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又在撩人了》 第1章 不好见死不救吧 “公子慢点,等等奴婢!” 红烛小跑着跟在一位身着青衫的公子后面。 这位公子看起来年纪不大,浑身上下却透出一股矜贵,气质出挑,也不知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公子。 “红烛,你怎么走的这样慢?”青衫公子浅笑着回头看着红烛道。 红烛被青衫公子的这一笑,晃了一下心神。 青衫公子姿色绝好,眉目如画,阳光给他那张姣好的面容上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笑起来右边脸颊一个浅浅小酒窝,明艳又勾人。 即使红烛伺候惯了青衫公子,有时也避免不了会因为他的容貌而失态。 “公子,夫人交代酉时必须带您回府呢!现在已经是申时了。” 青衫公子不以为意“这不还没到时间嘛,再说了,就算晚回去了那么一时半刻,你不说,阿娘也不会知道的。” 青衫公子又道“本公子听说这有杂耍瞧呢!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定要瞧上一瞧才好。”说着就往前跑去。 今日上街的人不少,很快这位青衫公子就被人流挤着而走。 “哎,我的鞋,鞋......” 估计是哪个倒霉鬼被挤的鞋都丢了,顾筠想。 等他回过头时已然不见了红烛的身影。 ? “......” 看来他也是个倒霉鬼,这下连人都丢了...... 顾筠暗自懊恼。 本来想着好不容易出来一次,不若随了自己意? 独自再逛上一逛? 但这要是被母后知道了,回去之后一定会责怪红烛不尽心。 算了算了,还是在原地等等吧!红烛应该很快就会来了。 等人的时候最是煎熬,等了好一会儿红烛也未曾找过来。 闲来无聊间,忽然瞥见,前方不远处有一片碧绿的湖。 他也曾听人说过,皇城内有一片碧水湖,景色宜人,湖水常年清澈,湖里的鱼也非常肥美。 应该就是眼前这片湖了,他还没瞧过呢! 他就浅浅看一眼,然后就回来等红烛! 远远望去,夕阳的余晖在水中荡漾,光彩熠熠的倒影着实惊艳。 他漫步走向湖边,临近时,只听见一声类似于电视剧中那种超级大反派嚣张猖狂的大笑声。 ??? 不是他说啊,这哥们笑的多少有点狂妄啊!顾筠没忍住好奇,走了过去看看。 只见水面上漂浮着一颗......头? 嗯? 头??? 他看到了什么? 这是什么凶杀案现场吗? 只见那颗头在湖面上不断起起伏伏,一双手不停地拍打水面,瞧着像是不会游泳的样子。 岸边一个身着锦衣的富贵公子哥,正扶着自己的腰发出魔性大笑道:“宋长意,你求本少爷啊!你求本少爷,本少爷就让你上来。” 顾筠:“......” 要遭,这人是不是和黑魔仙小月取经了,笑的好魔性......好嚣张啊,不知道小时候有没有接受过社会的毒打。 顾筠认得那位锦衣男子,他是太学的司业,赵光禄家的小公子哥。 赵光禄一生德高望重,两袖清风,临老得一子,他的夫人对此子百般疼爱,以至于养成了纨绔子弟的模样。 顾筠本不是爱管闲事之人,但要是见死不救,良心上也或多或少有些过意不去。 赵锦华此时兴致正浓,没能注意到身后的顾筠。看见宋长意在水中挣扎的狼狈样子,笑的极其恶劣。 赵锦华身边的小厮们也满脸兴味,他们瞧着宋长意奋力挣扎的样子,一边窃笑,一边说着风凉话:“哟,这人好像不会水啊,哈哈哈,谁去救一下啊!” 另外一个也嬉笑着说:“我可不会游泳,他还是自求多福吧!哈哈哈哈哈” 顾筠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赵卿,这是在干什么?” 赵锦华听见声音回头,这才看到顾筠。 一见是太子,瞬间有些无措,手赶紧扒拉了下旁边还在看热闹的几个小厮,小声提醒:“这是太子殿下。” 可能那几人都是第一次看见太子,也有可能是因为正在干坏事被逮了个正着,很没出息的被吓得哆嗦了一下。 赵锦华看着这一个个没出息的人惶恐的模样,心里极其不屑。 太子又不会吃人!他和太子相处不多,但从他爹的口中得知,太子也算温和儒雅的一个人,怕什么? 但此刻他也可能是出于心虚,毕竟任谁被抓到“行凶”现场都会底气不足的,小腿不自觉的颤动两下,带着小厮们行了一个恭敬的礼,“太子殿下万安。” 赵锦华弓着身子,微微低着头,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太子的神色。 他有些紧张,不知道这位太子殿下会不会把这事传开,倒不是名声问题,只是他父亲赵光禄行事磊落,要是传到他那,又少不了一顿家法伺候。不安的张口回答道:“太子,臣和宋长意宋公子开玩笑玩儿呢!不曾想太子在此,真是失敬......” 顾筠心想,我看起来是那么好骗?多半是你仗着人多欺负人。 顾筠心中不免冒出一丝不忍,打断赵锦华道:“秋日的水,未免有些寒凉,快将他拉上来吧!” 顾筠知道这不是玩笑,但这人的父亲赵光禄,是自己的司业,师恩似海,也不好下了他老人家儿子的面子。 赵锦华见顾筠也没说其他什么,忙点头称是,赶紧吩咐小厮们将宋长意从湖水中拉了出来。 直到宋长意站在岸上,顾筠这才细看到宋长意的脸。 一见那个钟情呐! 啊呸!这可是男的,不过这人长得真好看! 顾筠生起了怜香惜玉的心。 ???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那我们暂且叫他怜惜之心吧! 宋长意看起来十三四岁的模样,长相颇为出色,由于刚刚才从水中出来,那翻卷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长睫之下是一双淡漠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眼睛,眉眼间距短,鼻正唇薄。 人总喜欢追求美好的事物,顾筠也不例外,平日里他自个儿挑的贴身伺候之人,模样也都是一等一的好。 可这小少年竟比他见过的所有人都要生的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漆黑幽深,稍微不经意间就会陷入其中。 顾筠不禁在心里嘀咕着:不知道这人是吃什么长的? 待宋长意缓了缓落水的不适感后,顾筠问道:“你叫宋长意?本宫记得朝中众臣中只一个宋侍郎姓宋。” 宋长意虽然落入水中,但是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救他的是太子。按照规定行了个跪礼答道:“回殿下,宋侍郎正是臣的父亲,” 顾筠见宋长意的情况不好,体恤的示意宋长意不必多礼,又见宋长意小小年纪气度不凡,身姿笔挺,便开口称赞道:“宋侍郎好福气,生了这么一个出挑的好儿郎。” “太子殿下谬赞。” 顾筠看着宋长意浑身湿透,定然不好受,也不好耽搁人,好心建议道“本宫刚刚在前方看见有成衣铺子,你可前去换了衣物,以免受凉。” 宋长意看着顾筠姣好的脸颊上荡漾的浅浅酒窝,心里好似被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奇妙的痒意,这感觉有点奇怪。 他没接受过善意,从小见惯了轻视,没少经历过欺凌,身处黑暗,这人都不认识他,却伸出了手,这还是他第一次窥得一丝萤火。 他也从没有应对过这般场景,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顾筠的好意,左手指尖不自在的紧了紧,“臣谢过太子殿下。” 其实他哪有银钱去铺里换衣物呢?只能强忍着身上的不适,正欲离去。 顾筠不经意瞥见宋长意的腰腹处,目光停留了一瞬,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随手解了自己的腰间的钱袋,叫住宋长意:“宋卿,这个给你。” 哎,我可真是个大好人呐! 宋长意听见声音,转过身,便看到一个银袋子被抛了过来,他下意识伸手接过,发现是银子之后,郑重的行了个谢礼,才离去。 顾筠此时不知他随意的一举,算是帮了宋长意一个大忙,宋明昭的正室郭氏掌管中馈,对待宋长意可谓是苛待,偏生自宋长意的祖母死后,宋明昭也不关注宋长意他们娘俩的死活,导致宋长意的母亲李氏得了风寒已经好几日了,却未曾得到及时的医治。 宋长意向来知道依靠不了旁人,幸好他会点医术,因为小时候穷,怕生病,所以常腆着脸去药铺打下手,虽说没有银钱可结给他,但也多少认了点字,学了点医术。 这几日都是自己出城挖点草药,为母亲治病,但病情比较严重,导致一直没有好转,之前挖的草药已经用完了,于是今日宋长意又特意出城一趟,没想到回来的时碰见了赵锦华。 宋长意被赵锦华的手下堵住了去路,赵锦华见过宋镶睿欺负宋长意的样子,也知道宋长意不受家里人待见,这人明明处境不好,但是浑身透露出的气质就好像那雪山之巅一样孤傲,他讨厌这人的眼神,毫不讲道理的就要欺负人。 宋长意起初也有所反抗,但架不住人多,他讨不着好,还被其他人困住了手脚,不好动作。 赵锦华也不敢太嚣张,命人打脸,容易被人发觉,于是吩咐手下照着宋长意不易被看出受伤的地方进行殴打,随后又恶劣的将人丢进了湖中。 宋长意的草药也在挣扎间不知道掉落在哪了,此时天已晚,出城已然来不及,只能去药铺买了。 顾筠原本还打算去逛上一圈,可红烛还没找过来,加上此时天已然快要黑了,也该回宫了。 哎!难道美丽的一天,就要就这么潦草结束吗? 不过,虽然红烛和自己走散了,但他逮到一个赵锦华也不算不走运吧?起码能回去了不是? 要是他在二十一世纪,何至于如此狼狈,走丢了还有导航,这万恶的古代,没有路标就算了,巷子还那么多,第一次来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他看着赵锦华狡黠一笑。 赵锦华也不知道怎么了,忽然一激灵,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像是要验证他的猜测,顾筠的声音传来“赵卿,本宫逛一天了腿脚酸痛的紧,可母后命我酉时须得回宫,本宫又和自己的侍女走散了,你看......” 赵锦华“.......“殿下,您的意思是让我送您回去吗? 于是赵锦华把自己的马车让给了顾筠,且认命的按照顾筠的描述,命人去寻找红烛。 眼见见事情已经安排妥当,顾筠就先回了东宫,斯文的呷了口茶,才吩咐了丹姝去向皇后禀报。 顾筠今日也有些疲惫,用了些饭菜,就命人打水沐浴更衣准备就寝了。 而那边宋长意却并没有按照顾筠说的去成衣铺换衣裳,他只去药铺买了些药,不想将钱浪费在其他事上。 当他拖着湿漉漉的身体回府时,已是辰时。 毫不意外,今日的府门又提前关上了,跟从前一样。 他深知现在就算他敲了门,守门人一看是他,也会立马将门关上,他只得挑了一处容易翻越的墙根爬了进去。 好不容易进了自己的小院,又生怕母亲见到自己狼狈的模样为自己担忧,就想着先用小火把药煎了,再换了身衣裳去看自己的母亲。 第2章 听说要举办春猎 李氏此时正咳嗽的厉害,听着这声音,似乎恨不得把心肝肺一股脑的咳出来。 宋长意见此快步走到床头扶起自己的母亲,并将手放在李氏背后不停上下拍打顺气。 此时李氏的朱颜已然瞧不见昔日的明媚可人,脸上丝毫血色都没有,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宋长意拿起一杯水喂给李氏,李氏费力喝完之后,看着宋长意,把枯槁的手搭在宋长意手掌上,声音都显得虚弱不堪。 “你别担心,我感觉今日好了不少。” 宋长意知道这是在宽慰他,他心里堵的慌,只恨不能以身替母受苦。 宋长意哑声宽慰道:“母亲放心,再喝完这几副药马上就好了。” 李氏知道宋长意之前跟着药铺那老头学了点医术,也知道配一些药方,闻言稍稍宽了心。 宋长意把李氏小心的扶着躺了下来就去守着自己的药炉了。 待药煎好,过滤完药渣,又晾了一会儿,等温度差不多了,仔细着伺候李氏喝了药,才去休息。 幸好真如宋长意所说,李氏喝完那几副药之后身体果然渐渐转好。 这天宋长意顾虑着母亲刚刚生了场大病,想出去为母亲买点补品,不料经过了后花园,听的郭氏和她的大女儿宋欣怡的交谈声,他在走廊拐角处,顿住了脚步。 这边郭氏恶毒的声音犹如恶鬼,声音难掩戾气:“只可惜西苑那小贱人生那么场大病,竟然还没被阎王收了去。” 宋欣怡声音稚嫩一些,说出的话却非常歹毒。“谁说不是呢?他们那一对低贱母子怪碍眼的。” 郭氏闻言点头附和道:“当初就不应该接他们母子进府,只是那老太婆非得弄进来碍眼。” 宋长意的一双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深深呼吸了几口气。 宋欣怡后面还说了什么,宋长意没有心思去听,转身离去。 顾筠着实喜欢骑马,毕竟身为二十一世纪的有志青年,就向往小说里一匹马一把剑,恣意江湖的生活。 但如今......快意江湖是不可能了,只能快乐骑马了。 之前皇后觉得他年龄小,一向不准他进行这种危险活动。 最近可能想明白了,想换个策略教导他? 顾筠也摸不透他这位母后的心思,毕竟女人的心思真的很难猜的。 他是二十一世纪的人,因此行为举止上多多少少有些不拘小节。 皇后每每看见他的行为不规范,总是苦口婆心的教导顾筠是一国储君,需时刻注意君威。 好吧,注意不要丢偶像包袱就是了。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谁让皇后是他母后呢。 而且皇后对待自己也确实没有话说,有什么好的物什都往东宫塞。 皇帝和很多电视剧里的渣渣龙一样不疼爱皇后,在宫里她也只有顾筠这一个依靠,顾筠也不想伤了他这位母后的心。 不过讲道理,皇后在外总是一派端庄稳重模样,在他面前就化身念经小达人了好吗。 每次只要被皇后逮住小辫子,就得连续几日去坤宁宫聆听教诲,但认真听是不可能的,左耳进右耳出倒是一直在尝试。 近日皇后居然不再念叨皇儿该这般那般了之后,确实令顾筠身心舒畅不少。 但转念一想,女人突然的转变肯定是有原因的。 一想到这里,又有些担忧,回头得问问夏竹。 今日在马场骑了几圈过了过瘾之后跳下马准备回去。 从顺祥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正抬头间一身杏黄长袍的六皇子昂首挺胸朝着顾筠这边走来。 “......” 这走路姿势怎么就那么欠打呢? 他一度非常不合时宜的想起,他在二十一世纪的爷爷以前在乡下喂养的...... 鹅??? 一样的抬头挺胸,一样的有一股嚣张气焰,每次自己回爷爷家,都没少受到这些鹅的追咬围攻...... 就很气 说到这里,话题扯远了。 六皇子平日里称呼自己时,语气生硬,隐隐不服,带不上多少亲近之意,今日一如往常。 语气很欠打的叫了声太子哥哥。 顾筠一看见他来,就知道多半没好事,轻轻点头示意,淡漠的回了声嗯,就不吭声了。 不知道他又要闹哪出! 四皇子向来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处处排挤顾筠。 六皇子又喜欢和四皇子串通一气,两人对待顾筠的态度也总带着轻视和敌意。 顾筠看的清楚明白,也不会自讨没趣,每次见了也就当作没看见。 这些人经常在他面前耍小花招,他也不想吃亏,就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他们怎么对待自己,自己就怎么还回去。 皇帝独宠熹贵妃,有什么好玩意儿直往长春宫塞。 熹贵妃这么得宠,她家四皇子自然也跟着得道升天。 四皇子大概觉着自己的母妃比皇后受宠,老觉得自己高人一等。 但是他的前面有一个顾筠,多少是不服气的。 他私下里也爱和太子做较量,他不觉得自己有哪里比不上顾筠,都是皇子,太子只不过是投胎好,有皇后做靠山而已。 或许有一天....... 野心在皇帝日复一日的宠爱中慢慢滋长,但他既不是嫡子,也不是皇后所生,太子早已确立,这叫他怎么能不恨呢? 自己不舒服,总得找点什么事来做。 他经常教唆老六和自己一起暗暗给顾筠使绊子。 但今日顾筠却没兴致陪六皇子玩这种“礼尚往来”的戏码。 顺祥刚刚过来跟他提起说母后命人送来了一只学舌鹦鹉。 他一向喜欢这种稀奇小玩意儿。 正要抬脚越过六皇子往东宫方向而去。 六皇子见状拦住他,出声道:“听说来年父皇将在春归围场进行狩猎,太子哥哥你可知道?” 顾筠一听此言心里一动,这么些年来他还未曾正式体验过骑射活动,只看别人是不过瘾的!! 天知道几年前的一次秋猎活动上,他看着各个府中公子哥大展身手,骑着马穿越树林拿着弓寻找猎物时,自己心里多么跃跃欲试。 乍闻此言不禁心里暗暗期待,脸上却不露声色道:“六弟,既如此,那你我可得要好生练习,届时好好努力,不要丢了父皇的面子。” “此事,我还是从四哥那里知晓的,父皇跟熹贵妃商量了一下,但还未曾确立日期知会朝野上下。”他试探着说完这句话,仔细盯着顾筠的表情,试图从里面看出些什么。 宫里人都知道皇上独宠熹贵妃,这事还未曾知会其他人,却先跟熹贵妃透漏了苗头。 瞧瞧这熹贵妃多受宠,再看看皇上一年都去不了几趟坤宁宫!!! 熹贵妃得了消息,先告知了四皇子,叫他一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 四皇子又和六皇子关系好,自然也跟他透露了消息。 六皇子料定顾筠是不知道有春猎这事的。 “本宫前几日也曾听父皇提起过春狩一事,现在已是秋末,离春猎的日子不远了。”顾筠随口说道:“本宫也不想技术不好 惹人笑话,所以这才更加勤勉练习!” 六皇子心里摸不准顾筠说的是真是假,但他马上又想到了另一件事,眉梢目一动开口:“昨日父皇还赐给了四哥一匹云国上贡的汗血宝马,此马只一匹,父皇自己都未曾留下,却赐给了四哥,父皇对四哥真好。听说这马可日行千里,真真羡煞我等。” 顾筠:“......” 明白了,这货来炫耀的! 他其实也不明白六皇子这是什么心理,就算那个便宜爹,自己都没有留,送了一匹千里马出来,可那是给四皇子的,又不是给他,他在激动什么? 就为了在他面前炫耀? 看来小孩子的心思也不好猜。 他深深觉得这孩子指不定是哪里有点什么毛病! 但六皇子既然特意拿这事出来说了,肯定是来膈应他的。 顾筠含笑瞎编,反正六皇子又不能因为这些小事去对质那个便宜爹。 “父皇舐犊情深,听闻四弟的乳母离世,不忍四弟缅怀逝者,这才特意赐马宽慰四弟,好叫他不要过于悲痛,还特意向本宫嘱咐,不要与四弟提起这等伤心事。”顾筠做出为难状:“所以六弟最好还是不要将此事挂在嘴边,提醒四弟乳母离去的事实。” 四皇子跟自己的乳母刘嬷嬷也算是感情深厚,可这刘嬷嬷前几日出宫探亲,只带了一个小丫鬟,俩人又不幸遇上山贼,马受惊之后慌忙不择路,一路狂奔。 不幸跑至一悬崖峭壁边,就这样连人带马车都摔了下去,只寻得两具冰冷的尸体。 六皇子看着顾筠淡定的神情,再次开口:“父皇当真是恩宠四哥,这般小心对待。” 顾筠挑眉回道:“父皇一向公允,慈爱每一位皇子,不仅是四弟,对其他皇子皆是如此。” 也就顾筠能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说出皇帝公正对待每一位皇子这种话来。 六皇子也不好反驳他这句话,总不能说皇帝的坏话吧?! 见没占到什么便宜,只好停止了话头。 其实六皇子也不知道皇帝有没有跟太子提过此事,不好将这等小事闹到皇帝面前,只得悻悻告辞。 第3章 为狩猎做准备 顾筠见六皇子离去的身影,不禁摇头笑了笑,个熊孩子。 摆了摆袖子将手交叠放置身后,往东宫而去,顺祥也赶忙跟上。 其他皇子总是有意无意将矛头对准太子,顺祥心里十分不忿,但主子们说话他实在是不好开口,在他看来,宫里的众多主子,就太子殿下性格最好,从不使性子,待人又极为真诚。 顾筠一回东宫就在瞧见了寝宫外层的亭廊上挂着的一只精致鸟笼。 鸟笼里的鹦鹉鸟体为黄绿色,头部后方、背部上方翅膀覆羽为浅棕色,每片羽毛均带有黄色和黑色,十分小巧可爱。 顾筠不禁眼前一亮,他虽不认识这是什么品种的鹦鹉,却也惊叹于它的玲珑漂亮。 红烛正在逗弄鹦鹉,听到后方的脚步声回过了头。 看见是顾筠之后,微微欠了欠身,欣喜道:“殿下,皇后娘娘今早命人送来了一只鹦鹉,小巧的一只好生聪慧,还会学人讲话哩!” 她又看了看鹦鹉又看向顾筠,眼里满是开心,“奴婢第一次见这样通人性的小鸟。” 顾筠此时刚好走到了鹦鹉面前,见这只鹦鹉毛发润泽,娇小玲珑,心生喜爱,命红烛拿点谷子准备投喂这只鹦鹉。 鹦鹉看见顾筠忽然出声叫道:太子千岁,太子千岁。 倒是个眼力见的,顾筠莞尔一笑,心道一定是母后送过来之前命人教了鹦鹉,心中一软。 顾筠给鹦鹉喂了食、又教了鹦鹉几句吉祥话才堪堪作罢。 为了春猎时能好好过个瘾,顾筠特意请了武状元出身的孙太傅教他练习骑射。 太学里是有射箭这门课的,所以他是会射箭的,孙太傅见他技能熟练,就自然的带他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还别说,要在疾驰的马背上瞄准、射击目标,考验的不只是射箭,更要掌握速度,把握好距离,还真挺难的。 也得亏顾筠天资也算得上聪颖,没过多久十分精准的掌握了要素。 赵太傅对此也表示十分欣慰。 “这么短的时间内,殿下就已经掌握了要领了,身手不凡啊。” “太傅你这么夸我,我可是会自大的。”顾筠开玩笑着说。 “哈哈哈哈,殿下是有这个资本的。”孙太傅爽朗一笑。 又几日过后,皇帝和大臣们确定了春猎日期,在朝堂上公布开来。 其他皇子知晓此事,觉得这是个绝好的机会,每日勤加练习,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春猎上大放光彩夺人眼球。 轻飘飘鹅毛般的雪花落个不停,落不远处的梅花上,将花瓣上覆盖了一层薄薄雪,别有一番雅致。 今日是元旦,皇帝带领着一众妃嫔群臣们聚集一堂送旧迎新,欢宴举杯,好一派热闹景象。 期间也有大臣有意拉拢他,堆着笑找他搭话。只是顾筠看着眼前的美味佳肴嘴馋得很,又不好下嘴,脸上的笑都愈发僵硬,愣是没人看得出来。 好不容易才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又被皇后叫了去,他心里好苦。 顾筠到了坤宁宫,向皇后行了个端正的礼,等皇后示意他起身了才道:“母后寻我,可是想儿臣了?” “油嘴滑舌,不正经”皇后笑骂道,又问“骑射练得怎么样了?母后听说你还找了孙太傅来教你。” 顾筠知道父母总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人之常情。 为了让他的这位母后不要在他的功课上耗费心神,他嘴角含笑道:“好的很呢,母后放心,赵太傅都曾夸赞儿臣资质不错” 皇后啜饮了一口上好花茶润润嗓之后温声开口道:“那就好,皇儿果然聪慧,可有把握赢过四皇子?” 顾筠虽然知道四皇子射箭技术也还算可以,但也没有认真比试过。而且这是骑射,他也不知道四皇子练的怎么样了,自己也不好将话说的太满,说自己非常有把握。 “儿臣尽力一试。” 皇后点头:“那母后就祝愿皇儿能够如愿以偿。” 今日皇上在春宴上跟大臣提起春猎将近一事,让各位大臣早做准备。 熹贵妃坐在皇帝右手边,先是对皇上嫣然一笑,随后看向着底下众人,“四皇子每日苦练骑射,每日都练到好晚。臣妾瞧着都好生心疼,待到春猎可得让四皇子给皇上以及各位大臣好好表现一番。” 大臣们自然顺着杆子吹捧四皇子。 皇后实在是见不得熹贵妃那副好像已经胜利在望,尾巴已经翘到天上的模样。憋了口气在那不上不下。 此时顾筠的肚子却不合时宜的发出了抗议,发出咕噜了一声,顾筠一脸尴尬之色。 皇后明显也愣了一下,笑着吩咐夏竹端了些顾筠平日爱吃的点心上来。见顾筠神色略有疲惫之色,暗暗后悔不该叫顾筠再跑这一趟,有些心疼自己儿子,让顾筠吃完点心就回去好生歇着去。 众人盼了许久,终于迎来了春猎,浩浩荡荡的队伍向着猎场出发。 这么多人一起行动,有些许慢,等到了猎场又休整了一天,到第二日才正式开始狩猎。 皇帝坐在最上方的位置上,朝臣坐在两边。“诸位都是我朝能臣,今日春猎,好好表现,拔得头筹者,朕重重有赏。” 就算没有赏赐,这等在人前可以好好表现一番的机会也没人想错过。 群臣激昂,士气高涨齐声回答道:“是,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心情不错,一手撑在膝盖上看着几位皇子又说:“皇儿们!朕老了,今日且看你们表现了。” 顾筠深知,此时不使用溜须拍马的技能更待何时。只听他清润的嗓音响起:“父皇正值壮年,如若父皇上场,定是头筹,儿臣们岂不是就没有表现的机会了。” 四皇子也不甘落后道:“父皇雄姿,儿臣望尘莫及,此番定当努力,希望不要给父皇丢脸。” 皇帝受用的看向四皇子说:“那朕就看着皇儿表现了。 “ 顾筠:“......”他好像被忽略了。 太史卫钊惯是个会趋炎附势的人,谄媚道:“皇上英姿雄壮,皇子们又个顶个的卓绝,此乃我朝的福分,此番狩猎定能大展身手。” 其他皇子大臣也附和着奋力将自己的彩虹屁说出来,一个个激动的面红耳粗,生怕皇上没听见似的。 顾筠不禁感叹,好一个大型拍马屁现场,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果然很复杂!! 第4章 再次相遇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猎鼓声响起,一名侍卫拿起象征着狩猎开始的猎旗迎风一插。 参加狩猎的各位皇子以及朝中大臣们家的公子哥利落翻身骑上了自己的马。 四皇子双腿一夹马肚,扬唇朝着顾筠的方向过来,目光中满是挑衅。 “太子哥哥,可有把握赢得头筹?” “尽力一试。”顾筠不太想和他说话,敷衍的回了一句。 四皇子一看顾筠这个不以为意的态度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极大挑衅。 “那咱们便各凭本事吧!四弟就不让着你了。” 顾筠淡淡道:“四弟好魄力!那本宫就看四弟表现了!” 说完也不待四皇子一党再次开口挑衅影响自己的狩猎心情,便扬尘而去。 四皇子被顾筠这副不咸不淡的模样激的好胜心膨胀。 几个皇子都默契的各自选一方,打算好好表现。 顾筠平时都是在练习场,今日独自骑马驰骋山林好不快活,马也感受到了顾筠的兴奋,欢腾地在山林里穿越,惊飞了无数只林子里的鸟。 顾筠也是第一次进入这片林子,他伺机寻找可以狩猎的对象,一路向着林子深处而去。 看到猎物后敏锐的盯紧、拿出箭矢、勾弦、开弓、瞄准,动作行云流水。 不一会儿也猎到了几只兔子、野鸡。 顾筠一一捡起放进马背上挂着的麻袋里。放好猎物,不经意一个抬头,正看到左上方盘旋着一只鹰正在在转圈。 顾筠迅速拿出弓箭瞄准这只鹰,第一次尝试这么高难度的靶子,内心隐隐激动兴奋,紧张的手心沁满了细汗。 只听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去,不一会儿那只鹰径直掉落了下来。 顾筠心想我果然蛮厉害的! 他骑着马朝着鹰掉落的方向而去。 在一方茂密丛林里停了下来,下马找了一圈也没找着那只鹰,内心不免悄悄犯嘀咕“我记得掉落的方......” 话还未说完,抬头瞥见,只见一黑衣男子手握弓箭朝着前方单膝跪地上的白衣男子的后背蓄势待发。 白衣男子一无所觉。 顾筠拿起弓箭准备射黑衣男子拿箭的手。 黑衣男子却先一步射出了他手里那支箭。 顾筠瞳孔一缩,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射掉那支箭。 就在箭头快要射穿宋长意,千钧一发之际,被顾筠的箭精准撞落。 白衣男子听到响动回过头,见到了两支掉落在地上的箭,也见到了身后的顾筠以及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眼见事情败露,自然想灭口,于是将弓箭对准了顾筠。 正面对狙有风险,顾筠不敢尝试,只得一个灵活闪身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 黑衣男子见这人不好对付,又准备将矛头对准宋长意,一个回头没看见了人。 ??? 宋长意见势不对也躲了起来。 三人各占一方,僵持不下。 黑衣男子唯恐待会有人经过,也不敢耽误时间,只得作罢,匆忙离去。 宋长意对于是谁派来的人有一个大致猜测,他一向不惹是非,除了那几位,大概也不会有别的人花钱买他的命了。 过了好一会儿,宋长意好听的声音传来“殿下,臣见那黑衣男子已经离去了。” 这是宋长意第二次见顾筠了。 顾筠一身暗蓝色圆领袍衫,上面用金线绣着细腻雅致的花纹,简约又不失贵气,腰间系着云踪蝶躨带,完美勾勒出劲瘦的窄腰,一副干练的打扮。 桃花秋水,美得明艳,被那双眼注视着的时候,让人心脏都忍不住为之颤抖。 顾筠把箭一收从大树后走了出来,看着宋长意问道:“宋卿,可是得罪了什么仇家?” 好家伙,他没记错的话,这是宋长意第二次遇险了吧! 宋长意回过神,忙行了个礼,嗓音清朗缓缓道:“臣在此处采摘草药,也不知道为何,竟被贼人盯上,多谢殿下搭救,臣不胜感激。” 虽说太子救他两次,但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宋长意惊诧于太子竟然还记得他。 顾筠的记性其实很好,何况宋长意长得太出挑了,想忘记都难。 顾筠挑眉薄唇轻启道:“你还会医术?” “只是略懂些皮毛。” “你刚刚蹲那里是在挖草药?” “是,臣在挖一株人参。” 宋长意捡起那株人参,把上面的泥土拨了个干净,又在衣服上擦了擦,将好不容易找到的一株百年人参递给了顾筠。 “殿下救了臣两次,臣无以为报,这株人参献给殿下,忘殿下不要嫌弃。” 百年人参固然珍贵,但他好歹是太子。即便不得宠爱,这些东西也不会缺了他的,人家特意跑到这深山野林挖药,自己也不好意思要。 “既然你特意跑这么远的地方挖这株人参,想来也是极其需要的,自己拿着吧,不过多谢你的好意了!” 宋长意闻言道:“臣还可以再去寻一株。” 顾筠戏谑道:“然后再让人用箭头瞄准一次?那本宫可就不敢保证及时出现了。” 桃花眼笑意浅浅,带着点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蛊惑人心的味道,直达人心底。 宋长意一愣,回道:“不会的,臣会小心的。” 顾筠也不再打趣他,见宋长意比自己年纪还小,仪态气质倒是出众。 他绝不想承认是因为宋长意长得太好看了,才有意拉宋长意一把。 “本宫见你年纪跟本宫差不多,气质却不错,可愿做本宫的侍读?” 宋长意看着眼前这人漆黑纯澈的眸子有些吃惊,皇太子的侍读一般会在世家子弟里挑选,日后也能在朝廷谋得一个好差事辅佐太子,他竟挑选了无权无势,还是个庶子的自己? 宋长意惊讶过后很快回过神“承蒙太子厚爱,臣感激不尽,日后定不负殿下的期望。” 顾筠一直觑着宋长意的神色,见他宠辱不惊的模样暗暗点头,这人倒是个不错的苗子。 顾筠想起了他的鹰还掉在这附近不知所踪呢,一个人漫无目标的找,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去了。 他看着宋长意开口询问道“本宫射下一只鹰,瞧着方向像是掉在这附近,你可有瞧见?” “臣并未瞧见,但臣一定帮殿下寻回来。” 两人在附近转了一圈,宋长意才在一片草丛当中发现那只鹰,把鹰拎起交给了顾筠。 顾筠想着贼人已经跑了应该也不会再来,又一心想着狩猎,不愿耽搁时间,也不想有人跟在身旁影响自己,就直接上马道:“宋卿,本宫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恭送殿下。” 待到顾筠满载而归时已经是戌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回到了营地, 第5章 有蛮吝啬的哎 皇帝看着众皇子装满猎物的一个个大麻袋笑呵呵说:“看来皇儿们今日一个个都满载而归啊!也算给朕长脸了。” 众人自觉排成两排清点猎物。四皇子看了看顾筠的麻袋,一看就知道比自己的少,随后非常自信的先打开自己的袋子。 露出里面的野猪一头,狐狸两只,兔子、野鸡若干只。 皇帝夸赞:“皇儿不错,有朕当年的风姿。” 卫钊:“这野猪可是一身蛮劲,制服不容易啊!四皇子威武,轻易就猎到了。” 四皇子得了夸奖,暗自窃喜,看向顾筠那边,意思很明显,想看看他的狩猎成果。 顾筠也不在意,无所谓的打开了他的袋子,露出来里面的一头鹰、一头狼、一只狐狸、一头麋鹿还有几只兔子、野鸡等。 四皇子见顾筠的狩猎成果和自己差不多的情况下,竟然还猎到了鹰,眼中闪过一丝烦躁。 皇帝不走心的随口说了句:“太子也很不错。” 顾筠:“......”吝啬鬼,夸我都舍不得多说两句!!! 虽然顾筠很不爽,但他还是言不由衷的发表感谢:“谢父皇夸奖。” 等众皇子都清点完猎物,其他人也陆续打开自己的袋子清点。 众所周知,空中射箭难度系数确实高一些,于是顾筠靠多了的那只鹰拔的了头筹。 皇帝履行他的承诺,赏赐了他一把宝剑,一盆红珊瑚盆景,一颗夜明珠,琉璃盏两盏,抱月瓶一件,黄金千两。 其他狩猎优秀者也或多或少赏了些银两物什。 大司马刘晋见状冲顾筠豪迈一笑:“太子殿下年纪轻轻身手就如此敏捷,社稷有福啊。” 顾筠爽朗一笑道:“司马谬赞了,本宫未及父皇当年半分。” 其他官员早就在腹中打好了恭维的草稿,陆续恭贺顾筠此番夺得头筹。 四皇子站在一旁脸色僵硬,暗自咬牙,眼神闪过一抹不甘。 六皇子悄悄撇了撇嘴。 顺祥看在眼里,里暗自发笑。 这头宋镶睿狩猎回来听见消息,见没能杀了宋长意正在气头上。 他不知道救下宋长意的是何人,不过他想来认为此事也是偶然,宋长意哪有结识其他人的机会。 来回踱步间瞥见宋长意回来了,眼睛一眯语气凌人:“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宋长意不动声色觑着宋镶睿“我去采草药了,遇上了杀手。” 宋镶:“是何人所救?” 宋镶睿并不知道他此时已经将自己泄露了个彻底,因为宋长意刚刚并没有提及是谁救了他。 宋长意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次子,死了没人会过问,为了防止宋镶睿再次动手,他说:“是太子殿下救的我。” 宋镶睿大惊,想他和太子一同在太学上学已久,都没和太子说过几句话,宋长意居然有幸被太子搭救。 宋镶睿问“你和太子是缘何认识?” 宋长意却并不答那句话,只道:“太子仁厚,见我受难不仅相救,还提出让我做他的贴身侍读。” 宋镶睿心里有些惊讶,宋长意竟入了太子眼? 要是查出今日那个杀手是自己派过去的......会不会..... 自己原本带上宋长意狩猎是想替自己的妹妹杀了宋长意,防止李氏将宋欣怡的秘密说给了宋长意,被泄露了出去。 狩猎场上死了个不重要的人也没人知道,在府中短时间内一下杀死了两个,也容易遭人怀疑,父亲又正是考察的关键阶段,因此才将宋长意带了出来。 却不想宋长意运气这么好......这下如何帮宋欣怡掩饰? 宋欣怡做出此等丑事确实也令他不耻,然而木已成舟他也没有办法。只是希望不要把此事捅到宋明昭的面前,也不要有其他人知道,丢了宋府的里子面子,到时他如何继承宋明昭的位子? 想到这宋镶睿的声音有一些冷意,一语双关道:“太子尊贵,在他面前要注意言辞,不该说的别说,否则没人保得住你。” 宋长意要是不知道今天这事是他安排的,那就是警告他不要乱说话,如果知道是他安排的,那就是警告他不要将那件事说出去。 因为宋欣怡也不知道李氏有没有跟宋长意提过自己的那事,但眼下还不是能动宋长意的时候。 而宋长意此时还不知道,他不觉得宋镶睿是在提点他,他还没那么好心,以为宋镶睿说的意思是指今日找人射杀他一事,警告自己不要说出去。 宋长意也不是莽夫,闻言淡漠的点了点头。 宋镶睿睨了他一眼,拂袖离去。 狩猎结束后,众人回到京城。 宋长意回府直冲自己的院子而去,却瞧不见自己的母亲,宋长意把李氏常爱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都没找到。 李词清平日不爱出去,因为身份的原因,不喜欢别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目光看着她,只喜欢待在院子里,可今日却不见人影。 宋长意心里有些慌,感觉不太对劲。 于是他伸手拦住一个下人,下人嗤笑:“你娘亲,现在出城去乱葬岗兴许还能看见一个全尸。” 宋长意乍听这话脑海里一阵嗡鸣,如万箭攒心,他的双腿有些站不稳,他摇晃着走过来抓住那个下人的领口,眼神凶狠,嘴唇颤抖着一字一句道:“你 说 什 么?” 那个下人也曾见过宋镶睿、宋欣怡欺负过宋长意的模样,宋长意从来都不吭声,他从没见过宋长意这么凶狠的模样,看向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他被这副模样吓着了,一时之间竟控制不住结巴了起来。 “她......她突发恶疾,二小姐瞧见她......去去了,就......就命我等,用一床草席裹着丢.......城外乱葬岗去了,就是昨日的事。” 宋长意完全不能接受这人说的,“不可能,不可能......” 明明阿娘的身体早已经被自己调理好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说着手下一松,放开了那个下人。 下人见宋长意不信,再次开口判定了宋长意死刑,“是真的,二小姐亲自吩咐我和富贵把她丢乱葬岗的。” 宋长意丢了魂似的往城外乱葬岗飞似的奔去, 第6章 撞破 乱葬岗的尸体若是无人认领,会被鬣狗和乌鸦分食。宋长意不敢把这种情形和自己敬爱的母亲挂钩。 可上天也许从来未曾垂爱过他,等他到了乱葬岗时,只瞧见自己李氏碎裂了一地的衣服,骨头都未曾剩下。 他......来晚了。 母亲的尸体都没能留下。 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了。 宋长意满目悲怆的跪在母亲的碎衣面前,双手颤抖的一一将这些碎布捡起。 寻了一方有山有水之地,用双手挖了一个坑,他仿佛感受不到手上血淋淋的伤口似的,颤抖着把碎布埋了起来。 沉默了良久,声音像吞了铅块一样嘶哑道:“母亲,这里有一条小溪,还有栖山作陪,你会喜欢这里吗?” 宋长意知道母亲的身体状况,不可能一天之内就突生异变,定是有人动了手脚。 自己和母亲已经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了,他们还是不放过自己。他们每日小心隐忍过活,到头来终究还是落得这个下场。 李氏是一个温柔良善的人,一生唯一做错的事大概就是被宋明昭这个渣滓负了。 他恨,恨宋明昭,恨那一家子人,更恨自己的无能。为何要隐忍?为何没早点弄死他们? 为什么自己没能及时反应过来保护母亲?他自己是从来不怕的,却是见不得母亲被他们刁难,他们向来知道他的弱点,知道怎么才能折断他的脊骨,肆意践踏自己的尊严。 他们这么狠毒,所图的竟是自己和母亲的两条命。 从前宋长意以为市井小地的腌臜事已经够恶心了,有抛妻弃子者、不孝子女不愿赡养年迈母亲者,见惯了各种强买强卖和逼良为娼,没想到宋府才是最令人恶心的想吐的地方。 他当初被接回来的时候,曾天真的以为回宋府终于能看见自己的爹了,他以为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宋长意也曾暗暗期待自己能享受普通人的生活,有爹娘疼爱。 没想到一朝踏进宋府,从此就过着水深火热的生活。 宋长意的祖母在世,还能吃饱饭,也没人敢在明面上欺负他们娘俩,可自她一死,就失去了庇护。 郭氏眼里容不下他们,授意下人对自己和娘亲百般刁难,在宋明昭面前各种诋毁陷害宋长意和李氏。 李词清从前在红袖招弹得一手好琴,向来卖艺不卖身,长相也极好,环姿艳逸,也吸引了不少人前来一观风姿,宋明昭也是其中一个。 宋明昭追求李词清时,曾说不介意李词清青楼出身,每日追着叫她卿卿儿,对她百般疼爱。 可他到底是个薄情男人,他从没把和李词清的一切暧昧当真。没过多久后抛弃了李词清。 李词清不忍打掉无辜的孩子,把多年攒的钱交给老鸨,求她把卖身契还给自己,老鸨也曾劝过她,说男人靠不住,努力赚银子才是王道,孩子打了就是。李清词拒绝了,老鸨知道她铁了心要生下孩子,又念及李词清是她一手带大的,当年红的时候也帮自己赚了不少银子,就放人走了。 李词清偷摸着藏了些银子,买下来了一间特别小的房子,单放一张桌子和一张木床就占满了整间屋。 后来做了点小买卖 ,但别人知道她是红袖招出来的,很少有人会照顾她的生意,也就几个不怀好意的男人照顾她的生意,还要遭到他们的调笑。 有一些婆子管不了自己的丈夫逛青楼,所以见不得青楼女子,还会趁李词清出摊的时候来砸她的摊子,日子过得极其艰辛,经常吃不饱要靠吃野菜过活。 有一次李词清感染了风寒,他们没有钱看病也没有钱买药,断断续续咳嗽了一个月才稍微好点。 宋长意自那以后不要报酬也要去药铺打下手,就是为了学点医术。 宋长意是没上过学堂的,但药铺那个老头儿年纪大了,忙不过来,为了抓药方便,每天晚上还是教了宋长意认字。此后宋长意按着老头儿的药方抓药。 宋长意学的认真,他怕李词清病了,自己想帮忙,却无能为力。他们娘俩相依为命多年,后来也不知宋明昭的母亲是从哪得到的消息,知道宋明昭在外还有一个儿子,这才发生了后面的故事。 宋长意努力控制自己的身体,找到上次翻墙的地方,悄声再次翻了进去。 一进去听见宋欣怡在说话,语气温柔的完全不像平日在他面前的样子,说出的话却极其恶毒“你放心,人家已经解决了,那个小的不会知道此事的,那贱人应当还没来得及说” “我还是觉得不妥当,小的也解决算了。” “我大哥说,出了点状况,现在不行,不过放心吧,一个粗鄙俗人,想也闹不出什么!你啊,还是想想你何时来娶我过门吧!人家等不及了。” “在过一阵儿吧,我现在还没混出个一官半职,我怕你同我在一起受委屈。” “那你可要赶快啊!不然我就不和你好了。” 男声保证道:“放心吧!” 宋长意躲在假山后心里连连冷笑,宋镶睿那天威胁他的事,原来是指这个意思。 凭着这几句对话,宋长意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李氏撞到了宋欣怡和人苟且一事,于是宋欣怡决定杀人灭口,因为害怕李氏将此事告知了宋长意,所以联合宋镶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雇人杀了宋长意。他们也没想到宋长意会拿太子做挡箭牌,保下一命。 两人缠绵了许久,宋欣怡才不舍的挥手告别情郎回了自己的依仁阁。 宋长意等两个人都走了,又特意等了好一会儿才冷着一张脸默默往自己院子走。 他一夜都未曾入眠,只是站在窗户前吹了一整夜风。 她死了,死在春雨掐走春花的时候。 除了宋长意没人为她伤心,她没有曾经交好的好友,也没有什么亲戚,宋府其他人都是照常生活,并没有这府中刚死过一个人的悲伤气氛,曾经对她说了许多山盟海誓之人也没有丝毫在意她的离世,一切都那么寂静。 宋长意也不想让李词清死后还不得安宁,并不想在宋府为她办丧事。 第7章 太学 这几日太学休假,顾筠也好好休息了几日才想起他那天在狩猎林里答应宋长意的事。 这天下午顾筠提前交代顺祥,叫顺祥明早派人去宋府接人。 “本宫瞧着宋侍郎的儿子小小年纪很是沉稳,明日你派人将他接去太学。” 顺祥一脸纳闷“宋镶睿公子不是在上太学吗?上次还跟您搭过话呢!” 顾筠一愣:“本宫寻的人叫宋长意。” 顺祥:“奴才听李大人提起过,那是宋家庶子。” 顾筠恍然“哦,那就是他。” 第二天早上顺祥命人去宋府找宋长意,太监说明来意进了宋府。 太监跟着下人来到宋长意住的地方,看着眼前这座破败不曾修缮的院落面不改色,豪门贵族水很深,他又没有权利改变什么,只装做没看见,脸上依旧瞧不出表情。 金陵王朝太学设立在宫内,宋长意跟着太监到了进入了宫中,走了两刻钟才到太学。 太学分天字班、地字班、人字班。 因为宋长意是顾筠亲自点的,所以太监径直把宋长意带去了天字班。 宋长意初来乍到,因为不知道坐哪个位置所以一直站在窗前在思索着什么。 顾筠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才到,因为时间还早,其他人还没到,所以顾筠只看见一个身着月牙长袍的人立于窗前。 宋长意的年龄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这么点大,但是一眼就能瞧出气质出挑。 顾筠不禁挑眉毫不吝啬的夸赞:“列松如翠这四个字倒是和你般配。” 宋长意闻言回头看向顾筠,顾筠身着一件雪色长袍,衣襟处用金线绣着祥云,腰系朱白玉带,柔和的阳光洒在顾筠那张笑意盈盈的脸上,笑意都变得朦胧,好似不小心落入凡尘的懵懂仙君。 宋长意呼吸一顿,不自觉看向顾筠的桃花眼。 “太子千岁。” 顿了片刻宋长意又道:“太子殿下才是人中龙凤,风华无人能及。” 宋长意此话不假,正所谓龙章凤姿,天质自然,正是说的顾筠。 顾筠莞尔一笑,其他人这么夸他的时候是讨好,但是宋长意顶着这样一张脸跟他说话,莫名让人有些信服。 他坐下之后招呼宋长意。 “既是侍读,便坐本宫旁边吧!” “是。” 人陆陆续续进入,意识到来了一位新同学,有一些人认识宋长意的倒是奇怪他为什么会坐在天字班,想上去问问原因,又因为不太熟,没有采取行动。也有自来熟的微笑着朝他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了。 忽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宋长意你怎会在这? 谁给你的胆竟然还坐本公子的位置!” 众学子齐刷刷将视线看向宋长意。 顾筠理直气壮道:“是本宫让他坐这里的,这是本宫的新侍读,储卫辛苦换个座吧!” 顾筠老早想把戚储卫换走了,因为这人坐在旁边怪闹腾的。之前又没有一个好借口,单把他换走又落人口实,所以一直没有行动。 众人又极其有默契的将视线看向戚储卫。 戚储卫努力克制自己的声音好显得不那么气愤“殿下为什么不换走李钰?” 李钰刚好要坐下,闻言愣了一下:他只是一头池鱼了,不要殃及他好吗? 顾筠面不改色“本宫和你关系较好,料想你平日心胸宽广也不会计较这点小事。” 众人闻言一脸震惊,他们是知道两人的关系的,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戚储卫咬牙“......” 真有脸讲这种话,太子你要不要问问你的同窗兼好友李钰怎么想的。 李钰不想,李钰不想想。 戚储卫觉得自己被气出了内伤,高帽都带上了,挫败的拿着自己的书另外寻了个位置坐下来。 李钰差点没忍住笑,憋了好一会儿,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 顾筠瞥他一眼,“你要是闲着没事帮本宫的侍郎去程主簿那领书吧!” 李钰顿时笑不出来了,他最怕程主簿了,连为什么顾筠有侍读了这件事都忘了问。 最后顾筠还是没让李钰去,吩咐顺祥派人走了一躺。 宋长意回府之后,还未用膳,就被宋明昭叫去书房。 “你怎么会和太子相识?” 宋长意看着这个难得见他一面的名义上的爹心里冷嗤一声,脸上不动声色道: “偶然认识。” “那为什么点明让你做他的侍读?” “不知,不敢揣摩殿下心思。”宋长意冷淡的回答。 因着理亏宋镶睿也未曾跟宋明昭打招呼,宋明昭今早才知道宋长意被顾筠宣走了。 他怕宋长意得罪了太子,影响他的仕途,爬上来很不容易的,所以来敲打一番。 “太子殿下始终是君,你在他面前定要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要给府上招来祸灾,听懂了吗?” “嗯” 日子悄悄在指缝中流逝。 宋长意每日勤奋刻苦,他比别人入学慢,只能做到比别人勤勉。 顾筠看在眼里,想着自己拉他一把果然没错。 就连赵司夜都注意到他的刻苦,常听程主簿说宋长意经常找他借阅书籍。 这天赵司夜有意考校功课。“宋长意,何为道也?” 宋长意从容答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道也者,不可须臾离也,可离。非道也,是故......” 赵司夜心中暗自满意。摸着胡子又问了一个学子:“何为礼教?” “纪刚是也......” 待问到六皇子,赵司夜顿了顿,挑了个自认为简单一些的“何为五伦?” 六皇子磕磕绊绊:“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 赵光禄内心绝望:你要不要再想想。 其他学子忍笑忍的十分辛苦,肩膀一抖一抖的,十分辛苦。 顾筠向来看热闹不嫌事大,坏心渐起,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若是细看就知道这笑绝对不怀好意。 “六弟,你这答得三纲呢!司夜问的是五伦。” 六皇子脸都憋红了心里不断谩骂顾筠。 ***** 又想了半天道:“长......长幼有序。” 赵光禄等了许久才听六皇子开口,本以为他终于能答出来了,结果只回答了个长幼有序。 ??? 没了??? 现在辞去官职还能活到古稀之年吗? 众人眼瞅着赵光禄抬起颤抖的手,假装若无其事略显倔强的摸了摸胡子,然后换了个人来回答他的问题。 “徐乔你来答。” 徐乔心道:救命啊!他没回答对,别让我来啊,想我死吗? 果然,下一秒,六皇子朝他飞来一记眼刀。 呜呜呜,救命,这人好不讲道理。 徐乔极其小声的回答出来了,很快一轮问答过去,赵司夜对众学子的这次考校,还是比较满意的。 当然,除了六皇子。 第8章 风寒 顾筠最近生了风寒,浑身无力,脑袋里像是灌满了铅一般沉重,从太阳穴传来的钝痛感,疼了一晚上没睡着。一直熬到现在才有些困了,躺在榻上,正昏昏欲睡。 红烛怕吵醒了顾筠将太医带去了外殿小声问太医:“殿下的风寒可严重?” 太医小声回:“只要按照老夫开的药方进行调理,小心伺候些,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 红烛闻言将提起的一颗心悄声放下。 两人见顾筠此时呼吸均匀,应该是睡着了就轻手轻脚的出去了第二日顾筠的感冒还是没好,又让顺祥去赵司夜那请了两日假。 皇后知道消息之后从坤宁宫移步撷芳殿。看着顾筠躺在床上心都揪起来了,语气严肃的朝着地上跪着的太医问:“本宫的皇儿什么时候能好?” 这次顾筠感冒有点重,太医又不敢下猛药,也说不好什么时候能好只是模棱两可的说:“太子殿下身体健壮,想必不出几日就能痊愈。” 皇后在宫中待了这么久,自然听得出来他在打马虎眼。 “休想糊弄本宫,你就说需要多久。” 太医支吾着:“.....不出三日。” 皇后:“三日?本宫的皇儿岂不是还要受苦?想办法尽快让本宫的皇儿快点康复。” 太医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这......微臣定当竭尽全力。” 顾筠此时正好醒来,他想开口说话,发出的声音极其沙哑“母后。” 皇后一见顾筠醒来也顾不得地上的太医。 “皇儿今日可好些了?” 顾筠慢慢撑起身,皇后伸手扶了一把。 “今日好些了,多谢母后挂念。” 皇后非常担忧顾筠的情况“皇儿今日胃口可好?可用了午膳?” “喝了些粥。” “皇儿可有什么想吃的,母后命人去做?” “儿臣现下还不曾感觉饿。” 正好红烛端上来一碗药,顾筠眉头都皱了起来,显然不太想喝。 皇后端起那碗一看就很苦的药示意顾筠赶紧趁热喝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 顾筠眼见躲不过去,咬着牙闭着眼一脸视死如归的,端着药碗就一口喝了下去。 “水” 红烛端来一杯水,喝了那杯水顾筠才感觉自己又活了。中药是真苦! 皇后盯着顾筠喝完药,又细细嘱咐了几句话。 看见顾筠精神不太好,一脸疲色,怕打扰顾筠休息,就带着一众下人出去了,只留下红烛照看太子。 没多久顾筠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直到晚上才醒来,又喝了点药。到第三日才下床,只是咳嗽仍不见好。又歇了一天才去太学。 红烛正给顾筠束发,想了好久纠结着开口:“殿下,何不等痊愈了再上太学不迟。” 顾筠声音略显沙哑:“躺几天了,怪闷的。” “若是皇后娘娘知道了,也该心疼了。” 皇后确实很宝贝他,但他确实闷着感觉要发霉了,他本来就是待不住的人。 “你差人去告诉母后一声,就说本太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是” 今日顾筠耽搁了好些时候才到了太学,等他落座后,六皇子忍不住凑过来施展他的阴阳神功:“太子哥哥一个风寒都请假好几天了,现在好了吗?” “嗯”从声音中听出来,他是一个倔强的人。 “未免太娇贵了些,弟弟好心疼。” “......”本太子看你明明开心得很。 “比不得弟弟厉害,本宫可熬不住抄一晚上书。” 六皇子功课是奇差,经常被罚抄书,可以说抄书是他的逆鳞。六皇子被堵的哑口无言,灰溜溜的回了自己座位。 李钰走进学堂看见顾筠,凑过来关心的问:“可好些了。” 顾筠喉咙沙哑着回:“好多了。” 李钰“......你管这叫好多了?” “那些个太医不敢用猛药,所以好的慢些。” 宋长意默默听着没出声,只是手上的书看了半天也没翻动一页。 顾筠断断续续咳了好几日,一直没好,心里很烦躁,也吃不下东西。红烛心里着急,让小厨房变着花样给顾筠做点清淡饮食。 躺在床上的顾筠完全不想动弹。这些个太医,也不知道怎么进的太医院,一个小感冒都治不好,这些人怕不是走的后门吧!气死人了!!! 阳光明媚,今日天气不错,顾筠正在太学一处僻静的草地上懒懒的躺着晒太阳中,也就没注意到身后走过来的人影。 直到这个人走过来将太阳投射到顾筠脸上的那抹阳光遮住,顾筠才猛的挣开了眼。 又想起此时他躺在草地上多少不符合他太子这个尊贵的身份,猛的一个跃起,试图挽救自己的颜面,没想到却刚好撞到宋长意的下巴。 顾筠疼的眼角泛红,纯净的双眼泛起生理性泪水。 被一双泛着秋水的桃花眼这么看着,宋长意也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些慌乱。 “殿下,臣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 顾筠揉了揉被撞的发疼的额头,声音沙哑着说:“无碍,是本宫突然跃起,你没有防备也很正常。” 草率了,好疼。 宋长意从怀中拿出一个墨绿色袋子,上面用金丝线绣着几片精致的竹叶。 顾筠眼睛闪过一抹疑惑,等等这玩意儿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 ??? 只听那头宋长意道:“这是殿下上次赐给臣的钱袋子,臣将它洗干净,原本就打算还给殿下的,后来一直忘了。里面装的是臣制的一味药,可治咳嗽,殿下尝尝么?” 怪不得这么眼熟,顾筠接过钱袋子好奇的打开看了看,又拿出了一枚橘红色颗粒状物。 “多谢宋卿好意。” 宋长意介绍:“此物名橘红,可直接食用。” 橘红顾筠倒是听过,就是没吃过。 他拿出了一颗放在嘴里,丝丝凉意在喉咙传开,味道香甜可口,顾筠眼神一亮。 宋长意一直观察顾筠的表情,见顾筠似乎很喜欢这橘红的样子,表情也不自觉变得很柔和,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顾筠惊喜的发现丝丝缕缕凉意竟真缓解了疼痛,由衷夸赞:“此物甚好,长意你有心了。” 他都疼好几天了,吞咽困难,天知道他都快愁死了。 宋长意听着这一声长意不由得一愣,这还是太子殿下第一次这么叫他。 “殿下喜欢就好。” 顾筠拿着手里的橘红当零嘴,不知不觉中喉咙竟真的好多了,心里掩饰不住的欢腾。 因为他真的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用膳,食用荤腥了,这对于一个无肉不欢的人来说是多么难受!! 所以他一回东宫就吩咐红烛让小厨做点好吃的肉食。 红烛正在添香,闻言抬头望向顾筠:“殿下,您的身体还未好转,这些荤腥用了不利于风寒痊愈。” 顾筠语气都轻快了不少:“本太子今日好了,你听听。” 开玩笑,已经素了几天了,再这样下去本太子都能修佛了,今天必须吃肉! 吃肉!!! 红烛这才反应过来,声音确实没有昨日的嘶哑了,高兴着跑了出去命人做些太子喜欢的吃食。 顾筠用完膳,思及宋长意喜欢看医书,特意让顺祥去太医院拿了几本珍贵的医书。 第9章 你果真有新欢了 第二日顾筠将那几本医书交给了宋长意。 “殿下对臣太好了,臣都不知该如何报答殿下。”宋长意漆黑的眼眸看着顾筠,认真的说。 顾筠不以为意,别人对他好,他都会记住。 “你治好了本宫多日的困扰,几本书而已,何须提这个。” “那就先谢过殿下了。” 李钰看着两人凑在一块说话,他走过来问:“你们在聊什么?还特意趁我不在的时候。” 顾筠“......再讨论悄悄把你捆起来揍一顿。” 李钰做出一副西子捧心伤心的模样,“太子殿下你好狠的心,我们多年的情谊遭到了严峻考验,你竟联合宋侍读一起欺负我了,世态炎凉啊!” 顾筠笑骂道“不正经,你学学人家长意。” 李钰一脸果然如此:“你果真有新欢了,我在你眼里已经比不上宋侍读了,我好伤心。” 顾筠见怪不怪随口应道:“是啊!” 顾筠是随口而出,他和李钰之间插科打诨惯了,并不觉得此话不妥。 宋长意却被这话惊的咬了一下舌尖,心里好像被撒了一颗种子。 李钰突然反应过来:“殿下,你嗓子好了。” 顾筠:“谢谢你啊,满嘴多年情谊,说大半天了才发现。” “嘿嘿”李钰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长意,你很喜欢这套衣裳吗?” 顾筠这才注意到宋长意好像只穿过两套样式的衣服来太学。 和李钰相处有段日子了,宋长意知道此人并无恶意,坦荡的说:“我只买了这几套衣裳。” 李钰是家中独子,父亲只娶了一个,所以并不知道后宅里的弯弯绕绕。 顾筠却是想起了什么,回想宋长意两次遭遇不测,又是一个次子的身份,在府中生存肯定艰难,或许是没有银钱,才只有这两套衣服,心中不免生出一丝怜惜。 翌日 宋长意很勤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顾筠今日也起了个大早就进了太学。 学堂里只有他和宋长意,其他人还没来,顾筠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两银票递给宋长意。 “你既是本太子侍读,本太子应该给你俸禄,之前本宫忘了此事,现下补给你。” “殿下救了臣两次,臣报答殿下还来不及。”宋长意将银票又递还给了顾筠“多谢殿下的好意,但臣不能收。” 顾筠本着必须要包养宋长意的想法,啊不是,本着助人为乐的想法,忽然拉过宋长意的手,将银票放在宋长意的手心里。 “本太子宫里的人,都会发放俸禄,平时还有赏赐,独独你没有,别人知道不该议论本宫苛待你了,以后本宫会每月命顺祥给你月银。” 宋长意还想说什么,顾筠语气小声且飞快的说:“收着,来人了。” 宋长意的身形顿了顿,他看了一眼被顾筠握过的手,心跳忽的加快了跳动。 宋长意每日那股冲劲儿激起了顾筠的学习兴趣。 不行不行,不能被他卷死,我要发愤图强。 ! ! ! 他对自己狠心了好几天,早睡早起锻炼身体,利用一切时间勤奋学习,之后他突然就想开了,他就是个咸鱼命!做人不能太攀比,踏踏实实做自己! 有点佩服宋长意的意志了!! 戚储卫虽然不喜欢顾筠,但他拿顾筠完全没办法,所以他只能转移仇恨值。 他瞧着宋长意经常得到司夜夸赞,夸他学业好,人也聪慧,办事利落。心里有些不平衡了,又加之本就因为宋长意占他座位一事耿耿于怀,暗暗发誓一定要给宋长意一个教训,不然自己实在是咽不下那口气。 这日射术课,戚储卫手里拿着弓箭,搭箭,开弓,瞄准宋长意的小手臂就射了出去。 宋长意有所察觉,顺势往旁边一躲,躲过了那一箭。 箭径直擦过四皇子的衣袖,锋利的箭划破了锦缎,插在了不远处的地上。 待四皇子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光明正大行刺? 戚储卫也傻眼了,怎么宋长意就刚好躲开了,刚好就射到四皇子这个他不敢招惹的人身上! 天要亡我!! 其他人循着射箭的方向一致扭头,将眼神齐刷刷看向戚储卫。 有人疑惑的问“司业还没来,不是还未曾开始吗?” 太学的规定,司业没来是不能射箭的,避免乱了秩序,伤了同窗。所以其他人都用狐疑的目光看着戚储卫。 戚储卫只恨自己鲁莽了,现在自己将心口撞上箭头能不能死个干脆? 他特别没有骨气的膝盖一软,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结巴着说:“四皇子,臣......臣不是故意的,臣在此向您赔罪......” 大家这才看见四皇子的手臂处,衣裳破了个洞,联想到那支钉在地上的箭,不免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里闪动着看八卦的光芒。 戚储卫吃瘪,顾筠就很开心,他看热闹不嫌事大似的,眼中的笑意都快漫了出来化成实质。 他无情的再一次伤害戚储卫的心灵,揶揄着说:“储卫的箭术还是得多练练啊!你看,这不靶子都没瞧准。”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 戚储卫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火上浇油的人,满脸写着你别说话!别说话! 四皇子一脸阴郁,冷哼了一声,少见的赞同顾筠的话:“是得多练练才行啊!否则本皇子岂不是非常危险。” 听得出来语气十分不悦。 他可真没想到箭会射到四皇子身上,怕被四皇子误会,他张口想解释自己的过失,又想到太学的明文规定,恶意中伤同窗要被退学,属于是非常恶劣的行为,又住了口。 他也不好将他是故意瞄准宋长意,却没想到宋长意恰巧躲开了这事说出来。 只能说自己是想试试手感,一不留神,不小心把箭射了出去,他憋屈着一张脸恨恨瞪了一眼宋长意。 宋长意对此表现的一脸无辜,直直看向戚储卫的眼睛,眼神里明明一片清澈。 戚储卫莫名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挑衅,想伤的人没伤到,还这么无辜地看着自己,强盗逻辑上线,他觉得宋长意有点过分。 忿忿转过头,就看见四皇子一脸冷峻的神情,戚储卫立马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表情委屈,心有惴惴,战战兢兢的走近四皇,试图讨好他。 “四皇子,您没事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有哪里不舒服没?需要宣个太医什么的吗?” 四皇子保持沉默,不想理他的。 戚储卫锲而不舍,又说了许多话,然而还是没用,四皇子还是不理他,悔恨间,忽然他灵光一闪,激动的拍了拍脑袋。 “四皇子,您可知臣的父亲得到了一柄上好的宝剑?此剑名泰阿,削铁如泥,自古宝剑配英雄,我想来想去,也只有您能配的上这剑了。” 泰阿被称为威道之剑,在一众名剑中较为出名,戚储卫的父亲费了一番力气,辗转多年才有幸得到,宝贝的不行,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 四皇子闻言心中一动,他也听过这剑的威名,说不心动是假的。他假装客气的说:“听说戚老将军将此剑看的非常重要,本皇子也不好夺人所爱。” 戚储卫一看四皇子终于肯搭理自己了,觉得此事八成有戏,他拍拍胸脯保证:“这么好的宝剑,就应该配四皇子这样的俊杰,才不算埋没。臣的爹对臣极好,对臣的要求无不应允的,他会答应的,臣也只是想,给宝剑找一个最适合他的主人。” 名剑作台阶,四皇子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也没有继续为难戚储卫。 第10章 比试 就在戚储卫把剑交给四皇子的第二日,他就成了一个一瘸一拐的跛子,还是靠着身边小厮扶着勉强进的学堂。 一进门就看见顾筠,倒霉如他,只想赶快避开。 顾筠眼神随意一瞥,见他走路姿势怪异,心里憋着坏笑,他可是听说了,这是戚储卫他爹用家法打的。 这个时候不说两句,实在对不起他那张比抹了蜜还甜的嘴巴。 他适时做出一副关怀状:“储卫这腿是怎么了?摔了?怎么还需要人扶着走路啊?” 打的还是轻了!不然还怎么能来上学? 戚储卫“......对,不小心摔的。” 被爹打的,都不用想,这祖宗明显就不是在真心关心他! 顾筠其实很想落井下石一番,于是,他摇头叹了口气:“你也太不小心了,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摔跤,不过,你在哪摔的这么重啊?” 戚储卫“......”算我求你了,高抬贵手吧!不要再说了!还有我们两个不熟吧?? 戚储卫此时还不知道他被他爹打的事已经被传开了,一脸憋屈的随口瞎编:“在府中。” “怎么摔的?” 戚储卫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花园小径上,被鹅卵石绊倒的。 ” 满意了吧? 顾筠又叹了口气背过身,他差点没憋住笑。“下次小心点。” 顾筠心满意足的带着一脸幸灾乐祸走了。 戚储卫:“......” 我合理怀疑你叹口气说这句话的本意其实是怎么就没把我给摔死。 顾筠几人用完午膳,在一方小亭里休息,雕花的石桌上摆着一些零嘴,还有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宋长意则是坐在一旁,捧着一本书看。 李钰挑着京城里最时兴的传闻和顾筠分享:“前几日啊,王大人被他新过门的妻子追着跑了整整一条街,好多百姓活都不干了就为了追上去瞧热闹呢!” 顾筠好奇发问:“发生了何事?还能被妻子追着跑的。”什么八卦,讲出来我听听。 李钰幸灾乐祸的说:“据说王大人就是因为多看了一眼府中的老嬷嬷就被教训的惨哩!要我说啊,平日里不能多看姑娘就算了,多瞧一眼嬷嬷就要被追一条街这也太霸道了,关键人家王大人只是吩咐那位嬷嬷做事,人家嬷嬷都五十好几了,也不至于吧。” 顾筠:“竟有此事,这王大人真是个苦命人。”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对啊,王大人妻子怪不讲道理吧!”李钰又一脸痛惜道:“文大人的夫人得病不幸去世了,文大人非常思念亡妻,并发誓此生不娶。” “......”话题转变太快了,上一秒还在笑,一下子转多云了,差点没f跟上这么活跃的思维。 顾筠道:“易求无价宝,难得有心郎啊!” 宋长意本来是认真看书,听到这话想到自己的母亲,不禁愣了一下。 微风习习,暖阳温柔的洒在脸上。 “好无聊啊!” 李钰是老气氛组了,不甘寂寞,提议说:“要不我们比试比试,输得人去把赵司夜养的龟翻过来怎么样?” 赵司夜在太学养了只龟,对这龟很是宝贝,要是被赵司夜抓住,估计没有他们好果子吃。 顾筠想了想确实没有解闷的乐子,便同意了李钰的提议。 “那待会你要是被司夜抓住了,本太子可是不会帮你求情的。” 李钰自信一笑“你怎知一定是我输,说不定是宋侍读呢!”他也许打不过顾筠,但他还打不过一个没学功夫多久的宋长意? 呵呵,笑话! “你可不要轻敌把宋卿当软柿子。” 李钰也知道宋长意勤勉,就连教他们武术的司夜也经常夸宋长意,他相当自信,但非常无赖的说,“那你们两个先来,输得人再和我比试。” 顾筠“......”就很棒,就你会耍赖皮,投机取巧。 顾筠既不想欺负李钰,也不觉得宋长意会输,就同意了,宋长意放下手中的书陪着两人玩闹,或者说陪着顾筠玩闹。 三人寻了一个空旷之地。 顾筠和宋长意相对而立,只听李钰一声开始,顾筠提起拳头便朝宋长意的挥来,宋长意抬起一只手挡住顾筠的进攻之后又往后一退。 顾筠见他只守不攻开口道:“怎么,想让着本宫?本宫可不会输,尽管来吧,躲躲闪闪没意思。” 宋长意:“那太子殿下小心些。” 又认真过了几招后,顾筠一个抬腿横扫被宋长意向后一个后空翻躲了过去,宋长意紧接着向前迅速出拳,被顾筠一手抓住。 两人离得很近,近的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出的热气,宋长意可以清楚的看见顾筠蝶羽似的睫毛,长发随风而动,有几丝甚至飘到了宋长意脸上。 宋长意察觉到脸上的痒意,稍微晃了下心神。 顾筠趁机压制住了宋长意。 “殿下身手矫健,臣输了。” 顾筠莞尔一笑:“身手不错,不过你刚刚走神了,下次和别人对打的时候可不要犯这种低等错误。待会你和本宫就给李钰望风吧!” 之前上课,没有比试这一环节,所以学堂的同窗各自不了解其他人的身手,待到李钰真的见识到宋长意的身手后,心里一慌,怎么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有种不祥的预感。 宋长意嘴角向上一挑:“好。” 后来的后来......李钰小心的探出头,仔细查看了一番才进了赵司夜的院舍,悄摸着走向那个装着龟的碗口瓷器。 瓷器里面有一只龟正闭着眼,懒懒的晒着太阳,李钰将龟肚往上一翻,趁人不在的时候,正准备偷偷跑掉,就被赵司夜叫住:“李钰你来后院,可是有事找老夫?” 李钰心里一个咯噔正犹豫着跑还是不跑,赵司夜已经走了上来,并一眼看到了他的龟,瓷器很平整,乌龟躺在正中央,显然它并不会这么高难度的动作自己翻了个身。 “......” 赵司夜很明显被气到了,眯眯眼都瞪成了铜铃。 上学不好好上,跑这折腾他的爱宠,气煞老夫! 吹着胡子教育了李钰半个时辰,期间李钰低着头完全不敢出声。还罚了李钰抄写十遍道德经,十日后检查,不准找人替写,才堪堪作罢。 连不能找替写都想到了,不愧是从业十多年的司业,就是有经验。 李钰好一阵郁闷加委屈。 其实顾筠和宋长意两个人藏在鲛海假石后面一直看着,可以说是亲眼看着赵司夜过去的,但他们都默契的没提醒李钰。 顾筠看着李钰被教育的憋屈模样闷闷的发笑,肩膀控制不住的微微抖动。 他不知道的是,身旁的宋长意从来没分给李钰一丝眼神。 视线一直放在他身上,脸上带着的是柔和的笑意。 第11章 争执 宋府这边兄妹俩的关系却突然变得难堪。 “大哥,修彦死了你叫我怎么办?”宋欣怡哭泣着说。 “他一介穷书生,无权无势,你忘了他吧,你要嫁什么样的人没有?”宋镶睿抓住宋欣怡的手臂劝道。 “我就是喜欢他,他说他考上功名就来提亲,大哥你毁了我,你毁了我一辈子。”宋欣怡挣脱宋镶睿的手说。 “我也没想到,我当时喝醉了,根本不知道他在那里。”宋镶睿一口咬死自己是喝醉了才撞的人。 宋欣怡眼睛都哭红了道:“如果你不喝酒,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宋镶睿见劝说无效,有些气急:“一个野男人,死就死了,我早就想劝你不要和他联络了,此事将来要是捅出来是会影响全家同你一起名声被毁了的。” “你就关心你的名声了,一点也不关心你妹妹。”宋欣怡怨恨的目光扫向宋镶睿。 宋镶睿觉得这样吵下去实在没有意义,不想再哄宋欣怡,夺门而出。 宋长意躲在暗处看见兄妹俩争执,心里冷嗤了一声。 陈修彦拿着从宋欣怡那骗来的钱,悄悄养了一房小妾,每隔几日定要去那个小妾那里。 而宋镶睿最近被福子带着,爱上了赌博。 宋镶睿没敢让人知道,只是偷摸着和福子一起去赌场,那日福子不在,自己又实在手痒,没忍住,去了赌场。 把钱输光后自己驾车回府时,碰见了陈修彦,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这马就发了疯似的冲,将陈修彦踩到了身下,连带着马车也撞到了墙上,人也在马车里昏了过去。 直至第二日被人发现,宋镶睿撞死了人,其他路人看见这样一幕,自然禀告了官兵,官兵过来将宋镶睿抓进了大理寺。 宋镶睿推说自己是喝醉了,马受了惊,不知道怎么撞得人,这事传到宋明昭那里,宋明昭打了个招呼,及时封锁住消息,这才将宋镶睿放了出来。 宋欣怡不知从哪得知了消息,知道撞死情郎之人就是自己的大哥,差点没当场昏过去。 于是就有了那次争吵。 宋欣怡最近伤心得厉害,连自己身上的不对劲也没发现。 她以为这是过度伤心所引起的,因此也没有过多在意。 但宋长意却注意到了宋欣怡的变化,对于这种情况并不意外。 经过上次的争吵兄妹俩明显离心,宋欣怡显然记恨宋镶睿将她的情郎撞死一事。 福子通过其他人,泄露宋镶睿去赌场输光了自己所有银子一事给宋欣怡。 宋欣怡抓住了这个把柄,立马将他出去赌博的事告诉了宋明昭。 宋明昭直骂宋镶睿败家,让郭氏这两个月不要给他月钱。 宋镶睿气愤的找上宋欣怡,开门就说:“是你将此事捅给父亲的?” 宋欣怡否认:“哥哥岂会这般想我?” 宋镶睿气的脸都绿了“父亲亲口告诉我的,你是不是记恨上次那件事?” 宋欣怡摸了摸发髻漫不经心的看了眼宋镶睿说:“我只是及时为府中减少不必要的亏损,谁都知道赌钱可是会越来越上瘾的。” 宋镶睿气的话都说不出,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为了一个穷书生,你是亲哥也不认了,好你个宋欣怡,你也不怕我将你与那书生私通之事讲与外人知晓?” 宋欣怡难以置信“你威胁我?” 宋镶睿还不至于失去了理智,真将这事说了出去,对宋府影响也不好,但他此时也不愿认输,冷哼一声走了。 宋欣怡倒是胆战心惊了好几日,生怕宋镶睿真的说了出去,暗通款曲可是礼教大防。 提心吊胆了好几日,见宋镶睿没有动作又渐渐放下心来,谁知刚放下心来,坊间竟流传出来宋欣怡和陈修彦二人无媒苟合的事。 陈修彦养在外面那个妾室近日得知了撞死陈修彦的就是宋镶睿,于是上大理寺告了状,事算是都捅出来了。 郭氏一直被蒙在鼓里,此时乍然听见这个消息有点受不住,自己的黄花大闺女与人私通?还是个穷书生? 一时气血上涌昏了过去,下人一阵手忙脚乱去请府医。 消息出来的时候,宋明昭正在上朝,没能第一时间压住这事,直到下朝回来才听说。 宋明昭本来也不太相信,但那女人还拿出了证据,并且告上了大理寺。 他一脸菜色的命人请宋欣怡过来。 “今日之事,当真如此?你真和陈修彦那个穷书生私通?” 宋欣怡还不知道此事已经全抖落了出来,乍一听宋明昭的问话,心虚不已,声音颤抖着否认:“没.....没有。” 宋明昭: “没有那个妇人敢这么编排宋府?还告到大理寺去了,好啊你,找了个养外室的穷酸书生,没钱没权,还把自己交代了出去,你是不是蠢?” 宋欣怡猛的一惊:“什么?什么外室?” 宋明昭火冒三丈:“就是那个外室告了状,说你哥撞死了那个穷书生。” 宋欣怡仿佛天塌下来了的表情,满脑子都是:他竟背着我有了外室,我竟一点也不知道。 宋明昭阴沉着一张脸:“你给我说实话,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怀了没?” 那个外室吐出消息,说是在一起好些日子了。宋明昭怕宋欣怡真如传闻所言都怀上了,生怕宋欣怡要是怀了。 到时候坐实了这件事,只会更加难堪,故而有此一问。 宋欣怡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不敢相信中,乍闻此言猛的抖了一下,她心里明白,父亲平日里虽对他不错,但一旦触及他的利益,亲生女儿他也不会留情。 她想起最近身体的不对劲,忽然有点心慌,“我.......我不知道。” 宋明昭阴沉着一张脸让府医过来给宋欣怡把脉。 府医今日一直待在药房,刚刚才从郭氏那边出来就被叫来了这。 他也还没听说此事,把到宋欣怡脉象之后还有一些震惊,头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诊错了。 毕竟宋欣怡可是还没出嫁。 于是又摸了摸,确定自己没有出错,试探着问:“小姐近来可有嗜睡、厌食呕吐之症?” 宋欣怡楞楞答“都有点。” 府医一时不敢开口,直到宋明昭问:“可有问题?如实说。” 府医抬手擦了一把虚汗还是如实回道:“小姐这脉象摸着似乎已有身孕三月有余了。” 头三个月不会显怀,因此一直没人发现。 宋欣怡真听了这个消息的时候吓得傻眼了。 宋明昭拿出几个金元宝,塞给了府医。“此事不要说了出去,给她开点堕胎药。” 府医震惊于大户人家秘闻,却也不能跟金元宝过不去,接了金元宝开药去了。 直到府医走了之后宋欣怡才回神说“父亲我不要喝堕胎药。”真的打了自己的孩子还是有点舍不得,这大概是每个女人的天性。 宋明昭大发怒火:“你想将他生下来?那个穷小子可是已经死了,还有外室,你堂堂一个小姐,竟和他勾搭上了,你是想让别人戳我们宋府的脊梁骨不成?你还想嫁人?你要在府中待一辈子不成?接下来给我乖乖的把药喝了,待在房里,一步都不许出去。” 宋欣怡刚刚的不成熟想法被宋明昭一席反问给说动了,陈修彦已死,还有外室,自己要为以后做打算,不能让孩子生下来。 宋欣怡浑浑噩噩的想,一定是宋镶睿将她的事情说出去了,兄长竟真对自己狠得下心。 第12章 蹴鞠赛 宋镶睿从太学回来也很震惊于此事竟然传了开来,那个穷书生竟然还养外室。 他第一个怀疑是宋长意,但是宋长意宋长意要是知道为何不早说?那天他母亲死了他跟魂没了似的,何况这么巧合,遇上陈修彦,又恰好马匹发了疯,这事谁能料到。 所以宋镶睿又很快将宋长意排除在外。 又派人查了消息来源,下人回禀此事是一位打更的人瞧见的,因为喝了点酒就和人说了出去。 宋镶睿本想派人做掉那个打更夫,却不料那人自知自己得罪了宋府,早就收拾包袱跑路了。 至于那个外室告状一事,宋镶睿瞒不过宋明昭,于是就去找宋明昭商讨怎么处理。 为了不落人把柄,不好直接将那外室除了,做的太明显了。 于是宋明昭派人去封锁了消息,又派人拿了钱两去堵住那个外室的嘴,咬牙交了几千两给大理寺,希望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过去了。 宋镶睿也不想面对宋欣怡,但想着自己上次这么说,怕宋欣怡脑子转不过弯来,真以为是他干的,还是决定去一趟依仁阁。 宋欣怡此时正喝完堕胎药,肚子正疼的在床上打滚,也不是好说话的时机,他在外面看一眼就离去了。 天黑时宋长意的院落悄声进来了一个人,原来正是带宋镶睿沉迷赌场的福子。 “公子放心,此事我做的干净,就算查也查不出什么。” 福子虽说是个奴才但也还伶俐,宋长意还是放心的。 他语气淡淡的“嗯”了一声,又宽慰福子道:“你母亲的病只要好生调养不成问题,你只可放心。” 福子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道:“奴才谢公子救了奴才的母亲,以后公子还有什么需要奴才做的,尽可吩咐奴才。” 宋镶睿院里的奴才福子的母亲生了重病,苦于没有银子抓药看病。 宋长意提出自己可以试试,福子也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让宋长意为自己母亲看病,也就是那一次救了他母亲一命。 自那之后福子算是把宋长意当做了恩人,对宋长意言听计从。 郭氏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依仁阁找宋欣怡,却瞧见刚堕完胎的宋欣怡虚弱的躺在床上,郭氏声泪俱下:“儿啊,你一个侍郎的千金,官宦子弟这么多好儿郎!你怎么就挑了那么个穷酸书生,还做出这么糊涂的事。” 宋欣怡满脸痛苦的说:“娘亲,当时他虽然穷,但他很有才华,他还为我写过很多诗,他.....我也没想到他竟背着我还养外室。” “我看你是被他下蛊了,他们传讹你们在一起很久了,那你们......” 郭氏一醒来,也没敢问其他人,怕听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她想听宋欣怡亲口说。 宋欣怡心虚的垂下了头,自己的亲生女儿郭氏自然理解,一看这模样心都慌了。 但她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身子可有不对劲??” 宋欣怡低着头小声的说:“已经打掉了?” 打......打掉了??? 郭氏差点又一个没忍住要昏了过去。“你这是把自己都交代出去了,你说你将来怎么办?怎么找夫家?” 宋欣怡一时哑言,郭氏恨宋欣怡不争气,又念着她女儿刚堕了胎,只想等她休息几日再说,没坐好小月子可是要落下病根的。 她们都不知道的是,宋欣怡的堕胎药里被人加了其他东西。 宋明昭把郭氏叫了去商量了许久,决定尽快找个好人家把宋欣怡嫁了。 宋欣怡原本早就及笄了,郭氏之前就提出过帮她相看好人家,被宋欣怡拒绝了,理由是还想在家多陪陪爹娘,哪想到是有这层由头在里面。 郭氏最近经常去拜访其他夫人,但人家又不是傻的,尽管后来封锁了消息,但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谁家也不想娶一个已经破了身的女子当儿媳。 郭氏愁的仿佛几天之内就苍老了十来岁。 太学这边,赵司夜见学子们近日的精神有些萎靡,完成课业的情况都不如之前好,他怕这些孩子是压力太大了,和其他几个司夜商量了一下,决定内部举行蹴鞠赛,调动一下学生们的热忱,学子们组队比赛。 这消息一出,整个太学的学子都激动无比,蹴鞠这项活动他们听过,但还是第一次接触,对未知的向往是每一个男人具备的特征,更何况还有比赛。 尤其是有一些学子在文方面不占优势,自然要在其他方面着重找回场子。 蹴鞠比赛可自行选择队伍,但不得耽误正常课程,对此众学子没有意义。 “殿下,我们参加吗?”李钰看着顾筠宋长意两人问道。 “当然” 宋长意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参加。 招人的事很自然的落到了李钰头上,很快他就招募了比较熟悉一点的沈青、林钧、祁裴三个队员,加上顾筠和宋长意,刚好凑够人数。 人数凑够了,实力却是问题,怎么磨合也是一个大问题,为了不影响学业,还只能趁没有授课的时候进行练习。 顾筠兴致被提了起来,想当年他可是正经踢过足球,基本的素养和底子还是在的。 古代的蹴鞠虽然类似现代的足球,但是用的球和规则还是有区别的。 “你们知道蹴鞠的规则吗?”顾筠看着几人问。 “知道一点,但并不多。”沈青回道 “我知道规则”祁裴说 祁裴花了点时间和几人讲解了具体规则。 玩蹴鞠的可以分为两支队伍上场,不同的左右两支队伍分别站在两边,每队6人。 比赛时以击鼓鸣笛为号令,球都由球头开出,传给跷球,然后按规则传球,传球过程中手不能碰球,头、肩、胸、腹、膝则均可碰球。球不得落地,最后又传回球头,由球头射门,过者为胜,则为一筹,以进球多的一队为胜。 先从颠球开始,都是学过武的领悟快速,所以很快有了自己的控球体会。 几个人浑身都是劲儿,踢得很尽兴,六人配合着灵活运球。 宋长意将球传给顾筠,顾筠猛的将球抛高,紧接着一个后空翻,腾空起跳,将球踢进了风流眼。 第13章 粉红色话本子 在相处的过程,几人愈发熟悉,配合的也越好,今日训练的时候忘记了时间。 说是训练,其实玩的成分更大,因为玩的疯,所以就导致每个人都觉得身上的肌肉有些酸痛。 顾筠的身体素质不算差,但是在今日这种疯狂下,也感觉到腿部的不适,于是喊了停。 祁裴擦擦额角的汗笑着说:“殿下刚刚那一个后空翻踢球实在是厉害,我看了许多场蹴鞠,没人能想到并做成这一招,殿下可是之前习过蹴鞠?” 穿越过来的顾筠的确是第一次蹴鞠,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笑道:“未曾。” 沈青惊讶:“殿下跟我们一样都是第一次蹴鞠,球技就这么好,好厉害。” 林钧:“......”他赞同点了点头,感觉好话都被他们说完了呢! 顾筠笑着拍了拍林钧的肩膀:“你们身手也不错,只是我们还需要好好磨合,今日先到这,回去休息吧!” 沈青、林钧、祁裴正好也感觉到疲惫了,几人纷纷告辞回府了。 一时之间只剩下顾筠、宋长意、李钰三人。 顾筠坐在拂雪亭廊下的木凳上,他不想走路,大腿肌肉和小腿肌肉都有点酸痛,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 他揉的毫无章法,宋长意见状略略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顾筠面前。 他左脚跪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顾筠,用正处于变声期,所以听起来稍微有一些嘶哑低沉的声音说:“殿下,臣之前跟人学了点推拿手法,可缓解酸痛,臣帮你按按。” 顾筠没想到宋长意还有这项技能,挑眉调侃道“长意你还会这个,那以后本宫要是有个腰酸腿疼可就找你了。” “能为殿下解忧,那是臣的福分。” 顾筠一不小心就撞进了宋长意认真的眼眸,他有些一愣。 宋长意将手放在了顾筠的小腿上自上而下有技巧的按了起来。 顾筠舒服的眯起了一双桃花眼,看起来非常享受。 李钰看着看着,有些羡慕起来了,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带着祈求的目光看向宋长意说:“长意,我也酸痛,待会你能给我按按吗?” 顾筠想着既然大家都很累,那么宋长意也定然是疲惫的,又一声不吭帮自己按摩。 他掀起眼眸瞥向李钰,嗓音慵懒:“你自己找个侍读去,还指使起本宫的侍读了,长意也练了那么久呢!” 言下之意宋长意腿也跟他们一样不好受。 李钰:“......”感觉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没有侍读的他只能学着宋长意的手法自力更生。 宋长意的手艺果然不错,按了一阵之后,顾筠腿上的酸痛明显缓解了不少。 顾筠忍不住夸赞:“长意的手法果然很好,本宫感觉已经好多了。” 宋长意唇角带着淡淡的微笑:“多谢殿下夸赞,殿下舒适就好。” 李钰:“.....”有没有人在意我的感受。 李钰和宋长意两人拖着一双酸软的腿出了宫。 顺祥早已经在太学门口等着顾筠,见顾筠今日比平日出来的晚了些,好奇的问:“殿下今日可是有事耽搁了?” 顾筠脚步轻捷的走向自己的轿子,语调轻快:“一个月后举行蹴鞠赛,今日练习耽搁了些时候。” “殿下这么用功,到时候一定能赢得比赛。” 顾筠轻快的笑了笑,他倒是不在意输赢结果:“图个乐子罢了。” 随即一个跃起跳上了轿子。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几人磨合的越来越有默契。 李钰自信满满,感觉胜券在握,心里激动想试试新花样。 猛的跃起凌空一踢想将球踢过去,却因为重心不稳摔了一跤,顾筠离的近,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了李钰一把,结果因为太用力了,李钰腿软直接朝着顾筠倒了下去,两人抱了个满怀。 顾筠:什么鬼?这不是偶像剧才有的情节吗?不是娇娇软软的女孩子就算了,竟是个男的!? 宋长意见到这个场景瞳孔一缩,他上前把李钰提起放到一边。 又小心的将顾筠掺扶了起来,细细观察顾筠身上有没有受伤。 李钰有些心虚的开口:“殿下没事吧?” 顾筠幽幽目光扫向他,“兴许受内伤了吧!”心灵的创伤。 宋长意关心则乱没听出顾筠的玩笑话,就着刚刚扶顾筠的手悄悄探上顾筠的脉象,确认没事才松了一口气。 李钰:“......” 沈青:“......” 林钧:“......” 祁裴闷声笑了一下,李钰立马用凶悍的眼神瞄了他一眼。 祁裴立马收拾好表情,忍住笑,李钰这才满意的挪开目光。 其他三人平日虽每日和顾筠在一个学堂读书,但接触很少,可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也知道顾筠没什么架子。 李钰试图岔开话题:“殿下刚刚那一招是什么时候练的?” 顾筠:“没受内伤的时候练的。” 李钰:“......”企图岔开话题失败。 李钰坚决不放弃:“臣最近得了本有趣的话本子,京城的人都喜欢看,殿下感不感兴趣。” 这下顾筠不再逗他,只问:“什么话本子?” 李钰嘿嘿一笑,从怀里掏出一本粉红色书面的书籍,不由分说塞顾筠怀里。 沈青、林钧、祁裴见那熟悉的粉红色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 顾筠则一脸茫然。 ??? 怎么感觉大家的笑容有些许不对劲?是错觉吗? 顾筠还是收下了那本粉色书籍。 回了寝宫之后,顾筠将话本子随手一丢在床上。 待用完晚膳沐浴更衣之后躺到床上睡不着时,这才想起李钰的那本粉红色书籍。 出于男人的猎奇心理,顾筠拿起那本粉色封面书籍打开看了看,上面写着的几个明晃晃的大字:冷面王爷和我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顾筠:“......” 什么鬼?吓得他赶紧把书一丢,到了地上。 顾筠静下来,咂摸着今天那几人的表情,越想越不对味,于是又把书捡了过来,拿在手里翻看。 结果看了几页之后越看越有兴趣,越看越入神,最后挑着灯把那本话本子看完了。 第二日顾筠是顶着一双黑眼圈上的太学,李钰见状会心一笑,凑到顾筠身边超小声的说:“怎么样?我就说那话本子好看吧?” 顾筠脸色一红,也没好意思说自己看完了,还是挑灯看完的,毕竟他可是一个猛男,怎么会看这种小女生才喜欢看的言情话本子! 他一点也不心虚地否认:“什么怎么样?话本子写的什么?本宫没看,不知道。” 李钰看着顾筠脸上的黑眼圈,十分震惊,那他这黑眼圈哪来的?他这么想,并不是没有缘由的,因为他看一晚上这话本子,第二日醒来也是同款黑眼圈。 但他没敢这么说。 他说:“那可是现下最时兴的话本子,京城里好多人排队买都不一定买的着呢!那可是珍藏版,我都是挑灯看完的,冷面王爷和那貌美小姐之间的恩爱故事,不知道羡煞了多少贵小姐、夫人,他们都抢着买话本子,害得臣每日都要早点差人去排队才能抢到一本呢!”他再次强调说“我那本可是珍藏版,早已经卖断货了,我都舍不得给别人看呢!” 哇哦,这么珍贵的嘛? 第14章 这真的是小赌吗 听起来似乎是很诱人的样子,有点心动。 顾筠也超小声的问:“那么这么有意思的话本子还有吗?” 李钰了然于心地又从怀里掏出一本粉红色话本子道:“殿下你也真是口是心非,喜欢看就直说,幸好我带了。” 顾筠动作迅速,立马把书揣怀里,防止被别人看见,因为脸这个东西他暂时还不想丢了。 他用最正经的口吻说着最丧心病狂的话:“这种东西你还是少看为妙,不利于养身,以后还有这种东西直接交给本宫。” 李钰看破他的意图,会心一笑。 这边宋长意眼角余光一直瞥着顾筠和李钰之间的小动作。 两人距离极近,从他的的角度来看,两人的头就像贴在了一起,李钰还塞了一个什么东西给顾筠。 四周其他学子的打闹声不断,听不真切他们在说什么。 怀揣着万千思绪的他,完全不知道今天讲了什么课。 不出意外顾筠又挑灯看完了那本:俊俏书生娇柔小姐。 连续两个晚上挑灯夜读让顾筠的眼睛非常的酸痛,顾筠想起了宋长意会推拿这一事,嗯,资源要利用起来。 于是趁着休息时间学堂里无人,便让宋长意帮自己按按,缓解一下疲劳。 他说“长意,本宫的眼睛有些酸涩胀痛,能帮本宫按按么?” 宋长意自然不会不同意,他走到顾筠的身后,距离的原因,他能闻到顾筠身上丝丝缕缕的梅香。 风轻轻吹进学堂里,翻动着摆在课桌上的书籍。 宋长意也不知怎么竟感觉到有一些紧张。 他抬起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食指、中指按在了顾筠的太阳穴上。 顾筠的皮肤白皙细嫩,触感有一些光滑温热,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 宋长意的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红晕,只是顾筠背着身子,所以没看出来。 宋长意先后按了太阳穴、攒竹穴、按揉晴明穴、刮过眼眶、按揉四白穴、按揉风池穴,十分有技巧地帮助顾筠缓解了眼睛的不适。 昨日顾筠得到一块上好的墨玉,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玉很衬宋长意,宋长意的眼眸也是那样的漆黑清冽,如波澜不兴的黑海,独特又容易让沉浸在其中。 顾筠一向大方,一块玉对他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他将玉抛给宋长意“果然好多了,这个赏你的。” 宋长意反应迅速地接住那块玉,从背后看着顾筠俊俏挺秀的鼻子喉咙滚了滚低沉着嗓音道:“能帮到殿下就好,臣不需要赏赐。” 顾筠坚持:“本宫赏赐给你的就拿着。” “多谢殿下赏赐。” 月光透过窗户倾洒下来,一室寂静。 宋长意回到自己的院舍,躺在床上,从怀里拿出那块墨玉,放在手上把玩。 这块墨玉通体黝黑,但极其有光泽度,质地细腻、表面光滑润泽,让宋长意不禁想起顾筠脸上的肌肤触感,也是同样的温润圆滑......触感细腻。 想到这喉咙突然涌上一阵渴意,他猛的坐起身,走到桌子旁,灌了一壶自己采摘的苦荞茶才平息这股渴意。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这一天早上,整个太学处于热血欢腾的氛围之中。 众人来到蹴鞠场,没有参加比赛的人,事先挑了一个好位置坐下,以免到时候被别人占了去。 人群中顾筠和宋长意很是显眼,两人相貌都很出众,一个温润如玉,另一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仿佛一切的热闹与他无关。 两人站在一起也算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四皇子上次狩猎没捞着好鳌头,这次一定要大展身手。虽然是学院内部比赛,但他这次一定不能让顾筠赢得比赛。 他准备的很充分,为此特意请了位先生为他们队员讲解规则,根据每个人优势制定了详细的计划。 比赛还未开始,李钰跑过来兴奋的说:“这次啊,六皇子他们跟其他学子放言,说一定要赢过太子殿下,有学子觉得有意思,几人合作悄悄地开了个小赌盘。” 沈青疑惑的看着李钰问:“太学里还能小赌?” 李钰挑眉说:“大家放松消遣消遣一下,不要被司业抓到不就成了。” 顾筠问:“他们在哪下注啊?” 李钰笑着问“太子殿下也想凑个热闹吗?” 有赌注,就说明学子都有自己看好的队伍,他也有点好奇:“本宫想看看压哪边人数多些。” 于是几人来到了那所谓的秘密小赌场,只听见有一个学子正在大声说着:“买定离手,赶紧的啊,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我选四皇子那队,听说他们特意请了徐闻来训练。” “徐闻可是高手啊,我也压四皇子那队一百两。” “我,我选张雨霖那队,投五十两。” 一群学子将庄家围的水泄不通,将自己看中的队伍写在押注本子上,顾筠在后面听了听,发现押注的对象有自己这队,也有压其他队伍的,赔率不一样,其中以压四皇子那队赢的人最多,赔率最低。 没想到四皇子那队还挺多人支持的。 “让让,让一下。”李钰拨开人群,冲上去就是压自己这队,拿出五百两往那开赌桌的学子面前一送,豪迈的说:“我压太子这队。” 学子一看有大生意,自然高兴“好” 顾筠:“......”你怕是钱多烧得慌。 但他等人少些往那写了押注银两的册子上一看,四皇子一千两,六皇子八百两,戚储卫五百两...... 顾筠:“......”你们管这叫小赌盘?前前后后加起来怕不是有好几万两了,难道是他少见多怪了? 顾筠不想凑这个热闹,他对赌博没什么兴趣,当冤大头而已。 后来被李钰拉着的他,也成了冤大头的一份子,压了五百两自己这队,图个吉利。 沈青、林钧、祁裴几人也花了点银钱支持一下,各压了自己这队三百两。 顾筠好笑的调侃李钰:“你别是自己当冤大头了。” 李钰自信满满豪爽道:“臣对太子有信心。” 顾筠可不背这个锅,他也不知道四皇子那队的实力:“本宫可不敢保证你在队伍里会不会给本太子拖后腿。” 李钰嘿嘿一笑:“臣对自己也有信心。” 宋长意过了一会儿才跟上来,他不想当着顾筠的面押注,他也不是为了赢钱,他就是单纯的想压顾筠赢。 很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比赛即将开始,学子们热闹的讨论到底那支队伍会获得胜利。 “张雨霖吧!张雨霖他父亲可是陛下亲自夸奖过的蹴鞠能手。” “我不赞同,张雨霖的父亲是父亲,张雨霖是张雨霖,二者不能混谈,我选四皇子那队,我看见他们练习过。” “殿下笑起来那么好看,如果不选他的话,我会伤心的好吗?” 众人:“......” 学子们对于自己看好哪支队伍,个人有个人的见解,谁也说动不了谁。 第15章 蹴鞠赛正式开始 比赛即将开始,四皇子和六皇子剑拔弩张的走到顾筠身前。 四皇子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太子哥哥,觉得哪一队有获胜的希望呢?” 顾筠语气淡淡:“每一队都很强,都有可能获胜。” 袁烨在一旁挺了挺胸,丝毫不顾及顾筠是太子,“我们这队特意请了徐闻先生来教我们练习,定然是我们这队获胜。” 徐闻是京城出了名的蹴鞠高手,由他定制蹴鞠策略的比赛场子从来就没有输过。 顾筠也听说过这个徐闻,说是蹴鞠好手,他虽然想赢,但也不知道四皇子那队有徐闻的指导,实力怎么样,没有万全把握。 “输赢不重要,享受比赛过程而已。” 六皇子到底没能沉住气:“太子哥哥是觉得你们比不过我们这队,所以才会说输赢无所谓吗?” “比赛要开始了。” 六皇子看向宋长意:“本皇子和太子哥哥说话呢!有你什么事,你插什么嘴。” 顾筠微微上前,悄悄对宋长意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别说话。他挡住六皇子扫向宋长意的视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道:“学子们内部比赛只不过图一乐罢了,宋侍读说的对,比赛要开始了,我们也得早做准备不是?” 四皇子不会放过任何可以证明自己比顾筠强的机会,虽然每次都没成功,但是他从不服输。 “太子哥哥,既然要图乐趣,光比这个多无趣,不然我们这样吧!输了的人,不能用午膳,要趁午膳开始之前,在太学门口处倒立一个时辰。” 顾筠:“......”倒也不必玩这么大。 六皇子见顾筠不说话,挑衅一笑:“太子哥哥可是怕了?” 顾筠:“......” 四皇子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旁边还有这么多学子看热闹,能忍? 顾筠嘴硬王者上身:“到时候你们输了,本宫怕六弟羸弱,撑不住,还是算了。” 六皇子“......我们不会输的,太子哥哥还是想一想自己的身体撑不撑得住。” 四皇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假笑:“太子哥哥,咱们比试比试无伤大雅,有输赢才有意思,不然多无聊啊,是不是?” 顾筠:“看来四弟和六弟已经做好迎接惩罚的准备了。” 六皇子:“......” 四皇子:“......”想说并没有。 顾筠最后还是答应了赌约。 旁边的学子知道了这事之后,把赌约的事传了出去。 四皇子也很乐意看见这个结果,所以并不出手阻拦,他不认为自己会输给顾筠。 一炷香的时间马上到了,比赛正式开始。 看台周围人声鼎沸,声势浩大,也不知是为了支持自己心目中的好球队,还是听闻了四皇子和太子殿下的赌约,又或者是为了自己投注的银子在奋力呐喊,一声高过一声。 四支队伍抽签决定哪两支队伍首先比赛。 四皇子和另一队伍抽中了第一出场顺序。 顾筠倒是希望第一局就将四皇子淘汰,可是事实不如他所愿。 四皇子那队不愧是训练过的,将战术运用的非常灵活,看得出来确实下了苦功夫。 双方你来我往,彼此不给对方丝毫得分的机会。 但最后还是四皇子赢得一筹,以高出对方三分的成绩取得了胜利。 四皇子比完,马上轮到顾筠这队了。 张雨霖那队进攻猛烈,势如破竹,球马上落到了他们的手上。 顾筠的队伍并没有被这暂时的失利打击,他们配合默契,每次进攻防守都能反应极快的化解危机。 两方的素质都不错,双方的比分逐渐追平。 最后一球了,这球决定着哪一方才能参加接下来那场比赛。 周围的学子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球到底落到谁手里。 四皇子眯了眯眼,目光一直放在顾筠身上。 终于,司业将手里的球抛起,顾筠立马跃起,用脚尖想将球踢给李钰。 就在李钰快要接到的时候,张雨霖的哪一队的队友瞅准时机,将球抢了过去,又踢给了另一个人。 顾筠眼见球落入敌方,更换了策略,他几个箭步冲上去,将那球又夺了回来,踢给了林钧,林钧又踢给祁裴。 祁裴将球朝着风流眼踢过去,正在这时,对方的队长突然出手了。他将球踢向自己的队友。 那人还没接到球,一阵风掠过,球被人踢进了风流眼。 赢了 底下学子在大声欢呼,还掺杂了几句赞美的话传到了宋长意的耳朵里,但他并没有去仔细听,他的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到顾筠身上,他看见顾筠笑了。 顾筠看着那比对方高出一分的成绩,笑得非常灿烂。 他稍稍平复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运动还是因为其他什么而飞快跳动的心跳。 回想起刚刚那一幕,心想,刚刚宋长意那一招还挺帅的! 这一局比赛结束。 因为顾筠和四皇子那队还要对战,所以司业允许中途休息一会儿补充体力。 李钰喘着气:“刚刚那个李霄是真猛,最后一球差点让他给进了,还好长意在关键时刻给拦住了。” 顾筠也忍不住夸赞:“长意反应确实不错!” 宋长意听李钰夸他,倒是没什么反应。 宋长意原本就因为运动过大而有些绯红的脸,在听了顾筠的夸奖,颜色更深了一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股快要爆炸的兴奋在激励着他表现。 林钧回想刚刚那一幕,兴奋的道:“宋侍读确实很厉害,我刚刚看见王世寅拦截他,差点以为球要被抢走了,没想到宋侍读还是把球护住了。” 沈青缓了好一会还是一张红扑扑的脸“殿下凌空起射也很厉害!” 祁裴笑道:“大家发挥的都很好,这场比赛还真挺过瘾。” 李钰离祁裴非常近,祁裴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顾筠也觉得好过瘾,全身的细胞都完全兴奋起来了,他好久没有这么肆意在球场上挥发自己汗水了。 开心,但是四皇子又带着人来了,不开心。 顾筠往一旁走了几步,他都不用动脑筋就知道四皇子过来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六皇子说“太子哥哥上场比赛好险,我差点以为接下来那场比赛不能跟太子哥哥一起上场了。” 顾筠哂笑一声:“你放心吧!怎么说本宫也是你的哥哥,倒立这点小愿望本宫还是要尽力满足你的。” “太子哥哥刚刚赢的很侥幸啊,只差一分。”四皇子阴阳怪气。 “侥幸能赢你们也不错”顾筠依旧笑得好看。 看台学子离得远,没听见几人话语中的针锋相对,只有离得近的宋长意听见了。 司业把球拿过来,击鼓之后首先把球发给了站在左边的四皇子,四皇子将球踢给阚思意。 李钰迅速掠过抢走了球,用膝盖顶出一个远抛,跟他配合的沈青就跑了起来,双方进攻防守局势相当激烈,都企图压倒对方,火药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当球传给顾筠时,顾筠带球进攻,先是张寒译过来拦截,被他一个转身轻松避开,又来一个袁烨,顾筠用脚将球挑高,又越过袁烨稳稳接住。 第一发,顾筠那队一球进门,热情高涨。 四皇子咬了牙看向顾筠,顾筠冲他挑了挑眉毛。 第二发掌教将球发给了顾筠,顾筠将球踢给了李钰,李钰将球踢给沈青但沈青被对方的袁烨挡住了,于是球落到了六皇子那边,第二分被四皇子那队得到。 比赛白热化进行中,顾筠那队总是和四皇子那队的分数保持齐平,看台上的学子眼睛都不眨的看着,有一些甚至不知不觉站了起来观看这场激烈的比赛。 此时球到了宋长意手里,宋长意身体灵巧,不论旁边的人用什么样的姿势试图抢球,都能被他避开,甚至连一根头发都碰不到,抢球的四皇子不信邪,直接几个人包抄,宋长意一个假踢球动作,当几人以为球飞走了卸下防备的时候,宋长意趁机脚后跟一抬,球直接踢给了顾筠,这一招还是和顾筠学的,两人配合十分默契,顾筠这队又得一分。 四皇子见比分一直保持持平,这都最后一局了,还不赢一把,就要输了。他心里开始着急了。 四皇子眯眼朝顾筠瞥去一眼,袁烨会意。 寻常比赛而已,罚球不严,踢球有冲撞很正常,一个不巧受了伤,也没法说。 顾筠没想到这人这么大胆,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皇子下手。 都是习过武的,顾筠看着用力猛踢过来的脚,想要躲开,虽然能避免一些伤害,但被踢到是肯定的了。 就在这时,腰间被一股大力搂进了一个宽厚的怀抱,顾筠的后背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腔。 心脏跳动的非常距离,也没有节奏,像是要从两人相贴的身体跳出来了一样。 那一脚没踢到顾筠,却因为收不住力踢到了刚刚跑过来准备拦截顾筠的阚思意。 这一下直接让阚思意被踢得倒地不起,惨叫连连,就连踢人的袁烨也捂着一只脚瘫倒在地,发出来哀嚎。 情况明显不对,司业连忙暂停了比赛。 第16章 作弊 这场面把其他学子看傻了,众人赶紧围上来。 宋长意逐渐平息心跳,慢慢松手将顾筠放下。 顾筠心跳的还是很快,刚刚那一下摆明了冲他来的,要不是宋长意反应快,现在倒地的可能就是他了。 顾筠看向宋长意,宋长意隐去眼神里一瞬间生出的戾气,他分不出精力看别人,将深邃的眼眸看向顾筠。 大夫匆忙过来先是检查了倒地的阚思意,惊讶的发现他的小腿骨头都碎了,日后要想完全恢复怕是不可能了,就算是治好了,也只能走路,不能完成跑跳等剧烈一点的动作了。 他接着又检查了踢人的袁烨,掀开裤腿,倒是没有看见明显的外伤。 袁烨踢错了人,心里非常慌,但还是强装镇定跟阚思意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没收住腿。” 受伤的阚思意疼的虚汗都出来了,哪还能顾得上他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叫着疼。 宋长意忽然一把拉过李钰,将李钰推倒,正好压向正在给袁烨看腿的大夫身上,大夫失去平衡,又压到了袁烨身上。 大夫疼的大叫一声:“啊呀!谁压的老夫,疼疼疼,手扭了,咦?这是啥?” 他感觉压着的那条脚有明显的硬物,硌着他了。 大夫也没多想,直接掀开了裤腿。 倏地一块铁皮就这么直接暴露在众人的眼前。 李钰瞪大眼睛,极其惊讶和后怕,他的大嗓门头一次发挥应有的作用。 “司业,他作弊!他在腿上绑了铁皮,意图不轨,恶意伤人!” 这话声音很大,说是穿透全场也毫不夸张,所有人都听到了。 全场学子瞬间都鸦雀无声,他们离得远些,因此没注意到刚刚袁烨故意踢人,只听到了李钰这句让人心惊的话。 蹴鞠比赛不小心的冲撞在所难免,但是恶意携带工具伤人就无法容忍了。 众学子虽然不耻这种手段,却也不想做出头鸟去得罪袁家,遇上这种情况,其他人选择明哲保身,哪里敢多说什么。 孙炳看不下去了,站出来开启嘲讽。“一个学子之间的玩乐比赛,还要玩作弊这招实在是没必要。” 顾筠暗自点头,此人甚合我意。 四皇子脸上青红交加,沉声质问袁烨:“比赛讲究公平,你为何在腿上绑铁块?” 袁烨的神情瞬间变得不可置信,他睁大双眼试图辩解什么。 但四皇子悄悄伸出手,对袁烨做了一个动作。 袁烨一直属于明晃晃的四皇子党,那么这事他的四弟有没有参与呢? 他用目光隐晦的扫了四皇子一眼。 袁烨瞬间憋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低着头道:“我怕赢不了比赛,所以在腿上绑了铁皮,但我没想把人踢伤,我只想让他暂时接不下那个球。” 这话显然没人信。 顾筠一直在注意袁烨的表情,他看见袁烨的明显是有话想说,却又不敢说出口,最后又承认是自己作弊的模样,很难不让人怀疑这里面究竟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 他猜想袁烨八成是被威胁了。 顾筠不是以德报怨之人,原本要不是宋长意反应过来,倒地碎骨头遭罪的岂不是自己? 顾筠一点也不阴阳怪气的说:“这......虽然是一个队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老四应该也不知道袁烨会作弊吧!” 四皇子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几乎是咬着牙,“......是的,本皇子也很痛恨这种下作手段。” 顾筠接着道:“父皇常夸赞四弟行事磊落,对于这种手段向来深恶痛绝,本宫也深以为然。相信这事不用司业出手,四弟也能将这事处理好。” 都夸到这了,四皇子不好下自己台,暗暗咬牙:“父皇谬赞了,不过我确实见不到这等腌臜事。” 说完这话又大喊一声“来人啊!将此人拉出去交给刑部,身为太学学子,竟知法犯法,一定要让他好好长长教训,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知道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好好改过自新。” 刑部是什么地方,进去不死也得脱层皮。 袁烨知道这事算是已经定了他的罪,面如死灰的被人拖下去了。 顾筠这队本就比四皇子那队多一分,四皇子那队的袁烨还被发现作弊,最后取得胜利的理所应当是顾筠那队。 司业见阚思意伤的实在是严重,也不好耽搁。 赶紧叫上几个学子避着那条受伤的腿抬起了阚思意,带着那个大夫走了。 比赛胜负已分,也没什么看头了,其他人陆陆续续离开看台。 “袁烨太阴险了,不过还好被发现了”林钧气愤的说。 “他这也算是自作自受吧”沈青道“阚思意也不冤,我看他恶意撞了殿下。” “走,拿银子去。”顾筠说 顾筠几人把翻了一翻的银子拿了回来。 他今天开心,非常大度的直接把本钱和赢的钱都分给了其他五人。 李钰一点都不客气的笑嘻嘻接过:“殿下这么大方,那臣可就不客气了。” 沈青、林钧、祁裴三人表示受宠若惊,万万不能接受。 “本宫今日尽兴,就当请你们吃顿饭吧,收着就成。”几人还是收下了。 待沈青几人走后,李钰想起之前被宋长意一把推到那个大夫身上的事,加上大夫刚好发现袁烨作弊。 他看着宋长意,疑惑的问:“长意,你是不是故意推倒我的?” 宋长意语气淡淡:“嗯。” 李钰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倒了,他问“你是如何发现袁烨作弊的?” 顾筠也非常好奇,眨巴着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宋长意。 宋长意这被这双藏着星辰的眼注视着,心下微动,嗓音都有些自己不曾注意到的暗哑。“我见他踢人的是左腿,后来倒在地上抱着腿惨叫的是右腿。” “原来竟是般。” 李钰恍然大悟,惊叹于宋长意的脑子灵活,自己没有直接站出来揭露,就不着痕迹地戳破了袁烨的伪装。 顾筠点了点头,这种做法也不会给自己树敌,他满意的看向宋长意:“还是长意观察入微,本宫都要佩服一二了。” 顾筠嗓音清润,像是要穿透宋长意的心脏。 他被夸的耳尖都悄摸着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殿下可是喜欢蹴鞠?今日比赛,殿下看起来很高兴。” 顾筠笑了笑也没把两人当外人,毫无避讳,很自然的将心里话说了出来:“是啊!平日都待在东宫里,怪无趣的。” 李钰和顾筠相处了很久,知道顾筠的性子,他说:“太子殿下喜欢激烈点的运动,你不知道,之前春猎的时候,殿下就挺振奋的,蹴鞠也是剧烈运动,殿下肯定喜欢。” 顾筠眼神斜斜的瞥过李钰,幽幽的说:“你要是一整天待在皇宫,好不容易举办一次活动,指不定比本太子还亢奋。” 李钰也没在皇宫待过太多时间,也不是很了解“皇宫这般无聊吗?没有其它消遣?”他在外面可是想去哪去哪,想玩什么玩什么,只要不被他爹抓住。 作为太子,时刻要谨记身份,就算有消遣的活动,可要是纵情娱乐,会被弹劾不思进取的。 顾筠叹了口气转移话题:“本宫得去找四弟六弟履行赌约了。” 李钰暗戳戳的也想看四皇子吃瘪,乐呵呵的跟了上去。 宋长意跟在他们俩身后若有所思,只有他听出来顾筠是故意岔开话题的。 第17章 本宫也有球迷 顾筠想着待会能看四皇子吃瘪,脚步轻快。 突然一个那道人影冲上来,挡在了顾筠几人面前。 “殿......殿下,这个送你”说着一位学子红着脸将手中的一幅画递给了顾筠,然后飞快的跑了。 顾筠疑惑的打开手中画,画面上是一个少年在空中凌空跃起踢球的身影。 总体来说画的不错,可以看出踢球的人俊逸的身姿。 嗯,我真帅!! 顾筠自恋的想,刚刚那人一定是拜倒在自己超高的球技之下。 自己还能有球迷这个认知,明显愉悦到了顾筠,他将画递给宋长意。 “帮本宫收起来,待会放书箧里。”我要拿回宫收藏起来,第一个球迷哎,必须享受不一样的待遇。 宋长意接过画,幽深的眼眸里翻滚着不知名的情绪。 这边,那位学子回来后,脸上的红晕还没消散。 旁边几个人催促着追问,“怎么样,怎么样,殿下收了吗?” 那位送画的学子红着脸点了点头,他还在想,殿下真的长得好好看啊,近距离看,更好看。 另一个学子见顾筠收下了齐羽的画,跃跃欲试,他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路,看到了顾筠。 宋长意捕捉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微微回头,目光放在身后那人紧张的神情上。 他觉察到这人跟刚刚送画的那人一样,抱着其它心思。 他深邃的眸光投射出寒冽的冷意,定定望了那人一眼。 被看的那人浑身一僵,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这一眼给冰冻住了。 他的手紧张的交握了两下,再也没有胆量上前。 顾筠隔老远看见了四皇子,四皇子正和人交谈的火热。 四皇子没想到一抬头便瞅见了顾筠,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匆匆将人打发走,带着六皇子就跑,脚上健步如飞。 果然下一秒像是要验证他的预感一样,顾筠带着两人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四皇子两人时不时悄悄回头看看顾筠还在不在他俩后面,结果发现怎么也甩不掉顾筠。 顾筠知道这两人是躲着他呢,他可不要吃那个闷亏。 坚持要赌的人是他们俩,赌输了不认账的还是他俩,便宜不能都被他们占了。 太学里正发生着诡异的一幕,四皇子和六皇子在前面跑,顾筠带着两人在后面追。 等绕了好几圈之后,四皇子和六皇子的体力实在跟不上了,六皇子率先停下来,气喘吁吁的说:“四哥我们别跑了,我实在跑不动了。” 四皇子努力平复心跳,喘着粗气说:“你看他那紧追不舍的样子,就知道没好事,八成是来找我们履行赌约的,不跑,被他逮到我们可就要丢脸了。” “可是其他人好像也有知道赌约这事的,之前中场休息我还听见他们在议论我们和太子到底谁获胜。”六皇子狠狠呼吸了一口气“咱们跑掉了,不认账真的可以吗?” 四皇子也想起之前他们把消息传出去的时候,自己确实没拦着。 当时有意想让顾筠丢脸,自然越多人知道越好,现在回想起来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丧着一张脸,自暴自弃:“那我们还是别跑了” 反正这个脸是丢定了。 两人彻底认命,待在原地不动,很快就被后面的几人追上了。 顾筠跟着跑了这么久,也有点气喘,他微微调整了呼吸,才慢悠悠开口:“四弟、六弟跑这么快,可是在锻炼身体?” 六皇子:“......” 四皇子:“.......” 两人心里一致的在呐喊:还不都是因为你。 六皇子呵呵一笑:“今日天气甚好,我和四哥锻炼锻炼。” 顾筠露出一脸恍然的神情:“怪不得本宫在后头一直叫你们两个,你们都听不见,其实本宫来找你们,是因为一件事。“ 他顿了顿没直接说出来,看了看四皇子六皇子如菜一般的脸色,这才继续开口。 “事情这样的,因为我们的赌约已经被太学所有学子知道了,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但见两位皇帝,迟迟不履约,有人散播言论说本宫的两个皇弟没诚信,恰好被本宫听到了,本宫忧心若是不让学子们打消这种想法,会有辱皇家的颜面,正打算和你们两商讨一下此事,就看到你们二人如此勤奋,在锻炼,这样正好,倒立也能锻炼到手臂,为了不在众学子面前失信,守卫皇家颜面,两位皇弟,请吧!一定要让大家都看到,我们皇室的人言出必行!!” 让你们非要任由赌约传出去,这下自作孽了吧! 四皇子:“......太子哥哥说的极是。” 六皇子:“......” 真的有人议论吗?也许是有的,但从顾筠嘴里说出来的话,他们真的能信吗? 而且,或许他就是那个散播言论的头头,因为他真的能干出来这样的事。 两人一时之想不到可以反驳的话,一脸愁苦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去倒立去了。 食堂前,进进出出的学子看见,知道这是赌约输了在履约,但他们还是比较差异,四皇子竟真的乖乖的履约了。 赵司业不知道双方的恩怨,也不知道赌约这一事,远远看着两个人站在墙根,走近一看原来还是在倒立。 赵司夜面露困惑,实在不理解这些年轻人的想法,“午膳时间已到,不进去,在门口倒立,是有何讲究吗?” 六皇子流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呵呵,司业,我们两个这是锻炼身体,不用午膳效果更佳。” 虽然赵司夜没有接触过这个知识,但他为了拉近自己与学生之间的关系,不让代沟太明显,他假装自己理解他们的行为,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如此,那你们两好生练!” “......” “.......” 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也不想练。 赵司夜走了之后没过多久,程主簿又走过来了,看见倒立二人组,生出了同样的疑惑:“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还不进去用午膳?” 六皇子已经麻木了,他淡定的说:“我们锻炼身体呢,不用午膳效果更佳。” 程主簿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尊重学生的意愿:“竟是这般,那你们好好练吧!” 两人接受了这么多人的目光洗礼,已经逐渐麻木。 顾筠用完膳就在不远处的听雨亭坐着休息,一边看着四皇子、六皇子两人倒立,一边吃着他从皇后娘娘那里带过来的糕点吃食。 顾筠捻起一块糕点递给宋长意。 “长意你尝尝这个梅花酥,酥脆香甜,味道不错。” 宋长意不爱吃太甜腻的东西,但这是顾筠给他的。 他接过梅花酥咬了一口:“确实酥香松脆。” 李钰吃了一口桃酥,觉得味道不错,推荐道:“这个桃酥也不错哎!” 顾筠:“那是,母后的那位做糕点的小厨可是从一品斋请来的。” 李钰恍然:“怪不得殿下总往皇后娘娘那边跑,原来是馋的。” 顾筠:“......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吃了半天糕点加上又说了这么久的话顾筠感觉有点渴,刚伸手去拿茶杯发现宋长意已经把茶杯端过来了。 嗯,这伴读还挺顺心。 顾筠的手指像玉一样温软,他端过茶杯时,指尖轻轻的揩过宋长意的指尖,带来一阵撩人的酥麻感,宋长意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顾筠一口喝掉那杯茶之后,又捻了一块自己喜欢的栗子糕给宋长意。 “长意,你正在长身体,可得多吃点啊!这个栗子糕也不错。” 宋长意闻言笑了笑:“那殿下也要多吃点才行了!” 顾筠一愣,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宋长意的身高已经和自己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他天天吃的什么。 顾筠嘴角含笑:“那我们一起长高。” 宋长意嗓音温柔,一点都不符合他那张清冷的脸。眼里隐藏着要将人溺毙的深情道:“好” 李钰也想吃栗子糕,他嘴巴向下一瘪,委屈出声:“殿下,臣也想长高。” 顾筠微微一笑把剩下的最后一块栗子糕放进了自己嘴里。 李钰:“......”好残忍。 宋长意的嘴角流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意。 顾筠故意挑选在听雨亭,就是为了亲自监督四皇子和六皇子。 而目睹了三人全程其乐融融吃糕点景象的四皇子人,到现在可是连午膳都没用。 两人的肚子不约而同响起了战鼓,双双将怨恨的目光扫向顾筠。 顾筠对此报以微笑,随后把最后一块鹿肉香肉脯递给了宋长意。 看着宋长意慢条斯理的吃肉脯,倒立两人组一阵七窍冒烟。 第18章 解围 待到下午放学前,顾筠想起了那幅画,翻了翻书箧,没有看到那幅画,以为是宋长意忘记了。 他伸手趁司业不注意的时候,小幅度的戳了宋长意一下。 “画呢?”顾筠压低了声音问。 宋长意递给顾筠一张画,却不是之前那位学子送的那张。 这幅画和刚刚那幅画的内容是一样的,但是很明显比刚刚那幅画更有意境。 笔触更加流畅,将画中之人的身形更好的展示出来,还有快要跃出纸面的灵活身形。 总得来说画是好画,但怎么换了一张? 宋长意盯着顾筠眉眼,看出了他的疑惑,他小声解释道“对不起,殿下,之前那幅画我不小心弄丢了,为了弥补过错,所以我重新画了一张”他顿了顿又小心的问“殿下会不会怪罪我?” 宋长意看向自己的眼睛里明亮又带着一些小心翼翼,小声的问他会不会怪罪自己,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有些莫名的戳他的心脏。 他想,他也不是为了一幅画,就要小题大做的人,而且宋长意这画明显将他画的更好看了。 “不会,这画很好看” 宋长意看着顾筠将他那幅画收进书箧里,这才极其隐秘的呼出了一口气。 “多谢殿下夸奖” 四皇子和六皇子一心想为上次丢失面子一事找回尊严。 一直将目光集中在顾筠身上,恨不能用眼神刀了顾筠。 顾筠心大,习惯被人注视,因此完全没觉察两人的视线。 宋长意看了四皇子一眼,微微蹙眉。 这日钱司业传授丹青,要求众学子画一幅骏马奔腾图。 顾筠照着司业的那幅原画提笔,下笔洒脱、不疾不徐,不知道的以为他就是大神,在创作艺术。 由于宋长意就坐顾筠旁边,离得很近,只要稍微一探头就能看见顾筠的画。 宋长意假装不经意一瞥,看到了顾筠的画。 顾筠画的马,可以说很好的融合了牛和马的特点,介于牛马之间。 他全神贯注、用心描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受打扰,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宋长意的视线。 其他学子已经陆陆续续画完。 平日丹青授课管理很松弛,画完即可,也没有互相交换着鉴赏这一环,今日司业提出要相互品评。 顾筠还在画马的身子,自己比别人慢了些许,但这并不能阻止他创作艺术的热情。 顾筠画完相当自信的把自己的画交给了宋长意,宋长意接过,并将自己的画交给了顾筠。 也不知道宋长意敢不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出接下来这句话。 只见他薄唇轻启:“笔劲遒劲有力,下笔流畅,好画。” 顾筠看了看宋长意那画,又想起自己的那幅牛马图,陷入了沉思,沉默是今日的骏马奔腾图。 不知道宋长意有没有昧良心,但是顾筠确实是真诚实意,他说:“长意丹青妙笔,画的好!” 他终于发现他在艺术这一方面是真的毫无天赋,受到了打击jpg. 想当初他刚学习毛笔字,字里行间只能用壮如鸡爪、形如鬼爬来形容。 他在现代,成绩虽然好,但每次考试完都要被老师叫去办公室教育一番,老师恨铁不成钢看着他,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字写的太差了,每次都扣卷面分,应该好好练字了。 他花了好长时间才将字从趴着慢慢变成坐着,又从坐着慢慢变成站着。 穿越到古代也是一笔一划练起,将字从符咒一样横七竖八看不出模样,练的起码现在能认得出个大概了。 皇后那个时候可是日日操心他的字,总是念叨着:字写成这样,怎么能配得上皇儿的尊贵身份。 经过了一年的勤加练习,皇后总算对他的字稍稍满意了,给了他莫大的自信。 加上从前钱司业总是委婉的说殿下下笔遒劲潇洒,注意细节就成。 弄的他一度以为自己画成这样也算入门了,今日和宋长意对比了一下,他算是知道了,这钱司业坏得很,嘴里不说实话! 顾筠将画还了回来。四皇子画完之后有意注意顾筠的动向,探身悄悄瞄向顾筠的画,他看到了顾筠手上的那幅骏马奔腾图。 机会来了! 四皇子走上前刻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太子哥哥,你这画的是骏马吗?怎的看起来不像啊!” 其他人听了将视线朝顾筠这边看来。 顾筠感受到了其他人的视线集中在自己的画上,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殿下您的画!” 宋长意说着把手里的画拿给顾筠。 顾筠一怔,随即反应过来把自己的画递给宋长意。 顾筠摊开那张骏马图。上面的马虽不似钱司业拿给大家鉴赏的名画那般生动传神,却也有独特的神韵,画出了马的野性。 顾筠作苦恼状:“本宫画的真的有那么差吗?” 一个瘦瘦的学子跟旁边一个学子探讨:“这不差啊,比我画的好多了哎!” 另一个瞥了瞥顾筠的画又看了看宋长意的画说:“殿下画的马很传神啊!” 他接着道:“倒是宋侍读画的......有些不像。” 顾筠心想,何止是不像,完全是两个物种好吗? 这话点醒了四皇子,本来这画是要交换点评的,正欲开口质问顾筠是不是和宋长意换了一幅画。 顾筠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意图,先他一步开口问钱司业:“司业今日的授课是不是就到这了?接下来是不是孙司业传授武术?” 钱司业不想掺和这些事,便顺着顾筠的话说:“是的,你们先去准备准备!” 顾筠逮到机会赶紧趁机开溜:“四弟快去准备吧!本宫就先走一步了。” 顾筠叫上宋长意和李钰就走,不给四皇子再次发作的机会。 四皇子:“......” 沉寂了白昼喧哗的夜晚,镂空雕着华丽生动的牡丹花纹红木床上,一女子皱着一张脸,表情痛苦,冷汗顺着姣好的面容划过,滴落在枕头,嘴唇意识不清的似乎在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在深邃寂静的夜里是多么突兀。 翌日宋欣怡请了府医过来。 “我近日总是噩梦缠身,帮我看看是不是身子哪里有问题。”宋欣怡伸出手。 府医把了把脉,没发现什么问题,又沉吟了一会儿问:“小姐是不是因为上次那件事没有休息好?惊了心神?” 宋欣怡知道他说的是堕胎那件事,当时接连发生的那几件事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影响,常常心悸犯恶心,消沉了好一段时间。 “小姐可先吃几副安神的药,切记忌荤腥。” 府医提笔开了个药方。 宋欣怡挥了挥手让府医先下去。 夜晚静谧,风吹进窗户里带来一阵凉意,清冷的月光探到床头上躺着的女子身上,像阴冷的一只手攥住了她的上半身。 这女子突然瞪大双眼醒来,胸口粗喘着气,一副受到了极大惊吓的模样,她想发出声音,张了张嘴,由于过渡紧张害怕之下喉咙竟一丝声音也发不出。 她哆嗦着躲进了被子里,用被子盖住自己的头。 第二日天刚刚亮,宋欣怡立马就从自己房间里跑了出去,衣服也未换,鞋也来不及穿,就跑去了郭氏的翠雅居。 “娘,她来了,她来找我索命了,娘救我救我!” 郭氏刚刚醒,闻言将目光放在了宋欣怡身上,此时宋欣怡头发凌乱,两双眼睛黑眼圈浓重。 呵斥道“你这样被下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宋欣怡语气惊恐:“娘,我梦见那个贱人了,我毒死了她,她来找我索命了。” 郭氏:“做噩梦了?” 宋欣怡冲上来抓住郭氏的手颤抖着说:“不,不,是真的,是真的来了!她来找我了,穿着一身彩衣,变成好多个人,她们牵着手围着我,我好害怕,我害怕。” 郭氏见宋欣怡这般大受刺激的模样大惊冲着外面大喊:“娥佩,快将府医请过来。” 郭氏跟府医说了一下大概情况。 府医把了把脉,微微蹙眉。“小姐,可曾按时喝安神药?” 宋欣怡恍惚了一阵,府医又问了一遍宋欣怡才嘶哑着说:“喝了” 郭氏着急的问:“可看出什么问题了?” 府医:“小姐心神不宁,许是之前没养好身体思虑过多。” 郭氏问:“可有什么别的法子?” 府医:“小人再为小姐开几服药。” 宋欣怡又喝了几日药,总不见好,每日不肯入睡,一定要有人陪着,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总是尖叫着大喊大叫,郭氏很着急,到处寻医问药。 第19章 生辰 一簇簇雪花落下,仿佛无数扯碎了的棉花,轻柔的落在挺立的松树上,细长的冰柱悬在屋檐下,屋檐里则挂着一串串红灯笼。 丹姝带着一众下人去搬今天收到的生辰礼。 顾筠早起穿戴好衣物,又逗了逗那只鹦鹉。红烛提前教过它,婉转的声音叫着太子生辰快乐! 顾筠兴致盎然的给它喂了一把谷子,就去皇后那里请安了。 皇后今日特意打扮过,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绾着朝阳五凤挂珠钗,穿着缕金百蝶大金段衣裙,端的一副雍容华贵。 皇后朱唇轻启:“皇儿今日生辰,可有什么想要的?” 顾筠粲然一笑:“母后什么愿望都能满足儿臣吗?” 皇后:“今日是皇儿的生辰,自然皇儿说了算!” 顾筠:“那儿臣要母后永远年轻貌美。” 皇后掩嘴嫣然一笑:“就你会贫,正经点说,生辰这般大事可不能马虎了!” 顾筠早有预谋,嬉笑着说:“母后,那儿臣只有一个愿望,我想出宫。” 皇后蹙了蹙好看的柳叶眉:“整日就惦记这事儿了?” 顾筠拉住皇后的手晃了晃,撒娇道:“母后你就答应儿臣吧!每天待在一个地方怪无趣的!” 果然这招好使,皇后拿他没辙,轻轻点头同意了:“那你出宫可要多带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 顾筠欢欣的笑着道:“多谢母后,就知道母后最疼儿臣了!” 这时夏竹笑意盈盈的小跑进来:“娘娘,太郡夫人来了。” 皇后立马起身相迎,只见一位身穿大礼服冠的夫人从容进来行了个礼,皇后赶紧上前将她搀扶了起来。 “娘,不是说了,在我面前不必如此多礼。” 秦氏顺着皇后搀扶她的力道起来:“礼不可废啊!皇后近日瘦了些。” 当娘的总会担心自己的儿女过得好不好,皇后笑着说:“娘,我哪有瘦了,昨个还发现年前的衣服穿不上了呢!” “就是瘦了” 秦氏看见了站在皇后旁边的顾筠,“殿下也在呢!我刚刚去东宫看望殿下,丹姝说你来了皇后这边。” 顾筠上前拉着秦氏坐下之后,灿烂一笑:“多谢外祖母记挂,好一阵子没见了,我好想您呢!” 秦氏眉欢眼笑:“殿下小嘴可是越来越会说了!今日殿下生辰,外祖母给殿下准备生辰贺礼,已经交给丹姝了,不知道殿下喜不喜欢。” 顾筠:“外祖母送什么我都喜欢。” 秦氏:“哎呦,我那小孙子也想着殿下呢!” 顾筠想起那个小时候总是糯糯的叫他太子哥哥的小不点,打趣道:“我也想裕昌了呢!不知道他现在可还喜欢哭鼻子吗?” 秦氏笑道:“这小子现在倒是懂事了些,也愿意学些诗书了,说是将来要当官,辅佐殿下呢!” 顾筠笑了笑:“好久没有看见这小子了,今日外祖母怎么没带上他呢?” 秦氏:“他如今已经长大了,没有皇上特许,所以就没带上他了。” 顾筠心道:宫里就是规矩多。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午时。 因为是寻常生日,所以只是自家几个人热闹一场,中午便在坤宁宫用的午膳。 “殿下,这个鲈鱼莼菜羹不错,多吃些!” 顾筠看着眼前的碗,无奈笑道:“外祖母,我已经吃的够多了,您瞧瞧我的碗已经堆成一座小山了。”说着夹了一块挑好的鲈鱼给秦氏,“您啊,多吃点吧!” 秦氏仍觉得不够,生怕正在长身体的顾筠吃少了不长个儿,一个劲儿把食物堆顾筠的碗里。 顾筠想起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姥姥觉得你饿,很适用现在的情景。 几人用完午膳又聊了许久的家常。 后来秦氏见天色不早了,即使心里再不舍,也只能出宫回府。 顾筠心情不错的回了东宫。 皇上疑心重,不相信皇后的娘家人,一直提防着,对皇后很冷落,对顾筠也一直不亲近,没来倒也在意料之中,顾筠也乐得自在。 顾筠回到东宫翻看了礼品单,又让丹姝拿来秦氏送的那件天蚕衣。 顾筠将天蚕衣搭在手上,发现其织品柔软,无褶皱,在烛光的照射下竟闪烁出璀璨光芒,顾筠将其放在了自己的衣柜里。 又命人烧了热水泡澡,冬日泡热水澡最是舒服,顾筠一边泡着,一边思考着明日去哪里玩。 等泡完澡,顾筠躺在床上,又拿出了从李钰那里拿的粉红色话本子。 要是换以前,顾筠也不相信看话本子竟会上瘾,现在他是真香了。 雪连续下了一夜,积雪落满一树枝头。 顾筠早早地便起来了,他按捺不住要出宫了。 今日他只带上了顺祥。 他想先去找宋长意,便问了宋府的位置,照着别人指的位置到了宋府。 顾筠不想太高调没有报上太子的名讳。 宋府的小厮不认识顾筠,正巧今日的风又很冷冽,小厮开口便有些不耐,又听说是找宋长意的,就又把门关上了。 但此时正巧宋长意也要出府,看见了这一幕,快步走了过来。 小厮看见宋长意过来翻了一个白眼,宋长意冷眼一瞥。 不知怎么,那小厮看着这透着冷意的眼神,许是天冷的缘故,莫名打了个寒颤。 宋长意一开门便看见了顾筠,一身雪白衣袍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滚边,披着一件狐裘大衣,头上簪着一支羊脂玉发簪,巧妙的和雪融在了一起,只见那少年轻轻一笑,灿烂的像极了春日的桃花,明媚俏丽。 宋长意也不知怎么总觉得心脏跳的似乎有些快,他下意识就要伸出手摸一下,伸到一半又想起了什么,将手垂落。 顾筠叫他:“长意,你可是要出府?” 宋长意回神走下楼梯来:“嗯,臣想出门置办点纸张,殿下来宋府是有什么事么?” 顾筠:“本宫跟宋府其他人也不熟,自然是来找你的。” 宋长意虽然看见顾筠站在宋府门口,心里隐隐期待顾筠是来找自己的,但是亲耳听到顾筠这么说,心里愉悦止也止不住。 小厮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见宋长意出府了,关上门就走了。 顾筠皱了皱好看眉头:“这小厮好生无礼。” 宋长意也蹙了蹙眉:“待臣回来以后,会好好管教他的。” 顾筠提点:“在这种下人面前要保持一定的威严,不要让他们觉得你好说话,就能轻慢于你。” 本宫真是操碎了心!! 宋长意应道:“殿下说的极是。” 顿了顿又道:“殿下今日出宫是准备干什么呢?” 顾筠一听到这个话题就立马忘了之前不愉快的一幕,眉飞色舞道,“宫里待的无趣,今日出宫来玩耍一番,走,本公子带你去好好逛一逛,待会逛累了本公子再陪你去置办笔墨纸砚。” 第20章 两人一同逛街 寒风呼啸着诉说冬日的凛冽,天气虽冷,小商贩们却是不愿意放过赚钱养家的机会,所以街上也算热闹。 顾筠起初不知道宋府这么远,他还想把李钰叫出来。 但李府隔宋府有一条祥春街的距离,顾筠只好让顺祥驾着马车去李府把李钰叫来,之后去天香楼汇合。 自己则和宋长意一起闲逛。 顾筠很少有机会出宫,因此看见什么都很好奇。 远处有商贩在叫着新出炉的包子,也有卖胭脂水粉,小孩玩意儿的。 其中有一个小商贩,面前摆着一个小木架,上面插着一些棕榈叶织编的蚂蚱、蝈蝈、螳螂、蝴蝶...... 顾筠暗暗咂舌,这也太厉害了吧! 纯纯手艺人啊! 宋长意在旁边看着顾筠频频将视线瞥向那些编织的蚂蚱,却不买,心下一动。 “公子,等我一下。” 宋长意买了只蚱蜢和一只小麻雀。 “公子,我看这小商贩手艺不错,编出的蚱蜢和麻雀好生精致,你瞧。” 顾筠的确很好奇想看,又怕那是小孩子才会玩的东西,自己也不好意思开口去买。 顾筠说:“多大人了,还喜欢这个。” 然后口是心非的他接过宋长意手里的蚱蜢和蝈蝈。 宋长意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 那只蚱蜢和麻雀确实做的很精巧,连眼睛这种细节问题也处理的好,说是栩栩如生也不为过。 再一次感叹民间手艺人的厉害。 两人逛着逛着天空又絮絮下着鹅毛般的大雪,纯白洁净的雪花像一层纱一样落在顾筠的蓬松雪白狐裘大氅上,二者融为一体。 “公子,在此处等我一下,我去买两把伞。” “去吧!”顾筠站在雪飘不到的地方等着。 宋长意快步走向卖伞的铺子。 一个店小二推搡着一个瘦弱的人出来“滚滚滚,你这破画画的什么,我们这不收。” 顾筠一时不察,竟被那个瘦弱的人一下给撞上了。 那个瘦弱的人嘶哑着喉咙说:“不好意思,小生不是故意的。” 顾筠知道他也是被人推的,也不想为难他,只是一个眼神不经意一瞥,瞥到了那幅画,是一位戴着斗笠身披蓑衣的渔翁,独自在冰冷的寒江垂钓,画里有一股萧索孤独感。 顾筠没有绘画天赋,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他觉得那画挺有意境的,又听到了小二的话,知道这画是拿来卖的,他想着此人落魄成这样,生活定然很艰苦,生了一丝怜悯。 “你这画是要卖吗?” 那瘦弱小书生用着遗憾失落的语气回道:“是,可惜没人要。” 顾筠语气轻快:“那不如卖给本公子吧。” 说着从钱袋里掏出两锭银子放到那个书生手上。 那落魄书生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连连摆手:“公子小生这画要不了这么多。” 顾筠直接塞他手里,“你画的这么好,怎么就不值了,再说了千金难买心头好,本公子今儿个开心,就愿意买。” 那瘦弱书生这时抬眸看了顾筠一眼,不禁呆愣了一下。 顾筠气质出挑,似乎只要微微一笑,寒冷的冰雪都要在他脸上融化一般。 书生将画捡起,递给顾筠。 顾筠接过了那幅画,看见了还有几片雪花落在画上,他将画上的雪花抖落。 正好这个时候宋长意买了两把伞过来。 他将其中一把画着腊梅的伞递给顾筠。 顾筠见那瘦弱书生模样俊秀,继宋长意之后第二次又生起了怜悯之心! 于是将那把伞递给了那个俊秀书生。 “伴着雪花回家固然别有一番雅趣,但若是着凉了可就麻烦了,借你一把伞吧。” 也不待书生回答,径直将伞塞到了那个书生怀里,带着宋长意走了。 宋长意试探着问:“公子,可还要去买一把伞?” 顾筠看了看,觉得那伞也够大,足够两个人同撑,正好自己也犯了懒劲儿,于是开口道:“不用了,你作为本公子的侍读应该要有为本公子撑伞的自觉啊!” 两人并肩而立,宋长意闻着身旁传来的淡淡梅香,轻声笑了笑,“是” 宋长意的脑海里是刚刚远远瞧见顾筠接过那一幅画的场景,后来又将他刚刚买的伞送给那书生的事。 他假装不经意的问道:“公子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顾筠清润着嗓音在宋长意的右耳边响起,“画啊!在刚刚那个书生那里买的,虽不是名家作品,但瞧着这画也颇有几分意境,就买下了。” 宋长意听着顾筠叫他书生,知道他们互相不认识。 “原来如此,那公子为何借伞给他?” “天气这么冷,又下着雪,他看起来又那般瘦弱,本公子于心不忍,所以才把伞给他,至于为什么说借,我怕他不好意思收,所以才说借他一把伞!” “公子心善。”他将没有撑伞的另一只手伸出来“我帮公子拿着画吧。” 顾筠将画交给宋长意,说:“去天香楼,不然待会来不及了和李钰汇合了。” 等到了天香楼的时候,李钰还没来,顾筠就在二楼挑了一处能看到街上热闹景象的地方坐着。 因为天气太冷了,先上菜的话,等李钰来早就凉了,决定先等等李钰。 顾筠忍受不了无聊,便随便找了个话题:“长意,宋府多少个院落啊?” “七进院落” “那你住哪个?” 宋长意回道:“在东南角,屋前种了一棵矮小的素心梅。” 顾筠问道:“你也喜欢梅花?”他也很喜欢梅花。 梅花的香味没有桃花甜,是一种很清淡的香,清逸幽雅,难以捕捉。 宋长意楞了楞,他只是闻到顾筠身上总有股淡淡的梅香,所以自己也鬼使神差的种了一棵。 “梅花的香气别有一番清韵,臣想等它开花了,可以酿成梅花酒。” 顾筠问:“你还会酿酒?怎么从前没听你说过。” 宋长意:“我跟母亲学的,但没有她酿的好。” 顾筠微微笑道:“那本宫就等着你的梅花酒了,不过说起来,本宫还没喝过酒呢!母后总说我年幼,所以很多事情不让我尝试,让我及冠以后再说。” 宋长意:“娘娘也是为了殿下着想,但要是殿下想喝,臣可以陪你。” 顾筠笑了笑:“好啊!那我们到时候就比一比谁的酒量好!” 宋长意也跟着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嗯,到时候殿下可要让着点臣啊!” 宋长意不笑的时候脸是冷峻严肃的,笑起来的时候又像冰雪悄然消融。 这样的景象并不常见,所以让人情不自禁会被吸引。 第21章 太子妃一定要找小意温柔的 李钰虽是跟着顺祥坐马车过来的,但是下马的时候还是沾了些许风雪。 进天香楼之前,率先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才进天香楼。 李钰上二楼的时候,后面有人唤他的名字。 “李钰” 他回过头一看,是祁裴还有林钧。 “祁裴,林小公子,好巧。”他走过来问“你们也是来这里用午膳吗?” “天香楼新出了一道菜,名为酒醋蹄酥片,听说味道很不错,特来此地尝一尝。”祁裴解释道。 “那要不要一起?” “何乐而不为。”祁裴说 林钧自然没有反对。 三人一起上了二楼。 他们在其中一间雅间找到了顾筠和宋长意。 李钰走进来道“殿下,我没有来晚吧?” 顾筠打趣道:“不晚呢,我也就等了你一个时辰。” “......”殿下总不正经 “殿下万安”祁裴、林钧二人齐声问安。 “无需多礼,过来坐。”顾筠指了指身旁空着的座位示意几人落座。 待几人落座后,李钰说,“殿下,你可真偏心,亲自去找长意,却让顺祥来找我。” 顾筠笑骂道:“你怎么不改名叫李戚戚算了。”我才不想走那么远的路,李府更远!! 李钰不解的问“七七?什么七七?” 宋长意却是听懂了顾筠的话,解释道:“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李钰右手抬起捧着自己的心脏,作伤心状:“殿下你竟说我斤斤计较,太让人伤心了,亏我还给你带了最新的话本子。” 顾筠的眼睛一亮,被坐在一旁的宋长意迅速捕捉到了。 顾筠清了清嗓子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可不是本宫要看,是红烛想看,本宫也不忍心拒绝。” 宋长意眼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微微挑了挑唇。 祁裴和林钧但笑不语。 李钰:“......” 殿下,咱就别玩欲盖弥彰这一套了好吗? 他熟练的从怀里掏出了话本子,将它递给了顾筠。 还是那抹熟悉的粉红色,顾筠接过动作迅速地放进了衣袖兜里。 宋长意见顾筠很宝贝这书的样子,很好奇书里写的究竟是什么,让顾筠这么喜爱,甚至接连几次问李钰讨要,思索着下次要不要问问李钰? 人齐了,顾筠就把小二叫过来点菜。 “你们知道这里有什么招牌菜吗?”顾筠问祁裴、林钧二人。 知道顾筠这么问,其实是为了照顾他们二人。 两人从容的接受了这份好意,点了几个招牌菜。 李钰“殿下,昨日生辰是不是收了许多生辰贺礼啊!” “是挺多的。” 李钰好奇的问:“都有些什么啊?” 顾筠淡淡的回答:“礼品单太长了,我也没看完,不知道都有些什么。” 李钰语气难掩羡慕:“听说何御史送的那套茶桌,是用小叶紫檀雕刻而成的。” 一棵紫檀树成材要生长几百甚至上千年,加上出材率低,资源比较稀缺。 顾筠其实真的没有仔细看礼品单,听了李钰的话,挑了挑眉:“倒是挺大气的,寸檀寸金,看来御使俸禄还是不错的啊!” 因为顾筠是平常生辰,所以没有大张旗鼓,但是多数官员都是老人精了,自然会送礼。 宋长意有点心不在焉,他不知道顾筠昨日生辰。 此时小二正好将菜端上来,小二将菜一一摆好:“客官,菜上齐了,您们慢用。” 说完就退下去了。 顾筠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肉片:“快吃吧!待会菜凉了。” 宋长意将鱼刺挑了出来,拿一个瓷碗装着推到了顾筠面前。 顾筠一向被人伺候惯了,没觉得不对,很自然的伸出筷子夹着宋长意挑好的鱼肉。 倒是一旁的祁裴看了,若有所思。 天香楼不愧是京城第一楼,几人吃的还算满意。 吃完了几人商量去哪玩,才能愉快的度过这个下午。 冬日的活动少,最后祁裴提出去南街,因为那边新开了一间瓦舍,内有说书、小唱、杂剧、傀儡、舞蹈、杂技...... 几人来到瓦舍,瓦舍外围为红色,屋顶则是用深灰色的砖块垒成,瓦舍内部有不同的专业艺人圈,不同的圈有独立的木质雕花屏风或幕帐遮挡。 顾筠本来想去看看傀儡戏,但进去之后发现有像生,他还没听过古代的相声呢! 顾筠一行人来到像生剧场最中间一排坐下,座位和在电影院里的座位很像。 顾筠坐中间,宋长意坐顾筠右手边,李钰坐顾筠左手边,祁裴坐李钰旁边。林钧、顺祥依次坐下。 一个小二头上顶着一个大盘子,里面稳稳当当装着酒和瓜子。 不能喝酒,顾筠就问小二要了几盘香瓜子。 只见这像生艺人年近五十,他的面前摆着一张桌子,手里拿着一块醒木,说着诙谐逗趣的话, 顾筠非常舒心地吃着宋长意给他剥的瓜子,偶尔渴了,坐在一旁的宋长意也能及时递过来一杯茶水。 隔着好几个人坐着的顺祥,沉默的看着这一幕,“......”怎么说呢,就感觉他的活计好像被抢了。 不,去掉好像,就是被抢了!!! 顾筠不知道顺祥的职业生涯即将面临宋长意这个重大阻碍。 他入迷的听着像生。 祁裴忽然端起李钰面前的那杯茶水喝了一口。 “......” “你喝的是不是我的?”李钰正好口渴想喝水,就看见祁裴用他喝过的茶杯喝水 “哦,那我的这杯给你好了。”祁裴极其自然地端起他喝过茶杯递到李钰嘴边。 好像也没错,又好像哪里错了。 他稀里糊涂的就着祁裴送到唇边的茶水喝了一口。 这时隔间外突然闯入一个妇人,妇人滚实的腰圆圆地凸起一大块肚皮,粗犷的声音在隔壁房间内响起,连这边艺人讲的像生声音都盖过了。 “王多余,你久久不回府,原来是到这里来快活了,好啊你,骗我说你出来帮我去成衣铺子拿新衣,这个时候了竟还没回来,原来是跑这来了,怎么着了,是看上这里面哪个姑娘了?” 也许是这妇人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只听隔间一句震耳欲聋的哀嚎,然后颤抖着声线说,“夫人,没有的事,我错了,我就刚刚到呢!我什么也没看,也什么都没干,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听起来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默契十足的齐齐排列在两隔间之间的那面屏风后。 通过木质屏风的上的镂空花纹看到了那幅场景。 原来是那妇人揪住了王多余的耳朵。 看得出来那妇人用了很大力气,耳朵泛着红紫色。 屏风后的一群人仿佛感同身受一般,浑身一抖。 顾筠也震惊了,原来还有女孩子家暴男孩子的么! 这么野蛮的吗? 我以后挑太子妃的时候一定要挑小意温柔的!!! 宋长意在旁边看着顾筠的表情由一脸震惊又变成若有所思。 那妇人一定是修炼河东狮吼多年,看热闹的一群人啧啧称奇,大概也没见过这般凶悍的女人。 妇人明显不相信王多余的话,一手叉腰一手拧着王多余说:“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妇人用犀利的眼神扫视一圈,众人低头不语,像极了畏惧寒冷冬日,而不再鸣叫的蝉。 王多余明显急了:“各位,帮个忙,帮在下解释一下啊!” 有一个小公子哆嗦着身子小声的说:“这.......位大人确实刚来不久。” 妇人闻言这才松开王多余的耳朵:“那又怎样?还不快回去,还等着我请你吗?” 王多余捂着红紫的耳朵连忙说:“我自己回去就成,哪能劳驾夫人。” 王多余跟着那妇人的身后回去了。 经过这么一闹,众人也歇了心思,听像生的也走了,听曲的也觉得没意思。 第22章 殿下有请 几人从瓦舍漫步出来,祁裴碰巧见了熟人,打了个招呼,就和林钧先走了。 想起宋长意还要置办笔墨纸砚,顾筠说:“时间尚早,我们陪长意去一趟墨斋吧!” 顺祥驾着马车稳稳当当向墨斋去。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羊毛软垫坐着又舒服又暖和。 李钰熟知京城各种八卦,“这王大人啊!也算一个上门女婿了,原本只是一个书生,科考没过,失魂落魄之际,不巧被须家那小女看上了,靠着须家的提拔才有如今的地位......” 你看,不好好读书,就要吃软饭了吧! 虽是冬日,但墨斋往来的文人竟也不少。 顾筠向来金贵,用的东西都是最好的,帮宋长意挑选的时候自然是往最好的挑。 选了储墨不干的端砚,又因徽墨为最佳,泾县的宣纸最韧滑,湖笔最是挥洒自如,最后选了这几样让顺祥付了账。 几人坐上马车准备回府。 “殿下,戚储卫那厮要开赏梅宴,你说也不知道多少人愿意参加,他老得罪人了。” 顾筠懒懒道:“请你了没?” 李钰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就算请了,我还不愿去呢!” 这时坐在旁边的宋长意却忽然开口:“他给我送请帖了。” 李钰瞪大眼睛,直觉不是好事:“他有那么好心?他明明上次还记恨你占了他座位一事,经常给你使绊子呢。” 说起这事顾筠有一点心虚,当时是他私心想把戚储卫这个事精换走的,没想到戚储卫不敢记恨他,反而记恨起宋长意了。 不过戚储卫确实不是个心胸宽广之人,此番特意邀宋长意赏梅之举...... 该不会是鸿门宴吧? 顾筠思虑了片刻说:“长意,你既是本宫的侍读,那本宫在哪你就应该在哪,每日进宫陪本宫!不可缺席。” 宋长意垂首:“是” 李钰:“殿下,我呢?我在家也好无聊的,我爹天天逼着我习武。” “那过两天本宫让顺祥来接你,本宫带你们两吃火锅。” 顾筠穿越过来这么久,已经很久没有吃火锅了,现下有点发馋。 李钰没有听过火锅一词,好奇的问:“火锅为何物?” 宋长意也微微侧首看向顾筠。 顾筠看着两个好奇宝宝微微一笑:“保密,到时候你们俩就知道了。” 李钰强忍着内心的好奇,生生感觉自己憋出了内伤。 宋长意本身情绪较为内敛,比起吃食,他更在意的是顾筠刚刚提起火锅时一脸的回味,他想了解顾筠喜欢的东西。 顾筠现在有点后悔自己怎么不让李钰驾一辆马车过来,现在他还要先送李钰回府,绕了一条春熙街和祥春街。 靠近李府的一个拐弯处,顾筠让顺祥停了下来“本宫就送你到这了。” 李钰看向顾筠:“殿下不进来坐坐?” 顾筠光是想一想就头疼,因为李钰他爹李羡江每次看见自己有一箩筐的话,所以他每次都有点躲着李羡江。 李钰话唠的程度也不比他爹的低,也不知道怎么和自己混在一块的,自己又为什么能忍他那么久。 “不必了,天色已晚,该回宫了。” 李钰下去之后顾筠掀开帘子一看,就看李钰三步一回头看着自己的马车。 ??? 怎么感觉怪怪的,像一位新婚不久的妻子告别即将远征的相公? 他赶紧将脑海里这个奇奇怪怪的想法挤出去,果断地将帘子放下,无情的吩咐顺祥赶紧走。 顾筠又将宋长意送回府之后才慢悠悠驾着马车回宫。 经过热闹的荣杏街,听见小贩叫卖的声音时,还悄悄掀起帘子一角想瞧上一眼。 冷冽的冬风有些不解风情,从掀起的一角灌进来,直冷的顾筠一个哆嗦,他又将窗帘放下,心想这么冷的天果然只适合吃火锅,又想着这么冷的天,自己明日是不是应该派个人接一下宋长意? 回宫后顾筠非常“惊喜”的发现他长冻疮了。 平日在东宫里都烧了红罗炭,在宫里也不太出门,没受过冬风的摧残,今日出门就逛了这么一会儿,竟这么严重。 顾筠自认为自己身体素质不错,没想到自己竟禁受不住这里冬日里头的寒冷。 冻疮红肿,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抓挠。 吩咐丹姝去太医院里要了点药膏,药膏涂在手上传来丝丝凉意,但也还算舒适。 火盆里的火星子在金属网盖之下滋滋吐着蛇信子。 红烛在屋里插了几支新鲜的腊梅,幽香彻骨,浓而清,艳而不俗。 顾筠屏退了守夜之人,此时正慵懒的躺在榻上,手里捧着今日刚从李钰那拿来的话本。 一派惬意的样子绝对想不到他此时心里正疯狂吐槽:这男主真的是,好端端的一个男的,偏偏生了张嘴,这样怎么能追到女朋友?人家特意换衣一身衣服穿给你看的,你竟然说这衣裳太过艳丽,不符合女主出尘清逸的气质......你给我清醒一点好吗? 顾筠今日势必要看看,看看长着这样一张嘴的男主最后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追到女孩子的。 宋长意趁着月色将该做的事情做完,宽衣躺在床上,烛火一点点燃烬,火光跳动,燃烧着思绪。 宋长意也不知今日自己为何要说出戚储卫邀请自己赏梅的话。 大抵是料定顾筠心软,他是顾筠的侍读,不让自己去参加宴会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自己有理由去不了...... 比如宴会当天叫他进宫,但是没想到顾筠提出了每日让他进宫,这对他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了。 两人一夜未眠。 第二日一大早,宋明昭要出府,守门的小厮却未曾给自己开府门。 宋明昭沉着脸,吩咐自己的贴身小厮德喜要好好教教守门小厮府中规矩,但德喜找了一圈也不曾找到那个小厮。 有人说曾在依仁阁见过他。 后来下人发现依仁阁旁边的湖里浮起一具冻得僵硬的身体。 这事儿又刺激了宋欣怡一把,一阵手忙脚乱,郭氏连道:晦气,赶忙命人叫来了府医,一个下人,不值得大费周章,直接让人赶紧将那具冻僵的身体拖去乱葬岗,此事就算了了。 昨日顾筠吩咐了顺祥,所以今日一大早是临邑来接宋长意的。 临邑上次来过宋府,所以轻车熟路的就找到了宋长意的院子。 临邑见顾筠对待宋长意的态度很不同,知道宋长意很受顾筠看重,所以对待宋长意的态度也比上次的温和了不少。 “宋公子,殿下有请。” 第23章 你是对本宫的娇娇感兴趣吗 顾筠今日起床比平日稍晚了小半个时辰,宋长意到的时候顾筠才刚刚穿戴好。 顺祥走进来:“殿下,宋家小公子到了。” “让他进来吧!外面下着雪,怪冷的。” “是” 宋长意进来时躬身行了个礼,顾筠正坐在铜镜前束发,从镜子里的倒影看见宋长意行礼,摆了摆手让他起身。 红烛将顾筠的一头乌发梳整齐,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发冠中间有一根白玉簪子穿过。 束完发顾筠命人传膳,回过身看着宋长意:“你这么早过来,可曾用过膳?” “回殿下,臣用过了。” 顾筠点点头,命丹姝传膳。 房间里烧了几盆红罗炭,所以还算暖和,于是顾筠命人将那只鹦鹉挂在屋里,此时它正惬意的梳理着羽毛。 顾筠见宋长意将视线放在那只鹦鹉上,便以为宋长意是喜欢那只鹦鹉,挑眉道:“长意,你似乎对本宫的娇娇很感兴趣?” 宋长意对这声娇娇一时没反应过来,表情有一丝怔愣。 顾筠有点没绷住太子的颜面,一下子噗嗤笑了出来,还好此时就他们三个。 顺祥笑着解释道:“这鹦鹉玲珑娇小,殿下为它取名娇娇。” 顾筠但笑不语,其实是上辈子自己养了一只藏獒犬,很凶。 还不小心挣脱狗链差点咬到了邻居,幸好他及时逮住了那只藏獒犬,但还是不可避免的把邻居吓一跳。 他诚恳的道完歉,还请那人吃了个饭。 藏獒这么凶残,他偏偏反着来,给他取名娇娇。 自从那日之后和邻居混熟了,两人成了好兄弟,也没少取笑娇娇这个名字。 天天念叨:我看他就不应该叫娇娇,应该叫顾残暴。 顾筠一笑而过,其实他还挺喜欢那只藏獒的。 可惜在宫里不好养这种动物,于是给鹦鹉取了这么个名。 宋长意靠近那只娇娇,只听它不断重复早安,早安。 宋长意:“殿下教的?” 顾筠笑道:“是啊,娇娇很聪明,一些简单的句子教三四遍就会了,你也可以教它试试。” 宋长意尝试着教娇娇说:殿下万福金安,可能这次字数要多一些,教了三四遍娇娇还是不会。 宋长意耐心的又教了几遍,娇娇才能分口说出:殿下,万福金安。 顾筠也难得有耐着性子看着宋长意教娇娇说话,讲道理,宋长意站在那就很养眼啊! 丰茂如同冬日的雪松,清冷而有韧性,不多看两眼着实亏了,可惜不是女孩子 ! 想到这顾筠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 嗯??? 为什么要可惜不是女孩子? 顺祥不知道何时悄声退开了,屋内只有顾筠和宋长意。 隔着一张小桌的榻上一人躺着,一人坐着,两人在看书,气氛说不上的和谐。 顾筠没一会儿便哈欠连连,他看了看卷天卷地的宋长意,再看了看自己,觉得自己果然不是读书的料。 宋长意也注意到顾筠的精神欠佳,轻声问了句:“殿下,可是昨日未曾休息好?” 顾筠否认,他不想他半夜挑灯夜读话本子的事被其他人知晓。 倔强的说“没有啊!就是这书有点晦涩难懂,所以看着看着困意上涌。” 宋长意从怀里掏出一块雪白帕子包起的青梅脯。 “殿下,这是一品斋内买的,味道很不错。” 顾筠见那果脯是宫里不曾有的品类,伸手拿了一颗放在嘴里嚼了一下,味道酸酸甜甜,口感较为清脆,是他喜欢的那种。 “是还挺不错的。” 宋长意见顾筠喜欢,就把包裹着青梅脯的干净帕子摊开,堆放在顾筠面前。 顾筠一边吃着一边看着手里书,他本身喜欢甜食,不知不觉就把果脯全都吃完了,甚至咂了咂嘴,有些意犹未尽。 宋长意余光瞥见顾筠把果脯吃完了,觉得顾筠大抵是喜欢的这种零嘴的,思考着明日早点去买,试试多买几个口味? 时间很快,马上到了用午膳的时候。 今日的菜式依旧丰盛,顾筠让顺祥一等人出去侯着,让宋长意坐下来和自己一起吃。 平日里顺祥、红烛他们是不敢和顾昀一起用膳的,她们深到骨子里的思想就是主仆有别。 顾筠一个现代人,倒是没那么多讲究,有个人陪自己吃饭也显得没那么冷清。 “你和本宫一起用膳不习惯吗?” 宋长意:“并未不习惯,只是第一次和殿下单独用膳。” 顾筠想了想,之前都是三个人一起用膳,今日确实是第一次单独和宋长意一起用膳。 心想宋长意脸上虽然不显声色,心里果然还是有些许紧张,于是贴心的用盛汤的勺子舀了一块糖醋排骨到宋长意碗里。 我果然礼贤下士! 为了缓解宋长意的情绪,他的语气都比上一句温和了一些。 “那你多吃点。” 宋长意听见顾筠压低了嗓音同他说话,话语清润又略显温柔,怔了片刻,随即又从容的拿起筷子夹住了那块糖醋排骨。 排骨肉质细腻,酸甜的味道侵占整个味觉。 他本不喜甜,但今日的糖醋排骨似乎也不错。 冬日实在是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至少在顾筠看来就是这样。 想不出玩什么,最后还是决定练一练他那笔力浅薄如画狗,越描它就越丑的字。 顾筠认真练了一会儿,皱着眉头看了看自己的字,又看了一眼宋长意的字,心里略微有点不平衡。 “长意你是怎么练字的?” 宋长意闻言暂时搁下笔,将笔放在笔架上,看向顾筠写的字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从字体结构差不多的字中选取一个常用的字,反复练习那一个字,那一个字写好了,其他的字体就都会了。” 顾筠毫不吝啬的夸赞:“是个好法子,快来教教我。” 宋长意走到顾筠右侧看着顾筠练字,两人距离很近,梅香四溢,扑面而来,趁人不经意间,悄悄钻入了心脏。 “殿下,这里应该紧收,随后轻提......” 梅香和松木香的味道逐渐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令人心动。 顾筠按照宋长意的指导练习了一下午,也有了不少收获。 打卡今日份顾·勤勉·筠。 白龙纹梅瓶里的腊梅换了一束又一束。 顾筠暗搓搓期待好几天了,但幸好有人每日陪着自己,也不显的无聊。 很快就到了顾筠约定好吃火锅的那一天。 第24章 暗戳戳期待 这一天顾筠分别派人去接了宋长意和李钰。 没想到李钰还带了一个人,祁裴也过来了。 几人在宫门口会面,一齐走向东宫。 顺祥把三人带到门口,就让两人进去,自己在外殿候着。 三人一进门就看见顾筠在摆弄一个架子,架子底下还有一个火盆。 里面的木炭通红且比平日烧的多些,旁边的桌子上摆满了用盘子装起来的肉食和蔬菜。 顾筠抬眼看了几人一眼。 “都来了,就来帮忙吧!帮本宫把这个架好,再把锅放上去。” 几人合伙把架子摆好之后将锅端到架子上。 顾筠看了看满桌食材,挑眉问坐在旁边的几人:“你们谁会做菜?” 祁裴诚恳地说“我不会” 李钰也摇了摇头。 顾筠其实也会做饭,因为在二十一世纪他就独自生活,会做饭菜不奇怪。 但穿越过来之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菜好像有损自己的身份,况且金枝玉叶十指不沾阳春水金贵的太子会做饭,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了。 幸好宋长意适时接过话头“臣会,殿下想吃什么?” 顾筠:“你就帮本宫炒一下调料,先放些油,然后放花椒、辣椒、八角、香叶、桂皮、姜片、蒜片、芝麻炒出香味就成了。” 李钰一脸惊奇:“殿下这就是您上次说的火锅?” 顾筠点头:“对啊!” 宋长意开口问:“殿下,这是哪里的法子?” 金陵王朝做菜的手法也很多,但这种吃法还真是第一次见。 祁裴也好奇的说“我朝好像没有这种吃法吧。” 顾筠随口瞎编:“本宫之前看杂记看到的,还没试过呢!今日叫上你们一起试试。” 李钰心大也没发现顾筠这么熟练的样子不像是第一次。 但宋长意注意到了,只是顾筠不想说,他也不想问,很自然的就跳过了这个话题。 可惜这个古代很多材料缺乏,没有辣酱耗油之类的,也没有撒尿牛丸...... 他真的好想吃......真可惜。 不过宋长意果然是一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好男人,简直是居家旅行必备啊! 炒出来的底料香味四溢,顾筠忍不住喉咙滚了滚,火锅应该会很好吃。 暗戳戳期待jpg. 顾筠又往锅里加了让小厨熬好准备的热腾腾的汤汁进去,把一些难熟的肉类放进去,煮了一会儿。 随后又挑了自己喜欢的蔬菜进去,荤素搭配,看着就很有食欲。 蔬菜之类的很容易熟,没过多久,顾筠觉得差不多了,拿起筷子夹起菠菜,招呼几人。 “快把这些蔬菜夹出来,待会熟透了就不好吃了。” 其他几人闻言,拿起筷子夹起蔬菜放进各自碗里。 顾筠细细品尝了起来。 蔬菜清爽,汤汁鲜香,吃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顾筠身为太子什么没吃过?还对火锅赞不绝口,李钰好奇的要命,早早地就惦记火锅的味道了。 结果一个不注意,吃的急了,烫了一嘴。 祁裴连忙放下碗筷帮他倒了一杯水。 正所谓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顾筠看见李钰痛苦的样子,他明显快乐了,闷声笑了一下。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就不会慢点啊?” 李钰:“......” 宋长意见顾筠快乐了,很明显他也快乐了,嘴角不经意勾起。 李钰委屈的看着他们俩,好像在控诉两人幸灾乐祸的残忍。 “你看看他们两人!好无情。”他微微倾身靠近祁裴控诉道。 李钰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好像喷薄在祁裴耳边。 祁裴低声笑了一下,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李钰:“.....” 笑什么笑啊你! 不过这些对顾筠来说都不重要。 火锅才是第一位好吗?当干饭人才是王道。 火锅里面放了不少辣椒,顾筠的脸色染上了好看的绯红,嘴唇被辣的有一些微肿红润。 此时他嘴唇微张,显露出一截粉嫩的舌尖,一双明亮的眸子甚至蒙上了一层水汽,莹润的像是晨露一般剔透。 宋长意喉结滚了滚。 许是这火锅太辣太热,吃的人感觉体内无端升起一阵燥热。 无处安放的滚烫,仿佛在叫嚣着什么,心里好像有一股无端渴望,宋长意喝了杯冷水,强行压下心里升腾那股浓烈的燥意。 几人把锅里的菜吃完,已经冒了一身的汗。 顾筠吃的有点饱,提议出去逛一逛消消食,另外几人自然没有意见。 顾筠打开门,看向庭院,发现外面的雪正好停了。 他便带着两人到御花园逛一逛。 洒金梅开的正红,美人梅展露自己的娇嫩,金梅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淡香。 许是好久没有吃过火锅,今日有人陪着自己吃,顾筠心情还不错。此时他站在一棵梅树下,难得有心情装一下ac,吟了一首诗。 在宋长意眼里,顾筠是毫无缺陷的,对他有此才情毫不意外。 幸好顾筠不知道他内心所想,要是知道的话,估计会感叹他终究还是错付了。 谁叫这个架空的时代没有这些诗呢! 宋长意夸赞:“殿下果然文采斐然。” 李钰也露出崇拜的眼神:“殿下好才情。” 顾筠挑了挑眉,从雪白的狐裘里伸出一只白皙细长的手。 挑了一枝最好看的梅枝摘了下来,抖落抖落上面的雪花,捏着花枝看了看,清冷又浓郁的香从指尖传来,沁人的香。 顾筠将梅花随手递给了宋长意。 李钰见没有自己的份,假装吃味的眨巴着大眼睛可怜兮兮的问:“殿下,你怎么只给长意,不给我。” 顾筠:“......” 这一副装作拈酸吃醋的口吻成功的让顾筠恶寒了一把。 他无情的说,“自己摘去。” 李钰:“......” 真偏心! “给你。” 祁裴适时折了一支梅花给李钰。 李钰抬手接过,细嗅了一下,暗香浮动,顷刻间便侵入鼻端。 有些爱意就像这梅花一样,幽香彻骨,隐藏在冷冽的寒风中,只在特定的时刻显露出片刻端异。 宋长意小心的拿着那枝梅花,不忍它沾上一点风雪。 两人跟着顾筠逛了一圈,顾筠瞧着差不多了,才带着两人慢慢往回走。 回宫的路上,李钰一个没注意,脚下一滑,差点就要仰面摔倒,他迅速反应过来,本想在摔倒的基础上翻个跟斗,潇洒的假装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但想法毕竟是想法,现实就是他手一撑,又滑了,这下结结实实摔了一跤。 顾筠这下是真没忍住了,笑的肚子有点犯疼,甚至还扶住了旁边的宋长意。 “哈哈,长意,你看他。” 手上的温度透过衣物传来,宋长意心中微热。 少年明净而有朝气,笑弯了一双桃花眼,浅浅的酒窝像是一坛陈年的美酒 ,勾人的香醇。 少年不知道看热闹的他,被另一个人用热烈的目光注视着。 李钰被祁裴扶起来时还感觉满脸火辣辣。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宋长意那抹热切不容忽视的视线,以及高高翘起的嘴角。 第25章 不是吧?这么狗血 今日雪正下的浓,宋长意在门前拍落身上的雪花才进屋里,顾筠一如既往的躺在榻上,慵懒的就像一只布偶猫,矜贵又优雅。 地上烧着几个火盆子,一进来就很暖和。 顾筠手里拿着熟悉的话本子,看的津津有味,时不时捻起个糖金桔吃着。 顾筠余光瞥到有人进来,掀起眼皮一看,一见是宋长意,眼里闪过一抹欣喜。 他已经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在想宋长意今日会给他带什么了,是老东家的酒酿圆子,还是一品斋的果脯蜜饯? 宋长意也注意到了顾筠看见他时眼里一闪而过的亮色,尽管他知道这种情绪,多半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手上提着的东西,但这不妨碍他的心情因为顾筠期待他来而愉悦。 他看向顾筠手里的粉红色话本子,眼里满是笑意。 “殿下,今日在看什么话本子?” “侯爷的尖尖宠。” 宋长意:“......” 他觉得自己和顾筠待了这么久,按理来说应该见怪不怪了,但是每次听到书名...... 嗯,这作者....取名确实......别具一格,很有特色。 多日的相处,顾筠没能藏的住,某日忍不住悄悄拿出话本子看的时候,太入神了,没注意到身后的宋长意,以至于宋长意出声的时候,顾筠吓了一大跳,书本子就这么掉了出来 ,被宋长意先一步捡起来。 看到了上面烫金的书名。 ...... 沉默是那天的话本子。 顾筠后来彻底放弃抵抗。 这脸不要也罢!! 于是乎他每日都在宋长意面前大大方方的看。 甚至还曾邀请宋长意一起看,宋长意看过两本之后,还是表示四书五经才是他的最爱。 对此,顾筠只能说情情爱爱只会成为学霸的垫脚石...... 不过也能理解,学霸嘛!和自己这种咸鱼肯定不一样! 他单方面认为,虽然看的内容不一样,但是相处的还是比较和谐的。 宋长意很会来事,每次都能及时察觉他的需要,递水、或者递点顾筠爱吃零嘴过来,顾筠乐的自在。 宋长意提起手里的盒子,打开了里面装着的东西,顾筠惊喜的表情被宋长意捕捉在眼里,嘴角涌上一丝笑意。 顾筠将东西拿出来,放在手里仔细端详“八卦锁!你在哪买的?” 宋长意难得不好意思了一回,小声的回答:“臣自己做的。” “你手艺不错啊!本宫算是捡到宝了。” 宋长意闻言耳根一红。 这玩意还不错,挺精致,细节问题也处理的好,足以看出制作之人的手艺。 顾·震惊·筠好奇,他怎么啥都会,学霸就是这么蛮不讲理什么都比别人强吗? 金银珠宝顾筠都不缺,他就喜欢这种小东西。 拿着手里用梨花木做的八卦锁,爱不释手。 因为是送给顾筠的,宋长意雕刻的时候很小心,为了这八卦锁废了不少功夫,小细节反复查看,就怕八卦锁有一丝一毫瑕疵。 八卦锁通体偏棕,摸起来温润紧密,上面还有漂亮的花纹 ,两端紧密联系在一起,用手捏动两端,就可以打开,还有丝丝缕缕的淡香 拆倒是容易,就是装起来需要技巧且费时,顾筠拿着这几个八卦锁研究了一个上午。 院里的梧桐树一点点长大,从枝芽翠绿到落叶归根。 廊下的燕子来了一波又去了一波,月色与灯依旧,转眼又到了辞旧迎新的日子,这是一年当中最热闹的一天。 皇后早早吩咐了尚衣局给每一个人做了衣裳,宫女们有了新装过年,对这位皇后的赞美不绝于口。 红灯笼高高挂起,宫内欢声笑语不断,金樽清酒,歌舞升平,百官行赞拜礼,然后各就位坐。 御膳房精心烹制的珍馐美味摆满整张桌子。 教坊司舞女轻抬手腕,燕纵莺跃,姿态柔美。 顾筠已经很有经验了,趁大家注意力放在舞女身上,注意力分散的时候,斯文的持续输出。 淦!!! 再不吃,跟之前一样,被大臣逮到,又要被动承受法力输出了!! 讲点道理好吗?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多话可讲!逮住他就不停的说! 一个个不去参加说唱比赛属于是埋没人才了。 顾筠吃的正开心呢,旁边一个宫女走上前小声对顾筠说:“殿下,皇后娘娘有请。” 顾筠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看了一眼眼前的宫女,有些脸生,问到:“母后亲口传的口谕?” 宫女低着头“是。” “母后平时不是派夏竹来传话吗?今日怎么派你了,本宫在坤宁宫似乎没见过你。” 宫女僵了一瞬,也没想到顾筠的问题这么犀利。 片刻后又恢复之前恭敬的模样“回殿下,今日坤宁宫上下太忙了,夏竹姐姐有事,所以这次就派奴婢来了。” 顾筠跟着宫女的身后走了。 顺祥本来是跟着自己来的,此时也不知去哪了。 顾筠朝着坤宁宫的方向走在前头。 宫女见状柔声说“殿下,不是先去坤宁宫,皇后娘娘和慧嫔在钟粹宫喝茶,吩咐奴婢带您去钟粹宫。” 顾筠皱了皱眉头,母后这个时候在钟粹宫干什么? 慧嫔毕竟是那个便宜爹的妃子,这个时间点,身为儿子的他,去老子的新宠妃宫殿,这样真的好吗?男女大防何在? “你进坤宁宫多久了?” “半月之前,娘娘心善,路过御花园,见奴婢被管事嬷嬷刁难,就把奴婢要了过来。” 顾筠不再言语,路过一座假山时,迅速出手将那宫女劈晕,拖着她的手往假山后一藏。 平日皇后一直都是派夏竹来传话的,夏竹手头有事,就派秋菊,总之一定是贴身伺候之人,今日怎么会派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宫女前来?何况为什么一定要去钟粹宫? 他还是去了钟粹宫,不过是翻墙去的。 他将脚步放轻,慢慢靠近,钟粹宫只有主屋掌了灯,朦胧的灯光透过窗纸,顾筠注意到墙边蹲了一个人。 顾筠悄声绕到了他的身后,等到靠近那人后辈之时,那人仿佛察觉了什么,猛的一个回头。 顾筠见势不对立马出手砍向他的脖子,把人放倒。 他顺着那人之前戳的洞看向房间里。 只见慧嫔身穿薄衣躺在地上,扭动着身子,娇艳欲滴的脸上全是红霞,顾筠皱了皱眉,这是不会是中那个了吧? 不对,那他们还把自己叫过来干什么? 难不成...... 是想设计自己和慧嫔...... 这样的话,待会岂不是还有人来抓奸? 不是吧? 这么狗血? 这玩意有解药的没? 想到这,他赶紧搜了搜地上那人身上。 结果还真让他搜出两瓶药,一瓶写着阴阳和合散,一瓶写着解药。 顾筠倒出一颗解药进了门。 第26章 表妹喜欢我怎么破 慧嫔才进宫没多久,也不认识顾筠,心里极度恐慌,她也知道自己今日遭人设计了,这一招算是要毁了自己,泪水从眼眶滑落,滴在干净的地板上。 她才刚刚进宫,就要......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说:“你别过来,我是皇上的妃子,你敢过来做些什么,会被杖毙的。” 顾筠蹲下来轻声说:“你放心,我没有恶意,外面那人已经被我打晕了,这个是解药,吃了就好了。” 慧嫔将信将疑,顾筠也不管她相不相信,见慧嫔不像是有力气的样子,把解药往慧嫔嘴里一塞,赶紧离开了钟粹宫。 然后躲在钟粹宫外面的一个死角。 果然不久后熹贵妃带着两位妃子过来。 “听说皇上最近都待在钟粹宫,短短几日,频频晋升,不知这慧嫔是何等美色。”一个身着黄色缎绣飞鹤皮行褂美貌女子说。 熹贵妃身着一身紫色雪狐锦衣,上面绣着芙蓉祥云百花。 “新人自是娇艳,妹妹们以前不也是个个赛牡丹仙子?” 一位身着果绿色暗花缎琵琶襟皮马褂柔声说 “贵妃才是月下瑶池仙哩,怪不得皇上总去长春宫,嫔妾进宫晚,不过听说长春宫的牌匾还是皇上亲自赐的,俏丽若三春之桃,可见娘娘确实惊为天人。” 熹贵妃掩唇轻笑:“妹妹过誉了。” 几人说话声渐渐远去,她们进了钟粹宫。 这么冷的天蹲在外面看怪冷的,也不再自找罪受,顾筠转身离去。 他慢慢悠悠的踱步走去了坤宁宫。 今日年宴皇后忙了一整天,刚刚闲下来,又听说顾筠来了,赶紧让夏竹沏茶,又摆上几盘糕点。 顾筠进来了也没客气,捻起一块糕点放在嘴里。 “皇儿......”皇后还没说完。 顾筠抢答“你是皇子,身份尊贵,岂能如此不顾形象......” 皇后笑骂道:“正经点,还调侃起母后来了。” 顾筠觉得这糕点味道不错,感兴趣的问到:“今日的糕点格外软糯香甜,是哪位厨子做的?” 皇后戏谑道:“难道你还惦记上母后的厨子了不成?” 顾筠回道:“这厨子手艺这样好,还是母后自己留着,儿臣想吃了就来坤宁宫,到时候母后不要怪儿臣叨扰您的清净就是了。” 皇后掩唇一笑:“你就是天天来,母后更加欢喜,怎么会觉得你叨扰?不过这糕点不是出自坤宁宫,是庄湄差人送来的,他们那地方倒是好山好水,好养人,连糕点也别有一番特色。” 顾筠点点头,好吧既然是姨母送的肯定不会天天有吃,可惜了...... “明日,来坤宁宫用午膳,庄湄要来看望你母后。” “好” 第二天顾筠收到了一大盒徐福斋内的糕点、果脯、蜜饯、坚果,顾筠心里挺美的。 他还准备了个大红包给宋长意,美其名曰是东宫里每人一份,实际上顾筠留私心了,他给宋长意的银子是最多的。 因为据他所知,一品斋内的点心挺贵的,宋长意在宋府的日子看起来过得并不好。 再说了,没有银子待会不给他带零食了怎么办?以后怎么挑灯看话本子? 不过写话本子的这位作者,她真的没有瓶颈期吗? 出书好快,果然是生产队出来的吗? 这样也好,先定下个小目标,把她的文全收藏起来...... 中午定完小目标的顾筠按照皇后的吩咐去了坤宁宫。 看着一桌子好菜,顾筠是头一次迟疑的下不了筷...... 原因是他对面坐了个身着浅粉色缎绣博古花卉纹袷袍的女子。 女子时不时偷偷抬头看一眼顾筠,等顾筠将眼神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她又害羞的低下头。 !!! 他敏锐的觉察到了不对劲。 粉色原本就娇嫩,衬的对面的女子越发粉嫩,女子长得很俏丽,眉毛又细又长,樱桃似的嘴,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顾筠时,泛起阵阵情意。 她是不是喜欢我? 皇后娘娘今日穿的端庄,时不时还为那位粉衣少女夹菜。 “玲儿尝尝这个鱼,味道不错,多吃点啊!你现在可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多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也要多吃些。”她又看了一眼顾筠说“太子哥哥......也要多吃些。” 说完这句话立马羞涩的低下头,不敢拿眼睛去瞥顾筠。 皇后看出了唐玲的小心思,她也正有这个意愿,“一家人客气什么,不是让你叫姨母就行吗?” “姨母,这个排骨也不错呢!” “上次带着玲儿过来还是许久之前的事了,妹妹可是想姐姐想的紧呢!”辛庄湄笑着说“玲儿也一直想着姐姐,经常说要回京看望姐姐呢!还念叨着不知道殿下如今还记不记得自己。” “记得的,玲儿妹妹小时候还缠着我要过糕点呢!”顾筠也没想到自己突然被cue,他当然记得,这女娃娃小时候就追在自己身后,哭唧唧的说以后要嫁给自己,虽然她还......还挺好看的。 但咱就是说,近亲结婚拒绝好吗?那可是表妹哎!表妹! 古代人不知道近亲结婚的后果,他一个现代人可不能跟着乱来。 顾筠努力减少存在感,好不容易才陪着他们用完这顿午膳。 很明显皇后很喜欢玲儿,拉着她一直讲话。 “玲儿这次进京玩多久啊?” “玲儿这次要在京城小住几个月,要等到外祖母过完寿辰才回江南。” “那你可得好好逛一逛京城,京城里也有许多有趣的小玩意儿呢。” 又扭头对着一旁默默散发着忧郁气息,默默种蘑菇的顾筠说:“你表妹难得来一趟,你要多陪人家逛一逛。” 救命,我没空。 皇后没看到顾筠一脸的拒绝。 他简直快要绝望了,很明显他的这位母后很喜欢玲儿。 “玲儿妹妹过来,我自是要好好接待的,但是春宴过完,儿臣就要开始上朝了,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陪玲儿妹妹了。” 顾筠年前及冠了,按规矩该每日上朝了。 皇后想了想片刻后说:“也是,那你先快些将事情处理好,得空陪陪玲儿。” 顾筠:“......” 难道您没听出来我的拒绝? 玲儿羞涩一笑:“这样不会打扰到太子哥哥吧?” 都这么说了,还怎么能说不? 顾筠犹豫着说:“应该不......不会吧” 果然只见玲儿听完后,眼眸亮晶晶的看着他。 第27章 逛街好累啊 皇宫规定命妇是不能住宫中的,最后辛庄湄回了辛府。 皇后吩咐秋菊腾了间屋子出来,玲儿陪着皇后住坤宁宫。 据皇后所说,这样玲儿还能陪陪她说话。 顾筠回了东宫,他猛的想起来昨日一事,他忘记问顺祥了,又招来了顺祥。 “顺祥,你昨日去哪了?怎么在宴席上就不见了。” 顺祥一脸气愤:“奴才早上也想说这事,没想到殿下被皇后娘娘叫去了,昨日有小侍卫把奴才叫了去,说是皇后娘娘有请,后来把我打晕丢在厢房里,今天一早奴才才醒来。” 难怪昨日找不到顺祥人,原来早就被支开了。 “你去帮本宫找一位宫女,她大概长这样,还有昨天那位侍卫也要找出来。” 顾筠取下书桌上的画递给顺祥,上面是一位长相平平的宫女,经过这么些时日,顾筠的画技也有所提高了。 顺祥将画接过“是” 宋长意将刚沏好的茶放到顾筠面前:“殿下,昨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筠倾身靠近宋长意耳边,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宋长意的耳廓上:“昨晚有人设计本宫。” 宋长意瞳孔一缩“那殿下有没有事?” 顾筠又坐了回去,无所谓耸肩:“放心吧!本宫没事,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了。” 今日顾筠被皇后叫去陪玲儿去了,也就没让顺祥叫人去接宋长意。 宋长意自己不在意吃喝方面,早上随便做了点吃就在院里练功。 前几年一个冬夜,宋镶睿小赌几把独自回府时,被人套了麻袋揍了一顿,揍晕了之后,又将他丢在天寒地冻的街上冻了一夜,此后就落下病根,整日咳嗽。 当时他没看清楚那人是谁,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来报官,官府也查不出来,毕竟是大街上,又是冬夜,无人巡逻。 陈家小公子陈本安非常跋扈,之前宋镶睿得罪了他,他说不会放过宋镶睿的,宋镶睿怀疑是陈本安找人干的,但是又没有证据,陈本安家里势大,自己又得罪不得。 郭氏为此操碎了心,宋欣怡精神不佳,天天念叨着鬼神一事,还说要出家赎罪,那天拿着剪刀一把朝着自己头发剪下去,郭氏及时拦住了。 这下宋镶睿身子骨又成了这样子,日日泡在药罐里。 郭氏每日为一双儿女操碎了心,看见宋长意顺心越发刺眼,但宋长意每日要进宫,她没有机会刁难宋长意。 今日宋长意没进宫,郭氏总算逮着机会了,以宋长意今日未曾给自己这个主母请安为由,带着几个练家子下人冲进了宋长意院落。 宋长意挑眉,找事的来了。 郭氏锐声:“你今日怎么未来主屋请安,侯府的规矩你都忘了?” 宋长意心里嗤笑,明明以前是她们觉得自己和母亲碍眼,不让他们进主屋请安。 “我记得您当年说过,不让我去主屋,所以这么多年,我一直谨记这句话。” “你还敢顶嘴?” “不敢,这的确是您所说。” 郭氏气急之下骂到:“你就和你娘一样下贱,来人啊!给我拿下他,本夫人今日要好好教教他规矩。” 宋长意眼神闪过一抹戾气。 几个下人冲上去围住了宋长意,同时进攻,宋长意抬脚就踹翻一个,正好踹到郭氏跟前,郭氏被吓了一跳。 宋长意又扭断左边人的胳膊,提着那人甩到了另外一个人身上,对着剩下那人又是一拳,顺手扭断了那个人的手。 从扭断处传来钻心挠肺的疼,磨灭了意志,叫声凄厉。 几人也没想到宋长意身手这般了得,这趟不是一个好差事,吃了个大亏。 宋长意生母已死,他们没有了可以拿捏他的软肋,此时的他孑然一身,所以并不想吃这个哑巴亏。 他迅速踩上一个人的胸口,用脚重重碾了下去,被踩的那人声音都发不出,扭曲着一张痛苦的脸。 郭氏看着宋长意漫不经心的动作,下手却如此毫不手软,吓得目瞪口呆,甚至忘了她这趟的目的。 她恍惚的想,宋长意跟了太子这几年,就变成这番模样,再不是曾经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宋长意了。 良久,她才回过神,竖眉呵斥:“怎么?不把我这个主母放在眼里了?还敢反抗,你们几个没用的东西,赶紧起来给我抓住他。” 地上几人哀嚎声声凄厉,郭氏突然有些害怕。 尤其是宋长意冷着脸望着她的样子,冷冽又凌厉。 此时,她表面看着冷静,但是她自己也明白自己的心里其实是害怕起来了,害怕这个她以前一直欺辱的人。 说出来的话甚至带着一丝颤音,宋长意能察觉她声音里的紧张和害怕。 他看着郭氏那强壮镇定自若的模样,好看的剑眉微挑。 “说笑了,怎么会不把您放在眼里呢?”这句话说的漫不经心,但郭氏从里面听出了冷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丝莫名害怕。 宋长意也不会和从前一样对她的欺负再次忍气吞声了。 她还是强忍着心里因为宋长意泛起的阴森冷意,撂下一句狠话带着一众下人灰溜溜走了。 顾筠昨日陪唐玲在御花园赏梅,第二日皇后跟他说,现在让尚衣局赶制也来不及,怎么着也要带唐玲出宫买几身新衣。 他带着唐玲出宫,逛了首饰店,又逛成衣铺子。 “太子哥哥,这件衣服好看吗?”唐玲穿着一件蓝色水袖衫裙,上面绣着几只飘飘欲飞的花蝶,衬得人也多了几分灵动。 “好看,唐玲妹妹自然穿什么都好看。” 店铺的老板一听,这是太子,知道这是贵人,极力介绍他们家的衣服。 “小姐穿上这套衣服,简直就是天上的天子下了凡。”老板又拿过一件“小姐这件和您的肤色也很搭,您要不要试试?” 唐玲欢喜的买下了这两套衣服。 毫不夸张地说唐玲把京城的成衣铺都逛到了,每换一件就要询问顾筠的意见。 顾筠劳累了一天,脚步虚浮的回到撷东宫,甚至鞋子都懒得脱了,就这么直挺挺咸鱼躺着。 他好累,得吃点什么补回来才行。 红烛见状拧眉,弯着腰蹲在地上帮顾筠拖鞋,“公子今日可累着了?” 顾筠找到了倾诉者,有人听他今日所受的苦楚了。 “红烛,本宫问你啊!你喜欢逛街吗?你还别说唐玲那丫头还挺能逛的。你自小跟着本宫,唐玲你还记得不,就是那个说,等她长大了要嫁给本宫的那个小糯米团子。结果刚说完这句话就摔了个底朝天,当时还把本宫吓一跳,生怕她摔出个好歹来,不过把她扶起来,才发现虚惊一场,今天啊!本宫带她上街,她是把全城的店铺都逛遍了,这件太艳了不好意思穿,那件太素了又不符合她的喜好,挑了许久,买了好多东西,本宫带的人手都不够用了......” 第28章 翻墙找宋长意 红烛“......”殿下您问的问题,奴婢根本没有回答的机会。 顾筠还在自顾自的说:“你说为什么她一个冬天能穿这么多衣服?” 红烛把顾筠的鞋子整齐放在一旁,又把被子往顾筠身上盖,嘴里说着:“殿下,女子爱美很正常,玲小姐如此美貌,自然要打扮的漂亮些。” 顾筠其实也能理解,以前他在网上冲浪,经常看见有人发帖子:女朋友总说衣柜里没衣服,打开衣柜一看,全是她的衣服。 自己只有可怜的两三件,而且还是待在衣柜的最角落里。 女孩子都喜欢逛街,而且一逛就是那么久。难怪人家男孩子最恐惧的就是陪女孩子逛街了,是真的费脚啊! 明天怎么办?说自己得了风寒生病了? 母后如果知道了,担忧自己,去请太医被拆穿了怎么办? 顾筠陷入了危机之中,无力的说“红烛,你先出去吧!本宫休息一会儿。” 红烛领命躬身退出去,并且贴心的带上房门吩咐小厨备饭菜去了。 唐玲这么高调的逛街,这消息马上传开了,说是太子可能要迎娶太子妃了。 宋长意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他沉默的回府,饭也没吃,就在院里打木人桩。 木人桩经不起他这么持久的锐意,咔嚓一声裂开了。 窗外的雪反射出莹白的光,屋内寂静一片,顾筠想着想着不小心睡着了。 “殿下,醒醒,您还未曾用晚膳,待会饿肚子了。” 红烛轻声在顾筠耳边叫着,顾筠鸦羽似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几时了?” “回殿下,戌时了” 顾筠掀起被子起身“布菜吧!” “是” 顾筠用完膳,躺在床上,他在思考,刚刚小睡做了个梦,梦见他又在陪唐玲逛街,只是逛着逛着,他就累断腿了...... 还别说,按今天这种逛法,这种情况真有概率会发生。 想着想着他又扩散思维,以后娶老婆一定要娶个成熟稳重持家有道的,不爱逛街,最好是长得再好看一些,太多了也不行,一个差不多了,不然跟他那位便宜爹的后宫一样,天天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比起逛街,他宁可当个打工人,终于休完年假了,要正式开始上朝了。 今日红烛为顾筠换上了一件杏黄色蟒袍,片金缘,绣文九蟒,腰束金玉带,头顶金丝冠。 顾筠今日来的有些早,现在还没到上朝时辰,顾筠和百官一起在朝门外候着,等到钟鼓司的宦官鸣朝钟、敲了朝鼓才能进去,文左武右分品阶排好,等皇帝坐好,向皇帝行叩拜,拜完了,再清点官员人数,才进入正式环节,也就是上奏折,各种事该汇报汇报,该弹劾弹劾。 兵部侍郎沈温玉从行列出来,手执象笏板道:“启禀陛下,大理寺年久失修,年前大雪,压塌了刑部一众牢房,致使里面多名罪犯被压死,还有幸免于难的,没有住的地方,将他们关在一起又闹事,臣向户部程大人拨款,程大人屡次推脱,只说是国库空虚,没有多余的银子,后来微臣多次上报,户部这才拨出来一千两,可一千两也买不齐修葺所需的瓦片啊!大理寺是审理重大案件的地方,不能不修啊!” 程江沅出列拱手:“陛下,不是我们户部不拨款,实在是去年干旱,拨款赈灾,后来还办了祭祀,又恰逢太子殿下及冠,国库只出不入,自然没有银钱,也是好不容易凑出来一千两,立马就拨给沈大人了。“ 这程江沅一看就不像好人,去年就是因为要拨款赈灾,他不想大办冠礼,于是他和皇后商量了一下,自请及冠礼从简就好。 四皇子跟自己同年,去年也办了及冠礼,甚至比自己整得要隆重声势浩大一些,怎么就不说了? 沈温玉接着道:“陛下,微臣认为前些年国库充盈,只去年难挨了些,也不至于这点银钱都拿不出来,不如好好清查户部的入账进出。” 程江沅摆了摆袖子冷声开口:“沈大人这是什么话,你的意思是我们户部不干净?想我兢兢业业为国为民多年,到头还成了不干净之人了。” 沈温玉冷哼一声表示他就是那个意思,每次办事了,户部就哭穷,明明上贡、赋税不断,国库充盈。就去年发生了灾情,赈灾拨了一千五百万两,平日庆典办的极其奢华漂亮,一到正事就哭穷。 双方僵持不下,林岚宸站出来提议:“既然有争议,陛下不如派人查一查,这样也好安双方的心。” 皇帝思虑了片刻,觉得林岚宸说的也挺有道理。 “那谁人能堪担此任?” 阚载远出列,声音浑厚的说:“陛下,微臣愿意领命。” 沈温玉早知两人之间的关系,十分不信任阚载远,出声道:“陛下,微臣愿意自荐。” 卫钊:“沈大人既提出了这事,要是亲自处理此理,恐怕不太妥当,难免落人口实。” 这是在说怕沈温玉因为私人恩怨,做其他手脚。 “皇上,臣自会公正处理这事。” 皇上沉吟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搜索。 顾筠清脆的声音响起:“父皇,既然这样,为了双方的和气,儿臣也愿意自荐。” 这一波不仅能躲唐玲,还是查的荣巩手下的人,前几日他女儿差点害了自己,那个宫女也找不到人了。 他不争取这事,实在是心里憋得慌啊! 阚载远当然不想让顾筠插手此事“殿下第一日上朝,账目又非常繁琐,很是麻烦,恐怕不容易上手。” 林岚宸紧跟着道:“微臣认为太子殿下恰为合适人选,身为一国太子,自然需要经历千锤百炼。” 沈温玉:“臣附议” “臣也附议” 户部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地方,太子才刚上朝,还没来得及培养什么 ,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皇帝沉声道:“朕也相信程爱卿的话,但户部确为我朝重地,那此事就交给太子了。” 程江沅低着头,角度原因,没人看到他的眼里闪过一抹慌乱。 荣巩鹰隼般的眼眯了眯。 现在才辰时,因为起来的太早了,也就没有用膳,顾筠打算先将肚子填饱再说。 用完膳他带着顺祥出宫,去了春熙街,看到了熟悉的府邸,顺祥纳闷:“殿下,咱们不是去户部吗?” 顾筠笑道:“是啊!但是这事一时半刻也耽误不了,我们先去另一个地方。” 自己一个人看账簿,不知道得看到什么时候,自然得找个人帮帮忙。 顾筠脑海里回忆着上次他问宋长意他住在宋府哪一角的院子里,一边朝着那边走。 顺祥的脸越来越困惑,殿下为何往墙角走? 直到顾筠一个翻身上了墙。 !!! 要命!殿下好好的大门不走,为什么翻墙了? 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啊? 殿下你快下来啊!! 顺祥一脸震惊,不敢大声喊,生怕招来了人,轻声说“公子,公子” 顾筠回头看他一眼,只见顺祥用手在挥舞着什么,顾筠看不懂,他压低声音说:“你在这里等本宫一下,本宫马上出来。” 第29章 顾筠送外号宋姑娘 听宋长意说那株素心梅栽种的时候才一人高,现在已经有四五米那么高了! 修长的枝桠上缀着几朵娇滴滴的花朵,他一眼就看见了。 眼看着顾筠一个跃起跳下了墙。 努力挥舞着手想规劝顾筠下来的顺祥, “......” 算了,殿下开心就好。 顾筠径直朝着宋长意的院落走去,途中碰见了一个看起来不太正常的女子,身子单薄,头发乱糟糟,嘴里嚷嚷着什么陈郎。 顾筠动作迅速,一个闪身躲进了一堵墙后。 直到一众丫鬟婆子出来将那女子带走,这才出来。 穿过几处走廊,来到宋长意的院落时顾筠傻眼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顾筠只想到一首:凄凉天气,凄凉院落,凄凉时候。孤鸿叫斜月,伴寒灯残漏,落尽梧桐秋影瘦。 之前太监曾说过宋长意兴许在宋府不受宠,但他属实没想到宋长意的不受宠是这样的...... 冷宫都不至于这样破败萧条吧! 这比冷宫还不如! 此时正是腊梅花期,一树花朵绽放出明黄的花蕊,散发着幽幽沁人的暗香,清新是积雪刚刚消融的初春日里别样的风雅。 树下一少年以肘底发力,拳法刚劲威猛,一拳出去伴随着呼呼拳风。 顾筠没有吭声,仔细看着少年利落出拳。 少年平日一直跟着自己身边,习惯了倒是看不出什么,几天不见倒是看出他身姿相较去年又颀长了不少,脱了几分稚气,眉目也越发刚毅。 因为练功穿长袍不太方便动作,宋长意今日穿的是一身短打。 衣服贴着身,显出肌肉的轮廓来,强壮有力。 顾·嫉妒·筠暗自羡慕,并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比自己长得像个猛男就算了,怎么身材也越来越好了。 淦!!! 宋长意注意到身后有人,一个回眸转身,就看见了站在院门口的顾筠。 冬日的风将那缕梅香送到了宋长意的鼻尖,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要将那抹淡淡的梅香吞入腹中。 随后立马收拳起身走到顾筠面前作揖,语气中有一抹难以察觉的愉悦。 “殿下,何时过来的?” 顾筠走近宋长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刚来,你小子倒是勤快,练多久了?” “卯时便醒了,睡不着,就起来练拳了。” 顾筠还是有些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同样不招那个便宜爹疼爱,但好歹算吃喝不愁,宋长意不招他爹疼爱,过得这么凄惨的吗?蹙眉问道:“你就住这?” 看着眼前这栋看起来稍微大一点风就能吹倒的房子,顾筠又双叒叕生出了同情心。 他心里有一个疑惑,但他不好说出来伤宋长意的心。他想这样的房子会不会一下雨就漏水,房间里没有一处干的地方? “嗯。”干站着也不好,宋长意了解顾筠,知道他不会介意,他邀请道:“殿下进去坐坐吗?” 郭氏将他们母子带到这里住的时候,就是由于这座房子年久失修,为了给宋长意他们母子下马威,也是为了让折磨他们娘俩,所以这院子又破又偏。 宋长意自己已经尽力找些木头材料修了一下这房子,但是还是架不住他原本的破败。 门窗上是用木板钉起来了,瓦片是不规则的残次品。顾筠直到现在才明确的知道宋长意的处境,看着这座房子若有所思。 “不然你做本宫的贴身侍卫吧!回宫让红烛给你安排一处住所。” “好”他本来想入朝谋个官职的,但没有什么职位能留在顾筠身边,他一直在犹豫,现在顾筠发出这个邀请,正中他的下怀,他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顾筠又拿出一块鎏金令牌递给宋长意。 “这牌子给你,以后好办事。” 宋长意接过令牌,将牌子贴身放好。 “现在去换身衣服,跟本太子走。” 顾筠到了房间里,第一时间看了看房顶,没有看见洞,应该也不会漏风吧! 他不知道这是宋长意修补过了,以前确实漏风,还漏水! 屋子里打扫的倒还算干净,一眼就能看全了。 中间简简单单摆着一张圆木桌,桌上摆着一个花瓶,瓶中插着一枝还未干枯的梅花。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上面摆满了书籍,还有一张床,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其他家具。 顾筠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看着宋长意换衣服。 宋长意觉察到顾筠的视线,脑子里好像有什么炸开了,红晕顺着修长的脖颈慢慢爬上了耳根,手也僵硬着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 顾筠看出了宋长意的不自在,挑眉道:“长意,你又不是大姑娘,还害羞了啊?本宫不看你就是了。” “......臣只是没有在其他人面前换过衣服。” 顾筠心想,好纯情一男的,都是男的怕什么。 随后缓缓将头转了过去。 宋长意见顾筠瞥过头,赶紧将背对着顾筠脱下了身上那件短打。 话虽这么说,但顾筠一向就不是什么老实人,他用眼角余光偷偷看着宋长意呢! 见他背对着自己脱下了那件短打,于是又将头转了回来,将视线暗戳戳的放在宋长意身上。 不得不说宋长意身材真的好,宽肩窄腰,背部宽阔厚实,身材匀称,沟壑分明,壮硕饱满的肌肉线条男人味十足,别说是姑娘,男人见了怕是也要心动! 宋长意快速的套上里衣,拉过两边的系带打个结。 顾筠见没什么看头了,正欲撇开眼,正巧宋长意转过身。 两人眼神撞了个正着。 “......” 宋长意的脸上迅速蔓延一抹红意,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往脑袋里钻,热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顾筠被抓到偷看倒也不甚在意,两个大男人,就算光着膀子在一起洗澡在他眼里都很正常。 顾筠恶趣味的随口调笑了句:“宋姑娘不要害羞,你有的我也有。” “殿下又在打趣臣。”宋长意无奈道。 他匆匆套上衣服,系上腰封。 又过来倒了杯茶水。 只见宋长意拿杯子的手都不太稳当了。 此番倒显得顾筠像个登徒子,调戏了娘家妇女。 顾·登徒子·筠看了心里一阵好笑。 许是宋长意前不久才泡的茶,现在喝还是温的。 顾筠将茶杯端起,入口发现味道有点甘,且苦,他皱了皱眉问:“这里面放了什么?好苦。” 宋长意:“里面放了决明子,穿心莲,可祛除体内热邪,确实有些苦,殿下不喜欢,臣为你泡壶雨前龙井?” 这茶他刚泡的,对身体有好处,但见顾筠不喜欢喝苦的就要起身重泡。 顾筠其实也不是很爱喝茶,加上现在有事,也不是能坐下来闲喝茶的时候,他拦住宋长意:“不必了,待会陪本宫去一趟户部,有事要处理。” 宋长意很干脆利落地跟着顾筠就出了门。 顾筠原本就是翻墙进来的,不希望他现在会走大路,见四周无人,一个翻身上了墙。 顾筠毫无负担悠哉悠哉的走在前头,快乐的翻过侯府角落那座墙,跳了下来。 宋长意在后面看着,他知道以顾筠矫健的身手也不会出差错,但他还是在后面小心的看顾。 顺祥见顾筠出来,上身拉低声音问:“殿下,没有被人看见吧?” 听你这意思,整得我好像做贼。 要是有人看见我翻墙了,是不是还得灭口啊? “放心吧!本宫身手你还不放心?” 紧跟着宋长意也跳下来。 顾筠看了宋长意一眼,又看向顺祥。 估计是生怕他被顺祥灭口了,开口道:“他跟我一起翻墙了,所以他不算。”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宋长意一跳下来就听到这么一句。 不算?什么不算? 顾筠没看出来宋长意眼里的疑惑。带着两人径直上了马车。 第30章 两人一起核对账目 户部地位很高,相当于现代的民政部和财政部。 几人来到御道街附近,顾筠上了几阶台阶就被拦了下来。 门卫眼神犀利地扫过几人“你们几个干什么的?” 顺祥拿出令牌“这是太子,来办事的。” 门卫接过令牌,确认没有什么问题,这才放行。 穿过复廊,来到一处精巧的广阔小院,院前种了一棵枇杷树,此时结满了球形绿色枇杷小果。 顺祥拉住一个身着公服的办事典史。“程大人是在哪办公?可否带一程?” 那典史轻蔑的看了看几人。 “程大人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你们找程大人有什么事?” 顾筠心想这人和宋府那个下人一样狂妄,来户部找个人还挺麻烦的。 顺祥拿出令牌说明来意。 典史瞬间转变态度,赔笑着说“小的有眼无珠,不知道竟是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带路吧”顾筠淡淡的说。 “是”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房间,看格局应该是个待客的地方,最前面摆着两把椅子,顾筠坐了下来。 宋长意被安排在了他的左手边,顺祥坐在宋长意身侧。 有下人给顾筠几人沏茶,就去叫人。 顾筠知道这账簿不容易拿,但等了半刻钟都没见人来,耐心都要告罄了。正欲发难,王多余来了。 大老远就喊着:“见过太子殿下,微臣不知道殿下来此,多有怠慢,还望殿下恕罪。” 顾筠不慌不忙端起茶杯,用盖子拨动茶叶,又呷了口茶才开口重新说明来意:“本宫今日来,是专程找程大人的。” 王多余仿佛没听明白顾筠的话,笑呵呵的说:“程大人办公去了,殿下有什么事跟微臣说,微臣帮你转告。” 顾筠不吃这套:“这事必须找程大人,既然他有事本宫就在这等他办完公。” 王多余只是被程江沅叫过来拖住顾筠,谁知道顾筠并不好说话,他也不敢做的太明显,讪讪笑了下。 “殿下日理万机,微臣也不敢耽误殿下的要事,微臣叫人去寻程大人。” 又冲着门外大声喊了句:“来人啊!去请程大人,再重要的事也比不上太子殿下的事重要。” 还是刚刚那个典史,他领命下去了。 王多余说完又对着顾筠谄媚笑了笑“殿下喝盏茶歇歇,相信程大人听说殿下来了,再大的事也会先来见殿下的。” 顾筠语气幽幽道:“本宫已经喝了好几盏茶了,王大人就不要客气了。” 王多余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心想这程江沅今日让他来,可真不是个好主意,他也顶不住啊!! 王多余惴惴不安的坐着,眼神时不时瞅瞅门外,祈祷着程江沅快些过来。 程江沅姗姗来迟弓着身子去给顾筠请安。 “微臣不知殿下亲自来此,有失远迎啊!” “程大人不必多礼,今日本宫只为账簿一事而来。” “账目一事,微臣自会派人送到东宫,怎么敢劳累殿下。” 这老狐狸跟他打太极呢!他可不吃这套。 嘴角噙着一抹笑意,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道:“本宫今日早膳都未曾食用,就来了户部,派人叫你,结果叫来了王大人,这都等到午膳将近了,才将你等过来,程大人可真是大忙人啊!” 这个坏家伙在朝堂上暗戳戳的暗示大家他及冠礼花了很多银子,他不阴阳怪气一波,简直对不起自己! 程江沅脸上的笑差点挂不住,讪讪道:“这典史也不知怎么回事,报个信也那么慢,要是耽误殿下要事,他就是万死也难辞其咎。” “是啊!本宫也没想到典史请个人都那么慢。” 程江沅被堵的一时无话,过了会才开口:“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回头臣一定好好罚他。” 没能拖住顾筠,程江沅说完这话就转身瞪了王多余一眼。 王多余心里叫苦不迭,太子殿下也不是好糊弄的啊! 顾筠不知道他们背地里的小动作,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漫不经心的说:“父皇下了命令,本宫交给其他人也不放心,所以只好亲自跑一趟了,带路吧。” 程程江沅再度躬身“账簿太多,还需要整理一番,也不好叫殿下太操劳,要不这样,过两日微臣叫人送过来,您看可好?” 我看不好,但是话不能这么说。 “正好本宫带了人来,此刻想必也到了,整理账簿还是不在话下的,程大人既然这么忙,本宫就帮帮你。” 幸好他出发前早早吩咐赵信,让他们到点直接来户部。 顺祥出去将人领了进来。 看着这一众人手,程江沅有些骑虎难下,转念一想他的账目做的也算精细,账房先生都不一定看得出来,顾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懂什么? “既然如此,那殿下随臣来。” 顾筠随着程江沅来到了存放账簿的库房,将账簿拿了出来,按时间顺序整理好。 回宫的路上,顾筠跟宋长意交代了一下大致经过。 “所以说,现在兵部沈大人非常着急,银子不够,而且短时间内也集不齐那么多瓦片。” 宋长意沉吟片刻说:“臣以为这瓦片短时间集不齐的问题可以解决。” 顾筠对宋长意说的解决方法很感兴趣挑眉追问:“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臣小时候住在五柳巷,见许多人家选购瓦片时算不住具体数目,多余的堆积在后院或者柴房当中,不舍丢弃,摆在那落灰。”他看了一眼顾筠,见顾筠眼睛熠熠生辉,他停顿了片刻才又道“市场价格贵,招人赶工又来不及,或许可以低于市场价格从百姓那收购,本来就是些无用的瓦,能换些银钱补贴家用,也是一件好事,想来也是乐意的。” 顾筠若有所思,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这样一来双方得利,官府也能省些银钱。” 又过了片刻,顾筠灵光一闪望向宋长意:“明日你去兵部走一趟,去找沈温玉沈大人,将你刚刚那个想法跟他们说一下,在那基础上也可以做一个竞争招标,商人能跟朝廷合作,对他们有好处,他们也乐意,让他们做出样本来竞价,择其物美价廉者合作。” 顾筠想着宋长意是庶子,住的院子也不好,由此可见宋府对他并不好,多在朝廷官员面前混个脸熟也是好的,对将来的仕途发展也大有裨益,所以将这事交给宋长意揽了。 两人回宫就立马核对账目。 顾筠看账目还是在行的,在二十一世纪也没少帮他爷爷看过账本,顾筠翻了翻发现假账做的确实挺不错的,估计上任这些年没少贪污,他怕宋长意没接触过这些不懂,还教了宋长意怎么看账目。 宋长意天资不错,教了一遍就能看懂了,而且速度还不输给顾筠。 顾筠将账簿不对劲的地方做了记号,将数目相差的多少重新计算了出来。 两人用完午膳就一直在核对账目。 “殿下,要不要喝杯茶?消除一下疲劳。” “嗯”不愧是他看上的侍读,有宋姑娘这个养身达人在,想来自己活到八十八不成问题吧? 顾筠在茫茫账目海中苦中作乐的想。 不知不觉一下午就过去了,对了一下午账目,有点累,今日早早用完膳就睡下了。 第31章 亲他 第二日顾筠上完朝回到东宫,让宋长意去兵部走一趟。 宋长意一出殿门,迎面就碰上了唐玲,今日的唐玲打扮的依旧很粉嫩,腰束素色缎带,衬出婀娜多姿的身段,眼盛秋水,一颦一笑皆动人心魄,像一只娇俏的百灵鸟。 见宋长意从东宫出来,猜想这可能是顾筠的手下,询问道:“太子哥哥在里面吗?” 宋长意看着眼前这位貌美的女子,想起坊间流传她和太子很般配的传闻,眼神闪过一丝难以觉察的烦躁。 “找殿下可是有事?”宋长意声音清冷,听不出一丝情绪。 唐玲的双手捏紧了帕子,想到要说出口的话,一脸娇羞,“听说祥云街有一家戏馆,有唱折子戏,我想太子哥哥可能会喜欢。” “殿下此刻正在处理政事,恐怕不太方便去看戏。”宋长意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完全看不出他的心里暗藏的私心。 唐玲从皇后那里也知道顾筠一旦过完了及冠礼,就要处理政事,现在又听宋长意这么说,她也不好意思去打扰顾筠的正事,只好悻悻然离去。 顾筠不知道这一个小插曲。 昨日唐玲来找过他,他推托有事要办,今日也不知道唐玲会来,他也没空想这个问题,因为他正奋力投身于账目之中。 三月的天,春寒刚过,程江沅头上的汗珠滑到了鬓角,他抬袖擦了擦,眼神中透露出一股紧张。 “父皇,这是整理出来的账目,儿臣已经将不对之处做了记号,将银钱的准确数目也算了出来,写了下来,请父皇过目。” 顾筠将手里的一沓账目递给了一位小太监,小太监双手捧着递给了皇帝。 皇帝拿过账目,看到了顾筠的批注,越看越惊心,想不到他的国库都有人敢动手脚,而且还贪了这么多银子,实在是胆大包天,他一气之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来回徘徊几圈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将账目摔在程江沅面前。 “朕没想到,朕的户部竟成了你敛财的地方。” 声音里饱含怒火,程江沅被吓得一个哆嗦,双腿颤抖着跪了下来。 他虽然有些担忧,但同样对自己做的账目很有自信,顾筠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可是皇上刚刚发的这通怒火在告诉他,顾筠的确就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他的假账清理出来。 但他绝对不能认! “皇上,这是手下典史做的账,微臣实在不知情,请皇上明查。” 顾筠怎么可能让他一句话糊弄过去,一针见血道:“敢问程大人,是户部哪一位典史?竟然还代为掌管尚书才能持有的官印?” 程江沅这才想起每一本账簿记录的收支,都需要要他亲自查看且盖上官印。 事实就明晃晃摆在面前,张了张口还想辩解什么,顾筠又抛出一个重磅炸弹。 “程大人,敢问庚午年,朝廷拨下三十五万两银子去边塞,为何实际上到达边塞的只有十七万两,连一半都不曾剩下,敢问其中可有隐情?” 程江沅面色一沉,目光沉沉,想不到顾筠连这笔账都找出来了。 “都花在粮草上去了,我上面都有写明。” “程大人,既然这样的话,那本宫就要好好和你算算账了。” 顾筠清润的嗓音淡淡的开口“你这账簿上记着粮食一两银子五升,可据本宫所知,一两银子可以换得一石,你说这账簿上面的粮食,在价钱上,为何比市价贵了一倍?” 程江沅彻底没有了反驳的话,账是他记的,他还有什么可以反驳的。 顾筠视线淡漠的扫过程江沅,看着那个便宜爹道:“情况已经查明,请父皇裁决。” 皇上阴沉沉看着程江沅“你可还有什么话可说?” “臣无话可说”在不牵扯更多的情况下他只能认下。 最终程江沅被革了官职,下了诏狱。 听到这个结果,荣巩一行人的脸色并不好看。 顾筠心情不错的回了东宫。 月色满庭院,徐徐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李钰前一阵子去了江南一趟,品尝到了一种果酒,说是味道不错,给他带来了两坛。 正好碰上明日休沐,他让红烛将酒拿了上来,又吩咐小厨烧了几个荤菜,就着下酒。 红宝石一样的颜色,闻起来芳香醇厚。 “长意,你喝过酒吗?”他的睫毛黑密浓长似鸦羽一般,目若秋波,微微弯起唇,梨涡浅浅, 宋长意很想上去触摸一下他的酒窝,但他并不能由着自己的心意。 “未曾” “那你要不要尝尝这酒,李钰送过来的,清香醇厚,听说味道还不错。”顾筠也没尝过,都是听李钰说的。 宋长意端过玉白色的瓷杯,淡淡的酒香幽幽钻入鼻腔,一口下去确实甘甜香醇。 “确实是好酒。” 顾筠夹了口牛肉放进嘴里,牛肉香辣劲道,再饮上一口果酒,味蕾得到极大的满足。 人多喝的不尽兴,所以顾筠早就将一众伺候的人支开,现下只有他们两人。 顾筠以为果酒度数不高,就多喝了点,没想到越到后面越上头,后劲上来了,脑袋愈发晕沉。 宋长意喝得少,还能保持理智,看着顾筠面色潮红的脸,他喉结克制的动了动。 “殿下,别喝了,你醉了。” 顾筠摇了一下沉甸甸的头咕哝着说“区区果酒,怎么会醉人,你不要小看我。” 醉鬼的通病,从不认为自己会喝醉,很显然,顾筠也有这个通病。 他不知他此时在宋长意眼中的模样,脸上一片潮红,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神变得迷离,嘴唇因为喝了酒而显出水润的光泽,仿佛一颗熟透的苹果,在无声的诱人品尝。 月光倾洒而下,打在顾筠脸上,更加衬托那张脸的美皙如玉。 宋长意也许同样是醉了,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上,俯视着顾筠,宋长意的脸越靠越近。 桌子是小圆桌,有点小。 一时之间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彼此喷薄在对方脸上,两股一样的果酒香味彼此交缠,温度上升,气氛一时变得极其暧昧。 顾筠的头脑意识模糊,看着宋长意越凑越近俊美的眉眼,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人长得挺好看的,不知道是哪个宫的宫女。 “她”是不是要亲我,才靠那么近? 等宋长意快要亲上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时,他忽然想到了什么,猛然惊醒,正欲撤身,忽觉唇上一热。 宋长意的眼睛瞬间睁大,手掌握成拳,一根根明显的青筋凸起,心脏仿佛是要从身体里蹦出来,又快又热烈,仿佛和顾筠在诉说着他的心意。 过了片刻才感觉唇上的柔软离去。 顾筠眼神迷蒙地看着他,歪了歪头,疑惑的问“你是哪个宫的宫女?本宫好像从来没见过你。” 宋长意刚刚还像是处在云端,顷刻便被拉入谷底,原本因为那一个吻而剧烈跳动的心脏顿时平静了下来,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住了,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宫......宫女? 他是将自己看成了女人? 他果然是喜欢女人的...... 宋长意在刚刚那一吻中就明白了自己的心思,他知道他总是情不自禁的将目光放在顾筠身上,身上也总是随身带着顾筠送的那块暖玉,年前那几天顾筠没找他,他很煎熬,在得知皇后有意撮合顾筠和唐玲的消息心里难过的要命,唐玲来找顾筠的那天,他故意暗示顾筠没空,要处理事情,他不想顾筠陪她去听折子戏,他甚至十分嫉妒唐玲,能光明正大的喜欢顾筠,也许不久后唐玲还会...... 他不敢想象顾筠也许会娶唐玲为太子妃。 顾筠见他不说话,以为“她”刚刚的动作不是要亲他,现在生气了,因为自己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亲了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没有过问你的意愿就亲了你,不过你长得真好看,我一时没忍住。” 顾筠头脑晕沉,没注意到自己没有用尊称。 宋长意的声音像是吞了沙粒一样嘶哑“没关系的,殿下,只要你开心就好。” 顾筠没心没肺极了,听到“她”原谅了自己,放下心来,酒精上头,趴了下来。 宋长意怕顾筠趴在这睡觉不舒服,轻声叫了顾筠几声。 “殿下,你睡着了吗?” 见顾筠没有反应,起身走到顾筠身旁。 一手放在顾筠脖颈下,一手抄起顾筠的膝弯将顾筠抱了起来。 走进屋内,穿过一面雕花屏风,轻手轻脚的将顾筠抱回了里间的床上。 又仔细的为顾筠盖好被子。 他站在床前,目光定定的看着顾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好一会儿才悄声关上房门出去。 第32章 本宫昨晚没耍酒疯吧 顾筠第二日巳时才起来,头还有点昏沉,宋长意贴心地端上了一碗醒酒汤。 喝完醒酒汤,又歇了好一会才好转。 没想到李钰这酒还挺有后劲的,不过昨晚自己好像做了个梦,梦见他亲了一个女孩子! 就是他模模糊糊记得那女孩子似乎长得有点像宋长意啊?? 顾筠晃了晃脑袋,甩出这个奇怪的想法。 “长意,昨晚本宫喝醉了,没耍酒疯吧!” 印象中他是记得他没有的。 宋长意回想起昨日种种愣了片刻,随后岔开话题:“没有,殿下感觉头好点了吗?” 顾筠站起身走动了两圈“好多了,李钰也没说这酒会醉,本宫第一次喝,也不知道这酒后劲大,你昨晚怎么样?今天没有头疼吧?” “臣昨晚喝得少,没什么大碍,劳殿下记挂了。” 今日皇帝生辰,歌舞升平间,觥光交错,舞女盛装打扮,巧着红妆,如玉的一双素手忽然间将水袖甩开,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舞姿翩翩如花间蝴蝶,让人移不开眼。 一个太监急匆匆的跑进来,甚至由于走的太急,摔了一跤,又连忙爬起,手还胡乱扶了一下头上的帽子。 “启禀皇上,大事不好了。” 皇帝兴致正浓呢,被人打扰有点不悦,双眸微眯,语气危险。 “什么事?这般急迫。” “桐柏......桐柏山上的土匪前几日曾下山打劫了几个村子,又在七星县和官兵发生了冲突,还......放了把火,烧死了一群无辜百姓,又强行打伤城门门卫跑了,百姓群情激昂,一路走到玄武门,要求个说法......” 皇帝坐在位子上,怒气直升。 “这些贼人,胆子倒是大的很。” 卫钊顺着皇帝的话“陛下,臣也认为此种行径实在过分,我金陵王朝泱泱大国,岂会让这些土匪头子横行肆虐?微臣认为应该率领将士将他们一锅端起,给受他们欺压的百姓一个交代,百姓得陛下保护,自会更加拥戴陛下。” 此话正合皇帝心意,他不喜欢有人挑衅自己的威信,何况今日是他的寿宴。 他的视线扫向众人,声音沉沉开口:“那何人愿意请兵前往?” 底下官员交换了个眼神,皆默不作声。 司马刘晋前一阵子受伤了 ,在家养伤,不然要是他在宴席上看到这副场景,一定会怒其不争,然后请命剿匪。 之前也有官员请命剿过匪,土匪强势,又选择了座地势好,易守难攻的山,导致折损了不少将士,一番下来更加滋长了贼人的气焰。 官员们即便是想立功,也不会头脑一热来挑这个烂摊子。 文官大多只会纸上谈兵,平日写折子参别人参的勤快,这种需要带兵打仗的关键时刻是不顶用的,一时之间朝堂上寂静无声。 荣巩眼神示意张御史,又瞄向顾筠,张诸成会意。 “陛下,微臣认为此事必需重视,贼人此举乃是赤裸裸的挑衅,嚣张至极,必须挫挫他们的锐气,不如派人去降服他们,安抚百姓,以弘扬陛下之德,彰显陛下对百姓的重视。” 皇帝闻言看向张诸成,问“依爱卿所见,派谁去合适。” “微臣认为太子殿下可以荣担此任,殿下身份不一般,想来百姓知道是太子殿下亲自剿了匪,知道皇上一片爱护子民之心,也会更加爱戴皇上。” 顾筠:“......” 为什么我剿匪要更加爱戴皇上? 感觉自己纯纯工具人。 剿匪成功了就是他那个便宜爹爱护子民,要是失败了,这些个大臣,恐怕写奏折弹劾自己的折子,一张桌子都不一定放得下! 辛岑参自然是要维护自家外孙。 桐柏山是什么地方,出了名的易守难攻,贼人无恶不作,之前好几次派人围剿那些个土匪,都没能成功,还折损了一名主将。 “陛下,太子刚入朝,还未曾处理过政事,臣以为,此事欠妥。” 有几位言官也赞同辛岑参的话,太子是储君,身份不能有闪失。 户部侍郎徐大人道:“殿下毕竟从未处理过此事,贼人如此凶悍,微臣认为还是该从长计议。” 张诸成大声反驳:“殿下聪慧,微臣认为正是因为经验不足,才需要多锻炼,微臣相信殿下一定能扫除奸凶,为皇上解忧。” 皇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他也不想自己说出来,他将话头又抛了出去:“诸位爱卿怎么看?” 阚载远赶紧接话“臣附议” 有了第一个人附和,其他大臣也表示看好太子,言语中先是肯定顾筠的能力,再表示相信顾筠一定能完成任务。 辛岑参知道这是在捧着顾筠,毕竟顾筠上朝的时间短,也没处理过政事,但这一个个的都夸赞顾筠的能力,分明是想让顾筠揽下这个烂摊子。 他实在不想让顾筠掺和到这事上“陛下,臣愿意请命剿匪。” “辛尚书应该把机会让给后辈,他们资历尚浅,磨砺一番才能服众。”张诸成他是铁了心要把这个烂摊子推给顾筠了。 其他大臣交头接耳,商讨一番,觉得此事可行 。 皇帝将视线看向顾筠“太子你怎么看?” 顾筠:“......”我怎么看,我不想看。 但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况且欺辱百姓这件事确实很过分,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硬着头皮接了这份苦差。 “儿臣定当不辱使命。”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吩咐卫钊去处理在玄武门闹事的百姓。 顾筠一回宫就躺在床上,他也听说过桐柏山上的土匪强悍,还有几次有人请命前往,但是没能成功,那他一个没打过仗的,如何才能一举拿下他们? 想到此脑子都要糊成浆糊了,思考着如何才能攻破桐柏山,抓住那个土匪头子。 一时间惆怅涌上心头,他原本只想做一条安稳的咸鱼的!! 但现在他显然要被迫上班了。 皇后听说了这事,忧心不已,吩咐夏竹将顾筠叫去坤宁宫,嘱咐了一番。 皇后原本端庄美丽的脸上现在愁容满面,她很担心顾筠安全。 “皇儿此番定要小心,本宫听说那些个土匪凶悍,可是一定要带够足够的将士啊!” 她想了想又觉得不放心:“不行,本宫今日便写信给父亲,让他立马选取几个身手好的送过来,贴身保护你才行。” 顾筠一阵好笑,知道皇后这是担心自己,宽慰道“母后放心,儿臣会带贴身保护之人。” 他好说歹说才算勉强稳住了皇后。 第33章 今日受得刺激着实有点多 “太子哥哥,你要去剿匪?” 唐玲听说了这个消息,一张俏丽的脸上满是担忧。 “是啊!那群匪徒实在可恶,不肃清他们,受苦的就是周遭百姓了。” “太子哥哥,那......你能带上玲儿吗?” 顾筠知道唐玲年纪尚小,尚且不知此事的危险性,但他是一个成年人了,总不能任由着他胡来。 “本宫知道玲儿妹妹担心,但是这是剿匪,很危险,且行军路上都是男子,于理不合。” 唐玲拉了拉顾筠的一小截衣袖:“太子哥哥也说了危险,皇后娘娘会担心的,玲儿......玲儿也会担心的。” “告诉母后不必过于担心,玲儿妹妹也不用担心,本宫带足了人手。”顾筠无奈道 唐玲本就是顾筠表妹,又是在关心他的安全,顾筠说话的声音都较平日轻柔一些。 宋长意垂目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顾筠好不容易将唐玲哄走,正松了一口气,回过头一看宋长意。 咦?奇怪,他怎么觉得宋长意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长意,你怎么了?” 宋长意回过神“只是在想匪徒如此猖狂,该用什么办法才能一举歼灭。” 顾筠不做他想,匪徒一事确实是现下最值得关注一事。 顾筠将一应东西准备好,第二日带着众人出发。 他看着眼前这匹精神抖擞的马讨好的用脖子磨蹭他的手心,乖巧的不行,顾筠心里也软的一塌糊涂。 自己已经好久没来看它了! 上手撸了撸它的脖子,毛发还是那么顺滑。 全身看起来油光发亮,肌肉健硕,由此可见马奴还是将它照顾的挺好的,顾筠对此很满意。 这马还是宋长意送给他的,被他从一个农夫手里买来,原本这马日日帮农夫驮木柴,做活,又吃不好,所以才很消瘦,宋长意精心把它喂了两年,等它骨骼彻底发育好,变得强大矫健又有力的时候才给顾筠牵过来。 千里马不常有,顾筠得了一匹好马还高兴了一阵子。 喜欢马就和喜欢车是一个道理,顾筠有一阵子没事,还要拉去马场跑两圈,不过这一阵子忙 ,也就将这马抛到脑后了。 藤乌热烈的表示它的亲近之意。 顾筠安抚的拍了拍它的脖子,这才一个翻身上了马,拉了拉缰绳准备走的时候,李钰和祁裴两人骑着马匆匆赶来。 “殿下,等等我们两个。” 顾筠回头看着两人“你们两个也要去?” 祁裴道:“殿下高义,臣愿同殿下一同前往桐柏山剿匪,还望殿下不要嫌弃我等。” 多两个帮手,还能出出主意,顾筠自然没有意见。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 官道上,风吹起一地黄土,洒了顾筠一脸。 “......” 顾筠默默吩咐随从,去买了个面纱戴着。 面纱较长,且雪白的一蓬,从远处看像一朵雪白蘑菇成了精。 路程也有几百公里,这么多人一起赶路,绕路也不方便,所以顾筠没有特意去找客栈用饭,告诉大家休息调整一下,让众人先吃点东西。 顾筠坐在一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下休息,宋长意拿出了肉脯递给顾筠。 李钰就着顾筠旁边坐下,顺了一块肉脯。 “殿下你带的这个肉比我带的好吃些!” 坐在李钰旁边的祁裴伸出一双修长的手,拿过李钰的饼,“是吗?我尝尝。” 李钰差点破口大骂:“......我吃过的。” 祁裴挑眉不在意的说:“没关系,我不介意。” 李钰:“......”我介意。 顾筠喝了口水指着装饼的小篮子示意:“这还有呢!” 等宋长意放下杯子,顾筠顺手给宋长意递了一块。 行走到傍晚,因为要休息所以还是绕路去找了客栈。 人太多了,所以都是好几人挤在一个房间睡,李钰被祁裴拉走了。 “你干嘛拉我” “你没听见没有多余的房间么?你跟我睡一间,就不用和其他人去挤了。” 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 李钰由着祁裴拉走了。 “长意,我们一间?”顾筠抬起一张俊美清丽的脸望着宋长意道 他也不想因为自己一个人搞特殊。 宋长意强行按捺住内心因那句话生起的波澜,艰难道“好” 在外总是不方便,顾筠也就没有沐浴,但洗脚还是要洗的。 宋长意端了盆热水来,蹲下身来要帮顾筠脱鞋。 顾筠拒绝道:“不用了,本宫自己来。” 顾筠将鞋放在一边,脱了袜子,露出圆润的脚趾,他试探性的伸出一只脚,试了试水温,刚刚好,这才将脚放进热水里泡。 热水漫过小腿肚,水汽氤氲,朦胧间一双白皙的脚被热水泡的微微发红。 宋长意只一眼便别开眼不敢看了,耳根微微发烫。 “殿下今日可累?” “有点” 顾筠其实不累,这么一点路程,又习过武,怎么会累。 果然宋长意下一刻说“殿下泡完脚之后,需不需要臣帮你按按。” 顾筠淡淡的开口“那就有劳了” 眼见目的达到,他悄悄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顾筠的肌肉匀称,肩膀不似宋长意那么宽厚,摸起来却很柔软,一如他那个人一样。 按摩之后顾筠感觉浑身轻松了不少。 月上梢头,屋外一片皎洁的月光,微风轻摆,树影婆娑。 顾筠有点困,准备宽衣睡觉,修长的手指,顺着衣襟往上走,摸到了最上面的盘扣,随后灵活的解开,将衣服一件一件脱下来。 旁边宋长意呼吸一颤,喉咙有些发紧,撇开视线不敢让顾筠看到他眼里躁动到快要藏不住的火花。 顾筠只着一身亵衣便躺到了床上,侧身望着宋长意。 月光被挡在窗外, 烛火不安的跳动,一如宋长意的心脏。 宋长意将瞥开目光,打量了一下房间,发现没有其他可以睡的地方,只有一张木榻。 他将木榻整理一番,准备睡觉。 顾筠见宋长意忙碌的身影,略带不解的问:“长意,你还不睡吗?” “臣也要睡了” “那你为什么去那边,不过来睡觉。” “臣睡那张木榻。” 顾筠看了看那张小小的木榻,觉得一定躺不下这么一大个人,他发出邀请。 “睡那个不舒服,你和本宫一起睡!快脱衣服上来。” 轰的一声,宋长意感觉脑袋里有什么炸开了一样,呼吸都乱了几拍。 这话听着太引人遐想了,宋长意怀抱着不可言说的心思还是合衣躺了下来。 顾筠根本不知道身旁这人对自己抱了怎样隐秘的爱意。 他现在实在是困了,也没说什么,眯着眼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顾筠没心没肺的睡着了,但是宋长意却睡不着。 他感觉今日所受的刺激确实有点多,心上人就躺在枕边,而他只能抱着不为人知的心思不敢越过一步。 床还挺大,少说也可以睡下三个人。 他小心的睡在最外侧,只要稍微一个翻身随时都有掉落下去的可能。 他缓缓闭上眼睛,听着顾筠平稳的呼吸,试图强迫自己入睡。 忽然宋长意睁大了双眼,瞳孔一缩。 第34章 那是非分之想 客栈的被子比不上宫里的暖和,顾筠下意识靠近暖源。 此时他们呈面对面的姿势。 温热暧昧的呼吸喷薄而出,缓缓打在脸上,叫人心生旖旎。 宋长意呼吸猛的变得非常粗重,他伸出一双手,想要触摸些什么,抬到半空,又想起了什么,随即放了下来。 他想,宋长意,你在想什么? 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他是太子,他始终是要娶太子妃的,他喜欢的是女子,你在这一点上你就没有资格!你不能希冀他像自己一样,把对方当做黑暗里唯一的一丝萤火,那是非分之想! ...... 顾筠昨日睡了一个好觉,一夜无梦,他醒来的时候格外精神,看了看旁边,发现宋长意已经不在了,他起身穿衣。 穿好衣物正准备出去,宋长意端了饭菜上来。 “殿下昨日可睡得好?” 顾筠感觉昨天晚上模模糊糊间自己像是在烤火炉子,感叹道两个人睡果然还是暖和一些! “挺好的,李钰他们起来了吗?” “臣刚刚从他们房间经过,他和祁裴两人正在用膳。” 顾筠怕耽误时间,用饭都比平日快了不少。 整理了一下人手,朝着桐柏山的方向继续前进。 靠近桐柏山的时候,看见远处一个地方黑烟滚滚。 很明显不对劲,这烟太大了,他带人走到了村里之后,发现这个村庄里竟无一人! 房屋倒塌,锅碗瓢盆掉落一地,黄土之上溅上了一摊摊鲜艳的血迹,一具具尸体横列在大马路上、房屋前,或者院子里。 很明显,这里前不久才经历过一场屠杀。 村民们死状恐怖,有一些人肠子内脏都从肚皮里露了出来。 顾筠别过眼,不忍多看。 难道一个人都没有了吗? “韩统领,你带人去查一查,看看村里还有没有活人。” “是,殿下。” 村里的人之前听见地震声的时候,就觉察到不对,唯恐那些贼人去而复返,惊慌的躲进了地窖或者其他隐秘的地方,大人们的反应吓到了小孩子,孩子眨巴眨巴着一双不解的眼睛,大声哭了起来,大人一把捂住他们的嘴巴,抱着孩子以最快的速度躲了起来。 老人走的慢,已经来不及了,身后的踩踏声越来越大。 二虎要逃离的时候看见了这个老人,冲过来把他扛在肩头就要跑。 巷子里有一个士兵出声询问 “有人吗?” 二虎咬咬牙,直接扛着人往旁边一座房子里拐,老人被吓得双手直抖,嘶哑着声音说:“别管我了,快跑吧,被他们抓住就没活路了。” 二虎也很惊慌,但也不好眼睁睁看着老人落到那群匪徒手里。 他压低声音小声道,“陈叔 ,你别说话了,躲屋里去,他们过来了,我只要把门打开,他们就以为这是已经被抢劫了的,就不会进来了。” 二虎也是想要赌一把,他靠在门后,手拿一把斧子,若是土匪发现了他,怎么说他在死前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想着想着他握着斧子的手紧了紧,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颤抖着手,准备这人一进门就用手里的斧子砍断他的脖子。 宋长意在这人挥舞着斧子要落到他身上之前,反应极快地一把捏住了这人的手腕。 斧头重重的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刚刚看见一个身影从巷子里跑过,他跟了过去,没发现人的踪迹,只看见这里一座打开门的房子,所以进来看看。 二虎一只手被抓住不能动弹,另一只手用尽全力挥出一拳。 “贼人,今日我要和你同归于尽” 宋长意轻轻松松化解这一拳。 二虎瞪大了一双眼,他平时在村里算得上力气最大的一个,在这人面前,竟毫无反击之力。 他甚至只用一招就将自己制服了。 二虎的脸色一片苍白。 宋长意知道这人是误会了,解释道,“我想,你是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是什么贼人,我是太子殿下的侍卫,此番随太子殿下一起前来剿匪的。” 太子? 太子亲自来剿匪了? 二虎震惊到连话都说不出,他们也曾满怀希望报过官,希望官府能降住这些土匪。 但是让人绝望的是,官府派来的人没能降服那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反而增长了他们的气势。 他们越来越过分,从前还要间隔一段时间才来,现在一月就来一次。 他们这里地方偏僻,村里的王大拿每次提及他在城里看见的那位将军,村民无一不露出羡慕的目光,他们也想像那位将军一样骑着一匹白马,身着马甲,腰上别一把刀,威风凛凛。 但他们就连县令都没见过。 二虎他仍旧不敢相信朝廷会派尊贵的太子来剿匪,他看着宋长意那张俊朗但清冷的脸,不敢相信的又问了一次。 “你们真是太子的手下?真的是来剿匪的。” 一个人从宋长意背后走出来,露出了一个温和有礼的笑容,试图降低二虎的戒备心。 “你放心吧!我们真是朝廷的人,不会伤害你和其他人的。” 也许是顾筠这一笑果然有用,二虎一直绷紧的肩膀倏的放松,吐出那口浊气之后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二虎没什么心眼,很耿直的问“太子为什么会亲自来剿匪?” 顾筠微微正了正脸色,严肃的说“本宫听说了桐柏山土匪作恶一事,心中十分悲愤,他们如此行径,实在天理难容,本宫带兵来势必要剿灭那群匪徒。” 这是一国太子,他说的话自然不会不算话。 二虎得了顾筠的保证,稍稍放下心来,可他转念又想起贼人的凶悍,不自觉又提起一口气提醒道。 “贼人大多是亡命之徒,聚集在桐柏山,他们每每到了没有粮食的时候就会下山来打劫一番,烧杀抢夺,屠杀村民,从不把人命当一回事,草民问句冒昧的话,太子殿下带了多少人?” 顾筠知道二虎的顾虑,为了安他的心回道“放心吧,都是精兵,此番一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顾筠避开了那个话题,没说他具体带了多少人,因为据探子来报,匪徒有一千多人,自己只带了八百。 那个便宜爹推辞说京城守卫不足,只支给他八百守卫军。 二虎只是希望这一次能彻底解决这一个祸患。 顾筠原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因为他没带过兵。 但自他看见横陈在村门口的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体时,他就坚定了决心,一定要杀了这些匪徒,不想再让无辜的人经受苦难了。 他甚至有点后悔,昨天晚上不应该休息的,兴许他及时赶上了,就能避免这场悲剧。 从二虎的嘴里他们得知这些土匪是三年前年上的桐柏山,都是些无恶不作的人聚集在一起。 为首人叫孟庆,那时他们还只是打劫过路商人,直到后来,恶名越来越大,队伍也逐渐壮大。 仗着人多,行径就越来越过分。 直到去年春季开始,土匪每隔一个月都会来一次。 村民们已经麻木了,祖上世世代代都扎根在这,田地都在这,他们哪里也去不了。 若是去了别的地方,他们身上没有银钱,没有亲戚可以依靠,也根本活不下去! 于是大家聚在一起,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将家里的粮食和还能值几个钱的物件放一些摆在比较显眼的位置,任由土匪抢走。 家家户户都修建了可以藏人的地方,一看不对劲,就通知大家立马藏起来。 但也有一些年迈的老人腿脚不好,行动缓慢,来不及躲藏,就会惨遭他们的毒手。 村民们每日都在盼望,希望有人能降住这些土匪,直到朝廷几次兵败,没人再敢前往的时候,这才打碎了他们的幻想。 他们甚至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求神拜佛上。 每日祈祷土匪别再来了!他们村子真的......真的快没人了。 第35章 明目张胆又克制 二虎说完了这些,顾筠得知村民们那种多次期待又多次陷入绝望的心情,还有二虎在听到自己表明身份时又亮起的期待。 回忆起他刚刚在村口,看见巷子里那副场景,村民们一个个尸首分离,眼珠子瞪大,死相惊恐,又带着一丝解脱的意味,他的心就像被万千蚂蚁啃食一样,细密的疼。 他想他是真的痛恨这些土匪,也是真的想为这些被欺压的村民讨一个公道。 二虎一双眼这么真诚带着希冀的看向顾筠。 顾筠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你放心,本宫此次一定带人剿灭他们,不让你们以后再受迫害。” 二虎得到了承诺,激动的说不出话。 顾筠又问:“村里其他人呢?叫他们出来,不必害怕。” 二虎这才想起,其他村民有的躲山里,有的躲地窖去了。 他也不耽搁,连忙去叫人。 躲起来的地方有的是修建在地下,所以有点隔音,开始村民没听清楚是二虎的声音,还以为是贼人又来了,心里更加害怕,直到一声又一声熟悉的声音越来越近,能清晰听出来这是二虎的声音,以为那贼人已经走了,这才出来。 村民们看着眼前的士兵,腰间配着大刀,庄严肃穆,队伍整齐划一。愣住了,没想到一出来就看见这副场面。 直到二虎说明了情况,他们才知道,是有贵人来替他们铲除匪徒了。 这里面绝大部分人这辈子都没出过村,也没接受过什么文化,但他们知道按规矩他们要行礼 。 因为很久以前有几个人出过村,去过外面县城,他们回来是这么告诉村民的,看见官老爷就要跪拜,大家都是这样的,不拜是为不敬,是要挨板子的。 大家都怕挨板子,一个个朝着顾筠就要作势下跪。 顾筠赶紧出声制止他们的动作,“不必多礼。” “你们受苦了,本宫此番前来的目的,二虎也跟你们说过了,所以你们也不必躲藏起来了,外面那些......” 说到这里顾筠停顿了一下,因为这是个很难令人接受的事情,但又不得不面对。 “本宫待会派人去每家每户帮忙。” 村民懂了顾筠的未尽之意。 见顾筠好像和传闻中七星县的那个县令不一样,既没有摆架子,也没让他们跪拜,更不会打他们板子,甚至还派人帮助他们,于是他们很快就对顾筠放下戒心。 一个看起来像是这个村里能说得上话的中年男子,站出来点了点人数。 原本这个村入口有一千人,到现在还剩下一半不到。 大家难掩哀痛,也顾不上其他的,去寻找自己亲人的尸体,好好带回家埋葬起来。 顾筠吩咐士兵们帮村民把人一起抬回去,又自掏了些银子分给这些村民,准备后事。 村民们实在没见过这样的好人,纷纷表示感谢。 等处理好这些,天色已晚,大家都热情地邀请顾筠住自己的院子,顾筠一一婉拒了,因为他早已经答应了二虎。 村里原本就有那么多人家,也有那么多房子可以住。 但是宋长意说要保护顾筠,顾筠觉得有个人陪着自己,也不会过于无聊就欣然同意了。 他和宋长意跟着二虎来到了院里,李钰、祁裴两人则住二虎隔壁的邻居家里。 二虎的院子不大,是一座普通的茅屋。 他是被奶奶捡来的,奶奶早已经去世了,所以他一直一个人住。 一进门就是竹篱笆围成的一小块种菜小菜园,不过此时看起来是杂乱的,因为栅栏已经被推倒了,里面的菜也遭了殃。 二虎对着两人道:“太子先进屋坐坐,我去烧壶热水泡茶。” 顾筠看着眼前这张缺了个角,用木料垫着的桌子,还有旁边几张木凳的课堂,虽说简陋,但是打扫的很干净。 顾筠很自然的走进去,坐了下来。 二虎没一会儿就过来了,提着一壶热茶,拿出杯子给顾筠两人倒茶,然后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乡下人不讲沏茶那一套,直接就将茶叶放进热水泡开就行。 茶叶也是普通的山茶,索性顾筠也不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对这些也不是很在意,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然后轻抿了一口,味道比较淡,回味有点甘。 大约是茶水还烫,所以嘴唇显得异常的红润,像一朵刚刚盛开被雨水打湿的娇艳玫瑰。 茶水的热气氤氲着顾筠的脸庞,像一道温柔的涟漪,荡漾在宋长意的心尖。 宋长意情不自禁的将视线放在顾筠嘴唇上,视线之处是饱满红润,让人想要品尝一番的红唇。 直到顾筠疑惑的擦了擦嘴角问:“本宫嘴边是不小心沾了什么东西吗?” 宋长意睁眼说瞎话“是,殿下别动,臣帮你。” 宋长意怀着不可言说的心思就这么明目张胆,又万般克制地用带着薄茧的指腹暧昧的擦了擦顾筠的红唇。 上次意外的一次亲吻,他被喜悦冲昏了头,以为顾筠也是对他有心思的,没有仔细体会,刚刚那一下,他清楚的感受到了顾筠嘴唇的绵软,一如想象中的那般。 “已经擦掉了。” 顾筠也没做他想,他正在思考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一举剿灭了那群土匪。 二虎从被蹂躏了一番的菜园子里好不容易挑出一个完好的茄子,又拿出了自己舍不得吃,准备拿去城里换点银钱的鸡蛋,准备做饭。 二虎家的厨房也不能算是厨房,就是四根木棍撑起四面漏风的小房子,底下一张小灶,二虎刚刚生火,宋长意就过来了。 顾筠一个人在房里也待的无聊,出来一看发现宋长意在炒菜,动作娴熟地已经炒好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茄子。 正要准备炒蛋时,顾筠拦住了宋长意,他刚刚进门前,注意到屋旁有一棵高大的香椿树,他超想吃的! 小时候他住在农村,所以认识香椿,知道这香椿炒鸡蛋巨香,他馋了!! “先等等,少了点东西” 葱根般的手指指了指那棵香椿树说“摘点这个,切碎和鸡蛋放在一起搅拌一下再炒。” 二虎从来没吃过香椿,不知道这玩意儿能吃,但是这是太子亲口说的,心里再感觉到奇怪也没说什么。 宋长意对顾筠的要求无不应允的,两三下就上了那棵高大的树,挑了最嫩的香椿摘了。 宋长意一手摘,一手拿不方便,于是顾筠在树底下接,两人配合十分默契。 不一会儿摘到足够的量,宋长意跳了下来,直接用水洗一下按照顾筠的说法做菜,全程都没怀疑过这东西能不能吃,会不会中毒。 第36章 更加兴奋了 顾筠看着眼前几盘色香俱全,就连摆盘都那么好看的菜,觉得味道应该是不错的。 今日忙,又碰到这种事,也没顾得上吃饭,肚皮老早就已经闹起了天宫,所幸还不是特别厉害,旁边两人大概也许可能应该是没听到的。 宋长意贴心的为顾筠端来了一碗饭。 顾筠接过,又看了看二虎,他看出二虎的局促,笑着道:“你还不吃,本宫就都吃完了。” 二虎听明白顾筠的话,感觉受宠若惊,也端了一碗饭和两人坐在一起吃。 眼前三个素菜,已经是二虎家里能拿出来招到顾筠最好的东西了,二虎有点不好意思道:“草民寒舍简陋,怠慢太子殿下了。” “怎么会怠慢,本宫还要多谢你收留我们,盛情款待我们。”顾筠说 “呵呵”二虎有点不好意思的露出一个淳朴的笑容。 宋长意炒的家常菜,虽然没有御厨做的那般精致,却也别有一番滋味,顾筠吃了两大碗饭才堪堪放下碗。 二虎家只有一间主屋和一间客房,他自己睡了客房,特地将主屋让给了顾筠二人。 顾筠原本也不好意思睡主卧。 但二虎也不好意思让顾筠睡次卧,他拿出新洗的被子给主卧换上。 这床没有客栈那张床大,两个人躺下刚刚好。 今日连多余的凳子都没有,所以顾筠甚至没开口,宋长意就非常自觉的躺在床榻外侧。 两人抵足而眠。 顾筠一双如玉一般光滑的手就摆放在宋长意左手边,他甚至隐约能感受到那双手传递过来灼人的热量。 宋长意明明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放纵下去,但是那人是顾筠,自己怎么能忍得住? 他的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了好半晌,确定顾筠睡着了之后,才悄声动了动指尖,缓缓的将手贴过去。 他一直观察着顾筠那边的动静,心脏由于太过紧张,砰砰乱跳个不停,他有点做贼心虚,怕这声音太大将顾筠吵醒。 但是顾筠的呼吸一直很平稳,直到他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手背贴上了顾筠的手背,顾筠都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小心地深呼吸了两下,可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 有些聒噪,他想 烛火被透进来的风吹的左右跳动。 爱意藏匿在黑夜里,不被人窥见半分,年轻人的心思隐秘又热烈。 第二日在二虎的领路下,顾筠带着一支小分队去探查了桐柏山的地势。 “难怪那些大臣一个个都不愿意接下这个摊子”祁裴看着眼前这座高大的桐柏山,慢慢靠近李钰,缓缓低声道“这山地势险恶,峰壑深邃,易守不易攻。” “说话就说话,离我那么近干什么?”李钰捂着被祁裴温热的呼吸包裹的耳朵道。 “哦,没注意”祁裴轻描淡写的说 前面的顾筠听见两人在后面嘀嘀咕咕,他回过头,看向两人“你们说什么呢?” “没什么。”李钰道 山势是东南走向高,西北方向矮。 这时候从东南方吹过来一阵风,顾筠感受着这清凉的风,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他命人按兵不动,守在桐柏山四周,查探土匪从哪一个方向下山居多。 几天后韩进回禀顾筠,告诉他土匪从西南角下山居多,且每隔两天都会有一批人下山。 “三当家的,要我说,还是翠云居里的姑娘好,带劲儿,那舞跳的,小腰一扭,魂都没了。比村里那些有手有脚,不会跳舞的婆娘好多了。” 说完猥琐一笑,露出了嘴里一口黄牙,旁边的土匪听完也露出淫笑。 “前不久从七星县抢来的那一个娘们生的极好,那小脸,啧啧啧,比起芸娘也不差多少。” 芸娘是翠云居的头牌,生的极其美艳。 刚说完这句话,另一个土匪开口说:“怎么着,你也看上了?不过那可是大当家的看上的人,你啊就别想了。” “大当家看上的人,我哪敢有想法,再说了我也没那个福分。”那人否认。 几人嬉笑着打闹下山。 其实山里日子也不错,有美酒还有肉,没钱了没吃的了就去打劫村庄,快活赛神仙,唯一的缺点,就是缺少了女人。 从村庄里抢来的女人完全没有窑子里的女人那个味道。 只能放在屋里生个娃娃暖个被窝,做做活计,难免有些无味。 他们今日一群人出来就是进城图个舒爽。 山里人多,也不能一天之内全部都出去,寨子也不看守了,所以一般都是分队伍轮着下山玩乐,这样谁也没意见。 一群人刚下山没多远就看见身穿白衣,乌发如墨,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的顾筠。 他绝美的容颜好似绽放的牡丹,绚丽夺目,华贵又明艳。 顾筠骑着藤乌挡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的侧头望着他们的方向,轻轻勾了勾唇。 嘴角的笑如春风般明媚,顿时,周围的山水都成了陪衬。 站在最前方的三当家失了神一般,眼珠子都冒起了绿光。 顾筠看着他们动也不动,略感疑惑。 三当家的眼睛顿时就转不动了,一眨不眨的望着顾筠:“此处荒无人烟,小娘子守在这里,难不成是特意来等哥哥我的?” 周围其他土匪:“......” 三当家,这个人好像是个男人。 ? 顾筠脸上的笑意凝固,懵了一瞬,一时不知道这话是对着谁说的。 他看了看四周,他带的人手隐藏在灌木林里,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被发现的可能。 所以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起码看上去是这样的。 顾筠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他这是把自己看成了女人了? 嗯? 其实也不怪土匪会将顾筠认错,他本就长得明艳,鲜丽如绿波间绽放的新荷,确实有些雌雄莫辨的味道。 但被人当做是女人,是个男人都接受不了。 顾筠被这一句话气的差点丧失理智。 耻辱,奇耻大辱,气煞我也! 你睁大你的24k纯金大狗眼看看,我是男是女! 他语气危险,浑身释放出强烈的杀意,冷冷一笑道:“乖乖受死吧!” 说罢四周埋伏的人手冲了上来,将这些土匪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三当家也惊讶了,这人长的那么好看,回眸一笑还有酒窝,皮肤又那么白皙,结果居然是个男的? 不过,他怎么感觉自己好像更加兴奋了? “弟兄们给我抓住他,要活的,我要他当我的压寨夫人。” 土匪们瞪大眼睛,他们还震惊于三当家的男女不忌之中。 “还不快动手?”三当家催促道,他已经等不及了。 土匪们回过神来,还是听命围住了顾筠,准备生擒他。 双方人数差不多,但是因为三当家发话不能伤及顾筠性命,所以匪徒这边显得束手束脚。 顾筠见状都要被气笑了。 又想到这些人作恶多端,杀人无数,他紧了紧握剑的左手,一剑刺进了其中一个土匪的心脏,这是他第一次杀人,鲜血溅在顾筠的脸上,是温热的。 他想,他杀的是坏人,不杀他们,他们就会残害百姓。 宋长意全程听到了三当家的话,他的眸子里满是阴翳,提剑就直奔三当家,浑身透露着明显的杀意。 三当家浑然不知危险即将降临。 他见顾筠身形看起来不似那么强壮,功夫竟这么厉害,还杀死了自己的几个兄弟,眼眶里浮现出明显的红血丝。 他咬了咬牙不知死活的开口:“小美人,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不厚道啊,我劝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乖从了我,以后保你过上神仙般快活日子。” 差点忍不住爆粗口的顾筠:“......” 真想一剑砍死他! 宋长意眼睛里全是狠意,恨不得立即砍死这个口出狂言的匪徒。 他下手愈发迅速狠厉,一剑刺穿围着顾筠的几个土匪的小腹。 解决了周围的阻碍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径直奔着三当家就刺过去。 三当家功夫也不错,但是碰上宋长意还是差了一大截,他一个格挡,用大马刀挡住了宋长意的剑。 手臂处传来一阵强烈的麻意,三当家感觉到明显的吃力,额头上都布满了细汗,顺着脸颊流落到衣服上,又滚落到泥土里。 他看出来了,这些都是练家子,特意等在这,就是冲他们来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埋伏在这?难不成是朝廷的?” 宋长意老早就起了杀心,冷声开口:“我们是取你首级的人。” 三当家看见宋长意眼神里的强烈的戾气缩了缩脖子,但是又想到自己可是恶名远扬的桐柏山三当家,怂的话岂不是很丢脸?正要开口威慑宋长意一番。“你......” 宋长意可不想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个发力用剑挑飞了三当家的刀,速度极快地割了三当家的首级。 三当家的一双眼睁的极大,似是不敢相信。 他头颅没有了支撑,就这么无力地滚落了下来,沾了一地灰尘。 “三当家。”其中一个土匪大声叫了一声。 噗嗤,一把锋利的剑穿破他的心脏,片刻没了生息。 其他土匪看见他们的领头三当家的死了,心里开始恐慌起来。 土匪这边没有了领头人,士气显然低落了不少,而且这里还有十多个人,他们就剩下几个人了,恐怕敌不过。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打了个暗号,就要往山上跑。 顾筠看出了他们的惧意。 哪里会给他们逃跑的机会,吹了声口哨。 土匪没跑几步,便有十多人从前方草丛里钻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包围了起来。 第37章 往哪跑啊 顾筠逼近那些匪徒笑着道:“往哪跑啊?今日你们是要都交代在这里了,也不怕告诉你们,东南方向已经被我们的人放了把火,只需一刻钟,你们的其他好兄弟,就要来陪你们了。所以,你们也不会死的太孤单。” 剩下的几个土匪看着顾筠温和的笑,只觉得毛骨悚然。, 前方李钰一行人慢慢靠近,后方顾筠几人步步紧逼的,他们知道现在已经跑不掉了,只能奋起反抗,妄想能杀几个是几个,打算来一个鱼死网破。 但还是顾筠这边人数本就占据上风,带过来的都是仔细挑选,功夫极好的,两三下就将这几人制服了。 混乱中,有一个人偷摸趁人没有注意他,转身就飞快的跑了。 顾筠用眼角余光瞥了眼,旋即又把注意力放回被擒住的几人身上。 被抓住了的几人怕顾筠杀了他们,连忙跪下求饶。 “公子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是我们的错,不过我们也是听命行事啊,放过我们吧!别杀我们。” 顾筠瞥了那几人一眼,“将人带下去” “是” 桐柏山猛虎寨,前堂的桌子上酒肉摆了一桌,水果粮食洒落一地,土匪们一口酒一口肉,好不快活。 被劫掠过来的漂亮小娘子正含着泪给他们跳舞助兴。 “他娘的,果然还是窑子里的女人跳的好看。” “知足吧,长得好看,能给我们生娃娃就不错了,她们本就是农妇,只会种地织布,会跳啥舞啊。” “还过一阵子就轮到我们出去了,到时候我要带我的兄弟们好好去怡红院去耍一番,听说来了个新花魁,很多商贾千金一掷只为博美人一笑,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美人。”一个魁梧的男子说。 “哈哈哈,你满脑子就是那些事了吧?”另一个长脸嬉笑着说。 “嘿嘿,男人就这么点事。”魁梧男子无所谓笑了笑。 “怡红院不是在青龙县吗?咱们的人前两天还在那边闹事,还惊动了官府,风头还没过,再去那里,怕是不好吧?”八当家想起之前闹得事,有些不安的说。 “老八你胆子真小,怕什么,你瞧瞧,他们每次来剿我们,都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咱们这么多弟兄,可是厉害着呢。” 土匪们哈哈笑了起来,被称作老八的人还是很担心,得罪朝廷也不是什么好事,每次他都规劝了一番,不要做的太过分,但是其他人总是嘲笑他胆子太小。 “大当家的,前几日抓的那个小娘子,可治服帖了?” 大当家邹平笑的满脸横肉颤了颤。 “这小娘们性子烈得很,不过再烈的人,饿上几天也就老老实实了。” 其他人露出奸笑,“还是大当家有办法 。” 众人说说笑笑,谈笑间几坛酒水几碟肉菜就下了肚。 没过多久那位偷偷逃出的土匪就一脸惊慌的跑了回来,喊到:“大当家的,不好了,三当家的被杀了。” 他们这几个当家的,感情一直很好,大当家骤然听了这个消息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今日我们跟着三当家的进城,在山下碰到一伙人,他们功夫极好,将三当家的杀了,弟兄们除了我逃回来了之外,其余人都......” 虽然最后一句没说明白,但他们都听懂了。 这人接着道“我还听到消息,他们已经放了火,准备趁烧山。” “什么?何人这么大胆,敢在我们的地盘撒野。” 八当家的说:“该不会是前几天那件事,朝廷派人来了?” 上次的事,是他们先跑到朝廷的地盘闹事,要是朝廷派人来,也不是不可能。 魁梧男子道:“朝廷又有何惧,之前他们不也派了人过来,为首的主将都被大当家的杀了,也不见得他们有什么厉害的!” 八当家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又有一个土匪进来,“大当家,山下好像着火了,浓烟滚滚。” 几位当家的出门一看,果然烟雾非常大,像是要把整片天都要遮住。 桐柏山的土匪彪悍,但到底都是一些二流子,很快其余众人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这烟雾冲天,看起来就像是烧起了一大片。 山下李钰有些不确定的问“殿下,他们真的会自投罗网吗?” 祁裴在旁边解答:“会的,殿下特意放走了一个人,这人回到寨子的时候比然会第一时间通知其他人,其他土匪得知消息的第一刻肯定会震惊,又看到这么大的浓烟,得知这个消息来源准确,一定会慌不择路,觉得我们是想放火一锅端了他们,火灾无情,这桐柏山全是高大树木,烧起来也不容易救火,只能逃命,若是誓死不降,至少也不会傻到往有火的地方跑,所以我们只需要等他们自己撞上来就行。” 他说完又看了看顾筠,“太子殿下好计谋。” 顾筠没敢真烧山,因为听村民说,山寨里也有不少百姓,都是被劫掠过去的。 况且这么高的山,真烧起来了,火势也不好控制。 他派人在东南方向收集了一大堆易燃的枯枝树叶,叫上了村民帮忙,他们知道怎么把烟变得又浓又大,伪造成烧山的假象,留下西北方向的一个出口,只待那些土匪一出山,就会落入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 山上一群人乱成了一团,趁着火势还没上来 ,收拾了最值钱的东西,一群人慌忙下山。 被土匪捉上山的人都被关在柴房,平时只有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放出来,外面脚步声交谈声杂乱一片。 一个瘦的只剩下骨头,死水般沉寂的眼睛缓缓睁开,沙哑着声音有气无力道:“他们要逃命了,有人放火烧山,听说是官府的人。” “官府的人他们知道我们在这吗?放火烧山,是想把我们都烧死吗”一个妇人惶恐不安的说。 这个妇人说着起身,急得对着外面叫了起来“放我们出去,这里面还有人呢,求求你们了。” 土匪只顾着自己逃命,哪里顾得上被他们关在柴房里的人。 第38章 桐柏山 这些人透过门缝去看外面的情况,许多东西都被碰倒在地上,她们满脸都是泪,哭着叫救命。 “没用的,他们只顾着自己逃命了,真想活命,只能靠自己一起把门撞开。” 大家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活活被火烧死,扑过去拼命的撞门。 但是她们在这里一直都吃不饱饭,还经常挨这些土匪的毒打,身上浑身是伤,即使用尽了浑身力气,也没能把门撞开。 山下,顾筠带着八百人埋伏在山林之中,在一行土匪逃到平地之时,只听咻的一声,一道尖厉的箭矢划破长空,一箭穿过领头的一个彪悍的大汉的胸口。 其他人看见信号,动作迅速地射出了自己手上的箭,土匪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倒了一大片。 尘土被人践踏的飞起,士兵们手中的箭也并不是取之不尽,没有了箭,他们在敌人惊慌失措、东躲西藏的时候又冲了上去。 顾筠带头冲锋,表现得极为英勇,守卫军士气高涨,备受鼓舞。 土匪们回过神来,知道他们中了计,但此时才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他们急于逃命,只带了值钱的东西,没有几个人携带武器,只能在人数上占上风。 即使没有武器他们也要拼命一搏! 一时间双方混战在一起,没有带武器的土匪抢夺将士手里的兵器,想要反杀,一时间混乱一片。 顾筠手中的剑闪着冷冷的寒光,刺向四周企图围困他的人。 士兵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打起仗来很有章法,土匪都是各地的流民,因为抢占了地势险峻的桐柏山,才占的一丝先机,如今没了这个地利,打起来也略显慌乱。 土匪眼看着自己这边人数越来越少,渐渐红了眼眶,都是在一起玩乐的兄弟,自然见不得他们就这么死了。 地上的尸体越来越多,鲜血混合着泥土。 大当家知道这样下去非常不利于自己这边,顾筠虽然看起来年轻,但是士兵明显都听他的指挥,他使了个眼色。 正所谓擒贼先擒王,几个土匪点头示意他们明白了大哥的意思,几个人趁着混乱偷摸着向着顾筠靠近。 顾筠正挥剑砍向正前方的一个土匪,没注意到他的后方漏口。 大当家手里的刀,朝着顾筠的右手臂砍了过来。 他们想捉活了顾筠这个领头羊,威胁这群人放他们离开。 宋长意瞳孔一缩,心脏骤然一停,不敢慢半拍,用最快的的速度飞奔过来。 他手里的刀剑还插在土匪身上,没有及时拔出来,他只能徒手接住了这致命的一招。 顾筠听见后方动静,回过头看见这一幕,眼睛发红,心里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一下。 鲜血顺着手掌流到了地上,鲜红的刺眼。 顾筠的眼里遽然升起强烈戾气,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他要杀了那个人。 他下手极其快准狠,朝着大当家的胸口一剑刺过去,正中大当家的心脏。 大当家睁大眼睛,瞳孔一缩,口吐鲜血,身体无力的朝前倒下来,只一息便没了生息。 顾筠已经杀红了眼。 周围几个围攻顾筠的人都被他身上透露出来的强烈杀气震住,有些站不稳腿。 大当家是他们这群人里面武功最高的人,然而就这么一招,轻易的就被刺死在地上,他们开始害怕了。 但他们已经没有了退路,提着刀剑,拼尽全力将它对上了顾筠。 顾筠眼都不带眨,跨步而上,只见寒光一闪,几颗人头就这么咕隆一声滚落在地。 顾筠看了宋长意那只汩汩冒出鲜血的手掌一眼。 只一眼,他的眼睛里就漫上了血丝,他知道这是宋长意为他挡的刀。 他脚部微转,背对着站在宋长意背后,又将目光放在战场上,一边斩杀着周围的敌人,一边问:“你没事吧?” “殿下无须担心,臣无事,当务之急是先解决这些贼人。” 战场刀剑无眼,顾筠也知道正事要紧,就先将注意力放在杀敌身上。 宋长意冷着眸子,用脚尖提起一把大马刀,面无表情的用右手砍下周围一个悄悄靠近的土匪首级。 八当家看着场上尸横遍野,人数越来越少,情势十分不利,跪下来大声求饶。 “大人,我投降,我不想死,我投降。” 土匪中也不全是不怕死的恶徒,有了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更何况他们的八当家都投降了。 也有誓死不从的土匪,守卫军也不客气,当场就地格杀。 顾筠看向了那只被粗布简单包扎的手,血早已经止住了,但是粗布像是被血浸泡了一遍,看着惊心动魄。 顾筠心里极其过意不去,自己不小心的结果就是害得宋长意受伤。 他略带歉意的问宋长意“你的手有事吗?会不会落下后遗症?” “殿下不必担忧,并没有大事,只是流了点血而已。”宋长意安慰道。 顾筠看着那被血染红的粗布,并不觉得事情像宋长意说的那么简单,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忧。 他再三确认血已经止住了之后,才处理一众后事。 虽然已经死了这么多土匪,但是他们人数太多了,看守太麻烦,顾筠命人处理一下战场,将这些投降的土匪押住,先运送回京城。 大部分人手押着一众投降的土匪先行回去了,顾筠只留下了自己的侍卫队。 李钰担忧的看着宋长意“长意,你这真没事吗?” 那伤口流了好多血,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 “没事” 祁裴从衣兜里拿出一瓶药“这个药治疗伤口极好”说着将药抛给了宋长意。 宋长意接过道“多谢” 顾筠:“李钰,你带一队人马上山把那些百姓救出来。” 本来他要上去处理的,但他更不放心宋长意,只好差李钰去了。 李钰领命和祁裴带着人上山了。 顾筠回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宋长意,什么话也没说,伸手扯住了宋长意的一块衣角,带着宋长意走。 宋长意不知道顾筠想带他去干什么,但他看着走在前方的顾筠,又低头看了看顾筠牵着他衣角的手,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笑。 第39章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还好顾筠走在前头,没注意宋长意的表情,要不然他兴许会笑骂一句:宋姑娘真是呆,受伤了还能笑得出来! 山林里没有条件,顾筠带着宋长意找了一块算得上平整的石头,让宋长意坐下来。 他认真地看着宋长意,双眸里满是担忧:“你可有伤了骨头?” “未曾,那人砍过来的时候,臣卸掉了一部分力,所以没什么大碍。”宋长意知道顾筠是在担心自己。 匪徒砍过来的时候,宋长意也没想那么多,他也不敢保证自己左手会不会被砍掉。 索幸他反应及时利用巧劲卸了部分力,没什么大碍,只伤了皮肉。 顾筠知道宋长意学过医术,他既然再三说自己没问题,那就是应该没有伤到筋骨。 可是还是会很疼的啊! “你这伤口必须处理才行,我帮你。” 宋长意心念一动,顾筠在他面前自称我,这是不是代表着他们的关系...... 是否和旁人有所不同,更亲密一些了? “多谢殿下。” 他从身上掏出祁裴给他的药瓶子递给了顾筠。 受伤地方的布料被浸湿了,紧贴着皮肉。 他怕宋长意疼,所以动作间非常小心。 可能是顾筠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了,宋长意没感觉到疼,所以他的脸上也很平静。 布料掀开,露出里面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顾筠皱眉,唔,这人真能忍,这伤口看起来就很疼! 顾筠忍不住皱着一双好看的眉毛,他感到疼痛共情了,总感觉自己的手和宋长意受伤地方一样疼痛,头皮都开始有些发麻了。 他打开小瓷瓶,将药轻轻撒在宋长意的伤处。 宋长意一声不吭的由着顾筠为自己上药。 上好药,顾筠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长形布条,将宋长意的手掌包了起来,还顺手打了个蝴蝶结。 “你今天那一招反应好快,何时功夫精进的这么厉害了?” 当时宋长意离自己还有些距离,动作却这么迅速,顾筠有些惊讶,故有此一问。 宋长意没说话,垂下眸子,看向这块没多大,只能刚刚好坐下两个人的石头。 见宋长意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回头看向宋长意的脸。 心神却被宋长意那双仿佛藏着萤火的眼睛给吸了进去。 片刻,他又扫了扫宋长意冷峻的眉峰,视线往下是纤长鸦羽似的睫毛,再次猝不及防的撞进宋长意漆黑的眼眸。 宋长意的深邃的眼睛一眨不眨,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顾筠看。 顾筠也不知怎地,从里面读出了几分情意。 他回过神,在心里暗自唾弃了自己一番,两个都是大男人,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片刻,宋长意才回答了一个不是回答的回答:“殿下的功夫也很厉害。” 他不愿意在顾筠面前说出只有多下苦功,才能配得上留在他身边的原由。 顾筠的思绪漂浮,也没注意听宋长意的回答,两人一时无言。 山下林间的风很温柔,轻柔的吹向顾筠的脸蛋,拂过顾筠的长发,将他的头发吹响宋长意那边,两人的头发在背后相互交错,仿佛两个缠绵的爱侣。 山上,李钰和祁裴带着二十人手上了山。 祁裴问:“欸,小钰钰,刚刚要是我为了救你,被砍伤了,你会怎么样?” 李钰听到这个称呼,有点不乐意:“都说了不要这么叫我,怪肉麻的。” “一个称呼而已,大不了你也叫我小裴裴不就行了。”祁裴嬉笑着说。 李钰推了推祁裴紧紧贴近他身体的身子“别搁这肉麻我。” “你说嘛,你说你会怎么样?”祁裴再一次贴过来问出这个问题。 李钰暼他一眼,无情道:“我会给杀你的那个人递把刀,告诉他杀你之前记得抹毒药。” 祁裴:“......” 两人打打闹闹上了山。 一群人找了一大圈才找到被关在偏僻柴房的一群普通百姓。 李钰一剑就砍掉了铜锁,随后推开了门。 里面的人看见有人开门,仰头看向门外,眼神里透着惶恐和疑惑,以为是匪徒杀了个回马枪。 可眼前之人仪表堂堂,匪徒比起他可差太远了,装束也不像。 祁裴站在旁边看出了众人眼里的审视,向着柴房内众人道:“你们无需害怕,我们是官府的人,此番是来救你们的,匪徒首领已被太子殿下降服了,其他匪徒也投降了,你们可以回家了,以后也没有人会欺压你们了。” 听了祁裴的这话,不少人泪流满面,捂着嘴哽咽,眼里全是解脱困境的庆幸。 那个眼神中透着一股冷静的女人问:“山下那把火也是你们放的?” 祁裴笑意盈盈地看着这个女人:“整了点小手段,不是真放火烧山,太子殿下知道土匪劫掠了许多普通百姓在山上,怎么可能不顾尔等性命呢?” 众人哗然,竟是太子救了他们。 女人喃喃道:“果然如此” 她还疑惑,若是真烧着了,为什么已经过去几个时辰了,还没烧上来。 本来该带着这群人先下山再说,但是这群人已经被饿了多时,没有了力气。 祁裴带着人手找了找寨子里的吃食。 所幸土匪带走的只是值钱的东西,吃食一律被留了下来,他们将食物分发给众人。 等这群无辜百姓恢复了力气,才领着这群人下山。 李钰一下山,就看到了亲密坐在一起的两人。 他不禁感叹了一下这二人关系还真好。 顾筠看着人都回来了,起身走向李钰,“可搜仔细了?全部救出来了么?” “殿下放心,臣把整个寨子都搜了一遍,不会有遗漏。” 众人一听这话,便猜出了顾筠的身份,知道是顾筠派人救了他们,对顾筠表达了感谢。 顾筠生的这么好,女孩子们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脸上微红,害羞低下了头,只敢趁顾筠不注意的时候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顾筠走在前头因此没有注意到,宋长意敏锐的觉察到了,略微皱了皱眉,用身子巧妙地挡住了别人偷看顾筠的视线。 李钰看向宋长意手掌包的蝴蝶结。 宋长意受伤了应该不好包扎,这一定是殿下包扎的。 没想到殿下内心竟如此粉嫩,像一个姑娘家似的! 花哨! 祁裴和他的注意力没在一个频道,他看出顾筠的衣服少了一截布料,且刚好和宋长意手上的布料是同一种,能劳太子亲自撕了自己的布料给他包扎,想来二人关系是极好的。 李钰一路没闲着,话说个不停。 第40章 不敢看呐不敢看 “殿下,你这个骗人的手段,着实厉害啊!一招就让匪徒自投罗网了。” “......”我给你机会重说一次. “兵不厌诈,侥幸而已。” 祁裴看向李钰笑着开口:“你今日杀匪徒的时候,我瞧着你功夫长进了许多,改天我们切磋一下?” 李钰被夸功夫好,立马将胸挺直了些,假装矜持的答应祁裴。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改天和你比试比试。” 祁裴见目的达成,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好啊。” 顾筠翻了两个白眼,李钰功夫哪里好了。 杀敌毫无章法,都没砍下几个人头,还差点表演了一个:我杀我自己,把剑挑起甩自己身上,哪里好了。 真......睁着眼说瞎话呗! 顾筠带着宋长意走在前头,把这事了结完,感觉浑身松快了不少。 少年人的身形挺拔,从背后看有一股难以掩盖的潇洒之意。 有一个模样俊秀的女子脱离了队伍,朝着前面的顾筠走去,被赵信看见了,以为她这是有什么事,走过去开口询问:“姑娘可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女人望了望走在前面的顾筠,“我......只是想当面感谢一下太子殿下。” 赵信看了她这一副小女儿娇羞的模样皱了皱眉,感谢的话刚刚也已经说过了。 “殿下大义,不会拘泥于此种小事,姑娘请回队伍吧。” 说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女人一时羞愤于赵信的不识时务,想着要是等她成了太子的女人绝不让他好看。 气愤的跺了跺脚,转身回了队伍。 这个女人叫孙慧芳,算是这附近几个村出了名的美人。 她一向自负模样好,心气也高。 被土匪掳去的时候深感命运弄人,而如今被太子救出来了,深深觉得这也算上天赐予的缘分,她需得抓住机会才行。 要是自己...... 抓住了这次机会,下半辈子的吃穿就用不愁了。 顾筠将一行人送回了村里。 村民们接回了家人,激动不已,抹着眼泪向顾筠道谢。 “多谢太子殿下将草民的家人救出来,殿下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说罢就跪到地上重重磕了个头。 “老人家,快起来,这本是我们的本分,无需如此。” 又对着其他人道“既然人都已经救出来了,就各自回家吧,那群匪徒以后也不会再来了。本宫办完事也要回京城了,先在这里提前跟大家告别。” 孙慧玲芳早就抵达了家里,甚至还打扮了一下,才寻着人流找到了顾筠,此时听说顾筠即将返回京城,心里有些急了。 今日也忙活了一整天,眼见暮云如玉,落日溶金,烟火渐起,顾筠觉得或许明日再走也不无不可,不然黑灯瞎火的,找住的地方好难。 孙慧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叫住了顾筠“承蒙太子殿下搭救,小女子感激不尽。今日天色已晚,殿下如若不嫌弃,可以去小女子家借住,也好给小女子一个报答的机会。” 说完含羞一笑。 顾筠看着面前容貌清秀的女子笑道:“小事而已,不需挂齿,本宫已有住的地方了,此番先谢过姑娘的好意。” 孙慧芳闻言咬了咬嘴唇,一副我见犹怜之姿,拿着一双含情脉脉的水眸看向顾筠。 顾筠现在饿了,只想快点回去用点吃食,也就没看见孙慧芳这副小女儿作态,说完那句话直接就转身就走了。 “......” 宋长意眯了眯眼,眼眸闪过一丝不悦,像是有人要跟他抢心爱的宝物。 祁裴的眼中则满是看好戏的笑意。 徒留孙慧芳在原地风中凌乱,以往其他男人见了她这副模样,什么事都会答应她,这太子竟没个反应。 兴许是他身为太子,身份尊贵,见过的漂亮女人太多了? 想到这,孙慧芳忽然变得不自信了起来,自己虽说是这十里八村最好看的,但天下何其大,太子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 自己总得有特别之处,才能吸引他。想到这里,孙慧芳暗自咬了咬一口银牙。 顾筠坐在院落,看着夕阳斜下,旁边放着一个白色的瓷碟,碟子里是他亲自从树上打落的李子。 他想起了他童年和爷爷住在乡下的生活,小院的布局和二虎家的院落有些许相似,甚至也种了一颗这样的李子树。 那个时候爷爷身体还算健朗,到了李子熟透的季节,爷爷会拿一支青竹竿把李子一颗颗打落下来,自己则在下面提一个小篮子捡,爷孙两过得也算惬意。 红霞渐散,夜幕悄悄拉开帷幕。 宋长意将饭菜布好,道“殿下,该用晚膳了。” 顾筠迅速起身进了屋里“来了,今日吃什么......” 屋外是不知名虫子热闹的奏鸣曲,屋内是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谱写的生活篇章。 用过膳顾筠舒服地窝在院中的躺椅上,看着天上那轮金月。 星光璀璨,夜风徐徐,美哉! 忽然有人敲门,顾筠闻声起身去开门,一打开门,便看见了孙慧芳。 孙慧芳也没想到是太子亲自给她开的门,愣了一会儿,随即挂上了一个自认为甜美的笑。 她说:“殿下,有小女子有件事想跟您说,可否耽误您一盏茶的功夫。” 顾筠眼里闪过一缕困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有礼貌的回了句,“姑娘请说。” 孙慧芳看了看院内,压低声音小声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子殿下可否移驾几步。” 顾筠摸不着头脑,心想什么事这么神秘。 他跟着孙慧芳往外走了几步,“姑娘,可以说了吧?” 孙慧芳觉得这地也不好办事,但见顾筠逐渐不耐烦了,也不好引起他的不满。 她背对着顾筠,却没有说话。 顾筠纳闷的问“姑娘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若是有人欺负你,本太子也不会坐视不理,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 只见孙慧芳缓缓转过身,素手将衣带解开,露出那具雪白的胴体。 月色下,孙慧芳脸蛋微红,轻咬嘴唇,仿若那吸人精气的妖精。 顾筠猛的背过身。 不敢看呐!不敢看!! 第41章 不小心接到了绣球 已经做到这了,孙慧芳也不想放弃,她从背后抱住了顾筠的腰身,“殿下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今日......” 还没等她说完,顾筠将她从身上扒了下来,丢下一句“姑娘自重” 就快步往回走,心里碎碎念。 这个女人要不得,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 孙慧芳实在想不通,她都使出这般手段了,太子竟还不上钩。 她都有点怀疑顾筠是不是不行了。 顾筠回二虎家门口的时候碰上了回门的宋长意。 “殿下,刚刚去哪了?臣炒了糖炒板栗,要不要吃?” 顾筠问“哪来的板栗?” “村民送过来的,说是感谢殿下的。” “走(肘),进屋” 不知道是不是顾筠错觉,他从宋长意的语气中总觉得宋长意现在不是很开心。 顾筠走进屋内,一盘开了十字口的油光程亮的糖炒板栗就摆在桌上。 还不等他自己动手剥板栗,宋长意就利索的剥了一个放在盘子里,将盘子放在顾筠面前。 顾筠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特别像压榨员工的boss,毕竟宋长意还受着伤,不好动作呢,还要给他剥板栗,尤其这伤还跟他脱不开关系。 “我自己来吧,你今日受了伤,好生歇着。” “殿下,臣......” “你想说你不碍事的?行了行了,我还没那么压榨员工。” 宋长意没听懂顾筠的意思不解的问“殿下,您说什么?” 自觉说漏嘴的顾筠,连忙否认“没什么,没什么,你就安心坐着吧。” 这板栗皮脆易剥,顾筠剥了一颗,将这颗剥好了的先递给了宋长意。 宋长意愣了一下,随后从容接过,放进了嘴里,细细品味。 不知道是不是炒的时候,糖分布的不均匀,这颗明显比刚刚自己试吃的那一颗甜得多。 沉稳的呼吸声和田间的蛙声配合得当,一夜好眠。 顾筠考虑宋长意手受伤了,不方便骑马,所以花钱买了辆马车,马车空间也比较大,坐下好几个人都没问题。 马车晃晃悠悠的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行。 顾筠完全把这回京之路,当成了游玩,一路走走停停,看遍沿途山水。 还特意绕了一小圈抵达了花桥镇,因为他听说这里的香辣鸡味道不错。 到达花桥镇的时候,路上行人也很少,顾筠感觉到很纳闷,毕竟花桥镇靠近京城了,也称的上繁华,行人怎么会这么少? 宋长意也觉得不对,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这里最有钱的商贾世家贺家,正在抛绣球选女婿。 年轻人都去试运气去了,万一人家小姐看上了自己,以后可不就吃穿不愁了? 顾筠咂摸着出了点味道,看来无论在哪个年代,富婆都是最抢手的。 “这抛绣球是什么样的?殿下瞧过吗?”李钰问 顾筠一直待在皇宫里,哪里知道,他摇了摇头“没见过” “那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 顾筠喜欢看热闹,李钰也喜欢看热闹,现下两人凑一起了 ,也算合拍。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什么话也没说,默契地跟在两人身后。 顾筠只想逛个街,也不想搞得声势浩大,侍卫已经被他明明白白安排在客栈休整了。 来接绣球的年轻男子们不少,一个个激动不已,有不少上了年纪的男子也来了,倒不是想没脸没皮的想要跟年轻人抢,只是看个热闹罢了。 一行人来到的时候,抛绣球还没正式开始,整个彩楼用喜庆的大红缎子围了起来,彩楼的中央还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抛绣球招婿,梁上挂着几个做工一流,图案精美的灯笼。 一位脸戴面纱的身着红衣女子 ,袅娜的站立在在二楼,虽瞧不见相貌,但瞧着这身形,该是个美人。 至少顾筠是这么认为的。 “贺家小姐美若天仙啊。”一个年轻人说 “你瞧见过?”另一个年轻人问 “未曾有缘得见。” “这贺家小姐从来不以真面示人,又常年戴着个面纱,瞧不见长相,怎么知道相貌如何。”另一个人长相魁梧的人道 “这还用瞧,看身段就知道是个大美人啊。”瘦长个子说 “来这里的接绣球的人哪里还注意这个,能抢到绣球,下半辈子都有着落了。” “谁挤我啊?” “哎,我的脚,我的脚。” “......”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顾筠心想,他就不该凑这个热闹,他差点被挤没,还好宋长意帮他挡了点。 但他还是比较好奇的,毕竟抛绣球选亲,要是选的不满意,岂不是要多好多官司? 李钰把头凑过去跟顾筠耳语,姿势亲密“还挺有派头的,我听他们说贺家家大业大,有钱的很,待会不知道谁这么走运。” 顾筠打趣:“你不去抢啊?万一你走运了,最后抱得美人归呢?” 李钰摇了摇头,还打算说什么,被宋长意一手拉开,“公子,我发现一个更好观看位置。” “在哪?” 换了个位置,果然看的更清楚了,而且也没那么挤了。 此时楼上一位奴婢打扮的模样拿起了一块铜锣,敲了一声,“抛绣球选亲,现在正式开始。” 言罢底下众人蓄势待发,能看得出来他们都想做贺府的乘龙快婿。 那贺家小姐朝着底下躁动的人群望了一眼,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贺小姐,丢给我,丢给我。” “贺小姐,不要丢给他,他这副三大五粗的模样,怎么配得上小姐美貌,还是丢给我吧。” 被他嘲笑模样不好的人,瞬间红了脸。 这么说人家,顾筠怀疑他们很可能待会还会打起来。 “贺小姐,我,我,我会疼人。” 贺婷婷没有说话,只见一双柔荑般的素手从侍女手上接过了绣球,将球一抛。 众人仰着脖子,准备我去抢,结果眼睁睁看着这球砸到了站在旁边看戏的顾筠怀里,被砸的顾筠一脸懵圈。 球一骨碌滚了下去,众人见他没接那个绣球,绣球又滚落了下来,也算不得他接的,就去抢那个绣球。 “我抢到了绣球,哎哎哎,我球呢?” “在这里,在这里。” 一时间场面一片混乱。 但没能乱多久,站在踩楼上面的人就制止了他们。 贺婷婷和旁边人耳语了一番 ,婢女又敲了一下铜锣,宣布此次抢到绣球,就是贺小姐最开始用绣球砸中的人。 顾筠:“......” 第42章 硬核接住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拒绝的话,把球拿到手的一个彪型大汉不满意了。 “凭什么是他,他刚刚没接球,现在球在我手里,娶贺小姐的理应是我......” 是是是,你说的有道理,请坚持你的想法。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说“这位少侠请稍等。” 接着从楼上下来了一个人,不知道和这位大汉说了什么,这位大汉非常干脆的将球给了管家,然后转身就走了。 顾筠见势感觉不妙,大哥,你的坚持呢? 他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想被人看了热闹去。 正想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的离开。 伸出手拉了拉站在他身侧的宋长意衣袖,准备偷偷摸摸离开现场,被一堵肉墙挡住了。 “......” 干什么。 “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可以不去吗? “那个绣球抛过来的时候,本公子没有接得住。”顾筠道 这位看起来年龄四十岁左右的管家,一脸横肉抖了抖,笑呵呵的说:“公子,这是好事,跟您交个底吧,是我们家小姐看上您了,这才将绣球往你身上抛的,您呢,就安安心心等着娶我家小姐,保你后半辈子荣华富贵。” 顾筠:“......”我本来就很富贵了! 怪这该死的美貌!! 管家见顾筠脸色纠结,身形就是不动,朝着身边的人手使了使脸色,几个下人就围了上来。 宋长意眼神微眯,高大的身躯挡在顾筠面前,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顾筠“......” 这是贺家的地盘,他看出来那几人是有功夫在身的,敌众我寡,看来不走这一趟,他是别想从这出去了。 他从宋长意背后出来,一只手放在背后打了手势,示意宋长意别冲动。 “带路吧。” 管家满意顾筠的识时务,走在前面带路。 宋长意拉了拉顾筠的衣袖,顾筠小声的说:“没事,去一趟又何妨。” 这么多人围着,也不好将事情闹大了。 宋长意不放心顾筠,跟在顾筠身后。 下人看着跟在顾筠后面的宋长意,问“管家,这人也要带上去吗?” 顾筠开口:“这是和本公子一起来的,还有后面那两人也是,分开等会儿找不到人也麻烦。” 管家闻言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同意了。 一行人被带到了二楼。 其他几人在外面候着,只有顾筠被请到了里间。 贺家小姐站在一旁,害羞的低着头。 他看向坐在最上方,面相看起来非常富贵的中年男子。 “就是你接了我女儿的绣球?” “不是,那绣球小生没接住。” 贺胜天的话都说到这了,只要他承认,这事就皆大欢喜了,也没想到这人脑子这么转不过弯。 但他又想到自己女儿跟他说的话,他还是将老脸暂时丢了出去,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女儿。 “既然你接住了,这便是缘分,敢问这位小公子祖籍是在哪?” 顾筠:“......” 我明明说的是我没接住! “贺小姐高雅动人,只可惜小生已有心仪之人,双方父母早已确立了婚期,小生还曾许下誓言非她不娶,食言并非君子所为,对于贵小姐,只能说小生怕是没有这个福气了。” 贺胜天沉吟了一会,看向自己的女儿。 “我见你是个至善之人,既然你已有心仪之人,我女儿愿做平妻,她绝对会将后院打理的井井有条。且我家女儿天香国色,到时候成了婚,我们家的田产店铺都会交由你打理,我也只有这一个女儿,嫁给你绝对不会委屈你的。” 都愿意给他做平妻了,可见贺小姐是真心喜欢他的,但......他是太子啊,他能按照自己意愿,想娶谁就娶谁吗?就这么答应这桩婚事吗? “可小生不想委屈了贺小姐,也不想委屈了心上人,贺小姐还是另觅良人吧。” 他见贺胜天明显是听女儿的话,于是这句话是对着贺婷婷所说。 贺婷婷见心上人主动和自己搭话,但是说的话却是这么让人伤心,她只好将羞涩暂时先放到一边。 “公子生的这般倜傥,我怎么会觉得委屈,你放心,我嫁过来之后一定和姐姐好好相处,不会给公子惹是非的。” 顾筠乍听这如黄莺般轻细的声音感觉还挺好听的。 不料此时一阵风吹来,吹落了贺婷婷脸上的面纱。 !!! 顾筠震惊地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谁能告诉他,拥有着这么柔美的身姿,动人的嗓音的女子,为什么长着一副糙汉子的脸啊? 还有嘴唇旁边那一圈是胡子吗? 啊!为什么? 贺婷婷见面纱被吹落,素手赶紧将面纱又重新戴回了脸上。 可不该看的该看的,顾筠已经瞧了个分明。 顾筠发誓他不是个颜控,他不是!他不是!!好吧他是!!! “贺老爷子,依贺小姐的条件,也不愁找不到更好的良人,小生也答应了心仪的姑娘,此生只迎娶她一人,所以这事......只能说小生没有这个福气了。” 救命,这福气给他,他接不住! 贺胜天脸上满是再三被拒绝的羞怒,贺婷婷戴着面纱瞧不出喜怒。 “我劝你敬酒不吃,不要吃罚酒,这么多人看着你接了绣球,你又被请上来了,要是你们两个这事没成,我们贺家的面子往哪搁?再说我家小女如此美貌,你刚刚也瞧见了,配一个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顾筠:“......” 一时半会,顾筠被这句话噎住了。 还不待顾筠再次开口,贺胜天就让周围的人动了手,一人对打一群人,顾筠很快落了下风。 顾筠非常无奈,也不想硬拼“本公子是朝......”庭的人。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偷袭敲晕了。 贺胜天问女儿,“既然这小子这么不配合,不如今晚将生米煮成熟饭了,等他接受了你,为父再为你们两个举办一场热闹的婚礼。” “全凭父亲做主。” 若是顾筠还醒着,他一定会骂人,这么流氓的做法,他也是头一次遇见,可惜他现在意识全无了。 等顾筠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的手脚已经全被绑在床头了,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帕子。 第43章 有点不对劲 什么鬼,他话还没说完呢,就把他打晕了。 他用力挣了挣绳子,白皙的手腕处瞬间红了一圈。 很好,完全挣不开,绑的真结实! 也许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副业,比如专门绑人? 躺了一会儿,那贺家小姐开门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 莲步轻移,向他这边走来。 说实话,如果不揭开那层面纱,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可惜这人长了张脸。 她将手放在衣带上,准备将衣服除去,嗓音婉转如黄莺出谷“公子莫怕,过了今日,你我就是......夫妻了。” 顾筠麻木地闭上双眼,他想,他的清白今日怕是保不住了,也不知道宋长意他们此时在哪。 “我定会好好服侍......”那贺小姐还想说点什么,就被一记手刀敲晕了过去。 顾筠见这话还没说完,突然就没了声,感觉不对,睁开眼就看见了一脸冷峻的宋长意。 宋长意看见顾筠就被这么直挺挺地绑在床上,眼里闪过一丝阴霾,心里极其克制不住地想......杀人。 直到对上顾筠的视线,眼里的阴霾瞬间散去。 他将顾筠嘴里的帕子取了下来,又将绳子解开。 绳子绑的太紧,在顾筠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绯红又暧昧的痕迹,宋长意眼眸一暗,有些心疼,又有一丝说不清的躁动。 他打量了顾筠全身一眼,确定他没有受伤。 顾筠眼看节操是保住了,问“李钰他们两人呢?” “殿下放心,他们二人出去搬救兵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出去。” 这些人大费周章绑住自己,肯定会派人盯着他,“屋外可有守卫?” “殿下放心,已经被臣解决了。” 此时顾筠身体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但急于逃出贺府的他,没把身体的这点不对劲当回事。 两人在月色的掩盖下逃离,这贺府占地面积大,地方也大,不过幸好宋长意已经摸清了路线。 “新姑爷你瞧见了没?长得如何?”两个丫鬟走过。 “瞧见了,长得那叫一个俊呢......” 顾筠和宋长意听到了交谈声,闪身躲进了墙角。 顾筠感觉脸上有明显的躁意,呼出的气息都灼热滚烫。 两人离得极近,近到宋长意能感受到顾筠滚烫的呼吸就喷薄在自己脸上,一时之间,心如擂鼓。 顾筠脑袋也有些发热,整个人都是懵的,感觉心脏一直漂浮。直到那两个丫鬟慢慢离去,宋长意轻声唤了声殿下,他才回过神。 不知道为什么,顾筠脑袋里迷迷蒙蒙地感觉今晚的自己有点不对劲。 宋长意借着月色看见顾筠今日的唇瓣格外焉红,长而卷翘的睫毛上下翕动,双眸中水光盈盈,像是湖水般泛起阵阵涟漪,他的心就像是被羽毛拨动了一下。 他也觉得今日的顾筠看起来不太对劲,格外的妩媚......动人.....像一朵娇艳的海棠花,惹人疼惜。 两人出了贺府,顾筠看见了李钰和祁裴两人。 “你们都没事吧?”顾筠嗓音一开口,才知道有多沙哑。 李钰看着宋长意的高大身躯,踮起脚尖,试图看到后面被挡的严严实实的顾筠。 “我们没事,殿下今日没事吧?” 顾筠感觉热意还是消散不去,甚至愈演愈烈,他伸出手,悄悄拽了拽宋长意的衣袖,宋长意会意。 “本宫无事,带着人手先回去吧。” 逃出贺府的路上,宋长意已经告诉了顾筠,他们的人手已经埋伏在附近了,一有不对劲,就会发动进攻。 所幸贺胜天也没造成什么实际性伤害,顾筠也不想难为他。 他跑了,也不担心贺胜天会将事情闹大,毕竟是大户人家,面子还是要的。 “我先带殿下回客栈了。”宋长意说完就带着顾筠走。 “......”李钰心想,都是同路吧,但他没把这话说出口。 倒是祁裴从这派护卫者的姿态中,略微品出些别样的味道来。 顾筠走在前头,宋长意跟在他身后,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突然顾筠一个踉跄,被宋长意一个眼疾手快接住,避免了跟大地母亲来一次亲密接触。 手底下的皮肤即使隔着衣物,也仍然觉得滚烫,宋长意原本就觉得不对,说了句“殿下,恕臣冒昧 。” 就将手搭在了顾筠的脉象上,顾筠吹着凉风,也驱散不了身上的燥意,尤其是此刻,宋长意带着凉意的手指就搭在他的手腕处,有一股酥麻感直冲天灵盖,他感觉身上越来越不对劲了,轻轻呼口气,试图吐出心里滋生的燥热感。 他沙哑着问“你可看出什么了?” 顾筠的声音都软了下来,一下一下敲击着宋长意的心脏。 宋长意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开口,明明中药的人是顾筠,为什么他也感觉到浑身发烫。 只是在月色的遮挡下,不太看得出来。 他语气极其艰涩,仿佛这句话有多难说出口,“殿下......应该被他们下药了......自行疏解一下即可。” 顾筠开始没明白什么意思,等明白的时候,脑袋轰一下炸了开来,脸上火烧一片,都快烧成了火烧云,潋滟的眸子水光浮动。 宋长意眼眸一暗,有一股冲动,即将破土而出,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闭了闭眼,将眼里的欲望和贪念掩藏起来,他吐出一口气,迅速蹲下身子,“殿下,臣背你回客栈。” 顾筠有点觉得丢脸,但也知道自己此时的状态不太好, 利落的将手环上了宋长意的脖子。 没想到这贺家老爷子面相上瞧着挺正经的,居然想出这种法子来!实在可恶。 他现在感觉身体越来越燥热,眼角都红了一圈,全身都开始变得绵软无力。 宋长意将顾筠背回了客栈,顾筠到了房间里,就将宋长意打发出去了。 房间里的顾筠趴在床上,闷哼了一声,刚刚关上房门的宋长意脚步一顿,心跳倏然乱了节拍,回房猛灌了几杯茶也没平息心里那股燥热。 顾筠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 回想起昨晚场景,历历在目,他脸一热,实在是很想口吐芬芳,贺老爷子,真不正经,要不是宋长意有眼力见的帮忙挡着点,他昨天还得在李钰他们面前丢脸。 顾筠将床铺整理了一下,打开门就看见侯在一旁的宋长意。 “殿下醒了,身上可还有不适?” 宋长意看他的的表情和以往一样,没有什么异样。 顾筠却是有些羞耻的,毕竟昨天晚上自己狼狈的样子全让宋长意看到了,他也不知道昨晚他是什么样。 啊!没脸见人了。 宋长意见顾筠不说话,仔细观察了一番顾筠的神色,“殿下,可否伸出手来,让臣为你把个脉。” 顾筠听话地将手递出,也不知道那药劲过了没过,还是看看的好。 宋长意将食指和中指搭在顾筠脉象上。 顾筠皮肤细腻如玉,触感极好,宋长意脑海里不自觉浮现昨晚顾筠红着脸,一双眸子泛起水波看着他的模样,喉结上下动了动。 直到顾筠问他,他这才回过神。 “我现下感觉身体没有哪里不舒服,应该无事了吧?” 这种药应该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吧! “殿下放心,多休息就行了。” 第44章 你看不能做坏事吧 顾筠见宋长意都这么说了,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暂时放下心来。 两人去了雅间,准备和李钰两人一起用饭。 李钰见顾筠坐下来,关心的问:“殿下,昨日你独自面临那贺家老爷子的时候,没吃亏吧?” 差点清白不保的顾筠斜睨他一眼“本宫能吃什么亏。” 顾筠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哀嚎道:吃大亏了!简直丢尽了人!! 李钰没心没肺坏笑着挑眉揶揄道:“那昨日可有见过那贺家小姐面纱下的真面目?是否真的国色天香?” 顾筠回忆起昨日见到的贺小姐,单论这相貌,这要是搁在梁山,多少能混一个好汉排名第前十榜,想到这顾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住。 “不......不曾见到。” 顾筠不想和李钰接着讨论这个话题,有意岔开话题道,“昨日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从李钰口中得知,原来他被这群人弄晕之后,他们直接用上了烈性迷药,准备迷晕宋长意一行人。 宋长意反应过来是迷药,干脆将计就计假装晕倒,几人被关在一处厢房。 宋长意将一瓷器捏坏,握在手中,割掉了那碍事的麻绳,又给李钰祁裴两人松了绑。 几人将事情安排好,才趁着月色分开行动,后来就是顾筠所看到的那样,宋长意来救他,其他人在府外等候信号。 李钰说完这事,想起了他今天早上听见的传闻,顺嘴一提:“听说贺府昨晚下半夜的时候,着火了,火势冲天,还把库房烧了,他们贺府这下损失惨重了,不过还好没有人在里面。” 顾筠一听这事,心里明显受到了极大的安慰,他原本是想放过贺胜天,可没想到他给自己下药,害自己丢了人,现下他倒了霉,幸灾乐祸一把才行。 你看不能做坏事吧!报应来了! “为什么是后半夜着火?按理来说后半夜,大家正是熟睡的时候。” 顾筠虽然觉得很痛快,但还是觉得奇怪。 “殿下,你猜。”李钰卖了关子。 顾筠:“......” 猜你个大头鬼! “别卖关子了,快说”顾筠催促道 李钰这才道:“据说是烛台倒了,开始烧起来的时候火势小,也没人注意,后来火势才逐渐变大,等发现的时候库房已经烧的差不多了。” 顾筠听到这的时候,刚好小二端菜上来了,昨晚几人消耗都挺大的,也没吃什么东西,现下饭菜一上来,几人立马将这件事抛在脑后,默契的当起了干饭人。 回京之后,顾筠先是去复命,随后去了皇后宫里。 “母后,儿臣回来了。” 皇后自从得知顾筠即将回来 ,就坐立难安。 天知道这些天她多担心顾筠,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稳,得知顾筠平安回来,又剿了一众匪徒,心里不知道多骄傲,这下可以在后宫那些女人面前扳回一局了。 “回来了好啊,回来了好。” 皇后打量着顾筠,见他身上没有受伤,也没有变瘦,脸色依旧红润,松了口气。 “听韩统领说,你身边的侍卫帮你挡了一刀,便是他吗?” 皇后一双美目,上下打量了一番顾筠身后的俊秀青年。 身姿挺拔,周身带着凌冽气势,倒是个好俊郎。 “是啊,当时情况很凶险,匪徒差点刺到儿臣的身上,幸亏长意及时出手。为此他还受了伤,儿臣还有些过意不去呢,母后可要好好赏赐他,没有他,儿臣那日可就危险了。” “你啊,你”皇后用涂了丹蔻的手轻轻戳了戳顾筠的酒窝,又看向宋长意“此番你救了本宫的儿子,本宫赏你一个恩赐,你可有什么想要的?” “救殿下是微臣的职责,臣不需要赏赐。”宋长意不卑不亢道。 皇后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道,“是个好孩子,赏赐本宫会命夏竹送过来,皇儿以后的安全就交给你了。” “皇后娘娘放心,微臣一定将殿下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顾筠留在了坤宁宫用膳,唐玲也来了,见到顾筠平安回来,掩饰不住的开心。 皇后有意撮合两人“玲儿,皇儿喜欢吃这个酸菜鱼,每次来坤宁宫,小厨都会做这道菜,你也尝尝看。” 唐玲飞速的看了一眼顾筠,小口小口地品尝酸菜鱼。 “这鱼很好吃呢,怪不得太子哥哥那么喜欢。” 顾筠:“......” 刚从一个炼狱出来,又进入了另一个炼狱,真好! 顾筠的脸都要僵硬了,好不容易将唐玲送走,正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皇后一句话就又让他这口气提了上来。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转眼你跟玲儿都长大了啊,玲儿也到了要出嫁的年纪了。” 这句话暗示性极强,顾筠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复皇后的话。 “是啊,玲儿妹妹可是儿臣的堂妹,怎么说也要为她寻一门好亲事啊。” 皇后试探的问:“皇儿也及冠了,到了娶亲的年纪了,心中可有什么想法?” “儿臣......才刚入朝处理政事,暂时还不想娶亲。”顾筠找了个借口婉拒。 皇后不赞同的说:“成婚可是大事,本宫看玲儿不错,是个知根知底的,家世也配得上,你觉得如何?” 顾筠为难的想,玲儿是不错,但他们是近亲啊,实在是很难有结果的。 之前皇后一直没明说,顾筠也不好开口。 如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他也不想因为自己态度不明确,耽误人家女孩,直接明着拒绝“玲儿妹妹确实很不错,但儿臣一直把玲儿当亲妹妹看待,所以母后以后还是不要再提起此事。” 话都说到这了,皇后也不好勉强自己的儿子,打发了顾筠回东宫了,却将宋长意留了下来。 “母后为何将宋侍卫留下来?”顾筠不解 “本宫有话要交代他。” 五月的天,宋长意却感觉浑身冰冷。 他抬头望了望,又抬起完好的右手,似乎是想触碰头顶的那轮明亮又皎洁的圆月。 可月亮挂在天上,怎么能触碰的到呢? 皇后拥有身为母亲犀利的洞察力,在提到唐玲和顾筠的婚事一事时,她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 这个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顾筠身边的侍卫眼里流露出的一丝伤痛,还有在面对顾筠时候,那眼里快要藏不住的心思。 她当然明白那灼热的眼神里面藏着的是什么。 因为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看着那个人,眼里只为一人温柔,仿佛天地间,只有那一个人的存在。 不管顾筠知不知道这事,她都不能继续再这么放任下去,顾筠是太子 ,怎么能和男风一事牵扯上关系? 这是不被其他人所祝福的,一定会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第45章 你考虑好了么 她必须要出手制止 ,将这种可能性扼杀在摇篮中。 当晚宋长意回东宫的时候,顾筠正斜躺在榻上,捧着一本书在看,灯光轻柔的打在他线条优美的侧脸上,俊美的面容多了几分缥缈,有些可望不可即的味道。 顾筠笑着望向对面的宋长意,眼里仿佛暗藏星河。 “这个时候才回来,母后跟你说什么了?” 回来这两个词看起来多美好,像是两人拥有一个小家,一个归来,另一个总是在烛火的跳动下耐心地等待着那个人的回归。 宋长意的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他无力地张了张嘴唇,没有发出有意义的声音来。 顾筠觉得宋长意脸色不对,于是放下手中的书,担忧的看向他“怎么了,为什么你脸色看起来这么差。” 沉默了半晌,宋长意艰涩道:“臣今日听说乌桓人又来侵犯我国边境了,守城的将士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死伤惨重,李将军也在对敌过程中身负重伤,臣心里很担忧边塞的战况。” 顾筠今日也听说了这个消息,乌桓人所居住的地方每每到了冬日,天气会相对恶劣,物资匮乏,生活苦寒的他们,会到处烧杀抢掠,每次都会压榨搜刮周围城镇的百姓,凶狠至极,他们又善骑射,金陵王朝历代帝王都对此头疼不已。 他们这次换了个新首领,来势汹汹,不过半月之久,就连收两座城池,现在朝廷氛围很沉重,他那个便宜爹现在正为这事头疼不已呢。 “这件事的确很棘手,汝城和回城两处要塞已经被乌桓人占领,李将军也不幸负伤。但是这次派出了刘晋,大司马武功高强,又是我国能将,我相信凭他的本事,定能一举平定战乱。” 这些话是他拿来宽慰宋长意的,真实情况远远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领头将军受了伤,这对将士的士气无疑是一次重大打击,边塞士兵人心惶惶,城里的百姓也死伤不少。 朝廷武将不多,大司马年轻的时候虽然立了不少战功,但他如今已经年过四十了,身体的敏捷度和反应速度远不如当年,此战的胜算也难以估算。 “大司马战功赫赫,确实值得称颂。”宋长意说完这句,停顿了一下,才下定决心将下一句说出口:“殿下,边塞情况紧急,大司马一行人明日即将前往边塞杀敌,臣今日向皇后娘娘请命,愿尽一份绵薄之力,追随大司马启程前往边塞,守卫我国疆土。” 顾筠惊讶了一瞬,宋长意竟这么有抱负?不过将这样一个人放在他身边只当一个侍卫着实有些可惜了。 他虽然心有不舍,但也不会强迫人的意愿。 沉吟道“你考虑好了?” “是” 顾筠嘱咐道:“乌桓人性情暴虐,此去千万要注意安全,一定要平安回来。” “多谢殿下关心,臣一定会平安回来。” 你还在这,我一定会回来的。 顾筠在睡前还在模模糊糊地想着,明日是不是应该送宋长意一程,他手还受着伤,就要跟随军队一路风尘,也不知道会不会发炎,受不受得了。 想着想着顾筠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起床的时候,他未曾洗漱就先是去了宋长意的厢房敲门,但是他敲了许久,屋内都没有丝毫动静“长意,你醒来了吗?” 这一幕被刚好过来巡逻的赵信看见“殿下,宋侍卫不是跟着大司马一行人出城了吗?” “什么时候走的?” “臣碰见宋侍卫的时候是卯时。” 好吧,起来晚了,现在已经是辰时,说不定现在他已经跟随大部队出城了,罢了罢了,就祝愿他能建功立业,平安归来吧。 城外 ,跟随大部队行走的宋长意脚步不停,却将脑袋转了过去,往东宫方向看了一眼。 他知道那人迟早会娶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他从前会下意识避开这个问题,连想都不敢想象他成亲的场景。 他怕,他怕见到那人和其他人举案齐眉的样子,他又怕,他怕见到那人和其他人今后会儿女满堂的样子。 昨日听见皇后娘娘欲将唐玲聘作太子妃的时候,他心脏就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冷的发疼,没想到就是那一刻的下意识反应,被皇后捕捉到了。 皇后娘娘第一次见他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可见他现在表现得确实很明显,藏不住自己的心意。 这样下去要是被其他不怀好意的人觉察了,即使顾筠不好男风,也会被有心人抓住把柄,在这事上做文章。 他也不希望这事被人发现之后会给顾筠带来麻烦,而且先不说他的身份,自己配不配得上,就在感情上来说,那人也不会喜欢他,将来他还是会娶太子妃。 所以那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不是更好吗? 如果他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们两个还能和现在一样这般相处吗? 也许如今这情况,对两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顾筠知道人已经出城了,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拿起了昨日宋长意送给他的一个小暗器。 这暗器很小巧,可以戴在手腕上,通体为漆黑色。 顾筠凑近仔细查看了一下,发现一个暗扣,他试探性的拨动这个暗扣,一枚飞镖猛的射了出来。 “殿下房里有刺客,快来人啊。” 顺祥看着眼前插入屏风木框上的飞镖,惊恐万分地失声叫出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虽然吓住顺祥,也不是顾筠的本意,但他是真的差点憋不住笑。 屋外的赵信闻言立马冲了进来,“哪里有刺客?殿下没事吧?” 顾筠笑着解释:“不是刺客,刚刚本宫晨练呢,吓到你们了没?” 两人都表示没有被吓到。顺祥松了口气“殿下,为何在房中晨练,不去练武场?” 顾筠其实没那个心情,只是想试一下宋长意送给自己的东西而已。 “红烛呢,本宫想用早膳了。” “奴才去瞧瞧。” 也许是唐玲知道了顾筠无意娶她的消息,最近一直都躲着顾筠。 远远的看见了也不会像之前一样,开心的过来打招呼了,甚至不小心碰到了也只是点头示意,两人之间的氛围很是古怪。 不过顾筠也没有时间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因为他忙着处理政事。 前段时间抄了程江沅的府邸,发现他大多银子都用来置办店铺田产了,直接搜到的银两不多。 第46章 什么苦差事啊 这些田产铺子在短时间之内也不好变卖,国库还是空虚的。 边塞这么多将士都需要补给,于是就有人提议募捐,然后募捐这件苦差事就落到了他的头上。 “四王爷放心,我们的人已经吩咐下去了。至于其他那些大臣们自己花银子还不够,哪有捐出去的份,离皇上规定的期限只有十天了,这次募捐一事一定达不到皇上的期待。” 一个嘴角长着一颗大黑痣的下人满脸谄媚之色,弓着身子对着四皇子说。 四皇子顾恒现已及笄,且按照规定已经独自立府,所以下人叫他四王爷。 顾恒冷笑一声:“给我盯着那边,本王倒要看看,到时候他怎么收场。” 这边顾筠拿着募捐的账目仔细核对了一遍,发现还是四万八千两没变。 他多想是他算错了,实际上不止这四万多。 凑齐的这四万八千两中,还有一半是从他还有他母后的积蓄里拿出来的,还有些是李钰、祁裴他们掏出来的。 朝臣们个个哭穷,捐的银两也不多,少的十几两,多的也不超过一百两。 要不是见证过他们花天酒地时一掷千金的挥霍,顾筠就差点就信了这群人真的没钱的鬼话了。 李钰皱着眉,苦着一张脸走进来。 “殿下,你这是担了个什么苦差,这些老狐狸都说自己没有银子。”李钰气闷道:“可我一打听,官员之间互相送礼的时候千金也不觉的贵,每日挥金如土的也不在少数,我看他们多半是不想捐吧。” 官员们只顾眼前利益,不在乎边塞为他们守卫家园的将士,顾筠头疼得捏了捏眉心,轻声叹了口气“你刚刚去募捐的数目是多少?” “不足二百两!”李钰声音很轻,他都不好意思将实际数目说出来 “祁裴那边呢?”顾筠问。 “六百七十两。” 顾筠一手敲着桌面,沉吟道:“这样下去不行,只有十天了,得想个什么办法,让他们主动募捐才行。” 第二日他派人传出消息。 “哎你知道吗?太子殿下发话了,凡是募捐了的人他都会把他们的名字刻在石碑上,立在每一条巷子里,还会将捐银钱捐的多的人的名字排在前面一排,刻在石碑上以供后人传颂。”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明日便要将排名的册子刻下来了。” 这信息一传开,众人傻眼了。 纷纷派人去查探消息,结果发现顾筠确实已经将排名列了出来,并且准备好刻碑了。 排名的先后顺序被传了开来,官员们得知消息,开始暗自较劲了,他们捐了多少心里有数的很。 这排名低了,十几两、几十两的被远远甩在后面,跟前面那些个几千两相差实在是太大了,要是将排名刻出来,岂不是很丢面子,有世仇或者互相不对眼的怎么能忍受自己的仇人排在最前面? 他们悄悄的派人将银子送到了顾筠手中,想不动声色的将排名提上来,压人一头。 被压下去的人也不甘落后,结果就是官员们互相攀比了起来,大家都想要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前面。 一身缕金百碟穿花对襟长衫,腰上系着做工考究的九品金帔坠,头戴镶宝金丝牡丹簪,浑身的装饰足以显示她尊贵的气派的夫人正依偎在齐观身上。 她撒着娇说“老爷,郭家排名又上去了,郭家那位夫人今日在荣郡主的赏花会上还嘲笑我们齐府的排名落后于郭府,咱们可不能输啊,不然以后妾身在姐妹们面前还如何抬得起头啊?咱们齐府也要遭人看扁了。” 齐观搂着自家夫人的腰,给她拍了拍背,表示安慰:“夫人莫气,为夫这就派下人送银两过去,保证将郭家的排名踩下去。” 那位贵夫人这才满意的轻声哼了哼“老爷对妾身真好。” 顾筠看着眼前的账簿,勾了勾唇,这招还真好用。 大臣主动送过来的银子,比他四处奔波来银子快多了。 他将李钰叫了过来,让他将今日的排行榜散播出去。 李钰兴冲冲地拉着祁裴的手 。 “走,收银子去!” 祁裴任由李钰拉着走,嘴上挂着淡淡的笑。 “四哥,我听卫钊说,你也往里面投了五万两?这样做岂不是让太子得了便宜。” 四王爷阴沉着一张脸,他也不想捐的,谁知道顾筠想出了这么个招。 他的怒火无处安放,捏紧了手上的杯子。 “不捐不行了,他们按排名刻石碑,那些大臣们都榜上有名,皇子也有排名,若是我不捐,到时候被他抓到了这个把柄,闹到父皇那里,可就得不偿失了。” 六皇子顾茂听了这话,感觉心里憋了口气,不上不下:“难道我们就要吃下这个哑巴亏?” 四皇子也没办法,本来捐款就是件非常得罪人的事,没想到顾筠想出了这个办法,既不会将人得罪了,照这样下去,还很可能将任务完成。 这些人为了能让石碑上刻上自己的名字,得个好名声,供后人敬仰,还抢着往顾筠手里送钱,他咬着牙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顾茂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顾筠看着眼前的账目,满意地笑了笑,边塞的粮食,可算是有着落了,甚至还有多余的可以扩充国库。 商人地位低,许多商人富豪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他们也想宣扬一下名誉,豪掷千金,出手非常阔绰,就为了能在排名前面有一席之地。 “殿下,你这个办法太好了,这几天来送银子的人不少,刚刚徐大人又送过来八千两。” 李钰走进来,衣袂翩飞,一张俊俏的脸上掩盖不住喜色。 祁裴也走了进来,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有一位姓贾名良元的商户命人送过来五万两,说是殿下如果愿意帮他写块牌匾的话,他愿意再捐三万两。” 顾筠闻言一愣,随即也马上明白了这商户的想法,这是让自己帮忙打广告呢,他欣然接受,毕竟写几个字,就能得到这么多银子,他简直赚翻了。 顾筠完美的完成了任务,甚至超额了,户部官员看着账目上整整五十八万九千两黄金,大概也没想到顾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筹到这么多银子,震惊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了。 这次募捐的银钱是有史以来最多的一次 。 顾筠也忙了好一阵子了,解决完募捐这件事,总算能得空休息了。 此刻他正躺在榻上,看着话本子, 吃着果脯蜜饯,一派闲暇舒适。 第47章 没人替自己倒茶 一阵渴意从喉头涌上来,修长的左手习惯性往旁边一伸。 等了好一会儿,想要的东西还没被递过来,他掀起眼皮一看,这才想起,宋长意从军去了,无人替自己倒茶。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已经习惯了的模式被人打破,浑身不自在。 他也没把顺祥叫进来,而是自己起身倒了杯水喝下解渴。 也不知宋长意如今怎么样了,已经一个多月了,按理来说应该已经到达了边塞? 游牧人如此凶狠 ,也不知道边塞的将士怎么样了? 宋长意又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他心里有点躁闷,也有点担忧,便没了看话本子的心思,转身去了金銮殿。 顾筠嘴角噙笑问道:“张公公,父皇的风寒可好些了?” 张全良挂起一抹标志性笑容:“有太子殿下如此惦记,皇上的风寒已经好了。” “那就好,父皇身体一向康健,近日却得了风寒,只怕与前不久游牧人来犯一事让父皇过于忧虑有关,本宫只希望此事能尽快解决,除去父皇心中忧虑。”顾筠眼中的关心不似作假。 张全良附和地说:“谁说不是呢,连战功赫赫的李将军都受了重伤,可见这次游牧人来势汹汹啊。” 顾筠苦恼的点点头“游牧人实在是可恨,不过本宫之前一直忙于处理其他的事,对如今的情况也所知不全,不知边塞可有传来喜讯?” 顾筠悄悄的从袖子里掏出一颗金锭子,塞进了张全良手里,张全良接过,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真心。 “殿下的孝心实在是感人,不过不瞒殿下说,边塞那边近日确实没传来消息,皇上正愁着呢,还派了一批人马去打探消息了,不过奴才觉着,大司马都去了,此战我朝一定大获全胜,殿下不用太过担心。” 顾筠听了这话并没有感觉到慰藉,他不觉得事情如此简单,但他远在京城,也不知道实际的情况,只能先劝慰自己别太担心了。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告别了张全良去了一趟坤宁宫,结果发现唐玲已经回江南了。 他知道大概是唐玲也明白两人之间没有可能性了,又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变得难堪,遂主动回了江南。 这样也好,日后各自婚嫁,他还是会将唐玲当亲妹妹看待的。 自顾筠和皇后摊牌,唐玲又回了江南之后,皇后每日变着法催婚。 不是送各家小姐的画像,就是变着法的让顾筠和各位小姐“偶遇”,顾筠不堪其忧,后来直接摆烂,由着皇后折腾。 近日皇后又整了个赏菊大会,好吧,准确的说其实是个大型相亲现场,顾筠坐在皇后旁边的位子上百无聊赖的想。 在他的面前是许多官宦人家的小姐,莺莺燕燕一堆,环肥燕瘦,每种类型都有。 小姐们各有千秋,在众人面前展示着自己的才艺。 姑娘们美则美矣,可顾筠看了一圈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心思,都要看睡着了,猛的朝前方晃动了一下,又回过神,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强撑着自己看下去。 “这是赵家小姐,善诗词歌赋,本宫瞧着这模样也不错,皇儿觉得如何?”皇后满意的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小声的询问坐在一旁的顾筠。 顾筠:“......” 以前看电视剧,每到皇上选妃子的桥段,他都觉得难以抉择,毕竟漂亮的女孩子那么多,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选。 总不能都要吧? 没想到现在轮到了自己,又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赵姑娘是很不错,不过既然是赵司业的女儿,儿臣还是得仔细斟酌一番,古语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算下来赵姑娘还是儿臣半个妹妹。” 这就是委婉拒绝了,皇后尊重顾筠的意见,毕竟是顾筠选太子妃,自然要选一个称心的。 这些小姐都是权贵人家的女儿,穿衣打扮都很养眼,气质也出挑,但顾筠看了许久实在是没有看到喜欢的。 忽然,一阵优美的琴音传来,即使顾筠这个没有艺术细胞的人,也能听出来它的优美,渺渺如云海。 众人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那弹琴的女子身上,不同于其她女子打扮艳丽,她穿着一身收腰托底白衣罗裙,双袖绣着几朵雅致的昙花,三千青丝用银带轻挽,斜插着一只飞蝶银簪。银带在风中飘舞,将她的身姿衬的气质淡雅、出尘脱俗。 顾筠看向她那明亮如漆黑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回头看向皇后。 “母后可知,那位弹琴的小姐是哪位大人家的?” 顾筠表现一直都很平淡,此时向她打探那位弹琴小姐的消息,想来也是对人家有意。 抱着吾儿终于出息了的心思,问了夏竹,夏竹将那位弹琴的小姐名字说了出来。 是礼部温文岑之女温燕婉。 顾筠轻声念了一下温燕婉三个字,莺娇燕婉,倒是个好名字。 皇后让夏竹将温燕婉请了上来,顾筠也没有反对的意思,皇后了然。 温燕婉朝着皇后和顾筠行了个礼,皇后示意她起身“你可是温大人家的小姐,温燕婉?” 温燕婉声音轻柔的回答:“回皇后娘娘的话,正是温文岑之女温燕婉。” “你刚刚弹的曲子不错,凛然清洁,琴技高超,想必练了很久了?” 温燕婉脸上挂着一抹得体的笑“回皇后娘娘的话,自小女八岁起就练琴了,今日得皇后娘娘器重,才有幸参加赏菊宴,小女此番献丑了。” 皇后观她谈吐文雅,也不怯懦,暗自点了点头 “听说温夫人前不久得了风寒,在床上躺了许多时日,现下如何了?” 温燕婉温温软软地说:“已经好多了,多谢皇后娘娘关心。” 这是顾筠第一次主动询问信息的女子,长相也不错,身份也配得上,皇后越看温燕婉越觉得满意,让夏竹拿过来一对成色极好的雕花扁镯,赐给了温燕婉。 “娘娘,如此贵重的东西,小女不能收。” 皇后端着亲切的笑,:“你今日弹琴弹得不错,收着吧,本宫赏你的。” 温燕婉这才将玉镯用一方帕子包着仔细收了起来。 其他小姐知道今日的宴席是为了选出合适的太子妃。 又见温燕婉被单独叫了上去,皇后娘娘还赏赐了她一对贵重的镯子,心里明白太子妃的人选怕是已经定好了。 顾筠就坐在她们前面不远处,她们偷偷瞧过,太子生的极其俊美。 一身青色锦缎长袍将他衬得徐徐如风下林木,眉眼精致,身形修长,头发用一顶鎏金冠束着,周身气质不凡。 相貌一等一就算了,身份还如此尊贵,不怪乎她们们动了心思。 不过一想到如此俊美的太子,却与自己没有缘分,众小姐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失落。 皇后很快将顾筠的亲事定了下来,顾筠觉得温燕婉容貌上佳,言行举止得体,说话也温声细语,算得上符合他的择偶标准了,顺势而为的同意了。 自从顾筠和温燕婉的婚事谈妥之后,他和温燕婉就没再见过面,但是无论顾筠得了什么好东西都会先送去温府。 凑巧今日顾筠正好要出宫去祥春路办事,就恰好碰见了刚下马车的温燕婉。 一身水蓝色翠烟衫简单又不失大雅地将她的身形衬得婀娜,碧玉簪将她衬得清丽脱俗,未施过多粉黛的脸依旧如远山芙蓉,露出的那点雪白纤细脖颈,如玉无暇,举手投足间说不出的温婉如水。 第48章 他什么时候回京呢 顾筠和温燕婉虽然自定亲以来都未曾见过面,但也曾通过书信来往。 顾筠从温燕婉信中的内容,读出了如她的名字般温婉的柔情小意。 既然已经碰上了,顾筠暂且将事情放在一边,脸上噙挂着一抹浅浅的笑,上前打招呼。 “温姑娘” 温燕婉闻言轻盈的转过身,看见顾筠的时候,眼神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立马挂上了一抹温柔浅笑。 嗓音如黄莺出谷般悦耳动听:“给殿下请安” 顾筠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小声的说道“在外叫顾公子就行。” “顾公子也来书斋买书吗?”温燕婉的嗓音轻轻柔柔,仿若带了勾人魂魄的钩子,不过这些顾筠都没听出来。 他也不想将自己出来办事的事情说出来,所以自然的接过了温燕婉的话“是啊,你也要去吗?” “嗯,我想来买几本书,顺便来置办点笔墨纸砚,既然顾公子也要去,不如......” 话没有说完,温燕婉轻轻低下了头,似是不敢看向顾筠,未尽之意两人清楚分明 。 顾筠从容的接过话头“如果温小姐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 温燕婉羞涩的别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一同向着书斋走去,突然一声娇呼,温燕婉好像被什么绊倒了,身子软乎乎地向着旁边一歪。 顾筠下意识转过身,一具柔软的身子就这么扑进了顾筠怀中,一双素手攀附在顾筠的手腕处,淡淡的山茶花的气味从温燕婉身上传来。 温燕婉水盈盈的眸子抬起,看向顾筠的眼眸,两相凝视间,气氛突然变得暧昧,温燕婉眼眸波光莹莹,似乎藏着万千情意。 顾筠被这双眸子看着,莫名地想起了另一双漆黑如墨玉的眼眸,他忽地心下一惊,迅速地将她从怀里扶了起来。 “走路的时候一定要注意脚下,还好这次没摔到。” 他真是魔障了,竟然某一刻觉得温燕婉和宋长意有几分相似,顾筠赶紧将脑海中这个匪夷所思的想法甩出去。 温燕婉这人真如她名字一般娇柔,好好的平路,也会摔跤,看来以后自己还是得多个心眼护着她才行,顾筠如是想。 温燕婉粉面微红,垂眸施施然道:“多谢顾公子刚刚接住我,免了我摔在地上。”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 顾筠带着温燕婉去了一趟书斋,将需要的东西买齐了,又将人送回了温府,才去了一趟大理寺。 金銮殿内,大臣各持己见。 “皇上,臣认为此事尚有余地,柔然人既然没有立即支援乌桓人,只提出了要些物什和布匹绸缎,那么只要满足他们的要求,我朝与柔然人开战便可以避免。”何舒杰斩钉截铁的说。 “臣认为,柔然人在此时提出这等要求,实在过份,这是对我朝的蔑视,如若这一次答应了他们,他们尝到了甜头,其他的部落也仿照他们的行径,于我朝来说实在是不利,何况我朝是泱泱大国,岂会怕一个小小柔然。”李羡江不赞同这种软骨头的做法。 “此一时彼一时,若是平日,我朝自然不需要将一个小小柔然放在眼里,不过此时若是不答应他们,边疆的将士将面临的敌人,就会成倍,大司马虽然骁勇善战,可若是面对两方敌人,也会无力招架,到那时又该如何是好?”另一个大臣说。 “我朝将士个个勇猛,岂非一个小小柔然可以撼动,要我说就应该杀鸡儆猴,给其他部落一个威慑。” 徐梦杰见双方吵的不可开交、脸红脖子粗,将眼神看向顾筠“殿下,可有解决此事的妙计?” 这话声音不大不小,可各位大臣听到这话,竟下意识噤了声,等待顾筠说话。 自从他们见识到顾筠的能力之后,对顾筠赞叹有加,有什么难以处理的事,会事先询问他有没有解决难题的办法。 顾筠语气不疾不徐的开口“本宫的意见是,不如满足柔然人的要求,不过换一种形式,布匹绸缎、瓷器盐巴,他们想要,就要用其他东西来换。” 沈温玉眼神一亮,目光灼灼的看向顾筠“殿下的意思是?” “我朝本就缺少战马,也需要牛羊,而柔然人恰好身处草原,他们最不缺的就是牛羊马,如若允许柔然人进行贸易往来,以物换物,这样来说对双方都是没有坏处的。” 金陵王朝确实缺少战马,千里马也不常有,拥有一匹好马的人,通常会将这作为炫耀的资本。 而草原人好战,最有利的便是他们养出来的马既强壮又有力,利于作战。 “可是柔然人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还要用自己的牛羊马来换,他们会同意这事吗?” “会的,因为领地一事,他们本来就有龃龉,柔然人不会轻易相帮,不然也不会派人交涉,只为了这些物件。”顾筠道。 林岚宸思考了一番,觉得这方法可行,但他还有一个疑惑的地方“殿下这方法固然甚好,可若是乌桓人趁机混进边塞关卡,对战局不利怎么办?” 顾筠语气不疾不徐的将他的想法一一道出“我们可以控制通关人数,想要进城必需用户籍办理通关文牒。” 沈温玉仔细想了想柔然人的态度,半晌道:“皇上,臣觉得太子殿下此法可行” 辛岑参也站出来附和“臣附议” 朝臣们仔细琢磨了一番,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以一试,何况辛岑参这一位元老都赞同了,他们暂时也没有想到其他的办法,没有理由不去试一试。 皇帝也没想到顾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而且后背还有辛岑参扶持,看着眼前一大批附和顾筠、夸赞顾筠的人,他的眼睛眯了眯,转动了一下大拇指的玉扳指,随后手握成拳。 这事交谈之后,完全处理好已经是半个月过后,柔然人答应了用他们的牛羊马来交换物什,此事暂告一段落。 东宫内顾筠拿起话本子翻开了他之前未曾看完的结局,停留在男女主角产生误会即将面临分别的高潮剧情。 他盯着眼前的话本子,看了许久也不知道里面到底写了些什么内容。 烦躁的抹了一下脸,心里也知道自己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微微叹了口气,将话本子放在桌上。 也不知道宋长意那边怎么样了,不过据战报来看,情况不是很妙,乌桓人进攻比较勇猛,新上任的首领又善谋略,刘晋只会拳脚功夫和带兵打仗,在谋略上略逊一筹,之前在怀城一战伤亡惨重,边塞战局十分紧张。 顾筠本来派人找李钰来陪他解解闷,但下人传话说李钰近日一直和祁裴待在一起,顾筠只好逗逗他那只娇娇。 “你说,边塞的战事什么时候能够平息呢?长意又什么时候能回京城呢?” 第49章 鸟尽弓藏 语气顿了顿,他又问:“好歹这么多年兄弟情了,为什么他那边都不传个消息给我呢?难道他一直没收到我的信吗?” 娇娇歪着头看着顾筠,小小的脑袋似乎并不理解顾筠在说什么,只是捕捉到了一个它所熟悉的名字“长意,长意” 一个劲的这么重复这个名字。 顾筠被逗得噗嗤一笑“你只会叫这个啊。” 娇娇自然不会回答他的话,还是重复叫着长意,长意。 秋日的风将人吹的一身凉意。 坤宁宫内,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碰到地上,一声眼神里是令人读不懂的悲痛,她强压下心里百般混乱担忧,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一点。 “皇上,父亲碧血丹心,忠心为国,不可能与乌桓人来往,请皇上明查。” 皇帝将一沓信件拍在桌上,语气尖锐道:“那这些又作何解释?” 皇后拿过桌上的信封,将其中的一封展开,直到看清上面的内容之后,瞳孔微缩,又拿起几封信打开一一查看。 这上面的字迹确实是他爹的,就连印章也是她爹的私印,但她相信她爹,是绝对不会干通敌卖国之事的。 她笃定的道“这信一定有问题,父亲一定是遭人陷害的。” “哦?你如何得知这些信有问题的?”皇上语气愈发严厉。 皇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父亲从小就教导臣妾以国家大义为先,断不可能做出这等错事。” 皇上转动了一下手中的扳指,将目光放在皇后身上,疾言厉色道:“你相信?证据都摆在面前,一句你相信,你说清白就清白了?让朕如何和朝臣交代,和天下百姓交代?” 皇后也明白证据摆在面前,单凭她几句话想证明清白,确实很难令人信服:“皇上能否再派信得过之人查一下?” 皇后见他不语,多年的相处,让他很容易明白他的意思,她绝美的脸上挂着惹人怜爱的清泪,凄凉一笑:“臣妾自十六岁就跟了您,当时夺嫡之争多激烈,每日身处刀尖,担惊受怕,当时您跟臣妾保证,等你来日登基,定会许我一世繁华,臣妾的父亲拼了命的力保你,还为你挡了一箭,直到现在右胸口还时常绞痛,陛下您忘了?” 皇帝的眼眸眯了眯,里面闪过一丝冷意。 当年他也只是一个小官宦人家的小姐生的孩子,因为身份的原因受到了不少排挤,每日隐忍过活,却还是因为夺嫡一事差点被迫害,他也觊觎那个位置,但是他没有可以和其他皇子相媲美的后台,没有势力在宫里可谓举步艰难。 当时先帝最器重的几人当中,辛岑参便是其中之一,他打探到辛岑参有一个女儿,花了很久的时间,才将辛皇后的心拢住,他利用辛岑参的身份,小心翼翼的拉拢了不少朝臣,这才稳住自己的地位,在夺嫡之中险胜。 正因为他们见过他最落魄的模样,他才容不得他们。 况且辛岑参实在管的太宽了,他才是一国之君,为什么还需要一个臣子来教自己做事? 由于种种原因他对待辛皇后的态度也越来越不似从前,这点从两人之间的相处就可以得知,皇上越来越不愿意去坤宁宫,却是常驻长春宫。 两人心知肚明,皇后也渐渐想开了,把心思放在儿子身上。 也正是因为当时辛岑参替他挡了一箭,所以他才一直没有动手,怕落人话柄。 这次是绝好的机会,除去辛岑参,顾筠也会少一份助力,何况辛岑参说话做事的方式,总是令他不喜,他早就想...... 皇上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愠怒,“他这次犯的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就算之前有从龙之功,也不能相抵。” 皇后听了这话,也知道皇帝是已经认定了她爹爹通敌了,还想说什么,皇上已经没有心思再听下去了,撩了一下衣摆,抬步走了出去。 皇后的脑海里闪过这人承诺过她的话,最后嘶哑着声音绝望中又带着一丝希冀叫了一声“皇上。” 声音不大,却也不小,足够让前方那个人听见了。 可那人步履没有丝毫停顿,只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最终也只存在于遥远的记忆中,这么多年,他从来未曾真正信任过她。 皇后整理了一下情绪,叫了一声夏竹,夏竹知道了整件事之后,眼眶都红了,哽咽出声。 “娘娘,您......” “不必多说了,去给太子送封信。” 顾筠收到信得知辛岑参入狱的消息之后,第一时间是不敢相信的,外祖父为人正直,十分赤诚,怎么会干这种事? 他内心十分担忧,从阳城一路骑马赶回来,原本要三天的路程硬生生被他缩减到了一天,刚下马,未曾整理好仪容就去了御书房。 他尽量平复内心的担忧和不安,让语气显得平缓一些:“父皇,儿臣今日去了外祖父府中,发现大门外贴着官府的封条,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自然没去过辛府,只是找个理由。 皇上目光沉沉的看着太子道:“辛岑参叛国通敌,现已被打入大牢。” 他停顿了片刻,又说“辛府已封。” 顾筠满脸惊讶和不可置信“儿臣了解外祖父为人,定然是不会做出这等事的,这其中可是有什么误会?或是有人说了什么闲话?” 皇帝丢出那几封信给顾筠,“自己看看。” 顾筠拿着其中一封,打开仔细察看了一遍,上面的确是辛岑参的字迹,也有辛岑参的官印,但依外祖父的人品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单凭几封信,就定罪,证据未免不足,父皇可否容儿臣一些时日?” 皇帝冷着脸又丢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阚爱卿顺藤摸瓜,抓到了一个和辛岑参通信的乌桓人,证据都摆在面前了。” 顾筠内心焦灼不已,他也看得出来皇帝早就想对辛岑参动手,碍于一直没找到机会。 如今他这话里话外明显是要让事情顺着原来的发展方向,并不打算让人深入调查。 第50章 你可以试试 他知道这事跟皇帝说,是作无用功,正打算告辞,去调查事件真相。 这时候张全良弓着身进来,在皇帝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皇帝一听这个消息,眼里没有一丝其他什么情绪,也没打算瞒着顾筠,“刚刚大理寺的人来了,说辛岑参在狱中已经畏罪自杀了,秦氏跟随殉情。” 乍一听这话顾筠感觉晴天霹雳,畏罪自杀?外祖母殉情? 虽然是穿越过来的,但是辛岑参夫妇二人对顾筠是真的好,他早就拿他们二人当亲的外祖父外祖母看待,乍闻此事实在是难以接受。 他真的想不通,外祖父他那样一个朝气蓬勃的人,怎么会在狱中自杀?怎么会与乌桓人暗中通信?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外祖父绝对不会这样做,那个教导他从小就要把国家大义放在第一位的外祖父,会干出这样的事? 顾筠来不及思考,他先去了一趟坤宁宫,告诉夏竹先不要将这事告诉皇后,因为他怕皇后承受不住,然后立马又赶去了大理寺。 他找到了辛岑参的尸体,仔细检查了一遍,语气沉沉,问站在一旁的张坤“辛大人是以何种形式自杀的?” “服毒。” 顾筠语气危险“你的意思是,你们没搜身?” 进入大理寺的人都会提前搜身,防止犯人携带其他物品,会自杀,然后没有了证人。 张坤看着年纪尚轻且阅历尚浅的顾筠,虽然已经得到一些大臣的支持,但他认为这一定是辛岑参在的缘故,朝臣们不得不给他一些面子,所以他也不是很将顾筠放在眼里,难掩语气中的不屑。 “下人搜身不仔细,事发之后已经将其杖毙了。” 顾筠冷笑一声,目光沉沉的看着张坤“哦?大理寺的人连规矩都不知道?这么松懈?” “那你这个寺卿怎么当得?” 张坤愣住了,也没想到他的话语被抓住了漏洞“是下官疏忽了,臣会跟陛下请罪。” 现在对他来说得罪不得罪张坤已经不重要,他一腔怒火实在无处发泄。 就在刚刚他检查了一下外祖父的尸体,发现上面有淤青,为什么自杀会有淤青? 这么想着,他直接问:“张大人当寺卿已有多年,那么本宫有一个疑问,为何自杀身上还会有淤青?” 张坤心里一个咯噔,辛岑参身上有淤青?这种事情向来是他们怎么说,事实是就是怎么判定,他们也想不到顾筠一个没办过案的人,还未经历磨砺的人,心思竟如此缜密。 当时辛岑参确实挣扎了好一番,而且他的力气很大,他们好几个人才将他制服,也没有想到还会留下印子让顾筠抓住把柄。 刚刚顾筠检查的时候,他又站在顾筠几尺开外的地方,根本不知道顾筠看出了端倪,此时被他指出,面容略微有些僵硬。 “臣也不知,兴许是辛大人之前受的伤......” 顾筠立马叫人传来仵作查验,仵作确认了这伤是刚留下的,而且还是挣扎的痕迹。 顾筠眼神犀利,语气危险,看向张坤的方向,走动了几步,俯视着张坤“张大人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一个自杀的人,身上会有被禁锢、奋力挣扎的痕迹?” 张坤眼见自己扛不住顾筠的追问了,眼珠一转“辛大人是手底下的人看着的,直到出事的时候,下官才知道这事,所以并不清楚事件始末,这样吧,殿下,下官派人去将那个人叫过来。” 对着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你去”那下人领悟到张坤的意思,准备下去找人。 “等等,赵信,你跟着他。” 顾筠不敢相信张坤,他一直注意张坤的表情,语气若有所指, “万一那人真有什么不对劲,跑了怎么办。” 张坤眼看着赵信跟着他的手下去找人。 很快那人被带到了顾筠面前。 “今日是你看守的辛大人,那么你来说说怎么回事,为什么辛大人自杀,身上还有挣扎的痕迹?” 那人跪在地上不动声色偷瞄了张坤一眼“我不知道,我送饭的时候就发现辛大人毒发身亡了。” 顾筠看着嘴唇乌黑发紫,安静的躺在那里,只剩下一具冰冷尸体的外祖父,已经没有耐心和这些人搞迂回战术 “呵,你不要跟本宫耍花招,你不说实话......” 话未说完,只见剑光一闪,插入了跪着那人的大腿中,将人牢牢的钉在了原地。 “啊......” 那人惨叫着佝偻着身子试图将剑拔出来。 顾筠将他制住,将剑身旋转了几圈,那人惨叫的更加凄厉,鲜血溅到了顾筠的脸上,顾筠面不改色。 “你还可以试试本宫接下来的手段。” 周围人都没想到看起来一向温和的顾筠下手这么直接果断,有胆小不禁打了个寒颤,甚至将眼睛闭上了。 那人实在疼的实在受不了了“我说......我说,是......张大人,是张大人,放过我” 那人把事情交代了一遍,顾筠听完,冷笑着看着张坤,张坤被这眼神看的,内心有点发毛“殿下你这是严刑逼供。” 顾筠眼里目露杀意“本宫可没让他指认张大人,只让他从实招来,那么张大人这是和辛大人有私仇,还是别的什么呢?” 顾筠雷厉风行的将案件查了出来,辛岑参果然是被冤枉的,其原因是因为和张坤有私仇,张坤怕夜长梦多,所以提前下手了。 这事对皇后的打击是最大的。 顾筠看着皇后越发消瘦,心里难受的紧,想尽了办法逗皇后开心。 皇后为了不让顾筠太过担心,每日只做强颜欢笑的模样,顾筠心知肚明,只是并不会拆穿她。 因为皇后喜欢吃桃酥饼,顾筠这日为了讨她开心,就跟一位做点心的小厨学做桃酥。 顾筠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东西掉落一地,匆匆赶去坤宁宫。 一进殿门发现宫女太监跪了一地,一个个抹着眼泪小声哭泣。 他得到的消息,说是母后犯了大错,和一位嫔妃发生了口角,将怀孕八月的丽嫔推倒,导致一尸两命,皇上正在坤宁宫。 母后并不是这么莽撞又恶毒的人,他要过来查清事情真相。 第51章 激化矛盾 但此时他看着这些人痛哭的模样,心下一惊,全身僵硬,将眼神看向跪在最前面的绿漪,他忽然有点胆怯,不敢继续往前走。 他看着绿漪,语气艰涩的,仿佛说完这句话要用尽他全部的力气:“你们这是......干什么?” 绿漪扭过头看向顾筠,眼里的泪水瞬间决了堤,声音哽咽“皇后娘娘,殁了......” 周围哭声不断,但是顾筠感觉自己现在听不见了,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住,一阵一阵的发疼,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座困住自己母后一生的牢笼。 他也不知道守灵的那几天自己是怎么过的,脑袋里完全一片空白。 外祖父外祖母死了,现在对他最好的母后也去了,就连宋长意也没了信息。就像在现代,自爷爷死后,他就只剩下一个人了的时候,浑浑噩噩度日。 ...... 年去岁来,转眼五年后,东宫。 一个身着金色玄衣的翩翩公子,端正着身子坐在雕刻着精美图案的金丝楠木太师椅上。 骨节分明的手指正握住一支毛笔在批改公文。 叩叩叩 “进来” 赵信走了进来,站在顾筠面前恭敬的行了个礼靠近顾筠耳边小声道:“殿下,如您所说,大王爷果然要准备出手了。” 顾筠放下手中握着的狼毫笔,揉了揉太阳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现在大王爷和四王爷的关系已经演变成水火不容的地步了,大王爷在城外十里桥修建了个练武场,在演练私兵。” 顾筠毫不意外,他要的就是这种结果。 这些年以来他没少挑起两人之间的矛盾,大王爷终于忍耐不下去了。 他慢慢睁开眼,眼皮略微向上一掀,嘴唇微微轻启“嗯,你派人继续盯着那边。” 顾筠这五年来 ,过得相当艰难,四皇子一党针对他,皇上有心打压他,就连之前支持他的朝臣,见势不妙,纷纷投入了其他阵营,他这个太子,仿佛只是一个头衔,没有实际权利。 加上外祖父外祖母的蒙冤去世,母后的“自戕谢罪” 一桩桩事情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走出书房门,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空,想不清楚自己已经多久没有仔细欣赏了,如今一片朦胧的乌云,遮挡了原本的明朗。 这天皇上下了旨意,欲将岭南一地赐给大王爷做封地,大王爷平淡的接受了,让人看不出一丝端倪。 这么些年来,顾筠也算了解了大王爷的为人,他也未曾松懈,派人一直盯着大王爷的动作。 正如他所料,大王爷蛰伏这么久,之所以隐忍不发,一是因为羽翼未丰,二是因为还没到那个时机。 如今皇帝即将派他去那么远的地方,以后要再想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所以他选择现在下手也不足为奇。 天边的乌云逐渐汇聚,像是要倾轧而下,顾筠看着这天,估摸着可能快要下大雨了。 大王爷的人马杀进来的时候,顾筠没有慌张,他甚至淡定的呷了口茶,嘴角一直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也没立马派人出去,掐着时间点,直至他的手下带来消息,大王爷的人马破了玄武门,他才带着人手出去。 他也没去其他地方,径直去了金銮殿。 顾筠赶到的时候,大王爷正走到了金銮殿门口。 手里的剑寒光凛冽,上面不知道沾了多少个人的血液。 殿内的大臣哆哆嗦嗦缩在一旁,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大王爷冷着脸看了顾筠一眼,随即将视线锁定在了皇帝身上,目标很明确。 他隐忍多年,为朝廷付出了多少心血,这个人一点都看不到,甚至越来越偏心老四,老四也愈发狂妄,让他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至于顾筠,自辛岑参倒下,皇后死后,顾筠没了靠山,皇帝也有意废储。 他很清楚顾筠现在的处境,被四皇子一党压的死死的,他都能欺负顾筠,就连外面的人都知道他这个太子只剩下一个头衔了,还需要把他放在心上么? 他低头和旁边的一个手下说了句话,那人点了点头。 离得远,顾筠也听不清他们说什么,不过他马上就知道,大王爷是派他来解决自己的。 尽管不需要放在心上,但太子的头衔,可不允许他这么轻易放过他。 几人朝着顾筠当头一斩,竟是要围攻自己的架势,顾筠提剑回挡,刀剑碰撞间,发出尖锐刺耳的争鸣。 有一人抓住空隙,提刀刺向顾筠的胸口,顾筠回撤几步,跨步而上,刺中一人的胸口后。 几人同时围攻过来,顾筠假装吃力的反抗,放任大王爷走进殿内,随后自己也跟着走进殿内。 大王爷的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浑厚的嗓音里掺杂着一丝难以隐藏的兴奋之意。 “父皇,造成今日这个局面,也不是儿臣想看到的,多年以来,我为王朝尽心尽力,付出这么多,最后只因为四弟一句挑拨,就要将我派去岭南。” 他话语停顿了一瞬,望了四皇子一眼,四皇子慌忙错开视线。 大王爷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愤懑与不甘:“儿臣......实在是不愿呐。” 皇帝脸上的表情可以用面如菜色来形容,仿佛难以相信大王爷素日勤恳,一向安分守己,是个对他的命令不无不从的人,如今竟干出此等胆大包天之事。 他怒骂道:“逆子,尔敢?” 顾筠闻言差点没忍住,乐出声,他也不知道皇帝怎么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不敢,他有什么不敢的,都带人杀上金銮殿了!还不敢。 他站在一旁,不动声色的看着父子俩矛盾激化,互相对立。 大王爷语调中克制不住的兴奋:“父皇,您说,您也到了这个年龄了,是不是也该让位了?” 皇帝听到这话,刹那间就被气的满脸涨红,他抬起手,颤抖着指向大王爷“让位?给你这个畜生吗?你就不怕朝臣的指点?天下人的唾骂?” 第52章 别这样看着他 大王爷忽视皇帝口中的斥责和咒骂,嘴唇挂着凉薄的笑:“父皇,您当年也是参与过夺嫡的,应该知道,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决定的,若是儿臣坐上了皇位,又有何可惧?”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不造反,等他被派到岭南,有没有机会回京好不好说,到时候可就真的没机会了。 纵使篡位者得不到支持,但如今这个情况,也只能殊死一搏了,赢了他就是九五之尊,输了...... 大王爷微微眯了一下眼,他不可能输! 皇帝差点两眼一抹黑,厥过去。 “大王爷,你怎能干出这等谋逆之事......”还不待他说完,大王爷一个手下就极其迅速的将那位大臣的头颅砍了下来。 有时候杀鸡儆猴挺管用的,顾筠想,起码那几个大臣和四皇子很明显被威慑到了,再不敢出声,瑟瑟发抖的抱做一团,生怕下一个就是他们。 皇帝也被吓得身体不受控制的微微抖了一下。 大王爷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率先出手,提着剑冲了上去,用了十成的力,直奔皇帝而去。 招式凌厉,带着势如破竹的狠厉。 顾筠踏出一步,下一刻便有一个闪到他面前,提剑劈向他的面门,想要将顾筠一招拿下。 顾筠提起手里的剑一个闪身回挡,躲过了那杀气腾腾的一招,旋即反刺了一剑出去,正好挑断那人的手筋。 紧接着顾筠极其迅速飞身冲了上去。 他看着皇帝那眼神中带着的惊慌和惶恐,内心讽刺的想,估计他也没料到,对他事事顺从的大王爷也会做出这么叛逆的事来吧? 真可笑。 噗嗤一声,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周围打杀声将这声音盖了过去。 而门外一玄衣的男子正好看见这一幕,目眦欲裂,眼眶都要撕裂了,像是被其他人损坏了自己的所有物,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悲痛以及毫不掩饰强烈的杀意。 他如离弦之箭一般冲过去,将手里的剑刺向大王爷的胸口。 大王爷感觉到后背有杀气,抽出手里的剑回身挡住那招,刺耳的金属声响起。 宋长意一脚踢向大王爷的胸口,被大王一个灵巧的后空翻躲了过去。 但宋长意到底是征战沙场多年,经验已经十分丰富。 他再次上前,刺向大王爷拿剑的手,大王爷挥剑迎上了宋长意的剑,发现宋长意那一招竟是虚招,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他的手腕。 “噗嗤”一声,是刀剑刺入胸口的声音,和顾筠的伤口是同样的位置。 但不同的是,宋长意刺中的更深,他甚至还转动了一下剑柄,锋利的剑刃在体内无情的剐着大王爷的血肉。 剧烈的疼痛使大王爷发出一声惨痛的哀嚎,他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随后直直将剑插在地上,稳固身形,疼的额头都是汗。 顾筠那边也并不好过,箭被抽出来的时候带来的疼痛简直要命,鲜血流了出来,将杏黄色的衣裳染的殷红。 顾筠忍着身上的剧痛,将剑架在大王爷身上,大声喊了一句:“住手” 这饱含威严的话,让一群人下意识的看向了他。 大王爷的人手一见大王爷被擒住,军心都有些慌乱,他们本 又不知道从哪来了一批人,下手极其利落,他们的人手损失了不少。 顾筠看出这些人的犹豫,他趁热打铁向这些人保证道:“现在投降,可免除死罪,誓死不从者,杀无赦。”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敌我人数相差悬殊,犯不上为了荣华富贵连命也不要了。 他们互相望了望对方,眼神中闪过一丝动摇。 大王爷眼底是浓浓的愤怒,身上的痛都顾不了了,眼睛里的红血丝像藤蔓一般蔓延,眼球就像快要裂开了一样。 他回过头看着一众手下大声说道“你们别听太子的,他做不了主,何况已经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了,你们认为皇上会放过你们?不如殊死一战,为自己拼一把。” 他知道他这次输了,但他知道他的父皇,寡义得很。 不管昔日他如何听话,做出多少贡献,一旦触碰到他的底线,必然不可能放过自己。 他抱着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的想法,说出了那句话,即使输了也不能让皇帝这边的人轻易取得胜利。 顾筠很能理解他的想法,都到这个地步了,也回不了头,那个薄情之人也不会轻易饶了他,怎么说也得折腾一把。 他漫不经心的瞥了眼站在一边的宋长意。 嗯,更高了,更帅了,看向人的目光更加淡漠内敛又极其有攻击性,一举一动皆透着一股寒风刺骨的冷意,这是常年混迹战场才能练出来的。 五年不见,浓烈到成型的思念滴着稠液,一点一滴似要将人埋没,却又在那人的眼神看过来的一刹那,悄然消散,他的一双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顾筠。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宋长意浑身都僵硬了,仿佛如初见一般,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 可当他仔细解读顾筠眼神里的情绪,却发现那双明亮的桃花眼里竟不含一丝其他情绪,没有波动,就像......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像点头之交一样浅薄。 宋长意的心一阵抽痛。 殿下,求你,别这样看着我。 当他在认真想从顾筠眼里解读其他情绪的时候,顾筠早已经将视线从他身上掠过,看向了底下的士兵。 五年了,宋长意原本白皙的皮肤现在被晒成了古铜色,男人味十足,身材也愈发英挺,黑色盔甲穿在身上,浑身的气质也变得冷冽,仿佛山尖上常年覆盖的冬雪,遇到了顾筠的时候,又化作林间融化的春雪。 其实有一点顾筠不明白,皇帝未曾下令让他回京,他怎么会这么巧赶上大王爷逼宫?是碰巧?还是得了消息? 不过眼下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果要是只有守城将士的话,你们可能还有胜算,可现下我们有支援,好好想想,本宫说话算话,不会要你们性命。” 顾筠也不是喜欢杀戮的人,能和平解决自然最好,他也不是鲁莽之人,就算宋长意没有赶到,他还有后招...... 第53章 放弃挣扎 听到顾筠再三保证,大王爷的人手也知道继续负隅顽抗下去讨不了好。 何况殿内那个站在顾筠身旁,身着黑色铠甲的男人很凶狠残暴。 他们刚刚可是看到了,这个男人身手不凡,且下手狠辣,又带了这么多人来支援,粗粗望去,比他们的人手数量还要多。 加上原本守护皇城的将士还有太子的人手,形势对他们十分的不利,再顽抗下去只能是死路一条。 本来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命都没了,要什么富贵? 对这个结果,顾筠并不意外。 皇帝眼见形势已经控制住,又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眼睛一转,看向受伤的顾筠。 而顾筠适时的摇晃了两下,晕倒了。 宋长意眼疾手快的抱住顾筠即将倒下的身体。 “来人啊,快传太医。” 看着顾筠胸口处汩汩流出的鲜血,皇帝少见的有一丝愧疚,这是他这么多年以来,对顾筠除了厌恶之外,第一次产生了别的情绪。 太医很快就来了,他检查了顾筠的伤势,回答“殿下这伤很重,还好偏了一寸,才未曾伤及心脉。” 太医将顾筠的伤势说给了众人听,他们感叹顾筠的命大,皇帝也有些后怕,当然他最主要的还是怕这剑万一刺到他自己身上。 顾筠昏迷不醒,被人抬回了东宫。 不过好在皇帝给顾筠派了一辆很大的轿子,坐下几个人都没问题。 等到了东宫,已经是晚上,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估计短时间之内不会停。 宋长意找了个理由自然的留了下来。当太医拿着药来处理伤口的时候,他阻止了太医的动作,拒绝了太医上药。 “本将军来就好。”嗓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太医欲言又止,一双浑浊的眼,狐疑的看着眼前这位高大的男人,他也不认识这位冷着脸,好像别人都欠他很多钱一样的脸。 但看见他出现在东宫,身着一身不凡的玄黑铠甲,又自称本将军,浑身散发着不要靠近我,会变得不幸的气质,他有点犯怵,识趣的没再开口。 谁知宋长意又睨他一眼,仿佛在嫌他碍眼。 “你先出去。” “......”太医总觉得这个表情加上这四个字仿佛淬了冰一般,让人感觉凉嗖嗖的,仿佛不是在让他出去,而是在让他西去。 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一丝凉意,吓得他立马出了房门。 其他人早已经被打发了出去,房间内只剩下两人。 听到关门的动静的时候,顾筠的浓长的眼睫轻颤了颤。 “殿下” 宋长意轻轻叫了句,就没再吭声了,他知道顾筠是装晕的。 其实他是有些生气的,顾筠明明能在不伤及皇帝的性命下躲过那一剑的,偏偏自己撞了上去。 他想装作不知道顾筠的心思都难。 可他转念一想自己又有立场生气呢?他并没有什么资格,因为他并不是顾筠的什么人。 顾筠心思也通透,他知道宋长意看出他是装晕的了,索性也不再装,缓缓睁开了眼。 柔和的光打在宋长意的脸上,冷峻的脸也似乎温柔了起来。 要命,这人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只比自己差那么一点点,顾筠想。 两人很久没见了,且自宋长意去了边塞之后,两人再也没了联系。 他也曾写过好几封信去边塞,亲自交代驿站的人一定要送到宋长意手里,但是宋长意一直没有回信。 他想,他是生气的,就很像好兄弟突然和自己形同陌路了一样。 一时之间两人相顾无言。 顾筠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宋长意的脸。 浓厚的剑眉浑然天成般,英挺的鼻子下是一张紧抿的嘴唇,眼睛里流露的是让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像极了画本里的年轻又英俊的将军。 最后还是宋长意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殿下,先处理一下伤口。” 顾筠没有异议,因为真的疼死他了啊!! 刚刚在大殿上都是强装的镇定!! 但顾筠拒绝了宋长意的好意,自己缓缓坐了起来,将腰带解开,结果在拉开衣领的时候,衣服布料粘在肉上,不小心扯到,他发出嘶的一声。 疼!!! 宋长意立马抓住顾筠的手,阻止他继续动作。 “殿下,还是我来吧,你这样下手太重了,对伤口不利,也会很疼。” 顾筠终于放弃挣扎,全权交给宋长意处理。 宋长意的小心翼翼的将布料一点点掀开。 露出一个三指宽的血肉窟窿,触目惊心,叫人看了心肝发颤。 宋长意在金銮殿的时候,早就为顾筠止住了血,只是当时没弄仔细。 此时看着这狰狞的伤口,宋长意的眼神中满是心疼。 他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青花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倒出来撒在伤口处。 顾筠害怕疼似的闭紧了眼睛,一双手抓紧了手下的明黄色床单,整洁的床单被蹂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嗯? 好像也不是很疼。 感受到宋长意轻柔的动作后,顾筠缓缓睁开了那双剔透却又带着薄红的湿润,活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眼睛。 宋长意不经意瞥过,呼吸一窒,差点乱了手中的动作。 带着细微凉意的药粉被人轻轻洒在伤口上,过一会儿这片地方就失去了知觉,感觉不到痛了。 顾筠挑眉惊讶道:“宋将军,你这药哪来的?” 这人还知道制作麻沸散? 宋长意闻言皱了皱眉头,注意力却不在这个问题上。 这么多年不见,而且还在他没有回信的前提下,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人之间的关系会不似从前。 但顾筠真正这么生疏的叫他一句,还是让他心脏骤然一紧。 以前他都不是这样唤他的...... “殿下,能和从前一样叫我么?听着习惯些。”宋长意道,眼神里的真诚不似作假。 从前那么叫的时候,听着感觉两人的关系没有那么疏离,现在果然是有隔阂了。 接着他想起了自己遗忘了什么,继续回答上一个问题“这是在边塞当地一个老医者教我制作的,能暂时缓解疼痛,但不能多用。” 第54章 温香软玉你就不心动? 顾筠也习惯了叫长意,可宋长意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跟在自己身后的小跟班了。 现在的他立下赫赫战功,名声在外。 凭借着自己的勇敢和谋略,一举灭了乌桓人,将失去的城池夺了回来,之后声名大噪,又收复了宥州、金城等诸多失地之后,这么年轻被封为了将军,能有几个人坐到他这个位置? 顾筠只是出于客套,也许还是有点介意他没有回信,所以很不自然的叫了这么一句。 结果他发现宋长意很在意这个称呼,顾筠明白,宋长意还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朋友一样看待。 一下子多年不见的生疏消散,顾筠也暂时忘记,为什么那几年宋长意都没有给他回信这一事。 两人之间的相处气氛貌似又回到了五年前。 宋长意为伤口消完毒,小心上好药,又利落的缝好了伤口。 由于麻沸散的功效,顾筠也没感觉到多疼痛。 只是当宋长意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到他身上的时候,他的思维就停顿在那,注意力全落在那双好看的手上了。 处理好之后,顾筠注意到宋长意额头上细密的汗水。 他看得出来,刚刚宋长意为自己缝合伤口的时候耗费了许多心神。 心里微微一暖,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看向宋长意的时候更加柔和,非常真诚的道谢:“长意果然生得一双回春妙手,若是那群太医,这会儿还不一定敢下手呢!多谢啦” 宋长意抬眸的时候,恰好撞进顾筠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眸,尤其是当这双桃花眼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有一种情深的错觉,不经意间就能撩拨人心,他恍惚了一下,随即慌忙地移开了视线,垂下了眼睑,耳根处悄悄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 “殿下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顾筠:“......”他没看错的话,宋长意是不是脸红了? 没错吧?他就是夸了一句而已,还害羞了?? 刚刚对别人不还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怎么这会儿这么像个纯情小女生,以前也没这样啊。 整得像我调戏了他这个良家妇男了一样,反差萌? 嗯,果然不应该叫长意,应该叫宋姑娘才对!! 两人自从找到了从前的相处模式,顾筠也没了顾虑。 麻沸散的效果渐渐消散,他拉着宋长意聊天,分散注意力。 从宋长意的口中得知他这个将军的头衔来的真不容易。 初入军营的时候,别人传言他是因为太子罩着,所以封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官。 别人都是凭本事才有了军功,他一来就封了屯长,将士们都以为他是走关系户,一直排挤他,有时候还会找他麻烦,直到他逐渐有机会显露自己的才能的时候,这些人才慢慢闭上了嘴巴。 可是当他官越做越大的时候也有人开始眼红,不停的给他使绊子,比如给他少于敌方五倍的人马,让他去搞突围,或者在他守城的关键时候断他粮草......这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他都碰到过。 顾筠一阵唏嘘,虽然宋长意讲的轻松,很多地方都一句话带过。 但是顾筠也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事情真的那么简单。 宋长意又接着说,等他当上将军之后,之前贬低他的那些人,也会来攀附他,奉承他的。 顾筠闻言,桃花眼轻轻一眨,揶揄道“那金银珠宝,温香软玉你就不心动?” 宋长意话语停顿了一瞬,深深地看了顾筠一眼才开口“金银珠宝是身外之物,至于温香软玉,我不需要,因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顾筠的眼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兴味,追问道:“哪家的姑娘?需不需要我帮你找个媒人上门去提亲呐?” 宋长意缓缓垂下了头,声音少见的透出些许沉闷和苦涩,道:“可他不喜欢我。” 说完这句就不愿开口了,顾筠见他这副落寞,好像触及了伤心事的模样,也不好再揭他伤疤。 不过他也挺好奇,什么样的女子才能入宋长意的眼,关键是那人还不喜欢他, 毕竟要颜值有颜值,要才能有才能,如今还有官职,要身材.......也有身材,简直全能男人,放在现代还是古代都非常抢手的,居然还有人能能在他面前把持的住。 但他不了解其中的全貌,也不好随便下结论。 “殿下,下次能不要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吗?太危险了。” 宋长意注视着顾筠的瞳孔,认真的说。 “放心吧,不会了,我也很惜命的。”顾筠道。 顾筠知道宋长意看出他是故意受伤的了,两人没直接说明,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过了一会儿,顾筠感觉困意上涌,打了个哈欠,宋长意扶着顾筠的背,帮助他躺回了床上,又仔细将被子掖好。 他缓缓闭上了眼,呼吸清浅,俨然一副睡着的模样。 宋长意就坐在一旁一眼不眨地看着这张他日思夜想的脸,用视线描摹着顾筠的眉眼,目光舍不得移开半寸。 如果顾筠这时候睁开眼,一定会发现宋长意眼底里全是溺死人的柔情。 屋外,豆大的雨打在芭蕉树上,吧嗒吧嗒的响,一夜未停。 翌日,雨过天晴,暖阳慷慨的洒下它的光辉。 估计是因为受了伤的缘故,顾筠日上三竿才起床。 一睁眼就看见坐在旁边的宋长意,宋长意眼睛里似乎有些红血丝,像是一夜未睡,细看之下还有一丝担忧的神色,直到看到他醒来,才像是松了口气般。 其实受这么重的伤,又流了这么多血,昏迷几天也是很正常的事,可能是顾筠身体素质不错,所以醒的也比一般人快。 刚刚醒来,顾筠头脑还有点混沌,直到缓过神,后知后觉的疼,没忍住,倒抽了一口气。 “殿下,没事吧?” 宋长意担忧的看着顾筠。 “无事,只是饿了。” 顾筠没好意思说自己是疼的,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宋长意。 宋长意让顾筠再等一下,就去为顾筠做饭去了。 顾筠躺一天了,也有些憋不住,忍着身上传来的剧痛,坐起来了。 第55章 该不会是无召进京吧 红烛端了碗什么东西进来,看见顾筠艰难起身,她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上,急忙上前帮忙扶人。 “殿下,您身上的伤还未好,怎么起来了?” “本宫饿了,起来吃点东西。” 红烛柳叶眉一蹙不赞同的开口“殿下吩咐一声不就行了,哪里还需要您亲自起来。” “你刚刚端的什么?”顾筠很自然的岔开话题。 “红枣粥,宋侍卫......宋将军亲自做的,说您受了伤,不宜吃油腻,这粥里面还放了其他药材,可以补气血。” 红烛习惯叫宋侍卫了,一时改口,也有些不习惯。 顾筠坐了起来,红烛将碗端过来。 一个白色的瓷碗中,装了一碗散发着热气的汤,还有丝丝缕缕药香传来,闻起来似乎还不错。 宋长意知道顾筠不喜欢吃苦的,就特意学做了药膳。 顾筠拿起白玉勺子舀了一勺送进了嘴里。 嗯,味道还是不错的,宋长意的厨艺还是值得肯定的。 粥里有红枣的清甜,还有淡淡的药香,也不知道里面都放了些什么。 用完早膳之后,在红烛不懈唠叨的劝说下,顾筠又躺回了床上,做回了植物人。 宋长意说是出去一趟,结果一直没回来,直到快要用午膳的时候,宋长意才过来。 “用午膳了吗?”顾筠看着宋长意问 “未曾。”宋长意心中一动道,他已经好久没有和顾筠一起用膳了。 果然下一刻顾筠开口。 “那正好我也没有,我们一起吧!” “好。”宋长意 “对了,你怎么忽然带兵回来了?”顾筠想起了什么,假装不经意的一问。 “我在京城有探子,他查到大王爷最近可能会有动作,所以就提前赶回来了。”宋长意不做他想,实话实说。 顾筠见宋长意如此坦荡,心里嗤笑了自己一下,这么多年倒形成了个疑神疑鬼的性子。 宋长意从前和自己关系那么好,就连现在当上了将军,都没和他这个挂名太子拉开关系,反倒是和从前一般照顾他,他要是胡乱怀疑,倒显得自己心思恶毒了。 “那你是怎么通知父皇的?”他的人一直盯着皇帝,也没看见边关来信啊!总不可能无召进京吧! “我得到消息的时候来不及和皇上通报了,自己带了人马赶了回来” 其实宋长意是害怕大王爷会伤害顾筠,才会冒着杀头的罪,马不停蹄的赶回来。 顾筠:“......” 还真是无召进京! 他好看的眉头眉头紧蹙“无召进京可是杀头的大罪,你......” 为什么要挑这个时候莽撞的赶回京?后面那句话没问的出来,他直觉这句话不能问。 宋长意不在意的说“我知道,但是不能不快些回来。” 我怕我失去一切,再失去你。 顾筠担忧的问:“父皇可有责怪你?” “皇上说功过相抵了,并未责罚我。” 宋长意语气轻描淡写,但皇上还是罚了他三十大板,还有半年俸禄,虽然有救驾之攻,但是规矩不能坏。不过这已经算最轻的惩罚了。 这伤一时半会也痊愈不了,顾筠清闲了好一阵。 期间也有人陆陆续续来探望他,就连皇帝也来过好几次,那个便宜爹会关心他,这可是大姑娘上嫁头一遭。 顾筠一手掩着胸口,将胸口处的衣服攥的绷紧,硬生生咳嗽了好一阵,才虚情假意的撑着身子起来:“父皇......咳咳咳” 皇帝的脸上挂着一抹罕见的担心:“不必多礼,你躺着就好,朕就是来看看你的身子,近些日子如何?” 旁边顺祥极其有眼力见的哭丧着一张脸说:“太医说殿下这伤伤及心脉,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好呢?” 顾筠呵斥:“你说这些做什么,平白让父皇担忧。” 顺祥连忙点头:“是是是,奴才嘴笨。” 皇帝对顾筠说话的声音都较平日平缓了不少“这阵子不用当值,好生休息几个月,想吃什么让御御膳房做。” “多谢父皇。” 皇帝走了后派人送了不少物什,还有名贵药材过来,顾筠全都开开心心的收下。 宋长意这些日子以来,一直照顾他,煎药换药,都是他来,甚至还会操心他的饭食。顾筠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今日阳光正好,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顾筠随手披了件衣服,出了殿门,吩咐红烛搬来一个躺椅,放在小池塘旁边躺着晒太阳。 大抵是觉得顾筠现在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晒太阳有利于身体健康,红烛这次没有多说什么伤还未完全痊愈,不宜出门的话,开开心心就领了差事。 微风徐徐,阳光柔和的打在那张过分俊美卓然的脸上,上面细小的绒毛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光,有一种超尘不拘束于尘世的不真实感觉。 红烛拿来一些顾筠爱吃的零嘴,用精美的白玉盘子装着,放在一旁,还泡了几杯花茶摆放在那。 顾筠微微眯了眯眼,想着如果不是受了伤的话,那么此刻他会感觉到非常的惬意。 他看着远处的白云,蓝天,难得的放松了身心,这些年,每天都过得小心谨慎,若不是此次的“救驾之恩”他都没有假期生活了! 这些年来四皇子一党不断给他使绊子,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他们,甚至隐隐有了废储的心思,将支持他的一些大臣派去了偏远地方。 从前辛岑参在世的时候还能护着他,现在他不在了,其他人也明显的看出来他这个太子不得皇上看重,在朝堂上没有支持,举步艰难。 顾筠放空自己的思维,什么也没去想,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睡着了,呼吸均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过来,挡住了顾筠眼睛部分的刺激阳光,顾筠蹙着的眉头一下子变得放松。 宋长意拿来一床锦缎被子轻轻的盖在顾筠身上,自己则捧着一本书,坐在一旁安静的翻看。 小池塘里的金鱼成群的游动,自由的嬉戏,待顾筠醒来已经是午时。 “你刚刚去哪了?”可能是刚刚才醒来,声音听起来略显沙哑,莫名有一丝性感撩人。 第56章 社死就在一瞬间 宋长意道:“殿下昨日不是说想吃马蹄糕么,我刚刚去小厨房了。” 顾筠正吃着宋长意带过来的糕点,顺祥过来禀报。 “殿下,李大人来了。” “让他过来。” 阳光肆意的挥洒在两人身上,一人惬意的躺着,一人坐着看书,分外宁静,时光都好像为他们两人停留在这一刻。 李钰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一幅岁月静好的景象。 “殿下,伤好了没?” “好得差不多了,坐下吃点?”顾筠慵懒的看着李钰说。 李钰走到他们旁边,随意的坐在了一块较大的石头上。 石头经常有人打扫,因此也比较干净。 “长意,你终于回来了啊!你现在可出息了,我见了你还要叫一声宋将军了。”李钰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来熟。 几人都知道这句话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调侃。 宋长意淡淡的说:“和从前一样这么叫就行。” “那在外人面前叫宋将军,私底下叫长意可以么?” “随你。” “听说你每日退朝之后就来东宫服侍殿下!” 李钰顿了顿又继续开口,“以前是侍卫,现在都当了将军,还能像从前一样实在是难得,现在外面的人都在夸你重情重义呢!” 他看着宋长意将自己刚刚听到的言论说了出来。 宋长意没有接话,顾筠想起了他让李钰办的事。 “我让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李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我查到了他们的交货转货的地点,但是......他们巡查的人都是有功夫的,我没能混得进去。” 顾筠眉头紧锁,看来得亲自去一趟才行。 顾筠的伤口前几日就已经拆线了,伤口隐隐有要结痂的迹象,因此总有些淡淡的痒意。 尽管已经不疼了,但还是需要换药促进愈合。 今日又到了换药的时候,因为前些天一直是宋长意给他换药,帮他包扎,所以今天宋长意也很自然的接手换药的任务。 顾筠穿着单薄的寝衣,细长的手轻巧的解开寝衣衣带。 宋长意小心的拆开纱布,精致的锁骨瞬间映入眼帘,白皙的胸膛上有一个显眼的伤口,微微泛着红粉色,像一朵盛开糜艳的粉红蔷薇。 宋长意只看了一眼便别过头,拿起放在一旁的药,将药塞拔掉,轻轻的将药粉撒在伤口处。 宋长意为顾筠包扎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顾筠的肌肤。 顾筠只感觉到冰凉的手指带来的一阵的凉意,他不小心发出一声闷哼,给这平常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若有似无的暧昧。 他自己也楞了一下,似乎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从他嘴里发出的,一时之间恨不能立马挖个地洞钻进去。 社死就在一瞬间!!! 宋长意似乎也没想到顾筠反应会这样,一时之间就像有人在他心上点了把火,他侧了侧身子,遮挡住那不该让人窥探的羞耻的反应。 手上的速度不自觉加快了不少,包扎完又检查了一遍,就借口有事,回到了他以前住的房间。 顾筠看着宋长意称得上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以为是刚刚自己那声闷哼让宋长意也感觉到尴尬,所以才急着走。 他的脸有些火辣辣的感觉,少见的泛起了红晕,像初春的一朵羞涩着要盛开的桃花,粉嫩、娇艳。 第二日宋长意上完朝依旧立马来了东宫。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顾筠马上反应过来是谁来了,欲盖弥彰的捧着一本书在看,什么也没看进去,眼神偷偷往宋长意那边觑了一眼,看见他正往这边走过来。 “殿下,你的书......是不是拿反了?”宋长意迟疑着说。 顾筠:“......” 谢谢,差点就不会再次社死了呢! 直到顾筠真的彻底好了之后已经是三个月之后。 宋长意陪了顾筠那么久,大事小事积压一大堆,已经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去东宫了。 顾筠还真的有点不习惯,像是回到了五年前宋长意刚刚离开京城的日子。 他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身旁的红烛和顺祥每日都陪自己说话解闷,伺候自己也非常尽心,但总觉少了点说不上来的东西。 感觉一分一秒都渡过的很漫长,连他最喜欢的话本子都看不进去,总是下意识呼唤长意。 但是跟以往任何一次不同的是,宋长意没有立马出现在他面前。 顾筠此时也许还不知道所有的陪伴都会成为最入骨的思念。 顾筠赶在门禁之前出了皇宫,宫外灯火通明,商贩吆喝叫卖声不断,倒是一派热闹景象。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红袖招。 红袖招不愧是京城第一青楼,占地面积很大,整幢楼都挂满了大红灯笼,栏杆上挂着些大红色丝绸,来客多得如聚集的云层。 顾筠没选择走正门,他绕到红袖招的后方,还是老方法,熟练地翻墙进去了。 这次也不是他不想走正门的,只是他怕碰到熟悉的官员。 红袖招有两层,房间很多,顾筠花费了一些时间找到了他要找的那间,提前蹲了进去。 房间里点着不知名的浓郁香薰,顾筠眉头一皱,鼻腔被刺激的耸动一下,有点讨厌这个气味。 没多久王多余带着阚载远进入了这间房。 王多余看着那几个服侍在一旁的女子说“你们几个先下去吧!等我和这位大人谈完事,再进来。” “是。”女孩们听话的关上了房门,全都下去了。 “阚大人,请坐。” 王多余等阚载远坐下,他才坐下,泡了一壶雨前龙井,先倒了一杯给了阚载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而后端起茶杯,啜饮了一口。 “甄府那件事,处理好了吗?” “他们查到了些头绪,那小子没死,让人顶罪自己跑了,前些日子我们的人查到了,但是被人抢先一步,将人带走了。” “查到是谁了吗?”阚载远问 “再给我些时间,这人很聪明,身手极好,我们的人跟丢了。” “本来那个小子不足为惧,杀了就是,不过有第三方人插手,一定要查清楚这人是谁,这件事快点处理好。” 第57章 你为什么在这 王多余点头答应“是。” “沧州......” 顾筠一个喷嚏打断了对话。“谁在那?”两人都没想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全被人听见了,一时间脸色极其难看。 顾筠迅速拿过屏风砸向那两人,趁两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速冲向门口,打开门跑了出去。 两人本来都是文官,不会武功,被砸了个正着,踉跄了一下,反应过来阚载远立马发射暗号,一时之间红袖招整栋楼都被人围个水泄不通。 很多房间里都有人,在干什么不言而喻,顾筠不敢随意进去,灵活的穿越走廊,寻找一个藏身之处。 有人知道外面围了一群官兵,被吓住了,惊吓声此起彼伏,这样的叫声引起了更多人的恐慌。 “外面怎么了?怎么围着这么多人?” “听说是有贼人闯进了进来,来抓人的。” “我要回家了啊,再不回家,我那婆子就发现了......” 场面越来越混乱,房间里的人都听到了不对劲,还有人从温柔乡里出来,打开门来查看到底发生么了什么事。 顾筠眉头一跳,这么多房间都有人,要是都打开门,看到他这个装扮,那他就是首先怀疑对象,逃都无处可逃! 忽然他被人用一双温暖宽大的手掌拉了过去,陷入一个宽大的怀抱,鼻端是熟悉的气味。 这人带着他进了一间雅间! 顾筠震惊的看着宋长意,实在没想到他也在这个地方。 但是现在他没时间想这些,因为整个红袖招都被围起来了,摆明了冲他来的。 阚载远大张旗鼓的抓他,应该是没认出来偷听的那个人是自己。 幸好他来的时候有所准备,乔装打扮了一下。 宋长意揭开顾筠脸上的面具,拿来一身衣物给顾筠,轻声在顾筠耳边说了一句。 呼吸拂过耳廓,顾筠的耳朵迅速爬上了一抹绯色红晕,随即反应过来,拿着衣物就到了屏风后换了,把脱下来的衣物用布包着,向上一抛,藏到了房梁上。 还好这件衣服够大,顾筠刚好能穿上,不过第一次穿女孩子的衣服顾筠有些别扭,浑身不自在。 一身红色的鸾凤仙羽对襟襦裙,将顾筠笔挺的身姿衬得颀长,白皙的皮肤被红色的衣裳衬得明艳如红莲,俊美的眉眼明艳清亮又惹眼。 宋长意瞳孔微震,喉结不自觉耸动了两下。 “快来,这边还没搜......”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顾筠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他动作迅速的躺到了床上,然后示意宋长意快些过来。 宋长意会意,顷刻间压了过来,带着松木的清冷香味丝丝缕缕的缠绕了过来,顾筠看着宋长意的英气的眉眼,愣了愣。 大概又是被美色迷惑的一天!顾筠迷迷糊糊的想。 门被粗鲁的推开,外面的人看到的场景,就是上面那人在啄吻下面那人雪白的脖颈。 听到开门声,宋长意巧妙的挡住顾筠的脸,不悦的看着门外那帮人。 “滚。” 只一个字,带着让人胆颤的戾气。 王多余认出来了这是宋长意,也没想到这位煞神在这里。 又看了看床上躺着的那人,看不见脸,也看不见身形,只能看见一小截红色的裙带。 “需不需要我说第二遍?”宋长意不耐烦的表情愈发明显,像是下一刻就要摘了这些坏他好事的人的脑袋。 这下王多余被吓得腿都软了,他本来就怕宋长意,何况宋长意衣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生怕那位祖宗会记上自己,连忙带着人出去。 “走走走,也不看看这是谁,这里不可能有那贼人,下一间。” 说着谄媚的冲宋长意笑了一下,关着门出去了。 那天大王爷逼宫的时候他们这些人可是眼睁睁的看着他随手一招就解决一个,下手快准狠。 杀了那么多人,眼睛都不带眨的,像是从地狱修罗场走出来的一样。 那天的宋长意浑身杀气震住了许多人,以至于大部分官员对他都有一丝下意识惧怕,以至于到现在,在朝堂上只要他提出的事,都很少有人反驳的,都不敢和他作对。 关门声响起,宋长意的呼吸近距离的打在他雪白的脖颈上,有一丝挠人的痒意。 顾筠有些受不住的往旁边偏了偏头,企图躲开这滚烫的呼吸,细长的脖颈形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喉结微微一颤。 宋长意呼吸微窒,脑海里冒出一个不该有的想法......他......想含住那个滚动的喉结。 顾筠不知道刚刚自己无形中撩了人,他只觉得这个姿势好奇怪。 眼睛轻轻眨了两下,纤长浓密的睫毛像振翅的蝴蝶。 他小着声音说:“他们好像走了......” 宋长意放开了顾筠,顾筠缓缓坐起身,感觉头有一点晕眩,他摸了摸自己的头,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宋长意看出来顾筠的不对劲,轻声开口问“殿下怎么了?” 顾筠回过神却问了一个和上面那个问题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为什么在红袖招?” 顾筠幽幽的想,太不正经了,之前还说别人送给他温香软玉都拒绝了,转眼就来温柔乡了! 宋长意被这个问题打了个猝不及防,好久没吭声,他眼神下垂看着顾筠的脚尖。 “祁裴带我来的。” 祁裴长得一副翩翩公子模样,没想到也是个不正经的人。 “那你这几天都在青楼?” 难怪这么多天不见人影了,原来是找到乐子了。 !!! “没有,前几天有个案件,一直在刑部处理事情,今日难得休沐,祁裴说带我来一个地方,我没想到是青楼,正打算回府,就看见了殿下。” 宋长意生怕顾筠误会自己,连忙撇清自己,拉了祁裴背黑锅。 祁裴大概也没想到,他人都不在现场,就莫名顶了一个不正经,带宋长意逛青楼的浪荡公子头衔。 “那祁裴呢?” “他说看见一个熟人,上去打招呼了,一直没回来。”宋长意微垂着眼眸有些不敢看顾筠的眼睛。 第58章 难不成这是给自己的 这间房的香薰没有之前那间房间的香气浓郁,相比较还算清淡。 顾筠原本不应该觉得这么不舒服,但怎么感觉他的头好像越来越晕,皮肤也觉得有些瘙痒,他的身体晃了两下,眼前一黑,往前倒下。 宋长意被吓了一大跳,在顾筠摔倒在地上之前搂住了他的腰,将手搭上顾筠的脉搏,片刻又撩开顾筠胸前的衣服。 果不其然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红疹子。 之前在皇宫顾筠也从来没有过敏,到了这里就过敏了,说明这里有什么刺激的物什,不能再让他继续待下去了。 宋长意扯过一床被子将顾筠仔细包了起来,左手抄起他的膝弯,右手抱住他的肩胛骨,将顾筠的头深深埋进自己的怀里。 只留下一段绯红色的绸带露了出来,平白惹人遐想,接着他抱着顾筠直接走出了门。 阚载远他们的人手不敢惹他,匆匆一瞥就放宋长意出去了。 宋长意之前立了大功,皇帝下诏为他修建了一座将军府,他抱着顾筠上了马车,径直去了将军府。 宋长意的马车也没有放什么软垫,又怕顾筠躺的不舒服,一直将他抱 “宁远,快一点。” “是。”宁远知道自己的主子抱了一个人,他垂着头也没有问这是谁,淡淡一瞥就做自己的事了。 马车很快抵达将军府,宋长意抱着顾筠下了马车,穿过庭院,直接将人抱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在府中备了不少中药,此刻正好派上了用场,利索的抓药煎药。 他将顾筠的抱起来,靠在自己怀里,趁着药温热的时候喂给了顾筠喝下。 顾筠醒来的时候看着这陌生的环境有些懵,他记得他昨天晚上不是和宋长意在一起吗?宋长意呢? 他看见床旁边的梨花木柜上摆放着一套整齐的衣物,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明显的女装,难不成这是给自己的? 他换上了那套雅致的墨绿色大袖衫,整理了一下着装,“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门外种着的是几棵茁壮的梅树,上面点缀着翠绿的枝叶。庭院中间有一方小池,池水疏朗,水池的岸边堆积着几块大石头。亭台轩榭小巧雅致,假山花木宜人,像一幅天然的画卷,就是格局有点像东宫? 空气中带着花木的清爽,顾筠顶着满脑子问号穿过走廊,听到了几声清脆撞击声。 他耳朵动了动,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一块宽大平整的场地,上面摆放着一块木桩,有人正对着木桩练拳法。 一身干练的短打,将身姿衬得愈发修长,背部肌肉随着动作耸动,每一次挥动拳头的时候都非常凌厉而疾速。体型健美,男人味十足。 听到脚步声,前面的人锐利的眼扫了过来。 看到是顾筠后,立马收敛了眼神中的锋利,唇角带着温和的笑,抬步走了过来。 “殿下醒来了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不舒服,这是哪?” “将军府,昨晚殿下受了些刺激,晕过去了,身上长了许多红疹子,所以臣斗胆,将殿下带过来了。” 原来这是宋长意的将军府。 昨晚后来的发生的事他都不记得了,经宋长意一说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过敏,晕过去了。 不过今天早上自己换衣服也没看见红斑,估摸着是好了。 果然宋长意接着开口:“臣今日早上斗胆看了一眼,红疹已经下去了,再喝一副药,就好了。” 说完顿了顿,他又问“昨晚殿下是吃了些什么么?” “没有在外面吃什么,非要说异样的话,大概是昨天晚上在红袖招闻到的那股香味吧,有些受不了。” 宋长意点了点头,那间房的香薰确实太浓郁了。 两人用完早点,或者准确的来说是午膳之后,顾筠提出想去一个地方。 昨日偷听的时候,阚载远提到了甄府。 甄府甄宇陵不是以搜刮民财,论罪处置了吗?不过看样子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殿下能方便带上我吗?”宋长意其实是怕顾筠有危险,故有此一问。 顾筠思忖了片刻同意了。 顾筠这几年没少出宫办事,京城的地图早已摸透,再也没有像第一次出来那样,稀里糊涂就迷路了。 他很快就带宋长意来到了甄府。 宋长意看着这座他前天才来过的甄府,明白了顾筠应该是在调查甄宇陵一事。 “殿下,你是在调查甄宇陵一事吗?” “对,我得到消息,说甄宇陵搜刮民财一事有蹊跷,所以来看看有什么线索。” “殿下,这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宋长意道。 “甄宇陵是被冤枉的?”顾筠问。 “是,也不是”宋长意说了一句让人意想不到的回答。 原来这甄宇陵确实是个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一直帮阚载远处理铸银一事,私自铸银是明令禁止的,甄宇陵利用这一点威胁阚载远要多给他些分成,美名其曰是拿命做买卖,上下的人都要打点,其实全都进了甄宇陵自己的腰包。 这还不够,甄宇陵还擅长做假账,账目数量很大。 阚载远一开始也没看出来账本的问题。 直到三个月之前,阚载远那边的人终于发现了问题。 阚载远过来质问甄宇陵,甄宇陵自然不认账,两人彻底闹掰。 后来的事很容易猜到,阚载远不信任甄宇陵,想了个法子,将甄宇陵送进了刑部。 刑部就是阚载远的地盘,想屈打成招很容易。 甄宇陵的儿子甄鸿飞率先觉察到了什么,将账簿偷藏了起来,将假的账簿放在原处,又找了个人替自己顶罪。 “所以,救下甄鸿飞的人就是你?”顾筠 “是的,账簿也在我手里,阚载远那边怕账簿留着对自己不利,早就将那些假账簿烧了,我手里的才是真的。” “你想扳倒他?” 顾筠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宋长意在围攻之下救了甄鸿飞,又将账簿拿到了手中,不可能没有目的。 “对。” 宋长意承认的很痛快,但他没告诉顾筠的是,他是因为顾筠才这么做的。 第59章 离谱又好像没离谱 既然事情已经清楚了,顾筠也没有去甄府的念头了,他拍了拍宋长意的肩膀。 “走,陪我去一品斋。”他馋一品斋的蜜饯糕点了。 顾筠来了一品斋之后,看着那条长到夸张的队伍有些发愁。 他没想到一品斋这么挤,看这样子,估计要排一两个小时了,从前都是宋长意帮他买过来,后来他都是托人来买,哪里亲自来过。 “公子,想吃什么,我去买。”宋长意说。 “不了,人太多了。”顾筠拉着宋长意就打算走。 “公子。”一位身着白衣的公子走了过来叫住了顾筠。 看见这人的第一眼,就很难不被他温和的气质吸引,皎如玉树,好似白莲出尘,乌发如墨,身着织锦云纹衣袍,一根白色缎带系在发间,不胜风流,周身气质温润。 “行之,这么巧,你也在这。”顾筠眼神难掩惊喜看着谢行之说。 宋长意注意到了顾筠的眼神,冷眉一蹙。 谢行之看着顾筠露出了一个疏朗的笑,“是啊,我买了些零嘴,准备将它送给一位和我关系最好的友人。” 顾筠笑着正打算说些什么,谢行之就将一个竹子提篮递给了顾筠。 顾筠顿了顿,笑道:“那就却之不恭了。” 顾筠接下提篮道:“前面有一个茶楼,去坐坐?” 顾筠接过提篮的时候,手指不小心擦过谢行之的指尖。 谢行之一愣,将手藏进袖子里,轻轻捻了捻被顾筠碰过的地方,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能和公子喝茶是臣的福分。” 宋长意在一旁拧眉看着两人交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觉察到气氛不对,谢行之好似这才注意到顾筠旁边还站着一个宋长意。 “宋将军也在啊,一起?”谢行之礼貌的邀请。 “嗯。”宋长意锋利的眉眼扫了谢行之一眼,薄薄的嘴唇吐出了这一个字,再也没了心思开口。 几人到了茶楼要了一间雅间,中间摆着一张双面绣屏风,一面绣着富丽的牡丹,一面绣着淡雅的清荷,别有一番风雅。 几人坐在一张雕刻着朗朗青竹的桌子旁,耳边传来的是舒缓的琴声,一派闲适。 谢行之泡茶的动作很儒雅,修长的指节握住杯子的时候很有美感,像春日里青涩的青竹,顾筠没忍住多瞄了两眼。 “殿下,最近怎么都没瞧见李钰啊?”宋长意看着顾筠,假装不经意的开口。 “不知道去哪了,好久都没看见人了,兴许和祁裴一起,不知道被派去哪里督察去了吧!”顾筠收回视线,看向宋长意。 自顾筠受伤以来,他也已经很久没看见李钰了。 “李大人兴许是忙。”谢行之端过一杯茶水放在顾筠面前。“殿下,请。” 又端给宋长意一杯,将最后那杯放在自己面前。 谢行之说,“听闻殿下之前受了重伤,臣忧心不已,一直想快点回京,看望殿下。” “伤的也不重,现在已经好了,这不,还能出来闲逛了。” 顾筠无所谓的笑笑。“你不是受监察御史委派去徐州考察吏治了,那边怎么样?” “这事说来话长啊......”谢行之将在徐州的经历娓娓道来。 “那你的银子被偷了,报官了吗?” “我追上了那个小孩,发现他跑进了一个小巷子,小孩年迈的祖母快不行了,他很孝顺,就是想让他祖母吃一口街口老东家的肉饼,但他身上没有银钱,也是走投无路之下才干出这等事。” 谢行之的语气中透出些许怜悯,没人比他更懂这种感觉了。 “所以你是不是没有要回银子了?”顾筠和谢行之相处这么久了,也知道他的为人,故而有此一问。 “是,他们祖孙俩如此可怜,我也不好去做那个恶人,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哪有情义重,丢了就丢了。”谢行之神色自若的答。 宋长意就坐在一旁看着俩人谈笑生风生,两人兴致这么高,好像没人能插足他们之间的谈话。 他有些烦躁的捏紧了手中的杯子,接连倒了好几杯茶喝了。 他从前不明白为什么当初皇后能一眼就看出来他对顾筠的心思,直到他看到谢行之看向顾筠的眼神之后,总算明白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是真的藏不住的!你的眼里心里都只会随着这一个人转动。 他不想自己最先发现的珍宝被人觊觎,好想将他的殿下好好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他甚至恨不得杀了眼前非常碍眼的这个人,但从顾筠和他相处的模式看来,两人很熟。 至少他不能这么冲动,现在就下手,让顾筠对他心生厌恶。 他也想将自己一腔赤诚的爱意告诉顾筠,可他同样自卑又害怕。 毕竟......比珍珠还明亮的瑰宝,若是因为自己蒙了尘,这也不是他想看到的。 所有他只能苦涩地将自己内心的炙热捂紧了,半分也不想让其他人窥见。 他挫败的又狠狠灌下一杯茶,恨不得立马抱着顾筠远离那人的视线,让他们再也待不到一起去。 那边两人还在聊,神色十分欢愉,可见两人聊的十分投机。 谢行之那一路可谓是困难重重,银子没了,没有钱住宿,还要靠给人写字才能挣得几文钱上路,后来又被土匪劫了去,幸亏他抓住机会,及时逃出来了。 “行之,你这也算是历经磨难了。”顾筠打趣道。 谢行之笑着摇了摇头,又为顾筠添了一杯茶。 几人又坐了一会儿,才离开茶馆。 回宫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告别谢行之后,宋长意坚持要送顾筠回宫。 夕阳将顾筠和宋长意的影子无限拉长。 宋长意有意无意靠近顾筠,直到两人的影子好像互相紧靠在一起才满意的和顾筠悠闲漫步。 眼角余光时不时瞥向依偎着的影子,好似这样两人就真的是相互依靠着,不被旁人所打扰,只顾悠闲散步。 隔天顾筠就听到了一个非常离谱的传言,说宋将军爱上了红袖招一位女子,两人两情相悦。 前天晚上他还抱着这位美人从红袖招出来,舍不得别人窥得一丝美人的容貌,还用一床被子将美人浑身包了起来,只留下一截红色绸缎和一缕青丝出来。 顾筠:“......” 离谱又好像没离谱。 但,咱就是说有没有一种这样的可能,不是红衣美人,是红衣男人? 嗯,总之听到这个传言的时候,顾筠感觉热气直冲头顶......他不知道宋长意怎么想,反正他有好长一段时间躲着不敢见宋长意。 因为实在是太羞耻了...... 第60章 破土而出的欲念 顾筠来到了港口,这个地方倒是热闹繁华,无论是来往商贩,还是百姓,都不少。 放眼望去,宽宽的河面上停泊着好几只装扮着轻纱的漂亮画舫,画舫上挂着几只散发着暖黄的烛光的莲花灯笼,把整个河面衬托的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一阵阵优美的琵琶声飘向河岸,勾着路过的行人驻足了望,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甲板上身着舞服的舞女摇曳的身姿。 但顾筠的目标不是这里,他没有片刻停留,往河道的上游走去。 河面上停泊着一只大船,一些人在往船里运送着什么东西,运送的人很吃力,看起来货物应该很重。 他借着月色的遮挡,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上了船。 “最近上面管理的严,你们要小心点,千万别被发现了,排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运送货物的人,一定要是熟人,船上不要带不相干的人,上次王石那小子就带了个女人,整得兄弟们都没有心思做正事。” “放心吧,这次没有,都是靠得住的兄弟。” 几个人正往这边走过来,顾筠的手心开始冒汗。 若是被发现,那就是面临着一船人的围攻。 先不说有没有身手好的,在敌我人数相差这么悬殊的情况下,这已经是极其恶劣的逆境了。 他的掌心冒出了晶莹的细汗,外面的人正往这边走。 脚下踩着船板发出沉重的吱呀吱呀声响,一步一步像踩在顾筠心上一样。 一滴滚烫的汗水从额头滑落到下巴,顺着下巴滴落到地板上,顷刻间便被木板吸走,只剩下一抹濡湿的痕迹。 一个人从顾筠背后靠近他,握住了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他不要慌。 顾筠回过头就看见了宋长意。 宋长意的手宽厚而温暖,两人挤在这狭窄的地方之中。 他能感受到顾筠的身子从下到上挨紧了他的身子。 两人的身体以极其亲密的姿势贴在一起,从紧密相贴的地方传来的热度是那么滚烫。 不合时宜的躁意直往下腹涌,那些暗藏的欲望仿佛在这一刻要破土而出。 他怕被顾筠发现什么,把头抬了起来,望着头顶的船板,调整呼吸,强行压下那股热意。 顾筠仔细听着动静,清冽的松木香萦绕在鼻尖,奇迹般的消除了一丝紧张不安。 眼看着灯笼散发着的朦胧光晕离自己越来越近,两人防备起来。 顾筠估算了一下人数,大概有六人。 但是要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一次性解决六个人确实有些困难。 顾筠摸向腰间的匕首、握紧,将匕首从刀鞘中拔了出来。 正在两人打算冒险试一试之际,传来了另一个的脚步声,“走,队长找你们几个。” 很快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离。 顾筠听到动静后,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宋长意觉得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需要转移一下位置。 他的气息就贴着顾筠的耳廓擦过,带来一阵撩人的痒意,顾筠的耳朵动了动。 只听那人压低嗓音说:“殿下,这里不安全了,你看那里。” 顾筠顺着宋长意的指尖看过去,是一个视野盲区,很适合躲藏。 黑暗的舱室,只有一缕月光吝啬的从窗口挤进来,两人放轻脚步,悄声走过去。 这地方稍微宽敞一点,那也仅限于不用像刚才那样只能贴身站着,现在两人中间还间隔着几寸的距离。 他们蹲了一会,发现了规律,巡逻的人,大概每过一个时辰,就会换岗,换岗的时候有一刻钟的时间不会进入船舱。 深夜一个人影悄悄活动在船舱内,这人走到他们存放货物的地方,将捆住麻袋的绳子打开,看了一眼,紧接着他又打开一个麻袋看了看。 顾筠赶在换岗之前回来了。 顾筠不算矮,但宋长意竟足足比他还高了一个头。 他勾了勾手指,宋长意立马会意,稍稍弯了腰。 顾筠凑到宋长意耳朵旁说道“都是盐,他们在贩卖私盐。” 温热的呼吸打在耳廓,宋长意的耳朵像是划过一抹电流。 “殿下有什么计划?” “先跟着,看他们将货送去哪里。” 刚刚说完这句话,巡查的人就来了。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放轻呼吸。 期间宋长意怕睡眠不足,明日没有精神,提出一人放哨,另一人小憩的提议。 顾筠同意了,毕竟还不知道这艘船会开到哪。 顾筠的睡相很好,不会打呼,何况在这种精神紧张的情况下,在怎么也会保留一丝警惕。 又一轮换岗,宋长意悄声出了船舱。 他赶在下一轮换岗的时候回来了。 宋长意将衣裳外衣脱下来,盖到了顾筠身上,又轻轻的掰过顾筠靠在船板上的头,让他靠在了自己怀里。 翌日,明亮的光从那一方小窗打了进来,顾筠惺忪着睡眼,小幅度的动了一下头。 然后他就发现他躺在宋长意的怀里,他抬起头看向抱着他的那个人,两人大眼瞪小眼。 “......” 该不会是昨晚他梦游吧?他不是靠着船板睡得么? 真让人摸不着头脑。 五月的天,夜里还是有些许的凉意,顾筠将宋长意昨晚盖住自己身上衣物取下,还给宋长意。 想起昨天晚上说好的换班,宋长意一直让他睡到了现在,整得他良心稍微有点过意不去。 宋长意见顾筠醒了,拿出他昨晚拿到的东西,递给顾筠一个油纸包着的鸡腿,一个苹果还有一壶水。 顾筠接过,小声的问:“你昨晚拿的?”他记得他们这个装货的船舱是没有的,只能是从另一个船舱室拿的。 这船这么大,巡逻的人又多,去找吃的,要冒着极大风险,尤其这是在水上,没有退路可言,他都打算饿着了的。 “那你呢?”顾筠问。 “我饿了,先吃了一个。”宋长意如是说。 其实他只拿了一个鸡腿和苹果,都留给顾筠了,这种东西在船上,数量是有限的,拿多了惹人怀疑。 顾筠将鸡腿吃了,把苹果留了下来,毕竟午饭还不知道有没有着落。 第61章 太不讲武德了 两人待到了中午,这船还是没停下来,还在往前开,顾筠用匕首将苹果一分为二,一人一半。 对此宋长意没有推辞,早上顾筠没有全将他吃完,到了现在他知道就算他拒绝,顾筠也不会一个人把苹果全吃了。 两个大男人,只吃这么一点东西,很显然是不够的,顾筠很快又感觉到了饥饿感,不过好在船在傍晚的时候就靠岸了。 两人耐心的等他们把货卸完的时候已经是子时。 没人注意,有两个人影趁着月色的掩饰,悄无声息的跟上了他们的的队伍,藏在了最后一辆车上。 马车颠簸得很,实在不舒服。 宋长意不知道从哪拿来几个麻袋,将就着给顾筠垫着。 马车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两人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到了。 两人寻找到了一处藏身处,看着这些人将私盐一车一车运进仓库。 有一人接过运送私盐头目手里拿来的账单,仔细核对了一番收了起来。 顾筠认识这人,本来是户部官员,名为席轩。 后来遭人弹劾,以丢失账目为借口将人贬谪去了其他地方,没想竟被送到了这里,继续为荣巩一行人卖命。 等到他们将私盐都送进仓库,其他人一并离开,席轩让下人将仓库的门锁起来,带着人回了府衙。 顾筠两人悄声跟上,潜入了进去。跟着席轩来到了书房。 待席轩走后,宋长意打开了书房的门,两人进去之后又将门关上。 两人先是翻了书桌,没有什么发现,就着朦胧的月色看向那一排书架。 又迅速将书架翻了一遍。 就在顾筠翻找书架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一个花瓶,眼见花瓶就要摔到地上之际,他迅速伸出脚,接住了那个花瓶之后,将花瓶稳稳的放回书架。 就在放回花瓶,手要撤离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书架上一个不一样的凸起。 顾筠试探着摸了一下,发现能扭动,他就着那个凸起顺时针扭动了一圈。 这时候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暗格,宋长意立马反应过来伸出手将暗格里的东西拿出来,翻开一看,就是他们要找的那本账簿。 两人将房间里的一切复原正打算走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听声音正往他们所在的书房走过来! 顾筠暗道倒霉,这人还带杀回马枪的,太不讲武德了。 打量了一下房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没有可以思考的时间了,总不能现在打开门,出去跟他会面,打个招呼说,你好,我们俩上你家偷账簿来了吧? 随着吱呀一声推门声,一个人走了进来。 席轩向了书架,看向那个花瓶,突然他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花瓶的摆放位置不对,他迅速打开暗格一看,账簿果然不见了。 席轩脸色沉沉,这本账簿,绝对不能落入其他人手中。 他前不久才离开,那人应该没跑多远。 想到这席轩立马放出一个信号,一群一看就知道经历过训练的护卫出来待命。 “府上遭了贼,看样子应该没跑多远,你们将人分成两批,一批去外面搜,一批留在府中搜。” “是” 没有人发现,就在他们的身后的房间里,书桌后藏着的就是那两个“贼人”。 当人都走光后,躲在书桌后的两人听到脚步声远去,没人在外面之后才悄悄探出头来观察。 还好没人发现他们两个,最危险的地方果然最安全,顾筠暗戳戳的想。 知道这地方不能久待了,他拉着宋长意的手准备翻墙出去。 谁知就在他们准备走的时候,一个护卫找了过来,他大声喊了一句“来人啊,贼人在这。” 救命,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在月色笼罩下,顾筠宋长意两人跑的极其迅速, 那紧密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是多么突兀。 刀光一闪,直冲顾筠的门面而来,宋长意眼神一冷,瞬间抬手将手中的刀刃飞掷了出去,对方立即倒地。 月色掩盖了对面拉起的弓箭,一阵寒风裹挟着利刃擦破了顾筠手臂,血线立马冒了出来。 宋长意望着这一幕,眼中的杀意顿时显露,凶狠的目光似乎恨不得撕碎那个射伤顾筠的人。 “杀了他们,取得他们身上的东西就行。” 更多的人拿着刀剑冲了过来,宋长意匆匆看了顾筠的伤口一眼,拉着他就躲避开这群人的围攻。 没有武器不行! 宋长意的身形快速的掠过,一手捏碎了一个人的咽喉,将他举起砸在另一个身上,迅速捡起他们的剑,补了一剑,那两人像烤串一样被串在一起之后,又将剑抽出。 顾筠感叹,没想到在古代也能看到串串。 两把剑,他将其中一把给了顾筠,一把自己拿着。 他全力跳起,踩着屋檐飞跃过去,落地顺势一滚,一剑钉在那个射箭的护卫胸口。 疼痛从胸口处蔓延,这人立马痉挛了一下躺倒在地。 鲜艳的血从伤口处喷薄而出,这人没有立即死去,但他会慢慢失血过多,眼睁睁看着生命流逝而痛苦的死去。 宋长意抽回剑,直扑另一个正准备刺向顾筠的人。 面对这么多人的围攻,顾筠绷紧了身体。 飞跃而起,踩着柱子借力,势如破竹般地攻向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那人还来不及出手就被顾筠一招给杀了。 又一人从他的侧方席卷而来,他一脚踹开,甩了一下剑刃上的血珠。 两人瞬间解决了十几人,突然又一箭射向顾筠,宋长意站在顾筠面前,用手中的剑将箭劈落。 接二连三的箭射了过来,其中有一支射中了宋长意的小腿,情况十分不利,两人不再恋战。 宋长意用剑将箭矢的后端削了,拉着顾筠的手就跑。 受了伤还跑的这么快,看着就疼死了! 顾筠瞪大了一双眸子,惊道:这人难道没有痛感? 他这样不急不躁,仿佛腿上的那一箭并没有给他带来什么伤害,身临险境,也能冷静莫测。 两人被逼的跑进了山里,躲进了一方灌木丛。 第62章 不是只有男女间要注意大防 不得不说,宋长意即使受伤了,身体依然非常强悍,拉着他一直跑到了山沟沟里。 血从小腿处蜿蜒的流出来,宋长意却并不在意。 “你这样下去不行,先止血。”顾筠改牵着手为扶着宋长意,搀着他坐到一块平整一点的石头上。 宋长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就这么拔掉腿上的那一箭,箭上带着倒刺,拔剑时撕下了一大块肉。 他从怀里拿出来一个青玉小瓷瓶。 “这是麻沸散吗?”没有麻沸散感觉会好痛!! “不是。”麻沸散已经用没了,所以他身上只有治疗伤口的药。 好在自他去了边塞以后,就一直有备药的习惯。 此时正好派上了用场,毕竟这黑灯瞎火的,辨别草药还是毒药还是有点困难。 顾筠的心脏猛的缩紧,皱着一双好看的眉毛,将伤口处的布料用匕首割掉了一块,露出了那个血淋淋的伤口。 他利落地拔掉瓶塞,借着从朦胧的月光,将药粉轻轻撒在伤口上。 顾筠从自己的衣裳上,撕下一截布料,将那伤口包扎了起来,还是熟悉又少女心的蝴蝶结系法。 很快那群人顺着淌了一路的血迹追了过来。 两人立马跑。 “在那,给我追。” 从昨日到今日,已经两天没吃什么东西了,又是偷账簿,又是杀人,还跑了这么久,顾筠早已经体力不支。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已经听不见了。 突然,顾筠被什么绊倒了一下,宋长意立马扑过去,抱住了顾筠,用手垫着顾筠的头,以保护者的姿势圈住了怀里的那个人。 两人滚下了山坡,坡上有尖锐的碎石,但顾筠不知道,他完全没感受到。 直到两人滚到了下坡,顾筠感觉有什么濡湿粘稠之物,顺着衣领,流进了脖颈。 他伸出手一摸,是血! 但不是自己的! 而是宋长意圈住他脖子的手臂! 顾筠此时正压在宋长意上方,他在宋长意的身上坐了起来,位置有些尴尬,但顾筠的注意力不在这。 宋长意闷哼一声,却不是疼的。 毕竟任谁被心上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会毫无反应的。 顾筠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哪里受伤了,被他压住了,连忙从他身上下来,也幸好他下来,才没发现宋长意身上的异样。 “你怎么了?” “没事。”宋长意眼神幽暗地看了顾筠一眼,仿佛在克制着什么,低哑着声音说。 殿下总能无意间撩拨人的心扉,而且从来不负责,他真想...... ...压倒他,再告诉他不是只有男女之间要注意大防,男人之间同样... 但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他还是没那个胆...... 在真心喜欢的人面前,是会变成懦夫的,他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 顾筠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宋长意那嗓音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压抑着的......情欲? 他摇了摇头,甩出脑海中这个奇奇怪怪的想法,他还受着伤呢,何况两个大男人,能生出什么心思? 他握住了宋长意那只受伤的手,果然即使不掀开衣服也能看出伤口很重,一条长长的血痕,蜿蜒绵亘,从手掌一直延伸进胳膊处。 顾筠眼眸划过一丝心疼,他忍不住“嘶......”了一声,总觉得很疼,但宋长意竟从头到尾都没吭一句声。 “你疼不疼?” “不疼。” 他是真习惯了,无论是小时候在那条巷子,或者宋府,还是边塞那五年,比这更严重的伤都经历过了不知道多少次,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也许男人都想在心上人面前保持自己勇猛强大的一面,不想在心上人面前示弱,反正他并不想在顾筠面前说疼。 顾筠一脸复杂的看着他, “你真是......” 太牛*了 “殿下说什么?”宋长意没听清顾筠的话。 顾筠含混道,“没什么,这伤口粘了泥土,得想办法把泥土弄掉才行” 还得消毒!!! 古代没有酒精,只能用高度酒消毒,可是这荒山野岭的去哪里找酒? 宋长意毫不在意的说:“没关系。” 顾筠惊讶,正要问难道有泥巴也没关系的时候,宋长意紧接着就做了出一个另顾筠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直接卷起袖子,对着伤口粗暴的用干净的布,将伤处擦了一遍,抹去上面沾染的黏土。 “......” 就很突然,很佩服有没有。 两人找到了一条小溪。 “殿下稍等,我去捡点木枝做柴火。” 顾筠是不会野外生存技能的,但他的良心还是没有泯灭的,总不能让一个受伤的人去捡柴火! “你别动了啊,我去捡。”生怕宋长意再折腾,顾筠极其迅速的站了起来,去捡柴。 他在周围捡了一些干枯易点燃的木枝来。 宋长意用捡来的木枝很快便搭好了一个火堆,点起了火。 顾筠有点饿得慌,瞅了瞅溪水,发现里面有鱼。 他想去抓,虽然衣服会湿,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说干就干,他将袖子挽起,在月色中露出一截藕白的手臂,就要下水。 宋长意看出了他的意图,举着一个点燃的粗木枝过来。 然后将剑往水里飞掷过去,直挺挺的插在水底。 “殿下,可以了。” 顾筠走过去把剑拔了出来,上面正好插着一条好大的鱼。 “......” 简单粗暴但很有效有没有。 但你真的不疼吗?你就站起来? “我扶你。”顾筠强硬的一手抱着宋长意的腰,将视线投向地上的路,他可不想被石子绊倒! 抱在腰上那只手上的温度是那么灼人有力,两人因为这样的姿势好像亲密了不少。 顾筠完美的错过了宋长意耳朵因为刚刚那一抱而染上的红晕。 顾筠将宋长意带到火堆旁,看着宋长意因为顾筠的动作而羞红的脸,便以为他这是疼的。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人是在逞强,毕竟男人都是好面子的! 不然他刚刚半抱着他的时候,他为什么身体这么僵硬? 这种人就是这样,全身上下嘴最硬,顾筠自以为自己猜对了方向,没有注意到宋长意的异样。 宋长意用匕首熟练的处理了鱼的内脏,两人坐在火堆旁,用剑串着那条鱼在火上烤。 丝丝缕缕的香味传来。 宋长意用匕首去掉了有点腥的鱼皮,挑出了鱼刺,将最嫩的那几块鱼肉,用洗好的叶子装起来,递给顾筠。 这条鱼很大,也不用考虑够不够吃,宋长意也给自己装了一份。 虽然没有调料,味道没有想象中那么好,但顾筠真的快要饿疯了,还是把那条鱼吃掉了。 第63章 事情朝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吃完后,两人就着地上铺上的一层草,躺了下来。 宋长意心下微动,往顾筠那边悄悄挪了挪。 萤火虫在月色中漫天飞舞,荧光闪烁,唤醒了沉睡的夜晚。 凉爽的风裹挟着青草的清香,漫天的星辰装点着初夏的夜晚。 顾筠一手枕在头下,静静欣赏着这难得的美景。 光与影的交错,甚至有几只萤火虫落在了顾筠的肩上,星星点点。 此情此景顾筠觉得应该聊点什么才不会辜负这诗情画意的一幕。 他转身将脸对上宋长意,唤道:“长意......” 宋长意也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神清澈,似是在疑惑他想说什么。 两人呈面对面的姿势。 跳动的火光下,宋长意如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像是承载了整片星辰,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望向他,眼神深邃,又少见地透露出一点无辜。 顾筠怔怔地看着宋长意,可耻的觉得自己再被他这种无辜看起来深邃又有一点深情的眼眸看下去,他迟早得喜欢上男人! 顾筠赶紧阻止了脑子里的想法,又想什么呢?不正经! 他道:“没什么,我们赶紧睡吧。” 宋长意嗓音慵懒低沉的应道:“嗯。” 顾筠今天确实累着了,他迷迷糊糊想着,明日一定得去哪弄点消毒的,然后眼皮缓缓支撑不住,睡着了。 宋长意听着顾筠均匀的呼吸声,睁开了眼,起身将外衫解了下来,盖在了顾筠身上。 之前他就想这么做了,但是被顾筠制止了,理由是他是病人。 他又往顾筠那边挪了挪,借着篝火的光芒看着顾筠的眉眼。 宋长意悄悄伸出了手,试探性地用手背贴了贴顾筠的手,过了一会儿,发现顾筠没有反应之后,整只手小心轻柔地握住了那只白皙柔软的手。 手感如记忆中一般柔嫩。 这一刻他忘记了皇后对他的警告,忘记了顾筠曾经说过,他想找一个温柔体贴的女子做太子妃,他只想抓住这一刻的宁静。 心上人就在身旁,宋长意放松了身心。 昨天晚上在船上害怕被发现,他守着顾筠一夜未睡,现在也有些困了,眼皮逐渐沉重。 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打在脸上,顾筠一睁眼睛,就看到一张刀削般的侧脸。 这下颌线比他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啧啧啧,有些羡慕。 顾筠感受到手里结实紧致的手感,他下意识抓了一把,嗯?他抓到了啥? 圆润挺翘 我的天呐,好翘的屁股!!! 听说屁股大好生养,不知道这句话对男人是不是同样有效。 他又捏了一下。 宋长意也没料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闭着的眼睫颤了颤。 他也只比顾筠早醒来那么一点点,只来得及放开顾筠的手,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就发现顾筠要醒来了,于是做贼心虚的他,连忙闭上了眼睛。 然后他被捏了第一下的时候,还想着再装装睡,可意料之外的是,顾筠又捏了一把。 宋长意再也憋不住了,生怕顾筠再来一下,于是他缓慢睁开了眼,假装一副刚刚醒来的样子。 顾筠赶紧缩回了手,坐了起来,身上盖着的衣服随着他的坐起,滑落下来。 顾筠这才看到宋长意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不是说你受伤了,就别折腾吗?你怎么又把衣服脱了。”顾筠颇有些无奈的看着宋长意道。 “殿下饿不饿。”宋长意问。 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不过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这人在岔开话题。 但他还是实诚的道:“有些。” “那我去找吃的。”宋长意作势要起身,被顾筠一把摁下。 “不,你给我好好坐着。” 这人也太不爱惜身体了!! “殿下知道哪些能吃吗?”他不放心顾筠一个人去。 “......”好吧,确实不知道。 顾筠态度强硬的一手搀扶着宋长意往前走。 两人没走多远就发现,前方一缕炊烟袅袅升起。 有人!! 顾筠搀扶着宋长意往那处去。 幸好两人在这运气方面还是不错的,是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不算小,房屋排列得非常整齐,田间小路四通八达,稻田里栽种着葱郁的水稻。 顾筠看见一个老婆婆在屋门前饲喂毛茸茸的小鸡仔,他礼貌地上前打招呼, “婆婆,晨安。” 那老婆婆抬起头就看见两个模样俊俏的公子哥。 “两位小公子长得真俊呐!” 顾筠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多谢婆婆夸奖,我想问一下这附近可有客栈能提供休憩吗?” 婆婆看着这个笑起来还有一个酒窝的青年和蔼的的说“这里没有客栈,不过两位小公子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在老身家里借宿。” “那......就麻烦婆婆了。” 没有客栈,只好麻烦这位好心的婆婆了,他摸出身上的一锭银子给了那位老婆婆。 “哎呦,这可不能要。”老婆婆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的银子,她不敢接下,把银子还给顾筠。 “您收下吧,接下来还要麻烦您呢。” 就这样老婆婆还是收下了那锭银子。 婆婆将两人带进房屋里,“两位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婆婆慧眼,我们确实不是本地人,我们兄弟俩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原本是跟随商队出来的,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匪徒,就走散了。”顾筠道。 “匪徒啊,很凶,又杀人不眨眼的,你们没受伤吧?” “多谢婆婆关心,我们只受了点皮外伤,已经上了药了,没有什么事了。” “那就好。” 老婆婆问了两人,知道他们还没吃早饭,就忙活着做了一顿早膳。 桌上摆着一道烟笋腊肉还有一道素菜,香气四溢,两人跟婆婆道谢之后,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吃惯了御厨的菜,偶尔换换口味,吃一顿家常菜,味道还是挺不不错的。 解决了温饱,顾筠问老婆婆要了一壶酒,帮宋长意消毒。 顾筠扒拉着宋长意的衣服,利落的解开他的腰带,又将手伸向衣领。 宋长意甚至懵了一瞬,表情有些难以置信。 第64章 他是不是怕我非礼他 顾筠是为了防止宋长意再一次使用昨天那么粗暴的方法处理伤口。 结果宋长意一副这个表情,活像一个被流氓调戏了的良家妇女,不知道怎么反抗。 “......”他是不是怕我非礼他? ‘流氓’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解释着说“你穿着的是窄袖,卷上去太紧了,不好处理伤口,先把上面衣服脱了。” “......”是他想多了。 但他不想让顾筠看见他身上其他的伤口,“殿下,我自己来吧。” 顾筠瞪他一眼,“你别动,我来。” 昨日那么粗鲁,让他自己来,指不定他又要来粗的。 宋长意看着一脸坚持的顾筠,有些无奈,只好让他来。 可他受得了疼,但受不了顾筠将他衣服褪下时,温润的指尖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胸膛,带来的一阵酥麻痒意。 他向来克制的表情有了一丝崩裂,灼人的热度顺着心口密密麻麻钻入脑袋。 也就是在这时,顾筠才看清楚宋长意身上常年累积的疤痕。 伤口深浅不一,疤痕纵横交错,遍布全身,还有一条从腰线那里蜿蜒而下。 有点莫名的野性,也有点莫名的心疼,顾筠也形容不出来这种心情,大抵是惋惜这么好的身材上面竟落了疤! 他看向宋长意的手臂,那处的伤口虽然深,但是血在昨天已经止住了,他拿出酒,用干净的帕子沾了一点,轻轻的涂在伤患处。 “你疼就告诉我,我轻点。”顾筠这样说。 他小心的盯着伤口,动作极其小心。 不知道是不是毛巾制的太糙了的缘故,与被酒刺激出来的疼痛不同,宋长意分明感觉全身涌起热流,躁动难耐,看向顾筠的眼神分明翻滚着炽热的火花。 他紧了紧薄唇,随后鬼使神差的说了句“殿下,我有点疼。” 顾筠的动作更轻了,甚至为了缓解宋长意的疼痛,他学着别人处理伤口的时候,对着伤口吹了口气。 红润的嘴唇送出来微凉的风,好像真的缓解了那一抹被他忽略的疼痛,脑袋里的热度只增不减,麦色的皮肤上染上浅红。 消完毒就是上药了,顾筠利落的上好药,又将伤口用从婆婆家拿的纱布包扎起来,熟练的扎了个蝴蝶结。 这是他第三次给宋长意扎蝴蝶结了,他想说并不是因为他钟爱蝴蝶结,只是单纯的因为他只会这个扎法!!! 弄好手臂,就是腿了,他正要扒拉宋长意的裤衩,被宋长意拦住了。 “宋姑娘,你又害羞了?”顾筠看着他的脸露出疑惑。 “......” 宋长意看着顾筠一脸复杂。 他不是害羞,他只是.....怕自己若是忍不住,会被顾筠发现什么。 他将一截裤腿向上卷起,露出了一个幽深的伤口。 “殿下,这个我可以自己来。” 顾筠睨他一眼,明显不放心他,强硬的摁住他,“说了你别动,我来。” 顾筠将他的腿放在凳子上,架起来。露出了那个又深又狰狞拇指般大小的伤口。 这个伤口深一些,不彻底消毒,后续会导致感染,顾筠仔仔细细消好毒,上好了药。 这时婆婆刚好进来。 宋长意看着阿婆,问“阿婆,能借点针线么?” “好,小公子还要其他什么就跟老身说。”婆婆从里屋翻出了一个针线筐,递给了宋长意。 宋长意接过针用酒泡了一下,就给伤口缝了几针,本来顾筠想接手的,但他又不会。 顾筠眉头皱的死紧,眼睁睁地看着宋长意面无表情,将那伤口缝了好几针,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好像一点都不疼似的。 宋长意淡定的缝好伤口,又从容地坐在那穿针引线,将那被划破的衣服缝了起来。 哇哦! 不愧是你,宋姑娘!!! 顾筠好奇的上前一瞅,针脚还挺整齐。 不得不说,这样子真的好贤妻良母啊,有没有!? “你......” 顾筠的表情,一言难尽,但是他又想,说不定这只是个人爱好呢,是吧?谁还没有个特殊爱好了! 犹豫再三,他还是将后面那句话问了出来“以前可是学过刺绣?” 宋长意知道他误会了,解释道“未曾,只是小时候没有衣服穿,我娘亲就拿着旧衣服改长,后来她每日要做活计,没有时间,我就自己改,改着改着就会了。” 顾筠也是后来听别人提起过宋长意的家世,他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心疼。 “也不知道婆婆去干什么了,其实他们这种生活似乎也不错,小桥流水,阡陌桑田,颇有一番悠然自得的味道。” 宋长意听出来顾筠的刻意转变话题,心中一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回答了顾筠的话。 “殿下喜欢,咱们就在这待几天,到时候多给婆婆点银子?” “好啊。”原本他也想多待几天,因为他怕剑伤会影响宋长意,而且宋长意一点都不担心自个儿的身体,逞强的要命。 顾筠陪着宋长意在房间里待了一下午,下午便待不住了,吃完饭就跟着婆婆到了田里。 婆婆正拿着一把锄头在锄地,顾筠小时候也是干过农活的。 “婆婆,我帮你。”顾筠要接过那把锄头就要帮忙,毕竟住人家里,什么都不做,怪不好意思的。 “哎,不用,你帮我把那种子放进去就行,每一个坑放几粒。”老婆婆一看那俩人就觉得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一定是没干过这种活计的。 顾筠耸耸肩,就去拿玉米粒了,他在每一个坑放三颗玉米里,又扒拉着一层薄土覆盖好种子。 宋长意出来就是这样一副场景,顾筠柔韧的腰弯着。 播种,填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他从没见过这样沾染着人间烟火气息的顾筠。 殿下的动作看起来很是熟练,不像是从小养在宫里的样子。 倒像是从前做过类似的事,可是殿下一直生活在皇宫里,怎么会做这些事? 从前,殿下还总在他面前说一些新颖的词,这些词,他从来就没有听到其他人说过。 他查过很多书籍,都没有查阅到火锅的资料。 ...... 第65章 是他错怪他了 清风虫鸣,漫天星辰。 晚上吃完饭,顾筠搬来了两个躺椅放在院子里,和宋长意一起躺着看月色。 两人的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平静。 婆婆家里其实不止一间房,但等宋长意更衣准备入睡时,一个人影闪过他的窗户,紧接着响起敲门声。 “长意,开门呐,是我。”顾筠怕吵醒睡着了的婆婆,压低了声音说。 宋长意要解开腰带的手顿了顿,上前开门:“殿下怎么来了?” 顾筠抱着一床被子,一个闪身就进入宋长意房间,“一个人睡不着,我和你一起睡吧。” 他不知道自己小着声说这句话的时候,有多大诱惑,宋长意的心跳速度蓦地加快。 顾筠在这种房子里是真睡不着,小时候看了那部名为乡村老尸的鬼片,就恐惧这种房子。 没人陪着自己睡,脑子里总是静不下来,生怕窗户口突然冒出来一个脑袋什么的。 顾筠进来就解开了外衣,露出了里面的衣服。 里衣比较薄,在烛火的跳动下,能隐约看见身体的好看轮廓。 宋长意瞳孔一缩,呼吸一窒,唯恐自己失态,匆忙转过身,深深呼吸了一口气。 那边顾筠毫无警觉,自然的躺了下来,一手撑着头侧躺着,衣领由于姿势的原因,垮落下来,露出一片白如凝脂的肤色,被遮挡的地方,阴影向下面蔓延,旖旎又悱恻,周身笼罩了一层朦胧的光晕,似跌入红尘里的白玉郎,清纯又撩人的紧。 顾筠往里挪了挪,露出一大片位置。无辜的眼神直勾勾看着宋长意,像是疑惑他为什么还不过来和自己一起睡觉。 宋长意只觉得这一幕快要了他的老命!心里的贪念野草般疯长。 他直挺挺的躺下,被子都忘记盖了,睁眼闭眼都是顾筠刚刚邀请自己的一幕。 偏偏那人还没有自觉,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 呼吸微乱了几分,宋长意忽然坐起身,将顾筠吓了一跳, 只见他突然扯过放在床尾的被子。 “......” 原来是忘记盖被子了,吓他一跳。 差点以为灵异事件真的发生了,宋长意被鬼附体了呢! “长意,边塞的风景好吗?”顾筠看着宋长意问了一个莫名的问题。 宋长意也侧过身来,语气温柔“边塞的落日比京城里的还要浑圆,月亮更加明亮,羊奶酒很好喝......” 宋长意只挑着边塞的好和顾筠说。 “难怪你到了那边之后,都没有给我写信了。” 顾筠语气中有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埋怨和难过。 宋长意听到这个话题沉默了一瞬。 其实......开始他收到顾筠的回信是很惊喜的,他将信揣进怀里,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才将那封信拿出来拆开,又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十几遍,生怕漏了一个字。 他也回了信过去,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告诉顾筠自己已经抵达边塞了,多谢殿下关心他,还将沿途遇见的趣事挑了几件写了上去。 但是最后被皇后的人拦截过去了。 后来......皇后写了封信让人送到他手里,再次告诫他,不要逾矩,更不要牵扯过深。 宋长意就没有再回信。 顾筠接连写了几封信,都没有回信,还以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去问过驿站的人,确认信的确是送到了宋长意手上。 也正是由于他写的那几封信,纷纷石沉大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心思,给宋长意写过信。 后来宋长意再想回信,万千语言,却没有了诉说的勇气。 顾筠当时甚至还有些不解,怎么好端端的,宋长意连一封信也吝啬于写给自己了。 所以再次见到宋长意的时候,他表现出来的也不是故人重逢的喜悦,看宋长意的眼神也和看其他人的一样。 普通,没有一丝波动,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埋怨。 良久,宋长意才缓缓开口。 “殿下......我确实是收到你的信,没有回是我的错,但.....我确实是有难以启齿的苦衷。” “好吧,既然不想说,就算了。”顾筠也不愿意勉强别人,见他不想说就算了。 而且他也不是很在意了,起码现在宋长意还是站在他这边的,就行了。 顾筠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呼吸逐渐平缓。 宋长意躺在床上,看着顾筠那张精致的,用眼神描摹着这人的眉眼。 他曾经发了疯的想念这张脸,在睡前,在每一个醒来的早晨,在濒临死亡之际......思念野草般疯长,无时无刻不在。 他差点以为这辈子都要看不到这张脸了! 他想触碰他,他想的发疯,可是这人现在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自己身边,他反而退缩了。 他不敢放纵自己的心,也不敢让人看出他的心,怕让自己的珍珠蒙尘。 殿下说过他要找一个温柔小意的太子妃的。 思绪在黑夜里无限延长,就像难以填平的欲望。 鸡鸣的声音响起。 顾筠的眼睫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眼,就看到了宋长意无限放大的脸。 额,等等 ??? 他的手又放到哪里去了? 我去,好大!!! 年轻人,真精神!! 原来宋长意全身最硬的地方不是嘴,是他错怪他了...... 顾筠趁着宋长意还没醒,飞快收回自己爪子。 然后小心的下了床,穿好衣服,回了自己房间,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宋长意睁开眼,眼里有一丝耐人寻味的忍耐。 天知道他今早醒来,看见顾筠一双手搭在他腰上的时候,心潮翻涌,头脑发热。 他有多想不顾一切吻上那张柔软的唇,告诉他,不要随便招惹他,否则他会忍不住想要占有他...... 脑海中冒出这个想法,马上又被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隐忍着不敢有丝毫逾矩,却没想到,顾筠的手突然滑落,落在了...... 小麦色的皮肤也掩饰不住脸上微微泛起的红晕。 宋长意过了一会儿才出去找顾筠。 两人用完餐,换完药,‘身残志坚’的宋长意提出陪顾筠出去逛一逛。 宋长意知道顾筠闲不住,才提出这个提议。 顾筠怀疑的看向他的腿,不相信他这么快就好了。 “你好好待在家,养伤吧哈,我就出去逛一圈,很快就回来。” 就这样拗不过顾筠的宋长意被留在了婆婆家。 顾筠出去了一圈拎回了一篮子饱满熟透的水果。 第66章 他果然应该跟着的 顾筠将桃子、李子、枇杷、桑葚之类的水果都洗了,和宋长意一起吃。 桃子清香,一口咬下去甜蜜的汁水涌上味蕾。 好甜! 顾筠一下子就解决了两个桃子。 宋长意也吃了一个。 婆婆回来了,看见一篮子水果,惊讶的问“这么多的果子,哪来的?” 顾筠实诚的说,“村里的姑娘们送的。” 宋长意正要拿枇杷的手顿住,心里有些微哽,默不作声的将枇杷放回了原处。 婆婆把手里的菜篮放下,笑了笑“这桃子一看就知道是嫣儿家的,她家的桃子最是水嫩。” “婆婆真厉害,一猜就中,就是玉嫣妹妹送的。”那个姑娘送东西的时候落落大方,顾筠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就大方接过了。 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他姑娘也送了一份,不知不觉就提了一篮子回来。 宋长意懊恼不已,他果然应该跟着的! 第二日,宋长意趁着顾筠还未起床的时候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本话本子。 “让你受伤了别乱动,你又不听话了。”顾筠用食指戳了戳宋长意的胸膛,一脸责备。 宋长意垂着眸子看着那双白皙的手在自己眼前晃荡,压着嗓音说,“我下次不这样了。” 但如果真让他再来一次,他还是要去买话本,这样的话顾筠就不会老觉得无聊了,想往外面跑。 这里不比京城,宋长意没有买到粉红色话本,但是买到了武侠小说。 可武侠小说,顾筠也喜欢看。 顾筠沉溺在小说世界无法自拔,也就没有听到门外有姑娘来寻他。 宋长意敏锐的听见了动静,打开门,又看了顾筠的房门一眼,没有动静,走出了院门。 “请问,顾公子在吗?” 小梅看着宋长意英俊的脸,满脸娇红。 “他不在,你有事吗?”宋长意看着眼前语气中夹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敌意。 小梅没有觉察出来,看着宋长意眼神飘忽了一瞬,说话都有些支吾了。 “我......我们新出炉的枣豆糕,很甜的,想问他要不要试试。” 小梅紧了紧拎着的小提篮,一脸局促的看着宋长意。 宋长意哪里看不出这女孩子的心思,“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家哥哥平白受姑娘恩惠,实在不应当。” 顾筠说了,他本就比自己大,所以在外,叫他哥哥就行,可是当他真的当着人的面就这么说出来时,心里有一丝奇怪的感觉,有点自得,好像这是独属于他一个的称谓。 “这个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算不上什么恩惠,我做的糕点是想拿去卖的,所以想找顾公子尝尝它的味道,给我提个意见。” 试糕点是托词,找顾筠才是真的! 宋长意假装没听懂,他问“既然如此,我能帮姑娘这个忙吗?我也喜欢吃甜点。” 这话属于是违心了,他并不喜欢吃甜的。 小梅看着宋长意英俊的脸,也说不出拒绝的话,就拿了一块递给宋长意。 “味道刚刚好,姑娘这是怎么做出来的?”宋长意认真的问,他认为顾筠一定会喜欢这个味道。 小梅被一双漆黑好看的眸子这么看着,心脏不受控制的加快跳动,不设防备的将自己家的祖传秘方说与了宋长意听。 宋长意认真的一一记下,心思微动。 要是顾筠看见了这副场景,一定会感叹美色祸人!!只轻飘飘几句话,连人家的祖传秘方都毫不费力的得到了。 小梅为了能和宋长意多说会儿话,又多了教宋长意两个糕点配方。 宋长意用心听着小梅的话,待小梅说完,便借口自己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而小梅的思绪被宋长意的容颜攻击的飘忽,恍恍惚惚回了家。 顾筠在房里看话本子正起劲,此时剧情进入高潮,男主角已经发现了养父母的真面目,正要实施报复计划呢。 宋长意端来一盘糕点,轻轻的放在顾筠面前,也没出声,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顾筠,享受这难得的宁静安逸。 顾筠看着看着就露出了一个畅快的笑,伸出手往桌上作势拿什么,宋长意会意,拿起茶杯递了过去。 顾筠抬起眼皮望了宋长意一眼,随后就看见了桌上的糕点。 糕点有好几种,每一块上面都嵌了几颗红豆,还有芝麻。 “哪买的?”语气中不乏惊喜。 他昨天出去逛,就没有看见卖糕点的。 宋长意看见顾筠眼里的欣喜,心脏一处像是被一个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他温声道,“我做的,殿下尝尝?” 顾筠蹙了蹙好看的眉毛,神色担忧的看着宋长意,责怪道,“不是让你不要乱动吗?你还受着伤呢!” 已经享受了好一阵田园生活了,他知道顾筠开始耐不住性子了,于是宋长意试探着问,“我身体已经大好,可以赶路了,殿下,我们要不要先行回京?” 宋长意这个狼人,比狠人还狠一点! 他今天包扎还看到了伤口,还没结痂呢!还是会疼的,他之前可是有体会过。 “伤没好,不着急。”原本顾筠就是怕宋长意还受着伤不方便动作,所以才没有赶回京城。 宋长意有些恨自己的伤口还不见好,不能回京。每日还要提心吊胆,防着一堆桃花。 顾筠捻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糕点入口即化,又松又软,味道不错。 他不禁发散思维地想,难道宋长意在边塞还上了个糕点培训班? 婆婆回来了,也看到了桌上的糕点,宋长意也给婆婆递了一块。 “这是小梅家的糕点吗?十里八村的就她家能做出来这个味道。” “不是,这是我做的。” 宋长意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虚,生怕顾筠根据这句话猜出些什么,低声说完这句话,望了顾筠一眼,发现顾筠专注于话本,才松了一口气般。 生怕婆婆再开口说些什么,宋长意有意岔开话题问,“婆婆,您昨天做的那个菜,味道很好,是腌制的么?” “是腌制的,先把新鲜的菜洗净,晒干......” 婆婆不知道宋长意的小心思,话题很容易就被宋长意带着走了。 又在婆婆家待了几天,期间也有许多姑娘找各种借口来找顾筠,都被宋长意找借口一一挡回去了。 “顾公子在吗?”门外有人敲门。 顾筠今天没看话本子,正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晒太阳,听到有人叫他,起身开门。 “玉嫣妹妹,你怎么来了?”顾筠看着眼前清秀灵动的女孩子微微一笑。 “我爹钓上了几头大鱼,我们也吃不完,就想着给婆婆送一条过来。”玉嫣粲然一笑“刚好你也在啊。” 这话正巧被掀开帘子的宋长意听见了。 宋长意眉头一皱,他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日是不是能和殿下回京了? 第67章 良心不允许 宋长意上来,不动声色挡在顾筠和玉嫣中间,接过那条鱼“多谢姑娘好意,等婆婆回来之后,我会将这件事告诉她的。” 顾筠本来想请玉嫣进来坐坐,但此时只有他们两个男人在家,单独请女眷进来也不合适,就没有发出邀请。 而宋长意,根本就没有考虑将玉嫣请进来坐一坐这个选项。 “嫣儿妹妹,等我一下。” 吃了玉嫣的桃子,他想回报点什么,进屋用油纸将一碟糕点包了起来。 “这是刚出炉的糕点,给你带回去吃。”顾筠将糕点给了玉嫣。 “多谢顾公子。”玉嫣收到糕点之后很开心,冲顾筠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才拿着糕点告辞。 比起特意为顾筠做的糕点,结果全送人了不说,更令他心中酸涩的是,顾筠冲玉嫣笑了,还笑得那么好看,酒窝浅浅。 嫉妒悄然而至,像野草般迅速生长。 他的心里思索着,早点和殿下商量回京。 本来顾筠已经答应和宋长意早日回京了,但后来还是没走成,因为听说婆婆明日要插秧。 他们在婆婆家白吃白住那么久,如果不做点什么,顾筠感觉良心上实在过不去,便决定帮婆婆插完秧再走也不迟。 宋长意的腿也好的差不多了,两人一起下的田。 插秧不难,婆婆示范一遍,两人就会了,鸟叫蝉鸣,在滚滚日光的照射下,两人都出了一身细密的汗。 “休息一会儿吧,去喝碗绿豆汤消消暑。”婆婆说。 喝完汤几人继续。 玉嫣走过来跟婆婆打了招呼,就叫顾筠,“顾公子。” 顾筠听见叫声回过头就看见了站在田埂上的玉嫣,他将手中的秧苗放在一旁,一脚一个坑,走向田埂。 两人挑来个阴凉处,说说笑笑。 娇艳的太阳炙烤着大地。 宋长意被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滴落的汗珠,眯着那双冷眸看了一眼顾筠的方向,眉头紧蹙,薄唇紧抿。 婆婆也看见了这一幕,开口道,“嫣儿姑娘啊眼光可高呢,我们几个村里最俊的小伙曾经去她家提亲,她都不嫁,不过我看她对你家哥哥倒是挺好的。” 宋长意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除了话本,你还喜欢什么?”玉嫣问 “喜欢......” 顾筠还没说完,就看见宋长意拎了个什么东西过来。 “殿下。” 顾筠的桃花眼微微一亮,看着那条大鱼,眼中流光溢彩。 “你在哪抓到的鱼?” “那条河。” “快带我去。” 一被打岔,顾筠就忘了刚刚要说什么了。 本来都要跟着宋长意走了,又硬生生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对玉嫣说“玉嫣姑娘我先走了,下次再聊。” 玉嫣还想说什么,但顾筠早已经跑远了。 上次抓鱼是晚上,不太好抓,顾筠没有享受到抓鱼的快乐,今天他一定要抓到鱼。 !!! 而且要比宋长意那条更大只才行! 宋长意和顾筠一起到了河边。 顾筠挑着最大最肥的鱼抓,第一次没有经验,没抓到鱼,反而被鱼溅了一脸水。 第二次有了宋长意的传授经验,顾筠小心的靠近,眼疾手快的用力摁住鱼头,防止它滑出他的掌心,果然有了收获。 他兴冲冲的唤道,“长意,你看我,抓到了一条好大的鱼!!” 宋长意毫不吝啬地夸赞道,“殿下好厉害!” 接连抓了两条,顾筠很有成就感,他走过去看宋长意背筐,想看看宋长意抓了多少条了。 然后就发现宋长意抓的鱼的比自己抓的鱼多,顾筠被激起了好胜心。 “你怎么一下子抓了这么多?”他又说“我一定要超过你。” “殿下是最厉害的。” 宋长意嘴角上挑,抓空了几次。 “哈哈,长意你又没抓到啊?我可是又到一条,你看!”顾筠欢快地举起手中的鱼,语气难掩骄傲,炫耀道。 眼看自己超过了宋长意,顾筠喜滋滋地想,果然,教会了徒弟果然会饿死师傅! 抓了鱼,婆婆也很开心。 “这么多鱼,今晚吃红烧鱼。”婆婆已经想好了晚膳的菜,又道:“我们可吃不完这么多,明天再拿去去卖一些。” 两人年轻,动作又利索,一天就把婆婆五天才能插完的秧苗都整整齐齐插好了。 “婆婆,我们已经休养好了,身体也恢复了,明日便走,这段时间麻烦婆婆了。” 婆婆也有些不舍,平日一直都一个人,还挺孤独,自从他们俩来了家里也热闹多了,她是真拿这俩人当孙子看的,“哎,不麻烦,何况你们也帮了我那么多,我也要谢谢你们。” 第二日,两人换上了自己原来那套衣服,告别了婆婆。 “我们要走了,以后就不会来这里了,我们要去跟玉嫣妹妹打个招呼吗?”顾筠问宋长意。 玉嫣对他还挺好的,送桃给他吃,昨天还请他喝绿豆汤。 “殿下,人生自古伤离别,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婆婆昨天还说过这里离镇上很远呢。” 顾筠觉得这话有道理,告别确实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 两人踏上了回京的路。 暖阳与微风相随,空气中是不知名的花香。 如果不是路太远了,顾筠相信,他会很开心的。 此时他的内心叫苦不迭,他抬头望了望阳光,幽幽叹了口气,他哪里走过那么长的路程,而且还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去了。 腿疼!!!好累。 宋长意看出他的难耐,问道:“殿下,我背你?” 顾筠哪里好意思,两人都在走,他凭什么让宋长意背他,而且那样的话宋长意岂不是更累了?他的良心不允许他这么做。 “别说这种话,快点赶路吧。” 也许两人在运气方面还是不错的。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带来一阵尘土,紧接着两个熟悉的人影跃入眼底。 祁裴、李钰两人也看见了顾筠和宋长意,只听“吁”的一声,两人勒紧缰绳,马停了下来,两人翻身下马。 “殿下,长意,你们怎么在这?”李钰咋咋呼呼的问。 顾筠长叹一口气,脚上的酸痛告诉他,先不要扯皮,“说来话长啊!先找个客栈吧,到时候再细说。” 他说完,看着眼前两匹马,简直是意外之喜啊!! 终于可以不用走路了。 “咱们只有两匹马,不如两人共乘一匹?”祁裴建议道。 其实他们也没有其他选项。 第68章 有婚约又如何 李钰见状道:“殿下我们俩......” 宋长意抢先一步开口“既然如此,殿下我们共骑一匹么?” “好。” ??? “哎,殿下......”话还没说完就被祁裴拉走。 “哎,你拉我干......呜呜呜”祁裴用手掌堵住他即将开口的嘴。 顾筠本来想坐在后头,但看了看宋长意的身高,他自卑的默默上了马,坐在前面了。 宋长意一跃而起。 顾筠的后背就落入了一个温暖宽大的怀抱,淡淡的松木香袭来。 风在耳边呼啸而过。 李钰能感觉到祁裴落在耳边的呼吸,很近,近的让他有些受不了,他微微偏了偏头“你,能离我远一点吗?” 祁裴问:“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他赶紧贴近李钰,仿佛是真的在认真聆听李钰在说什么。 李钰又大声说了一遍“你离我的耳朵远一点。” 祁裴又说自己听不见,同时加快了马的速度,风的呼啸声更大。 “他们跑那么快做什么?”顾筠疑惑道。 “殿下觉得我们的速度慢了吗?”宋长意不想太快了,慢一点刚好能闻到怀里的冷梅香。 “慢一点吧!”太快了后背会撞到宋长意胸膛上的肌肉了,梆硬! 顾筠心里默念了三遍我不羡慕,我不羡慕,我一点都不羡慕。 “殿下你说什么?羡慕谁?” 原来是顾筠刚刚一不小心说出口来了。 “......” 还能是谁,羡慕你啊,羡慕你的身材啊,顾筠不自觉回想起之前他帮宋长意上药,脱衣服的一幕。 块状的胸肌和腹肌,爆炸般散发着男性的魅力,手臂肌肉青筋跳动,弧度好看,眼神深邃,浑身透着禁欲般的气息。 就......就很性感。 如果他是妹子,一定很难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 ...... 几人在天黑前找到一家客栈,在雅间点了几个菜。 “殿下,你和宋将军为什么会在这里?”祁裴问为几人各倒了一杯茶水问。 “调查一件事,那你们呢?”顾筠开口 “督察呗,有人秘密检举通许县县令的儿子,知法犯法,强抢民女,压榨百姓,上面派我们来查探实情。”李钰回答 “查明了么?” “当然了” 说起这个李钰来劲了,菜都上来了,还觉得说的不够尽兴。 祁裴夹了一个鸡腿放进李钰嘴巴里“吃吧你就。” 李钰一口咬下一块肌肉,嘴巴塞的满满的,像一只仓鼠,祁裴带着笑看着他。 不在乡村里了,顾筠就不害怕一个人睡了,今日单独住一间。 而且自从上次顾筠不小心摸到......顾筠就怕自己再一次咸猪手。 后来那几天和宋长意一起睡觉都离宋长意远远的了。 今夜是一个无眠之夜,顾筠也不知道怎么有点睡不着,明明那几天跟宋长意睡的时候,一下子就睡着了。 他拿着那账目翻了翻,直到丑时,困意才上涌,将账目仔细放好,盖好被子睡觉。 第二天,祁裴是从李钰房间里出来的。 “昨晚不是开了四间房么?”顾筠和宋长意小声嘀咕着坐下用膳。 “兴许两人有什么事,需要秉烛夜谈吧!”宋长意不关心那两人的事,用心剥着眼前的虾,去掉皮,用一个小瓷碗装着,盛放在顾筠面前。 “哟这位小公子长得不错,可愿意跟了我?以后想要什么要什么。”一位红衣女子一脚踩在凳子上,下巴微抬,轻佻的问。 宋长意眸光闪过浓烈的阴翳,看着眼前的红衣女人闪过一丝杀意。 红衣女子注意到顾筠旁边有一个人,正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她挪开放在顾筠身上的眼神,瞥了宋长意一眼。 这个人,很危险,不过还好她看上的不是他,那张脸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凌厉了,她不喜欢。 顾筠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张绝色张扬的脸。 “小姐,你在跟我说话?”顾筠有些不敢置信,遇见这种强抢民男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而且对象还是他自己。 哦不,好像这是第二次了。 “自然,这里只有你配得上我。”红衣女子傲然的神情扫向众人。 众人被红衣女子的眼神恐吓住,不敢说话,生怕一不小心发出声音,自己的美貌会被这位红衣女子注意到。 “可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你要不再想想?”顾筠说 “不需要想,就是你了,本小姐第一眼瞧上的就是你,有婚约又如何,总归不是还没成婚吗?”红衣女子不在意的说。 她看上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顾筠震惊了,他没想到在古代还有人敢这么堂而皇之讲出这种话,一时之间表情都呆愣住了。 “你没听清楚他说的话?”宋长意眼眸危险的看向红衣女子,气场全开。 红衣女子被宋长意的气场威慑住,她有一种直觉,和这人对上准没好事。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我和这位公子说话,愿不愿意是我们之间的事。”言下之意,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我不想打女人,不要逼我动手。”宋长意语气危险,仿佛下一刻就要掀桌动手的样子。 红衣女子本就是个跋扈的,遇强则刚,她被宋长意这个态度给激怒了,正在考虑要不要动手。 祁裴笑着站出来说:“姑娘哎,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这位公子确实是有婚约了。” 红衣女子这才看见身后还有个面如冠玉,容貌俊美的李钰。 “我看那位公子也不错,不如一并跟了我?他做大,你做小。”她抬起一只素手指了顾筠,又指了指李钰。 顾筠:“......” 姑娘真是雄心伟大!在下佩服。 论一句话如何成功惹怒四个人。 宋长意青筋暴起,手握成拳,指关节由于太过用力都泛起了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暴起了一样。 祁裴的笑意瞬间冷却:“姑娘,在下是好心相劝。” “本姑娘才不要你劝。” “你这是在找死。”宋长意冷冷道。 红衣女子从来没被人这么挑衅过,她被彻底激怒了,从腰侧抽出一把软鞭子,就要动手。 她怒喝一声,“还看什么,动手啊,不要伤了本姑娘看上的那两个就行。” 第69章 如此倒是不好办了 下人明白自家小姐说的那两个是谁,默契的朝宋长意、祁裴两人攻击。 一时间桌椅板凳碎裂一地,店老板躲在柜台后面,拿着算盘飞快的拨动。 红衣女子用鞭子甩向顾筠,想将他捆住拉过来。 顾筠一手抓住鞭子的尾端说道:“姑娘,在下不过寻常姿色,不值得你大动干戈,况且你这样强来,就不怕官府的人?” “本小姐就代表官府,又有何惧之有,你这般模样的之人,就应该和我在一起,难道你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 红衣女子刚说完这句话,就被人一脚踹翻在地,连带着扯动抓着鞭子那头的顾筠往前一扑,正好扑进了一个带着冷冽的松木香气的怀里。 红衣女子被踢倒在地,愈发愤怒,正欲做点什么,一抬头就看见了两个男的搂搂抱抱非常亲密的一幕,她脸色愈发怪异,若有所思,视线轮流扫过四人。 原来如此! 她懂了!!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说,“都给我停下。” 她走到祁裴面前说“我觉得你说的对,强扭的瓜不甜。” ??? 她走到柜台那边,对着还在噼里啪啦打着算盘的掌柜说:“多少银子,本小姐赔。” 掌柜正算的起劲,突然被打扰,被吓住打了个哆嗦,“七十二两五十八文,抹个零头,您给我七十二两就行。” “这里一百两,不必找了,他们的饭食算我头上。”红衣女子大度的就将银票拍在柜台上。 众人一脸茫然看着事情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发展。 不是鞭子都拿出来了,打的正激烈么?不是要抢人么?还要一大一小都跟着她么?怎么就忽然不打了,还把账结了? 红衣女子走到顾筠面前,被浑身透着冷意的宋长意挡住。 “......”护夫狂魔啊! “走吧。”红衣女子对着一群下人道。 顾筠满脑子问号,这女娃娃怎么行事这么......让人捉摸不透? 红衣女子女子走后,顾筠几人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他们还要去集市买两匹马赶路才行。 四人出了城,往京城的方向去。 一阵阵马蹄声响起,一群骑马的黑衣人直冲他们而来。 “跑啊!”不对劲,实在不对劲,他说账簿被拿走了,怎么会那么轻易放过他们,没有人来抓他们俩,原来等在这。 在回京的唯一一条路上等着! 李钰、祁裴两人来不及问顾筠问是什么原因了,因为对面的箭矢已经射过来了。 “分开跑”说完这句话,顾筠已经率先往一个方向跑了。 宋长意想去追,顾筠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攥紧了缰绳跑向着另外一条路。 这些人追的很紧,顾筠的那匹马被箭射中,他怕自己跟着马一起摔倒,踩着马飞跃而起,跑进了山林。 山林不好骑马,黑衣人放弃马,追着顾筠的身影。 追他的足足有十多个。 突然他的脚不知道踩了个什么东西,猛的向前一扑,他用手撑着翻了个后空翻,才不至于跟大地母亲来一个亲密接触。 但也就是这么一会儿功夫,就被后面的人追上了。 “交出账簿,可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说。 他这句话顾筠明显不信,都这个时候了,他都被十几个人围住了,交出账簿还能活?而且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不相信就算他交出账簿他真的能保住性命。 “呵呵,可以,毕竟也不能为了账簿连命都不要。”他起身缓缓靠近,从怀里做出一个掏东西的动作。 黑衣人眼睛紧紧盯住顾筠的怀里的账簿。 顾筠掏出宋长意之前送给的暗器,对着为首的黑衣人就摁下了开关。 一支利刃破风而出,噗嗤一声就扎进那人的心脏,其他人意识到不对,一拥而上。 顾筠迅速折断一个前来抓他的人的手臂,将那人的剑拿在手中,刺向另一个黑衣人。 这么多人围攻,在连杀了几人之后,顾筠体力有些跟不上,有一人抓住漏洞,一剑捅在顾筠的侧腰上。 疼,跟上次一样的疼。 他向前趔趄了一下,用剑撑住身子,踢倒面前那个黑衣人,来不及补剑,因为身后一股强烈的杀气侵袭而来。 顾筠执剑毫不犹豫的杀了那个人之后迅速越入草丛。 他一手捂着伤口,向前跑,伤口处汩汩淌着鲜红的血。 他用一只手捂住伤口处,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头有些晕沉,他隐隐约约好像看见远处有一条河,意识在逐渐消散。 只听扑通一声,向前一栽,终究是晕了过去。 “主人,那里倒下一个人。” 被称作主人的高大男子,微抬下巴。 赫连会意,将顾筠带了过来。 伽尔一手捏住顾筠的下巴。 一张白皙如瓷玉,眉眼俊秀的脸就这么直勾勾的呈现在眼前。 “带上” “是” 顾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几天后,他一睁眼,就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吓得他他浑身一抖,向前一扑,牵动了伤口,疼的顾筠倒吸一口凉气。 顾筠的眼睛里泛起生理性泪水,眸光里隐隐约约可以看见莹莹水波,就像平静的湖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 草是一种植物 “你是?”顾筠惊吓过后,看着这位容貌张扬的男子问。 顾筠不知道此时他的眼角微微泛着薄红,白皙的脸颊因为疼痛微微漫上红晕的样子有多勾人。 伽尔的目光落在顾筠脸上,眼神隐隐闪烁异彩,犹如潜伏在暗夜里的伏兽,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贪恋毫不掩饰。 “你被人追杀,是我救了你。” 被这双如狼似虎的眼神盯着,扑面而来的侵略感让顾筠感觉有些不适,他微微瞥开目光。 “你把他们都杀了?” “还留下了一个,想着等你醒来,交给你处理。”伽尔清朗的嗓音响起。 若不是他提前审了那个黑衣人,他还不知道眼前这位面容俊秀的男子就是金陵太子。 如此,倒是不好办了。 伽尔强压下心里的欲望,收敛眼神里的贪念。 第70章 可以叫你哥哥吗? “我命人做了药膳粥和补气血的参汤,要不要端上来先吃点?” “好。”他确实饿了。 伽尔立刻吩咐赫连将药膳粥和参汤端了上来,药膳粥散发着缕缕好闻的药香,浓稠的参汤散发着醇厚的香气。 伽尔一双宽大的手穿过顾筠的肩胛骨,将顾筠扶着坐了起来,还贴心的在下面垫了一个枕头。 伽尔端起盘子上那碗药膳粥,修长的手指曲起,拿过一个勺子,舀了一勺喂到顾筠嘴边。 顾筠:“......” 说不上来,总感觉怪怪的,还有这个男人看他的眼神也怪怪的,弄得他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他倒是不担心这个男人要他的命,因为他的命早就在他手上了。 只是他这个眼神,总觉得他是想从自己身上图谋点什么。 顾筠有点发毛。 “我自己来吧!”说着他就伸出手。 没想到正好牵动腰腹部的伤口。 “嘶” 疼! 太疼了!!! 感觉这次受伤比上次严重些。 “你受着伤呢,还是不要动的好,反正都将你救下来了,也不差喂个药。” “那就劳驾了。” 顾筠向来不会折腾自己,既然他自己不行,就坦然的接受伽尔的投喂。 伽尔怕顾筠被烫到,喂之前还会先吹两下,仔细照顾着顾筠喝完那碗粥,又喝了半碗参汤。 喝完粥和药,伽尔说伤口需要换药了,他打发赫连去倒了一盆热水来。 因为伤口在腰腹处,伽尔便动手解了他的衣服,将腰带随手搭在了盆架上。 顾筠的腰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也不会显得细瘦不堪一握,白皙的皮肤上肌肉隆起,结实又不夸张,但又恰到好处的展示了一个男人的阳刚。 伽尔垂在身侧的大手指尖不自觉微蜷,心里默默衡量,这样的腰好像他一只手就能握住。 他从盆里拿出来一块毛巾,拧干了上面的水,反复擦了擦不小心流淌至腰窝干涸了的血迹。 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那只带着点凉意潮湿的指尖若有若无的擦过顾筠的腰窝。 顾筠被这样不痛但有些冰凉的触感,折磨的不行。 “你擦好了吗?”声音一出,带着自己都不曾觉察到的沙哑勾人。 伽尔心跟着颤了颤,眼眸一暗,紧了紧手上握着的毛巾,说出来的话却极尽温柔。 “好了。” 接下来他取过一旁的药,轻柔的涂抹在伤患处。 伤患处细密的疼和指尖触碰时带来的凉意,顾筠说不清楚到底哪个更让他难受一些。 “现在感觉怎么样?”伽尔停下手中的动作,侧目看着顾筠。 “疼痛感似乎不那么明显了,这是麻沸散?”这种药和宋长意之前给他用的那个好像。 “可以这么说,不过这种不是粉末状,药效更好,只不过相应的副作用很大,今日给你用一次,之后可不能用了,怕你上瘾。”伽尔收起手中的瓶子道。 “嗯” 凡是见效快的,都会有其他副作用。 他怕疼,但是他更加不想被这种东西支配,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可有苦头吃了。 用了麻沸散,顾筠的痛感消除,所以用酒消毒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感觉,消完毒,伽尔拿来一块纱布,作势要给顾筠包扎。 顾筠是患者,动不了,只好接受了伽尔的服侍。 麻沸散不仅可以麻醉患处,连带着顾筠的大脑都变得迟钝了些许,也就没有感受到那只手掌直白的摸过他的胸膛,流连在他的腰侧,好一会儿才老实的将纱布打了个结。 “小公子贵姓大名?”顾筠问。 伽尔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我叫伽尔,你呢?” “我叫李钰。” 一个陌生的人,尽管救了他的命,但他也不能一丝防备都没有,就将自己的姓名如实告知于伽尔。 幸好李钰不在这里,不然友谊的小船也许说翻就翻了! 也许他知道了,就会问顾筠,为何你防备,却要将我的名字盗用啊喂!? 两人互相打探了对方的信息。“那你比我大六岁,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伽尔看着眼前毫无所知的小绵羊问。 “当然。” 顾筠想起了那个黑衣人,有些事情还想问他。 “我能和那个追杀我的黑衣人单独谈谈么?” “哥哥要不过几天再审,你现在还受着伤呢,那人被我关在柴房,有人看守,跑不了。” 顾筠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他现在病殃殃审问人,一点威信都没有。 夜晚,天上骤然下起了大雨,窗外的芭蕉被雨打的吧嗒作响。 伽尔躺在榻上,一手枕在脖颈下,一手拿着一方帕子盖在脸上,若是细瞧,那就是方才他给顾筠擦脸的那块帕子。 他细细的嗅着上面还残留的一点淡淡的梅香。 清冷的幽幽梅香一点也不像那个看起来温润如玉的人。 想着那人,他那颗心又不安的躁动了起来。 此时门外响起一声敲门声。 伽尔收起脸上的帕子 “进来。” 赫连交给伽尔一幅画“滕戈拿过来的。” 赫连打开那张画,上面画的正是顾筠。 京城那边的人开始找他了。 他将画放在跳动的烛火上,看着火苗渐渐将画吞噬。 “他值得我这样做。”多年的主仆情谊,两人之间默契十足,赫连一听就知道什么意思。 伽尔看出来了,他不满自己白日对顾筠隐隐透出的敌意。 “属下不敢。”他垂下头,眼中思绪万千。 伽尔分出一抹眼神看他“以后不要让我再看见你用那样的眼神看他。” “是。” 伽尔躺在床上,想着顾筠那张俊美的脸,还有白皙细腻的皮肤,翻来覆去横竖睡不着。 此时天空响起一声沉闷的轰隆声,低沉而经久不息。 伽尔穿上鞋子下了床。 顾筠也睡不着,毕竟都躺了几天了。 咚咚,一声不大的敲门的试探性的响起。 门外一个清润的声音轻轻的响起“哥哥,睡下了吗?” “没有。” “那我能进来吗?”伽尔还没等到回应,就轻轻的打开了门。 早已经听到开门声的顾筠,“......进来吧!” 第71章 注明不是馋死了 伽尔心中窃喜,小心的关上房门,将外衣一脱,随手放在一旁,就迫不及待的躺到了顾筠的身边。 他特意压低嗓音说“哥哥,刚刚打雷了,我害怕,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伽尔的声音本来就好听,又这么压低声音说话,听起来就很性感。 顾筠一时被这一声哥哥冲昏了头,何况两个大男人睡在一起有什么的,他还和宋长意经常睡在一起呢! 他说“可以。” 伽尔得到了首肯,愈发放肆,他小心的靠近了顾筠一点。 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伽尔炽热的呼吸就这么喷薄在耳侧,顾筠觉得有些痒,微微侧过头,脸朝着伽尔。 “你看着不像本地人,你是哪里的人啊?”顾筠看着伽尔在跳动的烛火中如水墨画一般浓厚的眉目。 伽尔的眉目线条精致,瞳孔是少见的浅棕色,眼窝深邃迷人,鼻子比寻常人更加英挺,嘴唇红而薄,真真是好一个翩翩公子哥。 “我的确不是本地人,是云国的人”伽尔问“那哥哥呢,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你。” “我得罪了他们主子。”顾筠随口瞎编,他并不知道身旁的这人已经将他的身世来历打探的清清楚楚了。 “哥哥看起来这么温柔,怎么会得罪人呢?” “他们家大小姐看上我了,非要嫁给我,我不从,他们就叫人杀了我。”顾筠结合着那个红衣女子的做法,瞎编了一个说辞。 伽尔知道顾筠在说谎,他发出一声沉闷的笑,“哥哥这么好看,由爱生恨很正常。” “从云国来,你是要去哪里?” “进京啊。”伽尔语气轻快的说 顾筠问“你是商户人家吗?” “不是,我本是跟随使团进京的,但使团太慢了,我就先行一步了。” 难怪是云国使团的人。 他就说伽尔的气质看起来就不是寻常人,何况看见他浑身是血也没有选择离开,反而将他救了下来,又解决了那些黑衣人。 伽尔为顾筠掖好被子,在不触及顾筠的伤口的情况下,又靠近了顾筠一点点。 “你干嘛离我这么近?”顾筠疑惑的蹙了蹙眉。 夜色昏暗,伽尔只能勉强分辨顾筠的轮廓,他的紧紧盯着这一点轮廓,眼里透出浓浓的占有意味,嘴里的话却是十分温柔无辜,“我怕冷,想离哥哥近一点。” 最好能更近一点,直到两人身子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当然后面那句话,他没敢说出来,生怕惊了这只小绵羊。 一夜好眠。 顾筠休养了好几天才能忍着痛动作,除了缝针是大夫,换药什么的一直是伽尔在忙,对此顾筠表示很感激。 虽然自己已经没事了,但不知道宋长意回京了没有,有没有被那些人抓到? 他撑着剧痛的身体,缓缓起来,想写一份信回京。 长意身手了得,应该不会有事吧?还有李钰他们,回京了吗? 伽尔一进来就是这人强撑着身子慢慢挪步到桌上的样子。 “哥哥,你怎么起来了,你伤还没好。”伽尔快步上前,扶住了顾筠。 “伽尔,能帮我托人送封信吗?” “这点小事你交给我做不就行了?” “我是觉得不好麻烦你。” “只要是哥哥的事我就不觉得麻烦。”伽尔扶着顾筠坐下。 顾筠拿过纸笔看了伽尔一眼,伽尔自觉转过身子不去看顾筠写的什么。 “好了。”顾筠将纸折了起来,交给伽尔。 “哥哥这是写给谁的啊?”伽尔凑近顾筠的身子,看着那封信问道。 “我一个朋友。”顾筠感受着伽尔近在咫尺的呼吸,耳朵被这股热风吹的有一丝细细密密的酥麻,他有些不自在的往旁边躲了躲。 他怎么老喜欢贴着人,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哦,比起自己,他确实就是一个小孩子。 伽尔注意到顾筠的小动作,眼神微眯“哥哥就放心交给我吧!” 伽尔的声音清朗又有磁性,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太犯规了,顾筠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怀孕了。 伽尔接过信封,出去了。 走到房间内,他打开那封信,内容寻常,就是告诉对方,自己平安无事,让他不用担心,还问了他有没有安全回京。 “过几天再找人送吧,那边找人找的紧呢。”他存了心,不想让顾筠这么早被找到。 赫连领命下去。 伽尔提着一盒糕点进来,这些天来的相处,他已经将顾筠的口味摸得透透的。 “哥哥,你看我今天给你做什么了。” 顾筠眼神一亮,对于好吃的他完全没有抵抗能力,“是什么啊?” 伽尔朗朗一笑“冰皮酪,你吃过吗?这是我们云国特有的糕点。” “没吃过。” 顾筠望着那冰皮酪快要感动死了。 注明不是馋死了! 冰皮酪大概金元宝那般大小,晶莹剔透,里面夹了鲜奶酪,上面还缀着点点碎芝麻。 他将糕点拿到手中,轻轻咬了一口,奶香四溢,味道极好。 顾筠心满意足的眯了眯好看的桃花眼:“伽尔你的厨艺好棒。” “哥哥喜欢就好。”伽尔狭长的眸子弯了弯。 顾筠的伤势稍微有点起色,他就闲不住了。 “你抓的那个黑衣人在哪?带我去看看。”顾筠想起那个黑衣人,还没有审问呢。 “哥哥随我来。”伽尔带着顾筠来到一个柴房“喏,就在这里面。” 伽尔贴心的将门外看守的两人叫走“哥哥,要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 “好。”顾筠好笑的点点头,随后推开门,那个黑衣人嘴里堵了一块麻布,手脚皆用结实的绳子捆好了。 “你是谁派来的?”顾筠扯掉那人嘴里的麻布。 “七皇子。” 七皇子一直都是不爱出头的那一个,顾筠自认为他与七皇子没有任何龃龉。何况他拿的是账簿,该为此忧愁又不是七皇子,这说不通。 “你没必要说谎,账簿在我手中,我会猜不到?你现在老实说,我还能想办法饶你一命。” “你真的会想办法保我一命?”黑衣人狐疑的盯着顾筠,企图看出顾筠内心的真实想法。 “自然,本宫是太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第72章 原来也是个纨绔 “是......荣巩,他让我们从太子手中将账簿夺回来。”黑衣人似乎顾及着什么,停顿了一下,思考了片刻,又道“生死不论” “还有其他人问过你没有?”顾筠指的伽尔一行人。 黑衣人想起那人,到底没敢将那人供出来。 “未曾。” 他也不知道顾筠信没信,总之他得到答案之后就走了出去,,并带上了房门。 “哥哥想出去玩吗?我听说这里今天要举办游湖会哦。”伽尔推开门,坐到顾筠身边问。 “想,在房间里待太久了有点闷。”顾筠早想出去了。 这个地方可能是伽尔的租住的别院,偏安一隅,导致顾筠这几天过得好平静。 两人踏着月色出门,街上很热闹,到处张灯结彩,人来人往,各种吆喝声不绝于耳。 一阵肉香的气味传来,顾筠小巧挺翘的鼻子微微耸动了一下,有点发馋。 伽尔将顾筠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昨个听说有一家的驴肉火烧味道是出了名的好,哥哥,我们去看看吗?就在前面。” 顾筠原本就被那股肉香勾出了馋虫,又被伽尔这么一说,更加蠢蠢欲动。 “可是我现在身上没有银子了。”想不到他堂堂一国太子,竟沦落至此,身无分文,连一个肉饼都吃不起了! 实在令人痛心啊! “哥哥不是有我吗?其他不说,银子我是不缺的。”伽尔摸出了一个钱袋,里面装满了银子。 顾筠看着那满满一袋的银子,心想,今天又是被包养的一天!!! 两人朝着驴肉火烧小摊子走去。 “来两份驴肉火烧。”伽尔用了一个非常帅气的姿势将银子抛到了老板面前。 “好嘞。”老板笑呵呵的收下,手脚麻利的为两人做驴肉火烧。 拿到手的那一刻,肉香混合着姜葱的清香扑鼻而来,顾筠打开油纸,露出巴掌大的饼。 他低头咬了一口,里面的肉是用舌尖就能尝出来的香。 古代的东西,就是纯天然的香,油而不腻!! 顾筠非常满足,一口接一口,很快就解决了那个饼。 看着顾筠吃的这么香,伽尔感觉手里的饼味道都变的更好了。 一轮圆月倒映在水中,星光化作银点,铺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一只小船撑过来,一个梳着双髻的女童举着一个花篮,篮中放了许多银钱。 伽尔放了一锭银子进去,女童送给他一枝白色芍药花。 “哥哥,给你。”伽尔将花送给顾筠。 ??? 有点奇怪,但不太不确定。 不一会儿,水面上行来一只精美华丽的画舫,有丝竹管弦声传来,若是细瞧还能看见舞姬窈窕的身影。 “不知道今日能不能见到穗禾姑娘。”一个瘦长脸说。 “穗禾姑娘就是在那只船上,也不会叫我们给看见,她可是头牌。前些日子赵家小公子为了做穗禾的入幕之宾,一掷千金,结果碰了一鼻子灰,惹出来了不少笑话。”一位长相清秀的男子道。 顾筠戳了戳伽尔“听起来,这穗禾脾气倒是挺大的。” 伽尔微微一笑“这只是一种揽客的手段罢了,美人多,但是有脾气的美人却少,客人就喜欢这种能勾起人兴趣的。” 顾筠打趣,“你很懂嘛!” 这小子估计没少纵情声色! “哥哥,你可不要误会我了,我才不喜欢去那种地方,只是我们家也营商,都是一个野路子。”伽尔生怕顾筠误会他了,所以解释道。 就在两人谈话间,画舫越来越靠近这边,一道清脆的琴声传来,和着笛声,宛转悠扬,洋洋盈耳,如临仙境。 一位戴着面纱身姿优美女子站在台上,长袖善舞,舞姿曼妙。 “穗禾姑娘看这边,这边......” 爱豆大型表演现场。 “真的见到穗禾姑娘了,我真的......”说着这人高兴的晕了过去。 ...... 未曾想一舞还未曾跳完,就有一位公子模样的人冲上去,粗鲁的拽住了那姑娘的手。 “好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老子赏脸花钱买你一夜你不干,结果跑出来勾引人,老子长这么大,还没人这么下我的脸,我今天就要好好教训你。” 那位公子哥拽住穗禾的手就粗鲁的往自己船上带。 其他人受到惊吓,竟没人将那公子哥拦下。 穗禾试图挣脱那公子哥的钳制,可她毕竟是个柔弱女子,怎么敌的过。 两行泪珠就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滴落,惹人心疼,却是无人敢替她出头。 一时间一片寂静。 一道清朗又夹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威势的嗓音自湖面传来。 “住手。” 赵文卓循着声音抬头一望,看见了一个姿容昳丽,身姿卓然的翩翩佳公子。 赵文卓脸色一沉,目光阴冷的看着那立在船头的出众公子。 “你想为她出头?”赵文卓阴阳怪气道?“莫非是这青楼女子的姘头?” 其他人的视线纷纷落在顾筠身上,一片哗然。 顾筠无视其他人异样的目光,那独特的清朗嗓音淡淡道:“她并不愿意跟你走,你这样做实在不是君子所为。” “你可知我是谁?胆敢这么跟我说话。”赵文卓看顾筠的视线愈发不善。 “哦,你是谁啊?”顾筠还真不认识这人。 谁知这句话就像挑衅一样,赵文卓霎时间感觉自己心堵的不行。 “京城赵太傅的侄子。”赵文卓特意加重了语气。 他想在顾筠脸上看到惶恐的神情,最后跪着求自己饶命。 “哦”原来也是个纨绔,怎么赵司业一身正气,侄子竟这么无赖,胆敢强抢。 赵文卓见这人半晌只冷淡吐出一个哦字,嗤笑道“吓傻了吧!” “那你可知我是谁?”顾筠反问。 这种拼官衔的感觉有点暗爽。 船里的赵锦华越听这声音越觉得熟悉,他带着满脑疑惑出来一看。 哦,是太子。 ??? 等等,太子怎么会在这? 他是不是全程目睹文卓那小子强抢民女了? 赵锦华突然眼睛瞪大,现在和赵文卓断绝关系还来得及吗? 赵锦华走过去一脚踢在赵文卓膝弯处,低声飞快的说“快放了穗禾,这人你惹不起。” 第73章 哥哥我能尝一口吗 赵文卓虽然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才能让自己表哥都说惹不起,但他还是听话的放了穗禾。 顾筠也没想到,在这能看见赵锦华,本来都打算了挑破身份的他,默默闭上了嘴巴。 赵锦华正要带人过来行礼,顾筠冲他做了一个口型,又眨了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在暖黄色的花灯照耀下,顾筠像是一位真正的花神显了身。 众人恍惚间生出似他这样绝代风华的男子,不知世上还能不能找出第二个人的念头出来。 赵锦华被顾筠这一套丝滑小妙招给攫住了心神,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太子好像是在跟他说不要挑明身份。 赵锦华回了一个我听懂了的眼神给顾筠,然后脚步虚浮地牵着一脸茫然的赵文卓走了。 “表哥,那人谁啊?连你都不敢惹。”赵文卓问 “啊,你说什么?”赵锦华完全没听到,还在回想刚刚那一幕。 忽然他感觉鼻尖一热。 “哎,表哥,你怎么流鼻血了?” “啊?”赵锦华后知后觉回过神,捂住鼻子。 “文卓,借我一块帕子。” 借?赵文卓都要怀疑这个表哥是不是换人了,以前他说话哪有这么礼貌,一定会大声叫骂:你个猪头没看见我流鼻血了么?还不快拿帕子来! 现在还会用借这个词了。 赵文卓摸不着头脑,干脆不去细想,听话的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 待赵锦华擦完鼻子,赵文卓又重复了那个话题,问刚刚救穗禾的公子是什么人物。 赵锦华敲了一下他的头,“不该问的别问。” “......”刚刚一定是自己的错觉,表哥还是那个表哥,根本没有变! 穗禾刚刚都要吓坏了,那些人平日在她面前花言巧语,说是能为了她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结果一个赵文卓就将他们全都吓住了,没一个人敢出声。 她又看了看站在船头那个朗月清风一般的人,心中微动,水灵的眸子里满是痴迷。 她莲步轻移,站在顾筠面前,含羞带怯的望着他,盈盈一笑“多谢公子帮忙,敢问公子贵姓。” “我姓李单名一个钰字”顾筠微微一笑。 穗禾失神了片刻,迷失在这双盛满星河的眸子里。 “李公子。”她的脸颊遍布红晕,娇滴滴道,“你们要和我们一起游湖吗?” 李钰大概也没想到,他无缘无故多背负了一截桃花债。 伽尔全程注视这一切,幽深的眸子闪了闪。 “哥哥,我们跟一群姑娘一起游湖不太好吧?”伽尔语气柔软,像一只冲主人撒娇的大型犬类。 顾筠原本也是这么想的,他拒绝道,“多谢姑娘好意,只是我们有船,况且我们两人都是男子,恐怕不太方便。” 穗禾:“李公子不必介意,船上并不是只有姑娘,也有其他公子,待会我们还能看河灯呢!” 穗禾都这么说了,顾筠也不好意思拒绝,他回过头,看向伽尔。 “去么?” 伽尔垂目掩饰眼里的不悦“都听哥哥的。” 穗禾带着两人来到了画舫上。 画舫空间还挺大,雕花的栏杆上挂着几只精致小巧的花灯,中间有一个高出船面的看台。 事情已经过去,丝竹之声重新响起。 琴声幽幽,余音绕梁,有几个貌美的姑娘在登台献舞,舞姿轻盈优美,姑娘的身上系有飘带,随着舞姿蹁跹而飞,美妙绝伦。 顾筠突然理解了那句“今日无事,勾栏听曲,插花弄玉”的悠闲心态了。 伽尔拿过来一碟点心“哥哥,这个花糕不错呢,一口下去软糯又香甜,尝尝么?” 顾筠将专注于看舞女的视线挪开,看着眼前这盘精致的点心。 白色的花糕上点缀着几朵鲜艳的玫瑰花花瓣,煞是好看,他拿起一块放在嘴里,花香瞬间席卷整个口腔。 这招果然有用! 伽尔的狭长的眼睛微微眯了眯,问道“好吃吗?” 顾筠披着柔和的烛光,好看的眸子弯了弯,里面像是装满了漫天星辰,灿烂又耀眼。 伽尔的喉结危险的滚了滚,眼里有克制不住的情动,“哥哥,我能尝一口么?” 说完不待顾筠回答 俯身就着那一块缺口咬下了一口,眸光晦暗不明。 “好甜。” “你不是尝过了么?” 说着顾筠眼里闪过一丝嫌弃,这糕点不能要了,被别人吃过了! 捕捉到顾筠眼里情绪的伽尔“......” 他是不是嫌弃我? 事实证明直男对浪漫果然免疫。 他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伽尔,“你喜欢就你吃吧。” 说着又重新拿过一块。 去掉是不是,他就是嫌弃自己了! 伽尔郁闷啃着花糕,没有了说话的兴致。 穗禾拿过来一壶琼花露,她细长的手指握住壶柄,为两人倒了一杯酒,随后又自己倒了一杯“李公子,这是琼花露,喝了有益于身体,奴敬你一杯。” 顾筠很少喝酒,“穗禾姑娘,我不胜酒力,就不喝了。” 这是在外面,顾筠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喝醉了的话会不会发酒疯,不敢喝。 伽尔浅棕色的眼眸一闪,哄道:“哥哥,这琼花露,酒性平和,口味绵长,轻易不会喝醉,况且闻起来就这般醇香,可见得是好酒呢。” 他又端起,端起装酒的瓷杯,循循善诱道,“哥哥要尝尝吗?” 穗禾也期待着看着他。 总之被一个姑娘这么看着,不喝,总觉得跌份! 而且伽尔说这酒喝了不容易醉,他端过酒杯,作势要喝。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黑色衣服的男子走了过来道,“哥哥。” 上次在婆婆家,顾筠就自称是宋长意的哥哥,但宋长意觉得这样会冒昧,从来没这么叫过顾筠,今日是第一次,而且还是以这种形式。 若是仔细听,哥哥两个字还加重了语气,好像在和什么人较劲。 顾筠动作一顿,看向来人,惊喜道:“长意,你怎么来了?” 宋长意深邃的眼眸看着顾筠,眼中情绪晦暗不明,“哥哥一直不回家,我有点担心,就找过来了。” 天知道那天他甩脱那些人之后,重返原路没有看见顾筠,心底多么悔恨、自责。 第74章 哥哥他是谁啊 他顺着顾筠的前进的方向奔去,只看见一地的尸体,还有倒在地上的马,他知道那马是顾筠的,一时之间情绪面临崩溃。 但他敏锐的注意到地上淌落了一地的血迹,他顺着血迹赶到河边,那里只有几具黑衣人的尸体。 除此之外,再无痕迹。 他以为顾筠是被荣巩的人带走了,不敢多耽搁,只用不到半天的时间,飞奔到京城。 马坚持不住这么长的路程速度又这么快,累倒在城门口。 他飞快的回了将军府,带上自己的人去了荣府找人,生怕去晚了,顾筠会有危险。 他径直闯入了荣府,找到荣巩之后二话不说,将一把锋利的刀狠厉地插在荣巩的手背上。 荣巩顿时疼的失了声,他一介文臣,哪里想到有人会这么野蛮,什么都不顾,就直接闯入他的府内。 半晌才道:“宋长意,我可是朝廷重臣,你胆敢闯入我的府中,又对我施以重刑,你是不想当这个将军了?” “我只问一句,殿下他在哪?”宋长意的心里翻腾着浓烈到绷不住愤怒,阴沉沉问。 “我怎么会知道殿下的行踪。”尽管手背传来撕心裂肺的疼,但他绝不可能承认,他派人去追杀太子了,这是灭九族的大罪! 他不敢说出来,怕连累家人。 “你最好想清楚。”宋长意手下一个用力。 “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荣巩疼的冷汗大颗大颗滴落,他颤抖着声线道。 他是重臣,没有谁敢这样对他。 他也没想到这人这么直接,上来就找他,都不经过迂回,竟直接钉穿他的手。 没有上报缘由,也不怕时后百官会弹劾他,皇上会不瞒他带兵围着荣府的行为。 宋长意眼中闪过强烈的戾气,他就着钉入荣巩手背的匕首,往下一压。 “啊啊啊!” 府外的路人都听到了荣巩的惨叫声,只是一看那门口围了这么多官兵,也没敢站在那里看热闹。 “我真的......不知,我派去的人......都没回来,也没传消息给我。” 他实在受不住了,就刚刚宋长意那一下,他的手掌都要裂成两半了。 疼的他,宁可希望宋长意直接一点,了结他算了。 这下荣巩说的绝对是真话了。 结合现场,殿下一定受了严重的伤,然后被人救走了。 可是那人救了人,却谨慎地将痕迹清扫干净了,由此可见一定是有什么目的。 想到顾筠受了重伤,又找不到人,他就更加暴躁,看着疼得浑身发抖的荣巩眼神一眯。 他一个用力,荣巩彻底昏了过去,血不断地从断裂处涌出。 “给他找个太医,别死了。” 众人被宋长意那犹如修罗般的气场吓住,不敢吭声,很快有人上来将荣巩拖下去。 他这般大张旗鼓到荣府,这事很快就被人添油加醋的传到皇上的耳朵。 宋长意就将账簿一事说与了皇上听,又呈上了证据。 虽说荣巩贩卖私盐确实不该,可宋长意也不能动用私刑。 宋长意就将荣巩意欲杀害皇子一事说与了众人听。 这下没人敢说话了,都敢派人追杀皇子,指不定以后会杀谁呢,谁还敢说宋长意的做法错了。 皇上经过了上次顾筠为他挡刀一事,对顾筠也真有了几分关心,派了大量人马寻找顾筠。 宋长意也为了这事一直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一直在不停地找人,他悔恨的想,早知如此,当初就算冒着被顾筠责备的风险,也要跟着他一起行动...... 没想到又过了两日,一个乞丐送信过来,信上说顾筠很安全,他问那个乞丐是谁让他传的信,结果那个乞丐也找不到让他送信的人了。 直到今天他好不容易查到一点蛛丝马迹,马不停蹄赶过来,就看见一个男人坐在自己家殿下身边,举止亲密,还叫殿下哥哥。 想到这里,宋长意冷冷的看了伽尔一眼,目光中满是杀意。 伽尔勾起了嘴角,并不畏惧,目光中充满挑衅。 宋长意手上的青筋暴起,他真想杀了这个人。 两人之间暗潮汹涌。 顾筠笑意浅浅道,“过来坐。” 宋长意望了望坐在顾筠身边一左一右的一男一女,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伽尔的眼神同样闪过一丝不悦,但脸上依旧笑的灿烂“哥哥,你不是说你没有亲弟弟么,那他是谁啊!” 顾筠浑然不觉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开始上演,随意道: “竹马竹马,我比他大,叫一声哥哥不为过” “原来他是哥哥的朋友,失礼了。” 伽尔的眼神也闪过一丝阴翳,他看出这人跟他一样抱着同样的心思。 宋长意被这一句朋友给刺激了一下,却是不能反驳,因为他确实不敢再进一步了。 他不想害了顾筠,但也容不得其他人让顾筠背上断袖两个字。 “哥哥,为何不告知我你在哪?”宋长意说。 顾筠疑惑道:“我不是写了信告诉你说我在梅县吗?” “信上只说你很安全,并没有告诉我你在哪?”宋长意眼神微眯。 顾筠将怀疑的眼神放在伽尔身上。 伽尔一脸无辜:“哥哥,我可是认真办事,结果那个送信的家伙把信丢了,我怕哥哥不开心,就差人写了一封再送过去,当时忘了看信上写什么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若是我当时仔细检查一下那封信,就不会有这样的结果了”伽尔垂下眼眸,内疚地说。 顾筠看见他这样,无奈道:“我也没怪你。” 伽尔抬起头,一双棕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着顾筠“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 宋长意的太阳穴狠狠地跳了一下,表情阴沉。 穗禾虽然在风月场所待了这么多年,但也没看见过男人之间的修罗场,可她直觉这两人之间不对付。 她倒了杯琼花露,打圆场道:“这位公子,来一杯?” 宋长意薄唇紧抿,半晌吐出两个字“多谢。” 穗禾想,这人说话和这个人的长相一样高冷。 顾筠后知后觉看向宋长意,“你怎么了” 他感觉宋长意今天晚上好像很不开心。 宋长意整理了一下情绪道,“没事,只是这几天太担心你了。” “祁裴他们两人没事吧?”顾筠问 第75章 又在忽悠人了 “他们俩几日前便回京了,都很平安。”宋长意说:“他们也在找哥哥的下落。” 顾筠摸了摸鼻尖,突然有些心虚,他忘了写信给李钰报平安了。 他拿起装琼花露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味道不错,长意,你尝尝么?” 宋长意抿唇,他知道顾筠是在岔开话题,但他还是顺从地拿起酒杯,一口就下了肚。 突然一阵悦耳动听的琵琶声传来,像丝丝细雨般缠绵婉转,又似珍珠般滚落在玉盘上非常清脆。 看台上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穗禾在跳舞,一身红的似火一般的烫金流苏舞裙衬得她的容貌更加艳丽斐然。 舞姿轻灵,身体软如柳絮,动作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她那比桃花还要魅惑的眼睛十分勾人,眼含春水,红唇微微上扬,冲顾筠露出了一个绝美的微笑。 顾筠?? 怎么说呢?她刚刚是不是冲我抛媚眼了? 穗禾旋转跳跃闭着眼。 哦不,睁着眼。 就跳到了他身旁,然后她的身子就这么柔若无骨的往自己怀里倒。 宋长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占了顾筠右边的位置,此时他和伽尔一人伸出了一只手接住了穗禾。 ??? 顾筠总觉得现在不对劲,这是个什么姿势? 宋长意的手托着穗禾的背,伽尔的手托着穗禾的脖颈。 穗禾:“......” 她只是想和恩人来一个暧昧的抱抱,怎么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其他人也注意到了不对劲,纷纷将视线投入到这诡异的一幕上。 清脆的琵琶声消失在月色,琵琶女杏眼睁大。 沉默是今天的顾筠! 难道这两个小子喜欢穗禾? 毕竟总不能是喜欢他一个大男人的。 宋长意不是才见过穗禾一面吗?这就喜欢上了? 哼,渣男,喜欢的一点都不纯粹,好歹了解了解再说。 想到这里,他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你们两个干什么呢?” 穗禾无奈地起身看着阻止他亲近恩人的两个俊美男子,眼里划过一丝明显被打扰了好事的郁闷。 “我以为穗禾姑娘要摔了,所以扶一把。”宋长意解释道。 “这么好看的美人要摔跤了,不扶一把,说不过去!”伽尔说。 行吧!这么解释也行得通。 喜欢穗禾的人不在少数,刚刚穗禾故意往顾筠身上倒,其他人可是都看到了,他们脑子里同样的想法就是,为什么穗禾不是往他们身上倒? 一个瘦瘦的男子自认为风流地摇着扇子走过来,“穗禾姑娘,不是要举行投壶比赛吗?” 穗禾道:“看完花灯便是投壶比赛了。” “这花灯年年都是一个样,看不看都好,要不我们先投壶?”他又摇了摇扇子“况且我感觉和这位公子很有缘,想和他比试比试。” 顾筠:“......”搞得好像我想和你比试一样。 周围人嫉妒顾筠能得穗禾青睐,见有人出头,便起哄道:“是啊,这花灯年年都一个样,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投壶。” “投壶有意思的多。” “穗禾姑娘,你看,大家都想看投壶。” 穗禾看出来者不善,“锦秋公子,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这是花妈妈定下的规矩。” “这好办呐!来人啊,去把花妈妈叫来。”被称做锦秋公子的人让下人去叫花妈妈。 花妈妈像顾筠看过的所有电视剧一样,膀大腰圆,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脸上涂着厚厚的粉,嘴上涂着鲜艳的唇脂,夸张地扭着臀过来了。 “哟,锦秋公子叫人把老身过来,有何贵干啊?” 锦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本公子想提前投壶。” 花妈妈顿时眼睛冒光:“好啊,锦秋公子是贵客,自然是贵客说了算。” 花妈妈银票收下来,吩咐下人:“来人啊,没听到锦秋公子的话吗?将壶和箭矢拿过来。” “是” 下人很快将壶和箭矢都拿过来了。 锦秋得意的看向顾筠“这位公子,我两比试比试?” 锦秋是投壶中的好手,对此他十分有信心。 顾筠的直觉告诉他,这人明显就是冲自己来的!“好啊,输了的人自罚三杯?”顾筠说 “可以。”锦秋痛快地答应了,他想让穗禾看看,到底谁才是真男人! “花妈妈去取九酿春酒来。” 花妈妈有些犹豫,这九酿春酒性烈,只需半杯就能醉倒,何况三杯。 “锦秋公子,这......九酿春酒性烈,要不还是换琼花露吧?” 锦秋当然知道九酿春酒性烈,正因为知道,才选这个。 “本公子让你拿,你只管拿就是了。” 花妈妈只好吩咐手下人去拿。 看热闹的人也来了兴致。 很快酒也拿过来了。 “这壶的位置未免近了些,再加五尺!”锦秋看着下人摆放壶的位置道。 “什么?已经有五尺了,还加五尺,他投的进吗?” “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锦秋公子常年玩这些的,人家主动要求要加距离,自然是有把握的。” 看热闹的几人窃窃私语。 顾筠挑眉,听起来这锦秋倒是个有两把刷子的。 锦秋听着周围人的话,挑了挑唇,非常自信的看着顾筠。 看吧!我很厉害的。 顾筠被他这一眼看的莫名其妙,不过若是他知道这个锦秋心里在想什么,大概会感叹一句中二少年! 锦秋问“这位公子,你玩过投壶吗?” 现在才想起问他玩过没有,真的是虚伪。 “没有呢,这是第一次。” 宋长意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太明显的笑意,知道他家殿下要捉弄人了。 顾筠又道:“你能给我做个示范么?” 锦秋拿过一支箭矢,动作极其标准“那你看好了。” 咻的一声,箭矢呈抛物线投进了壶里,周围人鼓了鼓掌。 “锦秋小公子好厉害,这么远也进了。”周围一个人说。 锦秋得意地扬眉问“你看懂了吗?” “应该懂了吧!”顾筠皱着眉头,一脸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笨拙地拿过箭矢。 他正要投,又突然停了下来,“要不你再示范一遍?” 这下可把众人乐了,这人不会投壶还答应挑战,连投壶的站姿都不知道,还答应输得人喝三杯九酿春酒这么烈的酒,这人冤大头吧! 第76章 玩的真花花 锦秋公子也笑了,感觉胜券在握,一点也没有人家不会,还被他拉来挑战,摆明了欺负人的觉悟。 “那你就看好了啊,本公子就大发慈悲,再示范一遍。” 他说着摆好了姿势轻松地又投了一支箭矢进去。 “看到了没,请吧!”锦秋公子不怀好意的笑着。 顾筠一脸苦恼,拿着箭矢半天没动静。 穗禾担忧的看了顾筠一眼,就是这一眼让锦秋看到了,他心里更加不快,用眼神一刀一刀剜着顾筠。 “投啊,还站着干什么?” “看样子该不会是他看了两遍,还是不会吧?” “快投快投。”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起哄道。 直到锦秋又催了一次,顾筠这才赶鸭子上架一般,拿着箭矢抛向壶口。 众人的视线紧紧跟随着箭矢,下一刻就看见这箭投进了壶中。 锦秋脸上的自信笑容微微僵硬 顾筠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笑了笑“运气有点好。” 锦秋心想,对,他一定是运气好,瞧着就不像会投的,姿势都不会站! 周围人也不敢相信,他们平时五尺都不一定投的进去,这都翻了个倍,这人怎么就运气这么好,投进去了? 一定是运气好。 “再来一箭,刚刚锦秋公子投了两箭。” 顾筠一脸无奈,又拿起一支箭。 嗖的一声,又中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难道真有人运气这么好,还能投中两次? 伽尔扫向周围人不敢置信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个应付自如白衣公子,笑了笑。 居然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锦秋脸上轻松的表情变的沉默。 他又拿过一支箭投向壶中,两人你来我往的投了好几支后,锦秋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了,他觉察到不对劲了,毕竟没有谁每次“运气”都这么好。 他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脑子里有点窝火,准备提高难度。“这样,一支箭多无趣,我们一次性拿两支。”锦秋提议道。 “你这么厉害,但这对我来说却是太难了吧!要不我们算了?”顾筠商量着说。 听到这话宋长意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了几分。 伽尔也露出了一个笑,这人真是太......可爱了。 锦秋一听这话,哪里肯放过这次机会,“都已经到这了,不分出个胜负,都对不起一旁围观的人了。” 顾筠看了看周围的人,犹豫着说“那......好吧。” 锦秋握紧了手中的箭矢,他用两支箭矢投壶,投中的几率也不大,深深呼吸了几口,这才将箭投出。 周围的人对他投以赞赏的目光,他强压下内心的喜悦,将视线转向顾筠:“到你了。” 顾筠慢条斯理地拿过了两支箭,投了进去。 锦秋没想到顾筠又投进去了。 他只好又来了一次,这一次他失误了,有一支箭矢擦着瓶身掉了出去。 他眼睁睁看着顾筠轻轻松松地将箭矢投进了壶中。 不用说结果,这是摆明了的事实,他输了,但是他也被耍了,这人明摆着就是一个投壶高手,还假装自己不会,让自己教他。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个丑角,脸上火辣辣的,“花妈妈,将酒端上来。” 这个结局,花妈妈也不想见到,因为锦秋经常去怡香楼,要是在她这画舫上喝上三杯酿春酒,醉倒了也不好看。 她看向顾筠“这位公子,今晚尽情消费,都由老身买单,这不打不成交,你看这酒.....” 伽尔站起身,“我看啊,愿赌服输才是君子所为,不就是半杯倒么,这位公子既提出来了输得人喝九酿春,想来也不会惧怕这区区三杯酒的,对么?” 伽尔可不想这事这么简单带过去,若是输得是顾筠,这些人也不知道会不会化干戈为玉帛。 顾筠感叹伽尔才是阴阳界第一人。 索幸这锦秋虽挑衅了他,倒也是个玩得起的人。 “不必多说,本公子愿赌服输,拿来。” 花妈妈这才让人把酒端上来,锦秋一口闷了一杯之后,脸上的皮肤迅速就红了,他拿过第二杯,准备喝,被一双修长的手拦下来了。 他双眼朦胧地看向顾筠,白衣公子容貌出众,光是站在那都很吸人眼球,他刚刚怎么没发现这人比穗禾还好看? 锦秋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迷蒙地看向顾筠。 顾筠的手拿过酒杯道:“这酒太浓了,玩乐而已,喝一杯就成了。” 温热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指尖,他想这人就连声音都那么好听,他刚刚怎么会去挑衅他,然后他就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此后他后悔了好多年,为什么当年没有问这人的名字,不知道这人的任何信息,以至于翻遍周围几个县都没能找出来这个人。 只记得朦胧的暖黄光晕下一张美的灼人的脸。 锦秋被人好生抬了下去,穗禾过来了。 穗禾见顾筠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霸占了,她就捡着空出来的那个座位,坐到了顾筠对面,浑然不觉旁边两道冰冷色视线注视着她。 花妈妈一张脸笑起来灿若菊花,“多谢公子赏脸了,来人啊,好好伺候这位公子,还有随行的两位公子。” 立马就有一群姑娘涌了过来,这几位相貌都个顶个的,就算白嫖她们都不亏,何况花妈妈都发话了。 顾筠连忙道:“不用不用,有穗禾姑娘陪我们就好。” 开玩笑,那一群女人看他们几个的眼神可太不对劲了,自己可不敢将她们留下来。 花妈妈一言难尽的看着几人。 难道他们想四人行? 没想到一个个看起来这么光风霁月,私底下玩这么大? 花妈妈看着穗禾,穗禾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 花妈妈三观震裂,想她开青楼几十年了,但也没见过玩的这么花花的。 这穗禾竟然由着他们来? 但她也不好说什么,虽然这穗禾每天能为自己赚来很多银子,但是这穗禾跟她有约定,接客只凭自己的喜欢,她也无权干涉。 她让那群姑娘去接其他客人了,姑娘们恋恋不舍地将视线从几人身上挪开。 第77章 我不要和他睡 穗禾道“刚刚投壶的时候奴好一阵担心呢,不过李公子真厉害,这么远还能投中。” 顾筠微微一笑:“穗禾姑娘也很厉害,刚刚那一舞说是翩若惊鸿也不为过。” 穗禾俏脸一红,问出了心里最期待的一个问题,“公子你喜欢吗?” 这话一出两道凉凉的视线瞬间扫向穗禾。 许是这湖边风大,穗禾突然感觉身边的空气都变冷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顾筠也咂摸出不对劲了,他说:“我和其他人一样很欣赏姑娘的舞蹈。” 伽尔道:“姑娘身姿轻盈,舞姿曼妙,有人欣赏也是一件不足为奇的事。” 穗禾听出了两人的意思,这是将她话里原本单独询问顾筠的意思曲解,变成了大家都喜欢了。 但顾筠又救了他,而且长得也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要好,她也不想放弃。 何况男人,**之后,体会到其中无限曼妙滋味之后,想抽身都难,她有这个自信。 她又道:“李公子,今日多谢你救了我,奴无以为报,只为和公子寻一夜露水情缘。” 顾筠瞳孔震裂,想不到穗禾这么大胆,可以当着这么多人面,问他说要不要和她搞一夜情。 他可是要为自己以后的太子妃守住贞操的! 拒绝滥交!! “承蒙姑娘厚爱,但我已经有心上人了,我不能对不起她。” 这句话像是一把锐利的箭,一下子捅伤了三个人。 宋长意目光闪过一丝痛苦。 他,这是在为温燕婉守身如玉吗?那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迎娶她回宫? 伽尔的眼中也闪过一丝阴霾,他的探子查到,顾筠有婚约,只不过一直没娶回东宫。 周围人一阵扼腕叹息,美人都这么说了,这位公子竟然还要拒绝,未免太不解风情了! 穗禾被明晃晃拒绝之后,也未曾多加纠缠,但她一想到这么好看的公子,竟然有了心上人,还不愿和她来一段露水情缘,她就怅怅然。 后来的几天都无心接客,即使待客,也兴致缺缺。 花妈妈后来接待其他客人去了,也不知道穗禾那天晚上的具体情况,误以为那天晚上穗禾承受了她那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身心皆受了累,所以才一直不太高兴。 谁知一问之下根本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她这才知道是自己想岔了,可她又从穗禾嘴里套不出什么,只得作罢。 持续了几天之后整得她们怡香楼的客人都提出意见了。 穗禾成功把不开心传染给了花妈妈。 这画舫上面的吃食不错,顾筠也没苛待了自己的嘴。 一盏盏精美的莲花灯被放置于湖中,顺着水流漂流,星星点点形成一条灯火长线,天上的星辰和河灯交相辉映,编织出夏夜独特的一道风景。 伽尔兴致勃勃地说:“哥哥你想不想放花灯?” 顾筠看着伽尔浅棕色亮晶晶的眼眸,以为他想去放河灯,便道“去买几盏。” 宋长意薄唇紧抿,心里堵的慌。 殿下对他似乎过于纵容了。 而且这种纵然是独一份的,从前未曾见过他对谁这样。 很快伽尔便拿来了两盏灯,顾筠疑惑道:“怎么只有两盏?” 伽尔谎道:“买花灯的人太多了,那个小商贩摊子上只有两盏了。” 又很不用心的对宋长意说:“不好意思了。” 在他们云国,只有两情相悦之人才能一起放河灯,他能忍受一条尾巴跟在后面,却不能忍受他能和自己喜欢的人放河灯,所以他才谎称卖完了,只买了两盏。 被评做“尾巴”的宋长意,眼神特别凌厉地扫向伽尔。 这么拙劣的理由,他不信。 伽尔没有选择刚刚那片湖放花灯,理由是那片湖放花灯的人太多了,就算许了愿望,神明也忙不过来,所以他要特别一点。 几人来到了另一条河边,果然,这条河上面的花灯只有零星几只,看来也有人和伽尔一样,有着独特的想法。 月光下河水泛着银光,显得河水都清澈舒缓了几分。 两人将点燃的花灯放进河里,两盏花灯的光晕交错在一起,在水中荡起一波涟漪,悠悠飘向远方。 伽尔问道:“哥哥,你许了什么愿望?” 顾筠冲他眨了眨眼,露出一个狡黠的笑说:“愿望说出来不就不灵了吗?” 顾筠的两颊红润像熟透的桃子细腻润泽,酒窝深陷,似霞光荡漾。 伽尔借着微光看着顾筠,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妥协地耸了耸肩道:“好吧,那我们先回去吧!” 月光皎洁,照着三人的影子。 “我们明日回京么?”宋长意问。 他是一刻也不想和这个伽尔待在一起了。 “好啊。”顾筠伤好的差不多了,是该回去了,而且还有许多事要处理。 “哥哥,我和你一起去京城好不好?”伽尔道。 宋长意眼角狠狠跳了跳,从牙齿中挤出一句,“我们是回家,你跟着干什么?” “这不是我也要去么。”伽尔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顾筠解释道:“他也要去京城,我们顺路,一起去也不碍事。” 伽尔在顾筠看不到的地方,冲宋长意挑衅扬了扬唇。 宋长意的眸光释放的杀意比以往面对其他任何人的时候都要浓烈,眼神中晦暗一片。 估计在想,怎么就甩不掉这个膏药了。 几人回到了伽尔租住的庭院。 宋长意一想到这几天顾筠一直都是和那家伙住在这里,心里就难受的紧。 这里这么偏,难怪他的人没找到,他看着这座别致小院,眸光中晦涩一片。 “你住那间吧,那间空着。”伽尔随便指了离顾筠房间特别远的一间客房。 “哥哥,你住哪间?”宋长意不想搭理伽尔,只是问顾筠。 “我住这间。”顾筠指向自己住的房间。 “那他呢?” “他说他自小就怕黑,所以一直和我睡一个房间。”顾筠道。 就是这句,给了宋长意一记重锤,心脏像是被什么紧紧捏住了。 这个伽尔怀的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他竟趁殿下什么都不懂,哄骗殿下跟他睡一个房间! 宋长意指节捏的骨头咔嚓作响。 “哥哥还受着伤,应该好好休息,既然他怕黑,那今晚我和他睡。”宋长意竭力控制自己快要失控的理智,目光越过顾筠,晦暗地看着伽尔。 伽尔也以同样的目光看了回去。 “哥哥,我不要和他睡,他长得好凶,我害怕,我要和你睡。”伽尔道 第78章 你为什么强调这个 宋长意险些被气笑,他露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拉住伽尔直接走向那远离顾筠房间的客房。 “哥哥,你今晚好好休息。”宋长意道。 顾筠总感觉两人之间的气氛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他百思不得其解,干脆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是与周公会谈要紧。 宋长意和伽尔两人一进房间就动起了手。 “怎么不装了?” “人都不在,装给谁看。” “呵。” 宋长意一拳轰出,拳风呼啸着朝伽尔的胸口砸去,伽尔肘一沉,迅速挡住这凌厉的一招之后劈出一掌,宋长意身形一闪,紧接着迅速踢出一脚。 “你靠近他有什么用意?”宋长意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人。 “和你一样的用意。” 无需多言,两人沉默的对打,双方极其有默契的不往脸上招呼,也非常有默契不打坏桌椅花瓶,惹来动静。 不知打了多久,两人你来我往间身上受了不少伤,但谁也不想开口叫停,直到两人彻底没了力气,才停了下来。 伽尔转身出去,宋长意欲追。 “别跟着,我不会去他那里,也不想和你待在一个房间。” 言下之意要去找其他房间睡。 宋长意顿住脚步,他看着伽尔出了房间,关上门,深深吸了一口气,坐到床边,将衣服解下来,查看身上的伤势。 伽尔一出门就绷不住了,差点没倒下,强撑着自己才随便进了一间离宋长意房间远一点的房间。 翌日一大早顾筠就起来了,打开门去找宋长意,找了大半天也没找到。倒是看见了浑身僵硬着走路的伽尔。 “你走路......好像有点怪怪的?” “哦,没事,我昨天落枕了。” 落枕不应该脖子不舒服的吗?顾筠有些不确定了。 “长意呢?” 伽尔转过身道:“我没看见他” 最好以后都不要看见他! “你们不是睡一起吗?” “......”伽尔眉角一抽,并不太想讨论这个话题。 “我起来他就不见了。” 两人正讨论着,宋长意端了饭菜过来,香味弥漫。 像是在对这香味的赞许,顾筠的肚子适时叫了一声。 “......” 伽尔眯了眯狭长的凤眼,这人好心机。 昨晚他自认那人也没占到便宜,结果一大早还能起来做饭! 几人走到庭院的小石桌边,打算在那里用膳。 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伽尔走路看起来还非常僵硬的身体,突然就变得虎虎生风。 索性对于顾筠来说,干饭才是最重要的,无暇顾及其他。 用完早膳伽尔也不想自己落后,主动挑起回京的一切事宜。 庭院中只剩下顾筠和宋长意。 “殿下,那人恐怕不简单,我怕他对殿下不利。”宋长意蹙着一双好看的剑眉道。 难怪他隐隐觉得宋长意和伽尔之间气氛不对劲,原来症结在这。 自认为了解一切的顾筠缓缓道:“确实不简单,但他救了我,而且照顾了我这么久。” 顾筠都这么说了宋长意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伽尔整理好一切事宜“哥哥,可以出发了。” 三人上了马车。 马车内倒还算宽敞,里面还铺满了柔软的皮毛还有软软的坐垫,伽尔也摸清了顾筠的爱好,还准备了不少吃食。 “哥哥你一定要尝尝这个,地瓜丸子,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呢!”伽尔递过去一盘炸的金黄酥脆的丸子。 顾筠也不讲客气,接过一个咬了一口,软糯鲜甜的味道在味蕾里炸开,“长意这个好吃,你尝尝。” 宋长意从容接过。 因为顾筠是第一个想到宋长意的,伽尔有些不满。 “哥哥,我也想吃!” 顾筠也递给了他一颗,伽尔的郁闷瞬间消散。 但情绪不会消散,只会从一个人身上传到另一个人身上,宋长意的脸就徒然阴沉了下来。 晚上几人找了一座客栈,准备休息一晚。 结果一进来就碰到了老熟人。 那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似乎也不敢置信,一双美目睁的极大,看了看顾筠,又看了看自家哥哥。 “哥哥,你怎么没有和......”使团一起?她话还没说完,就被伽尔捂着嘴巴,带到了门外面,才松开手。 “哥哥,你干嘛捂着我的嘴,还有你怎么也认识那位公子?”莱雪好看的一张脸上全是疑惑。 “也?”伽尔皱眉问“你认识他?” “对啊,我之前在客栈里碰见过他,我一眼就相中了他,想娶他回去当我的驸马,但是我......”那句没想到他和哥哥你一样都喜欢男人的话还没说出口,她就看见她家哥哥的脸色沉了下来。 ??? “哥哥,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没怎么,你继续说。”伽尔听不出情绪的说。 “我觉得他和那个长得好看但是浑身清冷的人有点不对劲。” 莱雪还没察觉到自家哥哥脸色的变化,继续说:“因为那天我准备抢人的时候,我看见他们两个抱在一起了,举止亲密,不像是寻常关系,然后我就放弃了。” 这事也不怪莱雪敏感,谁让他哥哥伽尔天生就喜欢男的。 她们母后为了纠正他这个毛病,没少往伽尔身边塞各种绝姑娘,但伽尔每次都不为所动,甚至看都不看一眼。 自此她知道天生喜欢男的的人,是纠正不过来的,所以她看见宋长意抱住顾筠的时候,见两人举止异常亲密,认为那两人都喜欢男的。 喜欢女人她还能抢过来,喜欢男人,她怎么去抢?没那个先天条件不是? 伽尔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个人长得那么凶,哪有我俊美,还有他们两人没有什么关系,就是邻居。” 莱雪觉得自家哥哥奇奇怪怪,“哥哥,你......”为什么强调这个? 但她看了看她哥哥的脸色,没敢真把这话问出来。 “你不要和他们说我们是云国皇室的人,明白吗?”伽尔嘱咐。 “哦。”莱雪乖乖应道。 “对啊,哥哥你为什么和他们两个在一起?使团呢?”莱雪这才想起她一开始的问题。 第79章 这么能装 “跟着那一群啰嗦的文官能有什么乐趣,我就先走了。”伽尔道。 “那哥哥你为什么会和他们两个在一起?”莱雪想起自家哥哥的性取向,怀疑地看着他,“该不会,你......” 看上其中一个了吧? 她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那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严重怀疑自家哥哥能不能压制的住! 而且两个男的......应该也要分上下吧! 她看了自己哥哥一眼,觉得他看起来不像是在下面的那个,平时对她凶巴巴的。 这样看来不太像是那个面瘫脸,那就是另一个,她一眼钟情的那个了! 伽尔深知莱雪的性子,看着她滴溜溜转的眼珠子,总觉得她脑子里没想什么正经事,他弹了一下莱雪的额头,“废话那么多,该进去用膳了。” 两人进去的时候顾筠两人已经点好了菜。 “你们想吃什么?” 顾筠也没想到会再一次见到红衣女子,而且看样子,这人和伽尔还是兄妹关系。 “哥哥点就行,我们都行。” ???哥哥,她家哥哥她了解,居然也有叫别人哥哥的一天?活久见! 还有她家哥哥其实真的蛮挑食的,米饭不能太硬也不能太软,碗一定要用白玉碗,菜里面不能放一点葱,肉只吃松软的,喝水也不能太凉......反正要多娇气有多娇气。 也没想到碰到喜欢的人这么......能装? 莱雪眼眸带有深意地看着两人:“两位公子贵姓?” “李钰。” “宋长意。” 对于顾筠居然用了李钰的名字跟伽尔相处,宋长意心里还是比较愉悦,这说明殿下也并不是完全信任伽尔。 “李公子,宋公子。\\\" “我叫莱雪.” 言罢唤道“小二,来壶酒。” “来了。” 小二很快拿了一壶酒过来。 红衣女子倒了几杯酒,一杯给顾筠,一杯给宋长意,还有一杯给自己:“上次得罪了,两位大人不记小人过哈,在这里我先给你们赔个礼。”说着一口就干了那杯酒。 不愧是女中豪杰,顾筠想,他正要喝呢,酒杯就被宋长意拿走了,“我家哥哥不会喝酒,由我代劳。” 言罢一口闷了。 豪杰双杰! “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们,来来来,吃个鸡腿。”莱雪热情地给顾筠夹了个鸡腿,又给宋长意夹了个鸡腿,再给自己家哥哥夹了个鸡腿。 旁边两人见莱雪先是给顾筠夹了个鸡腿,脸色齐齐黑了黑,后来发现她不是只对顾筠特殊,每个人都有,脸色稍微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可能两人都不想再多一个情敌叭! 顾筠也没想到,这个莱雪这么自然熟,估计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交恐怖分子! “你们两个也是京城中的人?” “对。” “太好了,我还没去过京城呢,京城美男子多吗?”莱雪开心的问。 “......”顾筠一时被噎住了,不知道说些什么!! “多......”顾筠无奈的说。 “那长得像你这般好的,多吗?”莱雪兴冲冲地问。 顾筠一时不知道该高兴莱雪夸他长得好看,还是该对她的不忘初心感到无奈。 “京城贵公子很多,比我好看的比比皆是。”顾筠道。 顾筠这话却是有谦虚的成份了,他这容貌无论在哪里儿,都是数一数二的。 “那你可要带我去才行!” “......好。” 今天晚上伽尔也没开口说自己怕黑了,因为他不想宋长意那个家伙又要提出和自己一间房。 至少等他身体好之前他还不想再和宋长意打一架,为了不暴露,他说今天晚上他跟赫连一起睡。 而且他还特意当着顾筠的面,说宋长意睡觉打呼,吵的他没法睡。 宋长意第一次差点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想要大翻一个白眼给伽尔的冲动。 伽尔有些撑不住了,回到房间立马关上门休息。 宋长意却一直跟着顾筠身后走,那天他沿路返回,去寻找顾筠的时候,看见一路血迹,他就知道顾筠受伤了。 昨天他问过顾筠,顾筠也承认自己受伤了,只不过现在好了点,能动了,也上了药。 但他还是不放心,他了解顾筠,即使很怕疼,但比起这个,他更受不了无聊。 “长意,我都说了我没事了,伽尔每天都为我上了药的。” “这些天以来,都是他为你上药的?” “对啊,当时我动都不好动,只能躺着。”顾筠道. 宋长意抿唇不语。 顾筠知道宋长意也是担心自己,他就解开了衣衫,叫宋长意看一眼,也好放心。 白皙完好的皮肤下露出一个三指宽已经结痂的伤口。 宋长意的眼神落在伤口上,心就像狠狠被刺痛了一下,指节攥的发白。 伤的这么重,一定很痛,殿下他最怕痛了,这是他的错。 他拿出一瓶生肌膏涂在那结痂的伤口处,冰冰凉凉的触感,刺激的顾筠一抖。 腰线弧度优美,就这么在宋长意的眼底下晃动了一下,宋长意的心猛的跳动了几下,眼底闪过一丝情动和野兽般的占有欲,又很快被他的理智压制下去了。 抬眸又是那副不染风尘的松尖雪,又似那皎皎清冷的林间月,遗世独立的模样。 翌日一群人用完早膳就开始出发了。 和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非常暖和,宋长意将马车的帘子绑起,让阳光正好能透过那一角窥探到马车里面的俊美公子。 突然马车一停,有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极其突兀地传来,“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顾筠:“......” 好中二的台词,他不禁想,新人加入土匪是否还需要选拔,比如背不出这句话的,就当不了土匪? 他将头伸出去一看。 前方站着一排五大三粗,高大魁梧的男子,大概十来个,正挡住他们前进的路。 莱雪不愿意坐马车,她觉得马车太闷了,所以骑马,现在正在队伍最前方。 没人看到她在看见土匪时,眼底闪动着激动兴奋的光。 她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过去。 “若是不给银子 ,你们当如何?”莱雪红润的嘴唇轻启道。 “不给,就别怪我们不客气。”其中一个说。 第80章 我刚刚威不威武 “很好,那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是如何对我们不客气的。” 言罢,她抽出腰间的长鞭,露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笑,骑着马直冲那群土匪而去。 “伽尔,你快出去帮忙,你妹妹要跟他们打起来了。”顾筠颇有点着急道。 “哥哥放心吧,即使她打不过,还有手下那群人呢,伤不着她。”伽尔俨然一点都不着急。 顾筠:“......” 难道你这个当哥哥的就这么干看着? 然而事实证明,他这个当哥哥的就是干看着。 但确实没人伤得了她,很快那一群人就被征服......当然主要是靠揍服。 十来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一个个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求莱雪饶他们一命。 莱雪高傲的抬了抬下巴,双手环胸,向前走了一步,弯着腰,歪着头问:“你们刚刚说什么买路财,再说一遍。” 几位大汉眼泪都出来了“姑奶奶饶命,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还敢拦路抢劫吗?”莱雪阴恻恻的视线扫视着他们。 “不敢了,我们今天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以后再也不敢了,保证老老实实的,放过我们吧。” 莱雪眯了眯眼说,“第一次?你们没撒谎吧?” 土匪苦哈哈开口,“哪敢啊,确实是第一次。” 他们确实是第一次,第一次就碰见了这祖宗,看样子这年头当土匪也很难,他们还是觉得回家种田比较好! 莱雪料他们也不敢撒谎,见他们悔过,也不再为难他们:“好吧,既然如此,本姑娘就不跟你们计较了,但你们要记得,以后再也不要干这种事了。” 土匪连连点头,生怕这姑奶奶反悔。 莱雪解决完土匪,调转马头,跳下马,上了马车。 “哥哥,我刚刚威不威武?”莱雪语气难掩兴奋的说。 伽尔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做言语,但顾筠不知道怎么,从那眼神里读出了些许生无可恋。 也是,但凡他也有一个妹妹,妹妹跑出去哐哐狂揍了几个魁梧大汉,回来问他,哥哥我帅不帅,牛不牛,大概他也会和伽尔一个表情。 毕竟这么可爱的妹妹,一拳就能打倒一个高猛大汉,总要为未来的妹夫担忧一下人身安全的。 伽尔有些犯愁的想,也不知道这样,将来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敢来拱自家暴走的白菜。 他沉默了片刻问了句:“你真的是个姑娘吗?” 莱雪不解:“什么?我哪点不像姑娘了。” 伽尔内心在咆哮着问,你哪点像姑娘,但最终他还是理智的选择了沉默。 顾筠已经在尽力憋笑了了,脸都憋得通红了。 一群人慢悠悠地回了京。 京城里车水马龙,熙熙攘攘,商铺林立,依旧那么热闹,到处都是吆喝叫卖声。 顾筠还是有点担忧的,生怕莱雪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在京城里再一次上演强抢民男,那他这个随行的太子的脸也别要了...... 索性莱雪可能听到了他内心深处的祈祷,暂时还没有这个念头,只是好奇的张望着京城的一切。 “李公子,那个是什么?”她指着装扮豪华房的瓦舍说。 “瓦舍,里面是些供人玩乐的场所。”顾筠解释道 “那里面都有些什么好玩的?”莱雪好奇的问 “像生,傀儡戏什么都有。”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玩?”莱雪看着伽尔问 伽尔敲了敲她的头:“龚叔他们还没来呢!” 莱雪这才想起,使团还没进京,她们太招摇了也不好,她瘪了瘪嘴,老老实实闭了嘴。 顾筠很久之前就让赵信帮他在京城内买了间房子,他直接将伽尔莱雪两人带到了那边。 比较雅致的一座房子,进去就可以看到一方小池子,池子里的夏河羞涩地吐露出一点花苞,池子旁有一棵翠绿晶莹的柳树,还有一座黄石假山,穿过庭院,就是葡萄藤搭成的架子,青翠欲滴的枝叶里面藏着几串还未成熟的青涩小果。 等顾筠将一干人等安顿好之后,伽尔转过身回头看向顾筠的眼睛问道:“哥哥住在哪间房?” “......”我住皇宫谢谢! “你们先在这住着,我过几天就来看你们。”顾筠这样说。 “你不住这里的吗?”莱雪惊诧地问。 伽尔也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顾筠。 顾筠脑子一转道:“我府中在修缮,所以不太方便请你们居住,你们先住这,我待会派人来,你们需要去哪里玩乐,可以让他带你们去,花销的所有银子都记在我账上。” “那哥哥一定要记得常来看我们。”伽尔道。 “当然。” 顾筠将人整顿好,拍拍屁股走人,宋长意跟在身后。 “你不回将军府?”顾筠看着一直跟着他的宋长意问道。 宋长意沉吟了片刻,“我可以跟着殿下么?” “可以是可以......”难道当将军这么闲?都不用处理事务? “你......”顾筠犹豫自己要不要问这个问题。 宋长意一双漆黑幽深的眼眸里面盛满疑惑:“殿下想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走吧。” 顾筠哪里知道,宋长意只是怕自己不跟着,顾筠又会以身犯险。 两人租了辆马车,趁还没关宫门的时候回了宫。 一回宫就看见了红烛在给娇娇喂食,娇娇看见顾筠回来了,高兴的叫: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红烛闻言回头,“殿下你终于回来了,这几天都去哪了?宋将军到处派人找殿下,还有李大人和我们都很担心你。” 顾筠有些心虚地岔开话题:“顺祥呢?” 说顺祥顺祥就到,“殿下,你终于回来了,你这些天去哪了?” 很好,那么又回到了刚刚那个话题。 顾筠避无可避,无奈道:“去调查了件事,耽搁了些时间。”他将事情真假参半的告诉两人,隐去自己曾经受过伤的事。 又道:“给本宫烧点水,沐浴。” 两人自然心疼顾筠,听话的下去烧水去了。 之前他都只是擦一擦身子,毕竟伤着呢,不能洗白白,今天他非得洗个澡才行。 待红烛和顺祥走后,宋长意皱了皱眉,提醒道:“殿下,你身上的伤还没好,不宜碰水。” “我知道,我会小心一点的。”顾筠说着,就解开了外衫,脱了挂在雕着龙纹的衣架上,随手将发间的白玉簪子取了下来。 第81章 掉马现场 一头青丝就这么散落下来,配上那张绝艳的脸还有那双波光潋滟的桃花眼,这天下间,恐怕再也难找出第二个似顾筠这般惊艳的人了。 湿漉漉的水珠氤湿了寝衣,顺着长发滴落在地上,顾筠取了块毛巾,胡乱的擦着,走了出来,看见宋长意还在,就与他搭话,“账簿你放在哪了?” 之前顾筠没回京,也不好处理这事,加上他非常信任宋长意,所以一直没问。 “我已经将这事禀告给皇上了,荣巩和阚载远皆已问斩。”宋长意站起来,走到顾筠身边低声说:“我来替你擦吧。” 顾筠挑眉,也没想到宋长意竟然就把这事都办好了,这样也好。 这俩人一死,顾筠心中常年的郁结都消散了几分。 他非常自然地将毛巾递给宋长意道:“还是你办事牢靠啊,荣巩也不是老老实实任人宰割的人,他没有为自己辩驳吗?” “殿下,你先坐下。” 顾筠乖乖的坐下,眼神看着宋长意,示意他继续说。 如绸缎一般的长发被宋长意捧在手上,湿漉漉的却很顺滑。 “他没有什么反抗的,账簿就在皇上手里,王多余也指认了他,他没有什么好申辩的,甄家那件事我也处理好了,阚载远构陷朝廷命官,又涉嫌和荣巩贪污一事,皇上自然饶不了他。”宋长意缓缓解释。 “王多余?他也参与这件事了?”顾筠问。 “对,他已经忍受不了须家了,在我上呈账簿的时候他就指认了荣巩的罪行。” 顾筠一阵唏嘘,这俩人明显是一个阵营的,却在这个关头闹掰了。 宋长意目光不经意抬眸,瞥到顾筠不曾系好的衣袍,暖黄的烛光照在衣领上,在白皙透亮的皮肤上打下一片朦胧暧昧的阴影。 从他这个角度,里面一览无余,纤长流畅的线条,殷红似血的两点显得格外旖旎。 宋长意擦拭头发的手顿了顿,皂角的香味和顾筠身上淡淡的梅香混合侵入鼻端。 他感觉身上就像点燃了一个火种,就连呼吸也变得炽热。 心脏仿佛要跳出来似的,他有些难以控制地想......在这具白皙的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猛地回过神,他狠狠地甩掉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想法。 一只手却是不受控制的擦过顾筠的耳畔,又扫过精致的颈窝。 带着薄茧的指尖拂过,顾筠感觉到一股电流拂过,有一种酥痒感,这种怪异的感觉从胸口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令他猛地战栗了一下,空气都热了几分。 顾筠忽然转过头看着宋长意。 他的头微微上仰,露出好看精致的喉结,与一张俊美的面容对上,他愣了愣,才道:“擦干了吗?” 宋长意的视线随着顾筠滚动的喉结上下移动了片刻,又顺着那红润的嘴唇一路向上掠过挺翘小巧的鼻子,闯进了顾筠的眼睛里。 眼眸里倒映的是他自己的脸,就这么直白地看着他,让宋长意有一种沉浸在里面的错觉。 他的眼眸逐渐浑浊,声音沙哑道:“好了” 顾筠被这句话惊的回过神,刚刚他总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的喉结被宋长意的目光从上到下都舔弄了一遍一样,色气非常。 哦,他一定是病了!两人都是男的,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殿下的伤口没碰水吧?” “放心,没有,不信你看。”顾筠为了证明自己脑子还是正常的,修长的手指大咧咧地就拉开衣袍,露出那具白皙,肌肉线条优美的身体。 六月的天开始热了,宋长意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某处,心想,应该降降火才行了。 顾筠将头发擦干,就上了床,缓缓入睡。 第二日他就去上朝了,朝臣们还挺震惊的,毕竟前一阵听说荣巩的人截杀太子,太子又消失了这么久,宋长意还发动那么多人去找,结果这么一声不响地突然就回来了。 不过这荣巩也真是胆子大,还敢截杀太子! 朝臣们都对太子进行了一番嘘寒问暖,就连皇帝对他也表达了关怀。 今日云国的使臣要来,皇宫里大设宴席,金馔玉餮,八珍玉食应有尽有。 幽幽乐声响起,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又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一个身着粉色襦裙身形灵动飘逸的女子正翩翩起舞。 “云国使者觐见。”太监进来通禀。 正要暗搓搓要拿荷花酥的顾筠将伸出去的手放下。 走在前头的那个男子一身玄青蹙金云鹤纹织锦长袍,腰间一根墨色金丝祥云宽边锦带,将完美的身材衬托出来,头发用一顶鎏金发冠束着,眼神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位潇潇洒洒,爽朗清举的男子一眼就捕捉到了坐在皇帝左下方的顾筠,他似乎并不感觉到惊讶,挑起好看的眉,冲顾筠眨了眨眼。 好一个暗送秋波! 啊不是,想什么呢,人家跟你打招呼而已!顾筠又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番。 宋长意则冷冷地看着伽尔。 “云国使者扎克给贵国皇上请安。”伽尔右手放在左胸上面,行了一个弯腰礼,其他使者也跟着行了一个弯腰礼。 “云国与我朝世代交好,各位使者不必多礼。”皇上看着伽尔笑着邀请一群人入座:“前几日使臣传信来告诉朕,云国的太子携使臣来觐见,朕可是盼望多时了,美酒佳肴早已备好,不用拘束,快快入座。” 使者将礼品单献上之后,众人齐齐落座。 皇帝看向伽尔夸赞道:“都说这云国太子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多谢皇上夸奖。”伽尔回道。 伽尔从容的走到了顾筠的旁边,坐了下来。 一群人又客套的问候了几句,伽尔才得空和顾筠搭上话。 “哥哥,为什么你能坐到离皇上这么近的位置?”伽尔将身子倾向顾筠那边,明知故问道。 顾·心虚·筠避开了这个话题“你是云国的太子,之前怎么不跟我说啊?” “哥哥不也没问。”伽尔把锅甩出去。 “......”这确实是自己的问题,而且他还借用了李钰的身份和他们相处,从这点看来,似乎他自己更加过分。 “所以哥哥你还没说为什么你能坐这里呢!” “......因为我不叫李钰,我的真名叫顾筠,是金陵的太子。”事已到此,也没了隐瞒的必要,他诚实的回答了伽尔的问题。 伽尔震惊加受伤的说:“哥哥我是真心待你的,你竟欺骗我,我好伤心啊!” 隔了几个位置的宋长意冷眼看着伽尔越凑越近的身子,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的酒杯,眼神意味不明。 这边顾筠正想着该怎么说呢,那边宋长意正好端了一杯酒过来。 “原来是云国的太子,此前多有怠慢,本将军在这里先敬你一杯。”宋长意说完一杯酒一口就下了肚。 面对情敌,伽尔自是得打起精神,他将身子坐直,露出了一个违背自己意愿的笑:“宋将军不必如此客气。” 说着他也就着酒杯,一口就灌了下去。 两人暗自较着劲。 “本将军与伽尔太子一见如故,你应该不会介意我和你坐在一处吧。” 伽尔:“......” 宋长意不待伽尔回答,就立马坐下来了,挤在他和顾筠中间。 一张三尺长的桌子,挤下两个高大的男人确实有点挤,两人几乎是肩并着肩坐着的。 伽尔眯了眯眼,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不好不给金陵将军的面子,他压低声音小声说道:“如果我介意呢?” 第82章 三人暗自较劲 “那就忍着。”宋长意同样压低声音,语气轻描淡写。 伽尔被气的险些绷不住脸上的表情。 有一个大臣还跟旁边另一个大臣窃窃私语,“这宋将军好像认识伽尔太子,你瞧瞧,一张桌子这么小,他们两个还要共用一张,说明关系是极好的。” 旁边那个臣子赞同的点了点头。 很不幸这句话被宋长意听见了,他威险的眼神扫向那位大臣,那位大臣瞬间丢了嗓子,没敢再开口。 顾筠挑眉:“你们俩.......不挤吗?” “不挤,殿下你要尝尝这个莲藕排骨汤么?” “挤......”刚要开口的伽尔,话被打断。 宋长意端着一个华丽精致瓷碗,用瓷白的调羹舀了好几勺浓汤进去,递给顾筠。 “现在温度刚刚好,殿下趁热喝。”宋长意道。 “好”顾筠接过,匀挺的手指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莲藕排骨汤送进了嘴里。 歌舞升平、筹光交错中,少年的身姿笔挺,周身环绕着的,都是温和能使人安静的气息,只一个侧脸便已觉不凡。 伽尔突然开口对着上方的皇上道:“皇上,我与贵国太子殿下一见如故,我能常进宫找他闲谈吗?” 按理来说,使臣自然不能常常进宫,偏这伽尔说的如此坦荡,也不太好拒绝了。 “当然,来者是客”皇上笑着回答,又对顾筠说:“太子,你可要好好招待贵客。” “是”本来就算皇帝不说,凭这伽尔救过自己的命,他也会好好报答他的。 宋长意手上的杯子陡然裂开,不过幸好里面没有酒水,才不至于流露出来。 伽尔瞥了一眼,心里说不清的愉悦,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 当然这些顾筠都没有注意到,他只顾着和眼前的色泽白亮的白酥鸡作斗争。 吃完后顾筠用帕子仔细地擦了擦嘴,心满意足的喝了口度数极低的桃花酿,这才看向旁边的宋长意和伽尔两人。 很好,看来他之前觉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是错觉,这不,两人挨这么近,还握上手了! 男人之间的友谊果然来的快! 然而两人真实地表达“友谊”的方式却是和顾筠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他们都在试图用最大的劲给另外一个人下马威。 细汗慢慢爬上伽尔的后背,打湿了里衣,仔细感觉还能感受到布料粘在背上被浸湿的黏腻感,但他不想认输,他甚至被挑起了一丝亢奋的好胜心。 骨骼发出的“咯咯”声响,被嘈嘈如急雨的琵琶声完美地掩盖下去。 宴会过后,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过来。 这人举手投足之间有一股文人特有的儒雅之气,就像月色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能使人感觉心情平静。 他站到了顾筠面前,从怀里拿出一本书缓声道:“殿下,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本杂记,里面记载了山川河流、神话传说、各地美食文化,我想殿下一定会喜欢的。” “哦,多谢行之了。”顾筠冲谢行之露出一个好看的笑,然后收下了那本书。 既然不能出去游玩,那么借文字去看一番也是极好的! 他感叹道:“知我者莫过于行之了。” 谢行之露出了一个内敛儒雅的笑,姣似清晖的月光。 这人乌亮的眼睛里是全是自己的倒影,顾筠也不得不承认这人生的极好,长发入鬓,爽朗清举,如珪如璋,笑起来清新柔和不染世俗。 他调笑道:“行之啊,你要再这么笑,不仅姑娘见了要害羞,就连我也要被迷了去。” 顾筠言笑晏晏,语调轻快,殊不知这句原本是打趣的话成功让身后两个人的脸色齐齐黑了黑,两人极其默契地将视线扫射在谢行之身上。 谢行之感受到了两人不善的目光,他只当做没有看见,嘴角的笑容弧度变大,十分愉悦道:“殿下夸奖了。” “天香楼新出了一道菜,名为八宝鸭,这八宝鸭制作工序繁琐,吃起来却酥脆鲜美,外焦里嫩,油而不腻。”谢行之循循善诱道,“殿下什么时候得空,我们一起去天香楼?” 果然顾筠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只见他说:“既是行之邀请,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他又看向身后的宋长意和伽尔两人:“那你们要一起去吗?” “去。”两人异口同声。 俗话说得好,仇敌相见会分外眼红,其实情敌相见也是一样的。 两人默契的朝谢行之投来一个凌冽的眼神。 谢行之挑眉,不躲不避就这么回望了过去。 三人都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只是碍于顾筠在场都没有显露什么异常。 谢行之嘴角的笑还是那么温润,仿佛多两个人少两个人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垂在宽阔袖子里面的手僵硬了几分。 “殿下,一品斋新出了一道茯苓饼,我已经差人买回来了,不过就怕放久了味道会变,先回东宫么?”宋长意上前,巧妙的错开谢行之和顾筠的距离。 谢行之被挤开,脸上还是挂着那抹常见的温润的笑,只是这笑多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僵硬。 伽尔盯着顾筠的眼神亮晶晶,“哥哥,我能去吗?我也想看看哥哥住的地方。” “可以!”顾筠原本就因为伽尔救了自己,自己还对他有所隐瞒感觉到心虚,自然没有不应允的,他看了看剩下的谢行之道:“行之你要不要去坐坐,李钰送过来了上好的碧螺春,我想你会喜欢的。” 谢行之品性随和儒雅,平日的爱好就是看书品茗之类的雅事。 “好啊。”谢行之轻轻颔首道:“尤记得殿下之前买过我一副画,殿下上次说那画还在,后来我左思右想,总觉得那画还差了点意思,我作了一首诗,想将新作的那首诗提上,殿下可否答应我这个不情之请?” “可以。”顾筠笑着打趣道“而且能劳驾京城第一才子给我题诗,也是我的荣幸。” 谢行之弯唇:“殿下莫要折煞我了,能给殿下题诗才是我的福分呢。” 宋长意也没想到,他这么一开口,竟把另外两人一起招惹回了东宫,心里十分恼火,但此时他想要反悔也追悔莫及了。 第83章 气氛有些微妙 另外两人看着谢行之的眼眸满是不善,接着立马默默地往顾筠身边站,一左一右紧紧贴着顾筠,严防死守,犹如铜墙铁壁一般,唯恐自己的位置被谢行之占了去。 谢行之眼神扫过两人的占位,目光诡异地停顿了一瞬。 宋长意语气不明道:“我比谢大人高,若是谢大人站在我旁边不合适。” 伽尔笑了笑残忍地道出了那个事实:“我也比你高。” 谢行之:“......” 身高被比下去了,谢行之身形诡异的僵硬了片刻。 他斟酌了一番,最后还是决定站在伽尔那边,伽尔虽然比自己高一些,但不及宋长意,况且宋长意周身的气势看起来比伽尔清冷多了。 他走到顾筠右手边,一袭背影将伽尔挡的死死的。 伽尔被挡了视线,又被谢行之抢占了位置,看着走在前面的谢行之的后脑勺,面色一沉。 这人好心机,不能小瞧了去。 “谢大人,你不如走到后面去,我腿长走路快,万一踩到你的脚后跟了,你这副书生身子,也禁不住习武之人的气力,到时候我也会过意不去。”伽尔听到了顾筠和宋长意唤过谢行之的名字,所以他知道谢行之的名字。 谢行之眸光一闪而过的戾气,但很快又被他隐藏好。 为了维持在顾筠面前的风度,他还是极其不甘的走到了伽尔的旁边。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让步了。 顾筠走在中间,他感觉气氛有点说不上来的微妙。 就像组了个f4?唰唰一排的。 路过的宫女看见四个长相不相上下面容俊美的男子走在一排,齐齐羞红了脸,她们只认识太子和宋将军,另外两人倒是不曾见过。 太子自不用说,一直待在宫里,她们当然见过,而且还有不少宫女对顾筠芳心暗许。 至于宋长意,他经常出入皇宫,宫女们自然也认识,只是宋长意看起来清冷极了,没有几个人敢打他的注意。 几人规规矩矩行了个礼。 等到四人一走,只留下四个挺俊的背影时,几位宫女捂着羞红的脸,说了句,好俊啊!就小跑着跟其他姐妹分享今天看见四个美男子站在一起,排排走的消息去了。 当然顾筠对此一无所知,谢行之现在正和他聊天呢。 “殿下,你之前去哪里了,有好长一段时间未来谢府寻我一起品茶了。” 谢行之这话值得品味,他这是在暗暗告诉另外两人顾筠经常去谢府找他品茶。 宋长意敏锐的捕捉到了品茶两个字,以前顾筠从来不爱品茶,自己不在的五年里,倒是因为其他人学会了品茶,他的心就像是被刺痛了一下,密密麻麻的酸涩。 顾筠这几年一直处于巨大的压力之下,他一个人不仅要面对皇帝的打压,还要面临其他大臣的排挤,十分郁郁,也就是在他最低谷的时候,谢行之出现了,正是因为有谢行之作伴,这几年他才能在背负着如此巨大的压力之下偶尔还能得到一丝宁静。 他经常去谢府,因为谢行之就是有这样的魔力,浑身的气质温和如水,在他身边总能平静下来,人总是趋利避害的,能短暂忘记痛苦,顾筠也不能免俗。 在谢行之身边他总能短暂地忘记那个人夺走过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牵绊,不再那么难受。 “是啊,前几日在调查一件事,所以不在京城,现下我回来了,自然要多去你府中坐坐,我们上次那盘棋局还没有下完呢。” 谢行之教了顾筠下棋,两人有时会对弈几局,上次两人的对弈还未曾有结果,顾筠就被捉去继续打工,去大理寺审罪犯去了。 谢行之说过那盘棋没有下完,还保存在那里,等着他下次去。 “那臣就扫榻以待,等着殿下的到来了。”得到顾筠的回应,谢行之眉梢喜悦之色都快要掩盖不住。 宋长意心脏抽痛,想不到顾筠竟和谢行之之间有了这么多他不曾参与的过去,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却被伽尔打断。 伽尔开口道:“哥哥,你不是答应我了,要陪莱雪去瓦舍么?” 顾筠懵了懵,也没咂摸出味来,为什么他明明是答应的莱雪,怎么就成了答应伽尔。 他只是在想这两件事好像并不冲突吧???为什么伽尔一副你去下棋了,是不是不能去陪莱雪去瓦舍的感觉? 他片刻道:“我既说了出口,自然不会失信。” 伽尔见顾筠答应谢行之的时候这么爽快,面对自己的问题居然还犹豫了这么久时,眉眼有些耷拉。 但身侧只顾着注意脚下的顾筠并没有发现这一个细节。 几人来到了东宫。 朱红的门上面镶嵌了金黄色龙,瓦檐被太阳照的有几分分辩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颜色,有点朦胧。 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延伸至庭院深处,灰白的石栏杆上同样雕刻着精美的龙纹,院内的花木秀松亭亭,幽幽一方小池波光粼粼,上面洒满了金光。 “哥哥,你这地方挺雅致的,我喜欢,我能常来吗?”伽尔打量着眼前的别具特色的院落说。 “可以。”顾筠很干脆的答应了。 宋长意心里说不出的堵,就好像原本属于自己的地盘上,突然就多了两个跟他抢夺所有物的人,偏偏自己还没有拒绝的权利,因为他什么都都不算。 “哥哥,我是第一次来京城,也没品尝过京城的美食,宋将军不是送过来什么银丝卷么?我能尝尝吗?”伽尔语气真诚,仿佛是真的想吃那银卷丝。 只有宋长意和谢行之听出来他这是在挑衅。 两人站在一旁,目光不明。 “好啊。”顾筠一向大方惯了,何况之前他也一直吃伽尔的,花伽尔的,怎么能这么小气,一点愿望都不满足他? 伽尔在无人窥见的情况下冲宋长意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你的东西现下即将要到我的手里了。 宋长意脸上的青筋暴跳,有一股名叫愤怒的情绪闷在胸口,仿佛随时会冲破牢笼,肆意发泄。 “长意,那茯苓糕,你让人放哪了?”顾筠看着宋长意问道。 男人长身而立,眼眸定定地望了顾筠一眼,刚冒起的火焰瞬间浇灭。 他在心上人面前总是习惯性小心翼翼收起自己真实又戾气的一面。 宋长意望着他的眼光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顾筠却以为这是自己过度解读,毕竟宋长意不像是会生出这种情绪的人。 宋长意微微垂下眼睫,闷闷的道:“我去取。” 他极其不情愿给情敌拿糕点,但最后还是听顾筠的话的去了。 伽尔浅棕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愉悦,仿佛自己已经稳操胜券,嘴角挑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暖阳之下,庭中微风徐徐,石桌幽雅余闲,三人坐下来闲观一池锦鲤。 “顺祥,你去把李钰送来的碧螺春拿过来。” “是。”顺祥领命下去。 青石堆砌成的池子,水底铺了一层白沙,池里的鲤鱼欢快的游来游去,池子里种了几株淡雅的白莲,白色的花朵和绿色的荷叶,使观赏的人更加神清气爽。 第84章 这么神秘 宋长意很快将茯苓糕拿过来了,茯苓糕,虽说是糕点,但其实更像饼,皮薄如纸,里面辅以果仁、桂花、蜂蜜,和茯苓饼粉,入口清爽香甜,余味无穷。 宋长意打开食盒,将茯苓糕拿出来,供几人品尝。 顺祥很快将茶具用品都拿来。 洗茶、醒茶、冲泡,谢行之做起这些来,身上有股说不清的儒雅气息,只看他的动作,便能使人心情宁静。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大概这就是读书人的气质吧!难怪自己老喜欢往他府里跑!顾筠感叹道。 谢行之泡好茶,依旧是先给顾筠倒了一杯,其次是伽尔、宋长意,再然后是自己。 顾筠道:“行之,你尝尝这茶怎么样?” 谢行之端起茶杯,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鼻而来。 他浅浅抿了一口,随后称赞道:“回味甘厚,确实是好茶。” “那这茶待会你拿回去吧。” 谢行之微微一笑道,“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么好的茶,我也不好意思收。” “有什么不能的,你跟我客气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茶给我才是糟蹋了,更何况好茶配俊郎!” 顾筠粲然一笑,红润粉嫩的嘴唇被茶浸湿有一种别样的诱惑,像一颗熟透了的香甜桃子,在无声诱人品尝。 谢行之的视线在顾筠的唇上停留了片刻,才挪开眼。 也许是因为被夸,或者是别的什么,谢行之的双颊浮起绯色的红霞,嘴角微微上扬,看起来纯情得很。 顾筠哪里能想到这么纯情的人,脑海中刚刚划过的到底是什么不可言说的念头。 这样一张娇艳诱人的唇,不知道咬上一口,味道会不会像桃子一样香甜可口...... 旁边两人投来的视线不容忽视,但谢行之就像看不懂里面深藏的寒芒,依旧和顾筠说着话。 “殿下,那幅画放在哪了?”谢行之问。 “在书房,我带你去。”顾筠起身,两手背在背后,走在前方带路。 宋长意和伽尔迅速反应过来,起身站在顾筠身边,严防谢行之的靠近。 隐隐成了被针对对象的谢行之:“......” 书房装潢还是比较雅致,一应雕刻摆设极为考究,一进去还有点淡淡的墨香,檀木桌上整齐的摆着笔墨纸砚,桌上摆放着一个白玉瓷瓶,瓶中插着几支粉嫩娇艳的芍药,更添了几分雅致。 顾筠从诗筒里面拿出来那幅画作,画已经放在这里好多年了,顾筠一直收藏着,那画确实画的好,也不比名家的差,否则他也不会收藏这么多年。 他的书房经常有人打扫,所以这画也没落灰。 谢行之接过画,将它放在书桌上展开,摆袖撩起,匀挺修长的手指拿过一块方形的墨条,在一块椭圆形,上面雕刻着莲瓣纹的砚台里慢条斯理地细细研墨,一举一动皆赏心悦目 研好墨之后,拿过笔架上面垂挂着的狼毫笔,一笔一画将那首诗写了下来。 下笔不疾不徐,落笔如春风抚摸繁花一片,坚质浩气,流水行云写完了那首诗。 顾筠一字一句读出来,只是这诗越品越有一种别样的味道,他停下,挑眉问谢行之,“行之可是有喜欢的人了?” 不怪乎顾筠这么问,只是谢行之这诗读起来就像是一个少年情窦初开,却又不知怎么表达情意,生怕自己贸然去表达,又显得过于轻浮,会吓坏心上人,所有整首诗都透着一股忧愁又欣喜的矛盾感。 另外两人在看见这首诗的内容时,脸色顿时就变了。 谢行之的心思一看就和他们并无什么区别,这首诗表达的什么意思,他们最是清楚不过。 两人生怕谢行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视线有如刀子,将谢行之浑身上下剐了个遍,警告他不要乱说话。 谢行之注意到两人不善的目光,并不畏惧,烨然一笑,一字一句道,“确实是有了。” 宋长意眼皮一跳,指尖逐渐蜷缩进手心,紧握成拳,线条锋利的唇正要开口阻 止些什么,就被顾筠打断了。 顾筠目光一闪,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能入我们京城第一大才子的眼,到底是何等佳人?” “他长得很好看,脾气也很好,待人极为诚恳,只是我配不上他。”谢行之眸光闪过一丝极难捕捉的惆怅。 “到底是谁啊?居然还有你配不上的人。”顾筠被吊足了胃口,追问道。 只见谢行之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到时候殿下一定会知道的。” ??? 这么神秘? 还到时候一定会知道,我现在就想知道。 虽然内心这么想,但顾筠嘴上还是说:“那好吧,到时候一定记得告诉我。” “自然第一个告诉殿下。”谢行之不假思索,目光灼灼地看着顾筠道。 顾筠被谢行之这么认真严肃的目光看得微楞,心里升腾起一丝道不明的怪异,就好像那个被他深埋在心里的白月光,就是他一样。 顾筠狠狠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想什么呢!都是两男的。 看谁都喜欢自己,不要太自恋了!!! 他将画原地放回,带着几人出去。 午后的阳光慵懒而明媚,红烛正带着娇娇出来想让娇娇晒会儿太阳,见到了四人有些惊讶。 她毕竟只认识顾筠和宋长意,突然还多了两位美男子,感觉春天要来了呢! 太子殿下身份尊贵,又跟自己一起长大,她自然没了心思,至于宋将军,那张脸看起来这么冷峻,又感觉自己把握不住。 眼前这两个刚刚好,一个笑如朗月入怀,眉目深邃又带着一丝狂野的性感,一个温文儒雅,噙着温柔的浅笑,恰好都长在她的审美上,她一时还有些犯难,待会到底跟哪一个搭话比较好? 红烛兀自纠结了片刻,才非常艰难的选择了一个。 “殿下,宋将军。”红烛行了个礼,看向另外两名公子问:“这两位公子是?” “云国的太子,和谢行之大人。”顾筠介绍道:“这是我的贴身丫鬟,名唤红烛。” 两人首先是不动声色打量了红烛一眼,见她没有威胁,才对红烛露出了一个友好的笑。 红烛却在听到了两人的身份时,情绪就并无太大的起伏了。 一个是云国太子,一个是京城享有盛誉的第一大才子,自己只是一个丫鬟,感觉自己多少配不上了,她幽幽的叹了口气,感觉人生好艰难。 第85章 也不看谁喂养出来的 也对,跟殿下在一起的又有什么身份简单的呢? 红烛万分惆怅的想。 “红烛,你这是要带娇娇去哪?”顾筠问。 “奴婢瞧着今日天气不错,想带它晒晒太阳。”红烛回道。 “娇娇?”伽尔问:“这只鸟吗?” “对啊。”顾筠上去,用食指从鸟笼的缝隙伸进去,娇娇非常乖的将头递过来,给顾筠抚摸,声音清脆的道:“殿下万安。” 谢行之早就听说顾筠养了一只鹦鹉,对这只鹦鹉非常喜爱,一直没有缘分看见,今日终于看见了,道:“殿下,我能摸一下它吗?” “当然可以。” 谢行之同样伸出食指从鸟笼缝隙里钻进去,“娇娇过来。” 娇娇歪着头看了他一眼,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一闪而过的困惑,然后小跳着凑近谢行之的指尖。 平时有宫女太监也来逗它,它就是不理人,非常高冷。 它今日是第一次见谢行之,居然能乖乖的凑上它的鸟头给谢行之摸。 咱就是说可能大概也许鸟类也有审美?长得好看的就可以随便摸了? 宋长意也知道这鸟的傲慢,一般人是不给碰的。 这才第一次见谢行之,就这么驯顺,他眼眸一眯,似有危险不悦的光一闪而过。 或许是在考虑这鸟红烧好还是清蒸好。 半晌过后,可能是已经想好了这鸟的做法,眼中的不悦渐渐消散,取代的是一片幽黑深邃。 伽尔道:“这鸟倒是通人性。” “当然,也不看谁喂养出来的。”顾筠开玩笑的说。 伽尔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优势,低沉着嗓音道:“哥哥好厉害。” 顾筠在听了这刻意的夸赞微微一愣。 没办法,伽尔的声音真的是太......性感了,慵懒清越,绝对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声音了!! 要是他能拥有这个嗓音,下一代歌神就是他!!! 伽尔感受到顾筠明显被自己的声音所诱惑,他得意的冲另外两人挑了挑眉。 然后不出意外地得到了一个眼刀子,和一个笑里藏刀的眼神。 伽尔露出了一个丧心病狂的笑容,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仿佛他赢了另外两人一筹。 这天就在三人的暗流涌动中度过。 顾筠觉得四人经过今天的相处,一定建立了非常坚固的友谊。 于是约定几日后去瓦舍看看戏,把兄弟情焊接起来,让它变得坚不可摧! 宋长意听到顾筠邀请另外两人,心里堵的慌,但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把一腔爱意掩藏在心里,唯恐透露半分。 第二日顾筠退朝之后便看到桌上摆了一个精美的食盒,盖的严丝合缝,完全看不出里面到底是什么。 “红烛。” 他冲外面唤了一声。 “哎。”红烛闻声过来。 “这是谁送过来的?”顾筠指着桌上的食盒问。 “宋将军送过来的,说是特意为殿下订的,您肯定会喜欢的。”红烛答道。 顾筠一听这是宋长意送过来的,起了兴趣。 他抱着一丝隐秘的开心,开盲盒似的期待掀开了食盒,发现里面是一盘摆放好看,做工讲究的八宝鸭! 顾筠眼神一亮。 知我者,宋姑娘是也! 昨天都被谢行之说馋了!老想吃来着,今日就送到嘴边了! 简直不要太贴心了!! 他决定今天中午的午餐就是这盘鸭了,他将八宝鸭端出来,命红烛摆上碗筷,准备用膳。 八宝鸭色泽金黄,汁浓味鲜,鸭肉细腻爽滑。 总之顾筠吃的很开心。 这日,顾筠经过御花园的时候,看见了慧嫔,哦不,现在不能叫慧嫔了,是慧娴贵妃了。 只见她穿着一身十分温柔优雅的紫色大袖衫,上面罩着一件轻如蝉翼绣着芍药的薄绡,头戴侧凤簪钗,流苏垂至肩头,不堪一握的盈盈柳腰用一根深紫色锦缎束着,显出弧度优美的腰线。 慧娴贵妃微微抬眸,冲顾筠微微一笑,似娇艳的牡丹,引人驻足。 妹妹说的对,紫色果然很有韵味,难怪皇帝很疼她,才短短几年就在宫中一路升级成了贵妃,不冤!! “好巧啊,太子。” “贵妃。”顾筠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里就我们两人,不需要叫贵妃,叫我小字萱蓉就行。” 顾筠吞吐着说:“这......于理不合吧。” 皇帝的妃子让自己叫她小字?怎么听也不对头。 “在外头注意点就成,何况你帮过我,我自然存了感恩之心。”慧娴贵妃声音娇媚道。 好一个夹子音! 顾筠眉头一跳,虽然这声音很是娇滴滴具有魅惑性,比起从前妩媚得多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他一听,他浑身就说不上来的不自在。 “贵妃莫要说笑,说来您还算是我的长辈,对待长辈自然要心存敬重。” 周萱蓉柳眉一皱,但到底也没说什么了:“太子刚刚这是从金銮殿出来?” “对。”是啊,打工人肯定命苦的,还要汇报工作。 周萱蓉默了默道:“太子可知熹贵妃常年给皇上酿药酒?” 顾筠的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捻了捻。 他的人也查到了这事,知道熹贵妃经常给皇帝酿催情壮阳的药酒,以争圣宠。 且熹贵妃喜欢吃醋,不会放过被皇帝临幸而怀孕的宫女,对怀孕的宫妃也毫不手软,会打掉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只是他不知道为何周萱蓉会知道这事,并且拿出来跟他说。 “哦,可是父皇身子有什么问题?”顾筠洋装不知。 周萱蓉靠近了顾筠一些,温软的呼吸近在咫尺,樱桃似的红唇轻启,压低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顾筠听后立即向后退了一步,离周萱蓉远了些。 他摸了摸鼻尖,有些尴尬,毕竟和自己名义上父亲的小老婆讨论父亲要喝壮阳酒才能那个那个,有点奇怪! “贵妃这事......”顾筠欲言又止,有些难以启齿。 周萱蓉嫣然一笑:“此事真假,太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顾筠神色一顿,凝眸看着周萱蓉。 周萱蓉粲然一笑将一张纸条放进顾筠手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筠总感觉那只纤柔细嫩的手的指尖似乎揩过他的掌心,似有若无的撩拨。 清香的栀子花香味袭来,片刻又远离,周萱蓉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只留给他一个绰约的背影。 顾筠将那张纸收了起来,回到东宫才将它打开,凝眸看过之后将那张纸烧了个干净。 月色倾落一地,顾筠小心的潜入了钟萃宫。 第86章 跳太平洋都洗不清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进了钟萃宫之后,一路上也没碰到过什么人。 居然没有守夜,难不成这个时间点大家都睡了? 他怀揣着疑惑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 进去了之后熟练的给关上了,等等,为什么他要这么熟练?整得好像他经常干这事似的! 他可不是什么经常闯女孩子房间的变态!!! 周萱蓉早就知道顾筠已经到了,听见关门的声音,道:“进来吧!” 声音有些勾魂夺魄的娇柔。 周萱蓉眉目一挑,嘴角挑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她已经上下打点好了,今晚这里只有他们两个! 顾筠毫无防备就这么走到了帘子前。 他伸出手,挑起帘子,就看见不知道令多少男人都会血气贲张的一幕。 周萱蓉的后背在氤氲的水汽中若隐若现,如凝脂般白皙细腻,兰花香香味四溢,混合着潮湿的水汽,暧昧不明。 十分撩人心魄,让人浮想联翩。 她的下身浸泡在水中,却将姣好的腰线露了出来。在这种情况下,任哪个男人看了都难免心动,再配上那样一张绝色惊艳的脸,说是勾魂夺魄也不为过。 顾筠却被惊吓住了,慌乱的将帘子放下,心里大声念叨着非礼勿视,再把二十四字核心价值观默了几遍。 夭寿了,这人绝对是故意的,明明在沐浴却让他此时进来。 这要是传出来,不得出多少个版本的野史,比如太子和贵妃共沐图,太子夜探贵妃寝房......之类的,顾筠被自己的脑补吓得狠狠一哆嗦,有点不敢直视周萱蓉了。 水声哗哗,紧接着是脚踩在地面上的清脆声响,应该是洗完了,要穿衣服了。 布料的摩擦声响起,缓慢异常,顾筠硬着头皮等她穿好。 又过了一好会儿周萱蓉才从帘子后出来, 一身淡紫色衣裳将她身体的曲线完美勾勒出来,外面罩了一层非常薄的薄纱。 你要问薄到什么地步呢? 大概是面对面的情况下,他能清楚的看见周萱蓉洁白的皮肤...... 这换到现代顶多算露个肩膀,穿着性感了一点,可这是古代,这已经算是大尺度了! 这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周萱蓉瞥见顾筠的表情,素手掩唇一笑,“太子这么害羞,莫不是纯情着?” 顾筠俊脸一红,他确实没有接触过什么女人! 他将视线挪开,不敢去看周萱蓉,清了清嗓子问,“贵妃找我来有何事?” 周萱蓉笑的更欢了,这太子果然还没开过荤,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听说男人总会对自己第一个女人难以忘怀,既然如此,她何不试试? 周萱蓉走上前,用一只细长的手指抵在顾筠嘴唇上:“先别着急,不如我们玩玩更有意思的?” 说着周萱蓉的手缓缓向下,食指顺着胸膛暧昧的摸上顾筠的腰带。 顾筠一时怔住,他实在想不到周萱蓉会这么大胆,来调戏自己。 这人认真的吗?以前他们也曾见过几次,她也不是这样的人。 而且他真没那个爱好...... 周萱蓉不待他反应,下一个动作竟是要直接将手伸向他的腰带。 顾筠瞳孔一缩,猛的一把推开周萱蓉。 这一下好死不死,推在周萱蓉那对酥胸上。 “......” 周萱蓉显然也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一个方面发展。 她脸上的表情明显楞住了,随后挂上了一抹更加妖娆的笑:“太子这莫不是看上妾身了?这么直接!” “......”你听我狡辩,哦不,解释! “本宫不是故意的,你信吗?”顾筠脸色并不好看。 “哦,是吗?”周萱蓉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反问道。 “有什么事快说吧,本宫呆在这里,要是被人知道了,穿出去,对贵妃的名声也不太好。” 这三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尤其这人穿的如此露骨,这要是被人抓到,那就别说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估计跳太平洋都洗不清了! “殿下不必担忧,今晚这里连一只蚊子都不会有,不会有人知道,更不会有人传出去的。”周萱蓉眉目传情,暗示道。 今晚她确实将人都调开了,皇帝今晚已经去宠幸她刚刚送过去的宫女,也不会来这里。 所以即使她今天干了什么,也不会有人知道。 有时候就不能立g,顾筠看着在烛光摇曳下嗡嗡叫着,飞舞的蚊子,诡异的沉默了片刻。 周萱蓉面色一僵,显然也没料到她话才说完,就被啪啪打脸。 “既然贵妃无事,那本宫就先走了。” 顾筠实在是不想在这待了,感觉有违人伦,再这样下去心态都要爆炸了! “刚刚开玩笑的,太子不要太计较了。”周萱蓉看出顾筠的纯情,见他要走,也不愿惹顾筠不快,日子还长,慢慢来也未尝不可。 顾筠脚步一顿,到底还是留下来了,想听周萱蓉说什么。 “贵妃今日下午那句话的意思是?”顾筠试探着说。 周萱蓉柳眉一扬,也不想拐弯抹角,直接道:“太子,我们何不合作?当年荣巩害死了辛大人,熹贵妃害了皇后,你难道不想报仇?” 荣巩确实害死了他的外祖父,找人造了假信,构陷诋毁辛岑参,甚至连在牢里自杀也是他们的手笔。 可熹贵妃到底只是个从犯罢了,若不是那人的默许,这事怎么会这么快敲定结果? 顾筠没想到周萱蓉这么直接,微微蹙眉,冷声道:“贵妃慎言,这事无凭无据。” 周萱蓉露出了一个勾人的笑容,用十分魅惑的声音轻轻撩拨:“太子不必在我面前装,这些年,你想做什么,我心里也大概有个数,你放心说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周萱蓉冲顾筠抛了个媚眼。 “......” 烛火跳动,照着宋长意一半的脸,另一半则陷入阴影中。 宋长意刚刚问了顺祥,顺祥也不知道顾筠去了哪,也没有个交代,他看着漆黑的夜色,眉目一凝,在思考顾筠这么晚了究竟会去哪? 他在顾筠房间等了许久,才等到人。 “殿下,刚刚去哪了?”宋长意在顾筠出现的第一刻,就抬脚走上前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感觉。 顾筠总觉得宋长意这句话隐隐夹带着一丝委屈,像是独守空房等着丈夫回来的妻子。 美丽的妻子一直等着在外野的丈夫,一直等到很晚。 丈夫回来之后也只巴巴的问一句你刚刚去哪了,随后将委屈一一咽下。 顾筠赶紧制止了脑子里天马行空的想法,被自己的狗血想法吓得狠狠打了个哆嗦。 自己一定是看话本看多了,受了荼毒! “没有去哪,我一直在书房练字呢!”顾筠随口扯了个谎。 第87章 究竟去哪了 宋长意知道顾筠说谎了,因为他曾去过书房,那里面根本没人。 他不动声色的靠近顾筠,却闻到顾筠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不是顾筠贯常用的冷梅香! 倒像是......女人用的香。 宋长意眸子一暗,眼里掩藏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宫门早已关闭,不能出去,天又这么晚了。 他......究竟去了哪? 宋长意强压下内心的酸涩,去打了一盆热水,放在顾筠面前。 顾筠坐在床上把鞋袜脱了。 圆润的像嫩藕芽一样的脚趾,玉雕般白皙的一双美足,看着便让人忍不住心生绮念,想让人...... 放在掌心把玩一番......看看到底还是不是如当年那般细腻柔嫩。 事实上宋长意也的确这么做了,他一条腿半跪在地上,一双大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那双美足。 顾筠受了惊,毕竟他也没有让别人帮他洗过脚,他下意识想将脚抽回来。 结果却发现那双手非常有力量。 他一时之间没能挣脱。 水汽缓缓升腾氤氲了两人的面容,显得对方朦胧又暧昧。 “长意......你干什么呢?”顾筠的胸腔震颤了一下,有些磕巴着问。 顾筠的脚趾很圆润,像漂亮的珍珠。 宋长意眼神一暗,喉结滚了滚,“我帮殿下洗么?” “这事也不好麻烦你,我自己来吧。”顾筠的脚趾微蜷,绷出好看的弧线。 他不知道这一幕给宋长意带来更加直接刺激的感受,宋长意深邃的眸子一暗,某些情愫在眼底酝酿,接着他竟头一次不顾顾筠的意愿,不由分说的将顾筠的脚小心的放进了盆里。 他早就试过水温,刚刚好,所以不会让顾筠有不舒服的感觉。 “殿下需不需要我帮你按摩?”宋长意嗓音有些低沉的沙哑,轻轻诱惑道。 顾筠内心一喜,按摩?还有这种好事!! 他假装矜持的答应:“那......好吧!” 他是知道宋长意的手法的,这都多久没享受了......还真有点想念呢! 因为按完是真的感觉浑身血液都通畅了不少。 这虽然不是宋长意第一次看见顾筠的脚,但却是第一次近距离观看和触摸,他心里有一股即将迸发的冲动...... 爱意热烈而滚烫!像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发的活火山。 一有瞬间,他突然就不想掩藏自己的心意了,就这么爆发也好,他要告诉面前这个人自己有多爱他...... 这双足虽不似女子的娇小玲珑,可在男子里面也算得上精致了,现在在热水的浸泡下,透出引人遐思的粉,摸起来的手感也极好,如同凝脂般细腻。 宋长意带着薄茧的手掌就这么揉搓着顾筠精致的脚踝,又徐徐抚过他的脚背,紧接着是精巧的脚趾,一一按了个遍。 也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的整个动作异常缓慢,不像是按摩,倒更像是抚摸。 他的力度不大,按起来却很舒服。 顾筠舒适的微微眯了眯眼,像午后晒着太阳慵懒睡着午觉的猫。 ‘猫猫’喟叹了一句:“你有这技术,开个足疗店都不成问题了!” ??? “殿下说什么?”宋长意眼含困惑地望向顾筠的眼底。 顾筠自觉自己又口嗨了,含混着说:“我夸你手艺好。” 宋长意没有深究,将脚仔细洗干净,用布擦干,放在床上,按摩了起来。 顾筠一双腿纤长笔挺,又没有多余的肉,整条腿的线条十分流畅好看。 宋长意的眼底神色不明,手里的动作缓慢轻柔,像是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白玉。 顾筠在享受完私人按摩之后,就舒舒服服躺在床上睡觉了。 宋长意为顾筠盖好被子,再深深望了他一眼之后就悄声出去了。 这日,顾筠难得的休沐,想起自己答应过莱雪的事,便派人去宋府、谢府将宋长意和谢行之邀请过来。 一见面莱雪就兴冲冲跑过来,张开手冲着顾筠跑。 然后就被自己家哥哥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哥,你干嘛呢?”莱雪瞪着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看向自己哥哥问。 伽尔看出莱雪的意图,阴沉着脸:“你干嘛呢?你还记得你是个姑娘家吗?” 顾筠虽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但看到伽尔拎着莱雪的时候,像拎鸡仔一样,他承认抓住他的笑点了,他闷声笑了几下。 “伽尔,莱雪。”顾筠上前打招呼。 伽尔闻言立马放开莱雪,冲顾筠露出了一个莱雪从未在自家哥哥脸上见过的,宠溺的笑。 伽尔唤道:“哥哥。” 看见自家哥哥态度转变之快,莱雪若有意思,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难怪她哥不让自己碰顾筠,原来是看上人家了! 想到这,莱雪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按着哥哥的吩咐唤了一句“顾公子。” 顾筠:“......” 总觉得这笑有点......奇怪!有点像霸总文学里面的邪魅一笑?可这是女孩子哇,顾筠你清醒一点!! 谢行之是最后一个赶到的,他温和的说了句不好意思。 顾筠当然不会说什么,只是伽尔给了谢行之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谢行之自然一笑而过。 身穿白衣的男子周身透着温润的气息,身形挺拔,像兰草一样高洁淡雅。 莱雪眼前一亮。 这位哥哥长得好好看!看起来斯斯文文,是她喜欢的类型!! 她凑过去问道,“这位小哥,贵姓啊?” 众人:“......” 谢行之不经意的离莱雪远一些。 他虽然不喜欢女子,但还是礼貌的回答了莱雪的话,“鄙人姓谢,名行之。” “我叫莱雪,伽尔是我哥哥。”莱雪自报家门。 伽尔一脸无语,明白自家妹妹看见谢行之脑子又开始不正常了,他拎着莱雪的后脖颈。 莱雪不明所以的扭过头,疑惑的看向自己家哥哥。 伽尔给了莱雪一个眼神,毫不客气道“你干什么呢?注意着点。” 伽尔的原意是让她大庭广众之下不要胡来,也不知道莱雪是怎么想的。 一双漂亮圆润的杏眼在这一瞬间睁得极大,眼某中是这一群男人都不能看懂的情绪。 难道哥哥也喜欢谢行之?可他不是还有一个喜欢的人吗? 想着想着她把眼神放在芝兰玉树的顾筠身上。 她明白了! 哥哥也和她一样,想要这两个都嫁给他。 虽然她还挺喜欢谢行之这款,但也不好跟自家哥哥抢人,她遗憾的叹了口气。 看来她和这两个小美人有缘无分了,以后只能成为姑嫂了! 不过他们兄妹俩果然极其有默契,喜欢人都是一样的! 幸好伽尔不知道莱雪内心的想法,不然他非得撬开莱雪的脑袋看一看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第88章 事实上还真骗到了一个 几人结伴去了瓦舍,一路上莱雪叽叽喳喳像只黄鹂鸟一样说个不停。 说他们云国的好玩的,好吃的,云国的景色,说的顾筠都有点蠢蠢欲动,想去云国游玩一番。 看看到底是不是真如莱雪说的那么般有着碧绿蜿蜒像飘带一样的河,巍峨耸入云间的山,皎白无瑕的云,恬静明朗的天空,还有炽烈如火的晚霞....... 还有奶香浓郁的酥油茶。 “哥哥想去吗?”伽尔声线放低,带着一丝明显的诱惑。 顾筠实诚的刚想说想,就被宋长意轻轻撞了一下,然后他的身子就这么倒了过来。 ??? 顾筠下意识伸出手搂住他的腰身,将他抱在怀里。 清幽的松木香迎面扑来,不知道攫住的是谁的心脏。 宋长意的肋骨往髋骨的方向上,腰身迅速收缩,形成性感优美的线条。 这就是传说中的公狗腰!! 顾筠又极其手贱的捏了一把,仔细感受了一下宋长意的腰身。 梆硬!! 全是肌肉! 顾筠耍完流氓满脑疑惑的看向宋长意。 宋长意感受到了顾筠的小动作,差点没绷住,立马站起身道歉,“殿下我是不小心的。” 伽尔有些控制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心里冷嗤一声,身手这么好,还能被平地绊倒,骗谁呢? 但事实上就骗到了一个。 顾筠,“那你要小心点!” “嗯,我下次会小心的。” 伽尔:“......” 一行人都长得极其出众,走在街上自然吸引了无数目光,也有不少姑娘冲几人抛媚眼。 还有一个姑娘大胆的走上前,极其有目的性的将一个绣着鸳鸯的精致香囊塞到了谢行之手里。 “谢大人,这个送给你。”长相清秀的女子娇俏的说。 送香囊代表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谢行之温柔拒绝,“姑娘,这个我不能收,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心上了。” 京城第一大才子竟有了心上人,这传出去不得碎了多少女儿心。 谢行之将香囊还给了女子,女子见他无意,虽然心里有些怅怅然,却也不做过多纠缠,拿着香囊就走了。 顾筠挑眉揶揄,“看来行之颇受京城小姐们的喜爱啊,这一路上也不知收获了多少秋波。” 谢行之一笑:“殿下说笑了,我也不过寻常之资。” 顾筠刚打趣过谢行之,就有姑娘站在楼上丢了块帕子在顾筠身上,顾筠一懵,向上一看,就看到了几位嬉笑着打扮妖艳的女子。 “公子,送你一块帕子。”其中一个女子娇声说,很显然这帕子是她的。 另外几个姑娘发出了脆生生的嬉笑,大胆的说:“公子,她啊是见你长得太好看了,不知落花有情流水有没有意呀?” “......” 顾筠正待说些什么,伽尔就开口调笑道:“姑娘们个个天香国色,可我家哥哥害羞,可别吓着他了。” 这话惹得几位姑娘娇笑连连。 其中一位穿粉色衣服的女子脆声开口,“既然哥哥害羞,那不知道弟弟可害羞不害羞啊。” 伽尔称顾筠为哥哥,几位姑娘自然叫他弟弟。 “姐姐们如此美貌,害羞不害羞,都要看上一眼才不辜负姐姐们的美貌啊。”伽尔停顿了片刻又开口,“可弟弟家里管的严,若是姐姐们将帕子抛向我,我还不好接下呢。” 几位女子被伽尔逗得,笑的酥胸一抖一抖的,开玩笑道,“那姐姐们再等你几年,等你家大人管的不严了,再将这帕子送你。” 伽尔从容应对,“好啊,那我就先谢过几位姐姐了。” 这一段插曲很快过去,几人到了瓦舍。 由于莱雪是这一群人里面唯一的女孩子,他们自然绅士的任莱雪选择他们的娱乐活动。 莱雪选择了相扑,因为据她所说,姑娘家就应该看点猛的。 相扑虽不至于像现代那样光着膀子打架,但穿着也算非常清凉了。 伽尔非常不愿意自家妹妹看这种东西,何况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让顾筠看见。 “相扑不行,重新选一个。” 莱雪嘟着嘴,有些犯难,最想看的自家哥哥不让,她也不敢忤逆他哥的话,犹豫道,“那......杂技?” 伽尔沉思了片刻,觉得这个可行。 几人来到杂技院,院子里倒是宽敞,中间是表演的戏台,底下摆着多张桌椅。 “顾公子,长意,这里。” 顾筠抬头,就看见热情冲他打招呼的李钰,李钰旁边坐着的自然是和他形影不离的祁裴。 几人来到了二楼。 李钰和在宴会上看见过伽尔,所以认识他。 等他和伽尔、谢行之打过招呼之后,看向伽尔身边的莱雪。 他认出了这是上次想让他给她做小的红衣女子,小小的眼睛有大大的疑惑,“殿下,她......” 多年的兄弟,虽然李钰的话没说完,但顾筠很明显听懂了他的意思,他知道李钰是在问,为什么和莱雪在一起,解释道:“这是伽尔的妹妹莱雪,这是李钰,和祁裴。” 在自家哥哥嘴里,莱雪也知道了顾筠之前是冒用李钰的名字,在此时知道正主李钰原来是她曾经想娶回去做小的人,莱雪深感命运弄人。 她中气十足道:“李公子,久仰大名,祁公子你好。” 顾筠听了这话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李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原来是云国公主,之前多有得罪。” 他哪里知道顾筠用他的名字到处招摇,内心喜滋滋的想,想不到我李钰这么出名,连云国的公主都认识他。 祁裴眯了眯狭长的凤眼,笑道:“听说云国公主倾城之姿,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真是久仰啊。” “上次多有得罪,我先在这里先给几位公子赔个罪。”莱雪少见地有些羞涩的笑道,“倾城之姿有些过奖了,不过本公主实在没想到我的大名都传到这边来了。” 伽尔听出了不对味,他问“什么不打不相识,你们之前打起来了?” 莱雪心道糟糕,可话已经说出去了 ,怎么收回来? 她的眼珠转了转,思考着该怎么说才能敷衍住她哥哥。 很明显顾筠此时想到什么,含混道:“之前有点小误会,不过不是什么大事。” “欸,他们要开始了,快看!”莱雪激动的说。 伽尔的问题成功被这两人掠过,他顺着莱雪的指尖看向看台。 不得不说二楼观看的位置更好,能将台下的表演尽数收入眼底。 其中蒙眼扔飞刀的时候莱雪最激动,若不是伽尔拉着,她非要下去试试。 “哥你刚刚老拦着我干什么?”莱雪嘟着嘴边走抱怨道。 伽尔没理她,心道,你难道不清楚我为什么拦你? 莱雪见伽尔不答,就抬起头,谁知就是这一刻,她看见了一个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书生模样的人。 她眼前一亮,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她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挡住了那位书生。 伽尔也没想到自家妹妹跑得这么快,他想制止已经来不及了。 几人默了几秒,视线相互交换了下。 他们很明显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一言难尽,默契的往后退了几米远。 只有谢行之一脸茫然,不懂几人为何向后退,尽管他不懂,但不妨碍他跟着顾筠的脚步往后退。 第89章 竟然很有道理 像是要验证顾筠的猜测,下一秒莱雪就上手勾住了徐乔的下巴。 “这位公子,我见你生的好看,配我刚刚好,这样吧,给你个机会,娶我?” 周围的人一脸震惊,活久见! 难道是他们孤陋寡闻了,但他们真的从来没看见过有姑娘家这么大胆的...... 他们极其默契地停下手中的动作,将视线投射在两人身上。 有人已经就着刚刚买的瓜子吃食,嗑起来了。 徐乔一向胆子小,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吓得他都忘了说话。 “怎么,不说话?那我就当你默认了,什么时候上门提亲?”莱雪扬了扬精致的下巴,双手交叠在胸前。 俨然一副又要当街强抢民男的模样。 伽尔默默的又往后退了一步,生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兄妹关系。 丢脸! “姑......姑娘,你在......在跟我说......说话?” 徐乔都被吓得开始结巴了,脸上迅速生起了红晕。 莱雪蹙了蹙秀眉,“你莫不是个结巴?” “不......不是,小生不......不是结巴。”徐乔结巴的据理力争。 好像并没有说服性。 “......”你还说不是? 莱雪思虑了片刻,“结巴就结巴吧!也没什么影响的,喜欢才是最重要的,你放心,跟着我以后肯定吃香的喝辣的。” 远处的几人“......” 围观群众:“......” 总觉得这话有点匪里匪气的,像极了话本里的土匪会说的话。 徐乔两只手紧张的绞着,“我......我和姑娘都是第一次......见面,姑娘......是不是再考虑考虑,再......再说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 莱雪挥了挥手,“亲事是自己的,为什么要爹娘做主?你若是觉得我们这才第一次见面,那我们多见几次面,你再娶我不就成了。” 顾筠:“......” 咱就是说,这话还挺有道理的! 莱雪细细打量徐乔一番,越看心里越喜欢。 她不想错过! 徐乔脸红的像煮熟了的虾,“哪.......哪儿有这样的。” “你好羞涩,我好喜欢!”莱雪的眼睛里仿佛有幽幽绿光。“这样吧,你是哪家公子,我上门提亲也不是不行,对吧哥哥?” 莱雪转过头看向自家哥哥。 伽尔的脸色已经由一脸菜色开始变得平静了。 平静到几乎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平气和。 自己妹妹,自己还不了解吗?只要是她干出的离谱事,那么一切都是合理且毫不意外的,自己怎么能跟得上她的想法? 那么唯一的道路就只有......跑! 他拉着顾筠的手说,“哥哥,我们快走。” 这一下被宋长意稳稳抓住,伽尔被定住了身形,眼神哀怨又充满愤懑的看着宋长意。 就是被耽搁的这么一会,已经来不及了。 莱雪径直跑过来拉住自家哥哥的衣袖,撒娇道,“哥哥,我就要他了,什么时候我们上门提亲?” 伽尔一脸你不要太离谱,崩溃道:“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哥哥。” 莱雪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哥哥莫不是傻了? 徐乔这才看向伽尔,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 他又看见了站在伽尔旁边的顾筠一等人。 他有些慌乱的上前作揖。 顾筠生怕他将自己的身份泄露了个底,握住了徐乔准备作揖的手说:“徐公子啊,好巧啊,徐大人近来可好?” 旁边三道带着明晃晃不悦的视线锁定那双好看的手。 徐乔不明所以,但这不妨碍他拥有极其敏锐的直觉,他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道:“家父身子好,多谢殿......”下记挂。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筠一手捂住嘴巴,徐乔顿时睁大了眼睛。 顾筠冲他眨了眨眼睛,他不想暴露身份,周围这么多人呢。 徐乔也不是傻的,他立马明白了顾筠的意思,在三道不怀好意要刺穿他心脏的目光下,他颤抖地轻轻点了点头。 “顾公子,嘛呢?”莱雪不满顾筠捂着徐乔的嘴,嘟着嘴唇看着他。 “没什么。”顾筠说着在莱雪护夫的目光中放开了手。 这娃娃这么羞涩,若是落入了莱雪手中,也不知...... 剩下的顾筠想都不敢想。 “徐公子?你全名叫什么?”莱雪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知道了徐乔的姓氏。 “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徐乔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应对,就遵循本能地跑了,只留下了一个羞涩的背影。 莱雪下意识要去追,又被自家哥哥以同样的手法抓住了命运的脖颈。 “哥,你干什么呢?你阻碍我追求幸福的道路了。”莱雪眼看着那人消失在人海,不满地抱怨。 伽尔放开莱雪,头疼的看着自家妹妹,“追人不能这么心急,会把人吓跑的,何况你是女孩子,矜持一点好吗?” 莱雪道:“我不急,再矜持一点,指不定谁比我先抛下矜持,把他拐走了怎么办?我先弄到手,不就没人和我抢了?” 众人:“......” 竟然很有道理,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主人公都跑了,没有什么看头了,路人有些意犹未尽的四散开了。 伽尔被堵了个语塞。 莱雪问顾筠,“顾公子,他叫什么名字?” “......徐乔。” 顾筠深深为徐乔这种纯纯小白兔捏了把汗。 这边莱雪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了他们成亲的婚服了。 “我要去追求我的幸福去了,你们慢慢玩吧!” 她再也没了心思陪几个大男人,自己先行告辞了。 李钰:“令妹真是洒脱不羁啊,呵呵。” “......” 伽尔痛苦的皱了皱一双好看的剑眉,已经懒得拦她了,只要不跟她在一起,丢他的脸就成了! 不过放纵自家妹妹去祸祸别人家的白菜,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莱雪有一句话说得很有道理,若是下手太晚了...... 他看了看顾筠身旁站着的两个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谢行之嘴角笑意浅浅,只是眼眸深处透出一丝精光,他看出伽尔的想法了。 很可惜,他也是这么想的。 宋长意警告的看了两人一眼。 他也认为莱雪那句话并没有说错,可是......他真的能忍心拉他一起下地狱吗?让他陪自己忍受那些打量的目光、和骂名?他真的要这么自私吗? 他们三人在这个问题上保持一致的赞同。 可他们同样都有顾虑,也清楚的知道,前路艰难,何况顾筠还有一个已经定了婚约的人。 宋长意已经查到温燕婉偷偷的和四皇子有来往。 在四皇子得宠的时候,她早就下了注。 她在赌! 同时转圜于顾筠和顾恒,谁登上那个位置,就踹了另一个。 这些事宋长意都知道,但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顾筠说这件事。 若是被顾筠知道了自己小心珍视的人,原来是一个贪图荣华富贵、左摇右摆的人,不知道该有多伤心,可若是一直瞒着他,自己又怎么能甘心? 第90章 自己都不曾意识到 当年,在皇后死后的不久,顾筠宣布自己要为皇后守孝三年的之后,温燕婉同样以未过门的太子妃的名义,为皇后守孝三年。 顾筠很感动温燕婉的重情之举,所以对待她愈发小心。 他不知道那个温婉贤淑的人其实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纯良,他也不知道他的准太子妃和四皇子之间暧昧不清,他只知道这么重情之人自己绝不能辜负。 温燕婉模样极好,又是顾筠的准太子妃,顾恒抱着要踩在顾筠头上的想法,对温燕婉势在必得。 温燕婉虽然也没让顾恒得手,但就是一直吊着他,不上不下。 一群人相约天香楼,虽说顾筠已经提前吃到了八宝鸭,但这不妨碍他再吃一次! “殿下,快尝尝这八宝鸭,看看喜不喜欢这味道。”谢行之夹了一块鸭肉放进顾筠的碗里。 虽说这筷子谢行之还未曾使用过,但宋长意还是有些不爽。 “前几日我给殿下买了这八宝鸭送过去,殿下品尝了之后,说味道还是不错的。”宋长意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仔细听好像还夹杂着一丝冷冽的寒风。 谢行之捏筷子的手不经意紧了紧,但还是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哦,这道泡椒腰花也不错呢,殿下尝尝?” 他有些嫉妒宋长意能早点认识顾筠,还能得到特许自主出入东宫,在那五年里,虽然他人不在京城,但却是在顾筠心里留下了一席之地。 他清楚的记得庚午年十二月三日,顾筠生辰的那天,他来了自己府上,抱了一坛梅花酒,对他说。 “李钰和祁裴混在一起,也没人陪我喝酒,行之你能陪陪我吗?” 他清楚的看见顾筠眼里的落寞和孤独。 “当然可以,能陪殿下也是我的福气。” 谢行之酒品也不太好,他只是啜饮了几口,不敢多喝。 但顾筠也许是有心事,一杯接一杯的喝,即使他劝阻也没用。 几杯酒下肚后,顾筠的脸早已经红透,像五月新开的红艳艳的罂粟花,让人忍不住沉沦。 一双明亮的眸子变得朦胧,烛火倒映在他的眼底,是那么明亮。 让人控制不住地升起一种飞蛾扑火的冲动。 他永远记的那一天的他是多么迷人,让他忍不住想将他画下来,事实上,他也的确那么做了。 可他同样也忘不了顾筠迷离的眼看着他问,“长意,你不是答应我和我一起尝这梅花酒吗?你食言了,而且你实在太过分了,我写了这么多信,你都没有回,你太过分了.......” 谢行之本来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听了这句话,瞬间清明。 内心隐隐作痛,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瞬间变得僵硬无比。 “你连一封信......都不回我,你是不是......去了边塞之后就忘了......”后面的话没说完,他就已经醉倒了。 谢行之看着醉倒的顾筠,眼眸里闪过一丝痛苦,坐在那沉思了良久。 尽管宋长意比自己先一步获得先机,但这还没到最后呢,他怎么能放弃? 他也不知道自己当初的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顾筠抱回房间的。 回过神,他看着宋长意熟练的为顾筠将那道松鼠鳜鱼中的刺挑了,又放进碗里,顾筠很自然的夹起鱼肉放进嘴里,他的心里闪过一丝苦涩。 温燕婉算什么?或许殿下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温燕婉到底和谁有些相像,他只是知道自己应该娶一个姑娘,却从没想过自己心里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或许根本不是姑娘。 他早就对温燕婉感到好奇了,他特意等在温府门面等了温燕婉两个时辰,就为了和她来一场‘偶遇’。 他发现了温燕婉并不似传闻中的那般清纯懵懂,相反他一眼就能看出这人眼里的野心。 当时他也只存了想见见温燕婉的心,他记住了温燕婉的相貌,以为顾筠喜欢那样的。 直到宋长意回来,他第二次看见宋长意。 他看见了那双透着寒意仿佛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眸,仿佛只要被那双眼看过,总会让人觉得自己就像是被野兽盯上一样,幽深而不外露。 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双眸子极其富有攻击力,又极其好看。 温燕婉的眸子虽不似宋长意那么具有攻击性,却也有宋长意三分的清冷疏离感。 他知道顾筠完全没意识到这些,但他也不想戳破,不戳破他还有机会,戳破了就是成全了他最嫉妒的那个人了。 “哥哥,这个鱼好吃吗?我也想吃。” 顾筠困惑不已,“你想吃不会自己吃吗?” “可我不会挑刺欸,哥哥你能帮我吗?” 宋长意面色沉沉,手上的青筋暴气,恨不得拎起这个妖孽从二楼甩下去。 他明面上不动声色,左脚在桌子的掩饰下,迅速踢向伽尔,伽尔被踢了个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闷哼。 ??? “你怎么了?”顾筠担忧的看着伽尔皱着的脸。 伽尔强装镇定,“没事,只是刚刚喝了口水,呛到了。” 顾筠看了看伽尔面前还未曾动过的杯子,有些疑惑。 他现在有些担忧伽尔脑子的精神状况了。 但顾筠还是小心的为伽尔挑了一下鱼刺,该说不说,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别人挑刺,以前向来都是宋长意给自己挑...... 现在想想,宋长意对自己实在挺好的,一点一点小事他做习惯了,自己也享受习惯了,就以为没什么了。 他给伽尔挑了挑鱼刺,又给宋长意夹了个鸡腿。 谢行之眼神一黯,感觉口中的菜瞬间没有了味道。 “祁裴你干嘛,我不吃蔬菜!!!”李钰道。 “老吃荤的不行,吃点素的均衡均衡!”祁裴又夹了一筷子放进李钰的碗。 顾筠总觉得两人之间关系怪怪的,像......是父子? “你怎么又拿我杯子?”李钰提出抗议。 “哦是吗?没注意。”祁裴端起自己的杯子道“那给你吧,我不嫌弃你!” 李钰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殿下,你看他。” 祁裴问:“那日分散后,殿下是怎么解决那些贼人的,又为何消失了这么久?” 李钰被带跑了方向,一拍自己的头道:“对啊,我差点忘了这事,我和祁裴还有长意还有顺祥他们都快担心死你了,殿下快快细说。” 祁裴皱了皱眉头,似乎不赞同李钰一激动就拍头的行为。 顾筠表示也能理解,毕竟要是把本就不太聪明的小脑袋瓜给拍的更不聪明了,找谁说理去是吧? 顾筠将那日发生的事,与几人细细说了一遍。 第91章 孔雀开屏 “那这么说,伽尔殿下还算殿下的救命恩人了?” 伽尔飒然一笑,“小事而已,能结识哥哥才是我的荣幸。” “我和殿下认识这么多年了,你救了他就是救了我,今日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李钰端过祁裴喝过的那杯茶一口下了肚。 伽尔也痛快的一口干了,两人颇有武林豪杰那范了。 顾筠的嘴角抽了抽。 一顿饭吃的还算尽欢,至少不知道宋长意和伽尔早就在桌子底下打了好几个来回的顾筠是这么想的。 吃完起身的时候顾筠注意到伽尔的腿脚不太对劲,似乎走路有些僵硬? “伽尔,你的腿怎么了?” “坐久了坐麻了。” 而早就看透一切的祁裴勾唇一笑,有点意思! 几人吃完饭出来碰见一个小贩在套圈。 “殿下玩不玩那个?”李钰眼睛微微一亮,看向一处摊子很是期待。 顾筠跟着李钰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看到了一排小玩意,东西很多,大多都是香囊荷包剑穗手工编织之类的,不是很贵重,但胜在有趣。 “那去看看么?”顾筠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祁裴自然听李钰的,其他人自然是想让顾筠玩得开心,所以一群人之中没有一个人是反对的。 小贩热情的问:“客官,套圈吗?一文一个,二十个便宜一些,只要十五文。” 试问,谁能拒绝得了优惠活动? 没有人可以!反正至少对顾筠来说是这样的。 “先来三十个。” 这种东西讲究的是对未知结果的期待,和套圈时的心理起伏,买多了也就没那个意思了,因此顾筠只拿了三十个。 然后每人分了五个。 顾筠想套笼子里的那只兔子,还挺漂亮的! 雪白的毛发,看起来非常柔顺,红宝石一样的眼睛,灵动又可爱,看起来也有这么大只。 红烧一定很好吃! 顾筠做好了准备,兴致勃勃地抛出了第一个圈,圈圈弹在上面,滚落了下去。 没套着...... 顾筠毫不丧气的又丢出了一个圈,接着又一个......直到五个圈都套完了,也没能套着那只兔子。 ...... 信了这个邪! 那个笼子那么圆,又那么大,这怎么能套住? 人就是这样子的,一直失败会觉得无趣,除非能给点甜头钓着。 可顾筠这都套了五个了都没套到甜头,嘴巴一撇,突然觉得套圈也不是那么好玩了。 “哥哥,你想要那个兔子?我帮你!” 还不待伽尔有所动作,一个套圈就准确无误相当迅速的套住了那只笼子。 顾筠转头一望,清冷又绝尘的男人立于人群中,周身气质非常凌厉,以至于身后的人都不太敢站在他背后,自觉空出来了一片空地。 顾筠惊喜的说道:“长意你好厉害!” 伽尔原本想在心上人面前露一手,展示展示自己的雄风,没想到被宋长意半路劫杀,抢了风头。 他非常不乐意,望向宋长意的目光一片寒冷,企图用眼刀子剐了宋长意。 宋长意并不在意,冷冷淡淡瞥他一眼,默不作声。 “哇,行之你也好厉害。” 这句夸赞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两人齐齐将视线看向谢行之那边。 谢行之套种了一个不倒翁。 小贩笑眯眯拿过来,道:“公子好运气,套种了小店的福星,这不倒翁可是在灵隐寺开过光,很灵验的,定会保佑公子一生多福。” 谢行之接过不倒翁:“既然是福星,那必然要送给殿下了,这样殿下就有两份福运了。” “那就多谢行之了。”顾筠接过那个不倒翁。 谢行之身姿笔挺,浑身透露出如玉的气质,像芬芳永恒的桔梗,风一吹,洒落一地温柔。 顾筠感叹,京城颜值第一果然不是吹的,连自己都差点迷失在他的美貌中。 谢行之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他见顾筠呆愣住,挑选了一个自己看起来最好看的角度冲顾筠微微一笑。 谢行之带笑的眼里分明只盛着顾筠一人,周围的热闹都只不过化作那人的陪衬。 伽尔心里不耻这只花孔雀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冲顾筠开屏,压低了嗓音,轻声诱惑道:“哥哥,你还想要什么,我送你好不好?” 这招果然很有效。 顾筠听着这一声性感低沉的哥哥,感觉耳朵划过一阵酥麻的电流。 “那......就那个香囊的,青绿色绣着兰花的那个。”顾筠被这声音迷的晕晕乎乎。 讲道理,就伽尔这个声音,换谁谁迷糊? 这是正常的,对,非常正常的。 “行。”伽尔这次相当迅速的丢出了手里的圈,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生怕自己慢了一步,又被人捷足先登。 宋长意冷冷一瞥伽尔,又对着顾筠道,“殿下可还有什么喜欢的?” “那......就那个铃铛吧!”那个铃铛看起来还挺漂亮的。 说完宋长意就抛出手里的套圈,正好套住了那个铃铛。 几人说套哪个就套中哪个,百投百中。 周围人投来羡慕的目光,姑娘们则是忍不住拿眼光偷偷去瞧这几个俊美的公子,面含桃花,眼带羞怯。 祁裴看着那边三人之间互相攀比,争夺,气氛逐渐焦灼,而身处其中的顾筠浑然不觉。 或许顾筠根本没有意识到男人也是能喜欢男人,也能为因为男人争风吃醋的。 祁裴的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倾身靠近李钰,“小钰钰,要不我帮你?” “你别靠我那么近,没看见你影响我发挥了么?”李钰不耐烦地回过头,冲祁裴道。 他套了四个还没套到呢,只剩下一个了套圈了! 没套到的不开心让他忘记纠正祁裴不要叫他小钰钰了,要是在平时听到这句称呼,他高低得说他几句。 “好好好,我离你远点。”祁裴举起手表示我不靠近你。 不出所料!李钰又没套到。 “谢大人都套到了,我不行?开玩笑。”李钰看向祁裴道:“把你的圈给我。” “......” 事情是怎么会朝这个方向发展的,和太子殿下那边完全不一样啊! 李钰又套了五个还是没套到,他倔脾气上来了,发誓一定要套一个。 “老板,再来二十个。” “得嘞。” 反观顾筠那边,虽然顾筠套不到,但这并不妨碍其他三人一套一个准。 套圈的小贩脸上的笑一点一点变得僵硬了起来。 感觉自己摊子上的东西即将被扫荡一空。 在李钰坚持不懈中,他终于套到了一个香囊,他满意的将手中的香囊抛给祁裴。 “我就说我一定会套到吧!”李钰语气中充满得意。 “喜欢吗?送你了!” 祁裴也没想到还会收到意外之喜,他接过那只香囊,将它揣进怀里,仔细妥帖地收了起来。 同时心里美滋滋的想,他家小钰真可爱! 第92章 还是不红烧了吧 “哥哥可还有喜欢的?我都帮你套过来。” 顾筠摇了摇头,也知道这小商贩不容易,不想为难他。 顾筠只选了那只小兔子、福星不倒翁、香囊和那只铃铛,这让小商贩松了一口气,而李钰则是套到一个之后就没再套了。 “哥哥还想要玩其他什么?我陪你。”伽尔笑道。 宋长意冷冷地飞了一记眼刀子给伽尔,又立马收敛神色看着顾筠:“天色已晚,我送殿下回宫么?” 谢行之温柔道:“以往都是我陪殿下回宫的,今日我还是陪殿下一起吧!” 宋长意突然沉默了,本就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就像冰窖一样散发着寒意。 他哪里听不懂谢行之这是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告诉他,你不在的那五年,都是我陪在殿下身边。 “谢府离皇宫太远,且谢大人的身子看起来这么单薄,今日已经逛一天了,想必身体也快支持不住了,还是不劳烦谢大人了。” 谢行之原本就是书生,身子肯定比不得他们这些练过武的人。 顾筠赞同点点头,体贴的道:“行之,你应该也累了,我不需要你送,你先回府吧!” 谢行之脸上依旧挂着温润的笑,只是藏在袖子里的手紧了紧。 “那殿下我就先走了。” 伽尔巴不得他快走呢,谢行之一转身,他就趁机去拉顾筠的手。 但他忘记还有一个在旁边一直紧盯着他,防止他靠近顾筠的宋长意。 他的手才刚伸出一半就被宋长意一把挡住,“使馆在祥春路,李钰也住那边,你不认路的话可以跟着他一起回去。” 祁裴一听这话,有些幽怨的看着宋长意,他也想和李钰单独散步回去呢! 伽尔??? 他什么时候说他要回去了。 “哥哥我......”话还没说完,就被顾筠一句话定了型。 “长意说的对,你带伽尔去使馆吧,他刚刚来京城,也不熟悉这边。”顾筠对着李钰说。 伽尔:“......” 能说不吗? “好的,那么伽尔殿下,我们走吧!”李钰过去拉伽尔,然后被伽尔不着痕迹的躲开。 而正要阻止李钰行动的祁裴:“......” 他家小钰钰好像一点都看不清形势,不明白那几人之间的爱恨纠葛...... 他有些无奈的拉了拉李钰的手,“走吧。” 最后还是宋长意陪着顾筠回宫了,用宋长意的话,说是将军府离皇宫也不是很远了。 宋长意帮顾筠拎着那只兔子,他的脚步随着顾筠的步伐放缓了速度。 月色倾斜而下,路上行人也逐渐减少,两人的影子无限拉长,宋长意的手臂会时不时撞到顾筠的手臂,每每触碰过后就立马分开,有一点暧昧因子萦绕着两人。 但顾筠却迟钝的没有发现这一点,这让宋长意说不上是什么心情,既庆幸顾筠没有察觉到他的意图,又失望顾筠一点都看不懂他的心意。 两人悠闲地伴着漫天星辰回宫。 夜晚宋长意回到府中就看见了躺在榻上,一手枕着头,一手提着香囊的祁裴。 祁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挂着痴汉一般的傻笑,没有注意到宋长意的靠近。 宋长意冷峻的眉毛微挑,“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祁裴被宋长意突然的出声吓了一大跳,香囊差点被他丢出去,还好他反应过来了。 他极其欠揍的晃了晃手里的香囊,“喏,你看,香囊都送了,你说发展到哪一步了?” 宋长意没兴趣和祁裴贫嘴,直问道:“那边什么动作?” 祁裴将手中的香囊仔细地收进了怀里,在宋长意耳边说了几句。 宋长意挑眉道:“那这事就不用管了。” 祁裴挑眉,不置可否。 他正欲走,宋长意犹豫着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你对李钰,会不会太过明目张胆了?” 祁裴懂宋长意的意思,他也知道宋长意对顾筠的心思,但他做不到像宋长意这么君子,为了世俗的眼光,一直忍着,他喜欢就一定要得到手,哪管其他人的看法,只要李钰愿意,他现在就上李府提亲都成! “为什么要让世俗的眼光浇灭一个人的满腔爱意?” “我喜欢他,我就一定要想办法将他得到手,不论手段,旁人的想法与我何干?” 祁裴勾了勾唇,理所当然道,“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若是喜欢一个人还要畏畏缩缩那还怎么快乐的起来?” 宋长意垂下眼眸,不再开口。 祁裴见他不搭话,耸了耸肩,识趣的回府了。 毕竟他还要早睡早起,明天去李府找李钰呢! 听说城外春不归山上的桃子熟透了,很是香甜可口,李钰喜欢吃桃子,他得带他去尝尝才行! 李钰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府中,躺在床上,从怀里拿出那个香囊。 一股沁人心脾的桃香幽幽侵入心脏,就像李钰身上的香味一样,祁裴闭上眼睛猛吸了几口,然后放到枕头底下,调整好姿势,缓缓入睡。 顾筠回宫把那只铃铛戴到了兔子的脖子上,看着这只团子一样雪白的兔子,心想,它还是挺可爱的,暂时还是不拿去红烧了吧! 万寿节当日,百僚同庆,伽尔作为使者自然不会不给皇帝面子。 奏乐声混合着欢笑声,一派热闹景象。 砰的一声,坐在最高座位上一个身着明黄龙袍的人应声趴在桌面上,口吐白沫。 顾筠惊声叫道:“父皇!” 有臣子尖声惊叫:“皇上,皇上......” 奏乐声骤停,宴会上一派慌乱。 顾筠迅速冲上前将皇帝扶起,神色慌张道:“快传太医。” 宴会顿时乱作一片,嘈杂声不断。 熹贵妃和慧娴贵妃也顾不得其他,纷纷跑过来查看情况。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睁开眼看看臣妾啊......”熹贵妃也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哭的撕心裂肺。 周萱蓉也毫不逊色,哭得像初春的梨花带着破碎雨珠,我见犹怜。 四皇子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查看皇帝的情况。 太医很快就背着药箱匆匆赶来。 “张太医,你快来看看父皇。”顾筠语气显得非常着急。 周围人不管真心还是假意,都显露出非常惊慌的神色。 第93章 一片哗然 张太医也不敢含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观察皇帝的情况,又摸了摸皇帝的脉搏,皱起了眉头,思考着这事到底该怎么说出口。 顾筠看着张太医一副纠结的神色,神色紧张地问:“可看出问题了?” 张太医有些犹豫,这事到底能不能说。 周萱蓉的眼里饱含惹人怜爱的泪水,颤抖着娇柔的身子问:“张太医,你快告诉我们皇上这是怎么了?” 熹贵妃也道:“什么情况,快些禀告,若是耽误皇上的病情了可不是你能担待得起的。” 张太医受不了这么多人的眼神都放在自己身上,沉吟了片刻,还是道出了实情:“皇上身体亏空得厉害,兴许是长期吃了大补之物,所以才会晕倒。” 这大补之物是什么,在座的自然都清楚。 “皇上怎么会吃这种东西?”底下一个大臣小声和旁边那人窃窃私语。 “......” 另一个大臣被问住了,他哪知道皇上为什么会吃。 熹贵妃脸色一僵,她没想到皇帝是因为这件事才晕厥过去。 她长得再貌美,也到了这个年纪了,怎么比得过那些年轻的姑娘?她为了皇帝能常去长春宫,确实按照贴身嬷嬷教的法子给皇上喝了药酒。 顾筠皱着眉头,面露担忧:“那父皇的身体要不要紧?” 张太医道:“这种补物短时间不会有什么事,可若是吃的时间长了,身体容易受不住......” 顾筠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说这‘补物’短时间确实能重振男人雄风,但吃多了身体会变虚。 他心里冷嗤一声,可不是呢,不然为什么这么喜欢去长春宫? 脸上一派严肃,“张全良,父皇的‘补物是从哪里得来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默不作声,一致将脑袋转向张全良。 “这......老奴也不知。”虽然张全良说自己不知道,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往熹贵妃那边瞟了一眼。 众人有所察觉,将怀疑的目光放到熹贵妃身上。 熹贵妃身形一僵。 “你是父皇的贴身太监,时刻要跟在父皇身边,怎会不知?又或者......张公公与那人熟识?” 这话张全良若是承认,就说明他也参与这事了。 张全良抖了抖身子。 顾筠顿了顿又道:“也不知待会父皇醒了,该怎么想张公公。” 张全良浑身一颤,指认道,“是熹贵妃......” 周围大臣看熹贵妃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充满了震惊和指责。 四王爷也是知道自己的母妃为了争宠用过这些招数的,知道张全良现在要供出自己的母妃,阴沉沉的开口,试图阻止些什么,:“张公公慎言。” 熹贵妃紧跟着怒声道:“张全良,你说什么呢?你一个阉人,竟敢污蔑本宫?” 张全良最不喜欢别人跟他提起这两个字,心里冷嗤一声,脸上带着强烈的不安道,带着一脸决然道:“这......我也不敢胡编乱造啊,等皇上醒来之后,不就都露馅了。” 顾筠瞥了一眼熹贵妃,追问道:“那熹贵妃这酒是什么时候开始给父皇喝的。” 张全良将头垂下来,声音不大却也能让殿内的所有人都能听见,“皇上只要去长春宫,熹贵妃都会奉上药酒,说是能补身子,皇上也没怀疑,持续喝了好几年,因为喝完之后确实能够振奋精神......” 喝了好几年,怪不得宫内有留言传出皇帝总喜欢留宿长春宫。 众人一片哗然,想不到熹贵妃这么多年竟是靠这种下作之物邀宠。 众人看熹贵妃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 熹贵妃脸上的神情可谓是青紫交加,她怎么也想不到皇帝会在这个时机晕倒,还被查出是吃补药吃多了,更没想到张全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会将这事抖落出来。 可即便张全良不抖落出来,等皇上醒了,照样没得跑...... 熹贵妃现在进退两难,心态崩的厉害。 皇帝还没醒来,病情也不好耽搁,顾筠吩咐人将他抬回了寝宫,让张太医看守。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就这么把那个黑心皇帝丢在这里,任他自生自灭该多好,但顾筠还是打消了脑海中的这个念头。 “韩进,请熹贵妃先回长春宫,待父皇醒来再做定夺。” “是。” 韩进是隶属皇帝,从不听其他人的话,但皇帝疑似被熹贵妃所害,他自然该负责的看守住熹贵妃,带人‘请’熹贵妃回长春宫。 “住手,你们是想反了?” 四王爷语气带着怒意问道,“太子哥哥难道是想软禁我的母妃?” “四弟这话说的,父皇现在情况不明,且熹贵妃......”顾筠说到这里看了熹贵妃一眼,又看了一眼张全良。 意思很明显,熹贵妃在这事上有脱不了的关系。 四王爷感受到周围一群人揣度地看着他的眼神,忖度了片刻,才咬着牙任由那群侍卫跟着自己的母妃回长春宫。 皇上的身体越来越差劲了?嬷嬷明明说过她的料酒就算是长期少量喝,也不会出问题,除非一次性喝多了,或者除了自己以外,会不会也有其他人给皇上喝这种东西? 她带着满腔怀疑和怨愤望了顾筠一眼,极其不情愿的回长春宫了。 周萱蓉眼色闪过一丝疑惑,虽然结果是一样的,但她的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张全良是非常谨慎惜命的一个人,从不敢掺和这些事,怎么这回愿意冒着被四皇子记恨上的风险将这些事抖落出来? 太子难道收买了张全良? 想到这周萱蓉瞥了张全良一眼。 张全良低垂着脸,一副惶恐不安的模样,身子都在打颤,全然没有刚刚指认熹贵妃的利落。 本来她还想利用这事跟太子邀个功,这下算盘大打折扣了,她几不可闻的幽幽叹了口气。 皇帝倒了,其他事自然落到顾筠身上,顾筠将一众事情安排好,就去皇帝寝宫看望黑心皇帝。 他其实也不想去,只不过为了做给其他人看,不得不去。 熏香袅袅升起,皇帝躺在榻上昏迷不醒,周萱蓉在一旁端正坐着,绞着一块绣着几朵艳丽牡丹的紫色帕子,看样子正在神游天外。 顾筠自从上次和周萱蓉打过照面就不太敢独自面对她,此时见她在这里,有些尴尬,准备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悄声出去。 怎么外面都没人值守的?害他以为这里面没人呢! 突然一个宫女端了一碗刚刚熬好,还冒着热气的药过来,见到顾筠之后,端正行礼请安:“太子殿下万安。” 第94章 称心的猎物 “......” 顾筠示意宫女起身,转过身就闯进了周萱蓉意味不明的眼眸。 “把药放下,本宫来喂皇上喝药。”周萱蓉殷红的唇瓣轻启对着那位宫女道:“你下去吧。” 别走啊,你走了我就要独自面对尴尬了。 “是。”宫女并没有听见顾筠内心深处的强烈祈祷,看见顾筠挽留的眼神,她小心地将药放下,就躬身退下。 “......” “太子殿下似乎是在躲我啊......”周萱蓉带着笑意的眸子眨了眨,像是在挑逗着某人。 顾筠浑身一震,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周萱蓉。 你真的要在这个黑心皇帝病榻前搞这出吗? 没准他待会连药都不用喝,就会被气醒来! “贵妃说笑了,本宫想起还有事问张太医,就先走了。”说完顾筠也不待周萱蓉再次发功,就匆匆跑了。 周萱蓉拿着手中的帕子掩嘴一笑,这太子好玩的紧。 她又看向床榻上的皇帝,眼神闪过一丝阴鸷。 吃了她那么多药,竟还不死,枉费她多年‘苦心’。不过即使有命,也干不了那事了吧?! 她可不想再伺候这个老男人了,又老又变态! 回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月光洒下一地光辉,点点灵动的萤火虫在花园中漂浮,绿荧荧一片。 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香的气息扑洒在他的耳侧,在这月黑雁飞高的夜晚平添了一丝暧昧。 顾筠被这股热气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 耳边是熟悉又带着一丝微哑的嗓音:“哥哥,你怎么不打招呼就走了,我在那边都没找到你。” 是伽尔! 他听出了伽尔语言中的醉意,他此时正无力的懒懒靠在他的背后,把头搁置在他的肩膀上。 顾筠有些不自然的偏了偏脑袋,无奈地转过身抱住了伽尔的身子,让他的身子依靠在他身上。 他们相处也有一段时日了,但是都没有在对方面前喝过酒,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伽尔这副醉醺醺的模样。 褪去了平日的狡黠,眼眸少见的显露出一丝懵懂的单纯感,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少年脸颊微红,一张薄唇被酒润过,显出点旖旎色气。 伽尔任由顾筠抱住他的身子,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狡黠,他轻轻闭上了浅棕色的眼眸,纤长的羽睫洒下一片阴影。 他将头窝在了顾筠的颈窝处,细嗅独属于顾筠的那股淡淡的芬芳。 晚风吹起伽尔的发丝,扫在顾筠的颈窝处,有些酥痒,顾筠没忍住动了动肩膀。 伽尔感受到了顾筠的小动作,但他没动。 “你怎么没随着使团出宫?现在都这么晚了,已经到了宵禁的时间,你已经出不去了。” “我想等哥哥呢,不想出去。” “伽尔,你喝醉了?” 伽尔听着顾筠的声音,脑袋动了动,眼神贪婪的盯着顾筠滑动的喉结,喉结不受控制的吞咽了一下。 真想舔上去...... “可能有一点点,一点点吧!”伽尔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比划出一个顾筠的喉结那么长的长度。 “不过我还能喝,哥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喝啊?” 顾筠的嘴角抽了抽。 还只有一点点,我看你醉的不轻。 “今晚你睡我那里吧!” 现在又出不了宫,后宫也不能去,还不能叫禁军给抓到,这个情况,若是顾筠不收留他,伽尔就只能席天慕地睡了。 顾筠又动了动肩膀,有些无奈,伽尔怎么一直蹭他脖子。 他以前就知道伽尔粘人,此刻更甚,简直像一只猫一样,黏在他身上感觉扒都扒不下来! “好。” 伽尔敏锐的捕捉到关键信息,可以去他那里睡,欣然同意了。 他假装不经意地将手搂在顾筠的腰上,就这么被顾筠一路半抱着回了东宫。 不过令顾筠没想到的是,伽尔长得这么高大,喝醉了靠在他身上居然也不是很沉? 他将人扶进了房间,正准备将人放在床上,结果他的脚好像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便往床榻上倒,然后他就被伽尔压在了身下。 顾筠:“......”有点像是偶像言情片里面才会有的桥段是怎么回事? 伽尔平日就爱撒娇,喝醉了就更像个小孩子,露出一个懵懂毫无防备的眼神看着顾筠。 顾筠此时真有点手贱的想撸伽尔的头,总感觉此时的伽尔像他以前养的那只娇娇,一样喜欢粘着他...... 伽尔浅棕色的眼眸里有一丝诡异的亮光,像是凶猛的野兽捕食到了自己称心的猎物。 “哥哥,我怕黑,你......能不能别走,在这里陪陪我?” 犯规,这太犯规了,怎么能有人说话这么好听...... 顾筠在音色和美色的双重攻击下,竟没发现他们此时的姿势有多暧昧,他有些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毕竟他也不是没和伽尔一起睡过。 “那.......你先起来。” 伽尔的反应似乎慢了几拍,好一会儿才明白顾筠是让他起来。 他的身子动了几下,似乎挣扎着要起来,但双手突然没了气力,又压了下来。 顾筠:“......” 果然醉鬼是做不了什么的,甚至连起来都很难。 伽尔的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顾筠此时就在伽尔的身下,桃花眼本就长得多情,看人的时候总会让人误以为这双盈盈的眸子里盛着的都是对自己的情意。 伽尔或许是真的喝醉了,他有些意动,接着身体先大脑做出下一步的动作。 他那带着酒气的双唇在顾筠没有防备的时候,轻轻吻了上去。 顾筠一呆,他的大脑短暂的短路了。 他.......这是被亲了? 他正打算推开醉酒的伽尔,还没动作,就眼前一闪。 刚刚进来的宋长意瞳孔一缩,心里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他看到了伽尔趴在顾筠身上的一幕,也看到了伽尔亲吻顾筠嘴唇的一幕,更让他无比绝望的是顾筠居然没有反抗...... 他不是不喜欢男人吗?他不是有婚约在身吗?他不是为了温燕婉才没有和别人在一起,一直守身如玉吗?他能接受伽尔? 这个认知如晴天霹雳一般,让他消化不了,他的眼眸里盛着山雨欲来之势,上前一把拎住伽尔的脖子,将他甩了出去。 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伽尔刚刚还为自己亲到顾筠有多开心,现在他的后背就有多痛。 顾筠慢一拍反应过来,看着那个浑身都是戾气的人。 他还是第一次见宋长意这样的眼神,没有一丝感情,凌厉的像是要狠狠撕裂他眼前所有的活物一般。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心里闪过一丝慌乱。 宋长意带着凶悍仿佛要杀人的眼神在触及顾筠眼底的惶恐的时候突然冷静了下来。 第95章 当然是将他揍一顿 顾筠看到宋长意眼神的变换,也看到了宋长意冷着脸转过身,就一脚踹在还没来得及起来的伽尔身上。 伽尔闷哼一声,面部扭曲,这一脚是真的好痛,有一瞬间,他感觉他看到了自己死去多年的太爷爷。 为了维持男人的尊严,他在心上人面前强忍着没表现出太痛苦的模样,暗地里牙都快咬碎了。 宋长意仍然不满意,眼中似有滔天巨兽,他掏出腰间的匕首,就准备下刀,伽尔瞳孔一缩,顾不得身上的痛,这一刀如果他不躲过去,那就将是一生的痛了...... 他迅速伸出两条腿,用上自己最大的力气夹住宋长意的手臂,宋长意抽了抽手臂,没抽出来,他只好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发难。 “长意,住手。”顾筠的声音隐隐带着点威严。 宋长意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样,他僵住了身子,眼角泛起一丝红意。 殿下竟护着这东西! 宋长意的眼里闪过强烈的暴怒和痛苦,脑子被失控的情绪所控制。 “殿下,他......刚刚那样对你,你为何护着他?”宋长意语气难掩苦涩。 此时的某人并不知道那天晚上那个自以为的‘梦’是真的,他真的亲了一位长得像某宋的‘宫女’。 他想把伽尔揍一顿,因为那人夺走了他的初吻。他还想要在成婚之夜留给他的太子妃的,怎么就稀里糊涂被伽尔夺走了!!而且那人还是个男的。 说不气那是不可能的,可伽尔喝醉了,刚刚是不是他的本意都不知道呢,宋长意就一副要将人千刀万剐的模样,仿佛他们不是亲一口,就像是伽尔把他给强奸了一样,啊呸呸呸,想什么呢,两男的,什么强奸不强奸的。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站出来,下一刻伽尔就要为他的莽撞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了! “你别太冲动了,先把刀放下。”顾筠过去拉宋长意的手。 刚刚伽尔用尽了全力才能制止的手,被顾筠轻轻一拉就化解了。 “殿下,他刚刚那样冒犯你,你为何护着他?” 宋长意对这个问题很执着,好像一定要得到答案似的。 顾筠知道宋长意本意是不想自己被冒犯,他心里很感动, 可是伽尔救过他,现在又喝醉了,没准刚刚只是无意之举呢? 若是因此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本,那可就...... 想到这里,顾筠双腿一紧。 谢谢,已经有痛感了! “他喝醉了,没必要下这么狠的手。”顾筠恨恨的瞪了一眼作妖的伽尔道。 伽尔回了顾筠一个有些委屈的眼神。 宋长意差点被伽尔的无耻气笑,竟敢装醉。 “殿下,他根本就没醉!” 顾筠转过头就看见双眼迷离,晃悠悠东倒西歪试图慢慢站起来的伽尔。 “......”看样子也不像没喝醉啊。 “哥哥......这个人丑八怪打我,他是东宫的侍卫吗?你能不能把他赶走啊,他长得好凶哦。”伽尔指着宋长意骂道。 “......” 顾筠看了看宋长意那张明显变得更加阴沉的脸,心道,你再火上浇油我就不帮你劝架了。 沉默的气氛中,手指捏的骨骼喀嚓声在这间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一看就知道某人在即将暴怒的边沿。 伽尔依然不怕,还在作死的边缘徘徊,“说你呢,快出去,我和哥哥要入睡了。” 宋长意双拳紧握,眸光中寒光冽冽。 顾筠扶额,他抓住宋长意衣袖的一角,示意他别冲动。 “你先出去吧。” 看来他们两个是不能和平共处了,顾筠只好先劝没喝醉的宋长意。 “殿下,那你呢?” 伽尔说他们要入睡了,殿下今晚是不是...... 宋长意不敢细想下去,他根本就不想让顾筠和伽尔待在一个房间。 “当然是将他揍一顿啊!”顾筠咬牙阴恻恻地看着伽尔。 那可是他的初吻啊! 被一个男人夺走了!! 简直气死筠了啊!!! 宋长意听了这话心里的苦闷与痛苦稍微减了一分,至少说明刚刚那幕不是顾筠允许的,他没有喜欢伽尔。 他那带着杀意的眼眸又定定的望了伽尔一眼,才抬脚出去。 直到宋长意出去,顾筠咬牙看着眼前这个夺走了他初吻的男人,拳头猛地朝伽尔的肚子上使出去。 伽尔带着笑意的眼神望着他,似乎根本不介意那一拳会打到他。 顾筠的那一拳在距离伽尔肚子还有三寸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哥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伽尔故作懵懂却又直白地问。 “没-有。”顾筠咬牙一字一顿道。 “是因为我刚刚亲了你吗?”伽尔微微歪了歪头道。 顾筠被他这一句话打的猝不及防,原来他还知道自己亲了他! 这人是故意的。 这一下顾筠没有犹豫,在伽尔肚子上揍了一拳。 伽尔狭长的凤眸隐隐起了一层水雾,他皱着好看的眉头,微微弯腰捂着肚子,粗喘着气道:“哥哥,轻点,好疼。” 顾筠脸色铁青,“你别这么叫。” 喜欢听伽尔的声音是一回事,可伽尔刚刚才亲了他一口,现在就用那种声音说出这种引人遐思的话,实在是有些......s气。 他现在感觉脑子晕乎乎的,就算他在情感一事上再愚钝,也该反应过来不对了,伽尔这样,貌似是在......勾引他? 一个男人亲了另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似乎还在引诱另一个男人? 要命了。 顾筠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转不过弯了,毕竟他从来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 他从前听过一个词语,叫断袖。 莫非这伽尔是就是断袖?喜欢同性? 顾筠的身体被自己的想法雷的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回想起之前他毫不设防,就和伽尔睡在一个榻上,伽尔还在熟睡的时候搂着他的腰。原本这些男人之间没必要避嫌的事情放到断袖身上就感觉有些旖旎暧昧了。 他感觉自己差点和他的清白擦身而过.......想想都后怕。 “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顾筠说完这句话就急匆匆跑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试图伸出手挽留顾筠的伽尔,被顾筠灵活的一个转身躲了过去,他跑得飞快。 \\\"......” 看来他今天太心急了,把小兔子吓跑了。 可若是他再和之前一样,试图温水煮青蛙,慢慢卸下他的防备再下手,可就晚了! 而且顾筠吃不吃那招都不一定呢,否则那两个人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为什么都没有让他开窍?这招很明显不太管用啊! 他想了想另外两个和他抱有同样心思的两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第96章 真搞不懂 伽尔在房间里说的话全都被宋长意都听到了,他差点没绷住心态又冲进去,和伽尔打个你死我活。 这个人竟不知羞耻地还敢发出这种声音,真想杀了他。 直到他听到顾筠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正往门外走来,他知道顾筠要出来了。 宋长意不想让顾筠看到他暴戾的模样,深深呼吸了几口气,调节自己的情绪,这才强忍着没有在顾筠眼前爆发。 顾筠出来的时候顺带关上了门。 “走吧,回去睡觉。” 宋长意的下颌紧绷,沉默的跟在顾筠身后,一言不发。 一直到顾筠进了寝宫,宋长意还跟在他身后。 顾筠正要关门,就看到魂不守舍还直挺挺地站在他门口外的宋长意。 “长意,你......还不回房吗?”顾筠的桃花眼里满是困惑,不明白宋长意自己不睡,为什么还要杵在他门口。 “殿下,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和伽尔走太近了,他的心思不纯。” 宋长意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太合适,但他着实被那一幕给刺激的不轻。 “......” 顾筠眉角一跳,宋长意该不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所以才来暗示他? “我知道了。”顾筠有些不太自在道:“很晚了,你快回去睡吧。” “嗯。”宋长意嘴唇紧抿,半晌才吐出来一个沉闷的音节。 顾筠能感受到宋长意今天晚上的不开心,但今天他被伽尔今天这么一闹,脑子有些迷糊,也顾不得分析宋长意这通怒火的来由,关上门就脱了衣服上了床盖好被子。 男人也会喜欢男人? 性别都不一样啊,很明显在生理结构上也会互相排斥的哇! 顾筠十分不解,抱着满脑子的困惑缓缓进入了梦乡。 宋长意又回到了伽尔所在的那间房。 本来他打算再进去把他打一顿,但他伸出手推了推门,发现里面已经栓上了,灯也已经全灭了,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怕惊动顾筠,只好暂时先放过伽尔。 门内的伽尔听见宋长意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无声勾了勾唇,幸好他早有准备。 他回想起今天那一吻,缓缓抚上了自己的唇瓣,总觉得那上面还有顾筠留下的余香。 他喜欢的人果然很软又很好亲! 他抱着早晚有一天能抱得美男归的美好想法进入了梦乡。 这一个晚上只有宋长意在床上辗转难眠。 他想起莱雪和祁裴两人的话,有些迷茫,喜欢就该不顾一切手段去争取吗?若是因此会给喜欢的人造成困扰或者伤害呢? 他自己倒是从不畏惧什么,也不怕流言,可若是所有人都会以别样的目光看着他喜欢的那个人,自己能容忍他们吗?要是殿下会因此事感到忧虑,那么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翌日清晨,顾筠整理好着装,正准备用早膳的时候伽尔恰好过来了。 宋长意带着三分笑意的眼眸在看见伽尔进门时瞬间消散。 “昨晚喝醉了,今天起得倒是很早。” 伽尔假装听不懂宋长意这句话中夹带着的讽刺意味,他并不把自己当外人,撩起衣袍,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哥哥,你怎么用早膳不叫我?” 伽尔的凤眸含笑,就这么直率的望着顾筠,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没什么重要的,一点都不需要放在心上。 “我还以为你昨天喝醉了,现在还在睡。” 事实上顾筠也犹豫了一下该不该去叫伽尔来跟他们一起用早膳。 可昨天发生的事情,很难让他假装无事发生,所以他犹豫了一会儿,就没让人去叫伽尔,只命人待他醒来后给他准备早膳,谁知道他竟自己寻过来了。 红烛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这个是云国的殿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昨晚会留宿在东宫,但伽尔毕竟是客人,又身份尊贵,所以她很有眼力见地给伽尔拿了一副碗筷过来,然后才下去。 “哥哥,我记得你喜欢吃这个。”伽尔用还没吃过的碗筷,殷情地夹了一个腰花放进顾筠的碗里。 顾筠自昨天晚上察觉到伽尔貌似对自己有那种心思之后,都不太敢和他相处了。 现在伽尔还给他夹菜,他的眉目轻蹙,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就在顾筠为此苦恼的时候,他碗里的腰花就被宋长意夹走了。 “殿下,我想吃,可以吗?”宋长意这么说的时候,眼神却阴沉沉的放在伽尔身上。 “......可以。” 其实你没必要问我吧!你夹都夹走了!还问什么,难不成还是个注意形式的人? 再看看两人之间的气氛,怎么感觉两人之间的兄弟情没有在上次被他焊死,反而有一种硝烟弥漫的感觉。 不过他也能理解,毕竟昨天宋长意下手的时候,是真的快准狠,若不是自己阻拦,以后伽尔能不能子孙满堂都不一定了,当然会不满宋长意。 不过他貌似是个断袖,那这么说的话有没有那玩意儿,都不能子孙满堂了。 伽尔看出了顾筠的犹豫和纠结,他低垂着头说:“哥哥,我为我昨天莽撞的行为道歉,我那时喝醉了,所以行为上可能有些冒犯,请你原谅我。” 顾筠有些讶然地看着伽尔,似乎没想到伽尔会突然提起道歉。 生气归生气,但伽尔都这么诚恳了,作为大男人的他也不好意思再去计较,他安慰道:“没关系,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好了。” 他想他一定是误会伽尔了,毕竟他昨天喝了酒,做出些反常行为也不是不能理解。 而且伽尔也没直接承认自己喜欢男人,或者说喜欢他。 自己一定是太敏感了,思想出了问题! 谁知,下一秒,伽尔便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痴迷地看着顾筠。 “不过,我是很喜欢哥哥的,我.....” 伽尔的话还没说完,顾筠就被一口水呛到了,咳嗽声打断了他还未曾说完的话。 宋长意急忙伸出一只手扶住顾筠,另一只手在帮顾筠顺气。 顾筠咳的满脸通红,他才刚刚否定的想法,现在直接变成了事实,论他此时的心理活动,那就是一整个大型无语。 他也搞不懂为什么男人会喜欢男人,他又没有女孩子娇软,为什么会喜欢他? 第97章 猝不及防 “你再说这种话,云国可就要少一位太子了。”宋长意语气危险的说。 “宋将军倒是好大的口气。”伽尔又转向顾筠撒娇道:“哥哥你看他,好凶残哦。” 伽尔不经意地说,“这么凶,若是以后娶亲了,可怎么办?” 宋长意的太阳穴突突的跳了几下,指节攥起,青筋暴跳。 “这道莲藕排骨汤不错,你尝尝看。”顾筠看出气氛不对,忙出来打圆场,给伽尔盛了碗汤,又给宋长意盛了一碗。 毕竟伽尔刚刚还说了喜欢自己的话,自己可不能让他产生误会,得把水端平了才行。 另外两人虽不是很乐意顾筠也给对方盛了汤,但到底没再折腾了。 早膳过后,顾筠提出要去看望皇上的病情。 “哥哥,那我就先出宫了,回使馆了,我怕我不在莱雪那丫头就没人能管得住。” 伽尔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宋长意如是说。 顾筠很能理解伽尔作为哥哥应该要操的心,毕竟管不住这三个字,很莱雪。 顾筠冲外面喊了一声,顺祥听命进来。 “顺祥,你帮本宫送伽尔殿下出宫。” “是。” 顺祥做了个请的姿势道:“伽尔殿下,请吧。” “那哥哥再见,我过几日再来找你。” 他也知道顾筠这几天估计是没什么时间了,只提出过几日再见,然后便带着翩翩风度走了。 今日是白天,所以寝宫的人稍微多一些,顾筠不用体会独自面临周萱蓉的尴尬了。 “张太医,父皇怎么还没醒?” 顾筠其实更加希望这人再也别醒了,就是因为这人的默认,他的外祖父才会被害,也就是因为这人的无情,自己的母妃才会含冤而死,他恨不得手刃床上这个无情无义负心冷情之人,怎么会希望他醒来。 “皇上身子亏空的厉害,还需慢慢调理。”张太医捋了捋他的胡须道:“不过,微臣观察这脉象,皇上有要醒来的迹象。” “那就有劳张太医费心了。” “殿下放心,臣一定尽快将皇上的身子调理好。” 谢谢,你这么说,我很不放心的好吗! 皇帝昏倒,后宫的妃嫔们也非常担心,有不少人前来看望皇帝。 顾筠看着这一张张泫然欲泣的脸,有些头疼,以皇帝需要静养的缘由将一大群妃嫔请回了宫。 顾筠和七王爷坐在一旁,四王爷离他们俩远远的坐下了,六王爷也没有和四王爷坐在一起。 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似从前,顾筠对此很满意,不枉他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煞费苦心地挑拨。 “太子哥哥,喝杯茶吗?”七王爷有些怯怯的端了一杯水给顾筠。 “多谢七弟了。”顾筠冲七皇子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 他这个七弟有才能,就是性子软,胆子也小,做什么事都比较小心。 所以顾筠和他说话的时候也尽量温柔些,不想吓到他。 “不客气。”七皇子听着顾筠温柔的声音,有些羞怯的低下了头。 他的母妃身份低微,其他皇子也不会和他打交道,连宫女太监都能轻视他,也只有顾筠给予过他独一份温柔。 对于床上那个躺着的,实际却并不关心他,但却是他名义上的父亲,他觉得还不如顾筠能让他尊敬,他喜欢亲近这个对他没有一丝轻视,脾气又很温和的哥哥。 张太医说的没错,皇帝喝了药之后确实有所好转,下午就有了要醒来的迹象。 皇帝醒来得知是因为熹贵妃给他喝的药酒才亏空身体的,气的差点没再次昏过去,明明熹贵妃和他信誓旦旦保证,这酒喝了不会有问题,他才喝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而且他也知道,熹贵妃善妒,有一些宫女若是怀了龙种,她就会想办法弄掉,因为宫女身份低微,怀上龙种也并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所以他一直佯装不知道。 且自皇后死后,她也暗示皇后位置空虚,太子和他离心,他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熹贵妃想让老四上位。 这女人,有一天是不是也会为了让老四上位来害他? 想到这,他当下就开始心慌了,把张全良叫过来,让他传旨褫夺熹贵妃的尊号,将她打入冷宫。 听到这里,四王爷坐不住了,“父皇,纵使母妃有错,看在她侍奉您多年的份上,可否从轻发落?” 皇帝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善,上次大王爷杀上金銮殿的时候,老四就畏畏缩缩,躲起来不敢出声。现在他都晕倒了,还要对熹贵妃从轻发落,他这个父皇算什么? 皇帝带着怒意的声音响起,“你父皇都躺在这里了,你还为她求情,你给我滚出去。” 顾筠担忧的给他顺了顺气,“父皇,小心气坏了身子。” 皇帝看了顾筠一眼,自己一直不疼爱的太子在大王爷刺过来那一剑的时候不仅挺身而出,平日对待自己也尽心尽力,他的语气透出些满意。 “还是朕的太子心疼朕。” 可惜,你不值得本太子心疼,顾筠心里讽刺的想。 皇帝处理完熹贵妃的事之后就又陷入了昏睡。 后来一直也不见好,甚至越来越严重了,隐隐有油尽灯枯之像,太医院的人也束手无策。 最后他终于没撑过去,殁了。 其实顾筠也感到奇怪,像是有人做了手脚一样,明明皇帝前几日还很有精神,结果一下子就萎靡了,连太医都没查出来什么,之前莫不是回光返照? 他自己是下不了手的,现下他死了,这个结果也算是他乐于看见的,至于有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就不是他考虑的范围了。 皇帝的丧事自然办的极其盛大,顾筠跪在那里,硬是把自己这一生所有最难过的事情都想一遍才勉强挤出来几滴眼泪。 宋长意趁没人的时候塞给他一对缝制好的护膝,让他换上了。 别说还挺软乎,跪在地上肯定不会不舒服了。 联想宋长意会针线的事,他觉得要是待会哭丧的时候他挤不出眼泪了,宋长意一定得负全责才行! 顾筠是太子,丧葬的事情自然都是他负责,几天下来也把他累的不轻,不过还好有宋长意在一旁给他支招。 顾筠风风光光把葬礼办好了,熹贵妃听说皇帝死了,在冷宫殉了情,四王爷悲痛欲绝。 国不可一日无君,顾筠既是储君,重担自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第98章 心虚 登基事宜按照规矩来,原本是应该由礼部着手去办,但宋长意却主动挑起了这事。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礼部的官员被抢了工作,竟没有人为此感到不满。 正式举办大礼的时候也跟平日早朝一样起那么早。 “皇上今日可有得忙活了。”顺祥道。 “嗯。”顾筠一想到这个就头疼! 顺祥感叹于顾筠身份的转变,心道,以后谁还敢轻慢他们太子? 他正欲帮顾筠穿戴衮冕礼服。 平日顾筠不好意思穿个衣服还要人帮忙,所以一直都是自己穿,只不过这龙袍稍微繁琐一些,所以提出让顺祥帮忙 。 穿戴衣服离得近,一旁的宋长意有些坐不住,他站起身接过顺祥手上的龙袍。 “我来吧。” 再一次被抢活的顺祥:“......” 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宋长意似有所感,朝他抛了一个眼神。 顺祥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噤了声,没再说什么。 奇怪,为什么我要害怕宋将军? 宋长意想了想,看着一众下人,又道:“你们都先出去,本将军来就可以了。” 顺祥也不知道为什么此时要让他们全都出去,但他下意识看了看顾筠,见顾筠没说什么,听话地带着一众下人出去。 而顾筠的心里则闪过一丝怪异,为什么他刚刚好像从宋长意的眼神里看出一点能溺死人的温柔。 “陛下,把手抬起来。” 宋长意的声音清冷中带着点磁性,每次叫他殿下的时候就感觉和别人这么叫他的时候不一样,现在叫他为陛下时也比其他人叫的要好听些。 仿佛很珍重似的,要在心里过好几遍,确保自己不会冒犯到对方,然后才从喉咙里庄重的吐出来这两个字。 顾筠只着里衣,听话的抬起了手,任由宋长意折腾。 宋长意看着顾筠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眼眸闪过一丝野兽般的占有欲,喉结不受控制地耸动了一下,他垂下眼眸,视线扫过顾筠的锁骨,顺着里衣的衣领看向阴影延伸处,眼神微妙地停顿了几秒,又假装不经意的看向他处。 顾筠的骨架很漂亮,杏黄的龙袍穿在他身上倒也显出几分倜傥。 宋长意拿过一条鎏金嵌玉带,以环抱的姿势圈住了顾筠,这个姿势,能让他能近距离闻到顾筠身上的梅香,他的两只手在顾筠腰上动作不停,缓缓系上那根腰带。 清冷的松木香霸道的侵入鼻端,宋长意的呼吸就这么喷洒在顾筠的耳尖,带来一阵潮湿的暧昧。 他的全身不受控制地被宋长意温热呼吸激起了一阵难以忽视的电流,身体在宋长意的怀里猛然打了个哆嗦。 “怎么了?” 宋长意关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什么,弄好了吗?” 顾筠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心里竟有一丝心虚,他的眼神闪躲着,不敢和宋长意对视。 “等一下,还有这个冕旒。” 宋长意的手从顾筠的腰间撤出,拿起一旁的冕旒。 骨节分明的手拿着华丽的冕旒,有一种优雅从容的美感,他的手扶上顾筠的头顶,然后将那顶鎏金冕旒戴到了顾筠头上。 祭拜天地、宗祠,颁布诏令,减免赋税,大赦天下,这是最高规格的仪式,也是身份的象征。 看着跪在底下喊着吾皇万岁的一群人,顾筠心里并没有紧张也没有兴奋,他只是幽幽地想,以后肯定要二十四小时加班了。 宋长意就站在顾筠的左手边底下,他那双锐利常常会给人压迫的眼眸此刻很明亮,像是在看一颗宝贵的明珠,珍视又显得贪婪。 伽尔代表云国送了一些贵重物品来祝贺顾筠登基,顾筠一一收下。 风摇青玉枝,依依似君子。 谢行之的目光永远追随着他的神明。 他看着台上那个爽朗清举,如青竹一般修长的男子,眼里闪过一丝亮意。 伽尔都有好一阵子没有看见顾筠了,他想等这些繁冗的礼节快点结束,能上去和顾筠说说话就好了。 他的眼神一直随着顾筠的身形而动,许久之后,终于被他逮到机会,顾筠的旁边现在暂时没有别人! “哥哥,你站一天了,饿不饿,我刚刚吃了一个好吃的糕点,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伽尔凑近了顾筠,殷情地像一只摇着尾巴的犬类动物,他极其小声的在顾筠的耳畔轻声说着,随后掏出帕子拿出了一块糕点,悄悄塞顾筠手里。 其实刚刚宋长意也给他塞过,所以他现在也不是很饿。 况且伽尔曾说过喜欢他,要是接了伽尔的东西,会让他误会怎么办? 所以顾筠小声地拒绝了。 “多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现在还不饿呢。” 顾筠闻言有些失落,他的眼眸变得黯淡,头低低的垂着,看起来情绪低落。 “哥哥是不是因为上次我说了那句话,所以你才疏远我的?” “没有......长意给我吃了东西,所以我真的不饿。” 顾筠被猜中了心思,有些心虚。 伽尔哪里看不出顾筠的不自然,他沮丧地说:“哥哥是不是以后都不会理我了?” “没有......你想多了,我.....”顾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伽尔的话。 “伽尔殿下,你走错了,你的座位在那边。” 宋长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情绪道。 很明显他在赶人。 这一声乍听和他面对其他人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细听之下,却能品出宋长意和伽尔说话的时候声线更冷一些。 “我和哥哥关系好,只想过来和他说说话。” 伽尔见招拆招,他就是想和顾筠待在一起。 “陛下,画像一事,我什么时候进宫比较好?”一个温润动听的声音如微风般徐徐传来。 是衣冠楚楚一身官服的谢行之,顾筠登基的画像将由他负责。 “改日我得空便让顺祥去谢府请你进宫。”顾筠顿了顿,眨了眨那双明艳夺人的桃花眼道:“能有幸请到谢大才子为我作画,可真是我的福气啊。” 谢行之知道顾筠在调侃自己,他一笑而过,“陛下休要调笑我了,你能同意我为你作画,就是我的福气了。” 顾筠没听出这句带着开玩笑的口吻说出的心里话,另外两人门儿清。 心里明了的两人周身的气压一瞬间变得极低,目光不善的看着谢行之。 宫女将饭菜酒水一一端上来,几人纷纷落座,众人一起品尝美味佳肴。 吃完饭后,众臣终于要告退了,他们刚刚踏出门,却看见远处升起了一盏盏明灯,上面还似乎有画。 “这么多孔明灯谁放的啊?”有一个大臣捅了捅旁边一个大臣道。 “不知道啊。” “那孔明灯上面好像还画了什么,每一盏都有。” 这些人好奇不已,交头接耳的讨论。 宋长意听到了那边的动静,询问道:“去看看吗?” “好!” 月上枝头,夜色撩人,明灯漫天,跳动的火苗燃烧着释放它滚烫的爱意。 “上面画的好像是皇上?” “好像真的是。” 众人看着孔明灯慢慢升到了高空。 第99章 没有什么特殊的 点点星光连成一片,给暗夜增添了一抹炫目的色彩。 孔明灯暖黄的光印衬着顾筠的灵动的身形,带着满溢的祝福,缓缓升入高空。 “你安排的?”顾筠有些不确定的问宋长意,登基的一切事由都交给他安排了的,故而有此一问。 “对。”他想了想补充道:“上面的画也是我画的。” 顾筠一愣,心里好像捕捉到了一丝端倪。 宋长意定定的望向顾筠的眼眸,试图从里面看出自己想要的情绪反应。 这些灯上面的画都是宋长意一笔一画认真勾勒而成。 这些年他已经将顾筠的模样刻入骨髓,即便闭着眼睛,他都能将顾筠的神态画下来。 画出来神态气质与顾筠本身都分毫不差,甚至不比京城第一才子,一画难求的谢行之笔下的画差。 自太学出来以后他一直没画过其他什么,只画过顾筠。 多年的思念里,他只能用作画来聊以慰藉,在他眼里,山是他,水是他,微风吹过亦是他,只需要将那一人画下来,便胜过万千景象。 顾筠看着眼前画的全是自己的明灯,心里有一些微妙的感觉,还不待他细细品味心里这种奇怪的感觉源自哪里,又是因为什么,一记灿烂绚丽的烟火像一柄巨大的花伞在空中绽放,紧接着便是无数金色的烟花争相怒放。 烟花奔放而热烈,毫不掩饰的将自己最美的一幕呈现在他人的眼前。 “哥哥,怎么样,我们云国的烟火漂亮吗?”伽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顾筠旁边。 云国的盛产烟花,制作出的烟花自然不赖。 “漂亮。”顾筠看着眼前璀璨的烟火,实诚地说。 伽尔眉目飞扬,带着点邀功意味:“这烟花,我可是提前便让人从云国运过来了,就等着到了合适的机会便放给哥哥看的。” “哥哥喜欢烟花吗?”伽尔见顾筠迟迟不说话,眼神从烟花上挪开,看着顾筠在火光照耀下明灭的脸问。 伽尔的眼神赤裸而明亮,里面倒映着自己的模样,顾筠一时之间被蛊惑住了心神,他脱口而出道:“喜欢。” 烟火的绚烂甚至盖过了孔明灯的光亮。 宋长意听到这两个字瞳孔一缩,指节攥紧。 伽尔的眼神更亮了,能得到顾筠一句喜欢,他觉得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 顾筠接着解释道:“漂亮的东西总是会招人喜欢的,长意准备的明灯我也很喜欢!” 伽尔原本灿烂的笑僵在嘴角,这本来算是他和宋长意之间一种默契不用说出口的较量。 喜欢两个字,让他心生愉悦,自觉今日赢了宋长意一筹,而现在顾筠却说宋长意的明灯也很好看,他十分不愿顾筠在说起他的时候带上宋长意。 宋长意听了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情绪,他垂下眼眸,怔愣地看着自己腰间挂着的那块由顾筠送的黑曜石打造而成的玉佩。 他知道顾筠这么说,无非就是在端水,不叫伽尔想太多,可这也同样证明,他和伽尔在顾筠心里是一样的,没有什么特殊。 苦涩蔓延至全身,心里又闷又堵。 缤纷炸开的烟花放完了,顺祥过来喊人。 “晚膳已经备好,皇上,请挪驾。” 一群人有些意犹未尽,他们金陵人不擅制作烟火,所以很少能看到这样的盛景。 之前还有人猜测这是谁这么大的手笔,而有些人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将伽尔的名字透露了出去,他们这才恍然。 云国在重大节日的时候会放烟花,也只有云国太子才能这么阔绰,能一次性放这么多烟花了。 但烟火已经没了,他们只好快些入座,一起品尝美酒佳肴。 顾筠的思绪有些混乱,伽尔那天说的喜欢,真的是他想的那种意思吗? 他这样是不是算是在追求自己? 可他并不喜欢男人,而且他有喜欢的人了,他即将迎娶他的太子妃,哦不,现在应该说是皇后了。 今天的菜肴很丰盛,但顾筠却少见的没有胃口吃太多,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悄悄离开了座位。 他顺着走廊,跨过青石阶,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这里没有其他人。 月光直射池底,池中的鱼在月亮的倒影中游过来游过去,快活得没有一丝烦恼。 顾筠站在池水边,有些恍惚,今天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怪异的感觉,他随手摘了一朵牡丹朝池水中丢去,花很轻,可落在水面上还是激起了阵阵涟漪。 “哥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让我好找。” 伽尔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顾筠吃了一惊,转过身,就看见伽尔踩着轻快的步伐朝他走来,眉眼在烛光的印衬下,格外好看。 人的本能就是喜欢美好的东西,顾筠被伽尔这一笑蛊惑得有了片刻的失神 。 伽尔走至他身边,突然抬起手用大拇指指腹暧昧的擦了擦顾筠红润的唇。 红唇遭受到了指腹的蹂躏,变得更加红润。 伽尔眸光一暗,眼里暗藏欲望:“哥哥今天好好看。” 好看到他想把他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独享他,别人谁也看不到。 唇边的微热触感让顾筠浑身过电般酥麻。 从来没有人会这样对他! 这种行为更加证实了伽尔对自己确实就是那种喜欢,毕竟没有哪个会对好兄弟做这么暧昧的动作!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可后面就是水池,再退就要掉下去了。 伽尔伸出手搂住了顾筠的后腰:“哥哥小心些,莫要摔下去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眼眸中带着三分笑意,又好像藏着几分柔情。 这样的相貌,这样的声音,换成任何一个女孩子在伽尔怀里,可能都会把持不住,可顾筠是男的,他别过眼,不再去看伽尔那能溺死人的眼眸。 顾筠好不容易站稳,想提醒伽尔自己已经有太子妃,且择日就要成婚了,却看见一身雪衣的谢行之站在不远处。 被自己的好朋友看见自己被另一个男的暧昧的抱着,总觉得怪怪的,他一手推开了伽尔,摆正身形,清了清嗓子问, “行之,你怎么也出来了?” 皇宫这么大,这里也很少会有人过来,偏就这么巧,这俩人能找到这个这么僻静的地方。 他都要怀疑这俩人跟着他出来的! “我见陛下今日似乎胃口不佳,又突然离席,所以跟过来看看。” “陛下可是有什么心事?” 谢行之看出了顾筠眉眼间的忧思,语气温润的问道。 月光只照在谢行之下半身的地方,上半身则处于阴暗处,这让他的神情不太让人窥得真切。 没人看见他袖子里的手将衣袖攥的发皱。 “我最近一直在想我和燕婉的婚事什么时候办比较好,我不想委屈她,想给她办一场盛大的婚典。” 伽尔现在没有明说什么,顾筠只能这么暗示他,自己已经有太子妃了,而且即将成婚,让他不要抱不该有的心思。 此话一出,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僵硬了些。 宋长意从另一方的阴影处出来,不带任何情绪唤道:“陛下,何尚书寻你。” “这就来。”顾筠觉得现在的气氛很怪,也顾不想宋长意怎么也会刚好出现在这,得了借口就开遁。 也就没有注意到宋长意眼眸闪过的痛苦,和紧绷着的嘴角。 第100章 妖孽 宋长意就站在那,他能感受到冷梅香侵入他的鼻端,片刻之后又远离。 他听到顾筠那句话了,他说要为温燕婉办一场盛大典礼,他说不想委屈温燕婉。 心里就像被寒风裹住,刺骨的冷。 如若他告诉他,他喜欢的人,究竟背着他做了什么事,他还会这么想吗? 他的眸光沉沉,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之色,像是蛰伏在黑夜里的野兽。 是夜,烛火摇曳,一位身如松树般青翠挺立的儒雅男子正手执一支狼毫笔正在作画。 他早就将顾筠登基时,受万人膜拜那一刻的风华刻印在脑子里。 他先是将顾筠的身子画好,将那张脸留出来,没有下笔。 片刻他回想起顾筠的眉眼,眼底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握着的笔缓缓勾勒出了一双带着威严的桃花眼。 等到画嘴唇的时候,他的手停顿了一会儿,脑子里浮现的是那日顾筠喝醉了的模样。 嘴唇红润得就像是一颗熟透了带着露珠的葡萄,娇滴滴诱人品尝,直叫人想将他摘下来,剥去外皮,露出鲜嫩的内里,然后放进嘴里好好蹂躏一番,享受他的美味。 可惜珠宝的周围围绕着不少贪婪的目光,若是当初只有他率先发现,然后将他藏起来,只供他一人欣赏就好了。 他冷不丁想到宋长意今日的眼神,下笔的时候手抖了一下,不小心把墨水滴在顾筠的嘴唇中间。 墨水在纸上氤氲开来,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圆点。 谢行之俊秀的眉头蹙了蹙,这幅画算是毁了...... 这几日上朝,顾筠没少处理折子,他合理的怀疑,手底下那群人拿了他工资,但是不帮他干活,不然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事堆积到他手上。 他看不过来,就将这些事都推给宋长意,让他帮帮忙出出主意。 宋长意一如既往地非常卷,看奏折的速度快的出奇,顾筠放心地交给他。 他头都要看炸了,现在能有个人帮他一起处理,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悠哉的吃着零嘴,喝着茶水,看着卷王拿起毛笔唰唰唰飞速的批改奏折。 就这样他度过了好几天摸鱼的日子。 可今日宋长意竟没有来皇宫帮他批改奏折,顾筠有点纳闷,宋长意一向准时又负责。 “顺祥,你今日看见长意了没?” “你看给奴才糊涂的,宋将军今日差人过来说,他得了风寒,只能躺在床上,今日就没进宫了,还托我转告陛下,结果奴才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他得了风寒?”顾筠疑惑的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在他印象中,宋长意从来就没得过风寒,身体强壮的一比,身上就是有一个大大的血肉窟窿,他的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现在他竟然得了风寒,还只能躺在床上?那这风寒多少有些严重了! 该不会是帮自己日夜批改奏折所以风寒才趁虚而入? 想到这顾筠有些良心不安,突然觉得自己很像压榨员工的黑心老板。 要不去看看他吧? 说干就干,他让顺祥准备好马车,登了上去。 他一路径直来到宋府,被宁远引到了一处房间。 “皇上,将军就在里面。” 顺祥被宁远请走了,说是有事请教他。 这么久以来,这是顾筠第二次来到宋府,他立于房门前,唤了一声长意。 没有人应。 他又唤了几声长意。 四下安静,并没有脚步声从里面传来,没人给他开门。 可宁远却说宋长意就在里面,怎么会没人? 顾筠心里有了一个猜想,该不会是真的病的很重,晕倒在里面了吧? 他思忖了片刻,直接推门而入,却见里面并无一人,只有一扇敞开的侧门通向后面。 他抬脚走了进去,穿过侧门,进入了一处走廊,走廊连通着另一个房间。 这么大的地方,怪不得宁远说宋长意在里面,他在外面叫了好几声也没有人听见,原来里面另有乾坤。 他打开了房门,却见里面放了一个绣着梅花的屏风。 穿过屏风里面另有天地。 一方温池袅袅冒着水蒙蒙的雾气,轻烟缓缓升至空中,池水边种了一棵翠绿又挺立,修剪的极其漂亮的松树,一看就知道经常有人打理,松树旁还有一座精巧的假山。 整个场景美得像是一幅名画,可是这些东西都抵不过水中那人。 乌黑的长发湿漉漉的贴在他的肌肤上,顺着厚实宽大的肩膀向下蜿蜒。 也不知道用了什么,他身上原本狰狞丑陋的疤痕已经消失了。 麦色的肌肤让他看起来男人味十足,发达的胸肌,和线条流畅的腹肌交织成十分糜艳的场景。 男人的背靠着岸边,他的脖子修长,精致的喉结尤为突出,薄唇红润,那双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正闭着,少了几分锋利的美感,多了几分性感撩人, 按理来说他第一次见宋长意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他应该早就忘了,可是他看到宋长意此刻的模样,他发现他的脑海中竟清晰的浮现了他第一次见到宋长意的场景。 那时的水珠也是这样挂在他纤长的羽睫上,要掉不掉的,惑人的紧。 这人是妖孽吧! 还是个男妖孽!! 每一处都恰到好处,简直是最完美的身材,上半身这么完美,下半身也不差,他还摸过...... 嗯? 要不他......再看一眼? 抱着这样的想法,顾筠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微红着脸,心道,大家都是男人,而且他摸都摸过了,看一眼也不叫耍流氓吧? 他的视线顺着宋长意姣好的人鱼线向下瞥去。 池水清澈。 宋长意穿了亵裤,但现在在水的浸泡下,也只会使亵裤变成半透明,似乎穿与不穿没什么太大区别。 哇哦,果然很大!!! 突然有一阵热流突然涌上了他的脑子,他感觉头脑有些晕乎乎。 宋长意其实并没有睡,他能感受到顾筠的视线锁定在他身上。 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身子有些僵硬,不太自在。 为了消除疤痕,他每日睡前都会像一个姑娘家一样,用效果最好的凝肤膏涂抹一遍才会入睡。 他原本根本不在意身上的疤痕,可他知道顾筠喜欢一切完美的东西。 顾筠的视线停留在那将亵裤顶出一个帐篷的粗挺上,幽幽的想,得了风寒还能泡澡?不会着凉吗?还有......他真的好精神,哪怕是得了风寒也要傲然挺立! 这就是真男人! 宋长意不动,顾筠就一直站在那欣赏他的腹肌。 讲道理,这样的身材没有哪个男人会不爱,锻炼身体果然会吸引同性啊! 宋长意一直在等着顾筠率先出声,可顾筠却迟迟不开口,他有些憋不住,缓缓睁开了眼睛。 第101章 脑子有些不清醒 宋长意眨动着鸦羽似的眼睫,略显惺忪的看向顾筠,结果正好对上顾筠看向水中的视线。 那个视线正好停留在...... 他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红了。 麦色的肌肤泛上了一层不太明显的薄粉。 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顾筠果然会看他的身子,但又超过他的预期...... 他没想到顾筠还会看那里,而且自己还...... 没办法,他只要想到顾筠会用那双明艳仿佛带着秋水的桃花眼看他,他就冷静不下来,浑身热气直往小腹处涌。 “陛下,你怎么来了?” 宋长意率先开口。 顾筠被宋长意突然的出声吓了一跳,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偷看被抓包了,有些尴尬:“我听顺祥说你今日偶感风寒,有点担心,所以特地来看看你。” 宋长意听了顾筠的解释,沉默了片刻。 忽然,水声哗啦一响,顾筠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黏在宋长意身上。 温池里的水堪堪没过他的腿根,动作间肌肉紧绷,水珠顺着肌肉线条向下滑落,没入水中,激起一阵阵细小涟漪。 宋长意缓缓走向顾筠,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好像经过了精心算计,眼神深邃又带着蛊惑。 小腹上的青筋凸显,蜿蜒而下,顺着紧实的腰线没人亵裤之中,十分性感,让人有一种一窥究竟的欲望。 整个人要欲不欲的,如果顾筠知道禁欲和纯欲两个词,他就知道这两个字在宋长意身上有一种矛盾又贴合的美了。 救命,这个男人真的好性感! 顾筠的视线又不自觉顺着结实精致的腹肌往下扫视。 下半身整体的线条感十足,紧贴的裤子若隐若现,给人一种模糊,半遮半掩的美。 这哪是亵裤啊!分明是透视装啊!! 宋长意见顾筠一直盯着自己看,眼神一暗,似有野兽要从里面挣脱而出,耳尖变得滚烫,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 顾筠感觉到了不对劲,他的鼻尖一热,下意识伸出手抹了一下,却摸到了一手粘稠的血液,他的眼睛顿时瞪得极大。 宋长意一慌,也顾不得摆弄姿势,以最快的速度从水中出来。 顾筠从怀里慌忙的掏出一块雪白的帕子。 宋长意拿过帕子一手端着顾筠的下巴,一手为他擦拭鼻血。 鲜红的血液将素色纯白的帕子染红上嫣红的色彩,就像盛开糜艳的花朵。 幸好在宋长意把血迹擦掉之后,血液没有再一次从鼻子涌出。 他一手捏住顾筠的手腕,将食指和中指搭上了顾筠的脉象,准备为顾筠把脉。 顾筠有些尴尬,觉得可能是这阵子上火了。 他颇有些不自在的抽了抽被宋长意捏住的手腕,解释道:“没事,只是最近有些上火。” 然而一向听他话的宋长意却一改往常的驯顺,强硬的抓住顾筠的手,仔细感受顾筠的脉象。 直到他确认这脉象是真的没问题,顾筠就是单纯的上火,他才松了口气。 宋长意是赤脚上来的,水珠滴落在地板上,洇湿了一大片。 顾筠余光瞥见白色的亵裤紧紧贴着宋长意强健修长的大腿。 这回他的眼神没敢往上面多做停留,生怕自己再次上火。 宋长意不动声色地摩挲了一下顾筠的手腕处,这才不舍地松开顾筠的手。 他掀起睫羽看向顾筠。 顾筠的脸颊旁有了两道新的浅浅的印子,他刚刚的动作极轻,这样都留下了印迹,可见顾筠的皮肤真的很娇嫩。 宋长意漆黑眸色一暗,里面似乎流转着某种欲念,锐利又贪婪,他忽然道:“陛下,我现在身体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拿一下那边的衣物吗?” 顾筠一愣,这好像是宋长意第一次让他帮忙,宋长意从来不会对他开口请求帮忙,无论是什么事。 他们俩什么关系,这点小事,顾筠自然不会推脱。 他将叠放整齐的衣物拿来,拿过摆在最上面的布巾。 “先擦干?” 宋长意不急不徐道:“嗯。”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拿过顾筠手上的毛巾。 宋长意擦拭的动作有一些缓慢和漫不经心,他先是缓慢地擦了擦脖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随后又划向锁骨处,紧接着便是胸肌、腹肌。 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的迷人。 顾筠的眼神不受控制地随着宋长意擦拭的动作移动。 “陛下,能劳你帮我擦一下后背吗?”他深深地望向顾筠,顿了顿解释道:“我擦不到。” 宋长意的眼睛深邃的就像是宇宙空洞,能将人吸进去,让人情不自禁对他言听计从。 美色误人,顾筠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道了一声:“好。” 如若他清醒一点,就会发现两人现在这样会有多暧昧了。 宋长意后背的肌肉线条,就像连绵起伏的山脉,水流在宽厚的背上顺着凹凸有致的肌肉向下滑去。 顾筠看向宋长意后背的眼神赤裸裸的写满了羡慕两个字。 这宽厚的背阔肌不要太帅! 太戳了!! 他拿着布巾的手突然有些僵硬,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宋长意转过头温和的唤了一声:“陛下?” 从顾筠这个角度能看得到宋长意清晰的下颌线和完美的侧脸。 顾筠回过神,慌忙的用巾帕擦上了宋长意的脊背。 他那带着点微热的指尖不小心擦过宋长意的骶骨上方和腰椎连接处。 哇哦! 顾筠又忍不住手痒,伸出纤长的食指戳了一下凹陷处。 宋长意被戳的地方有一股酥麻的感觉从那里四散蔓延开,他的眼眸微微睁大,身体一僵,似是没想到自己都这样了,反而被顾筠调戏了去。 他的殿下......总是出人意料。 “擦好了。”顾筠似乎没觉得自己用手戳了一下宋长意的腰窝有什么不对。 这是身材好的肌肉男对同性的吸引力,任何人有这样的身材,他都会羡慕,都会想上手摸一下的,他这么想。 此刻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刚说的那三个字有一丝暗含着沙哑,像是在欲望的漩涡里滚过一遍。 宋长意听了这三个字,只觉得这声音好听到犯规,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好似在引诱者他抛却脑海里的理智,。 这样的顾筠差点让他差点控制不住将他推倒在水池里,让他发出更多这样好听的声音。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体内不安分的躁动因子,低哑道:“好。” 他从容地就要褪下被水打湿的亵裤,如果他那只要脱裤子的手没有微微颤抖,那么他的动作看起来将会更加自然。 但以顾筠那个角度看不到这些。 宋长意好像又突然想起来顾筠还在旁边看着似的,他线条锋利的薄唇轻启:“陛下,我要换衣服了。” 第102章 后知后觉脸红 “哦。” 顾筠刚刚还看的很起劲,此刻也不知怎的,后知后觉竟有些害羞,他背过了身子。 都是男人,我为什么不敢看? 心里这么想,但他也没有再转过身去看宋长意换衣服了。 可惜此时没有一面镜子,所以他看不到自己的耳尖通红。 宋长意褪下裤子,拿过一旁的衣袍,随意的穿上,用腰带束好。 “我换好了。” 顾筠闻言回过头。 只见宋长意将衣衫松松垮垮的穿在身上,将他原本如雪山之巅一样冷冽的气质冲散了些,透出些慵懒随意的性感,尤其是那双眸子,收敛了平日的锐利,带着些让人沉沦的幽深。 ??? 宋长意一向一丝不苟,做事一板一眼,行为举止也很中规中矩,现在这样随意系着宽松的衣袍,大半个腹肌和胸肌露在外面是什么鬼? 宋长意仿若看不懂顾筠疑惑的目光,强装镇定笑着问道:“陛下怎么了?” 顿了顿他又道:“为什么一直看着我?” 可能宋长意今天是真的感冒了,他现在说出来的话,比平日更加低沉性感,宛若带着诱人的钩子。 顾筠被勾的耳朵酥麻,像是被这两句话击中了灵魂,整个人都战栗了一下。 这声音真的杀伤力好强啊,再配上那张清冷绝然的脸,真的很难有人能顶得住! 半晌,顾筠收回视线,忍不住小声提醒道:“你衣袍没穿好。” 宋长意不以为然,笑道:“无事。” 顾筠咂舌,以前他要是盯着宋长意换衣服,宋长意还会害羞,还会脸红,现在已经这么不拘小节了吗? “你......不是得了风寒么,还在泡温泉,不会着凉吗?”顾筠眼神真挚,声音不自觉带着些亲昵,里面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宋长意捕捉到这一珍贵的情绪,心下微动,专注地看着顾筠:“陛下放心,不会的。” “好吧......啊!”顾筠踩到被水打湿的地板,脚下一滑。 宋长意瞳孔一缩,伸出手欲搂住顾筠,却被顾筠扯得一起掉落了水中。 偌大的温池发生噗通一声声响。 池水很浅,要不是他搂抱着顾筠,护着他,那被磕到的就应该是顾筠了。 宋长意抽了抽被磕的生疼的手,也没矫情的说什么。 动作间宋长意的衣袍已经全部散开,无边艳色,让人想入非非。 顾筠:“......” 他的小腹处好像被什么东西顶到了。 很好,兄弟,我们又碰面了。 非常壮观傲挺呢! 他从宋长意身上站起来,宋长意也站起了身。 顾筠突然就没有了勇气抬头看宋长意,目光游离在宋长意的修长的脖颈,有些飘忽。 宋长意也有些尴尬,这实在太超出他的设想了,而且自己还这么精气十足,安的什么心,简直昭然若揭。 顾筠之前没多想,因为男人本来就很容易上火,但他联想到伽尔,心头忽然一闪而过一丝怪异。 宋长意垂着手,他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搂住顾筠细软的腰肢,他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指,眼里似有不舍。 水汽将顾筠的脸蒸成了引人遐想的粉色,像是刚刚经历一场激烈的情事,宋长意抬眸就看到这样一幕,心下微窒。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想到莱雪和祁裴说的那些话,再联想到顾筠身边那两个对顾筠虎视眈眈的男人,他就总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独自占有顾筠的欲望,想将他藏起来,慢慢品尝他,侵占他,让他以后只能依附自己而活。 但这可是他的萤火啊?他舍得对他做出这么过分的事吗? 宋长意眸色沉沉,里面似有万千愁绪在缠绕。 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像是耍流氓的样子,率先打破沉静。 “陛下,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等一下换我的吧!” 顾筠没有推拒,毕竟这看起来,是他目前最便捷选择了。 宋长意从温池里走出来,伸出一双修长有力的手:“陛下,我牵你上来?” 顾筠原本就有些羞恼自己笨拙,现在还将宋长意也扯下水湿了身,哪里还意思面对他,他垂眸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上来就好。” 言罢,他顺着温池里面的石梯走了上来了,他的脚极其精致,踝骨极其有骨感,一双脚白皙又好看,如精雕细琢的玉一般,让人想捧在手中肆意把玩。 宋长意的视线若有若无扫过顾筠的脚背。 这次他小心了一些,生怕自己再摔进去。 宋长意拿来一套玄色绣着银丝竹纹的衣裳过来让顾筠换上。 顾筠接过衣裳就背过手准备换衣服,两个男人,顾筠也就没矫情说我要换衣服,请转一下身这种话。 宋长意没有转头,他的视线随着顾筠一件衣服一件衣服的剥落,眼神逐渐变得贪婪,像是看着即将到嘴的美味食物,恨不得将他一口吞下,再细细咀嚼。 顾筠的身姿极其好看,形状清晰的肩胛骨,就像振翅的蝴蝶那般精致。 黑色的长发顺着白皙的肌肤一路垂到了塌陷的腰线,贴合着腰窝,让人见了便忍不住心生旖旎。 宋长意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顾筠的腰窝上。 那个地方真的很漂亮。 顾筠貌似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转过身,却看到了宋长意赤裸裸盯着他后背的视线。 顾筠:“......” 他怎么发现,宋姑娘现在一点都没有以前那么清纯害羞了,这么大胆可不是他。 宋长意:“......” 他不该一直盯着看的!被抓包了。 两人心里一同闪过一丝尴尬。 “那个......我忘了拿巾帕擦一下身上的水。”顾筠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次被抓到偷看的人又不是自己,自己还要心虚。 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像是承载着秋日的湖水,晃动着粼粼波光,剔透又迷人。 宋长意一愣,拿过那条巾帕交给了顾筠。 顾筠接过巾帕,随意的擦了擦身子,就利落的换上了宋长意给他的衣物。 第103章 喝点? 宋长意这次没好意思再盯着顾筠看,等顾筠擦完身子,他才拿过那条巾帕随意的擦了擦自己的身体,就换上了一件和顾筠身上穿着的那件有点类似的玄色衣衫,只不过不同的是上面绣着的是云纹。 宋长意的衣服穿在顾筠身上略长了些,看起来也宽松。 他整理了对他来说有些略长的袖子,又试探着走了两步。 还好这衣服虽然长了些,但也不算拖地。 他发现这两件衣服除了花纹不一样,款式什么的简直一模一样,给他一种像是在穿姐妹装,啊不是,兄弟装的错觉。 宋长意的眼眸定定看着顾筠身上的那件属于自己的衣服。 他忽然上前了一步:“这里没弄好。” 他很自然地凑近了顾筠,垂下眼眸仔细将那根腰带系好,又帮忙整理了一下顾筠的衣裳。 松木香又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不给顾筠一点准备,就这样蛮横地钻入他的鼻腔。 他的鼻翼轻轻翕动了两下,似是极其喜欢这气味,又深吸了两口,细细感受这股清冷的香是怎么钻入他的心脏。 两人再一次近距离接触,空气中似有别的什么情愫在暗处悄然生长。 “好了。”宋长意忽然抬眸说。 他的眼眸定定的望着顾筠,里面蕴藏着的是顾筠看不懂的情绪,强烈又让人难以忽视。 顾筠也不知道怎的,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想法,但他还来不及捕捉什么,又害怕什么似的,带着点逃避,强迫自己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 他有些慌乱地往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了他和宋长意两人之间距离。 宋长意注意到了他退后的小动作,身形微顿。 “陛下,我在去边疆前,埋了几坛梅花酒,前几日我将它们都挖出来了。”他似是有些踟蹰,犹豫了一会儿又说:“有机会要不要一起尝尝?” 顾筠一顿,想起了他们当时曾约定好了一起品尝梅花酿,只不过世事难料,还没喝上那坛酒,宋长意就远去边疆了,而且一去就是五年。 如今再次提起梅花酿,昔日的场景历历在目,宛如昨日。 他记得当日宋长意和他说要陪他一起喝酒的时候,眼中暗藏的萤火是多么明亮,以至于他当时对梅花酿充满了期待。 他被回忆勾起了一丝兴趣:“你喝过没?容不容易醉?” 他酒量不好,怕喝醉了耍酒疯之类的,所以得事先问清楚。 宋长意的眸光飘忽了一瞬道:“我不知道,还没喝过,不过陛下可以一试,或许你会喜欢。” 宋长意很清楚他的喜好,他既然说自己可能会喜欢,那这酒他一定要尝尝才行。 “那等你风寒好了,我们一起喝点?” “好。”他又说:“我今日就是有点发热,喝了药之后已经退热了,现在没有什么问题,喝点?” 顾筠眯了眯眼,怀疑地看着宋长意,他知道宋长意喜欢逞强,因此,他这么说也不一定就真的能喝。 他上前拍了拍宋长意的肩膀,“还是先将病养好吧!” 宋长意有些失望今天不能和顾筠一起喝酒,但也没好再说什么。 顾筠他又想起一件事:“柔然人要和我国使者商谈在焱州设立互市,你认为派谁去合适?” 金陵和柔然商议建立互市,届时会派使者在焱州交谈具体事宜,这事很重要,关系到两国之间的贸易流通。 “陛下不是想将姚大人调回来?不如派他去,将这事办好了就回京。” 宋长意的想法与顾筠的想法不谋而合。 顾筠其实早已经下了决定了,但他还是想听听宋长意的意见。 原本其他官员推荐了一位人选,但顾筠了解这人,能力不差,就是不善言辞,恐怕不是合适的人选。 至于姚应棠,为官虽然清正,却也能说会道,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朵交际花,派他去,应该很合适。 顾筠见天色已晚,便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宫了。” 顺祥驾着马车往回宫的方向去,忽然,他看见了一身雪白衣衫的男子,朝自己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陛下,是谢大人,他看到我们了,要过去打声招呼吗?” 顺祥知道谢行之和顾筠关系极好,故而有此一问。 顾筠一手挑开帘子,看见了站在人群中那个很显眼,宛如青竹般修长挺立的男子。 “既然碰上了,那就去打个招呼吧!” “是。” 谢行之今日出门是来放松放松心情,逛一逛,没想到正好遇见顺祥,他还驾着马车,马车里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那个方向,莫非是去了宋府? 顺祥将马车停在谢行之面前。 “行之,好巧啊!” 顾筠从马车上跳下来,和谢行之打着招呼。 谢行之注意到顾筠的穿着,脸色一僵。 他看出顾筠身上的这件衣服是宋长意的,因为他看见宋长意穿过。 “公子近日不是非常繁忙,今日怎么出来了?” “长意偶感风寒,所以我来看看他。”顾筠笑着回道。 “这衣服很宽松,是时下的新款么?” 他的声音温和的像是三月的春风,和煦又轻柔,一点也看不出他言语中的试探。 “不是,我在宋府的时候不小心把衣服打湿了,又没有其他衣服换,所以向他借了一套。” 谢行之身形一顿,他知道顾筠刚刚登基没多久,正是需要稳定政治地位的时候,每日要处理许多政事,会很忙,可宋长意一个风寒,就可以让他立马抛下手中的事物去宋府,这让他心里有些吃味,更何况顾筠承认了身上穿着那件衣服是宋长意的。 “宋将军身体这么健壮,也会败给风寒。”他似是打趣了一句,又问:“严重吗?” “发热而已,已经退了。” “那我改天得去宋府看望看望宋将军才行。” 他这话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多违心,他可不太想给自己添堵。 谢行之问:“时间还早,去逛逛么?这个时候,是街上最热闹的时候。” 顾筠思忖了片刻,估摸着再玩一个时辰,也能赶上宵禁,便答应了谢行之的邀请。 夕阳慢慢向下坠落,满天的红霞,像是姑娘害羞的脸颊,橙黄色的光照在顾筠脸上柔和又妩媚动人。 谢行之侧眸看了看顾筠的侧脸,嘴上挑起一个温和的笑。 向来喜欢安静的他,在此刻,忽然觉得,在黄昏的时候和心上人一起漫步在喧闹的人群中,似乎也不错? “顾公子,谢公子。” 一个明显的女声在两人背后响起。 两人转过身,毫不意外,看见了站在人群中挥手的莱雪。 第104章 这是什么人设 莱雪小跑着到了几人跟前。 “你们怎么在这?” 顾筠看向她道:“随便逛逛,那你呢?” “我刚刚和徐乔约会呢!我们还一起去看了傀儡戏。” 从莱雪话里话外中不难听出她很开心,像是在向两人炫耀自己的幸福。 顾筠有些惊讶,也没想到莱雪真就这么快拿下了徐乔那只内向又害羞的小兔子。 难道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他很诚挚地表达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什么时候成了?”你什么时候拿下他的? “很早就成了,毕竟我这么漂亮,一个男人而已,轻松就拿捏了。”莱雪依旧骄傲的像一只孔雀。“怎么样,我厉害吧!” 顾筠一时无言,莱雪说话还是一如既往地.......直爽! 谢行之幽深如墨的眼眸微阖,里面藏着的是让人读不懂的情绪。 看着莱雪亮晶晶的眼眸一直看着自己,好像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回答,他就顺着莱雪的话,夸了她厉害。 莱雪听了他的夸赞感觉很开心,脸上的笑容都快要扯到天上去,和太阳肩并肩了。 半晌她神秘兮兮地道:“我前两天和徐乔在天香楼用膳,不得不说,你们金陵的菜肴真不错。” 她舔了舔唇:“有空去天香楼一起用个膳吗?” 顾筠也不知道怎么的,想起无事献殷勤这几个字。 他忽然浑身一激灵,总感觉莱雪刚刚那一笑别有深意,像是饱受饥饿的人突然就看见了香喷喷的肉和饭菜。 他突然警觉:“我还要早点回宫呢!就不去了。” 莱雪正打算伸手拉顾筠的手,没想到她伸出去的手被谢行之一把抓住了。 谢行之温和道:“莱雪姑娘,要是徐公子看见了,可是要误会的。” 谢行之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想单独和顾筠逛街,结果横空出来一个莱雪,他差点维持不住表面的冷静。 莱雪想了想,她家那只小兔子确实很害羞,也很敏感,让他知道自己和男人走太近,确实容易让人误会。 “你说得对,我得和其他人保持分寸感,不能让他误会!” 谢行之见莱雪似是听进去了,这才满意地松开钳制的手。 “去呗,就当陪陪我,正好我还有点事想请教你们俩。”莱雪扑闪扑闪着大眼睛撒娇道。 顾筠有点讶异,这还是他第一次看猛女撒娇呢!怎么说呢,竟还挺可爱的,颇有点邻家小妹妹那感觉了。 顾筠感觉自己有点被萌化,想起莱雪说的是有事请教,似乎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有点心软。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谢行之:“行之,你去不去?” 谢行之看出了顾筠内心的动摇,温声笑道:“我都听你的。” 要命,谢行之顶着这样一张脸,说这种话,就很勾人,等等,他为什么要想到勾人这个词?他不对劲! 莱雪选了二楼一个临窗的座位,可以很好的观察大街上的景色。 黄昏时分,人也不少,熙来攘往,倒也有几分热闹。 “小二,上菜。” “来来来,请坐,要吃什么,尽管点。”莱雪叉着腿坐下了,姿势颇为豪放。 顾筠:“......”他痛苦的捂了捂脸。 就连谢行之的嘴角也控制不住的抽了抽。 从某种程度来说,莱雪也算是另这一群男人刮目相看的存在。 就连宋长意这么清冷的性格,在她面前都不一定绷得住! “随便点几个菜就行,我还要早点回去。” 莱雪不赞同道:“招待两位这么俊俏的公子,怎么能随便?要吃就吃最好的!” 莱雪越示好,顾筠心里越是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莱雪挖了一个大坑给他跳似的。 他照着谢行之的口味随便点了三个菜。 谢行之一愣,也没想到顾筠竟然摸清了他的口味,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柔和。 他的殿下实在很会照顾人。 “谢公子有什么忌口吗?”莱雪看向旁边姿容俊朗的谢行之。 “没有。”何况那人已经帮他点好了。 “那就挑最贵的点,不用跟我客气!”莱雪豪横地说。 谢行之也点了几个菜,却是照着顾筠的口味点的。 “你不是说有事请教我们俩?说吧,什么事?” 今天这一出,可不像是单纯请他们两吃饭的样子。 莱雪有些迟疑,欲言又止,竟是难得的纠结模样。 这让顾筠不自觉提起了一口气,没办法,莱雪做事实在不安常规出牌,现在又表现的极其为难,让他觉得这事不轻松。 “莱雪姑娘若是为难的话,不若说与伽尔殿下听?他是你的兄长,想必会极其乐意为你分忧。” 谢行之看似好心的提了一个建议。 莱雪摇了摇头,再次看向顾筠:“这事只有你能帮我!” 顾筠:“......” 那你倒是快说啊,欲言又止 止言又欲的,这样弄得大家都很难受的啊喂! 莱雪再次望了两人一眼,咬了咬丰润饱满的下唇,犹豫着说:“事情是这样的,我和徐乔两情相悦,但是他的家人似乎并不同意我们两在一起,所以我想找你帮帮忙!” 她似是不好意思,停顿了片刻才道:“现在也只有你能帮我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顾筠犹豫着问 “金陵现在地位最高的就是你了,能帮我下一道赐婚圣旨吗?这样他的父母就不会不同意了,求求了!” 怪不得今天的莱雪各种殷情,原来在这给他挖一道呢!顾筠无言了片刻,实在不知道怎么拒绝。 这......他怎么好插手嘛? “你若是征得他的父母同意,我自会送上祝福,将圣旨送过来。” 言下之意就是拒绝了,莱雪不死心,还想争取一下。 谢行之温声道:“莱雪姑娘,婚姻之事确实很难由外人插手,若是因此闹了不愉快,这也不是徐公子希望看到的。”他顿了顿又道:“据我所知,徐大人也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姑娘不如再和徐公子的父母好好沟通一番?” 莱雪听了这话,沉吟了片刻,似是在认真思考谢行之这些话。她是不是太莽撞了? 她眼尖瞥见小二端着饭菜上来了,便停止了这个话题:“多谢谢公子提出的意见,不说这些了,上菜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吃。” 顾筠松了口气,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认真地当起了干饭人。 莱雪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怪异,她放下手中的碗筷,若有所思的看着顾筠。 顾筠被这么盯着,颇不自在。 又来了,这种奇怪的目光! 莱雪终于憋不住了,迟疑着开口问:“之前我哥是不是为你下厨了?” “对啊,怎么了?”顾筠不明白莱雪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莱雪听了顾筠的话,惊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了,她家哥哥向来娇生惯养,让他为一个人拉低身份去做点什么,简直就是异想天开。 原本从侍从那里听到自家哥哥为了一个男人亲自下厨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可思议,秉持着怀疑,又抱着强烈的好奇想问问他哥这事的真伪,但又怕他哥哥又要气急败坏捏她命运的后脖颈,就没敢当面问他哥,这才取了个折中的法子,来问顾筠。 莱雪似是惊讶又像是在反问和怀疑自己喃喃道:“你觉得我哥那个矜贵样,他会下厨吗?”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原本不会下厨?” 莱雪周身气质颓靡,像是经历了一场盛大打击,她闷闷道:“也许吧。” 她家哥哥,果然栽到了一个男人手里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变得不太好看的谢行之,。 原本她以为他哥哥也喜欢这人,后来才发现自己误会了。 据她观察,这人的眼神还总是粘着顾筠,什么心思,简直昭然若揭,她幽幽叹了口气。 顾筠的周围有那么多人虎视眈眈盯着他,自己哥哥究竟有没有胜算,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莱雪深感忧心,就像那个不确定能不能抱得美人归的可怜人就是她自己一样。 伽尔气质高贵,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他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也确实不像会下厨的模样。 而且这个时代,若是哪个富贵人家公子小姐会下厨,绝对要遭到其他人的耻笑。 同样都是太子,他也不比自己的身份差,何况他当时根本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就能为了自己学着下厨,这份心意,确实难能可贵。 他心下有些动容。 救命,这是什么暖男人设? 第105章 正经不起来 莱雪这些话整得顾筠嘴里的鲜嫩鱼肉都不香了,味同嚼蜡似的。 谢行之看出顾筠的心不在焉,心知是莱雪那些话,影响到了顾筠,他有些黯然,夹了些菜放进顾筠的碗里。 “你不是最喜欢这家的葱花猪肚了么?” 顾筠也没说什么,非常自然的夹起猪肚,放进了嘴里。 这是多年来,他们相处的磨合。 嫣红的唇瓣慢条斯理地将雪白的猪肚吃进了嘴里。 谢行之盯着顾筠唇瓣的眼眸一暗,里面似有别的什么情绪在隐隐作祟,滚烫又热烈。 这张嘴这么好看,若是含点其他什么东西会不会也是这么诱人? 几人各怀心事的吃完了这顿饭。 “天色晚了,顾公子该回去了,我也该回去了,要是太晚了,我哥又要念叨了” 莱雪告别两人,回了使馆。 “我送你回宫吧!”谢行之这样说。 “不用了,京城第一美男子和我同行,我会有很大的压力呢。”顾筠笑了一下,酒窝浅浅:“到时候姑娘们都看你去了,我倒成了陪衬了!” 谢行之笑了笑:“陛下,你总喜欢取笑我!” “顺祥,去把马车牵过来!” “是。” 顾筠扭头,衣领遮蔽不到的地方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黑色的衣物和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行之的喉结控制不住地滚了滚。 他忽然伸出了手,捏了捏顾筠后颈那块软肉。 顾筠的后颈被突然的触摸,他的身体有些应激的哆嗦了一下。 他捂着被捏的地方转过头看向谢行之。 俊美公子的眼尾被刺激的有了一些红意,一双桃花眼睁得极大,眼里含着纯澈的疑惑,似是无意掉落凡间的仙君,就这么径直闯入谢行之的眼眸。 谢行之呼吸一窒,他想,他应该回去之后就将刚刚那一幕画下来,让记忆带着画卷永存那一刻的心动。 “脖颈那里有只虫子,我想赶跑它,不小心冒犯陛下了,望陛下恕罪。” 谢行之说话的声音和他指腹的触感一样温润,能让人平静内心。 顾筠没有怀疑什么,笑着道:“我还要多谢行之呢,说什么恕罪不恕罪的。” 谢行之垂眸看了眼自己那双捻过顾筠后颈的手,两手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感受到那股让人上瘾的触感。 殿下的后颈倒是如想象中的那般细腻、温热,好似上好的羊脂玉,放在手中把玩正合适。 顺祥很快将马车牵过来。 顾筠轻松的上了马车,掀开帘子就坐了上去。 而后马车一沉,有人上来了。 一双修长好看的手挑开了帘子,露出了那张绝然的脸。 “行之,我不是说不用送吗?” “前几日有些忙,今日得空想跟陛下多待会,放松放松。” 谢行之自主坐到了顾筠的右手边上的位置。 顺祥驾着马车晃晃悠悠向前进。 今日顾筠选坐的马车有点小,刚好容下两个人,马车若是受到颠簸,两人的肢体还会不小心撞到。 “太学的事,处理的过来吗?处理不过来的话,多挑几个伶俐的跟着你?” 谢行之年纪轻轻,才能就非常出众,被任命为太学的太傅,这是太学第一位这么年轻的太傅。 能力有余,就是那性子温柔了些,顾筠总担心其他人会觉得他好欺负。 “陛下放心,处理的过来,我手下还有几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以后定能辅佐陛下。” 顾筠挑眉笑道:“能得你夸奖的,想必也不是什么泛泛之辈,社稷有福了。” 两人交谈的非常愉快,突然马车一个剧烈颠簸,整个马车不受控制地右倾斜。 顾筠撞上了谢行之的肩膀,然后又向前摔去。 谢行之瞳孔一缩,反应极其迅速地抱住了那具温软的身子,不至于让顾筠随着晃动被甩出去。 顾筠隔着衣物能感受到谢行之心跳的频率。 有些快,想必和他一样被突然的颠簸吓到了。 他扶着谢行之的腿,试图起身,没想到马车又是一个动荡,他的额头磕到了谢行之的下巴。 “斯。”好痛! 谢行之也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 意识到自己的莽撞害谢行之也受到牵连了,顾筠有些愧疚。 “公子没事吧?”顺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没事,刚刚怎么回事?” 顾筠趴在谢行之怀里,没敢再乱动,先弄清楚情况再说。 “那地方有一个坑,奴才一时不察,这才中招了。” “接下来奴才会小心的。” 听到顺祥的回答,顾筠觉得应该不会再出现那种情况了,正打算起来,却被谢行之一双手固定住了身形。 “陛下,你没事吧?”谢行之感受着怀里那具温软的身子,双手不自觉多用了几分力,语含担忧,蹙着一双好看的眉毛看向顾筠被撞的额头。 谢行之被撞的下巴,痕迹很明显。 “我没事,倒是你没事吧?” 他说着,伸出手,用温热的指尖轻轻揩过被撞红的那处。 “你这里疼吗?都红了。” 谢行之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顾筠的瞳孔里,顾筠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带了一阵燥意的冲动,身体在叫嚣着侵占。 那被温柔的指腹触碰过的地方,传来一阵酥麻。 “无碍,不疼。”谢行之仍旧温润,只是声音较平日不太明显的低沉了些。 顾筠心知这个姿势正经不起来,两个男的搂搂抱抱,成何体统,便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谢行之将他箍的死紧。 谢行之看起来清清瘦瘦的,这么大劲吗? “行之,你......能先放开我吗?” 谢行之像是才回过神,忽地松开了抱住顾筠腰间的手。 “抱歉,我刚刚走神了。”谢行之略带歉意的解释。 顾筠揉了揉发疼的额头,“那你刚刚想什么去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 春熙街可是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路面出现了这么大一个坑,也不知道工部的人知不知道。” 谢行之这句话点醒了他,顾筠沉默了片刻,思忖着得派人去查查。 到了宫门口,谢行之就下了马车,他注视着马车缓缓进入那座富丽堂皇的宫殿,摩挲着刚刚触碰过顾筠肌肤的手,伴着星光踏着月色悠然回府。 第106章 有点失职 “你是说你碰见顾公子和那个小白脸在一起逛街?” 伽尔的脸色阴沉,一点都不开心,这几日他再三发出邀请,顾筠都没有答应他出宫,说是政事繁忙,不能耽于玩乐,现下却跟谢行之一起逛街去了,叫他怎么能开心的起来。 听到伽尔骂谢行之为小白脸的莱雪:“......” 她表示很震惊,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自家哥哥失态,放下身段骂人。 莱雪今日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然后就被自家哥哥逮到了,为了不让哥哥的怒火撒到自己头上,她果断将自家哥哥心上人的消息告诉他以混淆视听。 伽尔暗自咬牙:“他们除了逛街,还干了什么?” “和我一起去天香楼用膳!”莱雪说。 “用完膳之后呢?” “之后我见天色已晚,便回来了。”莱雪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期间那个谢行之......” “额,那个小白脸......” 莱雪被伽尔的眼神给吓住,灵光一闪下意识改变了谢行之的称呼。 她仔细观察伽尔的表情,见自家哥哥在听到自己同样称呼谢行之为小白脸之后,脸色有所好转,才大着胆子说下半句。 “他老是盯着顾公子看,还给顾公子夹菜。” 伽尔刚刚才好看点的脸色,在听了这句话之后瞬间变得阴沉,握住的指节由于太过用力,发出了咔嚓声:“那他吃了吗?” 莱雪看见自家哥哥的脸色,有些犯怵:“吃......吃了。” “你一个姑娘家成天到晚乱跑什么,你这样将来怎么嫁人?”伽尔突然发难。 莱雪有些不敢置信,她刚刚不是成功转移话题了吗?怎么她哥又想起来训斥她了? 她不知道的是伽尔现在一点就着,醋意使他面目全非...... 莱雪被自家哥哥训斥了一刻钟,又罚她几天不能出去,才堪堪罢休。 “这绸缎是宋将军派人送过来的,倒是块好料子,陛下可要用来制身衣服?” 顺祥端着一个盘子,盘子中摆放着一块柔和轻盈的绸缎。 这绸缎一眼便知道是难得一见的好料子。 缎面平整细洁,光泽柔和,外观轻盈飘逸,好似悬在那巫山的云。 顾筠摸了一下,上手果然柔软舒适。 顺祥说这是宋长意送过来的,这布料这么好,就是他也没见过,也不知道宋长意从哪弄到的,他自己留了吗? 他的眼前忽然闪过他们之间相处的种种片段。 宋长意总会将最好的东西都献给他,对他无微不至,从吃喝到穿着,都无比体贴。 正常兄弟之间就是这么相处的? 他又想起宋长意那天在万千盏明亮的孔明灯下,用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直白地注视着他,然后缓缓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他的头脑就不受控制地有些晕乎乎地发胀。 那不是他第一次看见宋长意笑,但也是第一次见他笑的那么好看,他向来隐忍克制,喜怒不形于色,不管开心或不开心,都会收着几分。 那日的宋长意似乎是想明白了多日的困扰,眼眸里堆积多日的混沌和迷茫都消散开来,变得清明又坚定,还带着点蛊惑人心的意味 ,周身的气质禁欲又撩人。 顾筠的心颤了颤,内心逃避似的,强迫自己不要再继续想下去。 最后,他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突然想起了温燕婉。 他有多久没想起温燕婉,他未来的皇后了? 顾筠有点内疚,感觉自己很失职。 这阵子一直忙碌,也没有给予温燕婉,关于男朋友应该做到的关心和陪伴。 他想,若是用这绸缎给她做件衣裳,不知道她穿起来怎么样?也该是如林间仙子那般超尘脱俗吧? “这么好的料子,还是给燕挽送过去吧!” 顺祥领命下去。 温燕婉收到绸缎之后,心下终于好受些了。 她还在想,为什么顾筠这么些时日像是完全忘记了她这个人,都没主动找过她,自己可是他未来的皇后! 她又控制不住地想,顾筠这个年纪正是血性方刚的时候,皇宫最不缺的就是好看的女子,自己很久没见他,若是有哪个不知死活的宫女蓄意引诱他...... 今日她忍不住探了探顺祥的口风,知道顾筠一直在忙,而不是因为有了其他人而忽略她,心里松了口气。 虽说她对自己的美貌很有信心,可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皇宫那么多女人,若是有主动送上来的美人谁会拒绝? “温小姐,奴才就先告辞了。”顺祥准备要走了。 “公公,等等。” 既然顾筠不过来找她,她得主动出击稳住顾筠才行。 她让婢女拿来笔墨纸砚,写了一封信,又仔细封好。 “公公,能否帮忙,将这封信送给皇上?” 温燕婉将写好的信交给了顺祥。 顺祥推开门就看见顾筠正在批改奏折的模样,灯光将他的身形衬得朦胧,这样的身姿,就算天上的仙君下凡,也不过如此了吧?! “皇上,温姑娘写了封信让奴才送过来。” 顾筠闻言挑眉,将手中的毛笔搁下,“拿过来我看看。” 信封很精致,上面画了几株雍容的牡丹,他将信封拆开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侵入鼻端,信纸上还印着烫金的花瓣,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顾筠将信仔细看了一遍,脸上有些微红。 温燕婉虽未明说,但还是隐晦的表达了她想自己了。 他想起近日自己确实有些忽略温燕婉 。 从前,他为了不连累温燕婉,便主动减少和温燕婉的来往,只在暗自分神保护她,却也会坚持每隔一个月都给温燕婉写信,或者悄悄送些什么物什。 这几个月以来,他竟然未曾有一刻想起温燕婉,他再次觉得自己不算是一个负责任的男友。 他拿着信陷入了沉思,他这是第一次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增进两人之间的感情。 听说谈恋爱都要送女朋友花,他要不要包一束送给她? 至于看电影是不可能了,所以要带她去看折子戏什么的吗?可是看戏的话人会不会太多了? 顾筠沉思了许久,最终敲定方案,去游湖! 温府,一个婢女手拿着一封信交给了温燕婉。 温燕婉开始还以为是顾筠这么晚了给她送了回信,内心一喜,但当她打开信封凝眸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当初顾筠不得宠,她从父亲那里得知皇上隐隐有废储心思,又知道当初的四王爷非常得宠,这才费尽心思搭上四王爷这条线。 如今四王爷竟拿着自己的信物威胁自己,让自己给顾筠下药,助他上位之后许她皇后之位。 可恶! 自己那天真是昏了头了,才会在意乱情迷间,任顾恒亲了一下,还被他拿走了身上一个信物,这是自己送出去的把柄。 第107章 游湖 顾筠派顺祥找了些名贵的花来,还准备了粉色的丝绸备着。 稀有的花在培育的时候就要小心,他怕提前准备,花会蔫,所以到了约定的那天起了个大早,才将花枝剪下来,准备包花。 “皇上,您要做什么让奴才来。” “不用了,你在旁边看着就行。” 顾筠想自己亲自包一束花,这样才能体现自己的心意。 顺祥在一旁非常好奇,不知道顾筠拿着花,又拿着丝绸想做什么。 他想问顾筠这是在干什么,又怕打搅了顾筠,一直忍着没开口。 这是顾筠第一次试着给人包花,试了好几次,才将那束花包得像模像样。 他自我感觉良好,遂问顺祥“朕这花包得怎么样?” 顺祥见到顾筠将那些花包起来,还包的这么好看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花还能这么用,他很快回过神,真诚地夸赞句:“自然是极好看的,想必温小姐一定会喜欢。” 顾筠满意地抱着花然后带着顺祥出门了。 温燕婉坐在铜镜前,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抚摸了一下额头上的花钿,看向一旁的侍女。 “本小姐今日好看吗?” 温燕婉今日特意打扮了一番,一身白衣将她衬托的纤尘不染,三千青丝用一根蝴蝶钗束起,整个人超尘脱俗,似一朵清丽高雅的雪莲。 “小姐自然是最好看的,就是皇上见了也一定会觉得小姐惊为天人。” 侍女侍奉了温燕婉这么久,自然知道温燕婉喜欢听什么话。 温燕婉这话被取悦到了,她娇笑一声,“走吧。” 她自然不能让顾筠等她,便提前出了门,在府门口等。 顾筠踩着约定的时间点过来了。 “皇上,温小姐已经出来了。” 顾筠闻言掀开帘子一看,果然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燕婉。 他抱着花束,还没等顺祥将马车停下来,就跳下了马车。 翩翩公子,衣袂翻飞,脸上带着一抹浅笑,似春风拂面,沐浴着阳光向她走来,令人心动。 温燕婉脸上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正欲行礼,顾筠就捧着一束花放在了她怀里。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她第一次见到花可以这么包着,还能送人,仔细分辨,都是些名贵品种。 “皇上这是送我的?” “嗯,喜欢吗?” “喜欢。” 这一刻她分明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跳动的更快了一些。 “你等很久了吗?” “就等了一会儿,不是很久。”温燕婉拿起一块绣着牡丹的帕子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顾筠看到了温燕婉的动作,又抬头看了看头顶上的太阳,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没有早点到,竟让一个女孩子站在太阳底下等他。 顺祥正好将马车停在两人面前。 “先上马车,我扶你。” 清爽的微风拂过翡玉的湖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两人站在船头,嗅着幽幽丝丝莲花清香,笑看两岸林立的树木和连绵起伏的青山。 温燕婉悄悄朝顾筠走近了些,顾筠似有所感,抛下了心中那段由宋长意引起的涟漪,他试探性的伸出了手,握住了温燕婉的那只素白若春葱般的手。 他忽然想到宋长意的手,他的手握起来骨感很强,常年练剑的手还带着薄茧,握起来没有温燕婉那么软,那么舒服。 他侧眸看着温燕婉因为害羞,有些泛红的脸,心想他终于可以谈一段青涩的恋爱了,一切都在朝好的一方面发展。 突然一阵刀剑声传来,船上的人打了起来,打断了两人美好的气氛。 顾筠已经来不及弄清楚情况,第一反应是先将温燕婉带到安全的位置。 有人提着剑向他刺过来,他手里没有武器,随手抄过一旁的木棍,抵挡住了刺客的招数。 船上完全乱了套,被刺中的人摔倒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顾筠和那个刺客缠斗起来,此时他并不知道,另一个刺客正向他靠近。 “皇上,小心。” 噗呲,是剑刺入身体的声音,温燕婉挡在了顾筠的前面,为顾筠挡住了那一剑。 顾筠瞳孔一缩,发狠的用手里的棍子砸向那个刺中温燕婉身体的人的头部,将他砸晕了过去。 顾筠抱住温燕婉无力向下倒下的身体。 有一个侍卫冲上来,解决了另外一个攻击顾筠的刺客。 “燕婉,你为什么要冲过来?” 顾筠颤抖着着手,却摸到了一手的黏腻,是温燕婉的血。 “我......看那人......拿着剑过来,我怕,我怕皇上会受伤。” “咳咳。”温燕婉嘴里吐出一口血,脸上的血色全无。 她颤抖着唇瓣说:“皇上......皇上没事就好。”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看大夫,太医院的太医医术很好的,你会没事的。” 太医院的人虽然不敢下猛药,但好在医术不错。 顾筠手脚都有些慌乱,这是第一次有人为了他受这么重的伤。 他一手抄起温燕婉的膝弯,一手搂住温燕婉的肩膀,将人抱了起来。 顾筠冷声道:“留一个活口,其他都给朕杀了。” 这一刻的他释放出强烈的威压,带着嗜血的杀意说出了这句话。 “是。” 侍卫齐声应答。 顾筠顾不得船上的情况,在侍卫的保护下,抱着人进了船舱。 “掌舵人呢?告诉他,让他回去。”顾筠语气非常着急。 “是。” 顾筠下船的时候碰到了宋长意。 宋长意收到顾筠和温燕婉出来游湖的消息的时候,正在练剑的手顿了顿,然后立马放下剑,出了宋府。 他恰好走到湖边的时候,就碰到了脸上染着一道斑驳血迹的顾筠。 宋长意的脸色顷刻间变得难看无比,甚至没有注意到顾筠怀里还抱着一位受伤的女子。 “陛下,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顾筠想起宋长意会医术,抱着怀里的人焦急的说:“你快帮我看看她的伤势。” 宋长意的眼里只有顾筠,根本分不出心思放在别人身上:“陛下受伤了?” “我没有受伤,你快看看她。” 宋长意这才分出心思看向顾筠怀里抱着的温燕婉。 他神色莫名的看着温燕婉,到底没说什么,先为温燕婉把了把脉,又看了她的伤势,就事论事道:“伤口不深,未曾伤及心脉,没有生命危险,但还是要先止血。” “你身上有止血的药吗?” “有,先将她放下。” 宋长意简单的为温燕婉止住血。 “陛下你脸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刺客的血,燕婉为我挡了一剑。” 宋长意脸色一变,顾筠又遇险了,他又失职了。 顾筠将温燕婉抱入怀里,整个过程小心翼翼。 宋长意眸子一暗,心里似有万千情绪即将爆涌而出,却又在触及顾筠担忧的神色时,息了声。 第108章 一直不醒 顺祥将马车驾过来,顾筠抱着温燕婉上了马车。 宋长意忍着心里的酸涩,跟着上了马车。 顾筠非常自责自己没有保护好温燕婉,结果她还因为为自己挡剑受了伤。 在上了马车之后,他怕马车太过颠簸,便没有将温燕婉放下来,一直抱着她。 “顺祥,快点!” “是。” 马车的速度更快了。 宋长意看着眼前的一幕,动了动嘴唇,他想揭开温燕婉漂亮皮囊假象之下的丑陋,却在触及顾筠伤心自责的表情时,没能开得了那个口。 温燕婉为顾筠挡了一箭,顾筠此时的情绪定然不稳定,他想,还是等他情绪稳定一点再说这事。 顾筠将温燕婉直接抱去了皇宫。 他坐在床头,用温热的手握住温燕婉的一只手问, “长意,她要何时才能醒?” 宋长意皱了皱眉头,他看过温燕婉的伤口,就是看着凶,该是没有大碍的,但她为何一直不醒,他也不知道。 “温小姐很快就会醒的,陛下别太担心了。” “我开了单子,红烛已经在熬药了。” 顾筠听到了宋长意的话,好看的眉头紧紧皱着,心里有些不放心,“顺祥,去把张太医叫过来。” 宋长意迈步的动作微顿,顾筠对他事事放心,连朝政上的事都能放心的交给他处理,且只要他处理过的事,他便不会再去过问第二遍。 平日顾筠生病、受伤都是他来看病开药的,同样,顾筠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医术。 因为温燕婉,这是顾筠头一次不放心他,或者说还有一种他更加不想面对的情况。 是因为他不放心温燕婉。 宋长意心下微痛,心里好像被钝刀子割开了一个口子。 他不愿自己的萤火会飞向其他人。 宋长意的心里一直在逃避这件迟早要面临的事情。 可现在,等到这事就这样猝不及防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有些承受不住。 如果他不曾窥得这一丝萤火,那么他就算一直被黑夜笼罩都没关系。 可没有什么比得到再失去更令人害怕和无措了。 他想用力抓住他的萤火,想一直独占萤火带来的的温暖。 嫉妒摧毁了宋长意的理智,他的内心有一团岩浆在翻滚。 他要告诉他的萤火,躺着的这个人,并不是你的良配....... “皇......” “皇上,张太医来了。” 宋长意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进来的顺祥打断。 宋长意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了心中那股暴虐不安的冲动。 “赶紧让他进来!”顾筠催促着是说。 张太医背着药箱进来。 “张太医,温小姐身体怎么样?” 张太医心下微愣,温小姐,莫不是和皇上有婚约的那个温小姐?可她为什么会受伤? 尽管张太医非常好奇,但他还是识趣的没有多问。 “皇上,温小姐的伤口已经经过处理了,暂时没有什么大碍,仔细调养着就成。” “那为什么她一直不醒?” “这.......兴许是个人身体的原因。”张太医摸了摸胡子,拧眉说出了这个模糊的回答。 顾筠微微蹙眉,但到底没再说什么了,宋长意和张太医都这么说,就证明这伤不会致命。 接下来他只需要小心调养温燕婉的身体就行了。 顾筠怕人多太过吵闹,就吩咐其余的人先下去。 其他人领命下去,但宋长意还是站在那,一动不动。 “长意,你也先下去。” “温姑娘还在昏睡中,我在这里守着,以防万一。” 顾筠觉得这话有理,便没再说什么。 宋长意想守的分明只有那一人,但他还是没能将这句话说出口。 红烛很快将熬好的药端了上来,顾筠端过碗,拿着勺子舀了一勺,小心的吹了一下,又抿了一口,觉得温度合适才喂到温燕婉嘴里。 顾筠最怕苦了,平日生病了吃药都要磨蹭很久,那药那么苦,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宋长意心下微微刺痛,他有些害怕。 现在没有了其他阻碍,顾筠若是想要成婚了,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 不,温燕婉根本配不上他的殿下! 是的,即使顾筠现在的身份已经转变成皇上了,但是在宋长意心里,顾筠只是他的殿下! 那个将他从水里救出来,又将他从肮脏的宋府里拉出来,带给他光明的殿下! “皇上,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事?” “温燕婉和四王爷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他们两人暗中......” 宋长意说到这里,顾筠哪里能不清楚他接下来要说什么,他果断的打断了宋长意的话。 “长意!” “他们之间没什么,燕婉和我说过,四王爷单方面纠缠她,这不是她的错,我不知道你从哪听到这样的消息,快些将这消息处理好,我不准任何人误会她,她是一个好姑娘。” 那剑刺过来的时候,她想都没想就挡在了他面前,她是那么义无反顾,这么好的一个姑娘,他怎么能忍心有人误解她? 宋长意心里生出一种寒意,手心紧攥,骨节用力到泛起了白。 这个女人竟事找了理由,先将自己撇了个干净。 宋长意一向克制伪装的脸终于崩了个彻底,他再也没能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可此时的顾筠没有注意到宋长意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只一心盼着温燕婉快点醒过来。 因此也就没有注意到宋长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阴翳。 这个女人,城府这么深,怎么能留在殿下身边! “问出结果了吗?”顾筠分出心神看着赵信。 “那人烈得很,用了不少刑具,他才承认是四王爷。” “卑职还在他身上找到了一枚令牌,是四王爷府上的。” 赵信将那枚令牌呈上来,交给顾筠。 顾筠咬牙道:“很好。” 他正好没有理由收拾四王爷,这下他自己送上门了。 顾筠总要顾及一下名声,他不好对名义上的兄弟痛下杀手,就把四王爷流放了,流放的地点是一处荒凉之地。 宋长意意外的有半天没有候在顾筠旁边。 温燕婉幽幽转醒了。 “皇上,我这是在哪?” 正要喝水的顾筠听到了温燕婉的声音,迅速将水杯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温燕婉的床边坐下。 “这是我的寝宫。” “你醒了,身上可还有哪里不适?” “没有,咳咳......” 第109章 怎么能放任 顾筠以为温燕婉只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立马紧张的拉着温燕婉的手,“婉儿你不要勉强自己。” 宋长意刚好跨步进来,他的心里有一瞬扭曲,伽尔和谢行之两人也喜欢缠着顾筠,可到底是两个男的,他知道顾筠也不会对两个男的动心思。 可是现在顾筠面对的是他保护了多年,还有婚约在身的温燕婉,这是不一样的。 他怎么能放任? 何况温燕婉不是一朵圣洁的白莲花,她漂亮的外表下是腐烂的根芽! 宋长意出去了半天就是去趁机解决四王爷,他早就想这么做了。 四王爷说刺杀那事不是他干的,跪在宋长意面前求他放过自己,但这事不管是不是四王爷干的,他都得死,宋长意又怎么能对伤害过顾筠的人留有同情心? 等到过几天,所有人都会知道,四王爷在流放过程中出逃了。 “我没有......”温燕婉小声的说。 接着温燕婉看到了刚刚进门的宋长意,她的身体突然哆嗦了一下,似是极其害怕的模样。 顾筠看到了她的反应,顺着温燕婉的视线回头,然后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长意。 他不知道温燕婉为什么看见宋长意会反应这么大,猜测可能是宋长意那张脸太过清冷了。 “长意,你去帮我看看红烛的药熬好了没?” 为了照顾一下温燕婉的情绪,他只能暂时先将他支开。 宋长意微微一顿,他那双带着冷意的眼眸定定的看了温燕婉一眼。 他只是遥遥见过温燕婉几次,也没有对她做过什么不好的事,她看见自己会害怕得发抖,只能是一个原因,装的。 这个女人想挑拨他和殿下之间的关系。 他咬了咬后槽牙,顾及支开他的是顾筠,他还是听命去看那所谓的药了。 等到宋长意出了房门,顾筠安慰性的握了握温燕婉的手。 “你为什么在看见宋将军之后反应这么大?” 温燕婉抿着唇,做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宋将军他......他.......” 温燕婉说话吞吞吐吐,似乎接下来的事对她来说非常难以启齿。 她闪躲着眼神,咬着下唇:“没什么 宋将军他没什么......” 她嘴里说着没什么,但表情却像是有什么不敢说一样。 顾筠皱了皱眉,她看出了温燕婉的畏缩和欲言又止。 “你刚刚醒来,肚子饿不饿,我让御膳房准备点粥。” “确实有点饿了,多谢皇上。”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顺祥早早就吩咐了御膳房准备粥食备用,所以顾筠很快就将粥端过来。 顾筠修长的手握着瓷白精致的勺子,一勺一勺给温燕婉喂粥。 温燕婉虽然也享受过许多殊荣了,但她还是有些惊诧。 顾筠作为一个皇帝,在她面前好像从来没有架子一般,在她面前不用尊称,还给她送花,又亲自喂药,照顾她。 现在等她醒来了,还是这么体贴,其他人能做到吗? 宋长意等药熬好之后端了过来,就看见耐心在给温燕婉喂粥的顾筠。 他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妒意,很快他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才端着药走过去。 温燕婉看见宋长意还是会露出不自在的表情,好像宋长意是什么洪水猛兽。 顾筠能明显的看出来温燕婉面对宋长意的俱意,此后就尽量支开宋长意。 宋长意也知道,他的殿下在他和温燕婉之间选择了相信温燕婉,所以才会为了温燕婉将他支开。 说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他去了练武场,将心中的怒火在武场上释放了个遍。 一群侍卫刚开始还想利用车轮战赢过这位大将军,但后来他们发现,自己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毕竟一个处在盛怒和妒火,急需发泄之中的男人不是那么好打倒的。 温燕婉的父母听说了这事,进宫来看过温燕婉,他们看到了顾筠对待温燕婉时的贴心,有些惊讶,君王抛下身份去照顾人,这样的情况前所未闻。 震惊过后便是狂喜,这意味着顾筠极其宠爱自家的女儿,他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 温燕婉的伤势对于男子来说也许并不严重,可温燕婉到底是个弱女子,身体娇柔些,所以好的慢顾筠也能理解,他尽心照顾就是了。 宋长意处理政务已经驾轻就熟,顾筠将大部分事物撂挑子,都交给宋长意在处理。 朝臣开始是摄于宋长意的威慑不敢有怨言,后来便是被他的能力所折服了。 浅蓝色的天空明净得像洗过一样,白云时而聚集时而散开,微风带来宜人的花草香。 温燕婉的伤势经过这一个多月的调养,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能站起来了。 顾筠带着温燕婉在院子里晒太阳,石桌上还摆着几碟吃食。 “陛下,这个葡萄好甜,你尝尝?” 温燕婉拿着一颗剥好的葡萄,放到顾筠唇边,作势要喂顾筠。 顾筠面对温燕婉的这个动作微微一愣,这确实是他想象中的恋爱,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婉儿都夸这葡萄不错,那我定要尝尝 。” 顾筠回过神从容地咬住温燕婉指尖的葡萄。 温燕婉露出一个甜美的笑,这阵子她简直太快乐了。 顾筠是真的很温柔,要是他早点当上皇帝,兴许自己就能更早拥有幸福! 宋长意过来就看见这样一副场景,他的心被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温燕婉的伤势根本没那么严重,她安的什么心,宋长意心知肚明。 他每日亲眼目睹顾筠和温燕婉两人的感情升温,心里就像被一把钝刀子在割似的,钝痛无比。 宋长意的眼里闪过一抹偏执,脑子里有一个想法愈发疯狂。 他控制不住想快点了结了温燕婉,自己怎么能让殿下和这个女人成婚?一个游离于两个男人之间的人,凭什么来染指自己的殿下? 顾筠点点头道:“确实很甜。” “那我再剥一颗。” “陛下。” 宋长意突然的出声打断了交谈中的两人。 顾筠回过头,就看见身着一件紫色长袍的宋长意。 紫袍将他周身的气质衬托的和平日里大不一样,少了几分稳重自持,多了几分冷艳优雅的韵味。 “今日不是休沐么?怎么来了?”顾筠压住心里刚刚一闪而过的躁动。 第110章 情绪不太好 “姚大人送来了回信。”宋长意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 可能是和宋长意待久了,宋长意不开心的时候,顾筠轻易就能感受得到。 比如此刻宋长意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就是知道宋长意情绪不太好。 顾筠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宋长意看着那两人几乎是紧挨在一起的画面,头一次没有主动将东西递过去,而是站在几米开外,等着顾筠亲自过来拿。 见宋长意没有主动将信封拿过来,顾筠心里忽然有些异样。 他对宋长意的体贴已经习以为常了,宋长意从来不用自己吩咐,自会看懂他眼神里的意思,主动将他所需要的东西奉上。 他的心飘忽了一阵,又想温燕婉对宋长意下意识的惧怕。 他有些烦躁的用自己的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然后走到了宋长意身边,拿起了那封信。 修长的手打开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仔细查阅纸上的内容。 和柔然人在焱州建立的互市的具体事宜姚知书已经都交接好了。 顾筠对此并不意外,柔然人一到冬日就会缺少物资,选择交易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坏处。 “按照之前说的去做,姚大人既然已经处理好此事了,就派人将他调回京城任职。” “这是我想说的第二件事,姚大人说互市刚刚建立,还不够稳定,他自请留在焱州处理事务。” “嗯,既然他选择留在那边就随他吧。” 姚知书是辛岑参的至交,同他辛岑参一样是忠肝义胆之人,所以顾筠才会对他多加照顾。 顾筠已经有好几天没看见宋长意了,和他聊了些政事上的问题,大多是顾筠在问,宋长意回答。 宋长意心里很不是滋味,后宫不得干政,但是顾筠在说这些的时候并不避讳温燕婉。 突然温燕婉尖叫了一声,顾筠回头就看见温燕婉姿势别扭的站着,好看的脸皱成一团。 “皇上,我脚扭了。”温燕婉疼的说话的声音都虚弱了不少。 顾筠不敢耽搁,马上过去抱住了温燕婉的身子,将她放在旁边的躺椅上。 “长意,你快帮婉儿看看。” 宋长意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迈着步子上前准备为温燕婉看脚。 “不,皇上.......我不要!”温燕婉看见宋长意的靠近,声线都开始颤抖,仿佛让宋长意给她看脚还不如让她一直疼着。 “婉儿别闹,事情有轻重缓急。”顾筠还以为是宋长意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吓人,安慰道:“宋将军就是长得看起来清冷,人很好的,你不用怕他。” 温燕婉闻言身体大幅度颤抖了一下,颤巍巍的撒娇说:“皇上......能帮我叫齐太医吗?我小时候生病,都是他帮我看病的。” 顾筠有些无奈,但还是尊重温燕婉的意思,按照她说的去做。 “长意,替我去一趟太医院。” 顾筠放不下脚扭了的温燕婉,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宋长意替自己去一趟太医院。 宋长意抿着唇,转身朝太医院的方向走去。 没多久齐坤便来了,为温燕婉处理脚上的扭伤。 “现在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多谢皇上关心。”温燕婉轻轻的牵住了顾筠的手,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顾筠,里面是藏不住的情意。 顾筠一怔,总觉得这眼神似曾相识。 宋长意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的死紧,心里暴涨的戾气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动手了结了这个心思不正的女人,但顾筠最近一直守着温燕婉,他没有机会下手。 再等等! 不能让殿下知道了。 他实在不愿见到两人亲密的样子借口道,“皇上,我还有事就先下去了。” 温燕婉的伤早就好了,但她为了和顾筠培养感情,争取让顾筠早日将她娶回家,所以一直装作身体不好,一直待在乾清宫。 但她总不能一直装作不好,只能让自己慢慢的‘好’起来。 这几日顾筠看着温燕婉一日比一日好,就对她的身体情况稍微宽心了些,等温燕婉有了行动能力之后,终于憋不住了,也不再成天守在温燕婉旁边了。 这也怪不了顾筠,换成他自己受伤都憋不住那么久待在一个地方不出去。 即使受了伤,也要顽强的起来溜达! 伽尔已经递了很多张拜贴想进宫看顾筠了。 他的拜帖里有时还会隐晦的掺杂几句表达心意的诗句。 两人都是男的,顾筠一直不敢面对他的情意,所以一直避而不见。 但是伽尔的身份摆在那,又是顾筠的救命恩人,顾筠再不答应伽尔的要求实在有些过分了,便让人将伽尔接到了宫里。 “哥哥,我都好久没见你了。”伽尔语气中夹杂着一丝委屈。 “嗯。”顾筠不知道说什么,尴尬的嗯了一声。 他现在一看见伽尔,脑子里就会想起他们上次在湖边,伽尔轻佻的抱着他的腰。 怪尴尬的! “听说温家小姐为你挡了一刀,她现在怎么样了。” “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顾筠拿起杯子,小口喝了口茶。 “哥哥,你别娶她了。”伽尔半开玩笑试着劝说顾筠,“其实男人和男人在一起也很有意思的,除了不能生孩子,其他都一样,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顾筠嘴里的茶水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猛一听这话,惊的噎住了。 “咳咳......咳咳咳。” 伽尔立马为顾筠顺气,“哥哥,你没事吧?” 伽尔和莱雪不愧是兄妹,话题转变得一样快,一样难以让人难以接住,都是那么.......惊人的相似。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没事,只是以后不要说那种话了,我不喜欢......男子,况且我早已有了婚约,不日就要成婚。”顾筠想绝了伽尔的心思。 伽尔眼神一黯,又立马恢复清明,看向顾筠的腰间,发现什么都没有佩戴,便笑着问:“哥哥,我上次送过来的贺礼里面有一块玉佩你看到了吗?我交给顺祥公公,让他交给你的。” “看到了。” “那你怎么不戴啊?”伽尔平时说话吊儿郎当的,说起这事得时候神色相当认真。 顾筠楞了楞,想起那块瓷白雕着白鹤的玉佩。 玉很漂亮,但他想到伽尔对自己抱有那种心思,他就没有佩戴那块玉,随手放在衣柜里了。 “伽尔,我真没那个意思,你......” 顾筠还想说什么,就被伽尔打断,他伸出了食指抵在顾筠柔软的唇上。 “哥哥,别说了。”他不想听这个答案,“那是我的一片心意,跟这件事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戴上能给你带来好运,” 他小时候体弱多病,云国皇后在高人手上为他求来一块玉佩,说是能保他平安,让他健康长命百岁。 神奇的是在云国皇后将这块玉戴在伽尔身上没多久,伽尔的病情果然就好转了。 所以伽尔一直将那块玉佩戴在身上,从未取下。 在他看来,那块玉给他带来了许多好运,他将玉佩送给顾筠,是希望那块玉也能给顾筠带来好运。 第111章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顾筠看着伽尔认真的神色,有些警觉。 他的的神色那么认真,说明这玉佩对他来说肯定很重要,以他看话本的经验,这样的玉佩可是送给心上人的。 “这玉佩对你来说很重要?”顾筠试探着问。 伽尔半开玩笑着说:“不重要,不过礼轻情意重啊,你可以要收好我的情意。” 顾筠:“......” “你的情意还是留着以后送给心上人吧!” “哥哥,你别这么说。”伽尔压低声音撒娇道:“其实这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不过我拿去在寺庙开过光的,特别灵验。” 伽尔见顾筠一直不说话,叹了口气,惆怅地说:“哥哥是不是见我这玉佩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就不愿意戴出来了?” 他又幽怨的加了一句:“终究还是错付了。” 顾筠的嘴角抽了抽,实在被伽尔磨的烦了,“我改明儿就戴!” 伽尔缓缓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得寸进尺道:“那我明天能进宫看你么?” “我明日还要处理政事,改日吧!改日我让顺祥去接你。” 改日这两个字最不靠谱了,谁知道改日是哪一日,还有没有改日! 伽尔自然听出顾筠是在找托词:“哥哥,你说话可要算话,莫要学那负心郎,薄情汉,辜负于我,让我白等。” “.......”好好说话! 顾筠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自从伽尔捅破那层窗户纸,是越来越难以应对了。 “正经点。” “嗯。” 伽尔忽然站起身一手撑在桌面上,探身凑近顾筠,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顾筠脸上,他的眼神自下而上扫视,从顾筠饱满的唇峰望向顾筠那双灼人的桃花眼。 “也不知道那块玉佩戴在你身上好不好看。” 后面那句话被伽尔压低了声音才说出来,低哑又性感,像是带了电,能麻痹人的神经,让人不自觉沉沦。 眼神异常深情,像是一汪秋水,溺人的温柔。 气氛逐渐变得暧昧。 顾筠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心里倏地一慌,一手推开了伽尔,“我今天还要去看婉儿。” 说完就仓惶跑路了,伽尔闷笑一声跟上了顾筠。 温燕婉拿着一把鱼食正在投喂水里的鱼。 红色的锦鲤聚作一团,不断摇着尾巴,抢夺食物。 宋长意正有事要找顾筠商量,他看见温燕婉了,冷冷瞥了一眼正要越过她。 “宋将军。” 温燕婉将手里剩下的鱼食全都丢了出去,突然出声。 “有什么事?”宋长意语气非常冷淡,若是仔细听,还有一丝不耐烦。 他不想看见这个女人。 “久仰宋将军大名,没想到见面之后果然不同凡响。” “呵。”宋长意冷笑一声,并不打算说什么。 温燕婉向宋长意背后瞥了一眼,又朝前走了两步,“你说,若是我告诉皇上你对我图谋不轨,皇上是信你还是信我?” 宋长意冷冷威胁道:“你知道乱嚼舌根的人会有什么下场么?” “不知道。”温燕婉忽然扯松了衣裳,将白皙的肩膀露了一大半在外面,扑到了宋长意的怀里。 宋长意嫌恶的推了一把,温燕婉突然向后倒去。 “噗”的一声响,温燕婉的身子就掉到了水里。 顾筠瞳孔一缩,以最快的速度奔向那座小桥,跳进了池塘里。 速度快到宋长意都来不及阻止。 “救......救命!”温燕婉扑腾着叫喊。 池水不是很深,可若是对于没游泳的人来说,也是非常致命的。 顾筠抱住了温燕婉的身子,将他带离了池塘。 见温燕婉已经昏迷了过去,顾筠想起他过学的溺水救治方法,将她放平在草地上,把头偏向另一侧,在胸骨中下三分之一交界处按压。 温燕婉片刻后幽幽转醒,她迷茫的看着顾筠的脸,随后想起了什么,猛的拉紧了身上的衣服。 顾筠这才注意到温燕婉的衣衫很凌乱,半个香肩和锁骨都露出来了。 他有些不自在的别过眼。 温燕婉看到宋长意过来,情绪反应很剧烈,她猛的扑到了顾筠的怀里,颤抖着说:“皇上,我好怕......” 顾筠回想起刚刚宋长意伸手将温燕婉推下去的那一幕,有些生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温燕婉。 婉儿的伤口才刚好,怎么受得了? 所以当宋长意蹲在顾筠面前的时候,他冷着脸,没有给宋长意好脸色。 “解释一下你刚刚为什么推婉儿?” 虽然他已经看到了宋长意推温燕婉的场景,但还是想亲自问问他。 听出顾筠语气中的疏离和冷淡,宋长意的心就像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他终究是比不过温燕婉在顾筠心中的地位。 “你信我,我没有故意推她,是她......”宋长意一字一句艰难解释。 温燕婉怎么能任由宋长意继续说下去,她抢先告状:“皇上,宋将军他在说谎。” “他对我欲行不轨,我奋力反抗之后,他就在盛怒之下将我推了下去。” 温燕婉带着哭音,说完惧怕似的看了宋长意一眼,又将头埋进了顾筠的怀里。 顾筠回想起刚刚将温燕婉救上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非常凌乱,而且他确实看到了宋长意伸出手一把将温燕婉推下去画面。 顾筠再次看向宋长意。 宋长意像是知道顾筠在等他解释一样,他说:“她才是那个说谎的人,我对她没有想法,至于其他......” 温燕婉倏地变大声道:“宋将军,你说你对我没有那种想法,那你上次为何对我说那些话?” 宋长意的怒火俨然在爆炸边缘,他都不知道他上次对温燕婉说了哪些话,冷冷道:“温小姐,慎言。” 温燕婉更加害怕了,她小心的拉了拉顾筠的衣袖,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哽咽着说:“皇上,我好怕,我们快走吧。” 温燕婉的长相优越,当她带着哭腔软着声音这么说话,没有几个男人会拒绝。 顾筠的心微微一软。 宋长意的怒火已经燃烧了,他之所以一直忍着温燕婉是因为顾筠,结果这个女人竟敢在顾筠面前诋毁他。 “温燕婉,你不要太过分。”宋长意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又解释道:“皇上,你不要相信她。” 顾筠眉头紧锁,他听出看宋长意话语里浓郁的暴戾因子,像是凶猛的野兽一样,要撕裂周围的一切。 顾筠的脑子乱作一团。 这时候温燕婉突然打了个喷嚏,顾筠这才意识到温燕婉的身体才刚刚有起色,现下身上的衣服全湿了,会很凉,他没有再说什么,打横抱起温燕婉就走。 宋长意和伽尔两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伽尔直觉温燕婉不简单,宋长意喜欢谁,他心知肚明,若是宋长意想对谁下手,也不会这么莽撞的选择随时会有人经过的地方。 不过他不会帮宋长意解释,他就想看宋长意吃瘪,所以才一直没出声。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也很憋屈,喜欢的人拒绝他,还要看着他抱着别人女子。 这滋味可真不好受。 他没有了继续待下来的心思,趁宋长意还没回过神,率先溜了。 第112章 危机感 温燕婉埋在顾筠怀里的将头微微抬起,向后瞥了一眼。 她看见宋长意失神地站在那,心里闪过一丝异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但她一时没能捕捉到。 她也不去想那么多,虽然这次她没能一举成功,不过她相信经过她一来二去挑拨,总有一天皇上会彻底厌恶宋长意。 不过这俩人关系都要超越君臣了吧?都发生这样的事了,皇上还会选择先听a宋长意解释。自古以来有哪个君王和臣子能做到这样?连政事都能放心交与出去。 若是宋长意以后生了些别的心思,那她的地位岂不是不稳了? 况且宋长意知道自己和顾恒之间的关系不简单,还曾在顾筠面前告状,若不是她早有准备,施了一招苦肉计在前头,皇上恐怕也不会这么相信自己,这么一想自己就更不能放过他了。 温燕婉今日落水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身子弱还是别的什么,着了凉,晚上的时候还发了高烧,顾筠不放心地照顾了她一个晚上。 第二日宋长意知道的时候再也绷不住了。 他的殿下金枝玉叶,哪里照顾过别人?现在为了她,频频放下身段。 这种异样,让宋长意非常有危机感,他的脑海里闪过顾筠会爱上温燕婉这一个可能,就愈发冷静不下来。 虽然先前顾筠照顾了温燕婉那么久,但也从来没在一个房间待过一晚! 于是他大清早就闯入了顾筠的寝宫,当看到顾筠和温燕婉躺在一张床上的时候,眼睛都红了,眼球爬满了红血丝,看起来甚至有些恐怖。 疯狂的妒意快要化为实质,像是看见自己的猎物主动钻进了别人的陷阱,气极,怒极,周身气压变得极低,像是野兽即将要挣脱牢笼。 顾筠皱了皱眉头,他头一次见宋长意这么失礼,似乎还有些怒气冲冲,他看了温燕婉一眼,见她似乎有要醒来的迹象,安抚似的摸了摸温燕婉的后背。 就是这样一个极其自然的动作,更加触动了宋长意现在那敏感易碎的神经。 他在这一刻有一股强烈的冲动。 从前他不愿因为自己而让顾筠背负污点,所以一直隐忍克制,他以为自己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只要远远的看着他,保护他就好。 可真当他看见顾筠和温燕婉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是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为什么他要成为那个失去的人?为什么他要成全别人?他为什么不能拉他的神明和他一起跌落地狱? 其他人若是乱嚼舌根,那就割了他的舌头,让他再也开不了口! 顾筠有些不自在,为什么宋长意此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婚内出轨的妻子,愤怒又憋屈。 啊不是,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啊?我大清早被你吵醒,我还没发脾气呢! 宋长意直挺挺杵在那里看着顾筠,这让顾筠睡也不是,坐也不是。 想他已经多少年没有经历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了! 他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终于还是下了床,顾及温燕婉还在睡,他不想把她吵醒来,就拉着宋长意的衣袖出了门。 顾筠把门关上, 才小声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 宋长意看出了顾筠动作间的小心翼翼,生怕声音大些会吵到温燕婉的心思,心下更加难受,他说:“你们还没成婚。” 顾筠??? 什么鬼,大清早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跟他说这个? 顾筠有点摸不着头脑。 宋长意读懂了顾筠的眼神,慢一拍发现自己这句话没头没尾。 “还没成婚不能在一个房间睡,传出去,于皇上名声不好。” ??? 你是不是说反了? 这种事是对女孩子名声不好吧! 顾筠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昨天实在是太累了,又加上温燕婉的挽留,就没忍住直接睡在那了,倒是没有考虑这传出去会对温燕婉的名声不好。 “你说的对,看来我要尽快把婚事提上日程才行,那样就不用担心了。” 宋长意心下微哽,事情朝他更不希望看到的那一头发展了。 他想,他要尽快动手了。 宋长意垂下眸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 “你说的是真的?”温燕婉眼里闪过一丝狂喜。 这不是送上来的把柄吗? “将她要过来,我明日将她送到皇上跟前。” 翌日,温燕婉将一宫女带到了顾筠面前。 “皇上,我有件事想和您说。”温燕婉似乎有些纠结,手上的帕子被她绞的死紧。 顾筠放下手中的书问,“什么事?” “我......昨日有一个宫女找上了我.......”她似乎要鼓起很大的勇气才敢接着说。 她咬了咬牙道:“跟我说了先皇的死因。” 顾筠闻言恰好露出一抹悲痛的神色,“她怎么说?” 他其实并不感兴趣,不过要是不表现出一点难过神色出来,倒显得他无情。 温燕婉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只以为自己抓住宋长意一个天大的把柄,这下足够顾筠处置他了。 “她说这件事似乎和宋将军有关。” 温燕婉一直注意顾筠的神色,见顾筠的神色猛然变得难看,她心里冷笑一声,这下宋长意算是要栽了! 顾筠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心神一震,沉声道,“让她进来。” 那名宫女进来之后先是跪下行了个礼。 “免礼。” “你说先皇那件事和宋将军有关?” 顾筠语气中有一丝他也没有觉察到的慌乱。 “是,奴婢曾亲眼看见宋将军在皇上的药里面下毒。”宫女毕恭毕敬的回答。 顾筠拧着眉头问:“你确定他下的就是毒?” 宫女确实不知道宋长意下的是什么,她哪敢上前检查,只是远远地偷窥。 然后她就看见宋长意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撒进了药罐。 这个行为本身就有很多让人怀疑的点,为什么他要趁没人的时候去,还倒药粉到先皇要喝的药里?更何况先皇在那之后确实驾崩了。 宫女不经意地看了温燕婉一眼,才接着道,“确实是毒,还用一个白色瓷瓶装着,趁没人的时候过去的,当时奴婢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被吓到了,何况宋将军年纪轻轻就威名远扬,奴婢身份低微,也不敢得罪他,没敢说出实情。” 宫女带着颤音说道,“现在奴婢每日都被噩梦缠身,梦见先皇斥责我不阻止宋将军,也没有将实情说出来,所以才害了他的命。” “这些天来,奴婢的心里实在饱受折磨,想着能将这些事说出来,多少能为自己赎点罪。” 顾筠沉吟了片刻问,“这事可还有其他人知道?” 宫女擦了擦眼角的泪,摇了摇头道,“没有,奴婢不敢到处跟人说,只跟温小姐透露过。” “这件事以后都别再提了,朕会给你银两,安排你去一个好地方,你从现在起忘了这事。” 宫女有些懵,显然没想到事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及时回答顾筠的话。 顾筠以为她是在顾虑什么,烦躁的皱了皱眉:“朕不会亏待你的,只是这件事不要说出去了。” 顾筠原本就觉得他那个便宜爹走的太突然了,太医的人都说那个便宜爹虽然有点虚,但还能调理回来,没想到那么突然就病逝了,现在听到这个宫女这么说总算是解答了顾筠心里的那点疑惑。 宋长意太大胆了,在这么多太医的眼皮子底下也敢下毒,也不怕被查出来。 没想到他外表看起来冷静自持,仿佛泰山崩于前都能面不改色的那种,做起事来这么疯。 这事但凡出了点插错,他就会以谋反罪处理了,因为他害的不是别人,是一国之君! 还好这个宫女还没将事情说出去。 毫无疑问顾筠是偏向宋长意的。 温燕婉暗自咬了咬银牙,绞了绞手中的帕子。 顾筠还不忘叮嘱温燕婉,“婉儿,你也忘了这件事。” 温燕婉自然满口答应,只是她的眼眸深处悄然闪过一丝不甘。 宫女被顾筠的人护送出了宫,即将被送去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 第113章 败露 顾筠最近上朝的时候明显感觉朝臣似乎更倾向于询问宋长意的意见。 难不成他让宋长意处理政事处理多了,他们就习惯找宋长意了? 要不是他了解宋长意的为人,他都要怀疑宋长意夺了他的政权! 温燕婉的风寒好了,一直待在皇宫也不太好,顾筠就派人将她送回了温府。 温燕婉虽然心有不舍,但到底也没强留。 这日温燕婉出城祈福。 为显虔诚,她要一步一步走过去。 希望佛祖能保佑她,让她以后一直享有顾筠的宠爱。 她今日只带了小蝶在身边服侍她。 两人行至半路,就被拦下来了。 “宋将军这是何意?” “取你命!”宋长意冷着脸说出这三个字。 温燕婉瞳孔一缩,似是不敢相信他这么大胆,“你敢?皇上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你” 话还没说完,她的胸口就被刺了个对穿。 她到死都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实施她的计划,就被宋长意给杀了。 “呵,他不会知道的,我会把你处理干净的。” 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剑刃上的血,“把她们埋了。” “是。” 宋长意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只是从前的他,从不在顾筠面前暴露。 他不想让那么无暇的顾筠看到自己肮脏的一面。 温燕婉算是触摸到他的逆鳞了,竟试图在顾筠面前挑拨两人的关系,这一剑他必须亲自动手才能解恨。 草丛深处,一个人影鬼鬼祟祟探出了头。 见宋长意一行人终于走了,卫钊总算松了口气,随后便是狂喜。 宋长意这个小人,竟揪着他的小辫子降他的官级,现在宋长意将刺杀未来的皇后这个大把柄放到他的手上,他必须把握住。 “皇上,卫大人求见。” “卫钊?” “正是,他说有非常重要的事一定要面见皇上。” 顾筠眉头一蹙,还是让他进来了。 顾筠猛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怀疑卫钊在说谎,接着他的心脏便被惊慌无措还有悲伤给挤占满。 宋长意不会是那种人。 他派人去了卫钊所说的那个地方,结果却挖出了两具刚入土的尸体。 温燕婉全身都沾满了泥土,就连胸口的伤口也是血液混着泥土。 他颤抖的手捧着温燕婉的手,上面的体温早已消散。 顾筠根本不愿意相信前几日还在皇宫陪他一起用膳,又乖巧的陪自己看书的人现在就躺在这里。 相处这么久了,就算是朋友也会非常难过,更何况这是他未来的皇后。 即使到了这一刻,他内心还保留着一丝希冀,他不相信这些事情是宋长意干的。 “来人,将宋将军请过来。” 他自己都不知道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声音有多嘶哑。 宋长意很快就到了,他总是这样,只要是顾筠唤他,他总会以最快的速度出现。 他看到了温燕婉的尸体躺在那,瞳孔一震,他猛地抬头注视顾筠的神色,他看到了顾筠眼里闪过的痛苦。 “你今天去哪了?”顾筠一字一句问道,声音异常艰涩。 宋长意像是被定住了身形,他说不出骗顾筠的话,但他也没有勇气在顾筠面前承认是他杀了温燕婉。 良久的沉默。 顾筠忽然红了眼眶,看见宋长意这个反应他的心就像沉入了谷底,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婉儿是不是你杀的?” 宋长意垂着的眼眸里都是恐惧,他不敢想象顾筠知道这事是他做的之后,会怎么对他。 他放在袖子里的手一直在颤抖,手心被掐出了血,鲜红的血液顺着骨节滑落,滴在地面上。 可没人敢注意这一段小插曲,今日的顾筠让周围伺候他的宫女太监感到非常害怕,他们害怕自己会受到牵连,一个个低着头,不敢出声,极力让自己显的不存在。 宋长意还是不说话,顾筠死死的盯着他。 他慢慢地走到了宋长意的身边,一把抓住宋长意的衣襟,眼球上的血丝狰狞又可怕。 他的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个更加荒唐的想法,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难过温燕婉被宋长意杀了,还是难过都这样了,他竟然还是舍不得一剑杀了宋长意为温燕婉报仇。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顾筠愤怒自己的无情无义,又像是在逃避什么,忽然大声道:“宋长意你说话!” 这是顾筠第一次连名带姓喊他,也象征着他们关系似乎有了裂痕。 “是。” 宋长意用了极大的勇气,才吐出了这一个字。 “那是一个无辜的姑娘,你怎么下得去手?” 宋长意突然掀起眼眸看向顾筠,情绪顷刻间爆发:“她根本就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她和顾恒两人之间不清不白。” “所以,你就杀了她?” 顾筠不敢相信那个温婉如碧玉一般的女子会和顾恒不清不白。 “对,我是杀了她,她早就该死了,她在骗你,她每天在你面前装得柔弱无辜又可怜,企图迷惑你的时候我就想杀她了。” “宋长意,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说话这么刻薄,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宋长意。 顾筠的眼里满是陌生,似乎他是第一次认识宋长意一般。 宋长意似乎是被这样的眼神给狠狠刺痛了。 他的殿下,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的一只大手猛的按住顾筠的后脑勺,一手搂着顾筠的腰,将他压向自己,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霸道又强势的吻,似乎要将被吻的人拆吃入腹,连呼吸间都是掠夺。 四周极其安静,所以呼吸交缠的暧昧声音其他人能隐约听见。 他们感受到了不对劲,但没人敢在这时候抬起头不要命的偷看。 若先前顾筠还有些懵懂。 此刻这一个吻就直接打醒了他。 他知道宋长意对他的心思了。 一切的种种其实在很早之前就有了端倪,为什么宋长意对他如此体贴,为什么宋长意会那么介意他还未完婚就和温燕婉一个房间。 可他不是同性恋! 他不会为宋长意的喜欢买单。 他能理解伽尔,可同样的事要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却不能理解自己,他完全没法想象两个男人在一起的样子。 在二十一世纪,他也曾见过一对同性恋人在一起,可他也见过两人被不少人唾骂成变态,不知廉耻。 他们说两个男人怎么能在一起。 这些话他听了不少。 而那两个人也终于承受不住流言蜚语,最后双双殉了情。 “啪”的一声响,顾筠动手打了宋长意一巴掌。 打完之后他的手有些颤抖,艰难的抬起手,食指指向大门口。 “你给我滚!” 第114章 一点点疯 顾筠有些难堪,他不知道刚刚那一幕有没有被宫人看见,所以这一巴掌下手的时候毫不手软。 宋长意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用大拇指擦了擦唇角,接着一抹猩红出现在他的指腹上。 这一巴掌似乎打醒了宋长意,他的目光越过顾筠,冷冷对着周围的下人道:“今天发生的事,你们敢吐露出去一个字,就给本将军仔细着头上那颗脑袋。” 宫人们战战兢兢,不敢不答应,他们是知道宋长意的凶名的。 顾筠的怒火忽然攀升,短暂地失去了理智,“宋长意,你当这是哪?这里轮得到你做主?” “我没有那个意思。”宋长意有些慌忙的解释。 他确实没那个意思,只是顾筠现在气急了,不想听他的解释。 “滚。” 这一次宋长意没再多做停留,他意识到自己如果还待在这里的话,只会让顾筠更加愤怒。 他才刚杀了温燕婉,顾筠就知道了,说这事没有古怪他都不信。 他带过去的人都是极其信得过之人,所以宋长意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做这事的时候被人抓住了把柄。 “今天谁面见了皇上。” “是卫大人。” 宋长意面色阴沉的去了卫府。 “你说什么?”顾筠似是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宋长意更疯了,光天化日之下就闯入了卫府,将卫钊的人头割了下来。 还将温府的人送进了大理寺。 顾筠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气冲冲的直接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没人阻拦顾筠,所以顾筠一路进去的很通畅。 “宋长意,你现在是疯了?” “杀了他们女儿还不够,又立马盯上了她的父母?” “他们的手不干净,我只是按规矩办事。” 宋长意的眼眶里全是鲜红又狰狞色血丝,似是一晚上都未曾入睡,眼里有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证据呢?” “交给大理寺了。” 顾筠抬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就算这事是温家人之过,那卫钊呢?他的手也不干净?” 卫钊虽然不是什么忠义之人,却也不是什么大恶之辈,不然他早就动手了。 “他的嘴巴不干净。” 顾筠一愣,他理解宋长意的意思,无非是怪卫钊将这件事捅到了他那里。 顾筠失望地转过身,却被宋长意一把抓住了手腕。 “陛下,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宋长意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顾筠闭上眼睛大声吼道:“那你拿出证据啊,你光用嘴说,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他不是不愿意相信宋长意,他是不敢相信宋长意的话。 自己保护了那么多年,又为自己挡了一剑的人,现在要告诉他,她其实并没有这么纯粹,总得让他有一个相信的理由。 宋长意的心就像是被万千蚂蚁啃噬似的,钻心的疼。 他从来就没骗过他! 可他终究还是不相信自己。 “皇上,你知道的,我从没骗过你。” “证据,我会找到的。” 宋长意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顾筠把温燕婉的葬礼隆重的办了。 从那以后,两人像是陷入单方面冷战一样,顾筠再没和宋长意说过一句话,宋长意看见顾筠冷冰冰的眼神也有些下意识逃避。 那样的目光,像是刀子,能一刀一刀剜了他的血肉。 两人除了每日上朝的时候待在一个殿上,私下见过面再也没见过面,也没有交流过,就算在在朝廷上,顾筠也故意冷着脸不去看宋长意。 顾筠先前的想法不是错觉,他发现当他在政事上和宋长意不合的时候,朝臣们似乎有意无意更倾向宋长意那一边。 他这才发现,他让宋长意处理政事的时候,宋长意已经在朝堂上站稳脚跟,并且稳压了他一头。 这几天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样,比难过更多的竟然是愤怒,他也不知道在愤怒自己的因为温燕婉死了没有想象中那么悲痛的无情还是在愤怒自己竟是从来没有读懂过宋长意。 宋长意为了权利努力向上爬的样子,让他心里有了些别的情绪。 让他不得不怀疑五年前,宋长意的突然离去是不是因为觉得自己不能给他扶持,他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 他不知道五年前的事另有隐情,也不知道宋长意拢权是为了在今后彻底侵占他,让他从此只在自己的掌控之下而活。 宋长意觉得如果自己不选择这么做的话,顾筠迟早会去娶一个温润贤良的皇后,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温燕婉。 然后他会再一次忍不住挥出他手里的剑,杀了第一个,再杀第二个。 宋长意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从前怕这怕那,生怕他受到一点点委屈一点伤害,现在倒是无所畏惧了,他更不想看到属于自己的神明,要将照亮过他的光投向其他人。 这样的话,还不如将他关起来,以后只有自己能窥见那一抹温润的萤火。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很疯,明知道顾筠不喜欢男人,还心存妄想。 他不想像以前一样隐忍克制自己的的爱意,他要大大方方的让所有人都见证,他,顾筠,金陵王朝曾经的太子,也是现在的一国之君,是他的,是他宋长意的。 伽尔知道温燕婉被宋长意杀了的消息,这让他心情愉悦极了。 一下子少了个情敌,还是另一个情敌下的手,这可是梦里才会出现的好事。 但他转而又想到顾筠此时可能并不好过。 因为无论换成是谁家未过门的妻子被自己熟识的人一剑刺了个对穿,都不是一件能开心的起来的好事。 他强行按捺住飞跃的心,写了一封安慰顾筠的拜贴,顺便告诉顾筠自己想他了,能不能进宫陪陪他。 顾筠收到信,看到前面还好,心情好像是真的被安抚到了,但当他看到后面那些诉说露骨思念的话时,有些绷不住心态。 一个两个的,怎么他身边都是一群基佬,就没有正常人了吗? 哦,还有一个谢行之。 想来他们已经好久没见了。 从前顾筠受挫的时候总喜欢去谢府坐坐,把谢府当暂时的避风港俨然成为那几年的习惯。 谢行之总能有让人静心的本事。 说去就去,顾筠从来不会拖沓。 谢行之可能是有什么魔力在身上的。 要不然为什么他每次和他待在一起都能感觉到安心,要不是他是个男的,又和自己同龄,他都要将谢行之错认为男妈妈了。 谢行之看出顾筠的心情不好,捏紧了手中的瓷杯。 瓷杯在他的摧残下,差点就粉身碎了骨。 杯生不易啊。 “皇上,还是在为温小姐的死伤心?” 顾筠确实心情不好,却不一定完全是因为温燕婉。 他没听出来谢行之这话问得奇怪,闷闷道:“嗯。” 谢行之抿唇,不再多言,只是走到了那架他常用的绿绮琴前,为顾筠弹奏了一首曲子。 和缓的琴声短暂的平缓了顾筠的心情,让他沉浸在里面,暂时没有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昨日是休沐,今日谢行之要去太学授课,所以顾筠就赶着去了太学。 他现在太需要安静了,他要理清脑子里乱成一麻的思绪。 没错,他愈发能感受到自己的话在朝臣面前没有宋长意有分量了,这让他感觉到挫败。 他本不在乎权位,但宋长意这种做法,让他觉得像是被背叛了一样愤怒。 第115章 可能更疯了 “行之,我又打扰你了。” “陛下千万不要这么说,你能来找我,我就很开心了。” 就这样顾筠接连好几日都是跟着谢行之的步子走,谢行之在谢府,他就在谢府,谢行之在太学,他就在太学。 谢行之是愉悦了,可这事却让宋长意备受煎熬。 他不放心的派了几个人过去跟着顾筠。 顾筠似有所感,但他好几次想把人赶走,他们只说,是宋将军派人保护他的。 顾筠的太阳穴一突一突直跳,他有些气结,他在皇宫需要什么保护?这明显简视! 宋长意这是想干什么? 谋反? 他向来知道宋长意的外表看起来很冷,面对其他人,不说话的时候像一座冰冷的雪山,给人极大压迫。 原本他以为这人冷情的外表下是炽热的魂灵,却没想到有些人可能是表里如一的,外表冷,内心更冷。 他今天竟然因为朝廷上某一个大臣指责了他独揽大权他就一眼不眨的当着那么多人杀了他,鲜红的血液溅落一地。 残酷又暴戾。 宋长意本不想这么粗暴,可他一想到顾筠躲了他那么久,却天天和谢行之喝茶弹琴,他就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况且他需要杀鸡儆猴。 简锋做的事,早就够他死的了。 周萱蓉已经摸透了顾筠这几日的行踪,却找不到和顾筠接近的机会。 明路来不了,只能来暗的了。 她给顾筠下了药,若是她们今晚真的发生了什么,拿捏住顾筠还不轻轻松松? 宋长意接到消息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进了宫,守门禁的人早就换成了他的人,所以一路非常通畅,并没有受到什么阻碍。 “将军,周太妃怎么处置?” 宋长意冷冷的看了一眼晕倒在地上的周萱蓉,“周太妃思念先皇成疾,追随先皇去了。” 他向来对除了顾筠以外的人没有耐心,何况这人还意图不轨,他没有亲手了结她,只是因为里面还有更重要的事。 “是。” 宋长意推开了那扇门,看到难受到不断用自己身子蹭着底下薄被的顾筠。 动作间,衣衫早已从肩膀的地方滑落在手臂,动作十分妖娆,白皙的皮肤、精致的锁骨在晃动。 这一幕香艳又诱惑,尤其是那人控制不住的泄出几句申音,像是带了钩子,能将人心肝都一并勾走。 宋长意的手猛的一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门。 他怕被其他人看见这香艳的一幕。 他能看得出来,这是烈性药,没有上次那么容易解决。 他走到床头轻声唤:“陛下?” 顾筠的头脑像是有千斤重一般,他一手撑在床榻上,微微抬起头。 他的眼前有些模糊,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影,他又晃了晃脑袋,迷迷糊糊终于看到宋长意的脸。 可不一会儿,宋长意又变成了穿着裙子的姑娘。 那张脸似乎还带着薄红,好看极了。 顾筠的脑子有些晕乎,但他还是顺着内心的渴求,艰难地撑着身子向前爬了两步。 饱满红润的唇微张,露出两颗雪白的皓齿,两腮泛着诱人的红霞,眼尾也异常的红,像是被人狠狠欺负过似的,还挂着两滴晶莹的泪,欲落不落,眼神迷离的看着宋长意,朝他靠近。 宋长意顷刻间失去了理智,双手握住顾筠的肩膀,将他扶起来,又压了下去。 迟早要做的,提前又何妨? 何况这次的药那么烈,如果不解决,对以后都会有影响。 顾筠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还是用那迷离的桃花眼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那个人,身体无意识的在宋长意怀里扭动了几下。 心上人这么瑟情的动作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圣人? 宋长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抓过顾筠的手,将它们按在他的两侧肩膀旁,倾身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宋长意轻轻吮着顾筠的唇瓣。 顾筠也没做抵抗,他的身子原本就滚烫,此刻像是着了火一般,甚至迫于身体的需求,开始有了迎合的迹象。 他用左手顺着顾筠的软腰一路向上点火,顾筠被吻的有些透不过气,他甚至没有什么意识,但他还是能从这样的动作感受到了极致的快感。 他想要更多,但更多的什么呢?他也不知道,只知道凭着本能索取。 整个屋子想起黏腻又暧昧的接吻声。 宋长意看着已然陷入情动的顾筠,他粗喘着气,忽然停了下来,离开顾筠的唇,又坏心眼的朝顾筠的耳朵吹了口气。 果不其然他看到顾筠被刺激的一激灵,他似是极其满意似的,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 宋长意用鼻尖抵着顾筠的鼻尖蹭了蹭,顾筠有些不理解他突然的停顿,难耐的又扭了扭身子。 这样的感觉非常遭,像是有人阻碍了他奔向他的快乐源泉。 他下意识寻着宋长意的嘴唇将自己送了上去。 宋长意又向后躲开了一下,喃喃道:“是你先招我的。” 虽然他心里明白这个说法,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但他想要一个蹩脚的理由给他足够的勇气,这样他才能去够那天上的月亮。 顾筠没有亲到有些不满,他不解的看着身上那个人。 目光纠缠间,宋长意的吻又温柔地落了下来。 宋长意如愿给了他想要的东西,顾筠的衣衫被一件一件剥落。 宋长意火热的目光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身下那个人。 太漂亮了,简直太漂亮了! 顾筠的皮肤很白,此时在药力的作用下,全都染上了一层薄粉,像是初春新开桃花,娇嫩极了,他恨不得将这朵花永远圈起来,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宋长意极尽温柔,也没给顾筠带来多大的痛苦。 地上混乱交缠的衣物仿佛在昭示一场激烈又缠绵的情诗。 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果子终于吃到了,怎么能轻易放过? 一夜无眠。 第116章 再疯一次 庭院外,和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一地细碎的金粉。 顾筠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两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动了动身子,察觉到身上的不适,以及覆在腰上那只存在感极强的,宽大的手掌。 理智逐渐回笼,浑身赤裸的他意识到了什么。 不管宋长意再有耐心,再足够温柔,第一次也避免不了会感到不适。 他有些恍然认为那是一个梦,可身体上的不适和腰上那只存在感极强的手,以及赤裸的身体昭示着一切的真伪。 顾筠的脑子里有一根弦在崩断,他不敢相信他真的跟一个男人睡了。 他回过头就看到了侧身躺在那里,睁着眼沉默地注视着他的宋长意。 他愤怒腐蚀到了极致的脑子思维有片刻的停顿,半晌,他的怒气才如海潮般疯狂涌来。 他红了眼眶,翻身起来后,掐着宋长意的脖子, “宋长意。” 话一开口,他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多沙哑,可以从这里听出昨晚的情况究竟有多激烈。 他目眦欲裂道,“你知道你昨晚在干什么吗?你这是强间!” 顾筠对昨晚的记忆不太清楚,脑海里只有零星几个宋长意凶狠的撞击他的片段,所以他下意识以为这是强间。 顾筠用了好几成力,况且脖子是那么脆弱的地方,若是寻常人被同样程度的力度掐着,早就忍不住挣扎了。 可宋长意还是躺在那,脸上没有痛苦,随后缓缓露出一个带着点病态的笑容。 其实这么说也没错,那样情况下的顾筠怎么可能有思考的能力,只是凭本能的索取。 所以顾筠这么说,宋长意也没为自己辩解什么,因为他才是那个清醒着能掌握全局的人,亲眼看着他的欲望攀升,再亲手摘下他! “陛下,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一刻这么清醒,与其让给别人,看着他和别人在一起鹣鲽情深,鸾凤和鸣,不如自己先将他占为己有。 他现在才发现自己以前都是伪装的大度。 明明说好只要他开心就好,他会在背后一直默默守护他,结果他的殿下才刚有要成婚的念头,自己就压抑不住心中疯狂的因子。 顾筠红着眼怒道,“你怎么敢的?你不怕朕杀了你?” 宋长意盯着顾筠的桃花眼,眼里闪过一丝疯狂,他忽然一手按着顾筠的后脑勺,将他的脑袋按下来之后,噙住了顾筠的唇。 这个吻与其说是吻还不如说是啃,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吮吸着那一片柔软的唇,温热的气息彼此交缠。 他想更进一步,顾筠却死死咬紧牙关,企图阻止宋长意的入侵。 他的手还掐在宋长意脖子上,怒火快要燃烧了他的理智,手下也就愈发用力。 这次宋长意的脸色终于变了,脖子上青筋暴起,昭示着他的痛苦,他松开了噙着的唇。 顾筠敏锐地捕捉到了这股变化。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内心却狠狠挣扎了几番。 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手。 再掐下去,这人就真没了。 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杀手。 宋长意狠狠地咳嗽了几声之后躺平了身子,他发出几声闷笑,随后像是憋不住似的,这声音越来越大。 片刻后,他又收回了笑声,一手撑在床上,侧着身,幽深的眼眸紧紧盯着顾筠。 “陛下,即使都这样了,你还是舍不得杀了我对么?” 宋长意这么做早就做好承受一切的准备,倘若他的殿下今日下不去手,那么他死也不会放开他。 顾筠气急了有些口不对心怒声道,“朕只是怕脏了自己的手。” 顿了顿,又觉得这样还不够又道,“要是朕当年没有救你上来,就没有这么多事了。” 此话一出,宋长意的脸色顿变,就是因为那一次的相救,他才慢慢和顾筠有了交际。 然而这句话就像是在否决他们的相识。 现在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他也没什么好忍的了。 他一个用力又将顾筠压在身下,红着眼道:“陛下,求你别说这种话。” 说完他也不待顾筠再次反应,再次吻了上去。 顾筠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结果在宋长意的手下竟毫无反抗之力,被牢牢的固定在身下。 他只觉得宋长意疯了,疯的像一头失了理智的狼。 “宋......呜,宋长......意,你疯了.....疯了吗?唔。” 顾筠被吻的气息紊乱,趁着被吻的间隙断断续续说出这句话。 宋长意不为所动,顾筠开口说话,反而利于他的探入。 顾筠报复性的咬了一口,用了几分力气。 很快铁锈味的血液在嘴里肆虐开来,两人都尝到了这股血腥味。 宋长意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里透着缱绻的温柔,一直温柔的注视着顾筠。 顾筠的心一颤,下意识放轻了力道。 回过神又恨不得自己给自己一个巴掌,宋长意都这样对他了,有什么好心疼的? 带着微薄凉意的唇沿着细颈不停往下,顾筠被刺激的浑身一颤。 “你放过我,我求你了!”顾筠哑着嗓子说。 “殿下,我放过你之后,让你去找第二个温燕婉么?” “不,我做不到。” “你只能是我的,以后都是。” “你真的疯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宋长意努力不去看顾筠那双带着冷意的眼,撕下一旁的床帐,将企图挣扎起来的顾筠绑起来,将他的姿势调整成呈一个大字。 顾筠的脸上是浓浓的恨意,他完全没法想象自己会以这样的姿势被绑起来。 他不是同性恋,他喜欢女人,为什么要强迫他? 尤其这人还是他最信任的人,这让他不能接受。 宋长意盯着顾筠瓷白如雪的肌肤,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渴望和侵占。 这可是他多年的妄想啊,他的兴奋无处安放。 又是新一轮的征讨。 顾筠本就体力不支,现下是真的完全撑不住,晕了过去。 宋长意温柔的摩挲着顾筠的脸庞,凑过去亲了亲。 目光温柔又宠溺,像是在注视一颗绝世珠宝,眼里是毫不掩饰的贪恋,似乎要将身下那人融入骨髓。 第117章 每日一疯 宋长意终于查到了刺杀那件事的始末,还有温燕婉和顾恒之间悄悄来往的证据。 他将这些都告诉了顾筠。 顾筠听了,心里忽然有些麻木,他自认为自己对得起温燕婉,却没想到她背着自己在背后谋划了这么多。 他一直将温燕婉视为自己未来唯一的伴侣,有人送什么好东西给他,他都会优先考虑温燕婉会不会喜欢,没想到温燕婉为了权利能游仞他和顾恒之间这么久。 真是难为她了。 被背叛滋味可真不好受。 权利果然是最令人趋之若鹜的,就连宋长意在他身边蛰伏那么久,也不过为了权利二字。 现在他大权独揽,自己却被幽禁于这座房子里,也当真可笑。 他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当一个女人,每日坐在床上等他回来? 顺祥和红烛他们都不知道被调到哪里还是被关起来了。 照顾他的是张全良。 他并不意外张全良早已经成了他的人,当初他听了宋长意的意见,拒绝了和周萱蓉合作的时候,就知道了。 张全良这个人他了解得很,贪财,但谨慎,轻易不会被说动,宋长意也真是好大的本事,竟能说服张全良站在他那边。 两人认识了那么久,他发现自己竟是从未看清过宋长意,以至于让自己如今陷入这样被动的地步,沦落为一个男人泄欲的工具。 “皇上,您还是吃点吧!这......待会将军来了,奴才也不好交代。” 张全良看着面前分毫未动的膳食愁的眉头都皱成了麻绳。 顾筠是最不喜一直待在一个地方的,他也不能接受一直闷在房间里,现在不仅被关在房间里,手上的链子还限制了他的自由。 宋长意怕顾筠跑,也怕他受伤,所以还将链子缠上了一块布,让他的手腕不至于被磨得发痛。 顾筠看着那根打造异常精致的链条,冷笑一声道,“张公公,你怕什么,你可不是普通奴才,细说的话,你还算他的大功臣呢,总不至于让你像昨日那个奴才似的。” “因为一点小事被打个半死呢。” 顾筠躺在床上,望着房梁,阴森森地道。 张全良被这话吓浑身一抖,他想起了那个奴才的惨状。 昨日有个新来的奴才来送午膳,他并不知道有些人就算看起来身处困境也不是他能够招惹的,他打量了一番被困在床上的那个人,眼里的神色耐人寻味。 堂堂一国之君被圈禁在床上,也真是够可笑的,何况他还听到有小道消息称这皇上每日承欢于一个男人身下,如今看着架势,传言莫不是真的。 真是闻所未闻! 这男人和男人也能那个? 那这还能叫做男人吗?就是连他们这些太监也不如吧?他可不会躺在一个男人的身下! 他打量顾筠的同时带着点不屑和轻慢。 如果他再聪明一点就不会被安排了这么一个苦差事,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流露出这样的眼神,以至于让自己落得那样一个悲惨的境地。 他的眼神同时刺痛了两个人的眼睛。 顾筠本就觉得屈辱,这些天他抱着逃避的心思,刻意不去深想他被宋长意压在床上的事。 说服自己每日不用工作了,只需要躺着就行,还有吃有喝。 现在这一个太监的目光就是在把他的屈辱明晃晃的在他面前呈现一遍,把他的不堪暴露在太阳底下,在凌迟他那颗岌岌可危的自尊心。 他的脑子瞬间涌上一股愤怒,这愤怒更针对于始作俑者。 而宋长意也自是见不得有人会以这样的目光看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直接开口让人拖出去在院子里将那人打了个半死。 宋长意听着外面悲惨的嚎叫,不为所动,轻轻哄着顾筠,“殿下,这松鼠厥鱼的味道做的比以前更好了,多吃点。” 顾筠也不说话,就这么目光平静地望着宋长意,目光中无悲无喜。 这些天他都是这样的,不和任何人交流,这些人里面理所当然包括宋长意。 起初他还会反抗宋长意的侵占,后来他就变得麻木。 也只有在床上激烈的时候会控制不住发出一点声音,每每反应自己泄出声音之后,他都会立马反应过来,紧紧闭着嘴唇。 他越是这样,宋长意越是烦闷。 他以前那么鲜活明亮的一束光,现在却不愿意将一丝亮光撒在他身上,这让他非常难以接受。 宋长意愈发控制不住潜藏在心里的暴虐因子,在床上也就愈发卖力。 他只想听到顾筠开口和他说说话,可又怕那张好看柔软的嘴再次吐出冰冷刺人的话。 所以在床上的时候,他就会用自己的嘴唇用力地堵住顾筠的嘴唇。 两人就这样相互较起了劲。 接连的剧烈运动让顾筠的身子也有些吃不消,明显的表现就是他白日睡得多了。 顾筠反抗不了宋长意压倒性的力量,但他倔强的要守住最后一丝尊严,绝不能让宋长意认为自己在床上很勇。 他对宋长意恨的牙都要咬碎了的同时,心里怒骂宋长意就是一只发情的狗。 他也不知道自己都表现的那么木讷了,为什么宋长意每次还能那么情动,眼神里带着让他想忽视都难以忽视,难填的欲望。 顾筠冷冷地看着宋长意,就是不懂筷子。 宋长意夹菜的手停顿了片刻,半晌,他喃喃自语道,“一定是今天的御厨做的菜不够吸引人,所以殿下不愿意吃,换一个就好了。” 他让人传令下去,将御膳房今日做菜的那人赶出了皇宫,换了个厨子,又做了一桌菜上来。 其实这根本不关那个倒霉的厨子的事,两人心知肚明,只不过顾筠对他的不理睬让宋长意每日跟一座活火山一样,随时能爆发,他只是那条被殃及,可怜的池鱼! 至于那个没有眼色的太监被扔去了乱葬岗,乱葬岗有野狼出没。 一个浑身带着血,伤口没有处理过,又站不来的人被扔在那个地方,可想而知会发生什么。 他会在有意识的情况下,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肉被群狼一口一口撕下,嚼碎,咽进肚里。 带着绝望痛苦和对死亡的恐惧而死。 回想起那人的惨状,张全良苦着脸又劝了几句,顾筠依旧不为所动。 一阵沉稳有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这些天一直被囚禁在这里,也很少有人靠近。 每日能进出的也就那么几个人,顾筠已经能分辨来的人是谁了。 他闭了嘴,不再和张全良说话,他知道那个人来了。 “殿下。” 宋长意一双长腿踏进屋里,一眼就看到平躺在床上的顾筠。 顾筠还是不说话。 宋长意也不在意,只是看到旁边分毫未动的膳食时,目光一顿。 他将视线投在战战兢兢发着抖的张全良身上。 冷冷的问,“怎么回事?” 张全良心里叫苦不迭,他当初怎么就被这人抓住了把柄,现在伺候一个喜怒无常的主子,谁知道下一刻他的脑袋还有没有好好待在他脖子上。 “皇上这......自早上就没用过膳,奴才劝了,皇上也不吃。” 宋长意脸色一变,昨日他才将消息告诉顾筠,顾筠今日就闹绝食,他不敢想这代表什么。 到底是顾筠对温燕婉余情未了,证据摆在面前都不敢相信,还是相信了,同时更加难过自己被背叛。 这两种结果都说明顾筠心里很在意温燕婉,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第118章 贯彻到底的疯 宋长意的怒火自然地转移到张全良身上,“皇上一日未曾用膳,你怎么不来找本将军?” 他冷冰冰道,“这次就算了,下次的话就自行下去领二十板子。” 张全良心下微哽,心想这也能怪他?他能给皇上强行灌下去么? 宋长意端过一碗粥,坐到顾筠旁边,“陛下,起来吃点。” “我知道你在与我置气,但你别把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顾筠还是看着房梁,并不想答话。 宋长意将碗放到床头,弯腰搂住了顾筠。 顾筠并没有反抗,在力量这一块,他比不过宋长意,索性就由着他了。 铁制的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 顾筠冷冷的看了宋长意一眼。 宋长意一手端起碗,另一只手拿起勺子。 真正爱一个人,就是小心翼翼的,纵使以下犯上,这种大逆不道的事他都干了不少了,但他每次看到顾筠带着敌意的冷漠眼神,还是会无所适从。 单论相貌来说宋长意确实是无可挑剔的,一举一动都足够养眼,就连端碗的姿势都很诱人。 可顾筠此刻没有半分要欣赏的心思,他忽然将宋长意手里端着的瓷碗打落了在地。 瓷碗摔在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粥也全洒落了出来,一片狼藉。 张全良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让人进来收拾一下,再命人重做一份。” “是。” 下人很快便进来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干净。 “你们先下去吧。” 看着宋长意将自己的地盘全然当做他的地盘,顾筠心里冷嗤一声。 若是从前,他或许并不注意这些小细节,但现在,宋长意的一举一动都会刺激到他那根暴跳易怒的神经,让他变得暴戾。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讽刺道:“朕的寝宫何时竟成了宋将军的地盘了?” 宋长意身形一顿,并不答话。 顾筠继续阴阳怪气,“宋将军,最近代替朕去处理政务可还算累?” 宋长意眼眸一暗,心下微痛。 他们的关系竟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现在这样。 顾筠不解气似的,冷声道,“你现在可算是万人之上了,手握权利的滋味怎么样?” 宋长意终于忍不住,掐住了顾筠的下巴吻了上去,强横地堵住了那张不断吐出锋利刀子的嘴。 顾筠被吻的喘不过气来,呼吸愈发急促,从喉咙间溢出了一个破碎的音节 。 声音仿佛带着水汽,潮湿诱人,又像是被沙砾磨过,低沉暗哑,色气又旖旎。 房间里燃起的袅袅檀香氤氲着暧昧的因子。 宋长意的眼眸里瞬间聚起了欲望,呼吸刹时粗重,他一把将顾筠按倒在了床上。 顾筠的眼睛又开始泛红,他知道宋长意又发情了。 他苦中作乐地想,宋长意没准是属狗的,品种大概是泰迪...... “殿下,我想要你。” 宋长意沙哑着说完这句话,也不待顾筠回答,便口勿上了他早就觊觎已久的精致喉结。 顾筠从未想过宋长意竟是这么恶趣味的一个人。 他的身子微微发颤,他像是被猛兽锁住了脆弱的喉咙,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水雾瞬间弥漫开。 宋长意的眼眸一暗。 他的殿下总是那么敏感,那么诱人。 无形撩人最致命,这样的小动作对宋长意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 他想现在就进去,但他还是忍住了内心的渴望。 一锅美味的汤,总是需要更多的时间烹制,他不介意在喝到这锅汤之前,多付出些精力。 亲抚着肌肉纹路一路向下。 刚熟透的水蜜桃白中透粉,最是香甜。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长意擦了擦嘴,忽然凑到顾筠耳边问了一句话。 呼吸喷薄在耳侧,炽热非常,像是狡猾的蛇在哄诱夏娃吃下那颗代表着善恶的果子。 他,在诱导着顾筠说出肯定的答案。 这一下也不知道是被那句话刺激的,还是这抹呼吸,又或许都有,顾筠的鸡皮疙瘩都被激起来了。 狗男人,越来越像个狐狸精,越来越会了。 顾筠没有回答他,若是忽略他是个男的,那他的问题确实是肯定的答案,可惜不是。 “你真令人恶心!”顾筠不带任何情绪冷冷骂道。 顾筠这一句话像是裹挟着刀子,捅在了宋长意的心脏之处,刺激的宋长意徒然红了眼,眼眸中涌动着疯狂的神色。 张全良端来一碗刚熬好的粥来,多年的谨慎使然,让他先停下脚步,没有莽撞的进去,他趴在门外,小心地听了听门内的动静。 他听到了嘎吱嘎吱木床摇动的声响后,露出了一个变态中带着点了然的笑。 便下去让人将粥带下去热着,做好准备随时端上来的准备,又兢兢业业地守在不远处,以防其他人贸然地靠近,扰了主子们的兴致。 前几日他是心里受了刺激,不想起来,现在,是他想起身也起不来了。 他原本只是有些虚,现在他是真的空虚公子本虚了。 “张全良,给朕倒杯水!” 顾筠哑着嗓子叫张全良,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就像是被火烧了似的,火烧火燎的。 片刻,一个冰凉的瓷勺贴在了他的唇角。 顾筠的视线顺着修长的手指往上看,就看到那张让他恨的牙痒痒的一张脸。 顾筠看见他就来气,怎么可能肯喝他亲自喂的水? 虽然喉咙上的灼热感很强烈,但他还是很有骨气地别过了头。 宋长意挑眉,收回勺子,仰头将水喝到了自己的嘴里,一手掐住顾筠的下巴,将水渡了过去。 顾筠瞪大了双眼,没想到这种狗血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此时想吐也吐不得,因为他的身体根本动不了,只能将渡过来的水咽了下去。 宋长意听见顾筠的吞咽声,他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垂着眼看向顾筠的唇,温柔的吻了上去。 如蜻蜓点水的一个吻,轻且浅,一触即离。 宋长意用额头抵着顾筠的额头,顾筠并没有推开他,看起来是一幅非常和睦的景象。 宋长意心疼地道,“陛下,你别同我赌气就不管身子。” 也许是被关的久了,顾筠的所有怒火在看见宋长意这么温柔的对他时达到了顶峰,他身上的一切不适都是这个人带来的,现在他还用那么柔和宠溺的语气说出那么关怀的话。 这样这算什么?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他是把自己当宠物了? 他忽然用链子拴住了宋长意的脖子,用力绞紧,眼神凶狠,像是要将宋长意真的勒死在这根链子下。 可他原本就敌不过宋长意,何况此时,他的腰也动弹不了了,于是宋长意很轻松地便化解了他的杀招。 既然那一次顾筠没舍得下死手,那么宋长意就舍不得死了。 两人的生命还很长,他要留着自己的命,来慢慢和他的殿下抵死纠缠。 第119章 没想干什么 宋长意将顾筠按在身下,“陛下,别乱动了,你的腰还伤着。” 顾筠差点被气出内伤,不说还好,一说他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事,心中陡然悲凉,挣扎的更用力了。 宋长意担心顾筠的腰伤会更严重,幽幽地威胁道:“陛下可是想重新体会一次那晚的滋味?” 他知道顾筠耻于和男人结合,他原本不想这么说的,可一时之间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他在他面前一向如此笨拙。 果然顾筠听了宋长意这话立马安静了下来。 顾筠有些后悔的想,那天就不应该放过宋长意。 那么好的机会,他只要稍微再用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的力气,那个羞辱他至深的人就不会有机会再次羞辱他,他也不会被锁在这里,当一个没有自由的禁脔了。 也不知道朝廷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光景?他这么久没出现在朝廷上,宫里也不可能把消息锁的那么紧,总是会泄露出去的,那些大臣知道他被囚禁于此的吧!他们什么反应?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策反,会替自己不值吗? 还有他们会不会知道他现在的处境?知道他承欢于一个男人身下会怎么想?是唾弃还是觉得恶心...... 他突然不敢深想下去,他不怕别人的闲言碎语的前提是自己没有做过那样的事,可他如今确实躺在一个男人身下承欢,他不敢面对别人面带嘲讽的目光,也不敢从别人嘴里听到有关他和一个男人苟合的事。 他忽然间想起了周萱蓉,这阵子对宋长意的怨恨怒火远远超越了一切,竟然忘了那个间接害他至此的人。 现在整个皇宫都在宋长意的掌控之中,他问宋长意,“周萱蓉呢?” 那天他中了药之后,浑身难耐,觉察到不对。 硬撑着身子将周萱蓉赶了出去,他以为跟上次一样,只需要自己解决一下就行。 却没想到那天的药那么凶,也没想到宋长意隐藏如此之深,竟趁人之危。 他恨啊。 宋长意蹙了蹙眉,不带任何情绪的说,“周太妃思念先皇成疾,去了。” 顾筠突然控制不住地笑出声来:“是朕小看你了。” 宋长意和顾筠待了这么久,自然听出了他这话带着极浓的讽刺。 宋长意的身形一僵,随后伸出手爱抚般的摸了摸顾筠的脸颊,“你瘦了,是新换的御厨做的膳食不合胃口么?” “朕是看着你才吃不下饭,你说这种话,恶不恶心?”顾筠冷着脸道。 宋长意沙哑着声音问,“我们的关系,挽回不了了?” 顾筠冷嗤道,“呵,你做出这样的事情之前,就应该想到结果。” 宋长意眼神闪过一丝痛苦,垂着眸子喃喃道,“没关系,回不到从前也没关系,只要你还是属于我的就行。” 顾筠听了这话险些要被气笑,如果要不是他把自己锁在这里,天天不顾自己的意愿强上他,他就差点相信宋长意真的对自己情根深种了。 顾筠咬牙道,“你最好别给朕机会,否则朕一定亲手杀了你。” 宋长意又突然发起了疯,俯身含住了顾筠的唇。 顾筠以为他竟然那么禽兽,他都这样了还想着那事,果断的抬手给了宋长意一巴掌。 手腕牵扯着金属铁链打到宋长意的脸上,瞬间就破开了一层皮肉,鲜红的血液顺着下颌缓缓滴落到明黄的被子上,刺眼异常。 顾筠的脸色一顿,他没想到自己那一巴掌会这么严重。 他心里有些烦躁的想,这是宋长意的原因,他都躺在床上动不了了,他还想强来,没打死他就是他最后的仁慈了。 宋长意摸到了一手的猩红,血液顺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落到手心,他舔了舔,是热的。 明明他的血,他的心都是热的,可是为什么那么多年都没捂化眼前这个人呢? 顾筠眼看着宋长意的动作,觉得他是越来越疯了,自己手上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他莫不是有抖m倾向? 难怪宋长意以前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怕疼似的,还能和正常人似的。 宋长意有些勉强的笑了笑解释道,“我没想干什么。” “既然他们做的不喜欢吃,那我去给你做。” 这阵子被那些文官拖住了,忙的用膳的空闲都没有,也只有晚上能抽出时间和顾筠呆在一块。 倒是很久没有亲自下厨了。 今日也是因为顾筠的腰疼,他才推了那些事务。 他简单的止了血就去为顾筠做饭。 宋长意的厨艺不差,做出来饭菜香气四溢,色相也很好看。 顾筠闻着饭菜的香味下意识动了动手腕。 铁链碰撞的声音不大,却像是刺穿了他的耳膜,提醒着他现在的境地。 他最受不了被束缚,这么久了早已经超出他的底线,这几天也就愈显暴躁。 声音当宋长意将饭菜端过来的时候,他一手打翻了盘子,“朕今日不想吃这几道菜。” 宋长意好脾气问,“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文思豆腐,芙蓉肉,醉虾。” 顾筠抱着为难人的心思报了几道做法极其繁复又极其考验火候的菜。 宋长意什么都没说,让人收拾一下地面,去做菜了。 张全良低垂着脑袋,心中暗暗称奇,在他眼里宋长意可不是那么低眉顺眼的人。 他至今还记得揽权那阵子,宋长意残暴的模样。 有官员在朝堂上质问了宋长意一句,就被当场刺穿心脏。 鲜血喷射而出,溅了他一脸,他眼睛都不眨。 一群文官哪里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在他们眼里宋长意整个人就像从地狱里面爬出来一样。 他挑了挑眉露出来一个冷笑,“谁还有意见?” 没有人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先例摆在那里,也没人敢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们不敢挑衅手握兵权的宋长意的威严。 他平日处理事情也极其粗暴,有宫女试图上他的床,他毫不犹豫的就扭断了宫女的脖子。 现在他大权独揽,皇帝还被他终日锁于榻上,他却自甘伏低做小,倒也是一件奇事。 宋长意尽量以最快的速度将顾筠说的那几道菜做了出来。 可当他怀着满心柔情端着自己的亲自做的饭食过来的时候,顾筠却一眼都没看那些精心准备的饭菜。 顾筠语气冷冷道,“朕忽然不想吃这些了,想吃金丝酥雀,熘鸡脯,冰糖燕窝粥。” “宋将军,能做么?” “能。” 宋长意知道顾筠这是在为难他,但他也不想顾筠因为这点小事和他怄气,饿着了肚子,开口道,“先将就着吃点?待会肚子会饿。” 顾筠无所谓,他根本就没心思用膳,故意刺激宋长意道,“看着你就犯恶心,怎么会饿, 重做吧,朕突然又不想吃了。” 宋长意不是第一次听到顾筠带着嘲讽的语气说一些讽刺他的话,可每次一听到心脏都会骤然一缩,紧接着便是细细麻麻的疼。 他垂下眼眸出去,又按照顾筠的说的话重新做了几道菜,但无一例外,顾筠都不吃。 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宋长意难免有些担忧,“你先吃几块糕点垫垫肚子?” 顾筠这次没再矫情,因为他是真饿了。他可不想因为这人将自己饿死。 吃了几块糕点,对着宋长意道,“重做吧,我想吃金丝酥卷,糖醋荷藕姜汁鱼片。” 落日洒下一地余晖,穿过窗户,落入顾筠的手心,顾筠像是想抓住这一抹残辉,于是,他握紧了手。 但夕阳又怎么抓得住呢? 宋长意进来了,他的身躯挡住了那一丝偷偷跑进来窥探顾筠的余晖。 顾筠用非常散漫的语气说,“让御厨做几道菜来吧,朕觉得还是御厨做的好吃。” 宋长意将手中的盘子放下。 盘子里是几道光看着就很有食欲的菜,可惜的是,床上的那人并不想吃。 宋长意知道顾筠抱着戏弄他的心思,但他还是认认真真的准备每一道菜,万一顾筠想吃呢? 第120章 你把他怎么了 月光投射到湖面上,湖面晃动着一圈圈涟漪回应月光的爱抚。 自从宋长意将顾筠圈禁起来,他就一直和顾筠睡一张床,赶也赶不走。 原本不知道宋长意是断袖的时候顾筠还能忍受和他睡一起,现在知道了,坚决不愿睡在一张床上。 起初他会生气,会和宋长意大闹,还曾咬破过宋长意的肩膀。 那一口咬的极深,流了许多血,直到现在才结疤。 也正是因为顾筠那次闹得急,宋长意兽性大发了一回。 后来顾筠实在拿他没有办法,就索性由着他,假装说服自己,就当自己被一个人形娃娃抱着算了。 顾筠腰不好的那几日宋长意都在旁边另外搬了一张床榻睡。 而躺了好几日顾筠的身子终于好了些,已经能侧着身子睡了,但今日宋长意没有赖上来。 宋长意熄灭了烛火,摸着黑走到了自己的榻上。 顾筠不想把脸对着他那边,就转过身子,面对着另一边。 夏日的夜晚总是有很多萤火虫,有几只不知道怎地,竟偷偷潜入了房间,细碎微弱的光在房间里四处飞舞。 宋长意侧身看着顾筠那边,轻声问“陛下,你睡了么?” 门外是不知名的虫子聒噪的叫声。 屋内却是静悄悄一片。 顾筠睁开了眼睛,看着黑暗里到处飞舞的萤火虫,回想起之前的种种,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宋长意什么时候对自己有了那种心思的。 他一个男的,哪里有姑娘家知情达意? 他在自己身边有这么大的野心,自己却全然不知,甚至放心的将政务交给他,也真是心大。 结果,他还反手感恩了自己一副铁链子。 没想到他人这么坏,却也懂得投桃报李,真是难得了。 顾筠对自己心里想的这个冷笑话,笑不出来,他只想快点从这里出去。 也不知道谢行之、李钰、伽尔他们怎么样,有没有找过他。 顺祥和红烛他们也不知道被关到哪里去了。 呵,宋长意还挺有戒备心,他都被锁起来,什么都没有了,还防着他。 越想越生气,索性就不再去想,他放空思维,缓缓入了睡。 宋长意轻手轻脚的从床榻上走下来,小心的掀开顾筠的被子,钻了进去。 那天没控制住把顾筠的腰弄成这样,他也很自责。 这样的情绪,导致他面对顾筠的时候有些心虚,不敢当着顾筠的面上他的床,也只敢趁顾筠睡着了才偷偷摸上去。 他小心的一手搂住顾筠的腰,见顾筠没有反应,才将脑袋凑过去轻轻地亲了一口顾筠的脸颊。 唇上传来微热柔软的触感,他的唇角微勾。 这笑容极淡,尤其是掩藏在月色下,根本就看不出他笑没笑。 这些天来,这人也只有在睡着了的时候,整个人才是软的。 他正欲离去,怀里那人却突然出声,“伽尔,别闹了,快睡觉。” 伽尔睡觉的时候极其粘人,所以顾筠半睡半醒间还以为睡在他身边的是伽尔。 这一句话宋长意听的真真切,他有些许怔愣,反应过来,便是滔天怒意。 那只花孔雀是这么跟陛下睡觉的? 愤怒使他顷刻间便失去了理智。 他扳过顾筠的肩膀压抑着吼道,“你看清楚我是谁?” 顾筠被他突然的动作吵醒,他借着月色看着那个突然出现在他床上的男人,怒骂道,“你还是人吗?朕的腰才刚好,你又迫不及待上来了?” 宋长意没有回答这句话,隐忍着一字一句问道,“之前你跟那只花孔雀睡一个房间的时候,你们睡一张榻上?”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是知道的,但他从来不敢问。 他以为的睡一张榻上是和自己从前和顾筠睡在一张榻上一样,中间隔很远,可是顾筠被抱住的时候下意识的呢喃说明了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顾筠虽然不知道宋长意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这不妨碍他觉察到宋长意吃醋了。 宋长意难受,那他自然痛快。 他承认的极其干脆,“对啊,怎么了,和你睡得,和他就睡不得了?” 以前他宋长意也睡在一张榻上,当时没觉得什么。 现在想想,那可真是羊入虎口。 宋长意咬牙问,“你们俩是怎么睡的?” 他原本是想问,伽尔是不是抱着他睡的,但他突然没有勇气问这句话。 顾筠冷笑一声嘲讽道,“还能怎么睡,抱着睡,难不成跟你一样做一晚上再睡么?” 宋长意感觉自己的的脑子里的弦崩断了。 在他有了那种心思之后,还小心翼翼守护着顾筠,睡在一起也只敢偷偷牵着他的手,连做梦都不敢亵渎的人,别人却没有那么多顾及,妄图染指他的月光。 这一刻他的心里闪过一股强烈的嫉妒,而且很快,这股嫉妒就演变成了滔天的怒意,再然后就化为征服欲。 他只想证明,身旁这个人是他的,而且只能是他的。 他翻身压到了顾筠的身上,吻上了顾筠的唇,一手朝着顾筠的腰带摸去。 顾筠发怒了。 这人又要发情了。 他恶声恶气道,“别碰朕,和你睡,还不如和他睡,早知道当初朕就应该答应他!” 这句话带来的伤痛很大。 宋长意的眼眶瞬间红了,他解腰带的手都开始发颤,嘶哑着道,“是么?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他了。” 顾筠的手用力地掐上了宋长意的脖子,,颤声质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伽尔救过他,说什么他也要问清楚伽尔的情况。 宋长意那句话歧义很大,加上他越来越暴怒无常,所以顾筠以为宋长意对伽尔做了什么事。 像是在威胁,他手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你说啊,你把他怎么了。” 宋长意不答,被掐的青筋暴起,也没反抗,只是低低的笑,这笑越来越扭曲,他的眼泪顺着下颌滴落在顾筠的手腕上。 滚烫的泪打在顾筠的手上时,顾筠有片刻的怔愣,他慢半拍的想,宋长意这是哭了? 疼哭的? 可他不是从来不哭的么?他从赵锦华手里将他救出来的时候他也没有诉说过苦楚,被箭头扎进腿里,自己用力把他拔出来的时候也没喊过疼,他那么用力地咬了一口,都留那么多血了,也没露出痛苦的神色。 他一直以为这个人不怕疼,也不会哭。 他下意识将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继续逼问,“你把他怎么了?” 宋长意趁机解开了顾筠桎梏,“我最见不得有人觊觎我的所有物了,尤其是你,所以我把他杀了。” 顾筠不可置信,嘶吼道,“你疯了吗?那是云国的太子,你是想两国交战?” 宋长意扭曲地笑道,“对啊,我是疯了,交战又如何,区区一个云国而已,怕什么。” 说完,他直接蛮横地撕开了顾筠的衣衫,覆了上去。 “你是真疯了,放开朕,你这个畜生。” 这天晚上更疯了。 顾筠瘫在床上,身上密密麻麻都是暧昧过后的痕迹。 他有些虚弱 ,却又执着地问,“你真把他杀了?” “对。”宋长意毫不犹豫的点头。 顾筠什么话也没说,可他的眼角却渐渐湿润,有一滴泪擦过耳朵滑落至修长的颈侧。 宋长意的心狠狠的刺痛了一下。 他的殿下在为别人哭。 其实他根本没把伽尔怎么样,现在,他还不想和云国交战,只是想了个办法让他回云国。 第121章 修炼成精了 顾筠的眼泪来的很突然,大概是压抑的久了,大有越哭越凶的架势,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掉落。 算起来这也是他第一次见顾筠哭,还是自己弄哭的,他暂且不论弄哭的方式是不是和他理想中的方式一样,心先慌了。 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手足无措的坐在床边,像一座雕塑似的僵硬无比,显得非常滑稽。 他伸出手作势要将顾筠拥入怀里,却又想起什么似的,默默将手放下来。 顾筠的心理防线在刚刚那一刻陡然崩塌。 他想起这一切的荒唐,想起了这俩人关系从来就不和。 他从前不懂,现在却是突然开了窍,伽尔是云国的太子,宋长意也不会发疯到无缘无故就要动手,那么他在其中起了什么样的作用? 因为伽尔的‘死’,两人的关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冷凝。 他又开始不再和宋长意说话。 且只要宋长意试图靠近顾筠三尺以内,顾筠就开始不顾身体剧烈挣扎。 有一次闹得狠了,还磕到了额角,鲜血顺着脸颊滑落至下颚,滴落在明黄的床榻上,星星点点,异常刺眼。 宋长意本能的想过去帮顾筠止血,可顾筠一看见他的靠近,反应又开始激烈了起来。 两人各有各的坚持,僵持不下。 宋长意幽幽道,“陛下,有臣子上报,绵州闹了瘟疫,且来的凶。” “你说,谢大人文采这么好,不若派他去,如何?”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 顾筠听懂了宋长意这句话里饱含的威胁,他明知道谢行之只是一介书生,还派人去治瘟疫,就没想给谢行之活路。 “你让一个书生去治瘟疫,你是想要他的命。” “对,我很早就想要他的命了。” 宋长意承认的毫不犹豫,因为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 “因为他是个伪君子。” 顾筠冷笑道,“呵呵,他是伪君子?那你呢,又是什么?” “让朕来猜猜......” “小人得志?” 宋长意的心一痛,但他暂时没有什么心思去注意顾筠怎么讽刺他,他只担心顾筠的伤口。 “陛下,让我看看你的伤口,我就不动他。” 顾筠瞪着一双桃花眼定定都瞧了他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说话的可信度。 半晌他还是妥协了。 他不能拿谢行之的安危去赌宋长意的丧心病狂。 宋长意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究竟是怎样的复杂。 伽尔的‘死’能让顾筠这么激动,谢行之也能让顾筠做出妥协,而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竟变得如此紧张。 幸好这伤看起来严重,实则没伤到重要部位。 宋长意仔细地为顾筠包扎好,又去熬了药盯着顾筠服下。 半夜宋长意又爬上了顾筠的床,顾筠愤恨的踹了他一脚,“滚啊,别来碰我。” 气到上头了,都忘了用上自他们两人大吵过后,一直用的尊称。 宋长意是能躲开的,但他任凭顾筠踹了一脚解气。 之后,该往里挪他还得往里挪。 顾筠气的又是一脚。 这一次他没踢到人,纤长的脚踝被宋长意握在手里,往上提了一把,掰成了一个极其具有暗示 行的动作。 他半撑着侧着身子看向顾筠,由于衣服过于宽松,导致大半个胸膛都露出来了来,肌肉线条隐约可见。 他带着似笑非笑的眼神问,“陛下,可是不想睡觉,想与我做些别的什么?” “嗯?” 尾音低沉又轻佻,带着些别样的情愫。 说实话这个长相,这么性感的姿势,加上这么挑逗的话,确实很撩人。 像是只突然成了精,然后有点儿道行的狐狸精,可顾筠现在并不想扮演什么书生,跟他玩千年狐狸和俏书生的戏码。 他只感觉自己的脑袋瞬间冒了烟,脸颊火辣辣的烧,这人是越来越没有羞耻心了,他真想一脚踹在他脸上。 瞧这衣衫半露的样子,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你给我闭嘴。”某人气急道,“快放开朕。” 宋长意就真的放下顾筠的脚腕,不说话了。 瞧这模样倒是乖巧的很,若不是他的手脚都被他锁在这里,就信了他的鬼了。 是的,宋长意本来只锁了他的手,现在又发了疯锁了他的脚了。 顾筠现在合理怀疑宋长意的精神分裂更加严重,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然为什么刚刚那么妖娆,现在连躺的姿势都变得板板正正了呢? 本该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两人才能躺在一张床上。 可奈何其中一人心生了怨怼,另一人只能无措的拽紧手中的线,强制着,不让他的风筝越飞越远。 两人的呼吸渐渐平稳,气氛变得安静了下来。 宋长意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两人没有吵架,顾筠就躺在他的身边,他一伸手就能抱住。 不知过了多久,顾筠又问出了那个他询问了无数遍的问题。 “宋长意,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毫不意外,宋长意还是没有回答他,过了好半晌,他才问道,“晚膳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他不敢把顾筠的链子打开,也许那样自己就再也不能靠近他。 眼前这样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他还待在自己的身边。 他承认这样的想法很自私,也很卑鄙,但是他既不想看到他成亲生子,也不愿他会离开自己的视线。 顾筠得不到回答,冷嗤一声,不再说话。 他明明知道他会像之前那么多天里一样,不会来回答他这个问题,却还是抱着一丝希冀开了这个口。 宋长意得不到回答也不懊恼,他自顾自地说:“这几天都不能吃辣,吃点清淡点的。” “莲藕排骨汤怎么样?” 顾筠眼眸紧闭,并不想接这个话茬。 “你不想吃这道菜么?”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宋长意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说:“那人参炖鸡汤呢?” “今天不想吃肉?” 宋长意得不到回答,仍喃喃自语。 顾筠也不知道宋长意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话痨了,自己和自己也能说半天。 也不知他自己是大夫,能不能看出自己是精神病呢? “银耳羹呢?” 顾筠有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大吼道,“莲藕排骨汤。” 宋长意有些得逞似的微微勾唇道:“你还是喜欢这道菜。” 仿佛他早就预料到顾筠会选这道菜。 你看,多可笑,自己没看透宋长意,却被宋长意看了个透。 想到这顾筠觉得自己果然还是缺少对宋长意的了解,怪不得自己早就被自己卖了都不知道,还落到了如今这般田地。 他有些气闷,浑身都不得劲了。 他怒生怒气道,“朕的话还没说完,莲藕排骨汤已经喝腻了。” “那你想吃什么?” “乳鸽汤。”顾筠不耐烦的吐出这两个字,就侧过了身子。 他是真不想和宋长意讲话。 怕自己一看到他就心肌梗塞。 晚膳的时候,宋长意果然做了乳鸽汤,还有其他几样清淡的菜。 乳鸽汤用了好几种补药熬制,闻着就有一股草药香,上面还漂浮着几颗红枣。 他先为顾筠盛了一碗汤,又像从前一样,为顾筠把桌上那道鱼仔细的把刺挑了出去,用小瓷碗装了起来,放到顾筠的面前。 但顾筠看也没看面前那碗汤和那碗鱼肉,只是挑着那道青菜,随意吃了几口。 宋长意拧眉道,“只吃了这么点,是这些菜都不和胃口?” 顾筠无甚在意地讽刺道,“一看见你,就没有胃口。” 宋长意的脸色不太好看,但他还是轻声哄着,“那我出去,你多吃点。” 顾筠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第122章 信 星星挤满了星河,玉轮散发出明亮的光晕,却照不进人心底。 宋长意低垂着眉眼冷嘲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笑自己已经做了这样的事了,还要做无谓的设想,妄图那人会原谅自己,也妄想得到一颗真心。 顾筠用了些晚膳,躺在床上,胡乱的想,宋长意今日应该是不会来了。 思及此,他的头脑逐渐混沌。 砰的一声响起,顾筠被吓得一激灵。 宋长意关上门,步子虚晃,摇摇晃晃走到了床头。 他还未靠近顾筠,顾筠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他安静的没有出声。 宋长意站了一会儿,解了衣服摸上了床,从背后贴近了顾筠,一双手圈了上去。 他抱着顾筠,深呼吸了一口。 面对一个醉酒的男人,顾筠还是存了些理智,冷着脸,没有出声,任他抱着。 其实不管他的意愿是什么,第二天他都会从宋长意怀里醒来。 所以,似乎挣扎与不挣扎没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顾筠有些憋屈。 宋长意刚开始还比较老实,慢慢的,他的手就从顾筠的衣摆下方探了进去。 顾筠的腰很敏感,被宋长意这么一挑拨,他控制不住的细微战栗了一下,额角一跳忍了忍,心里却止不住的骂。 宋长意也就是外表看着禁欲,私下里禽兽的很。 他可是深有体会,一天天的跟头牛似的,有使不完的劲。 若不是这事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他还真想调侃一句挺有运动精神。 但他的心里现在只有一万句草原妈,他还没骂够,一双宽厚有力的手慢慢向上游移,抚上了那抹嫣红。 轻拢慢捻抹复挑。 不得不说极其有技巧。 顾筠终于受不了了,他咬牙切齿的骂了一句,“宋长意,你就不能做一天人吗?” 宋长意没听清他的话,或许是听到了也不停止手上的活动。 甚至愈发过分。 顾筠觉得宋长意现在的精神一天比一天更不稳定,发脾气了,做那事,不搭理他,也是做那事,现在喝了酒也是。 他想反手给他一巴掌冷静冷静,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因为他已经很多天没休息了,再这样下去,他要亡了。 但这一巴掌却没打到宋长意,反而被宋长意一把抓过,握在手中。 宋长意忽然翻身而起,压在顾筠的上方,将顾筠的两只手向上举起,十指相扣。 这是一个十分具有侵略性的动作。 顾筠奋力挣扎,恨恨骂道:“你真不做人了?” 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在一起,一举一动另一人都能非常明显的感受得到。 宋长意没有回答,只是忽然将脑袋凑近顾筠,粗喘着气,用自己微热的气息往顾筠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喃喃低语道,“殿下,我那么喜欢你。” “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喜欢好多年了。” “你为什么看不到我呢?” 他强迫了顾筠做这种事,心里总带着点逃避的心思,早就不敢轻易在顾筠面前吐出喜欢二字,也只有借着酒劲才能诉说自己的心意。 被困在这里这么久,宋长意从来只会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心意,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种话, 他的脑袋里好像被什么冲击了一下,变得轻飘飘,有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 从很久之前?那是多久之前? 他竟一点都没察觉,该说是自己神经大条还是说宋长意伪装的太好。 宋长意说完这几句就咬住了顾筠的耳垂,用牙齿轻轻慢慢的捻。 顾筠实在招架无力,因为如果忽略性别的话,他确实还蛮...... 但身为男人怎么能屈服于另一个男人的淫威之下。 顾筠抬起腿就要踹,谁知宋长意竟有预判性地抓住了他的脚踝。 这样的动作更加方便了宋长意的入侵,他的腿挤进了顾筠双腿之间。 顾筠险些被自己气的七窍生烟。 宋长意吻过顾筠的脖子,在他的脖子上留下星星点点印记之后,就有目的性地向着那张红润的唇吻了过去。 顾筠即将脱口而出的草原妈妈被堵了回去。 这一吻极尽温柔。 嘴里是浓郁的酒香,醇厚又极具有蛊惑性。 顾筠一有瞬间觉得自己也醉了,他好像从中品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 呼吸急促间,衣物散落一地。 细密的汗珠从头皮到鼻尖,唇齿间是滚烫的爱欲,舌尖缠绕在一起,宋长意愈发克制不住的浮躁、情动。 今夜是个异常温柔的夜。 顾筠第二日醒来的时候,想切腹自尽算了,为什么昨日他顺从的如此神速? 难不成这种东西搞多了,也会让人习惯? 真可怕! 他看了看旁边,不出意外,宋长意的身影早已不见。 他躺在被子里试探着动了动,这次还算好,起码身体还能动。 午膳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顾筠坐起了身,走了几步。 铁链只能让他从床上下来走十多步,就不能再向前动了。 今天来送菜的太监是顾筠从未见过的。 “皇上,请用膳。”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趁守卫站在门外,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便将那信迅速塞进顾筠的手里。 顾筠诧异地抬眸望了他一眼,将信收了起来。 心里暗自琢磨,也不知道这信是谁送进来的。 宋长意那么谨慎,白日让人监视自己,晚上自己又亲自‘看守’,平日能进这寝宫的只能是自己人,这人能混进来,倒也不简单。 他随意吃了几口,就让人下去了。 等房门关上,顾筠便从怀里拿出了那封信,缓缓打开一看,竟是谢行之的字迹。 看完信后,他先是一喜,谢行之说,明日宋长意会被其他事拖住,他会让人将自己救出来。 然后他又想起了周萱蓉和那个太监的下场。 宋长意现在只手遮天,又喜怒无常,若是被发现,自己倒无所谓,谢行之一介文弱书生......怎么敌得过宋长意? 他会不会害了谢行之? 可他看了看手上的链子,又陷入了挣扎,万一宋长意发现不了,这就是他能逃走的唯一机会。 顾筠的思绪万千,到了晚上没有冷嘲热讽宋长意,安静的过分,也没有拒绝宋长意的拥抱。 宋长意有一刻脑子没转过来,他以为自己已经慢慢让顾筠已经变得不在那么抗拒自己了。 心里止不住的愉悦。 今天他老老实实抱着顾筠,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 这副难得和从前一样顺从听话的画面,让顾筠稍感不自在。 第123章 逃离 顾筠坐在床上焦躁忧虑了一整天,一直在想谢行之真的能成功将他带出去么? 时间越接近晚上,他就愈发坐不住,一直在等着信上的那人过来。 夜幕悄至,窗外有一个人悄然而至。 是那天送膳的宫人! 他悄悄打开了窗,轻手轻脚的进来,借着月光走到了顾筠身边,掏出了一串早已准备好的钥匙。 顾筠瞅了门外一眼,用最轻的声音问,“门外的守卫呢?” 宫人:“他们中了迷药。” 言罢他就拿出了手里的钥匙,解开了顾筠手上的锁链。 顾筠揉了揉被锁住多时的手腕和脚腕,跟着宫人躲开了守卫,从冷宫的暗道逃了出去。 顾筠也是第一次走这种地下通道,其实他还挺怕这个玩意会不会因为承重问题而坍塌...... 所以他走的也比较小心翼翼,提心吊胆。 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了。 出了宫,顾筠呼吸到了久违的自由的空气。 他们看到了不远处的马车,有一个人正背着月光朝他走来。 天色阴暗,所以他看不到谢行之表情不太好看的脸。 “行之?” 顾筠看着陷入阴暗处而看不见整张脸的熟悉身影轻声唤道。 “嗯,是我。”谢行之收拾好脸上的神情,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顾筠的脚步在听到谢行之温和的声音之后,加快了步伐。 谢行之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向自己奔来,没忍住在顾筠靠近他时,一把抓住了顾筠的手腕。 顾筠微怔,他透过衣袖感受到两人相贴的手腕处传来微热的体温。 他的心里忽然有一丝怪异,反应过来就轻轻的往外抽了抽手。 谢行之觉察到顾筠的小动作之后,松开了握住顾筠的手道,“皇上,我们先上马车。” “嗯。” 顾筠正要跃上马车,他的手便被谢行之重新握住。 还不待他有所反应,谢行之抢先开口道,“我扶你。” 他还没来得及多想,就顺着本能扶着谢行之的手上了马车。 谢行之也跟着上了马车,宫人留在外面驾马车。 马车不大,却很贴心的贴了软垫,所以坐起来很舒服。 顾筠有些自责又愧疚,原本谢行之可以安心做他的太傅,不用淌这趟浑水。 现在将他救出来,也不知道宋长意发现会怎么样,但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下场,因为宋长意那样似乎还不想放过他,不然也不会在后来又给他加了一副锁链。 他问“行之,宋长意会不会发现是你将我救出来?从而迁怒你?” 谢行之避而不谈只是道,“朝政已被宋将军掌控,皇上接下来打算如何?” 谢行之试探着说:“可是要整合势力,夺回政权?” 顾筠沉默了一下,权利于他而言,并不重要,他好不容易出来,自然是不想回到那个让他倍感耻辱的地方,可若是整合势力夺回皇位,他的心里也不怎的,竟也不想和宋长意正面对抗上。 或许他有些无用,也有些逃避,把种种情绪归结于他只是想当一条咸鱼,并不想日夜加班工作的原因,才放弃了这一条选项。 他道,“我不想再看到他,也厌倦了朝堂上的风云诡谲,我想远离京城,找一方清幽之地生活。” 谢行之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下一松。 他也不想顾筠重新夺权,因为站在那个位置上,太过抢眼。 “我倒是知道一个好去处,陛下若不与我同行?” “行之,要拖累你和我一起流落异乡了。”顾筠有些闷闷的说。 谢行之自然也不能留在京城,所以顾筠对这个提议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内心的愧疚加深了些许。 谢行之安慰道,“陛下,你别这么说,京城多纷扰,能离开这里,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顾筠知道谢行之是在安慰自己,但他的心还是平静了些。 “以后别这么叫我了,直接叫我名字吧。”他既下定了决心不再回到京城,就没必要束缚在从前的身份上。 “这不和规矩。” “你我之间,不必这么生分。”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了,顾筠是真拿谢行之当朋友看待,他一个现代人,对封建尊卑观念看得并不重,因此觉得谢行之叫他名字也没什么 谢行之犹豫片刻道,“那我大一些,就叫你阿筠?” 阿筠?顾筠又觉得怪怪的,似乎这样又过于亲密了,还没有人这么叫过他,但他踟蹰了片刻还是道:“嗯。” 马车晃晃悠悠向前前行,顾筠虽然不知道谢行之要带他去哪,但是他现在很信赖谢行之,所以也没问。 马车来到了一条大运河边,几人一起下了车,上了船。 白天有守城将士,从那里出去难免会留下痕迹,运河是最好的选择。 船身拨开粼粼水面,晃晃悠悠的前进。 船里空间不是很大,只好刚刚够两个人躺着。 顾筠一连发现两个同性恋,整得心态有些爆炸,不敢再次随意和男子睡在一张榻上 ,所以一直坐着。 不远的桌案上放着一个香炉,顾筠打了个哈欠有些疑惑地问旁边的谢行之,“行之,为什么船上还要点香炉?” 谢行之还是那抹温润的笑,轻声道,“临水多蚊虫,这是驱虫的香。” 顾筠有些浑浑噩噩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的头更加的昏沉。 他的头往旁边一偏,谢行之便顺势接过了顾筠的身体。 他将顾筠放在床榻上躺平,又为他脱了鞋袜,将被子拉过来替他盖好。 他借着一点烛光,眼含宠溺地仔细打量着这张牵绕着他心魂的脸,伸出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顾筠的酒窝那里。 他的眼神向下一滑,便看到了极其刺眼的一幕,只见顾筠的脖颈处赫然有一枚像是被狠狠疼爱过的痕迹。 他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阴翳,嫉妒使他想杀了那个制造这些痕迹的那人,他深呼吸了几口气,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是的,他知道顾筠遭遇了什么,他曾十分焦急、痛苦,心里像是被万千把刀子狠狠剜过。 可他同时又理智的知道,硬来是救不出顾筠,尽管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没有宋长意权势高。 只能不断制造一些麻烦事,让宋长意去忙,也许宋长意明日就会发现一切的事情皆由自己挑起,会很快知道他将顾筠带走了。 他不得不抢先做出行动,带着顾筠去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他微微抬眸,将食指滑向顾筠的唇,轻轻摩挲了两下,又将两瓣唇暧昧地往下压了压,。 粉润的唇在他的玩弄下,颜色愈发深了,像是淬着血,妖冶又迷人。 谢行之的眸色一暗,舔了舔唇,一手撑在顾筠的耳侧,一个吻落了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尝到顾筠的唇,如想象中一般柔软,甜美。 他有些痴迷,控制不住的加深了这个吻,碾磨着顾筠毫无知觉的唇。 宁静的夜晚只有船外的流水潺潺声,以及屋内的细喘声。 谢行之也不知道怎么了,片刻后便离开了顾筠的唇。 他垂眸向下看了看,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因为很容易出事。 第124章 他还会回来吗 谢行之平缓了一下自身要起来的冲动,和衣躺在顾筠的身边。 船身随着水波的荡开,有频率的悠悠摇晃着向前驶去。 谢行之侧过身,凑近顾筠的颈窝那里,一手放在顾筠的腰上,掐上他的腰窝,深深嗅了两口独属于顾筠的气味之后,又凑近顾筠的脸颊旁,落下一个温柔带着点珍重的吻,这才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顾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木屋里,他有些错愕,他不是和谢行之在船上的么? 这是哪? 他打量了四周一圈,发现这地方的摆设还算雅致,梨花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青釉白瓷瓶,里面插着几支清新淡雅的荷花,墙壁四周挂着一些山水画作。 这个风格很熟悉,倒像是谢行之的喜好。 正想着,谢行之端着一个盘子进来了,他见顾筠醒来,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笑意,“阿筠你醒了,前几日将我吓坏了,半夜发起了烧,怎么也退不下。” 顾筠有些纳闷,他都没察觉自己有感冒的症状,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了一句,“我发烧?” “嗯,已经昏迷了两日,昨天才退烧,我见你退了烧之后,便自作主张将你带来了这里。” “唔。”两天?顾筠困惑的咕哝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却是什么也没想起来。 他坐起身,谢行之便将手中的盘子放在桌子上,“阿筠,过来喝点粥?” “嗯。”顾筠走过来,坐在桌子前,接过那碗莲子粥喝了起来。 尝到粥的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鬼使神差地闪过一个想法,这粥味道尚可,但没有宋长意熬的好喝。 他反应过来,又在心里狠狠唾弃了自己一番,为什么还要想到他?明明好不容易从他手里逃出来。 他忽然有些生气,将碗放下的时候,没控制住力气,砸出了砰的一声脆响。 谢行之一愣,觉察到顾筠的情绪变化,试探着问,“阿筠,可是不喜欢这粥?” “我很喜欢,只是刚刚分了神,没有控制住力道。”顾筠轻轻摇了摇头。 谢行之望着他沉默了片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宋长意用最快的速度处理完事情已经是后半夜。 他的人查到了这阵子,这些事都和谢行之有关,里面绝大部分人都和太学脱不了关系,这不是巧合。 之前倒是他小看谢行之了,以为一个文弱书生做不了什么,没想到给他挖了不少坑。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莫名有些慌,像是即将失去最珍爱的宝物般。 他马不停蹄的回到了顾筠所在的寝宫,只看见倒在地上的两名侍卫,他的心猛的一沉。 他打开房门,以最轻的脚步踏入门内,生怕吵到顾筠的好梦。 而当他用了极大的勇气到了床边时,却看到空无一人的床榻,以及被钥匙打开的铁链。 他的动作蓦然僵住,瞳孔地震,脸上的表情狰狞又恐惧,扭曲的失去了原本的俊逸。 他的殿下逃了? 他还会回来吗? 天下那么大,他要逃到哪里去? 或者说自己还能不能找到他...... 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让他无比恐慌的问题。 他将顾筠锁在这里,就是担心会发生他无法预料的后果,却没想到这样的后果会来的这么突然。 他的恐慌没持续多久,又马上想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他锁住顾筠的双手双脚,还派了人看守,按理来说,就算插上翅膀也难逃他的掌控,怎么会突然就逃离了这里? 他立马得出一个结论,有人协助他! 这个人是不是谢行之? 他很清楚谢行之对顾筠什么想法,也猜到谢行之并不像表面上这么简单。 他急切的走向了门外,踹醒了门外的两人。 两人还没意思到自己犯了怎样的大错,迷迷糊糊间看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宋长意,两人立马就被吓清醒了。 “宋将军。” 宋长意冷冷开口,“你们俩看见有谁进去了么?” 声音好似淬着刀,两人浑身一激灵,宋长意的这个反应,和他这句莫名其妙的问话让他们有一股不祥的预感。 “没,没有。”两人哆嗦着道。 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晕倒在了门外,可是在晕倒前,他们没有看见有其他人进去。 宋长意的额角青筋暴跳,尽管他知道这两人都倒在地上了,是不可能问出什么话来,但顾筠的离开让他无法保持冷静。 他阴恻恻地道,“若是找不回皇上,你们两人头上那颗脑袋也别留着了。” 两人这才意识到,皇上不见了。 知道这个消息后,他们的冷汗都要冒出来了,他们知道宋长意对顾筠宝贝的程度,现下这人在他们两人的看护下不见了,他们二人若是找不回,头上那颗脑袋就真搬家了。 “还愣着干什么,派人去搜,皇宫,京城每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宋长意红着眼嘶吼道。 两人回过神,赶紧去召集部下。 宋长意闭了闭眼,手握成拳,捏的骨骼咔嚓作响。 他刚刚差点忍不住掐死那两个人,就是因为他们的失职,顾筠才会被人带走。 那两人浑然不知自己早已经和阎王打过了招呼,为了弥补自己的过失,也为了保住自己的脑袋,以最快的速度召集众人进行搜寻。 那天晚上整个京城一片混乱,被打扰的百姓十分不悦,又碍于是官兵办事,不得不配合他们的行动。 宋长意发了疯一般提着剑,直接冲进了谢府,却发现谢府早已空无一人。 如果说先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就是证据确凿,这事确实是谢行之干的,否则无法解释两人同时的离去,而谢府空无一人。 谢行之是如何得知他将顾筠关在哪里?并且精准将他带走?宫内是不是有他的人? “阿筠,今日天气好,去采莲么?”谢行之等顾筠喝完粥提出建议。 “好啊。” 两人出了门就是一大片池塘,里面荷花开的正艳,微风吹过,轻抚过荷花,送来缕缕清香。 顾筠的心情因为眼前这片美丽的景象,短暂的忘了让他不愉快的事。 “行之,这个地方,你是很早就买下来,布置了一番么?” 顾筠提出这个猜想,并非没有原由,这间房子里面的装饰和谢行之的喜好相投,外面的景色也符合谢行之的品味。 谢行之微微一笑,“确实很久就买下来了。” “想着以后若是厌烦了京城的生活,就隐居在这,莳花弄草,悠闲自得。” 顾筠感叹了一声,打趣的说,“谢太傅的心境如此高雅!佩服佩服。” 谢行之听出了顾筠这是在开玩笑,他没说话,只是含笑望着他。 顾筠正要弯腰去够眼前那株莲蓬,就被谢行之止住了。 “阿筠,你看那边。” 第125章 思想滑铁卢 顾筠顺着谢行之的视线,就看到了一只小船,这让他心情有些愉悦。 他老早就想划着船去采莲蓬了!只是一直没有付出行动。 池水清澈见底,丛丛荷叶中挺立着朵朵雅丽的荷花,或娇羞欲语,含苞欲放;或昂首怒放,亭亭玉立。 里面还有许多鱼在追逐玩耍,好不快活。 两人坐在船上,悠悠向着湖中心而去。 顾筠摘过一枝莲蓬,将翠绿的外衣剥去,露出里面的莲子 。 他将莲子一一剥了出来,给谢行之递了过去。 “行之,快尝尝甜不甜!” 谢行之含笑接过莲子,将里面的绿芯取出来,捻起一颗放进顾筠嘴里。 被投喂的顾筠??? 大抵是看出顾筠眼里的困惑,他笑着指着顾筠拿莲蓬,剥莲子的一双手解释道,“你不方便。” 顾筠被谢行之这一个举动给整懵了,差点以为谢行之也....... 可能经过伽尔和宋长意这俩人的荼毒,他的思想开始滑坡了,以为温润如玉的谢行之也成了断袖了。 真是要命,自己把自己吓得有些杯弓蛇影了。 谢行之回忆刚刚触碰到的柔软,心下微动,捻起一颗莲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他心想,这绿芯竟也不是很苦,还能降火,于是他又捻了一颗放进自己嘴里。 他没有再去喂顾筠吃莲子,原因是刚刚他看出了顾筠的防备,他现在还不想这么早捅破这层窗户纸。 因为一旦捅破,他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样的后果,这不是他能承受得住的。 顾筠一边剥一边吃,好不悠闲,一连解决了好几株莲蓬。 吃饱后,他顺势躺在了船上,两手垫在脖颈后。 棉花似的白云点缀在天边,好像要被阳光晒化了似的,随风飘动。 “行之......” 顾筠想起了伽尔,心里闪过一丝痛苦,他不敢相信伽尔真的死在宋长意手里,也有些不敢从谢行之嘴里听到确定的消息,心里有些踌躇。 谢行之知道顾筠有话要说,但又欲言又止,他温声问道,“阿筠,想说什么?” “伽尔他.......” “还是住在驿站么?”顾筠问完这个消息有些不忍似的闭上了眼睛,紧张的手都有些冒汗。 他生怕听到确定的答案。 “云国皇室出了点事,伽尔殿下赶回云国了。” 顾筠猛的睁开眼睛,似是惊讶,又像是惊喜,瞥过头问,“消息可靠?” 谢行之皱了皱眉,不知道顾筠为什么这么问,“嗯,莱雪公主还把徐家小公子徐乔带回云国了,有消息称两人已经在云国拜堂成亲了。” “......” 可以,这风格,很莱雪。 听到这个消息,顾筠的心下一松。 看来宋长意当时是故意刺激他的,若是他当真将伽尔杀了,云国也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为莱雪准备成亲。 “阿筠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好久没看见他了,所以问问情况。” 顾筠的心里因为伽尔而产生的自责和愧疚在这一瞬间消散无形,他看着天边的云朵,笑了笑。 “行之,你看那朵云,像不像一条鱼。” 谢行之闻言自然的躺在了顾筠的旁边,顺着顾筠的视线望去,“很像。” “你会做鱼么?”顾筠突然就想吃鱼了。 他记得宋长意做的松鼠鳜鱼好吃。 “会,阿筠想吃?” 自从顾筠允许谢行之叫他阿筠之后,谢行之叫的是愈发自然。 “嗯,待会我们去捞鱼?” 对捞鱼情有独钟的顾筠,还想着亲自下池塘抓鱼。 “好。” 谢行之自然都依着顾筠。 船只悠悠荡开莲叶,两人躺在一只小船上,莲叶的阴影落在两人的脸庞上。 谢行之用眼角余光观察着顾筠的神情,见他微微闭上眼,才放肆地用黏人的目光打量着他。 他能感觉顾筠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他的心情也跟着变好。 若是能天天这样待在一起,那么即使他永远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两人悠然自得,全然不知道另一边的宋长意找不到人,暴躁的像一头失控了的野兽,一点就着。 就连送膳的下人都是抽签,决定谁去送死,啊不是,送膳。 她们都怕现在满脸暴戾,浑身透着冷意的宋长意。 宋长意为了找回顾筠,下令将所有的城门关闭,挨个挨个地方找寻。 城门不开,百姓出城进城不方便,就开始责怪宋长意。 而宋长意认定了谢行之带着顾筠还没跑多远,只要仔细盘查,总能查到两人下落。 他从宫人那里下手,发现果然少了一个人。 这个人无疑就是谢行之安排进宫帮助顾筠的。 他顺着这人查,却也没查出什么端倪来。 之后便让人画了这人的脸,以便寻找突破口。 没人知道他失去了顾筠的那几天是怎么过的,心里是痛苦和恐惧交杂,情绪也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他怕自己找不到顾筠,也怕顾筠会故意躲着他。 船只停在湖中央,两人悠闲的躺了一会儿。 池塘上方偶尔有蜻蜓飞过,停留在荷花上。 顾筠恍惚生出这样的生活也很不错的感觉,这么想着,他就这么说,“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谢行之的心情被愉悦到,顾筠这是在认同他。 “嗯。” 两人慢慢划着船回去,拿了捕鱼的器具,打算抓鱼。 顾筠拿着工具,把裤脚往上挽了挽,一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就这样直白的露了出来。 他坐下来,一只脚弓着,试探性要往池塘里面伸。 白皙的脚背弓起,呈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就像是美人要沐浴之前,把脚放进去小心翼翼地试试水温。 谢行之眸色一暗,眼里似有别的什么情绪,一闪而过,片刻又被隐藏了起来。 顾筠兴冲冲就要下池塘,被谢行之拦了下来。 “这个池塘很深,踩进去水会变得浑浊,看不到鱼。” 谢行之很明显非常有经验。 “那怎么抓?”顾筠虚心取经。 谢行之的视线再一次转向了那只船,笑了笑,“还是坐那只船。” 两人这次坐在船上,将船划到鱼群喜欢待的地方之后,便不动了。 谢行之撒了些鱼食下去,等着鱼自己上钩。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盯着水面,不一会儿,有三两只鱼游了过了。 顾筠的视线紧紧盯着最大的那条,悄悄举起了手中的捞鱼网。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捞住了那条大鱼。 “行之,你看,我捞了一条最大的。” 荷花在微风的吹拂下,起伏成一层粉白相间的波浪,公子立于船头,俊美的身姿宛如玉树,脸上还挂着灿烂的笑容。 谢行之不由得有些看呆,片刻后笑了笑,“阿筠果然是最厉害的。” 顾筠得了夸奖,有点小小的得意。 他把鱼放进装了水的桶里,还打算再捞几条。 他之前注意到院子前有一个大瓷缸,他觉得可以养在里面。 第126章 怪异 宋长意曾教过顾筠怎么抓鱼,顾筠也很聪明,一学就会,所以抓鱼对他来说算不得一件难事。 很快他就抓了好几条鱼。 他心满意足的对谢行之说,“走,我们先回去。” 谢行之主动提起了水桶,顾筠就拿着捞鱼网,两人回到了院子里。 他把大的鱼留下,小的放进了缸里。 两人来到了厨房,顾筠发现厨房里的菜,准备得非常齐全,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厨房的空间也刚刚好,不是很大,但若是容纳两个人也绰绰有余, “行之,你会处理这条鱼么?” “会。” 顾筠虽然会做饭,但他不会处理生鱼。 “那这条鱼就交给你了,我负责生火。” 谢行之还有点惊讶,似是没想到养尊处优的顾筠竟然会生火。 谢行之捞起水中的鱼,打算处理。 那条鱼很大,离开了水面,胡乱的扑腾了起来,尾巴一扇一扇的,看起来非常有力量,一般人还抓不住。 结果谢行之咔咔两下动作非常利落地就处理完了,给正要生火的顾筠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有些怔怔地想,谢行之真的是文弱书生么? 他拿过一旁的火折子,找了些干燥点的树叶点燃,又点燃了小树枝,再用小树枝放进灶里,放些大一点的木头。 顾筠忙的起劲,生完火,又熟练的洗菜切菜,他浑然不知自己的动作也给谢行之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的出身不好,会做这些很正常,可顾筠出身好,还会做这些,就有点奇怪了。 “阿筠,你似乎对这些很熟练?”谢行之还是问出了心里那个很困惑的问题。 “我......小时候对什么都比较好奇,所以跑小厨房里,跟嬷嬷学过。” 顾筠总不能说他都活两世,年龄加起来都能做他爹了,所以会做饭并不不奇怪,只能瞎找个借口。 谢行之似是信了,没再多言。 两人互相配合着做了一顿饭,又将饭菜端进屋里。 用完膳,谢行之带顾筠去了书房,顾筠整个震惊的不行,谢行之连书都准备好了一大摞。 这下他真的相信谢行之早就想隐居了,否则无法解释这里的一切都安排的这么妥当。 他此时还不知道,谢行之准备这些的目的。 他悠闲的躺在小榻上,一边吃着谢行之放到水井里冰镇过的桃子,一边看书。 顾筠醒来后没有看见谢行之,就出了院子,发现谢行之也没在院子里,就围着这座院子到处转了转,结果发现谢行之在屋后给一小块菜地浇水。 顾筠挑眉,生了几分兴趣,他以前也跟爷爷种过菜。 顾筠走近问,“行之,你种的茄子?” 谢行之没想到顾筠这么快醒来了,道,“嗯,你不是喜欢吃茄子么?闲来无事,种几棵。” 顾筠盯着那几株长势喜人的茄子苗,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他看到有几棵茄子苗还结了淡紫色的花。 “看来,很快就会有茄子吃了。” 谢行之笑了笑,不置可否。 今天玩了一天,顾筠觉得自己应该沐浴,但他洗完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拿衣服,以往这些都是有人帮他准备好的。 就连被宋长意圈禁起来那段时间,也是由宋长意帮他准备好衣物,再帮他...... 想到宋长意那双带着薄茧的手游移在他身上的感觉,他就控制不住脸红了一下,然后回过神,又是狠狠唾骂了自己一下,不去想香香软软的姑娘,想他一个硬邦邦男人干什么? 这一定是雏鸟情绪,对于第一个和自己......滚床单的人,有本能的依赖,所以才会下意识想到他。 他有些烦躁的拍了一下水面,溅起一大片浪花,对着外面唤道,“行之。” 谢行之的嘴角挑起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笑。 他看到了顾筠没有带换洗衣物进去的,不过他没有提醒,他想要顾筠潜移默化他的存在,慢慢接受他。 “阿筠,怎么了?” 谢行之带着关切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其实抛开断袖来说,两个男人之间,就是光着身子刀剑相向都不奇怪。 所以尽管顾筠有些羞赧,但还是说出了他的需求,“这里有衣物么?我发现我忘了带衣物进来。” “有,你等我一下。” 谢行之转身去取,拿到了之后,很有礼貌的敲了一下门。 “进来。” 水汽氤氲,染红了顾筠那张俊俏的脸,将他的一双眸子也染上了一层水晕,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白皙的皮肤,无论哪一个部分都在刺激着谢行之想要看到更多。 但他只装作不在意地淡淡瞥了一眼,就非常‘绅士’的错开了眸子,将衣服放在一旁,道,“衣服放在这里了。” “好。” 如果可以的话,谢行之并不想这么‘有风度’,但他还有自己的顾虑,不想被顾筠发现他的心思。 顾筠沐浴之后,穿好衣服,他转了两圈发现这件衣服穿起来刚刚好,就像是量身定做一样。 心想,谢行之也太贴心了,就连这个也准备好了,不过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尺码? 他心里闪过一丝怪异,可他并没有捕捉到这抹怪异的来源。 夜晚,两人搬了两张躺椅放在庭院内,躺着看星星。 谢行之闻到身旁这人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轻声道,“今晚的星星很亮。” 可惜旁边那人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顾筠轻轻嗯了声,算是回答。 夏日的晚上注定是个不平凡且喧闹的晚上,黑夜里的虫子和青蛙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在奏一曲关于相思的乐章。 宋长意眼睛血红一片,似是好几日没有好好休息了。 他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月亮,在想,顾筠会不会也在某个地方,跟他一样,抬头静静欣赏着这一轮明亮皎洁的月亮。 只是,他又痛苦的想到,顾筠不会像自己思念他那般思念自己。 他的人生这么黑暗,就是因为顾筠带着月光向他走来,他才懂得了爱,可现在顾筠又将他的月光收回去了。 性别之分这么重要? 他不是喜欢男人,只是喜欢的那个人刚好和他一样是男人而已,这样就不能得到别人的祝福,不能拥有情爱了么?这是谁定下来的道理? 顾筠躺着躺着就睡着了,谢行之忽然察觉到什么,借着从屋内的烛火泄出来的一丝微光,看到顾筠熟睡的样子,有些失笑。 他一手抄起顾筠的腿弯,一手拖住顾筠的后脑勺,将顾筠抱在了怀里。 动作间十分平稳,一点也不像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 他将顾筠抱进屋内,小心的放在了床上,又为他脱下了鞋袜。 他握住顾筠的一双脚,细细打量了一番。 顾筠的一双脚尤为白皙,几根颜色不太深的青筋,为这双脚平添了几分性感,色气又秀美,就算比起女子来也不差。 谢行之感受着手上细腻的触感,眸光一暗,似有别样的情绪即将蜂拥而出,可若当你再仔细一看时,又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平静。 第127章 良家妇男 顾筠这一觉睡得很是香甜,醒来后发现自己竟到了床上。 昨晚可能睡得太熟了,也不知道谢行之是什么时候把他抱进来的。 他正要穿衣服起床,谢行之就推门而入了,他看到了正在穿衣服的顾筠,温声道歉,“抱歉,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 你看,谢行之这个人就连道歉都那么温柔。 怪不得京城的姑娘们一致将谢行之评选为最想嫁的梦中情人!这是有一定道理的。 君子如此,谁不想嫁? 顾筠摇头感叹。 “醒来了,就先用早膳。” “行之,你起的好早!” “嗯,可能是精神好吧,很早就醒来了。” 和顾筠在一起生活这件事让他无比兴奋,精神好了,每日也起得早,他想给顾筠做早膳。 用完膳之后,顾筠跟着谢行之去了后院看了看茄子苗。 尽管才隔了一天,茄子苗再如何也不能长多好,但是顾筠还是觉得它们比昨天长的似乎更高了。 他想亲自种点蔬菜。 种什么好呢? 他的心里有些犯了愁。 想了很久,他还是决定各种都种一点,这样才能有不一样的惊喜。 亲手种下,再看着它们一点点的成长,会很有成就感。 “行之,有其他菜种子吗?” “你想种?” “嗯,闲着也是闲着嘛。” “有。” 厨房里正好预留了不少菜种子。 其实顾筠会种,但他为了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奇怪,他就请教了谢行之。 两人从选种、到催芽,再到播种,都是一起完成。 谢行之享受和顾筠这样的生活,这让他产生了两人已经是成婚多年了的老夫夫的错觉。 在这里的日子特别悠闲,生活节奏也很慢,每日摘摘桃子,看看书,做做饭,逛一逛他的小菜园,看看里面的菜有没有长得比昨天更高一点便成了顾筠每日的乐趣。 两人默契的都没提起关于顾筠为什么会被囚禁在皇宫里,以及被囚禁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顾筠是耻于将自己雌伏一个男人之下这件事说出口,谢行之是知道了,但他不想提。 顾筠很享受住在山林里,幽居的生活。 但他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事,厨房里面的粮食,蔬菜水果之类的吃食,从来都不缺,可谢行之并没有出门,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这些东西从哪来的。 他感到疑惑,便问了谢行之,谢行之说有人会及时送过来。 好吧,他没有一次看见过。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阵,顾筠又觉得有些腻味,总想出去逛逛。 都这么长的时间了,宋长意找不找他还不一定,他也没有这个必要一直躲在这里吧? 他问了谢行之,谢行之说给他们送粮食的人打探了消息,宋长意还在找他。 这让他又有些顾忌,他不想再回到那个既没有人格,又没有人身自由权,还要每天承受操劳的地方...... 简直不是人能受的。 谢行之每日和顾筠相处的时候,是一步一步来的,他没有直接暴露自己的想法,而是慢慢让顾筠习惯他的靠近,习惯他‘不小心’的触碰,习惯他不经意露出的柔情。 他的这个方法取得了一定的成效,起码顾筠在很多事情上没有抗拒他的接触,也没有为此和他保持距离。 屋门前是几座连绵起伏,像是要耸入云端的高山,山顶云雾缭绕,一轮金灿灿的太阳正缓缓升起,分外壮丽。 顾筠闲来无事,就想将这幅美景画下来。 他执笔,在宣纸上勾画山的轮廓。 他的画技提升了很多,多少也能画出来几分神韵了。 他对自己这幅画作还算满意了,就是总感觉还少了点什么。 谢行之在一旁看着,很自然的伸出手,将顾筠揽在怀里,一手覆上顾筠的手,随即握住,另一只手撑在桌案上。 “阿筠,你这里下笔不对。” 温润的兰香浅浅淡淡,钻入鼻腔,幽静清香又不显张扬,就像这个人一样幽深高雅。 谢行之的话就像是贴着顾筠的耳朵说的,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顾筠的颈侧,温润的声音在此刻显出几分若有若无的暧昧。 顾筠呼吸一顿,颈侧的皮肤染上了薄粉,随即耳尖都开始发红。 这姿势能对劲起来才怪! 谢行之察觉到顾筠的心不在焉,轻声道,“阿筠,专心点。” 谢行之的声音非常温润柔和,像是用羽毛在顾筠耳边打着圈圈,一股酥麻痒意瞬间升起,顺着尾椎骨蔓延至四肢百骸。 顾筠他有些别扭的转过头,就感觉到自己的耳畔擦过了一个柔软的东西,似乎是......唇瓣? 他的身心猛的一颤,慌忙从谢行之怀里抽身出来。 他瞪大眼睛看向谢行之,偏偏谢行之又用一副无辜且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整得顾筠一时有些不敢确认,这样子活像是他调戏了良家妇女,哦不,应该说是良家妇男! 顾筠有些磕巴着说,“我......觉得有点热,想吃冰镇桃子了。” 谢行之脸色微红,有些慌乱的错开和顾筠视线相交的眸子,道,“好。” 经历今天这事以后,顾筠就开始小心翼翼避开和谢行之亲密的接触,生怕再发生这么尴尬的事。 谢行之知道顾筠最近有意和自己拉开距离,他看着弯腰查看菜苗的顾筠,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他想到了宋长意,也知道顾筠的内心对宋长意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心思。 他们两个之所以没在一起,是因为顾筠认为自己一定会娶姑娘。 他有些无奈,因为顾筠是块木头,却也为此感到幸运,否则的话,也许他和宋长意两人早就走在一起,容不得别人插手了。 现在还有机会,他必然不能放弃。 谢行之走过去 ,弯着腰,和顾筠一起看菜苗。 “似乎长了一些。” “嗯,昨天它还只有这么点。” 顾筠用手比划了一下菜苗的长度。 俊美公子眉眼弯弯,眼里盛满了笑意,酒窝只露出了一点端倪,却是要在人的心里打下一个烙印。 谢行之呼吸一窒,眼眸紧盯着顾筠这一瞬间所展现的笑容,心里似有羽毛轻轻抚过。 顾筠离开宋长意已经整整三十九天了,这些日子,宋长意没有一个时刻不在找顾筠,他把京城都翻遍了,都没发现顾筠的踪迹。 他知道是谢行之将他藏起来了,不然不可能一丝蛛丝马迹都没有。 他想顾筠,想得发疯,想的整晚都睡不着,可他现在还没有一丝头绪,谢行之做的很谨慎。 呵,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点对谢行之下手,以绝后患。 是他小看谢行之了。 祁裴进来就是看到一地的酒壶,空气中满是浓郁到,仿佛吸一口就会醉的酒味。 宋长意平日的冷静自持,现在崩了个彻底。 他歪歪斜斜坐在榻上,抬头看到是祁裴,他嘶哑着声音带着一点希冀问,“有消息了?” “没有。” 这两个字直接打破宋长意的幻想。 “你这样又是何必?”祁裴看着他,目光复杂。 宋长意因为酒意逐渐上涌,显得不那么锋利的眉眼,瞥了一眼祁裴,没有说话。 他没有跟别人倾诉痛苦的习惯。 祁裴也挺烦躁的,他好不容易和李钰的关系有所进展,结果宋长意闹了夺权圈禁这么一出,李钰怎么可能答应,当即就要冲进宫找宋长意理论。 祁裴是知道宋长意对顾筠的执着的,其实换他也一样。 他知道宋长意的脾气,若是他没拦下李钰,那么宋长意就很有可能会采取点强硬措施。 所以他只能选择先稳住李钰,结果李钰就咬定他和宋长意是一伙的,是共谋,对他的态度可谓是冷淡至极,还会出言讽刺他和宋长意两人狼狈为奸。 后来李钰得知顾筠逃离了宋长意的控制,和谢行之一起走了,才算松了口气。 当然这事不能跟宋长意说。 第128章 神游 顾筠在这里待久了,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在躁动,他甚至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 他有时候会想起宋长意,但每次一想到他,心里就开始涌上一种奇怪的情绪,又涩又闷。 他不知道宋长意是什么时候变了的,也不知道宋长意是什么时候对他有那种心思的。 思绪乱成一团麻,他只想做点什么放松一下。 于是他这几天就拉着谢行之一起爬山,爬山之后发现,他们这地方住的好偏,简直可以称得上是荒无人烟。 恍然生出他被谢行之拐卖了错觉。 “行之,我们这里住得太偏了吧!” 谢行之心道,不偏的话早就被宋长意找到了,嘴上转移话题道,“这山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野味。” 顾筠眼眸一亮,想起他以前在网上冲浪,看到别人会做一些小陷阱来抓野鸡什么的,还挺有趣的,于是他问谢行之,“你会做狩猎陷阱么?” “嗯,我们明天试试。” 说到野兔,顾筠就想起了宋长意上次为他套的兔子,他把兔子带回来后,就交给红烛去养了,也不知道红烛不在,它没有人照顾,会不会...... 顾筠神游天外,浑然不觉脚下即将踩空。 走在后面的谢行之也没反应过来,被顾筠砸了个正着,他下意识搂住顾筠的腰。 两人滚了好几圈 ,才终于在一个地势平缓一点的地方停下。 谢行之将顾筠护得好,所以顾筠没受到什么伤。 温润的兰香将顾筠整个人包围,他的后背紧贴着谢行之的胸膛,他能听到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来异常的剧烈心跳声。 扑通扑通,像是要击穿他的耳膜。 他怕压到谢行之,于是慌忙用手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不小心坐到了谢行之的那里。 “......” 他能感受到那个地方从休息状态转变成了战斗状态,他能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就像是被烫到了似的站起身。 顾筠的神色都不对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谢行之现在的反应让他联想到了宋长意,他最开始也以为宋长意这是正常反应。 但老实来说,他也是男人,也不至于和男人......这么接触一下,就会起立,那也太变态了。 谢行之一直在观察顾筠的面部表情,情况似乎朝着他不希望看到的方向发展。 “嘶。”谢行之抬起手,就看到被划破了的衣裳,可能是滚下来的时候不小心被石子划破的,衣服被血洇湿成暗色。 顾筠皱着眉道,“你别动。” 他轻轻将谢行之的袖子挽起来,入目就看到一条蜿蜒的血痕。 这条血痕很长,上面还汩汩流着鲜红的血液。 顾筠能感受到谢行之刚刚一直在保护自己,此时看到谢行之手上这个伤口,心里难免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他神游天外,没注意到脚下,摔下去了,就不会压倒谢行之,谢行之也不会因此受伤。 “行之,怎么办?家里有没有药?” 顾筠是顺嘴说的家字,谢行之听了却很愉悦,他喜欢顾筠把这个地方叫做家,因为家这个字代表着归属,代表着亲密。 “有,我正好准备了。” 顾筠的神色一顿,谢行之连这些都准备好了,说明这是规划很久了的,不然不可能这么面面俱到,这让他心里升腾起了一丝怪异。 发生了这样的事,两人自然没法再去爬山。 只好原路返回。 谢行之说自己左手不太方便,请顾筠帮忙上药。 顾筠因为今日的事情,有些警觉。 他开始回想自己和宋长意还有伽尔相处的情景,不可控制地想,是不是自己某些行为让他们误会,或者相处的时候超越了朋友的那条界限,所以才让他们产生了别样的心思。 他觉得自己应该和谢行之保持距离。 他本想推脱了,但又想到谢行之这样完全是因为自己,这让他怎么也不好意思拒绝谢行之。 他将谢行之的袖子挽起,看着那条白皙的手臂,面色复杂,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谢行之是有肌肉的。 谢行之的手臂线条十分优美,上面布满无数着充满力量的青筋,肌肉发达又不显夸张,是刚刚好的程度。 这样的发现简直打破他对谢行之固有的书生印象。 果然不能凭外表判断一个人! 他在处理伤口一事上已经有了一些经验,所以动作非常麻利的就处理好了谢行之的伤口。 谢行之垂眸看着顾筠专注的模样,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筠的眼睫轻轻扇了扇,像是一根羽毛似的,轻轻挠在人的心上。 他顺手又打了个蝴蝶结,谢行之见状好看的眉峰微挑。 由于谢行之受了伤,顾筠就自动揽过做饭的事。 谢行之开始是不愿意的,但他后来又想到,他可能是第一个能吃到顾筠亲手做的饭菜的人,心里又有些许期待。 顾筠好久没做菜,有些生疏,但好在味道还不错,谢行之吃得比平时多了许多。 这让顾筠的成就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已经在思考下一顿吃什么,好得到谢行之的认可了。 这天,他在厨房忙活,终于碰到了那个经常为他们补充粮食的人,这人不是上次把他从宫里带出来的那个人。 那人似乎也没想到顾筠在厨房里面,脸上的神情有些耐人寻味。 谢行之吩咐过他,不要出现在顾筠面前,所以他一直躲着顾筠。 顾筠还是存了想出去的心思,不愿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他想问问这人关于外面的情况。 他将手里的刀具放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恭敬的回道,“鄙人姓刘,单名一个毅。” 顾筠又和他聊了几句,感叹道,“隐居在这里久了,都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接着他又试探着问,“你知不知道外面什么情况,朝廷有没有发生什么重大的事?” 刘毅皱眉想了想道,“这......小人不知,不过,倒是听说那位宋将军发动了京城所有的守卫在找一个人。” 找得是谁,顾筠自然心知肚明,他又问,“这里离集市远吗?” 他总不能一辈子不出去,顾筠心想他可以乔装一番,偶尔去一次也不成问题。 刘毅没有正面回答顾筠,只是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 顾筠的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他觉得这人似乎在逃避这个话题,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那人出来碰到了阴沉着一张脸的谢行之,他的身形一顿。 谢行之随即给了他一个带着冷意的眼神。 刘毅被吓得一哆嗦,不敢出声。 谢行之眯了眯眼,走到刘毅面前,轻声威胁道,“下次还有这样的事,你知道结果。” 刘毅垂着头道:“是。” 第129章 今天放假,啊哈哈 谢行之走进厨房的时候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走到顾筠的左手边,微微俯身,探过头看向顾筠手上的动作,轻声问道,“阿筠,你在做什么?” 俩人的距离很近,他们的肩膀互相挨着,顾筠能感受到从身体左侧相贴处传来的体温。 顾筠本不抗拒这样的姿势,因为在现代就是两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都没什么稀奇的,但他的内心有一个声音在预警。 他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他想起刘毅的异样,有些心不在焉的答道,“熬汤。” “我感觉我的手好多了,今天我来吧。” 顾筠看着谢行之忙碌的背影,悄声出去了,他出了院子大门,已经没有看到人影了,刘毅已经走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段路,都没有看到人。 他垂眸看了眼地上,上面只有浅浅的马蹄印,向前一路蜿蜒。 看来这地方确实很远,还需要骑马上来。 他没有再迈动脚步,而是选择原路返回了。 他的心里思绪万千,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顾虑什么。 他只是想到他和谢行之一起爬山的那天晚上他做了的一个梦。 他梦到了宋长意,梦到他和宋长意在长乐殿,缠绵悱恻的场景。 宋长意将他牢牢抵在墙柱上,双手紧紧的箍住他的腰,漆黑的眸子满是情动,他微微垂眸,俯下头,陶醉般将脑袋慢慢贴向他。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窝处,接着锁骨处传来又湿又热的触感。 片刻后,潮湿微热的嘴唇慢慢向上挪动,在颈侧沿路点上细小火星,辗转来到了他的唇边,毫不犹豫的啃上他的唇,吮吸着他的唇瓣,越吻越深。 或许是被那双带着炽热带着的情意的眸子蛊惑了,他有些羞耻却又矛盾着放松了身体,浑身酥软的靠着柱子,呼吸逐渐粗重。 可当他再一次仔细凝望眼前的人,发现他忽然就变成了谢行之的脸,温柔又坚定地注视着他,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他猛然从那个梦里惊坐起来。 梦里的场景在脑中炸开,他瘫倒在床上,后背全都被汗洇湿了,黏糊的紧,但他现在没有心思注意这些。 他梦到了宋长意亲吻他,而悚然的是,他并没有反抗宋长意的动作,甚至是情不自禁的配合着享受他的吻,这让他觉得自己非常的不堪,尤其是这个人后来又变成了谢行之的脸。 他为什么做了这种梦,难不成他真的......喜欢上男人了?可他梦到宋长意和自己那个.......是因为他们俩的确做过亲密的事。 而当他的脸变成谢行之了,他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羞耻感席卷全身,他感觉自己落进了海水里,呼吸开始困难,像是即将要溺毙,他用整个被子将自己包裹了起来,蜷缩成一个婴儿窝在肚子里的姿势。 谢行之的厨艺越来越好,今日做的是姜汁鱼片、肉末茄子、和莼菜汤,都是顾筠喜欢的菜,但他的心里此时在想别的事,有点没胃口。 他随意扒拉了两口,“行之,我们这里是属于什么地方?” 谢行之给顾筠夹菜的手一顿,接着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起汤勺为顾筠舀了几勺汤,“今天的汤味道刚刚好,阿筠尝尝。” 顾筠为谢行之故意岔开的话题有些而有些烦躁。 再次开口问道,“我们这是属于什么地方?” “昌平县。” 谢行之的声音有些沉闷,似是不愿意将这个地方的名字告诉顾筠。 昌平县离京城也算远了,要半个月的路程才能到。 顾筠觉得自己低调点,也不会被宋长意的人发现。 “我们什么时候下山玩玩,这里待久了有些无聊。” 谢行之当然也知道顾筠生性静不下来,只是他没想到这么快,他不觉得这两个月的时间长。 他当然不能带顾筠出去,他可是花费了许多精力才将他带出来,又找到了这么一方清幽之地,将一切安排妥当好。 他不敢拿顾筠做赌注,他怕两人一旦出去,就会招惹不必要的祸端。 “宋将军派人在四处找你,现在出去不安全。” 其实谢行之也不想这么称呼宋长意,只是他在顾筠面前一直是一个儒雅的形象。 “我们乔装打扮一下,低调点,总不能这么倒霉?” 谢行之没有说话,顾筠看到了谢行之的沉默,他知道谢行之是不想让他出去,所以也没再开口了。 其实仔细回想谢行之和他相处的情景,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宋长意和伽尔也是特别照顾他,这种照顾和李钰的不一样,区别一下就知道李钰和他才是正常男人之间的真感情。 李钰和他感情好,一起玩乐,但也还是保持了朋友之间的距离,没有越过那条杠。 而宋长意和伽尔却是超越那条线了的,对他好的同时,又在接近他,和他亲近。 也许是宋长意的事给了他警示,他想起那日爬山的事,觉得现在谢行之给他的感觉也是这样,他多想这是他太过自恋,思想劈叉了。 “行之,你不是会做陷阱吗?我想吃山鸡,你明日能上山吗?” “那阿筠和我一起去吗?”谢行之不太放心离开顾筠身边。 “可是我今天那本书还没看完,不想出门。” 谢行之感觉到奇怪,顾筠并不是闲得住的人,以往若是碰上这种事,他第一个积极响应,但又想起他今天下午确实一直在书,直到吃饭的时候都依然舍不得放下那本书,说明他确实喜欢那本书。 这种情况少,但也不是没有,所以谢行之虽然疑惑了片刻,但最后还是答应了。 顾筠心里松了口气,谢行之答应了他的要求。 他不能百分百确定谢行之对他的心思,但宋长意和伽尔两人的前车之鉴在警示他对待其他男人也要保持警戒心。 何况自己还做过那样的梦,实在是过于惊悚,这让他更加觉得他有必要离开这里。 第二日谢行之为了尽快把陷阱弄好,早早地就出了门,他在出门之前还特意去顾筠的房间看了一眼,见他还在睡觉,就安心的出去了。 顾筠等谢行之走后缓缓睁开眼睛,他知道谢行之出发了,他也要出发了。 他给谢行之留了一封信,揣着他从皇宫里带出来的银票,出了院门。 第130章 天天上班,啊呜啊呜 这里只有一条路出去,所以顾筠沿着马蹄前进的方向一直走。 谢行之也不知道怎么的,自出门后,他的心一直跳个不停,像是某种征兆,他做好陷阱,就立马回去了。 他走近院子前看到那扇开着的门,心下一个咯噔,快步跨入院内。 他记得他出门的时候是关上了那扇门的,现在的门打开了。 好像有一只手在紧紧抓着他的心脏,悬挂在断崖边,摇摇欲坠。 他把整座房子找了一遍,都没有人,只在书房里发现一封信。 拿起信的那一刻,谢行之呼吸一窒,只见信封上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行之亲启。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勉强保持平静,将信拆开一看,又猛的将信握成一团,就出门寻人。 上面是顾筠和他告辞的消息。 他根本顾不上平日的风度,只想快点跟上顾筠的脚步,只要他找到他,就还有一丝转圜之地,他知道顾筠的弱点,那就是心软。 他行至半路,只看到一阵凌乱的马蹄,心下陡然阴沉。 这里不可能突然多了这么些马蹄印,而且这些马蹄印虽然凌乱,却是只停在了这个地方,说明这些人没有去其他地方,或者说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顾筠。 他知道如果顾筠这次被找回去的话,那他想将他救出来就非常困难了,宋长意已经有了提防之心。心里恼怒不已,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才会被发现。 顾筠人都不见了,他再呆在这里也没用了。 他下山之后却碰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当宋长意冷着脸,提着剑带着满脸杀意从马上跳下来,冲到他身前的时候,谢行之猛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心脏处狠狠一缩。 他顺理成章的以为顾筠是被宋长意带走了。 可宋长意又带着杀意回来找他,这说明这事并非那么简单。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想法。 是谁抢在宋长意面前将人带走?这人是好是坏?会不会对顾筠不利?...... 宋长意不给谢行之说话的机会,上来就一把掐住谢行之的脖子,眼神狠厉,像是恨不得马上就杀了谢行之。 事实上他确实很想杀了谢行之,他恨恨的想,就是因为谢行之,才让他和顾筠分开那么久。 他浑身的气压极低,声音里似乎强压着无尽怒火,“他呢?” 这个他指的是谁谢行之自然知道。 他的脖子现在被掐的泛起了紫,青筋暴起,根本出不了声。 宋长意稍微卸了点力,谢行之勉强开口一字一句道,“......被人截走了。” 宋长意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原本就恼怒记恨谢行之将人带了走,现在人还在他手里不见了,这让他震怒不已。 盛怒中的宋长意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他目眦欲裂,加重手中的力气,咬牙一字一句道,“你再说一遍?” “被......人截走了。” “谁?” “不知......道。” 谢行之感觉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他一手袭上宋长意的胸膛,趁他不备将他推他。 “咳咳咳。”他的脖子被掐得太用力,导致他咳嗽不已。 即使宋长意没有防备,也不该被一个文弱书生,还是在这种受制于他的情况下推开。 除非谢行之根本就没有看上去那么文弱! 宋长意捏紧拳头,欲再次出手,谢行之打断道,“咳......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当务之急是先找人。” 他原本也不想显露自己的身手,但此刻他不得不出手。 与此同时,宋长意的脑海里也同样闪过无数个想法。 带走殿下的到底是谁?他们现在在哪?安不安全? 他不敢耽搁,第一时间按照马蹄印去找人,结果他们追着马蹄印走到官道上的时候,发现马蹄印变多了,而且通往的方向也变得杂乱无章,没有规律。 他知道这事没有那么简单,将手下人分成几个队去寻人,又发了个信号,召集人马。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将人找到。 宋长意得到消息的时候根本不敢耽搁,半月的路程硬是被他缩短到七日就赶过来了,又加上今日,就算是汗血宝马都坚持不了那么长时间的跋涉。 马都累的都有些站不稳。 这里又没有店家,马若是累倒了,他们就只能徒步而行,那样就会耽误他们寻找顾筠的进程,没有办法,宋长意只能先停下来休息。 他看着被绑住手脚一身狼狈的谢行之,怒意上涌,冲破了他的理智,他将这些日子的压抑情绪在谢行之身上释放了个遍。 谢行之闷哼一声,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露出来,他表情隐忍,从地上晃晃悠悠慢慢站起来,挑衅道,“宋将军,何必这么大的怒火?你应该想想,为什么他愿意跟着我离开。” 宋长意本来就在气头上,谢行之这话让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他阴沉着脸,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一拳砸到了谢行之的嘴角,毫不客气。 运河上,一艘大船如掠水的燕子,轻盈的滑过。 房间内,伽尔瘪了瘪嘴道,“哥哥,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顾筠从一开始见到伽尔,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放下的心,在伽尔用着温柔似水的眸光看着他时就又提起来了。 回顾先前种种,他是知道伽尔对他......也有那个心思的。 他颇有些不自在的道,“是啊,我也好久没看见你了,你之前回云国了?” 说起这事伽尔的脸色都开始变得不对劲了,他的眸光躲闪般瞥向一旁的木桌。 云国派人传信让他回国,只是当他回国之后又立马意识到了什么,又匆匆赶回金陵,却得到探子消息,宋长意独揽大权,皇帝不明行踪。 他知道宋长意在找人,他也派人一直在找,幸好他提前有所准备,在京城安了探子,这才得以抢先一步找到顾筠。 如今他派了好几队人马分开行动,干扰宋长意的判断,自己则选择了水路,料想宋长意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短时间就找到他。 只要到了云国的边界,那么一切问题就都不是问题。 经探子的来报,他其实知道顾筠和宋长意之间的....... 想到这他的眸光一暗,里面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 谁也不知道他听到那个消息的时候心情究竟是怎么样,他恨自己没有看穿宋长意的调虎离山之计,也恨自己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将他带走,还被谢行之抢先了一步。 他将眸子里的情绪掩藏好,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轻笑着凑近顾筠,“是啊,哥哥有没有想我?” 顾筠猛地推了伽尔一把,像是受了惊吓般,如弹簧一般跳起,远离了伽尔。 他的面部表情有些扭曲,感觉自己又在不经意间将自己送入了虎口。 这哪里是什么乖巧粘人的小老弟啊! 第131章 正人君子 伽尔看到顾筠受惊的模样,轻笑一声道,“哥哥怕我作甚?” “太近了,有些热。”顾筠有些不敢和伽尔对视,他错开伽尔揶揄的眼神,瞥向伽尔的头发。 伽尔今日似乎是特意打扮了一番,用了一根精致的红绳子将他那头有着些微天然自然卷的头发绑成了一个发辫,垂在左侧。 这样的装扮再加上他那张明艳又张扬的脸,妥妥是小说里的西域小王子。 顾筠站在那里的姿势很僵硬,手脚像是被下了定身术似的。 自从伽尔说了那些话以后,顾筠单独对上他的时候总有些不自在,所以伽尔刚刚做出的那个举动的时候让顾筠有些慌忙失措感。 刚刚两人的姿势实在是太近了,近的就像是情人之间的耳语呢喃。 他能感受到伽尔炙热的呼吸,就喷洒在他的耳垂上,近到他能感受到他的耳廓处传来一阵令人无法抗拒的酥麻痒意。 顾筠瞪大眼睛看着伽尔,仔细注意着伽尔的一举一动。 伽尔有被顾筠的样子给可爱到,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 伽尔的嘴角挑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两人就这么一人坐着一人站着,僵持了几个呼吸,伽尔无奈道:“哥哥,你一直站着累不累?要不要坐下来。” 顾筠打量着伽尔,似乎在防备着什么,并没有动作。 伽尔略微挑眉,盯着顾筠的唇,目光微动,意味不明的道,“哥哥,你站那么远作甚,难道我还能将你吃了?” “放心吧,比起那两个人来,我可是真正的正人君子。” 虽然他没明说那两个人是谁,但顾筠总觉得他好像听懂了! 他打量了一下伽尔,见他也没有多余的举动,又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处境。 现在他被伽尔带到了船上,就算他有心想逃也不一定逃得了。 想到这他还是坐了下来,只不过挑了一个离伽尔最远的地方坐着。 伽尔看着和他隔了好几尺远的顾筠,嘴角一抽,他那个动作从前也做过,也没造成这么大的反应啊? 他试着打破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哥哥,此去路途遥远,难免无聊,我这里有棋子,下棋么?” 路途遥远?伽尔想带他去哪? 伽尔是云国人,难不成想带他去云国? “你要带我去哪?” 伽尔露出了一个邪笑,“回云国,到了之后我们就成亲,日后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 他是知道莱雪怎么成功地追求到徐乔的,有一个成功的例子摆在他面前,他觉得他有必要借鉴一下。 太子妃? 顾筠从这句话找到一个关键字眼,两眼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他惊声努力劝说道,“可我喜欢姑娘,不喜欢男人!何况男子和女子阴阳结合才是常态,男子和男子之间.......不为世俗所容。” 伽尔不在意的说,“等你喜欢上我了,就不会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桎梏了。” 顾筠实在想不到伽尔能面不改色的说出这种话。 他的内心疯狂咆哮:问题是我不会喜欢你一个大男人啊! 他看着伽尔,神情既无奈又有点复杂,“你到底喜欢我哪里?” 我改还不成吗? “哪里都喜欢。”伽尔沉思了片刻,直白道,“我自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生的极为好看,所以我才救下了你,后来......我便觉得非你不可了。” 喜欢是一件非常玄妙的事,伽尔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顾筠的,他只知道,他喜欢和顾筠待在一起,喜欢顾筠的一切。 顾筠脑袋嗡嗡的响,到底是哪里不对,怎么他身边的人一个个的都成了断袖? “我们金陵漂亮的姑娘小姐有很多,我只不过是寻常之姿,还是个男子,又没有姑娘家娇软,你......”顾筠咬了咬牙,重新看向伽尔,真诚的建议道,“要不我帮你相看相看?” 伽尔道,“可我天生不喜欢姑娘。” 他又盯着顾筠的眼眸,深情道,“现在的话,我只喜欢你。” 顾筠:“......” 好吧,那就是没得谈了。 伽尔的这一记直球击中顾筠,顾筠的脸颊上渐渐爬上一抹浅浅的红晕。 其实认真的说来伽尔还是第一个直白地告诉顾筠,他喜欢他的人。 宋长意的喜欢总是隐秘又克制的,他认为这两个字埋葬的是他多年的爱意,太沉重了,他没办法在他做了那种事之后还能将这两个字珍而重之地对顾筠说出口。 他只是笨拙的将顾筠圈揽在自己身边。 谢行之又隐藏的太好,他不愿因为自己的莽撞,让顾筠对他产生抵触,除非在不得已的情况下。 就像他将顾筠带到了那个地方,如果顾筠愿意一直和他平静的生活下去,那么他绝不会让顾筠发现他的意图,也不会撕下伪装,但如果顾筠产生了要离开他的想法,那么他也不介意学学宋长意。 伽尔这样子实在是太具有诱惑性,顾筠相信任何人面对这么好看的男人都不会无动于衷。 可他也只是带着作为男人的欣赏眼光来看,毕竟他,不是姑娘家,而且还和宋长意......有了不清不楚的关系,所以他没办法对伽尔的感情做出回应。 他又试着劝说了伽尔几句,和他仔细剖析喜欢女孩子的好处,企图让伽尔改变他的性取向。 但伽尔不以为然,他不觉得自己喜欢男子有什么不对,所以他并没有把顾筠的话放在心上,只哄着顾筠说其他的。 顾筠苦劝无果,只好放弃这个策略,现在的他只希望伽尔能理智一点,不要学宋长意一样,强人所(锁)难(男)。 午膳做的都是顾筠喜欢的菜,伽尔为顾筠夹了满满一碗菜。 “哥哥,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多吃点。” 顾筠看着眼前一座小山丘一样的饭碗,有些自暴自弃的想,事已既此,那就先干饭吧! 毕竟再苦不能苦肚子!! 他唯一一次放下斯文这两个字,大口大口吃,企图用不文雅吃相吓退伽尔。 伽尔也是第一次见顾筠这样,但他反而觉得顾筠这个样子......有点可爱,像一只炸毛的猫。 他的手有些跃跃欲试,想去摸摸顾筠的头,但又考虑到顾筠可能会反抗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吃完饭,伽尔又凑过去粘着顾筠,只不过这次他没有贴那么近, “哥哥,你在看什么书?”这船上的东西都是伽尔为顾筠准备的,他一看封皮,就知道顾筠看的什么书,他这么问只是单纯地想和顾筠搭话。 顾筠也是随手拿的一本山海经,用来打发时间。 “山海经。” “哥哥看到第几经了?” “北山经。” “讲的什么?” 谈到顾筠感兴趣的话题,他有些收不住话匣子,于是话题就这样被伽尔带着节奏走。 两人一答一问,相处的倒也十分融洽。 第132章 说好放假又加班呜呜呜 顾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就和伽尔谈论了这么多,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 伽尔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浅浅的笑。 若是以后的日子都能像这般,那倒也不错。 夕阳的余晖借着窗户一点缝隙,悄然钻入,洒下一抹细碎的金粉。 两人用完膳,伽尔将顾筠带到了船头。 夜色撩人,两人吹着风,欣赏着漫天星辰。 伽尔突然道,“哥哥,我们云国的月亮比金陵的更亮。” 其实他更想问的是,顾筠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云国,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次确实是他强迫顾筠去的。 “嗯。”顾筠淡淡的应了一声,就不愿多说,安静的欣赏着月亮。 他过得还挺没自由的,从前被太子这个身份束缚,后来又被宋长意圈禁,现在又...... 总之这个皇帝做的挺失败的! 他侧过头幽幽的望了伽尔一眼,谁知伽尔似有所感,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伽尔的眼神温柔缱绻,深情又专注,暧昧非常,似是火焰,要将顾筠融化。 顾筠:“......” 他立马挪开眼,当做没看到伽尔的脉脉含情。 伽尔:“......” 伽尔沐浴之后,随意披了一件衣服就出来了。 被擦得半干的棕发散开披在身后,他的眼眸中含着暧昧的侵略,动作间,半开的衣襟微动,露出光滑白皙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有几分慵懒的妖异,又有几分引诱的意味。 水珠顺着衣领沿着锁骨一路滑向胸膛,又缓缓滑向块垒分明的腹肌处,有点像话本里勾人魂魄的狐狸精!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满满的色气。 极度的羞耻使顾筠的耳根唰地变得滚烫,他别开眼,磕磕绊绊的说,“衣服......没穿好。” 不怪他这么敏感,他也不想这样,只是前例摆在那里告诉他,男人在外也要注意安全! 他又不合时宜的想:果然适当健身吸引异性,过度健身吸引同性,这样的身材,试问有哪个男人会不羡慕? 伽尔无所谓道,:“又没人看我,况且我们都是男人,怕什么?” 说完他暧昧的扫过顾筠的鼻梁,又扫向顾筠的嘴唇,压低了嗓音问,“莫不是哥哥看了我的身体,起了些什么别的心思,想对我做些什么?” 顾筠:“......” 这话难道不应该是我问你吗? 松垮的衣衫要掉不掉挂在身上,他走到顾筠身前的时候,红色的长袍忽然滑至肩头,露出宽厚有力的肩膀。 顾筠毫不怀疑他再这样下去衣服就会滑落到地上...... 伽尔走上前,暧昧地朝顾筠吹了口气,沙哑着声音道,“哥哥,你现在想做什么?” “我都会配合的......” 这是什么危险发言? 水蒸气缓缓打在顾筠的脸上,顾筠撇开眼,立马将伽尔推开。 “我.....要睡了。” “哥哥是想让我和你一起睡,好啊。” 伽尔坏笑着故意曲解顾筠的意思。 顾筠冷不丁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也没想到伽尔能说出这种话。 他红着脸磕巴着说,“......你能正经一点说话么?” “好吧。”伽尔见顾筠一脸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有,你......能把衣服穿好么?” 伽尔瘪了瘪嘴,尽管不太乐意,但还是听话的穿上了衣服。 顾筠惊诧于伽尔的听话,其实伽尔虽然看起来很好说话,但是和他接触下来才知道,他其实很能坚持自己的立场的。 他又试探着说,“现在很晚了,我想睡了,你......可以出去吗?” 很显然,伽尔并不是所有事都会答应顾筠 ,他岔开话题问,“哥哥,我怕黑,能和你一起睡么?” 当然这句话只是走一个形式,他是打定了主意要留在这的。 一提到这个,顾筠的脸色就微变,他觉得从前的自己还是太过天真,细细想来,九成是伽尔诓他的,看他那样子,哪里像是怕黑的样子? 若是真怕黑,哪里还能在漆黑的夜色下,在没有人陪伴,也没有提灯的前提,还能行动自如?丝毫没有一丝惧怕的模样? “......怕黑的话,你可以和赫连睡。” “可我若是和他睡,我怕我睡不着,他睡觉不老实。” “那你以前都是怎么过来的?” “......”伽尔一时哽住,他总不能说自己根本不怕黑,所以从前自然都是一个人睡,这么说岂不是泄露自己不怕黑的事实了? “从前我都是让人守夜,后来我觉得我毕竟喜欢男子,这样未免影响不好。” 顾筠内心疯狂咆哮:我也是个男子,难道影响就好了吗? 顾筠怎么劝说都没用,伽尔就是不出去,打定了主意要跟顾筠一间房。 这让顾筠的心一直提着,根本不敢入睡,一直坐在那里看书。 一阵微风袭来,烛火跳动。 伽尔面无表情的盯着顾筠,他们两人已经坐在这里已经僵持一个时辰了。 “哥哥你不困?” 顾筠听见声音在迷蒙中强撑着眼皮,抬头看向伽尔,“这本书还没看完,我还想接着看,你呢?你怎么还不睡?” 伽尔:“......” 他不好拆穿顾筠,其实他一直在看着顾筠,那书根本就没翻动过,捧着书的人神思早已不知飞向何处,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啄食的小鸡,仿佛下一秒就要入睡。 这样下去也不行,他觉得自己应该采取点什么措施。 顾筠得不到回答,思绪又飘忽了一下,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忽然,身体一轻,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竟是伽尔将他抱在了怀里。 而且还是......公主抱! 顾筠的只觉得自己脑袋轰的一声,似是炸开了。 这是什么言情剧本里的姿势? 他强装镇定的开口,“你要干什么?” 伽尔的薄唇微挑,露出了一个邪恶的笑,“月黑雁飞高,孤男寡男共处一室,哥哥,你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 后面一句话伽尔放慢了语速,带着点挑逗,在这样的气氛中竟有几分缱绻的暧昧。 顾筠闻言大惊失色,挣扎着就要下去,谁知伽尔将他抱得死紧,他根本就无力逃脱。 他的心一下子沉入谷底,眼眶微红,双手死死的攥成一个拳头。 如果伽尔敢对他做什么,他一定...... 伽尔将他轻轻地放到了床上,随后蹲下来为顾筠脱下鞋袜,还扯过了一旁的被子,示意顾筠躺下。 顾筠防备的看着他,没有动作,伽尔笑了笑,“哥哥,睡吧,你很困了。” “你也快点去自己房间睡吧,很晚了。” 伽尔拒绝道,“那不行,没有哥哥,我睡不着。” “......” 顾筠根本不敢睡。 伽尔看出了顾筠的戒备,他微微挑眉,躺在了顾筠身边。 顾筠如受到惊吓的猫,立马弹起,被伽尔一手拦下。 他的手牢牢的揽着顾筠的腰,嗓音低哑带着点蛊惑,“哥哥快睡吧,放心,我暂时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第133章 以后不确定 暂时?也就是以后不确定? 眼见顾筠又要开始反抗,伽尔微微眯了眯眼威胁道:“哥哥,你若是再不躺下来睡觉,我可就保不齐我前面说的那句话还算不算话了。” 前面那句可不就是他暂时不会动他么? 顾筠也不想拿自己的贞操去试探伽尔话语的真实性,因为外面都是他的人,只要他想,他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人在面对比自己更处于优势的人时,或许在某些事上妥协会是一种更好的选择。 他僵着着身子躺下来,脑海里思绪万千,实在想不到他一个纯情大男人,恋爱都还没谈过,怎么就陷入这些奇奇怪怪的社会主义基情中。 伽尔侧着身子,眼眸一直注视着顾筠。 顾筠的唇饱满又好看,此时无意识地微微轻启,像是在等待着他人的探入,撩人而不自知。 他的鼻子没有伽尔挺翘,却也精致非常,眉眼如画,额头圆润光滑,侧脸线条柔和,不说话的时候似是昆仑山上的美玉,无形地散发着淡淡光泽,又似遗世独立的仙人,飘逸洒脱,超凡脱俗。 伽尔用眼神细细的描摹顾筠的脸。 他在京城有探子,那些事他都知道,但他选择和谢行之一样,没有主动提起关于宋长意的事,他不想和顾筠讨论这些令他痛苦的事。 仿佛只要不提及,这些事就没发生,他就能一直假装不知道。 翌日晨光熹微,温柔的阳光探进了船舱。 顾筠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脑海里随着清晨的第一束光打在他的脸上,骤然回忆起昨日的梦。 他梦见他被宋长意压着正准备这样那样的时候,伽尔突然闯了进来,然后两人一人驾着他的左手,一人架着他的右手,就这样把他撕成了两半....... 顾筠不禁扶额叹息,天啊,他这是做的什么魔幻主义梦。 这一声叹息声音不大,却惊醒了睡梦中的伽尔。 伽尔稍稍用力搂紧了抱在怀里的人儿,感受到怀里这个人人是真实存在的时候心里稍稍定了定心,微微挑起好看的唇。 谁也不知道,当他得到顾筠被宋长意圈禁的消息时,心里有多么担忧和愤怒,他快马加鞭的赶到京城,结果被宋长意的人手拦下了。 他想办法脱离了宋长意的监视,这才顺利找到顾筠,并成功将他带走。 顾筠感受到腰上的力道,不由地一惊,他想起旁边还有个对自己虎视眈眈的伽尔。 伽尔的手经过了一夜都并没有发生改变,依然牢牢的搂在了他的腰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非常的近了,就像是恋人一般亲密......他惊的立马坐起身。 伽尔微微睁大眼看着顾筠。 估计他也不懂为什么顾筠本来好好的,突然就像受了惊似的兔子坐了起来。 “哥哥,怎么了?” 刚刚睡醒的声音有些低沉,透着几分沙哑,充满了磁性的引诱。 顾筠感觉自己的耳朵又经历了一次重大的考验。 他幽幽的望向伽尔,“没什么,从现在起,请你不要开口说话。” 伽尔??? 他的表情有些疑惑,不明白顾筠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这么奇怪的要求。 觉察到伽尔的手还没松,顾筠将手覆盖到伽尔的手上。 伽尔的心因为顾筠这个突然的动作剧烈地跳动起来,似是即将冲破胸腔,飞入云端。 他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以为自己一番情意终于...... 然后顾筠就无情地将他的手掰了开来。 伽尔:“......” 原来是他自作的多情! 没关系,没关系,总有一天这人从身到心,从里到外都会属于自己! 他在心里这么劝慰自己。 两人用了早膳,就待在房间里看书,伽尔非要挨着顾筠坐,对此顾筠表示十分抗拒,但架不住伽尔的软磨硬泡。 “哥哥,你在看什么啊?能和我说说吗?” 顾筠被他缠得头疼,把书往伽尔怀里一塞,“那给你看!” 伽尔也不是真的对这些书有兴趣,他只是想找个话题和顾筠说说话而已。 他把书又放回到顾筠手上,语气有些低落地说,“哥哥,你不想和我分享就算了。” “原来哥哥也和那些人一样不喜欢我......”伽尔颓丧的说。 顾筠不知不觉被伽尔的话饶了进去,他瞪大了眼睛,想不明白自己哪里也不喜欢他了。 认真的来说他没有不喜欢伽尔,只是他的喜欢和伽尔所理解的喜欢不一样。 他是拿伽尔当兄弟处,而伽尔只想和他做夫夫。 顾筠没说话,实在不知道怎么说。 伽尔垂眸难过的说:“皇宫里的人不喜欢我,从小就孤立我,他们也像你现在这样,对我这么......冷淡。” 顾筠闻言微微蹙眉,不是,云国皇宫里的人真敢孤立一国太子? 据他得来的小道消息,云国的皇帝皇后对伽尔可谓是非常疼爱,说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不为过,有谁敢冒着被嘎了的风险,孤立一国太子?是嫌命太长,不够花吗? 他目光复杂地看向伽尔,有点怀疑伽尔话语中的可信度。 事实上伽尔这么说确实是在使用苦肉计,他知道顾筠心软,这么说只是想博得顾筠的同情。 伽尔颓丧的叹了口气,眉眼耷拉,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金毛犬。 顾筠嘴角一抽,他不知道伽尔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这是一本游记,介绍白云城里一些可供游玩的地方,比如白水瀑布,自山崖上飞流直下,落入水潭,而溅落的水花滴落在石头上,就会凝结成一层薄冰......” 伽尔安静的听完了顾筠的讲述,引诱着说:“白云城确实如书上所说的那么奇特,哥哥想不想亲自去瞧瞧?” 顾筠实话实说道,“想。” 伽尔高兴道,“那太好了,白云城就在我们云国,等我们回云国成了亲之后,就一起去!” “.......” 顾筠属实没想到伽尔原来在这挖坑等着他。 午膳之前伽尔离开了房间,留下顾筠一个人在房间里看书。 顾筠本想逃离伽尔的掌控,但一想到这是在船上,心道还是再等等,因为他并不会游泳,也不敢贸然下水。 午膳的时候,伽尔端了一个盘子进来,一股浓浓的饭菜香味扑鼻而来,顾筠肚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 第134章 意外 顾筠的鼻尖轻轻动了动,伽尔捕捉到了顾筠的小动作,嘴角微勾。 伽尔将盘子都摆好,还贴心的为顾筠添了一碗饭,“哥哥,快来用膳,都是你喜欢吃的。” 他和顾筠相处了些时日,也知道顾筠的口味,又十分贴心地为顾筠添上他喜欢的菜,“哥哥,多吃点。” 如果伽尔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那么顾筠不觉得伽尔此举有什么不妥,顶多就是热情好客而已,而现在顾筠因为伽尔的殷勤,感到十分难为情。 他又不准备接受男子,伽尔这么照顾他,他总觉得自己有点受之有愧,感觉他像个渣男...... “你自己也多吃点!” 不要再给我夹了,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两人其乐融融的用完了午膳,至少在伽尔看来是这样的,毕竟顾筠还关心了他,让他多吃点。 伽尔自懂事以来就知道自己一直只喜欢男人,他很久以前就在想,若是他以后遇到了命定之人,便为他做洗手作羹汤,永远呵护他,不让他受一丝一毫委屈。 如今他找到了那个能让他心动之人,他自然要好好待他。 他满怀期待的看着顾筠,“哥哥,这些菜味道怎么样?” 这些菜味道确实不错,顾筠也不能说谎,实话实说道,“很不错,你做的?” 因为伽尔刚刚出去忙碌了好一会儿,又加上这些饭菜味道和伽尔之前做给他吃的一样,所以顾筠才会有此一问。 伽尔得意又矜持的应道,“嗯。” 他又忍不住告诉顾筠,“我不经常下厨,我就给我父皇和母后做过饭食。” 所以你是第一个除了我的至亲之人能尝到我亲手做的饭食点心之人。 顾筠也听懂了伽尔的言外之意,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无论从哪个方面,他都不想伽尔在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中陷入太深。 原来他不知道伽尔的身份时,对于伽尔会做饭这件事还不是很惊讶,等知道伽尔的身份,又联想到他会做饭的时候,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古代向来尊卑分明,拥有一定地位的人向来以身份自持,自是不愿做这种自降身份之事。 所以伽尔会做饭,而且还做的这么好吃的时候,顾筠还是很惊讶的。 他扯开话题道,“京城现在如何了?” 对伽尔来说,他和宋长意可是情敌关系,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会放过,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激愤道,“说起这个我就生气,那个姓宋的把持朝纲,用兵权压制文武百官,这是摆明了篡位。” “哥哥,等我们回云国,我们就召集人马,攻入京城,将属于你的一切夺回来。” 如果真等他召集了军队帮顾筠夺回权位,想必顾筠对他会更加宽容,日久生情,到时候他再粘着顾筠,也不怕他不答应。 可顾筠一听这话下意识拧眉拒绝道,“宋长意此举虽不忠不义,但他并不是没有才干之人,在处理军事和朝廷的政事上很有自己的才学,何况纷乱的战争,受苦的只会是百姓。” “权利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不足弥贵,所以我并不想从宋长意手里夺回权利。” 顾筠丝毫意识不到他话里话外似乎都在偏袒维护宋长意。 他不想和宋长意刀刃相向! 伽尔敏锐的觉察到了,眸色里一闪而过的躁郁,这种情况于他而言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顾筠总是用他们两人都是男人这件事来拒绝他,可是宋长意对他做了这么多事,顾筠都能原谅他,这证明了顾筠心里也并不是没有他的一席之地,也许是有情义,而不自知...... 想到这儿伽尔不淡定了,心里隐隐有些嫉妒,他也是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自然不能放弃。 “哥哥,你尝尝这个。” 他捻起一块点心,放在顾筠的唇瓣,示意顾筠张嘴,他不想再听到顾筠说这些话。 顾筠的思绪因为两人提及宋长意而有些分散,他已经很久没看见宋长意了。 软糯的糕点贴上顾筠的唇,他下意识张嘴咬了一口,却不小心咬到了伽尔的手,他反应过来迅速松开伽尔的手,伽尔却轻笑一声,用指腹擦了擦顾筠水润的唇。 伽尔挑起一双好看的剑眉调笑道,“哥哥,你的唇好软。” 伽尔这幅姿态真的很像是一个流连万花丛中的情场花花公子,顾筠的脸上腾得升起了红晕。 他反应过来自己被调戏了...... 他一瞬间红了脸,磕巴着说,“请你......自重。” 除了在宋长意面前,顾筠还是第一次如此狼狈,还是被一个年纪小他许多的后辈...... 羞耻感瞬间席卷全身,这样的话,比起伽尔之前对他的所作所为更让他觉得无地自容。 伽尔不以为然,就着顾筠咬过的那一块糕点的缺口,咬了下去,软糯香甜的糕点在嘴里绽开浓郁的奶香。 这样的举动再连接上面那句话,挑逗意味非常浓。 顾筠恼极了,却又不知道该拿伽尔怎么办才好,脸上的红意愈发明显。 而伽尔便以为顾筠这是害羞的表现,他自觉不应该将心上人逼得太过分,就适时止住了话头。 船行进了几天,却碰上了意外。 一群土匪正要从这条河穿过,去渝州,却不曾想叫他们碰上了伽尔这条船,他们见船上有不少人,便断定这是哪个富贵人家的,又或者商队的,便决定打劫这艘船,他们人多,肯定占上风。 几搜船向着伽尔他们的船靠近。 赫连观察到了这个异象,心道不好,赶紧命人掌舵避开他们,可云国人不善划船,金陵是水乡,擅长的恰是此道。 于是当午休的顾筠和伽尔听着刀剑声音在外响起的时候,还以为是宋长意的人马追上来了,两人立马出来查看。 土匪领头的是个五大三粗,胡子拉碴的精壮男人。 他见房内走出两个长相出挑的俊公子,凶狠的眼神一亮。 他喜好男色,面前这两个男子的容貌比起他玩过的人,可是不知道出挑了多少倍。 他的神色立马雀跃起来,他要抓住眼前这两个人。 至于他们是哪位商贾人家的公子,又或者是哪位官宦人家的公子哥,他并不在意,只要将其他人都杀了,又有谁可以透露风声? 此时他的眼里只叫嚣着两个字,欲望。 “兄弟们,给我活捉这俩人,尤其是那个白衣服的,不要伤了他一根汗毛,捉到他们我重重有赏。” 一身白衣的恰好就是顾筠,伽尔今日穿的是红色。 两人的相貌都非常出色,只不过顾筠的相貌更显柔和,土匪头子就喜欢这一款。 可顾筠这次还没有来得及愤怒这人侮辱性的将他称为美人,就有一群人朝着他们过来了。 老大的喜好他们自然知道,他们老大也向来大方,既然他承诺了抓到这俩人会有赏赐,那必定不会少,所有人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第135章 好久不见了 对方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情势十分不利,伽尔手里没有武器,便瞅准时机,率先出击,掐住了一个土匪的脖子,手下微微用力,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的脖子片刻就被扭断了,剑从他手中脱落,伽尔身手利落的用脚一勾,将剑踢给顾筠。 “哥哥,拿着防身。” 土匪头子陈广见状有些兴奋,他最喜欢有骨气,且会反抗之人,这样的人玩起来才更刺激。 但伽尔杀了他手下的弟兄,他也有些恼怒,看着伽尔眼神阴狠,语气阴恻恻道,“没想到你还是个练家子,这样更好,玩起来更加带劲。” 其他土匪见自家与他们同生共死的兄弟死在伽尔手上,也非常愤恨,怨恨的目光恨不得立刻钉穿伽尔,可一听到陈广已经这话,又忍不住露出下流又恶毒的笑。 他们跟随了陈广这么久,自然知道自家老大的喜好,也知道陈广在床上的玩得很花,身子要是弱些,到时候兴许命都要交代在床上了。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似楼里那些小倌那么柔弱,但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们,再强壮的人在陈广手下也玩不了几天。 若以这样的方式去折辱一个男人,无疑是极致的羞辱。 伽尔被这句话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他本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性子,若是在平常有人敢这般挑衅他,他定当场发难,绝不叫这人好过。 而现在......他下意识望了一眼顾筠的方向,眸光露出几丝隐忍,将这口气暂时先憋了下去。 他们人数不占优势,何况这是在船上,至少现在他不能冲动,不能牵连顾筠。 他又瞥向陈广,薄唇轻挑,冷笑一声骂道,“你长得这般五大三粗的,也敢肖像本公子?” 陈广很明显看上了他们俩,但从他的言语中得知,他更想得到的是顾筠。 他现在也没有把握能从陈广手上能带着顾筠安然无恙的逃脱,他想把陈广的注意力都引到他自己身上,同时他又使了个眼色给赫连,让他找机会带顾筠走。 伽尔容貌无可挑剔,冷笑的时候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傲慢,这样的人无疑最激起人的征服欲,尤其是陈广这种本就喜欢有傲骨之人,当时就被迷的七荤八素。 可伽尔的话却让他又恼怒不已,他本身就长得粗犷,满身横肉,面容凶恶,最忌有人拿他相貌说事。 伽尔这句话无疑踩中了陈广的尾巴,他咬了咬牙,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冷声道,“美人,这么能说,留到床上去说吧,兄弟们上。” 说完,其他匪徒就一拥而上,船上顿时就响起刀剑相撞的金属碰撞声。 混战中,伽尔有意识的自动离顾筠远些,他想把陈广的兵力吸引开来,让赫连找机会尽快将顾筠带走。 这么做确实很有成效,顾筠眼瞅着伽尔陷入危难之中,心急不已,一边用剑抵挡着周围人的攻击,一边向着伽尔靠近,企图帮伽尔解决一些对手,他没办法对伽尔的安危置之不理。 他的整颗心为伽尔提了起来,注意力都在伽尔身上,根本就没看到不远处赫连在使劲暗示他跟着自己先走。 “伽尔,小心后背!”顾筠失声喊到,声音大到破了音,他的手颤抖了一下,这一剑刺偏了,鲜红的血液溅到他的脸上,他根本无暇顾及,整颗心为伽尔此时的安危提了起来。 风卷起层层波浪,又将他的头发拂乱,此时的他失去了平日的风度,面色非常凝重。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不知道伽尔的意思,那么现在就很明显了,伽尔这是在保护他。 顾筠的心里非常复杂,这份心意太过沉重了...... 只是现在的他已经来不及思考更多,因为其中一个土匪趁伽尔不注意,绕到了伽尔的后方,准备生擒他。 伽尔反应迅速,一手扭断了前面那人的脖子,又迅速出剑刺穿了后面那个匪徒的胸膛。 陈广眼中的凶狠愈发明显,伽尔一行人杀了他手底下这么多人,等他抓到这俩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船上的物件都被刀剑砍了一道一道深壑,船帘也被一剑割断了开来,散落在船板上,还有摊摊血迹溅到了上面,很快便被人践踏成了一团脏污的破布。 伽尔这次不方便带太多人,因此挑选手下人的功夫是极好的,可功夫再好,也架不住这么轮番上阵的耗,很快便所剩无几。 虽然伽尔分去了大半部分战力,可还是有很多人围困顾筠,顾筠也逐渐感觉到吃力,而赫连那边也不容乐观,被人绊住了手脚。 索幸陈广已经吩咐下去不要伤了顾筠性命,所以其他匪徒在面对他的时候还是有些顾虑。 当宋长意的船行驶过来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群匪徒围困顾筠的场景,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一紧,好像被谁用力捏在手中,喘不上气。 顾不上其他,在船还没靠近伽尔的船时,他就一跃而起,扭断了一个匪徒的脖子,夺过他手里的剑,目光狠厉,死死紧盯着顾筠那边杀过去。 可他们相隔太远了!! 而当陈广看到宋长意以及一众手下大杀四方的时候,咬了咬牙,他知道这些人是来支援顾筠一众人的。 一开始他觉得他们这边人数也不少,双方差距不是很大,可以一战到底,可直到他亲眼看着宋长意下手极其狠辣在几招之内就杀了他那么多兄弟,浑浊的双眼颤了颤,紧了紧手中的刀。 这样下去不行!! 陈广也并非那么蠢笨之人,他手下这么多穷凶极恶之人,自然不可能单凭蛮力就坐上老大这个位置,宋长意的目的性太明显了,再联想到伽尔的反应,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关键之处。 他借着手下人的掩护,绕到了顾筠的身后,出其不意将刀架在了顾筠的脖子上,大喝道:“都别动!” 宋长意回过头就看见这一幕,他的瞳孔一震,心脏蓦地一沉,浑身透露出强烈的煞气,像是要化为实质将眼前这一群匪徒全杀个干净。 周围的人像是感受到了这股煞人的气势,心下犯怵。 他泛着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陈广,咬牙道:“住手。” 他丝毫不敢拿顾筠的安危做赌注! 与此同时伽尔那边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心脏猛然一缩,他的眼中燃烧着燎原之火,似是要将眼前一切燃烧殆尽,却没有注意到他的背后一个人正红着眼睛,举着刀正要刺向他的后背。 伽尔杀了他的亲哥哥,纵使老大已经发话,不能对伽尔下杀手,他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到时候真要怪罪,一命抵一命就是了。 况且他也没想过,自家哥哥死了,他还能独活,那可是从小陪他一起长大,给他遮风挡雨的哥哥,怎么能白白丧命? 伽尔的嘴角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他握紧了手里的剑,一个回旋,刺入偷袭那人的胸口。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咬着牙走向陈广那边。 血洇湿了伽尔的后背,顺着后背滑落下来,滴落一地,他踉跄着走向陈广。 顾筠也没想到自己一时不察,竟被陈广挟持在手,锋利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一动,刀刃就会割破他的咽喉。 他抬眸看向眼前的宋长意,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有多久呢?大概只有宋长意知道了。 宋长意似乎像是变了个人,刚硬的脸上上是掩饰不住的憔悴,眼窝深陷,漆黑眸子已经不再深邃,上面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已经好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他的目光微动,心中隐约有一个猜想,宋长意这副模样会不会是因为...... 他的心脏似乎隐隐约约被一双手捏了一把,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全身。 他反应过来什么,原来他都是下意识将宋长意掩藏在心里最深处,现在偶然被挖出来,他的愤怒和怨恨似乎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了。 他把这归结为他已经习惯了生活中有宋长意的影子,一旦分开,就好像一日三餐,只吃了两餐一样不习惯。 他好像也有点想宋长意的,只是在谢行之和伽尔的身边,刻意去忽略心下的那股他也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宋长意就像在他心里种了一颗种子,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发芽,但这样的种子,一旦浇点水,就会立马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宋长意死死盯着那把架在顾筠脖子上的刀:“我放你们离开,你别动他。” 他努力想克制自己的情绪,只是当他一开口,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他的声音低沉沙哑,细听之下竟还带着些颤音,足以可见他的内心是多么慌乱。 宋长意从未有过这样的时刻,就连当年他征战沙场,以少敌多,被几十人围攻,胸口还中了一剑都未曾有过这么惶恐。 这世间本就没有他可在意的东西,他唯独在乎的只有他的太子殿下,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更在乎顾筠的安危。 陈广扫视一周,发现他的弟兄所剩无几,眼眶一红,这些可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心里自然不好过。 他知道他这次是碰上硬茬了,可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给他后悔的机会了。 他紧了紧手上的刀,锋利的刀刃瞬间出一道血痕,他手上现在唯一的筹码便是顾筠,他肯定要好好把握。 “我如何信你?” 宋长意的眼角一红,他都不舍得让他的太子殿下受一丝一毫伤害,而这个人竟敢如此,他定不能放过他。 他努力控制住他的杀心,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沉道:“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挟持他没用,你应该看得出来,我才是他们的领头人。” 陈广没那么容易上当,真要是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这人反应这么慌乱,他们之间必然有牵连,至于什么牵连,不是他现在考虑的事情。 他眯了眯眼睛道:“你不要跟我耍花招,不然我......” 陈广说着紧了紧手中的刀,宋长意瞳孔一缩呼吸一紧,速度极快的说,“你挟持他,不如挟持我!” 第136章 用我换他 “用我来换他。” 陈广阴险一笑,他怎会让宋长意如愿:“你这么紧张,莫不是他的姘头?” 宋长意被这句话惹的青筋一跳,恨不得现在就将这个言语之间对顾筠不敬的人杀之而后快。 他压抑着满腔怒火直接道:“你最好想清楚,若是不换,我定让你走不出这里。” 陈广被宋长意浑身散发的低压气势威慑唬住,愣了片刻,他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脸上的横肉随着肌肉的牵引抖了抖,他眯眼看了看他身边仅剩的弟兄,压抑着不甘的恨意看了一眼宋长意,思索了一番。 看得出来手下的美人对这人十分重要。 此番着实得不偿失,里子面子都丢了,可眼下实在是不宜正面反抗了。 心下权衡了利弊,做了决断。 宋长意很显然才是这群人的领头人,挟持他必然更有威慑。 “也不是不可以,只是......”陈广脑筋一动已经打好了算盘:“你身手这么好,且伤了我这么多兄弟,我怎么放心你能让我等安然离开?” 这句话暗示意味明显,宋长意不会听不出来。 只见他眼都不眨,右手举起手里的剑就对着自己右手刺了上去。 “不要......”顾筠瞳孔一缩大声嘶吼一声,双目通红,挣扎间,脖子处的刀更深了两分,鲜红血顺着刀身滴落在地上。 他不需要宋长意为他做伤害自己的事,这会让他觉得亏欠....... 而宋长意的眼睛也因为顾筠这一番动作红了眼,身上的疼不及心中万分。 “你别动!”他定定地看着顾筠的眼睛,对他这样说。 顾筠第一次被宋长意红着眼睛吼,他僵着身子立马就被定住了心神,他嘴里小声喃喃道,“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显了,顾筠也心知肚明,但是他觉得这样的爱很沉重,让他感觉承受不住。 宋长意手上的青筋暴起,他喑哑道:“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陈广看着从手腕处向着手心不断蜿蜒流动的血,心里总算稍稍宽心了一点,手都伤成这样,料想也威胁不到他了。 即使他不愿也不得不承认他从内心惧怕这个气势强大的男人...... 宋长意把剑丢在一旁,慢慢向陈广走过去。 陈广留了个心眼,他使了个眼色给他旁边一个匪徒,那个匪徒跟随他多年,自然知道老大这个眼神是何意。 在交换之际,那人朝顾筠而去,陈广迅速朝宋长意出手,意欲擒住他。 宋长意反应迅速在那人即将接触到顾筠之际将他推了出去,而他自己受着伤却没能躲过陈广暗藏的阴招。 顾筠被大力推出去时,伽尔隐忍着身上的伤口给他带来的剧痛眼疾手快的抢在宁远之前接住了顾筠。 而当顾筠稳住身形,就看见陈广的刀架在了宋长意的脖子上。 他的心因为宋长意落入陈广手中猛然提起,他死死盯着陈广架在宋长意脖子上的刀。 宋长意抬眸迎上了顾筠的注视,他看见了顾筠眼里的自责与心疼,这让他多日沉寂的心似乎又稍稍有了些活跃的迹象。 他的殿下好久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他了,这让他的因为徒然失去顾筠消息而暴躁干涸的心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他被多日的思念折磨,有时他也会想或许之前他的确太冲动了,被温燕婉刺激的昏了头脑,所以才会这么早暴露自己,让两人的关系僵成了如今这样。 可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才会如此,顾筠是他存立于这世间的唯一理由,他断不能亲眼看着他娶妻生子,从此和他慢慢疏远...... 计谋没有成功,陈广暗生不爽,可幸好他还抓住了一个宋长意,暗道也不亏。 陈广故意把刀逼近宋长意的脖子的表面,鲜红的血液染红了锋利的刀刃, 宋长意意却微微松了口气。 伽尔有意想在心上人面前显露出自己比宋长意坚毅的那一面,尽管顾筠在扑入伽尔的怀里时不小心扯动了他疼痛的伤口,但他还是没有显露出半分异常,一声不吭。 顾筠敏锐的鼻尖隐隐闻到了萦绕在伽尔身上的血腥味。但此时的他更加心系在身陷险境的宋长意身上。 伽尔微微蜷了蜷手,似是想伸出手抓住顾筠的手腕,又在微微抬起时放下了,看着顾筠的一缕发丝在他眼前出现又撤离,又看了被土匪挟持着也依然保持着冷静的宋长意一眼,心想,今日怕是要输在这一局了。 果然第一眼吸引住自己的人,自己怎么也不会那么轻易的就放手,有时就连他也会困惑为什么感情来得如此快而强烈。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喜欢,不讲道理又强势,把自己束缚在一方茧里,不知何时方能成蝶。 “刀架在脖子上的滋味怎么样?” “恐惧吗?你说我一个不小心手抖,你的脑袋......” “可就搬家了。” 陈广阴险的大笑着,眼神透露出想将宋长意千刀万剐的凶狠劲,他又把刀往宋长意被割开的伤口处用力按了一下:“你小子杀我兄弟的时候可没想过还有这一遭吧?” 宋长意的神情完全不似顾筠被挟持时那般慌乱,他没吭声,他知道陈广现在不会对他下死手,因为他还想离开这里。 他没有把眼神放在陈广身上,而是对上了顾筠,准确的来说是对上了顾筠脖子上的伤口。 伤并不致命,陈广虽有心想震慑宋长意等人,也恼恨顾筠的反抗,但到底还是存了两分怜香惜玉的心思,没有伤到根本。 “住手,你敢伤他,无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都得要了你的命!” 此时的顾筠被眼前的情景给刺激到了,任谁都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此刻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他可能还未曾意识到,这已经超出了他对于自己生命遭到威胁的担忧和恐惧。 没错,他在恐惧,他怕陈广鱼死网破,他怕宋长意会因此...... 第137章 重伤 “美人,你想怎么要我命?”陈广哂笑,“在床上吗?哈哈哈。” 陈广知道顾筠对宋长意的重要性,不然也不可能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心里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眼下宋长意都到了他手里,他也有了羞辱宋长意的底气。 “你这张嘴若是不想要,我可以帮你割了。” 宋长意手上的青筋暴起,血顺着手指蜿蜒而下,他咬了咬牙,眼底浮现一片猩红,他一定会让这人后悔今日没有早点死在他的剑下。 陈广作为一个无恶不作,连官府也不怕的匪徒,居然被宋长意这句话阴冷的话给震慑到下意识愣了一下。 随即他又想到宋长意此时都在他的手上,还能翻出什么花浪? 但他还是没敢再次出言羞辱,叫上他的那帮兄弟们上了他们原先的船只。 顾筠眼睁睁看着宋长意被陈广挟持着即将上船,差点控制不住拿着剑砍过去,理智在拉扯着他的思维,现在他根本不敢赌陈广会不会恼羞成怒鱼死网破。 就在陈广的船即将驶离时,顾筠冷声道:“你的人都到了船上,现在可以放了他了,不然我不介意和你鱼死网破。” 他一定得保证宋长意的安全。 陈广闻言阴险一笑,这时候他还不忘恶心宋长意一波,“既是美人开口,我还是要听的,这就把人还给你们。” 话未说完,他就着宋长意的脖子就要往下砍。 宋长意虽然受伤,但到底征战沙场多年,立马就觉察出了他的意图,侧身往旁边一闪。 顾筠的瞳孔猛缩,一大片血像是盛开在雪地的罂粟,狠狠刺痛他的心。 顾筠猛的一头扎入江里,汹涌的水猛然窜入他的鼻喉,鼻腔一阵针刺的难受。 他只听见身后一声不太清晰的“哥哥”,紧接着就有一人也跳入了水中。 微热的阳光撒在顾筠的脸上,他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眼睛缓缓睁开。 宁远走进房内,端来一碗褐色的药。 “皇上,您醒了?”宁远是宋长意的手下,他清楚的知道顾筠对宋长意的重要性,所以对待顾筠的态度自然尊敬,不会因为顾筠如今的局面而对他心怀不敬。 顾筠听到了宁远的话,刚想要开口回答,却发现喉咙嘶哑,根本发不出声来。 他脑子里忆起被宋长意的血染红的江,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就想起身。 “皇上......您是想找宋将军?”宁远试探着问。 顾筠看着宁远,努力克制颤抖的手,嘶哑的喉咙里挤出一句像是被沙粒磨过的是。 宁远的表情不太好,他知道顾筠对自家将军的重要性,犹豫了一瞬,心知也瞒不过去,叹了口气道:“将军的情况不太好......” 顾筠的心一颤,似是有千斤的巨石压住了他的心脏,喘不过来气,又似密密麻麻的针似的在戳着他的心脏,他惊觉原来宋长意在他心中不知不觉已经变得这么重要了。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往不好的一面去想。 “他......在哪?”话一出口,才发现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宁远把顾筠带到了宋长意所在的房间内。 顾筠看着床上躺着的宋长意,有一瞬间觉得浑身发冷,手指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 他颤抖着用手抚上了宋长意苍白的脸,嘴角紧绷。 “大夫怎么说?......长意他何时醒来?”顾筠哑声询问。 如若宋长意此时能听见,他心里一定会讶异,顾筠已经多日不曾叫他的名字了。 不管宁远内心如何担心宋长意的安危,看见顾筠这样,也只好宽慰顾筠一番。 “将军他......虽然昏迷,但大夫说不日便会醒。” “不日?”顾筠闭了闭眼“不日是什么时候?” 一颗晶莹的泪珠顺着宋长意的右脸颊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顾筠终究是忍不住,落下了眼泪。 这是他穿越过来第二次哭了。 他想。 宋长意在他心里,远比他想的更重要。 只是他一直没有勇气敢直面自己那颗懦弱又脆弱的心罢了。 也许心动在很久之前,在看见他不顾危险挺身为他奔波之前,在他还未曾感觉到无尽陪伴的温和午后,在那些无忧岁月的长河,又或许是在第一眼就已经注定...... 可惜当时年少又懵懂,亦怕流言蜚语会化为利刃,寸寸灼心,于是年少这一避就是多年。 只可怜那人还一直苦守着,徒守一厢的情愿。 “皇上您放心,将军他吉人自有天相,会好起来的。” 顾筠没说话。 宁远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顾筠,于是默默退出去熬药去了。 他知道宋长意这一次命在旦夕,大夫也没有把握他会醒来。 顾筠强迫自己冷静,坐在宋长意的身侧极其小心的解开了宋长意的衣襟。 他需要查看宋长意的伤势。 怕牵扯到宋长意的伤口,他每一步的动作都放到最轻,好不容易将衣服解开,就看到了那道触目惊心,让人窒息的狰狞伤口。 只见这伤口刚好就在心脏处,足足有一指长,周围的颜色已经变成暗紫红色,可以看见淡黄色的脓性液体。 发炎了!! 要知道在古代医学这么落后的时候,发炎有多可怕。 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好,那可能会坏死,更严重的会丧命于此。 顾筠跳入水中那股窒息感又出现了。 “宁远,大夫呢?” 宁远刚好把药端过来,就听到顾筠在叫他名字。 从顾筠的语气中,他听出了情况不容乐观,他不敢懈怠,立马去寻大夫。 大夫上了年纪,走不快,是被宁远抗过来的,他还没喘过来气就被顾筠告知宋长意化脓的信息。 大夫顾不上自己一把年纪,忙过去给顾筠把脉,查看伤口。 顾筠一直注意大夫的神色。 却只见大夫眉头紧皱,面色难看,顾筠喉结滚动,忍不住询问:“他......会没事的对吗?” “这......老夫也说不好,这位公子的伤十分靠近心脏,又落了水,现在发炎了,恐怕......”治不好了。 后面那句话在看见顾筠黑云密布的脸时下意识噤了声。 “你只说怎么治?”他不相信,宋长意以前也没少受过伤,光看他身上的疤痕就知道,但他命大的很。 这对他来说一定不会致命,一定还有转圜的机会。 “这,老夫也没把握。”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宋长意情况这么严重,若是没治好,出了什么事,没准会殃及他。 他还有一家人,也不敢拿此冒险。 “太医呢?你们请太医没?这是哪请的,这点伤都治不好?”顾筠红着眼睛,语气恶劣道。 良好的涵养让他从来没有这样跟人说过话,这是第一次。 关心则乱,宁远的眉头跳了跳,他虽对顾筠的了解有限,却也知道他不是这样一个没有风度的人。 不过他也很着急宋长意身上的伤势,对这个治不好宋长意伤口的大夫也免不了有一些不讲理的迁怒。 “太医正在往这边赶,今日未时便能到。” 第138章 备受的煎熬 大夫闻言,冷汗都吓出来了,这些人能调遣太医,那可不是他这种小人物能得罪的。 他试图找补道:“或许......把刀架在火上炙烤,将这些腐肉切了,再用烈酒撒于伤口之上能阻止伤势蔓延。” 顾筠太过担心宋长意了,脑子宕机似的,此时被大夫一提醒,才恍然让宁远准备这些东西。 宁远动作很快,一下子将东西准备齐全。 血淋淋的肉被锋利的刀割下,他觉得心脏痛的快要麻木,他知道宋长意当时一定疼极了。 腐肉包扎处理好后,顾筠给宋长意穿上衣服,又给他喂了一碗药。 他的眼睛看向宋长意修长的手,宋长意的手很符合他的审美,而且很能干,能做很多他感兴趣的东西,此时却一动不动的在那里。 他伸出手刚打算握住,赫连来了。 “皇上,您能去看看我家太子吗?他的情况很不好。” 直到顾筠看到躺在床上那个原本朝气蓬勃,现在满脸毫无血色的伽尔,脑子里有一根弦突然断了,他想起在他跳入江里时,耳朵听到的一声巨大的“噗通”。 他当时只顾着把宋长意救上来,根本没有想到紧随他跳下来的那个人是伽尔。 伽尔的眉头紧皱,眼睛紧闭,似是被梦魇住了。 顾筠也查看了伽尔身上的伤势,伤口同样深,只是还没看到明显的化脓发炎。 顾筠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口气,他实在太担心伽尔了。同时他也确定,这人是真的喜欢他。 可他...... 不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顾筠止住脑子里蹦出来的这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太医终于抵达。 宁远思及多一个人就会有更多的办法,所以将太医院的人都派遣了过来。 顾筠将人分成了两批,分别为宋长意和伽尔查看伤势。 诊断的结果毫不意外,宋长意的伤更靠近心脏严重一些,伽尔的伤势轻一些。 两人都是为了自己受伤,顾筠心里实在是不好受。 为了更方便照顾这俩人,不用两间房来回跑,顾筠将两人安排在一间房内。 从未在同一处好好相处的两人,此时都安安静静的躺在两张不同的床上。 大概就连他们也不会想到,他们会以这种“和谐”的形式相处......准确的来说是躺在一起。 顾筠不敢让这俩人有一点差池,所以事事亲躬,没让其他人来照顾。 这样不分昼夜的忙碌于两人之间,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会遭不住,他的脸色憔悴了许多,身形也单薄了不少,像是生了场令人唏嘘的大病。 可好在伽尔的伤势在他的精心照料之下有所好转,御医说这两日便会醒来,顾筠心里一喜,可转眼看到宋长意无意识的躺在那,心里又变得一片苍凉。 御医说他们没有把握,只能听天由命,这是顾筠第二次切身感受到的无力感,就像是狂风大雨中一棵脆弱才刚冒出头的小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无情的狂风暴雨催折。 伽尔醒来的时候,顾筠刚好去厨房熬药,于是当他侧过头看见宋长意就躺在不远处时,差点选择再一次昏过去。 好在他还尚存一点为数不多的理智,想着宋长意明显伤得比他重。 也好,这样他就不能阻止自己接近顾筠了,他冲着宋长意的方向得意一笑。 顾筠把熬好的药端进来,发现伽尔醒来了。 “你身上可有什么不舒服?” 伽尔闻言眼眸闪过一抹亮色,现在顾筠的语气关切得让他有些飘飘然,温柔得不像话,随即他又想起,顾筠对他的关心可能是因为他不顾安危跳下水救他,又有点哑火,宋长意也不比他对顾筠的情谊少,他有点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优势...... 想到这,他隐晦的送了一记眼刀给宋长意,又虚弱着对顾筠说:“哥哥,我......没事。” 顾筠:“......” 他这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语气虚浮,有气无力,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你别强撑,你受了伤又落了水,伤势定然不轻,前几日太医跟我说完你的情况后,我担忧了许久,如今你醒了,心里也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 只是还有一大块石头还落不下,顾筠闷闷地想。 这倒是顾筠的真情实感,这话要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别的旖旎心思,但这话落到伽尔的耳里,跟自动带了美化似的,觉得顾筠是把他放在心上了,顿时一阵心花怒放。 他想,他的伤也没白受。 俨然一副恋爱脑上头了的样子。 “哥哥,其实.......我还是感觉有点疼的。”其实这点疼痛伽尔还是不会放在眼里,但他刚刚尝到一点甜头,他就是想看顾筠为他担心的样子。 果然男人就是得寸进尺。 话音一落,顾筠就拧紧眉头,语气担忧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的问:“伤口不舒服?还是?” “嗯,有点疼。”伽尔丝毫不觉得自己博取顾筠的同情可耻。 顾筠立马把太医叫过来,直到确认伽尔的伤势稳住了才松了口气。 “你放心,太医一定会把你身上的伤治好的。”顾筠安慰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他们会想办法去掉你身上的疤痕。” 宋长意独揽大权不假,可他也不会真要夺了顾筠的皇位,所以太医院的人对顾筠的态度与从前并无差别,认真叮嘱了顾筠怎么处理伽尔身上的伤。 “哥哥,我母后说,身上有伤疤的话,姑娘家会不喜欢。” “她们不愿意嫁给我,我就只能嫁给哥哥了。” 伽尔是皇子,身份摆在那里,怎么可能因为一条疤痕没有姑娘家想嫁给他。 顾筠知道伽尔是在逗他,脸上有些不自在,岔开话题道:“我想起来厨房还熬着药,我去端。” 看着顾筠挂上红晕的耳朵尖和慌乱的背影,伽尔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他的哥哥真是太可爱了。 伽尔这阵子利用自己病卧床榻,没少对顾筠装可怜。以自己受伤不好动作为由,让顾筠给他换药、喂吃食...... 虽然顾筠一一答应了他的请求,但伽尔还是开心不起来。 事实上自从伽尔醒来那一日看见顾筠没那么紧绷之外,这几日的顾筠明显在担忧宋长意,伽尔不是感受不出来。 伽尔知道顾筠在担心什么,对他而言,宋长意是死是活他根本不关心,可他这几日的心也备受煎熬,他不想让顾筠难受。 看着顾筠越来越紧蹙的眉头,整个人颓废的样子,伽尔安慰道:“哥哥,你别太担心了,他会醒过来的。” 天知道这句话从伽尔口中说出来多么不容易,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对情敌心无芥蒂的祝福? 第139章 会醒的 “嗯,我相信他会醒来的。”顾筠强挤出了一个狼狈的笑,顿了顿他又道:“一定会的。” 语气听起来很坚定,仿佛真的相信宋长意一定会醒,但只有伽尔知道这抹笑有多勉强,因为昨晚太医过来看了宋长意的情况。 实在不容乐观。 这让顾筠内心所抱有的一丝期待摇摇欲坠。 顾筠一晚上没睡,就为了守着宋长意,每隔半盏茶的功夫就会用手试探宋长意的呼吸。 宋长意的呼吸微弱,不仔细感受,就是像一具没有生命体特征了的尸体。顾筠探到鼻端的呼吸还不够,他还会摸宋长意的颈部动脉。 伽尔看着顾筠仿佛魔怔了一般确定了一个晚上。 两人都没睡,而到了清晨宋长意的情况更加糟糕了,全身开始发热。 顾筠呼吸一紧,赶紧将隔壁的太医叫过来。 因为这几日至关重要,顾筠不敢让太医离太远,所以将太医安排在了隔壁,这么紧急的情况,太医也不敢拖延。 把完脉之后的太医神色难看,他知道这人的重要性,也知道顾筠将这人看得很重,可现在他也没办法...... 冷汗从额角划过脸侧。 只听噗通一声,太医跪在了地上:“皇上,臣尽力了,将军这伤伤及心脉,已然.......”无力乏天了。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不会的,我不相信,你在骗人!”顾筠失声喃喃道。 他的背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魂魄,灵魂也跟着跌落在寒冷刺骨的水底,薄唇忍不住颤抖。 很久都没有人敢出声,他们齐齐将视线放在摇摇欲坠的顾筠身上。 “对了,今天的药还没喝,我得去把药端过来,长意喝完这副药就会醒了,我还得让厨房做点补身子的膳食,他刚醒来一定会饿。” 顾筠双眼无神,神经质般说完这话,抬起腿就要往厨房走,一只温热的手猛然抓住了他的手臂。 伽尔脸色堪称青白,他早该知道自己会输,只不过他不信命,凡事都靠自己争取,只有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但是他现在也不敢肯定他能不能在顾筠心里占据一块位置了,他看见顾筠为了宋长意失魂落魄的样子,也注意到顾筠下意识自虐般用指甲深深切进肉里,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 顾筠只感觉自己一下置身于冰冷的海底,一下子又仿佛被架在锅里炙烤,周遭的声音朦朦胧胧,他好像听见他们在说话又好似没有。 他此时只有一个想法,给宋长意喂药,他一定会好起来的。 伽尔一字一句肯定道:“你冷静一点,宋长意命大得很,他一定会醒来的,你相信我。” 他知道此时只有那个叫宋长意的人能牵住顾筠的心,让他不至于顷刻间崩溃。 果然,顾筠在听到这一句后呼吸顿了顿,松开了嵌入手掌心的指甲,定定的望向伽尔。 他的灵魂在悬崖边摇摇欲坠,急切的想要抓住救命的绳索,而伽尔的话无疑给了他还能继续怀抱着希望下去的勇气。 “你不会骗我的对吗?” “对!”伽尔竭力克制心里的嫉妒,极其肯定的说,“我去端药,你在这里看着他,等他醒来。” 尽管他再不喜欢宋长意,此时也只能强忍着内心溢出来的嫉妒把宋长意搬出来让顾筠放心。 顾筠呆愣的点了点头。 其他人被伽尔打发了出去,他知道此时顾筠只想单独和宋长意待在一起。 顾筠抚上了宋长意的眉毛,一路向下划过了脸侧。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直到第二次他才找到自己的声线,沙哑着说:“是我没能正确认识到你对我的感情,我一直以为自己不能接受一个男人的喜欢,以为性别于我而言就是一道天堑,无法迈过去,于是从开始一直逃避到现在,将你的真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是我不对,是我错了。” 回想起从前的种种宋长意对他的爱慕也有迹可循,不论他做什么,宋长意总是会默默站在他身后,为了他屡次将自己陷入危险境地,看他时的眼神也是不一样的,从前他以为里面藏的是尊敬,是惺惺相惜,唯独就没往情这一字上想过。 仔细想想,其实自己也早就沦陷了,不是吗? 也许是当初救宋长意时的惊鸿一瞥,又或是做伴读时无数个陪伴他的日日夜夜,亦有可能是曾经那个舍不得为自己花钱而总是穿着旧衣袍,但却总是早起为他去排队给他带昂贵糕点,却又不从他这里获取半分利益的青涩少年,他怎么能误会他是为了权势才接近自己呢? 是他一直封闭自己,连带封闭了宋长意, 没有回应这份感情。 “你明明都将心掏出来给我看了,我居然到现在才察觉自己的心意,我是不是太傻了?” “你会醒来的对吗?你说了要和我一起坐在月下喝梅花酒的,你向来言而有信,可不许骗我,我还有许多事情想和你一起做......你醒来陪我好不好?我想去河里抓鱼,抓到鱼之后我给你做酸菜鱼好不好?你不知道吧,我做酸菜鱼可好吃了。” “我们一起去莲蓬坞,将船划到湖中央去摘莲蓬......” 哽咽着讲到最后,顾筠的声音都颤抖得快听不出他在说什么了。 明明那个愿意为了他能不顾一切的人在他眼里一直是鲜活的,此时却像是初夏挂在叶尖上的露珠,轻轻一碰就像是要滚落到地里去,瞬间葬身于泥土之中。 明媚的光透过厚重的木窗洒进来,竟没有半点暖意,顾筠将脑袋埋在了宋长意的脖颈处。 他一直强忍着的眼泪悄然滑落至宋长意的颈窝处,又顺着颈窝向下滑落。 从未被宣之于口的隐秘感情在此刻被顾筠嘶哑着说了出来。 他后悔没有早些发现自己的真心,亦没有好好对待宋长意的真心,辜负了他的一片赤诚,也让自己陷入如今这般可笑的境界,现在想告诉那个人,那个人却什么也听不见,躺在那里犹如一具冰冷的尸体。 第140章 回忆 “哥哥,你先休息休息,你已经这样不眠不休照顾他几天了,这样下去你身体会受不了的。” 伽尔眉头紧蹙,他很担忧顾筠的身体,原本他还想着宋长意最好都别醒了,就这样躺着也挺好,但现在他看见顾筠为了他连身体都不顾了,心情又有些复杂。 宋长意的身体反复高热,顾筠只想亲力亲为来照顾,交给别人都不放心,伽尔在一旁劝说他好多次了,都被他挡了回去。 “你的伤势也不轻,理应好好休息,今日喝药了么?”顾筠心里乱的很,但他还是没有忘记伽尔也是为了他才受这么重的伤。 “喝了。” 伽尔忍住内心的酸涩,他听赫连说之前的药都是顾筠亲自熬的,现在就算顾筠想帮他熬,他都舍不得。 他强忍着内心想伸手立马掐在宋长意脖子上的冲动,克制道:“我来照顾他,你去休息一下好吗?有什么事我立刻叫你。” 伽尔深深地觉得自己沦落到还要来照顾情敌的份上,实在太可怜,若是莱雪知道了,指不定还得笑话他,只是他也顾不得了。 情这一字,本就不讲道理,且会在悄无声息间愈发深厚,有时候必要的牺牲也是无可避免的,他闷闷的想着。 顾筠刚要摇头拒绝,忽感一阵头重脚轻,眼前一黑就向前栽去。 伽尔瞳孔一缩,反应迅速的接住了顾筠的身体。 顾筠仿佛做了一个很久的梦,他梦见了从前。 梦见他为了逃课带着宋长意一起翻过那堵厚厚的高墙。 那是顾筠在深宫大院中,被条条框框束缚之久的一次放纵。 本来顾筠只想自己一个人安静安静,不知道怎么就鬼迷心窍的把宋长意也拉过来逃课了。 宋长意带他来到了一处冷宫。 那里有一片湖,湖水清澈秀丽,翠绿的荷叶映衬着娇嫩着绽放的粉荷,硕大的莲蓬立于湖面,风中仿佛也透露出它的清甜。 顾筠感受肆意吹在他身上的风带着袭面而来的清香,心情好了许多,满眼笑意,笑容灿烂地问:“长意,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一片湖?” 他一直住在宫中居然都不知道! 也不怪顾筠不知道,毕竟这是妃子的殿宇,他不曾去过,也不会有宫人在他面前谈论这些琐事。 宋长意看着顾筠嘴角的笑,微微弯了弯薄唇:“臣也是听宫中人闲谈时得知,这是一处妃子的殿宇,当时极其喜爱菡萏,便栽种了满池的荷花。” 这位妃子当年很受皇帝的宠爱,只可惜红颜薄命,在最得宠时便香消玉殒了,只留下满池荷花无人欣赏。 事实上,自知道顾筠喜欢吃莲蓬,宋长意就对此事上了心,找遍了京城中的湖,清楚的知道这些湖的数量和位置,也清楚哪处的荷花更多,更是一一尝试了哪处的莲蓬更清甜爽口。 机缘巧合之下听到了一处的殿宇,躲过了巡查的士兵来到了这里。 也许是这里毕竟是当时红极一时的萍妃,栽种的荷花自然更名贵一些,荷花便更艳丽,莲子的味道也略胜一筹。 “此处风景甚好,不如乘一叶小舟,咱们游湖?”顾筠眯着眼,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殿下跟我来。” 两人撑着一艘稍显陈旧的小船慢慢划到了湖中央。 天空像是被洗过的蓝,暖意轻抚脸颊,远处的蝉好像意识到有人造访,不知疲倦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顾筠享受这般惬意的时光,便不自觉的和宋长意吐露了心声。 “长意,你说为何这世上许多男子,不能忠诚于一人?纵使有一位德行兼备的妻子,也免不了广纳妾室,这样的做法于妻于妾都太不公平了,可他们却乐此不疲。” 宋长意知道顾筠是在说谁,也知道这是古往今来的一种糟粕,他也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又何尝不是。 “凤凰相偕而飞,比翼一目一翼,而人却喜爱不一,意志不坚。”宋长意面色倏然一黯道。 顾筠薄唇轻起,微微一哂道:“真是讽刺。” “如果成婚不是一夫一妻终身厮守,丈夫可以肆意挥霍妻子的爱意,而妻子却要受条条框框束缚,面对丈夫的不忠,一边难过,一边还要装作大度的为丈夫迎娶其她妾室,夫妻之间的情意又何以为续?” 想了想,顾筠又不无落寞地说:“也许他也不想续......” “殿下......”宋长意觉察到顾筠情绪的低落萎靡,缓缓道:“世上两情相悦之人本就寥寥,两情相悦能走在一起更是不可多得。如果情之一字不能给人带来愉悦,反而会造成痛苦,何不割舍?如此,虽是无情,却是有情。” “虽是无情,却是有情.......”顾筠低声喃喃这句话。 情是让人感觉快乐和内心安定的,如果不能彼此坚守,何谈情爱?索性放下才是正道。 顾筠低声一笑,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只为自己母后愤慨,却没有引导皇后确立正确的爱情观。 当时的顾筠不知道,说出这番话的宋长意才是最大的当局者。 明知顾筠是天上最皎洁的那一轮明月,自己只是芸芸众生里最不起眼的那一个,甚至两人都是男子,他们之间全无可能,却还是克制不住想想斩破荆棘去靠近。 飞蛾扑火,大抵如此。 不顾一切,只想寻求一丝温暖,便可以抛却性命。 你叹它傻,为了情这一字甘愿扑火,它笑你怯,没有胆量扑向心中摇曳的火光。 从心而为,就算只能偶窥一丝温暖,纵灰飞烟灭,亦无悔恨。 顾筠的心情也逐渐开朗,正当落日余晖洒在两人脸上时,宋长意提醒道:“殿下,我们该......\"回去了这几个字还没说完,顾筠打断他的声音。 顾筠将一只修长白皙的食指贴上了宋长意的唇,红唇轻启道:“嘘,长意,别说话,再陪我躺一会儿。” 宋长意像是被雷劈中了身子,浑身都愣住了,他感受到唇边的温热和柔软,只觉一阵酥麻从尾椎骨窜上了他的天灵盖,让他差点控制不住将顾筠的手指含进嘴里,做出更出格的事。 但最终他也只是克制般在顾筠即将放下手指时轻轻动了动,好似在指尖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顾筠的注意力没放在宋长意身上,因此也并没有注意到宋长意这个压抑隐忍却又透露出一丝虔诚的亲吻,更没注意到宋长意瞬间红透的耳根。 任何人都不会认为太子会为了逃学而选择翻墙,就像任何人也不会认为宋长意也会逃课一样。 顾筠身份摆在那,太傅虽觉荒唐,但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对宋长意就不会那么宽宏了,吹着胡子瞪了宋长意一眼,仿佛在责怪他每日跟在顾筠身边,为什么不劝劝顾筠,反而跟着一起胡闹了整整一天。 宋长意不动声色,平静的受了太傅这一记眼刀。 第141章 醒 宋长意每日都会认真完成太傅布下的学业,勤勉上进,聪明律己,俨然就是太傅们眼底的好学生,这是太学中人有目共睹的。 顾筠也知道他的刻苦,知道他经常点灯苦读,但他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宋长意问都没问就跟着在他身后。 那不是顾筠第一次提出想法,宋长意无理由站在他那边。 但那一天的顾筠心情格外好,好像无论做什么离经叛道之举,都会有一个人不问原由,只站在他身边。 顾筠又梦到了零零碎碎的一些事,都是与宋长意在一起片段,画面里他和宋长意一起出宫,一起在夜市的火树银花下穿过那座鹊桥,许多少女用扇子偷偷遮住自己看两人的视线,也有女子想给两人香囊,但是一接触到宋长意冷冷的视线,就没有胆子上前,两人一块赏月,共同骑射...... 画面陡然一转,变成了宋长意神色痛苦的捂住胸腔处的血淋淋伤口,不断地涌出黑色的血液,紧接着宋长意像是再也支撑不住,一字一句沙哑道:“殿......殿下,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随之整个身体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猛的倒下。 顾筠剧烈呼吸着,胸口上下起伏,那种巨大的恐惧感让他猛的大喝一声,从噩梦中惊坐起,心悸崩溃大喊道:“宋长意!” 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从他眼角滑落。伽尔被顾筠这一声凄厉到沙哑的叫喊吓醒,便看见了失神落泪的顾筠。 他心下微窒,“做噩梦了?” “嗯。” “别哭!” 伽尔心疼的用温热带着薄茧的指腹揩去了顾筠眼角的泪,强行咽下了心中的苦涩:“他醒了。” “我就说他命大吧!”伽尔笑的有些牵强。 这一消息在顾筠耳边炸开一道惊雷,将他的神魄从噩梦中拉回,他先是愣怔,后知后觉地从心脏处涌上一阵狂喜,他不可置信地望着伽尔,手无意识用力抓住了伽尔的手臂弯,双唇微抖:“你是说长意醒了?” 伽尔安抚般地拍了拍顾筠的后背:“嗯,宋长意醒了。” 顾筠顾不得其他,还未来得及穿戴外套,就着里衣光着脚就奔向了宋长意那间屋。 伽尔感受到身旁离去的暗香,怔愣了一下,心下有些酸涩。 宋长意是在顾筠昏迷之间醒来的,一醒来就在问顾筠的下落,见伽尔不答,他就打算撑着病弱的身子去找,但还没等他动身,就被伽尔拦下来了。 伽尔虽不喜宋长意,但又怕宋长意这一动,牵扯住身上的伤,到时候又躺个月余,还不是顾筠去照顾? 他咬牙切齿道:“你这条命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你要好好养着。” 伽尔的语气恶劣,细听之下又有些不甘:“这些天都是哥哥在照顾你,你的所有事都是他亲自操持,他担忧你的伤势,日日守着你,你若是醒来不乖乖养好身子,岂不是白费哥哥的苦心,到时候哥哥定然又要劳心劳神来照顾你。”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最后一句话纯粹是给宋长意找罪受,他面色一变,感觉一口气一下子就上来卡住了他的咽喉,猛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伽尔眉角一跳,宋长意要是在他手里有任何一点闪失,他可没办法向顾筠交代。 于是没好气道:“你够了啊!别没事找事。” 宋长意也憋屈着,要是他没受伤,这时候他还能和伽尔好好“过两招”,现在的他只能用眼神过招了....... 顾筠还没推开门就听到剧烈的咳嗽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了一样。 顾筠的心立马就揪紧了,他推开门就对上了宋长意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宋长意的眼神下意识落在开门人的身上,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露出一个自认为得体温柔的笑。 他知道顾筠的性子,所以不想顾筠对这件事太过愧疚、难过,便不想让顾筠看见他虚弱的样子。 但他没有照过镜子,不明白自己此时的笑是多么的苍白无力,根本遮挡不住满脸的憔悴虚弱。 顾筠快步走过去,一眼不眨地盯着宋长意,直到他见到宋长意此时的模样,才有了宋长意终于挺过来的真实感。 宋长意知道自己躺了这么久,形象一定不好,在心上人面前,他着实不想被顾筠看到他脆弱狼狈的一面。 顾筠的手像是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摇晃,抖若筛糠地握住宋长意的手,一大颗眼泪顺着顾筠的眼睛划过,在宋长意的衣袖上晕开了一个圈。 宋长意一愣,他很少见顾筠掉眼泪,他有些无措动了动身子,化被动为主动抓住顾筠的手,心疼道:“殿......下,你......别哭。” 短短几个字中透露出仿佛沉疴般的病气,仿佛已经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顾筠立马惊道:“你别动!” “你才刚醒,身上的伤这么严重,要好好休养,不要牵扯到伤口。” 宋长意感受到顾筠语气中难以忽视的关心,觉得有些不真实,怔怔道,“我没事。” 这是真的,他不是在做梦?殿下已经许久不曾这么关心他了...... 顾筠知道宋长意一贯能逞强,又不想他太过担心,心下酸涩,心道宋长意都这个时候了还要安慰他。 “长意,你要赶快好起来。”顾筠哑声道,“别让我太担心。” 宋长意听到熟悉的称呼,回过神来,身体因为过分激动而颤抖,他没听错,顾筠是在关心他。 这是不是说明顾筠已经原谅他了? 想到这个可能,他的呼吸有些紊乱,胸腔处那颗心脏的急促跳动声贯穿他的耳道。 他的脑海里好像有一种强烈的情绪在蠢蠢欲动,似乎有什么将要呼之欲出。 顾筠对他是不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血液在体内呼啸,仿佛要冲出心脏,竭力隐藏声音中兴奋的战栗。 顾筠命人熬了药粥端过来,他用勺子舀了一口,又仔细吹了吹才送到宋长意嘴巴。 宋长意有些受宠若惊,不免将视线聚集在顾筠的脸上,却见顾筠满脸的认真。 “太医说你这阵子最好吃清淡点,这是我特地命厨房做的药膳,对你的身体大有裨益。” 他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宋长意快点喝。 宋长意有点不可置信,像是踩在云端般,有种不真实感。 他感觉到顾筠对他现在的态度有了极大转变,心口好像有一根细细的琴弦,被顾筠轻轻的拨动了一下,泛起细细密密的酥麻。 他不动声色动了动,牵扯到的伤口处细细麻麻的疼瞬间传向四肢百骸。 他想,这是真的! 伽尔进来的时候就是一幅这样和谐的画面,表情微僵,随即赶紧做出反应,抢过顾筠手里的碗,“男男授受不亲,哥哥你别动,让我来。” 顾筠:“.......” 伽尔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吗? 伽尔丝毫不知脸皮为何物,只知道他不能放任这俩人这样下去,否则哪还有他什么事? 宋长意瞬间变了脸色,轻易便能瞧出来他眼里抑制不住的冷意。 宋长意和伽尔相看两厌已久,连伽尔的脸都不想见,何况还要面对着他的那张脸喝他喂的粥,这实在是一种折磨。 他语气冷冷道,“我自己来。” 第142章 是不是错觉 顾筠看着眼前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有些心惊肉跳,他丝毫不怀疑,若宋长意不是受了伤,他能和伽尔打起来。 伽尔一瞥宋长意的脸色,心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像是要膈应宋长意开口道:“你伤还没好,不方便,我就当做好事了,不要跟我客气!” 如果在伽尔还没说这句话之前,宋长意的脸只是黑的能滴墨的话,现在的话就是在墨里藏了刀子,要将他捅个对穿。 伽尔眼疾手快的将碗都递宋长意嘴边,试图速战速决,而宋长意的想法明显和他不谋而合,两人竟然诡异般的默契。 顾筠的眼皮跳了跳,有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直觉这场景不对劲。 但容不得他多想,听闻宋长意醒来的宁远进来了,打破了这场僵局,“将军,您终于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可否需要宣太医?” 宋长意对自己的情况还算了解,这种情况只能辅以药物慢慢调理,就没有再多此一举。 于是宁远只将近日一些重要的事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报就出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三人。 顾筠的眼神从宋长意和伽尔身上略过,只觉人生竟如此艰难。 顾筠不得不出口打破这种僵硬的气氛:“伽尔,你的伤怎么样了?” 伽尔闻言扬起一个愉悦的笑,挑了挑眉道:“多谢哥哥连日细心照顾,我觉得我好多了!” 伽尔特意放慢了语速,并且加重了连日细心照顾这几个字的读音。 果不其然,宋长意的脸更黑了,“殿下心善,待人真诚,且你是云国太子,在我金陵受伤,照料一二是应当的。”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不加掩饰的冷冽,谁也不肯让对方占了上风。 顾筠后悔不已,只觉不能让这两人再待在一处。 “长意刚醒,需要静养,要不你......先回房?” 言下之意就是让伽尔不要扰了宋长意休养,伽尔的心微微一哽,像是吞了一个秤砣般难受。 顾筠看伽尔神色委屈,又想到伽尔不顾自己安危跳入水中去救他,又有点不忍,“待会我再来看你。” 伽尔的萎靡的心情因为这一句话而明媚了一点,“那哥哥你一定要记得来。” “嗯。” 等伽尔走后顾筠松了一大口气,他知道伽尔的心意,也拒绝过伽尔多次了,可伽尔一直没有放弃,他实在不知该拿他怎么办才好。 宋长意因为前一句话还心里垂下的眼睫微颤,能看出来他的情绪低落,他知道顾筠心软,无论是对伽尔还是他又或者是其他人,顾筠对他态度的变化实在算不得特别。 果然是错觉....... 他差点以为自己能在顾筠那里有一点特别....... 顾筠看出来宋长意的低埋着的头,他微微抿唇道:“你......” 宋长意一听到顾筠开口,就下意识抬起头望向顾筠。 顾筠本来想说点什么,对上宋长意的眼神后,他蓦的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宋长意凝神细听顾筠想说什么,却见顾筠的脸悄悄爬上了红晕,有些不解,便疑惑道:“殿下?” “无事,我是想说,燕......温燕婉的事,我错怪你了。” 两人正是因为这事有了分歧和隔阂,必须得把这件事说清楚才行。 宋长意呼吸一顿,然而顾筠的话语是那么清晰真实,尘封的心突然像是被什么撬开,不由分说拥挤一股热流。 他还是那样,只需要顾筠一个眼神,一句话,便能攫住自己的心神。 “殿下,你不怪我就好。” “不,是我识人不清,以后我定然不会如此。”我一定站在你这边,相信你...... 顾筠没有看清自己的心意时倒没有这么羞涩,现在让他来说这种话着实有点为难他,所以后面那一句的时候声音小若蚊吟。 宋长意望向顾筠躲闪的眼睛,轻声道:“殿下,后面那一句你说什么?” “没什么。”顾筠咬着牙,手紧张的搓了搓自己的衣摆,他想和宋长意表明自己的心意,却也不知从何下手。 他苦思冥想半晌,突然灵机一动。 “你想皇位?我可以写退位诏书。” 这样够有诚意了吧!哪个男人不爱权利? 宋长意和他闹不愉快那阵子,权倾朝野,只是说到底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有诏书,对于掌权者来说是最正当的了。其他人也无话可说。 宋长意心下一咯噔,两人关系刚有好转趋势,他可不能让顾筠对他失望,尽管他知道顾筠不会迂回来试探他,但他还是道:“之前的事只是一时冲动,回京以后我会把兵权交给殿下。” 两人都不是贪恋权势之人,所以可以将权势就这么轻巧的交给对方,这要让其他人听到,还不知要惊掉多少下巴。 顾筠闻言一怔,他似是明白了什么,可他又有点无力,他想,宋长意一定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此时的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方式有多迂回,只是苦恼于不知道怎么跟宋长意表明。 顾筠到底是没能去看成伽尔。 因为伽尔突然传信,他要回云国一趟。 顾筠觉得有些奇怪,伽尔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这很不平常,只是让人去打听,得知是因为他的母后突然病了,而且很厉害,顾筠不免心生担忧。 宁远把药端进来就看到脸色已经好转多了的宋长意。 顾筠正在给宋长意换药,他动作轻柔,可是宋长意还是皱着眉头,一副隐忍的模样。 顾筠察觉到了宋长意的动作,抬眸看向宋长意,柔声问:“疼么?” 宋长意低垂着眉眼,看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在他伤口处小心动作,低声说了句“嗯”,随即五官明显皱在了一起。 顾筠知道宋长意平时不会轻易喊疼,既然说出来了,那就一定不好受,于是又将动作放得再轻一些,甚至低头朝伤处吹了口气来缓解疼痛。 宁远闻言如遭雷劈,他的将军是不会用这么低沉温和,仿佛跟撒娇没差似语气喊疼的!! 明明上次在战场,他家将军不小心被敌人捅了一个比这次还大的一个窟窿都没这样,难道这次的地方更严重一些? 第143章 如果你愿意 宋长意眼里的情绪意味不明,自前几日,他发现顾筠对他的态度有明显的改变之后,他也免不了可耻的想利用顾筠的同情心来让他将目光多放在自己身上一些。 果不其然,他的殿下还是心软。 他知道这样不光彩,可是他真的想再靠近顾筠一点,哪怕有一点可能,他都不想放弃。 他想要他的眷注,想要他也如同自己喜欢他那般喜欢自己...... 如果可以的话。 为此他可以用一些手段,可以无耻一点...... 他承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别人都赞美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将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如果没有顾筠,他也不可能成为现在这样。 就是怀抱着对顾筠的眷念,才让他在多少次生死攸关时,靠着心里不可与人道明的情思,抱着还想在有生之年见一见顾筠的念想才在那个黄沙弥漫,血肉飘横遍野之地存活下来,并一步步爬到了现在这个位置。 多年的妄想让他日益疯狂,有时候他也会陷入迷茫,明明最开始他只是想默默陪在他身边就好。 可人总是贪心不足的,等他真的有能力站在他身边时,他又开始嫉妒其他能与他并肩的人了,他不喜欢任何接近顾筠的人。 更不想让顾筠成婚,所以他承认,他在得知顾筠对温燕婉的情义时,他嫉妒了,内心变得肮脏不堪,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让他的神明动了心,于是他调查了温燕婉,甚至制造了一个机会亲自去见了温燕婉。 刚看到温燕婉的那一刻,他愣了一下,他觉得温燕婉的长相有些形容不出来的熟悉感,尤其是眼睛,仿佛藏着高山之雪,能将人吸引进去。 再后来,他仔细一瞧,便也觉得温燕婉长得哪哪都不如意,他知道这个名为忌妒。 他看见顾筠待温燕婉的特殊,顾筠是真的将这个女子当成他的妻来看的。 滔天的嫉妒化作燎原的怒火,将他的心脏烧成一片枯败的残景。 凭什么顾筠不能是他一个人的?明明是他先喜欢上的。 他什么都可以不要,只想要一个他,就算他身居高位,他的灵魂依然是空虚的,渴望的。理智与疯狂斗争着这具躯壳,最终做了伤害他的神明之事,是他不对...... 而现在......他瞥见顾筠温柔的眉眼,总觉得哪里都不一样了,这也是给了他勇气的原因之一,让他控制不住地想,他是不是可以利用起来。 这一启示还是来自伽尔,顾筠确实心软,所以很多时候他会纵容你。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下去,让宋长意产生一种,甚至如果要是能永远一直这样下去也好。 这段时间两人算是恢复了从前相处的模样,甚至更甚。 宋长意也主动跟顾筠提及顺祥和红烛的事,顾筠笑了笑,其实他知道宋长意没有为难他们,有一个暗线跟他禀告过,至此,两人算是毫无芥蒂了。 因为宋长意有伤,所以顾筠为了照顾他这一点,将回京的速度放慢了,所以当抵达京城时宋长意的伤势已经大好,起码能下床走动了。 “长意,我们明日就到京城了。”顾筠心有感慨,他终于又回来了。 “这么快?”宋长意心有不舍,在船上两人的关系近了许多,如若回到京城,按顾筠那般性子,定会被其他事物所牵引,这样一来,定不能似现在这般。 “......你不想回京?”顾筠看出宋长意的不舍,犹豫地说。 宋长意垂下眼眸,掩下眼底诸多情绪:“只是觉得两岸景色不错,有些心生不舍。” “你喜欢的话,等你伤好以后我们再来游玩一次。”顾筠笑得轻松,许下了一个让宋长意有些意外又惊喜的承诺。 “好。”宋长意看着顾筠明媚的笑容,眼里染上一抹笑意。 今天晚上的饭菜依旧清淡,或许是因为两人都心系对方,光看着便已然心满意足,所以吃得津津有味。 用完膳,顾筠带着宋长意到甲板上吹了一会儿温柔的晚风,欣赏着隔岸的灯火斑驳交错,不知名的虫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万家灯火的温馨,不停地哼着小曲,月色怡人,打在水面上,粼粼的波光轻轻晃动,两人身上笼罩上了一层洁白的光晕,似是脱离了凡世的仙人。 顾筠惦记着心中思虑了良久的事,心不在焉地找话题:“你说的对,这里的景色的确令人心驰神往。” 宋长意的的余光似不经意放在顾筠身上,他总有种错觉,两人的关系较之之前更近了一步。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两人之间好似有着似有若无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殿下只是因为自己受伤,心软才对他这么好的,他晃了晃心神,强行将自己从这种自作多情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嗯,下次我们再来时,可以带上梅花酒。” “对哦,这是我们未完成的约定,你还说过要让着我的,到时候我先喝。”顾筠像是才想起来这回事般,附和道。一点也没有之前他担心宋长意,在宋长意床头边哭边哽咽着问昏迷不醒的宋长意到底还记不记得这事的影子。 宋长意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他们当时说的让不是这个让,但他还是配合地说:“好。” 风拂过树梢,倒映在水里的树影轻轻晃动,某人的心也随着水面的波纹泛起涟漪。 “长意,其实,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顾筠在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后终于想通了,他既确定了心意,自然要说出口,不能每次都让宋长意主动,他也要主动一次!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紧张,只是微微卡顿的声音暴露出了一切:“在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想了许久,也许我对你也并非全无感觉。” 宋长意乍一听顾筠这么说,耳膜震颤,呼吸微微一窒,脑海瞬间瞬间空白,像是被多年的梦寐以求给砸了个懵。 他是不是听错了? 他的殿下居然告诉他,他并非全无心动,自己也并非一厢情愿。 空荡的心像是一瞬间被填满,并且慢慢开始发烫,莫名的躁动席卷过全身的血液,他看着顾筠,眼底满是愕然过后的极致的兴奋。 他被一团名为的喜悦的情绪给猛地砸了过来,有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宋长意第一反应这是不是梦境,只有梦境里的顾筠才会主动跟他有这些牵扯。 顾筠的耳根爬上了一抹可疑的红晕,整张脸都红透了,他咬了咬牙,算是鼓足了全部的勇气:“如果你还愿意,我愿与你携手从青丝到白发。” 倒第1章 空气像是凝固了起来,顾筠心脏跳得极快,极度羞耻。 尽管他早已知道宋长意的心意,但他得问问宋长意在经历了这些之后,是否还会愿意继续喜欢他。 这是也顾筠第一次跟人表白,完全没有经验,自己偷偷在心里演习了无数次的长篇大论,临到头才发现紧张局促到根本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宋长意的伤势还未好,他原本不想这么快,这么仓促就表露自己的心意,可是他实在是忍耐不住了,头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一个人,怀揣着满腔热忱,根本就憋不住想早点告诉宋长意,所以纠结了许多天,他还是在此时将这件事说出了口。 果然,在说完之后他的心里像是松了口气,埋藏在心里的话终于说给了他想告诉的人。 宋长意眼底是狂热的爱意,落在顾筠身上的目光明亮的又柔软,反观他的声线却有些微妙的颤抖:“求之不得” 宋长意说这句话胸腔里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他环住顾筠的身体,这个怀抱那么紧,那么用力,好像不顾一切般要把顾筠整个人镶进他的身体里。 顾筠没有挣脱,反而回应似的搂住了宋长意的腰。 两人这样的亲密,连彼此失律的心跳声都一清二楚,顾筠明显感受到了宋长意的喜悦。 这个举动让宋长意得到极大的鼓舞,有一种强烈的感情即将喷涌而出,却又强行压制着,顾筠只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似要冲破胸腔,朝他奔来,席卷他的全身。 宋长意的怀抱里非常暖,可是他的人又在发着抖,他的眼眶微红,似乎极其不敢相信,不敢相信那一轮皎月竟真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顾筠刚刚表完白的脸越来越僵硬,他眼角一抽,感觉宋长意好像控制不住越来越用力了,快勒得他不能呼吸了,于是微微挣了挣。 “你轻点,好疼。” 宋长意闻言有些手足无措的慌忙放开顾筠,他奢想了多年,乍然拥有,心里的激动怎能用言语形容? 他语无伦次道:“对不起,是我把你弄疼了......” “......没事。”话这么说没错,不过他怎么觉得这对话有点怪怪的? 不管了,想到今晚的目的不止于此,于是顾筠微微仰头,又早有预谋地将自己的唇送到宋长意的唇侧,直至亲到宋长意的嘴角又迅速撤离。 宋长意愣神片刻,却又很快反应过来,在顾筠试图抽离之际用手托住了顾筠的后脑勺,充满占有欲的温柔,碾转于顾筠柔软的唇舌之间。 宋长意不知道吃了什么,嘴里有一股清凉的淡淡香味,这让顾筠很是喜欢,不受控制地沉沦了进去。 宋长意肆意的吻着顾筠的唇,顾筠没有亲吻男人的恶心感,甚至有点沉沦。 因为缺氧,他只觉得自己的脸上烧的厉害。 耳边是聒噪的心跳声,还有接吻的声音,他只感觉一股热流冲上了大脑,把他的脑子里搅成了混沌一片。 顾筠的浑身有点发软,有些无力的攀上了宋长意的肩膀,借着宋长意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着。 宋长意薄唇不禁微扬,他察觉到了顾筠亲近的小动作,这让他觉得顾筠对自己也是有依赖的,整个人都明显兴奋了。 如果他的殿下能再依赖一点自己就好了。 这些天来,顾筠回想起了很多细节,其实早就应该想到,除了一开始几次不是自愿的,后来他都没有排斥过宋长意,就像刚刚,明明他也是享受的,他也是喜欢宋长意的,只是一直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还伤了宋长意的心。 这几日顾筠和宋长意一直是同一个房间,只是房间里安了两张榻,两人各睡一张。 但今日顾筠难得有些扭捏的不好意思:“我不想一个人睡,我可以和你睡吗?” 他觉得这么久一直是宋长意主动,他也应该主动点。 对于宋长意来说,有这么好的事,当然求之不得,就这样两人脱了外衣躺在了一张床上。 寂静的夜里,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倾洒而下,一切情绪在黑暗中悄然滋长,不知是谁的心跳快得喧嚣了另一方的耳朵。 自顾筠挑破关系后,他觉得一切不一样了,他这是第一次表白,又第一次在明白自己的感情之后和自己喜欢的人待在一处,自然紧张万分。 而宋长意也并不好过,他才和顾筠确立关系,变得胆怯拘谨了起来,他想和顾筠近一点,却又不敢越雷池半步。 最终宋长意还是没能忍住诱惑,率先打破了这片寂静:“殿下,我觉得有点冷,我可以往里面来点吗?” 顾筠耳根瞬间红透,现在这个天,怎么可能会冷,他心照不宣,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随即又想到宋长意看不见。 “嗯。” 得到了应允的宋长意果然往里靠了靠,两人的距离极近,就在顾筠心跳加速间,宋长意又侧过身,盯着黑暗中稍显模糊的脸。 喃喃道:“殿下?” “嗯?” 却听宋长意又喊了一声殿下,顾筠没搞清楚宋长意想干什么,满脑问号。 两人同床共枕,到了此时宋长意才有种顾筠真的是属于他的真实感。 宋长意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找到顾筠的唇,吻了上去,顾筠被吻的气息紊乱,呼吸不畅,在黑暗中涨红了脸。 借着朦朦胧胧的月色,宋长意看到了顾筠嘴角有着来不及吞咽,反射着银光的津液,眼神瞬间一暗,勾着顾筠的唇舌与自己纠缠,寂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顾筠微弱的呜咽和啧啧的水声。 微弱的月光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欲遮还羞的印在墙壁上,说不出的情色。 即使宋长意的吻不同于之前的凶狠,格外温柔,但顾筠还是被吻得舌根发麻,每一次都被吮得哆嗦,又想要更多。 顾筠的理智最终还是占了上风,想到宋长意身上的伤,怕它裂开,到底还是克制住了。 他在密密麻麻的亲吻里好不容易找到间隙,喘息着推开宋长意说:“小心点你的伤” 如果说前几日顾筠因为他的伤将他照顾得无微不至,他甚至有过想让伤口一直不要好的想法,但现在宋长意只恨自己的伤不能快点痊愈。 回到京城皇宫,顾筠将宋长意安顿在了自己寝宫,对于宋长意的事,事无巨细,他都要亲自来,宋长意受宠若惊的同时也不忍心让顾筠过多操劳。 但顾筠在这一点很是执着,必须亲力亲为。 而对宋长意来说,美梦成真的这一刻,内心的震颤是排山倒海式的,他忍不住想要时时刻刻看到顾筠,想多和他有更多的肢体接触,确认这人真的为自己所有,所以经常和顾筠耳鬓厮磨,只有感受到这人的体温,他才觉得一切不是他在做梦。 而两人自从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后,顾筠也渐渐的习惯宋长意的亲近,纵容着他。 等宋长意的伤势好得不影响行动时,顾筠履行了他的诺言,带着宋长意去看了他的母后。 顾筠不想自己的母后被其他人所打扰,所以为她独自修建了一座长陵,且常派人来打扫。 他带宋长意来到牌位前,将早就准备好的贡品一一放好,又跪在蒲团上磕了三个头,而另一边,宋长意也郑重的磕了三个头。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 “儿臣还将我的心仪之人带来了,您从前说过,遇见了喜欢的人要第一时间告诉您,如今儿臣遇到了他,想必您也会替儿臣开心的。” 顾筠又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话,才恋恋不舍地回宫。 宋长意和顾筠确立关系后,一直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状态之中,但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被一个名叫谢行之的人给狠狠搓磨了一下。 他明明派了许多人看守谢行之,结果还是让谢行之逃了出来,并且对方又试图联系他的殿下,宋长意目光阴鸷地将手中的信纸放在跳动的烛火下点燃,他绝对不能让谢行之有见到顾筠的机会。 可惜,祸不单行,在他一心防着谢行之时,他又听到了另一个让他烦躁不已又让他警惕的消息。 伽尔窥破了宋长意放出去的消息,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并且快到京城了。 他同样为顾筠付出了了不少,宋长意没有把握,不知道顾筠会不会对他也产生同情,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剩下的他都不敢想。 尽管这阵子他的心情一直处于云端,但他还是会有一股不安全感,他迫切地想要问问顾筠,又怕自己得寸进尺招来厌烦,所以一直憋在心里。 等宋长意的伤完全好了之后,顾筠终于可以放肆了。 两人之间,主要是顾筠,毕竟宋长意是无所谓的,虽然顾筠不敢太过放纵,但是两人趁着伤口日益变好,也做了不少事。 不过一直是宋长意服侍他,他今天也要翻身在上把歌唱! 他将宋长意压在身下,柔软的唇安抚的亲了亲宋长意的嘴角,又顺着下巴一路滑到喉结、锁骨,一边亲,一边顺手解开了宋长意的衣服,在他身上落下细细密密的w。 直到顾筠来到宋长意之前为他受伤的胸腔处,伤口已经结疤了,但还是能从外表看出来当时情况的凶险,宋长意对自己的在意,顾筠心疼的w了w。 宋长意目光晦涩,呼吸愈发粗重,顾筠看到宋长意的反应,愉悦极了,他心说这哪到哪,好戏还在后头呢。 就在顾筠的唇愈发往下的时候,宋长意窥破了他的想法,阻止了他继续往下的姿势。 “殿下,你无需如此!”宋长意眼里因亲吻激起的情热褪去,满目虔诚认真。 他的殿下不能为他做这种事,要做也是他来。 顾筠知道宋长意的意思,其实他并不觉得这样会折辱自己,为喜欢的人这样,他甘愿,于是不满地嘟囔,“我喜欢你才这样的,你别不领情。” 宋长意听了这句话,只觉迎面撞来了一堵看不见的气墙,将他撞了个七荤八素。 后来顾筠以另一种形式完成了他的翻身大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