受，下雨意味着无法出门，她便看不到那些令自己难过的画面，像谢瑜这种性格内向、不善于社交的人来说，下雨可以治愈那卑微的心灵。 想过这些后，我便收起回家的想法，准备再陪她四处走走，顺便思考一下陈铉店铺的事，自打崔铭告诉我店铺淡季的事后，我就没有睡觉的念头了，而崔铭口中的“另辟蹊径”又该从哪一步开始做起，这让我很苦恼，在郁闷中点燃一直缓解疲劳的烟。 瓢泼大雨倾盆落下，我站在商厦的屋檐下，一把将享受淋雨的谢瑜拉到身后，她没有我的阻挠而不高兴，望着因乌云密布有些昏暗的天空目光呆滞，目不转睛的向我问道：“你喜欢什么天气？” 第一次被问这个问题，我本想如实告诉她自己只喜欢晴天，但在看到她夹杂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的双眼，便把准备回答的话咽回肚子里，扯谎道：“什么天气我都喜欢。”说完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 谢瑜以为我在敷衍她，脸上露出不愉快，伸出双手接住落下的雨水，好像置身这里，她体验到了从未拥有过得快乐，这种快乐就像小时候的童年那样，刺激着那脆弱不堪的神经。 我心里升起一股心疼的感觉，为了不让她想太多，种种吸了一口烟朝空中吐出，看着烟雾被雨水拍打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我伸了个懒腰显得很无所谓的说：“我这可不是在故弄玄虚，你想啊人生中很多的快乐都要靠自己来制造，依靠别人给的快乐我不稀罕，所以首先就要从心理上让自己变得很轻松，如果离快乐很远，就尝试降低自己的欲望，天气分为很多种，比如晴天、阴天、雪天、雾天，单单喜欢一种天气的话，会比别人的快乐少很多，我就是这样想的，每一种天气都存在劣势和优势，就拿下雪天来说，虽然厚厚的积雪让路不再好走，甚至会滑倒，但可以堆雪人打雪仗，这不就是快乐的源泉吗？” 谢瑜听的很是入神，在我说完后追问道：“那你说下雨天有什么好处？” 这可难不住我，我清了清嗓子，说道：“下雨的好处可多了去了，就像你说的可以制造宁静，还可以冲刷街道......”停了停，我极力回想着上学时老师提到过下雨的好处，继续说道：“可以净化空气，空气中掺杂着许多小颗粒状的漂浮物，雨水可以把大部分漂浮物从空中拉下从而增加空气质量，还可以增加空气湿度缓解夏天因干燥产生的闷热，顺带把气温降低。其实最主要的还是适合睡觉，你想外面狂风大作，独自待在屋里吹着空调的冷风盖着棉被，仿佛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人，不用去想那些人情世故，可以尽情的去做梦，去翱翔在梦中自由的世界......儿嘞！想想都觉得无敌了！”我越说越激动，一脚踩空差点摔到水坑里，幸好及时反应过来扶住墙角。 谢瑜被我激情的“演讲”说的露出崇拜的目光，或许我是第一个给她解释天气好处的人，我下意识摸了摸鼻尖，对她说道：“买两把雨伞再走吧，享受不代表一定要淋雨，实在不行我可以和你一起转雨伞。” 谢瑜没有拒绝，我俩沿着商厦边缘走到商店，买完雨伞后我直接扔掉包裹雨伞的外套，我手握伞柄按下开关，没等伞张开又迅速抓紧，拿起后在胸前交叉旋转画着倒“8”，随着转速越来越快，我找准时机向上旋转伞柄，本就是打开状态的雨伞在空中张开，落下后又被我稳稳的接住，一个超炫酷开伞被我轻松完成，让谢瑜一边拍手叫好，一边问道：“你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哈哈”大笑着：“快手上学的！” ...... 和谢瑜溜达了一个小时，一宿没睡好再加上长期劳累的我早已疲惫不堪，走到一处卖水果捞的店铺前坐下，店员热情的问我要吃些什么，在得到“就坐一会儿”的答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切”了一声后便不再理会我。 这副轻浮的势利眼态度让我很反感，于是直接扫码付了1000块钱，强硬的说道：“店里所有口味的水果捞都给我上一份，打包带走！” 店员有些不知所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这时一个很有气场的女人从后面走出来，看见我正怒视着店员，便问怎么回事，我把刚才的情况一字不落的讲出来，她象征性的批评了店员两句，随后让他去后面，自己亲自接待我，我也了解到这个女人就是店长。 貌似有外场这点是所有做生意的人与生俱来的性格，女店长面带笑容和善的说道：“帅哥，这个临时工刚来没几天还不熟悉工作，可我店里的水果已经不够做出你要的那些份，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免费给你和你女朋友做一份水果捞，就当是为他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我的情绪也被她那声“帅哥”化解，女店长把我支付的1000块钱全数退还后，我看了谢瑜一眼说道：“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都是免费的，哪个最贵点哪个。” 谢瑜自然不会像我说的那样无礼，看了一眼菜单后，要了一份“火龙果坚果捞”，加奥利奥碎和椰果、布丁，我由于没吃过这个，于是便从菜单上选了最贵的“全家福水果捞”，把椰果、布丁、奥利奥碎、爆珠、小芋圆、燕麦圈……总之配料上写的全部都加了一份，尽管我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似的要了这么多，女店长脸上没有一丝不悦，全程面带笑容的回到后面。 半小时后，两份打包好的水果捞便被她提上来，谢瑜向我投来请求的目光，示意我还是付钱的好，毕竟是那个新来的店员招惹我，不关这家店的事，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顾女店长的推脱，执意扫码支付了100，拎着两份水果捞潇洒离去。 雨停后我和谢瑜乘坐出租车回到双桥，我想和谢瑜上楼去看看老谢，顺便解释一下之前自称是谢瑜亲戚的误会，可谢瑜告诉我老谢没在家，估计是去钓鱼了，于是我将两份水果捞硬塞给她，独自向双桥河边走去。 呼吸着湿漉漉的新鲜空气，我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希望能净化一下自己的身体，这段时间我体内就属尼古丁最多，几乎占据了我的大脑，其次便是酒精，每晚收拾完卫生后我都会失眠，为了能让自己安然入睡，我在冰柜里藏了一箱啤酒，睡前喝三瓶，在晕乎乎中进入梦乡。 好不容易过了一段舒心的日子，又迎来了陈铉店铺淡季的事，要说放手不管也没人会说我的不是，但我根本做不到看着陈铉受苦受难，那样我会于心不忍。 随着苦思冥想，一转眼便来到河边，再走了几十米即将到达小亭子时，我一眼发现了正在垂钓的老谢，离着老远喊了他一声，朝那边走去。 我坐在他旁边的钓位上，讲真我总觉得这是一个专门为我而留的钓位，不然他一个人怎么兼顾两个鱼漂呢？ 老谢早就对我不请自来习以为常，在我坐下后如常的递给我一支烟让我自己点火，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今天的事多谢了，要不在德育主任面前还真没法下台......” 老谢扬了一下胳膊，死盯着河面上的鱼漂有什么风吹草动，表示不同在意，说道：“这都不叫事，帮你相当于帮我女儿，你脑子转的倒挺快，换成别人面对威慑力极强的阮主任，早就不打自招了，你还能和他在嘴上周旋半天，可见你的不一般。” 他越是赞扬我越是无地自容，于是低着头也不再看鱼漂，我心里明镜似的，自己是不在学校上了才会面对德育主任云淡风轻，因为他不能把一个校外的人怎么样，至少在法律上，我只是去学校买饭，他没有制止我的权利，要是换成在校学生的身份，我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不打自招，反正不会像今天这样有底气就对了。 第190章 借酒想办法 时间向后推进一个星期，我重复着日常的生活，不但没觉得繁琐，反而从中体会到特殊的意义，比如闲着没事干时，我会发一些类似于之前横滨玛丽的短故事来引起人们的共鸣，这让我有种从未体验过得美好，看来当前的信息时代并没有霸占人们的思想，只是借助着网络，把在现实生活中不好意思发泄的情绪全部翻涌出来，不过在不违反法律的情况下，这无非是一种好的发泄方式。 我在前台的电脑前，右手的烟已经燃了一半，堆积起来的烟灰有半支烟长，我在思考如何在陈铉的店铺上“另辟蹊径”，难不成也要和交友墙一样搞活动吗？不行，店铺是实体店，网络是虚拟的产物，再说交友墙本来就是零投资，店铺如果搞活动，达不到预计效果就会带来一定的亏损，我不想冒这个没必要的险。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朱然掀开门帘走进来，我抬眼一看时间是晚上十点，恰好是他下班的时间，他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劳累，面部焦黄双眼无神，一进来就往圆桌旁一歪，一言不发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我观察着他那发颤的手指，猜想今天一定是盘库存了，于是小心翼翼的问道：“累了一天还没吃饭吧？” 朱然点了点头，近乎无声的回答：“嗯，今天盘结存，比之前搬货还要累，我感觉浑身都要散架了！” 面对朱然的抱怨，我顿时想起陈铉，连朱然这种不爱发牢骚的硬汉都低头，她一个瘦弱的姑娘该不会累趴下了吧？ 我立刻拨打了陈铉的电话，连续打了两个都只通没接，就在我要拨打第三个时，朱然阻止我说道：“别打了，我估计她这会儿已经瘫倒在床铺上睡过去了......” 被戳穿后，我试图掩饰说：“不要胡乱猜测，我是给刘婷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放假，好过去接她。” 话音未落，一声幽怨打断了我的谎言：“放假的日期全国几乎都差不多，你这男朋友做的未免也太合格了吧？” 我陈铉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网吧，正站在门口，一身潮流休闲装显得格外板正，活脱脱一个干净利落的女精英在刚忙碌完一整天工作后，卸下虚伪的外壳做回自己的样子。 她倒也没像朱然描述的那么夸张，至少脸上还是略带微笑的，不过与半死不活的朱然相比，她也好不到哪去。 我赶紧招呼她坐下，用手机点了一份汉堡，随后悉心的给二人拿来冰镇饮料。 我一向如此，对待身边的人就像同舟共济的战友一样，因为我觉得茫茫人海中相识再到熟悉，本就是不可思议的缘分。还有一点就是我个人想法，只要这个人对我有过好，那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在我面前落魄，一定要想尽办法让他们的生活变好。 可我终究只是个20岁的弱冠少年，能力渺小且有限，有想帮的心，也只能一个个的来，让我全帮的话，就算宰了我也无济于事，当然我要是中了一百万彩票的话那就没得说，一人先给十万让他们自主创业生活去，那样我就可以不用动脑子，还可以减少一些自己给自己的压力。 曾经也有一些人给我定义成圣母，说我舍己为人的做法是神经病，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劝我不要去管别人，过好自己的就行，我虽然持有相反意见，但最后也只能沉默着点了点头，毕竟人家这么说温泉是为了我考虑，如果顶嘴的话会被说成不识好歹。 汉堡店的员工把饭送来后，朱然和陈铉二人立马接过来开始狼吞虎咽，生平第一次见到朱然这般吃相，拿起汉堡仅仅三口就吃了个精光，引的旁边的陈铉一脸惊讶，不断的提醒他别噎着，可他却不予理睬，我行我素的大口吞咽着。 我不免想起在碧波洗浴中心工作的日子，当时轮班吃大锅饭，第一次我就因为不好意思导致最后只抢到一些锅底的粉条，至于肉啦菜啦全都被那些狡诈的老员工抢先一步盛走，第二天我便留了心眼，趁众人都在收拾时，提前一步来到后厨，将大锅里的肉盛出一大碗放在餐盒中，随后又假装出去上厕所回到岗位，等到吃饭时那几个老员工就开始质疑今天的肉为什么少了，而我早就在他们看不见的休息大厅处把肉全都送进肚中，因为我吃饭快，所以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想到这里我有点怀念那段时光了，怀念和人们一起努力工作的时候，虽然每天都很累却也充实，男人之间的相处也痛快，从来不会因为一支烟一瓶饮料的小事发牢骚，最让我怀念的就是前台收银的那位姐姐，记得刚上班时我身无分文，爱喝饮料的习惯却没戒掉，刚去一个礼拜就在前台赊下一百多的饮料钱，最后月初发提成，收银的姐姐因为赊账给我们导致提成被扣，为此我心存愧疚，在被辞退结账的第一时间就把赊的账全部还上。 “傻笑什么呢？笑的像个白痴一样。” 回过神来，还在咀嚼汉堡的朱然对我发起嘲讽，我自然不会因为他劳累而示弱，当机立断的怼道：“你都要累成狗了，还在笑话我这个白痴？白痴至少是人，你是吗？” “滚！” “滚这个动作怎么做，我才疏智短，你给示范一下呗，是打车滚还是原地滚？” 朱然：“......” 八个汉堡在不到半小时就被吃完，朱然用最后一回饮料铺垫着水分，这八个汉堡没对半分，陈铉只吃了两个，朱然这个饭桶居然一口气吃了六个汉堡，这饭量说他是上辈子饿死的也不为过吧！ 他俩吃完后同步的拿出手机扒拉着，我则是趴在前台斟酌着要不要直接在这里和陈铉提出整改店铺的事，可一旦说出来就会迎来不可逆的结果，比如陈铉提出关闭店铺去上班，或者只经营网店，这并非不可能的事，因为陈铉不把实情告诉我，就代表她有自己的想法，我虽然和她很熟，可女人的心思岂是我这个缺根筋的直男能猜出来的？ 该怎么开口说呢？我郁闷的自言自语。 半小时后，二人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玩着手机，看样子明天打算休假，今天准备在仄黎过夜，我当然不会拒绝，因为这样一会儿收拾卫生时就多出来两个帮手，有这种免费的劳动力我绝对不会舍弃，什么面子不面子的，我只明白一个人收拾整个网吧非常非常累，不亚于盘库！ 看着累到不说话的陈铉，她的脸上照比初识时多了一份稳重，少了一份淳朴，不过这也正常，买皮革的人男女老少、黑道白道、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人多就会产生不一样的三观，生意人就是要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把顾客弄高兴，好在自己这里消费，因为有的人买东西是需求，而有的人买东西全是看心情，有时店员的几句暖心话，买家就会不管自己能不能用得着，便直接慷慨付款。 当然，我就是第一种只会有所需要才会消费的人，第二种只适用于有钱人，他们只会凭着心情消费。 “凭着心情消费......”我在心里反复念叨着，瞬间琢磨出一个点子，站起来对正在刷快手的朱然喊道：“老五，去楼下买两箱啤酒，告诉老板记在我账上，一会儿给他转账。” “刚吃完饭怎么就想起喝酒来了？”朱然疑惑道。 “让你去你就赶紧去，怎么？有免费的酒给你喝反倒不愿意了？要是不想喝就现在离开这里，我和陈铉俩人喝。”说着我使劲眨了眨眼，示意他别反驳，按照我说的去做。 朱然领会我的意思，从楼下超市拎回来两箱青岛啤酒，没用我提醒便拿了冰镇的，我拆开一箱后对陈铉说道：“妹子生理期过了吗？” 陈铉原本没有一丝血色的脸瞬间涨红，微微点了下头，我也感到自己过于唐突，于是挠了挠头，转移视线对朱然说道：“今晚咱们就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用词不当，这句诗是形容孤独的一人好不好？”朱然据理力争，我明白他这是故意和我作对来缓解尴尬。 我配合演戏似的说道：“重点不是诗，是三人！” 还不等朱然言语，陈铉便接过话说道：“有时候真理解不到你们男人之间的风格，无论何时何地何状态都能随时来上一杯，这能不能算得上是潇洒的一种呢？” “说着我们仨同时大笑起来，我表示这是男人之间的快乐，女人根本无法理解，就像女人的小心思男人无法猜到一样。 是的，这些年以来，我花钱最多的方面就是喝酒，高兴时喝一顿，伤心时喝一顿，朋友聚在一起喝一顿，兄弟离开前为其践行喝一顿，闲着无聊喝一顿，麻烦事太多喝一顿......总之没除生死之外，没有什么大事是喝一顿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喝两顿。 喝酒最忌讳的就是破坏对方心情，于是我打算先聊些日常琐事，闲扯一会儿，等到互相上头时再说正事。 网吧里没有开瓶器，于是又到了展现咬合力的时候了，我和朱然纷纷咬开一瓶放到面前，只剩下陈铉还在看着自己那瓶发呆，还不等她尝试用牙咬，我一把夺过她的酒瓶，牙齿嵌在瓶盖边缘，一个发力来了个瓶盖弹射，掉在不远处的空地上。 我磨合着牙齿缓解疼痛，把酒瓶放在陈铉面前，问道：“不嫌弃我吧？” “怎么可能！”陈铉说着，先发制人提起酒瓶喝了一大口，见状我和朱然立马跟上一口，冰牙的啤酒进入胃中，不仅解乏还痛快，好似咽下去的不是麦芽汁而是生活中的辛酸，朱然在喝完这一口后发出灵魂的感慨：“好酒！果然酒才是缓解疲劳的最佳粮食精！”说完也不给我和陈铉喘息的机会，拿起刚喝完的酒瓶一饮而尽，冲我倒置了一下空瓶示意一滴没剩。 我笑了笑，抄起剩下的半瓶酒炫了个精光，随后暖气片下便多了两个空酒瓶，我小心的提醒朱然：“你坐的位置靠墙要注意，这些酒瓶都是我平日里喝的，攒够一批就得拿去退押金。” 我的话多让朱然有些不耐烦，咬开一瓶酒后说道：“这些酒瓶撑死换几个钱呀？你每天挣那么多，反倒在乎这点押金了？” 他的话让我不满，手指敲打着桌面认真的说道：“我这不是穷怕了嘛，有再多的钱不懂得节省，只会坐吃山空！” 朱然用手搓着脑门，借着手挡住陈铉视线冲我眨了下眼，我才反应过来从我让他买酒的那一刻，他便知道我的目的是什么。 没错，刚才的话表面上是和朱然简单的斗嘴，实际上则是旁敲侧击陈铉，为我接下来要商量整改的事做铺垫。 陈铉这个女人酒量自然不如我和朱然这俩经常喝大酒的人，在我和朱然各自喝下三整瓶后，她才喝到第二瓶的一半，足足比我俩满了一倍。 酒精的缘故让我俩大男人话开始密起来，往事也自然成为我们取笑对方的话柄，我照旧搬出以前朱然给颜双绞尽脑汁写了一首藏头诗表白，被我们发现后，纷纷从手机山海百度“作诗器”作弊出属于自己的表白藏头诗，把朱然气的暴跳如雷，想死的心都有了，陈铉被我口无遮拦的话逗得捧腹大笑，朱然早已习惯，嘴上骂骂咧咧的说我“蔫坏”，因为当时百度“作诗器”的损招正是我想出来的。 今天网吧的人较少，以至于我们喝酒的过程中竟没有一个来充网费或者买东西的，正合我意，要知道欢乐被打断多少会扫兴。 夏夜的风透过窗户，吹走乱七八糟的烦恼，陈铉酒劲上来后不像我们这样话多，托着下巴看着我俩，默默地选择做一个听众，听我俩天花乱坠似的闲扯，我和朱然为了避免她想起以前的伤痛影响心情，默契的绕开帮大齐还贷款的那段时光。 我双手做出规划的动作，朱然在一旁附和着做出相似的动作，此刻我俩就像教授和助理一样，面对一个不问世事的女孩开始着属于自己的表演。 酒过三巡，我和朱然点上一支烟，一口吸进肺里，眩晕感也袭上大脑，陈铉眼神也有点涣散，到底是女儿身，对酒精的抵抗力远不如我和朱然，我意识到现在说正事恰到好处，于是又端起酒瓶仰头喝光，喘着大气对陈铉说道：“现在可以如实告诉我店铺现在的情况了吗？” 陈铉没想到我会突然话锋一转，愣了一下说道：“什么情况？店里一直很好啊！” 我浅笑一下，伸出食指在她眼前摇了摇，说道：“我说的不是店铺的隐患，而是盈利状况。” 陈铉陷入沉默，许久转移目光看向朱然，朱然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皓轩这是为你好，大家都是共同奋斗的伙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你要是有什么事连他都不肯说的话，那该辜负他把你当亲人的好心了。” 我担心陈铉会误认为是朱然告诉我店铺经营不当的事实，于是接过话解释道：“这件事是崔铭告诉我的，说真的我该好好感谢他，从一开始他表现得就不像一个奸诈商人的模样，一直像个长辈一样细心指点着，庆幸他和我说了店铺的事，让我们可以亡羊补牢，否则后期出现大额亏损，到时候就真的一发不可收拾了，难道你还想回到在老家时的日子吗？” 此话一出我便不再顾及什么心情不心情的了，唯一对不起的就是崔铭，可我也是没办法，我对崔铭的评价说白了都是为了我给朱然开脱，对于他是个怎么样的人到现在我也不好定夺，因为接触太少了，我总不能让陈铉去误会朱然从而对他产生隔阂，与其那样我只能把崔铭供出来，毕竟这一切的确是他告诉我的，而陈铉也无法去怨恨崔铭，他们俩之间并不存在合作和利益关系。随着陈铉的默不作声，这场借酒想办法沟通的酒局陷入僵局。 第191章 信仰的颜色 陈铉低下头半天不说话，我和朱然对视了一眼，他用下巴尖指向桌上的啤酒，我拿起酒瓶说道：“不管愿不愿意回答，酒不能白白浪费了吧？” 陈铉也举起酒瓶和我俩碰了一下，只不过这次喝酒的量比一开始大了许多，半瓶酒直接被她喝光。 我何尝不清楚她此刻内心是挣扎的，从被我接回来以后她就自觉是打扰了我的生活，为此总是会喊我去她家吃饭，有时我喝多了不敢回家时，她还会把自己的卧室收拾干净让给我，自己去睡沙发，还口是心非的告诉我沙发比床睡着舒服多了，当时那认真的表情要不是我在之后睡过她家沙发，差点就信了。 但我心里也一样有愧，迄今为止为了帮我与家人反目的唯独只有陈铉，连刘婷和苏珊也未曾做到过这种地步，当然我绝对没资格强求谁去为了我付出！可陈铉却这样做了，所以我对她一直心存愧疚，无论如何也要把她的生活尽自己所能的搞定，不说大富大贵，至少要比我过得好才行。 转念一想比我过得好又太简单了，我理想中的好生活只是有个安稳睡觉的地方，一觉醒来可以填饱肚子，寒冷的冬天可以有一件抵挡刺骨疾风的羽绒服足以，那样的话，我还是要让陈铉达到开心快乐的地步才可以。 半晌朱然打破了沉默的局面，捂着肚子站起来痛苦的对我俩说道：“这冰镇啤酒好是好，就是太凉了，我得赶紧去趟厕所，皓轩你帮我盯着点，一会儿谁要是上厕所告诉他等着！”说着便弓着腰朝厕所跑去，走到拐角处回头冲我笑了一下。 这犹如决胜一击的助攻来的太棒了！朱然这是有意离场好给我和陈铉留下单独的空间，他知道陈铉要面子，有朱然在场，有些话是说不出口的，果然在朱然走后，陈铉终于绷不住，趴在桌子上哭泣着，对我说道：“这生活怎么就不尽人意呢，我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却还是得不到一丝丝回报，现在店里的生意已经到了入不敷出的状态，我真的太后悔了，当初回到天津就应该老老实实去打工，非要开什么店铺当什么老板，现在可好不仅把挣来的钱全都赔进去，白忙活不说，还要在你面前展现自己落魄的样子，让你失望！” 我的心就像被尖刃来回划过一样疼，轻抚着她柔顺乌黑的发丝，安慰道：“别灰心别气馁，有我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现在不是还没完全赔净吗？打起精神来咱们一起度过这个难关，皮革的淡季只会维持两个月左右，等到盛夏来临，马上又会迎来一波狂潮的。” “可我担心以现在的状况，连两个月都撑不住！之前我看生意不错，把挣来的钱交完全年房租后就全都压在货上，现在积压在仓库里，之前的货卖不出，库存越来越多，形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失，今天盘库后我粗略的计算了一下，减去人工和货物进价，有些货时间太长出现表面褶皱皮损就要处理，等到一个月后如果还是现在这样的话，亏损的钱大概就五万！” 尽管我早有破釜沉舟得心理准备，但在听到亏损金额这么多时还是一惊，这也证明了今天他俩为什么简单盘库都会累成这副模样，同时也对陈铉的孤注一掷表示埋怨，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上班，都应该留给自己一些本钱，这样好应对那些突如其来的变数，像她这样盲目的攒货无异于赌博，一旦发生变故就满盘皆输。 事到如今说再多埋怨也是多余，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要跳过批评环节，直接进入到思考解决办法的环节。 我重重吸了一大口烟，希望在尼古丁的刺激下可以开发大脑，让我想出一个绝佳的方法，可我严重高估了自己的iq，呼出的烟不仅没能带给我思路，反而呛到了眼睛。 陈铉擦了擦眼泪，哽咽的对我说：“皓轩，你说我跟你回天津是不是个错误？” 我被这问题惹得很生气，皱起眉问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把你带回来吗？还是说一切都是我的错？” 陈铉慌乱的摇着头说道：“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自己给你添太多麻烦了，我始终做不到你这样运筹帷幄。” 她那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在拿我开涮，于是我也不好意思调侃，说道：“我没你想的那么完美，很多时候我也会夜不能寐，对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甚至被压的喘不上来气。” 陈铉看我有些失落，眼神也随着我的失落变得忧伤，许久才对我说：“可你从来都不曾认命，即便被生活重击倒地，都自强不息的再度站起与之抗衡，这深不见底的执着真的少见。” 我诧异的看着陈铉，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这样评价我，说不高兴是假的，细细思考着她的话，我又觉得不对，认命代表着妥协，妥协后便有个安宁的生活，只是与自己的理想会渐行渐远，而我从来就没有妥协的机会，就像刚辍学那会儿，如果父亲继续供我吃喝到成年，也许我就真的不会去外面走街串巷找工作，每天就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好，但我真的甘心如此吗？ 我不知道，因为命运总爱和我开玩笑，它压根没给过我认命的权利和妥协的机会，现在的想法不能去评估当时的自己，记得那时我意气风发，以为脱离了学校就可以独自闯出一片天地，心比天高的我命却比纸薄，又怎么可能向这邋遢的生活妥协呢？说到底我还是一如既往的犟！ 半小时后，厕所的门被用力的打开，朱然在一泻千里后走出来，轻松的坐在我旁边拿起啤酒喝了一小口，陈铉脸上的泪痕也已经不明显，我岔开话题和朱然开玩笑道：“你这厕所去了足足30分钟，我还以为你掉里面了！” 朱然狂妄的冲我竖起中指，爆出一句国粹：“操！你就没闹过肚子吗？” 看在他和我配合默契的份上，同时也知道他这是故意掩饰自己离开的借口，递给他一支烟说道：“我闹肚子也没这么长时间过，可惜了刚才的汉堡，你这闹一通肚子，6个汉堡白吃了。” “你小子嘴能再损点吗？旁边可还有异性呢！”朱然咬着牙愤恨的说道。 “正我这还不是最损的......”停了停，我又继续说道：“刚才是谁说的把陈铉当成亲人来着？我在妹妹面前数落数落你怎么了？” “快闭嘴吧你！来来来，喝酒！” 陈铉率先拿起酒瓶递来我面前，我看出她已经决定重拾信心，至少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有时候人就是需要鼓励，不然久而久之便会失去动力，而动力不全靠压力来激起。 气氛逐渐缓和起来，最终我们三人在这由沉闷变欢快的气氛中将两箱啤酒喝完，收拾完桌子后朱然表示自己想住在办公室一晚，我趁火打劫道：“除非你帮我收拾网吧，不然你最多只能睡在沙发椅上！” “有你这样的当兄弟的吗？我好歹还是你五哥了！”朱然抱怨着。 我抓住漏洞说道：“既然是当哥哥的，那就不该等到我开口，你自己得自觉帮我收拾！” 朱然被我噎的坐在圆桌旁抽闷烟，这时陈铉说她要回家了，我一想正好朱然在这，于是吩咐他坐在前台，我则是负责送陈铉回家，因为自己还有些没说完的话要对她说，还有就是不放心她走夜路，自从接她回天津以后，我总担心那些债主会顺藤摸瓜找到这里，为此我在陈铉住的那层楼道里藏了好多钢管，分布在消防栓、水电井柜门、楼梯死角，全都是托秦巍帮忙搞来的。 从网吧出来后，我和陈铉并肩走在夜深人静的街道中，透过路灯那微弱又浑浊的光亮，我抬头仰望那轮金黄的圆月，将心里的对刘婷的思念尽数默念给月亮，希望月老可以把我的想念通过梦境传达给刘婷，就像鼓励陈铉一样，我也需要鼓励来缓解一下未知的压力，以往在我失魂落魄时刘婷总是会及时出现，用她只会对我才有的温柔，给予我治愈的鼓励。 一阵凉爽的风吹乱陈铉的发丝，在皎洁的月光下显得极其悠扬，我被凉风拂面后，酒后的亢奋、激昂、自大、性情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平静，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我不太喜欢这种平静，于是加快了步伐节奏，走到陈铉的前面。 陈铉的家距离网吧也就10分钟的路程，在我加速走路的情况下，仅用7分钟便来到她家楼下，她因为追赶我的步调而气喘吁吁，渴望并没有在意，因为只要上楼以后她就可以迅速调整到休息状态恢复体力，而我还要回去收拾整个网吧！儿嘞！还不如先收拾完再喝酒呢！ 临走前我嘱咐陈铉道：“回家好好想想，暂时先稳住心态，我相信困难总会迎刃而解的。” 陈铉回头看着我，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给我的支持，我一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今天我没忍住失态了，可不许笑话我！” 见她情绪恢复正常，我不正经的心思又犯了，逗趣道：“我哪敢笑话你这位姑奶奶呀，再给你惹急了又跑到我家要账！” “你......你真坏，又跟我往事重提是不是！？”陈铉走到我面前抬起手要教训我，可就在我做好准备接下这一击时，她却缓缓放下胳膊，突然双手拖着我的脸，稚嫩的嘴唇直接触碰到我嘴巴。 我被她这一举动吓到，可还没等我推开她，她就迅速脱离我的身子，与我保持两米的距离站在台阶上，不舍的看了我一眼后才转头走进楼里。 我懊悔的给自己来了一巴掌，又照着自己嘴巴拍了好几下，强大的罪恶感充斥着我的内心，近乎要把我吞噬掉，庆幸刘婷没再旁边，不然我就是跳进双桥河也无法洗干净？不对，是我根本就没有机会去解释什么了，试问那个女人看见有异性强吻自己对象会给其解释的机会呢？ “造孽啊！！！” 我仰天长叹道。 下次，打死我也不再让陈铉喝酒了，上次喝酒她对我说要等我，这次喝完酒又趁我不注意做出出格的举动，这无异于是我给自己设的局。 不会再有下次了！ 回到网吧，朱然正在用我前台的电脑打王者荣耀，我厌倦的对他说：“这台电脑也是收费的，两块钱一小时！” 朱然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问道：“送回去了？” “不然呢？” “没来个激情拥吻吗？” 我差点被烟呛到，瞪大眼睛说道：“我去你大爷的，你以为我是秦巍吗？那样随随便便逮谁和谁亲！” 朱然操控着亚索来了个绝世五杀，其他四个队友也聚在中路齐心协力展开强推，一击将对方水晶打爆，他摆出胜利的手势，对我说道：“开个玩笑至于这样激动吗？难不成被我说中了？” 我的思绪有点乱，厌烦的将他从前台轰出去，转移话题说道：“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对陈铉说的事，崔铭私底下告诉你了吗？” 朱然摇了摇头说：“我和那个人到现在除了打招呼就没说过一句话。”在我的不解的注视下，他点上一支烟徐徐说道：“那天看见崔铭把你叫进去，我大概就猜到会是什么事，再加上去陈铉那上班的一个星期生意状况很不好，我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想，从你让我买酒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的想法了。” 既然被他猜中，我也不再隐瞒，把我心底的想法讲出来，他听完后拍了拍我肩膀说：“皓轩，别让自己太累，你已经做的够好了，身边的人都因为你的帮衬，生活质量提升了不少，你要多花些心思和时间去关照一下自己和父母，不要总是舍己为人了。” “知道了。” 各自抽完一支烟，我和朱然合力收拾干净卫生，我遵守承诺将办公室门打开，让他今晚住在里面，自己则是铺好折叠单人床，定好闹钟以便在佳哥到来之前起床叫他。 眯着眼看向天花板，上面红色的五星红旗在我朦胧的意识中无限放大，逐渐笼罩了孤寂的我，给我带来了从未有过的信仰，这也许就是信仰的颜色。 第192章 有求于她 次日下班后，我看着暖气片下的两排空啤酒瓶发呆，坐在前台的佳哥看我目光呆滞，悻悻的说道：“昨晚又喝了不少吧？” 我点了点头，反正这事传不到父亲那，没必要说谎。 “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我缓慢的抬起头，发现他正趴在前台边缘的棱角上，像看美女一样痴笑着，看我的心里发毛，打了个冷颤说道：“自打你坠入爱河后，变得和女人一样八卦了，用你的话来说我一个小孩能有什么心事？”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否认道：“我说过这话么？我怎么不记得......” 有些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许他说的时候漫不经心，但我这个倾听者可记得死死的，我掐灭烟后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楼梯口时想起一件事，转头对佳哥说道：“与其琢磨我的心思，不如多操心下自己，大娘（佳哥母亲）可心急如焚的等着抱孙子呢！你还不赶紧努把力？” 说完我一步三个台阶开溜，全然不顾楼上佳哥的叫骂声，连跑带颠的离开网吧。 贫气过去我恢复正常状态，五月中旬的外界早已布满五颜六色的生机，街道上人来人往，脸上皆是欢笑，我知道在这真切的笑容背后或许是一地鸡毛，也可能是乌烟瘴气，因为就算一辈子衣食无忧的人，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也会感到累心，更何况这里根本没几个富二代。 乘坐629路公交车来到咸水沽镇，我所在的区域，论热闹繁华这里如果排第二，那就没有第一名，小到十四五的孩子，大到退休年龄的老人，被问起津南区哪里最繁华，都会如出一辙的回答：“咸水沽。”（沽是天津市的别称，即渡口的意思。所以当地人称天津为“津沽”。天津一共有七十二沽。） 咸水沽的人流量比我家附近多，土生土长的我根据路人的穿着就能判断出其年龄和条件，最重要的是一眼便能看出这人是不是假名媛、假土豪，也就是那些打肿脸充胖子的。 沿着建国大街一直走到达海河故道，途中我发现一个施工场地，这里应该是在修建一座类似于月坛商厦那样的商场，等到修建完成开业时，后面的楼盘房价便会上升不止一星半点。 我没多做停留继续往海河故道走，自己似乎好长时间没去那里，有种即陌生又熟悉的感觉。 来到月坛海鲜城门口，上次还是因为朱然在这摆摊，我为了找他才来的，还记得和顾春如比赛打气球，输不起的她拿粉饼扣了我一嘴，弄得我口苦半天。 愣神之际手机突然响了一声，拿出一看是刘婷发来的，她给我发来一张学校里的景色，人行道两侧种着一排海棠树，娇嫩的绿叶中，一簇簇洁白如玉、薄如轻纱的海棠花绽放。 花儿们挨挨挤挤，密密层层，开满枝头。那海棠树简直是花树，是玉树，沁人肺腑的花香，直叫人心醉。照片中的刘婷捡起一捧飘落的红紫色海棠花，把手中的花瓣吹向空中，其姿态是那样娇柔美丽。 我盯着这张照片的精美瞬间入神，反应过来时刘婷又给我发来一个生气的表情包，我能想象到她此刻因为我不回消息时娇嗔的表情，但不是真生气，只是用撒娇的方式表达想念，我幸福的像个孩子，在人群中傻笑起来。她自从和我在一起后，整个人像是被我同化，不似以前那般冷若冰霜，当然这仅限于别人眼中的她，对我来说她始终是平易近人的。 片刻后我才延缓笑容，看了一眼日期原来今天是周末，难怪刘婷有时间去闲逛，回复道：“这张照片要洗出来放进手机壳里保存好，以后我到哪都带着，这样就能有种你在身边的感觉。” “你手机那么小，容得下这张照片吗？” 我看着自己5.5寸的手机，无奈的摇了摇头，回复说：“稍微修剪一下就可以了。” 刘婷发来一个擦汗的表情，的确把人像照片随意裁剪不吉利，我也尴尬的表示自己说错话了，她又告诉我已经把自己的一寸证件照邮回来，地址留的网吧，让我盯着收一下。 我不由得一愣，随后便想起前些天自己开玩笑说想要一张她的一寸证件照，贴身保管着，这样会有归属感，她没答应也没拒绝，没想到直接就把照片邮回来了。 其实这招是我模仿朱然的秀恩爱方式，他和颜双在一起时，手机壳故意换成透明的，将颜双的证件照放进去，每次喝酒吃饭都会把手机扣在桌上，借此显摆自己女朋友有多漂亮，而我每次和苏珊提起这件事并且找她要照片时，她都会以没有为借口不给我，总觉得我幼稚。 确实，真正属于自己的人或物，根本用不着向全世界宣告，可人终究是复杂的高级动物，心思也多种多样，构筑成多姿多彩的世界。 转念一想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苏珊会认为我的做法幼稚，其实我也觉得挺幼稚......但刘婷就会顺从我的幼稚陪着我一起幼稚，这就好比在一起时苏珊像是家，无论我走到天涯海角玩的多过头最后都要回家，而刘婷则是能陪我一起四处漂泊的影子，有她在的地方便是家，不需要什么温暖的床铺和热气腾腾的早餐。 可我又为什么会想起苏珊呢？我一边走向海河故道公园一边自问道，想了许久也没有固定的答案，看来我很多想法都是凭空产生的，至于大脑为什么发出这样的信号，连大脑本体都无法解答，我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精神分裂者。 漫步在公园，遗憾的是旁边的娱乐设施没开业，我双指夹着烟打字和刘婷闲聊着，停在旋转茶杯前，突然身后有人叫出我的名字：“昭皓轩！” 我料定是熟人，于是没等回头，嘴巴率先口吐芬芳：“就是你大爷我，怎么着？” 回头的一瞬间我愣住了，顾春如推开阻挡在身前的张浩，眼神弥漫着杀意，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逃跑，她一个箭步冲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怒问道：“你刚才说的什么？再重复一遍！” “疼疼......有事好商量，先松手行吗大姐？”我求饶道。 “你叫我什么？”顾春如说着，薅住我头发的手又加重力气。 我被拽的实在受不了，连忙改口道：“顾大美女行了吧！我可是看你是个女人才不还手的，适可而止吧。” 顾春如松开不留情面的手，没想到她一介女流手劲居然这么大，硬生生把我头发揪下来一撮。 我向来视头发如命，见她把我视若珍宝的头发薅下来，又不在乎的一口气吹落，怒气值瞬间飙升，指着她怒斥道：“你他妈下手没轻没重！不知道我头发比我命还重要吗？” 张浩从中劝道，当然话是说给顾春如听的：“咱们都别冲动，小打小闹可以拉进感情，动手的话造成伤害就不值当的。” 可能是意识到自己过激，顾春如没有反驳，只是白了我一眼说道：“不就是几根头发吗？有空的话姐姐现在就带你去接。” “你说的轻巧！我一个男人接头发做什么，难不成让我去做变性手术，提前适应一下吗？”我蹲下假装搜寻掉落的头发，被薅下来的头发早就被风吹的无影无踪，但我还是要装作卖力寻找的样子，好让她心生愧疚，因为待会儿有事要求她。 “你都20岁了居然还这么护头发，真是童心未泯。”顾春如发泄过后，情绪似乎好了很多，捂着嘴嘲笑道。 “你懂什么，我的座右铭之一就有血可流头可断，发型不能乱。”我双手在地上空抓着，用生气的语气说着。 “那你的其他座右铭是什么，可以分享出来吗？” “世上姑娘千千万，爷要不爽天天换。” 说完我抬头看向顾春如，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语气也忽然间变冷，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张浩，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俩说：“男人都是这样见异思迁吗？” 我蹲在地上无辜的反问：“女人就不喜新厌旧吗？” 张浩见气氛有些剑拔弩张，打圆场说道：“都别聊这些高深莫测的话题了，什么男人和女人的，这个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全球70亿人不可能都是一个样子，换句话说，不能一棍子打死一船人，不要因为遭受过一个人的无情后，就断定与她（他）同性的人都是一个德行......” 他的用词不当让我和顾春如站到统一战线，纷纷用轻蔑的眼神凝视他，张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拍打两下嘴沉默了。 一段极长时间的沉默后，我蹲的双腿麻木，依托着张浩的肩膀站起，朝地面跺了跺脚，才得以缓解。 互贫几句后我才回归正常，和两人一同走着，对顾春如挑了下眉毛，说道：“好久不见了老朋友，缘分真的很神奇，每当我落单的时候总能遇上你。” 顾春如似笑非笑的看着我道：“还知道我是你朋友啊，从你出院到现在，你每天更新动态都不带给我发一条消息或者打一通电话，要不是我了解你的性格，还真以为你腕大以后就忘了老朋友呢！” 我抓住这个话题，反客为主说道：“要不是你说的这些，我还真以为你不玩qq了呢！原来你每天都刷空间动态，却不给我点一个赞，我好友那么多，很难从人海中找到你的qq！” “强词夺理！”顾春如被我反将一军后并没有语塞，接着说道：“照你这么说，去医院看完你之后出院还得我上赶着联系你喽？” 我被抓住把柄，不知该怎么接话，只能岔开话题说：“谁叫词夺理，我抢它做什么？” 顾春如“......” 从海河故道公园的尽头走出，余兴未尽的群殴提议走回去，顾春如和张浩也是闲的无聊，毫不犹豫的答应我的提议，于是三人重新走了一遍来时的路。 五月的天气早晚温差还是有悬殊的，凌晨时会有一些冷，但中午就达到了26度，溜达一个来回后顾春如热的脱掉外套搭在胳膊上，里面穿着一件贴身的t恤，丰满的波涛汹涌展现在我视线中，我本能的将目光转向另一侧的娱乐设施，直到走回海鲜城都没再转过来。 海鲜城旁边有好几个小摊，我来到冷饮摊买了三杯冰镇柠檬汁，递给顾春如和张浩，她接过柠檬汁看向旁边的打气球摊位，饶有兴致的对我说：“要不要来比一次？我最近可是练习了射击技术。” 我想都没想便拒绝：“免了！我可不想再尝粉饼的味道了。” 这话惹得张浩“哈哈”大笑，手中的柠檬汁差点没拿稳，顾春如也想起那次的经历，刺眼的阳光下，只剩我一个人在为之前吃亏的事打抱不平，另外两个人则是幸灾乐祸的一直笑话我。 可嘲笑归嘲笑，顾春如还是大方的请我打了局气球，并表示只看着我打，自己绝不会参与其中，我也不负所望，二十发子弹全都按照我的瞄准，击爆我事先说出颜色的气球。张浩在一旁佩服的竖起大拇指称赞我是“神枪手”，虚荣心得到满足的我镇定的吹了下玩具枪口，挑选了战利品：一个半人高的毛绒娃娃。 顾春如激动着抱着娃娃在前面走，我和张浩在后面踱步，尽管她再成熟有气场，内心中终究是个女人，对于可爱美丽的物件打心底就本能的喜欢，我递给张浩一支烟，却被他制止，对我说道：“我戒了。” 我也没再强让，毕竟戒烟是件好事，要不是我所处的圈子都会抽烟，大概我也可以戒掉，之前不是没试过，只不过每次都在酒桌上被众人撺掇，不得已又点燃了这消耗生命的救赎之火。 一支烟抽到一半，我们已经走回到建国大街，张浩在喝完柠檬汁后问我：“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停住抽烟的动作，带着轻挑的笑容对他说：“还那样呗，出院以后交友墙也步入冷淡期，不再像之前那样回复不过来消息，这样也好，我想你这个做交友墙的，能深刻体会到消息炸裂的苦恼吧？” 张浩点了点头，视线一直在前方蹦蹦跳跳的顾春如身上未曾转移，我猜他和顾春如之前一定有些故事，但我不是个八卦的人，再说就算俩人以前有故事也跟我没关系，问了也不会有什么收获。 沿着建国大街走到十字路口，拐了个弯就来到新街，我停下脚步叫住顾春如，等她抱着娃娃来到我面前，我一本正经的邀请她俩去吃顿中饭。 “你什么时候开的窍，居然会主动请客吃饭了？”顾春如有娃娃在手，笑容一刻也不曾停歇。 我立马切换态度，瞪大眼睛一副得意洋洋的表情说道：“吃顿饭跟开窍有什么关系，不吃饭是会死人的！” 顾春如手拿着我打气球赢来的娃娃明显拿人手短，于是选择不理会我的贫气，朝着街道旁的饭馆望去，似乎在挑选吃中饭的落脚点，张浩提议一切从简，而我与他意见相左，既然已经摆脱贫苦状态，为什么不能吃一些自己没吃过的美味呢，但片刻后我便犯难，这附近的饭店和菜馆我大部分都没吃过，和居住在这里的顾春如和张浩比，还是他们更了解这里的美食，于是我把选择权交给顾春如，同时表示自己请客，让她可劲的挑那种有满汉全席的饭店。 没想到顾春如顾及我的不容易，竟然选择了路边摊的章鱼小丸子，我终于对他俩的扭扭捏捏感到不耐烦，甩手走在最前面，对她二人说：“今天哪都不去，就到月坛海鲜城吃。” 第193章 相请不如偶遇 走进月坛海鲜城的大厅，西式的装修让我眼前一亮，不由自主的停下观望着，视线中出现一个婚礼现场的大厅，我往里一看，气势磅礴的圆环吊灯四周搭配着五颜六色的花，我认不出花名但也能感觉出这都是带有祝福永恒意义的花，仪式台的地板是晶莹剔透的，雕刻着花纹的石柱给整个现场赋予了奢华有内涵的情调，如果有朝一日我可以在这里举办婚礼，便余生无遗憾了。 没等我拿出手机将眼前壮观的景象记录下来，顾春如就拉着我来到前台点餐，我看着展示台上新鲜的海鲜们，忽然就不知道点些什么，因为我很少吃海鲜，不知道点什么正常，于是顾春如代替我点了一些，我和前台人员商量过后，三人便被服务员带到二楼的包间。 我们吃饭的包间面积很大，足有三十平米，一张能坐下十五个人的桌子被我们三人强占，有些大材小用了，靠墙的位置还有几个沙发，应该是聚会时给孩子坐的，包间的内饰反倒是偏中式，唯有那盏快赶上桌子大的吊灯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吃饭才是主要的，装饰什么的还是吃饱了再评价吧。 落座后顾春如像呵护宠物般将娃娃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她越是如此认真的模样，我就越想逗逗她，于是我直接走过去一把拎起娃娃想扔到沙发上，顾春如震惊的抓住我的手，指甲嵌进我皮肤内，刺痛感使我松开抓娃娃的手。 她对我说道：“不许这么多待我的东西。” 我摸着被她指甲抠处印记的胳膊处，狡辩道：“切，我是怕一会儿吃饭时，你那没出息的吃相会把油溅到娃娃身上，弄脏可就洗不掉了。” 顾春如稍稍沉默一会儿才说：“你当我是你了，跟十年没吃过饭似的，上辈子你是饿死的吧？” 我苦笑着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上辈子我是否饿死这点我不清楚，但这辈子我差点就饿死在网吧里是真实的。 坐回自己位置上，这场三个人的饭局却因为我们的位置变得更加隔路，因为顾春如和张浩紧挨着坐，旁边是毛绒娃娃，而我则是坐到她俩正对面，至于原因嘛......待会儿要和顾春如商量整改店铺的办法，这样坐显得郑重其事些。 片刻后菜被端上来，顾春如不愧是经常吃大鱼大肉的人，也是个体谅朋友的人，点的尽是清蒸多宝鱼、麻婆豆腐、波波脆海蜇头这种便宜菜系，服务员拿来打印好的菜单给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所有菜加起来才300多，一向不在乎人民币的我很不适应，觉得她这是在看扁我，我叫住即将离开的服务员，又点了海鲜锅、佛跳墙、蒜蓉扇贝等......虽然我没吃过这些不知道口感如何，但这顿饭是要下血本彰显诚意的，不然还怎么叫吃海鲜？ 最后在顾春如百般阻拦，就差从座位上站起制止后才结束加餐，服务员显然没见过我这样的客人，脸上的笑容略带尴尬，但碍于自己的工作，还是礼貌的说了句“请稍等”后离开包间。 服务员走后，顾春如对我的大手大脚堪忧，拍了拍脑门无奈的说：“你这是中彩票了还是拆迁款刚发呀？点这么多吃的完么？” “吃不完打包带走，前提是你俩带，我可没有打包的习惯。”我无所谓的说着，总感觉打包是件丢人的事。 但这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观念，是因为有次小时候在父亲带领下来到喜事上，上菜的第一时间我就把事先准备好的塑料袋掏出准备装菜回家吃，被父亲一个眼神就吓得连忙收回去，从那以后我便不再打包任何东西，即便剩下满桌子的菜，我宁可新点一份带走也不愿把桌子上从未动过的饭菜打包带回家。 顾春如敏锐的察觉出我的不自然，转换态度说道：“没事，我相信你这个大胃王可以把一会儿上来的饭菜打扫干净，看好你哟！” 在她激励式的鼓励下，我的心情也有所缓解，片刻后菜被端上来，服务员熟练的从菜单上划掉已经上来的菜，在放下西瓜汁后恭敬的对我们说：“您好，您点的菜都已上齐，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按桌上的铃。” 我也当过服务员，对这行业的劳苦深有体会，对他说了句“谢谢”，他轻点一下头后便离开包间。 我们三人也动起筷子，一边品尝一边对每道菜的口感、味道作出评价，在把每道菜尽数尝完后，张浩出乎意料的向我提出：“皓轩，那么长时间没见，要不要喝两杯？” 我摇了摇头，道：“大中午的喝什么酒，我可不想在满是人的大街上晃晃悠悠的走，马路上车这么多，我刚出院没多久可不想再进去，那个地方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进去，再说......”我准备再编几个借口拒绝喝酒，却被顾春如看穿心思，她托着下巴微笑的看着我，眼神放佛在说：接着装，我看你装到什么时候。 我不再伪装，确实我喝酒向来不看什么时间，也不管有什么样的心情，只要喝到量，再复杂的情绪也会变得通透起来，于是我果断按下传菜铃，对片刻后赶来的服务员要了12瓶燕京u8。 我打开一瓶啤酒递放在饭桌转盘上，转到张浩面前，顾春如不高兴的用手指敲打着桌面，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对面明明两个人，你却只转过来一瓶啤酒，无视我吗？” 我清楚顾春如的酒量，我和张浩两个男人也沾不上边，我假装没听到她的话，自顾自的点上一支烟，又喝了一大口啤酒，而顾春如也习以为常的走过来自己拿。 昨晚没休息好，再加上行走的疲劳，导致我原本就困的精神雪上加霜，喝完以后便感觉一阵恶心，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酒精过敏了。 窗外隐约能听到汽车鸣笛声，现在距离黄昏还有两个多小时，我要利用这来之不易的时间，把自己的请求转达给顾春如，但还不能说的太直接，那样会让她觉得我有事钟无艳。 可事实反驳了自己，虽然我真心拿顾春如当朋友，但却总是在有事相求时才会找她，平常总想跟她联系出来玩或是吃饭，在一看到那辆牧马人后，我便觉得有些比不上，这种极大的落差感使得我不想轻易去联系她，我想我能想出的方式在她眼里顶多是小孩过家家，没必要自找烦恼。 时间紧的缘故，四瓶啤酒在一小时内便被我喝光，我靠在椅子背上感觉肚子要撑爆，想打嗝还打不出来，胃里的酒发疯似的往上涌，生怕打嗝不成把酒喷出来，那样就丢人丢到家了。 不想个办法解除胃里的胀气，我随时都面临着趴下的风险。 我拿起筷子大口吃着桌上的佳肴，胃痛配合着疲劳已经让我满头大汗，顾春如悉心的照料张浩，不断往他盘子里夹菜，张浩受宠若惊的一一接受着，同时还不忘劝我赶紧吃。 我倒也想赶紧吃，奈何肚子里的啤酒不允许，我点上一支烟企图用分散注意力的方法来缓解胃痛，然而效果并不明显，只能凭着意志力咬牙硬撑着。 汗水滴落在桌上，倒映出天花板上明晃晃的吊灯，透过这一丝洁白的光亮，我想起之前的悲惨生活，可能是被酒折磨的不堪负重，心里全死对曾经生活的委屈，最主要的是和苏珊的结局在我心里一直是个过不去的坎。 一个一米八几的男人哭是件让人笑话的事，我极力克制住不让眼泪落下，但泛红的眼圈马上引起顾春如的注意，她停止手中的筷子，迟疑的看着我说道：“皓轩，你这是怎么了？” 因为太难受，所以我选择不隐瞒，再说他俩也都不是外人，我用小拇指抹了一下眼角，许久才答道：“想起一些往事，心里有点堵的慌！”说完又小声空骂了几句脏话，愤愤的抽着烟。 张浩附在顾春如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我眼睛是近视但耳朵却异常灵敏，所以他说的再小声我还是听清楚了一些，他说：皓轩酒量我见过，这点酒怎么就把他喝多了呢？ 顾春如低头呢喃着想要让他别多嘴，当看到我正在盯着她俩时，意识到张浩的话被我听见，连忙解释说：“他就是怕你喝多了伤身体，千万别多想......”停了停，她也从包里拿出女士香烟扔给我一支，接着说道：“你呀就是心思太重，对往事老抓着不放耿耿于怀，可你想过没有，你沉浸在过去的伤痛中无法自拔，耽误着自己的未来，别人或许早豁达，甚至提前迎来了自己的下半生，所以听姐姐一句劝，让过去的过去，让未来道来，反正你现在过得比所有人都要好，有工作有事业，虽然不是什么重大事业，但也足以养活自己一日三餐了，不是吗？” 我知道她这是为了安慰我画的大饼，不过这张大饼的确填补了我内心中的饥饿，不过没变的是，我依然没想通，没放下过去的事。 沉默中，烟已经烧到根部，我接着烟头点燃顾春如那支女士细烟，大口吐出烟雾，说道：“其实过去的事并非全都是坏事，就像刚才你们偶遇我的那个旋转茶杯，对当时的我们来说是痛苦，现在来说就是美好。” 顾春如见安慰有效果，顺水推舟的拿起酒杯，三人碰了一个。喝完后她又对张浩使眼色，示意他拿酒。 我直接拿起两瓶酒放在转盘上用力一推，没控制好力度差点把转盘掀起来，桌上的几个菜也被打翻，我说了句“不好意思”后，仨人又一起拾掇桌子。 他们倒没因为我的莽撞而不悦，顾春如将烟按在提前铺好的湿巾上，又打扑下手，好奇的向我问道：“我好奇你说的这件事，为什么当初是痛苦现在反而变成了美好呢？” 我本想卖关子，可顾春如不给我机会，扬言不说的话就把我哭的事告诉朱然他们，我愣住了，我那么好面的人无论如何也不能被这帮老兄弟得知自己掉眼泪的事，于是坦白道：“居然威胁我......其实说出来也无妨，你看那个旋转茶杯，去年夏天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最困难的那阵子，起初因为找不到地方过夜，漫无目的沿着津沽大街走，一直走到海河故道公园，最后一人一个旋转茶杯睡了一晚上。” “那你们最后没被蚊子吃了吗？”顾春如瞪大眼睛问道，她这种千金小姐自然没有过无家可归的经历，更理解不到什么是压力，什么是绝望。 而当时的我照比朱然他们多了一种情绪，那就是不甘心，因为帮大齐还贷款的同时，正赶上苏珊那件事爆发，事后在每次接送她的车站与其彻底分开，当时我就替自己三年的无私付出打抱不平，觉得自己谁都对得起，唯独亏欠了自己许多。 回过神来发现顾春如还在托着下巴等待着我的回答，那轻浮的笑容明显在怀疑我吹牛，我稍微平复下心情，一边提醒她吃菜一边回答：“当时我们每个人口袋里的钱加在一块都不够买一盘蚊香，一开始就想快点睡着就能掩盖住瘙痒，结果还没到后半夜，哥几个全都被咬的没了困意，我的情况更惨，蚊子就爱吸o型血的人，又困又痒的情况下，我用力去挠叮咬出的包，把胳膊和腿都挠破了。” 张浩惊讶的呲着牙，问道：“那你们最后是怎么度过的这一晚呢？” “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来了场打蚊子比赛，谁打死的最多，第二天其他人想办法请吃早饭。经历了腥风血雨的一晚，蚊子没吃饱，我们也没睡好。” 因为这段回忆对我来说已经变得无线美好，所以在讲完后，我仰头大笑，旁边两个人也被我讲述的复杂经历逗的随着我大笑，我在这欢笑声中逐渐忘我，也减轻了痛苦。 半小时后，我们喝完了两箱啤酒，我和张浩纷纷被酒精麻醉上头，开始进行男人之间的互相显摆，说自己在初中时的人情世故，把自己讲的好像电影上的古惑仔大佬一样，怀着舍我其谁的心态无视着规则。 顾春如则是不屑的打击我俩：“男人都爱把以前的事拿出来吹嘘，真是怀旧心太重，好汉不提当年勇，当初再怎么辉煌，现在不也是要踏实工作挣钱吗？” 我点头认同了她的话，把桌上仅剩的一瓶酒自己倒满，剩下的匀给两人。 从认识的那天起，张浩的酒量就已经被我摸透，六瓶啤酒已然到达他的极限，要不是顾春如抢着替他喝了好几杯，这会儿估计得去桌子底下找他，我虽说好不到哪去，但常年喝酒致使酒量猛涨，六瓶酒对我来说刚刚好，再喝就该无法正常思考了。 我巡视一圈，桌上的饭菜剩下好多，甚至有的还保持着端上来的样子，一口没动，但张浩和顾春如已经吃不下，我也吃撑了，我看了一眼顾春如，喝了不亚于我和张浩等量的酒居然没有一点变化！表情还是那么云淡风轻，好像预知着一切事一样。 我偷摸瞄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旁边5点46分，窗外的夕阳西下，满天金红色的火烧云像是在把天空燃烧，这个时间出现火烧云意味着明天会是个大晴天，而我反应过来自己的正事，好在张浩已经醉醺醺，大概也不会记得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于是我咳嗽两声，抬起头对顾春如说道：“相请不如偶遇，今天遇上你这个老朋友顺便请你吃饭主要是叙旧，但我还有个事要请教。” 本以为顾春如会不明所以的问我是什么事，没想到她似乎知道我有事找她帮忙，轻笑着白了我一眼，说道：“亏你还想的起来，要是等到结账离开后，又得想尽办法偶遇我，那样多心累！” 第194章 绝对信任 顾春如是把我摸透了，既了解我的性格，又能针对我的做法给予对应，由此可见待在一块我处于下风是再正常不过的。 眼瞅被她发现，我也就不再端着，将陈铉店铺整改的事告诉她，另外把我自己的想法也说出来，顾春如听完后沉默了许久，似乎她也爱莫能助。 我一向不愿意因为自己让别人陷入为难中，能帮的话我感谢，不能帮的话也没关系，于是我轻笑一声对顾春如说：‘’没事，这件事本就远远超出你我你的脑力范围，我回去有时间在琢磨琢磨吧。”我扫视一眼桌上的菜，继续说道：“赶紧吃菜，这么多东西还都一口没动，别浪费了，吃不完的话就打包带走。” 顾春如脸色一沉，误解了我的意思，说道：“笑话谁脑力不行了，我不说话是因为正在根据你刚才说的那些因素做分析，不过我赞成你说的得从各个方面扩大经营范围，但现在的合法摊位或者店铺都是共有的，想要占就必须交钱，而且金额不是一般人都承受的起。试想一下如果开通其他店铺引流，入不敷出的话就会给面前的危机火上浇油，非但没解决困难，反而增加了负债。” 我点了点头，顾春如的观点正是我所顾虑的，刚刚还看到些希望转瞬间就破灭，我灰心的低下头，掩盖着自己脸上不明显的难受。 还没等我和顾春如继续探讨下去，喝醉的张浩没发出一点信号，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堆碎下去，可能还有些残存的意识，他试图抓住顾春如的椅子，终究还是抓空，整个人直接仰面摔在地上，目光呆滞的扭转脑袋，死死盯着椅子腿，好似没抓住的是自己中彩票的机会一样。 这场景已经无法顾及我的正事，这小子酒量是真的差劲，而且身体糟糕透了，换作我的话就算吐到胃空，也不至于好端端的摔倒，更不会一摔不起。 尽管心里埋怨着，我还是第一时间冲上去将他搀扶到卫生间，顾春如十分担忧的站在门外，因焦急而出的汗已经把淡妆打湿，我很是疑惑，她酒量这么大难道就没见过别人喝多时的洋相吗？为什么会在张浩摔倒时发出惊叫，脸色变得煞白，极度惊恐下甚至失去了反应能力，在我冲到张浩面前将其扶起后，顾春如都愣在原地，但看她的担心程度再加上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是那种幸灾乐祸的人，毕竟也没表现出一点嘲笑的意思，于是我更加好奇张浩和她的关系。 顾春如不停的用手抹掉脑门上的汗珠，重重喘息着，对此我倒是见怪不怪了，记得第一次喝酒时我只喝了四瓶啤酒便吐了两次，实际上还有第三次和第四次，只不过当时胃里面没任何东西，所以第三次第四次都是在那干呕，朱然他们就更隔一路，喝多以后扬言要从楼上离开，要知道大齐家是商品房的三楼，从上面跳下去不死也得是个残废，最后还是我强忍着无力带来的负重，联合大齐和沈龙等人才拉住他，要不然这个故事里面就会少一个重要人物了。 我一只胳膊扶着摇摇欲坠的张浩，准备让他在独立卫生间好好摆脱一下酒精的折磨，关门的那一刻竟发现顾春如还在门口等待着，我十分清楚张浩并没有喝坏，之前也特地问过他有没有什么严重疾病，得到身体很健康的答复后才敢放心和他喝酒。 我觉得顾春如小题大做，平常看腻了她那副冷若冰霜、高高在上的样子，在看她现在担惊受怕的花脸，就像看见新大陆似的稀有，要不是我得照顾着张浩，非得把她这副模样拍下来，用以日后取笑。 顾春如一个劲催促我赶紧让张浩吐出来，我越来越想趁机使坏，于是冲她做了个鬼脸，满不在乎的说：“你这么着急，干脆你进来扶着他吐不就得了，不知道欲速则不达吗？” “你疯了吧，这是男厕所！” 我摇晃着脑袋，故意气她：“男厕所又怎么样？独立卫生间里面又没有别人，你进去的话直到出来也不会有人发现。” 本以为我的轻浮会使她低头求我，这样我就可以少有的赢她一次，可我的想法终究没能实现，顾春如发觉我在要挟，眉毛顿时拧到一起，整个人的气场一下子就上来了，果然有的人可以在一瞬间变脸，给我一种犹如被巨石压在身上的压迫感，她做了个深呼吸后，语气严肃的说：“昭皓轩！你还想不想解决自己朋友的难题了？” 我愣住了，不确定她是不是为了让我赶紧照顾张浩而撒的谎，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我已经为了陈铉的事好几晚都没睡好，甚至都梦见过陈铉哭着告诉我，店铺因为经营不善倒闭，同时欠下很多外债。 我怔怔看着顾春如，她的极度认真的样子不像说着玩，半晌接过她的话问道：“这么说你是已经想到好的办法了？” 顾春如终于不耐烦，愤怒的对我吼道：“废话！你赶紧的吧！！” 旁边的两个刚上完菜的服务员听到这一嗓子，以为我们打起来了，快步跑到我面前，问怎么回事，另外一个则是说着专业术语，劝我们消消火，既然开开心心来吃饭，不管有什么事都尽量在酒醒后说清楚。 我知道他是怕我们在饭店闹事，砸坏东西影响生意，面对态度很好的服务员，我只是说了一句“抱歉”后，告诉他我们只是喝完酒情绪过于兴奋，不经意间说话声大了些，服务员听后也不再说什么，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后，留下一句“有什么事叫我们”，转头奔向其他服务区。 我对顾春如做了个“ok”的手势，拉着与我体型差不多但比我胖点的张浩走进独立卫生间，将他放蹲在马桶前，控制好力度拍打着他的后背，过程中他一句话没说，这让我感到害怕，这小子该不会真喝出事了吧？那样我的一辈子就崴了，辛苦攒下来的钱也不够赔的，搞不好还得蹲几年监狱。 我胡思乱想着，停止拍打张浩后背的动作，心里非常懊悔不该让他喝这么多，一阵忏悔后，一拳打在卫生间的墙壁上，拳头和瓷砖撞击声环绕在这间面积不足平米的独立卫生间中，回声就像有型波纹一样一层层回荡在耳中，逐渐递减直至无声。 本以为张浩会一直跟个死人一样老实蹲着，可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回音刺激到他的大脑，还是他忍不住，在回声消失的一瞬间，他“哇”的一声吐出来，霎时一股刺鼻的酸味进入到我鼻腔中。 “我靠！你也太坑队友了吧！吐之前言语一声我好离开......”我捂住鼻子对张浩抱怨道，不知道哇哇大吐的他有没有听见。 他没做出任何回答，一波接一波的吐着，就算我屏住呼吸，眼前这场景已经让我终生难忘了，终于体会到以前朱然他们照顾喝多的我是种怎样的感受，我清楚自己比张浩还难搞，每次喝多都会想起初中挨欺负的事，不停嚷嚷着要找那些人报复，朱然他们每次都会强拉硬拽的把我抗到洗浴。和苏珊分手后，每次喝多我都会因为付出太多心有不甘，甚至想要轻生，还是朱然他们，在教育无果后，几个人抓住我带到洗浴里睡觉，等酒醒后，我往往会因为觉得丢人，假装自己不记得喝醉以后的事情。 “谢了兄弟。”张浩估计是吐干净胃里的全部，才恢复过来意识，愧疚的不敢直视我，我大义凛然的挥了下手，嘴上说着无关紧要，实则心里早就问候了他全家，本少爷长这么大只被别人照顾过，居然要为了你小子累死累活，太不值得了。 张浩相当难为情的点点头，接着就要走出去，我叫住他说道：“你的呕吐物还没冲下去呢！” 还没等他回过神，我便选择好人做到底，继续说道：“下次记得自己的事自己解决，男人要是连自理能力都没有，还怎么成大事？” 我心里不断提醒自己：按下冲水键的全程不要低头。可天有不测风云，按下冲水的同时，我的zippo掉在地上，我俯下身去捡时忽略了自己的提醒，看到呕吐物的一瞬间，胃空就像放了曼妥思的可乐一样不断沸腾翻涌，我大口喘着粗气按下冲水，几秒后马桶里又是一片清澈，可刚才的画面已经深深刻在脑海中，我强装着无所事事的样子，打算离开这里。 刚准备开门，大脑传来一阵眩晕，导致刚才的画面断片式的闪现在我记忆中，我终于忍不住，抱着马桶吐了起来，好不容易吃进肚子里的丰盛佳肴还没等消化便以这种方式离开了我的胃空。 张浩还要拍我后背帮助缓解，被我无情的拒绝道：“你赶紧出去，顾春如等你呢！我吐了这件事你要是敢告诉他，以后别想跟我有任何合作！” 回到单间，看到顾春如正在斜眼瞥着我笑，以为是张浩告诉她我吐了的事，脸一下子滚烫起来，张浩似乎看出我的怀疑，用顾春如看不见的角度对我摇了摇头，我这才放心的坐回座位上。 “昭公子这么半天干嘛去了，不会是掉厕所里了吧？”顾春如问道。 “切，我是那种酒量小的人吗？烂摊子总要有人来收拾吧，为了方便下一个上厕所的人，我把卫生间用墩布清理了一遍才出来的。”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讲究人呢！”顾春如反常的夸赞我一句，这次换我不敢直视张浩，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我只能为保全自己脸面，把黑锅甩给他了，再说我是因为他才忍不住吐，这个锅他应该心安理得的帮我背着。 由于吐完胃口脆弱，我们三人都没什么食欲，我率先走出包间把张结了，这场谈到一半的饭局在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他俩一出饭店便走进早已叫来的滴滴上，和我打了个招呼后，出租车带着即将下班的兴奋车速消失在我视线中，我这才反应过来顾春如还没告诉我她的办法，心里有种被吊胃空的堵，看样子今晚又不能睡个好觉了。 好想再体验一次自然醒的舒服！ 昏黄的灯光下，我点上一支缓解心累身乏的烟，透过浓厚的烟雾望向天空的中模糊的满月，孤独和无助在这轮金黄的月亮和凝重的夜色中被无限放大，我没选择像顾春如那样坐车回家，一想到明天醒来后就要戴上面具生活，我就越是想让自己晚些到家，更希望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不会出现尽头。 我也忘了是谁之前和我说过一句：天津的孩子都恋家。我觉得这是一句天大的谎言，因为此刻的我是多么希望离开这里，到一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地方，不用是多繁华的都市，只需要一片祥和的净土即可，开始一段类似隐居一样的生活，不用计较什么人情世故，也不会有人寻求我的帮助，自己也不会动不动就找人来帮忙做事，自己挣钱自己花，那样会很幸福吧？ 一边抽烟一边幻想着，身后一大片车灯的光晃过，我刚反应过来，一辆拉着一整集装箱钢管的大货车风一样的从我身边驶过，刚下完雨的地面到处都有水坑，车轮激起的水花不偏不巧溅了我一脸，t恤和长裤上都是混杂着泥巴的污水，我打开手机闪光灯照在自己前身，白色t恤已经被染成水墨画，气得我直跺脚，扯着嗓子对那辆大货车喊道：“我操你大爷的，开车不长眼睛是吗？不知道我这件t恤花了本少爷三十个大洋吗！？” 货车的轰鸣声很大，显然司机是听不到我的叫骂，我心疼的拉起t恤看着，钱不浅到无所谓，主要这间t恤还是刘婷送给我的，就算洗不出来我也不会扔掉，最起码用薰衣草泡完挂在衣柜里当熏香用。 这么想着，我脱下t恤擦干净脸上的脏水，好在身上的脂肪比较少，再加上身高优势，旁边的路人见到我这个光膀子走在大街上的青少年并没有表现的多诧异，顶多把我当成那些夜跑后因为燥热脱下上衣的健身者罢了。 突然我看到一辆808路公交车在前方拐弯，眼睛高度近视的原因，我并没有查看这里是哪，但看到熟悉的808时也就意味着我来到东张庄公交站，也就是808路的起点站，再走2公里就到家了。 我有些抗拒，本能的放慢步伐，附近也没有提供娱乐的地方，调头回咸水沽的话不现实，只能靠慢走来延缓回家的速度，这时一条qq消息让我停住，拿出一看是顾春如发过来的，她说明天让我在网吧等她过去，商量一下整改店铺的事。 我又惊又喜，孤独无助在看到这条消息后也瞬间全无，她果然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在共过事后我对她的能力是绝对信任，就像最开始做交友墙时，就是因为顾春如做的宣传海报起了大作用，才源源不断的有新人加我。 看来这次的难题又要迎刃而解了，我带着高涨的情绪答应下来，放下手机后蹦蹦跳跳的往前走去，不再畏惧明天的到来。 不远处的霓虹灯光吸引了我的注意，这是一个熟悉的红色灯光，待我走近时才想起这是我之前工作过的“碧波温泉洗浴”，出于念旧再加上被溅了一身脏水，我穿上t恤踏入这家奋斗过18天的洗浴，不知道时隔两年再次回到这，里面的装饰会不会比以前崭新，那些同事们还都在吗？ 第195章 一切费用都由我来出! 在进去之前我看了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多，这也就意味着我几乎整个下午都是和顾春如在饭店度过的，自己还是头一次吃这么长时间的饭，虽然到最后跟没吃没区别，但也算尝到山珍海味了，重要的是，顾春如决定帮助我来整改陈铉的店铺，有她的加入，我原本没有多少的自信瞬间拉满，似乎好久都没如此轻松的走在大街上。 想着想着便有些内疚，即便请顾春如吃了一顿海鲜，但相比她帮我的所有，自己还是亏欠她的多，我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来回报她，无论是从家庭条件还是人脉关系上，她都强于我，况且她那强势的性格不亚于刘婷，甚至比刘婷还要雷厉风行，唯一的不同便是：刘婷再强势也是以道理让人心服口服，顾春如则是脾气一上来就不会跟你讲理，错的也必须是对的。想来还是我的刘婷温柔善良平易近人些。 我注意到前台的收银还是之前我在这工作时的那位姐姐，见我到来，她有些惊喜的和我打招呼，问我离开这里之后都在干什么，我笑着告诉她自己正在网吧里工作，交友墙的事只字未提，毕竟她们这种大人是不玩qq的，说太多反倒会被认为是故弄玄虚。 戴上手牌换好拖鞋，走进男浴面对那面能照到全景的镜子，我打量着数日没见过的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偏瘦，对比前段时间的自拍照发现，现在比之前还瘦，腮帮子有些往里凹陷。 或许我应该吃一些蔬菜来补充一下维生素c。 水区的服务员还是没什么变化，除了新来的两个新人之外，其余全都是老员工，和他们寒暄过后，这时李振恰好从大厅走出来，见我来这，立刻从口袋里拿出中华递给我一支，稍微寒暄过后，我便走到浴池中泡了起来。 偌大的洗浴区只有我一个人，好似这里成为我独自的地盘一样，无限放大了我的孤独，之前在这个地方奋斗过、充实过，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陪伴。 我不愿想太多，那样显得自己矫情，在洗去一天的疲劳后，精神也在此刻变得松懈，我坐在台阶上，仰头靠在浴池边缘，半梦半醒。 现在的碧波洗浴不再有以往的熟悉感，可能是因为身份的不同所带来的影响，之前我是在这里工作，而现在却是被誉为消费者的上帝身份，也难怪刚才的那些老熟人们会没话说。 半小时后，我穿上浴服来到休息大厅，里面的熟人见到我后纷纷热情的问我最近在干什么，遗憾的是，吴鑫早已不在这工作了，她的孩子在上小学后一家人就搬到市区里，我心里有些失落，但还是祝福她能好好的生活，可以的话也要适当去追寻一下属于自己的幸福，也许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但她和我说的那句“你这小孩属实罕见，请你喝饮料值得”至今还令我记忆尤新，好像一切的一切就发生在昨天一样。 两年前在这里上班结识春雨，几天后他因为与人起冲突被打后报警，得到赔偿之后老板娘担心打人的顾客会不来这里消费，所以把春雨辞退，给出的理由极其冠冕堂皇：担心春雨会被那位顾客报复，出于安全考虑让他先回老家。 不管是真是假，这些都已成为过眼云烟，当初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我会在时隔两年后成为达到梦寐以求的样子，甚至远超当时的奢望...... ...... 在这工作过的缘故，我比其他客人要自由的多，从柜台里拿出被脏水“洗涤”过的白t恤，来到大厅的洗漱区，接满一盆水用洗衣粉洗干净。 泡澡泡的我浑身没劲，索性今晚就在洗浴过夜，在这上班没少受其他人的关照，所以我大方的买来十多瓶红牛和几包烟，分给每一个服务员和收银，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有份。 这一晚我找服务员借来充电器，一直玩手机到凌晨四点多才睡着，次日醒来的时候就已日照三竿，昨晚临睡前又去冲淋浴，事后没等头发晾干就睡过去，现在嗓子像是卡了鱼刺一样疼，脑袋好似有一锅浆糊在里面，稍微一晃就有眩晕感，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整个人犹如散架一般痛苦。 我费力的从床上坐起，手机上有很多qq未读消息，不知何时手机已经被调成静音模式，当看到未接电话里有顾春如时，猛然间想起昨天和她约好今早在网吧碰面，商量整改的事情。 很少失信的我内心中充满不安，一想到顾春如那火爆脾气，让她等我一个上午，还不得急得把我生吞活剥，单是这一点倒不足为惧，我最担心的是她拿我失信这件事来调侃我，因为我没少在人们面前自称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可人都是要尊重现实的不是吗？话不能说太满，牛皮不能吹太大这句话一点错没有，我完全没有洗澡的欲望，硬着头皮给顾春如回拨过去，电话响了几声便接通，随之而来的是顾春如愤怒的埋怨。 “别告诉我你是刚睡醒吧？这都快中午了！” 本就理亏的我这次没选择和她互怼，而是沉默片刻后低沉的说：“我要告诉你，昨晚喝酒喝的起晚了，你会信吗？” “昨晚喝完酒才刚天黑，你就算是头猪也不可能睡十五六个小时吧！” 我被问的心里胆虚，向她承诺十分钟内到网吧会面后便急匆匆挂断电话。 没心思洗漱的我拿起晾干的t恤换上，结完账后火急火燎的跑出洗浴，伸手拦下一辆恰逢其时的出租车，几分钟后便来到网吧楼下。 付完车费我一个箭步冲上楼，掀开门帘一眼发现坐在圆桌旁抽着烟的顾春如，让我眼前一亮的是，她居然不同寻常的穿了件白色长裙，那股稚嫩的气息掩盖住御姐的风格，素颜状态下活脱脱一个刚从校园内走出的学生妹模样，我不禁原地驻足，仔细打量起这难得一见的盛世美颜。 可希望瞬间被打破，顾春如转头发现一副憨憨样的我，青春懵懂的样子一下破灭，拿起桌上的喝完的空饮料瓶朝我扔来，好在我反应及时，单手将飞来的空瓶接住，对她侃道：“你说你不发脾气还好点，还有个温文尔雅的少女样，可你一发脾气就像个母夜叉似的，真可惜了这副明星脸！” 不料我的玩笑进一步激怒她，拎起手提包就要走过来砸我，要不是佳哥拦着，恐怕我又要到大医院走一遭。 和佳哥对完账后，我无精打采的坐在前台，涣散的盯着电脑去上的消息，一边抽着烟一边敲打键盘回复着，顾春如则是一言不发的坐在圆桌旁，丝毫不提整改店铺的事。 见她还在生气，我决定率先示好，来到她身边找来凳子坐下，诚挚的问道：“顾总吃饭了没？要不要一起吃点？” “气饱了！”顾春如白了我一眼，语气似乎不像刚才那样厌恶，反倒像是解气后的牢骚。 我抓住她的话柄，顺势说道：“据我的亲身经历来讲，吃全饱可以维持四五个小时不饿，而气饱的话顶多一个小时，解气后立马饿的不行，所以咱还是多少吃点，以防消气后的胃痉挛。” “我可不愿跟个不守信用的人生气，那样太不值得！” “那你的意思是发泄过后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我这么说着，同时用手机打开自己保存好的各家饭店的菜单，递到她面前指了指，示意她从中选一个。 果然我的判断是正确的，她没再和自己身体较劲，或者真如她所说，不愿和我这样一个不守信用的人生气，不过这些都无所谓，只要能把整改的事谈妥，找到最佳解决方法，把我说的一文不值都可以。 顾春如毫不客气的点了份炸鸡，我也相继增加了汉堡套餐，付款后我胳膊肘搭在圆桌上，顾春如正在看着手机上得动态，丝毫没发觉我在看她，这时候她得齐腰长发随意的披散在肩膀、腰间，好似天女下凡一样，这跟她以往的形象大有不同。 在我暗自惊叹间，顾春如看到我在打量她，脸上升起一丝尴尬，似是本能的说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吗？” 我差点被嘴里的烟呛到，连忙解释说：“美女是见过不少，但像你这种从御姐型转换成青春少女型的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你还能有如此可爱的一面......”停了停，我拧开事先拿好的饮料喝了一口，继续说道：“只不过比起我的女朋友，还是略微逊色了些！” 顾春如没在乎我用她来比较，反问道：“你这属于情人眼里出西施，着样不公平，如果你和刘婷的关系仅限于同学的话，还会这样认为吗？” 我被问的一脸懵逼，因为已经在一起就没法用同学关系时的眼光去审视，犹豫的望着等待答复的顾春如，许久回答道：“即便是同学，她在我眼中也是最美的！” 由于是随口一说，以至于在说这话的时候我表现得极为敷衍，顾春如摇了摇头，好似看穿了我的敷衍，笑着说道：“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我：“......” 炸鸡和汉堡送来后，我和顾春如纷纷吃着，自然而然的聊起整改的事，她在吃完后对我说道：“昨晚回到家我没想多长时间就制定好计划，打算在今早告诉你的，可谁知你这头猪一觉睡到现在！” 我一听她想出好的办法，顾不上自责便追问道：“什么计划？” 顾春如不屑的看了我一眼，像是在不爽我的选择性失聪，但还是接着我的话说道：“可以从两个地方下手，现在我们有着实体店和网店，可以打广告来宣传网店，现在大部分人都有手机，网购逐渐风靡一时，因为平时都忙于工作，很少有时间去实体店买东西，所以用广告的形式推广。” 我听懂了她的方法，就是用平面广告来宣传网店，准确表达广告信息，广告设计是一门实用性很强的学科，有明确的的目的性，准确传达广告信息是广告设计的首要任务。树立品牌形象，企业的形象和品牌决定了企业和产品在消费者心中的地位，这一地位通常靠企业的实力和广告战略在维护和塑造。 再有就是引导消费，平面广告一般可以直接打到消费者手中，而信息详细具体，因此如购物指南，房产广告、商品信息等都可以引导消费者去焖买产品。满足消费者，一幅色彩绚丽、形象生动的广告作品，能以其非同凡响的美感力量增强广告的感染力，使消费者沉浸在商品和服务形象给予的愉悦中，使其自觉接受。 但广告的缺点就是信息量小，转瞬即逝，其次电视上的广告受收视环境的影响大，不易把握住传播效果，但陈铉的店铺并不是单一的品牌商店，所以这点可以忽略掉。 我点头认同她的说法，问道：“光是挽回网店有点杯水车薪，我认为陈铉的生意还得以实体店的经营为主。” 顾春如低头沉思着，许久才面带笑容对我说：“那你有没有想到一个可以拯救实体店的办法？” 我对她的洞察力感到钦佩，于是不再藏着掖着，道：“办法不是没有，只是不确定效果，我觉得可以把店里的一部分货拉出去，摆个地摊在大街小巷中卖，摊位越多越好，而且要找不收费的以便节省开支，这样就可以给店铺引流，带来一些顾客，但可行性不大，因为陈铉店里现在就朱然一个人，让他出去摆摊，陈铉独自一人忙不过来，再说一个摊位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说着我便犯难，自己身边的人大多还在上学，让他们牺牲掉自己宝贵的学习时间来摆摊无异于断送前程，有那个时间人家还宁可多休息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谁？”顾春如提醒道。 我看着她，试探性问了句：“你的意思秦巍和大勇？别闹，先不说什么摆摊卖货，让他们去上班都够呛，我担心他们上午拿好东西出去摆摊，下午就只剩下空摊找不到人！” 想不明白一向沉稳的顾春如怎么会想到让秦巍和大勇来分担如此重要的任务，大勇倒是说得过去，秦巍身为她前男友，什么德行她不清楚吗？我严重怀疑顾春如是为了让我放松一下神经故意开的玩笑！ 我的心情因为计划不能进行而失落起来，眼见制定一半的计划停滞，顾春如下定决心的对我说：“怎么连自己的兄弟都不相信呢？备不住平常慵懒散漫的他们，在这件事上就可以做出一番成绩。” 看着她满目期待的样子，我虽不忍心，但还是泼冷水道：“这是公事，与私底下的交情无关，我的兄弟没有一个是废物，但我们要就事论事，这不是在打游戏失败了可以重头再来，这是在做生意，稍有不慎损失的是生活的必需品钱。”说完我点上一支烟，坚决的反驳顾春如。 本以为她会因我的话知难而退，谁知下一秒顾春如直接一来桌子，蛮横的说：“就让他俩去做，一切的费用都由我来出！” 第196章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 我久久接不上来话，一向理性的顾春如现在却变得感情用事，可谁又能在感情里全身而退呢？她从未放过自己，我也不例外。 来上网的顾客中断我们的谈话，等我再坐回来时，顾春如已经用手机联系好秦巍，让他过来时顺道带上大勇。 我有些错愕，貌似在这件事上，顾春如和我正好相反，她看上去对秦巍和大勇有着不可估量的信心，严格来说和大勇没关系，只针对秦巍。 最后我还是没再阻拦，因为阻挠也没效果，只会显得我不信自己人，再说很长时间没见秦巍，不知这小子最近在忙什么。 我转移话题和顾春如聊了一会儿上学时期的事，她告诉我她是计算机专业的，对此我没感到多惊讶，毕竟先前她给我做宣传海报时，我就怀疑她绝对有这方面的功底，看来我的预测能力还算合格。 互相扯了半天显白，门帘被猛的用力推开，秦巍身穿一身黑色职业西装，脸上戴着墨镜，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身后的大勇不知从哪淘来的一副老爷镜，嚣张程度丝毫不亚于秦巍，两人同时按下墨镜，确认坐在这的人是我后，立刻又扶好眼镜，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我面前。 我挺直腰板看着俩人，相视无言半晌，秦巍从手机里放出dj舞曲当即给我表演了一段社会摇，脑袋晃的像个拨浪鼓似的，完事还不忘摆个pose，用手往上捋了一下长发，歪着脖子问我道：“怎么样轩哥，这段摇的怎么样？” 一旁的顾春如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我当然明白她是在看耍猴，于是笑了笑，正话反说：“兄弟这舞蹈和迈克尔杰克逊有一拼，双桥舞王非你莫属！” 秦巍没听出我话里的嘲讽，眼看就要再来一段，我赶忙用手势示意他先坐下，他这才意犹未尽的找来椅子坐下。 可能是相处多年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正经，秦巍和大勇很不自然对我看向我，明显是在憋笑，我冲顾春如挑了下眉，说道：“顾总，该你发言了，我和兄弟们平常总爱贫，到这种关键时刻怕他们记不牢。” 面对我的甩锅，顾春如嗤之以鼻的白了我一眼，其实我俩心里都明镜似的，我把原因归咎在自己身上，一来是想让秦巍知顾春如一个人情，二来就是把话说明白了可能会引起两人内心中的不满，所以这话还是顾春如说合适。 四个人相视一笑，顾春如清了清嗓子，语气有一丝凌冽的说：“陈铉你们也认识，皓轩的好朋友，也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 秦巍和大勇没听明白什么意思，懵懂的点了点头。 顾春如看了我一眼，继续说道：“早先她开皮革店的事你们或多或少也有参与，现在店铺要扩张几个摊位，急需人手，皓轩一直在帮忙打理着，我身为朋友自然也能帮就帮，不知以你们和皓轩的关系，是否也愿意助一臂之力呢？”停了停，她又补充道：“当然，肯定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赚到的钱肯定会有你们一份，这样的工作好处就是相对于自由，没有规定的时间限制，每天摆上五六个小时足以，刮风下雨的也可以不用出摊。” 一说到既自由又有钱赚，秦巍立刻按耐不住，从椅子上一跃而起，右手攥拳像是在对我宣誓一样说道：“先不说钱不浅，轩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只要我哥哥开口就算让我白干我也义不容辞！” 顾春如一脸期待的看向秦巍，好似他已经做大做强一样，讲真要不是顾春如硬要把他推荐出来，就算打死我也不会往他身上想，全都因为这孩子平常太浮躁、太贪玩，我怕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耽误时间不说，最主要是那样会对生意造成负面影响，陈铉的店铺已然处于耗不起的阶段。 越是对待自己人就越要严格，甚至要苛刻一点，我长叹一声，语重心长的说道：“既然兄弟都说到这份上，这份情义我要不领就是不给兄弟面子，也罢！那你就先义务给我摆一个月的摊，让我看看效果如何，怎么样？” “啊......”秦巍下巴都惊掉了，赶忙向顾春如投去求救的目光，否则今天这个台阶就别想那么容易下来。 一向冷漠的顾春如在受到秦巍的求救后，极少的用恳求的态度对我说道：“皓轩，你兄弟有这份心意你心领了不就好，非要置他于死地吗？” “我哪有置他于死地？完全是顺从他的话去做呀，你又不是没听见，是他说我开口的话就可以义不容辞白干，这可不是我提出来的。”我一脸无辜的回答。 一旁的大勇笑的烟都要拿不住了，他知道自己急于表态的话很容易像秦巍这样被我抓住话柄套路，这个时候他是聪明的选择沉默。 “轩哥，我......”秦巍试图给自己争取一些余地，声音小到我都听不清楚。 我没打算给他反驳的机会，像他这样的问题少年就必须好好历练一下，省的到时候总给自己父亲惹事，我快速抢过话说道：“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下来，大勇你是什么意见，对自己有没有信心？” “我觉得应该没问题。”大勇这看似含糊不清的回答，实则是个毫无漏洞的回答，既能表明自己的态度，又把低调去尝试的决定侧面烘托出来，一般谈生意的人都不会把话说的一满二满，为的就是避免日后的变数。 达成一致后四人中只剩下秦巍在丢了魂似的站着，我知道他现在极力想退出不干，只是碍于我的脾气并且他已经把牛吹出来了，就算跪着爬着也得吹完，正好整治他这个爱和小姑娘吹牛的毛病，让他明白社会和人心的险恶。 大概说了一下工作内容，时间主要集中在上午人流量最多的时间段，周末和法定节假日要早一些，地点是顾春如已经选好的“供销商厦”旁边的一个小空地上，那里不妨碍交通也没有人去管制，是个不错的摆地摊位置，但我也在此刻提出属于自己的疑惑：既然有这么好的地方，会不会除了我们还会有其他很多人盯上这里，到时候再因为摊位发生冲突闹大可不好收拾。 对此顾春如得意的笑了笑，示意我不用担心这方面，到时候把货物和工作交代清楚即可，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我也不再多问，点上一支烟后才注意到秦巍居然还傻站着，于是趁他注意力不集中，一巴掌打在他胳膊上，把他吓了一激灵，惊慌失措的看着我。 顾春如看见秦巍的失魂落魄，像是心疼的对我哀求道：“皓轩，差不多得了，他是你兄弟，身子也不是铁打的，总要吃饭吧，能不能别让他白干？” 我无奈的苦笑着，就算顾春如什么都不说，我也会在他俩走之前把刚才的玩笑说开，从始至终我都没打算让任何人白忙活，只是想趁机逗逗秦巍来缓解下这些日子的心累，眼下顾春如已经说出央求的话，我不接的话说不过去，正好让她欠我个人情，再让秦巍欠她个人情。 我假装出极度为难的样子，重重吸了口烟对着天花板吐出，顾春如不再像刚才那样强势，双手搭在圆桌上供起来，迫切的等待我的答复，许久后我才冷面的说：“干一天算一天的，这次是我给顾春如面子，不然的话你小子就老老实实给我打一个月的义务工！”停了停，我缓和态度说道：“至于工资，就和陈铉去商量吧，我只是在给她帮忙而已，计划是我和顾春如制定，劳资方面去和陈铉商量，事先说好要是让我知道你趁火打劫，我这顿农夫三拳可不顾昔日的情分。” 秦巍一听立马就喜上眉梢，我内心吐槽这小子翻脸居然比娘们儿还快！果真是二逼青年欢乐多...... ...... 傍晚时分，老天爷又不打招呼直接赠与大地一场暴雨，激雨来的也快去的也快，我站在网吧后门的门外，看着雨后空无一人的小区，被大雨冲刷后一片朦胧中，几缕隐约的微弱的灯光亮起，在这多么寂静的一刻，我倾听着门外的蝉鸣声，心中思绪万千，我的人生会不会一直像现在这样为别人操劳下去，为那不知道有没有回报的人情追求下去，越想越觉得内心似乎在挣扎着，我抬头望向天空，时间仿佛在用默默地耐心一点一滴组织着我的情绪，眼眶不知为何传来一股温热感。 “皓轩，过来吃饭了。”一直没离开的顾春如喊道。 “行。””我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看着漆黑的夜空以及被乌云遮住的不太明显的月亮，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前台处，顾春如从手机上叫来外卖，袋子里有水煮肉和羊汤，我刚坐下她也恰好摆好餐具，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在美食的面前都会展现出自己吃货的本能，顾春如也不例外，她将餐巾纸铺到自己胸脯上，刚好盖住那对汹涌的波涛，我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刚要动筷子却被顾春如发觉心情不对劲，拍了我肩膀一下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没有啦，你也知道我一个人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每当想到一些难过的事或者预测到自己即将发生的不幸，虽然还都没发生，但我就算开心不起来。就像对待陈铉，虽说之前亏欠她不少，但平心而论把她接回天津后做的一切足以报答她当初的恩情......” 顾春如打断我说道：“你是觉得自己付出的相对较多，为自己感到不值得吗？” 我瞪了她一眼，随后摇了摇头道：“我才不是那样的人，人情这玩意不能用钱去衡量，我只是心思太重，你想啊万一有一天她父母找到这里，目的就是把陈铉接走，到时候我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拦，可我就是怕陈铉跟他们回去以后还会遭到抛弃，毕竟有了前车之鉴。如果我阻拦的话，只怕她父母会误认为是我把陈铉骗回来的，认为我有所图，那样我的一切努力都会被扣上一口天大的黑锅，不仅白白努力这么长时间，还落不了好的名声，这才是我觉得不值得的地方。” 听我说完后，顾春如的眼神也变得暗淡，她身为当时和我一起去接陈铉回天津的司机，发生的这些事几乎全都在场，当我说出自己的顾虑后，很难不与我共情，于是在这奇怪的氛围和失落的心情中，本该香喷喷的水煮肉片也变得咸淡无味。 片刻后，顾春如安慰我道：“现在陈铉也不是小孩子，她早就成年，对待任何事都有自己的发言权，我相信到时候她会在父母面前说清楚一切的，对了，你之前见过她父母吗？” “有过一面之缘，为了保留个好印象还差点把手烫起泡呢！” 顾春如没察觉出我的故弄玄虚式的话语，歪着头问道：“留好印象和烫手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买来烤山芋不顾烫手就直接剥开递给她父母吗？” “你这是什么鬼才逻辑，哈哈哈......”我被她的胡思乱想式提问逗笑，尴尬的气氛也因此得到缓解。 顾春如被我嘲笑的恼羞成怒，不断拍打我的胳膊问道：“你自己不愿意说还不允许我随便猜猜吗？别再卖关子了赶紧交代是什么事！” 我抬手抵挡她的攻势，不料胳膊刚抬起来，她就害羞的伸出手掐我的脖子，我的手臂正巧迎上她前倾的身体，一瞬间那柔软且有弹性的触感从我手掌上传道大脑神经末梢，好想翱翔在在天际中的白云之巅，又好似遨游在舒适的棉花海一样。 我整个人顿时僵住了，支支吾吾说着“对不起”。 ...... 半小时后，我打开前置摄像头搓着脸，上面的红巴掌印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但我心中的滔天怒火丝毫没减腿，双臂环抱于胸前，大口喘着粗气，顾春如的脸也不像半小时前那样羞红，她意识到自己过分，转移回刚才的话题，对我说道：“你还没说刚才的事呢？” 看她嘟着嘴的模样，应该也是在我自己冲动之下给我来了一巴掌的事懊悔，我想着以前她对我的好来克制着自己的脾气，许久后才把第一次见陈铉父母，严格来讲是偶遇，当时我为了让他们看待自己是个好孩子，索性把抽到一半的烟攥灭在手心中，等到她父母嘱咐了几句走后，手掌中间已经被烟烧黑这一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顾春如听后一脸不可置信，侃侃道：“不就是抽个烟吗？至于隐藏的这么深，大人的眼几乎都开过光，在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从你凶神恶煞的面相上看，就能断定你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拿着打开前置摄像头的手机反复打量着自己的脸，费解的她：“我有那么凶吗？” 顾春如捂着嘴笑个不停：“现在好多了，被我打完的时候，你那凶恶的眼神就像要把我从二楼扔下去一样，说真的我到现在腿还是无力的。” 恶人先告状！我还没从她不分青红皂白给我一巴掌的事和她算账，她反倒先说起我眼神把她腿吓软，果然和女人这个物种是没法讲理的，因为思维逻辑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上，我大口抽着烟宣泄着自己的委屈，而这个夜晚也因为我俩的各自沉默变得漫长又深邃起来。 第197章 虚伪的男人 次日起了个大早，打车直接来到月坛商厦，由于每个店铺和摊位的营业时间不同，我进来的时候还有很多店面没开灯，摸着黑来到陈铉这里，刚好赶上她和朱然正在把盖在货物上的苫布摘下，我跟着一起搭把手弄好后，三人便坐下准备开张。 我看了一眼正在假装理账本的陈铉，又朝着坐立不安的朱然看了看，心中明白朱然没把我要整改的事告诉陈铉，于是说道：“近期生意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吗？” “和以前一样。”陈铉低头答复。 朱然立马咳嗽一声打断她要说下的意思，直到这时陈铉还打算在我面前装作无所谓，看样子我也得顾及她的感受，不能说的太直白，沉默片刻后我将烟掐灭，环顾一周皮革商品后，才向她问道：“有没有卖不动或者不好卖的皮包？” “当然有，你问这干嘛？”陈铉注意力转向手背在后面的我问道。 我要是拐弯抹角的将东西拿走，定会被她看出端倪，我伸了个懒腰又附身看着面前陈列整齐的皮包，论款式和外貌远不输那些名牌，当然这也许是我孤陋寡闻，毕竟我是个男人，从来不会买个皮包随手挎着...... 思考过后我扯谎道：“没什么，打算挑一些好看的送给我妈！” “送给阿姨的话就拿这款好了......”陈铉话音刚落便走出收银台，来到角落处打开一个木箱，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个黑色肩带式皮包，递给我说道：“就拿这个吧，虽然是二手的，但我买来一次都没用过。” 我上下打量着皮包上“prada”的logo，包的材质用手摸上去感觉像是在摸一块肥皂似的光滑，但仔细看就能发现表面上的斜纹。 我把皮包放在一旁，问道：“根据这个英文翻译，这商标的名称是普瑞达吧？” 旁边的朱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笑声好似把我的无知无限放大，幸亏旁边没人，否则我就又要想办法找台阶下了。 陈铉笑着摇了摇头道：“这包是普拉达的，十足的真货哟！回家送给咱妈，她一定会高兴的不得了，甚至可以把你曾经犯过的错既往不咎。” 我的注意力完全没在包的品牌，而是在她说的那句“咱妈”上，于是我带着疑问的语气问道：“我妈妈什么时候变成咱妈了？” 陈铉一下子涨红了脸，怔怔的看着我，许久才借整理货物企图回避这个话题，我难得找到能贫嘴的乐趣，岂能尽如人意的放过？轻挑一笑继续问道：“你说啊，刚才这么喊是不是心存歹意，难不成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 “哎呀，人家就是随口这么一说嘛，非得在这较真！” 看她害羞的样子，我内心轻松了不少，的确在平时的忙碌中，治愈困乏的身体需要睡觉，治疗面对生活的心累则是需要不正经的玩笑。 我本想继续将她逼到墙角，刚要开口便想起她的父母，同时也庆幸着自己刚才开玩笑时陈铉并没想到自己的爸妈，为了不刺激她的情绪，我转移话题对旁边的朱然问道：“老五，最近工作忙，有没有好好吃香喝辣？” 朱然冲我使了个眼神示意我出来说，我和陈铉打招呼说我俩出去抽根烟，随后紧跟着朱然来到公共厕所，一到里面我俩就各自点燃一支烟，对视一眼谁也没说话，烟抽到一半时我才打破沉默对他说道：“你难道没事先告诉她我要整改店铺的事吗？” “这毕竟是你俩的事，论地位我就是个打工者，论身份我和你是兄弟，陈铉是你的朋友，这话我说不太合适吧？” 我细琢磨觉得朱然说的有道理，我也想和她直接坦白，可始终不知该怎么开口，又拿不准说出来后会不会对她的自尊造成伤害，我在这件事说与不说上犯起难。 抽完烟后走出厕所，朱然拍了拍我肩膀说道：“我给你个建议，与其被她事后知道，不如提前讲出来，陈铉虽然比咱们年龄小，但活的却比咱们通透，这话不是在说她现实，而是她能理解你的良苦用意，再说谁会忍心辜负一个全心全意对自己好的人呢？” 我不语，因为被朱然说中了，自打陈铉拼尽全力帮我的那一刻起，我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看着她生活难过，这种想法在得知她家庭出现变故后更加强烈，但我不愿被人看透，那样会轻易的将软肋展现在别人眼前，哪怕朱然是我信任的人，我也碍于面子不想让他看出来，于是打掉他勾住我肩膀的手，满不在乎的说道：“你少来，我这人一向都乐于助人，你们不也没少受我的帮助吗？严格来讲那都是恩惠了，等你们以后站起来，别忘了把借过我的钱如数奉还就行。” “咱们之间提钱多伤感情！”朱然一听我旧事重提，尴尬的咋呼道。 “你上次修手机找我拿的500什么时候给我？” 朱然：“......” 来到店铺门口向里望去，崔铭也来自己的服装店开张，与他同时到达的还有秦巍和大勇这俩坏蛋，看秦巍聊得正欢的样子，大概是在我和朱然前脚去吸烟，他们后脚便进来了。 我猛然间反应过来秦巍和大勇来这里的目的是拿货出去摆摊，昨天忘记交代二人陈铉不知道这件事，这会儿像他俩这种嘴不把门的家伙应该把事全部告诉陈铉了，我惊出一身冷汗，呆呆的望着面无表情的陈铉，意识到事情依然穿帮。 更让我心惊胆战的是，昨天临走时我特地叮嘱大勇别来这，因为陈铉和我撕破脸找到我家要账时，恰好大勇也在，他用逻辑不通的法律把陈铉噎了一顿，最后闹的不欢而散的场面，有过正面冲突的两人出现在同一现场，连我这个曾经接触过事发现场的人都觉得尴尬，虽然起冲突的原因是为了帮我脱困，可我早已和陈铉讲和，大勇却没有，以至于我看向陈铉，她也可能是因为看到大勇后，明显有些坐立难安，一边翻看手机一边和秦巍说话。 既然这样那我只好如实相告，不料刚想坦白时秦巍直接走过来勾住我的肩膀讪笑道：“轩哥，这次可是你迟到了，害我俩人在这苦等半天，一大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就火速赶来，却只有陈铉一人迎接我们！” 我没理会他的贫嘴，严肃的说道：“我和朱然一根烟不到十分钟就完事，你俩是怎么等的半天嗯？再说现在还不到上午九点，难不成你们凌晨就一直在这睡马路等的吗？” 秦巍被我一句话噎的说不上来，大勇突然递给我个眼神，我有些费劲他的摇头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没和陈铉说明自己的来意吗？ 不能直接问，我只能用自欺欺人的方式，在心里安慰自己：我这是在做好事，一切都是为了他人越好才好，没必要太多的负重。 这时店铺也迎来今天的开门红，一位中年女性走进店里，不知是回头客还是经过熟人推荐，她一进来就好像有目标似的直接走到里面拿起一款灰褐色的女士手提包，一句废话没有的问多少钱，随后扫码付款后拿着手提包很潇洒的扬长而去。 场面不禁让我产生了动摇，店铺似乎并不是我想的那样穷途末路，反倒也能支撑着经营下去，而且我还没了解到网店的情况，我犹豫片刻后将刚才的情况用文字形式发给顾春如，并且含糊的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顾春如秒回道：“你这个榆木脑袋，眼见不一定为实，如果店铺真如你所说的那样光明，陈铉会因为日常理货下那么晚的班吗？再说崔伯伯身为陈铉的房东，有必要说谎告诉你店铺经营不善吗？ 一连串的反问把我弄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敷衍的回复：“先停一下，一句一句的说行吗？你说的那么天花乱坠我大脑反应不过来......” 顾春如发来一个敲打的表情，我则是无心理会她的高高在上，可她接下来的分析属实让我茅塞顿开，她发来语音说道：“你想啊，崔伯伯没选择直接和陈铉挑明店铺的经营隐患，很显然是觉得陈铉没有好的办法去应对，只会被无端的增加心理压力导致适得其反，当初是通过苏珊介绍才给陈铉开店铺的机会，就算崔铭有其他心思，也绝对不会害陈铉，所以他想到私底下和你这个局外人说，一来是你未参与到这件事中，可以清楚地选择取舍，在整改方面可以理性去处理将要发生的变故，这是对你能力的肯定；二来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刚说完你就立刻想到了解决方法。” 还没等她发来下一条语音，我便自招道：“说了这么多，我只认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其他的我全部否认，第一整改方法是你顾春如想的，跟我没关系。第二我能理性对待是因为这间电偶和我没有丝毫的利益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现在倒闭，我也不痛不痒，该怎么生活还是怎么生活。” 顾春如意味深长的说道：“你就接着装吧！虚伪的男人，店铺倒闭的话陈铉就得食不果腹，你能保证自己看见她活的不好会无动于衷吗？” 我试想了一下她说的场景，思绪复杂的像被雨水打乱的蜘蛛网似的，直接将对话框删除，赶走秦巍后坐在他的板凳上。 被我赶走的秦巍并没埋怨我的蛮横，我们之间早已习惯谁一有情绪，其他人立刻包容，他们也不例外，在失恋或者吵架后，我们都会习惯性的不理会当事人的暴躁，往往等其缓过心情后再进行报复。 他嬉皮笑脸吐了吐舌头，把手机递到我面前，我抬头一看，手机上是备忘录，写着：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你带我们去了。 我不确定他说的准备就绪指的是和陈铉说完事实，还是单单准备好出发，但不管怎么样，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情况下，我也只好硬着头皮，吹起这阵不知是会烧向自己还是陈铉的东风。 收银台上的闹钟滴答滴答转着，好似在催促我别扭扭捏捏，我深吸一口气，用手指向店铺最里面，声音极小的对陈铉说：“这些货物我要运走，到别处去卖一下，当然会推荐顾客来这消费，摆摊的人已经定好是眼前这俩儿子，赚到的钱百分之二十支付他们的辛苦钱，其余的全都归你。” 说完我便将头扭到一边，不敢和陈铉对视，我不敢想象她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可能是错愕、不知所措，对于我突如其来的提议无法接受，也可能是理解我的用意后的愤恨、自责，内疚自己给我添麻烦，可我压根不觉得她有麻烦我的地方，这些都是我擅作主张要帮她做的，要是错的人从一开始就是我。 我紧锁着眉头，方寸已乱，面对眼前的静默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以至于旁边的秦巍和大勇因为我刚才占他俩便宜骂我的话都没能入耳。 沉默大概五分钟后，我才抬起头看向陈铉，出乎意料的是她并没露出一丝我刚才设想过的表情，尽管她红着脸，但在明亮的灯光下她的目光像潭水般深沉，闪现出一种坚强的自信，给我的感觉就像是茶壶，你看它已经煮红，还有心情在那吹口哨，这就是淡定的心态。 我原本像有七八个轱辘在转的心也缓解不少，还没等我说话，陈铉便抢着说道：“进去拿吧，那些摆在最里面的都是不怎么好卖的，希望你可以联合你那位口才出众的兄弟，给店铺带来新增的收入。” 我当然理解她话中的意思，朝坐在相对较远的大勇看了一眼，他似乎没听到陈铉的话，一直在低头玩手机，不过没听到也好，不然以他的脾气又得和陈铉掰扯掰扯，到时候我可不好收场。 但我从中得到一个答案，那便是陈铉不太记恨大勇，换作我的话，让欺负过我的那些同学过来我这里谋生，就算不会残忍拒绝，高低也得言语羞辱他们一番。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三个男人合力收拾出三大包袱皮包、皮鞋，至于皮大衣，陈铉到希望我们拿几件，最后被我以天气炎热为由拒绝。 一人扛着一个足有五十斤重的包袱走出商厦，路人纷纷向我们投来怪异的目光，我看了一眼和我打扮一致的大勇和秦巍，觉得路人把我们当成逃难或者背井离乡的打工人，做生意的初始生活并不像理想那样丰满，例如马化腾、刘强东这样的富豪，曾经都是从基层人员坐起，在受尽嘲讽看遍人情冷暖后，一步一个脚印发展成现在这样富甲一方的成功人士。 得到自我鼓励，我用力将包袱扭正，稳住身形小心翼翼向前走去，身后的二人可就没那么幸运，长期不运动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玩的缘故，导致他们走起来非常艰难，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大勇还差点摔倒，我无奈之下提醒道：“实在不行就把货物分成两段，别把自己压垮，还有就是小心货物！这都是易碎品，一旦摔了就相当于撕人民币！” 二人感觉被我嘲讽，默不作声的将包袱抓紧，加快速度跟上我的步伐，但依旧举步维艰，对此我心无波澜，负重之下我抬头望去，五月下旬的天空变得湛蓝，似一块无暇的翡翠，洁净而较少的白云一扫春日的阴霾，使天空变得亮丽，像一块干净的玻璃，又像成群的绵羊，穿梭于云际，悠闲自在。 第198章 吆喝 来到事先说好的地点，发现顾春如先一步到达，从她无聊到踩石墩的动作上，我看出她已经恭候多时，刚想上去打声招呼，她就注意到我，走过来迎面照着我胸口就是一拳，虽说女人的拳头不禁展，但我可背着沉重的货物，她这一拳相当于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棵稻草，要不是借助身后的秦巍用身体支撑了一下，这价值上千的东西就要进垃圾桶。 “别闹，等我把货卸下来再说。” 顾春如听后没再动手，嘴上不断的说着我不守时。 把摊位支撑起来后，顾春如叫住我说：“三包袱货可不是在这一个地方摆，留下一半在这，剩下的都拿到新华书店那条街。” 尽管只走了不到一公里，秦巍和大勇就已经累倒大喘气，一听到还要去别处，秦巍直接瘫坐在石墩上，拒绝道：“轩哥你和大勇去那边吧，我就在这守着，五点左右咱们碰头，谁业绩少就背着片中的包袱回去。” 看他那懒惰的样子我便知道，就算雇来两头牛都没法拉动他，顾春如倒没什么意见，她说今天打算陪同我们一起奋斗，当然性质是属于帮忙，明天这个时候就要靠我们独自面对。 我点了点头，反正也是要去，谁去都一样，随后又从包袱里拿出一部分皮革留下，将分量较轻的那个给了大勇。 离开前我仍旧不放心的问顾春如：“你选的这个地方真的没事吗？万一碰上综合执法人员来，以我和大勇的身体素质最多做到人跑得了，货却跑不了。” 顾春如抬头挺胸给我一种极度自信的样子，因为将柔软的颈部和腹部暴露给人是实力的表现，蔑视一个人你只需要微笑站直就行，她对我说：“你什么时候变得前怕狼后怕虎的，你就按我说的去做，被抓进去的话我会救你出来。” “打住，被抓进去我就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要蔑视法律！”我义正言辞的说道。 “我可没蔑视法律......”顾春如有点不耐烦，转移话题说道：“我看你就是抹不开面子，你昭公子怎么甘心在大庭广众之下摆摊贩卖呢？万一碰见之前的老情人难免会被对方嘲讽，是吧？” “这都什么对什么啊？”我无语了半晌，反应过来这是她的激将法后，整理了一下衣服上的褶皱，拎起包袱扛在肩膀上朝着新华书店走去。 可能是因为顾春如那句“老情人”刺激到我，一路上没再像刚才那样吃力，把大勇甩出很远一段，直到他从我身后喊道让我等等，才停下脚步等待着。 “我可不是你前任那样的花花公子，出生二十年对象还不得换了一百个，平均下来两天就得换一任，轮到你还不知是多少任呢！”我嘴上喃喃道，发泄着对顾春如那句话的不满，可这话要是当她面，我是绝对不合讲，原因就是他前任就在旁边。 来到新华书店门前的公交站，旁边的空地上已经停放着几个卖小吃的餐车，摊主们左顾右盼的不知在盯什么，到哪摆摊都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后来者后面排着去，没有后来居上那一说，之前我就见识过一个外来人员把摊位摆在最前端，结局便是遭到这几位地头蛇的口诛笔伐，最后还差点挨揍。 大勇在规划能力方面不如我，我摆好以后又得帮着他整理，两人一直到正午时分才把一个长三米宽一米的地毯摆好，为图方便我直接从旁边的餐车那买来手抓饼，吃完后便把目光投向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好似不知疲倦的拥挤着，稍微时髦一点的女士还戴着神秘感十足的口罩，我也想过出门戴口罩，可惜同龄人都在说戴口罩属于非主流。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上，很多东西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就像有些文字例如“呵呵”，一开始只是表达发自内心的开心情绪，到现在却成了一种嘲弄，具有表达不屑的意思，而往往人都是与时俱进的，就连我在被大众带偏的情况下，自然的把这个词当成挑衅来看待。 吃完饭后，我斗志昂扬的对大勇说道：“勇少你知道吗？很多大人物起初都是从基层做起，像咱们这样今天摆地摊，备不住有朝一日就会成为地摊界的大亨，你觉得呢？”说着我对他做出加油的手势。 大勇敷衍的配合着我，但说出的话却打破我一半的信心：“我倒是不盼着大富大贵，眼下只希望能解决掉自己的温饱问题就行，那样就可以不找父母要钱花，开口要钱的滋味像是在用开水烫一样灼烧。” 这时qq也开始不断地收到新消息，全都是发交友墙的，我一边回复一边对大勇说：“温饱问题还不好解决，从今天起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他一下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没有一点神采，许久才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连忙拿起一个黑色皮包，转移话题带过：“来想想咱们的第一单会是多长时间之后呢？” 大勇盯着我手上的黑色皮包，思考片刻后说：“也许会在十分钟后，也许会在下午五点。” “我靠，下午五点第一单那岂不是一整天都不开张！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大勇用下巴指向涌动的人群，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地摊位置的正前方刚好是一列出租车，这些车主痛恨公交车抢了他们的生意，殊不知这是公众的选择，根本算不上抢生意，大伙不是傻子，没有太着急的事肯定会选择省钱，例如坐203路公交车，4块钱就能绕着咸水沽走一圈，打车的话至少要一百，谁又会闲着没事去花一百块钱绕圈玩？ 当然，我要是从事出租车行业的司机，也会有怨气。 因为抢生意的缘故，那些司机联合起来把车站停满，只留下公交车停站的那段空隙，了解交通规则的他们并没有压线，但完全影响到我的摆摊，后面是新华书店的南门，前看是几棵大树，周围的路人根本没注意到我这个摊位，更别提开张了。 烟在这时候成为我思考的动力，大勇掏出自己的烟递给我，又帮我点上，我聚精会神的苦苦思索对策，也不知秦巍那边怎么样，他和顾春如这对冤家在一块，很难让我放心，但又不得不这样做，大勇没有太多工作经验，秦巍又贪玩，把他俩放在一起不出半小时摊都得丢，顾春如和大勇不是很熟，因此两人也很难配合。 想了半天也没有进展，我决定先联系秦巍问问他那边状况如何，于是我拨通秦巍的电话，响了半天也没接听，一阵不安涌上我心头，这小子不会吃不了苦跑路吧！仔细一想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顾春如早就会给我打电话，就在我准备打第二个的同时，秦巍回过来电话。 我毫不犹豫按下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顾春如忙乱的声音：“快说什么事！我现在正忙得焦头烂额呢！” 我愣了一下，以为她是在逗我，狐疑的说道：“别开玩笑了大姐，才离开一个小时就忙不开了，我走的时候地摊还是冷清状态呢！” “要是逗你的话，至于用秦巍的手机给你打电话吗？你刚一走秦巍就吆喝上了，引得路人纷纷走过来看，谁要是拿起一个他就把这件东西说的天花乱坠，像个说书人一样，介绍皮革的时候还不忘夸客人一顿，有的人完全是被他说的不好意思不买......”我从电话里隐约听到旁边有人问顾春如这个包怎么卖，她应付的说了句稍等后又对我说：“我先不和你说了，秦巍有点忙不过来。”说完也不问问我这边的情况，直接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嘟”声，我既高兴又失落，高兴是因为秦巍那边生意火爆，给陈铉带来不少利润，失落则是来自对比，到现在我所在的地摊还没收到第一桶金。 大勇走到我身边，不合时宜的问道：“他们那边什么情况？” 为了不打击他，我假装双方半斤八两的样子，调侃道：“他俩老情人走到一块，哪还有心思卖货，和咱们一样还都没开张。”我鼓起嘴，把烟雾尽数吐出，补充了一句重中之重：“不过秦巍那家伙似乎很有干劲，从咱们走后就开始吆喝，吸引周围的人注目。” “要不咱俩也尝试吆喝一嗓子？” 我苦笑一声，老实说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守着一群人卖力的嘶吼，真有点让我难为情，万一碰见个熟人我巴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换做低头默不作声的打工上班我还行，这样需要放下脸面和尊严的事我没做过，于是我故意骗大勇说：“行，先制定个内容，然后你先打头阵，我跟着迎合。” 大勇似乎识破了我的计谋，使劲摇了摇头说道：“打住吧！我又没什么文化你非得让我打什么头阵，要示范也得你先来我跟着学习才对。” “这跟文化没关系，你以前在村里没听见过那些串胡同的人吆喝吗？仔细回想一下他们喊的方式和内容都是怎样的？” 大勇想了半天，开口差点没把我乐坏，他扯着脖子，声音没多大的喊道：“有喝酒的没！？” 我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的差点没拿住手上的包，打趣道：“你他妈有病吧......这是卖羊杂碎的吆喝口号，咱这是卖皮革，你一句有喝酒的没能把要来买的人吓跑！不行咱们得换个思路。” 我和大勇不断地回忆着小时候在村里听到的那些吆喝，童年的我们只记得跑出门去追那些走街串巷卖小吃的人，然后用大人给的零钱满足自己的馋嘴，对于他们吆喝用的方言一窍不通，只知道吆喝声一起，就代表着好吃的近在咫尺，迫不及待的找大人要来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似的开门狂奔，甚至经常会因为追一串糖葫芦、一块切糕、一支羊肉串而跑出很远，忘记回家的路，拿到的那一刻起，感觉自己赢得了天下，一路蹦蹦跳跳回到家里和大人们炫耀用他们的钱换来的美食，就好像东西不是用钱买的，而是我用双腿追出来的。 接下来我俩就逐渐偏离正道，好好地摆摊做生意变成互相贫嘴，我和大勇各自学着小时候的那些吆喝声。 大勇捏着嗓子，坐在马扎上学出骑三轮的动作，“吆喝”道：“糖~~墩儿~~没有核的糖~~墩儿~~” 我笑的后腰疼，学着卖切糕的人骑大梁自行车的样子，用粗声喊道：“切沟~切沟~（因为喊的时候口音较重，切糕听起来就像切沟）” “豆腐~豆儿腐~~你挑担呀我来卖，健康腐乳天天在，换豆腐喽~” “破烂的卖~冰箱彩电洗衣机的卖......” 我和大勇就这样沉浸在追忆童年的欢乐中，全然忘了自己正身处于商业街头，直到有路人在我俩附近围出一个圈，被太阳照射出来的人影刚好倾斜在我视线中的地面上，我缓过神来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盯着我俩，说他们的表情是瞪目结舌太浮夸，说是木雕泥塑又不到位，可以肯定的是，他们已经把我俩当成某某精神病医院逃出来的患者。 此刻大勇整个人已经陷入迷茫，现在他继承我刚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念想，我马上调整好心态，整理了一下仪表，向距离我较近的一个女人和颜悦色的问道：“您好，需要什么皮革类物品吗？” 众人听到我说话后，纷纷垂头丧气的散开，我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听到一声：“还以为是耍猴表演呢，害得我期待半天原来是卖货的。” 我感到屈辱，一下子暴跳如雷，冲着离开的人群骂道：“你他妈才是耍猴呢！我耍你大爷行吗？凯子玩意！” 陌生人群也不理会我的愤怒，瞬间便散开，而我也记不清谁是围观过我的人，想到秦巍那边正在日进斗金，对比之下心情立马反转，我拿着带来的滑石在地上瞎画着，每画一笔心中的挫败感就增加一分，最后生气的将唯一的滑石扔进垃圾桶，大勇也好不到哪去，他呆坐在马扎上，连看手机的心思都没有，我俩就像展览物品一样在太阳的暴晒下静坐了一个小时。 正在我垂头丧气的时候，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向我走来，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是梦吗？还是说我已经被晒晕中暑出现幻觉了？ 她径直走到我面前，我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感觉出疼痛，这才将她看了个真切，我有些慌乱，但并没有回避的意思，更不会找个地缝钻进去，因为认识的那一刻起，我的辉煌、落魄、伤心、困惑、愤怒、郁郁寡欢、心灰意冷......她都见过且陪我经历过。 我没再伪装，也没有刻意去整理自己，只是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并拢后轻点太阳穴向前一滑，笑着说道：“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似乎这种打招呼方式已经成为我俩的专属，刘婷默契的笑道：：“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第199章 我自己的优势 我不确定刘婷有没有看到我俩刚才那种神经病样子，激动的心情已经使我顾不得这些，张开环抱走向刘婷将她一把拥入怀中，淡淡的发香飘进我的鼻内，放佛带给我无穷无尽的力量，我抱起她原地转了好几圈后才放下，虽然刘婷的身高在女人眼中算是拔尖的，但并不妨碍她只有一百出头的体重，所以我在亲热完后还有些意犹未尽，完全忘了自己此刻正在做生意。 大勇在旁边恨得牙痒痒，皱着眉气冲冲说道：“俩人合虐单身狗呢！” 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一本正经起来，对大勇说：“我的快乐你体会不到～” 大勇见状勾住我肩膀把我拉到一旁，小声提醒我：“你重色轻友不重要，但千万别忘了咱们的正事！” 刚才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转眼间就翻脸认真起来，我看不惯这样人来疯的态度，于是甩掉他的胳膊，板着脸说道：“是你的正事，跟我没关系，一来你是乙方，摆摊挣的是工资，我顶多算个帮忙的，又不是来这上班。二来你又没谈过恋爱，怎么能理解和最爱的人久别重逢的喜悦？”这么说着，我故意对刘婷做了个比心的手势，把大勇恶心的作呕。 半晌我和大勇停住臭贫，借着树荫乘凉，刘婷贴心的从旁边奶茶店给我俩买来冷饮，小小的一杯奶茶拯救了我一下午没开张的失落，面对刘婷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时，我很轻松的告诉她来龙去脉，又自嘲的笑了笑道：“也许我生来就不适合做生意，连吆喝两声都放不下面子，也许老实打工是我的最后归宿。” 我用手机将地上的货物逐一拍照给陈铉发过去问价格，直至现在我还没彻底死心，觉得自己到晚上最起码可以卖出去几个，如果不行的话，就用手机联系几个熟人过来买，我可不能在秦巍面前低份，就在刚才顾春如给我发来消息，告诉我他们的地摊已经卖出将近一半的货物，获毛利润近2000. “切，只不过运气好选了个人流量大的地方，说的就好像比我业务能力强多少似的。”我喃喃道，一边抽着烟一边记住陈铉给我发来的价格。 不想刘婷耳听八方，居然听见我的牢骚，和颜悦色的问道：“什么事能让你在这碎碎念，说来听听。” 我不想再凭空多出一个人走脑子，转移话题隐瞒道：“没有啦，上午摆摊卖的太多，下午突然形成反差，当然会产生抱怨的想法，正好借此机会骂生活两句。” 刘婷怀疑的目光死死盯着我，我生怕被她看出自己在说谎，连忙把视线转移至地上的货物，由于内心的紧张，在整理货物时不慎没拿住奶茶，奶茶杯摔在地上爆开，十多颗珍珠滚落在附近，代表着我惶恐的心情。 刘婷一边责怪我不小心，一边用纸巾收拾着我造成的现场，但她脸上始终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反而是疲倦中带着笑容，待到她清理干净后，走到身边对我问道：“皓轩，你说上午生意爆红，那你一共收入了多少呢？” “一千多不到两千。”反正她也不会查我口袋，索性编个数额就好。 “可你的摊明明是货满状态......” 我瞬间瞠目结舌，呆呆着望着地上堆满帘布的皮革，我不知道该评价自己可笑还是痴呆，卖出不到两千的货物后摊居然是满的？就算刘婷是个三岁小孩，也会指着我鼻子骂一句“骗子。” 大脑死机的我向大勇投去求助的目光，示意让他找个合适的理由帮我圆谎，不料大勇像是算好我会向他求助一样，叼着抽到一半的烟往前走了一段，假借给路人介绍货物来逃避。 刘婷还在等着我的回答，她越是平静我心里越是着急，豆大的汗珠从脑门上滑落，我重重抹了一把汗，借助手指的缝隙看到刘婷的嘴角扬起笑容，可见她现在就等我自行坦白了。 继续伪装下去只会更惨，我长舒一口气后把实情详细的讲给刘婷，我第一次和别人对比挣钱后感到力不从心，可能我真不适合自己做生意。 刘婷拿纸巾替我擦汗，不忘安慰道：“尺有所短，寸有所长，秦巍向来能说会道，这一点你得向他学习，不过你好像忘了自己的优势。” 我点了点头认同刘婷的说法，因为工作的时候我总是带着应付的心情，所以在摆摊的时候一直绷着脸面无表情，秦巍则不一样，在分头行动时他就已经把标志性假笑挂在脸上，再加上他那油嘴滑舌以及顾春如那样的神助攻，能开门红自然也说得过去。 我点上一支烟还没抽两口便被刘婷抽过去，对我说道：“短短半小时这已经是第三支了，这么抽对肺不好。” “我没心没肺。” 不知道为什么，当听刘婷夸奖别人的时候，尽管这个人是我兄弟，我心里还是一紧，这种难过来源于别人被认可自己不被认可的错觉。 难过归难过，我可不会在大街上崩溃，沉默许久后才对刘婷说：“我不否认秦巍嘴上功夫不一般，不然的话也不会在短短19年的时间里祸害数不清的小姑娘，我不像他那样可以随时随地拉下来脸，只会闷头苦干。” 刘婷以为我误解她的意思，拉住我的手想解释，还没等她说话我便开口打消她的顾虑，道：“那你说我的优势是什么，如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那就告诉我这个优势对于今天摆摊的任务有没有帮助？” “哈哈，你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说的话向来不符合套路，我还以为你被我的话打击到呢，看样子是我多想了......”停了停，她继续说道：“你是真没想到还是另有目的，你那好几千人的qq账号是摆设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从地上一跃而起，恰好大勇去路边揽客无果，垂头丧气的走回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吩咐道：“好兄弟，赶紧去周边的商场或者超市买一个一米五左右的手机直播支架，越快越好，晚一些就来不及了！”说完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三点，所有的成败就在这最后两小时。 大勇倒也没多问什么，直接两步合着一步一溜烟消失在我视线中。 等大勇的过程中，我在qq上发布一条动态，告诉人们大概在半小时后自己将进行距离上次已经半年之久的直播，有关人员务必要来捧场，然后又找来几张明星的写真照，靠着不娴熟的p图技术，将几个皮包的照片和这几位当红明星拼接在一起，全都发给刘婷，对此她不解的问我：“这是要做什么？弄得也太假了吧，一看就是拼上去的。” 我拿着她的手机翻看这几张劣质照片，p的确实很假，但还是满不在乎的说：“如果是真的我害怕被举报，倒不如弄几张假的来的痛快，再说一会儿直播的时候也就一晃而过，不会被人发现的。” 一切准备就绪后，大勇也从远处跑回，他气喘吁吁的来到我面前，将手中的纸盒递给我，我打开一眼瞬间傻眼，对他吼道：“我让你买的是手机支架，可以立在地上的那种，你给我整个自拍杆过来，难不成一会儿你给我当支架吗？” 大勇丝毫没察觉自己买错东西，还在跟我较理：“不都是固定手机用的吗？少个支撑的腿还不好解决，你拿两个包摆在地上紧挨着夹住自拍杆不就可以了。” “你他妈......”我被他气笑出来，距离发布动态的时间已经过去半小时，不少好友都给我发来私聊问我现在直不直播，再去买个支架已经来不及，无奈之下只能司马当成活马医，我叫大勇扶好自拍杆，找了个合适的角度，刚好能拍到我和地上的皮革，开启了人生中第二场直播。 满怀期待的刘婷被我叫到一边离开直播范围，给她的理由是担心人们会因为她的五官分散注意力，没法好好听我带货，实际上还有一个没说出口的原因，那就是人红是非多，关于对我的一切看法早在一个月前就出现很多种，有些人单凭道听途说就把我定义成坏人，这种人一般是我没接触过的，至于是谁让他们对我产生的这种看法，我心里很清楚。 不希望刘婷在我直播间内抛头露面主要还是来源于我的自卑，说到底一个美若天仙的重点大学生和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上班族走到一块，必定会传出不少流言蜚语，发达的网络时代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人们宁可相信一个人是丑小鸭，也不会认为他会成为百态呢，就算以后这个人真的成为白天鹅，到时候人们就会说一句：“是就是吧，跟我没关系。” 一切尽在我预料之中，直播刚开启十分钟左右便涌进来一百多人，目前人数还在持续上涨，我的几位赞助商和朋友纷纷帮我分享直播，也给我带来除自己好友外的流量。 我调整好自己的仪表，带着欢快的心情，对着屏幕前的人们说道：“感谢各位来捧场，但是今天和上次不同，选择在这个时间直播是因为我在工作，也想着给大家分享一下我辍学后的生活是怎么样，希望看完之后大家可以自我思考一下，毕竟我的人生已经不再和上学沾边，说白了就是没得选，只能想尽办法搞钱填饱肚子，但挣钱并不是你们口中所说的简单上个班，其中还有不少需要费心费脑子费体力的活要干，还要面临着一朝做不好一直以来的努力就付之东流的结果。” 直播间内群情激昂，不少异性都留言评论说总算看到我的庐山真面目，比照片上好看的多，看来之前谢瑜说我不会照相是真的。 自从上次和谢瑜逛完街回去分开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也不知道在我无关紧要的调解下，她和老谢父女间的疏远有没有得到归正，有机会去河边钓鱼遇到老谢再问问，眼下最主要的是组织好语言把今天的事办好。 我清了清嗓子，从地上拿起一个米白色皮包，又用刘婷手机打开之前ps好的明星照片，认真的介绍道：“精致的艺术让你的优雅与生俱来，这款皮包采用的是极容易保养得帆布质材，非常适合外出手提，光滑的袋子不会磨手更不会轻易断裂，与当红明星同款的包，因为直播间说价格可能会封禁，看上的直接私聊我，离这里较远的人可以发快递，邮费我来出。”说完我将p好的图片向前挪动一些距离，晃了晃又收回。 直播间已经到达三百人以上，下面的留言已经快到让人看不清，充当手机支架的大勇刚好可以看清楚，他一字一句的向我汇报人们的留言，有的人要求我把地上其他那几款讲解一下，早已做好准备的我拿出刘婷手机，翻看一下事先发给她的一组文案，反正也是胡乱安排，倒不如显得自然点，毕竟陈铉刚刚给我的价格我顶多记住一部分，说的再天花乱坠也奈何不了价格，在告诉人们私聊消息结束直播再回复后，我又挨个讲解了其他三款女包，末尾不忘加上一句：“送亲戚、送朋友、送老师、送家长，都能最直白的表达自己的心意，正所谓礼轻情意重，你买一束花给他们顶多会高兴一阵子，等花枯萎后就忘了，送他们包的话每当他们提着包逛街或者上班时都会想起这是你送的，所以一个包就可以将你在别人心里不断加分，还在等什么？赶紧来下单吧，我的地址是咸水沽镇剧场西里的新华书店门口......” 来往的人络绎不绝，都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可能是被做直播所吸引，纷纷围上来观看，这时刘婷悄悄绕过手机摄像头来到大勇身后，和他低声说了几句，之后便看到刘婷把着自拍杆，将大勇替下来去对应哪些问价的路人。 众人东一句西一句问的大勇摸不到头脑，因为他也不清楚皮革的价格，以至于不断问我这个多少钱那个多少钱，我正在专心直播没法分散太多精力，把事先转发到刘婷手机上陈铉给价格的聊天记录发给大勇，这才给自己争取到一些闲暇。 刚才面对的是大勇，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尽情瞎掰，可现在拿着自拍杆的是刘婷，导致我有些放不开，声音也不像刚才那样洪亮，随着傍晚的到来，天空中飞着成群的蚊子，这场直播也进入了尾声。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今天来到直播间的人可以凭借直播截图找我单独推广一次，没截图的人也不用担心，我保留直播记录24小时，到时候你们可以在去截屏，一会儿还要回复顾客的订单，就先不和大伙聊了，该吃饭的赶紧吃饭，吃完饭的早点休息，再会！” 我跑到手机前按下结束，匆忙将刘婷扶起，她因为蹲太长时间导致腿麻，缓慢站起后整理了一下裙摆的褶皱，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以为她是埋怨我说的太多，连忙示好：“辛苦我的宝贝了，一会儿带你去吃丰盛佳肴，附近的饭店、商厦随便你挑！” 刘婷没理会我的哄，嘟着嘴娇嗔的说道：“刚才我看到有很多人在直播间留言说你帅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我点开她们的资料发现全都是女的。” 路灯忽然亮起，我就这么注视着刘婷，任凭蚊子在头上盘旋，耳边全是嗡嗡声也毫不动摇，因为刘婷吃醋的样子是我见过她最可爱的样子，恰恰证明她在乎我，否则据我多年以来的了解，没什么天大的事能让她有小情绪，而我就成为了独有的幸运者，在度过兵荒马乱的成长中，相遇相识到这位像翡翠一样无暇的女孩。 第200章 庆功宴 夜晚的暖风带给人无限的放松，我和大勇在各自抽完一支烟后，把货物分成两堆，一堆是有人找我定下的，较少的另一堆是剩下的。 我和大勇分别扛着包袱，一边推搡一边耍贫嘴，丝毫不顾旁边遛弯的群众，好似这个时间段只属于我们自己。 路上我用手机把收到的钱全都汇给陈铉，至于工资什么的还是由她这个甲方给比较合适，陈铉并没有推脱，回复了一个ok的手势后便收款，我成就感十足的向月坛商厦走去，恰巧在不远处的路灯下，看到顾春如和秦巍的身影，令我不满的是，不算太大的包袱居然斜挎顾春如一个女人身上，而秦巍则是蹦蹦跳跳的抽着烟，这小子太不懂怜香惜玉了。 我朝秦巍招了招手，他也在第一时间发现我，小跑来到我面前，我一手把着包袱另一只手照着他胸口就是一拳，批评道：“一点都不懂男女平等，有你这样的吗？让女同志扛重物，自己一点东西都不拿！” 秦巍从怀里掏出折叠包对我说：“我这不也拿了~” “你大爷的，合着在这等着我呢！”说完我扬手做了个要扇他的动作。 一旁的顾春如凑过来劝道：“是我自己要求的，女人就要享受优待吗？事实证明男人可以干的活，身为女儿身照干不误。” 我清楚她这是在试图给秦巍开脱，于是边走边说道：“那你给我去个男浴室看看？” “你......” 身后突然被人掐了一下，我回头一看刘婷正娇羞的瞪着我，刚才光顾着斗嘴，竟忽略刘婷就在身旁听着，我假装诧异的吐了吐舌头，一行人也来月坛商厦门前。 来到陈铉的店铺，陈铉摆出给我们接风洗尘的样子，朱然走过来接过我们几个人的包袱，摊在地上打开，看完后便对我们几个人竖起大拇指，我付之一笑表示小意思，秦巍这边可就拦不住了，手指比划着给我们几个人讲他的卖货过程，我听着他传销似的讲法，无聊的找来凳子坐下，人在惊喜之余就只剩下疲倦。 在我点上一支烟后，秦巍还在不停地絮叨着：“你们是没看见，有个中年妇女本来都打算走，说时迟那时快，我直接挡在她面前，用我机敏的头脑编造出一大堆，夸她有气质，家里人也一定是出类拔萃的人才，最后她改变了态度，心满意足的从我这里买下三个包，你们来评价一下我是不是可以出一本书叫攻心计？”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在憋笑，唯独陈铉听得很认真，脸上的表情不知是崇拜还是感激，总之秦巍这人嘴皮子再厉害，也确定在这一方面给了陈铉极大的帮助，至于他说的这些，看在他业绩突出的份上，今晚先让他过够嘴瘾吧！ 欢乐持续半小时，在朱然收拾完货物后，陈铉突然将收银台的电脑关机，听见那段可以让人觉得舒心的关机铃声，我下意识问了句：“距离关店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怎么提前把电脑关了？” 陈铉沉思片刻才对我说：“该做的出库和入库都弄完了，收拾一下店里的卫生今天提前下班，咱们出去搓一顿。” 听到有免费的晚餐，秦巍等人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目光注意到陈铉这边。 忙活一天又是吆喝又是开直播的，我也觉得需要些酒来解乏，于是将所有订单都转发给陈铉后便和其余几人开始收拾。 人多力量大，再加上店铺面积小，很快地面就干净的反光，刘婷一开始还要帮忙，被我拦住后坐在店外等待，我不想她在学业的忙碌中还要掺合我圈子内的事。 再把柜台铺上苫布后，我们几个男人勾肩搭背的走在前面，陈铉、刘婷、顾春如三位女士则是走在后面，顾春如和陈铉认识的时间长，我听到二人在聊些关于女人方面的事，例如喜欢什么款式和颜色的衣服、爱吃的食物、口红的色号，而刘婷就有些拘束，毕竟她和其他二人不算熟。 我调转方向走到她仨面前，丝毫不顾忌的拉起刘婷的手向前走去，她感到一丝惊慌，但转瞬即逝的配合将我的手攥紧，我追上秦巍和大勇的脚步，示意他们到后面去。 我心里有些不安，因为秦巍肯定会和顾春如一块走，这样的话大勇就落单，他不可能选择和陈铉一块走，相同陈铉也不可能和大勇有任何交集。 不过很快我就不再想这些与我无关的事情，说到底大勇以后都要和陈铉相处，毕竟从今天开始他就要给陈铉打工，磨合关系的事还得靠他们自己，这么一想，我顿时轻松不少。 走出商厦门口，几个人便开始商量去吃什么，我低声向刘婷问道：“山东的饭菜吃习惯后，自己家的美食还能咽得下吗？” 刘婷见我调侃她，用力捏了下我的手，“强势”的回答道：“我才去山东多长时间，怎么会忘了土生土长的家乡？” “哈哈，我不是这个意思，一会儿你想吃什么？” “都行。” 我回头对众人喊道：“咸水沽镇有没有都行这个菜或者饭店，咱们去找找。” 众人没听懂我在说什么，几人交流着眼神，想从对方那得到答案，可谁又能从相同的神态中找出结论呢？ 刘婷顿时涨红脸，极其难为情的小声道：“有你这么实在的人吗？” 我继续装傻道：“不是你说的要吃都行吗？我这完全是按照你的意思说的。” 刘婷被我的不正经感到无奈，踌躇不决的样子让我越来越想借机挑逗她，于是不依不饶的说道：“你说啊，我是不是按照你的意思表达的？” “哎呀！我说的都行就是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走在右边的秦巍像是得胜归来的士兵一样，走路都摇晃起来，胳膊与身体保持着距离，明明只有肌肉发达的人才会这样，换成他一个骨瘦嶙峋没有半分多余的肉的麻杆，显得很别扭。 他嘴里叼着烟，对我们说道：“咸水沽的高档餐厅双手加双脚都数不过来，不如直接去前面的月坛海鲜城下馆子。” 有了上次的经历，让我不愿再去那里，倒不是因为环境和菜品的口味，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那种奢华的设施无法引起我们之间的情怀，像我这样经常吃路边摊的人，真适应不了商务式的饭局。 想到这里我内心感慨万千，或许我这辈子都长不大，只能永远的是一个青少年，无法到达那些成功人士的上流社会，但我的野心很小，一直以来都是凭心情而活，高兴就到处得瑟，难过就借酒消愁，那些大人们的烦恼我永远都体会不到。 一直默不作声的大勇打断我的思考，他对众人说道：“要不就去吃炸串吧，经济又实惠！” 原来我们已经溜达到新街，眼前的炸串摊上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的大小串，滚烫的热油一放进各种食材就散发出带有香气的白烟，顺着晚风飘进我的鼻腔内，秦巍也在这时改口赞同大勇的提议。 我反驳他们的提议说道：“这顿饭最终吃什么还得由东家决定，你们就别喧宾夺主了。” 众人沉默的同时把目光投向陈铉，我也跟风的看向她，她正抬头望着天空，今天发生的事本该开心，可从她那失神的表情上看不出一丝喜悦，她这是怎么了？ 我松开握住刘婷的手，走到陈铉面前，问了句：“一会儿要吃点什么？” 陈铉愣了愣，面对我的怀疑她马上调整好心态，露出笑容对我说：“早就想好了，前看的东北虎烧烤不错，咱们就去那里。” 我没做任何回应，歪头看着她。 “怎么用这么凶恶的眼神盯着我？” 众人也停下脚步回头望着我俩，我不想耽误太多休息时间，耸了耸肩轻松地问道：“今天的收入首创新高，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 “当然是高兴的事。” 陈铉说完后便自顾自向前走去，没给我继续问下去的机会，这更加让我怀疑她的心情不光是难过，可我琢磨不透原因，女人的心思真难懂。 来到东北虎，这里的烤串与普通烧烤店的不同，分量十足而且还有大铁签，像我这样的饭量顶多吃三签就饱，我们几人点了七百多块钱的烤串又要了24瓶啤酒便由服务员带着来到二楼的座位。 这里的设计比较复兴，墙上挂着满满的老式缝纫机，在我很小的时候去姥姥家见过，当时还信心满满的用脚踩，结果差点把手缝上，从那以后去姥姥家再也没碰过那玩意，村子拆迁后这东西就像人间蒸发一样再也没出现在我的生活中，时隔多年再次看见，让我感到一种他乡遇故知的错觉。 东北虎烧烤的生意火爆，以至于我们交流许久，一人一瓶啤酒喝完，第一批烤串才被端上来，我们三个男人毫不在乎面子的把烤串抢着放进自己的餐盘里，导致女同志们一个都没拿到，刘婷除外，我抢到的所有烤串都是给她准备的。 顾春如还想和我磕酒，虽然不自量力的我对她的挑战向来是有一次接受一次，但今天刘婷在场，不能让自己喝多后丢人，于是我便以送刘婷回家为由拒绝她的挑战。 我端起满满一杯酒说道：“庆祝今天我们的开门红，也预祝陈铉的分店每天都能像今天这样如火兔兔！” 几个人起着哄拿起啤酒一饮而尽，秦巍得意的对我说道：“轩哥，不知道你今天卖了多少钱？不知道能不能达到我的一半？” 我扬起嘴角，轻笑着说：“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 秦巍觉得我是在示意给我留点面子，讪笑道：“对对对，你和我卖的差不多，我就说嘛以轩哥的能力怎么可能比我差呢！？” 我摇了摇头，收起笑容说道：“我比你多。” 秦巍瞪大眼睛，旁边的顾春如仿佛看穿一切，冲他使了个眼色，但顾春如善意的提醒并没有打消秦巍的好胜心，他一边撸串一边怀疑的问我：“我明明看见你是拎着两个包袱回来的......” “蠢材！我背着相对大些的包袱里面，全都是被人用qq或微信的方式定下的！钱已经转给陈铉了。” 秦巍不信，看向陈铉，在得到陈铉肯定的答复后，尴尬的自罚了一杯，我懒得计较这些，煽动着人们跟着一块干了一杯。 十点半左右结束了这场庆功宴，我们几个都喝的有些飘飘然，与平常无异的三位女同志顾春如酒量好，陈铉明天上班没喝太多，刘婷是我没让她喝酒，对比之下我们三个男人好像变成了丧尸，走路摇摇晃晃的好像下一秒就会变异，而她们就像幸存者那样，面无表情的一人搀扶着一个。 最倒霉的是大勇，我和秦巍都有人搀扶着，唯独他没有，眼见没人扶，他便自告奋勇要给我们带路，迈向第一个台阶就踩空，一连发出好几声“咣当”，连人带手机像车轱辘一样滚到楼下。 我急忙借助扶手跑到楼下，抓住他胳膊将其拽起，大勇一把推开我，原地做出打太极的手法，把在场的服务员和前台看傻眼，片刻后他咬着牙对我们说道：“这楼梯太滑了！” 走出烧烤店，我们就各自散了，秦巍假装喝醉跟顾春如上了出租车，临走前我担心他喝多闹事，顾春如则是让我放心，承诺我会找个地方安排他睡觉，见状我只是告诉顾春如到地方给我来个信，然后便带着其他三人准备回家。 尽管是深夜，还有很多人不知疲倦的走在大街上，夏天的快乐就在于热闹，换成冬天人们早就窝在温暖的家中享受空调的暖风和火锅的辛辣。 坐车回到双桥，我和刘婷走在一起，大勇借口喝多了先行离开，我知道他和陈铉单独相处会尴尬，于是稍稍叮嘱他早睡觉别耽误上班，他点了点头随后捂着腰部离开。 沿着小公园得石板路走到“世纪和福购物广场”，陈铉转头对我说道：“我就不留在这当电灯泡了，明早还要收货忙得很，恕不奉陪！”说完朝我招招手，又对刘婷莞尔一笑，消失在我们视线中。 看她离去的背影，我感到有些凄凉，不想刘婷却对我说：“她心里一定很痛苦，只是没在你我面前表现出来。” 我点上一支烟逃想避开话题，问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观察起别人的心理呢？” 刘婷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后说道：“不用观察。” “那你会读心术？” “不是，因为这种场景我经历过......” 我的意识还没完全被酒精麻醉，因此我当然清楚刘婷指的是我和苏珊在一起的那三年，她以朋友的身份煎熬了三年，难道刘婷是把陈铉比作当初的自己？ 第201章 因为那时有你 我深刻体会到刘婷的感受，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都已经在一起了，说那些过去的事只会让自己陷入尴尬，搞不好会把原本高兴的场面变得沉闷，于是我踏着月光和刘婷漫步在小公园的辅路上，她时不时会拿出手机看一眼消息，而我则是观察着旁边的花草树木，不知它们是否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窃窃私语，又或是将看到的我和刘婷道出来形容虐单身狗。 次日早上六点我就自然醒，距离上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我用手机给刘婷发了个早，起床简单洗漱便下楼去吃早点，喝豆浆的过程中刘婷给我回了消息，我告诉她自己正在吃早点，邀请她过来吃点。 等刘婷的过程中我中止大快朵颐，点上一支烟等待着，不一会儿身穿黑色休闲装的刘婷推门而去，看她容光焕发的样子就知道昨晚到家后早早睡觉，并没有像以前那样自习到深夜。 刘婷看着桌上我事先为她准备好的粗粮，满意的点点头，向我问道：“你还记得我爱吃些什么，真不简单。” “切，我连自己爱吃什么都不知道，却记住了你爱吃的食物，我这个最佳男友不是白叫的吧？”我反问道，说谎不眨眼的技术我早已练得炉火纯青，实际上我真的不太清楚自己喜欢吃什么，只要是有肉就行，至于她爱吃什么，认识多年我也没问过，她也默契的从来没提过。 但爱吃什么的习惯会一直保持吗？世界上有数不清的东西是我们没吃过的，再吃到新美食之前，长时间吃自己爱吃的也是会腻，所以我不确定自己到底喜欢吃什么，只知道一天不吃饭的情况下，能吃的东西我都会吃。 从早餐店走出来，抬头望向蔚蓝的天际，昨晚凌晨的时候下了一场不小的雨，有效的减少空气的杂质，我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对刘婷说道：“咱这像今天这样万里无云的日子少见，要多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有助于身心健康。” 刘婷尴尬的笑了下，对我说道：“少抽点烟更有助于身心健康。” “有助于身体健康没错，但那样就会失去缓解压力的精神食粮，进而导致心理方面缺乏通畅的道路，长期下来可能会得抑郁症、焦虑症。” 刘婷撇了撇嘴，好像不太愿意和我抬杠，转移话题说道：“我不在的这一个月你有没有乖乖听话？” 以我的理解她这话纯属是在给我挖坑，即便她没在天津，我俩每天都会通过qq聊到很晚，唯一的不同则是我回消息是秒回，她回消息是轮回，这点我也理解，毕竟她是在上学，无法做到时刻捧着手机聊天。 我如果回答的太全面，把自己每天的具体事宜全盘托出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假象，因为我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喝酒，不然的话就是到处游荡到处玩耍。 刘婷盯着我似乎因为我的沉默而疑惑，更像是在逼供一样等待着我的回答，我摊开双手随性的说道：“我不懂乖的定义，我每天早上都送走月亮，走到公园的旷地上和大爷们打太极，再和大妈们跳一会儿健美操，时间一长他们都推荐我去做领操员，运动完上班的话就在网吧待到第二天早晨，醒来后又开启先打太极后吃饭的一天，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我还想继续编一些做公益活动的谎言，却被刘婷一把掐在腰上，她声音凌冽但却是笑着对我说道：“打住！你说的这些自己信吗？” 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用笑来掩饰心虚，问道：“怎么样？这算不算乖？” “算不算乖我不知道，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你可真就未老先衰了！” “哈哈，那咱俩就直接度过七年之痒，迎来白头暮年，想想就觉得美好呀！” ...... 网吧的前台里，我仰躺在最舒服的特制太师椅上，双腿搭在桌上，刚回复完一批报名交友的消息，收完红包的我得意洋洋的抽着烟，和刘婷说着话。 悠闲中收到大勇给我发来的消息，由于我做直播的缘故，摊位似乎变成了景点，不少人都来这里不是为了买衣服，只为看看我今天在没在，我有些惭愧的回复：“把我说的就像网红一样，生意好的原因多半是物美价廉，再说陈铉卖的皮革又不是奢侈品，普通老百姓人人都能买得起，就连煤油收入的学生都可以用自己的零花钱来买。” 片刻后大勇给我发来一个视频，我点开一看里面有很多人正围在地摊前挑选着，可能是忙里偷闲给我发的视频，片刻后他才回复条语音：“我可不是捧你，很多人到这里来第一句话不是问皮包的价格，而是问昨天做直播的人来没来，我看这样好了，反正你也是上24休24，不如隔一天一来我这里，开工资的时候我分你一半怎么样？” 我手机上的语音是默认扬声器播放，大勇说的这些已经全都被刘婷听到，我转头发现她正在面无表情的滑动着手机，任凭电风扇将她的头发吹乱，发丝遮挂在她脸上也不整理，鬼都知道她这是被大勇的话刺激到，任何人在听到自己男朋友有很多追求者的时候能心安理得的去接受，那样只能证明她对我不上心，可即便这样我心里也没法高兴的起来，同时思考起该怎么去哄刘婷。 我将手机随手扔到桌上，小心翼翼的替她整理凌乱的发丝，乌黑的头发被我不娴熟的别在她耳后，我笑着刚想说点暧昧的话语，却发现她双眼微红，泪水把她的眸子变得非常明亮，可我却无法沉醉其中，因为这是伤心的泪水。 她的含泪把我大脑打乱，思考陷入僵局，支支吾吾说道：“我......大勇形容我的销售手段，揽到不少......回头客，对，回头客，真实目的就是他一个人太腻歪，想让我一有空就去找他解闷，要知道在一个没有熟人的地方工作是很考验心理素质的事。” 刘婷稍微皱起眉，但又很快恢复正常，抬头盯着我，有气质的脸将委屈的神态从反差中无限放大，直击我的内心，我感到被她简单的一个眼神就把自己击败，只一个眼神，我便觉得自己再对都是错的，于是心疼的说道：“我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搞这种引人注目的直播。” 她侧身抱住我，像是犯了错一样娇柔的说道：“皓轩，我知道你这是生活的一部分，你的圈子我不该过多干涉，我知道我这样有些自私，但我就是希望你身边的异性越少越好，像昨天直播间那样的人潮汹涌，不少人还留言问你有没有女朋友，还说一些不着边的话，我知道网络都是虚拟的，你在乎的是现实中的感情，可我还是没有一丝安全感，尤其是在你创办交友墙之后我更加惶恐不安，生怕有一天出现个比我漂亮却优秀的女孩，你就会见异思迁，把我忘记......” 我心里一阵酸楚，并不为了自己，而是刘婷，她刚才说的自己缺乏安全感很大原因来自父母离异，尽管我不了解她父母离婚的原因，我也不想去过问免得对她造成心理创伤，不管什么原因，这都大大导致她的孤独，以至于内心中患得患失，试想一下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父母，自己早已习惯他们的存在，突然有一天被告知只能跟随一方生活，另外的的一方只能偶尔见到，该多么痛苦。 思绪回到2012年，家里养了十年的狗，临近拆迁被送走，当时我就好像被撕裂成两瓣似的痛苦，屡次恳求父亲留下小狗，但并没能改变结果，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小狗被送走，那一刻我就觉得丢了半条命一样，哭到不能自已，为此还记恨了父母一段时间。不过从那以后我开始不珍惜眼前的东西，父母给买的任何东西能吃则吃，吃不了就直接扔，总担心自己再次经历这种得到又失去的痛苦折磨，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初中，我经常会把用钱买来的文具和零食走进班里直接送人，久而久之又被同学们当成异类，他们一致认为我脑子不正常，其实我只是觉得身外之物没必要去珍惜。再到后来辍学，被饥饿和寒冷长期折磨的我才深刻了解到身外之物的重要性，至少钱是重要的，渐渐放下对过去的执念，开始变成同学们眼中的正常人。 一滴热泪落在我的手背上，将我从回忆中拉回，我看着刘婷，她正在不出声向的低泣，我安慰道：“好了，以后我不搭理他们就是，谁要是再问我有关感情方面的问题，我二话不说直接拉黑，先前不是没发过自己有对象的动态，谁知被数不清的说说顶下去，所以很多新加上的好友并不知道我的情感状态，他们也只是好奇罢了，平常我很少闲聊的。” 我说的信誓旦旦，或许是刚才的回忆打落我的心情，也或者我就是发自内心的认真，总之在我说这些话的时候表现的很自然，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最后还不忘用我天下第一姓的事实起誓：刘婷在我心目中永远是第一名。 她这才展现出一丝笑意，轻声告诉我她这只是女人的小心思，而且是专属于我的，听到这里我已经不能再反驳什么，更不能抬杠，只觉得窗户外的过堂风都在嫉妒我的处境，在这个炎热的夏日直接扑向我的脸吹来。 气氛终于在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安慰话语中缓和，我买来果汁和刘婷共饮，惹得出来加网费的人一阵龇牙咧嘴的笑，我毫不在意的回敬他一个小拇指（来的人几乎都是熟人） 我关闭酷狗音乐，打开一部老电影，接着播放片头的空挡向刘婷问道：“这次回来待几天？” “三天，后天就得提前回学校。” 我可惜道：“那可真是不赶巧，后天我上班，没法去车站送你......” “没关系，你每次送完我还要单程返回，那样太麻烦，等到地方我第一时间给你发消息。” 我点点头，一口将烟吸到底部，含在嘴里不愿吐出，刘婷看出我的不舍，转移话题问道：“皓轩，别光说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没想过自己的打算，安于现状好似已经成为我的座右铭，索性坦白的说：“上班呗，除了上班就是发展好交友墙，至少让自己口袋随手都是鼓的，发生任何事都好解决。”我晃了晃果汁喝下一大口，继续说道：“你呢？考完研后直接找工作当律师吗？” 刘婷很随意的笑着摇摇头，回答道：“你以为找工作是简单的事吗？要有后门才能找到好工作，不然每年怎么会有将近20％的大学生属于待业状态。” 我心里不胜唏嘘，原来大学生也不是一毕业就有黄金工作，父母的话也不是全对的，既然这样，那我岂不是提前适应好社会，相当于比大学生先行得到了机会？ 想了想我便否决自己的想法，我只能做最底层的工作，名牌大学毕业的人只是对中流企业抛出的橄榄枝看不上才会选择无业，对比之下最大的不同就是大学生是有很多工作任凭选择，什么时候有对心思的工作想去就去，而我则是不断的寻找，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有收入的工作，就得抓紧适应好快速扎住根。 思来想去我说了句：“大学生活可真好，我都开始怀念我初中的后半段的生活了。” 刘婷放下果汁，凑到我身边问道：“是因为当时充分自由吗？” “不是。”我一脸坏笑的指着她说道：“因为那时有你。” 没想到随随便便的一个玩笑，竟把刘婷弄得害羞，脸红的像苹果，迅速向后挪动身子与我保持距离，娇嗔的说道：“不正经！” “这可是实话，跟正不正经有什么关系？”我半玩笑半认真的反问道。 屋内人满为患，唯独前台这个地方特殊，自从网吧上次重新规划机位后，靠近前台的单间被拆除，变成专门储存饮料香烟的库房，钥匙一直由我和彬哥一人一把保管着，如此重要的东西居然没有佳哥的份，我好奇的问彬哥为什么不给他时，彬哥告诉我为了避免佳哥疏忽，毕竟两人是堂兄弟，佳哥一旦高兴，从里面拿出两盒烟随手送人彬哥也不好说什么，这也就是面子上的难题吧？ 刘婷借着看手机避开我的目光，用沉默回应我，而我夜随着她的沉默继而不语。 次日下班后，我真的履行自己胡扯的话，来到小公园的旷地，跟大爷们打太极，清清爽爽的早晨，太阳似乎没醒盹，投射出的阳光一点不刺眼，我照猫画虎模仿着大爷们的动作。 一个个稳实的马步，好像让人怎么也推不倒；一个个轻慢的动作，好像能把重重的力量都涩掉；一个个专注的眼神，好像除了自己全世界都消失了。 最后我实在扛不住肚子咕咕叫的提醒，提前结束“锻炼”，一路小跑来到“厨缘早餐店”，此刻已经快早上八点，早餐店早已人满为患，服务员还在收拾着上桌客人剩下的残羹，为站在旁边等着坐的客人腾地方，我直接找了个最大的桌子把烟放上去占座位，拿着竹纤维餐盘在食品区一顿猛挑，端起一碗豆浆才回到座位上。 第202章 情侣款 回家后我拿出父亲的茶道，模仿着他的模样喝起茶来，只喝了一口便不想喝了，因为实在太苦，我将其余的开水连同没泡开的茶叶全都处理干净，靠在沙发上沉思，为什么大人都爱喝这奇苦无比的东西，酒再难喝最起码可以让人精神振奋，有助于睡眠，茶这玩意就像生活，看起来好喝其实非常苦。 我来到卫生间抽烟，借着烟草的燃烧整理起最近的账目，我习惯把自己超出100的开支分析，看看到底是用来做什么，再试想一下同样的事，能否不用花钱，这样的目的是为了养成节约的好习惯，人要是不能勤俭节约，赚再多的钱也会供应不足。 一直整理到中午，我总结出两点，第一是高消费的转账全都用在出去吃饭，第二则是我上个月的支出要比消费多出3000多，我侥幸的吐了吐舌头，好在这是自己查自己，换成父亲的话，保不住又是一顿批评教育。 昨晚睡眠不足再加上去公园打太极，此刻我视线中的一切都变得若隐若现，我担心自己会不经意间睡着，于是扑倒在床铺上，把手机调充上电后关机，沉沉睡去。 再意识模糊之际，我感觉自己来到一处辽阔无垠的空旷之地，四周布满绿油油的小草，在微风的吹拂下形成草海，也许这也是风的形状，我迎着风跑了很长时间，都没能走出这片草海，最后索性躺在上面，享受起来。 阳光映照下，一个身影从远方徐徐走来，惬意中她照着我脑袋就是一巴掌，力度虽然不大，但却破坏我陶冶的情操，我后滚翻起身，指着对方刚要开口，可她带着信心满满的笑容，像是在看一件展览品一样注视着我。 无论何时我都保持着绅士风度，抻直t恤后说道：“好久不见，你怎么在这？” 苏珊正经不过三秒，歪着头对我说：“怕你想不开，所以一直跟着你。” 我不屑的想点一支烟，却发现口袋是空的，有时在梦里身边的资源会很匮乏，沉默片刻后对她说道：“你觉得我一个成年人会在梦里想不开吗？就算我真想不开，能用什么办法在这要石头没石头要断崖没断崖的地方自杀？” “咬舌自尽啊！”苏珊抬杠式的呛了我一句。 “那样太窝囊，要是被俘虏后选择咬舌自尽，那样死的悲壮，闹不好还可以青史留名光宗耀祖......”话到一半我便扼住，发现自己莫名的被苏珊带歪，咳嗽一声继续说道：“我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小伙子要身高有身高要家庭有家庭，要对象还有对象，为什么非要死？” “因为你傻！” 不愿再和她斗嘴的我没再理会她，蹲下开始漫长的拔草，苏珊以为我生气，走过来俯下身子低声问道：“不会吧？多日不见格局小了，和你贫几句嘴就生气吗？” 我找准时机将手里攥的一把绿草径直塞进她嘴里，然后像火箭一样蹿出去，苏珊嫌弃的吐出嘴里的绿草，气势汹汹的在后面追，边追边骂我是个心机男，她越骂我就高兴，只觉得能在耍贫中占据上风的次数并不多，三年里我一直都在让着她，无论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这下可算能一雪前耻。 跑着跑着便觉得不对劲，身后的叫骂声戛然而止，我向后望了一眼随即停下脚步，视线中空旷的四周只有满地的绿草和湛蓝的天空，苏珊已经不见踪影。 “出来，我已经看见你了！”我故意诈她，想让她自己出来，可试了好几次，回应我的只有风声，于是我原路返回，一边走一边抱怨着苏珊跑的太慢，一点没有青春的活力。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躺在草地上看着天空，突然视线中一双嫩手将夹杂着泥土的绿草呼在我脸上，紧接着用力将其往我嘴里摁...... 我被泥土堵住鼻子感到窒息...... 猛然惊醒在床铺上，透过窗外看到外面的天色昏暗，扫视四周确定这是我的卧室后才静下心来，脱掉已经被汗水打湿的t恤和短裤，简单冲了个凉，换上一身简洁宽松的休闲装，穿上牛仔衬衫准备出门。 电梯门一打开，拿着文件包的父亲走来，我战战兢兢的打招呼：“爸，您回来了。” 父亲见到我表情上没有任何变化，说了句：“嗯，你去哪？” 我低声回答：“出去走走，顺便吃口饭，早上一下班直到中午才睡觉。”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我一脚迈进电梯却又听到他说：“你脸色不太好，上班的时候注意别熬太晚。” “我晓得！” ...... 走在公园附近的的石板路上，有很多刚吃完饭的人们出来遛食，远处的台阶上还有几个孩子在嬉闹，旁边是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带着dj节奏的音响声似乎在宣告着这里是她们的地盘，此刻的她们自己给自己带上闪亮的光环。 可惜我没买那个黑科技遥控器，就是一种万能的音响遥控，只要假装成路人从音响旁边经过，在口袋里一按，全场顿时就变的鸦雀无声，只剩下人们傻眼的对视，这玩意俗称“广场舞终结者”。 想到这里我不禁觉得自己有点损，可依旧拿着犯损当成乐趣的我曾经却没做过一点伤人害己的事，一般犯损也只是对待身边的那几个兄弟，他们也一样，闲着没事就想方设法的捉弄我。 “哈哈，把你们的音响全都关机！看你们怎么扭动腰肢！”我心里喃喃道。 “音响关机......关机！？”这个字眼让我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手机还没打开，一整个白天收到的消息肯定多如牛毛，这下可难搞了！ 匆忙的按住电源键，等待“meizu”几个字母闪烁几秒后，特别关心的甘露声响起，还没等我拿出手机回消息，刘婷给我打来语音，我这才想起明天下午她就要回学校，我白天到家直接睡觉而且手机静音，醒来的时候因为迷糊也忘记在第一时间看一眼，于是内心忐忑的看着亮起的屏幕，迟迟不敢去接。 我在铃声中打开qq，不出意料的消息变成99＋，而刘婷是我的置顶，给我发了三十多条消息，一开始问我下班了没，接着就是问我一些琐事，在没等到我的回复后便给我打了好几个语音，当时我正在睡觉一个都没接到。 铃声还在撞击着我愧疚的心灵，我重重吸了口烟，接通电话没像之前那样和她对暗号，一直沉默着。 刘婷没和想象中那样一上来就责备我，只是带着关切的语气问道：“皓轩，你醒了？” 意识到她并没情绪，我松了一口气，回答道：“嗯，白天睡的比较晚，正在小公园的中央看广场舞呢，你要不要来一起欣赏一下大妈们的舞姿，照比初中时你们学的健美操好看的多！” 刘婷笑了笑说道：“那算不得什么健美操，顶多叫健美广播体操......”稍微停顿一下，继续s说道：“等我换好衣服下楼。” 结束通话，我还在庆幸刘婷的脾气好，可我为什么会在她打来电话的时候紧张呢？和刘婷认识也不是一年两年，她的脾气秉性我很清楚，从来都不会因为不值当的事生气，难道是因为身份之间突然变化导致我没有接受的准备而变得小心，当发生不利于维系感情的事时，我会先入为主的预想出坏的一方面，然后忘掉思考对方脾气的本能。 或许真是这样，又或者不是，但我可以确定的是，换做是苏珊的话，我要是一整天都没回消息的话，她首先会着急的通知我身边的人让他们帮忙找我，等我睡醒后把情况如实讲出来，她又会和我闹、和我冷战，最后还是我这个什么都没做错的人低头道歉。 突然发现自己潜意识中经常会把苏珊和刘婷进行对比，一个是我的前女友，一个是我现女友，一个过去式，一个现在进行式，这两人身上有共同点就是都很强势，也都有独属于自己的气场、任性，不同的地方太多了，拿最简单的来说，相识多年刘婷总会以自己的温柔的方式劝解我好好生活，而苏珊和我在一起时总是会嘲笑我，虽然是玩笑方式的那种，但还是打击到我的内心；苏珊不会理解我不回消息的原因，只会不停地计较我不理她，而刘婷则是第一时间关心我是否休息好，从刚才的语气上听起来一点情绪都没有，她应该觉得我现在醒来很正常。 如此想来我觉得刘婷会生气便是来源于苏珊给我留下的习惯，习惯一旦形成就很难再戒掉，但为了给予苏珊尊重，也为了给刘婷十足的安全感，今后发生的任何事我都得按照自己对对方的了解来判断，不能把遗留的习惯强加在后者身上，这么做实在不公平，也很不爷们儿。 一声呼喊打断我的胡思乱想，循声望去刘婷在涌动的人群中鹤立鸡群，等走近时我才发现她今天的打扮有些成熟靓丽，白色法式娃娃领衬衫加上冷峻的五官显得无比有气质，下半身是件牛仔半身裙，我迎面走去不顾周围路人的眼光，抱起她原地转了好几圈，她在我耳边提醒我：“皓轩，旁边还那么多人呢！” 我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将她抱得更紧，说道：“我抱我自己对象，他们管得着吗？顶多有眼馋的份，就让他们好好过过眼瘾吧！” 过了一会儿我才将刘婷轻轻放下，她有些娇羞的低着头和我并肩沿着石板路漫步，我还在回味这刚才的景象，想象出有朝一日我能在万众瞩目下向她求婚并为她戴上戒指的场面，真有那么一天的话，我就此生无憾了。 我在遐想中沉默，她在害羞中不语，我不想气氛因为我的白日梦变得尴尬，正好注意到她的牛仔裙，笑了笑说道：“咱俩越来越心有灵犀了，连穿的衣服都是情侣款。” “心有灵犀是没有程度的词语，不能和越来越搭配。” 我差点被烟呛到，说道：“我说的重点是情侣装，不是语法......” 夜色已深，我本来提议出去吃顿好的来弥补一下没能好好陪她，可刘婷坚持说让我节约钱，说以后用钱的地方很多，我不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不过这和我白天睡觉前的想法达成一致，于是我没再拒绝，带着她一起到卖烤冷面和炸串的路边摊饱餐一顿，过程中还遇到初中时的同学，他们见到刘婷都热情的打招呼，唯独看见我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然后露出一丝邪笑，一看就知道是回忆起我上学时出洋相的样子，才露出傻逼似的嘲笑，因为刘婷在场我没做出任何挑衅的行为，只是临走时叮嘱他们几个少喝点，今天是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喝醉的话容易出事，他们几个觉得我在发神经，其中一个胆大妄为的直接对我说出好多调侃的话，我冷笑一声带着刘婷离开这里，回家的路上给秦巍发去消息：聚和园的底商那里有几个人说认识你，他们骂你是个渣男，说有朝一日你要是被车撞死那就是活该，我碍于刘婷在场只是和他们争论一番，最后他们放出话说就算你本人来了也一样敢重复一遍自己说的话。 ...... 回到家后正赶上妈妈在吃饭，见我回来她立马露出慈爱的笑脸，问我饿了吗要不要一块吃点，我告诉她在外吃完后便回到卧室，反复思考着自己险些冲动，把刘婷幻想成苏珊的样子，好在冷静过后制止了自己愚蠢的想法，不然见到刘婷变现的唯唯诺诺必定会让她回学校后多想。 想起苏珊，我真就只拿和她一起走过的岁月当成年少无知，人总要为自己的轻狂买单，事实证明我们并不合适，只是在对的时间遇到错的人，可不管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感情这东西绝不会存在瑕疵，否则就连自己都会认为，自己是虚伪的。 自我提醒后我躺在床上，想抽支烟却又懒得动弹，只好看了看窗外的万家灯火，静静地感受岁月静好，又拿起手机浏览着空间动态。 就在这时我刷到一条惊人的动态，苏珊发了一张正在输液的照片，背景一眼就能看出是我上次住的咸水沽医院，附上极简单的文字：生病的感觉一点都不好，因为现在不会再有人不远万里给我买煎饼。 我有些心疼她，但也无可奈何，自己刚刚在内心中已经把她定义为过去式，但颤抖的双手却像是在反驳我，劝我别再伪装一样，我内心极度挣扎，想到与刘婷开心的时光，自己这个时候去的话无非是坦白心里还没放下，这个夜晚也在我涣散的目光中变得很漫长、很寂寥。 第203章 我的第六感很准 这一夜我比平时睡得要早，可能是觉得一觉醒来就可以把烦恼全都忘记，醒来后盯着墙上的壁纸郁郁寡欢，父母都不在家的缘故，我从卧室里就点上烟，肆无忌惮的抽着，最终还是忍不住翻开苏珊的动态，最新的一条还是昨晚在医院发布的，她不是一个有病有灾喜欢分享的人，我记得她总是和我说“报喜不报忧”，让我别总是把坏心情和不好的遭遇发出来，搞不好没人关心，可能还会适得其反引起很多人的反感和嫌弃。就连上次她出车祸，从住院到出院的一个礼拜也没见她发任何动态。 洗漱之后来到网吧，佳哥因为有事在天刚亮时就匆忙离开，坐在前台的恰好是彬哥，他在这里的话我可以有时间出去一趟。 我有些紧张的和彬哥打招呼：“彬哥，吃早饭了吗？” 他笑的很随和，和外貌完全不符，对我说道：“吃完了，你呢？” 彬哥这句话正好提供给我一个出去的理由，但下楼吃顿饭最多半小时，而去医院的话往返最快也要40分钟，我总不能到医院刚下车就马上乘另一辆车往返，那样多少有点神经病。 “还没有......我”因为琢磨不出来合适的理由让自己晚回来，我说话的语气稍显纠结。 我走到前台，彬哥递给我一支烟问道：“是出去吃还是定点？” “我想出......”话说到一半，风铃发出阵阵响声，我转身一看来人是王达，连忙打招呼道：“达哥。” 此人是董彬的兄弟，浓眉大眼看上去精神十足，比我大六岁，却要比同龄人事业上成就大，在一个项目工程一待就是六年，也就是说他从20岁开始就做过程，对比之下我的20岁简直是一塌糊涂。 王达走进前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放的电影，二人寒暄几句后才知道他是来约彬哥出去吃饭洗澡，成年人的生活就是朴实无华，每天不是吃饭喝酒就是洗澡按摩。 彬哥摆了摆手，说道：“你打算去哪吃？” 王达抽着烟，回答：“咸水沽老华峰开业了，打算去尝尝。” “正好，带着皓轩一起去，他也没吃。” 我不禁窃喜，真是天助我也，跟达哥出去的话晚回来会儿也没事，不过我该用怎样的理由在半路上跟他说呢？刚解决完一个难题又跳出来一个。 坐在丰田卡罗拉上的副驾驶上，达哥把控着方向盘向我问道：“在这干的怎么样？” 我由于在思考，没听清他问的什么，愣愣的说道：“什么？” 达哥看了我一眼，又问了一遍：“在网吧待的怎么样？” “哦，挺好的，每天都挺充实的，就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总有心里没数的人把我叫醒充网费，影响我睡眠。” 王达叹息一声，随后给我讲解：“兄弟，其实咱们这个与服务行业没区别，正式的网咖里工作都是不允许睡觉，一直坚持到天亮交接班的，这是彬哥体谅人，给弄个床铺到时候能睡会儿。” 他的话让我无法反驳，因为他之前也在网吧里待过，最早是由他和佳哥互相交接，但后来项目工程上的事越来越多不得已离开，在我干烧烤的那一阵子全都是佳哥一个人在守着。 行驶到津沽公路与南环路的交错口，还有两公里就到咸水沽医院，而老华丰就在前面不远处，我焦急的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植，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声，如果再不找个理由下车，就没法见到苏珊。 天无绝人之路，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拿出一看是刘婷打来的，我迅速按下接听，同时将听筒声降到最低。 刘婷声音很是疲惫：“皓轩，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网吧没找到你，前台的人说你出去吃饭了。” 我心头一颤，她今天下午就要坐车回学校，一定是想临走之前多和我待一会儿，而我正在去看前女友的路上，一时间自责、愧疚充斥着我的内心，要不是达哥在旁边，我正想给自己狠狠来一巴掌。 我并不是对苏珊余情未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绝对比不上刘婷，顶多是把她当做一个很好的朋友，例如陈铉、谢瑜那种关系，至于为什么要坚持去看她，可能是因为上次我住院时她也去看我，不想在人情上欠任何人。 想到这里我自觉有些胡扯，只要一想到苏珊躺在病床上脸色煞白浑身无力的样子，我就于心不忍，这里面不掺杂爱情，只是同情心泛滥。 我将电话紧贴在右耳，急切的说道：“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什么都别说了，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那头的刘婷对于我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搞的不知所措，一个劲的问我在说什么，我没给她多问的机会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刘婷又给我打过来，我长出一口气，心也随着口袋里手机一阵阵震动变得加速起来，也许之后要面临的是刘婷的质问，像她这么聪明且会判断的人，一定猜出我此行的目的，因为苏珊的那条动态很多共友都看到并点赞，传到刘婷那也只是时间问题。 王达减慢车速向我问道：“怎么了兄弟？脸色这么不好？” 平常不善于撒谎，此刻我早已心惊肉跳，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像是工地上的散工一样，与这个25度的早晨格格不入。 我调整好呼吸，手却还因为撒谎而颤抖着，说话也开始支支吾吾，不过也正好表现出一副担心的样子，说道：“达哥，你自己去吧，我朋友生病住院，挺严重的，我要过去看看，如果你有空的话直走把我送到大医院行吗？” 或许是我紧张到极致的样子太过于完美，没引起达哥一丝怀疑，他一个猛加油直接把我带到大医院门口，我道谢后他简单嘱咐我几句，让我看完病人早点回去，如果时间不长的话给他打电话，捎着我一起走。 “放心吧达哥，最多半个小时我就回去上班。” 看着丰田卡罗拉调头行驶到路口，完全消失在视线中，我才放松下来，拿出手机一看，果然刘婷给我打电话不通后又给我发来qq消息。 “你说的都是什么啊，我都没听懂就挂电话；你到底在哪呢？” 事已至此，也只能等到把事办完再想办法妥过去，这就是我不愿意说谎的原因，一个谎言要用很多谎言去圆，稍微有漏洞之前的慌就全都不攻自破，即便这样，很多时候人们都愿意一直撒谎，却不愿坦白chi裸裸的事实。 走进医院我给苏珊发了一条消息，问她现在怎么样，又从前台那里打听出她所在的病房，工作人员告诉我她在二楼的单独病房。 来到二楼的拐角处，紧张感再次袭来，给苏珊发的消息正是问她身边有没有亲属，一年前的那次见面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这辈子都无法忘记那天在她家时，她妈妈恶毒的话语以及粗暴的解决恐吓手法，如果在这个地方碰见，我很难保证她妈妈在见到我后能平静，要是在这个人满为患的地方狂躁，必定会引起不小的冲突和舆论，而我也难逃被人肉的结局。 我调转方向来到吸烟区，点上一支烟的同时等待苏珊的回信，现在是早上八点，她可能还没睡醒，也可能正在吃饭没看到我的消息，这次住院不同于上次车祸，很大概率她的家人就陪在身边，如果整个上午她身边都有人的话，我这一趟就得白跑。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让苏珊配合支开家属。 种种的吸了口烟，双手搭在铁护栏上，下面来来往往的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焦虑，想想也是，医院这个地方来的人不是被病痛所折磨，就是出意外受伤，而作为当事人的亲属或朋友，带着忧心忡忡的面前也正常。 旁边走来一个中年人朝我借火，我按下打火机递给他，一阵烟雾过后他真诚的对我说：“谢谢，你也是在陪家属吗？” 我犹豫片刻，指向右侧的病房区说：“不全对，我是来看朋友的，她就在最里面那个病房。” 中年男子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愣了愣说道：“那是个单人病房，你朋友是得了什么严重的病吗？” 我被一下子问住，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无奈之下只好装作痛心疾首的样子低下头说：“唉，别提，一说我就难受......” 中年男子看到我的样子，同样作为陪同病者的亲属，他或许能对亲人生病自己无可奈何的滋味感同身受，叹息一声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别灰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说了，我要去给我妹妹买早餐，回见。”说完便头也不回的下楼。 我在他离去的路上心里嘀咕着：“你画的大饼虽然很圆，但我喜欢吃。” 这时苏珊也给我回复消息，遗憾的是令我恐惧的人——她妈妈正在病房里。 看样子今天我注定无功而返，还要想一会儿该怎么和刘婷解释，这个慌撒的毫无意义，今后还是得重新做回诚实的人，因为白跑一趟心有不甘，将烟扔在地上狠狠踩上几脚，起身来到楼梯前。 这时苏珊又给我发来消息：“你问我旁边有人是什么意思？” 我绝望的回复：“没什么，看见你发的说说，出于人道主义问候你一下。” “你要是来咸水沽吃的话，给我买一份章鱼小丸子过来。” 看着这条回复，我也清楚她的病不算严重，否则绝不会有心情琢磨吃，刚要侃她两句时，刹那间想出一个办法，把打出的玩笑话尽数删除，回复道：“你现在让你妈妈去买你想吃的东西，尽量再多点些其他东西，越多越好！” “为什么？”苏珊简单的回复，我仿佛看到她躺在床上悠哉的抱着手机回消息的表情。 “别问这么多，照我说的做，如果你觉得无聊那轻便，一会儿我就去附近所有卖章鱼小丸子的小摊全都清空，让你吃不着～” 发出去的消息好像石沉大海一样，我蹲在吸烟区扒头向病房区看，五分钟后一个盘头发的妇女从光线很弱的楼道里出来，径直下楼，高跟鞋踩踏台阶的声音与我心跳频率一致，庆幸她没注意到我，那标志性的发型太令我记忆犹新，此人就是苏珊的妈妈...... 我蹲在地上透过栏杆的空隙盯着她一直走出医院，又不放心的跑到门口，确认她已经走远后，才迅速上楼。 来到病房门口，我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宣泄感猛的一推，门直接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砸到我鼻子。 病床上的苏珊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可就在她发现正捂住鼻子表情狰狞的我时，放声大笑，似乎我们的身份在无形中互换，她是个身体健康的探望者，而我成了受到皮外伤的“病号”。 苏珊在嘲笑过后，盯着我平静的说道：“昭老装！我就知道你回来。” 我揉了揉鼻子，所幸力度不算大没碰出血，顶着晕眩站起身说道：“我看你才是最能装的人！明明对我的到来显得很惊讶，却还装作一副意料之中的样子。”我走到她病床前，接着唏嘘道：“让我这个网红放下身段前来看你，也不知道去迎接一下，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我会到这来？是因为我给你发消息猜的吗？” 苏珊没理会我，拿起桌上喝过的牛奶冲我递了递问道：“喝不喝？” “你喝过的东西我才不喝，赶紧回答问题！” “你以前也没少喝！” 我被噎的无语半晌，走到窗边查看着，担心她妈妈会提前回来，苏珊看出我的提心吊胆，放松语气对我说：“用不着前怕狼后怕虎的，我告诉妈妈自己想吃肯德基、章鱼小丸子和水果，这三样都要去新街附近才能买到，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 我并没因为苏珊的话而松懈，凡事都有万一，主要是上次的事给我带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心理。 窗户离病床距离也就两米，我趴在窗台上任凭风将头发肆意得吹乱，却没心思顾及形象，注视着走进医院的人群。 苏珊见我不开窍，用手机给她妈妈打去电话，并且开着免提，在得到她妈妈正在排队等肯德基的答复后，才放下心来坐回病床前。 明明已经住进单人病房，苏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玩着手机，似乎很享受这张满是白色且冷冰冰的床，半晌我再次问道：“快说你怎么料到我会过来，是不是看见我后瞎猜的。” 苏珊突然转过头死死盯着我，眼神中夹杂着不满和怒意，我下意识愣了一下，不断想着自己哪句话说错，苏珊在我的沉默中再次开口道：“昨天发完动态后，无意间点开浏览记录，发现里面有你，虽然你没点赞但是却点来那张照片，你那菩萨心肠般的同情心我最清楚。”她拿起牛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本来我还拿不准，结果刚刚收到你消息的时候，我就断定你已经来这里，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很准，这不你现在就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安排被苏珊无情的击破，而且分析的还有理有据，我找了个借口试图隐瞒：“先前我住院你去看我，礼尚往来的话我也该过来看你，只是来的匆忙没准备什么东西，你想吃的章鱼小丸子也没空买。” “没关系。” 我俩相视一笑，时间仿佛倒退回我们16岁的那年，她还是个总发神经的花季少女，我还是那个沾火就着的懵懂少年。 时间，时间......总能在消磨一切的同时又证明所有。 我依靠在床板上背对着苏珊，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此刻已经是八点半，心想反正已经出来，也不差这十分八分，就让我赶在她妈妈回来之前，认认真真再气她一次，报复一下她擅自分析我行动的无耻！ 第204章 极力解释 单人病房的好处就是想说什么便可以敞开说，不用担心被别人旁听，我转移话题问道：“你得了什么病？” 苏珊双手托着下巴像是在思考，又像在犹豫，许久说道：“先兆流产。” 我被这四个字吓得一颤，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双瞳放大瞪着苏珊，心脏就像是被子弹击穿一样，这一系列的反应全都是在不受控制中激发，我好似变成一具没有器官的躯体，在这满是灰白的病房内哀伤。 极度落寞的心情让我呼吸都变得困难，可我和苏珊的尴尬关系让我不能有一丝情绪的宣泄，这一刻我感觉全世界都变成锅底一样的灰暗，而我正在灰暗中直线下坠，失重带给我的阻力正慢慢席卷我的血管、毛孔、即将把我整个人扼杀。 这种心情是愤怒还是悲伤我说不好，反正是有史以来最坏的心情，比上次从苏珊家出来时还要糟糕！ 我目光涣散的盯着光滑的医用床头柜，上面摆放着精致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朵因缺水而干旱到枯萎的花，像极现在垂头丧气的我。 不知道愣了多长时间，因为我极力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苏珊没有看出我的恍惚，我在沉默中机械的问道：“孩子的父亲怎么也不来看看你，他可是主要责任人......” “这不是已经来了吗？” 话音刚落，我立刻左顾右盼，甚至走出病房探头观望，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群没有一个是朝这里走的，我关上门回到病房，气冲冲的说道：“哪来了？这病房里只有你我，难不成他会隐形？” 苏珊强忍笑意看着我，我从她的脸上察觉出不对劲，用手指向自己说：“你是在说我？” 苏珊哈哈大笑，点头说道：“你以为呢？” 我随手抄起柜上的牛奶，用力一摔，牛奶袋直接爆开，里面的牛奶呈放射式喷洒一地，我怒目圆睁咬着牙吼道：“你大爷的！诓我有意思吗？这话要让你妈听见可就完了，还不得把你腿打折！” 苏珊眼中闪过一丝低落，我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的话，因为曾经在她家里，她也和我一样痛苦，而让我们这对情侣痛苦的根源便是她妈妈。 我在情绪平复一些后开口说道：“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说正格的你到底怎么了？” 她嘴角有些颤抖，但还是选择跟我说实话，原来她是因为冷热不均造成急性肠胃炎，从凌晨起就开始吐，家里人发现后就直接把她带到这里。 “以前没见你身子这么虚弱，吃几个冻芒果就成这样了？”我疑惑的问她，要知道她的作死水平一点不亚于我，经常会在生理期吃冷饮，为此我还苦苦哀求她别这样，容易吃坏身子，结果软硬不吃的她当着我的面把冷饮吃光，气得我从那以后再也没管过她。 苏珊摆弄着手机，无关紧要的样子就好像身体不是自己的一样，随口说道：“人上了年纪身体健康就每况日下，这么简单的常识你昭大学生怎么不知道呢？” “哪凉快哪待着去，这话适用于那些40岁以上的人群，你我才刚20岁，正是身强体壮的岁月。”停了停，我接着嘱咐道：“要多在意些自己身体，健康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珊跟没听见似的玩着手机，我无奈的叹息一声准备回去上班，临走前还将地面清理干净，叮嘱了几句后便走出病房。 刚来到走廊，我便听见高跟鞋踩踏地面的声音，我连忙面对着墙假装在看逃生路线图，高跟鞋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脏也随着“咚咚”踩踏地面的声音剧烈跳动着，我强烈克制着呼吸，大气不敢喘的看着墙上的逃生路线图和组织结构图。 脚步声突然在我身后停止，我紧张到冷汗直冒，她该不会是发现我了吧？我脑海中浮现出被她发现后质问我来这里干嘛的场景，一年前我选择忍气吞声的低头，这次虽然没有任何坏事，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我压低嗓音咳嗽一声，头也不回的走到另一端的吸烟区，点上一支烟才敢回头看，刚才站在我背后的是苏珊的妈妈没错，但她并不是因为发现我才驻足，而是在翻找着什么东西，直到我抽完一支烟后她才翻找完，走着很有气势的职场步伐，进入到最后一间病房。 一想到她对我张牙舞爪的样子就有些胆寒，庆幸的是我没和她发生正面冲突，甚至连我来医院看她女儿这件事都没被她察觉，从她双手提着的大包袱小行李便能看出她还是很爱自己独生女苏珊的。 我突然觉得自己想的都是些废话，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当然不排除陈铉父母那样的个例，虽说苏珊的妈妈在生气的时候也会动手打人，不过至少没做出抛弃这种伤天害理的选择，这样一对比，看来这世界上任何东西都没有绝对性，包括我自己，说出的话也有很多没履行和遵守的，不管是个人原因还是外在因素，我都是个失信者。 正当我即将走出医院时，不经意间看到挂号窗口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标志性的盖头引起我的注意。 我走到他身后，担心认错人尴尬，于是用平常的嗓音咳了一声，朱然回头一看是我，脸上竟没有一丝惊讶，很像事先就知道我在这一样的平静，我朝挂号处看了一眼，里面的工作人员正在整理资料，根本没接待朱然。 “不挂号在这傻等着干什么？”我说着就要敲窗户喊里面的工作人员。 朱然一把拦住我，对里面的工作人员说了声“抱歉”，随后拉着我走出医院。 我更加不解，为什么来医院不看病，于是直接向他问道：“你哪不舒服？” “没什么......” 我反感说话吞吞吐吐，不耐烦的问道：“那你来医院干嘛？不去上班来参观医院吗？” 朱然摇了摇头，盯着旁边的煎饼摊对我说：“出来买口饭，顺道去看看朋友。” “你哪位朋友住院了？” “你不认识。” 我觉得他在刻意隐瞒什么，我和他是同一圈子，熟人们都互相了解，他现在说的朋友我怎么可能不认识，但我着急回去上班，也没再问什么，寒暄几句过后便拦下一辆出租车回去。 路上我又忐忑起来，因为刘婷大概率还在网吧等我，如果没有个合适的解释，她必然会和我赌气，要知道异地的情侣在离开前赌气很影响感情，很多人都是在离开时产生不好的情绪导致最后的分手，一会儿就该轮到我填坑，我该怎么解释自己草草挂断电话和不清不楚的回答呢？ “系下安全带，前面有摄像头。” 司机的提醒打断了我的恍惚，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的红灯秒数，待到绿灯亮起，司机一个猛加油喷射起步，差点把我晃晕，心情复杂的时候总能遇到几个奇葩，朱然算一个，现在这位司机又算一个。 当然，我也算一个。 出租车行驶到网吧楼下，我产生一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多给自己一些钱让他围着小区绕几圈，希望能从这几圈消耗的时间中错开刘婷，但这个想法被我立刻收回，她的高铁票是下午的，也就是说我想拖延时间的话，至少要付给人家2000多块，让他载着我从这片熟悉到一草一木都清楚的地盘上转五六个小时...... 最终我扫码付完车费，踏着楼梯进入网吧，环顾四周却没发现刘婷的影子，坐在前台的彬哥告诉我，刘婷在十分钟前离开这里，此刻应该还没走远。 换作以前我肯定会和彬哥说一声，然后下楼追出去，可现在一种劳累感席卷而来，不是身体的疲倦，而是心里的困乏，最近我总是在做一些看似普通，实则是不光明的事，例如和侯欣雨出去逛街、带谢瑜去陈铉店铺、今天去医院看苏珊，而我给这些事强加上“不光明”的定义，是因为无法在刘婷面前坦荡的讲出来。 我替下彬哥坐在前台，他离开前告诉我想吃什么自己叫外卖，钱的话从抽屉里拿就行，我强撑出笑容答应着，心里还在为刘婷的离开而无精打采。 就在刚刚，我给她发了七八条消息，解释我今天早上为什么前言不搭后语，我如实得说出自己要去医院看病人，不想让同行的王达等我，于是便假装着急的样子挂断电话，当然我没告诉她去看的病人是苏珊，否则就算是理性的刘婷，也会因为这件事与我争吵，而一旦发生争吵，理亏的我除了认错道歉，也不会有其他说辞。 刘婷没回复我任何消息，但从她4g在线的状态来看，她从离开网吧到现在一直没回亲戚家，以我对她的了解，她绝不会因为生气犯傻，顶多是看我这么久不回来，独自到小公园或者别处散步。 这样想着，我的心情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平静下来，一如既往的开始交友墙的工作。 敲打键盘一直持续到中午才将最新的消息回完，这时刘婷给我回复消息，我看见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她居然改签成下午一点的高铁提前回学校，她还是和我生气了...... 我连忙给她发出语音通话，第一个没接，打第二个直接挂断，我给她发去消息：“我知道今早的事让你不高兴，但咱们之间能不能别冷战？至少要高高兴兴回去，等下次见面时也要开开心心。” 许久后刘婷才回复：“皓轩，我觉得你有事在瞒我，再有十五分钟我就该检票了，我希望你能如实的和我说，为什么去看病人的时候不直截了当告诉我，而是选择用一种极其含糊的话逃避？这只能证明你去看的病人会影响到我的心情，所以你下意识的想躲开我。” 庆幸这些话不是面对面问的，否则我真不知该怎么掩盖，隔着手机屏幕可以给我足够思考的时间，我沉思片刻后回复：“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但没你想的那么深奥，起初接到朋友住院的消息事发突然，当时正在半路，我大脑来不及多思考，所以直接挂断电脑，等看到人没事后才恢复理智。” 还没等她回复，我又回复道：“我不希望自己的冲动给你带来负面情绪，这件事我真错了，能不能不要生气？” 十分钟后，刘婷回复一条带有质疑味道的消息：“真的吗？这么说是我多想了？” 我马上委屈道：“唉，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你缺乏安全感，这点以后我肯定改，每天早上第一条动态绝对是你的照片怎么样？” 刘婷以为冤枉了我，略带歉意的说：“对不起皓轩，可能是最近学历压力大，总爱多想，我不需要你每天都发动态，只要你记得我们之间的承诺，一定要过好每天就行，刚才是我多虑了，你可不许记仇！” 这场还没开始的争吵最后被我用谎言圆过去，我长出一口气后发现烟没动几口就已经燃到底部，赶忙掐灭在烟灰缸里，对刘婷说道：“我怎么舍得记你仇，等我攒够钱后一定给你一个美好的未来，你也要注意身体，别总是一门心思的学学学，下次见面你要是瘦了，我就不绝食三天，把自己饿出病来为止！” 刘婷批评我又在耍小孩子脾气，简单聊了几句后她告诉我自己要检票了，聊天也结束于此。 放下手机，我迫不及待的用前台电话叫了一份黄焖鸡米饭，早上没吃饭一直饿到现在，我的胃口已经开始隐隐作痛，我忽然觉得刚才和刘婷说“绝食三天”是多么不切实际，半天的饥饿都难以忍受，要是真饿三天的话是不是会有吃人的冲动？之前挨饿的日子只觉得能吃的一切都如同山珍海味，有段日子我仅靠吃冰箱里剩下的冻馒头，对，只吃馒头没有菜，度过足足一个月，想想那时便有些后怕挨饿，那不光是身体上的切割，更是精神上的极度绝望！ 饭送来后，我直接撕开塑料袋揭开盖子，品尝着犹如人间美味的黄焖鸡肉，不到一刻钟就吃完两盒米饭，然后带着饱腹的“罪恶感”仰躺在太师椅上。 自从大勇、秦巍、朱然都被我安排去上班后，我在网吧开始孤独起来，虽然平常来这里的人都认识，但远不如兄弟们熟悉，缺少了那些勾肩搭背的贫气，让我非常无聊，烟一支接一支连续点燃，饮料的空瓶也随着夕阳西下堆满前台的边缘。 我试图刷动态来解腻歪，却无意中看到一条由别人转发的动态，原篇章的发布账号昵称显示为“老街”，印象中这是于乔的qq，他习惯很长时间不换头像和昵称，这个昵称还是李荣浩刚火的那年，他便用那一首《老街》的名字当自己昵称。篇章内容我没仔细看，大概意思是他成立一个工作室，主营自媒体直播，正在招收有才华主播，平日一起拍拍段子。 我不屑的嘲讽道：“有才华？油菜花还差不多！真正有才华的人也会看老板的人品，就光这一点你还差的远呢！” 我拿起手机，直接拨通顾春如的电话...... 第205章 茂于工作室 电话通了很长时间都没人接，幸好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我挂断电话后给顾春如发消息，让她看到后给我回电话。 玩了两个小时电脑，我仰起头让发干的双眼休息一下，兄弟们全都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去上学，网吧里的人虽然都是熟人，但说到底是那种没多少共同语言的，平常也不在一块凑合。 我突然想到在武术学校练武的沈龙，好长时间都没和他有联系，于是拿起手机准备打过去，却在即将按下拨号的同时，顾春如的电话先一步打来，她不知在忙什么，以至于讲话的速度飞快。 “快说找我什么事，我一会儿得出趟远门！” 从她急促的语气中我意识到此刻不适合开玩笑，本来我打算找她帮忙打听一下于乔工作室的事情，让她这一催我改了一下问题：“没什么事，好几天没联系你，打算唠唠家常。” 顾春如笑了笑，语气依旧像赶飞机似的迫切：“皓轩，我现在真没空和你闲聊，一会儿我要和家里出去一趟，所以你就直说找我什么事？” 眼看隐瞒无果，我耸了耸肩，坦白道：“你也知道于乔对吧，他现在开了个什么自媒体工作室，我不太了解这方面，想让你帮我查查这个工作室的底细。” “如果是实名注册的正式传媒工作室，从百度上就能搜到，里面具体法定代表人、注册资金、组织结构、经营范围等等非常详细，何必来问我呢？” 我无知的说道：“你刚说的这些我不太懂......你脑子比我通透，查个工作室对你来说手到擒来，百度上的东西都过于明了且干净，我想知道的是最深处的资料。”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借着开工作室的由头去做些其他的？” “对。” “知道了，明天给你答复。” 我本想问她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可还没等我说出口顾春如便挂断电话，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习惯不给人把话说完的机会。 尽管嘴上说着不懂，但我放下手机还是从电脑上打开百度查了一下“茂于工作室”，结果也在意料之中，上面的简介只有用户可以在该平台阅读文章、浏览品牌活动等，为用户提供自媒体运营服务。不过令我不解的是，法定代表人并不是于乔，而是一个叫邢涛的。 “邢涛......听着还挺耳熟的。”我自言自语着，在脑子里回想这个名字是否出现在我生活中，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听过或者从其他地方见过。 思来想去也没有半点眉目，我点上一支烟放弃回想，也许是做交友墙认识的人太多，把人名记混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我好友列表里光是重名的就可以找出来几十个。 夜幕降临，初夏的这个时间段是最舒服的，凉爽的微风可以吹走一整天的疲劳，天边的火烧云把整座城市变得火红，楼下几个店主的孩子在玩耍，大人们则是搬来马扎坐到台阶上聊天。 此时的我正和彬哥面对面坐在圆桌旁吃着晚饭，当我吃到第六个驴肉火烧时，他伸手拦下，震惊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说道：“你这饭量是与生俱来的吗？” 我咬了一口加焖的火烧，回答：“小时候饭量就比同龄人大，得完胰腺炎后就更大，可不知道为什么，胡吃海塞就是不长肉。” 彬哥看了一眼我瘦弱的胳膊，笑着说道：“你现在正长身体，等身高定型以后就横着长了。” 可算有个人说出我爱听的，我俩又聊了一些最近网吧的事，我假装气呼呼的说道：“上午有个傻缺打游戏输了，气得在那砸鼠标键盘，被我吓唬一顿之后走了。” 彬哥瞪着我问道：“是吗？” 我有些胆虚，心想是不是自己做错，得罪顾客会对网吧造成损失，自己的做法有些喧宾夺主，要生气也得是身为老板的他和营哥来发火，我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说道：“我就是感觉一个游戏而已，至于发这么大火，人生都有输赢，更何况虚拟世界，再说又不是他家的东西，轮不到他来砸。” “以后再遇见这样的，你直接把他电脑下机，让他滚！” “啊？”这与我想的偏差太多，本以为彬哥会耐心的告诉我顾客是上帝的原则，由于他没有任何表情，我拿不准他是不是在说气话。 我不敢和他对视，闷声吃着驴肉火烧，唯唯诺诺的说：“下次再有这样的情况，我会态度友善的提醒他一句。” 彬哥笑了笑，说道：“没事，你就把他机器下了，他要敢不乐意就找我。” 我这才敢抬起头，在看到彬哥慈眉善目的脸后，我才放下警惕接着吐槽那个砸鼠标的傻缺。 半晌，他准备离开，我好奇的问道：“您最近都不怎么来这，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他回答的很简单。 想来也是，任何企业或者买卖的大股东都会把精力投入到收账，至于管理的劳累一般都是投钱少的人做，网吧每天的对账和日常进货以及应对各部门的临时检查都是营哥来对应，只有在消防视察时彬哥才会来。 这段时间营哥每天都会叫来一大群朋友，一群人闹闹哄哄的聚在办公室玩牌，屋内时不时就会传出一声国粹，我倒觉得无所谓，至少嘈杂的环境不会打扰到我的工作和副业，而且还能白拿很多烟和饮料全记在他们账上，偶尔我也会在他们结账时多报100，这全都是营哥交代的，事后我俩把多出来的钱五五分。 每天吃喜加上副业的收入，让我每月明面上是死工资，实则月入过万，这足以赶上一个初级白领的月收入了，我在这种“日进斗金”的状态下逐渐膨胀起来，每晚都找来下班累成狗的秦巍，给他50块钱让他帮我打扫卫生。 彬哥走后，我见网吧里的人少，锁上抽屉后来到后门台阶上，带着惬意享受晚风，一支烟还没抽完便看到朱然搀扶着秦巍，趔趔趄趄的朝这走来。 我快步跑下楼扶住秦巍，他似乎喝了不少，摸他胳膊就像海绵一样软。 “他这是哪一出？”我向朱然问道。 “上去说。” 我和朱然合力架起秦巍，我俯下身将他背起后上楼，来到前台朱然推来电脑旁的沙发椅，将秦巍撂在上面，我拍了拍不省人事的秦巍，低声说道：“还认识我吗？” 秦巍没回应，朱然叹息一声把我叫到一旁，对我说道：“今天不算太忙，这小子提前收摊去店里找我一块吃晚餐，陈铉和大勇先一步走了，我俩就去新街吃煎饼，刚坐下就碰见于馨和颜双，便邀请一块吃点，谁知秦巍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打啤酒，结果就成这样了。” 我看了一眼倒在沙发椅上像一滩烂泥的秦巍，无奈的摇了摇头问道：“照这样看来，馨姐和颜双应该到桌子底下了吧？” “没有，人家本来就没打算喝，架不住秦巍一个劲的让，但终究女人比男人稳重，两人才喝了一瓶啤酒。”停了停，他又说道：“二巍什么德行你再不知道，旁边没人还好点，一有人就开始咋呼，更何况还是异性，这小子直接连吹两瓶，喝完后又叫来一打，拦都拦不住，最后硬生生给自己灌倒了。” “真够生猛的！”我看着秦巍感叹道。 我讪笑几声，向朱然问道：“你和颜双这对昔日恋人久别重逢，就没见你喝多呢？这种场合下应该轮到你喝成这样才对。” 朱然斜视着我说道：“你如果偶遇苏珊的话会把自己喝的烂醉时态吗？” 我被朱然的话噎住，我从来没设想过和苏珊偶遇后，自己将会以怎样的心情去喝下苦涩的酒，不过他的问题过于片面，我和苏珊并不像他和颜双那样分开后变成陌生人，甚至在大闹一场后我和苏珊的关系却还是朋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确神奇，想当初我和苏珊家里都闹到不共戴天的地步，现在却想联系就能联系，只是我不会主动去做这些事，而朱然和颜双这对伪装成熟的情侣，在平静的分手后却没再有过任何一次联系，就连坐在一起吃饭也是偶遇的前提，这难道就是人们所说的适得其反吗？ 我喃喃道：“你小子这不抬杠吗？我又不是没遇到过，我压根不会给自己创造这种机会！” “是因为刘婷吗？”朱然提起兴趣反问道。 “不全是，就算我到现在还保持着单身，也不会去主动迎合着各种机会，和你实说了吧，在分手后我俩坐在一块吃过不少次饭，但都是一些目的性的饭局，例如帮陈铉引荐崔铭，还有就是答谢她帮陈铉，说的也都是些客套话，不夹杂任何个人情感在里面，因为人情是人情，私底下的生活是个人。” 朱然意味深长的看着我，却什么都没说，我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二人随即落寞。 因为秦巍喝醉，这一晚是朱然帮我收拾的网吧，忙活一个多小时后我俩累的满头大汗，争抢着坐到电风扇跟前，我脱下上衣扔到单人床边，点上一支烟和朱然保持距离坐着，他正在手机上不知和谁聊着，我见此打趣道：“又搞对象了吗？” “不是。” 我觉得他在故弄玄虚，一把夺过手机，在看到屏幕内容的一瞬间愣住，他正在聊天的人备注居然是于乔！ 我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自己的朋友，谁跟谁好我无权干涉，但我心里还是堵得慌，朱然慌忙的将手机夺过去，明亮的灯光在我的视线中开始模糊起来，恍惚中好想回到那个饥寒交迫的冬天，脑海中尽是我和大齐住在于乔家大闹的场景，本来很好的兄弟如今变成这般尴尬的局面，这是我最不想遭遇的，而且我到现在都没摸透于乔怎么会那样做，究竟是能得到什么，还是说他只是单纯的想毁了我？ 如果他想的是后者，那我祝贺他败了，败得彻彻底底，因为他把实情说出来后不仅没影响到生活分毫，还进而逼着我往上爬了一大截，有些人教你成长的方式很好，但不值得去感谢。 我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仰头朝天花板吐出烟雾，扭头才注意到惊魂未定的朱然，他将手机锁屏扣在自己腿上，夹住烟的双指颤抖的不是很明显，但如此近距离下依旧能看出他的紧张，可能他觉得我看到和他联系的人是于乔后，担心我会不高兴。 我看着他，强笑一声说道：“我格局可没那么小，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圈子，再说我们之前都是吃喝不分的兄弟，走到这一步是天注定的，可能是我做的不够好难吧？” 朱然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道：“聊天记录你没看到吗？” 我愣了一下，与他对视着：“我刚看到备注的时候，你就把手机抢走了，再说我原本也没那个好奇心看你俩说点什么，要是和小姑娘的聊天记录我还是会偷摸看两眼的。”说着我邪笑一声。 朱然长出一口气，和我说了一些往事，我被他说的揪心，渐渐收起脸上刻意伪装出的笑容，只剩下对往事难追的辛酸挂在脸上，与这个微风撩人醉的夜晚形成反差。 闲聊中我反应过来，朱然和于乔有联系，那对他开工作室的事情应该有所了解，于是便问道：“我听说于乔最近开自媒体工作室呢？” 朱然点了点头，似乎不太想聊这些，我继续问道：“与他合股的人叫邢涛，你对这个人有印象吗？我总感觉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你真想不起来了？” “每天都回复很多人的消息，早就记乱了......” 朱然狐疑的看着我说道：“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前段时间的晚上，咱俩偶遇于乔和他的两个朋友，当时你还挑衅式的把他的劳力士拍碎......” 还没等他说完，我便纠正：“那是个假的劳力士，没看被我轻轻一拍表盘就弹出来了。” 朱然打断我说道：“劳力士不是重点，你还记得拍手表的一瞬间，围上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要对你动手吗？” 我恍然大悟，确实如此，在我拍坏手表的那一刻，于乔身后的人冲上来要抓我衣领，被朱然拦下，我刚准备还击，于乔叫住那人的名字就是邢涛，这么想来那一晚他们是为商量开工作室一起吃的饭。 可我还有个疑问，就是这个叫邢涛的是什么来历，居然能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开工作室，而于乔身为投资最多的大股东却没不是最高权力，这一点我想不通。 唯一的可能就是于乔把他当做炮灰，打算给他法定代表人的位置，实际上来满足自己的打算，必要的时候将邢涛满盘推出，保全自己无事。 不过很快我便停止胡思乱想，毕竟这些人和我没太大关系，也影响不到我现在的生活，和朱然又闲聊了几句，给他开了一台通宵后，便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就在我刚闭上眼时，旁边传来秦巍的呜咽声，紧接着“哇”的一声，我听到类似洒水的声音，下床朝里面一看，秦巍吐了一地...... 第206章 公私分明 我可算知道自己喝多时路人的嫌弃程度，可眼下除了接受别无他法，一股刺鼻的酸味飞速飘来，差点把我恶心的跟着一起吐，我叫来还没开局的朱然，他在看到眼前这壮观场面后也忍不住干呕，我俩分头行动，我将秦巍的t恤扒下放到卫生间的水池，又脱下自己的t恤给他穿上，此刻的秦巍应该是在做美梦，嘴里喃喃着我听不清楚的话语，脸上浮现出不明显的笑意。 “等你明天清醒过来看我不给你一套农夫三拳！”我极度厌恶的对他说。 朱然涮好墩布递给我一把，我俩合力将地面清理干净后，我拿来垃圾桶套上塑料袋，托着秦巍的后背把他扶起，对他说道：“要是没吐干净就趁现在，别一会儿我都睡着了你又整出一摊。” 忙活一顿后我已然毫无困意，招呼朱然坐到圆桌旁抽烟，他一句话引起我的注意，他说：“你最近体型壮了不少。” 我看了看自己赤裸的上半身，反问道：“是吗？我没觉得自己胖了多少......” “我指的不是胖，是壮。” 我挠了挠头说道：“不都一个意思吗？” ...... 次日早上，我醒来时脑袋昏昏沉沉的，昨晚被刺激性极强的酸味弄的没睡好，睁眼便看到秦巍坐在圆桌旁悠哉的抽烟，一想到昨晚我累死累活他却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我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枕头旁的打火机用力砸向他，打火机像愤怒的小鸟一样刚好撞在他后脑勺上，他吃痛的回过头，我冲他吼道：“你他妈还好意思抽烟！知道我昨晚差点让你恶心吐了吗！？” 秦巍也许零零碎碎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果断把烟掐灭，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轩哥，昨晚身体欠佳，没把控好自己，给你添麻烦了。” 见他态度还算诚恳，我的心火顿时消了大半，但还是严肃说道：“出门在外不像在自己家一样，有五瓶酒的量就喝三瓶，别可着自己一个人灌。”我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早上六点半，看他的状态像是至少清醒一个小时，试探的问道：“另外几个人喝成什么样了？” 秦巍不敢和我对视，沉默半晌后才说：“几乎没喝......” “你是打算把自己身体毁掉吧？”我收拾好床铺，坐在秦巍对面耐心的开导了半天，告诉他做人心里得有数，现在的他并不是无业游民，不能在维持以前那样混吃等死的心态，出乎意料的是，秦巍这次并没像我所想的那样只是点头敷衍我，而是回答我很多话，同时又问了我一些关于以后的想法，这可打开我的话匣子，从刘婷回学校后，真的很少有人问我这种话题。 本来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在挣网吧这份工资的同时把交友墙发展壮大，这样既能维持生计又能摆脱虚度光阴，但我清楚交友墙不可能做一辈子，等人们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谁还会闲着没事给自己投个扩列资料，到那时人人都巴不得少认识些朋友呢。同样，在网吧工作也不是我永久性的归宿。 我点上今天的第一支烟，满怀期待的说道：“先前我还想着安于现状，毕竟我现在每个月的收入比工薪族高出很多，可就在昨天我的死对头开了个工作室，，要知道这种合法的属于专业性质，而我的交友墙属于零投资的业余性质，我做出再大的文章也只会在几千好友中扩散，比不上人家的各种渠道，所以我打算攒点钱给自己的交友墙转正。” “转正？” 我解释道：“对，说白了就是也开个工作室，打去年开始苏珊就建议我做自媒体，可惜当时自己的榆木脑袋不会审时度势，现在看来女人就是要比同龄的男人想的要早，成熟的多。” 秦巍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道：“原来是打算听从前嫂子的建议！跟我还至于藏着掖着嘛......” 我被这一句“前嫂子”说的不知所措，照着秦巍肩膀就是一拳，纠正道：“就算没人也别给我瞎说八道！我和她现在就是朋友，顶多算同学。” “我懂，我懂......” 我清楚现在的情况，要是继续说下去就会被秦巍抓住话柄说我过度紧张，转移话题对他说：“不过我并没打算像于乔那样开店面，而是做其他社交app的账号，等做起来后再办个营业执照认证一下，一个微型的网络工作室就能顺理成章的创办。” 秦巍听懂我的意思，这才认真的说：“轩哥，到时候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一定联系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欣慰的拍了拍他肩膀，这时佳哥也来到网吧和我交接班，他盯着上半身一丝不挂的我，径直走进前台，说道：“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 他的意思是嘲讽我在气温偏低的早晨光膀子的行为，秦巍脱下我的t恤想还给我，我拒绝后走到办公室的窗台，把已经晾干的t恤穿上，走出前台和佳哥开始对账。 完事我把亏的6块钱补上，叫醒窝在沙发椅上没醒的朱然，三人来到楼下的面馆吃早饭。 等面的过程中，我掏出两张彩票递给秦巍，道：“去旁边把这两张彩票帮我兑一下。” 秦巍接过彩票，毫无希望的说：“买了大半年的彩票就没见你中过一次大的，每次中的金额都不如下注钱多，我劝你尽早放弃回头是岸。” 起床气还没全消的我不耐烦的对他说：“让你去你就去，这么多废话干嘛！我买彩票又没花你的钱！” 秦巍见我皱起眉，也不再多说什么，攥着彩票灰溜溜走出面馆，他离开后我又把自己做自媒体的想法和朱然复述一遍，他思考了一会儿，提出质疑：“我觉得你还是安稳点好，就像你说的做交友墙零投资属于小打小闹，出任何事都不用担风险，而且每天都凭着心情去做，自由自在的想回消息就回，不想回消息就当看不见，可要是注册工作室有了正式的名号，就得时刻绷着神经，例如签约的甲方提出让你出视频必须达到要求的播放量，开直播时也必须有固定的收入，做到了还好说，做不到就会被压榨，你懂我的意思吗？” 被泼冷水的我很不高兴，向他埋怨道：“还没开始做了你就打击我，凭什么于乔能做到我就做不到。” “你非和他比什么？” “我没和他比，只想问一下他开工作室的时候，你身为和他常联系的人，也对他进行泼冷水了吗？” 朱然深吸一大口烟吐出，烟雾模糊了我的视线，让我心中的疑惑加重一分，他在一阵迟疑后对我说道：“你和他不一样，你是我的兄弟所以我会把一件事的弊端和你讲清楚，至于他......未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干涉，那是他自己的选择。” 我好像从他的话里听出特殊的意思，直接问道：“你的意思是，和他只是表面上的关系？” “也不是，但他始终不如你我之间走的近。” 我终于弄清朱然的意思，有了些开心，这时面也被店员端上来，我俩刚准备动筷子，就听见身后的门被用力推开，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回头，便听到秦巍的欢呼声：“我靠！轩哥你这回发了！” 从他激动到颤抖的声音中，我意识到自己的彩票号码中了，而且还是不小的金额，连忙起身来到他面前，控制着内心的兴奋，压低声音问道：“中了多少？” “大乐透四等奖！3000！” 我再也克制不住，一蹦三尺高，这下又可以少奋斗一个月了，我俩的欢呼声响彻整间面馆，邻座吃饭的人被我俩吓到，目光纷纷避开我俩。 激动过后，我意气风发的走到面馆的收银台，对老板娘说道：“今天在场所有人的账由我来结，顺便每个人再上一瓶饮料！” ...... 走出面馆，太阳似乎也迎合着我的心情，在这本该火辣辣的时间，自行削弱强度，温顺的抚慰着充满生机的大地。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脸上的笑容已然无法收回，索性就一直挂着，一路上迎面走过不少路人，不管是熟人还是陌生人，我都客气的和他们打招呼，一旁的秦巍却在这时把我叫到一边。 我甩开他抓住我的胳膊，问道：“马上就到你上班的时间，还不快去，等我睡醒后去陈铉那找你们，吃什么提前告诉我。” 秦巍看了一眼朱然，在确认他没注意到我俩后，小声和我商量：“轩哥，能不能帮忙在陈铉那帮我请个假，我现在酒劲还没缓过来，没有上班的状态。” 我觉得他就是单纯的想偷懒，于是严厉的回绝：“又不是我在她店铺上班，要请假你自己和她说。” “我和她是多年的同学，只怕我说再多的理由都没有用。”秦巍感慨道。 我越来越不明白他的想法，疑惑道：“既然她了解你，我说不也一样吗？” 秦巍认真的摇了摇头，说道：“完全不一样，我要想请假，磨破嘴皮绞尽脑汁都无济于事，换成你就不一样了，以你在陈铉内心中的地位，简单的一句让秦巍休息一天，她就能给我一天假。” 我眯眼看着他，心里多半是不屑，道：“你可真是煞费苦心，为了让我帮你开口竟然一连说出三个四字词语，这得把你毕生所学都用上了。” “那是当然，怎么样轩哥，看在我给你跑腿开出3000元大奖的份上，替我开口请个假？” 不得不说秦巍这人很擅长抓人心理，知道提出让我高兴的事来让我产生极喜的心情，从而一高兴就答应他的请求，但他没想到的是，我现在不会被中3000块钱的喜悦冲昏头脑，稍微沉默一会儿，我便说道：“你在她那里上班是义务关系，我和她是私底下的关系，我不想以私废公，再说店是人家陈铉的，我没权利替她做主让谁去不让谁去，如果开了这个口子，以后朱然和大勇也找我帮忙请假，陈铉还怎么管理和经营呢？”我看了眼行驶而来的客满公交车，继续说道：“你啊还是自己和她说吧，这事于情于理我都没法管，不过我觉得陈铉大概率会给你假，印象中她是个不善于拒绝别人的人，所以你就放心大胆的去说，最不济就是老老实实过去罢了。” 见我如此决绝，秦巍也不再纠缠，垂头丧气的和朱然上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来到对面的农业银行，把中奖得来的3000现金存上，看着卡上过万的余额，算是给自己一整年的辛苦一个安慰，我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拥有上万的存款，至少在三年前，这是一种奢望，那时最大的心愿便是可以顿顿能吃饱，以及期盼着冬天能早些过去。 取出银行卡后我来到菜市场打算买些火腿、炸串等醒来当午饭，省的一觉醒来，被饥饿感支配得前胸贴后背，却不能在第一时间解决。 在买饭的过程中我看到好几个大人走到百货区，每个人都买了一把马扎或一个塑料板凳，从他们口中得知明天小学准备举行“六一儿童节联欢会”，我无语的向他们问道：“家里就没有富裕的凳子吗？非要买个新的。” 人群中有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男人，有些难为情的对我说：“俺家平常都挤在炕上吃饭，没有板凳或马扎，昨晚俺娃回来强烈要求要带凳子，不然就被罚站，没办法只好给她买一个来。” 我很是惊讶，紧接着对自己刚才的话感到懊悔，我短浅的目光自认为这世界上所有的家庭都衣食无忧，忘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事实，同时也想起自己小学时，有次儿童节忘带板凳，被老师罚蹲着，在全程腿麻的状态下坚持看完整个联欢会表演，班主任时不时就走到前面呵斥我不鼓掌的行为，说完不尊重人，同学们费力的在前面表演节目，我却在这无动于衷，本以为她说一次就够了，可她却好像抓住不放一样隔几分钟过来训我一次，一来二去我直接不耐烦，站起来问道：“他们是表演给我一个人看的吗？我要求他们给我表演了吗？还是说他们表演给你钱了？没带板凳是我的错，但我也坚持蹲下来全程，你为什么一个劲针对我呢？”一连串的发问把班主任怼的哑口无言，恶狠狠白了我一眼再也没到前面来过一次。 在我陷入回忆时，几个大人挑完板凳结账准备离开，我略带歉意跟了过去，问他的孩子是不是在双桥河第一小学，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我回到家里把饭菜放到蒸锅里加热，关火后盘算着去不去学校看联欢会，明天刚好是我的班，看联欢会又不是必要的事，该怎么和彬哥开口呢？然而早晨我刚和秦巍说完公私分明，现在却为了自己的贪玩，耽误正经事，我只能用怀念母校这个借口来宽慰自己。 第207章 来之不易的战利品 回到家里，褪去昨晚的疲倦，站在22楼的阳台上俯瞰下方的“景观”，我注意到在空调室外机的右下角有些细碎的饼干屑和杂草，我摘下纱扇拿手机露出窗外，找准角度拍了一张，点开一看原来是一个鸟窝，里面不知是哪个种类的鸟蛋，过了一会儿一只白鸽飞回来，恰好发现我正在观看它的巢穴，于是异常警惕的盯着我，丝毫不肯转头。 意识到自己可能带给它不安，我抽完烟后便离开阳台，来到卧室扑倒在床上，将手机充上电开始回复好友的消息。 “说说发完后请自觉转发到空间，否则2小时内删动态。” 这是我惯用伎俩，专门对付那些想空手套白狼我的人，饶是这样每天不转发的人也不计其数，我也没真正做到两小时内把动态删了，因为通常在一觉醒来后就忘干净。 打发完把报名交友的人，我关上手机准备睡觉，手机却在这时传来震动，我拿起一看居然是多日未见的沈龙打来的。 “小龙龙，多日未见是不是想哥哥了？”我戏谑的说着，在卧室点上一支烟。 沈龙没回答我的玩笑话，平静的说：“我来网吧正好赶上不是你的班，你人在哪呢？” 我高兴的从床上跃起，差点把烟甩在墙纸上，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早说一声呢，我好提前去车站接你！” “我直接开车回来的，你去车站帮我拖车吗？” 想不到连沈龙都已经拥有人生中第一辆车，反观我活了20年连个车轱辘都没混上，如此明显的落差让我心中越发着急考个驾照。 我简单的洗了个头，换好衣服下楼来到和沈龙说好的地点等他，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迈腾驶来，停在我面前。 车门缓慢打开，当看见沈龙从车上下来后，我惊讶到难以置信，仅一个多月的时间他的体型发生巨大的变化，健硕的身躯将那件白色t恤撑起，给我的感觉就好像稍一用力就能撑爆一样，两条粗壮的手臂肌肉轮廓明显，如果之前的沈龙是四肢发达，那现在的他就是虎背熊腰。 他冲我勾了勾手指，我清楚现在的自己就算打趣也不是对手，自然也不想自讨苦吃，于是说道：“一晚上没怎么睡，没力气逗了......” 去咸水沽的路上，我坐在副驾驶上将手伸出窗外，感受着强风酥软的抚摸，沈龙告诉我他休假回来两天，后天下午再回学校，尽管我有些遗憾，但也不好说什么，总不能以舍不得他走的理由让他留在这里吧，男人之间这样显得太肉麻。 来到熟悉的月坛商厦，沈龙将车停好后示意我等下，他从后备箱里拿出几个礼物盒递给我，我好奇的问道：“这么精致的包装，打算送给谁？” 沈龙瞪了我一眼，向前大步走去，答道：“送给你们。” 我拆开其中一个，里面是一只马克华菲手表，虽然不是高端手表，但心意足以让我感动，笑着说道：“整得这么客气干嘛，你又没有收入，以后别花钱了！” 我俩来到商厦门口，沈龙走进旋转门时才对我说：“这几只表没花钱，是我赢来的。” 我顿时起了疑心，难道他不学好开始赌博了，摘下手表装回盒子里，皱起眉问道：“千万别沾那些不敢碰的东西，你老实交代这表是怎么来的！” 沈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般，这让我更加觉得他在故弄玄虚，很可能是在借助相反的表象来掩饰内心的惶恐。 “你是不是以为我玩牌呢？别多想，我只会在逢年过节时玩小的，再说在学校每天都累到不行，哪有时间赌博。” 我听的越来越迷糊，沈龙稍稍停了停又说道：“我学校跟我一届有个富家子弟，仗着自己家里有钱非常狂傲，他家常年都和学校通着气帮忙往里介绍学生，所以连老师都让他三分，所以在所有人眼中他就成了大哥级别的人物，有几个人整天围在他身边给买好吃好喝的讨好，不买的人就跟根据他的心情受到不同的欺负。” 这种情况我已经司空见惯，敷衍的叹了口气道：“家里有条件就是好啊，到哪都享受vip权利......” 可能听不惯我这种中立的话，沈龙一个直击打在我肩头，这一下好似铁锤凿在我身上，我吃痛的揉了几下肩膀，顺势抡起拳头打在他胸口处，可即便我在用力，他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就好像我的拳头没打在他身上，而是打空了一样。 比亚森自助烤肉的餐桌上，五花肉、培根、梅花肉铺满整个烤盘，我用镊子按时将肉翻身，喷香的味道一般被吸风口抽走，另一半飘入我鼻腔内，我夹起一片培根放在沈龙碗里，他一言不发的看着旁边的空位，见此情况我打算让他把刚才的话说完，问道：“你说的这个人现在还很嚣张跋扈吗？” 沈龙一下子来了精神，和我说道：“接下来就是这几块表的来历，有天训练完，我像往常一样坐在场地上休息，那个人带着几个小弟走过来，问我为什么在平日里不主动和他打招呼，我当时就来气了，质问他互不相识凭什么打招呼，他身边的小弟当即就要动手，被他拦下，然后跟我提出切磋一下，这明显就是想用暴力解决，不过他没想到的是，我早就看他不顺眼，同学们也一样，只是碍于他在学校里手眼通天敢怒不敢言，正好他的挑衅给了我名正言顺教训他的机会。” 我听的咬牙切齿：“有机会让他来天津，我非得好好会会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卑鄙小人！后来怎么样？肯定打赢了吧？” 沈龙笑了笑继续说道：“我答应后几人来到操场的监控盲区，切磋前他提出条件，要是我输了以后在他面前就要老老实实的，我没想好赢了是什么条件，便告诉他打赢后再说。毕竟都是武校的人，一开始我也拿不准对方的水平，所以一直被动防守，过程中不免挨了几下，等他体力耗尽的同时也误认为我惧了，我找准他掉以轻心的时候，爆发出全力猛的进攻，直接把他按下身下一顿打，别提多痛快了！” 我用卷心菜叶子裹住沾满酱料的培根肉，放入口中，鼓起嘴巴说：“哈哈，你这是在模仿谢文东！这下那个人再也不敢飞扬跋扈了吧？” 沈龙一边喝着饮料边点头：“他的小弟们都吓傻了，当时我脑子里全是他欺负人的画面，以至于下手越来越狠，直到那位公子哥受不了拍地求饶，我才缓过神来，看着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害怕，不过他平时嚣张却很守信用，硬扛着皮外伤愣是没报警没告老师，甚至连家里都没告诉，对于这一点我还算认同他是个男人。” 我并不赞同沈龙给予这个人的评价，反而咧嘴反驳道：“他大概率是虚荣心作祟，你想啊旁边的人都是崇拜他的小迷弟们，他哪好意思报警或者哭丧脸，那样多没面子......”停了停我又说：“在他求饶的那一刻起，脸面就已经荡然无存了，不过这也正常，当一个人面临生命危险时，大脑会做出最简单的保命本能，最后还是求生本能大过意志力。虽说如此，你这战利品真是来之不易！” 沈龙似乎对我的话赞同，思考许久后转移话题对我说：“身旁几人见胜负已分，冲上来把我拉开，关心起公子哥的伤势，他推开几人踉踉跄跄走到我面前，抱拳认输后问我条件是什么，我碰见发现他手上戴的这块玫壳手表，找他要了五块，对方以为我狮子大开口，我直接威胁他不交手表明天就把切磋的事告诉所有人，他一咬牙答应下来，隔天一早就给我五个礼盒。” 我看了一眼身旁的袋子，里面装着五个礼盒，这是沈龙为我们赢来的战利品，可我却开心不起来，他因为拿这几块表跟人打架，虽说是打架在前要手表在后，但他能在提条件的同时想到我们几个人，足以证明他不像平常那样冷漠。 我许久抬起头说道：“东西我收下了，可你以后就别给我们带了，还没成家立业，凡事都想着自己。” 沈龙故作深沉，拿起一盘虾拨进烤盘，瞬间冒起一股白烟，他借着我看不到表情的模糊，开口道：“我倒想让他给我钱，但看他被我打的鼻青脸肿不成人样，还要反过来赔我钱，心里觉得说不过去才没要的。” 他的轻浮让我本来升起的感激霎时全无，取而代之的是鄙夷，拿起袋子将里面的礼盒尽数倒出，挨个拆开看颜色，选来选去发觉每一款颜色都跟我很搭！于是嘚瑟的将五块手表全戴在手腕上，朝沈龙显摆的挥动手臂，他却以最快的速度拿起手机，把我戴五块手表的画面拍下来。 吃完后我叫来服务员签字，他看着桌上由空盘叠起的“崇山峻岭”，不由得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满桌的空盘是被我两个人吃出来的，于是走到桌角处查看，又扒头看向餐桌和格挡的缝隙，最终在我不耐烦的催促下，还是带着顾虑签下字。 走出自助餐厅，我和沈龙不约而同的想起之前我们浪费食物的那次，就是把吃不下的烤肉倒进桌角空隙中，如此想来那个服务员应该经历过没确认好就签字，被领导批评的下场，不然也不会像刚才那样警惕。 我摘下手表尽量放进礼盒，尽量还原出没动过的样子，和沈龙来到二楼陈铉的皮革店。 此时刚好是中午，碰巧秦巍和大勇也在这里，他们正埋头吃着板面，有说有笑的聊着，离很远就听见秦巍的嘚瑟声：“不是我吹牛，要是举办一场销售大赛，我酷酷巍肯定是冠军，其次就是我勇哥，他不说拿亚军也可以拿个季军！有我俩在这，绝对能把你的店铺做成百年老店，以后就等着拉我俩入伙吧！” 我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说道：“你精力恢复了吗？昨晚的酒还没全醒吗？” 秦巍愣住，转头看到我正皱眉盯着他，笑容戛然而止，不知所措的转移目光，在看到沈龙的那一刻，他激动的从椅子上跃起，幅度大到将椅子带倒，险些将板面碰洒，他兴奋的说话都不连贯：“表哥......你什么时候过来......回来的？” 朱然和大勇也激动的跑来和沈龙拥抱，几个人你一拳我一掌的互相打趣着，走进店内寒暄起来，把我一个人丢在门口。 我喊来秦巍把装着手表的袋子递过去，告诉他这是沈龙带回来的礼物，但为了不让他们产生过激心理，我隐瞒了真相，只说这是沈龙在比赛中拿的奖，不远处的沈龙听到后冲我挑眉，我也点头示意。 哥几个围坐在一起寒暄着，而我却因为没睡觉越来越疲乏，脚底像踩棉花一样轻飘飘的，依靠在收银台发呆。幸好我不是一匹马，否则此刻立马就能入睡。 恍惚中一条柔软的手臂挽住我，我错愕的睁开眼发现是陈铉，连忙挣脱开，她哀怨的看着我说：“至于这么大反应嘛，看你摇摇欲坠的样子我要不扶你一把就摔了。” 我笑了笑缓解尴尬，转移话题向她问道：“这两天盈利有所缓解吗？” “你的办法还真起了大作用，自从让秦巍和对比前半个月的日销量增长134％，这意味着一个摊位就要销售出大约之前店铺每天的全销量，日纯利润增长......” 没等她说完我便打断道：“利润是机密资料，不用和我透露。”说完我冲她使了个眼色，示意秦巍他们都在，陈铉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把我叫到收银台内，用电脑打开excel，曲线图中显示的和她说的一模一样，自打摆摊开始后，每日毛利润就达到惊人的六七千，相当于我两个多月的工资，对比之前的数据也呈直线型上升，我看着曲线图，心里满是欢喜和欣慰，这半年来的劳苦没算白费，这个处处为我着想的女人终于生活渐渐好起来了。 陈铉嘴角微微扬起注视着我，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但却什么都没说，我不敢于这样的对视，因为我不想得到一个“花心”的称呼，想着找个什么样的话题来打破沉默，忽然想起陈铉刚才说的话，于是纠正道：“办法是顾春如想出来的，我只是按照她给出的思路施行起来。所以有机会还是感谢一下她吧。” 陈铉的表情一下子落寞，突如其来的转变让我不解，不停的在想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错误，片刻后她输入着电脑数据低声说道：“你身边的异性真多！” 我很是茫然的说：“什么？” “没事......” 看着她专心的样子，我自觉插不上话，也不好意思打扰她工作，于是走出收银台来到沈龙旁边坐下和几人聊天，只听见身后陈铉用力敲打着键盘，发出的“啪嗒”声隐约能感到她的愤怒，让我心里越发紧张，不知该说些什么。 第208章 各有各的人生 约莫半小时后，我也没再发出任何动静，一直回复着qq上爆满的消息，秦巍和大勇在收拾干净残羹剩饭后也离开去摆摊，店里只剩下我和陈铉还有沈龙三人。 越安静我就越尴尬，于是我假装接了个电话，叫上沈龙和陈铉告别后离开。 坐在副驾驶看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植，心里直发闷，好像所有人都觉得我身边异性太多，实际上我也就qq好友里有很多异性，可除了发交友墙外，平常都没说过话，现实生活中也是如此，就连关系很好的于馨、谢瑜他们都不是每时每刻在联系，唯一保持每天说话的人就是刘婷。 想着想着便察觉出自己心境改变了不少，比如刚才陈铉说我身边异性多的时候，换做两三年前，我恨不得抓住她衣领解释个三天三夜，直到她认认真真的相信为止，可她说完这句话时我也就心里怀疑了一下，就没再多说什么，甚至没拿这句话当回事，因为我相信清者自清的道理，再说她的态度明显带有醋味，过多的解释只会越描越黑。 行驶半途停下等路灯，一直沉默寡言的沈龙突然问起：“我听说你死对头现在混的不错，开了一个小型工作室？” 我明白他是在说于乔，点点头敷衍道：“据说是这样，不过跟我没关系所以没太关注。” “打住，我再不了解你，你这有仇必报的性格要说不关注大齐他们我倒信，说不关注于乔简直是胡扯。” 虽然被拆穿，但我不认同他给予我的这个评价，自始至终我都没想过要去报复任何人，只会把恨留在心底慢慢消化掉，那些初中同学就是证明，毕业以后我从来没找过其中任何一个打击报复。 我没再理会沈龙，按下车窗准备抽根烟缓解烦闷，红绿灯也在我的沉默中完成切换，沈龙一个猛加油直接超过旁边的车辆，强大的后坐力晃掉我手中的打火机，我俯身寻找片刻后抱怨道：“这么好的车落在你手里真倒霉，照你这个方式开下去不出五年必定报废！” “无车居民别说话！” 沈龙呛了我一句，车速也提升，开着开着我隐约感到不对劲，前方十字路口左拐就到网吧，可他却没有减速，我又以为他想直接送我回家，可到下一个路口依旧没减速，直接飞驰过去。 “咱这是要去哪？”我不安的问道。 “去你死对头那个工作室。”沈龙回答。 我拿不准他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当看到他正皱着眉目视前方，我意识到他真打算去，任凭我好说歹说也劝不住，现在的行驶速度跳车的话无异于自寻死路，可我打死都不想去于乔的工作室，对他来说我等同于不速之客，对我来说他自然也好不到哪去，真不明白沈龙是怎么想的，故意给我找难题。 沈龙把车开到我家附近的一片商品房区，一抬头就看到几个明晃晃的招牌：茂宇工作室。旁边还有一排小字和一串陌生手机号。 沈龙将车熄火，解开安全带对我说：“走吧，去看看。” “你得给出一个把我带到这的理由，否则我就赖在车上不下来，你这车座挺舒服的，正好我有点累，先在这睡一觉......”稍稍停顿一下，我又说道：“你要是想参观就进去吧，我在这等你。” 沈龙没有以暴制赖，开导我道：“你不是一直在打听关于这个工作室的消息吗？与其花时间和精力加上托人，倒不如亲自过来看一眼，再说那小子现在是生意人，为了自己买卖的形象就不可能把你往外赶，来者是客的道理谁都懂。” 我不语，内心权衡着到底要不要进去，我担心进去后于乔还没说什么，我就先因为之前的纠纷控制不住情绪，做出些难以挽回的事。 沈龙被我的沉默弄得不耐烦，催促道：“吱个声行不行？不敢去的话我就送你回家，磨磨唧唧没个爷们儿样！” 此刻我的大脑很是混乱，过往和于乔发生的很多事，好的坏的全都浮现在脑子里，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绞的我心跳加速，最终我不愿在忍受这种精神上的折磨，决然的做出答复，想到沈龙对我用激将法，我便将计就计的说：“去就去，反正他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有你这个最强战力陪着，我可以随意进出任何腥风血雨的场所。” 我吸完最后一口烟，下车来到茂于工作室门前，拉起把手用力往外一拽，不想用力过猛，玻璃门迅速撞到墙上发出“咣”的一声响，里面几个人被吓到，纷纷站起投来警惕性的目光。 “什么破门，差点碎了！”我嘴上抱怨，但内心慌的一批，万一门碎了，我就是出师未捷先赔钱！ 沈龙从后门轻轻推了我一把，紧跟在身后走进来，我环视四周，这个地方名曰工作室，但用办公室来形容更加确切，装修风格简约，没有奢华的气息，眼前的办公桌连成一片，中间还隔着挡板，连天花板上都是最普通的灯光，可想而知投资并不算多。 站在最里面的于乔看见我到来后，脸上的震惊转瞬即逝，冷冷的问道：“这不是皓轩嘛，多日不见变得人模狗样的，来我这里有何贵干？” 我刚准备回怼，不料沈龙言语更加冰冷的对于乔问道：“于老板，听说你当生意人的消息，我马不停蹄的从沧州赶回来，跟皓轩过来看看，你一上来就狂犬病发作似的乱咬，说的尽是些市井气息的脏话，什么叫人模狗样？” 于乔有些尴尬的说道：“我没那个意思，咱们以前不是经常互损吗？这点小词汇就受不了，格局也太小了吧！” 我恼火的看着沈龙，早知道就应该下车直接回家，非要逞能跟他进来干什么，眼下气氛如此剑拔弩张可我却没法缓解，因为激怒的状态下很容易失语，而于乔很擅长抓人话柄，此刻选择沉默是最好的打算，只能寄希望于沈龙。 早先沈龙就和于乔关系不是那么好，一块吃饭喝酒时俩人很少说话，所以沈龙说专程回来看他这种话于乔自然是不会信，现场也在双方傲慢的眼神中变得充满火药味。 沈龙径直走到最近的办公桌前，拿起撕开的半包茶叶，用极其嘲讽的语气说道：“这不是白茶银针吗？于老板真是暴发户，连茶叶都喝顶级的，我长这么大都没喝过，能不能让我尝尝？”他字面上是询问的意思，但说完直接将茶叶递给旁边的眼镜男，轻蔑的笑道：“我从小就懒，什么都不会，麻烦这位兄弟给我泡好端出来。” 眼镜男气的红了脸，恶狠狠的仇视着沈龙，嘴里发出咬牙的声响，沈龙和他对视着，笑的更加轻狂。 我压低呼吸，此刻动手只是时间问题，为了不让其他人有所察觉，我保持不动站在原地，目光扫视眼前有没有趁手的东西。 片刻后眼镜男扶了扶眼镜，从沈龙手中夺过茶叶包，瞪着我冷哼一声，向屋内走去，我这才想起来此人就是那晚，我拍坏于乔手表，要冲上来和我动手的邢涛，也是这间工作室的法定代表人。 相比邢涛，另外两个人对我的敌意较少，他们或许不知道我和于乔之间发生过什么，不停的向于乔投去疑惑的目光，于乔也只是摇了摇头，不知表达什么讯息。 邢涛离开后，沈龙坐在办公椅上，拿出烟挨个发了一圈，我则是走到旁边的电脑前，登录上qq，表面上是玩电脑，实则是为了离我看中的玻璃烟灰缸近一些，方便使用。 屋外的阳光很强烈，好似能直接照射出人们内心最真实的一面，所以很多人受不了阳光的直射刺激，可他们偏偏失去沐浴阳光的机会，想来内心阴暗的人又怎能适应光明呢？我也毫不例外，走到今天同样做了不少错事，和于乔不同，我在犯错后会忏悔，会想尽办法去弥补过错，而于乔则是把犯错当成一种享受，从他说我人模狗样的那一刻起我便断定，他并没因为当初出卖我而感到不适，相反他一直觉得我罪有应得。 不过能批判我的人只有父母，再有就是陈铉，至少于乔没这个资格。 一支烟抽完，邢涛端着茶杯和泡好的银针走出来，另外一个人拿出折叠桌张开，又推过来椅子示意我们坐下，就在我顺势要坐时，邢涛一把拉过椅子，用手指着我厉声喝道：“你！站那！” 话音刚落沈龙立马变脸，起身走到他面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假如意识可以造成实际伤害，邢涛早就被我按在地上疯狂屠戮，我气得心跳加速，抬头看向天花板角落处摄像头中心的红点，攥紧拳头默默忍耐着。 邢涛不屑的看了我一眼，说道：“我没记错的话，那晚就是他把乔哥的手表拍坏，现在却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来看，换成你会让对立面来自己家吗？我没把他轰出去是给乔哥面子，否则......” 邢涛话还没说完，便被于乔打断，他说：“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咱们这刚装修完还没开张，不要惹事！” 看的出来，邢涛对于乔还是很服从的，在于乔说完后极不情愿的推过来一把椅子。 在怪异的气氛中，我们六个人开始品茶，没有正常的推杯换盏，每个人都一言不发的小口喝茶，于是沉默进一步升级成死寂。 沈龙的做法无疑是找事，而且是为了我打抱不平，他始终觉得我太懦弱，当初被于乔出卖后居然不立刻质问他，我也没解释太多，只是告诉他自己不愿意把矛盾激化，真实原因只有我自己清楚，那便是于乔在出卖我的同时早就做好了应答我的方式，他以帮我开罪、不想让我一错再错为由，表示自己这样做是为了我好，而我也只能被动的认同，毕竟当初自己孤立无援，幻想着于乔是真的为我好，之后他又在我和大齐之间进行挑拨离间，导致我和大齐分道扬镳，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于乔设计好的圈套，利用我对他最后一丝信任，把我推进比之前更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感到一阵无力，索性将烫嘴的茶一饮而尽，拿过茶壶自己倒满，于乔旁边的两个人始终像块木头似的一言不发，最后还是沈龙率先发话打破沉默：“你说当初咱们几个多好，每天这个点才刚睡醒，玩会儿手机就到了去学校接各自的对象回家，事后又到小亭子喝酒，那段时间小亭子都快成为咱们的似有场地了！” 于乔抿了一口茶水，叹息一声：“回忆终究是回忆，当初那几对情侣，终究没有任何人走到最后，想想也是正常，本来就各有各的人生，为什么要对他人满怀期待呢？” 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失落，当年我们穷的叮当响，却获得了无与伦比的快乐，最冷的那个冬天，傍晚时分我都会冒着寒风早早来到学校门口，只要一想到苏珊出来后会不顾一切的奔向我，那些所谓的严寒便被内心的炽热替代，朱然和于乔的对象又是苏珊的闺蜜，我们曾约定好，等到年龄就一起结婚，到时候一起走红毯，一起倒香槟塔，一起和自己最爱的人互换婚戒，一起幸福下去...... 如今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不该散的人都散了，称兄道弟的人也变成对立面，这是我最不想看到的结局，可生活就爱开玩笑，偏偏按照我最不愿意演的剧本发展，我不止一次的希望，眼前的局面是我做的梦，一场痛心疾首的噩梦。 即便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我可以自己偷偷躲在房间里哭，但有其他人在场时，我依旧是那个无懈可击的昭皓轩，戴着面具欺骗着自己。 往日的情分刺激着我的理智，我终于不再沉默，对众人说道：“人呐，都没长前后眼，做出的事也没有后悔的余地，每做一件事都是自己的选择，哪怕跪着也要走下去，人可以做很多措施，可唯一不能做坏事，否则有朝一日等你幡然醒悟，也为时已晚。” 于乔脸上露出一丝难过，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我不打算给他说话的机会，一口喝完茶水，把茶杯随手一扔，准备和沈龙回网吧，走到门前我回头看了看于乔，或许他明白了我的意思，以至于没和我对视，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转头对邢涛说道：“法定代表人的脾气都是属机动四驱车的，一旦开启就横冲直撞，这样不好，因为再贵的四驱车撞的次数过多也会散架，今后好之为之吧！” 邢涛气的拍桌子，准备起身时被于乔按住，我大笑几声后便走出茂于工作室，沈龙把我送回家后自己则是去了运来网吧。 进家后困意顿时袭来，我顾不得抽睡前一支烟，连澡都没洗，走进卧室倒头就睡着了...... 第209章 这事做的真恶心! 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昏暗，躺了好一会儿后才起来，屋子里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一阵救护车笛声打断了我的愣神，站在22楼的落地窗前，下面的人群像蚂蚁一样渺小，却又充满活力，几个孩子在广场中央相互追逐，大人们坐在树下乘凉，不知是听到什么有趣的事，偶尔拍大腿笑。 卧室里传来手机振动声，我跑到床边拿起一看是父亲打来的，刚好我也想问问他去干什么，到现在都没回来，我按下接听打开免提，里面传来父亲浑厚的嗓音。 “今晚我和你妈在外面吃，你自己弄点吃的吧！” 我瞬间没了兴致，散漫的问道：“爸，您怎么自私到不带我一起去呢！” 父亲的语气明有些愤怒：“你说什么！？” 我连忙纠正：“不不......我是说您怎么忙的把我给忘了呢。” “我回家时你睡得正香，本打算等你妈妈回来你也就醒了，谁知道你一直打呼噜，所以就没忍心吵醒你。” 听到这话，我的不满瞬间被惭愧取代，和父亲简单说了几句便结束通话，吹干头发后离开家。 独自走在小区外围的路上，两旁布满的树上蝉鸣声震耳欲聋，好似在比拼谁的嗓门大，我听的入神，想起无忧无虑的童年，极其厌烦夏天的蝉鸣吵到自己睡觉，又迫切的想出去抓两只回来，不为烤着吃，只是单纯的想看看蝉是怎么发出如此大的声音。 现在我拥有比小时候更多的财富，可再也无法体验童年发自内心的快乐，不过对比成家立业之后的辛酸，我还是挺轻松的，至少不惧明天的到来，也没有任何能让我犯愁的事情。 我来到母校的桥头，现在是晚上七点半，正赶上晚自习放学时间，桥头布满下课后身心愉悦的学生，每个人像失常似的无精打采，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表情始终是对晚自习的不满以及对渴望快点回家的急切，当然我没上过几次晚自习，每次都和监督员借口自己去厕所，然后书包也不拿的走出学校。 选择最前面的餐车要了一份无骨鸡柳，等待过程中我用手机回复着qq消息，好友们不同的三观总能让我见识到什么叫“与众不同”，有的人加上我好友，单单因为我没秒回消息，就直接把我拉黑挂到动态上，说我是个耍大牌的人，对此我并没和他一般见识，毕竟他把我发到自己动态里本身就是件给我涨人气的事。 我爬上附近的那块大石头，找了个合适的角度依靠着玩手机，可能是因为作息时间不稳，导致我睡了好几个小时都没精神，我打了个哈欠，习惯性把手插进口袋里掏烟，却发现自己换了外套，烟装在之前的外套口袋里，刚睡醒松懈了...... 最近的超市在2公里外，走个来回最后还得回去，不如等饭好了回去路上再买，由于买饭的学生偏多，十分钟后还没轮到我的那份，就在这时五个学生走来，为首的那人嘴里还叼着烟，来到餐车前对老板说道：“赶紧做五份，我们赶时间去打台球！” 我看不惯的摇了摇头，现在的学生都是从小被家里娇生惯养，像那种父母常年在外打工，跟爷爷奶奶长大的孩子更是被溺爱至极，他们不懂什么礼仪，意识中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所以他们这部分人将来到社会上会先挨一通杀威棒，之后再跑到家长面前哭丧着脸。 餐车老板看了我一眼，继续忙活着手里的美食，对这几个学生说道：“这位小伙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一直都没催我一句，这套先给他做，你们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再等等吧！” 我一听老板说话挺舒心的，刚打算让他先做这几个人的，就听到后面的学生爆了句粗口：“靠！整个学校没有一个人敢排在我们前面，你就直接做，不会有人敢造次！” 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样子我就觉得可笑，尽管我也有过年少轻狂，但也事事遵守规矩，排队就要有先来后到，他这种口径有点模仿电影中的桥段，可惜生活终究不是演戏，就算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也必须先做我的这份饭。 餐车老板没理会这几个人的无理取闹，我坚信他碍于挣钱不好意思发火，否则早就会把这几个人轰走。我发觉一会儿有可能起冲突，用手机给沈龙发去消息，告诉他赶紧到学校来。 我张望到老板正在把饭装袋，于是跳下来走上前去，老板面带微笑的把饭递过来，我刚要伸手去接，突然一个巴掌打掉我的手，顺势把饭夺过去。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那几个学生围过来，每个人都歪嘴斜视着我，眼神中尽是藐视，给我的感觉好像今天这个队他们非插不可，为首的那个人把烟扔在地上，依旧站在餐车前，我高度近视再加上被眼前四个人挡住视线，根本看不清他的五官。 我强压怒火，保持平静的说：“给我。” “我们的饭凭什么要给你？”离我最近的那人说完，另外三人也附和着。 我懒得和眼前这几个小孩有过多纠缠，直接摆出明理：“你没听餐车老板说我已经等了半小时吗？凡事讲究先来后到，你在学校食堂打饭时排队也插吗？” 几个人“哈哈”大笑：“还真让你说对了，我们在食堂压根就没排过队！” “有意思，那有老师的情况下呢？” 我一针见血的话让这他们瞬间语塞，我也清楚这几个人典型的欺软怕硬，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旁人在面对他们的蛮横时做出的忍让并不是懦弱，相反很多都是不屑一顾，懒得搭理他们罢了。 不过他们依旧不打算把饭给我，绕开老师在的话题对我说道：“晚自习八点半下课，我们约好打台球所以提前出来，耽误回家的话免不了被唠叨，懂我意思了吗？” 他们的软硬不吃磨灭了我最后的耐心，我严肃的提高嗓门道：“不懂！怕挨说就按时回家！不管你们去哪玩，都不是随意插队的理由！再说你们回家被父母唠叨还是打骂跟我有什么关系？是我导致你们受罚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眼前这几个孩子摸不到头脑，他们眼见嘴上说不过我，便开始不讲理：“就插队，你能把我怎么样？揍我一顿不成？” “你他妈属u盘的，见哪插哪？小心别插到高压电线上把自己烤糊了！” 几个人被我损的气急败坏，放弃与我争论，我没把他们当回事，伸手去夺被他拎在手里的饭，他见我打算抢，护食般将饭往怀里拽，另外三个人也走过来推我，我和这几个人开始抢夺这套价值五块钱的饭，谁推我一把，我就还谁一下，嘴上还喋喋不休的骂着。 为首的那个人听见动静，绕过餐车走过来叫住自己的人，话音刚落和我抢夺饭的那人就停止动作，可我却没停，导致塑料袋被撕开，完整的一份无骨鸡柳从中滑落，全部贡献给土地爷了...... 我心疼的去捡，但为时已晚，因为摔的力度太大，鸡柳和饼都已经多半粘上土，想吃的话就得连土一起吃，我好不容易脱离“吃土”的困境，实在不想再体验一把，我气的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盯着和我抢饭的人，他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惹得我再也克制不住，一把拽住他衣领，旁边那几个人冲上来拉我，但我已经被愤怒冲昏头脑，他们几个人又怎么可能让我松手，我一使劲将他拖到大石头旁，按在坚硬的石面上，怒吼道：“你他妈有病是不是！你赔我饭！不然今天别想走了！” 被我按住的人被我吓到，但依旧还不知悔改的说：“不就是一套饭吗？我赔你一套就是......” 我被逼的近乎失去理智，对我来说一套饭钱不疼不痒，我在意的是饭，我只想过来踏踏实实填饱肚子而已，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我已经做到老老实实，生活却总是安排一些傻逼似的人来找茬，难道我上辈子是个十恶不赦的犯人吗？ 我死死掐住他脖子，狰狞的说：“我不在乎钱！我有的是，我在乎的是粮食，我从小就没有糟蹋粮食的习惯！” 就在那人被我掐到快要窒息时，一双强而有力的大手从身后锁住我的双臂，紧接着我整个人都被一股怪力提起，我发力挣脱束缚，定睛一看沈龙正皱眉看向我，而被我掐脖子的那人正在捂着喉咙咳嗽。 我已经顾不得解释，对沈龙说：“你来的正好，他们几个人找我麻烦，和我一起抽他！” 沈龙无动于衷，表情复杂的看着我，我这才恢复一丝理智，环顾四周发现围过来很多人，个个脸上都是惊恐、惧怕，有的人还掏出手机，我意识到他们准备报警，想都没想便撒腿逃离桥头。 一路狂奔到网吧，我惊魂未定的坐在圆桌旁，佳哥扔过来一支烟，我点上后才得到丝毫缓解，衣服和头发已经被汗水打湿，沈龙在我后脚赶到，坐在我对面死死盯着我看。 回想起刚才的冲动，庆幸沈龙及时赶到，否则事情闹大的话可不好收场，可转念一想，自己为什么平常遭到挑衅时可以做到置之不理，偏偏今天却忍不住动手，而且是完全失去理智要下死手，难道仅仅是因为这几个人对我的咄咄相逼吗？ 想了半天也没有定论，于是我将事发经过详细的说给沈龙，让他帮忙分析一下我是怎么了，他听后种种吸了口烟，朝我脸吐出烟雾，我用手驱散烟雾，他才对我说：“我赶到的时候都不敢相信那个要掐死人的是你，你知道当时有多少人在拉你吗？” 对面一共有五个人，我按住一个就还剩下四个，于是我说道：“三四个吧......” “你可打住吧，没喝酒就醉了，我去的时候包括餐车老板在内有六七个人拉着你，抱大腿的、扯衣服的、连路过的学生见到这场景都被吓跑了，真是长见识，认识好几年第一次看见你这样！” 我错愕片刻说道：“废话少说，这么多人都没拉开我，说到底还是他们废物，赶紧帮我分析一下我这是怎么了？” 沈龙早已习惯我的故作镇静，也学我的我的样子玩起沉默是金，这让我内心更加焦急，断定他已经对我发疯的原因有了结论。 我不耐烦的问了一遍又一遍，他还是一个劲吊着我，一会儿告诉我抽完这支烟，等烟抽完掐灭后又告诉我喝完饮料，将空饮料瓶丢进垃圾桶后又告诉我玩局王者荣耀再告诉我。 我再也无法忍受他吊人胃口，刚想起身离开，转头看见他正在坏笑，于是我决定不能让这小子从我这里讨便宜，更不能让他拿住我的把柄，既然好说好商量没效果，那我也只能智取。 我卸去迫不及待的面孔，装出悠哉悠哉的样子，打开手机自言自语道：“这个月马上就要过去，又到收赞助商费的时候了，有些赞助商如果这期不交钱的话就取消他的挂名资格！” “别介！”沈龙一把抢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直接傻眼，因为我早就料到他会在我说完后抢手机，所以从拿在手里的那时起就一直没解锁，为的就是做个样子给他看。 我洗耳恭听的摊开手，等待着沈龙的答复，他笑着叹息一声，随后说道：“其实你心里应该清楚，只是拿不准自己的心思，同时也不想承认。”停了停，他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你对于乔的怨恨已经积攒足足一年，平常你不会发觉有什么，甚至会觉得自己已经把过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但这只是没处发泄的自我安慰罢了，昨天我带你去于乔的工作室就是想让你过过嘴瘾痛快一把，省的日后把别人当成殉葬品，谁知你去了以后总共没说超过十句话......” 这话让我愣了愣，当时只觉得自己出言嘲讽就有了找茬的意思，但沈龙这么一说，我便觉得跟于乔所作所为对比起来，我嘴上找茬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一支烟抽到一半，我思考后说道：“那你昨天把我带到于乔工作室，完全是为了带着我出气？” 沈龙冷哼一声说道：“不然呢？我有什么理由去看他，从始至终我就没和于乔这个人有过多接触，再加上他对你做出这种恬不知耻的事来，我早就想找机会修理他一顿！” 看他咬牙说完这些，好似被出卖的人是他不是我一样，我感动的摸了摸他的头，说道：“那你有没有注意到墙角的摄像头？” “有摄像头又怎样？我已经说明去那里是看望，你说再难听的话也有理由定义成逗玩，动手之后咱俩吃不了亏，他们如果报警把事闹大，工作室就别想开张，他们不会傻到用自己生意开玩笑的。” 我感叹沈龙的做事周全，居然连对方的后路都提前想好，也为自己白天的唯唯诺诺感到懊悔，如果早些知道沈龙带我去工作室的意图，或许就不会发生今天在学校和别人起冲突的事，那个学生还真成为我对于乔厌恨的“殉葬品”，想想这事做的真恶心！ 第210章 奶茶店偶遇 和沈龙聊了半小时，我离开网吧，临走时不忘把他的烟放进口袋，走在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明晃晃的街灯和一些还未打烊的店铺灯牌发出的光亮，给这个虚伪又现实的世界带来一丝暖意。 路过一个奶茶店，见里面没有顾客，我便想着反正回家也睡不着，不如买杯奶茶借此消磨点时间。 走进奶茶店，映入眼帘的便是挂在上方的菜单，我眯着眼打量半天也没拿定主意，因为平常只喝啤酒饮料，很少喝奶茶，唯一喝过的几次还是于馨给我买好送来的，名字也没记住。 操作台内的调饮师见我迟迟没选，微笑着问道：“您好，需要什么？” 对于这种类似催促的话，更加打乱了我犹豫不决的心理，支支吾吾的问道：“店里有什么特色？” “本店最近卖的很火的就是板栗珍珠奶茶，口感沙沙丝滑，非常受年轻人的欢迎！” 调饮师耐心的答复缓解了我的懵懂，随后点了一杯板栗珍珠奶茶，坐在水磨石圆桌旁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待。 就在我以为自己是最后一位顾客时，身后玻璃门的风铃发出声响，看样子我注定是倒数第二，不过这样更好，可以让我惬意的在这里耗时间，至少在后面这位顾客的奶茶做好之前，我可以肆无忌惮的在这待着玩手机。 “我要一杯板栗珍珠奶茶，七分糖，加椰果、西米。” 听着既熟悉又特殊的声音，我顿感这世界上总是充满偶遇和艳遇，人与人之间的相撞叫缘分，上天总是不问我的意见，毫不犹豫的给我安排着很多场身不由己的偶遇，却没有一次艳遇。 当然，我也从来不需要什么桃花运，那样会让自己是非多。 终于，我转过身和她打招呼道：“这么晚不回家睡觉，还跑出来喝奶茶，小心身体变胖！” 苏珊愣了愣，脸上充满不可置信，但紧锁的眉头刹那间舒缓开，可能他的印象中我是从来不会喝这玩意的，他还保留对我以前的印象，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我也属于正常。 我挺直腰板，手臂搭在圆桌上，这个夜晚似乎在和苏珊偶遇后变得不再冷清，她站在操作台前，轻声说道：“说话的时候注意身处的位置，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这个百姓点盏灯吗？” 我轻笑一声，然后邀请苏珊过来坐着等，她没有丝毫迟疑，搬来旁边的凳子坐在我对面，我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恐怕这个点还有闲情逸致的，都是像我和苏珊这样的孤勇者。 两杯奶茶很快做好，我端来后问调饮师他们几点下班，她告诉我每晚都在九点半左右关门，我当即决定在这喝完奶茶再回家，半个小时足够了。 回到座位将奶茶递给苏珊，我挑逗道：“敢不敢喝完再走？” 苏珊“切”了一声，说道：“我本来就打算喝完再回去，省的半夜还得收拾。” “一杯奶茶愣是让你说成面积很大的饭菜，还懒得收拾，不就是喝完直接往垃圾桶一扔的事吗？听我一句劝，以后改改懒惰的毛病，不然等将来结完婚，还像个千金小姐一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到时候你的婆婆肯定会和你一天打八仗......” 苏珊喝了一口奶茶，嚼着嘴里的板栗和珍珠，淡然的说：“我还没考虑到结婚那方面的事。” 不知为什么，她越是这般无所谓，我越想故意把她逗生气，因为我总觉得她没心没肺是装出来的，于是撕开奶茶盖子端到嘴边一口气喝下半杯，然后轻蔑的说：“那也得提前规划好，女人的青春总共就那么几年，不早点找个好人绑住的话，到最后就只剩下歪瓜裂枣！”说完我唱起那首刘思伟的《找个好人就嫁了吧》，但出于斗气，我用一种调侃的语调改编歌词。 “找个好人就嫁了吧～其实这是我心里话～纵然情到深处谁都能放下～，真切说出这伤心的话～找个好人就嫁了吧～花点时间去培养他～无论走到海角天涯让我来为你祝福吧～” 唱着唱着我以为苏珊会动手揍我，下意识向后挪动保持距离，不料苏珊起身迅速抓住我胳膊，不由分说的一口咬住，而且还是咬的面积非常小。 我疼的钻心，发出一声惨叫，操作台内的两名调饮师被吓一跳，连忙转头看向我俩，我做了个手势示意是逗玩后，苏珊才松开嘴，我吃痛按住被咬处一顿揉，这位千金小姐的牙口不是一般的好，一看就不是吃软饭的人，被咬处已经红肿一片，淤血很明显的浮现在我眼中。 我气愤的将奶茶一饮而尽，一把夺过苏珊的奶茶撕开盖子，给自己倒上半杯，咬着牙说道：“我好心给你唱歌......你居然下死手！不对，下死口！” 苏珊厌恶的吐了吐舌头，得意的笑着说：“要催婚也轮不到你来说，先管好你自己吧！” 我刚要嘴上反击，却不经意间看到苏珊手腕上的一道很深的伤疤，思绪回到参加大齐婚宴时，娘娘腔赵桥一副正主的架势告诉我，苏珊手腕上的疤是因我而起，斗嘴的心思瞬间全无，我想借助偶遇的机会问她详情，刚要开口，调饮师告诉我俩到了关门的时间了，无奈之下我和苏珊只好离开。 这一打断让我缓过神来，将打算问的话全部咽回肚子里，第一我不确定她能否和我讲出实情，第二就是我对自己没信心，如果她告诉我实情，我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为之动容，再者就是她的伤疤如果真是因我而起，我的后半生便会活在对苏珊的内疚中，至少每想起一次，便会难过很长时间。 ...... 走出奶茶店，调饮师也将店铺打烊关门，整个世界好似因为没有我的落脚点而变得安静下来，孤独感爆棚之下，胳膊的疼痛感愈发严重，我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企图来转移注意缓解痛感，突然注意到皎洁的月亮旁有一颗闪闪发光的星星，我环顾天空便发现北极星，那这颗月亮旁的星星又是什么呢？在这个尾气排放严重的时代，除了北极星能用肉眼看见，居然还有其他星星与之旗鼓相当。 我看了眼身边还在端着奶茶喝的苏珊，她并没因为咬伤我而自责，然而我也不需要她道歉，毕竟我激怒她的目的达成，为了自己所想付出些皮肉之苦是在所难免的。 我打算带着苏珊一块疑惑，于是问道：“你看今晚的月亮都在谈恋爱，你也要抓紧时间啊！” 苏珊以为我在故弄玄虚，狐疑的瞪了我一眼，然后又低头喝着奶茶，但看到我正仰望夜空，好奇心满满的她也随着我看的方向抬起头，我用余光扫了一眼，看到她的表情从平静变成震惊，然后瞪大眼睛问道：“这不是金星吗？” 我故意打断她说道：“诶诶诶，说天文知识不要攻击人好不好，让人家金星本人听见绝对会用毒舌回怼你的！” 苏珊哀叹一声道：“没文化真可怕！守护月亮的星星就叫金星，也叫太白金星！” 我装作没听懂的样子，继续找乐道：“你看，让你别对人进行攻击，你这直接扯上神话了，还太白金星，你怎么不叫太上老君呢！” 苏珊被我气的白了我一眼说道：“昭老装！是不是刚才咬你那下没让你长记性？要不要另一条胳膊也来一口？” 我终于忍不住，发生大笑起来，自己似乎好久没和别人像现在这样打趣，虽然身份不免有些尴尬，但我俩还是默契的谁都没让自己尴尬，以至于从刚才偶遇的那一刻起，果断避开一切曾经的话题，只聊了些现在的事。 越看她破防的样子越觉得有趣，我就这么站在卷帘门前笑的站立不稳，苏珊看到我笑没劲，忍不住“噗嗤”一声也跟着笑出来，了无人迹的大街被我俩的笑声淹没，我享受到一种发泄的快感，自己真的好长时间没有过如此轻松的时刻，索性不去管那些人情世故，不想那些复杂的生活道理，借着月亮挥洒下来带有暧昧的光芒，我笑的癫狂，直到笑的后腰酸痛才停下。 苏珊也在同时停下笑容，我俩对视一眼，我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发自内心的轻快，想必这段时间她也被学业折磨的够呛，否则也不会在憋不住笑后，索性和我一起发神经。 片刻后我长出一口气，给自己点上一支烟，又抽出一支递给她问道：“来一根吗？” 本以为她会怼我两句，不料下一秒她伸出手要拿，我立刻将烟收回到烟盒里，倒不是舍不得，只是不相信她学抽烟这件事，估计八成是想做样子给我看。 晚风出来一丝倦意，像是在提醒我该回家睡觉，我猛吸一口烟，抬头将视线对准月亮和金星，吐出烟雾模糊了这两个谈恋爱的行星，为它们的约会盖上一块笼布，然后对苏珊说道：“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苏珊摇了摇头拒绝道：“于馨的父母出去旅游了，她说自己一个人睡害怕，所以我今晚住在她家。” 我这才清楚为什么会在还迁楼区偶遇苏珊，原来她今晚就住在这里，想都没想便说道：“正好离着近，我送你回去吧，这些天晚上总有坏人出来偷猪，我怕你被偷走。” 苏珊没理会我的贫嘴，沉默的向前走着，我则是跟在她旁边一会儿回头一会儿左顾右盼，装成真会有坏人出没一样的警惕。 苏珊见状一脸嫌弃的咧着嘴说：“一点都不好笑，你的演技太拙劣！” “我觉得我演的挺好的，电视剧上押镖或者护送的人不都会随时查看四周的环境以防有危险的事发生吗？” “那是古代，现在是二十一世纪，大街小巷都安装摄像头，还有的着你这个高度近视来探查敌情？” 思来想去我觉得有道理，尴尬的摸了摸鼻尖，之后一路上和苏珊没再说任何话。 来到于馨家楼下，苏珊邀请我上楼坐会儿，被我以回家睡觉为由拒绝，她冷哼一声道：“我们两个女人还能吃了你不成，胆小鬼！” “我不是怕你俩给我吃了，我怕一会儿饿了把你俩吃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至于苏珊又说了些什么，我也没听清楚，不想上楼的原因并不是害怕谁吃谁，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避嫌，要知道我和苏珊曾经是是于馨一手撮合的，弄巧成拙互相折磨了三年，到最后没能在一起是每个人心中的遗憾，至少是我人生中的一大痛苦，身为牵线人的于馨没少自责，她觉得是自己当初的决定导致我和苏珊两个人的结局，可我清楚的很，这事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刚下台阶恍惚看到一个人影快速躲到前面那栋楼的拐角处，我内心警惕起来，貌似这个人跟了我俩一路，我快速跑到前面那栋楼前，果然那个人又逃离我的视线躲在另一端，我咳嗽一声，说道：“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 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围着一栋楼绕圈的话是追不上的，于是我躲进一楼的超市，趴在窗户前观望，约莫一分钟后，便看到跟踪我的人绕到楼的正前方，我直接从柜台上抄起一瓶矿泉水，使劲向那人的头扔去，直接给他爆头。 我冲动超市，一个箭步跑到他面前，拿起掉在地上的矿泉水，顺势抓住他脖领，提起一看便傻眼，愣了半天问道：“你大半夜不去网吧通宵，也不回家睡觉，像个狗仔一样跟着我干嘛？” 朱然甩开我的手，捂住后脑勺道：“回家路上听见一阵傻笑，一看还是你，所以就跟在你身后想吓唬你一下......” 我无奈的叹息一声，想到刚才的笑声的确能吸引人，便也没再说什么，回到超市付了刚才的水钱，走出来对他说：“一起回去吧，明天还都得上班，到家洗个泡泡舒舒服服做个梦。” 朱然点了点头，从我手中拿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然后和我一起回到福和园小区，行至途中，他突然问道：“刚才和你在一块的是苏珊吧？” 我不屑的说：“明知故问，你又不近视。” 朱然意味深长的笑着问道：“你俩......” 我点上一支烟，如实的回答：“买奶茶偶遇的，于馨今晚家里没人，苏珊去陪她。”吐出的烟雾被风吹回呛到眼睛，揉了好几下才恢复，继续说道：“咱们这些兄弟以为住在一块通常会玩个通宵，第二天早上天亮才睡觉，女人住在一块会是怎么样呢？会不会聊一些八卦琐事？还是早早互道晚安睡觉？” 朱然撇了我一眼，对于我的问题他并不感兴趣，直接把这个问题深入化说道：“你是觉得她俩在一块必定会提起你吧？” 朱然的话正验证了我的猜想，确实我会认为苏珊到于馨家以后会提起和我偶遇的书，至于于馨会说我什么就不是我能猜到的，但可以确定的是，于馨会果断避开一切有关我的话题，因为她是个正经人，知道我现在不是单身，就不会刻意在前任面前提当事人。 第211章 及时犯损 仲夏的晚风很清凉，我和朱然交谈片刻后一起回到运来网吧，躺在单人床上准备睡觉的佳哥看到我后，从硬板床上弹射坐起，皱眉问道：“你怎么还不回去睡觉，明天能起得来吗？” 我做出保证的手势，说道：“放心吧佳哥，绝对不能耽误你明天的约会，我在这玩一个小时就回去......” 佳哥被我调侃后并没生气，嘱咐我几句后便一头栽倒接着做梦，我走进前台，从鼠标垫底下拿出柜门钥匙，挑选出一大堆辣条、豆制品零食，来到最靠里面的两个位置坐下。 由于我不会玩英雄联盟，所以只能眼巴巴看着朱然戴着耳麦和队友交流，自己却只是找到老电影，依靠在沙发椅上无聊的看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越看越困，索性打开qq空间发了一条动态，询问还有没有人在这个时间没睡觉，说说刚发完便收到私聊消息，不得不说当代网友的热情度就像冬日暖阳一样温馨，几乎我还没回复完上一个问题，下一句闲扯就发来，只是我平常除了发交友墙很少看私聊，大部分好友只能通过备注知道他们的名字，现实中遇到完全就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和网友们聊的很热闹，我也在这隔着屏幕的喧嚣中打发走孤独，朱然正好打完一局排位，朝我的位置凑过来，问道：“又撩小姑娘！有没有好看的给我介绍几个。” 我很不爱听“撩”这个字，在我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没必要牵扯太复杂，就算是异性之间聊些琐事也很正常，到朱然这里就成了“撩小姑娘”，我没理会他，继续敲打键盘回复着消息。 朱然见状直接上手乱敲键盘，一个回车键将一串乱七八糟的字母发送出去。 “别闹！”我捂着鼠标想撤回，朱然却没给我机会，直接按下显示屏电源，显示屏瞬间漆黑一片。 “你他妈的！”我怒骂着，打掉他准备继续捣乱的手，猛的一推他的位置，沙发椅原地旋转一圈差点翻过去，我没有丝毫迟疑，迅速抓住他的头发往下按，问道：“还捣乱吗？” 朱然求生欲很强的说：“服了服了！” 我这才松开手，回到座位打开显示屏，和我聊天的人回复很长一段问号，我连忙解释说刚才有个傻逼捣乱，然后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朱然整理了一下发型也坐回到我旁边，一个劲碎碎念：“你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差点把我视若珍宝的头发薅下来一撮儿。” 我看了一眼他盖过眼眉的刘海，嘲讽道：“你那几根毛还是尽早剃了吧，如此俊俏的一张脸居然是男儿身，可真苦了你！” 朱然愣了一下，问道：“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自行体会，你觉得是什么意思我就什么意思。” 互怼一番后，我俩继续各自的包夜生活，他又呼叫队友再次开了一局排位赛，我则是一边看电影一边聊qq，心里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报复他，不能白白让他捅咕我。 在网吧一直待到凌晨两点，我又困又累，右手搭在沙发边上托着下巴，眼皮已经不受控制开始打架，我打了个哈欠，刚想问朱然要不要吃点东西，便听到他肚子传来的“咕咕”声。 我笑了笑，问道：“饿了？” 朱然正在打英雄联盟，头也不回的说了句“有点”，这个时间任何饭店都打烊，唯一有可能没关门的就是烧烤，但平常隔三差五的吃让我对烧烤有些腻，忽然我想到可以从外卖上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于是我打开美团定位查看附近的商家，找了半天决定尝尝新街的“二民煎饼”，由于路程偏远加上这个时间段是夜生活人群的开端，外卖需要等一个多小时才能送到。 朱然也在这时打完一局游戏，我和他说饭还得一个多小时才到，他听后仰躺在沙发椅上和我说饭到了叫他。 有部分人睡觉不论姿势，闭眼就能进入梦乡，朱然就是这种人，才合上眼不到五分钟，便传来打呼声，我用手指轻轻戳了他身体一下，确认他是真睡着后露出得意的邪笑，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的耳麦还在放着薛之谦的歌，我操控鼠标暂停播放，在他电脑上打开特殊网站找到小电影片段，播放后我拿着手机将现场拍下来，过程中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我已经想到这个视频一经发出就会爆火的结果。 我又从qq上建立一个讨论组，把秦巍等人都拽进去，又把谢瑜、陈铉等人拉进来，思前想后还是没把刘婷拽进来，因为画面实在不忍直视，还是不要让她看到的好。 讨论组建好之后，我毫不犹豫的将视频发出去，可能这个时间段人们都在睡觉，在视频发出后没有任何人回应，我相信明天一早便会有朱然看小电影睡着的事传到人们耳朵里，当然这件事传到朱然这只是时间问题。 一小时后外卖送达，我拍了拍朱然，他强忍困意睁开眼，朦胧的样子让我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他明早就要出名，于是将大部分吃的全都给他，自己只吃了一套煎饼。 饱腹后我越来越控制不住睡意，离开座位走进办公室，给手机上闹铃，点燃不知是今晚最后一支、还是明早第一支烟。 宁静的夜晚，我趴在窗台前，静静地聆听着风与云的呢喃。心中有一份淡淡的哀愁，不知何处而来，也许是我与生俱来的情怀，又或是我算不上幸福的前半生遗留下的本能。我喜欢眼前的静谧气氛，喜欢在夏夜里仰望星空，我重重吸了口烟快速吐出，让烟雾在指间缭绕，透过温暖柔和的夜色仰望漆黑的天空。 一支烟很快抽完，我发觉脚下像踩棉花一样轻飘飘，却在这意识若有若无种感到些许轻松，想来这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喜欢喝酒的原因，因为酒精麻醉大脑神经时带给人的沉沦，可以忘记一切烦恼和痛苦，到那时就什么都不用想，倒头睡下即可迎来崭新的一天。 可每次醉酒醒来的第二天，我都是带着负罪感迟迟不肯起床，酒能给人带来意识上的欢乐，却不能了却人们心中的苦楚，更不能解决现实中的麻烦，既然这样，喝酒也只图个一时乐呵罢了。 胡思乱想中，我躺在床上闭上双眼，脑袋就像快门一样，咔嚓咔嚓闪过无数镜头，但因为画面闪过的太快，我根本无法记清楚内容。 ...... 次日一早我是被佳哥叫醒的，他埋怨我一臭顿，我抬眼一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上午九点，我伸手去摸手机才知道，昨晚忘了充电手机已经关机，怪不得闹铃没响...... 我说了声“抱歉”，然后走出办公室找来充电器，连接上手机后开始对账。 我脑补了一打开手机铺天盖地消息的场景，恐怕这会儿消息早就传到朱然那里，我一边清点着剩余饮料和零食的数量，一边小心翼翼的问佳哥：“朱然走了没？” 佳哥冷哼一声，没好气的说：“我一猜你昨天就没走，和朱然打通宵。”说着朝屋内方向一指，道：“还在里面打着呼噜呢！” 我点了点头，心情愈发紧张，一会儿朱然睡醒必须想个办法先将其支走，至少要等到晚上再让他过来跟我发飙，紧张之余还有些兴奋，因为这次我犯的损与往日不太一样，朱然的男神形象会在今天彻底灰飞烟灭，就算他有一万张嘴，也抵不过我铁证如山的视频！ 这可真是损他妈给损开门——损到家了！ 我将桌上的计算器敲的“啪啪”响，清算着昨天24小时的亏盈，佳哥在圆桌旁抽着烟，时不时抬头看向门口。 我猜想他八成是在等苏晗，自从俩人走到一块后，佳哥每隔一天都会带她出去吃饭，然后逛一整天街，我心里不禁唏嘘，一个月两三千的收入，每天没节制的消费，用长期的入不敷出来维持感情，会起到应有的作用吗？ 这个我不敢下结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三观，我不了解苏晗，自然不能说她拜金。 看到佳哥心急如焚，我慌乱的按错好几次，最后无奈的说道：“要不你就先回去，等我算完后告诉你差多少。” 佳哥思考片刻同意我的建议，刚要起身离开，门帘上的风铃响起，苏晗挎着香奈儿手提包走进来，九分牛仔裤搭配浅黄色薄杉尽显高级感，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压根不会把她与三十多岁这个年龄联想到一块。 苏晗走到佳哥面前，两人相视一笑，虐狗现场瞬间显现，隔着两米远我就便问道浓烈的香水味，看样子两人今天是要出远门逛逛。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恭敬的打招呼：“嫂子好！” 苏晗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随后问佳哥什么时候走，我清楚她这是等太长时间有些着急，不然就不会来这里找，于是我代替佳哥回答：“昨晚我没睡好，耽误他下班了，现在就可以撤退。” 苏晗笑的很亲和，可我却从她的笑容中感到不适，也许是我即将面临一场腥风血雨...... 佳哥和苏晗走后，我终于静下心来将账对完，上午这一时段比较清闲，我点了两份沙县小吃，吃完自己的那份走进屋内，一眼看到歪七扭八躺在沙发椅上的朱然，他双腿搭在电脑桌上，居然还在打呼噜！ 我走上前去将他喊醒，推了半天他才皱着眉半睁开眼，含糊的说道：“几点了......” “马上就中午，赶紧起来出口东西，等回家再睡。” 朱然猛的瞪大双眼，身体打了个冷颤直接从沙发椅上掉下去，一宿没盖被子双腿已经麻木，我赶忙上前将他扶起，他却慌张的说：“糟糕！今天迟到了！”说着就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心中一惊，要是让他拿出手机肯定会知道我的恶搞，赶忙制止他说：“没事，我已经和陈铉打好招呼，说你昨晚有事晚来一会儿，实在不行的话今天歇一天都无所谓，这是我帮你请的假，放心去休息。” 他这才松了口气，向我伸出手示意我拉他一把。 一同回到前台，朱然醒过盹儿来胃口大开，狼吞虎咽的吃着，我确认他没注意到我后，走进前台将手机开机，不出所料的讨论组里炸锅了，所有人发出的消息达到186条，我翻到最上面，也就是在我发出视频的那部分，最早回应的人是陈铉，5点46分发道：“这是什么情况？”后面跟了个震惊的表情。 接着是秦巍，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七点就醒，可能是被尿憋的，他见怪不怪的说：“朱哥一个老处男看这个很正常，我一早就猜到了！” 我借助前台的高度挡住身体趴着，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笑声，可终究没能忍住，还是有了动静。 常言道人要及时止损，我恰好相反成及时犯损。 正在吃饭的朱然听到我的笑声，但没停筷子，只是问道：“怎么了？大早晨就笑成这样？” 朱然自从和颜双分手后，便失去一醒来就摸手机的习惯，从睡醒到吃饭始终没见到他拿手机，见他还没知道我的恶作剧，便打算继续隐瞒：“没事，没事......刷快手看到一个非常搞笑的视频，实在忍不住......” 朱然似乎对我的话没起任何疑心，依旧大口吃着饭，我则是点上一支烟压惊，试探性问道：“那你一会儿还去上班吗？” 看他无精打采的点了点头，我心存侥幸，要是他到了陈铉店里或者上班路上再知道我的犯贱，也就意味着我可以成功逃过这一劫，我给秦巍等人发去私信，告诉他们不要把视频到处传播，众人会意我的想法，纷纷答应下来。 我从仓库里拿出几箱饮料续上，余光观察着他吃饭的进程，半晌他吃完后正准备收拾，我走到他面前说：“一会儿交给我收拾就行，你赶紧去上班，我给你钱打车！” 朱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疑问道：“我怎么感觉你有意赶我走呢？” “怎么会！我这是怕你耽误上班心里过意不去。”为了不加深他的疑心，我继续说道：“这一天到晚每个熟人在这陪我，我的确挺孤独的，要不你今天就休息一天，待在这和我解腻歪。” 他摇了摇头，说：“自打你想出摆摊的方法后，有不少回头客光顾皮革店，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必须顶住，不然白白浪费陈铉多给我的钱。” “是是是，那你赶紧打车过去，这样省时间。”我为了能快点打发他走，尽量顺着他说，实际上对他工资方面的事一点兴趣没有。 看着朱然走到楼下上了出租车，我像逃过一场劫难一样欢呼雀跃，心里直呼痛快，就是不知道等朱然来到上班的地方，在看到我录的视频后还有没有心思上班，不过事已至此，他是不会请假回来骂我的，一会儿我就等着他给我打电话即可。 ...... 第212章 她是去见谁? 半小时后桌上的电话强烈振动起来，我一半忐忑一半幸灾乐祸的看向屏幕上的备注：朱然。 我打开免提，朱然暴怒如雷的声音就差把玻璃震碎：“你他妈的录的是什么玩意！有没有点正经道德了！” 见他真的发火，我有些后悔自己的恶作剧，以至于说话没有了底气：“正经和道德不能同时说，这样会造成病句......” “我去你大爷啊！赶紧想办法解释清楚！不然我现在回网吧找你干一架！” 我直接挂断电话，也许朱然此刻已经气的正在自己掐人中，思考片刻我决定照他说的，发动态解释这件事，不过我却没把自己抛出去，而是着重讲视频是其他人录的，小电影不知道是谁放的，至于大家信不信，我也无可奈何了。 这件极恶的犯损终于在我发完一条说说后偃旗息鼓，接下来的时间我如往常一样在无聊中度过。 很快夜晚和白昼完成交替，网吧的顾客较少，我得到暂时自由活动的时间，锁起柜子又独自一人来到后门台阶上抽烟，突然发现网吧可以看到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从前台附近的窗户可以看见大街上的车水马龙以及各种小餐车，还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多年轻人脸上挂着下班后的愉快和不惧明天的青涩，市井烟火气息很重，不过对于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来说，这样的气氛再适合不过，迎着柔情的晚风，与三五好友端起酒杯畅饮，面前摆放着香气四溢的烧烤，那种氛围感可以让人原谅所有的暗伤与不公。 另一种风景则是站在后门的高阶，看到小区内部的温馨，很多上年纪的老人带着孙子孙女在广场上玩，小孩子的世界我自然也了解，只要开口说上第一句话，无论认识不认识都可以分分钟成为好朋友，相互追逐嬉闹着，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缘尽之前，本次见面将会是他们今生最后一次相遇。 不管是市井气息还是童叟无欺，我都深深的向往着，一边是我再也回不去的童年，一边是无忧无虑的喧嚣热闹。而我正处于工作中，没办法脱身只能静静地羡慕着两端的美好。 静音模式的手机突然响起，我当然知道是刘婷发来的，因为只有特别关心提示音才会在静音模式中发出声响。 我点开qq，刘婷发来一张照片，从背景一眼便能看出是她的宿舍，正中央是一张桌子，上面摆满几盒炒菜，旁边的地上还有一箱饮料，她和室友们在宿舍聚会吗？ 她总算照着我希望的方面发展，开始过正常人的生活，不再是那个除了睡觉就是学习的刘婷，但重点大学应该不会允许学生们在宿舍自主聚会吧？ 我扔掉烟蒂，关上后门后回到前台，坐下后给她回过去消息：“难得你会在这个时间坐下来吃饭，不再独来独往了。” “哈哈，今天是同学的生日，他没叫其他人，就我们宿舍的几人一起为她庆生。” 怪不得刘婷也会放下引以为重的复习，参加到这场看似平常的聚餐中，她一向尊重别人，早些年上初中时，只要收到班里同学过生日的邀请，她都会推掉学习任务抽空来参加，从未出过临时有事的情况，有时在饭店吃完饭，寿星还会请我们去唱歌，刘婷会因为很少来这种娱乐场所而变得不适应，每到这时我就会变成乖孩子的形象，喝在多酒也会老老实实坐在他身边一样惶恐不安。 在我回忆往事时，刘婷又回复道：“你在用什么方式打发无聊呢？晚饭有没有按时吃？” 到底是相识七年的老熟人，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出我的无聊，这让我因对比产生的失落得到缓解，把刚才看到的这两种景象告诉她后，又用歌词回复道：“只有我看着别人的快乐，竟然会感慨。” 可能是吃饭不方便看手机，许久后刘婷才回复：“每个人的童年都是快乐的，我们比那些孩子要提前经历过这些理应知足，热闹的场面如果持续太多会给人带来心里疲劳，你试想一下每天都聚会把自己灌的烂醉如泥，即使明天不上班的话身体也会扛不住的。” 理解刘婷的意思后，突然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换做是在三年前，现在的每一天如同天堂一般，至少不会因为饥饿问题发愁。 人之所以会痛苦，大部分是来源于贪婪，一旦贪婪就会想尽办法去得到，继而把内心的欲望不断叠加，最后想要的越来越多，便会越来越不懂得知足常乐。 我点上一支烟，回复道：“如果眼前的生活不能感到快乐，就适当降低一些自己的欲望吧！” 因为刘婷还要给舍友庆生，我俩的聊天互相叮嘱对方几句后草草结束，我把玩着之前佳哥那个被我摔烂的zippo，好在维修后还能打出火苗，只是外表的凹凸已经无法复原。 我搓动滑轮，透过上蹿下跳的火苗看到后面的圆桌是扭曲形状的，像极了每个人所经历的风霜之苦，再次想到欲望会使人变坏的道理，自言自语道：“一切的情绪都来源于欲望，也都是贪婪不同种类的表现方式。” “这话说的没毛病！” 我抬头望去，朱然不知什么时候回到网吧，旁边还跟着大勇和秦巍，见我只打火不点烟，问道：“你已经无聊到观察火苗的形状了吗？” “没有，我在看火苗同一水平线后的物体。” 秦巍凑到我身边，向火苗处看了一眼，疑惑的问道：“为什么远处的桌子歪歪扭扭的？” “焰是高温的等离子体，会加热局部的空气，空气受热密度变小，密度改变导致折射率改变，通过的光线被不断无序歪曲，和周围的冷空气形成了微型的对流，质量一定体积热胀， 浮力增大使其上升，加剧了通过其的光线轨迹的不稳定。因为温度不同的空气折射率不一样，会让光线发生不同程度的折射，所以可以看到一种扭曲。” 秦巍没听懂我详细的解释，张大嘴巴发呆，一旁的朱然听后冲我竖起大拇指，说道：“别看你初中没毕业，连高中的知识都了解，没上出来学真是可惜。” 我没因为他的称赞而忘乎所以，将电脑显示屏掰到他们能看清的角度，说道：“我不知道这是高中还是初中的知识，这些都是我在百度上查的，读了好几遍自然就能背下来......” 朱然：“......” 忽然我看到电脑上的时间才晚上七点，以为他们又偷懒耍滑编借口下班，我吊着脸问道：“你们答应过我要好好上班，眼下偷懒还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跑到我这里是准备接受教育吗？” 三人互相看了看对方，好像在用眼神商量对策，我当然不打算给他们想出理由的时间，追问道：“抛开我和陈铉私人关系来讲，好好上班是为你们着想，你们和她怎么处关系我管不着，但我依旧得提醒一下，工作和私底下别混为一谈！” 在沉默中，朱然一头雾水的说道：“皓轩，难道我们提前下班这件事陈铉没告诉你吗？” 难道提前下班是陈铉要求的，我愣了愣随后向茫然中的朱然问道：“我又不是店铺老板，提前下班这事用不着跟我打报告。”稍稍停顿，继续说：“是陈铉要求的？” 大勇点了点头，道：“就在今天生意不错的时候，陈铉突然发来消息说有事让我们回店，我以为又有人闹事就赶紧收拾东西赶回去，到地方她才告诉我们今天她要去见一位重要的人，并告诉我们今天提早下班。” “重要的人......”自从我把她接回来起，在这座城市她认识的人仅限于我这个圈子，哪里会有什么重要的人，在她辍学回老家以后，那些曾经班里的同学也都和她断绝联系，就算不断关系的话，那些经常欺负她的同学也绝不会成为重要的人，我没有头绪的问道：“她没交代去哪里吗？” 三人同时摇了摇头，大勇说道：“看她不太想说，我们也就没多问。”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卖皮革用品的生意会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和饮食行业相仿，黑白两道都要吃饭，服装行业也一样，无论是商业大佬还是社会底层，都离不开穿衣打扮。 我强装镇定让朱然他们先去玩电脑，三人进去后我走出前台来到办公室，漆黑的四周更加刺激我焦急的心情，锁上门拨通陈铉的电话，随之而来的是深入骨髓的绝望，陈铉的电话已经处于关机状态。 我拽开错拉门，大喊着将屋内没坐稳的三人叫出来，小声吩咐道：“陈铉电话关机了，你们现在动身去咸水沽，把四周所有开门的店铺都找一遍，找到以后立马带她回来。” 秦巍打了个哈欠，喃喃道：“手机关机也许就是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搞不好是出去见网友呢，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的吧......” 我也希望如此，可心中强烈的不安提醒着我不要有侥幸心理，用恳求的语气说：“麻烦你们帮兄弟个忙，去找找看，如果她真是去见网友或者约同学见面，你们也别搅扰，顺路买点好吃好喝的，费用我全都报销，这样行吗？” 不料秦巍拒绝道：“累了一天不想来回折腾，再说我们的游戏马上就开......”停了停，像是劝诫般对我说：“轩哥你就别多想了，每天操这么多闲心干嘛，非亲非故的就对人这么好，嫂子在这八成得吃醋！” 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轻浮态度让我强压在心里中怒火再也收揽不住，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手掌拍在结实的头骨上反被振的酥麻，秦巍吃痛的捂住脑袋，还没等他骂街，我便吼道：“让你去就赶紧去！非得让我说清楚是吗？连她父母都只带上她弟弟离开，不管陈铉的死活，你是她九年的同班同学，她在班里和人们的关系怎么样不用我说，这么长时间以来你觉得她会有重要的人吗？至少在这里她会有吗！！” 我狂吼完大喘着粗气，有些站不稳身子，依靠在前台的墙壁上，突然心脏一阵心绞痛传来，眼前一片漆黑，我凭着残存的意志力走进前台，躺在太师椅上紧闭双眼，秦巍停下手中的动作，呆呆的望着我，朱然却察觉出来不对劲，走过来俯下身子问我：“皓轩，身体不舒服吗？怎么出这么多汗。” 我想抬起手示意他们快去找陈铉，可心绞痛带来的无力感让我胳膊有种灌铅似的沉重，汗水顺着脑门滑过脸颊落在地上，声音微弱的向朱然说：“赶紧去，别耽误找人......一会儿我让别人来替我，再去跟你们汇合......” 朱然没说什么，起身拉着秦巍朝门口走去，大勇紧随其后，一转眼三人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我听觉范围内。 小片刻后，我感到有些力气，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发现自己的嘴唇和脸色像死人一样白皙，不争气的身体专挑紧急时刻低血糖，我从抽屉里拿出事先放好的糖撕开包装，往嘴里塞进好几颗，然后联系佳哥说自己有急事，让他过来替我盯会儿前台。 十分钟后，佳哥骂骂咧咧掀开门帘走进来，当看到我精神不振、脸色煞白后，带有强烈不满的表情瞬间消失，摸了摸我额头，确认不热后才缓和的说：“如果事情耽误时间太长，忙完后就回家睡觉，今晚我来盯，明天什么时候睡醒就来替我。” 我看着眼前这个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心里有万千感激的话，却没有时间讲出，距离朱然他们离开已经半个小时，我要马上去咸水沽与他们分头找陈铉。 下楼后我直奔小区门口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对师傅说了句“咸水沽，越快越好！” 司机看我着急的模样，一脚油门差点弹射起步，一路风驰电闪仅用十分钟便达到咸水沽新街，我扔下五十块钱没等他找零便下车离开，掏出手机给朱然他们发去定位，又告诉他们自己先去附近的娱乐场所找。 翻遍新街所有的ktv也没看见陈铉的影子，来到“钻石糖ktv”，前台老太太说大约20分钟前，曾看到一个与我描述体型特征差不多的女孩从对面的烧烤店走出去，不过是身边没跟着其他人，这也让我确定陈铉还没见到所谓“重要的人”，于是加快脚步寻找，心中祈祷着她千万不能出事，否则我必将带着悔恨度过余生。 即将进入到下一家歌厅时，朱然给我打来电话。 电话那头的朱然异常平静，他对我说：“皓轩，我们找到陈铉了。” “在哪！？” “水岸华庭底商的东北虎俄式烧烤，她一个人待在这里，桌上摆满一大堆啤酒，估计是在等人。” 我挂断电话，长出一口气，跑到新街路口搭上出租车来到水岸华庭。这是一片学区房，旁边紧挨着津南区排名第一的高中——咸水沽第一中学。平常很少来这附近，所以从一开始排除在这找陈铉，如此想来一个人真打算躲着你，除非在她身上安装跟踪器，否则真的很难在这个交通便利的城市找寻一个人的踪迹。 但也有例外，那就是个人能力问题，直到现在我都没问顾春如当初是怎么找到陈铉的，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陈铉为什么要支走朱然等人自己外出，更要搞清楚她约见的或者约见她的人是谁。 第213章 怎么会是他 我们四人躲在路边的灌木丛，因为距离太远我甚至看不太清楚陈铉的脸，要不是有朱然等人的帮助，视近怯远的我可能一宿都找不到她，我心里不禁起疑，所谓重要的人会不会是她父母呢？ 夜晚的风吹在身上已经感觉不到凉，秦巍不知从哪找来几个塑料凳子，于是我们仨人挨着灌木丛坐下，这位置路人可能会误认为是修剪叶子的工人在休息。 等了二十分钟也不见有人坐到陈铉旁边，我放松警惕把朱然叫到一旁，留下秦巍和大勇“隔岸观火”。 没离开多远，朱然便叫住我，从口袋里掏出中华递给我一支，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 我没急于接烟，望着旁边写着“月牙河西路”的路牌，问道：“她应该没注意到咱们，现在有什么就直说无妨。” 朱然犹豫一下，随机说道：“皓轩，陈铉最近有些反常，平日里不再专注于店铺的经营，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发呆，有次闲暇我打算用电脑清点一下库存，走到收银台她冷不丁收回手机，似乎有什么秘密不想让我知道一样。你说她会不会有坏事再瞒着咱们？” 我下意识转头看着他，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正在准备着什么？” 朱然连连点头，又把那支中华往我面前递了递，道：“我是把你当自己兄弟，才和你说这些，千万别告诉其他人。” “你说......” 朱然往后面的秦巍二人看了一眼，确认他们在认真盯梢后，在我耳边小声道：“从你把她接回天津那一刻我就觉得欠妥，你又是给她租房又是找关系给她开店铺，等有一天她父母回来，就算法律上你也没办法制止人家把自己女儿带走，到时候你做的所有都会像吐出的烟雾一样消失殆尽，能懂我意思吗？” 点上烟，我沉思许久后才说：“我不求她回报我什么。” 朱然一声长叹：“我当然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她父母回来后找到她，非但不知你的情，还可能埋怨你把女儿给拐走，那样你可就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没因为朱然的话而慌乱丝毫，如果她父母摆平困难后回来接陈铉，首先就要联系她，把她接回来之前我就已经让她把去向通过微信告诉能联系上的所有亲属，包括已经失联的父母和弟弟，至于他们怎么回复的，陈铉没打算说，我也没多问。 几口就将烟抽的还剩下一半，我开玩笑道：“听你说的那么肯定，该不会是你这里有她父母的消息了？” 当我刚说完时，明显看到朱然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便消失，笑着说道：“我哪有像你和顾春如那么广泛的圈子，还是那句话，我的分析完全是把你当成自己兄弟，全都是站在为你好的角度上想的，你也得多加小心，不能做什么都加入个人感情，咱不是慈善家也不是富二代，有些事做到仁至义尽就好。” 朱然将烟扔到地上踩灭，拍拍我肩膀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转头回到秦巍那边。 我明白他说的大道理，但没必要闹这么复杂，简单通俗来讲，第一我帮陈铉只是为了还人情，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就像当初她被大齐他们骗，虽说这事我不知情，但她轻易就相信大齐是真要帮我解决事才给的钱，足以证明她是真心实意担心我，就冲这点我就欠她；第二就是我认为她父母不会恩将仇报，至少不会仇视我，从法律上来讲这些陈铉现在的生活全都是我自愿赠与，但谁会把一个对自己孩子好的人当成恶人呢？除非三观有问题。 抽完烟我也回到刚才的位置，陈铉依旧是独自一人，时不时向身后的门口看去，这就更能证明她不是一个人来这吃饭，我们四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坐着，秦巍已经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包，不停的挠上挠下，哀叹道：“轩哥，都快坐了一个小时，咱赶紧回去吧，不然我都要让蚊子吞了。” 我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吩咐大勇去买蚊不叮，随后三个人一同点上烟，试图请烟神来驱赶蚊子。 片刻后大勇拿着花露水和蚊不叮跑回来，秦巍拿过蚊不叮毫不吝啬的从脖子喷到脚，接着又是一顿挠。 朱然劝我：“既然已经找到陈铉并确定她人身安全，就放心回去休息，或许她只是最近工作累出来放松一下，至于等的人是谁跟咱们都没关系，社交方面是个人自由，你我都无权干涉。” 我看了眼时间，距离9点还差20分钟，的确一直耗下去也不是办法，等到明天不上班再私底下问陈铉也来得及。 我招呼几人寻找出租车，就在我们刚准备离开时，忽然看到一个身影在陈铉对面坐下，我迷糊的视线看不清来人是谁，倒是旁边的三人眼神疑惑的同时张大嘴巴，我便断定此人是不速之客，向大勇问道：“是谁？” 大勇皱着眉答道：“于乔！” “怎么会是他？” 听到这个答复，我的内心就像点燃的一枚炸药一样爆裂，下意识攥紧拳头，已然被愤怒替代理智，不顾众人的阻拦，直奔“东北虎俄式烧烤”走去。 朱然冲过来拉住我说：“你先别冲动！店里的摄像头清晰度极高，要是起冲突的话可能正中人下怀！” 我已经无法静下心来思考，当初要不是因为于乔从中挑拨，陈铉就不会和我反目成仇，那样也没有后来去我家讨账、被大勇一顿数落的事，老天赐给我这个当事人都在场的机会，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错过。 朱然用尽浑身解数抱住我，执意不让我靠近一步，我挣扎着费劲，大吼着让他松手，惊动旁边的路人，以为是在打架，秦巍和大勇耐心的解释一番也无果。 我一手拽着朱然的衣领，一手提住他裤腰，他却紧紧抓住我胳膊让我无法将他举起，大勇在一旁劝着：“俩人快别闹了！这是大街上不是自己家，朱然你就让他进去得了！咱们这么多人还能怕他不成？” 朱然正和我较劲，没心思答复大勇，我在搏力中恢复一丝理智，照这么僵持下去大街上围过来的人会越来越多，迟早会激动靠窗吃饭的二人，那样就没法知道他们单约的目的和言论，已经燃起熊熊烈火不允许我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 我瞬间停止发力，被朱然向后退出一大块距离，接着失落的坐在道牙上，茫然的点上一支烟，哀伤的望着夜空。 朱然回头看向正在吃饭的陈铉和于乔看了一眼，安慰我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我何尝不想揍那小子一顿，我不止一次和你说过，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圈子，我也不得不面上和他过得去，为什么你就想不通呢？” 我愤怒的一圈砸向水泥地面，咬着牙说道：“你少在这以旁观者、大善人的角度说一些大道理，你又没被他卖过，怎么感同身受？” 或许是被我的话噎住，他沉默许久才表情复杂的说：“是，我承认自己没法感受你的苦，可我不能坐视不理，你现在进去一言不合就得动手，他一旦报警你就得赔钱，搞不好还要拘留，有案底的话影响一辈子！” 我注意到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为了不打草惊蛇，我低着头对秦巍说道：“去找找附近哪有出租车，回去找地方喝两杯。” 秦巍走后，朱然拉起我跟在后面，我趁他放松的那一刻直接转身向回跑，等朱然反应过来我便已经推门而入，来到陈铉面前。 陈铉见到我后非常震惊，手中的筷子也悬在半空，我看了看于乔，他一副镇静自若的样子继续吃着，好像我的出现在他眼中普通到一个路人。 朱然也跟在我身后跑进来，陈铉和我对视片刻，缺乏底气的说：“皓轩，你今天不上班吗？” 我搬来凳子坐下，随手拿起于乔盘子里的羊排啃了两口，表情恶心的吐出，埋怨道：“这羊排有点过火了，吃起来梆硬！”说罢将其扔到于乔面前，差点把他杯中的白酒碰倒。 陈铉错愕的看着我，刚想说些什么便被我无情的打断：“刚才有点饿了，现在回答你的问题，今天本来是在网吧，到了晚上肚子饿，周围的饭店、小吃都被已经吃的太腻，所以让人替我，带着兄弟们出来吃一口，说来也巧，经常徘徊在新街一带却怎么也吃不腻，今天想法有点特殊想尝尝没来过的地方，巧合的是刚好遇见你这位老熟人，你说你出来吃独食也就算了，还带着宠物出来干嘛？不知道烧烤店是禁止带宠物来的吗？” 话还没说完就被朱然两声咳嗽打断，事后秦巍和大勇也走进来，看到饭桌上似乎没他们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反而一片安静祥和的样子，有些懵的他俩也搬来凳子坐下，小小的四人桌也因为我们几个人的到来挤了些。 空气中仿佛透着一股死寂，又或许是因为我们没说过多的话，与其他桌上的热闹形成鲜明的对比。 可不为人知的是，换做早几年的我们，会比周围所有的饭桌气氛更加喧闹、情绪更加激昂......这也是我最不愿看到的画面，虽说不是我一手造成的。 于乔对于我的讽刺依旧无动于衷，一言不发的吃着烤串，终于在喝完一杯白酒后，他说道：“陈铉，我和你说的事情，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账结完，先失陪了！” 陈铉疑惑的问道：“你在说些什么啊？你明明只问我最近怎么样，哪有和我说过什么事？” 于乔轻挑一笑，没再回应陈铉什么，抬手一摔筷子，似乎在发泄刚才被说成是宠物的情绪，就像朱然讲的那样，他这么有理智的人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下与我起冲突，那样我就能反过来讹他一头，有过被讹经历的我很想尝试一下死对头被讹时，愁眉苦脸的样子，可惜今天是看不到了。 于乔走后，我不屑的冷哼一声道：“主人还没走，当宠物的就先开溜，这样的狗要不得！” 陈铉抓住我的手，迫切的解释：“皓轩，你相信我，从他来这里到刚才你进来，他只问我最近在干什么，过得怎么样，其他就什么都没说。” 我轻轻拿掉她的手，拿出餐具里的口杯，给自己倒上白酒抿了一口，才说：“什么都没说你为什么要手机关机，提前下班就是为了出来见他，难道忘了当初他挑拨离间咱俩，后来又把你拉黑的事了吗？于乔这人最擅长给人洗脑，你试想一下如果不是中途我进来搅局，他还不指定会说些什么鬼扯的话来，还嫌被骗的不够惨吗？” 实际上我是相信陈铉的，这么说的目的是想让陈铉如实说出于乔是怎么联系的她，又说了些什么才让她提前下班并且手机关机，毕竟直接问的话陈铉会因为惧怕我的脾气而隐瞒实情，那样我就没办法有效对于乔设防，我已经预感到他打算在我们这些人中搞点小动作，既然苦思冥想也琢磨不出于乔害我的理由，那就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得逞。 朱然在一旁打岔：“咱妹子就是单纯，别人说两句好听的就拿别人当成大好人，被于乔忽悠出来也正常。” 我一手握住白酒瓶颈，另一只手指着他，恐吓道：“你闭嘴，我问你了吗？好好吃你的饭，好不容易宰那混账一顿，还不敞开吃，你看秦巍和大勇，鸡翅全都让他俩啃了......” 朱然无奈的苦笑两声，随后也加入到大勇的队伍。 半晌陈铉才和我详细的说出事情经过，原来就在今天中午，她刚吃完饭准备用微信联系商家进一批货，突然看到有新的好友申请，本以为是照顾生意的顾客，想都没想便通过了，可下一秒对方发来的备注让她一惊，于乔告诉他有个非常重要的事，和我有关并且对我不利，之后便告诉陈铉今晚谁也不许告诉，找个公共场所等他，所以才有了陈铉提前下班、手机失联的事，我一头雾水，这件与我有关且对我不利的事是什么，我和于乔除昨天被沈龙带去工作室见了一面，其他时间完全没有碰到过，说有我把柄根本不可能，想来也许是他为了骗陈铉出去撒的谎。 眼下生气也于事无补，估计于乔现在已经进家门，早知道刚才就不该让他这么轻易的离开，应该派秦巍和大勇去跟着他...... 于乔到底在蓄意着怎样的阴谋呢？如果和我正面相对，无论是从生活还是闲杂，我都已经不再怵头，甚至能游刃有余的与之抗衡，新时代最好的报复不是痛扁对方一顿出气，而是努力提高自己的生活质量，在物质、感悟、意识上成为超出对方很多的佼佼者，总而言之最好的报复便是成功。 酒劲开始袭进我的大脑，却不足以让我到达性情，我耐心嘱咐陈铉几句，安抚好她的情绪，准备吃点东西，虽然是我讨厌的人结账，但食物不分善恶，我回过神来打开胃口准备开炫，却看到眼前被啃食到一丁点残渣没有的骨头和大把光秃秃的竹签，又扫视一圈脸上满足的三人，崩溃的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碗锅底儿醋椒豆腐。 第214章 那是个很危险的人 喝完汤后没做过多停留，我们一行人便离开烧烤店，网吧规定喝完酒不许上班，所以今晚只能委屈佳哥一下，不过他这人虽然嘴上爱叨叨，关键时刻还是挺为我着想的，明早得想着给他带点好吃的。 回去路上大勇和秦巍有说有笑的互怼着，我通过后视镜看到心事重重的陈铉，她神情恍惚的看着窗外，好像在思考些什么，可以确定的是，她心里不止装着店铺这一件事，只是碍于其他原因不愿和我说。 突然，几道闪电划空而过，接着就听到一声响雷，雨下起来了。开始还是毛毛雨，像天空的一件珍贵的纱衣。雨水落到车窗上划出一道水线，像是雨水的杰作。，我赶忙摇上车窗，雨也越来越大。 一直沉默的朱然说道：“今年的雨异常多，是好兆头吗？” “雨季下点雨再正常不过，与好坏无关。”我感觉他最近像个病态青年动不动就感慨，说些有的没的，无语的说道。 朱然轻叹一声回归沉默，好似将病态转移到我身上，不禁回想起前几年的我们，身无分文食不果腹，居然还快乐的以为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主导者，实际上只是一群困在自己美梦中的不得志少年罢了。 按照我的要求，出租车停在陈铉家楼下，好心的司机师傅看我们年轻，把车上仅有的一把雨伞无偿赠送，我自然不好意思白拿，将自己从沈龙那里拿来抽剩下的半包中华留下，然后几人纷纷下车。 另外三人都打算去网吧打游戏，我以明天上班为由劝他们早点回家，陈铉却告诉我说明天不营业，三人听后高兴的一蹦三尺高，秦巍更是撺掇着要通宵上分。 我不解的看着陈铉，明天是周末，客流量比往常要多，好端端为什么歇业，在雨中沉默片刻，我询问道：“明天有什么事吗？” 陈铉有意避开我的目光，看着纷飞下落的雨点，缓缓说道：“没什么，最近忙的太累，想好好休息一下。” 陈铉给出的理由毫无漏洞，毕竟少有人能做到一年365天都全数上班，于是我对朱然几人说道：“今晚敞开玩，后天别忘了按时上班。”说完给朱然转过去200，省的他们晚上饿的狼慌。 有钱能使鬼推磨，朱然收款后说了好多奉承的话，我却不愿多听，连忙摆手支走他们，几人撑着一把迷你雨伞，你争我抢的离开。 细雨绵绵中，我点上一支烟，对陈铉说道：“方便我上楼坐坐吗？” 陈铉只是点点头没说话，走进电梯的那一刻才低声对我说：“后天也停业。” “你是打算装修店铺吗？连续停业两天刚好赶上周末。” 她似乎想说什么，这时电梯也到达14楼，来到她家门口，我依旧在等待答复，陈铉掏出钥匙打开防盗门，随后走进房间。 坐在客厅里，夜晚因沉默变得空乏，或者说是因为陈铉不愿吐露心声，导致我更加迫切的想知道她在隐瞒什么。 她搬来凳子坐下，我俩中间隔着茶几，却好似隔着一条世纪的河流，我对她态度的改变感到不满，起身站在落地窗前，外面的雨已经停止，整座城市经历过暴雨的冲刷后，只剩下那些交织在一起的灯光和空无一人的大街，对于楼下的花草树木来说无疑是件好事，雨水给予给它们滋润，又赶走那些经常踩踏它们的无礼者。 烟已经燃到海绵处，我将其按灭在烟灰缸里，坐回到沙发上。 陈铉在我对面发着呆，不知她的大脑是否和面部表情一样，一片空白，我打破沉默说道：“现在只有咱俩，可以说说于乔找你说了些什么吗？” 她错愕的看着我，内心似乎在挣扎，却还是嘴硬的不愿承认：“刚才已经跟你说过了......还没等聊到关键时刻就被你冲进来阻断。” 我打断她说道：“不对！换成以前我肯定会信，可现在你不是那种随意轻信别人话的人，所以在他说事情与我有关时，你肯定会先联系我确定真实性，而不是盲目的跟他见面。” 果不其然我的分析方向是对的，陈铉听后表情惊恐的不敢看我，我语重心长的讲道：“你我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对方都无权干涉，可我还是要说一句自私的话：别和于乔走太近，那是个很危险的人。” 陈铉误以为我是在说她和于乔恢复联系这件事，焦急的解释道：“皓轩，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通过手机号添加我微信，至于从哪弄到我现用的手机号就不知道了。” 现在信息如此发达，打听一个人的手机号简直易如反掌，除非这人每天都足不出户，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自己的手机。 我试图套话，陈铉却有意绕过话题，最终我只好叮嘱她把心思放在好好生活上，出什么事我都会和她一起扛，她这才舒缓表情，露出今天的第一次微笑。 离开陈铉的住处，空气中残留刚下完雨的潮湿，我低头注意着水坑，徒步向家走去，路上给佳哥发去微信，告诉他明早给他带美食，他回复说必须是上等的，别想着拿两根油条一角饼打发他。 回到家洗漱完，我躺在偌大的双人床上心神俱疲，不断想着我如果还是在上学，生活会是现在这样，说着同龄人不会说的话，做着同龄人做不出的事，负着同龄人不会有的责任...... 这时电话突然响起，我纳闷是谁在深更半夜给我打电话，转念一想这个时间联系我可能会有什么着急的事，于是拿起电话一看，是一个没存备注的熟悉号码，苏珊。 我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问什么事，电话那头苏珊便抢着说：“皓轩，你在哪呢？” 我打趣道：“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我搞清楚她并没有什么重要事，不然也不会和我贫嘴，笑着说道：“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苏珊这次没和我继续拉扯，一本正经的问：“好了好了，快说你在哪？” 我想了想，便说：“大姐，现在是午夜零点，你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我应该是准备睡觉！” 苏珊一阵沉默后说：“你又不是普通人，这个点在干什么的可能都有。” “听不出来你是在夸我还是损我。”停了停，我终于收起逗玩的心思，问道：“苏千金给我打电话有何贵干？” “我和你馨姐半夜饿了，现在马上就到大彬烧烤，你要是饿的话就过来吃一口。” 我本意不想去，因为我已经洗漱完不愿动弹，但想到明天一早还要拿美食和佳哥交差，并且刚才饭桌上的东西都被朱然、大勇和秦巍三个饭桶包圆，自己根本没吃多少东西，饥饿和交差这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催促我披上衣服穿上鞋，轻轻推开门后下楼。 “大彬烧烤”在锦城饭店旁边，所以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我便到达，一进去就看见苏珊和于馨坐在靠近空调的位置，许久不见，于馨看到我后激动的走过来，一把勾住我肩膀，说道：“皓轩你真是可以，有钱就把姐姐给忘了是不是？” 我拿掉她勾住我脖子的手，笑着说：“不敢不敢，只是最近忙的连自己都顾不上，所以和你的联系就少，前几天我还打算喊你出来搓一顿，谁知今晚你就喊我出来，这就是咱们姐弟间的默契！” 于馨尴尬的看了我一眼，凑到我耳边小声说：“还真不是我主动提出叫你，是苏珊说两个人吃太没意思，一想到三人成众，就差一个人，我俩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所以才给你打过去电话。” 我明白苏珊说两个人吃没意思并不是想喊我出来的借口，他们闺蜜间的日常与其他人不一样，苏珊和于馨他们在一块时要么一言不发，要么说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的胡扯话，而今晚她应该没有后说的状态，所以我作为幸运儿被临时召唤出来。 虽然不是特例，但被人重视的感觉真不错，这几天的劳苦也在这一刻被治愈不少，寒暄中，我向坐在不远处的苏珊看了一眼，她的目光聚集在菜单上，根本没注意到我和于馨说了半天话。 停止交流后我和于馨纷纷落座，苏珊点了一些常见的烤串后把菜单递向于馨递去，于馨拒绝说苏珊已经点完她想点的，一番推脱后菜单轮到我手里，我翻看的同时问服务员都点了些什么。 服务员面露尴尬之色，拿着手中的本说道：“十个羊肉串，十个羊肉筋。” 我不忙不乱的点上一支烟，把要点的烤串用笔画圈，面对服务员突然的语塞，疑惑道：“怎么不说了？还有些什么？” “没有了......” 我裂开嘴巴看了看苏珊，她则是一副淡然的回看我，我无可奈何她的出其不意，捂着脑门问道：“合着我跟于馨说话的功夫，你就点下这么“多”的东西？” 苏珊笑道：“要知道我们这些与众不同的仙女都是节食的，半夜吃太多油腻食物会变胖，影响到我们的风流倜傥。” 我没心思和她斗嘴，也不想让服务员白白站着，从他手中接过点餐本按照自己的饭量写了些东西，又交代不要辣，单独抓点辣椒末。 服务员走后，我才接过苏珊刚才的话问道：“既然不想变胖，就别大半夜来烧烤店，点份炒饭两人分开吃，既能在足不出户的情况下吃饱，又不用担心吃多了发福，两全其美的方法何乐而不为呢？” 苏珊似乎很有与我互怼的乐趣，托着下巴“认真”得说：“那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现在回去？” 我压根不给她台阶，直接说道：“对，你回去吧，我和于馨俩人吃！” “你......” 这是我极少有的在和苏珊嘴上较量中占据上风，我得意洋洋的摇晃着手中的烟，这可把苏珊气的够呛，眼看她就要拿起手提包起身，于馨连忙转移话题打圆场，她向我问道：“皓轩，要不要来点酒喝？如果明天上班早起的话就算了。” 我思考片刻，既然来都来了，没有啤酒的烧烤是没有灵魂的，于是我招呼服务员上来一提青岛，和于馨客气道：“馨姐你也来点吧。” 于馨摇了摇头，道：“我喝不了凉的。” 我无奈的耸了耸肩，视线转移到借着于馨给的台阶坐下的苏珊，用下巴指了指桌上的青岛啤酒，问道：“你也喝不了凉的吗？” “谁说我喝不了！”苏珊反驳道。 我越看她语塞的样子越觉得新鲜，见惯她玩世不恭的闲散样，再看现在的不知所措的样子有些可爱，我口无遮拦的继续激怒着她：“好闺蜜不都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馨姐生理期你理应陪着一起来，否则难当闺蜜这个称呼。” 话音刚落于馨便脸红的像猴屁股，伸出手照着我大腿内侧使劲一掐，我疼的差点没拿住烟，连忙求饶道：“别别！馨姐我是怼她......无意冒犯你！” ...... 烤串逐一被端上来，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四小时前几乎是空着肚子从烧烤店离开，四小时后又巧合的补上一顿，难道老天都在眷顾我，知道我没吃饱后又安排了一场恰到好处的深夜补货？ 管他呢，只要填饱肚子就没那么多心思，我这么告诉自己，提起口杯将啤酒一饮而尽，冰爽的麦芽汁滑过嗓子进入胃口，在这个雨后不那么燥热的夜晚，带给我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苏珊和于馨在撸了几串后便说自己吃饱，我调侃二人是出来走过场的，完全不适合吃烧烤，谁要是开个自助餐店，最喜欢的就是像她们这种吃两口就饱的小鸟胃，苏珊不屑的白了我一眼，说：“吃饭都堵不上你这张嘴。” 由于我喝酒口大，六瓶啤酒很快被我喝的只剩下最后一瓶，醉意上头让我感到沉沦，却再也找不出任何话题，尽管我喝伤透，但没到断片失去思考的地步，基于现在的人物关系，我无法说起以前那段我最快乐的时光。 那年，我和苏珊还没分开，朱然和颜双你侬我侬，于乔和于馨相伴已久，大齐和杨媛刚刚开始，我们曾不止一次的在小亭子喝到忘记时间，借着酒劲说出那些在旁人看来幼稚，在我们心里却是永恒的宣誓：我们这些人要一起结婚、一起奔向幸福。 时至今日早已物是人非，再提起那些往事只能徒增烦恼，我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的怀念，换来三个人的难受，那样太自私。可谁又知道于馨会不会在每个失眠的夜晚，想起自己曾一心一意等过于乔，伤心委屈到流泪，又能否在失落之余，心疼起曾经的自己。 我不愿在想这些往事，让自己的情绪不稳定，于是便问起于馨他们在学校里有什么值得说起的趣事，弥补我缺少的青葱岁月。 于馨想了半天才和我说了一些学校里的琐事，而我越听越无聊，就像上数学课一样犯起困，想想也正常，于馨这种守规矩的人在学校度过的每天都是最为朴实无华的，连八卦都很少选择听的她，又怎么可能像我这样发生任何趣事。 第215章 捡了只小狗 酒桌上摆了六个空酒瓶，我有些头晕但意识比没喝酒时还要清醒，要避免曾经话题的缘故，我们三人都陷入沉默，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性情中人们形成对比，显得格格不入。 我不想尴尬，借口去厕所来到前台把账结完后，没和于馨打招呼便离开。 我并不想故意失礼，是因为尴尬的局面让我坐立难安，没必要待在痛苦中自找麻烦。 刚踏入小区，我便收到于馨发来的消息，她指责我连招呼都不打就走人，属于临阵脱逃，我笑了笑，回复说自己胃口不舒服，不想让她看见我汗流浃背的衰样。 走了没多远，手机再次响起，于馨回复说：“你是不想在妍妍面前难受吧？” 我苦笑着回复：“什么都能扯到苏珊身上，就算今天聚在一块的人是我那帮不分吃喝的老兄弟，我照样会提前离场。” 于馨发来一个无语的表情包：“死鸭子嘴硬！”没等我接话，又给我发来一条：“行吧，时候不早我和苏珊也该回去了，剩下一大堆烤串没吃，正好当宵夜。” 看完消息刚好走到楼下，本来没打算回复，却猛然间想起答应佳哥给他带好吃的，我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一想到他明天没见到美食而紧锁的眉头我就头大，连忙给于馨发消息告诉她在原地等我，将手机放回口袋又原路狂奔回烧烤店。 赶到时于馨正站在门口等我，手里还提着打包好的烧烤，我不好意思开口，便口吃的说道：“那个......姐......能不能......” 于馨不知是假装还是真不清楚我的意思，没有半点要给我烧烤的动作，却是苏珊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塑料袋，递给我说道：“我俩回去就睡觉，这些吃的你拿回去吧。” “我......” 我刚推脱的说上几句客套话，苏珊却不打算给我展现虚伪的机会，拉着于馨向旁边小区走去，于是在空荡荡的大街上，与我相伴的只有成群的路灯和自由自在的晚风。 受到风的轻抚，醉酒的沉沦变得清醒起来，身后也传来烧烤店卷帘门落下的“哗啦啦”声。心也随着熄灭的灯牌变得无限安静，或者说，白天的辉煌与晚上的失落无关，睡醒后戴上面具有多能伪装，睡前惆怅的就有多真实。 躺在梆硬的床上，等待酒劲完全被新陈代谢挥散，更让我辗转难眠的是，我竟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尽管此刻是后半夜两点，可我却没有一丝困意。 无聊中，我打开qq给发出一条动态，上面是自己的好友分组截图，附和道：“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 发完后来到卫生间抽烟，我不指望在这个点会有夜猫熬夜陪我聊天，奈何茫茫人海中总有那么一两个有缘：刚发完不到十分钟，长期没有过联系的谢瑜给我发来消息，她说：“网红的作息时间就是和常人不一样。” 我自然不会放弃可以摆脱孤独的机会，秒回道：“照你这么说，你也是个网红喽？” “人红是非多，我可不想当什么大众人物，老老实实练习好素描，考试取得好成绩足矣，抛头露面的事不适合我。” 我很是欣慰，数日不联系的她渐渐变的不再沉默寡言，从话里我揣测出她和老谢的关系似乎缓和不少，不然也不可能在说自己兴趣的时候，把学习成绩也带上，要知道她一直把学习当做应付家长的作业，从来不觉得是一件改变人生的捷径。 这是我个人猜测，实际情况是什么，还要等有空去河边偶遇老谢再核实，半晌我转移话题回复：“这段时间除了上学平日里都在忙什么呢？该不会把我这位网红朋友忘了吧？” 我说完将烟掐灭，又续上一支，肚子又咕咕叫起来，走出卫生间看着桌上余温尚存的烧烤，我吞咽一下口水，想到佳哥叽歪的神态，打消了饱餐的念头，回头走进卫生间又续上一支烟。 猛吸一口烟仰头用力吐出，烟雾随着排风的吸力一弹指便被抽的无影无踪，残存在我肺部的尼古丁带来多巴胺，让我把近期的苦恼短暂的抛之脑后，我喜欢烟赐予我的缓解，之前贫穷的日子，即便再渴再饿也不能断烟，可能在我眼里烟草已经高于水分和能量，又或许我已经习惯了挨饿的日子。 谢瑜的消息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她回道：“你可是大忙人，我哪敢打扰，让你那些小迷妹知道后还不得找我麻烦。” 我被她这句话弄得一脸困惑，问道：“我哪来的小迷妹，你是不是出现幻想了，实话告诉你我列表的好友除了像你们这样现实中的朋友以外，其余的都没怎么说过话，有的人到现在我也不认识，我本来是个不太会聊天的人，何来迷妹？何来忙碌？” “发消息都这么文绉绉，还说不会聊天呢！真能伪装！” 我不懂为什么她会这样看待我，平日里发的动态大多都是交友墙，每条动态下的评论也是关于报名者的，跟我半毛钱关系没有，我耐着性子道：“文绉绉和虚伪这两个词不沾边......反正我说的都是实情，不信拉倒。” 谢瑜没再回复，聊天也在不明不白的状态中断，我也在抽完一支烟后关掉灯，缓步走进卧室。 ...... 四天后，我悠闲的在公园散步，折下一根树枝当做宝剑所向披靡，想象着自己是个战士，对着眼前的空气一顿乱劈，庆幸工作日的早上人烟稀少，否则我是不会这般神经质。 就在我“胡作非为”时，旁边半米高的灌木丛中传来阵阵低弱的哀嚎声，我循着声音来到一处被压倒小部分的草丛边，扒开一看，里面是一只土黄色的小狗，还不到鞋盒大小，身上未全干的毛发让我判断出这是一只流浪狗，正蜷缩在灌木丛中瑟瑟发抖。 这般可怜的模样让我心生怜悯，想伸手抱它，却不料它警惕性极强，眼神惊恐的看着我发出比哀嚎还要响的叫声，好像认为我会害它一样。 我跑到附近的早餐车，买来几根香肠喂它，小家伙先是探出头闻了闻，却始终没动，我将香肠掰开放到它可以够到的位置，它这才放心的咬了一口，随后叼进嘴开始吃起来。 它或许饿了很长时间，将我买来的香肠尽数吃光，看我的眼神终于不再恐惧，尾巴也摇摇晃晃的像是在表达谢意。我从小就喜欢狗，不光是因为它们可爱，而是狗身上有很多人都比不了的特点，比如狗不嫌家贫，而且认主，只要对它好，它便会用自己的一生来陪伴；它们从来都不会因为在睡觉时被你捏住鼻子吵醒而生气，它只知道你把它弄醒，就起来陪你。 喜欢狗这一点是遗传我父亲，拆迁以前我家就从未断过养狗，我时不时还会捡些流浪狗回家养，对此父亲每次都对我说下不为例，但每次看到我捡来的小狗后，他都选择默不作声，从那以后我每天放学进到院里第一件事就是呼唤，看到狗子们摇头晃脑的朝我本来，亲昵的在我腿上蹭来蹭去，内心中的孤独便消失。 山姆巴特勒曾说：一只狗带给人的最大快乐就是，当你对它装疯的时候，它不会取笑你，反而会跟你一起疯。 我是后来偶然间看到的这句名言，曾经我总是会和养的黄狗（我叫他小小昭）诉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语言，把自己没考好手冷落的委屈、跳绳比赛拿奖的喜悦、和同学起争执的气愤讲出来，每逢这时小小昭都会张开嘴巴像是在微笑似的看着我。 不过印象最深的还是临近拆迁，村里挨家挨户都出去找房子，有天父亲回来告诉我说已经在外找好房子租住，听到这个消息我非常难过，因为搬家的日子逼近，意味着我和小小昭马上就要分离，有天下午，夕阳撒落在院子里，我坐在台阶上抚摸着小小昭的额头，纵使心中万般不舍，也不敢反抗父亲的命令，我也明白他应该比我还不舍，但碍于楼房养狗不方便，只能向生活低头。 看着从刚出生就来到我家，到那时已经当了好几次妈妈的小小昭，我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将手放在它柔顺的毛发上，假装平静的说：“明天我们就要搬家了，长辈答应我会给你找一个衣食无忧的地方住，你依然可以在下雨后找个泥巴坑打滚，但我劝你最好别这样，因为我不确定你的新主人会不会像我这样毫不嫌弃的给你洗澡......”说着说着，我吸了下鼻子，些许哽咽道：“平时总带你去陌生偏僻的地方探险，没事还老捉弄你，你一定很厌烦吧？不过你今后的人生一定会更好，我和父亲打听了一下你新主人的情况，是个农场主，养了很多你的同类，我担心你初来乍到会被欺负，所以向父亲一再请求，让农场主给你弄个私人包间先住着，时间长了再和其他狗一起玩......” 直到晚上我还坐在台阶上和小小昭说话，它像一个乖巧的孩子躺在光滑的瓷砖面上，等我回过头看它时，惊讶的发现它居然嘴角略微抽动，眼眶处有一道泪痕。 隔天一早我坐上装满行李的货车，和父母一同离开这个生活了15年的村子，临行前我怕自己舍不得，没刻意的去看小小昭，翻出手机里它吃东西的视频，我强忍着不在父母面前落泪，心却像被保险刀片划了千遍。后来家庭聚会上四伯告诉我，在把小小昭抱上车的一刻，它拼命挣脱开跑下车，回到属于我家门口的台阶上瑟瑟发抖，眼神中尽是惶恐。 从哪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小小昭，连梦里也没有过一次重逢，它在我记忆中永远都是六岁的呆萌样。 小狗轻舔着我的手指，我回过神来，将它抱起来到咸水沽一家宠物诊所，给它进行清洗和伤口包扎，经过漫长的等待，兽医将它抱出来放在美容桌上，我细心打量着，它的毛发不如小小昭光泽度好，还掺杂着一些黑色，四肢也远不如小小昭强健，不过在爱狗这方面我并不挑剔与生俱来的条件，只要是狗，我都喜爱。 支付完费用后，我抱着它离开，给它取了个有纪念意义的名称：little昭，纪念的同时还有些无厘头，恰好对应了谐音“厘头昭”。 取好名字后我心满意足的抱着厘头昭回到公园，它因为心里阴影有些惧怕这个柳绿花红的地方，于是我带它来到小亭子。 有欢喜就必要有焦虑，在安置问题上我头疼起来，如果带回家无论怎样都免不了被父亲送走，虽然送去的地方既安全伙食又好，但我不想这样，从小到大我都把狗当成家人而不是宠物，既然是家人就不能说分离就分离，可身边又没有人适合养。 思来想去我拍下厘头昭的照片，发到空间说有没有人愿意收养，每月的费用由我来出，只需要提供一个优质的住处就行，不用太奢华，不被风吹雨打即可。 说说发完不到半小时便有不下十个人找我私聊，可他们住的地方偏远，不是西青就是大港，打车就得半个多小时才能到，我拒绝后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发现小家伙居然被我抱着睡着了，肉嘟嘟的小肚子有节奏的一鼓一瘪，样子十分镇定安详。 就在这时我手机铃声响起，把厘头昭吓醒，我内心暗骂一声，拿出一看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由于大多数朋友联系方式是靠qq和微信，我没多想便觉得是熟人，接通电话问道：“哪位？” 电话那头是个声音浓重的男人：“是我，张春超。” 我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翻看一眼通讯录，问道：“我记得自己存过你手机号，怎么没显示出来呢......” “我有两个手机号。”稍稍停顿，他直奔主题说：“我看你发动态要寄养一只小狗是吗？” 我心中一阵窃喜，他就住在我家旁边的葛沽镇，要是把厘头昭放在他那里，我一闲下来就可以过去看，并且张春超比我要有富裕时间，那样也不用担心他忙于工作而疏忽，看了一眼依偎在我怀中的厘头昭，说道：“不属于寄养，只求提供住处，我隔一天就要上班没法顾及，所以饮食上还得需要帮忙，当然费用我可以全数报销甚至多给，你是打算替我养它吗？” “没问题，我打算把狗放在家里养，我妈最近没工作，在家待着太腻歪，时不时就冲我发脾气，带个欢乐宝回家估计能让老妈郁闷的心情有所减退。” 我笑了笑，道：“老一辈辛苦惯了，突然闲下来就不适应，不像咱们这一代，在家躺平一个月都不叫事，只会越来越懒惰。” “没错。” 和张春超寒暄几句后，我给他发去小亭子的位置，他说了句“等我”后便挂断电话，我双手将厘头昭聚过头顶，刚好和太阳重影，给我的错觉好像它在发光似的，可能是没有太多感情倾注，我内心并没因为把它交给别人起波澜，反而觉得自己做了个好事，非常轻松。 第216章 直播事故 张春超这人一点不拖沓，刚通完电话不到一刻钟便开车赶来，他整个人与上次在酒馆喝酒时变化不大，唯一不同的是他那颇具摇滚范的头发又长了些。 男人见面本身话就少，他看了看我怀抱中的厘头昭，开门见山的对我说：“好久不见兄弟，这小狗确实挺可爱的。” 我把厘头昭递过去，张春超将它抱在怀里抚摸着脑袋，我见事情已经办完，简单叮嘱几句后便离开，其实我感觉说再多也是多余，如果他没有养狗的空闲，我大可把厘头昭接回来再由父亲安排个好归处，总之不能让它在继续流浪了。 我说了句“回见”，转身打算回网吧，却被张春超从身后叫住。 “怎么了？”我停下脚步，同时看了看他怀中的厘头昭。 “看你印堂发黑，最近要加小心。”张春超说着便皱起眉，一点不像在开玩笑。 “你这是在咒我吗？”我不信的拿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却发现自己额头处的确有些暗黑。 不过我才不是封建迷信者，最近也没发生什么难以预料的事，于是我故作轻松的说道：“甭操哥们儿的闲心，近来无论是工作还是人际关系都如常。”停了停，继续说道：“找时间把你的头发修剪一下，那刘海都要扎进眼里了。” 将厘头昭安顿给张春超后，我来到陈铉的店铺串门，吃完中饭又去找秦巍和大勇，和我想的一样，身为前任的顾春如再次来到秦巍的摊帮忙，令我意外的是，她自己义务援助也就算了，还把张浩叫来一起遭罪，顾春如说此刻张浩就在大勇那边，聊了一会儿后我又动身去看大勇。 骄阳似火的太阳火辣辣的烤着大地，饶是湛蓝的天空让人心旷神怡，风却在这时选择偷懒，好似和我玩起捉迷藏，还是那种允许隐身开挂的捉迷藏，白云似乎也在炽热中懒得动弹，有气无力地飘来飘去，稠乎乎的空气感觉想剥夺人们呼吸的权利似的，热得人心焦灼、心浮气躁。 我在这种炙热的环境下举步维艰，几百米的路因为高温变得漫长起来，我在走到十字路口时，不经意间看到路边卖散装刨冰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狂奔而去，买下一杯超大份的蓝莓刨冰，仰头直接喝下一半，打算付给老板一半的价格在让他给我续上，可能是没见过我这种要求续杯的顾客，老板愣了愣才有所动作，给我盛了一勺碎冰和蓝莓酱，但没找我要钱，说是绕给我这朵祖国的花朵。 碎冰块入口的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世界的气温都降低，又甜又凉使得心情也变好，走路的气势都和那些过热的人不同，我贪婪的将刨冰往嘴里倒，酸甜的口感意犹未尽，尽在银泰。 很快便来到大勇的摊位，我刚到时这小子居然忙里偷闲，找个阴凉的地方抽烟，让张浩一个不占任何分红的人守着，不过我并没从张浩的脸上看出半分不情愿，因为他除了暴晒在炎日下，也在自顾自的叼着烟玩手机，看样子大勇和他有过商量，两人不知是轮流替换还是仅限一时离开，不管怎样这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我自然没有干涉的权利。 我提着两份刨冰来到地摊前，见张浩没注意到我，于是拿起一个不知品牌的皮包，捏着嗓子逗他：“老板，这个怎么卖？” 张浩在打游戏，头也不抬的说了句：“稍等。” “不急。”我放弃逗玩，一本正经的用自己语调说。 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浩这才停止手指的狂按，抬头看向我，我则是轻微一笑，不等他开口便先一步说道：“辛苦了，顶着火一样的太阳来帮忙，这是给你和大勇买的冷饮，趁还没化赶紧吃吧。” 张浩笑着接过刨冰，说道：“你来的正是时候，刚才都要给我哥俩忙疯了，好几波人成群的来这买包，我和大勇忙的晕头转向，你要是早一个小时来，根本顾不上说话，更别提吃刨冰！” 我扫视一眼地摊，的确空出很多位置，脑海中浮现出大勇和张浩应接不暇的画面，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做生意不都盼着忙到热火朝天不是，等今天完事兄弟自费请你去吃自助。” 张浩连连摆手，拒绝道：“来这里帮忙完全是冲你和顾姐，反正我也快闲出病，不如提前体验一下生活。” 他的话对我来说颇有一股打击滋味，有钱人家的孩子生来衣食无忧，对他来说出来摆摊是体验生活，可对我们来说就是为了让自己吃饱所要忍受的折磨，这种明显的落差感让我无法笑出来，尴尬的点了点头。 大勇也不知从哪冒出来，见我到来立马就要求我像上次那样再开一次直播，这样就能提前下班，我心想反正在qq上开直播也不用考虑其他方面的因素，随心所欲的想开就开，有这么好的捷径不走，我就是犯傻，我可不是那种喜欢体验生活的少爷。 我答应后，大勇从地上的包裹中翻出上次用的自拍杆，立在地上用手撑着，我固定完手机给选用一张筷子兄弟的写真当封面，便匆忙开启直播。 接下来的时间，我又讲出一贯的话术，只介绍物品的优点，劣势则是一句带过，实际上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型一个廉价的皮包上找劣势，唯一的坏处也就是太便宜。 直播间的人数不断上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我知道此刻一定有不少人给我发来私聊消息订货，果断吩咐张浩下载qqhd版本，这样可以在登录相同账号却不犯冲突。 不一会儿的功夫，张浩便跑来给我报喜，通过直播间找我私聊下单的人数已经数不清，估计今天的皮革全部发完还缺货，我心情无比激动但不想过于失态，假装无所谓的样子让他确认货物后给顾客们回复。 经历艰苦卓绝，我终于等到苦尽甘来的日子，看着直播间内人潮涌动，屏幕下方不断的显示着人们刷的小礼物，虽然都不是些贵礼，但足以起到激励作用，我一边笑的合不拢嘴，一边随手拿起货物介绍着。 介绍之余我在想：要是有天我真累了，就窝在家里每天定时开直播，靠着交友墙和直播的收入也能支撑起平日的消费，那样岂不是坐等来财吗？ 这一极喜状态下产生没头脑的想法瞬间被自己反驳，如果每天都靠着开直播赚钱不就成了讨口子吗？而且长期依赖直播的话会让我的人气呈断崖式下降，快手上不少网红在直播前火遍大江南北，开直播后就凉凉了，我虽然不能和他们这种专业玩互联网的人相比，但也不能重蹈他们的覆辙。 在我拿起一款白色手提女包准备介绍时，忽然听见站在不远处的群众里，有一个与我年龄相仿的男人说道：“就这还开个直播，简直是丢人现眼，要饭都要到大街上来！”说着几个人起哄开始喝倒彩。 不用猜，这里围观的路人都是因我而驻足，他说的一定是我，于是我停止介绍，对着屏幕前的人说了句“有点突发情况解决，稍后继续”，强行中止直播。 大勇没听见那人的嘲讽，楞楞的问我：“怎么突然不播了，现在可是上人的好机会！” 我没回答他，转头望向声音传出的地方，看到四五个学生模样的人，正人手一支烟，抖腿看向我。 由于是公众场合，我忍住愤怒没发作，低声对大勇说收工，不料那些人的嘀咕声被我听见，他们说我这是在站着要饭，还说最讨厌我这种网混的。 我咬着牙强压住脾气，拳头攥的“吱吱”作响，围观的路人见我结束直播，纷纷扫兴而散，这正好与我期盼的一样，在人多的时候发生冲突很难解释清楚，不过人少就不一样了，因为我同样有能作为认证的大勇和张浩在。 我自认为相比同龄人，自己还算成熟的，毕竟之前挨过饿，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怎么让自己吃饱，混社会方面我压根不思考，性格也早已不似当年那般冲动，可偏偏就是这样，总能遇到一些让人恨得牙根痒痒的傻逼。 我眯着眼再次看向那几人，他们也用不服的眼神回敬我，我依旧保持着理智，走到几人面前，他们的打扮颇有一股浓重的非主流气息，站在几个人最前面的那位头发染了黄色和蓝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cosy呢！ 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要控制脾气，千万别在这里起冲突，于是尽量平缓的说：“你们不乐意看的话可以选择离开，没必要非得对我一个打工人冷嘲热讽，都是凭本事赚钱没什么好丢人的，但有一句话我不认同，你说我是站着讨饭的，直播间里的人我从来没要求他们给我刷多少礼物，只是通过直播卖自己的货，价格上除了地方远的网友支付运费，其他完全是和原价无差别，你这么说是不是过分了？” 黄蓝毛身体后仰，想以俯视的角度看我，奈何比我矮半个头，俯视变成仰视，我被他耍猴般的行为逗笑，大勇和秦巍也走到我身后与他们对峙，他看不起似的说：“少给自己添光了，卖个地摊货还开直播，整得好像品牌销售一样，最看不起你这种网络上的大哥大，现实中的弟中弟！” 听他还没完全变声的嗓音，我算闹清楚他为什么一再强调网混的低微，原来是他在妒忌我，看不惯我钱来的这么容易，所以才会说些看扁的话过嘴瘾。 对待这种心理有问题的人，没必要给他留面子，否则他会得寸进尺的以为我在怕，我笑的很冷，硬气的怼道：“我是什么地位的人跟你没关系，你也没有随便评价我的资格，还是那句话喜则留厌则走，意见我没有，少拿你那张下水道一样的臭嘴来影响我本来高涨的心情......” 黄蓝毛被我的话激怒，跺着脚与我擦肩而过，我以为他在嘴上占不到便宜打算滚蛋，不料他径直走到地摊前，同行的人推开张浩，黄蓝毛一脚将最近的皮包踢飞数米远，报复我不留情面的嘲讽。 看着可怜的皮包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被地上的尘土弄脏，我再也克制不住，转头示意大勇快点收拾，随后抄起地上的自拍杆照着他脸抽去，“啪”的一声自拍杆断成两半，随着黄蓝毛的一声哀嚎，他脸上出现一条鼓起的红印条，恰好搭配他这一头怪异的头发，三原色一下就凑齐了。 “我操你大爷的！”后面的人见自己同伴被打，发疯似的冲过来要和我动手，我本来就忍无可忍，打这一下不仅没能消火，反倒因为这句脏话更加暴怒，抓住迎面跑来的人衣领，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锤在他脸上，另外三人见状，从身后合力架住我，我被锁住胳膊动弹不得，但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抬起一脚踹在被我锤蒙的人小腹，他吃痛的捂住肚子蹲下，脸色也变得铁青。 体内的肾上腺素不断飙升，我挣脱开几人的控制，同样年轻气盛的他们也不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嘴里骂着脏话和我互殴起来，可我还击的过程中没吐露一个脏字，并不是因为我素质有多高，而是激烈运动时肌肉需要更多的氧气和能量，而氧气和能量是由血液运送的，所以这时候身体中大部分的血液会集中到肌肉里。为了给肌肉提供足够的血液，心脏会跳动加速，由于要提供足够的氧气，肺部也会更高效的工作，这时候自然没有多余的能量让你说话。这三个弱智一定不懂这个常识，嘴上一个劲骂着下流的话。 双拳难敌四手，很快我就因为体力不支力量逐渐衰弱，对方三人同样好不到哪去，脸上全都挂彩，我感到身体千斤重，连抬胳膊都成为一种奢望，但气势上不能输，我瞅准时机大喊道：“他们已经被我耗成强弩之末了！还不揍他丫的！” 话音刚落身旁的大勇像支箭一样冲上去，把其中一个已经累到气喘吁吁的人狠狠抽了一顿，张浩也加入到冲突，将其余两人挨个赏了个背摔，我借着短暂的空隙恢复些体力，准备拉着俩人逃离，却为时已晚，警笛声由远而近传来，大勇也停下手中的动作，那几个人一看警察来了，竟伪装成受害者躺在地上痛苦呻吟，我怒视着他们想讹人的样子，我恨不得将眼前这几个没有男子汉样的混账撕碎！ 警车听到附近得道牙边，两名身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他们似乎见惯了这种打架斗殴的场面，眼神异常的平静，来到我面前说：“接到群众报警，这里有人聚众斗殴，上车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我懊悔不已，双腿发软，颤颤巍巍走向警车，本来今天好好的放假出来玩，却因为几个非主流的挑衅大打出手，如果我选择视他们为空气，就可以避免进派出所的结局。 警察启动车子之际，我透过窗外看到120救护车驶来，很明显是来接这几个非主流的，难道我又要面临被讹的下场吗？ 第217章 审讯室内的谈话 津沽路派出所。 与我较量的三个人不会打架，拳头大多击在我胸口、后背、胳膊上，所以我可以算得上毫发无损，反观张浩不太乐观，脸上挂了彩，胳膊也扭了一下，大勇更惨，动手过程中摔倒险些被地上凸起的砖块碰到眼睛，眼眶处做了简单的包扎，整个人气的瑟瑟发抖，双眼瞪得滚圆，好似三国里的猛张飞。 审讯室内，负责问话和记笔录的两个年轻警察冷脸看着我，当然这并不是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先前办身份证时还来过一次。 本以为会和电视剧上一样，我一进警车就会被拷上，不料只是被带到审讯室录口供，这让我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些，但看见警察严肃的表情还是不由得忐忑起来。 警察先是照例询问我的年龄姓名和籍贯，我像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如实回答完所有，便唯唯诺诺的问道：“警察同志，我这不会留案底吧？我可是良好市民，平常没少传播良好信息，身边的人几乎都听我普过法，您看要不要先把手机给我一下，我给父母报个平安让他们自己先吃饭，事后再上交怎么样？” “这是违反规定，肯定不行的！”记笔录的警察打断我，义正言辞的喊话。 我低下头，为刚才的冲动感到懊悔，其实我拿手机并不是为了联系父母，我担心自己会在这里待很多天，想提前和彬哥请个假，顺便联系顾春如让他们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瞒着，不能让父母知道这事。 和我一同接受审讯的孙浩偷摸冲我眨了下眼，我困惑的搞不懂他想表达什么，但从他自信坚定的眼神中能感觉到他在劝我别担心。 在我的沉默中，警察继续问我为什么打架，那俩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拳拳到肉的愤怒中，所以能好好回答问题的也只有我，此刻我很期盼大勇能像当初噎陈铉那样展示自己能言善辩的嘴上功夫，可我看了看他鼻青脸肿的模样，便打消这一念头，大人可不像小孩那样好糊弄，更何况是警察...... 在我添油加醋的复述中，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替我们打抱不平，两个警察的脸上也露出愤愤不平的表情，我听见其中一个人对另一个正在做笔录的人吐槽了一句：现在的孩子都欠管教！ 我见他们有些带入情绪，便试探性问道：“警察同志，那几个寻衅滋事的人没什么大碍吧？” “医院那边刚才来消息，四个软组织挫伤，一个鼻梁骨折，你们年轻人下手也够重的，幸好没拿武器，要是有武器的话非得闹出人命不可！” 我惊喜之余脱口而出：“哦，原来自拍杆算不上武器呀......” “你说的什么？” 我连连打了几下嘴，笑呵呵的说：“我是说，自拍杆不算武器。” 警察没过多计较我这句话，对我进行批评教育：“年轻人就应该好好上学，让父母安心，既然不上学就理应找份工作踏实赚钱，而不是在公众场合聚众斗殴，造成严重的社会不良影响......” 我点头说着“是是是”，心里却厌烦和家长老师如出一辙的教育话术，一旁还在疼痛的大勇终于不满的开口：“我说大哥，我们这种情况属于互殴，不能因为对方受伤严重就向着他们说话吧，那几个软组织挫伤的人也应该来这做个笔录吧？” 男民警脸色不悦，语气冷漠的说：“和受伤程度没关系，无论什么原因打架就是不对！有什么事都可以先沟通，实在不行可以通过法律来解决，还有就是注意你说话的态度！这里是行政机关，不是你家！” 我用脚踢了大勇一下，示意他少说两句，毕竟在派出所里任意妄为的下场我们都很清楚，随后自我反省的说道：“警察同志，我们深刻意识到自己错了，但事实的确是这几个人挑衅在先，并且先动手砸我们的东西......”停了停，继续说道：“当然我这不是在开脱，只是想问问这件事会留案底吗？” 警察将没收我们的手机递出来，道：“大庭广众打架斗殴，拘留是肯定的，你们先联系家人把罚款交一下，至于后续怎么处理要看对方同不同意私了。” 我心里一声哀叹，貌似我活了二十年一直都谨小慎微，就算辍学后和一群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混在一起，也从未有过招惹是非的念头，可还是无法避免像今天这样的麻烦。 要是让父亲知道我打架进派出所的事，他高血压肯定受不了，于是我回头看向张浩和大勇，期盼他们能有个好办法。 发生这种事，他俩自然也不想被家里人知道，纷纷避开我求救的目光，我还抱有希望的向张浩讲道：“要不你打电话联系顾春如过来一趟，咱们仨的罚款等出去以后马上给她。” 我知道这有点难为他，起初他只是过来义务帮忙的，却因为我卷入这场战争，在拒绝我的提议后说：“皓轩，要不你联系一下熟人捞咱们出去，顾姐要知道我和你们参与打架，一定很自责把我带过来......” “你可真是心思细腻啊......” 大勇打断我俩的商讨，认真的说道：“皓轩，要不你把苏珊叫来，这事也就她能过来管了。” 我瞬间火大，吼道：“你他妈胡扯些什么！？哪有让前女友来解决事的，如果我打了电话她却不愿管，让我脸往哪搁？这事坚决没商量！” 民警一看我们剑拔弩张，挤兑道：“怎么？刚才的架没打到好处，准备来场内战吗？用不用我们收拾一下给你俩腾出空地，再互殴一次？” 我气得肺疼，大口喘着粗气扭头看向冰冷的墙壁，大勇也因为脸上的疼痛情绪不好，把头转到另一边一副看谁谁的表情...... 民警见我们半天商量不出个结果，终于说道：“既然这么怕家里人知道，当初就不该冲动。” 万般无奈下我还是硬着头皮拨打苏珊的号码，支支吾吾的把事发经过掐头去尾的说了一遍，挂断电话后我怒视着嬉皮笑脸的大勇，好似我成了他眼中的一个笑话，刚想发作却下意识注意到他眼眶处的纱布里面略微有血渗出来，准备骂出的话立马咽回肚中，叹息着摇了摇头。 警察留下一句“好好反省”后便离开审讯室，二人前脚刚走，大勇便凑过来问道：“你说咱现在趁他们不注意抽根烟应该没事吧？” 我眯着眼不屑的说：“如果你想在这多待两天的话就放心大胆的抽。”随即又用下巴指向安装封闭式护栏的窗户，道：“要是觉得饿了可以破坏栏杆跳出去，在外面吃顿饭，可以的话给我和张浩捎一份。” 但凡是个人就能听出来我是在说笑，谁料大勇下一刻径直走到窗前，抬起腿跃跃欲试的要攀上窗台，我吓得跑过去一把讲他拽回来，却已经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劝诫这个愣头青。 ......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我们三人还在审讯室等待着。墙上的秒针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这让我本来就焦急的心越发不安，因为派出所的气氛实在让我压抑，手指没节奏的敲击着大腿。 身边的两人看上去比我还着急，大勇几秒一抬头望向窗外，我想辍学后足不出户的他此刻一定明白出去走走是一件多么舒心的事，可就是如此简单的想法，却变成我们无法触及到的梦。 张浩则是没表现得太明显，仰头靠墙紧闭双眼，不知是在想顾春如知道后会是怎样的心情，还是对于这个地方陌生又沉重的环境感到郁闷，总之我们三人的共同想法倒是一致：尽早离开这里，去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又过了半小时，生来也是急性子的大勇便坐不住，向我问道：“你说苏珊会不会放着你不管？” 我也不好判断，含糊的回答：“不知道。” 眼看大勇陷入绝望，脑袋差点扎到裤裆里，我安慰道：“虽然不确定苏珊能不能来这，但顾春如一定会来，所以再多点耐心，慢慢等吧。” 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的张浩大吃一惊，瞪大眼睛问道：“你联系顾姐了吗？” 我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说：“刚才我把顾春如和陈铉的联系方式给民警了，既然你不好意思打，那我只好让民警帮忙联系，要知道只来一个人是无法接走咱仨的！” “早知道就该和她待在一块帮秦巍盯摊，就不该跑来管这里。”张浩照着自己胸口狠狠锤了一拳，说道：“也罢！既然事情已经这样，被她知道也是迟早的事，不过事先声明见到顾姐后，你俩必须帮我作伪证，就说我全程只拉架没动手！” 出于对张浩的愧疚，我爽快的答应下来，他也松了口气，打发时间似的对我说：“其实我一直对秦巍这小子颇有意见，但接触时间一长我倒觉得他没那么坏，并且有很强的适应能力和变通能力，就拿今天这事来说，换成他的话遇见挑衅的人，必定会用几句后将对方敷衍走，顶多就是不搭理他们，收拾好东西回去。” 这还是我头一次听见别人夸赞秦巍，我觉得张浩有些厚此薄彼，不服的说道：“不要凭借短暂的相处断定一个人的本质，秦巍是我多年的兄弟，你这么夸他我很高兴，我也承认他的确比我们油嘴滑舌，懂得与人为善的道理。不过还是不要拿我们兄弟之间做比较，你只不过接触秦巍半年左右，又不知道他曾经的事，举个最简单的实事例子，两年前他在学校桥头和同学起冲突，两人没说几句就动起手来，只因为对方一个劲的不服，嘴上问候着父母，秦巍一气之下就把那人手指折断，导致家里赔付两万多......通过这事你还认同自己刚才的说法吗？” 张浩听完觉得有道理，然后轻闭双眼，又回归到沉默状态，我则是小声和大勇嘀咕道：“大浩这小子天天竟瞎琢磨，二巍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比你我清楚吗？真是喧宾夺主......话说之前他把人手折断那事，他爸是赔了两万块钱没错吧？他当时......” 话还没说完，我一下子顿住，后脑勺像被钝器狠狠敲打，极度惊恐下双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大勇察觉出我的异样，狐疑的问道：“说着秦巍的事，你怎么突然脸色煞白，当初那件事又不是你做的，再说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至于这么害怕吗？” 我冷汗直冒，痛苦的吞咽着口水，许久才说：“刚才民警说那几个人伤情时，是不是提到有个人鼻梁骨骨折了？” “好像是......”大勇说话的声音也开始变弱，我俩同时忐忑起来，万一判定个重度损伤，支付的金额绝不会像秦巍当初赔两万那样简单，最严重的是到时一定会通知我的家属，那样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先不说张浩和大勇，未来的很长的一段时间我绝对会囚禁在家中，再无重见天日的希望，我感到眼前的蓝天白云逐渐与我渐行渐远，留下的只有一间空荡荡的房屋，和贴着单色壁纸的墙壁。 就在我和大勇手足无措时，张浩开口说：“你俩用不着担惊受怕，有失绅士风度。” 我觉得他是在有意调侃我俩，顾不得思考便怼道：“站着说话不腰疼，遇到这情况你能保持淡定吗？针不扎你身上当然不觉得疼。” 张浩笑了笑，掏出手机递给我，上面是百度搜索出的百科：患者鼻梁骨折断端没有出现明显错位或仅仅出现骨裂，损伤较轻。鼻子并不会出现明显疼痛，外观上也没有出现明显畸形，此种情况鼻梁骨折为轻度损伤。 我不敢完全放松，追问道：“你确定这是真的吗？贴吧里的话不能全信。” 张浩对我的疑神疑鬼，而我也稍微缓过一丝神来，意识到刚才和大勇吐槽被他听见，心里一阵惭愧，张浩收回手机轻轻拍了我肩膀一下，认真的说道：“放心，这是2014年起执行的新《人体损伤坚定标准》，贴吧里的话不可信，难道正规的标准还不可信吗？” 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同时为刚才自己的小心眼向张浩表示歉意，他说了句“没关系”后又坐回到沙发上。 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世界已经昏暗，我觉得今晚离开这里的希望越发渺小，于是认命的依靠在沙发上，摆出思想者雕像的姿势，可转念一想思想者都是一丝不挂的，于是又切换成张浩同款的靠墙闭眼的姿势。 片刻后，安静了许久的长廊中终于有了动静，我来到门前通过玻璃窗循声望去，然后便看见顾春如和陈铉走来，连忙叫醒枕在沙发扶手上睡着的大勇和张浩，三人坐回到椅子上等待审判结果。 与她们一同到来的还有苏珊，三人路过审讯室，也许是门口的窗户太小，三人路过时并没看到关在屋内的我们，目不转睛的从我眼前走过。 第218章 太没有人情味了! 约莫十分钟，离开的民警去而复返，做笔录的那位探进身喊道：“你们仨在调解协议书上签完字就可以走了！” 我们都产生不小的疑惑，对视半晌后，由我问道：“警察同志，不是说要拘留吗？怎么突然就能走了呢？” “被打的几个人已经同意调解，他们收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既不上学也不上班，你的朋友去到医院赔付3万块钱，那边一听赔钱顿时喜笑颜开同意了。” 我顿感心里在滴血，无论这钱是谁给的，最后都得由我来偿还，自己手头上这些日子攒的钱注定要全都送出去了，心疼的抱怨道：“他们明明是在讹人好吧？我又不是没脑震荡住过院，也没花这么多的钱呀！民警同志您看少赔点行吗？3万块的确有点过了！” “你要不同意，就只能走司法程序鉴定完伤情，再判定你们需要拘留多少天。”民警语气非常冰冷。 我还没傻到执意走司法程序，于是很识相的闭嘴，不断想着这钱是出自陈铉还是顾春如，又或者是苏珊。 帮事的张浩和大勇倒是很爽快的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字，但脸上却很沉重，放佛再告诉我这钱他们出不起一样，当然我也没打算让帮我忙的人赔钱，事因我起就必须我独自来承担，让他们待在这个地方好几个小时已经愧对他们了。 我心中暗自长叹，迟疑片刻还是在调解协议书上签了字，这件性质极度恶劣的事就这样在3万块钱的影响下潦草结束。 临走前，民警叫住我们仨说道：“年轻人以后别那么冲动，给自己朋友和家里找麻烦，最主要的还得是自己，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犯事传出去亲戚朋友脸上都挂不住，还得毁自己一辈子。” 我表面上答应，心里却还在狡辩这件事的原委，本就不是我先找事，最后却因为受伤轻重区分受害者，多少感到冤枉。 ...... 走出派出所，以顾春如为首的陈铉和苏珊已经在门外恭候多时，此刻我早已没有了往日的潇洒风范，面前的三人中每个人都有可能是我的债主，也可能三人全是。 徐徐吹来的晚风没有了应有的凉爽，带给我的只剩下无尽的心冷，三个大男人刚接受完警察的教育，又得面临面前三个女人的口头批评，我微微抬起头看着她们，顾春如脸上沉着脸一言不发，甚至都没正眼看我，想想也正常，她把张浩带出来帮忙，却被我冲动之下拉进这场本该属于我个人的纷争，她没上来给我两巴掌就已经够给我留面子的。 六人竟一时间谁都没说话，面面相觑，在让人心冷的风中孤零零的站着，却好似能从她们的脸上看出几份担忧的愤恨。 我准备打破沉默，现在已经是晚间十点多，总不能几个人就在大街上站一宿，感谢的话刚要出口便被顾春如打断，她说：“怎么样？对于现在这情况有何感想？” 以我对她性格的了解，现在说把钱还给她无异于火上浇油，于是转移话题自我调侃道：“世界上最难写的字，就是自己的名字！” 顾春如冷笑一声，笑的我心里发虚，却不知该以怎样的方式开口缓和她心情，她在沉默中揉了揉太阳穴，我这才注意到眼前的三人似乎很疲倦，想必没少为了帮我解决事到处跑，悔恨、自责、不甘同时涌上心头，顺着舒展开的血管流向身体各个角落，使得我更加语塞，楞楞的看着顾春如。 陈铉终于开口对顾春如说：“各领各的人走吧。” 顾春如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走到张浩面前，本以为她会关心一下张浩的伤势，不料她只是简短的说了句：“回去。”之后便带着张浩坐上路边的出租车，眨眼的功夫消失在我视线中。 街灯散发出饱含孤独姿态的微光，将我们四人的身影无限拉长，在派出所待了三个小时没抽烟，饥渴难耐的大勇慌张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大口吸着，我恼羞成怒的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烟，叼在嘴里责备道：“张浩和我认识的晚，况且中间夹着顾春如，不方便劝，你可倒好躲在我身后不知道帮我说两句话，哪怕形式上拦一句也行啊！就这么眼看着我下不来台......” 一想到现在的顾春如定会把我当成坏人来看，我的情绪变得更加暴躁，大勇却不识相的在沉默中又掏出一支烟。 我刚要失控，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刚因为冲动进了派出所，现在绝不能再发脾气，不然今晚顾春如三人的来回奔波就会化作梦幻泡影，于是我也学着大勇瘾君子的模样，两口就把整根烟抽的还剩下一半。 我冷不丁发现从我出来到现在苏珊一直都是背对着我，我猜她一定是不想让我看到她同情人的样子，或者她压根没想管这件事，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毕竟接了我的电话，不来就有点说不过去，总之我也希望她比较排斥今晚的见面，好让我落魄的样子在她面前少表露一些。 陈铉似乎也理解我的心情，在我抽完一支烟后才走上前来，又掐胳膊又摸脑袋一个劲问我疼不疼，尽管光线暗淡，我却还是隐约从她脸上看出泪痕，像是在出事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情绪崩溃，现在的样子估计是做了很长时间的自我安慰，否则也不会以现在的样子出现在这里。 陈铉一边关心我，一边拉起我的手准备回去，身后的大勇见状开始为自己喊冤：“有没有人来救救我啊！我可是挂了彩缠着纱布的伤员，还有没有天理，太有没有人情味了！” 我身上确实没有太明显的伤，索性和陈铉商量，让她和大勇先回去，到家以后还得配合大勇在他父母面前演一场摔伤的戏，不然身上的纱布可瞒不住父母。 陈铉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答应下来，极不情愿的走到大勇面前嘀咕几声后，二人便坐上出租车回去，我犹豫不太放心，临走前又嘱咐大勇别说不分轻重的话，要不就别指望陈铉配合他在父母面前演戏。 大勇一开始还想让我跟一起回去配合演戏，我指了指胳膊上的淤青，解释道：“咱俩身上都带着伤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明显，大人吃过的盐比咱俩走过的路都多，平常关系好的哥俩没出去喝酒却回家都带着伤，他们必然能猜出是打架，现在找地方喝酒根本来不及，听我的和陈铉回去，她这张纯真无邪的脸一定能帮你演出好戏！” 我的语气相当陈恳，不带半点恶作剧的势头，大勇终于在我百般苦劝下妥协，同样不情愿的点点头，和陈铉坐上出租车离开。 街上只剩下我和苏珊，在人们相继离开后，她终于转过身面向我，我没心思去正视她，只是自嘲道：“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坚定了当初与我分开的决心，我始终是个游走在幻想中不求上进的社会边角料，以前是，现在也不例外。” 苏珊没接我的话，走过来拿起我红肿的胳膊，问道：“疼吗？” “疼是疼，但无关紧要，就是剧烈运动导致消化系统运行速度过快，新陈代谢也加速了。” 苏珊照着我手臂上淤青处就是一巴掌，我咬紧牙关没发生声响，这种疼上加疼的痛觉让我似曾相识，貌似在三年前，也有过这么一出。 当时的主人公依旧是我和苏珊，那是在纸箱厂上班的第一个月，有天我被锋利的纸箱边缘划破肘部，鲜红的血顺着胳膊流到手腕，我只贴了个邦迪便坚持到下班，接苏珊放学的路上，我试图给她看一眼伤口来换取她半分心疼，用以缓解我心灵上的痛，却不想她直接用大拇指朝着我伤口狠狠摁下去，疼得我嗷嗷乱叫，指责她在雪上加霜，我至今还记得她当时笑着说道：“男人不该说痛。” 苏珊一句强势的话打断我的回忆：“好好说话！” “我有点饿了。” 苏珊面露疲倦之色，不知是不是对我充满失望，又或许像我说的那样，她也认为当初和我分开是件对的事，不过无论她怎么想，对我来说都不重要。就算要难过也缺少身份，倒不如少为难自己，不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各自沉默片刻后我向她问道：“赔偿金是谁替我交的？” “刚才人全的时候你怎么不问？” “你没看见顾春如在极力克制情绪吗？那个时候我要问了，就算不挨骂，至少也得遭受一顿狠狠地质问式批评，碍于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原则，我肯定也不好反驳什么，那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劈头盖脸一顿说，面子往哪搁？”说完我将视线转移到漆黑的天空中，寻找最为纯洁的那轮月亮。 苏珊跟随我的注意望向天空，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现在知道大庭广众之下形象不好，下次就别在人多的地方打架，人多眼杂容易颠倒黑白，长大要学会低调懂吗？” “知道啦，我下次找人少且没摄像头的地方打去！” 苏珊：“......” 我借故岔开话题，一点回家的心思都没有，如果被父亲看到我胳膊上的淤青，疑心很重的他定会想法设法的炸我，我已经没有过多精神来和他斗智斗勇，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耽误时间上，等到他睡着后再回家，并在次日睡醒后按时上班，就可以把这件事毫不费力的掩饰过去。 既然苏珊不想说是谁帮我赔偿钱，再怎么逼问也无济于事，我索性收起自己探求的欲望，毕竟还能在之后去问陈铉，到时该是谁的钱换给谁即可。 我掏出手机查看了自己账户余额，qq、微信、银行卡里所有的钱加在一起是，这是我半年来通过上班和交友墙攒下的，我一边感叹光阴似箭，一转眼就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一边苦恼这些钱马上就不再是自己的，心脏就像要被抽水泵抽干一样，越发紧缩，半年的努力终究被自己冲动导致什么都没落下，这架打的可真贵！ 把我全部身家统一汇聚到微信上，还没凑够赔偿金，思来想去我给沈龙发去消息，告诉他自己遇上点事，需要5000块钱救急。 消息发出后迟迟没收到回复，估计沈龙此刻已经坐上梦，我和苏珊走到月牙河旁，我双手搭在桥的扶手上，失落的看着河面中倒映出的灯光璀璨，五彩缤纷的夜色似乎在嘲笑着我的无能，这让本就没有观赏心情的我产生离开的想法，附身捡起一块石子，奋力砸向河面，激起层层波纹，倒映出的高楼、霓虹灯、月亮等景观也被波纹影响的褶皱，我这才觉得自己扳回一局，却无法露出得意的笑容，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在这个寂寥的夜晚，我想哭却不敢，因为苏珊在我身边，我生怕自己哭出来后会遭到她无情的嘲笑，那样还不如等到家后把自己捂在被子里哭。 每当人生失意时，曾学到的至理名言都变成虚无，什么“苦尽甘来”、什么“有志者事竟成”、什么“柳暗花明又一村”全都是糊弄人的，生活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能吃饱穿暖就是奢望，谁不是一开始怀揣梦想奔向希望，最后还不都逃不过被现实摩擦到举手投降，这操蛋的生活真是糟糕透顶！ 我仰天怒吼一声，把身旁的苏珊吓了一跳，她惊讶的问我：“你怎么了？” 我不想回答她，一来是没有倾诉的身份，二来是情绪具有相通性和感染性，我不想让她在奔波完我的麻烦后又被我刺激情绪，开心的事大伙一起开心，难过的事我自己一个人承受就行。 苏珊稍稍沉默，然后竟一把握住我的手，生平少有语气柔和的说道：“刚才你不是说饿了，我带你去吃宵夜。” 新街内的煎饼店，苏珊要了两份双果蓖煎饼，又给我要了一碗馄饨，互相沉默中，我机械的将小馄饨送进嘴里，原本鲜香的馄饨此刻竟变得不好吃，感受不到一丝香味，但看旁边桌上的人吃的津津有味，我明白这是我自己心情问题。 坠入低谷的心情导致我吃饭速度下降，在苏珊之后才吃完馄饨，她拿出纸巾递给我，我愣了好久才接过来擦干净嘴，又茫然的将一次性碗扔到垃圾桶内，却依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这个夜晚的我最适合演默片。 电话骤然响起，我拿出一看是沈龙打来的，接通后他率先问道：“你是从微信上给我发消息了吗？” “嗯。” 沈龙当即挂断电话，约莫一分钟后，我微信上收到一笔5000块钱的转账，看来他给我打电话的目的只是确认我的微信是不是本人，突如其来的温暖多少缓解了我内心的郁郁寡欢，在这个不爽的夜晚，终于透过煎饼店透亮的灯光，抬头正视着苏珊。 让我没想到的是，她的眼眶微红，却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这让我联想到从派出所见到陈铉时的场面，此刻苏珊眼眶和带有泪痕的脸颊和当时的陈铉如出一辙。 第219章 将计就计 煎饼店的方桌前，已经先我一步吃完的苏珊正坐在我对面看手机，我端起碗将剩余的汤全部喝完，打了个饱嗝嘀咕道：“补充完能量感觉整个人都容光焕发，连伤都不怎么疼了。” 可能是声音太小，苏珊一言不发的看着手机，我起身去前台结完账后便带着她走出煎饼店。 现在是晚上11点45，回家的话就能不被发现，待到明日太阳升起，又会是崭新的一天，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都将踏上属于自己的旅途，至于重复与否，那就跟各自的人生有关了。 行走途中我顶着风点上一支烟，气氛因为我的情绪变得沉默，继而转换为尴尬，我吸了口烟对天空吐出，习惯性的寒暄道：“最近忙什么呢？” “吃饭睡觉打豆豆。” 我笑了笑，道：“一直都在听人们口中说起打豆豆，豆豆到底是个什么物种，又或者是条狗吗？为什么总打它？” 她当然清楚我是在没话找话，转移话题问道：“你呢？最近忙点什么？” 我回想起近一个月来的生活，出院后好像回归了两点一线的日常，每天除了上下班就是发交友墙，还真没什么特殊活动，于是耸了耸肩敷衍道：“和你差不多，但是没打豆豆。” 三两言语中便来到路口，排好队的出租车专门为等那些烂醉如泥的人，趁着夜深没车的机会好好宰他们一顿。 苏珊熟练的将些许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沉默许久忽然严肃的对我说：“我今天和顾春如去看了那几个被你打住院的人，对方张口就要三万，还扬言家里有关系......最后是顾春如和陈铉各出一半才平息他们的怒火。” 尽管想过很多种可能，我还是愧疚的说：“麻烦你们了，这钱明天一早就还给他们。”我摇头自嘲，道：“就当我又回到三年前了吧，你说那时候的冬天怎么会如此的冷？冷到将要冻碎我的骨头，时隔一天我居然有点怀念那个冬天，虽然身无分文，至少周围的人很单纯，不会有很多的勾心斗角，每天就想办法填饱肚子，晚上找个合适的地方睡觉......” 命运总是有不约而同的相似，倒退三年我除了一腔孤勇外什么都没有，时至今日一场架又让我回到解放前，唯一相同的便是，在我穷困潦倒时，身边都是苏珊这个冤家，只是我俩的身份从恋人变成朋友，我不免有些唏嘘。 苏珊有些失神的看着街道两旁的车，似乎也在感叹命运的交错，最终却无可奈何的结局，片刻后才对我说：“别怨天尤人了，千金散尽还复来，对比三年前，现在的你机会这么多，只要把握住就可以翻盘。”停了停，继续说道：“不过有个事必须告诉你。” 对于苏珊的话我并没听出嘲讽的意思，实际上我对自己的认知比较清晰，3万块钱对我来说不是小数，但也不至于让我头疼很久，马上就会迎来下个季度，除沈龙这个白嫖的赞助商外，其他几个人都会按时交费，每个月在网吧的收入加上交友墙每天的盈利，我粗略的计算了下，在省吃俭用的前提下，不出三个月我就能把这3万挣出来。 我甚至有点希望网吧多来一些玩牌的人，那样我可以多给他们记账然后从中谋取小利，虽然这不是什么干净的钱，可我顾不了这么多，实在不行就主动攒局，只有在更短的时间内挣到更多的钱，才能有机会去做其他事。 我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对苏珊说道：“但说无妨！” 苏珊左顾右盼的看了看四周，附在我耳边说：“找事的那几个人是非本地的闲散人员，经常出没在后半夜的娱乐场所蹭吃蹭喝，在不少酒吧、ktv与人起过冲突，可以称得上是一群混混。” 我不禁愣住，她和我说这些是为了让我找机会报复吗？显然不是，可我猜不出她所表达的意思，沉默片刻后，无聊的说：“看来他们说有后台这件事确切，游走在各大夜场蹭桌也是个本事，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警察叔叔只能制裁违反法律的人，却管不了不要脸的。” 苏珊打断了我的调侃，道：“扰乱公众场合秩序就已经可以拘留，他们没受到制裁是因为未成年，这几个人最大的才刚18虚岁！” 我心里“咯噔”一下，发泄式的捶胸顿足，苏珊见状瞪大眼睛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后悔自己动手前没问他们的年龄，要知道染成五花八门的头发不好判断，如果事先知道他们比我小两岁，不敢说转头就走，至少我不会和他们一般见识。”我掏出手机，继续说道：“我要联系大勇和张浩，别人要问起他们的伤是怎么弄得，一定要给我回答是摔伤，让几个小孩弄伤多丢人！” 苏珊一把从我手里夺过手机，做出要摔的动作，我赶忙哀求道：“别别别！这可是我花了半个月工资从朋友那买的，有事好商量干嘛发这么大火气！” 苏珊眼神恨不得要吃了我，嘴唇颤抖着，许久也不见平复，手机在她那我压根不敢说出继续激怒她的话，只能用不太诚意的话劝了半天。 “先把手机放下，你打我两拳踹我几脚都无所谓，别大动肝火，因为我这个穷光蛋气着自己多没劲......” 在我接二连三的央求下，苏珊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缓解，但依旧没将手机还我，也许她清楚得很，手机一旦回到我这里，我便会用千奇百怪的调侃话术怼她，然后撒腿就跑，所以今晚她没给我嘴上攻击的机会。 约莫僵持十分钟，苏珊逐渐平复心情，对我说道：“你仔细想想几个不住在这里、经常混迹酒吧的闲散人员，怎么会选择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找你这个生意人的麻烦呢？在酒吧里咋咋呼呼可以招引到心思不定的小姑娘，可在这个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这才顺着苏珊的话沉思，诧异的问道：“你的意思是这几个非主流是受人指使事先计划好的？那也不至于选择在这个布满摄像头的地方找事吧？” 很快我便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应该不是单纯的找麻烦，而是故意拉我下水，选择在这个人群密集的地方办事，无非是两种结果，一就是把我摊位砸毁，二就是被我暴揍，不过无论是两种结果的那一个，对他们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砸我的摊位没造成什么损失的话，他们就会仗着自己未成年，被带走批评教育一顿，过几天照样出来乱逛；被我打一顿后就可以反手讹我，这次的3万人民币就是他们的战利品。 想到这里我青筋暴起，一拳砸向路边的树干，被振荡掉下来的树叶哗啦啦落在头顶、身上，令我感到耻辱的是，平日里总是把小心翼翼挂在嘴边，最后却被人轻而易举的算计。 意识到自己正在遭人算计，我不想让更多的人卷进这与他们无关的是非中，于是带有伪装出的轻松，对苏珊说道：“时候不早了，一块回去吧。” 苏珊叹息一声，不知是同情我的遭遇还是对生活的疲惫，不过我更希望是后者，我的事向来不愿麻烦任何人，并不是见外，而是每次事发突然总能让我措手不及，就比如先前大齐还贷款的那阵子，我明明起过疑心却下意识劝自己别多想，结果导致还款将要逾期，我四处找人开口借钱，弄得同学朋友都对我避之不及，后来还因为于乔多嘴使得陈铉找到我家堵门口催债，所以我的事都亲力亲为，哪怕只和我有半毛钱的关系，我也不愿让其他人参合进来，没必要去承担人情上的亏欠。 于馨家长旅游没回来的缘故，苏珊今晚一如既往的去她家，这也正好让我俩顺路，一路沉默中，出租车一个拐弯停在福和园和友和园中间，我简单打了声招呼后便下车头也不回的离开。 回到家里，我脱掉衣服踏入浴室，打算给自己洗个烫水澡来去去晦气。 将把手调整到合适的位置，先是用手试探一下水温，刚好达到烫却能忍住的温度，当然这仅限于我这个年龄的人，对那些经常在洗浴泡热水池的大爷们来说，这点温度就像泡低温水一样。 在花洒的大面积覆盖下，水蒸气模糊了视线，我闭上眼奋不顾身的挪过去，任凭烫水冲刷着身体，皮肤被烫的通红，刚好能遮住手臂的淤青。 置身于幻境般的模糊中，仿佛与世隔绝一样，我不断回想着下午与那几个非主流起冲突的画面，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非主流和我说话的时候曾被我用话呛住，结果他一反常态的不讲理，要知道无仇无怨的人是不会做这种不断激怒对方的行为，更何况我和他根本不认识，也没从其他地方见过有过任何过节。 恐怕他们早已计划好，打得过就痛快痛快，打不过就反口讹钱。 关掉水龙头，我拿过澡巾套在手上全身上下搓了个遍，每寸皮肤都没放过，过程中一直没停止思考，这次冲突和之前赵桥等人砸陈铉店铺，挑衅方的做法差不多，都是先嘴上找事，接着用耍无赖、不讲理的做法激怒人，结合这两件事来看，貌似全是冲我来的，只不过赵桥是通过欺负陈铉把我引出来，再激怒我先动手，从而达到不费力的目的，最后没想到沈龙半路杀回来，打了他个措手不及，要不是沈龙的拳头太硬让他们不敢报警，我今天就不会是初犯。 相比之下这几个非主流倒是坦荡，冲谁就直接找谁的麻烦，单凭这一点他就比赵桥爷们儿得多！但无论是赵桥还是非主流，失重都没承认是受谁的指使，这样我就没法继续将事情分析下去。 搓完澡后涂上沐浴露，持续工作的热水器已经将剩余的水加温，没反应过来的我打开水龙头，滚烫的开水接触到肩膀的一刹那，我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本能一蹦撞到墙上，把吸附在墙面的挂钩撞掉好几个...... ...... 次日我来到网吧，一坐下便抚摸着昨晚被烫伤的地方，好在反应及时不然又得留到和胸口前同款的疤。 倒霉事此起彼伏打击着我本就脆弱的内心，我仰躺在前台的太师椅上，没心思在电脑上放歌，只是一根接一根的抽着闷烟，当熟悉的味道在我口中徘徊时，一个毫无逻辑的念头从烟雾弥漫中渐渐滋生。 恰好大勇从屋里走出来加网费，因为受伤的原因，陈铉特批他休假两天，我俩各自都在托着自己受伤的部位，像两个刚从战场上凯旋的士兵，但心情却一点都不高涨，同病相怜的我问道：“伤恢复的怎么样？” 他皱起眉狠狠的说：“你说废话呢？我又不像你似的就挨了几下不值一提的轻击，眼睛没瞎就不错了，后续还得跟进营养好好滋补一下！” 我听出他的意思是让我请吃早餐，可我偏不给他宰我的机会，挑眉问道：“照你说的这么严重，应该好好在家养伤，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来这上网呢？” 大勇被我噎到，不过很快反将一军：“在家养伤被父母套出话来怎么办？我倒是无所谓，毕竟上学的时候架都打飞了，可要是被他们知道是帮你的事，肯定会告诉你父母。” “靠，你这是在威胁我吗？”我刚想说让他尽管去告诉父母是帮我打架，转眼看到他眼眶处包扎的纱布，恶毒的话无法说出口，不情愿的用手机点了汉堡大餐。 片刻后饭被送到，我俩围坐在圆桌旁狼吞虎咽的吃起来，我嘴里塞满鸡腿肉和沙拉，问道：“被咱们暴打的那几个犊子还在医院躺着呢。” “肯定的，毕竟讹人要演的专业点，前脚赔完钱后脚就跟个没事人一样，多半说不过去。” 我点了点头，然后把苏珊告诉我的事和自己的分析说给大勇，他听后气的一拍桌子，直接要找那几个人去算账。 我连忙拉住他，劝道：“我知道你拿我当兄弟，可现在到医院再揍他丫的一顿，咱们可就真得在监狱待上一阵子。” 大勇缓过神来，依旧不解气，激动的用手指将桌面敲的“噼里啪啦”作响，半晌也不见消火。 我见时机已到，认真的说：“既然咱们都嫉恶如仇，不如去做些有意义的还击如何？” 大勇抬头看着我，却没言语，我知道他内心已经决定，便继续说道：“他们背后指使的人一定会觉得闹这么一出，就可以将我心态击溃，从此老老实实在这个地方不抛头露面，我打算去医院看望这几个非主流，不仅带上很多东西，而且表现得点头哈腰，与这些人求和，并将计就计的把自己准备低调生活的事透露给他们，这招叫将计就计！” “这样不正中背后指使者下怀吗？”大勇反问道。 “不，此去的目的是为了跟这几个人打和，你想如果对外放出跟这几个人讲和的消息，背后指使者肯定会担心非主流会供出他，毕竟谁都会酒后吐真言，当然我是不可能跟这几个人喝酒，只是做一场引蛇出洞的戏而已......” 大勇明白了我的意思，低声窃喜道：“你这招打入敌人内部真绝，在这个充满市井气的地方，不打不相识常有，等知道是谁背后指使人来搞事情，必定让他尝尝铁拳的滋味。” 面对大勇的意气风发，我颇有些无语，就算找出幕后操控者，人家既没犯罪也没违法，自然不能把他怎么样，如此费力的查明真相只是为了能更好的防患于未然，再有就是我不想活在别人的掌控之下，就算绞尽脑汁也得让对方明白，我不是个愿意折腰于势力之下的人，只想在不影响别人的同时，过好生活的平凡人而已。 第220章 探望前夕 很快便和大勇达成一致，就在我俩打算进一步商讨该怎么做时，忽然看到朱然从屋内笑嘻嘻的走到我俩身边。 “你今天没上班吗？”我诧异的问道。 “这两天太累，所以请天假休息一下。”朱然回答的很轻松，稍微停了停，继续说道：“我听说昨天你们打架进派出所了，怎么不事先叫我过去呢？” “说的轻巧，事发突然根本来不及喊人，再说你来了能怎么样？顶多把人打严重点多赔些钱罢了。” 朱然的思维很敏捷，听出我的不满后笑了笑，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至少我在场的话可以拦着点不让你冲动......” 我沉默许久，哀叹时代变迁，昨天的事换成在父辈年轻时，顶多买点鸡蛋去家里看看就能了事，哪像现在这样又是进派出所又是赔钱的...... 我给朱然让出座位，自己点上一支烟，故作轻松抖着腿说道：“那也比气死强，打两下心里痛快，只可惜沈龙不在，要不非得让他们多住几天院。” 网吧内的结构属于封闭式，只有办公室那间屋向阳的部分大，其余的窗户都配有遮阳帘，方便人们能在似乎隔绝的世界中展现自我，因此我经常在前台听见打游戏不顺的对着耳麦和屏幕破口大骂，与二人闲聊一阵后，朱然出乎意料的向我问道：“刚才听你歌大勇商量什么呢？又是酒后吐真言又是引蛇出洞的，好像在蓄意一场不小的事情，都是兄弟跟我说说行吗？” 我从小到大最不愿被别人偷听自己说话，尽管我和大勇说的再小声，也还是被朱然听到，况且听的那么详细，肯定是在死角处站了好久，闭上眼又缓慢的睁开。 大勇却在这时不多思考，直接说道：“皓轩说要和我打入敌人......” “闭嘴！”我用吃人的眼神恶狠狠瞪向他，打断他的同时接过话对朱然说：“别听他瞎说，这不是因为昨天打架的事，新华书店附近的地方肯定不能再摆摊卖货，我准备明天下班和大勇去趟咸水沽，找找其他地方有没有合适的摊位，最好租金少点，不要报备也不要许可证的那种。” 说这些的时候，我下意识避开朱然的眼睛，生怕他看出端倪，要知道在编瞎话时我的表情很不自然。 大勇意识到自己话多，老老实实低头附和道：“是是是......皓轩准备带我另谋出路。” 朱然狐疑的看着我俩半天才打消怀疑，道：“行啊，有什么能用得上我帮忙的事尽管提，我先打排位去了。”说罢便转头走向屋内。 待朱然进屋后，大勇才凑过来小声问道：“为什么这事不能告诉朱然？” 我陷入到沉默中，内心也激起阵阵涟漪，半晌才回答：“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说他也帮不上什么，去的人太多反倒会让人觉得咱们是去示威的，搞不好会造成反效果。” 大勇恍然大悟的点点头，在我简单的叮嘱后也走进屋内玩电脑。 ...... 我分别给陈铉和顾春如微信转账一万五，陈铉推脱半天说什么就是不收，最后在我威胁说不收就互删的情况下才点收款，顾春如更让人费劲，发出转账过了一个小时也没动静，好像微信没人登录似的。 我不确定她对我还有没有情绪，于是打开qq找到她的账号，看到在线状态为“离线请留言”时才确定她是真的没看手机，因为她平时没有隐身的习惯。 等到过程中依旧有不少人报名发交友，我也给名下的四个赞助商发去消息，提醒他们该交赞助费了，让我高兴的是，四个人里竟没有一个有断续的意思，纷纷给我转来下一个季度的费用，我也不打算差事，按照之前半年600的价格毫不犹豫给我转账，因此账户一下就多出2400块钱。 我内心感叹道：钱果然是治愈低落的最佳良药。 时间来到正午，我打扫干净下机离开的位置，趴在窗户旁看风景，外面骄阳似火，路上的行人普遍一副“烤死”的状态，对比之下我发现网吧倒是个不错的避暑地点，大概是内部装饰鲜艳，缺少黑色，再加上通风设施完善的缘故，达到外面30度屋内21度的偏差。 从屋里与大勇、朱然贫了一阵子嘴，又无聊的坐在前台，刷起qq空间，这时候我看到有人转发有关于乔那间工作室的动态：茂于工作室与2017年6月16日13点14分隆重开业，主要经营游戏开发，兼职广告推广，急需技术工作人员，有志同道合的朋友欢迎咨询，工资可面议。 接着是一段剪彩的视频，里面的于乔身着深蓝色西装，脸上挂着职场精英般的笑容，在外人看来很平易近人，我却觉得非常虚伪，谁又会知道这随和的笑容之下藏着一把切割人心的刀子呢？ 看着视频中的放炮、剪彩、高跷、欢呼喝彩、人声鼎沸的热闹场面，其中有不少人我也都认识，我没有一丝妒忌，却感到心里空荡荡的，如果没发生之前的事，或许此刻站在于乔身边的人会是我，可那如美梦般的过往早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我个人的疑惑与不甘。 事情已经过去整整一年，我却还沉浸在对方不愿吐露的原因中，我不是不敢探求真相，很多次都想找机会去质问于乔，甚至不惜当面起冲突，可对方始终有意回避，这种情况下我再一味的寻找答案就会显得是我错了似的。 满心忧愁中门口的帘布被掀开，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我本能的认为是订的饭到了，或者是来上网的顾客，于是头也不抬的等对方先开口。 当那柔情万种的妙音传入耳膜中，我才惊讶的察觉，我的判断大错特错，抬头望去她正怪色的看着我，眼眸里似有万丈光芒，将我支离破碎的心满满缝合。 一向遵从仪式感的我说道：“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在上次。” 刘婷白了我一眼，还是配合：“听君一席话，胜似一席话！” 我笑了笑，在看到她没背着厚重的书包，猜想她应该是回家打完招呼才出来找我，站起身问道：“还真少见你赶在周末回家，看来你也变得注重休息，不再一门心思的光知道学习。” 刘婷又心疼又生气的说道：“还不是因为你才回来的！” 难道远在山东的刘婷知道我昨晚打架进派出所的事了？既然这样是谁告诉她的，不过我最担心的还是苏珊去派出所接我这件事有没有被刘婷得知。 由于不确定她知道些什么，我索性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道：“我怎么了？这几天一直按时上下班，累的回家倒头就睡。” 眼见我不到黄河心不死，刘婷直接拿出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一段聊天记录，与她互发消息的人是于馨，我心头一紧，然后接过手机往上翻。 庆幸的是，于馨只是说我和人打架的事，其他多一句也没说，我暗自松了口气，缓缓说道：“本来就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都赖于馨大嘴巴，非得告诉你干什么，回头我让她给你报销来回车费。” 我说着将刘婷拉到圆桌旁坐下，她轻轻拿起我的胳膊，看见上面的淤青和水泡，皱眉问道：“和人打架用的仙人掌吗？怎么还起水泡了？” 我知道刘婷不是在开玩笑，可还是自我脑补一下自己握着仙人掌打非主流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来，刘婷也随着我的狂笑扬起嘴角，不过没出声音。 短暂的欢乐后，我才说道：“不是啦，我觉得高温能洗掉晦气，昨晚洗热水澡，搓澡时间过长忘了热水器回温这个设定，不小心把自己烫到......” 刘婷无语的看了我半晌，说道：“以后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就算非要动手，也得保证自己毫发无伤。” 我愣住了，在我长达七年的印象中，这话谁说我都不觉得奇怪，哪怕是自己的父母，可当这种支持我打架的想法从刘婷嘴里说出后，我感觉眼前的世界都虚幻起来，为自己点上一支烟，有点恍惚，有点像做梦。 当烟雾从肺里环绕一圈后被吐出，我才缓过神来，坚定的说道：“放心，我逐渐克制自己不再冲动，主要你不知道那几个孙子多气人，没招没惹就用语言攻击我，他要简单吐槽几句也就罢了，权当他是在羡慕嫉妒恨，可他丫的说个没完，我本就是个没耐心的粗人，再加上对方染成双色的头发，一副欠揍的样子让我看着不顺眼，所以就替他父母好好教训一番......” 刘婷打断我，回以笑容：“你就是压力太大，正好借助这个机会发泄，我能理解。” 我呆呆楞在圆桌前，自己死活不愿承认的事被眼前人毫不掩饰的拆穿，并没让我觉得尴尬，反倒有些被安慰的辛酸，现在的自己顾虑太多，一边是圈子里的人情世故，一边是自己未来的规划，现在又出现小人需要花心思提防，最麻烦的是也是我最不愿搞清楚的一点，便是身边有内鬼这件事，有时候我宁愿是自己多想。 烟灰积攒了很长，没等我弹就落在桌面上，我急忙打扑掉，叹息一声后也不打算过多隐瞒，对刘婷坦白道：“昨晚闹这么一出，我辛辛苦苦攒的2万多全都赔给对方，还欠沈龙5000，艰苦奋斗大半年的心血瞬间消失，心里多少受点打击。”停了停，继续说道：“如果当初我没和班主任较劲，低头认个错继续上学，就算不会像你这样考上重点大学，至少也可以上个二本什么的，毕业后分配正经工作，平平凡凡的度过一生，不会再有现在这些烦心琐事，所处的圈子也会大有不同，那样会不会好一些。” 刘婷沉默许久，或许她在借着我的话想象我的现状，终于在五分钟后转头对我说：“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我心里一阵悸动，为何眼前这个女人是如此了解我，当初四处找工作碰壁，父母问我重来一次会不会好好上学，我为了不激怒他们咬着牙不情愿的说会，转回头的一瞬间才喃喃道：“才怪！” 我注视着她，失落的心情也被她秀外慧中的整个人所拯救，气氛刚要上升到暧昧的温度，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我俩的依偎，刘婷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犹豫一下后接通，我听不见电话那头说的什么，也不知道是谁，可从刘婷欣喜万分的表情上看，绝对是个特别重要的人。 刘婷挂断电话，依依不舍得对我说：“皓轩，今晚不能陪你太长时间了，我妈妈来这边了，人已经到车站，我得过去接一下。” 短暂的重逢让我有些遗憾，但换位思考一下，刘婷和她母亲又何尝不是久别重逢呢？自她父母离异后，刘婷执拗的性格就越来越厉害，所以才会一有时间就投入到学习当中。 “赶紧去吧，网吧不能没有人，很遗憾我不能送你去接阿姨，等有机会一定补上。” 刘婷和我拥抱一下，不舍的离开，临走前不忘对我说：“今晚早点睡觉，明天咱们好好出去逛逛，把之前落下的补齐。” 我内心明白她所指之前落下的是五一假期好好出去走走，可我当时却因为受伤住进医院，直到刘婷回学校都没正常出院。 连续两次耽误事的原因都是打架，这似乎是个不好的兆头，明显是有操控者，而且能断定此人非常了解我，设计好的局每次都能让我跳进去，可他却忽略了我不再是以前那个凡事不深入思考的愣头青，于是我暗下决心，必须查出幕后操控者，再有就是尽量克制自己不再冲动，对于这点我还是没太大的信心，毕竟人都是感情动物，谁都有情绪积攒太多爆发的时候。 随着昼夜替换，我停止思考，坐在太师椅上听着黄家驹的《灰色轨迹》，抽烟太频繁导致嗓子干痒，但还是带有高涨的情绪跟着唱起来。 刘婷的消息打断我的自嗨，她再次提醒我今晚早点睡，省的明天出去犯困，我刚想回复个“好”，却在猛然想起明天一早要和大勇去医院，表面上是去看那几个非主流，实则是去以假乱真，删除对话框，回复道：“明天的逛街可能要延迟些。” 刘婷秒回：“怎么了？” 我思考半天，回复：“打算去看看那几个挨打的人，担心他们会再次发难装病找我要钱，买点东西过去意思意思。” “正好我也闲来无事，和你一起去。” 我自然是不答应，本就不是专门去看望，干嘛要把女朋友也带去，对于刘婷的疑问，我以她长得太漂亮，怕对方见到她后心生歹意为由拒绝。 片刻后她回复道：“你心思太重了，就算他们有色心，你在旁边他们也不会有色胆。” 正在我踌躇该找其他理由时，刘婷又回复：“算了，你们男人之间解决事都比较私密，我在家等你，抓紧时间看完就联系我。” 结束聊天后，我又单独把大勇叫出来，叮嘱他回家按时睡觉，别耽误明天的行程。 等到深夜，我独自收拾完卫生，倒在床上目光呆滞的望向天花板，在鲜艳国旗下，期望着明天的“探望”能达到我预测的效果。 第221章 还算顺利的探望 这个夜晚我有种内心燥热的郁闷感，翻来覆去直到快天亮才睡着，醒来时就已经看到佳哥对完账，正目露怒意瞪着我。 我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极度难为情找了个理由：“不好意思啊佳哥，昨晚好多包夜的人，睡太晚了......” 没想到的是佳哥居然没说什么，语气也和表情不符，平静的对我说：“看一眼账本，把亏的补上之后回家睡吧。” 我只能顺着台阶下，拿起账本看了一眼，便把亏盈的钱扫码支付，然后进去找大勇，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比我睡得只晚不早，否则在交接班之前我就会被他叫醒。 来到最靠里边的包间，果然不出我所料，大勇以一个弯七扭八的姿势躺在沙发椅的扶手上，双腿搭着电脑桌，此时此刻他正在打呼噜。 答应我好好的要早起，结果日照三竿却还在这呼呼大睡，这让本就有起床气的我瞬间火冒三丈，刚要用手捏他鼻子，便想到自己也没按约定早睡早起，索性打消了恶作剧的念头，轻轻拍打几下他肩膀。 大勇费力的挤开眼见，眯成一条缝看了看我，接着又闭上，用刚睡醒粗犷的声音说道：“几点了......” 我强压住不满的情绪，尽量平缓的说：“凌晨四点，你可以继续睡，一会儿我去买早饭。” 大勇微弱的“嗯”了一声，声音低到但凡旁边有一丝杂音都无法听清，我坐在沙发一层的扶手上，点上烟暗自叹息，谁知下一秒我便听到如雷的鼾声继续传出，这小子居然真的以为此刻是凌晨四点！ 不过也不能怪他，网吧包间处于最深处，没有窗户属于完全封闭式，拉上门帘布再关上灯，不看表的情况下的确分辨不出是早晨还是傍晚。 整晚只睡了两三个小时，我困得头昏脑涨，看着旁边柔软的沙发空座，竟也有了种再睡一会儿的懒惰想法。 犹豫不决中，特别关心提示音响起吓了我一跳，刘婷已经在早上七点半给我发来一条消息，当时我正在睡梦中没听见，她也没计较我的回复不及时，又问我想吃什么，她给我捎过来。 我心里暖洋洋的，困意也被激动的情绪所代替，忙不迭告诉她自己打算出去吃，等我回来第一时间联系。 结束简短的对话，我一把抓住再次进入熟睡的大勇的胳膊，猛的一个发力将身板瘦小的他拽起，他似乎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的问了十分钟前问过的话：“几点了！？” 我把手机屏幕对着他，指了指上面的时间，他尴尬的挠了挠头，喃喃道：“昨晚和朋友打排位赛连赢三场，一时激动就把时间忘了。” 我异常无语，暗骂他激动的不是时候，点上一支烟等待他醒盹儿。 同是睡过头的两只猪，心情简直是天壤地别，我是因为烦心事较多导致心火大，无穷无尽的燥热像是把我放在烤架旋转着烤一样，让我痛不欲生的失眠，而大勇截然相反，是因为排位赛连胜的喜悦导致兴奋过度迟迟无法入睡。 对比之下我不免有些担忧，昨晚我已经将计划尽数告诉大勇，他居然还能熬夜打通宵，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懒散的表现让我不由得另找一个人跟我去。 身边的人要不是在上学要不就在上班，平常和我关系不错的也各有各的事情忙，况且我丝毫不想让更多的人了解到我的小算盘，事已至此也只好斗胆尝试，即便无功而返也造成不了太大的影响，最多只是把我抓出幕后指使者的进度延后。 我迅速调整好状态，深吸一口燃到根部的烟，将烟雾吐到大勇眼前，挤兑道：“幸亏是玩游戏，换成娶媳妇的话，你前一天晚上激动的睡不着觉，第二天凌晨才睡着，一觉醒来把接媳妇这件事落下，人家姑娘还不得当场悔婚呐！” 没想到一个漫不经心的玩笑好似刺激到大勇一样，他将挂在脖子上的耳麦摘下，往电脑前重重一摔，眼睛瞪得滚溜圆道：“悔婚更好！省的老子一辈子任劳任怨当牛做马，最后只落得跟大齐一样娶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厌恶的过着余生，那该多痛苦！” 我没与他做太多争辩，我们这些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大齐当初是为了和杨媛赌气，才和赵子涵在一起，至于赵子涵对大齐的感情孰真孰假，那就不太清楚了，至少我个人觉得，她对大齐的感情也很特殊，不过想这些没有用，毕竟俩人都结婚，再有三个月就会赢来爱情的结晶，可爱的宝宝，所以在我看来，她能为大齐生孩子足以证明她付出的感情要比对方重。 我又想起杨媛，这个被我们一直喊嫂子的人，在和大齐分开后就销声匿迹，如果不是大勇提起，我都快要把这个人忘了。 大勇还在为大齐打抱不平，我在沉默片刻后转移话题说了句“下楼吃饭”，然后收拾好座位周围，和大勇并肩下楼。 昨晚窗户关的很严实，让我未能察觉到后半夜下了一场不小的雨，走在湿漉漉的大街上，空气中都透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在令人焦灼的炎夏，人们都渴望着拥有这么一个美好的早晨。 但美好的时光注定短暂，妒忌心重的太阳读到人们心中的惬意，不由分说的推开挡在身前的云朵，开启晒干大地的“工作”，用不了一个小时，整座城市便会在太阳的炙烤中替换被雨水冲刷后的痕迹，而昨晚的大雨，就像昙花一现般被人们忘却。 我和大勇在先吃饭还是先去医院上发生分歧，他想就近先填饱肚子，我则是想去咸水沽买好东西到医院在吃，这样显得有诚意，更容易让对方相信我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探望，顺便化干戈为玉帛，有些事知道的越多就无法演的真实@所以我没和大勇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告诉他咸水沽有很多家门口没有的小吃，勉强糊弄过去。 饥肠辘辘的我和大勇继续向前走着，我忽然停下脚步，他没发觉我的止步，直到扭头见不到我才反应过来，转身疑惑道：“怎么不走了？出租车就在眼前呀！” 我指了指左侧的公交车站，说：“我没打算坐车过去。” 大勇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耸肩说道：“你什么时候学会节俭了，交友墙这么挣钱，还在乎这三十二十的。” 我不屑的将头转向一边，看着站牌上的路线图说道：“还清陈铉和顾春如替我赔的钱，我找沈龙借来5000，再加上自己辛辛苦苦攒了一整年的积蓄才凑够，眼前欠着别人的钱心里不得劲，为了能尽早还上，降低自己的生活质量很正常。” 大勇一屁股坐在我旁边，调侃道：“辛辛苦苦一整年，一架回到解放前！” “你再敢用这事拿我找乐，我就把你送到医院和那几个非主流病床挨病床。” 大勇：“......” ...... 乘坐629路公交车来到咸水沽新街，我和大勇吃了些炸串，又到附近超市买了牛奶、水果罐头等看病人“专用道具”，然后人手拎着一套双果蓖煎饼步行到咸水沽医院门口，迎面而来的汽车纷纷向院内开去，生病不分周末，即使不在周末，医院也是最忙的地方之一。 医院内部人满为患，人们摩肩接踵的来回拥挤着看病，脸上大多是被疾病折磨的痛苦或是对亲人健康的担忧，把气氛都弄得异常沉闷，对比之下我和大勇好像成为隔路人，因为我俩来这的目的既不是自身生病也不是亲人生病，而是专程过来演戏，多少是带有点讽刺的韵味。 通过询问工作人员得知，被我打伤的几人正在普通病房疗养，这也让我松了口气，要是这几人转到单独病房的话，日后免不了继续找我讹钱，譬如动不动说自己脑袋疼恶心，再坑我几千的医药费这种事现实中常有，发生在他们几个脸皮雇的人身上一点都不反常。 我和大勇拎着东西走进医护人员所说的病房，一进门便和与我互殴的那人眼神刚好对视，他明显还在记仇，看到我的一瞬间不屑的呲牙，头转向一边继续和其他几人说：“这吊着个驴似的脸，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自己吃亏呢！” 另外几人的其中一个歪着嘴附和道：“是呢，本来今天心情挺好的，突然来了个堵心人的玩意，弄得我吃早饭的胃口都全无！” 他们的拽样和出言不逊使我心生不满，恨不得再将其拽出去揍一顿，也替他们的父母好好管教一番。 这终归是我的想象，如果再打他一顿的话，可不是简简单单的3万块钱就能解决的，我把手中所有东西递给大勇，冷静几秒后依旧绷着脸径直来到非主流面前，对着他缓缓抬起早已握紧拳头。 非主流震惊的瞳孔放大，本能的抱住头，惊叫道：“你要干嘛？这可是医院！病房里可都是高清摄像头，连你汗毛眼都能照清楚！” 旁边病床的人慌张的冲我大吼，尽管嘴上叫的凶，却没有一个人从病床上下来制止我，幸好对面的患者此刻都没在，不然又得是一阵骚动。 我松开手随意的拨弄着后脑勺的头发，眯着眼冷淡的说道：“我脑袋痒用手抓几下，至于反应这么激烈吗？” 非主流等人还惊魂未定的互相对视，好似通过眼神向对方透露着自己的心虚，我不愿让气氛尴尬，毕竟我是个不善于冷场的人，于是说道：“有道是不打不相识，大男人之间不存在心胸狭窄，谁没有个积攒火气没处发的时候了，动动手痛快痛快就好，省的给自己憋出病来。”我接过大勇手中的牛奶，还有自己拿着的罐头一并放在病房床头柜上，继续说道：“昨晚我进行了一整夜的反思，动手这件事确实是我的不对，可你有没有想过，换成是你，老实巴交的在摊位上工作，冷不丁出现个陌生人对你指手画脚，你还会劝诫自己冲动是魔鬼吗？” 非主流终于扭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不知是在斟酌我的话有没有道理，还是思考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我这个让他住在这里的罪魁祸首。 见他不说话，我连忙冲大勇使了个眼神，他心领神会，配合我抱怨道：“一大早把我拽出来，又让我帮忙参谋该买些什么好一边又让我拎东西，累得我手指头到现在都伸不直，早饭都还没顾得上吃一口，赶紧把煎饼给我，有什么话你们单独说。”说罢从我手中夺过煎饼撕开塑料袋便大口吃起来。 大勇的侧面烘托起到效果，非主流在微皱眉头后开口说道：“你下手也太狠点了，幸亏当时趁手的东西只有自拍杆，要是旁边有个铁铲，八成再见我就是刚满十二天了......” 一旦说出这话意味着讲和有希望，我接过话取乐道：“那样我会在不久的将来，比你小一到两岁，或早或晚我们还都是同龄人呢！” 沉闷的气氛因我俩豁达的讲话方式变得轻松些许，我拧开黄桃罐头递给非主流，交谈几句后得知他叫杨明磊，户籍是南方人可却在天津这座北方城市长大，这也解释了他能说出一口流利的天津调。 介于自己是来这做戏的缘故，不想多做停留，我将自己今后要退圈的想法详细说了一遍，又说上几句客气话便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杨明磊便从病床上坐起叫住我，等我回头看去，惊讶的发现他表情纠结，喉咙蠕动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他与我对视片刻才问道：“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网络交际圈，为什么因为一场不是自己错误的斗殴而忘却初心，轻易的放弃呢？” 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小子上套了，他真以为我会老老实实退圈甘心做一个隐居者，他没想到的是我表面上的信誓旦旦目的只是为了让他相信，更好的接近他从而引出幕后指使者。 我假装心累的长叹一声，道：“兄弟，这跟初心完全不沾边，我这人没有太大野心，自己能吃饱穿暖就已经，让我父母老有所依就挺好，自从做交友墙以后我的生活开始丰富多彩了不少，随之而来的就是各种心累，对我知根知底的人太多，总会有些麻烦照我，帮了自己吃亏，不帮说不过去，到头来每月挣的钱落不下什么全都做了人情，如果无论我怎么折腾都摆脱不了穷，那还不济让自己舒舒服服的穷，总比每天身体累心也累的穷好得多！” 说完我也懒得看对方是什么表情，叫上大勇争分夺秒的离开医院，至于我为什么如此迫切的离开，一方面是因为不想和这几个人有太多接触，另一方面是我本身不太喜欢医院的环境，容易打击人们内心深处脆弱的泥潭。 结束还算顺利的探望，走出医院视线变得广阔起来，对比刚才的人满为患，大街上的人流虽说不如周末那样密集，但也能让人目不暇接，尤其是年轻小姑娘，穿着性感的吊带，下边是超短牛仔裤，算得上是当今妥妥的精神小妹，把大勇看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我也一样看的入迷，连续吞咽着口水。 第222章 黑白完全颠倒 我和大勇在在咸水沽没待多久便回到家里，我也没选择回家而是去大勇家睡觉，毕竟他屋子里的空调时常开着，不像我在家找不到遥控器。 躺在柔顺的席梦思床垫上，尽情享受着空调吹出来能让人心情愉悦的冷气，我俩口中都叼着烟，本就不到十多平米的卧室因为密不透风变得笼烟，像是西游记中的天庭那样。 大勇拿来饮料倒在玻璃杯中，我端起一口喝光，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身体上都受到不小的慰藉，这段时间脑力劳动占据多数，我才不会放弃如此闲暇惬意的时刻，饮料一杯接一杯，抽完一支烟过十分钟再点上一支，在凉爽的空间内，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种安逸的状态让我似曾相识，却始终回想不起来在什么时候发生过怎样的事，或许是我心思太重，潜意识不愿相信来之不易的轻松，所以才会觉得是曾经有过类似的场景吧？ 大勇的一声叫骂打断我的回想，他把手机往床垫上重重一摔，嚷嚷道：“他妈的，一点团队精神都没有，坦克不去切脆皮，居然追着肉装亚瑟满地图跑......” 我虽然不了解他所玩的游戏，但也能听懂里面的意思，捧道：“世界上的人很多，想法、观点、技术甚至智商肯定有所偏差，如果所有玩这游戏的人都像你似的明白，那这游戏迟早黄！” 大勇不解的问道：“为什么？” “你想啊，如果人人都一样，那这个世界岂不是太单调无味了？” 大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是这意思没错。”他关上手机倚靠在床板上，仰头吐出一口浓厚的烟雾环绕在不通风的房间，直至飘到空调出风处才消散。 气氛陷入到各自沉默中，不过我倒没觉得一丝尴尬，因为我俩是从记事起就互相认识，光着屁股满村跑的年龄在一块玩，即便待在一块一天不说话都正常。 一瓶2.5升的饮料被我俩喝光，大勇又跑到楼下买来一瓶续上，但他回来时却急匆匆对我说道：“皓轩，你猜我看见谁了？” “不猜，看见谁了？” “我说了你都不敢相信！” 我不耐烦的催促道：“少故弄玄虚，快说。” 大勇关上门，神秘的感觉让我意识到他可能看见很久未见的人，至于是谁，我还在等待他的答复。 大勇倒上一杯饮料喝了一大口，许久才说：“说出来你都不敢相信，我在楼下超市碰见朱然了，旁边还跟着于乔！” 我心中惊讶但没表现在脸上，沉默一分钟后说道：“我当时碰见谁呢，他们俩之间无仇无怨的，之前关系也都不错，还一起去北京上过一阵子学，遇上了一块去趟超市买包烟很正常呀！” “可朱然住在小区西北角，于乔住在旁边小区，怎么会舍近求远的跑来咱楼下买烟呢？” 我做出嗤之以鼻的表情，说道：“你忘了咱这栋楼紧挨着小区东门，备不住俩人是从东门遇到，恰好都没烟，所以就近来买一盒。” 大勇听后耸了耸肩，表情也恢复如常，我翻身将脸对着墙面，开始怀疑起来。 对此我自然不会觉得是凑巧，我发现一个端倪便是每次发生与我相关的事后，总会恰逢熟人出现，这让一直都反感被监视的我很不适应，再有就是朱然最近和于乔的联系看来很频繁。 大勇凑到我身边照着我肩膀拍了一下，然后问道：“你说今天去看杨明磊他们这件事，会不会传到别人耳朵里，如果不会的话咱们就白忙活了！” 我清楚他的意思是觉得浪费钱在这几个人身上不值得，苦笑着对他说道：“放心吧，就像我说的，杨明磊等人背后一定有主使，今天咱们去的时候他明显没那么大的敌意，这更加确定之前那场斗殴是有意安排的，既然这样那我身边肯定有人监视，就不用担心去看杨明磊这件事的传播效果了，总会有人泄露风声的。” 大勇叹息一声，然后倒在床上，喃喃道：“你这生活就跟《无间道》似的，难道不累心吗？” 这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剔骨刀刺入心脏，我闷声不语背过身面壁，同时感到空气有些冷，回手将大勇的毛巾被盖在身上。大勇以为我困了，便不再打扰我，戴上耳机继续玩游戏。 眼下的日常的确像极谍战片，可我不得不深陷其中，貌似发生过的很多事都没法找到原因，例如上初中时被欺负，辍学后被亲戚看扁，此前又被人出卖，种种事项让我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上辈子做了什么穷凶极恶的事，那也不该统统报应在这辈子啊！ 数不尽的挫败感占据全身上下，我自认为的生活美满只不过是个敷衍身边人的借口罢了，说到头我还是那个十足的失败者，连倒霉的原因都找不出来，却还是一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样子展现给所有人。 失落中我发了一条动态：好不容易长大却弄得遍体鳞伤。 不像放任时间流逝，我将手机关机，把毛巾被铺开盖严，全身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尽管我睡前的心情不利于睡眠质量，但在空调的外挂下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梦，相反因为盖严实被子睡得很舒服，不过在我睡着的前一刻，脑子里依旧是人心叵测的相关问题。 好似眼睛没闭上多久，便被大勇吵醒，我被打搅睡眠，气冲冲的吼道：“吵什么吵！再大的事也别打搅我睡眠！” 大勇没计较我的暴躁，他像是经历了一场灾难般，恍惚的瞪着我，语气支支吾吾：“皓轩，顾春如打......打电话找你。” 我稍稍平息不满，却依旧没好气的说道：“你告诉她，我在你家睡觉不就得了？” “她说......空间动态里有篇关于你的文章正在大肆扩散，里面有很多你的黑历史，你赶紧打开手机，估计已经被电话和消息打爆了.......” 我差点没笑出声，不光是不可置信，还有对大勇这幅担惊受怕模样的嘲笑，谁有这个胆子敢做我的文章，这不相当于老虎嘴里拔牙吗？ 摸索到手机后按住电源键，等待开机的过程中我丝毫不慌的对大勇说：“不用担心，我有三千多好友，谁敢做我的文章无异于自找苦吃，我发一条动态就可以把他拿捏死死的，你就等着瞧好吧！” 大勇却做了个打住的手势，道：“你还是赶紧先联系顾春如，俩人找个地方见面说吧，这次是不小的事！” 看他不像开玩笑，我开始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手机打开后解锁的一瞬间，铺天盖地的消息直接导致手机发烫，我点开qq加载了很长时间，很多好友发来的消息多半是谩骂，另一半则是质疑，千篇一律的内容总结下来就是骂我渣男、不负责任、坑蒙拐骗，有的甚至还问候了我家人，我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用扣字软件逐个骂回去，可好汉架不住人多，但靠一部手机是说不过上百个人的。 手机像一块烫手的山芋，为了弄清楚被骂的原因，我又不得不接这块山芋，正当我翻开qq空间准备找那篇写我黑历史的文章，手机接连不断的收到验证码短信，接着便是一长串并且没有号码归属地的电话轰炸，有的电话仅是响一声就挂断，隔两秒再来下一个，有的是我点完接听立刻挂断，不出五秒还会打来，让我根本没法顺着动态往下翻。 我的手机被轰炸摧残到死机，我气急败坏的捶打着墙面，现在恨不得此刻就把做文章的混蛋撕碎，大勇眼见我着急，把手机递给我说道：“不行你拿我的登录你qq，在上面翻翻看，再不行就赶紧联系顾春如，是她先一步将消息告诉我，都怪我一开始没当回事，直到顾春如在打来电话就已经是两个小时，她告诉我那篇文章几乎在津南区火了，我这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小。” 我没过多思考，拿来手机登录自己的qq，不料大勇的手机用了很长时间，在我切换到自己qq时，连绵不绝的消息让手机运行比乌龟都慢，费尽周折才切换回大勇的账号，可他平常不爱社交，qq上总共才几十个人，动态里根本没有那篇关于我文章的转载。 我急得大汗淋漓，呼吸也变得越老越急促，好在大勇保持着冷静，提醒道：“赶快联系顾春如，她或许能帮到你！” 我大脑已经随着发烫的手机一同死机，呆滞的点了点头，手指却始终无法动弹。 生活总是爱开这种比梦还刺激的玩笑，突如其来的灾难让没事先设防的我好似挨了当头一棒，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正在向黑洞的深渊中一步步下坠，剧烈的失重感剥夺了我的嗅觉、听觉、触觉。 我的意识只剩下了我是谁这三个字。 我想哭却哭不出来，怔怔的问大勇：“这是梦吗？你说这是不是我睡得太舒服了，才做的一场噩梦呢......” “别这样一蹶不振，兄弟到什么时候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我相信绝对是有人想害你，打起精神来做出回应，别让那些混账得逞！”大勇说着从通话记录里找出十五分钟前顾春如那通回拨过去。 不知道过了几秒，也没听清响了几声，直到电话那头传来声响，我才缓过一丝神来，却说不出话。 我没精神听电话，顾春如极大声的吼道：“都火烧眉毛了你还有心思装深沉吗？” 我泄气的说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已经失去交流的心情。” “事发突然谁都不了解情况，我也是赶巧在那篇文章发布后的五分钟看到的，对于你的过往网友们都不了解，毕竟不是现实中的朋友，他们都被编造出来的文字欺骗了！” 万般沮丧下听到这话，让我有了些许信心，至少在所有人对我群起而攻之的艰难时期，还有像大勇、顾春如这样的人选择信任我，当然他们的信任来源于和我相处的认知。 愣了片刻后我才说：“我现在看不见那篇文章的大致内容，你方便的话加一下大勇的qq，把截图给我我发过来。” 顾春如哀叹一声，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说吧，这件事牵扯的人对你来说都很重要，掉以轻心的话毁的可不止你一个。” 我强忍着炸裂似的心跳，挂断电话后离开，大勇本打算和我一起去，但被我拦下，听顾春如的话让我觉得现在我正处于风口浪尖，多拉一个人在身边都有可能将对方拖下水，终究还是要自己去面对。 ...... 锦城饭店的内部包间里，我和老板娘打过招呼后，没点任何菜，心不在焉的等待，我能想象出每过一秒就会收到数不清的谩骂，手机坏掉也无法做出任何解释，只能像待宰的羔羊任凭人们对我口诛笔伐也毫无反抗之力。 十分钟后，一身学生装扮的顾春如走进包间，她戴着墨镜和口罩来掩饰自己，想来也正常，这个时候能跑出来见我已经冒着极大的风险，但凡被人认出来，必定免不了一顿不亚于对我的谩骂。 我没心思寒暄，坦言道：“截图。” 顾春如脸上闪过一丝哀伤，从包里掏出手机扔给我，我打开一看正是那篇有关我“杂乱不堪”的往事报道，而且是用微信公众号写的，在由其他人转载到qq空间。 我翻看着详细内容，上面的文字使我瞠目结舌：人一旦出名就会忘乎所以，享受着名气带来的利益塑造自己完美的形象，可事实真的如此吗？有位知名交友墙主坐拥上百万人气，然而私生活混乱，上学时就因打架斗殴导致同学们不敢与其接近，殴打同学致使对方手臂脱臼却拒不道歉，初中没毕业便辍学四处混迹，曾把人弄怀孕后再残忍抛弃，女方父母想为女儿讨回公道却被其恶语相向甚至威胁，后利用朋友对其的信任骗取钱财，带狐朋狗友花天酒地......现如今这位交友墙主依靠着滚雪球效应创办起交友墙，对自己以前犯下的种种罪恶丝毫不提，在网友面前一副豪侠仗义的模样，实则只是其为了谋取利益所伪装出的虚假...... 看到这里，我再也忍不住，重重的一拳砸在饭桌上，鲜血顺着指缝流到桌面上，却无法掩盖内心中的委屈与冤枉。 我含着泪愤恨道：“这全他妈是污蔑，一篇文章就把黑白完全颠倒！这上面提到的事情都不是简短的三言两句就能概括的！” 顾春如连忙走到我身边，用纸巾敷在我手背上，宽慰道：“皓轩，你先冷静一下，不管现在事情恶化到什么程度，我肯定是相信你的，赶紧用我的手机登录账号发一条说说澄清，再让身边的朋友帮忙转发，争取压过那篇文章的热度。” 我心凉的接过她的苹果手机，不熟练的输入账号密码。 好友们并没有停止对我的讨伐，很多人都要求我删除他们之前报名的动态，说自己的照片出现在我的空间里很丢人，对此我没有回复，因为我发布上千条说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删除，眼下我根本没那个空暇去做这件事。 我将手伸进口袋，却发现刚才因为慌忙把烟落在大勇家，便找顾春如要来一支女士细烟，有清醒效果的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终于让我缓过一丝神，望着眼前玻璃上的血痕，我好似看到即将跌入深谷的未来。 第223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支烟抽完我思绪呆滞的望向背靠座椅仰望天花板，明晃晃的吊灯此刻发出的光亮好似要剥夺我最后的隐私，在这个闷热的夏天，我第一次感到脊背发凉。 许久我才在顾春如的提醒下，又翻开那篇曝光我的文章，即便心中有一万个愿望也无能为力，舆论已经在我睡着的时候发酵起来，现在发条动态解释也于事无补，只能眼睁睁看着人们给我不断发来脏话。 我非常想清静一会儿，于是用顾春如的手机删除不少好友，可还是无法解除人们的误解，因为他们都已经把那篇文章转载到自己的空间，导致我的置顶说说下面不好的评论已经淹没之前的。 我无力的趴在桌上，放弃删好友，转而点开发布这条动态发布者账号，令我没想到的是，该账号是一个1级小号，资料上除了账号信息之外查不到什么，就连访客都是在发布完动态后才有的。 我垂头丧气的说：“玩阴的......用新注册的账号搞我！” 顾春如来到我身边拿走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又递给我，道：“从这上面可以看转发记录，可惜显示的不全。” 我看到上面转发的人，很多是我qq好友，这种墙倒众人推的景象再次击溃我的心理防线，人性就这么现实吗？我不曾亏待认识的每一个人，可换来的却是他们的愤慨，而且还是与他们没一毛钱关系的事。 我向下滑动转发者界面，在最底部看到一个醒目的昵称：茂于工作室。 此刻谜团被解开，很明显这条动态和于乔有直接关系，让人头疼的不能单凭他转发这条动态就断定他是主谋，我缺乏直接的证据。 不管怎样，这都是对我有利的消息，我将界面截图收藏后，把手机还给顾春如，反复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其实自己也不清楚，事到如今该怎样挽回，或者说已无挽回的余地，只能想办法把舆论降到最低，否则连动态上提到的人都会受牵连。 顾春如表情复杂的看了我很久，才说道：“我理解你现在冤枉的心情，可总不能这样沉默的等待宣判吧？我建议你先发条动态挨个澄清，不管效果怎么样我们都会帮你证明的。” 我呼出一口气，道：“对方明摆是蓄谋已久，处心积虑的策划这一出，就连我初中的事都被改成相反的发出来，可想而知对方是熟人，而且是认识时间不下三五年的。” 我认命般的苦笑好几声，失败这个词已经伴随我很多年，如今在岁月的沉淀中，失败已经成功晋级为惨败，彻彻底底的将我仅存的自尊磨平。 顾春如耐心的劝我打起精神来，别一出事就认怂，我扬起手狠狠抽打自己一巴掌，自嘲道：“就当我上辈子作恶多端，所以这辈子总是有不幸相伴，庆幸的是有你们这几个支持我的人，尤其是你，我真心地向你道谢，交友墙创办之初你给予我很大的帮助，不然也不会这么短时间内有起色。” 顾春如似乎听懂我话里有话，咬着嘴唇问我：“你是打算解散交友墙吗？” 我不敢和她对视，回想起交友墙创办初期大家对我的支持，每天都费尽心思的去回复七七八八的消息，举行回馈活动时人们的热情，熟悉的画面让我产生错觉，似乎就发生在昨天，发生在眼前，眼眶不由得湿润起来...... 我仰起头不愿在顾春如面前流泪，强忍心痛不舍的说道：“就这样吧，看得出对方只是想打压我的生活，不想置我于死地，况且他们也没那个能力，这件事牵扯的人太多，与之抗衡的话很可能会被爆出其他人的事，我不想因为我一个人连累更多的人，她们都有自己的人生，不能被我毁掉。” 话音刚落顾春如的眼泪便夺眶而出，她捂住眼睛抽泣着，再也没有任何言语，我的心也在她的呜咽声中被撕裂，她终究是个女人，交友墙承载着我们共同的梦想，然而辛苦经营大半年的事业被一条莫名的文章击败，所有的心血都付之东流，我心里也在滴血，却无能言表。 半晌她抬起头看着我，红肿的眼睛让我不忍直视，可身旁没有能停留视线的东西，只好用手捂着脑门默哀。 包间门突然被推开，老板娘端着水壶走进来，看到我和顾春如一个愁眉苦脸，一个低声抽泣，脸上的笑容瞬间转换成惊讶，但基于做生意不多问的原则，她马上调整好表情，说道：“看你俩坐在这半天也没点东西，给你们沏了壶茶水，慢慢喝。” 老板娘将茶壶放到我可面前，俯下身子低声对我说：“你一个大男人对待小姑娘要温柔点，有事好好说。” 我没有打趣的心情，敷衍道：“姐姐，饭店这么忙就先不用管我们了，一会儿人多的话我就把这让出去，不妨碍您做生意。” 老板娘随意的笑了笑，告诉我在这待到打烊都不叫事儿，然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气氛也在老板娘的热情中缓和些许，看来她并没看到那篇文章，想来也正常，一个终日忙碌于生意的大人，哪有时间看手机，再说她这个年龄段的人也不玩qq，微信也只是用于收款和聊天。 整洁的包间内只有我和顾春如，面对面坐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她也停止哭泣，一言不发的滑动着手机。 我没有可以掩饰尴尬的手机可玩，只能不断想着今后该怎么办，可以确定的是，不做交友墙以后我还是会在网吧一如既往的工作下去，我依旧可以养活自己，只是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奢侈。 这么想的，沉闷的心情缓解不少，我默默的感激着老板娘的慷慨，在我低落时给我上了一壶碧螺春，倒满一杯茶后放在转盘上用力一拨动，茶水转到顾春如面前。 她愣愣的看向我，我笑着说道：“老板娘让我让着点你，所以第一杯茶当然要你先喝。” ...... 一壶茶一半都没喝完，我俩便离开锦城饭店，望着西下的夕阳，我不禁感慨：“美好生活也随着夕阳一起落下，一去不复返了。” 顾春如也看向被云朵遮住大半的残阳，说出令我难忘的话：“太阳落下后明早还会升起来，你要相信失去的一切都会慢慢回来，答应我千万不要气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重重的点了点头，顾春如这才满意的准备离开，我表示自己要散散步增加劳累，否则白天睡觉晚上就睡不着了，顾春如叮嘱我别出去喝酒，这个时候要是被人认出来免不了冷场，尤其是我这个脾气最容易起冲突，刚从派出所里出来得老实点，对此我保证道行动范围不会超出公园，才挥手告别她。 去公园的路上，我两步一回头，确定顾春如没跟在身后，我撒腿跑到曾经充满着欢乐的小亭子，卸掉伪装后放声大哭，从小到大我受过很多的冤枉，例如同学的钢笔丢了，恰好碰见我和其他同学讲笑话乐的正欢，着急的她就和老师说是我偷了她的钢笔，我气愤的与之争论，对方一口咬住她着急找笔的时候我在旁边笑，足以证明是我偷的，我气得差点动手打她，最后被同学拉开。教师办公室内，班主任让我把钢笔交出来，我火冒三丈，大吼的重复钢笔不是我偷的，可老师和同学都认为和我有关系......最后这位同学回到家才发现，钢笔不经意间落在家里，因为这件事，我和她直到小学毕业都没说过一句话，我也始终没等到任何人的道歉。 现在这篇文章要比偷钢笔这事严重上万倍，无缘无故给我扣了一顶黑得发紫的帽子，从对方牵扯出其他人这方面上可以看出对方的歹毒，更加确定是有熟人提供的情况，或者说这篇文章就是熟人写的，文章作者了解我的性格，所以牵扯上苏珊、陈铉，之所以不点出姓名，目的就是在威胁我，敢反抗的话就不留余地的把详情发出来。 我掉进这场脏乱不堪的泥潭中无法动弹，越是挣扎陷入的越深，唯一能做的就是轻轻踮起脚尖让自己能够呼吸，至于陷进淤泥中的身躯，早已无暇顾及，沼泽地的泥泞已经击溃我的意志，只能尽量保自己不死，只有活着，想做的一切才能有机会实现。 风吹干我的眼泪，剩下两道泪痕把脸弄得干涩，找路人借来一支烟和打火机，坐在小亭子的长椅上，精神逐渐空乏，多希望今天发生的事只是一场梦，梦醒以后我还是昨天的交友墙主，收着每人2元的报名费，不厌其烦的发着数不清的动态...... 几口便将一支烟抽完，四周的世界暗了下来，白昼和黑夜完成属于它们的交接仪式。 底商的霓虹灯亮起，交杂着路灯挥洒在这座欲望的城市中，让人神情恍惚，我吐出最后一支烟，却不想看它被风吹散，自己已经无法再追逐梦想，只能寄托这缕烟雾能替我看到梦幻岛的模样。 将烟踩灭后，我顺着河边一路走到母校，河水似乎感应到我的伤心，在这个寂寥的夜晚皱起脸庞，无限放大了我的惆怅。 快乐和悲伤交织成了生命，既然悲伤总是存在的，不妨像对待黑夜一样，坦然勇敢地面对它，自然而然，天就亮了。 在自我安慰中，我尝试打开手机，原本卡到黑屏的手机此时亮起，让我得到一丝安慰，我丝毫不敢迟疑，打开手机第一件事就是把qq卸载，绝不能再让其卡到死机。 我打开通讯录，里面十多个未接电话，有陌生号码也有带备注的，最多的便是沈龙打来的，他一定是看到那篇文章，急切的想联系我，正当我准备回拨时，他再次给我打来，我毫不犹豫的接听，电话那头沈龙情绪异常激动，几乎是吼：“皓轩，我现在就赶回去，和你一块揪出写那篇狗烂文章的人，撕开他嘴往里面灌钉子！” 我感动之余劝道：“兄弟，不用回来，也不用担心我，哥们儿现在好着呢，吹着晚风赏夜色，这篇文章来的正好，这半年我一边上班一边花费时间和精力去经营交友墙，累的头发白了不少，碰巧出这件事我也有理由不干了。” 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沈龙震怒的表情，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他妈和我开玩笑呢？干不干交友墙放在一边，对方把你写成个下三滥，这口气你能咽下去，我可忍不了！” 实际上我也恨不得宰了这个造谣的人，可对方没留下丝毫破绽，这招借刀杀人玩的够好，沉默片刻后尽量平缓的说：“如果没扯上其他人，我不会等你回来，自己就先教训人去了，你也看到那篇文章，指名道姓的只有我一个人，其余的都是一笔带过，无疑是想让我不反抗，默认这篇文章是真实的。” “我操他m的！”沈龙被气的爆粗口，我倒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低沉的说道：“这话我只和你一个人说，其实我解散交友墙并不是冻结账号，而是打算把账号交给别人去做，我个人退出罢了......” 沈龙迟疑五秒后问道：“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解释道：“你想啊，这篇文章被那么多人看到，他们只是恨我昭皓轩这个人，并没有对交友墙有恶意，我相信只要我个人宣布退出，另找他人继续延续交友墙，网友们一定会买账，毕竟产生的利益不用我多说，他们不会放着便宜不去占的。”停了停，我感慨道：“人心到底有几面呢？还是说所有人原本就现实，碍于种种因素才不得不装出一副伪善的样子？” 沈龙见我心意已决，也没再多劝，我和他又闲聊了几句便准备结束通话，挂断前他又对我说：“发生这么大的事，你联系过刘婷吗？” 我猛然一惊，自从睡醒后被这篇文章闹得鸡犬不宁，再加上接二连三的消息使我没顾及到刘婷，现在把qq下载回来一定又会把手机弄坏，我赶忙告诉沈龙回头联系后挂断电话，找到刘婷的通话记录拨过去。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被接听，我不好判断刘婷有没有看到那篇文章，心虚的半天都没说话，刘婷同样沉默着，不祥的预感让我心跳不禁加快，强烈克制住不均匀的呼吸，通话时间一直持续增加，直到38秒时，还是我打破沉默，调整好语气问道：“晚上好，你自习结束了没？” 电话那头声音杂乱，我猜测刘婷一定是在宿舍，这个时间她的舍友们都在吃饭，难免会听到嘈杂的说笑声，只不过刘婷一直都没言语，通话时长持续到1分钟。 我隐约听见电话里很小的声音：“婷婷，你怎么看着手机发呆，想什么呢？” 我也确定刘婷正在听电话，不存在信号不好，月黑风高的夜色下手指止不住颤抖，但还是语气平稳的说：“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我承受的住。” 刘婷终于开口说道：“昭皓轩，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我们之间有必要存在欺骗吗？” 我强撑的心态再次土崩瓦解，她还是看到那篇文章，如果我选择在第一时间和她解释，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困境，可我偏偏在事发后忽略掉远在山东的刘婷，今晚算是我的苦难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224章 痛彻心扉的一宿 面对刘婷失望的质问，我不知该怎么回答，与其说是心虚，不如说是我不敢把所有实情告诉她，当初东窗事发被苏珊父母知道我俩的事后，备受打击的我为了嫩好在众人面前有个好印象，矢口否认了和苏珊发生关系的事实，当时心乱如麻抱着一丝侥幸，想让众人多理解我一些，没想到却造成现在这种跌宕局面。 紧张导致我呼吸变得急促，刘婷没给我狡辩的机会，又说道：“从认识的那天起，我最欣赏你的性格就是坦诚，那你能不能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一定讲实话！”为了防止我继续撒谎，她重复道：“假设你这辈子只说一句真话，我希望就是这一句！” 我连连点头，却反应过来她根本看不见，于是微乎其微的“嗯”了一声。 “那篇文章里爆出你和苏珊的事是真的吗？” 我这才明白刘婷为什么在问话之前会反复强调一定讲实话，她如此相信我，本能的希望我可以在这件事上否认，她也舍不得来之不易的陪伴和感情，隔着屏幕我都能感受到她的痛苦，一点不比我少，只是相隔两地我无法去拥抱她，甚至说出的话都会在不经意间变成无形的刀扎进她心里。 此刻我只要说这件事是假的，刘婷肯定会把看到的内容当成空气，并且过去以后再也不提，我刚想撒谎，那天在苏珊家里的残酷景象瞬间浮现在我眼前，我记得那一天苏珊在忍受大人殴打时还一口咬定不能与我断绝联系，拼命地摇头反驳，我心中泛起涟漪，迟迟不能平静。 我听见电话那头刘婷与舍友们借口说出去走走，实则是为了避开人多的地方，不一会儿我便听到她的低泣声，她明显清楚事情的真实性，却还在等我亲自否认。 晚风呼啸而过吹打在我脸上，好似也在催促我赶紧撒谎圆过去，可越是这样我越惶恐，因为我不确定在刘婷这里圆过去后还会不会发生其他坏事，万一这篇文章热度过去，再有其他文章相继爆出也是很有可能，既然对方想把我搞的身败名裂，就一定会从我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 明白自己已是四面楚歌，我强忍着刀割般的心痛，咬紧牙关说道：“我不确定她怀没怀过孩子，但是在那段迷乱的几年，我们发生过关系，不止一次。” 说完这些话，我无力的坐在长椅上背靠木柱，闭上双眼将手机扔在大腿旁打开免提，刘婷笑了两声，犹如审判一样的笑声直击我心头，却也失去想解释任何的念头，失神的等待她开口。 如果心脏可以凉透，那我现在就拥有一颗冰心，刘婷依旧没停止哭泣，许久才问我道：“咱们认识七年，一起经历过很多刻骨铭心的事，见过各自无助的模样，互相勉励着共进，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无坚不摧的超级英雄......可近几年你改变太多，我都快不认识你了，自从在一起你就有很多瞒着我的事，现在有发生这样不堪的舆论，本就所剩不多的安全感就这么被割舍掉吗？” 我听的疑惑，问道：“除了苏珊这件事我隐瞒过，剩下的都是谣言，我和你说的全都是实话！” “你先别急着解释，我知道你可能把qq卸载，你现在去网吧登录账号，看看我给你发去的照片，再跟我进行解释吧。” 刘婷说完没给我接着问的机会，毫不犹豫挂断电话，我愣在原地回想着她说的照片，难道短短一天的时间，继爆料文章之后又出现其他打压我的灾难吗？ 带着不安的狐疑，我奔向网吧，三两步跑上楼直奔单间，打开电脑登录自己的qq，网友们对我的谩骂一刻也没停止，不少人像打了鸡血似的给我发窗口抖动，我批量删除近百人才获得短暂的消停，点开置顶聊天一看，惊掉下巴。 刘婷给我发来十多张照片全都有我的身影，甚至时间线可以追溯到去年，里面有我和张春超去清吧喝酒时的照片，说巧不巧当时女经理国清姐刚好坐在我旁边；还有我和侯欣雨逛街买东西；河边野餐时我和顾春如互递话筒唱歌，甚至几天前我送苏珊回于馨家也被人偷拍发给刘婷。 我惊的头皮发麻，发生这一系列恶性事件让我察觉出自己被人下了连环计，从照片中看出对方至少准备了一年，收集到这些，因为照片都是距离十米开外拍的，基本排除当事人的可能性，那会是谁在监视我呢？ 我将平常聚在一起的众人挨个试想，似乎每个人都有可能，奈何没有直接证据，而我也不想平白无故怀疑自己的兄弟，只能把错误归咎于自己的疏于防范，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现在就算我有诸葛亮的三寸不烂之舌，面对铁证如山的照片也无法反驳，此刻我犹如站在万米悬崖边缘，风只要稍微一吹，我就会掉入万丈深渊，可偏偏周围起了大雾，伸手不见五指，根本看不清是谁把我逼到悬崖边。 单间的门帘被猛的掀开，彬哥走进来一看是我，笑着问道：“轩，再玩一会儿就休息吧，不然明天上班又得犯困。” 我迅速按下esc键关掉全屏状态的照片，点上一支烟缓解心情，说道：“白天睡的太久，不玩累了就睡不着，实在不行今晚我就住在网吧，保证不耽误明天的交接班。” 彬哥摇头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规矩固然重要，但也得注意身体，不要仗着年轻肆意挥霍，等到上岁数就后悔了。” 我吸了一大口烟，仰头吐出烟雾后，笑着问道：“彬哥，您才比我大十二岁，给我的感觉就好像长辈一样，说着教育式的话。”停了停，又说道：“我知道了，再和我对象聊半小时就回家睡觉。” 彬哥没再说什么，把口袋里只抽两根的软中华留下，然后离开网吧。 刚才的对话使我缓过一丝精气神，恢复些许思考能力，将手中的烟切换成中华，苦思着接下来的打算。 想尽快平息这事，就得揣测出做这件事的人是什么目的，或者说他是基于什么心理才会发布这篇文章，不过可以断定发文章和给刘婷照片的即便不是同一个人，也必要有直接的关系，否则也不会再爆料我丑闻的同时，之前的照片也发到刘婷那。 从回忆中我抓住一件事，便是有个巨星被人传出绯闻，牵扯出不少无辜的人，之后他便开了一场新闻发布会公开道歉，并且宣布无限期退出娱乐圈，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 与他不同的是，发布绯闻者和他无仇无怨，只是出于好奇才把那些资料发出来，完全是被利欲熏心，才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而我则是被人蓄谋陷害，我更加错愕，生平没与谁结过仇，除了于乔之外其他人不至于恨我到入骨，非得把我逼到绝路不可。 片刻后我放弃思考是谁精心策划这场事故，把重心转移到对方的目的上，他做这些无非是想打乱我的圈子，恶化我的名声好让所有人都远离我，事实证明这位大神也做到了，昨天还阿谀奉承的网友现在全都换了一副面孔，隔着屏幕都要把我吃了，我也不恨他们对我说出不堪入耳的脏话，毕竟人人心中都有正义感，他们现实中并不认识我，只会随波逐流的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情况，我站在第三人称的角度看待这件事，如果这个人真如文章报道的那样是个人渣，我也会忍不住心里默默地口吐芬芳。 我终于发现，网暴给予人的压力不逊色与校园暴力，我已经被骂的狗血淋头，之前一直不理解那些被网暴轻生的人，认为他们心里承受能力太弱，才被带了几波接走就想不开，在感同身受后我一下子就了解到网暴的残忍，之所以没像那些人一样轻生，完全是自己不敢去死。 在我内心挣扎时，刘婷又给我发来消息，她说：“皓轩，看完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很想告诉她操作者的目的，告诉她这些照片都是被人恶意偷拍再借此机会落井下石，选择在文章被她看到的同时再发给她只是为了误导她的方向，让她对我产生误会。 转念一想说了也证明不了什么，反而会越描越黑，令我细思极恐又不免庆幸的是，好在这次事故中，刘婷远在山东没受到任何波及，如果她还在我身边的话，极有可能会被拍到和我在一块的照片，对方会利用照片大肆传播虚无的消息，身为女人名誉极为重要，若是被传谣将会影响她的后半生。 一切的根源都是因我而起，我必须承担责任，半小时后我带着强烈的自责，我最终选择忍痛割爱，颤抖的敲击键盘，回复道：“既然你都了解完，我也没必要再隐瞒下去，伪装好人属实太累！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所理解的便是我所想的，说出来没意思。” 不到一分钟，刘婷便发来怒斥的语音：“你的心是铁做的吗？从在一起的那时起，我就没在乎过任何蜚语流言，只按照我心目中的印象定义你，你现在说的这些话让我把自己都否定，我感觉自己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为什么要相信你会一心一意的爱我，为什么会认为你是个正直的好人！” 我戴上耳机，把麦放到嘴边，连续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稳住心跳，装出镇静的语气说：“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填补我的空虚，你也知道和苏珊分手后我像丢了魂一样，恰好在这时你出现了......”我生怕她听完后会删除我好友，立马又发出一条语音：“不说这些了，你我也不是认识一年两年，我的说话方式你肯定了解，所以接下来我的话你要挺仔细，因为这将是我最后和你说的话，今晚过后你我之间不会存在任何关联，你可以当我从未出现过，也可以当我死了。” 发完这条语音后，我声泪俱下，想到屋外还有熟人，我连忙捂住嘴巴不让呜咽声传出，眼泪却像水龙头开到最大限度般流出，眼见刘婷没拉黑我，我干咳两声，继续说道：“你是个好女孩，既有上进心又有聪明的头脑，未来的日子一定会徘徊在社会的高处、人生的巅峰，我只是个底层的挣扎者，身份地位太大的悬殊让我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跟你相处，我要感谢你在我人生失意时对我的鼓励和支持，感谢你默默的为我付出......” 我还想说很多很多，却再也控制不住心痛，趴在桌上哭到抽搐，亲手把自己最爱的人推开却不能说出原因实在是太痛苦了，一直哭到头晕想吐才逐渐停下，等我再看向屏幕时，刘婷只给我回了一条文字消息。 “我不会忘记你，也不会恨你，我会一直诚挚的为你祈祷，希望你能在这片赤贫的土地上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宿，也盼望你能早日走出困境，最后我再求你一件事，不要来找我。今晚过后我们就不要再有任何联络，你要好好的。” ...... 在包间坐到天亮，我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睡觉，如果愣神发呆算得上是睡觉的一种，那我就睡了整晚。 街道上的车笛声通过通风窗口传到网吧内各个角落，我回过神来习惯性去拿手机打算给刘婷发早安，在看到熟悉的情侣头像被换成一张孤寂背影时，我心里咯噔一下，然后像是被一只强有力的大手捏紧似的疼痛，随之而来的胸闷让我呼吸愈发困难，我用力的咳嗽想让自己呼吸顺畅些，胃口传来被针扎的刺痛，痉挛导致我忍不住强烈咳嗽，每咳一声都感觉胃在被撕裂，等我将手拿开时搭眼一瞧，手心里全都是鲜红的血液。 在经历完痛彻心扉的一宿后，仅一夜之隔，我的心竟判若两人，一晚上将彬哥留下的烟全数抽完，直到听见屋外佳哥收拾床铺的声音，我才打扑掉散落在身上的烟灰，用桌上的卫生纸擦干净手心里的血迹，机械的走出包间。 佳哥一看我没走，本能的以为我又整夜通宵没睡，板着脸让我进办公室睡觉，我半睁着眼告诉他自己刚睡醒，可能是一会儿下班有急事，他没多怀疑便点了点头，开始清点着剩余的饮料、零食、香烟。 佳哥离开后我独自进屋溜达一圈，空荡荡的网吧内没有一个来上网的，增大了我的孤独感，站在后门的阶梯上，仰头直视着毒辣的太阳看了好久，看到视线模糊才低下头，点上一支烟大口吸着。 遭受身败名裂和爱人分离的打击，一夜未眠的我丝毫没感到饥饿和口渴，甚至基本的疲倦和困意都全无，可精神上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般，除了呼吸还真与死了无异，我也不知道此刻需要些什么，只想一个人好好的安静一会儿，安静到刘婷重回我身边，安静到舆论烟消云散，安静到清晨的朝露迎接春光，安静到滴水石穿，安静到我寿终正寝。 我清楚是时候把账号交出去，以后做一个踏实的打工族，远离杂乱的纷争，哪怕自此漂泊余生也好，颠沛流离也好，都与他人无关。 第225章 转交交友墙账号 恍惚的度过上午，燥热的天气再也不能振奋我，在心烦意乱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嗓子干痒也不停下。 随着源源不断的顾客来上网，我避不开与他们交流几句，经过短暂的三言两语，我逐渐有些清醒，给朱然打去电话让他请假过来一趟，我打算把qq账号交给他。 半小时后，朱然火急火燎的跑上楼，焦急的对我说：“皓轩，查出来是谁发的那篇文章了吗？要知道是谁的话一定告诉兄弟们，高低收拾他一顿！” 我心不在焉的说道：“你好像比我还着急查出文章发布者呢。” 本就是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却让朱然一愣，燃到一半的烟险些从手中滑落，我倒是没太在意，随口说道：“和你商量个事，前因后果你都清楚，我长话短说，qq账号以后就交给你做，一会儿给你发个excel文件，里面包括交友墙格式，推广分类及价格，当然你也可以进行改动，每个月挣的钱交给我20％，剩下的自己拿着。” 朱然一再推脱，拒绝道：“你把账号交给我你自己用什么，平常联系全都靠qq，如果有人找你有事的话联系不到该怎么办？” “你傻了吧？不还有微信呢。” “那也不行，微信才有多少人。” 我失落的靠在太师椅上，叹息道：“朋友在于质量而不是在于数量，发生这么大的事我想了很多，好友多不见得全都站在自己这边，就像那篇文章一经发出，数不清的好友开始对我进行声讨，他们不记得曾经在我这里获取多少利益，我的所作所为丝毫没影响到他们的生活，可尽管如此这些人还是把我当做仇敌一样骂我。” 朱然用力捶打一下桌子，表现出无能为力的样子，这件事就算他想帮我，也很难说服人们的悠悠之口，闹不好连累他跟着一起挨骂。 纵有万般不舍也无可奈何，照我现在的情况来看，账号在我名下迟早会凉透，想保住心血就只能放弃，实际上再前一晚我就针对把账号给谁这件事上进行分析，首先排除大齐，他马上就要当爸爸，没法天天抱着个手机乱滑；其次不能是秦巍，我怕账号到他手里不出半个月就得给我低价卖掉；大勇倒不会卖账号，可他不善于交际，也不会见风使舵，说话聊天太直，很难让交友墙继续运营得当。一来二去还是朱然比较合适，他思维缜密，伶牙俐齿，把账号交给他一定能继续活跃下去。 晚上八点，以朱然为首的秦巍、大勇来到网吧，和他俩一起过来的有顾春如和陈铉，半小时后沈龙也到达网吧，所有人都是因为我出事才赶来的，眼见众人死气沉沉，脸上一改往日的轻松，全都板着脸陷入沉默，我感动之余开口缓解气氛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至少我现在很好呀！” 众人头也不抬的看着手机，尴尬的只剩我自己，我吹着口哨往前凑过去，想看看他们都在浏览什么，连我的口是心非都被忽略。 我走到秦巍身边，他立刻关掉手机，好像正在浏览的东西与我有关不能被我看见一样，越是刻意隐瞒我越好奇，笑着伸出手道：“看什么好东西呢？赶紧分享一下。” 秦巍摇了摇头，我迅速伸手抓住他手机，秦巍死死抓住手机不给我，我俩就这么掰扯起来。 秦巍和我体型偏差明显，力气也不如我大，很快便被我从手中夺过手机，我打开一看有密码，命令秦巍：“给我解开。” 秦巍闭口不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耐心逐渐被消耗光，严肃的说：“再不说的话，我就随便输入，直到把你手机锁死，除非碰巧蒙对，否则你就等着去手机店花钱解锁！” 秦巍面露为难，本以为他会服软把密码告诉我，不料他在经过内心挣扎后，竟淡定的从口袋里拿出烟叼上，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让我想不出该用什么办法“威胁”他。 我打开屏幕，对着数字键盘一通乱按，反复尝试好几次都是错误，眼见手机上提示输入密码错误次数太多，请五分钟后尝试，我斜眼看着秦巍，故意大声说道：“过五分钟再试吧。” 秦巍终于有些按耐不住，这小子花钱向来该省省、该花花，让他出去花天酒地，一顿花成千上万眼都不带眨一下，但是让他修手机花几十，估计心都得跟着几十块钱一块碎掉，我不理解这是什么逻辑。 五分钟后，正当我打算继续胡闹时，顾春如拦住我说：“这时候你还有心思闹，别逗他了，之所以不给你看手机，是因为现在的qq空间里都是对你不利的动态，不光是那篇文章被转发很多次，很多人都自发说说斥责你，说的非常难听，为了不让你看到，秦巍才不给你手机。” 顾春如的话就像棒球棍一样从我天灵盖直砸而下，而且是实心铁的棒球棍，我感觉脑袋沉甸甸的，愣了许久后才无所谓道：“我还以为是中奖后怕我会切一笔，故意不告诉我呢，原来就是这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把手机还给秦巍，回到前台坐下，又对众人说道：“既然你们都替我做主，那我也不打算有过多好奇心了。” 前台的挡板足有一米高，躺在太师椅上刚好挡住人们看我的视线，在确定没人站起来后，我收回强撑的笑容，捂着脸呜咽起来，不敢发出丝毫声响。 15瓦的灯发出的光亮给四周的一切增添了光鲜亮丽，映射出我此刻的无助，将失魂落魄无限放大，我明白这次打败我的不是生活，而是人性背后的恶。 想起之前每次相聚都是眉开眼笑，我有些忍不住想哭，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我以想一个人静静为由让所有人都回去，或许眼前的这些人能理解我的心情，互相对视一眼，便没再说什么，各自离开。 所有人离开后，前台四周变得宽敞起来，颇有些人走茶凉的意思，我清楚他们都想帮我，可面对事先准备好的预谋，单凭他们那几张嘴显得杯水车薪，我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什么叫欺凌？十个人欺负一个人算，一百个人欺负一个人也算，可一万个人欺负一个人就叫正义，鬼知道这句话是出自哪里，好在骂我的还不到一万个，所以他们算不上正义的一方，我也和邪恶毫不沾边。 不过眼下还不算最糟糕，还有刚才的几个人愿意站在我身后默默地支持我，让我不至于自暴自弃，恍惚中时间来到深夜，我终于感到饥饿感，抓起一袋干脆面扯开，力道大得撒了一地，我三两口吃完一袋觉得没起多大作用，又将橱窗里的零食打扫干净，再给自己泡上一桶火烧牛肉面，不到五分钟就吃完了。 事后我点上饭后一支烟，本能的从电脑上登录qq，一想到现在的情形又慌忙下线，我似乎还没从交友墙的习惯中走出，总想着这个时间夜生活刚刚开始的人们，会有很多喝完酒后赶二场，特地找我报名发交友，只为酒后放肆本性，寻觅到属于自己的天赐良缘。 电话骤然响起惊的我差点把泡面摔在地上，拿起一看是个陌生号码，迟疑片刻按下接听，电话那头迫不及待向我问道：“小昭！我闺女说你从昨天下午就失联，你干什么去了？” 我听出老谢的声音，不想把自己凄惨的遭遇分享给他，那样不会解决问题，只会多出一个唉声叹气的人，于是我用平常的语气回答：“手机主板和陀螺仪坏了，维修师傅说配件得从市里调过来，需要等三天。” “这样啊，谢瑜说你一旦睡醒就会盯着qq看，一连两天没回消息她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既然没事，我看天气预报再过几天会出现阴天，是个钓鱼的好日子，你有空的就过来跟我一起休闲一下！” 我自然没有拒绝，和老谢简单寒暄几句后准备结束通话，他又拦住我说道：“和我女儿说两句吧，她好像有些话和你说。” 我有些不情愿，因为我知道谢瑜想和我说的无非就是那篇文章，虽然她圈子不大，可那篇吃瓜度极高的文章涉及范围很广，几乎霸占了所有与我同龄人的空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一天的时间过去，想必文章已经传播到比我小几岁的人那里，因此谢瑜知道这事很正常。 但我可以肯定，谢瑜没像那些白眼狼一样跟风站队，她也不会是这种人，否则不可能在联系不到我的同时，让他父亲给我打电话关心我，只是被烦到脑袋大三圈的我，不知道该用怎样的说辞回答她即将提出的问题。 没等我反应过来，电话里便传来谢瑜清脆柔的声音，柔和中夹杂一丝急切，道：“你这也太不够朋友了吧！出这么大事居然还玩失联，我都以为你受不了网暴压力，自己跑去寻短见呢！” 我感到好笑，苦闷的心情也被她夸张式的玩笑解救，笑着说道：“我哪有那么不堪一击，很早之前就告诉过你一些关于我上初中时候的事，真像你所想的我心里脆弱到极点，七年前我就跳楼了，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谢瑜得声音有些发颤，哽咽道：“我不是说你承受能力小，我是害怕以后见不到你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误解了她的语气，她不是急切而是哀伤，在沮丧下点燃一支烟，安慰道：“不要怕，对方躲在暗处阴我足以证明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除了在网络上造成对我的口诛笔伐之外，并没影响我的生活，我还是每天一日三餐吃着，电脑玩着dj曲听着，最近正好忙着搞交友墙导致我睡眠不足，不做了以后也可以好好休息，当好一个网管，每个月挣死工资，感觉挺不错的。” 我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话，说到最后连我自己都差点信以为真，觉得自己真如话里那样轻松，起初谢瑜也半信半疑，最后在我一边不正经一边重复说着痒痒话下勉强相信。 我看了一眼时间，和谢瑜已经聊了35分钟，问出最后一句，也是我最想问的：“你在看到那篇报道文章后，就没对我产生任何不好的印象吗？” “你想听实话吗？” 我吐出眼圈，然后不耐烦道：“废话，少和我故弄玄虚，从实招来，不然我现在就飞奔到你家把你绑走！” “不用你绑，敢来我就敢和你走！” 我压低声音提醒：“说话小声点！你老爹还在旁边呢！赶紧回答重点，别耽误我收拾卫生睡觉。” 谢瑜也许是故意吊我，沉默片刻后才对我说：“我是在昨天晚上才注意到那篇文章，当时我正在吃我爸钓回来的鱼，在看到提及你那些往事的时候，差点被鱼刺卡到，翻看下面的评论我立刻明白，你这明显是被人造谣了。” 我想找到知音似的傻笑，看来这世界上还是存在着会独立思考事情的人，然后说道：“咱俩认识时间也不长，为什么你就单单认为这些事都是假的呢？” “你又不是明星，也不爱藏着掖着，这些事如果是真的，早就在事发时闹得众人皆知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这篇文章把很多年前的事都翻出来一块说，对方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把你名声搞臭，毁掉你引以为傲的交友墙。” “引以为傲有点浮夸，但赚钱是实打实的。” 谢瑜懊恼的指责我不正经的不是时候，我笑了笑，道：“有你这份心我就很高兴了，但你千万不要表现得太直接，不然会引火烧身的。” 谢瑜不以为意，质疑道：“你是觉得我帮不上什么忙故意敷衍我吧？我警告你不要小瞧我，从昨晚到现在，我看见一条斥责你的动态就举报一条，包括评论也是，忙活到现在已经有不下50个账号被封空间，对待这些键盘侠就得运用规则来制衡，把他们的发泄工具都击沉，看他们还怎么隔着屏幕装老虎。” 我痛苦的心情也随着谢瑜天真的发言缓和不少，这个夜晚和她攀谈了很长时间，直到老谢从一旁催促她早睡，我才注意到已经快凌晨一点，和谢瑜互道晚安后挂断电话。 谢瑜天真烂漫的话在我脑海中不断回响，一想到她俏皮的做事方式，就忍不住想笑，我以一支烟的开始为开端，给自己最后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掐灭烟后就得开始收拾。 指缝中的烟雾带着自由缓缓上升，电脑里放着三年前很火的《南山南》，歌曲的背景故事是一对中龄男女异地恋的凄惨爱情故事，在听到那句“如果所有土地连在一起，走上一生只为拥抱你”，我下意识想到与我相距近300公里外的刘婷，心头猛然一震，似乎体会到南山南故事里的男主是什么心情了，我真的很想现在坐上车驶上高速公路，以最快的速度用最短的时间去见她，我想告诉她自己的真实想法，却始终徘徊在感性与理性之间不能做出定夺。 犹豫片刻，烟灰自然的落在键盘上，我猛吸一口剩下的半支烟，那首《南山南》也播放完毕，自动切换到列表的随机一首，熟悉的吉他旋律响起，更加刺激到我难舍的心情，电脑好似看穿我的内心，不合时宜的斗气，播放出这首刘婷曾唱过的《青春》，但不是原唱筠子的版本，而是汪峰的。 这是我第一次听除原唱以外的这首歌，对比之下筠子版本给我的感觉是对感情和生活心如死灰般的绝望，她本人也在唱完这首歌的不到半年便自杀，自此一个开朗活泼的女孩永远的消失了。 汪峰唱出的则是一种撕心裂肺却也要活下去的感觉，就比如一个人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但他深知自己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责任要去完成，就算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也要坚强撑过去，歌词里原本的“继续走，继续忘记”也被改成“继续走，继续失去”，这或许是汪峰独有的情怀也说不定，至少我没在他的歌声中听到绝望。 第226章 获得线索，再找破绽 次日佳哥拍打醒还在噩梦中挣扎的我，我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贴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沾在身上黏糊糊的，令我更加心烦。 早饭没吃几口便被骚扰电话中断，对方问我有无贷款需求，我实事求是的告诉他需要百八十万，电话随即传来挂断声，对方以为我是在逗趣，殊不知我是真想贷百八十万。 拥有的一切在一夜间消散为零，再明媚的阳光也无法照进我阴暗潮湿的内心，反倒起了很大的嘲讽作用，此刻我要是高端设备，真想给天上的太阳来一梭子弹珠。 我没心情出去玩耍，独自回到家里，从床底下翻出上学时背的蓝色书包，里面有当年刘婷送给我的水晶球，上面还刻有“生日快乐”的字样，还有一个带密码锁的笔记本，里面有可能写着很多出自刘婷之手的字，也可能只是一个没用过崭新的本，对我来说，笔记本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它的原主人已经和我彻底走散，就像写在笔记本上的铅笔字，被橡皮擦净后即便有痕迹，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抚平成原装，再被我们各自遗忘。 我始终不会忘却，我们之间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恋，也不会忘记在我痛苦不堪的时候，她给我的所有激励，正因为有刘婷在，我才能摔倒再跑起来，勇敢的向前走。 可我不确定今后还要面临怎样的困境，也不知道下一刻又会爆出任何吃瓜文章，在这种难自保的情况下，我唯一能做出的保护方式就只有把她推开，推的越远越好，最好让她恨我，否则知道真相的她，无论死活都不站在我这边，我绝不能让她掺和进来，她还要迎接未来闪闪发光的人生，不像我这般苦楚，一事无成的。 22楼的风爬过窗户吹在我脸上，让我恍惚中形成一种错觉：近几年发生的一切全都是一场梦，也许我在辍学的那一刻就已经跳河死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想，用手使劲的掐了一下胳膊，疼痛感提醒我这不是梦。 之前一旦睡醒就会忙碌于回复很多人的消息中，账号转交给朱然后，我获得了早已不习惯的闲暇，于是把用收拾屋子来打发时间，先是把自己衣柜里的杂物拿出来，将用得上和不用的东西依次分清，用收纳袋装好不用的东西，下楼扔到垃圾桶，又把屋内各个角落清扫一遍，连最容易被忽视的床缝、墙角都用吸尘器吸了一遍。 在整理床头柜时，掉出一个不起眼的蜡烛盒，我拿起准备扔掉，却发现这个蜡烛盒的形状居然是心形，我盯着看了很久，回忆的大门瞬间被打开。 那是去年在唐山的路上，公交车上与苏珊告别，她强塞给我的生日礼物，我不记得是什么原因，原本消失在生活中的东西，此刻会出现在我家里。 我有些惧怕面对苏珊，因为在爆料我丑闻的文章中，提及到关于苏珊的事，然而我却只犯愁于该如何洗白自己，忽略了这个被我连累的人...... 她一定恨透了我，本来享受着比一般人优越的条件，含着金钥匙出生又在宠溺中长大，被我这个人渣影响了安逸的日子，如此想来我还真是报道上的那个人渣！甚至都不如个人渣！ 最终我还是没胆量去联系苏珊，我怕自己一个不经意说错话会刺激到她的情绪，不骂我个狗血淋头才怪！她平时疯疯癫癫像个身边，然而什么道理都清楚，这也是在一起时很让我心累的一方面，一会儿得迎合着她一起发疯，还要习惯瞬间的转变。 收拾完屋子，我打开窗户让地面快速风干，又给父亲的绿植浇上水后，坐在马桶上抽烟，透过化妆镜端详着自己，闷闷不乐的脸上尽显憔悴、黑眼圈极重、面黄肌瘦、两腮凹陷，像极了电视剧上吸毒的瘾君子，双眸黯然无光，我努力的扯出微笑，渗人的模样竟把自己吓的怔住。 点上一支烟沉思，或许一开始创办交友墙就是个错误，我因过去被人瞧不起导致内心憧憬更大的圈子，迫切的想结交新朋友，在正式把交友墙做大做强后虚荣心作祟，我开始忘乎所以，面对不熟的人一直保持轻狂的态度，把自己一步步推向风口浪尖。 如果我只是个普普通通在网管，就算有爆料出我丑闻的篇章，也会因没有热度而不攻自破，说不定还会有很多人帮我说话，纷纷指责那个乱弹琴的小人。 遗憾的是时光不会倒流，犯下的错永远无法弥补，流言蜚语如同洪水猛兽般，将我彻底击落在谷底，再想往上攀爬已然不大可能，只能任由键盘侠们宰割，想想自己也是够窝囊的，上初中时被人欺负的不敢吭一声，现在却被隔着网线吊打。 带着强烈的不甘掐灭烟，我下楼来到河边，失去交友墙的我有足够的时间去挥霍，我打算找到老谢，帮他一起钓鱼来缓解自己的孤独。 来到河边，果然看到老谢正在给鱼钩挂食，一个熟练的抛竿动作便知道他今天收获不小，我来到他旁边往浸在水中的鱼篓，里面大概有七八条中不溜的鲫鱼，活泼的扑腾出水花，它们还以为自己被钩住后又被放回家，却不知今晚等待它们的将会是无情的大火烹饪。 我毫不见外的从老谢身后的皮袋里拿出马扎，坐到他右侧一米处，老谢转头一看是我，激动的差点没拿住鱼竿，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一盒的七匹狼抽出一支递给我道：“你小子最近事业上升期，都没空来跟我钓鱼解闷了！” 我下意识愣了愣，一定是谢瑜和他说过有关我做交友墙的事，大人搞不清楚所谓的网络平台词，于是理解成我在忙所谓的“事业”。 现如今交友墙成为梦幻泡影，一去不复返，我的头衔只剩下网管，自嘲的笑了笑，道：“您言重了，最近网吧晚上的顾客较多，落不着多睡一会儿，所以一般情况下白天我都在家睡觉，晚上才出来。” 老谢没多怀疑，目光随即回到鱼漂上，我也不想被他从表情中看到异常，借口看不清楚鱼漂，顺手拿起墨镜戴上，眼前的世界忽然变暗，而我也在这灰暗的视线中，有了一丝置身世外桃源的感觉。 也许是心情糟糕导致的运气不佳，两小时后，老谢便提了四次鱼竿，而我一直都没开张，一想到那篇爆料文章中恶心人的话语，就沮丧不振，好几次看见鱼漂下沉都没及时反应过来。 一直待到下午三点，依旧是一无所获，还把老谢的红虫子不小心撒到河里，我垂头丧气的站起身，和老谢说自己还有事打算离开，他却叫住我问道：“你今天怎么不在状态，是有什么心事吗？” 流动的热气将我整张脸灼的通红，我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兄弟从外地回来，今晚得给他接风洗尘，一会儿我们在锦城饭店碰面。” 自以为天衣无缝的借口并没能骗过老谢，他转头看向我，我心虚的将头扭到一边看向风平浪静的河面，越是安静心里越是慌乱，好在戴着墨镜可以阻拦不必要的对视，老谢沉默片刻后对我说：“自从昨天谢瑜着急忙慌的说你失联，让我给你打电话时我就猜到你一定出事了，今天见面更能确定我猜的没错，你一向爱说爱笑，今天来这却沉默寡言。” 大人的心思到底是缜密，想想也正常，毕竟要比我多呼吸二十多年的氧气，多吃二十多年的咸盐，多经历二十多年的人情世故，我这点小心思又怎能单靠伪装来掩饰，我陷入沉默，却再也没有想在这待下去的想法。 老谢眼见被他说中，继续问道：“你这孩子要比同龄人成熟得多，这既是优点也是缺点，过早的经历这个年龄不该遇到的事会造成极端性格，这对于你以后的为人处世有很大的影响，所以你能和我说说具体情况吗？虽然我没把握帮你解决，但至少能给你些正确的建议。” 我反感他说话的方式，听起来有点像是在贬低我抬高他自己的意思，于是摘下墨镜扔给他，冷着脸说：“咱们年龄有代沟，说了没意义，实在好奇的话回家问谢瑜就行。”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河边。 我一边走一边抽着闷烟，无处发泄的情绪变成厚重的烟雾，用力的吐出向天空飘去，消散在眼前，似乎身边的每个人都只是嘴上说的好听，实际上付出真实行动的却寥寥无几，就拿我这次被造谣来说，也就谢瑜把每条骂我的说说挨个举报，尽管效果不大，但我在意的是她有这份替我出头的心，那些我不曾亏待的人们，有的已经翻脸不认人，在那篇文章下面跟风骂我，或者与我断绝联系，冷眼旁观架势让我感到陌生。 无尽的牢骚被沈龙的电话打断，才刚拿他找借口离开，这小子居然鬼使神差的联系我，难不成他通过某种方式听到我和老谢说的话，专程联系我请他搓一顿？ 犹豫片刻我还是接通电话，却一句话都说，如果他有其他事情，我会正常的和他交流，如果是让我请客吃饭，我会假装信号不好挂断电话，然后关机。因为我现在的窘境已经装不起大款了，除非老天爷眷顾我，让我中个彩票，不需要几百万，那样借钱的亲戚会把我家门槛踩烂，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个六合彩，就可以宽慰我失落整整三天的心情。 “喂，你干嘛呢不说话？”沈龙问道。 我站在原地依旧一言不发，终于沈龙直奔主题对我说：“你听得见吗？发布文章的人有线索了，方便的话赶紧过来锦城，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立即挂断电话，来不及多想一路飞奔来到锦城，在询问老板娘后走进最靠里面的单间，看到正在等我的沈龙，他面前还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紧锁着眉头敲击着键盘，好像在研究着什么机密一样。 我走近一看，电脑上打开的是网页版qq空间，一条条访客记录不知是谁账号上的，沈龙退回到上一个界面，指着那个一级小号的资料对我说：“这就是那个发布造谣文章的账号，空间里除了那篇文章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我一早就知道，对方又不是傻逼，故意建个小号发文章为的就是不让我发现是谁，明显是怕我实施报复！” 沈龙一边挪动鼠标点进账号的空间访客，一边对我说：“这些明面上的线索不是重点，对方心思缜密唯独百密一疏，他的空间访客查看权设置为所有人可见，你向下滑动看看里面有谁？” 我不明白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何，但他认真且严肃的表情说明不是开玩笑，于是我接过电脑用向下查看着，刚开始入眼的都是些非主流昵称的账号，而且访问时间都是在近两天，看样子那篇文章的热度远远超出我的想象，竟能在短短两天时间内，给一个刚注册的新账号引入八万多访客，可想而知此时的我正在被多少人骂...... 翻了将近一个小时，我的耐心被消耗殆尽，索性直接从最底部开始向上翻看，沈龙突然叫停我说道：“你看一眼第一个访客是什么时候？” 我停下鼠标一看，第一个访客是6月19号中午12点34分，而那篇文章是在下午2点46分发的，玩qq的人都了解，一个无等级的小号不发动态就有访客的几率就像银河中一粒沙子一样渺茫，除非qq号码是特殊的，例如豹子号、连8、连6等......而这个发布文章用的号，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大众账号，没什么特殊含义。 我给点进这个昵称为“共勉”的账号空间，为了不让对方有所察觉，我特意给沈龙的qq开了黄钻，删除掉对“共勉”的访客记录并且设置隐身访问，该账号的空间动态很普通，都是些当代年轻人爱发的非主流文案、社会语录等，直到翻出一条说说，我大概猜到幕后主使是谁了，因为在6月16号的这一天，“共勉”账号转发了于乔工作室开业的动态，我感到距离真相大白不远了...... 可单凭一条访客记录和转发动态不足以认定于乔的嫌疑，调查一时间陷入僵局，好不容易有所进展现在却又没了头绪，我灰心的用下巴拄着桌面，一股力不从心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沈龙看穿我的难过，拍了拍我肩膀，提议道：“别气馁，既然有了实质性线索，距离查出是谁再作乱就近了一步。”他点上一支烟递给我，继续说道：“既然这个叫共勉的人是用的大号，就得从他身上找破绽。从资料上来看这人与你我差不多大......”他说完歪着嘴角，笑的很猥琐，冲我挑了下眼眉。 我理解出他的想法，抬起头问道：“你的意思是用美人计来迫使对方把知道的说出来？” 沈龙点了点头，我虽有些难为情，但为了尽快找出造谣者，不得不暂且同意了这个办法，开始和沈龙商量起让谁来。 第227章 一同消费过青春的人 敲定好计划后，我和沈龙都在人选上犯起愁来，换成以前我随便发一条动态就可以找来人帮忙，现在连qq账号都转交给别人，还能盼望谁来替我做这份“卧底”似的工作？ 一半蓝天白云，一半乌云密布，就像最近的心情一样。我很难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只清楚现在的情况，发生任何对我不利的事都属于正常，这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祸不单行。 一筹莫展之际，沈龙打破沉默建议道：“要不就从熟人里面找，这样效果可能会好一些。” 我清醒无比的五指敲打着桌面，想了想便拒绝道：“这样行不通，对方如果和我平日里没交集的话，还可以让顾春如或陈铉去办，可你别忘了那头很大可能有内鬼，让熟人去八成会功亏一篑！” 面对我正确的分析，沈龙能做的也只有替我打抱不平的份，其实走到今天这一步对我来说不光有失去，上帝给你关闭一扇门的同时，自然会给你打开一扇窗，如果再把这扇窗关闭，至少也会给你留条缝，那样迟早会有阳光折射进来，让人看到一丝希望，在经历这次舆论事件中，剩下的全都是实打实的真心朋友，就像沈龙、顾春如他们，无论怎样都不问理由的站在我这边，对比那些墙头草，能认识他们是我最大的荣幸。 走出锦城饭店，掏出烟放在嘴里，本能的朝着天空望去，期盼能有天神下凡帮我摆脱困境，再不济让时光倒流。 次日一早，我没洗漱就直接下楼，灰蒙蒙的天空乌云密布，自从我出事后，老天好似同情我一般，连续几天都给了我和心情一样的天气，而我却丝毫没从天气中得到任何宽慰，因为我需要的是洗白，而不是陪我一起遭罪。 我和沈龙坐在早餐店内，他看起来胃口很好，埋着头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我吸了一大口烟仰头吐出，面前摆满一桌的营养餐，却勾不起我分毫食欲。 沈龙见我还没从沉闷中走出，把自己面前的荷包蛋夹到我面前，很不自然的笑道：“别光顾着想那些人情世故，先填饱肚子好有脑细胞思考对策。” 我板着脸，问道：“填饱肚子跟脑细胞有半毛钱关系吗？” “当然了，人如果不及时补充能量和水分会死的！要是死了就再也没机会去做所有事，脑细胞也是用能量转换的，所以......”他支支吾吾说了一大堆自己都听不懂的话，半晌不知该怎么编下去，摊牌道：“总而言之你得先吃饭吧，这一大早你就跟个木头似的杵在我对面，我都快吃撑了你那边还没动一口，旁边的人还以为你受气呢......” 我没理会他思维逻辑混乱的话，将燃到底部海绵的烟随手扔在地上踩灭，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阵入神，想到前一阵子自己还是受人追捧的人气网红，此刻居然沦为羡慕旁人的小角色，随之产生极大的挫败感。 我担心自己饮食不规律会引起胃痛，只好剥开一个茶叶蛋，转身拿垃圾桶时，诧异的发现在这个乌云密布的清晨，不知何时竟然有一缕阳光照射进来，透过窗户上的玻璃折射到地板，再通过反射洒在我身上，光线些许暗淡的早餐店顿时一片明亮。 沈龙离开座位拿来两瓶冷饮，拧开后递给我问道：“找到合适的人选去接近那个人了吗？” 就在昨晚，我只睡了两个多小时，整宿都在考虑谁比较合适，抽完一整盒烟也没斟酌出来，因为我现在能联系上的人也只有圈子里的老几位，碍于造谣我的人里面有我的内鬼，顾春如和陈铉都不能去，甚至连于馨也要排除在外。 我吃完一个茶叶蛋，又剥开一个，沈龙早已饱腹，正在满足的抽着饭后一支烟，销魂的样子更加刺激到我本就低落的心情，但我还是忍住没发作，毕竟事情针对的只是我，没必要让身边的人与我感同身受。 我耐心的剥着蛋壳，许久才回答：“还没有，你也知道我把账号交给朱然，现在能联系上的只有这几年天天待在一块的哥几个，连刘逸男他们都暂时失去联系了。” 沈龙轻叹一声，安慰道：“别太心急，可以等到人们对你的声讨降低一些再反击，互联网时代人们的注意力不容易集中，发生天大的事也会随着时间慢慢被人们遗忘，相信我最多再过半个月，这件事就不会再被人提起，就算互联网有记忆，人们也不会抓住不放，毕竟和他们毫无关系，骂你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利益。” 我有些不悦，停止手中的动作，皱起眉说道：“你说的就好像他们的做法很对似的！我才是受害者行不行啊？就算文章里的事千真万确，也和那些骂我的人没一丁点关系，他们以为自己敲几下键盘没什么，对我造成的心里影响谁能想到？” 沈龙丝毫不顾及我的委屈，认真的说：“都是因为你之前待人太好，惯出来一些吃不饱的狗，在你辉煌的时候，他们看你能力十足，表面上装出和你亲近的样子，说几句好话让你相信他们拿你当朋友，实际上心里还不知道怎么妒忌你，盼着你出事呢！” 我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么回事，做交友墙时有很多人每天早上和我打招呼，我有起床气导致说话态度很不好，那些人也会像对待上司那样点头哈腰，而我也渐渐得意忘形，忘乎所以，认为身边的人就像星星一样围着我这个月亮转，实则我只是个了望浩瀚星空的蚂蚁，而他们一直在给我撒蜜，引诱我一步步坠入无尽的深渊地狱。 可我也没招没惹谁，更没触及到他们的利益，为什么这些人还是巴不得我早点死呢？人心就这么无解的吗？ 我剥好一个茶叶蛋，继续剥下一个，直到剥好五个后，一股脑全都塞进嘴里，两腮被撑的鼓起，沈龙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也知道自己现在像只大猩猩，可却没感到一点好笑，经常听人们说那些行为不正常的人是吃饱了撑得，我也要用吃饱撑得让自己恢复撑之前那种不正经的模样，虽然总被身边的人说撑神经病，但至少那时的我是快乐的，以至于完全不在乎别人对自己的评价。 费劲的嚼了几口，我蠕动喉结试图咽下去一些，却被没多少水分的蛋黄噎住，窒息的感觉瞬间把我的脸憋红，沈龙见状立马递给我冷饮，我急忙接过拧开往嘴里灌，速度快到将饮料撒出不少，浸湿衣领、袖口。 吃完饭我和沈龙来到网吧，我换下被饮料弄湿，黏糊糊的t恤，找佳哥要了一件中年人穿的灰色半袖，勉强合身。 以往这个时候，是我忙碌的开始，数不清的消息把手机弄到卡顿，只得打开电脑登qq回消息。现在这样的画面一去不复返，我仰躺在舒适的太师椅上，空荡荡的前台仿佛在孤独中变得空荡荡，电脑上不再登录qq，只放着那首西瓜jun的《狂野想乡》，无聊至极之下我也开口跟着轻快的音乐唱起来。 “昨夜的谁躲进了梦 随着风，追上那狂野的弧度 叠叠重，岁月的愁剩酒一壶 醉了秋，我还有唱不完的节奏 不休，聆听你轻声的悠扬 小村庄，旧事就洒月色荷塘 水中央，还有两三王子嚷让 伴花香，时光时光忆起旧模样 轻狂，流水流过了几个趟 一座座桥梁，我怀念这个老地方，谁随着乡音哼着唱 你还是旧模样，我却早已变了样......” 唱着唱着我便有些惆怅，因为歌词与现实截然不同，歌词里是“我却早已变了样”，而现状则是人们变了样，我还是当初那个旧模样。 我当即切换了其他歌，不想在回忆从前，从而进一步打击本就不堪的心情，拿起桌上的烟点燃，随着一缕浓白色的烟雾缓缓上升，我继续在这枯燥中寻找着自我救赎。 身边传来娇柔又轻浮的声音：“看来你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了呀！在经历诋毁、造谣、抨击、辱骂后还能把歌唱的这么完美，一句调都没跑！” 我乍然一看，苏珊不知什么时候来到网吧，正趴在前台沿上注视着我，我不知所措的沉默着，刚才太过于投入，再加上音响的声音太大，压盖住风铃的响声，根本没留意网吧来人。 由于那篇文章爆出后，苏珊因我受到牵连，自然也少不了被人议论，我愧疚的不敢与她对视，于是低着头，用大口抽烟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不过从苏珊的语气中不难判断出，她此刻的表情很轻松，很自然，甚至面带微笑，好像那篇文章的事根本没发生过一样，我迟迟没有言语，倒是她率先打破沉默，说道：“刚才唱歌的时候挺欢快的，怎么转瞬间变成哑巴了？” 我稍微抬头，借助余光瞥见她的确和我所想是有笑容的，这才恢复一些底气，回答道：“刚才唱歌是发泄情绪，你从哪听出来欢快呢？” 早晨来上网的人很少，里屋也只有沈龙一人，尽管我出事后很排斥和苏珊见面，但眼下对方一个女人都主动找上来，我也不能再找借口躲开，一番心理斗争后，我走吃前台把苏珊让到圆桌旁坐下。 苏珊摘下挂在肩上的chanel放在桌上，脚搭在承足，左手放在腿上，右手搭在左手上，一副端庄大方的样子看得我有些失神，恍惚中想起刚认识时她不拘小节、疯疯癫癫的样子，在时间的催促中变成现在亭亭玉立，看样子所有人都在往高处走，无论是从行为上还是性格上，又或是心理上和思想上。 是的，这么多年走过来，只有我一个人还在迷茫中原地踏步，不成熟的心理并没有因为吃亏变得慎重，反而稍有一些小成就便沾沾自喜，导致现在这般无力回天的境地。 我上下打量着苏珊，数日不见她身形没太多变化，脸上还流露着不惧岁月的无畏，耐看的五官从未被昂贵的化妆品把气质所掩盖的虚假，我反倒觉得这些化妆品因苏珊的脸庞变得贵重起来。 这场面要是在三年前，我俩早就互怼不下十回合，可眼前我俩都各自沉默，气氛也安静的有些尴尬，我十分严肃的绷着脸，倒不是因为心情不好，而是面对苏珊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受到我的连累，已然成为所有人议论的对象，而我从始至终也没给她打过一个电话发过一条消息，我觉得自己很没担当，之前在她家是这样，现在亦是如此。 许久后，我点上一支烟缓解尴尬，想问一些关心她的话，还没等说出口便被她先开口打断：“最近几天和刘婷有联系吗？” 一提起刘婷，我下意识愣了愣，心也在此刻揪成一团，强忍着剧痛，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缓缓笑道：“没有，我俩结束了。” 在说这简短的七个字时，我的心就像被两股不同方向的怪力撕扯开，难受到我呼吸困难，也不受控制的加大吸烟量。 一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苏珊听到我风淡云轻的回答后，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但转瞬即逝，又向我问道：“你一定是说了些口是心非的话，故意把她推开的吧？” 我惊讶的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苏珊居然猜出我的意图，转而一想也正常，说到底是相互陪伴三年的人，对于彼此多少还是了解的，这只是对于苏珊来说，我在这三年中依旧无法掌握苏珊的喜怒无常。 我点了点头，不打算继续伪装，叹息一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身边的人因为我再受牵连了，那篇文章你一定也看过，因为我让你和陈铉也跟着受连累，实在对不起。” “你用不着道歉。”苏珊话音有些发颤，继续说道：“虽然那篇文章是针对你个人，却并没有说错，我难道没为你怀过孩子吗？一直以来都是你单方面不相信罢了！” 我无言以对，看着即将燃到末端的烟头，好似我将要燃烧殆尽的青春时期，而我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瞬的光景便只剩下惨白的灰烬。可烟草烧完可以再点上一支，人生却始终无法重启，做过的事永远无法得到实质性的弥补，人们所做的补偿最多也只能填补内心的空缺，无法替代心中的创伤。 我清楚现在自己没资格去提过往，更没资格去质疑她，苏珊默默良久后，才缓和的说：“我说这些并不是指责你，也不是企图让你对我心有亏欠，当初那些如梦如幻的日子，我也是一厢情愿，所以愿赌服输，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来这里找你还能心平气和的原因。” “嗯......” 苏珊眼眶微红，却坚持不让眼泪流出，强装坚强的样子让人很是心疼，我走到前台拿出一包纸递过去，道：“你我都是一同消费过青春的人，不必在对方面前伪装成无坚不摧的模样，其实这句话也是在说我自己，因为咱俩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我有点想通了，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能让自己和身边人的生活向前迈一步，别说面子了，脸皮不要都无所谓！” 第228章 算什么男人 自从爆料文章发出来后，我的生活就和霉运硬生生粘连到一起，晚上做卫生会不小心把水碰撒一地，沏泡面一个不留神没拿住，泡面合着调料包融入开水一股脑泼在键盘上，就连抽烟都不经意间被烫到...... 我甚至觉得是我上辈子丧尽天良，然后才会在这辈子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早知这样我宁愿让苦难一直持续下去，而不是刚看到希望却又在转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这种强大的落差感太让人窒息了。 半晌，苏珊将用剩的纸巾放在桌上，缓解好心情后向我问道：“查出来那篇说说是谁发的吗？” 我摇了摇头，基于连累苏珊的原因，不太想和她说过多细节，失望的说道：“那不是说说，是公众号文章......目前有些进展，但由于其他方面的因素暂时停滞不前。”稍微停了几秒，我又自嘲道：“实在不行就先受着，我就不信等个一年半载的还会有人抓住这件事不放，到那时候估计提起我的名字，很多人都想不起来呢！” 苏珊原本微低着的头顿时抬起，问道：“难道你就干吃这哑巴亏，让造谣生事的人逍遥下去吗？” 我避开她的眼神，生怕她看出我的口是心非，作为受害者主角，我比任何人内心都迫切想揪出造谣者，证明自己的清白，奈何对方在暗处，我在明处，他就像穿着隐身衣与我互殴，打在我身上的每一下都是暴击，而我的反抗就像瞎子打架，对着空气乱挥拳头一样。 许久我叹息一声答道：“当然不会，这几天我时刻都在盯着舆论动向，希望能从一些不被人注意到的细节里，能顺藤摸瓜找到发文章的混账，到时候就算拉饥荒也得锤他一顿。” 苏珊托着下巴，一副耐人寻味的笑意，对我说道：“这么说来你是已经找到抓破绽的方法了？” “没有，这只是我制定给自己的方法，我说过事情到现在已经中断。”我继续隐瞒着。 精湛的演技最后还是瞒过苏珊对我的了解，可我竟还有些希望她能看破我的强撑，那样可以使我绷紧的神经松懈些许。 转念一想总觉得自己想法太过于多样性，明明是自己选择的隐瞒，却又想让苏珊看出来端倪，由此可见人未必了解自己。 时间来到正午，苏珊并没离去，而是陪我一同沉默着，偶尔会给我看一眼她手机上的动态，还刻意的屏蔽那些骂我的说说。 太阳赶走压顶的乌云，炙烤着这片充满人情冷暖的大地，或许是看不惯烈阳的蛮横，风婆婆将自己温柔的气息毫不吝啬的释放出，透过前台的窗户，吹醒了我对过往的幻想，让我清醒的认知自己，我始终都没走出底层的牢笼，只是被那些墙头草面孔的人们捧杀，像一只麻雀好不容易飞上树梢，绝望的发现自己无依无靠。 正赶上有顾客下机结账，我找完零钱后进屋收拾机台，回来时注意到苏珊正捂着胃口皱着眉，我走到她面前，低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珊强颜欢笑：“没什么早上没吃饭有点饿了。” 嘴上说没事，可她额头上的汗珠欺骗不了我，上初中时她就因为赖床经常不吃早饭导致营养不良，还经常闹胃口，我倒了一杯开水，又从柜台里拿出胃肠安递给她。 这次她倒挺乖，接过药片端起水杯一仰头吃下去，看她因药片的苦涩而表现出的痛苦，我有些想笑，记忆中她的口味一直是偏爱甜食，最讨厌像苦瓜一样的东西，所以吃药对她来说算得上折磨。 恰好我肚子也饿的咕咕叫，这几天与其说饮食不规律，倒不如说压根没怎么吃东西，我让苏珊在这等我，准备下楼买午饭，刚想喊沈龙出来，便听到厚重的脚步声，沈龙兴冲冲跑出来，大喊道：“皓轩！我找到合适的人选了！这下查出造谣者的事大有希望！” 我楞在当场，直到沈龙从拐角跑出来，我快速起身跑到他面前，止住他的脚步，背对着苏珊从她看不见的角度，咬牙切齿的用唇语骂沈龙，他不明所以的看着我问道：“你这烧烤抽哪门子疯，我好不容易找到信得过的陌生人，这么好的事你居然骂我！” 我稍稍挪动视线，沈龙在看到我身后的苏珊后，说到一半的话刹那间噎住，张大嘴巴愣愣的看着我。 就他那好似喇叭一样的洪亮嗓音，恐怕连大街上的人都能听见，更别提距离我仅仅两米远的苏珊，沈龙见状连忙打掩护：“这次校园擂台大赛的人选已经定下，你要是能请下来假就过去看吧，我给你报销路费怎么样？” 我顾不上愤怒，眼下最关键的就是隐瞒住，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我借坡下驴的埋怨道：“一个普通的擂台赛至于这么激动吗？一点都不成熟！” 我嘱咐沈龙帮我坐会儿前台，简单交代几句后便下楼买中饭，等待过程中有些无聊，于是顺便去了趟彩票店打发时间。 找沈龙借来的钱还完赔款，又退给四个赞助商钱，我全身上下只剩了不到一百块钱，生活也因此变得拮据，好在之前经历过更穷的日子，否则还真不确定自己该怎么适应。 花12块钱随机报出6个号码，五分钟后大屏幕上公布中奖号码，我拿着手中的纸质版彩票逐一核对，可惜只中了两个，不过也无所谓了，对我来说中大奖和一分不中都不重要，打发时间才是正事，毕竟现在手机对我这个不玩游戏的人来说只是一个电子产品，还有就是音乐播放器，想到这里我宁愿换一个mp4。 拎着热气腾腾的三份板面回到网吧，一进去就发现气氛不对劲，沈龙看我的眼神充满不安，苏珊则是双手环抱，冷若冰霜的眼神中似乎有种即将爆发的怒火，就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我意识到沈龙把我俩商讨的对策尽数说给苏珊，但谁都没开口，我只好让自己相信这是我的多想，来宽慰自己冷静些，将板面放到桌上，招呼沈龙过来：“刚刚好，圆桌可以供应咱们三人吃饭，一点都不挤！” 沈龙犹豫一下，片刻后还是起身过来坐下，我拿出筷子递给苏珊，她连看都不看一眼，我只好将筷子放到她面前，自顾自的吃起来。 以前吃饭时身边哪怕有一个人，都会边吃边唠，现在截然不同，三个人各自沉默着，饭桌上只能听见面条进嘴的“吸溜”声，气氛压抑到极点，严重影响了我的胃口，一碗大份的板面只吃到一半便觉得撑，扣上塑料盖子放在暖气片上，准备留到晚上用热水烫一遍继续吃。 苏珊从始至终也没动一下筷子，时不时抬手看时间，好像在等待着什么。 我点上一支烟，来到前台的床沿上，俯视外面的花草树木，楼下干洗店老板是景慧的老姑，她的小女儿正和旁边药店的小男孩追逐打斗着，我一边抽烟一边内心感慨着，如果我也是像他们这样的年龄该多好，根本不用思考赚钱、生活、未来规划、自我价值，每天只需要想该玩什么来度过白天，晚上天气预报播完就钻被窝睡觉。 就在我憧憬时，一辆黑色牧马人出现在视线中，我一眼认出这是顾春如的车，紧接着主驾驶和副驾驶的门同时打开，顾春如和陈铉从车上下来，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径直向我的方向走来。 与她俩一起回来的还有朱然、秦巍和大勇，他们跟在顾春如身后，秦巍抬头看到我，冲我招了招手，很明显几个人就是专门来找我的。 她俩这是有什么事，先不说顾春如，她比较随性且自由，做什么工作到现在我都不清楚，但陈铉大中午的不在店里吃饭，跑来找我会是什么事呢？ 还没来得及过多思考，两人就推开门帘走进来，我冲她俩点了点头刚要打招呼，苏珊直接将她那份板面拿起狠狠摔在地上，餐盒接触到地板的一瞬间便炸开，油腻的汤汁和筋道的宽面条七零八落的撒在地上，把包括我在内的其他几人震惊得不知所措。 苏珊没给我询问原因的机会，指着我鼻子吼道：“昭皓轩你算什么男人！睡过就不负责任，对我父母不礼貌，咱俩都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却还在影响我的生活！那篇文章我看过！说的一点不过分，反倒有些轻！你活该被所有人骂，因为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人渣！” 我错愕的看着苏珊，不理解她为什么刚才还和我有说有笑，下一刻直接翻脸，苏珊目光犹如尖刺一般凌冽的看着我，扬起手要给我一巴掌。 无论她出于什么原因发怒，我都没资格反驳，因为我确实影响了她的生活，对她犯过不可挽回的错误。 可她的巴掌迟迟没落在我脸上和身上，刚才千钧一发之际，陈铉一把抓住苏珊抬起的胳膊，她一使劲推开苏珊，挡在我身前说道：“都是同龄人，谁不要面子？有什么事可以好好谈，谈不下去也别在这动手，这只会让你娇纵的恶习展现的淋漓尽致，一个家庭阔绰的人如果素质低下，只会让人觉得她是个愚痴的败类！” 苏珊揉了几下被陈铉捏疼的部位，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愤怒：“我和昭皓轩之间的事与其他人无关。” 陈铉冷哼一声，像是在打抱不平：“我是一个懂得感恩的人，现在拥有的这一切，这个店面全都是托你的福，不过早在前天我已经从崔铭手里把店盘过来了，之前协商的钱我还多给了两成就当还人情。”稍微停了停，陈铉继续说道：“你少在这一味地指责皓轩，他最难过的那阵子你没亲眼看到，为了帮人还贷款四处找人借钱的时候，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和他耍脾气，因为回消息不及时和他大吵大闹，女人都是有直觉的，我不信你当时看到他整张脸憔悴不堪的模样没察觉出不对劲，你只是不在乎罢了！” 我不想旧事重提，那样显得自己太可怜，而且传到大齐耳朵里不好，他马上就要当爸爸了，如果被赵子涵知道这些事，估计俩人又得大吵一架，于是连忙打断陈铉说道：“没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当时我们每晚都在喝酒，很难不憔悴......” 陈铉并没有被我阻拦停下，十分有底气的说：“他和人起冲突遍体鳞伤的时候，你视而不见，还一个劲的要这要那，总是蛮横无理的怀疑他对你是不是真心，仗着他爱你，就肆无忌惮的把娇纵的性格无限放大，所有的压力全都堆积到他一个人身上！他时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物品！”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矮小的陈铉，无法想象她一年前不善言辞的模样，现在却为了我说出这些批判性的话语，可我却丝毫没有当初大勇替我解围时的感激，因为被批判者，是我爱了三年的女人。 苏珊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断了线般从眼眶内滑落，然后哀伤的看着我，不知是怨恨我把这些事告诉局外人，还是同情我曾经的苦楚。 许久后，苏珊擦汗眼泪，笑着对我说道：“没想到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曾经的岁月就当我虚度了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愣在原地，事发突然自己完全没有应对之策，也从没想过陈铉和苏珊竟会以这种方式进行第一次完整的对话。误会已经产生，我顾不上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推开众人下楼去追苏珊，想解释清楚当初酒后觉得不甘心，和陈铉发了牢骚，没想到过去这么长时间，我都快把这些事忘了，陈铉却还记得一清二楚。 可我终究因为短暂的迟疑晚了一步，苏珊已经上了车，在我的呼喊声中关上车窗，一定是苏珊催促司机快点开，只见出租车猛的轰了一脚油门，弹指一挥间便消失在我视线中。 我心急火燎的直跺脚，拨打苏珊的电话，只响了一声便被无情的挂断，再打第二个时连响都不响，直接提示正在通话中，显然我的号码已经被误会至深的她拽进黑名单里，眼下我拿不准她会去哪里，以至于没有寻找的方向，烈日炎炎下我满头大汗的回到网吧，只见众人正在安慰着低泣的陈铉。 见我回来，秦巍一个眼神示意我赶紧哄两句，众人也齐刷刷将目光投向我。 我本身就不会哄人，再加上发生这么天大的误会，哪还有心思去哄别人，自己没崩溃就已经很不错了。 看着陈铉抽泣的可怜模样，我还是于心不忍，最受不了女人在我面前掉眼泪，于是我走上前说了句：“别哭了，权当为了我行不行？” 众人又看向陈铉，她抹了一把眼泪，露出会心一笑，眼里噙满泪水嘴角微微上扬的表情惹得在场所有人一阵哄笑，纷纷夸赞她翻脸和苏珊一样快，谁知陈铉眉头微皱，说道：“我才不和她一样呢！只会想着自己，不像我总是设身处地的为他人着想。” 顾春如强忍笑意，指着我调侃道：“是只会为他着想吧？” 我：“......” 第229章 这是对自己不负责任! 难熬的日子总是过得很慢，一连一个星期我都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做了些什么，整个人变得邋遢起来，头也不洗胡子也不刮，对此我也觉得无所谓，没必要把自己打扮成精致的男模，走在人堆里吸引窈窕淑女。 7月1日，朋友圈里全都是有关新一个月的励志文案，什么七月你好我叫干不倒、七月请善待我，翻看着这些人的日常，我心里喃喃道：“就会把希望寄托在键盘上，前几个月对你们什么德行，心里难道没数吗？” 一整个白天的都很燥热，我仰躺在太师椅上发呆，世态炎凉人心不古使我逐渐疲倦，同时产生懒惰心情，除非饿到胃疼，不然一整天都不带吃一口东西喝一杯水的。 昼夜在我颓废中完成替换，没来得及看远方的火烧云便已是夜幕星河，失去蝉鸣的夏夜让我感到孤寂，独自站在后门台阶上迎风抽烟。 调皮的晚风抢夺走我至少一半的烟，我并没过多计较，毕竟它是无形的，伸手抓不到，抬眼看不着。 我仰起了头，观察着被灯光渲染的夜空是否有星星，却还是只能看见那一个最亮的北极星，还有一轮因孤独而沉寂的月牙，像是被咬过一样，不太美观。 不远处的一对男女发出吵闹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将视线切换到他们身上，那个男人似乎喝了不少酒，发泄似的抱怨着生活的艰苦，完全不像他之前幻想的那般美好，有的只是闯不完的难关和不得不去完成的任务，层层叠加让他喘不过来气。 或许他也是个强装坚强的人，只不过在酒精给予的放肆中彻底沉沦，把长久以来憋在心中的怨恨全部释放，最好不要在酒醒后记起这些，那样他依旧还是那个看似坚强的人。 身边的女人，费力的搀扶着站不稳的他，说着让他以后别喝这么多，身体是自己的。 我视力不佳，看不清他俩的表情，估计好不到哪去，只听见男人咬字不清，没底气的说：“这酒才四块钱，你就别说我了呗......” 女人先是一愣，随即说道：“我这哪里是在说你，我是担心你的身体，能喝那么便宜的酒吗？咱买茅台去行吗？”见男人没回答，她又柔和的追问了一句行吗？ 我在不经意间想起刘婷，在我和苏珊分手的那段时间里，有一个晚上我也像这个男人一样酩酊大醉，晃晃悠悠走在小区差点摔倒，恰好碰到刘婷，她耐心的开导我半天，我却因为眩晕没能记住她说了些什么，只记得她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是超级英雄，要振作起来，冲破眼前的困难。 那晚过后，我算是重获新生，不光是因为刘婷的几句鼓励，还有身边朋友对我的支持，在刘婷振奋人心的话语中，犹如驱散阴霾的阳光般将我从低谷中拽回。 可现在一切都已离开，我又抬头凝视着月亮，不知此刻刘婷在学校里怎么样，我觉得她心里一定也不好受，但表现出来的肯定与平时无异，甚至会加倍的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她的字典里不会出现像我一样的颓废、得过且过。 想着想着鼻子有些发酸，曾经我因为一事无成得不到自己喜欢的东西，留不住自己心爱的姑娘，后来总算在经济上实现了自由，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一无所有，也弄丢了爱我的人。 如果可以，我真想躺在阳光普照的沙滩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床沉沉睡上一觉，而且想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醒。 一只粗糙的手拍在我肩膀上，回头一看原来是沈龙，他放弃了回学校练武，只要我一上班，他便早早来到网吧，不为玩游戏，只为担心我坐吃极端的事。 我不耐烦的拿掉他的手，转身走进网吧，对跟在我身后的沈龙说：“我跟你强调过不止一次，我不会做出没有理智的事，你在外地待了一个多月，这次回来就多陪一下父母，有什么事电联，就当我求你，别再跟个口香糖似的粘着我行吗？” 沈龙听到我用口香糖来比喻他，顿时怒目圆睁，我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片刻后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我，说道：“运来网吧是大伙的聚集地，又不是你个人的，我来这里上网是付钱，你总不能赶我走吧？” 我被他官方的回答弄得不知该说些什么，没接他的手机，只是低头说着自己刚才的话是心情不好才说的，让他别往心里去。 沈龙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说道：“你看看这条动态，好像和苏珊有关系。” 出于单方面的好奇，我接过手机一看，上面是沈龙和朋友的聊天记录，对方发过来一张截图，正是苏珊的说说，上面陪着一张手牵手的背影照，附加文字：余生请多指教。 尽管已经分手很长时间，我心里还是像被榔头敲击一下，呼吸也有些急促，之前总觉得她会重视我们之间三年的感情，就算没放心上，至少也会难过一阵子，不过从她分手后连续找了两任男友来看，对于这段感情，只是我一人在为爱冲锋，像一个傻子似的珍惜着。 我轻蔑的嘲笑一声，把手机还给沈龙后说道：“她现在单身，找对象不是很正常吗？” “你关注的不是重点！”沈龙说着用手指了指屏幕。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到苏珊的说说上@出一个昵称为“共勉”的账号，我瞪大眼睛震惊道：“这是咱们那天翻看浏览记录里的那个人吗？” 沈龙又从qq空间里打开“共勉”的账号资料，对比之下就是同一个人，世界上居然有如此巧合的事，我急忙用手机拨打苏珊的电话，可电话一上来就提示正在通话中，我还待在她通讯录黑名单里...... 我不死心，一把夺过沈龙的手机，拨通背的滚瓜烂熟的号码，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听，我也是极少听见苏珊非常正经的语气：“喂，哪位？” 我迟疑几秒后，说道：“是我。” 苏珊语气一下子变得冰冷，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厌倦：“有事吗？” 苏珊得动态是在半小时前发的，我不确定她俩是否还在一块，于是从侧面说道：“作为前任我没什么话和你说，但作为朋友我还是得提醒你，感情这玩意不是儿戏，不管对方嘴多甜，都要从长久的相处中判断这个人是好是坏，还有......”说到一半我便不知该怎么劝下去，索性直截了当的说道：“总之你不能因为寂寞就着急开始新恋情！这样是对你自己不负责任！”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他问苏珊：“大晚上谁和你打电话，听上去情绪还挺激动的。” 苏珊语气不再像和我那样冷漠，反而娇嗔的说道：“不认识，可能打错了。”说完直接摁断电话。 我躺在前台郁郁寡欢，苏珊的现状好似一个装睡的人，怎么都叫不醒，可是谁又能知道她这次是坠入爱河还是掉进陷阱，到现在也没弄清楚她俩是谁先接近的谁，不过能断定苏珊和此人在一起必定吃亏，一个伙同一众混账算计我的人，人品道德上绝对不过关，我不能眼看着苏珊傻乎乎的往火坑里跳，却无可奈何她不听劝的性格。 沈龙递给我一支点燃的烟，建议我再用网吧里其他人的手机号打过去，哪怕撕破脸也得让苏珊远离那个是非之人。 我看着熄灭的电脑屏幕，看见自己心急如焚的表情陷入沉默，一口回绝沈龙的提议，道：“你的号也已经进入她的黑名单，她肯定能想到我还会用其他手机号给她打，所以今晚任何陌生号她都不会接。” “那就去找于馨，她的手机号苏珊绝对存了。” 我深吸一大口烟，随之而来的是劳累过度的困乏，这种负面精神来源于近期人们对我谩骂导致心理承受过多，再者便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身体负荷，一阵毫无前兆的心慌袭来，我眼前一片漆黑...... 我可能是要倒下了，这样也好，能借此机会远离喧嚣，可以的话，请上天赐给我一场大病，昏迷不醒的那种，我会珍惜来之不易的梦境，去往能够治愈创伤的岛屿，我会给自己建造一间足以遮风挡雨的房屋，把未完成的心愿抛之脑后，无忧无虑的过着每一天。 来剧烈的晃动和一声声呼喊中，我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前台，只是不知何时太师椅被放倒，沈龙一脸担忧的守在旁边，见我醒来，惊恐的表情瞬间舒缓了些，他向我问道：“你这状态不好，实在不行就和彬哥请几天假，要比出去走走放松一下，要么在家里待几天缓缓。” 我抹掉额头上的汗珠，打开电风扇吹着自己被汗水打湿的t恤，许久才说道：“现在我的口袋比脸都干净，出去走走的话只能步行，我可不想还没等缓过来就先累趴在寻梦的路上。” 沈龙被我自嘲的话语逗笑，拍了拍我肩膀说：“真搞不懂你的脑回路，明明已经是众矢之的，却还能把话说的这么搞笑！” 我无奈的耸肩，答道：“还能怎么办？想死又没那个胆量自杀，再说好死不如赖活着，对比那些出意外离世的人，我已经够本了......” 夜深人静，网吧内只剩下我和沈龙，在收拾完卫生后，沈龙也买回来夜宵，我俩坐在圆桌上大快朵颐，吃饭过程中他又提起给苏珊打电话的事，我并没有想该怎样去联系苏珊，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刚才那通电话上，因为那个男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一般情况下我是不会记住一个人的音色，除非这个人和我对话的日期不算远，所以可以断定昵称为“共勉”的人和我有过交集，至少见过面。 我将近期说过话的人挨个回想，可无论怎么对比都找不出是谁，沈龙觉得想这些没用，说道：“你每天都回复上百人的消息，有些人不习惯打字，直接给你发语音，从手机是声音会变得大众化，自然会觉得熟悉，备不住就是一个陌生人呢！” 尽管沈龙说的有道理，我还是有疑心，如果是我列表里的好友，我肯定有印象，于是我下载qqhd版本，准备登录那个已经转交给朱然的账号查询一下。 敲出账号熟练地输入密码，庆幸的是朱然没改密码，进入聊天界面后我快读从查找栏里搜索“共勉”，的确有四个相同昵称的账号，但都不是苏珊动态里的那个...... 疑惑中忽然窗外闪烁几下，三秒后一声闷雷犹如震怒般惊天动地，我走到管好窗户后没有回到圆桌旁，注视着外面的大雨瓢泼似的落下，好似带着情绪洗刷着这世界上肮脏的一切，雨点密集得把灯光都浇出欢迎，街道上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列还没打烊的饭店，明亮的灯牌在大雨中有些晃眼。 屋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屋内安静的甚至能听到呼吸声，我和沈龙沉默着吃完夜宵，各自点上一支烟，他得意的笑着，我知道他是在嘚瑟，下这么大的雨我便没理由赶他走，实际上我现在倒希望有个人能陪我度过这无聊的夜晚，否则我又将会化身大烟囱，在这失眠的夜里不断排放出混有一氧化碳的二手尼古丁。 半小时后我自觉恢复了些力气，站起身对沈龙勾了勾手指，说道：“正赶上网吧没人，外面雷雨交加，不妨来切磋一下，让我看看你这一个月以来的长进。” “你就是闲的！”他嘴上这么说的，身体却背道而驰，站起来做了几个热身运动，随即双臂挡于胸前，塌腰错开丁字步，摆出防守的架势，示意我先进攻。 我蓄力一个右勾拳挥出，实则是假动作，拳头挥到半空中突然停止，左手握拳直击在他疏于防守的小腹，沈龙反应机敏，一把抓住我的衣领，一拳击打在我胸口中央，我硬接下后切换重心，闪身上前贴住他左侧肩膀，与此同时左脚已经拌住他的腿。 沈龙找准时机想拉开距离，我直接锁住他脖颈，拌上他左腿的脚转移重心向下发力，他双腿和腰部发力向上撑，与我僵持着，我突然调转方向发力，锁住他脖子的往后一勾，借助他发力的方向将他仰摔在地上，用手护住他后脑勺，顺势骑在他身上虚晃几拳。 沈龙还想挣扎但没起作用，被我死死压住动弹不得，最后我俩体力都消耗的差不多，他也放弃抵抗，认输道：“你还说没练过，我这进武校的都被你撩到在地！” 我将他扶起，平和的说道：“我这是摔跤，又不像你练的是散打，比互搏的话两个我都比不过你，摔跤是讲究技巧而不是蛮力。” 沈龙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悻悻的说道：“你这都跟谁学的。” 我笑道：“自学成才！” 第230章 遇难莫寻亲 可人都要摆正自己的身份不是吗？我是个充满感性的人，并不代表处理方式没有理性，在心颤导致一夜未眠后，我还是选择尊重现实，不管和苏珊在一起的这个男人是好是坏，我有多不放心，终究是别人的选择，我再有任何制止的行为都算是多管闲事。 大脑就像失去自主意识，我目光游离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国旗，收拾好纹丝未动的床铺，站在后门阶梯上抽烟，西边的月亮还没休息，勤奋的太阳就已经从东方探出脑袋，很难看见这种日月同辉的场景，据说能一起看见日月同辉的恋人会一生相守，可我却只能独自观望眼前的美好景象。 半小时后我离开网吧来到小公园，被众人追捧的日子一去不复返，失去交友墙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徒步来到河边看着晨练的人们，他们虽然年老，却好像仍然朝气蓬勃。 看了一会儿大爷打太极，我又来到母校旁边的河堤，捡起一颗石子扔出，像镜子一样平滑的河面被激起阵阵波纹，临近期末考试的缘故，不少学生都早早来到学校门口等待进入，公园的椅子上依旧有些调皮的学生趴着补作业，我比较能懂他们内心所惧怕的并不是老师的严厉批评和体罚，而是被请家长后回家没有安生日子，不得已才找这么个地方写作业。 在我路过他们身边时，一个学生叫住我，我回头一看，满是青涩的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他笑着恳求道：“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抄一下作业，作为交换我去给你买份早餐。” 我本来不想帮，上学时我就是因为不爱写作业才和老师不和，但他提出的条件促使我妥协，因为现在的我身无分文，连吃顿饭都成了问题，最终在食物的条件下，我也加入补作业的行列，替他抄完整整三篇的课文，有些段落我还记得，以至于过程中不经常抬头看书。 ...... 行走至小亭子，我拿着以“劳动力”换来的煎饼狼吞虎咽的吃着，吃完后又慵懒的给自己点上一支烟，气温也因为太阳赶走月亮逐渐上升，我打了个哈欠，没有一点想回家的欲望，原因则是我本来就够孤独的，到家后一觉醒来看着黄昏时分自己独自躺在床上，会增大我内心的失落。 可我又能去哪呢？在这个商业化严重的时代几乎不存在免费逛街这一说，才刚找沈龙借了5000，再开一次口的话见面就会很尴尬，而且如果被拒绝，就会更加无颜面对他。 在纠结中我打开微信，翻找着没怎么碰过的联系人列表，里面大多是微商，有些带备注的好友到现在都不知是怎么加上的，竟没找出能可以厚脸皮开口的。 心情随着列表翻到底部沉下，似有一个声音在讽刺我没朋友，我转念一想，既然没有能帮忙的朋友，那就找亲戚，毕竟血浓于水的道理不是假的。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我点开和三堂姐的对话框，给她发去消息：“在吗三姐？” 她比我大九岁，大学毕业后直接当上公务员，经济方面不用多说，最主要的是我伯父是退伍军人，他妻子是小学教师，这样殷实的背景足以称得上是上层家庭，所以我才会抱有希望和她开口。 消息发出后许久没有回音，我又回到网吧，佳哥说在我刚走不到半小时沈龙就醒来回家，于是我用他的会员开了一台电脑，回顾经典老电影。 接连看了三部周星驰的喜剧，时间也来到中午，不争气的胃口又开始提醒我该补充能量了，恰好这时三姐回复我微信，她问道：“什么事？” 可能是隔着屏幕看不见表情，总是多想的我感受到一丝疏远，我劝诫自己少胡思乱想，不顾脸面的敲击键盘回复：“弟弟现在有点窘迫，能不能借500块钱，等开工资第一时间还你怎么样？” 犹豫片刻后我还是点击回车键将消息发出，心脏也紧张的砰砰直跳，实际上我清楚，无论是谁，条件好不好，借不借钱也得看心情。 她发来一个擦汗的表情，又说道：“就知道你联系我没别的事。” 她的抱怨让我仿佛看见希望，于是连忙讨好道：“好姐姐，我这不是有难处嘛......等你下次来我家，单独请你出去搓一顿好不好？” 还没等她回复，我便跑到前台赊了一盒烟、一瓶饮料以及十多袋零食，欢天喜地的捧着回到几位，可眼前的画面让我目瞪口呆，三姐说道：“上次的还没还给我呢。” 我放下饮料，顺着她的话往前回想，突然一拍脑门，想起去年夏天和有次和景慧出去吃饭，在商厦电梯里遇见三姐，分开后她给我发来微信问我钱够不够，当时碍于面子不想让景慧花全部的钱，便告诉她自己没带钱，让她富裕的话先借我点。 就这样，我收到来自三姐的66红包。 只不过后来在烧烤摊上班每晚都熬到天亮，一觉醒来又得继续去上班，久而久之把这件事忘在脑后，现在冷不丁被提起，让我非常难堪，以至于敲打键盘的速度都变慢，还没等我把带有侥幸的话发出去，三姐又回复道：“你为什么不找你爸爸要呢？” 我担心她代替我去找父亲，那样晚上回家又得被质问一大堆，如果被问起工资花到哪里，我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总不能告诉父亲我的钱都用于请客和吃喝玩乐上，那样他的高血压又得犯了...... 我长叹一声，收起打算拧开饮料瓶盖的手，无奈的撒谎：“我发消息了，一直没回......” “打电话。” “我手机卡欠费了......” 就算隔着屏幕，我也能料到此刻三姐那冷冰冰的面目和不屑的嗤之以鼻，这个我出生以来就认识的人，在我童年时期有多亲近，现在就有多陌生。 我仰起头，不愿让在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流出，我可以接受身边的朋友离去，却无法承受亲人的疏远，这一刻我感到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我不明白她为什么对我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难道仅仅是因为我辍学丢了自家书香门第的脸，让她跟着一起丢人了吗？ 越想越觉得伤心，我果断放弃借钱的打算，对她保证道：“上次的钱最晚一个月后给你，有什么事你先忙吧。” 原本以为在我表达完不借钱的意思后，本就懒得理我的她会就此打住，谁知她直接给我发来语音，用教训人的凌冽语气说道：“不用！上次的不用还，以后也别找我借！我最烦借钱！！” 听完后我的伤心难过全都被愤怒所替代，把聊天记录截图保存后，删除与她的对话框，一个冷血的想法油然而生：遇难莫寻亲。 将拿来的烟和零食送回前台，佳哥盯着我手中还没拧开的饮料，斜睨着问我拿回来干什么，我冷着脸说：“我正望梅止渴、画饼充饥呢！就当我吃完了吧！” 佳哥没看出我心情不好，笑道：“你们年轻人的冷幽默挺有意思的嘛！” 我没心思和他打趣，伸出食指和中指示意他来支烟。 佳哥逗我道：“你不是能望梅止渴吗？给你一盒没拆包的，你多看两眼，这样一整天都不用抽烟了。” 我怒火瞬间飙升，大声喊道：“你这人越来越扭扭捏捏，给就痛快点拿来！不给就说不给！拿我乱找什么乐子！” 突如其来的大吼让佳哥没反应过来，他楞楞的看着我，片刻后还是从口袋里掏出烟递给我，皱着眉问道：“你这孩子怎么翻脸像翻书似的呢？逗个玩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我懊恼自己的无礼行为，同时也知道以往自己在别人心情不好时的恶作剧有多招人烦，沉默半晌后平复了心情，一言不发的拿起桌上的烟，回到座位上坐立难安。 我沉闷的心情就连那些豆瓣评分超高的电影也无法挽救，恍惚的度过一个小时，一通电话将我从迷茫中吵醒，拿起一看是张春超打来的，平日里过多交集的他找我会有什么事呢？ 电话快要挂断时被我接听，张春超语气欢快的对我说：“皓轩，我马上就到你们小区，有没有时间和我出去一趟？” “怎么突然想起找我陪你出去呢？” 张春超倒也实在，坦言道：“我兄弟们要么在上班要么在学校，思来想去也就你这个老朋友能有闲暇时间，再说自打上次从酒馆喝完酒就再也没见过，偶尔也要联络一下感情。” 我笑了笑，然后告诉他自己在网吧玩电脑，让他来楼下接我。五分钟后我来到楼下，不远处一辆suv朝我按了下喇叭，张春超打开车窗喊道：“这边！” 我小跑到他车旁，坐上副驾驶，寒暄几句后，他一脚油门带我行驶到天津大道。 心情糟糕透了的缘故，一路上只有张春超在边说边操控方向盘，我一直都是敷衍的回答着，目光注视着一闪而过的绿植。 张春超戴着墨镜，看出我的异样，笑着问道：“哥们心情不大好吧？” 我点了点头，把近期发生的事尽数说给他，说完长叹一声，将手伸进口袋里想掏出一支缓解神经紧张的烟，却发现刚才的烟已经被我还给佳哥。张春超直接从身上掏出自己的烟扔给我，我抽出一支点上。 张春超听完我的遭遇后，脸上的笑容顿时全无，可能考虑到安慰的话会打击到我，双方各自沉默很长时间，他才对我说：“那篇文章我也看见了，完全就是扯淡！” 他不分对错便盲目相信我，令我感到诧异，其中还夹杂着开心，故意反问道：“你和我认识时间不长，为什么会觉得这篇文章就造谣呢？” 我摘下墨镜，合上遮阳板，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宽阔的路面，对我说道：“一个任何事都会换位思考替他人着想的人，是不会做出自私自利的事，更不会去害人，就算是真的，我也不会和你断交，毕竟你没坏到我身上！” 我激动的看着他，复杂的心情让我有些失神，生平第一次有人和我持有相同的观点，我对待人也是从不计较过往，因为与我无关，这个人在坏，只要他对我好，在我眼里便是好人。 我终于恢复了一些能够正常聊天的心思，打开手机定位，惊讶的发现我们位于南开区，疑惑的问道：“咱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去哪？” “fix酒吧。” 我撇了撇嘴，道：“大哥.....中午刚过你就打算喝到醉醺醺的状态吗？待会儿怎么开车？” “今天有下午场，fix酒吧不论是环境、气氛还是音响都特别好，性价比极高。再说喝多可以叫代驾，既方便又不贵。” 我从未去过酒吧这种大型娱乐场所，听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趣，这段时间总是犯愁，恰好需要一场烂醉的酒局来释放压力，掐灭烟后便开始期待一会儿的娱乐。 来到目的地，停好车后张春超带我来到fix酒吧门口，映入眼帘的便是五颜六色的霓虹灯，下面站着打扮光鲜亮丽的营销，无一例外全都是女性，脸上挂着标志性假笑，他们看见张春超后热情的走过来打招呼，嘴上说着好久不见一系列的话，不难看出他是这里的常客，同时是这些营销人员的财主之一。 这种杂乱的场合让我感到不适应，下意识与他们保持两米距离，将注意力转到手机上来避开与这些人的对视，突然一双纤纤玉指在手机屏幕和我视线中间晃了晃，我抬头一看，站在我面前的是个身着营销制服的女孩，与其他浓妆艳抹的人不同：她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与其他营销站在一块就像鹤立鸡群。 我不善于和异性交际，但也不愿冷场，挤出笑容向她点头示意，走到门口的张春超挥手叫我进去，在这位娇小女营销的陪伴下，我踏入这个曾经承诺刘婷一辈子不会来的地方。 昏暗的灯光下，调酒师轻轻地摆动着身体，极其优雅的调配一杯五彩的鸡尾酒；闪烁着急促的霓虹灯光，吸引着一个又一个饥渴而有需要安慰的心灵，颓废。 由于不太习惯周围喧闹的环境，昏暗灯光下，我迷离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豪无方寸。不过时间一长，我还是在那花红柳绿的酒，那嘈杂震耳的音乐，疯狂痴迷的舞步中，短暂的忘掉现实生活中所面临的压力，忘记那曾经记忆深刻地往事，忘却那曾经留在心灵深处的痛。调酒师轻轻地摆动着身体，极其优雅的调配一杯五彩的鸡尾酒；闪烁着急促的霓虹灯光，吸引着一个又一个饥渴而有需要安慰的心灵，颓废。 今天的人很多，在舞池中间里形形色色的妖媚少女不停的在随着震耳的但不知什么类型的音乐，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白皙的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霎时间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酒吧。 第231章 炸裂环境下斗酒 闪烁晃眼的灯光和浓烈的洋酒令我短暂性忘却眼前的一切烦恼，同时打开一扇通往另一队群众的内心大门。 我起身来到舞池中央，模仿着四周人们的狂乱动作，跳起当代最为流行的舞蹈：社会摇。 与我一同摇的还有张春超，他这个老手一上来就摇头晃脑，偏胖的身躯竟显不出一丝笨拙，反倒比那些滥竽充数的小年轻们跳的好看。 说到底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跳了十多分钟就有股恶心感袭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借口小解一路小跑到厕所，关上门后哇哇大吐，昂贵的洋酒就这么在我胃里打了个来回，又离开我的身体。 为了不让张春超看出我吐过，我来到洗手台前又洗脸又洗头，通过凉水的刺激我缓上来些许理智，又点上一支拖延时间的烟，空着肚子喝了不少啤酒和洋酒，四肢已然乏力。 依靠在墙上听着场内的dj舞曲和人们欢呼雀跃的噪声，让长期处于安静状态的我身心不适，照这么下去再待最多一个小时，我就得横着出去。 思考一番后，我打算和张春超打声招呼自己先回去，于是做了个深呼吸压制翻涌的胃液，阔步走回场内。 接近卡座时，我惊讶的发现桌上的小夜灯变成绿色，张春超也结束社会摇，略显疲惫的靠在卡座背上，但心中的兴奋全都洋溢在脸上，因为此刻我们的卡座内坐着不下五个异性。 见我回来，张春超立刻来了精神，斟满一杯动力火车冲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坐在他旁边。 我本想拒绝，可架不住旁边的营销跟着起哄让我坐下喝两杯，只好硬着头皮坐下后，拿起酒杯挨个碰了一下。 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年龄稍大一点的美女扬起嘴角，向我挑了一下眼眉，调戏道：“弟弟从坐下开始就严肃到像个查岗的，看这意思是酒还没喝到位。”说着拿起桌上的威士忌倒进我的杯中，又用镊子夹起两块碎冰扔进我的酒杯。 我笑而不语，和这种经常混迹在娱乐场所的人交流，对方很擅长抓住话柄灌你酒，稍不留神就会被对方用一杯饮料灌倒，严重的还会心甘情愿掏空自己的钱包来换取对方的开心，我自然不会往坑里跳，笑着摇了摇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女营销可能没吃过瘪，被我无视后皱起眉毛，刚才那股热情面目瞬间转换成轻蔑，凑到我耳边说道：“来这里的人数以百计，还真没遇见过像你这样高冷的，难道今天就不打算给个面子吗？” 我看了一眼正在和其他几人推杯换盏的张春超，炸裂般的dj舞曲导致他没听见我和女营销的对话，不知道我俩马上就要剑拔弩张，依旧在不知量的喝着。 女营销随着我的视线也盯了张春超一眼，我将杯中的洋酒连同冰块一同倒进嘴里，嚼碎后说道：“你我素不相识，其实今天能坐在一块也和缘分毫不沾边，人在喝醉的时候会越来越兴奋，理智越来越少感情迸发的会越多，可酒醒以后就会反过来，清醒过来的人大部分都会对自己喝醉当时做过的决定感到后悔，所以你就别在我身上做功课，我来这个地方纯粹是为了求醉，艳遇什么的免谈......” 女营销略感诧异的看着我，许久才喝了一口酒，对我说道：“活的还挺透彻，可你能保证现在的自己很清醒，说的话全都是经过大脑的吗？” 我被她追问的有些不耐烦，自打负面文章爆出后，我所面对成百上千的质疑多如牛毛，极度反感别人问东问西，好像一句“为什么”就足以把我心态搞崩溃，敷衍做了个ok的手势，说道：“当然！你想要喝酒，咱们就正儿八经的一杯对一杯，别在那玩文字套路，一会儿这句话不对了自罚，想法不对了自罚的，那样太没意思！” 女营销不怒反笑，我感到一丝恐慌，伸手去拿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往嘴里送，余光扫视着四周，可偏暗的灯光下我也只能看清人们推杯换盏的动作，入耳的皆是炸裂的音响声和酒瓶撞击的清脆声。 “当了两年营销经理，还是头一次遇见说话这么豪横的，不过年轻人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否则就不是男人了！” 我的判断还是差了一些，我只是单纯的认为面前这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是个刚熟练的工作人员，没想到却是这里的领军人物...... 我不由得内心倒吸一口凉气，但脸上仍装作波澜不惊，营销经理朝不远处的酒保招手示意，二人通过手中动作交流后，酒保提着一瓶崭新的野格和六瓶红牛端上来，酒瓶上的梅花鹿标志似乎在嘲讽我的不自量力。 还没等我想出合适的推脱借口，营销经理便推开张春超让其和我互换位置，张春超以为她和我比较投机，没注意到我正向他投去求助的目光，直接一台屁股和另外几个营销坐到卡座角落里玩起骰子。 场内的音乐忽然从劲爆变成柔情，播放出一首林俊杰的《江南》，头顶的灯光也散发出温情的酒红色，刚才还疯狂的人们此刻也褪去疯子的外衣，各自回到自己专属的散台和卡座中，冷静的喝着不知名的酒。 我避开女营销直视我的冷艳目光，看了一眼面前的野格洋酒，根据现在的情况，想离开是没可能了，再怎么谨慎的发言还是被对方钻了空子，不管怎么样今晚这场洋酒的对拼我都无法逃脱。 比起喝酒更让我头疼的是眼前这位城府极深的女营销，刚才驳他面子，这会儿还不知道心里憋着什么坏来报复我呢。 听着林俊杰带有自然和谐的金属嗓音，一句句温情的歌词刺激着我的大脑，这段时间的苦难又被我想起，再加上今天找堂姐借钱被拒绝，心情瞬间从高原摔到盆地。 我下意识叹息一声，营销经理看到我愁眉苦脸的样子，以为我害怕，嘲讽式安慰我：“没关系，要是服输的话姐姐不会跟你计较，只要你把这野格套餐的钱付了就行。”说完拿起身旁的绿色野格，歪着头在我眼前肆意摇晃。 我被她的自以为是弄得哭笑不得，刚想怼上两句，突然一个不符合常理的想法出现在我脑子。 与其被对方牵着鼻子命令，不如主动出击做主动的那一方，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野格打开瓶盖，按照野格和红牛六比四的比例给她倒满一杯，又给自己按照相反比例倒满，现场温馨的气氛再加上喝了不少酒，营销经理没看出我的小把戏，反倒对我的主动出击感到难以置信，疑惑的看着我。 我要的就是让对方琢磨不透我的打算，接下来我将要演一场连自己都无法捋顺思路的戏，我大笑着拿起酒杯，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把杯中酒喝完，咱们也像我兄弟那样整些活跃气氛的玩法，一杯碰一杯得喝显得挑衅，跟灌大肚似的，我相信来这个地方的人一开始都是天真无邪的的，只是在生活中经受磨砺，在爱情中丢盔弃甲，在大人面前被数落的什么都不是，才会跑到这里寻找自己的真性情，本质上来说是一群被生活逼疯的傻子，可这并不能用来衡量一个人心的善恶，这点你怎么看？” 营销经理沉默片刻，点头认同了我的说法，我继续说道：“这里的人首先就是有个共同的优点，那就是热情，有的人毫不相识仅仅是凭着看对方顺眼，直接就能大手一挥毫不吝啬的就给对方上几千块钱的啤酒，这能说明他们的逼格不是一般的高！而且全都是有钱人！” 我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逗的眼前的营销经理哈哈大笑，慢慢的她也逐渐放下芥蒂，和我攀谈很长时间。 半小时后，我找准时机，拿来桌上的另一副骰子杯，又抓来6个骰子，整齐摆放在我和营销经理中间的桌子空处，她立马理解了我的意思，拖着下巴说道：“你确定要和我比骰子吗？这可是你自己的选择，别说我欺负你。” “哈哈哈，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再说我刚才还就提过找个好玩的游戏边玩边喝，那样不至于把气氛搞的沉闷，不存在欺负这一说。” 实际上在我说完这些话时，目的基本就达成了，我并不打算用喊数来定输赢，因为连基本的规则都不清楚，和对方玩喊数无非自找苦吃，我自然不会白白送死。 我分给营销经理3个骰子，用比大小的方式来决定谁喝酒，她听后笑的拍大腿，直言我是在班门弄斧，还和我吹嘘自己曾经用比大小的方式让对方白送了一个香槟塔，价值整整一万。 我咽下口水，如果我在输掉以后被对方利用虚荣索取什么的话，可真是骑虎难下，毕竟我现在所有资产加在一起都吃不了一顿沙县，更别提什么香槟，酸槟塔了...... 营销经理掷骰子的手法异常熟练，反握骰盅盖住一个骰子，快速一晃将骰子带入骰盅内，同时离开桌子，利用惯性让骰子紧挨着杯壁不掉出来，又迅速重复动作套中第二个、第三个。 我自然不会这种手法，笨拙的捡起自己的三个骰子放进骰宝，开口朝上晃动起来，营销经理则是骰宝扣在桌面上，二人几乎同时开始掷，骰子在里面发出噼里啪啦的撞击声。 随着我用力将骰宝往桌上一砸，她也停止晃动，锋芒相对的对视中，我缓慢的掀开骰宝，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数字5，赐给我不少底气，我又向上掀开一点，另外两个数字全都是5。 看来老天也体谅我最近的生活苦涩，将仅剩的运气还给我些许，才得以开出15的大数，不经意间扬起嘴角，问她道：“现在认输的话可以喝一半。” 营销经理看出我的点数不小，从自己方向的内侧掀开一条缝朝里看了一眼，顿时嗤之以鼻的笑道：“少得意忘形了，一会儿谁喝还不一定呢。” 我不免有些紧张，对方万一会控骰的话，轻轻松松就可以摇晃出三个6来压过我，那样今晚我就注定横着走出酒吧；不过转念一想便察觉出不对劲，酒桌上的套路我也略知一二，对方很可能点数很小，但想通过隐瞒来让对方不敢冒险，要知道在没开之前认输的话，就算对方比自己点数小，认输的那一方也得喝半杯，谁让结果还没出来前就承认自己失败呢。 我假装自己失去耐心，把原本输了喝一杯的代价往上翻了一倍，做好破釜沉舟的决定，毅然决然的说道：“两杯开你！” 营销经理被我胸有成竹的样子震惊到脸色骤变，但转瞬即逝一脸轻松，随着她缓慢的拿起骰宝，露出骰子的轮廓，我的心跳也随之加快起来...... 第一个是6，第二也是6，我的希望瞬间破灭大半，仅存一丝侥幸，只能盼望着她的第三个小于或等于4，否则两整杯野格喝下去，就算不吐也得缓半天。 营销经理故意吊我胃口，拿骰宝的手悬停在半空，遮挡住第三个骰子顶面，我连忙做出请的手势催促她赶紧开，不料她另一只手抓住我的左手按在骰宝上，说道：“决定关键的开骰盅还是你来吧，省的一会儿喝酒不服气。” 我内心直呼对方是个心理学专家，在进来前张春超就对我说里面有个营销，不论男女、不论家庭条件、不论多有个性，落在她手中最后心态都要崩盘，看来这样的评价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顺势抓住她握着骰宝的手，一把掀开看到第三个数字，惊讶的爆出句粗口：“我靠！这么巧吗？” 相较于我伪装出的惊讶，营销经理眉头紧锁，好像怀疑有什么地方出乎意料，我俩一起看向那展现在面前的数字4。 我将骰宝扣在桌上，拍手叫好道：“点数相等，是我先开的你，给你两个选择，自罚一杯继续下一局，否则喝两整杯，我陪一杯？” 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没想到此女是个刚劲的大手子，直接选择第二条，痛快的拿起酒杯，仰头喝光后当着我的面把酒杯旋转180度倒置在我眼前，我也毫不拖沓，叼住杯口一仰脖子，少部分洋酒顺着我嘴角滑落在我衣领处，胸脯上，大部分顺着我的味蕾形成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我强忍着辛辣带来的胃疼，抓起大把的菠萝片往嘴里塞，嘴上还说着往下送送酒，实则是借助菠萝的酸性物质促进胃酸分泌，加快消化和吸收，借此达到缓解反胃的目的。 反观营销经理可没我表现的这么痛苦，只是稍稍皱了皱眉，便又倒上一整杯没兑红牛的野格，放上冰块后一饮而尽，转身暧昧的盯着我，身子微微向前探，拥雪成峰的波涛看我的心跳加快，她略微皱眉片刻马上就恢复正常，平静的给自己倒上，刚才的两杯高度洋酒就像水一样，喝下去完全没起到任何反应，我瞬间感到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头顶。 事到如今我也没退路，看了一眼时间，此刻是夜间十二点，人们都在做什么呢？父母应该睡着了吧？好像我回不回家对他们影响不大，反倒没了我这个淘气包，他们的生活质量还会上升一个档次。 刘婷呢？一向理性的她这个时间就算没休息，肯定也是在复习功课，我的存在对她来说已然成为一段过往，一段无法言喻的过去，或许对她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而我也没资格去反驳什么，是我亲手把她从身边推开，选择不解释也不掩饰，用口是心非似刀一般的话将她那颗真挚的心划伤，不管怎样，我还是依旧爱着她，但在不能自保的情况下，我对她唯一能做出的保护就是让她自愿和我撇清关系。 “愣着干什么？我这里可不许见好就收，要么认输听从我的要求，要么继续掷骰子。”营销经理的催促把我从思考中拉回现实，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既然失去的一切无法挽回，那不妨大胆的勇往直前，正事杂事都无所畏惧的去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闹，就算失败了，我还有什么能失去的呢？ 我学着营销经理的样子，将骰子放入骰宝内，开口朝天摇的霹雳吧啦响...... 十二点过后的酒吧又燃起一阵海啸般的掌声，高台处五个身材火辣的年轻姑娘跳着热舞，引得底下围满一群不知是否单身的青年，手舞足蹈的起着哄，张春超本来也想凑热闹，结果被身边的几个营销挽着胳膊留在卡座。 我无心观望这番大饱眼福的景象，凭借数小不犯险，数大往前冲的概念，把一瓶野格的四分之三甩给面前的营销经理，昏暗的灯光下加重我的近视，导致压根看不清她的脸色是否有红晕，但不难看出她酒量不是一般的好，换成我的话早就跑到厕所抱马桶开吐了。 她依旧不服输，买下这瓶野格后又叫来服务员要了另一瓶占边威士忌，准备孤注一掷，企图利用混酒加快醉的本能尽早结束斗酒。 我也是强弩之末，要不是之前在厕所吐过一次，根本没信心和她这个酒场老手对拼。 正当我俩继续掷骰子时，张春超挤过来打断我俩的博弈，严肃的对营销经理说道：“你俩这酒喝的有点不正常啊，我朋友和我出来我需要对他的安全负责，他是个有正常生活的人，别拿他和那些混混做对比，好朋友之间喝酒尽兴就好，不要做出扫兴的事来！” 本来这次来酒吧消费全都是张春超出，让我心里过意不去，如果因为我和朋友闹不愉快，那我以后就没脸和他出来，于是我打算替营销经理打掩护，刚要开口，对方直接亲昵的搂住我脖子，轻挑的对张春超说：“老板你可真是有新朋友忽略老朋友，我俩都已经混熟了喝醉自然快一些，快照顾你那些小女朋友去，别打扰我和帅哥喝酒！” 张春超半信半疑的看向我，营销经理将我搂的越来越紧，左肩膀不经意触碰到酥软的双峰，她嘴唇轻轻触碰到我的耳朵，这个角度正好避开张春超的直视，均匀的气息呼在我耳后，弄得我有些躁动，挣脱开她的搂抱种种抹了把脸，不断深呼吸来克制生理反应，点上一支烟告诉张春超她说的没错，营销经理精湛的演技加上我这个当事人作证，张春超这才作罢，撂下一句“点到为止”后继续和另外几人寻欢作乐。 第232章 为五斗米折腰的女人 伴随着强烈舞曲的结束，灯光也不再闪耀，而是柔和得让人晕眩，仿佛一切都在激荡下回归平静，气氛组小姐姐拿着麦克，嗓音清脆的说道：“感谢今天光临的朋友们，今天的欢聚也进入到尾声，下面用这首《后来》压轴，请拿起你们的手机打开闪光灯，配合歌曲慢慢摇晃，会唱的朋友请一起唱。” 充满回忆气息的钢琴和吉他伴奏响起，我不由得恍惚间追忆起与刘婷共度的时光，还记得我们曾一起在千佛山顶许愿，还有她感着冒陪我一起下楼堆雪人，交友墙出现瓶颈期时我变得焦灼不安，她在一旁耐心的为我搭配好水果捞，不断激励和安慰我...... 想着想着便觉得眼眶发热，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人貌似也和我有过一样的经历，在最无能为力的年龄遇见自己想要照顾一生的人，他们其中有可能是互相对得起，也可能相互辜负，但可以确定的是，没有任何人能从对方的余生中占到应有的位置，或迟或早。 一只纤细顺滑的手捏住我的下巴，我的视线中出现营销经理的大脸，她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眼神中尽是不服输的娇嗔，在运气的加持下，两瓶洋酒我最多喝掉半瓶，剩下的全都被她消灭，不得不佩服她的酒量，喝到现在竟没有一丝要吐的预兆，只是话不再像一开始这么多了。 但我也没过多表现出惊讶，毕竟在酒吧这种熙熙攘攘的环境下，很多人很多事表里不一的概率太大，营销经理很可能在上班前就已经喝过葛根汤或者服用解酒药，因此我不至于对与我无关的人展现出太多个人情绪，说不定今天把酒言欢，明天一早在大街上碰见，互相认出彼此也不会问候一声。 “喂！你眼眶湿润是想起自己前女友来了吗？”营销经理捏我下巴的手增加一份力气，挑眉戏谑的问道。 我依然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拿掉她的手，靠近她耳边正经的说：“酒精可以麻醉人的思维，让人对以前自己做的事反复思考，一来就容易让自己后悔，比如没珍惜父母创造的条件一味地作死，或者是没能好好的与见最后一面的人告别，苦苦的回忆着最后一次见面说的话......”我说着将烟掐灭在桌上的西瓜皮里，又继续说道：“经理倒是心里承受能力强大，喝了这么多酒，居然还能保持清醒，不为自己的过去惆怅，也不为自己的将来担忧，看样子活的挺精彩！” 或许她不习惯被人称作“经理”，一下子和我拉开距离，用手抓起脖领向上提了提v领制服，严肃的说道：“私底下别这么叫我！” 她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令我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目光转移到气氛小姐姐身上，此刻全场都跟着她一起唱到高潮部分。 “你都如何回忆我，带着笑或是很沉默，这些年来，有没有人能让你不寂寞~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当我在转头看向张春超时，他正拿着手机打开闪光灯配合着身边几位营销，有节奏的挥舞着，不光是他，几乎每个在场的人都手拿闪光灯跟着一起摇晃，唯独我和这位营销经理呆呆的坐着，成为全场唯二与众不同的人。 为了不让自己尴尬，我也照猫画虎的想打开闪光灯摆两下，可手机早就关机，无奈之下我只好开口向同样托着下巴听歌的营销经理借手机。 “美女，手机借我用一下。” “叫我薇薇姐。” 明明年龄比我大好几岁，还在这装嫩，虽然极不情愿低头，但营业时间临近尾声，我不想在最后一刻闹不愉快，于是一咬牙，说道：“薇姐，把你手机打开手电筒借我用下呗？” “手机欠费了。” “欠费和手电筒有什么关联吗？” 她一扭头，用后脑勺对着我说道：“我这手机比较高档，手电筒也是需要话费的。” 我气的差点把酒杯捏碎，这女人明摆就是不想借给我，找这么个奇葩理由，把我当成傻子忽悠，亏我在斗酒过程中心生怜悯，替他挡了两杯本该是她的酒，真是好心没好报，都怪自己同情心泛滥。 我拿起桌上的夜灯，跟众人同一频率的摇晃起来，越晃越起劲，在酒精和歌曲煽动情绪下，我直接站在沙发上跟着晃，嘴里还唱着这首刘若英的《后来》。 一曲唱完，场内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气氛也在此刻降低，再无起初的热闹，我很不适应这种散场的落寞，一连喝了好几杯动力快车让自己清醒，不能在这灯红酒绿中迷失自己。 从始至终我都没注意到张春超到底喝了多少杯酒，他也只在离开前和我一块去了趟洗手间，只是简单的小解后便离开。 酒吧门口聚集着不少出租车司机和准备离开的人群，他们在搂搂抱抱中依依惜别，都在借着酒劲尽可能表达日后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感情；有的情侣倒是很平静，手牵着手走进旁边的酒店；有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拉帮结派的上了租来的昂贵跑车，嚷嚷着要找个烧烤喝二场...... 大概是混着喝下太多洋酒导致出现幻觉，我竟在漆黑的天空中看到了繁星点点，夏天的夜晚，那广阔的天空就象是一块巨大的屏幕，而星星如同一颗颗珍贵的宝石镶嵌在上面，眨着眼，笑看世间的一切。知了唱着动听的歌声，清幽的月光挥洒而下，直击内心，压抑多日的心情此刻在惬意的环境下得到一丝缓解。 假如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也不错，这样我就能一直处于半醉半醒的状态，虽说不会再迎接明早的太阳，但也至少不用去关心那些所谓坏到极致的影响对自己造成的伤害，吃饱就睡，醒了再吃，吃完喝酒，醉了继续睡，这样的日子也未尝不好！ 我和张春超步行到车前，他用软件叫了代驾，等待过程中他递给我一支烟，自己也点上一支，依靠在车身上凝望天空。 我知道他在想上一任，那个宁愿坐在宝马车上哭也不愿坐在suv上笑的姑娘，在感情上我并不善于安慰，只能站在他旁边与他一同观望天空，不知繁星能否与他共情，把思念转达给现在过得不知好坏的她。 从他和我提起那位姑娘时差点哭出来就能看出他是发自内心喜欢，但这并不代表我冷血，现在提起刘婷我也痛心疾首，但有了苏珊的前车之鉴，我早就在一年前把所有眼泪都撒在海河大坝上，这便是我和张春超的不同处。 不过我俩还是有相同点，那就是无论怎样，还都一心希望对方能过得好，可以的话也会尽自己所能帮助对方，而且我俩没像不成熟的孩子般失恋就一蹶不振，精神荼靡，用自己的堕落来证明不舍。巧合的是，张春超的前任也和刘婷一样，从分开的那一刻起就和他断绝一切联系，让人多少感到凄凉。 夏夜好是好，就是一点风都没有，燥热无比，半个小时后也没等到代驾，我有些心急，额头上的汗顺着太阳穴滑到脸颊，在我发牢骚的同时张春超也好不到哪去，他体型本来就比我胖很多，车就在面前却因为喝酒不能开，估计他内心比我还着急，汗水顺着他下巴滑落在已经湿透的t恤上。 为了活跃气氛，我拍了拍他肩膀调侃道：“我说早点回去，你偏不听，跟那几个妹妹喝到没了吧？让我看看今晚加了几个微信。” 一说起撩了几个妹子，张春超也来了兴致，打开微信界面递给我看，上面有四个对话框，时间都是两三分钟前不等，很显然那几个陪他喝酒的营销都加了他微信。 张春超嘚瑟的摆弄着手机，炫耀道：“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交朋友自然要广泛一些。” 我唏嘘道：“我看出来了，今晚的风是被你吹的牛替代掉，要不说这么安静呢！” 张春超让我不要过于矜持，说着还要把其中两个人微信推给我，被我拒绝后又以为我不好意思，于是把我的微信推过去，让对方主动加我。 “真不用！做交友墙的时候我就很少和人闲聊，的确不知该说些什么，你张老板喜好交朋好友，还是留着自己慢慢处吧！” 见我真的没有处朋友的想法，张春超也不再强求，继续靠在车身上，一边回消息一边抽着烟，我找他要来一支烟还没等点燃，便听到不远处传来清脆柔和的一声：“真让人刮目相看，没想到你不是刻意伪装出一副矜持的样子，而是实打实一个害羞男孩啊！” 我抬头向前方看去，马路对面的路灯下一个纤小挺拔的身影，宛如早春的小树一样。 我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我俩没其他人，这才确定她是在和我说话，等她走进一看，居然是一直在跟我喝酒的营销经理，由于酒吧内灯光较暗，再加上我视力不佳以及没心思端详五官，竟没注意到她是个十足的美女。 我借助昏黄的灯光打量起来，她的身体长得不高，手臂依然那么细小，颧骨照旧凸出，十个指头像一束枯竹枝，仿佛一折就会折断似的；因为她十分消瘦，所以看起来她的身体轻飘飘的。 令我感到意外的是，此刻她已经褪去上班时间的制服，一条牛仔裤，搭配小的似乎不太合身的露脐装，紧绷着勒紧了她惊人的好身材，脸上浓厚的妆容也卸完，尽管素面朝天的情况，也不得不承认她肤白貌美，好不夸张的说这是个少有的素颜比化妆好看的女人。 看着她这弱不禁风的模样，每晚都要上班喝不计量的酒，一点都不爱惜父母赐予的身体，属实是为五斗米折腰的女人。 既然已经离开酒吧，我也没必要抓着刚才的剑拔弩张不放，于是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轻浮话语全都咽回去，避开她刚刚捧我的话，高傲的嘲讽道：“经理，远远一看，还以为你是化了妆的，原来是天生肤白貌美，妥妥的美人坯子。” 营销经理一听这话，瞬间害羞的低下头，低声喃喃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没想到她没听出来我是在讥讽，反倒觉得我是真的在夸她好看，也许是听过太多意思相同的话，更何况她的的确确很美，只不过对我这个阅览过无数美女的人来说，除非此人达到倾国倾城的地步，不然都只能算是花瓶。 我继“夸赞”道：“你素颜低头的样子，有莲花不胜凉风般的娇羞。” 营销经理脸一下子就红了，混迹夜场两年，恐怕没人能像我这样有文化的夸赞人，因为来这喝酒的大多是心智不太成熟的小年轻，脑子里全都是青春热血，哪里懂得这些诗情画意，身为一个辍学的半文盲，我要感谢父亲带来的影响，遗传给我一个爱读书的习惯，但和父亲不懂，他读的书都是国际有名的文学作品，例如《资治通鉴》、《史记》、《左传》等这些我看不懂的古文书，哪怕是翻译成现代文我也没耐心读下去。 张春超干咳一声打断我，说道：“这个时间就别经理经理的叫了，尊重一下别人。” 我点了点头，张春超的面子必须要给，毕竟他对我已经超过很多老朋友，沉默片刻后，我主动将右手伸到她面前，说道：“我叫昭皓轩，今年刚好20岁。是个正处于迷茫的理想主义少年。” 她被我自侃式介绍逗笑，将手提包包转交到左手上，右手与我相握，微笑着说：“幸会，我是何思颖，今年23岁......” 还没等她说完，我便打断她，难以想象这个化完妆看上去比我大很多的女人实际年龄只比我大三岁，但我也没太在意年龄问题，毕竟与我无关，把话题引到名字上问道：“在酒吧的时候你让我喊你薇薇姐，可你的名字里与薇毫不沾边，难不成你小名叫小薇？还是说你曾经改过名字？” 张春超代替她回答道：“在酒吧工作都会给自己取个别名，就像那些明星一样，现在网络这么发达，人红是非多，再加上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很多人都会在网络上不透露自己的真实姓名，现实生活中所处的圈子广泛，取个别名是对自己隐私包括家人的一种保护。” 对他的说法我还是比较赞同的，之前我就是因为得意忘形，经常发动态把自己的名字爆出来，以至于被网暴的时候给自己名字带来“热度”，庆幸父亲不玩qq，否则当他看见众多声讨我的动态，不知道会发生多坏的灾难。 交谈中代驾也骑着电动车赶来，他熟练的将车子折叠好放进后备箱，招呼我和张春超上车，我看着站在原地的何思颖，虽然对她没好感，但还是礼貌性的问了句：“独自一人走夜路比较危险，你去哪？顺路的话我们送你一程。” 何思颖愣了一下，然后摆手说道：“谢谢，我就住在附近不远，你们早点回去吧！” 我关上车窗，靠在头枕上闭目养神，出汗促进新陈代谢让我清醒了不少，车行驶大概一公里，我终于忍受不了车内的燥热，也不好意思告诉代驾开空调，因为这一晚张春超破费了不少，能帮他省下的就尽力省下，于是我打开车窗，晚风就像女人的纤纤玉指，轻柔的抚摸着我的脸颊，在张春超的鼾声中彻底放松，意识逐渐涣散...... 第233章 中计 或许是今晚的风过于温柔，我梦到了刘婷，在梦里我极度想解释自己的迫不得已，然而她并没有多说什么，贴在我耳畔小声告诉我：“你不用说这些，以后遇到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把我抛弃在外，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你，那我就站在你面前，去背叛和批评全世界。” 车辆一个猛刹车，剧烈的摇晃将我弄醒，按下车窗往外跑看去，只有因快速行驶一闪而过的树形成的残影，搭配上一缕缕灯光，好像一个百岁老人拄着依靠的拐杖。 最近实在运气不佳，但心里还是保存着一丝希望我把刚才的梦当做预示，找张春超借来充电宝，充上电后打开手机，在酒吧较暗的环境中待了好几个小时，在面对明晃晃的屏幕光多少有些不适应，于是我小声告诉代驾降低速度，他却以为我要吐，连忙告诉我下高速立马到路边停车。 我没心思和他闲聊，解开手机第一件事便是查看有没有人给我发消息，自从交友墙账号交给朱然后，我手机再也没出现过因消息太多而发烫、死机的时候，往往从早晨充满电，到深更半夜还剩下一半。 结果不出所料的让我原本冰凉的心再次雪上加霜，微信有两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腾讯新闻，另一条则是微信运动，并不存在真人发来的问候，哪怕是群发集赞都没有。 我抹掉眼角的湿润，把这两个程序都设置成不接收消息，一旁的张春超依旧鼾声如雷，我们不太理解他是怎么在颠簸的车座睡这么香，时不时还能呢喃几句梦话。 可惜人的痛苦是不能共享的，再说我也不愿把自己的难过透露太多给别人，那样会显得很矫情。 在经过一个小时的行驶后，我让司机把我放在小公园附近的津沽路上，下车前我看了眼张春超，担心他睡太沉一会儿醒来找不着家门，于是推了推他胳膊，把他叫醒。 张春超眼睛眯开一条缝，开口问道：“到了吃夜宵的地方了吗？” 我打开车门，唏嘘道：“过会儿天都要亮了，吃哪门子夜宵？一会儿到家先洗个澡再睡觉，今晚多谢你的款待，有机会我带你体验风情世界。” 他也没再强求，缓慢的点了点头，抹了一把脸后叮嘱我到家说一声。 沿着河边一直走，此刻是凌晨3点46分，再有二十分钟太阳就会升起，崭新的一天会以鱼肚白的天空开始，然而每个人的生活却还保留着昨晚的存档，不论好坏。 持续走了一个小时，体内的酒精也被消化差不多，麻醉过后便传来阵阵饥饿感，我蹑手蹑脚回到家，从小猪存钱罐里掏出几枚硬币，来到楼下的饭摊买了套手抓饼填饱肚子，提前来到网吧。 佳哥还在睡觉，我思虑再三决定不叫醒他，打算眯一小会儿，这样睡过头他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在第一时间完成工作的交接，就在我刚推动错拉门的一刻，发出刺耳的玻璃碴滑隧道的“刺啦”声，佳哥猛的从床上坐起，怒目圆睁的看着佝偻身躯的我。 “你干嘛呢？”佳哥）像弥勒佛似的盘坐在双人床上，皱着眉问道。 我尴尬的回以笑容，解释道：“今天起冒了，本想着不打扰你睡觉，所以没喊你起床。” 佳哥倒没跟我一般见识，更不像我一样有很强的起床气，从枕头旁拿起烟扔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烟提神，和我聊起平日里的琐碎。 佳哥收拾好床铺，坐在太师椅上问我：“看你最近总愣神，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就是晚上睡眠不太好，给人一种无精打采的样子。” 我并不是在有意隐瞒，首先我和他差十多岁，有很大的代沟，其次还是那句话，人的痛苦不能相通，如果我把自己的遭遇说出来，得到的最多也就是几句无关紧要的安慰和听到耳朵起茧子的大道理。 佳哥没太多怀疑，在前台打起游戏，沉默许久后突然对我说：“有什么事我帮不上忙就和你彬哥说，他有能力给你摆平。” 我内心清楚这次的事只能靠自己来解决，旁人根本无法干涉，但还是感激佳哥说的话，走近前台趴着说道：“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的事有些复杂，只能让时间来解决。” 佳哥停止手中敲打键盘的动作，认真的说道：“你想哪去了！你们小孩的事无非就是打打闹闹没个完，要我说就是闲的没事干，一会儿你和他起冲突干一架，过几天见面就和没发生过一样......”佳哥叹息一声，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有事用钱，可以和你彬哥开口，我不富裕但是他有！” “我懂，我懂......” 对完账佳哥走后，我在空无一人的网吧来回走，一排排显示屏整齐的展现在面前，像严阵以待的士兵，又像即将奔向崭新人生的学童。 时间来到早上八点，大街上的人逐渐增多，车水马龙的嘈杂声让一夜未眠的我感到闷热，起身将能打开的窗户尽数敞开，在开后门时，顽皮的太阳将自己的光芒洒在我身上，大脑的兴奋神经被抑制，一阵困意毫无征兆的袭上大脑，我脚底踩着棉花一溜烟跑进前台，担心来顾客时睡着，于是将太师椅角度调整到60度，靠在上面眯一会儿。 上午来打游戏的人就像商量好一样，每隔半小时就进来一个，弄得我觉补不好，班也上不好，好不容易熬到下午，他们又一个接一个下机退网费，弄得我有火没处撒，索性去超市买来一袋盐，倒上热水搅拌均匀后一饮而尽，总算有了些效果，上下眼皮不再打架。 收拾完屋内，我坐在圆桌旁大口抽着烟，窗外的夕照打在我脸上加重困劲，我埋怨着时间飞逝，眼下又该想办法解决饥饿问题，打开微信无意间又翻到和堂姐的聊天记录，昨天找她借钱不仅没成，还被无情的拒绝，强烈的不满再加上饥饿的胃疼让我火上房，重重的将烟摔倒地上，拿出手机给父亲拨通电话，当然不是为了要钱吃饭，而是准备告状。 电话响了十多秒被接通，里面传出父亲严肃的语气：“什么事？” 仅仅三个字尽显威严与平静，把我原本准备好诉苦的话打乱，我连忙客气的回答：“爸，您到家吃饭了吗？最近生意怎么样？”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出父亲的疲惫，这时要把堂姐说的话告诉他，无疑是在他疲惫的基础上添堵，于是我决定改日再提。 “你小子有事直说，是不是没钱花了？” 我最不愿说出的事实被父亲一语道破，我也不再唯唯诺诺，调皮的说道：“知子莫若父啊老爹！最近我饭量突增，有时候半夜都会饿醒吃顿夜宵，没控制住嘴一下子就花超了，眼下口袋里的钱不足以支撑到开工资，您能支援我一点吗？” 父亲的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内心不免惶恐，留给我的结果无非是问我要多少，或者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不过这当然不是父亲冷漠无情，而是我在交友墙巅峰时期太得意忘形，三番五次的在父母面前炫耀自己衣食无忧，顿顿都能随心所欲的吃，当时的确是这样，光是交友墙一天的收入最高就可以破一千，这样的水平对那些成功人士来说算不上什么，可对于那些底层人士来说，换成谁都会把控不住嘚瑟，只是我没想到，美好的时光总是极为短暂，打脸来的太突然...... 许久后我“喂”了一声，父亲可能是在整理东西，在我“喂”第二声时才匆忙说道：“一会儿要去送货，等下再说。”说完没再给我“喂”第三声的机会，火急火燎挂断。 我无力的瘫坐在太师椅上，失神的翻着微信上的联系人，不知该向谁开口才能填饱今夜的胃口，秦巍他们不用想，比我还穷，每天上班的三餐都要陈铉替他们准备，还是我提出的从他们工资里扣，这才减轻了陈铉的负担。 沈龙那头我要是开口他必定会借，但我还欠他5000，再开口就很难为情了。 春雨和刘逸男这种平常联系不多的朋友之前麻烦过很多次，再开口借钱的话容易让人觉得我只有在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找他们，那样刚好适得其反。 陈铉现在日子也不好过，因为受我的负面影响，店里的客流量大打折扣，人们不知从哪里得到确切消息，知道文章里提及被我骗的人，现在她跟我关系好，被人们说成是有把柄在我手中。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世界上的一切的好事都与我无关，所有的坏事全都是因我而起，我好似成为了绝缘体，一个连呼吸都是抢夺别人氧气的罪人。 没办法只能饿到晚上，接连不断的抽烟，总算熬到凌晨十二点，拖着乏力的身体收拾完卫生后，将近24小时没吃任何东西，眼前的墙面已经开始轻微挪移，心慌的冷汗直流，我顾不得形象，来到网吧将沈龙吃剩的泡面残羹连汤一口气喝下，第一次感觉方便面居然如此美味，好在遭受过挨饿的日子，也对山区孩子们的生活颇有了解，以至于有钱的时候也从未浪费过食物，倒是十块钱一瓶的啤酒经常被我又泼又倒肆意挥霍着玩。 一碗汤底根本支撑不了多久，我快速铺好床，想赶在饥饿感袭来前睡着，又在床底放了橱窗里最后一桶泡面，以备晚上饿醒之需，在账本上记下自己生平赊的第一笔账，等到开工资再还。 奈何事与愿违，刚躺下不久就有人来上网，在这里上班务必遵守规定，也要履行自己的义务，无论凌晨几点来人上网，都得给开机器。 深夜拜访的客人同样是饿着肚子来的，他把柜台里的零食全都买下，又说要一桶泡面，我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把自己藏起来那一桶给了他，毕竟消费者是上帝，我怎能剥夺上帝的权利？ 很快我就为自己的坦诚所后悔，顾客凌晨三点结账把我叫醒，事后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肚子也一个劲叫，此刻我真想给自己后脑勺来一锤子强制关机，可又害怕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我尝试转移注意力让自己好受点，从电脑上用小鸡模拟器连网，插上佳哥留下的游戏手柄玩nds，擅长实体按键操作的我操控马里奥轻而易举的击败库巴拯救公主，果然转移注意力的方法奏效，也可能是我饿过劲的原因，临近四点时，因空腹引起的胃疼减缓不少，再过三个小时就可以回家，从冰箱里找点东西吃。 游戏进行到最后一关，眼见胜利在望，马里奥马上就可以踩到撤去天梯的按钮，忽然电脑屏幕和灯同时熄灭，眼前只剩下明晃晃的光斑。 我以为是跳闸，于是打开拿着手电顺着后门的台阶来到电箱前，凌晨的天空蒙蒙亮，不时传来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又是一个令无数人喜悦的凉爽清晨。 打开闸门，拿起手电筒寻找掉下去的开关，原来是总闸掉了，我不禁疑惑，电箱总闸不像其他控制闸一样轻轻一拨就掉，反而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拨下去，怎么可能轻易跳闸呢？ 借助手电筒强光我仔细观察，遍布灰尘的开关上有大概一平方厘米区域是相较干净的，像是被人按下去，大部分灰尘被擦除，只留下薄薄的一层，我用食指往上一放，果然痕迹几乎重合，拉上大闸后我回到屋内，前台的景象让我大吃一惊。 挡板被撞毁，上面有被钝器敲打留下的凹坑，柜台抽屉的锁被破坏，里面的一千多块钱不翼而飞，心爱的圆桌也被砸成两瓣，垃圾桶内的垃圾被倒的四处都是，收拾一个多小时才达到一尘不染的房间，顷刻间狼藉不堪。 我大脑一片空白，瘫坐在地上重重喘息着，卫生倒还好说，令我崩溃的是抽屉里的钱！距离交接班还有三个小时，我该怎么把钱全都归上，现在是凌晨四点，所有人都在睡觉，挨个打电话也够呛联系上，看着侧翻在地上的泡面桶，我感觉自己被捆绑四肢封住口鼻，胸口压着巨石正在一步步沉入海底，这种窒息的绝望使我没法正常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鸡叫让我缓过神来，站起身缓解腿上的麻木，机械的收拾好周围的垃圾，愁眉苦脸的点上一支烟，然后拨打了沈龙的电话，现在填上账已经成为天方夜谭，我只想能有个人熟人待在旁边，降低自己的无助感。 沈龙还没睡醒，瓮声瓮气的问我什么事，我让他赶紧来网吧见我最后一面，否则再见就只能看照片，然后不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便挂断电话，沈龙之后又给我打了两个，被我挨个挂断，最后我把手机关机，在这个始料未及的早晨，一切都变得越发孤独起来。 等待沈龙的过程中，经过短时间思考，我断定一定是有人设计好的圈套，先是拉闸引我下楼，然后准备好家伙的人们冲上网吧撬锁的撬锁，砸东西的砸东西。 我怒不可遏，如果查出是谁作恶，再送他进派出所前，我必须抽他个孙子十个巴掌以解我心头之恨！ 第234章 守株待兔 次日一早我叫来沈龙商讨对策，沈龙提议报警处理，但我觉得这样太便宜肇事者，对方如果还是小孩子的话，最多被口头教育两句，再把偷的钱还回来就行，至于态度方面可能会很轻蔑。 如此报复性强的想法不能让沈龙知道，否则他必定会因为担心我惹事而提前报警，于是我视线转到一边，假装不在乎的说道：“报警不太现实，当时我可是在场，要怪只能怪我太磨叽，拉个闸都十多分钟。” “那不是因为仔细查看里面的痕迹嘛，再说换成谁都会细看两眼是什么原因导致的跳闸，这下不就把有人故意拉闸的苗头找出来了。” 沈龙越说声音越大，彬哥坐在前台听着沈龙帮我开脱，我惭愧的低下头，思考着如何把昨晚弄丢的钱补上，早上彬哥来网吧后听说这件事脸上竟没有一丝惊讶，就像丢失的仅仅是一堆废纸似的，平静的问我钱数，我把早就算过无数遍的钱汇报给他，并承诺自己会想尽办法补上，对此他摇了摇头，告诉我以后尽量别离开前台，说完就走进前台看电影。 整个白天只做了两件事，一个是继续思考是谁昨晚设局坑我，再有就是寻找有没有简易的兼职，交友墙不做以后我的收入只剩下每个月的工资，我也想控制好住自身花钱大手大脚的习惯，奈何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发完工资不到半个月就没了，欠沈龙的钱一分都没还上。 又是一个闷热的夜晚，蝉也随着太阳落山停止了自己的演奏，此刻我正在双脚搭在前台听着伤感情歌，但心情却不同于往日的悲伤，反而像深邃的夜晚一样平静。 前台外围，坐了两个小时的顾春如终于耐不住性子，双指夹着女士香烟走到前台，朝我吐出烟雾，指责道：“把我叫来说好商量对策，却一个劲吊人胃口，虽然我有的是时间，但你能不能别跟个木头似的一动不动一声不吭？哪怕笑两句也不至于让我感到无聊......” “哈哈”我机械的读出两个形容笑声的字。 “你还真是实在。” 顾春如看了眼身后的沈龙，确认他正在全神贯注的盯着手机，没注意到这边，从口袋里掏出厚厚的一沓钞票，低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困难，这3000块钱先拿去用，什么时候富裕就给我。” 她这本来善意的举动却让我感到自卑，强烈的屈辱感布满全身，沉默半晌才压制住快要爆发的情绪。 可能我真的被生活折磨成了精神病，明明对方是好心，我却总能往尊严被践踏那方面想，照此看来我的确是个不太合格的人，或者说我从头到尾都不是个好人。 顾春如见我迟迟没接过钱，直接扔在电脑显示屏后面，示意我别忘拿。 突然她好像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门，向我问道：“我听秦巍说前几天网吧招贼了，查清楚是谁做的了吗？” 我摇了摇头，情绪低落的说道：“已经立案侦查，但希望不大，对方准备的很充分，先是切断网吧的电源，让摄像头失去作用，又绕开周围的监控，出现的地方无法证明上面的人就是偷钱的贼。” 顾春如也无能为力得低下头，同情着我的倒霉，我将低音炮调低声音，继续说道：“从他对于这里的熟悉程度，不难判断对方是生活在这一地带，至于是谁我心里有数，就是缺少实质性证据。” 沈龙听到我的话，立马放下手机凑了过来，问道：“知道是谁做的了吗？” 看他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我既高兴又无奈的说道：“还能有谁，这世界上不和我站在一队的人数不清，可盼着我早点死的人只有一个。” 沈龙也明白我说的是于乔，建议陪同我去于乔工作室探探虚实，我连忙摇头拒绝道：“他可不是个充满计划性的人，既然能在我没防范的情况下使坏，自然早就做出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更何况他这么聪明的人哪可能亲自来做这种有伤风化的事来，虽说损失的金额不是大数，但被我知道就是天大的事。” 沈龙拳头攥的吱吱作响，一向直来直去的他比任何人都要反感这种背地玩阴招的人。 夜色已深，顾春如下楼买来夜宵，三人围在圆桌旁边吃边商量。 我将自己饭盒里的鸡蛋和丸子分给他俩，和颜悦色的说：“这次把你俩叫来就是为了多个人证，因为今晚我有十足的把握抓住盗窃者，所以还得耽误你俩点时间。” “一个人作证就可以，为什么还要把我叫来？”顾春如不屑的问道。 为了能让她沉住气，我摆出客气的态度说道：“姐，保不齐对方是团伙作案，我一个人哪能抓的过来，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把我兄弟叫来就多一份保障。” “万一对方来十个八个，你们两个人就应对的了吗？要不叫秦巍他们过来......”顾春如说着就要拿出手机打电话，被我慌忙的拦住。 我才发现她不光是好事想着秦巍，就连这种看似逞英雄的时刻也不忘让他过来凑热闹，我撂下手机向她解释：“人多的话可能打草惊蛇，就算他一百个人，做这种事也不可能选择正面硬钢，只有落荒而逃的份。” 顾春如刚打消疑惑，又一个问题：“所以你不在事发第二天蹲守，就是在等对方放下警惕？” 我竖起大拇指，夸赞顾春如的机智如我，还不等她继续盘问，便回答她即将打算问的话：“至于为什么选择今天，是因为我今早发了条朋友圈说自己近期精神疲惫，必须早点睡觉，我相信这条消息一定会传到对的耳朵里，今晚就在这守株待兔，坐等对方送上门来。” 顾春如终于不再有任何疑问，接下来的时间我把自己的计划详细的讲述给二人：由顾春如守在楼下的门口，如果有人上来的话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沈龙守在后门楼梯下的死角，而我则是假装收拾完后睡觉。 顾春如一脸担忧的问我：“对方知道你的底细，看到我就会猜出端倪，说不定到时候就会转头走人，那样计划不就扑空了？” “我自有办法！”我拍了拍她肩膀，从前台拿起一串钥匙递过去，说道：“这是楼下美容院的钥匙，老板和我是一个村的，我已经和他打好招呼说要借用一下，你进去以后别开灯，尽量别发出任何光亮，还有就是千万不要在店里抽烟，事成之后我请你抽好的。” “谁要你的烟！”顾春如嫌弃的夺过钥匙，扭动着胯骨离开网吧。 沈龙与我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便按我说的去到指定位置，网吧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按部就班的铺好床，将前台的监控除前门和后门的两个外全都关闭，然后关掉所有照明灯，穿着鞋躺在床上，用被子遮住头开始等待。 时间才刚到11点半，以至于在我躺下后还有下机回家的顾客，不过这正是我想要的，如果再对方来之前网吧内还有其他人，会大大影响我的计划，心里直呼天助我也！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11点45......12点05......12点27......12点50...... 我困得眼皮打架，不受控制的打着哈欠，眼泪不由自主的流出，发那条朋友圈的目的是引蛇出洞，但内容却是真的，这段时间我经常失眠到凌晨三四点，醒来后就萎靡不振。 一想到数日的煎熬马上就要迎来结果，我狠狠掐着大腿让自己保持清醒，顾春如给我发来消息，她已经要被蚊子吃了，我这才想起来楼下忘记把蚊香交给她。 正当我起身准备下楼给她送去时，沈龙的消息顶来，他告诉我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往这电柜方向走，身高和体型与我们差不多。 我给顾春如发消息让她盯好正门，嘱咐她如果对方人多的话马上给我发消息，到时候假装来上网的人跟在后面上楼即可。 我拿起手电筒来到后门前，向外望去刚好两个精壮彪悍的人影正低头朝我这边走来，时不时还左顾右盼，基本可以确定就是来这里搞事情的。 果然他们小心翼翼来到电柜前，用工具打开柜门，我的手机也在此刻响起，是顾春如发来的，她告诉我有三个体型和沈龙差不多的壮汉走到网吧楼下的过道里徘徊着，但没有上去的意思。 显然这几个人就是在等后门的这俩哥们得手，他们再上来撬锁拿钱，只不过今晚老天爷不偏向他们，给了我这么好一个机会，让我能抓到现行。 我一把拽开错拉门，声音惊动正在断电的二人，还没等他俩撒腿开跑，躲在暗处的沈龙冲出来抓着他们衣领用力往后一甩，力道大的让他俩失去重心摔了个仰面朝天，我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楼，铁质手电筒不由分说的砸向其中一人的天灵盖，他当场就失去反抗能力，另外一人看到同伴的惨状，立马求饶道：“哥你绕我一命，我上有老下有小，杀我就相当于灭门呐！”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我看着眼前这位满脸惊恐的青涩脸，咬牙切齿的说道：“切断商户的电属于侵权，说谎话骗人是道德败坏，你这个要人品没人品要担当没担当的懦夫，我他妈真恨不得给你也来一下！” 我扬起手电筒，他吓得双手抱头，当场便哭出来，在月色的挥洒下，我和沈龙两个男人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另一个男人哭鼻子，那场面就好像我们是肇事者，他是受害者似的！ 片刻后爱哭鬼的手机响了一声，我笑着对沈龙说道：“还是个有钱的主，手机和你一样用的苹果，我何年何月才能用得起这种高档手机？” 沈龙看了一眼爱哭鬼，坏笑着说道：“把他的手机拿过来，你不就用上了。” “得了吧，经他手的东西我可不敢保证是否干净。”嘲讽一阵后，我又催促爱哭鬼道：“赶紧给你同伙回消息，告诉他们已经得手，我们尽量下手轻点，为了等你们这群兔子上门，我都好几天没能睡个安稳觉呢！” 爱哭鬼颤颤巍巍拿出手机，我死死盯着对话框上的备注：涛哥。 沈龙弹了他个脑瓜崩，威胁道：“赶紧告诉你涛哥，已经得手，千万别想着耍什么心机，提醒对方，必须用你们之间的暗号，不然的话我们轮流盯着不让你睡觉，直到你精神崩溃为止。” 不得不说沈龙这招还是够狠的，却也足够真实，要是放狠话是要对方命之类的，事后一旦报警，性质就会变得不一样，我们绝对会成为加害者，但说出这个惩罚方式不仅能起到震慑作用，还能及时找借口说是在开玩笑。 沈龙的确没猜错，爱哭鬼给对方发过去一个挥手告别的表情包，他说这是得手的意思，我问他失手呢，他点开自己的表情列表用手指着一个大步跑的表情包，直接给我看无语了。 我用手机拍下这两人的正脸，又扣下他们的手机，问完密码后告诉他们待在原地别动，蹑手蹑脚的和沈龙来进入网吧内，为了不发出动静没关后门，晚风通过后门吹进网吧，安抚着我略有一丝紧张的心情。 走到大厅靠墙的机台附近，我便听到用扳手撬锁的咣当声，没想到他们的动作惊人的快，撬锁声仅仅持续十多秒，便传来厚重的一声“走！” 我和沈龙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三名男子正好走出前台与我们撞个碰面，恰好顾春如也在此时上楼，她打开前台的灯，我才看到面前这三个人都戴着奥特曼面具，直接没忍住笑出声，嘲讽道：“你他妈入室盗窃还戴着儿童面具，快别侮辱我们童年的光好不好！识相的赶紧摘面具双手抱头蹲下，沟通愉快我可能不会报警，不然就让你们都进派出所，让警察叔叔来整治你们！” 通往后门的路被我和沈龙挡着，三人把目标转向瘦弱的顾春如，毫无征兆的冲向顾春如面前，一把将她推到在地，可下一秒他们就傻眼了：顾春如在上楼的那一刻就把正门上了锁头，就连苍蝇都没法飞出去，在这个月黑风高的夏夜，这三人就眼巴巴的成为瓮中之鳖。 然而他们并不打算做待宰的羔羊，每个人眉毛都拧成疙瘩，其中一人从腰后拿出甩棍，眼球转到刚站起身的顾春如，不好的预感瞬间袭来，我没有分秒犹豫，一跃而起朝他扑过去。 维持几秒的眩晕没能让我马上失去意识，眼眶处传来瘙痒，刚才的那一下在被我影响后没落在顾春如身上，而是我的眼眶，鲜血顺着眼角流出，我死死紧抓着那人握着甩棍的手腕，另外两个人立刻掐住我脖子，另一个人冲过来想掰开我的手，与此同时沈龙带着怒喝的一拳砸在他脸上，一个肘击砸在另一个人太阳穴处，二人顿时失去意识倒在地上，旁边的顾春如立马躲进办公室拿起手机报警。 我和拿甩棍的人较劲，同时左臂发力勒住他脖子，不到一分钟他便缺氧失去力气，甩棍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 第235章 敢不敢来场真正的较量? 大街上安静的连掉根针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乌云好像疲惫的不行，不再纠缠幽亮的月光，整座城市在月色下好似被盖了一层薄薄的纱衣。 但屋内并没有如此祥和，我脱掉t恤查看衣领处的血迹，想扔却又舍不得，因为这件白色t恤是刘婷给我买的。 我心疼的将t恤搭在凳子上，转头看向三个小偷，他们没过多久便缓过来，面对我和沈龙的俯视，失去斗志的他们依靠在墙角，等待着我的审判。 本来沈龙提议我在警察到来之前再好好出出气，我用前置摄像头查看眼眶处的伤，摇了摇头说道：“他们也是受人指示，抓起来没多大用，有这次血的教训，相信他们都能清楚是本性重要还是利益重要。” “那就这么眼巴巴的看他们走？你这眼睛也得治啊！”沈龙说着拉起我就要去医院。 我把他拉进办公室，尽量安抚情绪道：“我知道你担心，可我真没什么大碍，之前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也被砸伤过，早就练的钢筋铁骨。”停了停，我实事求是的说：“实话告诉你吧，刚才顾春如根本就没报警，是我提前安排好让她装出打电话报警的假象......” 沈龙有点反应不过来，瞪着眼睛问：“你知道虚假报警是犯法的吗？” 我一阵无语，叹息一声道：“你是用力过猛脑子瓦特了吗？顾春如根本就没打电话，是我故意让她出这么大声，好击溃外面这几个人的心理防线，这样就能套出来对我有利的话！” 沈龙这才搞清楚我的用心良苦，随后他用手机打开录音，装进口袋里和我一同走出办公室。 外面的几人看到我出来，本能的往后挪身子，倒有一个是硬骨头，叫嚣着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出卖任何人，就算牢底坐穿也不会让我知道关于他们此行的目的。 我自然没给他好脸色，搬来椅子做到他面前，缓慢的点上一支烟，借助这段偷来的空闲，好好缓解一下自己刚才发力涨把的胳膊。 不过终究还是要把该问的话说出来，不然对方就会有所察觉我们没报警，于是我掐灭烟，摸了一下不能打弯的脖子揶揄着说道：“你们领头的人是谁？” 不等那两个回答，刚才的那个硬骨头抢答道：“就是我！” 我冲沈龙使了个眼神，他立刻走过去一把扯下硬骨头的面罩，看着这幅阴沉的像一张黑色画布的面孔，我不免有些疑惑，一边回想自己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一边保持着原有的严厉态度，问道：“都是男人，我也不和你磨磨唧唧，我和你无冤无仇，甚至平日里没有半点交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用损招搞我，合适吗？” 对方不怒反笑，语气轻浮的说：“你想招惹我怕是也没那个能力，我最看不惯你这副自以为是的吊样子！你以为自己多完美无瑕了吗？少不要脸了！像你这种泼皮无赖，只会利用女人发展的懦夫，换成在旧时代早就被人群殴致死了！你好好感谢法治社会吧！” “我操你大爷的！”我举起拳头想要揍他，被旁边的顾春如喝住，我尽力克制着想动手的冲动，转头瞥见身后的顾春如正在皱眉看着我，同时还微微摇头。 我做了个深呼吸压制怒火，转念一想或许是对方觉得好好谈话会露馅，所以才故意激怒我，事情一旦闹大就可以把我一块拖下水，这样也就无法供出来主谋。 到底背后是什么样的人，能让他宁可自毁一生也不愿意吐露半个字，又或是受到某种威胁呢？ 带着以上的疑惑，我再次缓解语气，心平气和的说：“你不说我也能猜个七八不离十，你肯定会说我没有证据对吧？不过你想不到的是，楼下拉电闸的两位兄弟已经如实招了，在警察来到之前你们要是能提供给我点有用的消息，我自然会说是朋友之前闹了点矛盾把这事敷衍过去，怎么样？好好考虑一下吧！” 话音刚落，硬骨头脸色不像一开始那样阴沉，他嘴角颤抖着，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陷入自我挣扎中。 奈何三个人里只有他一个软骨头，另外两个人在沈龙的威逼和我的利诱下还是如实招供。 我打了个哈欠，沈龙也走到他们身边，控制住那人企图让自己小弟闭嘴的硬骨头，另外一个刺头惧怕的告诉我们，是邢涛派他们来的，为了煽动这几个愤青，他们把之前爆料我的文章添油加醋的给这几个人讲述一番，也难怪几个人在看见我之后露出带有杀意的眼神。 “邢涛是于乔的人吧？”顾春如翻开手机不知在查什么，半天才对我说。 我略微点头道：“是，他们一块开的工作室来着，不过此人和我生平没有丝毫交集，这事归根结底还是于乔搞的鬼。” “是他没跑了！要不明天咱就去拜访一下？”沈龙摩拳擦掌着说。 我知道沈龙这是在故意演戏，希望借这三人之口把计划传到于乔耳朵里，不为报复只为了让他见好就收，别再打扰我本就破败不堪的生活。 轰走盗窃的几人后，我借口睡觉让顾春如和沈龙也回去，今晚实在太麻烦他俩，要不是手头紧，还真打算请这两人撸串。 沈龙还是一如既往的豪迈，告诉我有事打电话后便从后门离开，顾春如紧随其后，网吧内又只剩下我和成排黑着屏幕的电脑。 我拿起凳子上衣领鲜红的t恤，虚弱的倒在单人床上喘息着，用手试探性摸了摸肿成富士山的眼眶，如果不是疼痛感过于真实，我真觉得这两年发生的一切事一场先甜后苦的噩梦，只需要睡醒一觉，便能回到过去，那段虽然很穷但心里舒坦的日子。 还记得前段时间我去送刘婷的路上，她答应过我等到大学毕业后就带我去见家长，还要和我去世外桃源般的地方旅游，生平没出过远门的我问她哪里能称得上世外桃源，她莞尔一笑的样子瞬间融化我麻木的心。 她说，有我在的地方，就算天涯海角也是最美的地方。 我用被子盖住头，抱着已经不能穿的t恤抽泣，脑子里全都是和刘婷相识以来的温馨画面，可再也不会发生了，能那些最美好的记忆如今却成为锋利的剑刃，活生生把我划破撕碎在这无休止的夜晚。 呜咽中，听到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渐渐走近，我本能的以为是来上网的顾客，于是抹了一把脸，坐起身来却没打算开灯。 不料回来的是顾春如，她看我呆坐在床上，问道：“你一直没躺下吗？” 我不想让她看见我哭过的痕迹，冷言问道：“刚抽完烟这就躺下，大晚上不回家睡觉，又跑回来干什么？” 她撩动头发，尴尬的说：“快到楼下想起来忘掉这边的钥匙，回咸水沽的话又太赶，索性在网吧将就两个小时，等天亮以后吃完早饭再回去。” 我这才注意到此刻已经是凌晨三点多，的确这个时间回去不安全，尽管顾春如再要强，可她毕竟是个女人，再加上熬了一宿容易疲劳驾驶，我自然没有再轰她，指着办公室说道：“里面有床，凑合睡一下，下班后我准时叫你。” 顾春如毫不见外的推开前台的门，对我说：“不麻烦，正好我在前台玩会儿免费的电脑，你就放心大胆的睡吧，来惹上网我替你收费。” 一阵困意袭来，我也不再与她争执，撂下一句“随便”后一头扎进被子，睡觉轻的我在键盘敲击声中压根睡不着，可又不忍心制止她，毕竟人家是为了我才回不去家的，我有权受着。 一来二去我被吵的心烦意乱，索性提前收拾好床铺，坐在顾春如旁边看她打英雄联盟，没想到她一个女人，居然能把亚索玩的炉火纯青，先用eq二连，加平a，w技能，再加平a+q技能，有风吹起来接大招，最后落地eq轻松拿下五杀。 一局排位赛打完，顾春如得胜归来伸了个懒腰，向我炫耀着战绩，我本来就对游戏不感兴趣，只是敷衍的夸赞两声。 她注意力转向我，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的眼眶，轻柔的问道：“还疼吗？” 一同共过如此多的事，我也不再刻意伪装，卸下一脸要强，坦诚的回答：“皮肉上的疼顶多维持几天就能恢复，但心里的伤，或许会跟随我一辈子。” “能不能详细说说？” 我没排斥她的好奇心，时至今日对于她的身份我也不再好奇，只知道面前这个明星脸的女人没有害我的心，我点上一支烟递给她，自己点上一支，随着火光蔓延在烟身上，一缕浓白的烟缓缓升起，我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这辈子一直都小心翼翼的生活，担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对会影响甚至伤害到别人，从小到大说话做事都三思而后行，可换来的却是不如意，就拿前几天的文章来说，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的善恶，发生的那些事被人完全颠倒，可我却不得不承认那些事的确有过，最后不但把自己的名声赔进去，还连累了许多无辜的人，牵扯出一系列的负面影响......”说到这里，我狠狠拍打着自己的脑袋。 顾春如心疼的叹息，许久才说道：“恐怕这些对你来说已经有过感受，不算太大的伤害，比起那篇文章，更让你痛心的是于乔和刘婷这两个人吧？” 我吃惊的看着顾春如，不敢相信她居然把我埋藏最深的心思一语道破，就连沈龙他们都只是劝我沉住气，等到文章热度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没想到顾春如竟说出这般真实的话。 我苦笑一声，道：“是啊......一个曾经是一起疯一起闹的兄弟，一个是与我共度患难的所爱之人，现如今一个变成仇敌，一个变成陌生人，换做谁都接受不了，可它就实实在在发生了，这人生就是充满无奈......” 不过二者存在区别，于乔是主动与我产生隔阂，到现在的敌对关系，而刘婷是我不得已故意推开的，从本质上来说，各个方面我都能对得起于乔，但面对刘婷，我欠她一万句道歉。 我越说情绪越低落，到最后几乎是喃喃自语，顾春如眼见我情绪要崩溃，连忙转移话题说起明天有什么打算，见我默不作声，又开始向我吹嘘自己的游戏天赋，全都是被秦巍开发出来的。 但无论她怎么说，我都无法笑出来，一支烟也很快燃到根部的海绵，险些烫到手，被我赶忙扔掉。 当我准备躺床上闭目眼神时，顾春如看着右上方的监控对我喊道：“皓轩，你快看后门那里聚集了好多人！” 我第一反应就是刚才被我放走的三人，他们找来帮手想挽回些面子，从监控里看到后门的楼梯下大约有七八个人，我放大画面发现他们全都赤手空拳，这让我松了口气，很快我便看到被我放走的三人出现在画面中。 我暗骂他们不识好歹，我已经大发慈悲不报警处理，又折回来想找事，我果断从前台下面拎起切水果的片刀，光着膀子快步走进屋内，顾春如从后面跑来抱住我，哀求道：“别冲动行吗？赶快先给能联系上的人打电话，他们要是不讲理咱就报警解决！” 我保持着理智，反驳道：“等到警察来了再把倒在血泊里的我送医院抢救吗？这件事本来我就没做错什么，一直处于被动，是他们没事找事又设计骗我下楼，然后撬锁偷钱对我的工作造成损失，我有什么理由不理直气壮，反而要害怕他们不成？” 还没等顾春如继续劝，我一把挣脱开她的束缚，拉开后门对楼下的人群吼道：“别在外面打扰邻居们休息，有胆的就上来硬碰硬，谁报警谁就不是男人！” 对方被我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没反应过来，尤其刚刚被我放走的三人和撬电柜的两人，在看到我怒视他们的眼神后竟本能的后退出两米。 但另外几个人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我挑衅的话音刚落，就排好队噔噔噔蹿到楼上。 我借助漆黑的环境躲在沙发后面，第一个人刚从后门走进来，被我飞起一脚踹倒在地，捂着自己胸口处痛苦的皱眉，其余的人并没有乱作一团，倒是一个极为镇静的声音，命令式的说道：“先找灯的开关。” 身后的顾春如眼看场面无法控制，直接打开灯，我再看向她是，映入眼帘的是她手里那根快赶上她手腕粗的三角铁，是网吧装修剩下的。 有了顾春如这枚胜过千军万马的后盾，我瞬间感到气血翻涌，浑身的血液加速流淌与身体的各个角落，拿着武器指着面前的一群乱棍们说道：“你们要打算没完没了，那今天咱们就鱼死网破！” 说完我举起家伙就要冲上去，就在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高大的身影，他大幅度的鼓了几下掌，嚣张的笑道：“不错不错，不愧是号称钢筋铁骨的昭皓轩，眼眶肿得眼睛都快睁不开还能这么硬气，从意志力来说我佩服你！” 我定睛一看，说话的人正是邢涛，一身港风工装裤配上百搭衬衫更彰显出斯文败类，我嗤之以鼻的打断他道：“去你大爷的，谁给本少爷起了个这么难听的称号，钢筋铁骨？还他妈铜头铁臂葫芦娃呢！” 邢涛没理会我的调侃，降低语速不紧不慢的说：“昭老板别大动肝火，我这次是邀请你参加一个活动，让你这一身蛮力能有个用武之地。” 我当然不信这些鬼话，恶狠狠的瞪着他，他从内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往身旁的人面前递过去，示意其交到我手上，可他旁边的人见我手拿武器根本不敢接这封信，邢台恼羞成怒的踢了他们两脚，转而把信封放在周边的机台上，然后带着人向后门走去，临走前撂下一句：“敢不敢来场真正的较量？” 隔着后门的窗户盯着这些人，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我视线中，这才放下心点上一支烟，此刻的天空已经翻出鱼肚白，空气中也透露出凉爽，草上还挂着露水，蜘蛛网上也挂着露水。 第236章 闯虎穴、跃龙潭 次日一早，锦城饭店的单间内，我把挑战书平放在桌上，众人围过来议论纷纷，一向好斗的秦巍提醒我：“距离开始还剩下一个月时间，该加强训练了。” 我看着桌面上极具挑衅的战书，更像是无情的嘲讽，字迹一眼便认出是出自于乔之手，我能想到他在落笔时的轻蔑，陈铉十分担忧的念出那封挑战书的内容，大概意思就是让我另外选出两个人与对方工作室的三个人进行八角笼格斗，虽然对此不太了解，但我也从网上见过有关打八角笼的视频，双方挥洒着汗水在笼内展开拳拳到肉的互搏。 然而这次不只是比赛这么简单，挑战书上明确标注是友谊赛，我自然不会认为这么简单，并且内心清楚对方只是冲我一个人，以至于不想把身边的人拖下水，万一这场比赛出现重伤，作为我方的代表，我必须负全部责任。 我陷入苦闷的沉思，烦躁中点上一支烟沉默，沈龙早已安耐不住性格，攥紧拳头凭空挥了几下，激昂的对我说道：“这种比赛打伤人是不用负法律责任的，何不趁此机会好好教训那帮孙子！你这边算我一个，另外一个就让二巍上！我俩先打头阵，于乔这小子留给你解决。” 他压根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方既然有下挑战书的胆识，绝对就有必胜的把握，于乔是个一向输不起只想赢的人，甚至为了赢可以不择手段，自然提早准备好办法。 这时包间的门推开，老板娘提着一壶茶水走进来，笑盈盈的问我们吃些什么，在看到众人面色凝重，又看了眼心事重重的我，意识到我们在谈一件不值得高兴的事，于是撂下茶水让我们想起吃什么就喊她，迅速关上门把空间又还给我们。 旁边的陈铉凑到我耳边，用小到听不清楚的声音劝我无视这封挑战书，让我别搭理这些混吃等死的闲人。 “人家开工作室的本来就是坐着收钱，但和混吃等死一点关系没有。”我眯着眼逗她。 顾春如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毫不理解我缓解气氛的举动，严肃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赶快下决定吧，要么选择无视继续过好每一天，要么就鱼死网破和他们斗到底。” 我迟迟下不了决心，一方面是因为我早已身心俱疲，另一方面则是这件事不光牵扯我一个人，还要另外拽上两个自己人去参加。 最终我还是没能做出决定，众人到最后不欢而散。 迎着月色走在公园的石板路上，河边的蛙叫吵的我心烦意乱，与我并肩的沈龙似乎不满我的踌躇不决，一路上低头抽着烟，像块木头似的哑巴。 我打破沉默，问道：“明明是我的事，怎么你这个局外人看上去要比我还着急呢？无论我答应与否，这件事始终都影响不到你呀！” “可你到最后不是也没做出选择吗？”沈龙将烟扔在地上，力道大的迸射出火星，继续说道：“你信不信，就算不去的话于乔就会针对你再做一篇文章，说你害怕，到时候又得引起一番热潮，在我看来不如趁这个天赐良机，好好修理他一通！” 我立刻反驳道：“你说的轻巧，有没有想过对方花钱请来专业打搏击的人和咱们互殴，结局不言而喻，哥几个都得挂彩，平常和非主流们打架全都仗着不怕疼、下手快才勉强能赢，即便这样每次人人都带着伤，现在不是从前那个好勇斗狠的年代了，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啊！” 或许是我说的有道理，沈龙默认片刻后似乎想起什么，对我说道：“不是还有一个月时间吗？就用这一个月，把自己训练成专业人员，到时候就算对方请来专业打搏击的，咱们一样能赢，你总拿以前的斗殴说事，却从没想过每次是咱们的责任吗？还不都是没遇见好人，你说说看，哪次是咱们吃饱撑的找事？” 我回忆起活了这二十年打的所有架，沈龙说的貌似没错，所有人都没有欺负人的心理，却总能遇见那种没事找事的人，当刚正不阿与地痞流氓相撞，定会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我捏着沈龙粗壮的胳膊，的确他要是进八角笼的话，就算专业搏击人员也未必是他的对手，这家伙力气实在是太大了，如果不是没有技巧，只会一味的猛打猛撞，沈龙真能成为数一数二的搏击手。 我和沈龙坐在小亭子的长椅上交流半个多小时，最后沟通出的结果便是我答应于乔的八角笼挑战，条件则是另外那个人由沈龙来选，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相信他的眼光不会看错，于是拿出手机拨通挑战书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便接通，熟悉的声音一听就是于乔，他打了个哈欠，好像猜到是我打来的，语气相当迟缓，傲慢的说道：“昭老弟，给我打电话时想求和吗？别告诉我你真的打算拒绝我的友好邀请？” “去你大爷！我是你昭老伯！” 于乔被我骂完不怒反笑，道：“哈哈，还真让我说准了，不过也和我所想差不多，你是没那个胆子和我对擂的，从认识那天起无论摔跤还是力量你都比不过我，我建议你就待在网吧里坐井观天安稳度过余生就好，别再妄想什么当网红回报社会了！真的幼稚！” 于乔的一番话好似铁蹄一样践踏着我的尊严，同时也让我知道爆料文章就是出自他之手，我咬紧牙关回击：“回报社会也好，干什么工作也好都与你无关，给你打这通电话是向你传达一下，我接受你的邀请，下个月的26号我会按时过去，友情提醒你一下，护具什么的都准备好，受重伤的话只能怪你们身体素质不够硬！” 于乔显然没想到我会答应下来，愣了几秒后认真的问道：“你真的有胆来吗？” “乔哥，认识这么多年，你见我什么时候怕过？你的眼界不是一般的低，对人的印象总是停留在最初，过去我没发育起来掰扯不过你很正常，这并不代表我不会长大，也不代表我会对你手下留情。” 说完我准备挂断电话，不料于乔话锋一转，拦住我说道：“听你旁边有车笛声，你是在外面吗？” 我打开免提，说道：“明知故问。” “正好我刚结束一天的工作，来我这里坐坐？” 突如其来的邀请让我和沈龙感到疑惑，关系已经僵到这份上，居然还叫我去他的那里坐坐，在沈龙点头示意下，我说道：“正好我也想和你聊聊，等我十分钟。” 挂断电话后，还没等我开口，沈龙便回答我即将要问的话：“这趟去估计是让你签生死文书，把你退路全都封死。” 我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一轮明月旁边挂着一颗闪耀的星星，青蛙也识趣的停止欢叫，在即将走上绝路的前一刻，我的心竟像河面一样平静。 去工作室的路上，我让沈龙先回家，可他一再坚持要和我同去，我拗不过他，只好再三叮嘱见机行事后，来到“茂于工作室”门前。 我走上前蓄力一脚将门踹开，把坐在门口处的工作人员吓了一跳，我低头看向他，居然是最晚到网吧准备行窃的硬骨头，他在看到我的同时起身躲到屋内，片刻后于乔身穿西装衬衫走出来，见我到来，吩咐身边的邢涛去泡茶，随后拿出折叠桌摆上。 对于他的先礼后兵我根本不屑一顾，随手拽来一把办公椅坐下，翘着二郎腿点上一支烟，开门见山的问道：“前段时间那篇文章，是你做的吧？” 于乔挠头看向屋顶的吊灯，思考一会儿说：“谁知道呢～” 我瞬间火冒三丈，一把将桌子掀翻在地，沈龙也将手中的茶杯一摔，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我俩同时怒视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的于乔。 不知从哪传来一阵拍手声，咋一看是站在监控器前的邢涛，他和于乔对视一眼，然后笑着对我说道：“尽情动手，屋里4个摄像头全都是无死角超清的，我不介意大晚上的麻烦警察叔叔跑一趟。” 我收起马上就要挥出的拳头，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没想到昨晚还利用警察吓唬人的我，今天就反过来体会了一把被法律威胁的滋味。 于乔拿来扫把清理着地上的碎瓷片，戏谑道：“说到底还是个胆小的孩子，今后步入社会怎么跟坏人斗呢？” “我遇到过最恶毒的坏人就是你，一个月后如果你们输了，就给我老老实实得用工作室账号发布澄清，把我受到的冤屈全都给我洗白，内容必须由我来写！” 于乔抬头看向我，眼神中尽是瞧不起，问道：“你要输了呢？” “我离开这里，从此消失在你们眼前！” 可能是我开出的条件正符合他的想法，于乔扔掉手中的扫把，一个劲拍手叫好，然后又问我找到一同应战的人选没有。 “我的精英你无权知道，在你被我打的求饶前，我还有个问题，是男人的话就坦诚点。” 于乔坐在沙发上，整理几下头发后，做出请的手势道：“请讲。” “从认识那天到现在少说也有六七年，不管是公事还是私底下，我自认为做的很好，这点你得承认吧？” 于乔点头说道：“嗯，然后。” “既然这样，我从没得罪过你，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害我，就算跟我合不来，看在以往的交情上，互相不联系就好，为什么要把我往绝路上逼！？” 于乔突然狂笑不止，笑的越发癫狂，越发变态，直到笑的浑身发抖，笑到周围的人毛骨悚然才逐渐停下，他道上一杯茶，缓缓说道：“一直以来我把你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把自己埋藏在心底的秘密尽数告诉你，可你却没拿我当成最近的人，从我去北京后就和大齐他们越走越近，把我晾在一边，尽管我每次回来你还是会来我家，但我能感觉出来你潜意识里已经对我产生隔阂，在一次你睡着后我解开你的手机，发现你每天都在和大齐他们几个人发消息，说着当初跟我讲过无数次的兄弟情，你知道我在北京有多孤立无援吗？每天都被人当成小弟使唤，对每个人都低声下气，好不容易回到认为有温暖的家，却发现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去，这是我最不能容忍的！” 我无法接受于乔这种变态心理，瞪着眼睛问道：“哥几个在一起相处还需要分出来好的程度吗？你赶紧去看心理医生吧，这病耽误不起！” 于乔并没有对我的调侃表现出难堪，反而极度认真的说道：“如果一开始就没得到，我不会说什么，但得到了再失去，我就会毁掉。” 听到这里我陷入沉思，以前在住在于乔家时，他总会以兄弟之前没秘密的借口问出我的锁屏密码，然后查看我的聊天记录，对此我并不介意，只当他闲着没事干，再说我的手机里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的八卦聊天；再后来他就总是会问我一些关于对身边人的看法，逼着我说出众人的缺点，却从来不问优点，还把自己准备找到欺负过自己的人实行报复的事全盘托出，而我只是左耳听右耳冒，劝他不要被仇恨冲昏头脑，令我没想到的是，说者有意听者无心，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经过深思熟虑才下的决定。 我也明白从一开始他只是拿我当成一个所有物，至于他嘴上说拿我当自己人完全是扯淡，我意识到自己被看扁，一把抢过于乔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尚有余温的茶水洒了一地。 我已经对于乔这个人死心，过往的友情岁月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幻想罢了，对于他我体内只剩下暴怒和愤恨，如果法律允许的话，我恨不得现在就拧断他的颈椎。 与此同时不光是我，连坐在一旁的沈龙也听不下去，鄙夷不屑的看着于乔说道：“亏你还是在认识皓轩之前就认识大齐他们，闹了半天你从一开始就没拿大家当自己人，只是一时弥补了内心中的空缺。”沈龙说着便冲他竖起大拇指，嘲讽道：“你是个好演员呐！瞒过所有人扮演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两年前我就觉得你不对劲！所以才一直跟你没走太近，否则也会像皓轩那样被你摆一道。” 已经搞清楚事情原委，我便没有任何顾虑，甚至开始期盼着日子过得快些，好让我提前出口恶气，给于乔留下一句“一个月后准备好镶牙的钱”后，和沈龙肩并肩准备离开。 我俩刚走到门前，身后突然传来一声犀利的叫喊：“监控维修！” 我意识到不妙，回头的一瞬间，工作室最里边的帘布后面冲出七八个人，电动卷帘门也“咣当”一声落下。 此刻这趟闯虎穴、跃龙潭的会见，以我和沈龙面对十个同龄且膀大腰圆的人形成对峙，我试图拖起沉重的卷帘门，奈何这玩意是拉下来锁死的，除非从表面上破坏，否则至少需要千斤的力量才能搬动。 邢涛从人群中挤出来，在白光吊灯照射下拿掉斯文的金丝眼镜，脱掉身上的制服，魁梧的身材将贴身的白色t恤撑起，对我俩缓缓说道：“二位远道而来砸了我们的东西，先留下商讨下怎么赔偿如何？” 我和沈龙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神中了解到该怎么办，体内肾上腺素飙升，身体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 按照时间观念来说，现在已经是次日的开端，夏天的夜晚让人沉醉，让人激荡。夏天的夜晚也留下了一些遗憾，少了夏虫的呢喃和歌唱，少了田野的清香和芬芳！ 第237章 只能赢不许输 寂静的夜晚没有萤火虫的光芒，远方传来一声犬吠，打破公园石板路的幽静，每逢这时那些失眠的人们会因为这几声吠叫变得清醒一些，心里明白着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小亭子内，沈龙从家里拿来纱布和云南白药递给我，自己也给脑袋做了简单的包扎。 我用牙和手配合给胳膊上的绷带系上活结，问道：“要来点酒精缓解下疼痛吗？我请你！” “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赶上电视剧里的木乃伊了！还有心思喝酒？”沈龙“怒斥”道，不忘从口袋里掏出烟分给我一支。 我并不是被揍傻才不分时宜提出喝酒的邀请，相反是因为心潮澎湃，就在半个小时前，在欣发公寓的“茂于工作室”内，被锁在里面的我和沈龙与于乔等人发生冲突，好在去之前我给顾春如发消息，告诉她在一小时后联系不到我就赶紧过来，因此我故意将手机关机，和于乔打起感情牌拖延了不少时间，在即将动手之际，便听到外面的卷帘门被猛砸的动静，得知援助赶来，再加上室内监控被人故意关掉，我和沈龙彻底放开，抄起事先藏在腰间的甩棍先发制人，等对方反应过来再还手，顾春如带来的人恰好把门砸开，所以今晚对比伤势，我俩脸上的擦伤根本不值一提。 由于心里有愧，我找顾春如借来1000块钱，强拉硬拽带沈龙来到烧烤店，把大补的东西全都要了双份。 老板见我俩身上带着伤，脸上标志性的微笑戛然而止，略显排斥的对我俩说：“今天的酒卖完了，炭火也只够烤一些简单的。” 我把遮挡面部的绷带向下一扯，极不情愿的说：“老板，我俩骑摩托车不小心摔倒，这深更半夜的就想填饱肚子后再来点酒压压惊，有钱难道还不挣吗？” 常年在家门口转悠的我自然会被这一趟饮食行业的人所熟知，老板在看出是我后，连连道歉并表示今天的酒他请客，然后说了一大堆掩饰的话，把我和沈龙听的无言以对。 这次我没拒绝老板送酒的好意，毕竟现有资金全都是我借来的，而且欠沈龙的5000分文没还，他也一次都没和我提过，在他面前表现得过于慷慨大方不太好。 老板又寒暄几句后便进入后厨，沈龙终于在今晚的激战过后露出艰难的笑容，但语气依旧充满警觉，问道：“今天和于乔他们顶多算个互殴，只要咱们风口紧他们也绝对会默不作声，可你非得牵扯顾春如进来，对工作室门口一顿猛砸，等明天对方缓过神来报警告你毁坏财物怎么办？” 对此我早有自己的应对策略，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灯缓缓说道：“他们想报警也没有证据，周围的监控全都坏掉了，我这里有他给我打电话喊我过去的录音，想诬告咱们入室寻衅滋事也不可能。” 沈龙惊讶的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低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把周围监控关掉的？”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我沉下脸，不打算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沈龙见状只好停止追问，转移话题自言自语道：“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做什么之前把后路都能备好就行了，也不至于混到现在也没什么名堂。” “我混出名堂来了吗？”我反问道。 “至少事事都不会吃亏。” 我俩相视一笑，随即各自沉默，我知道他这是为了降低我内心的愧疚，故意用拍马屁的方式调侃，让我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近日的点背上，我能做的只有借坡下驴，把这次的感激与愧疚藏在心底。 随着各式各样的烤串和一打啤酒被端上来，我和沈龙开启酣畅淋漓的一晚，将身上一片片淤青抛之脑后。 次日上午，我像一个拾荒者睡大街一样瘫在太师椅上，昨晚喝多导致迎风感冒，此刻就算抬胳膊这一简单动作，对我这个伤病号来说也是难如登天。 好在老天眷顾我，一上午来网吧得都是常客，我虚弱的告诉他们自行操作，自己像养老似的仰头躺着。 沈龙自然也好不到哪去，他受伤比我严重，一瘸一拐的走到前台，沙哑着嗓音说道：“拿瓶水！” 我指着没通电的水柜，头也不抬的说：“自己拿！” 我用尽全力发出的大喊听起来就像垂暮之年的假嗓子，不免有些低落，沈龙拿过一瓶水一口气喝光，一屁股坐下后，许久才说：“这样下去不是个事，还有一个月就要动真格的，不能再这样一直消沉，必须加强训练了。” 我扯着自己脸上的绷带，说道：“等伤口缓解点再说，现在健身怕是还没开始就得把身体搞散架，没等八角笼开始就先自损一千的傻事不能做！” 话音刚落，就听见顾春如的无情的嘲讽：“之前谁自称是最强男人的，感个冒就身子骨散架，幸好没去大医院救治，否则路上堵车的话到医院病都好了！” 寻着声音朝门口处看去，顾春如一把掀开门帘，气场十足的走进来，摘下墨镜放在圆桌上，身后还有一身精心打扮一番的陈铉，看样子两人是有目的性的来这。 我本想回怼，可奈何欠钱理亏，只能将一肚子狂妄之语咽回去，用指尖用力的敲打着键盘展现自己的心火。 顾春如无缘故的看了我好一会儿，忽然摇头说道：“唉，真是个愣头青，事先准备好居然还能受伤，要我看还是你身体素质不够硬，看人家沈龙，挨了好几下钢管现在还悠哉的抽着烟，反观你这个挨了几拳的就像是被抽筋的敖丙......” 本以为她来这里会说些重要事情，没想到开口就是调侃我的话，我脸一耷拉，极力保持平缓说道：“有话直说，少和我拐弯抹角！” 我走出前台，拿来两把塑料凳子递给顾春如和陈铉，自己则是站在一边。 片刻后，顾春如表情忽然变得黯然无色，我猜测这与她接下来要说的事有关，于是率先问道：“是不是有什么新鲜的事与我有关？但说无妨，我现在已经是众矢之的，多几声谩骂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心理创伤的。” 说完我刻意大笑几声，掩饰着心中的千疮百孔，的确在经历冤枉的网暴后，我心理抗压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每件好事都会有其对应的坏处，现在的我也不像从前那样容易获得开心快乐，不再会为了对方极具好听的话就傻笑的像个得到玩具的孩子，换句话说，当我已经买得起玩具时，心里渴望的东西早已替代，所以每个人最初的梦想最后都会化作尘埃，经风轻轻一吹，便消散的无影无踪。 顾春如犹豫的同时与陈铉对视，在得到陈铉点头认同后，才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机，打开递给我。 上面是一个备忘录，上面有很多张聊天记录截图，我挨张点开认真查看，心跳渐渐加速，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初制造爆料我丑闻的人蓄谋已久的计划截图，聊天框上方的备注是邢涛，他出手倒是阔绰，仅仅一条爆料文章就不惜话费两万的稿费，但唯一的要求是自己来编写内容，那个昵称为“共勉”（爆料文章发布者）的人叫李赣，在收到打款后一再强调我是个好人，这次如果成功的话不能算他，自己只是拿钱办事，多少昧良心。 连续几十张截图时间一直从去年持续到文章发布，过程中邢涛一再提醒李赣务必要实名发文章，不许用小号，如果泄露出去就会让李赣一家不得安宁。 在看完所有截图后，我喘着粗气平复着剧烈跳动的心脏，难以复加的挫败感席卷而来，邢涛的谨慎程度不是一般的好，几十张聊天截图愣是没透露任何有关于乔的话，这样就算事情败露，只要邢涛不松口，我依旧无法拿于乔怎么样，这里面的水深不见底。 “李赣不止是收钱办事，绝对还有什么把柄握在对方手里。”沈龙像是看出什么端倪，扯着沙哑的嗓子激动的说。 一直沉默的陈铉赞成的同时，却又好奇的问道：“我也这么想，但没有确切的证据也只算是瞎猜。” 沈龙点开一张截图，是在转账前的，邢涛刚找到李赣时，和他说起准备做文章搞事，他放大这张截图，指着邢涛的一条语音说道：“起初这个叫李赣的人是不太同意写文章的，而且语气非常直白，说这是污蔑，可在邢涛发完这条语音之后，李赣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条语音不管是什么内容，都可以断定是抓住李赣的把柄，毫不夸张的说，是被握住命脉，你没注意从这以后李赣就称呼邢涛为涛哥吗？” 我冷哼一声道：“还让人家全家不得安宁，现在把这张截图交给警察，立刻就能以恐吓、威胁人身安全逮捕他！” 说罢我便拿出手机准备报警，被顾春如拦住，她给我分析以现在的形势来看报警有些操之过急，最多关邢涛几天，交完保释金就能出来，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反倒把我们这边的动机透露给对方，要知道现在最大的敌人是于乔，邢涛只是被其利用的一个炮灰。 我愤怒的一拳砸向桌面，刚好划破昨晚的伤口，一股钻心的疼痛传到神经末梢，鲜血从绷带里渗透出，顺着手腕流下。 陈铉冲过来轻轻托住我因疼痛颤抖不止的手，用云南白药止血，然后不客气的从沈龙手腕上扯下他包裹伤口的绷带，给我包裹好流血处，带着哭腔说道：“皓轩，能不能好好爱惜下自己的身体，就算有火也不能拿自己的疼来缓解啊！” 为了不让她在光天化日下哭出来，我连连点头并承诺自己不会再犯傻，她这才半信半疑的回到座位，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我抖动不止的手。 沈龙劝说陈铉别管我，说我是故意在女人面前彰显自己拳头硬，然后假意的对我说：“用你的铁拳好好准备迎接比赛吧，只要赢了比赛，再把这些聊天记录公布于众，所有的负面影响都会迎刃而解，到时候你还是昔日的网红。” 我自觉没意义，平静的说道：“能赢最好，不能赢的话就好好和你们告别，再换个地方生活，从此远离这个是非之地，说真的在经历这次事件后，我真心感到人性的虚伪，也明白以前自己的过度热情换来的只有一时的性情，根本持续不了太长时间，所以走一步算一步吧！” 顾春如忽然杀气腾腾的看着我，起身抓住我胳膊，力度大的让我疼的咬牙，她那尖长的指甲深深嵌入我的皮肤，我不堪忍受的让她快松开，一边尝试挣脱，可昨晚刚刚受伤的我面对人高马大的她，竟挣脱起来有些费力。 顾春如眼含热泪，却强势的说道：“什么叫走一步算一步！你给我听好！你要竭尽全力的去赢，用阴险手段也好，努力训练用实力也好，总之你只能赢不许输！听见没！” 第一次见她情绪如此激动，我愣了好长时间，疼痛感也被惊讶所替代，无意识的点了点头答应下来，顾春如这才松开宛如扎带般的手掌。 在抽完一支烟后，顾春如离开网吧，临下楼时将备忘录里的钱截图一张不落的发给我，并一再叮嘱千万不能冲动，否则就前功尽弃。 二人离开后，我反复翻看着聊天截图，时不时发出阵阵哀叹，后背突然被重重拍了一把，抬头便看见沈龙正在瞪着我。 “你抽什么风，不知道自己下手多重吗？”我另一只手搓着刚才被打到火辣辣的后背处，厉声质问道。 沈龙笑了笑，道：“事情原委也弄清楚了，还在这唉声叹气干嘛！？还不赶紧将精神头全都集中在一个月后的比赛上，难不成坐等对方给你赔礼道歉吗？” 我并没理会他，许久后才把自己所顾虑的几点告诉他，首先消息绝对不是顾春如得到的，而是另有他人转达给顾春如的，从她坐下后就心事重重，面色凝重，再到我翻看聊天记录截图时，又一个劲劝我别冲动，足以证明他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人，不然她早就会在我看截图得时候给我讲一些细节，而不是在一旁傻坐着。 还有一点令我感到彷徨，那便是李赣，此人虽说是发布文章的人，却也是被逼无奈，就像沈龙说的他也是被逼无奈，早先我还想着查出发文章的人必须得好好修理一番，至少要让他明白抹黑人的下场有多惨，这下有再大的怒气也不能全都撒在李赣身上，他既是加害者也是受害者，如果我对其实施报复，就意味着我和于乔、邢涛是一路人，一个只会欺负老实人的混球。 刚才不明所以还在一个劲夸顾春如消息灵通的沈龙，在听完我的分析后恍然大悟，然后针对此事提醒我道：“你说这么机密的聊天记录，李赣不想着第一时间删除，留着是有什么目的吧？” “这个还真不好说，毕竟不了解他的为人，万一人家就是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呢，又不是所有人都像你表弟一样爱瞎撩圈子，每次出门前就算不换衣服都得先把手机聊天记录删个精光，我相信他在死到临头时，第一件事也不可能是呼救，而是把手机格式化后再摔烂。” “你他妈说秦巍的时候，能别总是用我表弟这个词来说吗？” 我和沈龙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嘴的互相伤害，边说边捧腹大笑，这是我半个月以来难得的舒心时刻，堵在心里的一道围栏今天总算是被拆除，我信心满满，越来越接近真相，相信用不了太长时间，一切都会水落石出，如果到时候刘婷还没有新欢，我必须要亲自动身去找她，把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抱着一丝幻想，我彻底与到来的黑夜融为一体。 第238章 一通陌生电话 时间恍恍惚惚过去一周，最近天气像上火似的，不下雨还好，一旦下雨气压低的喘不上来气，尤其到了中午，被太阳直射的柏油马路足以把鸡蛋煮熟。 我一边将跑步机调整成上坡模式，一边对沈龙侃道：“庆幸健身房有空调，不然哥们儿可跑不动！” 沈龙将毛巾搭在脖子上，对我说道：“我挺希望不开空调的，这样暴汗的效果更佳。” 我听不惯他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嘚瑟，将矿泉水放在跑步机格挡的凹坑内，开始时速8km\/h的征程。 长时间没运动再加上熬夜、酗酒等不良习惯，导致我身体素质大不如前，才跑不到2公里就体力不支，四肢像好似灌铅一样沉重，尽管穿着鞋在跑步机上发出“噔噔噔”跺脚声，心脏剧烈扑腾的节奏依旧很明显。 反观左侧的沈龙与我的状态就截然相反，我瞥见他的距离已经超过两公里，说明速度比我快，可脸上依然很轻松，甚至没有一丝脸红，刚到达小喘阶段。 强撑到三公里时，我再也忍不住，抬起千斤重的手臂，拍在开关上，跑步机顿时就停止运作，跑台也逐渐从倾斜转换到水平，我像毒瘾发作似的拧开水瓶盖大口喝着，直到将塑料瓶吸变形，里面的水一滴不剩，才撑着扶手弯着身子大喘气。 沈龙此时才刚刚上脸，但丝毫没像我那样狼狈，在跑完五公里后才停下，拧开水喝了两口便下了跑步机。 还没等缓过劲来，便被沈龙拉着来到力量区，看着挂在杆子上大大小小的哑铃片，地上还有比我腰都大的杠铃片，周围有一群肌肉男在卖力的举重，我拍拍自己的圆润的肚子，估计要练成这些人的模样，身边的人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吧？ 沈龙告诉我自己添重量，然后走上前拿下两个哑铃开启标准的动作练习，看他游刃有余的样子，我自负的认为自己差不多，上前给杠铃杆两段填满重量片。 然后我便模仿奥运会上举重运动员的手法，将脚伸直于地面，两脚稍宽于与臀部的距离，双手握住杠杆，双臂配合腰部一个猛发力，三头肌顿时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疼得我直接松开紧握杠杆的手，拼命揉捏吃痛的位置。 第一次举重就这么以我扯到计入，杠铃纹丝未动的结果告终。 沈龙连忙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我指着地上的杠铃，沮丧得说：“没能举起来，你试试看吧......” 他俯下身朝加重块仔细看了一眼，又拿出手机计算器加起数来，收回手机瞪着我，眼神中带着迟疑和愤怒，随后照着我胳膊就是一拳，我反应迅速躲开这一下，冤枉的问道：“我已经肌肉拉伤了，你怎么还想让我疼上加疼呢！？” 沈龙发火道：“你他妈是不是脑子进水了，90公斤的重量大部分成年人都未必举的起来，好在你没举起来，一旦失去重心被杠铃压倒不死也得残疾！” 我自觉不太合理，狡辩道：“一百多斤的人我都能轻松抱起来，谁知道一百多斤的杠铃这么难举，我这不是想从最难的开始练，进步的快一些嘛......” 沈龙气的恶狠狠瞪了我一眼，我继续发难道：“再说一边40公斤，加在一起是160公斤，龙老弟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吧？难怪空有一身力气却少了头脑。” “杠杆的10公斤被你吃了？”沈龙越说声音越大，最后进阶成吼：“人在清醒状态下可以自己保持平衡，顺着你的使劲，所以无论是抱还是拖都很轻松，换成死人或者醉酒的人试试，不累死你才怪。” 周围的人以为我俩吵起来，纷纷将疑惑的目光投过来，我连忙安抚沈龙激动的情绪，向他保证今后会量力而行，这才短暂平息了他的怒火。 之所以没发脾气，是因为我还没麻木不仁，清楚他这是为我好，有时候不见得非要是好听的话才算好，骂醒你的话往往是刺耳的。 我自知理亏，被噎的不知该如何反驳，耍赖的吐了吐舌头，走到一边练起哑铃，过程中沈龙的视线一直在我身上，生怕一个看不住我又不自量力的去举杠铃。 现在才知道以前的自己给身边的人添了不少麻烦，以沈龙的话来回想，以往我喝多后醒来总能出现在床铺上，那时总天真的以为不算什么，却不知道背着一个神志不清的人是多大的负担，越想心里越惭愧，因为我不仅没能力去报答些什么，反倒欠沈龙的钱一分没还。 下午四点，在健身房待了三个多小时的我虚弱的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瓶喝光的冰镇饮料瓶，将瓶身紧贴在脖子上，一阵透心凉逐渐蔓延开来。 沈龙用毛巾擦了擦脸，在我身旁坐下问我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要干什么，现在我只想好好睡一觉，如果条件允许的话，睡在冰凉的地上才好！” 沈龙噗嗤一声笑出来，调侃我没出息，我没反驳他，而是全神贯注看一个年轻女性正在卧推杠铃，清凉的穿着看得我心里似有一团烈火，白皙的轮廓随着手臂上下抬起而蠕动。 视线被忽然出现的身影遮挡，我厌烦的挪动身子，下一秒身影向我挪动的方向迈出一步刚好又遮挡住我欲望的视线。 我被激起无名火，抬头一看又瞬间熄灭，陈铉不知什么时候下班，向身后的年轻女子瞧了一眼，又淡漠的转向我，而我忍住没发作的原因则是健身房的卡是她给我办的。 “这家健身房的前台服务不到位，怎么来个人就随便让进呢！”我避开陈铉的目光将头转向一侧，埋怨着前台人员的不作为，让陈铉看到我本能的一面，打破我辛苦建立起来清心寡欲的人设。 不料陈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vip金卡，在我面前晃了晃，道：“我一次性办了五年的会员，他们见到我自然要客气，请我进来也是理所当然。” 原以为陈铉是拿体验卡进来的，没想到她居然一办就是五年，她也是一点退路不给自己留，我早就说过在这个地方健身房的生意不太景气，很多老板眼见周转不开就会选择跑路，那些刚办完卡或者卡里还有很长时间的人就只能干吃哑巴亏，就算报警找到老板，对方没钱的话也只能自认倒霉。 我掩饰住内心的惊讶，平静的说道：“是是是，现在的你今非昔比，可你店里忙的火热，哪来的时间健身呢？还是说你打算每隔一段时间给自己放个小假来这里锻炼一下？那样可不是明智之举，你看......” 陈铉打断我即将做出的分析，悻悻的说道：“你少转移话题，我都看见你快流口水的样子了！” 我站起身来回踱步，双手背向身后的同时，正经的回答：“大姐，我好歹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又不是自宫的太监，谁还没有个七情六欲了，更何况我这是在望梅止渴，既不犯法也不违背道德。” “你还真会给自己的猥琐找借口。”陈铉似笑非笑的说。 “你懂什么，我这叫合理运用古人留下的知识，曹丞相的望梅止渴还真管用，看了不到十分钟，我就已经把多年以来的孤独消磨掉不少～” “你......”陈铉突然停顿，然后一副“我懂”的表情看着我。 认识以来从没见过她有过如此异常的笑容，一旁的沈龙提醒我道：“你能在直接点，说自己意淫吗？” 我这才理解陈铉为何会如此看我，一番解释下陈铉依然保持着敷衍的态度，一个劲的说着“我信我信”。 ...... 说了半天我也放弃越描越黑得解释，索性坦言自己就是看了，随便它怎么想，陈铉这才恢复正常，笑着说道：“好啦不逗你了，运动会儿一起回家吧。” 我身心俱疲的依靠着石柱，拒绝了陈铉的邀请，沈龙倒是干劲十足的又走上跑步机开启今天的第二个五公里。 陈铉哀怨了几句也没能劝动我，她也了解我，不想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动，然后便独自踏上跑步机。 实际上我野休息半个多小时，有足够的体力开展下一轮运动，可我却对这种疲惫的安静状态感到享受，换句话说我并不是身体经受不住，而是不想在陈铉面前输给沈龙，那样丢面子。 休息区内只有我一个人，与那些干劲十足的人们显得格格不入，我仰头紧闭双眼，感受着空调冷风吹在身上的凉爽，湿漉漉的头发早已风干，活跃过度的肌肉也在漫长的休息中陷入沉睡，抛开面子不讲，我是真的练不动了！ 连我本人也不知曾几何时，凡事都习惯冲在最前方的我，变成了现在这副得过且过的态度，是生活太枯燥，还是在不断的踽踽独行中迷失了方向，感到疲惫。 我曾和大多数初出茅庐的年轻小伙一样，对未来一片憧憬，认为只要自己努力，多多付出便可与生活旗鼓相当，可终究是我太轻敌，被生活彻底击垮，连同那座梦幻般的岛屿野开始变得虚无缥缈。 回去的路上，我身心俱疲，累得只想躺着，连走路都觉得每抬一步都那么的累。夜晚的寂静，赶不走白天的浮华，却唤醒了灵魂深处的不安稳......此刻，小镇很静，窗外只有街灯孤独的屹立在无尽的长夜里！ 陈铉递给我一支巧乐兹，打趣道：“还生我气呢？走了半天像个哑巴似的只顾往前走。” “你怎么会觉得我是在和你生气？” “因为我故意把你误解成意淫派。”陈铉放声大笑着，看到我依旧绷着脸，笑声也戛然而止，唯唯诺诺的继续说：“别往心里去，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永远就像小区顶层那么高。” 她还真是爱多想！为了不影响到她今晚高涨的心情，我好似找到缓解心情的办法，于是顺着她的话说道：“顶层26楼也就七八十米高，还是不够高。” 陈铉思考片刻貌似也认为形容的不恰当，紧接着绞尽脑汁的想出在这世界上最高的东西，例如迪拜的哈利法塔、德国乌尔姆的明斯特大教堂、埃及金字塔、新加坡摩天观景轮...... 越说越离谱，最后直接搬来珠穆朗玛峰相比较，我立刻打断她道：“停停停！一会儿把我捧到天上去了！” 陈铉灵机一动，抓住我的话说道：“对，你在我心里可比天高。” 我听的犯困，一旁的沈龙同样无语。 短暂的沉默后，我们一行人便回到小区，我们仨分别住在临近但不同的小区，于是我和沈龙还能同行一路，陈铉却要岔开走另一条路。 告别陈铉后，我和沈龙并肩走着，我俩都累的不想多说一句话，可这样气氛就降到冰点，让我感到不适应。 我打破沉默问道：“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异性有过任何好奇心，连撇都不撇一眼，现在四野无人方便透露给我点真实情况吗？” “有话直说。” 接下来的话有点难以启齿，我犹豫了半晌，即将走进小区时才问：“老实说你是不是性取向不正常呐？挺大个子也没有个情窦初开期，就算是最晚的盛开的梅花也会在四季中最后的冬天开花，你这就有点神秘了！” 沈龙抬手做出要抽我的动作，可终究没下得了手，我察觉出端倪，顺势问道：“难不成你心里也有一段不愿吐露的意难平吗？” 他脸色骤变，原地停下脚步，抬头望向皎洁的明月，眼神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却什么都没对我说，只是在我进小区前叮嘱道：“下个月的比赛剩下的人选我已经替你决定好，此人是你我致胜的法宝，最近要克制住自己的脾气，任何事都要三思而行，等拿下比赛后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还没等我问人选是谁，沈龙便头也不回消失在夜色中，留我在原地一脸懵逼，这小子临走前还要吊我一番胃口，我还无可奈何，毕竟他那性子，不愿说的事就算强行逼供也问不出来什么。 回家简单的洗漱过后，我脱下鞋子慢慢走进卧室，孤独感再次席卷而来，面对只有几十个好友的列表，不知该和谁去说一句晚安，我想去刘婷的空间浏览一下，却又担心看见会刺激到自己的动态，那个叫秦然的学长一直对其情有独钟，在得知她分手手，凭借自己优越的家境，必定会展开强烈的追逐，刘婷自然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人，至少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后怕的原因只是对世事无常的无奈罢了。 越想越心急，心烦意乱下我扯掉墙上的壁纸和壁画，将其团成一团扔在地上，发泄着对自己无能的暴怒，一阵无声的歇斯底里后，我独坐在床头，看着对面楼群里的万家灯火，突然间一阵恶心和心慌传来，随之而来剧烈的头疼让我痛不欲生，愤怒、不甘、无助、孤独、沮丧同时袭来，我陷入一种无法自拔的低落中，泪水不受控制的流出，窒息的情绪下我看向窗边，那一托就能卸下得纱扇，想着要是从这里出去就能摆脱轮回不止的痛苦。 我站在落地阳台上，卸掉纱扇，往那看不清楚的地面看了一眼，犹豫不决之际，一通陌生号码得电话打来，我担心铃声吵到父母，连忙跳到床上按下接听。 第239章 收获负重装备 我陷入空洞的迷乱中，大脑一片空白的盯着屏幕上已经过去十多秒的电话，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电话那头才传出一声轻盈的问候：“你睡着了吗？” 心慌之下意志模糊的我没听清对方问的什么，只感觉自己身体越来越重，有种溺水一样的窒息感，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等到次日醒来已经快中午了，疲惫感丝毫不亚于昨晚，我也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症状，好在心慌和气短已经消失，我总算能保持住正常状态。 翻开手机便看到数不清的未接电话和消息，很多自然是来自佳哥，他刚开始还埋怨我又迟到，但在一小时前语气突然转变，告诉我先休息，等睡醒再过去。 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客厅，一连喝下三杯水才缓上来点力气，没来得及洗漱便下楼朝网吧跑去。 佳哥见到我后并没有发火，而是一言不发的对完账离开，正当我对此疑惑不解时，沈龙从屋内跑出来。 原来他今天一早便来到网吧，正碰上佳哥在前台拍桌子发脾气，询问原因后得知是我迟到，沈龙胡乱编借口说我昨晚闹胃病，这也就是佳哥态度转变的原因。 我在侥幸过后主动问道：“谢了，不过你是如何确定我不是睡过头了呢？” 沈龙揉了揉困意朦胧的眼睛，没好气的说：“你还好意思提，从昨晚到现在喔给你打了不下二十个电话，几乎一宿都没睡觉！” 我更加摸不着头脑，道：“我从来没有到家告诉任何人的习惯，这点你最清楚，怎么还会如此焦急的联系我呢？难道有什么事吗？” “我倒是没什么大事，还是你自己看吧。”沈龙说着解开手机往我面前一放，上面是通话记录的界面，他向下滑动指着一个陌生号码说：“昨晚刘婷用这个电话给我打过来，当时我都快睡着了，所以她说的话我只听到大概，但她突然说你有危险，让我赶快联系你，我猛然吓醒，一路狂奔到你家敲开门，老爷子告诉我你早就睡着了......” 我震惊到语塞，不光是为沈龙大半夜来我家砸门，主要是刘婷怎么知道昨晚我难受的想轻生呢？她应该在两百多公里外的学校内发奋图强，居然还有心思顾我的死活。 按照通话记录核对一番，打给沈龙的号码和最晚打给我的一致，却不是刘婷的，搜索出来的微信也是陌生男子的头像。 沈龙长叹一声，继续问我：“你是不知道昨晚上刘婷有多着急，电话里差点哭出来，强烈哀求我赶快去找你，你昨晚到底怎么了？” 我隐瞒昨晚的痛苦，思考片刻告诉沈龙：“洗漱完躺在床上，刚要做梦，她就给我打来电话，说的什么我也记不起来了，总之我困得不行直接说了句我准备去死，然后就关机睡着了。” 沈龙看我的眼神充满怀疑，我装作坦然实则内心慌得一批，可眼下我要把昨晚的症状说出来，八成会被这小子强拽进医院，我口袋已经担负不起昂贵的医药费了。 沈龙在看了我许久后才逐渐松开眉头，说：“早就到了该解释的时候，不难看出她还是放不下你，为什么不借此机会把一切误会都说开呢？” 面对沈龙一人，我坦诚的说：“你看我现在有些什么？孤身一人欠了一屁股外账，接下来的比赛还不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变故，我已经身处滚烫的岩浆里，没必要把其他人拉下水，再说刘婷配得上更好的人和更好的生活。” “你凭什么确定她遇到更好的人就会快乐。” 我下意识撇过头，不想让他看见我脸上的伤感，对于刘婷我只有对不起，是我亲自把她推开，哪还有资格对她的幸福评头论足。 沈龙意识到说出的话刺激我的心情，于是转移话题问道：“你脸色不大好看，是昨天练的太猛导致过力了吗？” 我摇了摇头，回答：“不碍事，你先就去打游戏吧，明天上午一块去健身房。” 支走沈龙后，我仰躺在太师椅上，闭上眼睛全都是那天说出诀别时，脑补出刘婷失声痛哭的模样，用自己的想象力狠狠戳了心脏一刀，此刻在外人看来我是在闭目养神，实际上我内心正在如同暴风雨似的哭泣。 临近傍晚，火烧云染红整个天际，也将我所剩无几的意气风发燃烧殆尽，与楼下正在打闹的孩子不同，童真和纯洁这两个词早已从我的人生中飘走，我也在一桩桩措不及防的事故中变得虚伪，例如一向不善于说谎的我，在沈龙面前可以做到说瞎话面不改色心不跳，终究活成了自己讨厌的样子，可我不想这样！ 心情低落的时候，老天总会可怜我一次，赐给我一次彩票中奖的安慰，用赊来的2块钱，中了360，与其他中奖的人不同，我没有喜出望外的一蹦三尺高，更没有一丝笑容，平静的接过现金回到网吧。 对于外账来说，本次奖金也只是杯水车薪，中奖的喜悦无法与旁人分享，与其还账倒不如用这点钱撑到下个月开工资，不然还得想办法找人开口。 晚上九点多，网吧迎来高峰期，许多下班回家的人来这里缓解压力，还有很多写完作业的学生，我也陷入彻底的忙碌中，同时在难得的忙碌里缓解一丝孤独。 坐在前台附近几台的是两个学生，他们习以为常的讨论着本届的异性谁长得最好看，另一个人在说过几个名字后，被对方拒绝并嘲讽道：“你说的这几个全是花瓶，我和你讨论的是内在美！” “什么叫内在美？” “不食人间烟火懂吗？就是外貌与灵魂都处于巅峰的那种，有些人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却没有良好品德，装出一副成熟的样子，实际上内心比谁都猥琐......” 我听的一阵失神，恍惚间仿佛回到军训的时候，几个男的半夜不睡觉讨论着班里谁最好，与此刻场景差不多，我随机说出几个名字，却被宿舍里的人们反驳，他们不仅举出实例，还分析的面面俱到，当时我倒没说什么，单纯的认为世界上哪有这么多坏人，别人的态度不好，只是因为自己还不够优秀。 结束回想后，便又听见那个学生用老大的语气对旁边的人说道：“要说整个双桥中学最完美的女人，还得数一班的班长谢瑜，那可是个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人，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女神啊！可惜我问遍整个年级所有认识的人，愣是没要到联系方式，哥们儿头一次遇见这种不好接触的！” 一听到有人提及熟人，我好奇心瞬间膨胀，离开前台来到二人身后，双臂枕在沙发靠背上，正在对谢瑜大夸其词的他们丝毫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个人。 两个学生越说越离谱，最后甚至拿那些当红明星来衬托谢瑜的优秀，我被他们逐渐放肆的话语逗的忍俊不禁，一个没忍住便笑出声。 二人被吓了一跳，转头目光凶狠的看着我，但碍于知道我和沈龙关系好，而沈龙的事情至今还是学校里的风云传说，于是凛冽的目光又变成敢怒不敢言，直勾勾盯着我。 偷听本就是不礼貌的，于是我略带歉意的说道：“没关系，我随便走走，你们接着聊。” “你听我们谈话了吗？” 我挠了挠头，假装糊涂着说：“光听见你俩谈论小姑娘，具体内容没好意思听，不如你们再说一遍，让我也长长见识？” 我俯下身子，“恳求”道：“我这个上年纪的人不像你们这样朝气蓬勃，到现在连异性的手都没碰过，如果有合适的姑娘还希望你们给介绍一下，哪怕留个念想也可以啊！” 看我比较诚恳，其中一人刚要开口，便被另一个人阻止，呵斥道：“你小子是想让我多一个竞争对手吗？信不信我以后不请你网费了！”说罢便回头自顾自的打游戏，另一个人在被威胁后，无奈的耸了耸肩，无辜的眼神好似在告诉我自己纯属是被逼无奈。 我并没着急离去，而是继续趴在靠悲伤看他俩打游戏，那个爱慕谢瑜的学生又自言自语道：“我一定会持之以恒，十年如一日的追求谢瑜，用最珍贵的诚意打动她，相信终有一天，她的名字会出现在我家的户口本上。” 我心里暗自祝福他能早日成功，由衷的感叹着年轻真的好，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也不用为自己的年少轻狂买单，因为不会有人去刻意的理会一个孩子的意气风发，毕竟每个人都是从这个年龄段走过来的，包括我在内。 回到前台，我拨通老谢（谢瑜父亲）得电话，对方一上来就埋怨我太忙，好长时间都没去河边帮他钓鱼解闷。 “谢叔，这段时间我手头比较紧，等过些日子宽裕点，买几条上好的龙利鱼去您家做客。” 老谢迟疑几秒，反问道：“这话说的，帮我钓鱼需要花钱吗？”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每次见面都白用您的东西，您还总是邀请我到家里白吃白喝，心里过意不去。” 老谢呵呵一笑，道：“你这小子脑力够灵活，挺会聊天的，快说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别让我分神，今天上鱼。” 我沉默几秒，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谢瑜最近在干嘛？” “还能干嘛，期末考试结束后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几次劝她出去玩都不肯，前几天磨着我要钱，自己从网上买来一块和你体型差不多大的画板，每天回家写完作业就画，还不让我看内容。” 尽管是发牢骚，但我还是能听出来老谢的语气中带有不易被察觉的开心，常年与自己话少的女儿主动找自己索要，对他来说是件幸福至极的事，隔着手机都能猜出老谢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敷衍的交谈几句后，我挂断电话又给谢瑜发去消息问她在干什么，没想到她给我的回复是在来网吧的路上，我看了操控台上一眼，刚才在议论的两个少年的电脑已经没有网费，只留下一桌子的烟灰和锁屏的电脑。 由于谢瑜很少来这里找我，我好奇的回复：“外面刮多大的台风，能把你这位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女子吹到我这里来？” 谢瑜回复：“你怎么阴阳怪气的，看你发朋友圈最近在健身，我送你一套神器，对你提升身体素质有大帮助。” 我追问是什么，可消息发出后再没有任何回应，我也没太在意是什么东西，对健身有帮助的无非是拉力器、哑铃等力量训练的辅助工具罢了。 片刻后我从监控上见到谢瑜娇小的身体拎着一个背包，从她吃力往上搬的样子就知道这东西不轻，我火速下楼来到她面前，单手抓起那个背包，本想在她面前炫耀一下自己的力量，却被沉重的背包狠狠打脸。 包里得东西足有四五十斤，单凭一只手很难搬动，我上下打量着谢瑜，如此重的东西一路拎过来脸上居然一点累都显不出来，水润的脸上一滴汗都没出。 在我惊叹她不简单时，不经意间看到门口处摆着一辆平板推车，到底还是我多虑了...... 费力的将背包连抗带搬的运到前台，刚要打开一探究竟，被谢瑜拦住问我道：“你刚才明显话里有话，老实交代为什么要用那种话来形容我？” 我大呼冤枉：“那句古文是褒义，身为班长的你不可能不清楚呀！” “我没说这句古文是贬义，但从你嘴里说出来自然就变味了。” 我低头无奈的沉默，时常喜欢调侃和不正经，导致真心实意的去夸赞人时都会被误解成嘲讽，看来有必要一改往日的坏习惯了。 谢瑜和我在一块的时候完全不像那两个学生口中那么高冷，反而一点都不见外的从水柜里拿出冰镇可乐，放在手里摇晃着。 我怕被看出端倪，强忍住笑意，我在想如果被刚才那两个少年看到我和谢瑜关系这么熟，都已达到他梦寐以求的状态，备受打击的他会不会像我失恋时那样跳双桥河呢？ 不过就算被发现我也不会慌，毕竟我和谢瑜是自然认识的，不掺杂其他人的因素，成为朋友也是我俩的缘分，与他人无关，只能替刚才那位单相思的哥们儿感到惋惜。 寒暄一番后，我把三周后八角笼比赛的事告诉她，然后目光一直停留在谢瑜带来的黑色背包上，似乎看穿我的想法，她缓缓放下手中的可乐，拉开背包的拉链，竟从里面拿出一套完整的负重装备：一周全是插口的背心、一副绑腿和绑手臂的沙袋，还有几十根用来安插在背心上的铁条。 谢瑜将背心递过来，酷似二级甲的背心正合身，四肢全都绑上沙袋，谢瑜又帮我在背心四周填满铁条，几十斤的负重压在身上让我难以站直，我尝试蹲起并跳跃，一个失重差点摔倒。 “看来我的礼物送的正是时候，有了这身装备，绝对能在比赛中拿好成绩，到时候拿了冠军别忘叫上我一起庆祝。” 我没有言语，因为这场比赛只存在输赢，并不正规，所以知道内幕的人越少越好。 谢瑜见我默不作声，霸道的催促：“听到没有！拿冠军要喊我一块庆祝。” “没问题，拿亚军也照请不误！” 第240章 但是我不愿意 卸下负重装备后，我对正在愣神的谢瑜说道：“给你听个有意思的录音。” 谢瑜好奇心被勾起，前倾着身子问道：“是什么八卦机密事件吗？” 我无意识的怔住，经历过网暴之后，我对机密、八卦等词汇有种本能的排斥，一阵沉默后，我调整好心情，刚才录下那两个学生的部分对话放给谢瑜听。 谢瑜一开始并没听出是谁，但随着那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宣誓再次传出，直接恼羞成怒脸红的像苹果，她大喊着让我删了，然后抬手就抢手机，我眼疾手快一把按下锁屏键。 我不太理解，被人欣赏和喜欢有什么难为情的，谢瑜娇羞的低下头，蓬松的刘海儿垂挂在前额上，双手不自然的搭在膝盖上，我斜低下头从一侧看到她又羞又气的样子，笑的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不料我的没分寸彻底激怒了她，还没等我缓过神，手机便被她举过头顶。 我焦急的口齿不清，制止道：“淡定！我全部身家就数这部手机最值钱，砸烂了就再也没法联系到我！” 谢瑜不留情面的打断我，命令道：“谁要联系你！锁屏密码说出来，我亲自删！”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上面子，双手合十猫着腰恳求：“好好好，你先把手机放下，别一手滑毁了我唯一值钱的家当。” 谢瑜用仇恨的目光怒视着我，不知是在犹豫自己的玩笑开的有点大，还是在想多要挟我一会儿，可无论想的是什么，对我来说都是有害无利的。 终于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加上我的花言巧语骗过后，她将手机放在圆桌上离自己最近的边缘，眼神在手机和我之间快速切换，生怕我会趁她不注意把手机抢回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真发火，完全颠覆我对她的认知，看来上帝在创造每个人的时候，每打造出一扇门就自然会补上两堵墙来制约，以至于谢瑜生来就带着出水芙蓉的面貌，却有着沾火就着的性格，也怪我欠缺考虑，不该把用在和兄弟们的逗玩方式来恶搞一个不了解的人，还是个异性。 好了伤疤忘了疼，在风平浪静之后，我好似觉得她生起气来有些搞笑，温婉娴静的五官一旦动怒就有种极强的反差感，于是我在心里暗暗决定，无论如何也得保留下这段录音。 可手机在她手里，豪夺硬抢很可能会摔碎，一阵苦思冥想后，我长叹一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密码，但我有个条件。” 谢瑜不想与我过多纠缠，“嗯”了一声后将手扣在手机上。 “里面装着很多关于我和前任的回忆，当然了不是拿你当外人，只是我个人的隐私不善于和别人分享，请你务必理解下。” “我可不好奇你的隐私，删完录音马上给你。”谢瑜决绝的说。 我烦闷的用虎口揉着眼睛，心想这丫头脾气怎么比我还倔，活脱脱一头犟驴！于是接着劝道：“这样吧，你我各退一步，手机放在你面前，由我来操作删除怎么样？” 谢瑜本想再次拒绝，或许是看见我下垂的嘴角，又或是体谅我失落的心情，最后还是缓缓点头答应下来。 我按部就班的解开手机，把那条搞笑录音删除，谢瑜的脸上才浮现出一丝轻松，我更加疑惑她为什么如此抵触被他人喜欢呢？换做是我，上初中的时候有异性如此坦荡的表白，就算不会高兴到失眠，至少也会忍不住嘚瑟一番。 时至今日依旧搞不懂女人的心思，尤其是没成熟的女孩。 谢瑜是个不记仇的人，删除录音后立刻又和我闲聊起来，我却不适应这种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刻便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以至于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回答的很敷衍。 谢瑜被敷衍的很不耐烦，照着我大腿内侧狠狠掐了一把，疼得我呲牙咧嘴，心脏都跟着拧了一下，迅速拿掉她的手，训斥道：“你闲的？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怎么专攻人下三路呢？” 谢瑜满不在乎的说：“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谁让你拿我同学的录音调侃我，掐你是轻的！” 我自觉理亏，放弃与她争论，点上一支烟同时还不忘挑逗，递给她说道：“来一根提神醒脑，方便集中注意力画画。” 谢瑜愣了愣，说：“你怎么知道我在画画？” “我昭半仙什么不知道，掐指一算你前两天才买的画板，面积和我体型差不多大，你这小身板打算画，还不得踩着板凳画上半部分呐！” 谢瑜得意的扬起嘴角，散发出不可描述的自信，说道：“你个外行懂什么，要想画一幅个人最佳的作品就是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完成，达芬奇先生的《蒙娜丽莎》可是画了将近四年才完成的。” 我调侃道：“我说的重点不是绘画精神，而是身高，达芬奇身高至少有一米八，再看看你，跳起来刚到人家肩膀。” 谢瑜不理会我的挤兑，一个劲跟我炫耀着自己打算投入大量的精力去完成一幅稀世佳作，我自然不会打击她，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梦想，但大部分人最后都会被生活逼迫不得已放弃最初的理想，加入到世俗的队伍里，因此当一个人舍弃梦想后，就已经脱胎换骨不再是当初的自己。 顺着她的讲述，我问道：“你也打算画蒙娜丽莎吗？” “我认识她，她又不认识我。” “风景画想出名可难如登天！” 谢瑜瞄了我一眼，似乎没打算回答我，然后在沉默中像是构思些什么，视线移向我双指间的烟，我继续刨根问底：“你的稀世佳作到底是人物还是风景，能不能别和我卖关子？” 谢瑜依旧没理会我，许久又问我比赛的具体时间，我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不用想都知道到时候场面定是腥风血雨，为了不让她去看，又怕她犯倔脾气，于是故意说成实际日子的后一天。 电话很是时候的响起，是老谢打来的，我在一旁笑着说道：“喊你回家吃饭呢！” 谢瑜娇嗔的吐了吐舌头，接起电话语气变得傲娇起来，即使面对自己的父亲，她仍旧气定神闲，完全没有我和父亲之间自带的畏惧，挂断电话后，谢瑜一边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不忘给我打气：“比赛时间正好是在我暑假的最后一天，我会早早过来找你，陪你一同奔赴赛场，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努力夺冠，当然也不用太拼命，毕竟你答应过拿季军也带我庆祝，说话要算数！” 我没有言语，只是不自信的点了点头，谢瑜却误认为我故作深沉，轻蔑的看了我一会儿，便离开网吧。 月亮悄悄掠过岗位，成为整个天空的焦点，我认为它绝对是个有钱人，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多的星星甘愿围在它身边，上演一场众星捧月的假象。 今晚包夜的人只有沈龙，此刻的他正在里屋打排位赛，我坐在前台听着从屋内传来他骂队友的怒吼，厌烦的摇了摇头，锁上放现金的抽屉，穿上负重装备在前台周围的空地处开始锻炼。 这套装备虽然重，但贴身效果极好，无论蹲跳起还是俯卧撑，里面的铁条丝毫没有掉出来的迹象，就像一套结实的铠甲覆盖在身上。 尽管我干劲十足，但还是奈何不了五十斤的重力，锻炼不足五分钟便大汗淋漓，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把刚和下去的饮料吐出来。 意识到一味的给身体增加负担会适得其反，我卸下二十斤的负重，这样一来便觉得轻松不少，在前台放着激昂的dj舞曲，跟着节奏继续练。 断断续续练了半小时，贴身的衣服早已呗汗水打湿，只要一拧便会流出水来，原本极其厌烦夏天粘腻的汗，只有洗完澡是最舒服的，可因为运动而浑身湿透例外。 很享受运动带来的大汗淋漓，仿佛病也跟着被跳掉了，整个人轻松了很多。我感受着自己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为匀称，就像游戏中的角色得到经验一样，仅仅两天的训练便唤醒我沉睡多年的肌肉，风透过窗户吹过发梢带走所有疲惫的时候。 结束训练后我并没有卸下负重装备，沈龙走出来看到我后，愣了片刻问道：“你是因为吃鸡游戏爆火，开撕模仿起来了吗？买个二级甲就能吃鸡了？” 我懒得理会他目中无人的轻狂，他走到我面前，注意到整齐摆放在地上的铁片，又上手摸了摸穿在我身上的“二级甲”，手指着我惊叹道：“你可真有办法！” “这场比赛结果关乎我的去或留，重要的是于乔把我的人生毁掉一半，我必须把失去的全都报复回来，否则对不起那些夜不能寐的晚上！” 想起于乔给自己的算计加上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就顿感恶心，说什么得不到就要毁掉，把自己包装成失去一切的受害者，把我转化成一个立场不明的背叛者，还说的铿锵有力。 沈龙掏出烟递给我一支，自己也点上一支，劝道：“气大伤身，别总想着失去了什么，想想自己还有些什么。” 我感到自己的眼睛似乎像烧着什么东西，眉毛拧到一起，继续愤恨着：“少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换成是你，怒气只会比我多，试想一下你用心交了个朋友，事事都为他着想，可他却背后捅你一刀，然后又不断的算计你，把你的生活搞的一塌糊涂，甚至搅乱你原有的圈子，你会如此心平气和的思考吗？” 我心中升起一股难以压制的暴怒，拳头猛的砸在桌面上，道：“我现在还有些什么？交友墙没了、好名声没了、钱没了......”我机关枪扫射似的突突，沈龙只得好言安慰，在我即将说出刘婷时，心情猛然从愤怒变成低落，沉默许久后才说：“除了父母和你们这几个一路走来的朋友，什么都没了，就连亲戚都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沈龙看穿我的心思，替我说道：“那刘婷呢？如果你选择实话实说，我相信她绝不是那种现实的人，一定会在你出事的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你。” 我麻木的笑道：“是啊，是我亲手把她从身边推开，伤了她的心，也把自己封锁在那座虚无的岛上。” “或许你应该在事后说清楚，至少现在就挺合适的，那篇文章的热度也凉的差不多，幕后原因也掌握了证据，现在放暑假她就在双桥，去找她解释清楚，时间一长很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结局。” 我清楚沈龙的意思是担心我不主动，过几年就会真正的失去，平复些许心情，我缓缓问道：“你知道门当户对吗？” “什么意思？” 我自嘲了一声，道：“在交友墙如火如荼时日收入大几百，一个月下来就上万，这对我一个初中没毕业的人来说，相当于超越了那些正在读名牌大学的人，那时的我极度自信，当着所有人的面都能霸道的宣称刘婷是我女朋友，现如今名声也不好，收入微薄，存款更是一分没有，哪里还有底气和她在一起。” 沈龙点了点头，不禁唏嘘道：“也许她愿意和你一起吃苦呢？” “但是我不愿意。” 说出这话后我心中百感交集，很想让他把“也许”两个字去掉，不允许在我心目中完美无瑕的刘婷被质疑，不过我也知道沈龙是顾及我的情绪才不把话说太满。我猛吸一口烟，让尼古丁在肺里打了个来回再吐出，散开的烟雾像一个孩子，蜷缩在落寞的角落擦眼泪。 深夜时分，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过往与刘婷在一起的美好犹如跑马灯一样闪现在脑海中，我打开手机通话记录，翻找到昨晚刘婷给我打过的那通，犹豫要不要拨过去，当然不是为了解释些什么，只想听听她的声音，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但最后还是放弃这个念头，因为我怕一听到她说过的不好，原因全都在我，自己却又无能为力。 来到后门吹晚风，窗外只剩下些寥落的灯光，星星点点，显得疏远极了。我抬头望望远方的天空，黑夜让孤独变得深邃，孤独在黑夜升华，绽放演绎着凄凉的孤寂，没有星星的夜里，庆幸我还是我自己。 失眠的夜晚一根烟很快的抽完，又急忙续上一支，想起之前在qq空间里看到的那些非主流却有道理的文案，我不断的告诫自己：爱可以是一瞬间的事，也可以是一辈子的事，每个人都可以在不同的时候爱上不同的人，不是谁离开谁就无法生活，遗忘会让我们更坚强。 直到把半盒烟抽完，我扔掉烟盒回到床上，疲倦再次席卷全身，在迷茫的无助和对爱情的自责中，不安稳的睡去。 第241章 比实战还严重的演习 次日我在浑身酸疼、精神不振中被佳哥喊醒，回家的路上还不忘穿着负重装备，几百米的距离便已浑身是汗，但我绝不能半途而废，要知道三个星期后八角笼格斗不光是一场比赛，还会成为我人生重要的转折点。 我联系沈龙一块来到健身房，这里早上的时候几乎没人来，于是我有了种包场的视觉感，心里轻松了不少。 三十斤的负重对于缺乏锻炼的我来说，相当于爬45度斜坡一样难，才跑了不到一公里就气喘吁吁，湿漉漉的头发往下滴着汗水，沈龙怕我胸闷气短，建议我减轻负重量，顺手递给我一个发带，以便影响视线妨碍锻炼。 补充大量水分后，我又坚持跑了一公里便再也承受不住如山的压迫，险些从跑步机上摔下来，好在沈龙眼疾手快替我按下暂停键。 休息区的沙发上，我犹如被抽筋拔骨似的瘫软在沙发上，闭上眼便感觉身体扶起来，在半空中旋转倒挂，脑袋里好似有两只马蜂嗡嗡叫着...... 沈龙递给我一瓶冰镇的电解质水，语气略带责备的说：“比赛固然重要，认真点也正常，但你他妈的别总是玩命行不行！？照这样下去没等到日子就先把身子搞垮，难不成你想让我一打三吗？” 我缓缓睁开眼，视线却是模糊的，过了好一会儿才完成自动对焦，拿起面前的电解质水咕咚一口，反应过来沈龙的话，狐疑的问道：“你还没找到第三个参赛者吗？” 他看着墙上的健身海报，许久才对我说：“找是找到了，但你绝不会让他参与进来，所以暂时不透露给你。” 他故意卖关子并没勾起我任何好奇心，超重的负荷已经将我心脏跳动频率逼到极限，我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缓和些许后说道：“丑话说在前头，你可别找个女人参赛！敢这么做的话我就......就......”极度过力状态下我有些不动脑子，习惯性对我的妄想用交友墙赞助这茬来威胁沈龙，却又在说出口前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和欠他钱没还的事，立刻悬崖勒马改口道：“我就翻脸不认账！欠你的钱一分也别想拿走，别和我说什么欠债还钱，要怪就怪当初借我的时候没有欠条和人证。” 我说着没底气的话，声音小到几乎是自言自语，生来坦荡此刻却耍无赖，不过我和这群老朋友才会反复无常，毕竟大伙都是熟到一个眼神就能会意对方意思的老友，从不会刻意计较这些细节。 如我所想，沈龙丝毫没拿我的话当回事，更没接着刚才的话提钱，继续卖起关子：“就算我想找个女的参赛，也得有能联系到的人才行，联系人列表里的异性要么是我亲戚，要么是我同学，大多是常年说不上三句话的人，上哪找女练家子？”他拿起水深饮一口，开玩笑道：“把你认识的那些异性介绍给我认识，说不定能从里面挑几个能打的！” “滚蛋！” 十分钟后我缓过一些力气，起身的同时又感受到负重背心强大的压力，这次我选择去力量去练胳膊，看见沈龙轻而易举的抬起八十斤的杠铃，我不自量力的走到一个目测相等重量的杠铃前，双手抓在合适的位置，一个深蹲起身，下一秒连人带杠铃杆一同下坠，吓得沈龙扔掉手中的杠铃跑过来。 巧合的是，加重片的半径刚好大过我身体厚度，从而让我逃过一劫，沈龙抬起杠铃将我扶起，脸色煞白的问道：“伤哪了？还能正常活动吗？” 他紧张的样子让我有些楞，收回恶作剧的想法，我拍了拍胸脯气定神闲的说：“知道我初中两年是怎么过来的吗？每天被群殴度过的，这点小分量压在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沈龙恼火的将我推开，语气冰冷的不像在开玩笑：“以后来健身房，不许你举杠铃，哪怕十斤得也不行！哪有像你这样一上来就举百十来斤的，庆幸你没那么壮，换做是我刚才那一下砸在胸口，至少得在医院躺三个月。” 意识到他真动怒，我也没再多做反驳，点头默许他的要求，在器械上做了几组引体向上，仰卧起坐和俯卧撑、蹲跳起后，我在健身房内四下乱逛，办完健身卡除了正儿八经的锻炼，还真没好好了解这家健身房的构造。 走过私教去看到墙上贴满的鸡汤，里面有一段我比较赞同：为了使他有坚强的心，就需要使他有结实的肌肉；使他养成劳动的习惯，才能使他养成忍受痛苦的习惯；为了使他将来受得住关节脱落、腹痛和疾病的折磨，就必须使他历尽体育锻炼的种种艰苦。 的确现在大多数同龄人的现状都缺乏运动，这也和他们自身的成长环境有关，学生身份的人在听完一天课程后回家还得面对作业，有些老师还秉承着题海战术可以拔尖的原则，给学生们留下足以影响到睡眠的书写题，要知道作业这玩意起初发明目的是为了惩罚学生，现如今竟演变成家常便饭。 早早不上学的人有的在家啃老，有的提前步入社会打工，但无一例外的爱玩，当尚未成熟的心灵融入现实的世界，会摩擦出深不见底的欲望，不少人在挣到人生中的第一桶金后，都会觉得未来一片光明，然后叫上三五好友喝到烂醉如泥，然后渐渐沉迷于酒精麻醉后的性情，像是一个漫步在梦境之中的旅行者,情感快乐而节奏感强烈，又像个孩子那样无忧无虑，情感也开始纯真而简单，没有任何保留，眼前的世界也变得深刻、清晰而有意义起来。 我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对他们在第二天醒来后的忏悔非常了解，正所谓喝前心事重重，喝上头万事无忧，睡醒后怅然若失。 可少年终究会长大成为青年不是吗？青年需要经受各种锻炼。所谓百炼成钢，在暴风雨中成长，就是这个道理。希望不经过困难、波折、轻而易举地成名，那是不长进的，没出息的幻想。 不知不觉来到健身房最里端，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型八角笼，想不到健身的地方居然也有这种笼斗场地，由于是开放性的，我一步踏入笼内，捡起场地山的拳击手套，冲沈龙勾了勾手指说道：“早晚都得进这个笼子做困兽之斗，不如提前适应下环境，没准能琢磨出几个利用得当的方法呢？” 沈龙爽快的走进来，环顾四周后指着一旁地上的护具，说道：“你先把负重摘了，再把护具都戴上。” 我果断拒绝并说：“从穿上负重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把它当做身体的一部分，要不是铁片硌得慌，我睡觉都穿着，至于护具......戴个头盔即可。” 我和沈龙在对方的帮助下，戴上全封闭式头盔和拳击手套，他还在一个劲的担心没有护具容易受伤，我笑而不语，心想：你小子真是缺心眼，负重背心上插满了铁条，如此完美的护具不比护胸靶好用，不仅能大大减轻冲击力，还能像反甲一样给对方造成不小的反弹，简直是攻防兼备的绝佳。 敞开的八角笼内，我和沈龙各自热身提高关节的灵活性以及身体的协调性，在汗水打湿t恤后，摆出防守的架势，滑步向对方缓慢移动着，尽管是日常训练，我俩都不谋而同的打算认真对待，很显然他也把26号的比赛当成很严肃的事。 距离对方一米左右时，沈龙突然一个跳步瞬间出现到我右侧，一个强而有力的直击打出，我躲闪不及被击中，力道大的差点失去重心，我疼的直咧嘴，呼吸也变得急促，迅速后跳拉开距离，并揣摩着他下一次进攻的方位。 突然想起在一次酒局上悟出得道理：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我虚晃一挪步，沈龙立刻用黄瓜步转移方向，我也找准时机扭身调转方向，蓄力一记右勾拳挥出，不料他的反应像闪电一样快，抬手格挡住我的拳头，滑步向后拉开距离。 我内心惊呼他的变化竟如此大，两年前也有过类似今天的八角笼娱乐，当时我凭借灵活的走位把沈龙打的毫无还手之力，无论他怎么出拳都被我尽数躲过并抓住破绽狠狠还回去，时隔两年他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我高兴的鼓掌，对于即将到来的比赛又增添一份信心。 “你退步了啊，曾经我费劲心思都碰不到你，现在轻而易举的就能破招。”沈龙说着摊开双手，示意我随便进攻。 “是你进步的太快，看样子武术学校没白去，培养出一个好苗子！” 我晃动着手腕，想从他身上找出破绽，他双臂护住肋骨和前胸，弓着腰蓄势待发，脚下的丁字步稳如泰山，一副进可攻退可守的架势让我无从下手。 眼下不论是蛮力还是技巧恐怕都不能取胜，于是我收起防守架势，直挺挺站在原地，沈龙疑惑的问道：“这就认输了？” “认输还早呢，我只不过是在思考打赢你的方式。” 沈龙不以为意，同样收起架势，在他放下胳膊的一瞬间，我猛的向前一跃，侧身双拳用力打出虎探头，直击沈龙腹部，强大的冲击力导致他后背撞在铁网上，他痛苦地捂着小腹大喊道：“玩不起！居然偷袭我......” 愧疚感充斥着我的内心，甚至感到自己卑鄙，却仍挺直腰板说道：“26号的比赛切记别像现在这样掉以轻心，不惜一切代价取得胜利是笼斗规则，对方可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恶徒，跟这种人不能有丝毫正直。” 嘴上这么说，但他也忘了我身上有30斤负重，行动迟缓不少，否则就算技不如人也不至于差距这么大。说完我走过去将他扶起，又展开新一轮较量。 这次我俩都没顾及情面，这场娱乐业逐渐演变成真正的较量，他挥拳而出。猛然轰向我，我勉强躲过，隔着护具都感受到拳风呼呼作响，一拳比一拳狠厉，猛攻我没戴护具的却有二级甲防护的身躯，互相紧抓住对方小臂，右脚蹬地左脚弓步展开角力，力量方面远不如沈龙的我被他一点点向后推，旅游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噪声。 情急之下我脑瓜一转，迅速闪身左移，沈龙一下失去重心向前扑去，我用脚勾住他的双腿，借力打力往沈龙栽倒的方向顺势一推，将他种种摔在地上。 他后滚翻爬起与我再次拉开距离，此刻我体力透支严重，反观沈龙还处于巅峰中途，我咬开拳套，费力的摘下护头靶，喘着粗气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说：“得了！今天点到为止，算我输了。” 沈龙在我认输后也缓慢褪去护具，一屁股瘫坐在场地上，可能是我刚才偷袭的那下太重，他一个劲揉着自己的胸口，我依靠在铁网上揉太阳穴，他那犹如铁棒似的拳头，即便我戴上护具，照样被震得脑袋嗡嗡作响，伴随而来的还有阵阵耳鸣。 相互搀扶着走出八角笼，我感叹这是一场比实战还严重的演习，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赞赏：“没想到来健身房还能目睹一场旷世决斗！有你们两个在稳赢，咱们还是提前准备庆功宴吧！” 我和沈龙看向一旁，刚才说话的人正是朱然。旁边还有顾春如和秦巍，我俩都全身心投入格斗中，丝毫没注意到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比起到来的时间，我更好奇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健身房这种地方要么有体验卡，要么有会员卡，并且这个健身房从未推出过类似免费体验的活动，沉默片刻后我开口问道：“你们怎么进来的，也办卡了吗？” 秦巍瞄了顾春如一眼，抿嘴笑道：“我前任和前台打过招呼，想进就进。” 顾春如瞪了秦巍一眼，然后照着他腰间掐了一把，疼的秦巍大呼“谋杀前任”，看着被放进来的三人，顾春如的身份在我心里大概有了轮廓，不过对于这事我已经失去好奇心，我主要交的是她这个朋友，就算她家产千万是高官贵族也和我没关系，气氛随着顾春如的脸红陷入尴尬，半晌我转移话题说道：“来都来了别浪费机会，锻炼一小时再一块回去。” 朱然接过话说：“哥们儿主要就是来看你的，给你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网吧也没找到人，要不是顾春如说你在这里，我还真以为你又玩失踪呢？” “手机锁柜子里呢......”我满不在乎的说着，突然觉得不对劲，问道：“你这逻辑不对呀，就算我回家睡觉你也一样联系不到我，为什么会认为我失踪呢，再说你着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朱然脸上浮现出犹豫，但不明显，笑了一声道：“今天放假，想找你一块待会儿。” “你以前放假怎么不找我待会儿呢？” 朱然有些恼火，反问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噎人了？没事就不能联系了吗？”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一直以来我都坚信身边有内鬼，私下也对身边的人进行过排查，但无一例外没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原因就是众人经常在运来网吧集合，成群结队的走在大街上，连吃饭喝酒都相互挨着，没法单个怀疑，可他显然有些反常，按理说联系不到我自然能想到我可能手机不在手边或者在睡觉，他表现的就有点着急，好像我不回消息就会出事似的...... 顾春如打断交谈，带秦巍和朱然开始跑步，我和沈龙则是继续在力量区分组练二头肌。 第242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不知过了多久，累成狗的我们踉踉跄跄走出健身房，残阳如火灼烧着我们通红的脸颊仿佛在告诉我们过了今天，将会是崭新的一副身躯。 由于我穿着负重装备，四肢乏力到站不稳，于是拒绝顾春如提出吃烧烤的提议，与沈龙一同回到网吧。 我卸下三十斤得负重，瞬间感觉体力爆满，好似游戏里吃了满血药剂的角色，活蹦乱跳的跑进屋内，把沈龙看的一愣。 开完机器的那一刻，我又从激动转变成失落，因为我不会玩游戏，各大影音app也没有会员，先前可以供我虚度光阴的qq号也消失不见。 面对陈列满屏的游戏图标，我像是选择恐惧症患者般，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开那款一年多没玩的“海贼无双”。 在操作过程中我有些失神，绕想两年前一无所有的颠沛流离，两年后的现在仍旧如此，唯独少了那份对未来的期许，多了些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麻木。 不到半小时我便忍受不了周边的躁动，尽管我能做到融入到烟熏火燎的嘈杂中，可本身的排斥使我很难参与其中，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坏的不够彻底，善良的不够纯粹吧？ 我摇了摇头否认这一想法，善良和邪恶本质上的区别是什么，二者又是介于怎样的基础来判断，始终没有固定答案，现实生活中人们把影响到自己利益、破坏自己好处的人定义成邪恶，但在旁观者眼中就有可能相反。 例如撒网捕鱼者和钓鱼者，古往今来就是死对头，钓鱼的人恨捕鱼的人把鱼都打光自己没的钓，而捕鱼的人又反感钓鱼的人甩钩经常会挂到他们的网......但对于致力于保护生态环境的人来说，上述二者都是恶人。 在我反复思考琐事时，白天和黑夜悄悄完成交替，待我坐到后门楼梯抽起烟，眼前只剩下寥寥无几的一抹斜眼，楼道口处乘凉的老人一边催促小孩上楼，一边提醒道：“赶紧上楼吃饭，一会儿下蚊子又得咬一身包。”身边的孩童这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大人进去。 一支烟抽完，大地也进入沉睡，除了微风轻轻吹拂，除了偶然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小区是无声的，揭开心底里孤独的惆怅，寂寞继续着寂寞，哀伤守候着哀伤。 我凭空叹息一声，起身准备进屋，却在转头之际看到一个修长的身影从面前走过，那熟悉的步伐散发着无比的自信，在我印象中，能走出这种气质步伐的人只有一个。 近视的原因导致我看不清面前经过之人，我下意识想喊出她的名字，却在张嘴的一瞬间哽住，想起前段时间自己亲手将她推开，现在却又用这种一见如故的样子打招呼，被对方怒骂的可能性很高。 抱着一丝侥幸，我激动的跑下楼梯，却已不见她的踪影，根据她往东走的判断，大概率会去河边，那是我们好几代人的回忆，也是每次撒野的地方。 借助微弱的路灯和月光，我撒开大长腿一路小跑竟还是跟丢了，喘息片刻后我随意的坐在长椅上，疲惫的点上一支烟，莫非我猜测的不对，她根本就没来公园。 我这时抬头望天空，只见繁星点点，皓月当头，这给迷人的夏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恰恰是在这么一个美妙又祥和的夜晚，留给我的只剩下无边的孤寂，其实我真心希望刘婷能再给我打一个电话过来，我会把之前的所作所为，把那些伤透她心的话挨个解释清楚，这件事如同鱼刺一样卡在我喉咙里，咽下去或者吐出来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想办法让它脱离嗓子。 四处张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再也没发现熟悉到能让我心头一颤的身影，或许是我自己想多了，刚才看见的不过是个体型很接近刘婷的人，虽然已经确认她放暑假回到天津，但对于时刻都在投入学习的她来说，出来闲逛是不太可能的事。 我得不偿失的笑了笑，正当准备跑一圈时，一条粗壮的手臂勾住我肩膀。 “你小子能不能别老是玩失踪，大晚上的到处乱跑小心被狗咬到！” 本就心情低落的我抽掉沈龙的胳膊，不耐烦的问：“你少干涉我的自由，我去哪还用和你汇报吗？再说你有事打电话给我不就行了！” 我喋喋不休的发泄着无名火，然后从伸手摸向口袋，企图用手机来告诉沈龙，在这里生活二十年的自己，走丢的几率是0。 下一秒我便呆住，出来的匆忙手机压根没带在身上，沈龙双手环抱于胸前俯视着我，似乎在等待我还能找出什么借口来掩盖自己刚才抽疯。 “好兄弟，咱有事好商量，手机是我仅剩的财产，万不得已我还打算用它来还你的钱......” 沈龙并不买账，睁大眼睛瞪着我，却迟迟不发言。 我知道被无缘无故怒吼一顿，换做谁都不愿意，更何况沈龙和我一样是个暴脾气，他能做到沉默全凭这几年的关系，当然我是个例，换成秦巍早就鼻青脸肿。 现在说破大天也是我理亏，得赶紧想个办法把沈龙拖过去，既要给自己留足面子，还得让他顺心，这貌似是件难如登天的事。 思虑许久我选择避开重点，说道：“你看这样，这个手机要是花钱解锁少说要100块，你把它交给我，由我卖出去就能省下钱，吃点什么不好，实在不行咱哥俩包夜去，夜宵吃什么你来定怎么样？” 沈龙嗤之以鼻，冷漠的说：“你这手机值多少钱？” 皎洁的月光下，我的目光透露出潭水般深沉，闪现出一种坚强的自信，那线条刚毅的鼻梁和嘴，此刻似乎格外棱角分明，直接大手一挥，胸有成竹的说出。 “200！” ...... 话音刚落，沈龙笑得直拍大腿，我咬住嘴唇憋笑，生怕被他看出我的目的就是为了把他逗笑，沈龙直到笑的腰疼，才在我搀扶下缓缓平复笑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我说道：“拿好你个人的仅有资产，等以后资产翻倍上升到小康社会，别忘了我。” 我向他保证道：“用不了一年，我绝对还能辉煌起来，拭目以待吧！” 对于我画的大饼，沈龙似乎吃不腻般的练练点头，许久后说了句我听不懂的话：“如果我还能赶在那个时候......” 我连忙打断他，道：“这是什么话！说的就好像你要死似的，咱兄弟今后的人生路还长，数不清的大鱼大肉等着我们吃呢！” 欢笑过后，我和沈龙走到经常喝酒撒欢的小亭子，与往日不同，一对小情侣正坐在这打情骂俏，沈龙停下脚步建议我继续往前走，我却觉得新鲜，快步走进小亭子内。 面前是两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对此我也理解，毕竟都是从情窦初开时期走过来的，早恋是一种正常的心理、生理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青春期是一个关键时期，对异性感兴趣、对亲密关系的需要出现在这个时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对于我这个外人的到来，二人先是眉头一紧，貌似被打扰后心里有很大的不满，但考虑到这是公共场所便没说什么，只是从一开始的侃侃而谈变成窃窃私语。 最终我用两碗刨冰和几句祝福语“请”走了两人，像回到家一样仰面躺在长椅上，晶莹的星星在无际的灰蒙蒙的夭宇上闪烁着动人的光芒，没有睡觉的青蛙知了，在草丛中、小河边、树隙上轻轻唱出抒情的歌曲，令我心旷神怡的是此刻没有烦人的蚊子，大概是晚风领悟到我的心情，铆足劲帮我驱赶开吸血虫。 我伸出双指向沈龙索要来一支烟，又点燃后便沉浸在浓白的烟雾中，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迷蒙，那么的深情；舒适得夜晚也在这浓白色的烟雾中越发深邃，越发懒惰。 坐在一旁的沈龙见到我郁郁寡欢的样子，冲我“诶”了一声，说道：“你小子别又在那故作深沉，心里想什么和我说说。” 我被他得突然发问搞得有些懵，实际上躺在这里吸入第一口烟开始，我的大脑便进入到空白状态，迎合温顺的晚风彻底放空自己，好好的享受起来之不易的安静，沉默片刻后，我说道：“没什么，你还记得咱们这伙人第一次来这个凉亭喝酒吗？” 沈龙思索了十多秒，才缓缓回答：“得有四五年了吧？当时你刚辍学不久，跟着大齐来的，也就是那时候我和你认识的，起初还看你很不顺眼呢，就因为你留的头发太长，简直非主流的头头！” 我自嘲的笑了笑，心里清楚他这是顾及我的感受，才故意不提于乔，反倒把不好的事提出来。 即便这样我依然难以忘怀，四年前的我和于乔关系亲如兄弟，在我辍学后家里人都看我不顺眼，父母也对我失望至极，一气之下我选择躲开他们的视线，也就是那个冬天，寒风呼啸刺骨，无情的怒吼着我这个失意少年，没有收入的我只能暂居在于乔家里，他每天都会按时叫我吃饭，我却因为抹不开面谎称自己还不饿，一来二去于乔便不在家吃晚饭，每天都在日落前联系好去学校接杨媛的大齐，忙完所有后，不存在任何下饭的菜，凑出的钱大部分都用来买酒，剩下的买一小包花生米或果仁，我也是在这时通过于乔和大齐渐渐熟悉，后来再结识朱然等人。 联想到三周吼的笼斗，再回想曾经的年少时光，只能无尽的遗憾惋惜，同时还夹杂着怨恨。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为了不辜负他的刻意用心，我也没说任何有关于乔的话题，转而说起刚才那两对情侣的事，我感慨道：“一直以来我都把这座凉亭当成我们释放童真、解放灵魂的地，却不曾想多年后他也会被其他人所寄托，不光是我，绝大多数人都会在占有某样东西很长时间后，习以为常的将它视为个人物品，却不曾想过就算是买来的东西，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坏掉，最后还是会从生命中消失。”停了停，我继续说道：“所以说任何东西都不是永久的，比如童年的玩具、响亮的名声、恶劣的骂名还是脚下的凉亭，都不是永远属于我们的，换种说法，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们，只是基于自己长时间的占有，自然的把其当做是个人的所有物。” 沈龙也随着伤感起来，但没表现出太明显，将头转向我看不见的角度，说道：“你啊就是想太多，反复折磨自己有什么用，谁不是这么过来的，过去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就像你刚才说的未来还有很多大鱼大肉等着吃呢，别想这些痛苦的无味的事。” 我极度不满他的嘴硬，明明自己有过一段难以忘怀的爱情，却从来没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我自认为对众人都知根知底，但对沈龙的意难平了解到的仅仅一些表面，朱然他们甚至到现在都以为沈龙没谈过恋爱。我尝试过将他灌多后询问出点什么消息，奈何这小子每次都耍滑少喝，而我一旦上头就控制不住想多喝，每逢酒过三巡哥几个皆醉，就唯独他独醒，丝毫没有想说的意思。 久而久之我也不再过问他的私事，毕竟每个人的生命中或多或少都会有遗憾，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我们都无法做到两全。 收起遐想后我躺在长椅上险些睡着，所幸被晚风叫醒，感觉后背有些发凉。风吹起河面阵阵涟漪，像是一个被情所伤的女人，正在轻声哭泣，我和沈龙漫步在河岸边，耳边传来一阵“沙沙”声，我循声向身后一瞧，小河中水草安静的铺张着远古的绿色，在夜的笼罩下变暗，芦苇于晚风中摇曳，无数温柔的箭镞射向岁月，射向水天一色的苍茫。 我被地上一片绿植吸引注意力，通过手电筒发现全是些即将成熟的“曲麻菜”，沈龙转身对我说：“傻站着干嘛？到网吧待会儿再睡觉。” 我没有回答，查看了晚间到明早的天气，一个零成本赚钱的想法油然而生，拟定计划后便追上沈龙的步伐，见我蹦蹦跳跳很开心的样子，他戏谑的说：“真琢磨不透你的心思，一会儿高兴的像娶媳妇，一会儿又惆怅的像离婚，来回切换的速度比他妈拨浪鼓还快！” 我照着他粗犷的胳膊就是一拳，命令道：“你懂个锤子，今晚回去早睡，明天一早帮我坐会儿前台，十点之前我去替你。” 沈龙脱口而出：“你又要约会去？眼下离笼斗越来越近，你可千万别没节制的挥霍身体，好不容易练出来的效果别半途而废。” 我无语了半晌，眯着眼说道：“快闭上你那张吃榴莲的嘴，认识这么多年我何曾偷偷摸摸展开地下恋情，等明天事成之后战果分你一半！” 沈龙不以为然，觉得我又在画大饼，满不在乎的说：“免了，明天十点前回来，给我买份早点就行。” “这可是你说的，一言为定。” “没问题。” 回到运来网吧已经快11点，沈龙依旧进行的排位赛，而我则是哈气连天的看着老电影，屋内时不时传出打游戏破壁的叫骂声，里面的人问候着队友父母的同时还不忘出来充网费。 将座椅调到接近180度，我听着耳麦里的台词声，意识渐渐褪去...... 第243章 专业的格斗家对手 清晨，倾听着雨落的声音，雨水浸湿了安静的大街，时而有些滴在窗上的雨滴，像眼泪般滑落。向外望去，天空灰蒙蒙的，模糊了视线。一屡思绪涌上心头，疲惫，寂寞，快乐，幸福…... 被闹铃叫醒后，我从储物间找出尘封已久的蒜铲，揣着两个大袋子便出门来到公园。 不出所料，昨天还未成熟的苣荬菜在雨水的滋润下加快生长速度，争先恐后的从土里往外钻，鲜嫩的菜芯绿里透紫。 我喜出望外的一铲接一铲的挖着，直到八点半太阳正式工作，空气开始变得闷热，我提起满满两袋苣荬菜，一路狂奔到锦城饭店。 此刻饭店正处于未开业时段，店里的新员工并不认识我，礼貌的对我说：“咱这还没开门，还得再等两个小时。” 我回以笑容，说了声“好的”后，便不顾他异样的目光，径直走到后厨内，看到老板娘正在洗菜，于是恭敬的问候：“二姐，大清早就这么勤快，生意想不火爆也难呐！” 老板娘对我一见如故，立刻停止手中的动作，用围裙擦了擦手，笑着说道：“你个小机灵鬼，嘴还是一如既往抹了蜜，一大早顶着门来想必不是来吃饭的吧？” 终究是打拼半生的人，尝过的盐比我吃的饭都多，一眼便能看出我此行是有目的，我尴尬的笑了笑，然后坦白道：“您家不是有几道菜都要用到苣荬菜嘛......炎炎夏日去上火，既费油又费时间和精力，介于我很长时间没过来捧生意，左思右想了一整晚，觉逗没睡好，一大早就赶在老头老太太之前跑到咱这最肥沃的土地，挖了两袋苣荬菜，给您下食材用，省的你俩辛苦！” 我说完便将两袋苣荬菜递上去，她娴熟的将发丝撩到耳后，接过袋子往里看了片刻，又伸进手拨弄一番，然后轻笑着说：“年轻人挺会挑的，还都是最嫩的苣荬菜，没繁杂任何瓤子。” 她说的瓤子是那种外形上和苣荬菜没太大差别，但菜心间得根缺少紫色，不适合食用，对于没有色盲的我来说，分辨这些不算难事。 最后老板娘慷慨的给我按一斤25结账，临走时突然叫住我，问道：“你身上套着个什么东西，像沙袋似的......” 我指了指身上的负重背心，解释道：“最近在锻炼身体，里面塞了足足三十斤的铁条。” 她惊愕地睁大眼睛，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嘴巴张成了o型，担忧的问道：“三十斤能把身体压垮，听我局劝，先从较轻的重量开始适应，依我看先穿十斤的。” 我无奈的笑着，想告诉她自己已经适应了三十斤，再穿十斤的岂不是浪费，但毕竟对方一片诚意，我也不好意思拒绝，点了点头告别老板娘。 走出饭店，我拿着300块钱心里美滋滋的吃了顿早饭，拎着一套煎饼来到网吧。 刚进去便瞥见眼睛眯成一条缝的沈龙，正半躺在太师椅上打瞌睡，不用猜都知道这小子昨晚在我离开后并没信守承诺，最后还是留在这包夜。 我哭笑不得的将煎饼狠狠摔在前台，发出的响声并没吵醒他，随之而来的便是鼾声，我气不打一处来，拽开拉扇门连续拍了好几下他肩膀，沈龙吓得一激灵，双眼没有丝毫精神的瞪着我。 我假装没生气似的问道：“睡的美吗？” “刚睡着没多久，你就回来了。” 我指着摄像头，语气也加重几分：“这高清摄像头开着，你觉得有必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吗？” 他依旧嘴硬道：“纯属巧合，刚睡着你就回来了。” 我当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去查录像，只是对他满不在乎的样子感到火大，要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来这里上网的人前前后后少说上千，谁能断定里面就没有手黏的，趁你睡着或不注意时拿一盒烟、一瓶饮料的情况比比皆是，我不确定在沈龙打瞌睡的这段时间，存不存在上述情况。 “那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为了让他承认错误，我继续发难。 可他似乎早有预料我会这么问，揉眼睛的瞬间，被手挡住的另一只眼迅速看下电脑屏幕，胸有成竹的回答：“8月3号上午9点18分，多喜庆的时间点呐～918，就要发！” 沈龙故作认真的样子让我哭笑不得，放弃与他计较的同时将煎饼递给他说：“答应你的早饭，趁热吃了吧。” 他接过比以往多加三个鸡蛋的煎饼，些许诧异的问：“你是中彩票了吗？” “这tm是什么话......”我差点噎住，继续说道：“非要中彩票才能吃好的，那天底下会有多少人饿死。” 沈龙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个意思，据我了解你穷的只剩下手机值点钱，怎么还斥巨资给我买巨无霸煎饼。” 我嘲笑他的目光短浅，含糊的将早晨挖野菜换食材费的事说了一遍，他听后马上放下煎饼，撺掇我再去挖点。 我连连拒绝：“那片土地已经挖的差不多，还得给那些老年人留点乐趣，他们的一天比你我要孤独。” “那明天继续。” “你以为这玩意是游戏呢，还隔一天就更新，这种赚钱方法仅限偶然，要不是和店老板夫妻二人关系混的还可以，谁会放弃正常渠道收你这种不清楚途径的野菜，快收起你的发财梦，活在当下。” 沈龙像泄气的皮球一样两眼无光，瘫坐在太师椅上，我笑话他没出息后便替代他坐前台。 实际上我也希望生活能变得死板些，就像游戏那样隔一天一刷新，那样我就可以靠挖野菜暴富，一天300，一个月下来就有9000，这他妈不比上班挣得多！ 片刻后我从口笛阿狸掏出2000块钱，把沈龙叫过来给他，并说：“前天开工资，抛去亏账总共3000，我留三分之一吃饭，剩下的给你，这样一来还欠你3000，你数数。” 沈龙犹豫一下，把钱又塞回到我手中，在我疑惑不解的目光后，说道：“我不着急用钱，等你攒够所有的在一起给我。事先说好你可不能有点钱就大手大脚，要是让我知道你拿着工资宴请四方，我还是会找你开口要账的。”说罢便走进屋内玩电脑。 他的爽朗拒绝让我很欣慰，尽管他得表达方式过硬，但核心意思还是为我好，担心我一有钱就收不住，提早把钱花完，之后又得勒紧肚子熬到下个月。 雨后的天气是难以形容的闷热，仿佛一点星火就会引起爆炸似的。烈日似火，大地像蒸笼一样，热得使人喘不过气来。走在路上，迎面的风似热浪扑来。大清早，蝉就高声大叫，告诉人们又一个火热的日子开始了。 我偶尔习惯的望向天空，总觉得浩瀚的天空能让人心旷神怡，可每次得到的只有无边无际的迷茫，自从和刘婷分开后，这种习惯就不断加深，从早到晚数不清要看多少次天空。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下午，空气中的燥热丝毫没有减退，炽热的火伞斑张在空中，热得河里的鱼不敢露出水面，鸟也不敢飞出山林，就是小区里的宠物狗也只是伸长舌头喘个不休。 吃完午饭后，我在前台的空地处做着俯卧撑，三十斤负重压迫下，仅仅做完标准的十多个便有些吃力，凭着毅力强撑打算做到三十个再停下，于是我放慢频率，均匀调整呼吸，就在身体下沉时，一股怪力压在我背后上，“咣当”一声，整个人顿时与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我艰难的扭过头，皱眉批评道：“打扰我训练也就算了，能不能有点公德心，我身上可帮着铁条呢，你这二百来斤的墩子往我身上一坐，犹如压在孙悟空身上的五行山一样......” 顾春如听到我说她二百斤，双脚离地再次施压，我被弄得呼吸苦难，连忙拍地求饶。 圆桌上摆满我用来擦汗的纸巾，心情因为被压的喘不上来气变得烦燥、郁闷，而且这种感觉又是那么地强烈，甚至到了要将人窒息的地步。顾春如费力的从我身上摘下负重装备，又给自己套上，在我面前像个木偶人一样踉跄踱步。 “平常总觉得一个人就一百多斤，导致潜意识里认为三十斤不算什么，可穿在身上就能真切的感觉清楚，这不是个简单的分量。”顾春如低沉的说。 我没回应她的话题，一副嫉恶如仇的面孔，没好气的说：“别以为转移话题我就能原谅你刚才骑我的事，幸好我是铁打的骨头，这要是换成秦巍，猛的一下骨头不折两根才怪呢，搞不好还会被骨头碎片扎进五脏六腑当场暴毙！” 一说秦巍坏话，顾春如瞬间不高兴，板着脸抨击道：“哎呀，你这人讲话这么毒呢！” “我算懂点眉目了！一说秦巍你马上精神抖擞，说其他事情就漫不经心，我就好奇你个富家千金，为什么对他这个傻子念念不忘呢？” 他转移话题重心，反驳道：“有你这样说自己兄弟的吗？” “正因为是我兄弟，才了解他的为人，这小子对自己人没的说，但对待异性还真就不太行，你维护他的同时就不能动动脑子，发挥自己的理性去想一下吗？” 顾春如斗嘴不如我，她看着圆桌边缘的烟灰缸，拿出自己的煊赫门递给我一支，自己点上一支，女士香烟在吞云吐雾中，在指间慢慢燃烧殆尽，有关秦巍人品的话题还没等开始便从袅袅上升的烟雾中略过。 烟在沉默中燃到底部，我和顾春如默契的一言不发，各自玩着手机，期间有人出来充网费，我很慷慨的让其自行操作，结果对方一个手抖竟给自己加了1000块钱会员费，把我惊的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跑到前台操作半天才恢复如常，把一旁的顾春如笑的前仰后合，调侃我是自作孽，不可活。 手忙脚乱后我坐回圆桌胖，顾春如也收起嘲笑，主动递给我手机，说道：“不闲扯了，给你看看26号对方即将出场的人员其一，但这只是拟定，你也知道比赛这种事情向来不稳定，不过既然事先有了消息，对你还是有利无害的。” 对此我则是不太在意，只要训练得当，赛场上靠实力取胜即可，我唯有个小小的期盼，那就是对面出场的三人里有于乔，我要把这一年来受他影响的苦尽数换成拳头回报到他脸上，好让他清醒清醒。尽管我是怀着平常心，可在看到那份向简历似的资料还是不由得心里一惊。 “邢涛，23岁，霍元甲文武学校2015届毕业生，擅长散打、自由搏击......”以下还有文字叙述其在校期间比赛获奖名次，多到布满备忘录一整页。 “这消息可靠吗？之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小子是个专业的格斗家，他拿过这么多获奖名字，不去做教练反倒一头扎进于乔的那个工作室，这不屈才嘛......”停了停，我发出自己的疑问：“这介绍怎么是粘贴在备忘录里？” “消息绝对可靠，至于从哪得到的并不重要，比赛当天你千万要加小心，我怀疑对方就是故意激怒你参加这场凶残的比赛，到时候留个心眼，别因为这个赔上自己。” 顾春如没明说，但我也能听出来她是担心对方借此机会给我留下终生伤，笼斗比赛出现骨折之类的伤再正常不过，那种签生死文书的就算出人命也不用负责，我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顿感自己正在陷入一场巨大的阴谋，而我别无选择，只能靠自己拼命向上爬。 顾春如脸上的担忧丝毫不亚于我的震惊，她曾不止一次劝我别理会于乔他们的挑衅，被我多次拒绝后便不再劝阻，一直鼓励我。 互相沉默片刻后，她清澈的眼眸里散发出明亮的光芒，本以为她要说些煽情的话来缓解沉闷的气氛，却不料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我说道：“当初写文章网络攻击你的李赣到时候也会去，无论输赢都要利用他和手中的聊天截图把真相说出来。”稍微停了下，她又哀叹道：“很难保证李赣会到，这件事换成我的话，早就没脸现身于人多的地方。” 我拍了拍她的双肩，细语道：“放心，我已经让秦巍放出消息，说已经查清楚李赣的家庭住址和情况，家人的安宁和自己的脸面哪头轻哪头重，我相信他还是有数的。” 顾春如瞬间笑逐颜开，凑到我面前问道：“真的吗？他家住在哪？” “我哪知道！” 面对她的狐疑，我只好解释说自己是故意放出虚假消息，目的是让李赣打消躲藏的念头，老老实实如期到赛场为我澄清，至于他家住在哪，我甚至都没打听。 顾春如走后，我独自在圆桌旁消磨烟瘾，一支刚抽完马上又接上一支，一方面是因为邢涛的资料，当完美的技巧和绝对的力量相撞，会爆发出怎样的结果我不从得知，只是那些格斗奖项令我不由得脊背发凉。另一方面则是李赣的现任对象正是苏珊，向来逻辑思维不寻常的她八成会和李赣一起来赛场，自从她和我无理取闹过后，我俩便各自记仇。谁也没再联系过谁，无法想象到时我会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或者说我会不会面对。 在一连串的胡思乱想中，我抽完烟盒里最后一支烟。 第244章 魔鬼训练 一阵猛烈的凉风通过窗户闯进来扑在我身上，来到窗边一看，外面不知从何时下起暴雨，整座城市都雾蒙蒙的，落下的雨水冲刷着世间的一切善恶。 时间已经后半夜，我却没有一丝困意，邢涛这个麻烦比较棘手，能被打听到的都这么厉害，另外两个谜一般的存在还不知是何方神圣。 本想给沈龙打电话让他过来商量，但考虑到时间，改变主意给他发了条微信：“睡了没？” 沈龙秒回：“夜生活刚刚开始。” 我不由得担心起来，比赛一天天临近，他这种黑白颠倒的作息很可能影响到当天的状态，片刻后我回复：“过来一趟，有事和你商量。” “啪”的声，窗台上的花瓶被风吹掉在地上，我连忙将所有窗户关严，然后清理完玻璃碎片，又将扫进来的雨水擦干净。 收拾完一切，被浇成落汤鸡的沈龙气冲冲掀开门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来到我面前。 “你没带雨伞吗？” 沈龙皱着眉回答：“别提了！刚一下楼就被风吹散架了，好在我家离网吧不远。” 我递给他毛巾，道：“离得远也没事，你这体重就算十二级台风都奈何不了，怕什么......” 取笑过后，我找他要来一支烟，没来得及开口，他便抢先问道：“大半夜喊我出来什么事，可别用想我这个破理由敷衍，搞不好明天我就得感冒，至少得请我吃顿夜宵！” 我只得先稳住他的暴躁情绪，说道：“夜宵不叫事，等雨停了我给你买烧烤去。” 沈龙坐下后渐渐平复心情，学着我的模样用拇指和食指夹烟，一个劲调侃我抽烟的姿势像老头。 我没心思和他贫嘴，抽完烟一脸认真的说：“顾春如给我个消息，比赛当天对方阵容里有个叫邢涛的，这人你之前也见过，是于乔得合作伙伴，也是他的心腹。” 沈龙打断我说道：“他能掀起什么风浪，到时候我来和他比，非得给他打的满地找牙！” “先让我把话说完，顾春如给我看了此人部分资料，来头真不简单。” 我把脑子里记下有关邢涛的资料讲给沈龙，为了打消他的狂傲，也想让他感到压力好认真对待，故意把区级奖项说成市级。 这招果然奏效，沈龙听完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转换成平淡，只不过语气不再像刚才那般骄傲，他入神的看着窗外的电闪雷鸣，许久才说：“只要我们相信自己，盯住训练不拖沓，还是有机会赢的。” 我不免有些失落，连沈龙这个逢事就信心满满的人竟说出“有机会”这样的词汇，显然他此刻的内心多少有点发怵。 我俩又点上一支烟，各自陷入沉默中，周围的一切仿佛静止，安静到能听见心跳。 一声闷雷惊的我险些掉落手中的烟，补吸一口后看向沈龙，他托着下巴，不知是在愣神还是沉思，仿佛刚想起自己，就又把自己忘记了，像将要灭的蜡烛，连自己也不能照明白了似的。 一支烟抽完，他好似下定决心似的，一拍桌子嗓音洪亮的说：“每个人的起点都相同，想要超越别人，就得私底下付出大于别人的努力，邢涛未必从出生就是搏击冠军，也是靠着后期训练累积出来的，所以从明天开始魔鬼训练。” 上次听这个词，还是家庭聚会上堂姐说他们每周都要考试，父亲问她为什么，她回答说是魔鬼训练。 我不解的问道：“这个训练魔鬼是怎么个训法？” 沈龙无奈的看了我一眼，解释道：“魔鬼是形容词，意思是超常规、超强度的训练，可以尽量挖掘人的潜能，大部分运动员都会这样。” “我明白了，能具体说一下内容吗？” 沈龙一边用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一边说道：“明天起我调整作息时间，卡在健身房开门的点进去，除了吃饭其余时间全都待在里面，你也一样，除了上班剩下的时间和我一块。” 我想了想觉得这不算什么，提前和父母打好招呼就行，再说近几年他们也习惯我不辞而别，通常一连几天不回家他们也只当做我是贪玩。 和沈龙谈妥后，外面的雨反而越下越大，最终沈龙留在网吧过夜，而我承诺的烧烤也因为大雨暂时搁浅。 卸下负重装备，感觉身体变成蒲公英似的轻盈，只要风一吹便会飘荡到天涯海角。 躺在硬板床上，心里的忧愁丝毫没有减退，和绝大多数人一样，睡前都心事重重，尽管我赞同沈龙提出的魔鬼训练方案，但这并不代表比赛那天有十足的把握取胜，我们能想到的对方一定早就做出行动，看来最后鹿死谁手还要看天赋和毅力。 我目光呆滞的望向天花板，陈列得各个国家的国旗此刻忽明忽暗，更加放大我的孤独。 我不由自主的想起刘婷，要是她还在我身边，就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孤立无援，以往走到绝路时，都是她的耐心宽慰和鼓励让我重燃信心，有勇气去面对一切绝境，可现在我明知道她在这，却始终不敢联系她，哪怕通过未删除的qq发一条消息得底气都没有，生怕刚说一句，她便回复些冷淡的话语，那样便会受到二次打击。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在这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打湿了枕巾。 次日我刚睡醒就看到坐在圆桌旁吞云吐雾对我沈龙，下意识朝他伸出双指要来一支烟提神。 “你小子做噩梦了吧，连睡觉都在那呜咽，梦见什么牛鬼神蛇把你吓成这样。”沈龙开口道。 我费力的睁开双眼，想必此刻自己的眼睛已经肿成袋鼠，转头一看正在对账的佳哥，立刻明白沈龙这么说的目的是为了给我找台阶下，于是顺着说道：“昨晚睡前看了部恐怖片，然后就梦见自己成了续集的配角，你想啊恐怖片里的配角都逃不过给主角挡刀，我觉得自己命运太惨，没想到梦里的情绪还能带到现实中。” 沈龙笑的极其敷衍，很明显他知道我是为什么难过，却无奈于我的嘴硬，于是只好一副我懂的表情独自抽烟。 收拾好铺盖，我穿好负重装备便随沈龙下楼，简单的吃完早饭，按照最晚商议好的，一同来到健身房。 由于身上绑着负重，走起路来缓慢，刚进商场便呗沈龙甩开一大截，对此他告诉我从离开网吧的那一刻，训练就已经开始。 紧赶慢赶来到健身房门口，我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喘息，嘴里不忘骂沈龙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小子也穿负重！ 我俩不约而同的踏上跑步机，与往常一样先打算先跑五公里热身，还是和以往相似，我没坚持到两公里就下了跑步机。 我没给自己太多休息时间，没等体力完全回复便一头扎进力量区，沈龙一边跑一边严厉提醒：“别碰杠铃！” 我当然不会像第一次那样犯傻去举比自己还重的，在沈龙三步一回头看时，我慢慢拆下部分杠铃片，确认两头逗已固定好，下蹲抓牢杠铃杆两端，做起均匀性锻炼。 沈龙见我并没不自量力，松了口气继续跑步，我则是做一组训练休息三分钟，大概半小时后，汗水早已将我内裤都打湿，沈龙也终于结束五公里长跑，满脸通红的坐在沙发上消化运动带来的内啡肽和多巴胺。 我俩先后把哑铃杠铃、引体向上、动感单车、跳绳......总之能练的项目通通练了一遍，由于我穿着负重，等做完这些项目后，沈龙已经在厕所悠哉得抽完两支烟，时间也在我全神贯注训练中一溜烟跑到11点。 越练越喘不过气，呼吸苦难，腿很难才能抬起来，就像腿下挂着十斤铁一样，喉咙干得像要着火一样，简直就是痛不欲生。片刻后将毛巾拧干，应付的擦着感汗，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好在健身房的温度都控制在20度左右，否则我还没等接触到有氧运动，就已经晕倒在跑步机上。 由此可见我和沈龙的差距并不在力量，而是在身体素质方面，就算我卸下负重也不可能像他那样坚持跑五公里不休息。主要原因是小时候暴饮暴食得过急性胰腺炎，再加上辍学后四处流浪经常空着肚子，后来有经济收入又大量酗酒、熬夜等坏习惯导致。 这样一想失去交友墙也算有好处，至少断掉收入后我就没钱去喝酒，进而使身体状况得到恢复，不再像之前那段日子，每天早晨一睁眼就头晕目眩、四肢无力。 就在我感到太阳穴发涨时，沈龙嘚瑟的迈着“跳步”走到我面前，拉着我胳膊就要开启下一轮训练。 我求饶道：“能不能再缓会儿，我现在感觉脑袋要炸开似的。” 沈龙却不以为然，嫌弃的说道：“大男人别扭扭捏捏的，赶紧起来。” 我一把甩掉他握着我胳膊的手，直接躺在沙发上耍赖：“你又没穿负重，能一样吗？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必须休息半小时，你要想强制的话就背着我跑。” 原以为他会知难而退独自训练，没想到他转头又走进厕所，我暗骂他是个烟鬼，短短二十分钟抽了三支，照这么下去不得患上肺癌！ 不到一分钟时间，沈龙便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从厕所走出来，摇晃两下手机对我说：“我把朱然和二巍叫来了，我还真想看看你是要面子还是休息？” 我避开他的目光，看着旁边做深蹲得小姐姐说：“我要休息！” 沈龙朝着我的视线看去，摇头调侃了句“男人本色”后便走到力量区继续练，这场简单的较劲最后还是他败了，我继续用余光欣赏着优美的轮廓。 视线忽然被一双白皙的腿挡住，虽然一眼便能看出是女人的腿，但我还是因被打扰兴致，脸一下子子拉了下来，用不耐烦的语气“礼貌”地说：“妹妹，来这种地方不赶紧去锻炼身体，偏偏挡住我看春景，有点不地道了吧！” 如涓涓潺水般的一声传入我耳中：“你好长时间没叫我妹妹了......” 我侧过身，陈铉正笑盈盈的注视着我，她的笑容就像冬日中的暖阳，那么温柔，温暖了我冰冻的心，可见她并没察觉到我正在观赏“春光”。 旁边的朱然、秦巍二人一脸坏笑，刚想戳穿，被我一个死亡凝视吓的住嘴。 我没理会他俩，向陈铉问道：“店里今天不营业了吗？” 我坐起身给陈铉让出空地，她小心翼翼的坐下后说道：“前段时间忙的不可开交，朱然和秦巍都没请假，这不看今天客流量比较少，整个上午都没超过五个人来消费，所以借此机会放半天假。” 不远处的沈龙看见朱然他们到来，找准时机冲我喊道：“一会儿屁股都坐扁了，还不赶紧继续？” 在兄弟面前栽跟头不丢人，可在女人面前显脆弱就不行了，我暗骂着沈龙卑鄙，艰难的起身，可能是负重装备导致，又或许是运动过量带来的超负荷，总之现在的身体还是像吞铅般沉重。 在沈龙的带领下，后来的三人也加入到运动，过程中都很专注以至于谁也没和谁搭话，我却在这种不安静也不喧闹的环境中，身体竟不可思议的渐渐恢复...... 又度过了漫长的一小时，除秦巍以外，所有人都面红耳赤，气喘吁吁，一口气没喘匀称，险些当众吐出来。 我拍了拍秦巍肩膀，感慨道：“小伙子体能够好的，等量的运动......偏偏就你像没事人似的......小瞧你了！” 秦巍摊开双手，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说：“像我这种田径特长生，基本条件就是身体素质过硬，区区跑步算得了什么～” 我调侃：“难怪你曾经只用两块钱就买来三盒烟呢！” 此话一出，朱然和沈龙笑的合不拢嘴，陈铉则是一脸茫然的问我什么意思，我刚要把去年夏天两块钱买三盒烟的事说一遍，秦巍一把握住我的嘴，像热锅上的蚂蚁嚷嚷道：“过去的事别提了！吃人嘴短，你们不都抽了嘛......” 在我向他保证不提以后，他才将信将疑的把手拿开，我随意编了个借口把陈铉敷衍过去，胃里忽然一阵咕噜噜乱叫，我这才意识到已经快中午一点。 正好趁着吃饭的时间多休息片刻，提议去吃面片，沈龙也在我大方的邀请后放下手中的壶铃，从更衣室换完衣服后与我们离开。 走出健身房，一股强烈的热流令我有些窒息，火辣辣的太阳毫不留情地烤着大地上的一切，惨不忍睹，甚至连空气都发烫，仿佛拿出一根火柴凭空就能着火；地面都烫脚，好似打碎鸡蛋落地就能变出一个完美无瑕的荷包蛋。 第245章 至少还有同僚之情 为了不让皮肤被夕阳灼伤，我们选择逛遍咸水沽所有能玩的地方，先是走遍各大商厦，将目之所及之处的小吃全都筛选一遍，几个人争先恐后的挑选，又争先恐后的结账。 看着眼前欢快的一幕，我心中莫名升起一种失落，就好像隔着钢化玻璃看着外面的人欢喜，自己明明近在咫尺却无法投入到这份喜悦中，我想这大概与我最近遇到的烦心事有关。 “皓轩，过来尝尝。” 还没等我抬头，陈铉一手端着一份很大的章鱼小丸子，另一只手用牙签扎起一个往我嘴上递。 陈铉见我没反应便催促道：“发什么愣，赶紧张嘴，啊～” “啊？”在疑惑中，我的嘴巴露出一条缝。 陈铉以为我在配合，将章鱼丸小子一股脑塞进我嘴里，牙签差点扎到我嘴唇，我一个恍惚没接住，吃的直接掉在地上摔扁，引得旁边几人围过来问怎么回事。 “没事，东西太烫没咬住。”我低声笑道。 众人也打消顾虑，毕竟朱然和秦巍都知道我吃不了太烫的东西。本着掉在地上十秒内还能吃的道理，我弯腰捡起地上的食物，刚要往嘴里送，便被陈铉按住胳膊，牙签扎在小丸子上，当即甩进垃圾桶。 我强撑着一丝笑容，埋怨她在糟蹋粮食，可她却毫不在意的说：“每天马路上走过这么多双鞋，你能预测到鞋底沾了些什么吗？” 我脑补了一下，瞬间想到有人踩狗屎、踩痰、踩过期的西瓜皮，险些被想象恶心到反胃，做了个制止的手势说道：“我不吃了，赶紧给我来一份没掉在地上的。” “算你脑子灵活！”陈铉说着又扎起一个章鱼小丸子示意我张嘴。 我从她手上接过牙签，将小丸子放入口中细嚼慢咽，不得不说家门口的章鱼小丸子确实很赞！口感细腻爽滑，外表看起来就像一颗颗小珍珠在跳舞，吃在嘴里有一种清新爽口但不油腻的感觉。 从余光看到陈铉脸上闪过一丝失落，但当我扭头直视她时马上又恢复微笑，刚想给我扎第二个时被我拒绝，理由便是吃太多油炸食品会影响健康。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我，自己留下一张擦了擦嘴，语气欣慰的说：“皓轩，你怎么开窍的这么及时，区区20岁就注重养生方面，以后肯定会长寿。” 她的侃侃而谈并没剥夺我分毫心思，只当做是茶余饭后的闲聊，事实上我压根没想过自己能活多长时间这种遥不可及的事，大部分心思和精力都投入在眼前的人事事故中，比如今天的温饱成功解决，明天一早该吃点什么、忙些什么、做些什么……最远也不过是盘算着手里的钱能不能顺利撑到下个月开工资。当然这些问题在我做交友墙的期间被我暂时放弃，因为那时每天的收入根本花不完，想的也净是些天花乱坠的事。 不知不觉中太阳到了下班的时间，它恋恋不舍的将半个身子悬挂在西边，落日余晖美不胜收。在暖暖的夕照投射下，环绕四周的高楼大厦犹如披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外衣，从高空中望去，煞是美丽。 我沐浴在落日余晖中注视着夕阳旁的云霞色彩变化极快，此刻世间万物都在橘黄色的温情中被蒙上一种怀旧的色彩，让人不胜陶醉。 陈铉打断了我的惬意，用芷柔的嫩手从我眼前晃了晃，像个小孩似的问道：“据说每个望着天空发呆的人，心里都住着一个遥不可及的异性，你怎么看？” 我如实的回答：“非主流的胡编乱造。”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的口是心非呀？” 我瞪着眼睛问道：“口是心非是毛病吗？还需要改。” “你这是承认自己嘴硬了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她的话引到沟里去了，于是转移话题说：“最近店里的情况怎么样？” 陈铉随着我的目光看向天边的晚霞，说道：“还好，还好......每天都忙不过来，好在有朱然和秦巍在，他俩经常和我说起你之前的事，好几次我听的入神，店里什么时候来人买东西都没注意到。” 我转头看了正在大快朵颐的朱然一眼，对陈铉说：“有什么好说的，只会在劳累的基础上增加痛苦罢了，下次别再听他们胡编乱造。” 她将小吃碗轻轻扔进垃圾桶内，说道：“没有啊，我倒觉得你们这些人凑在一起，总是能把痛苦削弱，留下的只有淡淡的甜，就算几个人口袋里凑不到一包烟钱，也耽误不了你们天生乐观的性格，这点是很多同龄人身上无法察觉的优势。” 我并没因为她的赞扬而感到开心，的确当初那段最穷的日子现在回忆起来都是快乐，可中途的烦恼只有当事人清楚，比如给大齐还贷款的时候，每晚还要去百隆盛洗浴住一晚，五个人的门票加过夜费100，熬到后半夜饿了吃泡面喝饮料又是一笔，虽然钱不算多，但对于不存在任何经济收入的我们来说却是个天文数字，当时就属喔和沈龙出力最多，其他几个人几乎就是白吃白喝的，为此我还找到陈铉借了不少钱，大齐还背着我找她拿了一笔，现在回想起来当初自己就是在助纣为虐。 庆幸的是现在大齐的生活也稳定，虽然刚结婚的时候还是会偶尔和赵子涵闹点小摩擦，但随着女方肚子越来越大，他也逐渐成长为一个合格的丈夫、有担当的父亲，盼望着不久的将来，他会一手牵着妻子一手抱着女儿，徒步在如同此刻绚烂的夕阳下，带着自豪的笑容向前走去，不问尽头。 一阵晚风像一个温柔的女子托起我的脸颊，我这才注意到陈铉还在等待着我的回答，下意识摸了摸鼻尖，说道：“这事纯粹就是旁观者迷当局者清，谁又能知道有人曾在洗浴大厅的床铺上辗转难眠呢？”停了停，我无所谓的笑道：“反正都过去这么长时间，提起来也没滋没味，假如时间能倒流，我会在事发的第一时间，摔烂手机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任凭谁找都不见，每天就吃吃喝喝睡觉，也就不会有后面那些糟糕事找上门来。” 我不想继续聊这个让我心情不好的话题，于是加快前进的脚步，没走多远便因为身上穿着三十斤负重开始出汗，呼吸也显得不均匀。 走到繁华的新街，我刚想一头扎进载歌载舞的ktv一条街，却在路口拐角处看到一个特殊穿着的人。 其实先吸引我的并不是体态或容貌，而是在这座城市不常见的汉服，一身烟色对襟软罗烟长裙，外罩淡色轻纱，乌丝被一支青玉镂空簪绾成一个浮华流月簪。腰系步瑶，头上斜斜插着一支流苏，辅着蝴蝶翡翠。 不光是我，旁边还站着七八个年龄不一的男人，猥琐的看着眼前的盛世容颜。 我位于她的左侧，清楚的看到她左手腕上的疤，此刻她站在路口的橱窗前，要了一份章鱼小丸子。 我无意识般走上前去，说道：“好巧啊，我刚吃完这个，就碰见你在这买。” 苏珊看了我一眼，却一言不发。 “你这穿汉服又不是穿越，我说好端端的因为不值当的小事记仇，根本犯不着，毕竟咱都是初中一届的同学，没有友情至少还有同僚之情，你在......” 苏珊突然眼里闪射出严厉的光芒，像一条毒蛇在紧盯着我似的，那双杏眼也被紧锁的眉毛影响的不再温柔，我被她毫无征兆的暗怒整得不知所措，刚想敷衍几句闪人，一条白皙得胳膊挡在我和苏珊中间，然后挤进来一个俊朗少年，看样子比我要小几岁。 见他手里提着好几代东西，我以为他也是来买油炸食品吃，不料下一秒他便色眯眯的看着苏珊，阴柔的说：“宝贝，给你买来的泡脚凤爪和金枕榴莲，一会儿咱们拿回家吃好不好？” 苏珊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那人却高兴的原地起跳，开心的像个孩子，嘴上不停的念叨“好耶！” 我鸡皮疙瘩遍布全身，呲牙倒吸一口凉气，瞳孔瞬间地震，还好自己刚吃的东西已经被消化的差不多，不然此情此景肯定会当场吐出来。 既然叫苏珊这么亲昵，那眼前这个娇娘就是李赣无疑，我不忍直视，借助余光打量着他，完全没有之前打听到的一米八，足足比我矮了一个头，甚至比苏珊略矮一些，只见他的三角脸在半亮半暗的环境下呈惨灰色，两个颧骨尖尖地突了出来，核桃纹皱得又深又密，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莫非这个男的家缠万贯，不然苏珊没理由能看上他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直愣愣的看着他俩，也许是我的丹凤眼在别人看来显得轻蔑，又或者他看到我刚才和苏珊交谈，总之他竖起眼眉瞅着我，两颗金鱼眼马上要掉下来似的，问我道：“兄弟！我知道我女朋友国色天香、倾国倾城、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天生丽质、亭亭玉立......”此处略去数不清多少个四字词语。 我不禁内心赞叹李赣的词汇量，好在他没把响当当的文笔运用在毁我的那篇文章上，否则于乔他们收集到的资料再加上他这可以杀人于无形的文笔，我遭受的很可能就不光是网暴这么简单的事了。 在持续咬文嚼字后，李赣终于有些气短，他做了个缓解深呼吸，叉着腰接着说：“但你不能起色心！苏珊已经名花有好主了知道不？” 我很难接受一个同龄人居然还没变声，有种像是在和小学生对话一样，再加上他歪头叉腰一副不知者无畏的姿态，这种感觉便越来越强烈...... 我不愿和他一般见识，同样也不想让苏珊难堪，于身份而言他俩的关系自然要比我近，于是我转头对橱窗里喊了句：“一个大份章鱼小丸子，多放番茄酱。” “嘿！我在和你说话呐！”李赣被我无视，恼羞成怒的不依不饶。 我被他叨叨的心烦，冷冷的问了句：“我用你说吗？” 他没想到我会冷下脸来，诧异中语气不像刚才那样顽劣，但还是极度轻浮：“知道就好，他人之妻不可欺，这是古训。” 我注意力集中在苏珊的反应上，从李赣讲话开始，她始终目不转睛的等待着自己的东西，好像那些夸赞的词汇不是用在她身上似的，而且在我和李赣对话时她也从未正眼瞧过，换成几年前我和别人即将剑拔弩张，她总会第一时间劝我沉住气，然后拉着我离开。 由此可见苏珊还是看不上她，但很快这种想法便被我自己反驳，据我对苏珊的了解，她生来就不是一个能按照正常逻辑思维说话做事的人，又怎么能用看待正常人的眼光去衡量她的内心想法呢？ 天色渐渐暗下来，闪烁的霓虹灯亮起，周遭一切都随着灯光变得热闹起来，仿佛这一束光赐予所有事物崭新的生命，打破夜的寂寥，迎来高潮的不夜快乐。 我低声喃喃道：“朋友之妻不客气！” 李赣耳朵尖，听到我说这句话双手用力攥紧，身体也颤抖着，咬牙问道：“你小子说什么呢？” 我一直都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这是我的真实内心，没必要和一个伪娘去争论是非，那样会拉低我的身价，尽管我也不是什么贵族，如果是的话，也只能是单身贵族。 我接过橱窗里递出来的食物，看着李赣说：“我说什么你管得着吗？”说罢扬起拎袋子的胳膊，他本能的向后退去，我冷哼一声，扬起的手落在脖颈处挠了挠。 李赣看向苏珊，虽然被我吓到，可他还是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异性效应，有异性在旁边的时候就想出风头，他趁我不备，一拳挥出打在我小腹上。 “哎哟～！”一声惨叫响彻整个不夜街，李赣五官都要拧到一块，捂着刚才用来打我的手痛苦哀嚎着。 恰好这时沈龙他们距离我不远，被这一声哀嚎吸引的跑到我面前，看到瘦小的李赣蹲在地上痛的发抖，沈龙窘迫得说：“你欺负小孩干嘛？” 秦巍还跟着在一旁起哄：“轩哥是想展示一下锻炼成果，奈何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只能拿小孩练手。”一旁的陈铉听后推了一把秦巍，来到我面前问什么情况，顾春如自然是向着秦巍，俩人绕到我身后不知在调侃些什么。 “回去说。”众人搭乘公交车回到双桥，一下车秦巍和顾春如还在那边说边笑，被我跑到身后一人赏了一脚，随后我给众人复述了一遍刚才的事，他们在听到旁边穿汉服的人是苏珊后，个个面露不可思议，印象中苏珊穿着一直都偏男性，以至于刚才所有人都没能认出来那是她。 陈铉提所有人问出好奇的疑问：“你说他打了你一拳，为什么我们看到的是他痛苦的蹲在地上，尤其那一嗓子，就像被宰的鸭子一样！听起来瘆得慌。” “我可全程都没动手，而且在说话方面也让着他。”我信誓旦旦的先把自己撇清，找沈龙要来一支烟点上，继续说道：“他那一拳刚好打在我负重装备的铁条上，不疼才怪呢！你们都知道物体的受力是相互的，好在那个伪娘力气不大，换做沈龙一拳下去手就得骨折。” “哈哈哈哈哈......”我认真的语气复加不专业且略显滑稽的手指动作，呈现出的反差把众人都逗乐了，叼着烟的差点把烟摔在地上。 第246章 大雨倾盆 夜色渐渐深了，作为女同志的顾春如和陈铉先行告别，又过了半小时，我以明天上班为由支走朱然和秦巍，只剩下沈龙一人留在我身边。 周末的缘故，网吧里人声鼎沸，我听到有人在讨论一款名为“吃鸡”的游戏，说是一款非常有特色的策略性射击游戏，开局一个降落伞，装备全靠捡。 我和沈龙在前台看起电影，烟未曾有一刻脱离我的双指，也许只有能遮住面貌的烟雾才能掩盖住我的迷茫，我想可能从辍学那一刻起，我的后半生就注定是虚无缥缈的，同龄人这个时间可能刚写完作业，享受着空调凉爽的风，吃着冰镇西瓜追剧。 半晌，沈龙打破沉默问道：“以你的脾气，今天看见那小子怎么不拽走修理一顿？错过这次机会，下次遇到不知猴年马月。” “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闹闹的，忘了上次怎么进的派出所吗？”我嗤之以鼻的回答，对他的鲁莽感到担忧，这个社会早就不同以往，拳头再硬也抵不过法律的公正，除非抱着必死的决心和对方同归于尽，有什么事只能下辈子再说。 沈龙沉默片刻后，又嘲讽道：“你看那小子像个娘们似的，我都怀疑他脸上化妆了，一个大男人比女人还要白，说话音调也高的离谱，典型的人妖一个！” “凡事不能只看表面，说不定他在其他方面闪闪发光呢，不知其全貌不予以评价。” 沈龙被我噎的没话说，却还是气愤的指责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际上我不是在帮李赣这个娘炮说话，而是想尽量维护自己的颜面，一个爱过三年的人现如今选择了一个样样不如自己的懦弱无能者，伤害不算大可侮辱性极强，我不理解苏珊的想法，也不想懂，只是不想让旁人觉得自己比不上这个小白脸，所以反驳沈龙的话题。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皮筋，生疏的将遮眼的长发扎起背到后面，通过镜子看到扎头发的自己，像一个漂泊在外数十年的流浪歌手，有种莫名的沧桑感，如果留长胡子，不认识的人定会觉得我是个大叔级别的。 最后一个顾客结完账已经是凌晨1点多，留在这包夜得沈龙自然被我叫起来做卫生，忙活大半个小时终于把三间屋子两条走廊洗刷干净，在空调开启环境下我俩身上没有一丝汗。 每当这个时候我便会迎来发自内心的舒适和惬意，刚刚还狼藉一片、满是烟头的地面被我打扫的一尘不染，地板上都能照出人影，我自夸道：“以后谁嫁给我谁有福气，就最基础的来说，家务活方面我可拿手，比普通的全职太太都靠谱，等到过年的时候每隔一天就去做家政，练习擦玻璃的同时还能赚一笔外快。” 沈龙一副质疑的表情看了我许久，说道：“八字没一撇的事让你说就好像即将发生一样，不出十二个小时，网吧环境还得恢复成刚才那样。” 大好心情瞬间被破坏，我指着沈龙额头说道：“你这张又臭又硬的嘴什么时候能说点好听的话，照你这么说停业整顿多好，那样永远能保持干净。” “时间一长地板上的灰尘比鞋底还厚。” “你大爷的......” 我不经意间看到墙上贴着禁止吸烟的标志，说它是空气也不为过，来这里的人无论大人还是青少年都有吸烟的习惯，所到之处键盘上全是烟灰，每次打扫起来都费劲。像极了我颠沛流离的人生，好不容易见到了一缕阳光，却被突如其来的乌云遮住，紧接着倾盆大雨毫无征兆的落在我的世界，浇灭了曾经的梦想，连同那座纯净的岛屿，都在迷离中渐渐远去。 电话骤然响起，拿起一看是本地陌生号码，近来发生的事让我心存顾虑，迟迟没按下接听。 最后还是沈龙一把夺过手机，他打开免提后说道：“喂，我是沈龙。” 一个曾在现实和梦境中出现多次得声音，传入我的耳畔。 “皓轩不在吗？” 我累了一天的身躯此刻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止不住颤抖，一把抢过手机，跑到后门楼梯上，在漆黑的夜色中，强装镇定的说：“我在，什么事？” 电话那头稍稍沉默后说道：“现在有时间吗？出来走走。” 我得思绪呆滞住，心情无比紧张，大脑空白之下说了句胡话：“大晚上的不好吧？” “你那么胆小，我有什么好顾虑的，还是说你怕鬼？老地方等你。” 愣神之际刘婷已经挂断电话，我像断电的机器似的坐在台阶上，任凭晚风吹乱头发，指尖的烟灰也攒了一大截。 许久才恢复一些神智，脑海中尽是那天我决绝的说出不爱她时，脑补出她伤心的画面，一阵犹豫过后，我回到屋内告诉沈龙自己有点事得出去一趟，半小时内回来，他比了个ok的手势，让我注意安全。 我将电话放进口袋，本想解开负重装备，转念一想刘婷向来守时，给我打电话的同时可能就已经在去老地方的路上，再加上我浪费半天时间发呆，说不定此刻已经到了，这么想着，我放下解装备的手，快步向小亭子跑去。 距离小亭子还有200米时，我放慢速度改用慢慢走，限于身份原因，我不太想让刘婷看出我迫切的想见她。 我尽力调整均匀呼吸，小亭子近在眼前时，我隐约注意到坐在长椅上的刘婷，她穿着很简约，白色t恤搭配着一条牛仔短裤，草率的点上一支烟，在没有晚风的夜色中，缓缓走上前说道：“好久不见，上次......” 我习惯性的打算说出属于我们俩的暗号，却猛然反应过来我俩现在的关系顶多是初中同学，于是连忙改口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告诉我一声。” 刘婷低声说道：“又不是很远，早就轻车熟路，用不着麻烦别人。” 她冷漠的话犹如暴雨浇灭我心存的一丝希望，下意识与她保持距离，坐到她对面的长椅上，总算看到刘婷的正脸，数日未见她比上次消瘦不少，不知是因为我的无情打击还是学习上的压力，总之在不联系的这段时间，她的生活无疑是不好的。 由于心里有愧，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撇过头重重吸着烟，一支烟短短十几秒便被吸成烟蒂。 宁静的四周和沉默的气氛让我尴尬至极，再次点上一支烟，终于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刘婷脸上放松了些：“最近在亲戚家复习的发闷，每天晚上都独自出来走走，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 我立马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让我给出一个当初决绝的理由，她到底还是看出我的言不由衷。 我很想把自己的苦衷全盘托出，可话到嘴边却想起接下来的笼斗比赛，对于比赛结果我没多大信心，万一输掉留给我的只有离开，那样和刘婷说出真相也只会多一个提心吊胆的人，一切只能等到赢了比赛，把我蒙受所有的冤枉全都澄清后再解释。 我熟练的抽着烟，装糊涂道：“那你也该出门前看下天气预报，今晚一点风都没有，出来遛弯只能让原本闷热的内心火上浇油。” 刘婷没急于回答，凝望着平静的河面，许久才转移话题说：“等我大学毕业以后，就不打算考研了。” 我沉默着点了点头，在我初中都没毕业的认知中，考研于否不会影响一个人步入社会的生存，是金子总会发光，更何况刘婷这种上帝金雕玉琢的人。再有就是，她做出的决定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只能站在同班同学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 “你这段时间过的怎么样？”刘婷浅笑着问道。 我想了想回答：“有舍就有得，失去交友墙后每天都自由自在，作息也自然而然的恢复如常，脑细胞也复活的差不多。” 刘婷的语气忽然变得温柔：“你始终还是老样子，依旧嘴硬得很！” “我只是乐观又诚实罢了......” 我俩相视一笑，随即落寞，这种沉默好似在讽刺曾经无话不谈的我们已然分别，我有点不习惯，却又找不出任何恰当的话题，可能随着年龄的增加，好多人都渐渐往上走，因此对于一个一本大学生来说，和我这个文盲能说上话也只是介于认识时间长。 刘婷似乎和我一样的心情，终于起身对我说道：“还真是越来越闷，我先回去了。” “嗯......”我像想往日那样送她回家，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背对着我走远，路灯下的身影越来越长，在我不舍的眺望中，渐渐消失在这个寂寥的夜晚。 我抬头望向深邃的夜空，浓墨般的夜幕吞噬了天空一抹诡异的钩月孤零零地吊挂在光秃秃的树枝上，散发出惨淡的光。 刘婷走后，原本无风无月的街道上突然刮起阴冷的风穿过寂静的街道，将残留的温热吹的无影无踪，吹的我手中的烟燃烧加快，气温在一瞬间便下降到令我舒适的温度，我感叹着老天爷顾及我的心情，在我心情低落时刻意放风出来让我清醒一下。 下一刻我便收回感激，瓢泼大雨像永盆倒一样落下，雨水伴随着狂风倾斜而至，短短几秒便透过负重装备打湿我的t恤。 我慌乱的移步到小亭子中央来避雨，感情老天爷不是心疼我，而是爱惜刘婷，在她走后才开始下雨，还是这种带有怒意的雨，似乎要惩罚我这个口是心非的烂人。 过了半小时，大雨丝毫没有减弱的征兆，我只好硬着头皮，卸下负重装备举过头顶来挡雨，朝网吧方向跑去。 回到网吧，沈龙看我落汤鸡的样子差点笑喷，我一边怒斥着让他给我拿毛巾，一边脱掉不停滴水得衣服、鞋袜。 沈龙从屋内拿来毛巾递给我，说道：“天道好轮回，前一天你让我冒雨出来，现在你就应了现世报，比我浇得还严重！” 我擦着头发的毛巾直接摔到他胳膊上，大声吼道：“谁让你自己不带雨伞的，再说我逼着你来了吗？” “挨浇不至于发脾气吧......”稍稍停顿，沈龙转移话题道：“说好就出去半小时，你小子愣是将近俩小时都没回来，老实交代私会刘婷聊了些什么？” 我反感他口中“私会”这个词，我认为除了时间有点晚，剩下我和刘婷见面的契机、理由、身份都很正常，包括我俩说话的内容也不掺杂任何私人情感，就是两个老朋友的相互交流，于是很平静的说道：“本来十分钟就聊完了，被大雨困在小亭子时间太长，所以回来晚了。” “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你离开以后多长时间才下雨自己心里没数吗？真搞不懂你这人，光明正大些多好，还喜欢的话就把她追回来，别一个劲死撑，强装出一副百毒不侵的样子，到头来只会折磨自己玩。” 我瞪着他，恨不得找个胶带给他嘴封住，却又无法反驳他说的话，无论刘婷是怎样的心思，我都盼望着赢得比赛后把真相公布，洗清我冤枉的同时把当初对她说过那些狠话解释清楚，至少我现在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这个。 这一晚我没让沈龙在这里包夜，理由则是我认为距离笼斗比赛越来越近，他也承诺过要调整好时间差，省的到时候比赛还昏昏欲睡的，那样最多只有挨打的份。 沈龙走后，网吧就剩下我一个人，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但我的思绪却还如乱麻般缠绕着我，心里像被撕扯成碎块，痛到无法呼吸……我也曾苦熬过一个人孤寂的漫漫长夜，在无眠之中内心东想西想，时间慢得如同刀割。但曾经是因为贫穷生活窘迫，现在是因为得不偿失、灾难接踵而至。 烟在失眠过程里一根根被吸入肺里，不知不觉中天刚有点蒙蒙亮，这是一种美妙苍茫的时刻。在深邃微白的天空，还散布着几颗星星，地上漆黑，天上全白，野草在微微颤动，四处都笼罩在神秘的薄明中。我在迷离中没缘由地等着，等着......片刻后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一夜未眠的我简单的吃了桶面，提前把剩余的零食饮料数了一遍，没过多久佳哥醒来，好奇的问我怎么起这么早，我借口闹肚子瞒了过去。 流利的对完账，我打了个哈欠坐进前台，还在不停揣测着昨晚刘婷喊出的目的，或许她压根没有目的，只是习惯性的感到孤独第一个便想起我，奈何身份的局限，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她又不甘心说出真实想法。 第247章 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时间在孤独中变得漫长，整个上午我都处于无所事事的状态，一会儿看段怀旧电影，一会儿放几首老歌越听越无聊。 一阵百无聊赖后，我终于从前台走出，打算用运动缓解内心的孤寂，在没人光顾的网吧内，穿着三十斤负重开启锻炼。 忽然感觉自己的身体比一开始更加适应了负重，于是从办公室拿出先前卸下去的铁条，又往身上添加十斤，带着足足四十斤负重，直到浑身暴汗才停下休息。 时间来到正午，正在做平板支撑的我被彬哥喊住：“年轻就是好，有大把自由的时间来安排，做运动都如此卖力。” 我尴尬的笑了笑，如果告诉他自己参加笼斗比赛这种事，必定会传到父亲耳朵里，那样就别想按时去现场，于是我选择隐瞒比赛的事，说道：“年轻不是本钱，健康才是，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干什么的机会都大些。” 彬哥呵呵一笑，继而沉默。 彬哥刚睡醒也和我一样闲来无事，他把我替换下来，让我出去走走，吃完中饭再回来，难得在上班的时间有空闲，我自然不会放过享受自由的机会，搭上629路公交车，一溜烟来到陈铉的店。 距离店铺十米左右便看到陈铉正在忙碌的搬着火货，却不见朱然和秦巍的身影，难道这两人又同时偷懒了吗？ 我掀开门帘，塑料水晶的挂饰碰撞出清脆的响声，陈铉闻声抬头，一看是我，大汗淋漓的疲惫像是瞬间消失，充满期待的微笑：“皓轩，你怎么来了？” 我向身后看了一眼，确认没人后，坦白道：“彬哥让我出来吃饭，我口袋里只剩下两块钱坐车，所以只好来投奔你。” 陈铉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笑出来，不知是担心笑出来会伤到我自尊，还是我的坦诚让她觉得欣慰，终于她还是忍住笑容，一本正经将手机解开，递给我说：“想吃什么直接点外卖，别忘了多点一份，带回去晚上热着吃，支付密码136......” 我赶忙打断她说道：“我点完你自己支付。” 由于我早晨饭吃的过于仓促，还不到十点就又饿了，在美团上点了十个汉堡，不到半小时便送到店里，我迫不及待的撕开包装，狼吞虎咽的吃着。 连我也不清楚自己从何时变成现在这样，用“脸皮厚”来形容刚刚好，换成以前自己就算饿死也不会跑来找一个女人要施舍，现如今却能把没钱吃饭大大咧咧说出来，真应了那句从来不肯相信的“人总会变”。 一边吃一边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是辍学后挨得饿太多？还是在唐山因为要面子没吃饱？总之一切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惹的祸。 不一会儿便因为吃的太快被噎到，东西卡在喉咙里噎的我直打嗝，陈铉立刻把饮料交到我手中，一口气喝下半杯可乐总算有点好转。 吃过中饭后，我躺在前台休息，陈铉则是照旧整理货物，过程中不忘回答我的寒暄，为了让她早点结束忙碌，我陷入沉默中，视线转移到电脑上的监控软件，偷瞄了陈铉一眼，确认她一时半会儿整理不完，于是我小心翼翼用鼠标右键打开，上面排列着很多选项，都是关于店里监控的，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竟然连内屋仓库也按了一个超清电子眼，要知道这里是平常陈铉在忙累后休息的地方，这么隐私的还给按摄像头，陈铉也是够狠，连自己都防着。 遗憾的是每个监控都设有密码，我的好奇心被一条带有棱角的方框阻挡下，当然我不想看内屋的，而是想了解下朱然和秦巍平常的工作状态，毕竟当初是我推荐他俩到陈铉这里来磨炼，即便他们总偷懒，陈铉也不会批评什么，一方面碍于我的面子，一方面是她性格待人和善。 我点开其他的资料，大多是陈铉店里的营收情况，逐一查看也证实最近生意的火爆，突然门帘发出清脆的响声，朱然和秦巍人手提着两个袋子，原来他俩是出去买午饭。 前台较高，而我是躺在椅子上，身体被遮挡住，他俩没注意到我，径直走向陈铉，朱然率先开口说：“妹子，按照你的要求，跑了两条街才买到的咸水鸭，外面这大太阳像火炉似的，把我俩差点搞窒息！” 我不高兴的站起来反问道：“买来的东西你俩一口不吃吗？两个大男人跑腿买个饭还扭扭捏捏的！” 朱然愣了一下，转头看到我的那一刻竟露出一丝惊恐，但很快便舒展眉梢，张开双臂向我走来，欢喜道：“来这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和二巍好出去迎你。” 我笑着调侃道：“我可不敢让你俩接，本来就快窒息，别再因为接我猝死在半路上，这个责任我可担不起......” 朱然摸了摸我的头，说道：“我和陈铉开个玩笑你小子还当真了！” “我本来就信实。” 众人被我俩的互侃逗笑，片刻后一同围坐在折叠桌旁，朱然看着袋子里的汉堡，向我问道：“这里是你带来的吗？” “我......”我有些语塞，想实事求是的告诉他这是陈铉给我买的，却又觉得丢人迟迟没发声。 不料陈铉接过话，对朱然说：“是皓轩买来的，本来是给咱仨买的，但我告诉他已经让你俩出去买饭，所以剩下的五个让他全都捎回去。” 我顿时脸红的不敢抬头，陈铉这么一说既能让朱然和秦巍欠我人情，又能让我顺理成章的把汉堡带回去当晚饭。 陈铉也和我一样是个不擅长撒谎的人，但这次我并未从她的脸上看出一丝端倪，以至于朱然和秦巍都信以为真，一个劲夸我够意思。 不经意间回想起去年夏天，她为了帮我脱离难处，不惜和父母撒谎以交各种编造出来的费用为由，把要来的钱全都送到我手中，最后这些钱被大齐全都拿去花天酒地。那时候的她，面对社会经验极其丰富的父母，脸上出现的破绽应该比现在多。 看着交流间笑容从未减退的陈铉，我恍惚中升起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果那时我猜到会和苏珊不欢而散，会不会选择和她安稳的度过每一天。 仅仅一弹指，想法便被我掐灭在脑海中，那时我颓靡的只想用酒精来麻醉意识，消遣着自己还算富裕的青春，如果选择和陈铉在一起，绝对会耽误她一辈子，那样我可就真该千刀万剐。 眼下最为重要的就是打赢笼斗比赛，洗清我之前蒙受的冤屈，把真相公之于众，那样我才能有闲心去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在那之前无论做什么都是徒劳的，只会增加无辜的受害者。 我不禁暗自嘲讽，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刺猬，把靠近的所有人都扎了个遍体鳞伤，可这一切完全就不是我所想的，我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一辈子，哪怕只当一辈子底层也心甘情愿。 半晌，朱然关心起笼斗比赛的事，询问道：“准备的怎么样？” 我没回答，只是撩开t恤露出里面厚重的“二级甲”，他伸手摸了下坚硬的铁条，竖起大拇指说：“你的意志力比铁还硬，不过还是要多加小心，对方上场的人全是练过的，不说多专业，至少不是业余的。” “嗯，我也听说里面有个搏击冠军。”空气突然变安静，我反应过来不对劲，问道：“你刚才说对方全部都是练过的，难道你得到消息对方上场人员的详情吗？” 朱然吃到一半的饭差点噎到，咳嗽两声后说：“没有没有，我只是听顾春如说里面有个连自由搏击的，你想啊于乔向来不打没把握的仗，挑选出来的人肯定都是战力最高的，不是练过的也是擅长这方面的。” 我一下子泄了气，本以为还能从朱然这里得到些有用的消息，却不料他也只是凭空想象。 周围安静得好似时间停滞了一样，仿佛一个动作就能将这平静击破。又闲聊几句后我准备起身离开，陈铉追出来叫住我：“皓轩，等一等。” 我转过身来，她走到我面前，用恳求的语气低声说道：“不管结局输赢，答应我别离开这好不好？” “赢了自然不会离开，到时候把清白找回来，我打算一边上班，一边和你们这些老友时常聚聚，在被网暴的这段时间我也明白了，再大的圈子终究只是梦幻泡影，自己强大的时候身边围着转的人很多，可一旦有变故，那些捧你的人就会瞬间变脸，墙倒众人推的处境我也算经历过，所以我会珍惜眼前人，努力过好自己的生活。” 陈铉抓住我的手，我感受到她稚嫩的手掌中略带湿气，她嘴角颤抖着，说道：“能赢最好，千万别勉强自己，无论怎样我都会和你一同承担最坏的结果。” 我呆在原地，揣摩不清楚她的意思，直到有顾客走进店里，用异样的眼神看向我俩时才缓过神，抽出手后告别陈铉，用她给我的钱打的回到双桥。 回到网吧，我点上一支烟，反复回想着陈铉的话，她说和我一起承担最坏的结果，那无非就是输掉比赛，我离开从小长到大的家乡，老实说我也没想过自己输掉比赛还有哪里可去，但清楚的是，离开家乡将会是一场无休止的征途，到那时我的余生只剩下漂泊无助。至于陈铉口中和我一起承担，应该是她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困苦，想陪我一起走，我又怎能让她放弃好不容易做起来的事业，去陪我一起流浪呢？显然她的话丝毫没能打动我。 彬哥正在前台看着电影，我俩的共同点便是都喜欢老歌和怀旧老电影，听那些大人们说，他以前打架相当凶狠，以至于现在一旦发火，都能震慑住一切，于是我切入话题问道：“彬哥，您年轻的时候当兵上过战场吗？” “没有，我是合同兵，和你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继续延伸问题：“那您以前和人打架的时候，需要注意点什么？” 彬哥看了我一眼，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排斥，许久才说：“过去的事谁还记得......” 看他没有想说的意思，我只好暂停话题，和他一块把《唐伯虎点秋香》这部无厘头喜剧看完。 傍晚，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光盘飞向万里无云的天空，蓝蓝的，像一个明净的天湖；慢慢地，颜色越来越浓，像是湖水在不断加深岸上的花草树木，在夕阳映照下，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瑰丽。过了一会儿，太阳笑红了圆脸，亲着山峦的头，向大地天空喷出了红彤彤的圆脸，这就是美丽的晚霞太阳显示了自己的美容，快活地一跳，消失在人们欢声笑语的背后。 如此美不胜收的景色让我内心中产生一种希望，这种自信也源自我适应了四十斤负重，感觉有了这身装备，赢下比赛就易如反掌，我记得七龙珠里的孙悟空，在赛亚人来袭时，就到界王那里修炼，在适应十倍重力后，归来便与强大的赛亚人有了一战之力，最后艰难的保护下自己的家园。而我并没有动漫人物的那种远大志向，对我来说，把名声做好，把日子过好，让自己吃饱睡好就足以，在这些基础上如果还有余力，那就让陪在自己身边的老友，一个个走上好的人生路。 在接连不断的香烟入肺，太阳已然落山，夜幕笼罩着这座欲望的城市，沈龙再次到网吧找我，商量着接下来的打算。 面对面坐在圆桌旁，我不满于沈龙提出的保留体力重点防守的战略。 “还用得着你教我？到时候等着看我怎么把他们打满地找牙吧！” 沈龙也愁眉苦脸道：“要知道对方的技巧比咱们厉害，你一上来就爆发全力打，被对方躲过或者防守住，自己体力耗尽只剩下挨打的份。” “八角笼战地小，就算他机灵的像只猴，也不可能躲过一连串的拳头，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实在不行我咬住对方气管宰了他，就按照我说的打，输了我自个走，连累不到任何人。” “你他妈的！”沈龙暴怒的一拳砸向桌面，力道大的差点将圆桌掀翻，他怒视着我说：“你别说的这么大义凛然，别人不管，我可不允许你输，你本来就没做错，一直都是有人背地里陷害，凭什么输了就要离开？我警告你别摆烂对待这件事，除非你想看着那些混账继续逍遥！这场比赛赢了是你个人的翻身仗，输了就是大伙的责任！给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认真对待！” 我想了想觉得自己理亏，但依旧蔑视着他，不情愿的咬牙说道：“到了那天你我都见机行事吧！” 第248章 第三个参赛者 在我表现出不屑后，气氛随之陷入一片沉寂，我不愿再和沈龙辩论，回想着过往云烟来转移注意力，二人就这么各自沉默半小时，最终沈龙冷哼一声，走进里屋玩电脑。 正当我庆幸在抬杠比赛中取得胜利时，突然前几日曾出现过的头晕和心跳加速再次席卷我的身躯，尽管我努力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胳膊肘顶在桌面上支撑着，可措不及防突袭而来的窒息使我提不起一丝力气，整个身体都散发着说不出的那种不舒服，视线中的一切竟变成灰暗色。 我艰难的起身，扶着前台边沿，一头栽倒在提前收拾好的硬板床上，很快渗出豆瓣大的汗将床单和枕巾全部打湿，剧烈的胃疼使我呼吸变得急促，更像是临死前倒气。 我已经挤不出来力气去解开负重装备，在不知缘由的病魔夹击下，意识逐渐模糊...... ...... 醒来时仍有些头晕乏力，我双手撑着床板勉强坐起，从水柜里拿出一瓶水，像长时间困在沙漠中饥渴难耐的喝了个精光，这才恢复些体力，但胃却还是下垂似的难受。 回头便看到坐在前台睡着的沈龙，不用想就知道是他在我昏迷后替我工作，想到几小时前还和他吵嘴，愧疚感油然而生，我不该对眼前这个无论发生什么都站在我这边的兄弟。 卸下负重装备，总算感到身体难受程度缓和不少，来到卫生间的洗漱池，用手接起一捧捧冷水扬在脸上，冲刷掉一切盐分后，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煞白的脸，没有丝毫血色，要不是网吧内除了我还有沈龙，八成我会被吓晕在厕所，吓晕在黎明到来的前的凌晨三点。 前台处传来沈龙打喷嚏的声音，壮大我的胆量，走回前台时刚好碰到沈龙眼都没睁开去小解，他眼睛眯着一条线看着我，有力无气的说：“大半夜不躺着睡觉，在屋里来回溜达什么？” 我抹了一把脸，低着头说：“我也是刚醒。”他困得像在梦游，没回应我，径直朝厕所方向走，我思虑片刻还是对着他后脑勺说道：“今晚的事谢谢你了，我的阶级兄弟。” 沈龙好像被电了一下，打了个冷颤转过头，我稍微有点惊讶，难道自己的道谢很特别吗？能让一个梦游的人瞬间醍醐灌顶般清醒，真要是这样的话，以后我就能进到精神病院工作，照顾那些思维天马行空的患者，至少可以让他们脑洞大开时，说一句道谢的话令其清醒些。 不过我的自以为是马上就被沈龙接下来的话打消，他说：“玩着游戏显示余额不足，喊了半天就差把嗓子喊破你都没回音，走出来听到你鼾声如雷，身旁还有试图自己充值的人，所以我就在前台待了会儿。”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片刻后说：“摸了一下你大动脉还有跳动迹象，确认你没死，我就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前台的电脑配置和里屋的一样，有免费的谁还愿意玩花钱的？” “你他妈的......” 回到前台我点上一支烟，虽然嘴上这么骂着，但我还是从监控里看到沈龙在我睡着不久后便出来，他起初还尝试喊我，或许是看到褶皱的床单和掉落在地上的枕头，猜出我是因为身体不适才提前睡觉，然后便走进前台，时不时往趴在床上的我瞥一眼，整个过程也没像他说的那样有顾客过来，他还是和我一样要面子，不愿展现出自己温柔的一面。 次日，准确来说是天亮完全亮后，我和佳哥对完账，并没有第一时间和沈龙去健身房，因为我已经好多天没回家一趟，于是吃完早饭踏上赶回家里。 房间被妈妈收拾的一尘不染，连我的屋子也格外的整洁，看来我不在家的日子里，二老的生活状态一直处于安逸状态，反倒我在家时他们会操劳很多。 呈大字型趴在我的双人床上，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阳光与微风结伴而来温暖又舒适，我真的好久没有过此刻般的惬意了！ 绕想当初我是多么叛逆，对未了解过得一切充满好奇，总觉得家是监狱，卧室是禁锢我的牢房，单纯的认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殊不知外面的世界大多都是无奈，当时我一心想闯荡江湖，却又矛盾想要得到家人的支持，到头来不过是一个被励志电影洗脑的悲惨少年...... 十分钟后一通电话打扰了我的闲暇时光，震动的屏幕上显示出我给大勇的备注：一米八的大个。 我拿起电话开免提说道：“勇大少爷旅途愉快吗？” 从他的欢快的语气中就能听出此次旅游玩的很美，寒暄几句后，他告诉我已经在车站坐上808路公交车，一个半小时后健身房碰面。 挂断电话后我依靠在床板沉思，好像身边的这几个人身上都有个共同点：那就是看重自己人的事。就像在我收到挑战书后，平常极度懒散的几人，纷纷自觉的投入到锻炼，当然比赛的名额已经被我和沈龙占了俩，但他们都没退缩，希望能与我并肩面对后果不堪设想的笼斗。 距离大勇回来的时候还早，沈龙发来微信催我赶紧过去锻炼，我选择无视，难得有这样的空闲，为什么不好好享受一下，然后我从衣柜里收拾出许多童年时期的照片，孩提时代的我身材肥胖，脸上的肉把眼都挤成三角形，又大又圆的脑袋显得整个人非常笨拙、乖巧。遗憾的是，照片上天真烂漫的笑容早已不知被风吹散到哪一年。 翻找床底下时，又一次看到雕刻着“生日快乐”字样的水晶球，以及有密码锁的笔记本，书皮已经旧到发黄，但里面的书页不用看就知道崭新，因为刘婷没将密码告诉我，所以到现在我都没打开这个笔记本，其实打开了也一样，无非是一张张从未书写过的质直线框，没有任何新颖，也不值得去怀念。 乘坐公交车到达咸水沽，走进健身房我便像往常一样，给大勇发去消息后就把手机寄存在前台，这样有助于自己集中精神训练，实际上带在身上也没什么影响，不会有人给我发消息闲聊，更不会有人对我发来关切的问候，至于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大概是我内心还残留着些许类似于白日梦的幻想，习惯性的把所有不好的事想象成一场噩梦，这样一来那些早已离开的人、失去的东西、丢失的尊严便会以臆想的方式活在我记忆中。 工作人员带着职业性假笑，一阵嘘寒问暖后带着我走进去，不知他是因为我给其带来好多张年卡业绩，还是他原本就是个对待工作严谨认真负责的人，不过当他递给我一瓶电解质水并告诉我他请客后，我内心便打消对他的一切偏见。 今天来健身的人出奇得多，每个男人身形都高大强壮、步伐稳健，魁梧壮硕的身躯犹如一堵墙似的，双臂结实的肌肉曲线优美，就连眼神中都透露着与众不同得自信。 我向正在暴汗跑步的沈龙问道：“我想练到他们那种地步需要多长时间？” 沈龙随着我目光看了一眼，随即说道：“一辈子都达不到。” 我不可置信的回问：“不至于吧！他们未必从出生起就有肌肉......” “他们的肌肉都是吃蛋白揣出来的，说白了都是假的！” 听到这话，我对肌肉的憧憬瞬间打消念头，尴尬的喝了口电解质水，踏上跑步机开启热身运动。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激进派的气味，汗水和鼓励交织在一起，脚下的跑步机像是一条通往胜利的宽敞大路，周围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身体和健康而努力，而我则是为了即将到来的比赛而拼命。 我的两公里和沈龙的五公里几乎同时结束，稍微休整我俩又来到力量区举哑铃，我也识相的没再去碰遥不可及的杠铃，一回头便看见沈龙正在做引体向上，场面实属让我惊叹这家伙真是力大如牛，且不说他的体重有180斤，从他不借助托起设施，轻而易举的快速提起身体，又缓缓落下直至手臂完全伸直，速度快到好似无视重力一样，这场景牛顿要是看见都得从棺材板里跳出来。 沈龙一连做完三十个标准的引体向上后，面不改色的从设施上下来，我也不甘示弱的脱下负重装备，握紧器材把手，示意他好好看着。 刚开始的几个还算顺利，可做到第十个便开始体力不支，我咬牙强撑着做到第十五个、十六个、十七个......疲倦从不知名处钻入皮肉里、骨髓里，刹那间我的肢体、关节都软绵绵的，像泄了气的皮球一发不可收拾，汗水从头皮流到太阳穴，又滑到下巴，最后滴落在地面上。 仅仅做了二十个不标准的引体向上后，我便不受控制的松开手，双腿接触地面的一瞬间险些摔倒，我重重喘息着，双手连握紧拳头的力气也没有，大脑在体力不支的情况下一片空白，许久才聚焦视线看到眼前递来的冰水。 我接过冰水贪婪的喝着，低于体温好几度的水从我身体里走了一圈，我的心跳逐渐减速，喘息频率也渐渐缓慢，随之而来的是令人睁不开眼的困意，如果健身房有供人休息的大床，此刻我会不顾一切的飞扑而去，管他什么面子如金，先让自己舒服了，剩下的以后再说。 大勇不分时宜的拍了一下我后脑勺，开口挤兑道：“我刚来你就衰，真没意思，还指望你和我一起跑两公里呢！” 我不以为然，调侃道：“就会马后炮，与其冷嘲热讽不如先把落下的追上来，不然的话没资格和我一块练。” 大勇心思简单，自然中了我的激将法，他没有运动经验，自信满满的问道：“你做了多少种训练？” “两公里上坡，组20斤举重，25个引体向上。” 话音刚落，大勇吃惊的瞪大眼睛，像是被人从身后来了一棍似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我没给他知难而退的机会，紧接着用话激他：“能力不足就不用追上，毕竟我是个不喜欢斤斤计较的人，再过五分钟咱们一块跑。” 他听后立刻收复脸上的惊讶，没底气的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上跑步机，我担心大勇奔波劳累再加上高强度运动会导致低血糖，刚想上前劝阻却被沈龙一把拦下，他将我拉到里面的搏击区，低声说道：“别小看大勇，他有异于常人的特点，咱俩练咱俩的，让他自己慢慢学去。” 我强烈反对：“你快别闹了！我俩从记事起就一块玩到大，他什么性格我了解，如果不拦着他真有可能跑到吐血！” 沈龙坚定的看着我，保证道：“相信我，有大勇在咱们赢的概率就多些。”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跑步机上大喘气的大勇，狐疑的问道：“你打算让大勇作为第三个人参加笼斗？” 沈龙点了点头，刚要说出原因便被我一口回绝：“赶紧去找其他人参赛，实在找不到的话我就一对二。” “你先听我说行不行......” “我告诉你沈龙，这场比赛的性质恶劣到无法想象，不是随随便便的一场友谊切磋，搞不好会落下致命伤，到时候如果签生死文书的话也只许我一个人签，其他人都不许碰笔！”他还想说什么，被我一把推开，怒视着他训斥道：“之前你和我一个劲卖关子，我还真以为你有致胜法宝呢，让大勇参赛还不如直接投降，对方要么是专业打搏击的，要么是身强力壮的，大勇要力量没力量，要身高没身高，你这就是白白让他去挨打，就算让秦巍上，他反应快身手灵敏，也会审时度势，打不过就投降......这事只要我还在就没商量！” 沈龙见我真发脾气，连忙拉着我坐到沙发上，深深叹息一声说道：“你怎么就这么不信我呢？我是那种让自己兄弟去送死的人吗？让大勇参赛是我经过深思熟虑才下的决定，刚才我和你说过他身上有异于常人的特点，你肯定认为自己从小一起长大很了解他，所以断定我是在说笑，但你发现没有，以前咱们与别人起冲突，面对人头数倍于咱们的对立面，他从来就没有过胆怯，每次都是身先士卒第一个冲上去......” 沈龙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工作人员后，偷偷递给我一支烟，烟雾散开的同时我也思考着他说的话，自己刚才一时激动，忘了沈龙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他之所以这么选择，一定事先做好准备，于是开门见山的问出心中仅剩的疑惑：“他离开的这些天真的是去旅游了吗？” 沈龙笑而不语，却回答了我的问题，尽管我相信沈龙绝不会坑自己人，但还是对大勇的瘦小身躯感到担忧，便给出沈龙阻碍：“一会儿等他从跑步机上下来，休息完后让他穿上所有护具和我进八角笼，如果连我都敌不过，你就马上换人参赛。” 沈龙爽快的答应下来，随后我俩透过玻璃一同看向累到上气不接下气却依旧坚持不减速的大勇，手中的烟也在不经意间燃到一半...... 第249章 惊悚的一场梦 在最舒适的22度室温下，我和沈龙定下赌约，恰好这时大勇也从跑步机上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像没有骨头一样无精打采，我怀疑的朝沈龙一咧嘴，示意他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可他却依然坚定的点了点头。 无奈我只好和大勇来到八角笼内，为了公平起见我强制让他戴上全部护具，休息十分钟，而我则是穿着负重。 大勇摆出一副正经防守架势，双臂弯曲置于胸前，两肘尖向下，两手张开护住面部，两肘掩护胸部，下须内收，两腿稍屈，两眼从两臂中间观察着我。不过在我眼里多正规的架势都是徒劳。 对峙十多秒后，他率先发动进攻，一套钟摆摇闪瞬间蹿到我面前，顺势一拳挥出，我用肘部抵挡住，身体却被强大的冲击力震退，我连忙后跳拉开距离，稳住重心的同时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他如此瘦弱的身躯竟蕴藏着难以想象的爆发力，刚才那一拳如果命中太阳穴或者鼻子，就算不昏迷也得失去战斗力，照此看来是我目光太短浅，总是用以前的印象来判断现在的状态是件很幼稚的事。 沈龙坐在场外观众席上，对我挑了下眉毛，我这才明白他故意卖关子的目的，就是怕我知道后肯定不同意，所以才在这个可以测试的地方告诉我。 高兴之余还是有点担忧，因为仅此本事不够上台面，我还得往深处探探，于是收起架势，朝大勇勾了勾手指。 面对我的挑衅，大勇似乎在刚才那一拳后有些得意忘形，径直向我冲过来，我闪身躲过他的直击，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前的护具上，尽管没伤到大勇，但冲击力带来的惯性还是让他重心不稳，连续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勇起身拍了拍衣服，干劲十足的说：“还得是皓轩你啊！不过我可还没认输，看招！” 话音未落，他飞跃到我身前，在我出手想抓他衣领时迅速侧跳切换到我右边，体积小却异常犀利的拳头犹如利刃般毫不留情的砸在我肋骨上，在我反应过来时便已结结实实挨了他三拳...... 忽然大勇后跳拉开距离，在我面不改色后惊得放大瞳孔，问道：“你身子里注射艾德曼合金了吗？” 我撩开t恤，露出负重装备，一摇晃里面的铁条发出清脆的响声，说道：“这叫二级甲，足足四十斤的铁条环绑在我身上，堪比防弹背心。” “你这是开挂吗？” “要不你背着四十斤铁来和我比？” ...... 十多分钟后，我骑在大勇身上，连续挥出空拳搭在他脸旁空地上，这场比赛最后还是我运用技巧，硬接下他的攻击，抓住破绽将其抱摔在地上，被两百斤左右的分量压在瘦小的身上，大勇直接拍地认输，沈龙也走进八角笼内拉开我。 回去的路上，有凉凉的微风，轻轻地吹走了身边的烦热，只剩下心底那分燥热。我手捧着奶茶向沈龙问道：“我都同意让大勇参加笼斗，你就别再故弄玄虚，老实跟我讲，他离开的这两个礼拜是去哪了？” 沈龙刚掏出烟想点上，却被司机制止，他发了两句牢骚后，才对我说：“我把大勇送到我的学校待了两个星期。” 我的心里像有十五只水桶打水—忐忑不安的，久久不能清静，凑近问道：“学校是你家开的？怎么随随便便让人去呢？” “托关系让他在里面待两个星期，再说我离校以后又缺了很多课程，正好大勇能帮我补上。” 我只觉得沈龙的思想有时比我还要奇葩，哪有找人替自己上学的，好在这件事双方家长都不知情，我侥幸的追问：“那你托关系花钱了吗？” “少来！”沈龙看出我的醉翁之意不在酒，继续说道：“你认识大勇时间这么长，难道就没看出来他像金刚石一样的意志力吗？” 我一脸茫然的看着他，自己并非没仔细了解过身边的人，更何况是像大勇这样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而是我的关注点全都在日常的相处，没刻意留心过闲杂事项。 下车后我和沈龙没急着回网吧，而是漫步在公园的石板路上，各自点上一支烟，他又说道：“咱们这些人里，朱然善于左右逢源，秦巍总是见好就收，打不过就跑......唯独大勇性格不服输，最主要的是他貌似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比如在听到对方是专业搏击人，就连你我心里多少都发怵，可我和大勇说起时，他甚至连说话都没停顿，仿佛对方这个搏击冠军的头衔在他眼里如同路人一样。” 我笑呵呵的说：“他该不会是不了解搏击这个运动吧？毕竟不知者无畏......” 路灯将我俩的身影越拉越长，晚风吹散我一整天的劳累，望着深邃的天空，过往的一些好事坏事在脑海中一闪而过，我呼出一口白雾，难过的日子都能慢慢熬过去，清醒的人都在努力的生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站在比健身房那个八角笼还大的场地内，我与邢涛展开肉搏，我来不及卸下负重，便被他猛的一拳击倒在地，却感受不到一丝疼，我以为身体经过长期训练已经到达钢铁防御的地步，不料打在他脸上的拳头也丝毫没力气，反弹的效果就好像是轻抚。 我仍不死心，一跃踩在钢丝网上，借助回弹力一个膝击顶在他胸口，邢涛却纹丝不动，眼神中带着搏击冠军的蔑视，围在八角笼四周的人尽是我的熟人，嘴里出乎意料的为邢涛加油打气，我破口大骂：“你们脑子是不是进水了！？现在是犯损的时候吗？给我的对手喊加油，小心我赢了以后不请你们吃饭！” 陈铉双手扒在铁丝网上，冷笑中带着嘲讽：“你这个天真的小孩，相处这么长时间我都有点不好意思打击你，事到如今还是我来让你开窍吧，从一开始你被发文章爆料，包括那些有证据意义的照片，到后来的这场比赛，全都是我们一块策划的，目的就是让你清楚自己几斤几两，别妄想一个人能改变什么。” 她的话宛如晴天霹雳，这一连串的挫折打击，令我整个人变得犹如槁木死灰，完全丧失了斗志，思绪停滞不前，眼泪不受控制流出，突然一双手奋力掐住我脖子，剧烈的窒息让我本能挣扎起来，邢涛力大如牛，锁住我的双手用力向上将我整个人抬起，不能呼吸的痛苦激发我求生的欲望，仅剩的理智用来嘴硬，死命紧抓住邢涛。 剧烈的心跳，不断颤抖的双手，不受控制的双腿，汗如雨下的额头，剧烈跳动的心脏......难道我的一生还没迎来光明便要走向结束吗？ 迷离之际我听到激动的喊叫声，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音色，他们都在催促邢涛赶紧了结。 下一刻，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平静，好像这世界除我之外的一切都变得透明起来，我以为的最亲近者，全都是出卖我的人，我没有丝毫埋怨他们的意图，只是不断的嘲笑自己的愚蠢，原来所有人都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那些认识的、陌生的、现实中、网络上的人，全都是因为这些和我亲近的人作证，才选择相信那篇烂到极致的文章...... 挣扎的动作戛然而止，四肢无力的垂落下，双脚悬空。邢涛见我没有动作，一把将我扔在场地上，四周的一切无比宁静，没有庆祝胜利的欢呼声，也没有窃窃私语的议论声，更没有冲进场地吓破胆的嘶喊声...... 邢涛表情痛苦的托着受伤的胳膊，一阵咳嗽后对于乔说：“乔哥，估计他醒来后也再无战意，以后这个地方不会再有叫昭皓轩的，可以放心大胆的享受了。” “有劳涛弟，赶紧先去医院看看伤势，别影响到和女朋友的幸福生活。” 正在装晕的我浑然爆起，不等众人反应过来，抓住邢涛的衣领，吼叫声镇压全场，包含愤怒、憎恶、仇恨、怨恨的拳头尽数轰在他脸上...... ...... “啊！”一声惨叫夹杂着杯子摔碎的声音将我吓醒，猛然坐起来，脑袋上像顶着巨石一样沉重，直到发现倒在地上的凄惨背影，才明白刚才的笼斗场景是一场梦，虽说是梦，给我的感受比此刻还要真实，我还能记得在陈铉讲出实情后，众人冷漠且满是不屑的眼神，甚至被掐脖子的窒息感到现在还令我后怕。 还没来得及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瘫坐在地上的美女用手搭在晾衣杆上，艰难的站起，语气娇柔的“吼”道：“你发什么疯！好心给你端来蜂蜜水，你不喝就算了，闭着眼给我来了一拳，太过分了吧！” 她转过身来，我将她的脸看了个真切，昏沉的脑袋瞬间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浇到脚底，这人不正是fix酒吧的营销经理！ 我楞楞看着四周，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身体，好在衣服穿着整齐，只是袜子不知去哪，懵逼的问道：“这......这是哪？” 女经理气愤的说：“你感激我收留你这个醉鬼，也不为自己的鲁莽向我道歉，反倒一上来就关心自己在哪？”她越说越委屈，眼眶里泪水在打转，委屈的说：“男人都是自私的，发生任何事都只顾自己！” 我被她一连串的话弄的不知所措，打开手机查看地图，屏幕上显示现在是8月24号13点54分，自己身处的位置是聚英里，意味着我在南开区。上面几十个未接电话全都是沈龙他们打来的，见我没接，好多人又给我发来微信问我在哪，是不是出事了。 我刚想回复他们，刹那间想起梦里发生的一切，是不是在预示什么，于是放下手机，摸遍口袋也没找到烟，扫视一圈，从床头柜拿起女经理的细烟，毫不见外的点燃一支。 我努力的回想着最晚的事，结束一天的训练后我没和沈龙他们待在一块，而是打车来到fix，独自一人在卡座里喝酒，后来女经理注意到我，便坐下来和我对饮......到这里就再也想不起来任何事情。 我猜到这是女经理的私人住宅，说是她的闺房也不为过，要不是我衣着完整，我八成会在醒来后因自责而跳楼，长叹一声后说道：“不好意思，我为我刚才梦游的误打向你道歉，可是我怎么会在你住的地方呢？” 她一边清理地上的玻璃碎片，语气也不似刚才那样愤怒，平静的说：“昨晚你告诉我压力很大，拦着我别叫张春超过来，只想一个人安静的饮酒，我想着反着在哪喝都一样，索性就在你的卡座待着，起码不会被人灌酒，谁知道你拿洋酒当水一样喝，不当半个小时就一头撞在桌子上，整个人都软了，好在我昨晚和老板请假早走，不然等待你的只有留宿街头，还不赶快谢谢我！” 我无奈于欠她人情，也只好不情愿的说了句“谢谢”，从角落里找到鞋袜，穿好准备离开，肚子传来“咕噜噜”的叫声，女经理看着我笑道：“正好我也要吃中饭，坐下来一块吃点吧。” 我自然对她这种夜生活漫长的人得手艺包太大希望，反正我也不挑食，在她做饭的间隙，我仔细打量着屋内的环境。 从楼外表装饰来看，这片小区的年龄与我相仿，她的“闺房”是个独单，50平米左右，基本的生活家具比较齐全，最显眼的是那比餐桌还大的化妆台，上面陈列着各种名牌化妆品，我能认出得也只有香水、粉底液、口红、睫毛膏、眼影这几种，还有一个看上奢华感十足的盒子，上面印着“giorgio armani”得字样。 还没等我观赏完化妆台，一阵饭香飘入我鼻腔，让我有种啪啪打脸的想法，女经理做好饭叫我出去。 落座后她递给我筷子，我礼貌的接过并问道：“咱们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方便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总喊你女经理不太好，毕竟没在酒吧。” “林照薇。”她低头吃着，并没介意我的轻浮。 “照薇......”我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想起上次去酒吧，找她借手机时被她命令让我喊“薇薇姐”，当时以为她是工作中取的化名，没想到居然是真实姓名。 我喜欢她的名字，森林会吸入较多的光合作用，照料同为植物的蔷薇，蔷薇会回以最美丽的绽放，祸福相依患难与共，这种美好的遐想瞬间放大了我的孤立无援，自己既没有安全的保护，也不会有人绽放自己的美丽照耀我，尤其在做噩梦以后，我有点不太相信身边的人。 离开林照薇的住所，我故意将身上的零钱全都落在那里，当做一顿饭的回报，因为没留联系方式的缘故，这钱她非收不可。即便她收留烂醉的我，可我始终认为和她不是一路人，她所在的行业比较黑暗，在很多有钱人面前丢失尊严，所以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我会查看自己的衣服是否完整。 第250章 很难看懂的电影 顶着炎炎烈日走出小区，在交错的路口处拦下一辆出租车，司机告诉我从这里到津南的路程要80块，我心里传来一阵唏嘘，抚摸着比脸皮还薄的口袋，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点了点头。 正当我打算用手机找人替我付下车费，诧异的发现手机已经停机，流量打不开，此刻我开始后悔过于匆忙离开林照薇的住处，至少要连上无线确保到家后能付车费再走。 和司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着，担忧也随着他得热情逐渐减少，反正这个时间网吧里肯定有不少熟人，拉下脸随便找个人开口付个车费应该不算难事。 凶狠的阳光透过车窗折射到我脸上，即便司机提前打开空调降低温度，如此毒辣的紫外线也使我睁不开眼，加上负重装备的压迫有种一半陷入冰窖一半掉进岩浆感觉，于是我调低座位让身体倾斜到阳光照不上脸，车内也陷入沉默。 半小时后路过河西区，出租车行驶进车辆和行人不多的小路，专心开车的司机总算有能松懈的时刻，向我问道：“小伙子，一会儿到津南区你给我指一下路，平常很少跑南郊这一带，不太熟悉路况。” “没问题。” ...... 片刻后终于行驶到津南，不知是因为一路的颠簸还是昨晚喝酒导致精神状态不好，我的嫩胃翻江倒海，口水分泌速度极快，想吐却又不能吐，最痛苦的是此刻我的意识还无比清醒，要是能昏迷过去该多好！ 过程中没听清司机询问的什么，呼吸不顺畅的我紧闭双眼只是点点头算是回应，大概两分钟后，隐约感到一阵凉风直吹在我身上，这才知道刚才司机看我满头大汗，问我是不是太热...... 司机说着操着一口流利的市里口音说道：“小伙子，你可得告诉我怎么走啊，不然兜大圈子可得多加钱的！” 我调正座位支撑起身子，看着眼前熟悉的津沽公路，说道：“一直直走，前面第四个红绿灯右转，丁字路口左转，运来网络会馆停。” 车内顿时一片安静，我本以为司机只是习惯性得点头才没吭声，然而我从后视镜清楚的看见他那明显带着怒意的眼神，我不由得一愣，继续注视着眼前的路。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在司机减慢速度后我也缓过一些力气，恶心感也褪去不少，眼下我只顾考虑找谁开口付车费的事，实际上找谁开口都能行，问题是我该怎么拉下脸来说这件事，当众找人借钱本就是件丢人的事，而且还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平日里没太多交集的那种“熟人”。 迟疑之际，司机一脚急刹差点赠送给我一套铁头撞玻璃的服务，幸好系上安全带让我幸免于难，我满腔怒火的盯着起初还很和善的司机，却发现他沉着脸，以同样甚至比我还凶恶的目光看着运来网吧的灯牌。 从我说出目的地名字时就能察觉出，他好像对这个地方充满敌意，我下车俯身趴在窗框前，说道：“师傅，你稍等下，我上楼去拿钱。” 转身刚走没两步，身后传来厉声一句：“等等！” 一阵热风吹拂在我的脸上，我感到天气又热了许多，回头便看见司机已经下车，板着脸朝我走来。 “我和你一块上去，拿完钱再走。” 他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好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吞吞吐吐的回答：“这是我......工作的地方，里面环境不太好......人也挺没素质......烟熏火燎的不适合您上去。” 我并不是心虚，而是不想在众多比我年龄大的人面前低份，因为我想上去后编个有面子的理由借钱，比如倒一下支付宝买个东西，这要是身后尾随着一个等付车费的司机，绝对会被嘲笑很长时间。 司机脸上浮现出怀疑的表情，眉毛拧成一团，很明显我说的这几点压根不是理由，反倒加深了他的怀疑，不知道此刻他会不会觉得我要逃单，对我说道：“没事，烟和脏话要不了我的命，拿钱也用不了太长时间，我跟你一块去！” 眼看没法拒绝，我只好无奈的带着司机上楼，一掀开门帘便看到佳哥孤独的坐在前台看电影，我快步跑到前台，连眨好几下眼，急切的说道：“佳哥！赶紧把我之前存在这里的100块钱给我！急用！” 他的注意力完全在电影上，丝毫没瞅见我眨得快冒烟的双眼，还一个劲逗我：“哪辈子存在这的钱？你小子梦还没醒过来了吧？” 跟在我后面的司机刚好听到这话，冷漠的催促：“耽误时间也得多给！” 我探进身子，直接按下esc键退出全屏，佳哥不耐烦的抬起头，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狂眨眼睛，像是在发sos求救信号一样，说道：“佳哥，我前几天刚存在这100块零钱以供找零，你这脑子才过去几天就忘了，赶快拿出来，付完车费人家司机师傅还得继续忙于生活呢！是吧？”我说着朝身后的司机一笑，眼神接触一刹那他忽然低下头，貌似在为自己刚才的冲动懊悔。 佳哥在我眼神助攻下总算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连忙拍了拍脑袋说：“你看我这记性，还真给忘了！”说完便从抽屉里拿出100递给我，我又转手交到司机手中，并告诉他不用找了。 司机接过钱的一瞬间，表情就像久旱的禾苗迎来甘露一样，瞬间转怒为喜，说的话也和吃蜂蜜一样甜，连连夸赞我是个好孩子。 既然付完车费，也就意味着我不再所有亏欠，自然不用再想什么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得道理，于是我坐在圆桌旁点上一支烟，问道：“钱已经给你了，还待在这干什么，打算凑够时间再找我要点吗？” 司机年过半百，自然能听懂我嘲讽他坐地起价的卑劣，站在原地尴尬的笑道：“小伙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半年前的一个凌晨，我送过同样来这里的乘客，年龄和你差不多，他也是下车后告诉我上去拿钱，结果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零下五度的晚上我足足等了两个小时，最后上来找，才知道他从后门溜了......” 我心里有些同情，毕竟像他处于上有老下有小得阶段，日子比我只难不易，但这也不是他质疑我人品的理由，我依旧冷着脸，说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坏的。”吸了一口烟，继续说道：“有那人的线索吗？我可以帮你找找，来网吧的人大多我都认识。” 司机一看有希望追回被逃的钱，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语音，时间是半年前的凌晨一点，那个所谓逃单的人和他闲聊的片段。 我越听越觉得这声音耳熟，看了佳哥一眼，他也同样听出端倪，但我俩不谋而合的装作没听出来的样子，最后那人的确告诉司机上楼拿钱，语音也在此时结束。 司机又拿出一张照片，也是行车记录仪拍下的车内，我看着照片上的迷糊的脸陷入沉默，许久才说：“这人好像来过网吧，这样吧，咱俩留个联系方式，日后他来这上网，我帮你要回来车费。” 司机感激的作揖道谢，就在这时，大勇从屋里走出来充网费，看见我后笑着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然后看到摆在桌上的手机，上面的正脸照片被我放大后忘关闭，忽然大勇出其不意的喊了声：“这不二巍嘛！他这是在哪被拍的这张照片？” 我当即呆在原地，说谎让我忐忑不安，就像冬日里卖火柴的那个小姑娘，心里紧张的瑟瑟发抖，手指开始不听使唤了，藏在桌下不停的抖着。 大勇太莽撞了！ 可是这并不能怪他，毕竟他对此事毫不知情，而且手机摆在我面前，换做其他人也不会多想，终究还是我防备疏忽！ 还不等我想办法掩饰，司机便向大勇问道：“你们都认识吗？” “当然，我们都是好兄弟！” 我把心提到嗓子眼儿上来，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极度克制着抖动不停的手，低下头侧着以司机看不见的角度，恶狠狠瞪了大勇一眼。 大勇被我瞪的一愣，马上明白我的意思，回答司机：“只是早在一个月前，这小子就人间蒸发，到现在还欠我们好多人钱没还，不过这都无所谓，只希望他能在半夜睡个好觉。” 我这才松了口气，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大勇的回答不仅接上自己如实说出的关系，又向司机传达秦巍早已不出现在这附近的消息，可以说这是个没有破绽的回答，就连比我们大十多岁的佳哥，都在前台的角落处点头笑着。 司机叹息一声，遗憾离开，临走时还不忘托我们帮忙打听秦巍的下落，让我一有消息就打给他。 司机刚走，网吧内便传来一声呼喊：“轩哥！我听见你说话了！搞什么鬼，居然还玩失踪！”秦巍从后门进入网吧，大摇大摆的走过来。 网吧的隔音不好，我担心司机没走远听见秦巍大喊大叫，冲上前将他拉进洗手间，锁上门后照着他后脑勺就是一巴掌，他还不明所以的问我发什么疯，我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目光，愤恨道：“你老实说半年前是不是有次忽悠人家司机，说上楼拿钱结果从后门回家？有这事吗？” 他羞愧的低下头，语气也不似刚才那般委屈，用几乎听到的声音说：“有。” “你他妈的......”我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揍他一顿，小小年纪不学无术也就算了，专门学这些坑人的手段，我敢保证这招绝对不是他本人想出来的，一定是在外有人教唆，以秦巍的头脑最多能做出下车撒腿就跑，就像曾经用两块钱买三盒烟似的。 联想他可怜的身世，从小父母离异，他父亲忙于工作，妈妈又重新组建家庭，这样的处境难免内心孤独，没有方向的生活自然会认识到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比起坑蒙拐骗我更担忧得则是他会被被挑唆导致犯罪，因为秦巍做事向来不考虑后果，只顾眼前的快乐。 我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的劝道：“等陈铉那开完工资后，把欠那位司机的钱交给我，人家靠这个吃饭也不容易，以后有钱就消费，没钱就老实在家待着。” 秦巍眼红着点了点头，然后跟着我走出卫生间。 黄昏微妙的暗紫色渐渐从天际漫来，流入西天辉煌的落霞中，晚霞如火一样,将天空照映地通红。 我替下佳哥守在前台，对于我拿的钱只是单纯的记账，月初再从工资里扣，不过彬哥向来没计较过这些零零碎碎的，他说年轻人不节制也正常，做到心里有数就行。 我点上一支烟，看着佳哥没看完的电影《大话西游》，一部二十年前播出票房惨淡，被人们说成逻辑不清的烂片，却在二十年后的今天再次火爆全网，由此可见并不是人们得思想在改变，而是时代的更替让人们潜意识中不停的加入其他混合元素，才能接受这种很难看懂的电影内容。 与我一同观看的还有沈龙，他情绪比我还重，尤其在看到至尊宝变成孙悟空又失去紫霞的片段，我注意到他眼睛里隐有泪水，却在我面前强撑着不流下来。 我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你的紫霞仙子从来没死，只是永久的保留在你心中，你的意识海洋里。” “说话别那么非主流。” 我笑了笑，反驳道：“你看，被我说到点上了吧？之前你不是说要给我讲讲有关你感情方面的历史吗？现在就咱两个人，不妨说来听听？” 沈龙点上一支烟，却出乎意料的转移话题：“后天就要笼斗比赛，准备的怎么样？” 尽管被扫兴，但比赛也至关重要，我撩起半截袖露出锻炼到非常强壮的手臂，绷紧后肌肉轮廓明显，优美的线条结实得像钢桩铁柱一般，显摆道：“我觉得这场比赛毫无悬念，我打听到消息对方几个人每天都聚在一起吃饭，喝的聆听大醉，这一个月时间你我挥洒的汗水都比他们喝的酒要多，不赢有悖天理！” 沈龙并没有被我说的情绪高涨，反倒对于我打听的消息表示怀疑：“给你消息的人可靠吗？” 我注视着被风吹拂摇摆的风铃，迟迟没回答，因为这个消息都来自于前几天的一个没有任何资料的微信，加上后只给我发来一条“对方每天都醉的不省人事，大可放心一搏。” 奇怪的是发完这条消息后对方就无缘由的将我拉黑，搞的我一头雾水，不过凭借直觉，我还是相信的，因为不会有人闲着没事干用私密消息的方式透露给我对方的动静，至少没对我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傍晚来临了，天空慢慢变黑，大地开始沉沉入睡了，我在前台四周的空地处，丝毫不懈怠的做着有氧运动，身上穿着四十斤负重做俯卧撑和蹲跳起，直到有人来充网费才稍作休息。 第251章 比赛前夕 次日睁开眼，较暗的光线令视觉更加模糊，老天仿似听到人们每天喋喋不休的抱怨，硬着头皮制造出一个阴雨天。 我在对完账后，打电话给彬哥以参加考试为由请了三天假，其实我本不愿撒谎，可如果被他知道我去打擂的，告诉父亲的话我免不了会被关禁闭，那样长期以来的努力都会化作一团烟雾。 距离笼斗比赛还有一天的时间，我坐在圆桌旁惬意的抽着烟，心情却比往日紧张许多，并不是怕疼的胆怯，而且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觉得这场比赛不单单只是格斗比拼这么简单。 沈龙早早的来到楼下，等我与他碰面准备叫出租车去训练时，他却一反常态，一把搂住我脖子，笑道：“今天不练！” “比赛近在眼前，还不抓紧训练，等着被人秒杀吗？”我严肃的说。 “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知道物极必反的道理吗？人家夜夜笙歌都不拿比赛当回事，反倒你把这事当成高考，就按我说的来，今天就一个字：耍！” 争执不休，最终我还是拗不过身强力壮的他，颓丧着脸坐上找顾春如借来的牧马人。 沈龙载着我来到和平区的五大道，这里大多是军阀时期、战争时期的名人故居，珠联璧合的欧式建筑让人惊艳，是天津旧城区最具特色的街道，见证了天津近百年来的变迁和发展。 即便再憧憬于眼前的鲜亮，我却还是提不起分毫兴趣，那些从未有过耳闻的小吃、装饰品、古玩的标价相当露骨，实际上最贵的也就几百块钱，但对于兜比脸还干净的我来说，一切皆是可望而不可即的风景。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不禁想起交友墙巅峰时期的经济水平，如果那时我知道并了解自己的家乡有一条这么有趣的风景街，会不会不甘心盘踞于人烟稀少的郊区，天天将自己流放在这里。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毕竟这只是第一次看到后的好奇，待新鲜感逐渐褪去，我还是那个恋家的孩子。 “恋家？”我下意识嘟囔了一句，走在靠前端的沈龙扭过头来，问道：“大白天的心急什么？要开房也得等到太阳落山。” 我嫌弃的白了他一眼，挤兑道：“就算我想，也得有人愿意陪我去吧？自己一个人开房让人笑话！” “说出实话了吧！废话少说从实招来，最近是不是又勾引上谁家的纯情少女呢？” 我不愿继续这个龌龊的话题，快步向前走去，经过大理道和桂林路交错的十字路口时，一辆马车拉着至少20人从面前一闪而过，座位装饰的有点迪士尼风格，我看着渐渐消失在视线中的马车，好奇的问道：“这个马车是专门游览五大道的吗？” “嗯，100块钱一次。”沈龙的回答让我刚萌生出想坐马车的心思瞬间破灭。 民院广场的走廊里，我终于理解为什么天津被称为美食城，摆在眼前的是各式各样没见过的小吃，冰粉、铁签肉、糯米丸子，怀胎豆腐、嗦嗦米线、鲍汁龙虾酥......最重要的是有我爱吃的竹筒粽子，尽管刚吃完早饭还没过一小时，我还是不停的吞咽口水，当然我忍住没开口说自己想吃，因为我还欠沈龙5000，一分没还，不好意思再让他破费。 “那个虾滑火锅看上去挺好，还有手打柠檬酸梅汤。”沈龙看着装饰绚烂的众多小吃车，感叹道。 我略微颔首，用玩手机的方式分散注意力，只要看不见就不会馋，一转眼进入民园广场，这里人满但不为患，人们感激着上天赐予的凉爽天气，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坐在人工草坪上，孩童们则是人手一个卡通气球，在父母视线范围内自由自在的跑来跑去。 我找到一处可以容得了身躯的空地坐下，苦恼的并不止是眼前的安逸，相反则是明天的笼斗比赛，担心明天的规则会令我有所束缚，场地会有所限制，技巧会不如对方，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场比赛的主办方——于乔是绝对不会裁定对我有利的规则，了解我的他一定会避开我的优势，找准我的弱点来做规则，例如他清楚我的爆发力和体力，便会把比赛定位加时持久赛，将原定得五分钟一休息切换为十分钟，再让队友刚开始尽量避开我的攻势，等我爆发期一过，再发起猛攻......诸如此类的问题还有很多，我烦躁的像个写不出作文的学生，我一只手伸进头发，使劲揉着头皮。 直到一缕烧烤的香味穿过低气压飘入鼻腔内，我才恍然停止苦恼，抬眼一瞧，沈龙正端着一大堆小吃坐在我旁边，嘴巴像搅碎机似的不停咀嚼。 “有没有公德心，没看我正在焦灼，要吃一边吃去，别打扰我施展精神增压。” 沈龙凑过来问：“对谁精神增压？” “自己。” 他咂咂嘴咽下嘴里的食物，左手拎起一袋小吃从我眼前晃了晃，戏谑道：“看你这点小心眼，”他解开塑料袋，交到我手中，里面竟全是走廊里的网红小吃，“有我一口吃的自然就有你两口，比赛的事都到时候再烦恼，现在就全身心投入到放松中，高度紧张很容易影响睡眠，不想明天从擂台上滚下来就敞开了玩，明日的苦痛去他妈，今天必定往死压！” 看他那一脸认真的样子却说出俗套的话，我也顾不上吃人嘴短，反正一切都得怪肚子里的馋虫作祟，与我本人无关系。我贪婪的撕开包装，大口品尝着美味，浓郁的孜然香混加虾滑的鲜嫩多汁，便把有关明天的一切负面情绪全部抛之脑后。 是的，比赛的事就等明天再犯愁，现在不吃饭的话，很可能明天参加不了比赛...... 离开民园广场，天空逐渐放晴，气温也随之升高，走着走着，额头上便渗出汗珠，沈龙及时买来两杯酸梅汤解暑，我向他问道：“你把顾春如的车开过来，她要是有事外出的话就不方便了。” 沈龙似乎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个问题，露出得意的笑容，回答：“你惦记的人正在隔壁街的美发沙龙做营养呢，”他看了一眼时间，笑声嘀咕着，“女人头发多就是麻烦，估计还得再等一两个小时才完事，咱哥们儿就好好在这溜达会儿，等她们出来汇合。” “她们？” 沈龙边走边说：“早在咱们到之前的一个小时，大伙就到了，顾春如和陈铉，连同那几个倒霉蛋。” 我追问道：“不至于因为我一个人的放松就耽误生意吧？皮革店每天好几千流水，说关门就关门。” 沈龙摇了摇头，似乎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犹豫，许久才答道：“来之前都问好了，朱然不知怎么回事，死活就非要留在店里，这小子最近行为有点反常，一向爱玩的他居然会做出这种选择，不过也正好，店里有人陈铉也就没有顾虑，不至于扫兴。” 我联想到之前做的梦，若有所思得皱起眉头，一阵风将我的刘海吹起扎到眼里，我吃痛的揉了揉，沈龙见状提议：“不如去理发店剪个头，正好与顾春如她们提前碰面，省的你小子面无表情的逛街。”说罢扫了辆共享单车，驮着我一路向西。 满怀期待的来到一家名叫“米兰烫染造型”的美发沙龙，只见此理发店车水马龙，门庭若市，俊男靓女，纷纷光顾，老板热情洋意的笑脸相迎：“谢谢光临，里面请。”对理完发要撤的顾客恭敬相送：“您慢走，欢迎您下次光临。”顾客来一拔走一拔，在店里沙发上等理发师叫号。 刚进理发店，一股洗发水的香味扑鼻而来，从鼻子直沁肺腑，这家理发店的环境优雅，头上的几盏吊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由于顾客太多再加上理发店面积大，我找了半天才发现在角落里玩手机的顾春如，她头上顶着加热帽不敢轻举妄动，因此没注意到我就在她身后，剪完原宿风短发的陈铉正坐在沙发上和秦巍这个老同学闲聊，最无敌的当属大勇，神不知鬼不觉的剪了个寸头，像个刚出监狱的罪犯，不知是为了明天比赛做准备还是单纯觉得天气热，总之没了头发的他看上去比长发精神许多。 我走到陈铉身旁，在她即将与我打招呼的同时，立刻做出不要出声的手势，陈铉不明所以的瞪大眼睛看向我，我邪魅一笑，拿出手机把顾春如绑满卷发棒的丑态拍下来，却不料按下快门发出的声音一下子便露馅，顾春如通过面前的镜子看到站在她身后并举着手机的我，眼里顿时迸射出火花，恨不得要将我扔进叫加热帽里蒸一下。 我连忙放下手机，故意轻挑的说道：“我看到一个有意思的动态，所以截个图，没必要用藏着刀的眼神盯我，谁会闲着没事干拍你这幅包租婆的脸面～” 顾春如很会控制情绪，她知道现在不能随便乱动，或许早就习惯我的调侃，于是她保持平静的语气道：“来多久了？” “当然没你来得早，你也是的，几十万的车说借就借，要是我哪天生活中遇到困难，开口找你借个十万八万的，是不是很容易？” 顾春如一口回绝：“少做梦！”他看了下墙上的钟表，喊来理发师，对方细心的为她卸下固定很紧的卷发棒，过程中顾春如转移话题对我说：“既然到了动真格的日子，临行前就要好好放松一下，否则......” 我有点怀疑她和沈龙事先商量好把我带出来放松，于是打断她说道：“否则物极必反，会耽误明天发挥，你们都串通好台词了是吧？好好好，今天陪你们玩个够，不过先说好了，我兜里一分钱没有，微信上还有四块八，只够我一个人坐公交车回家。” 此话一出逗的众人一阵嘲笑，就连为顾春如整理头发的托尼老师也忍俊不禁，低下头抿嘴笑着，反观我却丝毫不在意，因为实话实说并不是件丢人的事，更何况现场认识我的这几个全都是熟人，不认识我的过了今天可能就再也见不到，还不如给对方留下个真诚实在的印象。 等顾春如弄完头发，我们一行人先是游览历史博物馆，游览天津第一家西餐厅——起士林起初的样子，亲手触摸那些名人旧居中的各类设施，仿佛上了一节生动的历史课。然后每人手持一张明信片，打卡标志性建筑，走到游客柜台中心盖上两枚五大道印章，吃着樱花雪糕走过一栋栋名人故居，每个欧式小洋楼都有着一段风云人物的故事，顾春如和陈铉这拿着气球，走一段就磨着秦巍给她俩拍照。最后在路人的帮助下，六个人在五大道地标钟下合影，花了五十块钱洗出来6张照片。 看着照片上喜笑颜开的众人，我的假笑貌似拉低了愉悦的气氛，不像他们几个做到真正的放松，时间每过一秒就意味着我离上擂台又近了一步，这种慢性时间流逝像一把钝刀子磨削我的耐心，随着时间飞逝，爆料文章带来的负面影响已经降到最低，而我也习惯了现在这种安逸的生活，虽然没钱但是舒心，因此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渴望赢得比赛为自己洗刷冤屈，反而有了种息事宁人的态度，此刻我甚至想找个地方美美睡上一觉，醒来后快速打完比赛，继续我的退隐生活，至于爆料文章，就让它被时间消灭吧。 闷热的下午，一丝风也没有。尽管我坐在树阴下，但还是热得透不过气来。吹来的风是热的，我的脸是热的，连吸进的空气都是热的…… 拒绝众人提出晚上喝酒的建议后，我独自回到家里，卸掉负重装备，身体轻盈的像羽毛，好像被风一吹便能飘出窗外似的。 躺在可以缓解孤独的床上，彻底放空肉体和心灵，逐渐到达一种空洞的状态，仿佛闭上双眼这世界的一切便与我再无瓜葛，也许我潜意识里就有避世的一面，只是无奈于生活的环境，让我不得不去面对一些没有实际意义的人群和事件。 次日我早早起床，简单洗漱过后，早餐吃了两个鸡蛋一袋牛奶，穿上负重装备和一身宽松的衣服下楼。 沈龙等人早就在楼门口等我，见面后没有多余的话，众人眼神中纷纷透露着坚定，我信心十足的对主驾驶上的顾春如说道：“赢了这一仗，我们就去庆祝。” 顾春如一脚油门，很快便来到于乔定好的地方，进入一个无人的大厦，来到地下室，便看到于乔以及十多个身着西装的斯文败类，每个人都身高马大，看上去年龄比我要大几岁，似乎为了这场比赛，特意修了边幅。 我径直走到于乔面前，他率先开口：“轩老弟，还真敢来呐，我还以为你得像以前那样逃避呢！” 我回以蔑视的笑容：“如果逃避，将会无限放大你们的罪恶，为了让这座城市看上去和表面一样干净，我有必要在这教训你一番。” 第252章 大勇vs邢涛 在我说出轻蔑的嘲讽后，于乔身后那些人纷纷冷哼，似乎在他们眼中我就形同于一个拿着玩具剑的婴儿，妄想斩杀恶龙一样幼稚，我目空一切向大门走去，肩膀一连撞开好几个黑西装的人，他们刚要动粗便被邢涛拦住：“现在动手属于聚众斗殴，别不长脑子，待会儿有他好看的。” 我转身大摇大摆的来到邢涛面前，找沈龙借来一支烟，别在他耳朵上，说道：“是啊，待会儿有你们三个人好看的，到时候别求饶也别喊疼，但可以拍地或者扔白布条。” 走进场地内，漆黑的环境让我看不清脚下，直到有人把灯打开，我才看清那所谓的八角笼：由钢丝网围成八边形场地，钢丝网由一种黑胶皮包裹。擂台直径9.8米，围栏高度1与我身高相差无几，整个擂台比地面高出1.2米，并且有两个可供出入的门，在围栏的上方以及八个柱子上都围有泡沫衬垫。地面则是印有“茂于工作室”字样的垫子，显然这场对外不公开的比赛全权是由于乔出资赞助的，想到这里我还真有点于心不忍，如果大获全胜的话，这小子就相当于白花钱挨顿打，脑子进水了吧...... 即便这场比赛不对外公开，但还是走漏风声，不少熟悉面孔在我双方入场后也涌入场内，站在于乔那边，其中还有写文章抹黑我的李赣，旁边的苏珊挽着他胳膊，脸上却面无表情的看着八角笼。现场顿时被划分成两组：一方是以我为首的安静团队，一方面是以于乔带队的喧嚣氛围组，很多打扮精致的女人凑到他们身前，悉心为其整理衣领，嘴上说着我听不见却也能猜到的暧昧话语，大大提高对方的信心。 我没把注意力过多停留在对面，抬头看着默不作声却眼神坚定的众人，用手指开始清点：“朱然，秦巍，大勇，沈龙，顾春如，陈铉，刘逸男，大鹏，于馨......”我注意到人群里有个人故意躲着我手指的方向，我推开朱然和秦巍，看到藏在后面的刘婷。 “你怎么来了？”我意外的语气里夹杂些许惊喜的问道。 刘婷被我发现也丝毫不带紧张，笑着回答：“暑假对我来说太闷，倒不如早点回学校上课，听说你这个老同学今天有比赛，特地赶来看看，明天再回去。” 听到她说“老同学”这个称呼，我才刚燃起几十秒的激动瞬间消散，我不确定她这是给自己找借口，还是真就拿我当成普通的同僚，但她的确给自己一个陡峭的台阶，可以心安理得的在观众席上看比赛。 我隐藏情绪，没让失落表现在脸上，云淡风轻的说：“想看就坐着看，但我还是希望你能答应，在我被打到不成人形之前，早一步离场，别把大好时光耽误在这鱼龙混杂得地方，有伤大雅。” “谢谢关心，正好我也有点恐血，看两眼就走。” 一个身着裁判服的人走过来，略微颔首后对我说：“请您这边第一局参赛者上场。” 于乔不愧是这场比赛的投资方，连裁判都找的这么专业，碍于是于乔的人，我没给好脸色，盯着场地上刺眼的灯光，问道：“对方出场的人是谁？” 裁判回头向后一指，道：“是曾经的搏击冠军邢涛。” 不远处的邢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我这边，仿佛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虎，等待着猎物主动送进嘴里，可他没想到的是，从未有过一刻放松的我们，早就不是当初那帮混混一样的孩子。 沈龙把我叫到一旁，低声说道：“对方一上来就派出名声很大的邢涛，背不住后面出场的人要比他还厉害，今天这场比赛注定是苦战，你一定要多加小心。”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白布块。 我气的捏紧拳头，呼吸变的急促，奈何已经走到这里，想回头很难，终于在权衡半晌后，用力点了点头，因为我要考虑到大勇，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丁，我必须保证他安然无恙，否则没法像他家里人交代，如果对方下死手的话，立刻就把白布条扔上去。 邢涛似乎等的不耐烦，他脱下西装露出套在身上的跨带背心，露出笔直的身段和全身充满爆炸性的肌肉，眼睛散发出无边的杀气，冰冷的眼神中带着蔑视一切的傲慢。 我不禁为大勇感到担忧，于是在沈龙即将让大勇上场时，我再次拦住他：“还是换我上吧，我怕大勇......” 话还没说完便被他打断，沈龙拍了拍我肩膀，说道：“放心，比赛虽然不公开，但打死人是犯法的，对方的目标是你，不敢把大勇怎么样。” 我也觉得有道理，从于桥可以和朱然保持联系这件事看来，他一直都只针对我，不会波及到其他人，在沈龙的保证和自我安慰后，决定来一场田忌赛马，让大勇来打头阵。 二人跟着裁判走进八角笼里，邢涛无奈的耸了耸肩，根本没将比他矮一头的大勇放在眼里，大勇则是认真的做人身运动，压腿、挥拳，抻筋一气呵成，太阳穴和额头已经略微渗出汗，在大灯探照下形成反光。 比赛开始前，裁判站在二人中间清了清嗓子，用洪亮的声音宣读：“本场比赛是由于老板的茂于工作室赞助的友谊赛，比赛采用回合制，共计五回合，每回合五分钟，并且采用车轮战的方式，直到一方失去意识或投降才可切换下一人上场。不许挖眼,不许打裆,其余不限制任何招，除了啃咬，金属物攻击跟伤害对手眼睛外，一切攻击均可视为有效。在规定的时间内用任何格斗技巧成功击打对手即可加分。” 话音刚落，裁判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二人。上面打印着密密麻麻的字，我看不清内容，从台下喊道：“这是签什么？” 大勇接过纸一看，表情从平静到疑惑再到惊讶，我瞬间猜到生死文书这种能让人目无章法的罪恶物件，冲上去就要开门，可锁头钥匙在裁判那里，任凭我怎么使劲也没能撼动和手臂一样粗的链条。 我抓住铁丝网拼命来回拽，恳求大勇别签任何协议，裁判应该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冲动的人，惊讶的张大嘴巴，拿文书的手停在半空。 在我连哄带吓中，大勇果断拒绝了签文书，喔这才松了口气，觉得接下来得比赛只有凶狠喝血腥，同时也明白笼斗得含义：笼中，两只困兽厮杀，无处可逃残酷，是这里的主旋律你的武器，只有你的身体没人在乎你的出身降服，是唯一的目的。 我心里默默祈祷着大勇别像以前犯驴脾气，这次情况不同于以往，要学会及时认输，这并不丢人，但我现在生怕说多了会适得其反，于是祈祷从口中变成加油，比赛也随着裁判一声令下拉开序幕。 二人都试探性向前挪动脚步，眼神死死盯着对方，从中寻找破绽，邢涛狂傲的连防守架势都没摆出，笔直的下盘迁移，重心确实靠后，这种带有挑衅的行为惹恼大勇，一个跳步闪到邢涛右前方，迅速一拳挥出却被对方侧身躲过，脚下位置丝毫没有变动，突然按住大勇双肩，横身膝击直冲腹部，大勇反应也很快，用肘抵挡住对方膝顶，尽管减轻力度但还是被击中小腹，他后跳拉开距离，丁字步移动切换身位。 仅有几秒得瞬间，惊的我心脏怦怦直跳，幸好大勇身形娇小给自己带来足够挣脱空间，不然被邢涛抓紧使出裸绞，后果不堪设想。 我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握着白布条，双方实力差距过于悬殊，投降也是迟早的事。专注场内比赛的众人包括我在内，被“咣当”一声惊到，回头一看不知何时跑过去四个人把大门关上，场内顿时一片寂静，隐约听到有人在小声嘀咕这里有无摄像头的话题。 我环顾四周仔细观察各个角落，一阵惊悸，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我这才明白自己做了多么愚蠢得决定，这个地方看起来是个废弃仓库，没有任何具备价值的东西再加上地方偏僻很少有人来，于乔选择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我发现端倪后报警，他的目的就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八角笼内，大勇和邢涛酣战在一块，二人各自爆发，拳头鞭腿全都照着对方面部狠狠扫去，大勇直击砸在邢涛腮帮，下一秒邢涛借助铁丝网回身一跃，集中愤怒和带有强大惯性的一拳轰在大勇太阳穴，他一个趔趄险些摔倒，下意识摇摇晃晃往后退去，此刻大勇脑袋嗡嗡作响，不停的拍打脑袋换取清醒，邢涛则是刚有些气喘，硬矮大勇几下直击却没见任何伤痕，只是脸红的像喝了酒。 高度紧张下，穿在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粘贴在皮肤上，场地内的冷气吹来，我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沈龙看出我的提心吊胆，拍了拍我肩膀，却吓了我一激灵，他说道：“相信自己的兄弟，也别过于担心，关键时刻我会抛出白布块。” 我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二人，无意间说：“希望你早点扔。” 沈龙没再说话，我也趁着大勇和邢台不再激战分出神，看到沈龙抠在铁丝网的手，指甲里已经出血。 我走到于乔面前，他身后的小弟以为我找麻烦，纷纷围过来阻挡在我面前，于乔一挥手让他们走开，并说我构不成任何威胁，那些人对他唯命是从，弓着腰回到八角笼周围。 注视着曾经亲如兄弟的于乔，我恍惚片刻后带着满腔怒火问道：“走到今天这地步，你就没好好反思过自己吗？你我本来无冤无仇，甚至相处多年，之前给我的理由完全就是胡扯！”我掏出烟，给他一支点上，自己叼着一支，斥责道：“这场比赛不公开，但也没有任何摄像头，你无非就是想让我报警没证据，再加上挑战书上有我的签字，这样有利于你的人放开手脚，别怪我没提醒你，如果这些人有半分差池，我就算拼命也得让你付出惨痛代价！” 于乔抽出衣领处的笔，将笔尖对准我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可以拿这段话当做威胁、恐吓吗？”说罢放声大笑，引得四周穿着西装的暴徒们也附和着。 我向脚下吐出口水，给了于乔一个警告的眼神，转头得一刹那不经意间看到苏珊皱着眉示意我离开。我不明白她在暗示什么，不过我也不打算和一个败类多费口舌。 再次回到八角笼前，回合刚好结束，大勇靠在角落，接过矿泉水喝下一大口，急促喘息着，血液顺着眼角的伤口流出，划过瘦弱的脸颊，我强忍着心痛，咬牙替他止血，劝道：“别撑着兄弟！咱们不打了，换我上场......” 大勇愣了几秒后才回头看向我，他的颧骨处肿起一片，整张脸都有点走形，就这还不忘冲我嘿嘿一笑，说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他抬手指向对面正享受着面部放松按摩的邢涛，调侃道：“那小子被我打中后脑勺，差点失去意识一头栽过去，可惜碍于身高方面的劣势，佯攻没办法发挥出全部力量，否则一个回合我就能赢。” 我被逗笑，眼泪含着泪拍了拍大勇肩膀，为了我挺身而出，我又欠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随着一声哨响，第二回合开始，大勇小心翼翼的回到场上，反观邢涛并没有受到太大损伤，体力方面也占据有事，我好似看到宽广的草原上，一头正值壮年的雄狮和凶恶的鬣狗对峙，双方都像要对方的命，但鬣狗是群居动物，单体战力完全逊色狮子。 在一声声呐喊助威中，大勇率先发动攻势，这次他没有试探，每一下都瞄准对方面部，打过搏击的邢涛熟练的双臂竖起护住面部，挡下所有攻击，抓住空挡一记上勾拳打中大勇下巴，只见大勇仰面注视天花板上的吊灯，身体慢慢向后倾倒。 我大吃一惊，一声怒吼紧接着掏出白布块，即将抛出时被沈龙按下，他攥住我手腕，说道：“别心急！”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素质，吼道：“滚你ma的！再不扔大勇就出事了！” 场内传来大勇的呼喊：“皓轩，我没事，别着急做没意义的事。” 强大的冲击力让他脚站不稳，后退撞到铁丝网，双手紧紧抓住没让自己倒下，邢涛见状咂咂嘴冷笑道：“还真有毅力，看来是我小瞧你了，能站起来的话就继续，别浪费时间。” 我抄起旁边的椅子狠狠砸向铁丝网，怒吼着警告邢涛敢下死手就和他拼命，邢台对我的警告充耳不闻，向稳住身形得大勇勾了勾手指，道：“来吧，继续！” 第253章 本就不公平 前来观赛的人欢呼着为场上的邢涛打气，他更是高举双臂像是提前庆祝自己胜利一般，嘚瑟的模样令我发指，靠在铁丝网旁低声嘱咐大勇：“别硬撑，我必须保证你安全回去，后面还有我和沈龙顶得住。” 大勇点了点头，蹿腾起身又和邢台对峙，台下一直传来“打死他”“快点结束”之类的话，我气的青筋暴起，抄起椅子指向于乔身后的几十人，说道：“谁再敢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就在他身上实现！” 有几个不服的要走过来，被于乔一把拦住，他给这些暴徒们讲解一番利弊，告诉他们在八角笼外动手不合规矩，这些面露凶色的人倒还听劝，停住脚步后看我的眼神依旧带有恨意和不屑。 我扔掉椅子，继续观察着台上的局势，裁判坚定的说出开始，大勇摆好防守架势，反观邢涛还是一副狂傲的样子，笔直的站在原地，此刻我恨不得穿过冰冷的铁丝网暴打他一顿，方解我心头之恨。 眼角还肿胀的大勇有些站不稳，却在往前冲出一步时突然蹲下，痛苦的捂住腹部，紧接着一口鲜血从口中吐出，再也没能站起来。 刹那间我脑子里全是大勇父母担忧的样子，情急之下也忘了扔白布块，不顾一切的冲向入口，沈龙从身后一把抱住我，眼见拉不住，又喊来朱然、秦巍等人把我控制住，我急的大骂他们丧尽天良，自己人有危险居然还一门心思的拦我，即将产生内讧时，沈龙凑到我耳边，声音虽大但在嘈杂的叫喊声中变得模糊：“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别冲动！” 他生怕我听不进去，故意笑着对我眨了下眼，嘴角显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又说道：“相信我，大勇真没事！不信你看。”他用下巴指着八角笼内的大勇。 很快我便吃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也张得老大，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见大勇正低头笑着，再一想沈龙不爱开空投支票@做事也经过大脑，于是我轻轻拿掉众人控制我的胳膊，说道：“刚才有点激动，咱们继续看比赛吧。” 除我和沈龙之外的人还蒙在鼓里，于乔也略显震惊的看着台上的一举一动，似乎担忧这场比赛真闹出人命，看来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怕。 邢涛不知所措，向于乔投去疑惑的目光，在没得到任何建议后，慢慢走到大勇面前，握紧的拳头反复在眼前转圈，他不太相信自己的拳头会给人打出内伤，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露出破绽了吧！”大勇一声怒吼，双脚蹬地猛的一跃，额骨狠狠撞在邢涛下巴上，“啪”的一声巨响，邢涛被强大的冲击力撞到意识朦胧，呆滞的眼神中再也没有登上擂台那一刻的刚毅，趔趄的向后倒去，碰到钢丝网反弹倒地。 这一下不光是我，身后的人全部激动的喊破音，同时还不忘向对面的人挑衅，沈龙更是嘚瑟的走到于乔面前，嘴角差点咧到耳朵上。 “实力比不过就用阴险狡诈的手段，不怕让人笑话吗？”于乔脸色发青，冷漠的说。 沈龙一只脚用力的踏在铁丝网底端，无视于乔的问话，歪头字正腔圆的说：“兵不厌诈！规则表明了能不择手段，这是你请来裁判定的，没想到最后却坑了自己人！”沈龙傲慢的点上一支烟，继续嘲讽：“论起手段狡诈恶毒，我自然比你差一万八千里，你设计陷害自己兄弟的时候，脸上毫无愧疚感，足以说明诸如此类的事没少做，哪来的资格指责我们？” 于乔被反将一军，愤怒的喘着粗气，双手紧紧握住，微微颤抖着，许久才平复，说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别忘了邢涛可是专业搏击人员，不光是能打还很抗打！” 话音刚落，台上的邢涛便抓着铁丝网缓缓起身，冰冷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剑刃，死死盯着大勇，他撕开束在身上的t恤，擦掉嘴角的血液，众人立刻起哄叫大勇速战速决，只有我清楚，大勇自己是强弩之末，刚才那一击带来的反震极大，现在他的脑袋应该还在嗡嗡作响、眩晕不止。 邢涛眯着眼向前移动，大勇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迎战，二人都不像一开始那样寻找对方破绽，而是撕扯在一块，你一拳我一脚无情的打在对方身上。 很快大勇体力不支，被邢涛揪住衣领发力举起，我顿感不妙，掏出白布块扔出，刚好砸在邢涛脸上，他瞬间被激怒，双手把住大勇身体两段，将头顶在腰间，向下发力按压，面对如此强大的折力，大勇紧咬牙关没发出一声哀嚎，求生的本能反应使他拼尽全力掐住邢涛喉咙...... 哨声打断一切激烈，带来并未能让人宁静的安静。在哨声环绕到八角笼的每条铁丝上前，邢涛忍住喉咙被掐窒息感，没有一丝迟缓直接后仰，和大勇一同倒地不起。 我爬上铁丝网，跳进场内扑到大勇面前，死死护住他后脑勺，裁判也打开入口，沈龙等人跑进来查看大勇的伤势。 他已经陷入昏迷，刚才摔下来时被邢涛控制住双臂，没来及护住头部径直砸到地上，尽管这不是水泥地，但快速坠落带来的冲击力足以砸碎坚果。 裁判单指撩开袖口，看着手表计时：“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 即将宣布比赛平局时，一旁传来邢涛低沉的声音，然后他无力的双手撑地抬起头，于乔这才走进场内，与他保持两米的距离，并没伸出手去搀扶，而是面无表情的问道：“还能坚持吗？” 邢涛面色苍白，额头上满是豆大得汗珠，嘴唇也因为用力变得发紫，片刻后冲于乔点了点头，便走出场地休息。 众人合力把大勇抬出场外放到桌子上，我不停喊着大勇，可他就像醉酒的人沉睡一样，毫无反应，我心急如焚，加大摇晃力度，却还是不见效果。 裁判从我们身边经过被沈龙一把抓住，差点拽个跟头，他手忙脚乱的想打掉沈龙的手，奈何瘦的像雏鸡似的身体又怎能撼动武校出身的沈龙？沈龙将他拽到我们旁边，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在扔白布块的第一时间吹哨，还要等到俩人都失去行动能力再吹，大脑反应迟钝就别来当裁判，你给我老实交代是不是于乔派来的黑哨！” 裁判被吓得目瞪口呆，说话变得结巴起来，不停重复否认黑哨的说法，沈龙气的直接抓起他衣领提至半空，语气里充满威胁：“不管你是从哪来的，胆敢放黑哨我就在被打死之前把你带走！” 为了不让情况恶化下去，我制止沈龙并把他叫到一旁，劝诫道：“他只是个傀儡，真正的主谋一会儿也要上场，咱们要做的就是借助眼前这个好机会修理他一番，至于黑哨问题，我想对方不会搞这种动作。” “为什么？”沈龙不理解我为何会帮敌对方说情，眼神变得不满。 “首先我并不是说对方坦荡，而是像于乔那种狂妄自大的人，事先肯定会认为在实力上能碾压咱们，所以不会交代裁判放黑哨，你好好想想，谁会在手拿把攥的算计中安排黑哨，那样很可能给自己造成不可逆的后果，无异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停了停，我继续说道：“这本就是场不公平的比赛，现在事态发展已经超出预料，估计他正在揣测着什么，这个人向来善于背后搞手段，接下来的比赛一定要加小心。” 不远处传来顾春如的喊声：“皓轩快过来！他醒了！” 我和沈龙跑到大勇面前，他一脸疲惫，血色全无，黄得像一张陈年的旧报纸，仅仅两个回合好似拼尽他出生以来所有的力气，换做平时我很难相信这是我从小长大得兄弟。 我俯下身子，愧疚且自责的问候：“兄弟感觉怎么样？还认识我不？” 大勇有气无力的点点头，又闭上眼虚弱的问道：“那小子还能站起来吗？” 我不想在他伤痛的基础雪上加霜，与众人对视后，笑着说道：“已经被人抬到后场，终究还是你赢了！” 大勇面露欣慰的笑容，不过他无法像往常那样，开心的时候就陪我们一起装醉、一起发疯，肿胀的脸就连笑容都不能维持几秒，我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说了句“辛苦”，然后叫来朱然吩咐道：“你和陈铉去把大勇送出去包扎，费用就麻烦陈铉先垫上，等我开工资再还，有什么紧急情况就打......”我突然想到从走进废弃仓库时手机就变成无信号状态，哽了半天才说：“有情况就马上赶回来告诉我！” 陈铉倒是痛快的答应下来，就在他搀扶着大勇吃力，打算喊朱然来帮忙时，朱然却将脑袋转向另一侧，说道：“我要留在这和你们共进退，换个人出去吧！” 我本来喜悦的心情被他的果断拒绝影响，走到朱然面前，说道：“你别开玩笑了！陈铉一个弱女子背不动大勇，再说完事后又不是不能回来。” 朱然不知为什么，始终不和我对视，我走到他左侧，他将头歪向右侧，我站在他面前，他又背过身去。 我再也遏止不住心中的怒火，牙齿咬得格格作响，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都什么时候他居然还有心思臭贫，刚要强制命令，秦巍便接过话说道：“轩哥，我和陈铉去吧，留在这也帮不了什么忙，不如让我做点有意义的事。” 沈龙摸了摸秦巍脑袋，夸赞他能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顾春如不香让秦巍离开，但看到我焦虑的目光后，还是选择顾全大局。 秦伟背着大勇和陈铉一同离开现场，站在门口的人企图阻拦，担心放人出去后会把比赛的事泄露，于是我掏出手机点开事先准备好的截图（进来前我偷偷截屏，上面是110的拨号界面）递到其面前，当他看到那张信号满格的截图后大惊失色，颤抖的打开门，等到三人出去后又连忙关闭。 我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下，裁判已经走进八角笼内，催促着双方继续比赛。 邢涛休整片刻恢复些许精神，但脸上的伤还很明显，此刻我发觉于乔真的毫无人性，好歹是自己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时候不选择换人，明显是让邢涛当炮灰，尽其所能托住我们，这样留给后两位出场的选手胜率会大一些。 我决定上场为大勇报仇，却被沈龙一把拦住，对我说：“你是这场比赛的主角，必须作为压轴出场，答应我件事，我没喊出投降之前不许扔白布块，否则我就永远都不和你联系。”说完也不给我开口机会，头也不回地走进八角笼。 在我接连呼唤中，沈龙平静的看着面前身高与他相仿的邢涛，威猛健壮的身躯散发出强大的气场，我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霸王龙居高临下的盯着眼前的一匹豺狼，似乎仅需十秒就可以将对方吞噬殆尽。 裁判锁好入口，站在二人中间宣布：“第二场比赛由沈龙对战邢涛，规则不变，现在开始！” 一刹那沈龙面目狰狞，闪身到邢涛面前，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脑子也跟不上反应，邢涛来不及做好格挡，便被沈龙一脚蹬在胸口，整个人如同一块薄木被激流冲走似的倒飞出去，沈龙没给他喘息机会，纵身一跃弯曲膝盖向他砸去，不料邢涛根本没失去意识，侧翻躲过重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后站起。 他自知不是对手，抱着必输还要拉垫背的决心，冲过来双手扣住沈龙手腕，沈龙反手也叼住他手腕，两人开始角力。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每个人都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上的两人咬牙切齿的角力，让我惊讶的是，邢涛在体力亏损严重的状态下，居然还能和沈龙僵持不下，二人谁都没能将对方往后推动。 十多秒后，我注意到邢涛的双腿强烈抖动，他马上就撑不住了，千钧一发之际他用头猛的撞向沈龙鼻子，血液顿时从沈龙鼻内窜出，我可一拳打在铁丝网上破口大骂，沈龙表情没有丝毫扭曲，好似没有痛觉般盯着邢涛，下一刻沈龙脑袋后仰，还给对手一个蓄满力的头锤。 身躯健硕的邢涛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向后倾斜，沈龙顺势用力将他按倒在地，左膝和右手牢牢控制住他的双臂，邢涛大吼着还想反抗，只是现状对他来说已无力回天，沈龙高举左拳，在耀眼的白色灯光下仿佛胜利的宣言...... 于乔看着被抬出来已经没了意识的邢涛，简单的吩咐几句后，四个人带邢涛离开。 沈龙靠在场内休息处，我担忧的问他伤势，却被他无情的调侃：“你赶紧配一副眼镜，刚才那一下压根没砸伤我，鼻子流血是因为上火，看把你吓得，像个低血糖患者似的脸煞白。” 我假装虚惊一场的样子与他互侃几句，转头忍受着如刀割般的心痛，我内心有些动摇，如果不是因为我，身边的人会不会不用流血呢？ 顾春如在一旁看穿我的心思，递给沈龙矿泉水，说道：“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对恶者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现在不是彰显气度和格局的时候，与其还手不如主动出击，拼尽全力不给对方进攻的机会，这样也能给皓轩减轻压力。” 沈龙点头示意，休息时间结束一个被口罩和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身材又瘦又高的人走进八角笼，他就是沈龙的下一个对手，我思索的同时不忘告诉沈龙别情敌，同时观察着对方走路的姿势，希望从细节中分析出对方的消息。 第254章 战神沈龙 时间慢慢变得煎熬起来，站在我身后的几个人和对面形成鲜明对比，让我感到压抑的是他们似乎还很团结，围在一起有说有笑，反观我这边由于大勇伤势严重被陈铉和秦巍带去医院，剩下包括我在内的顾春如、朱然、刘婷都沉默寡言，士气因此低下，或许这场比赛的意义每个人心中都明了。 我深吸一口烟仰头吐出，浓白的烟雾和大型探照灯光混合在一起，牵扯出每个人心中渴望自己一方胜利的欲望，不在意拳头上的血来自谁脸上，只在乎能酣畅淋漓的观看拳拳到肉的搏击，整个赛场瞬间变得冷血起来。 裁判立于他俩中央做出阻拦的手势，然后说道：“本场比赛由沈龙对战张小旭，一切规则不变。” 我扔掉烟，向不远处站在空调底下抽烟的朱然招了招手，等他跑过来后小声问道：“你听说过这个叫张小旭的人吗？” 朱然眯着眼看了张小旭一会儿，便说：“没见过，估计就是个走过场的炮灰，待会儿看我表哥怎么秒杀他！” 他的话并没能带给我自信，因为我了解于乔的心思，真像他说的那样随便找来个炮灰拖延时间，身为压轴的他就会一打二，我想他不会做出这种相当弱智的选择。 我一阵沉默，然后贴上铁丝网想看清楚一切，但这个叫张小旭的脸被口罩遮住一半，只露出一双十分傲慢的丹凤眼，我努力的回忆见过的所有人，都没能找出任何与他有关联得印象。 我不放心的看向沈龙，他冲我点头示意不用担心，伴随着裁判一声“开始”，二人停留在原地打量起对方，竟没有丝毫进攻的意思。 众人也都围过来观战，我晃脖子时却正巧注意到于乔正在和赵桥窃窃私语，从赵桥邪魅一笑里总感觉有点蹊跷，他们貌似对这个骨瘦嶙峋的电线杆子张小旭抱有很大希望。 我深感歉意我告诉沈龙切勿轻敌，身后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在这种地方大部分突发情况都得往坏处发展，于是我本能的快速转身，一个肘击不偏不倚打在刘婷胳膊上，我眼巴巴的看着刘婷向后摔倒，砸倒一片座椅...... 顾春如和陈铉见状一边批评我鲁莽一边合力扶起刘婷，我惊出一身冷汗，箭步跑到刘婷面前，一句句重复着“对不起”和“我不是故意的”，她突然看我的眼神变得柔和，不再像刚才那般陌生，说不清是眷恋还是委屈。 我当然没把自恋的想法说出，翻开她得袖口查看被我肘击打青的肩膀，满怀愧疚像个犯大错的孩子一样蹲在她面前，用几乎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有意的，你也知道现在的我四面楚歌，很大可能在上场之前就会惨遭黑手......”我故意把自己往惨了说，企图用转移注意力和集中精神思考的方法减轻她的痛感。 刘婷歪头看着肩膀处的青肿，安然浅笑道：“这点小伤不算什么，皓轩我有很重要的话和你讲。” 我愣了愣，随即朝顾春如使了个眼神，她点了点头，带着秦巍等人回到八角笼外，把留给我和刘婷足够的私人空间。 我向于乔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秦巍等人恰好挡住他们的视线，并且对方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八角笼内，这样一来我便不再担心事后他们骚扰刘婷，然后随手抓来凳子坐下。 好久没像以前那样距离彼此这么近，我不经意间心跳加快，好奇刘婷接下来要和我说什么。 最终还是我受不了沉闷的气氛，率先开口道：“你今天不该来的，这场比赛针对性太强，根本算不上比赛，只是单纯的合法报复。” 刘婷却接着我的话回答，将头发挽到耳后，说道：“事情还没进展到无力回天的地步，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心理负担，眼下咱们的手机都没有信号，但不见得于乔那边没做准备，很可能比赛的视频已经被他们掌握在手，到时候一经剪辑就能成为自保的证据。” 刘婷的话像晴天霹雳一样从头劈到脚，我像受到电击一般楞在原地，好像全世界的苦胆都在胃里，苦不堪言，想吐又吐不出，恍惚中一声怒吼惊的我换过神来，定睛一看沈龙已经和张小旭交手，二人行动丝毫不拖泥带水，各自用着最原始的打斗方式，谁都不躲闪，任凭拳头砸在脸上也没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 上一场比赛沈龙被邢涛偷袭打伤鼻子，严重影响发挥，出拳速度明显比张小旭慢一拍，可他身上不服输的劲头却越来越大，面对状态饱满的对手依旧没落下风。 张小旭虽然身形脚瘦，却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力和抗击打能力，在和沈龙互搏中被打到下颚，竟没有丝毫迟缓便回击，不出所料于乔果然不可能找个炮灰来参赛，我不禁为沈龙捏把汗，因为比赛规则是车轮战，失去意识和投降之前不得换人，也就是说就算沈龙赢下这场，还要连续的和于乔对打，失去意识这个结局我不敢想，唯一能确定的便是沈龙就算头破血流也绝对不会有半点求饶认输的心思。 第一回合结束，双方各自给选手按摩，沈龙略显疲态瘫坐在擂台休息处，我们围在他身旁，顾春如给他做着肌肉放松，朱然刚想递去一瓶水，被顾春如拦下说道：“剧烈运动后不能马上喝水，等休息时间结束再喝。” 朱然瞬间拉下脸，似乎在嫌顾春如假正经，但我还是赞同的，毕竟剧烈运动后马上喝水会增加心脏负担，导致心慌不适，大大影响即将开始的下一回合。 起初对于比赛结果我并不是很在乎，可现在我就像沙漠里即将喝死的水梦寐以求的想看到河流一样，极度渴望赢，尤其在看到大勇的惨状以后，这种渴望在心中愈演愈烈，为了对得起这些为我甘愿拼命的兄弟，我定当全力以赴，不留后手的努力，哪怕用些手段也要赢下这场不公平的“战役”。 几十秒后沈龙得呼吸逐渐平稳，我关切的问道：“无论被欺负还是孤立，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父亲，我没和任何人低过头，但今天我求你一件事，千万别逞强，我已经无颜面对大勇父母，你能不能让我心里负担小点？”我语气恳切的说着，声音有些颤抖。 沈龙抓起我的手，紧紧握住，眼神中似有一种不可磨灭的意志，微微点头却没表态，只是说道：“刚才那三分钟我已经了解这小子的进攻路数，对我来说形势还不算一边倒，有希望拖到和于乔打，给你减轻压力。” 我背过身去，不愿让他看见我眼睛里的泪花，我知道当他这个目空一切的人说出不肯定的话，代表着认清现实，对方得实力不容小觑，也算拒绝了我的恳求。 在邋遢裁判的喊声中，二人再度站到擂台中央，眼神中都透露出要把对方打倒得狠劲。张小旭身后，以于乔为首的一众男女组合成啦啦队为张小旭加油打气，娘炮赵桥更是连蹦带跳的鼓掌，嘴里说嚷嚷着“快点打趴他，完事喝酒庆祝去”。 我从地上捡起矿泉水空瓶，将瓶盖稍微松动但没达到漏气状态，瓶身拧成一团，又转了好几圈，瓶口瞄准赵桥，大拇指逆时针拨动瓶盖，“嘭”一声瓶盖弹出，直接命中赵桥脑门，尽管不疼但还是把他吓得不轻，手机摔在地上，他心疼的捡起手机，恼羞成怒的看向我，骂道：“他妈的，昭皓轩你还是不是人！？暗地里搞偷袭算个男人吗？” 我露齿一笑，道：“吓破胆了吧，说话都语无伦次了，在场的人都能证明，我是光明正大的放炮庆祝，仓库的大门紧锁没法出去买炮仗，只好借助矿泉水瓶来提前庆祝我们的胜利，再说你应该感谢我，毕竟占了我的喜气，哪能反咬一口诬陷我呢？” 赵桥想举起桌子砸我，但他尝试好几次，把脸憋红都没能举起铁皮桌子，甚至用力过猛当众放了个响屁，惹得哄堂大笑。 一直专注于比赛的于乔回头看了他一眼，怒斥道：“适可而止！还嫌自己不够丢人吗？” 赵桥在于乔的震慑下立刻愣住，然后唯唯诺诺的挤进人群中。 ...... 单调的白光灯丝毫不耽误八角笼中的精彩，严格来讲是热血，交手过程中沈龙处处被占据身高优势的张小旭压制，在被逼到墙角猛攻时，沈龙护住后脑勺，转过身用力一瞪，借助铁丝网反弹跃起，粗壮的双拳交错成一个能劈开万物的利斧，速度快到看不太清，砸在张小旭天灵盖上。 我看着眼前触目惊心的景象，总算明白沈龙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是故意在进攻时放慢速度，让对方误以为自身实力大过他，从而掉以轻心露出破绽，只要抓住这个机会就能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张小旭被沈龙砸蒙，后退几步的同时以攻为守、胡乱挥拳，沈龙借此间隙保持不动恢复体力，直到裁判喊停，沈龙已经呼吸均匀，依靠在休息处的铁丝网上享受按摩。 我激动的拍他肩膀，夸赞道：“不愧是我的战神！一下子就减轻我所有压力！” 沈龙信心满满的说：“也许都用不着你上场，我把他俩打倒之后，你就把准备好的证据公之于众。” 我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的背包，里面是足以证明于乔迫害的我证据，也就是那些聊天记录。 我重重点了点头，嘱咐道：“不能变成对方有骄傲之心，一定要学会稳中求胜，这场比赛赢了以后，咱们想什么时候撸串都可以！” 第三回合开始，张小旭被沈龙打乱心态，进攻不像起初那样敏捷，几乎全被躲过又施以还击。我的再三叮嘱好歹被沈龙听进去，他不再保留实力，暴雨般的直击噼里啪啦捶在张小旭面部、胸口，渐渐的局势变成沈龙单方面碾压。 沈龙躲过张小旭的飞膝一脚，下移重心旋转身体，犹如闪电般的鞭腿狠狠抽在对方软肋上，张小旭面部扭曲半跪在地，双手捂住小腹，额头和太阳穴上的汗珠肉眼可见的速度冒出、流下，这是开战以来首次见到他痛苦的表情，我高兴的拍桌子，大声喊着让沈龙乘胜追击，别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沈龙也不负所望，按住张小旭脑袋，铆足劲使出膝顶，就当所有人都以为胜券在握时，瞬间又大惊失色：张小旭似乎能预测未来一样，原本捂住小腹的手重叠在一起挡住致命一击，卸掉力量后迅速抓住沈龙双腿，后脚猛蹬地，被控制住双腿的沈龙一下子失去重力，被张小旭用头槌撞倒在地。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像打鼓似的怦怦直跳，惊呼道：“这么禁打！怕不是正常人吧！” 一旁的顾春如面露震惊的瞪大眼睛，眉头拧成一团，发出不亚于我惊讶的疑问：“这种体能已经远超常人水准，这个张小旭到底是什么来路？” 我下意识回头想和朱然交流几句，不料却看到他低着头两眼发直，双腿像糟糠似的乱颤起来。 奇怪了，就算张小旭生命力像蟑螂似的顽强，也不至于担忧成这样，至少现在沈龙占据上分，胜利也掌握在手里大半，他的行为有点反常。 我照着他颤抖的大腿一弹，他立刻打了个哆嗦，直勾勾的问道：“怎么了？” 我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调侃道：“你这是怎么了？对面就算在抗打也会被沈龙ok，害怕个锤子，看你那样跟偷东西被抓现行似的！” 朱然咽了咽口水，看向回合结束正在休息的沈龙，心不在焉的说道：“额.......是吧......” 吞吞吐吐的样子让我很不挺快，不爽的勾住他肩膀，问道：“我怎么感觉你状态不对劲呢？快说到底怎么了？” 面对我的逼问，朱然脸上阴云密布，可在沉默中又转换成轻笑，喃喃道：“我就是在担心大勇到医院没有，哪来的其他事能让我分神。” 听他这么一说，我心中的不痛快便烟消云散，其实我也担心大勇，但没表现在脸上，就算秦巍这小子玩世不恭，一同去的陈铉绝不会关键时刻掉链子，我相信此刻大勇已经做好包扎，清醒的等着我的好消息。 第四回合开始，沈龙和张小旭的衣服都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于是我提议关闭空调，等比赛结束后再打开。擂台上的二人纷纷扯下上半身的t恤，甩手扔出场外，已经被揍到鼻青脸肿的张小旭，还在仰脖俯视着沈龙，他的表情在扭曲的面部之下显得有些好笑，像个化完妆做鬼脸的小丑。 于乔凑到铁丝网跟前，对已经是强弩之末的张小旭喊道：“别怕出事，把你会的东西拿出来给他们瞧瞧。”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胜利的天平已经倒向沈龙，我却还是在听到于乔这句话后，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第255章 毒 因为太过于专注八角笼中的情况，我没察觉到站在我左侧的刘婷，直到她开口安慰我别紧张时，我才分神回应道：“紧张到不至于，只是对于未知灾难的恐惧，我觉得自己快要炸开似的！”我肆意搅乱头发，发泄心中的苦闷。 一滴汗水滑落脸颊带来瘙痒，刘婷从包里掏出湿巾递过来，我说了声“谢谢”，接过纸巾按在脸上，一股清凉的香气飘入鼻孔，擦完脸后继续全神贯注擂台。 张小旭甩掉抓地力强疙瘩鞋，双手合十微微颔首，双肘朝下同时两条小臂垂直竖在面部两侧，左腿缓缓抬起，膝盖弯曲成九十度后便停止一切动作。 包括沈龙在内的众人都一脸困惑，看不出他在搞什么名堂，摆出这样重心不稳的姿势露出些许破绽，难道仅仅是为拖延时间吗？ 伴随着赵桥尖锐的欢呼，于乔脸上也露出得意的表情，啦啦队齐声高呼：“张小旭加油，击垮一切！” 我捏着下巴陷入沉思，脑海中不断回忆着现实中见到和电视上看过的打斗桥段，大多都是死缠烂打，或者单方面技巧碾压，没有在赛前摆这种奇葩姿势的人。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词语闪现在我大脑，记得曾经在社交app上看过一个视频，是关于格斗项目赛ko锦集，其中泰拳和跆拳道互搏中都需要赤脚来感受打击面和提高爆发力，通过前面四回合的观战，我断定张小旭没有跆拳道功底。 如果刚才仅是不详的预感，此刻便是绝望般的震惊，因为泰拳出手即是杀招。 沈龙双臂护面，错开丁字步可攻可守，双目坚定的注视着对手，似乎空架子并没能给他造成心理压力。张小旭下沉重心，眼神中散发着无比冰冷的寒意。 “快躲开！！”我撕心裂肺的喊道，可张小旭并没给沈龙入耳的机会，在我话音未落的一瞬间发动进攻，速度快到观战的人都没反应过来，闪身膝顶直奔沈龙腹部，沈龙双手合力抵挡住这一下重击，脸上的惊讶掺杂些吃力，他也没想到对方在体力透支后还有如此强大的爆发力。 沈龙刚想还击，不料对方脚不落地，被按住膝盖的那条腿转换成正瞪，猛的踹在胸口上。 沈龙应声后仰倒地，连续咳嗽好几声，对方根本不给喘息机会，挑起向下砸肘直冲沈龙头部，企图以此招提前结束比赛。 沈龙迅速翻身躲开致命一击，忍着胸口处的剧痛站起身，落地后的张小旭再次发起猛烈的攻势，侧高踢、外摆腿、膝顶，每招都直奔沈龙面门。 我怀着茫然的恐惧，犹如一个受伤的人当一只手指接近他的伤口时会本能地颇抖一样，攥紧的拳头内心已然冒出汗，按现在的形势来看，我说再多提醒的话也无济于事，那样只会扰乱沈龙的状态，于是我偷偷将身伸进口袋里，抓到一块布。 接下来的搏斗，沈龙一反常态被对方凌冽的攻击压制，从艰难防守演变成单方面挨打，偶尔找准对方出招空挡挥出一拳击退，但又很快被碾压。 我实在于心不忍，刚想扔布块宣布投降，裁判果断吹哨结束第五回合。 伤痕累累的沈龙依靠着铁柱坐下，我心疼的握紧他手说：“换我上吧！再这样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家里交代！” 沈龙摇了摇头，反驳道：“来之前我就已经和家里说好去市里参加搏击比赛，不带点伤回去怎么让他们相信呢？” “别胡扯！我说的另一码事！” 我并不是担心他输掉比赛导致我压力激增，而是怕他因此落下终身伤残，那样我将一辈子无颜面对。 沈龙转身朝我摆手示意我凑过来，我紧贴着铁丝网问他怎么了，他却一把搂住我脖子，低声说道：“放心吧，我绝不会让这个败类和你对峙。” 他搂得很紧，搂的我呼吸困难，扯着脖子问道：“你......你这都什么对什么......” 沈龙没再回答，伴随着休息时间结束，裁判催促似的口哨中，第六回合开始。 张小旭本想故技重施，谁料沈龙早就在心里牢记他的攻击路数，在对方跃起飞膝同时，使出扫踢腿命中腹部，张小旭在空中失去平衡，头朝下与擂台来了个亲密接吻。 张小旭被激怒，站起后继续猛攻，被沈龙逐一用肘部抵挡，刚想抬腿却又被沈龙一脚按下，短短一分钟形势便倒向沈龙。 沈龙和张小旭短暂拉开距离，之前五个回合的火拼已然消耗大量体力，从张小旭暴汗量不难看出，他的身体素质远不如沈龙。 我激动的站在椅子上，居高临下的看向于乔，大喊嘲讽道：“给我看清楚了，你精心挑选出来所谓的精英会被你口中的社会懒散人士打败，而且是完败。” 说罢我从椅子上跳下，径直来到于乔面前，点上一支烟朝他脸吐出，继续说道：“如果不想把事情闹大，现在认输还来得及，把污蔑我的一切全部澄清，我还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他勃然大怒，眼珠瞪得拳头大，换成以前我会惧怕的连哄带笑的向他道歉，可今时不同往日，我想看见的就是他恨不得杀了我却拿我无能为力的狂怒，因此我仰头狂笑，讥讽他这就是自负的下场。 站在啦啦队中的赵桥一见于乔被羞辱，当即就要替大哥出头，跑过来就是一拳。 “哎哟！” 众人被尖叫的哀嚎声吸引，目光纷纷由八角笼转移到躺在地上痛苦捂着左手的赵桥，刚才那一拳几乎用尽他全部力气，他不知道的是，此刻我上半身被四十斤重的铁条包裹，形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防弹服”。 “卑鄙无耻，真是个下三滥！”赵桥疼的流出眼泪，却还在死鸭子嘴硬。 我走过去弯腰直视他问道：“连我父母都不管我穿什么样的衣服，国家也无权干涉我穿自己花钱买来的负重装备，你管的着我吗？何况是你背后搞偷袭不成，反咬一口，照此看来谁卑鄙？”我故意放大声音，环视四周企图让赵桥的自己人来评评理。 没想到人群中竟真有人微微点头，认同我的说法，而且还不止一个，看来这些人还算有点自己的主见，不完全是墙头草。 我大发厥词调侃赵桥偷袭的卑劣，想到眼前这个被疼到哭的娘炮在我之后和苏珊交往后，冷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满了愤怒。 赵桥被吓得连连后退，最后躲到一个女人身后，用裙摆挡住脸，然后我便看到震动的裙摆，我嗤之以鼻的回过头，身后传来于乔平静的话语：“八角笼的基本规则就是不择手段赢得胜利。” 再次回到观战席，沈龙脖颈和太阳穴全都是汗，反观张小旭的口鼻正在淌血，眼角也被打破，肿的像一座山，像喝醉似的双眼发直，身体轻微晃动，好似吹来一阵风都可以将他刮倒。尽管已经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张小旭还是硬着头皮趔趄向前。 沈龙一刻也不曾懈怠，因为在开场之前，我再三叮嘱他千万不能得意忘形，当心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也少有的听取我的意见，没留给对方任何反抗和耍心机的余地。 张小旭仿佛在捶死挣扎，拳头无力但又很猛的打去，沈龙一个垫步转身躲避柔软的冲击，抬起张小旭胳膊连续重击腋下，对方还想反抗，被沈龙下潜过肩摔撂倒在地......裁判拦下想要乘胜追击的沈龙，然后开始读秒，一瞬间空气仿佛凝结，一声声倒数想键盘一样砸在我心头。 没想到即将数到“1”的时候，张小旭手搭在铁丝网上，我后槽牙差点咬碎，平生第一次有如此强烈的希望眼前的人失去意识。 短暂的一分钟休息，我安抚沈龙的情绪，嘱咐他不必过于警惕，对方早已是瓮中之鳖，下一回合就是定胜负的关键时刻。 沈龙不以为意，笑着说道：“我没少和比自己大的人互搏，这个叫张小旭的瘦猴是个劲敌，从未遇见过像他这样能从我这撑这么长时间的......” 我低头暗笑，一些往日的回忆夜浮现在眼前，当然不是关于我的，而是别人说起过有关沈龙的。 五年前有三个外籍人来到天津，在市里停留几天混不下去便跑来郊区，仗着人高马大一脸伪装出来的凶相，专门恐吓勒索学生，当时的沈龙还是个少年。 阴雨一直持续到下午，阴沉沉的天空如人忧郁发愁的表情，使黄昏和黑夜提前来临，让路人和车辆都更显行色匆匆。习惯独来独往的沈龙背着空荡荡的书包走出教室，脸上写满不痛快，对于有外来人找麻烦的事他早有耳闻，一直想会会这几个不法之徒，奈何老师和家长看得严没有碰面的机会。 然而天赐良机，今天他父母外出旅游，老师也因为装修早早下班，郁闷的沈龙一走出校门便看见几个败类正纠缠着一对姐弟，二人被高自己一头多的大汉围住，吓得不知所措，尽管已经如实说出自己身上没钱，却还被对方纠缠，沈龙见状直接过去拉着那对姐弟离开，被大汉拦住。 当晚派出所接到报案，13岁少年勇斗三名勒索犯，见义勇为的事火速在周围传开，自此沈龙的知名度直线上升，成为双桥家喻户晓的英雄。 ...... 众人的欢喜声打断我的回忆，于是我也附和着所有人的喜悦，沈龙沙哑着说口渴，我找遍周围却发现带来的水早就喝光。 就在众人为找不到水犯难时，朱然不知从哪找来半瓶水交到我手中，我看了一眼水瓶，疑惑的问道：“这水怎么有点浑呢？” “管他混不混呢，解渴就行！赶紧给咱兄弟，别耽误下场发挥，说不定根本轮不到你出场，他一个人捎带着把于乔打倒！” “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进八角笼打？”我瞟了他一眼。 沈龙一仰头，半瓶水一滴不剩，他虚晃几下胳膊缓解肌肉酸痛，缓缓走到擂台中央，对面站着意识松垮的张小旭。 刺耳的哨向划过每个人的耳膜，擂台上得双方再一次开始对打，每一拳在我眼里都形成一道优美的弧线，沈龙挥拳而出，猛然轰向对手，拳头带风呼呼作响，一拳比一拳狠厉，猛攻对方的头部。 张小旭双臂交叉防守，死死护住头部，但在沈龙犹如炮弹般的拳头下很快便疼的受不住，本能的后退躲避，一番猛攻之下，他的胳膊已经疼到抬不起来，止不住颤抖着。 台下的我们欢天喜地，于乔那边则是万众沉默，此刻我们形成一股坚不可摧的洪流，即将吞并旁边的乌合之众。 我激动的忘乎所以，抱住刘婷说道：“这下我可以洗刷一切耻辱，将真相公之于众！打今天起还是那个大众好邻居！” 不等刘婷说出自己的想法，意外突生，原本在擂台上生龙活虎的沈龙，忽然蹲下身子，苍白的面庞因疼痛而扭曲，细细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渗出，好似每移动一下都是巨大的折磨，他脸上的肌肉拧作一团，仿佛一只苦瓜，弯着腰一瘸一拐退靠到铁丝网上。 我不顾一切推开人群，冲到沈龙面前，巨大的铁丝网将我隔开，无法触及到他。 我内心惶惶不安，似乎天黑的马上就要塌了，心脏剧烈的跳动，血脉筋络充血，马上炸开一般，惊慌失措的问：“怎么回事！？” 沈龙捂住腹部，咬着牙说道：“不知道怎么回事，喘不过气，眼前昏昏暗暗......” “怎么还能被打出内伤！？” 顾春如从身后给我来了一巴掌，一声怒吼：“你他妈看清楚，他嘴唇发紫明显是中毒！赶快带他去医院！” 我大喊着让裁判终止比赛，对方却告诉我要先投降，我大骂对方没人性，但碍于出口钥匙在他手上，情急之下顾不得其他，掏出布块往台上扔出，下一刻便受到二次打击，口袋里的布块竟变成红色。 我沉重的看向沈龙，他与我相视一笑，说道：“别担心，我还能站起来，在消灭眼前的绊脚石之前，不许你替我做任何决定！否则我就一头撞死在铁柱上！” 他的眼神与以往别若两人，没有悲哀的倾诉，没有可怜的恳求，也没有愤怒的斥责，目光虽然也保持一贯的平静，但锐利坚决，表现出决不放弃的勇气。 我忍不住潸然泪下，哀求道：“别再打了！我带你去医院，求求你别再打了！” 沈龙头也不回的走到擂台中央，灯光照在他健硕的身躯上，仿佛一座巍然不动的泰山，无法想象此刻的他承受着多剧烈的痛苦。 临近崩溃被顾春如拽住，说道：“沈龙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呢？” 我这才缓过一丝理智，回答道：“从昨天到现在我们都待在一块，包括入场后喝过的水，全都是我亲自准备的！” 水？我幡然醒悟，转头寻找朱然，却不见他的影子，不远处的于乔发出渗人的笑声，我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质问：“是你搞的鬼！？” 这时朱然从他身后走出来，我内心激荡，身体摇摇欲坠，气息开始断断续续，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道：“是你做的吗？” 他低下头，低到我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任凭我接连不断的质问始终一言不发，冷漠的像一展石像。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满脸排红，一直红到发根，两眼盯着面前这个害人者，同时这双眼睛变暗，突然闪烁了一下，又变得漆黑，接着姗起了不可遏制的怒火。 “你给我死！！！” 我拎起椅子朝朱然砸去，没等他挡下便已冲到他面前，他来不及做出反应被我一把按在地上，理智全无的我顾不上法律，不断砸下的拳头伤到好多拉架的人...... 第256章 你已经丧失人性! 我的暴怒并没能让场面变混乱，不到十秒便被四五个人合力拉开，我嘶吼到变声，骂着正在缓缓擦去嘴角血迹的朱然，让我更加气愤的是他始终没有一丝愧疚的表情，双目无神的低下头，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似的，又或是他太了解我的性格，清楚现在的情况已经百口莫辩，索性了当的沉默等同于道歉了吗？ 我奋力挣脱束缚，气的肝疼，骤升的血压以及超速得心跳给身体造成负荷，我蹲在地上重重喘着粗气，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就好像被自己的血噎死一样，从来都没想过会这样，心寒的失落加上自己疏忽给兄弟带来伤害的自责感充斥每条血管，极大的失落感像是把我扔进谷底，坠落时还磕到陡峭的石壁，头破血流，伤口经历不断的划破、刺入、挤压、磕碰...... 裁判的哨声把我从仇恨中拽出，当下之急是要赶紧让沈龙脱离比赛，我牢牢抓住入口的铁链，拼命摇晃并大声喊着裁判。 沈龙挡住欲转身向我走来的裁判，然后对我大声说道：“我已经强调了自己可以继续比赛，如果你想让我生不如死的话就接着干扰，拿我当兄弟的话就稳当的坐在观众席上看我取得胜利，加油打气的话更好！”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在下一刻捂住胸口，蠕动的喉结让我明白此刻他正在经历怎样的疼痛。 顾春如从戳了我后背一下，低沉的说：“皓轩，刚才的水瓶已经被人拿走藏起来，但绝不会出这个仓库，试试看这里那个位置有信号，赶快报警和叫救护车来！” “刚才已经转到整个仓库的边缘，包括大门口那都没有一格信号。”我焦急的把嘴唇都咬破，说道：“必须想个办法出去，沈龙已经撑不住了！” 在我和顾春如焦头烂额间，第七回合开始，无论是沈龙还是张小旭，都不再像刚开始时那样猛烈，吃力的表情不难看出他俩都已到达极限，现在比拼的都不是技巧或力量，而是毅力，看谁先支撑不住倒下。 沈龙面对毒素和敌人的夹攻，很快成为劣势，开始用一只手捂住腹部，另一只手抵挡，无瑕做出反击。被张小旭一记飞膝踹在格挡的右臂，整个人向后躺倒。 但没等裁判来数秒，沈龙便以看不清的速度跃起，垫步拉近距离挥出右勾拳，张小旭没能看穿虚晃一击，下意识向右倾斜身体，不料沈龙这一下是虚晃，刹那间左拳直接撞击张小旭面门，将其打退两步。 看着沈龙嘴角吐出发黑的血，我心如刀绞的捶打着铁丝网，要说的话全都卡在嘴边，我清楚现在能做的也只有期盼早点结束这场比赛，谁输谁赢已经无所谓...... 张小旭一手搭在铁丝网上稳住身形，同时用不流利的话挑衅：“现在认输的话，可以早点去医院救治，小剂量的夹竹桃不足以致命，为了自己的安全和家人，珍惜眼前的机会吧？” 沈龙干净利索的回答：“去你ma的！给我听好！我绝不会让你有任何碰到昭皓轩的机会，与其担心我不如顾好你自己安危吧！” 或许是领教完沈龙犹如铁锤般的拳头，又或是被他坚韧不拔的意刚毅所震惊，张小旭面露恐惧之色咽了咽口水，双腿略微颤抖。 在于乔一句“别磨蹭”的催促后，张小旭一咬牙发动冲锋，二人都乏力倒不能再使用技巧，而是像街头斗殴那样扭打在一起，缠斗十多秒二人狠狠摔在地上，张小旭压在沈龙身上，拳头不断向下砸去。 顾春如惊叫着捂住双眼，泪痕早已在我脸上风干成两道沟壑，一点点蓄积着愧疚和心疼，我感觉自己快要被所有负面情绪这把无形的刀刃割开。 被压在身下的沈龙渐渐没有了动静，我紧贴在铁丝网上大喊，希望他能给予回应，哪怕像以往那样骂我一句也好。 筋疲力竭的张小旭缓缓倒向一旁，于乔的人顿时变成欢乐的海洋，纷纷发出胜利的热欢呼，丝毫没有注意到此赛已然超出法律范围，自己作为目击者会难逃一劫。 张小旭想站起，却再也拖不住遍体鳞伤的身子，面朝上躺在沈龙旁边剧烈咳嗽，呲牙咧嘴的低声哀嚎。当集中精神格斗时，兴奋或紧张程度提高，身体的荷尔蒙加大，肾上腺素增多，身体上的肌肉紧绷程度加大，还有就是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体上，都放在打斗上，所以不会觉得疼。等到自认为比赛结束后，兴奋度下降，疼痛感就会无限放大袭来。 在于乔一遍遍“提醒”下，张小旭艰难的爬起，裁判见状赶紧上来读秒，令所有人反常的是，这次读秒异常的快，现实时间不过三秒的功夫，他就已经读到六秒，典型的黑哨！ 我并没公正的叫停裁判读秒，因为我也希望读秒快些，这样就能抓紧时间送沈龙出去，对他来说晚出去一秒都会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下一刻发生的事，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就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就在裁判读到最后一秒的瞬间，沈龙猛然起身，锁住张小旭喉咙将其死死按在铁丝网上，任凭对方挣扎的拳脚袭来，掐住喉咙的手愈发用力。 我快速跑到八角笼另一面，也就是沈龙的正面，张小旭身体抽搐，拼命想扒开沈龙的双手，却未能撼动分毫，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知道此刻的他应该在为没早早投降而后悔。 裁判飞扑过去撞开二人，沈龙抓住铁丝网没让自己倒下，张小旭面部朝地径直砸向地面，昏迷不醒。 巨大的撞击声让沉浸在高度紧张翻盘的我缓过神来，冲裁判喊道：“赶紧来读秒！用刚才的速度！” 裁判一边狡辩自己刚才是正常读秒，一边走到张小旭身前俯下身子摸了摸颈动脉，长舒一口气后开始读秒。 我激动的抓起铁丝网晃出声响，对面前的沈龙夸道：“不愧是我的战神！以一敌三都能完胜，有你在的日子永远是那么安心！” 沈龙保持不动的姿势，注视着前方倒下的张小旭，裁判也在这时开启像蜗牛一样的读秒。 “十～九～八～” “赶紧读！！”我和顾春如不约而同的发出怒吼。 裁判不屑的瞟了我俩一眼，继续读秒：“六～五～四～三～二～一......” 我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担忧的汗水还是痛彻心扉的泪水，咆哮着撞开裁判解开锁链的大门，冲到沈龙面前一把抱住他，语无伦次的重复着感激、喜悦、心疼、埋怨的话...... 但下一秒我愣住了，只见沈龙双目无神，空洞的凝视着前方被抬走的张小旭，一滴滴鲜血凌乱得滴在所过之处，好似沈龙赢得比赛的艰辛。我突然感到沈龙的四肢僵硬，用力晃了晃他的身体，问道：“怎么了？咱们已经赢了啊！” 他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也没转头看我一眼，像一尊木雕伫立在原地，伫立在我面前。 一股不好的预感袭来，我颤抖的说：“你别吓我！快和我说句话！” 下一秒，沈龙巍然不动的高大身躯在我面前倒下，划过我的双臂，擂台也被砸出一声巨响。 我一阵惊悸，毛发着了魔一样地冰冷地直立起来，茫然不知所措的脑子像一张白纸，顾春如冲进来不断拍打着我，催促道：“赶紧送他出去！” 我背起沈龙向仓库入口跑去，守在门前的几人全程观看到比赛，被沈龙可怕的战力吓到面色苍白，在看到我想杀人的眼神后，颤颤巍巍用钥匙打开门。 我本想跟着去，被顾春如一把退回来，对我说道：“最后出场的人是你，你走了还怎么进行下去？” 我迫切的发火：“都这个时候我哪还有心思比赛，沈龙要出事的话，我绝不轻饶他们，你一个人抬不动他，我跟着去吧！” 不远处传来一声“轩哥”，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秦巍，他大步跑到我面前，喘息片刻后说：“轩哥你别担心，大勇已经没事了，刚到地方就醒过来，一直嚷嚷着要回来看看，被我拦住了！” 还没等我点头，秦巍便看到奄奄一息的沈龙，紧皱起眉头，面部狰狞的问是谁干的。 我担心把实情说出来他会失去理智得冲进去展开报复，更怕泪水模糊自己的眼睛，倘若秦巍知道是发小朱然陷害他表哥，后果不堪设想，他肯定会买来利器去扎对方。 用仅剩的理性沉思片刻，我告诉秦巍事不宜迟，麻烦他赶紧带沈龙去医院，他眼见事态紧急也没再过多追问，用力抓住我手腕让我比赛结束后一定告诉他怎么回事。 最终秦巍背起沈龙，顾春如拦下出租车，二人一块陪同沈龙去医院，出租车渐渐行驶出我的视线，我祈祷着老天保佑，能让沈龙安然无恙，哪怕让我输的体无完肤也可以。 回头之际意外的发现刘婷居然守在旁边，她惶恐不安的看向我沾满血迹的手背，那是抓住沈龙手时粘上的。 “你也去医院吧，接下来的比赛会比前两场只凶不吉。”沈龙被送去医院，我极力控制着波涛汹涌的情绪，手指止不住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支烟，点上后劝她道：“女人在一定程度上或多或少都怕血腥，我可不想被你的惊叫打扰从而影响到发挥，你可以选择回家接着翻看书本，如果不愿意看书，可以去小公园逛逛，总之别耽误你下午回学校就行。” 我的话在别人看来是有意想赶走她，然而我只是不愿让她看见我落败的惨状，实际上我对接下来的比赛丝毫没信心，因为起初我接到小道消息，对方几人每天都在花天酒地，于是便掉以轻心，认为我们每天高强度训练赢得会很轻松，可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大错特错，传递给我小道消息的苏珊也是站在于乔那边的人，提供的消息也成功误导我，导致两个兄弟都住进医院，如果上天给每个人的报应逗及时，我想可能会在出门的一瞬间便会遭雷劈。 刘婷笑着摇了摇头，道：“我会留在这看到你赢下比赛，和你共进退。” 发展到这一步我已经没有任何退路，只能被动迎接属于自己的赛事，走进仓库将烟扔到地上踩灭，看门的人立刻将大门锁上铁链，待我走到冰冷的八角笼四周，发现原本散乱的观众席桌椅已经被摆放整齐，距离八角笼三米远的距离被拉上一条长长的警戒线，径直从仓库最左端连接直左端，每隔两米便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很明显真正的比赛从现在发动较量，在变成绚烂多彩的灯光下，众人纷纷落座到前三排，除刘婷以外其余全都是支持于乔的，我在一双双带有敌意目光的注视下，仰天长出一口气，兄弟们已经全都转移到外面，自己也可以毫无牵挂的复仇，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踏进八角笼中，每一寸铁丝网反射出冷漠的寒光，像极了无尽深渊中的碎石和荆棘。 一阵强光闪过，我顺着耀眼的方向看去，惊恐的发现位于正对观众席的天花板上方、45度左侧、右侧，竟隐藏着三个41寸大屏幕，有点像洗浴大厅里看足球比赛的那种，开机画面停顿十几秒，转换成擂台上的监控，我盯着屏幕中的自己，才知道对方一再强调的没监控这件事完全是扯淡！他们只是故意没打开！ “卑鄙！”我暗骂一声，然后便看到于乔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在裁判做出请的手势后，面带微笑的走进八角笼，少时站在我对面。 他那小人得志的面貌以及冷血无情的心令我咂舌，调侃式质问：“你体内流的是人血还是蛇毒？自己兄弟被打的不成人形居然还能笑的如此轻松，可见你已经丧失人性！” 于乔并没有丝毫自责，反而一副不在乎的表情，回答：“我的人生中没有兄弟，只有利益，你看看台下坐着的人，他们看似无条件支持我，实则都在仰仗我的能力，对于他们来说我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你他妈简直冷血！” 他歪着头摊了摊手，无奈的表示：“难道像你这样光顾着维护感情吗？别闹了，没有钱和权，用什么来支撑你的友情，维护你的爱情，呵护你的亲情？靠一厢情愿的付出和巧舌如簧的口才吗？别闹了，大家都挺忙的！” 我懒得与他辩解这种三观合不来的问题，转移话题说道：“你愿意活的现实可以，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选择自己人生路的权利，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污蔑我，良心上就不会痛吗？” 谁知我的话竟激她，快活的神情瞬间消失，竖起眉毛脸色涨红，瞪圆眼睛怒吼：“别贼喊抓贼！昭皓轩！当初你受人欺负的时候是我力排众议把你拉出来！！同样是通过我认识的现在这些人！！在我去北京以后你就对我有了隔阂！！与大齐他们走的很近！！还好意思说我背叛你！你才是那个自始至终得背叛者！！！” 他的反咬一口并没能让我回想起曾经的那些好，况且这次说什么我也都不会心软，否则对不起那两个正在医院的兄弟！ 我微抬肩膀抬护住下颚，左手护在鼻尖处，身体略微下潜，双膝弯曲，左脚在前右脚在后错开丁字步，摆出标准的联防法。心中已然下了决断，此战必须一开始就拼尽全力打倒对手，速战速决。 第257章 卸掉昔日的枷锁 于乔并没有摆出攻防架势，而是专注的盯着大屏幕，从表情上来看貌似在嫌角度不正。 这时裁判走到我面前递出一份生死文书，在我犹豫间又把一份带有于乔签字的文书给我看，我抬头看向于乔，他不屑的冷笑着，似乎心中笃定我不敢签这份打死不用负法律责任的白纸。 我心里毅然筑起万层防备，大脑空补出多次与他交手的画面，试图从中找出破绽，至于类似直播的大屏幕对我来说毫无意义，从前两场比赛没开录像的情况来看，现在的我就是屋檐下的燕子，寄人篱下的同时又丝毫影响不到屋内的人。 “乔哥加油！”场外于乔的人在极力为他们的大哥打气，好似被警戒线隔开的那点距离并不能阻断他们支持大哥的心，转念一想如果于乔的利用价值等于0，这些人还会一如既往的无条件支持吗？ 于乔开口打断我的思索：“一个月没见壮了不少，看来为了打赢比赛没少下功夫。” 我收起防守架势，轻浮的说道：“来参赛只为了洗刷我的耻辱，还自己一个清白，老实说如果不是碍于比赛规则，我真觉得拿正眼瞧你都是浪费，毕竟我冲狗咂咂嘴，还会收到摇尾巴示好呢！” 于乔并没有因此动怒，攻心这方面他比我在行，掌握情绪的自控能力也强的很，他叫来裁判，用命令的口气说道：“赶紧吹哨开赛吧！” 裁判弯腰一点点了好几下头，毕恭毕敬的说：“本场比赛由主办方——茂于工作室法人于乔，对战昭皓轩，规则不变，第一回合开......” 没等“始”字说出，我飞身冲上前，与裁判臃肿的身躯擦肩而过，握紧的拳头不由分说的砸在于乔颧骨上。 本来这一击是奔着鼻梁骨去的，但于乔本能向后一闪导致打偏，力量也没发挥到最大，不过我先发制人的目的也达到，便不在乎偶尔打偏的一拳。 我自然不会给他揉脸缓解痛感的机会，在他弯腰的同时迅速下潜身体，按住他脑袋使劲往下压的同时，膝盖已经抬起。 于乔反应敏捷，双手护住面部使我膝顶吃空，脚猛的一蹬地，硕大的身体将我撞退几步，再次拉开距离，趁我没稳住身形，他前跳瞬间来到我面前，回转踢毫不留情的踹在我胸口处。 这一脚给我的感觉像是一颗炮弹落在胸口，瞬间引起大爆炸，强大的冲击力令我上百斤的身体腾空，后背狠狠撞到铁丝网上，我刚一抬头，于乔便出现在面前，我下意识交叉双臂护住面部和太阳穴，下一秒暴雨般的拳头狠狠落在我胳膊、天灵盖、前身。 密集的拳头让我短暂失去应对思考能力，刺骨的疼痛让我不禁咬牙硬撑，连睁眼都是件难如登天的事。 一番强烈的猛攻后，于乔一记侧踢命中腋下，左臂顿时一阵酥麻，无力抓住铁丝网的我第一回合刚进行到一半便被击倒。 不容我喘息，压在我身上，双腿死死夹住我两侧软肋，两脚勾到一起形成剪刀状，随着于乔双脚向内发力，穿在身上的铁条压迫我的肋骨，窒息的痛苦令我拼命挣扎，奋力想抓住铁丝网起身，却被他紧紧勒住脖子，错在我耳边嘲讽道：“现在拍地求饶的话，就算你投降，遵守承诺滚出这里。” 我咬紧牙关不认输，胸腔像被棉絮紧紧地堵住，呼吸失去了所有节拍，拼尽全力抠住于乔的小臂，但无法救援被夹住的软肋。 意识逐渐模糊，如果不投降，自己家很可能会死在这里，可我宁愿被类勒死，也绝不会像他这种败类投降，只可惜脑子一热签了那份生死文书，不然还可以带上他一起走！ 突然我想到一个当下有利的办法：同归于尽，于是我费力吸入一口气屏住，慢慢合上双眼，手臂绕道脖子后掐住他喉结，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于乔被我扼住喉咙，爆发出极大的力量，我被窒息感折磨的无力反抗，像砧板上被剥好鳞的鱼，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宰杀...... 就在观众席上议论纷纷时，一声如同冬日暖阳的呼喊掺杂着膈应传入我耳中：“皓轩！站起来勇敢的往前走！” 我猛然睁开眼，于乔困住我的四肢也些许乏力，给了我喘息的机会，用余光扫视到刘婷，她正泪眼婆娑的看住我，却坚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两个安保人员挡在她面前。 我用尽吃奶的劲拖拽起于乔，还没等到站直，一脚踹在铁丝网上，“咣当”一声，二人被反弹到擂台中央，我仰面压在他身上，左手肘击他腹部，右手不断朝他太阳穴猛捶。 他吃痛将我松开，一脚踹在我脸上，我眼前出现一团团黑雾，但潜意识提醒我必须赶紧爬起，否则刚才的裸绞还会再度上演。 我后滚翻起身，胡乱一拳刚好打在冲上来准备继续攻击的于乔眼角处，但毕竟是乱打，效果甚微，只起到虚晃惊吓的作用。 我剧烈的咳嗽，快速摇头，视线也在一瞬间恢复，重重叠叠的虚影汇聚到一块，一眼看到裁判将哨子放到嘴边，迟迟没吹响。 刚才的裸绞最起码持续一分半，加上我俩过招的时间绝对超过三分钟，可这个黑哨是于乔的人，自然不会在我虚弱的时刻终止比赛。 观众席上的赵桥找准时机出言调侃：“搞偷袭都没能占据上风，这也是没办法，乔哥在此之前每天都拿前两位炮灰练手，对于你这种小角色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我只是转头一瞪眼，赵桥吓得后退到一个女孩身后，然后歪头晃脑对我吐舌头。 于乔见我挣脱裸绞后立刻恢复意识，没选择继续缠斗，而是对着裁判点了点头，顷刻间哨声响彻整个擂台。 我瘫软的坐在休息区域，刘婷心疼的抓起我的手，几乎要哭出来：“皓轩，别再继续比下去了......” 我双肩低垂，靠在铁丝网上，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到下巴，落在胸脯，四肢像被雨水冲刷过的泥巴，稀松又软绵绵，松开握住她得手，一遍遍抚摸她柔顺得秀发，安慰道：“我的婷婷啊......等赢下这场比赛，所有的一切都会和你解释清楚，到时候我还去山东找你，咱俩一块去千佛山顶许愿怎么样？” 刘婷握住我的手泣不成声。 与我这边的凄凉不同，于乔那边可谓是载歌载舞，热闹非凡，两个人帮他按摩，赵桥像儿子似的给他递水，围在四周的人吵嚷成一片，不用听也知道说的是关于吹捧的话。 刘婷似乎看出我的执拗，片刻后她停止哭泣，声音极低的说：“我等你来找我。” 刺耳的哨声略过耳畔，于乔在众人欢呼声中踏入擂台中央，我抓着铁丝网艰难起身，在刘婷一声声撕碎我心脏的低泣中，摇摇欲坠的站在八角笼中央。 于乔这次不再隐藏，而是落落大方的提醒：“过程中受不了就拍地投降，那样算你认输，别因为没必要的虚荣和面子葬送自己一生的健康，擂台上下手可是不分轻重的，万一落个终身残疾，父母该多遭罪是不是？” 他愈发变本加厉，用我的过去抨击：“当初你父亲病那么严重，你这个做儿子的非但没关心，还不断招灾惹祸让他生气，像你这种不肖子孙就该遭天谴，省得我费力气！” 我死死盯着眼前大发厥词的于乔，没等开口便听到台下的刘婷说道：“别被他瓦解意志，你不是一直都在回报父母吗？不要被别人三言两语打击，自己所做的决定一开始出于什么心思，只有你自己最清楚。” 我听进刘婷的话，沉重的心情得以缓和，不紧不慢的跺着脚，盯着大屏幕中的自己说道：“我觉得你适合去当变态心理医生，专给那些变态的人治疗，结果越治越变态，起初只想进女厕所的人，被你治疗的想去女浴室。”台下传来一阵哄笑，我也随着众人笑了笑，继续侃道：“我的确做过有愧于父母的事，但你没资格来评头论足，无论如何他们二老从没记恨过我，反而为我后来的踏实肯干感到骄傲，如果我没记错，你当初背着于馨乱搞，把人家肚子弄大，自己却拿钱跑路，最后被女方父母找上门，你爸妈丢尽脸面给你解决的，事后你跟个没事人一样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告诉父母自己手头没钱了，对比之下，天上得雷必须要先劈你，而且是劈成两瓣才对得起你！” 话音刚落台下唏嘘一片，我听到有人对于乔的人品感到诧异，没想到他表面上是正人君子，暗地里却是个烂棍，身为小迷弟的赵桥连忙掩饰的说这事是我凭空捏造用来诬陷于乔的。 我懒得与他争执，因为从人们眼中困惑的神情来看，他们内心对于乔的印象已然动摇。 我发自内心觉得可笑，因为于乔诋毁我的时候，是借助和我曾经关系好，经常待在一块，让那些虚假消息得到人们的信任，也难怪那些明星被亲近的人爆出大瓜，在证实之前就被大部分人选择相信，如果仅仅是陌生人，谁都会认为是他想诋毁，但换做熟人，说出的负面情报自然会被接受。此刻我就是利用这一点，把于乔好不容易树立起的形象拉入谷底，但不同的是，我并没说谎或是造谣，他乱搞这件事是千真万确。 没错，一个人总是纠结于过去的重重不堪，那便无缘靠近日后的美好，弥补过错的方式并不是一味地忏悔，而是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和修为，再回报给那些曾经有过亏欠的人，只有卸掉昔日的枷锁，才能勇往直前，追逐自己认定的人生，寻找出活着的意义。 这是近两年来我头一次看到于乔发怒，他立刻瞪起了眼，眉毛一根根竖起来，脸上暴起了一道道青筋，愤怒地盯这我。 我也不甘示弱仰头斜视他，背在身后的手紧握成拳，防止他突袭。 相互对视二十多秒后，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缓缓塌下，脸上的排红也霎时消散，露出一丝诡异的微笑，说道：“与其斗嘴，不如放手一搏，等倒在我脚下仰视我的时候，希望你还能像现在这般轻快！”他说完便一把撕裂t恤，扔给裁判，双臂架于胸前，蓄势待发。 我当即做出停止得手势，裁判手拿破碎t恤一脸茫然的看着我问道：“这算是投降吗？” “投你妹！” 裁判被我骂的直蹦脚，我却不理会他娘炮的作为。 众目睽睽之下，我缓慢的脱下因为出汗而沾黏在身上的白色t恤，将其叠好后挂在柱子上，费尽周折撕开负重背心固定的粘扣，双手捧起与我并肩作战一个月的伙伴，甩到一旁。 负重背心落地的一瞬间发出“嘭”的一声，像铅球砸在水泥地上一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这尺码仅有2xl的背心上，裁判小心翼翼的凑过去，在尝试捡起的那一刻愣住，然后转头看向于乔。 于乔走过去抓起背心衣领处，用力一提，似乎不敢相信我穿着四十斤负重和他打，吃惊的瞪大双眼，或许是不想在自己人面前低份，金控的表情一闪而过，一边鼓掌一边对我说：“难怪刚才打在你身上的拳头被震得发麻，原来穿着护具呢！” 负重装备脱身的那一刻起，我顿感轻盈，力量从体内喷涌而出，治愈刚才受到的一切打击，随之而来的自信和激动让我抑制不住，原地高速跳步换位，把于乔看的一愣。 少时，裁判站在中间宣布：“现在进入选手热身环节，请双方各自热身。” 我惊呼道：“这是他妈的什么规则？前两场比赛怎么没有这一环节？” 裁判一脸无辜的看向我，极其敷衍的说：“前两场忘了......” 倘若眼前有把机关枪，我会毫不犹豫的捡起对他一通扫射，转念一想对方很可能手机看我情绪高涨，想以此借口来拖延时间，等到我兴奋期一过，迎来短暂的肌肉疲劳再开始比赛。 对于这种小伎俩，早在上初中的时候我就琢磨出对策，于是我假装疲惫的瘫坐在地上，抱怨道：“早说有这个环节啊！害得我强撑这么半天，都要累趴了！于乔你赶紧热身，我先坐会儿。”我一边说，一边给揉捏胳膊。 裁判果然中计，以为我进入疲劳期，果断喊出“开始”，我卸掉伪装，双脚蹬地一跃，充满愤怒的下勾拳迎面砸下，于乔躲闪不及，仅此一击便被打蒙，趔趄着向后退去，我以牙还牙，他抬手防住眼睛鼻子，我就专打太阳穴；他弯曲手臂护住整张脸，我就打他软肋；他俯下身子后移，我就横扫腿踢向他腋下......刚才怎么被打，现在就翻倍找回来！ 我跳步闪到他侧后方，掐住腰间猛然下潜身体，利用惯性将他后仰投摔在地，就在我打算用裸绞时，裁判冲过来压在我身上，于乔也快速站起，后退拉开距离。 “滚开！”错失良机的我暴怒的捶打着裁判像皮球一样的身躯，他忍住疼痛翻滚到一边，大口喘着粗气：“时......时间到了！......” 我被气的浑身颤抖，倚靠在休息区，清楚的看见裁判正在和于乔低头窃窃私语，好像在商量接下来的回合该怎样耍手段。 在犹如洪水猛兽的一番铁拳下，于乔的情况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眼袋下面泛起淤青，嘴角在被我一拳打中磕到大牙挤破，整张脸都红肿不堪，换作外人来看，一定会以为他被群殴，而不是被我一个人打的。 刘婷耐心的给我揉捏肩膀，细腻的纤纤玉指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极大程度消减我的怒火，取而代之得是舒适得享受。 形势已然注定结局，我打算提前告诉她当初为什么要狠心把她推开，我要把所有的不忍心和善意的谎言全都解释清楚。 “婷婷......”我按住他为我揉捏肩膀的手。 她歪头看着我，眼眸中满是柔情。 “其实那天......” 不合时宜的哨向打断我的话，裁判焦急的催促我第三回合开始，我不甘的重锤擂台发泄不满，也罢，等到赢了比赛有的是时间解释，先把对面那位烂棍打成狗再说！ 第258章 绝望的反转 当胜利的天平往我这边倾斜，自卑、恐惧、恼火、懊悔等负面情绪全部转化为动力，此刻我要做的便是替沈龙和大勇这两位兄弟出气。 我略微侧身，双臂抱在胸前，向早已没了微风的于乔挑衅道：“你自己都没想到会落得今天这地步吧？再展现一次飞扬跋扈的表情给我看看。” 他抬头望着我，神色更加难看，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鬓角有一条青筋轻轻跳动，瞋目切齿的样子像极了被重重围困的歹徒，似乎做好困兽之斗。 缓和之后他竟冲我笑了一下。 明明失败离他近在咫尺，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我不理解。 难道是无奈的认命吗？不对，据我了解他就算两败俱伤也不会单方面吃亏。 为了不让两个兄弟白白流血，我下定决心速战速决。 裁判一声不算犀利的开始后，我率先发难，钟摆式摇闪贴近，趁他反应不及，一拳打向他脆弱的咽喉，他连连咳嗽，下半身像陷入沼泽一样不稳，两条腿一高一低导致整个人下潜，我断然不会给他反抗的时间和机会，怒吼着张开双臂，蓄力拍在他两侧耳朵上，他硬挨下我的双风灌耳后，本能的抓住我的巴掌。 我不禁惊叹他的毅力，按常理来说人在双耳被猛烈打击后，整个脑袋都会处在强度震荡下变得嗡嗡响，如同一碗稀粥，被人用力一晃，撒的到处都是。 可于乔并没像我预料的那样狼狈，尽管已经垂下头没做反抗，却依然牢牢抓住我的手，这一招给他造成的伤害是开场以来最大，但貌似不怎么明显。 我渐渐相信赵桥说的，他每天都会拿邢涛和张小旭练手，由此来看这场比赛赢得概率又减少一部分。 随着于乔握力加重，我吃痛的将他下压，膝盖顶在他下巴上，才挣脱开原本属于我的束缚。 短暂拉开距离，于乔缓缓站起，歪头一笑，仿佛小孩子开玩笑一样，在我即将发动进攻时，他伸手叫停，秉承正人君子的底线，我及时刹车，不耐烦的催促着：“我的时间可不像你那么富裕，早点完事我还要去医院看兄弟呢！” 我自认为是对方想恢复体力的缓兵之计，不料下一刻便被自己的肤浅狠狠打脸：于乔挽起防晒衫的长袖和裤腿，露出包括在四肢上的片装加重铁，在我目瞪口呆下，配合裁判费力摘下加重铁。 他也模仿我的模样，把贴身负重装备向远处抛出，就像得胜归来的勇士丢掉铠甲和利剑一样，如释负重得于乔在我面前肆意打出一套标准的军体拳，示威后便夹着嗓子，用哄小孩的语气对我说道：“轩老弟，从年龄上来讲你就是个孩子，你也知道我从来不欺负小孩，但你带来的参赛者全都比你小，临时又找不到其他人，所以只能定原来的名单，我秉承自己的原则，没在第一个出场，为的就是不让人说闲话，毕竟舆论的滋味你也体会过，谁知你居然为了能和我对擂，自己兄弟当做垫脚石，难怪信任你的人少！” 我被问的哑口无言，因为我的原因，沈龙和大勇都在医院躺着，不管赛前是谁提出的上场顺序，对于应战方主角的我来说，采纳后注定就要接受局外人的指指点点，此刻场下传来一阵阵谩骂，全是指责我心肠歹毒的恶语。 我被打击到没有开局时的底气，唯唯诺诺的说：“啰嗦......我的人品是由众人决定的，但这场比赛的胜负，得完全由我来决定。” 于乔大笑着说道：“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他突然止住，马上又说道：“不对，应该是小瞧你们，在笼斗比赛前的半个月内，我和邢涛他们每天都在喝酒，一想到曾经单手就能把你打到落花流水的日子，我就嘲笑自己为什么要和你正经，前半个月我都夜夜笙歌，生怕兄弟们把你当回事，直到有人告诉我，你为了这场比赛下血本，每天都在进行魔鬼训练，于是在他的建议下，我和另外两个私下开始训练，当然也不怕告诉你，这件事只有我们三个当事人和通风报信的那位知道，在别人眼里我们仍旧时每天都喝到烂醉。” 他的话过于复杂，我思考良久后才听明白，一股脱离心脏的撕扯神经，像一条满身尖刺的鱼在身体内游来游去，一时难以接受的我大口喘息，看向站在八角笼外的朱然，他始终背对着我一言不发，我自嘲的笑着，问道：“所以说，偶遇他们的那天晚上，你就已经摆明立场，只是我自己傻没看出来，之后爆料我丑闻的照片和消息全都从你这里放出去的？” 朱然用沉默来解除我心中的疑惑，可我希望的是被他一口回绝，哪怕告诉我自己是被逼无奈都行！但命运却给我开了一个始料未及得玩笑。 愣神中，我看到朱然的身躯略微颤抖，仍是没回头，不知是对自己所做的一切感到愧对于我，还是撕破脸之后没有伪装的必要。 过往的种种欢乐此刻变为直刺心脏的加倍痛苦，霎时侵占我的大脑。每次醉酒后的真心吐露，互坑之后的含糊其辞，难过时的各自调侃......曾经的画面一幕幕浮现在眼前，原本得美好全部幻化成激光切割着我的心理防线。 人们怎么都变了呢？ 于乔不讲武德，冲过来一拳打中我鼻梁，我仰头向后退去，大脑神经的麻痹使我短暂没感到疼痛，只是思绪停滞片刻，等到缓过来，鼻腔内的血早喷涌而出到胸前，顺流而下染红了短裤。 ”他妈的！这不算犯规吗？”我无力的喘息，用尽力气朝裁判喊道。 裁判无奈的摆了摆手，扒开胸口看了一眼腕表，说道：“既没到结束时间，也没人中途叫停比赛，在规定时间内双方用什么招式是不受限制的，再说你生死文书都签了，这点小伤算什么？” 我绝望的捶打地面宣泄自己的抗议，低头发现探照灯映射出一道斜影正向我缓缓靠近，一手抓住铁丝网快速起身，于乔见状连连拍手叫好：“不愧是敢对自己下狠心的人！效果不错，马上就能站起来，你的意志力比拳头硬很多！” 我后背紧紧贴在铁丝网上，右脚面缓慢抬起，踏在铁丝网上，现在的情况要是冲上去硬碰硬搞不好会输，眼下只能尽量保持站立，不给对方使出裸绞的机会。 不经意间撇了一眼观众席，亲眼目睹一切的她正在掩面而泣，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她俊俏的脸颊，遗憾的是我自身难保，无法像平常那样在她身边安慰。 我仰起头，鼻内的血倒流进口中，血腥得滋味令我反胃，强忍恶心咽下血水后，我勾着手指对于乔说：“继续，让我看看你的训练成果！” 于乔中计，奔袭而来，宽我两圈的身躯没跑一步，整个擂台都在颤抖，在拳头即将挥出之际，我猛然下蹲，在他拳头与铁丝网碰撞瞬间，踏在铁丝网上的右脚使劲一蹬，脑袋狠狠砸中他的鼻腔，也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被这强大的冲击力撞的连连后退，一屁股坐在擂台上，我抓住机会飞扑上去，却在压住他的时，被裁判无情的推倒，并说：“回合结束，双方各自休息！！” 我不愿与这个黑哨争论，因为冤枉你的人比谁都清楚你有多冤枉，他心里肯定明镜似的知道自己偏向的太明显，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刘婷拿来陈铉留下的医药箱，从里面找出云南白药和纱布给我止血，我双目无神的倒在休息处，反复思考着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对，为什么身边接连不断的有人出卖我，甚至抛去曾经的友情与我为敌，难道我真的像于乔所说得那样，是个心肠歹毒的恶人吗？ 刘婷双手穿过铁丝网抱住我，哽咽的说：“皓轩，我求你别再继续了......明天......明天你就去找我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爬山，到山顶许愿，永远不分开好不好......” 我感动的注视着她，心里纵然有千言万语，也没时间表露，无论这场比赛的结局怎样，都不会影响到她日后的前途，而我终究只是个初中没念完的文盲，在社会底层游荡着，徘徊在暗蓝的海水中，直至溺死也到达不了那座富饶的岛屿。 “婷婷......”我有气无力的喊出她的名字。 “我在......我在......”刘婷托着我的脸，哭到变声。 我调整好呼吸，认真的说道：“原谅我一直以来都喜欢擅作主张，但我想告诉我，一路上有你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快的时段，我永远不会忘记，你一程不变的温柔，我一直都没能为你做点什么，即便到现在也没能力付出些许，请你答应我，以后的日子要学会自私，还有就是，对待坏人千万不能善良，更不能心慈手软。” 刘婷立刻明白了我的决心，失声痛哭起来，我颤抖的伸出手穿过铁丝网，微笑着替她擦去眼眶的热泪，轻抚着她柔顺乌黑的发丝...... 在索命似的哨声催促下，我再次挺直腰板站在擂台中央，裁判反常的走到八角笼入口，用钥匙急切的打开锁链，下一刻包括于乔在内的三个人出现在我眼前，另外两个是在前两局比赛已经被打到失去意识的邢涛和张小旭。 我的愤怒溢于言表，在我错愕的目光中，裁判给出解释：“比赛规则内说过，采用车轮战，除非一方失去意识，或者投降，否则随时都可以返场的，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也可以叫前两位出场的选手回来，前提是他们意识清醒。” 我顿时像即将爆炸的高压锅一样满脸火红，开赛前我就做好面对劣势的准备，但压根没想到居然会如此不公！沈龙和大勇此刻都在医院，不可能回来，也就是说我接下来要一人对抗三个，如此悬殊的差距让台下的人都唏嘘不已，纷纷抱怨于乔做的过分。 我做了个深呼吸，故作轻快的说：“来的正好，我两个兄弟的仇都可以报了！” 我猛冲上前，没等三人做出反应，双臂便已经勾住邢涛和张小旭的喉结，下半身跃起利用惯性在空中平衡重心，借助体重用小撮将他俩按倒在地，于乔刚要动手，被我后滚翻一脚踢中下巴，然后迅速翻滚隔开距离。 场外观战的人瞬间沸腾，我对于他们的立场我大概也弄清楚，全都是一群被于乔忽悠过来看热闹的人罢了。 与他们高涨的情绪相反，我内心极度冷静，对方三个人被动挨了我一下，除了少许疼痛外根本没消耗任何体力，但我费力把两人撂倒一人踹伤，躲闪拉开距离，再加上鼻骨损伤，体力已经消耗大半，三分钟的时间足够要我半条命的。 于乔并没有去扶为帮他才倒在地上的二人，反而冷漠的说道：“还能喘气吗？能的话赶紧起来，别耽误时间。” 邢涛和张小旭见状连忙相互搀扶着起身，对于做好防备的三人，我并没有莽撞进攻，而是趁着间隙抓紧恢复体力，等到他们分开站好时，我的呼吸略微平缓。 于乔三人对视一眼，点头后同时向我冲来，我拼尽全力挡下邢涛和张小旭的拳头，却还是被于乔抓住空挡，一脚闷在胸口，没来得及还手，又被张小旭和邢涛接连猛攻，我弯曲身体，双臂横向平行护住腹部和面部，拳头和肘包裹住太阳穴。 三人毫不留情的展开暴风雨般的出手，我深知不能被逼到铁丝网，于是绕着八角笼转圈躲避，总算拉扯出一丝距离让自己得以喘息，两条胳膊已经被打到麻木失去知觉，对方依旧紧追不舍。 最终我被逼到绝路，用脚卡在铁丝网格中跳起，空中转体倒挂金钩，由上而下砸在张小旭天灵盖上，解决一个棘手的难题。受到反作用力，我的右脚已然不能抬起，任凭邢涛和于乔居高临下的直击打过来，死死护住自己面部。 本以为能撑到回合结束，可裁判迟迟不吹哨，我逐渐失去反抗能力，被邢涛举起用头抵在腰间，双手抓住我头部和脚踝，用力向下压。 我疼到大喊，求生的欲望让我不断挣扎，但在邢涛和于乔强力控制下根本挣脱不开，生平第一次感到自己接近死亡...... 血腥混杂口水从口中溢出，顺着脸颊滑过耳边，落在邢涛肩膀上，我意识涣散看向天花板，直视耀眼的白光灯，四肢垂下，浑身瘫软，邢涛并没将我放下，但却收回力气，向于乔问道：“乔哥，这小子腰椎恐怕断了，我该不会蹲监狱吧？” 于乔瘫软在地，摆了摆手道：“没关系，我会托关系让你没事的。” 我陷入恍惚，迷离中仿佛回到第一场比赛时，邢涛对大勇使出这招，可见大勇当时该多痛苦......画面犹如跑马灯一样闪到第二场比赛，于乔在失去意识前掐住张小旭脖子与其同归于尽的画面，他何尝不是到达极限还在用仅存的意志坚持着，目的只是为了让我减轻压力。 视线中的白光灯已经刺不痛双眼，我意识瞬间清醒，邢涛似乎感受到我醒来，惊慌失措之下，紧握住我的双手有些松动...... 我抡圆手臂，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掌心顿时传来被电击的麻木感，邢涛宛如泄气的玩偶立刻倒下，我也因此从两米的高度摔在地上。 第259章 令人唏嘘的失败 体力透支的我已经做不出任何支撑动作，重重摔在较硬但弹性很大的台面上，肺部受到猛撞导致呼吸困难，精神上的增压掺杂遭受的攻击让痛苦加倍覆盖在身上，我趴在擂台，不受控制的快速倒气。 于乔还企图叫醒两个帮手，可他们像我一样四仰八叉的躺着无动于衷。再三叫喊不见回应的于乔焦急的将手握的吱吱作响，最后还是不甘心的叫裁判打开入口，将张小旭和邢涛两个壮汉抬出去。 局势又回到一对一，可我并没能因此感到轻松，我知道在抬走两人后，于乔会选择即刻终结比赛。 由于刚才了结张小旭的时候扭伤脚踝，被邢涛举过头顶下压险些要了命，浑身上下的数不清的伤口就像从淤青里长出肌肤一样，想站起来怕是不太可能，面对于乔的步步紧逼，我虽然不服输却碍于身体状态，不得不沦为待宰的羔羊。 我低着头，看见两条粗腿立在身前，于乔弯下腰，低声发出只属于胜利者的警告：“不想在刘婷面前出丑的话，现在认输还可以免去皮肉之苦，否则别怪我不顾及往日情分，你可是签完生死状的人！” 我缓过一丝力气，呼吸也不再短促，颤颤巍巍的将手伸入口袋，另一只手背到身后，我的位置恰好面对观众席，没人能及时发现我的小动作然后汇报给于乔。 我从里面掏出沈龙偷换的彩布块，于乔再次给出台阶，说不论颜色都算数。 “这就是我的回答！”我把布块揉成团，一口吞下，向他发出死也不投降的警告， 于乔稍显惊讶，很快便高高抬起腿准备下踩，我自然不会给他机会，绕在拳头上的铁丝形成天然指虎，毫不犹豫向他打去。 于乔吃痛向后退好几步，千钧一发之际还是没能打中面部，而是仅仅够到他小腹，如果不是手上缠有铁丝，很可能在打完这一拳后被对方按在地上暴击。 一直兴高采烈观战的赵桥见到自己大哥吃亏，推开拦阻人员，身体紧贴铁丝网对我叫骂道：“你这个杂碎打不过就玩阴的！使用武器是犯规，裁判赶紧处罚他！” 我一脚猛蹬在铁丝网上，跌宕起伏的铁丝正好抽打到他鼻子，留下一道美丽的弧线印，他惨叫一声向后退去，疼的声音变成出哭腔，依旧嘴硬的嚷嚷着：“真他妈是个怪物，你们这些人都是怪物！被打成这样还有还手的力气，真倒霉！” 我不想降低身份与他个娘炮斗嘴，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拌向前走出，对于乔说道：“不择手段取得胜利是八角笼的铁则，现在我把这话还给你，有什么招数尽管用，我接招就是！” 他松开捂住腹部的手，豆大的汗珠滑过他狰狞的眉毛，被自己的话坑到是什么感觉我也体会过，想必此刻他也后悔说出这么一句废话。 眼下我俩都是强弩之末，所剩无几的体力不允许使用任何技巧，接下来就看谁意志力更胜一筹，身体传出乏力的信号似乎提醒我即将到达分胜负的时候。 仓库的大门隐约传来拍打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报丧式敲打吸引，纷纷转头看过去，看门的制服人员趴在门缝问道：“谁啊？暗号。” 门外许久没传出回应，看门的趴在门缝向前探身，突然迅速跑开，扑倒距离大门较近的观众，大喊：“快躲开！” 疑惑之际，一辆黑色牧马人撞开门冲进仓库，大门的铁链就像面条似的被扯断，砸碎前车玻璃。 人们吓得四散而逃，扎堆涌入八角笼周围，瘦小的赵桥因为腿脚不利索当场被踩踏，场面一度乱成一团，惊叫声、嘶吼声、求救声、喊妈声、祈祷声、男女高音汇聚成吵嚷交响曲，为这间二百多平米死气沉沉的仓库增添一丝生机。 我这才反应过来这辆牧马人是顾春如的，撞门而入的车一个急刹停在门口，顾春如骂骂咧咧的从副驾驶上开门下车，绕到主驾驶将秦巍从座位上拽下来，面红耳赤的问责：“有你这么开车的吗！？老娘的脸差点被玻璃碴扎到！” 秦巍略显抱歉的低头作揖，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面对顾春如露出弱势的态度，想来把人家车撞坏，再不说两句好话也未免太不要脸，更何况他根本没顾及强行撞门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幸亏看门的人及时闪开，不然秦巍的档案又得多一条无证驾驶撞人的记录...... 也许是没料到秦巍会和自己低头，刚才还火气滔天的顾春如，赌气的将头扭到一边，不一会儿得功夫又转过来，语气略带埋怨的说：“我不是心疼车，更不是怕受伤，而是你这种开车方式太危险，这种不顾死活的驾驶连累到后车的人怎么办？你轩哥能放过你？” 我顺着他俩交谈内容将视线转移到车内，却碍于视力原因无法看清上面的人，秦巍看了我一眼，对顾春如说道：“这不是担心轩哥，心里一着急就想到破门而入，不过照现在看来我的方法很对，至少拖延了时间，还成功进来了！” 顾春如背过身抿嘴一笑，说道：“你还真会给自己的疏忽找借口，明明是把刹车当成油门，还好意思掩饰呢！” 秦巍：“......” 于乔在看到我的人回来以后表现得有些紧张，对裁判点头示意，比赛马上进入到休息时间。 我趔趔趄趄的退到休息处坐下，顾春如和秦巍也跑过来问我情况怎么样，在听完我的复述后，秦巍拍了拍我肩膀，嘿嘿一笑道：“既然他们不仁，那咱们也没必要重义，轩哥你回头看看谁来了？” “少和我卖关子，都这时候还能有谁过来，难不成是警察？”嘴上这么说，但我还是慢慢转过头，当我看清从车上下来的人时，内心控制不住激动，已然不知该说些什么，直愣愣盯着他们一步步走向我。 脸色惨白的沈龙浑身缠满绷带，走起路来威武不减曾经，他递给我一瓶宝矿力，说道：“这瓶水是我亲自买的，放心大胆的喝，然后快点赢，兄弟们还等着你的庆功宴呢！” 我下意识看向朱然，寻找好一会儿才在人堆里发现面色凝重的他，似乎不敢相信沈龙居然能在短短一小时内摆脱毒素，重新回到这里，而且压根看不出是刚刚中毒的人。 沈龙看出我的困惑，故意放大声音说给朱然听：“那瓶水我没喝多少，再加上去医院及时，医生在第一时间就给我催吐，差点把昨晚的饭吐出来，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那些害人的渣子终究会自食其果，走着瞧吧！” 我发自内心的高兴，伸手掐着大勇脸蛋，他头部包裹着医用网帽，要是把颜色更换一下就像套着个大西瓜，看着两人除了皮外伤并不大碍，我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亲切的寒暄过后顾春如让我往外看，紧接着好几十人都涌入仓库，数量盖过于乔的啦啦队，里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顾春如小声告诉我这都是当初在爆料文章发出后选择中立的人，在她告知这里即将真相大白后纷纷表示要过来看看，只不过被刚才秦巍强行破门的行为吓到，才没在第一时间进来。 众人回归让我像打了兴奋剂一样振奋，爆发的肾上腺素覆盖痛感，连断断续续得哨声听起来都异常悦耳。 在于乔的命令下，看门的人再次锁紧大门，但还是保持五米的距离，观众席短暂分成两队人，一方是以顾春如为代表，也就是站在我这边的人，另一方是于乔的啦啦队。我步伐坚定的回到擂台中央，身后传来一声声“加油”，我笑着冲顾春如竖起大拇指，这一切都是她的功劳。 在裁判挡在我和于乔之间的手落下前，秦巍打断他的动作，问道：“刚才我们不在的时候，之前两个上场的人再次进入场地内，三个人围殴一个！”说到这里秦巍已然有些忍不住，说话也开始颤抖，顾春如附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后，秦巍继续说道：“不过既然是规定那我们绝不会多说什么，现在我们的前两位参赛者重新返场，按照规定是不是也可以进入八角笼内参战呢？” 裁判和于乔难堪的沉迷着，照现在局势来看，仅凭我一人足以赢下比赛，再让沈龙和大勇掺和进来，于乔八成会被打成植物人，为了避免没必要的麻烦，我制止道：“以多欺少不是我的风格，我可不想日后被人说成阴险小人，对付眼前这条狗我一个人足够，你们只需要负责做后盾，后面就看我一个人的！” 裁判接过我的话顺势说道：“昭皓轩方不使用外援，本场比赛继续由他对战于乔，第五回合正式开始！” 我看着因为我的选择而松了一口气的于乔，他早已不是那个为我出头，去教训霸凌主义的英雄，时间在每个人身上捅上一刀，却唯一把他大卸八块，重新拼成另外一个人。 从回忆中缓过神来，于乔早已摆好防守架势，却没有丝毫前进的概念，他在等待一个破绽，一个我主动进攻之下疏忽的机会。 于是我将计就计的虚晃上勾拳，他后仰躲开刚想还击，直接掉入我的陷阱中，原本虚晃的上勾拳软弱无力，实际上力量全都汇聚在肘部，我快速前倾身体弯曲胳膊，于乔反应过来时早已被这结实的肘击砸到下巴，骨头之间真实的碰撞感就像石头砸裂西瓜一样，于乔神情恍惚，目光呆滞的望向天花板，即将倒地时被裁判一把搀扶住。 顾春如等人的呐喊完全盖住于乔啦啦队的欢呼，我乘胜追击，垫步上前推开裁判，包含屈辱、仇恨、压抑、悲伤、冤屈的拳头不停歇的挥出，招招不避开面部，于乔本能的抬臂格挡并强撑着施以还击，但打在我身上宛如刮痧，被我找准机会击打他软肋，如同饿虎扑食般的鞭腿扫在他腿部关节。他一条腿没知觉的弯曲失去平衡，我的视线也逐渐模糊，甚至看铁丝网都重影。 发力感席卷全身，双腿止不住颤抖，好似要支撑不住仅有130斤得身体，我清楚自己的身体迎来二次透支，但现在还没结束，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赢之前倒下，至少要等到夺冠后再死也不迟！ 我咬破嘴唇，血腥味充满口腔，恢复视线后硬抗下于乔的反攻，转身鞭拳命中他太阳穴，鲜红遮挡住他的视线，这位“曾经的挚友”，在我心中一直是兄长般的人，发出僵尸声的哀嚎，伴随着强烈的不甘，倒在我面前。 八角笼外的沈龙见状，朝裁判大喊数秒，裁判愣了片刻，来到我身边开始数秒，这次没发生任何意外，从十到一于乔都没在站起。 我如释重负的瘫软倒地，此刻天花板上的灯光好似划过我的身体，将我与过去的自己硬生生划分开，往前走一步便是崭新的一天，而我还会是那个不忘初心的青少年吗？ 尽管万般不情愿，但还是顶不住众人的催促，裁判无奈的宣布本场比赛的胜利，我这在听到自己名字后，彻底放空自己，抓住铁丝网起身，看着台下一半喜悦一半死寂的人群，把压在心底两个月的苦说出来：“想必在场的人两个月前都看过一篇文章，里面写着一个过气网红的恶行，没错这个就是我，但文章里所述得那些事全是断章取义，事情并不是里面所说的那样不堪。” 我尝试连接大屏幕把证据截图投放出来以便众人欣赏，可问遍所有人都没能搞明白怎么投屏。 “算了，今晚我会用自己私人qq发布动态，有我好友的人转发一下，不光为了还给自己清白，同样也不想让你们这些局外人蒙在鼓里，相识即是缘分，空了可以来找我交朋友，我概不拒绝！” 于乔的啦啦队议论纷纷，我听到有人在说“咱们好像冤枉好人了”，“于乔这个混账欺骗我”，“我真该死，居然言语攻击过他！”...... 不过这一切对我来说意义早已不重要，眼下我只想快点回去，和刘婷解释清楚当初自己的抉择是有多难过，因为再过几个小时她就要回学校。 我高举右手，欣然接受属于自己的胜利，却在俯视台下欢乐的人群时，意外的看到瞳孔放大的沈龙，我朝他挥了挥手，做出口型：“怎么了？” 他并没和我对视，而是盯着我背后，刚要调侃他多余紧张，却突然被他厉声提醒：“皓轩，快出来！！” 我一时间没作出反应，愣了两秒才转身，整个人瞬间诧异到僵住，才刚倒地不起的于乔，此刻竟直挺挺出现在我身后。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已经失去意识，怎么会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鲜血涂满他狰狞的脸庞，目光棱棱的眼睛显露出一种凶狠的气象。 动作快到我还没做出反应，就已经被牢牢锁住，他将我横抱在一侧，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径直冲向笼内的铁柱。 头部遭受猛烈的撞击，像被闪电击中，又像被一颗钢钉从上而下刺穿，钻心的震痛夹杂恶心充斥全身，感到血液在太阳穴里发疯似地悸动，我再也没有毅力保持清醒，大脑一片空白，失去意识前我的最后念想是这场比赛算我输了...... 第260章 生与死，轮回不止 我恍惚听到苏珊的吵闹声，还有桌椅横飞碰撞撕裂、混乱不堪的刺耳声，直到失去意识散去陷入昏迷的前一刻，被人紧紧抱入怀中。 回顾短暂游戏人间的二十年，倒也心安，至少尽自己所能活得精彩，很少有为图一己私欲影响别人的事，回想还有什么要求没完成呢？绞尽脑汁思考良久，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为父母尽孝。 此刻的他们在做什么？估计都在按部就班的生活，一个守在店里算账，另一个在踏实上班。 对不起啊......让你们操心了...... ...... 站在陡峭的岩石山腰间，我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赤裸上半身，出现在这个烟雨朦胧的陌生地带，视线被烟雾遮挡，只能隐约看清附近的道路十分凶险，再向远处看去，一望无际的蔚蓝透过白皙的烟雾，将脚下的岩石山当做玩具一样包裹着。 这是哪里？ 我抚摸并查看全身，奇怪的是从笼斗比赛中留下的伤口竟然全都愈合，不存在丝毫痕迹。 “这是哪里？”我自言自语道，然而在这荒无人烟的山上，回答我的只有回声。 继续步行向前来到山顶，此时的雾已经不像刚才那样重，站在山顶将脚下的景象尽收眼底：下面是一望无际的荒芜，大地因长期缺水的缘故，横七竖八的裂缝勾勒出一幅抽象画，像极了我不得志的前半生。 我原路返回，两个多小时才下山，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空下起雨来，密集的细雨争先恐后打在身上，我仰头张开嘴，和大地一样渴望补充水分，可细到肉眼看不见的雨滴根本无法完成吞咽。 没有太阳气氛骤降，一开始还觉得很凉快，慢慢的我便开始打冷战，伴随夜幕降临，呼出的一氧化碳也形成哈气，难以置信季节跳过秋天，直接迎来寒冬。 我向前方狂奔，一方面是通过运动来保持体温，另一方面我现在急需找一户人家过夜，哪怕是桥洞、水泥管都行，只要能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是别墅！ 冻雨并没能滋润大地，反而落在上面瞬间结冰，饥寒交迫的我奔跑过程中摔倒好多次，接触到地面上刺骨的冰时又马上硬着头皮爬起。 时间和空间好似进入无限循环，无论我再怎么拼命地跑，一回头依然是荒芜，还有那座不知名字的岩石山，心灵蒙上一层阴影，我到底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刺骨的寒风凛冽袭来，我心里唱起那句“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以前唱的时候是在嘲笑兄弟淋雨，现在则是感情的流露。 意识到此地极可能是无人区，方圆几里寸草不生，只有大自然遗留下的天然风景，异常凄凉。 天空越来越黑，乌云从北面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紧接着狂风大作，我清楚的听见被吹下来的碎石撞击地面的响声，电光闪过，只歇了半晌，又一阵闷雷咕噜着，滚动过去。猛然间又一个劈雷，像炸裂的炮弹在头上响起来。一时间，整个世界好像泡在了水里。 狂风肆虐着不知多大面积的无人区，体力耗尽的我靠在距离岩石山百米开外的死石头上，雨水无情的泼在我身上，我狼狈不堪的双手捂住脸，无比期待太阳赶紧回来。 彻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让我觉得身体正在和地面一样，一点点被冰冻。 在渐渐的疲惫中，我四肢逐渐冰冷，接着全身剧烈发抖，这种难以控制的颤抖感使我心中的恐惧激增，没过多久便开始肌肉僵硬，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 我尝试闭上眼睛，但在极度恐惧下意识始终无比清醒，五感一层层减退，被冻僵的四肢先失去知觉，然后是呼吸薄弱，胡思乱想。 我想站起来继续跑，可已经失去知觉的四肢无论大脑怎么下达指令都无济于事，我就这么意识清醒，目睹着自己被活活冻死...... 下一个瞬间，鼻腔内传来一阵瘙痒......“啊切！！”一个喷嚏打出来，吃了一嘴沙子。 我艰难的撑起身，连续吐了好几口才把干燥的沙子吐干净，在强烈的光线下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景象吓得我差点跳起来。 到处都是起伏的沙丘。金色的沙子和风共舞，东风是东，西风是西，交相辉映。地面上形成了一条条深浅不一的颜色波纹，本该赏心悦目的风景却令我不禁毛骨悚然，因为我上一秒即将被冻死，闲杂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沙漠，种种不符合常理的转场让我崩溃。 这一定是梦！一场被诅咒的噩梦！！ 这里根本没有藏身之所。沙漠就像大理石那么光滑。在白天它不会为你提供一点阴凉，晚上只会让你在寒风中没有一点遮蔽。渲染环境的恶劣。 我举步维艰，生怕一个不小心便踩到流沙，我拼命抽打着两腮希望自己能梦醒，哪怕面对再多的人间疾苦，也比现在这种生不如死的遭遇强上百倍！ 为了保留体力，我模仿爬行动物得姿势匍匐前进，毒辣的太阳蒸发一切水分，弄得我口干舌燥，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长时间没饮水的我此刻没丁点尿意。 吸取前一个场景的教训，在找到水源前断然不能浪费体力。 前进大约一公里，我口渴的程度上升一个段位，很快我找到背对阳光的位置，悄然遇到似乎在等我的湿泥土，还有生命力坚强的仙人掌，上面还挂着不知从哪吹来的塑料袋，这不妥妥的生水工具吗？ 我小心翼翼避开尖刺，将仙人掌撕开，接着徒手挖出深约0.8米宽0.4米的坑，将仙人掌肉捏出凹型，一个简易接水器就做好放入土坑里，再把塑料袋铺设在沙坑表面用泥土压住周围，用拔掉刺的仙人掌肉压在塑料袋中间，正对着下面的“接水器”。 做完这一切我已经累的汗流浃背，抓起一把湿泥土敷在脸上、头顶降温，躺在沙坑旁睡去。 被蚊虫咬醒后，我用力挠着痒彻心扉的疙瘩，抬头一看夜色也深，我顿感不妙，没带计时器不知道时间，精心准备的蒸馏水很可能已经蒸发殆尽！ 连滚带爬的跑到土坑，扯下塑料袋一看，受益于仙人掌肉的水分，积攒下来的蒸馏水并没全部蒸发，我将仅有的二两蒸馏水一饮而尽，虽然解不了多大渴，但对于身处辽阔无垠沙漠中的我来说，这点水相当于喷泉。 沙漠昼夜的温差极大，于是我不敢贸然睡去，双手抱腿整个人团成球坐着。 片刻后我听到背后传来像是知了的叫声，但很快察觉出不对劲，这种频率就像电钻似的快，而且还是那种“呲呲呲”的拉扯声。 心脏猛烈跳动，每喘一口气都感觉要从嗓子眼里呼出，我用几乎看不见动作的速度回头，直接吓破了胆...... 刚才的电钻声是我身后这条摆放成c字形的菱背响尾蛇发出来的，它的身躯如同成年男人的手臂般粗壮，显然这不是只幼蛇，即便我不清楚自然百科，但对于响尾蛇还是从别人口中了解过一些。 我吓得瘫软在地不敢动弹，缺少常识的我认为转头逃跑不可取，况且已经被盯上，唯一能活下去的做法就是不能坐以待毙。 我克制恐惧飞扑上前准备抓住他头部，却不料被咬到，手腕处肉眼可见的肿胀，疼得我打滚，抓住响尾蛇的头部用尽浑身力气将其掐断，然后眼前一黑。 醒来时注意到手腕已经变成紫黑色，像烂透的桃子，浑身乏力到无法站起，眼前的沙子也变成红紫色，远方出现一批身穿奇装异服的人正在向我这边靠近，我想大声呼救，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在极端的疼痛中毒发...... 接下来的时间我又瞬移好几个地方，每次都是濒死前，并且现身的地方全是从没来过的陌生地点，但结局都差不多，在热带雨林被猛兽咬死、在冰天雪地被冻成冰雕、在没有交通规则的闹市区被车撞死、卷入黑社会斗争被活活打死、火灾现场窒息而死、食物中毒而死......我忘了自己到底经历多少死法，只记得每一次都很奇葩...... ...... “皓轩，快醒醒......别睡过去......” 接连“遇难”的我早已麻木，连眼都懒得睁，直接说道：“这次居然一醒来就有人，真新鲜，快告诉我场景是哪？允许我活多长时间？” 安静几秒后，一双大手扣住我肩膀用力摇晃，我这才睁开眼看到表情凝重的陈铉，两道风干的泪痕从眼角挂到嘴角，搭配无瑕的脸庞让人心生怜悯，她见我睁开眼睛，迫切的问道：“你再胡言乱语什么呐？又是场景又是活多长时间的？” 我转动眼球看了下围在四周的众人，除了顾春如、秦巍等人，连那些不常联系的朋友也在场，以及哭过的陈铉。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消毒水味，病房里安静得掉一根针的声音都听得见。偌大的病房外，是凌乱的脚步和刻意放轻的谈话声。医生的神情渐渐染上窘迫。 我这才意识到之前全都是自己的臆想，也难怪在一次次死亡后又瞬间移动，不过那些临死前的痛疼感竟是如此的真实！想到这里我额头渗出汗。 陈铉拿来纸巾仔细的为我擦掉汗，随处可见的白色让我心情沉重，笼斗比赛的结局浮现在脑海，我想下地走走，刚一使劲胸口便传来闷痛，脖子被颈托固定无法扭头，苏珊见状赶忙制止我道：“医生说你现在需要静养，听话不许乱动！” 这是她第一次用命令的口吻对我说话，我无法点头，只是“嗯”了一声。 历经一个月的奋斗最终还是输了，心情沉到谷底，这种平静的失落比猛然的伤痛还要悲惨，我再次戴上失败者专属的灰色光环，混搭着黯然无光的白被褥，像一个行将饿死的拾荒者捡到一个烂苹果，却在马上递到嘴里补充能量时走到生命的尽头。 或者死去也不见得是坏事，就像刚才的梦，死掉后马上又能重启人生，然后遇难再死去，再转移到一个崭新的地方，照此看来在梦里的我已经游历五洲、环绕地球了。 高端的单人病房内，每个人似乎都清楚我的心情，默契的一言不发，就这么呆坐着。 伤的如此严重，连长期不联系的人都过来看我，唯独不见苏珊和刘婷，哪怕撇清关系，也还是一届的同僚，居然这么冷血！再加上众人忧愁的表情像我得了什么绝症似的，我瞬间怒火中烧，一气之下将在场的所有人轰出去，人们担心我大吵大闹影响身体恢复，顺从的“滚”出病房，独剩我一个人面对失败的落寞。 我扭动身体褪去盖在身上的被子，浑身上下被绷带缠绕成木乃伊，唯独双脚还能自由活动。 片刻后护士推开门走进来，对我说道：“该打止吐针了。” “不打！”我耍起性子，开始不讲理。 护士见状耐心的劝道：“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家里人考虑吧？你这样不积极配合治疗，只会在医院待的时间更长，给家里造成的负担就会越大。” 听到这话我心头一紧，发生这么大的事都没见到父母的影子，说明大伙帮我隐瞒没让二老得知这件事，否则被他们看见半死不活的我，心都得疼碎...... 我愧疚的和护士说了句“对不起”，然后配合她打完止吐针，恶心感渐渐消退，护士整理好医疗工具后便离开房间。 雨水落在玻璃窗上，划成一条水线，马上又被下一条截断，我的内心就像雾蒙蒙的天空一样灰暗，于乔的结果怎样对我来说无关紧要，我只知道等伤好以后自己必须遵守承诺离开这里，到那时所有带着眷恋的人事物都会成为压迫我精神的累赘。 夜渐渐深沉，雨也不下了，走在病区的长廊上巡查病房，楼道里回荡的均匀的打鼾声伴着我孤独的脚步声，明明这里的一切即将与我无关，可心里依旧涌现的全是祈祷。在医院的晚上，任何一个没有和病人在一起的人都无法想象。一些家庭成员甚至把棉被和换洗的衣服带到医院的椅子上。 我想，比起刚来就被抬进icu的人，我这点伤恐怕算不了什么。 半小时后，我依靠在床板上，微微张口接住陈铉一勺勺送进来的稀饭，她告诉我现在只能吃流食，必须先忍忍。 粘稠的稀饭无味，难以下咽，我小声嘟囔道：“好想吃肯德基里的巨无霸汉堡......” 不料我的话还是被耳聪目明的陈铉听到，她放下碗，语气恳求道：“你要是听话就可以早点出去，到时候汉堡我请你吃个够！” “我就是随口一说，稀饭也挺好吃的，补充能量的同时还可以解渴，一举两得～” 经过我这一出真香反应，众人被逗笑，原本沉闷的气氛总算得到缓和，陈铉收拾好桌子后，起身向我告别：“皓轩，从海关那回来一批贵重货，再过一个月就迎来皮革淡季，我得抓紧准备过冬，今晚就不留在这陪你了。” 说完叮嘱好顾春如和秦巍二人，不许他们给我买医生建议之外的东西，临走前回头看了我很久，才关门离开。 第261章 命硬 夜深了，病房里一片漆黑。我躺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长时间平躺浑身很别扭。 蠕动着身子下床，右腿绑着石膏走起路费劲，夜晚的走廊里，病房的窗帘被拉上，一盏昏暗的台灯挂在墙上，好一会儿才艰难到达吸烟区。 用牙咬开在我看来多余的绷带，找人借来打火机点上一支烟，尼古丁激发出少量多巴胺稍微缓解失落。 一棵参天大树刚好紧挨厕所外墙，伸展开的树枝悄悄探进窗户，像一个人在伸手借火，而我却没心思再开口把刚换回去的打火机再拿回来。 这个夜晚很静，心的冰凉让情绪万千，沉思那些被自我埋藏在内心深处的往事，错过的、失去的、遗憾的、不甘的、无可奈何的全都涌上大脑，压迫神经带来疼痛，我感到有颗定时炸弹在脑髓中炸裂，脑浆和头骨碎成渣子，似豆腐脑一样搅拌在一起。 厕所外秦巍的呼喊声传入耳朵，他一路小跑进厕所，看到我后长舒一口气，说道：“轩哥你出来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我还以为你又像上次不辞而别。” 捂住脑袋的手快速垂下，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挠挠头，被含在口中的烟被呛到，短暂咳嗽后说：“上厕所用得着打招呼吗？再说我可不想让你表哥再收拾你。”我反应过来今天还没看到沈龙，便继续问道：“你表哥怎么没来？” 一提到沈龙，秦巍忧愁的低下头沉默，反常的举动令我不由得心慌，追问：“到底怎么了？我记得在比赛最后他就回来了......” 秦巍做了个深呼吸，搀扶起我后转移话题道：“你腿上绑着石膏别随意走动，再想上厕所的话我背你来。” 我甩开他的胳膊，语气很重的说：“你老实说，我......”我想问他在我昏死之后的事，话到嘴边又被咽回去，长达一个月的训练是有目共睹的，最后的结果却还是不尽人意，所以和失败有关联的词语都是难以启齿的，而且对于结果只能我自己一人承担，犯不着让其他人陪着一起面对。 于是我调整好语言，继续问：“比赛结束后发生什么事，一五一十的说！” 秦巍自然清楚不说的后果，不光是他，整个医院都会被我闹得鸡犬不宁，很快他便做出妥协，但还是一再要求我先回病房再说。 我拒绝由他背着，在来时得路上一步一蹦跶，片刻后回到病房，托着沉重的石膏蹦了几十米，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顾春如看见我疲倦的不成样子，放下手中的书，斥责秦巍：“他伤的那么重，你这个做兄弟的不扶着也就算了，怎么还让他自己跳来跳去呢？” 我抬手做出打住的动作，上气不接下气的维护道：“是......是我自己得要求，和秦巍没关系......你就不要小题大做......说的就好像我是个残废似的～” 我的澄清并没能降低顾春如的情绪，她依旧死盯着我和秦巍，我注意到他加重的很眼圈，明显没休息好，可这并没影响到她整张脸的可塑性，许久她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说道：“时间不早了赶快睡觉，折腾那么久我都没能安稳睡上一觉，拜托你今天就别闹了！” 我愣愣的问道：“咱们这些人不是刚在笼斗比赛上回来吗？难道前几天你都在通宵不成？” 秦巍用在病床底下用脚踢了踢我，但我的话还是被顾春如听见，她忧心忡忡的坐在病床上侧对着我，道：“要真是这样该多好......” 我朝同样难过的秦巍看了一眼，已然做好心理准备，顾春如深知纸包不住火，便把我昏死之后的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在我被于乔抓起头部狠狠撞向铁柱的一刻，所有人都惊呆，聚光灯的颜色变成灰白，整个世界霎时无声，沈龙发疯似的攀爬上铁丝网跃入擂台，推开于乔后从裁判手中夺过钥匙，抗起我就往场外冲，但于乔似乎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那些穿着西装的斯文败类把门堵住，任凭他怎么使劲都撼动不了几十个人，两波人随即发生推搡，不到一分钟冲突升级，现场顿时桌椅水瓶满天飞，吵闹声震耳欲聋，直到警笛声传来，破门而入的警察持枪警告才终结这场群架...... 我越听越揪心，不断催促顾春如赶紧说重点，我想听的是众人最后都如何，她哀叹一声，面色凝重的说：“沈龙在混乱中横冲直撞，不慎被飞来的桌子砸中脑袋，并且是锋利的桌角，可他还是没放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仓库，医护人员用担架把你抬到车上的瞬间便倒地不起。” 后悔像一枚子弹穿过我的受伤的心脏，使我又麻又痛，我难受得几乎要窒息，所有的血管好似被堵住，如果时间能回溯，打死我也不会参加这场被人设计好得比赛，哪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也不愿接受兄弟被重伤得结果。 顾春如拍了拍我后背示意我别过于自责，毕竟我也是受害者，一切得始作俑者都是于乔，他早在下战书前就已经做好准备，大屏幕上的影像也是通过提前摆好的手机投放上去的，整个仓库原本就是废弃的，自然也不会有摄像头，而且穿着西装的那些人也服从于乔的命令，在警察破门而入的那一刻，倒地的倒地、哀嚎的哀嚎、哭闹的哭闹，总之率先发难的他们在警察出现时全都没还手，那样一个来录好口供再交完罚款就可以出来，而那些支持我的人恐怕全都会被拘留。 我痛苦的将头发搅乱，无声的掩面痛哭，好端端的因为我导致这么多人受牵连，如果让他们投票选择一个人去死，想必我的票数会排在第一。 顾春如递给我纸巾，她知道现在说再多好听的也安慰不动我，于是将进展继续说下去：“沈龙的父母迅速赶来，当场心疼的抱着儿子痛哭，然后便带着沈龙去环湖医院，我昨晚打电话确认过，人已经脱离危险，就等着醒过来。” 听到沈龙没事，我的心情略有好转，但并不多，被掏空灵魂只剩下一副行尸走肉般的躯体，不能正常思考，目光直愣愣盯着窗外被风吹晃起的树枝，嘴里机械似的重复“那就好......那就好......” 秦巍递过来一杯水让我压压惊，然后说道：“轩哥，你别太担心，表叔表婶那边我去说，他们二老看似脾气爆，实则格局和气度都很大，顶多会怨恨一阵子，但时间一长就不会计较什么的......”稍微停顿后，他转移话题说道：“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死里逃生，被抬上担架的那一刻，连见怪不怪的医生逗没敢坐心肺复苏！当时我腿都吓成海绵，以为这辈子再也不能和你说上一句话了。” “嗯。”我注意力全都在沈龙的情况上，根本没仔细听他说话。 顾春如眼见我处在崩溃边缘，拿着自己的皮包，挥舞跨带狠狠抽在我后背，尽管避开伤口，还是免不了像刀绞一样的疼痛，我倒吸一口凉气缓过神，转头看向觉得自己下手重而躲避我眼神的顾春如。 她沉默片刻对我说道：“能醒来也足以说明你命硬，两根肋骨断裂、右腿骨折、脑袋被撞破出碗大的口子，数不清的软组织挫伤再加上失血过多，医生都摇着头说只能尽力，抢救后便让我们尽快通知家属。” 我惊出一身冷汗，汗毛都竖起来，惊恐的问道：“我父母知道这件事了吗！？” 顾春如摇头，说道：“我把能拿出来的钱全都交给医院，他们才同意给你做手术，我和医院说暂时联系不上你家属，他们也没勉强。” 我感动的眼角发热，刚想说些感激话语便被顾春如无情的打断，他撩动头发别在耳后，白了我一眼说：“事先声明我并不打算管，因为这不光是钱的事，签了字以后你出任何事都得由我承担，万一你醒不过来的话，我可付不起责任，你尽快养伤，想办法把钱还给我。” “那你怎么......”顾春如的话是在为我保留所剩无几得自尊，我想问她为什么在医生都不敢打包票的情况下，她还敢于冒险签这个字。 顾春如看穿我的意图，很自然的将头转向一旁，盯着白面墙上的滴滴答答的老式钟表，满不在乎的回答：“要不是你兄弟当众跪下求我，也许此刻我已经洗漱完躺床上睡觉呢！” 话音刚落，再看秦巍的脸“刷”一下红的像猴屁股，他无地自容的坐立难安，幸好病房里只有我们三个，不然他很大可能会跳窗而逃或者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有预感，顾春如以后会拿这件事要挟秦巍后半生。 秦巍气的原地打转，跺脚癫狂，他手指顾春如，威胁道：“胆敢和任何人提起，我就抱着你跳河，同归于尽！” 顾春如完全没被秦巍吓到，反而故意放大声调喊道：“男儿膝下有黄金～” “你他妈......”秦巍捂住顾春如嘴巴，二人厮打在一起，晃动的床铺发出“吱吱”响声，直接惊动值班护士，对方是个刚来实习的学生，推开门一眼看到一个男人压在女人身上并且捂住嘴，女人拼命挣扎反抗，旁边还有个两头拉扯的男人，实习护士惊掉下巴，火速掏出手机准备报警，我放弃拉架蹦跶到小姑娘面前，谦卑的说道：“护士通知您别误会，我是病号，她俩是今晚留在这看护的，刚才纯属是逗玩，绝对不是您想的那样！” 说完我疯狂朝已经停止撕扯的两人使眼色，她俩同时松手来到护士面前与我保持口径一直。 实习护士刚步入社会，不如那些老狐狸狠辣，只是简单的讲了几句道理，提醒我们不要耽误其他病人休息，事后轻轻关上门离开。 恢复安静的病房内，秦巍怒气冲天的盯着一脸得意的顾春如，我生怕一句话不对付就打起来，故意坐到中间隔开他俩，这个劝几句，那个谈一会儿。片刻后秦巍缓和些许情绪，但还是绷着脸对我说：“轩哥，我做这些是为了你，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明白.......明白，有劳兄弟了......” 准备休息时接到彬哥打来的电话，他一上来就问我伤情，钱够不够，我连连道谢并告诉他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距离回去上班还得有段时间。 “先不用管上班的事，安心养伤，有什么事和我说。” “知道了彬哥。” 病房里一片黑暗，我躺在病床上，心中忐忑不安。一种难以形容的心情充斥全身，半好半坏，一方面来自对所有人的愧疚和输掉比赛的不甘心，一方面则是被人惦记和帮助后的开心，但强者明显大于后者，等我出院不知道还要面临怎样的麻烦，例如那些被牵连者的家长肯定会找我讨要说法，到那时我唯一能做的只有道歉，因为我不光身无分文，还欠着上万的外债：沈龙的5000，刘婷、苏珊、顾春如替我交的罚款，加上垫付的医药费，顾春如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债主。 医院里的走廊里，病人寥落无依，病房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灯光，病痛折磨着这些生命垂危的人，在黑暗中呻吟。病人寥落无依，医生也孤寂无助。 次日清晨，我先一步于顾春如和秦巍醒来，与其说醒得早倒不如说整晚没睡，甚至就闭了两个小时的眼，我怕一旦入眠就会做之前那样经历死亡的噩梦，重获新生之后我变得更加惜命，也意识到自己面对死亡竟是如此的胆怯，但这并不反常。 这间单人病房里出乎意料的有两张床铺，另外一张可能是专门给过来看护得家属用的，顾春如正侧身背对我躺着，柔顺的长发像孔雀开屏一样均匀铺开，一点都不杂乱。 秦巍自然没机会睡在床铺，就算他和顾春如不会发生什么，碍于我这个电灯泡在她也不会同意，躺在地铺上的秦巍睡得正酣，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不时呓语，嘴巴轻微咀嚼，八成是在做美梦。 约莫半小时，顾春如醒来，倚靠在床板伸懒腰，朦胧的睡眼眯成一条缝，看向我笑道：“总算学会心疼人了，没像前几晚那样折腾。” “前几晚？” “是啊，抢救过后昏迷了三天三夜，一开始决定让医院的人看护，可你不定时的失控，经常把周围得一切打落在地上，最严重的一次护士来给你换药，昏迷的你一把掀翻护理弯盘，嘴里叫嚷着别过来，反复几次之后护士都不愿靠近，所以就由我们来照顾你......前几个晚上你总会在午夜发疯，颤抖着抽搐，甚至从病床上滚下来，费了好大劲把你抬上去，谁知道下一秒你又把水杯碰掉，总之没有一个晚上是安静度过的。” “辛苦你们了......对了，我昏了多长时间？” 顾春如拿起手机扔到我被子上，说道：“自己看看时间。” 我拿起一看，屏幕上的时间难以置信，9月1日上午7点56分...... 第262章 向众人报平安 惊讶之余看到手机上几十个未接电话，胆战心惊的我回拨父亲的电话，许久才接通。 父亲刚上来就问我这两天没回家都去哪了，训斥我信息不回无视大人，我不敢和他说笼斗比赛的事，更不敢让他知道我此刻正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于是深呼吸极力克制发颤的声音，却还是吞吞吐吐：“是这样，我......我这两天......都......都和沈龙在一块呢，他们一家去旅游，车上正好有空缺就把我捎上。” 在听到我出去旅游后父亲原本处于怒斥的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充满不悦：“开工资就不着家，过三五天花完就高兴了是吗？小小年纪别总干不好的事，你还小明白吗？” 我听的一头雾水，出去旅游算得上是不好的事吗？总觉得父亲话里有话，介于对他的敬畏我没敢把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只是歉意满满的回答：“下次出来一定提前告诉您。” 父亲没再多过问什么，挂断电话后我沉重的喘息，汗水已然布满整个额头，顾春如喝了口水，困意十足的问道：“你这么害怕你爸吗？” 我点了点头，供认不讳：“何止是怕，要知道在他病重的时候，犯错的我明明有很多次可以逃脱毒打，却都被他带有威严的一句站那，吓得不敢动弹。” 说话间顾春如已经收拾好铺盖，将昨晚残留的果皮用纸推进垃圾桶，又对我说：“既然你这么畏惧他，就应该做个好儿子，至少远离这些没意义的纷争，哪怕辍学也要好好生活，尽量少让他操心才对！” 顾春如打开窗帘，一缕由清晨孕育的朝阳透过玻璃折射进屋，冷冰冰的房间在金光照耀下多出一份温暖，却丝毫照不进我寒冷如冰的内心。 我何尝不想远离这些烂事和烂人，可他们始终都不愿放过我，回想一次次的糟糕事，自己全都是被动迎接，又被迫应付，最后再被制裁，根本就没有选择和避开的机会。 我失落的问起沈龙，我没有他父母的电话，就算有也不敢打，不光怕接通后全都是对我的谩骂，还有不敢面对的愧疚。 “环湖的人告诉我，沈龙受伤的部位触及大脑，目前还没脱离生命危险......” 他怀着茫然的恐惧，犹如一个受伤的人当一只手指接近他的伤口时会本能地颇抖，处在人生巅峰时，自责之心是沉睡着的；处在人生低谷时，它立即醒来了。此刻我掉入了漩涡里无尽的自责，发疯似的扇打自己...... 内疚犹如洪水占据我的全身，我作为这件事的主角已经脱离危险，而帮我的兄弟却还在挣扎。 一向不信神明的我，默默祈祷着上天能把我和沈龙的命运呼唤，哪怕让我即刻死亡也行！ ...... 顾春如摇头叹息，然后叫醒睡在地上的秦巍，他带着起床气抬头，眼睛看不出是睁开还是禁闭，眉毛却已然拧成麻花，不耐烦道：“我他妈熬了一宿就不能多睡会儿吗！？”说完扯过被子盖住头。 顾春如火冒三丈，抓起被子两端扔在床上，不惊不诧的说：“还好意思说熬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摸在玩了一宿游戏，赶紧起床出去买早点！” 秦巍更加愤怒，坐起后指着顾春如说：“前三天我都累成狗了！你有没有点公德心，要不是有我，你一个人能按住轩哥吗？” “你......”顾春如在斗嘴中落得下风，看了一眼尴尬的我，环抱双手坐在床沿。 很快她便想到什么，瞬间转换成笑意朝我瞥了一眼，我感叹女人翻脸比超音速飞机还快，拿起一次性水杯给自己倒上水，喝了一小口。 “早饭吃点什么呢？”顾春如向正在挨个回消息的我问道。 我心思全在手机上，没多想便说：“汉堡薯条炸鸡可乐之类的就行......” 昨晚顾春如明确表示我现在不能吃刺激性太强或油炸食品，只能吃点清淡的滋补品，所以这就是一句玩笑话，不料顾春如一拍大腿，当即答应下来：“正好我也想吃，咱们定只全鸡，再要六个汉堡怎么样？” 看她的表情不像在说气话，于是我点了点头，手指在屏幕上猛戳。 大部分消息是群发让我帮忙点赞动态的，只有刘婷和于馨是对我的关心，于馨问我伤口恢复的怎么样，过两天就来看我，我回复好的。刘婷第一条消息是两天前发来的，她说已经到学校，当时我正在昏迷没能回复；第二条消息是错后一天，发了一长段：皓轩，如果你醒了必须在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不知道在你心里我们是怎样的关系，但我要告诉你，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要你平平安安的，请你体谅我没能在你危险的时候陪在身边，因为我坚信超级英雄可以渡过难关，村上春树说过，暴风雨结束后你不会自己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甚至不能确定暴风雨是否真正的结束，但有件事是能确定的，当你穿过暴风雨，也早已不再是原来那个脆弱的自己。我想无论是谁，都曾经历过至暗无助的时候，没有人会知道我们不动声色的背后，隐藏了多少悲伤与软弱。要多给予自己信心，过了眼前这道坎，我们再一起到山顶看日出好吗？ 我心中百感交集，思绪涌动黯然伤神，盯着屏幕看了良久，等到缓过神来顾春如已经离开房间。 秦巍凑过来看了一眼，装作牙疼捂着脸“哎呦”好几声，我手臂高高抬起，吓得他连忙躲到另一张床上。 他抱住脑袋告诉我，医生把她叫到一旁，把我垂危的情况说明，她担心消息会马上传开，于是嘱咐自己别声张，然后和其他人说我只是需要观察几天，等输完血就可以醒过来。 我终于明白于馨和刘婷给我发来的消息显得一点都不紧张，起初还觉得是他们不太当回事，我又差点误会好人...... 高兴间顾春如手提两个袋子，用身体推开门进来，我接过袋子放在腿上拆开，汉堡的香气直扑呼吸道，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吃的原因，我居然感到莫名的亲切。 安静的病房内，剥开包装纸的“哗哗”声显得格外清脆，我和顾春如大快朵颐的吃着奥尔良鸡腿堡，套上一次性手套的爪子贪婪的掰扯炸鸡肉，秦巍吞咽着口水，眼泛金光走过来，刚想伸手去拿一手套，被顾春如拦下，轻佻的说：“你累了一宿赶快继续睡觉吧！因为这点东西耽误睡眠可不值当的～” 我觉得好笑，这两个人就属于那种上一秒还在牵制对方，下一秒便会呗对方牵制，像昼夜一样反反复复替换着。 我将头转到一边，抿嘴大口咀嚼人间美味，向顾春如使了个眼神让他差不多过去吧。 秦巍见她还在记仇，抵不住美食诱惑的他不断示好：“你看！怎么还记仇呢？刚睡着就被叫醒，换做你也会生气的。” 顾春如不以为意，照样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扔掉手中的骨头，扯下一个鸡腿啃起来，还故意吧唧嘴，问我：“皓轩，你觉得月坛商厦的这家好吃，还是剧场那家好？” 吃着她买来的饭，我只得配合的说实话：“都差不多。” 秦巍肚子开始咕咕叫，向我投来求助的目光，希望我帮他说两句话，但我哪好意思开口，如果在饭到来之前他向顾春如示好还行，等饭到以后无论说多少好听的都无济于事，因为有索取的甜言蜜语不是发自内心，这点身为女人的顾春如比我还敏感，她要的不过是个诚恳的态度。 秦巍苦苦哀求半天都没能打动顾春如，一生气直接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扬言今天一天都不会吃一口饭喝一口水。 我不想两个人在这照顾我还起内讧，小声对顾春如说道：“二巍也不是故意冲你发脾气，你也知道有起床气的人谁都喊不得，看在他前两天给你下跪的份上原谅他吧。” “跪下的目的是为了你，和对我发脾气有什么关系？” 我一时语塞，想了半晌说：“他跪的人是你，你昨天不是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他都把黄金给你了，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让他在这挨饿。” 顾春如向把自己裹到密不透风的秦巍白了一眼，喃喃道：“两年前刚在一起时，去ktv通宵唱到天亮，我俩就像赤贫土地上的孩子，步履蹒跚的走回家，下午我醒来时他还在大呼，我捏住他鼻子把他弄醒，当时连我都没想到他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轻轻抱住我，你说什么叫起床气。” 顾春如的话一针见血，令我无力反驳，直到将肯德基吃的一干二净也没再劝说，我越来越觉得秦巍身在福中不知福，能有一个家境富裕、长相御姐、精明能干的女人陪在身边是八辈子修来的洪福，鬼知道他为什么不去珍惜。 转念一想这些和我也没资格批判一个能为了我放弃尊严，当众给别人下跪的兄弟。 下午的阳光变得柔和，我关掉空调打开窗户，享受过堂风平静的吹拂，打上石膏的腿有些痒，一碰还疼，别扭的在床上蹭来蹭去，对两人说道：“照这么下去还没等痊愈我就得成瘸子，能不能下地走走？” 正在玩手机的顾春如脸色瞬间阴沉，将手机往秦巍身上一扔，拒绝道：“如果你想在医院多待几天，就放开了走。” “我可没说用脚走。” 顾春如疑惑的瞅过来，我挪下床，双手撑地想展示一下自己在健身房学会的技能：蝎子爬。不料没受伤的脚蹬地过猛，身体翻转向前倒去，“啪”一声后背与地板亲密接触，震到断裂的肋骨，疼的我撕心裂肺...... 第一次有种自己成废人的想法，让我忍不住想哭。靠在床板麻木的刷着动态。五分钟前我分别给刘婷和于馨报平安，并向刘婷隐瞒自己的伤势，毕竟于馨没在外地，过两天还会来看我，再说她嘴巴严实程度我信得过，没有瞒的必要。 刘婷立刻给我打来视频，她红肿的双眼在警示我，千万不能告诉她自己伤情，否则会导致她没心思学习，我自己无药可救无关紧要，绝不能影响别人的前途。 “还疼吗？”她含情脉脉的问，委屈的模样看得我揪心。 我把摄像头对准自己受伤最轻的胳膊，使劲抡成风火轮，对她说道：“我都觉得自己不必要住院，但已经交了费，不如在这清闲几天，自由又安逸。” “精湛”的演技骗过刘婷，她终于收起些许难过，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搭配红肿的双眼竟有些林黛玉的病态美，她说：“等你出院，一定要多在意自己，别再以身犯险了。” “我会努力变得更好，追生你的脚步。” 结束通话，我心情略有轻松，如释重负的侧躺在床上，另一端的顾春如还在和秦巍斗嘴。 于馨发来一个担忧的表情：“后天给你炖排骨，姐姐亲手做的。” 我礼貌的回复“谢谢”，又忍不住说道：“这场比赛我输的彻底，终究是我太情敌，如果在数完秒后没得意忘形，不见得会被于乔偷袭得手。” 于馨回复：“这场比赛实际上是你赢了，虽然我也不想承认，但我清楚地看到在你炫耀战果时，背后的裁判走到于乔身下，掏出针管往他胳膊里注射透明的药剂，然后便是他暴怒而起......” 他发起抖来，全身的筋骨都在搐动，牙齿忍不住发出互相撞击的声音，一切想象中的恐怖全都挤在我脑中，针管里肯定是肾上腺素之类的兴奋剂，不甘同时又感到庆幸，在那种世界末日般的紧急情况下，我能活着离开擂台全倚仗沈龙不顾一切的把我救出，但他此刻却还在医院生死未卜。 夜晚悄然而至，一整天忘了都神情恍惚，担心沈龙的安危，可我现在连走路都成问题，去看他成了一件难如登天的事。 胃里传来一阵绞痛，下一秒像是有东西向上涌，我从床上探出身子，抓住垃圾桶呕吐，几乎把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声音惊动正在睡觉的秦巍和顾春如，打开灯的刹那，包括我在内的三人都惊呆了，垃圾桶内一片黑红，吐出来的是血。 顾春如急忙叫来医生，经过一系列检查，我虚弱的打着点滴躺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秦巍打开医生给的药，翻看记录在纸上的服用疗程，他来到我身边说：“轩哥，你没事的，张嘴把药吃下去，然后睡觉。” 尽管嘴上说着没事，但我隐约听出他说话间得哽咽，我费力张开嘴，一捧大约十五六片的药被塞进来，苦涩遍布味蕾，但我已无力哀怨，连喝好几口水才把药全都咽下。 秦巍附在我耳边低声说：“晚上要是饿了，就告诉我俩，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来。” 一滴感动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微微点点头，胃里的阵痛夜不似刚才那样剧烈，晚风撩人醉，醉的我意识模糊...... 第263章 画面不忍直视 伤口带来的阵痛伙同胃溃疡折腾我半宿几乎没怎么睡，想去小解又不忍心叫醒正在打呼噜的秦巍，于是我扶墙而走，十分钟后才到达卫生间。 “单人病房居然没有厕所！这医院条件未免差了点......”我一边吐槽一边解开裤带。 方便过后我并没着急回病房，那里的环境让我感到压抑，有种身处牢笼的困境感，不顾地上脏净，背靠墙壁坐下，用手按住打火机开关，一束蓝底红身的火光照亮驱散黑暗，照亮一颗残破不堪的心。 第一口没往肺里吸，直接吐出，窗户禁闭的厕所通风效果不佳，烟雾环绕周身，像是替我穿上一件能腾云驾雾的仙衣。 “不能这么想！这不成了驾鹤西去了吗？” 我胡乱挥手打散烟雾，又吸了第二口，烟在肺里来回跳跃，与各个器官打招呼，像是亲切的问候他们有没有好起来，不等它多做寒暄，便被我用体内的一氧化碳排出。 静养这几天身体不但没好转，反而越来越差，浑身乏力肌肉酸痛肿胀，仅仅抽了一支烟的功夫，胸口处的t恤领已经被汗水打湿。 心跳和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起来，失重感随即传来，眼前一黑失去意识...... ......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我将手搭在暖气管上支撑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回病房。 另一张床上躺着两个人，我看了一眼地铺，本该老老实实躺在上面的秦巍竟然爬到顾春如床上，而且两人还搂得很紧！ 我没太在意这一幕，毕竟我也知道睡在地上别扭，将手机一扔，横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早上八点，护士准时敲门，进来给我换药，顺便询问一下我的情况，我随口告诉她自己的状态很好，只是每天躺的时间太长，累得很。她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告诉我着很正常，来这里的每个患者都会这样说，但我受的伤除了静养没有更佳的治疗方法，言外之意就是提醒我累也得挨着。 护士走后，我给手机充上电，为打发时间，我把之前玩过的所有单机、联网游戏全部下载，领到不少回归福利，很多游戏好友看到我上线纷纷邀请我一起玩，我果断拒绝，毕竟等我出院后，这些游戏免不了会被卸载，那些游戏好友也会再次失去联系，我不想给了希望再打击他们。 身旁突然传来顾春如的惊叫，她还是比秦巍醒的早，熟睡时意识模糊，导致她对秦巍爬上床这件事一无所知，一睁开眼看到昔日的另一半正在被窝里搂着自己，她恼羞成怒把秦巍踹下床。 秦巍表情扭曲的坐起，一手盖住先着地的后脑勺，可怜兮兮的说：“我就睡了不到三小时床，至于这么着急把我赶走吗？” 顾春如用被遮挡住身体，嫌弃的说：“谁让你偷摸跑到我......”她觉得被被窝这个词难以启齿，“禽兽！谁让你跑到我这张床上来的！” 秦巍揉了揉没睁开的双眼，一副爱答不理的态度，他本来就没有非分之想，只是在浑身不自在的且无意识状态下，大脑不转弯爬到床上，沉默几秒后，才答复顾春如：“在医院这几天全是你睡床上我睡地铺，大家都是同龄人，不能因为你是女性就有特权了吧？要不这样，今晚你凑合凑合，体验一下睡在地上有多舒服？” 顾春如向地上杂乱的铺盖卷看了一眼，好像觉得自己过分，但还是傲娇的反驳：“那你怎么不去皓轩的病床上睡呢？” “大姐！这是单人床，我睡觉不老实，总爱乱动，一不小心压到他受伤的部位怎么办？” 顾春如没再过多言语，把手伸向坐在地上一脸不爽的秦巍，扶起后又转移话题问他早饭吃什么，三言两语后，两人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并排坐在床边，研究在空乏的时间内如何找些乐趣。 他俩其乐融融，我却已经在刚才的对话中被惊到，好在秦巍半夜起来时无意识，否则被他发现我没在病房，又该担心的四处找，甚至惊动医院里的工作人员。 简单吃过早饭后，我和秦巍聊了很久，各自说起小时候的事，他说自幼没怎么见过自己的妈妈，到现在对她的印象都渐渐淡了，只是偶尔会给他一些经济上的给予，根本弥补不了心灵上的创伤。 他说：“我从来没恨过妈妈，没有他就没有我，只能怪我从小到大不服管教性格顽劣，在学校里没能让父母脸上有光，还经常惹是生非。” 我听的痛心，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安慰他一些早已听腻的话，我的确不适合安慰人，尤其是我没有秦巍这种遭遇，无法感同身受。 时间向后推进一个礼拜，许多人分批前来看我，各式各样得水果、零食、补品堆满角落，连负责给我换药打针的护士都忍不住调侃：“你都赶上国企的白领了，这么多人争先恐后的过来送礼。” 我不了解她的过去，所以没针对她口中“送礼”这个词进行反驳，拿起陈铉买来的车厘子塞给她，说道：“这些所谓的礼日后都要还回去，樱桃富含铁，可以促进血红蛋白再生。”然后指了指门后的鱼胶，继续说道：“把那个也拿走，看图就难吃的要命。” 护士听出我的话外之意，笑着婉拒道：“这么贵重的礼我不好意思收，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心意。” 护士走后，秦巍终于忍不住，指责对方说话阴阳怪气，明显是羡慕嫉妒恨。我笑着抬了抬下巴让他别在意：“往往是某个方面不如对方才会心生嫉妒，当一个人看你不顺眼的时候，多半是因为他比不上你。” 话说到一半我便愣住了，按照这个说法，于乔无论从家庭背景还是个人能力上丝毫不比我差，可我始终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处处针对我呢？笼斗比赛前他说之所以要把我搞得身败名裂，都是因为我在他去北京后和别人走的越来越近。这个借口未免太勉强，毕竟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至于分的如此清楚吗？ 一个金灿灿的罐子挡住手机，我转头一看是顾春如递来的，罐子上面显眼的印着“椰香银耳燕窝”，同样是陈铉买来的。 我推开燕窝，让秦巍给我拧开一罐八宝粥，一口口往嘴里倒，顾春如见我不识抬举，冷哼一声便自己吃起燕窝，边吃边称赞：“清甜不腻，椰香味浓郁，陈铉真会买东西！” 我和秦巍一脸不屑的看着她，心想：还不是沾了我的光，否则这么好的哪里会轮到你！ 这几天我也没闲着，通过可信的人打听于乔那边的消息，结果总算让我心里有点平衡，对方出场的三人伤势不亚于我们：张小旭全身被沈龙打折三处，胸腔积血，关节损伤，手术后三个月之内不能走路。邢涛最惨，先后被大勇和沈龙打到胸腔淤血，软组织挫伤，和沈龙单打独斗中被掐住脖子造成呼吸道损伤，和另外两人对抗我时，又被我猛击后脑勺，在市里医院的icu足足躺了四天才保住命。 庆幸这场有预谋的比赛没出人命，不然的话此刻我应该正在监狱的病房内养伤，唯一的遗憾就是于乔并没受到太大伤害，张小旭和邢涛两个人替他当炮灰，换下我两个兄弟，又硬着头皮围殴我，看样子这场比赛就是事先准备好的火坑，我无头无脑的带着两个兄弟跳了进去。 帮我打听消息的张春超又发来一张截图，我点看一看血压顿时上升，上面是于乔工作室两天前发布的动态，上面添油加醋的炫耀自己的胜利：九天前的八角笼比赛，在对方屡屡偷袭的情况下，我方出战选手逆风翻盘取得胜利！文案下挂着长达四分多钟的视频，从封面上能看出是比赛现场，至于谁录的我无从得知。 我回复：“能想办法把视频保存下来给我吗？” “兄弟，我劝你还是不要看了，画面不忍直视！” 本来不太在意结果的我被他这一阻挡，直接激起好奇心，在我软磨硬泡下，张春超最终还是无奈妥协，回复：“说好了，看完视频可不许冲动！我清楚这视频颠倒黑白的程度等同于陷害，但事已至此没有证据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嗯。” 没过几秒手机响了，我点开视频，差点被气吐血，加速流动的血液把受伤的每个部位扯疼，视频中尽是那些我们三人挨打以及倒下的画面，大勇被折腰、沈龙在我面前倒下的场景像狼牙棒砸碎心脏，痛苦被后悔替代，我不该答应比赛的...... 我不敢再看下去，退出视频又看到张春超得回复：“组织这场比赛的人，前几天发了一条公告，具体意思说发文章陷害你的李赣与他毫无关系，两人从来没接触过。” 我越想越不对劲，喊来顾春如给他看了这条消息，问道：“之前你找来的证据截图，里面有一段录屏是通过对话框点开聊天者头像，上面清楚显示出于乔的私人qq账号，咱们核对了好几遍是不是？” 顾春如诧异的点了点头，表情既犹豫又狐疑，许久才说道：“或许他心里清楚这场比赛为什么会赢，所以急于和知道内幕的人撇清关系。” 我当即反驳：“不对，文章完全是出自于乔之手，李赣的社交账号本就没有多少好友，文章发出后是于乔用工作室账号扩散开才带动热度，从始至终这个叫李赣的也就是个棋子。” 既然是棋子，为什么又会被于乔针对呢？我托着下巴思考半晌，说道：“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于乔知道证据被我得到，所以才急忙和李赣撇清关系，把一切矛头引向李赣，自己好脱身。” “那他也不至于把烂摊子抛向一个没有用的旗子吧？咬住不承认不就行了。” 我把八宝粥空罐扔进垃圾桶，解释道：“正是因为他没有用，才会被于乔扔下万丈深渊，你想谁会对一个人几乎没人知道的无名小卒抓住不放，顶多口诛笔伐几天，过段时间甚至都不会想起李赣这个人得存在。” 不得不说于乔这盘棋下的真有头脑，不仅把我放入烈火炙烤，还给自己留后路全身而退。 要是他能像当初那样，绝对能把所有人带上致富之路，至少可以衣食无忧，可就是这么一个步步为营、头脑发达的人，在人生中得岔口，选择了一条极端的路。 秦巍听到我俩的谈话，走过来坐到床尾，向我伸出手要看视频，我自然不会拒绝他想自虐的意图，点开视频扔给他。 五分钟后，秦巍把手机递给我，背对着我的身体因大喘气逐渐起伏，说道：“打了三四个小时，最后才剪出不到五分钟反攻时刻，这也太孙子了吧！” 我叹息一声，望着天花板深思。 是啊，三四个小时才剪出五分钟占上风的视频，其余时间都在挨打，这点不管我么几个知道，最先到场的于乔啦啦队也看在眼里，但所有看到视频的人这么想吗？ 当然不会，他们只会结合视频上的文案，认为我们被对方三人全程压制。 已经板上钉钉的事实，说太多没法改变，三人再次陷入沉默，唯独在顾春如比较反常，她拇指按在下颌，食指来回滑过嘴唇，仿佛在想些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 傍晚的风徐徐吹来，略过被烈阳灼烧到奄奄一息的大地，街道上刚刚结束一天辛劳的人正徘徊在连绵不绝的菜摊、水果摊前，妇女拉着小孩的手，用仅剩的耐心从中挑选新鲜的蔬菜，对她们来说，下班并不意味着休息，而是新一波疲劳的开始。 十五平米的“豪华”病房内，我和另外两人正在为晚饭吃什么而焦灼，这段时间早就把周围一切能吃的饭菜全都尝遍，当一个人说出提议，另外两个人就会以“昨天刚吃过”、“前天吃了两顿”、“都快变成xxx”等理由拒绝，一时间好似回到三年前，我再次面临食不果腹的难题。 我担心人们送来的东西放太长时间坏掉，于是没让秦巍买饭，三人把水果和补品当做晚餐填饱肚子，剩余的东西依然堆满床底。 “没想到照顾你还能跟着沾光，轩哥你的的确确是个福星。”秦巍一脸享受的喝安慕希，拿起向日葵用力晃荡对我说道。 向日葵很快便经受不住折腾，根部折断掉在地上，被秦巍捡起来继续摇晃。 我沉下脸，皱起眉头语速轻缓的命令道：“放下......” 顾春如出去之际，我侧过身子和秦巍掰手腕，他两只手同时发力依旧没能撼动我一只手，面红耳赤的他咬住牙持续发力，我一脸笑意的挑衅：“补品没足够吸收吗？”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掰手腕比赛，我瞬间警惕起来，顾春如哪里会这么有礼貌的敲门呢？ 秦巍没多想，说道：“跟谁学的装什么文明人，我俩又没脱衣服，进来吧！” 敲门声戛然而止，秦巍这才察觉出不对劲，与我对视一眼后，走到低声问道：“谁啊？” “是我。” 熟悉的声音令我二人都不可思议，秦巍回头用眼神询问我的意见，我略微点头后，门被打开，朱然身后紧跟着两个瘦小的人，手里还提着两个袋子。 第264章 断掉那些是非圈子 夜晚的凉风似乎不再让人感到舒适，只剩下无尽的凄凉，像放风筝一样，一开始起飞时振奋人心，飞到高处让人激动万分，断了线时又心痛不已。 即便朱然做了不仁不义的事，但秦巍还是稍微颔首，绷着脸叫了声“老五”，然后回头问我：“让他进来吗？” 我控制住即将爆发的怒火，颤抖的点了点头，用被子盖住下半身，倚靠床板，秦巍侧开身，等朱然进来后又一把推开跟在后面的两人，在我说完“没关系”后，才冷哼一声让两人进来。 朱然从二人手中接过袋子，亲手放在床头柜上，低头问道：“伤恢复的怎么样？” 我没回答，始终保持着微笑，脑海中冒出无数个将他就地正法的想象。 朱然自知不受我待见，转移话题说道：“这是我从朋友那边拿来的虎骨，泡水喝下去有助于恢复，还有一些常见的补品，切记燕窝不能和其他辛辣、刺激性食物同食，也不能与茶一块喝。” 我没心思听他说这些兔死狐悲的话，往前探出身子，回摆手掌示意他离近点。 他倒是对我没有戒备，往前迈出一步，弯下身子。 我表情刹那间狰狞，藏在被子下的手早已握紧装燕窝的空玻璃罐，电光火石间砸在朱然耳根上。 一声巨响，碎玻璃散落在被子上、地上、手心里，跟在朱然后面的两个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楞楞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连秦巍也没想到我会在医院动手，惊恐的瞪大双眼，盯着在地上打滚的朱然，不知为什么，遭受我重击后的他，就算疼到大量流口水，也强忍住没发生一声哀嚎。 我翻身下床，用仅能抬起的右手指向另外两人，问道：“准备过来补刀吗？没猜错的话，现在用一根针探进送来的东西里，拔出后针头就会变黑，对吗？” 两人拨浪鼓似的摇头：“哥......这......这就是还没拆开的补品呐，千万别误会，朱哥就是专程来看你，别无他意！” “我去你ma的！阴险毒辣的人投毒方式我自然猜不到，因为我的心从未黑过！”我低头看向正剧烈喘息的朱然，想到沈龙被他投毒险些丧命，我恨不得拿地上的玻璃碴子给他扎成刺猬。 “谁知道你手里还有没有剩余的夹竹桃呢？如果没有，那就是全在这些补品里了吧？”我对朱然说道。 话音刚落，顾春如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他忍不住叫出声，还好秦巍一把捂住她的嘴，大大减小声音，这才没惊动其他人。 缓过来的顾春如一把挣脱开秦巍，抓住我的手极小声问道：“皓轩，他们来这里干什么？你没受伤吗？” 我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她，觉得有些好笑，明明躺在地上的朱然，她却问我有没有受伤。 “有，砸他时手被震疼了。” 顾春如见我逗闷子，精准的一拳打在我没受伤的右臂。 朱然在两人搀扶下强撑站起，早已没了刚进来的淡定，发黑的血顺着耳垂落在肩上，颜色和沈龙中毒时吐出的相仿。 我抄起椅子，指向朱然问道：“怎么？你也喝夹竹桃了吗？” 朱然颤巍巍的稳住身形，疼到抬不起头，灯光打在他煞白的脸上，他对我说：“你不用担心，我选择这么晚过来，只是单纯的看看你，我知道你现在恨我的程度比于乔还深，但请你记住，我从来没背叛过友情，曾经的那些岁月全都是真心换真心。” 他的话并没让我信服，反而令我更加恶心和厌恶，帮助于乔做了这么多害我的事，还大言不惭的说真心，比起这些最不能让我原谅的还是他给沈龙投毒这件事，有朝一日我必须让他和于乔付出代价。 朱然被两个人搀扶着离开，临走前他转身对我说：“皓轩，这是我最后一次用兄弟的身份和你说话，以后对自己多上上心，别再舍己为人了。” 再次恢复平静，秦巍和顾春如收拾着地上的玻璃碎片，我想蹲下身子和他们一起捡，被一把拦下然后扶到床上休息。 次日我给刘婷发消息把昨晚动手的事复述一遍，她听后发来语音：“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我打听过了，他父母还是一如既往没变化的生活，就算有难处，于乔能帮到他什么？很明显从一开始他就是于乔的人。”我本想和刘婷解释我的那些照片都是朱然偷拍，可转念一想刘婷都没提起过这件误会，何况那些照片也是真实存在的，于是我删除对话框，重新打字：“反正我不会再信他，沈龙到现在都没醒过来，人心的险恶总能让人始料未及，归根结底还是得怪我，把兄弟卷进这场原本与他们无关的纷争。” “唉，你也别太自责，以后断掉那些是非圈子，踏实平安的生活。” 结束聊天后，我拖着石膏在病房内转悠，顾春如和秦巍因为瓜子是洽洽牌好还是真心牌好这个问题发生争论，一气之下二人离开房间各自买早饭，我想等他俩回来的时候，肯定都会抱着一怀的瓜子回来，正好在解腻歪的时候磕。 早晨的医院还算冷清，没有人满为患的困扰，走廊传出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我知道是陈铉来了，昨晚我也给他发消息，她说今早过来看我，但我没想到是这么早，我躲到门后准备吓她一跳，不料她开门的力气很大，房门直面扑来，我变成一条热狗被夹在门和墙之间。 通过门缝看见她环视着病房，疑惑的喊道：“皓轩？皓轩......人呢？” 被夹住我的吃痛的回答：“我在这呢......” 陈铉绕到门后，吓得扔掉手中的袋子，搀扶住我说道：“你怎么跑门后面去了？快让我看看伤哪了？” 我笑了笑，道：“自作自受......” ...... 寒暄过后，她从口袋里掏出中华和一盒清肺胶囊递给我，说道：“知道你戒不掉，但也别抽太勤，胶囊按照说明书上吃，切记不能吃太多。” 我笑得眯起眼，说道：“理解万岁！还得是你了解我，不像那俩人，上个厕所都不给我打火机。” 我猛然想起之前朱然也在她店里打工的事，便问道：“昨晚的事我也和你大致说了一遍，这段时间你那里没什么麻烦吗？” 陈铉剥开橘子递给我，说道：“我能有什么事，比赛结束后他就没去过店里，再说我也不可能让他去，得罪你的人在我心里就已经判死刑。” 我满是欣慰，想到朱然总是坐在前台管收银，担忧的问：“店里的账目他没有备份吧，这些人总会想方设法的去搞事情。” “你大可放心，店铺小到营业额，大到缴税都是透明的。至于进货方面，从来都是我一个人对接，就算被知道也没事。” 我松了口气，继续说：“笼斗比赛之后，大勇受伤住院，顾春如一个女人照顾我不方便，所以叫秦巍到这里，这么一来又得麻烦你自己支撑。” “没关系，马上进入皮革淡季，店里已经不像前几个月那么忙了，我一个人应付得过来。你就负责安心养伤，其他的少操心。” 我开玩笑道：“我怎么感觉像是被强制安排一样呢？” “要想让人放心，首先得学会说话硬气，这是你之前教我的。” 我点了点头，放下心来，又和她聊起琐事，期间她竟谈单关于父母的事。 见她主动提及，我便直言不讳：“有你父母的消息了吗？” 她摇了摇头，道：“你还有印象那个帮我打掩护的邻居王叔叔吗？” “当然记得，这才几个月的事，当时我们来到你住的地方问他，还上演了一出夏洛特烦恼的剧情呢！当时我还挺生气的，不过在知道原因后，我也挺感激老人家的......” “嗯，前两天他给我打来电话，说夜里听到我家防盗门打开的声音，等他出门看时，却早已没了人影，敲门也没任何回应，他贴在门上听到里面除了风的回声之外，依旧安静。” 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说道：“可能是老人上了年龄幻听了吧......” 陈铉眼中泛着泪光，坚定的说：“不会的，我父母有个习惯就是关门非常用力，要知道我家那栋楼的防盗门隔音效果很强，不会错的，他们回去看我了！” 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句“关门非常用力”上，抚摸手背红肿处，低头喃喃道：“这玩意还能遗传呐......” “你说什么呢皓轩？” 我快速抬起头，道：“我在说这事有点蹊跷......” 陈铉疑惑的看着我，似乎在等待我说出观点，我沉默片刻，给出答复：“既然打开门，就说明回来并不是出于怀念，而是有目的，你说那老头听见开门声后就立刻出去查看，结果一个人都没有，那就说明他们开门后又马上关门离开，没有丝毫迟疑，难道不奇怪吗？” 陈铉坐到另一张床上，背对我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失落的硕：“我也想不通他们在干什么，其实只要他们肯回来，我就一点也不恨他们，只可怜我弟弟，本该上学的年龄却跟着父母四处躲债，好想他啊。” 心酸袭上心头，看着眼前这个外表强大内心软弱的女孩，竟还在挂念抛弃自己的父母，这又是件我不能感同身受的事，昨天是秦巍，今天是陈铉。 我坐起身，轻轻拍了拍她肩膀，叹息一声道：“一切都会迎来好的结局，在那之前要珍惜眼前人，父母有错，但不代表他们没有苦衷，对吧？” 陈铉擦掉泪水，用力点头，紧接着互怼声传来，秦巍和顾春如每人拎着一大袋瓜子推开门，对于陈铉的到来二人并不感到意外，反而像久旱逢甘霖似的高兴。 “刚才还担心皓轩口是心非容易两头和稀泥，正好陈铉来了，让她给咱俩做个裁判，看洽洽和真心这两个品牌哪个好吃！”顾春如放下瓜子，拉起陈铉的手，瞪着秦巍说道。 无辜躺枪的我内心直呼冤枉，装作头疼的样子躺下，不愿理会这对神经病恋人。 陈铉凑到我耳边低声询问：“这俩人怎么了？因为瓜子也至于吵架吗？” “嘘......”我用食指挡嘴示意陈铉小点声，为她解惑：“重要的不是瓜子，是这两个人谁也不愿意服谁，换做其他人，估计早就承认对方的好吃了。” 陈铉更加不懂，像看怪胎似的盯着正在快速拆包装袋的二人，顾春如把满满一掌心的瓜子递给陈铉，秦巍也不甘示弱的用塑料盘盛满，向这边递来。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陈铉无奈的从他俩手上抓来一把，吃了几个。 “怎么样？是不是洽洽好吃？” “真心瓜子的味道很好吧？” 顾春如和秦巍几乎同时发问，弄得陈铉很尴尬，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连忙向我投来求救的目光。 我刚想告诉她谁也别得罪，话没出口便被顾春如威胁的眼神打断，白了他一眼后闭目眼神。 其实眼下这情况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也就是选其中一方得罪另一方，因为说都好吃的话便会两头得罪，甚至有可能被卷入下一场争论，他们根本就不是计较瓜子问题，而是谁都不愿向对方低头，这杠一抬就是两年。 不出所料，最终陈铉犹豫片刻还是说真心瓜子好吃，顾春如听到后发出胜利的喜悦，俯视垂头丧气的秦巍，说道：“怎么样？愿赌服输，赶紧请我们仨吃饭！” 秦巍甩开她的手，极不情愿的问道：“吃什么？” 顾春如满脸得意的报出菜名：“孜香草原牛肉比萨，惠灵顿牛排，意式肉酱面，再来一份波纹薯条！” 秦巍愣愣看着她，大声问道：“点这么多撑死你啊！你怎么不把必胜客所有的东西都点一遍呢！” 他越破防，顾春如就越嘚瑟，陈铉看不过去，想自掏腰包，被我拦下，让她别参合两口子的吵架。 顾春如没在意我口中“两口子”这个词，因为他知道我说的是名词而不是称呼，白了我一眼，继续对秦巍说道：“这是我和陈铉妹妹的，难道你打算不守承诺当老赖吗？” 秦巍还想埋怨陈铉，被我使了个眼神示意别难为人，无奈只能咬牙接受，出门前问我吃什么。 我邪魅一笑，模仿顾春如嘚瑟的语气，道：“我饭量大，就和她俩吃一样的吧！” 三人一起看向秦巍，他脚下没站稳，差点摔倒在地，惹得顾春如直拍大腿，嘴里不断重复“你也有今天”。 秦巍表情犹如平静的湖面，但我看出他是在装镇定，果不其然在他关上门走后，我们都听见走廊内一声悲嚎：“造孽呀～！” 第265章 夜半火灾 一连几日我都在为康复不断做训练，当然不是在健身房的那种训练，而是最基本的扶墙来回走路，恢复知觉的四肢不如之前有力，甚至抬起还没反应过来要落下，石膏就不小心脱落。 从病房到厕所不过百米，就是这么简洁的一条路，每天都要跌跌撞撞走十个来回（包括我去方便）。 教师节这天，人们捧在手中的花还没到老师面前，便被习惯性的发到动态中炫耀，极个别的还把价格打在上面，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家是开烧烤店的。 都快闲出病来的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可以随意炸评论的机会，纷纷在每条炫富得动态留下一条酸到肉麻的评论。 “我的天呐！99朵蓝色妖姬！！我上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都买不起十朵，你一送就99朵，妥妥的富二代！” “我勒个去～66朵卡布奇诺玫瑰！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这个颜色的玫瑰！买一朵的钱都够我吃一个星期的饭了！” 挨个炸完评后，我心情舒畅的靠在床板吹口哨，秦巍和顾春如依然按部就班的斗嘴，好似成了每天必备的解乏节目，今天的争论话题是“男性的一生和女性的一生哪个更累”。 “男的从小就被强制要求听话，小时候口头禅是爸爸妈妈我错了，上学时是老师我错了，弱冠之年是媳妇我错了，老年还得给孙子孙女说爷爷错了......不谈这些，男人就应该气度。但你想没想过，一生的操劳最终都不会带走任何，做什么事都要考虑后果，大人还总是穷养儿富养女，没有适当的机会，一辈子都得笼罩在黑暗绝望之中。”秦巍越说越亢奋，手指敲得床头处铁管“咚咚”响。 “你说的这些和你有半毛钱关系吗？女人的一生从小就被传统思想束缚，男人夜不归宿顶多被骂心里没数，女人呢？要是回家晚都会被说不检点，生孩子得十二级疼痛相当于十多根肋骨同时断裂，就这还要半夜醒好几次给孩子喂奶，之后就失去青春，心中再去诗和远方，这些你们比得了吗？”顾春如像家教似的用手在秦巍面前比划，一时间二者不分伯仲。 秦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微微一笑道：“你这么了解分娩知识，难道亲身体验过吗？” 顾春如马上脸红，辩解道：“这都是一些常识，等你结完婚也会明白......” “什么叫结完婚就明白，难不成结完婚之后，怀孕和分娩这两件事都由我一个男人来完成吗？”秦巍故意装作不知道的样子，用不要脸挑衅顾春如的薄脸皮。 顾春如双手有序向下捋胸口，很很明显有些词对她来说难以启齿，于是转移话题在秦巍的话中找漏洞：“你的那些理由太刻薄，无论在学校还是在家，又或者和我，都没听你承认过错误，天地之间你最大，还一生的操劳呢......认识两年也就在陈铉店里待的时间最长，挣来的钱全都拿来换手机和花天酒地，不知道存着点。” 秦巍被说的无地自容，恼羞成怒道：“花自己挣来的钱又不犯法，家穷人丑农村户口，一不偷二不抢自食其力谁也没资格批判，不像你，每个月生活费都赶上普通白领了。” 原以为秦巍会扳回一局，将顾春如一军，谁料顾春如波澜不惊的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娴熟的敲击三两下鼠标，将屏幕转向秦巍。 “这是......你怎么会这个！？”秦巍张大嘴巴，吃惊的样子吸引我的注意。 我爬到床边，探出身子，秦巍将笔记本递给我，屏幕上是我看不懂的股票行市界面，密密麻麻的彩色线条犬牙交错，每个点对应的商品信息都上升或下降的百分比。 虽然我对此一窍不通，但也清楚股市是一个充满危险的地方，同时也是机会最多的地方，投资股票等同于赌博，不过要比赌博更具有专业性和理性，显然顾春如是两者兼备，不难看出她已经触及这个行业不是一天两天，因为界面上的足足十页的套现记录相当醒目。 我不禁暗自对顾春如刮目相看，她也不全是单靠家庭的千金小姐，有自己挣钱的头脑，更有赔钱得资本，光是这一点就能甩我三条街。 联想到她曾说自己表面上朋友成群，但真心相待的没几个，时至今日我才相信她没有撒谎，很多人靠近她要么是图钱，要么是图挣钱的方式，显然前者多些。 我看着嚣张气焰消失的秦巍，调侃道：“前几天才刚输一局，今天又被人家狠狠打脸，听我句劝，路过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且行且珍惜吧！” 我的意思很直接，就是让他好好珍惜顾春如这个完美的人，世上的人千千万，找到这样一个既有钱又有长相还有能力的另一半难如登天，他怎么就不开窍呢？ 秦巍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话，最后还是顾春如替他解围：“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们在这短暂的插曲后相视一笑，顾春如和秦巍也停止斗嘴，似乎同时回忆起对方的好，眼眶竟有些嘘泛红。 我受不了这煽情的画面，躺好以后准备继续炸评论，却猛然间看到病房门被打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站在门口，嘴角淌着口水，小圆脸上挂着一双喜庆的腰果眼，笑起来弯弯的，模样十分俏皮。 我对孩童不感冒，于是示意顾春如和秦巍，在看到小女孩第一眼后，顾春如欢喜的从床上下来，跑过去一把抱起，夹子音问道：“小宝宝，你来这里看望谁鸭？爸爸妈妈呢？” 秦巍同样不喜欢孩子，向我问道：“轩哥，你认识她？” 我摇了摇头：“估计是跟家长来这看病人，或者过来看病的孩子，趁加上不注意乱跑。” 我提醒正在母爱泛滥的顾春如：“抱一会儿得了，以后你会有个像她一样可爱的孩子。医院太大，说不定她父母正在焦急的四处寻找呢，赶快把她送到前台，别让大人着急。” 顾春如虽不情愿，却也明事理，抱起小女孩准备出门，突然被小女孩挣扎脱离环抱，吐字不清得对顾春如说：“姐姐......这个......郝轩哥哥......” 我纠正道：“皓！四声！” 顾春如扭头冲我嘬牙花，示意我别吓着孩子，然后指着我耐心的询问：“宝贝，你认识那个凶恶的大哥哥吗？” 小女孩懵懂的摇着头，伸出稚嫩得小胖手，缓缓张开，是一张被揉成团的纸。 顾春如刚拿起纸团，小女孩像触发机关似的挥挥手，说了声“姐姐再见”，跑出房间，只留顾春如蹲在地上一脸茫然，我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这小女孩该不会是被人派来得间谍吧？ 打开纸团，上面赫然写着一段钢笔字：迅速转院，否则凶险！ 一抹夕阳照在两张惊诧的脸上，而我则是不屑一顾，因为在看到这八个字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于乔小人得志的脸庞，说道：“这是想把我驱赶走，故意提前给打个预防针！” 顾春如收起纸条打算给我办理提前出院的手续，边走边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眼下你伤还没痊愈，光凭一个小孩送来的纸条没法报警，先离开这里再做打算。” 秦巍挡在她面前，说道：“为什么不能报警，这属于威胁，警察可以顺着小女孩的线索找到给纸条的人，轩哥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还是先报警听警察怎么说吧。” “说了半天你听不懂是吗？都说了这张纸条根本构不成证据，报警也白费。” 看着秦巍不相信的目光，我接过话解释道：“写这张纸条的人肯定是在医院外给小女孩，而且会刻意避开监控，报警的话警察也得先找到小女孩，试问一个五六岁连话都说不好的孩子，面对你我都没法承受的审讯环境，会提供有效的线索吗？” 秦巍明白过来，长叹一声后无能为力的说道：“那咱们也不能这么躲来躲去吧，现在转院对方还会顺藤摸瓜找来，到时候怎么办？你这身子骨隔三差五奔波，迟早会散架！” 话虽刺耳但句句在理，我叫住欲出门办手续的顾春如，沉思许久才说：“我哪也不去，这里是医院，我疗养的地方，除了我还有成百上千的人在这里，随处都是无死角监控，我就不信他们敢在这动手，那样就都给他们送到局子里去！” 我心意已决，任凭顾春如再怎么劝也雷打不动，在听到秦巍表态在这里不走后，她哀怨一声，将手机扔到床上，索性摆烂道：“你们两个活宝在一块十头牛都拉不动，也罢！我也留在这和你俩共生死！先说好了，发生任何事我都得第一时间报警，谁也别拦我。”我和秦巍用沉默回答了顾春如的要求。 天色已晚，我绷紧神经注视着门口，哪怕风吹开门都异常警觉，过去的几小时内，我收到这段时间以来最大的好消息：沈龙醒了。 碍于他父母在旁边，我没敢和他开视频，而是用打字交流，他告诉我全身上下没有丝毫不舒服，唯独喉咙难受，呼吸起来像有沙子似的瘙痒，我知道可能是带有毒性的水导致呼吸道感染，撒谎告诉他这是长期昏迷的后遗症，我刚醒来时亦是如此。 如果不是沈龙说困，我还会继续和他聊一晚上，看了眼墙上的钟表，已经深夜11点34，我借上厕所的名义让秦巍扶着走出病房，一路上观察周围的动静，一部分病房已经熄灯，狭窄的走廊上患者寥寥无几，只剩下累到虚脱的大夫和护士，换下工作服无精打采的刷卡下班。 我稍微松懈，觉得对方很可能认为对付落败的我易如反掌，随便递个纸条就能吓跑，实际上根本没策划任何行动。 方便过后，秦巍背我回到病房，关掉空调打开窗户，晚风替代空调风，让人感到身心舒爽，到现在也没发现根危险挂钩的因素和陌生面孔。 凌晨2点，秦巍和顾春如俩人困得哈欠连天，却依旧坚持要守夜，苦劝无果后我提出方案：“要不这样，预防起见我先守夜，撑不下去时就叫醒你俩，熬过今晚就踏实住着。” 三人一拍即合，秦巍喝顾春如躺下盖好被子，下一秒便听到两人的鼾声，与窗外的虫鸣混在一起，犹如赠送给夏夜的合奏。 不信邪的我压根没有叫醒他俩的打算，等困劲上来我就直接睡觉，这样就能快速迎来黎明，比眼巴巴瞅着黑暗期待天亮来的简单多了。 凌晨3点23分，再过不到一小时天就会亮，一切都将不攻自破，至于那个受教唆的小女孩，想必也是个被人利用的傀儡。 我刚要睡着，一阵厚板鞋踏地板的声音传来，声音由远而近，越来越清楚，我大脑猛然清醒，心跳也随之加速，一听便知道走廊内不止三个人。 我拿起藏在被下事先灌满水的玻璃瓶，试图叫醒秦巍，可他睡的死沉，叫了好几声都没反应，我艰难挪动下床，一拳打醒他。 病房门被一脚踹开，一束红外线探照灯直射而来晃伤我眼睛，我强忍疼痛捂住双眼，透过指缝间隐约看到不知多少头戴黑色面罩的人，专门冲我而来，惊醒的秦巍大声呼救，没能第一时间惊动他人，反倒激怒这几个有备而来的混账。 我用力扔出玻璃瓶，正中迎面跑来人的面部，碎片划伤他的眼睛，血液喷射而出溅到床上，其余人见同伙受伤，冲上前对我拳打脚踢，我从床上扯下被子护住受伤严重部位，双手抱头承受雨点般密集的拳头，秦巍跃起扑倒几人，被动静吓醒的顾春如手忙脚乱拿起手机，却被对方一把抢过去。 慌乱中我抽出床上剩余的玻璃瓶向对方胡乱扔去，由于高度紧张，飞出去的瓶子与面罩人擦肩而过，砸到墙上，仅仅起到威吓作用，或许是担心自己也像第一个人那样喷血，几人识趣的退到门前，即便这样也没打算放过我。 “你们他妈的是谁！？”我双手各持一个玻璃瓶怒吼道。 对方没有一个人回答，交头接耳一番，一人抢走桌上的门钥匙，另外三人从放在门口的袋子中翻找东西。 我趔趄站起，刚要追出去，被一道残影快速划过砸到锁骨，身后火光四射，秦巍慌乱的扑打衣服上的明火，我反应过来对方扔的是燃烧瓶！ 愣神之际秦巍一把将我扑倒，对身后的顾春如大喊道：“快躲到床底下！！” 下一秒，数不清的燃烧瓶接连二三得发射进来，无情的大火在吞噬窗帘和被罩后变得愈发猛烈，对方眼见目的得逞，从外面反锁上门，消失在滚滚浓烟中。 门是向内开的，要撞开很难，我拼命尝试掰断、拉扯都没效果，三楼得高度跳下去生存概率极小，烈火中顾春如和秦巍匍匐身躯来到我跟前，绝望布满这间“明亮”的病房，我被呛得咳嗽不断，因缺氧产生的窒息感弄得我四肢无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也没能打开门，像一摊烂泥跪倒在地。 第266章 死里逃生 火势越来越大，那熊熊大火仿佛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肆无忌惮地吞噬着一切，那赤红的火焰也仿佛一个狂妄的漆工，用手中的刷子，将所到之处都漆成了黑色。 工作人员被火光吸引过来，他赶忙掏出钥匙开门并拨打火警电话。 我用水沾湿枕巾扔给顾春如和秦巍，三人在值班人员协助下，捂住口鼻艰难爬出房间。 突然我嗅到一股难闻的味道，有点像臭鸡蛋，夹杂浓浓黑烟，下一刻爆炸产生巨大气浪将我震倒在地，满脸是血的秦巍拖着残留不多的意识，背起陷入昏迷的顾春如，拽起我的手向出口跑去。 刚到拐角，猛然看到那几个戴黑头罩的人竟没离去，值班人员立刻按响警报器，却迟迟不见保安人员的身影。 被炸伤的胳膊止不住淌血，我无心恋战，对他们说道：“让开！” 几个蒙面人互相对视一眼，没作回答，从怀里掏出甩棍指向我。 恍惚间我似乎看到自己倒在血泊的场景，在医院这个救死扶伤的地方遇害是何等的讽刺！ 甩棍齐刷刷甩出，在灯光照下反射出冷酷的寒光，一个壮硕之躯出现在他们身后，我顿感轻松，脸上的笑意异常安然...... 时间回到五小时前。病房内，填饱肚子的我们仨正针对小女孩递过来得纸条进行商议，顾春如认为我正在被人监视，如果不做些防备，很可能会出大事，秦巍赞同的点头，于是我用手机联系张春超，拜托他今晚住在附近，一旦看到医院内有异常就先一步报警。 只是我们都没料到对方行动如此的速度，从悄悄混进医院到放火，只用了不到五分钟，甚至提前部署计划，由两个人一直在外放风，同时向三楼病房扔硫磺皂，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我们刚走出病房的瞬间，便会引发巨大爆炸。 警察很快制服这群不法之徒，就在摘下面罩时，在场所有人不由得震惊，若不是走廊内的监控如实拍下，很难相信这几个面容清秀的小伙是这场火灾的肇事者...... 消防员扑灭大火后，专业人员使用各种工具和设备清理现场，惊魂未定的我和秦巍在众人搀扶下转到二楼病房，他紧握顾春如的手放在额头上祈祷，庆幸我们身处医院，这才让抢救及时保住一条命。 现场杂乱不堪，警察将纵火者带回警局，连同我和秦巍也被带去做笔录。 经过长达一个多小时的询问，我和秦巍走出警局，马不停蹄赶回医院，在得知顾春如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喜极而泣，倒了下去。 医院给我安排新病房，负责人告诉我，肇事者先通过伪装成疾病患者来到门口，打晕值班保安，其余人才倾巢出动，这也就是为什么值班人员求救，没见一个人跑上来的原因。 我听的汗毛直立，昨晚的事历历在目，如果稍微晚一步，我们三人早已身葬火海，张春超抬头看向钉在墙上“吸烟区”的铁牌，吐出烟雾对我说：“很明显这几个人是有备而来，目标明确就是冲你。” 对方的目标我自然清楚不过，但还是想听听别人的见解，弹了弹烟灰问道：“为什么？” “在他们放火前，并没对其他人下手，而是全都跑来群殴你，足以说明他们的目标，你有可能会觉得屋内两个男的，怎么一眼认出的你，很简单，指使他们的人早就把你的相貌特征说清楚，并且病房内只有你一个人有伤，自然好辨别。” 听完他的分析，我失神的看向白花花的墙，接连不断的打击早已磨灭对生活的希望，连累众人的自责感吞噬我纯净的灵魂，短短一个多月时间，我经历了比谍战片还要严重得腥风血雨。 和张春超结束彻夜长谈，太阳缓慢升起，我回到病房将手机音量调整至最大，等到警察那边传来的消息，断定这几个人小年轻会经受不住审问，把幕后主使供出来。 死里逃生后的神经紧绷渐渐消散，强烈的困意使我睁不开眼睛，在秦巍的不断劝说下，沉重睡去。 当天夜里，我来到顾春如的病房，即便受到惊吓，依然没击垮她强大的内心，她穿着病号服，严肃的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坏消息。”当下的情况已经坏到透顶，再来一个坏消息又能怎样。 “还是先听好消息吧，不然就相当于没有好消息。”顾春如疲惫的揉了揉眼睛，继续说道：“纵火的人承认罪行，也供出同伙，你猜这次有多少人？” 混进医院控制保安的有2个，进来放火的有5个，放风和扔硫磺的有2个，短暂的回想过后，我说道：“10来个。” 顾春如摇了摇头，道：“说出来你都不信，光是来现场的就抓了13个。” “这么多！”我险些没拿稳手中的水杯，放在桌上追问道：“当时除了跑到病房纵火的人，其他人都去哪了？” 顾春如看了我许久，低声说道：“当时情况危急，你没看出来也正常，放火的人不是拐角围堵你的人，他们放完火就立刻来到医院后门，准备翻墙逃跑时就被张春超包了饺子。” 没想到张春超这人还藏龙卧虎，很快我便反应过来顾春如说还有个坏消息，于是问道：“坏消息呢？” “你先答应我听完别发火。”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时做好最坏的打算，顾春如在我点头答应后，缓缓说道：“这伙人落网后，明显是在来之前就串好供，口径一致的表示自己就是喝完酒找刺激，恰好路过医院，又碰巧选择咱们那间较为偏僻的房间下手。” 我血压瞬间飙升，问道：“警察能相信这么敷衍的说辞吗？” “当然不信，可就在变换方法继续审讯时，有个人主动把他们曾经参与过吸毒的事和盘托出，经过有关检查确定他们的吸毒史，案件陷入停滞状态。” 希望犹如一缕残光划过浩瀚天际，被巡航导弹命中，坠入深不见底的汪洋大海，我不得不认命，于乔的手段已经超出我的想象，这场斗智斗勇的比赛终归是我输了...... 我留下秦巍叫她照看好顾春如，走到门口却被她叫住：“皓轩......” 我转过头，挤出一丝微笑问道：“怎么了？” 她好似看出我的决绝，不舍的看着我说：“事已至此失去的一切已经不重要，多想想自己还有什么，你是个男人，千万不能一蹶不振。” 我想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画大饼给她，却欲言又止，对于已经看出我打算的她来说，伪装出的坚强只会增多担心，最终我说了句“晚安”后轻轻带上门离开。 ...... 次日天还没亮，我来到顾春如病房前，刚准备敲门便听到屋内传出喊声，我没忍心打搅，带着遗憾离开医院，与上次一样没通知任何人。 凌晨三点的天空依旧很黑，我迎着晨风一路向西，路边已经摆满各式各样的餐车，我咽了咽口水继续前行，一束车灯从身后蔓延到前方，我回头拦下行驶而来的出租车，司机看了一眼我提供的位置，开口就要150，被我砍掉20后，咬牙点了点头。 出租车驶入快速路高架桥，我失神的望着窗外璀璨的霓虹灯，很想让司机慢点开，却又碍于刚划完价不好意思开口。 路灯将车身影越拉越长，好似表达着我的不舍，与这片从小长大的故土依依惜别，我拿出手机给父母发去消息，告诉他们自己和朋友去深圳打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发着发着眼眶处传来温热，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关掉手机，我调整座位仰躺，闭上眼刘婷的模样便出现在脑海中，心脏像被利剑刺穿一样痛，终究没能鼓起勇气和她道别，我再一次失约了。 天空逐渐亮起，轿车下了高速路走过几个岔口，司机一脚急刹，惯性差点让我撞到挡风玻璃，我解开安全带看到他双手死死扣住方向盘，双目无神的盯着前方，猜想到他一定是跑完夜车准备回家，也就没过多计较，扫码支付完车费便下车。 出租车渐渐远去，一拐弯消失在视线中，我内心空落落的转头看向面前小区门口的大字：聚英里。 我并不是第一次来，半个月前在酒吧喝醉，被好心的林照薇，也就是酒吧营销经理带到这里，差点发生误会，时隔半月故地重游，我并没有丝毫喜悦，拖着石膏走进小区。 毕竟只来过一次，而且走的匆忙导致不熟悉，我拿出手机联系张春超，片刻后他从身后一把勾住我肩膀，说道：“等了你两个小时，我肚子都饿扁了！” 我踉踉跄跄拿掉他的胳膊，说道：“待会儿请你吃早点，先带我上楼。” 他见我没心思逗玩，收起笑容在前方带路，路上我看见几个喝的神志不清的男女，正在抱着垃圾桶呕吐，恶心感令我不自觉加快步伐，隐约听见刚吐完的男孩对女孩说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永远不变！” 说完继续抱着垃圾桶吐，我被这一句幼稚的承诺击中内心，转头走向直不起腰的两人，周围的同伴以为我要教训他们，纷纷走过来挡在她俩身前，迷离的眼神中透露恐惧，十六七岁的年龄就是这样，胆小怕事却又无所畏惧。 张春超走过来用手指戳了下我肩膀，催促我快点。 我脑海中浮现几年前的浑噩却又不惧未来的青葱岁月，每晚和兄弟们喝到烂醉，像丧尸一样走在大街上的片段，绕过挡在面前几人来到刚刚发誓的男人面前，轻拍他狭窄的肩膀，说道：“祝你们百年好合，相互珍惜！”说完将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摘下给他挂上，相信刘婷给我的这条施华洛世奇可以带他们冲破世俗的眼光，相互陪伴走过似花的年纪，挣摆脱一切束缚迎来永恒。 来到位于小区中央的一栋楼前，乘坐电梯上到12楼，张春超提前拿出钥匙，电梯左转打开房门，是个一室一厅的独单。 “基本生活用品都有，唯独少了宽带和电视，暂且先将就一下吧。”张春超说着，掏出1000块钱放在茶几上，“小区周围有很多商铺和餐馆，房租已经交了半年，你就踏实住着，有什么事及时给我打电话，手机24小时开机。” 我坐在沙发上，一边拆卸石膏一边感激道：“大恩不言谢，等我找到工作，这些钱定会加倍还给你。” 张春超笑道：“加倍就算了，作为朋友我还是得劝你一句，这样不明不白的离开真的好吗？” 我心头一紧，但马上平复心情说道：“留在那里只会无端增加伤害，如果让我一个人承受还行，怕就怕连累身边的人，你也知道，笼斗比赛折进去两个兄弟，前天晚上火灾简直是死里逃生，到现在顾春如都因为呼吸道感染吃不下饭，虽然我也是受害者，但他们都是因为我才被牵扯进来的已经成为事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的父母......”烦闷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算了，反正以后不在那里生活，提这些也没意义，你忙活一晚上就住在这里，明天一早回去，我睡沙发。” 张春超听后也不再多劝诫，走进卧室倒头就睡。 虽然这个房是独单，但依旧有视线更广的落地窗，站在窗前俯瞰这里的风景，与家不同的是这边的早晨没有车水马龙，也没有成群结队的学生，只有少数过完夜生活的人，像一个无所事事的流浪汉一样四处徘徊，等待他们的或许也是妻子的埋怨和大人的训斥，以及自己不得志的理想。 不等众人打来电话，我卸下手机卡，世界顿时变得安静起来，所有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在此刻与我无关，为了彻底断掉念想，我直接把手机关机，蜷缩在沙发上睡去。 悄然而至的梦境让我和过去的自己重逢，诉说这荒诞的人生，过去的自己捶胸顿足嚎啕大哭，问我后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沉默良久后告诉他：后悔有什么用呢？ 醒来已是上午十分，手机卡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张春超留下的：难过的时候，别自己一人承受，如果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自己就是最强硬的后盾，给自己一些掌声，大步迎难而上，走出这肮脏不堪的泥泞。 我拿起被泪水打湿的枕巾放入洗水池，站在落地窗前抡圆胳膊，用力的鼓掌，掌声响彻整个空荡荡的房间，回音不断。 有人曾说：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就是你拥有一切的开始。 当无尽得黑暗笼罩生命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倾尽所能活下去，因为只要活着才有翻盘的机会，一旦死掉就永远定格在那失败的一瞬间，到那时候冤枉就是冤枉，欺负就是欺负，黑时黑，白却不是白。 第267章 饥饿的晚上 这是我离家的第一个晚上，心情糟糕到吃不下饭，买来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把负债情况记录下来。明晃晃的灯光打在整洁的条格，提醒命运的齿轮是时候重新转动。 不对，这是我第二次离开，第一次还是在一年半前去唐山工作，只是心情和当初截然不同，之前是迫切想要离开，这次是不得已逃避。 我想哭，但哭并不能解决问题，更不能让时光倒退，只会给伤痕累累的身体增加负担，我忍住眼泪，视线随着时间前进变得清晰，甚至能看清楚笔尖的墨迹，提笔写下： 沈龙5000 顾春如 刘婷3465 苏珊6780 张春超1000+半年房租...... 欠款条目密密麻麻布满一整张纸，我难以置信的用计算器加了一遍，得出结果。 我心里“咯噔”一下，望着嘲讽度拉满的屏幕，心想：换在80年代，我也是个妥妥的万元户了。 忽然胸口像被巨石压住一样，心跳猛烈跳动，痛苦的窒息感使我汗流浃背，连滚带爬到阳台打开落地窗，这次老天没能眷顾我，20米的高空中没有风的痕迹，只剩下被不知名病痛折磨到快死的我。面朝下蜷缩在沙发上，用手捂住如同撕裂开的胃，疼到想喊都发不出声音。 意识模糊间，我脑子里全都是父母担忧的神情和未还利索的债...... 不知过了多久，我虚弱的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地板上，似乎失去意识前有过拼命的挣扎，垃圾桶侧翻在地，张春超留下的1000块钱现金四处散落，就连大理石茶几的一端也偏移原来的位置。 我竭力爬起，将所有东西归位，拿起现金下楼来到人员密集的广场，如果再次发病，手中攥着的钱就可以让路过的陌生人救我一命。 广场同样位于小区中央，仅仅几十米的路在我看来犹如二万五千里长征，跌跌撞撞走到一条长椅前，顾不得什么素质，直接倒在上面。 仰望辽阔的天空，洁白的云朵随风飘荡，成群的鸟儿肆意翱翔，可能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多元素画面切换，如此祥和的画面却让我如视深渊，一阵犯恶心。 慢慢闭上双眼，听着四周熙熙攘攘的人群，大脑宕机，思绪陷入一片难以形容的空白，好像灵魂脱离身体，负重感瞬间消失。 我很难用语言形容现在的状态是好是坏。 我感觉自己变成刚刚瞧见的麻雀，正在摆脱束缚翱翔于天际，任凭多少级的风力都不能阻止我轻盈的身躯，脚下的人群变成蚂蚁大小，转瞬划过。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停留十多秒都未能散去，正因如此我才认为有人在看着我，而且距离很近，否则就算世界第一品牌的香水，也不会在室外停留这么长时间。 对于闻惯烟味的我来说，这种味道带有剧烈刺激性，我皱了下眉，不耐烦的咬牙睁开眼，想着赶紧让这个低头俯视我的陌生人走开，别打搅我恢复体能。 一句“让一让”还没说出口，我便当场呆愣，相遇并不让我感到意外，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天生精致的双眸在猫眼妆的修饰下更为娇翘妩媚，蕾丝镂空的包臀裙充满淑女气息与夜场时散发着哀伤与冷漠味道的神情相矛盾，仿若一个痴情的女子在等候远归的恋人......辣妹装扮的林照薇正弯曲膝盖，低头打量着精神颓靡的我。 我紧张到说不出话，最后还是她率先打破沉默，一脸冰霜的问道：“看来你很闲，大傍晚的不回家吃饭，跑到几十里地外的长椅睡觉。” 我很不满她的轻浮，却又不愿将自己的遭遇分享给她，坐起后说道：“家门口待腻了，出来透透气。” 她并没在意我的回答，毕竟只有过几面之缘的我做任何事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她熟练的撩拨头发挡住脸，似乎不愿让路人认出，或许她心里也清楚自己的工作在他人眼中的不堪。 饶是曼妙的身材让人心花怒放，我也没心思贫嘴，但想到有个熟人日后可以相互照料，省的人生地不熟麻烦增多，于是我站到他身后挡住来来往往的人群，背对她说道：“告诉你一个重大消息，从今天起你我就是同一个小区的邻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吱声，能帮则帮，不能帮也尽量！” 一阵安静让我尴尬的后悔，这家伙八成还在记仇，等转过身来，发现她正在接电话，态度很谦虚，笑的却很假。 对电话那头说了句“马上到”后，她便挂掉电话，依旧面无表情的看着我，问道：“你刚才嘟囔些什么呢？” 被无视的感觉让我很不舒服，没有一丝好气的将刚才的话重复一遍，她敷衍的点了点头，道：“有事给你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好嘞！”话音未落，我瞬间反应过来，追问道：“我既没你微信又没你手机号，怎么联系呢？” 她刚走出两步被我叫住，苦笑着拿出手机，扫完我的二维码后头也不回的离开。 “着急赶火车呢，碰见熟人也不多说几句话，这婆娘眼里心里全都是利益。”我冲着她婀娜的背影调侃，心想我要是去fix酒吧摆个香槟塔，林照薇还不得像大爷似的供着我？ 想到她对我点头哈腰叫大哥的画面，我忍不住掩面狂笑，等缓过神来才注意到周围的人纷纷瞪大双眼，想看白痴似的盯着我，我还听到有几个大妈小声讨论：“这孩子受刺激了吗？光天化日之下笑的这么渗人......这是谁家的孩子？” 我收起笑容，用流利的市里腔调回答：“我刚才幻想着自己未来一个月的生活，高兴的提前笑出来，对打扰到你们跳广场舞深感抱歉，现在将这片公共场所还给你们，告辞！” 匆匆离开广场，不用触摸都能感受到双侧脸颊的涨红，连我自己都觉得牛吹大了，以后还怎么去广场啊？ 回到住所，我给手机插上卡，在失联的这段时间里，顾春如等人给我发来重复的消息，全都是问我去哪了，埋怨我来无影去无踪的自私，对此我轻轻滑动消息删除，打算离开就不能拖泥带水，一旦有了牵挂就无法踏实生活。 就在删到刘婷对话框时，我犹豫了，因为她给我发来一条较为醒目的消息：“这次打算离开多久？” 我并不意外远在山东的她能知道我离开的消息，但面对这样一个我自己都拿不准具体时间的问题，我陷入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思虑良久，快速敲击屏幕回复：“我也说不好，如果能在这里扎根，就不经常回去，如果无法生存就再换个地方，总之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刘婷没有过多询问，向来尊重别人意见的她只是简短的回复句“我知道了”，便结束聊天。 刺眼的灯光照亮房间每一处黑暗，照射进我孤独的内心，一无是处再加上负债累累的我不敢厚脸皮让她等待，心中纵有万般不舍，最终也只能化作一句不起眼的“照顾好自己”。 我清楚这次聊天之后，我就真正意义上成为孤家寡人，身后再也没有坚定的后盾，也没有愿意与我同甘共苦的朋友，徒剩自己一人孤军奋战，迎着灰暗的人生，将手腕缠满荆棘，用鲜红和深绿引路。 ...... 和刘婷进行“默契”道别后，心情竟出奇的安静，没有上次决裂时的悔恨，反倒只有卸掉压力的轻松，可能是我一直自责于自己总是连累身边的人无辜受难，所以潜意识觉得和她分开是件好事，至少对她而言是安全的。 一声微信提示音将我从恍惚中带出，点开一看原来是林照薇加我的验证消息，上面是她在酒吧高台上摆pose的现场照，由此可见这是她的工作号。 通过以后我立即翻看林照薇仅三天可见的朋友圈，全是推销酒水的广告，其中最受欢迎的当属科罗娜和百威，我倒觉得这两种酒除了贵之外，和雪花、哈啤味道无异，倒是夺命燕京独特，能品出麦芽的香甜。 对于经常泡吧的人而言，白天的一切工作都能称为“应付的活着”，只有到了晚上，走进卡座、桌上摆满洋酒、周围美女成群的时候才叫生活，然而我习惯性的认为，除了发朋友圈显摆自己消费额度高以外，他们明显是在挥霍青春。 就在这时，林照薇给我发来消息，她说：“既然缘分让我们成为邻居，能不能过来捧个场呢？” 我嗤之以鼻的将手机扔在一旁，以现在的身体状况，走进酒吧被dj舞曲埋没的一瞬间，就难以保持站立，更何况酒吧这种地方，有几个能保持平稳进去，不踉跄走出来的？ 我本想用同样无视的方法回绝，不料肚子却饿的咕咕乱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光顾着规划生活，一整天下来都没吃饭，难怪会胃低血糖、胃痉挛呢...... 手机又响了一声，林照薇见我没回复，发来两个疑问的表情。 现在是晚上九点，周围除了烧烤店外均已打烊，反正去了不喝酒光吃东西也不至于被赶出来，人们得关注点全都在扭动的腰肢上，因此不会有人注意到我，抱着一丝侥幸心理，我简单洗了个头，整理好发型后离开住所。 乘坐出租车来到fix酒吧，下车便听到里面传出炸裂的舞曲，有的人左拥右抱的走进去，有的人被搀扶着跌跌撞撞走出来。 我避开人群绕到门口。两个服务生礼貌的向我颔首，问道：“请问有预约吗？定的卡座还是散台？” “没预约不能进吗？”我下意识问道。 两个服务生对视一眼，可能第一次听到这种无知的提问令他们措不及防，其中一个身材偏瘦的人迅速调整好表情，依旧礼貌性的说：“没有预约也可以进，但卡座已经被提前定出，您只能到散台凑合一下。” 我也尴尬的点点头，然后跟随人流走进去，酒吧那扇半掩的门透出来扑朔迷离的灯光，到处飘荡着香烟和酒水的味道。掺杂着嘈杂声、嬉笑声、音乐声。 淹没在欢闹的海洋中，我的身体并没有不适，这里人多反倒更安全，酒吧老板也不会见死不救，毕竟在这个地方出事会影响到生意，但凡做生意的都明白这一点。 散台处遇见了一些在闪烁的灯光迷离的音乐里狂乱的人群中舞动的人，一些悠然地坐在吧台前看bartender玩弄酒瓶的人，一些聒噪的落寞的兴奋的低沉的强势的无助的人。 寻着欢笑声，一眼发现同样沉浸在气氛中的林照薇，她正拿着倒满酒的杯子敬向卡座内的人群，酒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并没第一时间发现我的到来，在我清醒的注视下，连续和五个卡座的人喝了五杯酒。 想到我是来这里解决解饿，而她是工作，于是我打算不影响她，独自点了些小吃，坐在散台大快朵颐。 片刻后一个身穿牛仔短裤的女人勾住我脖子，嘴唇紧贴在我耳畔，喊道：“第一次来酒吧吗？” 吵闹的环境中说话声小便是徒劳，我不打算用嘶吼的方式与人对话，摇了摇头伸出双指，示意她我是第二次来。 绚烂灯光映照着盛满拉菲的高脚杯，觥筹交错间暧昧的色调侵蚀着麻醉了的人们的心，气氛充满着陌生的暧昧感。她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我，又凑到我耳边大声喊道：“那你一定活的很开心吧！？” 我歪头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这里的人大多是为情所困，被生活欺压，包括我在内，都来这里释放灵魂，寻找真实的自己，可我观察半天也没见你喝一口酒，光在那吃东西了。”她说着就要抬手撩我下巴。 我本能的当值她的纤纤玉指，拿起鸡块湛满果酱送进嘴里，看着站台上点头如捣蒜的人们说：“今天胃不舒服，所以来这吃口东西。” 她立刻皱了下眉头，不满的说道：“这理由太假了！胃不舒服来酒吧做什么，想逃酒直接承认自己不胜酒力多好，非要说什么不舒服之类的话，倒不如说自己吃头孢，这样就没人敢跟你喝酒。” 我懒得与她争执，也讨厌她这种不知全貌就乱评价他人的人，自顾自的吃着鸡块和薯条，见我沉默，她大概也猜到我不会再说什么，扫兴的冷哼一声，回到距离我一桌之隔的散台，在十多个空酒瓶里拿出还剩半瓶的百威，仰头喝下去，继续跟着舞曲节奏摇曳着。 震耳欲聋的音乐和跳动的灯光严重影响到我的食欲，索性加快节奏吃完赶快离开，我端起盘子将剩余的鸡块倒进嘴里，大口咀嚼，很快便因为没有水噎住，我捶打着胸口企图快点咽下，好离开这个不适合我填饱肚子的地方。 狠狠的打击落在后背，我不受控制的吐出嚼到一半的鸡块，刚要冲身后打我的人发火，转头却看见眉清目秀的林照薇正用嫌弃的眼神看着我...... 第268章 今夜不回家 地上嚼烂的鸡块像极了现在的我，掉在被不知多少人践踏过的地面上，想捡却寒不下来脸，没有浪费习惯的我怒视着林照薇，企图用眼神提醒她赔我鸡块！ 绚烂的灯光下浓妆艳抹的脸庞格外精致，她大抵是醉了，一手搭在横撑，身体轻微摇晃，对我殷切道：“不打算喝两杯吗？” “还没填饱肚子，喝不下去。”我一边说，一边指着地上的鸡块。 林照薇顺着我指的方向一看，马上咂咂嘴笑道：“这算什么稀罕物，你想吃的话管够！”恰好有个服务生路过，她叫住对方吩咐了几句，我听不清她说了些什么，但看到对方频频点头，大概也猜到她是叫对方给我准备“粮食”。 我刚想道谢，转念一想是她打招呼的方式过于热情才导致鸡块没吃进嘴里，于是略微点头，坐下等待。 劲爆的舞曲结束，迎来欢唱时刻，驻唱台上的主唱与他的乐队窃窃私语一番，身后的吉他手熟练调试乐器，鼓手和贝斯手均已就位。 主唱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介绍起乐队的每个人后继续说道：“欢迎大家来到fix，我大概看了一眼，在座的各位很多都有佳人陪伴，但这并不代表落单的人没有伴侣，只是碍于时间、工作等琐事没能到，我的朋友曾说命运是一颗颗坚硬的齿轮，相遇就像齿轮转动时的重合，分开是为了下次相聚时更好的姿态，无论是谁，生命中都会出现些难忘的人和事情，不要逃避，相信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稍微停了停，他开始进入主题：“接下来为大家演唱这首由3号卡座点播的《为什么》。” 我专注听着轻快的间奏，对主唱前半段话没仔细听，歪头向林照薇问道：“他讲的这一堆和演唱歌曲有关联吗？” “没太大关联，主要为了卡时间，驻唱一晚上不停顿嗓子就废了。” 恍然大悟的看向台上的主唱，五官深邃，炯炯有神的双目似乎能看穿一切世态炎凉，轮廓犹如刀锋雕刻一般线条分明，那一身八极宗的红衣将健硕的身材显得更加挺拔张扬，气势如虹，给人一种野性的狂傲感。简直与他发言时的谦和文静判若两人。 “为什么生世间上，此间许多哀与伤，为什么争斗不绝，欢欣不永享，问为何人存隔漠，颜面无真相，问那天可找得到，理想中的乌托邦。” 充满遗憾的嗓音带动现场气氛，不少人都在这慢节拍种饮下一杯接一杯，我隐约听到旁边有人在讨论一部叫《黑白迷宫》的电影，前几日刚上映，我因为好奇转过身向传来讨论声的卡座看去。 一个看上去与我同龄，染着黄头发的少年将酒杯高举过头顶，说出一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我十七岁就跟你了......”他越说情绪越低落，仰头喝掉整杯酒后，满脸痛苦的和在座其他人小声嘀咕一句。 我没听清他后面说的什么，只觉得又是个被情所困的人，借助酒精麻痹开始放肆内心的想法，耸了耸肩转身点上一支烟，片刻后三个服务生每人手里端着一排零食放在我面前。 悲情的演唱加上深入人心的歌词让我不胜唏嘘，听完这首歌后我仿佛置身于另一个年代，父辈们常说“东西坏了就修”的那个旧年代。 根本没注意到散台太小放不开零食，等反应过来时三盘吃的已经被林照薇摞到一块，我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神情恍惚的说了声“谢谢”。 她不习惯我总把客气话挂在嘴边，认为这是见外，似乎也被刚才那首歌触动，幽怨的问道：“这么好的氛围你居然呆若木鸡，太扫兴了吧！” “你看现在有一个人脸上挂着喜悦的表情？不都是死气沉沉的吗？” 刚刚和几个卡座的人喝完酒导致她有些站不稳，却强撑着不让自己显露，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在我眼中却又是另一番景象，她被我噎到沉默半晌，才说：“那也是被歌带入的，只能证明主唱功底好，待会儿到其他歌曲的时候，一准能将全场的气氛推向高潮。” 这次我没回应她，毕竟手中的粮食出自她手，懂得“吃人嘴短”的我自然不会让她下不来台，虽然没有听见我俩的对话......还有一点，在这里她是万众瞩目的红人，我不希望她停留在我身边太久，那样会起连带效应，很多双痴醉的眼睛会向我投来憎恶，张春超曾告诉我，来这里的人大多是为了看一眼林照薇，甚至有人不惜花费重金买香槟塔请她到卡座赏光，当我问及这算不算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美人一笑时，张春超瞬间耷拉下脸，凝重的望着前方一言不发。 总觉得人一旦受到冷落，便会立刻远离影响到心情的人和地点，可偏偏林照薇是个特例，等我狼吞虎咽吃完一整碟鸡块时，一回头她竟然还在我身后，未曾离开。 主唱稍作休整便开始第二首演唱，这次的歌曲是经典的《谁明浪子心》，与此同时我余光扫视到后面卡座上的人正对我虎视眈眈，也可能是在看林照薇。 我不愿生任何事端，对她说道：“站这干什么，不需要工作了吗？” 林照薇用我的方式沉默以对，片刻后转移话题问我道：“东西吃完胃也不空了，喝两杯怎么样？” 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路，感叹道天下没有白吃的三餐，实际上在长期的烦闷下我也怀念微醺的快感，但考虑到身上的伤和胃溃疡没好利索，不能贪图一时之快，于是我思量几秒，说道：“唉！不是我不想喝，只是空有一副酒罐子身体，没有喝酒的筹码，能做的也只有想想。” 话音未落，林照薇蹲下捡起一卷百元大钞，双指夹住在我眼前来回晃，我怔怔的看着她指间的人民币，诧异的摸了摸口袋，顿感打脸来的太快，张春超给我留下的钱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又碰巧再我说完没钱后被林照薇看到。 她没选择第一时间戳穿我的谎言，而是装出惊讶的样子反复打量手中的钱，当着我的面数了一遍，笑道：“既然经济困难那我也就不强求了，也不知道谁大庭广众之下把钱扔在地上，回头我交到吧台去。” “别！”我下意识伸手挡住她，恳切的说道。 她自然能料到我会这样，似乎找到乐趣，她竟在我直视下把钱塞进双峰，我赶紧捂住双眼，但那白皙光滑的波涛还是钉在我脑海中...... 我绝望的怔住，如果刚才我一把夺过钱，至少还能有个耍赖的机会，现在却被她带到被动状态，只要硬抢，便会被当做流氓带走，搞不好还得挨顿毒打！ 尽管我明白她只是想逗逗我，顺便让我主动承认撒谎，但她的行为还是让我不禁感到羞耻，一个未婚女子竟在陌生人面前撩开领口，未免太开放了吧？ 清朗的歌声引得在场的众人一起放声唱，炫目的灯光落在目光所及之处跳来跳去，嘴里的鸡块淡然无味，难以下咽却不舍吐出。 林照薇见我始终不说，得意的笑道：“来都来了，看在大超面子上也不能亏待你，这样吧，姐姐请你喝两杯，以后常来光顾怎么样？” “我......” 她倒是不给我回答的机会和时间，向不远处的服务生点头，在得到对方询问要什么的目光后，双手靠拢做出摆出房盖的手势。 我看不懂哑语，疑惑的问道：“这奇怪的手势代表什么酒？我先说好明天还要去面试工作，今晚无论如何不能喝醉。” “那你到底带没带钱呢？”林照薇反问。 我不满被她牵着鼻子走，却又想不出其他办法，只好无奈的答应下来：“行！大不了面试拖到后天。” 我猜她一定得借此机会报上次被我灌醉的仇，但那次并不是我有意灌酒，而是运气出奇的好，我能有什么办法，要是能随意控制运气的话，我早就靠买彩票发家致富，还谈什么打工、温饱？到那时拉菲特都得上赶着请我吃中午饭...... 不一会儿功夫调酒师拿来一个宽底酒杯放到面前，本以为他倒上酒便会离开，不料他竟拿出火枪一按，蓝色的火焰蔓延内壁，林照薇耐心的解释：“预热酒杯只是前戏，精彩的还在后面。” 调酒师娴熟的反腕将量酒器中的不知名酒倒进调酒壶，我还期待他会展示麒麟臂摇酒，谁知他竟然用火枪对准调酒壶口，用力一按，蓝色的火焰二度释放，里面的液体也跟着燃烧，我心里预估这杯酒的度数不下60度，要比我喝过的任何白酒度数还要高。 平日里无酒不欢的我第一次产生排斥心理，胃的状态犹如纸片一碰就废，这么高度数的酒喝下去八成要去医院抢救，我本能的向后挪动座椅，远离这杯足以要命的酒。 只见调酒师高高拿起酒壶往杯里倒，带有蓝色火焰的酒像一条铁链倾斜注入杯中，调酒师熟练的往壶口打响指，压缩的空气迸射出爆炸式火花，再用调酒壶往杯上一扣消除火焰，一杯高度浓郁的酒完成。 我内心直冒冷汗，四下求助无果，楞楞看向林照薇，她连连称赞调酒师的技巧，然后拿起那杯酒往我跟前一递，说道：“这杯酒的名字叫今夜不回家，一杯可以忘记过去的酒。” 我怒极反笑：“你真是煞费苦心呐！为了哄骗我喝酒，居然编出这么一个诱人的效果！” “你试试看就知道了。” “那怎么不叫孟婆汤呢？” “别那么封建迷信。” “我才没有，因为马上我就要到奈何桥去了！” 林照薇懒得与我贫嘴，杯中酒又往我面前递了递。 我接过尚温的酒杯，只是闻了一下便被刺鼻的酒精浓味撞得头晕，林照薇见我犹豫，再次重复道：“你今天真的没带钱来吗？” 我强忍不适，将杯沿紧贴嘴唇，屏住呼吸仰头一口吞下这杯“今夜不回家”。 整个世界立刻安静下来，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声，眼前一切一会儿变得虚无缥缈，一会儿又错乱复杂；有种腾空而起的轻快感将我化作猫头鹰，在松散的月色下穿梭于每个树梢，像守望者一样俯视着森林的一举一动...... 意识渐渐清醒，愈发真切地将五彩的灯光、高档的设施、亢奋的人群、一脸惊慌的林照薇尽收眼底，反应过来时一杯酒已然全部咽下，一道烧红的铁线顺着喉咙横插进身体，灼烧的火辣感侵袭五脏六腑，我感觉酒精在体内燃起烈焰肆意破坏，持续剧烈的咳嗽，直至眼冒金星才缓解。 林照薇惊叫着给我拿来凉水，我扯开瓶盖往嘴里灌，总算浇灭胃里的蓝色火焰。 见我表情有所缓和，她惊魂未定的对我喊道：“有你这样喝酒的吗？今夜不回家经过燃烧挥发部分酒精后度数也在五六十，你像喝白开水似的直接干，想吓死我是不是？” 我二话不说，朝她伸出右手，扬起下巴指了指手心，林照薇说了句“要钱不要命”，从领口掏出钱交到我手中。 即便我强装出面无表情，但心里一直在窃喜，总算把为数不多的积蓄拿回来了，高兴之余惊奇的发现自己在喝下今夜不回家后，竟无比清醒，只有起初的那阵灼烧感还在体内做挣扎，但丝毫不影响我直立行走。 我留下300块钱当作这杯酒和鸡块的费用，在林照薇诧异的目光下，笔直的离开酒吧。 透亮的白光路灯正在尽所能照亮周围路段，却在面对广阔的黑暗显得无能为力，即便是夜晚，空气依旧像是被火烤过一般，让人有种置身于蒸笼之中，原本平静的心也开始燥热起来。 走进小区便已经浑身是汗，被打湿的衣服粘在身上，别扭得很，不由得加快上楼的脚步。 回到住所第一件事便是打开空调，然后脱掉衣裤，温度很快被空调冷风降下来，坐在铺着凉席的沙发上，回想起喝下酒的那一瞬间，当时的视线真像科幻电影中的特效，整个世界都无声的天翻地覆，可等待意识恢复过来以后，这杯酒如同没喝一样，此刻就连胃部得灼烧感都荡然无存，我轻轻拍打几下后脑勺，并没有电流穿过似的疼。 正当我为此奇怪时，手机响了一声，拿起一看显示林照薇，我解开手机看到她发来一个斜眼的表情：“你平安到家了吗？” 我感到好笑，酒是她给我点的，杯是她递过来的，现在又担心起我的安危，这种前后矛盾的状况让我反感，给手机充上电，直奔洗手间洗澡。 水蒸气环绕周身，热水打在身上冲刷掉所有疲劳，像游戏里的角色使用净化。按部就班的洗头、打沐浴露，十分钟后我擦干净身体，用手在挂满水蒸气的镜子上擦出一小块干净区域，吹干头发一身轻松地走出洗手间。 第269章 找工作1 褪去一身伪装倒在床上，对面楼顶红灯间歇性闪烁，像输入好编程的规律，从一而终。 膝盖处的红肿早已不像刚住院时明显，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也在这几天的奔波中被遗忘，又在短暂的遗忘中自觉恢复，然而身体能自动复原如初，千疮百孔的心还可以自愈吗？ 趴在阳台上抽闷烟的我，四处环视发现两个男人勾肩搭背，一同倒在广场的灌木丛里，打开窗户便听到其中一个含糊不清的骂道：“你这酒量真他妈孙子，下次可不带你出来喝酒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一见女人就眼红的毛病迟早害了你！好自为之！” 见对方没搭理自己，他只得无奈叹息一声，拖着心累身乏的躯体拽起他，俩人一步一叩首，十多分钟后才离开我的视线内。 “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呀！看看这失态的样子成何体统，净出来丢人现眼！”我实在做不到和醉酒乱讲话的人共情，无论他经历过什么。 趁虚而入的热风烤的我头晕，把窗户关紧走回客厅，点燃香烟依靠尼古丁来缓解从体内迸发出的孤独。 屋内出奇的安静，隐约能察觉出自己缓慢的心跳频率，总觉得住所少了些什么。 自从笼斗比赛结束后，我脑子里活跃的细胞死伤大半，导致一向瞻前顾后的我心里有点堵，像一条瞎了眼的河鱼被扔进大海，在不适应的环境中四处乱撞，搞不好还会被同类蚕食掉。 就目前情况来看，别说什么未来，就连明天怎么过都是难题，一旦张春超留下的钱花完，工作还没有头绪，等待我的也只有饿死家中，不对，是饿死他乡。 刚辍学那会儿，还能厚着脸皮跟在熟人旁边蹭吃蹭喝，离开从小长大的故土，陌生的地带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救济你，更何况是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 微信提示音打断正在心中模拟规划的我，本就已经被生活的不尽人意影响的窝火，又被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到，烦躁夹杂愤怒的我一巴掌拍向手机，用力扣住后拿起，可看清楚消息后，登时解除复杂情绪，愣愣的盯着屏幕上的消息详情。 足有二十多条消息全都是林照薇发来的，自己刚才在卧室没听见，解开手机向上滑动，大概内容便是她担心喝完酒的我出危险，问我身体状态怎么样，叮嘱我看到后及时回信。 见发给我的消息全部石沉大海，她又问道：“你到底在哪呢？”或许是太着急，她将“你”打成了“妮”。 实际上我并不觉得感动，因为她是担心我出什么事会追究她的责任，毕竟那杯高度白酒是她怂恿我喝下去的，但转念一想她现在肯定在为我的安全而焦头烂额，同样也是在为自己，我也曾因为东西丢了担心被父母骂，不顾劝阻一边哭一边翻全班同学的书包，这种焦灼的心情自然很痛苦。再说这杯酒也没对我造成实质性伤害，反倒让我愈加清醒，能独自考虑该怎么应对接下来噩梦般的生活。 此刻已经是凌晨近一点，我犹豫几秒，还是敲打键盘：“一小时前到家，洗完澡正躺沙发上抽中华、吃各种水果、喝红牛呢。”为了气她，我后面刻意贴了个打哈欠的表情，表达这次回微信是不经意之间的举动。 让我出乎意料的是很快她便秒回：“故意吓唬我是吧？谁能做到清醒状态下一小时不碰手机。” 我不理解她说这话的依据，就好像有多了解我似的，刚准备不理她直接关掉手机去睡觉，对方再次发来不知语气是疑问还是关切的消息：“胃疼吗？要不要我给你去送点吃的？” 我懒得重新穿衣服，更避讳深更半夜和异性共处一室，一方面是关系部署没有太多话题会尴尬，另一方面也是主要的，每个人都有生理需求，我担心自己把持不住犯错...... 潦草的回复了一句“不用”，将手机扔在沙发，来到卧室精准的扑向枕头，倒头就睡。 这一晚上做了好几个梦，其中一个在醒来后依旧记忆犹新： 许久不见的苏珊来到住所，还没等我机械的打招呼便扑入我怀中，嘴上不断絮叨：“你这个骗子！当初说好对我不离不弃，却又食言，一声不吭的离开，害我找了你大半个月！” 我心脏猛烈跳动，颤巍巍说道：“我们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她摸了摸我的额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哀怨道：“没发烧怎么会痴呆呢？” 我第一反应便是抓起她手腕，掀开袖口，惊讶的发现那条沟壑状的疤痕消失不见，任凭我怎么翻转，都没找到与疤痕沾边的伤。 苏珊甩开我，双手抚摸我的脸颊，光滑又纤细的手指像蛇吐蛇信般点在我的两腮，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刚在一起时那样深情。 梦里的我像得胜凯旋的将军那样豪迈，但梦醒过来后，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失落，悲伤幻化成缰绳，捆绑着迷离的我坠入海底。 即便难过，也总要生活下去，我洗干净脸上的泪痕，整理好头发，下楼四处寻找廉价餐厅，同时留意有益于工作的地方。 沿着一排排店标找到一家早餐店，门前摆满供人就餐的桌椅，好几张桌面上的残羹剩饭以及茶叶蛋壳还没来及收拾，里面的人告诉我豆浆已经卖没了，我点了点头，说道：“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习惯喝豆浆。” 花八块钱要来两根油条、一角饼和一瓶汽水当作早点，用饼裹住油条放在桌上用力一压，一顿朴实的油条饼完成，将汽水当作菜，艰难的吃完。 老板带着标志性笑容走过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亲切的问道：“小伙子第一次来我这里吧？” 我略微点头，饱腹状态下不想过多交流，片刻后他用抹布将桌上的残羹推进垃圾桶内，继续说道：“味道还不错吧，想吃的话以后尽量早点来，这个时间段没多少东西了。” 即便内心麻木，也明白这属于生意人的客套话，但我还是礼貌性说了句“谢谢”，因为要想花最少的钱解决饥饿，这里是最佳场所。 马不蹄停的行走，对于我这种没学历得半文盲，找工作的方式和学生有天壤之别，他们可以用电子邮箱往各大公司投简历，而我只能靠两条腿和一张嘴到处询问。 折腾一上午，我坐在没租出去的底商门前，腿搭在发烫的台阶上伸直，用手按摩疼痛肿胀部位。 太阳不再是清晨的温柔，火热的它直射着一切，使那些台阶都发了白光，踩上去竟觉得烫脚。 我起身向后站在阴凉处，究其碰壁的原因一半来自道满员，另一半则是来源于自身，像超市、网吧、药店、台球厅的工资都在两千左右，而对于负债六万多的我来说简直杯水车薪，在我看来最起码得找个月薪达到负债百分之十的工作才能维持基本生存条件，不然回家的想法便会因苦难生活渐行渐远。 我内心直呼穷人的命苦，转眼来到彩票店，花两块钱随便报出6个数字，期待到明天可以拿走翻几十倍的钱。 继续前进路过一片商业街，近在咫尺的竹筒粽子馋的我连续吞咽口水，盘算着口袋里有600多吃个竹筒粽子也不打紧，刚准备走上前却猛然想起儿时父亲和我打的赌。 那是四年级的暑假，11岁的我熬夜写完三科作业，夜以继日的抱着手柄打游戏，父亲面露不满但没立刻阻止，我头也不回地告诉他自己想独自出去吃肯德基，希望能要到50块钱。 他沉默片刻，走过来抚摸我的脑袋，说道：“咱爷俩要不打个赌吧，赢了的话你想吃多少我就给你买多少。” 我高兴的连游戏都顾不得，欢喜的答应下来，父亲笑了笑，说出赌约内容：“如果你可以用十块钱度过一天，我就给你买肯德基，并且整个暑假你想玩多长时间游戏我都不会管，当然我也告诉你妈妈别制止你，怎么样？” 我想都没想便答应，次日我拿起床头父亲留下的钱，兴高采烈的来到小卖部，用仅有的全部家当（十块钱）买来一个雀巢碗糕，想着只要熬到明天睡醒，便可以获得无限玩游戏的机会和一顿全家桶，心里美滋滋的回到家。 整个上午手柄都没脱离手中，碗糕早就被我消化在肚里，挨到中午饥肠辘辘的感觉，如同大海的苦水，一直翻腾，没有停止的意向。我像往常一样喊来正在休息的妈妈，对她说饿了，然而得到的却是一句“用钱买”，我这才恍然大悟，打赌这件事父亲是认真的。 看着已经被吃干净的碗糕盒，我痛恨自己为什么要把钱一次性花完，但事已至此没处买后悔药，我只能咬牙忍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拿起手柄，企图用分散注意力的方法让自己饥饿感减少。 舐犊情深的奶奶不忍心看我挨饿，偷偷将自己口袋里的点心塞给我，解决饥饿问题后，我依旧纹丝不动的打着游戏，将刚才火烧肚肠的难受抛之脑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一直玩到下午，太阳落山，刺眼的夕照从窗户探进屋内，我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见没人瞅着我，便拿起水杯小心翼翼不发出任何动静来到饮水机前，结果往下注水的“咕咚”声惊动父亲，他闻声阔步走出房间，严肃的说：“打赌还没结束，喝水也得花钱。” 我饥渴难耐，抱有一丝侥幸问道：“多少钱？” “1块钱随便喝。” 我还想耍赖：“喝完再给行不行？” 父亲看穿我的雕虫小技，嘴角露出不明显的笑容，摇了摇头。 就这样一天下来没吃饭也没喝水，我都饿得肚皮贴到脊梁骨上了，饥肠辘辘的感觉，就好像是站在广阔无边的田野，空洞的眼神只能望穿秋水，凝视暗淡的天空，无穷无尽的绝望席卷身心，直到夜幕降临，我躺在床上饿到无法入眠。 最后我实在忍不住，连哭的力气都没有，坐起身默默流泪，跑到父亲面前认输，向他保证自己绝不会再没节制的打游戏，他并没有赌赢的喜悦，反而表情凝重的从衣柜里拿出一个保鲜膜包裹起来的袋子，凑近一看居然是肯德基全家桶。 我撕开保鲜膜，看都不看直接胡乱抓起食物往嘴里塞，连同骨头都嚼碎咽下去，仿佛将整个世界生吞入肚中。 泪水和着美味汉堡吃下，脸上依然挂着两道泪痕，妈妈心疼的为我擦掉眼泪，由于太过饥饿，我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奶奶。 奶奶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此刻的她什么都没说，却把父亲吓得不轻，打发我道：：“时候不早了赶紧去客厅吃，自己接杯水别噎着。” 因为赌输，整个暑假我都很少碰游戏机，为了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索性将其收回到柜子里。后来妈妈告诉我，奶奶因为这件事竟一天没吃饭，父亲苦苦哀求一整天，得到了一句“我也和你打个赌怎么样？” ...... 一个时速20米每秒的足球精准砸在我太阳穴上，我捂着绯红的半边脸，火冒三丈，将剩余一半的水瓶扔在地上，冲足球飞来的方向大喝：“谁他妈在马路旁边踢足球，不怕死啊！” 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珠都快瞪出来了，不远处几个十五六岁的孩童愣在原地，我捡起地上的足球，问道：“你们踢的？” 领头的男孩吓得面色惨白，浑身颤栗，像筛糠一样哆嗦起来，许久才长大嘴巴点点头。 换作同龄人，我必然会将足球扔到他脸上，但面对比我岁数小的孩子，我抑制住脾气，喘着粗气把足球扔给他们，摆了摆手示意对方离开，他们颤抖的捡起足球，脚底一抹油溜了。 我打开前置摄像头查看自己一半黄一半红的脸，气的捶胸顿足，照着空气连挥几拳，忙了一上午没找到工作不说，还被飞来的横祸差点撞毁容，下次出门前必须看一眼黄历，绝对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 已经没有富裕时间供我挥霍，无奈叹息一声，继续动身往前走，一连问了快递分拣、保安、甚至之前有过工作经历的服务员，工资都没达标，反而低得可怜，最高也比我估算的6000还差一半。 腿上的伤还未痊愈，走至一半便传来刺骨的疼痛，于是我原路返回，打算走反方向。 回到家中发现自己出门忘关空调，看了眼电表就还剩下最后20度，了解到今晚降温的消息，我关闭空调洗了个澡，从58同城上翻找有没有合适的工作。里面很多电子厂招聘广告，千篇一律的话术把工作岗位包装成天堂，引来无数阅历不足人的向往。 无心翻阅间突然注意到一条印刷厂的招聘条件：恒温车间，加班多工作轻松......主要的是包吃住，如果能适应下来的话，就可以把这里的房子退掉，节省一笔开销。 做好打算，我拨打招聘信息中人事经理的电话，对方简单问了一些关于我信息后，便让我隔天一早去试工，结束通话我好似看到希望，兴奋的攥紧拳头，无比渴望时间能过得快些，让我早早挣到钱还债。 第270章 找工作2 次日在闹钟提醒下，简单洗漱过后照旧来到早点部吃饭，为了能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以便日后工作顺利，距离约定时间前半个小时便来到那家印刷厂，给昨晚联系好的人发去消息。 厂门口的名称商标下刻有“成立于1993年”的字，也就是说这家公司比我年龄还要大5岁。 片刻后一个身材矮小却气场十足的人，挂着商业笑容走出来，确认我的基本信息后，带我走进这家私营企业。 一进去就感到凉爽，大批立式空调把原本有烤箱的室内温度均衡，一排排千篇一律的流水线上摆满看上去稍显简陋的托盘，每个托盘里装着等量却不同样的半成品口红壳。 披上防静电褂，套好鞋套，跟随人事部李姐挨个车间转了一圈，兜兜转转回到第一个车间，把我领到一个正在调试机器的女人面前，大致说了下基本情况，又向我介绍道：“这位是印烫车间的组长张旭，你先在这试一下工。” 我点了点头，对一直沉默的女人颔首道：“张姐。” 她放下手中的六方，关停机器，这才转头看了我一眼，由于戴着口罩，我看不清她的全脸，但能察觉出一股压迫感，如果我没猜错年龄的话，这女人必定有能力，否则不会年纪轻轻就能当主任，当然能力不是学历，那些高学历毕业的人来这种地方，绝不会参与生产，而是坐在办公室闲着没事干泡泡咖啡，喝点茶水。 然而我的谦卑并没得到相对回应，对方只是对人事部李姐说了声“好的”，便叫来正在流水线上快马加鞭老师傅，给我安排在最后一道工序的机器上。 刚坐下就听见张旭对所有人怒斥道：“今天怎么都不在状态呢！照这么下去又得像昨天似的亏产，中午全都给我倒休！”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只剩下机器来回移动的碰撞声和烤箱履带转动的轰鸣声，虽然以前参加工作也遇见过脾气不好的领班，但还是被这响彻云霄的怒吼吓的心头一紧，不光是过高的音调有震慑感，还有周围人不敢吭声的沉默，像是刑场上甩出令牌的邢官正在宣布判决一样，我也随着众人的沉默而低头。 老师傅弯腰给我讲解机器上端每个按钮的指令，随后把机器调到较慢的速度，让我先练适应一会儿，等到自己感觉可以，再按加速键。 我模仿旁边人的手法，拿起左侧的托盘上的口红壳套到轴上，按下启动键，胶头均速向后移动直钢板，在有logo的位置下移，沾上透明光油再次复原，再次下沉印在两个口红壳上，恰好与logo的位置重合。 老师傅又告诉我每个产品都要看位置再往上放，我拿起两个半成品，反复观看后疑问道：“长方形的东西一旦放偏就不会套进去，那也就是说只有两个方向供选择，迪奥的logo有两条对称轴，无论怎么放都一样吧？” “小伙子倒还有点学问。”她笑着拿起一个报废半成品，指甲顶在logo处耐心解释：“你说的没错，但logo距离两条长的距离是不一样的，肉眼看上去没差别，但用卡尺一量就知道，不区分好位置就会导致印刷位置偏移，造成严重不良。” 我听懂她的讲解，追问道：“可是产品上没有明显的记号，怎么用来区分是哪一面？总不能乱放凭运气区分吧？” 对于我初来乍到就疑问三连，老师傅不仅没责怪，反而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将手中的废品倒置，底部对准灯光，说道：“每个产品经过冲压都会留下三个单面凹点，在放上去时凹点是在自己这边就行。” 似是看到希望，我接过他手中的废品仔细看了一眼，果然在内部的logo的一端有三个凹点，但并不像logo那样从另一面凸出来，这和冲压模具设计有关。 老师傅站在旁边看我操作机器印完几十个产品后，告诉我她在最前端第一道工序那，叫我有什么事先找她就行，我摆出ok的手势，说道：“我尽量不麻烦您。” 不知是陌生的环境不适应，还是怀念往日悠哉的前台生活，时间流逝出奇的慢，直到身旁印完的产品堆积成山，托盘的高度没过眉梢，抬眼看了看时间也才9点半，要知道在网吧的时候，稍不留神白天和黑夜就完成了交替，每当那时我便会进入新一轮的惆怅，当然对于现在来说，那点忧愁全都是吃饱撑的。 规律的噪声让我不由得犯困，却也找不出任何提神方式，这里不是网吧，不能随便站起来瞎溜达，更不能饿了就吃饭，渴了就拿饮料。 一阵犹如下课铃似的响声传来，人群乌央乌央的离开岗位，一部分人走出车间，剩下的成群围坐在空调下交流，隔着口罩都能看出脸上喜悦的表情。 在这里没有熟人，我只好关停机器坐在原地，可眼前的一幕令我不禁想起过往，那段和众人肆意挥霍时间的岁月，那时的我和她们的表情如出一辙。 我不想工作时间过多回忆，那样只会影响状态，于是把精力投入到研究工作内容上。 将所有按钮拍下来，再从照片上编辑对应指令，以防睡一觉忘了或者就着饭菜吃进肚中，然后在询问老师傅印完手底下的半成品去哪里领，她摘下耳机，指了指中间区域的烫金机，说道：“这种产品的工序分为底部光油、烘烤烫金、二遍光油、烘烤成型。你可以到烫金机旁边拿，产品烫金前后的区别一眼就能认出，当然也不需要太心急，等流水线上的半成品过来再拿就行。” 虽然嘴上答应的痛快，但我觉得闲来无事多干点活还能留给领导好印象，绕过一排移印机，从烫金区域推来十多盘半成品，饶有兴趣的自顾自印刷。 午休时间40分钟，四菜一汤，一向不挑食的我狼吞虎咽仅用10分钟便吃完，尾随人流来到厕所，里面好多身穿灰色工作服的人在抽烟，整个厕所像仙境似的云雾缭绕，他们不断发着牢骚，诉说对公司制度的不满，一阵带脏字的絮叨过后，甚至还骂起领导。 碍于对这个公司情况不了解，我只能当一个倾听者，通过这些原本不是对我说的话，心里自言自语疑问道：“为什么觉得不好还要在这闷头苦干呢？” 休息过后我将机器速度上升一档，很快掌握单手换活的技巧，引的周围同事纷纷向我投来惊讶的目光，就连那个冷漠的张旭，也在老师傅一番称赞下，来到我这里查看。 本以为她只是过来看看，不料她从印完的半成品中拿起一个，在灯光下倾斜，马上叫来老师傅，严厉的问道：“你这是怎么教的？logo正面都快赶上拔丝苹果了！”说着将手中的产品递过去。 老师傅接过产品，对着灯光一看，示意我关停机器，然后带着我来到检验台，打开灯后将东西递给我，说道：“一时疏忽忘了告诉你，干活的时候随时要自检，不能一味地猛干......” 她把产品倾斜对着我，的确如张旭所说，上面有几条蛛丝状的白线，但不配合灯光的话完全看不出来，我自知理亏，连忙向她请教该怎么办，她看了一眼离远的张小旭，确定张旭没向这边看，才低声对我说：“这种问题不算大，好在没烘烤，等透明光油风干后戴上无尘手套一捋就掉。” 我一边为犯错误连累她道歉，一边承诺所有的不良由自己一人处理。 晚上七点，结束一天的困乏终于迎来下班，众人纷纷离开岗位聚集在门口，这时一群同样穿着防静电服的人有说有笑的走进来，彼时我正站在等待下班的老师傅旁边，向她问道：“咱公司够火的，这个点还能招来新人。” “想多了，这是夜班人员。”老师傅边发消息边说道。 只见一个头戴粉工作帽的人走过来和张旭进行交接，其他人站在她身后，片刻后张旭一挥手，门口的众人一哄而散，有序的离开车间。 我也准备离开，起身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往旁边未烘烤的成品看了一眼，向我问道：“你今天在这台机器上干活吗？” 声音空灵犹如百灵鸟吟唱，不难听出这是个与我年龄相仿的女子，显然今晚她是在这台机器上叱咤风云的人，即便如此我也没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今天有没有出现什么故障？” 我摇头沉默。 “你是今天刚来吗？” 我点头不语。 她没再继续问，我主动让出位置，绕过她矮小得身躯打算离开，白班的人早已消失不见，夜班的面孔一样陌生，于是我尽量避开眼前的辅助生产工具，不紧不慢的朝门口走。 身后传来一句婉转清脆的话：“还挺高冷的。” 我头也不回的笑了笑，走出大楼天还没黑，路灯却提前亮起，给这些劳累一天的人们一丝安慰，好像在表达照亮回家路的无私精神。 不习惯从手机上叫外卖的我打算吃完饭再回住所，于是在附近餐车买了一份烤冷面。 由于腿伤还没痊愈，步行二十分钟才回到住所，为节约时间，烤冷面在途中就吃完了。 晚风降低了温度，今晚不需要开空调，我暗喜又能省点电费。 脱下鞋袜将腿平放在沙发上用手轻轻按摩伤口部位，骨折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但距离痊愈也只是时间问题，人们常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实际上多注意保养，不做剧烈运动，两个月之内不再受损伤，便能恢复如初。 离睡觉还太早，又不知该去哪消磨时光，索性放弃下楼的念头，躺在沙发上刷动态，期间我看到沈龙发了一条在医院的照片，迫不及待的给他打去视频。 不到五秒便接通，穿着病号服的沈龙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严峻，两侧也因为瘦显得嘬腮，可能是因为中毒导致营养跟不上，我愧疚的不知说什么，反倒是他率先打破沉默：“发生的事我听说了，错不在你。” 他的话不仅没减少我的自责，反倒加深了内疚，我不敢抬头，转移话题问他伤恢复的如何。 他毫不在意的“嗨”了一声，道：“小伤不值一提，主要是那口夹竹桃差点让我醒不过来，到现在看见吃得都恶心。” 我顿时愣住，脑子里浮现出笼斗现场朱然递给沈龙水的那一刻，当时我没起任何疑心，谁能想到平日里重感情的人会在关键时刻选择害自己人，更何况朱然和沈龙是同村，从小一起长大。 要怪就怪我太相信别人，如果一开始我就保持警惕，不让沈龙喝那瓶有毒的水，结果会不会能尽人意？至少不会把兄弟连累到这么惨吧？ 沈龙打断我的胡思乱想，似乎看穿我的心思，在告诉我大勇已经出院后便问道：“你现在去哪了？” 我不敢与他对视，拿起茶几上的烟点燃，敷衍道：“一个很安全，不会被人陷害，更不会连累大伙的地方。” “我问的是位置，不是意义。” “无可奉告！” 沈龙叹息一声，我能猜到他失望的眼神，短暂的沉默后他说：“你打算用逃避来承认自己失败了吗？” 联想到发生的烂事，无所畏惧的心早已被那些黑白颠倒的是是非非折磨粉碎，对于现在而言我只希望能踏踏实实工作，挣到钱以后还清债务，远离所有的纷争，安稳的生活下去。 “输了就是输了，不承认也改变不了什么。”心情失落到极点，我想快点结束通话，于是说到：“我今天刚找到工作，欠所有人的钱分批还清，首先就是你的。” 视频那边沈龙气的大喊：“我他妈用你还呐！你赶紧告诉我......” 没给他盘问下去的机会，我直接挂断视频，沈龙再次打过来，又被我毫不犹豫的拒接，反复几次后，他仍不放弃的给我发消息，见我不回复，又威胁如果不说，马上就联系我父母。 我怒气滔天，手指颤抖的打出一屏幕字，又觉得不解气，点开语音说道：“有本事你就从医院出来去我爸店里......说他儿子打比赛搞的浑身是伤！在医院被人蓄意纵火差点烧死！争取把他气到血压飙升住院，我他妈谢谢你了！！” 语音发过去之后，我趴在沙发失声痛哭，哭到撕心裂肺，直到头部又疼又晕，意识恍惚才停下。 人在极度痛苦之下睡一觉，就能脱胎换骨迎接崭新的一天，就像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不会因为谁的诞生或结束而停止。靠这句话得支撑，我度过了痛彻心扉的一晚。 第271章 必输 日子循规蹈矩的过了半个月，气温已经不再有盛夏的炎热，再加上几场雨的滋润，甚至晚上能感到一丝凉意。 对于那些起早贪黑的生意人来说是件坏事，每逢换季都得做相应的调整，例如不能储存太多冰镇啤酒、换季导致变质的水果、不再受欢迎的冷饮......然而对于我来说，下班回到家打开窗户，过堂风灌进室内，便可以愉快的选择放弃空调，省下不少电费。 过去的时间，津南那边的朋友没少和我联系，但除了沈龙和张春超之外，我没回复其他人，一方面是心里过意不去，另一方面则是目前我没有回去的打算，不想给自己心里造成太多牵挂的负担，再者他们没必要受我的影响，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独特得生活。 工作越来越熟练，除了老师傅，其余时间我都悄悄观察其他人调试机器的方法，等到休息时间再借来他们的六角尝试，很快便掌握一些偏门技巧。 连我本人都不知道自己在机械方面的天赋，就连老师傅都连连称赞，她说车间来过很多正式工和临时工，大多都撑不了几天，讲解的再详细到了第二天照样忘得一干二净，唯独我是个有头脑的孩子。 一个寻常的下午，我因为产量完成产量，坐在前面同事旁边帮他修理不良品，顺便闲聊几句，毕竟日后共事的日子还长远，有必要和每个人混个面熟。 面前这位皮肤粗糙的女人叫小红，刚过完32岁生日，比我早来一个月，论资历算得上我前辈，我一边快速的擦干净不良品，一边和她闲聊。 通过简单的交流，我得知印烫主车间在二楼，我待的三楼是过完年才搬上来的，主车间有男女两个主任，都是老成持重的人，我车间的两个组长都得听楼下这两人的命令。 她关停机器，用无尘布沾上酒精，把口红壳面上的水印擦干，嘟囔道：“别看咱组长总是阴沉着脸，其实她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但因为楼下的主任总是给她施压，才导致她对我们要求严格，甚至动不动就乱吼。” 听罢我稍微理解张旭的脾气，顺着流水线看了眼最前排机器旁擦不良的张旭，身旁围着几个沉默寡言的同事，似乎每个女人都有第六感，张旭好似察觉到有双丹凤眼正在盯着她，手中得动作并没停止便抬头，正好与我对视。 凌冽的眼神带着无尽寒意，不怒自威的气场让我心头一颤，感觉像是被一批饿狼盯上一样，我假装打喷嚏，又揉了揉眼睛，这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避免张旭心情不好会破口大骂。 “切，我才不是畏惧你，我是怕给你气出个好歹来，你家里人再讹上我，那岂不是亏大了！”我小声自言自语道。 很快清空所有不良，我清闲的伸了个懒腰，“巡视”起车间各个角落，对一切充满好奇的我连瓶瓶罐罐都不放过，调墨的橱窗、加湿器的内部、检验台的灯管、烫金机的铁块，烘烤线体的轴承......我把这里视为家，肆无忌惮的左瞧瞧右看看。 一个像水帘洞一样的抽水装置吸引我的好奇心，是一个面积大约4平方米的钢材质面板，下面是盛满水的槽子，有两根粗长的水管从顶部甩到水槽，吸上去的水均匀从面板上滑落，在这个死气沉沉的环境中居然有种高山流水的意境。 不知不觉有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我一下，回头一看正是老师傅，她问我这是在干嘛。 我将手贴着面板，一股凉意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仿佛在说夏天正恋恋不舍的离去。 “这东西是用来干什么的？当摆设是不是太占地方了？”我擦干净手，奇怪的问道。 “和加湿器同理，为了消除空气中的杂质，像飞尘、纤维毛这种肉眼看不到的东西，落在产品上便会造成很多不良......”老师傅为我解答疑惑后，拉着我回到生产线上，小声说道：“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怎么能随处乱跑呢，脱离产线被组长看见免不了被批评。” 面对他善意的提醒，我非但没觉得自己有错，反倒故意放大声音：“规定的产量我早就提前完成，按道理来说我自由活动也不为过，但我没这么做，而是帮产线上修理部分不良之后才起身熟悉环境，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法制裁我！” 我越说越兴奋，好似找到宣泄情绪的出口，刚要站起来继续讲道理，被老师傅拽下，对我说：“这种话不能在人多的时候说......” 她没等说下去便哽住，我顺着她惊讶的目光向右前方看去，张旭冰冷的面庞进入视野，刚才耀武扬威的气势瞬间被她一双凤目吓退，这架势看起来是要拿我开刀...... 即便放完狂话的我很心虚，但也不能在没犯错的前提下认错，于是我装出波澜不惊的样子，双手颤抖的拿起多金不良，认真的用刀刮着。 张旭在我面前停留十多秒才开口，令我意外的是她首先对我进行了表扬：“昭皓轩是吧？的确是个很优秀的孩子，吃苦耐劳且聪明伶俐，最主要是是有着不同常人的自信和心态。” 她不像我这样故意放大嗓门，而是原本就洪亮并且气势如虹的声音，却和我刚才那股作威作福的态度形成对比，一个是驽马被鞭挞时沉闷的哀嚎，另一个则是麒麟习以为常的咆哮。 我清楚自己刚才说的话彻底把她得罪了，所以对于她的夸奖并没有一点开心，按照官场的定律，几句称赞等于先给的糖，马上便会迎来打脸的巴掌。 果然张旭再次开口对正在闷头修不良的我说道：“但过度的自信相当于骄傲，无论多大年龄、有多少经历都要学会谦虚，不然有朝一日没把控好局面，只会落个只看不中用的下场。” 她将帽檐儿露出的乌丝别在耳后，继续说道：“你说的有一点我不否认，完成产量可以随便走走，所以在你离开产线围着车间转悠时我并没出言阻止，但有一点我需要把丑话说在前头，产量固然重要，但也得保证质量不影响发货，不希望白天的时间比别人付出很多，到头来却是无用功，生产出一堆不良品，那不叫提前完成任务，而是搞破坏。” 此刻同事们的目光全都聚焦在我身上，张旭的语言艺术天赋真高！此话一出既可以保全我的脸面，又让我不得不和她保证，同时借我的处境向在场所有人转达自己的规矩，可谓是一箭三雕。 这女人简直深不可测。 我有点犹豫，整个白天只顾着赶产量，根本没自检，很难保证良率会达标，一开始想的是超标后自己独自加班解决，用不了几个小时便能清理干净，谁成想被张旭这么一觉和，明天检验人员肯定会对我的产品全神贯注，不经意间我被自己搬起来的大理石，狠狠砸中脚面。 迫于无奈，也不想耽误大伙时间，我硬着头皮答应下来：“没问题，我保证今天的产品绝不会超5％的不良，否则我自己义务加班！” 张旭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自信，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诧异，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说了声“好”便回到前排。 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甚至开始后悔刚才的冲动，事已至此我也不知该怎么挽回，只能把命运交给上天定分晓。 又熬了两个小时，夜班的人推门而入，对我们下了“逐客令”，两个组长面无表情的对接完工作，白班的人陆陆续续走出车间，忘了不想与张旭在门口碰面尴尬，我刻意假装擦拭钢板，多停留了一会儿。 像棉花棒一样的手指温柔的在我肩膀上点了一下，不用想就知道是昨晚那位声音好听的女孩，我转过头发现她正含笑看着我，相比昨天不同的是，她脸上化了淡妆，娃娃脸搭配小巧玲珑的身材，显得十分可爱。 我略微颔首，侧身让出位置，她站在原地不动，歪头对我说道：“从昨天开始就没见你说过话，始终保持不怒自威的表情，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面瘫？” 听到这话，我自动消除对她所有的好印象，皱起眉头说：“换做是你累了一整天能笑出来吗？我只是不爱说话，并不代表我是个残疾。” 她捂嘴笑道：“声音还是个小奶狗，太有趣啦！遇到什么难题不好意思和别人开口，就等下班的时候向我请教就好，保证让你学到精通！” 我有点反应不过来她前言不搭后语的思维逻辑，尴尬的点了点头，一看时间已经7点15，想到现在耽误着自己宝贵的黄金休息时间，我大跨步跑出车间。 一路小跑到家，拿出红药水给腿部红肿处涂上，又从厨房拿来方便面当做晚餐，填饱肚子后我躺在沙发上放空心灵，脑子里却闪现出和张旭打赌的画面。 我自然知道这次的赌必输，奈何话已出口便不能作废。自己解决烂摊子上是小事，但在众人面前丢人事大事，对我这个刚来一到一个月的新人来说，这将会影响到我日后的人际关系，只要输了就会被其他人看扁，很难再抬起头。 烦躁的点上一支烟，吐出的不是烟雾而是承载脸面的忧愁，绞尽脑汁开始思考挽回的办法。 现在回去检验有点不切实际，而且夜班的人很可能把我反常的举动告诉张旭，导致我作弊的行为暴露；和张旭求饶更不可能，牛都已经吹出去了，那还有低头的退路，更何况张旭这个冷酷无情的夜叉怎能放过我，万一把我求饶的消息截图给别人看，倒不如直接辞退我了。 转辗反侧半小时也没琢磨出最佳解决方法，于是烦闷的我决定出去走走，说不定脚踩大地能给予我灵感，让大脑及时开窍。 我穿上衣服来到楼下，沿着石板路走出小区，因为没有明确目的地，我随心所欲的阔步前行，半晌尿意袭来，现在回去至少要走半小时，我弯着腰急切找寻公共厕所，一眼瞥见不远处的胡同，我不敢跑起来，只能表情狰狞的快步走过去。 走到拐角，突然听到几个男人的喧闹声，我没心思听内容，下半身的闸马上就要松动，扶着墙走进去才发现这是个死胡同，环视一周竟没有摄像头，真是天赐良地！ 往里走发现喧闹声的来源：三个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人正在围困一个女人，嘴里叫嚣道：“我为你砸了这么多钱在酒吧，你居然连陪都不肯陪我，三番五次躲着我，之前在酒吧有大哥罩着你，今天落单算你倒霉，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跟我去吃烧烤，要么把我花的钱如数奉还！” 我无心掺和与我无关的纷争，径直绕过几个人，来到拐角处，不顾旁边还有个异性，直接开闸放水。 原本吵闹的环境因为我的乱入变得异常安静，等我系上裤带一回头，那几个男人愣愣的看着我，片刻后恼羞成怒的指着我说道：“你他妈是干嘛的？” “内急，进来上个厕所，这里不是没监控吗？” 我如实的回答让三人哭笑不得，为首的黄毛冷哼一声，命令另外两人盯住女人，上前一步歪着脖子，嚣张的问我：“没看到我们正在处理个人恩怨吗？” 我挥了挥手示好道：“看见了，哈哈哈但我实在憋不住......你们先忙，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我并不打算多管闲事，按照进来的路线返回，在与几人擦肩而过时，熟悉的声音叫出我的名字：“昭皓轩！”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居然被人认出，我刚想低调的问一句对方怎么知道我名字，不料回头的一瞬间，震惊的爆了句粗口：“我靠！” 被围堵的不是别人，正是林照薇，难怪这几个人一直再强调砸钱在酒吧，想来这正常，就凭林照薇那张任谁都垂涎三尺的五官和身材，难免会有男人不惜豪掷千金只求一夜快活......但这仅是我个人猜测，与真实情况无关。 “大晚上你不在酒吧待着，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干嘛......”意识到我把自己骂了，连忙改口问道：“跑到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干嘛？” 趁几人注意力全都在我这，林照薇挣脱开肩膀上的手，迅速躲到我身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在我耳边笑盈盈道：“皓轩，帮我摆脱这几个流氓好不好？” 三个人见状围了过来，我连忙出手制止，解释道：“兄弟别误会，我就路过这里撒个尿，不至于大动干戈吧？” 黄毛仗着自己有帮手，像地痞无赖一样猖狂，道：“少他妈废话，把人留下，你赶紧消失，否则后果自负！” 林照薇双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我能猜到她此刻的大惊失色，附在我耳边，哽咽的哀求道：“皓轩，我求你别让他们纠缠我好不好，要是被他们带走肯定会灌酒，到时候你可能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有了之前的经历，热血沸腾的身躯早已麻木，我不想刚稳定生活就惹是生非，果断拒绝：“看不见的话就过段时间再见嘛，我就不信这几个英姿飒爽的帅哥能把你吃掉，今晚我还有很重要的事得去完成，麻烦你让一让。” 第272章 英雄救美 清凉的风刮不进死胡同，只有无边无际的闷热覆盖四周，月黑风高的夜晚让我不寒而栗，仿佛深不见底的海洋压得人喘不上来气，回住所的心思渐渐加重，早知道今晚就不该出来。 气氛开始剑拔弩张，林照薇放在我肩上的手止不住颤抖，我不禁疑惑到底发生怎样复杂的事情，这几个人又是什么身份，能让久经夜场的林照薇如此惧怕。 面对她的苦苦哀求，我有些心软，摆出笑脸劝道：“兄弟差不多得了，你看她一个弱女子能犯多大的错？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让她走吧。” “去你ma的！你知道她做的事吗？” 我被骂的窝火，但依旧不想把事情闹大，尽量保持刚才的语气问道：“做什么了？” “这女的通过朋友圈加上我联系方式，邀请我到上班的酒吧玩，一连去了好几天，钱是花了不少，渐渐她露出真面目，开始冷落我，甚至我再去酒吧连招呼都不打，你说这事恶心吗？” 我三观震碎，心想：这也能算理由？她又没拿枪顶着你太阳穴逼着你消费，说到底还是自己乐意，有钱没处花，林照薇通过社交账号揽客人属于工作范围内的事，谁不希望自己每个月多挣点钱，这男的也太缺心眼了吧！ 我收回笑容，低声问林照薇这几个人知不知道她家住址，再得到林照薇否决后，便语气强硬的说：“人我今天就要带走，实不相瞒我是她邻居，你们几个人高马大的老爷们欺负个弱女子，传出去不怕被人耻笑吗？” 话音刚落一个钢管飞来，我下意识闪躲，却还是被划破眼角，鲜血顺着攒竹穴流下，林照薇吓得惊叫一声。 还没等我做出反应，几个人一拥而上，目标明确针对林照薇一人，拉扯间我一把将黄毛推倒，拉着林照薇往胡同外跑，但还是慢了一步，被另外两人抓住胳膊甩回胡同，位置进行互换。 黄毛站起身拍打衣服上的灰尘，扬言要让我横着走出死胡同，一向不屑被挑衅的我狂飙脏话，瞬间激怒三人，把我俩逼到最深处。 后背撞到墙得瞬间，我注意到地上来自居民投放的垃圾袋，破口处流出粘稠的液体，像是臭鸡蛋和泡面汤的混合杰作，立刻计上心来，对林照薇说道：“拳脚不长眼，误伤了你倒无所谓，只可惜这张出水芙蓉般的脸，所以你给我到墙角罚站去！” 不等她开口，我转头以三人看不见的视角对她快速眨眼，或许明白了我的意思，林照薇顺从的走到墙角，但并没面壁思过，而是担忧的看着我。 腿伤还没痊愈，不能和三个体型不亚于我的人硬拼，于是我想到了智取，调侃道：“看你们的年龄比我只小不大，为了公平起见我一个人对付你们仨，至于墙角那个花瓶嘛......我输了的话她随你们处置，这里没摄像头，我也绝不会报警。”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爽快的答应下来。 大概是武侠片看多了，黄毛凭空挥舞出一套王八拳，然后下蹲身子，手臂近距离横挡在腹部，这种奇怪的姿势既不像进攻也不像防守；另外两个人更奇葩，蓝毛金鸡独立双手摆出蛇拳的位置，拳峰却不由自主朝向天空；粉毛大张双臂，像即将拥抱的情侣一样定格在一瞬间。 我该不会是遇见三个傻子吧？ 眼下别无他法，我十指交叉，弯下腰掌心贴地抻了抻筋，起身后脚尖冲向45度右上方，双臂垂直护住肋骨，拳头挡在下颌前，蓄势待发。 我扬了扬下巴示意轻便，天色已晚，三人都没注意到我的脚尖偷偷伸进垃圾堆里，就在黄毛大喝一声向我冲过来时，装满腥臭液体的袋子精准砸到他脸上，因为他冲锋时大喊，嘴巴已然张到最大，不知名的腥臭液体灌满他那张同样肮脏的嘴。 黄毛当场失去战斗力，跪在地上干呕，蓝毛和粉毛见兄弟跪倒在地，连忙收起架势上前关心，就在他们分神的一瞬间，我抡圆的拳头骤然砸下...... 场面只剩下哀嚎、嘶吼、尘土飞扬、骨头碰撞、鸡飞狗跳、挥汗如雨...... 晚上十点，我一瘸一拐的走在人烟稀少的街上，心情无比郁闷，不仅没能思考出解决工作问题的办法，反倒和三个败类打架过程中不小心磕到伤口，钻心的疼痛撕裂我的心脏，要不是关键时刻有人有人路过，我很可能因为失去理智下死手。 隐约闻到裤口袋处散发出来的丁烷味，刚才打斗激烈碰碎了打火机，令我失落的心情雪上加霜，掏出烟放在嘴里叼着，四处寻找商店买打火机。 林照薇小碎步追赶上来，急忙掏出zippo滑动转轮为我点燃照亮夜路的烟。 仰头吐出烟雾，马上又吸一口，反复多次终于被呛到，蹲在地上持续咳嗽着。 林照薇理解我的心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蹲在我身边，声音极低的说：“对不起......” 我不屑听她没意义的道歉，吃力的起身，转过头对跟在我身后的她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别再跟着我了！” 林照薇低头沉默，我擦掉额头上的汗，忍住剧痛往住所方向走，快到小区时，发现她还在跟着我，压抑已久的心情顿时爆发，指间的烟狠狠摔在地上迸射出火星，无能的狂怒道：“都已经说了别再跟着我！你听不懂中国话是不是？再跟着我小心把你绑架强jian！” 林照薇被我吓得连连后退，蜷缩到看不见脖子，昏黄的灯光下两道晶莹的泪线滑落脸颊，她抽泣着用手擦去眼泪，妆容也花了，却依然影响不到洋娃娃般的精美五官。 可怜的样子让我心生悔意，我不该把情绪发泄到一个弱女子身上，但我是被情绪左右，绝不是厌恶她这个人，更不是在埋怨她将我扯进纷争中。 即便后悔我也没说任何安慰的话，腿上的伤越来越疼，我不由得加快步伐，来到楼下，对于一直跟着我的林照薇，只要她别跟着我回住所就行。 路灯将我俩的身影越拉越长，近在咫尺的距离因腿伤好似变得无限漫长，咬牙坚持到楼下，林照薇还在跟着我。 刚要咳嗽，林照薇高跟鞋踏地面的清脆声便将走廊内的声控灯唤醒。 走进电梯，身旁的林照薇未曾离去。 走出电梯，她依旧跟在我身后。 我打开防盗门，迅速闪身走进屋内，将她拒之门外。 打开红花油涂满红肿部位，过程中门口没有任何动静，料想她也该死心，大晚上得跟了我一路，鬼知道她什么心思。 躺在沙发上，夜晚也随着时间流逝深邃，我内心忏悔着刚刚冲动的行为，明明发誓不掺和是非，却在今晚被逼无奈出手，不断祈祷着那三个人别报警，我不想好不容易迎来的安稳生活被带上镣铐，更不想失去已经熟悉流程的工作。 要是兄弟们还在就好了，那样至少有个心里寄托，不至于自己安慰自己，反倒越安慰越心凉。 次日六点，我提前一小时来到车间，夜班的人聚在摄像头死角有说有笑，有人还在玩手机，见我到来每个人都火速收回手机，拿起一包用来掩饰自己偷懒的待修产品，装模作样的修理。 我没心情和他们解释自己早来的目的，随他们怎么想，在烘烤完成区域找到自己昨天的产品，一盘接一盘拿到检验台下，借助明亮的灯光逐一检查，果然有很多位置偏、顶面杂质、logo甩墨的。 我哀叹一声，戴上无尘手套开始擦，输赢已然注定，但也至少要在张旭等人上班前解决掉一部分，让自己输得不那么彻底。 和我共用一台机器的女孩走过来热情的和我打招呼，我沮丧的不想多说话，再一次颔首沉默。 她貌似看出我低落，主动问道：“来这么早是因为造孽了吧？” 我不敢停下，低头埋怨道：“别说的这么难听行吗？自己的疏忽自己解决，你累了一晚上还有心思对我说风凉话！” 她端起一盘产品，在灯下晃了晃，一言不发的离开，正当我以为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时，她却出乎意料的折返回来，手上戴着一次性手套，说：“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脆在学习雷锋，帮你一块弄吧。” 我看了一眼正在玩手机的夜班组长，提醒道：“帮对班的人干活不太合适吧，别再挨批评。” 她笑了笑，道：“不要把每个人想的那么坏。” 她起身对欢声笑语的人群说了几句我没听清的话，然后这些人纷纷走到烘烤区域，寻找片刻后每人端着两三盘产品，上面挂着我名字的小条。 “你这是......”我不由得感叹这女孩的人缘好，三言两语就能让同事去帮一个没有交际的人，联想到自己曾对她很冷漠，愧疚之心油然而生。 但现在不是煽情时刻，距离张旭等人上班只剩下半个小时，我加快手中的动作，几乎要擦出火花，最后在女孩和众人帮助下，6点45分准时将能挽救的产品恢复成良品状态。 我刚想道谢，便看到张旭推开门走进来，女孩莞尔一笑，踮起脚尖拍了拍我头，挥手说了句“晚上见”，离开车间。 交接完毕，张旭开始分配岗位，所有人都还是老样子，唯独把我脱岗带到检验区域，并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学习检验，如果能行的话以后就免除上机器，专心检验成品。” “张姐，您还是让我留在机器上得了，好不容易适应岗位就被调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犯了多大错呢。” 我的恳切并没让她改变主意，看着被检验人员收拾干净的桌面，说道：“我说的很清楚，如果你适合干检验才能免除上机器，别人想这样都没机会，先试试看吧。” “那我将这宝贵的机会让给前辈们，我认为自己还需要多历练些年。” 我的软硬不吃并没让张旭松口，她索性无视我，向检验员交代：“今天的成品必须全检，组装最近总是反馈白班的良品里面混入不良，所以今天要费心了。” 检验人员点头如捣蒜。 我知道这话是说给我听的，但轻微不良都已经被收拾干净，准确来说是被对班的人整理好，于是我放心大胆的跟着检验员的节奏，开启一整天的检验之旅。 我不断用余光观察坐在对面的检验，她口罩戴的十分严实，整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连眉毛都被静电帽遮住，无法判断她的年龄，只能从说话声音断定是个女的。 一上午下来，都没见她和张旭汇报不良超标，连张旭也在午休时惊讶的问她怎么回事。 午餐过后张旭把我叫出车间，昏暗的楼道被封闭窗帘遮挡的不见天日，我很不习惯这种阴暗环境，倚在墙上等待她开口。 她抱着胳膊望了屋内许久，才看向我说道：“我在这工作9年，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有趣的人，有没有意向跟着我一块上夜班？” 我愣住了，和我预想的简直天差地别，首先是我早晨过来清理不良的事没被她知道，再者就是清完不良还是有很多位置偏的，她没提起昨天的赌约，反而要把我留在她这个班，这是什么情况？ 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嘴巴微张沉默看着她。这半个月里，我一直都在上白班，轮到夜班倒白班时，就跟着现在夜班的人一块工作，由于和谁都不熟，那个星期过得非常快，转眼又到了张旭这组上白班。 我搞不清楚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最终借口产量没达成回避了她的问题。 意识好似与移印机互换一样，在我看来是它在指挥我放料去料，随时还得准备好黄油纸打磨粗糙的轴，让口红壳更容易套上去，不至于堵塞。 “伺候”移印机直至下午，完成产量的我丝毫不敢懈怠，来到检验台继续清理不良品。 临下班时，我从超市买来饮料留给夜班的人，用来感谢他们白天出手相助。 在楼下的面馆吃完饭，眼神迷茫的我走进小区，穿过一群带老人和小孩，便抵达楼下，机械的点上一支烟，进入电梯后站在排风口正下方。 过程中并没有任何人进来，电梯缓缓停在12楼，出门右转看到一个女士皮包出现在门口对过窗台上。 这是一个古驰老花托特包，仔细看了看肩带处有轻微磨损的痕迹，陈铉给我讲解过这种包在品牌中也就垫底，于是我没太多关注一款对我没意义的东西，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楼道阴森森的，像个漆黑的山洞，若不是有声控灯，胆小的人从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会胆颤。疲劳导致视力下降，再加上灯光被身体挡住，我不得不侧身让出光，便于捅进钥匙。 尝试多次钥匙终于捅进孔，我刚准备转动，一道黑影从身后前后，遮挡住视线，没等我反应过来，后背立刻搭上一只手。 自打上次在医院被偷袭后我就变得对动静异常敏感，膝跳反射般回手一推，迅速转身贴紧防盗门。 由于我是先用手推，而后才转身，在碰到她的瞬间，感到一股柔软，这种触感对我来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过了。眼神聚焦的刹那间，敏感转换为惊诧，因为出现在我身后的不是陌生人，而是林照薇...... 她被我一推失去平衡，向后倒去，后脑勺着地发出声响...... 第273章 成年小孩 我将她扶起，嘴上不停重复着“对不起”，好在没使太大力气，她只是轻揉了几下后脑勺，便说出那句让我放心的“没关系”。 昨天的事让她看上去比我还愧疚，心思完全没放在无缘无故被我推倒这件事上，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看不见的灰尘，拿起自己的包，微低下头，可怜楚楚的看着我。 突然发生的乌龙让我精神紧绷，暂时忘却身体疲劳，这才发现她的着装与平时有很大差别，宽松外套搭配牛仔短裤，很难看出这是一个在夜场工作并业绩排名第一的佳丽。 我避开她的目光，问道：“穿的这么朴素去上班，不怕业绩降低被老板数落吗？” 林照薇秀眉紧蹙，她的确是个不亚于苏珊和刘婷的美女，但这并不妨碍我心里对她的偏见，圈子泛滥的女人是很麻烦的存在，我不想和她有太多牵连。 沉默看了我许久，她才缓缓开口：“我今天请假了，专程来这看看你。” “我又不是病号，不需要看，好不容易休息一晚，赶紧回家补充睡眠吧。” 林照薇没理会我下的“逐客令”，对我笑道：“不是病号也是伤员吧，你该不会小气到把好心来看你的人拒之门外吧？” 我一阵无语，但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伸手不打笑脸人，用插在门上的钥匙打开门，带她参观我的住所。 进来以后林照薇显得很拘束，站在门口处迟迟不进来坐，我自然不在乎把贫穷的一面透露给她，我可不是什么打肿脸充胖子的人，翻开抽屉对她说：“我这里没有替换的拖鞋，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光着脚进来。” 她迟疑几秒，坐在茶几旁的板凳上，我拿出红花油绕过她，将腿平放在沙发上涂着，不忘告诉她：“饮水机下面的门里有一次性杯。” 红花油凉辣的特殊气味刺激鼻腔，林照薇捂住口鼻，起身打开窗户，环顾一圈房间说道：“你家挺单调的，和你本人差不多，既单纯又干净。”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评价，我捉摸不透其中的含义，手掌轻轻在涂满红花油的肿胀部位来回揉，道：“这不是我家。” 她惊讶的稍微睁大眼睛，反问：“难道这半个多月你一直居无定所吗？” 我不顾形象的点上一支烟，仰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吐出浓浓烟雾，摇头反驳她道：“我家在津南，这里只是我暂时的住所。” 看来张春超的确信守承诺，对我到这来的事没往外透露分毫，因此我心情略有好转，撒谎道：“在家待的太闷，隔三差五就有饭局，拒绝一回两回，第三次就不好意思驳人家，所以到这里来清闲一段时间。” 林照薇羡慕我的随性自由，不像她每天一睁眼就要上班，喝到凌晨天亮才回来。可她不知道的是，自由只是落荒而逃的掩饰，作为游走在底层社会的人来说，我无疑是最悲惨的，也是最失败的。 我苦笑一声，没再说话，一支烟抽完才注意到林照薇不知什么时候挪到我面前，她抓起我的胳膊摇晃几下，意味深长的喃喃道：“小臂都快赶上脖子粗了，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壮！” “你这人说谎话说习惯都不脸红，之前谁把我带到自己家睡了一晚上的。”我目露凶光，恶狠狠的说道。 林照薇吓得搬起凳子远离我，彼时她早已没有初见时的御姐风范，倒有些女子应有的娇柔和胆小，由此可见上班的人格与下班的性子不沾边。 或许是目睹我打架的过程，她看我的眼神充满恐惧，好似我要吃她似的！被我一凶狠一瞪，眼眶立刻泛起一片水汪，双眸含泪的她嘴唇颤抖，低声说道：“那天我也喝了不少，把你拽回来后就睡着了，哪顾得上欣赏......” 意识到自己误会了她，我连忙扭头看向沙发垫子，为了缓解尴尬，我开始和她说起自己训练时候的事，还有和沈龙等人之间的过往。 她对叙事很感兴趣，渐渐双手托着下巴，像听评书一样认真聆听我夸大其词的演讲。 我并没告诉她笼斗比赛的事，因为那对我来说是无法磨灭的噩梦，于是改编了一下，把原本残酷的比赛说成友情切磋。 “你没见过沈龙，他比我略高几厘米，和我一样的倒三角体型，武校出身的他单论力量的话两个我都掰扯不过，一块切磋时以一敌二，要不是因为体力耗尽，他真能做到团灭全场。” 我越说越激动，手指不停在空中比划着，林照薇入神的听着，时不时还赞叹一声。 在这样一个潮湿寂寥的夜晚，我俩脱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俗套，攀谈两个多小时。 我口干舌燥，起身接了一杯水喝下去，林照薇笑的像婴儿那般纯真，说道：“想不到你身边都是这么精彩的人，有机会真想认识一下。” “等我挣到钱请他们去你的酒吧坐坐，不过咱得提前说好，不许灌他们酒。” 林照薇竖起三个手指，发誓道：“我保证到时候安排好上等卡座，欢迎你和你兄弟到来！” “这还差不多，还有件事，我这个兄弟单身19年，至今还没见他牵姑娘的手，到那时你这有合适的红粉佳丽，别忘介绍一个给他。” 林照薇一下子变得沉失神，眼皮下垂，陷入沉默，我愣住了，回想自己的话并没觉得哪有谁错的地方，于是说道：“没有就算了，反正他也习惯单身。” 许久林照薇才缓过神来，对我说道：“我和你说件事，你别惊讶。” 我猜不出她的意思，接连不断的绝望都经历过，还有什么能把我惊到，我盘坐在沙发上，做了个请讲的手势。 林照薇犹豫了一会儿，看着我道：“在这个城市我没有亲人和朋友，如果非要挑选出来的话，张春超算一个，你算一个。” 望着她失落的表情，不像在说谎，但令我还是难以置信，夜场的营销经理怎么会没有朋友，就连觊觎她美貌的人都可以从酒吧门口排到小区（十公里），这话低调的过分了吧？ 很快我便注意到她的那句“这座城市”，狐疑的问道：“大超说你是本地人，为什么还要刻意说这座城市呢？” “我怕受欺负，所以和他约定好，对外介绍我时必须这么说。”我可以理解，不少人与生俱来的毛病就是欺生，一旦得知是外来人，潜意识就会看扁对方，这点早在上初中时我就体会到，班里的同学欺负人，嘴上还进行地域攻击，为此我没少和那几个恶霸争论，甚至大打出手，每次的结果便是我被撂倒在地，遭到几个人围成一圈的猛踹。 思绪回到现在，林照薇抹掉眼角的泪水，哽咽道：“我出生于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弟弟出生后我并没受到重男轻女的影响，父母对我的爱不减反增，以至于弟弟闹脾气砸东西磕到我时，他们会毫不犹豫的教训，看得我都心疼。但如此让人羡慕的生活，在九年前的一场灾难中化作乌有，当时我正逢青春期，早上和父母因为琐事吵起来，我赌气跑出家门来到空旷的草地待了好几个小时，等气消了准备回去给他们道歉时，看到的却是满目疮痍的一片废墟......” 她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我揪心的看着她，却不知该怎么安慰，因为那场灾难发生时，我正在上小学，校内组织学校给灾区的捐物资，当时的我对“灾难”得定义不理解，便恋恋不舍的把自己所有学习用具交出。 我沉默的看着她，内心比离家时还要煎熬，对痛苦的认知再次加深，失去亲人的痛苦我体会过，不由得想起过世得奶奶，视线开始模糊。 我仰头不让泪水留下，林照薇稍稍停止哭泣，继续对我说：“失去家人后我有过轻生的念头，好在被幸存下来的人及时发现送到医院，带有国家给予的补贴只身一人来到天津，居无定所的我做过童工，白天上班晚上回到出租屋茶饭无思，一直坐着发呆，总是幻想着下一秒父母就能出现在眼前，兴高采烈的对我说一句，回家吃饭......” 我无比认真的听着她讲述过往，心情非常压抑，抽烟的速度也逐渐加快。 或许是觉得影响到我的心情，她充满歉意的说：“对不起，我说的太多了......” 与她相比，我经历的一切显得平淡，我掐灭烟，对她说道：“现在时间不晚，一起买点夜宵回来吃，答应我今晚要早睡，好吗？” 林照薇点了点头，泪珠还在不断往下掉，我拿来纸巾替她擦去眼泪，打开空调后向门口走去。 她叫住我：“皓轩，你腿受伤就别去了，想吃什么我给你捎回来。” 我抚摸她脑袋，顺滑的秀发拂过我指缝，这一刻我早已把对她的厌烦抛弃，留下的只有心疼和佩服，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致使她能坚强的生活，为了顾及她现在脆弱的心理，我没多问，轻笑一声道：“还是一起去吧，女孩走夜路很危险，有个壮汉在身边陪着，安全感不得爆棚？” 她自然听出我是在拿昨晚的事调侃，娇嗔的“哼”了一声，默认了我的提议。 九点不知该用傍晚还是深夜来形容，总之凉爽的气温让我觉得出来前开空调有点多余，林照薇挽着我手臂，我则是保持警惕的扫视四周，生怕昨晚被揍趴下的几个败类再来找麻烦。 安全到达超市，我拿了些面包和肉罐头装进购物车，当作开工资前的夜宵，林照薇怀抱一堆零食一股脑扔进车里，逛了大概半小时，我推着满满一购物车东西来到收银台结账。 收银员挨个扫描完所有物品，快速敲打键盘，然后说道：“一共354，有会员吗？” 我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仅剩的400块钱，不料被林照薇抢先一步，亮出付款码，收银员陷入两难，不知该接谁的。 一阵推搡过后，我拗不过她，拎着两大袋东西，我有些难为情的说：“又不是周末买啤酒干什么？我就吃桶泡面，剩下的你拿走。” 林照薇拎着听装啤酒，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丝毫不理会我大男子主义的话。 回到住所，一进门便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冷气，我倒无所谓，林照薇却冻的发抖，无奈之下我只好关掉空调打开窗户，将买来的东西放在饮水机旁，从里面拿出方便面。 林照薇拦下我，从袋子里拿出她选的速食咖喱饭，道：“第一次共进晚餐，奢侈一次可好？” 月光悄悄溜出来，通过带有微灰的玻璃，洒在朝北的客厅，洒在两个天涯沦落人身上，衬托出两张苦笑面具下童真的灵魂。 伤心严重者有决定权，今晚我不会拒绝她的任何要求。 吃饭过程中林照薇又建议我喝两杯，馋酒的我自然不会拒绝。 撕开拉环，泡沫像一朵白云被气压挤出，像极了转瞬即逝的美好，映射出灰暗生活中的一缕彩色。 我倒满一杯酒，举起说道：“薇薇姐，干了这杯忘却烦恼忧愁的粮食精，即日起做个快乐的成年小孩！” 听到这个称呼，她愣了几秒，还是端起酒杯和我碰了一下，道：“成年小孩这个词有点矛盾。” “这是文字独有的浪漫，只属于特指人群，例如咱俩的青少年时期都比较黑暗，出于怀念才保留了对童年的深刻记忆，那是无法割舍的感情，可尽管再不舍，也总不能以小孩自居吧？要接受已经成年的事实，同时不能忘却心中所向往，所以咱俩就是快乐的成年小孩。” 我的胡言乱语不仅没让她反感，反倒很赞成的将酒一饮而尽。 凌晨一点半，空酒罐歪七扭八堆满一地，抽完最后一支烟，我把林照薇送回到楼下，因为距离不远，五分钟便回到住所。 闭上眼斜躺在床，感觉身体凭空飘起来，不停旋转着，意识却无比清醒，回复完林照薇的消息，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暴行，对她蛮横无理的态度，甚至一把将好心来看我的她推倒，自责感忽然充斥全身，我不该把别人造成的负面情绪发泄在一个身世苦楚的人身上。 次日一早我便收到林照薇的早安，回复完进行简单的洗漱，上班路上接到张春超的来电，他询问我近况如何，我一边查看两侧车况，一边哈欠连天的将找到工作以及和林照薇成为朋友的事简单说了一下。 “你小子艳福不浅呐！和薇姐好上了？” 我差点被口水呛到，赶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普通朋友，就像我和你这样。” 他牙疼的邪笑道：“咱俩可没独处一室喝到后半夜......” 我一阵无语，转移话题说：“等到下个月开工资就能还你一部分，剩下的还要再等等下下个月。” 张春超语气变成正经起来：“不用惦记我这，专心度过难关，这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回第一时间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便看到远方“天津竹内装璜有限公司”的招牌，即将开始崭新的一天工作，我依旧干劲十足。 轮胎高速碾压路面发出的“嗖嗖”声传入耳中，寻声望去一辆大众宝来疾驰而来，在眼前的大树下熄火，不多时一个戴着墨镜、体态轻盈的女人下车朝我这边走来，离门口和我的距离差不多。 我一言不发的上前打卡，女人正排在我后面，突然向我开口：“来的挺早啊。” 我一脸懵逼的看着她，努力回想是哪个同事，等她摘下墨镜后我才看清是张旭，敷衍的点头道：“和您一样早。” 第274章 大齐的喜讯 清晨的太阳不那么毒辣，在晨风的衬托下竟有些妩媚。我本能的加快步伐，想甩开张旭一段距离，却又不敢回头看。 没走两步便被她叫住，我努力挤出笑容，问道：“张姐，什么事？” “昨天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 她口中的事是指让我跟她的班，也就意味着从下周开始我要固定在张旭这一组，多少有点挖墙脚的概念，毕竟在答应她之前，我可以随心所欲上长白班。 碍于职位，我还是勉强点了点头。倒也不是大脑一热，而是因为小红说过，夜班转白班可以放一天假。 近日两组竞争越来越激烈，早晨交接班时，对班不小心落在机器上杂物，干活的人都会嚣张跋扈的拿起杂物去质问。钢板上的油墨没清理干净，便会引发一场世界级别的口水仗，甚至两个组长各自站脚，任由自己的组员骂对方，只要不动手她们就不会阻拦。 此刻，冲突在眼前发生，对班的人拿着一个废品找到张旭，像是拿着她的犯罪证据似的，强硬责问：“你们组机台昨晚下班都没清理干净，拜托能不能仔细点！” 张旭调试着烫金机，将她指责的问话视作耳旁风。 本以为她会知难而退，不料遭到无视后恼羞成怒，大喊着：“你不管是吧？回头我的机器也不清干净，留给你们！” 她得理不饶人的态度终究惹怒张旭，她放下手中的扳手，一把夺过废品攥在手中，冷言问道：“就这么个不起眼的东西，至于闹的不可开交吗？” 女子一叉腰，重复道：“那我也给你们留烂摊子。” 张旭猛然将废品扔在地上，指着对方鼻子道：“你们没给我留过烂摊子是吗？闲的脑瓜子疼在这没事找事玩！之前你们没清干净机器、不良没擦就和原材料放到一块，我找过你们任何人吗！？” 眼见火药味飙升，小红用胳膊肘推了我一下，示意我拦着点。 我朝着张旭的方向看了一眼，两人已经脸红脖子粗，动身也只是时间问题，不好多管闲事的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有心思去拉架，整个车间布满无死角摄像头，谁先动身就等着拿钱比划吧。 我不紧不慢的用铁筷搅拌倒上稀释剂的光油，待二者融为一体后，再灌进墨杯中，用干净到反光的钢板一扣，对准机器凹槽放好，一切准备工作就绪，抬头发现两人竟然还在吵。 虽然我不爱多管闲事，但我很喜欢看热闹，我看过很多械斗现场，唯独没见过女人拽头发现场，以至于此刻的我有点小期待...... 下午四点，我作为第一个提前超产的人，坐在检验台修不良，嘴上嘟囔着：“嘴上说的那么狠，实际行动恰好相反......” 就在张旭和夜班组员即将同时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小红和帮我的姑娘上前拉开自己人，这才及时避免一场属于女人间的较量。 片刻后人们也陆陆续续完成任务，纷纷带着疲倦走过来，小红坐在我旁边，像是在埋怨：“早上你可真是淡定，张姐都抬起手了，还坐在机器上纹丝不动。” 事情与我无关，却受到埋怨，我自然很不高兴，向旁边挪动一块距离，头也不抬说道：“你倒是学雷锋做好事，替人家挨了一巴掌。” 我的话一针见血，小红也懊悔的小声道：“她又不是故意的......” “疼的是自己，故意与否也改变不了，幸好我没拉架......”停了停我继续说道：“反正那个不良也不是从我机台上发现的，否则动起手来还得耽误时间去做笔录，我最不愿看到的结果就是引火烧身。” 气氛变得安静，我瞥了一眼小红，她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好似死刑犯得亲属去探监时的眼神，满是憎恨和失望，手中的美工刀却一刻不曾停下，划伤了产品。 “专心工作！”我拍打桌面提醒道。 小红扔掉手中已经划成面目全非的不良品，又拿起一个专注修着，许久才问我：“你这么小的年龄就麻木到这种程度，结婚以后媳妇指定天天和你吵架。” 我当然不会因为她不知情的评价而糟心，毕竟她才认识我不到一个月，对我的过往一概不知，至于结婚这个陌生的词，听起来有点刺耳，似乎讽刺着我迷雾重重的未来。 快下班时，我集中精神打扫四周卫生，连机器底下都不放过，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不让对班的人挑出毛病，不然张旭再和她们吵时，我还得出面揽下罪责。 快干水沾湿布块，特殊气味令饥饿感增加，帮助我的姑娘很快便出现在我身后，带有亲和力的笑容刻在脸上，对我说道：“不用这么精益求精，我不会把问题反馈到组长那里的。” 我加快手中的动作，解释道：“你误会了，我这个人有强迫症，不允许自己使用过的机器上挂有一丝肉眼可见的墨点。”看了一眼钟表，距离下班还有三分钟，我又说道：“稍等，我马上就走。” 她双手插兜依倚在线体旁，开起了我不适应的玩笑：“没关系，你也可以留在这陪我过夜～” 我微微怔住，从她的表情中才看出这是玩笑话，将布块扔进垃圾桶，说道：“恕难从命，我没有熬夜的习惯！” 离开公司的路上，我止不住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越发觉得自己很难融入到这个圈子中，一方面是因为年龄差距，有的同事和我妈年龄相仿；另一方面也是最主要的，我分辨不清她们哪句话是玩笑，哪句话是认真的。 我暗下决定，从踏入公司大门即时起，变成个哑巴，能用点头喝摇头回答的问题尽量就不动嘴，免得搞不清楚对方意图，自己掉进陷阱里。 七点的天空除了黄昏外与白天几乎无异，因为太阳的缺席，很多老人和小孩都不约而同的出来遛弯，我不由得心生羡慕，从上班第一天起，我的生活便转换为两点一线，一半在家吃饭睡觉，一半在工作。 临上电梯前，我点上一支烟，电梯门刚关上，一通电话惊扰了我懈怠的神经，拿出一看是串陌生号码，按下接通后问了半天对方是谁也没得到回答。 估计是电梯没信号，于是走出电梯我又回拨过去，原来是大齐打来的。 信号刚恢复不稳，“刺啦”声持续几秒后才听到大齐的声音，他向我问道：“皓轩，你在哪了？” 我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急切的问道：“外面，有什么事吗？” 他似乎情绪很激动，电话中不断传出急促喘息声，这种情况让我心头一紧，追问道：“先冷静下，有什么事慢慢说......” “当然有事！天大的喜事！你嫂子生了个大胖小子！你丫的明天别忘了来我家，酒菜全都备齐了，到时候谁都别走，咱们一醉方休！” 听到这个消息，我先是为他感到高兴，随之而来的便是无尽的失落，大齐婚后就不问世事，一门心思扑在家庭和挣钱当中，对于发生的事全然不知，他还不知道众人已经分崩离析的事，这次家宴到场的人肯定还会有朱然和于乔。 我了解他的性格，喜出望外得他自然会把所有拒绝的理由当成借口，更何况这么重要的日子，不去也不合适，我陷入两难。 无法预测在面对朱然和于乔这两个人时，我是否有胃口吃饭，很多个夜晚，在想起他给沈龙下毒时的景象，我都被气到浑身发抖，明天若真去了，很可能没等其他人吃饱，桌子就已经掀翻。 电话那头大齐见我沉默，不耐烦的催促道：“听见我说得了吗？明天下午5点，没有其他闲杂人等，就咱们几个老人。”他不给我拒绝的机会，又补充道：“别像以前那样掐着时间到，提前过来说会儿话，好长时间没见都怪想的。” 我思考片刻，先祝福道：“恭喜恭喜，以后你就该铆足劲奋斗了，背上一百万的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胡闹！”一阵欢笑后，我才开始正经：“最近上班忙得很，不过我会提前请假下早班，尽量赶在五点前过去。” 大齐没像以前那样和我讲价，当上爸爸的他心情像皇帝登基大赦天下似的，反常的说：“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明晚不见不散！” 我应了一声，就这么结束了本该高兴的通话，心情像惊涛骇浪拍打礁石一阵难过，无法想象大齐万一知道笼斗比赛的事后会做出什么反应，最起码会取消这场喜悦的家宴吧？ 心情久久不能平复，连吃饭的胃口都被这通电话打扰，烦闷的我当即联系林照薇。 电话响了一声便被接通，此刻她刚上班，电话那头环境嘈杂，她对旁边的人说了声稍等，然后走出酒吧，向我问道：“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我笑了笑，道：“昨天的酒没完全消化，还需要再透透，你那边还有位置吗？” “有，直接过来就行。” ...... 酒吧内，我感叹着卡座的确比散台气派，就凭这触感松软的沙发便足以让那些累了一天的身体得到放松。 舞池内穿着性感的漂亮姑娘肆意扭动腰肢，妖娆谄媚的眼神引来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要不是情绪低落，我必然夜会凑过去欣赏一番。 我夹起铁桶里的冰块，放进酒杯，摇晃几下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正好与心情相匹配，于是我又倒满第二杯、第三杯...... 喝到第四杯时，林照薇忙完应酬，走过来坐在我身边，她注意到我表情异常，拿起一片苹果递到我嘴边，哄我张嘴：“啊～” 我默默接过苹果，放进嘴里，用啤酒送下去，然后掏出烟点燃递给她。 她丝毫不在意被我叼过的烟，熟练的放进嘴里吸了一口，嘟嘴吐出烟雾，和我碰了一杯后问道：“来这里是因为有心事吧？” 我反感自己得心思被人轻易看穿，略微皱眉找了个借口回道：“没有，我是怕那几个杂毛再来找你麻烦，本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过来看看，顺便蹭你一顿酒，不为过吧？” 她捂着嘴嗔笑道：“你的撒谎技术太差了！明明脸上写满心事，却说是为了我！浪漫都让你毁灭掉了。” 我闷声喝下一整杯酒后，醉感渐渐涌上大脑，索性不再伪装，如实的把大齐约我明天去他家聚会的事复述一遍，由于涉及之前的事，我改编内容把朱然和于乔说成上学时的情敌，这样便能名正言顺的表达自己不愿见这两人的意思。 林照薇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中间，她掸了下烟灰，脸上展现出思考时的认真，沉默几秒后向我提议道：“按理说自己人有喜事就该去，毕竟这是你和当事人的礼尚往来，但你对另外两个人恨之入骨，去的话就是自找不痛快。干脆先把礼随上，等明天快到五点的时候再找个借口糊弄过去。” 我觉得这个办法可取，既能维护到礼节，又可以避开恶心到我的人，至于大齐那边的态度，林照薇建议我在说理由的同时语气表现得非常遗憾，那样对方就会认为我不是刻意不来。 拟定好对策，我终于感到放松，脸上也不自觉露出笑容，一直喝到半夜才离开，由于没开工资，今晚的消费全都记在林照薇账上。 次日上午，我来到张旭面前，她哼着小调，看似心情很好，见我到来她摘下藏在帽子里的耳机，关停机器对我说：“想学第一道工序吗？” 我摇了摇头，说出自己想下早班的请求，悄悄的点开录音，等待她拒绝后将录音发给大齐。 张旭犹豫片刻，往墨杯里加了些稀释剂，低声说道：“最近咱们一直在补产量，马上就到发货的日子，稍有耽搁就会直接影响大伙的奖金，不过......” 不等她说完，我快速打断道：“明白了张姐！我这就回去快马加鞭，保证不耽误产能！” 话音刚落我掏出手机结束录音，兴高采烈的向机器跑去，张旭起身欲叫住我：“我还没说完，你可以请假，但仅限这一次。” “不用了！我绝不会为了一己私欲，让大家没有奖金。” 张旭莫名其妙的看着我，而我则是躲在机器后面窃喜，中午吃完饭便将录音给大齐发过去，又找林照薇借来500块钱给他转过去，哀叹道：“齐哥，你也听见了，母老虎组长不给假，还用大伙的奖金道德绑架我，实在是太卑鄙了！等我开工资给你打电话，这顿酒必须喝上。” 为了拒绝顺利，我索性将手机关机，哼唱着轻快的歌曲，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咳嗽，我听出声音来源，后怕的转过头看见一脸淡漠得张旭，刚才的发出去的语音内容八成被她听见了，看那张像驴一样长的脸就知道她在等我主动开口解释。 第275章 来看看犟种 可能是看我年龄小，张旭并没和我多计较，而是嘱咐道：“认真工作！” “好的张姐。”我回应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话音刚落几个身穿防静电褂的人气势汹汹的走进来，只见张旭大惊失色，连忙迎了过去，语气倒是不卑不亢的说道：“部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为首的是个小矮个，目测也就一米七，面对张旭的客套话，他始终冷着脸沉默，目光停留在背对着他们偷偷玩手机的小红。 张旭见状立刻大吼：“小红！公司规则就着午饭吃进去了吗！？” 小红一回头见到这几个犹如瘟神似的领导，吓得手机掉在地上，却没捡起，手忙脚乱的关停机器，用胶带粘了粘胶头上的杂质，再次启动。 她被吓得不轻，换活的时候出现失误，差点被治具夹到手，但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预感不妙，果然下一刻，部长丝毫不留情面，当着整条产线上的工人，怒斥张旭：“你平常就是这样带班的吗？这个月技能和岗位扣一半，奖金免谈！” 张旭低下头不敢反驳，连连求情：“部长，全都怪我疏于管教，这是我个人的失职，要罚就罚我一个，其他人每天都在拼命地往前赶产量，再没有奖金恐怕会心生抱怨，导致不卖力。” 我听的真切，部长指着她乱吼一通，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询问道：“本周良率是多少？” “98.9％” 部长瞪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带着其他人离开车间。 确定他们已经下楼，张旭这才长出一口气，双目无神的调试烫金机，小红来到她身后，刚要开口认错，被张旭挥手制止道：“先回机器上把产量干够。” 这个表面看上去暴躁冷酷的女人，居然会为了员工们的福利不惜顶撞领导，而且还主动把自己割舍出去，这种舍己为人的精神多少与我相似。 林照薇来电打断我的内心自夸，为了不让刚才的事重复发生，我打算做出榜样，关停机器后来到张旭面前，故意提高嗓门说道：“张姐，家里来电话了，我去门口接一下。” 在得到张旭点头同意后，我走到门口摄像头正下方，电话早已被挂断，于是我又回拨过去，五秒后林照薇娇柔的声音直入耳畔，她说：“皓轩，下周末有酒吧好声音的活动，想来的话我给你留个最前排评委的位置。”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但考虑到自己没假期，只能拒绝道：“想是想，但我没有休班......”我越说声音越小，最后那几个字连自己都听不太清。 林照薇遗憾的叹息一声，说道：“好吧......” 傍晚检验台坐满修不良品的人，大家都在为上午的事愧疚，尤其是小红，头低的险些扎进不良堆里，张旭一言不发按动美工刀，死气沉沉的氛围让人不敢大喘气。 我倒没因为张旭被罚的事有情绪，毕竟不是我犯错连累到她，而煽动负面情绪的是不能去参加酒吧好声音的惋惜，越想越觉得不自由，冷不丁在众人面前发出一声哀叹。 众人纷纷停下手中动作，目光聚焦到唉声叹气的我身上，自知出洋相的我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将皮球踢给张旭：“今天这事有我的责任，第一时间看到有人进来，没发出警报，致使同事受到牵连。” 这话并不是在暗讽小红，要知道无论是白班还是夜班，监控范围都被机器挡住，所以底下玩手机也好、吃东西也好都不会被发现，就连身为组长的张旭，也经常有恃无恐的戴上耳机听音乐。 张旭微微愣住，然后接过我以来的皮球，说道：“大家辛辛苦苦出来打工，谁都不容易，这点我理解，但你们也要理解我，脑袋上顶着组长的职位，就得扛你们闯祸的雷，平常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其余时间你们干什么我都可以担责，但愿所有人以后都多张一双眼和耳朵，摸鱼时四处观望一下，别让领导抓住现行。” 张旭简短的发言得到不小的回应，众人纷纷点头支撑，唯独小红闷声不语，今天的事全都因她而起，自然心里会有很大的歉意。 临近下班，和我共用机器的姑娘给我看了一眼大群消息，是个醒目的通告：印烫组长张旭因疏于管理，导致违反公司纪律，予以扣除本月全部奖金的处罚，以上人事部通告。 我上下滑动屏幕，没看到关于处罚小红的，看来张旭的求情起了效果，但转念一想这样张旭就真成了舍己为人，组长的奖金可要比普通员工的多出不止一星半点。 看来她并不像我一开始想的那样，是个极度嚣张的母夜叉，反而根据这件事来看，是一个体量员工的好领导。 踏着月光漫步于小区广场，欣赏了一会儿广场舞大妈僵硬的舞姿，又用一颗雪糕从孩童手中换来空竹。 我先先使劲抖了两下，然后突然用力向上一抛，只见那空竹飞到了几层楼那么高，把树梢上的鸟儿都吓跑了。这时的空竹又开始下落，我集中精神注视着空竹，并把手中的绳子拉直，等空竹落下来的时候，又稳稳当当地用绳接住了。把一旁的孩童看呆，手中的雪糕也不甜了。 这个动作博得了阵阵掌声和欢呼声。他熟练地摇着空竹，空竹呼呼地转着，忽然，空竹被丢了出去，它像一只小鸟，在天空中翱翔，但又像折翼的小鸟掉了下来，我不慌不忙地一举，空竹稳稳地落在线上，旋转出嗡嗡声。 周围一阵欢呼喝彩声，我余兴未尽，不舍的将空竹还给小孩，观看的人们也散去，我坐在长椅上擦去额头上的汗，几年没碰这玩意，今天一上手马上就熟，轻松的同时又发觉自己竟与几年前没太多变化。 拿出烟即将按下打火机时，身后传来一声赞叹：“抖空竹的技术简直一流呀！都可以参加空竹大赛了！” 我自然听出是谁，点上烟嘚瑟的吸了一口，翘起二郎腿抖着，故作深沉的默不作声。 林照薇从身后搂住我脖子，柔软的胸脯贴在我肩膀上，这种暧昧的动作让我不适连忙起身挣脱开，做了个stop的手势，严肃的制止道：“非礼勿做。” 林照薇白了我一眼，咂咂嘴道：“想多了吧，我只是把你当哥们儿，你和兄弟们不也经常勾肩搭背么？” 我权当她是为了缓解尴尬胡扯，义正言辞的讲道：“你把我当哥们，也不说带我去女浴室游览一圈，再说周围这么多人，他们可不见得顺着你的思路认为咱俩是哥们儿。” 林照薇活泼的吐了下舌头，娇嗔的说道：“呸！脸皮八丈厚！脑子里装的尽是带颜色的东西。” 我反驳：“你说错了吧，脑子如果失去颜色，就会成为空壳，你看哪个正常人没有七情六欲，更何况我这个活力四射的青少年。” 林照薇见说不过我，立刻转移话题向我问道：“周日的酒吧好声音你真不打算去了？” 我瞬间不高兴，板着脸答道：“说的好像我不乐意去似的，最后强调一次，想去但没时间。” 她满是失落，“嗯”了一声又说：“那我先去上班了，你早点上楼休息。” 我没回应，看着她即将消失的背影，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导致我现在很敏感，又或者是出于朋友间的关心，总之我犹豫几秒后叫住她。 林照薇疑惑的回头看我，像是在等候指令似的。 我走到她面前，伸了个懒腰道：“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送你去上班，顺带去附近的饭店改善下伙食，都快忘了自己爱吃的饭菜是什么味道了。” 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随后和我并肩向酒吧方向走去。 度过川流不息的车辆，十字路口一拐弯，约莫二十分钟后，fix酒吧出现在眼前，我的心思全都放在周围一排饭店上，丝毫没注意到林照薇正的表情，等到我转过头时，已经被她死死挽住胳膊，径直朝酒吧门口走去。 我不懂她这是哪一出，刚要拿掉她的手，却被迎面走来的服务员打断，他殷切得笑道：“轩哥，好久不见，来送薇姐呢？” 我不知所措的点了点头，他的话让我感到别扭，却又无法反驳，因为我的确是来送林照薇上班的。 门口恭候多时的营销姐妹花们看到大姐到来，跑过来热情的与林照薇相拥，还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不时的冲我一笑。 这种场面早来上初中时就已经司空见惯，女人之间都会聊一些八卦，我猜他们一定是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包括自己的日常讲述给林照薇，无话不谈就是当代女人的象征。 由于对这方面没多大兴趣，我继续扫视着周围的饭店，思考接下来要去那家尝尝。 酒吧夜场还没开启，门口倒是聚集不少人，一部分是等待酒友的顾客，一部分是工作人员。 将目光锁定在一家小饭馆上，对于那种光鲜亮丽的大招牌，我不太感冒，物价死贵又不见得好吃，倒是那种苍蝇馆能展现出所谓的“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与林照薇简单告别，我拿出自己储存的醒酒包交到她手里，叮嘱道：“你还年轻，过量喝酒太伤身，但不喝又说不过去，一会儿先把这个用热水泡开喝下去，保你不容易醉，就算喝多第二天醒来也不会头疼。切记不要喝饮料。” 说话间一旁的营销不分时宜的凑过来，听到部分对话的她们一阵唏嘘，没给我解释的机会，便拉着林照薇走进去，我听到其中一个人说道：“薇薇姐真是有福气，我要是能遇到这样一个暖男时刻关心我，拼了命也得给她生个孩子。” 我：“......” 走进这家名为“家常小吃”的饭馆，忙碌着上菜的老板娘让我随便找地方坐，又招呼伙计给我拿来菜单，令我意外又惊喜的是菜单里居然有糖醋里脊，我当即点了一份外加两碗米饭。 片刻后外脆里嫩的糖醋里脊被端到我面前，我夹起一块吹了几下，迫不及待放入口中品尝，味道与锦城饭店相比稍逊一筹，这或许与我口味刁钻有关，不过还是有独特的酥脆感。 两碗米饭下肚，桌上的糖醋里脊还剩下小部分，我不想浪费也不想打包带走，因为这道菜只适合出锅时候吃，放隔夜便会失去原来的味道和口感，于是又要了一碗饭，将剩余的糖醋里脊打扫干净。 价格也如意料中便宜，三碗米饭一道菜只花了不到50。 林照薇给我发来消息，夸赞我给的醒酒包效果极佳，喝下以后达到千杯不醉的状态，我赶忙嘱咐她别得意忘形，再好的药也扛不住肆意挥霍，到头来造成反效果。 可能在陪因她而来消费的顾客喝酒，消息发出后很长时间都没收到回复，担心她因有备无患而狂饮，我放心不下决定去酒吧看看。 饭店距离酒吧不足百米，很快便来到酒吧门口，在服务员带领下进入，由于近期有活动，现场提前进入人山人海的状态，我找了好一会儿才发现坐在卡座与人拼酒的林照薇，不服输的劲头像极了我第一次来时，那种志在必得的模样。 不过与他对饮的人貌似没有我的好运气，掷骰子过程中一连喝了五杯，表情痛苦的捂住嘴，感觉只需要稍稍讲点恶心的话，便能一泻千里。 这属于林照薇工作范围内，我自然不好打扰，于是找服务员要来一瓶百威，坐在散台消磨时光。 人多到摩肩接踵，一瓶酒还没喝完便目睹了两起冲突，周围的人全部沉浸在醉生梦死的欢乐中，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止，最终在保安人员的阻拦下，才避免意外发生。 我倒上最后一杯酒，模仿成功人士拿起高脚杯摇晃着，直到现在林照薇依旧没发现我的到来。 夜渐渐深了，舞池中跳换了一批跳社会摇的人，不乏有些不知人情世故的小子们，照猫画虎的用头在空中写出“粪”字，像是在炫耀自己是常客。 林照薇在我的注视下走过一个接一个卡座，将里面的人喝服后，似是大功告成一般，摇摇晃晃的向我这边走来。 基本确定她状态尚可，于是我故意低下头不让她发现，不料被徘徊路过的营销一眼认出，她激动的叫来林照薇，看着我说道：“薇薇姐，今晚的赌是你输了，果然我的第六感准到离谱，他还是来了！” 我不明所以的问：“什么赌？” 林照薇支走小姐妹，对我的话避而不答，转移话题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叼着空酒杯，看着一旁正与酒保们说话的营销，喃喃道：“来看看犟种，有没有乖乖听话。” 第276章 酒吧好声音前夕 林照薇拍了下我肩膀，第一次见到她娇羞的表情，给人的感觉竟有些可爱。 经不住其他营销劝，我被动喝了几瓶酒，人也开始晕眩，不过我很喜欢这种微醺状态，可以短暂忘记烦恼，只有虚虚实实的朦胧，以及疯狂扭动腰肢的姑娘。 酒吧已经在为周末的活动做准备，散台前方已经搭建好演唱地基，“酒吧好声音”的灯牌也挂在台上，只不过没通电，显得黯然无光。 深夜，我和林照薇相互搀扶着往前走，她喝的飘飘欲仙，说话吐字都不清晰，很难想象在没喝醒酒药的晚上，她都喝成什么样子...... 但自身难保的我无力改变她的现状，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常去看看，再有就是多拿些醒酒药给她。 跌跌撞撞走了将近一小时才回到小区，我俩住的两栋楼紧挨着，所以我送她到楼下后便准备离开。 “我先走了，上楼别忘了给我发消息。” 她点头幅度很大，却一句话没说。 我不愿耽误太多时间等一句没意义的答复，只知道再不睡觉明早起来有些难受，困劲十足的状态下上机器很容易夹手，于是大步朝住所那栋楼迈去。 刚走没几步，后方传来“啪”的一声，回头一看顿时傻眼，林照薇晕倒在地上，凌乱的头发挡住精致精致的五官，像一个落难的拾荒者。 我无瑕顾及美丑，跑过去抱起她走进楼内，记忆中她家楼层是5楼，于是乘坐电梯来到五楼，从她包里翻找出钥匙，扶着神志不清的她，打开门一阵香水味直撞脑门。 房间的一切井井有序，她却杂乱无章，我心里一阵抱怨，90多斤的负重让疏于锻炼并且喝了酒的我早已大汗淋漓，用所剩无几的体力将她放在床上，脱下鞋袜和满是酒气的上衣，替她盖好被子后来到客厅。 新城代谢把晚饭全都过滤掉，在酒吧光顾着喝酒，现在胃里空空的，我倚在沙发上重重喘息，腿部发出震痛的警告，提醒我刚才在抱她时不小心磕到伤口。 真是个令人火大的夜晚！ 酒劲袭来，大脑一片空白，好似有两个小孩在里面活蹦乱跳，我闭上双眼感到身体漂浮起来，凭空旋转。来 到厨房，拿出冰箱里的饮料一口喝光，又将里面的糕点就着纯净水吃进肚中，这才恢复一丝力气。 看着化妆台上没收拾起来的粉饼盒，脑子里联想出林照薇着急上班时的样子，哀怨逐渐转换成同情。 过了一会儿，身上的汗自然风干，此刻已经是午夜十二点半，对于林照薇来说不晚，但对于我来说如同人生迟暮，我系好鞋带即将离开时，卧室内传出一声有气无力得呻吟：“皓轩......” 她醒了，但我并不打算和她炫耀功劳，毕竟是我犯贱，主动去酒吧找她，要怪就怪我同情心泛滥，自己还没活明白，倒先不忍心看到她人受苦。 我不耐烦的喊道：“干嘛啊？” 房间内再次安静，我猜她应该是在说梦话，担心她吐在床上，于是我走进屋内，看到侧身躺着的林照薇。 她闭着眼，像红玫瑰一样的嘴唇隐约蠕动，微微张开的唇缝间闪烁着珠贝般洁白饱满的牙齿，单薄的衣服下凹凸有形的身材显露得淋漓尽致，两条白得反光、漂亮到眩目的大长腿，由于穿着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超短裙，整个的露在外面。 尽管我没喝多还存在理性，但看到这般桃花景象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背对着她坐在床边，不停吞咽着口水，提醒自己不能犯错误。 刚稳住心神，林照薇忽然又叫了一声我名字。 这次我没再有不耐烦的语气，而是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 她声音微弱的说：“我要和你说句话。” 我始终不敢回头看她，生怕自己沦陷，头也不回的说：“嗯，我听着呢。” “过来......” 我缓慢斜过身子，耳朵靠近她。 一双鲜嫩的手略过我的脖颈，牢牢锁住，不可抗拒的柔力让我身体下沉，双唇触碰的瞬间，我像被电一样颤抖了一下，感受着她温热的鼻息轻轻扑在我耳边，舌头相互接触的那一刻，我彻底失去理智，陷入深不见底的温柔乡...... ...... 转眼来到周六，小红告诉我今天安排了加班，对此我厌恶的表示自己想多休息会儿，拒绝加班。 “别犯傻，今天可是特勤，双倍工资呢！”小红用手指戳了一下我肩膀，提醒道。 我还要反驳，但为了尽快还清外债，还是选择妥协。 下午刚上班，张旭便站在产线中央说道：“今天组织团建，地点在上品家宴，去的人在群里报名。” 对于这种花小钱吃大餐的饭局，我自然积极参加，拿出手机在第一个发出消息，结果被张旭以上班时间玩手机为由，扣了20块钱以作惩罚。 我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怒道：“张姐，您这城里人套路太深了吧！刚才明明是您说去的人在群里报名，为什么我按照要求做却要罚款？” 张旭对我的说话态度早已习惯，笑了笑说：“可我没说现在就报名吧？等到三点休息时再发不就结了。” 见状我索性耍起无赖：“我不管，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霎时引起哄堂大笑，张旭也笑的直不起腰，许久才说：“小孩子就是这么有冲劲，挨罚都得拼死反抗一把，有种临危不惧的气概。” 我听不出她是夸我还是调侃我，赌气坐在机器上一言不发，用口红壳使劲往治具上砸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不过我的反抗到底有点效果，直到下班张旭也没提及罚款的事，也算套逃过一劫。 装修奢华的上品家宴饭店内，同事们将目光定格在明码标价的菜品图谱上，我则是被一张活动海报吸引注意。 张贴在墙上的红背景海报内容是：“本店重磅推出特大喜讯，9.9元办理会员，充值就有现金送（每桌限一道），本店所有菜品均有会员价，消费积分可兑换现金......” 我发现今日四道特价菜里有糖醋里脊，19.9一份，和张旭说了一声，便要下这道正合我意的菜。 一张半径约两米的圆桌坐满了长期以来同甘共苦的人，此刻我们的关系不是同事，而是相见恨晚的朋友，谁让我们待在一块的时间比在家还要长呢？ 随着张旭一声“吃好喝好”的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动筷子，转盘不停的把菜运到每个人面前，其乐融融的气氛让我渐渐喜欢上现在的生活。遗憾的是，全场就我一个男的。 欢闹声夹杂酒杯碰撞的声音，好不热闹！同事们相互对饮，张旭也加入其中，我发现她换下单一的工作服时，还是挺有亲和力的。 我自顾自的吃加菜，期间不妨有同事敬酒，连续喝了好几杯后，桌上的电话响起，坐在我旁边的小红看见屏幕上的杯备注“薇薇”，一副“我懂”的表情，催促我赶快接。 我按下免提，一声娇柔的“老公”传出，全场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目光汇聚在我身上，似乎在等待我肉麻的回应。 我脸颊通红，连忙关掉免提，拿起手机说道：“我在外面吃饭呢，什么事？” 林照薇关切的说：“没事，就是单纯的想你。”停了停，她又说道：“少喝点，冰箱里的粥用保鲜膜封好，回来以后用微波炉热一下就能喝。” “嗯。” 挂断电话后，我并没有像普通情侣那样开心，因为我和林照薇之间确定关系太突然，那晚以后我俩谁都没和对方提“在一起”之类的话，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成为男女朋友...... 我对她的称呼依旧是全名，可她却早早改口，突然的转变让我无法快速适应，思绪紊乱之下，当众自罚一杯。 “来了这么久都没听你说过有对象，年轻人还整金屋藏娇这一块。”张旭大声笑道，周围的同事也附和着：“是呀是呀，我还误以为昭皓轩是单身呢！” 气氛再次隆重起来，酒过三巡后每人脸上都泛起不同程度的红晕，话题也从闲聊变成家长里短，而我还在为刚才那声“老公”纠结着。 或许我真该把过去放放，迎接崭新的未来。 望着桌上的酒杯有些失神，不禁回想起之前和刘婷一起攀登千佛山，在山顶上许下不可一世的愿望。 照此看来，愿望没等说出便已失效，留下的人还在向前奔跑，心却不似从前那样明朗。 团建进入尾声，我缓过神来与同事碰了一杯接一杯酒，始终没有眩晕的前兆，也许是伤心的人不配得到微醺的快乐，又或者大脑因极度负压没接收到麻醉信号。 手机上收到两条消息，全是林照薇发来的，我借口上厕所出门点开语音，她用撒娇的语气说：“老公，明天的活动比赛你真来不了吗？我特别想看你坐在头排陪我一起参加......”她可能不太想勉强我，第二条语音便是：“实在请不下来假也没关系，我把现场录下来回家陪你看怎么样？” 我没有任何情绪，但也不想打击她的期待，于是回复道：“我尽量想办法。” 林照薇秒回语音：“嘻嘻，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种陌生感，我努力挤出笑容，镜中的自己回以嘲笑，我立刻愤怒，镜中的自己皱起眉嘲讽我的虚伪。 回到包间，有人喝的伶仃大醉，五音不全的欢唱着经典老歌；有人听的陶醉，双手打着节拍专注欣赏；有人低头玩着手机，估计是在向家里人报平安，也可能是另一半查岗。 我鼓起勇气来到张旭面前，问道：“张姐，明天我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能批我一天倒休吗？” 张旭放下手中的酒杯，恢复往日的严肃，我以为她会毫不留情的当众拒绝，并拿我示威，打消其他人请假的念头，不料她却笑道：“一天时间够吗？” 我像得救似的连连点头，说道：“一天足够，我家离这也就30公里，走高速的话半小时就到。” 张旭点上一杯酒，举起后说：“可以，但我有个事要问你。” 我想都没想直接说：“您讲。” “上次我和你说的来我这个班，考虑的怎么样了？” 久经官场的她果然经验十足，这招用私事妨碍公事的手段把我的退路堵死，其实我要否决的话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但她就是抓住我会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性格，用批假的条件让我不得不答应跟她班走。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她与我碰了一下杯，然后放在嘴边一饮而尽，说道：“路上注意安全。” 团建结束后，同事们相互道别各回各家，我婉拒小红要送我回来的好心，清醒着走在大街上，抬头望天空，只见繁星点点，皓月当头，这给迷人的夏镀上一层银色的光辉。心里却是空落落的，第一次在酒后有这种复杂的心情。 我并没回家，而是来到林照薇的住所，用她给我的备份钥匙打开门，房间里只有弥漫的香水味，此刻她还在上班。 躺在沙发上点上烟，翻看几个老友的动态，往下翻看到两天前大齐发的聚会照片，不出所料于乔和朱然都在现场，赵子涵满眼爱意的看向怀中的婴儿，大齐笑的露出虎牙，我觉得没去是件好事，否则现场不会像照片上这般融洽。 约莫一小时后，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声传来，醉醺醺的林照薇推门进来，我走上去接过她的包，挂在墙上，她疲惫的张开双臂抱住我，踮起脚尖轻轻吻我一下，娇嗔的喊了句“老公”，我扶她坐在沙发上，平静的把已经请假的事告诉她。 她听后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激动的挽住我胳膊，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我愣住，她对我说：“就知道你会有的办法的，这样我争取到的最佳位置不至于浪费了......” 我打断她，建议道：“又不是我上台比赛，坐那都一样，散台也照样能看。” 林照薇手指挡在我嘴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由于明天都不需要早起，我俩一直熬到快天亮才睡觉，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四点，距离酒吧好声音开始还剩三小时。 我先一步在卫生间洗漱，用发带将扎眼的长发拖起，换上提前带来的港风衬衫，整个人有种潮流范。林照薇则是坐在化妆台前精心打扮自己，等待她得过程中我接到顾春如的消息，她告诉我于乔似乎正在密谋着什么，提醒我多加小心。 我倍感好笑，就算他再厉害，还能连夜奔袭30公里过来打扰我平静的生活吗？再说知道我住址的人只有张春超，于乔并不知道此人得存在，所以当初在离开时我会叫张春超来接应，显然顾春如的消息并没能给我造成负担。 放下手机，林照薇也捯饬完，她转身歪头看向我，娇柔的问：“老公，你觉得我漂亮吗？” 我微微点头，说道：“还有一个多小时活动就开始了，抓紧时间过去吧。” 第277章 燃烧青春 进入酒吧，映入眼帘的是拥挤的人群，来来往往的服务员正穿梭在人堆里，用手护住托盘上的水果和酒，此刻距离酒吧好声音开场不到半小时。 气氛组的人拿着话筒，对现场的人说道：“大家请先落座，有免费的柠檬水和果盘提供给大家，比赛马上开始，请参赛选手进入后台拿号做准备。” 强烈的鼓点，喧嚷的人群，妖娆性感的女子和年轻疯狂的男人。即使是坐在角落也充斥着酒杯的碰撞及失控的嚎笑。我不愿抛头露面，向挽着我胳膊的林照薇问道：“位置都满了，一会儿我坐哪？” 林照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手指向紧挨舞台的位置，有三个专座，左上角摆放着评委牌。 “别闹了，那不是专门评分人坐的位置吗？” “我可没闹，你仔细看看中间位置的评委牌上写的什么。” 我走近一看，顿时头皮发麻，好端端的牌子上居然写着我的名字！ 我以为她是在恶作剧，严肃的说：“我何德何能担任评委，再说我也没报名啊！” 林照薇娇嗔的看了我一眼，道：“是我给你争取的，我问了张春超，他说你唱歌好听，又能说会道，这又不是大型比赛，自信点你可以的。”说完又对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道：“fighting！” 我纠正道：“搞笑一家人看多了吧，英语里fighting是战斗的意思，我可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动手，展现没素质的一面。” “哎呀，人家哪像你这么有文化嘛......一会儿你就上去评分，其余时间闭嘴好好欣赏歌声就行。” 我被坑的苦闷，却也无可奈何，现在掉头离开就等于把林照薇抛下不管，因为是她替我向酒吧老板争取来的位置。 被迫来到c位，我没有一丝激动，反而如坐针毡，一会儿评分时不知会有多少双眼睛汇聚在我身上，当惯网红的我早已不适应万众瞩目的情况，面对满眼期待的林照薇，能做的也只能心中默默叹息。 距离比赛开始将只剩下不到十分钟，坐在中间的我浑身不舒服，张春超这个“狐朋狗友”也是损到家了，什么时候夸我不好，偏偏在有这种场合前乱夸，导致我骑虎难下，幻想在发表言论时磕磕巴巴的场面就不自觉尴尬，等我有时间回去一定找这小子好好算账。 在我闷声发牢骚时，两个男人不知什么时候坐在我左右，看样子是另外两名评委。 我向他们略微颔首，左边戴眼镜的男人率先问道：“您也是特邀嘉宾吗？” 我摇了摇头，尴尬的笑道：“来看热闹的......你也是被迫来这当木偶的吗？” “不，我是天津音乐学院2017级新生，受邀参加这场比赛的。” 我震惊道：“哥们儿你是有多想不开，放着大好假期不出去玩，跑到这种地方来当所谓的评委，待会儿唱歌的人可不是专业选手，你这不是屈才了吗？” “在学校闲来无事，出来走动一下也好，不一定非要去那种职业现场才能见识到真正的歌手，那都是资本捧出来的，高手全都在民间，很多大牌歌手不也是从街头卖场开始，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向前迈进，付出多年的努力才成为名副其实的巨星......” 听完他的话，我才意识到自己目光短浅，于是交流几句后，注意转移到右边这位扎着长发的男同胞，他身上散发着一种沧桑感，许久未刮的胡子倒也增添了几分魅力。 我用打破沉默开口：“您也是和眼镜哥一样是特邀嘉宾吗？” 胡子男相当高冷，叼着烟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眼镜哥见我被冷落，接过话解释道：“他和我是同班同学，性格比较孤僻不爱说话......” 我苦笑一下，失去了交流的兴致，被两个王者夹在中间，我这块废铁不知会在今晚丢多大的人，这全都是拜张春超所赐！ 我回头咬牙瞪着林照薇，她冲我吐了吐舌头，无辜的瞥向一边。 随着气氛组慷慨激昂的几句话，全场刹那间安静，交错的灯光也在此刻停止，黑暗的环境令每个人亢奋，一些按耐不住的人争先恐后嘶吼着，转移一部分目光到自己身上。 下一秒，聚光灯打在我所处的三连座上，气氛组拿着话筒，向所有人介绍道：“今天我们特地请来三位评委，其中来自武汉的周兴龙、来自上海的刘晓明以及本市津南区的昭皓轩，大家掌声欢迎！” 话音未落现场响起海啸般的掌声，当然他们在意的不是我三人的名字，而是翘首以盼的比赛，不得不说气氛组拿捏情绪的方法很独特，对于越是期待的观众，就越是要先抛出其他话题增加他们的迫不及待程度。 我拿起盘中的水果不停往嘴里放，比起出丑，饿肚子更难受。 气氛组说了足足两分钟才把话题引回到正路，道：“今天比赛的主题是燃烧青春，虽然标题新颖，但也不限于只唱流行新歌，只要能唱出青春的活力、奋发的精神，就算是老歌也无所谓，你们说是不是！？” 众人齐呼：“是～” 接下来有请我们的1号选手登场，在众人的注视下，一个身着铆钉皮衣、身高中等的女孩走上台，将话筒位置降低一些，说道：“大家晚上好，我是来自河北的唐文艳，表演的歌曲是王铮亮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我佩服她面对百十号人还能呈现出淡然，跟随众人一起鼓掌。 悠扬的旋律响起，我失神的听着这段让人伤感的前奏，往事中掺杂的那些好坏渐渐浮现眼前，正如歌名那样，我有点怀念那段起伏的日子。 选手清脆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专心聆听着天籁之音。 “门前老树长新芽，院里枯木又开花。半生存了好多话，藏进了满头白发。记忆中的小脚丫，肉嘟嘟的小嘴巴。一生把爱交给他，只为那一声爸妈......” 唱到高潮部分，她带入个人情绪，声音变得哽咽，到高音部分直接破音，不过正是因为破音，将抓不住流逝岁月的遗憾表达出来，弄拙成巧转换成点睛之笔。 一曲唱完，她朝台下深鞠一躬，由于离得很近，我看到她眼角落下一滴晶莹的泪，我想她应该也有属于自己的意难平吧？ 台下再次掌声如雷，气氛组高举话筒赞叹道：“沉醉婉转动听的歌声中，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恨不得让时间永久停留在这一刻，完美契合今天的主题燃烧青春。接下来由我们三位评委进行点评。” 周兴龙拿起话筒，戴上眼镜清了清嗓子说道：“1号选手的功底非常好，音调恰好符合这首歌，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换气没调整好，导致后面出现瑕疵，还需多加练习。” 不愧是专业的，给予认可的同时还纠正明显问题，并且对选手充满尊重，这种人同样值得高看。 选手向周兴龙深鞠一躬，道了声谢。 我做了个请得手势示意正在看我的刘晓明先说，他缓缓拿起话筒，面无表情的说道：“首先我承认这首歌你唱的不错，其次我要说清你的三个问题。第一速度没掌握好，在唱第二句时就抢拍，间接影响了整首歌曲的节奏，给乐队的人造成不小的压力；第二，你可能没发觉自己在转音时出现停顿，这样回给人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要知道这是一首感情强烈得歌，不唱出层次感就会给人一种小学生读课文的感觉；第三也就是周兴龙评委提到的破音问题，希望你回去以后勤加练习，少犯这种低级错误。” 选手被说的沮丧，但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老师”。我满脸不屑认为他过于苛刻，这不是专业比赛，凭什么用自学的专业来抨击选手，多少有点拿鸡毛当令箭得意思。众人也不满他不留情面的点评，纷纷私底下嘀咕。 我冷哼一声，嘟囔了句：“你行你上啊！” 不料对方耳朵就像海豚一样灵敏，转头看了我一眼，顺势将难题丢给我：“皓轩评委，该你点评了。” 话音刚落，上百双眼睛齐刷刷瞅过来，我顿时有些凌乱，努力回想在手机看到过的唱歌比赛视频，硬着头皮说道：“这美妙绝伦的歌声发自于选手的心里，令人不禁沉醉其中，至于两位评委指出的问题，我相信只要持之以恒的练习，定会克服这些困难，毕竟都只是小瑕疵嘛......” 我想不出其他台词，索性撂下话筒结束点评，台上的选手脸上露出喜悦，感激着我给的鹅卵石台阶。 气氛组指挥全场进行举手表情，统计完数量后，第二位选手上台。 身穿破洞裤、腰系皮带、蓝色t恤的男子走上来，拿起话筒开始介绍：“大家好，我是本市的金彦辉，有幸来参加这场比赛，身为普通人的我还请大家海涵，演唱的歌曲是《花火》。” 掌声渐渐消沉，这位选手比较诚实，因为他一开口就跑调，后面更是来不及换气直接空唱，好好的一首摇滚风格的《花火》被他唱成民谣风格...... 周兴龙犹豫的拿起话筒，他不像刘晓明那样直接，潦草敷衍了几句便结束点评。刘晓明依旧不留情面，调侃道：“建议你先把歌词背下来在上台，省的耽误大伙的时间。” 轮到我点评时，也只是说道：“这首歌风格是摇滚，摇滚乐最大的特点就是颤音，练习到位后就会顺利很多，其次发音必须做到铿锵有力，咬字吐字带有力量，并且要掌握好节奏感，不能过快也不能太慢，每首歌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节奏，不知道这样说你能不能明白？” 2号选手含泪向我道谢，离开舞台。 第三位参赛者上台的空隙中，林照薇走过来从身后搂住我赞扬道：“看你还怎么低调，我觉得你点评水平丝毫不输旁边这俩学音乐的！” “快别在这挤兑我了，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仿照节目台词现学现卖。” “那就更能证明你的才华。”她笑了笑道。 我心烦意乱的说：“才华能当饭吃吗？” “能啊，我管你饭吃。” 我没再与她争执，借口比赛开始将其支走，周兴龙递给我一支烟。笑着问道：“你女朋友？” 我掏出打火机点上后，猛吸一大口来缓解紧张，看着等待我答复的周兴龙，问道：“你刚问的什么？” 周兴龙用眼神扫了一眼卡座上的林照薇，再次问道：“刚才那位是你女朋友吗？” 我犹豫片刻，“嗯”了一声。 他也点上一支烟，自嘲道：“挺有福气的，能有个这么漂亮的女友，不像我单身19年连异性的手都没拉过。” “那你更有福气。” 他疑惑的看着我，于是我解释道：“最好的自己不就是要留给最好的那个人吗？” 他愣了愣，说：“你才多大竟能悟出这样深奥的道理？” 我苦笑一声，道：“与年龄无关，道理来自经历。” “看来你心里藏着许多不能说的秘密呐。” 我挤出笑容回应，沉默中仿佛看到刘婷伤心的神情，她要是见到我，一定会埋怨我是个不守承诺的骗子吧？ 失落的心情被碰撞的酒杯声震碎，烟雾弥漫在眼前好似看不清的未来，将我丢入岌岌可危的漩涡里来回搅拌，周边嬉闹声无法侵袭我麻木的神经，就这么恍惚的看着台上调试吉他的女孩。 貌似看出我的情绪，周兴龙仰头吐出烟雾，提醒我进入状态。 准备就绪的选手抱着木质吉他，洪亮的嗓音让我感觉他将会是本场比赛的冠军。 “晚上好，不好也得好，因为我将会用实力来证明，所有人今天的酒费都不是白花的！”女孩挺直腰板，嘴巴距离话筒并不算近，道出像获奖感言似的话。 俏皮的性格挽救了我的失落，饶有兴致的对其上下打量，女孩虽相貌平平却有种势不可挡的气质，就像她激进的说话方式一样，估计对于这场比赛，她早已十拿九稳。 她没说要唱什么，但吉他一响，似曾相识的旋律进入耳中，麻木的心忽然狂跳不止，没想到这首鲜为人知且我独爱的歌会在这种场合，被一个活泼得姑娘演唱...... 我刻不容缓的拿出手机，不愿错过分毫准备把这首歌录下来。 没错，这首歌便是刘婷唱过的《青春》，一位人生充满坎坷的传奇歌手的遗作。 我这才明白，女孩必胜的宣言是这首歌充满青春遗憾的背景，并且歌名直接点题，她距离冠军就只差唱完这一步。 第278章 疑惑的夜晚 t 第279章 梦幻般的姑娘 今早下起绵绵细雨，气压底下的缘故，空调室外机超负荷导致报错，屏幕上显示“e1”，重启好几遍都不管用。 我和同事们热的喘不过气，每隔一段时间便借口上厕所来到隔壁组立车间乘凉。 倒不是组立的空调档次高，而是组立没有烤箱，室内温度低，所以空调才会不间断的运行。 我扒开领口，任凭凉风肆意灌进来，对于那些上了岁数的人来说这无异于自残，但对我来说却极为享受。 我这边正在惬意的感受空调风的抚慰，另一端传来一声怒骂：“离远点！从你们车间带来的杂质都粘到产品上了！” 寻声望去，一个同样穿防静电服的妇女正在嫌弃的数落另一个人，好奇的走近一看，居然是小红！ 我哪里看得惯自己同事受气！走到二人中间，借助身高俯视这个口齿不净、素质低下的妇女。 “看什么看！想出头啊！”她蛮横的冲我叫嚣，流利的市里调一听就是住在附近的地头蛇。 我更加不满她的得理不饶人，但还是保持平静的说：“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车间空调出故障，热的呼吸困难，我也清楚您车间的产量高，相互体谅一下吧。” 我的求和并没让她有所收敛，反倒得寸进尺：“你从哪冒出来的，说的这么大义凛然，以为自己是领导啊！这个样品是本月的重中之重，今天完成不了我就拿不到奖金，到时候你自掏腰包给我补上吗？” 她眯着眼讲话得样子令人发指，我深吸一口气说道：“完成之后奖金是多少？” “1000。” 小红让我别生事端，拉着我就要回车间，被我一把甩开，见情况不妙，她一咬牙独自跑回车间。 “好！”话音刚落我拿出手机打开微信钱包，将里面有2000多零钱的界面展示给她看，又说道：“完成也好，不完成也罢，这里的钱都是你的！” 她似乎没想到我能如此痛快，态度瞬间转变，客气的说：“哎呀！我也是一时着急，没有针对人的......” 不等她说完，我绕过她来到流水线上，端起一盘她所说的样品，猛然高举。 就算赔钱，我也得让她挨顿骂！ 两条手臂闪现在眼前，牢牢锁住我高举样品的手腕，张旭用尽浑身解数才救下这盘“贵重”样品。 她急赤白脸得瞪着我，对视中我选择妥协，缓缓将样品放回原位。 张旭和没素质那人交谈几句，便拽着我往车间走，出门前还不忘一个劲赔给对方笑脸。 回到车间，我气冲冲的坐在机器前，用力将口红壳往治具上猛戳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以此发泄心中的怒火，以及对张旭讨好人的看不起。 明明是那个老女人先欺负自己同事，她不仅没为自己人出头，反倒不断向老女人示弱，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有什么把柄捏在人家手中呢！ 下午随着室外降温，车间的温度低了些，重启空调后才达到可以适应的环境，可我心里的火气并没因为降温而减退丝毫，始终满脸不爽的盯着怀中被砸漏铝的口红壳。 同事们均已达成产量，先后走到检验台修整不良品，就在这时张旭走到我面前，伸出手说道：“过来聊聊。” 我冷哼一声，跟她来到距离检验台最远的角落。 摄像头死角下，张旭不再像以前一样充满威严，背在身后的手换到身体两侧，放低姿态说：“我知道你生气，想的什么直接说就好。” 我懒得和她废话，扭头看向滚动的传送带，冷笑道：“我哪有什么想说的，就算有，也是肚子饿了这种无关工作的话。” 张旭一听直接冷下脸，道：“昭皓轩，从你进入这个车间到现在一个多月了，我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尤其是你这种不会隐瞒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有多少心事，掩盖多少情绪，一直以来我都很欣赏你的坦率和心直口快，有点安能折眉于事权贵的傲气，把你叫过来就是为了谈谈心，能谈成回答吗？” 既然她说的这么直接，那我只好将压抑在心头的不满吐出来：“想听是吧？那我也不怕告诉你，你听后要是对我不满意，尽管把我调走或者退总务。” 张旭沉默的看着我，好似我的话并没能给她造成任何负面情绪，我继续说道：“今天的事你了解清楚了吗？因为空调坏掉，我们不得不去隔壁缓解燥热，那娘们儿上来就怼小红进行人身攻击，说什么她带进来脏东西之类的，明显是瞧不起外来员工，我最看不惯这种地域歧视，她要是去到人家那边旅游，照样是个外来户！” 我喋喋不休的说着，张旭一脸淡漠的听着，我越说越亢奋，声音也惊动了正在修不良品的同事，他们朝我这边看了一眼，被张旭一声“好好干活”吓的低头。 “还有就是你，身为组长竟然不向着自己人，胳膊肘往外拐，自己没犯错为什么要去哄那个恬不知耻的疯婆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一连串质问结束，我也发泄的差不多，脑子因缺氧开始嗡嗡作响，反观张旭却是波澜不惊。 许久，她重重叹息一声，向我问道：“你今天得冲动差点连累整个车间！” “啊？”我疑惑的把头歪向一边，捉摸不透她的意思。 张旭看了一眼正在辛勤工作的同事，眼神中流露出的悲悯让我产生错觉，她真的不关心自己同事吗？ 她没有向我那样暴躁的发泄，反而语重心长的解释道：“组立是咱们的后工序，负责检验车间良品，再与其他组合件进行穿插组装，你以为咱们每天修完的良品到了组立就全部合格吗？那样就大错特错！组立的下一道工序就是发货，因此对原材料的标准比任何一个部门都高出不止一星半点，人都是有私心的，她们做不到大公无私，我也一样，得罪了她们，随便找点产品上的毛病，向品管一投诉，就直接影响到咱们的绩效奖，严重的话还会强制裁人。” 我听的迷茫，便问道：“那咱们可以着重检查半成品，让产品到组立挑不出毛病不就好了。” “你还是太年轻了......”张旭摇了摇头，似失望又好似与我同样愤慨的说：“嘴长在她们脸上，组合的手接在她们胳膊上，人家随随便便用借口找你麻烦，谁又能说什么？再不济像你那样不在意的把产品砸坏，到头来对上级说原材料就是这样，你没有证据，怎么反驳呢？” 反应过来其中水有多深的我相当惊讶，楞楞的看着眼前略带埋怨的张旭，再也说不出一个反驳的字来...... 我后悔自己的鲁莽，不该在她开口之前发脾气，头上就像压了块石头似的，羞愧得抬不起头。 万千内疚最终只化作一句“对不起张姐”，她终于露出笑容，拍了拍我肩膀，说道：“等你再成熟点，自然会理解这个世界的暗理，你可以不参与其中，但不能不了解，以后的路很长，切记同样的错误不能犯两次，不然走到哪都会吃亏。再有就是，控制好自己的脾气，学会表达愤怒而不是愤怒的表达。” “明白！张姐！” 下一秒张旭又恢复成严厉的模样，像是故意提高声音，对我说：“今天你造出个人产量2％的不良！仅此一次我不计较，下次胆敢再这样，不光奖金没有，还得想办法把不良恢复成良品！” 我感动的不知所措，她这么说完是给我台阶下，表面批评我今天用产品发泄情绪的行为，实则是担心同事对我产生不好的看法。 此刻起，我彻底对张旭心服口服。 ...... 酒吧内，林照薇打开占边威士忌，给我满上一杯，放进冰块搅拌着，对我说道：“老公，你今天看上去比以往要开心，能分享一下吗？” 我捏了一下她水嫩的脸蛋，将今天发生的事说给她听，不忘补充道：“时至今日我才后知后觉，过去的某些事上，我都是吃了情绪的亏，以至于被人利用情绪牵着走。今天和组长谈了很多，越来越觉得以前的自己幼稚的不像话！” 林照薇拿起酒杯，放在红唇边抿了一小口，笑道：“那是因为你现在一点点成熟了，但也不能拿现在的思想和过去对比，毕竟阅历是一点点累积起来的。” 我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300ml的洋酒兑雪碧被我一口气喝掉，透心的冰凉顺着喉咙进入胃里，令人神清气爽，我笑了笑，道：“你觉悟高的很，以后有什么事先叫你来参谋一下。”稍作停顿，我转移话题问道：“你这一路走来肯定也经历过不晒与我类似的事吧？” 她神情恍惚的看向前方正在开怀畅饮的顾客，沉默片刻才说：“没多少，就是一开始总被欺负，久而久之便顿悟，有些人就不值得可怜，有些人不该和他客气......” 我怕她难过，所以没过多询问她的曾经，但也明白身处于灯红酒绿、意乱情迷的环境中，做到营销经理这个位置的过程很艰辛。 一整瓶威士忌在我俩各自沉默中见底，林照薇又要来一打冰镇啤酒，似乎被我激进的情绪所感染，她今天的酒意比往常要大些。 从酒吧出来又是凌晨，不同的是我俩都没到需要被搀扶的地步，甚至能靠仅剩的意识走出直线，不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还是岁月熏染下被磨砺出的意志。 远处还有一家奶茶店尚未打烊，我和她对视一眼，便来到窗口，给自己要了一杯柠檬茶解酒，给她点了一杯杨枝甘露。 回家的路上林照薇像个活泼调皮的孩子，一会儿踢飞地上的易拉罐，一会儿蹦蹦跳跳向前，没跑出几米又回来挽住我。 我猛然察觉在一起之后还不知道她年龄，于是打破沉默：“你今年多大来着？” 她口含吸管，斜视我回答：“94年的拉菲，你说多大？” 我被她的冷幽默逗的差点喷出来，笑道：“女大三，抱金砖呐，我和杨过一样有福气！” “不许当杨过，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人。” 我不解：“杨过不就是只爱小龙女一个人吗？” 她嘟起嘴，说：“一遇杨过误终生，他的确一生只爱了小龙女一人，却撩拨多少从未产生过感情的女人，有的不惜为他付出生命，换来的只有一句对不起，想想都觉得可惜。” 想到那几个被杨过耽误一辈子的女侠，不禁替他惋惜，不过碍于他出生的时期是南宋，当时只允许一夫一妻制，就算杨过想照当全收，法律也不允许他娶。 可他又何曾不是众人梦寐以求的样子呢？男人都欣赏他，女人都爱他，情商智商和武动都处在绝顶，试问谁能不羡慕？ 进门戳下按钮，漆黑的房间瞬间被灯光照亮，加入到万家灯火中，林照薇脱下黑色连衣裙，打开卫生间的门，问我道：“你不洗澡吗？” “你先洗，我随后。” “一起洗吧，省水。” 我摇了摇头，虚脱的躺在床上，掐灭燃到底部的烟，彻底放空意识和身体。林照薇见我没反应，哀怨一声后独自进去洗澡。 腿伤一天天痊愈，终日酗酒也没再引起胃溃疡的反噬，就连那莫名的头痛和窒息也不曾再骚扰我一次，难道是老天爷看我前段时间过得太苦，特地赐予我人间甘甜？ 翻看微信收藏里的截图，全都是收集到于乔陷害我的证据，现在还不是将这些公之于众的时候，等到完全恢复好身体，再了解一切恩怨。 上班的一个多月以来我也没闲着，通过林照薇给找的奶站，将每日促销清仓的奶按照原来的价格卖给许多人，带来一笔不小的收入，把沈龙和顾春如的钱如数奉还，再加上工资，剩下的也只是时间问题。 半小时后林照薇从卫生间走出来，这次她学聪明，将浴袍搭在肩上防止滑落，我满意的说道：“有进步，知道爱惜自己了。” 林照薇娇嗔的“哼”了一声，道：“有进步是不是该有相应的奖励？” 她走过来扑倒在我怀中，娇羞的模样在吊灯映照下显得十分迷人，我按耐不住内心的躁动，用力吻在她湿润的双唇上，她将我抱得更紧，不稳的喘息着...... ...... 一阵翻云覆雨的鱼水之欢后，她躺在我胳膊上，我将她搂紧了些，手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脸颊，诧异的问道：“怎么哭了？” 她轻轻依偎在我怀中：“现在的一切对我来说像是一场梦，我担心梦会醒，到时会接受不了......” 在夜场摸爬滚打难免心中没有安全感，感受着她淡淡的体香，我也有种置身于美梦中的幸福，对她说道：“放心，梦终究会成真，就像我刚来到这的时候，怎么也想不到会遇见你这个如梦幻般的姑娘。”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没了困意，打开灯坐在我身边，问道：“皓轩，能和我讲讲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会到这里来吗？” 第280章 小时为你服务 林照薇目光诚挚地看向我，似乎要把我内心洞穿，彼此熟悉过对方的身体，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夜色中，两颗懵懂的心渐渐靠近、相融，花了两个小时才把近两年地事孰轻孰重的讲完，林照薇听后眼含热泪地抱住我：“难以想象在这之前你经历了这么多非常人地苦难，于乔怎么能这么过分，对待自己人如此阴险，真是个小人！” 我回想当初于乔告诉我原因时的从容，不解道：“有件事我倒挺费解的，就是他给出陷害我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他从北京回来以后我和大齐他们联系频繁，忽略他的感受。正常来说我们都是同一个圈子，他却反常的会妒忌大齐他们，难道从一开始他就不拿大齐等人当回事吗？” “当然不是。”林照薇思考片刻，继续说道：“你想啊，他认识你之前就已经和他们相处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不存在利益冲突，干嘛要嫉妒之前那些人呢？很明显还有其他事，而且只和你有关。” 听到这话，我失落的叼起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自言自语道：“我反思过很多次，都没找到自己得罪他的地方。” 林照薇轻轻亲吻我的脸颊，然后从我烟盒里抽出烟点燃，安慰道：“你还是太善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害你这么多次，你居然还反思自己。” “凡事不都是有原因的吗？” “那可未必。”林照薇打断我，道：“或许是感情导致他变了个人......” 话音未落，我严肃地反驳：“我性取向很正常！” 林照薇哈哈大笑：“我又不是说他对你的感情，有可能是别人。” “想多了，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已经和于馨在一起很长时间，压根不存在其他人。” “背不住他同时爱着两个人呢？” 我愣了愣，感觉智商被林照薇按在地上摩擦，许久说道：“我们神经都没问题，不要把狗血剧的情节带入到生活中。” 林照薇不理会我的认真，继续说道：“电视剧来源于生活。” 我懒得与她抬杠，掐灭烟躺下，闭上眼说了句“关灯。” 亮堂的灯光并没有变暗，我缓缓睁开眼，看到捂着肚子的林照薇。 “怎么了？” 她声音虚弱，汗水打湿了鬓角的头发，逞强道：“没事......” 她的拙劣演技自然骗不了我，没等她躺下便一把抱起，踩上鞋下楼。 夜间的小区仿佛变得无限宽阔，林照薇疼的浑身颤抖，却依旧低声对我说：“老公，我只是酗酒严重，回去睡一觉......”剧烈的疼痛打断她说话，汗水已经浸湿她身上的衣服。 我慌乱的抱着她跑出小区，逼停一辆私家车，没等司机反应过来便拽开车门钻进去。 “我不是出租，赶紧下去！” 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耐心解释，焦急的命令道：“现在马上去医院，她要出事我拉你一块殉葬！” 司机也注意到我怀中痛苦的林照薇，对于我刚才的蛮横行为也没过多计较，调转车头一脚油门踩下，车辆飞快向前猛进。 我紧紧握住林照薇的手，不断重复：“没事，咱马上就到医院了。”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给沈龙打过去。 电话那头沈龙似乎刚睡着，被我吵醒后困意十足的抱怨：“大半夜的不消停，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有急事。” “是你呀！我还以为是秦巍那个二货，你也是够没心的，离开这么长时间也不联系我，专门挑深更半夜来报复我是吧？” 我没心思和他打趣，火急火燎道：“废话少说，借我点钱！” “你不是才刚成暴发户吗？” “这么多废话干嘛？要借就借不借就挂电话！” 沈龙听出我真有不得了的事，连忙说道：“借借借......唉，刚到手还没捂热就又原路返回了。” 挂断电话，我收到沈龙的转账，不光有我还给他的5000，还有他多借给我的5000，不多时他给我发来微信：“我手上只有这点钱，不够的话言语一声，我找我爸妈要。” 来了医院，丝毫不敢停歇地挂了急诊，林照薇被推进医疗室。 没过多久，医生走出来问道：“林照薇家属吗？” 我点了点头，他摘下口罩批评道：“患者本来就有胃溃疡，怎么不阻拦她喝酒呢？” 我惊魂未定地看向医生，此前对于林照薇的病情我全然不知，她也从未与我提起过，医生喋喋不休了一会儿，转告我：“她现在身子很虚弱，还有轻微贫血，恢复调理不能马虎，先住院观察几天再说。” 我无奈的给张旭发去消息，告诉她家里有事需要处理，请了一个礼拜假。 来到病房，林照薇打着点滴，始终把头扭向一边，却掩盖不住她苍白的面色，我坐下后对她说：“都怪我平常只顾工作，没尽到男人该有的责任。” 她身体微微颤动，我绕到病床另一端，发现她正在无声地哭泣，我抚摸她柔顺的秀发，继续说道：“再哭就好得慢了，听话。酒吧那边我替你打招呼，接下来得一个星期就安心待在这疗养。” 她转过头，委屈巴巴的盯着我，说道：“那你呢......” 我笑了笑，道：“傻瓜，女朋友住院我要还去上班，就该遭雷劈了！你安心养身体，想吃什么和我说，24小时为你服务。” 林照薇泪水夺眶而出，张开双臂找我要拥抱。 我赶忙制止：“别动别动！碰到针头会很疼的！” 夜未央，即便再不喜欢医院的环境，我也只能待在这里，冥冥之中有种不可磨灭得责任促使我精神抖擞，熬到凌晨三点竟没有困意，林照薇亦是如此，像摇篮里的孩子一样，眼睛眨巴眨巴地盯着我。 “看什么看，早点睡觉。”我催促道。 “不要，这么美得画面我可不想错过。” 我回头看着病房凄凉的布置，疑惑道：“你认为医院这个见证生离死别得地方很美吗？” 她微微摇头，道：“医院很凄凉，但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最美的。”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我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劝道：“赶快睡觉吧，我出去抽根烟。” 空无一人得厕所内，我点燃一支烟缓解疲劳，心痛大于困乏，很难想象在我出现前的日子，林照薇生病时是怎么熬过来的，或许也像我一样疼到晕厥，醒来后靠残存的意志，将一切归于平静。又或者她没我这么坚强，被病痛折磨的夜晚，能做的也只有失声痛苦，第二天醒来还要照常去往酒吧，陪那些vip客户喝酒。 思索中，一支烟很快燃尽，又续上一支，彻底放空自己，连最原始的欲望也随着掉落的火花一同下坠，直至烟消云散。 摸黑进入病房，林照薇正在用手机查看自己的脸，是否被病痛折磨到不成样子。 我从她手里抽出手机，命令道：“赶紧睡觉，明天起来准时吃饭。” “好的老公，我想吃小笼包。” “没问题，管你个够。” 趴在床沿，不知是梦还是思绪翻涌，我竟身处于八角笼中，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带来无限寒意，环顾四周却无一人到场，突然于乔、邢涛和张小旭三人凭空出现在我面前，于乔开口挑衅道：“上次被你侥幸逃脱，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我左顾右盼没找到逃生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摆好战斗架势，说道：“真是阴魂不散呐，到底对我有多大仇恨，连做梦都不放过我？” “是你自己的无知连累到身旁的人，我只是伸张正义替那些被你残害过的人报仇而已，只要你还好好的，被你伤害过的人就永远无法安心生活，所以临死前好嗨忏悔自己的罪行吧！” 我猜不透他的意思，冲上去一拳挥出，眼前的三人瞬间变成一团黑雾，将我重重包裹在内，我被熏的干咳，用手挥散烟雾后，于乔三人凭空消失，只留我一个人楞楞站在原地发呆。 突然一声巨响，整个擂台坍塌，无数碎石空中降落，我躲避不及被压在下面，清楚的感觉到骨头断裂的清脆声，但这是在梦里，就算被腰斩也不会感到疼，只会加深对死亡的恐惧。 一块巨石滚落，直奔我而来，我本能发出求救...... 巨石即将接触到面部时，我被吓醒，头枕得地方湿漉漉的，衣服黏在身上，我喘着粗气，直到阳光折射进来给整间病房带来光明才从惊悚的梦里缓过神来。 猛烈的反应惊动林照薇，她揉了揉眼睛，对我说：“老公你怎么了？” “没事，潜意识里今天还要上班，以为自己迟到了......”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她愧疚的对我说：“实在不行你就去上班吧，我自己可以的。” 我起身披上防晒衫，逗她：“那我去上班了？” 林照薇没想到我会顺水推舟，立刻嘟起嘴，不舍地说：“去吧！” 泪水在她眸子里打转，我只得打消逗她得心思，说道：“好啦！女人都是水做的，一哭就没错，我去买小笼包，待会儿医生进来可要配合，不许耍小性子！” 林照薇点了点头，眼睛还是水汪汪的。 买早饭的路上艳阳高照，明媚的日光驱散黑暗的笼罩，给这片土地留下真诚的温暖，给予结束夜班的人一缕炊烟，让他们卸去岗位上的面具，释放原有的性格。 路过一片街头小摊，摊贩们掀开蒸屉，热气腾腾的包子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我走上去询问：“多少钱一个？” 摊贩伸出两根手指：“2块一个，50块三十个，要不要多来点？” 我目无表情，买来30个包子，又到旁边买了两个烤山药、南瓜粥，转了一大圈才找到超市，买了一箱牛奶，兴致勃勃地回医院。 走进病房，林照薇已经打上点滴，将买来的饭放在桌上，拿出包子喂她。 “这是我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包子！”她感叹道。 “估计是生病期间，吃什么都好，就像饿三天看什么都香一样。”我一边说，一边用舀起一勺南瓜粥喂给她。 “才不是呢，以前的包子难吃的要命，不光干涩还没有肉香。” “素包子哪来的肉香？”我苦笑地看着她，又递上一勺南瓜粥。 吃完早饭，我坐在床尾将腿平搭在椅子上，查看骨折处恢复程度。 现在伸缩能达到正常，只有在强度弯曲时还有些撕裂地疼，距离痊愈也不远了。 置身陌生环境，时间流逝的非常慢，静止在我精神上。电话铃声将我从精神世界中扯回，拿起一看是张春超打来的。 打开免提，对方浑厚的烟嗓传来：“皓轩，今天上班吗？” 我看了一眼正在注视我的林照薇，故意发生声音，说给张春超和林照薇：“不上，休假一个礼拜！” 林照薇会心一笑，张春超则是狐疑的问道：“好端端的休这么长时间干嘛？” “当然是为了病号啦......”握说着将手机拿到林照薇身边，她戏谑地说：“他是为了照顾我请的假。” “哦......哦！”张春超语无伦次地磕巴两声，不知是否被我俩虐到，片刻后关心道：“薇姐怎么住院了？” 为了不让他担心，我换了种幽默的方式说：“喝酒喝大了，需要打三天点滴，等出院就扎成刺猬了。” “没事就好。” 我反应过来，问道：“找我是不是有事？” 张春超这才想起正事，对我说：“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之前你一再要求我登门道歉，这不赶上这几天有时间，想着赶紧把你这关过去。” “现在不行，我旁边还躺着个病号呢，我走了她怎么办？” “看你说的，我可能让薇姐自己待着吗？三天后是周末，我过去找你，地点随便挑。” 达成一致后，我挂断电话，征求林照薇意见：“大超周末过来，咱们选个小饭馆吃些清淡的好不好？”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天大的请求，林照薇自然没拒绝。 下午，我打开窗户居然没听到蝉鸣，这才想起现在是九月底，按照节气，白露至，鸿雁来，玄鸟归，群鸟养羞，秋意渐浓，八月的秋意不甚明显，九月方才真正进入秋天，秋天的美亦是最值得赏乐。 我靠在窗前沉思，不知津南那边的人都怎么样，那些好的坏的穷的富的此刻是不是也在享受着金秋的凉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