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场：开局领导大秘书》 第1章 钦点秘书 王成被一阵闹铃声吵醒。他伸了个懒腰、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里硕大的“06：30”，显得有那么一点无奈。 “对啊，我现在已经是一名领导的专职秘书了，不出意外，以后都得这个点起床了。”王成刚苏醒过来的脑子便出现这则提示。 王成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会被省 委 副书记看上，成为一名传说中的专职秘书。 事情还要从一周前说起。 现任省 委 副书记叶江河同志的秘书因为年龄问题被安排到县里挂职后，省委办主要领导便张罗着为其物色新的专职秘书。 专职秘书不同于对口副秘书长，要求：政治觉悟高、有一定的工作经验和工作能力、忠诚度强、年纪适当；最重要的是，新的《秘书条例》出台后，要求领导在选拔秘书时，必须选择与被保障领导性别一样的工作人员。 总而言之，就是要年富力强、又有相关体制工作经验。 就这样，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主任涂万丰把符合条件的几个干部的简历放在了叶江河同志桌面，这几份简历事先已经经过了对口副秘书长熊小敏把关，其中就有王成的详细履历。 叶江河同志戴着眼镜，认真地翻看着这些简历，办公桌前，站着涂万丰和熊小敏。俩人双手自然放在身前，微微佝偻着腰，表情时刻挂着微笑。这似乎是所有体制干部表达自己尊重的一种行为方式。 许久，叶副书记摘下眼镜，他看了一眼两位，随后说：“王成和张雄飞这两位同志感觉不错，你们有所了解吗？” 熊小敏看了一眼涂万丰，涂万丰马上说：“叶书记，王成同志硕士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法学专业，毕业后通过省内人才引进计划进入省委办秘书处，十年来，从四级主任科员成长为目前的一级主任科员，今年他34岁了，是农村走出来的一位政治过硬、业务能力非常强的同志。” “张雄飞本硕毕业于我省师范大学经济学专业，是省城安昌市区人，毕业后先后在省政府公报室、省委政研室、省委办秘书处工作，擅长经济学研究，多次获奖，而且外在形象也比较好…” 叶江河书记笑了笑，他明白，眼前这两位想推荐张雄飞。 他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手指伴随着时间的流逝有节奏地在桌面上敲击。 过了一会，他又拿起这些简历看了一遍，随后拿出一份，扔在桌面：“就他吧，我看着挺有眼缘的。” 涂万丰拿起简历一看，是王成。熊小敏看了一眼后，也便不再说话了。 王成此刻正在办公室修改材料，作为省委办秘书处的工作人员，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材料打交道，没完没了的文字工作让他看起来有一种疲倦的神情。 这两天，秘书处处长文盛找过他谈话，表示厅里有推荐他担任叶副书记秘书的打算，不过王成并不在意，他明确的知道推荐谁当秘书那都是副秘书长说了算的，他们有办法把“自己人”推荐上去，自己和他们并没有什么直接接触，也就是个“陪跑”的。因此他并没有抱多大希望。 他这会正在电脑里“爬格子”。 “小王，涂万丰主任叫你过去。”文胜处长突然探个头到办公室说。 办公室其他几个人竖着耳朵早就听到了。眼前几个平时并不喜欢王成的同事这会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王兄，看来以后得叫你王秘书了。” 王成脸色一红：“这…或许不是因为这个事呢！” “你相信我们，这会他找你绝对就是这事，别忘了请我们吃饭啊！” 王成逃也似的离开了，来到五楼找涂主任，作为省委办的“大当家”的，他的办公室在这栋大楼的顶楼。 省行政中心大院一共有二十栋五层小楼，进驻着四五十个省直单位，办公人员一共有近五千名。这二十栋楼等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区，其中：东区为党委办公区、东一为省 委 常委楼；南区为省府办公区、南一为省 长 楼；西一为人大 主任楼；北一为政协 主席楼；“东一、南一、西一、北一”这四栋楼分别是副省级以上干部以及保障他们的工作人员的办公大楼，每栋楼由武警单独站哨。大院一共有四个门，东南西北四个门分别由不同的武警中队负责车辆出入，省机管局保卫处所聘物业负责行人出入。 王成一路小跑地来到五楼涂主任办公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 “进。”里头传来一阵熟悉而沉稳的声音。 王成轻轻推门而入，顺带把门带上了。 “主任，您找我？” 涂万丰正坐在办公椅上批阅文件，看王成进来，他赶紧起身，热情地邀请王成在沙发上坐下。随后又亲手倒了一杯茶给他。 这让王成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以往来办公室找主任汇报工作，他都是不苟言笑、公事公办的样子，如今这么热情，不禁让王成有些头皮发麻。 “小王，工作还顺利吧？工作上有没有什么困难呢？” 王成这才想到自己还在涂主任办公室，他赶紧努力让自己回过神来，说：“承蒙主任关心，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好，你在单位一直兢兢业业，工作努力、认真负责，我经常默默关注你呢！我也为你而感动，正因为如此，所以我老早就准备给你加加担子了。这两天，在我的极力推荐下，准备让你去叶书记那里工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王成脑袋“嗡”的一声陷入了虚幻之中，他首先是一片空白，随后被一阵幸福的眩晕而笼罩。给主要领导当秘书，是他这种农村出来的孩子在体制内唯一的出路了。 “怎么了？小王？你应该有心理准备了吧？应该能胜任吧？”涂万丰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我…有…有，我努力，一定努力…谢谢主任的抬爱。”王成有点不知所措。 “哈哈，傻孩子，你是我看着成长的，你刚到秘书处那会，我就是省委督查室主任，因此我很早就听过你的大名，所以这次在叶书记那，我多次强调你是个好同志…” “谢谢，谢谢主任，太谢谢主任了，我…我不知道怎么感谢您。” 王成因为激动而浑身有些颤抖。他开始有些细微的筛糠般的抖动、伴随而来的是语无伦次。 “傻孩子，你能够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我不会看错人的，加油啊。” 第2章 领导谈话 在涂主任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后，王成逐渐接受了这个巨大的“幸福”，脑子里也开始快乐地幻想起当秘书后的工作场景。 “好了，你现在去东一栋三楼找熊小敏副秘书长吧！记得带上工作证。”涂万丰起身准备送客了。 “好，再次感谢您、谢谢…” 涂万丰抿了抿嘴，随后摆手示意王成赶紧去。 东一栋常委楼，是整个大院最神秘的大楼。王成在大院工作十年了，他只因为送批材料进过一次这儿。这儿的门口24小时站着威武的武警哨兵，如果不是大楼的办公人员、或者持有大楼出入证件的人员，是不允许进入此楼的。 “同志您好，我是省委办秘书处的王成，这是我的工作证，省委副秘书长熊小敏找我谈话，还请您帮忙联系放行。”王成站在哨兵旁，递过一卡通，然后小心翼翼地说。 哨兵仔细看了一眼，随后问：“你怎么不拿处里的红卡过来呢？” “额，时间紧急，红卡在处长那，处长不在单位，便没有拿到，还请您通报一声。” 省委办每个处室都有一张常委楼的出入证，只不过平时都在处长那保管着，处里谁需要去常委楼送文件，再向处长借。拿着这张卡片式的出入证在哨位台一刷，哨兵便会放行。 哨兵认可了这个理由，只见他拿起哨位台的座机，按了四位数字的短号。 “熊秘书长您好，这儿有位省委办秘书处的王成同志找您，我来核实是否放行？好，秘书长再见。” 放下电话的哨兵说了句：“同志，请通行。” 王成舒了一口气。 熊副秘书长的办公室在叶书记办公室对面。一个普通省领导由一个副秘书长、一个对口服务处室、一个专职秘书、一个专车专职驾驶员、一台专职警卫局开道车\/驾驶员保障。 副秘书长的主要职责是处理大部分送呈到对口省领导的材料，并给出拟同意见，负责对口省领导所有文字工作。对口服务处室负责所有材料的承上转下、对口方面工作的调研，领导工作行程的安排。 因此总有人容易把副秘书长当成领导的专职秘书。 “小王来了？”熊副秘书长的办公室没有关门，因此王成一出现，熊副秘书长就注意到了。 王成很谦卑地走进熊副秘书长办公室。 “来，坐。” 此刻的王成就像一个犯了错误刚到老师办公室的学生，处处透露着小心翼翼。作为道南省偏远山区县里最偏僻的山村出来的孩子，即使当上了万众瞩目的公务员，在偌大的省直衙门，他仍然是“最低等级”、“最脆弱”的干部。 “想必你也知道了，组织上准备派你去给叶书记担任专职秘书。首先，我对你表示肯定和恭喜，在涂主任推举的人当中，我极力推荐你，因为你诚恳忠实，符合专职秘书的一切条件，我很认可你；其次，我要对你进行鞭策和警醒，在主要领导身边工作确实不是易事，你需要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耐、需要有如履薄冰谨言慎行的态度，不该听的不听，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不该传的不传，你明白嘛？” 王成郑重地点点头。 “最后，我也要对你进行鼓励，秘书工作不比其他方面的工作，是很难出成绩的，做得好是你职责所在，做的不好是你的责任；在工作中不管遇到任何困难，我都是你坚强的后盾，你听明白了吗？” 王成又一次郑重地点点头。 熊小敏扶了扶眼镜，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人入神。讲从心底里讲，他并不喜欢王成，而且另一位张雄飞则是与他走得非常近的表亲，在今天之前，熊小敏一直给亲戚打包票，表示安排张雄飞给叶书记当秘书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因此当叶书记选择王成时，他充满了震惊和愤怒。他当然不能、也不敢把愤怒发在叶书记身上，所以只能转嫁给无辜的王成。体制内，也是一个弱肉强食的竞技场。 “综合二处对口保障叶书记，处长叫彭宏；办公室在隔壁，处里有九个人。咱这栋楼除了常委和副秘书长、专职秘书们，就只有综合一二三处在这办公了。你待会去综合二处找彭宏报个到，去认认脸熟。当然，先去叶书记那走一走，过两天等省组对你走完例行程序、下了秘书令后就开始上岗。” 王成刚走神，熊小敏副秘书长一句话提醒了他：“对了，秘书改革后，秘书的提拔任命由省组单独一条线管理，不占用本单位指标；而且秘书转任实职需要经过一定的时间。因此，我们省里的专职秘书在上岗前有一个不成文的惯例——那就是先提一级，你现在是一级主任科员，那么先给你提一级就变成了四级调研员，成为副处长级秘书。这对你也是一个激励。” “谢谢秘书长，谢谢领导，我一定会加油的。”王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蛋糕”，又有些幸福得眩晕了。 “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先给我汇报，我毕竟是保障叶书记的副秘书长，通俗点来讲，我是大管家。你还年轻，很多工作难免有些许不足，因此我希望你勤汇报、勤问问；万一你一意孤行、擅作主张出了事，你可担当不起！在叶书记身边，再小的事都是大事！一定要切记。” 王成懂熊小敏副秘书长讲的意思，他马上说：“您放心，我会谨记您的教诲，有事多汇报多交流多请示。紧跟您的步伐。” 秘书长可是秘书的直系领导，王成不敢不听，万一副秘书长给自己穿小鞋，那以后这工作还怎么做？ 熊小敏却并没有因为王成的表态而开心，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好好干，干得好，说不定会成为你人生的转折点，干不好，干个几个月滚蛋的秘书也有，我希望你一如既往，做好叶书记的助手。” 王成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熊小敏对自己的敌意，只不过他很意外：自己和这位副秘书长素来没有交集，哪来的深仇大恨会让对方如此讨厌自己？ 他转念一想，似乎明白了。 第3章 书记谈话 “走吧，我带你去叶书记那坐坐。”熊小敏副秘书长起身往外走，王成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 叶书记的办公室就在对面，因为这几天叶书记秘书刚去挂职，因此这几天熊小敏副秘书长暂时履行专职秘书职责。 “你在这等等我，我去通报。” 熊小敏副秘书长轻轻敲了敲大门，隔了几秒钟后推门而入。 “叶书记，王成同志来了。” 叶书记这会正在批阅材料，他没有抬头，右手随手把桌面一份批示清单拿过来了，在上头写着些什么东西。 隔了一会，他说：“让他进来。” 熊小敏转头来到门口把王成叫进去了，他自己索性出去了，临走前还带上了门。 王成一进门，办公室全貌便映入眼帘的：大门正对着办公室中央，办公室左边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一套黑色真皮沙发；办公室右边摆放着一张巨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摆放着一堆堆凌乱的文件，桌子前边放着俩稍显“低档”的靠背椅，后边有一张更为高档的真皮办公椅，椅子旁边是一面落地“党旗”和落地“国旗”，椅子后面是一排常在电视里见到的、稍显高档的文件柜，柜子里放满了各种合影和书籍。 一位头发雪白的老人戴着眼镜正低头批阅文件。 “首长好。”王成轻声喊了一句。 “嗯。”叶书记仍然没有抬头，他一边批阅文件一边说：“坐。” 每一个字都恰到好处，让人感觉到叶书记是位惜字如金的领导。 王成刚坐下，却又看到叶书记茶杯中已经没有茶水了，他赶紧起身拿着叶书记的茶杯到饮水机旁接满了水。 这时，叶书记才抬起头，摘下眼镜。 “你就是小王吧？” “首长，对，我是王成，省委办秘书处一级主任科员。” 叶书记点点头，他摸了摸头发，然后拿起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以前干过秘书嘛？”叶书记问，虽然这些他早都知道了。 “报告首长，以前没有干过秘书之类的工作，我一直在秘书处从事文字工作，不过我会努力的，努力向一名合格的秘书靠拢。” 看着王成一本正经的样子，叶书记笑了，他摆了摆手示意王成不必如此。 “别这么紧张，以后我们俩就要朝夕相处了，别绷着，放轻松，我又不是老虎，我不吃人。”叶书记说得很幽默，王成很配合地笑了笑。 “小王，你现在谈谈对秘书工作的深层理解。”叶书记拿起桌边的一个鼻通，放在鼻孔边狠狠地吸了一口。 “书记，我认为秘书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忠诚、诚实、担当、干净。我一直认为在体制内，不管是秘书还是普通工作人员，聪不聪明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有好的品德，最重要的是要有扎实的个人素养。因为一个秘书出去即代表着所保障领导、乃至全省单位的形象，秘书在日常工作中又是领导的助手，尤其是跟着高级领导，每天所见的所听的，有很多都机密、是不能被外界传播的…当然，对于我来说，首要的可能是圈子干净、为人干净，能够在这么年轻的时候担任领导秘书，我以后肯定会面临很多诱惑，如果不干净做人，不理清圈子，那么影响的不仅是自己，更重要的是会影响单位和领导形象…” 叶书记点点头，他盯着王成沉思了一会。 “你先回去准备准备，这两天等省组走完程序就过来上班，以后我和你就是同事关系了，希望以后我们俩能配合好，工作好。我也祝你工作顺利。” “谢谢首长鼓励，我一定会加油的。”王成说完，感觉到叶书记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便想主动告辞了。 刚起身，叶书记仍然头也不抬地说：“把这些批阅好的材料送到综合二处去。” 王成抱起那摞材料出门了，转而把门带上。 熊副秘书长看到王成谈话完毕了，便招了招手，示意王成过去。 “怎么样？叶书记很平易近人吧？你能和叶书记工作是你的福气，以后好好学、好好改，前途一片光明。这些材料是退给二处的吧？我陪你去二处看看。” 综合二处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是一个整建制处，综合一二三处算是省委办算最大的处了。 到了处里，集体办公区的干部们都在正常办公；两个副处长一个办公室，处长一人一个办公室。副处长都在，处长开会去了一会回来。 “来，我说个事。”熊副秘书长说了一句，大家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看着熊副秘书长。 隔壁办公室两位副处长也过来了。 “这是叶书记的新任专职秘书王成，以前秘书处的干部，以后大家就要一起配合工作了，大家一起精诚团结、共赢合作，把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 大家鼓掌。 王成给大家鞠了一躬：“各位领导同事，很高兴能有机会在这个大家庭向大家学习，希望各位以后能多多关照，我一定会多多学习，发挥好自身职能，配合好大家工作。” 看到王成手中抱着的材料，熊副秘书长说：“把材料放这，其他的你不用管了。” 王成把材料放在了最靠近自己的那个办公桌前，然后等待着大家的自我介绍。 “小王你好，我是二处副处长…” “王秘书，您好，我是一级主任科员…” … 大家自我介绍完后，王成发现处里最低都是二级主任科员。而且貌似没有什么特别年轻的面孔，看样子大家都是二十七八往上了。 “小王，你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这两天等程序。”熊副秘书长冷冷地说。 王成道谢后就转身回单位了。 出东一栋大楼时，王成看到一台黑色的红旗车开到了平台上，副驾驶的秘书开门后，走出了道南省的一把手，门口的哨兵立即敬礼。 王成赶紧小心地走到一边，低着头，待他们离开后，王成这才抬头离开。 刚出门口，他抬头看了眼湛蓝的天空，然后大步流星地往办公室走。 第4章 正式任命 省组的程序很快就开始走了。主管的处室处长找王成谈了话，走了个程序后，即发放了“秘书令”。《秘书条例》改革后，只有副省级以上才能配备专职秘书，专职秘书任职期间，不得担任实际职务。以前还有秘书担任对口处室处长、副处长，但如今秘书就只能任“xx级秘书”了。当然，对外尊称x处长、x主任。但这都是“尊称”而已。 王成拿着秘书令，去行政处领取了新的办公设备、口令；又去省机管局保卫处领取了新的一卡通。 眼看着忙完了前置程序，就到了和同事告别的时候了。单位里没有真友谊，王成这几年在单位并没有结交到所谓的真心朋友，平日里大家都是各忙各的，哪怕就是无事的周末，处里的同事也只和同是安昌的同事玩，他这个外地人根本融不进、也不想融进所谓的圈子。 王成给父母打了个电话，只说自己提了副县级，并没有告诉二老自己担任了省领导秘书。 自上班以来，王成总觉得亏欠了父母。 刚上班那会，一年收入十万不到，因为是新人，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到处去结交朋友，每个月工资还不够请吃饭喝酒。后来成熟了，知道这些是无用功后，又开始攒钱付首付。农村孩子和城市孩子在体制内最大的区别是：城市的孩子上班后就不用为车房担心；而农村的孩子却要为车房奋斗。不少人总喜欢感慨：体制内为什么基本上人人有房？ 绝大部分都是父母的积累。 因此王成前几年一直没有给父母多少钱，职位平平，也没让父母沾到多少光？外人眼里的省直单位核心处室的工作人员，也只有回到家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王成的爱人是省军区政治工作局的正连职干事，是他表哥、前任省武警总队参谋长介绍的。俩人成家已经五年了。一直居住在省行政中心对面的租住小区内。 王成也没有把这件事对他媳妇说，他认为自己能否胜任秘书一职还有待观察，便没有大肆宣扬。也就几个处的相关人员清楚。 … 思绪回到现在，王成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得起床咯。”王成嘟囔一句。 身边的爱人李木子一只手搭在王成胸前：“怎么回事？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单位这段时间有事，得早点去。”王成撒了个谎。 “那你记得吃早餐啊。”李木子睡眼朦胧、嘟囔着嘴说。 这时，手机又响了，抬眼一看是朱朗的。 朱朗是叶书记的专职司机，昨天王成已经和对方见过面了。朱朗今年36岁，在部队干了十二年，转业到省委办车队后，恰好叶书记刚调到道南省担任副省长一职，便把他要过去了。自此一直跟着叶书记。 朱朗爱人是安昌铁路局的职工，俩人是部队的战友。 “王秘书，我到了你家楼下，你赶紧下来吧。”朱朗在电话里说。 “好，马上来。” 刚说完，李木子问：“怎么今天还有司机来接你啊？” “奥，同事顺路。” 李木子疑惑地看着王成，但没有继续问下去。 下楼后，一台红旗车正停在单元楼门口，王成拉开副驾驶坐进去了。 “王秘书，快上车吧，叶书记七点二十就要出门。”朱朗说了一句。 王成系上安全带，把座椅靠背调得直直的，好让后排的领导能有最大的活动空间。 红旗车缓缓驶出小区，然后逐渐加速，消失在清晨逐渐增多的车流中。 叶书记住在迎宾馆背后的省级领导住宅小区内，迎宾馆是省里为了公务接待而建立的官方宾馆，几乎每一个地域都会有自己独立的迎宾馆。 迎宾馆离省行政中心不远，车子很快就驶入了叶书记居住的高干小区。 朱朗指着一栋联排别墅说：“这就是叶书记家了，目前他一个人在这住，你过去敲敲门。” 王成说了句“谢谢”，然后下车走到别墅门口，敲了敲门。不一会儿，门就打开了，叶书记穿着整齐，左手提着一个包，右手拿着一个茶杯出门了。 王成赶忙接过茶杯和包，并用一只手拿着，同时说了句：“首长，早上好。” “嗯，小王你好，今天是你第一次上班，我就看你的表现咯！哈哈。” 王成跟在叶书记身后，快到车子跟前时他快步走在前头，拉开了车门。待叶书记坐进去后，再稳稳地适度关上车门。随后坐上了副驾驶。车子加速朝小区后门驶去。小区后门连通迎宾馆。 一些家属不在道南的高干，平日一日三餐都在迎宾馆解决。 车子到了迎宾馆门口平台，王成赶紧下车保障着叶书记下车了，随后拿着茶杯跟在叶书记身后。 一路上，工作人员纷纷弯腰打招呼：“首长好。” 叶书记只是微微点头回应。 餐厅在二楼，对应的vip管家已经在这儿候着了，见叶书记过来，赶忙上前问好：“叶书记早上好。” 跟随着vip管家的步伐到了包厢，这儿已经放好了早餐和报纸，王成把茶杯加满热水后，放在了叶书记身边，随后到大厅去找朱朗了。 朱朗此刻正狼吞虎咽。 “王秘书，赶紧吃，快点吃，首长一般二十到三十分钟就吃完，咱得快点。” “好。”王成也赶紧跑自助餐盘前挖了一些爱吃的早餐，端到朱朗身边坐下，吃了起来。 “王秘书，你包里最好要准备一瓶口气清新剂、一瓶风油精、一把折叠雨伞，以后有用处的，如果你不嫌累，准备一小瓶桃子味的香膏。” 看着朱朗的笑容，王成觉得这肯定是朱朗的亲身经验，表示感谢后，就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了这些事。 朱朗吃完后，拍了拍王成的肩膀，然后起身去车上等着了。 王成一直盯着包厢门，丝毫不敢有懈怠。 二十多分钟后，叶书记空手出来了，王成赶紧小跑进包厢把茶杯拿上了，随后小跑地跟在叶书记身后。 他心想：当秘书还真累啊。 第5章 初次上班 楼下已经停了不少红旗了，很多司机正在车外抽烟聊天。 叶书记的身影刚出现在门口，朱朗就开着车到了跟前，这很有技术，不能早也不能晚：领导来了，车子还没到；领导还没下楼，车子就放在平台显眼处；都不是合格的专职司机干的；因此为了方便，司机往往和秘书的配合很重要。领导一动身，秘书就给司机发消息，司机启动车子慢慢往平台开，这不就妥了嘛？ 奈何，往往司机和秘书的关系有那么点水火不容的意思。 车子从南大门进入时，门口的哨兵马上敬礼，这都透露着“阶级”尊重。 车子刚到东一栋平台，王成就赶紧下车开后车门了，事实上车子刚进大院时，王成就把安全带解开了，安全带卡口上插着一个安全带延长器，所以解开安全带，车子并不会发出警报。 这儿的哨兵面对省领导红旗车上下来的人都不会加以阻拦。而且还会敬礼。这着实让王成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霸气”。 到了办公室，王成先把叶书记办公室窗户打开通了会风，然后把批阅好的文件拿回，把办公室尚待审批的文件送到了叶书记案头。 “小王，你每天给我做一张简报，就是拿一张a4纸，把当天报纸上一些重要的新闻剪下来贴在a4纸上拿过来，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叶书记看着忙碌的王成突然如此说。 他翻了翻王成拿过来的文件，便问：“熊小敏副秘书长没有教你怎么弄这些文件吗？” 王成很尴尬，摇头不是、点头也不是。 叶书记笑了：“我来和你说。直呈件和专呈件、圈阅件，你肯定要给我；其余的文件先让副秘书长把关，他签了拟同后，你再给我。副秘书长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忙把专属于我的文件之外的文件先行把关。你明白嘛？而且这些文件啊、材料啊，你记得要做台账，台账才是你工作痕迹的证明。” 叶书记说得很详细，王成听得也仔细。 “你最好每天上午去一趟综合二处和副秘书长那，问问有什么文件吗？急件他们会主动找你的，特急的，副秘书长会直接找我，总之你在这之中就是一个润滑油，起到的是承上启下的作用。” 王成有那么一点感动了，这些熊副秘书长都没有教给他，当然，现在的他也理解对方为什么如此了。所以，没有背景的他更要努力了。 王成的办公室就在叶书记办公室隔壁，两个办公室之间有一个侧门连通，而连接书记和王成的是一个单向呼叫铃，叶书记想要找王成时一按即可。 忙完好这些工作后，王成有那么点疲惫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办公椅上。 他看着自己的办公室愣神了。 办公室整体面积比较小，正对大门的是一张堆满各种文件的棕色小办公桌，办公桌后头是一张略显低档的普通办公椅。靠门处摆放着一张长条黑色仿皮沙发，沙发前是一个黑色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和一个盆栽，沙发旁的饮水机此时正“咕噜咕噜”发出声音，因为王成刚接完水。 “铃铃铃”电话响起了。 “喂您好。”王成接过电话便说。 “领导您好，我是安州市委办公室主任徐明，我想问问我们前天递上来的件叶书记批了吗？” “徐主任您好，我看看。”说完，王成翻起了台账，显示还没送批。 “徐主任，我查了一下，还没有送批，这样吧，我帮您加快点进度。” “好好，谢谢，谢谢，您是叶书记的新任秘书哈？还没问您的姓名呢。” “徐主任您客气了，我叫王成，以前省委办秘书处的，本来应该和您联系过的，可能您贵人多忘事忘记了，哈哈。” “奥奥，瞧我这脑子，王处长，十分抱歉十分抱歉，我没记错的话您也是安州人吧？下次回来提前打电话，我一定亲自给您赔罪，哈哈，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刚挂断电话，呼叫铃响了。 王成赶紧从侧门来到了叶书记办公室。 “首长。” 叶书记没有抬头，他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小王，你现在联系省委办会议处的同志，让他们下午临时准备一个小会议室，同时通知这些单位的领导过来开会。”说完叶书记把笔记本递过来了。 王成接过笔记本，便去办了。 省委办会议处本来是在东一办公的，后来为了方便，便让他们搬进了东一栋裙楼的常委会议室旁边的办公室办公了。 王成拿起电话给会议处的徐云丽处长打了个电话：“徐处长，您好，我是叶书记的秘书小王，叶书记想要安排一个会议室开个短会…对，对…好，我马上把参会名单给您，还请您安排工作人员联系哈，辛苦您啦…” 挂完电话，王成把这些名单编辑起来发过去了。因为是半官方性质，所以程序并不是很严格。 刚歇会，电话又来了。 “您好，我是省厅袁喜文，我想问问叶书记有空吗？我想来给他汇报点工作。” 王成这下犯难了，按理说，这种事肯定是秘书依据情况来回复，可这会他也刚上班，啥都不懂，于是他说：“袁厅长，您稍等会哈，我问问再答复您哈。” 说完，王成挂了电话，询问了叶书记，叶书记表示今天没空，明天下午三点左右可以安排。 于是他找到党政通讯录的“进阶版”，翻到了袁喜文的电话，上头写着，袁喜文，省厅常务副厅长，后头是座机和手机号码。 拨过去后，王成说明了情况，于是袁喜文便表示自己明天再过来。 王成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百感交集：这秘书还真不是轻松活，事情太多了，而且还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些小事你还不能处理不好，处理不好就要得罪人，搞不好就要出事。 没一会儿，副秘书长拿来一张纸，这是叶书记近一周的安排。 “叶书记刚让我把行程安排表给你，你安排叶书记的会见时间按着来就行，总之该不该预约，你就要自己摸索了。”说完，熊副秘书长就离开了。 王成咬了咬牙… 第6章 会议提要 中午吃饭时，叶书记表示想去食堂吃。 省行政中心一共有十六个食堂：四个服务于高干的小食堂；另外十六栋楼共用十二个大食堂。食堂都在地下一层，和停车场在一块。每顿吃的都是自助餐。当然，小餐厅可以点菜。 每个工作人员都有一张身份证大小的一卡通：高干以上是金色；其他公务员的是红色；事业编制和聘用、借调人员是蓝色。金卡一个月自动充值1000；红卡和蓝卡一个月自动充值500；一顿饭卡内消费15元、单位再补助30元。这些一卡通可以在迎宾馆、省里接待中心、省行政中心的超市、理发店、理疗店消费。 吃饭前，叶书记说：“我的身份证、一卡通、工资卡都给你保管，我这人年纪大了，总忘事，放你身上，有需要再拿出来用。我卡里还有好几万块钱，平时你在迎宾馆开房也可以用，我的卡有最高级别折扣哦。” 王成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这么高级别的领导，竟然会如此平易近人。 王成接过这些证件，郑重地放在了办公室抽屉的角落里。并上了锁。 来到食堂，与别的人山人海的大食堂不同，这儿很冷清，几乎没什么人。来这儿就餐的都是东一栋的正厅级以上的办公人员和领导秘书人员。本来符合用餐条件的人就不多，加上一大部分人都不爱在单位吃，这就导致人更少了。 叶书记一进餐厅，几个在餐厅吃饭的副秘书长匆匆扒了几口饭，起身和叶书记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貌似领导在的地方，吃饭都不自在。 “小王，给我弄点吃的。你看着办，我不吃太辣的东西。”叶书记对王成说完就坐在座位上看手机。 王成拿着餐盘装了一些，他还特意做到了荤素搭配。 “不错，挺会搭配的嘛！你也赶紧去拿一点，然后一起来吃。”叶书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王成随便挖了一点，然后坐到叶书记身边。 “小王，你家里是安州的吧？” “首长，对，我家在安州一个很偏远的山区县城的偏远山村内，从老家到县城需要好几个小时，转两趟车。所以我从小学三年级就开始住校。” “嗯，难怪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很多年轻人没有的坚韧。你能够在省里上班，也算是很优秀了。”叶书记给王成夹了一块肉。 王成也没矫情，一口便吞掉了。 “你在安昌工作这么多年，应该有一些朋友吧？” 王成很害羞的笑了笑，他努力快速得把嘴里的食物吞掉，然后喝了一口水把嘴巴荡干净。 这才回答：“首长，以前都是一些区里、市里的普通公务员会和我玩，不过给您当了秘书后，估摸着很多领导也会有意靠近我了。” 叶书记很喜欢王成这种坦诚。 “要注意交往，你才34岁，还年轻，不要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腐蚀。”叶书记还是提醒道。 “首长，您放心，我这人无欲无求，现在只想把工作做好，没有别的想法。首长。”王成说完，叶书记点点头。 熊小敏这两天很不爽，毕竟他答应的事儿没办到，家里人迫于他的职务虽然没说，但心底里还是有一点意见：觉得他这个副秘书长没有使劲，至少没有使全力。 熊小敏毫无办法，只能把一切归责于王成，没办法，谁叫王成只是个小秘书，还是刚任职的小秘书。 这会，熊小敏正和朋友在酒店吃饭。熊小敏的工作就是围着叶书记转，叶书记去哪儿他就去哪儿，平日里叶书记事也少，他也就很闲，于是便喜欢呼朋唤友喝些酒。 “叶书记搞省 长 问题不大吧？”朋友问。 “那肯定的，你看他的提拔路径，明摆着就是冲着这个位置来的。”熊小敏坐在饭局主位，他颇为自豪地说。 “那领导你往上再走一步问题不大吧？” 熊小敏停顿了，身边的人赶紧递过一根烟，并帮忙点上了。熊小敏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后，这才说：“我去搞个市 长，问题应该不大，跟着叶书记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不过这些事你们不要外传，我们自己人内部知道就行。” 其他人一听，赶紧起来敬酒了。熊小敏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甚至认为：在体制内往上爬不就为了这些吗？不然还能因为啥？因为爱？ 其他人有求于他，或者觉得未来可能有求于他，所以平日里也是左捧右捧。 熊小敏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他司机提醒道：“领导，我们得回单位了，一会搞不好还有事？” “好。”熊小敏很信任自己的这个司机，跟了他很多年了。他刚提副厅时，一个商人就给他安排了一台车，并把这个司机派给他用了；后来他提了正厅，有资格配备司机了，索性就把这个司机弄到了车队，继续给他开车。 回到办公室，他晕乎乎地看到综合二处的处长彭宏过来了。 “秘书长，下午的会你知道吗？” “啊？下午有会？什么时候的事？”熊小敏马上清醒了。 “上午叶书记就让小王通知了会议处啊！怎么，您不知道？”彭宏故意这样问。 “奥奥，我可能忘了，今天中午碰到了很久没见的朋友，喝了两杯，你看我这脑子？唉，好。” 彭宏离开后，熊小敏马上把还在做台帐的王成叫过来了。 王成到了他办公室后，他也不说话，给王成倒茶、发烟，还想帮忙点上，这让王成有点害怕了。 “秘书长，您这是？” “奥，我啊，这是给王秘书点烟呢，以后我还地靠你赏饭吃呢。这是应该的，来来来，给您服务下。” 这话一说，王成懵了。 “下午开会？哎呀，我都不知道，拜托以后王大秘书多担待啊。” 王成赶紧道歉，他明白这确实是自己疏忽。 “对不起，秘书长，我也是第一天当秘书，啥也不知道，我以为这种会议叶书记会通知您，对不起，我以后不会了。” 熊小敏借着酒劲，一脸“真诚”地看着王成。这让王成感到一阵窒息… 第7章 社会教育 熊小敏副秘书长不喜欢自己，这已经是明摆的事儿了。挨了一顿呲后，王成闷闷不乐地回到自己办公室。 时间到了，手机里设定的闹钟响了。作为一名专职秘书，手机里最多的就是通话记录、备忘录和闹钟了。 这个闹钟是提醒叶书记起床的。王成赶紧去公共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一路小跑地去休息室叫叶书记起床了。 在省行政中心，正厅级以上的办公室都是套房：带卫生间和休息室。 “首长，咱该起床了。”王成轻声细语说。 叶书记“嗯”了一声，翻了一个身，睁开了眼睛，看了一会天花板后，鼻子里吐出沉重的气息：“起床咯，小王，你去给我打盆冷水。” 王成赶紧到卫生间弄了一盆凉水，然后端进了房间。 叶书记起床后拿着毛巾洗了把冷水脸，随后去办公室了。 处理完一切后，王成来到办公室。叶书记听到动静后便说：“小王，你让人把休息室的床单换一下，白色的色调太冷了，我不喜欢，之前小陈在给我当秘书时，给我换过一次，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服务人员又给换回去了，你赶紧落实。” “是，首长。” “对了，日程安排里，后天我们要去安州调研工作吧？你记得落实。” “是，首长。” 叶书记便没有再说话，他戴上眼镜低着头看文件了。 王成识趣地回办公室了，然后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下这些事，转而又在秘书工作日志里把这些安排记录了下来。秘书工作日志主要是为了防止省委办或者副秘书长检查，如今熊小敏是这个态度，肯定要小心防着点。 想着自己还没有和处长单独汇报过工作，加之想请教日程安排的事儿，他便起身往处长室走。 路过熊小敏办公室时，看到他眯着眼睛正坐着沉思，便也没有打扰。 处长这会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眉飞色舞，十分得意，他办公室门虚掩。 王成敲了敲门，处长看了一眼门外，见是王成，便对电话那头急匆匆说了几句，然后一脸严肃地说：“请进。” “奥，小王你好。”明明已经看到是王成了，仍然要装这么一出，这可能就是体制内的办事风格。 “处长，您忙不？要不我一会儿再来？” 处长赶紧起身说：“没事，来，快坐。”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还有十五分钟就要开会，我知道你是到我这来认门吧？没事，那咱就长话短说，处里面有什么工作安排你可以直接和我接触，我已经把你拉近群里了。咱二处就是废人，你看这些小伙子，一个个都未老先衰了。总之我们就是配合叶书记与你的工作的…对了…” 处长说这话时看了看门外，王成秒懂，起身把门关上了。 “副秘书长这人心好，但比较小心眼，以后有工作多和我沟通，有不方便的，也可以和我说，我来同他交流。总之我们都为了把工作做得更好吗！” 王成当然不会信这些话，体制内这种糖衣炮弹听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谢谢处长抬爱，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教诲谈不上，我们综合一二三处是直接服务省里主要领导的处室，责任多、担子重。当然，我们身上光环也多…”处长滔滔不绝说了几句。 有人说县委书记才是最大的正处，但实际上综合一处的处长才是最牛的正处。综合一处直接对口省里书记，谁不给面子？一般的市委书记都得给他几分薄面。综合一处处长下去调研，新闻里，明面上，市里最多派一个副市长或者常委陪同。但私底下市委书记和市长绝对要安排一起吃饭。 “好了，赶紧回去吧，马上要开会了。对了后天叶书记去安州调研的事你要安排好啊！我一会把流程给你看看。” 王成鞠了一个躬，然后又小跑回办公室了。似乎小跑、时间不够用已经成了秘书工作的常态了。 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呼叫铃响了，他推门而入。 “走，开会。” 叶书记拿着笔记本走在前头，王成拿过他桌面的茶杯跟在后头。刚出办公室，副秘书长就起身也出来了。为啥副秘书长的办公室要设立在对口领导办公室对面？也是为了方便吧。 “书记…”副秘书长跟在叶书记身边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王成闻不到他身上的酒味了，转而是一股很浓的水蜜桃香味。 还没进电梯，处长带着一位处里同事也跑过来了。 “叶书记好。” 叶书记点了点头，并没有回话。浑身散发出一股与私底下不同的威严。 会议室就在东一栋裙楼，东一栋门口已经停了不少公务用车了。 会议室内，很安静，一进门却看到大家都来了。见叶书记进来，纷纷起身。王成瞄了一眼，都是几个厅的主要领导。 叶书记坐下后，大家才坐定。 王成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后的长条桌内。 “同志们，人都到齐了吧？”叶书记问。 会议处徐云丽处长赶紧说：“叶书记，都到齐了，签到表填满了。” “那就开始开会…”叶书记开始开会。 王成拿着笔记本也不知道该记什么？他看了看周围的秘书，都拿着笔记本鬼画桃符呢，稍微正经点的也在画画。整个会场，放眼望去，也就厅领导在认真记录。 王成想掏出手机刷会视频，但看到融媒体中心的记者摄像机一遍一遍瞎晃，便也不敢如此。他十分佩服这些领导们怎么能够一坐就坐几个小时？这真的是“铁屁股”啊。 他百无聊赖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秘书，旁边的秘书也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两人嘴角一笑，深藏功与名。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散会时，大家都不敢先走，叶书记起身往外走后，大家才想着离开。王成跑去叶书记座位上拿过他的笔记本和茶杯，小跑得跟在身后。 “这确实是体力活，难怪选秘书中有一条是要求年富力强…”王成感慨道。 第8章 莫名其妙 回到办公室，已经快下班了。叶书记稍微收拾了一下，就打算要走了。王成自己也整理了一下包包，随后来到叶书记办公室，把叶书记的包提上。 “首长，咱该下班了。” “好，走。” 紧接着王成把空调关了，把灯闭了… 朱朗已经在车上等了很久了。他性格不太合群，平时也很少在司机大队办公室玩儿，总是一个人在车上斗地主。 见叶书记身影马上出现，又看到王成发的微信。他赶紧发动车子开到了平台。车子刚停住，王成就保障着叶书记上了车。 送完叶书记回家后，朱朗说：“走吧，我们去坐坐？” “好，我请你。”王成向来不会吝啬金钱。 “你是事业编制的司机，一年能拿多少个啊？”王成很好奇地问。 朱朗一边开车，一边回答：“我啊？一个月到手几千块钱，年底奖金几万块钱，一年到手十万块吧，对了不是说马上要绩效改革嘛？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搞？” “你平时跟在领导身边，肯定福利也不老少吧？” “那三瓜俩枣能值几个钱？你现在是秘书，以后你也会有，马上你就懂了。我给叶书记开了这么久车，最大的感触就是越是高级别领导，越喜欢君子之交淡如水。去年我陪叶书记去南州调研，南州一把手是省委常委嘛！他临走前就给叶书记送了四盒福鼎白茶，叶书记不喝让我拿走了，我用淘宝一扫，也就几百块钱一盒而已。”朱朗开始絮絮叨叨了。 “里头没夹带点东西啊？哈哈。” “夹带啥呀？到他们那个级别了，已经不需要讨好省里的干部了，万一要说要讨好谁，那就是书记，咱省里大老板了。你还别说，省里那几个和书记关系好的厅长，一般连常委都不鸟的。现在是谁管帽子，谁就有权威。”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朱朗家楼下。朱朗住在老城区。停车时，前头有台车不知为何一直挡路，按了几声喇叭也不见有离开的意向。朱朗不高兴了，他摸摸索索地从方向盘下掏出一个遥控器，按了两声，马上车子便传来警笛声。 “省里领导的专车都装有联邦警笛，一般我也就在高速用，起到提醒作用。”朱朗说。 果然，那台车听到警笛后，赶紧挪开了车。 “这些人就得吓吓他们，妈的占着车道不走，纯扯淡。”朱朗絮絮叨叨的本能又体现了。 放好车后，俩人找了路边一家露天烧烤摊，要了一件啤酒，就这样喝起来了。 “兄弟，我同你说，现在这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真不是人干的，太他妈累了。”朱朗一喝酒，话就更多了。 “怎么说？”这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倾听。 “心累，我看你今天一天也没少跑吧？” 王成点点头。 “领导身边没小事…你看啊，在外人面前，咱多风光！谁都想成为我们，可是，要让他们真正接触我们的话，有谁愿意干这些？说白了咱俩就是高级保姆。”朱朗说得倒也有道理。 “你看，你一个人大的硕士，牛逼吧？不照样干着最没技术含量的活？我高中毕业，和你干的活也差不多，这是极大的资源浪费。咱也不是说你学历高能力就高，至少你学东西、适应新事物的能力比我强吧？可是呢…我比你年长，就叫你老弟啊，老弟，你得学会调节自己…” 王成也不是个虚荣的人，他听到这些很感动。这年头，能给自己说真话的人才是真朋友。于是乎，这个老哥便愉快地认下了。 “哥，咱这样的没背景的孩子在体制内有出路嘛？”王成有点傻逼地问了一句。 “不然呢？你不这样难道还有其他办法吗？很多人说省直单位正处随便混？那是纯属扯淡，多少人退休也就是个二调，我还见过不少三调退休的。你当秘书至少解决了四调吧？这儿你就不用排队，不然的话，呵，估摸着你得到38、39才能轮到四调。职数再多，又不是你个人的！纸上谈兵谁不会？”朱朗在省里待久了，一些问题确实看得很深刻，王成受益颇多。 “老弟，我也没啥文化，也不图当官，你不用担心我和你抢叶书记的关心，我只想把我的工作干好，咱俩以后就别像其他秘书和司机似的，争宠，多变态？多恶心呐！” 王成深表同意。 “咱俩不玩那一套，我也没那么多扯淡的精力，以后哥你多带我，我是啥也不会，唉…” “老弟，那我就说了，说错了你别见怪，咱俩的话仅限于我们俩范围内哈…你要注意熊小敏哦，这老王八犊子心眼小，搞不好要对你下手。” 朱朗这句话一说，王成心里一惊。因为体制内谁知道小道消息最多？非司机莫数了，而且他们的小道消息都是有来源的。虽然王成自己也感觉到了熊小敏的不喜欢，但从朱朗这个外人口中说出来，更震撼。 “哥，怎么说？” “他司机和我偶尔会一起在手机上打牌，有时候我们俩会一边打语音一边打牌，你懂的……他今天就说起，说熊小敏本来要安排自己表亲给叶书记当秘书，却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因此想给你穿小鞋，想收拾你…你也别太在意，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这和你没半毛钱关系，原罪就是你只是个秘书。你要是领导，这丫敢如此？”朱朗喝多了，嘴里全是大实话。 俩人经此一顿饭，彼此间距离近了一点，男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就是在酒局之中拉近的。 临走前，朱朗再三叮嘱王成一定要小心熊小敏，表示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不容易，别被这厮团灭了。 市区到达新区的家有点距离，李木子这会已经在家了，身上还没有褪去戎装，看样子刚回家不久。 “诶，老公，我咋发现你今天不对劲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啊？”李木子见满面通红的王成进门便问。 第9章 安排会见 王成心虚，本不想说，但有种男人，喝了酒后是守不住秘密的。很遗憾的是，王成就是这种男人。 “老婆，我最近调到叶江河书记身边工作了，所以…一直没和你讲，是我不确定自己能否胜任这份工作，你要不问，我还真不愿说。” 王成说完，李木子大脑停顿了几秒钟，随后“耶”的一声跳起来了。 “老公，你太棒了，你早就该和我说啊，我老公这么优秀，早就该被领导发现了，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 王成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李木子已经拨通了自己父母、王成岳父母的电话。 一通分享后，岳父母已经预订了明天的家宴了。 晚上，李木子“奖励了”王成一番，这让他有点招架不住。而且李木子也放话了：为了避免野花招惹，以后得空就得回家“写作业”，交足公粮。 … 天一亮，看着王成起床，李木子也起来了，俩人第一次一起出门。 “你起这么早干嘛？”王成不解地问。 “我看看我老公的专车啊，哈哈。” “专个屁，那是人叶书记的专车，我就是个小秘书而已。”王成当然知道媳妇这是在开玩笑。 “我回趟家，今晚不是回家里吃饭嘛？我提前回去看看，我们俩也有段时间没回去了。”李木子一边用手提着鞋跟，一边说。 俩人出门后，朱朗的车已经在这等着了。看到李木子出来，朱朗下车了。 “弟妹吧？弟妹你好。” “您好。”李木子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弟妹，早上赶时间，就不多寒暄了哈，等改天我登门拜访，论起来，我以前在部队是士官，你是军官，也算是我领导嘞。”朱朗开着玩笑。 随后李木子目送着王成上车离开。 车上，朱朗说：“我今天才知道弟妹竟然是军官呀？你当初怎么想到找个军官呢？” “奥，哈哈，我表哥之前是武警的一个领导，他介绍的，他认为部队的姑娘政治觉悟高、比较踏实。适合我这个书呆子。” 朱朗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到了单位后，王成做了一张简报给叶书记送过去了，随后看了看今日的日程安排：上午，参加省委常委会；下午，安排袁副厅长的预约，陪同省 委 书记会见亿达地产的王总。 为了提醒，王成特意给袁副厅长打了个电话：“袁厅长您好，您的预约暂时安排在下午三点哈，如果有变动我再临时通知您。” “好，好，好，谢谢王处长。” 九点钟，王成起身去喊叶书记参会了，叶书记这会正在看早间新闻，办公室硕大的液晶电视屏幕里头正播放着新闻热点。 把叶书记送到常委会议室，王成发现没有秘书在这儿的影子，就也出门了，这才发现十几个秘书正在角落聊天。 王成冲大家笑了笑，随后走过去了。 “你是新来的秘书吧？你叫什么来着？我记得我以前见过你。”省 委 书记的秘书胡大强问，他抓耳挠腮的样子显示出他确实极力在想着这个问题。 “胡主任，我是以前秘书处的，给您送过材料。”王成很谦虚地说。 “对对对，小王！你好你好。欢迎加入道南省的秘书大家庭中，以后咱就是一家人了，有啥不会的就多问多看。我一会把你拉进秘书工作群里。” 说完，胡大强跟老大似的把王成介绍给大家了。 王成很害羞地和大家一一握手。 他看得出来，胡大强是这群人里的老大。 … 李木子到了娘家后，爸妈正在院子里散步，身边还跟着不少老人家，要不是昨晚太晚了、老人们要睡觉，估摸着昨晚他们就想把自己女婿给省 委 副书记当秘书的事儿宣传出去了。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无非为子女骄傲尔。 “爸妈。”李木子喊了一声。 随后老头开心地说：“我女儿来了，我不和你们扯了，晚上我女婿要回来吃饭。” 对于两位老人来说，自己的女儿是个军官，自己的女婿是省里重要单位的公务员，就已经能够让他们在小区内担当“地下组织部部长”了，虽然他们俩的消息来源也源于街头巷尾的棋盘、麻将室，但经过他们俩的口中一说，人们总是莫名地相信，即使这些消息一次次被证实是谣言，在他们俩下一次描述时，人们还是愿意相信。 在大家眼里，李木子就是省军区能够天天接触司令的存在；王成是省委办的公务员，肯定也天天接触省 委 书记。虽然李木子见司令的次数屈指可数，虽然王成之前连常委楼都进不去。 “今晚小成回来，我得做点他爱吃的啤酒鸭炖芋头。”李木子妈妈说。 “我给他做一点牛杂，上次他说了爱吃。”李木子爸爸也说。 “哼，你们一点都不关心我！老弟呢？老弟在家不？”李木子家中排行老大，下头还有一个弟弟，弟弟今年22岁，刚大学毕业，还在家中备考，准备考编制。 “他一大早就出去打球了，说是朋友约了，你下次也要劝他去找女朋友了。他最听他姐夫的话，让小成也劝劝他，整天闷在家里备考也不是回事。”李木子妈妈又开始唠叨了。 “你们就别管了。”李木子对这个与自己年龄相差过大的弟弟没什么感情。李木子读六年级时，弟弟才出生，那会老妈已经快四十岁了；老弟读六年级时，李木子已经从军校毕业分配到部队，并且已经结束一年实习期了。 在她眼里，弟弟的出生只是父母基于传统思想而完成的任务而已。只是因为老人家认为家里需要有一个男孩。 李木子在家里坐了会，就去上班了。 李木子娘家也在市区，离省军区大院并不远。 李木子父母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不禁感慨道：“他们俩也该要一个小孩了，总这样也不好，要不咱老俩口把积蓄拿出来，让他们把房子装修了？或者再去买一套大房子？” 两位老人心里盘算着… 第10章 学问很深 常委会开了两个半小时，秘书们也聊了两个半小时，王成从始至终都在听着他们讲，偶尔有人问，就答一句。 散会后，秘书们按各自领导的级别顺序，跟幼儿园放学“领孩子”一般把各自领导“领走了”。 “走，今天去迎宾馆吃。”叶书记说。 王成赶紧和vip管家发了微信：首长马上到，今天在迎宾馆吃中餐。 对方立马回了一条：收到，外加一个握手的表情。 其实去迎宾馆也是吃自助餐，迎宾馆自助餐的种类比较多，吃完饭还能送领导回家去休息，方便一些。 朱朗和王成陪着叶书记吃完饭后，就把叶书记送回家了。趁着这个时候，王成想起了叶书记让把休息室床单换了的事儿。便和朱朗去附近的家纺店买了两套浅蓝色的床单，准备洗好晾干后再换上去。一套备用。 接下来的时间，王成和朱朗就在车上眯了会。两点钟，王成准时去家里叫叶书记起床了。直到这会，王成才觉得专职秘书其实就是一个人形闹钟而已。 到了办公室已经两点半了。王成想着有预约，便提前准备好了茶叶。毕竟是第一次安排预约嘛。 两点四十五，座机响了。 “领导您好，我是东一栋哨兵，这儿有一位叫袁喜文的省厅领导要来拜访您，是否放行？” “放行。” 没一会儿，袁喜文就出现在王成的办公室门口。王成把对方迎进办公室，随后给其泡了一杯准备了好一会儿的茶。 “袁厅长，首长正在忙，等会哈。” “没事没事。”袁厅长这会很低调地坐在沙发上，王成坐在一旁，想陪着他聊几句打发时间，让气氛不显得那么尴尬。 “厅长您是刚从单位过来哈？” “对对，我今天准备了好一会儿了，来见书记肯定不可能毫无准备嘛！叶书记喜欢问问题，我得好好准备呀。” 王成全程保持着微笑。 过了一会，王成估摸着差不多了，便起身说：“我给首长汇报下，您稍等。” 他敲了敲侧门，然后推门而入。 “首长，袁厅长到了。” “好，让他过来吧。” 王成这才回到办公室，带着袁厅长到了叶书记办公室，紧接着把刚刚泡的茶端进来了，又把叶书记的茶杯灌满了水，这才从侧门回到自己办公室。 所有预约会见的客人，都需要经过王成汇报。然后从侧门带入。除非是高级别领导，比如地市一二把手，则从大门带入。平日里，叶书记办公室的大门紧闭。 王成看了眼手机，离一起去会议中心会见亿达地产王总还有一个小时。他便安心地工作了。 过了半小时，袁厅长推开侧门。 “王处长，那我就先离开了，你先忙，改天我们一起吃饭。” “厅长，您慢走哈。” 王成进到叶书记办公室，把桌面收拾了一下。这才发现叶书记正看着天花板发呆。 “首长，身体不舒服吗？”王成问。 “嗯，你来给我按按太阳穴，我头有点痛了。” 王成搓了搓手，上手轻柔地按动起来。没一会儿，叶书记竟然睡着了，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王成看了眼手机，还有半小时，便在一旁安静地站着。 几分钟后，叶书记突然惊醒：“哦，小王，现在几点了？” “首长，还早，您可以再休息会，还有二十多分钟。” “不睡了，等下了班回去睡，你收拾一下，等会会见完后直接回去了。就不回来了。” “是，首长。”王成说完就回办公室收拾去了。 没一会儿，王成就提着包到叶书记办公室了。 “首长，我整理好了，您的包需要整理吗？”因为王成感觉目前和叶书记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动他包的时候，所以也就没有贸然如此。 “你帮我把这几本书装进去。”叶书记伸了个懒腰。 … 亿达地产在全国乃至世界都有名，在城市化快速发展的这十几二十年里，亿达地产遍布全国，他们一句最经典的广告就是：有亿达广场的地方，就是城市中心。也的确如此，亿达广场往往都影响着周围房价的高低。 都说士农工商，但这种排名是笼统的，这几个门类的高等级之间都是互通的。有句话说得好，评价一个商人混的多好，或者非要衡量一个商人相当于体制内的什么干部，就看他去某地考察时，当地领导与其见面的新闻通稿里用的是“接见”还是“会见”。 像杰克马，去各省，各省一把手绝对要“会见”他；像亿达地产的王总，去各省，各省一把手也绝对要“会见”。 这次亿达地产准备在安昌建一个规模庞大的游乐园和配套项目，为此，安昌和省里专项工作组前期和亿达地产沟通了许久。 游乐园的建立，甚至对安昌乃至全省的旅游业和产业升级都有帮助。省里很重视，因此，这次会见分两场：第一场省里书记带着叶书记、省 委 常委\/安昌市委书记；第二场是省 长 带着分管的副职。 这规格可以说很高了。 亿达地产道南总部的工作人员陪着过来了，会见室就在大院不远处的会议中心。会见室一边坐着道南省方面领导，另一边坐着亿达地产的代表。 省 委 书记和亿达地产的王总单独坐在主位。叶书记和安昌市 委 书记依次坐在旁边。 王成则坐在叶书记身后。道南卫视的记者特意跑过来拍摄了。道南日报和道南电视台一般也有固定跟拍固定领导的记者，其他媒体、报纸需要该领导的新闻，一般由其把关。 这种会见进行得很快，并不是要谈多核心的内容，一般就是拉拉家常，核心的内容早就通过工作组谈好了。主要是显示省里面的重视，是一种礼节性的会见。 王成看着会客室两边不同“阵营”的人，感慨万分：精神面貌就是不一样！感觉省里这块的工作人员更“稳重”（老气沉沉）。 看到镜头扫过来，王成低头翻起了笔记本。 第11章 打道回府 散会后，一行人走到会议中心的一楼平台，平台足足高出地面好几米，所有车子按秩序沿着逆时针方向开到平台，领导们一个个上车后离开。 “小王，我这个发型还可以吧？刚才没有影响吧？”叶书记正拿手指拨弄着额头前的耷拉着的几根头发。 “首长，我觉得您反而不要拨弄这些头发，这些头发反而衬托出您整体形象。”王成很臭屁地表扬了几句。 朱朗内心暗自在发笑，车子随后往家里走了。 “明天去考察的事你可别忘了，一定要安排好呢。”朱朗提醒道。 “好，不懂的我就问你。” “那肯定，只要你需要我，我随时都在。”朱朗这话说的王成浑身发麻。 俩人开始天马行空的闲聊，作为一名性格孤僻的司机，白天上班时间他几乎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因此这会话逐渐变多，恨不得把没说完的话都告诉王成。 “兄弟，你看啊，今天亿达地产王总来咱这，你是没看到人家的车子，清一色考斯特，丫比我们省里阔多了，省里就靠转移支付活着，人家有钱。”朱朗摇了摇头，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按照一般的规定路线：上班是先接王成，再去接叶书记；下班是先送叶书记、再送王成、最后朱朗自己回家。 为啥说专车司机容易学坏。手中吧，有些因为领导带来的光环而附加的权力，平时吧，也没啥事，总得找乐子打发时间。一群人凑一起，轻轻松松就沾染了一些不太好的习惯。尤其是一些聘用制驾驶员，胆子更是大的没边，经常拿着吃喝玩乐的发票去找处室处理。 因为提前约好了回老丈人家吃晚饭，因此朱朗把王成送到了他老丈人家。恰好老丈人刚从小区门口的烟酒店买了一瓶酒回来，就看到一台黑色红旗车停在了自己单元楼下。车上下来的正是女婿王成。 “爸，你干嘛去了？”王成率先看到了岳父，连忙问。 “去买了点酒，你不是爱喝这款酒嘛？”老丈人得意地拿起酒盒炫耀了一番。 “走吧，爸。” 朱朗已经把车开远了。 “那是叶书记的司机吧？怎么不叫人家下车来吃点饭。” “爸，人家也有人家自己的事，改天吧，改天我带他来家里吃饭。” “好，怎么样？累不累？” “还成，爸，我来拿…” 俩人同时出现在家里… 叶书记到家后，浑身不舒服，对于上了年纪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亲情和陪伴更重要了。他曾经一直追求的巅峰权力，这会貌似却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叶书记的儿子叶浩，目前在老家的省电力集团任部门负责人，平时忙得也没边，很难见面。一大把年纪了，正是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还孤身一人在外地工作。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痛苦呢？ 叶书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看了会电视，感觉到有些饿，就给小区服务中心打了个电话，他为了避嫌，一直就没有要保姆。 他脑子里想着白天发生的一切，然后开始总结，开始反思。这是他几十年以来形成的经验和习惯。 没一会儿，饭菜送过来了，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把饭菜放好，就出去了。 叶书记起身，笑着说：“该吃饭了。” 然后给爱人和儿子分别打了个电话… 王成来到岳父母家时，饭菜已经上桌了，李木子正在厨房忙碌。 “妈，我回来了。” “小成来了？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今晚陪你爸好好喝一点。” “弟弟呢？” “马上回来，他出去玩儿了，听说你来，正在赶来的路上。” 王成为什么和小舅子关系这么好呢？亦或者为什么说小舅子这么喜欢王成呢？因为从王成和李木子结婚开始，王成就经常私底下给钱给小舅子，小男孩需要花钱的地方多，岳父母由不舍得给太多，久而久之也就王成一直偷偷给着了。 王成虽然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原生家庭条件不太好，但在钱方面一直就不吝啬。 “姐夫。”弟弟一进门便喊姐夫。 “在呢在呢。”王成说。 弟弟拉着王成的手说：“姐夫，你都一个多月没回来看我了。” “最近工作忙，等上了正轨后，我就可以有时间来看你了。” 寒暄了几句，便入座准备吃饭。 王成岳父让王成坐主位，被王成婉拒：“我不管当再大的官，您都是我爸，我们家不按那些所谓的官职排座位。” 在这点，王成一直做的很好。他有位同事，自从提了副处以后，在岳父母家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他岳父母也好这口，伺候他就跟秘书伺候领导似的。外人表面上表示很羡慕他有个副处级女婿，私底下都为这种长幼不分而不耻。 “小成，首先恭喜你成为叶书记的秘书，你终于熬出头了，我和妈妈祝贺你。”王成岳父端着一杯白酒，很高兴地说。 “对，小成，你们年纪也大了，赶紧生个孩子，我们还年轻，都可以帮你们带。”王成岳母也如此说。 “姐夫姐夫，对啊，我也可以帮你带。” 王成看了一眼李木子，眼睛里露出有那么点尴尬的意思。 随后王成说，“爸妈我们先喝酒哈。” 王成内心也很煎熬，不是他们不想要孩子，是木子身体有一点点小问题，之前一直在调理来着，为了怕父母担心，就一直没有说。 “小成，其次，我希望你在新的岗位兢兢业业，努力工作，力争迈上更高等级的岗位。我们家从来没有出过大领导，这会终于能有县级干部了，这在我们学而优则仕的社会里，就是家里的骄傲。来，爸爸敬你。” 王成很诚惶诚恐地起身接了一杯。 “最后，这也是我个人的祝福，祝你旗开得胜，祝你更上一层楼。我们也打算去你单位附近买一套独栋别墅，我和你妈妈攒了点钱，这几天去问了…” 王成心里一惊，他有些不自在了。 第12章 出行工作 “爸妈，不用再去买房了，您和妈妈那些钱就留给你们养老，我们能养活自己。”王成婉拒了。 “屁话，我们的钱不就是你们的钱？我想着买一套别墅，房间多，你爸妈来看你也有地方住，等你爸妈年纪再大点，就把他们接出来嘛！我算了一下，那边单价一万二左右，三百平米的套内面积，我们把现在这套卖了，就能全款买了，至于装修的钱，都说一年买房十年装修，咱有钱就装豪华点，没钱就简单点，没有那么多讲究嘛。”王成岳父语重心长地说。看着岳父母坚定的眼神，王成便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心里很感动。 体制内的农村孩子其实往往过得并不好。在小县城还好，至少车房买起来不算太吃力，在大城市，压力还是偏大。 陪着岳父把这一瓶白酒全“炫完了”，岳父也已经有那么点醉意了，王成还好，人还比较清醒。 俩人在厨房把残局收拾干净，就准备回去了，临走前，王成岳父说：“好好干，让我在院子里那些老街坊面前也能挺直腰杆，之前老张头的儿子在市发改委当了个科长，三天两头得瑟，这下好了，他再也不敢得瑟了…” 王成抿嘴一笑，“爸，我就是个领导的高级保姆，没啥值得骄傲的。” … 叶书记吃完饭后，又给服务中心打了电话，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赶紧过去收拾。 “叶书记也不容易，老婆还没过来，他老婆原本55岁退休，但据说因为是教授，又被返聘了。” “这么大年纪了，也不要个保姆，多孤单啊？之前那个保姆干了几天，叶书记就没要了…” “人叶书记就反感这些，所以平常我们服务中心要派厨师过去，他都不要。我们从武警那边调一个厨师过去，奈何他也说不要。” 俩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来到叶书记家门口，按了按门铃，没一会儿叶书记来开门了。 “辛苦你们跑一趟，下次你们就用正常的碗筷装饭菜，我自己就能收拾了。”叶书记戴着眼镜，眼镜已经滑到鼻梁骨那，他左手拿着一张报纸，右手拿着一支笔，充满歉意地说。 “首长，不碍事，这是我们的工作。”其中一位工作人员说。 收拾完后，叶书记看着空荡荡的家，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孤独感，他不想去外面参加应酬，他这个级别，要想不孤单有一万种办法，但他私底下不想和太多与工作无关的人和事牵扯太深。 王成和李木子回到家，已经是十点半了，李木子去洗漱了，王成躺在沙发上没说话。他着实累。 “老公，你去洗一洗，晚上交作业。” 王成极不情愿地躺进了已放好水的浴缸里。 … 天一亮，王成竟然自然醒了。六点半，已经慢慢成为他的生物钟了。 他一个鲤鱼打挺起身，跑到浴室洗了个澡。 “老婆，我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陪叶书记去出差。” “好。” 王成拿了一条干净的内裤，用一次性密封袋装好放进了包里，随后出门了。 来到了办公室，王成从处长那问到了车次和时间。 接下来，他拿起座机给安昌高铁站打了个电话。 “是安昌高铁站值班室嘛？我是省委叶江河书记的秘书王成，首长上午十点半要乘坐g6666次列车从安昌到安州，请你们做好保障工作。” 接下来又给省行政中心交警大队打了电话：“叶书记上午十点半要从省里去安州，大概十点十五分从办公室出行，请你处做好保障。” 交警大队负责人赶紧给市局交警支队指挥中心打了电话。 “道南789今天上午十点十五分从省行政中心到安昌高铁站，请指挥中心做好沿途的安保工作。” 所谓道南789指的就是叶书记专车的代号，789是其车牌短号。所以省领导所有专车号牌都是道a.固定字母+三个数字+固定字母组成，这种牌照称之为省牌，拥有道路最高通行权限。而交警同志为了保密和工作方便，在执勤时都是以代号称呼。 紧接着，从省行政中心到高铁站的沿途路口突然多了很多交警，他们也不维持交通，就站在信号灯附近。 王成又给警卫局给叶书记专门开开道车的同志打了个电话，安排好这些后，再拿着随行人员名单给副秘书长和处长审核了一遍，其实这种名单早就审核过了，给他们看无非是一种礼节性尊重而已。 最后，又问了叶书记：“首长，随行人员不改了哈？” “不改。” 这次随行人员有：副秘书长、综合二处处长、综合二处副处长。 朱朗这一次不陪着过去。 十点十分，王成准时去叫叶书记了。 副秘书长和处长们正在叶书记办公室门口候着。 当叶书记出门时，主动跟上去了。看起来就是一小坨人群了。 王成把办公室门关好，然后才小跑着跟上去了。 平台上已经停了四台车：为首的是警卫局的丰田suv开道警车、紧随其后的是叶书记的红旗，再之后是熊副秘书长的红旗，最后是处里在公车平台叫来的别克商务车。 副秘书长给叶书记开了车门，随后自己上车了。王成看不需要自己保障，也就上了副驾驶。 前头的开道警车警灯一亮，车队往高铁站开去了。 车队一出省行政中心大门，警笛也随之响起。从省行政中心到高铁站的红绿灯马上全部依次变绿。 车队畅通无阻的来到高铁站出发站台。这儿已经有高铁派出所的民警在站着了，正常的进站口旁边，开着一个临时入口，有高铁站的工作人员正在那站着，看到叶书记下车，一位女性工作人员迎上来了：“首长好，高铁已经到了，我们往那走。” 说着就带着一行人进站了，一进站，马上人群以品字形摆好了队列，走到a1闸机口，这儿已经排好了准备验票进闸机的旅客，而闸机口全部大开却没人敢进，民警和高铁工作人员正站着。 旅客老远就看到工作人员带着的人群往这走，便说：“肯定是哪位省里的领导来了，这阵仗太大了…” 第13章 安州一夜 上了高铁，叶书记在商务座，但单位为了保障方便，一般这种出行，随行副秘书长也在商务座，而商务座连着的是一等座，所以随行其他人员一般安排在一等座。稍微都“超了点标”。 王成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言不发，他看着窗外的景色，这是他回家路上的景色。 大家都没聊天，很安静地或玩着手机、或看着报纸，在一等座和商务座的连接处，有高铁上的乘警站着，从安昌到安州不过一个小时零几分的高铁路程，所以也不算漫长。 席间，有乘务人员拿着叶书记的茶杯出来加水了。 快到站时，王成看到大家都站起来了，他也赶紧起身理了理衣服，提着包进了商务座车厢。 叶书记的外套挂在挂钩上，王成取下衣服，叶书记这时已经起身了，站台外黑压压地站满了十几个安州当地的干部。 叶书记眼神里有一丝嫌弃，不过一闪而过。 王成接过叶书记的茶杯，在身后跟着。 “欢迎首长莅临指导工作。”安州一把手王平热情地伸出了双手。 叶书记只是浅浅一握。紧接着王平给叶书记介绍起各位。 几分钟后，手握了一圈，人群就往站外走了。 王平书记主动带着浩浩荡荡的人群穿过内部通道，来到一个小型的停车场，看到这正有着一列车队，为首的是一台亮着警灯的警车，之后是标有1、2、3号的考斯特，再后边跟着两台gl8公务车，其实体制内的车就那几个品牌，几个型号，所以，全国体制单位的公务车都大同小异。 不用看，叶书记肯定上一号车，王成拎着包也跟着上车了。 这是他第一次陪同出差，便找了个最后边的座位坐下，一号考斯特除了叶书记一行人，就只有安州一二把手了。 叶书记坐在第一排车载办公桌旁边的大座位上，旁边靠门的位置坐着王书记，当地二把手则坐在王书记后边儿的位置。 “王秘书，你坐叶书记后边去。”综合二处处长彭宏推了推王成。 王成赶紧坐过去了。叶书记没有注意到这，只是安州二把手看了一眼王成，微笑着点头示意。 要说这考斯特也设计的非常实用，两列座位：一列两座，靠门那列是一座的。一般上级领导坐两座那列位置，接待方坐一列位置，显得尊重嘛。 车子朝着当地迎宾馆走去，路边，等红绿灯的过往车辆、行人都对这列车队侧目，这种被关注的感觉真的让王成的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 不久，就到了当地迎宾馆，这环境可真的是清幽，有树有草，有花有鸟，车子绕过几栋高楼，在一栋很低调的小楼前停下来了，据说这是酒店不对外开放的区域，专门接待重要领导的，此刻，酒店临时在这栋楼门前增设了安保力量。 办好入住后，王成一个人一个房间，房间安排在叶书记房间对面。 安州是王成的老家，但王成却不喜欢回老家，并不是他忘本，而是安州的政治生态已经不能用烂来形容了。 去年，王成老家县城开发区派出所，一个所的工作人员都被双开了。由此可见一斑。 刑事民事化、民事刑事化、吃完原告吃被告、招商上演关门打狗的戏码层出不穷。 王成甚至不愿和那儿的干部交流。 在他还在秘书处上班时，有次回老家，乡镇一二把手请他吃饭，他拒绝不了，便去了。没想到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乡里一把手说：“待会叫那谁来买单，他妈的给他事做，他要知道屎臭，不然就整他，这是我的乡。” 这话更多的像是说给王成听的。 在王成眼里，他们更像是土匪。不过虽然如此，村里面的人仍然以能够认识一位公务员为骄傲，即使他们一辈子可能都用不上，即使这个公务员一辈子也帮不了他们任何忙，但微信里躺着一个公务员，就会让他们感到心安。 这是一种病，一种蔓延焦虑的社会性疾病。 因此那顿饭后，王成再也没有参加过任何老家干部组织的饭局，他发自心底里不想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正想着这些，突然之间门被敲响了。 “王处，我是安州市委市府接待办主任，中午的饭就安排在这儿了哈，您看领导喜欢吃什么？有什么忌口吗？” 看着来人一脸真诚，王成说：“没啥忌口，随便弄吧，别太辣就行。” 说实话，王成也不知道叶书记有啥忌口、有啥喜好。他也刚来嘛。 “好，那就十二点准时吃饭哈，待会还麻烦您通知叶书记哈。” 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王成刚想回房间，就看到省委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从叶书记房间走出来，根据规定，领导外出出差，需要过夜的，专用通信管理局需要派人一同前去安装保密电话设备——俗称红机。 这位工作人员显然也知道王成就是秘书，刚才他一直默默地跟在随行人员中，随行人员里，也没有他的名字，故而王成没有注意到他。 所以俩人笑着点了点头，表示打了招呼。 突然，电话响起了。一看，竟然是叶书记的。王成接起电话。 “小王，你来一趟。” 王成挂完电话就三步并作两步往叶书记房间走了。 叶书记正在看着一份材料，看样子是刚拿过来的。 “这份材料是刚才那个装电话的小伙子拿给我的，你看一看。” 王成接过一看，是一封实名举报信，后头附有一张u盘。 看了内容后，王成顿时感觉到头皮一阵发麻。 他迷茫地看着叶书记。 “这个小伙子说，他本来有机会在陪别的领导出差时利用工作便利，把这封信交给他们，但他信不过其他人，所以就交给我了。”叶书记说完喝了口茶。 “你这样，回安昌后，你找机会联系下副省长、省公安厅长过来，不，你直接约袁喜文过来，这件事交给他们去办。” 第14章 特殊饭局 王成马上应和，举报信内容是这样的：这位工作人员的老婆（80后）在学车时认识一位90后的警察，这位年轻的警察有一个爱好，就是特别喜欢少妇，于是便不顾别人已有家庭的情况，死缠烂打，终于得手。 事后这位工作人员在行车记录仪上发现了相关证据，便要求该警察离开自己媳妇，没想到这位警察放言：我他妈是怕你？来搞我啊。 这位工作人员寄了几次举报信到上级单位，都被退给原单位处理了，结果是显然的。他本想大闹一场，迫于自己有单位，领导劝他离婚算了。如今他虽然离婚了，可还是觉得这口气没出掉。于是便写了这封信，瞅准时机给了叶书记。 “小王，这样，你现在给袁喜文打电话，一定要把这种败类蛀虫清理出我们队伍，我们队伍不允许有这种败类的出现。”叶书记说完，王成掏出手机打给了袁喜文。 “王秘书，你好。” 电话那头的声音稳重而清晰。 “袁厅长，首长要和你讲话。” 王成把手机递给了叶书记。寥寥数语，叶书记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清楚了。 “我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这个年轻人给我严肃处理掉，之前该单位领导来调解的，一律免职后通报批评，这件事你同厅长说，就说是我亲自督办的！看来政法整顿有些人还是没被整怕。”叶书记愤怒地说。 “您放心，书记，您让王秘书把举报材料给我，我马上让这些人付出代价。” 挂完电话的袁喜文和副 省 长、公安 厅长汇报了这件事，在得到授意后，马上给督察总队打了电话，要求他们把这件事落实好。举报材料还没到，就先把这个小伙子留置了。 当天下午，通过他的手机取证，发现他手机里有好些个性工作者的微信，还有微信转款记录，同时在他包里还发现不少证件。 这人为了开房不被抓，不留下记录，全部以自己身份特殊，不方便为由让女性开好房等他，他专门破坏60、70、80后女性家庭。 当天晚上，市公安局召开党组会议，之前主持调解的那几个单位正科级干部全部被免职。 … 中午吃饭，在酒店食堂吃的，都是一些安州本地的特色菜。叶书记破例喝了二两白酒。 “安州这几年营商环境很不好，你们这些主政领导要承担主要责任。我听说来你们这开公司的，没给相关部门孝敬的话，休想开门；你们招商的公司，也被你们关门打狗般收拾了，你们倒爽了，现在你们不靠转移支付根本活不下去，也就是说你们连最基本的财政收支平衡关系都没有，简直是奇耻大辱。我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值得在这儿得瑟？我说话不喜欢弯弯绕绕，我这次是代表书记来调研的，我的话也是书记的意思、省委的意思。你们还要这样摆官老爷的架子得瑟下去，你们全市这些吃公家饭的就等着饿死了。”叶书记毫不留情地说，在场的领导干部们有些脸红。 “还有，你们下辖道南县，刑案率全省第一，我年前开始帮助协管政法方面的事，特意看了相关数据，有人为了kpi，为了警综平台上那些数据好看，简单民事刑事化、复杂刑事民事化，可牛了！我就想问道南县法制科的这几个人，难道不管管嘛？真的是不像话。” 叶书记一说，王平书记脸色越来越难看。没想到一顿饭吃得这么不愉快。现在外面都盛传叶书记要担任道南省的二把手，传得有模有样的。所以王平书记也是丝毫不敢懈怠。 “叶书记批评得对，我代表安州市委道歉。我们在很多方面的工作做得都不到位，引起了社会的反感，我表示…” “王书记，别再喊口号了，你喊了几年了，从我当副 省 长开始，你就在喊，现在还在喊，有意思吗？你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啊？道歉也别对着我来，你们要对全市几百万人民道歉！看看你们之前有多胡作非为？唉！” 叶书记公开场合如此罕见地批评、表态，让王成有点震惊。他明白安州的问题很大，但没想到会这么大。 安州以前经济是道南省十几个的市中的前五，十年前，自从某领导在此担任书记后，政治生态持续恶化，营商环境加速崩解，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自此，安州不少干部便走上了不归路，当然，也有很多有良心的干部不愿同流合污，或者辞职，或者遴选考走、找关系调走。 那会最恐怖的是，一个不足二十万人口的贫困县，一个早上一个交警中队就能收近一万块钱罚款。 叶书记生气不无道理。后来历任的几个市主要领导，都没能挽回这种局面。 叶书记看着大家低着头，他便说：“我这人是直性子，不喜欢遮遮掩掩，总之你们要听得进去，就狠狠地抓一些人，要是听不进去，等帝都来人收拾你们，等省里回过神来收拾你们，可能就晚了。别以为你们是铁饭碗怎么样，看现在这财政收入，离铁饭碗改革也就不远了，你们现在多得瑟，到那时候就会有多痛苦，要技术没技术，坐惯了办公室又吃不了苦，平时被捧杀惯了，觉得自己了不起，一进社会凭本事吃饭，估计要饿死一大片了。” 叶书记说完，也不再说了，低头吃饭，王成适时地按住转盘，保障着叶书记吃完后，王成赶紧陪着叶书记回了房间。 “小王，安州的问题很大，你是安州人，能说说印象吗？” 王成觉得奇怪，一个副书记，管这么多干嘛？万一安州一二把手向省 书记和省 长参一本呢？ 但回过头一想，安州问题这么严重，搞不好要书记这次来安州就是省一把手的意思。再者，这也从侧面说明，叶书记很可能要接任省二把手了。因为现在的省 长年龄到了。 第15章 促膝长谈 王成想到这，便说：“我对安州印象很不好，一个地方崇拜体制越厉害，这个经济一般就越…社会归根结底是靠经济发展的，但在安州有一个奇特的景象，大家仿佛已经接受了体制内的各种不正常现象，并且趋之若鹜，大家想的不是说看到这种不公正现象去集体反抗他，而是想着等自己孩子长大后让他考公务员，也过这样的生活，这是非常恐怖的。” “政治生态的影响往往是一辈子的。您看，就拿我老家道南县来说，领导一任一任出事，但下面的干部过得舒服啊！吃饭？报账！开车，报账！一个个都是靠单位吃单位，很多是县里穷，干部富；而这些亏空，到最后仍然要老百姓买单。” 王成早就对安州很多事儿非常愤怒了，他本不想讲，但吃饭时听到叶书记讲得如此深刻，便也放开了胆子。 叶书记听得很入迷。 “那你觉得要怎么改变这种现状？” 王成为难了，他不想说实话。 看着王成吱支吾吾，叶书记说：“今天的谈话范围仅限于我们俩，你放心。” “首长，我觉得改不了了。因为这种思维已经深入人心了，大家都觉得当干部的就该这样，他们甚至已经接受了，我个人认为，当一件事物老百姓都接受的时候，就很难改变了。” 王成说完，叶书记突然发现自己这个秘书很睿智，至少让人很舒服。他盯着王成看了好一会。 王成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刚想道歉，叶书记一个手势阻止了他道歉。 “继续说下去，我的秘书我希望是客观、睿智、有主见、诚实的。你在外人面前可以油一点，但我希望在我面前，你永远是真诚诚实的。” 王成咽了口口水，他给自己壮了壮胆子。 “首长，我认为哈，风气的影响是从上而下的，当下都开始变坏的时候，往往就可怕了。因为一时间很难纠正，要把人脑子里的观念铲除更新，无异于让人新生、亦或是重生。而改革是双向的，一方面通过制度去让执法者害怕；另一方面让人民主动性增强，双向夹击。” 叶书记有了笑容，他拍了拍王成的肩膀：“我没选错秘书，我没看错人，一直以来，我的历任秘书中，就没人敢在我面前说真话的，我能理解他们，毕竟我是领导，他们是秘书嘛！但你真的让我刮目相看。” 王成这会倒坦然了：“体制内不能全是一边倒的想法吧？总要有人站出来说真话的，您都敢在公共场合如此，我是您的秘书，在您面前如果都不敢说真话，那我就不配作为您的秘书。” 叶书记很高兴，他眉开眼笑：“你这句话值得我敬你一杯酒。” 王成感到诚惶诚恐。 “你去忙吧，晚上忙完了叫点外卖，弄点白酒，偷偷的，咱爷俩喝点。” 有的时候领导对秘书的改观就是一瞬间的，之前在叶书记心里，王成就是个普通农村人家的孩子，所以他也就把王成当成一个例行秘书来看。通过前几天王成的表现来看，就是一个资质普通的干部而已。 但王成今天的发言确实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他认为一个秘书敢在刚跟了几天的领导面前讲这些话，确实需要勇气和良心。作为省 委 副书记，他见惯了各种报喜不报忧，也见惯了各种拍马屁、刻意讨好，面对王成这种清流，他还真是有那么点意外。 他在重新思考王成的价值。 其实现在体制，秘书的作用和与领导的关系似乎早就没有了之前那种“特殊”。如今的领导，更独立了。 因此很多当秘书的同志，如果没有得到领导的赏识，基本上任期内提一级也就到顶了，加上现在的领导为了避嫌，基本上不在原位、或者退休后，也就不会过问之前的事了。所以秘书能“借的力”有限。现在的人更讲究人走茶凉。 叶书记又想起了王成的简历：中国人民大学研究生学历、硕士学位，毕业后进入道南省委办秘书处至今。简历太简单了，简单地有点不像话。这说明王成是没有背景、没有自己圈子的。在这种大单位，有背景的孩子早几年一个部门提拔走了。 叶江河本身就想要找一个干干净净又有工作经验的秘书。之前的秘书同熊小敏关系甚好，他也知道，有几次熊小敏说漏了嘴，把只有秘书知道的行程说顺嘴说出来了。叶江河明面上不说，但心底里早就气得不行了。 如今这个秘书，不是涂万丰和熊小敏最开始想要推荐的人，叶江河知道，他也是老狐狸了，会看不懂这些？ 当初选王成有那么点阴差阳错的意思。却没想到王成对自己的胃口。叶江河眼中，这些秘书不仅是晚辈，是孩子，还可能是体制内未来的中流砥柱，他也曾试图影响一些秘书，奈何郎有情妾无意，人各有志嘛！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 王成这头回到房间后，对自己那一番鲁莽的话而感到懊悔，他认为不该讲这些话。 体制内的很多问题大家都懂，但为啥别人不说？只不过没影响到他的利益而已。谁都不想当出头鸟。 王成还在懊恼的时候，闹钟响了，他赶紧去刷了个牙，涂了点香膏后，让自己闻起来舒服点。叶书记对香水过敏。 小声地敲了敲门，他仍然为中午的鲁莽而懊悔。 “小王是吧？你进来吧。”语气比以前更温柔了，王成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他进去后，看到叶书记早已穿戴整齐，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王成跑过去拿着包，然后跟在叶书记身后。 安州四套班子领导已经在大堂等着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忘记”了中午发生的事。大家有说有笑地上车了。 看着前头开道警车发出刺耳的声音，在昏昏欲睡的下午确实能让人提神。 叶书记正和王平书记聊着些什么。俩人有说有笑，很开心。 这下，就连王成都不明白为什么在吃饭时叶书记要来这下了。 第16章 领导夜宵 其实省领导到地方调研，大部分都是去工业园区走走看看，为啥？还是那句老话，因为经济是社会发展的基础嘛。 第一站是去一家高科技液晶面板公司，叶书记看得懂嘛？看不懂，这种调研分几种：一种是例行工作而已；另一种是带政策下去，是一种宣示；再一种就是解决问题或者稳定军心。懂行的人通过大领导视察某项产业的不同，就能看出政府扶持方向的转变。 叶书记在企业负责人和王平书记的介绍下，饶有兴致地左看右看，虽然他什么也不懂，偶尔还问一些看起来很傻逼的话，但没关系，他是领导。新闻里仍然会出现诸如此类通稿：道南省委副书记叶江河同志在安州市委书记王平、市委副书记、市 长xx的陪同下来到安州工业园区xx考察，他指出…他表示… 王成还不在体制的时候，每次看新闻都会觉得领导很牛，竟然能够如此出口成章，后来才知道这些都是通稿罢了。真相是往往领导还没去，通稿就写好了。 接着由按部就班地去了一些地方走走看看。叶书记表现得像一个十分和蔼的大领导，与中午吃饭时的他丝毫不一样，简直判若两人。 王成对此见怪不怪。在体制内混到这个高级别，没点手段、没点演技，可能吗？ 绕了一圈，来到了市行政中心，老远就看到辉煌的大楼，与经济发展速度着实相左，叶书记没说话，跟着大家来到了常委会议室，全市副厅级以上实职干部全部到位。其余的干部自行离开了。这一切都表明这场会议的重要性。 叶书记坐在主位，王成把茶杯递给他了，叶书记拧开来喝了一口，然后把茶杯放下，只是看着在座的安州地方领导。 现场气氛非常紧张而尴尬。 “同志们，我说几句。” 叶书记碰了碰眼前的话筒，还是张开了嘴，立马，他的声音响彻会场。 “我这次来是带着政治意图来的，你们很多人都知道，帝都和省里对你们已经很不满意了，作为一个底子扎实的老牌地市，现在竟然…我都不愿意说下去了。我听说有些安州的公务员，对这个现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们在吃饭时怎么说？他们笑着说没关系，反正有国家兜底，怕什么？国家总不可能让地方破产。” “我前两天看头条，甚至还看到一些人说，干部的工资是国家印的，和老百姓没关系。有老百姓说自己是纳税人，竟然有人说谁稀罕你纳的那点税？还有人说，你纳了几个税？这种别有用心的愚蠢思想在我们安州干部队伍中没有吗？我觉得有。” “前段时间省里派人来暗访，看看一到下班，县城各大餐馆有多少公职人员在大吃大喝？别和我说你们自己买单，你们那点子门道我都知道！像什么话？有很多人说，县城考个公务员安逸，每天如此轻松，我想和你们说，要是都这样下去，你看你们能安逸几年？社保基金只够发到2025年，我看你们还有谁到时候觍着脸说这些…真的是不可理喻。” 叶书记一进会议室，又开始大骂这些人了。 “你们有些人，对下欺负老百姓，要特权，你们当中某位领导，据说清明节去你老家拜访的车子堵到了村口吧？你很牛啊，比我们省 委 书记都牛！你们自以为这种思想很牛，很有面子，就是你们这些人把风气搞坏了！自以为是，球本事没有，赶上时机混了个一官半职，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我再说一句，我来前书记找我说过，再有这种事，直接把你们拿下。不对你们上猛药，你们有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对下欺压，对上谄媚。” 现场很多人都低着头，王成看到清明节堵车主人公——安州市常务副市长坐在下头面红耳赤，这位领导最喜欢搞这些面子事件，下去检查工作还要警车开道。 叶书记这次来说这样的话，是事出有因的，书记授权、帝都指示，道南工作要打开局面，得从体制内入手，为首的就是安州。因为安州在道南太特殊了。安州的问题也太大了。 这一次叶书记来安州，更是开启了深入治理安州的帷幕。 在场的这些市领导，哪一个不明白怎么回事？安逸日子过久了，突然有人要收拾他们了，他们竟然除了害怕没别的本能反应了。或许他们已经退化了。 安州之前有个县局局长被抓时，下意识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你们哪个单位的？你们抓我有县委书记授权嘛？我要砸掉你们这些人的饭碗…” 简直比电视剧还戏剧化。 这些都反映出安州问题实在太多太多了。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王成已经没心思听了，他脑子里想着全是一些过去发生的很荒唐的事。 这个会议开的很多人满头大汗。 六点半，会议结束，王成陪着叶书记走出了会议室，熊小敏副秘书长正和王平书记使眼色，看样子，等会他们有单独的安排。 其他人员都在一楼平台聚集着，见叶书记出来，纷纷停止了聊天，看着叶书记。 叶书记走到平台，说：“安州经济一塌糊涂，这楼建的确实漂亮哈？这大楼标准赶上了一线城市了。帅！有眼光，有审美！我看你们这些人身上穿的也不赖，但为啥你们安州就是扯淡呢？啊？” 王平书记这下没说话了。他老早就听说叶书记这人直来直去，在帝都有大佬撑着腰，很欣赏他，所以一直提携他。 他不敢和叶书记顶着来，因为就连省里书记，最近都开始有意不见他了，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 所以他想通过叶书记获取些消息，可是叶书记压根就不给他机会，他想要找叶书记单独汇报工作，被婉拒。于是乎便约了熊小敏，毕竟他是对口保障的副秘书长。 可是，整顿安州这件事，除了省里那几个排名靠前的常委，再没人知道。 第17章 忘年之交 晚饭是在市行政中心食堂吃的。晚饭还没吃完，省里要动安州的消息就传遍了安州体制内。不少人开始慌神了。 食堂包厢里，大家热热闹闹，食堂外的安州，早就沸腾了。 你可以不相信一个领导的水平；但绝对不能不相信一个领导的政治觉悟以及他在公众场合多次表达的某个意思。 晚上，王成记起了叶书记的吩咐。他偷偷摸摸出去了。门口有警察在站岗，附近多了很多巡警。 熊小敏副秘书长房间没开灯，估摸着出去了。 的确，这会，熊小敏副秘书长正和王平书记吃夜宵呢。 “老熊，叶书记今天是啥意思啊？我怎么感觉事事都在针对安州呢？”王平问。 “安州的问题很大那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的事儿，要我说，这一次也不会折腾起太大的风浪，正所谓法不责众，难道还能把安州的干部全换了？不现实的。再说，这也是历史原因，和你有多大关系？没有的。”熊小敏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咋回事，只能凭经验如此安慰了，不然，大家就会觉得他这个副秘书长是吃干饭的了。 面子，很重要。 面子，在体制内，很重要。 熊小敏这边推杯换盏的时候，王成正偷偷摸摸的跑到外头买夜宵了。 他注意到叶书记中午和晚上都吃了啤酒鸭和青菜，他就点了个啤酒鸭，炒了几个青菜。又拿了一瓶他看起来比较高档的白酒，然后又拿了一个黑色的袋子装着，小跑着回到了房间。 在房间待了几分钟，他才敲响叶书记的房间门。 叶书记穿着浴袍，刚从浴缸里起来。 王成小心翼翼地走进房间，关上门，把这些放在桌子上，又把白酒从兜里掏出来了。 “可以，都是我爱吃的菜。”叶书记爽朗地说。 王成拿了俩玻璃杯，给叶书记倒了一点，给自己倒满了。 “诶，你可不能多吃多占啊！”叶书记像个孩子。 王成嘿嘿一笑：“好，那我给您倒满。” 叶书记说：“我年轻的时候喝酒比你猛嘞，那会我们没啥吃的，一到饭局那是咔咔就是怼，酒啊，菜啊，肉啊，可劲造。” “首长，您肯定酒量大，看您的头发看的出来，都白了。”王成感觉到气氛轻松，就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哈哈。”叶书记很开心。 接着就喝了起来。 “熊副秘书长和综合二处那几个人呢？” “首长，他们应该出去了，我刚没看到他们房间亮灯。” “他们啊，一到地方就开始活泛起来，在省里一个个都夹着尾巴做人，一到地方就开始得瑟了，开始找乐子了。你看看，地方的ktv夜总会什么人最多？不就是体制内的招待？一般人谁舍得几千上万一次这样花？”叶书记比谁都清楚这些。 看着叶书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王成感觉到有一些心酸。 “首长，您今天为什么突然在午餐和会议室说这些话呢？我确实有点懵。”王成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便忍耐不住好奇心问了这个问题。 叶书记看了一眼王成，并没有说话，他说：“过段时间你就明白了。” 俩人又接着吃了点菜，叶书记问：“工作还习惯吧？” “首长，刚开始确实不习惯，如今已经完全习惯了，您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王成又抿了一口酒。 叶书记这时却陷入了沉思，工作这么多年，他很喜欢沉思，人只有在完全冷静的时候，才能想明白很多问题。 “小王，你想过自己以后的路怎么走嘛？” 突如其来的发问让王成有些措手不及。 “首长，这还真没想过，我从农村出来，从来没想过当什么官！这年头家里也没背景，也不去做这个梦了。能够在您身边保障您，是我这辈子的荣幸，我说实话，没有其他想法了。” 叶书记看着王成讲这些话的表情，他认为对方没有撒谎。 吃饱喝足，王成把这些东西收拾了，准备一会把残局带走，总不能让王平他们知道叶书记大晚上还要吃夜宵嘛！这个“爱好”要传出去的话，马上就会有不少人迎合了，这以后出差估摸着地方都要来送夜宵了。 “小王，你过来坐。” 王成摸不着头脑地坐过去了，脑子里因为喝了酒而带来的昏昏沉沉的感觉让他有那么点不舒服的感觉。 “来，你说说现在体制的发展趋势是什么？” “首长，您问我这个我是真不懂。”王成虽然有点晕，但还是时刻记着中午自己那一番话的“后劲”，便不敢再说。 “中午的话忘了？” 王成有点难为情了。 “首长，好吧，那我就瞎说一通了，您别见怪哈。在我的角度我认为公务员一定会越来越规范，这是必然，就拿现在来说，大家都有手机，一有什么事，直接发到网上，舆论一发酵，就完蛋了。现在公务员的收入，因为之前土地财政的快速发展，让不少地方公务员收入其实是较高或者说偏高，而目前无地可卖了，很多地方的公务员收入在削减，未来，很大可能就是体制内和体制外会出现薪资倒挂的情况。现在为什么这么多人进体制？用我的理解来说就是体制内稳定，收入尚可！内外差别不大！如果有一天，体制内一年十万，体制外一大片人一年二十万三十万五十万。那一定会出现下海潮，历史的发展是一个周期，谁都逃不过。” 王成这番言论即新奇又大胆。 叶书记笑盈盈地看着王成：“有人说体制内都过不好了，体制外的还想过得好，这句话你觉得对吗？” 王成淡淡一笑，也不紧张了：“这句话大错特错，说这句话对的人，是对社会发展根本规律的不了解，连半桶水都算不上。我认为哈，体制内就像一户人家，没米了，应该是先去借米度过暂时的难关，然后准备春耕吧？总不可能直接吃种子吧？但目前确实有些干部已经把未来十几年的潜力都吃完了。他们啥球不懂，什么经济理论、可持续发展理论，他们只知道搞钱、吃好的喝好的…” 叶书记心里越来越喜欢这个秘书了。 第18章 虚情假意 叶书记听着王成说的这些话，内心很激动。当这么大的领导，要听好话很简单，身边基本没有人说不好的话；要听真话反而难得了。 “小王，我身边能有说真话的人，属实难得。我干到现在，已经很难听到真话了。来，今天咱爷俩好好聊聊。”叶书记主动喝了一口酒，他很高兴。 “首长，我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但我的想法就是这些。” “你在秘书处工作这么久了，有什么感受吗？” 王成喝了点酒后，胆子也大了起来，他笑着说：“唉，体制内都一样，也难熬，没有背景，在再好的单位也只能保证到达某一个天花板而已。我在秘书处工作这么久，也算被磨平了棱角，我没有太多的想法，首长，讲真我都不确定能保障您多久，我自己能力不足，一切都在摸索。” “哈哈，你能这样讲说明你内心坦荡，你说的没错，中国是个人情社会，提谁都是提，为什么不提自己人呢？提自己人多放心呐？久而久之就导致了某种情况的发生，这种情况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我们要辩证地去看。” 俩人聊了好一会儿，酒喝完了、菜也吃了不少。 王成把东西收拾好后，又把垃圾带到了自己房间，这才回来保障叶书记休息。 … 凌晨一点多，王成听到门口有脚步声，是熊小敏副秘书长他们回来了。估摸着喝花酒去了。 安州号称“道南省小香港”，里头的娱乐行业特别发达，各种夜总会、酒吧一应俱全。据说承接了不少东g时期转移过来的项目。 因此有不少人一到周五就爱开车往安州跑。 天一亮，王成就在闹钟的呼唤中醒来，每天早上洗个热水澡是必备程序，洗个热水澡能够提神醒脑。 他也明白朱朗让他备着那些东西的用处了。 几乎是一路无言，吃过早餐就往高铁站跑。叶书记没有说过多的话。 到了高铁站，叶书记转身对王平书记说：“你们要好自为之。” 原本王平据说想冲副部，名单都由省里报帝都了，这会估摸着没什么戏了。而且搞不好还要出事。 那头，朱朗接到了省委办和王成的电话，他跟着车队来到了高铁站接叶书记。四台车，依次排着队过来了。 这会，有仔细的旅客就会发现：高铁站送站口，别的车送完旅客就走了，不敢停车，但此刻却有几台车在这停着，交警仿佛就没看到这几台车似的。车内的司机都下车抽烟解闷了。 高铁站的工作人员等候多时后，其中一位走到朱朗面前说：“还有五分钟到。” 朱朗他们立刻上车启动了车子，最前头的警车也亮了警灯。 一般来说，都是副部级，但可不是谁都有开道车的。比如高院和省检一把手就没有。而普通省副职一定有；比如人大的这些副职有，政协的副职有没有还看各地实际操作。 条例规定正 部 以上才能如此配备，但实际上各地的条例都不同。又比如，根据规定：副 省部 级退休后两人一台专车，可很多省份实际操作中，其退休后仍然一人一部专车、一位专车驾驶员。 高铁缓缓停下，王成看到高铁站台附近有几个人站着，正笑盈盈地在车厢标号处。 高铁一停下，这几个人就上前。 “叶书记，您好，我是高铁站值班站长郭率。” 叶书记伸出双手握了握，随后坐着站台中转车次的直梯，到了检票闸机口，又穿过候车大厅，来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车子旁边。 一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 叶书记办公室，熊小敏副秘书长正在汇报工作，叶书记对他早有不满，但毕竟只是个副书记，根基不深，还得顾忌很多，即使对熊小敏不满，只要没撕破脸，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他早就听说熊小敏在外造谣生事，对送到自己跟前的材料，是区别对待，有些和他关系不好的领导，递过来的材料往往被压上个一周两周是常有的事。 他还常去外头喝大酒，这种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又不能不防。因此叶书记也挺憋屈，他为什么会选王成？还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自己的秘书也和之前的秘书一般，和他们穿一条裤子。这样自己这个副书记就真的成“聋子瞎子了”。 可别小看副秘书长和专职秘书，自己的一切行程都是他们把握。讲句不好听的，这俩人要是有意要卖自己，那不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他很后怕。 他现在对王成算是有待放心了，他感觉得到熊小敏对王成的厌恶。 “小敏呐！这次去安州也是书记的意思，我估计着对安州马上就要开始进行反腐了，你算是我的大秘了，你和安州有什么牵连吧？” 熊小敏一脸坦然，他笑着说：“感谢书记的关心与挂念，我和他们没有半毛钱的关系，您放心，我干干净净做人，坦坦荡荡做事，一点问题没有，我经得住任何考验。当然，这些都是在您的影响和教导下形成的价值观。” 叶书记露出了放心的笑容。这俩人隔这演狂飙呢。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玩聊斋呢。 “好，好，好，没有就好，你也是我自己人，我给你提个醒呢！不要被外界所迷惑了，这一次是要刮骨疗伤，安州肯定要大变天的，不仅是安州，其他地方也一样。” 看着熊小敏离开的背影，叶书记摇了摇头，他打心底里厌恶这种官油子，整天其他的本事没有，搞这些对立可有一套了。 他把王成叫过来了。 “小王，你最近要多去综合二处走走，有些直呈件、圈阅件、专呈件记得按时拿过来。一些比较重要的件，你就不用拿副秘书长那了，直接拿过来，省得浪费时间。” 王成哪里会不明白是什么事？叶书记不喜欢熊小敏了。 这对自己是个好事，因为熊小敏不喜欢自己，叶书记不喜欢他，整个一三角恋。 第19章 商会活动 这天，省 政 协副主席、省工商联负责人联系王成，想要邀请叶副书记去参加道南省总商会的年会。 王成请示了叶书记，叶书记询问了没有别的安排后，就答应给一个小时的时间。 王成便回话，并要求他们马上把叶副书记讲话的稿子写好。 这就不得不提了，很多人会认为领导讲话稿就是秘书、对口处室，甚至是政研部门的干部组织。其实是不全面的。 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他们的讲话稿大部分还由被调研单位准备。比如叶书记要去某大学调研，那该大学校办就会把讲话稿提前写好，递交到对口服务处室、再到副秘书长那，副秘书长看了看觉得可以，那就可以直接用，当然，偶尔领导也会要求亲自看看。 专职秘书很少写材料，因为一般上传下达的事就够多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办更保险，没有谁能面面俱到。 到了商会活动的日子，下午两点，在副秘书长、省委办副主任、综合二处处长、副处长的陪同下来到了活动地：香格里拉大酒店。 活动场地在酒店宴会大厅。 王成跟着叶书记一进门，全场都陆陆续续起立了，然后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叶书记朝大家挥挥手，然后坐在了第一排的正中间位置。叶书记左边坐着政 协 副主席、工商联一把手，右边坐着副秘书长。王成和综合处的领导则安静地坐在叶书记身后。 主持人是省工商联一个兼职副主席。 这就不得不说了，不少单位都有兼职副职，说得不好听一点，起到的是一个“吉祥物”作用，并没有行政级别，单位也没有工资福利，单位利用知名的兼职来提升知名度、促进工作的开展；而兼职者则利用这种兼职来提升个人荣誉和知名度，正所谓一举多得。 “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欢迎中 共 道南省 委 副书记 叶江河同志上台致辞。”主持人一说完，他背后硕大的屏幕就出现几个大字：中 共 道南 省 委 副书记：叶江河。 王成起身把审过的稿子递给了叶书记，叶书记拿着稿子步履沉稳地迈上舞台了。 “尊敬的…” 照稿子念也需要技巧，有些人照念都能念得结结巴巴。 叶书记念完后，大家起身鼓掌，台下很多人举起手机在拍照。 接下来一一讲话，流程很快就走完了，在相关人员的带领下，叶书记与在道南的几个比较有名的“五好商会”会长一一握手。 “叶书记，这是苏商商会会长徐强，这么多年一直深耕于道南，为道南的发展建设做了很大的贡献。”介绍人在一旁眉飞色舞地说。 “奥，你好，徐会长，我代表道南省委省府，对你做出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叶书记笑呵呵地伸出双手。 “谢谢书记的关心和挂念，一直想找机会来拜访您，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在这种场合这么一说，叶书记都有那么一点愣，该怎么回答才好呢？ 叶书记眼睛里的不悦一闪而过，他马上转身对身后的王成说：“小王，来记一下徐会长的联系方式。” 王成掏出手机记下了徐会长的电话，徐会长看着拨过来的号码，也很高兴。 王成心想：这么成功的商人怎么会如此… 握完手，叶书记便离开了会场，准备回单位了。 在车上，叶书记也没有说徐会长留联系方式一事如何处理，这也不需要他说。王成如果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那就真的白瞎了这么多年的摸爬滚打。 很快，徐会长的消息过来了：尊敬的叶书记，我是苏商商会会长徐强，很冒昧打扰您了，我在道发展数十年，一直承蒙道南各级政府的关心和厚爱，才让旗下企业发展壮大。故而在平常的工作中，我常深思道南恩情，感恩社会，多次在重大事件前带头捐款捐物，在社会上取得了一定的积极影响…今日多有打扰，诚恳恳请您百忙之中能够抽出时间，给我这个新道南人向您学习的机会。 王成瞄了一眼，直接把短信删除了。 之前网上流传一则一位男生教自己女朋友在单位如何“文邹邹”的、得体的回复领导消息的新闻，王成也看到过，网上一大片吹嘘，并表示该男生是块混体制的料，但只有真正了解领导意图的才知道，这种短信反而会让领导反感，要是遇到个文学素养不高的领导，还以为你故意卖弄呢！实际上来说，只要有礼貌地表达自己的意图就行，没必要搞得跟“上坟”似的，发条短信恨不得把这辈子的知识都用上，犯不着，还因为领导很可能不会看。 车子到了单位，叶书记问：“小王，一会还有什么安排？” “首长，袁喜文厅长想要找您汇报工作，他说他在单位办公室候着，随时等候您的吩咐。” “叫过来吧。” … 袁喜文厅长主要是来汇报之前叶书记在安州让王成转达的那个案子处理情况。经过前期的调查，整个案子的脉络十分清晰明朗，相关人员已经从重从速地处理了。 有了结果，肯定要汇报了。办领导交代的事，切记事事有回应、件件有着落，哪怕有困难，也要及时沟通。 “袁厅长是来汇报之前那个小伙子的事吧？”叶书记突然问。 “对，应该是。” “现在体制内一些干部思想松懈，相关教育缺失，确实出现了一批败类中的败类，这小部分人拿着人民是他们的尊重、社会给他们的便利，到处胡作非为，简直是瞎胡闹。”叶书记很气愤地说。 王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想说些什么，又怕得罪太多人。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我说过，在我这你可以畅所欲言。”叶书记果然是老狐狸，一眼就看出了王成的欲言又止。 “首长，我工作了这么多年，手机里的体制内工作人员没有五六百也有两三百了，就关系较近的那些，吃过三四次饭以上的，我个人算是比较了解地那小部分，几乎没有不去夜总会的…” 叶书记猛然看了一眼王成。 第20章 处理结果 叶书记确实有点震惊。 “你确定？” 王成郑重地点点头：“有些戴个眼镜，平日里斯斯文文，不吃几次饭都不知道，一到夜总会就开始了…” “你也常去？” 王成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把自己“埋了”，他赶紧说：“我开始的时候陪他们去了几次，那会刚工作没多久，但我这人不太适合这种场合，一个闹腾，二个感觉着实没劲，后来就不和他们玩了，久而久之，他们也就不和我玩儿了，道不同不相为谋。” 叶书记这才松口气点点头。 “确实，一般普通人谁舍得花钱去玩这些？不过为了接待招待而已。” 王成又来了一句：“我见过县里的干部，为了去酒吧夜总会，甚至在周六日凑钱去玩儿，偶尔回老家，一些认识的干部吃饭时会讲起这些，主要是大家太安逸了，太稳定了，近些年体制内干部队伍各种桃色新闻这么多，归根结底就是过于稳定了…”王成继续说。 叶书记看了一眼窗外，一只鸟儿一飞而过，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回头过，他叹了一口气。 “是啊，你说的很对，这种现象会有改变的。” “可首长，不少网友说，社会管理者怎么可能会改变影响自己的政策呢？” 王成越说越大胆。 “总有办法的，现在老百姓的权利意识越来越浓厚，迟早要倒逼体制改革的。而且看现在这种编制规模，是迟早要整顿的改善的，现在道南很多地方都存在超编现象，很多行政编制只在当地备案，在省里都查不到。所以这个编制工作，还是存在不规范的现象。”叶副书记协管组织人事，这点他有发言权。 聊着聊着，王成办公室的电话响了，他赶紧小跑到办公室接电话了。 接完电话，发现是东一栋的哨兵打过来的电话，是袁喜文厅长到了。 叶书记让王成进办公室做记录。 “书记，经过我们初步查询，得知这位小伙子赌博上瘾，对那方面极其痴迷，多次利用自己…” 袁厅长念着汇报材料上的内容。叶书记皱了皱了眉头。 “我听说人家老公举报后，他们单位的领导纷纷前去求情？怎么回事？” “这个小伙子手中…没办法，那些领导担心举报人把事情搞大后，这个小伙子会把其他事吐出来，就如此了。” 叶书记没说话，他沉思了许久，袁厅长就在一旁候着，王成停下了笔，看着叶书记。 “唉，我在外省地方任职时，有次听取政法队伍整顿汇报时，竟然知道一个派出所所长一年搞xx万，怎么搞呢？他辖区的一些网逃，给他送钱后，只要该网逃不随便外出，他便向上汇报抓不到这个嫌疑人…” 王成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事，他眼睛瞪得很大。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叶书记起身，走到窗边，他看着楼下的景色，有些无奈地说：“越是贴近老百姓的部门，贪腐和权力寻租空间就越大。就比如农村打架斗殴，可以行政拘留也可以直接调解，很多案子同时沾着刑事和行政方向，怎么立就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可影响的可能就是当事人一辈子，人毕竟就这几十年，给不给钱？是一个很简单的抉择…”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叶书记说的对，老百姓一直是社会的弱势群体，所以如何在执法中保护他们的合法权益？是体制队伍建设重要一课。 … 朱朗这会正发愁呢！自从担任叶书记的专职司机以来，有段时间，他一直游走于各大酒桌之上。基本上谁都把他当成“叶书记”的贴心人来看待。在一些颇有实力的老板饭局，朱朗甚至敢直接坐主位。 他发什么愁呢？这些饭可不是白吃的，要还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这两天，有个朋友找他帮忙，想要把自己孩子转入安昌市最好的中学。 本来对于一个领导司机来说，办这种事不难，无非是多费一些周张罢了，但朱朗胆子小，因为受叶书记影响，平时也不爱社交，他的朋友貌似除了王成就是熊小敏的司机了。 该找谁呢？他头很大。 他想找王成，可是他也知道王成以前在秘书处混的也一般，这年头大家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不管你是什么单位，管不到他、对他没有利益，他是不可能对你言听计从。他也听说了，省纪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儿子照样搞不定省保育院。省里这几个各个层级的好学校从来不缺大领导“打招呼”和“关照”，一般的领导干部的招呼，这些校长还真不怎么在乎。 他急得团团转，这个朋友请他好几次饭了，还好几次帮他买单、并且好几次带他去夜总会唱歌、酒吧跳舞。一次都是几万几万起。 他正在着急时，王成的电话来了。 “哥，半小时后准备车子，去迎宾馆餐厅。” “好。” 他来不及烦恼，启动车子把车开到了东一栋门口的停车场内。 在停车场内，他看到了省厅袁厅长的专车，袁厅长是常务、正厅级干部，按理可以配备专车。 “看来今晚书记要请袁厅长吃饭了。”这时，他甚至鬼使神差地想要找袁厅长办这事儿。 叶书记和袁厅长待了一会儿后就下来了。袁厅长的司机不敢先把车开到平台，他看到了叶书记的车过来了。 朱朗理所当然地一溜烟把车稳稳停在正大门门口，袁厅长的司机才敢发动车子跟在了后面，这点觉悟他还是有的。 袁厅长亲自为叶书记开了车门，王成见状也没有争抢，总要留点机会给别人表现嘛！他乐得清闲，自己快速地上车了。 两台车一前一后往迎宾馆开去。 在车上，叶书记心情不太美丽。 “小王，放一首你们年轻人的歌来听听。” 王成连上红旗车的蓝牙后，车内立马传来“动次打次动次打次”动感的声音。 叶书记邹着眉头，他貌似有点欣赏不了这种音乐。 敏锐的王成赶紧把音乐关了。 第21章 重要许诺 车子到了迎宾馆，王成也早就联系好了。 刚才在办公室时，叶书记便说：“小王，晚上去迎宾馆吃饭，小袁，你跟着一起。” 王成便赶紧联系了迎宾馆的vip管家和迎宾馆的经理。 一下车，迎宾馆经理早早地就在这候着了。这是位三十多岁的女性，个子高挑，形象出众，总是画着恰到好处的淡妆、穿着时髦，让人看起来非常赏心悦目。 “书记来了，都安排好了。”经理说着一只手小心地放在叶书记身后护着，一只手引导着大家往酒店里走。 到了包厢坐定，王成的手机响了，王成走到包厢外接起来。 “小王，书记怎么不在办公室？”是熊小敏的电话。 “秘书长，不好意思，刚才袁厅长来汇报工作，首长说一起吃晚饭，就提前来迎宾馆了。” “这种事你怎么不和我说呢？书记的行程是我负总责呢！你这样未免有点太目中无人了吧？” 王成终于明白，之前某地传来副秘书长和秘书因为帮领导开车门而打起来的传言很可能是真实的了。 “秘书长，您办公门关着的，想给您打电话，可叶书记说走就走，我这也才刚到，压根来不及给您打电话。我正准备和您汇报来着呢。”王成也不高兴了，这个副秘书长一直针对自己，他有点愤怒了。 “小王，你跟了几天书记本事见长啊！我看来你是忘了秘书的基本职责了，你觉得你没有错嘛？对口秘书长本来就是要掌握领导行程，你怎么回事？你这个秘书工作太不称职了，万一出了什么乱子，难道你能负担得起责任嘛？不仅你付不起责任，我们都付不起这个责任！” 熊小敏副秘书长这是在借题发挥，他这两天感觉到了叶书记对王成的信任逐渐加深，加之叶书记对他的敲打，让他感觉到了危机，这几天很多件直接被王成拿给了叶书记，因此熊小敏觉得有必要给王成一些“警醒”，在这个级别，“拉拢不了的、有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那就坚决打击”。 他必须牢牢掌握叶书记的动态，领导的动态就是体制内最宝贵的财富。可王成显然不是那个他能够掌控的秘书，因此他才会如此。 王成挂完电话脸上怒气仍然未消，他到底是道行不到位，虽然进包厢前极力掩饰，但仍然被叶书记看出端倪了。 “怎么了？” “首长，没啥没啥。” “你直接说吧，不碍事，袁厅长不是外人。” 王成沉思了几秒钟，他神情露出思考再三的艰难，然后才说：“熊副秘书长说我不合格，没有把您的行程报备给他，对我大发雷霆，我担心他报秘书长和组织部那免我的职。” “哈哈。”叶书记和袁厅长相视一笑。 “这个熊副秘书长是个工作狂，估摸着也是工作太上心太投入了，他这是在教育你呢！你也别放心上去，他说的也是气话，就算要免你，也是我说了算呐，来，先吃饭，不管那些东西了。”叶书记招呼着大家开吃了。 王成有了叶书记这番话，也就放心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当然，全程都是叶书记问、袁厅长答。 朱朗和袁厅长司机走后，叶书记问：“你有想法来省委嘛？” “书记，有提拔的机会我当然愿意来省委了，目前我这个身份也挺尴尬，厅长压得比较紧，给我这个常务的施展拳脚的空间有限，虽然我们这个系统比较重要，但风险也大，整不好就要出事。” “你如果想要来就来省委做我的对口副秘书长吧？” “那熊小敏？” “让他去省委政研室任主任吧，刚好现任主任要退休了。这个熊小敏同志工作能力强，是个工作狂，理应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磨练嘛！” 叶副书记显然是对熊小敏也早有不满了，所以如此说。 袁哪里会不明白这些。 “书记，既然您这么信得过我，那我就很荣幸地同意了，到了省里平台高，有更多可能，也有更多机会近距离聆听您的教导，这是我的荣幸。”袁厅长起身敬了一杯酒。 王成心里总算缓了一口气，这件事就代表着过去了，也代表着自己安全了。 吃晚饭，叶书记要回家休息，袁厅长执意要送首长到家门口，拗不过，只好应允。 “小袁啊，你是我很喜欢的同志，要戒骄戒躁，不断努力，争取把工作推上更高的巅峰，我也希望你以后能和小王一起配合好…” 袁一直点头，这种情况，他还是分得清大小王的。 从省厅常务到省委副秘书长，这绝对是值得“喝一杯”的事。 当然，一定程度上来说，近几年这个所谓的岗位重要性也越来越不靠谱了。 道南省这几次从省直单位提拔的两位副省级，所谓的省发改委、省民政、省交通厅这些大单位没一个；竟然全是从省乡村振兴局（省扶贫办）、省科技厅提拔的。 某地甚至把一个副厅级医院、享受正厅级待遇的院长提拔为了副省级。 所以，以往所谓的这个经验那个经验，这个“准副省级”、那个“副省级预备队”慢慢在过时了，绝大部分体制内的一些经验已经不太适应这个时代的发展了。 叶书记叫住了王成。 “小王，我晚上说的话你也知道是什么意思，我希望你也能好好体会体会，以后在我面前没必要说假话，有什么话就说什么。本来他们想推荐的不是你，而是张雄飞同志，但我仍然选了你，其中意图你应该明白吧？好好干，别让我失望。”叶书记拍了拍王成的肩膀，然后上楼了。 王成小心翼翼地关上叶书记家的大门，他看了眼不远处角落里、密林从中的那四栋正 省 部 级别墅，那儿没有了灯光，被围栏单独隔开，只有武警岗哨的灯光依稀可见。 王成内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他小小地感慨了一番，随后快步上前上了还停留在原地等待自己的车。 朱朗在车上显得有那么点焦虑了。 “老弟，你在安昌市教育局或者省厅有认识的人嘛？” “啊，怎么了？你先告诉我什么事？” 王成回应道。 第22章 小敏谈话 熊小敏一醒来就想起昨天傍晚对王成发的那通火，他左想右想，自己也没有问题。所说的话都在职责范围内，便安心的准备上班了。 体制内没那么多言外之意，所谓的言外之意只会在特定需要才会出现，比如不好直接表达意思，恐会影响自己。没有谁天天说句话前还要想怎么用言外之意表达。没那么邪乎的。包括省领导，包括叶书记，他们之间讲话也和我们平时一样，除非开会、或者需要婉转地敲打某人时。一句话来说即是：言外之意只会出现在该出现之地。 因为不是所有领导干部都能理解言外之意。 熊小敏到了办公室后，立即被叶书记叫过去了。 叶书记正在办公室浇花，他听到小敏副秘书长进来的动静，也没有转头，只是说了句：“坐。” 熊小敏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叶书记浇了一会儿花，这段时间，熊小敏却像过了几百年。 “小敏，你跟着我对口保障几年了？”叶书记擦了擦手，把纸巾扔在垃圾篓里，顺势坐在熊小敏对面。 熊小敏心头一震：要出事。 不过他还是笑呵呵地说：“书记，我跟着您三四年了。” 叶书记一脸感谢地点点头。 “是啊，转眼间你都跟我这么多年了！跟着我受委屈了。” “书记，能够跟在您身边学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荣幸，我不委屈，我还想继续跟着您学习。” 刚说到这，就被叶书记抬手打断了。 “别这样说，你也有你的前途，也有你的未来，我不能老把你放在我身边，你也正厅有些年了，是时候出去独当一面了。” 这下熊小敏反而有点纠结了，他尽量装出很不舍得的样子。 “书记，您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吗？我可以改的，我不想太快离开您，我舍不得您。” 叶书记继续微笑着说：“别说这种傻话了，这样吧，我简单地说，你仍然任副秘书长，兼任省委政研室主任，以后你就去那边办主持工作。” 熊小敏有一些失望。但他没表现出来，领导给的“东西”，哪怕就是给一张白纸，都要表现得受宠若惊的样子。 “书记，可是…” “你别可是，听我跟你分析，省委政研室主任兼任了省委深化改革小组副组长，这个职务的含金量虽比不过地市市长，但也很吃香了，上一任直接去地方任书记了，海东省这个职务上的人，前不久直接提拔成省常委了。”叶书记也是个善于画饼的高手，到这个级别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饼没画过？ 熊小敏果然神情松动了。 “可，可…我还是舍不得您。”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你终究要去外单位任职，你不可能一辈子陪着我，再说你的能力强，需要动一动了，更何况我也在院子里办公，你想我了可以随时来汇报工作，不用通过小王。”叶书记这一番话是有意敲打熊小敏。 熊小敏也知道已经成定局了，于是他装作叹了口气。 “书记，那我服从组织的安排。” 熊小敏在出办公室时，很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还在办公室埋头苦干的王成。 他给办公厅主任涂万丰打了个电话… 叶书记看着熊小敏离开的身影也很有感触。 他打心底里不喜欢熊小敏，之前不换他是因为自己刚来，人生地不熟，不太好留下“不好伺候”的印象，如今要换掉他是因为据说自己要往上动一动了，加之熊小敏有可能会牵扯安州这个案子。因此想着早点断舍离。 安州的王平书记最近心情也不太美丽，自从叶书记离开后，好些干部开始惶惶不可终日，毕竟这些年他们自己干了些什么，只有他们自己最清楚，王平刚来时也想何如何如，可一个地方如果风气怀了，靠一个地方一把手想力挽狂澜？是不可能的。他也有心无力，后来自己慢慢的也被同化了。 去年，他叹了口气，表示安州不能再如此放任了，要搞经济，为此还特意要求各县县委书记挂帅去招商引资。可是呢？引资少，很多都是借着引资的名义去外头大吃大喝。就算引来了资，也是“关门打狗”，让全国人民知道了安州营商环境之差。 这没办法的，根子里的东西很难改，可到了年底，吹出去的牛怎么圆？要么编数据，要么就拿大楼抵押。 某县直接拿前些年土地财政卖地的钱搞了一栋很宏伟的县行政中心，直接拿去给国企和银行抵押借款了，王平很着急，这要是还不上，就要出事。银行的钱还好说，银行不敢造次。这个国企可是帝都直属，他们可不会给一个小小的县委县府面子，到时候出事，可就是大事了。 王平想到这些头开始剧痛。 很多人向往的体制内，或许早已千疮百孔，他甚至觉得政府要是市场化后，像安州很多县区都要破产，一群毫无经济治理能力、只会写材料、跑关系的人能搞出什么大作为？ 现在最要命的是，这些后果都要他来承担，现在工作组已经进驻了安州，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搞不好就要出大事，出大事第一担责的就是王平和市长。 叶书记来调研的那晚，他问过熊小敏，熊小敏拍着熊皮表示没事，没想到叶书记回去当天，省里就有动作了，他心里除了咒骂熊小敏外没别的…熊小敏最近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就如石沉大海一般，王平清楚，这小子是不敢接、不敢回。 最近王平已经无暇处理其他事，他每天都在想着怎么保障好专班和工作组的工作。这帮人伺候不好，给整一个什么事，那就完蛋了。 “还是我们国家政策好，不然，安州这帮子人就要喝西北风了。”王平自言自语道。 他转而上了司机开过来的红旗车。 “去安州宾馆。”车子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若隐若现的尾灯。 第23章 朱朗麻烦 王成在回家时，朱朗又问他：“老弟，上次问你的那个事怎么样了？” 王成这才想起来。 他想起那天朱朗问自己在教育局有没有认识的人，这两天自己一忙就忘了。 “哥，对不住，这两天一忙把这事儿忘了。这样吧，我先打电话咨询下。” 王成说完就给安昌市委办秘书处的处长（正科级，叫处而已，很多地儿都如此）。 电话那头表示能不能办还不清楚，但帮忙过问一下，有消息再回复。 朱朗很激动，也很感动，这个消息就像黑暗里的一束光，让他感觉到希望。 “我请你吃夜宵吧？” “没事，不用客气，这是你自己家亲戚的孩子，我能帮就尽量帮吧。”之前朱朗同王成说这是他自己亲戚的孩子，很亲很亲非帮不可的那种。 “现在孩子上学难啊，看看那些新房建的学区，什么左附属右附属，到头来全是挂羊头而已，有些学校搞着搞着就变成私立学校了，说句不好听的，所谓的进省城读这种学校，还不如在老家县城搞个学校，老师更加负责。”朱朗脸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 王成浅笑一句：“父母总是最无私的，他们不会想这么多，只会想着给孩子最好的，省城好的学区就那几个，有多少有关系的孩子啊！别说省城，就我们安州市区，想上个好学校都难！去年我们秘书处处长文盛的外甥想要上安州市区的实小，开学前几天找了区里领导都没解决，后来通过厅副主任找了分管的市领导才搞定。” 说话间，车子到了王成所居住的小区。 话说王成知不知道那不是朱朗亲戚家的孩子？肯定知道哇，只不过这是朱朗第一次找他帮忙，他不好拒绝罢了。 找体制内帮忙，太多人轻描淡写了：“我这个忙不违规，我所有手续肯定是合法合规的。”、“我绝对没问题，这是我最亲的亲戚的孩子，不帮不行啊。” 结果出事了，发现所有忙都违规，因为不违规的不需要找人；而且也发现所谓的最亲的亲戚的孩子，不过是饭局里吹牛时认识的野生朋友，给他送了几条烟、拍了几句马屁而已。 王成深知这些。 没一会，安昌市委办秘书处处长电话回过来了：“直接转过去有点难，这样吧，先办借读，等下学期有名额了再说。” 王成道谢后挂了电话，赶紧给朱朗回了个电话，朱朗也很激动，说了不知道多少句感谢。 “老公，你怎么没当上几天秘书就开始瞎帮忙啊？” 李木子了解自己老公，以前从来不胡乱帮忙，当然，那会自己老公也没啥权力，帮不上什么忙，只是活在老百姓口中而已。 “老婆，是我领导司机找我办事，第一次找，不帮怕会引起不满，下次他再找我，我就有机会拒绝他了，你放心，你老公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个平台给我的荣誉是平台的，哪怕是条狗在这个位置，大家仍然会尊敬它，我不会得意忘形的。” 李木子点点头。 “那就对嘛，我一个初中同学，在县城做临时工，找了一个县委办的老公，平常孩子是她带，家里是她打理，这本就是正确分工嘛！结果她老公在县委办接触了一些所谓的上层阶级的人后，竟然看不起我那个初中同学，以为自己了不得了，找借口家暴、出轨，就想逼着我初中同学离婚。现在离了婚，也没闹，那男的突然因为犯错被调离县委办，去乡镇了，这下媒人鸟他了，竟然又开始找我同学复婚…” 王成知道李木子说的是啥意思。 “老婆，你放心，你老公的目光要是这么短浅？这么肤浅的一个人，你也不可能看得上我不是吗？你同学老公这种人，纯纯的就是把平台当成自己的能力了。” 王成说完，李木子郑重地点点头，她还是相信自己自己的判断。 时间回到王成和李木子刚认识那会。 王成总表现的像个“傻逼”，面红耳赤，当时也有不少战友劝她不要太沉迷进去，但接触久了发现王成的人品可以，如果说工作是他第一印象的话，人品就是李木子和他结婚的决定因素。 奈何现在体制内的领导阶层已经由孩子结婚看工作转变到看人品了；而社会上很多普通家庭还处在看工作的原始阶段。 这就是信息差，收入低的家庭吃青菜的时候，有钱人吃肉；收入低的家庭开始吃肉时，有钱人为了营养均衡开始吃青菜。 当然，每个人的幸福观不一样，在这方面来说，或许没有对错。 “老婆，男人色不色，关键在克制力。我就不评论女生啊，作为一个男人来讲，我认为结婚后就得守住底线，这是传统，我们和动物还是有区别的，见人就上，那这个社会不就乱套了？” 李木子为了奖励王成，给他贴心地做了一杯香蕉奶昔。 王成喝完后，顿觉得腹中翻滚，急忙跑到厕所一泻千里。 这玩意就是喷射机套餐，是专门针对王成清肠通便的利器。 … 熊小敏下班后召集了一干人等，他得在任命宣布前把这些人的心稳住，如果不提前和他们“解释”，怕任命一出来，这些人都要跑路了。体制内人走茶凉的道理他懂，他比谁都懂，他需要这些朋友给自己买单、捧着自己，让他们觉得自己还有用处。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熊小敏是可悲的。 在饭桌上，熊小敏颇为豪气地说：“我过几天就要兼任省委政研室主任了，这也是组织对我的考验。” 大家一听，有些人眼神复杂，在他身边的这些商人的“层级”来说，似乎这个岗位不足以让他们“心动”。 熊小敏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他继续说：“这是组织对我的考验，兄弟们也别担心，这个岗位上可直接上位副省甚至省 常委、下可任地市一把手，是一个性价比非常高的岗位。” 有些人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了… 第24章 人走茶凉 其实这个社会这种现象很常见：人走茶凉。 熊小敏丝毫不怀疑：如果大家毫无征兆地知道他去政研室担任主任后，当天就会有不少商人朋友“密集出差”，他也知道这些朋友对他不是真心的，但他就享受这种感觉，因此还不惜放低身段去迎合这些人。 有人说“权”控制钱，但实际上他们理解得不深，真正意义上，很多情况是钱控制x。表面上看着，叫人买单是“权力”在作怪，但实际上哪一个顿饭不需要付出代价？在与该干部同“级别”的商人眼中，他给你付出了多少代价，你没带来多大利益，想把你搞下台也就是分分钟，体制既是一种保护，也是一种束缚。 吃完晚饭的熊小敏又说了一句：“兄弟们好好的，我们下次聚。” 他一走，其他人就各怀鬼胎地商量开了：“熊秘书长平级调动到政研室，这个政研室是干啥的？” “就是制定政策的。” “那他以前直接服务副书记，现在制定政策的话，就相当于直接服务于书记了。这前途大大的啊。” “咱道南省那几任政研室主任后果都不太好，我觉得熊副秘书长这个事还有待商榷。” … 王成在家躺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碰巧看到家人发来的微信：“成成，你一个亲戚在安昌一个单位上班，他今天通过家里人联系，想要认识你，我把你号码给他了，他一会可能会加你微信，你通过一下哈。” 王成回了俩字：“好的。” 他不太喜欢这种有事儿才找人的、之前都不认识且老死不相往来的远房亲戚。 很快，有人加了他的微信，备注：我是你表哥，你通过一下。 王成很不情愿地点了通过，随后，对方发来一长串消息：王成表弟，你好，我是你表哥蔡波，我目前在安昌公安下面的一个区分局上班，你有空来指导工作，我的电话是… 王成回了句：蔡波表哥你好，好的，以后多联系。 原本以为事情到这儿就结束了。 对方继续说：“你晚上有空吗？我来请你吃个夜宵，我单位离你家不远。” “谢谢，不了，太晚了，等改天的吧，有机会我来请你。” “别介，这样吧，我现在开车来接你，就这么说定了，我现在开车过来了。” 王成满头黑线，这… 李木子看着笑着说：“自从你当了秘书后，还真是各方人物都来了。以前没见他们上赶子找你啊。” “嘿，都觉得我有用了呗？” 话说着，电话就响了：“表弟，我到了你小区门口，赶紧过来吧。” 王成叹了口气，抓起外套往外走。 老远就看到一台两厢车停在小区门口，一个身着警服的瘦瘦的中年男子左顾右盼，王成见他第一眼就没有什么好感。 “你好，你是王成表弟吧？果然是一表人才，仪表堂堂，简直是人中龙凤，难怪你这么有出息。” “过奖了，过奖了，得向你学习。”王成说话间瞄了一眼对方的肩章：一毛三。 再结合对方的年纪，料想着不应该啊！ 对方眼睛一转，看出来了，马上解释：“我是部队转业的，刚转业没多久，所以…” 王成干笑了几句，然后上了车。 “你想吃啥？我今天请客。” “还是我来吧，毕竟这是我家附近。” 王成就没打算让对方请客。 蔡波开着车到了附近一家夜宵店。 要了点烧烤，要了点啤酒。 “你能喝啤酒？”王成问。 “表弟在，能喝一点，喝完了我叫代驾。再说，你是副书记的秘书，就算怎么样我还怕嘛？哈哈。”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没多大权力，再说就算有这个权力也不能这样用啊，那不是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嘛？”王成笑着婉拒了对方的试探。 “来，喝酒喝酒。”蔡波是个人精，他眼睛一直咕噜咕噜转，从来没停过，他秒懂王成的意思。 “哎呀，表弟，你是大忙人，平时也难得请你出来，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一见到你我就很开心，很亲切，这就是血脉亲情吧？” 王成听到这话就想笑：都隔着八百辈的血缘了，有个锤子亲情。 眼前这位所谓的表哥，是自己爷爷的堂哥的女儿的外甥女的儿子。 王成嘴角一笑，没有接话，和这种太精明的人聊天，王成感觉到一阵压抑。 “你说啊，表弟，你啥时候要是来我们单位走一趟，那局长不得陪同啊？我和你说，咱就要借力打力，我以前在武警学院毕业时，选单位我就选省城的，想不到后来给我弄安昌来了，后来转业需要回户籍地，我反手就找了个安昌市区的老婆，人生的路要自己抓住嘛！对吧？”看着他说得眉飞色舞，偶尔唾沫星子还往自己身上溅时，王成不知道要怎么的，对他的厌恶逐渐加深。他不喜欢和这种太功利的人做朋友。 王成说了句：“你真聪明。” “那是，咱能不聪明点嘛？有了权就会有大把女人围上来，还怕没女人？不存在的，你嫂子的任务就是生孩子，现在她自己弄了一个小店，我丈母娘在家根本不敢对我怎么样，开玩笑，她敢怎么样我直接发飙！她女儿嫁给我这个公务员是她们家的福气…直接带着他们家跨阶层了。”蔡波几杯酒下肚，可能喝醉了，也可能真的想用这种自己人的秘密来拉近彼此之间的感情。 “哈哈，你很精明，这个我学不来，哈哈。” 王成的言语中已经充满了嫌弃。 “我当时和你嫂子结婚时，你嫂子家里不怎么同意，我直接就说了，我以后肯定要转业，一转业就是领导，你找一个公务员，等他熬到个副科级估摸着都七老八十了，我还多次表示以后肯定会他们家里人好…你说我要是不精明，不哄你嫂子结婚，我不就直接分回老家那个小县城了？” 王成这下彻底无语了，他只好微笑着劝对方不断喝酒… 第25章 奇葩言论 本想用酒精让对方闭嘴，然后赶紧离开，没想到对方还真当起了“表哥”，不断现身说法，现场教学。 “我刚转业，局里问我想去政治部、刑警队、派出所？我直接就选政治部，刑警大队多可怕啊？三天两头出差，多累啊！派出所？整天跟老百姓打交道，你做了什么领导哪里知道？咱就得天天活跃在领导身边。我几乎每天都陪着领导吃饭喝酒，今天是特例，说句不好听的话，谁敢收老子的钱？” 蔡波声音有点大，王成提醒他：“别喝多了，你身上还穿着警服呢，现在禁酒令期间，你别给自己找事。” “怕个屁，我和你说，我要出事，我领导第一个保我，不保我我就把丫送进去，表弟啊，哥哥和你说，你得多掌握点你老板，你们叫领导是叫老板吧？你得把你老板的软肋给抓住，让他害怕，让他乖乖听你的话。以后你想要什么不就有什么了？”说完蔡波还眨了眨眼，这可把王成给恶心坏了。 “差不多走了吧？蔡波表哥。” “好，咱们走。” 到了收银台，王成主动掏出手机要付钱，蔡波拉住了，王成以为他要付，没想到他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食客后便说：“你认识我吧？区公安局蔡波？我来你这搞过接待的，今晚你看着处理下，我过俩天来结账。” 老板赶紧点头，但王成感觉到了对方眼睛里的不快乐。 “我来，没事。”王成抓过账单看了眼，直接把钱扫过去了。 “今天第一次就当我请你吃饭了。”王成这会甚至连表哥都不好意思叫，真的太丢人了，为了两百多块钱去搞这些，蔡波也确实是个奇葩。 蔡波在夜宵店门口叫了个代驾，上车后，他非要王成陪着他坐后排，然后搂着王成一脸酒气地说：“咱这车，在这个区，啥都不怕！我和你讲，区里局里的哥们都认识我，都知道我蔡波的大名，你放心，绝对没问题。” 正说着话，有一台车不小心别了一下。蔡波直接在车门的储物箱掏出一根甩棍，拿在手上往外晃了晃，接着又拿手铐晃了晃。 王成真的无语透了，他现在只觉得眼前这个远房表哥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就是个大傻逼，这要是被拍到了，基本上就废掉了。 他决定和这个表哥走远点。 “表弟，我们单位现在有个位置，很跑火，就是治安大队长，这也是个副科级诶，如果你能让表哥我当上，以后区里什么安排都我来！我给你配一个司机，从治安大队掏钱，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蔡波一脸真诚地说。 王成脸色尴尬，他心想：就算真的让你当了治安大队长，那老百姓就遭殃了，那你就三天两头白吃白拿欺负人了；再说，任何这类的话都不要信，这是体制生存基本。提拔到了，那有些话就不是这样说了。他得爱惜自己羽毛了。很多话说得越多，问题反而越大。 王成总之就傻笑着，他不想要和这位所谓的表哥再说一句话。可这位表哥很自来熟，他可能觉得自己为人特别好、特别真诚。 到了家，王成和对方打了个招呼就着急回家了。他摇下车窗伸出个头大喊：“表弟，过两天我来你单位看你。” 王成头也没回地走了。 他打心底里讨厌这种… 回到家，李木子看着王成一脸不高兴，便知道自己老公肯定遇到个不怎么对味的远房亲戚。在听到王成诉说事情经过后，李木子有点愤怒了。 “这不就是个现代版西门庆嘛！这么明目张胆嘛？太过分了吧？真的是把功利二字运用到了极致！”李木子很惊讶，虽然她身边也不乏这种人。 “睡觉吧，不管这些了。”王成洗了个澡后就入睡了。 … 熊小敏在办公室打包东西，根据安排，前任政研室主任已经退休了，现在急需一个人主持工作，熊小敏是副秘书长，直接走程序兼任过去就行，往往网上公示出来时，当事人已经工作好长一段时间了。 但袁喜文不同，他还得交接工作、还得经过相关省组之外的法定程序，因此要晚些时间来。 也就意味着这段时间暂时没有对口副秘书长。 叶书记把王成叫到办公室，说：“小王，这几天副秘书长暂时不在，没人拟同了，你在秘书处工作了这么久，应该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吧？” 所谓拟同，就是对口副秘书长先把关，写上自己的建议和意见供领导参考，领导看到拟同后，不出意外都会直接签批，就相当于工作秘书，相当于师爷之类的。 “首长，我倒了解，可是我的阅历有限，让我盲目拟同，可能会影响您的工作，我的阅历不足以支撑我做出一些判断，我不能也不敢瞎搞。”王成知道叶书记喜欢听实话，就如此说。 叶书记点点头：“这样，以后的一些件，你就看一看，附一章贴纸写上主要内容，关键数据用铅笔给我划出来，不然这么多件看起来也费事，影响工作效率。” “好。” 王成也明白叶书记的难处，每天的件基本上是一打一打往办公室抱， “小王，你来一下。”涂万丰的电话过来了。 王成和叶书记打了个招呼后，就过去了。 “小王，最近工作怎么样？”每次见面都是老掉牙的那几句。 “主任，还行，承蒙您关心，一切都还好。” 涂万丰点点头，继续说：“听说你这个工作遇到了瓶颈啊？” 王成就觉得奇怪，怎么会突然这样问？ 他又不好回答，便微笑代替，当然，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和熊小敏是一个鼻孔出气的。他不想和对方纠缠。 看着王成如此，涂万丰说：“你也知道，叶书记级别高，身边的每一项事情都重要，你又年轻，凡事别忘了多汇报多请教，我作为办公厅主任，是你以前的领导；作为副秘书长，是你现在的领导，以后有事也可以和我商量，你明白吗？” 王成装作感激地点点头，他心里暗想：汇报你大爷。 第26章 万丰警告 涂万丰“敲打”王成好长时间后，才问：“你给叶书记请假没？就你来我这？” “没有。”王成装作很惊恐的样子，随后又说：“我还真不知道来您这要请假，我以为不会很长时间的。” “你小子，赶紧回去，问起来你知道怎么说吧？” 王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然后回去就进了叶书记办公室。 “嗯？怎么这么长时间？涂主任找你说什么呢？” “他让我有关工作的事要和他说，可能涂主任也是好心，觉得我太年轻，担心我工作失误吧？” “哼。”叶书记冷哼一声，颇有不怒自威的感觉。 王成也明白叶书记的意思。 “首长，您放心，我分的清楚一些东西的，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不会说，都烂在我肚子里，我一个农民的儿子，能到今天，成为副处级很满足了，大不了被他们孤立，您放心，我无欲无求，只想好好地把您保障好。”王成如此说。 叶书记抬头看着王成，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点点头。 “你把这些材料退给二处，都签好了，对了，这两天袁喜文要到任了，你带着头去把他办公室倒腾一下。” “好。” 王成说完，看叶书记没啥其他事，就抱着文件回办公室了，做好台账后就退回去了。 他给省管局办公用房管理中心打了个电话，询问熊小敏办公室钥匙。不一会儿，就有一个处长亲自送过来了。 “王秘书，这是办公用房认领清单，麻烦您签个字，签您的名字就行，都无所谓。” “好，谢谢处长啦。”在省里，打招呼见到不认识的，往他单位最高职务叫，肯定没问题。不然统一以主任称呼。 拿着钥匙打开办公室的门，如今，已经看不到半点熊小敏工作的痕迹了，他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哪怕一片纸片。 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只有一台电话，王成索性拿起这个空荡荡办公室的电话拨了物业的电话。 “您好，我是常委楼，麻烦您安排两个人过来三楼的xxx号办公室打扫下卫生。” … 熊小敏到了新的办公室，新的办公室在东四栋顶楼，办公室比常委楼的副秘书长室要大很多，是个套间。 他坐在办公室，马上办公室主任和综合处处长就过来了。 “熊主任，您好，我是省委政研室办公室主任万娟。” “熊主任您好，我是综合处处长朱文杰。” 熊小敏让他们坐下。然后开始询问相关情况，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任何一个领导上任前，第一件事一定是熟悉单位的所有情况。 朱文杰看了一眼万娟，接下来万娟开始介绍起来。 熊小敏装作一副一把手的霸气样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一边点头一边听着报告。 “好，你把单位中层情况给我弄一份过来。”熊小敏肚子咕咕叫了，他打断了对方的继续汇报，如此说。 看着领导都下了逐客令，他们也不好怎么样，马上识趣地起身告辞。 熊小敏随后给司机打电话，他急匆匆地跑到一楼时，车子刚好稳稳地停在平台。 他潇洒地上车离开了。 临走时，刚好碰到叶书记去迎宾馆吃午饭。 “小王，那是熊小敏的车子嘛？” “对，首长。” “这大中午的，就去应酬？”叶书记语气质疑。 “也许有什么重要的事吧？” 熊小敏也看到了叶书记的车，他本想躲，可车子已经冲到了前头。 “加速，驶离。”熊小敏说了一句。 “这熊小敏显然是看到了我们的车啊，这么着急是要去偷情吗？”叶书记戏谑地说。 熊小敏的确是去见小情人了，自古以来，钱色往往不分家，会搞钱的，往往也会来点色。 好色之心，很正常嘛！但如果要突破底线，那就是熊小敏不对了。 熊小敏这会是肚子和“那玩意”都很饿。他急匆匆准备先吃饭，再“吃人”。 吃完中饭，把叶书记送回家午休，王成又跑回迎宾馆餐厅准备再吃点。 秘书中、抑郁症和胃病高发，为何？抑郁症可能是工作高压带来的；胃病可能是饮食不规律造成的。 朱朗跟在一边，如前辈一般，又是递茶、又是帮忙拿水果。 王成之前帮他解决了那个问题，他心底里很感激。此刻也想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感情。 “老弟你慢点，书记午休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早着呢，慢慢吃，别噎着，来喝点茶？我去给你拿点饮料。” “哥，别忙别忙。”王成嘴里还塞着一大包食物，他抬起头赶紧阻止，他不太习惯“使唤”比自己年长的人去干这些事，所以赶紧阻止。 但朱朗已经跑去饮料区拿了两瓶饮料过来。 帮忙拧开后递给了王成。 “谢谢哥。”王成看着他拿过来了，也没客套了，猛灌了一口。 “这食材没问题吧？”王成突然问起。 “现在哪里都是集约化生产，没有什么绿色不绿色，要吃纯绿色的，就只有回老家乡下了。”朱朗满不在乎地说。 有人说政府的菜就绿色，这是完全错误的。哪有这么多绿色的东西？都是批发的，有些为了快速产出如此多的食物，料理包也很多，这几年，道南省也有因为吃食堂吃多吃出问题的。 刷个几块十几块，大鱼大肉咔咔往里怼，激素咔咔往身体里摄入。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 很快就吃饱了，朱朗递了两张纸过来，王成说了句“谢谢”，然后擦干净了嘴，用水荡了荡嘴巴。然后回到车上了。 “你把座位放倒，我们开着空调休息会，你要学会在车上休息，不然身体会吃不消，我们俩都定好闹钟就行。”朱朗劝王成。 王成接受了这个建议，他把座位放倒，然后打开遮光板，调好闹钟，准备睡了。 “喏，给你一个眼罩，不然太亮了。”朱朗又递过来一个眼罩。 不得不感慨，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门道啊！这种门道是经验所成啊。 第27章 喜文到任 袁喜文内心对副秘书长这个岗位还是很渴望的，到了这个位置，就有太多可能了。而在他现在这个位置，就很尴尬，按以往这个位置的发展路径看：要么到司法厅搞厅长，或者到省政法委搞普通副职，要么直接到年龄去省人大。 政法系统权力大，但也有一个致命弱点：天花板有限。 袁喜文一直是叶书记看重的领导干部。袁喜文是老政法了，最开始在省厅，从普通干部一直做到正处级，然后到地市任副市长、公安局长，紧接着又调回来任副厅长、常务副厅长。其中从副厅长到常务，叶书记起了很大的作用。 袁喜文说圆滑吧，又讲原则；属于那种可以很舒服地坚持原则的那种干部，这种干部很难的。 体制内，就怕那种没有原则啥都敢做、为了升官不择手段的干部；也怕那种就讲原则，讲到近乎没有人情的干部。前一种干部容易被当枪使；后一种干部容易被集体孤立。 袁喜文把工作交接后，又和单位的这些人吃了个道别饭，这才准备来省委报道。 要离开了，根据规定，他使用的红旗专车需要交还省厅，出入资格也要收回。 对了，临走前，他把秘书安排到省厅办公室任秘书二科副科长了。 省厅是少数几个有武警站岗的单位。 专车最后一次把他的东西送到了省委，王成和朱朗已经在这等着了。 “秘书长，我来给您搬东西。”王成说完，热情地和朱朗帮忙搬东西了。 东西不多，一趟就全部搬完了。 这会，袁喜文已经在叶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了。王成和朱朗在他办公室给他整理归置这些东西。 “小王，小朱，谢谢你们，书记叫你们俩过去。”袁回来便说。 俩人到叶书记那，叶书记说：“今晚去迎宾馆定一个包厢，你们把家人带过来一起吃个饭，我们是一个集体，要有战斗力！要团结。” “好。” 回到办公室，王成给自己媳妇打了个电话。 李木子知道后很兴奋，能够和省委 副书 记 吃饭，也算是一种很值得高兴的体验，尤其是体制内的。省军区怎么说？也算吧？ 朱朗也给自己媳妇打了个电话，通知如此。他媳妇之前同叶书记吃过一次饭，所以并不惊喜。叶书记每年都会安排一次饭局，主要就是请身边副秘书长、秘书、司机的家属吃个饭，有时吃完饭还会去吼两嗓子。 王成定好包厢后，就把号码发给了袁副秘书长。 “小王，以后就私底下不要叫我职务，太生份，如果你不嫌弃，我年长你几岁，以后私底下你就叫我一句哥。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目的：把工作做好，保障好书记的生活和工作嘛！”袁喜文的微信回复过来了。 “好，那是我的荣幸，谢谢哥。”王成也顺坡下驴。 … 晚上六点半，李木子穿着一新赶到了迎宾馆门口，王成正在这等着她。 “老婆，书记在包厢等我们，快点走。” 叶书记此刻正在包厢里和袁喜文聊天。袁喜文媳妇也早就到了。 “首长、秘书长、嫂子，这是我媳妇李木子。木子，这是首长…这是秘书长…这是嫂子…这是朱朗哥…这是朱朗哥家的嫂子。 ” 李木子也很大方得体地和大家打招呼。 “那就上菜吧？”叶书记说完就从包厢内的茶台起身，准备入座。 按照安排：叶书记坐主位，王成和副秘书长分坐两边，朱朗坐王成身边。但王成非要让朱朗坐叶书记身边。 “我们是一个集体，更像一家人，没必要按级别分，就按辈分来，你年纪比我大，跟着首长时间比我久，这个应该你来。” 王成说完，叶书记赞许地点点头。 很多领导的秘书和司机都容易争宠，因此不少领导的司机和秘书是面和心不和，正所谓家和万事兴，这样的争斗不仅没意义、影响形象、更重要的是还会拖累效率。 “来，今晚喝点酒，小朱，你就把车停到迎宾馆，明天一早你打车来开，小王明天一早也打车过来吃早餐。” “是。” “是。” 王成主动起身去开酒了，朱朗想起身如此，被王成拒绝了。 开了酒，每人倒了二两在分酒器里。又把面前的小杯子加满了。 “今天呐，很高兴能邀请到你们三位的家庭来此聚餐，说实话看到你们这么幸福、这么和谐，我打心底地高兴。刚刚小王说得对，我们是一个集体一个家庭，既然是一个集体一个家庭，就要互相帮助，就要互相理解，不然工作怎么做？” “来来来，我们三个人先紧着书记跟前表个态，一定竭尽全力竭尽所能。”袁喜文说。 大家喝了一杯后，叶书记第二杯又来了：“今天把各位的家属叫过来，也是想拜托你们，在生活上关心你们的男人，在事业上支持你们的男人，在作风纪律问题上看紧你们男人，如果他们犯了错，你们可以直接来找我，我收拾他们。” 这下，三位美女激动地起身敬了叶书记一杯酒。 第三杯，叶书记敬了眼前这三位工作人员。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自由发挥了：袁喜文、王成、朱朗依次以家庭为单位向叶书记敬酒。 酒过三巡，叶书记使了个眼色，袁喜文说：“你们几位美女家属同志就去附近转转吧，我们随便聊点事。” 为什么体制内的饭局领导喜欢灌酒？因为喝了酒容易说实话。喝了酒不管是说话的还是听声地，都没有防备。 看着三位家属离开，包厢门关上后，叶书记才说：“小王，我知道你来当我秘书，是忍受了很大的阻力的，熊小敏不喜欢你，涂万丰和他是一条裤子的哥们，自然也就不喜欢你了，这些我都知道。我今天和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这段时间通过和你的接触，我也很喜欢你，也慢慢了解你了。以后的工作里别有顾虑，你只对我和喜文负责，其他人的所谓的一切苛责都不要听，有事让他们找喜文和我。” 第28章 配合默契 这顿饭，才算正式解开了王成的秘书之路的“封印”。 聊了一会儿、叶书记交代了一会后，这顿饭算是结束了。 回家路上，李木子开着车，对副驾驶的王成说：“老公，叶书记不像传说中的那种大领导，说话很和蔼，很慈祥，怎么说呢？像个邻家大叔。” “越大的领导越不会故弄玄虚，我经常看到影视剧里表演的，领导怎么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坐在办公桌上，深一句浅一句点人，可我工作这么多年，也陪着见过不少大领导，尤其是现在体制，我没见过这类领导，哪怕就是县委书记以上实职的领导都不会这样。反而是一些小领导喜欢这样，这就叫啥？越没水平的越喜欢晃悠。”王成如此说。 李木子郑重地点点头。 王成紧接着说：“比如你去参加饭局，那种听到别人求帮忙，一口答应的人，大部分都办不成，他只是享受答应的这一刻的快感，但这种人办不成事；而那些说我不一定能帮你办，我去了解了解这种话的人，基本上都能办！体制内是这样，越有能力的人越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实力…比如你去参加县委书记、县长；市委书记、市长，乃至更高的饭局，从来没有人会主动在饭局里提加微信的事，为啥？大家都有属于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他也不需要通过加微信去如何如何。” 这些都算是王成感受人情冷暖的体制十几年得出的生活经验。 为此，王成曾经还总结了一些体制内饭局经验：1、一般干部的饭局；先喝酒，喝完酒大家提着酒杯“大乱斗”，抱着手机咔咔一通加，第二天一醒来，谁是谁都不知道，偶尔还要通过对方朋友圈来确定，偶尔点点赞，如果没有其他关系，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见； 饭局里，一聊起这个领导又很熟，聊起那个领导，他表舅家的弟弟又是亲戚。总之就一个主旨：他妈的这个地方我就是牛，不管你们说谁，我就是牛。 2、一般领导的饭局，先聊天找共同好友，比如“你们单位谁谁谁你认识不？”、“奥，那是我哥们！”、“啊你哥们？”、“嗨…”。 然后以此为由头开喝，到饭局最后，可能会有一方经过利益衡量得出要不要加微信，这会，大家都有个一官半职，往往比较含蓄。 聊起来，最喜欢说的话就是“有空到我那指导工作”，这类领导级别不高，但管着一点点事，处于“有官瘾”时期。 3、较大的一般领导的饭局，先聊工作，聊趣事爱好，偶尔聊聊最近自己经历的一些趣事。一般不熟悉不怎么喝酒。当喝起来了，那就是喝大的了。如果遇到聊得来的，可能会加微信。 饭局里喜欢聊一些诗词歌赋，有些熟悉的饭局，就直接开黄腔了。 4、主政领导（县市以及以上）喝酒，很谨慎，很少聊其他的，一般领导会掌握主动权，问参与者一些问题，尽量避免将矛头指向自己。遇到有人问加微信，会有两种情况：一，直接让你加秘书，秘书一般加了后，看你没价值会在饭局后直接删除；二，会让你扫他，然后他不通过。 这类饭局，气氛会很压抑，一般大家都盯着主要领导看，主要领导把握饭局节奏，基本上个把小时就吃完了。 所以，和较大领导吃饭，如果自己没有值得别人利用的方面，尽量避免加别人微信，不然可能会适得其反，影响自己心情。加了这个微信，如果自己给不了别人利益，也就是躺你微信里，让你吹吹牛的资本。 这些可都是王成历经数载总结出来的血泪经验。 … 蔡波最近在单位可开心了，到处炫耀王成是他表弟，甚至在汇报工作时问起局长：“局长，您认识叶书记的秘书王成嘛？他前两天来我家里吃饭时问起您呢？说要向您学习。” 搞得局长一脸懵逼：“我一个副处级干部，上哪认识副省级领导的秘书？你啥时候方便可以介绍我们认识认识？”局长回复。 他又用这句话，在局里说：“局长都要请我表弟吃饭。” 体制内这种人很多，所以衡量体制内的有关系和有权的标准往往都是瞎扯的。毕竟大家都是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上午，你吹个牛：“我爸和省长 是同学。”下午，全单位都传遍了：“你舅舅是省长。” 有些人明知道逻辑不通，但仍然选择相信，为啥？因为总有人害怕万一呢？ 又比如，体制内总有人说：“他家很有钱很有钱。” 要想得到这个“称号”并不难。买一台bba，入门级就行，隔三差五请办公室同事喝几杯十几块钱的奶茶。不出一周，那谁家里很有钱的消息就要传遍单位，随着谣言越传越离谱，马上就会变成“你爸妈是县里市里同姓的首富”。那会，你说你不是，大家都会认为你谦虚而已。 所以，体制内的谣言，比体制外更多，更离谱，什么这个人家里有关系、那个人家里有钱，大部分纯扯淡。 蔡波很想通过这个“表弟”让自己得到主要领导的注意。得到领导的注意，才能有机会进入领导考虑的队伍嘛！蔡波是一个精明到极致的人。 他这几天经常给“表弟”发问候消息，但每次王成都不怎么回他，但他仍然乐此不疲。 他心想：等老子用完你，谁他妈理你啊？ 他没想到，王成的想法是：你看似精明，实则蠢得跟闹着玩一样，我才不和你做朋友。 俩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蔡波准备组一个局，对王成说：“我单独请你吃个饭。” 对局长说：“我表弟想约您吃个饭。” 到了饭局里，王成总不可能说自己坏话吧？只要他说上几句表扬自己的话，自己就能顺杆就上。 他觉得自己太聪明了，甚至想跪下来给自己磕一个。 第29章 野生表哥 蔡波的邀请，并没有得到王成的回应。王成已经决定再也不参加这种人的饭局了。 他那晚还对李木子说：“这种人看似热情，实则小气抠门，做人太精明，给你花一百，得找补回一万，不然他就觉得亏了，哪怕是他主动请你的。” 王成不傻，他虽然是从农村出来的孩子，但他知道有些人的东西碰都不能碰，也不能碰。 可蔡波因为太过自信，太过自信自己的所谓的情商，所以他认定王成会来。因此提前约好了局长。 现在王成请不到来吃饭，局长又要来，他有些紧张了。 于是他脑子一转，又想了一个办法：他准备等局长到了，拍个照片给王成，就说局长想约他吃饭，一个区公安局长份量也很重，他应该会给面子。 蔡波这脑子转得非常快。 王成这头只是单纯不想接他的电话而已。有些人第一感觉不好，就最好不要深入接触了。体制内不比体制外，搞不好一出事就是出大事。 王成这会正在办公室整理批示清单。 电话响了。 他抬眼一看，又是蔡波的。 “这人咋有病一样？”王成说着挂断了其电话。 紧接着微信来了两条信息：第一条是一张照片，照片是在一个考究的包厢里拍的，正中间坐着一个中年男子；第二条是一条文字消息，内容为“表弟，我们局长说想请你吃饭，前两天一直打你电话，你估计在忙，现在我发位置给你，你赶紧来，认识一下也好，你是外地人，认识个局长对你以后有帮助”。 王成把朱朗叫过来了，苦笑着把聊天记录给他看了。 “哥，一会这人肯定还要打电话来，你帮我拒绝下。”王成把手机扔给了他。 果然，见王成没回消息，蔡波又把电话打过来了。 朱朗拿着手机指了指屏幕。 王成点点头。 “喂。”朱朗接听电话说话了。 “表弟，你到哪了了？我们局长等你等了很久啊，他平时可是很难请得到的领导啊，听说你会来，那是毫不犹豫地就推掉了所有饭局。” 王成有点紧张，这要处理不好，不得罪人吗？他看了一眼朱朗，没说话。 朱朗马上说：“啊？表弟？你是？” “你是王成嘛？是王成的手机嘛？你是谁？怎么拿着我表弟的手机？” “你是王成的表哥？我怎么没听说过？是这样的，我是王成的同事，他现在在开会，手机放在办公室，我看你一直打电话，就接了。” “奥，这样啊，我表弟在开会啊？那你让他散会赶紧过来吃饭。”蔡波急了，他故意把声音说得很大。好让一旁的局长听到，可局长又不聋，早听到了，就连电话那头的声音也听到了。 “好，等他散会后我再和他说，你确定是他表哥？我记得他没有亲戚在安昌市体制内工作啊？”朱朗这话一说，局长有点想暴走了。 朱朗把手机甩给王成，王成心底里在暗自发笑。 蔡波这边彻底要疯了，局长已经有不耐烦了：“小蔡，你和王处长到底是什么关系？你要是不怎么熟，也没关系的。我们改天再吃吧？我感觉你好像没有怎么提前安排好？你也是局里老人了，知道我们的时间都很宝贵。” 蔡波脸色通红：“他刚在开会，这样吧，我再打个电话，他平时工作也忙，您别生气，他之前答应我的，可能跟在这么大领导身边身不由己。” 蔡波又打了个电话给王成，王成这回没有接。 局长起身就走了：“下次办事前先约好时间吧？” 蔡波也知道，下一次恐怕除了把区委书记搬出来，不然局长是不可能理他了。 他突然很怨恨起王成来。 于是乎他做了一件很傻逼的事。 他买了两箱水果，根据家里人提供的地址，来到王成家门口，疯狂按门铃，恰好没人在家，他就拿着一张透明胶，粘住了门铃按钮，门铃一直响，邻居电话打给王成，王成才知道如此。 他急匆匆赶回家，看到这情况气不打一出来，朱朗也很生气地说：“他妈的这是人干的事嘛？报警吧。” 于是王成马上报警了。 刚报完警，就看到一脸郁闷的蔡波过来，他刚去抽烟了，想了半天，想回来把水果拿走。 “蔡波，你什么意思？”王成吼了一句，朱朗直接上前把王成护着。 蔡波有点怂。 “你他妈叫蔡波是吧？你想死是吧？我听说你很牛啊？怎么说？这种小屁孩才会干的事竟然是你能干出来的？” 蔡波想去把黏胶撕掉？但朱朗拦住了：“这是你家啊？想撕就撕？你很牛哇？你也是搞公安的，这是什么？这丫是证据。” 蔡波本来是脑子一热想来恶心恶心王成，现在他清醒了，很害怕。 没一会儿，派出所民警来了，他们认识蔡波。 “蔡主任啊！你好你好。怎么回事？” 朱朗见状以为他们会包庇蔡波，于是说：“我们是省委办公厅的，我是叶书记驾驶员，这是叶书记的秘书王成，我们要举报眼前这个蔡波平白无故寻衅滋事，你们看，门铃到现在还响着？你们再看，这些水果放在这，刚我们回来碰到蔡波…你们先开执法记录仪取证吧。” 警察一听，这头大了。 “你们认识，不打紧，把执法记录仪打开，我这边拿着手机也拍摄相关证据，如果你们搞不定，我们也可以联系省公安厅来处理这件事，或者省纪委？或者叶书记直接批示？” 朱朗果然胆子大，这一番话一说，什么结果已经注定了。 朱朗拉着王成离开了。现场交给他们处理了。 “这种人是真猥琐，但我建议你还是搬家吧，这种人锱铢必较，搞不好就要来找你麻烦，你换一个小区，别让人知道…”朱朗语重心长地说。 王成觉得很有道理，他给李木子打了个电话说这件事，李木子除了生气，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她准备在省军区家属楼或者省军区的新建住宅区租一套房子。 第30章 惩治蠢货 回到办公室，叶书记还在开会。他们俩刚才回家时，叶书记刚好在开会。 “这种人就欠收拾，傻x样的，这也真是奇葩。”朱朗临王成下车前还如此说。 王成笑着拍了拍朱朗的肩膀，他很感激朱朗的仗义执言，相对来说，他像个书生，貌似还真的对付这种“无赖”没啥办法。 蔡波看着派出所的民警同志在取证。有点慌了。 “兄弟们，这个这个…” “蔡主任，那你也听到了，我们也没办法啊，只能照章办事，兄弟们也要吃饭不是？你先跟我回去做个笔录吧？我们必须要秉公执法嘛！” 蔡波这会尴尬了，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貌似都不怎么理他。他这种人谁看不出来呢？大家平常只不过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愿意说罢了。 局长很快就知道这件事了，为此，王成还特意通过道南省党政通讯录找到了局长电话，用办公室电话打了个电话给这位局长。 “局长，我是省委办综合二处王成，十分抱歉今天听一个不太熟悉的朋友说您想约我吃饭？十分抱歉一直在开会，我这个朋友和我不太熟，之前也没说过这些事…真的十分抱歉。” “王处长您好，早就听说省委办王处长的大名，一直想和您认识认识…没事没事，也是我手底下的人不懂事。”局长听到解释符合他的猜想，便也接受了这个解释，话说都是顺坡下驴的主，只要有个解释，大家心知肚明，脸上挂的住就行。 “局长，有个事要和您…”王成把蔡波的事说了一通，局长安静地听完后，很生气。 “还有这样的事，这么不讲原则？这么不讲政治？我马上严肃处理，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姑息蔡波的，这种人必须严厉处理。” 王成明白，蔡波肯定会被狠狠地整。 这种人被收拾收拾，对社会是有好处的。 叶书记开完会就回办公室了，看得出来他心情不错，他哼着歌。 “小王，大后天周末，我们去南州走走，你同喜文说一声，安排下去。” “是。” “今晚去家里吃饭，让服务中心安排人来家里吃个饭，对了，叫小朱去机场接个人，我把航班信息和电话都给你了，这样吧，你现在跟着去一趟。” 王成听完这些就给朱朗打了电话。 “应该是接阿姨，我前两天就好像听到叶书记说阿姨要来。” 阿姨是一般秘书和领导驾驶员对上了年纪的领导媳妇的尊称。 “好，我收拾下手头上的事马上就来，你等我几分钟。”王成加快了手中工作的速度。 在高速上，朱朗说：“阿姨很少来，首长一般都一个人在安昌，也蛮孤单的，咱首长有一点好，从来不去乱七八糟的饭局，他很爱惜羽毛。一般能请动我们首长的人，无非就是省里一二把手，帝都来的领导，其他人的饭局他基本不去。”朱朗跟叶书记的时间久，这会他开始絮絮叨叨了。 “你跟着叶书记这么久了，拿过钱不？”王成开着玩笑来了一句。 朱朗笑着说：“钱没拿，我们司机在领导身边的面子有限，当然，某种意义上来说领导更信任司机，因为司机无欲无求啊！而秘书需要晋升，心思就多！但是，咱首长不玩这一套，他之前批评前秘书时就说，他一年工资到手四五十万，其他一切都国家包了，根本不需要花钱。所以他觉得没必要搞钱，他也不允许我们搞钱。” 王成点点头，看一个领导到底怎么样，其实看看身边工作人员的表现就可以了，领导的气质往往会深刻地影响其身边工作人员的表现。 “我们能赶得到不？”王成看着手机的时间，一脸严峻，离飞机落地还有十分钟，但路程还有好一段。 “坐好了。” 朱朗一句话，然后加速，红旗车在车流中传说，朱朗作为驾驶员，这技术真的没得说，确实牛！又快又稳。 果然，在飞机落地还在滑行时，他们的车子到了到达大厅门口的马路。 “这儿普通车不让进。” 听着王成的担心，朱朗掏出方向盘下的遥控器，按了下喇叭，警灯亮起，交警一看车牌、车子型号，再看警灯，马上拉开拦路的路桩，车子得以通行。 朱朗自豪地说：“全省的公车车牌分几种：1、全省车牌首字母是a的，都是政府公车，这类公车有门上喷字和门上没喷字的，门上喷字的就是公车流动车，门上没喷字的就是领导用车，相对固定用车；2、全省新红旗配纯数字车牌的，大部分也是企事业单位的车，因为现在私人想上纯数字车牌几乎不可能；3、aa开头的，那是警卫局的，aa9开头的，那是特殊部门车辆；4、警车等特种车辆那就不用说了；5、我们这种，就叫省牌，只有全省副省级以上干部才能拥有，我们省牌又用开头的数字分别代表省委 省府、省人大、省政协单位；我们的牌照具有最高权限，基本上单位不敢拦我们，我们的车子装有便携式警笛警灯喊话器，安装全新定位导航设备。” 这些门道王成之前确实没听过，如今一听，耳目一新呐。 王成给叶书记发的号码打了一次过去，很快就接了。 “阿姨您好，您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啦，我是叶书记的秘书小王，现在我在出口等您哈。”王成说。 “小王你好，老叶同我讲了，好，我等一下行李，马上就来。” 不一会儿，就走出一位戴着眼镜的“学者模样”的“大姐”：右手里拉着一个拉杆箱，左手挎着一个小包包。和朱朗描述的他记忆中阿姨的形象一模一样。 “阿姨您好，我是小王。”王成顺手接过阿姨手中的拉杆箱，然后带着阿姨往车边走。 朱朗已经把后备箱打开，等着了。 “阿姨您好。” “小朱，我们又见面了。” 王成把行李箱给朱朗，然后保障着阿姨上了车。 第31章 领导团聚 一路上，阿姨略显疲惫地说：“小王，你是刚跟老叶的秘书吧？以前那个小x去哪儿了？” “阿姨，对，我刚跟首长一段时间，之前的x秘书去下头挂职了。”王成赶紧回答。 “挂职好啊，现在这个生态，能早去挂职就要赶紧去，年纪只要一大，很多机会也就错过了，现在不比以前，能够突击提拔，现在体制内是一步错过就步步错过了。”阿姨虽然是大学教授，但显然对这方面还是很懂的。 车子到了别墅门口，阿姨掏出了钥匙，进了门。 “小王，这里哪里有菜市场？我买点菜！” “阿姨，不需要哈，我们已经联系了小区服务中心，一会他们会把菜送过来，这几天有保姆进驻哈。”王成小心翼翼地说。 “好，那辛苦你们了。”阿姨说完就进家里了。 王成和朱朗赶紧回到了办公室。 “首长，我们把阿姨接过来了。”王成如此说。 “好，你把这个事安排下去。”叶书记把一份材料递过来，如此说。 王成接过材料便回办公室忙去了，他看了眼手机，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 熊小敏最近才感觉到一阵恐慌，他貌似已经脱离了道南省的“权力核心”了。 现在没有了“拟同权”，很多地方领导对他也爱搭不理了。 这些天，安州不断有领导被抓，各种消息纷纷传来，大家想着熊小敏之前那些话，反倒觉得他故意害大家了，有好几个人甚至想把他“办了”。 熊小敏的“权威”迅速降低，以前那几个随叫随到的人也不再如此“听话”了。他相信，以他们的财力，马上就能找到更好的“大哥”。 在这个社会，别去担心没地方认识领导。只要你有钱、大方，领导自动找上门；要是没钱，哪怕加一万个微信，也没人理！大家都挺现实的。 熊小敏这几天就连和小情人干那事，都没劲了，这据说叫“体制性阳痿”。 下班后，叶书记有点迫不及待了，上车时都没让王成和袁喜文开门，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去了。 “走。” 朱朗当然明白，一脚油门冲出去了，袁喜文当然知道叶书记爱人来了，他站在平台，看着飞驰的红旗车会心一笑。 来到别墅门口，王成把包递给叶书记后，朱朗叫住了王成：“老弟，我们去买点红酒。” 叶书记显然听到了，但他装没听到进家门了。 王成来到车上。 “你要给点时间和空间给首长，虽然年纪大了，但也有需要哇。”朱朗神秘一笑。 王成没憋住笑。 他很想问那个问题，想了想还是严肃了。 俩人其实也没怎么着，在绕城高速转了一圈，沉思着也该差不多完事了。才往小区赶。 恰巧碰到工作人员开着电动配餐车往叶书记家里走，估计是送饭菜和蔬菜瓜果的。 王成下车后，来到别墅门口敲了敲门。 阿姨开门了。 “小王，小朱，来，快进来。” “阿姨，饭菜来了，我们拿着饭菜进来吧，您歇会哈，马上就好。”王成看着配餐车停在别墅门口，赶紧去拿。 而袁喜文还在办公室加班，要处理的事确实也多。 … 李木子这会正在娘家，王成很早就给她打了电话，表示今天不回去吃饭。李木子知道自己老公现在很忙，便回娘家吃饭了。 “现在小成的工作怎么样了？”李木子爸爸在吃饭时问。 “就那样，现在比以前更忙了，以前他在单位无权无势，啥活都要他干，他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当了秘书后，整天围着领导转，也累；前段时间叶书记还请我们吃了饭呢。”李木子说。 “你要照顾照顾好小成，不要让他太累，平时下了班多给他做点营养，要是你不会就让你妈去帮帮你们。” “我们不需要，我找好了房子，马上就要到省军区家属楼去住了。”李木子赶紧回绝。 “为什么？” 紧接着李木子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解释，这才让父母放心。 “看来有权也不是件好事啊？” 这时李木子弟弟回来了。 “木子，你帮你弟弟找个工作吧？整天在家里考编也不是回事，需要接触社会，我们倒不需要他赚多少钱，他得与社会接轨啊。” “现在我去哪找？各单位都开始清理合同制工作人员了，还是看他自己的造化，他姐夫现在也刚去，人都没认全，也不好打招呼。” 一家人就着平常的琐事聊了一会，吃过饭后，李木子慵懒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姐，借我点钱。” 李木子白了一眼弟弟：“又要钱干嘛？爸妈不是每个月都给你钱啊。” “不够吗，快点，给我五千。” 李木子转过头去，没有说话，她弟弟识趣地回房间了。 转身就给他姐夫发消息了：“姐夫，给我五千块钱。” “省着点花。”没一会儿手机屏幕就出现王成的消息，并附了五千块钱转账。 “耶，姐夫万岁。” 李木子听到这一吼，知道自己老公又给自己弟弟钱了，她无奈地摇摇头。自己老公把自己弟弟都当成了儿子来养了，几乎是百依百顺呐。 而王成这边才结束。 吃过饭后，王成和朱朗把餐桌收拾好了，把垃圾倒了后，又把碗筷洗干净放在了厨房、把服务中心送过来的肉和菜分门别类放进保险柜和冰箱，这才打个招呼离开。 “老弟，今天可真累啊。”朱朗已经气喘吁吁了。 “可说呢，走吧，咱回家。”王成这会也汗流浃背了。 李木子知道王成要回家了，便也起身和父母说了声，准备回家了。 “老弟，你的房子要赶紧搬，我这两天留意了，那个蔡波这几天很老实，但估摸着老实几天又要一肚子坏水了，你还是注点意。” 朱朗突然提醒王成道，王成点点头：“木子已经找好房子了，这几天还得麻烦你帮个忙啊。” “小问题。” “不过说实话，住新区住惯了，这儿车少人少，舒服得很，猛然去老城区，可能还真不习惯。” “老城区离我近啊，我们就能经常在一起喝酒了，哈哈。” 第32章 帝都之行 刚回到家的王成就被李木子骂了。 “你咋整天给弟弟这么多钱？你会惯坏他的，他已经成年了，已经毕业了，他应该自力更生。”李木子非常生气。 “好，这不是也没经常给嘛！大小伙子不容易，出去和朋友吃个饭，和女朋友约个会，总不能让姑娘买单吧？没事哈。我有分寸的。”王成安慰自己媳妇。 李木子见王成嘿嘿笑，也就没再说下去。 王成正想去洗澡，却看到电话响了。 “小王，明天一早帝都有个很紧急的会议，我们刚接到通知，叶书记需要参加，你陪着一起去一趟，上午九点的飞机去，下午五点半的飞机回，票已经安排好，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也通知好了，我一会把号码发给你。省委值班室已经打好招呼了。”是综合二处处长彭宏的电话。 “好，处长。” 挂完电话，王成赶紧给叶书记打了电话。电话响了很久叶书记才接：“小王，怎么了？” “首长，刚接到处里通知，您明天需要去帝都参加一个会议，是临时通知的，明天上午九点的飞机去，下午五点半回来。” “知道了。”叶书记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木子听到后，就自觉地去洗澡了。王成看到后摇了摇头：今晚注定是恶战。 借着这个空闲时间，王成又给朱朗和开道车司机大李打了电话。 “哥，明天一早去机场，九点的飞机去，你看几点去接首长好呢？”王成问。 “这个啊？其实八点半从小区出发就行，你联系一下机场那边，我们直接把车开到机场政要休息室去。那里有单独的安检通道，有单独的登机通道。” 朱朗有经验，王成当然照做了。 天一亮，王成特意洗漱一番，穿着一新，并且破天荒涂了点香膏，他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领导要涂香膏而不是香水了，香膏的味道没有那么刺鼻。 朱朗早早地就到了。 “老公，我今天在家收拾行李，毕竟住了好几年了，行李也有点多，弟弟和爸妈都会过来帮忙，如果快的话，搞不好等你下午回来就搬到新房子那边去了。”李木子在床上慵懒地说。 “好，那就辛苦你们了。回来请你们吃大餐。”王成说。 车子到了别墅门口，看到一台丰田越野警车也停在那。 大李下车了。 “王秘书你好，朱班长你好。”大李下车，给王成和朱朗一人发了根烟，又帮忙点上了。 王成看着他身着警服，肩章上是“两毛二”。 “八点二十出发吧？差不多赶到机场八点五十，能留十分钟登机。”大李说。 “用不了这么多，八点半走就行，避开八点半前的上班高峰期，哪怕我们晚一点，没关系，已经打了招呼，飞机会等的。”朱朗猛吸了一口烟，不以为然地说。 事实上，朱朗是看阿姨刚来，叶书记估摸着得好好陪陪媳妇，才如此说。 小区路两边，不断有红旗车进小区，没一会儿又往外走，都是来接领导上班的，这风景颇有一番风味。 八点十五分，王成去敲门了。 阿姨开的门。 “小王，你们现在就要去出差吗？我给老叶弄了点早餐，你们也进来吃，小朱、小李。”阿姨喊了两句。 一行人进了家门，看到叶书记容光焕发，果然男人还是需要女人疼。 吃完早餐，帮忙着收拾了一会，已经是八点三十五了。 大李急了，这搞不好会误机啊。 他给王成发了一条消息，王成看到后，立马联系了省厅指挥中心，要求保证“道南xxx”在这段路保持畅通。几乎是同一时间，前往机场的快速路和高速各路口立马就有不少交警和辅警在保障了。红绿灯也神奇的一路绿灯。开道车响起了警笛，车子飞速往机场开去。 还有五分钟时，车子离机场高速收费站出口还有几公里，机场方面打来电话。 “王秘书，你们到哪儿了？飞机旅客已经上完了，就等你们了。” “我们大概还要几分钟，等会我们直接走货运通道旁的政要通道吧。” “算了，这样，今天是远机位，我们安排了一台引导车在货运通道与停机坪之间的门边，等会他带你们直接开车到飞机旁。” “好，谢谢。” 关于值机？机场已经安排好了。 车子从货运通道开到一扇门前，门口还有岗亭，有安保人员在这守着。开道警车一鸣笛，门打开了。 里头就是停机坪了。 有一台全身涂满黄色涂装、挂着民航牌照的机场内部车子闪着黄色的警灯在亮着。 大李显然经历过这些场合，他随即停住车，朱朗开着车跟着引导车缓缓地开到了一架飞机旁，飞机的噪音很大，空姐已经在客梯车旁边等着了。 叶书记步伐匆匆。 “首长，我带您去座位。”空姐轻声细语说，叶书记说了句“谢谢”。 而王成坐在经济舱第一排。 空姐走过来说：“王秘书，您坐头等舱去吧，今天头等舱空位多。” 旁边的旅客听到了，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王成。 王成感谢地说：“谢谢您，我坐这儿吧！首长喜欢安静。” 空姐见状，又回去拿了一份报纸和一瓶水递过来了。 王成很感激。 待平飞后，旁边的旅客问：“兄弟，你是道南省哪个领导的秘书啊？” 王成笑而不语。 “不方便说嘛？那算了，一会儿下飞机可以看到领导吗？” “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哈。”王成再次露出了抱歉的笑容。 “你们当秘书的嘴巴这么严？累不累啊？” “习惯就好，啥工作都累嘛！”王成这会很想去头等舱坐着了，他有些烦躁，但仍然微笑着保持基本的形象。 “真羡慕你们啊，年纪轻轻，就能陪着领导飞来飞去见世面，你们见的都是大世面。” 王成微笑着说了句“抱歉”，就闭着眼睛休息了。 “你好，你这报纸可以给我看嘛？” “您自便。”王成说完，侧身准备休息了。 第33章 难忘会议 飞机落地滑行时，就有不少旅客起身站立，想拿行李。这时，飞机上“隐藏”的安全员起身喊了一句：“大家坐下。” 随后他走到头等舱和经济舱的连接处站着，王成秒懂啥意思，他起身拿着包到了头等舱。 其他旅客还想往前挤，安全员挡在这，而且，降落期间，头等舱的帘子也一直没有打开，有些人猜到了头等舱坐着大领导。 飞机是远机位，滑行到机位时，一台考斯特已经在等着了。 机舱门打开，叶书记才起身，王成接过空姐递过来的外套，往外走。 叶书记下了客梯，身后的旅客才传出动静，上了考斯特后，才看到旅客出了机舱门。 车子直接把他们送到了到达大厅。 走了一段路后，王成就接到驻京办工作人员的电话。 “王秘书，我们在到达大厅x号出口等您们。” “好，辛苦啦。” 没有行李，也不用等行李，到了到达大厅，就看到驻京办主任江童来了。 “叶书记好。” 俩人握了手后就往停车场去，因为人来人往，没有过多的寒暄。 “一会先在驻京办休息会吧？下午两点的会，先吃个午饭再去。”江主任说。 “好，听你安排。” 到了停车场，上了一台别克商务车，王成自觉坐到了副驾驶，叶书记和江主任坐“老板”座，其他几个工作人员坐后头一台车。 驻京办位于西三环，地理位置优越，交通便利，去哪儿都方便。 进了房间后，王成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了。他躺在床上，定了十分钟的定时闹钟准备休息一会。 刚躺下，电话又来了。 “王秘书，您好，我是安州市委副书记高琦，叶书记在省里吗？我方便找他汇报汇报工作嘛？” 王成这才想到安州那摊子事。 安州最近可不太平，自从叶书记调研后，巡视组正式进驻安州，接二连三带干部前去调查，吓得一些人人心惶惶，据说最近有些单位班子成员都抓空了。 安州市纪委办案中心已经关不下了，就连区里办案中心都被征调了，一些县里有小问题的干部，干脆直接关宾馆。 整个安州最近是一片肃穆。 为此，还特意协调了武警安州支队的官兵去协助落实相关安全事宜。 安州市委副书记高琦，估摸着这次问题也不小。话说安州问题都这么大了？安州班子成员谁会没点小问题？ 这就像小孩子在学校被打了、打架了，都要回家找家长，家长势力猛，可能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反之，可能就…其实这是一个道理。 但叶书记交代过，安州的一切约见请求统统拒绝，他不想再见安州的干部。 所以，王成有充足的空间去拒绝高琦。 “高书记，十分不好意思，我们今天来帝都开会了。” “啊？啥时候回来呢？我可以来安昌等。” “算了算了，您就别这么奔波，等回来我再联系您哈，这个会也不知道要开多久。”王成如此说，对方也就没脾气了。 “好好好，谢谢了哈。” 挂完电话，王成定的闹钟也响起。 “靠。”王成很郁闷。 在餐厅吃完饭后，已经是十二点四十了，根据安排，能睡个小午觉，王成保障完叶书记后，立马返回自己房间休息。 这次会议在海里举行，省委办和驻京办已经提前联系了中 办，一会由驻京办派专车把他们送到海里开会。 车子左绕右绕，带着满脸困意的王成和叶书记来到了满是红墙的f右街。在海里西门附近，车子逐渐降速，警戒线外围的安保人员瞄了一眼车牌，问了句：“干啥的？” “开会的，已经联系了中 办。” 他们放行了，车子开到哨兵处，摄像头识别车牌为准入后，便放行了。 王成想起了之前网上对于海里进出的描述，当时觉得震撼，现在自己亲身经历后，发现那些所谓的震感流程纯扯淡… 很多人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看多了，总觉得进海里如何如何严格？又是收手机，又是干嘛干嘛？其实压根就没这回事，里头分了好几个区，有人就算是带个手机进去，一般的区也接近不了，更别提拍照的事了。 这又让王成想起了这个事儿：这就像很多人说红旗l5一般，社会上广为流传的就是这车需要政审。这纯属子虚乌有，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而且越传越真。这就导致现在网上针对这台车的评价越来越魔幻。比如：一台劳斯莱斯和一台l5同时出现在某个视频中，一定会有人说“开劳斯莱斯的得向l5敬礼”、“你能买劳斯莱斯不一定有资格买l5”。 人们对于自己喜欢的东西总是习惯于无限夸大，乃至于以讹传讹、以讹证讹。 王成曾亲自问过红旗道南的负责人，对方听了这则流言后微微一笑：这种流言恰恰说明国人对红旗的自豪嘛！没必要澄清，但事实上l5的民用也有一些，不少婚庆礼宾公司就买了一些，也不存在买车政审之类的规定，是商品就得遵守市场规则，只不过能买得起、有情怀买l5的少罢了，导致市场保有量小，从而促进了这种流言的传播。 王成此刻坐在车上，等着叶书记散会，脑子里想着这些流言。 他想起了之前有位朋友，他在上班时养成了跑步的习惯，于是乎过年回家后，便于早上在村里跑步，村里人谣传他：“出轨被抓了，跑的贼快。” 当天后变成：“这小兔崽子出轨被抓了，一大早光个屁股在村里跑，后面有人拿着刀在追，差点命都没了。” 流言越传越真，后来朋友干脆不回家了。 结果呢，村里面人又开始传：“这人死性不改，总喜欢偷人妻，据说在外被人打死了，你看，这几年都没回来？” 朋友几年后回去了趟，村里面又传：“他偷人和人打架被判了，才被整出来。” 总之社会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稍微有点判断力，就会被这些毫无常识的流言笑疯掉。 第34章 返回道南 看着王成脸上表情变化较快，还在玩游戏的驾驶员问：“王秘书，你这是遇到啥事了？一会阴一会阳。” 王成于是乎把这些事告诉给了驾驶员，驾驶员说了句：“嗨，这不是很正常嘛！他妈的前些年，我想回老家去看看，因为要来帝都开车吗！就在一公安局的哥们的陪同下去了趟老家，开着台警车，后来帝都了也就很忙，结果村里说老子诈骗被抓了？卧槽，连故事情节都给老子编上了，有时是真的想把一些人的嘴巴撕烂。” 俩人深有感触，三人成虎呐！流言杀人呐！ 聊着聊着，就加了微信。 “王秘书，以后到帝都来，不管你有事没事、因公因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我随时给兄弟提供专车服务，哈哈。” “那就提前谢谢兄弟了。”俩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你们常来海里嘛？”王成无聊，便如此问。 “驻京办就这些司机，所有省领导来帝都的因公出行都是我们保障。因此来的机会也多，这儿对我们来说也没什么新鲜感了，哈哈。”驾驶员把座位打倒，很轻松地说。 “等会还得送你们去机场，今晚估摸着又要很晚吃饭咯。”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又说：“不过都习惯了，你们当秘书估摸着也差不多吧？在领导身边也都忙哈？” 王成点点头。 没一会儿，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来，上车，车子离开。叶书记在人群最末尾。 王成下车保障着叶书记上车后，他又瞄了一眼周围。 “直接去机场。”叶书记只说了句。 车子随后快速地沿着长a街往东走，在经过那时，王成心潮澎湃，他无数次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够以一个比较特殊的身份经过这… 如今，再看当初自己的那些想法，却觉得有几分幼稚。 到了机场，看着机场硕大的指示牌“政要通道”，叶书记带着王成往那走了，政要通道休息室门口挂着一块古朴的牌子——“帝都公安局机场警卫一处”。 休息室里没有太多的其他设备，就是一些饮料，还有就是如政府会议室里一般的布艺沙发。 叶书记显然有些疲惫，他靠在沙发上，问王成：“小王，你在帝都上了这么多年学，对这座城市有什么感触嘛？” 王成走过去轻轻地帮他按揉太阳穴，然后说：“以前读书时，帝都是很多学生向往的城市，那会就觉得考来帝都就能有更多的机会，就觉得有面子，倒没有别的想法。后来真的考到帝都后，才发现这儿的一切都与想象的不一样…” 叶书记点点头，他抬抬手，示意王成停下，王成便坐到了他身边。 “帝都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是首都，所谓首都就是大脑，这赋予了这座城市极强的政治品格，你来到这座城市，就能感受到这种特点。” 叶书记可能是思念阿姨，飞机上一直看着手机里阿姨的照片。 … 李木子这会正和家里人打包着行李。 “一个普通民警而已，这么担心这个干啥？你们在这住了几年，冷不丁要搬走，难道不会舍不得啊？”李木子弟弟说。 “如果是君子，当然不怕；这和他的职业没半毛钱关系，这种烂人就担心他来阴的，今天恶心你一笔，明天恶心你一笔，生活受影响啊！又没到把他抓起来的程度…”李木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几人忙活了一上午，总算打包好了所有东西。 “这还真多啊，想不到你们夫妻俩这么能造。”李木子弟弟开始阴阳了。 打包好东西后，一家人又把东西往车上搬，李木子叫了单位开了两台普利维亚过来。 一次把东西都装完后，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李木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房东在一旁接过家里钥匙说：“小李，以后想回来随时来嘛，我这个房子估计也很难租出去，你们想回来就随时回来。” 李木子并没有对房东说真实搬家原因，只是说工作安排，住那边方便。 房子押金原本3000，因为提前结束合同，扣了2000。不管是什么职业？多大级别？按章办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嘛。 忙活完一切，已经下午六点多，新家的东西也归置好了。 “爸妈，我们出去吃吧。” “好，一天没吃东西，也确实很饿了。”李木子妈妈笑着说。 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变得这么充实，开始变得有烟火气，她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新家在一楼，有一个小院子，李木子妈妈准备明天买一点丝瓜种子过来种。 等收获时，瓜藤蔓延在丝瓜架子上，丝瓜吊着，别有一番风味。 王成这会的飞机刚落地，天已经全部黑了，朱朗的车在飞机廊桥旁停着。 机场工作人员带着叶书记和王成到了车旁。 “首长，没啥事那我就先离开啦。”机场工作人员说，叶书记和对方握了手，说了句“谢谢”。 朱朗开着车子在机场引导车的带领下刚到出口时，就看到大李开着的开道车在这等着了，一前一后就开始往高速开去。 “小朱，直接回家去。” “是，首长。” 王成给大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直接回家。 王成这才看到手机里李木子微信发过来的照片。 “老公，新家搬好了，之前的房子钥匙已经给了房东了。给你拍一些照片留念。” 王成内心很有感触，他回复了两个字：“收到。” 把叶书记送回家后，大李跑过来说：“我们吃个夜宵去吧？” “好，我请，就去省军区家属院附近吧？”王成说。 “可以，刚好我家也在附近。”大李说。 事实上，很多土生土长的安昌人家里都在老城区。 新区大部分都是“新安昌人”、“有钱的老安昌人”。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到了省军区，刚好碰到李木子几个人吃完饭往回走。 “肯定是小成回来了，那是叶书记的车。”李木子说。 于是他们看着两台车旁若无人地开进了家属院，哨兵也不敢阻拦。 第35章 搬到新家 省军区办公区和家属院的停车场刚好都在家属院群楼后，三个人放好车往家属院门口走时，恰好碰到李木子带着家人回来。 “爸妈，老婆，老弟，这是叶书记的司机朱朗哥；这是叶书记开道车驾驶员大李。”王成做了介绍。 正当王成带着大家想离开时，李木子说：“这是我的通行证，给你，不然一会你进不来。” “好。”王成接过这张和省行政中心一卡通同样大小的出入证。正面是浅红色，背面是淡白色，正面有省军区大楼照片，上头有几个大字“道南省军区大院”；背后写着注意事项。 这是李木子的工作一卡通，现在都是电子化办公，出入什么的在卡位刷下卡就能开门。哨兵也只认这玩意。 到了附近的夜宵店，朱朗说：“车子今晚就放你这的停车场了，明天一早我来开。” 大李也不置可否。 几瓶啤酒上劲，朱朗说：“老弟，我和你说，院子里那些秘书们心怀鬼胎啊！你要小心，平常能不接触就不要过多接触，一个个都跟领导一样。叶书记也不太喜欢，我们要与叶书记保持步伐一致。” 王成兴趣也来了，他问：“叶书记为啥不喜欢他们啊？” “你没发现叶书记更像是孤臣嘛？”朱朗一问，王成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叶书记很孤单，如果不是上头有人很喜欢他，估摸着也难到这个位置，他太正了，正到让人有些害怕，所以他基本上没有朋友，不过有一点，他和现在的一把手脾气很对味，所以省里很多干部也很怕他，毕竟一把手就是一个地方的皇上啊。” “那叶书记往上？”大李问。 “叶书记就是来接省里二把手甚至是一把手这位置的，据说之前帝都组织部门的一把手对叶书记评价很高，他之前在外省，好几次救火成功，是公认的能力很强的领导干部。”朱朗一脸神秘地说。 王成听到这话，不知道为啥，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大李对这些不太了解，省警卫局人不多，事实上全国范围内，这个单位的人数都不多，是之前的武警转隶过来的。整建制转隶，这里头像大李就是高中毕业当兵进入该单位的。虽然省警卫局是省厅下设机构，但二者从来没有合署办公过，省警卫局仍然在以前的独立营区内办公。 大李没啥事，需要他开道的无非就这几种情况：叶书记需要用车因公外出；叶书记去机场、高铁站或者从外地返回时。 因为叶书记工作分工少，因公外出少，所以大李平时在单位就是玩儿，转隶前军事化管理，那会不少人就喜欢被领导选中去开车或者当警卫员，因为这样就可以出来玩，可以不受限制出来玩，还能拿两份工资。 现在转隶了，大家都自由，上行政班了，没啥人愿意来开开道车了，可给领导开专车的机会又比较少，省里有资格让警卫局的人给其开车的无非是这三人：省里一二把手和副省 长、公安厅长。 而副省长、公安厅长纯粹是因为其管理警卫局，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罢了。 大家更愿意当警卫员。毕竟身份不同。 大李没啥事就在单位玩游戏，如今也有了点啤酒肚。 “老弟，你有啥想法不？在叶书记身边肯定不如在其他领导身边实惠，叶书记对秘书和司机的要求很高，你看熊小敏啊，别看他很得瑟，叶书记早就对他不满了。” 王成看着朱朗得意的眼神，很疑惑：“你咋知道呢？” “我在车上听叶书记嘀咕过，但叶书记也知道自己在这边有那么点孤立无援的意思，但很多事我认为叶书记是防着熊小敏的。话说熊小敏这厮就不是好人，我和你说…”朱朗越说越起劲。 王成确实听到了很多平常压根听不到的劲爆内容。司机之中流传的所谓的“谣言”往往都因为其工作性质而具有真实性。 吃过夜宵，朱朗和大李打车走了，这儿离他们家并不远。 王成一个人走回家，说实话，新的环境让他确实有点不习惯。 在家属院门口，王成拿出卡在哨位上刷了一下，哨兵听到了“嘀”的一声，便果断打开了门禁。 一进大院，里头已经黑压压一片了，路两旁的灯光也很暗。有那么一丝安静地不像话的感觉。走在其中有那么点害怕。 王成凭着记忆找到了家，敲了敲门，李木子妈妈把门打开了。 “妈，我回来了。” “一身酒味，快点去洗个澡，我给你弄了点粥。” 王成觉得奇怪，岳父和小舅子都回去了，怎么丈母娘还在家里呢？ 李木子过来帮王成拿过外套，说：“妈妈在家照顾我们俩啊，老爸和弟弟在家自生自灭。” 王成感觉到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我们俩都三十多岁了，怎么还需要妈妈特别照顾，妈妈都一大把年纪了，该享福了。”王成很心疼地说。 “还不是因为你们没生孩子啊，我和你爸也一大把骨头了，就想在有生之年看到下一代。小成，你爸妈也经常给我们发微信，让我们催催你们。你们也要生孩子了。” 听着岳母说这些，王成鼻子酸酸的。 他接过李木子递过来的浴巾进了卫生间。 洗完澡，他才打量起这间房子：是标准的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客厅是“两进制”，靠厨房的一边儿有一张餐桌，靠并排的两个房间的那一边儿摆放着沙发和电视。窗户还带纱窗，空调已经很老旧了；卫生间用一个小小的玻璃柜围住了一隅，初步做到了干湿分离；厨房在卫生间外，厨房不大，但五脏俱全，而且被王成岳母打扫得干干净净。 王成走到房间，李木子已经坐在床上看电视了。 老房子隔音很差，隔壁房间带着一个阳台，岳母正在阳台上接电话，王成能清楚地听到。在这种房子交流压根不需费太多力气。 “我们说话小声点，老公。”李木子说。 “好。” 俩人相视一笑，然后小声地干起了该干的事。 第36章 地方视察 叶书记在省里待久了，估计觉得有点乏，便想着出去走走。 对了，安州那边的事已经到了调查的高潮了，不少干部都被抓了，接连几天，省纪委和中 纪 委的公众号都陆续出现有关安州的新闻。 叶书记这天问：“小王，安州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作为领导的秘书，就得去主动提前去了解一些领导可能感兴趣的方面。所以王成早就了解了安州的相关情况。 这就叫：该知道的要提前知道，不该知道的千万别知道。 当秘书不是那么简单，不是会拍几句马屁就能让领导放心，到了那个级别的领导，往往越返璞归真，喜欢真实；因为他们平日里听到的全是好话假话，都听腻了。也喜欢听一些八卦，因为他们平时的生活太枯燥了。 这就像刚考进体制，身边全是“你年轻有为”、“你好厉害”这类赞美的话，但实际上能有几句真的？刚开始听的时候会沾沾自喜，仿佛自己真的是如此牛了。再过几年回忆这些话，就会发现这些话全是瞎客套。 所以当秘书不仅要学会所谓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要根据领导的性格去改变自己的工作方式，尽量去适应领导的节奏。 市面上不少传授所谓的“秘书经验”，其实都是这本书看一点、那本小说学一点、影视剧再看一点，结合点自己的理解写的非官方体裁民间经验，不具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首长，据说是这样处理的，限定一定的期限，主动交代的领导从轻处罚；为此纪委在安州开设了一个办公室，那段时间队伍排的很长，纪委做好的材料一车一车往省里拉，整个案情的性质很恶劣。”王成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都说了。 “嗯，这种情况下，安州还能发展得起来？笑话！” 王成不敢说的是，这种情况还有很多，而且就在安昌就有不少。比如他一个朋友的朋友在安昌开了个夜宵店，被城管折腾得一个月不到就关门了。今天要烟、明天来吃饭不买单；你敢多事？要么以广告牌超规格让你停业整顿；要么以排烟不合格让你整顿… 更有甚者，直接说开个店，不准备四五十条好烟打发一些人，还想开下去？出了事就是临时工的责任。 每一次看到这种新闻，王成都想问一些人：编制人员不默许甚至明示放权？不睁只眼闭只眼？临时工敢如此？ 叶书记闭着眼睛在想问题，王成想上前帮忙按按太阳穴，但被叶书记制止了。 叶书记说：“你先回办公室，我先一个人待会。” 王成回到办公室，就听到电话响了。 “小王，你有空吗？现在来一趟。”是涂万丰的电话。 王成十分反感涂万丰，毕竟他和熊小敏是一条船上的人。正左右为难之际，他记起了之前叶书记对他说的话。 “奥，主任，十分抱歉，那个，叶书记刚好有事，要不您给叶书记或者袁副秘书长打个电话？帮我请个假？”王成故意说。 “奥奥奥，这样啊，那算了，那你先忙，叶书记的事是最重要的。”涂万丰忙不迭说。 挂完电话的涂万丰明白了王成是故意如此的，不过这也很正常，王成和叶书记熟悉了，叶书记和他说些话是难免的；小年轻没城府，由此飘了也是正常的。 只不过他在想：“叶书记要是当了省 长，把你丫带走了，一切都好说；要是他没提这个位置，或者说没带走你，那有些账就一起来算了。” 很多人说越大的领导脾气越好，但有一点：他们也很记仇，你别让他们想着收拾你，不然，那就真的是噩梦了。 王成挂完电话，心里也在打鼓：叶书记这个级别的领导说不定调走就调走了，现在领导跨省调动几乎不会带走秘书了；可涂万丰这厮是土生土长的“原住民”，以后说必然还要打交道，这要是落他手上，不得掉层皮啊？ 有一点必须澄清：体制内得罪了领导，比体制外更难受；体制外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体制内，那可能意味着你接下来的几十年都会被打上某种标签。确实，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不可能开除你，但几十年被打上标签的生活，会蛮难过！新任领导哪怕就是前任的死对头，也不会用你，因为不管领导时间有多大仇，他们对下属的喜好往往是共通的。 不过想了想叶书记的话，王成心想：没啥大不了的，整就整吧！多大点事？大不了止步于副处算了。 叶书记隔了一会才把王成叫进去。 “小王，你马上安排下，去南州走走。” 南州是道南最南端的地市，离省城安昌四五百公里，南州也是道南最大的地市：人口最多、面积最大。 南州的市委书记，和省城一样，一直是副省级乃至省委常委兼任，近几年更是都是省委副书记兼任。 去南州？可能叶书记的确想要散散心了。 领导们的压力，更加是普通人体会不了的。 王成回去就和副 省 长、南州市委书记于军的秘书童善意打了电话。 “童秘书，我是叶书记的秘书王成，是这样，叶书记过几天想来南州考察调研，你那边…”王成说了相关情况。 这就不得不提了，并不是你是领导，你想去哪调研就能去，你得和当地政府协调，得当地领导有时间。一切妥当后，当地安排一张行程表过来，给副秘书长和领导审阅，这边同意了，把随行人员名单发过去，这才算了事。 这就像串门，你去邻居家串门，邻居得在家才行啊！邻居不在家，难道你还能撬门呐？ 当天下午下班前，南州市委办通过电子公文系统把相关安排传过来了。 因为提前打过招呼，综合二处立马就给了副秘书长送过去了。 副秘书长只是粗略看了看，把随行人员名字初步拟订了，附在材料后头，就让王成给叶书记看了，叶书记同意后，又在随行人员名单上加了一个名字：省委政法委副书记 林花儿。 拿着这份批好的材料退给了二处后，其余的事二处就会联系好了。包括把文件转到南州市委办，包括叶书记要不要发表讲话？发表讲话的话讲话稿是南州安排还是省里安排？包括此次随行人员通知，以及前往南州是乘坐高铁还是开车的安排？ 这些都会由二处安排好。 第37章 单独陪同 这算是王成第一次单独协调相关事宜。经过这么久的锻炼，他已经能够完全适应秘书工作和生活了。 而熊小敏那边，也逐渐被没完没了的文字工作折磨得要疯了。每天一到办公室，就要面对各种文字工作。 政研室是纯纯的“清水衙门”。 他本想创造点“油水”来丰富自己的文化生活，奈何政研室大部分人都属于“学者型”干部：戴着厚厚的镜片，抱着材料，斯斯文文，情商普通，并不擅长买他的账。 待了一段时间后，他感觉到一种深深的无奈。 昨天，专家咨询处处长来找他签字… “熊主任你好。” 说话间进来一个戴着厚厚镜片的中年男子，梳着中分、说话谨慎，言语还有些局促。 “有事嘛？”熊小敏问。 “这个请您签下字。” 说着，这位处长递过来一张纸。 “这个你要找分管副主任签字哇，找我签什么？你在开玩笑吗！正常的工作流程是什么？难道你一个处长会不知道吗？” “可是…可是很急。” 看着眼前这个处长低着头，一副老好人的模样，熊小敏叹了口气，便签上了字。 看着这位处长离开的身影，熊小敏百感交集。谁知道这位处长转身就把这些事告诉给了处里的同志，处里有位年轻干部又马上偷摸来告状了。 熊小敏那会真的快疯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想要控制单位的各个角落，就必须需要这样爱告黑状人的存在。 所以熊小敏耐心地听完了这些。 省直单位，有不少真的就是靠熬年限熬到处长的，尤其是一些边缘处室的处长。所以他们往往不太懂人情世故，也不乐意搞人情世故。 这几天，熊小敏时常怀念在常委楼上班的日子。 王成把相关程序安排好后，便放心等待着准备去南州了。其实也就是确认日程安排，倒没别的任务。 事实上也不需要怎么准备，到了南州，当地就会全部安排好。要说搞接待，政府办公室那帮子人的确是好手，保证让人舒舒服服的。 现在每天上下班，朱朗都到省军区接他，倒也方便。对了，哨兵从来不拦朱朗的车。 王成偶然经过哨兵处问起，哨兵说：“这是省牌，我们上岗前连长说过，这种车牌不要拦。” 所以，体制内身份就是通行证。有了权力：签的字、配的车、甚至就那张脸都可以成为在社会、在体制通行的最有效证件。 去南州的前一晚，朱朗在下班时问王成：“老弟，一会儿有安排吗？没安排喝两杯？” “哥，喝倒是可以喝，别喝多就行，不敢多喝，万一叶书记临时找我们？那不完犊子了！”王成也充分表达了他的顾虑。 “放心，叶书记今晚绝对不会找我们俩，咱俩一荣俱荣，我还能害你不成？”朱朗露出神秘的微笑，见状，王成也就用沉默表示回应了。 真正在领导身边工作过的工作人员因为压力太大，往往都有属于自己的爱好：要么喜欢喝酒、要么喜欢抽烟、要么喜欢唱歌。 很多人不知道这些，那可能只是和秘书、和司机关系没到而已，所以，体制内的很多交际场合就是酒局，其实也没错。 朱朗应该是早就约好了今晚的饭局，他开着车带着王成直接到了一个小酒楼。径直到了包厢后，看到里头已经坐着好几个人了。 “老弟，我来介绍下，这位是道南省着名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总程江；程总，这是我老弟，也是叶书记的大秘王成。”朱朗轻车熟路地介绍道。 “年轻有为啊，我两位贤弟年轻有为啊，来，就等你们了，赶紧入座。”程总是个标准的北方大汉：一米八的大高个，光头，浑身上下散发着精明的味道。 主位空着，让给了王成，王成对这种饭局不太感冒，执意要朱朗坐，朱朗拗不过，也就入座了。 紧接着程总开始介绍起饭局里的其他人：这个局长、那个处长。但这些领导看到王成和朱朗都显得很局促。 王成马上明白，眼前这些人的职务估摸着被人为“高抛”了。 这在饭局里是很常见的，饭局的主办方往往为了面子，会把参加饭局者的职务往“高了”说。正常饭局这个局长、那个处长，到头来可能没一个是名副其实的。 所以，参加这种饭局也要带“脑子”，比如今晚的饭局，王成是副处，就算因为其是叶书记的秘书，职务“高半级”，那也只是“正处”。但把主位让给王成和朱朗，只能说明其他人的级别没有两人高、没有俩人重要。加上王成看到其他几个人的局促表情，便料定了八成。 大家一起喝了几杯酒后，就开始聊天了。聊着聊着，又开始不断换话题了：首先是程总吹嘘自己、展示自我的时间，现场一片赞叹之声，朱朗看着王成不高兴，便偷偷和他耳语；这被程总看到了，于是乎后半期，就变成吹嘘王成和朱朗了，王成和朱朗一直默默地听着，俩人偶尔点点头。 俩人对于这种毫无准备突如其来的赞美顿时措手不及，虽然早有心里准备，但脸上扔挂着勉强的微笑。 “程总，没啥事我们就先走了，我们俩明天还要陪首长去地市考察。”朱朗先说了。 程总停下嘴，很“隆重”地看了一眼俩人，然后郑重其事地说：“二位贤弟，好，你们的事重要，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我们下次再聚。” 朱朗和王成刚要走时，程总突然说：“能否加一下王贤弟的微信呢？” 朱朗赶紧解围：“我一会推给你，没事的。” 因为喝了酒，叫了个代驾，代驾看到这个车，便问：“这是领导的专车吧？好帅！” 朱朗没说话，只是让赶紧开车走人。 在车上，朱朗说：“那个程总很有钱。” 王成不以为然：“不可能，从今晚吃饭的人可以看得出来，他的圈子不是很大，你看那几个人，可能都是各单位的一般干部，商人和体制内也是互通的，这就好比上市公司的老总怎么可能和一般科员玩？不可能的啊！上市公司老总看都不会看一般干部一眼。人家一起玩儿的，那都是地方主要领导啊。” 朱朗这下倒糊涂了，这其实也是很多人也都会有的执拗：总认为自己的朋友是最过硬的，总是会盲目相信… 第38章 南州之行 朱朗和王成聊了一会，车子也恰好到了省军区家属院门口。 “早点休息，老弟。”朱朗微笑着说。 王成打了个招呼，就回家了。 自从岳母来了家里后，王成和李木子就没那么“放得开”了，也不敢讲“黄段子”了，俩人本本分分地在家里。 “老妈、老婆，我明天要去南州出差。”一回到家，王成坐在沙发上说。 “待几天？我给你收拾行李。”李木子问。 “就住一个晚上，没关系的，带一件衬衫一条内裤就行，不用太折腾。” 李木子听完就进房间了，进房间前还冲王成眨了眨眼。王成感觉到一阵眩晕，肾部也开始隐隐作疼。 … 袁副秘书长最近也很累，因为刚任职副秘书长这个工作，一切都要重新适应。副秘书长不比省厅常务；副秘书长虽然对外也属于省委领导，但主要负责的是秘书方面的工作。很多人容易被误导，包括省厅很多处长，都不知道专职秘书和副秘书长的区别。 王成刚被选为专职秘书的时候，还有其他省厅认识王成的处长说：“他是正科，可以直接提副厅嘛？” 让人忍俊不禁。 一般的省直单位中层，连专职秘书配备标准都不清楚，更何况领导的日常工作生活了。因此，全网没有人能够写出写实版领导日常生活和工作的小说，百分百都是“幻想”而已。 … 这次去南州仍然是乘坐高铁，一般来说，除非是省委班子集体外出学习会乘车，其余时刻都是乘高铁，方便快捷。 在高铁上，乘务人员时不时走进商务座来询问是否需要服务，王成这次被特许随座陪同。他朝乘务人员摆摆手，示意不要打扰叶书记。 叶书记正在看报纸，袁副秘书长在一旁看风景，叶书记没有说话，车厢内大家不敢闲聊。 “小王，你老家就是在这大山之中吧？”叶书记看着高铁窗外呼啸而过的大山突然问。 去南州要经过安州，铁路还要经过与王成老家相隔不远的乡镇。 “对啊。首长，那会读书是真不容易，我被外市的重点高中买过去了，就如上次和您说的，每次上学就要一天，要带着梦想穿越重重大山。”王成坐起身子说。 叶书记盯着王成看了很久，突然他又问：“你从大山一步到省里上班，有什么感触嘛？” “首长，要说感触，可能最深的就是体制方面的改变太大了。我小时候，乡政府那些人来搞计 划 生 y 工作，那是…怀孕的，拉去强制打胎；超生的，就缴纳罚款，不交罚款，直接把屋顶掀掉，或者直接把家里的鸡鸭牛拉走…” “所以，这些可能造成我很痛恨腐败，我亲眼见过在村里一家生活条件已经很好的村支书，仍然冒领低保户低保，低保户在家里都快吃不起饭了，乡里面领导对这种情况却睁只眼闭只眼，厚着脸皮无动于衷地在村支书家里大吃大喝。” “其实像农村一些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政府知道嘛？肯定不可能不知道。真实情况这些领导哪儿都门清，但每次都要搞得舆论轰轰烈烈了，这些领导才会装模作样上门解决问题，还要带着一大堆记者…这甚至有点病态了，有些领导把这个当政绩。我认为这种就该成为主管领导的污点，新闻上发现一起这类事件，就该处理主管领导。” 王成很敢说，袁副秘书长在一旁微笑着看着王成。 这几天接触下来，他也很喜欢这个小伙子，与别的人不同，别的人看到王成如此大胆，大概率会说：“你还是太年轻，你不懂官场。” 但袁副秘书长反而认为，在体制内就需要这种敢说敢为的价值传递。 老百姓有了问题，层层隐瞒，用看似高明的文字游戏糊弄上级，最后受伤害的是谁？是老百姓？ 刚开始受伤害的肯定是老百姓，但最后受伤害的肯定是体制内的自己。 这几年土地财政黯然离场后，多少县城发不起工资了？转移支付是这么好转移的？哪怕就是印了钱都不敢流通到社会，通货一膨胀的话，别说公务员，啥员都吃不下这个苦果。经济全球化下，没有哪个职业群体能够独善其身。 叶书记感慨地看着窗外，随后说：“我们的体制一直在越来越好，我们的生活也一直在越来越好，未来，体制内肯定会像普通工作一样，常态化明显，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这个职业只是个职业，而不是所谓的面子、稳定的安乐窝。小王，你有之前这些经历，就更加要珍惜现在的工作生活。有些体制内的干部自己从农村出来的，反而对农村老百姓越狠…” 王成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任何政府，在当今环境下如果仍然不求改变，和安州一样，那只能自取灭亡。你看啊，安州这些领导干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是领导如何如何？但是你看安州的经济？你看安州的发展，那是一塌糊涂。”叶书记继续说。 袁副秘书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安州的事闹得太大了，很多没有公布出来的事实让人震毁三观：集体玩裸high；到了周末就去省城或者其他…下属之间玩… 用乌烟瘴气已经不能够形容安州的问题了。 高铁运行到南州，已经是两小时后了。 王成跟在叶书记身后，一起上了来迎接的一号考斯特。 车子行驶在南州宽阔的街道。 南州规划不错，很超前，很有大都市的感觉，这一切得益于新书记到任后主动融入沿海城市，积极与沿海城市对接，吸收了不少沿海城市的先进经验。 叶书记和南州一把手一直在聊着些什么，王成则坐在考斯特最后一排看着窗外的景色愣了神。他很喜欢这种感觉，每到一个新城市，都有一种新鲜感，道南一百多个县，每个县都有自己的特色。 车子进到了一座很有历史味道的大院，看着大楼挂着的党徽，这就是南州市委大院了。 第39章 南州一夜 叶书记在会议室开着会，王成电话不断。 叶书记的手机也在王成身上，但能够拨打叶书记私人电话的，确实不多，所以叶书记的私人电话往往很“安静”。 接完电话，王成索性在楼下透透气。恰好南州一把手的秘书也过来了。 “王处长，抽根烟？”他递了一根烟过来，并帮忙点上。 “谢谢兄弟。”王成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在省里很累吧？”童善意吸了一口烟，眼神略带忧郁地问。 “童主任何出此言？”王成扭头问。 “省里大佬多，你啥时候都要紧绷一根弦，说白了，省里除了一把手的秘书随便点，其他的秘书不就是踩着钢丝干工作？”童善意很感慨地说。 王成点点头，但没有接过他的话头，童善意说：“我算是老板从省里带过来的，你知道我的感受嘛？那就是到了南州后太爽了！这种爽就是在工作自由度上，精神上自由了。” 童善意之前一直在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三处工作，从科员一直干到了主任科员，前两年职级并行后套改为一级主任科员，同年被时任道南省 副 省 长选拔为专职秘书，后一起陪同调到南州。 目前童善意的组织关系已经到了南州市委办，避开了“专职秘书”限制条款，提了南州市委办副主任。如今是妥妥的副处实职了。 “是啊。”王成抽完烟，把烟头踩灭后，又捡起烟头扔进了垃圾桶里。 “走吧，回会议室？” 童善意也照做，“走，晚上请你吃夜宵。” 在会议室稍微开完工作汇报会后，一行人就往工业园区走了。根据安排：参观完工业园区就在市区一家民族风情餐厅吃饭；中午饭后在南州迎宾馆简单小憩；下午去新建的市民公园和游乐场调研。 王成主要在一边跟着保障保障节奏，其余的都由当地全程安排好。所以倒也轻松。 吃过中饭后，王成陪着叶书记来到房间，省委 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已经把“临时红机”安装调试好了。 “小王，你赶紧去休息吧，下午记得叫我起床。”叶书记说。 王成这才回到自己房间，和衣而睡。 … 晚上吃过饭，叶书记喝了点酒，就早早休息了，才八点钟，房间的灯就关了，搞得好几个想来汇报工作的市常委都不敢来打扰。 童善意敲响了王成的房门。 “走，带你去转转，感受感受南州的夜生活。” 王成不好拒绝，就跟着一起出去了。门口停着一台奥迪q5l。 “你生活好耶，竟然开奥迪。” “我们每个月收入稳定，买个这车算什么？但凡社会上任何一个人每个月能够有稳定的收入预期，不怕被裁，买个bba不就是分分钟？”说话间童善意启动了车子，往新区开去。 南州的新区可算是出了名的xx，号称“小东莞”，和安州娱乐城并驾齐驱。要不是因为南州处于道南最南端，估摸着很多人周末便会来南州了。 南州的新区就是依托南州市区的娱乐城而建的，很难想象，一个新区靠一座娱乐城来发展。 南州下辖十几个县区，人口一千多万，算是非常大的地市了。夜晚的南州也和一些大都市一般，霓虹闪烁。 远远地在车上就听到dj的声音，再一看“南州娱乐城”几个大字在几十层楼高的楼顶闪烁。 “带你感受感受南州人民的热情。”童善意停好车，带着王成从后门走进了一家劲吧。嘈杂的音乐，拥挤的人群，一切都显得那么混乱，但童善意轻车熟路地带着王成穿过人群来到一个包厢：“这儿的包厢不多，在外面跳累了，就能来这包厢里面坐一坐，唱唱歌，摸摸x。” 包厢里已经有人坐着了，这些人人手搂着一位小妹妹，表情淫荡，笑容猥琐。 童善意一进门，音乐声停止了。 “老大好。”这些人赶紧松开手中的妹子，起身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王成肯定不会觉得他们是在给自己打招呼，他们口中的“老大”必然是童善意。 “兄弟们，这是我们省里老板的秘书王成兄弟，今天来和大家坐坐…兄弟，这是南州市委办综合一科科长、这是南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支队长、这位是…”童善意转身介绍起这些人，王成一个一个和他们握手。 “叫一些漂亮姑娘进来。”童善意转身对一旁的dj说。 没一会儿，就进来一群美女，“兄弟先选。小妹们，你们报一下来自哪里？” “老板我来自安州。” “我来自南州。” 一个个介绍籍贯的声音此起彼伏。 … 王成拒绝了，于是童善意擅作主张给自己和王成分别选了一个。 童善意坐在沙发中间，王成坐他旁边，俩人身边此刻都坐了一个美女。 “来，喝酒，美女们，今天可要把我兄弟陪好啊。”童善意很高兴地说。 这时，其他人纷纷搂着姑娘端着酒过来敬酒了。 “我敬老大和王兄以及两位临时嫂子一杯。” “大哥、王哥，祝越来越帅，我喝完您们随意。” … 喝得有点晕的时候，童善意已经抱着姑娘亲起来了，其他哥们，也搂着自己身边的姑娘窃窃私语，有些那个手也探到了女孩裙底，看着他们熟手一般轻车熟路地找乐子，王成却无动于衷。 身边的姑娘说：“老公，来喝酒吧。” “别这么叫，来，喝一点。”王成制止了对方，他对这种场合还是有一种抵触感。 又过了二十分钟，王成已经如坐针毡了，包房内的荷尔蒙已经上升到了最大值了，估摸着要没人的话，他们能原地做起来。 这时，童善意抱着姑娘说：“dj，换舞曲，我们要跳舞了。” 紧接着大家就走到包厢正中间，搂着身边的姑娘跳起来了，有几个一直在姑娘身上蹭，那感觉，就跟几百年没见过妹子似的，一切欲望都是那么原始。 … 凌晨一点半，结束了，童善意带着大家去吃夜宵，妹子们也跟来了。 “兄弟，今晚让这个妹子跟着你吧？你放心，一切开销我安排好了，在南州，兄弟我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王成赶紧连连拒绝，童善意看着王成的尴尬，笑得合不拢嘴。 第40章 返程途中 天一亮，王成就赶紧起床洗澡。每一次陪首长去调研，当晚肯定会有地方干部请吃夜宵，第二天雷打不动的要洗个热水澡，为的是提神醒脑，也是为了祛除身上的酒味。 洗完澡，忙活完后，这才敲响了叶书记的房门。 叶书记早就起来了，这会正坐在套房的客厅看早间新闻。 “小王，回去后把这几天道南的重要新闻都给我找出来。”叶书记左手拿着电视遥控器，架着二郎腿；右手端着一杯茶，如此说。 “是，首长，我给您汇报下今天的日程安排哈：一会儿吃过早餐后就去南州市委开一个调研总结会；上午十点半返回安昌，十二点半到达安昌高铁站；下午两点会见720网络安全科技有限公司的“红”总。”王成对叶书记的行程已经烂熟于心了。 “好，下午省里一起陪同的会见有哪些领导？” “首长，书记会参加；常委这边还有省委政法委书记；政府那边是副 省 长、公安厅长。” “书记这次也去，说明这个“红”总还是有能量的，不过书记参加也对，现在720是国家政府机构安全合作伙伴，我们道南全省的政法系统的内外网维护都是他们在做，可别小看了这家互联网公司哦。”叶书记嘀咕着。 任何情况下，都不要低估了一些企业和一些企业家的能量，士农工商，四个行业的顶尖那一部分是互相连通的。打个比方：一个县里，你一个普通科员、普通局长想去挑战县里工业园区为数不多的上市企业或者本地龙头企业？怕不是嫌命长了，估摸着人家都不会正眼看你。 “首长，怎么公安口子内外网还要720公司维护啊？他们不是有最新的技术、而且每年都招大量专业的网警嘛？”王成问。 “哈哈，公安像技术侦查、网络安全的很多设备都是向有特定资质的企业买的，国内知名的有美亚柏科、720等，哪一个省厅都有这些公司的驻场工作人员来维护，不然普通干警怎么可能会维护这些设备？”叶书记索性给王成手把手教学。 其实在一栋的普通的政府大楼内，可能会有以下几类人员中的部分在办公：行政编制公务员、事业编制工作人员（技术、管理、工勤）、挂职领导干部、借调\/跟班学习\/实习人员、聘用制工作人员、驻场维护工作人员、后勤保障工作人员、服务外包工作人员。 其中，在一些技术性比较强的单位，基本上都会有驻场维护人员。 没一会儿，王成接到了童善意的电话：“王处长，可以开饭了。” 王成便陪着叶书记往外走了，叶书记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王成手里拿着茶杯跟在后头。 餐厅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候着了，看着叶书记过来了，纷纷让开一条路，这种场面是非常“壮观”的，人群里的人全部穿着白衬衫，这些衬衫能用肉眼分辨出质量好坏。远远望过去，满城尽带“白衬衫”。 有几个昨晚想汇报工作未果的干部蠢蠢欲动，想要这个时候来说上几句，他们看了眼王成，王成摇摇头。他清楚叶书记不喜欢在吃饭时谈事，他不喜欢这种形式主义。 前段时间好几个县区开“企业家早餐座谈会”，并发了通稿，叶书记看到后很气愤，他当即给该市市委书记打了个电话：“对企业家的关心要落到行动上；对营商环境的构建要精确到实质上，整天正事不干，想着搞这些形式主义，多害人啊？聪明要用在正道上，你们现在骗上级、骗老百姓，以后财政收入就会骗你们。” 自那之后，再也没地方敢办这种“早餐座谈会了”。 如今经济增速越缓，就越有人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骗人。 用叶书记的话来说：“一个领导再怎么忙，都不可能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所以，打着忙的旗号搞这些早餐会、午餐会的地方领导，除了装b我不知道还有任何理由来解释了。” 叶书记吃早餐时，一边听着南州市委书记说着些什么，一边往嘴里塞着吃的。 十几分钟后，早餐吃完了，叶书记起身，其余人才敢起身。 在大堂门口，车队已经开过来了，叶书记和王成回房间稍作休息，其余人都在车旁边等着。 袁副秘书长这时也进来了。 “书记，上午的汇报会要不就别把战线拉太长吧？下午还有接待任务。” 王成在一旁收东西，叶书记出差，毛巾、牙刷牙膏、剃须刀、浴袍这些都是自带的，他不习惯使用酒店提供的这些设备；所以这会，王成在老老实实把这些东西收到箱子里。 “好，可以，总之你把握节奏。”叶书记在袁副秘书长的保障下穿好了外套，这边，省委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也在拆临时红机。 叶书记看了看手表，便说：“走吧。” 王成提着自己的公文包，推着叶书记的小行李箱在后头跟着。到了一号考斯特时，有工作人员接过了王成手里的箱子，提上了一号考斯特，放在了车载办公桌前边儿。 会议开得很快，地方无非是想要更多的政策支持。所以整个会议都在提南州未来的发展格局、发展思路、和目前的发展困境。 叶书记邹着眉头看着这些报告，没说话。 待所有人发完言，叶书记说：“现在省里也很困难，你们也知道，大部分帝都转移支付都开始直接转给你们县市账户上了，所以，也别指望省里怎么帮你们。十一二个地市，都是省里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们也想多搞点钱给你们发展，但确实没办法。你们就实事求是点，有钱就多发展，没钱就少发展。” 这时，袁副秘书长说话了：“那今天的汇报会就到这吧，你们实在有什么好的理念需要省里支持，就打报告上来，我这边把好关后会及时交给叶书记的，你们放心。叶书记下午还有重要活动，得赶紧动身赶往高铁站了…” 南州一把手见状赶紧表示散会离开了。 刚下到一楼，就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往考斯特行李箱搬一箱一箱的水果。南州是重要的水果生产基地，有全国闻名的水果品牌。 叶书记对着王成看了一眼，王成秒懂，他过去询问了具体情况并借故打开看了看箱子，得知真的全部都是水果后，这才给了叶书记一个“放心”的眼神。 第41章 会见小记 快到安昌高铁站时，朱朗他们按惯例已经在等着了。 对于朱朗来说，他最喜欢叶书记去出差了，因为这就意味着他可以不用上班了。还可以开着车瞎转，无忧无虑。毕竟平时，他一直把专车当成自己的车开。 人就是这样：上班时巴不得领导不要管自己，让自己自生自灭；退休后又想着不能闲着，又想着找点事情、找点乐子让自己不那么无聊。 昨晚他和大李跑去吃了个夜宵，他对前天介绍程总给王成认识而感到惭愧。因为他感觉自己的介绍的朋友在王成面前丢了人，所以他很郁闷。 程总后来一直联系朱朗，要他把王成的微信推给他，毕竟，一个领导的秘书肯定比一个领导的司机有“含金量”，程总当然能算这笔账。 朱朗明白王成并不想认识他，于是一直避开这个话题。 话说朱朗怎么认识程总的呢？那也是个美丽的“邂逅”，前两年朱朗和部队某位领导的司机走得很近，这位司机所保障的领导和程总是老乡，意料之外又似乎理所当然的，这位司机就和程总关系搞好了；之后呢，程总总带着这位司机去夜总会唱歌，久而久之熟悉了，这位司机又把周围的朋友——包括朱朗介绍给程总了。 程总也是个活泛人，依葫芦画瓢，顺利把朱朗给拿下了。其实只要有钱、舍得砸钱，地方上什么领导不能认识？ 所以有人开玩笑说，体制内如果没有人请着去过夜总会，那大概率说明这个人连单位边缘都没接触到。当然，只是玩笑话。 体制内，别人请吃的每一顿饭背后都是明码标价的，所以要想走的远，就不要瞎吃。 如今，他和大李靠在车旁聊天，旁边的交警正在维持交通秩序，对在这停车超过一分钟的车子进行处罚。 交警对这几台公车却熟视无睹，他们当然知道这些车是接省领导的车子。半小时前，他们接到了上级通知：十一点半左右，叶江河书记的车队要来高铁站东广场接车，请做好保障。 朱朗给大李扔了一根烟。 “晚上叫上王成兄弟吃顿饭吧？”大李问。 “可以啊，反正明天是周末，今天我们好好喝一点，到时候先把车放好，别整得出事了。叫代驾太贵了，叫代驾还不如打车，再说你那警车也不太好叫代驾。”朱朗说。 “行，就听你的。” … 这头，袁副秘书长正拿着手机刷着某条，他笑着说：“很多长辈还在认为考个公务员就是人上人了，书记，您看啊，这些评论，大致内容几乎都是除了公务员其他职业都不该存在了，真的是奇葩啊！这种氛围、这种言论哪里是21世纪该有的啊！” 叶书记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笑着说：“你不能这样说，因为很多像我这种上了年纪的这一代人，压根就不知道、也不了解其他职业，而他们总认为自己很了解体制，毕竟政治是所有人都能聊上一聊的话题。比如有很多比体制好万倍的工作，但是他们不了解啊，也没机会了解啊，不了解他们怎么去发表看法！” 叶书记拧开茶杯盖，喝了一口茶，随后又说：“不过，你看啊，越大的领导，对自己的孩子越放松，省里这么多省领导的孩子，其实大部分都不在体制内。现在这社会，这样说啊，想要成为人上人，家里没有这个“基因”的话，在体制内就压根不可能了，也意味着别去指望了；反而你去体制外闯一闯，搞点钱的机会要大得多。我以前一个办公室主任的孩子，弄了个app，火了后就几千万卖给某互联网公司了，顿时就财富自由了嘛！体制只是下限太高，但上限太低，奈何很多人不懂，或者压根也不想懂。” 王成听着两位领导聊天，心里也很有感触。他上班这么多年，绝大部分人过得也只能算表面风光罢了，私底下不少人问他借过钱。当然，也有个别胆子大的，啥都敢收，或者说吃喝嫖赌样样来，只不过如今已经进去了。 因此要记住一句话：任何职业都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用动态的眼光、用平常心去看待每一个职业，不盲目夸大、不盲目贬低，宠辱不惊。 一些善于抓住机会的人往往是在绝大部分人都觉得某种东西好、且不顾一切趋之若鹜时，默默调转方向。 因为这个社会最值钱的是信息、重要信息嘛。 王成一直在默默地思考着这些问题… 上车后，叶书记说：“回家吃饭。” 王成还觉得纳闷呢：阿姨之前回去了啊？做饭的保姆也回服务中心了啊？也没听说家里来人了？ 这时叶书记说：“我侄女儿来了，我没告诉你们，她以前来过好几次这儿，所以没通知小朱，小朱，说起来你还认识呢。” 朱朗马上开腔：“是叶博吧？” “对。她在家已经自己捣鼓上了饭菜，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午饭问题了。”叶书记笑呵呵地说。 叶博，是叶书记的亲侄女，因为读书的关系，从小跟着叶书记长大；如今40岁了，是叶书记老家地市博物馆的馆长，正处级。 叶书记非常疼爱这个侄女，几乎就当成自己女儿养了。 车子直接开到家门口。王成提着箱子跟在后头。 打开家门，香喷喷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小博，小博？”叶书记喊着。 “伯伯，您回来啦？”从卫生间冲出一位女同志：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微胖，短发，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怎么突然来道南看我呢？”叶书记搂着侄女问。 “伯母同我说您一个人很孤单，我就马上休年假过来了，我也想我的宝贝伯父啊。” 王成在一旁擤了擤鼻子，然后默默地拉着行李箱往楼上走。他要把这些东西归置好。 “那是我的新秘书，小王…这位你认识，我的驾驶员小朱。”叶书记介绍起大家。王成刚好提着东西上楼，便打了个招呼。 这儿就不得不说了，别墅是有电梯的，但因为之前出现过某领导因电梯故障被困电梯一个多小时的情况，因此，院子里这些领导们便不怎么坐电梯了。 叶书记拉着叶博的手左看看右看看，那感觉还真像老爹看许久未见的闺女一般。 王成忙完下楼后，叶书记说：“小王，准备准备，马上吃饭了。” 王成看到朱朗刚从厨房端着碗筷出来。 他赶紧洗了个手去帮忙了。 第42章 认领姐姐 王成帮忙着一起盛饭、盛汤，叶博问：“这位王秘书多大年纪啊？” 叶书记一脸慈爱地看了一眼叶博：“比你小一点。 ” 叶博又认真地看了眼王成，然后转而和叶书记快乐地吃饭了。 叶书记时不时给叶博夹菜，叶博时不时给叶书记耳语几句，随后饭桌上时不时传来欢声笑语。很温馨。 王成很感慨，他跟着叶书记也有段时间了，这是第一次看他露出这么真挚的笑容。用叶书记的话来说：他这辈子，只有在工作前、可能的退休后；才可以活得真实。 体制就是一个巨大的舞台，所有人在这其中都必须戴着许许多多各种各样的面具生活，有些人演习惯了，可能一辈子都脱不掉这些面具；有些人可能一脱掉这些面具就会心态失衡、导致身体机能紊乱，从而影响自身的身体健康。 吃完饭后，王成和朱朗忙着去洗碗了。 《秘书条例》没有下来之前，很多省领导身边有不少乱七八糟的秘书：工作秘书、文字秘书、生活秘书、机要秘书。但《秘书条例》改革后，规定：在省里，一二把手可以配备专职秘书、警卫秘书一名；其余副省级只能配备专职秘书一名。 也就是说，只有省里的书记和省 长，才有资格配备两名秘书。至于所谓的机要保密局负责不同领导的保密文件保管的同志，也没有固定的了，也不叫机要秘书了；所谓的政研室，也没有专门对口领导写材料的了，也就没有所谓的文字秘书了。 自2012年以后，很多体制内的陈规陋习都被打破了，因此很多人开始不习惯了。 看着忙忙碌碌的王成和朱朗，叶书记带着侄女儿上楼聊天了。 王成笑着说：“秘书工作，功夫在诗外啊。” 朱朗带着手套说：“体制内的任何工作都是在诗外，你看啊，你把本职工作做得再好，那是你的本分，领导最多给你口头表扬几句，撑死了在需要树立爱岗敬业典型的时候推你上去站一站，要提拔？想的美！” “这也算是陋习吧！”王成问。 “这叫规矩，体制内这种情况就是劣币驱逐良币，你看啊，我发现在县里，当什么局长乡长的，绝大部分都是以前的三本、野鸡大学毕业的，为啥？难道他们真的能力很强？很多道理不言而喻了。”朱朗一边说，一边用心地洗着碗。 “今晚一起吃个饭吧！我和大李请你。” “我来吧，刚好明天周末，你们把家里的纪委书记都带上，我来安排。” “那也行。” 于是乎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回到车上眯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时间，王成跑去叫叶书记起床，却看到叶博在一楼的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小王，过来。” 王成走过去了。 “你是安州人啊？” “是，叶处长。”王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了，只好叫叶处长了。 “哈哈，你别这么官方吗，看你长得一张娃娃脸，怎么也跟那些老油条一样迂腐？我比你大，你就叫我姐吧。” “好，叶博姐。”王成索性入乡随俗了。 “你们那有一处风景名胜，叫啥来着？很有名的风景名胜…” “姐，叫xxx。” “对对对，那地儿不错，我准备去看看。你有什么建议吗？” “…”王成把自己的了解和看法都说了一遍，说实话他也不太了解。 这时，叶书记下楼了。 “我说小王怎么没来叫我起床，原来在这聊天呢！”叶书记一边穿衣服一边下楼一边说。 “首长，对不起对不起，我看着时间还富余，就懈怠了点。” 叶书记慈爱的笑着，他说：“没关系，你们年轻人之间更有共同语言嘛！差不多走了吧？” “小王，晚上陪我去到处走走呗。” 这下王成尴尬了，他原本答应了和朱朗以及大李吃饭的，所以这会有点左右为难了。 朱朗已经通知了大李，并且俩人都通知了自己媳妇。 看着王成尴尬的神情，叶博问：“你晚上不方便啊，那算了。” “不，不是，晚上和朱朗吃饭，如果姐不介意，就一起来吧。” 叶博也无聊，马上就答应了。 “好好好，那你等会来接我啊。” 王成点点头。 接过叶书记的杯子，去厨房加了点茶叶、泡好茶后，才跟着叶书记出了门。 “小王，没啥事帮我陪陪小博，她在道南每天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也无聊，你们年轻人更有共同语言。”叶书记在车上说。 王成赶紧回答：“好，好。” 朱朗开着车子来到了会议中心。 今天的接见活动在这举行。高高的平台上停着两台红旗，司机正在车旁抽烟，看到叶书记的车子过来，他们赶紧上车把车开走了。看着车牌，估摸着是哪个正厅级的车子。 下车后，叶书记大步迈向前，到了休息室，看到除书记外的几个省领导都到了。 “叶书记好。”大家纷纷起身。 叶书记微笑着让大家坐下。 “书记还没来？小王你问下书记的秘书，看看他们到哪儿了？眼看着客人们都到了。”叶书记看了眼手表，说。 王成走出休息室联系了对方。 “首长，他们刚从省行政中心出发，两分钟后到。” “好，那我们去一楼迎接书记吧。”叶书记起身带着大家往外走。 王成通过休息室的大门，看到了720网络安全科技公司一行人已经到了，也看到了传说中戴着眼镜的红总。 书记下车后和叶书记握了握手，然后跟着一起进了会见室。 红总那边立刻起身伸出双手过来了。 “红总，我可是久闻大名啊，现在我们国家的网络安全科技服务，是你们挑起的大梁啊！你们了不起啊！我要向你致敬。”书记笑呵呵地握手说。 接着在书记的介绍下，大家依次和红总握了手。 这种会见并不会有任何实质性的东西，就是扯扯淡，聊聊天，表示尊重而已。 王成坐在后排的秘书座，一丝不苟地看着红总，这可是个传奇人物，很多人不知道，他目前在国内的安全领域地位很高很高了… 第43章 晚饭感慨 说了一些没有油盐的话，不过也就二十分钟不到，会见就结束了，这种会见不会持续很长时间，说白了，人到了、重视到了、记者把一些东西拍摄到了，也就没啥事了。 “秘书长，和省委省政府接待办的负责人说下，一定要好好接待红总。”书记起身握着红总的手说。 秘书长在一边点着头。 这就是一把手的权威。 紧接着就散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叶书记回到办公室，就开始了批阅材料。 秘书在办公室的工作，无非是：文件材料的上传下达；领导日程的协调；领导一些注意事项的提醒；领导其他工作的保障。 总之把自己想象成为领导的管家就没错。 这时，袁喜文的电话进来了。 “你来一下。” 王成赶紧过去了。 “小王，这些材料我批了拟同，你送过去给书记，对了，这里头有一份急件，刚到的，我本来想等会自己送过去，但临时有事，你拿过去。” 袁副秘书长把一份材料递过来了。 王成知道这些事耽误不得，就马上把这些材料送到叶书记那了，想着一会儿再补台账。 “首长，这是一份急件，秘书长让我赶紧给您送过来。” “好，你先放这儿吧。”叶书记头也不抬地说。 王成这才回到办公室补台账了。台账是秘书工作最重要的东西，领导干啥了、送批了哪些文件，一目了然，这也是秘书工作自我保护的机制。 之前就发生过，秘书送签文件没有做台账，结果文件丢了，台账查不到送签记录，秘书理所当然地挨了一个处分。 到了下班时候，叶书记把王成叫过去了：“这份急件批好了，转批给书记审阅，你让二处去办理。” 王成拿着批阅好的材料送到二处了。 回到家，叶博已经提前做好了饭菜，叶书记说：“小博，你同小王去外面吃饭可别喝醉哦。” 叶博说了句“知道了”，便跟在王成身后。朱朗看到叶博也来了，猜到了咋回事，他嘴角笑了笑。 叶博上车后，车子往老城区开去。 “小朱，今晚可要把我喝好哦。” 王成听到叶博这样说，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朱朗，朱朗笑着回答：“你一个北方大妞，我们确实搞不过你，你酒量太猛了。” 之前叶博来道南的时候，也喜欢让叶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陪着去走走逛逛；有次吃饭，叶博想要喝酒，朱朗和大李觉得一个女孩子家家，能喝多少？欣然应允，结果就是，俩大老爷们儿全部被叶博一人放趴下了。 可别忘了，叶博可是正宗的北方大妞，白酒一两斤起的。 王成听到这，顿时头皮发麻了。 到了定好的夜宵店，朱朗和大李先把车开回家去了。夜宵店离俩人家里都很近，这家夜宵店是王成让朱朗订的。 叶博看着冰柜里的菜在点菜。王成在一旁指导着。 这时，王成之前认识的区里的一个朋友恰好也在这，他跑过来说：“王处，您也在这吃饭啊，这是嫂子吧？嫂子好。” “诶，这不是你嫂子，这是我们叶处长。”王成也不敢说叶博的真实身份，毕竟和眼前这位区里的干部也只是点头之交，犯不着。 “你们在哪个包厢？等会我来敬酒！” “没事没事，你先忙你的哈，下次我们再吃。”王成说着就和叶博进包厢了。 “你哪里都认识人啊！可以啊！”叶博笑着说。 “这儿附近就是这个区的行政中心，多多少少会认识个把人嘛。”王成让叶博坐上座。 “喝点啥酒？” “你看着办，你请吃饭你决定，整点白的吧？”叶博说。 王成跑到夜宵店旁边的研究店拿了两瓶高度白酒，算着差不多够了。 这时，李木子到了；刚进包厢，朱朗和大李带着媳妇也来了。 “姐，这是我老婆。那几位就不用我介绍了吧？”王成笑着说，叶博也的确和他们早就见过很多次，至少认识得比王成早。 坐定后，就开始喝酒了。 “今天怎么喝？”王成问。 “那我不管啊，你们都带了夫人，说句不好听的，你们都是二比一，这样吧，我一小口，你们一大口。”叶博很豪爽地说。 大家纷纷应允。 几杯酒下肚，叶博对王成说：“我老头对你的评价很高哦，好好加油，他喜欢踏实的秘书，你们三个人也算是他这几年在道南最亲近的人吧！以后有机会到老家去走走看看。” 王成带着李木子起身敬了杯酒。 “姐，你现在这么年轻就搞了正处，以后不得了啊！”王成说。 “女人在体制内有优势、但这种优势往往又是弱势，你只要是女的，就有领导想睡你，他们不要你的钱，不要你干嘛，就想睡你，对于男人来说，征服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睡了。” 王成露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 “我可没有被欺负过啊！你也不看看叶江河是我啥人？他们敢嘛？以前叔在我那边当市委书记当了五年，给他们一万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对我这么样。”叶博说。 王成赶紧举杯… “在体制内，特别是在基层，背后没人，你累死了都没人为你说话，画饼的倒一大堆，所以啊，体制内领导的话最不能信，什么承诺啊、许诺啊，都跟放屁似的。我找老公就不要体制内的，一般的干部我看不上，级别高的又太假。”叶博脸色如常，丝毫没有一点醉意。 而反观王成几人，早就满面红光了。 结完账后，王成和李木子打了台车送叶博回家，王成坐在副驾驶，李木子陪着叶博在后座，俩人很快就成了闺密了，还相约着一起去叶博那玩儿。 “小王，我叔那就有劳你多照顾，我们都不在他身边，他就一个人在这边，年纪这么大了，也不容易，有事你多担待。”叶博说。 “姐，你这就见外了，我很佩服叶书记，我不仅是他秘书，更是他在道南的家人，你放心吧。” 王成所言非虚，他内心很佩服叶书记。这是一位很有原则的老人。 第44章 直白刺骨 住在老城区最大的麻烦就是距离。 新区离老城区有点距离，叶书记居住的高干楼服务小区和迎宾馆都在新区，所以如今王成回一趟家，需要不少时间。好在上下班都有朱朗接送，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送完叶博，王成和李木子继续打了台车回家。 一路上李木子说：“那个叶博姐很豪爽啊，这就是北方的领导嘛？感觉真的太飒了，能喝能聊背景深，这种干部不提拔谁提拔啊？老公，她以后应该能到很高的位置吧？” 王成笑了笑：“那我上哪知道？不过四十多岁的正处，估摸着二巡就到顶了，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点，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比如啊，上班前夕，有些长辈会说，在单位谁都不得罪，对谁都要有笑脸，要抢着干活，可往往这类人容易在单位被欺负。” 这时，出租车司机听到了王成俩口子的谈话。便问：“帅哥，你是政府的公务员吗？” 王成回了一句：“是啊，怎么了？” “哎呀还是你们有钱，你们一年有四五十万吧？” 这一句话把王成和李木子都吓了一跳。 “哪里有这么多哦？没有的。我们省正处级实职的公安口子公务员，一年到手也就二十万，他们补助还高呢！普通公务员哪里能拿这么多？”王成惊叹道。 “不会吧，我又不认识你，你告诉我实话我又不问你借，你怕什么？”司机师傅露出戏谑的神情。 “可是真的没那么多啊，我给你看我的报税app里上一年度的总收入，每一笔钱到卡里都要明目的，都需要经过报税，你看看。”王成笑着打开app的年度收入明细给对方瞄了一眼。对方还在开着车，只瞄了一眼，或者压根就没想瞄。 他说：“哈哈，你们哪里靠工资啊？收礼收钱都要收疯掉，你们工资是用来看的。” 王成也彻底无语了，他没说话，看着窗外。 司机师傅以为自己说中了王成的心事，他一副看穿一切的笑容有些刺耳。 “师傅，我不知道您在哪儿听到的这些消息啊，一个正常的公务员，即便要混到可以收钱的时候，最早起码得40之后，在这之前，也得靠自己的死工资一步一步熬，特别现在反腐常态化，谁敢顶风上？钱要紧还是命要紧？这笔账谁都会算，除了少部分没底线的。”王成继续说。 “当然，平时有朋友请顿饭、请夜宵，确实有，但作为一名有节操的干部，如果对方有求于我，一般我不会去；哪怕去了，我也会回请。做人不能白吃白喝，的确有干部就喜欢白吃白喝，但我不是。我们也要还人情，有的时候还人情的门风更大。”王成说了一大段，李木子在一边捂嘴笑。 司机师傅被说的没有说话。到了省军区家属院大门时，师傅来了一句：“87。” “啊？87？你抢劫啊？”王成喊了一声。 以往同样的距离也就40多块钱。 “我是打表的啊，就这么多钱啊！”司机师傅声音也大了。 李木子拉着王成，让别激动，王成这才付了钱。 下车时，听到那司机师傅说：“我管你什么员，坐车付钱天经地义，靠。” 王成刚想记车牌，司机师傅貌似知道王成会如此似的，一脚油门冲走了。 “唉，他刚绕路了，你喝了酒，看你聊的这么开心，就没告诉你，没事，多出几十块钱算了。你没看到最近很多新闻报道了不少因为一点点钱闹出人命的案子啊？没事儿哈，你再怎么说也是个副处级干部了，别这样哈。”李木子轻声说，然后拉着王成往大院走。 大院的哨兵认识李木子，敬了个礼就开了门。 刚回到家，就听到岳母在打电话：“他们今天有应酬，还没回来，奥，刚回来。” 听到动静，岳母赶紧挂了电话。 “怎么这么晚？” “妈，陪书记的侄女吃饭，刚刚又把她送回去了，所以就回来得晚了一点。”王成解释道。 “来，喝药，这是我从老中医手上求到的方子，你们俩都喝。”岳母从厨房端过来两碗散发着浓郁药味的中药。 王成硬着头皮灌下去一大碗，李木子不乐意了，她不想喝，但王成给了她一个眼神，她只好硬着头皮给灌下去了。 看着俩人喝完了药，岳母才放心回到房间休息。 李木子回到房间，嘴巴里还充满着一股药味，她摇摇头… 而叶博回到家后，便问叶书记：“叔叔，你那个秘书比之前的要好，感觉很实诚。” 叶书记正在看电视，这会叶书记穿着一件考究的丝绸睡衣，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叶博说这些话，他眼皮抬了抬，说：“他要是不诚实稳重我也不会选他当秘书啊？” 叶博端着一杯咖啡坐过来了。 “叔，您怎么不把浩子调过来陪着您？他现在在老家省城干的也不是很开心。”叶博问。 浩子是叶书记的儿子，全名叶浩，本科毕业于鄂省理工大学，学的是与“电”有关的专业，毕业后回了老家国网上班，如今是国网一名相当于正处级的管理干部。 听到这，叶书记皱紧了眉头：“年轻人，让他自己闯一闯吧，从小他就在他妈妈身边，我东调西调也没陪伴他，他和我不亲。等他妈妈退休后，一起弄过来吧。” 叶博点点头。 “说说你啊，你现在怎么还不找一个呢？” 原来，叶博前几年离婚了，离婚的原因就是三观不合、没共同语言。 这几年叶博一直没找，单位关于她的传闻挺多，有说她给一个领导当xx的，也有说她性取向…但她都不在意。 “我啊，还没遇到合适的，到我这个年纪，我条件在这，要找合适的也比较麻烦，慢慢来吧。”叶博说完看了一眼叶书记。 叶书记眼神温柔，他看着电视，一边说：“还是要找，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现在眼前还能出现你一点点大的时候的样子…” 时间啊！真快。 第45章 特殊会议 日子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过了一段时间，叶博在这期间一直陪着叶书记，每日三餐做饭、陪着下了班的叶书记散步。这反而让王成轻松了不少。 有了家人的滋润，叶书记这几日也日渐容光焕发。人啊，毕竟是群居动物，还是需要陪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嘛。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成长。王成也完全融入了工作当中。他现在有更多时间来思考大院里的这些人情世故。 大院二十栋楼，四十五个单位入驻，五千余人在此办公，真正有权力的、能够符合体制外心目中能说得上话的领导干部，大概就四五百个。其余的几千人都是事实上靠工资吃饭的普通干部而已。 王成明白，就拿省委办来说，280个编制，能够说的上话的，除了那几个省委办领导和省委办那几个强势处室的处长，其他的也就是普通人。 比如综合一二三处的处长，因为其服务于省 书记、专职副书记、省 委 秘书长的原因，其处长能量都很大，毕竟从这儿发出的指示和命令往往都是省里领导的意思。即便偶尔这几个处长“夹带点私人”意见，也没人敢认为不是领导的意思。因此，像一些地市一二把手，都会很注重与综合一二三处的处长搞好关系。 再比如省委办有几个不犯错误、不出意外、必升副厅的处室：综合一二三处处长；秘书处处长、省委督察一二三处处长。 有了预期，别的干部才会因为这种预期尊重对方、讨好对方。所以，这种提拔的预期，在体制内也很有威慑力。 就比如秘书，很多体制内的人尊重秘书，最大的原因是因为秘书背后站着领导；但还有一方面原因是因为秘书未来的前景比较光明，所以很多人想提前搞好关系，能够在未来自己退休后接续这种间接“特权”。 王成这几天特意观察了院子里人们的精神状态，他发现：从东一常委楼、西一省 长楼走出来的干部明显比其他楼的干部更“自信”一些。到底是权力核心周围的工作人员。 权力才是很多人的“肾上腺素”嘛！ 经过仔细分析，他总结出省里的工作人员也分了好几个等级：第一级——当然是省领导了；第二级——当然是省委省府副秘书长们、还有那些权威厅局的一把手、省委办综合一二三处处长；省府办综合处、秘书一二三四五六处处长；第三级——一般厅局一把手、省 人 大\/省 政 协厅级领导；第四级——一般非边缘处室处长；第五级——边缘处室处长、其他行政编制工作人员、领导专职司机；第六级——其他工作人员。 王成怎么发现这些规律的呢？他没事儿时通过职务“含权量”推算得出的。当然，不一定准确，却能反映出很多朴素道理：比如省领导很多专职司机都是普通事业编制工作人员、有些甚至是聘用制工作人员，但因为他们背靠领导，一般的处长还真不敢不给他们面子，他们或许不能帮你成事，但坏你事一坏一个准。 其实看透了这些，慢慢的人也就佛系了。普通人家的孩子，考到省直单位，撑死了也就是个普通处室的处长退休；绝大部分退休也就拿一个三调二调，没网上传的那么邪乎；就连拥有双7%的省纪委（编制总数全省7%，正厅级以上干部全省7%），也不见得能怎么样；因此，更多的是看“先天的”条件。这种条件可能是一代、或者几代积累的。 王成这几天也琢磨透了这些，他查看了相关文件：近二十年以来，道南历经了7位省一把手，6位省二把手，一共涉及近20余位秘书。其中，只有一位如今在外省当省二把手，三四位正厅长退休；其余的大部分都是处级退休；其余的省领导秘书，最高的，也只到了正厅级；大部分都是处级退休。 平时聊天时，总喜欢夸大秘书的提拔路径，如今坐下来真的统计后，才发现不过如此。 王成还做了个统计：省委办副处级平均年纪在37.5—38.6岁左右；正处级平均年纪在44.6—46岁左右；正处级最大年纪在56岁（数据可能不准），最年轻在38岁；副处级最年轻在31岁，年纪最大在52岁（数据不准）。 彻底熟悉了这些全貌后，王成甚至有胆子幻想了下自己的提拔路径：叶书记退休前职级能晋升到二级调研员；如果叶书记退休后可以解决副处实职，那退休搞个正处实职一点问题没有；如果叶书记退休后能解决正处实职，那退休搞个二级调没问题。 至于其他的，王成暂时没有想这么多！很多东西也不能想这么多。 他还在午休时和朱朗分析了一些具体情况，并做了适当的展望。最后的出一个结论：朝中无人莫做官。 很多体制内的规矩，即简单又复杂：简单就是其实体制也摆不脱社会上的那些东西；复杂是因为很多内部的事，是不可能让一般人知道，这就让很多人使劲猜，把原因往离谱猜！ 朱朗最近和王成越走越近，不过这也能理解，他的圈子也就这么点大，不和王成玩又能和谁玩儿呢？ 朱朗时不时还会帮王成打听些有关秘书的消息，说到这就不得不说了，省里几个秘书好几次“让”王成去吃饭，但王成都以有事推脱了。 他深刻地知道，对方叫自己过去，表面上是为了“叙旧”、“增进感情”，实际上就是为了拉拢自己，他们俩有啥旧可以叙？没有的！ 王成突然想到一种说法：体制内衡量关系到没到位的重要办法，就是看他会不会叫你去买单；叫着去买了单，说明只是把你当马仔，你们的关系是不平等的，就算你帮他买了n次单，他们仍然不会卖你账，他们甚至觉得叫你买单是给你面子。这么会这样呢？都是这个社会惯的！ 如果平时叫你去吃饭从来不让你买单，甚至自己买单，那说明他把你当自己人，当自己人的前提就是你对他有用而已。 体制内，本就没有真感情。 第46章 无动于衷 这天，南州的二把手想要来汇报工作，电话打到了王成这里。 “王秘书，我是南州市市长xx，想麻烦您给叶书记汇报一声，看能不能抽出点时间让我汇报汇报工作。” “好的，x市长，我去汇报，一会给您回过来哈。” 王成挂完电话就去通报了。道南省十一二个地市，二十多个一二把手，这些人想要见省里书记、省 长、副书记等常委，会比其他领导简单点。他们可以直接预约；像市里一些副职，是不可以直接预约的，除非省里召见，他们有事要汇报，一般要找市里一把手或二把手带着。这就是级别不同带来的程序、权力不同。 叶书记听到后便说：“你看看明天啥时候能够穿插点时间，安排他过来。” “是。” 王成看了眼日程安排表，明天上午十点到十点半有半个小时。但不能和对方说半小时，于是乎他给南州x市长打了个电话：“x市长，我已经请示了叶书记，明天上午十点钟左右可以给您十五分钟。” “谢谢王秘书，辛苦了哈，那我今天下午就坐高铁来安昌候着。” “您客气啦。” 一般像下面的地市，如果距离较近，一般这些领导自己带车来；像南州、安州这些较远的地市，他们会在省城放几台车、安排几个司机在安昌候着，需要的时候可以直接用。 刚坐下没几分钟，二处处长彭宏电话来了：“小王，你来一下。” 王成一路小跑着过去了。 “这份文件是书记转批过来的，你给叶书记送过去，看完后及时退回来，还有几个常委要圈阅，记得做好台账。”彭宏如此说。 “好嘞，处长。” “小王，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 彭宏处长这一句让王成有些惊讶，有人说对口处长怕专职秘书，其实是完全不懂体制内对口保障处长的厉害之处。 如果说通俗点：专职秘书相当于保姆；对口处长相当于大院安保队长；副秘书长相当于大管家；如果非要说地位，副秘书长无疑是最高的。 “处长，我请您和嫂子吃个饭吧，一直想找个机会，奈何怕您没时间，既然今天您说起这事，就我来，我是您手底下的一个兵，请您吃饭是应该的。”王成忙不迭说。 “今天我来，就到我家去吃个家宴吧。”彭宏说完摆了摆手，王成明白什么意思，他答应后便拿着文件回办公室了。 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呼叫铃亮了。王成进了办公室。 “首长，这是刚送过来的圈阅件，比较紧急，您看看。”王成递过去了。 “对了，你把这份材料退回去，并且让省委 组织部 副部长章铭下午过来一趟。”叶书记把材料递过去了。王成接过后，看着这是一份省组的请示件，主要是有关人才选拔的事宜，叶书记在领导批示一栏做了重要指示。 … 大李最近也挺无聊，不用出车，就代表着无事可做，好在他有这个身份，所以总有一些商人、朋友想请他吃饭，他也是看心情，心情好就去，心情不好，往往就直接拒绝了。 他也没啥大事，平日里也就在单位打打游戏、下了班两点一线。所以日子也确实无聊。 在当今社会，只要和领导挂上点勾，就有不少人贴上来，想要认识、从而获得一定的利益，大李深知这点。 看着快下班了，便想着联系下王成和朱朗，看去哪儿喝点儿？ 王成接了电话便说：“哥，今天是真的没空，彭处长约了我去家里吃饭，改天吧。” 朱朗接了电话说：“老弟不去那我也不去了，我们俩这么熟悉，就别搞这些了。” 大李闷闷不乐地回家了。 王成送完叶书记下班后，就去彭宏家里了。 “哥，等会在路边停一下，我得买点东西去人家家里。” “好，你就随便买点水果，买点牛奶就行了，不要这么破费。”朱朗提醒。 “好，明白。”王成下车买了一箱西瓜、买了一点甜瓜，又买了两箱牛奶，全部扔进了后备箱。 到了彭处长单元楼下，朱朗帮忙一起把东西搬上去了。 “小朱，一起来吃饭。”彭处长热情地说。 “谢谢处长，吃饭不吃啦，谢谢哈，我还有事，改天我请您。”朱朗在领导身边工作了这么久，这点还是懂的，今晚压根就没有准备他的饭。 他工作这么久，早就知道不是特意请自己吃的饭，尽量别去。 忙完一切后，朱朗回到车上，他想了想，还是要和王成搞好关系，就没有走太远，而是在附近吃了点饭，坐着等王成。还给王成发了条微信：我就在门口等你，吃完饭同我说。 朱朗也明白，领导是会退休的，领导接续的香火，就在秘书身上，和秘书搞好关系，也就意味着和未来搞好关系了，因此他想着从这些小事做起，让王成感动 王成这会和彭处长正喝酒呢，彭处长爱人在厨房忙忙碌碌，还在做饭。 “处长，叫嫂子别忙了，这么多菜了，让嫂子来吃饭吧。” “没事，我们今天好好聊聊。”处长笑呵呵地看着王成。 王成没说话，给处长倒满了酒。 处长猛干了一口。 王成也学着猛喝了一口，差点没吐出来，他强忍着吐意。 “哈哈，小王，酒量慢慢来，不着急。” 王成知道，彭处长今晚这顿饭有深意，肯定有话要和自己说。不然不可能平白无故请自己吃饭。 果然，几杯酒下肚，彼此都有点醉意了。 “小王，咱那栋院子里，什么玩意都有，别觉得这些公务员就全是好人，很多人被这个提拔、嫉妒，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到头来一场空，很多人看不明白，都是瞎扯淡。”处长一边说，一边往嘴里送花生米。 “处长，我知道点的，我也知道有人压根不喜欢我，甚至还想收拾我。”王成本不想说这些，但他感觉到处长的话比较真诚，就主动靠拢了。 体制内，这种表现就相当于自我靠拢了，但是，可不敢点名道姓，点到为止就好，点名道姓的话，那会让对方觉得你这个人不靠谱。 第47章 惊天秘密 果然，彭处长听到王成主动说这个，神情变得柔和起来。 “没有背景的孩子，在体制内就只能时时刻刻夹着尾巴做人。一下子不注意，可能就要掉入陷阱之中，体制内都讲究个出处、倚靠；你现在当了秘书，你的出处和倚靠就是叶书记。所以，你算是在一定程度上完成了这个身份的转变。”彭处长一脸深意地看着王成。 “处长，您说的身份的转变是？” “是你身上已经有叶书记的烙印了，以后任何人评价你时，都会说一句，那是叶书记的秘书。这个称呼将会伴随你一生。”彭宏抬了一杯酒。 王成其实明白这些，但有的时候你要故意装不懂，给领导发挥的空间，不然领导准备了一肚子词语准备发挥，你一句话把天聊没了，那搞什么？领导肯定就不乐意啊。 “你要注意有些人，现在还管着你的某些人…最好是等叶书记调走的时候，看看怎么安排你！能不留尽量别留。”彭宏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王成明白他所说的是谁，无非就是涂万丰了，但王成搞不懂为什么他们要和自己一个小秘书过不去？ 彭宏像是看明白了王成的内心似的，他继续说：“你打乱了他们的计划，他们不讨厌你讨厌谁？叶书记不同于其他领导，叶书记非常正直，给不了他们多大的寻租空间，但他们可以利用叶书记的影响力去做些事，安排自己的人当叶书记的秘书，这就代表着可以更便利地利用影响力做事，你一来可不打断了某些人的打算？” 王成这才明白，他想着如果掌控了一个领导秘书，那就代表着掌握了领导的行踪、喜怒哀乐，要借着省领导的名义办点什么事？带着秘书去就行了啊。 “有句老话叫断人财路…哈哈哈哈，你小心，不过我看得出来，叶书记很喜欢你，我作为对口处室的处长，也很喜欢你，所以以后有什么需要，你直接和我说。我能帮的一定会帮你，话说回来，我和你很有眼缘，不嫌弃的话，以后私底下你就叫我一句老哥。”彭宏这话已经很明显了。王成当然很高兴地同意了。 喝了几杯酒后，俩人都有醉意了。 换到沙发上喝茶后，彭宏想掏烟，王成赶紧先一步从兜里掏了一包烟，给彭处长点上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之后还走到窗边把窗户开了，通通风。 “小王老弟，秘书岗位很重要，但也很容易出错，说真的，那人不走的话，想要给你挖坑还真的超级简单。搞不好就是…你知道的，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之前省政法委书记的秘书，不就是…”彭宏小声说。 听到这，王成内心有一阵恐慌和后怕，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着实让人害怕，就是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出什么牌？出什么招式？ 王成郑重其事地说：“老哥，谢谢您，您教我这些我都记在心里。” 彭宏眼神落寞地看了眼窗外。 “曾经我也是一名领导秘书，我最开始在综合三处，对口保障省委秘书长，可惜跟了半年，领导犯错误提前二线了，我就被放到综合二处，那几年省里没有专职副书记，两位副书记一位兼任了安昌市委书记、一位兼任了南州市委书记，自然而然，二处也就没有什么别的事；再后来又到了综合一处，从副处长干到了如今的处长一职。”彭宏声音缓慢，声音洪亮。 王成听着彭处长的“履历”，不由感慨万分，一个秘书，竟然这么坎坷。 “省领导秘书，只有极少数能够出头，大部分都是如常人一般，只不过比普通人更快到达天花板罢了。”王成对彭宏这番话并不惊讶，因为他之前就做过统计。 “老哥，确实是啊，很多秘书也就在领导任期内光鲜一点，领导退休后，照样也就泯然众人矣。” “所以你要努力，要抓住机会，明白吗？”彭宏投来锐利的眼神。 … 从彭宏家出来，刚想打车就看到朱朗的微信，他内心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之后打了朱朗的电话。 “你走出来，车子就在小区门口。”朱朗说。 王成走到小区门口，红旗车直接开到跟前。 “哥，吃饭没有？我们俩吃点去？” “没事，我随便吃了点，你先回去休息，过几天我们再好好喝一点。”朱朗笑着回答。 “不好意思，让你等这么久，我不知道你在等我，不然我肯定很快就结束了。” “没关系啊，我回去也没啥事做，不如在这等等你，回去也是手机斗地主，在这也是斗，在这还能跑车上吹空调，我还得感谢你呢。再说你第一次去处长家，哪里能够说这么早回来，不行的啊！你不待够怎么能行？”朱朗很会说话。 说话间车子驶入了主干道、汇入了仍然繁多的车流之中。 回到家，岳母早就等着了，大碗汤药放在餐桌跟前，王成赶紧跑回房间了。 没一会儿，李木子端着药过来了：“大郎，喝药了！” “干。” “在这喝药也没啥大用啊，隔音这么不好，整点啥隔壁就听到了，也是头大。”王成抱怨道。 “这样吧，明天我想个办法，把床加固一下，或者装一点隔音的东西。”李木子眨巴着眼睛说。 相顾无言、睡觉。 … 南州市长一大早就给王成的打电话了。各地市一二把手、各省直单位一把手都有王成的办公室座机号、手机号。 “王秘书，我九点五十准时到您那哈。”市长很恭敬。 “好嘞，x市长。” 省行政中心大院，除了院子里的工作人员的车可以出入外，每个省直单位、祝道南国央企一把手、各地市、各县四套班子一把手的车子都能出入；以上单位还有个别数量的机要用车具有通行权限，所以，不用担心出入的问题。 王成在办公室整理着材料，电话响了：“王秘书您好，南州市x市长在这，是否放行？” 是东一栋哨兵打的电话，如今哨兵已经认识王成了。 “放行。” “是。” 王成先起身泡茶，刚接好水，x市长就带着秘书来了。 王成赶紧引导对方坐下，把茶端过去后，看了眼手表：九点五十。 “x市长，您等会哈，首长现在有事，我十点钟再进去汇报哈。”王成充满歉意地说。 第48章 领导被训 十点钟一到，王成敲了敲秘书室通往叶书记办公室的侧门，随后推门而入。 “首长，南州的x市长来了。”王成小声地说。 “让他们过来吧。” 王成这才退回办公室，带着x市长进去叶书记办公室了。紧接着又帮忙把x市长的茶杯端进去了，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坐着。 x市长的秘书、南州市府办副主任孙恒正坐着左顾右盼，见王成的眼神向他投射过去，他抱歉又友好地笑了笑。 “孙主任，还是你们在地方好啊，权力大，体验棒，哪像我们省里，过于远离…”王成担心孙恒尴尬，没事找事地挑起了话题。 “王处，不能这样说，您们是前途一片光明的省领导，我们就是混饭吃的干部，我们基本上天花板就到这了。”孙恒显得很谦虚。 当然，绝对不可能轻视孙恒，他在南州那也一定是个人物。 体制内最要注意的，就是不能够仅凭一面之缘去判断一个人，很多体制人都会伪装！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嘛？奥斯卡影帝最多的就在体制内。 “孙主任谦虚了，你应该也就36、37岁吧？” “王处长说笑了，我今年都42了，您这一说，我都不好意思了，这说明我年轻啊。”孙恒略显高兴地说。 不得不说，孙恒是个老油条了，他的每一个神情都把握得非常得体，让人有一种恰到好处的如沐春风般的感觉。 “王处长，您年纪看着也不大，结婚了吗？” “我啊？我也35、6了，早结婚了，哈哈，我们这属于商业互夸啊。”王成开起了玩笑。 孙恒眼神看着办公室的摆设，神情有那么点迷离。 王成瞄了一眼孙恒，随后继续埋头做台账。 过了几分钟，王成看了看表，x市长已经在叶书记办公室十分钟了，他想着去看看情况，这也是秘书的素养之一。 领导喜欢某个汇报者汇报，那可能听取汇报时间会很多；如果领导不喜欢某个汇报者汇报，那可能一刻也不想多听，但领导不能主动赶人啊，这个时候，就需要秘书及时找借口去帮领导解围，比如要开会了啊、一会还有会见安排呐！怎么去判断呢？一个凭感觉，二个就需要时不时看着点时间。 王成轻轻地挪开一丝门缝，随后就看到办公室的俩人此刻都没说话，x市长低着头，叶书记铁青着脸。 王成赶紧推门而入，快速走到叶书记身边说：“首长，一会儿的会马上到时间了。” 叶书记点点头，随后说：“你们自己去找原因，不要总是把一些原因归结到政策上，省里没有亏欠你们，省里对你们的政策是一致的，如果你们不能够及时调整状态，我会适时向书记汇报这些事。” 随后，x市长很抱歉地起身，客套了几句，就跟着王成回到了秘书室，孙恒立即起身，俩人和王成聊了几句，就离开了。 王成回到叶书记办公室收拾桌面时，看到叶书记余怒仍然未消。 “小王，你给书记的秘书打个电话，我一会找书记汇报点事。”叶书记突然说。 王成说了句“好”，便回办公室预约了。 在省里，这种汇报程序是非常严格的，一把手的时间很紧张，其他省 常委、副职要约见，也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除非有非常紧急的事、或者两人关系特别好。 比如省 委秘书长见一把手，那当然不需要约见，他就是一把手的管家。 时间很快就约好了，定在二十分钟后。 过了一会儿，到了时间，叶书记带着王成就去书记办公室汇报工作了。都在同一栋楼，所以也没几步路。 书记的秘书是一个比王成稍成熟的男子，37岁，副处级秘书。可别小看这个副处级秘书，全省谁不给他几分薄面？ 书记的秘书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两人之前已经有过照面，所以也算认识了。 “叶书记，您稍等哈，我去和书记汇报一声。” 叶书记笑着点点头。 十几秒钟后，书记秘书又回到自己办公室，然后带着叶书记与王成从大门进去了。 书记这会正起身，估摸着准备迎接叶书记。 “江河同志，来，坐。”书记引导着叶书记坐在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 王成跟在身后。 “你这么着急找我，有什么事吗？”书记给叶书记发了一根烟，叶书记接过来直接放在嘴边，书记的秘书先帮书记点上了，紧接着帮叶书记点。 叶书记轻轻地用左手挥了挥，示意点好了。书记秘书这才拿开拿着打火机的手。 或许是看到王成还在一边，书记这才说：“小伙子，你抽烟吗？” “谢谢书记，我不抽烟的，谢谢。”王成赶紧婉拒。 书记微笑着点点头，然后看着叶书记。 这时，书记的秘书拍了拍王成的肩膀，随后带着他回到了秘书室。 “小王，这几天有空吗？我们一起坐坐。”书记秘书就像见老哥们一般搂着王成的肩膀问。 王成有那么点很不自在的感觉，但没办法，还是说：“谢谢老哥挂念，这几天应该有空，我来安排吧？” “诶，第一次见面饭应该我来安排，到时候我叫几个关系好的秘书，一起来给你接风洗尘，毕竟你都来这么久了，我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表示，可不能怪哥哥哦。” 书记的秘书在笼络人心上很有一套，王成差点就被他感动了。 “您别这样说，老哥，您跟着书记本来就忙，您的时间就是全省老百姓的时间，我明白的，你就给我个机会吧，好不好？”王成一脸真诚地看着书记秘书。 书记秘书只是稍微表露出一丝犹豫，随后便装作难为情的样子说：“那好吧，老弟，你太客气了，这样吧，你定位置，提前一天告诉我，如果晚饭没时间就夜宵，你也知道，秘书们都忙嘛！人员我来组织，以后大家在一起彼此也有个照应嘛！对吧？” 王成不住地点头。 第49章 秘书聚会 寒暄了几句，书记的秘书就在座位上办事了，他桌面上放着两台电话。再看其他陈设，也与一般的秘书室有着不同。 比如文件，他这儿就多了很多；电脑也多了一台，两台台式机、一台笔记本，一台一体打印机（传真功能）。配置都比较“豪华”。 只见书记秘书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短号，显然这个号码是大院内部的。 “x厅长，你好，下午两点半到书记这来一趟，有十分钟时间哈。” 书记秘书，就是这么“拽”，不过语气也比较平和，毕竟现在秘书的身份不同往日了，要是二十年前，书记的秘书在省里那真的除了书记谁都可以不理，那会各种破格提拔、越级提拔，现在不行了，秘书专线管理、也不允许拔苗助长式提拔，规范了很多。 接完电话，书记秘书看了眼王成。 “唉，都是些工作上的小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特意说给王成听的。 王成嘴上在笑，心里却在想：别看秘书级别不高，哪一个省 领导的秘书工作上的事不是大事？哪一个专职秘书平常联系的不是正 处 副 厅以上干部？ 看着王成尴尬的表情，书记的秘书婉转一笑。 这时，看到他接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来了一老一少俩工作人员，书记秘书走到门口迎接：“x厅长，你们先坐一下，叶书记在汇报工作。” 这时，王成明白眼前的状况，他非常尴尬地起身，好把沙发位置腾出来，厅长看着王成这么“懂眼色”，微笑着点点头，就算打招呼了，书记秘书介绍道：“这是我们叶书记的秘书王成同志。” 厅长刚才那种神情不见了，转而是非常惊喜的表情，他伸出双手：“王秘书你好。” 王成也赶紧伸出双手握住了厅长的手。 书记秘书意识到了王成的尴尬，他主动叫王成到自己办公座位上去坐。 而他自己则站在厅长身边聊天。 王成看这情况也不太好说什么，但他当然不好坐别人的办公位，体制内，要不是关系特别好，或者是对方的上级，随便坐别人的办公位、还是在别人在场的情况下，这是非常不礼貌的。 没一会儿，书记秘书转身去了书记办公室，没一会儿，就听到大门打开的声音，王成赶紧走到秘书室门口等着叶书记。 果然，几秒钟后，叶书记一脸轻松地走出书记办公室了，这就是体制内的压力转移；自己分管的业务部门，遇到棘手的事，压力大不易决断，给一把手汇报后，一把手做出判断后，那这些压力就转嫁给一把手了，所以很多时候，有责任心的一把手的压力是大到可怕的。 叶书记也没说话，一直往前走，王成默默跟在身后。回到办公室后，只见叶书记拿起红机拨打了专用通信管理局号台电话。 “帮我接xx部xx副 部…”叶书记声音沉着冷静，王成见状，赶紧回到自己办公室，并把叶书记办公室的门关紧了。 没一会儿，叶书记呼叫王成。 “小王，今晚去书记家吃饭，你就晚点下班，陪我一块儿去。”叶书记说。 在这儿就不得不说了，这个级别的领导，除非去一些极度私人的场合，否则都会带秘书，并不是因为带个秘书有面子、也并不是因为“生活不能自理”带个秘书。带秘书，实际是为了保护自己。很多不方便领导开口的，可以由秘书开口，很多有可能有“危险”的场合，可以由秘书代为脱困，所以秘书很重要、合拍的秘书很重要、忠诚的秘书很重要。 书记的秘书在王成离开后，也陷入了沉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体制内同样适用这个原则：司机的朋友是司机；秘书的朋友是秘书，正处级的朋友是正处级；副处级的朋友是副处级。 因为同一个职业、同一个层次，交往起来风险更小、更有共鸣、更能理解彼此。 书记的秘书急于想打造自己的圈子，作为秘书来说，他是妥妥的老大，但是，他也明白这一切仅限于书记在任，书记只要一不在任，基本上他也就废了；所以他需要自己的圈子，所以他需要抱团，所以他关注了王成，因为王成的领导叶书记，是最有可能接任二把手、乃至于未来接任一把手的。 体制内不少领导，都善于发掘一些年轻干部的潜力，在这些领导的眼里，也把年轻干部分为几类：首先是家里无权无势，自己的岗位也非核心，公务员只是一份工作，这类干部往往不受重视；其次是家里无权无势，但机遇好，跟着领导好，这类干部往往比较受重视；最后一类家里有权有势，机遇也好，这类非常受重视。 王成很早就明白这些：在体制内交往，首先要认清自己的定位，没有背景，就不骄不馁，反而有可能受重视；如果到处陪着陪着参加饭局，加一大堆莫名其妙的微信，反而容易被看不上。 所以王成在秘书处那些年很少参加一些社会饭局，也很少跟在领导屁股后头跑来跑去，同一个处室的一位同事，每天跟着处长各种饭局、认识各种领导，提拔时照样靠边站，目前35、6岁，也只是一级主任科员。反而还把身体喝垮了喝废了。 王成明白书记秘书递过来的善意，他不敢拒绝，毕竟自己和叶书记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好，所以谁都不敢得罪。 想着下了班还有事，于是乎便给李木子打了个电话，表明了自己的晚餐安排，李木子对这些倒也不计较，老公的工作肯定要支持嘛。 自从王成当了秘书后，李木子确实和王成在一块腻歪的时间变少了，几乎每天都很晚回来，第二天一早就要上班，周末大部分时间也要去办公室处理材料、或者跟着叶书记去参加活动。 外人看起来光鲜亮丽，也只有家属才能感觉到各中滋味了。 第50章 特别宴请 叶书记下班后，王成跟着他回了家。叶博早就回去上班了，叶博的到来，也让王成发现了叶书记心底一隅的慈祥和童真。 回到别墅，叶书记说了一句：“小王，你在酒柜上拿一瓶红酒、两瓶吧，带着去书记家里，总不能空手去。” 叶书记家有个小酒柜，如平常人家一样，摆着些酒，只不过可能稍微高档些，据朱朗说，叶书记从来不收下属的酒，这些酒还是省里领导互送的。在这个级别之间，送礼就不像土财主似的，拼命送，这个级别的互送礼品往往是君子之交淡如水、礼轻情意重。 王成从酒柜里随便拿了一瓶全是英文的红酒，叶书记接过来一看：“这不行，这还是之前书记来家里吃饭时送的，你拿旁边那两瓶吧。” 王成照办。 “来，坐着聊会天，六点半才开饭呢！我们先等等。”叶书记说。 王成索性坐到了旁边。 “你家里就你一个儿子吧？” “对，就我一个。”王成如实回答。 “我记得之前你说过，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总记不清楚。在安昌买房了吗？” “买了一套。也贷了不少款，现在每个月还一点，用公积金对冲后，还需要工资里出一点。” “还没装修吧？我记得你是租房子住吧？” “还没有呢，首长，目前住在省军区大院，我老婆上班方便一些。” 叶书记点点头，然后问：“你还没生孩子吧？怎么还不生孩子呢？你年纪也那么大了。” 王成这会尴尬了，他想了想，脸色涨得通红，随后说：“也不知道为啥？现在我们在吃药调理。” 叶书记继续点点头。 过了一会他说：“体制内是个大熔炉，你这个年纪，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还能够保持本心，确实不容易。” 王成没说话，只是像个大男孩一般害羞地低着头。 “首长，可…可能我天生自卑，小时候总觉得自己家庭条件不好，急于在同学之间用读书和吹牛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因为没见过世面，吹牛总被戳穿，所以也是好好好读书了。”王成半开玩笑地说。 “工作后更加如此，有人说考上公务员很牛，实际上现实生活中并不是如此，我当时也有机会可以去基层，当地还承诺我两年后提局里副局长，但我还是拒绝了。我认为我在基层把握不住，从小我就会去二伯那过寒暑假，亲眼见过基层的一些乱象，直到如今，安昌各大娱乐场所什么人最多？还是一些干部。花着别人的钱，做着自己的事，看似很光鲜，实际如何，其实心里都清楚，我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之前也去过几次夜总会，看着他们一晚上好几万，我会想到这些钱是我父母可能一年才能赚到的钱。这就是家庭环境带来的认知不同吧？” 王成一边说，叶书记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首长，您说我为啥敢说真话？之前和您说的那个理由是主要理由，还有一个重要的是我就是一个农村孩子，赤条条来，我啥也不怕！如果进了体制，有了铁饭碗，还要因担心受怕而不敢讲真话，那我觉得我愧对于同样还在农村生活的那些人民，我不高尚，也不矫情，只是觉得每个人应该在他的岗位做些什么事？不能只看着钱权…” 叶书记起身拍了拍王成的肩膀，然后说：“不错，你能有这些觉悟，说明我没看错人。” 然后继续说：“我们很多体制内的人就是没有你这种觉悟，我工作到现在，发现往往有个别从农村出来的干部，对待农村人更狠，因为这个别干部了解农村、了解农村人，那真的是往死里整…有的时候都会觉得他们丧良心。” … 眼看着时间到了，叶书记带着王成去书记家里了。 书记家在小区的东边，是单独的独栋别墅，小区东边这四栋正“部”级别墅被单独隔开，一般省份都只有三位正“部”（书记和人大主任一肩挑），为什么会有四栋楼？应该有一栋算机动用房吧！比如说现在有一栋就是前任书记在住。对了，这儿有武警战士24小时站哨。 武警战士显然认识叶书记，直接敬了个礼，叶书记说了句：“我去书记家。” 这儿的设计非常巧妙，四栋别墅呈现着特别奇怪的姿态排列着，每栋别墅门口都有高大的树木掩映着，而且从进这块区域大门起，就有单独去每一栋的道路，极大地保护了领导的隐私。 书记家在最靠东边围墙的那一栋，非常隐秘。 这儿的独栋别墅都是两层。 到了黄书记家门口，书记秘书已经在这候着了。 “叶书记，欢迎欢迎。” 笑着把叶书记和王成迎进家门后，王成就一种感觉：这尼玛怎么感觉又回到了单位？ 房屋布局很体制化。 厨房内，保姆正在做饭，据说书记正在书房打电话，书记的家人都出去了。 王成把红酒递给了书记的秘书，书记秘书转而放在了饭桌上。 这也是一种有脑子的处理方式。 能当书记秘书，那都是人精。想到这，王成心里很惭愧：自己的道行好像确实差太远了。 没一会儿，书记下来了，他笑呵呵地说：“老叶，不好意思，刚才上头来电话，说了一会，久等了，来，今天我们好好喝一会儿。” 这时，书记秘书已经摆好了餐具：五套。 “我们家保姆也是家人，一起吃饭的。”书记笑呵呵地说。 入座后，书记秘书开了一瓶茅台，给书记和叶书记分别倒上，给王成倒时，王成赶紧起身拒绝，并主动拿过牛奶，给书记秘书加满后再给自己加满了。 接下来的时间，那就是只带着眼睛和嘴巴，没带耳朵了。书记的秘书全程手就没停过：一会按转盘、一会帮忙舀汤、一会帮忙倒酒、一会又忙着递餐巾纸。 不过吧，书记秘书仍然游刃有余。这就是秘书的素养吧。 王成暗下决心也要向其学习。 第51章 论述道南 两位高级首长吃得很斯文。 “老叶，不出意外，省 长下个月退休后，你就要接任了吧？我帝都很多认识的朋友都在说这个新闻，你的呼声目前是最高的。”书记说完笑呵呵地看着叶书记。 叶书记嘴角一笑，“谁接任都得在 党 的领导之下，都得接受你这个班长的领导不是？” 书记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轻松。 “你不能这么说，都是为了道南发展嘛！你接任也是我乐意看到的，我了解你，我也十分欣赏你，所以你的要求只要是符合要求的，基本上都是举双手支持。以后我们还要配合好啊。”书记意有所指，平常融洽的关系，这一刻似乎有那么点硝烟味。 正应了那句话：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那是，若我真的能接任，那肯定最好了，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 在外有一个传言：一个班子的一二把手往往要不怎么合，因此上级在用人时会考虑这种制衡。 其实这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一般来说，上级在选用班子一二把手时，喜欢搭配着来：选一个锐意进取的、配一个相对保守稳定的；选一个年轻大胆的、配一个年纪稍大稍稳重的。 这是有意为之，但只是为了平衡一个领导可能拍脑袋而犯错。并不是为了让俩人内耗。 紧接着，两位高级首长谈论起道南的布局了。 “我们省是个农业大省，虽然有一定的工业基础，但附近几个省份势头很强，我们完全…唉。”书记没有说下去。 叶书记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那感觉像极了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去年我省的gdp增长速度和增长额都不是很乐观，帝都一直要求我们转型，可以往的经济发展已经成了禁锢各级干部的思维定势了，能怎么办呢？确实好像不能怎么办了。我们要从创新产业入手，弯道超车。传统的发展模式铁定是要出问题的，你看几个地市引进的一些所谓的新能源企业，全是扯淡，骗补助的偏多，我很生气…”书记一边说，一边用手势表达着内心的愤怒。 叶书记点点头，他靠在沙发上，架着二郎腿，似乎在仔细思考着刚刚的那番话。 “书记，您说的十分到位，道南的经济到了不得不转型的时候了，可地方各级已经有思维定势，那要不然动动人事？”叶书记反问。 书记大笑着说：“咱俩是不谋而合了，不过现在动有点不太好，等你接任了，就有名头了，这个经济建设的工作，还是要你抓起来啊。” 叶书记装作很认同地点点头。 王成似乎看懂了，又似乎没看懂。 “目前这十一二个地市主要领导，除了安昌和南州的书记是常委和副省长兼任外，其余的都是普通正厅级干部，按道理，有几个是符合晋升副 省 级的条件的，但我认为这几个都偏于保守，没有为当地的发展做多大的贡献，还是压一压，但是该怎么压也是门学问。” 叶书记听到这话，马上说：“书记不愧是班长，高瞻远瞩，的确这方面的问题不能忽视，我认为吧，既然给不了副 省 级的位置给他们，如果直接让他们到人 大 和政 协二线的话，肯定会受阻碍，这些人可都不是白给的，在帝都都有着这个或者那个的关系，动起来肯定有阻力；干脆轮换到省直单位来吧，先任命党 委 书记，看看情况，稳定了再统一报人 大 常委会走程序。” 叶书记说话很直接，这让书记很高兴，他笑着点点头。 “这种处理方法确实是唯一的了。这些个兔崽子都不能小瞧，有个别人那本事直通海里啊！不妥善安排，怕是要出大问题，这个别人可都眼巴巴地看着提 副 省 级呐。”书记感慨道。 “那这次先不报建议人选吧？先控一控？打个时间差嘛！现在报了，到时候问题就大了。”叶书记抿了口茶，然后继续说。 书记秘书这时意识到两位首长要聊私密话题了，就起身对王成使了个眼色，示意出去。 王成这才发现书记家的保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这书记家的工作人员觉悟都很高啊！王成感慨。 书记秘书拉着王成到了别墅外，他说：“这首长身边的消息啊，都是绝密级别的，你刚当秘书，一定要注意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每一次换届前夕，为了获取消息，我们都是被“追捧”的对象，你一定要记住守住底线，这些人啥都能做的。你想要他们就给你啥，一个个都鬼精鬼精的。” “谢谢处长，哦不，谢谢老哥。”王成赶紧对他的提醒表示了感谢。 “我们都是同类人，因为都是秘书，更能理解彼此，你看我平时和那些领导以及商人交往，从来不交心，因为交不了心，他们和我交往都是有目的的，你花他们一块，他们记得清清楚楚…”书记的秘书看着不远处正在换岗的哨兵，猛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王成看到有几台红旗车往隔壁“省 长”家开去了，汽车的尾灯透过稀疏的树叶透射过来，叶书记的秘书笑着说：“省 长，要退了，这些人都忙着趁着他退休前办事呢！来这儿的，都是主要领导干部啊，这叫什么？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呐！” 书记秘书的话语中透露着戏谑。 王成仔细想了想书记的年纪，按照“正 省 级63岁退休、63岁前任职的，原则上可以干满一届”的规定，现年62岁的书记是任期第二年，不出意外还能干三年，可以到65岁退休。当然，也可能一年后就退了。 不过看书记这壮志未酬的样子，可能心里有打算了。 王成正想着愣神时，书记的司机开车过来了。 “过来接我的。”书记秘书笑着说。 王成想了想，自己一会儿得打车回去。 书记的司机下车了，老远就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给书记秘书、帮忙点上火后，又给王成发了一根、也帮忙点上了。王成说了句“谢谢”。 第52章 军区司机 聊了半小时后，别墅的大门被书记家的保姆打开了，叶书记走出来了，书记送到门口。 “那我就先回去了，您注意身体啊。”看得出来叶书记很开心。 回到家里，叶书记问王成：“小王，如果我动，你愿意跟着我动一动嘛？” 王成马上说：“首长，您去哪儿我都跟着，我没什么牵挂，能在您身边学习是我的荣幸和愿景。” 叶书记点点头。 第二天，书记立马向帝都中组陈述了关于省 长人选的建议。 叶书记被推举上去了。 很快，中组考察组来道南了，找了书记、省 长、叶书记、常务等一些省领导谈话，并且组织现任的、部分退休的副省级以上干部开了一个座谈会。来去匆匆，一天的时间就结束了所有程序。 很快，这则消息传遍了省里。这几天大家看王成的态度都不一样。毕竟叶书记要当了主要领导，那王成的身价也随之水涨船高了。 人只要一“牛”，那到处都是朋友。 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很少。 叶书记心情也不错，到了他这个级别，越往上走越艰难，能够到那个位置，也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 有些时候，这个位置或许就是叶书记奋斗的终点。 时间是最残忍的东西，他总是让人在逐渐适应环境和工作的同时日渐麻木，然后逐渐在重复的日复一日里慢慢消失记忆。 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王成每天做着重复的工作、经历着貌似一样的日子；他的这段时间日子里只有天气不同的每天，他靠天气的不同来记住每一天。 王成已经在叶书记身边工作小半年了。慢慢地也完全适应了叶书记的一切。 叶书记是一个很讲原则的老头，但是他讲原则不让人反感，反而每次让人能够很心满意足地接受他的观点。 叶书记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左右逢源的人走不远，只有坚持原则、有方法地坚持原则的人才能够走远走长。” 王成这段时间一直把这句话当做自己的工作原则和工作方法。 朱朗最近也很爽，就连安昌市区的一些干部，见到他都开始叫老大了。朱朗觉得这种虚荣可以让他“窒息”。 大李也是如此，根据惯例，叶书记到了新位置后，大李需要跟过去，常态化开道。省里也就一二把手，上下班需要开道。所以大李可以不用每天待在单位了，终于可以开台车到处跑了。还一点，给省一二把手开道，不用警车，因为省一二把手需要配备警卫员，大李当仁不让地兼任了。开道车也将从丰田越野警车换成警卫局民用特殊号段的奥迪suv。 这几天警卫局的同事都喊着叫大李请客吃饭了，因为这是大李唯一一次有可能脱离警卫局队伍、到地方任职的机会。 警卫局虽然听起来威严，但到底和群众生活没有什么关联，属于比较神秘的部门，自然“含权量”也相对较低，属于那种听起来高大上，实则…的单位。所以警卫局也有不少人想要脱离这个系统。 在省 长退休前半个月，叶书记接到了帝都的电话，这个电话就意味着定了。 帝都要求叶书记明天到帝都接受首长谈话。当然，一般不太可能是那几位，一般是sj处的首长先谈话，确有必要时，才有可能由大首长面谈。 王成也接到了陪同前去的通知。 他下班时，刚好碰到老家一位熟悉的战士在大院散步，他是给省军区政治工作局局长开车的，今年11年了，据说准备明年满期限后就转业回地方，他老婆是安昌武警医院的护士，所以他能转业到安昌市。 见到王成，他打招呼了：“王处长，好久不见啊?” 他这人爱开玩笑，王成也习惯了，他笑笑没说话，只是伸出手与对方握了握手。 “程伟，你这是干啥呢？”王成笑着问。 “和几个兄弟散散步，王处，这时阿磊，我们后勤保障部汽车保障分队汽车连的驾驶员。”程伟向王成介绍了身边这位胖胖的战士。 “王处你好。”他与王成握了握手。 “他当第五年了。”程伟继续说。 这时，汽车连的战士们都出来散步了，省军区汽车连并不是一个整建制连，人也就几十个。 “来介绍一下，这是叶书记、哦不对，叶 省 长的大秘，我的老乡王处长。”程伟给大家介绍。 “我们都知道哦。”好几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紧接着程伟给王成介绍了一些驾驶员。可别小看这些驾驶员，省里、各省直单位主要领导的很多领导驾驶员都出自这的转业干部。以前管的不严的时候，省里很多领导驾驶员直接从这儿挑现役的，那会现役的驾驶员巴不得被选上，选上了就意味着可以拿两份工资，还能不受管，搞好关系转业就直接进好单位了 之前有位驾驶员给某位省领导开车，转业时直接被安排进了省直单位，就连他老婆的工作都给落实了。 后来不允许如此后，这些司机就专职在大院给军区领导开车了。 大院里任何事、省里任何事，这些司机比谁都门清，消息比谁都来源快。 寒暄了一会，王成就准备回家了。恰好碰到通信连的女兵学习归来，整齐的方队，每人手上拿着一个凳子，一个文件包，往营区走。李木子正带着队，时不时领着喊一句口号“1、2、3、4”，方队则整齐地跟着“1234”。 看到王成拎着一个包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李木子咳嗽了一声，王成下意识回头看到自家媳妇带队，笑着回应了。 其他女兵看到了，顿时起哄。 回到家，岳母又端出了汤药，他一口干完，坐在桌子跟前吃饭了，下了班有口热饭吃，真的很幸福。 “妈，我明天去出差。”王成说。 “好，对了，小成，听说叶书记要接省 长了？”王成想不到连岳母都知道这些小道消息了。 王成一边扒着饭，一边说：“目前是这样说的。” 第53章 帝都汇报 天一早，朱朗就来接王成了，这已经成为朱朗每天的例行“功课”，这就导致有时哪怕周末出去玩，也会不自觉往省军区开。 上了车，朱朗说：“这次去几天？” “应该就是一天，明天估计着就回来了，这种谈话不会很长，只是一种例行程序罢了。”王成凭感觉说。 朱朗点点头，这次一起去的还有袁喜文，袁喜文应该是最高兴的，他正厅好几年了，这一次叶书记调去省府，大概率会把省府秘书长换掉。 作为省 长，肯定要用自己的人担任秘书长、大管家呀！不然怎么放心呢？ 到了叶书记家，袁喜文的车也在那，袁喜文正站在车旁，拎着一个包，王成走过去：“秘书长早上好。” “小王好。” 王成主动把对方的包提到了自己手上。 紧接着王成去敲门了，好一会儿，叶书记才开门，他早已穿戴一新：笔挺的白衬衫、整齐的夹克、服务中心工作人员熨得十分平整的裤子、擦得发亮的皮鞋。 “早上好，走吧。” 叶书记说完，只见大李才开着车姗姗来迟。 他赶紧下车小跑到叶书记身边：“首长，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事，来晚儿了。” “不晚，刚好嘛，不急不急。”叶书记拍了拍大李的肩膀。 大李赶紧上车，把警灯打开，然后通过设备联系了交警部门：“省厅指挥中心，这里是道南xxx，我们现在从高干楼出发前往机场，请保障好沿途交通。” 省厅指挥中心接到通知后，立马给市局交通指挥中心通了气，车子刚出小区大门右拐进主车道，沿途的绿灯就随着大李的开道车的到来而有秩序地变绿。 车子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机场。 登机后，袁副秘书长说：“小王，你去坐着吧，我保障叶书记就行。” 王成见状，也乐得于此，他走到经济舱准备休息休息了。 … 大李和朱朗送完叶书记，就约着去喝酒了，这个时候，是他们最幸福的时候。 其实对于驾驶员们来说，他们的业余生活无非就是：喝酒、打牌、唱歌、泡澡。 俩人开着车在绕城高速，彼此用微信语音聊着天。 “我们老板这次搞二把手，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吧？”大李问。 “问题应该不大，都找着去谈话了，能有什么问题？放宽心吧！兄弟！” “那你跟着过去吧？”大李继续问。 “我们俩，准确来说，我们和老弟还有袁副秘书长，肯定都得过去，毫无疑问的。”朱朗在省里跟着叶书记久了，这种情况见多了。 “那你不得搞个车队队长干干啊？”大李话唠犯了。 “搞个der，老老实实上班得了你呢？应该按惯例要提首长警卫处副处长了吧？”朱朗打趣道。 “这我哪儿知道，随缘随缘，我倒想来地方呐，地方多好啊？贴近生活，权力含量高，我在警卫局，要办点啥事都得一级一级左转右转找人，很郁闷呐。”大李说着下了绕城高速，车子来到了一家茶室。 现在的茶室几乎都是一楼卖茶叶，二楼包厢打牌打麻将、吃饭喝酒。 … 驻京办接待的仪式显然更厚重了，驻京办班子成员都来了。 到了驻京办，安排进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王秘书，你和叶书记说一下，海里预约的谈话时间是上午十点半到十一点，有半小时给叶书记，至于其他安排？还得看海里的情况，不一定有时间。”驻京办主任说。 王成应允后马上去叶书记房间汇报了，这会，袁喜文正在汇报工作。 “十点半是吧？现在都快十点了，咱这到海口要半小时吧？”叶书记问。 “差不多。”话音刚落，王成电话响起。 “王秘书，车子全部准备好，已经和海里联系好了。” 驻京办的工作之一就是帮忙对接这些工作，可别小瞧驻京办，很多驻京办主任在任期满后都会得到提升，为什么？这是个结交人脉的好岗位。 在帮省里拜会老首长、联系本省在京领导时，往往可以形成自己的人脉，帝都的人脉，一个电话，提个小领导不轻轻松松的嘛？ 再不济，省领导在京时期保障好、服务好，让领导记住自己在…所以别小看驻京办，虽然远离家乡，但确实是个蛮实惠的岗位。 叶书记立马起身，出房间前还特意照了照镜子，用手理了理头发，这才出门。 平台上停着一台黑色老款红旗h7，车牌是普通的帝都民牌。 车子轻车熟路左转右转走到府y街，在快到西门时减速，随后西门最外围的便衣岗自动散开，紧接着门口笔挺的哨兵看到了车牌识别“成功”。半小时前，警卫局保卫处已经通知了这儿，告知有一台道南驻京办的黑色红旗将于十点左右从西门驶入海里，车牌xxxxx，车内加司机一起四名同志。 海里几个大门的门口都是“门槛式”阻挡，门槛上涂着两色相间的涂装；车牌识别成功后，门槛会自动放下，车子驶离。 驻京办的司机也常来，所以对这里一些布局还是很清楚的，车子一进西门，就是一个环岛，环岛中间的花坛种着一棵像杉树一般的树，绕过环岛便是一条笔直的路，路两边都是满满的阔叶树，低矮严肃的办公楼座落在树林里，车子再一拐，便来到了一栋古朴的建筑里，这儿有哨兵站岗。 车子在门口的停车场停稳了，王成保障着叶书记下车。 走到门口，有一位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 “叶书记吧？首长已经在办公室候着了。” 王成看了眼手机：九点五十九分。 跟着这位海里的工作人员一路来到一个办公室门口，停下了，工作人员示意袁喜文和王成在一旁的休息室候着。 俩人来到休息室，发现这儿的陈设很朴素，和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甚至有很厚重的历史感。 袁喜文感慨地说：“我们要带头学习这种精神呐！” “这就叫低调的奢华，朴实的严肃吧。”王成随口附和。 第54章 欢欣鼓舞 严格意义上讲，俩人仍然属于大气不敢喘的那种，海里气氛威严，工作人员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不一会儿，有工作人员进来送茶，袁喜文赶紧起身，用他的话来说：“海里的工作人员都不能轻视，都需要十二万分尊重。” 其实在这种现状下，正常情况，道南省能够因公、比较便利地去海里汇报工作的，无非就是一二把手；当然，特殊情况下，确实开会需要，那可能其他领导也有可能来海里。那如果有朋友在海里工作，想进去看看、见见世面，其他省领导，甚至于一些一般的地市一二把手，应该都不难做到。 坐了一会，如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左看右看后，之前那位工作人员进来了。 “同志你们好，叶书记马上结束了。” 袁喜文和王成起身，微笑着表示了感谢，然后来到门口迎接。叶书记出来后，笑呵呵地看了眼王成和袁喜文。 上车后，车子原路返回，王成往右边瞥时，就看到一个小小的四合院门口站满了身穿白色衬衫的警卫人员，每一个人耳朵里都别着无线耳机，清一色理着小平头。 叶书记顺着王成的目光看到了此番景象，他说：“那是xxx们的办公室。” 袁喜文也扭头看着。 车子返回到驻京办时，已经是十一点四十，刚好赶上了上午的下班高峰。 叶书记心情大好。 “小王，让驻京办安排一桌饭，所有驻京办班子成员都参加。” “好。”王成回答完立即掏出手机安排起来了。 十二点十五分，驻京办包厢内，驻京办一正二副俩二级巡视员都到齐了，正在包厢的休息区坐着。 见叶书记进来，他们纷纷起身迎接。 “坐，开饭吧。” 叶书记坐主位，袁喜文和驻京办主任分坐两边，王成坐最边缘的位置便于保障。 一端起酒杯，驻京办主任便开始说些恭喜的话了，叶书记笑着回应。 王成则学着书记秘书：按按转盘、倒倒酒，一通忙活下来，浑身累得要散架了，这真的不是个轻松的活，讲究的是眼疾手快反应敏捷。 午饭压根就没怎么吃！ 回到房间，他掏出手机点了个外卖，结果因为叶书记入住顶楼，所以外卖送不上来，王成只好坐电梯下去拿，出了房间门，才发现驻京办已经安排了一名安保人员在走廊尽头候着。 路过大堂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想要上前打招呼，但看到对方搂着个美女，也就作罢了。 回到房间，他越想越觉得奇怪，就点开了这位朋友的朋友圈，没发现什么异常？ 他思绪回到了很多年前… 那是王成上班的第二年，因为工作关系认识到这位朋友，这位朋友是安州市纪委某内设机构的一名干部，以前部队转业的干部，凭借着他父亲是时任安州下属某县的县委 书记，一路从事业编制做到了后来的正科级行政编制人员。 俩人关系慢慢好了，后来他父亲因为违纪被抓，他就靠着他岳父了，他岳父和他爸爸是好朋友，他岳父是安州某国企的负责人。当初据说他也差点被牵连，好在他岳父力挽狂澜，把他放到了某纪检组… 按道理，他不是应该感激岳父从而一心一意对老婆孩子好嘛？怎么还看到他？ 王成不敢多想。 这几年，体制内的领导给自己女儿、儿子找对象时，越来越注重另一方的品德了；相反，体制外的找对象反而不少人只注重对方的工作是否稳定，至于人品，似乎都能容忍… 当初王成刚上班时，也有个别热心大姐来给同一批进来的一位同事介绍媳妇，对方把女孩说的天花乱坠：家庭条件相当好、父母都是领导，家里没有压力，长得也好。 这把他同事激动的，一度以为真如小说里所写，要怎么样了。 结果发现：所谓的父母都是领导，只不过父母是区里某局的普通股级干部；所谓的家庭条件好只不过是女孩考上工作后、家里奖励了一台bba；所谓的长得好，是因为女孩离过婚… 再后来，时任处长就说了：你以为体制内介绍媳妇真的是闲的？那都是看你年轻，想和你结善缘，至于对方条件、你的条件，压根就不是那些人考虑的，介绍对象，除了自己家人，其余的人都别相信，你把别人当热心，别人也许把你当人情。 王成意识到自己想跑题了。他认真地扒着眼前的饭，一只手拿着正冲着电的手机刷着短视频。 吃完饭，坐在床上看了会电视，突然有种惬意的感觉。 而在安昌，朱朗和大李正在喝大酒，他们也是为了宣泄最近的情绪吧，俩人，俩瓶白酒。估摸着喝得六七成醉意了。俩人又叫了不少啤酒漱口。 “你说叶书记这会在干啥呢？”朱朗问。 “你管这干啥呢，总之，叶书记这次提拔是板上钉钉了，咱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哈哈哈。”大李不以为然地说。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可开心了。 “老板出差，我们这些保障人员就开心啦，你看看，没人敢管我们，我们去哪儿他们也管不着，哈哈哈。”大李上头了。 “这就是在老板身边工作最大的便利吧？”朱朗也摇摇晃晃地说。 俩人隔了一会儿后，叫了个代驾，一上车就睡着了。 李木子这几天也倍受关注，单位都知道叶书记要接任省 长了，平时压根看不上她的一些正团级、师级领导，也主动和李木子打招呼了。 后勤保障部部长甚至还让几位战士往王成租住的房子里搬了不少花花草草的。 李木子直观地感受到了权力带来的便利，现在她甚至可以回家属院租住的房子里午睡了。 她这会正在和自己老妈聊天，她拿出手机想联系自己老公。 拨通后，自己老公说：“我在开会，一会儿说。” 王成这会正在看电视，他看了眼手机，知道自己媳妇这会过来查岗，便如此说。 第55章 特别夜宵 晚上，叶书记在驻京办招待了几个帝都的老朋友，王成在一旁保障。 吃完饭，叶书记没有回房间。他叫上了袁喜文和王成，几人在附近转悠。 “当上了主要领导，以后散步就没那么随意了，趁着现在，走走看看吧。”叶书记说。 道南驻京办位置还是比较优越，去哪儿都方便。 几人刚往外走，驻京办接待处处长就说：“叶书记，我们派几个人跟着您吧，安全。” 叶书记眉毛一挑：“在帝都还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你忙你的吧，也够辛苦的，不用管我们，我们一大把年纪了，知道回来的，哈哈。” 走到一处夜宵店附近，叶书记玩心大起：“我们进去吃点吧？” 袁喜文有点犹豫，但看叶书记这个神情 还是答应了。 “那好，走吧。” 要了一个包厢，点了一些菜，三人坐着就开喝。 “小王，你就喝啤酒，别喝白酒，等会还要你保障我们回去呢，哈哈。”叶书记笑着说，他今天的笑声就不断。 很多领导，尤其是县市主要领导，都喜欢来帝都，一个是因为来帝都可以借力认识更多的领导；二来是因为在帝都干部太多了，这些县市领导可以在帝都随便在大街走，大街上随便抓几个行人，都可能有厅局级干部。 喝了几杯酒，叶书记说：“今天在外边，很多事情也就能放开说了，你这次跟着我过去吧？” 袁喜文赶紧回答：“只要您需要，我随时听从您的安排。” “那就行，这次你跟着我一起过去，接任省府党组成员、秘书长、办公厅主任。这算是道南省最大的正厅级了，以后也会有很多人盯着你了，要做好抗压准备啊。” 以前王成总觉得那些温文尔雅的领导酒量肯定不大，直到有次他看到叶书记和省 长一起吃饭时，省 长是个书生形象，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是典型的学者型官员；那天他来者不拒，王成粗略估计了一下，起码白酒了喝了两斤、红酒可能有一瓶左右。走的时候还看不出有醉意。对了，他还是南方人，所以，“屁股决定酒量”这句话一直没错。 叶书记这会又半斤下肚。 “喜文，有些人该办就得办…”叶书记突然来这么一句。 “您是说？” 叶书记点点头。 “我最烦一些乱七八糟的裙带关系，你看啊，有多少人有裙带关系？就连小王这个小秘书，都有人想要收拾他，为什么呢？因为小王不是他们的自己人，他们多想在省领导身边都安排自己人呐！那多好办事啊？这…”叶书记说到这，也就不说了。 袁喜文点点头：“确实要整顿了。” 俩人似乎在打哑迷，王成看不懂，也不想懂，他认真地做着保障。 又喝了一会，叶书记脸色微醺，但神情仍然很清醒。袁喜文则满脸通红，醉意明显。 快吃完时，王成出去买了单，看着路程不远不近，想叫驻京办的来接，但一想，还是叫了台网络专车。 回到了驻京办，把书记送回房间后，他又弄了一杯蜂蜜柚子水，放在叶书记的床头。 又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挂在了衣柜里，把房间的灯调暗，只留一盏床头台灯，这才关上门回到自己房间。 打开手机一看，李木子发了不少消息来：老公在干嘛？老公吃饭没有？老公睡了吗？怎么不回消息… 他笑了笑，回了一条：刚忙完，晚安。 可能结婚久了，当初的激情褪去变成亲情后，就是这个样子吧？彼此虽然没有了当初的你侬我侬，却一直牵挂，这可能就是爱情最终的模样。 一觉醒来，洗了个热水澡，浑身顿感舒畅。 叶书记已经在房间吃早餐了。 袁喜文也在。 “小王，赶紧来吃早餐。”书记叫着。 王成也不客气，坐上前就开始吃了。驻京办送上来的早餐是加量版单人餐，足够三人吃了。 “今天上午陪我去看一位老首长，中午吃过饭再回去，小王，你通知一下驻京办，同时联系二处买票。”叶书记擦了擦手和嘴，说。 “是。” 上午九点半，在叶书记的指示下，王成通知驻京办安排了一台车，准备去拜访老首长。 因为驻京办的司机也是第一次去，叶书记只说了个大概位置，因此开的不是很快。 到了西二环附近，车子拐进了一个小胡同里。一进小胡同，王成就发现这儿不一样：胡同口就有一个派出所，且全是各种各样的摄像头，仔细分辨可以看出这儿不少摄像头都带人脸识别功能。 车子慢慢开进胡同，来到一座小型四合院的古朴门前，叶书记打了个电话后，大门打开，车子开进去后，大门又关闭了。 这儿里头别有洞天，空间宽敞，是标准的一进制四合院。里头还有穿着军装的战士。 “叶书记，保健医生在给首长检查身体，您稍等会。”有位战士过来说。 “小王，你在车上等。”叶书记丢下这句话，就带着袁喜文同这位战士进四合院的正房了。 王成坐在车的副驾驶打量着这个四合院：竹子颇多，院落非常赶紧整洁，门窗都漆着红漆。 驾驶位的司机说：“王处，这种院子住着肯定舒服。” 王成笑了笑：“每个人幸福不一样，你看这儿的院子，虽然大哈，但是住在这没自由啊！普通人可以随便逛街、旅游，这儿的主人就不行啊！他们去哪儿都得报备、提前清场，很多地方还不能去…我们看着好像很霸气，但人终归是社会性动物啊。” 驾驶位的司机嘟了嘟嘴。 叶书记这一去就是半个多小时，他们再出来时，身后多了一位老人，老人身旁有一位战士搀扶着。 叶书记和袁喜文忙不迭地弯腰说：“您老回去吧，我有空再来看您哈。” 看得出来，这位老人不是“凡人”，王成突然灵光一闪：这位老人是… 叶书记笑呵呵地上车，随后车子缓慢地开出了院子，开出了胡同，驶入了车流。而叶书记和袁喜文、王成，也要开始新的工作征程了。 第56章 走马观花 叶书记带着王成和袁喜文吃完中饭就去机场了，这次驻京办的班子成员集体出动了。此举主要是为了显示对叶书记的重视。 到了帝都机场，直接通过政要通道进了vip休息室。全国机场和航司都有政要名单，所以买了票一般不需要其他程序就能走政要通道，系统会自动识别。 在休息室，王成见到了好几个看着眼熟的人，有些看了半天才能想起是新闻里常出现的领导…他不禁在心底暗自感慨：帝都还真是领导高干满地走啊。 朱朗和大李接到王成的电话后，他们立即开车往机场赶。 走之前，他们还联系了袁喜文的司机。刚刚，袁喜文的司机也接到了王成的电话，正准备同朱朗联系呢。 三个人，三台车，在机场高速口汇合。 这时，大李给省厅指挥中心汇报了：“道南xxx，将于半小时后从安昌机场到高干楼小区，请保持沿途交通秩序。” “收到。” 大李就在与朱朗的微信语音里说了：“兄弟，你说搞个代号有意义吗？懂行的谁不知道这就是叶书记的车？不懂行的开你面前也不知道这是谁的车啊？更何况咱的省牌和普通公车号段不一样，全省也就高干以上这些人才有资格挂这车牌，本身就很隐秘。” 朱朗微微一笑：“这就是程序哇，你总不可能说叶书记半小时后从机场回家，请保持沿途交通畅通吧？有个代号多好啊！你知道车上是谁？是不是安全感爆棚？哈哈。” 虽然觉得有那么点像牵强的意思，但细细一想，貌似也有点朴素的辩证唯物主义道理。 三台车编队往机场开，不少前往机场的车子纷纷避让。 “这是有大领导啊。”前往机场的某个司机看到这三台车后，自言自语道。 半小时后，叶书记已然坐上回市区的车了。 “先回家，今天就不去单位了，小王你去办公室看看还有多少文件嘛？有重要的就拿回家里办公室来批阅。”叶书记对王成说。 王成回答完毕后，就看到叶书记闭着眼睛休息了。 去办公室拿了几份比较紧急的材料，匆匆赶回叶书记家。 叶书记接过材料，然后到了二楼办公室。一般高干以上级别的领导，在家里也有办公室，这是条例规定的。 “小王，没啥事你先回去休息休息。” “好，谢谢首长。” “谢啥呢？你还年轻，要劳逸结合。”叶书记抬头一笑。 自从叶书记在帝都被谈话后的几十个小时里以来，他似乎一直都很开心。不过也难怪，能到那个级别，开心是应该的，不开心才不正常。 在这之前，王成都沉浸在以往对领导的刻板印象中：领导都是不苟言笑的。 可接触久了才发现，领导也有正常的喜怒哀乐，可他的喜怒哀乐一般到私密场合才会表现。 王成刚到家，李木子就赶回来了。 “我刚去跑操，听到战友说你回来了，就赶紧回家了，对了，你为啥不回我电话？为啥不回我消息？” 李木子盯着王成的眼睛问。 “我挺忙的，在帝都陪着叶书记哪有时间看手机，累得跟个啥样的！我先休息会哈，一会吃饭叫我。”王成说完倒头就睡。 李木子好奇地看了一眼，然后回通信连了，她还有工作呢。 自从王成当上叶书记的专职秘书后，她越来越害怕王成学坏，在那个名利圈子，学坏简直太简单了。 有人曾统计出轨职业排名，在名单上的职业可…体制内，可占了不少“席位”… 熊小敏有段时间没出现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适应工作，调整室里人事。这几乎是所有领导上任后的第一件事：熟悉环境，熟悉完环境后调整人事，把自己欣赏的、肯于向自己靠拢的人动一动。 给点甜头吗！不给甜头谁给你卖命？画饼？现在的人都不傻了，体制内所谓的尊重与敬畏要么源于利益互换、要么源于级别差，但级别差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你尊敬敬畏的领导可以随时给你好处、可以随时左右人事。 熊小敏是个玩权术的高手，玩权术并不是说一些高深莫测的话，做一些让人感觉神秘的表情，那种我们通常称之为“装b”。真正的权术是能够在春风化雨般把自己的思路贯彻执行到位，还不得罪人；即使得罪了人，也能让他把怨气转移到别人、或某些规定上。 因为兼任了改革办副主任，因此熊小敏最近也时常被书记召见，书记好几次去地方调研时带着他。这让熊小敏又有那么一点“骄傲”了。 动不动跟那些“朋友”、“不小心“透露点消息：我没空，要陪书记去调研。 而他那些朋友看到新闻通稿上熊小敏的名字，便选择了义无反顾的确信，因此，又有不少人想要重新粘着熊小敏了。 熊小敏也不傻，他知道自己要是和书记搞好关系了，那享受的追捧就与曾经不可同日而语了，这些曾经疏远自己的人也就全部都不入流了，因此他想着培养点新朋友、发展点新爱好。 不过，他也开始挑“饭局”了。 人多？不去；就餐地点太远？不去；有不认识的人？不去；心情不好？不去。 他这样一干，越加让人想要请他，并且以能请到他为荣。 熊小敏竟然不怎么讨厌王成了，在他现在看来：自己和书记关系慢慢搞好了，一个小秘书得罪自己的那点事？何足挂齿；他甚至都觉得叶书记不重要了。只要得到了书记的支持，在道南可不是随处“选位置”？ 平时别看熊小敏在单位比较霸道、在朋友之中也比较自我，但在书记面前，那可真是老实得跟温顺的猫咪似的。 熊小敏的“小宝贝”曾说他如此对朋友是不是不太好？他笑呵呵地说：“到了我这个级别，我的情商，我的平易近人那都是分人的，我只在需要的时候如此。有些人是骂不跑打不跑的。” 涂万丰最近也时常和他坐一坐。 … 叶书记接连好几天都在加快把手头上的工作完成的速度，他想着自己这个职务的任职期限就要到了，所以马虎不得，要有头有尾、善始善终嘛。 王成这段时间也跟着连轴转了，不得不说，秘书还真的不是个轻松的活。他开始失眠了。 第57章 秘书邀请 书记的秘书胡大强给王成打了个电话：“兄弟，今晚有安排嘛？没安排的话咱一起坐坐？刚好几个省里的秘书兄弟今晚没啥事，我们聊聊？” 王成才想起之前答应了胡大强的约定。这会，王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了，想着倒不如赶紧把这顿饭安排掉算了。 “我来吧，真的不好意思，前几天太忙了，答应您的事儿都忘了，您看这样可以嘛？今晚就在单位附近那家海鲜店吃？”王成恭恭敬敬地说。 “额…你太客气了，这样吧…好，那你一会发包厢号给我，我帮你去组局，其实和兄弟们走近点没坏处，至少以后很多事情都能帮得上忙。”对方如此说。 王成挂了电话，通过某团找到了该家餐厅的电话，打过去预订了一桌。然后把包厢号发过去了。胡大强没有讲多少人，王成就先定了一个十人座的包厢。 王成怕自己喝多，但又不好叫朱朗去，思来想去还是只能咬咬牙心底里嘱咐自己少喝点了，有些场合是不能随意带朋友参加的。 秘书的工作压力大，何为专职秘书？就是专门保障领导的工作人员，每天的工作就是围在领导身边转。因而也挺枯燥的。 有句古话叫“伴君如伴虎”，虽然有点夸张，但也能体现出秘书工作的如履薄冰。 下班时，王成主动对朱朗说：“兄弟，十分抱歉啊，我这个…今晚…书记的秘书下午给我打电话，说约我吃饭，我想着拒绝人家这么多次了，再拒绝不好，关键是我前几次已经和他说了下次我来安排，这不…推不掉，今晚就请他吃个饭，你把我送到单位旁边的海鲜店哈，本来打算叫你一起，但他们都是个人来，我不太好叫你，我们是自己兄弟，就不和你客气哈。”王成吱吱唔唔把这些话说完。 朱朗听到这反而特别高兴。人，最开心的事就是自己被真诚对待了，就算是体制内的“老油子”，心底里也希望别人用心对自己。 “没事没事，我们俩说这个干啥？对了，你带了酒嘛？那地儿可不便宜，这样，车子后备箱有一箱梦之蓝，是之前我请客剩下的，你搬去用。”朱朗大气地说。 “不用不用，我去那边买就行，不用哈。”王成赶紧推辞。 “你和我客气啥？没意思了啊，我们是兄弟，用一点酒算什么？你要这样，以后我就不找你喝酒了。餐厅的酒都太贵了，自己带便宜点。”朱朗佯嗔道。 王成其实心里也没底，定这个餐厅，只是因为他不知道其他合适的餐厅有哪些？他之前也很少参加饭局。 听朱朗一说，他赶紧打开手机看了眼，显示人均300元，心里有点肉疼的同时又有点紧张。 朱朗见状，停车后就主动把后备箱的酒搬出来了。 “箱子里还一瓶红酒，就怕有人不喝白酒，酒店里啥东西都贵，咱那点工资不够看，能省一点是一点。”朱朗说完拍了拍王成的肩膀。 “你看看几点结束，我开车来接你，我刚好有点事，不然就在这停车场等你了。” 王成很感动，他有那么点哽咽地说：“谢谢哥。” “我们之间别说这话，快去招呼客人哈。” 朱朗上车一脚油门，车子驶离辅道，并入主干道。 王成顿了顿，抱着酒去了包厢，包厢内，人还没有来。 “先生，请问白酒和红酒要开嘛？”有服务员进来问。 “先开一瓶白酒倒分酒器，再把这瓶红酒倒分酒器醒醒酒吧？谢谢哈。”王成思索片刻，随即说。 “先生，点菜是单点还是走餐标？” “走餐标吧，你这餐标是多少？”王成担心点菜点到大家不爱吃的，也不知道点菜有什么规矩，索性就走餐标吧。 没一会儿，书记的秘书来了。 “兄弟，好久不见呐！”他一进门就说。 身后还跟着几个秘书装扮的干部。 “来，我来介绍下，这位是叶书记、哦不对，叶省长的秘书王成；王成兄弟，这是组织部部长的秘书何照；这是统战部部长的秘书韦松；这是省常委、安昌市一把手的秘书许诺德；这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的秘书曲一。”书记秘书一一介绍道，大家彼此握手，表情热情。 书记的秘书理所当然坐主位了，王成和何照分坐他两边。十个人的桌子，只坐了六个人，显得有那么点过于宽松。 坐定后，书记秘书说了：“今天感谢王成兄弟，安排了这么好的餐厅，让我们这些兄弟能聚在一块儿聊聊天，今天都没带车来吧？” 大家摇摇头。 “那就都喝点酒，酒弄好了吗？”书记秘书问。 王成赶紧点头，服务人员把红酒和白酒端上来了。 “哎呦，还有红酒啊？那就先把红酒放一边，喝完白酒再说。”看着书记秘书定了调子。 王成便又让一旁的服务人员开了一瓶白酒。 把酒倒满，今天的主角肯定是书记的秘书。 空腹连喝了几杯后，王成有点想反胃，再看其他人，都久经沙场了，这点酒还真不叫事。 “王成兄弟，你要加快进度啊。” 菜上齐后，一人拿了一瓶冰矿泉水，把包厢门一关，就开始喝起来了。 “咱几个以后要记住互相帮助啊！以后把王成兄弟拉到我们小群里来，资源共享嘛。” 这话一说，王成惊呆了，他这会有点不知道咋拒绝了。他是不想同这些人走太近的，但又不想这些人给自己“找麻烦”。 好在大家都喝多了酒，没人掏手机。 又或许大家压根就不想掏手机，只是说说而已。如果是那样，那就好了。王成松了口气。 接下来就是无休止的吹捧，吹捧对象当然是书记秘书了。其他人一口一个“大哥”叫着，好不亲切，但王成感觉得到，大家都不是真心的，跟着领导的大家都心比天高，都觉得自己独一无二，谁愿意如此呢？ 在这饭桌上的，可能就王成最单纯了。 快吃完饭时，王成打着上厕所的借口，跑去把单买了，朱朗的四瓶白酒全部喝完儿了，红酒也喝没了，还拿了一些啤酒，看来这些秘书酒量都很大，事实上帝的确也很大。 要知道，明天一早还要上班，王成不敢喝太多。到了后头，大家都上头了，也没人管王成喝多少了，故而算逃过一劫。 离开时，一出包厢门的大家立刻看起来都很清醒，其他人都打车走了时，朱朗开个车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了：“上车。” 王成内心一股暖流涌入… 第58章 退休前夕 转眼间就到了老省长退休的日子了。根据安排，今天这只是“礼节性退休”，明天中组来人宣布他退休、叶书记上任后，才算“正式退休”。 老省长感慨万分，走之前，按惯例由秘书长陪着在省长楼、省府办办公楼告别。 走马观花式地逛了一圈下来，也不过个把小时。大家对于他退不退休似乎并不太关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和生活压力，平日里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在单位上班的省府办一般干部，估摸着几年也见不上他一面，道不道别意义不大。 上午十一点零一分，他准时离开了大楼。这个时间是高人算过了的，办公室，早就在前几天搬空了。 老省长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身后这栋小楼，又和门口站岗的哨兵握了握手，这才毅然决然地上了开上平台的红旗车；黑色奥迪开道车破天荒装了一个吸附式警灯，闪烁着带着后头老省长的专车绕了大院一圈，然后从东门往家里开去。 秘书徐斌在副驾驶百感交集，保障老省 长有几年了，36岁的他至今仍然是一名副处级专职秘书，前两天他有意侧面提了一嘴关于自己的安排，老省长笑着说：“我们不能违规啊，根据条例，秘书要任实职必须过渡一年，这样吧，我同组织部门打个招呼，你先到省府办综合处去待个半年，再安排你到地方任常委、副县长；之后的路…那就之后再说吧。” 徐斌有点难受。他本以为可以解决正处级了，根据省里统一的不成文的规定：担任专职秘书前提一级。 一般表现好的话，个别领导在退休、调动前会再给其提一级，徐斌自认为自己这些年勤勤恳恳，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给个正处不过分吧？没想到老省长一句“不能违反原则”回答了一切。 徐斌也明白，现在不比以前了，以前秘书管理不严的时候，领导调动都是随身携带秘书走，这种秘书俨然已经成了领导的家人了，因而往往在提拔上大开绿灯；那会很多副省长的秘书都是正处级、副厅级、甚至正厅级。 而现在呢？副省长秘书几乎都是正科级、副处级，鲜有正处级。 但自从前些年以来，秘书出事的例子不绝如缕，帝都也适时出台了《秘书管理条例》，秘书越来越成为一个专业性、事务性性的职业了；虽然秘书和领导的关系依然很亲近，却早就没有了当初那种“依赖”感了。没有依赖感了，那自然也就谈不上特别照顾了。 老省长调过来时，秘书条例已经实施多年了，他最开始并不打算用徐斌，他曾打算把外省的秘书调到道南省府办任副主任，用实职调动规避了“秘书条例”的限制；再让省组把“秘书令”下到徐斌身上，让徐斌只挂个名，实际仍用以前的秘书；但奈何以前的秘书跟了他很长时间了，早就身心俱疲了，他不想离开生活了十几年的老家，故而婉拒了老省长的盛情。 老省长也很理解对方，给45岁的对方解决了副厅级待遇后，便也就用上了徐斌。 这样一对比，徐斌似乎太“不值当”了。 不过，徐斌还算安慰的是：自己总算能去地方任职了；据说这次去的县离安昌市区很近，开车只需要四五十分钟，也可以每天上下班了。 作为省里的干部，想要下去任职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毕竟下面权力大，职务体验好，谁都知道！所以，很多省直单位的中层都想到县里任个职或挂个职，感受感受当“县领导”的滋味。 徐斌之前也听说过一些传言：别看县领导级别不高，走到省里来不算什么；他们在县里可个个是“大哥”；他们的生活，可比省里这些处长、甚至个别副厅都滋润多了 … 此刻，坐在送老省长 回家的车上，徐斌不禁回忆起了这几年的点点滴滴。 作为一名专职秘书，他业务上要接受秘书长领导；工作上要围绕老省长展开，别人一说省长秘书，第一想到的总是秘书长，而自己这个经过组织部认证的专职秘书，因为外人不了解而总是被忽视。 前段时间省厅有个中层在饭局吹牛时聊起：“徐斌？我认识，我哥们，今年50了，副厅级，马上提正厅。” 就连省直单位的这些人都不了解秘书配备的具体规定。那体制外的不了解也自然。 能完全了解他正统身份的干部，在体制内都不多。毕竟也没几个人有机会找省长 汇报工作，大家更多的，是从电视新闻、民间传闻来了解这位道南“二号领导”，因此，当然没人知道徐斌的存在，一些人看着老省长调研考察的新闻里总有秘书长和综合处处长，自然地就把秘书这个身份放在了这俩人身上。 这几年，他没有利用这个身份干什么事，其实他要狠一点，打着省长的旗号干些事，下面地市的一二把手也会卖点小面子。可他胆子比较小，因而一直都比较本分。 想到这，他更生气了：难道提拔我就这么难吗？难道我这几年的功劳苦劳都不见了嘛？看看x副省长把他秘书安排得多好？都安排处级实职了。 人就怕比较，一比较，嫉妒心就上来了，嫉妒心一上来，就容易掉入自我设定的陷阱之中，从而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 老省长咳了咳嗽，这一次，徐斌的茶杯并没有及时递过来，以往这个时候，徐斌早就把茶杯盖拧开、把温度适宜的茶地过来了。 难道真的是人走茶凉？一个省长即使退休了，余威还是有的… 老省长也是一个普通老人，虽然他历经沧桑，内心不容易起波澜了，可是他还会有所有普通人一般的喜怒哀乐，只是因为阅历的加持，他更容易喜怒不形于色罢了。 徐斌还在发愣时，司机在一旁轻轻地碰了碰徐斌，然后手指指了指茶杯。 徐斌秒懂，他赶紧拧开杯盖，如往常般把茶水递过去了。 想不到老省长说：“小徐，怎么了？我不渴，谢谢。” 这下，徐斌的心情更糟糕了，他明白“老板”这是挑理了。 第59章 新官上任 根据帝都有关规定，道南结合实情做了变通的规定：1、副 省 级退休后，仍然配备专车一台、驾驶员一名（帝都规定两名副职用一台，道南做了变通）；2、正 省 退休后，配备专车一台、驾驶员一名、专职秘书一名… 关于住房方面，一般规定高干退休后，应该交还宿舍，由机管局或者办公厅按照标准择另处安排住处，但实际中，退休后住在高干小区的仍然很多。因此道南目前有两个高干楼小区，且似乎仍然不够住。 新小区还没有建成、有关条例还没实施时，不够住时，省里还常去武警总队家属院、省军区家属院、干休所借别墅宿舍使用。 老 省 长退休后就很尴尬了：新小区“正 省”楼只有四栋，现在已经住满了，叶江河铁定要搬到这儿来；秘书长前两天侧面在老 省 长面前说了，意思就是“如果老 省 长不想搬，也行，他会想办法去做前任书记的工作”。可老 省 长明白，这就是省里的逐客令。 毕竟前任老书记可是当过一把手的，自己只是二把手，体制内最讲究论资排辈，在这点，他已经丧失了当“钉子户”的资格了。秘书长说这些话，也是给自己面子…况且现在不搬，那等下次省 书记退休时，新领导来，他肯定就一定得搬了。 所以思前想后，他想着还是主动点搬吧，别因为这点小事搞的不愉快、失面子，自己怎么说也是高级干部，得带好头。 可别小看这四栋楼，只要还住在这四栋有哨兵单独站岗的别墅里，就意味着还没有远离权力核心。前任书记现在家门口还门庭若市，这些人看望前任书记是假，借机和现任一二把手搭关系是真；老 省 长在家里、在散步时也接待过不少“偶遇”的地方领导。 回到家，徐斌依旧恰到好处地为老 省 长开车门。对于这个秘书，他是满意的，但还没有满意到为他特意去违规做些什么的程度，现在的领导对秘书早就没有了当初那种如家人般的感觉了，现在谁不是各扫门前雪？费尽心思提一个秘书，过几年出事了，搞不好还要影响自己的退休生活。 “省 长，我们是下午搬家还是？”徐斌小心翼翼地问。 “下午搬。” 省府秘书长的车这会也过来了，原本刚才要一起过来的，但他临时接了一个重要电话，而老 省 长又不愿错过吉时，因此便未能来送行。 秘书长心情也不好，新领导来，更换秘书长是例行操作，按照以往的不成文规矩，自己提个副 省问题应该不大，但没想到老省 长当初向书记提出这个事时，竟然被书记搪塞过去了。 最近传出，他大概率要去省人大 某专门委员会任职了。要知道，省府秘书长可是最接近高干、或者说“准高干”的位置。可却成了这个样子… 因此他心里也挺责怪老 省 长的，认为他没有帮自己据理力争。 当然，表面上不能表现出来，这是一名领导干部的基本素养。 … 叶书记这会也在搬办公室。 王成从来没有干过这活，也不太清楚，于是他给书记的秘书打了电话。 “大强哥…” 书记的秘书胡大强听到后笑着说：“这事儿简单啊，你直接让综合二处的处长安排处里的干部帮着你去办就行哇！犯不着你一个人亲力亲为。” 但胡大强还是把相关程序告诉给了王成。 王成叫了朱朗和大李，一起在叶书记办公室整理行李，叶书记则在家里休息。 打包好所有物品后，又联系了物业的工作人员来打扫卫生，同时让省委办行政处和省机管局办公用房保障中心的工作人员来签收相关办公设备了。省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也过来拆除红机了。 忙完这一切，王成和朱朗以及大李后背全部湿透了，就算此刻室内开着空调。 “东西都整理好了吧？”王成问。 “ok，都全部收拾好了。”朱朗汇报。 紧接着，在物业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把这些东西都搬到了南一栋“省 长 楼”，门口的哨兵看到了朱朗的车牌，并没有阻拦这几位。院子里没秘密，哨兵们前几天就听说了叶接任省 长的消息；加上刚刚中队长也接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话电话，故而哨兵知道这些事。 在省一级领导中，正职和副职的办公用房分别为不超过54平米和不超过42平米，别小看这十几平米，视觉冲击确实挺大。但实际中，对于一二把手的办公用房，可能会有一些符合实际的变通。 叶书记的新办公室在南一栋三楼，整个靠南的一侧都是保障叶书记的，按从东往西的顺序分别是：秘书室、叶书记的配套办公室、休息室、会客室、小型会议室。 秘书长室在叶书记办公室对面，在三楼北侧。 当然，现任秘书长去省 人 大还需要走程序，在这之间，袁喜文还不能过来接任，不过估摸着也就是个把月的事。 又是一通忙活，把物品摆在办公室的合适角落后，王成去综合处领取了办公室钥匙。 省府和省委不一样，秘书一处到六处对应六个 副 省 长（包括常务），省 长由省府办综合处对口保障。当然，这种安排设置，每个地儿都不一样。 而南一栋省 长 楼，只有省 领导（1正+6副+1秘书长）、五位协助省领导分管具体业务的副秘书长、一位协助省领导分管具体业务的办公厅副主任、七位省领导的专职秘书、综合处全体成员（12人左右）、会议处全体成员（6人）。 所以能在这办公的人不多。 综合处处长吴仁方看起来并不是太热情，看样子估摸着叶书记也要把他换掉了。不过想想也正常，保障自己的对口干部，肯定要换成自己熟悉的啊！ 忙活完，一看手机已经下午三四点了。 “还不能走，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还没来安装红机和普通电话，还有相关保卫部门要来检查一些设备。”王成记起胡大强提示的那些。 “真麻烦！”朱朗嘀咕了一句。 全部都完成后，已经五点半了，王成把办公室门反锁好，随后准备回家了。 根据安排，明天上午，要召开全省 领导 干部大会，他需要早点起床做准备。 第60章 宣读任命 天一早，王成就起床了。朱朗今天也来得特别早，这是个大日子。今天之后，俩人就成了道南二当家身边的工作人员了。这种地位上的改变是改头换面且翻天覆地的。 大李来得也很早，昨天，省警卫局已经把他的车换成了奥迪suv了，牌照是特殊号段的民牌；这种车子都有两块牌照，就如部队高级首长的专车一般，往往都有一块军牌、一块民牌，都是合法的，什么时候需要什么牌照？就相应地更换，便于领导出行。 “早啊，兄弟们。”大李很开心。 朱朗看着这台新车，便有了所有常人一般的好奇，左看看右看看。 车子和普通的奥迪suv没半点两样，只是车中控上安装着一个盒子状的定位设备、方向盘底下有一个警笛和对讲机一体的遥控。 朱朗笑着又打开了车子后备箱，看到有一副警牌和一个可拆卸式长条形制式警灯，需要的时候，把长条形制式警灯安装在车顶，再换上警牌，这台奥迪就变成了警卫局制式警车了。 “可以啊，你这算是鸟枪换炮了。”朱朗笑着拍了拍大李的肩膀。 “还行还行，本来是要换成红旗h7的，但考虑到suv通过性更强嘛！咱这车在交警系统可是查不到的，随便搞，哈哈哈，啥也不怕！”大李得意地摇了摇手中的钥匙。 本来叶书记乘坐的专车也要更换的，但叶书记表示没必要浪费了。况且省里二把手，本来就有好几台车专职保障：一台省牌红旗h7（附带一块民牌）；一台警卫局车牌的丰田越野车；一台省牌商务车；一台省牌考斯特。 除了考斯特需要专门的驾照外，其余的车子朱朗都能开，因此朱朗身上现在有三把车钥匙。 王成看着两位驾驶员互相“攀比”着，不禁笑了。 对了，因为省一二把手在条例上并不能配备专职警卫人员，只能在大型活动期间视情况配备警卫人员。但各省都会变通执行，情况不尽相同。 大李本身就是警卫局工作人员；所以，他现在身兼两职：开道车驾驶员和叶书记的警卫员；算是变通执行了吧。 大李现在对外也能厚着脸皮说是叶书记的“警卫秘书”了。每天都需要常态化接送叶书记上下班。 八点半，按照前一天和叶书记的约定，王成敲响了叶书记别墅的家门。 “首长，今天您很精神啊！”王成笑着说。 “是吧？我觉得我这个头型还是没梳好，你帮我看看？”叶书记跟孩子一般问。 “不错，不错，首长，您把这儿的头发再往边儿梳一点就更好了。”王成很认真地说。 领导问意见，如果你马上回答“非常好”，那领导肯定会觉得你在糊弄他，所以不管好与不好，都应该说好，但不可说全好，得提一点无关紧要的意见和建议。 王成接过梳子稍微碰了下叶书记的头发，随后装模作样退后几步看了看：“非常好了，很帅很精神。” 叶书记则笑呵呵地把包递给了王成。 上车后，叶书记问：“办公室那些都安排好了吧？今天的日程安排是哪些呢？” “首长，我们对一下哈：九点钟到南一栋，大部队在那集结；九点十五分前往机场迎接中组副部长一行；十点十五分在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召开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会议大概四五十分钟结束；之后在迎宾馆餐厅用餐，随后中组的领导们在迎宾馆稍作休息后，于两点半再送领导们去机场；三点半走访慰问南一栋省长楼的省领导和工作人员；四点钟走访慰问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人员。” 叶书记一边拧开茶杯盖喝茶，一边点点头。 “那等会我们吃早餐的动作要快一点了。”叶书记说。 王成笑着应了一声。 来到南一栋时，已经是八点五十八分了，车队已经在南一栋门前的小停车场候着了。省委一号考斯特还没有开过来，据说还在等一把手上车，待会叶书记需要乘坐省委一号考斯特共同去机场。 这时，老省长的红旗车也开过来了，按道理，今天开完会后，他才算正式退休，因此他必须要一同前去机场迎接。 对了，这台红旗车将一直跟着他，同时专车也按照规定“七八年一换”，但往往车牌不变。 “叶省长，你好啊，恭喜恭喜。”老省长下车后就说。 叶书记这会正站着在翻看今天会议的讲话稿，背对着老省长来的方向，一下子没注意。听到这句话时，他赶紧把稿子递给王成，然后转过身子满脸笑容地与老省长握了握手。 “以后还要您多指教，我确实没什么经验，以后您多提点、多做指示。”叶书记说得很谦虚，虽然这种场面话含“真”量为0%。 没一会儿，省委一号考斯特开过来了。 叶书记谦让着让老省长先上车，随后才跟着上车。 车队立即向机场开去。 中组这次来五个领导干部： 副部长、分管道南省这一块业务的干部局局长、副局长，领导秘书、办公室工作人员。 帝都来什么级别的领导“送任”？体现着帝都对地方的重视，比如像几个直 x 市、粤、疆这几个“地儿”，一般一把手换届是由 部长亲自前来“送任”、其余的地儿，除非发生重大事件，一般由中组副职送“任”。 十点十分，车队稳稳地停在了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的一楼平台。 副部走前头、书记随后，老省长其次、叶书记之后，步履稳健地朝会议室走去。 站在高高的平台放眼望去，会议中心门前停车场停满了红旗，各式公车、专车。 王成看着胡大强和徐斌都低调地跟在后头，便也如此。 会场坐着满满当当的全省厅以上干部，会议以视频、电话的形式在全省各级政府、单位传播。 一进场，全场鼓掌。 台上只有四个位置。面对台上，从左往右依次是：老省长、书记、副部、叶书记。 首先是副 部宣读任命：帝都决定，任命叶江河同志为xx道南省 委 委员 、常委、副书记，决定提名叶江河为道南省省长候选人。提请同级人大履行相关法定程序。 老省长同志因年龄原因，不再担任原职务，相关程序经同级人大履行法定程序。 … 王成听着这些流程，心里在感慨：还真的和电视新闻里一模一样。 第61章 异样感觉 一般来说，全程个把小时的全省领导干部大会无非就是这些程序，接下来就轮到依次发言环节了。无非都是些官话套话。 书记摸了摸肚子，一本正经地掏出了发言稿：“坚决拥护帝都关于道南省府主要负责同志调整的决定，一定大力支持叶江河同志的工作。老省长同志在道南工作以来，团结带领…” 轮到老省长发言时，他脸上显然有不舍，语气哽咽，这一次过后，以后有啥会，他大部分就只能坐参会席了，他说：“帝都这次对道南省府主要负责同志的调整，充分体现了对道南工作的肯定、对道南领导班子建设的高度重视、对道南发展的殷切期望。我完全拥护、坚决服从中央决定。到道南工作以来，我和省四套班子一道，坚持以…” 叶省长最后表态：“坚决服从、完全拥护帝都决定，一定在帝都的坚强领导下，恪尽职守、开拓创新，竭尽全力把各项工作做好，决不辜负帝都、全省人民的信任和重托。” 一场大会就这样结束了。 直到送完帝都的领导去了机场后，王成才算有时间和叶省长“单独相处”了。 “很辛苦吧？小王？”叶省长问。 “首长，很激动，也很兴奋，这是我第一次有资格参加全省的领导干部大会呢。”王成笑呵呵地说。 “哈哈，好，那就要好好干了，现在肩上的担子重了，你这个秘书也要加把劲哦。”叶书记笑着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嘛。 而老省长，在宣布完命令那一刻起，就仿佛全身被抽干、老了很多岁，他走起路来都似乎有些蹒跚。 他已经搬完了家，如今还能表示他曾经的辉煌的，除了百度百科和各大网站那些新闻，就剩这台红旗车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转身上车，离开了会议中心，他借故身体抱恙，并没有参加中午的宴会。 回到家，他把自己关在书房，没人知道他在里头干啥？ … 叶省长来到南一栋办公室，如今，他已经是这儿的“老大”了，看着整齐的办公室，他嘴角露出了笑容，在外可以不苟言笑，私底下不发泄下那不得憋死？ 都说高级别的领导宠辱不惊、很能控制自己的内心情绪，其实只不过是不熟罢了；多少领导在饭局，喝点酒后，讲荤段子讲得飞起；多少领导在办公室生气时，骂人骂得飞起。 再怎么城府深，他也是正常人，也会有喜怒哀乐，只不过不在公众场合表现罢了。 “小王，你让秘书长过来。”秘书长当然指的是现任的这个秘书长，他刚才全程陪同叶 省 长，虽然他明白自己就要二线了，但仍然不敢得罪叶 省 长，表面工作还是要做好嘛！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他明白一个道理：“不做朋友也别结仇。” 王成转身亲自去秘书长办公室主任敲了敲门。 “小王，你来了？”秘书长开门便笑着说。 “秘书长，您在忙吗？您有时间吗？首长让您过去一趟。”王成如实说。 秘书长转身回到办公室，拿了一份材料，转身跟着王成进去叶省长办公室了，他内心有些忐忑，就跟等待审判似的。 现在不比以前，要是以前的话，他可以直接自己去找省 长；如今自己不是叶的人，肯定不能“自来熟”，这点觉悟都没有的话，早死八百回了。 王成给秘书长泡了一杯茶后，就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没一会儿，秘书长轻松地走出来了，他把王成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小王，你的编制无非落到哪儿，反正你们专职秘书档案是省组专线管理，但省长提了一嘴，那就放在省府办综合处吧？以后好好干，有啥事可以直接找我，省长身边无小事，一定要记得多听多看多汇报。” 王成点点头。 “这是省长这段时间的工作安排，你拿过去给省长看看。” 王成接过这张行程单。说了句“谢谢”，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刚坐下，就听到闹钟响了：提醒叶省长要去走访慰问了。 轻轻敲了敲侧门，然后推门而入。 “首长，我们该去这栋楼走访慰问了。” “好。” 秘书长这时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各领导也知道这些惯例，所以这会都在办公室等着。 同楼层的除了秘书长、就是综合处了，综合处处长带着所有工作人员在办公室门口候着了，综合处的几个办公室在秘书长办公室一侧。 “同志们辛苦了，今天是我上任第一天，以后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在一起工作，我希望你们能自觉从百年党史中汲取做好工作的智慧和力量，以追求卓越、争创一流的勇气和决心，以时不我待、只争朝夕的作风和精神…” 叶省长说完后，又一一和每一位综合处工作人员握手。现场气氛十分融洽。 紧接着又去慰问了常务、普通副省长、会议处全体工作人员。 看了眼时间，赶紧来到省府办办公楼，依次和大家握手慰问、发言鼓励。 掌声时不时响起。 忙完这一切，叶省长才回到办公室休息。 王成心想：之前有一种说法，领导级别越高，手掌越软，这可不越软嘛！天天握手，这手不软才怪。 刚回到办公室，红机响起。 叶省长赶紧小跑着到了办公桌旁，拿起了电话。 看着他“是、是、是”的回答，以及弯着腰接电话的姿势，电话那头肯定是… 下班时，这气氛显然比以前不一样了。平台上停着两台车：大李的开道车在前头、朱朗开着的红旗车。朱朗的车停得很方正，保证了叶省长一出省 长 楼就能上车，所以这专职司机也不是白给的。 两台车驶出省行政中心大门时，驻省行政中心交警中队的民警立即利用对讲机通知市局交通指挥中心：“道南xxx，已经离开省行政中心东门，请保证沿途通畅。” 果然，一路绿灯。 王成很疑惑他们怎么能够控制得如此精准，后来才知道市局交通指挥中心可以实时调出沿路的监控视频，所以能够根据驻省行政中心交警中队报告的预计行驶线路和监控配合，及时调整沿途的红绿灯设备。 “小王，明天有什么安排？” 叶省长一边按了按鼻梁，一边问。 “首长，上午去拜访几位在安昌的正省 级；下午去红色胜地拜谒…秘书长陪同。” 王成如此说。 “好。”叶 省 长刚说完，车子就到了别墅。 “首长，秘书长让我问您啥时候搬家呢？”王成问。 叶省长想了想，然后说：“你看着办吧，前期工作你去落实。” 第62章 不同体验 一回到省军区家属院。王成拿出手机就看到不少未读微信：无非都是想要约王成吃饭的。 叶江河同志接任省 长的消息早就通过网络传遍了全省，作为叶江河同志的专职秘书，王成自然而然地受到了极大的重视。 上午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一开完，省军区一个参会的大校回来就找了李木子。嘘寒问暖，言语中全是平常没有的关心与关爱。 体制内外都一样，锦上添花的很多很多，雪中送炭很少很少。 王成回到家，岳母早就做好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小舅子和岳父也赶过来团聚了。 “木子，你明天去安州接下爸妈，他们老俩口有大半年没有来安昌了，我平时也忙，如今更是，离开安昌都要向省府办报备，太麻烦。”王成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 李木子马上就答应了，自从王成担任领导秘书后，李木子对王成的感觉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这种改变中还多了一丝“尊重”和“敬畏”。 在王成结婚前，由于在武警工作的表哥的关系，有人曾给他介绍了一位父亲是某省直单位二级巡视员、母亲是某国企负责人的女生。那会他经常听别人讲：人生命运转折点只有三次机会——原生家庭、夫妻伴侣、自我觉醒。因而便在心底里觉得这是一次机会。 所以即使在和对方只见过一次面，且明显感觉不合适的前提下，那会的王成还是想和对方有所结果，不过在和父亲沟通后，想不到黄土背朝天一辈子的父亲却有了不同的看法，并给他提了不同的建议。 父亲针对此曾对王成说：“别整天看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里说——什么男孩子找个有钱的老丈人完成阶级跨越、什么男孩子考个公务员找个领导的孩子又怎么样？都是骗人的，男人只有自己有本事，能在自己老婆孩子面前有点威信，能把自己能力和心理这关跨越了，再谈跨越阶级的事。岳父家跨越任何阶级都和你这个女婿没半毛钱关系。” “男人一定要自己有本事，不然岳父岳母和老婆再牛，和男人有关系吗？以后控制得住嘛？别把婚姻搞得太功利，这本身就是没本事的一种体现。人这辈子几十年，别为了一个虚无的东西浪费精彩的人生；人还是要踏实一点，晚上睡觉睡得香…” 以前王成觉得父亲的这些话太过于大男子主义，过于悲观；直到上班这么多年，发现身边所谓的娶了领导的女儿的那些同事朋友，大部分都过得不幸福、且在老丈人家里小心翼翼地活着后，他才发现父亲的话确实忠言逆耳，有一定的社会价值。 王成吃完饭后，就回到房间看电视了。 李木子端着水果过来了：“老公，我已经请好假了，明天一早就去老家接爸妈，可咱家住不下咋办？要不这样吧，我让妈妈先回家住几天…” 王成感激地点点头。 他在心里想，如果当初真的找了那个二代，这会可能没那么… … 一大早，李木子开车回王成老家了，王成也早早地来到小区，今天的安排还是比较多的。 叶省 长上任后，找他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老家的、以前的同事、以前的老领导，找他的无非就是两件事：叙旧、要工程；叙旧也是为了更好的要工程。 在道南有一句话：对于一个县一把手来说，钱已经是数字了。一个再穷的县，一年也有数十亿各项工程，随随便便开个口子，就是一笔很大的数字。 一个省有多大？每年工程都是千亿甚至更多，因而不少人厚着脸皮和叶省 长联系，就想着他哪怕能打一个招呼，基本上也就够了。 叶省 长最讨厌这种人、这种事，很多县城路年年挖、各种基础年年修，钱却进了一些不法干部和关系人手里，最后这些债务都要老百姓来平摊，这是不公平的。 所谓政 敌？经过这十多年的发展，已经没有所谓的政 敌了，到了这个级别，维护好帝都的 关系 就行了，如果非说有勾心斗角的话，那就是人事关系的任免上了，谁都想用自己人，因而可能会有一些勾心斗角。 如果干了省一把手，那么就连这点勾心斗角也没有了！经过这些年发展，一把手在当地具有绝对权威，强势的一把手甚至可以让二把手几乎相当于不存在。其余常委，你要用自己人，得看一把手眼色，一把手选完了的岗位，其余人才有资格想着安排自己人。 以前总流传的某某五把手、六把手因为自己背后有人，直接挑战一把手权威这类民间故事，早就不复存在了。 到了一定的级别，谁都别把谁当白手起家。 不过这样的体制关系反而简单。 叶江河一直在脑子里想着今天的安排，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敲门声。 他抬手看了眼手表，该去迎宾馆吃早餐了。 王成接过叶书记递过来的包和夹克外套，跟在叶书记身后。 大李的开道车稳稳地停在红旗车前头，红旗车被朱朗洗得干干净净，在太阳的照射下显得“铮光瓦亮”。 上车后，车子从小区后门开向了迎宾馆。 因为叶身份的转变，所以迎宾馆在得知他要来吃早餐后，派了不少工作人员在门口迎接。 所以，副 省和正 省看着只有一级之差，这待遇可就是千差万别。 迎宾馆特意在自助餐厅隔了一小块区域，专门保障省一二把手。里头的餐盘的菜都是单独炒的，绝对最高品质，一二把手吃完后，这些菜再给迎宾馆高层吃。其他一般省 领导，则在以前叶 省 长担任省里 专职副书记时吃饭的地儿吃。 王成和朱朗、大李也跟着跑这儿来吃了。 朱朗低声嘀咕了一句：这儿的菜不好吃，这个油感觉是茶籽油，但绝对健康。 叶 省 长正一边看着报纸一边喝着粥，门口几位穿着职业装的女性工作人员站着，随时等候保障。 第63章 匆忙一天 吃过早饭，来到办公室，却看到秘书长早早地就在办公室候着了，看样子昨晚没休息好。 王成心想：不容易啊！这么大的领导，竟然也如此！ “省 长，今天上午的拜访老同志已经全部联系好了…初步定在九点半出发，有几个老同志因为历史原因住在省军区大院，可能路线安排上要统筹。” 秘书长一说完，王成还心里一惊，省军区院子里住了老同志？想想也正常，别墅区这么大，搞不好有历史原因住在那儿的，毕竟安昌合规的正 省 级别墅，两个高干楼小区一起也就八栋，远远不够用。 “好，小王，你去联系安排。”叶 省 长直接没给秘书长面子。 到了他这个级别，已经不用伪装了。有人说，省领导的秘书必须要有级别，不然不好沟通协调工作，这是纯属扯淡！只要背后站着领导，谁敢不给面子？什么时候省领导都要靠秘书来撑场面了？笑话！如今就算是一般副 省 长想要见叶 省 长，照样要先让秘书客客气气联系王成。 秘书长回办公室了，王成则把线路发给了大李。 “小王，你让喜文今天下午陪同一起去吧…我和书记打好招呼了，这几天就把他的人事任命提上议程。”叶 省 长直接说。 一般来说，判断某个领导是不是上级的心腹？就看考察会不会带他？带的频率高不高？ 比如，去调研水利工作，去调研教育工作，都带着个不相关的领导，而且这个领导在各种上级调研的新闻通稿中出现的频率很高，那这个领导绝对是上级的心腹。 袁喜文显然是叶 省 长的心腹。 九点半一到，叶 省 长随即在秘书长、综合处处长的陪同下前往高干楼小区了。 至于礼物，无非是慰问金或者一些小特产，老同志们也看不上，他们这个级别退休，现在一年仍然能拿到四十多万。去的是一种心意，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体制内，这种理解性的尊重是一种传承，现任的领导都会老，谁都希望自己老了后仍然受重视，因此这种传承便延续下去了。 在新的高干楼小区就只需拜访一户：老书记，只是匆匆一坐，聊了几句天，问了点相关生活上需不需要保障的问题。 老书记说：“我倒是没啥，就是我那个儿子，不听话，希望组织上能够帮我好好教育培养下。” 话很直白，没有所谓的弯弯绕绕，事实上真实的高级领导之间聊天，如果没有特别特别不便表达的事，都是如此朦胧且直白的。 叶 省 长转身对秘书长说：“这个我们要立刻重视，回去后立刻安排。” 转而又对老书记说：“老书记，还请您继续支持我的工作啊，以后多来指导指导。” … 紧接着又去了老的高干小区，走了一圈，拉拉家常、聊聊闲天，也不过个把小时。 到省军区家属院门口时，叶 省 长突然问：“小王，你是住这儿吧？” 王成赶紧回答：“对，首长。” 叶 省 长 点点头。 这儿就不得不再次解释了，为什么王成要叫叶 省 长“首长”？ 事实上，真正的省一级以上领导秘书，都是如此称呼各自保障的领导的。 首先叫职务的话、或者姓氏加职务，就显得太“没大没小”了、“太疏远”了； 其次，打个比方，王成是一般副 省 长的秘书，如果称呼职务，那肯定就得叫“省 长”了！如果省 长本人或者其他副 省 长就在身边，那该怎么称呼？ 最后，关于保障领导的称呼，应该固定，总不可能没人的时候叫“省 长”，有人的时候叫“副 省 长”、“首长”吧？ 因此，省一级领导的秘书称呼自己保障的领导都叫“首长”，称呼别的省 领导则根据情况随机应变。 车队进入省军区家属院，哨兵已经收到警卫连连部通知了，纷纷敬礼。 车子开到别墅群门口，省军区司令和省 委 常委、省军区政委已经在这等着了。 照例是走马观花地走了一圈，就准备回迎宾馆吃午饭了。 … 袁喜文接到通知，已经在办公室候着了。他坐在王成的办公椅上翻看材料，王成站在一边。 “老弟，今天回来吗？” 王成还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他起了鸡皮疙瘩。 “老哥，今天按道理是在那边住，不回来的，不过我们这次带车过去，回来应该也能行。”王成顺坡下驴地说。 没一会儿，秘书长来了，他看到袁喜文在王成办公室，有一些尴尬和不高兴。 “小王，去叫省 长起床吧，车子已经安排好了。” 王成点了点头，赶紧去叫叶起床了。 秘书长看着袁喜文，笑了笑，就当打招呼了，然后转身回自己办公室了。 车队已经按标准集结好了：大李开道、后头一台考斯特、再后头是两台别克商务车，一台装随行的综合处的人员；一台装省警卫局的工作人员。 车队不大，但仍然有一种肃穆感。大李已经把奥迪车换上了警牌和警灯，有那么点意思了。 朱朗这次不用去，因为不用他开车。 … 在红色革命旅游胜地，叶 省 长在纪念碑敬献了花篮。紧接着又慰问了当地行政机关工作人员，并发表了重要讲话。 在接待宾馆内，叶 省 长说：“就不住了，休息一会直接回安昌，今晚还有安排，省得麻烦！你让驾驶员赶紧去吃饭，其他的就打包盒饭到车上吃。” 叶 省 长今晚还要和书记商量着给各地换届的事，这是个大工程，阻力肯定大，能到地市任主要领导的，谁后面没点渊源？搞得不好就要捅娄子。 袁喜文接到王成的通知时感觉很惊讶，不过最后也能想通：刚上任，肯定要动一批人事了，这玩意得抓紧，提早布好局，就能先一步施展自己的政治计划。 当地的领导接到通知则有点懵逼了，饭菜都准备好了，突然来这么一出！他们还以为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用想，待叶 省 长一行离开后，当地肯定要开会讨论。 第64章 深夜交谈 叶 省 长来到迎宾馆吃了晚餐后，就回家休息了，根据安排，与书记约好的夜谈在晚上八点半。 书记这会正在外地调研回来的路上。 叶省 长嘱咐王成跟着做保障。 八点十分，胡大强给王成发了条微信：老板马上到家，你们十五分钟后可以过来。 这时，叶 省 长突然说：“这两天赶快把房子收拾出来，有点什么事找书记也方便。” 王成点了点头。相对来说，正 省级楼的私密性肯定要比现在这些联排好很多。有句话叫一分钱一分货；在体制内就是一个级别一个待遇。 到了书记家，书记已经在楼上书房兼办公室等着了，胡大强带着叶 省 长上楼了。 这会，王成不知道该不该跟着上楼，他知道今晚谈的是很秘密的事。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胡大强对他使了个眼色，他便小跑几步跟上去了。 书记在书房批阅文件，见叶 省 长来了，也没有起身，只是用手势欢迎叶 省 长在沙发上坐着先行休息片刻，同时加快了右手写字的速度。 “老叶，不好意思久等了，处理了个急件，小胡，给叶 省 长泡一杯绿茶，多放点茶叶，他爱喝浓绿茶。” 胡大强转身从柜子里窸窸窣窣掏出一盒茶叶，抓出一大把放进了茶杯里… 忙完这些后，他和王成才坐在了两位领导身后，掏出笔记本准备记录了。这种私密性的谈话，涉及到人事的，偶尔也需要记录，虽然不公开，但可以当做领导本人的讨论依据，因为领导本人也容易忘事。 “老叶，我的意思是这一批十二个地市的一二把手，一部分直接换到省里来，一部分交叉任职，这样就能避免让人感觉我们在认知性、连片式更换干部。再者说，更能让这些地方领导本人接受，也更能让他们背后的那些人接受。”书记缓缓而言，他翘着二郎腿，神情严肃。 胡大强和王成按笔不动，这些敏感的内容当然不能记录。 “您说得对，比如安昌和南州的书记是省领导，我们对其的可变更性稍小，但这俩是道南两个大城市，其市长这次如果要调动，最好把他们安排去别的小市担任一把手，这种大盆换小盆的游戏规则即如此。”叶省 长对书记的观点表示赞同。 “所以这一次我们要平稳地把这些干部更换掉，目前道南的风气太低沉了，很多地方领导长期在舒适区待着，已经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了。这样吧，先讨论下一把手的安排。” 道南省十二个地市，按经济实力排名分别是：安昌市、南州市、潭江市、莲红市、春余市、新益市、川州市、翁城市、安州市、芦乡市、贵湖市、昌德市。 按地理面积排名分别是：南州市、潭江市、安州市、新益市、川州市、翁城市、安昌市、昌德市、芦乡市、莲红市、春余市、贵湖市。 按人口分布分别是：南州市、潭江市、安昌市、新宜市、川州市、安州市、翁城市、昌德市、芦乡市、春余市、莲红市、贵湖市。 这些数据指标一对比，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谁都想去人口多、经济好、面积大的城市嘛。 叶省 长顿了顿，拿着资料说：“这是党口的事，您负责规划，我负责举手同意。” 王成明白了，叶 省 长是在与书记做交换。 书记点点头，喝了口茶，说：“也不能这样说嘛！我们的组织原则就是民主集中制嘛！会上尽管说、会后不讨论…” 紧接着他放下茶杯，继续说：“安昌和南州的市长，放到春余和贵湖去任书记吧，从最大的市到较小的市任一把手，也算是给了他们俩福利了。这俩人都是帝都某部的…我们要关照。更何况南州的市长吴东方还是省里几个常委联名推荐的。” 王成赶紧记录下来了：春余市市委书记、严睦（安昌市长）；贵湖市委书记、吴东方（南州市长）。 书记继续说：“潭江市、莲红市、春余市、新益市的书记，就分别放到省民政厅、省乡村振兴局、省民宗局、省工信委去吧。除春余市…” 书记说了好一通，才把十二个地市书记的安置情况“表达完了意见”。 叶省 长没有任何意见，笑着全部同意。 接下来书记又发表了几个地市二把手的看法，叶也全部同意。 这让王成看不懂了，政府负责人这一块，按理来说应该由叶负主要责任啊！可叶接下来的话，确实是活生生给王成上了一课。体制内的交换，往往就在这种意见表达之间。 彼此都明白规矩，什么都不用明说，彼此心里都有杆秤。在地市一二把手、各核心省直单位主要领导的任命上。决定权就在书记和 省 长手上。 举个例子，一个市长，只要一二把手意见一致，可能两人之间的某人一句话就决定了；若是普通常委推荐一个市长，那就可能要几位常委一起发力了。 当然，今晚的名单只是初步的观点，最终还要结合大家的综合意见，虽然最终结果可能就如此了，除非该候选人十分过分，不然没有哪位会冒着得罪一二把手的风险去表达自己的看法，但还是要“民主集中意见”嘛！ 这时，叶省 长才不急不慢而谈：“您高瞻远瞩，我十分佩服，您的所有看法我原则上全部同意，当然，我也有点小意见，您看看什么样？这些最终都要您把关，希望您能提点意见…” 叶把自己的人事意见也都表达出来了，王成在脑子里算了算，刚好是书记说剩下的那些岗位，不多不少。 书记想了想，也表示了同意。 散会后，胡大强和王成走在小区时，他说：“兄弟，这就是交换呐！一般省里要任命一个干部，如果一把手执意要任命，就算这个干部有什么问题，也必须执行下去，书记的意见就是组织意图，组织意图必须按照书记意见执行下去。” “那五人小组会议、常委会是…” “你要知道，这些会议是为了贯彻我们民主原则、减小决策失误的程序，通过这些程序让组织意图合法化而已。当然，非核心岗位，常委们也有名额的，但凡涉及核心岗位，除非是多个常委一起推荐，否则别做梦了…”胡大强给王成做起了科普。 王成心里感慨：这和网上说的，以及平常与前辈们聊天提起规矩的都不一样啊。 … 在回家的路上，王成没有把详情告诉朱朗，不过朱朗早猜到了部分会议内容。 他神秘兮兮地说：“全省正厅级核心单位一把手的任命，省里一二把绝对手说了算，一把手话语权大；其余非核心单位一把手，其他常委可以有权力推荐合适的干部，但名额少；省直单位非一把手的其他班子成员，分管的副省 长和常委有极大地推荐权甚至是决定权…” 听着这些规矩，王成头都要大了。 第65章 打探消息 车子还没到省军区大院。 电话就响起了，一看，是南州一把手于军的秘书童善意。 “兄弟，在忙吗？方便说话嘛？” “你说。” “听说今晚你老板和大老板在商量人事的事，有没有什么小道消息啊？” 王成很震惊，这儿怎么就传到他耳朵里去了？按理来说很保密啊！ “我不知道呢，今晚没有叫我过去保障，我这会还在外头吃夜宵呢。”王成撒了个谎。 “不至于吧，这种事你老板不带你？你可不能骗兄弟我啊，我们是铁兄弟啊！说好做彼此的天使，你可不能单飞啊，快告诉兄弟，兄弟一定不会告诉别人的。”童善意电话里用着这种很“油”的话说。 “兄弟，真的没带我，不信你打给胡哥问问？”王成故意激他，体制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王成猜到对方第一时间没打给胡大强，一定是因为不敢打、交情不到；不然这个电话就不会打给自己了。 而且王成绝对相信胡大强的政治素养，他打给胡大强，估摸着也是这种回答。这么私密的话都能被传出去，那只能说明王成和胡大强两人之中有一人出了问题，一查一个准。 没人拿着自己的政治前途去装这个逼。 童善意顿了顿，可能也在判断王成这句话的真伪。 “这样啊？我信你，瞧你说的，这样吧，哪天我陪老板来安昌开会请你吃饭哈。就不打扰你了。” 童善意挂完电话后，心情很是不爽！他想了想，这种场合怎么可能不带秘书？要是其他事还可能不带，这种讨论人事问题的，必须带秘书做点关键性记录啊！ 很多人知道五人小组会议、知道常委会；可对于这些程序性前置的非官方会议，却知之甚少。王成之前也不知道就提拔些干部，还有这么多门道。 接下来，书记和叶省 长可能、或者是一定还会接到各种不同的打招呼的电话，或许已经接到过呢？在多次衡量调整后，才会上五人小组会议最终初步确定。 王成刚回到家，电话又来了，竟然是省委办秘书处的老同事。 “兄弟，当上秘书后也不来单位看我们了！你这不对啊？啥时候来请我们吃饭、不对，应该是我们请你吃饭。” “哈哈，有空就来了，这段时间确实忙！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嘛？” “嘿嘿，是这样的，最近听说省里要大动干部，你老板是省里二把手，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啊？” 每一次换届前夕，总有不少人来打探消息，这些消息、价值很高哦！有门道的人提前得知消息后，就能提前找人应对。 不过，为什么两位领导刚聊完，就有这么多人知道了呢？ 体制内很难藏住秘密，或者说根本没秘密。 回到家，父母已经到了，而且也已经吃过晚饭在客厅看电视了。 “爸妈，我回来了。”王成有段时间没看到爸妈了，内心十分激动。 “回来了，吃饭没有？快来吃饭，我去热菜。”王成妈妈起身就往厨房走。 “妈，不用做了，我吃饱了。”王成阻止自己妈妈去忙活。 他坐下来了，想着陪着父母聊聊天。不管多久没见面，血脉的强大总是能让有着血缘关系的彼此瞬间亲切起来。 看着日渐衰老的父母，王成突然很害怕… “爸妈，这几天让木子陪你们去转转，等哪天周末，我带你们坐飞机去外地走走。”王成笑着说。 “你不要这么累，别折腾，我们知道你现在给省 长当秘书很累，不要管我们，我们还能吃能动，你平平安安地照顾好自己，我们就很开心了。当父母的，希望自己孩子有出息，也想要自己儿子平安幸福。”王成妈妈说，虽然她没有什么文化，但说的却是所有父母的心声。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但有点陌生。 “喂，您好。” “王处长，在忙嘛？我是潭江市市长xx，我们前两天见过面的…是这样，我想问问省里最近…” 又是问人事的，王成一脸郁闷地找了借口回绝后，李木子说：“怎么了？看你一脸愁容。” 王成父母也关切地看着儿子。 “唉，我就搞不懂哈，今晚书记和省 长私底下讨论了点人事消息，整个现场就我和胡秘书在，怎么一回家，好多人都知道了？” 这时，在上厕所的小舅子出来了，刚才他过来找王成。 “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王成惊讶地问。 “姐夫，我刚一直在上厕所呢。” 他继续哈哈一笑说：“姐夫，我最近看了很多官场小说或者新闻，要我分析啊，你这之前在秘书处的十年过得太单纯了，你有没有想过是书记或者省 长通过其他方式故意泄露的呢？” 李木子也连连点头：“我们单位就有这种现象啊，最后发现都是领导自己故意泄露的，至于为啥？你应该也懂。” 虽然很有道理，且王成刚刚其实也怀疑过这方面的可能，但细一想、王成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因为他们不需要如此处心积虑。 这时，胡大强的微信电话打过来了。 “兄弟，很多人问你人事消息吧？可千万别说啊，我们互相当对方的挡箭牌哈，别说漏了。” “你放心吧，我有数，诶，对了，这些人咋知道得这么快？”王成还是没忍住，他问。 “这就不好说了，老板身边的保姆、司机、或者门口的哨兵？都可能！现在你老板刚上任，我老板好几次说了最近要调整班子，而你老板今天又连夜赶回安昌，一回来晚上就去找我老板，不是谈人事问题是谈什么？能在地方当一二把手的，那都有脑子啊！而且，你以为他们在高干楼小区没有眼线？你太小看他们了！” 胡大强一直在“教”王成一些东西，也是想与人为善，和王成搞好关系，万一以后能用得上呢？而且，他喜欢王成这种看起来“清澈的愚蠢”的秘书，至少感觉没有坏心眼，交往起来不麻烦。 王成还是没有问出那句话：“有没有可能是两位领导…” 这种话只能自己知道，谁都不能问，问了就是对领导不信任，就可能成为别人的把柄，这点他很清楚。 第66章 邀约不断 一上班，就有很多地市领导、各省直单位领导的电话打过来。无非是想要借着约见叶省长汇报工作的由头来表现表现。 叶省长就一句话：“全部不见。” 王成就如此回复大家了。可仍然有不死心的人想方设法，有的人甚至直接干到了南一栋省长楼门口，就为了见叶省长一面。 眼看着书记和省长这儿行不通，有些人就往帝都跑了，每一次换届，前往帝都的高铁商务座票和机票头等舱都爆满，根本不够卖。 王成这是第一次见识到了什么叫“权力使人疯狂”了。 这些小动作省里哪里会不知道？民航和铁路早就把这些名单递给书记和省长了。 不仅如此，王成的邀约也不断。但王成都统统拒绝了。 王成开始理解胡大强那些话了：秘书只有和秘书玩，才能得到充分的尊重和理解，相同的职业之间更容易有职业共鸣。 这天下午，叶省长去书记办公室开五人小组会议了。 胡大强竟然来了。 “兄弟。”他一进门就说。 “啊，你不用记录嘛？”王成很好奇地问。 “不用，省组派了人去记录，这不用我们这些秘书记录，今天的会都是要上组织部部务会的，换言之，都是有正式效力的。” 胡大强一来王成办公室，就开始左看右看。 “你这办公室要放点绿植，不然显得太不养眼了。” 紧接着，胡大强坐在了王成的办公椅上，并示意王成关门。 “我和你说啊，不是老哥吹牛，我在省里这么多年，什么情况不知道？我们以后多交流，我讲给你听。” 王成硬着头皮给胡大强泡了一杯茶。 “兄弟，我看你老实本分，嘴巴严，才和你讲这些哦，这个事范围仅限于我们俩知道，我可是把你当兄弟哦。”胡大强说完看了眼手表，看着王成手里光秃秃的，他说：“你还是买块手表，不然跟老板在一块的时候总拿手机出来看时间不合适啊。” 王成想了想，有道理，于是用手机备忘录记下来了。 “你过来，我和你分析下当前局势。”胡大强像一个大哥一般，轻声对王成说。 王成小心翼翼地凑着头过去了。 “我们省里别看我老板是老大，实际上分为三派，我老板是一派，你老板是单独一派，常务是一派。” “我老板身后呢都是党口的人，像专职副、省组纪宣统一把手、安昌的老大…这些人跟着我老板，行事风格激进中偏保守；常务后头呢，就是除你老板和我老板那一派人之外的其他，他们是保守派；你老板自成一派，属清流派。”胡大强说得津津有味。 “这个派那个派，都是谁编的啊？”王成好奇地问。 “都是秘书私底下说的，这可不是编的，是各秘书根据各自老板圈子所划定的，很有代表性…” 说到这，胡大强又说：“其实，地市一二把手，根据省里这几派，也有分属不同的派系。现在你老板主动靠近我老板，基本上保守派就要溃不成军了。省一二把手要一条心，这不就万事妥妥的了嘛？” 王成呆呆地听着这些，胡大强说：“其实你看啊，老板们关系不好的，秘书司机也不会在一起玩儿，老板们关系好的，秘书和司机关系也特别好，这些都是很微妙的，” “你以后就明白了，秘书之间还办一些事也很简单的，比如，车子消个违章、弄个好车牌，不就是给公安口子一把手的秘书打个招呼的事儿啊！”胡大强不以为然地说。 “还能选车牌？不都联网了吗？” “孤陋寡闻了吧！以后你就知道了。你一直在秘书处工作，每天和材料打交道，太过单纯了。有些事你要看看去了解，不了解你怎么成长？” 俩人陷入了沉默，王成愣神地看着窗外，突然，胡大强说：“兄弟，不要怪我这么热情，我是真想让你当我兄弟，你身上没有其他人的油腻，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心呐。” 王成很感动地说了句：“我明白的，谢谢老哥。” 看着王成上道了，胡大强继续分析起形势来。 “目前来说，你老板安排太多自己的人，是不存在的，估摸着能让安排五六个就算很好了，这一次我老板和你老板不见这些人，就是担心被这些人的意见影响全局，帝都已经批评我们道南好几次了，看看这几年出事的地市一把手数量，全国第一呐！现在两位老板要想推进体制改革，就必须从干部入手…”胡大强分析得头头是道。 “对了，咱当秘书的，一定要记得保守秘密，这是我们的职业操守，哪怕再想和别人分享，也要打住这个想法，还知道老板身边无小事，打个比方，一个地铁线路的规划，就可能提前让不少人赚的盆满钵满：个人提前买商铺、买房子？公司买地？” 他举了个例子：“其实像到了一定级别的领导，人家压根不需要贪污，靠信息就可以脱贫致富，一个股票的信息、一个市场的信息，这些都是钱呐。” 说到这，胡大强自顾自点了根烟，然后装作很忧郁地说：“在咱这单位，越是表现自己有钱的，越没钱；越是表现自己有啥关系的，越没关系！看问题要反着看，这些人一个个都扯淡似的。体制内的谣言比任何领域都多。” 这时，胡大强的手机响起来了。 “喂…不知道不知道，我现在代替领导在外地督导工作，要不你问别人？”听着就知道是问相关情况的。 挂断电话的胡大强有些烦躁：“总有些人以为自己很重要，三天两头打电话来问东问西，和他们有关系吗？” 说着他看了看手表，随后说：“我得回去了，老板要开完会了，估摸着个把小时就能结束。” 说完，他下楼了，随后办公室窗边传来汽车的轰鸣声，一看，一台黑色红旗驶离平台。 王成收拾好桌面，回味着胡大强刚才那些话。 第67章 老板搬家 房子终于收拾好了，在正式搬进去前，王成和朱朗还特意请专业的人来做了次甲醛检测。眼看着数值合格，这才放心大胆搬家。 叶省长的东西不多，毕竟平时就一个人住。所以很快就搬完了。 叶省长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问：“该检查的都要检查一遍，有些生活痕迹太重的就直接换掉。” 到了新家，叶省长心情也好了。还别说，隐私效果直接拉满了。 而且必须配备厨师。 叶省长说：“小王小朱，以后你加班太晚就在一楼住，一楼有两个房间。” 其实老人家还是孤单。高处不胜寒呐。 … 熊小敏最近蹦哒得厉害了，他听说省里在换届，就准备了一份汇报材料给书记，并且特意拜托胡大强转递给书记，哪知胡大强本身对熊小敏就没好感，于是他嘴上说着已经给书记了，转身就给扔碎纸机碎了。 熊小敏非常想去地方搞个诸侯：没人管，字随便签、特权随便享受。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都说逢进必考，但如果真有人想搞事情的话：事业编制，市里面开个常委会就能决定“特招”；行政编制，省里面过个会也能“特招”。当了主要领导，这待遇就不一样。 熊小敏左等右等等不到书记的回信，他就想着自己以前保障过叶省长，要不联系叶省长？ 结果王成直接以叶省长没空为由拒绝他了。这下他尴尬了。 他又准备了几份汇报材料，通过省委办综合一处和省府办综合处递过去了。 没想到胡大强拿到后依旧直接扔碎纸机了，并在台账里没有记录这一笔；而王成则不一样，他一直不递给叶省长，熊小敏问处里，处里问胡大强和王成，俩人口风出奇一致：“首长很忙，这几天没有时间看这种件，已经提交上去了，还没批阅。” 一些文件压一个多月是很正常的。很多文件压着压着就不了了之了。 … 这天，叶省长邀请几位退休的老书记吃饭，在饭桌上，有位老书记说：“小叶，你工作能力很强啊，我退休了这么久了，你是这五年第一个请我吃饭的省长！让我非常感动。” 其余老书记纷纷附和。 “你们是我们省的宝贵财富，你们是我们省的稳定保障，我要常来向老前辈老领导学习，请你们吃饭是应该的，我为以前对你们缺乏的关心而道歉。” “没事，你也忙，我们也理解…” 叶省长陪着大家聊了聊天，突然，叶省长问：“老领导们，你们现在对省里人事有什么意见吗？这个…最近省里人事大调动，很棘手，遇到的阻力很大，不少人跑帝都去找关系找背景，搞的我和书记很被动。” 有位老书记说：“这些人每天只知道跑关系，从来不干实事！都说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这句话真的让人痛心啊！你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们这把老骨头的，尽管说，也相当于给我们找点事做，我们还要感谢你呢。” 叶省长难得一笑，王成感觉这笑容里有一丝诡异。 王成不明白。 饭后，叶省长带着王成在院子里散步，突然，看到书记也由秘书陪着散步，俩人相遇了，就聚在一起聊了会。 胡大强和王成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也聊着。 “兄弟，过几天陪我参加个饭局啊？” “啥时候，我不确定有没有时间，有时间一定去。” “好，对了，你老板今天请老同志吃饭了吧？” “对，你咋知道？” “我老板可是道南老大，他想知道的东西，难道还能知不道嘛？”胡大强看了下手表，然后深沉地走着。 … 王成回到家，发现李木子正在把水果从箱子里倒出来，王成的父母正在帮忙。 “怎么这么多水果？谁送的？” “朱朗送的，他刚开车过来的，他还说要请爸妈吃个饭…”李木子起身解释道。 王成便没管了，他回到房间，倒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醒来，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了，李木子心疼地说：“老公，你这段时间瘦了好多，压力很大吧？平时不要这么拼，工作是国家的，身体是自己的！” 王成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李木子，然后起身穿衣服了。 来到单位，面对着一堆工作，他有些疲倦，日复一日地做着重复的工作，着实是一件不太美丽的事情。 这时，由省公安厅传上来一份直呈件，是关于公安系统某干部的一个案件通报。 叶省长看完后就批了这么一行字：这种败类一定要坚决把其踢出我们这个队伍，一定的要保证政法队伍的纯洁性，一定要保证政法队伍姓党。 刚签完这个，就听说南门口有人跪着反应问题，还带着汽油那些，看样子说不好可能会出大事。 王成接到省机管局保卫处的电话，便通知了朱朗，他本想告知叶省长，但看着叶省长太忙，就作罢了。 结果下班时，叶省长知道了这件事，他严肃地批评王成：“任何要紧的事都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这是你作为秘书的职责，你不能也无权扣下这个消息，万一有急事呢，不就耽搁了？” 王成虚心接受。 回家途中，朱朗神秘兮兮地掏出了一碟唱《后来》这位歌手的演唱会门票，而且全部是vip一区一排。 “怎么搞这么多vip一区的票？” “不懂了吧？每一场这种演唱会，都需要到市局审批，需要市局去保护其安全，所以呢，vip前头的一些座位，全部给这些单位了。”朱朗得意洋洋地说。 “那你拿这么多票干嘛？” “这是我朋友公司弄的演唱会，听说我朋友多，就多给了一些，对了，到时候带你去看明星，我们可以去他化妆间看看。”朱朗越说越兴奋。 眼看着车子到了省军区大院，朱朗才作罢。 王成想着朱朗那些话，还真的深有感触，社会资源的分布不均衡啊。 他掏出手机刚想发个消息，就看到叶省长的电话过来了… 第68章 宴请朋友 “小王，明晚我要请几个老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和小朱准备下，去搞点菜。”叶省长说 “好，首长。”王成马上应声了。 作为秘书，平时免不了给老板买些东西、付些钱，有些方便开发票的，当然就直接开发票给单位报了；有些不方便开发票的，就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找补，这都是很简单的事。 朱朗知道后便说：“我们一起去山姆买吧。” 去超市买相对“安全”一些，最主要的是有小票，开发票方便。这可不能总自己垫钱，情怀有价嘛！ 第二天一大早，送完叶省长到办公室，给叶省长打了个招呼后，王成便和朱朗去忙晚宴的事儿了。 这种招待肯定不能寒酸，俩人找到迎宾馆餐饮部负责人和叶省长的vip管家，在他们的建议下安排晚饭菜谱了，根据友好协商推荐，菜谱安排如下：白切鸡、白灼虾、清蒸鲈鱼、油淋时蔬、空心菜杆炒肉、玉米胡萝卜排骨汤；饭后来一点水果拼盘，饭前每人一例海参炖小米。 关于酒水的话，王成和朱朗的意见很一致，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大部分家宴都喝红酒，据说红酒养身体，但王成一直觉得，只要是酒，喝多了就不可能养身。 俩人开着车跑到山姆超市，根据菜单买齐了食材，又选了一箱红酒，这才结账离开。 “干，这点东西买了好几千！抢钱啊！”王成抱怨道。 “老板这个级别，吃点这儿不是很正常的嘛？你看外面同级别的老总，哪一个不比老板奢侈？”朱朗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看着王成。 开好发票，俩人直接赶回叶省长别墅了。保姆正在厨房忙活，现在叶省长中晚饭都在家里吃了。 “大姐，这是食谱，您看看会做不？不会做的话我从服务中心调个厨师过来！”王成把食材放入保鲜柜，把菜单递给了她。 “没问题，我们根据领导的喜好提前学习了不少菜，这些没问题。”保姆大姐自豪地说。 王成和朱朗又交代完红酒得提前一个小时醒后，这才回办公室。 “弄好了吧？”叶省长问。 “首长，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你去联系下这几个人，是我今晚请客的对象。”叶省长把写有一些名字和电话的纸给了王成。 王成回到办公室，根据这些电话一个一个打过去了：“您好，我是叶省长的秘书小王…” 在电话里确定了他们来的时间、是否需要车接送后，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晚上有约，下午又没啥事，因此叶省长四点钟就准备下班了。 到了家，他啥也没说，径直走到书房了，王成和朱朗跑厨房帮大姐弄饭了。 “你们去看电视吧，这些食材我早就收拾好了，没关系的。”大姐把王成和朱朗推出去了。 五点半，王成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到小区大门口准备迎接来的客人。 五点四十五，一台黑色奔驰开过来了，奔驰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因为内有出入证，被安保人员拦下了。 “这是叶省长的客人。”王成说完，和车内司机交代了几句，又给正 省级楼的哨兵打了招呼，这才让他们开进小区。 六点半，所有客人都到齐了，王成这才回去。 叶省长此时正在一楼客厅陪客人们聊天，见王成进来，便说：“小王，赶紧去厨房看看什么时候吃饭。对了，我们去楼上休息室吃吧，刚好聊聊天。” 没一会儿，餐前的海参炖小米好了，朱朗和王成端着几例小心翼翼往楼上走。 别墅里的电梯依然没人用，看得出来，领导们还是很惜命的。 给每人面前上了一例海参炖小米，紧接着又给所有人倒了红酒，红酒不多不少，刚好一口的量。这时，王成留下来保障了，朱朗转而下楼端菜了。 客人们吃饭很慢，特别是一边聊天一边吃饭，光喝这例餐前小补品，就花了半小时，待他们一吃完，王成和朱朗协助着收了餐具，然后正式开始上菜。 大姐的炒菜速度一绝，因此上菜速度很快，不到半小时，所有菜都上桌了。 王成在一旁时不时加些酒。 “小伙子，多加点，不要嫌弃我们年纪大哦，我们身体还可以…”有位客人突然说，一边说一边慈祥地笑。 王成不敢贸然加酒，他这要喝出问题，都要完犊子，他看了看叶省长，叶省长点了点头，王成这才放心地给他加了半杯，紧接着在其他客人的要求下，每个人都加了半杯。 王成坐在饭桌跟前，却不吃饭，他的存在就是保障各位客人。 “小伙子，今天我们每人多喝一点、喝尽兴，这样，你控制量，每人喝一瓶好吧？今晚我们几个这几百斤老骨头就交给你这个小伙子了。” 看得出来，这些客人和叶省长关系肯定很好！彼此间都没有什么隔阂，想说啥就说啥，虽然偶尔会看看叶省长的脸色，但在道南，也算是叶省长为数不多的好朋友了。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很开心，王成和朱朗以及大姐却很累，朱朗还好，和大姐躲厨房随便弄了点吃的填肚子，王成看着满桌子美味佳肴不敢动筷子，活生生咽口水，就连咽口水还不能光明正大地咽，得偷偷的。 走的时候，叶省长和客人们似乎都没怎么醉，只不过此刻，大家脸都通红的。 叶省长回去休息了，朱朗看着王成的疲惫的表情，给他端来一碗“盖码饭”。 “兄弟，你好好吃哈，我和大姐去收拾残局，现在轮到你休息了，实在不行你在沙发上眯会，等会我忙完了带你回去。” 王成点点头，随后狼吞虎咽地把这些饭菜往肚子里塞。 打了个饱嗝，总算吃饱了。 他想起了一句名言“只看过贼吃肉，没看过贼挨打”。 的确，很多人只知道领导秘书牛，却不知道领导秘书背后付出了多少！ 秘书，真的不是提提包、也不是拍拍马屁就能干好的工作。 第69章 约谈领导 经过一晚上的恢复，总算回了点“阳气”，早餐吃了个满饱。到了办公室，王成看了今天的行程安排，今天任务比较重，叶省长约谈好几个各省直单位的一把手。这就预示着今天的王成又要忙一天了。 整个上午，王成都在忙着安排人：端茶倒水、换水、整理桌面、重新端茶倒水…王成感觉腿都不是自己的了，厅长们来了，在办公室坐着，或着站着，直接把王成整得不会了，这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后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时站时坐。 领导们哪怕就是提前来了，凑在了一起，在王成办公室也是坐着轻声交谈，波澜不惊，这举手投足的气势可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是长期身处某个位置形成的自信。 中午快吃饭时，袁喜文副秘书长过来了。 “省长。”他叫了一句。 “你的事都安排好了？安排好了就差不多过来报到吧，程序就让他们慢慢走下去。”叶省长说。 想必，前任秘书长就要二线了。 果然，下午，前任秘书长就安排综合处和会议处的干部给他收拾办公室。 与此同时，他一脸尴尬地笑着来找叶省长道别。 “到了新的岗位好好干，发扬精神…”叶省长冠冕堂皇地说着这些客套话。 看得出来，所有人在远离权力核心时都会感觉到一阵沮丧。前任秘书长离开时，王成看到他眼圈红红的。 省政府秘书长虽然不是实实在在的高干，实际上是正厅级，但他的政治待遇就是副省级：有省牌专车、住高干小区、在省长楼办公。 所以很多人都说省政府秘书长就是“半步”高干，一点错也没有。 “小王，好好干！加油，希望早点听到你的消息。”前任秘书长说了句这样奇怪的话，就转身离开了。 王成刚懵逼时，朱朗的微信来了。 “亲爱的兄弟，今晚有空不？陪我见个人！我们顺便好好小酌几杯。” “今晚啊？真不一定，不知道我老婆会不会让我回家喝药，再说我爸妈在家…” “明晚我请叔叔阿姨吃饭，你今晚就陪我去看看嘛！好吧，那就说定了，晚上六点，下了班我们一起过去哈！今晚喝点杨梅酒。”朱朗赶紧说，看得出来，今晚那个人应该很重要，不然他不可能如此行为。 大李也被叫过去了。 下了班，把叶省长送回家后，朱朗马上换了一副表情，是不是有人都如此，在单位一个样，下了班又一个样！ “大兄弟，今晚就在我家附近的餐厅吃个便饭吧，我和这个哥们平时每隔几天就要喝点酒，这小子做人不错，也很踏实。今天他从外地出差回来，我想着好兄弟就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朱朗在车上自言自语道。 王成心想：是谁能让一个省长的司机这么念念不忘呢？这人肯定有以下特点——有钱、特别有钱；大方、特别大方。 大李这会也纳闷了，他电话打过来了：“兄弟，今晚到底是谁请吃饭啊？你怎么兴师动众？把咱道南三个花美男都叫过来了，还神神秘秘的，有情况啊！” “等下你们就知道了，是一个好兄弟，你们见了肯定会喜欢的，你放心哈，等会喝点好的。”朱朗越这样说，俩人就越觉得奇怪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朱朗家楼下，放好车子后，三个人往酒店走。 包厢内，发现人早来了，一个很成熟的“看着年轻”的男子。 “兄弟，这是我老板秘书王成！这时我老板的警卫秘书大李。”朱朗先开口介绍。 “兄弟，这是我们的好哥们阿坤。”朱朗转而介绍起对方。 “成哥、李哥，你们好。”阿坤伸出了双手，紧紧地分别握住了王成和大李的手。 入座后，他们把主位让给王成了，王成又让给朱朗和大李了。整个饭局四男三女，看着这些女孩子，大部分都很年轻，穿着暴露，让人看起来有那么点xx的感觉… “今天由美女们陪着哥哥们。”紧接着，这些美女分别坐在每一个男人身边，王成身边那位还搂着他的手。 王成明白，这些小姑娘百分百都是从夜总会、酒吧里面叫出来有偿陪饭的小姑娘。 王成有点反感，他说：“我就不需要了，我对这些不感兴趣，阿坤，你把妹子带走。” 阿坤求助的眼神看向朱朗，朱朗说：“我们好兄弟，王大秘书不好这口，阿坤刚好你自己没有，就让美女去陪你吧？” 于是王成身边的美女扭着腰跑到阿坤身边了。 王成这才放下心来。 吃饭时，阿坤说：“今天感谢我大哥，带着我认识了这么多好哥哥，我很激动，先敬大家一杯，以后大家有什么事要跑退的，尽管交给我来办。” 朱朗也在一边说：“对，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交给他去办，他在安昌很熟，而且这小子哪里都认识人，是个跑腿的好手。” 不过王成觉得奇怪，要真的如此的话，那他为什么要和朱朗玩得好呢？ 带着这些疑问，王成这顿饭吃的满腹狐疑。 其他几个人身边的小姑娘早就陪着他们打情骂俏了。 王成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独饮起来。 过了一会儿，大家喝得都有点晕头转向了，王成问阿坤：“阿坤，你多大啊？” “成哥，我29岁。” “我靠，这么小就有这么大的成就？那还真的是非常了不起啊！”王成感慨道。 “唉，随便混混嘛！” 随后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聊，吃完饭后，阿坤去买了单，随后，阿坤提议带着姑娘们去唱歌，被王成果断否决。 一般来说，这种饭局先是喝茶、然后喝酒、之后去夜总会酒吧继续、最后带着姑娘去吃个夜宵，一晚上消费好几万，如果遇到有人想要喜欢的小妹，那可能就止不住了。 所以，一些体制内的应酬，严格意义上讲，并见不得光。 王成在路边随手拦了台车，随后回家去了。 第70章 张冠李戴 王成很明白，朱朗肯定和这位叫阿坤的小兄弟有某种利益勾连。 很多体制内的都会有意结交几个这样的朋友，用来“买单”，天天喊体制内收入高，那也只是部分地区，绝大部分人的收入支撑不起一些人想要的消费。 之前有位朋友说得好，公务员每天接触的都是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跟着把自己的消费水平不知不觉提上去了，而自己的收入，肯定是满足不了这种消费的，有些人选择了贪污，从此一条道走到黑；有些人则选择培养几个如此的买单人，当然，单也不是白买的，看着过意不去了，协调一点工程给对方。 还有一点，也有一些骗吃骗喝的干部，嘴巴上天天忽悠来忽悠去：兄弟，放心，绝对给你办；第二天酒醒了就装糊涂了，电话不接、接了也含糊其辞，动不动就回答帮你了解一下，然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王成早就知道这些了，看着以前那些同事一个个喝得大腹便便，有人说那叫“官像”，实际上是把肝整坏了；把身体整坏了。 王成回到家，爸妈还没休息，看着自己儿子满身酒味，他们很心疼。 “怎么喝成这个样子？唉，这身体怎么受得了？”王成父亲说。 “今天稍微多喝了点，爸，您和老妈赶紧去休息吧！” “少喝酒，多少贪污的干部都是因为一顿酒一顿饭变坏的，很多犯罪行为就是你一杯我一杯，喝得没有了原则，喝得没有了底线，喝得连谁是谁都忘了。”王成父亲突然严肃地说。 “我不希望我和你妈花大价钱培养的儿子，就跟那基层的酒囊饭袋一样，每天挺个大肚子上蹿下跳，跟他妈猴子成精似的！你现在的岗位可能给老百姓办不了什么事，你把本职工作做好，不添乱、不扯淡就行！我们也不图你公务员还是母务员，什么面子不面子？这么虚干嘛？踏实做事，不危害社会就行。” 这是王成父亲这么久来第一次对王成说这样的话。 “我们明天就回去了，你也别叫木子送，我们自己坐高铁回去，你们都有工作，我们在这也不认识其他人，住着也不舒服，我们还能动，你放心，有事我们会给你们打电话。” “晚一天再走吧，我同事请我们吃饭，明天吃完饭再去给您买几身衣服，您们也很少来。”王成说，李木子也随声附和。 王成父亲看了一眼王成和李木子，点了点头。 王成刚想进房间，王成父亲又说了：“我虽然在乡下，但很多道理都懂，你是我儿子，我了解你，但还是要提醒你！有些父母总是鼓励自己儿子不断往上爬，我是鼓励你老老实实干工作！你要记得，我们还能动一天，就不会给你拖后腿，你别想着贪钱！也别想着帮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王成点了点头，随后进房间了。 … 叶省长今天要召开省长办公会，主要是想解决全省各地市一些历史性遗留问题。 王成在一旁做些记录。 “省长，安昌目前的老城商业街建设到一半，结果开发商跑了，这是市里直管的项目，对外招了几次商，也没人愿意来接盘，所以我们想请求省里能拨付一点资金来最后落实掉这个工程！”安昌市长拿着一份材料念。 “需要多少！有多大的缺口？” “五个亿。” “你这叫一点点缺口？你这叫一点点资金？这可是个大数字，之前的开发商呢？为什么跑路？” “因为资金链断裂吧？我们市里一直想接管来着，就是没钱，您也知道，去年市里的工资都是借县里的钱发的，很尴尬啊！就希望省里能扶一把。” 叶省长喝了口茶，随后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帮了你帮不帮其他地市？省里目前也很困难，如今转移支付额度都是点对点直接到县里，你们也明白，省里也没多少余量了，你们还是从别处想办法吧？” 安昌市长没办法地点了点头。 叶省长继续说：“你们要想办法自己搞钱啊，不能没钱就想着问县里借、问省里要，我们找谁？下一个。” 安州市长过来了。 “省长，我们安州到安昌的高速路拓宽工程正在论证，希望省里能…” “这个项目怎么会由安州管？这条路不是高投的项目嘛？他们融资哇？”叶省长直接打断了对方的继续。 “是，省长，我们主要是想看看您能不能协调国资…” “不能。”叶省长斩钉截铁地说，又继续补充：“这件事你不要管了，高投这边会安排好相关工作。” 一个上午，王成都在做记录，手都写麻了。 中午午休前，叶省长对王成说：“对待地方政府千万不能心软，他们有些地方完全是把钱作没的，他们作得越多，有些不法干部就越开心！我前几天看到某县翻修一条路，一公里造价小一个亿，这是在干嘛？这是在开玩笑嘛？这不是涸泽而渔嘛？” 王成很乖地点点头。 “你信不信，就拿安昌来说，即使我给安昌五个亿，这钱也到不了这个项目，绝对会被他们挪用掉。” “首长，这…我还真的不知道。” “是不敢说还是不知道？”叶省长问。 “不知道。”王成心虚地说，随后可能又说：“其实道南很多地方干部都知道好日子过不了多久了，前几天有人说，最幸福的就是体制内的65—80年这些公务员，最惨的是95后、13年后进入的这一批，未来可能在收入和待遇上都要…所以道南这些到了级别的领导就开始搞项目，没有项目创造项目也要上项目，总之卡卡就是搞！” 叶省长点点头，他笑着说：“嗯，你说说你对政府工程的看法！我需要的是如实地说，我不要听虚假的东西，你谈谈你对现在政府工程的了解。” 王成缓了缓，他深呼吸一口气，随后看着叶省长，笑着说。 第71章 政府工程 “首长，社会上大家都知道，每个县的每一任领导都会造几个富，甚至有人说，一个县里主政领导要造几个千万、亿万富翁就是分分钟。社会上都流传着政府工程基本不可能亏本的说法。因此不少人都认为只要有政府工程，随便接，闭着眼睛都能赚钱。我个人认为造成这种原因的就是有的领导干部责任意识不强，甚至是享乐意识太重。” “我不了解其他的，但我给您举个例子哈，我老家有个朋友一直在做教育班班通项目，安昌一套2.7万的招标价格都有的赚，他在地方，一台单价做到了3.9万，可想而知这其中有多恶心？为了以防别人注意，他们在招标公告里不写多少台，直接写一批，我们国家很多人的那点子聪明全放在玩人情世故、玩文字游戏了。这种乱像还非常多非常多！” “比如我们下辖某县级市，根据那个被抓的一把手供述，他们新的行政中心大院的景观树，一棵就高达20万的采购价，我在想，是有多大的胆子才敢如此猖狂。这些贪腐造成的泡沫，最后都会让老百姓间接买单，平添到老百姓的生活成本之中，我不懂大道理，我也不懂经济学那些条条框框，我只知道如果再不严惩一些贪官，真的…” 王成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叶省长的脸色。 叶省长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喜怒哀乐，他只是一脸严肃地看着王成。 “继续说。” “现在很多城建，压根就是骗老百姓的，老百姓看到城市到处在建设，以为是一心一意搞发展，实际上全是生意罢了！到了年底，要搞政绩了，到处找人情，招一大批所谓的商过来开开会，喝喝茅台，随便签一个几十个亿的大合同，对外就说招商几百个亿了，喝完酒第二天就把协议全部扔了，实际落地有个百八十万算好了！都是里外串通、你好我好的骗局！他妈的就该把这些不作为、乱作为的人…” 叶省长哈哈大笑，他很喜欢看到年轻人有朝气的样子。喜欢看到年轻人嫉恶如仇的样子！他最反感那些年纪轻轻油头滑脑、说话一套一套的干部。 “那你觉得要怎么样呢？要怎么改呢？” “省长，我没当过领导，确实不清楚，但我觉得就是要严办一批，抓到了直接毙了，连续毙几个，就都怂了。” 王成说完哈哈一笑，同时看着叶省长。 叶省长走到窗边，然后说：“现在一些干部确实脱离群众太久了，已经完全丧失了接地气的能力了！是要整顿整顿了。” 王成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他只是尴尬地点点头。 “作为一名秘书，你的责任重大啊！有多少秘书夭折在狐假虎威之中，你要有定力啊，这些年出事的秘书可不少哦。” … 下班后，朱朗陪同王成先回家接了父母，父母第一次坐省长的专车，有些激动。 任何东西都是这样，沾染了点大领导、名人的影子，立刻就不一样了。这也许就是情怀吧。 “小朱，你这个车也没有什么特别啊，就是普通的红旗车啊！”王成的妈妈问。 “叔叔婶婶，我们就是靠车牌显示与众不同啊，这车牌就算是套在一台普通的车上，那也就不一样了！”朱朗笑着说。 朱朗说着掏出遥控器，按了按警灯开关，车子立即响起警笛，随后他关掉。 “你看，我们的车可以安装警笛，在路上可以用。” 王成在副驾驶笑着没说话。 李木子还没下班，她一会下班再过来。 到了包厢，王成父亲坐在主座。 “叔叔，还有一位朋友要过来，也是我们一起的同事。”话音刚落，大李就进来了。 “叔叔阿姨好，我是叶省长的警卫员大李。” “小李你好你好，来，快坐快坐。” 大李坐到了王成父亲旁边。 没一会儿，李木子也来了。 “叔叔婶婶，欢迎你们前来安昌，以后要常来，我和大李都是您侄子，也算您半个儿子，以后来了就说哈，老弟没时间陪您就我们俩来陪。来，我敬您和婶婶一杯，您随意，我干了。”朱朗笑着说。 “小朱，我们要谢谢你对小成的照顾，他到单位这么些年，也没有什么朋友，我们也没见到他所谓的朋友，你是我们俩口子第一次见到的同事兼任朋友，谢谢你们，我和你婶婶敬你和小李一杯。”王成父亲端着一杯酒说。 “那都是老弟照顾我们，我们帮不到他什么，都是他给我们方便。” 朱朗带着大李举起了酒杯。 “你们几个是兄弟，以后互相帮助嘛。” … 吃完饭，朱朗听说王成父母要去逛街，便自告奋勇一起陪同。 “叔叔，我陪您去哪里转转，我知道哪里好玩儿？这儿附近新开了一家商场，我带您转转。” “我们自己去，你们去忙你们的，本来你们来就够麻烦了，很谢谢你们的晚饭，太破费啦。” 王成妈妈赶紧拒绝，但朱朗执意要跟着去。 王成明白，他是想买些东西送给自己父母，所以他给朱朗使了个眼色，表示不需要这么麻烦，朱朗表现出“没事儿”的表情。 到了商场，看到这些标签价格，王成父母舍不得买，于是表现出“这个不好看、那个不好看”的表情，但王成了解自己的父母，于是给李木子偷偷指了几套，示意她等会偷偷买单。 朱朗想去买单，却被王成拉住了，这些可都是人情，还起来很麻烦的。 “大城市的消费太高了，我们在农村，平时也就买点猪肉、买点油盐要钱，蔬菜自己种，米自己种，鸡鸭鱼啊，自己家都养了，还都是纯绿色无公害，现在看城市这么多人有这个那个问题，就是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多了，现在的人心也坏，什么东西都敢拿出来卖，前几天我看网上那个曝光垃圾食品的，真的很可怕，以后你们没事就来家里，家里鸡蛋鸭蛋和鸡鸭都吃不完，都是我们自己养的，都喂粮食的。” 王成父亲拉着朱朗的手交代道，朱朗连连点头。 看着李木子大包小包地拎着东西过来，王成妈妈心疼地说：“怎么浪费钱，买这么多？我们都说了不需要的。” “您难得来，买一点又有什么，王成同志一顿饭都不止这么多钱。”李木子一说完，王成赶紧解释：“也不是经常吃，偶尔偶尔，大部分都是…” 他刚想说“别人请”，但想到父亲那些话，还是把话吞到了肚子里。 第72章 回程途中 第二天一大早，李木子要上班，谁送父母回老家也是个问题。想了半天，貌似想到一个人：老乡程伟，于是王成就联系了程伟。 在省军区，每一个领导的专车钥匙都在专职司机身上，所以，这些专职司机外出比较方便，而汽车连的干部一般对此也睁只眼闭只眼，毕竟他们也担心真是领导有事，他们也不敢问。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点事麻烦下你，你今天忙不忙？” “不忙，你说。” “是这样的，你也知道啊，我爸妈来了，如果让他们坐高铁回去的话，还要转车，很不方便，开车回去也就三个多小时，所以想请你帮我找个司机送一送，你们那出车方便嘛？” “没问题，我老板刚好去帝都开会了，明天回来，我现在就开车过来。” “那就真的太谢谢你了，我本来想找其他人，但又不太好开口。”王成很不好意思地说。 “找别人干嘛？我就是车队一班班长，我自己没时间，也可以找别的战友送嘛！加上是你的父母，院子里都知道你，和领导说一声就行。” 挂完电话，王成主动拿了一条烟，楼旁边的干道等着。 没一会，一台黑色老款丰田皇冠开过来了，车牌是：xx.00010。 “我靠，你开你老板的车过来了？”王成问。 “那可不，你放心我和连里领导打了招呼，领导说放心开。” 王成把烟递给程伟，程伟推辞着收下了，烟在部队是硬通货。 “不要这么客气，我们是老乡，又是兄弟，开个车送个人有多大的事？没关系的。” “可别这样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一会儿，王成的父母大包小包下来了。 “小程，是你啊？” “叔叔婶婶，都不知道你们来，不然我肯定要安排你们吃顿饭，来来来，今天我送你们回家。” 王成父亲很担忧地问：“开这车回家会不会太招摇？部队的十号车！” “没关系，叔叔，要不是其他首长的车今天要出车，我都借台00001司令的车来送你们了。” 放好东西，搀扶着父母上了车，程伟开着车子缓缓离开。 “得赶紧把我们自己的房子落实好了！岳父母说买别墅，还是算了吧，我说到底还是要拥有自己的房子，不然爸妈总是不得劲。”王成说。 李木子这会一身戎装，拍了拍老公的肩膀：“同志，我认为也对。” … 袁喜文正式到省府来任职了。王成帮忙搬东西了。 省政府秘书长在省内可是名副其实的实权派人物。省政府秘书长是省政府的大管家，主要职责是服务省政府领导，虽然只属于保障者。但因为省政府秘书长有时候是代表省政府主要领导行使协调职责，尽管没有决定权，但其意见和建议可以影响、左右省领导，实际上的影响力比一般的地市书记还大。 在前途上，当省政府秘书长，几乎一只脚已经踏进副部序列，只要自身不出问题，几乎百分之百可以晋升，最好的结果是一步到位省委常委，正常可以解决副省长，再不济也能去人大或政协干副职。 因此在获得这个位置时，袁喜文就已经半只脚是高干了。 他能不开心吗？ 因此，在机管局负责人问他选省牌号码时，他独创性地要了一个“666”，开创了道南省牌6开头先例。道ax666x。 可能也是想表现自己内心的喜悦之情吧，袁喜文请了一众厅领导吃饭。 在家的王成正看着电视时，电话响了，省委网信办的电话，电话那头语气急促说：“王秘书，出大事了，前段时间有个省直单位的领导被抓了，他和情人之间的x爱日记竟然在网上流传了，现在爆火了，请您给省长汇报下吧，我们已经把舆情信息专呈给书记和省长了。” 意识到事态很严重，王成赶紧给叶省长打电话，他听说了这个领导，据说此人有三大爱好：玩女人、玩少妇、玩美女少妇。 在单位名声极度猥琐，也一直有举报，奈何一直没人查，所以他行为越发嚣张。 “首长，刚网信部门打来电话，之前被抓的那位省直单位领导的x爱日记在网上流传了，现在成了热搜了，相关专报明天一早会过来。”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去了解下情况。”叶省长语气淡然地说。 王成打开手机，果然，热搜前几全是有关这个事件。 标题全是这种：领导，你好坏！ 领导，我要。 升迁之领导我还要； 升迁之领导你日记写的真好。 都没眼看了，王成随便点了一个进去，想看看网友的反应。 没想到底下评论惨不忍睹：“领导身体真好！”、“领导这文学素养牛了，他是懂写日记的。”、“领导何不转行写小说？有这水平，还愁没人看？”、“领导好无私，无私地把这些奉献给我们，真的是大爱无疆。” 王成又给省纪委打了电话，以叶省长的名义询问相关事宜。因为这本日记是作为证物留存在省纪委办案中心的，内容怎么会流传到社会上？ 省纪委书记的秘书在电话那头表示正在核查，但他认为，不可能是纪委的人员泄露的，因为他们都在廉政办案中心封闭式办案。 大概半小时后，省纪委书记秘书的电话传来：“王秘书，查出来了，是我这边有个办案人员因为虚荣心，私自拍摄这些证物，并向朋友传播，而他朋友在头条为了吸粉，添油加醋又写了现在网上那些东西，明天省纪委会把相关情况专呈上来。” “人多就难管，出这种事也在意料之中，不过我觉得这小伙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这种事都能在三申五令后拿出去炫耀？说白了就是无耻无知无能。”王成学着叶省长的语气说了几句话。 “唉，你说得对啊，体制内的奇葩也多。”对方回了一句。 王成拿着手机笑了笑，这年头… 第73章 彻查作风 体制内这些年的作风问题频发。因此有人笑称：“贵圈真乱。” 这本x爱日记，算是解开了个别不法干部的“y乱”。也让很多人看到了个别不法干部的荒诞离奇。 书记在舆情专报批示：提三点要求，首先，尽一切办法平息舆论热度；其次，彻查此事，不仅要彻查这个不耻的干部，还要严查泄密者，要从重从速处理；最后，要举一反三、以点代面，不断地改进工作，加强领导干部队伍的思想教育建设和作风建设。 叶省长则批示：这件事让道南所有领导干部蒙羞！道南的干部队伍中还有这种人嘛？这种干部多不多？一定要加强荣辱观教育，一定要加强伦理观教育；再者，这些照片是从哪儿流传出来的？通过什么方式流传的？一定要严加管理，要加强相关工作人员的保密培训。 两则批示，办案小组负责人和办案中心物证管理人员被免职；拍摄这些照片的那位工作人员被取消录用，近几年省纪委很喜欢或借调、或直接用机关内部刚上班的干部办案，因为他们单纯、还没受多大的影响，因而如此。 省级政府一出手，舆论热度慢慢下去了。 王成看着这立竿见影的效果，不禁暗自咋舌。 … 叶省长又接到电话，帝都要搞“省部级培训班”，在党校。所以书记和叶省长都要去。 因为时间紧，所以这一次书记和省长同时出发了，以往再怎么样，一般也是省长和书记分开走。 飞机上，两位领导在头等舱。 胡大强和王成坐在经济舱第一排。 胡大强也无聊，他对王成说：“老弟，你知道现在社会上对体制最大的误解是什么吗！” 王成看着胡大强又要开始了，也知道这人其实暂时没有恶意，便配合地摇了摇头。 胡大强开始要大谈阔论了，他喝了一口刚刚空姐特意为二位“要客”送的矿泉水，清了清嗓子，随后说。 “体制外的朋友和体制内的一般干部，对体制了解往往不深。所以，不少人总觉得这一行里头每个人有灰色收入，其实你看啊，有多少人请吃饭都要叫做生意的朋友来买单？很多的！自己那几个钢镚肯定得藏着掖着，有些是纯小气、有些是白吃惯了、有些则是家里负担重！” 他坐直了说：“这就像写官场小说，你真正经历过的，反而写不好，就像你当过秘书，你去写秘书文，很多人就不爱看，为什么？他们喜欢看那些尔虞我诈，看那些所谓的精彩的东西，可你经历过，你知道不是那样的，因此你写的东西，就会往自己经历上去靠，因此有人觉得真实，有人觉得没劲。特别是一些看多了之前一些种马文、后宫文、二代文、女婿文的，他就不喜欢，他觉得那些才是真实的！” “而没有体制经历的作者，就可以随意想象啊，随意发挥啊！反正他也没见过，没有模板，就可以写得天马行空，读者还喜欢看！” 王成觉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因此有点感兴趣起来。 “就比如一个领导的内心活动，没有接触过这么大的领导，怎么可能知道真实情况！但往往能经常接触过县委书记的，会有时间来写这玩意吗？说句不好听的话，人一个电话一个工程可能居间费就几十上百万，还在乎这点钱？哪怕就是爱好，那也不能深入写这玩意啊？那尼玛被网信办部门的爬虫抓到了，不得挨收拾啊？” 胡大强越说越起劲。身边有个旅客也竖着耳朵在听。当然，胡大强说的很多都是确有此事。 王成想起了一件事：前些年湖南有个作者，写到兴起，直接写了xx的名讳，直接被刑事立案，这么大的网站，直接被网信部门警告，用人的话来说：这么大体量的网站都差点一夜之间倒闭。 胡大强丝毫不注意，也不在意。 “就比如我们这些秘书，其实吧，就那样，别人对我们主要是看老板的面子，大面子不会给，小面子随便给。但在一些没经历过的人看来，我靠，秘书，牛啊！二号啊！一个电话啥都搞定啊！搞定个棒槌，真把人家混到地市一二把手的人当傻逼啊？人家谁也不是白给的，大部分人不都在帝都…” 王成给胡大强拧了一瓶矿泉水递过去了 ，示意他别往下说了，再说下去就敏感了。 胡大强随口灌了一口，然后压低了声音说：“体制内的谣言比她妈贵圈都多。” 旁边的旅客笑了。 他问：“兄弟，你们是哪个单位的啊？” 胡大强笑了笑，没说话。旁边的旅客自讨没趣把椅子靠背放倒准备休息了。 胡大强继续小声说：“你看啊，很多人神话体制内的领导，什么说话滴水不漏，什么面无表情，什么隐忍，领导对上级才会隐忍！领导对同级才会滴水不漏，你看看领导对下级，骂起人来比谁都凶、都残忍。只要是人，就有七情六欲。”胡大强这话确实说得对。 以前总觉得领导无所不能，觉得领导如何如何，王成自从当了秘书后，省里的副职随便见、省里的地市一二把手随便见，至于县一二把手，微信里也加了一大堆，并不觉得他们有所谓的书里写得那么神。甚至个别因为历史原因文化程度一般的领导，说起话来简直不能用粗暴来形容。 体制内不是那些所谓的情商、所谓的说话滴水不漏就能怎么样。而是你背后… 如果进了体制，想往上走，还在和别人比较自己的情商，基本上已经告别领导的喜欢了、也告别提… 背后和情商都只是基础罢了，背后更重要。 “到现在这时代，还在说进了体制情商高会来事就怎么样的，大多不了解体制。情商就像吃饭，你要活着就要吃饭！你不能说会吃饭、就比别人强，就好厉害！吃饭，是生存的基础技能！同样，情商也是。如果别人都在秀爸妈、秀自己会钢琴、会书法的时候，你还在秀自己会吃饭，基本上也就…”胡大强来了一句很有深意的结尾。 耳边响起空姐提示飞机快要降落的声音。 胡大强看了看表，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等会咱俩老板肯定不坐同一台车，一会驻京办见。” 王成缓了一口气，理了理包。 第74章 关系变好 王成心想：等我不干秘书了，在单位搞调研员了，我也写一本书，不管大家喜不喜欢，还原下真实体制生活。 … 飞机落地后，胡大强和王成抢先一步踏进了头等舱休息室，飞机还在滑行，可已经有很多旅客起身拿行李了。 安全员马上挡在了头等舱和经济舱的连接通道口。 空姐的声音也传来：“大家不要起身，飞机还在滑行中，请保持在座位坐好状态。” 可是，哪有人会听？一个个都自顾自地起身拿行李，互相交谈，丝毫没有人听空姐说什么。 下了飞机，到了接机口，看到了驻京办的工作人员，驻京办班子成员这次都来了。 “这不比省里，省里就能直接把车开到飞机旁边，这帝都规矩太多，劳烦两位首长走几步哈。”驻京办主任说。 “我们还是年轻的，走几步不碍事，走。”书记笑着说。 一行人上楼来到出发大厅，大厅外送机高架已经停着五台车。 果然，书记第一台车，省长第二台车，其他接机工作人员依次。 上了车，叶省长问：“小王，刚才和胡秘书聊什么呢？” “啊，飞机这么吵您都听到了？” “是啊，就隔了个帘子，书记可能听不到，他在那边儿的角落里。”叶省长满脸笑容。 “首长，他在谈体制外对体制内的误解，说的还蛮有道理。” “体制内外，哈哈，好，多讨论讨论一些有意义的东西，开卷有益嘛！这几天你就在酒店好好休息，很久没回帝都好好玩了吧？也可以到处转转嘛！” “首长，我陪您去开会吧？” “不用，这种培训班带个秘书像什么样子？没事，晚上记得在我下课前回来就行，当然，如果你有什么事，和我打个招呼就行。”叶省长慈祥地笑着。 安排房间时，驻京办的很聪明，书记安排在东边套房，省长安排在最西边的套房，两个套房隔着距离呢。 王成和胡大强的房间就在各自领导的套房对面。 送两位领导去了党校后，原路返回。 胡大强说：“我们老板要晚上才回来，我估计会要求他们可能在那边住，我们找点乐子去吧？” “找什么乐子？” “你不是在帝都读了这么多年书嘛？走，转转去。” “我那会就是个穷学生，哪有什么找乐子的地方？网吧？我也不爱去啊！” 胡大强盯着王成看了半天，随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丫你还真是个纯情小男生啊！靠。” 胡大强无奈了。 “我们散步去吧？反正也没啥事，呆在房间也不好玩儿。”胡大强说完就往外走。 王成想了想，也跟上去了。 在胡大强心里，王成只是一个刚当秘书没多久的老实人。 所以他喜欢和王成这样的人交流，至少不会害你。像其他老油条，滑得跟泥鳅一样，交流起来太累，交不到心。 当然，还是那个老目的：希望能和王成搞好关系，接续上这层关系；同时因为王成的老板也是正省级。 要是一般副省长的秘书，他才没这么热心。秘书之间也有所谓的“不同”的。 俩人走在帝都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你看啊，只有在帝都，老板们才能够随意散步，在道南，老板们是这个。”说着他竖了个拇指。 “但在帝都，说白了这么多省级领导，比老板们重要的有很多，能够左右老板们的也有很多！你看那个很有名的作家，他不是搬到帝都来了吗？他说在江浙一块，他就是很多人追捧，到了帝都，发现没人理你！所以就能好好生活。” 王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对啊，所以地方的领导干部，周末都喜欢来安昌玩嘛，哈哈哈。” 俩人在大街上哈哈大笑。 这一刻，俩人的心好像走近了一点。 但王成知道，这是叶省长不愿看到的，叶省长刚才那一问，似乎就是一种警告、一种提醒。 可王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猛烈火力”，难怪这么多女孩子架不住男孩子的软磨硬泡。 “你有什么梦想吗？”王成来找话题了。 “当官算嘛？”胡大强看了一眼王成，然后哈哈大笑。 “其实当官也累，没有门道当官的，想尽一切办法当官，而有能力当官的，却觉得当官不容易，这就是个围城。不过我不干下去又能干啥呢？也没技术，也吃不了什么苦，充其量会来点场面上的话，待人接物比常人好一些，唉…要真的不干这行，我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胡大强这些话似乎说的很真诚。 王成眼神欣慰地看着他。 “你别这样看我，看得我头皮发麻！有人总说咱体制内如何如何，其实体制内也挺恐怖的，一眼望到头的人生，一眼望到头的收入，就有点像温水煮青蛙，煮掉的不仅是梦想，还可能是人生！不能出国、不能随时去旅游，等她妈的混到五十多岁可以自由支配时间，人老了！你说搞钱，我们这个位置特别好搞，但一被抓到，基本上这辈子就完蛋了！做我们这行，要么老老实实这样干下去，要么就轰轰烈烈来一下！指望一黑一白，死的更快。”胡大强抽了根烟，眼神忧郁地看着前方。 “你上班这么久，做过什么后悔的事嘛？”王成继续问。 “其实后悔的事肯定有，毕竟干我们这行嘛！唉…就是没有找我爱的那个人！当初和我的那个她在一起俩年多了，却因为领导介绍了一个所谓的二代，放弃了…” 胡大强眼睛竟然红红的：“我以为会和小说里写的那样，如何如何，事实上并没有，我没有沾到他一点光，你要知道，现在的丈人丈母娘都鬼着呢，他们并不会全心全意帮女婿，因为担心嘛！反而会压着女婿…现在谁敢我说找个领导的女儿怎么样，我非干死他！哈哈哈哈。” 王成竟然从胡大强说的话中感到一丝心酸。 “方便问下你老丈人什么职务嘛？” “职务？是以前省某厅的一个副处长，但对于那会的我来说，已经很好了…现在，副处长连我饭局桌都上不了…” 胡大强虽然语气有点嚣张，但貌似他是真诚的。 第75章 开诚布公 “说说你吧！”胡大强说。 王成深呼吸一口气：“我没啥可讲的，读书读到一大把年纪，来到省里上班也是意料之外，我其实就是很多普通的家庭孩子那般，想个看起来体面且稳定的工作，为什么？因为家里人一直觉得以前生活在底层，就想着家里能出一个可以让他们挺着腰杆走路的孩子。” “没办法，中国人太爱攀比了！就像我研究生班那些同学，成绩好的都去了高校、研究所和一些互联网公司、金融机构！成绩一般的、学生会干部，都进了体制。现在再看过来，他们的生活无疑是舒服的，虽然他们可能不稳定，但他们的收入高啊！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苦，就像我们省里这么多省领导的孩子，几乎都在国企科研院所。” 胡大强点了点头：“以前的他们赶上好时候了，所以那一批体制内的赶上了分房，那一批大概是60后、70后，夫妻俩要都是体制内的，一人一套就两套；要父母都是体制内的，那就更多了，那是那个时代的产物，让很多现在的家长也认为还能够如此！没办法，人对一个东西的第一印象决定了他对这个事物的始终形象，改不掉的。” 胡大强对这个算是深有体会，直到现在，如果不是平常应酬那些几乎不需要花钱，他那点工资也不够花。 “对啊，所以我就像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不过我就这点本事，我也不会去多计较。计较那干啥？但的确我并没有大家想的那么舒服，也没有大家想的那么有权力，大家只不过把对体制内一切幻想，不管好的还是不好的，都放在了我身上，所以我有的时候也会有很大的压力，后来慢慢释怀了，管他呢！” 王成把初入体制的那些想法都告诉给了胡大强。 胡大强用力地拍了拍王成的肩膀。 “我懂你，我们能到这个位置，更多的是靠机遇，就像明明我老丈人啥玩意也没帮，也帮不上，省里一个副处长能有多大的权力？但大家都这样觉得，我老丈人也不澄清，就默认，我真的有的时候…人都有虚荣心嘛！我能理解，就像一些小干部在喝酒时，动不动认识这个认识那个一样，听起来很唬人，事实上谁理他啊！” 胡大强一边说一边把烟屁股扔进了垃圾箱。 “我上回和你分析的省里那几派干部，显然，你老板是最孤独的，但他又是最稳的，不争即是争；不结盟即是最大的结盟！” 胡大强随口继续一说：“你想想，连体制外的很多人随口提起体制都知道要站队的时候，恰恰说明这玩意不灵了。当全民都想着考公务员叫上岸的时候，恰恰这就是体制内工作的转折点。” 王成觉得很有道理，他也忍不住点头。 俩人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了，眼看着就要上环路了，这才返回。 “今天和你聊了聊，感觉舒服多了。我以为你是一个重度闷骚男呢，想不到其实你还挺爱说的。”胡大强说。 “唉，人嘛…” “你的婚姻怎么样？”胡大强问。 “我的婚姻也是中规中矩。在中国所谓的优秀模板都给你设定好了，仿佛一切都有所谓的标准答案：公务员就得找编制；公务员就得找老师、公务员就得任挑任选。这其实是一种很严重的奴性思维，你没发现嘛？在我们国家所有一切都有模板！读书的时候有状元讲座、必须对着来学，不然就怎么样？工作的时候必须考编制、编制外的都是垃圾，不然以后就会后悔；结婚的时候又要找怎么样的媳妇，这样有时间带孩子，收入稳定；生孩子还他妈生一儿一女最好！我他妈就不明白，谁他妈总结出来的？他自己呢？结果呢，把这一切一切套在我们身上，我就艹蛋了！难道不这样就得死嘛？并没有！看看按这个模板结婚的，目前90后离婚率有多高？很高了！” 王成谈到这个话题就有点激动。 “看来你也有故事啊？” 王成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我很爱我的老婆，这会儿说不爱似乎是不负责任的，但确实还蛮爱，我和她也算是我亲戚介绍后，自由恋爱谈成的，我没有想过非得找个什么样的！人生一辈子，总活在模板里，那是别人的人生！” 胡大强竟然鼓掌了，他说：“说得好！社会上不少人都喜欢外行人指导内行人！比如之前我去参加一场家宴，竟然有人指导我该怎么做秘书：要灵活点，多拍领导马屁…他做过秘书嘛？没有的！他知道领导什么性格嘛？不知道！但他就觉得自己是真理！他还认为要是不听他的话就会怎么样？” 王成这会想到一个事，他也笑了：“你幸好没听他的，试想哪个领导会希望自己身边来一个天天拍马屁的秘书？多吓人！你要这样，估计干不了一周就要卷铺盖滚蛋了。” 胡大强深有体会，一脸深沉地点点头。 “谁说不是呢！总之怎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嘛！无愧于自己，无愧于心就行！别人的路可能只适用于别人！平日里听这些，带着点脑子嘛！”胡大强说完眼睛看着驻京办大门口。 只见两台迈巴赫停在酒店大堂门口平台上。 “不对啊，咱这驻京办也算是鸟不拉屎了，怎么来两台这么漂亮的豪车？怪事哈！”胡大强说。 “是不是来找老板的？”王成也感觉很疑惑。 “有可能，估摸着听说老板来帝都培训了，跑过来守株待兔了！这些人呐，简直了！” “这些人怎么每次都知道消息知道得这么快呢？” 王成问到这个问题，胡大强笑了笑。 胡大强只是很神秘地说了句：“猫有猫道、鼠有鼠道！有些人的一些人脉大到可怕。所以，别小瞧一些商人，也只有互联网上一些人看不起商人，真正接触到核心的才知道，有些商人想整个地方领导干部，分分钟。” 俩人朝驻京办走去。 第76章 领导提醒 回到房间，王成很舒服地躺在床上，对于秘书来说，领导短时间内不会找自己，这个时候是难得的放松时刻。 王成打开手机，刷了会新闻，突然叶省长的消息弹出来了：我下课了，半小时后到。 王成立马弹跳起来，跑去通知了后勤部门准备饭菜，同时在楼下平台站着，他有点自嘲地感受着自己的气喘吁吁。 驻京办的司机早早地就过去了，两位秘书没有跟过去接他们“下学”，是因为两位领导早就提前告知不必要去接，担心引起帝都首长不必要的误会。 没一会儿，有经验的胡大强也来了，看样子刚睡醒，他问工作人员要了一张湿巾，然后洗了一遍脸，好让自己精神一点。显然，他处理这种场合已经游刃有余了。 片刻，远远的，两台红旗车一前一后开过来了，车子由东往西开上平台，王成主动站在东边儿，胡大强在西边儿，以便于两人开关车门。 虽然这些看起来很没技术含量！实际上也的确没有什么技术含量！不过确实费精力。 叶省长下车后，把包递给了王成，这是党校发的学习包：一个印有xxxx党校的公文包，里头装着笔和课本、笔记本，还有一张身份证大小的名牌。 “书记，那我就先去吃饭了？”叶省长笑呵呵对书记说，也算是一种尊重吧。 “好，你去忙！我休息会再去吃。” 吃饭时，叶省长问：“今天有没有去哪儿走走啊？” “首长，在外头散了会步，是胡大强处长邀请的，我们俩人聊了会对生活对工作的看法。” 叶省长露出了了解的神情，随后他看着工作人员出去了，便问。 “你对胡秘书有什么看法呢？” “外表是一个很油，但内心还是很有理想的一个人。” 叶省长没说话，然后王成继续说：“当然，我和他接触不深，我不太喜欢在体制内交朋友，总感觉大家都带着目的，活得太累了！” 叶省长放下筷子，拿着桌面儿的干净毛巾擦了擦嘴。 “你知道体制对人最大的改变是什么嘛？” 王成摇头表示不解。 “泯灭人性！压抑喜好！让人活得不像自己！用稳定和所谓的福利，剥夺着人的创造力和活力。举个例子：你不能做任何在别人看起来离经叛道的事！不然你就是异类；体制内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平凡人。当然，而有一些确实能力强、家里条件好的干部；但这些干部也必须收敛！比如你是个公职人员，你家里有钱，你喜欢蹦迪、你喜欢喝好酒、你喜欢穿名牌，但在体制内你就不允许如此！你得装出一副与大家一样的样子，不然就有人背后造你谣、在背后去收拾你！人性如此。更重要的是，体制内拥有收拾人的权力…嫉妒，在体制内扩散后往往更可怕，因为缺乏监督！” 叶省长说很通俗易懂。 “您的意思是，体制内因嫉妒带来的一些行为比体制外可怕？因为体制外还有法律、还有暴力机关约束，所以体制外的人会担惊受怕，从而克制行为，而体制内不需要，因为了解、因为懂，所以不怕？”王成按着自己的理解说了一遍。 “你说得对！我周围有一些朋友，一些真正有钱的朋友，很少很少让孩子进入体制，一个是不屑，另一个是不想孩子过的太压抑！你想，赚钱是为什么？如果赚的钱都不能够光明正大花，那活着有什么意义？就为了个工作？工作是为了什么？为了生存，只有生存下来，才有资格谈面子这些虚荣！所以，归根结底，工作还是为了有面子地生活嘛！”叶省长继续说。 叶省长的意思是想表达，胡大强也是体制的“同化者”，让王成自己注意。王成明白叶省长的意思。 王成也能理解，这么多年的生活，他逐渐感受到体制内的一些陋习：大家穿衣一样、表情一样、就连喜好偶尔也必须一样。确实有那么点批量生产的意思，大家在单位保持着彼此防备的距离，彼此皮笑肉不笑，确实有那么点泯灭人性的意思。 王成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了，甚至连写东西，都不敢无所顾忌，这种习惯是进入体制后与生俱来的。 王成用公筷帮叶省长夹菜，叶省长摆了摆手表示够了，随后抬头看了一眼王成。 “人要站在高处去看东西！要理解规则制定者的意图才能避免某些漏洞！”叶省长擦了擦手，又把毛巾放下。 他很想带带这个秘书，从农村走出来不容易。 “体制内，农村的孩子、没背景的孩子很不容易，这就像烧水，我给你烧开了，等我走了，没人继续添柴，一下子就熄灭了。” “所以，父母的眼光和格局，是决定孩子发展距离的！我们的社会为什么很难出创新性突破性人才？最大的问题就是孩子从小就被家里人固化教育——好好读书、读了书要么考公、要么进国企，然后往上爬…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往上爬是为了啥？搞钱啊！这不能怪某些人，这是风气的缺失！” 这句话让王成感触颇多，他听得非常认真。 “中国还有最大的扼杀创造性的就是那句话——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你还不听我的？很多父母压根就不相信自己孩子，他们总是把自己做不到的，认为孩子也做不到！他们总是把自己心里想要的，强加给孩子，不管他了解不了解这个东西。长此以往，我们整个社会的孩子就被驯化了！大学毕业不进体制，就是没出息；哪怕去进科研院所、高校，那也被不少人辱骂没出息！很多人一边骂着贪腐，一边却恨不得自己孩子进去加入。官本位，深深地扎根在很多人心里，所以当看到现在的年轻人在体制内拒绝饭局时，个别人会批评孩子没有大局观！什么叫大局观？领导的喜好就是大局观呗？为什么他们会批评这些孩子？因为这些批评者自己已经完全接受这些了啊！” 在进房间前，叶省长突然问：“读书的目的是什么？” 王成没有丝毫准备，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想了想，说：“我之前看到短视频里一个女学生说的，读书不是为了进入所谓的阶级，而是为了让社会没有阶级，虽然这句话有点…但我觉得是对的。” 叶省长嘴角丝丝笑，进房间休息了。 第77章 反思自己 王成在房间辗转反侧，一直思考着叶省长这些话，突然，他明白了：这是叶省长在提醒自己，也是在教自己一些人生道理。 睡不着的时候，他就会思考人生！ 他自认为自己的能力一般，学历也一般，能够有今天这个工作，以及；很好了！但快乐吗？显然是不快乐的！ 之前每天写材料，外人听起来好像很牛，但这玩意就是体制内的苦活累活，别人不愿意写不是不会写，千万别信单位真的就自己是个什么笔杆子！而是因为别人嫌麻烦… 写了十年材料，没有什么社交，也不愿意去求领导，因为他知道求了也没用，工作前，家里人总觉得在体制内“会来事、会拍马屁、肯豁的出去”就能怎么样！上了班才知道自己没有可交换的利益，再豁的出去也没人怎么样… 王成突然感觉有点郁闷。 … 王成也明白，叶省长不希望自己和胡大强走太近，一个是因为秘书之间走太近，不利于领导一些工作开展，也担心秘书形成某种势力割据。另一个也是担心自己秘书出问题而影响自己。 所以，大部分情况下，秘书与秘书之间会交往，但一般都是皮笑肉不笑而已！ 一个领导带着一个对口副秘书长、一个秘书、一个司机，就像一个独立的小家庭！家庭里有秘密，肯定在内部流传，但如果家庭里有个别人喜欢去别人家吃饭喝酒、还大嘴巴，那家长就会担心，担心孩子回去别人家乱说话，嘎就得挨收拾了。 作为领导的秘书，会知道领导的一些秘密，一些能被知道和不能被知道的秘密。所以当然要让领导放心了，领导不放心的话，就得换人了。 … 胡大强又来找王成了，不过王成知道叶省长的提醒后，也就不敢如昨天一般，他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叶省长的话。 没有办法，吃了这碗饭，就必须经受一些“职业束缚”。 胡大强带着王成去公安 部看朋友了。 帝都不缺官员，不缺大官，帝都随便一个不起眼的院子，都可能住着大… 部里在长 安 j算是比较辉煌的一个院子了，在外面看院子很大，实际院子不是很大，和市局两隔壁。 之前在帝都读书时，王成每次经过那，都会很好奇地看着大院里头，可大院建造者早就想到了这些，为了防止别人窥探，要么建立了影壁，要么增加了弯弯的走廊，让院子外想“窥探”大院的行人只能看到一堵墙。 车子从大门进入，这儿附近都是明哨暗哨遍布，可以说是整个中国最安全的大街。到处都是武警战士。 “我有个老乡，之前在读大学的时候把学校网站黑了，后来被判刑了，结果被部里特招了，目前在网络方面的单位，都已经成为专家级人才了。所以啊，只要有真正的大才，什么规矩都会专门为你制定。”胡大强下了车，笑着说。 “对啊，那会，什么考试、什么面试、什么政审，全部都可以不要，但这种人少，可以说堪比熊猫。” 王成随身应和。 来人来到一栋大楼前，大楼门口也有一位哨兵站着。 “我们找xx局的xxx，这是他办公室电话。”胡大强给对方看了，刚说完，朋友就跑下楼了。 “来来来，快点来。”把胡大强和王成迎上去了。 到了办公室一看，和其他办公室没什么两样，所以有的时候，外表看大的是庄严雄伟，内部的可能不过如此。 “来，喝茶。”胡大强的朋友给两位泡了一杯茶。 “你们这次陪老板来开会吧？我们部里也去了好几个领导！这位是叶省长的秘书王成吧？” “对，您好您好。”王成起身了。 然后就开始闲聊，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聊到了收入问题。 “我们不比地方，很多人压根不懂，我们很多所谓的奖都没有，也就平台高，天花板高而已，你们说分房，有几个人能混到分房？分的房有几个人买得起？虽然便宜哈！” “你看，我们帝都厅级干部还骑自行车、坐地铁上下班，在地方，正厅就能配车了！所以啊，我们才是玩情怀。”胡大强的朋友一边说一边起身去接电话了。 “喂，你好，部xx局…好，件已经下发到各省、直辖市厅局，你们注意查收…好的…有情况再联系…下个月肯定要来督导检查你们的工作的…好的再见。” 挂完电话，他又笑着过来了。 “你看，你们部里多牛？一个电话就能督导别人，多爽啊！哪天心情不好，打个电话就选个地儿骂，哈哈哈。”胡大强起身把朋友拉过来了。 “哪有这么容易？你还别说，地方一般还不怎么鸟我们，你又不管人家帽子，也就是单位这个牌子大，偶尔能吓吓人罢了，哈哈。” 聊了一会，胡大强朋友带着胡大强和王成去吃午饭了。 其实现在大部分政府机构的饭基本都是自助餐。也别指望所谓的政府的饭菜就纯绿色，这么多机构这么多人，上哪找这么多绿色食品？ 就连部里这些饭菜，也都是批量批发的食材，部里食堂很安静，大家都低着头吃饭，偶尔有小声聊天的声音。 “你们待几天？” 胡大强努力把嘴里的饭菜吞下去，然后说：“大概再待两天吧！今晚一起吃个夜宵？” “好，我们经常连轴转！之前道南安州某区一位民警借调到我们局，每天加班到十二点，然后去吃夜宵，吃到凌晨两三点，有时候晚一点就到凌晨三四点，然后洗个澡，眯两三个小时上班。他熬了半年，整个人身体虚的跟个啥一样！哈哈哈，我们局北方人能熬！一个个跟铁打的一样。” 吃完饭，一起在院子里散步，部里最着名的就是空中花园了。 饭后，总有不少工作人员来这散步。 在帝都，真正在体制内的呆过的就知道：京西的酸奶、部里的x汤、钓鱼台的佛跳墙最有名。 每一个食堂，都有每一个食堂的饮食文化，就像一个小社会… 第78章 帝都夜宵 吃完饭，就不能打扰人家的工作了，胡大强带着王成回去了。 在车上，胡大强说：“他们的确不容易，所以每次来我能抢着买单就买！我们很多人啊，总是擅长羡慕别人的生活。其实吧，都是不了解。” … 晚饭时，叶省长说：“很多干部来帝都都不敢住驻京办，就担心自己办些什么事不方便，今天我听说有地市一把手来帝都了，竟然没有和我、和书记打招呼，也没有和省委办和省府办打招呼，兼职乱弹琴。” 看着叶省长一脸生气的样子，王成没敢说话。 “每次换届、每次有什么领导出事，一大批人往帝都跑，一个个心思全用在这儿了，那句话没错，在个别领导干部眼里，权力只对权力来源负责，扯淡！” “一个个整天…” 这时，书记进来了，他坐下便说：“还在生气啊，那些人管他干嘛？当初安州出事的时候，我每天要接多少电话？一个个都是打着过问案情的由头来旁敲侧击希望我放他们一马，都纯扯淡。早干嘛去了？”书记也不高兴了。 此刻包厢内就书记和叶省长以及两位秘书在。 气氛十分微妙。 “回去要他们来常委会做检讨！别说一个地市一把手，就连省里副省长外出也要给我们打招呼啊！他们就这么没组织纪律性！就这点都熬不住嘛？就这么急？” 叶省长听到书记说这话，反倒笑了：“现在风声肯定放出去了哇，有些人着急了啊！一个厅长怎么和市委书记比呢？在地方当一方诸侯多舒服？整个地盘说了算！” “哈哈，这些人都这样，之前有个市委书记，退休后不得劲，非得给家里人安排职务：什么老婆是财政局长、儿子是发展改革委主任、儿媳妇是教育局长、老爸是人大主任、老妈是政协主x、对了，就连家里的宠物，也安排了职务，每天要去买菜、请客吃饭，必须要调表申请，交他签字，每周还有周会、常委会…简直都疯了。” “权力让人疯狂啊！让人变性了，唉…我们这两个老头子掌管一个省，可算是压力山大哦。”叶省长起身和书记道别了。 “不再吃点？老叶？” “吃饱啦，年纪一大就吃不了多少，书记您先吃。” 回到房间，叶省长看着王成欲言又止的样子就问：“想问些什么就问吧？” “没啥没啥。嘿嘿…”王成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你是想问为什么每一次书记在我都走对吧？”叶省长仿佛看穿了王成一般，他直接说。 王成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我是非常想把我的思想灌输给你，让你尽快跟上我的步伐，适应我的工作风格，这对我也有益！所以我一有空就喜欢给你讲一些我的人生体会，目的是让你尽快成长！哪怕你就是在省直单位十几年，你也接触不到这些，你体会不到的！我希望能够让你少走弯路。” “就拿刚刚那个问题来说，每个人都想自己成为焦点，都不希望自己的风头被抢，这是体制内的不成文规矩，私下场合，没有特别的事，一把手在，二把手一般回避，不然大家都不自在。”刚说完，叶省长房间的电话响了。 “我是叶江河。” “好，我知道了，你和书记说没？好…” 叶省长起身很有感触地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他自言自语道：“合格的二把手就得事事向书记汇报，同时有技巧的保持自己的原则，让一把手感觉到尊重的同时又能够尊重你的看法，这才是生存之道，” 体制内有很多所谓的生存之道，有些是只适用于基层单位的，这些经验在民间广泛流传，是最基础的所谓的生存之道。 但这些在更高层级的单位，就不适用了，比如拍马屁，层级越高的领导，越不喜欢拍马屁。 同一句话，你对县里一个股级科科长说，他可能很高兴；但对市里的高级别领导说，他可能就不喜欢了。为什么？格局境界经历都不一样。 所以，很多所谓的经验，其实是有局限性的。 叶省长回过头看了眼王成：“这次回去后，去联系安昌，我要去安昌来一次深度走访调研。” … 王成小心地记录了这些安排，以前没有手机备忘录的时候，大多用笔记本记，现在基本上都用备忘录，可以设置提前提醒， 帮领导铺好被子，在驻京办住的话稍微还好，都知道领导的喜好，比如睡觉空调几度？喜欢什么朝向的房间？房间要不要地毯？几点吃饭？吃啥？ 这些不亲身经历，是很难想象的，保障工作不是那么简单的。 王成每天的神经都高度紧绷，因此他总是看起来很疲惫，前些年，省里一个秘书就因为长期高强度生活而累死了。 想到这，王成便想拒绝一会的夜宵邀约了。 果然，电话来了。 “兄弟，走，出发，吃夜宵去。” “哎呀真不好意思，有点不舒服。” “不舒服个屁，是不是怕你老板生气？不会的，你放心，我能拿捏住，你丫也要有自己的关系，趁着当秘书建立自己的关系，不要这么傻逼，不然老板退休了，调走了，那就扯犊子咯。” “额…真的有点不舒服。” “我楼下等你，不管你怎么样，反正你和我一起答应的夜宵，你不来我算什么？说话不算数？爷们一点，快点来。” 王成见状只好穿起衣服出去了。 来到楼下，看着胡大强已经发动起了汽车。 “兄弟，你别这么磨磨唧唧，真的好烦你啊！哪一届班子里，不是一二把手的秘书单独玩？你不能破例了啊！” 胡大强对驻京办都很熟，所以借车啊干啥的都很方便。 车子往东边儿开去。 “去哪儿吃呀？今晚我来买单。”王成很尴尬地说。 “你买个屁，对了，听说你是人大的，我那哥们带了不少你的校友来，校友圈子可不容小觑，这些人虽然不可能雪中送炭，但锦上添花办点事还是可以的…” 胡大强得意地说。 第79章 朗哥意外 刚到夜宵店门口，王成竟然接到省纪委书记秘书的电话。他看了一眼胡大强，指了指手机，然后到一旁小声地接起来。 “王处，你还在帝都吧？有个事和你说下，你老板的司机，那个小朱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我们这收到点他的材料，估摸着后天你老板回来，我老板要找你老板坐一坐。”他问。 “不可能吧？怎么可能？他每天都和我们在一起，我认为他不太可能犯错，我觉得他人还是很真诚，很踏实的。”王成赶紧解释道。 “那我真的不清楚了，他有一封信访件，好像说在外面违规经商。你问问吧，别出事了，你老板可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这要是真的，他就真的废了。” 挂完电话的王成很紧张、也很不知所措，这会儿该怎么办呢？如果不提醒，是不是太不义气了，但如果提醒的话，又可能违规。 想了半天，他还是给朱朗打了个电话，他觉得朱朗品质是好的，如果对方真有事，那能劝一点是一点。 “你还在帝都吧？怎么这会给我打电话？怎么了？有事吗？”朱朗电话里的声音洪亮。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啊？”王成直言不讳。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真没有啊，怎么了？你快说？”朱朗语气很无辜，就像真的被诬陷了一般。 “你是不是在外头搞了点什么啊？你要如实说诶，别到时候出问题，我刚听朋友聊起来，你…”王成干脆直接问了。 “搞点什么？我能搞什么？哦，我想起来了，我之前和我战友投资过一个某狗的直播公司，那玩意我早忘了，我投了十来万块，就没有再去管了，不过据说后来亏得差不多，那会我们还闹了呢，我一直就表示要退股，但是我战友直接厚着脸皮说已经没钱了，嘎别人没钱我不能按着人家给吧？想了想那就算了，但我以与公司没啥瓜葛了；那十万还是你嫂子给的。” 最后他又说：“可是不太可能被别人知道这些啊，知道我投资了直播公司的就这个战友和另一个也在搞直播的战友，我虽然因为他没帮我骂过他，他也不至于告我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本人建议哈，你赶紧和老板解释下吧，这件事万一发酵了就不好了，毕竟咱老板是啥样的人你也知道，最好在他知道前赶紧把一些事说清楚捋清楚，该断舍离的要赶紧断舍离，拖不得了。”王成提醒朱朗。 “谢谢兄弟，幸好你提醒我，我是真的忘记这件事了。给你添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我明天一早就和老板汇报这件事，这开不得玩笑，要是因为这事出了事，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挂完电话的王成没有多说什么，他安静地看着手机，其实吧，人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每一个选择就像是下赌注，这些年，他看过太多干部下输了，要么彻底边缘化，要么就直接进去了！ 所以，很多选择真的不是那么好做的！ 他打开手机，给朱朗又发了一条消息：你还是好好想想，和你战友也说清楚，这件事不能再闹幺蛾子了。 随后大步迈入了夜宵店。 包厢内，大家都坐齐了。 “来来来，这是我们道南二把手的大秘书王成。”胡大强的朋友把王成叫到了身边。 直到现在，王成还不知道胡大强朋友的名字。 “兄弟，忘记和你自我介绍了，我叫李特，毕业于中国政法大学，这位是你学长，部办公厅的徐辰军；那位是清华的，部政研室的李国浩；那位是你学弟、部十一局的苏陆。” 王成和他们一一握手。 男人之间的友谊很朴实，喝点酒就能称兄道弟了。 王成对喝白酒有一定研究，虽然酒量不行，但耐在敢喝。 “妈的不喝完养鱼啊？给我喝啊，不能丢人大的脸啊，我可爱的师弟。”徐辰军起哄。 王成一直叮嘱自己别喝多，这要万一喝多，明天起不来，那就彻底完犊子了！在领导面前工作可不敢失态，可不敢乱来。 但师兄在起哄下，他还是喝了一杯。 见过体制内喝大酒的都知道，到了后头基本上都是“拎壶冲”。 总之喝完白的喝啤的，喝倒一个算一个。 “我们在部里压力很大啊，你看我们这头发掉的，唉！要老命哦！哪像你们，潇洒得很！”徐辰军倒起了苦水。 几人快吃完夜宵的时候，王成起身去买单了。 他觉得自己第一次见这么多人，请吃顿饭是应该的。 胡大强看到了，他赶紧起身往外走：“这小子肯定买单去了，今天肯定我来我来。” 于是乎，就出现了大家抢着买单的场景，王成进门时，他们还在为谁去买单而争执。 “你就买完单了？” “没事，第一次和大家见面，买个单不是应该的，来来来，继续喝，这些啤酒都付完了钱哈。”王成招呼着大家继续喝酒。 刚刚那一顿夜宵吃了他不少钱，但这个时候就别计较这些了！ 一群人继续嘻嘻哈哈吃了一个小时。 回驻京办时，已经两点多了。 “你们去哪儿？”胡大强问他朋友。 “我们不就是回单位睡一会儿。”李特不以为然地说。 “那你们不回去媳妇不说啊？”胡大强问了个很傻逼的问题。 “问啥？问个球！我们在加班哇，一周肯定要回去一趟，平时没啥事回去看看也成，以前住部里宿舍，近，每天都回去；现在为了孩子上学住的远了，回去也不方便。”李特搂着胡大强说。 王成则叫了个代驾。 回到驻京办，给手机定了n个闹钟，又里里外外洗了个澡。 为了避免叶省长闻到味道，又给身上喷了点香膏睡觉。好在包里随时有香膏和口气清新剂。 带着担心晚起的忐忑睡着了。 结果，天还没亮，就醒来了！ 看眼手机，闻了闻味，又起身去洗了澡… 第80章 老板陪酒 叶省长看到王成过来时，发现了王成神情有止不住的疲惫，这是掩盖不住的。 “昨晚干嘛去了？” “首长，昨晚被胡大强拉去喝酒了，我本来不想去，他跑我房间等我，我索性就没怎么喝，坐着听他们聊天，后来把单买了就走了。”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不要喝太多酒，身体要紧，别把身体喝垮了！身体喝垮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叶省长伸长脖子，王成赶紧把叶省长的领子翻起来、帮忙系领带。 给叶省长系了领带、还得喷点香水。 参加这种场合，即便叶省长再不喜欢香水味，也得喷一点。 给领导喷香水可不敢乱喷，先拿着香水瓶往空气中喷一点，叶省长绕一圈，然后再保障着他穿好衣服。这样，香水味道就不至于太重，喷香水的味道又能若隐若现，给旁人的感觉更好一些。 收拾好后，没一会儿，工作人员送早餐来了。 陪着叶省长吃早餐时，他说：“这几天在帝都转开心了吧！你读研的老师，同学，能看的就去看看，你跟着我平时太忙了，以后这种机会可少了哦。” 王成笑着说：“谢谢省长，已经都看完了他们。他们有些人也忙，很多人凑不齐时间，您有什么需要我去跑腿的吗？首长，您给我布置点任务吧！不然我太闲了…” 叶省长还在喝粥，他听到这哈哈大笑。 “好，这样，你帮我去安排一个饭局，时间定在今晚吧，我把要邀请的人名单交给你，你去落实好，这次请的客人鲁省人较多，你看着把菜安排安排。” 叶省长把一张写满名单的单子给了王成。原本他想让驻京办的同志安排这些的，但王成如此说，便想着把事给他了，也算锻炼锻炼王成了。 对于一个秘书来说，往往对于领导的安排很纠结：“如果领导所有事都找秘书办，秘书肯定很累；但是如果领导啥事都不找秘书办，那肯定意味着秘书失宠了。” 胡大强给王成打电话，照例邀约他去玩儿，据说想介绍几个中组的朋友给他认识。王成这会就有借口拒绝了。 “哥，实在是抱歉，老板让我安排个饭局，今天得在这边。” “好，那就晚上忙完了一起吃夜宵。” “再联系哈，谢谢哥。”王成如此说。 … 叶省长主要是想请帝都发改部门的领导吃个饭，想把安昌的地铁x号线的延长改线工作沟通交流交流。现在，考虑到城市轨道交通建设投入巨大，为切实防范化解地方政府隐性债务，国家当前严控城市轨道交通建设，已不再受理启动城市轨道交通建设规划的申请，已有在建项目的城市也从严控制新一轮建设规划审批。 所以现在的地铁项目审批越来越严格了。安昌好在有地铁，有正在建设的地铁项目，是少数几个已有项目在建的城市之一，省里是想着趁着项目在建，在不重新审批项目的情况下，通过延长改线来达到目的。 为啥要延长地铁呢？因为待规划地沿线有很多地方房子卖不出去。房子卖不出去收入就减少，收入减少，那其他基础设施建设资金和体制内的奖金绩效哪里搞？ 所谓的cbd、黄金地段都是政府主导的。政府规划纲要里写哪里是cbd，哪里就是。 搞几个“xx名校分校”、“xx名校附属学校”，再搬几个医院，或者放点要搬医院的风出去，如果再吹个风——小区附近将配套大型商业中心、地铁将在这建站。那这房价卡卡就往上涨了。至于后期到底何如？那就… 前几年，土地财政兴起的时候，到处大兴土木，那会有钱、为了卖地钱生钱，各种地铁建设项目、乱七八糟挂羊头卖狗肉的私立学校、乱七八糟的商业区到处兴起。 产生了一大批名不副实的“产品”。王成一个同事做过一个统计：安昌市这些年中考成绩好的学校，全是那些老牌学校，任何为了卖房而建的xx名校附属、xx名校分校都还“待成长”。 道南这几年建设速度飞快，整个城市跟新的一样，但同时也产生了巨量的隐形债务。 2012年，地方债务占gdp总额10%，2013年就到了50%，如今加上各地隐形债务，可能高达78.5%了。 所以，各项大型的审批项目都被叫停了。 城市化发展需要放慢脚步了。 … 下午五点半，王成主动在一楼平台等着客人们了，根据提前联系约定的时间，客人们大概都要在这个点到了。 来的客人都有专车，也倒不用派车去接送了。 驻京办的一个副主任此刻也在一楼陪着王成一起等待。 “王处长，看你们这些秘书平时累得也跟三孙子似的，蛮苦吧？” 王成露出尴尬的笑容：“是啊，蛮苦，但还能接受，还年轻吗！现在吃点苦多学点东西，您年轻的时候肯定也很努力，才能够到今天这个位置吧？” “是，你说得对，我年轻那会啊…”接着副主任开始了回忆，王成笑着听着这些充满壮志豪情的回忆。 副主任越说越起劲，有那么点暮年壮心不已的感觉。 这时，叶省长的车子过来了。王成和身旁的副主任立刻站好。 “都安排好了吧？”叶省长下车就问，同时把包递给了王成。 “安排好了，全部都落实好了。” “行，那你安排驻京办的在这迎接吧，你去包厢里把准备工作再检查一遍。” “是，首长。” 王成陪着叶省长回房间后，转身就往包厢里跑。 领导请吃饭，秘书肯定是最累最忙的，迎来送往的，都需要秘书去安排。 大概六点钟，这些客人才陆续到来。比他们电话里原本定的时间晚了一些。 “老叶呢？”一进包厢，看到王成在这儿忙活，这位帝都发改副职就问。 “主任您好，省长刚回房间接个重要电话了，您请稍作，他马上就下来哈。”王成如此说。 然后给对方泡了一杯茶。 “你叫他赶紧下来聊会天，我和他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来叙叙旧。”这位副职抿了一口茶，随后一脸笑意地说。 “是。”王成赶紧又去楼上叫叶省长了。 看着王成奔波的身影，驻京办主任说：“都不容易啊！” 身边的办公室主任点了点头，看着王成跑过去的方向愣神。 “要想尝甜头，不得吃苦啊？谁不是这样过来的啊？”驻京办主任随后又说。 第81章 谈论经济 吃饭途中，叶 省 长说：“这几年经济压力大啊。道南省搞得压力也大，但是吧，怎么搞经济？也是个大问题，全国都跟饿狼似的，盯到块肉就往前冲。我们道南又拿不出什么政策来吸引一些企业，这就导致穷得越穷，富得越富，简直都有点扯淡了。” 发改委一位副职也很赞同：“总体经济是平稳可靠的，你们道南可以尝试发展特色产业。” “培育特色产业哪有这么简单？说起这事，我他妈的想起一件事，现在很多地方都在讲营商环境，我们道南的营商环境也有很大的改善空间。以前有些县市玩关门打狗的一套，开开心心把人请过去投资，建成了厂房就开始找事情了。搞得整个道南都成为投资真空地带了。”叶 省 长竟然爆粗口了。 “一个省这么多人，你哪里能管的住每一个人啊？”副主任说。 “最近淄博就搞得不错啊！你看，有模有样的，这让很多城市都有点xxxx了，做的是真不错。看着他们是真的做到了为人民服务，这种改革需要勇气和魄力！”有位领导说。 “就这还有人说风凉话话呢！这几年，淄博、贵州弄得还不错，现在年轻人有个词，叫出圈，这就出圈了吧？别的地方想学，但确实这个作业难抄！像以前卖地几快？轻轻松松几十个亿到手！多爽啊？”副主任说。 “是啊，所以很多领导干部都搞懒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体制内的收入分这几个阶段：2008年之前，基本上没啥人考公务员，那会在外头实在找不到出路，才会选择考公；2008年—2012年，房地产发展迅速，国家几次大额刺激，让经济保持过热的程度运行，那会体制内收入增长，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补贴越来越多；2013年，城市化发展，之前的热钱全部涌入房地产，大家都找到了房地产这个资金池，土地财政发展到极致，体制内收入到达顶峰！那会单位愁的就是怎么花钱？对了，花的不是钱，是债务。以前花的钱，慢慢地都要还哦。”副主任接着说。 王成就在饭桌上保障着大家吃饭，听听这些话，感觉增长了很多见识。 一些时候，这些领导掌握的信息和他们的见识都是基于他们这个高度获得的，很有代表性。 而其他人，包括一般的体制内的干部，他们获取的消息都是想要他们获取的，很多是经过二次甚至多次加工。 饭桌上这些人谈论的话题都是经济建设有关的，王成敏锐地提取到几个有用的知识点：现在是经济的阵痛期、但我们国家的经济政策一直很稳健，长期绝对看好；经济要加快转型，很多地方政府如果改变不了一些政策、一定会被时代抛弃… 一顿饭吃了很久，之后又喝了点茶，全程都在聊经济。 直到晚上九点半，大家才依依不舍的散去。 但叶 省 长对审批的事只字未提，王成不懂，也不敢问。或许这也是他们高层之间解决事情的方法吧！ 叶 省 长喝了点酒，心情大好，他叫王成过来，说：“小王，明天回去，我们就不和书记一架飞机了，我们坐高铁回去。” 王成赶紧让综合一处安排高铁商务座的票了。因为只有王成陪着叶 省 长，处里给王成也买了商务座，因为有点超标，准备用其他方式把这笔钱走账走掉。 上午十一点半，帝都党校的结业典礼结束后，驻京办派车把叶 省 长送到了高铁站。 在商务座候车区，叶 省 长貌似见到了熟人，他走过去打招呼，王成也跟过去了，原来是邻省的二把手，他乘坐高铁回去的理由也一样：不想和一把手一架飞机。 聊了会天后，高铁的乘务人员来了，“领导您好，我们的车马上要检票了，我带您上车吧？” 跟着高铁站的工作人员到了车厢外。 “领导，那我就送您到这儿了，祝您一路平安旅途愉快。” 王成拎着公文包在后头跟着。 叶 省 长这会才显示出一种浓浓的疲惫。如果说这么大的领导唯独最大的优点是什么？那就是忍耐力，超乎常人的克制力。只要他想忍，就能忍住。到了这个级别，到了帝都是不敢乱说话的，搞不好一句话就… 把座椅调到平躺后，叶 省 长问乘务员要了个毯子，盖着就休息了。 “您好，王先生，我们的午饭有鱼香肉丝、鱼块，您想要什么？那边的首长睡着了，他的餐食是？”乘务员过来询问了。 “我要一份鱼块饭，我首长休息了，待会我问问他哈，谢谢您。”王成压低了声音了。 没一会儿，吃的就来了。这时，朱朗的电话来了。 “老弟，他妈的我知道是谁举报我的了。他妈的，畜牲，哪里是人呐？” 看得出来，朱朗很生气，竟然没有问“方不方便说话”。 “我在高铁上，回来说吧，一会儿来接我们，我把车次发给你了。”王成用一只手挡住嘴，轻声说。 但叶 省 长醒了。 “怎么回事？小朱的电话嘛？” “对，首长。” “他有什么事嘛？这么着急？我们几个小时后就到安昌了啊？” “首长，不清楚，我怕打扰您休息，就没有让他说，等我我先微信问问他哈！” “好。” 王成不知道该不该说？所以他想先瞒着，然后等路上想个方式搪塞过去。 他给叶 省 长拧茶盖递过去了，保障好后，才拿起手机发微信给朱朗：“哥，你吓死我了，刚老板听到了，你叫我怎么办？老板问我什么事来着，我不敢说啊。” “你对老板说吧，他迟早要知道，你不说我都准备说了，这事儿…真扯淡。” 看到这儿，王成舒了一口气，他看了眼车厢内只有他们俩人，这才转而对叶 省 长说：“首长，刚朱朗给我发了消息…” 看着叶 省 长的眉头逐渐锁紧，王成感觉到车厢的温度变冷了，他有些尴尬。 王成说完后许久，叶 省 长才说：“回去再说吧。” 第82章 批评司机 车子到了高铁站，工作人员已经在站台外迎接了。叶省长全程就没笑过。 领导最害怕身边的工作人员乱来。这几年，道南也出过好几起领导身边工作人员乱来被低调处理的例子。 所以现在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时不时就要接受省里组织的教育吹风会。 上了车，叶省长就跟啥事也没发生似的，但是板着脸。 朱朗呼吸的起伏一直很大，王成看到他咬了咬牙。 车内气氛一度非常尴尬。 “首长，我们回家还是？”朱朗问。 “去办公室。”冷冷的一句。 王成体会到那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了。 到了办公室，叶省长才说：“把小朱叫上来吧。” 没一会儿，朱朗就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了。 王成使了使眼色，示意他赶紧过去。 朱朗自己敲门进叶省长办公室了。 王成就在办公室竖着耳朵听着、虽然隔着墙什么也听不着。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喂，你好。” “兄弟，有空不？一起吃个便饭？”是胡大强。 王成头很大，他最害怕这种过度的热情，前段时间，他生病很难受，一向不发朋友圈的他脑子一抽，发了一条：感冒，快点走。 没半小时，就接到省城某区城管局局长的电话：“兄弟，我现在在你省军区家属院门口，你出来一下，我和你嫂子看到你感冒了，给你熬了一些冰糖炖雪梨，你来拿一下。” 这位局长以前是一位老师，后来被借调到给区常务当联络员，常务提副书记后，就把他放到区城管局当副局长，再之后，完成了身份转变。副书记调市里搞正处级机构负责人后，就把他提拔到区城管局当局长。 他与王成也是在某场饭局偶然认识的。俩人留了联系方式。 之后的日子，他经常时不时送些所谓的绿色蔬菜过来。 但王成知道，体制内这些所谓的绿色蔬菜、绿色食品全部都是假的。 哪有这么多自家种的？大部分都是去菜市场临时买的，喷点水珠，看起来像新鲜的一样，然后提去领导家，美其名曰是绿色无公害的。 之前王成单位就发生过一起，一位小伙子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这些套路，每周一、五、七三天，定时去菜市场买蔬菜送去领导家，每一次都说是家里农家肥养大的，绝对纯绿色。 领导们也没过多的怀疑。 有个领导更是喜欢用这些蔬菜生腌，结果好巧不巧，有一次在购买时，看到路边有零星的摊贩，这些蔬菜打了农药，但估计平时也没咋注意，直接卖给了小伙子。那位领导也如往常一般、稍微过下水就用来生腌，结果刚到单位，就倒沫子了。一家人除了小孩没吃因而没事外，其余的人全部都倒沫子进医院洗胃了。 这件事后，小伙子请了个年假不敢上班，单位更是奉他为英雄，给他取了个外号：送毒战士。 王成想着想着跑题了，他赶紧晃了晃头，电话已经挂断。 胡大强约他去吃大餐。 其实不管哪里，政府一些比较高级别的工作人员喜欢去的餐厅就那几个。 胡大强也是如此。为人热情。 王成婉拒了，出差这么多天，也该陪陪家里人了。 没一会儿，朱朗走出办公室。 “怎么了？”王成小声地问。 朱朗摇了摇头。把门带上后，他走到王成办公桌前：“老板骂了我一顿，让我自己反省自纠，并要求我尽快退出一切具有商业性质的合伙。” “你早该如此了，一心不可二用，除了那些利用权力搞工程的、利用影响力开餐厅的，有几个赚了钱？都是在小打小闹，很多裤衩子都亏没了。” 这几年，体制内多了很多“老赖”，其实都是在外做生意造成的，之前某银行来省直单位做宣传，针对公务员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推出“凭工作证直接贷款50万，五年内还清就可以”的政策。 很多人以为有捡，疯狂把钱贷出来去炒股、投资、合伙创业，几乎没人不亏钱。 有些甚至后来没办法了，直接去办大量信用卡、网贷，用来填投资的窟窿。 “我知道啊！现在搞得很难过，我想写一点检讨给老板，这…”朱朗露出了痛苦且为难的表情。 “不要急，老板在给你机会呢，能够骂你那是为你好，哪天不骂你了，你就要小心了。” “道理都懂…好了，我去车上了，一会儿见，我琢磨琢磨怎么写检讨了。” 王成想到了之前处长的一句话：“体制内很多人容易有错觉，就是每天和很多做生意的有钱人在一起，就感觉自己也有钱了，吃吃喝喝这个度没把控好，噶就完蛋了，就得搞钱了。由俭入奢易，由奢返俭难。想方设法搞钱就得出事了。” 很多体制内的的干部，都是因为这种心态失衡导致走上不归路，比如：你的项目是我审批的，我他妈的吃你一顿饭，你丫一个工程几百上千万赚，凭什么？我也得要一笔，不然我就搞你。 这也是错把平台当能力的体现。 这时，呼叫铃响了，王成来不及多想，赶紧往叶省长办公室跑：“首长。” “小王，你这样，你明天上午同袁喜文秘书长去安昌新区调研，你通知综合处安排下去，我明天上午在家有事，关于我的调研活动，安排到下周。” “是，首长。” “对了，这几份件退下去。” 王成拿着这些件回到了办公室。 他看了眼批示清单，顿时被吓一跳。 有一则请示，是某市关于想要新建一栋新型政府接待性宾馆的，因为地方没钱，便想着寻求省里帮助。 叶省长批示如下：有多大能耐办多大的事，踏实一点，稳重一点，少办些面子工程；少办些没必要的工程，多把心思用在正道上，代表你们市的全体老百姓感谢你们。 这在批示里是很严厉的语气了。 不过这也是，这些年经济都成这样了，还想着搞这些有的没的，确实该骂。 即使到现在，个别地方领导还对地方债务持盲目乐观态度，还认为到时候省里和帝都一定会接管，因此他们放任不已，继续举债搞一些不必要的工程。 第83章 工程招呼 只要能接到一手政府工程，就能赚钱、甚至赚大钱，政府工程一直以来都是稳赚不赔的项目。当然，前提是要能接到一手工程。 因此社会上衍生了一种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职业：掮客。 这种分这几种：一种是专门收集各种工程信息的人，他们也算是二道贩子，并不能直接和体制内有话语权的领导对话，只是从别的总包那分包，但对外说自己有关系如何如何；一种是啥关系也没有，就冲着概率赚钱的；还一种是领导身边的亲戚，或者与领导、领导身边人有密切联系的人，这种人很少很少，一般真有这种关系的，他们也不需要在社会上怎么样。 但是，社会上总有不少人认为自己能认识掮客、认识的掮客也是真的，因此被骗。 王成刚回到家，就看到老婆的叔叔在家里等着了。 “小成回来了？” “叔叔好，您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坐坐啊？”王成问。 “想着来看看你，好久没见你了，想你呢。” 王成心里暗自道：不好，这是要找帮忙了。 果然，没寒暄一会，叔叔就说：“我这有一个项目，还想请你帮忙。是这样的，我一个朋友有个火力发电的项目，想要找个县里落户，要求五十万人口以上就行，他们提出只要能够顺利牵线，就给六十万茶水费！如果能落地，直接给五百万居间费，我想着这也是个利国利民的好项目，又有钱赚，要不你打个招呼？我来跑腿，赚的钱你七我三，你拿大头，我赚个辛苦钱，咱叔侄俩也能改善改善生活。” 见王成笑着不说话，他继续说：“虽然网上天天喊着公务员收入高，但我知道你们那点钢镚还不够做人情的，你也需要请客送礼嘛。搞点合理合法的外快，何乐而不为？” 这些时间，王成听到最多的就是这几个字“合理合法的外快”。 丫只要给他钱，倒卖“原子弹”他都能给你说成“合理合法”。 王成摇摇头：“叔叔，这个还真的不好办，我现在刚到任，什么都不懂，你也知道，领导的秘书不是那么好当的，稍不留神可能就彻底完犊子了，那个…有点压力啊，这个事有点难办，要不…您再找找别人？” 叔叔没生气，他早料到了。 “要不这样，这个你不熟悉的话，那教育领域你总有熟悉的吧？我有个朋友是做电教设备的，你能不能给下面哪个县打个招呼就行，一个县一年少说也有几千万工程，按13%—25%利润来算，也不少赚呢！你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做好，绝对妥妥的。” 王成叹了口气：“叔叔，前十年我一直在省委办写材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每天都跟她妈电视里演的那样勾心斗角、所谓的尔虞我诈。没有的！我每天就是写材料爬格子，工作环境相对独立单纯；我虽然因工作关系有不少领导的电话，可是人家不会给我面子啊！你可别小看一些县一二把手，人家背后的能量也许可以到帝都！你叫我去打招呼，真的办不到！现在我虽然是省长的秘书，可是，我办事也要看人眼色啊！人家不会因为我怎么样就给我工程，除非有利益交换。” 王成说得很真诚。 “不是，小成，你一个省长的秘书，道南省全省的事难道不是你一个电话就能搞定的嘛？” “叔叔，您是爽文看多了吧？那玩意有瘾，少看点，对世界观有不太好的影响！我有个同事的表弟，就是爽文看多了，以为自己表哥在省委办秘书处工作，就很牛逼了！认为他表哥在省里是个人物了！继而觉得他也是半个人物了！加上一些过爽的情节看多了，影响了思维！情节里打人、嚣张发狂、放狠话！他也照学，如今还在看守所吃水上漂了，据说在里头学小说男主人公说话的方式讲话，牙都被打掉了。现在这玩意都成新型精神鸦片了，让不少人沉迷于此，甚至还影响了对事情的判断。” 王成越说，叔叔的表情越尴尬，最后直接黑脸了。但王成知道，如果不狠狠地拒绝一次，叔叔还会继续来找自己，到时候怎么办？会很烦的。而且拒绝多了，也不利于家庭感情的培养，因而他选择如此。 “哦，这样啊，那是我不懂了，我还以为你老板是省长，是省府一把手，你就是二把手呢！” 王成一下子笑出来了：“没有这么简单哦叔叔！” “小成，那这样你看行不行？我一个朋友的孩子在基层派出所，你也知道，基层派出所没什么前途，又累，能不能把他调政府工作部门来，他家里说了，调县里二十万，调市里三十万，调省里五十万。” 王成彻底无语了：“叔叔，您是给我揽了多少事啊？要不您来当这个秘书算了。” “如果能用钱去解决这些事，还轮不到你朋友来花钱，比他有钱的多了去了，五十万？三十万？二十万？体制内有能力办到这个的，有几个人看得上这点钱？看得上这点钱的，有几个有能力办？您还是踏踏实实赚钱吧，别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了，我都害怕，害怕叔叔哪天您因为这个出事。别人都是亲近政府、远离政治，您倒好，上杆子往前贴，没有背景，我奉劝还是不要离官员太近，真的容易受牵连。” 王成刚说着，李木子和她妈妈回来了。 “你们聊着呢？我们去做饭，今天你陪你叔叔喝两杯。”李木子妈妈说。 “叔叔，这个社会的权力是双刃剑，没有不用负责的权力，所以，我帮不了您，您理解下我，我是一名真正的公务员，不是网上那些写乱七八糟东西的门外汉，体制内没那么简单，真的，不要多想了！当然，也没那么复杂，就拿省厅来说，没到实职正处，就别说自己在单位站队，轮不到，没资格；在没到省厅副职以上时，别说自己在省里那站队的事，一个副厅长想要见副省长，要不是副省长分管领域的副厅长，很难很难！因此，所谓的站队也有级别和作用的要求，没到那个位置，谁理你？叫你来吃干饭啊！” 叔叔虽然听到这些话不高兴，但也明白确实如此… 第84章 叔叔固执 吃饭时，俩人喝了几杯酒后。叔叔开始话多了。 “小成，你要趁着你老板在位，多搞点事做。我和你说啊，这玩意权力不用过期作废！很多人都趁着老板在任赶紧搞钱，现在什么权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只有口袋里的钱才是真的。”叔叔红着脸抬了一杯酒。 “叔叔，现在反腐这么严，还是别搞事情，出了事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我还是踏实点，晚上睡觉睡得着。”王成又一次婉拒了。 “你啊，以后你会后悔的，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 “诶，省长一般吃饭干啥的和我们普通人一样吗？还是和电视里样的，全是很精致的一些菜肴？”叔叔继续问，李木子和她妈妈也认真地竖起耳朵听着。 “和我们普通人一样啊。” “那他是不是每天和各种领导吃饭？然后在饭局里聊着一些很劲爆的内容呢？” “能把他叫出去吃饭的人很少很少，这么大的领导都比较养生，医疗组组长也常会提醒他注意身体。而且越大的领导，在各种场合都会注意说话的内容，担心会被所谓的言外之意过分解读，很多话传着传着就变味了，因此…”王成没有说下去，他看了眼手机，有条消息。 打开一看，是朱朗的：“你说我该怎么写啊？” 王成放下筷子，马上回了一条消息给他：“发自肺腑地写一点。” “要不你…” “滚蛋，不阔能，绝对不阔能。” 王成想着刚刚媳妇叔叔还拉自己“下水”呢，结合朱朗想请自己帮忙，不由感慨这世界的魔幻。 “嘿嘿，和你开玩笑，你说怎么收拾下那个举报我的？” “那你看着办撒，你要收拾他们不就分分钟。” 果然，朱朗当晚就和举报他的那位朋友直播公司所在的区文化部门和市监局、税务打了电话。 第二天，联合执法组就去举报他的朋友公司检查工作去了。很快，公安也过去了，因为涉嫌色情直播，直接就把他公司封了。 当天，他朋友就来求饶了。 原来，他朋友前几次找朱朗帮忙，朱朗因为之前的一些意见和看法，就没有同意帮他，故而导致他朋友对朱朗产生了极大地愤怒。随后便在某个醉酒越想越气的夜晚把他给举报了。 … 话又得说回熊小敏了。 熊小敏最近也不得劲，他从省组那块儿得知，省里调整全省一二把手的名单没有他，可他多次向书记通过各种方式汇报“工作”。 可能也没想到，所有一切汇报材料都被秘书给“碎了”。 他想过给书记拿些“土特产”，可体制内可不是外界传的那样，送礼可不敢乱送，关系没到，搞不好就是给自己挖坑。 他不敢贸然给书记送。 他周围那些商人也急死了。别过高地神话、或者估计任何人。其实很多人的想法很原始：利用或者被利用。 熊小敏最近指示几个跟着他的商人准备一些茅台，可这些商人也都不是白给的，吱吱唔唔表示可以，但却又拖着不办。 作为体制内的老油条，熊小敏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在体制内，求人办事，如果对方说“这个事我给你办了，没问题”，大概率这件事就办不成；如果对方说“这事有难度，我试试，不一定能行”，大概率这件事问题不大；如果对方说“这件事小意思”，接着很久又没消息，不用说，也办不成。 有些当上多了也就好了。 熊小敏知道，在地市一二把手的任职上，书记有绝对权威、省长有次而权威；要么能找到书记点头、要么能得到省长力挺；当然，如果背后有帝都的某种关系，那问题也不大。 而一般来说，要想攀上所谓的高层关系，半路出现攀上领导几乎不可能，体制内的干部越来越谨慎，尤其这些年、尤其是高级干部，他们到了那个级别已经不需要通过一些半途出来的人来干啥了！因为风险成本太高了。他们愈加喜欢用一些“开始”就认识的人能。 所以，这些年，熊小敏也没有实力去认识结交一些很硬的关系，虽然他的工作关系经常和帝都一些领导打交道，而且一些已经成为比较高级的干部了。但工作关系是不太可能产生真正的友谊；私人关系因为之前没交集，别人都有防备，因而在现在的状态下也不可能产生真正的友谊。 他很苦恼。 享受过权力带来的快感，更容易让人感觉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渴望，渴望权力、渴望权威，渴望一切。 熊小敏想给王成打电话，约一下叶省长，不过自从上一次他听到些消息后，就也知道叶省长不喜欢自己了。不过他也不意外，自己之前那些小动作，想必叶省长也知道了。 不过吧，他也想通了：到了这个级别，可以说就是他的职业天花板了，唯独就是在职务上寻求一些突破。 如果能到地市任一二把手，那他退休前搞个高干问题不大；如果不成，那估计着就可以直接等退休了。 他给涂万丰打了个电话，约着一起吃饭。因为只有同级别、同圈子的人，才能够理解自己。 涂万丰也很困扰，这一次调整名单理所当然地没有他了。 涂万丰一直觉得熊小敏的机会比自己大，当然，他们俩也不是完全的“哥俩好”，在共同利益内也都心怀鬼胎。 他知道熊小敏的困境，因此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吃饭的请求。为什么领导级别越高朋友越少？因为体制内本身就是一个金字塔型，越往上，人越少！因此越往上的领导，同级别的朋友就越少。 又因此高处不胜寒。 … 袁喜文最近准备在报叶省长同意后，动一动省府办的人事了，他觉得省府办目前的中层干部结构不太合理。因此想换一些实干型干部上来。 叶省长却安排他同王成去安昌新区调研，为此他琢磨了好一会… 第85章 委托调研 一大早，袁喜文的电话就打给了王成。 “小王，你检查了行程安排表吗？” 一般省里领导干部下去调研，地方会制定出一张表，上头写明调研事项、调研人数、调研人员名单和职务、调研路线安排。 王成回复道：“秘书长，我已经看了，核对后发现没有问题。” “好，那我们九点半走，争取中午前吃饭能回来，陪着省长吃中饭。” “好，秘书长。” 九点半，袁喜文的司机早早地洗好了车，在一楼平台的停车场等着。每次有因公出行前，袁喜文的司机都会把车洗好。 根据安排，王成和袁喜文一起坐一台车。另有省府办综合处、秘书一处部分同志陪同调研，坐另一台车。 两台车直接往新区开去。 安昌市新区是安昌市最繁华、最具有商业气息的区，以前是省里直接划定的一个非官方新区，后来经帝都批准后，这才成了一个法定的新区，并吸纳了周围几个县区的部分乡镇街道。 安昌市目前的新城主体都在新区。 车子到了新区大楼前，市府常务和新区区委书记、区长已经在大楼前迎接了。 王成充当起了临时秘书。虽然在行程安排表上，王成的名字后头有个括号，括号里写着（叶江河同志秘书）。 首先调研的第一站来到了位于新区的亿达广场，这个广场号称是整个道南唯一一个赚钱的亿达广场。安昌市有非常多的商业综合体，但拿的出手的，只有这一个。 市常务说：“说来也邪门，安昌这几年大大小小的亿达广场、w府井等着名的商业广场建了十几个，其他的商业综合体都撑不过半年，只有这赚钱。我们也请了各种专家来论证，各种措施也整改了，没效果，搞得我们啊，头都大了。” 袁喜文说：“区位优劣势和特点论证了嘛？” “建之前论证了一次，后来又找复旦大学专家团队论证了一次，他们提出公共交通少，我们就把地铁、公交站修到各大商场门口；说没停车场，我们就把停车场修到商场地库和天台，还在几个商场旁边修建了立体停车库。可是就是没效果。”常务一脸无奈。 袁喜文说：“这种情况该怎么说呢？我认为与安昌的消费能力有关！你看啊，安昌市的小食品批发商场的生意多火爆？号称一个小档口一年几百万利润！为啥？人家单价低，价钱接近这儿的消费水平。” “再一个，现在的商场和美食街同质化严重，到处的商业街都是那几样：烤鱿鱼、烤冷面、煎豆腐，没有一点当地特色，逛一个，就相当于把全国的美食街都逛了，而且还一个问题，就是价钱问题，一份烤豆腐，外面三轮车上十块，商业综合体的步行街要二十，外边奶茶十块一杯，商业综合体有店面的要二十三十一杯…” “最后，商业综合体位置问题很大，你看，就拿河对面老城区来说，几百米内，三四个商业综合体，那儿哪有多少人？我都不知道对面是怎么规划的？” 常务和区委书记、区长双手交叉胸前，看着秘书长微颔首点点头。 王成心想：人家这么多专家团队，肯定早就看出来了，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这些？ 他正想着，旁边一位工作人员轻轻地拍了拍王成。 “你好。”王成转身微笑着打招呼。 “王处长您好，我是新区发改委副主任许俊。”王成与其握了握手。 “这位是新区区委办副主任刘明凯、这位是新区区政府办副主任佟嘉。” 王成与他们一一点头致意。 “方便加您微信向您学习吗？”许俊笑着说，并拿出了手机。 王成迟疑了片刻，还是笑着打开了手机。 接着，其他俩也扫了微信。 “以后来新区，有用的上我们的地方，一句话，只要能办，一定办；办不了的，创造条件也要办。”许俊轻声说，这时摄影镜头扫过来了。 几个人迅速闭上了嘴，装出一副认真听领导们讲话的表情。 接下来又去了新区的体育中心，这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足球场和一个大型篮球场，足球场可以变成演唱会的场地，这几年，很少有明星来安昌开演唱会，主要就是安昌的娱乐氛围不是很好。 有一次某大牌歌星来开演唱会，黄牛的票没倒出去，在演唱会时堵住明星离开通道，要明星自己掏钱把票回购，还有直接拿强光电筒照射舞台的一些人。搞得现场体验十分差。 再一次，有超级明星来安昌开演唱会，个别小领导为了彰显自己的独特魅力，竟然向承包团队索取票，把好几个vip区域的绝佳位置的票要走了。这件事后来被粉丝知道后极力抗议，该歌手也表示无奈，但从此，安昌成为演唱会“真空地带”。 自从那后，就没啥明星来安昌开演唱会了，哪怕来，也要让安昌当地的演艺公司包销。 在场馆附近，袁喜文做了重要指示：要积极不遗余力地促进体育中心的更新建设工作，把体育中心打造成为安昌乃至道南的标杆，为进一步促进人民群众体育事业丰富而做出贡献。 许俊笑着嘀咕：“这玩意没办卡也进不来啊，一年大几百，人民群众哪有时间和精力来？哈哈。” 旁边的刘明凯也随声附和：“谁说不是呢！花这么多钱搞建设，啥时候能回本呐？搞不好过几年又要拆了。” 几人嘀嘀咕咕，随着人群走在后头聊天。 “我看你们年纪不大？”王成问。 “我们都二十八九、三十出头。”许俊回答道。 “在区里这么年轻的副科很难得啊！”王成继续问。 “其实在区里，年轻的领导干部，要么是家里有关系，要么就是当过领导的联络员。没关系没背景又资质普通的，就得去乡镇锻炼，我们新区也没有乡镇，不像郊县，根据个别地方规定，在乡镇待满五年提副科，也能造就一批年轻干部，但这种年轻干部具有不可持续性，很大可能一辈子都是副科兜兜转转。”许俊详细得介绍起来。 “能有个副科就蛮好了！”刘明凯感慨道。 几人继续随着人群往前走，前头领导们有说有笑，后头的领导干部们也在聊小天，气氛热烈，偶尔摄像机抓取几个镜头时，大家都一本正经。 总之一片和谐。 第86章 区里情况 走到场馆中心，根据常务邀请，袁喜文想要来踢几个球。 王成和许俊几个人在不远处继续聊天。一些时候，王成和地方干部怎么认识的？就是如此认识的，包括以前认识的一些地方干部，也是如此。 “你们是常在一起玩儿的吧？”王成问。 “对，没啥事的时候我们总在一起玩儿，在区里吗，每个人都要找几个子玩得好的，不然日子太难熬了，坐办公室也痛苦啊！”许俊拿出一包烟想发给王成，但可能意识到这是公众场合，马上又放进去了。并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王处长，像您平时应该很忙哈？应该没有什么时间交朋友。”刘明凯凑上前突然问。 “对啊，每天跟着领导转，哪有时间交朋友，下班了，有关系好的喝两杯，大部分时间就在家补觉，太累了。”王成笑着回答。 “也是，身体最要紧，不过以后可以来找我们，我们随时在。” 王成表示感谢后就看着球场。袁喜文秘书长正准备开大脚来一发了。 结果，可能由于长期没有锻炼的缘故，脚底一滑，直接摔得半死。皮鞋还踢飞了，现场气氛巨尴尬，其他工作人员把他扶起来后，又把鞋给他捡过来了，他稍微缓了一口气，说：“常务，你们都来一下。” 常务想了想，也来了一个冲刺。 “砰”，球纹丝不动，人摔附近了，但王成看得出来，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缓解袁喜文的尴尬。 紧接着区委书记鞋飞了、区长摔倒了… 袁喜文脸色已经完全正常了。 之前在道南体制内流传过这样一则民间传言：一位领导去县里检查工作，在检查工作时不小心掉进了井盖松动的下水道里，几个主要领导见状，咬了咬牙，闭着眼睛全部下去了… 这种病态“美学”一直被视为高情商的代表，着实让人费解。 差不多结束了，袁喜文和王成回单位了，常务捂着屁股一脸喜悦地欢迎袁喜文下次再来指导工作。 上车后，袁喜文说：“他妈的真疼啊，小王，包里有没有红花油，给我揉揉。” 王成赶紧照做。 其他几个领导也如此，一回办公室立马一瘸一拐了。 领导摔了，你要不摔，那你就…即使领导觉得无所谓，底下的人也会觉得自己不摔领导就会搞自己。 叶省长这会正在食堂吃饭，袁喜文和王成匆匆赶过去了。 小食堂没几个人，王成端着餐盘走过来了。 “小王，你要多吃点，怎么才吃这么点？”叶省长问。 “首长，饭菜太油了，没啥胃口，小食堂的饭菜为了好看、口感好，都用油过了一遍，很腻，大食堂食材又不干净，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料理包，一言难尽。” 叶省长哈哈大笑：“食品问题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以前我在老家乡下读书时，包菜里总能吃到虫子，现在哪里有了？虫子影子都没有，农药各种激素打多了，虫子都不敢吃了。” “食品安全问题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还一个就是建筑物的污染问题。我前段时间去调研，发现很多身体有问题的孩子…这个城市化发展太快，也不是回事啊！”袁喜文在一边说。 “是要严查食品安全问题，现在的人本来生活环境好些了，但各种稀奇古怪的病反而越来越多，很多人养生养生，越养越废，真的是让人生气。”叶省长也如此说。 王成在一边疯狂地吃着饭，现在当久了秘书，但凡是饭点，就得快点吃饭，最短的时间能吃多少是多少，不然搞不好一会儿就要工作了。 都说当秘书的身上有以下几个特征：1、走路快；2、坐车时总是不由自主上副驾驶，有领导上车时，总是不由自主拉车门；3、说话少，喜欢倾听；4、脾气好，总是满面春风；5、两个极端，要么特别会说话，要么特别不会说话，但办事利索… 吃完饭，一起回办公室，途中，几乎没见到人，即使有人，南一栋的工作人员也会主动回避。这是在这栋楼上班的工作人员基本的素养。 到了办公室，叶省长把王成叫过去了。 “小王，我老家来几个人，你去安排一下，这是看着我长大的一个伯伯，来道南看病，我没时间见，你代我带他们去转转，你安排台车去！”叶省长把电话拿过去了。纸上写着：叶大伯、138…、下午三点到安昌高铁站。 “是。”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叶省长能叫自己的秘书去接待，那肯定是关系很近了。 “住的地方，就安排在安昌迎宾馆吧，我的一卡通在你身上，你去刷。”叶省长强调。 安昌迎宾馆是道南省机管局旗下的省里接待宾馆。据说评了五星级。 对外的普通标间和单间淡季460—600一个晚上；旺季600—900一个晚上；刷公务卡统一350；刷省行政中心一卡通320；如果刷正厅级的一卡通280；迎宾馆内部价230；如果刷高干的一卡通则是180一晚上。 王成打电话给迎宾馆，预订了四五个房间。 随后又联系了这位叶爷爷。 至于车子，王成联系了大李，让大李安排了一台警卫局的商务车过来保障。 到了时间，王成和叶省长以及袁喜文秘书长打了个招呼，就坐车去高铁站接站了。 和高铁站的负责人联系后，就能直接进展到站台旁接人了。 其实进站接人也不是很“装逼”的事，只要你知道当天的值班站长名字，和人工通道的工作人员报一下名字就成。当然，大部分高铁站的送站层并没有人工通道，那也可以走商务座通道和下一层到达大厅的人工通道走。 没一会儿，高铁就到了，王成站在叶爷爷所在的车厢站台等候着。 他让自己堆满笑脸，透过车窗看着。 他拨了一个电话过去，看到车厢里有人在接电话，俩人目透过车窗目光对视，互相招了招手。 第87章 迎接老人 对方一行五人，俩年轻人，俩中年男子，一位老人。 “爷爷您好，我是叶省长的专职秘书王成，省长今天有会走不开，委托我来接您。”王成自报家门。 老爷爷用比较难听懂的方言说：“好，谢谢你，辛苦你了。” 幸好带了台商务车来，来之前与对方沟通，对方一直说四五个人，这种场合弄多不少。 于是稍微挤一挤，也就坐下了。 车子往迎宾馆开去，一路上王成给他们介绍起安昌来。 到了迎宾馆，王成先下车了，当他出现这一刻，迎宾馆很多在这办事的工作人员以为是省长来了，纷纷“回避”。 拿过房卡，带着五人分别安排了房间。 这才对为首的叶爷爷说：“叶爷爷，晚上省长会过来陪您吃饭，您先休息哈，有任何需要您让身边的人联系我哈。” 王成打完招呼，就回单位了。 这时，叶省长正准备下班回家，见王成过来，便问：“安顿好了？” “安顿好了，首长，晚饭您看是安排在迎宾馆吧？我先打招呼预订了一桌。” 叶省长显然很满意这个，他点点头。 “好，可以，那个我们现在去迎宾馆看看他们。” 王成听到这，就给迎宾馆的负责人发了条消息：省长马上到。 很快，迎宾馆负责人就“动”起来了，一大群工作人员小跑着到门口了，这搞得来住宿吃饭的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一切，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 “小王，人这辈子，上了年纪就喜欢怀念过去，这位来找我的伯伯啊，上了年纪，还记得以前他年轻的时候在乡下干活多猛啊！眨眼间，都老了。人这辈子，需要点追求，不然等老了的时候回忆起过去，会很空虚的。”叶省长感慨道。 “首长，您说得对，不过现在大家的生活压力太大了，很多年轻人一辈子就为个车子房子折腾得半死，几乎就没有心思停下来感怀生活了！把所有人拴在房子里，很多人就不敢…不敢…不敢…” 这可能也许就是维持房价平稳的意义吧：很多人一辈子就这个房子，如果这都被搞没了，那就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因此，目前各级政府一直在稳房价，咬着牙也要稳。 “对，我们社会前几年经过长达十几年土地财政的催化，社会城市建设已经到了天花板了，未来不可能大规模拆迁了，再想通过拆迁造富，只能说明痴心妄想了！现在房价再往上也不可能了！哪怕一线城市！很多专家压根不懂，因为现在已经没有了快速的阶层流动动力了，怎么去消费？有钱的人已经在一线城市有房了，没钱的人又没有阶层向上流通的动力，去哪儿买房？社会最大的谎言就是告诉部分人一些看似积极的消息，然后让他们往死里跑，在有风险时一波就收割了。” 朱朗这会也难得插了句嘴：“这个社会，中等收入的人最多，他们也最可怜，看似过得舒服，但大部分财产都在房子里，只要一有风吹草动，他们就可能一无所有！这几年，被收割的都是中产阶级。有钱人收不收割无所谓，人家有钱不怕！没钱人也无所谓，人家本来就没钱！只有中产阶级最难过…” 叶省长赞许地点点头，他很认可这种说法。 车子到了迎宾馆。 迎宾馆负责人迎上来：“省长，您的客人已经在房间休息了，晚饭已经按王秘书的要求在准备了。” “好，谢谢。”叶省长目不斜视地往前走。 先到了老人房间门口，王成赶紧给其他几房间的客人打了个电话。 “伯伯，好久不见啊。”叶省长在房间门一打开的瞬间，满眼笑容地说。 “江河，你老了这么多了啊，我都以为有生之年见不到你了，伯伯老了，我想着趁着年轻赶紧来看看你，哎呀，你怎么老了这么多了。” 老人家声音颤抖，俩人面对面拉着双手，看得出来，叶省长也很激动。 走到房间，其他房间的人也进来了，老人开始介绍起来：“这是你二叔家儿子、这是你二叔家孙子、这是…” 叶省长和他们一一握手，其他几个人就不同了，很激动，浑身都在颤抖。 这就是心态问题，如果来个老人，不告诉你他的职务，你可能就觉得他是个气质比较好的老人，虽然会更尊重一些，但至少不会浑身抖；如果告诉你对方是大员，结合自己平时的经历，很快就会激动得浑身发抖了。 寒暄了一会儿，叶省长问：“小王，饭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准备好了。”迎宾馆负责人抢答了。 “好，那就去吃饭吧！” 一行人往隔壁的宴会厅走。 包厢内，老人坐主位，叶省长和老人一行里的另一位中年男子分坐两边儿。 迎宾馆负责人坐靠门的位置保障着一切。 叶省长一直陪着老人聊一些小时候的事：“伯伯我也老了，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对不起你们啊，这两天你们就在这随便转转，我让秘书陪着你们好好玩一玩儿，小王，你明天开始叫大李开车带着我伯伯去安昌或者附近的景点走走看看。” “是，首长。”王成斩钉截铁地说。 “江河，我就厚着脸皮说下哈，有个事想你帮个忙。”老人说。 叶省长显然表情一凝，但还是笑着说：“伯伯，什么事，你说，只要我能办，只要合情合理合法，我一定给你办。” 老人这才指了指一边儿的一个年轻人：“这个你也知道，是我亲孙子，一直在外，我想着你能不能给安排安排个工作。这个…” 叶省长仍旧一边笑一边吃菜。 “伯伯，其他忙都好说，这个人事上的事我不能插手，的确，我手头上可以打个招呼让他进行政编制，不仅我，就普通的副省长都可以做到！但不能开这个口子，请伯伯原谅我，我不能当众破坏公平公正。”叶省长笑着给老人夹了一块肉… 第88章 为难帮忙 现在社会上说的最多的就是“逢进必考”，的确如此，但其实到了一定的级别… 但逢进必考也有例外：特殊人才、紧缺人才、政策性安置…当然，这不同于大家所熟知的人才引进和部队安置。这种更加直接。 比如之前曝光的北方某地，某父亲通过给某领导送礼，把他儿子特招进了省厅，成为一名警察，后来被发现了隧… 比如某些烈士的后代，为了其家人生活，也可以政策性安置其家人进入公务员体系； 比如高干手上也有… 比如，市以上开个会，报省里批准后，也能… 很多普通人看来很神圣的职业、过程：笔试、面试、体检、政审、公示…在某些人眼中可能就是开个会，写张条子，调个档的事。 当然，这些名额很少用，除非是合理合法的情况下才会如此。有这个能力的，也不屑于让自己孩子进体制。体制只不过是普通家庭的孩子比较稳定的一个工作，并没有传说的那么那么传神。 道南这么多高级领导，很多的孩子其实都在从事体制外的工作。因为他们有资源，可以比较轻松地获得某一方面的成长。 叶省长继续说：“作为一省之长，我要做的是带头作用，如果我给咱家孩子解决了；那其他人呢！嘎是不是其他省领导也要安排几个？那老百姓怎么看我们呢？” 老人家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他笑容逐渐收敛：“江河，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我们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们是家里人，更要支持你的工作，你到今天不容易…” 叶省长笑着对那孩子说：“如果想进体制，就好好考；如果实在没这个决心，那就找个其他事做，现在网上鼓吹的体制热，很多都是被那些培训机构买水军造舆论导致的，我们已经准备开始收拾这些人了。体制内没那么清闲，整个安昌，普通干部收入也就是十万左右，说句不好听的话，过几年体制一改革，很多事更加就…” 那孩子倒看起来很通情达理，他笑着说：“谢谢伯伯，我明白的。” 叶省长这才点点头。 “伯伯，如果老家有人还有这种想法，你可千万记得帮我顶住啊！现在不比以前，很多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这顿饭后期显然就没那么热烈了，大家仿佛都心事重重的样子。 吃过饭回去的路上，叶省长说：“这些人啊，都以为我是省长，都以为我办这些事不需要成本，安排个工作，甚至安排个公务员，确实可以做到，但这个成本是社会的公信力啊！而且，我安排进去了，以后所有人都知道那是我亲戚，那不乱套了嘛？” “是啊，首长，能理解您，您很有原则，我从心底里佩服您。一般人要手中有这个权力，早就…”王成应和道。 “到了这个位置，每一个人觉悟都很高，能办但不会轻易办！很多年前，安昌市里某部门一把手在招商时喝酒喝没了，为了安抚他家里人，就许诺等他儿子毕业安排个行政编制…这种其实也是很不好的！后来省里批评了市里…” 王成静静地听着这些，这些“内幕”、或者说很多“内幕”是小范围才能知道的。也不能广为传播… 送叶省长回家后，王成在车上，朱朗说：“老板最忌讳人事问题和工程问题，他自己儿子想要从老家调过来，愣是说了一两年都没答应。因为他觉得他儿子比较…希望他锻炼锻炼；他侄女儿叶博不想过来，他倒想把她要过来，因为她侄女可是他老家那个地市的标兵。她侄女儿可是当初他们老家地市政府第一个清北博士…” 王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只见过老板唯一一次同意安排人事问题。那就是去拜访之前安州的那位老红军，他来安昌抢救，帝都委托老板去拜访他，问起心愿时，他就说放心不下孙女，因为他儿子儿媳都在抗洪抢险中…他就想要给孙女安排个工作，那一次，老板同意了。后来经过省里批准，安排到省里一个部门，如今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朱朗絮絮叨叨道。 说话间，就来到家里，王成刚想下车，朱朗叫住了他：“兄弟，我和你说个事，你别告诉别人哈，我可能想问你借点钱。” “借多少？” “十万，有吗？” “额，十万木有这么多，我先给你五万吧？” “好。” 王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你借钱干啥呢？” “唉…下次和你说，我先告辞了。” 王成看着消失的车尾灯，陷入了沉思。 … 天一亮，大李就开了台商务车过来，根据安排，今天要带老人家去逛街游玩儿。 但老人显然没有昨天的兴致了，不仅如此，其他几个随行人员也眉头紧皱。 王成和大李都明白咋回事，俩人相视一笑，没有说话。 老板安排的任务肯定要完成。 逛了一圈安昌比较大的商场、买票参观了安昌几个着名景点，王成依旧感觉到他们兴致不高。 “哥，怎么办？搞得我都兴致不高了。”王成在一行人去上厕所时，偷偷问大李。 “耗呗，能有啥办法？要是老板昨天帮他解决了问题，估摸着今天就开心了，可能都生老板的气。这次他们来估摸着就为了这件事。”大李掏出一包烟，给王成发了一根。 俩人吞云吐雾期间，一行人走出来了。 “好热，好热，小王，我们去吃点饭。”一位男子说。 “好嘞，我已经安排好了，过去就能直接吃，吃点安昌特色菜哈。”王成堆着笑脸说。 但显然，对方并不买账。 来到了餐厅，对方要喝酒，王成又陪着喝了点酒。 “小王，你们领导一年能开多少工资？” 对方的问话把王成问懵逼了，王成倒是知道，但不能说啊。 他笑了笑：“这我哪知道，首长的工资只有他和发工资的知道，我…” 对方满脸不信地笑了笑… 第89章 奇怪问题 晚饭叶省长亲自过来陪同的，安排在安昌一家比较大的知名餐厅。 正吃着饭，一脸心事的叶省长老家众人显得有些不愉快，虽然脸上挂着欢笑。 “江河，今天也没有外人，都是我们一家人，还是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老人说。 “伯伯，是不是还想去哪儿玩？检查身体的医院都安排好了，你放心，我得医疗组组长亲自陪同，他是我们省人民医院的院长，所有检查的设备都是最好的。”叶省长说。 “不不不，不是这回事。” 老人家缓了缓，继续说：“你也知道我年纪大了，说不定哪天就没了，你啊，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记得那会背着你犁田呢！现在伯伯可背不动你了。” 叶省长眼皮动了动。 “你现在好了，是一省之长，你签个字那都是拿亿来算，可了不得了。那个…” 叶省长直接问：“您有什么就直接说吧，没关系的。” “江河，你也知道咱们家的情况，唉…你看能不能…能不能搞个工程给这几个后辈们坐坐，不要多，拿一点点就好了。” 叶省长嘴角一笑：“这…很困难，工程这些事还是交给市场吧。官场上的贪腐，90%都是工程方面的事；10%都是人事上的事，这两方面的事很难说的清楚的，伯伯，这样吧，如果经济实在有困难，我能力范围内支援帮助你们一点，但涉及到这些，我认为咱就还是不要掺合了吧？” 老人可能觉得这个要求叶省长肯定会答应，但没想到叶省长直接拒绝了。 所以这会的气氛降至冰点了。 王成赶紧说：“首长，要不等会带大家去看看灯光秀吧？” “好，小王，你去安排，明天带我伯伯去医院的事你也赶紧联系安排好。” “是。” “这个什么秀我们就不看了，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江河啊，谢谢你，我们准备明天下午没啥事就回去了，家里还挺多事的，你有空就回来看看我们，你都多久没回来了？”老人突然提出。 这与之前的安排是不一样的，叶省长显然神情一愣，但随后还是马上反应过来：“伯伯，多玩几天，道南还有很多你没有来过的地方，好好转一转嘛。” “不了不了，我一把老骨头，转了也没什么意思，也看不懂，年轻人有想留在安昌的就留下吧。” 叶省长赶紧说：“既然伯伯要回去的话，那就一起回去吧，在路上还能有个照顾，伯伯你年纪大了，省得折腾，小王，明天陪我伯伯检查完身体，安排一些特产之类的给老人家带回去。” 王成记下了。 在回去的路上，叶省长说：“这次来，想必他们就是为了给孩子安排工作，没有安排好，老人家生气了！他们不懂我们的难处啊，永远都觉得我们办事很简单，之前还有老乡通过商会的熟人找我，想要承接我们省的一个50亿的工程，超过500万的工程都要公开招投标，我就拒绝了，结果呢？他在外头传什么我答应了…最后我安排人去调查，他公司500万都拿不出来，都指望空手套白狼呢！” 朱朗点点头说：“首长，很理解您，就像现在一些网红啊，三天两头晒什么顶级生活，我看的都想笑，真正的有钱人谁把自己的生活公之于众啊？吃个海鲜就有钱了？开个保时捷就有钱了？这个社会，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大家现在都学精了，都会伪装了。” “小朱说得对，眼见不一定为实，所以小王，以后看问题一定要少发言，多感受，感受完了再评论，不能看到别人开台豪车、请你吃顿饭就多有实力了！以后你的位置会越来越高，切不可能被这些所谓的给忽悠了。”叶省长又开始了现场教学。 “学会识别真假话，是衡量一个干部成长与否的前提条件。前提条件不是所谓的隐忍，不是所谓的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那些传言早就过时了。你要先分辨对方真假话，才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才不会掉坑。” 王成转过身点点头。 王成想起了他刚上班前，一朋友遇到一个官司：对方是他厂房的所有人，想违规提前结束出租合同但又不想赔偿违约金，于是找了人… 朋友也想找人，左找右找，通过某资深掮客据说认识了帝都某非常牛的领导的秘书和保健医。当时对方还来了安昌，王成当时就劝朋友：“别扯犊子了，他要是真的，我脱衣服去亿达广场裸奔一圈，那个掮客能认识这么牛的人，你看看他自己？在饭桌上那表现…” 奈何朋友不信，朋友还说：“我这关系绝对，他们在饭桌上聊天都能说一些领导家的细节，这和我听到的细节是一样的啊！” 于是朋友就送了两百万给这两位“大人物”；送了五十万给这位“掮客”后，就满心欢喜等结果，结果直到法院通知开庭前三天，还是没一点动静，朋友打个电话给对方，这两位“大人物”说：“你明天去安昌机场接个人，我们安排过来给你解决问题的。” 朋友很疑惑，第二天跑机场接到了才发现对方就是个帝都普通律所的普通律师。 显然，被诓了。 那当然得报警了…事后搞得一塌糊涂，他那个五六千万的公司，也被拖的一塌糊涂。 人们总是对自己所谓的关系迷之自信，也许自己也知道以自己的圈子不可能接触到这类领导，但总觉得“万一呢”。因此很多人屡屡受骗。 体制内也有很多人因此而被骗：一个县里的局长，有可能因工作关系和省里的省领导秘书关系好吗？一个县里的副县长可能因工作关系和省里副秘书长关系搞好嘛？ 不可能的，不是一个层次的。 所以王成一进体制学的第一课，就是如何分辨体制内的“真假”话。 很遗憾，体制内传的所有“他家有钱”、“他家有关系”，貌似95%假的。剩下5%，那是经过证实的。 叶省长为什么刚才要问这一句？就是前几年，省里出现过一个“老家人来拜访省委书记，靠一张合影骗了道南好几个县委书记上千万”的例子。 第90章 老人返程 王成连夜叫朱朗安排朋友准备了一大堆土特产。朱朗的朋友比自己多嘛，这么晚要安排这么多特产可不容易。 “哥，记得要打包好，不然他们不好拿。”王成提醒道。 “明白。” 一大早，王成带着老人去检查了身体，因为有院长亲自带着，故而一路绿灯。 中午吃过中饭，王成陪着老人家在酒店休息了会，这几天一直陪着这么多人闲逛，王成浑身跟散了架似的难受。 还是朱朗跑过来叫他，他才醒来。 一看手机，下午两点多了，叶省长的伯伯也要去高铁站坐车了。 王成一脸疲惫地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清醒点，再去叫老人家一行起床了。到了高铁站，帮忙把东西搬上高铁后，这才和他们打招呼。 “那我就先回去了哈，欢迎您们下次再来道南走走看看，叶爷爷的体检报告在这，刚有人送过来的，一切指标都蛮好。”王成把报告给对方。 “谢谢你，谢谢你，小王，这两天辛苦你了，也欢迎你下次有时间来我们那玩。”老爷爷握紧王成的手说。 当然，老人家脸上有着肉眼可见的心不在焉。 回到办公室，王成恨不得找张床美美地睡上一觉，事实上当了秘书后，他经常想找个地儿美美地睡一觉。实在是太累了，随时紧绷着一根弦。 叶省长听到了响动，他按了按呼叫铃，把他叫过去了。 “医院的报告给他们了吗？没啥事吧？” “首长，已经给他们了，正想给您汇报来着，没啥大事，老人家挺好的。” 叶省长点点头。 “临走前他们说什么了吗？” “倒没有说什么，就邀请我有时间去您老家走走转转，对了，老人家好像确实不是很高兴。” 叶省长叹了口气，他起身去书柜里拿了一本书，然后翻了几页，说：“不高兴也没办法，他要找我帮的忙那都是大忙，搞不好就要出事！一个个都想着利用关系不劳而获，这种思想是不对的。就算我帮了这一个，马上其他人都要来，那到时怎么办？还真的跟电视剧演的那样，把村里的狗都弄过来省行政中心当警犬啊？” “是啊，首长，我理解您！您不容易啊。”王成这样一说，叶省长反而笑了。 “对了，这几天不要安排会见了，我有其他安排。” “是，首长。” … 刚下班，许俊的电话来了。 “王处长，喝点酒吧？” “许主任，真的是没空啊，要不改天，我今晚还得加班哦。” “我们在省行政中心门口等你，没事的，你先忙你的，不碍事！我们反正没啥大事，只要你需要，我们随时在。” “这多不好啊，这…” “没什么不好的，那就这样说定了哈，也没啥大事，不找处长你帮忙，我们就单纯找你聊聊天，给你放松放松。” 王成还想拒绝，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了。 “还真是哪里都是“朋友”啊？”王成自嘲道。 这种朋友都是临时性的，或者说体制内就没有朋友。很多都是酒肉朋友、各取所需而已。 送叶省长回家后，王成回到办公室继续加班，这都说了自己加班了，总不可能这会回家去吧？做戏要做足啊！ 索性就把一些台账检查了一遍。 七点半，电话又响起。 “王处长，快下班了吗？我们一下班就过来了，担心你忙，就没打扰你，想着应该差不多了吧？就问问你。” “那真的不好意思，你们太客气了，好，这样吧，把车号告诉我我放你们进来。” 不一会儿，楼下哨兵电话就打来了。 “领导您好，这儿有好几位找您的，有一位叫许俊，是否放行？” “我马上下来。” 王成并不喜欢带别人来自己办公室，办公室比较隐私，而且涉及的文件材料比较多，很多都是秘密、机密。 走到楼下，许俊正站在一楼门口哨兵旁。 “王处长，你好你好。” “许主任，太有心了。” 其他几个都是前两天调研认识的那几个。 一一握手了就上他们车了。 “到我们地盘去好好吃一点。”许俊说着一把方向盘就把车开走了。 到了新区的美食街，许俊轻车熟路地带着王成到了一家夜宵店，老板显然认识许俊和其他几位区里领导，忙前忙后，又是发烟又是点烟。 “吃点啥？领导？”老板赔着笑脸。 “随便上。”许俊大手一挥。 随后走进了包厢。 王成理所当然地被推到了主位。 几杯酒下肚，王成吃去了烧烤，这比平时确实用料皮实点。 “王处，以后心情不好的时候，想要倾诉的时候，随时来找我们，我们在基层，随时能抽出时间陪你喝喝酒，聊聊天，你放心。” “谢谢各位兄弟，谢谢。” “如果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说，比如在区里有什么事，也尽管提，我们在基层还认识一些人。”许俊继续说。 “真的谢谢兄弟们了。”王成抬了一杯酒，这种话他听多了，现在可不容易感动了。 他经常想，体制内很多人去泡妞的话，绝对一泡一个准，因为懂得人情世故，会说话，知道对方想要听什么，善于画饼，而且这种饼不大不小，刚好可以“消化”。 偶尔再吹吹“友谊”的小牛，噶不就是安昌是我的了？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喝了几杯酒后，许俊说：“王处，你们单位那xxx你认识吗？” “哈哈，不认识，我刚调省府办没多久，几百号人确实很难认全。” “那xxx呢？是我们区里遴选上去的。” “不认识，听过名字。” 王成不太喜欢在这种场合聊一些这种事，一来，你说熟悉的话？天知道对方和那人关系怎么样？二来，你说熟悉的话，搞不好对方马上打个电话过去，那多尴尬？ 因此他从来不在饭局里聊这些，问就是不熟，问就是听过名字。 聊了一会，大家也都喝得有点多了，话也多了起来。 “王处，啥时候你去当领导了，可不要忘记兄弟们啊。” “王处，你年轻有为啊，以后向你学习。” “王处，干脆以后我们就叫你老大了，你就是我们的老大。” 最后这个言论可把王成吓到了，这可不要觉得爽，这玩意都是有代价的。这些人是把自己当未来的领导了，需要投资呢！ “可别这样说，都是朋友，都是兄弟啊！说这些就见外了。”王成赶紧解释，然后转移话题。 第91章 突发事件 同样负枯燥无聊的日子过去了一段时间，依旧是每天按部就班的上下班，转眼间来到了年底。 年底的领导最忙了。基层的领忙着迎检，上级领导忙着检查、忙着去更高级别的领导家里拜访、搞好关系。中国人讲究这些礼节性的东西，不管平时做的再好，过年过节没有去拜访领导，那总会让人感觉这人不懂礼数。 在这个行当生存，就必须遵守这个行当一些明示的、漠视的规则，否则，别说解读言外之意，连见面的机会都不可能给你。 叶省长是道南的二把手，但他同样需要去拜访更高级别的领导。 根据安排，王成陪着叶省长去了帝都。 帝都是核心，真正深入了解体制的都知道，县市主要领导，没事儿都爱往帝都跑，在帝都，可以看到很多很“神奇”的景象：在地方说一不二的，在这儿都很低调；在地方很谨小慎微的，在这儿都很豪放。 帝都是一个“解放人天性”的地儿。在这很多情况下，有钱还真没用。 来到驻京办，叶省长因为这段时间频繁的督导会，累得就先睡了，王成跑去找同学玩儿了。 平台不一样，认识的人也不一样。王成在人大读研期间，班上不少“少将”的女儿、“书记”的儿子；王成发现他们都很低调，那会他和他们聊天交往，的确见到了不少世面、学到了不少很难学到的为人处世的道理。 他在去海淀的路上还想起了以前班上团委书记——她父亲那会是帝都某部队单位负责人、少将，她对王成说：“坚守好自己的内心，不管外界再怎么诱惑你，拉你下水，切记你是独立的，体制内那种见风使舵的都成不了大事。” 很多年以后，她的父亲一路一路提升，最后退休前已经是很高级别的领导了。 从那以后，王成经常有意无意去观察领导干部，就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在九十年代、零零年代初期，那会人们的心思偏单纯，会拍马屁、会哄人，叫做高情商，那会有不少人靠这个获得了很大的成功；而如今的高级别领导，哪一个都是笑着“把原则讲了”的，不会盲目拍马屁，但就会让你爽，让你爽的同时还把自己的底线守住了。 而绝大部分人，还停留在拍马屁、会来事的阶段；殊不知，之前靠拍马屁成功的人，已经在教自己孩子坚守原则了。 这种信息差带来的问题是致命的。 到了海淀某高校，王成的一位同学目前在这当老师。 “哎呀，王大处长来了？” 王成很惊讶，自己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调动，他怎么知道的。 似乎看出王成的惊讶，他说：“班上大喇叭早就打听到了你的消息了，每个班上都有那么个别人，每天吃饱了没事干就到处问其他同学的情况。” “你现在胖了啊，看来还是大学的伙食好，哈哈。”王成笑着拍了拍同学。 “好个屁，以前说你们公务员伙食好，每餐都是花花绿绿的，实际上呢，很多都是料理包、冷冻货、js肉；后来又说我们学校伙食好，可近期的新闻呢？多可怕？”同学笑呵呵地在门卫处掏出了工作证，门卫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漫步在学校，满眼的翠绿。 “你们过年不放假嘛？” “我带了研究生，还要做项目哦，兄弟！哪有这么清闲。” “你现在在大学一年收入咋样？”王成问了很多人都很关注的问题。 “我们搞人文社科的能有几个钱？正常收入二十多，加上杂七杂八的东西三十多吧，在帝都咱这个学历的收入不算高。”同学很诚恳地说。 “那你怎么不走人才引进去胡建啊？当初去那儿的现在都还可以了。” “人各有志，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当公务员，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官瘾，我就是想上上课，搞搞学术，就这点本事，没办法。”同学带着王成到了他办公室。 “晚上喝点？” 王成摇摇头：“要不这样，晚点你到道南驻京办来，我们一起喝点，我老板现在在休息，一会儿估计要去拜访领导，我陪完他再陪你喝点，今晚住我那，我让人给你开间房。” “好。”同学没有结婚，一直在搞研究，前几年和一个女研究生相恋了，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分开了，从此同学便开始专注于教学和研究。 “你们是不是天天看大领导？” “是啊，但看了有什么用呢？以前我家里人还对我说，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争取让领导记住自己，可上了这么多年班才发现，你这样做，并没有用，领导最多多看你一眼，然后转头就走，每天找领导的人多了去了，你算老几？”王成苦笑着说。 还在秘书处那会，他们总去某县级市检查调研工作，有个分管副市长，和王成吃了好几次饭，而且双方还有联系方式，结果，在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对方竟然记不起王成是谁？别忘了，王成那会可是大家所说的省委办的人呐！ 体制内，越有实权的人，越现实！你没点他看得上的实权，管你哪个单位的，多看你一眼算他输。 王成同学起身去泡了一杯茶，端给王成：“来，尝尝我们这的普通茶叶。” “你说的这叫啥话？对了，大学要单纯一些吧？” “单纯个屁，你说起这个我能和你说上一宿，但怎么说呢，相对来说单纯些，基本上提了副教授就可以专注于教学工作了。这个社会，只要要与社会接触，就没有单纯的！你看看各学校乱七八糟的事，仅次于你们那类的单位了。”同学拿着棉签开始挖起了耳朵。 “同学聚会你去不？” “啊，啥时候？”王成感觉很震惊，他压根就不知道。 “群里啊？你就这么忙？连群里消息都没看？” 王成这才想到这段时间把一些无关紧要的群消息设置了免打扰，确实没看到相关消息。 俩同学你一言我一语聊了很久… 第92章 深夜彻谈 聊了一会儿，王成要回驻京办了。 “老同学，那我就不能送你了啊，我那车限号。”同学起身说。 “你小子买了台啥车啊？” “买了台奔驰s，嘎没找老婆不得对自己好点儿啊，赚的钱吃饭又花不了多少，可不就买点自己喜欢的东西。”老同学笑着说。 老同学把王成送到校门口，然后王成打车离开了。 刚回到道南驻京办所在的道南大饭店，叶省长就刚醒来。 进到房间，叶省长正在洗脸刷牙。 “小王，等会陪我去趟海里，我去汇报下工作。” “是，需要带什么嘛？” “带点道南的特产酒吧，人家啥世面没见过？我们心意到了就行。”叶省长一边洗脸一边说。 “好嘞。” 体制内送礼也是有讲究的：有些是人情往来，拿点土特产表表心意就行，这种关系是健康的；有些是…那种是不健康的，更多是利益勾连。 忙完后，驻京办的车子已经在一楼平台候着了。 这次车子没有从西门进，而是从北门进去的，进去后一排的青砖小楼映入眼帘，再往前走，依旧是一个个小型四合院，四合院门口中，有的有穿着白衬衫西裤、耳带耳麦的警卫；有的则没有。 到了一栋小四合院，叶省长说：“你在车上等我。” “是，首长。” 叶省长步履稳健地往院子里走，院子门口的警卫人员带着叶省长往里头走了。 王成在车上实在无聊，索性给驻京办的司机扔了一包烟，然后自己下车抽烟了。 不远处，一群部队的干部战士正在散步，他们虽有说有笑，但声音压得很低。 他看着这儿的景出了神。 … 安昌市也格外热闹。县里的、市里的，一到周末就都聚集在安昌市区了。 部分县里的实职干部跑省里来给一些熟悉的实职中层拜年；县里的县领导来给一些分管业务部门对口的省直单位副职、处长拜年；县里主要领导来给一些省直单位主要领导拜年；市里的… 满大街都是公车号段的车。迎宾馆这类的接待宾馆、x尔顿等轻奢四星级宾馆人满为患。 熊小敏身为副秘书长、省委政研室主任，当然也接受到了宴请，他满面红光，跟领导似的游走在各大饭局，专车坐着、宴请吃着，好不开心。 每天这儿指示那指示，动不动还能批评几句下面的干部，下面的干部还就得老老实实受着，点头哈腰地听着。这一刻，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朱朗这会也在参加饭局，猫有猫道鼠有鼠道，在道南有几个人能够得着叶省长的圈子？没几个的！但朱朗的圈子能够得着嘛？努一努力够得着的。 当然，舍得花这个钱的还是少。 混圈子不是靠嘴，没有背景的话，那就需要靠行动靠付出。 朱朗深知这个道理，他也没想过去混什么圈子，他这点收入够混圈子嘛？不够的，可以这样说，一般的公务员，那点收入都不够混圈子，一年收入十几万感觉多？去一次夜总会就两三万，够多少次？吃顿饭喝两瓶好点的酒就七八千。 正常一次应酬，晚饭、唱歌、夜宵，不得四五万？而且这也不是吃一次饭就能怎么样？最少偶尔请一请，来个七八上十次才能记住你吧？ 朱朗一直就踏踏实实工作，他不喜欢靠这种所谓的付出，去获得所谓的什么照顾。这种所谓的圈子，混进去，自己也就是个“三等公民”。 这会，他正坐在某个饭局的主位。 “同志们，今天很荣幸能和大家相聚，坐在这一起共叙幽情，这个，我老板去帝都了，所以今天可以好好陪大家吃个饭，大家要不醉不归哦，那个白酒拿了多少？” “朱主任，拿了一箱六瓶，不够车上还有。” “好，那我们好好喝！今天白酒管够。”朱朗大手一挥，很快进入了状态。 小酒一喝，天下我有。喝酒前我是安昌的，喝酒后，整个道南都是我的。 朱朗在这群地方干部中的声望还是很高的，毕竟叶省长的司机，谁不给几分薄面？他偶尔对外也以叶省长的秘书自居。 “这个，朱主任，你平日里跟着老板在一块也受累了，等会我们喝完酒，一起去放松下，我定了个包厢，我们去坐坐跳跳。”有一位中年男子笑着说。 “好，好，哎呀，不错，辛苦你们啦，我啊，是不太想去这种地方的，但是兄弟们的盛情难却啊，啊呀，都是兄弟，都是好兄弟，来，为我们共同的友情干杯。”朱朗这小“骚”话说起来也是一套一套的了。 饭桌上有一位男人冲朱朗身边的男人使了个眼色。 马上会意。 “朱主任，有个小事想要你帮个忙啊！” 朱朗眼神一惊，随后恢复平静：“什么事啊？尽管说，能办的一定给你办。” “这个，我有个亲戚，因为一点点小事关在下面县里，你能不能那啥…打个招呼，案子还没到检察院，局里撤案不就得了，你这么大的领导啊，一个小小的县领导算什么？” 朱朗也不傻，他点着头，然后说：“这样啊，哪天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好吧！你也知道，我们老板最不喜欢的就是这些边边角角的裙带关系，这样吧，我先去了解下情况！” “好，那就谢谢朱主任了，我们干完这杯白酒，您随意，您随意，等会好好喝，下半场我们再喝点。” 接下来，朱朗喝得每一杯酒都有顾虑了。 周围的人也不断劝酒，但他明显没有喝得那么爽快了。 过了一会儿，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便起身要去下半场，朱朗突然说：“哎呀，这样，我还有点事，要不改天？我老板明天一早要回来，我得去机场接机，这个误事不好，你看啊，现在都十点多了，可别搞得误事。” 其他人有点失望，却又有点如释重负似的，毕竟去一次，也得好几万，谁不心疼自己钱啊？那玩意又不是树叶。 “这样啊，额，要不我们早一点散场？不玩这么晚嘛！” “别别别，可别！下次吧，还有机会。” 朱朗在餐厅门口叫了个代驾，随后坐上副驾驶离开了。 显然，下次这些人约不到朱朗了，这顿饭，估摸着也就“白吃”了。 在体制内，这是很正常的，哪有这么多实权领导让你上杆子认识，能轻易叫出来的，说明他不忙，不忙的，九成九没实权。 第93章 老友相聚 王成正发着愣，叶省长已经出来了。 “小王，看什么呢？看你一直愣神？”叶省长关切地问。 “首长，在这儿感受古朴的气息，哈哈。”王成回过神赶紧说。 上车后，叶省长说了句：“晚上随便吃个工作餐，然后休息，明天再去拜访其他领导，小王，你这两天有什么要拜访的人也抓紧时间赶紧去。” “首长，我在这边没什么朋友，也就下午去看了下在xx大学任教的老同学。” 叶省长在后座点点头，然后把整个身体很舒服地靠在后座：“你有同学在那教书啊？很了不起，那学校可是无数航空航天学子的最高学府啊。” “嘿嘿，首长，我们那个班还有在西北某师范大学、帝都国关学院、部队某院校教书的同学，当然，相比之下，进行政队伍的较多，但幸福指数还是在大学的高。当然，我们感觉啊。” “哈哈， 每一个职业都是围城，对了，我差点忘了，我儿子刚好在帝都开会，你帮忙去接一下，晚上一起吃个饭。”叶省长说完就坐在后座闭眼休息了，王成不敢打扰。 … 老同学姗姗来迟。 “你这当了秘书后，日子就是不一样啊，感觉驻京办这些工作人员都捧着你啊！操。”老同学笑着爆了粗口。 “哪里是捧着我？那是捧着我老板，换言之捧的是这个位置，再换言之，捧的是这个位置的权力。”王成随后搂着老同学去包厢了。 “老张在xx学院教书，我把他叫过来吧？人家爹都过63了，还没退呢！”老同学一脸深意地笑。 “啊，还没退？莫非是？” 老同学点点头：“老张估摸着马上也要飞升了。可能也要被提拔了，这就叫…” “别他妈抱怨了，赶紧打电话联系。” 王成想了想，还真是那么回事，本科班上、研究生班上，家里条件好的，貌似条件还一直好；家里条件不好的，不管进体制、还是去高校，貌似都还在成长期。 没一会儿，老张来了。 王成在班上很少和大家聊天，老同学是他唯独一两个关系好的同学之一；老张和他不熟，平时也很少一起玩，老同学和他还是因为同在帝都、同在高校，关系才变好的。 体制内最大的谎言就是“你怎么怎么，认识谁谁谁”？“你找个领导的女儿以后怎么样”？这种上世纪的经验到现在还有很多人信。 这尼玛领导一窝生十二个姑娘也不够这么多男性公务员分啊。老张就是个例子，他从来不参加任何同学之间的圈子，从来不和班上任何同学深交，但对谁都是笑脸、彬彬有礼，就是不交心。 之前有人通过学院领导知道他爸爸的级别后，有个别长得非常漂亮的姑娘总约他，奈何他每次都是匆匆一瞥，丝毫不为所动。 真正的官二代，很多都很聪明、现实。 “老张这人很现实啊。”王成感慨。 “人家不现实才有鬼呢？不现实点，这么多人找他爸爸办事的，不得把他烦死？别说老张爸爸那个级别，就县里头县委书记级别的孩子，也很现实啊！我和我师兄带的研究生中，也有好几个县委书记的孩子，当然，我说的是真的孩子，不是那种社会上忽忽悠悠骗吃骗喝的啊。这些孩子都很现实，这可不比县里面某某股长的孩子、某某局长的孩子，那根本都不算官。”老同学煞有其事地说。 “那你们对这种孩子会不会特殊照顾？” “说不会是假的，说怎么照顾也是假的，我在高校还怕一个地方的正处级干部？我又不问他要工程！只要一碗水端平，该做的事做好，怕他干啥？男人就要硬气，活得跟个太监样的像啥？” 可能觉得含沙射影王成了，他继续说：“我不是说你啊。” “你丫就是说我。”王成笑着打闹道。 “不过你说的是真的，有权力的领导家的孩子从小耳濡目染，经历的东西更多，因此他们看问题角度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家的孩子更现实，这是很正常的，其实网上唱衰的那种二代还是少。那种主要集中在地方的一些小干部群体中，就是那种，你说他家里有权力吧？官不大；你说没权力吧，又有点小权力，三天两头满嘴政治，动不动认识这个那个…这种人基本后来都废了，你看县里扫黑除恶，很多都是这种人。”王成一边开酒等老张，一边说。 “你说的都是真的啊？”老同学问。 “可不是真的嘛？现在什么年代了，你想想，县城普通家庭的孩子，哪有精力哪有时间去闲逛？到了年纪不读书就要去赚钱，戾气早就被磨没了。换言之，要在小地方混社会也需要点家庭实力。不过也别小看这些，十几个家里在各行各业任职的混社会的，聚在一起，在县城还真有点小影响力。”王成分析了一些情况。 “难怪很多年前，个别地方扫黑除恶都…后开始帝都下狠令才如此。”老同学说。 “对啊，一个县城又不大，低头不见抬头见，不下行政命令，谁好意思处理认识人？那多尴尬啊！” “难怪。” … 老张来了，带着标志性笑容。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包厢内：“你们好，不好意思单位有点事迟到了。” 永远是那么风度翩翩。 “哎呀，你来了就行，来来来，坐。”王成堆着笑脸说。 “老王，可以啊，你现在都是叶省长的秘书了，我从来不看班群里的消息，那天偶然看到了，觉得非常神奇啊，你现在怎么说也副处级了吧？”老张忽视了老同学，直接问王成。 “嗨，这有啥，我要向你多学习，以后多带带我。要不是老同学说，我还不知道你在xx学院呢。”王成赶紧说。 这时，老张才和老同学打招呼：“我们俩就不客套了。” “点菜了嘛？随便吃点吧。”老张像主人一般坐在主位，随口问。 举手投足之间，颇有那股子劲。 第94章 谈论方向 酒桌上无非就是聊聊天，回忆回忆过往，毕竟大家都是老同学。 “诶，老王，你小子可以啊，怎么搞到的省长秘书啊？前途不可限量哇。”老张言语中有些揶揄。 不过这也能理解，人家老爹那级别，按有些人理解，能来吃这顿饭就很给面子了。 “我啊，凑巧啊，我这…不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王成问，他表情里的尴尬一闪而过。 “我啊，老样子，在一所大学里不温不火地活着。” “你老爹…” “打住，别提他，今天就吃饭哈，和他没关系。”每次一提到他爸，他马上就转移话题了。 “现在老张可是组织人事处处长，上课的话，想去上就去，不想去就安排思政教研室的人代替他去，日子过得可舒服了。”老同学一脸羡慕地说。 “来来来，喝酒。”老张开始端起了酒杯，但一提到敏感内容，他就绝口不提。 “刚才说到县里面，小成，县里面的政治格局是什么啊？你给我们说说吧，我们都还没听过相关的东西。”老同学嘟囔着嘴，老张也颇有意味地看着王成。 王成煞有其事地看了看两位同学，然后放下筷子，准备说了。 “一个中型的县城，大概有1500—2000公务员，加上事业编制等各种编制，一起万把人，按照三定方案，正科级大概有240—300人左右、副处级实职有30—35人左右，正处实职四个。享受副处级待遇的那就多了，很多老的正科级局局长都是享受副处待遇；正处级以上待遇，那就是市里统筹，市里说了算了。” 王成看着两人殷切的目光，他抿了口酒，继续说：“这么多人，有实权，在县里能够说的上话的，大概有100人左右，这一百人影响着县城的政治格局，甚至是发展方向。” “每一个县城，政府这100个人，做生意的几个牛逼的人，社会上有名望的人，几个家里有背景的个别人…这些人就是县城所谓的上流人士！在县里，即使他可能没有直接认识的人，但你找他们帮忙，他们总能兜兜转转找到能够解决这个问题的人。” 王成一边说，一边用手沾着酒，在桌子上比划着，帮助两位同学理解。 “我以我家隔壁的县城为例，县城分这几个层次：刚才说的这些人，是县城顶尖；其他有实职的公务员、事业编制工作人员，是接下来的一层，这一层和县城其他一些小有名气的商人、社会人士又是一层；剩下的普通干部和普通老百姓是单独的一层。” “而我们刚刚在老张来临前说的那个问题啊，就是很多地方县城一些混社会的人士由哪些组成？当然，我说的不是县城街头那些哈，那些还不算混社会的。县城混社会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县城各单位普通干部、股级干部、县乡单位副职的一些孩子。这些孩子长期跟着父母耳濡目染，但是自己家里又够不着那个层次，因而造成了思想上的高不成低不就，慢慢的，这些人汇聚在一起，利用自己父辈的一些关系，抱团取暖，有些搞得还不错。但有些就跑偏了，直接成为县城的黑社会份子了。” 王成说完，俩人露出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那那你的意思，县城只有那顶层人能到相对富裕的生活；下一层到小康水平…”老同学搞学术的毛病又来了。 “基本如此，打个比方，普通家庭的孩子，考入县里或者乡镇，能提个副科实职，另一半也有稳定收入的话，就能到小康的水平！如果能够突破实权部门正科，就可以到相对富裕，但很多人都卡在副科。我老家就有不少，本科毕业工作四五年提副科，到四十多岁，仍然还是副科，只不过各乡镇兜兜转转罢了。” 老张破天荒评论了：“以前我以为不是这样呢！” “其实在十几年前，那会人际关系简单，老百姓也单纯，那会能吃碗公家饭像，普通干部都能办很多事！大家打个招呼嘛！反正不掉肉，也没人举报，行政环境很宽松；现在不一样了，老百姓维权意识，法律意识都很强，大家都有手机，谁还敢打招呼？怕不是拿着自己的饭碗找死？所以现在在县城，没拿到实职，没人帮忙的！谁愿意啊？都是无利不起早的家伙了。” 王成俨然是一个老官油子了，虽然他自己也很稚嫩。 老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转身开了一瓶矿泉水，猛灌两口后，又拿起一壶酒，和王成来了一个“拎壶冲”。 喝完酒，老张才说：“你们都说了这么多了，那我就和你们说说我的安排吧，不过你们别外传。” 王成和老同学点点头。 “我要去某部挂职了，挂职某司副处长，期满后转正处。” “你现在已经是正处了吧？”老同学问。 “相当于正处。” “你是真快。” “唉…”老张沉默了。 其实这几年这种曲线救国的很多，倒不是说这些人考不上公务员，而是考公务员按部就班速度太慢，一点点卡点的话，那怎么达到预期？不可能一路破格吧？ 不过如果在国企事业单位，很多事情就相对来说… 当然，这是合理合法的，程序合法。 “老张，别想这么多了，喝酒吧！”老同学满面通红地说，这三个人中，老同学算是最单纯的了。 看着两人没抬杯，老同学发怒了：“我就讨厌你们这些打官腔的，妈的，我们学校一个孩子，在某地做研究，都已经有成果了，妈的要点资金还要左求领导右求领导，还要陪酒。这小子火气大，酒桌上骂了领导，回去就停他项目！第二个月小伙子甩下违约金拔腿就跑，现在也不知道干嘛去了。我最讨厌你们沾沾自喜的那套人情世故，恶心！你们不喝，老子喝。” 王成和老张对视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第95章 难言之隐 老同学其实一直对个别不法干部是有怨言的。 那还是他读高中时候，家里因为开店的原因与街道办发生了不小的矛盾，此后便一直走在上访的路上。他爸妈比较较真，求个实理，层层反映、最后都打回本地受理，接着理所当然地被“地方好好照顾了”，短短几年时间，老同学的父亲已然满头白发。 所以老同学对那些善于踢皮球、不作为、乱作为的干部充满了鄙视，他博士毕业后，曾经本来有机会去某地人才引进为科技副区长，但他说读书的意义就在于可以把别人做梦都得不到的机会随手扔掉，在于有更多更好更适合自己的选择。 其实大家都知道，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他见过自己父母被打，做不到有可能成为打自己父母的那群人。 “你喝醉了，老同学，少喝点。”王成说。 “醉个球，再喝点。”老同学满面通红，醉态明显。 “你们当了干部，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别总把这玩意当成饭碗，妈的，老子一家人之前被收拾得服服帖帖的，用他妈的血汗铸造的经验，你们别对不起我啊。”老同学开始说胡话了。 老张起身去上了个厕所，回来就说：“今天这顿酒就到这儿吧？都喝大了，你明天还有工作，这样吧，明天到我那吃顿饭。” “好，老同学，那就这样。”王成陪着把老同学扶起来，打了个车把他送到学校后，才回驻京办。 躺在床上的他想了很多，当初在班上，同学们可谓是“泾渭分明”，有的同学浑浑噩噩、有的同学每天勤勤恳恳。 毕业后吧，都各奔东西，不管是哪个单位、还是哪个大公司？现在都在为生活而奔波。 想着想着，身体的疲倦加上酒精的作用，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 根据安排，今天要陪叶省长去拜访之前的那位老首长。 不过这次不在之前的四合院，在301医院的首长病房，老人家，身体上有些小问题是很正常的。 到了301南楼，这儿已经有战士在守着了，而且是每隔几十米就一个战士，无不透露着气氛的威严。 叶省长在前头，王成拎着包跟在后头。 楼层每一个转角都有战士。 快到病房门口时，有一位秘书模样的正站在那。 “叶省长来了。” “您好您好，老首长现在有时间吗？”虽然提前联系好，但叶省长还是要问一问。 “一直等您呢！这样，您有十五分钟时间。”紧接着秘书模样的男人带着叶省长进病房了，王成在门口候着。 他左看右看，很好奇地打量着这只有在电视里才能见到的场景。 他粗略估计了一下，要如此排满，起码得一个排才能做到一天24小时轮岗。 在这儿，一省的大员还真不算什么，所谓的地方普通处级厅级，连进这个门的资格都没有。 王成默默地站着，偶尔有医护人员进出病房。 没一会儿，门有响动，叶省长笑着出来了，他和那位秘书模样的男子轻声交流：“没事哈，谢谢谢谢，那个拿了点道南的酒，不值几个钱，一点点心意，等会给您放哪？” “我陪您下去吧。” 到了一楼，一台“va”开头的特制红旗在那，不同于一般的红旗，比h7长一些，但没有l5那么大，但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的红旗。 后来才知道这叫n701，特制版本，这车才是买不到的。 打开后备箱，王成把几箱酒搬过去了。 … 下一站，去西边儿某山。 这儿的安保就更严了，一路都是卡口，王成已经忘了经过多少个岗哨，只记得那是一栋很古朴的青砖小楼，砖块全部是“扁放”的，王成为何对这个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他小时候家里建房子时，父亲说过，砖块要一扁一立，这样省砖。全部“扁放”，虽然坚固，但费砖，费钱。印象中那是村里之前那位在外边当军官的家庭才有实力做的。 叶省长依旧让王成在车上等，有些场合，不能带秘书去。 王成和驾驶员师傅这两天也混熟了，驾驶员师傅家里也是道南的，今年30多岁了。 “王处，今年您多大啊？有4…30嘛？” 王成笑了：“您是想问我有没有40吧？没有的！不过快了。” “嘿嘿…”司机师傅不好意思地笑了。 “你们在这开车多少钱一个月？有没有其他补助啊？” 司机师傅拿出一根烟给王成，又开窗，小心翼翼地帮忙点上后，这才说：“我来干这工作之前也是这样想的，事实上，社会上的人都这样想的，奈何进来后才发现有毛，我那会还以为偶尔保障领导，有外块呢！再不济万一被哪个领导看上了，直接带到省里多好？可事实上领导压根就不会注意到…很多都是没接触过这行的意淫的，我一个月平均就那点钱吧，和招聘公告一样，日。” 王成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窗外很多树，这是帝都西边儿的一座山，山脚下就有岗哨了！这儿和海里的警卫级别是一样的，所以即使住在这周围的原住民，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长什么样？ “王处，这儿环境好吧？住着的可都是大佬，平常深居简出，有一次我开车送一个省领导来这儿办事，车牌只报备了大门，没报备这后面的门，我靠，一分钟，一群暗哨拿着枪就冲出来了，人都要吓死。”司机师傅一边说着一边拍着胸口，心有余悸。 “哈哈，这可是我们整个xx最神秘最核心的，不严格点还能行？”王成并不想讨论这个问题，他此刻想了很多，想起了人生，想起了自己的工作。 能到这儿的，基本上出生的时候没有，也就别想了。 这时，叶省长出来了。他脸色很好，风风火火的。 “走，下一站去xx部。”叶省长上车便说。 车子又朝中心开去了。 一路上，叶省长没有在说话，但是他心事重重，显然在思考什么问题。 第96章 认识朋友 体制内的“朋友”很多，只要手中有权力。但朋友很少。 叶省长仍旧在后座休息。 车子进入到位于海里隔壁的某部时，他还闭着眼睛。 “首长，我们到了。”王成轻轻说了一声，叶省长这才睁开眼睛。 这一次，王成跟着叶省长去部里了。 部领导办公室在后头的小楼，这个大院整体是英伦风格，还蛮好看。但在严肃庄严的这条街，却显得有些突兀。 到了某首长办公室，王成主动在门口候着。叶省长进去了，这种拜访，王成通过摸索，明白了什么时候需要跟着什么时候不需要跟着。 这可有讲究，要是啥玩意不懂，跟着进到领导家里或者办公室，领导该叫你走还是不走呢？多尴尬？万一要聊什么私密话题呢？ 所以，这种场合，把手头上的事忙完后，赶紧离开，没坏处。 那个级别的寒暄，不该知道的也不能知道。 … 逛了一圈，到了中午，叶省长说：“小王，找个地儿吃午饭，就不回驻京办吃了。” 王成赶紧打开手机，看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以前他是个学生，吃饭干啥的都在学校或者一些学校附近的小餐馆。 这时司机师傅说了：“咱去朝阳xx吧？那儿有一家很好吃的川菜馆，有包厢，来，我把电话给你，你去定。” 王成如释重负。 吃饭时，叶省长问：“小王，海里的张xx的孩子和你是同学吧？” 王成很震惊，但随后马上回答道：“对啊，是研究生同学，以前和他没什么交集，昨天我另一个同学把他叫过来了。” 王成没有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不需要问，在驻京办，肯定有人会找机会给叶省长汇报。 体制内最不缺的就是打小报告的人！ “这些关系也要看着接触，体制内，最忌讳站队，一站队，队伍里有一个人出事了，就全完蛋了，风险太大！别听他们瞎忽悠！”叶省长低着头继续吃着饭，叶省长有一个优点：干啥都很认真，包括吃饭也认真，他虽然一直在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饭碗。 “首长，现在说的最多的就是要站队！网上啊，长辈啊，说的都是这。我以前在秘书处，接触的所谓的核心也不多，但身边一些同事，也总是主动去靠近处长或者某些副处长，但我总感觉玩不到一块去就没有参与。” 司机师傅匆匆吃完就回车上了。 叶省长这才说：“人过早被打上标签，有几种下场：第一种，比如你跟的那个领导非常牛，但单位其他人等着这领导调走后，出于对领导的害怕，不敢接触你、暂时不敢惹你，但等领导退休后，那…别指望跟着个领导，他就能帮你怎么样？不可能的。第二种，你跟着的领导出事了，就算你真的没事，别人也会觉得你怎么样，那就扯淡了。第三种，跟着的领导不温不火，那情况也很显然…” “千万别看网上和外人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经验，你可以想想，要这些经验真的那么牛，那这些传授经验的，自己又是什么级别呢？真正有级别的，会在网上瞎咧咧？都是成年人，这点都不能分辨，就赶紧辞职奶孩子去吧。”叶省长一边喝着汤一边笑。 “现在自媒体之乱，真的到了非要整治的时候了，开局一张图，其他全靠编现象泛滥。我在家偶尔也看看新闻，网上一些关于体制内收入啊！什么在体制内几十年悟到的经验啊！全是假的，全是扯淡的。前段时间帝都批评道南公务员收入问题，我接到红机电话还觉得奇怪，查了下发现有两个来源：一个是相亲群里的，说92年，在省直单位上班，一年到手25万；一个是某培训机构，爆料安昌公务员年收入到手18万。这种引起干群对立的帖子太多太多了。” 王成噗嗤一笑：“这还是要多了解实情，不然吹牛都不知道怎么吹？哈哈哈，到手25万都是副厅级的待遇了。” 叶省长脸色严肃：“但你没发现这里头的问题嘛！第一个，社会诚信缺失太严重，社会太浮躁了。第二个，干部收入确实有点点畸形了。” “唉，其实每个人都渴望被认可被关注，多少假新闻就是一些啥也不懂的瞎扯淡的，信息化碎片时代，东看一点，西看一点，大家都觉得自己懂得可多了，事实上什么都半懂不懂的，因此问题就大了，因此就想着造假新闻，甚至某些地方还有专门为了怼人而有的“装逼网站”，几十块钱，一整套豪车照片、所谓的豪宅照片…” “哦？还有这个？”叶省长感觉很震惊，这，他是真的不知道。 “现在老百姓最害怕的事就是有案底，然后让孩子当不了公务员、当不了兵！哪怕就是揍他，他为了孩子也能忍，这确实是维护稳定的一个因素。” 叶省长擦了擦手，起身说：“哈哈…你啊！” 所以，比如网上那些一看到别人打架就评论三代的，其实也都不容易。 “很多事不能说得太深入，你自己好好体会，小王，任何规则，都是束缚大部分人而对小部分人…”叶省长在前头走，王成赶紧小跑着跟上去了。 叶省长说的这些，王成深有体会。在很多年前，村里就有身体有轻微残疾的人去当… 又比如一个所谓的证明，普通家庭的孩子吓得要死，可对于一些人来说… 王成跟着一起到了驻京办，这儿已经有不少道南在帝都的商人准备着见叶省长一眼了。 王成赶紧时刻盯着，想着找时间带着叶省长“冲出重围”。 叶省长倒很平静，到底见过大世面，他与各位一一握手，眼神里全是高兴。 “大家好，欢迎各位回家投资啊，我热忱地欢迎你们。” 好不容易上了电梯，叶省长立即恢复如初。 他疲惫地说：“下午我休息下，你记得把其他的事情推掉。” 第97章 处长拜访 忙活完这些后，王成才有了独处的时间，这时，驻京办的一位处长过来找王成了。 “王秘书，咱哥俩整几杯？”他问。 “啊，这个要不晚点我请您吃夜宵？”王成瞄了眼手机，这才两点多钟，喝哪门子酒？ 处长见状就直接进房间了。 “处长，您下午不忙吗？”王成故意问。 “不忙，能有什么忙的？也没啥事，这不来转转？陪陪你，平时回道南的机会也少，想着能够和兄弟聊聊天，也是个好事。”处长这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事，事情肯定还不小。 “哈哈，感谢处长的关心，我真的受宠若惊啊。”王成照样陪着处长打着哈哈。 “有什么需要吗？我让下面的人去安排，以后有什么朋友啊，亲戚啊，来帝都的时候就同我说，我绝对给你安排得妥妥的，就不要浪费那个钱去外头住酒店、打车，我安排人全程陪同。保障省领导和省领导身边工作人员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存在的意义嘛！” 处长这把一件事说的这么有正义感，搞得王成还感觉怪不好意思的。 “有机会到道南我们聚聚，你就看看我怎么安排就行了，绝对给你安排得妥妥的，遇事看表现。”处长继续说。 这句“遇事看表现”，王成都忘了自己听了多少次了，自从当了秘书以来，总有人说这句话来表“忠心”。 “您说这话严重了，应该是我来请您吃饭，您日理万机，应该给我这个晚辈表现的机会。”王成颇为自谦地说。 “都行都行，无所谓，咱俩的关系不讲究这些。” 眼看着处长吱吱唔唔，王成也就一直等着。 处长又寒暄了几句，随后才说：“那个有个事想请老弟你帮个忙。” “处长，你说说看，我能帮一定帮。”王成客套道。 “这个事，有点难度，算了我不说了。”处长说了一句，看王成没有追问，他继续说：“其实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是这样的，我想调回省里去，想…你也知道，我是安昌人，我老婆孩子还在安昌，我年纪也大了，不能缺席孩子的成长，请老弟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我找了很多人，都说省厅没有实职，但我奋斗到现在，好不容易熬个处长，回去再给撸掉的话，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王成一直安静地点着头，其实他早就猜到了大概是因为这件事，因为驻京办很多处级干部，实际上都是道南人，老婆孩子都在道南，因此不少处长都想着能够回省里工作。 虽然在驻京办比较轻松，平时也没啥工作，无非就是帝都道南商会的联络、截访、一些在帝都的道南籍领导的联络、省领导到帝都工作的安排。 实际上也就是省领导到帝都的安排这项工作比较要紧，其余的工作都很轻松，因此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工作氛围还是比较和谐的。 但是，人是社会性、家庭性动物，总不可能真的自顾自过活。 而根据以往经验，驻京办鲜有能平调回省里的，一般极少数表现好的，能够在退休前回省里，绝大部分都是在驻京办退休。 这种问题王成当然不能胡乱表态了。 “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能不能帮得上忙？你也知道，省长最烦插手人事的人，我就担心一说吧，给你帮倒忙，当然，我个人是很乐意帮你这个忙。”王成如此说。 处长一副很淡然的表现，他笑了笑，随后说：“我当然知道了，所以我明白这个忙很重要，这样，我也不能让兄弟你白帮，我一定会重谢你的，这是二十万，先给兄弟你喝茶。” 说完，处长递过来一张卡，王成瞄了一眼，赶紧拒绝了。 “不不不，如果我帮你，也是出于对前辈的尊重，而不是出于对金钱渴求。” “你这样说的话，我就不放心了，你放心吧，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如果不够你再和我说，我知道你打招呼也欠别人的人情，你也不容易，我这不是行贿，只是对你的一种感谢。”处长说，并把卡又递过去了，他认为王成要是不接这笔钱，就不踏实。 “真不用，这样吧，如果处长真的要给，那就等需要的时候吧，我一定给你说，你现在给一笔钱我，万一办不成，那不就很尴尬了。”王成找了个借口。 “好，那好吧。”谁的钱都不是树叶，肯定会心疼，尤其是在驻京办这种“清水衙门”，那点钱也难攒。 “那就拜托兄弟了，晚上还请兄弟赏脸一起吃个饭，我在帝都认识个别领导兄弟，晚上我一起叫过来认识认识。” “处长，你咋不叫帝都的领导帮忙啊？” 王成直言不讳。 “唉，怎么说，有些朋友吧，就适合喝喝酒，帮忙的话，还是没到这一步，当然，打听些消息倒是很方便，体制内的朋友吗，雪中送炭的永远少，锦上添花的永远多。”处长说。 “是啊，处长说得对，那我明白了，晚上忙完我们再联系哈。” “好，以后到这边就和我说，我别的忙可能帮不到老弟，但你来这边出差，保障你在帝都舒舒服服的还是很简单的。” “谢谢处长。” … 处长离开后，王成坐在房间愣神，每次处理这些事都像在刀尖跳舞，这些饭可不是好吃的，直接拒绝，就得罪这个领导了；不拒绝的话，这个忙又实在太麻烦了，而且难度很大。 很多体制内的人，就在这种抉择中慢慢地让自己变油了。 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突然，电话来了，是朱朗的：“老弟，在忙吗？” “啥事？” “我和你说个事，大李家里想要请我们俩吃饭，你有空吗？时间定在三天后。”朱朗问。 “为啥他自己不打电话啊？” “估摸着一会儿就给你打电话了…对了，我感觉他应该找你有事，所以…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唉。” 现在的王成就像一座金矿，谁都想要来吃上几口，他头很痛。 第98章 乱七八糟 本来约好和老张吃饭，恰好处长又如此说，王成便想着一起吃了得了。当然，要提前说一声。 “老张，晚上我们驻京办的一个处长请吃饭，要不一起吧？” “你先来我家坐坐吧。” “那也行，我忙完就来。”王成赶紧答应道，他知道老张爸爸是海里的领导，认识认识也没坏处嘛。 驻京办的晚饭都很早，陪着叶省长吃完晚饭也才六点钟。 “首长，您待会还有别的安排吗？” “暂时没有了，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早点回来。” “首长，我同学约我去他家坐一坐，约了好几次了，我想着不去坐一下不太合适，所以找您请个假。” “好，你少喝点酒，我这边没什么事了…” “好嘞首长，谢谢首长，我以后不会随便请假了哈。”王成赶紧解释。 “哈哈，没事的，你去忙你的。” … 老张的家在西二环附近的某宿舍，就在西直门附近，我爱我家据说还是在这拍的。 小区比较老，建筑陈设颇有上世纪的风格，奈何户型好、名头大。 住在这儿的也都是海里的一些工作人员、或者家属。 给老张打了个电话，他穿着睡衣就出来了。 “王成同志，请。” 跟着他左转右转，到了一栋很“奇怪”的楼：户型格外大，都是大平层。楼下有武警站岗。 到了楼上，只有老张的妈妈在。 王成把手中的东西拎给对方：“阿姨您好。” “小王吧？你好你好，快进来坐。” “我家老头一个礼拜难得回来一次，我们家平时住在西边山上的别墅，我孩子要上学，就来这住，老头一般在海里招待所或者回那边住。”老张解释道。 王成感觉有些失落。 坐定后，老张坐在主位，给王成倒了一满杯酒。 “老同学，怎么来的这么晚？今晚要罚酒啊！”老张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怎么说，有一点点不舒服。 “好，怎么喝兄弟说，我这酒量只能说尽量回。”王成笑着说。 “哟呵，可以啊！一天没见就这么牛掰了啊！今天咱喝点钓鱼台。” 这酒很好入口，虽然也是酱香型，但喝起来好入口，王成感觉能喝一斤。 “慢慢地很多东西都在变，老同学，我建议你还是要找机会到帝都来，我们这再怎么变都是金字塔顶端，变得，永远都是最基础的那一切。”老张的言外之意很显然了，但这种感觉让王成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看着王成不说话，老张继续说：“老同学我问你，什么叫阶级？县里面几个干部？那真的不叫阶级，充其量不过是比县里的普通人多认识几个干部的普通人而已！所谓真正的阶级是指，能够左右某种事情的不同走向。当然，在这件事上，我们总喜欢想当然地给我们想追求的东西贴金，即使事实都不是这样。” 这与王成的意见相左，但他不敢说，就尴尬地点着头。 “是，老同学你高屋建瓴，看的远，我佩服佩服…来喝酒，诶，阿姨呢？叫她一起来吃啊？”王成问。 “不用管她，她和我老婆有约，俩去逛超市了。” “老同学，别看你以前在班上成绩前几啊，你在社会感悟上完全是个小白，我说句话你看看对不对？古人常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没错，现在越稳定的，以后就越不稳定，要是帝都执意要改革，你地方再叫有什么用？抓不住主要矛盾啊！真要改革就是金字塔顶尖一句话，下头就得执行！我们可是有强制力保障的，有谁敢头铁对着来？我建议你啊…” 王成心里想：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调？扯犊子呢！再说，都在安昌成家了，调个屁。 “你找你老板说一下就行，你只要想要，把你老板伺候好，以后调动一句话，这种事在主要领导身上，就一句话的事。”老张似乎看出王成的心理活动了，他的话越来越多。 王成感觉很累，一直捧着老张，这真的一言难尽。 … 这种饭局，王成到最后都喜欢“拎壶”冲，不同身份的人对“拎壶冲”的描述也不一样，当过兵的领导，喜欢说“扛圆木”、“共同课目搞几个”；体制内的喜欢说“吹瓶”、“一口干”… 王成拿着一杯酒，想着终于要喝完了，他浑身轻松。 “老同学，我告诉你啊，很多地方大员都要动了！”老张说完干了一杯，又指着王成说：“你要喝完。” “等会还要去我们驻京办处长那吃夜宵啊。” “慢点去，你一个省长秘书，去了就是给他脸…” 王成感觉这会的老张完全不一样了，仿佛是一个全新的不认识的人。 “兄弟，一定要有架子，你没有架子，下面的人不会觉得你平易近人，大家只会觉得你是个煞笔，明白吗？” 王成有点反感了，但他没表现出来。 … 四十分钟后，俩人出现在驻京办的包厢里。 “不好意思来晚了，不好意思来晚了。”王成说。 老张面无表情地跟在身后。 “没事没事，我来介绍下，这位是叶省长的秘书王成老弟，老弟，你来介绍下这位是？” “奥奥，对，大家好，这是我的老同学老张，目前在xx学院任处长。” “好好好，张处长，来，坐。”并没有过分的热情，毕竟在帝都，一个处长真的不算什么。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了解老张的家庭背景。 “我来介绍下，这是国wy新闻办的处长、这是国管局的处长、这是z办处长。”驻京办的处长说。 王成与老张和大家握手，主位是z办那位处长坐。 “今天我们不醉不归，对了，老弟，你和张老弟是喝了酒嘛？可以啊，这酒量我自愧不如，今天再多喝点哈。” 王成有点上头了，老张来了一句：“没事，好好喝，我们今晚好好陪陪兄弟们。” 这顿饭喝了几个小时，王成全程都处于懵逼状态。 临了，他已经忘了自己怎么回房间的… 第99章 大李请求 在帝都的出差时光很快就结束了，叶省长充分地拜访了一切老友和领导。 回程，叶省长心情大好：“小王，这次有没有买什么给家里人啊？” “首长，能买啥？还真没买啥，现在经济发展得这么快，帝都的东西在道南也都有，就连最近很火的淄博烧烤，安昌也有好几家了。” “哦？安昌还有淄博烧烤？” “对啊，已经开了好几家了，价钱还行，我去吃了，烧烤三件套，还有小葱，拿饼子夹着吃，有个小烤炉，一边烤着一边吃，别有一番风味。” “那些烧烤应该是本地买的吧，那些料什么的都是成品吧？” “对，都是山东那边生产的预装成品。” “这个淄博的领导很聪明，确实聪明。”叶省长自言自语。 王成看叶省长没什么事，就回经济舱座位去了。 王成旁边坐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看王成过来，就问：“小兄弟，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王成微微一笑：“普通公务员。” “哎呀，不得了，你们一年有几十万吧？” “没有啊，大哥您是干啥的？”结束这种话题最礼貌的方式就是问对方同样的问题。 但想不到对方越说越起劲：“我是某c的外包员工，我的车包给他们送货，一个月一万七，然后油钱实报实销，油钱大概一个月能赚个几千块。” “我靠，可以啊，你们是合同工都这么多，那正式工？”王成有点惊讶。 “正式工啊？哈哈哈，那…我们比你们什么公务员收入可高了，哈哈，而且没风险，你们还要陪领导吃饭，一句话说错就可能要挨收拾，我们不需要，我们自由自在，有的时候为了多搞点油钱，瞎开，都是在路上晃，全道南哪里没去过？都去过。” 王成听着对方的“毫无保留”，顿时感觉汗颜。很多人觉得公务员收入高，那是啥也不懂，真正的收入高的，那可不在行政单位… 表哥以前的司机，转业到某w给一把手开车，两年就买了一台雷克萨斯、重新按揭了一套新房，要是没有合理的收入预期，敢这样嘛？肯定不敢的。 王成还在感慨时，对方说：“这就是信息差，我家我爸妈都是某c，我以后准备让我儿子也进某c，什么公务员，什么这个编制那个编制，这年头都是骗自己的虚名，人还是要实际点，表面上这个局那个科，算什么？那那俩钢镚吃顿饭还要别人买单，我们…” 王成一直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敢在这种场合说这种私密性的话，直到他看到这位大哥身边坐着一位美女后，便明白了，美女是男人的肾上腺素嘛！ 大哥还在絮絮叨叨，想要借王成口中的赞美来抬高自己的身价，但他知道，这位大哥说的话绝对有可信度，有些东西在没了解前，永远觉得不可能，在深入了解后，才知道一切皆有可能。 有的时候，限制我们的永远不是想象力！而是见识。 王成接下来的时间就闭着眼睛，旁边的大哥自讨没趣，就开始和他旁边的美女聊天了，有了之前的铺垫，一切都都显得那么自然了。 毕竟谁能抵挡一个“多金”、“单纯”的男人。 下飞机时，就看到俩人留微信了，王成赶紧小跑跟着叶省长。 “小王，现在去办公室，安排省民政厅领导过来。” “好。”王成马上拿起手机把电话打过去了。 “x厅长，您好，省长让您赶紧来一趟办公室，半小时后动身吧，好嘞。” “小王，通知会议处的同志，下午安排一个省政府常务会议，所有在家的副省长全部参加，所有省直单位主要领导必须参加。” 王成又赶紧给会议处处长发了条微信。 作为省长的秘书，他加了秘书工作群、省委办会议处工作群、省政府办会议处工作群、综合处工作群、省政府专职秘书工作群。 会议处处长回复收到后，王成才向叶省长汇报安排好了。 秘书就是干这些杂活的工作人员。 回到办公室，大李跑过来了，他看着王成正在整理挤压的文件，便在一边说：“兄弟，等会我们一起好好喝一点，你有空吗？本来说晚点，眼看着要过年了，就当我们兄弟三提前过年了。” “哈哈，李哥，啥事啊？搞得这么隆重。” “没啥事，单纯聚聚而已。” 王成可不信，单纯聚聚大可不必如此，再说他们三经常在一块儿吃饭喝酒，犯不着如此。 “那行，看今晚安排，暂定今晚吧。” 刚说完，楼下哨兵电话打来了，没一会儿民政厅一把手就到了王成办公室。 “王处长，省长在办公室吗？”他小心翼翼地，看来已经明白叶省长找他是咋回事了。 “厅长，您等会哈，我马上去汇报。” 大李在一旁干看着，笑着和厅长打了个招呼。 待厅长进去后，王成说：“李哥，你说老板找他是啥事？” “嗨，你还不知道啊？缺大德了，丫刨人家坟！” “啊？怎么回事？”王成感觉很惊讶。 “这不，据说为了避免浪费土地，丫…不说了，在这不好说，我认为这回他们搞这个可真的是扯大蛋了。”大李絮絮叨叨。 王成似懂非懂点点头。 “你还不明白就看看新闻吧，都她妈火到国外了！这叫什么事啊？”大李随手在王成办公桌面拿了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烟，自顾自地坐着抽起来了。 “李哥，要不给你们弄个办公室吧？你们每次这样坐着有不是回事！每天也没地去。”王成故意如此问。 “唉，我打扰你了吧？不好意思兄弟，聊着聊着忘了时间，我先回去。”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还是给你们弄个办公室，这样方便，你们也怪不容易的，没别的意思。”王成赶紧解释。 “哈哈，不用去麻烦，省管局公共用房保障中心那些人不会给的，咱这栋省长楼办公室难申请。” 王成笑了笑，没说话。 第100章 会议惊魂 大李离开后，王成便赶紧抓紧时间把这些材料分类了。 中午吃饭，叶省长因为忙于批阅文件，便叫小食堂的工作人员把饭打过来吃的。 “小王，你也过来吃。”王成刚想离开，被叶省长叫住了。 王成就留下来吃了，工作人员送了两个人的餐具过来。 “诶，小王，马上过年了，我们要去省军区慰问，你老婆是在部队吧？” “对的，首长。” “你当时为什么想要找一个军人呢？”叶省长问。 “年纪大了，家里人着急，我在部队的表哥介绍了一个，感觉还挺合适的，就在一块儿了。现在在一起过了一段时间，感觉还不错，待在一起很舒服。” “哈哈，这个理由很充分。” 然后是一阵沉默。 “之前叫你安排的事都安排好了吧？” “都安排好了。” “好，我等会睡个午觉。你去检查下相关工作的完成情况，有什么事直接和秘书长联系。” 叶省长吃完饭继续批了一会儿文件。 王成收拾完碗筷后，又赶紧让工作人员拿走了。随后跑去休息室铺好床、开好空调、加湿器，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每天其实也就是这些工作，反反复复，王成已经可以手拿把掐了。 刚在办公室歇会，大李和朱朗就来了。 “你这有好茶叶不？”朱朗大大咧咧地问。 “柜子里，自己拿。”王成说，一般来拜访省长的，偶尔都会带一两盒茶叶、小礼品给王成，王成视情况收。所以柜子里也有些茶叶和其他小礼品。 朱朗和大李打开柜子就开始“搜刮了”，拿了几盒看起来比较好的后，大李说：“这茶叶贵吗？” “嗨，那是南州一把手送的，百八十块。”王成笑着说。 “不可能吧？这么大领导…我看看。”大李说完就打开购物app里的拍一拍功能了。 几秒钟后，大李说了一句：“靠，还真是，太抠门了吧？” “君子之交淡如水，能够提进这栋楼的东西，那都不可能太贵重，这是基本常识。”朱朗笑着说。 “我上午说的不是开玩笑啊，我刚和公共用房保障中心的主任打了个电话，刚好我们这层，我办公室斜对面有个空办公室，一会儿他送钥匙来，你们记得认领一下。” 大李听到后还有些感动。 “我不用办公室，我在车上保障老板方便，要是在楼上，老板要用车，我还要跑下楼去。”朱朗忧心忡忡地说。 “你担心个屁，咱虽然俩开车的，但有个办公室也有点归属啊，我下午就去认领电脑。”大李说。 “认领个屁，你用电脑不就是斗地主。”朱朗和他打趣道。 但对于很多驾驶员来说，公共办公室的环境确实不太美丽，乌烟瘴气的。 大李和朱朗满载而归了。 … 下午三点，省长楼裙楼的省政府会议室，所有省政府党组成员都来了，还有各省直单位的一把手，一把手不在安昌的，二把手也来了。 “大家都到齐了吧？”叶省长问。 会议处处长拿着签到表过来说：“都到齐了，省长，实到和应到人数符合。” 叶省长拧开茶盖，抿了一口茶后，随后说：“那就开始开会。” “说啥事大家心里也有数，今天开会虽然没有相关材料，但是，针对我在帝都这几天，道南发生的事，我必须说几句。” “第一件事，当然是过年期间维稳的事情了，稳定压倒一切，一定要切实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加强重点行业、重点领域安全监管的原则，不断提高公共安全预防处置水平，强化低温雨雪冰冻天气安全管理，做好春运期间道路交通安全防范，进一步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要强化社会面治安防控，提高街道的见警率、社区管事率，加大人员密集场所的巡防力度，依法严惩群众反映强烈的各类违法犯罪行为，持续提升人民群众安全感。” “第二件事，那就是说说春节期间的工作安排，这是我上任的第一年，所以我来值班，各单位也要安排值班领导，我不定期会去检查，要落实一岗双责的原则不动摇，抓到擅自不在岗、脱岗的行为，一定严厉处罚，我不希望有冒头的迎上来挨收拾啊。” “第三件事，说说前几天发生的那点事，民政口子负责人到汇报席来。” 民政厅一把手战战兢兢地坐在汇报席。 “前两天我在帝都时，就听帝都的首长批评我，说道南有个别领导干部竟然组织工作人员挖别人家坟，我当时就觉得很震惊，这种事不可能出现在我们道南啊！一了解，果然如此，这真的是让我非常费解，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上午一回来我就找了民政口子负责人，才发现是政策执行上出了问题。” 叶省长又喝了口茶。 “在我们道南，经常有这种事情发生，就是执行政策太极端。省里说，县市过年期间放鞭炮烟花要注意安全，结果呢，到了县市就变成完全禁止燃放了；比如说这件事，原则上不行，结果到了县市就放任不管了。” “难道真的是我们的领导干部看不懂文字嘛？不是的，是责任意识缺位，是懒政的一种新型体现。觉得如此可以让自己少担点责任，觉得如此不用被问责，你们只考虑到了自己的帽子，考虑到老百姓的意见了嘛？难道还真的是权力只对权力来源负责吗？权力来源也是老百姓啊，应该对他们负责啊？有些干部啊，是真的过分。” 叶省长借着这些例子来批评民政口子曲解政策。 “你们总是极端化执行政策，最后的结果就是让政府的公信力越来越小，到最后老百姓不相信你们了，留你们一个人玩了，那怎么办？不能做这种乱七八糟的事，还有，一些领导拍脑袋决策让人忍俊不禁，农村禁止鸣笛、农村禁止烧火做饭，这不是脱离群众嘛？” 叶省长每一个字都落地有声，让现场一些人低着头… 第101章 深入学习 叶省长说的没错，体制内存在着很多问题，比如流行的一句话：做的越多、错的越多。 如果注意观察生活的可以发现，现在很多基层的学校基本就考不出什么人了，很多都是抱着考上个编制衣食无忧的心态去干这个活，所以不少基层县区的教育水平越来越差，有钱人基本往大地方走，然后呢？就形成阶层割裂了。 不少人一直鼓吹于“反正不会失业，爱咋咋”，但这种思潮一流传开来，受影响的是一个地域。 叶省长在说这些问题的时候，王成想到了小时候，小时候他总去邻县二伯家过暑假，每天中午和晚上就去二伯家开的餐馆帮忙。餐馆有很多单位的领导干部来吃饭，有一次王成端菜去某包厢时，听到里面几个干部说：“你们单位有人被举报了？没事，让他避避风头就行，反正最后还是我们下结论，我们是一个群体嘛！保证内部团结稳定就行了。” 王成还不懂什么意思，直到在餐馆上班的表哥说：“在这办事，夸张点说，办本护照都要找人，不然就这个不对那个不对…你看这么多餐馆，家属是体制内的，生意明显就好，为啥？可以拿发票，可以互相照顾人情啊。” 那些年，不少人沉醉于这种所谓的办事好找人的环境之中。 王成记得那会那个县，谁家考了公务员都得办酒，因为就算是个普通科员，最简单的，在那个县都有吃饭报账签单权。 那是个山区县，当年户籍人口26万，县城常住人口14万；现在户籍人口25万，县城常住人口8万。 因为营商环境差，该县财政收入连年全省倒数，王成的二伯曾说，县里都开始半年、八九个月发一次工资了，所谓的年终奖绩效奖，压根就拿不出，该县的公职人员收入，全省垫底。 那个县的书记，干了12年了（干到退休了），因为没人愿意去那，所以一直压着他。 现在新书记上任想要改变这种环境，但固定形象已经树立起来了，一下子想改变，很难。 那个县的工作人员想要遴选走，甚至在差额考察时，都没单位愿意要那个县的，可想而知…这些都是王成听到的内部消息。 所以，就如叶省长所说，如果人人都觉得进了避风港而不奋斗了，最后受伤害的是整个群体。转移支付也有个限度啊，不可能天天转移支付。 就相当于一个老父亲生了几个孩子，有些孩子努力赚钱，有些孩子连年摆烂、还闹事，每年，摆烂的孩子靠赚钱的孩子给点补贴生存，短期内无所谓，日子长了呢？就算这个赚钱的孩子特别注重家庭关系，他觉得一直这样也无所谓，但万一市场不好，他也赚不到多少钱呢？那怎么办？ 王成想到这就写了一句话：境界和眼光决定一切。 很多父母不顾一切要留在大城市，就是因为大城市未来发展潜力大，相对公平；又有人说了：大城市的不公平是因为你接触不到！这种说法对啊，但其实正因为你接触不到所以不会怎么影响你在大城市的正常生活啊！ 王成在纸上接着写下这么一段话：初中老师曾经说过，你在县城立住了脚，你的孩子才能够心无旁骛未来在市里立足；你在市里立住了脚，你的孩子才能努力在省城立足；你在省城立足了，你的孩子才能够在一线城市立足。 一方面来说，跑去大城市不是所谓的贪图享乐、不是所谓的作！而是努力给后代提高起点。 另一方面来说，很多没有特色的小县城，靠招商是不可能让每一个县城都发展的，因此势必有一些县城财收支撑不住发展，人口减少时。这些县城未来的发展势必会走向合村并镇的路线。 有人说在县城体制内找对象只能找体制内的，这样幸福。 关键是除了体制内的，哪里还有年轻人？王成去过很多县城，平时去看看，一过十点县城高中下课后，县城压根就没人了，除了路边的路灯和偶尔开业的夜宵店，真的就和一些乡镇差不多了。哪怕就是平时白天，县城也都是些带孩子的老人在散步。 这是种很不太美丽的趋势。 正想着，叶省长已经开完会了，他说了一句：散会。 王成赶紧起身去拿叶省长桌面的材料。 到了办公室，叶省长问：“小王，你从小在农村长大，你认为农村存在些什么问题？” 王成对这问题很熟悉了。 他说：“农村是基层民主最广泛的地方，但也是基层民主最欠缺的地方，以我老家为例，村里干部都快成黑恶势力代表了，一个个嚣张得很，乡里和派出所为了省事，啥事都委托给村里管，所以哪怕村里干部打人了干嘛了，都是调解，可普通老百姓打人试试？马上就拘留！” “首长，我认为现在在一些干部心里，他们认为自己已经上层阶级的人了，举个例子哈，前段时间某地不是爆发一个公职人员占用电脑的事嘛！我朋友圈有个记者转发了这个链接，这个链接的新闻底下，群众评价都是要开除、要把这种害群之马清除出去；只有一个微信名为道南省国资委后勤服务中心xx的网友评论——肯定是心情不好，心情不好也别带到工作中来嘛！还一个微信名为张sir的评价——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谁都会犯错，差不离得了。” “这直接体现出有些干部严重脱离了群众队伍，站在他们这个立场，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是领导干部啊，办事可以找人，他们为老百姓想了吗？没有！这种对自己人烂好人、对群众极度严格的思想就是社会毒瘤，这种领导干部已经不适应社会发展。” 王成说得很重，可是他可能还没意识到他这个秘书说话的分量。下班时，叶省长和袁喜文提了一嘴和王成聊天的内容… 第二周，这俩评论的干部就被单位处分；他老家的村干部，就被纪委立案调查了。 第102章 谈论基层 办公室内，叶省长听着王成的话若有所思。 “首长，其实在基层，办一些违法的事代价最低，之前道南抓一些有两张身份证的人，很多都是在偏远地区乡村办的…” “你说得对，基层才是和老百姓最息息相关的一个环节，上头再清廉，基层乱搞也完犊子，有些基层人员胆子大、心眼活泛，做的事确实很让人费解。”叶省长收起了文件，王成见状赶紧去帮忙收拾公文包了。 叶省长见王成收拾公文包，就在一旁说了：“这个社会是公平的，思想越落后的，以后面临的情况就越严峻，八九十年代，司机多吃香？一个司机能养一家，那会叫车轮一转、黄金万两；零几年，赶上计算机互联网兴起，多少学计算机的发大财了？开发程序、互联网创业，多少人真的是…后来房地产、靠拆迁和炒房的赚多少钱了？现在经济不稳定，体制内的成了避风港。人们现在说体制内多好多好，只不过因为不少人忘记了以前那些阶段，人嘛！总喜欢用极端的说法去论证自己认为对的东西。” 王成一边应和一边把材料装进包里。 “首长，我老同学说，搞不好体制内会变，但现在社会上很多人说，体制内怎么可能改体制内？所以不太可能，首长，您认为呢。” “哈哈，你要知道，当某种趋势成为定势时，大部分人的意见也不要紧，强力推进时，你是领导又能怎么样？所以在体制内还是要多学点东西，别觉得这是避风港，搞不好哪天真的要怎么样，别忘了，现在这个时代，一切皆有可能。”叶省长也没有给出自己的看法，不过他却觉得自己这个秘书，确实有用心在思考社会问题。 … 在大李家里，各自的媳妇也都到了。 大李的父亲是开店的，算是比较有钱的，所以大李家的房子也比较大。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哈。”大李的父亲招呼道。 喝了一会儿，大李的父亲说：“王处长，要不嫌弃的话，以后没啥事就来家里吃饭，省得你们动手做。” “谢谢伯伯，感谢感谢，也请伯伯以后没事多和大李哥来家里玩儿，我们工作也忙，本来应该早点来看您和伯母的，还请伯伯见谅。”王成赶紧说。 “太见外了太见外了，你们都是我孩子一般大，不要说这样的话，来来来，喝酒。” 大李的父亲虽然六十多了，但这个身体保养得不错，跟四十多似的，充满青春活力。 喝起酒来也跟个小伙子似的，非常“猛男”，嘎嘎就往里倒，这让朱朗特别羡慕。 “对了，啥时候来家里的餐厅吃饭，餐厅主做道南菜，有几家分店，等我和他们打个招呼，以后有空就来，随便吃随便喝，哈哈。”大李父亲说话颇有土豪的感觉。 “谢谢伯伯，谢谢，早就听说您是个成功的企业家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很羡慕大李哥啊啊…” 显然，饭桌上都围着王成和他爱人李木子转。 王成不太喜欢这种氛围。所以寒暄了几句，就快速喝完了杯中酒。 “你们去沙发上休息会，我让人来收拾一下桌子。”大李的父亲说着就打电话了，原来，他家小区门口就有一家他们的店，很快，就有餐厅工作人员过来收拾餐桌了。 “王处长，以后常来家里哈，哪个周末没啥事就来家里喝酒。”说着，大李的父亲还指了指满墙的酒。 王成瞄了一眼，全是茅台、五粮液、国窖1573。都是好酒。 大李父亲又笑呵呵地说：“家里就是酒多，我以前爱喝一些酒。” “哈哈，这些可都是好酒啊！看看就得了。”王成开起了玩笑。 “喜欢吗？喜欢随便拿，还有，放心。”大李父亲很豪爽地说，并起身去酒柜拿酒。 “不不不，不忙不忙，以后我们想喝了来喝就行，这么好的酒，也没啥好菜配酒，以后来您这吃，但就是要麻烦伯伯了。” 大李父亲停下了开酒柜的动作：“好，那就以后来家里喝。” … 回去的车上，朱朗说：“还是有钱好，过的多舒服？看人家大李他爹，活成小年轻了！” “这不要去比，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我们虽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嘛！” 王成安慰朱朗。 “怎么说呢？老弟，你知道为啥这么多人推崇体制嘛？因为体制是许多人能找到的最稳定、性价比最高的工作。他门槛相对低，如果考公门槛抬到985外不能报，就没人会说体制内好了！对了，听说我们又要降薪。”朱朗一直在絮絮叨叨。 “降呗，也不可能降到哪里去，上层也会考虑到综合情况的，别担心那些了，好好工作。” “是啊，对了，你看到大李家里的车钥匙不？还有大b啊！靠。我累死累活…”朱朗一直在发着牢骚，估计着受到刺激了。 “你别这样想，你往这个方向想，很多有钱人请你吃饭，是不是舒服了一点？” “舒服个屁，我开车这么多年，了解到的太多了，网上有人说一个科员都能怎么怎么样，我就笑了，有钱人是真的看不上咱一个开车的，无非是需要我们去撑场面，因为他们需要而已。我看得很清楚，你说帮忙的话，真有钱的那圈子非我能理解的。对了，请我吃饭的，也没几个真有钱，不少还指望靠我空手套白狼。”朱朗这会似乎“顿悟”了，这会颇有感触地说。 “哥啊，你这真的是顿悟了。哈哈哈。” “我早就明白好吧？只是我生活太无聊，需要这些人，所以偶尔装的不懂！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你就看安昌这些真有钱的，有哪几个和我玩？就像安昌那个很年轻的房产上市公司老总，人家玩的都是xx，你说我们一个司机敢怎么样？那不是找死吗！”朱朗说着说着坐副驾驶睡着了。 王成看着窗外的景色陷入了沉思。 第103章 首度分歧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无奇地流逝着。转眼间就到了过年。 而看似和谐的省里一二把手的分歧，这才刚刚揭开。 事情要从头说起了：前两天帝都下来一个挂职领导，帝都的意思是让省里看着安排，书记的意思是安排到地方去任常委、副市长，待满时间后转副书记。 书记的理由是这个人以前在某领导身边工作，得安排好一点。 而叶省长觉得一个青年干部刚到地方，应该先放到哪个省直单位锻炼锻炼再说，因为经验不足，很多东西不能一蹴而就。 就此，两人矛盾凸显，其实之前就有苗头了，工作久了就发现：叶省长比较大胆激进；而书记比较保守。 一老一旧的思想观念碰撞，势必会带来很多的冲突。之前的“蜜月期”已经远去。 王成是在叶省长和书记的蜜月期开始时当秘书时，所以之前的日子算很团结稳定了。 这会，就连胡大强都不联系自己了，点开胡大强的朋友圈，发现一条灰色的横杠。 但平时在群里发消息时，仍然非常活跃，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这就是体制内的微妙吧。 叶省长嘴上不说，但王成明白咋回事。 朱朗下班时说：“最近和书记关系较近的几个驾驶员都不和我玩了，显然很生疏了，平时手机里打牌都不联系我了，唉，难搞啊。” 王成不以为然，并没有发表任何看法。 恰好这时，省府办餐饮群发生一起非常搞笑、甚至让外界都觉得难以相信的事。 一位干部老钱因为和另一位干部老孙发生矛盾，老钱便跟踪老孙一周，发现老孙好几次下了班之后，都去了某些饭店赴宴，老钱全部拍下来了，并上传到省府办餐饮群。 配文：这是我们的好干部，好处长，每周去好几次高档餐厅，可真有钱啊！ 群里大家不敢说话，不敢回应，一会儿就有人组织刷屏，于是乎很快就把这则消息压下去了。 老钱一看，更加火大了，干脆把老钱喝酒的照片传上去了，并配文：咱的工资能喝得起这些酒嘛？真有钱啊。 紧接着又是刷屏。 但有些人已经把这些截屏到朋友圈了。 很快，这些事情传遍了整个大院，大家都觉得很奇葩：一位处长、一位是一级调研员，两个都五十多岁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 最要命的是，老钱把老孙写的一些东西全扔垃圾桶了。 袁喜文看到汇报后，很生气。 当晚就给当事人打了电话：“你们想不想干了？好好的日子不过非作！作什么？都一大把年纪了！不让人笑话啊？” 老钱和老孙都觉得很委屈。 他们俩其实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老孙是处长、老钱是一级调，老孙在某些工作上批评了老钱，确实说的有些过了，而老钱确实本来也是无辜的。俩人的矛盾一触即发。 这件事马上在大院内演变成为几个让人啼笑皆非的版本。 版本一：老钱背后是一个副秘书长，老孙背后是另一位副秘书长，两位的矛盾其实就是两位领导的矛盾缩影。 版本二：老钱被老孙ooxx了，后厚…老钱气不过，故而如此。 版本三：老钱和老孙争夺处长位置。 总之，真相反而不重要了，因为真相已经跑偏了。大家吃瓜已经往跑偏的路线一去不复返了。 王成知道这件事，但是没有和省长汇报，因为这事太小了，很多人一直固执地认为体制内的人就八面玲珑，有脾气都会收着，但类似老钱和老孙这样的例子，这几年发生了好几起，而且还都是中层。 但没想到事件越发严重，老钱把老孙的办公门拆了，老孙把老钱的办公室门换了锁，锁上了，老钱干脆把自己办公室门也拆了。 这下搞笑了。驻中心派出所又不好处理，就只能找袁喜文了。 袁喜文到了现场没给气疯，俩挨在一起的办公室直接门都没了，一览无遗啊！一级调是俩干部一个办公室，另一位二级调坐在没有门的办公室里很尴尬。这俩办公室就像展品，路过的人都要驻足参观几眼。 “行政处的呢？安排人把门先安装上去，钱处长和孙处长到会议室来。”袁喜文说完就往这一层的会议室走。 老钱和老孙不服气地在后头走。 “你们是小朋友嘛？”袁喜文开口问。 俩人摇头。 “瞧你们干的这事？是大人该干的嘛？是一个领导干部该干的吗？牛啊，拆门，对骂，跟踪，你们俩干脆去决斗得了！真的是奇葩啊！怎么搞出这种事来了？有本事啊！”袁喜文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此刻，门外围着几个竖着耳朵听热闹的干部。 “秘书长，这件事…” “别说了，都几十岁了，能成熟点嘛？我不问事情起因，事情都发展到这了，还需要去问起因嘛？有意义吗？”袁喜文语气非常重地说。 “我…我错了，这件事是我错了。”老孙作为处长先道歉了。 “我不管你们玩什么权术，玩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件事省长已经知道了，你们看着办，这件是能不能补救？怎么补救？全在你们自己。”袁喜文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其实这两位老干部现在也没办法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离开省府办，省府办就能多俩位置出来，因此这些事早就被推波助澜、扩大扩散面了。这会，已然是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袁喜文其实在说这话之前并没有同叶省长说，因为这事实在太小了，不过他今天一站在楼层，便发现了气氛不对，因此他觉得有必要告诉叶省长，估摸着按这趋势，叶省长想不知道也难。 叶省长知道后很生气，他眉头一皱：“怎么回事？这么奇葩的事能在省府办发生？没有政治站位了？要严肃处理，不能让其他人有样学样！再者，作为省府核心部门的领导干部，竟然如此觉悟！说出去让人笑话！” 这一句话，基本上就给这件事下结论了。 第104章 逐渐凸显 经过叶省长指示，袁喜文秘书长协调下，这俩同志被调到文联和作协了。 袁喜文对王成说：“什么权谋不权谋，那得到一定级别、一定位置，像一些普通县处级，玩来玩去，上头一个电话就能发配到边缘单位。” 很快，帝都挂职的干部来道南了。最后还是按书记的意思来办的。书记是班长嘛！ 一些传说或者小说，经常描写的就是县里市里一二把手之争，其实更多的不是争，是一种妥协罢了，书记要真的参与“争夺”，基本上就没二把手什么事了。更有甚至，为了突出主角光环，竟然写副县长怎么带领全县怎么样，怎么和书记斗。这简直是开玩笑的。哪个副县长见到书记不是服服帖帖的？这就像幼儿园一孩子，带着一40岁的成年人打群架，可能吗？背景再强也不现实。 因而叶省长懂这些，他不愿在这种无关乎原则的问题上去争执，没有任何意义。 有人形象的把一二把手的关系比喻成一对夫妻。书记是“丈夫”；二把手是“妻子”：有些家庭丈夫强妻子弱；有些家庭妻子强丈夫弱。这种强弱没有所谓的能力和背景之分，只是互相尊重而已。 回家时，叶省长说：“小王，明天下午记得同小朱去机场接一下我儿子。” 王成应了一句。 送王成回去的路上，朱朗说：“老板要把儿子调过来了，据说阿姨要退休了，也要过来了。这么大年纪，在这边孤零零的也不是回事，需要关爱。” 朱朗一边说，一边调着音乐。 该说不说，红旗车的音响还不错，放点低音很舒服。 朱朗自从去大李家吃过饭后，心态就一直没调整过来。这也很好理解，单位里看到一个小伙子开台bba来上班，很多人传他有钱，但并不会引起多少人关注。但如果真有人去他家吃一顿饭，感受到了他家真正的奢华后，那种震撼是不一样的。 朱朗如今就是这个原因导致自己心态不平衡。 很多贪官也是如此，从而走上一条不归路。 朱朗认为：这个世界，有权可以让别人“保障自己”，但这种保障是有风险、有代价的；自己有钱才过的舒服。体制内那些过的好的，全是家里底子好的。 “老弟，去喝上两杯吧？” “走啊，去路边随便喝一点吧。” 俩人来到路边的小摊子那，自己拿了桌子摆好，拿凳子坐好，随意点了点烤串，要了蓝瓶啤酒。 “老弟，老板儿子要回来，以后就忙咯。” “老板儿子来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吗？我们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嘛！老板儿子回来我们反而更轻松一些。” “你说得也对，不过现在也不算忙，能请动老板的人也少，像分管具体业务的副省，那忙得很！像一些省直单位一二把手，那也忙得很。也就书记和老板、政协一把手，这三个人的应酬少一些。”朱朗颇有经验地说。 “所以知足吧你。”王成催着朱朗灌了一瓶啤酒。 大李的电话打来了。 “在干啥呢？老弟？”大李爽朗的声音传来了。 “喝酒呢，过来不？”王成看着朱朗那表情，故意说，他还是想大家都和和气气的。在和和气气的氛围下工作，人的心情也更好不是吗？ “好啊，我马上过来。你发位置给我。” 挂完电话，朱朗说：“你就别叫他过来了，人家家里茅台打堆。” “你别这样说，大李这人还是不错的，人家家里条件好又不是他的错。不能盲目仇富啊兄弟。”王成笑着对朱朗说。 “唉，可能是我多想了，来，喝酒。”两人喝了好一会儿，大李来了，买了台比较好的suv。 “兄弟们，我来也。”大李情绪高涨。 “先吹一瓶再说。”王成给对方拿了一瓶大蓝瓶。 “这玩意后劲大，属于我们安昌本地土炮，你们玩儿得还真够狠啊。” 大李一边说一边笑，手却还是拿起啤酒瓶，一口干下去了。 朱朗来了一句：“你家里这么多好酒，不知道带一瓶来搞一下。” 大李没听明白，随口说：“好啊，我现在叫我老婆送一瓶茅台过来？” “不不不，开玩笑开玩笑。”王成赶紧制止了。 “诶，老板儿子明天要来吗？” “对啊，我们刚还在聊这件事呢！”王成回答，朱朗板着脸没有说话。 “你说老板的儿子是不是特帅的那种？” “那必须帅，至少比我们帅，他也必须比我们几个帅。”王成对大李的问题感到一阵无语。 “你说老板为啥把自己儿子调过来？” “这么大年纪了，把自己孩子调过来不是很正常嘛？这种调动不就是一句话的事。” 大李点点头。 “这么多领导的孩子，大部分都在一线城市，老板崽为啥偏偏还要来我们这啊，我们这经济不咋好。”大李继续问，今晚的他问题特别多。 一直不说话的朱朗说话了：“你问的这个问题不就是屁话？自己爹在哪，那孩子跟过来有什么问题嘛？” 几个人喝了几杯酒后，突然聊起了最近书记和叶省长之间的部分矛盾。 “也不是什么矛盾，就是个工作意见不同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朱朗如此说。 “对啊，其实是真的没啥，但现在他们那边的人明显对我们的看法不一样了，我也懒得和他们交流。”大李说，他现在很感激王成帮他们要了一个办公室，现在没事可以在办公室坐着吹吹空调，也是个美事。 所以这也避免了他和朱朗在车上的无聊。 办公室还有电脑，也可以玩玩斗地主。 喝了好一会儿，本着不影响明天上班的原则，还是暂时休战了，几人告别后各回各家了。 王成心里复盘这今天发生的一切，他想起了很多事。 这时，媳妇的电话来了。 “老公到哪儿了？咋还不回来？” “马上到家了。” “快点回来，我一个战友想找你问点事…” 王成头大了。 第105章 体制媳妇 体制内娶媳妇是不是真的需要对自己有帮助呢？ 其实很少有人能娶到对自己在仕途上能够“借力”的媳妇。为啥？因为领导家一胎只能生一个，而且这一个有可能是男是女；更大概率领导家的孩子都要门当户对，与普通人压根没有交集。 很多小说也好、民间传说也罢，总喜欢说一些谁谁谁找了个好媳妇，然后一步登天的“爽文”情节，事实上就是：能找到领导女儿的特别难！哪怕就算找到了，也没几个靠这个能够干嘛！岳父母没这么傻，把女婿翅膀捧硬了怎么样？ 这个社会最大的谎言，就是告诉普通人：好好读书，好好考试，不能乱来，到时候考个公，你就能怎么样？ 事实上如今，阶层的跨越需要几代人的努力，指望着一劳永逸，不可能的。 但人们总有幻想，有人问过王成：“要是我考上县委办了、省委办了，是不是这辈子没人敢欺负我了？就能飞黄腾达了？” 王成每次都笑着说：“要你是个普通人，考上县委办，大概率40岁之前能搞个副科实职，退休前能拿个一二级主任科员待遇退休；如果考上省委办，没有遇到贵人的情况下，大概率这辈子混个二级调或者三级调退休，怎么说呢？在省里属于干活那种。” 有人还问过王成：“那我能不能一个电话就一呼百应呢？” “可以，给你个枕头，梦里什么都有。” 王成想到这些事，觉得很有趣，在进门时会心一笑。 李木子虽然家庭普通，但目前来看，还是能够安心过日子的。平淡才是真嘛！ 不管怎么说，进体制的总想着找个牛的另一半，让自己成长起来后，在这个过程中试图培养感情，培养不了就等翅膀硬了后拜拜。 所以，真正领导的孩子反而会更加看重门当户对，王成身边一些副县长以上级别领导的孩子，基本上都在一线城市。 而现在大家口中所说的领导的女儿，基本上都是股长、副局长，极少数局长。这类干部可能在提副科有点帮助，再往上，就自求多福了，如果找个老丈人有点问题。 估摸着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王成脑子里絮絮叨叨地想着这些，他无奈地笑了笑：“还是靠自己的努力和运气最踏实，有就有，没有就没有，靠别人都靠不住，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会无条件帮自己，其他的都扯淡。” “真正在体制内熬久了，就会不由自主地有这些碎碎念似的感悟，因为是自己实实在在的感受，有一个框架束缚了自己。如果是一个对体制一知半解的局外人，反而可以写好故事，因为不了解，所以可以天马行空。慢慢改呗。” 一进门，就看到李木子和她战友正坐着聊天。 “老公回来啦？”李木子很热情地迎接王成。 王成把手中的公文包递过去了，换上了鞋。 “老公，这是我战友，今年满了十二年，要转业了，想请你帮个忙，她老公在某网，她也想进去上班。” “奥。”王成应了一句，然后一脸严肃地看了眼她战友。 她战友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王成接过李木子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后，这才清了清嗓子说话：“那你老公收入很高吧？” 李木子抢着回答：“人家老公在某网，两年就买新车了呢。” “奥，这样啊，所以你也想去那！难怪。”王成不紧不慢地说。 “不是不是，主要是考虑到夫妻俩在一起，更能照顾到彼此，倒没有其他的想法。”李木子战友赶紧说。 “这个我说了不算呐，我不管这些，我只是个秘书而已。” “您可是省长的秘书，您一句话不得排山倒海啊？我们大院都知道您的大名，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我们以后还指望跟着您吃香喝辣呢！” 王成笑意明显：“可不敢这样说，我们都是生活在党和政府的关怀下嘛！” “老公，这是我最好的姐妹，你要不就帮帮她吧？我们关系非常好，她虽然是普通的士官，但我们的感情真的很好。”李木子在一边说。 王成抬眼看了站着自己身边的李木子。 “这件事可没那么简单哦。这关系到转业安置指标的问题，我不敢瞎打包票，这种事是谁说了算呢？退役军人事务厅？还是某网？”王成问。 “都有用的，都有用的。”李木子战友激动的起身说。 “我先了解了解情况吧，这件事不好说，不好说。”王成有很装逼地喝了口水。 随后起身进房间了。 李木子战友又和李木子聊了会，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老公，我妈今天回家去了，明天再过来，弟弟说有什么事来着。”李木子推门而入。 “好，你和你战友是啥关系啊？可不要给我瞎揽活啊，你们这种转业很多人盯着呢，搞不好就有人在背后传消息，到时候就完犊子了，现在体制内讲究一个名声，名声坏了其他的也就坏了。”王成提醒李木子。 “哎呀，你放心吧，她嘴巴很严的，一直跟在我身边，人蛮好的，是个比较有节操的女战士，我们连也就那几个老士官，都不容易，这么大年纪在部队呆了这么久，你就帮帮她们吧。” “再说，我先去了解了解情况再说。”王成说着就起身去洗澡了。 趁着这会，李木子赶紧解开王成的手机，粗中有细地查找着敏感内容，看着没有后，这才放心。 王成洗了个澡后，突然发现老同学老张的话是有人生体验的：如果对谁都嬉皮笑脸，那上赶着求帮忙的会越来越多，到时候会忙不过来的。 而且很多忙是压根就没必要的，比如：想提前拿护照；比如：那啥被抓了要那啥。 很多人的思维很奇怪，压根就让人难以理解。 来到房间，看到手机屏幕还没暗，王成笑着说：“查完了？” 李木子顿时面红耳赤。 第106章 意犹未尽 天一亮，王成就自然醒了。 根据安排，今天要去省军区、省武警总队走访慰问。毕竟春节是所有中华儿女的情感纽带。 来到单位，省府办已经准备好了，如今，这种级别的慰问一般都是给钱，然后被慰问的单位自己买点慰问品，在领导来慰问时摆在一起拍个照，证明来过。 而慰问金也早就打过去了，省府办只需要制作一个大红色的标识牌就行，非常简单。 “都准备好了吗？”叶省长问。 “都准备好了，我特意检查了一遍。” “好，那九点钟出发。道南的习俗是上午去拜访。” “首长，来得及的，我看了下时间，还是很充裕的，大概20分钟就能走一轮。” … 九点半，省政府车队出现在省军区大院，此刻，办公楼所有机关干部战士前已经列队集合完毕了。 司令和政委笑呵呵地陪在叶省长身边，介绍着最前排的领导。 “不错不错，不愧是人民子弟兵，精气神都很足，很好很好。”叶省长握完手对司令和政委说。 坐着拍照时，李木子和她战友一直在队伍后头冲着王成笑。 王成一边踢腿一边看着地面。 拍完照，叶省长在人群前发表了热情洋溢地短篇演讲，也就几百个字，这种级别的领导基本上是随口就能说了。 其实领导很多官方场合讲话也是口语化很严重，王成听着叶省长正在激情演讲，又想到了前段时间看某很火的小说里，把领导平时交往也写得文邹邹的，其实非也，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外行觉得真实，那是电视新闻看多了，哪怕就是大x，在讲话时也非常接地气，不会如一些人想的那般，讲一大通套话、官话，反而是越小的领导，越喜欢搞这些形式主义。 很快就结束了，大家的政治觉悟绝对好！掌声出奇地一致和热烈，叶省长补了句：“感谢你们在道南的付出。”随后鞠了一躬。 马不停蹄前往武警总队，武警内卫的保障压力还是很大，很多单位的保障工作，比如省行政中心旁边就驻扎着一个大队（正营级建制）；比如正省级别墅门口驻扎着一个班。 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虽然省军区有一个省委常委的名额，但省委省府一般和武警走得近。 省行政中心大院，只要是武警的车，随意出入，即使没有出入权限，也没人敢拦。 在改革之前，省里很多领导的司机、厨师都是武警那边选，因此那会武警转业，普遍比省军区的干部选择要多。 目前省里几个正团级转业干部，到了正厅副厅的，全是武警总队出来的。 如果说体制内非有什么帮不帮派，其实就是一小群小圈子群体吧？至于有多坚固？在现在这社会还真不见得。 武警总队在市中心，离省军区也不远，到了武警总队后，王成接到了一位老弟的电话。 这位老弟在粤省某地市纪委上班。 “哥，方便说话吗？” “有什么话，直接说？” “我现在被单位领导孤立了。” “为什么？” “我亲戚教我要站队，我就和单位那个老乡，也是个副处，走得比较近，结果现在这个副处被调走了，其他人就孤立我了，其他同事也不敢和我说话。”老弟电话里很无奈。 “那个领导怎么不把你带走？”王成很平静地问。 “一个副处哪里有这么牛？再说我们俩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你知道如此为啥还要瞎扯淡似的站队？你才多大？你知道在地方，现在只有那些独善其身的干部领导才放心？你亲戚教你站队，他现在什么级别？” “额…没级别，哥，我错了。”老弟的语气逐渐变软。 “你知道对方啥也不是，瞎听什么？你去问问你们单位上了级别的领导，问问他们是不是要赶紧站队？你怎么总是听外行的？正经事你是啥也不干，三十岁的人了，还这么幼稚！那我还叫你赶紧贷点款去送礼，你送吗？”王成笑着说。 “哥，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好难过，我又是外省人，现在他们孤立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这么办？” “现在也别急，人是这样，你越急，他们越拿捏你，越欺负你，你现在就一个人过一段时间，平时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也要有点自己性格！再别听一些乱七八糟扯淡的经验了，这些狗屁经验有用，早就满地领导了。很多人好为人师，刚好体制这点东西谁都能说上几句，不就那啥了？”王成说完便急匆匆挂了电话，因为叶省长已经快要结束了。 上车后，叶省长看着窗外，王成想活跃下气氛，就把刚那事说了。 叶省长听了哈哈大笑：“站队是为了什么？无非是为了获取背后的支持。” “终究还是为了获得能力之外的提拔，但哪有这么简单？我认为所谓的站队就是一种打破信息壁垒的一种方式，是为了寻求某种突破，但很遗憾，社会上不少人理解错了站队，认为站队就和过家家一样，我这边人打你那边人，这是非常愚蠢的。” 王成转过身看着叶省长。 叶省长眼神一闪而过，说：“我之前和你讨论过这个话题，你应该也记得我的看法…总之社会上很容易有两种极端：过高估计某些干部的双商；过于乐观估计个别干部的底线。在我们这行，没有干到正处别说了解体制，只能说半桶水，似懂非懂罢了。” “大家所传的所谓的诀窍门道，有一些变成了最基本的东西；还有一些早就落伍了。真实的东西会出现在网络上？” 王成看着叶省长闭着眼睛要休息了，就转过身去了。 “最近胡秘书联系你了吗？” “首长，没有，有一段时间没联系我了，朋友圈都把我屏蔽了。” “哈哈哈，要习惯，总有些人要离开，体制内任何坚固的友谊，在利益面前都很脆弱，慢慢学，慢慢悟…” 第107章 大年三十 一年一度的春节在全国孩子的期盼中到来了。 而对于大人来讲，越长大，越期待过年，也越害怕过年。 以往每年王成都会回去过年，今年显然是不行的，他是秘书，必然要跟着领导的步伐了，叶省长留守，那代表着他也要陪着了。 这段时间，下面省里一些常委、副省长、十一二个地市的一二把手、各省直单位\/国央企一把手纷纷联系王成，表示想要约时间去给叶省长拜年。 叶省长只是随机见了几个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干部。 因为过年，所以叶省长家里人也都过来了，叶省长便把王成朱朗俩口子也叫到家里来热闹热闹了。 大李是开开道车的，到底是没有朱朗亲近。 大年三十上午，王成买了一些礼物跟着媳妇去叶省长家了。 家里此刻非常热闹，不仅朱朗到了，袁喜文也来了。 “小王，你可是最后到，中午要多喝点酒。”袁喜文笑着说，然后拿着对联跑去门口贴上了。 “没问题，今天您决定，我一切行动听指挥。”王成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去帮忙了。 叶省长俩夫妻在写对联，叶省长儿子叶浩俩口子在打扫卫生，叶博和朱朗两口子在厨房忙碌，保姆已经回家过年了。 王成一下子不知道该去忙啥了。 “来，小王，你现在去买一点过年要吃的蔬菜米面和酒。” 大年三十买这些反而人不多，王成十分开心，因为这些事很轻松，忙碌了小一年，对于一个秘书来说，也就过年这几天稍微轻松些了。 和媳妇开着车跑到三姆超市，这买东西还需要办会员卡，自从当了秘书后，他就办了张卡，因为领导家属们买菜一般都来这，因而他也来。 跑去选了一大堆之后，急匆匆跑回叶省长家，这会中饭已经做好了，大家一起做定准备吃饭了，看着大包小包的王成，叶省长赶紧把他迎过去了：“也不用买这么多！这都够吃十来天了。” “没事，多买点放心。”王成笑着回应。 因为人多，所以今天把大桌都弄好了，十一个人把原本坐十二人的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的。 “今天把大家叫到这里，也是想和大家坐下来说说体己话，过去的一年里，大家都辛苦了，我能明显感觉到大家的奉献，我带着我全家谢谢大家了。希望在新的一年里，大家能依旧配合好，为道南的事业添砖加瓦。”叶省长起身说了祝酒辞。 大家开心地把酒喝了。 接下来就是依次祝酒辞，轮到王成时，王成说：“过去的一年很梦幻，我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工作人员，成为首长您的秘书，这一切看起来似乎有些像爽文主角一般，但我确实切切实实得到了成长！感谢首长和秘书长给我这个机会，祝大家身体健康、阖家幸福、新年快乐。” 吃完饭，王成和叶浩俩人在厨房刷碗，王成问：“叶浩哥，你要来道南上班了吗？” “对啊，我爸年纪大了，我们吧，一直就聚少离多，现在也确实要多陪陪他，有些事不能拖。”叶浩抬眼笑着说。 “那决定好去哪个单位了嘛？” “某网，我就是干这个的，去别的单位专业也不对口啊。” “那收入高，我认识好几个在那上班的，收入都不错，收入、五险一金，都比我们行政单位要高很多很多。” “嗨，我也不是为了这玩意去某网的，我在老家也是在这个单位，你嫂子吧，准备让她去哪所大学待着。” “嫂子学历很高啊！” “还行，我们是大学同学，你看你嫂子，脾气好吧？找老婆，没经验的只看颜值，有经验的，都看脾气，内涵才是永久。”叶浩得意洋洋地说，从他的表情中，王成感觉到他的开心，四十岁的夫妻，还能保持这么好的感情状态，着实让人羡慕。 这时，叶省长叫了：“小王，过来。” 王成跑过去一看，原来是南州的市委书记（省里副省长）过来了，俩人这会正在一起聊得开心呢。 王成把其拿来的酒放进厨房后，泡了一杯茶端过去，转而把叶省长的茶杯加满。 回到厨房，叶浩已经在清洗碗筷了。 “我爸这个人比较特别，有点轴，我说要调过来，说了几次，他愣是不同意，现在是看我妈快退休了，才答应一家人团圆，把我调过来。他就怕大家知道我是他儿子，在道南省会有很多人照顾我。”叶浩无奈地摇摇头。 其实叶省长顾虑得是有道理的。 前前任的儿子就是如此，那会，在道南基本上可以说横行霸道了，去哪儿，那儿的市领导一定要陪同吃饭，为此还闹过笑话：一位市二把手正在陪部里领导调研，突然听到老大的崽来了，就找借口跑下部领导，跑去陪老大的崽吃饭了，结果吃完饭恰好碰到部领导，那尴尬地啊… 什么县一二把手，基本上都上不了他的饭桌，因此他在体制内一些特定领导之中的权威很高，当然，大家保密工作做的也好，直到前前任出事后，大家才知道这么回事。 “你也要理解首长，他可能也不希望家里人牵扯这里头太多吧？这里头是个名利场，蛮难。”王成笑着安慰道。 “都知道，但都趋之若鹜。为啥？因为有权可以过的好啊！小王，你以后可要守得住底线哦。” 这时，阿姨进来了。 “你们哥来聊啥呢？这么热闹。” “阿姨，我们聊人生来着。”王成赶紧回答。 “对，老妈，我们聊人生，聊梦想，聊青春儿时回忆，哈哈，您快去休息吧，我和小王老弟马上齐活。”叶浩说着就把阿姨往外推。 “我妈是个教授，从结婚后就被我爸宠，不过他们俩也相当于做了一辈子候鸟夫妻，我老爸经常调动，但我妈工作又是人身性质比较强的，因而也就经常分居，我跟了我爸一段时间后就一直跟着我妈了，因为跟着我爸说不好刚熟悉校园环境就要转学。” 叶浩很健谈。 第108章 谈论人生 王成看着叶浩，也觉得官二代没有传说中那么“调皮”，感觉叶浩还挺真诚的。 “诶，你们当秘书会不会偶尔利用一些便利给自己办事？你放心，我随便问问，不会和我爸说，我只是想了解下秘书的工作，我爸以前的秘书我都不太熟，感觉有隔阂，和你感觉还挺能聊的来。”叶浩笑着说。 “我啊，哈哈，秘书其实能办一些小事，大事现在都办不了，比如前段时间老家有人被骗了，他有个行政拘留案底，想要找人删除，结果拿了钱发现办不成…找到我，找我也没用啊，现在为了确保公平公正，所有信息全国联网，要删除案底，必须经办分局写申请，层批后，交厅长签字报部里分管治安管理局或者刑侦局的副职同意，全省也没人搞得定啊，虽然吹牛的人挺多。”王成说完，发现自己媳妇和朱朗家的嫂子正在厨房门边趴着偷听，他笑了笑，继续说。 “所以，秘书能不能办事？确实可以办些小事，但这种人情最难还，下一次别人找你，那可能就是天大的事了，就类似刚刚那种事，那不就扯淡了。” 叶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头看着天花板，点了点头。 “嗯，有道理！我也经常遇到找我办事的，找我还不是为了找我爸？而且明目是花样百出，那真的是你只要做个梦，把梦告诉他，他马上就给你办好了！我也不喜欢这些，我妈从小教我不能去收这种不义之财，所以我也很反感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其实偷偷来过道南旅游，没有和我老爸说，自己带着你嫂子在境内几处旅游景点转了转。”叶浩自豪的笑着。 “那也是奇葩了，你要是来，想帮你安排的估计能排几公里了。”王成说完，想了想：“我估摸着也是。” 俩人在厨房哈哈大笑。 李木子和朱朗家的嫂子听了一会，就去院子里散步了。 王成后很想要和叶浩搞好关系，都说一个好的秘书就应该和领导的家人搞好关系，这也是工作的一种。 像叶省长这种级别的领导的孩子要调个工作，那真的就是几个电话的事。 叶浩忙完手头上的事后，对王成说：“走吧，我们去院子里走走，还没到晚饭时间。” “好。” 朱朗刚刚一直在蹲厕所，看到王成和叶浩去院子里了，他也跟过来了。 “小朱哥你好，今天中午你没有喝多少诶？”叶浩主动打了招呼。 “我不敢多喝，怕首长临时有事，我们驾驶员不就是这样，这几天你要去哪里嘛？需要去哪我来保障。” “谢谢小朱哥，你也要过年，我要去哪我找服务中心的工作人员安排就行。等年后我去买台车，对了，那个车牌你帮我弄一张，小王老弟。” “好。”王成应下来了。 “你要买什么车？”朱朗问。 “买台奔驰吧，整个e系，中规中矩一点，也不扎眼。”叶浩如此说。 “那行，我帮你联系安昌奔驰4s店的股东，我和其中有个股东很熟。” 叶浩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朱朗：“你可以啊，人脉挺广啊？” “还行还行，不就这点人脉了，可别小看一些知名品牌车子的4s店，能开这玩意的，那可都是背后有着人的，一般的区领导都奈何不了他。我也是偶然的机会认识了几个人。”朱朗赶紧解释，他可不想在老板的儿子面前留下善于交际的印象。 相对来说，领导们更不喜欢司机和外人走太近，严格意义上讲，司机和领导往往比秘书要走得更近，去吃饭可以不带秘书，但绝对不能带司机，总不可能一个省领导自己开台车去赴宴吧？不过还真有这种领导，极少数。道南有位省领导就如此，喜欢自己开车，借了台辉昂，没事就喜欢自己开着出去买买菜、转一圈。 “好，那你到时候辛苦帮我问一下，看看能不能少点钱，不过，少个万儿八千就算了，懒得去欠这个人情。”叶浩对这方面还是看得很豁达。 “应该能少不少点，我会好好去办的，你把要什么数字的车牌告诉老弟，他会去帮你协调。” 叶浩随口说了句：“要个车牌这些不难，走，我们出去走走。” 高干楼小区靠近道南安昌的大学城，现在过年，到处都没有人，整个附近都呈现出一种言语形容之外的清净。 “这城市就得有人，没人多难熬！你看，这街道干净了、整洁了，可没人去温暖的话，一座城市就只剩冰冷的钢筋水泥了，这样的城市还能称之为温暖文明的城市嘛？我认为是不能的，现在有些方向走错了，搞错了。搞得老百姓有点不知所措了。”叶浩竟然说出了这么一通话。 “看来你也不认同现在…哈哈哈哈。”王成哈哈大笑：“你不怕你老爸揍你啊？” “道南这个标准又不是我爹制定的，关他什么事？对了，你们是不是也觉得有些地方出台的一些措施是十分扯淡的？”叶浩看着朱朗。 朱朗连连摇头。 看着王成，王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没事的，我们聊聊天，就当打发时间了，又不会外传，我也不会告诉我爹的，说实话才好玩嘛。” 但是因为不了解，谁也不敢瞎扯淡。 “你们真没劲，你看啊，安昌发展到现在，也算是国际化大都市了，你们有什么梦想嘛？”叶浩突然问。 “梦想？唉…这玩意，怎么讲？现在的梦想都占满了金钱的味道，不提也罢，至于儿时那些所谓的梦想，早就忘光了。或许已经不愿记起，没意思…如果说非要有的话，就是好好攒钱，把房子装修了，职务的话能提一提，把工作好好干好…当然，我以前还想过用自己的力量，让这个世界变得更清澈，可是，个人的力量简直…”王成有些语无伦次，这个社会，没有还得物质基础，谈其他的或许都太难。 朱朗则说:“我的话？赚钱，对于男人来说，权力和钱就是底气啊。” 叶浩好奇地看着俩人。 第109章 春节慰问 晚饭依旧是在叶省长家吃的，叶省长说到底，还是个普通老人家，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感觉，七点多钟，叶省长表示要去单位走访慰问值班的工作人员。 王成和袁喜文陪同。 无非是去省府总值班室走走看看，至于省委总值班室，那是书记调研慰问的地儿，体制内讲究的就是“不越界”。 省府总值班室在省政府办二楼，屏幕那头，已经有各地市值班室的影像了，在省府总值班室，可以随时连接各地市乃至各县区值班室。 春节对于体制内的工作人员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节日。 春节期间发生的任何事都会被无限放大。平时不到岗最多分管领导批评批评，要是春节期间敢不到岗试试？最轻都是免职。 平时辖区发生一起事故，没啥大事，或许主管领导连被约谈都不会；但春节期间发生一起试试？ 体制内有一句话“不打勤不打懒只打不长眼”。 顶风而上就必须被当典型处理。 叶省长到了省府总值班室，这儿已经贴上了满满的福字，因为提前知道叶省长要来，总值班室的领导都在值班。 见叶省长一行走进来，纷纷鼓掌。叶省长说了一些过年期间的吉利话。 王成这会正在门口玩手机，回复拜年的消息，因为有记者，所以他没一同进办公室。 秘书一般不太方便出现在这种视频和通稿之中。 叶省长坐在视频设备面前的小会议桌的主位，开了一个短会。 “首先，我代表省府对各位表示节日的问候和祝福，祝你们新年快乐；对新春期间仍然坚守岗位的你们，表示诚挚敬意。春节期间，要严格执行领导干部在岗带班等制度，重点关注道南省春节旅游市场等领域动态信息，要及时联系各地市，既要及时了解、报送最新情况，也要对各地市的各类风险隐患做到心中有数。” “其次，省府总值班室岗位重要，要求你们一定要严明工作纪律，精益求精做好值班值守工作，确保工作规范有序、运转高效。” “最后，要认真贯彻…提高政治站位，坚持人民至上，以万分责任感，做好安全保障、运行管理、应急处突等各项工作，营造平安和谐的良好环境，确保人民群众度过一个健康平安、欢乐祥和的新春佳节。” 开完会后，随即连线了十二个地市的市府总值班室，听取了各地市市长的汇报。 忙完这一圈，已经一个小时过去了，走到南门口，叶省长又与武警安昌支队执勤二大队一中队的官兵亲切握手，对他们表示了诚挚地慰问。 “小王，走，去市区转转。”叶省长说完。 两台车随即往市区开去。 袁喜文秘书长的红旗车在后头跟着。 所有较大的城市过年都是一个场景：荒凉，所有人都回老家寻根了。 安昌也一样，大街上空荡荡的。 “你看啊，一座城市没有了人，再多的建筑都是徒劳，现在的安昌多让人奇怪啊！所以以后你要是当了领导，一定要以人为本，有些领导就很自私，他觉得他搞到了钱就行，不管别人了，到时候城市人越来越少，怎么办？”叶省长的酒劲有点上头了，说话有点点结巴。 不过王成很佩服叶省长的意志力，刚才愣是没表现出一点喝了酒的样子，说话清醒冷静，出口成章，这也许就是领导的忍耐力。 “小朱，你怎么会想到留在安昌呢？” “首长，我觉得大城市总有大城市的好处，我家人不舒服，在老家县城检查身体，花了不少钱，愣是检查不出什么问题来，后来实在不行了，医院都不敢拉我家人来安昌，担心出事，把我们急得要命，拉到安昌来，一下就检查出来了，一个月就恢复了。” 朱朗说完又停顿了，继续说：“大城市肯定有大城市的好处，我一个编制人员，按理来说肯定回老家县城更舒服，去哪儿都能找到朋友，一个县城屁大点的地方，办啥事都能找到人，但我得为后代着想，如果都为了安逸，我年轻时去当兵干啥嘞？人生几十年，总要有点奔头嘛！这是我的个人想法哈。”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前几年我们做过测算，因为之前那几年那个事，有不少人回到老家，想要留在老家发展，但随后没多久，我们的数据显示，这些人又相继离开！小地方的营商环境还是稍微差点。这种趋势不扭转，那就很危险了。未来，部分县城变成乡镇已经是趋势，房地产掏空了整个社会几十年的发展潜力，现在如果还继续做房地产梦，那所有人都会将被拖下水。” “首长，前几天我吃饭时聊起对房地产的论断，被一朋友猛烈抨击，他甚至说到了我这是穷人思维，并且说他倾尽家产、举债几十年买的房绝对有市场，并表示等经济回暖后一定会涨。” 叶省长叹了口气，随后说：“这是死鸭子嘴硬，房地产的发展趋势已经很明显了，没有哪个事物可以一直发展下去。房地产即使还涨下去，最后还是没人能逃的掉，这池子水已经烧开了，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明白咋回事。这玩意发展趋势已经很显然，不会因为谁不认同就怎么样？” “当然，也许房地产会以其他形式存在…所谓的房地产税也是必然要出台了，时间问题，别去谈所谓的法律问题，只要下定决心去推行，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总有人觉得这个不可能那也不可能，当国家要办成一件事时，什么阻力都是螳臂当车！就算我这个省长，又能奈何嘛？人要顺应时代而走，不能逆着态势而来。” 车子到了市中心，以前的省府大院附近。 叶省长看着这些美丽景色，说了一句：“时代和历史，是最喜欢治疗嘴硬的人的！” 过年期间，市中心的夜景特别美丽，五颜六色的灯光晃得人直晃神。 第110章 网络暴力 把叶省长送回家，王成直接去丈母娘家了，在路上，王成和家里人打了电话。 自从当秘书那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是自己的了，父母也表示理解。 回到岳父母家，小舅子已经在家坐着了，一家人等着王成吃饭。李木子下午就回来了，这会正看春晚呢。 “爸妈、老弟、媳妇，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等这么久。” “没事没事，你也是太忙了，快，来吃饭。”岳父起身去厨房把炖的汤端出来了。 每个人杯子里都倒了点酒，王成本来就喝了不少，这会醉意更加明显了。 “什么时候要回老家吧？你父母俩人在老家，也很孤单。”岳父问，他刚刚已经和王成父母通过视频了。 吃完饭，王成主动去厨房收拾东西了，完事后又躺在沙发上准备眯一会，这时，电话不断。 在没当秘书前，过年期间也就个别地方干部会亲自打电话过来拜年。会打电话过来的地方干部，要么是不了解他的“含权量”、要么是看中他的未来预期、想要提前搞好关系。 而如今当了秘书，电话多得没听，朋友圈里很多几百年不联系的人，微信也来了，这早在他的意料之中，趋x避x，永远是人性最真实的特点。 应付完这些电话，王成看了眼手机，已经快要到十二点了。 又坐了一会，就准备回家了。 到了军区家属院，大院张灯结彩，呈现出一片热闹非凡的景象。 到家后，李木子在刷着手机，突然说：“我靠，我一个闺蜜被网暴了。这大过年的…” 王成接过手机一看，原来是李木子闺蜜在短视频平台上上传了一则开豪车的视频，底下清一色评论“请问是几号技师”、“说吧，多少钱包钟”… 李木子闺蜜一气之下，就和网友死磕，结果被扒了，她闺蜜的爸爸退休前是个小领导。 “你闺蜜也是，没事哂那玩意干啥？她那车是自己的吗？”王成借着酒劲，躺在床上问。 “不是她的，她家钱都在房子上，他爸妈买了两三套房子，她家车就一台奔驰，这车是我们一个朋友的。” “现在就业环境不好，本身大家都挺焦虑的，看到这种东西，可不就开怼了？你闺蜜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也不成熟，要成熟点哇！” “但我闺蜜也没啥事啊，这些网暴者犯法吧？” 王成起身拿起电视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长期以来，网络暴力一直是网络治理的难点和痛点，其维权成本高、证据收集困难、认定标准模糊，很多人被“按键伤人”后常常痛苦不堪。网络暴力的施加者往往是躲在互联网背后的，因为具有一定的隐蔽性，所以在对某个人或某个事件进行攻击、辱骂、威胁、散布谣言的过程里无所顾忌。所以，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严重，就报警吧，也没别的办法了。” 王成又想到了自己写书那点事。 他一直不愿意写那种不合客观存在的文章，之前他陪领导去看守所调研时，看到两件事印象挺深。 第一件事是：有个人的媳妇出轨后，便使用暴力殴打对方，男方清醒后道歉取得谅解，俩人没离婚；过了几天男人越想越气又把女人殴打了一顿，造成重伤，清醒后再次道歉、女方也没有报警，事情也不大。再过了几天，女人看着对方又有动手倾向，便在家人陪同下与男方协议离婚，因为分了男方的财产，男人越想越气，拿刀把女人手砍了，据说检察院建议量刑七年多。 王成问他当时为什么不去问问律师、为什么三番五次这么不理智？他说因为平时爱看小说、看了一些小说情节里描写得那般后，意识里觉得女方出轨就不该分财产，因为小说都是这样写的，而且小说里女方出轨都是净身出户，凭啥他… 另一件事是：几个小年轻看了一些小说后，热血沸腾，连夜组建帮派，模仿小说里的情节，在街头横行，认为“我们是xx帮”，在街上把白了一眼自己的老爷爷砍伤。最后以黑社会团伙组织为名，建议量刑全部三年往上，因为同案犯不能关在同一个监室，调研时看到他们时，有一个眼睛都被打肿了。 领导问情况，管教民警无奈地说：“在里头说话也很冲，动不动这个少那个少，这里头还能当少爷？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打打杀杀？关禁闭都没用，搞死…” 一些时候，对于一些没有分辨能力和相关专业素养的来说，一些东西就是“毒药”。 王成想了想，自言自语道：“人还是要有节操…” 没一会儿，李木子闺蜜打电话来了。 “老公，我闺蜜问你能不能帮个忙啊？这都大过年的，她心情也不好…” “你这么多闺蜜，咋…不说了，我不知道怎么帮，也帮不了…当然，也许这种大概率会刑事自诉，如果如此，就让她赶紧固定证据，先录屏，等初六初七去公证处做公证。想报案的话，去报案也行…” 王成说。 “好，那我对我闺蜜说。”李木子拿起手机刚要打电话过去，被王成叫住了。 “叫她别去闹了，现在开始沉默，要沉得住气，还有一个，下次别发那些乱七八糟的，好好过日子吧。” 李木子点点头，把电话打过去了。 “老公，这些有用吗？”李木子挂完电话问。 “肯定有用啊，之前我一朋友因为在广场散步批评一人乱扔垃圾，被该人拍下视频恶意剪辑，侮辱我朋友怎么怎么，最后这个拍视频的进去了，网络上骂得最凶的那个也赔了不少钱…当然，首先要自己行的端做得正，自己都有问题，那就…” 王成不好说出口了。 没一会儿，靠在床头看电视的王成睡着了。 李木子洗完澡回到房间时，王成已经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而朱朗，这会正陪着家里人开始下半场了，喝酒喝的不亦乐乎呢！过年吗，热热闹闹那才叫过年。 第111章 回家团聚 大年初一，一大早，王成又接到一些拜年的电话。 叶省长要去南州等地巡视调研，因而王成要跟着去。 “叶省长怎么大年初一也去调研啊？多耽误事儿啊？地方领导干部也都要过年啊！”李木子说。 王成没有说话，收拾东西准备出差。 “刚好经过安州，你可以回一趟家看看爸妈。”李木子交代道。 “我知道，你放心吧。”这一次要在安州停留一晚，王成正想着回家看看。 这次去调研的车队规模不大：一台开道车、两台红旗车、一台商务车。 随行人员也比较少：袁喜文秘书长、省府办综合处处长、省厅警卫局一处处长、综合处副处长、综合处两位干部、省专用通信管理局红机维护人员一位。 王成、大李、朱朗是必然要跟着去了。 大年初一的高速特别空旷，作为第一站调研地安州，此刻安州市四套班子已经全部在准备了，安州宾馆内，到处张灯结彩，就连一会叶省长下榻的小别墅，也充满了节日的气息。 “看来过年期间大家还是喜欢待在家里啊！路上都没有什么车。”在车上，叶省长笑着说。 “都在村里拜年呢！” “小王，今天搞得你同我这个老头子过年，都没有陪到家里人，会不会想家里人啊？毕竟只有过年才有这种团圆的氛围啊！” “首长，其实还好，我准备等过几天周末再回去。” “今天在安州留宿，你可以让小朱开车送你回去，你在家里陪家里人吃顿饭，吃完饭再过来。”叶省长这番话正合王成心意，但王成肯定不能表现出来。 “首长，您身边不能缺人，我没事的，我跟着您保障您。” “我又不是走不动路了，没事的，下午调研慰问完，你就叫小朱送你回去，我吃完饭就在房间休息休息。”叶省长执意说。 “首长，那到时候再说吧。” 车队到了安州，无非就是先到市委市府开了一个副厅级以上领导座谈会，表示慰问和祝贺、接着又去一户群众家里过年，送上了一些慰问品和一些红包。 中午还是在一户群众家里吃的饭，摄影机拍个不停，其实也没吃什么，稍微说了几句话，筷子都没动，然后就回安州宾馆了。 安州宾馆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随意吃了一些，休息片刻，又去安州新建的民俗园参观了，为了迎接叶省长，特意安排了一些社区热心群众和艺术团的工作人员表演了一些民俗舞蹈和杂技。 忙完这些，回到安州宾馆，安州一二把手全程陪同。 坐在套房的小会客室，叶省长说：“安州之前搞成这个样子，确实是领导班子出了很大的问题，现在看来在你们新班子的带领下，各项事业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我必须要好好的表扬你们，安州的未来，一定要从体制内自我革命入手，不然谈其他所谓的招商、引进人才都是空谈。” “省长您说得对，我们现在也在大力突破，试图从自我革命之中找到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内生动力。”安州一把手说场面话拿手手拿把掐。 “好好好，这些话就不要多说了，我最烦的就是你们地方光打雷不下雨，有些地方领导的聪明都用在喊口号上去了，安州的口号那是全省一流，什么“三整治一提升、群众幸福有把握”、什么“引进人才、科技创新、城市文明、幸福你我”…这些口号喊了又不落实，光喊有意义吗？没有意义的！全省十二个地市，一个是安州一个是潭江，两个地方的口号最多，条幅也最多，要解放思想，这种思想要从领导班子…”叶省长语重心长地说。 安州一二把手疯狂点头。 “小王，你赶紧回去团聚吧，我一会儿吃完饭就回房间休息了，你吃完饭早点回来。”叶省长说。 “我们派台车送王处长回去吧？”安州一把手说。 “不用不用，谢谢书记，我这个坐我们的车回去，一会就回来。”不等叶省长说，王成赶紧拒绝了。这就是眼力见。 但是，这玩意能给一个体制内的干部加分吗？并不能！这只是最基本的操作，指望靠着这玩意提拔？那只能说明本身就不适合混体制。 王成上了朱朗的车，想不到大李也要去，但大李又不敢坐红旗车后座，于是乎开着他的开道车一起去王成老家了。 在这之前，王成老家来过最大的官就是分管某项工作的副县长了。 下午四五点钟，大家都在自己家里，或者拜年者家里吃饭喝酒，突然，一台奥迪警车，后头跟着一台红旗车从进村唯一一条路开进来了。 不少人纷纷走到自己门口：“这是谁啊？好霸气啊？” “奥迪警车，看都没看过，太帅了。”村里的小朋友们说。 在一个分岔路口，得到消息的村支书站在那想问问情况。 他挥了挥手，朱朗停下车。 村支书说：“你们是哪里的？奥，是小成表侄啊，你好你好。你们回来怎么不说一声？” 朱朗来了一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和你汇报？你算老几？” 说着把玻璃摇起来往前开。 为何朱朗会如此呢？因为王成和他讲过村里书记的恶行。 用一个词来形容“罄竹难书”。 唯一一个把自己亲外甥的老婆睡了，自己媳妇把人家外甥家里砸个稀巴烂。 “老弟，你说基层怎么总选一些这样的王八蛋啊？他妈的看着憨憨厚厚，实际他妈的跟一坨屎一样，不少基层村干部都是坏到了骨子里。” “有些干部天真的认为，选一些恶心的村干部，更能管好村民呗？就拿我们老家县里来说，以前在街上混社会的，好吃懒做的，现在都成了村干部，一个月拿着三千多块钱，到处耀武扬威！村里已经好几个留守妇女失守了，你指望这些人渣能干啥好事？真的是比黑社会都坏。” 王成正说着，车子到了家里。 第112章 村里败类 村民们看到车子往那开，便知道是王成回来了。 “老王家那儿子现在给省长做秘书，估计他回来了，不然谁敢有这么大动静？” “是啊，村里之前最大的官也就是那个县里的局长了，正科级，人家现在据说就是县级干部，这回趟家的阵仗都不一样。” “村里那几个玩意该慌了，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啊，就他们那水平，认识个乡政府干部和派出所民警就觉得自己可牛逼了，特别是那个扒灰的傻逼玩意儿，这会估计慌死了，人家肯定不正眼瞧他。” 村里面的村民都聊开了。 王成父母知道儿子要回来，正在家门前的桥头等待儿子。 来王成家对面邻居家拜年的也纷纷走出屋子看热闹。 “爸妈。”王成下车喊了一句，狗子们停止狂吠，纷纷凑上前摇着尾巴闻王成。 “老爸老娘新年好。”朱朗和大李笑着上前。 “这逼车谁的啊？堵着这儿放啊？一逼车给他甩了。”大李看到有台车放在去王成家的小桥头，有点生气。 “没事，那是上头那户人家放的，他们现在在对面吃饭，他们可能看我们儿子一直不回家，觉得外面传的你们弟弟在给省长当秘书是吹牛，又看我们家现在没车，就总是这样放，好像感觉这样就比你弟弟一个研究生牛似的，你叔叔说过几次，前头有车位他不放，偏这样，我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算了。”王成母亲说。 大李一听还得了，他走到自己车里，打开扩音，拿着车载喊话器说：“道d…那破车谁的？再他妈放这我给你推河里去啊，大过年的找不自在是吧？我他妈把车放你家门口去呗？一家人瞎啊？给你一分钟，不他妈把你逼车开走，我马上把你破车砸了，把你全家抓看守所去吃水上漂，大过年的犯贱是吧？” 王成也没想去阻止，他原本想着带父母去安昌住，咬咬牙贷点款把房子装修了，父母年纪大了，不愿离开家乡。 很快，对面冲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满面红光。 大李拿着手铐在一边等着，很多人都听到了大李的喊话，都在看着。 大李胸口别着执法记录仪，王成和朱朗都知道大李想干嘛，就拉着王成父母回家了。 中年男子刚上车开了几米，就被大李拦下来了。 “滚下来，查酒驾。”大李大车门一把就把对方拉下来了。 突然大李跟变戏法似的拿出酒精测试仪。 中年男子吓得腿都软了，因为他确实喝了不少酒，天知道这会查酒驾？ “对…对不起。”男子开始结巴了。 “对不起？这是我的警官证，我虽然不是交警，但我也是警察，有义务维护社会秩序，快吹一下。我马上通知交警过来带你走。” 男子一下子就跪下了。 所有人都看到了，大李这才关闭执法记录仪。 “有个破车就欺负人是吧？欺负人家儿子没回家呗？你算个什么东西？给你脸了是吧？你要老实点，这事啥也没有，你要不老实，我现在送你进去吃牢饭。”大李恶狠狠地说。 这一刻，这位男子的所有骄傲都被打破了。 他这些年赚了点小钱，买了台车，从而觉得自己在村里是个人物了，总想着当村里老大，这不，听说王成在省里当官，就想着来“碰一碰”，看到两位老人在隐忍，就更加为非作歹。甚至还吹牛，说自己背后有谁谁谁在哪，连王成都不怕。 这下可算把他给治的服服帖帖了。 “告诉你啊，我这还有证据，我随时可以把你抓起来！你低调点，没坏处，以后看到我兄弟家，你丫给我绕道走，不然，我他妈收拾死你，知道吧？” 大李这才回家。 对面有男子的朋友来扶他，却看到地面一摊骚臭味。原来刚刚被吓尿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是先人就发现的伟大道理。 就连村里那些很“凶狠”的家庭，一般乡里和村里也不敢招惹，为啥？他们也怕死。 “小李，刚才是不是太过了？”王成妈妈说。 “过？您就别把那些人当人看，本来一个村就要团结，这些人还总以为自己脱离阶级了，以为自己牛了，这种人不狠很地收拾得他服服帖帖，还会叫！” “他有个亲戚在xx所。”王成妈妈说出了顾虑。 “所里？您叫他现在来，他要敢说他亲戚欺负您欺负得对，我敢把他打进医院，他还拿我没办法，您信吗？我可以让他马上脱下这身衣服您信吗？您二老不要这么老实，咱不欺负人，但也不能被被人欺负！这些人是什么玩意？”大李越说越气愤。 很快，这些消息在全村传开了，大家都说“省里的干部就是牛逼，那气势”！ 吃着饭时，王成妈妈说：“你们吃完饭就要回安州啊？” “对，老娘，我们吃完饭就回去，领导还在安州，所以今天就不能陪您喝酒了。”朱朗回答。 “那就赶紧多吃点，不然我们俩也吃不了这么多。” 吃饭时，隔壁大伯家堂哥们的孩子都来了。 “叔叔，新年好啊。” 幸好王成提前准备好了红包，给了孩子们一人一个。 “小成，你今天就要回去嘛？”三哥来了，王成一直和三哥关系最好。 “是啊，哥，你们什么时候回粤省？” “过完元宵节回去。”三哥一边说着，一边过来拍了拍王成的肩膀。 “三哥，我介绍下，这是我同事、也是兄弟。朗哥李哥，这是三哥。” 互相着寒暄后，饭也吃的差不多了。 “小成，你侄子现在念初三，成绩不是很好，你说要不要去读个职业中学？”三哥问。 “这个啊？要看他自己，别这么早出社会，去职业中学也不是不行，有看好的学校吗？”王成问。 “就是不懂，想问问你，要不放到你身边去？到安昌去？”三哥问。 “你先看他自己吧，他自己愿意就再说。” 王成父母若有所思… 第113章 腐败根源 吃完饭，王成一行往安州市区赶了。 在车上，王成一直没有说话。 朱朗感觉到王成情绪的变化，待车子上了高速，他问：“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闷闷不乐？” “哥，我就感觉现在一些村干部，真的无法无天透了，这些人胆子大到什么程度？真的啥都敢干。只要给他们一点阳光，他们甚至连杀人都敢，道南县很多村干部都是以前混社会的一些人，这些人每天和乡里一些干部混在一起，乡里一些干部也利用他们去管理整个村子，即使村干部做一些比较恶心的事、甚至是违法的事，乡里干部也睁只眼闭只眼。” 朱朗又问了：“那为什么这样呢？” “你看啊，在道南县，就拿我老家来说，乡党委书记和乡长一年到卡收入不到十五万，但是，其他收入多啊，比如他的烟钱、请客吃饭的钱，甚至是老婆买卫生巾的钱，办公室主任会做账抹掉；比如他外出，乡镇仅有的两台公车，书记一台、乡长一台，谁还敢用？而且开车的大部分还是从农技推广中心借调事业编制过来；一个乡少说七八个村吧？村干部每年三节两条烟总要吧？一年这就十几万…”王成细数着这些。 “原来如此啊，难怪这么多人想去当一把手。”朱朗说。 “对啊，很多年前，我还小的时候，被我二伯带去一个领导家玩儿，他们家的茶树油堆的家里都放不下，你能说他贪污嘛？这是很清廉的了。至少没有在工程上搞钱！但这种人可能清廉嘛？还得打个问号！” 朱朗一直对基层相关情况不怎么了解，他很早就去当兵了，在部队待了十二年，又直接在省里上班，对村乡两级的了解仅限于偶尔和父母通话时，从他们的抱怨中了解到一点点相关事情。 今天听王成说起这些，他感觉到喉咙一阵发紧。 “哥，我和你说村里有多牛吧！每年有很多杂七杂八的补助款，可能每一项都不是很多钱，但东一点西一点，全村这么多人，就很多了！这些村干部把控着信息权，直接拿着这些钱就去花掉了，分掉了，老百姓知道吗？千万别小看村干部，有些胆子大的，那真的…他们很多没文化，没见过世面，乡里干部一句话，他们拿着刀就敢往前冲，也不讲章法，只遵循他们的内心法律！” “就拿我们村里那个书记来说，哪有这种人啊？睡自己亲外甥女！简直畜牲不如，再看看村里其他干部，哪个在村里没几个相好的？平时给点政策、给点理应补助的款项给留守妇女，留守妇女还以为他们多牛逼，这样的情况在道南县的农村很多了！不处理，公平吗？多少男人在外为了家累死累活，他妈的村干部带头偷塔？这不是开玩笑嘛？”王成絮絮叨叨。 朱朗眉头紧皱。 “这些村干部就这么坏？村里人就不搞他们下去？” “搞？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斗志了，村里把控着所有权威，你敢搞？直接派出所就来抓，所有人都想着坐享其成，都想着有人带头、最好是有人主动把这些事做了，好让自己能够闭眼享受，很多人都被现实逼得没有血性了！就拿那个村支书外甥来说，自己亲舅舅做这样的事！给他拼命啊，奈何他只是一笑，背起包跑广州了…” 朱朗用力砸了下方向盘，车子发出刺耳的喇叭声，搞得大李还以为有什么事，赶紧放慢车速。 朱朗用远近光灯交替闪了闪，表示没事，大李这才继续提速。 “大李这人还蛮好。”沉默了一会，朱朗说。 “但其实，警卫员、司机、秘书，三者的关系往往天然不好，互相看不上。司机虽然在仕途上没啥，但和领导朝夕相处，感情天然就比较深，所以自然傲；秘书因为仕途是这三人当中最强的，往往也很傲；警卫员别看他们开个车，但至少领导的安全保卫工作是他们负责，都有职业荣誉感，自然也就很傲。但我们三个的关系，貌似不同，这和我们各自的心态和保障的领导也有很大的关系。”朱朗无聊时就喜欢打电话，有时他一个人开车时，就可着朋友的电话打。 这会在车上有现成的聊天对象，当然要说一说话了。 王成没有说话，出神地看着前方大李的车，大李因为天黑，为了安全，已经把吸附式警灯贴在车顶了。 王成听到了朱朗的话，他没有做声，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 “老弟，多攒点钱，把爸妈接出来，在乡下也不是回事，你看的出来吧？爸妈看到你回家都很高兴。” “是啊，我已经很久没回家了，现在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的了。尽孝要趁早啊。” 前方突然有堵车，大李的车闪了警灯。 应急车道也有车。 “卧槽，怎么这会车又多了？这下扯犊子了，我开一下警笛。”朱朗把警笛打开，两台车不断地闪着警笛，处理事故的高速交警听到了警笛，马上有个警察过来了，左手还举着执法记录仪。 右手手在用手中警务通输入号码核查着鸣警笛车子的车牌。 输入进去一看：奥迪车的单位是道南省公安厅警卫局、红旗车单位是道南省机关事务管理局。 再傻的人也知道这两台车的份量了。 交警过来敲了敲大李的窗户，大李摇下玻璃。 “同志新年好，我是道南省公安厅交通管理局高速交警总队xx支队xx大队的民警，前方发生一起小型事故，请您稍等片刻，我马上给您把应急车道清理出来。” “新年好，那就谢谢你们了。”大李说了句谢谢，随后跟着交警的指挥，往应急车道开，其他车辆猜出这是大领导的车，纷纷避让。 红旗车经过交警时，王成摇开一点点玻璃缝，说了句“新年好”，交警站得笔直，敬了个礼。 看着车子离开，另一位交警过来问：这是谁的车啊？这么牛？ “应该是省里一二把手其中一个的，对了，叶省长不是在安州？有可能是他的…” 第114章 夜宿安州 到了安州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王成不敢去打扰叶省长，怕他休息了，就给叶省长发了条消息。 没一会儿，大李鬼鬼祟祟过来了。 “老弟，吃个夜宵去吧？” “这大过年的，这么晚了，有屁吃啊！” “你跟我走哇，我带你去吃。” “你一个外地人能在大年初一晚上在安州找到吃的？我一个本地人都找不到。” 到了车上，朱朗也到了。这时大李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拨打了安州某区公安局长的电话。 “李处，好，我马上安排，我让一个熟悉的朋友去落实，你们直接过去，我一会也马上赶过来，我老家离市区也就几十公里。”电话那头说。 “你就别过来了，在老家也挺不容易团聚，下次再约，你帮我安排个吃夜宵的地儿就行，谢谢了哈。” 看着大李放下电话，朱朗感慨一句：“权力为什么如此让人着迷？不在于钱，而在于权力所带来的东西钱买不到啊！比如去哪儿都有当地主要领导请吃饭，比如去景区能免门票，要的就是一种感觉，和钱多钱少没关系。就比如去哪儿办事，哪怕就是排队，但有个领导在一边，是不是感觉不一样了？” 大李不以为然地抿了抿嘴：“也就我们国家一部分人好这口，都想着过这种生活，哼！老百姓有的时候骂也没骂错，天天研究这些，对社会有用吗？研究怎么有面子？怎么装逼更爽？” 朱朗没说话，他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不过随后他又说：“你不认同这些，那为什么刚才打电话叫局长安排夜宵？人家不要过年啊？” 眼看着车内气氛不对，王成赶紧说：“等会多喝几杯，给人家一个红包吧？别吵了。” 车内这才冷静下来。 到了地点，有一个憨厚的男人正在这等着。 “领导们好。” “你好你好，新年好，真的不好意思，这么晚让您过来跑一趟，等会一起喝一杯哈，本来我说您把店门一开，我叫人来弄就行。”大李下车就和对方打了招呼。 “没事没事，现在过年也没啥事，能为各位领导服务，也是一种幸运，您要吃啥，您随便看，我现在一切都做好准备了。” 男人刚刚接到局长电话，他不敢怠慢，赶紧跑过来准备了。局长总在他这吃饭，久而久之就熟了。局长在电话里告知他，这是省里面很大的领导，区委书记都得罪不起的那种。 没一会儿，男人就端上一盆盆热腾腾的烧烤，又拿来几瓶白酒。 “坐下来一起吃。”大李说。 “不…不好吧，要不您吃，我坐会？”男人还是不敢来吃，大李干脆拆了一套碗筷，主动倒上了酒，男人一见，也就不再推辞了。 “首先，来祝大家新年快乐，今天在这过新年，也是一种缘分，来来来，喝酒喝酒。”大李举杯了。 一杯酒下肚，大李对男人说：“你认为我们这些人，哪个人级别最高？” 男人看了一圈，然后指着王成说：“应该是这位领导吧？” 王成大笑。 “你咋知道？”王成问。 “来我这吃饭的很多很多都是区里的干部，因为公安局长喜欢来我这吃，所以不少人都想要来这制造偶遇，所以也见了不少领导，一些副局长和一些区里的科级局局长也来了不少，我大概也就能分辨出了。这叫啥？孰能生巧吧。” “你是想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吧？”朱朗来了一句，男人不好意思地抬杯喝酒了。 喝了几杯酒后，男人胆子也大了。 “领导们，我就不问您们的具体职务了，但我知道您们肯定是叶省长身边的人，我知道叶省长来了安州，我就想反映一个事，现在基层的老百姓是真的不容易啊。” 听男人这么一说，大家都安静地听着，空气中只有大家吃烧烤的声音。 “看我们开一个小店，各种人都来找麻烦，他们三天两头来店里大吃大喝，还要拿一些烟酒，一般的酒他们还看不上，烟也是，最次都要硬中，一次饭就得好几千，你要敢收他们的钱，他妈的明天就查你，什么灯箱不能摆出去、什么广告牌不能摆出去，哪哪都可以找茬。” 男人越说越烦，喝酒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大李也不阻止。 “我们也想出去创业，但孩子又在安州，想着能陪在孩子身边，苦点累点也不算什么！” “理解理解。”大李举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你说吧，这个领导换掉了，那个领导换掉了，我们也不关注，我们关注的就是能否安居乐业，办事能不能顺顺利利的？有些人真的太过分了，过分到我们无法接受一些东西，您说哈，上头的政策永远是好的，但到了下头，总有几个人给曲解，甚至变好为坏，一些芝麻大的官，架子摆的比谁都大。这些芝麻官，反而比大官更…我不是说您们啊。”男人越说胆子越大。 “妈的，等孩子大点，我死也不让他回安州，让他飞远一点，我算是看透了一些东西。”男人吃了一串烧烤，再男人看时，眼睛红了。 “来喝酒，我们也不知道该安慰你什么，目前我们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但社会一定是越来越好的，请你相信，也请你必须相信。”朱朗突然开口了。 “是啊，我们真的只希望有一个和谐和平的环境去赚钱，不要被欺负。”男人转身出去端了一盘花生米进来。 “你有几个孩子啊？”王成突然问。 “领导，我有一儿一女，现在压力大啊！所以要好好赚钱，所以每次看到那些人来店里吃饭，我都感觉到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起。”男人一边说一边往其他人碗里挖花生米，王成稍微用手势表示感谢。 这顿酒喝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王成、大李、朱朗三个人都有一种不同的感觉了。 临回去时，大李扫了两千块钱过去，并表示多的钱给孩子当压岁钱。 吃饭付钱，本是天经地义之事，但男人竟然有些感动… 第115章 考察途中 下一站当然是南州了，南州在道南的地位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在南州的调研无非也是走走看看。 车队刚到南州高速路口，就看到高速路收费站口站满了当地领导，南州一把手在人群中间挥着手，一脸兴奋，那玩意和中了大奖似的。 叶省长下车时有些冷，还在车上的工作人员赶紧把叶省长的外套递给了王成，王成接过外套帮叶省长穿上后，南州的书记跑过来，声音洪亮地说：“新年好，新年好，感谢叶省长在新春佳节莅临南州，我代表一千多万南州人民对您的到来表示最热烈的欢迎，感谢您在如此重要的节日，还不忘南州人民。” 叶省长说：“你很不错，为南州站好了岗啊，帝都对你评价很高，你可要为南州站好最后一班岗啊！” 这话说的王成都有点摸不着头脑，难道南州一把手要调走？ 在南州一把手的介绍下，接着叶省长又和其他几位南州主要领导握手了。 南州一把手陪着叶省长上车了，在南州开道车的引导下，车队直接开到了高新开发区，看到一片繁华且欣欣向荣的样子，车内往外看地叶省长笑了。 抓住这个机会，南州的一把手说：“我们现在已经引进了国内大型ai生产基地，已经建成马上投产，预计年销售额能到200亿，还希望省里能多给一些利税政策，让我们更有信心。” 这种情况下，考斯特内必须掌声一片，还伴随着笑声。 “看来，经济发展这盘棋是被你们南州搞活了！”叶省长很欣慰地点了点头。 “省长，其实吧，主要是您这个班长当的好，要是没有您的指示，南州也不可能走上这条又好又快的发展道路，要想火车跑得快，全靠您这个火车头带得快！” 南州一把手全程微笑着说，那模样，可以写进体制教科书了，周围其他人都跟杀死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们准备和w府井地产接触沟通，引进商务购物广场，以此来推动城市格局的转变，从而彻底改变城市中心现有商业格局，目前准备这个月邀请w府井相关领导前来，还希望省长您多多支持。” “好，必须支持，必须支持，可以，不错！你很有干劲，难怪他们说你在南州后，南州的发展日新月异，确实没错。” 车队只是绕着开发区转了一圈，大过年的，想去考察也没人开门呐，不过经过这一番考察下来，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根据安排，一行人到南州市行政中心餐厅包厢吃了个饭，利用饭后时间召开了年度工作汇报会，主要是聊一聊去年的总结和未来的展望，顺带说一下新年祝福。 下午，又去一些民俗村走了走，南州建了很多民俗村，主要是当年的某位一把手在位，爱好搞这些。所以那几年，南州大力推进民俗村的建设。 当然，这些民俗村依旧是准备了不少新春节目，但王成看得出来，大过年叫人家来表演，很多人内心都不爽，跳舞时的表情都是僵硬的。 走了一圈，在南州宾馆吃了个饭后，陪着叶省长去休息了。 专用通信管理局的工作人员刚装好电话，又有当地主要领导（南州二把手）找叶省长汇报工作，叶省长突然把王成叫进房间了。 “小王，你来记录下。”叶省长说，显然，叶省长不高兴了。 南州二把手那表情十分尴尬，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就说起了客套话，最后无话可说了，也就只好起身尴尬地告别。 忙完一通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王成本来是一直在门口站着：但凡有拿东西的，就不允许他进去；因为叶省长很讨厌这种带“礼物”汇报工作的！ 虽然南州能够主动找他汇报工作的，也就一二把手，和人大政协的一把手。 回到房间，王成真的快累瘫了，长期高度精神紧绷，是最耗费脑力和体力的。 朱朗跑过来拍了拍王成：“老弟，喝酒去不？” “昨晚刚喝，怎么今天又喝？不喝，太累了！累死了要。” “我一个战友，转业到南州警卫局了，现在给南州的一把手开开道车，走吗，喝一点去！” “不去。” 这时候大李又来敲门了：“走吧，喝两杯吧，忙了一天太乏了，喝点酒解解乏。” 看着两位兄长都如此，王成也没有办法了。只好起身。 到了夜宵店，看到包厢里已经坐着不少人了，王成感觉到有点头皮发麻了，他不太喜欢人多的场合。 “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下，这是我老板的秘书王成，这是我老板的警卫员大李，大李，你和我战友应该认识吧？俩人都是同一个系统的。”朱朗先介绍起大家了。 看得出来朱朗和他们很熟，说话感觉很随便，很放的开。 大家一听，立马来劲了，立刻让王成坐上席，王成连连婉拒，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被关注，于是一直推辞，想要让朱朗或者大李坐，最后朱朗拗不过，坐了。 喝起酒后，现场就热闹了，男人之间的友谊很快就建立起来了，不少人陪着王成聊天，全程捧着王成聊，有些人喜欢这种感觉，有些人不喜欢，比如王成就不喜欢这种感觉。 很虚无很虚假，就让你一种永远没有真心朋友的感觉，就让你永远觉得自己很牛逼，然后就会飘，一飘就看谁谁不顺眼，心态马上失衡，一失衡，那就离扯犊子不远了，很多领导干部都是这样“入水”了。 捧杀才是体制内一直存在，屡试不爽的“害人”办法，而且不管谁，都喜欢听好话。 所以，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 喝着喝着，感觉来了，大李直接起身拎壶冲，所以说，世界上本没有酒量大的人，喝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海量。 大李现在就是到了那个点，想要一直喝下去，看着这瓶中酒越来越少，王成有点着急了，他是秘书，肯定要顾及行程安排。 第116章 南州新友 “老弟，这位是我们南州公安局警卫处周处长，号称南州大酒桶，海量，绝对喝不醉！”大李说完，周处长站起来了：“老弟，喝一杯？” 王成这下懵了，刚才还想劝大李不要贪杯呢，这回怎么自己还喝上了？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赶紧端着酒杯起身。 “我们第一次喝酒，老弟你又是安州人，南州安州是一家，我们怎么滴都要来几把豪华的吧？我年长几岁，虽然你是省领导，但这回让我说了算吧？一口干完。喝完这杯待会怎么喝，你说了算，我听你指挥。” 周处长说完，仰脖一饮而尽，喝完还面不改色看着王成：“老弟该你了！” 王成实在没有这样喝过酒，这太猛烈了，别说一般人，二般人也吃不消啊。他有点面露难色，朱朗见状，转身拿起酒杯就一饮而尽：“我帮老弟喝。” 没想到周处长又说：“领导，这样不行啊，都说英雄救美女，哪里有英雄救英雄的道理啊，都说了这杯酒听我的，不能代喝啊，不行，重新来一个。” 说完他又给王成倒了一杯酒，没办法，王成只好硬着头皮往下干了一杯白酒，强忍着吐出来的意愿往下憋。 接下来周又找大李和朱朗开整了，王成没喝，但一直在心里默默地算着酒量，粗略估计，周处长喝了不下两斤，况且这会人还很清醒，不得不让人非常服。 后来一顿饭吃完后，众人统计了下，王成喝了差不多一斤；朱朗喝了一斤；李哥喝了一斤多一点点；周喝了两斤半左右。 回到酒店，躺床上迷糊了一会才睡着。 … 第二天醒来，看到手机里昨天加的那些人发的微信：“老弟，到酒店了吗？改天再喝。” “老弟早上好，起来吃早餐了嘛？” 周处的消息最感人：“新年好，老弟，你是我领导，又是我老弟，我还是要祝你一切都好，昨晚没喝好，下次来安昌陪你继续喝，我们兄弟一定要喝透。” 王成也能理解他们，都想和他搭上关系，间接地和叶省长搭上点关系。都理解，社会机会就那么点，大家生活压力都挺大的。 吃过早餐，南州一把手一行送叶省长到了高速路口，昨晚他没回去，也在南州宾馆住着，今儿一早就起来了。 “小王，你们昨晚喝了多少啊？”叶省长突然问。 “啊…啊…”王成一时间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在经过一夜的睡眠，酒味已经没有了，只是宿醉后的头有点痛而已。 “你们年轻人喝点酒是很正常的，少喝点就是，要注意身体，别把身体搞坏了，父母可是会心疼的哦。”叶省长笑呵呵地说。 快到安昌时，叶省长说：“去开发区的垃圾填埋中心看看，我听说那边问题很大，现在是过年期间，看看他们之前处理得怎么样？” 于是，先来到了省城开发区的垃圾填埋中心，叶省长在车上说：“我前几天在网上看本地新闻，看到市民对这是怨声载道，据说连这附近的楼盘都受了影响。” 其实这个级别的领导偶尔也会上网看看本地新闻。 到了附近的垃圾填埋场，在车内老远就闻到臭味，赶紧关上车窗，叶省长脸色变了，再一看，垃圾都从垃圾堆里漏出来了，那玩意，真的是惨不忍睹。 “太臭了，难怪让人受不了。”朱朗难得说话了。 “小王，联系安昌市市长过来。” 王成拿出手机，直接联系了市长。 “市长，新年好，我和首长在经开区的垃圾填埋中心，这儿的情况有点不太妙，您赶紧来一趟吧。” “啊？好，我马上来。” 这时，看到过路去拜年的行人都躲着走。大家跟看二逼一样看着叶省长和王成，以及袁喜文。 “省长，我们走远一点吧？实在太臭了。”袁喜文捂着鼻子下车，走过来说。 “走？这周围的老百姓忍了多久了？我们就是要实地感受，要接地气。”叶省长说完就升起了玻璃，袁喜文见状小跑到另一边，拉开了车门坐上去了。 “省长，这些人也不知道咋回事，按着不处理？” “处理？有人举报到省里，省里批转回区里处理，区里装模作样看一看，写个报告上来说处理好了，那这件事就算终结，是这样的吧？有意义吗？总是搞这些形式主义，没一点点意义。今天必须现场办公，解决掉这些问题。”叶省长很生气地说。 没一会儿，市长的车来了，在不远处停下后，他下车赶紧小跑到叶省长身边，然后拉开车门，叶省长这才下车。 “省长新年好，新年好，不好意思大年初三就让您过来说这个事，真的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我这个市长感觉到脸上无光，经开区的一二把手马上就过来。” 叶省长笑着回了句“新年好”，然后马上板着脸指着这问：“怎么回事？这么臭你们也闻到了，这是春节期间啊！怎么不在之前搞好？我三番五次提醒了，还是这样？有没有一点组织纪律性啊。” “这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们马上整改。” 正说着话，经开区一二把手都来了。 “省长，秘书长、秘书长，新年好。”刚说完新年好估摸着自己也感觉到了臭味，赶紧捂着鼻子，可能感觉到不合适，又马上松开了手。 大家没有说话，叶省长背着手走到填埋中心附近，然后对着经开区一二把手说：“给你们一周时间给我处理好，处理不好，市长就处理你们。过几天我会安排人过来查看处理落实情况。” 这下大家都懵逼了。 叶省长紧接着就上车了。 “回家。”车队往家里赶。 “首长，这大过年的您是不是太严厉了啊。”王成想要活跃气氛。 “你不严厉点，他们觉得领导可能无所谓，就不会用心去做这些事。领导一定要有脾气，明白嘛！”叶省长看着王成说了句。 “首长，我明白了。” 第117章 早有准备 许久许久未见的发小老婆的叔叔吴念给王成打来电话，开口便是约他一起吃饭，并表示一会一起来的还有他在省委宣传部的战友，目前在某处任四级调研员的黄永康。 以前王成还是秘书处一般干部的时候，身为省委办公厅某处处长的吴念可不会主动约王成吃饭，人都是这样，趋利避害，哪有个别小说里写的那样“默默无闻，还能得大领导关注”？ 王成本来想拒绝，但据说发小来了，这似乎是个无法辩驳的理由。稍微犹豫了下，还是同意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体制内级别才是交往的良药：副处长说和正处长关系好？那只能说一厢情愿，纯纯吹牛！级别不对等，永远不要说是好朋友，因为不可能。 晚饭是在一家连锁餐厅吃的，一般不是很高级别的领导，吃饭都喜欢去连锁餐厅吃，为啥？因为有价钱！去私人会所吃，确实隐蔽，可随便一道菜的附加值可能就是几千块，吃完不好消化。 黄永康见王成走进来，着急忙慌地说：“王秘书，新年好新年好，我老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今天得以见到真人，真的是我的荣幸，王秘书您好！祝您新年里步步高升，万事如意。” “新年好，新年好，处长您客气啦，您好您好。”王成赶紧和对方连连握手。 “今天能在如此重要的节日请到您，是我们的荣幸，所以呀，今天酒管够，我全程安排，能和我们王秘书多喝点，是我最大最大的快乐。” 这个黄永康捧起人来真的是一套一套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吴念说：“大侄儿啊，你说我们的收入也不高，我们这点钱哪里够用？你看啊，我一年到手二十多万，但我每个月都要固定支出好几万。确实要做点事，社会上总说我们收入高，体制外混到我们这个级别，那个不是五六十万甚至上百万收入？我们要做事，一定要做事。” 黄永康跟踩到了尾巴似的：“对，现在这点工资，不在外面做事哪里活的下去？现在到处都要用钱。我小孩在国外，一年也要二三十万花掉，蛮苦，没钱怎么过？” 吴念这时候喝了一点酒，很郑重其事地说：“对啊，这年头没钱不行啊！趁着现在多搞点钱才是王道，像体制内这个级那个级有屁用，去吃个饭还要叫人来买单，稍微吃好点都要看着点余额，这年头，有钱才爽，这么多违法违纪领导进去，多吓人？” 王成苦笑了一句：感情被“围猎”了。 “唉，可能我太年轻了，我就没有两位前辈那种想法，可能是我还不知道深浅，我觉得搞钱风险太大，一抓到就彻底完蛋了。”王成笑着婉拒。 “兄弟，你可千万不能这样想，你现在的权力也是有时效的，权力不用过期作废啊！况且我们在这社会哪里不需要钱？干点啥都要钱”一直没说话的发小突然说。 “我们这行能怎么搞钱啊？”王成装傻了。 “我的大兄弟，这就不需要你操心，你就是个大宝贝啊，你只要帮忙打个招呼，其余的我们都会来搞定，比如，找几个和你关系好的县一二把手，你同他们打个招呼，我们这有专门的团队去对接接下来的一切事，你手中的权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我们省里处级这么多，有权力的就这几个，兄弟抓紧啊！”吴念赶紧说。 “对啊，王秘书，你不能这么无私啊，偶尔也要有点私啊，你要为自己和家人考虑考虑，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当领导也就这十多二十年，你也知道，举个例子，县里的局长就是个小小小小的正科级，但是他们很多都过得比我们好，我们就是有面子而已。”黄永康接过话头轮番“轰炸”。 “我还是害怕，大家都知道，我背后没有那啥，我发小也知道，我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干部，也没什么大本事，我是真的担心这样出事。” 他们见状，可能觉得王成明确表示不想和他们一起了，故而他们互相尴尬相视一笑，接下来喝酒都喝得不高兴了，总之气氛不活跃了。 回家路上发小说：“兄弟，你能帮帮我嘛？我现在很缺钱，我真的想搞点钱啊！” 王成问：“你不是已经是干部了嘛？知足吧，你在老家一个月能有这么些钱，够你花了吧？”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做了不少事，我现在收入真的已经满足不了目前的开销了。”发小很着急地说。 “好兄弟，其他事都好说，但兄弟，这点我可能真的帮不了你，可能某种意义上说有个别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会在外头干一些如此的事，但我不会，且在心里表示坚决不会搞这些事。我一直认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别这样，都踏实点吧，想想自己的家人，反腐现在抓得紧，真的一出事就是一辈子的事，你有没有考虑过？”王成一连串发问。 “也许你说得对，但大家都这样，你不觉得你太…算了不说了。”发小叹了口气。 “真的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还记得我们读书那会嘛？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感觉了，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长大后的生活，大家似乎都变得不想像自己了。”王成点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圈在黑夜里打了个转，然后消失了。 “现在再回想人生这几十年历程，貌似很多东西都已经无法回去了！很多人小时候想法都很简单，可真正长大后，就发现自己要为这个或那个的困扰，蛮烦。”发小接过王成手上的烟，婉拒王成帮忙点烟后，自己点燃了，然后吸了一口。 “兄弟，你一直看问题都很透彻，也许你说得对！现在还早，要不我们去哪再喝点？”发小又问。 “你只不过不想看透彻而已！现在正月，很多店都没开门，这样吧，今晚先不喝了，等过段时间你再来安昌旅游或者办事，我一定再陪你好好喝。” 第118章 买车奇遇 大年初六，叶浩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要买台车。 在很多人看来，这个级别的公子哥，要买台车？自己买车？太搞笑了吧！他要车只要动动嘴，什么车没有？什么车都有的！不过一台车而已？ 按一些“事例”来看，他换车就应该像换内裤一般！不然就是开玩笑！省长的公子自己买车？怕不是开玩笑。 但叶浩的的确确就是决定自己买车。他还叫了王成一起陪着去。 “买台车也好，不能总用我爸的车，我爸的车也不方便，小朱一个人跑来跑去的，多累？”叶浩说。 随后他又问：“老弟，你觉得我买啥车好？你给个意见或建议，我这些年攒了不少钱，买个自己喜欢的车还是可以，但是，人多眼杂，又不敢买太晃眼的。” “你适合买台超级跑车，比如兰博基尼、科尼赛克。”王成开起了玩笑。 “说正经的，你说的那些车我这点存款不够不说，就算够，我脑子没进水之前也不敢买啊，哪个二逼开个超跑上班！显眼包似的！”叶浩擤了擤鼻子。 “买台牧马人吧，那车适合你高大的身材，猛男专用车可不是白叫的。” “那车质量还可以不？我确实倒是想买台50万左右的车，低调一点的，你觉得奔驰e怎么样？现在街上跑着的有很多。”叶浩哥一脸不信地问。 “以你的身份，道南省所有最贵的车，你都有资格开，奔驰e对你的身份来说，简直太小儿科了，但对体制内来说，这个车会不会有点高调？” “应该不会吧，现在哪个单位都有开这车的啊！算中档车，不打紧吧？”叶浩马上反驳了王成。 “哥，那你都想好了，我的意见就不重要了，那就e吧，这车确实也适合你。”王成无语了。 于是乎，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 “小王，我已经和省组的相关领导打过招呼了，你们秘书现在是专线管理，虽然只跟了我不太长的时间，但到了时间会给你提职级，不会让你等太久，你年纪也大，所以要踏实点，不会让你白忙活的。”叶省长在办公室，看着在一旁忙碌的王成说。 “谢谢首长关心，太谢谢您了，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王成很感激地说。 “切记把工作干好，目前为止，我这么多秘书，表面上你算是唯一一个不背着我搞东搞西的秘书，当然，真实情况就不知道怎么样了啊？哈哈。我这么多年的工作，有过很多秘书，几乎都会搞些小动作，有些我敲打后改了，有些屡教不改，最后都被我处理了！”叶省长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声警钟，敲打在王成心上。 “体制内讲究传承，你要靠身边的所有优秀的人，优秀的事来影响自己。从今天开始，你要慢慢学我的理念，把我的一些精气神要融入到你的血液里。” “是，首长，从跟着您开始，我就一直是以您为榜样的！我一直想模仿您，也确实一直在模仿您，我觉得您做的那些都是对的，是值得我学习的。” … 叶浩和王成带着朱朗和王成去看车了，第一站还是去看了看牧马人，跑去吉普的4s店，看到了实车，叶浩想试驾，结果发现自己没带驾照。 这时，就体现出朱朗的人脉了，只见他打了个电话，很快，这个店的负责人小跑着来了。 一边跑一边说：“大哥好，大哥好，刚刚老总和我打过招呼了，这些车随便开随便试，如果有喜欢的，别着急买，先开回去用几天！深度体验几天再决定要不要买，毕竟买车不比其他。” 这贴心服务，只能用卧槽来形容了。 于是乎选了一台黑色牧马人，叶浩直接开出去了，开了一大圈，可能总觉得差那么点意思，同时也觉得车内太简陋了。 但越野性能强的车嘛，貌似本来这些就会差一点。 “算了，这车太硬派了，不适合我，我驾驭不住这种风格的车。” 于是又一起去了奔驰4s店，有了前车之鉴，这会朱朗提前打好招呼了。 “好久不见，朱哥，叫你好几次来吃饭，你都没空，今天你终于来找我了吧，哈哈。”道南安昌奔驰4s店的股东蓝总亲自来了，显然，朱朗和他很熟悉。 “来，找个人把试驾车钥匙都拿出来，我兄弟想开哪台就开哪台！随便开，看上了先拿去开段时间，开舒服了再买。”蓝总说。 他不傻，看到朱朗带的人，而且朱朗还这么客气，当然大概能猜到是谁。 叶浩来了一嘴说：“蓝总，我想买新款的e，有试驾车吗？” “新款的试驾车我们还没到，这家店的展车刚到位，您也知道现在新款刚上市，试驾车不好安排，不过既然您想要试驾，我这边从别的店要一台展车过来，如果看上了，我一定五天内帮您协调好车源，或者直接把展车开走。” 蓝总立即拿出电话，打了个号码，不一会儿，一台新款的e过来了。 叶浩直接上车开了一圈，觉得还行，但觉得视野不够宽阔，又想试驾其他车子，总之一排的车，随便他开随便他试。 “一会哥哥做东，吃点东西去？”看着叶浩开着车出去了，蓝总急切地问。 “蓝哥，接下来的就由我来安排，都这么麻烦您了。”朱朗很大气地说。 “麻烦啥啊，我们俩是兄弟啊，都是自己人，你的车没事也随时开过来保养，如果不行，要不要给你置换台新的？”蓝总问。 这时，叶浩哥也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我觉得新e不错，那就还是买台新e吧！最快能多久拿到车？”叶浩问。 “这么急啊，关键这才初六，这样吧，您实在要车急，不嫌弃的话，把展车开走，如果嫌弃的话，我马上亲自去协调，一定尽力这两天帮您搞定，哪怕我亲自去拉，都给您拉回来。” 蓝总说地很诚恳，甚至有点让人难以拒绝。 第119章 领导来道 元宵节过去了，根据帝都相关部门的通知，帝都的首长一周后要来道南视察工作，根据视察要求，道南省委办和省府办在报经领导同意后，马上把相关路线制定出来了，并及时地传到了首长办公室。 隔天，首长同意后，那就意味着前期工作要开始了。 当天，所有有关部门全部都动起来了，毕竟这可不是小事。 根据相应的规定，这一次为二级加强警卫，相对来说，比一级警卫要松一些。 叶省长说：“小王，把相关准备工作念一下。” “首先，吃的饭菜，将由专人采购，化验、封存后由专人看管；视察路线的主要路口已经安排人员去检查了；下榻的迎宾馆也已经全部检查完毕，派专人值岗了。” “好，记得在首长来的前一天，我们再去检查一遍，一定要确保万无一失。” “好。”王成在笔记本上写下了这个安排。 此刻所有部门都在准备。 公安部门立即升级为“一级勤务”，即全体勤务人员不准回家，全员上岗，全警24小时在位。 一级勤务强调内容：各地根据工作需要和同级公安机关的安排部署，积极参与公安检查站执勤执法工作，或者设立临时执勤点落实交通管理勤务工作。 交警部门这几天加强了视察沿线的监控力度；安昌市街面上24小时巡逻的民辅警多了很多。 迎宾馆开始有数量限制开放对外接客的规模，别墅附近全部暂时封住了、24小时监控和专人值岗。 车队开始去维修检查，并且驾驶员不得回去，只能在迎宾馆待命；所有检查完毕的车辆暂时封存。 很多人在逛街时并不会注意这些变化。 省厅警卫局的同志们全员三班倒。 其实公安部门除了厅里主要领导知道咋回事外，其余的都不会知道具体来视察的首长。而基层的公安部门得到的指令一般都不会有任何具体信息，但有经验的也能根据勤务的不同知道分辨出大概情况。 下班时，朱朗和大李都明显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就连高干楼小区，出入也严格了很多。 … 到了视察前一天，叶省长在袁喜文和王成的陪同下去检查安保工作了，因为明天首长就要来，所以全部安保措施都到位了。 迎宾馆，已经拉了一大巴车的民特警，此刻，迎宾馆大门，如以往一般被一排民特警组成的人墙封住了。 朱朗把临时通行证放在驾驶位前的挡风玻璃下，并闪了闪警笛，立马人墙就“裂开一道口子”，车子开进去后，人墙又立马“愈合”。 别墅周围，安全、警卫部门和武警战士正在这设了岗，为了兼顾隐私性和安全性，别墅周围的摄像头全部关闭了，转为了安全部门和战士负责。 食材那些也有专人管理，走了一圈，叶省长说：“走，我们去调研视察的沿线走一遍。” 大李开着车带着红旗车沿着沿线转了一圈，到了明天要来的菜市场，这儿所有有可能引发安全问题的设备都已经安装了防护设备。 而且明显可以看到菜市场的人群中有不少便衣。 走了一圈，可算是放心了，回到省行政中心，看到车队正在编队。 前头开道车，用上了平时很少用的礼宾开道车；车队后还有通讯保障车、医疗车、压道车。 这时，很多领导干部已经知道有帝都领导要来了。 因为这次首长是来视察相关经济建设工作的，而且据说也是来考核道南的，因此省里特别重视。 一夜过去了，上午九点，书记和叶省长早早来到常委楼门口，迎接的队伍很强大：三十多位在职副省级都去了。 随着一声“去机场”，开道车响起了警笛，车队缓缓开出了大院。 沿路每一个路口，都有交警在守着了，而且几乎一路绿灯，车队很快就驶向了机场高速。 快到机场时，车队从货运通道驶入，直接开到了停机坪，在民航引导车的带领下开到了一处停机位。 机上的旅客被要求关闭一侧的遮光板，因为飞机上除了头等舱和前几排坐着领导和随行人员外，距正式的旅客乘坐区中间还空了几排座位。 旅客要求从机尾另一侧舱门下机，这样就错开了。 王成一直在一号考斯特上边站着，道南能在这台车坐着的秘书，只有他和胡秘书。 俩人互相看着，笑了笑，胡很官方地说：“最近还好吧？” “还行，老哥你呢？平时也很忙，没有时间去联系你，还真的是抱歉啊，改天有机会一起吃个饭吧。”王成客套道。 “好，有机会一起约一波。”胡秘书也在客套。 看着首长和道南主要领导握手寒暄后，在书记和叶省长的下令下，坐上了一号考斯特，一号考斯特坐着首长、随行的几个领导、书记、叶省长、王成和胡秘书。 “今天来检查你们的工作了，怎么样？紧张吗？”首长问。 “您说不紧张是假的，但我们在您的指示关心下，已经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傲人成绩，我们应该可以让您满意。” “哈哈，应该？那得必须满意才行啊！好了，不多说了，你们谁来说一说这几年道南发展的情况？”首长看着书记和叶省长俩人。 “老叶，你来说一说吧？”书记笑呵呵地对叶省长说。 叶省长早就做好了准备了。不假思索地就开始汇报起来。 首长一边点头一边微笑。 王成感觉有些无聊，就看着窗外的景色，车子刚下机场高速，走到了市区，一路上，不少人举着手机在拍摄，但随后车队占住了超车道，一直在超车道行使，路口的交警帮助维持着秩序。 在经过安昌大桥时，首长看着窗外的江面，深有感触地说：“我还记得很多很多年前第一次来安昌时，经过这座桥时，我看到不少挖沙船，如今怎么没有了？” “现在都是按时段了，不允许滥采了，这一方面管得比较严。” 第120章 调研路线 车队很快来到了调研的第一站：安昌某菜市场。 菜市场是最接地气，最能了解社会生活现状的场所。在菜市场可以通过一些生活食材价格的变化，感受到社会的发展和变化。 王成和胡秘书当然不能陪着进去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的，有时候看到别人街拍视频里，一长串的车队有点“吓人”，但其实有些车可能就坐了个司机，有些车是备用车，真正的随行人员不会很多。 菜市场调研完，就回迎宾馆吃饭了，关于吃东西，可是有着严格的规定：绝对不允许在外食用未经安全确认的食品。 吃午饭时，王成和胡秘书在随行人员吃饭的宴会厅坐着，匆匆吃完饭后，就在首长吃饭的包厢外等着了。 中午吃过饭，首长午休了一会儿，王成和胡秘书则在各自“老板”的红旗车上午休。 … 晚上，王成已经坐车坐得浑身隐隐作痛了，朱朗见状表示要带王成去按个摩，稍微放松下，被王成果断拒绝了，他不太喜欢被别人抚摸身体的感觉。 刚躺下，朱朗接了个电话，只见他在电话里一直“嗯嗯嗯”，打完电话，他说：“我一个朋友，中铁某局的一个书记，姓张，邀请我去他那里喝茶吃夜宵。” “今天这种情况还敢去啊？你不要命了。” “今天肯定不去，以后去。这人是外地的，做事十分谨慎，对人很大方，以后安排什么饭啊，可以到他那里去。”朱朗十分自信地说。 “我就奇了怪了，是不是请吃个饭都要有人买单啊？不请不行吗？” “你懂啥？这叫利益交换。现在的官场不比以前，什么关系越用越近？简直胡说八道，现在的人都很现实，凭啥给你用？都是没在官场上真正混过的人意淫的东西。怎么去让别人了解呢？我认为就是要通过一次次的交往，让双方卸下防备，醉几次酒，关系自然就好了。”朱朗不以为意地说，那样子，好像他还真的是一个体制专家。 朱朗回忆起了他第一次去张书记那里吃饭的场景：那是一个夏日的下午，到了中铁某局的院子里，他看到外表比较简陋的活动板房还有些失望，厨房也是一小栋活动板房建成的厨房，最靠边有一个包厢，包厢确实很大，一张能坐二十个人的桌子，很显高档，桌子上放着的碗碟都写着“中铁x局”！ 那天晚上陪酒的大部分是中铁内部的干部，入座时经他们安排，朱朗还坐了主要位置。 开整后，一人一杯白酒，先一起喝了几杯，然后开始打圈，但无论任何一个人，都喜欢围着朱朗喝，他体会到了被重视的感觉。 吃完饭，大家说要去吃夜宵，朱朗拒绝后改成去喝茶，虽然朱朗有点想去吃夜宵，但作为领导司机，还是要有基本的节操，因此他便与张书记商量着一起喝两杯清茶解酒。 在张书记办公室，进行了长达一个小时的聊天，朱朗看了看手表，已经十点多了，他想招手打车，却发现位置太偏僻，没有车，这下搞得头大了！ 想到这，朱朗笑了。 “怎么了？哥！” “唉，想起了之前一些事，我同你说啊，从你的角度来说，吃吃喝喝虽然没什么用，但对我们来说，用处可大了，比如可以打发无聊的时光，比如可以享受下当领导的感觉，偶尔也能结交几个聊的来的朋友，人生嘛，不过如此，非得去找真心朋友，怕不是有病！我从来就不打算在饭局里找商机，找朋友，大家互相利用哇。”朱朗似乎顿悟了，如此说。 “我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平时已经很累了，还要如此，真的太痛苦了。我不喜欢每天绷着神经生活，会崩溃的，有的时候也佩服老板他们，真的厉害。这多伤脑细胞啊？”王成笑着说。 “你啊！哈哈哈。” 回到家，李木子看着自己老公累得都要“趴窝”了，贴心地给王成按摩。 “今天怎么这么累？” “坐车奔波一天，你试试？啥时候确实要开始锻炼锻炼了，不然这个身体真的有点吃不消了。”王成抱怨道。 “你这怪谁啊？还不是你自己懒，每天早点回家锻炼锻炼啊！你才多大年纪？真的是！”李木子每天都跑步，在军区也要带训，所以这身体肯定嘎嘎棒。 “忍着点，我给你按一按。” 不一会儿，就传来王成的“嚎叫”，端着中药刚想进房间门的岳母停下了脚步，她露出了一种难以严状的表情。 … 五点多，天还没亮，朱朗就开车来接王成了。 “没睡好吧？”王成问。 “没有哦，估摸着老板也没睡好。” 果然，王成一到叶省长家里，就听到叶省长说：“小王，联系给我打一针白蛋白。” 于是乎，每一会儿，保健医生提着箱子就来了。 在首长面前肯定不能随便，不能露出疲态，偶尔在有重要场合时，也需要精神百倍，如果一边打哈气，一边红着烟圈陪着调研，上级领导肯定不开心。 “今天去哪儿调研？” “今天去道南大学走一圈，然后就回省里开汇报会，中午吃完饭后，首长回帝都。”王成对这些都能倒背如流了。 首长的时间很紧张，所以下午要赶回帝都，他们每天都有很多很多事，基本上白天时间都是按分钟来计算的，要批阅的文件太多了，想要见首长的人也有很多很多。 “走，去陪首长吃个早餐。”因为打了白蛋白，今天就不能喝茶了，所以王成赶紧把茶杯中的茶水换成了白开水。 来到迎宾馆，首长也起床了，正在湖边晨练，书记也到了，和叶省长陪着首长在湖边慢跑了一圈，然后一路走着回房间洗澡换衣服。 王成跟着走到房间门口时，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收拾东西，技术人员也在拆红机。 很快，所有东西被提上中午吃完饭后的送行考斯特车上… 第121章 极力鞭策 整个一天的行程都在期待中完成。 晚上，叶省长安排大李送朋友去机场，朱朗有其它保障任务了，所以王成打车回的家。 晚上十一点多，王成已经准备休息了，这时，省府值班室的电话来了。 “王秘书，大李发生了车祸，现在在医院，处理事故的交警通过车牌核查到的这个情况，层报上来的，我们告诉您一声。” “啊，在哪儿个医院，严重吗？”王成赶紧问。 “在省人民医院，具体情况不清楚。” 王成和李木子赶紧穿好衣服，急匆匆地往医院赶，同时还给叶省长打了个电话。 “你赶紧去看看，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同我汇报。” 俩夫妻赶来了病房外，医生见王成来了，主动过来说：“王处长，李处问题不大，有点脑震荡，估摸着太累了。” 这时，一旁的交警解释了，通过监控发现，大李开得十分快，可能车速太快，加上太累了，一不留神直接撞到了护栏。车子的安全气囊都弹出来了。 “这人也是，开这么快干嘛？” “王处长，有可能李处想要赶着回去休息。没事的，人没事就好，这是我的电话，您方便留一下嘛？有任何事情您都可以联系我，我姓张。”交警同志打开了手机。 “我们加个微信吧。”王成转而说。 “好好好，那辛苦您了。”小张就有点像获得了意外之喜一样惊喜，赶紧掏出了手机。 “小王，赶紧把具体情况搞清楚，人是第一位的！一定要确保小李身体没有任何状况。”秘书长的电话也来了。 “是，秘书长。” 过了好一会儿，医生说可以进去看看了。 “哥，没事吧。”王成赶紧问。 “哦…没事，没事。”大李有点迷糊。 因为大李媳妇还没到，所以王成和李木子陪着大李聊会天。 “卧槽，兄弟，没事吧？没少什么零件吧？”进来的是大李的战友兼同事。 “咋说话呢？去你的。”大李一说话头就疼，这会捂着头。 “你们赶紧回去吧！我没事的。”大李说，可能注意到没介绍王成，赶紧说：“这位是我老板的秘书王成。” 互相握手打了招呼后，大李的同事离开了。 “哥啊，你可真是吓死我们了！”王成轻声说。 但大李的眼神黯淡，王成知道他担心什么。 “哥，你放心，不会换掉你的，你就踏实把心放肚子里吧。” “可…” “老板没有这么小心眼，你放心。” “那台车子拉去维修了，把一些维修好后再说其他的，我和警卫局打了电话，明天一早换台新车，你先休息，那边会安排人先替着你。” 肯定不能对大李说其他的，他这会内心很脆弱，如果因为这件事换掉他，他可能很久都会走不出来。王成也在想，万一要是老板坚决要换掉他，他会给大李求情。 看着大李心情好了，王成才放下心来，兄弟之间就要这样，互相帮助，不能有事是兄弟，没事不理睬。 看着大李肚子咕咕叫，王成意识到了大李饿了。 他和李木子去买了一堆水果，同时还买了点饭菜弄到病房。 大李见到这些后，感动地说：“谢谢老弟，不对，那些王八蛋怎么不来看我？靠？我很寂寞啊。” 朱朗这会来了。 稍微寒暄了一会，便要离开，看着大李的父母和他老婆也来了，王成这才准备告辞离开。 王成的车跟在朱朗车后头。 “首长，大李没啥事，稍微休息几天就行，您看是让警卫局派个新司机过来先替着？还是？” “先替着吧，这都没多大问题，不用也行，没必要搞得这么麻烦。” “不要就不符合条例了，那我现在联系警卫局的哈。” “好。” 挂断电话后，王成赶紧给警卫局局长打了个电话。 “局长，大李发生了车祸，我刚才和省长联系过了，他表示先让个同志替着，等大李出院后再上岗，您看？” “好，我正想和你打电话说这件事呢！既然你都打电话问起这件事，那就这样干吧，好吧！可以。” 李木子看着王成舒了一口气，便问：“你为什么刚才骗李哥，说你已经打了电话啊，万一叶省长想要换掉李哥，那你咋办啊？” 王成嘿嘿一笑：“山人自有妙计，在一起工作本来就很累了，如果搭档再不好，那不是更累？所以我喜欢大李陪着一起工作，至少都熟悉了彼此的工作节奏，工作起来不累，很舒服。” 回到家，李木子一直在摇头感慨：“老公，你还别说，有的时候想，大李哥真的很可怜，出了车祸，还一直担心被老板换掉，多累啊？” “这就是生活，这就是光鲜下的真实吧？所有人都看到我们这些领导秘书、司机！总固执地认为我们一个电话就能如何，可是有些人从来不知道这背后付出多少？你看看啊，你在别人面前好牛，在领导面前就是一个屁，领导一句话就能把你换掉。” 王成一边说，一边脱衣服，他内心也很感慨。 其实事实也确实如此，一个县一把手只是个正处级，在省里正处级并不大，可在县里却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举个例子，县里的普通干部可能真的一辈子都无法和县一把手私底下聊天。 但王成就能想见就见。 王成想起之前去见某县书记时，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直忙前忙后，端茶倒水，引导大家在小型接待室休息，偶尔还能和王成一行聊聊天，县委书记一来，他立马啥话都不说了。 而王成和县委书记，却能自由地开玩笑。 为什么这么注重平台的作用？因为如果失去这个平台，很多人便失去了作用。 在现实社会中，平台才是决定人的价值的唯一因素，会做人了不起？会来事又能何如？平台高自然有人会尊重你，欣赏你，平台不高，跳起脚来搞保障又能怎么样？不能怎么样的。 所以啊，体制有的时候还真是个迷。 第121章 含权体验 有人经常问：在体制内，有实职和没有实职有什么感觉？ 其实有了实职，最大的感觉就有了底气，这种底气就是感觉内心更自信了！ 朱朗中午吃过饭聊天时，很得意地对王成：“老弟，你知道咱大院也有鄙视链嘛？我和你说，咱这大院的鄙视链还很多哦！” 王成早就知道这些门道了，但肯定不能让想发挥的朱朗吃闭门羹，于是他装作不知道地问：“怎么了？” “哈哈哈，我和你说，整个大院这么大，常委楼和省长楼，那绝对是大院一号的存在，我们这两栋楼出去的人，那都是比别人牛，就是比别人帅，而综合处，又是这栋楼顶尖的存在。” “我是觉得哈，歧视不歧视的，是不是太过了，我认为没那么邪乎啊，都是一份普通工作而已，一个月拿那点钱还不够扯犊子，我没想这么多呢！天天想这么多容易变老，哈哈哈。”王成说。 “老弟，你这思想要不得啊，你要有底气，要支愣起来，咱这必须牛起来啊！不能给老板丢人呐！这叫兵怂怂一个、将熊熊一窝！咱们俩可不能怂啊，怂了就是丢老板的脸。”朱朗点了一根烟。 “哥啊，哈哈，我作为一名秘书，哪里敢想这么多啊！我不比你，你是老资格，你肯定可以牛，你啥也不说，下面的人也怕你啊！”王成不想再继续下去，他把音乐打开了。 朱朗感叹了一句，他拍了拍王成的肩膀，把音乐声音调小后说：“老弟，你不能这么谦虚，这干工作就得有工作的荣誉感嘛，如果连荣誉感都没有了，那还成什么了？还不是为了划分区别，职业的区别就在于你是什么职业就做什么事嘛！” 王成嗤之以鼻地笑了笑，没有说话，朱朗看了一眼王成，他仍然坚持如此。 “我的好老弟，你说是不是这个理？你觉得我说的有道理不？我说的肯定有道理！我见过太多了，现在这社会，你就要强，别人就会掂量掂量惹你的成本，你要是怂，那些b就会欺负你。我算是体会到了，你看我现在开车，谁敢找我麻烦？我吓不死他。” “王秘书，你在哪里，我有份关于省长的通稿要发，想把改好的报道给您，您方便过来看看嘛？”综合处的同志打电话过来询问具体情况了。 所以说权力越大责任越大，以前觉得有权真好，现在发现承诺可不是乱给的，字可不是乱签的，饭可不是乱吃的，话可不是乱说的。王成越来越佩服基层个别干部吃饭签单时的豪爽，他亲眼见过，那字真的很飘逸。 而王成其实在迎宾馆等接待宾馆也有签单权，但每次他都要仔细审核菜单，然后用正楷签好事由、名字、日期。 “好，我马上来单位，你等会我，我大概十分钟后到。”挂完电话，王成问朱朗：“老板还要多久？” “个把小时，来得及，走吧。”朱朗打了把方向盘，车子朝省行政中心飞驰，路过的交警看到车子，夸张地说：“这是赶着去干嘛？开这么快？” 其实根据相关规定：叶省长的专题报道，比如在本地的日报，或者比较高级别的央媒刊发的文章，一般都通过驻本省记者站递上去，偶尔会直接联系总部的领导，发这东西可是也要排队哦！可不是一个电话就能发的。 但是，发在不同部门的材料，审核的人也不同：一般在道南本地媒体发布的，基本上审核没有错别字，一些顺序一样就行，形式审核就行了； 如果在高级别的央媒发布的，最简单的第一种复杂情况：处里审核，秘书审核后交叶省长审核； 第二种简单情况：由对口保障的处里审核，秘书长审核；叶省长审核； 第三种最复杂的情况：政研部门审核，处里审核，秘书长审核，叶省长审核，该媒体编辑部门最终审核，这一系列流程非常非常重要。 要知道这种全国性媒体发表的东西容不得半点差错，一出错那可能就会啼笑皆非贻笑大方。那就是丢人丢全国了，那追责起来，就是真的要出大事了。 所以，很多看似这两个板块工作轻松，实则这两块工作可都是容易“掉脑袋”的，搞不好就被打入冷宫，一直不被启用了。 所以啊，体制内真的要整人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整的任何一个人没有脾气。 只是有些领导嫌麻烦，也不想搞得这么复杂；或者本身自己就有问题，不敢整这么麻烦，担心出事，万一一出事，就担心连累到自己屁股那点事。 所以啊，有的时候一个人出了事，一群人帮着圆，并不是真的感情好，有个啥感情？无非是互相帮助罢了。 王成就知道一件事，之前某地，一哥们不服管，领导哄着让他去负责单位内部材料工作，而且不管什么材料，都捧着他，让他有点飘飘然。有一次，单位让其负责一个对上的大材料，报到县一把手那时，连tm名字都写错了，内容颠三倒四错字连篇。追责下来，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之前网安部门的哥们偷偷告诉王成，说某单位有个边缘人士，天天在网上喊“只要不想当领导，就没人能当我领导”，下面一大群“对啊、精辟”的人在附和，实际上这位边缘人士时不时就往处长办公室跑，好几次东找西找找人想调到业务处室。 自从当了秘书后，王成获取信息的渠道多了很多，很多人主动向其汇报一些肯可能并不感兴趣的事，王成也从中发现了很多奥秘，之前朗哥说，事事多汇报！为啥？就是担心背锅，要让个人背锅真的太简单了！但咱有节操呀！ 不过，王成突然明白很多领导为啥啥事都找叶省长汇报了！都怕被责怪，也都不想担责任！突然之间心情就不好了，所以啊，人与人之间信任真的很重要！ 但是，体制内谈信任，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第123章 大李回归 大李稍微休养了几天，就马上返回岗位了。他现在可一刻都不敢耽误，要是在医院待久了，“老板”直接换人就完蛋了。 所以大李顾不上还有稍微不适，赶紧给王成打了电话。 “兄弟，我回来啦。” 王成挂断电话就给叶省长汇报了，叶省长头也没抬，冷冷地说：“我知道了。” “那？” “让他回来继续开车吧，回来前先去学一学安全守则，下次不能再出现这种问题了，要注意休息，不要想着去抢那几分钟，有意义吗？实在困在服务区休息休息不就行了？干嘛总是去争抢这一下？安全要紧。” “是。” 王成给大李打了个电话，大李十分高兴，蹦蹦跳跳就过来了。 来到王成办公室，大李拎着一盒茶叶和一条领带。 “来，老弟。” 他把东西放在王成办公桌面儿。 王成也没客气，转身把东西放进了柜子里，看到有一条领带，他把领带拿出来还给大李了：“哥，领带你拿走，茶叶我收下，欢迎你回归。” “你这么见外干啥？咱兄弟俩不说这些话。”大李执意把领带递给了王成，王成看了一眼：蚕丝的。估摸着要大几百。 “那谢啦，赶紧去找老板报个到吧。” 大李赶紧去找叶省长了，在敲门时，深深地喘了两口气。 … 下班时，王成接到电话：“王处长，我是孙建设，你现在有空吗？” “孙书记，您好您好。”孙建设是道南最有钱的县级市的一把手，因为之前俩人有过工作交集，所以有联系方式，但之前因为王成职务不高，所以也只限于有联系方式罢了。 “今晚坐一坐吧？我来安昌培训了。” 王成并不意外，自从他当了秘书以来，这种“惊喜”已经有很多了。他已经习惯了。 “今晚可能没空，要不改天？”虽然王成这会确实有空，但总得保持点该有的节操吧。 “这样吧，你发个地址给我，我来找你，好吧？” “额…那多不好，这样，书记，我们吃个工作餐吧！”王成见不好拒绝，便如此说。 没一会儿，孙建设把地址发过来了。 王成打了个车，跑那儿来了。 包厢内除了孙建设，还有他们市的一个常委、还一个来搞服务的市委办主任。 基本上领导外出都喜欢带办公室主任，因为方便。 尤其是县区一级，外出宁愿带办公室主任也不带秘书。 “王处长，来来来。”孙建设旁边已经留好了位置。 王成坐过去了。 “喝点啥？喝点白的吧？” “随便，紧跟您的步伐。”王成谦虚地说。 在这些人眼里，论心眼和情商，王成就不是个，这些在基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干部，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 “最近工作忙吧？” “书记，还行，您呢？一直在网上看到您的消息。” “哈哈，是吧？来来来喝酒。”显然，孙建设有这一肚子的心事，而且很着急。 这时，另外俩人一人出去上厕所、一人出去接电话，包厢内这会就剩孙建设和王成了。 “小王，有点事我想和你说，这个前段时间省里来考察我，因为要提副厅了嘛，这个。” “恭喜您啊，书记，您这是要高升呢！”王成赶紧端了一杯酒。 “是这样，现在开始我想找你帮个忙，因为考察完后，就一直没有后文了，具体去哪个岗位也不清楚，我也很着急，因为我现在这个岗位不错，如果到地市去任一个普通副市长，就不如留在这个县级市任书记。如果能搞个常委，还算有搞头。” “这样啊，那您需要我做什么？”王成心里明白，但体制内千万不能给自己揽活，那样显得很掉价，于是他继续问。 “你帮我去省组打听下，看看到底是去哪个位置？我好提前做好相关的准备。” “那我试试吧。”其实这种事对于一个省长秘书来说，再正常不过了。 副厅级以上人事情况，最后都要先把名单给五人小组看看的，所以王成肯定能看到。 “来喝酒。”这时，那俩人进包厢了，这一度让王成认为他们就在门口偷听，不然为啥能这么准确地判断时间进来？ “过几天到我那去检查指导工作啊？” “检查指导谈不上，有空一定来拜访您。” 吃完饭，王成和孙书记打了声招呼，就准备回家了。 刚好碰到以前秘书处的同事，这会他们正陪着办公厅涂主任吃饭回来。 “涂主任好。”王成打了招呼。 孙建设见状就走了，如果王成是个领导，那孙建设可能会和涂主任打招呼，可这会他摸不准涂主任和王成的关系怎么样，不好去打招呼，怕被“记恨”上。 这可能就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小王啊，你和谁吃饭啊？没少喝啊？”涂主任说。 “没没没，一个普通朋友，很久没吃饭了。”王成当然也不好说具体情况。 寒暄了一会儿后，王成才打车走。 涂主任看着王成离开，便说：“这小子肯定和哪个领导在吃饭？刚才那个有点眼熟，就是想不起来是谁了。” “主任，应该是地方干部吧，看那几个人气质有点像体制内的。” … 回到家，王成给省组老大的秘书打了个电话。 “兄弟，我问个事哈，那个孙建设要调整到哪个岗位啊？” “孙建设？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他是哪个级别的啊？” “现在是x市市委书记，是个县级市，现在他是正处，据说要提副厅了。” “副厅啊？那我不记得，我一会儿帮你查一下啊？” “好，那谢谢兄弟了。” 没一会儿，传来消息：孙建设下一步是副市长。 王成给孙建设打了个微信语音。 “王处长，王老弟，回到家了吗？” “孙书记，我到家了，那个你们呢？方便说话嘛？” “你说。” “那个你的岗位确定了，副市长，我刚问了省组老大的秘书。” 对方叹了一口气，然后说：“好我知道了，谢谢老弟。” 第124章 没事找事 对于这个结果，孙建设是很不开心的。 一个县一把手和一个普通副职怎么选，相信很多人都知道如何选。 其实他之前通过其他渠道得知的消息也是去搞个普通副职，只不过心里不得劲，只是想进一步确认一下而已。 这些人事消息，想要知道还真的没那么简单，一般来说，除了一些主要人事消息可能会提前得知外，其余的还真的没几个人会去注意，一个省有多少副厅级？很多，尤其是职级并行后，那就更多了，省里调整副厅一般都是一批一批调整。谁会去注意其中一两个人？ 孙建设赶紧调整了自己的方向，他要赶紧去找人，副市长是管条的，县级市一把手是管一整个块的。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孙建设本来想明天一早回去，但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让市委办主任联系地市委办值班室，告知自己要在安昌多待一天。 他给市委办主任说：“明天去准备点礼物，我们去办点事。” “好。”市委办主任没有任何的废话，对于领导的交代，只需要执行就行，不需要过多的疑问。 王成一个电话，几个人一夜无眠：孙建设担心自己未来的走向，常委和市委办主任跟着孙建设比较近，担心孙建设出问题，自己受牵连。 在之前单位的内斗中，市里二把手已经被孙建设挤走了，被调去地市某局当局长了，那会，所有人都认为40不到县级市二把手应该能“搞赢”五十多的孙建设，没想到最后孙建设还是技高一筹。 从这个角度来想，孙建设还是有一定的能力，不然怎么能搞赢本身就后台很强硬的县级市年轻二把手？ 想到这，常委和市委办主任可算是放心了。他们和孙建设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个常委最开始是在乡镇当书记，兜兜转转十几年，直到42岁时被孙建设看上，调市委办任主任，两年后提副市长，在副市长岗位干了两年不到提到现在的位置。要是没有孙建设的抬爱，他估摸着这会早边缘化了。一个县级市近2000公务员、近一万事业编，严格意义上来说，任何人都是对手。因为只要关系到位，专技岗都有转行政岗的。 孙建设这会也非常郁闷，他脑子里想着这些年和一些人的交集。 他所任职的县级市是道南最好的县级市。几乎每周都有各种检查组来检查，他也借此认识了不少领导，这还别说，一般的地市副市长还真的没他这个县级市一把手过得舒服。偶尔，有些也会在私底下求他帮帮忙，只要不违反原则，他无一都会应允。 “这些年结交的关系就看有用没用了。”孙建设喃喃自语。 王成这会也有点睡不着觉，他想着孙建设晚上吃饭时那种对权力的渴求，不自觉地感觉到一阵心酸。 曾经有人对王成说：“你只要好好伺候你老板，你只需要给你老板一个人当狗，下面会有无数人想给你当狗。” 很多人、很多事就是这样。 这时，省组一把手的秘书又给王成回了个电话：“周末一起吃个饭啊，王秘书？” “周末嘛？我来安排吧。”刚找人帮了忙，肯定要安排安排，礼尚往来嘛。 “我来吧，你每天跟着你老板忙前忙后，够辛苦的了，就让我来做东，你参加就行，好吧。” “我来，不要争了，这次我来，等下次再你来。”这点礼数还是要有的。 “好，那就周末联系。” … 孙建设一大早吃了早餐就带着俩人去拜访领导了。 走了一圈，直到下午才结束，在回去的车上，他感慨道：“这还真累啊！回去后马上召开常委会，要启动一些人事动议了。” 他要做两手打算，现在很多干部在调动前会冻结人事，所以为了避免如此，要抓紧提拔自己人，赶在人事冻结前把手续走了。 “你们俩还有什么事要我办的嘛？”在车上，孙建设突然对他们来说。 “没有，只要能跟着您，我们俩就不怕。”常委说。 办公室主任吱吱唔唔，虽然要在应和，但显然，他还是一些想法的，毕竟在利益面前，说没有想法那是假的。 “你说嘛。”孙建设问了一句。 “这个，我就想着能不能往上走一走。” “好，我推荐你去人大或者政协吧，现在其他地方的位置满了。” 在任何一级的班子中，书记对班子成员都有份量很重的建议权。体制内所谓的建议权，往往就是推荐权，上级会充分考虑到这些了。 这就好比组织部，不少人以前的传说听多了，总觉得这里的人个个都很牛，但实际上呢？组织部有权的除了部务委员，其他的也是普通干活的。而部务委员执行的是党委意志，或者说是书记的意志，换上强硬的书记，基本上部长都没什么权力。 举个例子，县里的组织部部务委员，安排一个边缘单位的副科，努努力问题还是不大的，但要安排核心单位的副科或者正科，难度就大了。 孙建设说完话后，车内一片安静。 孙建设今天去拜访了不少领导，大家对孙建设请求帮忙的事儿都讳莫如深，人事问题谁也不敢打包票，更何况是道南最好县级市的书记，肯定很多人盯着呢！平日里大家都很低调，到了这个时候，经常有“黑马”突然之间跑出来，然后才知道这人的爸爸原来是xxx、那人的叔叔是xxx；平日里在单位天天传说这个亲戚怎么怎么样？那个亲戚何如何如的，往往那会都没声音了。 孙建设感觉到一阵悲凉。 平日里副市长来检查工作，他有空就去陪，没空或者不想陪的时候就让二把手或者副书记陪同… 他现在有点病急乱投医了，甚至给王成发了条消息，想要王成给他找关系，或者安排一个合适的机会，让他在叶省长面前表现表现。 王成看到这消息也很尴尬… 第125章 发生意外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王成也一直找不到和叶省长说“去孙建设所在的县级市看看”的机会，这种情况可不能乱说。 在领导身边工作，尤其是大领导身边工作，谨言慎行是必须的。 王成曾经和一群各级秘书吃饭时聊起，如何分辨不同的秘书呢？县里的秘书比较能喝会说、气势上就和个普通工作人员没什么两样、有些甚至比普通工作人员还粗鲁。市里的秘书稍微低调些、但也十分能说会道、但明显感觉到这个级别以上的秘书很难交心了。省里的秘书一般都很谨慎、很谦虚低调，但骨子里有一种傲骨、让人难以靠近、怎么说呢，就是若即若离的感觉。 包括穿着来说，县里秘书穿着和普通工作人员一样；市里秘书往往稍微正式些；省里的秘书开始衬衫夹克了，王成现在衣柜里全是衬衫和夹克，就没有一件其他衣服，连周末假期穿的t恤都是中规中矩的纯色。 但是从提拔来说，市里的最优惠，市里的秘书一般是市府市委副秘书长，或者综合x科、秘书x科的科长，一般来说，任期几年后，都能去搞实职。为啥？因为他们不属于专职秘书行列，不受秘书管理条例限制，所以在提拔上较为松。安州前任书记的秘书在书记去省里后，就被组织上安排去某县任乡镇党委书记了，一年后提拔为外县组织部部长、又一年后提拔为县常务。 相比来说，省里的秘书就没那么轻松了。一般来说，要任实职前都要转岗虚职两年，但在实际操作中，往往会在原单位待个半年到一年时间再去别的单位任职。 所以相对来说，省里的秘书性价比不怎么高，但县里的秘书天花板又太低了，绝大部分人提前拿个副科，兜兜转转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所以综合来说，市里秘书还是挺“实惠”的。 至于司机，那肯定是省里的司机过得相对舒服一些了，因为省里平台高，司机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却能够借着背后的一些势力去打招呼。而秘书因为还要往上走，却不敢如此。 …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雨季周末时，王成接到省府总值班室的电话。 “王秘书，我们下辖的潭江发生重大险情，恳请省里联系武警道南总队增援。” 还在接听电话时，手机就嘟嘟嘟响起有电话进来的声音，王成一看，是潭江书记的电话。 “王秘书，潭江发生重大险情，请省长赶紧联系增援。” “好的。” 王成不敢马虎，马上联系了叶省长。这种事肯定和省里书记汇报过了，毕竟他是一把手。 “书记刚和我已经通过气了，你现在和小猪还有大李赶紧来接我，我和书记一起要去一趟潭江。”叶省长在电话里说。 王成赶紧联系了朱朗和大李。 “怎么了？这么大雨还要去哪儿呢？”李木子问。 “潭江发生险情，现在得赶紧去看看啥情况。” 没一会儿，王成就从阳台窗户边看到朱朗的车过来了。 王成赶紧下楼了。 这会大李也来了。 上车后，朱朗问：“这么大雨，还要去潭江嘛？” “肯定要去，书记也去，走吧。” 这时，武警道南总队也接到了书记和叶省长的电话， 武警总队司令立即和政委以及几个常委碰头了，立刻集结潭江附近的几个支队的兵力增援潭江。 与此同时，车子已经到了高干小区，书记别墅门口也停着几台车。 叶省长已经换好了衣服，王成拎着包在一边等着。 上车后，看到书记门口的车子已经离开了。 车子开到门口，看到书记门口的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了，叶省长的车一到，立刻编队往高速开了，快到高速路口时，又看到武警的一号车和二号车在那等着。 这下，车队集合完毕，直接往潭江开去。 暴雨打在车顶，发出砰砰的声音，车内很安静，所有车子都亮着警灯，高速上没有其他车，车队一直在超车道快速飞驰。 潭江市行政中心，此刻也灯火通明。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加班。 潭江市行政中心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的，但主要席位一排座位空空如也，可能因为事情突发，没有放名牌。 一个多小时后，省里领导都到了。 全场起立，书记摆了摆手，大家坐下。 “长话短说，汇报情况。”书记说。 潭江一把手拿着材料念了起来。 “武警总队这边给你协调了800兵力，够吗？” “应该是可以了。” “那接下来请武警总队司令员同志…” 这一通说完，连夜又去看了受灾的地方和一些安置情况。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凌晨五点多了。 又召开了一个相关安排会议。 回安昌时已经六点多了。 “让副省长、公安厅长过来做指挥吧，一定要确保人民财产安全得到保障。”书记做了指示。 车队回去的时候，雨越下越大，叶省长在车内说：“每年雨季，那几个地市都容易有问题，要改善水道、加固堤坝，治水宜疏通不宜堵。” 看着黑压压的天空，叶省长闭着眼睛休息了。 回到省里，马上又马不停蹄地召开了一个防汛调度会… 下午，才算放松了一会，期间，红机电话不断，帝都各首长的电话不断打过来，询问具体情况。 晚上吃饭时，王成在一旁做着保障。 “小王，待会回去好好休息，你估摸着也没休息好吧？明天还有帝都的指导组来，还有一大批任务要完成呢！” “好，您也好好休息哈，您更需要休息，每天处理这么多事，肯定很累。” “你放心吧。” 王成刚到门口，就看到叶浩开着车回来。 “怎么？就回去啊？”叶浩下车问。 “对啊，熬了一天，回去睡会，太累了。” “好，周末约一波。”叶浩回家了。 大李和朱朗在迎宾馆吃完饭，这会正在车上等王成。 “回去吧。”朱朗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 第126章 叶浩烦恼 叶浩如今到了新单位，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有心人一看，便知道他是叶江河的儿子。因为姓氏、履历、户籍地，一模一样。 因此帝都有些领导的崽，去读书干啥都会化名！ 一知道，那就有不少人有意去接近叶浩了，有每天献殷勤的，也有每天嘘寒问暖的，大家嘴上不说“因为你是叶省长的儿子”，但私底下可都冲着这名头去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但是吧，也有人说，体制内的要学会装，你越装，有人越怕你。 之前某网流传甚广的国企官二代，一人之力把好几个领导搞边缘化的小伙子，其实就是一个非常二的人，家里真的只能算一般，奈何会来事，会装！所以让集团老总选他平时跟跟班、拎拎包了。 单位同事是因为老总总带他外出，所以同事们才对他如此尊重的，体制内三人成虎很严重。后来哪怕调查组进驻后，把情况公布后也没人相信了。 叶浩给王成打了个电话，约他一起喝酒，俩人虽然没有很熟，但叶浩的圈子里，能喝酒的估摸着也就是王成了。 叶浩把王成约去喝酒了。 在一家小酒馆，听着嘈杂的音乐，叶浩说：“最近好烦，在单位就像明星，所有人都知道我老爹是谁，以前在老家那边还好，至少我老爹在道南，离得远，大家对我也只是尊重，达不到现在这种让人有点惶恐的地步。我咳个嗽，马上感冒药就来了，我上午伸个懒腰，下午就有人给我送颈椎治疗仪了，这已经是一种负担了。” 王成笑而不语：“有些人还巴不得这样呢，你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心理压力太重啊！别人对你的好都不可能是免费的，都要付出代价的，每天活在一片阿谀奉承之中，听多了容易产生过敏保护层，心特别累。”叶浩感慨了一句。 “看来做省长的儿子压力还挺大的呀。”王成开着玩笑说。 “这年头干啥不累呀？”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侃起了大山。 “这就是圈子吧，你看啊，你是我老爹的秘书，我们俩在一起交往，相对来说，没那么累，和别人在一块，太累了，慢慢的，圈子就形成了，所以这也是圈子文化的根源吧。”叶浩突然问。 “也许吧。这点我还真的没有什么发言权。” 正在这时，有个端着酒杯的男人过来了。 “兄弟，王处长，你好你好，还记得我吗？”王成想了半天，然后抱歉地笑笑。 “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我就是之前和您吃过饭的，那个安昌好玩科技有限公司的老总啊！” “奥奥，你好你好。”实在是因为平时见的人太多，所以很多情况下会忘记一些不怎么熟悉人的面孔，这也实属正常。 “处长是来这谈事？方不方便凑一桌？”这位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卡座。 “十分抱歉，这个，我们在谈事。”因为声音太嘈杂，舞台上还有人在跳舞，所以王成扯着嗓子说。 “奥奥，这样是吧，好的好的。那我先敬您一杯，等会再过来陪您哈。”男人把杯子压得很低。 “你这知名度可以诶？”叶浩笑着说。 王成一愣，赶紧解释：“我都忘了在哪见过他了，平时我也很少出去吃饭，以前在秘书处的时候就更少了，有可能是那会认识的。” “你紧张什么，你总不可能上个班一点社交都没有吧？我又不会生气，没关系的，来，赶紧把这些喝完，我们叫个代驾，找个别地儿坐去，一会指不定他过来后会干嘛呢？”叶浩笑着催道。 “好嘞。” 俩人赶紧把杯中酒喝完了，然后快速往外走，经过男人所在的卡座时，王成还微笑着点头示意。 男人看着王成走了，便对这边的女伴说：“那是我们省长的秘书，我好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和我说，道南省没不能办的，来宝贝，亲一口。” 女人像浑身瘫软着倒在男人身上：“你真坏，讨厌。” 随后嘈杂的环境里，想起一声巨大的“啵”声。 叶浩和王成来到大学城附近的一家夜宵店吃烧烤，刚坐下，就听到一句：“姐夫，你们也来吃夜宵啊？” 叶浩无奈地看着王成，王成笑嘻嘻地说：“这回是我小舅子，不是外人。” “你来干啥？”王成看着小舅子身边的美女明知故问。 “我带女朋友出来散散心，姐夫，这位大哥是？” “这位是风流倜傥、宇宙通天霹雳无敌大帅哥叶浩，道南第一帅。” “滚。”叶浩低吼了一句，然后微笑着和王成小舅子握手。 “姐夫，那我先去和朋友吃烧烤了哈。” 看着小舅子离开的背影，叶浩说：“你小舅子蛮会来事啊，很喜欢你啊！” “尊重我不是很正常？我是他姐夫哇！” “诶，对了，最近有人找你办安州那边的调动事宜不？”叶浩突然问，王成仔细想了很久，说了句：“直接找我没有，但前几天有人说想认识我，安州某县的一个县长。怎么了？” “我们单位也有一个领导神神秘秘地找到我。想要介绍一个县长给我认识，你说的那个是姓孙吧？” “对。” “这些人呐。”叶浩感慨了一句，随后说：“我看网上的新闻里说，前前任书记的儿子每天吃饱了没事做就在各地市浪，饭桌上最低都是副市长以上级别的陪同，他儿子开了个工程公司，那几年道南所有赚钱的工程都是他儿子沾染！这还真是个人才，他妈的这人赚了多少钱那？” “据说啊，家里的车子多到数不下，整个道南，没他办不成的事，一般的县委书记别想上他的桌，把整个道南确实搞得有那么点乌烟瘴气的感觉，不过现在省里的这些设施，都是在他手上建的。” “我还没来道南前，就听说了他们的大名啊，有的时候也挺震惊，这人胆子怎么这么大！大到可怕。” 第127章 有人闹事 正吃着好好的，突然隔壁一桌打起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们走吧，这里都是一群小年轻，打起架来没轻没重，别误伤我们了。”叶浩说着就要走。 刚起身，一啤酒瓶就砸下来了，正正当当砸到叶浩的胳膊上，对方喝多了酒，把起身的叶浩当成是来帮忙的“同伙”了。 叶浩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王成赶紧挡在了叶浩面前：“你们想干嘛？啊？都什么时代了？还想着打打杀杀？你们在开玩笑吗？啊。” 眼前这群半大点的孩子浑身都纹了身，此刻两拨人才发现打错人了，不过看着王成这语气，反而想动王成和叶浩了。 “打给（打他），装嘞码个鼻（装尼玛呢）！”对面的小伙子露出纹身，往王成和叶浩身边走。 这时夜宵店的老板过来解围了。 “兄弟们，别伤了和气啊，大家都是出来吃饭喝酒的，别闹事嘛，这样，今晚这顿兄弟我请了，怎么样？小店经不起折腾啊，一打架，我这肯定要停业整顿，以后兄弟们来，肯定优惠。”看着几十岁的店老板如此说，眼前这些小年轻总算舒服了点，他举着玻璃瓶对王成说：“你丫小心点，不然今晚非废了你，知道我爸谁嘛？我爸是区公安局副局长，我一个电话就能叫派出所的过来收拾你，打你也是白打。” 小年轻身边的美女一个个露出崇拜的眼神，那玩意，巴不得现在就献身去了。 “你他妈把你爹名字告诉我，来，这么狂啊，还没有王法了吗？来，我倒要看看，今天谁敢动我？”叶浩喊了一句。 这时，王成小舅子一行听到动静了。 “卧槽，我姐夫他们被欺负了，兄弟们，走。”刚好他们一群朋友在包厢里。 几秒钟，小舅子带着一群人冲出来了，一个个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谁他妈动我姐夫和我哥试一下？你他妈不想活了？” 小舅子一行人毕竟年长一些，气势上确实吓到了对方。 “你们没事儿别学别人混黑社会，挺牛啊？” 小舅子把叶浩和王成拉到自己身后，然后问：“刚谁打我哥的？给我滚出来。” “就你啊。”小舅子看着为首那位自称副局长公子哥的孩子站出来了，同时来一句：“你敢动我？我爸区公安局副局长。” “就你啊。”一巴掌扇过去了，“奥，你老爹是个局长啊？是不是真的哦？要不叫他来抓我？你知道我姐夫谁不？” “别说话。”王成喊了一句，小舅子识趣得闭上了嘴。 对方见小舅子一行人挺多，都拿着东西，也不敢轻举妄动。 “都什么年代了？古惑仔电影看多了？正常吃个烧烤还打架？我姐夫和我哥怎么你了？咋这么狂呢？别说不知道你亲爹是不是副局长，就算知道，你现在打电话叫他来抓我，知道我们这一群人随便一个家里都比你所谓的关系硬嘛？啊？整天咋咋呼呼…” 这时，派出所民警过来了。 “徐叔，徐叔，我在这。”公子哥踮起脚来喊了一句。 为首的警察打开了执法记录仪：“怎么回事？” “徐叔，这人打了我一巴掌！” “好，跟我们走一趟吧！”这位徐叔掏出了手铐。 “你不问一下嘛？啊？不问前因后果嘛？我兄弟还被那小兔崽子打了！”王成看他们抓小舅子，很不高兴了。 “你们又是谁？一起的？那跟我们走一趟？”这位徐叔笑着说。 “对我们是一起的，你们不问清楚青红皂白就抓人不太好吧？” “我们办案需要你指手画脚？一起带走吧？” 那小兔崽子得意洋洋地看着王成一行。 “你是不是因为他爹是领导就故意这样啊？”叶浩问了一句。 “他爹是谁和我们执法没关系，你们跟我们走就行。” “是吧，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王成把一卡通给了对方。 同时给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打了个电话：“x市长，你好，我现在在大学城附近的烧烤店吃饭，有一个自称是区公安局副局长的小兔崽子把我朋友打了，当时对方还说要打我们，我小舅子出于自卫扇了对方一巴掌，结果，派出所的来了抓我们…对了，被打的兄弟姓叶。” 这时，这个姓徐的同志已经浑身颤抖了。 “领…领导…对…对不…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其他几个工作人员看到一卡通里赫然写着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副处级秘书；联想到刚才王成说的“兄弟姓叶”，再傻也想到了什么。 他们知道，这回是真的惹到大麻烦了，基本上没救了。 “好，你把电话给带队的。”电话里说。 王成把电话给这个叫徐叔的工作人员。 接完电话后，他额头上的汗不断往下涌，然后就把对方全部带走了。 “明天叫你们区委书记亲自把事情处理结果层报到我这，不然，我连他一起收拾。”王成第一次说这种话，他现在要维护住叶浩。 幸好食客不多，小舅子在一旁迷弟般看着自己姐夫和这个陌生的大哥。 “姐夫，你说这位大哥姓叶，你又是叶省长的秘书，大哥，该不会是叶省长的儿子吧？”小舅子很聪明。 王成看着小舅子没说话，但小舅子身边的人已经开始发出“哇”的声音了。 “好了，别说这些了，刚才谢谢了，你们那桌我请了 。”王成说着就去扫码。 “不用，姐夫，能帮你和大哥做点事，是应该的。” 看着如此上道的小舅子，王成也很欣慰。 叶浩指着小舅子对王成说：“这小子不错，下次吃饭带过来认识认识，今晚太晚了，我这手还疼呢，得回去上上药了。” 叶浩和王成刚走开。 就有人问小舅子：“刚才那人真是我们叶省长的公子啊？” “这不很明显嘛！能让我姐夫这么上心的、姓叶的大哥，除了他还有谁？” “那可惜了！”其中一位男生说。 “咋？” “早知道后台这么大，刚才就该把丫几个小兔崽子打个半死了…” 周围人一边笑着回包厢了。 第128章 整顿治安 叶浩和王成回到高干小区，俩人在一楼坐着搽药。 “怎么了？”叶浩家嫂子问。 “被官二代收拾了！”叶浩笑着说。 “啊？道南还有官二代敢收拾你们？这不是开玩笑吗？我看看严重吗？” “我们又不可能挂个自己是什么身份牌子出去？煞笔二百五才到处说自己老爹是谁！咱也是有档次的人，能干那种逼事儿嘛？” “哎哟”，叶浩发出一阵痛苦的声音。 而在那头，那个叫徐叔的正满脸痛苦：“你们活腻歪了？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别说你爹，就是安昌市领导，他一句话都能给你整趴下？你们半大点孩子不要搞这些，你真的会把你全家害死。” 男孩一脸不服气：“他有种搞我家人，我整不死他。” “就你们几个货色？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信不信还没得你们整死他，你们就全部废了，少去惹人，说不定哪个就能要你们的命。” “徐叔，他们就那么牛？不讲法？” “你在知道别人身份前，你讲法了吗？奥，和比你老实的人讲暴力，看到别人可以整死你了，又开始讲法了？你挺厉害啊！” “现在赶紧给你爸打电话，这一次你爸算是被你搞废了，我们估摸着也要跟着挨收拾，你啊…你要是我孩子，我今晚不把你腿打断我和你姓。” … 一群人蹲在派出所留置室，一言不发。 “现在开始别说话，一会你拿过来。” 没一会儿，男孩的父亲过来了，派出所的人都纷纷起身打招呼。 看得出来，确实是个人物。 “对方是谁啊？电话里你们说得这么吓人，老徐呢？” “局长，我在这…这次可能您麻烦了…侄子得罪的…是叶省长的公子哥…我看了他随行人员的工作证，是叶省长秘书王成，王成还打电话给市局局长了，我亲自接的电话。” 这位名叫老徐的男人一说，男孩的父亲脸色暗淡。 他没说话，只是悔恨平常怎么不多管教管教孩子，他这个副局长在这么大领导面前真不算什么，就有点像蚂蚁和大象的区别。 “现在怎么办？”男孩父亲问。 “您去认错都找不到人家家门，找到了也见不到，别说您，区委书记也见不到啊，我看…还是找找市里领导吧！侄子把人打了，这…” “他妈的，这臭小子咋不早点…算了说什么都晚了，我现在能带走他了吗？” “不行，现在不行，市局局长一会儿会亲自到，这件事恐怕没这么简单就能结束，唉，这真的闯祸了。” 男孩父亲走到留置室门口，瞪了一眼自己儿子，叹了口气，脸颊的肌肉动了动。 “你啊，这次算是把你爹我这个芝麻官整没了，搞不好你还会连累你徐叔这一行，你咋…？整天扯淡干啥呢？” 男孩父亲一脸焦虑地离开了。 没一会儿，市局负责人带着几个工作人员来了。 “涉案人员在哪儿？” “在这，领导，这这，这是我们副局长的儿子。” “谁的儿子也不能法外开恩，为了回避，这个案子由市公安局接管了，竟然敢殴打省领导的儿子和秘书，这些黑社会团伙也太嚣张了，看来还是有个别边边角角没有扫黑到位。不管涉及到谁，有一把伞打一把伞。”市局负责人亲自到所里说这事，就已经把这事定性了，至于接下来怎么搞？那就是叶浩他们的事儿了。 把这些人带到市局后，局长亲自说：“先关问询室，明天看看领导的意思。是办成寻衅滋事还是办成涉黑涉恶，就完全取决于领导的意思了，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自求多福吧！” 其中有一个孩子父亲是安昌一家传媒公司的老总，大晚上到处找人，结果一听对方是叶浩，全部都吓得“出差去了，没在安昌”。 叶浩擦完药，就说：“我生气不是因为他打我，我也知道他们是误伤，但这种行为太恶劣了，你想想他说的啥话？什么叫他爹是谁，就可以干嘛？这种风气值得提倡吗？要是今晚我爸不是叶江河，是不是就得被带所里挨收拾？他妈的！这一次必须严办，他那个什么爹是吧，撸了，查一查有没有其他问题？严查，那个派出所那几个人，严办！” 有了叶浩这句话，王成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给市局局长打了个电话：“把对方办了吧？他那个什么爹！查一查有什么问题？如果不行，我给市里打个电话，叫纪委过来处理吧！” “我明白了！你放心，这种事我们自己内部就处理了，绝不姑息养奸。这小兔崽子没少欺负人，这种孩子不能惯着，该收拾就要收拾。” 于是乎有些事就这么决定了。 王成回到家，内心还无法平静，这种事的感官冲击太大了，有的时候真的无法去理解一些事情，一些人的脑回路就这么长、就这么复杂，就这么难以让人理解。 小舅子的微信来了：“姐夫，没事儿吧？” “没事，今天谢啦！不然非得挨揍。” “姐夫，没劲了啊，你是我姐夫，我肯定得帮你啊！这种小兔崽子，你不收拾他，他还真狂的没边，早知道那是你老板的儿子，能兜住事，非和他好好练练。” “那你不就和他们一样了？别这样！没必要。” “姐夫说得对，嘿嘿。” 李木子看自己老公和自己弟弟聊得火热，便问：“怎么了？” 王成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李木子疑惑地问：“怎么现在还有这种人？真的难以理解，都什么年代了？网络时代啊，还以为认识个人或者有点什么关系就很厉害？这是省城啊，搞不好哪个就是惹不起的主。” “这种就是之前没吃过亏，觉得自己了不得的主，这次收拾后肯定就会老实了，这种人说不定以前还欺负多少人呢？” 王成说这话的时候又想起以前高中时期，在不同班上待的俩人：一个班的一位同学父亲是税务局的股长，她为人就比较猖狂，动不动欺负这个那个；一位班里的同学父亲是副区长，他就相对正常一些，虽然偶尔和老师顶嘴，但从来不会借着他爸干啥。 第129章 领导要钱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在这个级别的人，没有谁会在乎这些。 用王成以前认识的一位朋友的话来说：“大象永远不会在意他走路时会不会踩死几只蚂蚁。” 虽然这话很刺耳，但对于叶浩和那位小伙子来说，却是最形象的比喻。 王成在这几个月和叶浩的关系也越来越好，用叶浩来说，似乎和王成的关系变好是理所当然的。 掐指一算，跟着叶省长已经一年零三个月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没有所谓的惊心动魄，只有平淡和无聊，日子和工作一样，除了春夏秋冬和阴晴雨雪的变化，其他几乎都一样。 又到了一年的夏天，王成的脸上已经多了几分坚毅。 这天，王成如往常般在办公室整理台账。 电话响了，王成面无表情地拿起电话，头也不抬地把电话塞到耳边：“您好。” “王秘书，我是x厅厅长秦苏，打扰你了，请问省长有时间吗？” “秦厅长您好，您是有什么事嘛？很着急吗？” “有一点着急，你看省长时间，如果没时间就算了。” “那我问问吧，一会回电话给您哈。” 王成轻声敲了几下门，然后推门而入。 “首长，x厅的秦厅长说有事找您汇报，有一点着急，想问您有没有时间接见？” “嗯，什么事他没说嘛？”叶省长一边批阅文件一边问。 “没有。” “这样吧，让他去找喜文同志先汇报，有什么事再和我说。” “好。” 电话回过去后，对方显然有些不高兴：“这样啊，那要不我改天等省长有空再？” 挂断电话，王成想了想：按理来说，厅长应该先向分管的副省长汇报，由副省长带着他、或者副省长代为汇报！ 作为一名厅长，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如此直接联系，只能说明一件事，副省长对他的请求睁只眼闭着眼，不肯表态，说明事件绝对非常重大。 一般来说，很少很少厅长能够直接请求省长接见的，大部分都是由分管副省长带着来！或者省长要见谁、要问什么问题，主动联系，才有可能。 所以，可别以为下面的人见省长简单，一些以写实为噱头也好、以什么也好，很多一看就是门外汉。就连普通的副省级想见省长，必须预约，不预约没急事，没谁敢直接见省长的。 王成给袁秘书长打了个电话：“秘书长，刚才省长说…” “好，你让对方直接过来。” 下午下班前，袁喜文带着秦厅长来了。 袁喜文直接推门而入。 没一会儿，就听到办公室传来骂声：“搞什么鬼？啊？搞什么鬼？你们确定要了这些钱就能把事情搞定？太不像话了。整天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问你们？啊？” 几分钟后，袁喜文带着一脸尴尬的秦厅长出门了。 可能很多人对省里一二把手的权威有直观的感受，王成记起有一次因为下面某县环保督察被帝都检查组抓了个正着，那会书记正在考察调研回来的路上，王成也在考斯特上。 听着副秘书长的汇报，书记皱紧了眉头：“这个县委书记是个糊涂蛋啊。” 就一句话，该县一二把手当天晚上就被撸掉了。 还有一次，一个厅级干部因为某事被撞见了，书记只是清了清嗓子，摇了摇头，第二天就被免除实职，拿待遇了。 … 下班时，叶省长问：“小王，你对县里一些工程怎么看？” “唉，怎么说呢？比如我老家县里的主干道，近十年来，他妈的白改黑、黑改白多少次了，现在又在白改黑，一条干道这十年光改来改去就花了十几个亿，县里对外称gdp怎么怎么样，纯扯淡，都糊弄鬼呢。” “那你觉得为什么会这样？” “我认为主要是责任心不强导致的。很多一上任就搞项目。都是瞎扯淡，我认为再不整顿，很多县城这财政就要完蛋了。” 叶省长叹了口气。 但王成不知道的是，第二周，他老家县一二把手、常务、分管副县长、城关镇一二把手被一锅端了。 据说就是因为王成那一番话，让叶省长给安州领导打了电话询问。 “现在就是管住帽子和票子，在体制内就有绝对的权威，两样但凡有一样没有，权威就大打折扣，个别干部的素养确实…不说了，你们好好干。”叶省长说。 车子到了小区，送叶省长回家后，朱朗开着车带王成回自己家吃饭了。 “今天老板怎么了？” “不清楚，是秘书长带人过去的，我没进办公室，估摸着是被哪个领导气到了吧？” “老板责任心太强了，之前在常委楼时，也常常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气得要命。” “不容易啊！哥今晚怎么想到请我去家里吃饭呐？” “你懂啥？说了去就必须去，今晚有好吃的。” 放好车后，王成特意去买了一些水果拎着去朱朗家。 … 喝了几杯小酒，王成问：“你说啊，这些人搞这多钱干啥？不都是帮纪委和国家保管嘛？有啥意思？” “不管干嘛，有钱就踏实啊！你有权，难道能去超市刷脸购物啊？你懂啥？”朱朗说了句，这要换成之前的秘书，他是不敢如此说话的。 “但我觉得…算了不说了，来喝酒。” 王成平时也没啥朋友，一般的秘书都有自己的圈子，很少和驾驶员玩，哪怕就是一起玩，也会摆着领导的架子，但王成不会，他认为自己和朱朗就是保障叶省长的一个团队，所以不喜欢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外在东西。 能玩就一起玩，不能玩尽量维持表面团结嘛！ “你看，你跟着老板也这么久了，啥时候也要下去挂职，我认为你应该搞到正处以后再下去挂职，这样对你整个人都有帮助。” “哥，想这么远干啥，先喝酒吧。”王成遇到这些问题就不想聊。 他哪里会不懂？但有的时候要难得糊涂，处处显示着自己多精明？那是愚蠢。 想了想，王成喝了一口酒… 第130章 熟人来找 这天，王成正看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暗自发笑时，电话来了，他看了一眼，没接。 朱朗走过来了：“老弟，笑什么呢？” “你看啊，哥，现在的人是咋回事了？你看啊，连基本的常识都写错了，评价竟然这么高！省委政研室有科？哈哈哈，省委组织部有科室？现在写书都不用关注实际了吗？这种书竟然能火，是时代的悲哀。” “这有什么，现在很多官场文都是抄以前老版的官场文，然后呢，因为大家看过了老版的，脑子里先入为主就把老版的当做是真实的了，所以看到一些就说是真的，很现实，哪有几个真正的体制领导看这些？你也少看…”朱朗叼着根烟走进来说。 “我之前在头条写秘书经历，有个逼就一比一抄我的，还给自己取名字叫什么大秘，我自己三万多粉丝，他已经快十万粉丝了，他还卖课，教公务员怎么生存，我一看，200多一节课，他卖了几十节，后来相关部门净网的时候查了一下他，这人还在考公务员，目前是个政府合同工。” “后来我就去某站写小说了，我发了个说明，丫跟过来了，我的书写到五十万的时候，他开始抄了，一大群人评论如何如何现实，写得如何好，现在丫一个月十万多，老子一个月那点钱。他还在书里粉丝群里自称是领导秘书，问了一下知情人，丫还在考公。” “这个社会就是这么魔幻。我写的书，因为真正现实，没人看！而抄的书，因为他没底，所以按照普通人的心理去改，反而成绩好，我都懒得去说了，骂我的也好、怎么的也罢，懒得去说了。” 王成一脸无奈地说。 “这个社会最喜欢干的就是劣币驱逐良币，虽然很多人不认同，但不少人就在做着这些事，看看现在写官场的，前段时间网信办查了一下，95%都是还在考公的孩子，通过考公的过程，加上自己看各种小说对体制的了解，用一点自己的语言包装一下，就有很多人说写得好。就比如你刚说的，省委政研室里哪里有科？哪里有？但读者就说真实，有的时候就气人，没办法！哪有真正的体制领导看电子书？写电子书？你看有吗？有个屁！一个县城的股长都忙得不行，还有时间写书？想多了！但读者不相信啊，他觉得对方写得符合自己的认知，就觉得是真实的啊！之前抓了多少诈骗的，就是写书把自己写进去的！多恶心人呐？” 王成想了很久，也感慨了很久，有的时候，这真的无解，他现在一天不写书，就有好几个站的一本月入十几万、好几本月入几万的书写不下去。 多可笑啊！ 有的时候真的感觉很悲哀，一切都为了搞钱，什么创作节操，统统不管。 王成说着起身，跟着朱朗去食堂吃饭了，只有用食物，来填补一下自己的内心了。 第131章 省府换届 叶省长终于要对省府领导班子进行大换届了。前期这么长时间，他都在了解、在衡量所有人的能力和关系，这一步很重要。 之前刚上任时，就传出要大动，但一直是局部范围小动，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大动是一定会来到的，只是时间问题。 如今，对全局有了一定的了解后，总算要开始动了。 当然，动之前肯定要和书记说，书记不同意的话，那也是白搭。 没想到一向感觉不怎么合的两位，这一次的意见竟然如此一致。 想必在这方面达成的共识，肯定要在别的地方找补。 所以这几天，想要来汇报工作的格外多，各种排队要见叶省长的。 各分管副省长也忙得不行，也都是想找关系的。 一般来说，分管的领域的几个单位，副省长有一定的话语权。 叶省长在车上接了个电话：“转移支付？啊？现在都是直接对县里了，很多都不经过省里了。” 叶省长说到转移支付了。 何为转移支付？ 网络上的解释是“转移支付是指政府或企业无偿地支付给个人以增加其收入和购买力的费用”。 简单地来说：全国各省市发展程度不一样，有些省份有钱、有些省份没钱，帝都呢，就统一把各省份的“份子钱”收上来，然后，根据发展不同，把这些钱再分发给不同的省份，以此达到平衡的作用。 要知道，很多地方如果没有转移支付的话，根本运行不下去，更何况谈其他的了！所以，不发展经济，靠转移支付是不能长久的。 叶省长挂完电话后，一脸莫名其妙。王成就觉得奇怪，能够有他私人号码，并且敢给他打电话的确实不多，而且敢谈论这个话题的… “这几天哪些人来找我了？” 王成赶紧回过神，“首长，好几个厅的厅长都联系过了。” “哼，推荐副省名单你让组织部门给我拿过来看看，有些人太过活跃了，不好好关注自己的本职工作，三天两头想着走捷径，想着怎么怎么更快速地提拔，简直是胡闹。” 车内，朱朗和王成大气不敢出一声。 … 这几天也是王成和朱朗最忙的时候，各种约吃饭喝酒的越来越多，就连一些厅级干部，也主动约王成和朱朗吃饭。 “王处长、朱老弟，我们一起喝两杯啊！”是民政口子的副厅长电话。 “厅长，今天没空啊，要不改天吧？” “这么忙啊？没关系的，我可以等你，你几点忙完，我几点等你。” 刚挂完电话，省军区所在区的那几个人也来了。 “兄弟，下班了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啊？我来接你。” 朱朗也是如此，各种饭局，位置越高，饭局越多，在这个位置，要是想“借”点钱，一个电话就能借到不少，别人不怕你借，就怕你不借。 朱朗无奈地对王成说：“兄弟啊，这几天这种电话接的我都要爆炸了，太多太多了，好烦。” “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大家都想来打听消息，别说我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可能说啊！从我们嘴里说出去那就完蛋了。” “是啊，老弟，之前有个领导的秘书，喝醉酒不小心把一些还在讨论的人事消息说出去了，导致领导很被动，事后把这秘书收拾得辞职了。领导要真的想收拾一个秘书，那真的跟闹着玩一样。” 朱朗说的没错。 “哥，今天说的转移支付那个电话，你觉得是谁打的？” “我认为应该是帝都打的吧？按道理道南除了书记，没谁敢这样给老板打电话啊？除非不想活了。” 之前有个人，不知道从哪儿获得了省里一把手的电话，然后在饭局中为了显示自己的实力，被人一夸，上劲了，不顾晚上十一点多的时间，给对方拨打了一个电话。 “领导，还没睡啊…我啊？我是老张啊…不记得了？你是贵人多忘事啊。” 说到这对方挂了电话。 这人一看，没面子不是？又拨过去了：“你xxx，你很拽啊！连我都忘了，干啥呢？出来喝两杯啊？我介绍一些兄弟给你认识，都是好哥们，你签个字哪天搞个工程来做一下嘛！对吧？” 半小时后，几车警察到了他们“电话里约定的地点”，后来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王成不知道怎么滴就想起了这件事。 … 换届的具体名单还是没有最终出来，主要是书记这边对一些还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决定？ 叶省长也不着急，就慢慢等着嘛。 “小王，做领导一定要有智慧，不能和班子成员对着来，咱这体制就是，你可以有不同意见，你也可以放心表达，但是，你要是破坏了这个表达的氛围，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那面对的就可能不是这样了！” 王成这一件多时间以来，一直在这种过程中不断学习成长。跟着领导做秘书，增进的不止是见识，还有判断事务的能力和角度。 经常有人问王成这辈子能到什么级别？王成无法回答。体制内实力重要、运气也很重要。 叶省长见王成在发呆，就问：“小王，我估摸着在这个位置也就还有几年了，估摸着接书记的可能性不大，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 王成吓一跳，以为叶省长这是不满意自己了，他内心慌的一匹。 “首长，我是哪里做错了吗？您指出来，我会改的，我对自己…还早呢，我没想过这么多。” “你别紧张，哈哈，有的时候要适度地想一想，你现在是副处，这几年按职级，在我退休前提一个二级调问题应该不大，等过了条例规定的过渡期，就把你放地方去吧？” 叶省长看出王成的紧张了，他笑着安慰道。 “我…我想一直跟着您。” “傻孩子，怎么可能？等我退休了，虽然这个级别可以继续配备一名秘书，但没多大意义了啊？对吧，你还年轻，我不能这么自私！” 正说着，书记的电话来了。 “好的，我马上过来。” 叶省长放下电话，对王成说：“走，去常委楼。” 第132章 娱乐场所 下了班回到家后，朱朗神秘兮兮地给王成打了个电话：“兄弟，赶紧过来吧！我有点事找你。” 王成还觉得奇怪。但听到他语气这么着急，还是穿起衣服准备去了。 “你这么晚去哪儿？” “朱朗叫我过去，我看看咋回事？” “这么晚叫你过去干啥？”李木子问。 “不知道，我也觉得纳闷呢！不管了，先过去看看吧。” 王成打车到朱朗发的位置，这是一个小区。 下车后给朱朗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看到朱朗带着一个满身酒气的“年轻人”过来了。 “兄弟，这是我们区里的城投老总陶松，很年轻哦，三十出头的城投老总，了不得哦，来来来，这是我老板的秘书、我的好老弟王成。” 王成心里有点不高兴了，但还是伸出了手。 “王领导，走，我们喝酒去。” 就这样，王成被一左一右拉着走了，到了大厅，才知道这是个夜总会。 “我还要回去呢，刚你弟妹让我早点回去。”王成说。 “没事，来喝两杯，没事的哈，来来来。”陶总带着到了包厢，包厢里已经有不少人了，人手一个妹子。 看到王成进来，全体起立，这种时候，确实有那么一点爽的感觉。 “把音乐关掉。” dj把音乐停掉后，陶总说：“这是我好兄弟王哥，现在省里叶老大的秘书，你们喊一句王哥好。” “王哥好。” “兄弟，来选个美女，叫他们带美女过来。”陶总大手一挥。 “不用不用，我坐一会儿就走，不要叫美女。”王成赶紧拒绝。 这种场合一个美女陪酒价格800—1200，这么多人，一晚上轻轻松松干下去好几万，所以不少人总觉得混体制请吃几顿饭就能怎么样？想多了，那都是几十年前大家缺吃少喝的年代、请吃几顿饭就能怎么样；现在都啥年代了？ 有人做了形象的比喻，请一般的没职务的，吃饭后去泡个脚、吃个夜宵，了事儿了，但凡有点职务的；不得吃饭、夜总会、吃夜宵、其他…安排一顿没五六万块钱别想走，家境不是很殷实的人肯定心疼！来个五六次，人被折腾得半死，关键要做好没效果的打算。这玩意就跟买股票似的。 “叫一个，没事的。” 没一会儿，就有一排美女进包厢了，穿着清凉。 “介绍一遍。”陶总很严厉地说。 “老板好我来自xx。” “老板好我来自…” 陶总转身嬉皮笑脸地对王成说：“哥，看中哪一个了？你随便挑，要是喜欢，就多留几个。” 他还俯身在王成耳朵边说：“哥，楼上有房间，今晚给你安排点项目。” “不不不，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谢谢谢谢，不需要，谢谢。”王成赶紧拒绝了。 “没事，这也没有外人。” 王成再次拒绝后，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包厢里的人，起码有五六个陌生男子，此刻正搂着身边的小妹妹一边笑一边乱摸。 看着桌面上摆着的酒，王成心里估算了下：消费起码在五万往上走了。 见王成一直不选，朱朗帮王成选了一个，一位面容姣好的姑娘坐在王成身边。 “老板好。”姑娘奶声奶气地打了个招呼。 “嗯。”王成哼了一句。 “老板，我来自xx，今年19岁，我叫芳芳。” 对于这种话，王成是一个字都不会信。有人曾笑着说：“如果一个体制人，没人请去夜总会，说明混的不行；如果总有人请去夜总会，也说明混的不行。” “奥，你好。”王成语气很冷。 这时，音乐声音响起。 “老板，喝酒吧。”姑娘拿起酒杯，王成抿了一口。 这时，陶总带着身边的姑娘来敬酒了。 “哥，我和你弟妹敬你和嫂子一杯。”陶总含糊不清地说，随后转身对这位叫芳芳的姑娘说：“把我大哥陪好，不然收拾你啊。” “嗯嗯。”姑娘连连点头。 “老公，我们喝酒吧。”这一叫，把王成的酒意吓出来了，还没喝就开始吓人了。 “不不不，你自己喝吧，我唱会歌。”觉得尴尬的王成就走去点歌了。 没想到dj和这位姑娘又跟过来了，并且顺势搂着王成的手。 “老公，你真特别。” “这种话就别说了，我只是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今天也是被我兄弟叫过来的，你们该吃吃该喝喝，不用管我，没事的！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好吧？”王成有点不高兴地说。 “好吧。”姑娘回到座位了，陶总在她耳边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没一会儿，就见美女拿着一张餐巾纸，默默地跟在王成身边。 王成无奈了。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了，王成路边随手招了个车，朱朗紧接着跟过来了：“我们去浪一下？” 王成当然明白这个浪一下是什么意思了！ “不太好，哥，我就不去了，你们去吧！我不太喜欢这种场合，没啥意思。” “你这人呐！”朱朗很不高兴地说。 “哥，少去这种场合，真的没意思，而且一被家里知道了，那就真的完犊子了，别去搞这些。” “你真扫兴。” 王成坐着车回家了。 到家里，李木子还没休息。 “你去哪儿了，弄得一身酒味。” “妈的，被叫过去，发现是在夜总会，我就喝了两杯酒回来了，不喜欢这种场合。” 王成说了实话，他不喜欢遮遮掩掩。 “啊？你们跑那儿去干嘛？胆子还真大了啊？” “我哪知道他们要干嘛？所以才赶紧回来啊，我本身就不太喜欢这种场合，花钱多不说，关键是真的耽误时间，吵的要死。”王成一边脱衣服一边说。 “赶紧把你衣服拿去洗衣机洗了，好恶心，真的是…”李木子的声音把王成岳母也吵醒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怎么了？”岳母在房间问了一句。 “妈，没事儿，没事儿，外头朋友请吃饭，有点事，所以回来晚了，您赶紧休息吧。” 两夫妻对视了一眼。 第133章 买车风云 王成觉得自己应该买一台车了。 李木子觉得他技术不行，买台二手车练练手就行。 为啥想买车呢？因为平时虽然都和叶省长在一块，但偶尔有私事的时候，总不可能事事叫朱朗和大李，影响不好。 叫上朱朗去了二手车市场，买二手车就跟买股票似的，稍不留神就扯犊子了。 俩人来到安昌最大的二手车市场。安昌市关于二手车的售卖点有好几个，最大的就在市区新区附近。 朱朗带着王成来到一家店内。 “老弟，你看，这的小车感觉不错，你看…” 这时，店里的销售人员过来了。 “两位老板看车？想买什么车？咱这奔驰宝马奥迪都有，随便挑随便选。” 朱朗说：“我们买一台代步车，不要太贵，能用就行。” “这样啊，老板，那你看这台，奔驰glc260、这台奥迪a6，都四五年的车龄，现在也都三十多万。” “三十多万？你这当新车卖？”朱朗喊了一句。 “老板，glc260新车落地45+啊，a6低功率落地也40多啊。” “你都知道才这么点，开了四五年，我尼玛比房子还保值？”朱朗问。 “不能这样说撒，老板，我们收车价很高，买的便宜而已。” “收车高，卖的便宜，你们做慈善的？都是正经人，咱稍微实诚点，我不说别的，你知道我就是和车打交道的嘛？你这不是开玩笑吗？” “老板，您要是实心想买，这车的打款记录我给你看。” “打款记录？自从微商和你们这些生意兴起后，网上就多了这种软件，输入时间和用途，随便编辑多少钱，你们肯定还会说给车主电话吧？车主电话也是假的吧？你们这种造假是违法地知道吗？就凭你们伪造打款记录，我就能送你们关个几个月，信吗？” 这时，楼上小间的老板下来了，以为朱朗和王成是来找茬的，带着几个大汉过来了。 “兄弟，我看你不是诚心买车的吧？” “我们来了你店里，肯定就是诚心买车啊，奈何你们不诚心卖，这车别人家都是二十多，车300估价也就是二十多，你们三十多，别说打款记录，就是生产记录我也不信啊！你们那些套路我早知道，我从工作开始到现在，就和车子打交道，你们那些套路我算是领教到了，你们不就是要么不开张，开张吃几年？就看有没有那种，要说有钱又没啥钱，要说没钱又有点小钱的不懂行的人来搞事情？切！” 朱朗说完就往店外走。 这时几个人拉住了朱朗：“兄弟，你这样不对吧？” 朱朗看了一眼，摆开手：“是你们不诚心的，今天你动我和我兄弟一下，我保证让你这辈子后悔，你信吗？” “哎呀，可不要吓我们，我们是小本生意，我们是守法公民，可别用黑社会那套吓我们，我们也不是吓大的，今天给个说法吧？我这不是菜市场，想来就来，说一通就走啊？” 看着店里老板这样说，朱朗笑了，王成全程很淡定地看着车，这种场面，一般人可能吓得半死，他不怕，对方敢轻举妄动，就能让这个市场都停业整顿。 朱朗说，“难道你这不就是菜市场吗？还不让讨价还价了？难道还是？啥？哈哈。” “老弟，走吧，别家看看去。” 店老板还不想走，朱朗发毛了，他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煞笔，我在你们市场叫xx二手车这里，你赶紧来一下，我就要挨打了，我要挨打了，我把你们市场全关了。” 这时，对方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他问：“兄弟，你们二位是什么来头方便说一下嘛？” “不说，我不和没有资格的人说话，你这种搞诈骗的，我过敏。” 没一会儿，两台埃尔法开过来了，店老板显然认识这两台车，他恭恭敬敬地过去等着了。 车上下来一个戴着金链子，穿着花衬衫的男子。 “朱哥，老大，你咋来了，你和我说啊，我必须得保障啊！” 男人拿出一包烟递给朱朗，朱朗说：“我老弟，王成。”然后又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男人眼神一变，赶紧过去说：“兄弟兄弟，你好你好。”给烟给王成，王成婉拒了。 然后男人转身说：“谁要打我两位哥哥啊？这么牛啊？” 店里老板赔着笑过来了：“误会，都是误会，老总，都是误会。” “哎哟，误会啊？看你身边那几个人多吓人，黑社会啊！我都怕，今晚我都不敢吃饭了，太吓人了，你们打人多厉害啊！要不，换个地方说话？”朱朗阴阳怪气地说。 这时，男人也脸上挂不住：“大哥，你就别和这些人一起计较了，没啥意思。拉低大哥身价，这样吧，大哥，你看上那台车，我让他成本价给，不，成本价打折。” 店里老板说：“都是兄弟，就别谈钱了，您看这车喜欢拿去开，开腻了您给我拿回来就行。” “你们要给我看打款记录啊？”朱朗这会气场全开，让王成都有点不认识他了。 这一下现场气氛太尴尬了。 “你们做生意就好好做，踏实一点，别搞那些有的没的，什么打款记录，什么前车主电话，花点心思收点真正的好车，做点正经买卖，又是拍视频显得自己真诚、又是干嘛？怎么滴？本地的傻子少呗？要全国忽悠呗？你说我们也不让你不赚钱，你他妈总不可能卖一台车比新车赚的还多吧？都什么年代了？好好的生意，被你们搞得稀碎，动不动就想打人，你们算什么东西？黑社会？你们还不够格？混混？卧槽，给你们逼脸了。” 朱朗全身散发出一股老大的气质，其他人一直点头赔着笑。 “我回去了。” 朱朗拉着王成走了，身后的人跟着。 朱朗把车放门口停车场了，直到这些人看到这台红旗车，才大概猜到了朱朗的身份。 “走老弟，去下一个地方看，这地不要看了，这些地方很多都是联合起来的，看了这个，基本不用看其他的了。” 而刚才那男人转身对店老板说：“好在你没动手，你要动了手，你在道南算是混不下去了。” 店里老板和他身后的这些人听到这句话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134章 搞笑疑云 朱朗对车子方面确实有研究，因为他的职业和他的位置，他那些朋友中不少都是做这方面事的，也算半个专家了。 “老弟，我和你说，这个社会，很多事都是防不胜防，有的时候不是咱小心眼，而是确实是保护自己的一种手段。” “哥，他们胆子咋敢这么大？” “你是不知道，我一朋友，和我关系还不错，总找我办些事，他说，以前不透明的时候，一个月能赚多钱知道嘛？” 王成摇摇头，对方比了个数字。 “很多就是欺负老百姓什么也不懂，比如你开个车去市场卖，你只要问了，之后的所有商家报价绝对是一家比一家少，就跟一群人围鱼一样，往死里搞，逼着你以那个价格卖给他，太缺德了。” 朱朗放慢车速，点了一根烟说：“比如公里数，现在调公里数都是小问题了，什么小精品就是小事故；大精品就是稍微好点的！什么美女一手车，都是扯淡，你见过一米八抠脚美女吗？很多他们自己都不能自圆其说！网上把价格挂的很高，能抓到一个是一个，实在抓不到了、被顾客看到是老演员了，就成本价多一点批给同行，这种套路是真多，谁都说自己多真诚，但把这些皮剥掉后，谁怎么样呢？你要按他们说的一台车挣那点钱，按他们的看得到的销量，那他们自己买的别墅、开的豪车哪来的？很多国人的小聪明特别多，都她妈用来坑自己同胞了，恶心。”朱朗越说越气。 “哥，你是不是被骗过？” “我那会想卖你嫂子那车，就开去问，他妈的第一家评估价1.2万，简直是侮辱人，后面更离谱，8千，还有他妈的看都没看，就说不收，一毛钱不值的，后来我车子没卖，开了几年直接开去报废了。” 王成没有说话。 “那些人呐，比如你的车子年份老，他收的时候就扣你钱，卖给别人的时候就说这是孤版了，恶心人呢！那嘴就跟闹着玩似的。” 王成有点虚了，他有点不敢去买二手车了。 “哥，要不买台便宜点的新车算了，听你这一说太吓人了。” “没事，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的。” 朱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有的时候，要去接触这些，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以后要当官，就要了解这些套路，这些套路可不是坐家里能学到的。” 说话间，车子来到一家二手车市场旁边。 “来这看看，安昌还有其他几家，看完再说嘛！” 这次到的二手车市场就比较新了，感觉像刚建不久的。 “老板，看啥车？”这儿的销售姑娘显然更年轻漂亮。 “我们随便看看，你先忙你的，我们自己看。” “没关系的，我们陪着您，有喜欢的可以试驾的。” “好。” 几个人走到车子旁边走走看看。 王成对这些也不了解，全程由朱朗做定夺。 看了好一会，朱朗指着一台轿车问：“这车多少钱？” “这车一起36万落地。” “好的谢谢。”朱朗看了一会，笑了笑，就往别的店走了。 “基本上一报价，就知道这家店靠谱不靠谱了！没必要再看，这些了可都是生活经验，举个例子，买二手车的，要么为了练手、要么为了省钱，但如果不懂的话，很可能花大钱被坑了。人不能一直生活在空中，要接地气，所谓的接地气就是学会生活，学会生存，不然很多事情就难办了。” 朱朗说的还是有道理的，王成很赞同。 接连看了几家后，都摇头。 “你还是去看新车吧，这玩意太扯淡了，什么b车都要卖得跟新车一样，收别人车的时候恨不得免费，卖车的时候恨不得当新车，这个行业太扯淡了，还是买新车省事，走走走…” 通过这个小事，王成确实感觉到了朱朗的生活态度，虽然平时他有点吊儿郎当，但做起事来确实有模有样，是有态度的。 “老弟，当官也一样，总有那些人明明说的是假话，非要让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你要是没有分辨能力，丫就容易着他们的套，饭局里，一个个都很尊重你，饭局后谁看得起谁？一个要靠体制内的这些所谓的尊重去生活的人，多悲哀啊？咱不能这样，咱得有态度。” 王成向来不太喜欢说这些，也不喜欢与人争执，和朱朗在一块，还真的能学到不少东西。有的时候还真的别小看这些驾驶员，有些经验有还真的有很大的帮助。 “哥，你要不让老板到时候给你搞个车队队长干干？” “我是工勤编，不过你还别说，老板要真的想用我，什么编有什么关系？一句话不就行了？但是吧，当了车队队长责任也大，我这人吊儿郎当，就怕管理不好。不过，当车队队长是目前很多驾驶员的心愿，当了车队队长，就等于有了权力了，谁不想要有权力？但是权力是把双刃剑，玩得不好，那是要家破人亡的。” 朱朗絮絮叨叨，还别说，有的时候听着他絮絮叨叨，也是一种乐趣，从他的絮絮叨叨中找到自己能用的东西，也是一种生活体验。 “一会去买台新车吧，我联系个人，有的时候，找人不是为了真的省钱，是为了没那么多幺蛾子，是为了拿到别人的尊重，毕竟你花钱了，如果对方还恶心你，那不扯淡？咱花钱买东西就得开开心心的。”朱朗给王成扔了一根烟。 王成打开窗户，让烟味别停留在车内太久。 “老弟，也要注意身体啊，秘书的工作太累，各种心理负担太重，要时常关注自己的各方面健康，遇到自己无法想通的事就和我们说，我们陪你喝点酒解解乏，我别的本事没有，陪你，只要你一个电话，随时都行。”朱朗颇为义气地表示。 王成在副驾驶没有回话，他内心百感交集，看着高架上飞驰而去的车子，想着朱朗的那些话… 第135章 领导规划 之前转移支付的额度已经如期到了各县市，目前来说，不少地方已经拿到了转移支付的额度。所以，有钱了，就得干嘛？就得花了，各地掀起了一股“消费风”。 其实在很多县城，消费主力就是体制内的公职人员，因为他们有稳定的收入预期，所以敢消费。 当然，前几年因为那啥事件后，导致不少公职人员“资金链”断裂成了失信… 道南网络平台上出现了一则言论“我们发绩效奖金了，发了五万，啦啦啦，可以消费啦”。这则消息在全民消费降级的今天可算是一个定时炸药了。 很快，这则消息在全网流传，引起了一定程度上的干群对立。 网信部门把每日专报递过来了，叶省长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小王，你现在打电话过去问一问，这儿是哪？全省还有发五万绩效的？转移支付是用来干啥的？用来挑起干群对立的？” “好。”王成马上回到办公室，给该县县委办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叶省长办公室。” “领导好领导好。”该县县委办主任接的电话。 “这几天网上流传的那些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县里明天之前，尽快弄一份情况说明直呈上来！怎么回事？是你们单位的吗？” “领导啊，给省里带来负面影响，让省里领导不高兴了，是我们的责任，这件事也的确是纯扯淡的，个傻逼样的傻屌，真想搞死丫。” 其实针对体制内的收入问题，还真的千人千面，有些人觉得自己能拿到那些收入已经很好了；有些人觉得自己拿那些收入不值，所以带来的体验是不一样的。 叶省长听到王成的回复后便说：“这人肯定觉得自己的工作不值这点奖金，才会炫耀，越缺什么反而越喜欢炫耀什么，你通知常务，把这个市的专项补助资金全部拦停，要这样作的话那就让他们自己想办法吧。” 于是乎，原本决定下发到该市的几十个亿的专项资金全部停掉了。 市领导着急了啊，可又没有办法，只好把气撒到了事情的始作俑者身上。 道南的公务员收入，最高的在安昌市南红县，南红县是百强县，一般上了四五年班的收入到卡在15—18万之间；潭江的收入算差的，最那啥的县每个月到手4000不到，年底1.5万奖金，其余的啥也没有。 所以，这种参差不齐就容易造成心理上的落差，道南很多小县城的公务员，其实只能算做在当地立足最好的职业之一，要想过上所谓的富足生活，确实有点天方夜谭，所以这则消息流传得这么快，也有不少体制内的人推波助澜的效果。 可别小看这些，体制内的人懂程序、懂利弊，他们整人的程序往往比普通人更直接、更利落。 于是乎县里约谈了这个消息的发布者，他这段时间也被吓得要死，他知道，自己所谓的政治生涯算是毁了，往后不管哪个领导来，都不会用这样一个人，这就是体制内最那啥的地方。 你顶撞领导，领导调走后，哪怕继任者是前任的对头，他也不会因为你顶撞过对方而用你，因为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前任的事属于级别层级内部的事，而你是局外人，他为了维护层级的尊严，会继续弃用边缘你。 很快，县里的直呈上来了，直呈件里头详细地记录了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这名同志本身考公考了好几年，好不容易考上后，便想着能够和亲戚朋友分享下快乐；但是，分享完毕后发现自己还需要继续分享，就在互联网平台发了，没想到环境时机不对，一度在互联网造成了巨大的震动。 警告肯定是免不了，县里马上要求各体制工作人员把所有奖金退回县财政。这下捅了马蜂窝了。在下班路上，这位干部遭到了“不明身份”的人的辱骂，差点还被袭击了。 这件事的后果远不止如此，道南其他的市也开始返还奖金，有些人家庭压力大的，甚至要贷款返还这些奖金，一时间人心惶惶。 很快，部道南监管局发了一则通告：严禁各种形式的挪用、借用专项资金发放福利和奖金，坚决杜绝各种形式的掏空县财政去发放奖金绩效。 这下好了… 在开会的路上，王成问：“首长，很多普通干部，其实就靠这点钱养家，全省都不发，就靠那点钱，那咋办啊？” “体制内的收入出去基本到卡工资，其余本身就是根据当时的经济情况来发放的，不能人人都学广州深圳吧？帝都下的最新的文，也是说各地要根据本地发展实际情况，制定适合本地发展的奖励性政策。这几年土地财政卖的钱太多太多了，让很多地方有点忘乎所以了，没钱就卖没钱就卖，卖得都要扯淡了！都是一锤子买卖…” … 这个事情最后的处理后过就是把所有的奖金停掉了，待制定更合适的奖励细则后，再统一处理。 王成回家就和李木子聊了这些。 “体制内的收入确实要规范了，你看啊，有钱的地方乱发，就跟南红县似的，时不时找个借口发钱，而有些地方，毛线都没有！这很容易造成社会不稳定。像我们部队，收入都差不多，全国各级别的标准都一样，多好啊！”李木子说。 “这怎么说呢…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再怎么都要考虑到社会的问题啊，老百姓都难过了，还在得瑟，不就是找收拾嘛？发那玩意的也是大义灭亲，估摸着不辞职都很难待下去了，一下子得罪了全省人。” 李木子说得也有道理，王成点点头。 大李和朱朗最近也很不爽，不过好在很快新的标准出来了：所有奖金绩效全省各地市统一标准，平摊到每个月，每个月逐月绩效发放大部分，年底再发放小部分。 这则细则很快就公布并落实下去了。 第136章 接待朋友 几乎所有真正当领导的人都无法绕开一个问题：亲朋好友找帮忙。 从情理上来说：该帮；从法理上来说：不该帮。 但几乎绝大部分领导的准则就是：除了孩子上学和看病，一般不会帮任何人！ 很多东西越帮越乱，人心是无法衡量的。 中秋节这天，王成接到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电话：说陌生是因为这个电话几乎没有在他的通话记录中出现过；说熟悉是这个电话存了名字。 “表叔，您好。”王成让自己的语气变的热情起来。 “表侄子，在忙什么？在安昌嘛！” “嗯…这个，我现在不在，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王成回答这种问题都回答出经验来了。 问在不在安昌？说明他大概率要来安昌或者就在安昌了，而且这类很久不联系突然如此联系的，百分百有事要办。这种电话，如果回答“好啊，我来安排”，大概率就是刚入职没多久的小伙子；如果回答“不在、出差去了”，大概率已经有一定的经验了；如果回答“我现在不在，在外头开会，应该一会会回来”，这种大概率就是老油条了。 “这样啊，是这样的啊？我还想着来安昌见你一面呢，是这样的，我现在在市中心的酒店住，我把地址和房间号码发给你，你有时间就来一下啊！我们很久没见面了，就当坐着聊一聊嘛！” “好，等我回来再说哈。” 王成赶紧把电话挂了。这么多年，他发现，很多找帮忙的，都是想要你帮一些极其为难的事，王成工作至今，听过最奇葩的忙有：做工艺品的朋友想要他下令，让全省几十万吃财政饭的每人买一个他生产的工艺品；刚做工程的朋友，想让他给市长市委书记打招呼，给他要一个几个亿的工程；一个朋友的孩子刚考到某偏远县城公务员，想要王成打招呼给他儿子马上提局长… 显然，这些奇葩的忙都不能帮。但王成因此王成也深受埋怨，他们不会说出自己那些奇葩的忙，只会说你摆官架子。 下班时，袁喜文问王成：“有空吗？陪我一起吃个饭？” “好。”秘书长约，肯定不能拒绝，那可是直接顶头上司。 袁喜文带着王成来到江边的一家星级酒店的餐厅包厢。 包厢内此刻坐了几个人。 “大家好，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袁喜文进门就说，王成看了一眼，其他几个都很有气势，估摸着应该也有实力。 一般来说，只要真有钱，就不愁结交不到领导，如果一个做生意的老板叫出来吃饭都是一些普通干部、股级干部、边缘化干部，那显然他生意目前不会很大。 领导们眼睛“精”着呢，他只和能够匹配自己的人玩。 “秘书长好。” “秘书长好。” “袁哥好。” 其他几个人都纷纷起身打招呼。 袁喜文自顾自坐在了正中间的主要位置。 “来，这是我单位的小王，副处级秘书。”袁喜文介绍了王成。 “小王，这是安昌本田4s店的大股东蔡总；这是安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最大的股东冯总；这是安昌保时捷4s店的最大股东孟总。” 王成一一起身和大家打招呼。 “以后要买车可以找蔡总和孟总。他们可是妥妥的大老总，和你们平时见的什么经理可不是一个层次的，这两位是真有实力。”袁喜文笑着说。 这种客套话肯定不能当真，当真就是傻逼了，不过最近还真想买车，于是就留下了对方的名片。 其实很多短视频也好、电视也好，那种所谓的大场面、重要饭局都是扯淡的，真正重要的饭局就几个人，吃饭的地方不要太豪华，安静低调就行。 “老蔡，介绍一下你身边这位。”袁喜文突然问。 “秘书长，这是我的助理，小美，来自宝岛。” 袁喜文眼神显然一凛，有些不高兴了。 “奥，看来小美对你很重要啊！你们是不是有什么很好的关系啊，要不然怎么会带到我的饭局里来呢？哈哈。” 王成感觉到袁喜文的不高兴了。 “不不不，她来这儿只是来保障大家的，没事没事，都自己人。” “保障？你这人真不会怜香惜玉，怎么能让这么好看的姑娘保障我们呢？太可惜了。”袁喜文继续说。 这下，再看不出袁喜文是啥意思那就是傻子了。 “小美，你开车出外面玩哈，想要买什么自己买，刷我的卡。”说着掏出了一把奔驰车钥匙给对方。 小美起身出去了。 关上门后，袁喜文说：“老蔡可以啊，现在业务范围拓展地这么宽了，这个都开始往我们饭局带人了，哈哈，以后不能小看你啊。” 这时，蔡总解释了：“别这样说，别这样说，真的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吃饭吧，我又没有批评你。” 喝了点酒，蔡总说了：“秘书长，您看您啥时候有空来我们那走走看看？我们开了一家新的店，里头啥品牌的车子都卖，比如bba也卖、孟兄卖的保时捷我们也做！” “哈哈，这样啊，好，有空再去。” 显然，袁喜文很不高兴了，一般越大的领导，越在乎隐私问题，随意带人参加这种饭局，只能被抛弃。 蔡总这会就很尴尬，一直赔笑。 “老蔡，你就陪着大哥喝一大杯嘛！你满上。” 说话间，老蔡给装红酒的高脚杯倒了半杯，起码好几两，一口就干下去了。 王成看着心里直摇头，酒量再好也不能这样喝啊，王成想了想，自己这些年的工作以来，一次喝过最多的酒是“两斤半”高度白酒；喝得最凶的一次是一口半斤。 那感觉，真的很“销魂”。 这些年，每次喝醉了都再告诉自己“下次一定不喝了、再喝是狗”，结果下一次又继续喝上了，就跟无解似的。 要在体制内干，基本上多多少少都要能喝点酒，不然很多事就不好聊不好谈。 之前做过一个调查，处里部分同事，一周能有一顿是在家里吃就算蛮好了。 第137章 强人所难 这顿饭其实在袁喜文问出那个问题时，就已经失去了任何意义了。 吃完饭后，袁喜文谢绝了一起喝喝茶的请求。 回去的车上，袁喜文说：“这些人，乱七八糟的，别看他们有钱，都鬼着呢！但是，你又要有一些这样的人偶尔陪你喝喝酒，但是，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明白吗？要是陷进去了，中了他们的糖衣炮弹的话，那就完蛋了。这些人有一万种办法让你下水！” “哥，今晚您不高兴哈？” “饭局里不能随意带人，特别是一些重要的饭局，能不带就尽量不要带，不要去搞一些小聪明，没意思，把别人当傻子的人，自己一定很蠢。”袁喜文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回家。 挂完电话后他说：“吃饭也要分人，不能什么人的饭局都去，要有节操，在家吃饭好，干净卫生！” “我以前在处里的时候，经常有人以一周在外吃多少顿来衡量自己受不受欢迎？我觉得这种文化很扯淡。搞得好像…”王成不敢往下说了。 “这个体制内一些文化确实很不像话，像只要有一点点职务，很多人都想着请你出去吃饭撑场子，他不管懂不懂你到底是干啥的？但就感觉你去了，他就有面子。这种饭局去多了，这个名声就容易被败坏。” 回到家，王成很累地躺在床上，李木子也没多说，她知道一些体制内的饭局有多累。 不过确实有些人就好这口，就喜欢在饭局里得瑟得瑟，不过李木子很反感饭局，很多公平就是在吃吃喝喝之中喝没的。 … 早上起床，李木子说：“老公，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去参加这种饭局了，看着你这肚子越来越大，我都害怕。” “哈哈，很多人说这叫领导老板肚。”王成开玩笑说。 “小成，确实要少喝酒，肚子大是肝受伤害了，看着那些肚子大的，哪一个不是喝坏了身体，体制内就是这点很扯淡，让你们一个个飘的不行，家里没照顾好、身体也没照顾好，一直以为自己掌握了社会的真谛，实际你们都在演戏而已，演一场有时效的戏而已，谢幕后，尘归尘土归土，比一般人还难受！我和你爸倒没什么，退休后很自然啊！而那些什么这个长那个长的，有啥意思呢？” 岳母的声音确实挺激荡王成的内心的，正所谓只缘身在此山中，有的时候外人看起来反而比局内人要清楚一些。 王成上了车后，朱朗问：“想好买什么车了吗？” “没想好呢！算了，再说吧，搞一下搞得都没什么心思了。”王成很无奈地说。 “唉，我周末陪你去看看新车，你放心，买车这块你尽管放心我，我绝对给你咔咔办好，今天早上多吃点，上午要开大会，估摸着要去下面督导工作。” “啊？我怎么不知道？”王成问。 “老板喜欢突然袭击，你等着吧，他搞这些从来不会提前和任何人说，只不过早上他给我打了电话，让我一会换商务车。对了，等会包里放瓶矿泉水，路上有水喝会好一点，当然车上我会放一些。”朱朗交代道。 果然，吃完早餐，回到办公室，叶省长问：“今天有其他安排吗？” “没有，首长。” “好，马上出发，去安昌的郊县湖西跑一趟，不要通知任何人，叫喜文同志一起陪着去。” “是。” 叶省长暗访时不喜欢带车队啊、记者，基本上带秘书长、秘书、警卫员、司机等人。 一般两台车，大李的车开道，商务车在后头跟着。 和省政府值班室打了个招呼，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往门口开。 出了门，叶省长突然说：“去省公安厅。” 没办法，车子只好往不远处的公安厅开。 两台车子刚刚开进公安厅大门时，碰到公安厅一把手的车往外走，他赶紧指示车子到了一个圈，然后跟在车队后头，下了车之后，他一下车，几乎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省长，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老叶省长笑呵呵地说：“对不起啊，今天没有和你打招呼就过来打扰你了，其实吧，我主要是单纯想来看看相关情况！你让同志们该忙什么就忙什么！没有必要为了我这个老头子跑来跑去” 说完，叶省长上了电梯，一起往楼上走了。 “先去你们省厅最先进的指挥中心看看吧！” 省厅指挥中心算是省厅比较先进的大厅了，一到了指挥中心，映入眼帘的是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被技术性地分为几个部分，每一部分显示的内容也不一样，显得很先进的样子。 大厅坐着很多干部，都在电脑旁边忙碌。 看着一行人进来了，指挥中心的主任吓了一跳，他马上起身过来了，规规矩矩地敬了个礼：“各位首长上午好，欢迎您们莅临我处检查指导工作，我是省厅指挥中心主任陈浩！” “陈主任，赶紧给省长演示下我们的智慧城市建设工作。”省厅一把手指了指那个大屏幕，对陈浩说。 陈浩赶紧安排工作人员去操作设备了。 可是，竟然死机了。 叶省长半开玩笑地问：“这据说不是几千万建的嘛？一套设备几千万的造价，怎么还死机呢？不科学啊，现在的设备这么脆弱吗？” 叶省长还主动走到屏幕后一看，看到几台空调正对着屏幕后背吹，那场面… 陈浩主任脸色发白，他赶紧上来解释：“报告省长，因为这屏幕设备的导线都是铜丝做成的，铜丝极其容易发热，所以需要时时刻刻拿着空调吹！” “是嘛？那空调需要再买一个空调对着吹嘛？哈哈，我开玩笑。”叶省长半开玩笑半试探性问了一句。 但所有人都明白：叶省长很不高兴了。 “这怎么回事啊？你们的工资就这样做啊？瞎胡闹。”省厅一把手批评陈浩道。 叶省长笑而不语。 “相关工作还是要努力抓，反腐工作也要推进呐！” 第138章 暗访成果 在省厅考察完后，一行人走出来了，省厅一把手很尴尬。这种事着实“说不过去”啊！ “省长…” 叶省长摆摆手，“别说了，我都知道，你好好带着这个班子，好好加油，我去趟下面走走。” 王成在一边拉开了车门，保障着领导上车后，王成快速上了副驾驶。 “走，去湖西县。”叶省长说。 王成给大李打了个电话：“去湖西县。” 湖西县地处安昌北部，是一个小县城，人口不多，以旅游业为主，gdp在安昌算垫底的，之前连续几任县一把手被处理，所以属于一个“问题县城”，这一次叶省长过去，也是想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当然，还想看看湖西职业教育城的建设进度。 安昌的规划中，准备把全市的职业学校搬到湖西县去。 其实市区到湖西县也就几十公里，走高速也很快，下了高速后便是建设工地。 “小王，下车。” 到了工地走走看看，叶省长说：“这些建设都是良心工程，可千万不能搞小动作，喜文同志，我们去问一问他们这儿的建设进度。” “好嘞，省长。” 袁喜文带着王成到了正在如火如荼建设工地之中。 从侧门小缺口刚进工地，就有工作人员过来了：“你们是干啥的？怎么闯进来了？” “师傅，我们过来看看，听说这在建职业教育城，所以来看看，这个不是听说下个学期就要投入使用了嘛，这进度能赶得上嘛？”袁喜文问。 “赶得上，你是孩子家长嘛？我们现在在加班加点建设之中，开学前肯定没问题，你们放心，这里危险，你们赶紧出去，不然待会抓到了我们要被处理的。” 袁喜文带着王成出去了。 “省长，据说在加班加点工作，开学的时候应该能用。” “好，上车。” 车子直接开到湖西县行政中心一楼平台。 这儿的安保人员坐在那儿发呆。 “你们是干什么的？这不能停车，只能停县领导的车。” 王成走过去，掏出一卡通说：“您好，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的干部，来这边办点事。” 对方一看，“好好好，领导您请随意，您请随意。” 王成带着叶省长直接到了6楼县政府的办公室。 此刻，正是上午十一点，整层楼是县政府办公室和县领导办公室。还有部分是县卫计委办公室。 “人呢？”叶省长皱着眉头问。 确实，人好像有点少。 随便敲了几个不带门牌标识的门，发现没人应，这时，一个年轻人过来了，他手上拿着材料。 敲了一个同样没带门牌标识的门后，门内没反应，他刚想走，貌似看到了王成一行，便问：“你们是干啥的？” “我们是来找领导的，这是县领导办公室嘛？” “是，你们找谁？先去电话联系，领导不在就不要过来。”对方说。 “我们想问下领导什么时候回来，您知道吗？”王成问。 “不知道，不对，你们是不是上访的啊？我叫保安了啊！赶紧离开。” “不是不是，我们真的是来找领导的，可以打个电话嘛？” “打电话？你们算什么东西？”对方一句话把袁喜文惹生气了。 他冲上前抓住了这位工作人员的衣领：“谁给你权力对别人这样说话的？你们领导嘛？啊？就算我们是普通办事群众，你们总该好好说吧？难道你这个小干部有多高人一等吗？” “保安保安，有人打人。”他一喊，一些干部出来了。 “怎么回事？”一位领导模样的人走过来了。 “主任，他们要上访，我拒绝后他们就打人，快报警。” 主任显然有经验一些：“朋友，这样不好吧？你们这样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说着对方掏出了手机。 这会，叶省长和朱朗才过来。 王成赶紧掏出了工作证，不然就要变成闹剧了。 “我是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的，这是我的证件！那位是叶省长，这位是袁秘书长。”王成说完，大家才发现走过来的老人很眼熟，仔细看，才恍然大悟。 “走，去你们办公室，打电话给这些县领导们，看看他们在干嘛？你们这每个办公室门口的去向牌都显示在岗，这都没下班，怎么没人呢？糊弄人吧？” 叶省长走到了县政府办公室秘书股，身后的人呆若木鸡，已经被震惊到了。 “先打你们县长的电话。” 主任哆哆嗦嗦地按了几个数字。 “怎么了？” “县长你在干嘛？” “我在市里办点事，有什么事吗？家里有事儿吗？” “奥奥，那个省长来暗访了。” “啊？我马上回来。” “下一个常务。” 电话响了。 “常务，您在干嘛呢？” “我在附近忙，六万、碰、八万，有什么事吗？” “省长来暗访了。” “你在开玩笑吧？省长来湖西？暗访？开玩笑，市里肯定会打招呼啊，怎么没有接到招呼呢？到底什么事？” “真来了，叶省长。” “嘟嘟嘟嘟。” … “好。”叶省长刚说完，县里头书记带着几个常委从电梯里出来了。 “省长，省长，对不起对不起，在外调研，得知您来了，我赶紧赶回来了。” “奥，你去哪调研了？” “我在附近乡镇。” “奥。” 叶省长看着标识牌，问：“带我去你们县政府会议室走。” 到了县政府会议室，叶省长坐在主位，看了下手表，然后就一直坐着不说话。 十分钟后，县长到了、十五分钟后，常务到了。 等十二点半时，市里一二把手也到了，这会，人才全部到齐。 “好，都到齐了嘛！好，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省里还有事。”叶省长说完就带着王成一起往外走。 安昌市一把手也是省里常委，级别很高了，他说：“省长，这是我们市里监管不严，我一定严加管教他们，您放心！” “没事，挺好的，身体重要，心情重要嘛！偶尔放松放松没关系的，我理解…”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安昌市和湖西县这些领导心中。 第139章 教育整顿 于是乎，大家便眼睁睁地看着叶省长一行离开。 在车上，叶省长说：“不像话，迟到早退现象这么严重！那遇到事怎么办？老百姓要办点事该怎么办？” “您说得对，太不像话了！”袁喜文秘书长在旁边应和。 “有的时候，我们的一些单位相关考核制度确实执行不严格，就比如一些单位，不到四点，一些老油条就跑路了！美其名曰要接孩子、要做饭！谁家没这些事？谁家不难？找这些借口恶心谁呢？瞎扯犊子。” “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说法，在编制内只要不杀人放火，干啥都没人敢开除。”王成笑着说。 “这种风气就是这样搞坏的，这件事让安昌市里自己处理吧！也让我们看看他们的态度。”叶省长说。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一点多钟了，王成跑到食堂打了点饭菜过来。 “小王，过来一起吃。” 吃饭时，叶省长问：“你认为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些事。” “处分吧，要么劝勉谈话吧？”王成问。 “你为什么这样说？” “我认为，严格按照条例来说，迟到早退尚不构成多大的事，但您去了，这件事不搞大又不合适，显得不重视您，但搞太大，影响安昌市和湖西县的形象不说，还容易导致其他社会反应。所以，劝勉谈话和政务处分貌似是目前来说最恰当的处理方式。” 叶省长点点头：“看来你还是做了功课的！你说的很对！我心里也这样觉得。” … 而湖西县那头，安昌一把手铁青着脸走进了会议室。 “你们怎么搞的？就这么着急？一点纪律都不守？今天都被抓活的了！你在开玩笑吗？你们有在好好工作嘛？你们的党性原则去哪儿了？”安昌一把手说。 其他人低着头不敢说话。 “你们看看怎么搞吧？能把省长惹毛，你们也是很争气，我不想多说什么了，真的被你们气死了。我也回去了，今天下班前，我会研究好对你们的处理决定。” 看着安昌一二把手离开，湖西的几个干部有些头疼了。 “他妈的，你们怎么不早说？”常务骂办公室主任。 “常务，我们哪里能想到这么大的领导竟然这个点会过来啊！谁都没想到。唉。” “现在怎么办？这篓子算是捅了，怎么收场？我问你怎么收场？”常务对主任继续发脾气。 “好了，通知大家开会吧。”县一把手来了一句。 … 下午，王成接到不少询问上午那事儿的电话，很多人其实只是好奇而已。 在省城，很多县区干部都知道省里一些秘书的名字甚至履历，但出了省城，除了各地市主要领导知道省里一些情况外，就没人知道了。 所以，王成大部分朋友，也都是省城一些单位的领导干部。 “怎么了？”王成问。 “兄弟，听说上午你们在湖西暗访，搞了他们？” “啊，怎么了？” “现在安昌很多人都知道了，兄弟，你告诉我具体情况是怎么样的？” “能怎么样？没啥啊？你们这些人，这么好打听这些消息，真的没事。” “好吧…”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来了。 “怎么了？” “听说…” “我在开会，一会说。”王成突然压低了声音如此说。 “好好好。”对方赶紧挂了电话。 体制内的谣言传播速度很快很快，快到很多人难以想象。 不一会儿，这件事就传遍了安昌。 果然，下午市里开会后，决定对湖西县除常务外的其他领导劝勉谈话、常务记大过处分一次。 这件事还形成了专呈件，递到了叶省长办公室。 叶省长看了一眼，扔给王成：“让喜文同志批示就行了。” 王成明白叶省长这是生气了。 回家途中，叶省长说：“今天在家里吃饭，叫上小李。” 车子停在家门口时，王成赶紧跑到开道车前，告诉大李下车去“老板家”吃饭。 “哎呀，这这这，这就不好意思了。”大李开着玩笑。 “首长，我来做饭吧。”看着家里没人，王成自告奋勇地说。 “嘿，你会的还挺多？” “首长，那必须的，座位您的秘书，必须会点东西啊，不然怎么保障您啊，哈哈哈。”王成笑着说。 “好，那就看看你的手艺了。” 王成和大李朱朗跑厨房忙活了。 “老弟，你可别扯淡，你真的会做菜啊？别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诶。”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绝对可以的，你们把鱼给我切好洗干净。” 王成说完就开始切菜了。 王成把鱼块放入清水中，加入少许食盐，把鱼身上的血水清洗干净后捞出，攥干水分准备腌制，同时在盆中加入食盐少许，胡椒粉少许，料酒少许，颠盆拌匀腌制一会儿，让鱼块吸收料汁入味。再之后又从冰箱里拿出老豆腐一块切成均匀厚片，大葱白一段切成马蹄片，生姜一块切成片，大蒜几粒也切成片放入砂锅中，然后把切好的豆腐摆放在葱姜上面垫底… 一切都准备好后，就开始炒制了。 “诶哟，有模有样的哈，难道老弟真的是个食神？”大李惊讶地说。 没一会儿，就出锅装盘了，一闻，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又连续做了几个菜后，就准备上桌了，叶省长听到动静走过来一看。 “哎哟，看不出来小王这么厉害，这就叫色香味俱全吧，可以可以，那就准备吃饭了。小王陪我喝点红酒吧。” “好嘞，首长。”王成熟练地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开了酒后倒在醒酒器。 “别整那些了，直接倒直接喝！” “好嘞好嘞。” 王成赶紧把酒倒满。 “来，喝一杯。”叶省长举起了酒杯。 大家一饮而尽。 “谢谢首长一直以来的关心，我喝完。”王成来了一句。 “别这么说，这是家宴啊！别把外头那种风气带到家里来。对了，明天有什么安排？”叶省长说。 “首长，明天就两个会，没其他事儿了。” 第140章 地市专呈 天一亮，王成便在闹钟中醒来。 今天上午有一个省政府专题会，下午有一个省长办公会。 所谓专题会就是研究某一个类目的会议，比如今天上午研究的就是省内“水力发电”的相关事情。 所谓办公会，就是省长解决一些具体事项的会议。 上午九点，省政府党组会议室，党组成员们都到齐了，省财政厅、省发改委和省工信厅的相关负责人也来了。 首先，两个部门负责人介绍了目前省内水力发电的现状，叶省长时不时点头，时不时记录些什么。 “目前就是缺乏相关配套资金。”省发改委主任说。 “来，财政厅，说一下目前省里能挤一点钱出来嘛？”叶省长问。 “省长，现在财政压力都很大，省内明面上欠了1.2万亿，省本级也有不少亏空，所以目前仍然…总之确实很难。我们目前只能勉强维持预算的完成。”财政厅长说。 “能不能引进民营资本呢？”叶省长继续问。 “不太可能，本身这种能源行业投入大、周期长，没有什么民营企业愿意投资，特别是害怕投了钱后朝令夕改，到时候搞得就不好了。”省工信委负责人说。 “那说到底就是公信力基础缺失了？这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唉…我理解。”叶省长看着会都开了这么久了，突然来一句这儿，难免有些不舒服。 “水力发电一直是我们省发展的重点，我们流域水力资源丰富，更何况现在国家一直鼓励清洁能源的投资，大家要趁着趋势而上，要有一夫当关的勇气。” “道南的水力发电产业发展空间广阔、潜力非常巨大，大家千万要记住，水力发电是目前全省聚力打造的重点能源产业链之一。”叶省长总结道。 “要坚决贯彻落实关于碳达峰、碳中和重大战略决策部署，紧紧抓住当前能源产业发展的新机遇，充分发挥安昌各项产业基础优势、空间区位优势、产业政策优势，大力实施能源产业延链补链强链行动，持续提高道南水力发电产业的竞争力。” 说完后，接下来就有关解决资金问题来研究了，常务是分管财政的，接下来就交给他了，省长要做的就是控制会议方向。 常务从财政上说了下政策实施的可行性，以赞同省长的观点；其次又从其他方面说了财政压力；最后表示可以多渠道融资、或者从别的领域挪。 说了一大通，总之没一句在点上，谁都没有得罪，这就是大家说的“滴水不漏”吧。 王成经常想，这玩意着实需要水平，但日常生活中不必要过于追求这些。 比如，明明要去店里买支笔，非要说：“其实我吧，本来不想买些什么东西，但是在家里写东西，突然发现笔没水了，我本来是想继续写一些东西，你也知道，我这人喜欢写字，你说什么笔好写呢？” 这叫情商高嘛？并不是，这叫煞笔。 “常务说的很有水平，不错，我觉得，水力发电项目还是要搞，资金也要想办法，至于怎么想？至于怎么搞？我觉得可以从一些不必要的项目里挪一些、融一些、挤一些，另外对外融一些。” “至于怎么整？那是你们这些部门的责任，我建议会后成立一个清洁能源发展小组，常务任负责人，你们这些部门负责人任副组长，其余的就你们去决定。我要看到结果。” 说完，这个会议也几乎就要结束了。 叶省长一起身，王成赶紧从秘书位走过去拿过叶省长的茶杯，跟在后头。 “小王，吃完饭就不休息了，把相关的件给我拿过来。” “是，首长。” 跑去食堂吃饭时，这次看到了不少省领导，可能是因为会开的太晚了。 大家纷纷起身给叶省长打招呼，叶省长满面春风，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几天有地市的专呈或者直呈件上来吗？” “首长，有，我一会儿给您拿过来。” “好，要看看下面的一些动向。” 王成看了一些直呈件，秘书长都签批了拟同，而专呈件中，都是空白，王成便把专呈件送过去了。 叶省长看了一眼专呈件，问：“安州是怎么回事？三天两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报上来，求表扬？” 那是一份成绩汇报。 王成见过最搞笑的表扬先进专呈中的事迹述说是：“该同志连续一年，没一天迟到早退，每天都按时到岗，而且兢兢业业，好几次主动帮助大厅里的群众解决问题，多次给办事…” 那一次叶省长发了很大的火，他甚至把那份专呈扔垃圾桶了。 在叶省长生气的时候，王成不敢说话，他低着头。 “你给这个地市联系，让他们以后这种东西没必要呈上来了，也让综合处的同志记得分辨，以后再有这样的件，直接退回去，没必要批示。” 王成回去照做了。 这就是给领导当秘书的好处，在上传下达的时候，很容易产生一种错觉“秘书就是领导的化身”，虽然这种比喻不一定对。 “首长，该去开会了。”王成小声地说。 “好，你把这些批阅好的件拿过去。” “是。” 然后跟着叶省长下楼了，下午的办公会参会的是几个省直单位一把手，和省人大、政协部分单位负责人过来协调工作。 人已经到齐了。 王成这回没有坐进去，他找借口上厕所溜到外头了。 几个其他省直单位的党组秘书在那坐着。 “王处长，来抽烟！”民政口子的秘书说。 “来来来，搞一哈。”王成笑着说。 吸了几口烟，民政口子的秘书便问：“处长，今天要开到几点啊？” “不清楚，应该不会太晚，怎么了？都有约啊？”王成问。 “唉，下了班本来要去喝酒的，这不…耽误事嘛！现在的会太长了，有些会一个报告就能解决的事…” 王成没有接话，他笑着看着这些人说话。 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啊！我觉得挺好挺好…” 第141章 接待老师 这个会开完后，日子又平静地过去几个月了。 某个周五下午，王成突然接到读研期间的老师的电话，这让他非常惊讶。 电话里，老师说：“王成同学，你还记得我是谁吧？” “高老师，您说的这叫啥话，肯定知道的，您我哪里敢忘啊？您有什么指示。” “我们都有十年没联系了吧？你现在在道南吧？我今天晚上最晚的航班到你那，来开个会，有空吗？我们一起见个面，就我和你师母俩人。” 王成明白老师的意思，他马上回复：“高老师，您只要一个电话，我肯定必须一定有空的！您可是我的恩师，我一直想个机会请您吃个饭，对了，您住宿之类的现在安排好了吗？如果您方便的话，那么就让我来安排吧，要不这样，您看看就住在我们迎宾馆吧。” 高老师听到这些后，也很高兴，他爽朗地回了句：“王成同学，你还是那么热情，那就要麻烦你了，哈哈。” 王成挂完电话，看了眼时间，便赶紧安排起来。 最晚的航班，从帝都到安昌的是晚上十点到。来了后肯定需要吃个夜宵，但不知道带哪里去？也没人陪着喝酒，只好给大李打了个电话。 “哥，晚上十点半左右方便给我安排一桌饭吗？那个你能一起陪着喝一杯吗？” “好啊，我给我爸打电话，这都是小事，没关系的哈，你就踏实把心放肚子里。交给我，需要我再叫几个人陪着喝几杯吗？”大李当然知道王成的意思了。 “可以，谢谢哥，要个大点包厢哈，这个我这边就我老师夫妻，我、朱朗哥，你，剩下的哥你看着办哈，多少钱我转给你哈。” “别提钱，提钱不是打我脸吗？你放心全部安排好。” 挂了电话，又给迎宾馆打了电话，迎宾馆那边前台留好了房间，预留了一个套房。 接下来就要找朱朗了，要请求他陪着自己去接老师。 “哥，忙不忙啊？” “有事儿？我马上上来！” “哥，和你说个事，晚上陪我去接个人可以嘛？我老师十点的飞机到机场，能陪我去接一下嘛？” “好，没问题，就这点事啊！这车本来就是主要为老板服务，偶尔为你服务，小事小事，我还以为有多大的事儿呢！” “辛苦哥了哈，那等会下班后我们去外头吃点饭吧，实在太辛苦了。” “好嘞，随便找个地方垫垫肚子，没关系的。” 看着朱朗这边也同意了，王成总算踏实了，做秘书最大的收获就是锻炼了自己的安排事务的能力和水平。 大李这会电话又来了：“要不我去接吧？我开我的车去，你叫朱朗哥，他会不会有其他事呢？” “他刚答应我了，谢谢哥啊，辛苦你们了，今晚多喝一点。” “那我就叫我爸的司机下班前等一等了，到时候送你老师回宾馆啊！” “那就谢谢哥了。” “要不要安排到香格里拉去？我来安排。”大李继续问。 一听到这，王成赶紧拒绝了，并表示已经安排好了房间。 不一会儿，大李给王成发来微信:“老弟，我和我老爸说好了，就到我们家附近那个店去，吃饭喝酒的都安排好了，你老师是北方人吧？我吩咐了几个兄弟一起好好陪陪咱老师，一会我发定位给你。” 王成回了一句：“谢谢哥，真的不好意思，搞得麻烦哥了。” “你这叫什么话？以后这种事就交给哥去办，其他事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是这些事还是可以帮你办的。” 送叶省长到家后，朱朗带着王成去了附近的一个餐厅。 “老弟，你先坐会，我去办个事，一会就回来。” “好嘞，谢谢哥。” 不一会儿，朱朗的的车开到了楼下。 透过好几层玻璃，王成隐约看到了后座放着一束花。 “老弟，你刚才说是你老师来这，所以肯定要表现好一点，这些知识分子都喜欢浪漫，送点花，显得咱哥俩浪漫，显得咱重视嘛，谁不喜欢被人重视的感觉呢？” 王成内心很温暖，甚至一下感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晚上九点五十，俩人准时到了机场，王成拿着花在出口那候着。 “尊敬的旅客您好，您乘坐的xxxx航班…”机场广播传来飞机落地的声音。 俩人立刻目不转睛、认真地盯着出来的人群。 大概是二十分钟分钟左右，高老师拉着一个登机箱风尘仆仆地走了出来，师母在旁边小鸟依人般挽着老师的手。 “老师，老师老师县里。” 可能是太久没见到老师了，可能是太激动了，也可能是太想在高老师面前表现表现，王成竟然破音了。 “王成同学，你好你好你好！这么晚让你过来，真的辛苦了，我都挺过意不去的。”师母接过王成的话，随后高老师和王成抱了下！ “小王，真的不好意思，我都说了别告诉你，你也很忙，老高非要听你说，让你这么晚大老远让你过来接我们真的过意不去。”师母在一旁说。 接下来，寒暄了几句，王成主动把老师手中的登机箱拿过去了。 王成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放进去，小碎步跑过去，然后赶紧拉开车子后门让老师和师母坐进去。 “老师，这是我领导的驾驶员、也是我非常好的老哥，很照顾我的朱朗。” “小朱，你好。” “老师好，我从小就尊重老师，今天看到这么牛的老师，我从心底里有一种敬意，谢谢老师让我见世面。”朱朗笑着说。 “瞧你说的什么话？谢谢你照顾小成，这可是我的得意门生。” “老师，一会儿先去酒店放东西哈，然后再去吃点饭，我都安排好了，刚好明天周末，我没啥事，我陪您和师母去转转。” “不要影响你的工作了！一切以你方便就行。” “小成，不要影响你的工作了。”师母也说。 “老师，没事，我作证，他明天真的没事，我也陪您一起去看看。”朱朗说。 不得不说，领导身边都是人精呐。 第142章 接待进行 车子到了迎宾馆，王成帮忙保障着老师下车。 “嘿，你还别说，你现在保障起人来还真的有一套。”高老师笑着说。 “唉，这秘书工作就是伺候人，哈哈，我这也算是有了一定的心得了。”王成笑着说。 “不能这样说，革命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好好加油，秘书工作也能出彩。”师母赶紧说。 “嘿嘿，谢谢师母鼓励。”王成嬉皮笑脸本性又透露出来了。 迎宾馆的客房部经理在那等着了，见王成一行过来，拿身份证登记了下，就直接拿房卡了。 把老师和师母送到房间，王成说：“您俩要不休息会？” “没事没事，走吧，别让你朋友等着急了。”高老师笑着说。 于是乎，一行人坐上车往大李家的餐厅开了。 而大李家的餐厅，此刻有一些人正在门口等着王成一行。 “他们来了没？”大李的父亲问。 “来了，应该二十分钟后就能到。” 大李今天叫了警卫局的几个朋友一起来陪酒，大李的父亲叫了俩生意伙伴一起来陪酒，所以今晚肯定能把王成的老师陪好。 “酒那些安排好了吗？那可是王秘书的老师，规格一定要高，要让王秘书感觉到被尊重的感觉，酒就拿五粮液，菜的话都安排的比较新鲜的海鲜，海鲜在重要场合比较拿的出手嘛，嘿嘿。”大李的父亲强调。 “老爸，没事的，这样安排足够了，就是来俩夫妻，没事的。” “诶，不能这样说，王秘书会让你来安排这顿饭，绝对是出于对你的信任，同时也是说明这个人很重要，我们要办好，以后你们的关系那不就是很紧密了。”大李的父亲拉着大李在一边说。 正说着，车子来了。 大李父亲带着大李还有其他陪酒的哥们迎上去了，大李主动拉开了后座的座位：“老师好，我是小成的哥哥大李，很荣幸有机会与您共进晚餐。” “你好你好。”高老师有一种被重视的感觉，眼神里流露出很多感动。 “来来来老师，这是位是师母吧？师母好！这是我父亲，这是我警卫局的战友。” 大李介绍着一一握手后，就带着一行人进包厢了。 “来，老师，您和师母坐主位，今天您是我们当之无愧的保护动物。”大李父亲在一边做起了安排。 “王秘书，您坐在您老师旁边，大李，你坐在师母旁边，我坐在王秘书旁边，朱朗队长坐在大李旁边，其他兄弟朋友们就随便坐。” 坐好后，高老师满面红光地说：“首先谢谢我最得意的学生小成，今天给我转么高规格的接待，其次我要感谢两位李总的盛情，大晚上还让你破费了；最后，我要感谢朱朗同志和各位，谢谢你们来陪我这个糟老头子。” “以后您来去安昌就说，一句话，只要您需要，随时在。”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说。 “来来来，共同科目搞几个。”高老师说。 “诶，老师您当过兵吗？这是我们部队喝酒的暗号啊，哈哈哈。”大李好奇地问。 “很遗憾，没有当过兵，但认识不少军人，我很喜欢很佩服他们的勇猛和胆识，所以也耳濡目染学到了这些。”高老师很坦率地说。 “哈哈哈，那就听老师的，共同科目搞几个。”说完，大家一起起身喝了几杯酒。 接下来，朱朗保障师母，帮夹菜、按转盘、倒饮料；王成保障老师。 现场其乐融融。 “小成在安昌还要拜托你们照顾啊，你们可都是他的贵人。” “老师，我们要拜托王成兄弟照顾呢！他是领导的秘书，领导很喜欢很信任他，都是因为老师您教的好，没有您，也不可能有他今天呐。”大李很会捧人。 “话也不能这么说，那都是小成自己努力，我们起不到什么作用，倒是你们这些好兄弟一直帮助他，给他力量，我要谢谢你们。” “来来来。” 桌面上，白酒正一瓶一瓶变少，准备一箱五粮液，一下子就见底了。 高老师不愧是北方大汉，只是脸色有些红，但精神还很清醒。 “再来点啤酒，来来来。”大李的父亲挥了挥手，有人端了两箱啤酒。 “少喝点少喝点，今天别喝太多，我们都悠着点，来日方长。”师母说。 “好好好，我们有数哈，师母。”王成赶紧说。 于是乎，大家又紧着一人放了几瓶啤酒。 “老师，以后要常来道南，您这么大的教授，来了我们脸上有光，您要不来，我们就很想你…”大李有些语无伦次了。 “好好好。” 一起喝了几瓶啤酒，看着老师实在是醉了了，王成赶紧说到此结束，然后带着老师和师母离开了。 到了酒店，老师握住王成的手说：“老师很感动，你还能记着老师，老师谢谢你，今天你给足了老师面子，老师都清楚。” “小成，你先回去吧！” 师母充满歉意地说。 “没事，师母，今天不好意思哈，搞得老师喝多了，别生我的气啊！” “小成你这叫啥话？我和老师要感谢你，谢谢你，你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有事就不用来陪我们哈！” “师母，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您和老师就尽管把心放肚子里，其他的交给学生。” “明天上午我们要去开会，下午刚好没事，你告诉我们安昌那里好玩儿就行，没必要亲自来，真的，别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你。” “师母，那我知道了，明天八点半来陪您和老师吃早餐，然后送您去开会，下午再陪您去办些其他事。” “好吧，那就辛苦小成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搞得你忙前忙后，等下次回帝都，我们一起吃饭。” “师母，好嘞，那就先谢谢师母了。” 王成走到迎宾馆大堂，浑身累的要散架了，他看了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有几个李木子的未接电话，他回过去了。 “刚忙完，把老师和师母送到迎宾馆了，现在回来。” “好…” 第143章 度假进行 把老师和师母保障完，总算是轻松了一些。这些人情往来必须要办，不食人间烟火也说不过去，但这种人情往来确实费心费力，保障不好，就担心对方心理上不高兴。 要么不办，要办就要办好，这是原则。 叶省长打电话来了：“小王，准备去潭江的度假村疗养。” 每一个省在一些风景秀丽的地方都会建度假酒店，平日里也对外营业，只不过很低调，很多人平时很难注意到而已。 在职和退休的省领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度假酒店疗养一会，就当放松心情了。 全省好几个度假酒店中，去哪儿个，退休的由省委老干局安排，在职的由各单位办公厅安排协调。 接到这个电话，意味着王成也要跟着去了。 王成回家让媳妇收拾了一点行囊，李木子问：“这次要去多久啊？” “可能要去一周，你去不？你去的话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我去也没啥意思。那边太偏僻了，我住不惯。” “等你老了就知道这些地方的好处了。” 王成说着，朱朗的车子来了，王成提着几件衣服上车了，体制内经常出差的人，都有专用的出差几件套，省得收拾。 “你带了衣服不？”王成问朱朗。 “我就两套，洗完了挂空调底下吹就行，哈哈哈。” “这一次住一周，可以好好休息下了。” “休息？我是可以休息，你就算了吧，越在外地，秘书越忙，难道你还没悟出这些诀窍吗？哈哈。” “怎么说？” “老板到了外边，很多事就越多哇，你不懂吗？唉！在单位就那么点事，在外头事情就多了，哈哈哈。” “这还真有道理。” “老板出差，最难熬的就是秘书了，你就要做所有保姆干的活，你懂不？这就是难搞之处。” 朱朗有板有眼地和王成传授经验，王成认真听取，却没有说其他的。 “走吧。” 叶省长家里，一切都准备好了，家里的保姆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这一次叶省长和阿姨以及叶浩媳妇一起过去。 “小成，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啊？这不够啊，哈哈哈，你要多带点行李哦，不然到时候就难搞，不然把你叶浩哥的衣服多带两身，那玩意儿衣服干的慢。” “首长，谢谢挂念，不需要的，我到时候实在不行就买一身，浩哥衣服太大，我穿不了。” “哈哈哈。” 因为去度假，所以每个人心情都很好。一路上都欢声笑语。 “道南的风景是真的好，这一点在我刚来道南时就发现了。我很喜欢道南的一草一木，小朱，来首音乐。” 王成赶紧去调音乐，在接触过几个省领导后，王成发现，每一个的爱好都不一样，比如有省领导就喜欢听金属摇滚，有些喜欢听dj，大部分喜欢听一些怀旧且悠扬的音乐。 “呀咿呀君归来呀咿呀” “这是谁的歌啊？小王。” 王成是连的自己的蓝牙播放的音乐。 “这是朴树的。” “我知道，你叶浩哥就喜欢这首音乐。” 商务车载着大家往度假酒店飞驰。 … 到了酒店，酒店所在地市的一二把手，所属县区的一二把手全到了。 “省长好，我代表潭江人民欢迎您一家的到来，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将以热情而饱满的服务态度和服务热情给您们保障。”潭江市一把手说。 “好，今天来这里打扰同志们了，你们赶紧去忙你们的，不用管我这个老头了，我自己知道怎么办入住，哈哈。” “您来，我们肯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精神保障，您放心，我就在这酒店开了一间房，随时保障您。”潭江二把手开玩笑说。 “诶，不用不用，这样我就走了啊，我来度假原本就是想能够快活几天，你们又来了，我又要开始想工作，这不好啊！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休息几天吧？”叶省长佯嗔道。 “省长，那听您的，反正我们一直都在，随叫随到，只要您需要，我随时待命。” “好好好，你们去忙吧。” 当然不能走了，当地领导亲自把叶省长一路“护送着”到了房间，又“当面”给度假酒店的职工们训话，要求他们一定要保持政治上的敏感度，把这项工作完成好。 最后，才“依依不舍”离开。 离开前，他们还说：“有事随时联系我啊，王处长，我随时在，随时为省长待命。” “好好好。”王成只好如此回复了。 这在体制内，也不容易啊，明明心里烦得要死，非得装出这副样子…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王成摇了摇头。 第144章 前来拜访 省长在度假酒店入住的消息很快就在小范围传开了。于是有不少人想来制造“偶遇”。虽然市里警卫局和辖区公安局在附近弄了一个临时警务站，但架不住有人“有办法”啊。 于是乎，每一次叶省长吃早餐、晨练，总有人“不小心偶遇”，套路都是一样的：先嘘寒问暖、把叶省长当成普通老人，然后“诶哟”一声立即发现了“叶省长的真实身份”——“您是叶省长吧”？语气神态都一样。 本来潭江想把这一块儿给“围”了，但被叶省长拒绝了，他不想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小王，你叫大李也过来，这几天来偶遇的人太多了，搞得我这个锻炼的情绪和态度都不是很好，打搅了我的清静。” 之前大李开道完毕后，就回安昌了，之后一直没过来，就是因为叶省长觉得没必要把大李弄过来，但如今来偶遇的人越来越多，确实让叶省长感觉到不高兴了。 大李正在家里无聊呢，接到电话几乎是一路飞奔着上车，然后往潭江开。 像领导身边的人，只要没事儿，就有一大批人想要请吃饭，推都推不掉，有些甚至直接来家里接，所以一般他们几乎不发朋友圈，一发朋友圈，大家就知道他们没事儿了，然后就开始电话“轰炸”了。 当然，都是出于好心嘛！ 所以领导身边的人一般很少发朋友圈、很少及时接听不必要的电话，就拿秘书来说，平时各种找领导的电话很多，如果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占了线，就会造成极大的资源浪费。 大李一路哼着歌就来了。 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酒店，放好车，直接去找王成了。 “兄弟啊，你在干啥？”大李敲开了王成的门。 “快来，老板去散步了，一会儿下午我们去一个新农村的点走走看看。” “好，带我去吧？我一个人在酒店也没劲。” “你可以泡温泉啊！” 省内几个度假酒店都可以泡温泉，帮助领导们理疗身体。 “还是出去走走更舒服，好了，不扯淡了，带我去吃点东西。” 王成带着大李去酒店餐厅了。 一路上，两人闲聊。 “这儿可点不了外卖啊！所以不要想着这里能点外卖，靠外卖的话就只能饿死了。”王成一路打趣道。 “我知道，刚开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这儿位置太偏僻了，不过楼下停了一排奔驰车诶，不错！这么偏僻他们都能找过来？” 显然，大李是知道咋回事的！ 在体制内这么久，这些门道他早知道了。 “这些人的消息可都是一手的，不是二手的，能到那个程度的商人企业家，哪一个没有点关系？有些人就是把商人想得太弱了，一些商人的能量可能可以惊掉一些人的下巴。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想问下上次请我老师那顿饭多少钱？我给你。” “你说这话是在打我脸啊，说好了请你的，你这是干啥呢？又不要几个钱！你放心好了。” “我知道你爸爸，我大伯有钱，但是亲兄弟还明算账，我已经转了六千块钱过去了，我知道不够，就这样，菜钱就你负责，酒钱就我来，好吧，我也不和你客气。” 听王成如此说，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所以这一次接待，加上开房的钱，一起七千多块钱。虽然有点头疼，但没办法。 还是那句话，现在请吃饭早就脱离了以前买点菜买两瓶酒的年代！ 到了餐厅，餐厅已经准备收拾东西了，见王成过来，负责人跑过来说：“领导，我们已经准备收工了，如果您需要吃饭的话，我们给您单独做。” “没事没事，这些自助餐盘不要收，我们随便吃点，我吃过了，李处长还没吃。”王成笑着说。 “李处长，您看可以吗？”餐厅负责人说。 “没事没事，我没那么娇气，随便吃点就行了。” 吃着饭时，餐厅负责人端过来一盘水果。 “领导，您吃点饭后水果。” “谢谢。” 大李埋头吃饭。 “省里现在很多事情都在悄无声息发生着变化，老弟，据说下面市一把手，有几个要出事了。” 听着大李说这些话，王成感到震惊：“怎么了？你听到什么了？” “有个市领导的司机据说收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被举报了，这几天叶省长肯定知道了，你会不知道？” “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在这每天老板需要我才会过去保障，他红机和他手机里的电话我也不知道，自然也就不知道这些情况了。” “哈哈，我和你开玩笑的，我和你说，安州二把手的司机，随便收别人的古玩字画，被人举报了，直接搞起来了，现在全省都在整顿司机秘书，估计你是老板的秘书，没人敢惹你，我认为是这样的。你想想呢？” 王成当然明白这些，每一次司机整顿，副省级以上的司机一般都不参与，一般也没人敢去动土。 “哥，快吃，吃完了下午去调研，我想了想，你跟着去也好。” “你就放心吧…” 吃完饭，大李回房间了，王成也回房了。 没一会儿，朱朗的电话来了：“下午几点出发？我去洗下车？大李来了吧？我给他打电话，让他也去洗一洗车。” “好，你待会给我说一声就行。”王成笑着说。 没一会儿，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王成知道朱朗和大李去洗车了。 其实吧，秘书和司机关系不好，这工作确实难开展，秘书要去干点啥？司机要去干点啥？两人不提前通气，就有可能搞得工作进行不下去。 … 下午两点，闹钟响起，王成一个鲤鱼打挺起了身，然后就去洗了个澡。出发前只要有时间，王成都会洗澡，好让自己精神一些。 “小王，起来了？走，今天去乡村走走看看，你让当时干部不要陪同了，这种场合不需要人太多，我们自己去看看，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就行了，明白吗？” “是，首长。” 第145章 农村调研 两台车一前一后开到了离度假酒店有点距离的一座小山村。为什么到这儿呢？之前叶省长拿着地图，指着一块最远的乡镇问：“这到咱这多远？就去那儿吧。要看看最真实的消息。” 本来像叶省长在这度假的消息就传遍了潭江，所以这会县区和市里领导也时刻盯着酒店呢，就担心省长“乱跑”，看到什么不方便看的。 所以一般如果不特别要求的话，去哪儿都有人跟着，但这一次不一样了，省长亲口说了不允许跟着，地方干部也就不敢跟着。 但叶省长一行的动向，肯定是派了人、肯定随时可见。当然，名义上肯定是为了安保，毕竟，一省之长，如果在所管的辖区内出了什么事儿，县区领导和地市领导肯定脱不了干系，所以，不少地方其实是不太欢迎这类度假的，干的好没有奖，干的不好或者领导，因为各种原因偶然出了事儿，那就等着集体下岗吧。 叶省长，一行的车子刚出县区，县区相关部门派出的车子就远远的跟在了后头， 王成发现了这一现象，在领导身边工作了这么久，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坐在副驾驶，通过后视镜瞥见了远远的车子，并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也十分希望能有安全人员保卫省长一行，毕竟他也是省长身边的秘书，如果出了事，他也逃不了干系。 两台车子左转右转开到了这个偏僻的山区，一进入到这座偏僻的小乡村，就仿佛来到了上世纪，除了街口村头依稀可见的红砖泥瓦房，还有偶尔行驶在路边的小轿车，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展现这是21世纪。 叶省长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竟然还有这么原始的山村，我们在城市里大谈特谈gdp，谈人均收入，请问这呢？全国几亿农民道南也有近3000万农民，他们的生活水平，生活质量将直接决定我们整个国家的整个省份的发展基础，所以我这一次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之前每一次去下面调研，看到的都是提前演练好的场景，我明白他们是不想让我发现工作中的失误，所以我不太愿意下去调研，这就感觉像是在看一出舞台剧演出结果，一定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首长，我认为我们应该理解基层的同志们，因为他们赌上的是一家老小，出点什么错，铁饭碗就没有了。很多人私底下说“上面布置任务，基层担责任”，因此有不少人说“说多错，多做多错多”，久而久之，索性就不做不闯了，也就没有人敢敢闯。久而久之，这个体系就成了一潭死水。” 叶省长点点头：“是啊，省里面说要注意农忙时期的防火，于是到了基层，各村各乡各县各区都在禁止燃烧秸秆。很多政策在由上到下的传达期间慢慢变味了，不是下面人傻，恰恰是他们聪明。只有聪明人才能想得到这种一绝后患的办法，但这种办法所带来的是对老百姓生活的影响，对农民的伤害，对政府公信力的侵害。有的时候我在想都是干部都是人，现在有些干部稍微做点好事，反而会被耻笑，质疑，不理解。这不能怪老百姓，而是确实之前很多基层政府缺乏最基本的为人民服务意识。” 叶省长说完，车子到了村子中心一个广场，这个村子很狭长，从村头来到这花了十几分钟。 “这个村子有着江南水乡的所有特色民居，依山而建，建在山脚下。东一栋，西一栋，风景特别好，但由此也可以看出，新农村建设并不是一定要把所有农民都集中在一起，这种地方的建设就不错，各自居住在各自小家里。”叶浩家嫂子突然来这么一句。 几个人站在广场中间，偶尔过往的老百姓好奇地看着这些陌生人。 “你好呀，请问你们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钱呢？”叶省长问。 “赚钱？唉，只要能不够不饿死、不给孩子们添麻烦就行，我们这种每家每户一个人只有几分田，仅够自己家吃，如果要靠种田赚钱，就得去承包别人的土地。当然，好在现在很多年轻人都外出务工，不太喜欢种地，所以只要愿意种还是有的，但很辛苦呀。付出与收获不成正比，像一个人像个五六亩，一年种两年最多，最多最多也就是能赚个几万块钱，而且很累，抛秧，施肥，打农药，收稻子，晒稻子，到处的成本都在增加，肥料，农药，就连割稻子的机器钱都在涨，只有粮食不怎么涨。”一位路过的大爷说，显然他还是有素养的，说起话来很有条理。 “那你们孩子都在外面做事哦。” “对啊，如果不出去做事，怎么能在县城买房，不在县城买房，孩子怎么上学？现在乡村教育比较欠发展，如果说不把孩子送到县城读书，基本上也就意味着…所以村里面很多人家砸锅卖铁都想着去县城买套房对于一些城里人来说，买套房并不是很贵，而对于农村人来说，在县城买套房就已经是竭尽所有了。我们也就指望着能够不给孩子添麻烦，就已经很好了，至于说能不能赚钱，那都是看天吃饭能赚到钱，当然好能够给孩子减轻点负担。” 叶省长脸色严峻地看着对方，对方干巴瘦弱的脸上全是沧桑。 “你有几个小孩呀？你们现在看病方不方便啊？你们现在买菜方不方便啊？” 老人一笑：“你们是领导吧，现在看病倒挺方便的，就是每一年的要交的钱多了一些，还有就是村里面集资修路集资金额太高，别的地方都是全额政府修路，只有我们村每家每户每个人头还要交800块钱，不交这800块钱，村里面又以各种理由去阻挡，办事，这是非常不公平的。” 叶省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第146章 尴尬结论 接下来，叶省长带着大家在村子里转悠，但一般这种越偏僻的村子，往往村干部是非常警觉的，有陌生人来、又是省城牌照，故而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上级工作人员来暗访，他马上向乡里面汇报了，乡里面马上跟县区一级汇报了，县区一级派去“跟踪”的工作人员早就汇报了，故而得到消息后的他们并不惊讶，只是吩咐不要打扰领导一行。 叶书记走到村委会门口，这个村委会旁边便是村小，村小是一栋两层青砖小房构成，门前有一个院子，小楼二楼是村委会，小楼一楼便是目前仅存的村小，据说目前只有两个年级，两个班，学生总数加起来不过五六人而已。 冥冥之中，似乎早已确定，家里条件稍好的小学，12年级便会送去七八公里之外的乡小上学，爷爷奶奶陪读；家庭条件更好的便会去县城买房，在县城上学；家里条件着实不好的就只能留在这村小，每日与村里的黄狗作陪，与村里仅有的一个年近古稀且濒临退休的高龄教师为伴。 村小见证了一个村子的繁华发展，也见证了伴随着经济发展而濒临没落的乡村教育。 村小旁边有一户人家，是一栋三层小楼，小楼外观刷着黄色的油漆，朱红色的琉璃瓦覆盖在雄伟的楼顶，这与旁边朴素古朴的二层小楼一比，显得多么雄壮威武。曾经全村第一栋青砖小楼正伴随着乡村教育事业的没落而黯淡，几乎成为全村唯一一栋最古老的现代化建筑。 村小旁边那户人家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村小门口空地的躺椅上，看着叶省长一行的到来，他摇了摇手中似乎是用来赶蚊子的蒲扇，然后很悠闲的说：“你们是来检查工作的领导吧？看你们不像是我们县城人，你们身上气质很像电视里面的那种大领导。” 叶省长笑着问：“老哥，你怎么看得出来的？哈哈，我们来随便走走，你这栋房子很漂亮啊。” 老人起身去家里搬了一些塑料凳子过来，老人的老伴搬过来一些水果给大家吃：“我这儿全靠我儿子。感谢党的好政策。我儿子在广东那边做生意，虽然学历不高的，但他趁着好政策好时代赚了不少钱，如今在深圳有房，在广东有房。在遥远的澳洲也有房。我们老两口住的这栋房子也是他掏了100多万建起来的，虽然说不算很豪华，但在整个乡里面也属于首屈一指了，光设计师都是从深圳请过来的嘞，设计费都十几万嘞。” 看着老人颇为得意的神情，叶省长笑了，他热情的说：“老哥，你生了好儿子啊，你这个晚年很幸福啊，全村的老人都要羡慕你了。” 老人这时很真诚地请大家吃水果。 “唯独的就是孤单，孩子们每年只回来一次，这么大的房子平时也没有人来串门，在农村，你过的好，别人就嫉妒；虽然表面上别人对你尊敬有加，但背地里指不定想着你怎么样呢？我们都明白，以前住泥房子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来家里串门吃饭，甚至留宿。现在新房子建好了，反而没有人来陪我玩了。这个新房子就像一道无形的铁墙，阻挡了我与农村其他老人的交流。” 叶省长听着老人的话，仿佛触碰到了内心深处的敏感处，他点点头，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老哥，村子里面的贫困老人多不多呀？” “怎么会不多呢？像这种偏僻的小山村，没有什么产业，老百姓们平时也就靠种地、去工地做小工赚点钱，一过50岁吧，连小工都没有人敢请，就怕出事，所以也只能种种稻子、做做手工了。村子里面有不少孤寡老人，有些是历史原因造成的，有些则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他们日子很不好过呀，在村子里要拿低保，要拿补助，你得有人呢，村子里虽然小，人口不多，但王八多呀，村里面其他人不敢说，因为他们畏惧，而我可敢，我儿子给了我底气，所以我我敢和所有人挺着腰杆说，我们都懂，上面政策都是好的，一到地方、一到基层就变味、变很大的味，就拿我们修路来说吧，您刚才一路进来，应该也看到了路面到处坑坑洼洼，偷工减料，整个一豆腐渣工程，但就这样一条路，也不是上级全部拨款给我们的，我听说村村通工程都是国家范围层面内实施的重大战略，到了地方，到了我们村，竟然要老百姓自己凑钱，每家每户每个人只要出生了、只要还没死，就必须缴纳800元，之前定好的标准是1200元，后面老百姓反抗，他们没有办法才如此，我们村600多口人光收这个就能收到将近50万，整条公路实际长度也就4.5公里左右，据说上级拨款拨了500多万，可是呢，我们目前的路仅有三米宽，仅够过一辆车。要我说有些地方干部的心都黑了，那个包工头之前还说修我们这条路并没有赚钱，为此还要老百姓临时凑钱给他当利润，关键是乡里面竟然同意了。如果老弟你是领导，我也请你能够狠狠的治一治这些干部，这些为非作歹的干部，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干部，这些占着茅坑不拉屎，占着茅坑乱拉屎，占着茅坑不让别人拉的干部。” 老人很敢说，叶省长也听得很仔细，王成在一边细心的听着，脑海里梳理着老人说话的要点，其实全市全省的农村都有共同之处，农村或许早已经不是最后一片净土了。 老人越说越激动，说到兴起时，他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他说：“我们老百姓也不指望乡里面干部怎么样，就一点，不要欺负老百姓，把一些好的政策公布出来，你走正常程序去推进，我们都会理解，非要搞那些瓶瓶罐罐，非要搞那些黑幕，我认为这是对老百姓最大的侮辱，我们现在都有手机了，也都不傻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们当傻子糊弄呢？” 第147章 满心感怀 “按理说，村干部就得叫有文化，有学识的人来担任。可是你现在看看我们这个村里面干部，变成了一些二流子、以前的混混这种人来担任，为什么呢？他们狠啊！他们敢帮领导做事啊，给他们点甜头，让他们杀人他们甚至都敢，这种人适合为老百姓谋利益吗？不适合的？有些村干部自己就罪行累累、一身是屎，你指望他们去帮老百姓做事？” “前些年我们村里有几个人去县里上访，县里什么也不说，直接给乡里打了电话，乡里直接给村干部打了电话，村干部开了一台面包车，到那后上来就把几个人肋骨打断了，拉到乡卫生院住了几天院，然后轮流威胁，有小孩的拿小孩威胁，没有小孩的拿以后在村里立不立足威胁！甚至有村干部当面说“这是我的村，我想让你滚就让你滚”，老天爷呀，这是每一个老百姓祖祖辈辈生活了几十上百年的小山村，什么时候变成你村干部的了，可想而知他们有多猖狂。” 老人说完，叶省长面色凝重。 “老哥呀，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么多东西，我很感动，你很敢说，今天跟你聊了半个小时的天，你所说的内容是我这五六年以来都没有听过的真话实话。这确实是我们工作的失误，我也明白在基层在地方有不少干部不作为，瞎作为，乱作为。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在我们那个时代会有不少焦裕禄式干部，是因为我们那个年代有信仰，虽然信仰这两个词在如今看来可能是有一些搞笑。大家都忙着努力生活，谁跟你谈信仰？但是信仰真的会让一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老人家谢谢你嗯，我把我秘书的电话留给你，你说的所有内容我都知道了。” 叶省长说完，便转身吩咐王成，把王成的电话留给了对方，也记下了对方的电话。 临走前，老人很激动的问：“老弟啊，请问你是哪个领导呀？我看着你不像是县里面的领导，县里面的一些水果领导来过我家吃饭啊，他们身上没有你那么强的气质。” “老哥，你就不要管我是哪个领导了，我姓叶，是省里面来的，今天刚好过来看看。”叶省长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 临走时，大李披外套，不小心露出了插在屁股后头的手枪，老人看到了，仿佛明白了什么。 叶省长一行刚走，村里面的干部便涌向了老人家里，开始问起一些问题来，无非就是问刚刚那位老人跟你聊了什么呀，问了你什么问题啊，你是怎么回答的呀？ 老人态度强硬的说：“问了我很多，我该怎么回答就怎么回答？他给我留了电话，告诉我，如果说村里有人欺负我，就跟他打电话。” 村里面的干部很紧张地问：“那他有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再来呢？” “不清楚，他们说把我反映的问题开会研究之后会亲自让秘书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处理结果，我建议你们也好自为之吧，我虽然不知道这个领导是什么级别，但我清楚他绝对可以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老人笑呵呵地说。 面对这个老人，村里面的干部也没有办法，村干部可以随意欺负其他老人，但可不敢欺负他，他们都知道这位老人的儿子可是在外混的不错的，县里面领导每年都得来他家里吃饭，据说他还认识不少省里面的干部，村里面干部可不敢去碰这个霉头，虽然也有个别村干部的姐夫在县里面当某局局长，但一个正科级局长在人家眼中就是一个小虾米。” 村干部们很无奈的说：“你可算是给我们找麻烦了，你知道那是谁吗？那是我们省政府的叶省长，省里面的二把手，你把这些都给他说，你得罪的不是我们，也不是乡里，而是整个县里乃至市里。” “那我不管了，反正说我已经说了，你们总不能也赶我走吧，是不是又得像以前那样说这个村是你的村呢？我想你们可能惹错人了，别说你们一个小小的村干部，就算县委书记来，我也敢这样挺着腰杆说我是在这片土地成长的变老的老人，我们这些村民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你算个什么东西？平时我就已经很警告你们了，可是你们在村里仍然为非作歹，让你们不符合要求的亲戚拿低保，让你们不符合要求的亲戚拿补助，老百姓有多少补助款，你们压根都没公布全部自我消化了吧？乡里的饭店那是我一个亲戚开的，你们又在那里吃了多少饭？签了多少单？你们觉得这些钱不是小事，可这些钱有些就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你们也是这个村成长起来的土孩子，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胞？自己的村民这么狠呢？你们每天拿着村民的救命钱补助钱大吃大喝，你们会不会想到以后会有报应呢？” 村干部们自知理亏，也自知吵不赢老人，便悻悻而去。 老人就像一个胜利的战士，看着这些失落的背影，他开心极了。 村里面的干部知道这些消息后，马上给乡里汇报了，如实汇报了乡里干部一听顿感大事不好，他们自知叶省长的威名，猜到这一次是跑不过了，便赶紧和县区里汇报了整件事情。 县区的干部头也很大，他们知道如果真的叶省长较起真来，他们可能都要完蛋，相对来说，这是一张网，网上的每一个节点都错落有致。当某一个节点溃败的时候，那么也就意味着整张网的溃败即将大规模发生，因为每一个节点都是环环相扣的。 “这个老人就不能有点什么精神病之类的疾病吗？”县里面某领导问。 “应该是不能的，他儿子在外面人脉很广，赚了不少钱，在省里也认识不少领导，他爹要有精神病，那我们可能也差不多得有精神病了。”乡里干部沮丧的说。 所以在这个社会，士农工商你得做到一定级别才有话语权，否则就不具有所谓的阶级一说，老人的儿子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公务人员或者是普通的老百姓，恐怕老人也不敢这样说，因为他儿子可以随时被人拿捏。 第148章 危机处理 在回程的车上，叶省长一言不发，眉头紧锁，车内的其他人也早已经没有了初来时欣赏农村风景的那种兴奋，大家听了老人的话后，都内心深感沉重。 一直以来，道南上下都存在着严重的数字形式主义，各种数据都能用数字形容出来，给人一片欣欣向荣的感觉，可实际上却是在很多方面都存在个别小问题的。 全车人就这么肃静地看着窗外或玩着手机，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车内的严肃氛围，过了大概半个小时，车子差不多下高速了，叶省长才说：“小王，把潭江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给我叫过来。” “好嘞，首长。”王成拿起手机给谭江的市委书记和市长打了一个电话，这会儿他们也接到了县里面关于叶省长到老人家里的事儿，也知道了问了哪些问题，所以他们一直等待着王成这个电话。 回到度假酒店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的六点多钟了，叶省长心情不好，没有到餐厅吃饭，而是让王成通知酒店的工作人员把饭送到了套房里，王成在一旁保障。 “小王，你是农村长大的，你知道今天那位老人说的那些情况吗？”叶省长突然问。 王成顿了一会儿，他稍加思索，便说：“在我的老家，这种情况可能更为普遍。我的老家在安州，您也知道安州本身就是一个山城，我老家又在山城的山城里头，我那个村子从我记事起到现在，将近40年了，县里面领导只来过一两次，来的还不是主要领导，只是分管副县长，其中有一次还是因为脱贫攻坚检查成果需要，因为我们村比较穷，我们那个小村子比较自给自足，现在年轻人也都走光了，剩下的都是一些没有什么技术或者故土难离的中老年人，村子没有活力，人口不多，农忙时期整个村子也没有什么人，我一直认为再过几十年，像这类村子可能会像浙江那边的一些村子一样的成为鬼村。至于老人刚刚说的情况，实际上很多村子都会有。我自己也见过一些毫不疑问的讲，他说的很多问题我都感同身受。” 叶省长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一旁的湿巾擦了擦嘴，然后又拿起旁边的小毛巾擦了擦手，他起身走到套房客厅的沙发上，王成适时的把茶端过去了，叶省长喝了一口茶，然后摆了摆手，示意王成在他身边坐下，他问：“小王，你觉得农村工作应该怎么开展？怎么进行呢？你觉得农村工作最重要的是要解决什么问题呢？” 王成有些错愕，因为他知道，身为一位秘书，虽然自己级别不高，但是因为跟着领导，领导的级别高，他不敢乱说话，因为自己的随便一句话，有可能就会影响全省的工作布局。他嘿嘿一笑，然后才说：“省长，我是这样认为的，农村目前所急需要解决的问题，一个是养老问题，一个是医疗问题，农村有很多老人生病之后，他并不会去治，很有很多老人纯粹就是因为得病得不到及时医治而去世的，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好的医疗保障条件，没有好的医疗救助体系，我经常在想，在我小时候，国家经济欠发展，村里面人一车一车推着粮食去交公粮的时…唉，首长，我认为这些都有点远了，目前最需要解决的一些问题应该就是养老和医疗问题，养老的话，现在道南省满了65周岁还是70周岁的老人，每个月有80块钱还是100块钱，在这个社会，这点钱是真不多，按照我们的比例来看，道南省的老龄化比率是20%多左右，大概有800——1000万，抛开有退休金，有养老金的，剩下这部分人占很大的比率，总体来说要去解决这一部分人的养老金问题确实是一个大数字，但是细想，如果我们县区能够少修几条反反复复的路，少“白改黑、黑改白、白改黑、黑又改白”，这些钱是完全可以做到养老全覆盖的，我们现在很多财政预算完全就是浪废掉了，个别干部一上任之后，想的是就是怎么去搞项目？怎么上马项目？至于真正的这些实事，因为没有利益，也不能直观的展现政绩，所以个别干部并不想去做。” 叶省长点点头，他一脸沉重的拿起了一份当地的报纸潭江日报，他看了眼上面的数据和新闻，生气的把这份报纸扔在茶几上，喊了一句“瞎胡闹”。 “首长，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现在最缺乏的就是责任终身制，不少干部在任期内瞎搞项目，乱上项目等，他调走之后，下一任领导拍拍屁股不认账，导致烂尾账越来越多。我经常在想，现在我们道南所欠的债是不是真是数据呢？显然不是的，真实的数据可能比这更多更多。” 叶省长点点头，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呢？他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奈何他想要了解真实情况，太难了。他每一次下去，调研路线是规划好的，台词是提前备好的，有的时候去一些地方看一看，甚至连拜访的一些农民都是当地干部假装的。 谭江市委书记和市长早就在度假酒店房间内候着了他们不敢贸然过套房来敲门，只能等候王城的召唤。他们也明白，这会儿的叶省长肯定非常生气。 过了好一会儿，王成才给他们打电话，王成说：“你们可以现在可以过来了。” 他们两人走到套房门口时，见到王成正在门口候着，他便问：“王处长，省长现在心情还好吧？” 王成没有说话，他努了努嘴，用手势比划了两下，示意他们俩赶紧进去，两人互相整理了衣服，缓了口气，随后咬着牙走进了套房。 阿姨和叶浩的媳妇儿已经出外面散步去了，王成则在门口候着。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潭江市市委书记先出来了，他满脸通红。显然，刚刚接受了批评。 王成给他比划了手势，示意问“市长怎么还没出来”？ 他眨了眨眼，叹了口气，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台黑色的红旗h7离开了停车场。 第149章 现场指示 王成继续在叶省长套房门口站着，没一会儿，阿姨和叶浩媳妇儿都回来了，看着王成仍然站在门口，阿姨问：“小王，老叶还没忙完？” 王晨点了点头，阿姨便只好带着叶浩媳妇儿又出去散步。 又过了半个小时。潭江市市长这才缓慢的走出套房，他脸色惨白，嘴唇因为紧张或是恐惧而变得有些发紧，看得出来他遭受了什么。 “王处长，辛苦你了。”他只说了这句话，然后大步流星的往停车场走了，依旧是一会儿，一台黑色红旗h7离开了停车场。 王晨这才返回房间，却看到叶省长站在窗边，往停车场方向看。 见王成过来，叶省长说：“小王基层腐败不容忽视，基层才是与老百姓生活紧密相关的一个层级，基层干部腐败影响的是千家万户，刚刚我和他们负责人聊了一下，让我特别不开心，一些干部的思维还停留在上世纪，还想着怎么糊弄百姓，这是极其严重的错误。” 王晨只是点点头，然后依旧安静地收拾着桌面，关于这种问题，他着实不好评论、不好回答。以他的经历和阅历、他的眼界，并不足以对整件事全貌进行评价。 在领导身边工作，最害怕说错话，乱说话，多说话，说自己不了解的话，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一个秘书彻底下课。 在当秘书前夕，他就常看有关反腐和秘书腐败的一些案例，最重要的就是摆正自己的位置：不把自己比作“二号首长”，也不把自己比作领导。 但凡是一个秘书，有了这种思想，基本上意味着他离出事儿，离下课，甚至离身陷囹圄也不远了。 叶省长一直在感慨什么？王成在一边收拾好东西后，就乖乖的站着，等候着叶省长的召唤。 过了好一会儿，叶省长突然表示要出去走走，为了防止有其他人过来制造“偶遇”，王成联系了大李。 出门时，大李已经在自己房间门口候着了。 叶省长走在前头，王成在他身边拿着茶杯，大李在两人身后保持警惕，大李的身手了得，也算是部队万里挑一的人才。大李最瞩目的成绩要数他曾经代表道南警卫局参与片区警卫系统大比武，获得周边几个区域的散打冠军。 王成曾看过大李出手，那是有一次陪着叶省长去地方考察，在人群中他看到了有几个当地干部往兜里掏，估摸着是想掏手机出来合影，为了确保安全，大李只是轻轻一推，对方立马一个踉跄脱离了人群。 叶省长慢慢的往前走，时不时看看周围的美丽景色，他满怀感慨的对王成说：“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孩子，虽然我在政府工作了30多年，但是我内心明白一些农民诉求解决的难度。” “就像在农村，拥有政策和一切政府资源的解释权，就在村委会，如果几个村委会干部联合起来，把控住这个资源和政策的解释权，那么一切通往农民的所有政策都会化为乌有，而这些钱将会成为这些村干部中饱私囊、大吃大喝的来源；这是基层腐败最为常见也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至于所谓的集体财产，很多村本来就没有多少，更多的他们还是吃的是上面的政策补助。政府的公信力就是被这些王八蛋给破坏掉了，他们有些人，没什么文化，没什么顾虑，更谈不上法律意识，只要有钱就是干。这两年以来，全国针对村干部的立案就达到了几万起，可想而知，这么一点点小小的芝麻官都能如此猖狂，这种风气盛行的区域，其他的难道就会好吗？” 王成一直在一边听着，此刻，度假酒店门口的小花园不时有人路过。 所以，叶省长的声音不是很高，大李的手则一直摸着屁股后头，他眼神警惕的看着这些人，而一些想要来制造偶遇的人，看出情况不一样也怂了。 王成甚至从这些跑步的人群中看到了在这儿已经住了很多天的道南一些知名生意上的老板。 有一个地方干部端着一些吃食，蠢蠢欲动，看样子应该想要借机给叶省长送些什么？大李远远的伸出手指，指了指对方，对方吓到了，赶紧扭头就走。 “你看这些人呐，为了当官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他们拍你马屁给你行贿，难道是为了为人民服务吗？显然不是的，他们给你送东西、送钱、给你当牛做马，是为了让更多的别人给他当牛做马，几十年了，我见过的各种各样的干部很多。所以很多人很难再骗到我了，有一句话说的好，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呢？” 其实很多到了一定级别领导，因为所经历的事情多，所见过的人多，所以他们有一套属于自己成熟的适应社会的法则，要想再骗到他们，真的非常非常难。 有的时候，一些后辈在他们面前撒谎、演戏，难道他们看不出来吗？他们看得出来的，不愿意说罢了，因为他们也经历过这种时光。 之前有个后辈找了个领导的女儿，这位后辈三天两头在领导面前演戏，有时为了钱，有时为了提拔，领导几乎都会“顺杆爬”，这让他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实际上领导都知道，顺着他演下去只不过为了让他对自己女儿好一点。之后，不管他怎么演，领导总是在天花板之下压着他，不给他突破天花板的机会，这让他非常苦恼，为什么呢？因为领导不傻，他知道一旦突破天花板，很多事情就危险了，就把控不了了，所以现在的领导的孩子找另一半，越来越看重门当户对了。 叶省长自顾自的往前走，王成在一旁时不时回应几句，好让现场气氛不那么压抑。 王成明白这个级别的领导在发生事后做出这种反应，只能说明他在权衡利弊，他在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处理？毕竟这可能是一个市、乃至一个省的大事。 第150章 疗养结束 叶省长的疗养结束了，直到走之前，他也没有再找过谭江的书记和市长，走的时候也没有通知他们，叶省长只是对王成说，“小王收拾东西，咱得回去工作了。” 由此可见，叶省长对之前那件事有多气愤，事实上，全省那几个定点疗养酒店附近的村庄。当地领导都会做好万全之策：往往会在农村建设、基层组织建设上发力。因为领导很有可能会去这些地方视察调研走访。 车子在高速上行驶，还没有到安昌之时，王成接到了谭江市委书记的电话。电话里，谭江市委书记一脸诚恳的说：“省长就回去了？我们刚接到酒店电话，就赶过去了，赶到酒店时候，已经被告知省长回安昌了，还请您转告省长，他的指示精神我们一定深入贯彻落实，并且深刻反省，举一反三，进一步促进农村工作政策的落实。” 对方说的都是场面话，王成也明白这种不痛不痒的话，一般来说都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挂断电话后，王成转身对坐在后座的叶省长说：“首长谭江的书记打电话过来了，表示会谨遵您的指示精神，贯彻落实农村工作政策。” 叶省长嘴角一笑，并没有说什么，或许他也觉得这些说辞本身就是不现实的吧。 把叶省长送回家里后，已经是中午11点。 叶省长说：“小王，你通知服务中心给我送一点饭菜过来，你和小朱，小李他们赶紧去吃饭吧。” 王成和朱朗以及大李便跑去迎宾馆自助餐厅吃饭了，途中朱朗还跑去把商务车换成了红旗车。 吃饭时，朱朗问：“这一次度假老板不是很高兴呐。” “遇到这种事，谁能高兴的起来？”大李反问道。 三个人正在吃饭的时候，旁边不断有一些已经退休的副省级干部带着司机跑过来吃饭，三个人赶紧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完事后，三人在迎宾馆开了一个三人间，然后躲房间吹空调了。 作为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这种难得小憩的时光是最幸福的，参加饭局太累，见朋友喝茶太装，和别的朋友一起玩，他们总是因为你的职业，因为你接近领导而奉承你，而想从你身边获取些什么、哪怕就是一些装逼的机会。 只有跟大李、朱朗他们一起玩，才能够平等的做自己，才能够做相对真实的自己。 三个人躺在床上，身边的空调呼呼作响，电视里播放着老掉牙的神剧。 大李说：“潭江一二把手，这一次肯定是要挨处分的！其实这种情况很常见，但为什么这一次叶省长这么生气呢？因为谭江的一把手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奈何这人不争气啊。” “所以现在领导提拔干部都非常谨慎，因为每个人都隔着一层肚皮，你都不晓得他内心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的，所以不少领导对那些喜欢拍马屁、喜欢阿谀奉承的干部，只会给他一点点小甜头尝一尝，并不会重用这种人，因为重用这种人就相当于给自己埋下一个不安分的隐患，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已经不会再去担心其他问题，因为他的一切国家都包了。” 朱朗难得赞同了大李的说法。 “不是有人说过一句这样的话吗？浪而不骄是体制内的法宝，即圆滑又有原则，懂人情事故又不世俗！但很多人在这之中会把握不好度，比如圆滑得让人讨厌，讲原则得让人害怕，太擅长于人情事故而忘记主业，太世俗而忽略自身人品建设。所以别说其他的，但凡真正跟一个县委书记接触过的人都可以发现，这些领导嘴上虽然夸你年轻有为，但言语中仍然会保持自己应有的态度，这才是当领导真正的内涵！”王成总结道。 其他两人纷纷点头。 因为之前大李帮王成安排过一顿饭的原因，所以大李理所当然的认为王成跟自己的关系近，因而这会他对王成说：“老弟，能不能帮我办个事儿？” “什么事？哥你说，只要我能办到！只要不违反原则。” “没什么大事，其实也就是和之前朱哥那事差不多，只不过这一次是我自己的事，我小女儿要上幼儿园，其实我也可以找单位协调进省里保育院，但我觉得欠别人人情不太好，就不如找你了，毕竟我们的关系更近嘛，跟别人总是隔着一道墙。” “本来按理来说，单位有指标呀！你属于领导身边的干部，这个问题应该不会很难吧？呃，既然你找到我，那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行吧？我帮你去协调，省里保育院归省机管局管，我去帮你找人。” 王成说完，拿起手机翻起了通讯录。 没一会儿，只见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老哥你好，在忙吗？” 另外两人听不清对方的回话。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亲戚的孩子，是适龄儿童，想去省保育院上学，家属也是省直单位的，但他不太方便打招呼，便找到我想问一下，还有指标吗？如果没有就算了。” “有是吧？好好好，谢谢谢谢…改天一起吃饭，聚一聚。” 王成把手机放回床头柜，然后对大李说：“事情已经办好了，你把小孩的名字，身份证号发给我，我发过去，然后等着对方安排吧。” “太谢谢老弟了，太谢谢了，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过两天来家里吃饭，叫我爸亲自下厨。” 朱朗在一旁没有说话。 “朗哥，晚上放松一下，喝两杯去？”王成感觉到了朱朗的不开心，他问。 “好嘛，好嘛。” 三个人继续寒暄了一会儿，其实他们在一起聊的无非就是一些单位的奇闻轶事，偶尔聊一聊家长里短，省里面像他们三个关系这么好的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貌似他们还真是头一个。 两点钟的闹钟一响，三人纷纷起床，有秩序的整理好着装，然后往楼下走，下电梯时，有个别干部看到三人，赶紧扭头就走。 第151章 开展工作 到了办公室，王成还感觉有些陌生。毕竟有几天没有回来了，这种感受特别像放完暑假回校的学生对教室的感觉。 王成一回来，综合处的文件立马就送过来了。袁喜文秘书长也拿着厚厚的一叠文件给了叶省长。 叶省长摇了摇头说：“看来今晚要加班咯。” 这时王成办公室的电话响起。 按理来说，能够给王成打电话的，无非是各地市市委，市府办公室，各地市一二把手或地市个别常委，各省属国企负责人，其他省领导秘书，省府省委办个别领导干部。 王成拿起电话接听了起来。 “喂，你好，我是王成。” “王处长你好，我是省国资委办公室主任曲婷，是这样的，我委根据省委省政府指示，将于下周一召开一个省内国资推介会，希望邀请叶省长参加。特打电话过来请示。” “曲主任你好，明白，等我一会儿请示完首长之后再给你回电话吧。” 挂完电话后，王成起身敲了敲叶省长办公室的侧门，然后推门而入，叶省长一直在批阅文件，头也不抬地问：怎么了？” “首长，省国资委刚刚打来电话，邀请您参加他们下周一召开的省内国资推介会，请问您是否有时间？” “下周有任务安排吗？这么重大的活动肯定要去的。你通知喜文同志去对接剩余事宜吧。” “好的，首长。” 这时候就体现出秘书长的重要性了，像一些较大、级别较为高的活动，有了秘书长就相当于有了一个替身、一个分身。 下午五点半到了，下班时候叶省长仍然没有下班的打算。他不走，袁喜文同志不敢走；袁喜文不走，综合处同志自然不敢走；综合处的同志不走，会议处的同志也不敢走。 于是乎，常委楼叶省长办公室所在楼层灯火通明。 直到七点半，叶省长起身，伸了个懒腰，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声音，王成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而入，叶省长见王成过来，便说：“走吧，下班了，把这些文件材料退到处里去吧，算了，明天吧，明天退吧，他们估计下班了。” 王成笑着回答：“首长他们肯定都还在值班呢，您不走，他们哪里敢走呢？” 果然，到了办公室门口，叶省长见到了依旧奋战在一线的大家，他脸色愧疚。 “同志们，用不着陪着我一个老头加班，你们有事直接下班就行了，不要搞这些形式主义。” 大家当然不能说这是形式主义了，只是微笑着回应说“工作没有完成，不能走”。 袁喜文秘书长听到动静也走出办公室，拿着包跟在叶省长身后。 平台上，三台车已经在等着了。 叶省长回家后，王成便跟着朱朗和大李跑去吃夜宵了。 当秘书这一段时间以来，要说和谁喝酒吃饭最多？肯定是朱朗和大李了。 他们仨经常轮流请客，吃饭的地方，也无非就是路边小摊、路边夜宵店… 三个人一顿也不过是两三百块钱，如此下来，王成的肚子正急剧变大。 千万别认为肚子大是官相，肚子大那是肝受损。 他们来到常去的省军区附近的那家夜宵店，如今店老板早就已经认识他们了，每次去，不用开口点菜，老板一会儿就会把他们想想要的烧烤，啤酒，矿泉水端到桌面。 因为经常去吃的原因，所以烧烤店老板每一次都会给他们送些小菜，算是对老顾客的回馈。 作为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一般他们有几大爱好：喝酒、唱歌、或者类似于钓鱼打牌等其他休闲活动。 三个人照例喝着酒吹着牛，突然旁边那桌的两位姑娘吵了起来，吵着吵着，言语逐渐激烈，眼看着就有打起来的架势，朱朗和大李赶紧上前劝架：“美女，你们这是干嘛呀？这是公共场合呀，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啊，非得打起来被人拍成视频当网红对吧？” 听到这些话，两位美女才稍微冷静一些。 他们看着两个男人，朱朗继续说：“刚开始还看你们有说有笑的，因为啥呢？朋友之间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呢？非得在公共场合闹，万一出了事，别人都看笑话呢。冲动有什么用啊？这社会只冲动没本事是容易被人看不起的。” 两位美女这才冷静下来，其实任何人吵架也好、打架也罢，只要冷静后都会觉得后悔。 在公共场合，不管是吵架还是打架，都没有赢的一方。这年代舆论传播得太快了，上一秒在这打架，下一秒就可能全国皆知。 冷静下来后，朱朗便邀请两位美女到自己这一桌来拼桌。 “美女，自我介绍一下吧？”大李笑着问。 “我们是做美业的。” 大李和朱朗相视一眼，王成不懂，但也没多问。 “先说你们两句哈，都是好朋友，都一起出来吃夜宵了，还闹什么别扭呢？闹的多难看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冲动。” “再介绍下，我们三个都是普通公务员，也是好兄弟，今天刚好在这吃夜宵，想不到碰到你们了，来喝一杯。”朱朗举杯了。 “你们公务员收入是不是特别高？是不是特别有权力？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抢着去考公务员呢？”美女问。 这种资深的问题肯定得由大李来回答了。 “考公热只能说明现在经济形式不好，也有一些人纯粹是啥也不懂，跟风要说收入，只能说中等，个别地方可以达到中等偏上。至于所谓的权利，那就见仁见智了。95%的体制工作人员这辈子也见不到权力长什么样，绝大部分工作人员在单位也就是个屁民，也是被别人剥削、被领导画饼、被pua的对象。” “哦，之前我相亲的时候碰到一个区里面的公务员，他说他好厉害，好牛逼。”一位美女问。 “那是跟你吹牛逼呢，这个社会对于我们这个群体的神化程度太高了，越是喜欢装逼炫耀的人，越是喜欢拿自己工作说事的人，说明他越自卑，所以这种话一般就当笑话听吧。”大李玩味地说。 第152章 莫名其妙 夜宵店的老板见朱朗和大李安抚了两位暴躁的食客后，特意送了朱朗这一桌一份小菜。 “美女，你们这一行业不少赚吧？”朱朗问 “还行吧，看时候生意好的时候确实还可以，但是人也累呀，哪像你们坐办公室，干啥都有保障。”其中一位美女回答。 王成看的出来，大李对他们没有兴趣，但朱朗兴趣盎然。 王成一直没有说话，作为一个秘书，也是性格使然，他不太愿意在公众场合过分的表达自己的观点，其中有一位美女注意到王成了，她问：“这位帅哥看起来很高冷哦。” 王成冷不丁被问起思绪，赶紧回到现实中，他着急忙慌的问：“啊，怎么了？呃，要喝酒吗？” 朱朗看着一脸窘态的王成，笑着说：“人家美女喜欢你嘞，问你嘞，人家都不问我嘞。” “我？我有什么好问的！” 其他几个人哈哈大笑。 没一会儿就吃完夜宵了。 朱朗和大李互相留了对方的号码，王成始终没有掏手机。 各自道完别后，王成一个人走在黑暗的小道上，省军区环境优雅，道路两旁都是参天大树，这在市区来说是很难得的。 其实体制内很多干部领导犯错，生活作风问题占了很大的一部分，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 身边偶尔有车辆路过的呼啸声，王成总是时不时侧身注视。 当习惯了秘书的工作节奏的时候，其实慢慢的也能享受秘书工作的节奏。他并没有网上所说的秘书那般风光，他清楚的知道耳边所有的吹捧、热情、示好，都是因为自己是叶省长的秘书，仅此而已，如果没有这些，那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省级单位的办事人员。 一路想着走到了省军区大院，突然被哨兵的一句“成哥”而惊醒。 “今天你站这个岗啊？”王成笑着问，在省军区住了这段时间，因为每天都有省牌红旗来接自己，加上又是李木子的爱人，所以省军区这些警卫连的哨兵们都认识自己。 “对呀，站完这一岗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了，这样才舒服，我们现在站岗的哨兵都会私底下商量好把两个小时一岗变成四个小时一岗，这样站完后一天就不需要站岗了，就可以放心休息了。”稚嫩的脸庞透露出一点点羞涩和一点点坚毅的哨兵，笑着说。 省军区警卫连的哨兵们大多是18到25岁之间的半大点的孩子，他们离家千里来到这儿当兵确实不容易，经常有哨兵因为长时间站岗而静脉曲张。 “好，改天有空等你们请假的时候一起去外面喝一点。”王成对谁都笑嘻嘻的，从小他奶奶便跟他说“朋友多了路好走”，不管是谁，能不要得罪，尽量不要得罪，万事万物都有它自己的作用。 这些哨兵虽然每天只站哨，但自从王成同他们混熟之后，出入都不需要再刷卡，偶尔有外卖到那儿，还会派流动哨亲自给王成送到家里去，在这个大院来说，这是只有那几个常委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李木子在家里已经睡着了，客厅饭桌上又放着那一碗黑色的汤药，王成闭着眼睛一口干下去了，这时房间传来岳母的声音，“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啊？药喝了吗？如果太凉的话，放到微波炉里去热一热吧？” “没事没事，今天单位临时有点事哦，药我已经喝完了，您赶紧休息哈。” … 接下来，连续几天的工作让王成有些精疲力尽了，前段时间的疗养让王成，朱朗，大李都有些倦怠了。 这个周末原本就约好了一起去大李家吃饭。 其实，在体制内对一些体制内的有钱人，也有着属于体制内的嫉妒。因为谁都知道有钱才过的好，有正当合法的钱过的才舒心。 因此，大李毫无疑问的是体制内别人羡慕的对象。 这个周末，叶省长没有其他安排这个周末，叶省长没有其他安排，估摸着潭江的一把手可能会来拜访他。 关于潭江事情的处理，省里面目前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但叶省长已经将报告递给书记了，这种事由书记拍板肯定会更好一些。 农村基层的组织建设问题是关系到全省几千万农民的幸福生活，这是一个迫切需要解决且务必解决的大问题。 周六上午，王成在电话铃声中醒来。自从当了秘书之后，一到节假日，他的电话就会有非常非常多的请吃饭、请打麻将、请洗澡、请旅游等各种娱乐活动的邀请。 他经常无聊的时候会统计一下数量，如果每一个都答应的话，他每一个周末应该都能从中午12点吃到第二天凌晨。 所有的饭局无非以下几种：有想叫他过去帮忙的，有想跟他联络感情从而以后好请他帮忙的，有单纯为了让他过去撑场子的，有想让他过去站台、从而达到某种目的的。 所以王成一般到了周末都不怎么接电话，除非是那几个熟悉的、可能会有工作的电话。 因为约好了去大李家吃饭，所以王成早早地便和媳妇儿、丈母娘去附近的超市，准备采购一些礼物了。在道南的习俗中，去别人家里不管干嘛，一定不能空手，空手是对主人的极度不尊重。 今天这顿饭，王成要带一家人都过去，所以礼物自然不能轻，因此他买了一些比较高档的补品，准备送给大李的父母。 约定好的吃饭地点在大李家小区门口的那家店，那家店是大李自己家开的，因此并不需要提前定位置。 王成带着岳父母、媳妇李木子、小舅子浩浩荡荡的在午饭前赶到了大李家中。 大李全家人都盛装出席，这让王成感到了被尊重的感觉。 “怎么买这么多补品啊？太浪费了，家里都挺多的，待会儿你们走的时候拿一点。我们兄弟之间不用这么客气的，就吃顿家常便饭，你还买这么多东西，以后都不敢请你吃饭了”大李佯嗔道。 第153章 谈论经济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位于大李家小区门口的餐厅。 最大的包厢已经留好了。走进餐厅包厢，发现这里头装修特别豪华：包厢正中间是一张足够容纳十四五个人的大桌子，桌面的转盘是自动的，转盘上放着一些餐前小菜和水果，正对着餐桌主位的方向挂着一个巨大的液晶电视，液晶电视下是一排沙发，供餐前餐后休息用；包厢的小角落里还有一个卫生间，卫生间装修较为豪华，连马桶都是自动的。 王城岳父坐在主位，大李的父亲坐在一边，其余的秩序则是“喝酒的坐在一块、不喝酒的坐在一块”。 没一会儿就开始上菜了，上菜速度很快，菜的品相也很好，让人有食欲大增的感觉。 “王处长，以后我就不叫你官职了哈，我就叫你大侄儿吧，叫职务太生分了，我看你们都像看自己小孩一样。”大李父亲说。 “您叫啥都行，您是长辈、大李哥是我兄弟，能成为您的侄子是我荣幸，以后您没事的时候常来单位玩、常来家里玩，我和大李会哥会团结的。” 体制内这种饭局上认清现象很常见。什么“干爹、干妈、干哥哥、干姐姐、干妹妹、干弟弟”不胜枚举。当然“干”是第一声，不是第四声。 王成的岳父是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这种名义去参加王成同事的饭局，因此显得特别开心。老人家在小区又有了新的谈资了，作为退休的他来说，平时也没什么事儿，也就靠这些新闻、所谓的“事儿”来提升自己的自信心了。 心情一好，自然要多喝一些了。 今天这顿饭的酒也不赖，比上次高老师来时喝的五粮液还要好一些，是某系列的白酒，据说将近2000块钱一瓶。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王成的岳父和大李的父亲已经都有些醉意了。 “兄弟，继续喝，再喝点啤的？”大理的父亲和王成的岳父已经以兄弟相称了，两人都有进一步喝下去的打算，但身边人都纷纷劝阻：“下次再喝，下次再喝，还有的是机会吗？今天就喝这么多吧，赶紧吃饭。” 两位老人不听劝阻，依旧叫服务人员拿了几瓶啤酒搂着肩膀喝完后，这才作罢。此时，大李的父亲和王成的岳父已经醉得有些严重了。 大李和王成以及王成的小舅子把两位老人扶到大李家中休息后，其他人这才回到包厢吃饭，留下已经吃完饭的女同志们在家里照顾两位老人。 大李回到包厢中，此刻包厢内已经没有长辈了，只有大李和王成、还有王成小舅子，三个年轻人在一起，肯定得喝点酒了。 这时大李叫服务员拿出了一瓶茅台，他贱兮兮的说：“我们几个喝这个，这玩意儿不上头。” 王成对大李的这番行为深表同意，但他好奇的问：“刚刚喝酒怎么不喝这个呢？” 大李鬼鬼祟祟地说：“这酒是我从我老爷子珍藏酒柜里拿的，一瓶不少钱嘞！” 王成这才发现茅台酒瓶的后标签赫然写着一个年份，他粗略估计这瓶酒至少五六千了。 三个年轻人，一瓶白酒，这本就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平分下来，一人才三两多。 很快就喝完了，大李嘴里嘟囔着说：“不敢多拿，只拿了一瓶，吃完了细康得吃点粗粮了吧？来上瓶二锅头。” 几个小伙子又接连着喝了一些，彼此都有些醉意了，大周末难得喝醉，大李格外高兴，他不由得想赋诗一首。 于是乎，他把最近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听到的一些经济理论，与大家进行了分享。 大李说：“现在这个经济算是让很多人都清醒了，什么房啊，什么车啊，什么资产啊，那都是虚的。股市吧，一不留神那就变成了割韭菜的！所以呢，踏踏实实一点还是比较好的。我老爷子想要把我们家这个餐厅品牌打造成连锁品牌，并开放加盟，被我果断拒绝了。看看如今安昌有多少家店？再以这样的方式圈钱？最后搞得满地狼藉。现在这些加盟店都是这样——前期投入很大的一笔资金，把店的名气打起来，甚至不惜以打折、免费试吃等行为制造出一种门店长期门庭若市的感觉，然后便马上开放加盟，收取别人的加盟费以及管理费，收到一定限度之后，他也不管你倒不倒闭了，这个时候受害的还是加盟者、经营者。” “是啊，钱没有那么好赚，如果赚钱都这么简单：看到别人的店火，赶紧去加盟，就跟捡钱一样。那还谈什么经济发展困境？还谈什么提高生活水平？那人人都是富翁了呀！但凡有点经济常识，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呀。”王成小舅子补充道。 看着姐夫和大李哥不说话，王成的小舅子又问：“你们觉得是在体制内好，还是在体制外好呢？我感觉体制内的羡慕体制外赚到了钱的那些人，因为他们有钱、自由；而体制外那些历经坎坷的，又羡慕体制内的安稳和稳定，这是一个围城。” “你都已经知道的这么清楚了，那为什么还要问我们呢？想任何问题、看任何问题，不要单纯的去听某一个人或者网上的所谓的经验，没有谁会把自己辛辛苦苦积累的经验毫无保留的传授给不相干的第三人，这就相当于没有哪个领导在取得成功之后会去网上开课教别人怎么为官。”大李语重心长地说。 “像你姐夫，现在是省领导秘书，很多人会去鼓吹他以后能干嘛干嘛的，但我敢相信，就连你姐夫自己对自己未来能到哪个级别？他都不清楚。很多事情本来的真相就是这么浅显简单，但没有人喜欢去听，没有人喜欢去看人们，总喜欢去相信自己大脑中艺术加工过的、外头流传的符合自己认知的消息，有些人成功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从所有的信息中分辨这些而已。小伙子，你很年轻，慢慢去领悟吧。” “这就相当于村里有人养公鸡赚到钱，第二年绝对会有非常非常多人一起去养公鸡。然后呢，公鸡变多了，需求变小了，公鸡价格下跌、自然就赚不到钱；很多人善于模仿，善于跟风，因为总有人认为别人都试错了，应该风险小。经济原理永远都是浅显易懂的，却没有几个人愿意去遵循。” 大李说完就起身准备去上厕所了。 第154章 突如其来 周一，去接叶省长上班前夕，省国资委办公室主任电话又打过来了：“王处长，今天省长几点到我们这儿呀？” 王成笑着回复：“老时间，你们十点半开始，我们10:20左右到讲话稿之类的，准备好了吗？” 因为之前并没有审定讲话稿，所以王成要求对方现在把讲话稿临时发过来。 加上微信后没一会儿，对方便把讲话稿的电子版发过来了。王成粗略的看了一下，没有什么方向上的问题。也就回了一个ok手势。 叶省长坐在后座，他问：“上午还有什么其他事吗？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就十点钟出发吧，下午你帮我叫一下全国优秀教师代表到我办公室来。” 恰好，道南省的全国优秀教师代表在帝都开完会之后，昨天返回安昌了，此刻正准备去省教育厅接受表彰。 他们原本表示中午吃完饭便各自回家，因为他们分布在全省不同的地市，因而王成马上掏出手机快速的联系了省教育厅厅长的秘书，告诉他务必把老师代表留下，省长要亲自接见。 教师代表们听到这个消息都感觉非常激动和震惊，能被省长接见，这是一件多么荣幸的事儿呀！ 在办公室办了一会文之后，9:55闹钟准时响起。作为一名省领导秘书，王成每一次都会把每一个事项的闹钟提前五分钟设定，便于自己提前安排时间。 大李开着开道车，亮着警灯，带着后头的三台车向会场驶去。 一般省长出行，省政府秘书长是绝对要陪同的，然后就是调研哪块领域的工作，那么分管该领域的副省长要一起陪同，还有就是对口服务处室的一些同志会一起陪同。 今天因为分管国资的副省长已经提前去会场招待客人了，所以叶省长只带了省政府秘书长对口服务处室的同志们一起前往会场。 车队在马路上左穿右穿，没一会儿就看到了会场外的大气球。 此刻，所有参会的领导都在会场门口迎接叶省长的到来，人群远远的就看到了一台黑色的奥迪q5亮着警灯，后头跟着两台红旗，一台别克商务车，分管副省长说了一句：“叶省长他们来了。” 所有人立马收拾了表情、整理了着装，准备迎接叶省长下车。 车子刚停稳，王成便一个箭步下车，帮叶省长开了车门，叶省长下车与迎接的领导们一一握手后，在人群的簇拥下往会场中走去。王成拿着叶省长的茶杯，默默的跟在人群后头。 王成正往前走着，国资委的办公室主任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处长讲话稿那些都已经放在叶省长的位置面前了，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王成扭头，发现是他后，笑了笑，“没有了，你们工作做的很好，辛苦了。” 叶省长坐在第一排中间位置，舞台上，硕大的led屏幕上显示着几个大字“第x届道南省国资推介大会”。 主持人是省国资委主任，叶省长到位之后，大会就要马上开始了，主持人此刻正站在舞台面对大家的发言席。 他在话筒里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同志们，今天我们相聚于此，共度盛事，共同参加第x届道南国资推介大会，首先，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与会嘉宾。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道南省委副书记、省长叶江河同志。” 现场掌声不断，叶省长起身、转身，和大家微微招手。 “道南省政府常务副省长…” 介绍完与会嘉宾之后，主持人开始宣布启动会议的第一项流程，即叶省长发言。 发言稿就在叶省长座位旁边的小台子上，他顺手拿起发言稿大步走向发言席。 现场掌声如雷鸣般连绵不断。 叶省长站在发言席往上挪了挪话筒，掌声立马停止、全场鸦雀无声，耳边只能听到“咔嚓咔嚓”的摄影声，只能看到有很多很多人举起了手机。 “同志们，朋友们…” 会场的音响中传来叶省长雄浑而富有磁性的男低音。 这种活动的讲话稿一般不会太长，除非是省政府主导的会议，因此叶省长只讲了十分钟就结束了。只听到最后叶省长放下讲话稿，说了一句，“我宣布，第x届道南国资推介大会正式开幕。” 紧接着就是常务讲话了，常务讲完话之后还有与会嘉宾代表讲话，参加这种会议就是聆听一个又一个的讲话，鼓一次又一次的掌。 最后，道南省国资委主任进行总结发言。发言完毕后，整个开幕式也就到此暂告段落。叶省长在一众领导的陪同下参观了会场的成果展，并且发表了热情洋溢的现场讲话。 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在公众场合可不敢乱讲话，因为他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成为指示。 这一切都完成后，时间已经是中午11点45分，叶省长婉拒了参加欢迎午宴的邀请，他带着大家往迎宾馆走了。 车上，叶省长对王成说：“小王，下午的事安排好了吗？会见地点就安排在办公室的会见室吧，就不要去会议中心了，怪麻烦的。” 于是王成又拿起手机联系了会议室的同志，请他们与省教育厅对接，把教师代表请到省长楼来，时间是下午两点半。 忙完这一切，叶省长说，“中午就在迎宾馆吃吧，吃完后我回家休息一会儿，你们呢？也好好休息一下。” 迎宾馆接到王成的电话通知后，马上派了不少工作人员在迎宾馆大堂门口迎接。 叶省长的车一到，他们便主动开车门，陪着叶省长前往自助餐厅吃中饭。 叶省长中午食欲大增，吃了不少，吃完饭后，迎宾馆的工作人员端过来一杯清茶，省长喝了一口，然后对王成说：“你把今天的报纸拿过来，我要看一看。” 王成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一叠报纸，递给了叶省长。 叶省长翻起了报纸，王成和工作人员把他的桌面收拾干净后，就在一旁默默的等着。 第155章 接见有感 下午两点，因为有接见活动，所以叶省长提前来到了办公室。 省府办会议处处长拿着名单过来了。 “王秘书，这是一会儿参加接见的教师代表的名单，你看一看，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那就这么定了吧？” 王成赶紧起身，双手接过会议处处长递过来的名单。 可不敢轻视会议处、综合处和秘书处的处长们。这些处长因为跟省领导近，且经常和省领导打交道，经常容易被重用。上一届会议处处长调任省委办综合一处处长后，即被下放到下面地市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了。 “处长，我认为名单没有什么问题，老板上午也没有说其他事，就这么定吧，要不我再给秘书长看看？” “这都快开始了，没必要吧，我把名单给你瞧一瞧，也只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底，让你这个秘书看看有多少人？给秘书长看就不必了，太麻烦了，眼看着他们就要到了，我得下去迎接他们了。” 王成感激地说了一句“谢谢”。 2点25分，王成去叶省长办公室提醒他差不多要去会见室了。 这时，徽处处长带着教师代表已经到了叶省长办公室旁边的会见室坐着。会见室也早已经安排好了，每个座位都有名牌。 会议处处长给王成打了个电话，表示人已到齐。 王成则领着叶省长到了会客室。 老师代表们正有点手足无措的坐在会客室，左顾右盼时，大门打开。 叶省长满面春风地走过来了。 教育厅厅长赶紧走到省长面前，和省长亲切握手后，接着便为省长一一介绍起这些教师代表来，每介绍一位省长都亲切的与之握手。 王成能感觉得到，这些教师代表们都很激动。 一一握完手后，叶省长坐在主位，旁边是教育厅厅长。 大家都目光聚焦叶省长，叶省长缓慢而有力地说：“长期以来，道南全省几十万名教师坚守三尺讲台、倾心尽力教书育人，为国家为社会培养了大批优秀人才。在此，我代表党和政府，对你们的贡献表示感谢。” “百年大计，教育为本。一个学生遇到好老师，是人生的幸运，一个地区源源不断涌现出更多的好老师是这个地区的希望…” 叶省长脱口而出便是十多分钟的长篇大论，大家听得很认真，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点点头，回应叶省长的话。 叶省长说完后，经事先沟通，教师代表中的一位老师做了深刻总结，从礼节上感谢了叶省长对教师群体的关心，也从实践上表达了对投身教育事业的决心。 像这种接见一般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主要是体现某位领导对某块工作的重点关照，这就像不少领导去某地游玩，喜欢叫一些体制内的领导过来陪同他是一样的，领导并不是真的欠这顿饭，而是想要表现出自己去哪都能找到当地领导请吃饭的那种感觉。 当领导感觉很重要。什么是感觉？就是他在这个位置上所能调动的所有资源。 有很多地方领导到了省城，都喜欢约王成吃饭，这是为什么呢？ 因为把王成叫出来后，就相当于自己能够间接地接触到省长，那多有面子啊！有的时候狐假虎威和借势也是体制内不少人惯用的一些技巧。 而省领导接见一些群体、个人，只是为了表达自己和政府对某一种现象、某一块工作的重视。并没有别的意思。忙的时候，叶省长一天要接见的群体就达七八个之多。 借鉴完毕之后，整个下午就没有其他工作安排了。叶省长心血来潮表示，要去外头吃个饭。 王成自当秘书以来就发现了很多社会上的流言，都是站不住脚的，比如很多省领导也会在一些连锁餐厅吃饭。 其实很多群众没有那么关注领导。一位省领导走到他们面前，未必就真的认得出来。大家都忙着呢！ 这就跟一些普通、非大牌明星乘飞机一般，戴个大墨镜，戴个口罩，请几个保镖，这不生怕别人认不出自己吗？ 王成还记得自己读书时，某次放假，他乘坐早上的航班回道南，因为北方的天气过于寒冷，他戴了口罩，戴了墨镜，围了个围脖。排队过安检时，就有人问他是不是某某明星，他摇摇头，别人不信，甚至还要他的签名，搞得非常难堪。 叶省长要去外头吃饭，这其实还真是一件难事，大李就有自己的顾虑。他担心外面的食物不卫生，也担心安保问题。当然，所谓的安保问题指的是他担心人一多、有人认出叶省长后，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了半天，王成对大李说，要不就去你家餐厅吧，你家在新区不是有一家餐厅分店吗？ 大李眼神一亮：“对对对，你还真提醒我了，反正咱家做的也是安昌家常菜，行，我现在就跟老爷子汇报。” 大李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得知消息后，他爸在电话中激动的都快要说不出话来了，大李见状，千叮咛万嘱咐：“这事可千万不能大规模宣传，你知道就行了哈，可不要跟任何人讲，老爸你吩咐工作人员把包厢留好，把菜做精致点就行。” 下午四点半，两台车一前一后直接开往了大李家在新区的餐厅分店。 叶省长起初并不知道待会要去的地方就是大李家的店。 “小王，待会点菜的时候记得多点一些安昌特色，特色菜才能吃出当地的风情。我在道南工作这么久了，偶尔也会出去吃两顿，一般都喜欢吃特色菜。”叶省长突然说。 “首长，您放心吧，待会儿要去的是大李家的店，他们家也是在做安昌特色菜，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已经安排好了。” 叶省长听到这儿，却并没有表现出过于震惊，想必大李家的情况他已经全部摸透了，不过这也不奇怪，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不把情况摸清楚，也不放心用啊。 “待会儿记得买单，我的工资卡在你身上，你直接刷便是，咱不能占任何人的便宜。” “是，首长。” 第156章 有趣晚饭 大李的父亲此刻已经在餐厅门口候着了。 大李知道这会是吃饭的高峰期，不宜张扬；便开着车带着朱朗的车从餐厅后门进停车场角落了。 王成陪着叶省长低调的从后门进入到餐厅内，来到了之前约定好的包厢。 大李的父亲这才接到通知，急匆匆从门口跑到包厢内，见到王成和大李后，他赶紧问：“省长呢？” 大李一边摆着餐具，一边笑着说：“爸，省长在卫生间，你赶紧安排他们把果盘、凉菜那些端上来吧！赶紧上菜。” 大李的父亲转身小跑着去了后厨。 没一会儿，大李的父亲和大李便帮忙着把菜上齐了。菜品种不多，分量却很大、也做的很精致。 叶省长坐在主位，王成坐在他身边搞着保障工作。 这时，大李的父亲拿着一瓶茅台进来了。他笑着说：“省长，今晚就喝这个吧，这是我们家自己喝的，我拿了一瓶最好的过来，不够外头还有哈。您能来是我的荣幸，今晚您吃好喝好。” 叶省长哈哈一笑，摇了摇头，他对大李的父亲说：“老李啊，我没那么金贵！我喝不惯这种酒…这样吧，小李，你随便拿一瓶还过得去的白酒过来吧，让你爸爸陪我们喝一点，今晚我请客，我买单哈，谁都不能抢。小王，你现在就过去去把单买掉。” 这下轮到大李的父亲尴尬了，他站着拿着一瓶茅台，有那么点不知所措的意思。 大李看出了父亲的窘迫，他接过父亲手中的茅台，对父亲说：“爸，您就陪省长好好喝一点吧，我去拿点酒过来，省长不喜欢喝这些东西，省长非常艰朴素的。” 王成跟在大李身后，准备出去买单。 出了包厢门后，大李拉住了王成：“单就不必要买了吧？又没有几个钱！你待会儿就直接跟省长说已经买过单了。” 王成坚定地摇摇头：“那可不行，省长刚刚在车上就说了一定要把这个单买掉。他不喜欢白吃白喝，多吃多占！要是被他发现我骗他，那我这个工作还要不要做了？心意我领了，没事的，没几个钱，我直接把钱付了，你给我开张票就行了。” 大李只好走到前台，打开电脑，胡乱的点了一番，然后便说：“老弟，一起1000块钱吧。” 王成露出疑惑的眼神：“两瓶白酒就不是这个价了！该多少就是多少，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又不是你开的店，这是伯伯开的店，快快快，到底多少钱？别墨叽。” 大李这才说了个数字，王成觉得比较合理，就扫过去了。 没一会儿发票也开好了。 这会大李才拿着两瓶白酒和王成一起进了包厢，而包厢内，叶省长、朱朗、大李的父亲三人正聊得火热。 “小李呀，你父亲很有学识、很有见识，是一位了不起的父亲。你要多向他学习，多和他沟通啊！我们聊的很投缘，我对这个老哥非常看好。”叶省长笑哈哈地对大李说。 大李的父亲这会儿竟然显示出一丝羞涩，毕竟能够得到省长的夸赞，这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耀啊，即使这种夸赞是官方性质的。 闲言少说，紧接着就开始吃饭了。 作为秘书，每一次陪省长出去，王成都吃不好饭，他必须时刻注意着叶省长的一切需求。比如他看上哪个菜了？得按住转盘让省长方便夹菜；比如他杯中酒喝完了？王成得给他倒酒；比如说他要说话了，王成得给他递纸巾擦嘴。 因此，这一年多时间以来，王成深刻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外表风光？ 朱朗显然是不能喝酒的，因为今晚他需要开车。大李陪着喝了一点，王成陪着喝了一点。 大李的父亲今晚则“跟喝酒不要命”似的：一会儿拎着分酒器“拎壶冲”；一会儿拿着红酒杯一口干，不知不觉他就满面通红了。 中国的酒局里，似乎喝酒积极与否，喝醉与否，就是判断一个人真心与否、主任招待好坏的标准。把人喝好了、喝透了、喝怕了，似乎也就达到了目的。 而中国体制的酒局中，下级对上级表示忠心也是借助喝酒来完成的：拿命喝、超出自己酒量喝…似乎才是表达自己忠心的一种最便捷的手段。 很多年前，“八项规定”没有出台的时候。偶尔有干部被喝出问题的情况发生。 那会儿一到周五、周六晚上，医院的输液大厅偶有一些干部因喝酒而送过来紧急抢救的例子。 大李今晚没有劝父亲少喝，他知道这是父亲向叶省长表达尊敬的一种方式；他也知道作为一名成年人，作为一名久经商场的成年人，父亲应该有着最基本的判断能力。 喝了一会儿后，桌子上两瓶白酒已经见底，叶省长没有继续喝的打算，他面对着想要去拿酒的大李摆了摆手。 随后他对大李的父亲说：“老李啊，你这儿的饭菜做的不错，很有安昌特色。” “省长，您要不嫌我这个地方，那么欢迎您常来吃，我们随时欢迎您，您能来我们这吃，就是我们全家人、所有餐厅工作人员的荣幸。”大李的父亲一脸真诚地说。 “哈哈，那我可得天天来了！有这么好吃的饭菜！有知识这么渊博的老李！必须常来。对了，今天的饭就吃到这里…小王，你把单买了吗？” 王成赶紧点头，表示已经把单买过了。大李的父亲这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于是现场的气氛具有一些微妙。 “小李，你就直接下班吧，小朱送我回去就行了。” 叶省长说完，便往停车场走去。包厢里其他人都跟着。 王成保障着叶省长上了车后，也坐上了副驾驶，朱朗开着红旗车慢慢驶入干道，消失在车流之中。 “小王，今天晚上吃了多少钱呢？” 王成把发票给叶省长看了，他瞄了一眼，然后把发票还给王成，“这顿饭就是我请了哈！” 送叶省长到家之后，朱朗小声地：“问老弟，我们喝点去吧？刚刚光看着你们喝酒了，我这个心挠的呀…” 第157章 形势报告 根据省教育厅的请示，叶省长需要去道南大学作形势报告。 下午一点半，道南大学办公室给王成打了电话：“王秘书，省长是两点十五到学校的报告大厅吧？您知道地点在哪儿吗？需不需要派车到校门口接您们？” “谢谢谢谢，我们知道怎么走，两点十五准时到哈！” “王秘书，我能加您的微信吗？一会儿如果您有任何事，可以随时通过微信发给我。” “好的好的，您加我吧，就是我的手机号码。” 王成每天都能接到非常多的好友申请，因为有他号码的人有很多，不少人知道他现在是省长秘书后，都想着和他搭上关系。 所以，王成一度把手机号码搜索功能关掉了；但这样又着实影响工作，因而他现在看到陌生的、没带熟悉备注的添加好友信息都是直接选择删除。 这种情况，每一个秘书都经历过。 大李带着朱朗开着车到了道南大学报告厅。 王成拎着包和袁喜文秘书长跟着叶省长走进了报告厅。报告厅一楼，分管副省长、全校领导班子已经在迎接了。 分管副省长因为在上午就过来开会了，所以一直没有回省里，索性就在当大学等着省长的到来了。 寒暄了几句，一行便直接到了报告厅。报告厅是舞台模样设置，舞台上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两个座位；舞台下则是师生们共同就座的席位。放眼望去，黑压压坐成了一片。 据说今天来听报告的师生有将近2000人。 形势报告的讲话稿，是由道南大学完成的，一般来说，这类邀请制的讲话都是“谁邀请谁负责领导的讲话稿”，省府办对口业务处室和秘书长只做审核工作。 接下来，叶省长便开始了讲话。 其实，形势报告也不完全是照本宣科，叶省长偶尔还会在报告中掺杂一些自己的看法和观点，所以这就让整个演讲变得非常生动有趣，而师生们能够近距离接触到省长，这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 看着叶省长开始讲话了，王成则走到了报告厅外，和朱朗大李聊起了天。 讲真，王成的圈子很小，小到只有这些朋友，虽然他每天要接触人和事有很多，虽然每天想要和他成为朋友的人有非常非常多。 道南大学是道南的211大学。道南大学的校长和书记关系特别好，是唯一一个可以直接联系书记的校长。 因此道南大学一直在道南都备受重视，不管是从经费还是政策保障上，道南大学都处于遥遥领先的地步。 道南大学的校长是有专车的，对于大学一般来说，不管是985还是211，严格意义上讲，拥有配车资格的往往就是“书记和校长、院士”。当然，进一步说，一些知名专家、教授也可以配备。除此之外，其余的校领导是没有资格配备驾驶员的。 道南大学校长的秘书和驾驶员此刻正陪着朱朗和大李聊闲天呢。几个人嘴巴里叼着一根烟，吧嗒吧嗒的抽着。 见王成走过来，大李忙说：“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个朋友，这是道南大学校长的驾驶员、这是他秘书。” 校长秘书模样的男人掏出一根烟给王成，王成细细打量他时，却发现他身上书生气特别重，不愧是大学校长的秘书。 烟点燃了，王成用自己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正在点火的校长秘书的手背，然后说了一句“谢谢”。 大家开始了他们之前继续的话题。 朱朗问：“听说你们学校有个老师对女学生干嘛干嘛干嘛的？是不是真的呀？” 说完之后，朱朗还露出了淫荡的笑容。 校长的秘书苦涩地摇摇头，而校长的司机则兴奋的说：“据说是诶，现在这环境唉，有些人，唉…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 “王秘书，一起加个微信吧，我姓江，三点水旁的江。”校长秘书微红着脸掏出手机说。 在现行的这种环境下，政府的领导显然就是比其他领导要吃香一些，不管你是哪个系统？不管你这个系统在老百姓眼中有多牛？不管你这个系统手中的权力有多大？到了最后你终归要受d和政府领导。 所以作为省长的秘书，王成去哪都备受瞩目，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成赶紧掏出手机，说了句“好的好的，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啊”。 “关照不敢谈，得您关照我呢！以后您有什么需要我跑腿的，尽管吩咐，我一定在所不辞。” 在体制内真正有了权力之后，经常就能听得这种话，权力是一切行为的通行证。 “王秘书，周末有空吗？要不周末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王成没有直接拒绝对方，而是说：“我的时间都跟着首长安排走呢，如果周末有空我再提前告诉你吧！” 之前就有人说：体制内的饭局，如果对方真的尊重你、想请你吃饭，那么一般会提前好几天跟你说吃饭的时间地点，并征求你的意见；如果对方只是为了让你去陪酒，也会提前告诉你；如果对方只是想让你去买单，一般是在饭局吃到一半时叫你；如果对方压根就没想着请你，而是人没来齐，觉得浪费，那一般快开饭的时候会告诉你。 所以根据对方请吃饭的时间节点，也能够判断对方是不是真的尊重你？是不是真的想请你吃饭？而对于一些不是真心的饭局，其实拒绝才是最好的手段。 体制内，“饭局尊严”就是在体制内行走的体制尊严。 很多人就是在各种所谓的“这个长、那个长”的饭局中把自己变油了，把自己的“体制尊严”丢没了，到最后成为一名体制内的资深老油条。 王成很喜欢和知识分子聊天，因为他把自己也归类为那一种人，因此他和道南大学校长的秘书聊的很开心。 转眼间，时间来到下午四点钟，王成看了眼手机，便和校长的秘书往报告厅走了。 第158章 校长秘书 周末，道南大学校长的秘书突然发来微信：王哥，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王成对这个文质彬彬的秘书很有好感，于是便回复：刚好没啥事，这样吧，我安排，你过来参加。 对方马上回了：哪能让您安排呢？这一次我来一定得我来，等以后您有空再说吧。 没一会儿，对方发了一个地址，看样子是安昌市内的一家海鲜馆。其实在体制内请吃饭，为了显示重要性，无非就是海鲜馆、稍高档的餐厅。 像私人会所，一些茶舍改成的私人会所，不是很熟悉的，一般不会如此安排，这种都比较忌讳。 王成打台车过去了。 他明白，像这种比较了解体制规矩的秘书，他们的饭局里一般不会过度的邀请太多无关人员，可以放心前去。 到包厢时，他已经到了。 “江秘书，搞得你这么早就到了，真的是不好意思啊。”王成很客套的说。 熟悉体制内的客套，是每一个体制工作人员应该上第一节课，不然就容易被别人嫌弃。 “王处长，您能来就已经够给我面子了，可别这样说，再说我也刚到一会儿，今天没有别人，就我们俩，另外我还叫了学校的保卫处处长过来，我跟他关系不错。”江秘书说。 话音刚落，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就走进来了。江秘书赶紧起身介绍道：“王处长，王哥，这位就是我们的到南大学保卫处处长王小飞。按宗法制来说，您们还是本家呢？” “王处长吧，你好，你好，你好，早就久闻您的大名，奈何一直没有时间和您见面，今日见到活的了，是我的荣幸，谢谢谢谢。”王小飞很谦虚地和王成握了握手。 三人入座后，江秘书点了一些菜。 叫秘书带了两瓶白酒。 外表都是没有包装的，王成现在看到这种酒就头痛：很多人吃饭的时候喜欢拎着这种酒，说是特供的，或者说是酒厂单独出来的；吃第一顿饭的时候碰到这种酒，还觉得稀奇，觉得拿酒的人很有面子；吃多了饭，发现很多人都拿这种酒的时候，王成就慌了。 他不得不质疑：啥内供啊？这他奶奶的比社会上流通的酒都多，扯淡呢！ 再后来看到这种所谓的内供酒，他就再也不喝了。尤其是和一个酒厂的朋友交流后，对方说这种酒… 王成笑着说：“要不咱喝点别的吧？这白酒度数太高了，这是53度的吧，要不喝点低度酒或者啤酒？” “哦，好好，那就喝点本地酒吧，我一会儿叫服务员拿两瓶我们道南产的道酒吧？” 体制内请吃饭，如果是私人掏腰包，一般都不舍得点大。 为此，王成之前和一个处长分析了这种原因，有以下两种：第一种是因为体制内的家庭负担重，收入虽然说是中等收入，但不匹配体制内所请的饭局的规模，要知道，体制内请请吃饭，一般少说都得几千块；第二，有些干部吃拿卡要惯了，轮到自己花钱的时候就心疼，这就是长期的这种生活氛围，让其变抠了。 王成也见过几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干部，但这是人家原生家庭就好，而且是因为他们级别低于王成。 王成见江秘书这么上道，也很开心！ 天天喝酒，天天吃饭，如果不能喝点稍微健康点的东西；吃点真正绿色的东西，身体垮掉了是回不来的。不管你是什么官？不管你是什么员？身体坏了就是坏了。 江秘书起身给王成和王小飞处长倒满了酒，又给自己也倒满了一杯，然后他举起酒杯对王成说：“王哥，今天是我第一次请您吃饭，您能来我很感激，这第一杯酒我敬您，祝您工作顺利，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还希望您能多关心我、多帮助我，以后只要您一句话，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成微微一笑，也赶紧起身，回了一杯：“都是朋友，都是兄弟，以后我们慢慢处，我这个人到底怎么样，你以后能感觉得到！时间会证明一切！来，喝。” 紧接着，又和王小飞处长喝了几杯。 高校的保卫处，虽然说没有警号，但级别高、权力可不小。高校这一亩三分地，他们还是有话语权的，有的时候，高校保卫处可以在公安系统保下一些轻微违法的大学生。 所以很多大学生在校内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高校保卫处是可以解决处理的，但出了社会就直接由公安处理了。 就像之前西南某知名大学的某位同学那般，她现在还是学生，所以学校会出面给她解决，但如果她出了社会，这就是妥妥的违法犯罪了，起码也得行政拘留。 又因此说学校是个象牙塔，再不为过。 “王小飞处长，我听说你们道南大学的前任处长因为吸d被抓掉了？怎么连你们大学都会有这种情况呢？”王成问。 “王秘书也知道了，王兄弟，我跟你说，大学可不是什么净土嘞，高校有些事儿也很“脏”诶，之前那位被处理的干部是我们保卫处的副处长，他家里条件本来就好，人家上班开个奔驰s，一台车就抵得过普通公职人员近十年工资。”王小飞一脸感慨。 “你们高校有钱人多！不比政府。其实这个社会上，有很多国企收入高的很，只不过很多人只盯着行政单位，为什么？因为很多人觉得考入行政单位就是有权，这是一种极其错误的认知。个别国企的人都是闷声发大财。” 王小飞没有说话。 江秘书这会儿赶紧起身，给王成按转盘夹菜。王成说了句“谢谢”。 “张秘书，你现在应该也是处级干部了吧？” “我呀？我现在是道南大学校办副主任，算是副处吧，但我们高校的行政级别不比你们政府，高校有关系的话，和政府级别能一样，没有关系的话，高校的正处只相当于政府的副处，比如我们高校的正处到政府挂职，只能挂副县长。”江秘书依旧谦虚地说。 第159章 讨论体制 王成很有感触的点点头，他说：“我本科院校的院党委书记，当年才31岁嘞，他29岁就提正处了。后来到团zy去挂职了，回来的时候便留在了团省委。高校用干部是真的很敢用，很多很年轻的处级干部都在高校。” “是啊，其实除了行政单位，其他很多单位用人都很大胆，比如国企还有一些事业单位，现在看看全省的那几个30出头的县长副县长，100%都是企事业单位出去的。”王小飞深有感触。 王成对着他微笑了一番，王小飞继续说：“体制外的总觉得体制内的干啥都简单！之前还有人问我，你怎么不去地方挂职啊？你现在是正处，去地方挂个副县长或者常委，也比在高校好啊！在他们眼中，好像说挂着就能挂似的，好像一切都很简单似的，哪有这么简单？全省正处这么多，谁都想去挂职？有这么多位置来安排呀？” 王成和江秘书哈哈大笑，王成接着他的话说：“我当年考公务员的时候，村里就有所谓的懂体制的人说——你考到了省里的单位，起点高，你和领导搞好关系，拍好马屁 ，30岁之前搞个处长，再下去挂职；然后再马上让领导给你调回来，过几年提副厅啊，接着下去挂职，再回来搞正厅，这个时候你40岁不到就是正厅，多好呀。很多人都活在梦里，总把特殊的情况当成普遍规律。” 江秘书这时插了一句话：“在学校也有来校办勤工俭学的学生问我——江老师，我去考公务员，多少年能提副县长啊？我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些？很多人在网上分享经验，连他妈职级并行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瞎扯淡，多害人呐。” 几个人你一言我语聊着闲天。酒也不知不觉的就喝完了。没有继续喝的打算，三个人来到一家洗脚城，这似乎是很多中年男人喝完酒之后都会选择去的一些场所：要么是洗脚城，要么是夜总会。 个人要了一个包厢，点了几个技师，然后开始继续聊天。 “王秘书，像你们省里单位平台这么高，提拔起来应该比较松吧，毕竟你们职级职数多呀！”江秘书问。 “这就得纠正一个误区了，很多不懂的人都认为省里的平台高，所有人都能正处退休，这是极其错误的。一般来说，省里最大的单位无非就那几个：省公安厅、省纪委，省纪委是编制占总数的7%，副厅级以上的职数占全省的7%，但就这种情况下，仍然有很多人拿着副处待遇退休。我在帝都呆过，就连帝都40岁以下的副厅也算年轻了，但奈何很多人不信，他们固执认为在帝都就有30多岁的副部、有40多岁正部，你跟他怎么解释、怎么说也没用，因此社会上才有这么多人受骗。有的，这有的时候真的不是骗子有多高明？而是有些人活在自己世界里不听劝。” 王成说的让两人都很有共鸣。 “其实像现在干部透明化做的这么彻底，什么职务、什么人、什么待遇，一查就能查到，基本上都不太可能出现那种查不到的年轻副部、正部。但就有些人认为自己是例外、就认为自己认识的人也是例外，那能有什么办法？能怎么说呢？这就相当于之前清华招研究生，名额只有一个，当时有很多同学过来问我能不能报清华，他们给出的理由很感人——那一个为什么不能是我呢？”这时技师走进来了，江秘书忙不迭的说，他起身接过技师递过来的菊花茶，猛喝了一口。 王成对此很有感触，比如说有很多人鼓吹年轻干部！前些年道南处理了好几个冒充年轻干部的人，都是冒充20出头的正处；30出头的副部，四十出头的正部。 当时王成的一些同事都觉得很奇怪，这么低级的骗术竟然有人相信？而且这些骗子面对质疑，只用了一句我是省里的，我是部里的，就有很多人深信不疑。 不管是哪里？哪怕就是火星，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年轻就担任这么高级别的干部呀。但当一个人深信某一种事物，哪怕他意识里认识到这是不可能的，这是假的，他也会不断的找各种荒唐的理由去支持他。 就比如前年抓到一个30出头冒充副部的人，当时相关部门的工作人员问被骗的人“为什么会相信如此低级的骗局”？ 那人回答“他说他是北京的呀，他说他干爹又是谁？他舅舅是谁？我们一查确实有这个人就相信了呀！况且我认为帝都应该有很多，这么年轻的拿副部待遇的干部吧”。 当警察告诉他，这几年经过改革后，在行政单位就没有所谓的“拿副部待遇”的干部时，对方仍然在争辩。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打趣着，突然，王小飞处长传来呼噜呼噜的打呼声，江秘书和王成扭头一看：原来他已经睡着了。 江秘书说：“王哥，你别看高校保卫处事情不多，但其实这摊子事还蛮繁杂的，学生一多，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就多，像我们学校有好几万学生，平常的小打小闹、小偷小摸很多的，所以他每天不是在处理学生之间的事情，就是在去处理的路上。忙一点累一点也很正常的。” 王成点点头，他说：“还真的是隔行如隔山啊！我以前觉得高校的老师应该很清闲，但后来读了研究生之后就发现，其实老师们也很忙，忙着做课题，忙着拉项目，偶尔还要应酬。” 江秘书点点头，然后让技师出去了，三个人准备在包厢里睡个午觉。 王成刚准备眯上眼睛，就瞥到手机亮了屏，他拿起一看是安州市市长的电话。 “市长你好啊。” “王处长，叶省长今天有空吗？我想去拜访他。” “今天没空，叶省长今天有其他安排，要不我晚点帮你问问？” “好的好的，那就谢谢王处长了，我现在人在安昌，如果省长有时间。还请您回个电话给我。” … 第160章 圈子文化 像周末要去见省长的，大部分都会自己直接联系省长；如果周末假期要见省长，反而要联系秘书，说明和省长关系一般，这种情况直接拒绝就行。 江秘书见王成接电话，便闭着眼睛装睡，王成把手机放下，然后喝了一口旁边的菊花茶：“江秘书，我有点事儿，先走一趟，改天我请你们吃饭哈！小飞兄估摸着太累了，等他醒了你跟他讲一声。” 江秘书执意要送王成到楼下，被王成婉拒了。 王成回到家中，却并没有把那位市长的约见请求放在心里，他明白这个时候给叶省长汇报，就是找死！作为秘书，一定得去详细了解被保证的领导性格，在思想上时刻保证与领导高度一致。 李木子，今天没有去上班，她正在家中拨弄着花花草草。 见王成这么早就回来了，她不以为然地问：“今天怎么没有喝到晚上啊？你看看你们这些人，三天两头就吃饭、喝酒、吹大牛，你们领导哪里会经常出去吃饭呢？就是你们这些小角色，三天两头跑，把自己还真当成领导了？” 王成却也不生气，他嘿嘿一笑，随后进房间休息了。 李木子作为一名领导秘书的家属，十分憎恨和厌恶体制内的各种饭局酒局。前段时间，她对自己老妈说：“妈，我是真的不喜欢小成出去喝酒！你看那些领导干部哈，在饭局上一个个嬉皮笑脸的称兄道弟，暗地，哪一个不是都想把对方整死啊？这样活着多累啊。” 李木子的妈妈笑着说：“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啊！你看到这么多人都遵守着这个规则，虽然这个规则再怎么不好，但那说明这个规则在这个行业是有一定的生存空间的。” 李木子想了想，感觉自己妈妈说的有些道理。便也不再阻拦王成外出喝酒了，她在部队待了这么久，也明白流传了几千年的酒文化是不可能短时间消失的。体制内要聊点事，不可能喝茶吧？不能干聊吧？酒精也是体制内谈事的催生剂。 如今，看着王成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他便也不再纠结，继续摆弄他的花花草草。 实际上，对于一个秘书来说，很难能够休到一个完整的周末。王成的很多前辈在秘书岗位多年，甚至就连过年假期都要在办公室。 王成之前也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小小的秘书会有这么多事儿忙？直到他到了这个岗位之后才明白，领导不在办公室，又不需要秘书跟着的时候，秘书最好在办公室。 这会儿在梦中，王成梦到自己开着车去自驾游了，无忧无虑的，没有工作压力，没有每天紧绷着的弦。 傍晚时分，王成在李木子的呼唤中醒了。王成捂了捂疼痛欲裂的头，伸了个懒腰。 他首先看了下手机，发现有一些未接来电后，又仔细地看了看到底是谁给他打的电话：有之前那位市长的；有朱朗的；也有处室里面一些同事的。 除了那位市长因为想见省长而来询问外，其余的都是想约他吃饭，因为此刻微信里的内容已了然。 他先紧着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回复过去了，然后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刷了个牙，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坐在餐桌上，岳母已经给他盛好了饭。 他胡乱的扒了两口，细一想又觉不妥便，掏出手机给市长回了一个电话。 “市长，忙着呢？十分抱歉哈，一个下午都在单位开会，手机静音没有看到您的电话，不好意思哈？您现在还在安昌吗？要不咱俩一起吃个饭？” “我知道你肯定有事，所以就打了一个电话，你没有接，我便没有坚持，我现在人还在安昌，如果省长没有时间的话，那我就回去了。” “省长，今天有安排，这样吧，如果您不嫌弃我们俩一起吃个饭？” 王成为什么态度会180度大转变呢？主要是他想起有人曾在他耳边讲过：这位市长有一个亲戚是在帝都，这位市长如果不犯错，前途还是有的。 他被酒精搞得昏昏沉沉的头随即想到那句话：当秘书一定要学会审时度势，这是他这一年多秘书工作以来体验到的真理。 随后又想到身边那个例子：之前有一位副省长的秘书，就曾借着职务便利，看不起一位厅领导，因为那个厅属于边缘厅。但没想到半年后，这位秘书的领导因为工作调动到了外省，并没有带他走，过了一两年，又被双规；而这位厅长却冲到了副省长的位置。随后，这位秘书惶惶不可终日。 而知道这位秘书所作所为的省府办的同事们，也开始孤立他，不和他玩！这位秘书，最后自己申请到一个边缘单位去了。 今天可能他只是一个市长，搞不好明天就成为副省长、甚至省常委了，说不好哪天等叶省长退休后，他就是主要领导了，所以王成才想着约他一起吃个饭。 对面也十分豪爽，他说：“好啊，我来安排，你就到我们市里在省里租的那个房子附近吧，你应该知道在哪吧？” 下面12个地市为了工作方便，几乎每一个地市都会在省城租一两套房子，放一两台公车，安排一两个司机在房子里住着，随时等候着保障领导。 王成马上说：“我知道，我知道，好的，我马上到，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让我来买单啊。按年纪上说，我是你的弟弟；按工作经验上说，是你的晚辈；请吃顿饭是应该的，如果在平时，想见你的人一大片，我估摸着想请你吃饭都难，今天可算被我逮住机会了。” 对方哈哈大笑，随后说：“好，那我今天晚上就听你安排了，等以后你回安州，你跟我说，我来安排你。” 李木子和岳母听到王成如是说，也知道他有事，也没多说什么。岳母只来了一句：“在外面少喝酒，保护好自己身体。” 王成回了一句，便转身进房间换衣服了。为了掩盖中午的酒味，他还不忘往衣服上喷了点香水。 第161章 论帮忙说 其实体制内的交往过程就是一个个饭局、茶局组成的。所以这是一个很矛盾的社交体系。 赶到了市长发的位置，王成看着对方还没到，便先在包厢里头等着他，刚刚进来时，王成还对前台说“包厢的帐一定是自己结，如果别人结，下次就不来了”。 没一会儿，市长来了，王成赶紧起身迎接市长带的人不多，带了一个市政府班主任，带了一个秘书。 “王老弟，你看你太客气了，本来我都想回去了，嗯，听到你这么盛情就赶过来和你喝两杯了。” “老哥，你这就严重了，一般人想请你吃饭，还请不到呢，你能来是我的荣幸。”王成立马顺坡下驴。 还是那句话，男人之间的友谊很简单，几杯酒、一点点掏心窝子的话一说，彼此都便都可以称兄道弟，无论是否真心。 但醉酒后的那句“兄弟”，在那会一定是真心的。 坐在一起便开喝了。 王成想，如果自己那点工资都要用来请客吃饭的话，那确实是远远不够的，因为每周都有来省里办事的市委书记、市长。如果每一个都要去结交、去请吃饭，确实也都能办到，但这个资金消耗着实是很大。 而且这种结交是没有必要的。当了一年多秘书之后，王成明白：只要你有用，哪怕不吃不喝别人也会尊重你，也会想着跟你做利益交换；如果你自己没有本事，哪怕你天天请别人吃大餐，别人也看不上你的。 很多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往往要通过很长一段时间才会明白这个道理，有些人甚至一生都在各种饭局里转悠。 喝了点酒之后，市长便问：“像你们天天在省城、在领导身边连轴转，肯定很辛苦很累，以后要是有空，你就到我那儿一亩三分地去，我安排你好好放松一下，好好游山玩水陶冶情操，在地方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山高皇帝远，很多事情…哈哈。” 因为和王成并不是太熟，所以市长说的一些话也都是一些场面话，但可能由于王成这一次主动邀请他吃饭，让他有一些感动，也有一些想和王成搞好关系的想法，因此言语中多了一些场面之外的“贴心话”。 王成不敢接市长的这番话，便讪讪的笑着，口中不断的说“有机会一定来叨扰老哥，有机会一定来市长老哥”。 喝了一些酒，又和王成聊一会儿，市长便差不多能明白王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了，像这种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久的官员，基本上从对方的几言几语中，便能看透一个人，无论他伪装的再厉害！ 所以，一些人喜欢听一些社会上所谓的经验，而在一些领导面前耍小聪明，这是十分十分不明智的。在很多领导眼中，社会上所流传的那些所谓的经验都是儿戏而已。 “小王老弟，你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尽管说，只要在原则范围内的，没有关系哈。” 王成当然不会相信这种客套之话了！之前还有人在网上说“朋友就是要找对方帮忙，关系是越帮越紧”。 这纯属无稽之谈，你对别人没有用，你去找别人帮忙，别人只会恶心你，嫌你，甚至觉得你是个傻逼。哪怕你就是对别人有用，你三番五次找别人帮忙，别人也会觉得你这个人不靠谱。 每一个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每一个人人情也都是会用尽的，没有所谓的关系越帮越紧之说，因为每个人的朋友都不止有一个每个人的圈子、朋友都有很多。如果所有所谓的圈子里的朋友都这样，拼命找帮忙，那人都要被累死，这种害人的言论实在是让人咋舌。 王成也客套的说了几句“谢谢”后，继续和市长喝起酒来。 体制内的领导，级别越高，往往酒量越大，千万不要看着有些领导斯斯文文的就觉得酒量小，往往真实酒量吓人。 市长，这几个来回就喝了将近一斤了，而且脸上毫无醉意；王成舌头都有点打结了。 眼看着喝的差不多了，王成便假借上厕所，起身去把单买掉了。然后陪着市长一起出门，司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保障完市长上车后，王成这才打车回家，他看了看眼手机，已经晚上九点了。 坐在出租车上，他有些疲惫：这种生活真的是自己想要的吗？一直以来，很多人都很羡慕这种每天有吃有喝、看似呼风唤雨的生活。但有多累？个中心酸，也只有本人才知道。 啊，打开窗户，让汽车行驶中的风灌进车内，好让自己清醒一些。 朱朗这会儿正和一群驾驶员吃饭，自从当上省长驾驶员之后，他的地位也水涨船高，身边也跟上了一群前呼后拥的朋友。即使大家并不需要朱朗帮什么忙，但可能觉得有这么一个朋友在身边也踏实了很多？朱朗也成为无数朋友当中吹嘘的对象。 这种追捧感是很多其他职业所体会不到的。当然，这种体验感所寄托的就是职务和平台。当职务没有的时候，所有的追捧也当一去不复返。 很多领导在退休之后所怀念的不是某个位置，而是这个位置所带来的光环和追捧。 朱浪在单位只是个驾驶员，可在这群朋友当中他就是老大。大李在他单位只是个警卫秘书，但在他的朋友圈中他就是老大。 他们在单位做着一些基础性的保障工作，可在外面享受的是很多人的“尊敬”。 朱朗和大李又不一样，大李家庭条件好，在单位工作起来更加毫无顾忌。所以他敢说自己想说的话，长期的工作让大李和朱朗两人的性格也截然相反。 朱朗比较沉着冷静，大李比较开朗。大李做事比较果断，而朱朗做事则比较犹豫不决。 当然，这本没有对错，这只是各种因素综合下赋予一个人的人格特点。 王成到了省军区家属院门口，刚下车就看到李木子和岳母散步回来。 第162章 搭上关系 这是一个如往常一般的周一，省府办的所有工作如往常一般无聊。 安州市市长这会儿又来到安昌汇报工作了。作为一个地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每周至少要来省里汇报一次工作，这是道南的惯例。 道南省政府办公厅曾经做过一个统计：全省12个地市的市委书记平均每周要来1.5次省里开会。 安州市市长到了安昌后，第一时间给王成打了个电话，开口便说：“王秘书，方便说话吗？” 在得到应允后，他马上换了一副语调，从公事公办变成亲切友好，“老弟，我来省里了，你给省长汇报一下吧！我有点事想跟他单独的汇报。” “好嘞，我马上通知。” 王成便向叶省长汇报了这一情况，叶省长正埋头批阅文件，听到王成的话后，依旧如常一般，也不抬头，只是“嗯”了一句。 如今王成已经完全摸透了叶省长的生活工作习性了，他明白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嗯”，便是应允。 王成回到办公室，刚拿起座机，想了想觉得不妥，还是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市长拨了过去，他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就像一个等待命令的运动员，在电话被接起那刻起，王成立马笑着说：“哥，省长同意了，你赶紧过来吧，可以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跟了叶省长一年多时间，王成十分明白：在会见地方领导时，如果叶省长能够给对方超过20分钟的会见时间，那么就证明他对这个领导的印象特别好。 反之，如果会见时间不超过15分钟，那说明他对这个地方领导的印象并不好，在下一次该领导申请会见时，作为秘书就应该知礼数，懂分寸。 没一会儿，一楼门口的哨兵打来电话，在得到放行许可后，市长便出现在王成的办公室门口。 王成赶紧起身，努力让自己脸上堆满笑容。他迈着快速的小步伐把市长引进了办公室，跟在市长后头的，是之前见过的秘书。 “省长在里头批阅文件。你坐会儿，容我去汇报一声。” 市长和他秘书倒也不敢坐下，他站着笑着挥了挥手，示意王成继续。 王成轻叩侧门几声，然后推门而入，省长直接问：“他们来了，让他们进来吧。” 安州市长一个人进去了，他秘书则坐在王成办公室的沙发上，王成来不及照看他，只好让他自便，他泡了一杯茶，端到省长办公室后，这才返回办公室，给市长秘书泡了一杯茶。 市长秘书受宠若惊般起身，双手接过，说了很多声“谢谢”。 王成回到办公桌前坐着，开始整理起了文件，做起了台账。但是他突然觉得如此冷落一位秘书似乎有点不太好，所以他放下笔，起身走到秘书旁边坐下，跟他聊起了闲天。 “王哥，你平时应该很忙吧？没事，你去忙你的，我坐这等会领导就行了，不能耽误你的事！”市长秘书说。 “不碍事，不碍事，这一点点时间也没啥，耽误不了啥事儿的，我陪你聊聊天。” 两人便开始寒暄起来，寒暄内容无非是工作上的，生活上的，情感上的…天南海北的。 聊了半个多小时后，叶省长办公室的门传来“砰”的一声，王成明白这是会见结束了，他和秘书纷纷赶紧起身，走到外头，却看到市长已经走出来了。 “老弟，中午一起吃个饭吧，我叫了几个厅长一起，你有空就过来坐一坐，刚好就在迎宾馆餐厅。”市长声音压的很低。 王成笑着说了一句“待会再联系哈”，然后匆匆的跑进了叶省长办公室。 叶省长依旧在低头批阅文件，好像刚才从来没有接见过这么一个人，桌面的茶也依旧没有人喝，王成把茶杯端回去后返回来收拾桌面时。叶省长说了一句，“把这些文件送回综合处去吧，退到各地市。” 王成没有应声，而是拿起桌面上的那叠材料，直接去到了综合处，当然，他一会还得返回来补台账。 每一份文件什么时候进省长办公室？什么时候退出来？那都得记录的。 其实很多材料并不需要把原件退回去，把批示清单退过去，就已经能代表领导的意志了。 再次回到省长办公室时，叶省长问:“前段时间也是这位安州的市长说要见我吧？” “对，省长是他，前两天他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但因为您那个周末在忙，我就没没有给您汇报。” “好，下次他的会见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管什么时候，这个市长还是有一点点作为的，我比较欣赏他。” 有了叶省长这句话，王成就敢跟安州市长进一步交往了，如果连被保障的领导都不喜欢、不认可的人，那秘书是万不可跟其交往的，这也属于一种背叛。 秘书就是要时刻与被保障的领导保持思想上、节奏上、工作上的高度统一。 中午叶省长回家吃饭了，王成、大李和朱朗在迎宾馆餐厅吃。 这时王成想到安州市长上午的邀请，便想着过去打个招呼，但转念又一想，安州市长并没有给自己电话通知，这会也不好舔着脸过去，便仍然留在自助餐厅吃饭。 安州市长的秘书从包厢里出来，像是要去前台拿些什么？他瞥见了王成，便跑过来说，“王哥，市长正找你呢，让我跟你联系，请你进去吃饭。” 王成当然知道这是秘书的托辞和客套，他也顺坡下驴的说：“你们吃，你们吃，我一会还有事，来不及，不好扫你们兴，心意我领了哈！你们多吃一点，替我向市长问好，我们差不多吃完就要走了。” 王成对朱朗和大李使了个眼色，三人很有默契的加快了手中吃饭的速度，秘书走到前台鼓捣了一会儿，拎着两瓶酒进去了。 这时，王成赶紧和朱朗、大李离开了，他知道不出一分钟，市长将会出来找他。 果然，王成前脚刚离开自助餐厅，市长后脚便从包厢探个头出来寻找王成了。他环顾了一周，然后嘀咕了一句：“没看到啊！” 第163章 临时出差 三人回到车上，大李这会儿也坐在朱朗的红旗车里聊起了天。 “刚刚那是安州市长的秘书吧？我见过他，之前开会的时候，他跟安州市长的司机在车外抽烟，还给我发了烟呢！”朱朗不以为然。 “没错，他们今天在这边请客，本来邀请了我去，我拒绝了，下午我们还有事呢。不能因为贪这杯酒耽误事。” “对，你可是省长的秘书，得有节操。不能和一般的秘书那般随便。”大李从后座探个头出来，笑着说。 三人没有说话，陷入沉思，目光一直盯着迎宾馆大堂平台看。此刻，一些各地市和各省直单位的公车不断地开上平台，把吃完饭的领导接走，几人便看着车牌玩起了“背”车主人的游戏。 “那是民政厅长的车。” “那是交通厅长的车。” “那是省卫健委主任的车。” 直到看到安州市长的车开上了平台，他风风火火地上了车，车子很快地驶出了迎宾馆门口。 “看着没有？人家就不是真心想请你吃饭的，要是真心想请你，刚刚早就打电话过来了。”朱朗笑着说。 “这种饭局肯定不可能会叫老弟的！他们都是厅级干部的饭局，老弟虽然说是省长的秘书，但归根结底和他们仍然不是一个圈子的，很多时候一些外在身份会托高你的生、会衬托你的身价。但这都不是真的！在很多有实力人的眼中，老弟仍然只是个秘书而已，并不会因为老弟跟着省长而过分的尊重老弟。当然，表面上的客套和尊重肯定会有。但想要和这种级别的老狐狸交心、攀上关系、交朋友，几乎是不可能的。试图靠自己的个人魅力去与他们交朋友的，这种人就是傻逼。” 大李一直都过的比较清醒，这可能由于他家条件好，很多问题他看的清楚。 这就相当于一个官二代，他在满是官员的家庭中成长，那么他的心智，他的情商会得到快速发展，会很能适应体制。而一个从啥也不懂、一穷二白的孩子，在体制内混五年十年可能都到达不了这种境界。 这就是原生家庭带来的信息差有些信息商是可以通过后天弥补的，而有些信息差所带来的人格烙印是终身难以消除的。 王成、朱朗、大李三个人感慨了一会儿后，便驾着车直接去叶省长家里接他上班了。 其实省长家里也有办公室。但为了其他领导干部工作上的方便，叶省长还是喜欢在办公楼办公。 作为一个省级干部，他的家里办公室都有红机，所以，哪怕在家里，也并不耽误他上班。 下午三点多，安州的市长电话打过来了：“老弟，中午怎么回事啊？我让秘书过来叫你吃饭，你怎么躲起来了？我还跑出来找你了，没看到你，你这样不对啊！我们是朋友兄弟啊。” “哥，你肯定有事儿，我不好来掺合，刚好下午有事儿，就没来叨扰您，是我的问题哈！” “没事没事，那就改天哈，改天让我做个东，我们一起好好吃个饭！喝点友谊的小酒。” “好嘞好嘞，您放心，我一定来。” 体制内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和市长挂完电话之后，王成的手机又响了，他看了一眼，是自己老父亲的。 老父亲给王成打电话，主要是想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王成很想父母，很想。 “你好久没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一趟啊？我们想来看你，家里又太多鸡鸭要养了，走不开，你周末有空就回来一趟，我们年纪都大了。” 王成决定周末还是回去一趟。 … 周三，叶省长召开了一个省政府党组会。这次专题会主要针对的是全省经济建设方向有关，所以，参会的干部很多。 在会上，叶省长指出：要按照帝都和省委部署要求，坚定不移地继续推动主题教育调研成果转化，抓紧抓实抓好整改整治工作，推动主题教育不断取得新的更大成效。在思想上要强化理论武装头脑，在深学细悟政策上下功夫，不断把学习贯彻落实各项指示精神纵深引入，自觉做到有号令、帝都有部署，省委有要求，政府系统就不折不扣抓落实见行动出成效。突出效果导向，强化调研成果转化运用，真正将调研成果转化为高质量发展、防范化解风险、解决群众急难愁盼问题等方面的实际成效。坚持从严从实，推动整改整治落地见效，对于反复出现的问题注重从制度上找原因，建章立制防止问题反弹。 叶省长还指出：要着力壮大全省的产业实力，深入实施全省产业链链长制升级版，不断全力推动工业止滑回升，不断做优做强数字经济，在培育新动能、抢跑新赛道、搭建新平台上抢滩发力。着力挖掘内需潜力，加快实施六大领域“项目大会战”和项目建设“四大攻坚行动”，启动“大宗商品消费季”活动，促进消费提质扩容。着力激发市场活力，坚决落实“两个毫不动摇”，持续抓好系列助企纾困政策落实，帮助企业解决实际难题。着力提升风险防控能力，扎实做好保交楼、保民生、保稳定工作。着力保障和改善民生，扩大高校毕业生就业渠道，巩固拓展脱贫攻坚成果，不断提高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 开完会后，这标志着叶省长这才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执政思路”的实施。 一个领导从上任，到执政思路的彻底实施，需要经过很多个阶段，但它的标志无非都是在某一次正式的会议上正式提出口号、提出倡导、提出发展的计划。 开完这个会议之后，叶省长的状态与以前完全不一样，他变得格外稳重，他外谨慎。 对于一个领导来说，当提出自己正式的执政口号之时，就意味着跟别人打明牌了，就意味着对整个区域的老百姓亮底牌了。 也就变成一个挑战了。 第164章 开始入手 开完这个会后，叶省长便去了安昌市的开发区调研。如今，经过多年的发展，道南省每个市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级开发区，每个县都有市级或省级的开发区。 以前开发区是发展开放的象征，如今开发区却更像是一个名字而已。 安昌市开发区是全省开发区的领头羊，在前些年全省号召构“建强省会，大省会”战略时，省里便把各地有名的、能够搬迁的大体量国企总部全搬到开发区来了。就连一些以原料为主的能源型产业总部也搬到了安昌开发区，一时间安昌的gdp扩大了很多很多倍。 这曾遭到了不少地市的抵制，但奈何要服从大局，服从省委省府的统一指示，故而得以落实。 如今，安昌的开发区已经成为全省标杆，叶省长去开发区调研，也是想看看强省会战略实施这几年以来开发区的一些成果。 作为省长，叶省长是省里的经济建设当仁不让的领头羊和第一责任人。故而，他急切的想要摸清楚全省的家底。如果说书记是大方向的掌控者，那么他就是具体政策实施者。 之前的一年时间里，他一直处于正在摸清全省家底的一种状态。 所以对班子里的事情，他管的很少，对班子里的人事问题，他也管的很少，虽然省长和书记都是正部级，但是在一个省来说，书记是妥妥的班长。很多事情人们更愿意找书记，而不愿意找省长。 安昌，安昌经开区位于安昌的南部，之前在确定地理位置的时候，安昌市就把南部的几个区的主要工业区域划给了开发区。 慢慢的慢慢的，开发区逐渐演变成为集“行政建设和经济建设”于一体的管委会。 所以开发区算是安昌的脸面，也算是整个道南省的脸面。如今，开发区的一把手还是安昌市的副市长。 从一把手的级别也能逐渐反映出开发区的重要程度。 在开发区还是市级开发区时，一把手只是副处；后来升格为省级示范，开发区就变成了正处；现在升能成为国家级开发区后，一把手理所当然成为了副厅，并且还往往是常委兼任。 安昌市经济开发区有钱是市里乃至省里的钱袋子，前些年土地财政转型艰难的时候，市里一度要问开发区借钱发工资，省里也经常间歇性的要开发区向某些领域紧急输血。 开发区现在集中了很多家企业，比如有名的阿里爷爷旗下的某个支付平台区域总部，比如到南省最大的能源企业年营收近3000个亿，比如一些着名的房地产和金融机构区域总部。 可以这样说，前些年道南省把所有最好的资源都给了开发区，用各种政策把它喂到了现在这个强大的样子。 其实谁都清楚，任何的城市发展都需要政策支持，并不是划一块区域、给他改个名字就能发展的起来的。现在不少地方就是搞错了因果关系。 比如现在很多地方招商，所谓的投资合同一签、宴会一开、新闻通稿一发，便感觉完成了重要任务。 全中国的招商资源就这么点，这么多县区的市，不可能每个县每年都几百个亿几百个亿地招商，这就是唬人的。 叶省长在之前做过调查，比如道南省安州某县，每年都签投资合同，每年都号称今年完成两三百个亿的投资额。事实上，每年的完成率不足1%。也就是说，通稿里号称的300个亿投资额，最终落地的三个亿还不到。 政府工作中，就怕这种数字形式主义，数字上、账面上样样都好，实际上一地鸡毛。 最后上级领导根据这些虚假数字做出的虚假判断，会极大的影响每一个在该区域的百姓生活，这就是赤裸裸的犯罪，这就是赤裸裸的渎职。 叶省长的车还没到开发区门口，开发区的领导班子和安昌市的领导班子就已经在那等着了。 省长到开发区检查工作，安昌市一二把手、常务和一些有关的委办局肯定都要出席。 “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困难？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政府做的？可以跟我说？现在道南省到处都在大力营造优良营商环境，有任何的问题都可以直接和我说，也欢迎你们给我们的工作提出新要求。政府就是服务你们的民营企业，强大才能提供更多的就业岗位，才能给这个社会经济发展注入更多的活力。所以欢迎你同我们多沟通。” 叶省长在一众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一家科技企业视察时，同该企业的负责人谈话时如此说。 企业负责人当然不敢提要求了，这种时候提要求就是给自己找死。之前某市一把手去辖区开发区检查工作时也如此问辖区的某个企业家，该企业家如实回答，结果回去后就挨了开发区领导的收拾，后面被逼的不得不搬离开发区。 一个地方的营商环境是一个地方最核心的经济竞争力，不管基础建设再先进！不管经济政策再好！没有好的营商环境，也就意味着没有好的体制团队去保障各项政策执行。这样的区域没有人敢去投资，也没有未来。 从古至今，历史上已经发生了很多起这样的事了。 前些时间听叶省长聊天时，他谈起某知名国产电动车品牌当初在选总装厂的时候，也曾发生过类似的事儿。 该公司曾选到某市，并且双方已经签约，且决定投入300到500个亿在该市建立一条崭新的整车生产线，就在选址的时候，该公司的经理却受到该区几名普通干部明里暗里的“索贿”。 结果该电动车品牌立马以当地营商环境过于恶劣为由，单方面毁约马上搬到了其他省份。该品牌给该省提供了数以万个就业岗位，并且直接给该地市带来500到600个亿的财政收入，前些年土地财政艰难转型时，之前那个索贿的地市都发不出工资了，而该电动车转移到的该地市，却没有受太多的影响。 第165章 发现问题 所以，营商环境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资源。喜欢耍官威、讲究官本位的地方，一般经济都很落后。为什么？因为没有人敢去投资。之前有位学者说：“一个领导一句话就能轻易搞定事的地方，没人敢去投资的。” 所有人都不傻，今天认识这个领导，他在位，也许他一句话可以搞定很多事；等他调走后，别人上来的时候，别人也可以一句话把你搞得倾家荡产。 这种事、这种例子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有不少。 所以叶省长准备第一件事就是“高举构建优良营商环境”的旗帜，让构建优良营商环境的旗帜在道南上空飘扬。 到南省并不是一个发达的省份，甚至有些落后。作为一个以传统农业为主的农业大省，想要提高百姓生活水平，就必须首当其冲地解决就业问题，还要解决就业当中的各种法律保障问题。真正的因材施策并不是如小说里写的那一般简单：所谓邀一群人来投资，然后立竿见影，领导就怎么怎么被重视。这是存在于美好的幻想之中的。 没有那么简单的，全国的资源就那么点，人家要来你这里投资，总得找个理由，不能因为义气、或者跟你关系好、跟你是朋友，就在你这投吧？人人都是慈善家？你得有各方面好的基础条件，没有谁愿意投几个亿，几十个亿去走长线等成果！这是不现实的。 比如所谓的跟你关系好，就投几千个亿到一些非常偏僻的深山老林里去搞科技企业，现实吗？不现实的。但凡有好好学过高中地理知识的，都知道这是不对的。 叶省长也懂这些，所以他深知营商环境构建的重要性，同时他也多次批评一些天天喊口号招商的地市和县区。 在参观完开发区后，叶省长做了重要发言：“同志们，开发区是一个城市的脸面，是一个城市的经济发展内生动力，是一个城市发展的心脏。开发区办的好不好？直接关系到该区域的经济发展和民生就业问题，所以，很多县区地市天天喊着招商、到处发大力招商通稿，通稿中的投资金额也一个比一个吓人，我前些天让秘书做了个统计，如果按各县区今年到目前为止发通稿的投资金额来说，那我们省gdp绝对破亿了，个别领导压根没有一点点经济常识，连吹牛都不会吹，动不动上季度招商300个亿，下半年计划招商2000个亿，糊弄谁呢？” “还有，招商也要有选择的招，也要真实的招，天天拿个电脑改数字请演员，那就是浪费时间。我在省里什么都知道，之前也一直在摸排全省的家底，所以从这刻开始，我们要严格的杜绝数字形式主义，要严厉的打击那些不作为、乱作为、瞎作为的干部。要让诚实守信成为每一个体制干部的核心精神价值取向。” “社会上说，每一个体制人员都经过了笔试面试政审体检这些环节。所以我今天在这讲“诚实守信”，似乎是对大家的侮辱。但是我必须强调，确实有一些干部已经背离了当初的信念和守则。在体制内为了怎么讨好上级？为了怎么去当官好压榨老百姓而弹精竭虑、费尽心思！我很痛心，真的很痛心。什么时候，我们道南省的社会核心价值取向变成这个样子了呢？体制是社会发展的风向标，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个体制的重要组成部分，我们的道德品质的好坏将直接影响整个社会的风气走向。这些年，一个又一个体制内的婚外情和贪腐案件让我们触目惊心。有的时候我就在想，是什么让我们这个被社会推崇的体制内的一些工作人员变成这个样子呢？” “我想就是缺乏最基本的敬畏和诚实守信的道德取向，我们本来应该是这个社会最先进、最优秀、最能充当社会发展领头羊的那一部分！可现在看来，有不少人在这里头被污染了、被影响了，这将直接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同志们，时不我待啊！有个别没有远见、没有常识、甚至是没有道德的干部认为：构建营商环境不重要，甚至认为社会企业发展和社会经济发展也不重要；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能够旱涝保收就够了，这种极其坏、极其蠢的想法在我们体制内仍然有一定的存在空间，这些人总是精于算计，总是喜欢沾沾自喜的，认为自己多高明，这种人恰恰是最蠢的，将会被这个社会，被这个时代所抛弃。” “但凡有点经济常识的，都知道整个政府的发展资金就靠税收和国家的转移支付来维持，而国家转移支付很大部分靠依靠于国企和各省份上缴税收来完成。万变不离税收…以前靠卖地来维持政府运行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现在还有谁妄想没钱了就卖块地？那说明这个人就应该滚蛋，就应该彻底的被人民抛弃。” 叶省长一边讲话，底下的记者咔咔一顿拍，不少领导干部都盯着他、听的入神，当然，也有一些干部对此嗤之以鼻，露出了可笑的表情。 不管哪个群体，总有那么极其一小部分人以为自己看透了一切。殊不知，整个社会都是一个联系的整体，某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整个社会的发展都要出问题。 如果社会经济发展不起来，如果老百姓就业问题解决不了，最终受体制内这个群体也一定不能免俗，没有所谓的旱涝保收，“旱涝保收”四个字是建立在完整的税收制度之上的，税收都没有了，你上哪旱涝保收？还真敢通过不断印钱去维持运行？ 叶省长这一番话如警钟一般敲响，在每一个干部的心中，但有多少个人会听，那就不得而知了。 讲完话后，叶省长所有的讲话内容被整理成文字发表在道南日报！说来也怪，因为这一通讲话，原本销量惨淡的道南日报突然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 第166章 深受感动 叶省长说完后。王成鼓掌鼓得最起劲，叶省长这番话算是说到了王成心里。 在现在的经济建设中产生了不少新时期需要面对的新问题，新矛盾，因此一些干部就显然有些捉襟见肘、不能适应了。 甚至还有不少干部沉浸在土地财政鼎盛时期的那种爽快之中而不能自拔。那会儿钱来的快啊？简单政绩工程也弄得多！很多人东一块地、西一块地一卖，gdp上去了，地方发展的钱也有了。 很多县城短短几年时间，便大变样了，这不是某一个领导的功劳，甚至可以说是时代的功劳。 但是要培养一个合格的主政领导并不轻松。自从土地财政结束后，道南各地在转型时，不少县区“产生”的那一串串忍让人忍俊不禁的政策中，便可以看出一些干部的素养。 要想真正管理好一座城市，非常难，因为这涉及到一座城市的经济，政治，社会，治安等各方面因素。 没有谁可以在这些领域头头是道，所以才衍生出分管副职，才衍生出常委会，才衍生出各种委办局和研究室。 上层的意思是想通过更多人的智慧去减少领导独立治理的弊端。 回到办公室，叶省长拿出了刚刚在开发区拿过来的资料。 “小王，你能搞懂经济建设和体制的关系吧？” 听到叶省长这样问自己，王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关于这个问题，别说自己，就现在网络上，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首长，我认为哈，远的不说，从近的来看，社会发展需要经济，如果没有经济做支撑，那么就不会有钱生出来，只有靠经济发展生出来的钱才是可持续的，才是这个社会所能承受的。如果一味的靠印钱去发展经济，那就完蛋了，到时候钱贬值得太快，整个社会就会陷入困境了。” “我一直有一个设想，其实我们人民和政府的关系就是一种不成文的契约，政府管理这个社会，并且通过宏观方面提供这个社会政策来让这个社会更好、更有序的发展，而老百姓则提供自己部分劳动所获得的税收，来提供给这个社会发展的动力。这就有点像物业和业主的关系，业主大家凑钱来给物业，希望物业能够管理整个小区，让每一个业主都活的开心、活的有秩序、活的自在。” “所以这是一种双赢的关系，但如果社会经济都不发展了，也就是说，如果小区都没有住户了，业主都跑到别的地方去了，那么物业吃什么呢？他总不可能卖业主的房子吧？” 王成这个比喻非常恰当。叶省长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王成便走到饮水机旁，帮叶省长接了一杯热茶。 作为一个秘书来讲，就是要多去了解一些领导可能感兴趣或者感兴趣的内容，不然跟领导怎么聊天？秘书某种意义上讲，也是领导在工作上的朋友，领导有很多话都不能对下属说，也不能对班子成员说，甚至连好朋友都不能说，唯独只有对秘书说，如果秘书啥也不懂，一问三不知，每天只会办文，每天只会喝酒抽烟，那么这种秘书就是不合格的。 每天完成除了工作之外，也会多看一些叶省长感兴趣的经济、政治、文化方面的书籍。 他办公室书架上摆满了一摞摞书，有空就翻两页，此举确实可以促进自己和叶省长找到更多的共同语言，毕竟叶省长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几十年，没有丰富的内涵与他是对不上话的。 所以慢慢的，王成通过自己的勤劳和智慧，成为了叶省长最喜欢的秘书，没有之一。 很多人说当秘书需要机灵、需要会拍马屁、需要所谓的见风使舵会来事，这纯粹是无稽之谈，没有哪个领导会放心放一个天天拍马屁且油嘴滑舌的人在自己身边，越是领导身边的人越要诚实稳重。 这也是叶省长当初选王成当秘书的最大原因。叶省长不喜欢那种深谙官场为官之道的秘书，因为那种秘书你永远无法和他交心，你永远无法培养他，他已经有了自己深深的人格烙印。不仅是叶省长，事实上，很多领导都不太喜欢那种在单位过于左右逢迎的秘书。 叶省长听着王成的回答，随后拿出材料看了起来。 每一个地方的材料都做的十分的无懈可击，单从数据上看，叶省长甚至觉得道南现在已处于全国前列。 但任何一个做到这个位置的领导都非等闲之辈，这些把戏岂能逃过他的法眼，都是“千年狐狸，玩什么聊斋”？ “开发区的gdp增长量和它的财政收入规模对不上号问题有一些。当然，这不是开发区一个地方的问题。事实上，全省很多地方都有这个问题，除了倒数那几个县城，实在是乏善可陈，所以他们往往都报真实数据，像其他县城，数据也掺水。像以前土地财政鼎盛的时候，很多地方一没钱就卖地，特别是省城地价高。一到年底，省里面要统计经济数据的时候，他们就疯狂卖地，好让自己的数据财政收入能够高一些，甚至有一些地方为了给gdp作假，每年都在年底的时候让自家城投公司去购买自家的地块，左手倒右手，让gdp增量大规模增长。这些东西、这些手段我们何尝不知道？我们都知道！现在到了整治这些手段的时候了。如今的经济，如今的社会，如今的百姓，需要的是真实，再用这种手段去忽悠人，那只能说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叶省长这才锋芒毕露王成明白之前的一年多时间，他都在韬光养晦，都在详细的摸排情况。如今，他要全军出击了。 这两天叶省长说话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甚至具有进攻性。之前那些试图在外传播叶省长没能力的领导干部，这下都是傻眼了、都要闭嘴了。 叶省长看完材料之后说了一句话：“小王，你把全省各地的所有详细经济数据都要过来，财政厅和审计厅那边的数据各要一份。” 第167章 经济数据 马上和审计厅厅长以及财政厅厅长打了电话，为了以防万一，他还和国税局局长打了电话。税务系统虽然说是垂直管理系统，但是地方的意见和地方的要求，一般还是会照办的。 没一会儿，三个部门的办公室主任便把所有数据都送过来了。 王成稍加整理，便送进了叶省长办公室。叶省长翻开这些数据，然后说：“每一个单位都是按统一的口径去统计的数据，所以这些数据很能反映一个地方的真实经济发展水平，而且要结合起来看，光听一家之言肯定是不够的。” 见叶省长看数据看的仔细，王成也就回到自己办公室，这会儿朱朗却走进来了，看着他吊儿郎当的样子，王成笑着问：“有什么好事啊？看来你心情不错呀！” 朱朗扔了一包烟过去，王成拿起来一看：“呵，好家伙，云端呢？” “你啥烟没抽过呀？别装了，怎么的？老板要这么多数据干啥？我刚刚看到了几个厅的办公室主任都过来了，问他们，他们说来送数据。” “就是一些普通经济数据没什么，就是走走看看心血来潮吧。”作为秘书，关于自己工作内容，谁都不能说，哪怕就是同样和领导关系密切的司机。 “晚上去转一转去吧？我们买一点烧烤，去江边烤一烤吧？我叫几个朋友过来，我们转一转，喝点小啤酒。” “你怎么这么有闲情雅致呀？哥，最近嫂子不催你回家了？” 最近，朱朗老婆总是催朱朗回去生二胎，所以他比较忙，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和王成以及大李喝酒了，这不酒瘾又上来了，便想着喝两杯酒。 “今晚不晓得老板有没有事，老板没事的话就去吧，老板有事的话就没有办法了。你叫嫂子一起来吧。对了，最近二胎造的怎么样啊？” “每天回去吃中药调理身体，然后按时交作业，烦都要烦死了，整个人都是崩溃状态，你看我最近这黑眼圈重的呀！都说色是刮骨的钢刀，年轻的时候不懂，食髓知味的时候天天要，现在恨不得老婆天天来大姨妈。哈哈哈哈。”朱朗说完哈哈大笑，他自顾自的点起一根烟猛吸了一口，随后向空中吐出一团浓浓的白烟，白烟散尽，他的烟也就抽完了，整个办公室弥漫着一股二手香烟的味道。 没过多久，呼叫铃亮了，王成赶紧起身，跑到叶省长办公室，叶省长说：“你让安昌市市长过来一趟。” 显然，叶省长应该是从刚刚的数据中发现了什么问题。 现在都是电子化信息化时代，想要造假不留痕，基本不可能。因为没有哪一个上级单位会配合着你一起造假，尤其是每一个单位都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统一口径之后，更加不可能为了某一个地方去造假。 前些年以来，反腐惩治力度空前加大后，不少地方干部也人人自危，都想着要独善其身。 以前找体制内的人帮忙，可能稍微认识有点关系，请吃顿饭送个礼，别人就会帮，现在不一样了，这可关系到别人的饭碗，不是万不得已，不是关系很近，谁敢去帮？谁愿意去帮？ 王成回到办公室，直接往安昌市市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但是没有人接，估摸着市长这会正在调研呢，于是他给市长手机打了个电话，市长很快就接听了。 “王处长你好。”所有地市一二把手、各省直单位主要领导、各国企央企主要领导、各高校主要领导都有王成的手机号码和办公室座机电话。 “市长您好，省长让您赶紧过来一趟，有点事想跟您说。” “好的，我马上过来，方便透露一下是什么事吗？” “市长，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刚刚在忙，省长叫我到办公室去也就告诉我这句话，没有告诉我其他事，您来了就知道了。” 对方“哦”了一句，然后说了句“谢谢”就挂断了电话。 王成又回到叶省长办公室，表示自己已经联系了对方，随后拿起办公桌面的茶杯，帮叶省长接满了一杯水。 叶省长全程没有回话，只是仔细的拿着几份数据报告，在比对着些什么。 倒完水，王成又帮叶省长把休息室整理了下，把空调调到了适宜的温度，顺带开窗通了五分钟的风，随后才关上窗子，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他现在已经和叶省长很有默契了，叶省长什么时候需要什么？他完全明白，也完全知道，所以叶省长用王成也用的比较舒心。 没一会儿，安昌市市长就到了。王成带着他直接进了叶省长办公室，安昌市长把自己秘书也带上了，因为他知道这会儿谈话肯定有重要的工作内容，便叫秘书过来做记录。 王成忙完后，又回到了办公室。有人曾开过一句玩笑，秘书一天要走很多很多的路。如果看到哪一天秘书的运动步数上少了很多，那就意味着这个秘书肯定休假了。 到南省很多领导其实不愿意被叶省长叫去谈话的。叶省长这人有个特点，如果工作干的好，那么他会去主动找对方，并在调研的时候就把对方表扬了，或者在背后表扬对方。 如果他主动要求对方过来谈话，那绝对是哪一方面没做好，叶省长骂起人来可是非常有一套的，他从来不学一些所谓的隐忍，他认为该骂就得骂。 有一些领导长期在“蜜罐”中长大：手底下的人捧着，上级哄着，故而习惯了之前那种舒适的环境，那种呼风唤雨的环境。 所以叶省长冷不丁地把他们一骂，经常让有些干部下不来台，甚至有个别干部还在背地里组织一些谣言来攻击叶省长。 久而久之，这些干部最害怕的就是接到王成的电话。因为王成和他们没有交集，虽然王成是叶省长的秘书，但毕竟是晚辈，级别不够高，平时也不会有太多的私底下的交集，但如果他的电话一来，那势必是大事。 第168章 工作批评 安昌的市长，在叶省长办公室待了很久，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理由：那就是市长肯定挨批了，而且很严重。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后，叶省长办公室的门才“砰”的打开。 安昌市长一脸无奈的走了出来，脸色通红，显然刚刚的批评肯定很严厉。 “王处长，我先回去了，有空来安昌指导工作哈。” 安昌市长丢下这一句话，就匆匆离开了。 王成转身来到叶省长办公室，却看到叶省长这会儿并没有在办公桌前，环顾了一周，也没有看到他人，猜测到叶省长可能在厕所或者在休息室。王成便默默的收拾着桌面。 “小王，今天早点下班，你也能早点回家陪家里人，等一下下班的时候，你把这些材料装在包里给我带回去。”叶省长的声音从厕所传来。 王成说了句“好”，然后便把桌面上的所有材料分门别类地用小夹子夹好，装进了叶省长的公文包里。 叶省长在洗手时完成，又把他的茶杯洗干净，重新泡了一杯茶。 叶省长一边系着皮带，一边走出来的时候说：“走吧，下班。” 王成给朱朗打了个电话，响了几声后便马上挂掉，现在他和朱朗他们都已经有了这种默契：但凡是王成打过来，且响了两三声便挂断的电话，那就代表着这会儿叶省长要用车了。 而大李看到朱朗发动汽车，也赶紧发动车子，带着朱朗的红旗缓缓开上了平台，一楼门口站着的哨兵，见两台车开上平台，也知道省长要下来了，于是站的更笔直了。 没一会儿，王成和叶省长下了电梯，出现在一楼大厅。 快到门口时，王成一路小跑，走到红旗车后座门前拉开了车门。叶省长上车后，王成再上副驾驶，随后两台车往家里开去。 现在这一系列动作，王成已经能够行云流水般的运用了。 车队今天没有走大门，而是走了更靠近高干楼小区的小门，这也是省长要求的。 叶省长回家后，朱朗对王成说，“今晚给你介绍一个兄弟，一起吃个饭吧。” 大李的电话，这会也打到了王成手机上，大李在电话里说：“回家里吃个饭吧？” “嘿，今天你们怎么都想着请我吃饭呢？是啥好日子啊？” 大李一听，便觉得非常奇怪，他问：“朱哥也请你吃饭吗？” “对啊，朱朗哥说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你去不？你去的话咱一起。” 王成是不太喜欢朱朗的这种饭局的，但他不好明着拒绝，便以这个为借口，看着能不能婉拒？同时，也为了多一份安全，毕竟多一个人也意味着少一份危险，人越多，这种场合的危险越少，他现在有点不太相信朱朗的朋友了，圈子所致。 王成一脸无辜的看着朱朗，朱朗说了一句：“一起吧，一起吧，人多还热闹。” 吃饭的地方并不远，离高干楼小区只有几公里，离省行政中心也只有几公里，是一家徽菜馆，王成最喜欢吃臭鳜鱼了，那种香臭香臭的感觉着实不错。 包厢内有一个小伙子早就已经坐好了，见朱朗一行进来，便赶紧起身。 这会儿，王成才发现他身边还有两位美女，两位美女穿着清凉、表情暧昧，身上的香味特别重，这让他感觉… “朱哥好。”小伙子起身便说。 “小胖，这是我的好兄弟，叶省长的秘书王成；这是叶省长的警卫秘书大李；两位老弟，这是我们的好朋友小胖，目前是安昌市一家科技公司负责人。很有钱哦，属于年轻有为那种。” 朱朗说完，大李和王成心中不约而同的有一个想法，他们俩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随后坐下。 这些年经历了太多，他也发现了很多，比如一些不了解的人，总认为不开兰博基尼、不开劳斯莱斯、不开法拉利那就是不算成功。 所以，前些年安昌几个人凑钱租了一台法拉利去夜场冒充富二代，结果，回的时候因为路上下雨太滑，法拉利又没有买全车保险、只买了强险，撞了、赔的倾家荡产。 安昌某所大学这些年在全省、全国都出名了，因为太奢侈了：一到节假日或者开学时间，在各大短视频平台上，这所学校门口无一例外，都是豪车云集，什么法拉利、兰博基尼、劳斯莱斯、宾利…又因此，这家学校的附近的一家租车行只做这所学校的生意，这些年赚的盆满钵满。 王成为什么知道这些呢？因为那家租车行的老板是他朋友，他朋友说，这些年因租车交通事故而带来的索赔金额就已经让他够开好几个租车行了，他真的算赚的盆满钵满了。 其实社会上成功并不是这样定义的，一座城市里、一座非一线城市里，能开这些好车的人、资产够开这些好车的人也不多，对于一般人来说，能有个三四十万的车就已经非常非常非常好了。对于还在未出社会的人来说，能有台属于自己的车，家庭条件就已经很好了。 这些年，他也在一些饭局里见过一些自称很年轻就资产过亿的老板，但后来都发现是假的，这个社会上没有那么多所谓的一夜暴富的例子。 成功，是通过积累而来的。但现在这个社会太浮躁了，人们总是急于证明自己强于他人，人们总是急于证明自己能力很强。 所以在面对不熟悉的社会时，便会产生认知偏差，这种偏差将会极大的影响他们的生活习性。 为什么想这么多呢？因为大李和王成在第一眼看到眼前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时，就是这种想法。 在体制内工作，有一个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尤其是在省委省政府核心部门，平时接触的也都是一些真正的有钱人，又因此大李和王成识人很准。 当然，朱朗肯定也知道这些，但他为什么会和对方玩呢？因为在朱朗的眼中，对方只不过是自己喝酒买单的朋友而已，他到底怎么样？究竟怎么样？和自己无关，只要他肯为自己喝酒买单就行。 第169章 体制识人 其实在体制内混的越久，识人也就越准，尤其是在高层待过的一些工作人员，基本上聊几句天，就能看出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网络上短视频平台上到处在宣扬着靠自己年纪轻轻成为亿万富翁，靠自己怎么怎么样的？那都是一种虚无的宣传。 这十多年以来，王成和朱朗大李见过了太多太多的道南的成功人士，可以这样说，整个道南省稍微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见过、都接触过，没有网上说的那么邪乎。 就算在体制内，所谓的家里条件一般，靠着什么贵人怎么样的故事情节？全省近20多万公务员当中，他们也没有听过一起。 如今，坐在包厢内，小胖很殷勤的对三位老哥打的招呼，大李先问：“兄弟，你今年多大呀？” “报告李哥，我今年27岁。” “你公司在哪里啊？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去坐坐？” “就在安昌大桥往下走一点点、那个最大的写字楼，我租了一层作为办公用。我们的库房在机场那一块。” “好的，好的，来开吃吧，今天就沾朱哥的光，蹭小胖兄弟一顿了。”大李笑着说。 朱朗则面无表情的夹着菜吃。 王成在心里感叹，其实与体制内的人交往一定要分清楚：分清楚谁是能交？能交心？谁是不能交？不能交心的？ 如果分不清楚这些，不管你请再多的饭，请再多的ktv泡，再多的脚，那都是没有用的，那只是浪费金钱，浪费精力，浪费感情。 因为有一些人，他纯粹就是为了吃饭而吃饭的。 “两位老弟啊，小胖兄弟做的很大，以后你们要有什么安排，比如吃饭唱歌的就跟他说，让他安排，他很有实力，平时座驾都开百八十万的车。” 大李和王成说了句“谢谢”，大李家里有钱，也不怎么喜欢去聚会，所以他当然不需要别人给他买单。 王成也不太喜欢出去应酬，平时也就是和朱朗大李几个轮流请着吃夜宵，花不了多少钱，所以他也不需要安排。 吃着饭，喝着酒，小胖兄弟说：“等下我们去酒吧嗨一下吧？我还存了几瓶酒。” 大李直接说：“等会就不去了，改天吧，我和老弟两个人都有事。” 朱朗也没有说话，只是抬了一杯酒，说“一起喝吧”！ 王成不明白朱朗带自己来这个饭局的目的。他在心里猜测了一些：或许是为了让小胖兄弟见识他的能耐？或者说是为了牢牢栓住小胖兄弟？又或者只是为了简简单单的显示自己的分量而已？ 王成想了一会儿，顿感头痛欲裂，在体制内有了一定的位置后，参加饭局还真的不容易抉择，所以请一些领导吃饭，人家不来也许并不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很多情况下是怕去随便参加饭局而已，因为有些饭局一吃就说不清楚了。 几个人继续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小胖身边的两位美女也纷纷向朱朗，王成和大李敬酒。 王成不太喜欢这种有专门异性敬酒的饭局，感觉跟电视里古代逛xx的场面差不多。当然，这也衍生出了一个新的行业：叫陪酒服务者。 以前王成还不知道这些，等他当了领导秘书之后，去参加一些饭局，便知道每一个单位都会培养一两个这样的异性，专门用于陪酒、给领导陪酒。 这个别人，平时在单位也不需要忙什么，当然评优提拔肯定都有他\/她们的份。而在体制外，也有一些酒量好、面容姣好的异性会专职或兼职从事这个行业，陪一次酒从1000块钱到3000块钱不等，价钱是根据多种因素来决定的。 第一次知道有这个东西的时候，王成是很震惊的，有一次他在饭局里偶然加了一位如此的女性的微信，发现她朋友圈不是去旅游、就是在去旅游的路上，那会儿他很疑惑。朱朗便对他说：“你可别小看这些人，一个月少说好几个w呢。” 吃完饭后，小胖兄弟又一次邀请几位哥哥去夜总会或酒吧，但都被婉拒。 朱朗对他说：“这样吧，小胖，后天我有一个饭局，你帮我看着安排一下，吃完饭后你再带他们去夜总会或酒吧转一转，好吧？ 我后天有可能会出席，因为担心领导有事，如果不来的话，我就把电话发给你，你帮我接待一下，好吧？” “老大，你就放心吧。” 听着小胖兄弟叫朱朗“老大”，王成和大李都一脸惊讶：这小子在外面收起小弟来了？ 在等代驾来的时候，朱朗在车上说：“老弟，你也应该培养一两个这样的人，偶尔帮你买买单、做做事，有很大用处的！你也不需要帮他们多大忙，只需要偶尔帮他们打打招呼、站站台就行。身边有一两个买单的人，可以给你少很多的烦恼。” 王成笑着说：“还是不了！我本身就不太喜欢应酬，我真正的应酬也少，所以不太需要去安排这些。你知道我性格的，我不像你朋友那么多。” 朱朗当然明白王成的意思，他没有再坚持，只是说“以后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大李此刻对朱朗的印象又有了一点认识。 回到家，大李给王成打了一个微信语音电话。 “老弟，朱朗哥这样下去不是回事儿呀，我刚刚通过小胖兄弟的微信看了一下他公司情况，好像就是一个皮包公司诶，朱朗哥这样越陷越深，怕是…” “我们偶尔提醒提醒吧，如果他不听，那也没有办法，毕竟很东西我们不能替他左右。” “你说的对，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因为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我见了很多这种人，弄一个公司、里面就一个办公室，然后平时就靠这个公司去结交一些领导，然后对外又通过这些领导解决些事来收取一些中间费用。就怕朱朗哥掉到这种陷阱里面，我认为朱朗哥肯定是明白这些的，只不过他的需求可能不一样吧…” 大李其实一切都看得很透、很清。 第170章 朱朗帮忙 没几天，朱朗找上了王成，王那会儿正在办公室看电脑，突然见到朱朗过来，他感到有些意外。 朱朗来办公室找王成，只有三种情况：要么无聊来找天聊的；要么来打听有关消息的；要么来分享有关消息的。 无论哪一种，这会正在急着做简报的王成都不太愿意进行。 “老弟，忙着呢？跟你说件事呗？”朱朗笑容可掬的走过来，看样子他应该有事要聊。 王成从抽屉里掏出一包烟扔过去了，“在做简报呢，你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有什么事你说吧。” “嘿嘿，等会我把门关上！”朱朗鬼鬼祟祟的走到办公室门口，把门带上了。 这下，王成就更加疑惑了，搞得这么神秘，难道有事儿？ 朱朗拆开王成扔给他的烟，给了一根给王成，帮忙点上后，又给自己来了一根，随着办公室的烟逐渐变多，朱朗说：“一个小事，和你商量商量，就小胖兄弟，前两天一起吃过饭的那位，你还记得吧？他想要参加下面一个县级市的厨具招标项目，他最近又弄了一个叫啥中央厨房的公司，你觉得可以帮个忙吗？” 王成笑了，他明白朱朗的意思了。 “哥，我对小胖这个人不怎么了解，而且我不认识几个县级市领导，他们也和我没有直接的联系，搭不上线了，怎么跟你打招呼呢？再说小胖这个人就这么好？你就这么了解他？就这么放心他？” 王成来了一个多连问。 朱朗脸色绯红，似乎是被王成的发问搞得有些心虚，他“吧嗒吧嗒”抽着烟，一直没有说话，烟屁股一闪一闪的，很快就见了底。 “哥，我和你说，有一些人找我们帮忙，往往都是非常难办的忙、或者压根就是违规的。他们总是跟我们说这个事对我们来说很小，这个忙合理合规就差个电话，一定是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的。可是呢？到最后一了解才发现事情有多复杂多严峻！而你打了招呼，你过问了地方领导，他们就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是我们的人，对方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获得很多利益，这种事儿真的不能再干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跟你说啊，其实我也见过很多很多这样的事情，但我和你说，小胖子这个人是真不错！小胖虽然年纪小；但为人大方，做事妥帖从来不拖泥带水。可以这样讲，他是一个非常过硬的兄弟。帮帮他也无所谓，毕竟人家天天请我们吃饭、请我们玩也花了不这钱，这心理上也过不去啊。”烟雾散去，露出了朱朗略带无奈的脸。 “唉，哥，他是请你哈，不是请我们哈，你别把我拉进去了，哈哈哈哈。”王城用一阵哈哈哈哈来打破了尴尬。 朱朗当然知道王成的意思，毕竟对于这种事来说，级别越高的领导、越核心的领导干部，往往越谨慎。有些电话是不能打的，因为人情是会用尽的。对于省长的秘书来说，去帮忙打那种几百万工程的招呼，真的很low。 “对对对，是我自己是我自己。老弟，你帮个忙嘛！现在有关这种工程的事情，不找到主要领导，下面的县区的局长根本不鸟人！哪怕找分管副县长有时候都没有用，一定要找到一二把手！最最起码得找个常委。但现在整顿这么严重，大家都是各扫门前雪的主，不是很好的关系，不是很有对别人很有利的情况下，谁愿意帮啊？我倒想去打这个招呼，可我的圈子认识都是驾驶员，这种忙，我说了没用啊。”朱朗很惭愧的说。 这是组长见王成的烟，抽完了又发了一根过去，但王成这回没有接，他说：“我可不敢抽太多烟，烟杀精，你不晓得呀？” 朱朗赶紧把烟收回去了，连连点头说：“对对对，我怎么没有想到呢？对对对，不敢抽烟，不敢抽太多烟。” 都说“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这朱朗要找王成帮忙，态度也低的十分可以，不得不说，朱朗也是个人精。 “哥，这样吧，我帮你问问，但我劝你不要和这些人走太近，这个社会哪有这么多所谓的…你懂得我说的意思，我们也算见过世面的人了，就不要被那些乱七八糟的情节所欺骗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的，你觉得小胖这个人为人仗义，乐意给你买单，现在你吃了对方这么多钱，你不忍心不帮对方，但要看什么情况，有的忙帮了之后可能就要出问题啊。你看你啊，在这么重要的领导身边干活，每天都有无数人想拎着茅台来跟你做朋友，不过你也要小心，你身边的糖衣炮弹也挺多的。” 朱朗嬉皮笑脸地走到王成身边，然后用他的鼠标点着新闻说：“你这个简报怎么做呀？你教教我，以后我可以帮你做一做。” “好了好了，你去忙吧，我来想一下该怎么帮你打这个招呼好吧，你也不要答应别人100%，我只能说帮你问一下。”王成急切想要打发朱朗离开。 “好嘞，那就有劳老弟了，这个事儿就麻烦你了。”朱朗笑着走出了办公室。 王成马上起身，打开窗户，好让办公室里头的烟味能够散开。 他并不想帮朱朗打这个电话，这种讨要工程的电话可打不得，一打的话就有以下几种情况：首先别人看到你是省长秘书，人家帮了你，那你就欠别人一个人情，以后可能要用更大的代价去还；其次，你打电话过去，人家笑着婉拒，你既失了面子，又丢了人，搞不好别人还会在背后传闲话；最后，别人给你打太极，不说帮也不说不帮，你要去追问？就失了体面；你不追问？人情已经欠下，名声已经受损，该怎么办？ 所以不管是怎么衡量？这些电话都不能打。 王成继续盯着屏幕做起简报，每天阅读一张简报，是叶省长上班前夕雷打不动的习惯。 第171章 大李看法 朱朗走出王成办公室后，并没有马上回到车上，他偷偷走到省长楼裙楼一端的角落里。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小胖，这件事我已经和王秘书说了，他答应了帮你试一试，但他和县区一级的领导干部走的比较少，你也知道省长一般都对接的是地市以及各省直单位、各国企事业单位负责人；一般来说，没有个正厅级，往往都很难与省长有直接接触，那也自然很少与省长的秘书有直接接触。” “谢谢老大，其实只需要王秘书给那个县级市市委书记打个电话就行，我们也不需要特别关照，只要对他说，保证我们正常参加招投标就行。” 朱朗又不是三岁小孩，他当然明白小胖兄弟的意思了。王成这个电话一打，不需要说招投标的事，只要点一点小胖兄弟的名字，下面县级市市委书记自然也会给些薄面，因此小胖兄弟说这些话完全就是废话。 朱朗当然不能上这个套了，他笑呵呵地说：“我们办事你就放心吧，我们有我们的考量，如果这个事能办成，你不要忘记王秘书和我，好吧？当然，我们这么好的关系，我也相信你，不然我也不可能帮你去问王秘书。” “好的，那是自然的，这个事只要促成了，您和王哥吃肉，我喝汤。” 这种话朱朗也听腻了，听烦了。之前他有一个朋友对他也如此说，600多万的工程结算的时候跟朱朗说只赚了20万，给了朱老18万。后来专业人士一算，这个工程至少赚了180万。所以对于这种话，朱朗虽然不是专业的，但也不会信。在钱方面，哪有什么兄弟啊？ “好了，其他的你别说了，我这边有事就先挂电话了，你有什么消息再通知我好吧？小胖兄弟。” 朱朗听到不远处有脚步声，便急匆匆挂了电话，可别小看这个院子，这个院子入住了几十个单位、五六千人，但很多人可都是爱告密的主啊，这个院子没有秘密。 把手机放进兜里的朱朗，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了红旗车旁。他按了按裤兜中的钥匙，红旗车亮起了短暂的双闪，表示车辆已经解锁。随后，他拉开车门坐上去了。 在他的红旗车周围，还放着五六台红旗车，敢把专车放到省长楼门前停车场的，只有省领导座驾。当然，一些外来的不懂的办事人员的车除外。 其他正厅级的专车一般都放在地下停车场或其他办公楼门前的停车场。只有在领导要用的时候才会开上平台来，所以相对来说，朱朗和这些其他省领导司机一样是幸福的，至少他们的车敢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整个大院的任何一个角落，毫无顾忌！ 朱朗在车上把驾驶位的座椅调的很低，然后扭了扭旋钮，一阵悠扬的音乐在车中响起，不得不说红旗的音响效果还是很棒的。 王成在楼上看到了这一幕，他摇摇头…恰好这会儿大李又进来了，只不过这会儿简报已经做好了，王成露出一个“等一等”的眼神，然后推门进入了叶省长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王成笑着说，“哥，怎么今天你和朗哥轮流来我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大事？” “我就是因为他来了，我才过来看看什么情况的，刚刚他进你办公室的时候，我就瞄到了，后来又看到他鬼鬼祟祟关门，我就觉得你们肯定在商量啥扯淡的事。”大李毫不避讳的说。 王成把朱朗找他的事告诉了大李，大李听得很认真，他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嘟着嘴，像是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 “朱朗哥这是疯了吧？为什么要去帮这样一个人呢？就因为他请了朱朗哥吃饭？帮他买了单？请他去泡了妞？可是，我们三个在全省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说出我们想要的东西，只要不是很过分，都会有不少人送过来啊。为什么非得去这样呢？这种危险程度几高？成本几高？” 大李絮絮叨叨的一直说了很久。王成在一边不耐烦的听着这些话。体制内这些这些所谓的大道理谁都懂，但为什么没有多少人能做到呢？是因为很多诱惑实在太多了，多到可以让你忽略这些东西。 都知道贪污犯法，但为什么还有很多人去贪污呢？是因为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都知道出轨不好，但为什么很多人还去出轨呢？是因为欲望的吸引太大了。 大李见王成一直在做台账没有理他，便凑过来说：“你该不会答应了朱朗吧？这可千万不能答应啊！” “咋可能，我咋可能答应呢？这种事儿谁答应谁不就傻逼吗？”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担心老弟你太讲义气了，直接就答应了，到时候问题就大了，这种工程上的事就是一块狗皮膏药，贴到身上有可能就一直甩不脱，就像当年下面某县大桥坍塌事件一样，那一追责就是几十年呢。从施工方、招标方到监理方，没有一个逃掉了，有些退休了都被抓起来了。” 王成知道大李是为自己好。所以也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扔过去了，“喏，请你的，据说蛮好抽的。” 大李接过王成扔过来的烟，一看：“呵，云端呢！不错呀，这烟谁给的呀？” 王成眼皮一抬，回答道：“这是之前去某些饭局上，人家发烟的时候，一人发几包，我攒下来的，不舍得抽。” “你小子！对了，有个别秘书啊，那都是直接收的，你还攒？不过在这点，我们俩还真像。” 看着大李怀春般的笑容，王成赶紧摇头：“我们俩可不一样哈，你是因为家里有钱，你家什么烟抽不起啊？茅台都是当普通白酒喝。” 大李哈哈大笑，然后把这包烟揣进兜里，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办公室。 王成摇摇头，他起身把办公室窗户关上，然后继续埋头做起了台账。 突然，他顿了顿，拿起手机给岳母打了个电话。 第172章 帮忙杂谈 下了班，朱朗又约上了小胖，毫无意外，因为朱朗帮忙打了招呼，所以小胖得请朱朗搓一顿，这是人之常情，是体制内帮忙的习俗。 吃饭的地点依旧安排在之前老去的那家海鲜店，因为小胖在那充了卡，平时朱朗有什么安排，就直接报手机号码扣这张卡里的钱。 小胖还特意拿了几瓶茅台瓶样的所谓的内部酒——“坤沙”。虽然小胖和朱朗都不懂什么叫坤沙，但小胖说这酒是他委托别人在贵州那边酒厂拿的好酒，颜色澄黄澄黄的。 晚饭，小胖特意安排了好几个大佬陪他：有某某公司的老总，有某某企业的高管，还有商会的副会长等等等。 朱朗依旧坐在位置的最中间，颇有一副大佬的模样，他很豪气的说：“倒酒。” 小胖赶紧起身，把分酒器中“橙黄橙黄”的白酒倒在了朱朗的分酒器里，再拿起分酒器，给朱朗面前的小酒杯倒了一杯后，才依次给别的客人倒，朱朗很满意，他用手指轻点的桌面，示意大家一起喝两杯。 “今天，感谢小胖兄弟给我们提供了这个喝酒的机会和场地，我代表兄弟们感谢小胖。”朱朗的举手投足之间，活脱脱的就是一个领导。 朱朗已经记不清参加过多少次这样的饭局？也记不清和多少个一面之缘所谓的老板喝酒，每一次都是新面孔，每一次无非都是那几句客套话，他过足了领导瘾。 朱朗曾经有一句名言，就是在安昌已经没有他没有吃过的高档饭馆了，稍微有点名气的饭馆，他都是常客。 小胖起身，双手端着分酒器对朱朗说：“老大，感谢你一次一次的维护小老弟我的利益，都在酒里，以后只要老大你一句话，我还是那几个字，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舒朗没有起身，他两个手指轻轻捏着小酒杯，稍微抬了一下，以示尊重，然后一饮而尽，小胖兄弟则拿着分酒器把杯中酒全部灌下。 这种毫不公平的喝酒方式，就是领导对下级的喝酒习惯。 其他人见状，纷纷对朱朗敬酒，朱朗也是如此。 在朱朗心里，处级以下干部、做生意资产过亿以下的老板，他都不会起身敬酒。 之前某县的几个局长请朱朗吃饭，就因为敬酒时没有尊重他，朱朗直接在饭局中起身离场。对他来说，虽然仕途上无法去追求什么，但是按照道南省的传统，领导的司机一般是跟着领导终身，所以他这辈子只要不犯大错，肯定是一直跟着叶省长，所以他有恃无恐。 作为朱朗来说，自己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一般的人他还真看不上，因为叶省长的身份给他加持了很多光环。 每一次吃中午饭的时候，朱朗都特别清醒，因为他要时刻端住属于朋友口中“省领导”的身份。 对于体制内外的人来说，体制内的饭局好像很高大上，其实不然，不就是一群人在自娱自乐罢了？这是朱朗对体制内饭局的笼统概括。 “老大，以后还请你多多帮助。”小胖兄弟这样说。 “别这样说，都是自己兄弟好吧！以后有什么事啊，需要帮忙的你尽管说。”朱朗说起话来颇有领导的风范，这让饭桌上的其他人感觉到朱朗的光辉。 其他人纷纷给朱朗敬酒，在体制内的酒局就是互相抬高自己：一般的干部到了酒局上，纷纷以“某处某局某主任”来称呼；而真正的某局、副县长，在饭局上则往往以“书记县长”来称呼，总之都把人往高处抬。如此一来，请客者脸上有面子，被请者脸上也有光；参与饭局的也觉得自己认识了很大领导而很开心，这是三赢。 吃着饭的时候，小胖兄弟说：“大哥，等会儿我们去下半场，我都安排好了，去酒吧嗨一嗨，“苏喂苏喂”一下。” 其实在娱乐场所消费来说：夜总会私人会所这类的是最贵的；酒吧其实不算贵，在酒吧有个几千块钱就能搞个灯牌、搞个超级玩家；但在夜总会，你便便玩一下也是上万、几万起。 朱朗微微一笑，保持住了属于领导专有的矜持：“你看着安排吧，好吧，我都行，不要太复杂，兄弟之间随便找个地方喝一喝酒、聊聊天就行，没必要搞得这么隆重，这么复杂！” 在体制内的饭局中，这种情况才是真正解读领导言外之意的时候，除了饭局、除了偶尔的会议之外，其他场合领导都不太会去讲言外之意，因为太浪费时间。 如果在饭局中领导说随便，那你就要小心了，一般来说，领导说随便，有可能就是因为没办好，对你提出的意见要求不满。 朱朗的意思很明确，就是说小胖安排的好，如果小胖真的这个时候去搞个夜宵，那朱朗肯定会说：“刚吃饱饭，这吃不下了，要不改天再说吧。” 所以啊，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很累，矫情的累，让人厌恶的累。 朱朗吃完饭后放下筷子，用桌面的湿巾擦了擦嘴和手，其他人一见，也纷纷放下筷子。看着朱朗，等待着朱朗的指示。 朱朗看着大家，然后说：“要不今晚就到这儿？我们下次再聚好吧？大家都有工作，不要耽误大家工作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吧。” 大家都知道，这会儿朱朗应该想去酒吧嗨一嗨了。其实作为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驾驶员这个群体，应该是最喜欢去酒吧等娱乐场所玩的。 小胖早就安排好了买单等事宜，接着便跟着朱朗下楼了，楼下有代驾已经等着了，小胖兄弟说：“来个人帮我开台车走。” 说着便安排着代驾把朱朗的专车开回去了。 小胖则带着朱朗去酒吧了，安昌的酒吧有很多，但质量比较高的也就那几个了。 所谓的质量比较高，当然是指妹子比较漂亮了。 整个饭局，朱朗都表现出一副领导做派。 “小胖兄弟，把你嫂子电话给代驾，待会儿让代驾把车钥匙送给你嫂子。” 朱朗对小胖说。 第173章 娱乐娱乐 到了酒吧，门口的工作人员已早就接到了小胖的通知，在候着了。 小胖是酒吧的常客，所以有一些固定的工作人员是认识小胖的，他每次去酒吧之前只需要发一个短信或者打一个电话，他们便会安排好一切事宜，给足胖子面子。在这种地方，面子是硬通货。 果然，一行人一进酒吧就被这震耳欲聋的dj声吵得不可开交。但朱朗却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路摇摆着到了卡座，舞台上，几个穿着暴露的靓女正在随着音乐的节奏而肆意摇摆着自己的身体，散发出浓浓的荷尔蒙味道。 舞台下面的跳舞池里，一群人挤在那里不断的摇摆着身体，旁边的卡座，偶尔坐着三三两两的客人。 小胖都安排好了，待朱朗一坐到卡座里，便立马有两个酒吧的安保站在卡座旁边，保护着朱朗一行。 每一次朱朗到这里，小胖都会如此安排，给足朱朗面子，让朱朗感受到浓浓的安全感。 小胖挥了挥手，立马一些小妹就过来了，朱朗挑了几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他大声的对小胖说：“我就喜欢00后。” 小胖说：“好的好的。”小胖自己也叫了一个美女，然后工作人员便开始上酒。 每一次只要朱朗来，小胖必须会安排一个灯牌，所谓灯牌就是点一个几千块钱的套餐，然后酒吧的工作人员便会列队举着灯牌，一路把酒护送过来。 很能吸引酒吧的目光，有很多年轻人喜欢玩这个，甚至有很多年轻人不惜花费重金，也要在酒吧博得这种尊重。 朱朗也没有说话，他瞄了一眼身边的小姑娘，然后搂着身边的其中一个说：“我们去跳个舞吧？” 小姑娘面露难色，看了一眼小胖。 像在酒吧里工作的小姑娘来说，她们啥都知道，深切的知道谁是买单的人，他们知道小胖才是今晚买单的那位，便为难的对小胖说：“要加钱。” 小胖掏出手机往他手机里扫了一些钱，然后说：“把我哥哥陪好，要陪不好，我把店给你砸了。” 在酒吧里说这种话的，无非有两种人：一种是真的可以把你店砸了的；第二种就是装逼的。 但凡能够开酒吧的，关系最少都在区有关部门。 当然，对于酒吧的这种关系也不必过分的去夸大。比如：一家4s店和一家酒吧谁的关系大？显然是4s店，任何一家豪华品牌在本地4s店背后的关系都大到恐怖。所谓酒吧，不过是不入流而已。 小姑娘穿着清秀：上半身穿着露脐装，下半身穿着一件水手裙，裙子很短短，短到只遮住了屁股，朱朗搂着小姑娘走到舞池中间，开始摇摆，疯狂的摩擦，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 小胖见状，心领神会的拉着身边的小姑娘也到舞池上跳了起来，只不过小胖喜欢甩手舞，即拉着小姑娘的手不断地甩。 很快，屏幕上便出现了几个大字：欢迎朱总和胖总莅临酒吧，祝朱总胖总一切顺利。 王成一直不太喜欢去这种场合，一个是吵；第二个是他本身就不喜欢去这种人多聚集的地方。 朱朗摇累了，或许也是摩擦累了，他回到卡座上，然后开始喝酒。上半场的酒味已经在摩擦中消失殆尽，所以他急需要补充新的酒来让自己兴奋。 身边的美女赶紧举起酒杯给朱朗敬酒，朱朗一脸x笑地搂着身旁的小妹妹说：“美女们，你们多喝一点，好吧？” 小胖，这会儿也捂着过来了。而朱朗身边的安保人员则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小胖，一人甩了一包和天给他们，一般来说，在结束之后，小胖都会给他们一人扫300块钱，他们也乐意如此。 继续喝了一会儿酒之后，朱朗感觉有些累了，便对小胖说：“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好累了。” 小胖马上接话说：“我们吃个夜宵去吧，带着这些小姑娘去请他们吃个夜宵好吧？” 朱朗说了一句：“好呀，那你问问姑娘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出去吃饭喝酒，好吧？愿意的话我们一起一起去吧。” 那小胖肯定有办法让他们愿意了，这时朱朗身边有一个小姑娘说：“我失陪一下，去那一桌敬个酒可以吗？” 朱朗没有说话，他皱着眉头，小胖马上说：“你他妈有病是吧？我们给了你钱，你他妈跑别的桌去是吧？嫌我们年纪大是吧啊？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这辈子在道南省都出现不了？” 小姑娘到底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不经意地道了个歉之后，就坐着。 小胖不开心了，他把安保招呼过来，对他说：“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不然明天我就会叫人把你们酒酒吧封了。”， 安保认识小胖，也知道小胖陪着过来的人有点能量，马上用对讲机把经理叫过来了，经理是个年轻人，系着一条带字母的皮带，挺着大肚子，一脸笑容。 “老板，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我们的服务哪里有什么不对让您不高兴了？对不起，对不起，哎呀，这是我没有培训好新人。这位小姑娘是新来的，什么也不懂，那边那桌有她的朋友…真的是不好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经理说完，便自顾自拿起桌面的酒，想要敬一杯酒给朱朗道歉，但朱朗瞄他一眼，来了一句，“你凭什么喝我们的酒？” 这下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朱郎指着身边的小姑娘说：“姑娘，你还小，你要赚这笔钱，就得承受这笔钱给你带来的其他影响，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不能既要赚钱，又嫌弃客人年纪。你刚刚一直露出嫌弃的表情，我都知道，我告诉你，你这种场合，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让你的店全被封掉，你信不？” 朱朗转而又对酒店经理说：“告诉你们老板，认识几个区里面的人不算什么，我可以随时让你们老板背后的那几个关系全滚蛋，低调点，夹着尾巴做人，好了，不说了，我得回去睡觉了，祝你们生意兴隆。” 第174章 事后找事 朱朗走到停车场，对胖子说：“这家酒吧以后不要来了，你有什么存酒消费？要赶紧拿掉，我这两天联系个人对这个场子进行一个突击检查。” 小胖知道朱朗说的这句话肯定不是假话。 朱朗说：“对于一般人来说，能够开一个酒吧，就觉得他背后的关系有多了不得。其实这种人不过如此，真正有大关系的人是不屑于开这种低端场子。一般来说，这一条酒吧一条街的老板，大部分也就只认识各自区里的领导个把干部，然后把辖区主管部门哄好就行，算不得是什么。我明天就给市里打个招呼，对这家场子来一个突击扫黄。” 第二天，朱朗给市公安局治安支队打了一个电话，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和朱朗的关系非常要好。 “老哥呀，在忙吗？”朱朗语气很随便。 朱朗清楚的知道，对于这种地方领导，鼻子都尖着呢！你对他们越温柔，他们越觉得有恃无恐；有的时候就得严肃一点，他们才会尊重你，敬畏你。 “朱老弟，有什么指示啊？你这个省领导今天怎么有空来打我的电话呢？” 朱朗呵呵一笑，便说：“哎呀，老哥，这不遇到点小事儿，想要老哥你帮我出出头嘛，本来呢，对于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和一个小小的酒吧过意不去，着实不应该！但是吧，这口气不出，确实难受，就想想请老哥…” 朱朗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之后，对方立马说：“这种小事？好，他们敢欺负我老弟，这不找死吗？一个小小的酒吧而已。我今天下午就能让他无限期停业整顿，他要再多怪，过两天我就能找证据把他老板抓起来办掉。” 朱朗说了几句“谢谢”。 “老弟，我们是这么好的兄弟，你就不要说谢谢了，你能找我，是看得起我，你天天在省领导身边工作，你一句话抵多少人一辈子甚至几辈子的努力啊？我还得你关照我呢！这种小事你就不要去计较，我来帮你处理，一个小小的酒吧啊，一个小小酒吧老板，他能飞得起天来呀？在我们眼里这种酒吧只不过是不入流的角色而已，我想办他随时可以办，你放心，等下我就叫他去处理掉这些事。” 挂完电话之后，支队长便给下面的领导打了电话，要求对该酒吧进行一次彻查。 “我们接到群众举报哈，该酒吧有点小问题，你们要严肃的去彻查，如果说涉及到不太好的东西？该停业整顿就停业整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明白吧？举报人电话打到我这里来了，明白吧？” 支队长说话老谋深算。一方面，他用这种话术让底下的人知道了，举报人肯定是有关系，才能够把电话直接打到支队长的手机里。举报人也肯定是比支队长级别高，才能让支队长如此重视。 所以，他们便该知道怎么办了。 支队长的话像是什么都说了，又像是什么都没说。 酒吧的老板在一个小时之后便得知了酒吧被收拾的消息。 一个酒吧往往都是由几个股东合伙开的，那几个股东现在都人人自危了，因为他们不清楚为什么市里要来这次专项整顿活动？也不清楚市里面支队长所说的有人、那人是谁？ 于是便召集着酒吧的管理层开了个小会，一问才大概知道，于是便急忙调监控，想要看一下这个人到底是谁，结果一看便发现了朱朗的身影。 有一个股东是见过朱朗的，因为朱朗老参加饭局，他们是在某一个饭局里面认识朱朗的。 “我认识他，我认识他。这是叶省长的驾驶员朱朗。我跟他吃过饭。”此话一说，周围人无一不惊讶。 别说得罪省长的驾驶员，就得罪一个普通省领导驾驶员，那都得要半条命。 “怎么办？你约对方吃个饭吧，我把得罪他的小妹叫上，好好的给他道个歉，深刻的道个歉，或者…你懂的。” 酒吧的大股东如此说，酒吧这种场所是很晦涩的，你要说没关系吧，倒是正常营业审批开的；你要说有问题吧，还确实都能查出些小小问题来，但只要是有小问题，便有理由把他们全办了。 那位股东试着发一条微信给朱朗，却发现自己已经被删除了，朱朗参加这种饭局，每一次加了一圈微信之后，回去便会把其中一些没有什么价值的删掉。 股东一脸尴尬，他发送了一条添加对方为好友的申请，并附言：“朱主任，我是上次和您吃过饭的，那谁谁谁很不好意思，您在我的酒吧发生了不愉快的东西，我非常难过，非常懊悔，想跟您道个歉？” 朱朗很快就通过了。 朱朗只回了一个“？”。 股东赶紧回了一条：朱主任，我是您昨晚来玩的那家酒吧的老板，我们之前吃过饭的，您可能忘了哈。我不晓得您来了，我要早知道您来了，我肯定带着所有股东过来陪您喝酒，真的是对不起，没有想到您在我酒吧发生这么不愉快的事，我们已经严厉的批评了涉事的几个工作人员，如果您给大人有大量，能否给我们一个请您吃饭的机会？我把昨晚那几个小姑娘都带上，让她们好好的给您道个歉，希望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希望您不要气坏了身体。 朱朗也马上回了一条：啊？昨晚没有谁气我啊？哦，我记起来了，那事啊，我都忘了，我怎么可能会跟几个小姑娘一般见识呢？ 这一下便让那个股东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无法辨别朱朗话的真伪。 “难道是我们搞错了？真不是朱朗搞的我们？” “应该不是，我也觉得一个这么大领导的驾驶员，不应该为这点小事生气啊，是不是别人呢？酒吧人来人往，这么多，会不会是某个不经意的动作惹到了别人呢？”另一个股东也说出了同样的疑问。 所以所有人都开始讨论到底是谁干的。 支队长，他们并不认识，也没有机会认识。也不好、也没有渠道直接去问支队长，哪怕问了，支队长当然守口如瓶了，他当然不会把举报人给交代出来了。 第175章 司机能量 所以要说领导的司机能办成什么事？倒也不见得；但要说领导司机能不能坏你的事？那是必须的。 酒吧的股东颇显无奈，找了半天也找不到，到底是谁搞他们的，这让他们发慌了。在这个社会上，真正有实力的，可不怕几个酒吧老板。 朱朗还在当兵的时候，那会儿总有战友聊天时谈论“哪个哪个酒吧好”？“哪个哪个酒吧老板好牛逼、不然不可能开出这么大的酒吧”。 可当他自己有权利之后，才发现这些传言都是放屁，很多所谓的谁有什么关系？几乎都是以讹传讹，根本就没有的事儿，而一些酒吧老板对于这种传言也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对他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中国体制内有一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在他们看来，管你这个传言是真是假，反正搞人情不用花自己的钱。如果对方是真的，他就赚了；如果对方是假的，大不了就请了对方吃几次饭。没多大问题，反正不是花自己的钱。 社会上才会出现这么多政治掮客，所谓的掮客也分两种：一种是真掮客；一种是假掮客。真掮客一般人是见不到的，除非有真正大能量的，而假掮客则活跃在各大普通老百姓的饭局当中，他们往往以某领导侄子，某领导外甥，某领导恩人或者某领导医生这样的借口来行骗，往往效果都非常好。 朱朗看着酒吧股东发过来的微信，十分轻蔑的笑了笑，这些年的工作让朱朗有了一个全新的人生体会：那就是永远不要相信除家人之外的任何人的求饶，有些人需要你的时候往往非常的低声下气，但当他一旦不需要的时候，马上就能换一副嘴脸，甚至在他得势的时候，更加容易落井下石，我们的社会从来就不缺这种人。 朱朗压根就没有想过去原谅对方，在领导身边当驾驶员这么久，坏一两个人的事还真是朱朗他一句话就能搞定的。 因为他的平台和他的圈子比较高，所以他认识的人，除了小部分普通司机外，也有很多地方的实权干干部。 支队长给朱朗回了个电话：“老弟啊，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你放心，这段时间他肯定不敢开业，敢开业我就整他。” 朱朗笑着说：“谢谢兄弟，谢谢兄弟，谢谢哥哥，过两天一起吃饭。” 支队长这忙可不是白帮的，他前几次就听说省里面某个副处长要提处长的时候，只是找了厅长的资深司机打了句招呼，就把这事给落实掉了。 所以他深刻的知道：与司机搞好关系，特别是与大领导的司机搞好关系，是有十分有必要的；在这个社会上，不管你做的再多！没有人在领导身边提一句，哪怕就是累死了都没人知道。 体制内不缺劳模，如果说谁干的多就提拔的快的话？那体制内个个都是劳模。 但为什么体制内很一些人每天总是想着如何削尖脑袋去与领导搞好关系呢？就是因为与领导搞好关系，便能让自己提拔的更快。 正因为这种经验行之有效，大家才会有样学样。 体制内有权之后有什么好处呢？首先显而易见的那些就不用说了；其次就是能够用权力结交到更多对自己有利的人。 一个科员想去和正科级的搞好关系？那是不可能的！一个正科级想去和正县级打好关系？那也是不可能的。 是正科，才有与正科平等交流的机会，才有可能和这个级别的人成为朋友。 所以支队长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而朱朗恰恰又不在乎这些！如果朱朗是一个有级别的干部，那么他肯定不敢如此放肆。某种程度上来说，职务是一个工具，也是一个束缚。 很多人看着一些干部有了具体职务后，去哪都前呼后拥、光鲜亮丽，好像很威风的样子。 但却没有看过他们在酒局上对比自己级别更高的领导卑躬屈膝、在需要背锅的时候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 挂完电话的朱朗转身就把酒吧股东老板的微信给删掉了。也许有人会问：那股东可以把朱朗去酒吧的视频放到网上去啊？ 那除非这个酒吧股东脑子有泡，或者不想在道南省混了。如果他真的要这样做的话？迎接他们几个股中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进去。 酒吧的股东刚想给朱朗再回复一条消息，却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删除了。 他无奈的摇摇头，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得罪了朱朗了，他把小妹叫到了身边，破口大骂：“你他x了个x，在我这里装什么？嫌客人老，你就别来干这行啊？现在你把我客人得罪了，酒吧还受这么大影响，我跟你说，如果酒吧有事，我第一个让你此生后悔。” 朱朗还是不小心把这个事告诉了王成，被王成一阵批评，王成说：“哥，这种场所也不是什么好场所，你把事搞这么大，别最后搞得你受影响了！你出去代表着可是叶省长呐。” 朱朗嘿嘿一笑，说：“他们不敢的，你放心吧，混他们这行的人选，知道怎么回事，知道哪些人惹都惹不得，绝对不敢去搞什么的幺蛾子的。” 王成无奈地摇头，他心里对朱朗有一些失望。 作为一个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要少去这种地方，同时还要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脾气，不要用自己的权力去做一些看起来很爽的事。这影响的不仅是政府公信力，还是所保障领导的形象。 下午，市局巡防支队便把该酒吧封掉了，理由是“涉及xx，停业整顿”。 以往很多人对一些“带服务”的酒吧、夜总会能够在特殊时段正常营业而感慨：“他们后台真硬。” 其实不然，很多酒吧夜总会的老板，可能只是认识辖区相关部门的个别正副科级领导而已，因为很多政策要真正实施，还得靠这些基层工作人员。 第176章 秘书聚会 王成看着朱朗最近的表现越来越离谱，也就索性不再管他了。都说听人劝吃饱饭，那不听人劝，也没办法，自己做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下午下班前，书记的秘书突然给王成发来微信，这是十分稀奇的一件事儿。 自上次他把王成的朋友圈屏蔽后，两人便没有在私底下再聊过天，就连在秘书工作群里面偶尔的问候，属于俩人的特有交集也几乎没有。 如今，他却主动约王成吃饭，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不得不让王成警惕了。 但有句古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王成刚想要“温柔”地拒绝，却转念一想：反正没啥事儿，倒不如去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据说今天晚上吃饭的还有几个其他秘书，秘书之间偶尔聚会很正常，有些玩的比较好的秘书也经常私底下三三两两相聚，这不是什么稀奇事。 没一会儿对方就发了个地址过来，是安昌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旗下的一家接待宾馆。 王成回了两个字，“收到”。 下了班后把叶省长送回家里，王成便让朱朗送自己去赴约了。朱朗得知后，便提醒了一句：“你要小心哦，对方可不是善茬。” 王成微微一笑，并没有说什么。 到了包厢，进门就看到几个省常委的秘书早已经在那候着了。书记的秘书则还没到，他们见王晨进来，便纷纷起身表示尊重。 王成微笑着同他们打了招呼。虽然都认识，但彼此都不熟。 “王处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今天晚上多陪你喝几杯。”省委宣传部长的秘书笑着说。 “说这话哈？你们都大忙人，今天怎么有时间来这里聚会呢？” “我们听胡哥讲，说王处长要来，那肯定得过来学习学习，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与王组长接触啊？今天有机会可得好好的学一点。” 对于这种话，王成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他当然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了。 “我得向你们学习啊，你们都是老秘书、老资格了，我做的有什么不到位的，你们得多提醒我，多指点我。”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书记秘书接电话的声音。 紧接着“砰”得一声，门被打开了，书记秘书一边接着电话、一边款款走了进来，他微笑着和大家挥手打招呼，并示意自己正在接电话，让大家稍微等一会儿，这种派头、这种气势太足了。 过了好一会儿，只看到嘴里一边“嗯嗯”，一边点儿头的书记秘书把手机放下，这才说：“不好意思兄弟们，我刚接了个电话，谈了一点工作上的事儿，来来来，一起喝酒，我们不醉不归。” “今天喝什么酒啊？茅台就不喝了吧？太贵了；今天随便喝一点点。要不就洋河梦六吧？梦九就不拿了，太奢侈了…拿一箱梦六过来吧。”书记，秘书对服务人员说，很快，餐厅的服务人员便抱来一箱整整齐齐的洋河梦六。 “兄弟，这么久没有联系你，是因为工作比较忙。你不要误会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一忙起来就是个拼命三郎！你知道的，做我们这行哪有自己的时间啊…”书记的秘书支支吾吾言语逻辑混乱，但却透露出对王成的示好。 这让王成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咋回事呀？ 王成赶紧回答：“老哥言重了，你能想起我我就很感动、很开心了！我知道你很忙的，书记可是我们省的老大，什么大事小情不需要他来点头啊？你这个秘书自然也很忙了，不都说秘书就是二号首长吗？哈哈。”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书记秘书明显感觉王成成长了很多。 “这个…严重了，什么首不首长啊？我们就是领导身边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对吧？我们的职责就是好好的保障领导，没有什么领不领导之说哈！不要去想这些，兄弟们都是秘书，就要把秘书的活干好，我们以后一起团结起来…” 书记的秘书马上把这个话的高度拔高了一个层次，王成心里在想：你不就想听到这些吗？ 整个酒局，书记的秘书都在有意灌王成酒，幸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王成的酒量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了。 他处变不惊的去应付这些，同时也猜测到：书记的秘书绝对是有什么事想要问自己？或者想要自己办？ 因此他时时刻刻保持精神的高度集中。 这种饭局吃起来很累，吃一顿饭就跟跑了个一万米一样，浑身精疲力尽。并且这种精神上带来的折磨远远比身体上带来的折磨更痛苦。 等到吃完饭的时候，大家脸上都有了很多的醉意！可别小看这些秘书，一个个喝起酒来跟他妈不要命一样的；一般的领导干部想跟秘书喝，还真未必能喝的过秘书。 大家坐在包厢旁边的茶台旁，有一位常委的秘书便自告奋勇的坐在了主位，准备泡茶。 书记秘书看着王成，便问：“兄弟，以前可能我们有些误会，但你要知道，哥哥我是没有恶意的，我从心底里是很欣赏你的。不要把工作情绪带到生活中去，以后呢，我们就是好兄弟！不对，我们一直都是好兄弟呀。” 王成当然不能驳对方的面子了，他也嬉皮笑脸的说，“对啊，我们一直是好兄弟，你一直是我的好哥哥，以后你要多带着我呀。” “你现在哪需要要带了呀？你现在可是省行政中心有名的王处长啊！谁不晓得你的大名？王大处长。”泡茶的那位秘书马上说了一句，说完他还很有深意的朝书记秘书看了一眼。 王成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观察力。 他意识到：今晚这个局就是专门针对自己的！于是他不敢多待，匆忙以接电话为借口去卫生间了，并且赶紧出门找了辆出租车回家了，直到到了武警大院门口，他才给书记秘书回了个电话：“哥，不好意思，我现在得赶紧走一趟，老板找我有事，据说是身体不舒服，我得赶紧过去，过两天我再约兄弟们一起吃饭。” 书记秘书挂完电话之后，便无奈地看了其他几个兄弟一眼，说：“这丫还挺精的。” 第177章 书记调离 王成刚回到家里，就接到大李的电话。 “老弟，你知道吗？书记要调走了，老板可能要接任书记了。” 这个消息让王成非常震惊！他联想到书记秘书刚才的讨好，这才明白过来咋回事？ 一般来说，一个省的书记要调走，书记秘书肯定是知道的，因为需要书记去帝都述职。 每一任省一二把手任职前和离任后都需要去帝都述职，当然并不当然是去找d首长述职，很多情况下需要向书记c的首长述职。 所以除了省内一二把手，甚至就连其他省领导，也不会提前得知书记或省长要走的消息。这种消息往往除了当事人、或者有资格接任这个职位的当事人，那就只有帝都一些核心领导知道了。 书记一走，那意味着叶省长是最有可能接任书记的人选。不仅是因为资历，更因为这是帝都对叶省长的信任。 道南这几年发生了很多大事：包括安州的塌方性腐败，潭江市的黑恶势力组织…所以帝都在短时间内不可能空降一个对道南情况一无所知的书记过来接任。 综上，必然是叶省长接任是最为妥帖合适的。 那为什么大李知道这些情况，反而王成不知道呢？因为书记的警卫秘书昨天陪同书记去帝都了，他当然知道书记去干嘛了！ 所以一回来，便讨好似的来找大李了。因为他知道，如果叶省长接任书记，那大李的身份也就水涨船高了。 大李知道这件事后，震惊之余赶紧通知了王成。王成知道后，当然感觉震惊，但震惊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 为啥呢？道南这一两年以来一直没有什么新变化，不管是经济上还是社会各项建设上，而且部分领域的工作还问题频发。 帝都想要换帅，其实也在情理之中。叶省长偏激进，道南现在如一潭死水，确实需要一名激进的干将来搅一搅这趟浑水了。 王成没有把这个消息对任何人说。因为他明白叶省长没有对自己说这事儿，那肯定有他的打算。或许最终由谁来接任还不一定。 因此叶省长不说，他当然也不能说，他还特意给大李打了个电话，对他讲：“哥，这事你可千万不能跟朱朗哥说，他嘴巴比较大，他知道，基本上等于全省人民都知道了，不要给叶省长带来麻烦。” “你就放心吧，这点事我心里还是有数的，我对他，怎么说呢？我现在也看的比较透，确实很多事不能和他讲，他嘴巴太大了。”大李笑着说。 有了大李这句话，王成才放下心来，现在各种人事消息的保密程度越来越高了，很多人事消息甚至只在就任前半天、在相关部门接到“接待上级领导的安排”通知时，才知道具体何事。 这是我们这个社会的进步。 这当然不同以往，以往相关会议没开，哪些人到哪个岗位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几乎相当于打明牌了，一点期待感都没有。 王成心情大好，但长期的工作经验让他并没有“喜形于色”，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天一早，王成在接叶省长上班路上，叶省长问：“小王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如果没有什么安排，晚上咱早点下班，准备一份礼物去拜访书记吧。” 朱朗在驾驶位听的一头雾水，他当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王成明白。 “好的，首长。”说完，王成用手机的备忘录记下了这个安排，只见他的手机备忘录里面密密麻麻的记着很多事情，每完成一件事情，他便会按住手机的编辑功能，把那一行字用横线画掉。 上午九点多，朱朗特意偷偷跑到王成办公室问：“老弟，今天晚上老板怎么突然要去见书记啊？是不是有什么活动啊？你得到了什么风声吗？” 换在以前，王成肯定会全部告诉朱朗；但现在不比以前，王成已经很了解朱朗了，他当然不可能会把这种事情告诉朱朗。 “我上哪知道这些事去啊？你没看到吗？早上也是叶省长在车上才告诉我、我和你是一起知道的，我上哪知道原因去？你们驾驶员的信息来源最广、最通畅，我应该问你啊，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朱朗看着王成一脸真诚的样子，也就认可了这个说法。 朱朗扔了一盒烟给王成，然后说：“抽这个吧，我等下去问一问其他朋友，老板不可能无缘无故去书记家里，肯定是有事，会不会是书记要走了？” 看着朱朗嘀嘀咕咕地离开办公室，王成嘴角上扬。 叶省长把王成叫到了办公室，他说：“小成，我有可能要搬到常委楼去办公，如果我真的去了，你是跟着我一起？还是把你放到基层去挂职副县长啊？” “首长，您要去接书记了？恭喜恭喜恭喜您。首长，如果您去接书记，我想跟着您一起到常委楼，跟在您身边一年多时间，我成长的比之前十多年都快。我想留在您身边学习。”这是王成的心里话。 叶省长点点头，这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缓缓的说：“如果过去的话，先给你提三级调研员，秘书提拔比别的职业提拔都要稍微慢一些，我知道。所以等我退休之前，给你提到正处，然后再放你到下面去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或者放你到哪个处室去当处长。” 王成认真的听着这些，他并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欣喜，在领导身边要做到与领导同样那般，不以物喜、不以己悲，过于表现出某种欣喜或悲伤，便会被领导认为过于稚嫩。 “谢谢首长，我一切听您的安排。” 叶省长低头看着文件，然后摆了摆手，示意王成离开，王成回到办公室，这才表现出属于他的高兴。 慢慢的，关于“书记要调走”的消息，才在省行政中心传开。这种爆炸性新闻往往不需要半个小时，便能在这座几千人办公的大院内传遍。 第178章 帝都谈话 这种流言一出来，自然有很多人来找王成了。 王成一一应对，所以做秘书也不是件轻松的事，大到保障领导，小到应付这些电话，都体现出一个秘书的水平和能力。 下午，王成和叶省长早早的下了班，回到家里，叶省长说：“小王，你挑一点礼物包好，等下跟我一起去书记家里。” 王成在柜子里挑了半天，愣是没找到满意的礼物。 叶省长想了想，便决定题一幅字给书记。 “小王，研墨，准备宣纸。” 叶省长写的非常用心，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每写完一个字，王成都贴心的用白色毛巾在字面上吸干墨迹。 写完后，叶省长又看了看，感觉不错，便满意的笑了。 五点多钟，叶省长让王成先联系了书记的秘书，书记秘书在电话里语气非常恭敬。他说：“老弟，首长刚回家，你们赶紧过来吧，我在门口迎接你们。” 对于书记秘书这种态度的转变，王成能够料想得到。 王成跟在叶省长身边，往书记家走去。 院子里四套别墅，每一套都有单独通往门口的小马路。叶省长沿着小路走，没一会儿就到了书记家。 书记秘书正在门口迎接他。满面笑容的看着叶省长和王成。 “省长，书记正在家里等您。”书记，秘书说完，便打开了别墅的门，叶省长带着王成进了书记的家门。 书记此刻正在厨房忙碌着些什么，见省长进来便笑着说：“老叶，你自己找个地方坐一坐，我给你们泡泡茶。” 叶省长倒也不客气，走到沙发边坐下了。王成则和书记秘书站在一旁，书记秘书接过王成手中的礼物，走向了正在厨房忙碌的书记。 “老叶，你果真写的一幅好字，遒劲有力，笔法功底深厚，不错。”书记探个头说。 书记秘书从书记的手中接过两杯茶端给了叶省长和王成。王成说了句“谢谢”。 “老叶，你明天要去帝都谈话了，我估摸着半个月之内也要离任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好好的把道南建设好，明天我就让秘书去老的高干小区给我找一栋别墅，我就搬出这里了，不能总在这里占着吧，影响不好，我要支持你的工作。”书记说完还看了叶省长一眼。 叶省长马上说：“这叫什么话呀？这里有四栋别墅，目前也就住了三个人。你、我、政协主席。还有一栋别墅空着呢，你先住着吧。不要着急，你就放放心心住在这里。你是老书记、老同志，对整个道南是有贡献的，你的一切待遇照旧。” 书记也没有推辞，他只是玩味的笑着，王成在一边看着真切，却搞不懂这笑容里究竟有什么。 叶省长继续说：“你可得保重身体，你为道南做了这么大的贡献，以后有什么不懂的，我可要来问你啊！没什么事的时候你就去旅旅游，放松放松。劳累了这么久，你也该休息休息了。” 书记点点头，然后接过叶省长的话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哈哈，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你就别说帮助了，我一定全力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位老人寒暄了一会儿，便上桌吃饭了。 当然，这种饭局吃的不是饭，是人情世故。 两位秘书当然仅仅是坐在饭桌上做着些保障工作，他们俩并不敢真的大一心大吃。 两位领导一直闲聊，从道南的经济发展，聊到个人的兴趣爱好；从道南省的具体政策，聊到子女的情况。 王成和书记秘书一直在旁边安静地坐着。这一通聊天一直聊到了晚上十点多钟，叶省长这才起身，“依依不舍”的告别。 回到家里，叶省长说：“小王，明天上午跟我一起去帝都，记得带好证件，通知住京办给我们安排好车辆住宿，我们在帝都呆一晚上就走。” 下午下班前，叶省长已经接到帝都中办的通知：要求叶省长明天一早前往帝都述职，其中还要求了具体时间，上午11点到12点。 王总在回家途中，又赶紧联系了省府办综合处，让工作人员安排好机票，又联系了驻京办，要求驻京办安排好出行和住宿，并对接好相关事宜。 天一早，王成就被朱朗的电话叫醒。 昨晚回家时，王成已经对朱朗说了相关安排，要求他明天一早来接自己，并提醒一定要记得时间。 对于一个司机来说，时间观念很重要。 王成拎着包急匆匆就出门了，李木子睡眼朦胧地看了一眼，也没有多问。他明白自己老公这会肯定有重要的事情！一般来说，王成工作上的事，他也很少问，即便问了，王成也很少说。 在车上，朱朗笑嘻嘻的问：“今天要去谈话了吧？老板当书记一事儿是不是定了？” 王成一脸无奈的说：“我哪知道这么大的事，老板怎么可能会跟我讲？要等我回来才知道呀。” 朱朗便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到了叶省长别墅门口，袁喜文秘书长的车也到了，大李的开道车也到了，而且已经装上了警灯。 喜文秘书长对王成说：“老弟，你就叫省长动身去机场吧。” 王成走到别墅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然后门被打开。 叶省长今天穿的特别精神：白色衬衫，黑色夹克，锃亮的皮鞋。 叶省长还俏皮的问了问：“今天我帅吗？” “首长，今天您特别帅，12k，不，是99k纯帅。”王成俏皮地说。 叶省长显然很满意这个结果，他笑了笑。 叶省长上车后，大李马上亮起了警灯，沿途的红绿灯的控制权，正在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指挥中心。 工作人员正在指挥中心说：“道南xxx，正在从高干楼前往机场的途中，请沿途交警做好交通保障工作。” 随后，各前往机场路口、要道，立即有交警在此候着。 三台车一上高速，大李立刻拉响了警笛。车队浩浩荡荡的往机场走去。 第179章 谈话内容 机场经理也在机场货运通道等着了，在叶省长的车一到，货运通道的大门随即被打开。 机场总经理坐着机场闪着黄灯的引导车，带着叶省长的车开到了飞机旁，下车后机场经理说：“省长，都安排好了。” 省长与他握了握手，在飞机客梯旁边，还有地勤人员和飞机乘务长在候着。 叶省长与他们一一握手后上了飞机。 王成拎着包，一直在身后跟着。颇为威风。 这次综合处给王成也安排了头等舱。 叶省长坐在头等舱第一排靠窗位置，王成坐在头等舱第二排靠过道位置。这样既能保证叶省长的隐私，又能方便王成随时保障叶省长的需求。 空姐这时走过来问：“王先生，请问省长一般喜欢喝点什么呀？” 王成笑着回答：“来点茶就行了。” 一般来说，这类领导出行，航空公司都会储存其爱好，因为叶省长属于要客，但今天这个机组貌似经验不够丰富，所以空姐要来问王成。 “王先生，那您呢？您要喝点什么？” “可乐加冰。” 这时，叶省长已经开始翻起了报纸，这是他每次坐飞机最喜欢干的事儿。他在飞机上睡不着，一般就看看报纸，看看杂志。 飞机快要降落时，叶省长把王成叫过去了：“小王，你等下去帮我办点事…” 一到驻京办，叶省长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喊着王成陪他一起去海里了。 这一次，驻京办的工作人员格外上心，接送的红旗车都洗的干干净净，车内还有淡淡的清香，显然是被提前安排了。 车子这次是直接从西门进去的，一进去便往着那条熟悉的路开，到了一处小四合院门口停下来了，王成赶紧下车拉开车门，叶省长从容的走出来，然后王成便跟着叶省长走进了这个四合院。 这个四合院和往常的一进制四合院一般，一进门，便看到正房中间挂着一块牌匾，牌匾上写着“xx阁”。 两边都站着哨兵，不同的是，这些哨兵都穿着西服衬衫，眼神里流露出难以形容的坚毅。 门口有一位穿着夹克、稍显年轻的秘书正在那儿候着，见叶省长过来，便热情的过来迎接。 “叶省长，哦，不对，应该叫叶书记了，首长在里头等你呢，赶紧去吧。”秘书带着叶省长往里头走，王成则在四合院正房里头的休息室里休息。 海里的很多办公室设施都偏陈旧，但却都透露出古朴的威严感。 这几年，各地纷纷新建办公楼，有非常多地方的办公环境都比海里要先进，但海里总是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威严和舒服。这种感觉是无可替代的。 这时，有一位穿着西服的女性工作人员端了一杯茶给王成。王成起身说了句“谢谢”。工作人员说：“不客气，没关系的。” 能够在海里上班，哪怕就是普通的服务人员，都需要经过严格的审查。 这上班的每一个人都有着一股自信，毕竟这可是我们的“心脏”。 王成左看右看，就像第一次进海里那般好奇。 没一会儿，有一位工作人员进来了，见王成坐在那儿，他微笑着点头示意。 王成赶紧起身回应，这位工作人员笑着说：“没事没事，我过来看看，你继续休息啊。” 这间不大的休息室，大部分都是书籍。 王成上下打量的这些，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朱朗哥，怎么了？” “老弟，有个事儿需要你帮个忙，等会儿你嫂子打电话给你，你就说我跟你在一块儿，千万不要说漏嘴哈。” “你怎么净干这种事儿？太恶心了。哈哈。”王成半开玩笑地说。 “身不由己啊，老弟，以后你就懂了，记住哈，就说我跟你在一起。” 朱朗匆匆挂完电话，王成看着手机陷入沉思，他感觉随着叶省长的官越当越大，朱朗似乎有些变味了。 过了大概40多分钟，有位工作人员走到王成身边，“那边的谈话结束了。” 王成赶紧起身，走到门口时，却看到叶省长已经和刚刚那位带路的秘书有说有笑的走出来了。 “叶书记，那就先这么说，明天让中组的领导陪你去上任吧，你等下去中组走一圈。”这位秘书虽然稍显年轻，但说话却底气十足。 中组离海里不远，车子直接往中组开去这会儿刚好是午饭时间。叶省长笑着说：“我今天带你蹭饭去。” 在帝都很多中直部门食堂吃饭，还有饭票。有些单位还会针对加班的年轻干部发放一些夜宵票。 所以叶省长说的这句话并没有错，今天确实可以去蹭饭了。 中组大楼可是得过奖的，是获过奖的单体建筑。 到了某位副职办公室，叶省长进去聊天了。王成和驾驶员则在门口等着。 没一会儿，叶省长和这位副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位年轻的干部，看来是那位副职的秘书，两人有说有笑的往食堂走，王成和驾驶员则在身后跟着。 到了部里的小食堂到了部里的小食堂，这位副职特意提前安排了一些菜。菜品很特别，很一般，但却非常爽口，随意的吃了一些之后，副职说：“我昨天就接到通知了，原本是过几天再送你上任的，但帝都有帝都的安排，首长指示我们提前送你上任，目前帝都对道南的工作非常不满意，道南的很多工作都有很多漏洞。” “谢谢老兄，我知道，刚刚首长已经对我说了，我肩上的担子很重啊，做一把手，那就要承担起很多责任。”叶省长很谦虚地说。 两位一直在桌上寒暄，王成等人则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仔细地吃着饭。 之后，叶省长又陪这位副职回了办公室，聊了，大概有半小时之后，叶省长才走出来，随后，这位副职又带着叶省长去见了部里的老大。 整个流程全部走完，时间已然来到下午五点。 叶省长婉拒了留下吃饭的邀请，他准备回驻京办休息，因为他脸上的疲态已经挡不住了。 第180章 提前上任 道南的书记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帝都对叶省长的任命会来的这么快。 事实上，这是帝都对书记工作不满意所导致的。帝都这两年对地方领导干部的综合素养要求特别高，有一些主要领导在位一两年内，如果干不出什么成绩，马上就会被换掉。 叶省长回到驻京办，便马上躺到了床上。可以看得出来，他今天十分累，是王成少见的累。不过也的确，去海里、包括去中组，不能说错任何一句话，说错一句话，可能就前功尽弃了。正所谓伴君如伴虎嘛。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得时刻紧绷着一根弦，说每句话都瞻前顾后，这种状态特别累。王成经历过这种状态，所以他非常理解叶省长。 驻京办的负责人找到王成说：“王处，省长想吃点啥？我们给他送到房间去吧。” “你先弄一点点他爱吃的菜吧，少放点辣椒，先保温好，等会我给他拿过去，让餐厅的同志们先下班吧。”王成根据叶省长的习惯，如此安排。 “好嘞，好嘞。”驻京办主任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王成看出来他有话想问。 “主任，有什么事儿您就说吧？” “是这样的，我们在帝都也听说了，叶省长要接书记？” “不出意外应该是，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王成深切的知道，作为一名秘书，这些消息可以从别人口中传出来，但不可以从他这个秘书口中传出来，这是作为秘书的工作原则和工作态度。 王成便也回到了自己房间，准备稍微休憩一下，当然，他可不敢睡觉，叶省长可能随时会有事情找他。 这时，省政府办公厅一位副主任电话打过来了。 “小王，在忙着呢？” “主任好，主任有什么指示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回来后我们一起吃个饭吧。平时对你的关心也不够，我非常惭愧，这次等你回来后，到家里来，我和你嫂子好好请你吃个饭，陪你喝两杯” “您可别这样说，我平时应该多来向您学习的，但我这个人太懒了，是我没有主动向您靠拢，是我的问题，等回来我去家里看您和嫂子。”王成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了。如今，叶省长马上就要成为书记了，自己也马上要成为道南省炙手可热的人物了。虽然自己级别不高，但那些人当然要来讨好自己 ，因为自己所保障的人，一句话就可以让道南变个样。 这就是身份不一样带来的信息差，对于普通人来说，别说副厅、就是一个普通的副科实职都很遥远，但对于叶省长来说，他一句话随时可以拿掉一个或几个厅级干部。 躺在床上，王成设了五个十分钟左右的定时闹钟，这才放心的眯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个十分钟闹钟响了，稍微休息了20分钟就已经很满足了。 王成走到叶省长套房门口，轻轻的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里头传出一句：“怎么了？” “首长，要吃晚饭了，我给您送到房间来吧？” “好，送到房间来，我们一起吃吧。” 王成马上转身去找驻京办主任了，让他安排工作人员把饭菜都送到叶省长房间里。 叶省长，这会儿已经起床了，还洗了把脸，还让自己更加清醒一些。 “明天我们和副部长一起回道南，你做好保障，联系好省里安排车接送。” “好的，首长，我马上安排。” “这次你就跟我一起过去吧，提三级调研员。” “谢谢首长。那我明天回去后，是先搬办公室吧？” “不急，让老书记先把他的事安排好吧，我们什么时候搬办公室取决于他啥时候搬走？作为一名省委书记，办公地点在哪？哪儿就是省委书记办公室。没有那么多局限，你可千万不要去催，等省委办那边打电话再搬。” “好的，首长，我明白了。” 这时，王成起身给叶省长盛饭盛汤。 叶省长心情还是不错的，虽然他看起来很累。 他给王成夹了一块肉，随后说：“好好干，未来是属于你们这些年轻人的，老书记临时被安排走，确实也是我没有想到的，这只能说明帝都对领导干部的要求越来越严格了。” 王成没有接话，因为这个话题属于超纲话题，他无法给出自己的答案，也无法给出自己的意见。 “晚上你去弄台车，你开车带着我去帝都转一转吧。很久没有在帝都的夜晚漫步街头了。”叶省长突然说。 王成赶紧答应，并着手记下这件事。 吃完饭，王成把桌上的碗筷都收拾好了后，然后才叫工作人员过来拿走了桌面的东西。这时，他给驻京办主任打了个电话，协调了一台红旗车过来。 随后，他陪同叶省长很低调的下了楼上车，然后往主城区开去。 “小王，帝都是我们国家的心脏，都说不来帝都不知道官小，在帝都西城随便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好几个厅级干部。你发现没有？每一次到帝都都会有一种从心底而来的敬畏感。”叶省长在后座说。 “首长，您还别说，还真是！每一次下飞机就感觉帝都和别的城市不一样，我之前一直认为这是心理作用，现在您一说好像还真有那种皇城的感觉。” 叶省长在后座没有说话，他安静的看着两边霓虹闪烁的街道。 王成则仔细的看着前方的路，专心地开着车。 他知道后座上的这位男人过了今晚，便是道南的一把手了。 一把手跟二把手虽然级别一样，但体验感却大不相同。如今的社会，一把手就是班长，就是负责一切。 而二把手更多的只能配合一把手。 车子沿着三环绕了一圈，随后又开到东直门附近，这儿有一家羊肉串店，这是王成在帝都读书时不敢去进的店，但这一次他要带叶省长进去大吃一顿。 起因是叶省长让王成找一家比较美味的夜宵店，王成着实不知道，在路过东直门附近时便想到了这儿。 第181章 书记上任 在夜宵店点了一些烤串，又要了北冰洋汽水，一通饱餐之后，这才起身离开。 王成很享受这种私人时光，也只有在这种私人时光下，自己和叶省长的感情才能够快速升温。 叶省长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食客，满怀感慨的对王成说：“小王，三百六十行，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难处，每一行也都有每一行的幸福；我们现在这个社会就是因为生活压力太大，所以很多年轻人的人生选择已经被无情剥夺了，这是非常令人让人惋惜的，现在年轻人读书的最终目的就是进体制，每年都有数以千万的学生毕业，然后他会发现这个社会的舆论风向、这个社会的现实已经让他们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苦读变成了毕业后继续的豪赌。这个社会已经逐渐浮躁，以前家里出个博士，光宗耀祖啊，现在一个博士如果不进体制，很多人就会说你没用。很多不好的风气已经在改变着我们整个社会的文化格局和经济布局，如果这种舆论风向再不改变，这个社会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王成在一边安静的倾听着：“首长，那有没有可能继续恢复以前那种制度？全民进体制？” “不可能了，没有那么大经济体量去支撑这种事，现在全国真正端公家饭碗的，加上退休人员大概是8000万左右，但这就占我们财政负担的40%，如果说要继续让所有人都进体制，那至少要十几倍于我们现在经济体量才能支撑。这是不现实的。所以，全民定体制是不可能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如今身处体制，且身处高位，当然可以看出这种弊端。打个比方，你现在对一些人说以后体制内会越来越规范、越来越透明，很多人不愿相信的，但这就是是时代的趋势，任何人改变不了。我有一种预感，以后像司法和政法系统，应该会继续保留编制，而像其他政府部门应该会逐渐采用其他方法配合弥补。” “社会上一定会出现薪资倒挂的情况，就如90年代一般。其实要改变这种风气的方法特别简单，只需要让薪资倒挂就行。很多有学历的人才便自动不会呆在体制内，薪资倒挂并不是为了赶多少人出体制，而是让这个社会的职业观能够正常一点、能够真正回归到理性。以道南来说，我们道南省全省有将近70万大学生，每年毕业后留在家里全职考公的，起码占到50%，很多一考就是全职考好几年，而这好几年恰恰是最黄金的时候。” “前段时间，网信办传来一份舆论指数显示，有不少考公行业买水军、买小号，到处在网上散布“不进体制就是失败”的言论来制造焦虑，所以很多学生就自愿的放弃一切，全身心的投入其中，一两年还好，有些花十年、甚至十几年去追求这种一个其实并不算好的选择，多让人惋惜啊。这些水军总有一个言论——万一考上了呢？就啥也不缺了？真的啥也不缺嘛？但很多人没有想过，万一考不上呢？那基本上这辈子就废了。” “人生本来就是有很多选择的，如果真的干嘛都为了考公的话，那要这么多大学干嘛？我们把全国几千所大学全部改成考公大学，所有学生从小学开始学行测学申论…这个社会的老百姓是最无助的，因为他们的思想是跟着资本来走的，资本想让他相信什么？便能在短时间内让他们相信什么。前段时间，社会上传出所谓的吃盐能抗老化，那么盐便在短短时间内脱销；比如说吃板蓝根可以干嘛？短时间内板蓝根便脱销…” 这一个晚上，叶省长说了很多自己的感慨。王成明白，这也许是因为他马上要任书记，又也许是内心的欣喜，也许是内心的沉重。 王成对此深有感触，他的高中同学、本科同学和研究生同学中，有很多都进入体制。除了那些家里有关系的，如今混了个一官半职外，绝大部分家庭条件普通的同学现在都过的很一般。 这些同学中，不管是做生意的还是进大厂的，确实是考公培训行业稳赚不赔。有几个在做考公培训的同学赚得盆满钵满。 用他的话来讲：劝人进体制是他们的生意；而下了班之后大吃大喝、开豪车到处旅游是他们的生活。 很多人觉得叶省长的话危言耸听，但作为一个在高位的领导干部来讲，他的感受是真实的。现在的这种舆论风向确实已经影响到了国家的整体生态，相信在整顿完医疗界后，马上就会整顿这些技能培训业。 有人曾开玩笑说：很多行业一到本土就变味了，聪明的国人总能想到无数种办法，把原本正经的行业变得歪门邪道。 食品行业、医疗行业…个别国人总在为难善良的其他国人，以换取超乎他能力的金钱。 “首长，您说房地产行业未来会怎么走呢？” “这已经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我无法去评价这个行业，因为这个行业曾经给我们这个社会带来巨大的发展，但同时也让无数国人背上沉重的债务。所以事务都有双面吧。” 叶省长说的比较隐晦，但王成已经明白了。 “记住，小王，任何东西一旦丧失流通性，哪怕它价值再高，也是一张废纸。这个社会上所有东西的本质在于其可流通性和可交换性，其流通性和交换性的便利与否才是它真正价值大小的决定因素，我现在给你一块石头，说这是古董，权威机构估值2000个亿，你觉得有意义吗？当把这个社会绝大部分人的口袋都掏空，没有人能够再去接盘时，你手上有再多房子又有什么用？这个市场还是要根据市场经济规律来去运行，而不是根据所谓的个人意志去转移供求关系和流通性大小，才是决定事物价值的因素。一味的放狠话是没有用的。”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驻京办，王成陪着叶省长回了房间，然后他去还了车钥匙，再回自己房间休息。 第182章 正式上任 王成在房间里辗转反侧，睡不着。 他想着叶省长下午的那一番话，很有感触，但同时他也有别的见解。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大学毕业生非要进体制？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某些管理人员执法不严，导致了社会管理上有很多漏洞出现，举个最简单例子：大学生去打暑假工，每年都有多少人克扣大学生的工资？很多很多；这说明就业环境确实是有问题的！如果大家都能够严格的按照法律办事，那么体制内外的差别将会迅速降低，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工资收入问题，事实上，体制外很多人干个几年，就能超过体制内的收入。但这关系到一个人格权和劳动权的问题。 如果各行各业都能严格的按照法律来办事，那么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那么也没有所谓的非选某种职业不可。 想着想着，王成倒也睡着了。 天一亮，驻京办便派车把叶省长和王成送到了中组大楼，中组大楼的平台上，有一台黑色红旗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与此同时，昨天见过的那位副职正在秘书和中组某局一名司局级领导的陪同下出现在平台上。 双方寒暄几句后，便一同上了车，随后几台红旗车便往机场方向开去。 到了机场直接走政要通道上了飞机，待落地时，远远就看到安昌机场有很多考斯特在那等着了，考斯特旁边还有很多省领导班子成员聚集在那。 不出意外，全省的正厅级以上干部、省级退休老同志们，已经在道南省会议中心候着了，今天更换省一把手，必然将要召开引人瞩目的全省领导干部大会。 王成全程都在会议室外某个角落抽烟，但有不少秘书以及工作人员给他打招呼，他不得不感慨：领导升了，自己的身价也水涨船高，周围好像全是好人了。 开完会继续陪着这位中组的副职吃了个中饭，休息会儿后，便把他送往了机场，他还要赶回去，据说晚上有个会，明天还得去另外一个省份宣布任命。 宣读完任命后，轮到叶省长尴尬了。按照以往惯例，帝都一定会留足时间给前任书记开展离任调研、搬办公室、搬家。 但这一次情况紧急，也就意味着宣布完任命后，虽然叶省长已经是叶书记了，但实际上还得等前任书记办完一切后才能体验“书记生活”。 王成一直在等叶省长、哦不，叶书记的安排。 叶书记对王成说：“小王不要去催前任书记。给出他充足的时间，这一次帝都没有给他时间去做理论视察，也没有给他时间去充分的安排自己的人，这可能会给他带来很大的心理…只要他愿意，请省委办公厅充分去协调安排他去做这些事的时间，就是我说的。” “是，书记，可是帝都好像已经让前任书记尽快回帝都述职了，可能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王成小心翼翼的说。如今，他对叶省长的称呼也从“首长”变成了书记，因为他感觉称呼书记会更亲切一些。 “你去给省委办公厅打个招呼，一定要保证前任书记所有权益，通知省委办公厅，对前任书记的一次性金额补助给到xxx。”叶书记颇为豪气地说。 王成明显感觉到书记自从当了书记后，显然态度就不一样了，变得更加大胆、更加威严了。 很快，省委办公厅主任就联系到了王成，请求是否给叶书记更换新的别墅？叶书记直接拒绝了，至于办公用房，叶书记也表示，等前任书记的东西完全搬离后，再正式进驻常委楼。 现在叶书记是道南的一把手，所有一切行政工作都要围绕着叶书记的指示来转，因此这两天有很多领导干部想要来拜访书记。和新书记搞好关系是最近很多领导干部重中之重的事，可是不到一定的级别，是没有资格来找叶书记的。 所以王成、朱朗、大李，这三个人的电话最近也都被打爆了，无数人借着庆贺的名义来请吃饭、拉关系、套近乎。 王成和大李纷纷婉拒了一些不必要的邀请，而朱朗这几天则夜夜笙歌。 前任书记在帝都呆了两天，期间，省机管局的主要领导一直来催前任书记的秘书搬办公室，这搞得前任秘书特别尴尬。他感觉到有那么点人走茶凉的感觉。 但叶书记一直没有催，所以省机管局的领导也没有办法。这两天书记单独去帝都了，书记的秘书一直在打包东西。 一个省委书记办了这么多年公，东西其实也多，大部分无非是一些书籍文件照片和工作上的东西。 现在在前任书记办公室收拾东西的，只有他秘书和他司机，就连他警卫员最近都没有再出现了。 拿着满满一箱的东西，书记的秘书眼睛湿润了。他回想起以前的种种被人尊重、被人捧着，就感觉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人最害怕的就是把虚假东西当真，因为当这个东西是离开的时候，便会感觉到痛彻心扉，人人都懂人走茶凉的道理，但人人在面对人走茶凉的时候，总会生出一种莫名的悲伤情绪。 前任书记的秘书给王成打了个电话：“老哥，兄弟在忙吗？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便饭啊？有一些事想跟你请教请教，以后还希望你多多关照呀。” 王成感觉到很错愕，之前他一直叫王成老弟，现在主动叫“哥”自降辈分，这只能说明他很需要王成。 这也是一种见风使舵呀。 很多体制内的工作效率就是被这种复杂的人事内耗而消耗了。每天在单位想的不是怎么好好工作？而是想着怎么讨好领导、收拾下级、算计同级？那还有心思工作吗？ “老哥，你可别这样说，你一直是我老哥，是我前辈，我们之间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变动而变动，更不会因为我们保障领导身份变动而变动…” 王成的话让前任书记的秘书有些感动，但转过头他一想，场面话谁不会说？这样一想，他反而认为这是王成在宣战。有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复杂。 第183章 正式进驻 前任书记的秘书无非是想要和王成搞好关系，他怕被王成记恨上。 他现在开始为自己之前得势时的嚣张而感到后悔了，可是他也明白，即使那个时候的心境回到现在，他仍然会嚣张。因为位置决定一切，位置决定思想。 两人寒暄了一会后，王成和对方都尴尬的挂了电话，此刻说什么都多余，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言不由衷。 前任书记终于从帝都回来了，心情很不好。 他一回来，看到办公室还没有搬，便对着秘书大发雷霆：“你是聋了吗？我没有跟你讲过马上把办公室搬走吗？人家都上任了，我们还占在这里干嘛呢？” 前任书记完全没有了之前和叶书记聊天时的洒脱，也许因为帝都没有给他退休时的体面，毕竟他工作了一辈子，理应受到其他书记退休应有的待遇。也许是交接权力时的不舍，让他对继任者感到仇视。 回到家，他对司机说：“赶紧去联系省机管局。联系旧的高干楼小区，我搬到那边去，这边的正省级宿舍只有四栋，我们就不留在这里占地方，碍人家眼了。” “书记，叶书记已经安排好了，让您继续住这儿，您的一次性补贴也安排好了，其他政治待遇照常，除警卫员外，其余诸如秘书司机专车之类照常安排。” 前任书记微微一笑：“再说吧。” 叶书记也知道这个时候不管自己做得再好！前任书记也不会怎么领情；人，一旦享受惯了权力带来的便利，当他失去了权力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痛苦，他非得熬个几年才能感受到叶书记的好。 有了前任书记的亲自指示，办公室的搬迁工作特别顺利。随着一包一包的书、一箱一箱的文件搬出常委楼，这也预示着前任书记在道南省行政中心工作的印记彻底被磨灭。 叶书记这会儿才对王成说，“小王，你现在联系省机管局，拿到办公室钥匙，然后差不多就开始准备搬迁工作吧，把搬迁之前的一些事情处理好。” 有了之前搬到省长楼的经验，王成处理这些便轻车熟路起来：首先，联系省专用通信管理局，把红机拆装过去。其次，联系省保密部门和安全部门以及省公安厅网络安全部门、技术侦查部门到办公室进行相关设备检测调试。 可别小看这些看似有些多余的行为，这个社会经常发生一些让人匪夷所思且目瞪口呆的事，之前就传出某市一领导在办公室办公几年后才发现，办公室内有窃听摄像设备。 所以关系到主要领导的办公保密安排，不得轻敌、不得轻视，因为一出问题就是大问题。 包括省委机要保密部门，在面对主要领导查看的一些内参、保密文件时，都有专人负责收回。 一切都安排好后，王成才把这几天早就打包好的东西，找了一些行政中心物业人员搬过去了。 叶书记的东西不是很多，他并不喜欢在办公室放太多私人物品，所以几趟也就搬完了。 根据叶书记的习惯把陈设一一布置好后，王成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其他疏漏？再三确认无误后，这才开始安排其他事宜来。 到了叶书记这个级别，所有事情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你只需要说出一个结果，很多人就会奔着这个结果走，你只需要检查最终成果就行。并不需要事事亲力亲为，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 很搞笑的是，叶书记被宣布上任一周后，才正式搬到常委楼书记办公室。 上午八点，是叶书记正式搬进常委楼的日子，袁喜文秘书长和现任省委秘书长都在叶书记别墅门口等着。 王成明白，不出意外的话，袁喜文应该可以直提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所以袁喜文算是遇上了好领导，如果不是遇到叶书记，他这辈子可能也就在省厅这个岗位退休了。 看到朱朗开着红旗到了、王成从副驾驶出来后，喜文秘书长说：@老弟，你去叫书记上班。” 王成笑了笑，然后提着包走到书记别墅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在得到书记应允后推门而入。 叶书记这会儿正在吃早餐，因为当了书记后，事情便多了起来。 现在高干楼服务中心已经给叶书记家配备了一个保姆和一个营养师，所以叶书记并不需要去迎宾馆吃早餐了，为了他的安全，他也不再合适每天早上出现在迎宾馆餐厅了。 “小王，过来吃点早餐。”叶书记说。 但叶书记并没有叫其他人进来吃早餐。 “他们在门口等着吧？”叶书记继续问。 “书记，是的，他们在门口等，需要叫他们进来吗？”问完这句话，王成就后悔了，叶书记都没主动说他怎么敢讲这种话？看着王成的一脸窘迫和尴尬，叶书记就笑了：“让他们等着吧，以后每天早上就叫他们去迎宾馆吃完早餐再过来，家里今天没有煮这么多早餐，他们来也不太好，大家都尴尬。” 王成感激的点点头。 “现在你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了，压力大不大？逐渐的，要找到自己排解压力的方式！秘书也是一个高压力群体，我希望你以后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我也许可以帮你宽宽心。” 叶书记诸如一个普通长辈一般对王成说的这些话。 王成在心里想：省长的秘书和书记的秘书肯定是不一样的，一二把手的秘书是有很大差别的。 十分钟左右，早餐已经吃完了。王成，拿起叶书记的包跟在他身后，在即将到达门口时，王成小跑着，推开了别墅大门。 没有干过秘书的总觉得秘书多么高大上！其实真正干过秘书的才知道：秘书工作就是充斥着这些小事；小事做好了，才有可能做大事，连小事都做不好，又怎么敢谈其他的呢？ 在门口等着的这些人见书记出来，纷纷打起了精神。 门口此刻有四台车：大李的开道车，朱朗开的叶书记的专车，省委秘书长的车，袁喜文的车。 第184章 正式调研 叶书记一上车后，大李便拉响了警笛，四台车从大门驶出，绕到去省行政中心的主干道上，一路上，两旁正在行驶车纷纷减速、路两旁的行人们纷纷侧目。 按照以往任何一个领导上任的惯例。车子今天直接从省行政中心正大门开进去。 远远的，停在行政中心大门入口处等待放行的车子，以及其他准备从马路上掉头进省行政中心的普通公务车、专车，纷纷踩了刹车等待，让叶书记车队先行。 没有当过领导的秘书，你根本体会不到这种感觉，就是唯我独尊的那种感觉。不管是其他所谓的副省长、还是省常委，都纷纷等待。 四台车一进门，便绕了一个圈，然后才慢慢的开到了常委楼门口。 这种阵仗只有亲身体会过，才能感觉到。 可别小看一个书记的权利，在本省份的大事小情都他说了算，他甚至可以建议中组对班子内的成员进行更换，而且往往都会成功。 道南之前也发生过这种情况：某一把手对班子几个成员不满，直接向中组写报告，更换了好几个省常委，所以说省委书记是古代的封疆大吏，一点都没有错。 门口的哨兵也都提前接到了通知，看到四台车开过来，他们立刻站直了身体。 当王成下车帮叶书记开门、随后接过叶书记手中的包、跟在叶书记身后时，哨兵纷纷敬礼，这种感觉是前所未有的，常委楼的一些工作人员知道今天叶书记要来上班，也都早早到了办公室，没有乱跑。 叶书记对这栋楼并不陌生，因为之前他也在这栋楼工作过一段时间，只不过这一次办公室变成了书记办公室而已。 到了办公室，叶书记说：“下午安排会见退休的正省级老同志，然后连夜赶到红色革命景区去进行花圈，明天一早跟着我去潭江走访调研。” 之前叶书记还是省长的时候，也去拜访过相关的正省级老同志；现在当书记了，当然也得去看一看，这是一种礼节；至于去红色景区敬献花圈，也是表达内心的尊敬和不忘初心的使命感。 王成立刻给现任的省委秘书长汇报了这个情况。 现任的省委秘书长不出意外的话，要么提拔到别的常委位置，要么就去r大或z协了。 他也知道叶书记不会用他，于是他笑着说：“好，这件事我会去对接协调，以后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说就行，我办公室电话是…” 回到办公室，王成的办公室电话短号已经变成了0002。道南省行政中心内部的办公电话的短号非常有意思：除去区号之外，八位数的电话号码里，前四个数字是一样的，只有省行政中心内部的电话才能这四个数字开头的号码，后四位数字同时也是内部的短号，王成办公室电话是“6690 0002”，而像省领导办公室的民用电话号码，并不是小号，而是比较难以记住的号码，现在这个社会领导都是越低调越好，也没有哪个领导傻乎乎的用小号车牌，小号号码了。 王成之前和相关部门朋友聊天时，他们说以“0001”结尾的手机号码，大部分都是当地部队一些领导在用。 很快，朱朗便上来了，最近他可谓春风得意，所有人都给足他面子，毕竟一个一把手的司机在道南发发狠，也是能吓到一些人的。 王成之前还在当秘书处的普通科员时，和潭江市的一把手司机吃过饭。 在他身边接触的基本上都是各市直单位副处级以上干部，那会儿他喝了酒，便说：“虽然我们这些司机不是官，但我们比官更实惠；我们没有官的风险，但却有官的人脉。一般一个普通干部想要爬到我这个人脉级别，最少最少都得是市里的副处或县里的副县长，98%的干部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我这个资源级别。” 那会儿王成觉得他说的话是有问题的，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其实市一级一把手的司机性价比是最高的，像朱朗，他现在接触的也都是副处级以上的干部，偶尔可能会有两个家里比较有钱的副处以下的干部，主要是为了帮他… 朱朗笑盈盈的跑到王成办公室扔了一包烟给王成，然后说：“老弟最近怎么了？也没见你找我吃夜宵喝酒啊！今天晚上带你去喝两杯？” “不去了，不去了，最近忙的要死，傍晚还得陪老板去出差，得连夜赶回来，明天一早还得去潭江，对了，这样一说你也去不了，今天你也要开车，估摸着没到个凌晨你也睡不了，以后还是少喝酒，现在老板的是一把手，出了意外就彻底完犊子了。”王成如此回复朱朗。 朱朗笑而不语，然后他拆开手中的香烟包装，抓住烟盒屁股在桌面上怼了怼，再抽出一根烟放在嘴里，点燃了之后像忘记了什么似的，又赶紧给王成发了一根。 这要在以前，他肯定会先给王成发烟，只不过最近被周围的人捧多了、捧惯了，接别人的烟也成习惯了，也就暂时忘掉了发烟的习惯。 “抽一口这个烟。” 王成看了看这个烟，笑着回答：“对呀，哥最近都抽这种好烟了，我是抽不起这么好的烟。” “抽不起？以你的身份，只要想要，有多少县委书记、县长、甚至是市领导想给你拿这个烟啊！你只不过太清高了，你跟老板是一样的，都非常清高。其实偶尔抽两根烟也没什么大事，中国是个人情社会；人情往来嘛！谁家没有个亲朋好友啊？对吧，不要把自己搞得这么死板、不近人情，这样会不接地气的。”朱朗这话一套接着一套，颇有领导的味道。 “哥呀，可以啊，几天不见你这才华是蹭蹭往上涨啊，以后得向你多学习。”王成故意打趣道。 朱朗不明白王成的意思，他以为王成同自己开玩笑，便也笑着说：“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跟你们身边跟久了，这个才华总是要上涨一点的嘛。” 第185章 返程途中 时间一眨眼就来到了晚上11点多，这会儿，由红色景区通往安昌的高速公路上，一片黑乎乎、静悄悄的，除了偶尔有一两台大货车呼啸而过外，便只剩下这一列车队。 车队有五台车，为首的这一台是大李开的开道车，此刻正亮着警笛。 大李之后便是叶书记的专车，叶书记之后便是省委秘书长的专车，省委秘书长之后便是袁喜文的专车，最后是专门对口服务省委书记的、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公车。是一台别克商务车。 此刻，叶书记正在车子后座闭眼休息，朱朗全神贯注的看着前方开着车，而正在开开道车大李，此刻也打起了12万分精神。 不得不说，朱朗开车技术还是非常牛逼的，用一个词语来形容，就是“又快又稳”。 车子离安昌还有几十公里的时候，叶书记突然醒来了，他问：“快到安昌了吧？” “是的，是的，首长，还有几十公里。”朱朗回答。 “好，开慢点，等下你们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一早、不，明天上午九点半吧，明天九点半到我家门口集合，你们多睡会，然后去潭江。”叶书记在后座说。 这里就有一个有趣的小常识了，一个领导刚上任第一站，去哪里调研，一般代表着这几个意思：要么是这个地方特别重要；要么就是这个地方的主要领导特别重要；要么就是这个地方领导和他关系很好。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一点多钟了。朱朗对王成说：“要不我们去哪里喝一点？” 王成笑着拒绝了，“喝啥呀？明天还得早起呢。” 这时大李也走过来了，他问：“老弟明天是几点集合？” 王成说：“九点半，在这集合。” “好嘞，那我回去休息了，明天我九点半准时到这里，明天去潭江就不需要安装警灯了吧？是正常通行吧？” “对，应该是这样的。” 然后各自开着车回去了，朱朗把王成送到了省军区家属院门口后，也离开了。 王成回到家里的时候，家人已经都睡了，桌子面上还摆着一碗黑色汤药。王成一仰而尽后洗了个澡，也呼呼大睡。 王成睡前特意把闹钟定在了八点半，奈何到了早上六点半，他还是自动醒来了。 他想着继续眯了一会儿，但到了八点钟，实在是眯不着了，心里总有事没办成的那种焦虑，就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清爽衣服后，开始收拾洗行李。 岳母看到了便问：“小成，今天怎么起这么晚？不用上班吗？刚我想叫你起床，又怕影响你休息。” 王成回答：“昨晚回来太晚了，今天要去外地出差，叶书记特意让我们多睡一会儿，可能怕我们累到了，这段时间也确实很累，感觉整个人的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工作是工作，身体是自己的，一定要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不仅是叶书记的秘书，你还是这个家顶梁柱。”王成岳母又一次提醒王成注意身体。 八点半，朱朗的电话准时打过来了，“老弟啊，实在是睡不着，都形成生物钟了，你赶紧过来吧，我在楼下等你，等会我带你吃早餐去。” 王成拎着包走到楼下，看到朱朗的车已经停那儿了，看样子已经停了有一会儿了。 上车后王成说：“哥，确实睡不着，我一到6点半也就醒来了，再怎么睡都睡不着，唉，索性起来洗了个澡收拾了点行李，估摸着老板今天晚上肯定不会回来，得到明天才回来。” “是的、是的，不过也不见得，毕竟他刚上任，各种事情都很多，搞不好会有紧急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带车去，坐高铁多舒服呀。”朱朗如此说。 说完，他便打了把方向盘，车子往大院外驶去。 朱朗轻车熟路的带着王成来到了一家本地的特色早餐店门口，但这个点这儿已经没有了人山人海的景象。 朱朗说：“我们来的点已经过了早餐点，所以人比较少，不过这儿的味道特别棒，待会你尝一尝。” 两人各自点了一份特色早餐，要了一杯豆浆，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吃起来。 “你还别说唉，生活就得接地气，天吃那些所谓的大鱼大肉，真的是不健康。”朱朗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嘟囔着嘴说。 “你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少大吃大喝吧？我看你都胖了不少。”王成笑着说，朱朗一言不发。 一会儿他才说：“都是朋友嘛，朋友宴请的多，偶尔吃吃饭喝喝酒。” 吃完饭，朱郎主动去买了单，王成也没拦着，他们几个人之间互相买单的情况多了去了 然后便往叶书记家里赶去，到了他家的时候，刚好9点25分，这会儿大李他们也到了。 这次去潭江，随行人员依旧是昨天晚上的阵仗。 王成主动跑到叶书记家门口依旧敲了敲门，很快，叶书记出门了，王成接过他手中的茶杯。 “你们辛苦了，都休息好了吗？昨天晚上实在是搞到好晚，我下次安排工作的时候尽量避免这样安排，你们虽然年轻，但身体也吃不消呀。”叶书记笑着说。 “没事儿，书记，嗯，能行，已经睡得很饱了。”王成也笑着回答。 他发现，领导身边每天都是笑容，领导不管说什么、做什么也都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对的就是真理。 只听到大李马上用车内的云台说了一句：“道南xxx，马上从高干楼小区到潭江市委市政府，请沿途做好通行保障。” 很快，省公安厅指挥中心和安昌市交管局指挥中心立即回复：“收到。” 与此同时，省公安厅高速交警指挥中心平台也接到了这则消息。 从安昌市到潭江的高速公路，所有监控探头、所有沿途保障的交警立刻行动起来，保障叶书记安全顺利的通过本区域。 而高速路口也有交警已经在执勤了。 车队很快就上了高速。省厅高速交警指挥中心也在时刻关注着车队的动向，这些工作人员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第186章 车内闲聊 潭江一直就不是一个太平地儿。 谭江，连续好几任书记都被拿下，更有甚者，曾在半年之内，连续两任书记接连被拿下，难道潭江有什么魔力吗？ 不是的，因为潭江曾经曾盘踞着全省乃至周边几个省份最大的黑恶势力团伙 。 直到现在，潭江的不少体制内工作人员还谈此色变。曾经，潭江所有体制内工作人员连续好几年没有精神文明奖，因为三天两头有主要领导被抓。 曾经，毫不夸张地说，潭江的这位黑社会老大就是潭江的市委第二书记，没有哪个体制内工作人员敢不给他们面子！今天不给，明天轻则挨揍，重则被开除。很多人被不公平处理后，上访也没有用，敢上访就敢收拾你。 在路上，叶书记问王成：“小王，你们有没有听过潭江的传说呀？” 王成回答：“听过，据说以前有位副市长不接受潭江当地黑恶势力的拉拢，他们直接派人把这位副市长家里给拆了，还把副市长给打了一顿。最后，这位副市长向省里反映，可也不了了之。最最后，这位副市长被调离了。” 从王成的诉说中可想而知，这位能量有多大？ 最后他怎么出事的呢？好像是因为省里一把手被抓了之后，才把他给牵连出来。 那会儿做生意的老板都不敢涉足潭江，潭江就是所有做生意者的洼地。 曾经有一位家里有点小关系的人跑到潭江来做xx生意，以为自己认识个小领导就能够在潭江呼风唤雨。前期因为他没做出什么名堂，确实没有人找他麻烦；等后期他做出点起色后，这帮人立马就来了，他以为自己认识领导可以干嘛干嘛，想不到别人直接把他和他认识的那个领导都砍进医院了。 叶书记这一次去潭江，就是想看看潭江现在怎么样了？就想看看潭江的扫黑工作做的到底怎么样了。 “小王，之前那个组织有人好像逃走了吧？现在应该杳无音讯了吧？” “是啊，书记，但该组织其他成员都被抓了。” 叶书记点点头。 “所以啊，你们这些当领导干部的就不要去向别人伸手。你以为你有点小权利可以随便伸手？你伸了手后、你就是孙子了！人家叫你干嘛你就得干嘛，你不干嘛人家就可以把你送进里面去。不要去当傀儡，每年的工资够自己花，政府的福利和隐形福利也够在这个社会生存得体面了。为什么非要去搞事情呢？为什么非要不知足呢？你看看那些体制外的一些人家对辛苦？所以有些人思想就是有很大的问题，说白了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叶书记语重心长地说。 “这可能和我们的工作性质有关，书记，就像我们来说，我们身边接触的都是一些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他们的消费水平非常高，有些干部跟这些人在一起久了，也觉得自己就应该这样消费，但不知道自己的那点工资水平是支撑不了这种消费的。久而久之，又觉得自己有权力，觉得别人赚的钱都是自己给他的，就会去贪污受贿。”王成在一边说。 叶书记点点头，他看着窗外，突然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看了眼王成问：“你们对外的交往没有什么违规的吧？我眼睛里可揉不得沙子。我不喜欢我身边的人去乱搞，有谁敢败坏我的名声，我就敢让他一辈子后悔。” 这句话的杀伤力很大，王成赶紧回答，“没有没有，我每天都是两点一线，我知道自己这一切都是书记您给的，我也知道身边的人不是真正尊重我，而是尊重您，我不会去乱搞，因为我很清醒。” 王成说完用眼睛瞟了瞟朱朗，朱朗脸色大变，一直在用舌头舔嘴唇。王成知道他害怕了。 叶书记因为只能看到朱朗的后脑勺，他并不知道朱朗此刻的表情，但是作为一个这么大的领导，也许他早就知道朱朗的表现了。 车子快到收费站的时候，在匝道上远远就看到收费站外停着一溜的考斯特。 叶书记不高兴了。他说：“小朱，不要停车，直接开过去。帝都都三令五申不允许搞这样的排场了，还这样做，这不是让我难堪吗？” 于是王成给大李打了个电话，因为大李开的是开道车，怕他不知道该怎么做。 大李接到电话后便一个劲冲出了收费站，身后几台车接着跟着冲出收费站，留下来迎接的市领导们面面相觑。 “还愣着干嘛？叶书记这是生气了，赶紧追吧。”潭江的市委书记一声令下，大家纷纷冲上了各自的考斯特，然后车队跟在叶书记车的后面。 书记很生气的说：“要是做工作能有这么仔细、这么有耐心就好了。那老百姓该多开心啊！三天两头搞这些虚的，每天想着怎么讨好领导？想着怎么让领导开心？还真是那句话——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吗？但权利来源是老百姓啊，怎么不对老百姓负责呢？真是无语。” 王成和朱朗在一边不敢说话。 “现在的风气就是有问题，你要在网上说一句当官就是为人民服务，很多人会嘲笑你，但，难道这不是我们的职责吗？这不是唱高调啊！什么时候为人民服务变成唱高调了？天天想着进体制、当官搞钱、一切向钱看，这种风气不扭转，社会发展还有希望吗？搞谁的钱？去哪搞钱？” 叶书记越说越气愤，他狠狠的用拳头在红旗车的后座锤了一拳，座椅发出闷的一声沉响。 “书记，会变好的、会一直变好的，看现在这种情况，薪资倒挂只是时间问题，只要薪资一倒挂，很多问题便迎刃而解。加上现在老百姓都有了手机，知道的也越来越多，倒逼我们工作必须改革，必须越来越透明正规公平，像以前那样打招呼干嘛，慢慢的都会减少，当然，杜绝是不可能，但我觉得一定在减少。” 叶书记看着扭过头来的王成，点点头。 第187章 书记论述 “来你来说说，为什么一定会出现薪资倒挂的情况？”叶书记突然感兴趣了。 “书记，所有人都知道现在社会经济一定要发展，不发展，我们社会运行就没有经济保障，而社会发展必然代表着社会经济水平的提升，社会经济水平的提升，必然代表着社会收入的提高。有一些人啥也不懂，总是说一句话“体制内都不好过了，体制外还想好过”？这句话是搞错了因果关系，应该是体制外的活不了了，体制内还想好过？因为体制内是通过体制外的税收来维持，没有税收，维持啥？而想要扩大税收，就必然要促进社会经济水平的不断提升，而促进经济水平不断提升，必然导致体制外收入提高。这从零几年以来，社会发展就能看出。” “社会经济水平不断提高，一定会导致薪资倒挂。这是毋庸置疑的，甚至不需要去分析任何所谓的这个原理、那个原理，不用去分析这个经济学条件、那个经济学条件；这就是一个基本常识。所谓的经济学原理，经济学条件说的再天花乱坠，也不过老百姓生活中的一些常识。这段时间从我们省一系列政策失灵就可以看出，很多原理是没有用的，所谓的政策原理有没有用完全要看符不符合现实？符不符合老百姓的心理预期？” 叶书记赞许的点点头，他发现自己这个秘书不仅敢说，而且说的还都是现实。 他认为自己这个秘书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可以好好培养，可以当成地方主要领导来培养。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潭江市行政中心一楼的平台。 叶书记下车后也不理其他人，而是一边往里走，一边继续问王成：“那你说为什么现在很多人会说那句“体制内都不好过了，体制外的还想好过”呢？” “书记，我认为这就是我们国家长期官本位思想的一个重要体现。其实官本位在如今的社会已经不适合时代发展了，我觉得再过十年20年，很多人在看我们现在这一这些所谓的xx热、xx热，会感觉到不可思议的。当我们的小孩长大之后再回看这些，会觉得难以想象的。” “当然，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热点，并不能说它不符合规律。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热点，也是符合我们这个时代的规律而已。只不过，官本位这个思想不摒弃的话，经济很难有持续性的发展。” 王成在一边说着，跟在叶书记身后的那些领导干部也都仔细的听着，叶书记这此举是做给潭江的领导班子看的。 “小王，你说的很对，我也这样认为。当某一个职业、某一个事儿已经被全社会所推崇到极致的时候，那就说明问题马上要来了；那就说明这个事物的发展已经到巅峰了。前段时间我去帝都开会，有关部门也说起要逐渐让职业观回归理性，首长已经在不点名的批评某些社会现象了。”叶书记仍然不理潭江的领导班子。 潭江的领导班子成员只好默默的在身后跟着、陪着笑，这就是官大一级压死人。 王成明白叶书记这是想旁敲侧击他们，陪着叶书记演好这出戏。 “书记，那您觉得老百姓未来会需要哪些干部呢？”其实这个问题刚刚叶书记已经在车上和王成讨论过了，但王成明白叶书记的心理活动，便故意问。 “显然，需要干实事、做实事的领导干部，这一次土地财政的土崩瓦解，就看出了一些领导没有能力。除了卖地啥也不会，个别领导出台的一些措施让人一言难尽。”叶书记说完，这才看了看潭江的书记和市长。 两位尴尬的附和着“对对对，您说的对”。 来到会议室，叶书记坐在主位，王成坐在叶书记身后。其他领导干部也纷纷依次就座。 叶书记也不评价刚刚他们来高速路口迎接的事儿，直接就开门见山的聊起了这次调研的目的。 “这次我来潭江调研，就是想看看以前盘踞在潭江的黑恶势力团伙的余毒有没有被肃清？我就是想看看潭江人民的生活有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善？至于你们做了什么其他的政绩？你们gdp涨了多少？不是我此行调研的目的。” 叶书记说完，潭江的一把手立马汇报道：“报告书记，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我们配合省公安厅一举查获了盘踞在潭江十几年的黑恶势力团伙，之后我们举一反三，要求各级班子中认真反思、认真学习、吸取教训，不断的提升思想境界和综合素养。” 叶书记听着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摆了摆手。但这必须强调，领导之间开会并不是如新闻通稿一般这样一板一眼，除了发言的时候拿着讲话稿如此外，其余时间的讲话、开会都是口语化很严重的。 因此一些没有经历过省级市级领导开会场面的，总喜欢把这种会议描写的多么正规，多么严肃说话，多么有条理，其实这都是错误的。 哪怕就是叶书记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也不能够张口就如新闻通稿一般。打个比方：开会的时候可以问了“今天吃了吗？吃的什么菜呀？你家孩子现在怎么样了？你们现在工作怎么样”？ 但在新闻通稿中，就会说：近日，某某领导和某某领导进行了深入会谈，在会谈中，某某领导指出…某某领导强调…最后某某领导… 但通稿毕竟不是真实的会议内容，通稿很多甚至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所以复制通稿上的内容来表达自己很了解某种会议内容和真正的程序，这是不可取的。专业人员一看就知道真假。 叶书记喝了口茶，然后才缓缓而道：“你们现在说一说潭江这两年的刑事案发率，其中主要说一说暴力性质犯罪比例。” 叶书记这一问，王成便知道了他的目的。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 第188章 大发雷霆 立马，副市长、公安局局长便小心翼翼地举了手。 “报告叶书记，我们市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扫黑除恶工作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阶段性进展。如今，我们已经取得了扫黑除恶工作的完全胜利。这两年刑案刑事案发率大幅度减少，故意伤害等暴力性犯罪也在减少，我们已经逐步乃至完全肃清了之前黑恶势力在潭江的余毒。” 叶书记并没有认可这个说法，他看着对方足足十几秒钟。然后说：“上个礼拜你们这里就发生过一起殴打工作人员的事情，对不对？” 对方一下子脸青了，他不明白叶书记怎么会知道这些事，但是作为一个书记，作为一个老领导，如果连这点把控力都没有，那不是白干了？ “我关注谭江的时候，还是几年前。那会儿我还在外地任职，据说潭江一个小伙子刚考上公务员，跟着同事去某企业检查，说了几句话，结果下班后手脚全被打断，到现在这个事也就这样不了了之，这个小伙子据说还被发配到偏远乡镇去了，现在精神上受了一些刺激，已经接近“废了”状态了。” 叶书记说这个事儿王成也知道，很多年前，潭江的生态特别差。这儿发生过很多让人难以接受、震惊三观的事。最搞笑的是那会儿潭江的公务员报录比都是个位数，要知道，同时期其他地方那都是几十、几百甚至几千、几万比一。 直到那会儿的道南一把手被抓后，谭江才慢慢开始回归到正常的轨道中来。 那会儿的谭江，什么权力？什么编制？在这儿通通都是一张纸而已，那个黑社会老大才是王道。 叶书记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缓缓而道：“对于这些团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看到法院判例中说起这样一个事：一位县潭江某县的常委、政法书记问这位黑社会老大借了200万用于赌博，输光后，这位黑社会老大便命令这个县政法书记给了他不少工程，之后又强行要求这位书记偿还这200万；县政法书记不给，这位黑社会老大便纠集了几十个人，直接闯到县政府去拿人，把人打成几级伤残后才罢手，很难想象这是新时代发生的事。也很难想象当初竟然没有人敢去抓他。当然，现在一切尘归尘土归土了，历史终将交由后人来说。” 叶书记说起这些，也是在警告谭江的班子成员们以后在执法中要做到“违法必究，执法必严”。 聊了一会儿这个问题后，当地的班子成员也纷纷做了保证，叶书记这才开始翻看起他们准备的材料。 “以后来检查工作的时候，可以不用准备这么多无用的材料。很多材料不仅要耗费大量的基层工作人员去准备，更重要的是，来检查的领导也很少看；领导一走，这些就变成废纸卖到收购站去了，多浪费啊，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里面很多数据我知道都是你们现编的，都是这样过来的，谁也没有必要在谁面前演戏！让同志们多点时间投入到本职工作当中，少点时间去搞这些耽误事儿。” 底下有一位领导努了努嘴，他心里：你话是这么说？但我们该准备还得准备！这东西就像电影里那句话——领导可以不看，但你不能不准备；但凡要碰到一个较真的领导，就开始要挨批评了。 当然，他不敢把这些话实实在在告诉叶书记。 “我们一定谨遵您的教诲，我们一定紧密的围绕在以您为中心的省委省政府周围，我们一定认真学习您的指示精神、举一反三、以点带面，不断地促进潭江工作又好又快的发展。”潭江市委书记马上表态道。 接下来，叶书记在潭江市领导班子的带领下来到了潭江工业园区走访调研，参观了一些公司后，叶书记接过被调研公司负责人递过来的话筒，随即进行了一次即兴演讲。 “同志们，这是我上任后的第一次出差，为何第一站选择在潭江呢？因为自我刚到潭江以来，就一直心系潭江的百姓，就心系潭江的一草一木…潭江不容易啊，前十几年，潭江都笼罩在一层阴影之中，各项工作停滞不前。” “如今看到了潭江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经济发展和社会发展的舞台上，我很欣慰。在这儿，我先预祝潭江的未来更美好，预祝潭江的明天更欣欣向荣。” “同时我也要对潭江的领导班子提出新的要求：首先要奋勇向前，奋力赶上；相对于其他市地市来说，你们已经落后了一大截，要有只争朝夕的精神，迎头赶上。从生物学角度来讲，每一个人一辈子只有不到百年，你们折腾得起，老百姓折腾不起啊！你们每个月有固定的工资和逐月绩效，年底还有部分绩效，但老百姓没有；你们昏昏庸庸的过完这辈子，对你们自己无非是混完这一生；但所带来的影响，是全市几百万人民为你们买单！你们混日子所剥夺的，是全市几百万人民的公平发展权，这就是严重的犯罪，这甚至比那些暴力犯罪更可恨、更让人恨的牙痒痒。” 叶书记把这话说的很重，这也是对过往潭江的总结。 现在，网上关于潭江的信访件有非常非常多；而以前，潭江老百姓压根根本不敢在网上发布对本地黑社会的不满，因为你今天发布，明天就有可能挨收拾，这种收拾可真的让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在该黑恶势力团伙彻底覆灭以后，不少老百姓开始踊跃发声，诉说着自己的不满，表达着自己的诉求，把前些年积压已久的怨气、怨恨一股脑全部喷涌而出。 最后查到该黑恶势力团伙的涉案账目竟然高达千亿之多！这是什么概念？几乎意味着潭江整个城市都被他们吸血吸了十几年。 他们吸干了潭江所有百姓的精气神；吸干了部分地区的人文底蕴… 第189章 返程感慨 叶书记说完这些后，便开始下一个调研，跑到农村去看了看，到这，叶书记又想起了之前在潭江疗养的时候经历的那些事儿。 那会儿叶书记不太好发作，因为毕竟自己那会儿不是一把手，就算在很多人眼中省里二把手已经是参天大树般的存在了，但在一把手面前，仍然要保持克制，仍然要照顾到一把手情绪，这是个人修养，也是政治智慧。 其实从某一个角度来讲，叶书记是一个非常有修养的领导。 叶书记果然问了这个问题：“之前我在这疗养的时候发现的这些基层问题解决了吗？你们可不要诓我，我会去回头看的。其实老百姓为什么骂我们？你们都知道！只不过装傻而已！因为老百姓威胁不到你们的官位！其实上级很多政策出发点是好的，一到基层就变味，一级一级盘剥，100块钱到百姓手中要么就没有，要么就只剩一块钱。前段时间我甚至听说某县某村民一年只拿到两块钱粮田补助，这简直是奇天下之葩，我就举个例子：不少村干部都是以前的混混，好吃懒做、好赌成性，没事就去赌博，然后靠吃着这些村民的“人血”来维持生计，这他妈的比前的混混更可恨，混混至少影响的是局部几个人，而这种小混混式的村干部影响的是一个村，影响的是一个村的村民对国家的公信力…” 潭江的干部都摸了一把汗，感情叶书记这次是来找问题的！以往调研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一次他们深切的感受到了叶书记的认真与负责。 虽然在工作上他们对叶书记的话嗤之以鼻，但从心理上来讲，他们还是很认可叶书记的话。 不仅是潭江、全省其他地市的基层多多少少也出现了很多这样的问题，在村里，大多数有能力的都出去赚钱了，少部分以前的二流子便留在了村里，成为了堂而皇之的村干部，开始了变本加厉的盘剥。 他们胆子大、没文化、不懂法，啥事都敢干，啥钱都敢贪，甚至连人血也敢喝。 这不是潭江一个市的问题，而是道南的局部普遍性问题。 王成都忘了潭江的当地干部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总之叶书记做了指示之后，便离开了。 在潭江吃了个午饭，随后又在潭江宾馆休息了一两个小时，下午两点半，叶书记便返回安昌了。 其实这一趟调研并不愉快。 叶书记在车后座说：“小王啊，到了我这个位置，再想要听到真话就难了，以前我是省长，书记还会对我说真话；现在我自己就是书记了，那么道南省也就没有人跟我讲真话了。所到之处一片欣欣向荣，所见之人皆说你十分优秀，有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他们口中的我不是我，而是一个近乎接近于完美的偶像。这可能就是高处不胜寒吧，这可能就是当领导的无奈吧，这可能也就是那些看起来十分搞笑、甚至十分低俗的拍脑袋决定的由来吧。” 王成微笑着点点头，说：“书记，在关键原则性问题上，我一定同您讲真话；在一些小事小非上，我也得遵守着基本的人情世故啊！但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违反原则，不违反道德。” 对于王成的这个回答，叶书记很满意。他点点头，“对，这也是我看中你的一个前提条件。如果连你和小朱都对我说假话，那我这个官当着有什么劲啊？那我就很容易被你们糊弄。现在敢于讲真话的干部真的是少之又少，大家都善于明哲保身，至于所谓的社会发展，至于所谓的老百姓怎么样？好像跟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大家都把体制内当养老院了，这是一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王成这次没有接叶书记的话。 车子就这样迅速而平稳的朝安昌方向驶去，一路上路况平整、车辆稀少，天上的云清楚可见，这一切都让叶书记心情慢慢的变好起来。 “小王，如果给你一个县，你会怎么治理啊？就在当今的这种条件下。” 对于叶书记这个问题，王成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书记，首先我要整顿吏治，在道南来说，现在的基层腐败已经到了不得不根治的时候了。不把基层腐败问题抓好而去谈发展、谈所谓的招商？那就是开玩笑。天天发通稿，这招商几百个亿，那招商几百个亿，那就是在糊弄人。现在道南这种风气特别严重，就拿我老家来说，一个小小的县城年财政收入不过十多二十个亿，三天两头发通稿说今天招了500个亿，明天招了600个亿，后天又招了一个产业链到县里来。浮夸风盛行、直到现在，个别地方领导还在用这种方法糊弄百姓，糊弄上级，自以为高明…” “哈哈，小王，你真敢说，你说的情况我也知道，其实这一次土地财政的土崩瓦解，真的是一面照妖镜，照出了很多领导干部的真实能力。你老家那个县我也知道，确实因为靠近x省等发达城市，本以为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发展一波，没想到他们别的没学到，三天两头模仿着发达省份的一些数据来进行造假。” 王成听到叶书记这句话，胆子便更大了：“书记，就拿我老家县城来说，一个小小的副县长下去调研，得带三台考斯特；一个书记、一个县长去开会，最少得带五六台考斯特；更有甚者，放着好好地、花了一两个亿建的会议中心不用，每次开会都去附近的星级酒店会议室开会，这不是犯罪又是什么？”王成这么一说，叶书记立马感兴趣了。 “还有这事儿？你给我好好说道说道…” “书记，有一次我回老家办事儿，恰好住在靠县行政中心旁边的一家酒店内，当时县里面在召开一个县委县政府相关工作会议，就选在这家酒店，而这家酒店隔壁，就是拥有大大小小会议室的县会议中心。酒店楼下停着两台公车红旗、五六台考斯特、其他公车更是胜数不胜数。整条街道，从散会前半个小时起便全部封路，那会儿我想打车去火车站，愣是走了一两公里路远。” 王成没有想到他这句话直接给老家县领导班子带来灭顶之灾，第二天，老家县里面从县委书记到分管副县长以及相关主要县局局长全部被免。 一个省一把手要收拾一个县一二把手，真的太简单了，夸张点说，真的就跟… 第190章 感受便捷 到省里后，王成把近期的文件整理好了，然后送到了叶书记办公室。这是他每天的例行工作，所以倒也轻车熟路。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进来了，是安州一把手的电话，电话里他很热情的说：“王老弟，在忙着吧，书记现在有空吗？我想过来汇报点工作，您看能不能安排一下？” 现在除叶书记一家外，所有人跟王成讲话都是用“您”了，昨天就连几个副省长给他打电话，都是用“您”。 就叫“一人得道”…吧。 现在想约王成吃饭的人更加是可以排队排几公里外了。一直以来，领导的秘书是体制内最神秘的群体，很多人对这个群体的了解只能通过小说、电视剧甚至是饭局上的传说来窥探一二。 以往以来，很多人对秘书这个群体过于妖魔化、病态化的推崇。归根结底还是不熟悉不了解，以为秘书坐在办公室，一个电话就能呼风唤雨，实则不然。 就比如光一个秘书的级别，就让很多人争论不休。有人说副省长的秘书是副处级、正处级。也有人说省长的秘书是副厅级正厅级，这些都是不了解秘书基本配备守则。 当然，别说体制外的，就连体制内一些省直单位处长，都不了解秘书的设置标准。 秘书级别完全取决于被保障领导的喜好。领导喜欢年轻的，那秘书级别就低，领导喜欢稳重的年长的，那秘书级别就高；并没有固定级别一说。 而且副秘书长是对口服务保障的省委省府领导，可以叫他大秘，但一定会有一名专职秘书在省领导身边保障，怎么？单凭守则来说：专职秘书不得担任任何其他政府党内职务。副秘书长他就不能成为专职秘书。 从服务工作内容来说：副秘书长是“拟同”第一人，所有非直呈件都要先过副秘书长这一关，他“拟完同”之后，对口保障领导照批就行。 所以很多批示的意见，实际上是副秘书长的意见，因此副秘书长就没有时间去做专职秘书干的活。 所以很多人理解的专职秘书和副秘书长是完全错误的。大部分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和以前秘书条例没有规范的时候带来的影响。 王成刚当秘书那会儿，有一次去参加一个朋友饭局，一群人在争执省领导秘书的配备标准。王成如实解释后，有不少人嗤之以鼻，认为王成啥都不懂，直到王成出示了工作证，他们才明白自己赖以信奉的十几年的东西都是错的。 因为王成是真的秘书。 秘书对领导有没有影响？当然有影响，大的影响。 别小看秘书级别不高，因为每天与领导朝夕相处，就跟“夫妻”一样，俩夫妻睡前老婆偶尔说两句枕边话，老公肯定会重视，这是我们几千年来的家庭文化传统。 王成在电话里回复说：“书记今天没空呢，要不您改天吧？书记可能要到明天下午才有空，他的安排比较多，前几天就把这两天的接见任务安排满了。” “哦哦，这样啊，好的好的，那我就在安昌等一等王老弟，您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好久没见您了，作为您的父母官，我有义务来给您汇报汇报家乡的工作，您能否赏脸啊？”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领导对秘书说的话。这一切都是因为叶书记现在已经是省里一把手了；这一切都是因为王成是叶书记的秘书而已。换成其他岗位上的秘书，安州的一把手绝对没有这么客气。 大家对王成的客气仅仅因为他是一把手的秘书而已，换成其他三把手几把手的秘书，绝对没有这种待遇。 听到对方这样说，现在轮到王成发愁了。如果说去，叶书记会不高兴；如果说不去，对方可能对自己有意见。 在体制内就是这样，有些人想要求你办事，他们请你吃饭，你不去的话，表面上他们对你仍然毕恭毕敬，但心里却觉得你故意给他们找茬、故意不给他们面子，但哪天不需要你的时候，说不定就找麻烦了。 这种情况王成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有一次他因为在单位加班，便婉拒了一位邀请他吃饭的朋友，因为这位朋友的小孩要上学，想要找王成帮忙。 王成知道后，便帮他联系了，但是饭仍然没有去吃，结果这位所谓的朋友事后便开始诋毁王成，这就是所谓的“斗米恩升米仇”吧。 所以随着工作时间越来越久，王成越来越不喜欢帮别人忙，很多忙帮得好，别人记你；帮得不好，别人就开始记恨你了。帮着帮着，万一帮了几个仇家出来，那多尴尬。 因此，现在的王成，除了朋友就医和朋友孩子上学，这两件事会帮忙外，其余的事他一律不帮。 王成便如此回答：“感谢老哥您对我的关心和关照，我非常感动，这样吧，今天晚上不一定有空，我怕耽误您的事儿，嗯，等我哪天确定有空的话，我请您好吧？” “唉，不要改天，今天我来，我刚好晚上参加安州商会的晚宴…我等你，你忙完之后给我打电话，我们之间不存在其他的。” 王成想要再解释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人都是这样的，当你有了所谓的成功之后，你身边全是好人，当你失势的时候，你身边除了亲人，鬼都没一个。 这时，袁喜文秘书长过来了，按道理，袁喜文秘书长是绝对要提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一职的，但走程序需要时间，一个高干的任命走程序起码得一个月，就算是紧急情况，那也得个把礼拜。 所以袁喜文秘书长心里着急是很正常的。 现在叶书记仍然兼任着省长一职，袁喜文秘书长最近就在省府那边协调对接工作，据说要等个把月之后，新省长人选确定后，叶省长才会卸任省长一职。 王成赶紧起身打了个招呼：“秘书长好！” “新的环境还适应吧？要多学习、不断学习，过两天来家里吃饭。” 第191章 独特饭局 王成一直怀着忐忑的心。 参加了无数次饭局以来，王成的第一感受就是“难熬”。 一个刚进入体制的公务员，不参加百八十起饭局是很难成熟的。 体制内的饭局分为以下几种：1、无聊，朋友之间沟通感情，这种饭局多发生于不同单位同级别之间、体制内外的朋友，这种饭局有一个特点——一般大家轮流请客，轮流买单，吃起来特别轻松。 2、有事有求的饭局，这种饭局往往全饭桌的人都围着主位的人转，一般来说，吃饭前大家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主位的人会来，就代表着愿意帮；当然也有把人骗过来吃饭的，但这种成功率不会太高。 3、体制内之间想要联络感情的饭局，这种往往是下级请上级，如第二种一般，都围着主位的人转，并且在饭局中你可以看到一切难以想象的卑躬屈膝迎合。但这种饭局有用不？用处不大！ 4、上级请下级的饭，这种一般出自于“下级是上级的心腹，下级是上级身边的工作人员”等情况之中。偶尔，上级需要笼络下级人心时，也会如此。 5、例行饭局，比如单位聚会。 6… 在参加饭局的时候，就要分清楚到底是哪种饭局？要认清自己在饭局中的位置。 不能喧宾夺主；比如：明明朋友叫过去是陪领导吃饭的，领导是最主要的，结果倒好，在饭局上大大咧咧、大声嚷嚷，把朋友的饭局全部搅浑了。 而今晚这场饭局，王成摸不准到底是哪种情况？所以他不敢贸然前往，越摸不准情况的饭局越要小心，因为背后隐藏的雷可能就越大。 作为秘书，私自与主要领导就餐，这种事儿是需要报备的。但是在这种情况报备又显得不太合时宜，这就让王成非常难办了。 看着王成一脸为难的表情，刚刚从叶书记办公室出来的袁喜文便问：“老弟，怎么了？” 人稍加思索，便对袁喜文说出了这些事。袁喜文笑着说：“你去吧，那是你的父母官，你不去也不太好，这件事我知情就行了，我也算你的领导嘛。” “你哪能算我领导？您一直就是我领导，您还是我哥哥，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心里也不要有太大压力，你现在是书记的秘书了，下面想见书记的人、有能力见书记人都会想讨好你的，为什么？因为你是书记的传声筒，体制内的级别差非常大！更何况他们跟叶书记差着这么多级别…他们往上走，第一考核人就是叶书记，叶书记不把他们名字往上报，除非帝都直接要人，否则他们干啥都不太好使。”袁喜文对王成说了这些事。 袁喜文说完这些，王成心里算是有个底了。他最怕参加的就这种没有底的饭局、没有目的的饭局，因为这就意味着有无限种可能的目的。 万一吃到一半的时候，别人突然说出一个目的来，该怎么应付？也不是说不能应付，但这玩意特别累，作为书记的秘书，就代表着书记的形象，一句话说不好就可能被过分解读。 这也是一般人很难接触到领导秘书的原因。因为领导秘书出于这种顾虑很少参加普通饭局，所以很多人也就不了解秘书了，慢慢的也就对这个群体进行过分的夸张和扩大了。 把叶书记送回家后，王成根据安州一把手发的位置，自己打车过去了，这一次，他并没有叫朱朗送，有些人有些事不需要太多人知道。 安卓一把手，这会儿正在酒店的宴会厅参加商会宴会，王成发了一条消息给他：“书记您好，我已经到了包厢，您先忙着，我在这喝喝茶。” 在体制内交往就一定要明白适时的保持距离。对方主动叫你兄弟的时候，你可以以兄弟回应；但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你就不能自己舔个脸再叫对方兄弟；这是大忌，在这种事上千万不能自以为是，否则会给自己带来大麻烦。 王成刚上班时就听处长讲：要学会逢场作戏，不能别人逢场作戏，你却当真了。 在饭局上比自己年长，比自己级别高的领导干部叫自己一句老弟，就以为是真的？过了两天再见面，便主动叫别人老哥？这是非常忌讳的。 马上，安州的一把手的秘书便到了包厢。他热情的说：“领导，不好意思，书记正在楼下会见几个客商，他让我上来陪您，您看想吃什么，随便点。” “客气了，客气了，随便吃一点吧，我们等书记一起来。”王成如此回答。 “书记吩咐我让您先点，没有关系的，书记不“挑食”，他啥都吃，您看您爱吃什么点一些，等会儿书记来了再加一些，我们先喝一点。”安州一把手的秘书如此说。 王成便也不再坚持，随便点了一些菜。 安卓一把手的秘书，酒量非常之大，一上来便咔咔喝了二两，仍然面不改色。王成看了一眼他的肚子，无奈地说：“像我们兄弟俩，这个都是喝酒喝伤了。” “谁说不是呢？不还有人说我们这叫官肚吗？官个鸡腿，官个棒槌。这就是身体喝坏了。”安州一把手的秘书说话也比较直接，事实上，领导私下里大都比较豪放。 正喝着呢，服务人员突然把包厢门打开，安州一把手的秘书立刻起身，王成见状也立刻起身。 刚刚他们在入座的时候，已经把中间主要位置留下来了，这毫无疑问是安州一把手的。 王成没有这么蠢，没有蠢到坐这个位置。 “王老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我这边刚忙完，就着急赶上来了，怎么样？这个酒菜还可以吧？吃什么直接点，今天我请客。” “老哥，您可别这样说，我刚刚和这位兄弟聊的特别好。他不愧是您手下的人。真可谓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他不仅酒量大、知识渊博、待人真诚，关键是我们俩还特别有共同语言。” 第192章 书记善意 “哦，你们聊的开心就好，你们年龄差不多，当然有共同语言了。不像我，我老了，和你们有代沟了。”安州一把手笑呵呵地如此说。 “您谦虚了，看您样子，说您30岁也有人信，您心态好，显年轻，跟小伙子没什么两样，我觉得我们别说代沟、就连代线也没有，零距离沟通。”王成笑着回答。 安州的一把手哈哈一笑，随后便和王成喝起酒来。千万不要小瞧任何体制内的领导，很多领导戴着眼镜、外表看着文文弱弱，但他们的酒量绝对超乎所有人想象。 你一言我一语、阿谀奉承，互相喝了一会后，安州的一把手突然来了一句：“王老弟，书记平时有什么爱好不？他周末一般有什么活动啊？我们这些地方干部想去见他，又担心他没空，想带点什么小礼品小特产，又担心他不喜欢。我们也都知道，叶书记平时非常忌讳裙带关系，过于贵重的人情往来。” 王成当然不能说了，这是一个领导的隐私，哪里能拿着领导的隐私随便说呀？ 王成稍加思索，便如此回答：“老哥，您要问我书记爱吃什么？我可以告诉您；但您要问他有什么爱好？那我也不晓得呀。我跟他才两年时间不到，平时除了工作上的事儿我得事无巨细地跟着外，我们也很少在其他方面接触，我上哪知道他的爱好去呀？对于他周末干什么？我了解到的，他一般都在家里，他这个级别领导也不能随便瞎走啊，没有调研活动的话，一般都在家里看电视看报纸。” 王成的回答还算让安州的一把手满意。他认为，王成的答案是真实的。 “那就要拜托老弟你平时帮我关照着点。话说老哥我认识你老弟后，我也算“朝中有人好做官”了，我也算在领导身边有人了，哈哈，以后有什么一手信息你记得给我第一时间通知。你在安州有什么需要老哥办的就尽管和我说，能办的我一定办，不能办的创造条件也要给你办。” 对于这种带有交易的话，王成向来是不敢接的。 “老哥，你客气了，我一个小秘书，家里都是农村的，平时也没有什么大事需要惊动市委书记，当然有小事的话，老哥恰好又不忙的话，我一定来叨扰老哥。” 接下来，两人又继续吃吃喝喝，大家都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安州一把手突然问：“老弟，你老家县里面从县委书记到副县长，全被免职的事，你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王成支支吾吾不敢说，他当然明白咋回事了。 “啊，有这事儿？我真不清楚啊，是哪天的事啊？” “老弟，你不知道？就前两天啊，前两天叶书记去潭江视察完回来后，当晚就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严办这些浮夸的县领导。在电话里，他甚至大发雷霆说有些县区领导工作不好好做，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天天就知道讲排场；还强调这种干部就应该全部清理，并且要求我要在你老家这个县搞出一个全省典型出来，让全省所有领导干部都看看，不干实事、干不了实事就滚蛋。” 安州一把手说这些，王成心里有已经有数了，但他仍然要装出一副啥也不知道的惊奇表情！他肯定不敢说是因为自己随口一句话导致这种情况发生，不然估摸着老家县里这些领导干部会记恨上自己。 做一把手叹了口气，继续说：“你说啊，一个省委书记要整一个县领导班子，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按道理来说不能啊！他要整一个县班子，不就跟打个喷嚏一样简单？就是要收拾我们地市一级的领导干部，还不就说收拾就收拾了！不过吧，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叶书记独独对一个这么普通县的县领导这么怀恨在心？我们都知道，一个县县委书记这辈子私底下都可能见不了他一面，他怎么知道这些县领导所作所为的？所以就想问问王老弟，也好为以后的工作避避雷。” 王成赶紧解释：“我是真不知道，我听说老哥刚刚讲的这些，这会也觉得奇怪呢，肯定很多人会觉得是我在书记面前说了什么，事实上我真没有。自我上班以来，就很少和老家的领导干部有交流联系。以前我在秘书处室，一直默默无闻，老家也很少有县里领导干部过来找我，后来当了秘书之后，便主动和他们断了联系，我也不清楚他们有什么？老哥，是不是有哪些领导跟书记说了什么呢？” 安州一把手点点头，然后意味深长地说：“很有可能，老弟说的对，我们也很紧张啊！我们又不清楚书记身边有哪些人？也不清楚哪些人在什么时候会说什么话？有些话说得不好可能就会给地方干部带来灭顶之灾！这就叫伴君如伴虎啊；所以还请王老弟以后能多多关照我，虽然我级别比你高，虽然我是一位市委书记，但我的任命不也就是叶书记一句话的事？” 这下，王成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所以只好连连点头先应付过去，然后端起一杯酒，说：“老哥，这是我第一次和您喝酒，啥话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说完，王成一饮而尽，安州一把手也笑呵呵地陪了一杯。 吃完饭之后，王成和对方道别了，安州一把手再次强调：“王老弟，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你也有我的号码…以后回安州记得给老哥我打个电话，我们在安州再聚，在你的家乡聚更加有感觉嘛。” 王成在回家路上想了很多，其实的确如此，在道南叶书记是老大，不管下面的人再怎么狂，叶书记想搞还是能搞掉的。到了这个级别的领导，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一般很少出问题，说的更夸张一点…也就没有所谓的大是大非。 回到家里，他坐在沙发上，想了半天，酒精和身体长期精神高度紧绷而带来的疲惫让他昏昏睡去。 第193章 愤怒转批 这两天书记信箱一直有很多举报信，如“雪片”般涌进来。 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本来是不想理会、或者想直接转批到举报信所属的区域的信访部门主办的；但看着类似内容实在多，感觉到情况严峻的他便整理了一份报告，递到了王成那。王成看了一眼，内心很有体会。 这些举报信都有一个主题：就是某县某村低保资金被侵吞一事。 在王成的老家，这种情况是很正常的，村里能够拿到低保资金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村干部的亲戚、朋友、情人，另一种则是真的揭不开锅，不给都不好意思那种。 第一种人是村干部用来做人情的；第二种人是村干部为了应付上级的检查。 用某些不法干部的话来讲就是：工作总要做，人情总要讲；工作完全不做，全用来讲人情，那上级检查就是个大雷；工作全部做完了，不用来讲人情，那你怎么在这个社会上生活？ 但慢慢的就演变成了：只做一点点工作，大部分用来讲人情。久而久之，就导致了群众的不满。 其实，在绝大部分群众看来，一碗肉，他吃一点、吃不起肉的群众吃一点；大家也都相安无事。但偏偏有些人屁股到了那个位置，就觉得自己可牛了！非得强行把整盘肉都吃完，那谁能忍？ 体制内最大的问题，就是容易让个别原本生性善良的人觉得自己可以呼风唤雨，从而慢慢的品性变质。 王成见过好几个在进体制内前“温文尔雅，善良可亲，对谁都彬彬有礼”的人，进入到体制内后，不出半年，就开始做一些没有原则的事，除了对上级卑躬屈膝，对其他人都横眉冷对。 看完这份舆论汇编后，王成赶紧递到了叶书记办公桌面。 叶书记看着这一份突如其来的文件，很惊讶的问：“怎么这个时候还有文件送过来？” “书记，这是书记信箱里边近期反应普遍的一个问题，和之前潭江存在的侵吞低保资金的问题一样。” 叶书记把刚拿起的文件又放回桌面，他叹了口气，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的确是要该好好整顿整顿这些基层顽疾了，不好好整顿这些问题，以后将会成为基层的大问题，老百姓为啥骂政府？其实很多都是因为有个别基层干部没有把一碗水端平导致的。” 王成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这份文件先放在这里，我过两天转给各省委常委、各副省长一同阅处。这种事情一定要严肃处理，不能让吃低保的都是有钱人的情况发生；不能让廉租房里住的都是有钱人的情况发生。社会公共福利是我们再分配的最后一道手段，如果连这到手段都没有维护好，那么谈什么公平？扯什么蛋？那老百姓能不骂我们吗？那道南和以前一些xxxx有什么两样？” 王成听到这儿，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这时，又有电话打过来了。 “喂，您好。” “王处长你好，我是省委信访局办公室主任，我想问一下您，刚刚是否有相关的信访舆论件到书记那？如果有的话，还烦请您多多关照。” “哦，这样啊，好像是有，不过我刚刚已经递到书记那去了，你们怎么不早点打电话？”王成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哪怕对方就是早两个小时打这个电话，他也不可能会帮他们瞒着这件事的。 道南省委省府信访局是担心这件事被书记知道后会彻查，因为他们那儿之前就积压了不少相关的信访件，但一直未做处理，他们就担心书记彻查这件事之后追责一些人。 “王处长，这样啊，那打扰您了，真的不好意思，您这两天有空吗？能不能一起吃个饭？有点问题想向您请教。” “谢谢谢，这两天我忙的晕头转向了，等我有空再约您哈，谢谢。”这种客套王成当然分得清楚。 “王处长，如果这个事儿有什么新的动向，还请您第一时间通知我，我们好及时的调整工作方向，拜托您了，这件事是我们副秘书长、信访局局长亲自吩咐的。” “好的好的，明白，你放心吧。”王成搪塞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每一天，他都会接到很多这类所谓的求情电话，实际上就是想来打探消息。 但因为王成不喜欢社交，跟很多单位的领导干部都不熟、没有私交，因此他们便会主动打电话自报家门地过来打探一些消息。 在体制内，很多人都认为关系走着走着就近了，喝着喝着就亲了。 下午两点半，安州的一把手如约而来。 他到王成办公室轻轻敲了敲门，然后露出笑脸说：“王处长，书记在忙吗？” “哦，您好，您好，x书记您好，你先做，我马上跟叶书记汇报一声。”说完，王成便帮安州一把手和他秘书泡了一杯茶。 在端茶给他们，且王成走到他们跟前时，安州一把手才笑着说：“老弟，昨晚没事吧？” 王成浅浅一笑：“谢谢老哥关心，没有事，本来我酒量有限，主要是和你哥您喝酒开心，就多喝了点，不是有那句话吗？喝酒不是目的，喝什么不是目的，主要是看跟谁喝。” 说完，王成便转身进了叶书记办公室，没一会儿他又出来把安州一把手和他秘书迎到叶书记办公室，又把他们俩的茶端过去了，然后王成才离开，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想投入工作，就听到手机有声音传来，他打开微信，发现是大李给他的微信，大李说：“晚上一起坐坐？有点心里话想跟你说，最近身边没有可以说话的人，快憋死了。” “你能有什么烦恼啊？书记的警卫秘书。家里又有钱。在偌大的省城，不缺吃不缺喝，不缺所谓的社会地位，精神财富和所谓的虚荣你都不缺，你能有什么烦恼？” 很快，大李消息便回过来了：“人生就是一个围城。” 第194章 大李烦恼 下了班，王成坐大李的车来到了他们家。 “快说说，你能有什么烦心事？” 大李先是点了一些菜，把菜单给服务人员后，他这才说：“每个人的烦恼不一样，对于有些人来说，有钱就很幸福；对于有些人来说，有稳定的工作就是幸福；而对于一些有钱有权的人来说，可能如何打发时间才是衡量幸福的标准。有一句话叫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王成正在拆着餐厅碗筷的包装，并没有回话。 “这就像很多人相亲哈，不少父母和本人都觉得，自己小孩只要能找一个有稳定工作的人就行了！看重的是职业，这就让很多体制外的男人连相亲的机会都没有。但事实上，按照比例来说，体制外的好男人肯定比体制内的多，是这么个理吧！所有人都知道人品才是各项第一位。” 王成听了大李的这段话点了点头，他认为的确如此。 “因此现在很多诸如此类的婚姻，离婚率很高很高…只不过社会没有公布罢了。据我了解，我身边有十几对此类的婚姻都没有撑过四五年。在长辈看来，他们多美好呀！夫妻双方都有稳定工作，在外随时都笑嘻嘻，但为什么离婚呢？因为没有结婚之前，苦恼的是想要一个有稳定工作的对象；而结了婚之后，苦恼的是没有一个真心相爱且三观一致的对象。实际在变、社会在变、需求在变，烦恼当然也在变。每个人在每一阶段的认知都是不一样的嘛。”大李说了这洋洋洒洒的一大段，让王成有点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到底要表达什么？ “你就快说你有什么烦恼吧！就跟你说这些谁不懂似的？在我们国家，你说这些道理大家都懂，只不过大家在选择性回避罢了。为什么要选一个有编制或者有钱的对象？那是为了降低生活风险，因为对自己未来的不明确。哪怕就是所谓的铁饭碗，当收入不高时，再铁的饭碗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李这才起身把包厢门关上，把烫碗的热水倒掉后，这才说：“老弟，前几天，我突然发现刚工作时带我的师傅，竟然和我们单位一位小姑娘搞在一起了。这让我的三观尽毁，我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体制内一些花边新闻真的竟然堪比娱乐圈了？难道真的是酒足饭饱思淫欲吗？要知道这位师傅在我心里一直是正直、义气、敢做敢当的化身代表，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呢？是社会改变了他？还是他本来就是这样？” 王子没有说话，他只是眼睛瞟着前方，双手捂着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茶后，又拿起茶壶加了一点茶水，却仍不说话，大李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因为他此刻很想要王成能说些什么？ 可能是在组织语言，也可能是在思考这些问题。过了几分钟，王成才缓缓而道：“我没有见过你的这位师傅，也不了解他，但我对于这些年体制内频繁被爆的花边新闻这种情况，还是有一定的发言权。事实上，在我念初中的时候，就通过我家里亲戚接触过他们单位一位如此的领导，他在交警大队任一把手，据说但凡是长的好看的小姑娘，基本上都和他有过亲密接触。那会儿大队里各股室的负责人，很多都是美女，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咱也别提所谓的思想认知问题，按道理来说，他接受的教育应该比普通干部更多，那为什么他没学好呢？” 王成这个问题问的十分尖锐，大李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之前和一位因作风问题和贪腐问题被判刑的副县长吃过一次饭。我问过他一样的问题。他原话是这样说的——到了那个位置，就会想要表现自己；就想要获得自己以前从来没有获得过的东西；钱只是个数字，但只有征服异性、征服单位的异性、征服更多的其他单位的异性，这才有征服感，才能有爽的感觉。他的老婆后面知道这些事的时候，直接被气住院了，他岳父岳母更是直接被气得去抢救了。” “一个人当他不需要为生活发愁的时候，他就会去找乐子：有些人喜欢钓鱼，有人喜欢打牌，而有些人则喜欢玩异性。当然，玩异性是风险最大的。所以如果以后我有小孩，他\/她要找对象，我绝对不会因为自己的三观和喜好，而去让他\/她一定要找所谓的有稳定工作、有钱的对象，因为那很难把控，未来风险太大。只有真正深入接触过这个群体的领导干部，才能明白我所说这话的含义。这就比方，我在省里工作这么多年，乡、县、市、省乃至帝都，我都有非常多的朋友。一般来说，只有在小领导、小干部，才会选择让自己小孩继续走这条路，但凡是真正掌握过实权，感受过那种感觉的，都不会让自己孩子再走这条路、或者会让自己孩子自由选择自己的路。” 王成说了这么多，这会儿该换大李不明白了，大李一脸疑惑的看着王成。 “大李哥，我就用你的话来回复你的问题吧，每一个人在每一个阶段都有不一样的经历和心理状态。所以你的那位师傅在之前没有权力的时候，他肯定不敢乱来，我相信他那会，内心也是纯朴善良的。只不过随着位置慢慢提高，身边的诱惑越来越多，没有把持住原则而已。权力能给人带来的飘飘欲仙的感觉，这种感觉是任何行业都不可能会有的。就以我们俩来说，现在我们想要什么东西，只要不过分，真的只需要开个口，很多人便会主动送上来。” “之前身边有一个小弟，真的十分优秀，他嫉恶如仇，看到一些不公平的现象会主动的批评、举报；甚至经常在网上帮别人打抱不平，我那会真的很欣赏这个小伙子。但他进了体制后，不出两年，整个人就变得一言难尽，前段时间他因贪污和渎职进去了…他竟然虚构账户骗取一些群众的低保，面对农村一些迫切需要帮助的群众，他竟然能熟视无睹…” 这番话让大李慢慢舒缓起来，大李叹了口气… 其实大李并不是真的需要人开导，他哪里会不懂这些呢？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倾诉而已，只需要一个人来认同他的自我开导方法而已。 第195章 处理目的 接下来，兄弟两人便聊了很多观点和看法。 事实上，因为背靠叶书记这棵大树，两兄弟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思路与之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不一样。 他们比一般干部看问题看的更为透彻。 “你房子也要装修了吧？不能总住不大院，那房子又老又不隔音，干点什么就被邻居听到了。更何况你的邻居还都是一些已经转业或退休的大叔们…”大李笑着问。 “在攒钱呢，现在装修很贵，特别是现在，稍微装修豪华一点，搞不好装修比房价都贵。” “你要想要的话，要不我先给你拿一点，你以后有钱再还给我，没钱就再说多的不敢说。我身上私房钱几十万是随时能拿的出来的。我看着你每天住在家属院，心里也不是回事。”大李抬了一杯酒。 大李的家庭条件好，平时小孩的抚养教育都是他父母承担，他老婆也有每个月的固定分红，所以他的工资就给自己花，偶尔带家里人去旅旅游，并不需要很多钱。攒了不少私房钱。 所以对于大李来说，体制内那一年十几万只不过是他的零花钱。 对于一些普通的人来说，体制内就是自己能力范围内能追求到的最好工作。而对于大李来说，体制内只不过是他打发时间的一个场所。 “心意我领了，谢谢大李哥，我自己在攒钱，再攒一段时间，应该也能差不多了。我不喜欢借钱，借了钱后，以后可能就不能和你们这么自在的在一块吃饭了。” “你怎么不找弟妹一起分担呢？两个人一起攒得快呀。关键她在部队工资也高呀！” 王成笑了笑，然后说：“这可能是跟我自己的家庭环境和教育有关，从小我父亲便跟我说，男人一定要有经济自主权，不然婚姻就容易出问题，对于我来说，那个房子就是我在安昌安身立命之本，理应由我来负责。” 大李有点搞不懂王成这一番言论，他叹了口气，随后说：“人不能太轴！当然也不能像朱朗哥那样太圆滑！朱朗哥太不挑食了，有饭就去吃，他这样迟早会出问题的。” “但我们身边有很多这样的人呢，我以前在秘书处的时候，有的时候去参加老乡聚会，经常能碰到一些游走在各大饭局的干部，有的时候我也纳闷了，外面的饭就这么好吃吗？咱不说健不健康，就光每天喝酒，身体也受不了呀。” “有些人找的是一种感觉，就像你之前说的，领导吃饭找的也是一种感觉，哪里是真的吃饭？”大李说完给王成倒了一杯酒。 “诶，老弟，你发现没有，现在政府的用人趋势正日趋明显已经在用政策和行政手段给体制内的新晋干部也分了个三六九等了。” 王成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其实社会上的所有人也都明白，政府现在正通过招考手段来进行储备干部和干部的区分。 王成之前做过统计，目前为止，全国90后的副县长当中，99%是顶尖985毕业，尤其是清北研究生以上学历毕业的；全国90后正处当中，30%是人大等名牌高校毕业，70%是清北毕业。 全国85后正处级以上干部99.99%都是清北毕业的，其中最快的一位已经做到了正厅级；全国80后副厅级以上干部，80%是清北毕业，还有20%是本地的本土知名院校研究生以上学历毕业。 在这么多招考当中，定向选调和人才引进这两种手段出的领导最多。普通选调出的县区中层干部最多；普通招考往往按部就班，在提拔速度上，除非综合实力特别强，否则没有明显优势。 客观现实点讲，其实国家已经通过这几种手段来决定了体制内新进干部的未来层次。 这也是不得不正面回应的问题。 “所以教小孩子好好读书，如果想进体制，至少能够有更多选择，而不需要去走普通招考过独木桥。”大李感慨着说。 “所以说学而优则仕，之前我有一名研究生同学，他博士毕业后在清北做了博后，后来进入到核心部门，我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他的原话是——在一个人的所谓能力难以量化考核时，学历是最简单、最快速、成本最低的分辨人才的办法。” 王成慢悠悠地说。 虽然他对这些做法并不完全赞同，但帝都有帝都的考虑，地方政府也有地方政府的考虑。 吃完饭，大李想带王成去泡脚，王成拒绝了，他一向来不太喜欢别人抚摸自己的足底。 王成回到家，一直在想着大李说的那些话，他明白大李说新房要赶紧装修是对的，但自己手头上肯定要留点闲钱，加上现在装修质量参差不齐，不能贸然如此。 前些时间处里面一位处长刚好给他儿子装修婚房，便找到王成想要一起把房子装修，能够打个折，王成也婉拒了。 这时，小舅子找到王成，他偷偷的对王成说：“姐夫，能借我一点钱吗？” 王成很疑惑的问：“我之前不是刚给过你钱吗？怎么这会又没了？你最近在做什么？不要天天和狐朋狗友出去喝酒诶。” 小舅子嘿嘿一笑，然后说：“姐夫，我的开销比较大，因为最近有很多朋友结婚，要随份子。这样吧，姐夫，你只要再给我一万块钱，这段时间我便不找你了，下次我没钱去问我姐。” 王成心里很不愉快，但看着小舅子这殷切的目光，叹了口气，偷偷的给他转了8000块钱。 王成故意说：“你也知道我最近在攒钱装修房子，刚刚我同事还问要不要支援点？我的钱都存定期了，身上只有这么多，都给你了，你自己省着点，至于其他的，你姐的话就代表着我的意思。” 小舅子说了一大通，然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李木子回来，王成还是给他说了这件事：“你要管管老弟了，不能总这样下去，钱都是其次，主要是人要有斗志…” 不出意外，因为王成擅自给自己弟弟钱，李木子又把王成骂了一顿。 第196章 小敏作死 已经很久没有熊小敏的消息了，自从他和前任书记闹不和以来，新闻里就很少有他的消息，而实际上他一直在省委政研室主持工作，只不过前任书记因为他的愚蠢表现而搁置他了。 王成对此特别有感触，在领导身边工作最要紧的就是要时刻表现好，对于有些领导来说，一次表现不好，有可能带来的就是彻底远离权力核心，这不是危言耸听。 相对来说，叶书记还是比较亲民和蔼的。 熊小敏竟然来找叶书记汇报工作了，当然，因为以前对口保障过叶书记，所以他有叶书记的私人联系方式。 “叶书记，我是熊小敏，打扰您了，您方便说话吗？” 叶书记当然也听说了熊小敏之前在前任书记那儿干的蠢事，虽然他保住了如今这一职务，但所谓的仕途离他已经很远了。 “嗯。”叶书记用鼻腔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嗯”。 “叶书记，我想来给您汇报工作，行吗？”熊小敏语气低沉。 很多领导都是这样的，在下属面前趾高气扬，在领导面前畏畏缩缩。 很多年前，王成的处长接到老家求助电话，处长在电话里对他们的请求满口答应，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这甚至让一旁的王成都认为这个忙应该很小，小到处长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挂完电话后，处长却给很多领导打了电话。 电话里他卑躬屈膝，表现得极度谄媚，面对电话里的婉拒，他也不生气，而是一个接一个的继续打着那些有可能帮得了这个忙的领导的电话。 那一刻，王成觉得其实做人也好、在体制内当干部也罢，想要搞清楚这一套人情世故真的挺难。 其实平日里，很多体制内的干部听到任何忙都能满口答应，从另一种角度来讲，他们或许也不是虚荣，而是真的热心。 帮不了那也是没有办法。在整个道南省可以打着包票说解决一切问题的，那也只有叶书记了。 “我最近比较忙，如果你要来汇报工作，就跟小王联系，看看我的行程安排，让他抽空给你安排一点时间。或者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跟我讲，没有关系的，毕竟你也是我的老副秘书长了，你是什么人我也是知道的。你劳苦功高，也为工作做了很大的贡献，你说出来，只要合理，我会考虑帮你的。” 对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熊小敏，当然不好意思，在电话里说了，这不严肃也不正式，他其实很想到地方去认个市长或市委书记。 在很多人看来，省直单位的正厅级到地方当然的可以任书记。其实大错特错，如果真的去详细了解过每个省的人事安排后，就会发现省直单位的一把手绝大部分到地方只能任市长，极少数极少数在干部断层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会有普通省直单位的一把手、甚至是一巡转任地方任书记。 省里的副处到县里，一般至多只能任县委常委或副县长，省里的正处往往都要在地方先任个县委常委副书记，之后再转任县长、之后转任县委书记。 并不存在省里的副处当然到地方任县长。 省里的正处直接到地方任副厅，在道南这十几年以来，王成只见过两位省里的正处到地方任副市长的例子，绝大部分都是正处在省里提了二巡、或者提了副厅实职之后，再转到地方任副市长或者常委。 这已然成为了现代的体制常识。省里提拔级别快，但这种级别“不值钱”。地方体制提拔慢，但地方的级别很值钱，因为他有含权量，他能管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这和很多人的认知肯定不太一样，事实上，像帝都一些正处，到地方最多只能挂副县长，极少极少极少数能挂常委。 熊小敏当然知道自己想去地市搞书记这个想法在现在看来已然是天方夜谭了。前任书记都已经明确拒绝过他了，叶书记就更加不可能重用他。 所以他想退而求其次，到地方去任个市长，甚至在他心里为了兜底，觉得哪怕任个正厅级的市委副书记也行。 在地方，同样级别的权力体验可完全不一样。 在县里，一个副处就能有秘书、司机、专车，有非常多的地方甚至有别墅保姆，在县里走起路来也是大摇大摆。一副县太爷的样子。 但在省里，副处就是个普通干部，有些副处长手底下甚至没有一个人。像省委办省府办一些边缘处室，一个处六个人：一正二副加上几个调研员、手底下一个兵都没有。 前段时间，王成去省法学会看朋友，看到这一幕就更加搞笑了：法学会怎么说也是个厅级单位，但内部正式编制只有几个人，除了一个专职副会长和几个处长外，很多处一个主任科员都没有。 王成这位朋友从外地的乡镇长遴选到法学会，现天天苦逼地写材料，累得快嗝屁了。 他说，早知如此，当初就不来了。就算在法学会提个处长，又能有什么权力体验呢？也就是个干活的命。 而当初在乡镇里，那可就不一样了：乡镇只有两台公车，他一台、书记一台，他的驾驶员还是事业编制工作人员，是从乡农机站借过来的；在乡镇里，他吃喝拉撒都由乡镇包掉了，各村的村书记、村干部逢年过节过来“拜码头”。可以这样说，他在乡镇里就是皇后一般的存在。 而如今在省直的部门，虽然未来的天花板会相应的提高一些，但这种体验感，可算是… 熊小敏正是出于这种考虑，才想要到地方去任职。而且地方接触到的项目…也比较多，接触到的人和事也比较多，广阔天地大有所为嘛。 所以他才处心积虑的想要到地方去，在这座大院，虽然他已然是正厅级了，但是是夹着尾巴的正厅级，他时时刻刻在省领导的注视之下，每天的压力很大。 第198章 重要大会 当然，叶书记上任也有好几天了，他如今想要在局部进行一些人事微调，所谓的局部微调，当然是把重要岗位换上自己人。 当初把综合二处的彭宏调到省府办综合处任处长。这一次，彭宏当然的又调回综合一处了，任处长、括号（二巡视员）。 紧接着，省委副书记因年龄到任，遂到省政协任职了；省委政法委书记转任省委副书记；原省委秘书长转任省委政法委书记。袁喜文同志提接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这一切程序都在20天之内完成了，这算是道南省如今的初步人事框架。 朱朗任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公车保障中心一大队队长；大李任省公安厅警卫局警卫一处副处长；王成任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副处长级秘书、括号（三级调研员）。 最尴尬的事情来了，因为熊小敏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叶书记，叶书记也的确对熊小敏非常不满，于是小敏同志理所当然的到省生态环保厅任一级巡视员。 叶书记从下面地市调了一个市委副书记到省里任副秘书长、省委政研室主任。 当然，更大的人事变动还没有开始，叶书记现在是道南省的一把手，他可以随心所欲了。 只不过他需要时间去了解这些干部，是真正地了解。 之前被抓的那位书记。据说每一次调整干部前，他都会故意让秘书放出些风，然后那段时间便会有很多很多的领导到他家里去拜访、“汇报工作”。 叶书记当然不会如此。 调整好人事之后最大的便利就是工作起来更得心应手了。 这天上午，王成的一个朋友给他打电话，这位朋友是他的高中同学，大学本科毕业后，他就考入了体制。如今三四十岁了，也只是个四级主任科员，他多次找到单位领导反映，单位领导只是浅浅对他说：“我们是县区单位，职数有限。” 他内心十分苦恼。同时期进来的有些已经是县区副局长了、在乡镇的那些，也已经是副乡镇长了。只有他还是传说中的县委办的四级主任科员。 很多人不明白这种体制内专有的苦恼，有关系的干部，年纪轻轻早就是领导了；后面进来的一些年轻人，因为上头干部年轻化的用人趋势，不少人也纷纷走上了县局的领导岗位。只有他，一大把年纪还被使唤来使唤去。这种痛苦不是多少钱能够决定的！他也只有每天下班后和一些朋友喝喝酒吹吹牛解闷，而这些朋友也是看到他是县委办的工作人员才赴约的。 当他听说自己的高中同学兼好友王成已经是省委书记的秘书时，便想要搏一搏，别说省委书记的秘书，就是一个普通的副省长秘书，想要在县区提拔一些干部，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老同学，最近还好吗？”他问王成。 王成对于这个电话的到来非常惊讶，他也了解这位老同学的所有情况。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同学，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难得呀，稀客呀！” 听着王成的戏选，他也不生气，只是如实说：“想你了哇，刚才看毕业照看了大半天，又想起了我们俩之间发生的那些事儿。好兄弟，时间过去这么久了，身边也只有你能称得上是我的兄弟了。” “别煽情了，说正事，有什么指示？”王成佯嗔道。 “老同学，本来我是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的，几年前我就知道你任省委副书记的秘书了，但一直觉得同学之间如果掺杂上这些乱七八糟的帮忙，就会变味。可如今着实有那么点忍不了了，所以万般无奈才向你打这个电话。我是什么情况你也知道，这么久了也一直是四级主任科员，同一批进县委办的，现在都外放到各县局、乡镇任副科级实职了，有些甚至已经走上了正科级领导岗位。我心里不服啊，咱也不是吹，论业务能力，单位我也算数一数二了；但就是没有人为我说话，干的再多又有什么用呢？老同学，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想调到外单位去，随便给个副科级实职岗位就行了。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方不方便？但我知道这种事对于你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别说一个小小的副科级，你就是要搞县委书记和县长，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听到这些话，王成并没有觉得多欣喜，王成和叶书记呆久了，身上也慢慢的有了叶书记的政治血液，他不太喜欢听这种拍马屁的话。 “你可别捧杀我，我可没有这么大能力。人事问题是组织上的事，我没有这么大影响力哈！老同学，你的遭遇我都懂，我也为你的遭遇而感到难过，但每一个单位都有每一个单位的用人制度和用人准则。我贸然插一杆子，就怕人情欠的太多。”王成先如此说。 老同学听到这话，顿时有些难过。 “不过你确实还比较老实本分，不然也不可能40岁了还是个四级主任科员。这样吧，我过两天给你们县委书记打个电话，提一嘴你，当然，我不会特意给他提要求，我就侧面提一嘴，办不办是他的事？但我一定会这么做，有没有效果那就另当别论了。如果他不领情，那老同学你也别怪我，你也要理解我，我只是个小秘书，并不是人们所说的“二号首长”。” 有了王成这个保证，他心里乐开了花，他明白像县里这摊子事，有省委书记的秘书打个招呼，那绝对是妥妥的。 “老同学，还是你对我好，谢谢你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无论事情怎么样？有你这句话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老同学挂了电话之后，王成想起了身边的这些事，其实所有的职业真的只是一个职业而已。 王成有一位研究生同学，毕业后进了企鹅公司上班，年薪达到了80多个，但他父母觉得这个不稳定，还是要考公务员，便逼着他回老家考了个公务员。 他也如愿的考入了一个县里核心单位，几年之后，也提了街道办副主任。但没过多久，当地遇到突发性事件，他因为刚好分管这一块，抗雷进去了… 所以儿孙自有儿孙福，每个人的发展方向都是不一样的，正因为有了这些不一样，我们这个社会才会更加美好，如果整个社会都是千篇一律的，那这个社会就太单调了。 想到这，王成又有些犹豫不决，他不明白帮老同学这个忙到底是对还是错，权力是个名利场，稍微不好就可能万劫不复。 但想着刚才老同学那一番话，他还是咬了咬牙，拿起电话给当地的县委书记打了过去。 第199章 帮忙同学 王成细想，自己研究生毕业到现在也快40岁了，如果没有给叶书记当秘书这个机遇，估摸着和很多普通的省直单位工作人员一样，四十岁提个四级主任科员或者副处长。 然后就慢慢熬，熬到50岁能提个处长或者提个二级调研员、退休之前搞个一级调，就算皆大欢喜了。 在省直单位副处长退休的也占很大比例。绝大部分人都是三级、二级调研员退休。 正想到这时，电话却被接通了。王成之前和这位县委书记有过几面接触，那还是在叶书记当省长的时候，去过该县调研。这位县委书记当时还留过自己的号码，对自己应该有印象，毕竟省长的秘书，全省只有一个。 “万书记，你好，我是省委办公厅的王成。” “王处长你好，你好，你好，哎呀，接到你的电话我非常激动。” “万书记过奖了，我刚好没什么事，想打个电话给万书记问候问候，最近还好吧？” “感谢王处长的关心，能够得到省领导的关爱，我倍感荣幸。王处长应该有什么事吧？你放心，你尽管说，有事你吩咐，只要我能办到。” 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这些东西已经是融入在血液里面的本能反应了。 “万书记说这话远了哈，我能有什么事啊？就是想跟你聊聊天，哦，对了，你现在应该有空吧？如果没有空，我就改天再叨扰你。” “王处长，你就算半夜12点钟打电话给我，我也必须有空。” 万书记也知道王成肯定有事才找自己，只不过碍于情面不好直接说出，于是便配合着王成继续聊下去了。 寒暄了一会儿，王成提了这么一嘴：“万书记，我有一个同学在你们县委办，等我哪天过来的时候一起吃个饭。这小子40多岁了，还是个四级主任科员，平时也没有什么上进心。万书记你帮我好好管教管教他。我这个同学能力很强，就是不会来事，家里也没有什么背景。” 万书记秒懂：“好，你把他名字告诉我，我哪天单独找他聊一聊！平时有什么事让他直接来找我。” “那就太谢谢了，那我就不打扰万书记了，有空一起吃饭，我们再好好的聊一聊，每一次和万书记聊天都能学到蛮多东西，我们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叶省长调研生态环境工作！叶省长现在是叶书记了，他还偶尔提起你呢，说你工作做的好，做的扎实。” “是嘛？哎呀，我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何德何能能让省委书记挂念？真是三生有幸！谢谢谢，太谢谢了，我过段时间来安昌出差，一定当面拜访王兄弟。” “那就谢谢万书记了。” 打完电话的王成又给老同学回了个电话，老同学千万谢谢，说要来安昌请王成吃饭，被王成婉拒，王成颇为老成地说：“你好好干工作就行了，都是兄弟，也不说其他的了。” 和老同学打完电话的王成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他也在思考自己行为到底做的对不对？的确，在体制内，如果没有关系，会很难很难走。 在进体制的前，总觉得自己情商高、会做人能力又强，在体制内应该可以如鱼得水，可真正进入体制后，才发现自己所谓的那点情商根本不够用，自己所谓的能力好像也挺苍白的。 回头再一想自己所谓的情商，只不过比同龄人更会拍马屁而已，而这种马屁还经常用的是同一种话。自己所谓的能力，也只不过因为自己会比同龄人多拍一点点马屁，而人缘显得稍微好一些罢了。 有些东西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他亲眼看到同一批进去的同事，有部分人慢慢沉沦。 正想着这些时，突然电话又响起，王成看了眼来电显示，有点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又怎么了？我马上还有个会，有什么事赶紧说。” 没错，对方依然是刚刚那位老同学，他在电话里焦急且激动的说：“万书记刚刚约我呢，他让我去办公室，想不到效果来的这么快。谢谢你，太谢谢你了。” 在这儿就不得不提了，对于很多刚进体制内的人来讲，别说见县委书记，就算见一个普通的副县长一面都很难。 还有一些人喜欢给刚进体制的干部瞎出主意：比如经常在领导面前刷存在感，比如经常主动去领导身边表现自己，比如甚至跨级去表现自己。 王成在还是一名学生的时候，听过村里面一位大人讲一个这样的故事：一个小伙子在当时的县里外贸公司上班，那会儿的外贸公司还是国企，有一次县委书记来该公司调研，他便抓紧表现自己——又是讲好话，又是端茶倒水递糖果，最后被书记看上如何如何… 刚听到这则故事的时候，王成特别激动，他仿佛感觉掌握了成功的密码。 但很多事情只有你真正深入过这个群体、深入了解过这个群体，才发现那则故事的不可能性。 王成经常这样想，站在现在这个角度老说，如果自己是一个县委书记，有人在面前如此表现自己。自己是肯定不可能用他的，为什么？因为风险太大。 他也逐渐明白了之前一位领导交给他的那句话：在体制内一定要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原则和自尊，当然表达原则和自尊的方式有很多种。 但往往很多前辈、长辈教我们怎么站队？教我们怎么给领导拍马屁？教我们怎么去请领导吃饭，怎么送礼？ 却唯独没有教我们如何在体制内保持自己的原则和自尊？因为这似乎看起来是很可笑的，但这才是一个没有背景的人在体制内生存的唯一技巧。 老同学的事似乎在朝着积极方面发展，他也没有继续想这么多了，抽了一根烟之后，低头做起了台账。 这时，呼叫铃亮起，王成赶紧把笔放下，起身急匆匆地跑进了叶书记办公室。 “书记。”不需要过多言语。 叶书记直接说：“小王，你马上联系一下安昌市市委书记过来。” 第200章 安昌被批 王成转身回到办公室，便用座机给安昌市的一把手打了个电话，他这一次没有直接通过秘书，而是直接打给本人，因为似乎很情况紧急。 大概40多分钟后，安昌的一把手便赶到了常委楼。在这儿就必须说明一点了：安昌的一把手是省委常委，但他的办公地点仍然在安昌市委，而他的住宿在省委常委的高干小区。 对于兼职办公室的安排，一般是这样规定的：如果兼职和主职办公地相隔不远，那么则兼职不再另行安排办公室。如果相隔得太远，则在兼职地点再安排一套办公室。 安昌市委大院离省行政中心只有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如果是挂着省牌的红旗车跑这条路，也就五六分钟就能到。 安昌一把手在叶书记办公室呆了很久，王成看了下手机，估摸着有个把小时了，他的秘书没有跟上来。 当安昌一把手出去的时候，他从侧门经过了王成办公室，对王成笑了笑：“小王，辛苦你了。” 王成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他，然后赶紧起身，脸上瞬间堆满笑容说：“书记，这是我应该做的，您注意身体，别太劳累啦。” 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回答他。 下午下班前夕，叶书记突然说：“走，我们去安昌的几个商场外围转一转。” 安昌目前有很多购物商场。 奇葩的是布局分布特别乱，像市中心，一块区域相互挨着的大型商业综合体就有好几个，串在一起了。这就导致原本不多的顾客难以维持这么多商场的正常运转，从而致使安昌的商场倒闭不断。 这些年，尤其是市委市府江对面的某块地，更离谱：500米之内已经有了两个知名商业综合体，但现在竟然还在建新的商业综合体。 这种情况还不止一处，全市有好几处诸如此类的情况。 叶书记就是因为看到了宣传部门递上来的每周舆论详情，所以才找了安昌一把手询问情况，所以才想去安昌市区看看。 朱朗开着车带着叶书记直接从省行政中心东门到了安昌市最繁华的亿达广场。 亿达广场对面是一个比亿达广场还大的商业综合体，但相比于亿达广场的人山人海，对面的商场连人都没一个，很多店铺都贴着旺铺转让的告示。 叶书记没有说话，他看了几眼，然后让朱朗往江对面开江，对面也有几个在一起的商业综合体，同样人流量并不大。 接下来又去了市中心几个商业综合体，大同小异而已。 回家路上，叶书记在车上问：“小王，小朱，你们是常年在安昌生活的，我想问下你们，你们对这个商场布局有什么看法吗？” 朱朗先说话了，他算是深有体会，他住在老城区，家门口新建了一个商业广场，除了开业当天，有一些人外，再也没有什么人了。安昌人爱凑热闹，不管是什么商场，全市人民总是喜欢在开业当天过去捧捧场。 “首长，我也不知道这些商场规划是谁干的？是投资商还是政府？如果是投资商的话，那没话可说，人家有钱多；如果说是政府规划的，那我觉得这就太混账了，别说经济学常识，就连普通的生活常识都没有。您看哈，就拿刚刚我们去的那个商场来说，周围只有两三个小区，人口不过一两万人，建一个这么大商场！哪有什么人会去啊？整个安昌市区建了这么多知名商场！重复建设得太多了，本身城区人口就不多，才三四百万人口？却建了大大小小这么多商场，这不开玩笑嘛？” 叶书记点点头，他看了一眼王成，王成赶紧回答：“书记，我认为安昌的规划有很大的问题，咱不说其他的，就说说这种简直无法形容的规划吧——要么方圆几公里都没有商场，要么方圆几百米之内建好几个商业综合体，我觉得这就是规划有问题的，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叶书记在车上哈哈大笑，他一边笑一边说：“你们俩说的都很对，在前几年，某些地方政府为了盲目追求gdp，确实会邀请很多知名房地产商来建这种商业综合体。对于地方政府来说，有人投资，这个gdp就上得去！对于房地产商来说，他们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建商业综合体，而是为了在商业综合体同一块地建商住地产项目。你们再看看，每一个商业综合体旁边都有同一个房地产商开发的大型商住小区或者公寓小区，他们就是靠这个赚钱。” 叶书记说完之后，又来了一句：“这或许就是双赢吧。只不过这种双赢之上要打双引号，因为其造成的资源浪费，和对经济产生的消极影响非常大。” “啊，这种怎么还会有消极影响呢？”朱朗问。 “你看看建一个这种没有任何竞争力的商业综合体，远的不说就近来说，就会很多老百姓去租店面开店创业，但在这种没有任何规划的商场创业就是死路一条，最后的损失还是得老百姓自己承担。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讲就是割韭菜，割普通老百姓的韭菜，那就有点太不道德了，因为他们往往是最需要帮助的。”叶书记解释说。 “书记，那这样说的话，这类商业综合体反而是商业地产项目的附赠产品了？”王成问。 “不仅如此，你就看安昌个别为了卖小区所建的个别学校，那说到底也是附赠产品。这种房地产和学区挂上钩的办法，不得不说是一个奇妙的天才主意，但同时也是一个比较愚蠢的主意，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教育来不得半点马虎，教育是一个民族的根基，因为每一个孩子、每一个家庭中的孩子都有公平获得教育资源的权利，但这种为了卖小区而所建的学校，在一定程度上却剥夺了孩子们这种权利，你们懂我什么意思吗？”叶书记严肃地说。 第201章 严肃问题 王成听到叶书记这些话，也顿感形势的严峻。 前些年他本来想在安昌某个知名小区买房，该小区的噱头就是双学区、双重点学区，可后来却发现所谓的重点学区不过是挂羊头卖狗肉而已。虽然说是名校分校，但后面竟然慢慢演变成私立学校了，这让很多家长无所适从。 安昌不少地方用这种套路套牢了不少家长，也套住了不少孩子的未来。 所以叶书记说这种主意是天才般的主意也有道理：是因为不买房，孩子就不能上学，孩子不上学，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但同时叶书记说这种主意是最愚蠢的办法也有道理：因为孩子是一个民族的未来，这种办法短期内可以给城市发展带来巨量的资金，但长期来看却透支了整个社会二十甚至三十年的发展潜力，透支了一两代孩子的活力和创造力。 这笔账怎么算已经很显然了。我们看到安昌如今发展的非常现代化！会感觉很自豪，但我们有没有想过？再过20年，当这些建筑老去的时候，我们还有能力一次一次给其翻新吗？答案是肯定的，肯定没有！ 但建筑就在那，无论你在意与不在意？但孩子们的未来错过也就没有了。 车内，朱朗和王成再也没有说话。 朱朗忧心忡忡的看着前方，而王成则瞥向窗外，他看到了人行道上匆忙着急回家的人们，看到了机动车道上骑着电动车狂奔的外卖骑手，看到了，等红绿灯时，驾驶位驾驶员紧皱的眉头…大家在这座繁忙的城市里为生存而苦苦奋斗，但很多人却仅为了那百八十平方米的房子。 房子限制住了很多年轻人的梦想，限制住了很多中年男女的乐趣，也限制住了很多学生的创造力。 “小王，你们先回去，我明天上午有点私事，小朱来早一点，小王你明天就直接去办公室，你可以睡晚一些，我可能下午才会过来。”叶书记突然说。 可能意识到王成会多想，叶书记又补充道：“我明天带我儿子去检查一下身体。小王，你早点去单位坐班，你去办公室值班我放心，如果有红机电话，你记得帮我接听。”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叶书记说完这些话后，王成的神情明显轻松了很多。 “下班路上，大李突然又打电话过来说——老弟，你跟朱朗哥说一下，现在去我家里吃点饭吧！大家都辛苦了，刚好借着这个机会聚一下，我这边叫了几个兄弟过来坐坐。” 王成明白大李这是想叫自己和朱朗哥去撑场子，这种场合肯定是必须要去的，不然他会没面子，有的时候在体制内面子很重要。 之前有人说在体制内衡量关系铁不铁？硬不硬？就是看平时吃饭的时候叫他来不来？虽然这个说法有一定的荒谬性，但从侧面来看还是有道理的。 “好，我们跟着你，我替朱朗哥决定了。”朱朗在一边开车一边笑着听王成的聊天内容，因为王成开的是扩音，所以朱朗也听到了具体内容，他在王成即将挂断电话之时，喊了一句“记得准备点好酒”。 自从当了秘书以来的这一两年时间里，王成喝的酒是前十几年之和，甚至比前十几年之和还多。 每天有喝不完的酒局，参加不完的饭局。如果想要，也会有逛不完的夜总会，跳不完的酒吧。 但年纪到了这儿，也不太喜欢去凑热闹了，所以偶尔也就和朱朗、大李三个人轮流着请请客、喝喝酒。 跟着大李开着车到了到了他家小区门口的餐厅，也是他家自己的餐厅。 身为一名秘书，王成每天接触到的都是省内一些真正有钱有头有脸的人。和他们呆久了，确实能感受到有钱所带来的巨大生活便利。 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真的可以过的非常非常非常舒服，可以超乎很多人的想象。 在很多人看来，有钱无非就是有车有房、外加有一点点小存款，但那种生活还达不到物质上的随心所欲。当王成见识到了一些真正有钱人的随心所欲后，才感受到了什么叫“阶级”。 大李的生活无疑是三人当中最自由自在、最随心所欲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其实只要解决了经济上的问题，那其他的便都不再是问题。 停好车后，大李车边的车上下来几个彪形大汉。 “来，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叶书记的专职秘书王成，是我非常好的兄弟，那位是叶省长的专职驾驶员朱朗，是我非常好的哥哥。”大李很谦虚地向他朋友介绍着王成和朱朗。 王成和朱朗伸出手与对方浅浅一握。 现在，王成和朱朗与人握手时都会根据对方的身份来决定握手的热情程度了。 如果对方是级别较高、且重要岗位的领导，那么两人必然是双手紧握且面带笑容。 如果不然，那么他们便会浅浅一握，脸上云淡风轻，用朱朗和大李的话来讲，这叫维护叶书记的权威。 还别说，自从用了这种方式之外，确实很多人对王成和朱朗敬畏起来，大家都有点摸不太准王成和朱朗的脾气了。 朦胧美在体制内是一种保护色。 进到包厢，菜已经完全准备好了，在转盘的中间还放着几瓶白酒，都是五粮液。 虽然大李还没来得及介绍他的那几个朋友，但是王成已经能感觉到这几个人绝对在大李的心中分量不轻，从喝酒的档次中就能看的出来。 理所当然的，大李要王成做主位，王成拒绝了，并要求大李先安排他的朋友，于是乎大李坐了主位，王成坐在大李的旁边，其他几位朋友挨着大李坐，朱朗则坐在王成身边。 坐定后，属于饭桌上这几个人的盛宴就要开始了，大李给每个人倒满酒后，便来了一个部队统一口令：“共同科目来三下（一起喝三杯）。” 几杯酒下肚，大家都有些呛的慌，这时才开始吃菜垫起肚子来。 第202章 大李朋友 大李的朋友酒量确实好，越喝越勇的那种。 这让王成和大李、朱朗三人有些招架不住了。 王成和朱朗一直没有问大李这几个朋友的来历，大李也没有主动介绍，这虽然有点不符合常态，但王成明白，肯定有其他原因，所以也没有多问。 快结束的时候，大李才对王成和朱朗说：“两位兄弟，这几个好哥们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虽然不在咱体制内，但为人义气、深得我心。以后在安昌有什么不方便出面的，可以让他们去帮你们跑跑腿。绝无怨言，这些兄弟别看这五大三粗，但心细如发，办事效率和办事质量都非常高，你们大可放心。” 客套几句后，大家便纷纷离场，大李的其中一位朋友提议带大家去泡脚，被王成拒绝了。还是那句老话，他不喜欢别人碰自己的身体。 之后的日子便如往常般按部就班的进行着，叶书记也在这个过程中更换了不少领导。一个月后，新的省长人选确定了，是帝都的某位常务副部长，到道南任省长一职。 转眼间到了年前，掐着手指头一算，王成跟着叶书记也已经两年有余了。 年前的体制内是最为繁忙、礼节最重的时候。 王成理所当然的接到了非常非常多的年前问候，有些则直接干脆拎着两瓶好酒过来拜年，王成都一一婉拒，腐败就是从这种小事做起的。 他已经忘记了是在什么时候去某县局局长家里，这位局长自豪的带着王成看了他家满房间的菜籽油、蜂蜜、白酒和各类高档保健品。 王成并不觉得这种行为有多让人自豪，反而他觉得这是耻辱的表现。 当然，后来这位局长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被有关部门带走了… 年前半个月，是很多领导干部最忙碌的时候，所以王成干脆把手机调到了静音模式，并打开了通话白名单。除了白名单内的电话，其余电话一律静音。 道南省行政中心南门口不断的有来自全省各地牌照的车在那停着，偶尔一台院内的车开出来，两台车的人交流几句后，便从一台车后备箱里拿出些东西放到另一台车的后备箱，随后两台车各自离开。 这种场景王成早已见怪不怪了，本来嘛，几千年传统总不可能一朝一夕就改的掉的，简单的人情往来是能理解的，就担心有个别人借着人情往来去做些什么。 老同学也被提拔到县教育局任副局长了，这可是个肥差。可以这样说，在县里，县公安局是威慑力最大的单位，而县教育局则是权力最大的县直单位，下辖管着几千个老师、几万名学生，教育局每年的经费预算，都是各县直单位里最高的，哪一年不是拿十几亿、十亿来算？ 现在王成的老同学正在分管电教和校建，这两个领域可都是肥差中的肥差呀！所以老同学觉得这一切都感谢王成，因此拎着大包小包想来安昌拜访王成，王成这会儿正在单位做台账，就接到老同学电话 “局长大人，你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呢？大过年的，不在家好好准备年货、准备过年？这时间段给我打电话拜早年呐？”王成打趣道。 现在的王成感觉很累，除了对父母、媳妇儿；对其他人他都得留个心眼，说话都得瞻前顾后，这种时刻紧绷着一根弦的感觉真的非常难受，让他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了，这可能就是体制的副作用。 “兄弟，瞧你这话说的？我有今天还不是你帮忙的？我肯定得来拜访拜访你啊！你不仅是我兄弟、还是我领导，还是我的指路明灯，来看看你是应该的。” “我们可不兴这一套啊！你不要给我送礼啊！兄弟之间不必这么拘谨，我帮你只是因为你是我同学，我觉得你能力和人品都可以，如果你这会儿大包小包的拎过来给我送礼，我就会觉得我看错人了。我们兄弟俩之间不要玩这一套，心意我领了，如果你真的是过来看我的，你把你带过来的东西放在你自己车上，你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中午我请你在我单位吃个饭。你啥也别说、啥也别做，来了就是情分到了。如果你非得给我送礼，我也不是矫情，那我就觉得你这个人有问题了。现在这个社会不像以前，每个人都得珍惜自己的饭碗，不能因为因小失大。” 电话那头的老同学足足愣了有十几秒，随后他幽幽地在电话里说：“老同学，你还真的让我刮目相看，行，有你这句话，兄弟就明白了，好，东西我不给你带，但有一点点家乡的土鸡土鸡蛋你一定得拿，我可不是骗你的哦，这可真是家里自己养的土鸡和土鸡蛋。中午呢，我就蹭你一顿饭，同你喝两杯。” “好，这就对了嘛，这才是兄弟嘛，兄弟之间不要沾染这种经济关系，一沾染经济关系就变味了。很多领导干部就是从小贪起的，慢慢的欲望越来越大。就比如我们村那个在县里面当局长的干部，每周周末都要回村打麻将，连村民的100块钱都要赢，输了就发脾气，这种还有什么人品可言，这种还有什么尊严可言？”王成继续说着这件事的重要性。 “好的，老同学，我知道的，一会儿见。”老同学匆匆说完，像是有什么事似的，赶紧挂断了电话。 王成打电话到省委接待中心预订了一个小包厢，然后把包厢号发给了老同学，老同学回了一个：待会我怎么去？ 王成回答：“把你车牌号发给我，我跟那边的门卫说一声，你待会直接开进去就行，到了那儿你就说是我订的包厢。” 省委书记的秘书在整个省行政中心当然有独特地位。 虽然他们的名字可能不被众人所知，但他们的身份一定被众人敬仰。 老同学开着自己的车，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省委接待中心。在一楼平台，他只说了一句：“我是王成秘书的老同学，他说在这订了包厢，让我过来吃饭。” 工作人员便热情的把他带到了包厢内。 第202章 同学饭局 王成在送叶书记回家吃饭之后，便也匆匆赶到接待中心，朱朗和大李都跟过来了。 在工作日的上班期间，他们三个外出几乎都是一体的。所以，在省行政中心，他们三个也算是奇葩之中的奇葩了。 老同学看到王成带着两个人进来，也猜到了这两个人大概率也都是叶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 他赶紧起身。当然，论含权量来说，省里面很多干部都比不过他，但毕竟别人是上级单位，该有的表面尊重还是要有。 王成刚进省委办公厅秘书处上班时，一次去某地市办事，当地的分管副县长和某局局党组班子成员请王成吃饭，局长是一个快退休的老大哥，在饭局中，几杯酒下肚后，他就笑着说：“别看你们省里的干部表面上这么威风，可是要论含权量和含“金”量，还得是我们县里一级的。不管任何事，到最后执行的还是县区一级。但是你们因为是上级单位，虽然说你们含权量没有我们高，但是你们手上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帽子，因此才尊重你们，换句话来说，尊重你们只是出于你们的平台影响力和你们可能的未来影响力。” 体制内的门道确实有很多。 老同学赶紧说：“兄弟，这两位兄弟是你同事吧？领导，你们好，你们好，来来来，快坐快坐…不好意思，我这个人比较贪吃，就先到这儿了，不要见怪哈。” 坐下后，王成才介绍起大李和朱朗来：“兄弟，这是我领导身边的两位保障工作人员，你也叫哥就行了。这位是朱朗哥，那位是大李哥。” 老同学赶紧起身、一一打招呼握手。 “朱朗哥，大李哥，这是我老同学，现在县里面当教育局的副局长。” 人少的饭局比较简单，稍微寒暄之后便直接进入主题：吃饭。 因为在工作日，大李和朱朗不敢喝酒，他们俩便以茶代酒疯狂地敬王成的老同学的酒，王成的老同学其实带了司机过来，他叫了教育局办公室的一位同志陪着他一起到了安昌。 因为老同学觉得不太方便带他过来，这位工作人员现在正在安昌市区自己解决午饭。 “现在当了领导，感觉不一样了吧？”王成笑着问。 “压力大了哦，都是为人民服务嘛！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以前我这个觉悟还是不够，当了领导之后才发现确实哪行都有哪行的难处，当领导看着光鲜亮丽，但一个字签的不好就可能要出大错，而这种错往往是无法挽回的。所以权利和风险并存是领导工作的第一守则。”老同学满怀深情的说。 王成笑了笑，不以为然。 大李这样说：“我也就叫你老弟了啊，老弟，那下次我来找你玩你可不要不认识我嘞！等我哪天没什么事的时候，我就带上老婆孩子到你工作的县城去转一转。” “领导您能来，那是我们整个县城的荣幸，只要您来，您提前…哦，不用提前，您随时来，随时打电话，我随时有空，没空也必须有空。只要我跟县里县委书记汇报，我们县委万书记也一定会来的，您到哪都是贵客。”老同学说的很中规中矩，表现得很谦卑。 “那就这么说定了啊。”大李嘴上虽然这样说，却并没有掏出手机来加对方的微信。 而老同学早已是人精了，他也明白，大李说的这些只是客套话。 在酒桌上分清客套话，是所谓的从政第一步；连客套话都分不清，讲从政有点太远。 朱朗来了一句：“老弟，那你那儿是不是有很多项目啊？我听说你是分管校建和电教的副局长，这在教育局可都是肥差呀！什么时候给老哥弄点工程来做一下？老哥赚点茶水钱。” 老同学依旧打着哈哈，他说：“老哥你说笑了，现在所有一切工程都需要招投标，有些也需要评标；相对来说难度比较大，这不是我一个小副局长能说了算的！就算要找人，我说句猜测的话，那起码都得县里分管副县长以上打招呼，当然，现在这些都很正规了。” 老同学当然不敢说其他的了，他说完这些，便敬了朱朗一杯，朱朗以茶代酒也很爽快地喝了一杯。 老同学，喝了点酒之后脸色绯红，他话也慢慢变多了，看着王成一脸清醒，老同学说：“兄弟，还是你酒量好，估计经历的各种应酬场合也多，不像我们在县里每天应酬的也就是县里面一些熟悉的干部，就这么大点地方…” 老同学说话舌头开始打结，王成赶紧抬了一杯酒：“咱不说那话，中午就点到为止，因为下午还有事儿，也请你理解，等以后放假的时候我们再好好喝。” “兄弟，你说这话打我脸了，我肯定理解。你们工作这么忙…别说你们了，就我们县局的一个正科级局长，每天要找他办事的人都很多，一到工作期间，找他排队签字的要排到好远，很多人见他一面也许只有几分钟时间，就是找签字要钱。” 吃了一些主食之后，王成便送着老同学上车，老同学带过来的驾驶员也已经在车旁等着了。 王成感慨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兄弟，好好干哦，咱也不说自己多高尚，至少做的事要能对得起自己良心，不要用所谓的大家都这样来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以后我们再聚，请代我向你家人问好。” 王成为什么要说这些话，由他明显感觉到同学变浮躁了，用通俗易懂的语言来讲，就是变飘了。 这不是个好事，毕竟老同学是自己打招呼提拔上去的，如果他变了，那显然… 老同学原本想打开后备箱，把准备好的礼物都给王成，但看到王成一个冰冷的眼神投射过来，他马上变得有些哆嗦。 “老同学，这个土鸡土鸡蛋你拿去吧。” “不不不，这些你留着吃，要不你看看在安昌有没有其他朋友同学，给他们吃？我不太爱吃这些东西。”王成是不想让同学之情，变成带有利益的上下级、变成附属之情。 第203章 奇怪送礼 看着同学的车离开，王成便和朱朗、大李一起去接叶书记上班了，朱朗在车上说：“看你同学哈，虽然只是个副科级，但在县里面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看他说话也挺自信的，他手中的项目资源估计也不少。所以啊，体制内所谓的好坏单位都是相对的，哪有什么热门单位、冷门单位？只不过很多人不了解罢了。” 王成知道朱朗心里想着什么？所以他没有接话，也不好接话，有些话接了搞不好就给自己找麻烦。 大年前两天，叶书记表示，今年要回老家过年，并表示王成可以也回老家舒舒服服过个年、好好陪陪家人们。 王成当然开心了，当秘书这两年多时间以来，压根就没有什么自己的时间，他不比驾驶员和警卫员。一般来说，只要叶书记去哪儿他都得跟着，无论节假日。 所以这一次有假期，他比谁都开心。 把叶书记一行送到机场之后，王成和朱朗、大李便直接返回了省里，把相关工作收尾之后，又把年度台账封存，这才与朱朗大李互道了“新年好”。 整栋常委楼就只剩个别工作人员了，但楼下的武警哨兵仍然在按时换岗。 不仅如此，整个省行政中心已经空荡荡的了，到处都静悄悄的，偶尔只有个别物业工作人员或值班的工作人员在路上走动，大院内车子也少了很多很多。 对于中国人来说，春节是最独一无二的节日。 今年过年，王成要回老家，因为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去了。为什么要生儿子？在他们农村来讲，就是儿子过年可以回家，还有干一些其他事可以有寄托… 更重要的是，在王成老家，儿子就像是一个核武器，可以不用，但必须有，如果没有，有一些人便会在背后嚼舌根。 李木子也在收拾东西，准备跟王成回老家，在这点他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 王成的车还到乡里的集市口时，就被拥挤的人堵住了。每年的大年29便会被来赶集采购最后一点年货的人挤满。 好不容易赶回家里，已然是昨上午11点多，父母得知儿子回来了，特别高兴，早就张罗着做饭了。 而乡里、县里一些干部得知王成要回家，也早早的就在王成家里等着了。 他们尊重畏惧王成，主要是因为王成的话能“上达天听”，对于乡里面、县里面领导干部来说，他们在当地很牛逼。 但对于王成来说，这些就是“蝼蚁”一般的存在，但凡哪天他在书记面前说两句话，搞不好他们的乌纱帽就要丢了，如果还涉及什么违法事，可能还要坐牢，所以他们很畏惧王成。 再一个，他们也希望能够攀上王成这条关系，以便于以后办些什么事。 但王晨一直就看不上老家个别干部，他们有一些不仅贪婪，而且极度好色。 王成，为什么有这些感慨呢？因为之前和他们接触过，他深刻的知道一些东西。 之前之前王成还在秘书处工作时候，老家个别领导干部来安昌办事，便总会约王成一起吃饭，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加上又是老家的父母官，前几次王成便去了，可吃完饭后，这些人便开始搞事情。 打电话摇人过来买单，买什么单？吃饭的单，还有即将准备去夜总会的单。到了夜总会，那就… 后来王成便找借口不参加他们的饭局，所以有些事便不得而知，但偶尔也能从其他干部的口中得知一些事。 有一个干部甚至对王成如此说：“要说体制内去pc的那些人就是蠢，还不如在大学附近花两三千块钱租一套loft公寓，然后包一个大学生，一个月给她四五千块钱，也不要每天都去，一个礼拜去1到2次解决一下需求，其余时间便不管她，她爱干嘛干是样，难道不比pc来的好吗？” 所以，当真正深入了解到这个群体之后，当这个群体不再神秘之后，很多事情可能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憧憬，只是源于不了解；羡慕、追求，只是源于了解的不够深入；痴迷，只是源于自己内心能力不足的恐惧。 下车后的王成看到了自己家养的很多狗往自己身身边涌过来，疯狂的摇着尾巴； 同时还看到了个别他不愿意看到的老家干部笑吟吟的走过来，他对于老家村里的干部是提不起兴趣的，甚至是不太想正眼看他们的，他们无知、胆大、无耻又十分的恶心。 这些村干部虽然外表和村里的其他老百姓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举止和他们内心已经完全被腐化了。 自从眼前这几个村干部上任以来，村里的五保户压根就拿不到钱，村里的良田补助和山林补助有的时候只有一块两块钱。对，一两块钱。 当然，他明白这些不是一个村干部能够左右的，但这些村干部从中有没有造假？这就要打个大问号了。 而且，这些村干部还特别喜欢告恶状，搞内部矛盾，前几年恰逢民政改革，而村里面有很多老人家在过了70岁之后，便会先制造一个“生机”（活人坟），这其实都是乡里默许的，因为这是一个地方的风俗。村里面有位老人去世后，家里人便匆匆的下葬到“生机”里。村干部马上就给乡里打了举报电话，更无耻的是，在得知乡里面，因为民院而不敢管之后，他们又给县里打了举报电话，而且亲自带着县里干部来挖坟。 村里有谁要当兵，不给他们送几瓶子酒，几条烟？他们是不可能会说好话的。甚至一些其他的事，他们能挡的尽量挡，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比如村书记把自己亲外甥的老婆睡了…村里面很多人说，这种人连畜牲都算不上。但连年往上告都告不赢，为什么？因为村书记的儿子在乡政府上班，村会计的姐夫在县里当局长。 这种村干部已经不能称之为村干部了，已经无耻到一种境界了。 王成好几次想要亲自给安州市委市政府打电话举报这事，但都被家里亲戚制止了，因为他们知道村里面这些干部的无耻程度，不想惹祸上身。 如今再看到这几个村干部，王成只觉得内心极度反胃，他连装都不想装，表情淡漠的直接从他们身边走过，故意没有看到他们伸出来的双手。 第204章 痛骂村干 村干部身后还跟着几个乡里、县里的干部。 王成认识其中一个，是乡里的人大主席，姓罗，戴个眼镜，胖胖的，看起来人畜无害，这厮可坏到骨子里了。 他犯下的罪行，可和当年的“白狗子”有的一比。他是王成老家挂点的乡干部，平时没什么事儿就喜欢开个别克suv，到处瞎跑，老百姓看到他的车过来了，都会喊着“鬼子又进村了”。 其实在王成老家有很多这种干部，表面上看着斯斯文文，但实际里做的事真的罄竹难书，比如眼前这位罗领导，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帮老乡家里消耗农村的农副产品，这都21世纪了，早就没有派饭了，他还超喜欢去老乡家里吃派饭，他呢，也不挑，到了老乡家里，你高低得杀只鸡吧？你要不杀鸡啊？他就不高兴；自家菜园种的菜，你高低得整一点吧。 至于喝酒，他确实也不挑，几块钱的白酒他也喝，几百块的白酒他也不嫌弃；总之喝的醉醺醺后。就喜欢到村委会去打个麻将，跟村委会那几个同样“人畜无害”的村干部讨论下牌技，晚上再去哪个村干部的家里坐一坐。 王成早就听说了这些事，但家里人一直劝他不要轻举妄动，担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些领导们呢，也挺识趣，唯独不敢来王成家里闹，他们知道得罪了王成，基本上意味着他们政治生命和社会生命的群体性死亡。王成可不会惯着他们。 今天县里面也来了几位领导：有一位是分管民政的副县长，是个87年的小伙子；有一个是县民政局局长，是以前王成老家乡党委书记，因犯了错误被调到县民政局当局长；还有一个是县委办的副主任。 王成微笑着和县里面那几个领导握了手。 “王处长您好，欢迎您回到家里，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了，今天我特意过来看看您。真的是百闻不如一见，还希望您以后对我们多多关照、多多帮忙，我们也将尽全力把您家乡建设好。”副县长满怀深情的说。 王成嘴角微微一笑，他看了一眼这个副县长，随后说：“客气了，你今天能来我很感动，我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你却特意大老远跑来看我，我收下你这份情谊，其他几位是？” 王成这样一问，这位副县长心头一愣，他不明白王成说的是什么意思？ 因为据说这里面有好几个人，王成应该都认识。 村支书跑过来介绍：“侄子，这个是我们县里面的民政局局长。” 王成白了一眼他，不以为然地说：“你是我们村村书记哈？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你那个外甥媳妇和你外甥离婚没有啊？要说你这体力够好的，这么一大把年纪！哦不对，才50多岁哈，但你能够把自己外甥媳妇睡得服服帖帖的，你是个人才！对了，你儿子在乡政府干的还好吧？还在给乡领导开车吧？听说你儿子是初中考到大专的农业三定向，编制在农技推广中心？好好干哈，争取让你儿子以后退休之后接你班，继续搞他外甥的媳妇儿啊。到时候可以叫县里面给你们家送块牌匾，就叫“宝刀不老”。” 王成这么咬牙切齿的一通问，已经让村书记大惊失色，也让其他领导们纷纷大笑。副县长第一次听到这个事，他严厉的问：“怎么回事啊？王处长说的是真的吗？你这个村书记胆子太大了吧？回去我就处理你，你们这些乡里的干部也是不作为，这种人怎么能够继续放在我们这个队伍当中呢？我要批评你们。” 王成玩味地看着其他领导，这时，其他领导才发现王成的目的。 那个罗姓乡人大主席，这会儿却一直在心里默默的念叨：不要说我，不要说我，不要说我。 王成转身就对副县长说：“这个老罗大哥是个人才，上辈子估计是“鬼子”出身，对坑老百姓、对吃老百姓的鸡，那是有独家心得。烹炒煎炸炖…估摸着我们村里的鸡看到你都得绕道走吧？哎，你说你也真是的，你一年到手也有14、15万了吧？你是缺吃缺穿？家里困难？还是你得了什么大病必须每顿吃鸡呢？老百姓养一只鸡多难得，全被你给造了。怎么老家净出你这种人了哈？你还有脸说自己是公务员吗？” 王成这一通打脸，让副县长感觉有点无地自容。他马上笑着说：“王处长，我回去一定狠狠的处理这些干部，您放心，我一定认真贯彻落实好你的指示。” 王成转头就说：“我可不敢下指示，我只是个处级干部，充其量也就是在省委书记身边工作让你们高看我一眼而已。但你们别说，上次老家县城所有领导班子全部被免，这事我还真的觉得很惊讶。当时也有很多市领导，包括市委书记、市长打电话来问我具体情况，我确实不清楚。但是呢，我跟你们说啊，你们确实要好好整顿这种现象，叶书记特别讨厌这种狐假虎威的小贪小腐的行为，他要是知道了搞不好县里班子又要来一次大换血了。” 这位副县长哪里不知道王成所说的事情呢？他就是因为县城班子被免而白捡了一个副县长，因为干部缺口太多，他刚好符合条件，就被组织部门赶鸭子上架、在这么年轻的年纪当上了副县长。 意识到寒暄了这么久，王成便说：“走吧？去我家里吃饭，我让我妈杀两只鸡，你们想吃炖的还是想吃炒的啊？” 这个时候，罗姓乡领导和村里面这些干部都纷纷借口离开，他们哪里还有什么脸继续留在这儿呢？县里干部全部留下来吃饭了，他们知道王成针对的不是他们，而是乡村这些干部。 在吃饭前夕，副县长给县委书记打了个电话，汇报了王晨所说的情况，于是乎，这位罗姓乡人大主席和村里面干部在当天吃晚饭之前就被免掉了。 为了担心王成不满意这次处理结果，县委书记亲自打了个电话给王晨道歉解释，并且表示将把这位罗姓乡领导的级别降为一级科员，而这些村干部，等年后要对他进行刑事立案。 王成对这个结果总体满意。 但他的目的并不在此，他们知道，要是不把这些村干部背后的领导打掉，这些村干部依旧会在村里为非作歹，欺负其他老百姓。 王成的家里人埋怨他在这件事上不听话，本不该如此的，但王成嘴角一笑，说：“斩草就要除根，会把他们背后那些人全部一网打尽的。” 第205章 拜年访友 吃午饭时，副县长和王成坐在副位，王成父母坐在主位。 原本王成父母竭力要副县长做主位，但副县长偷偷看了一眼王成，还是决定跟王成坐在一起。 王成说：“不好意思啊，刚刚说那些话确实是无心之举，对于乡村两级的干部，我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就拿良田补助这一块儿来说，很多老百姓一年只能拿一块钱、两块钱，这是侮辱人吧？我不知道他们怎么做的账？但我看了年度预算，县里对粮田补助下达的资金充足，在年度预算里已经是拿亿来算了。为什么到老老百姓手中就剩一块钱、两块钱呢？我很费解。而这些村干部个个都吃得油头大脑的，每天骑个摩托车往乡里的餐馆跑，签单、喝酒、吹牛逼、酿一肚子坏水，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副县长不分管这一块工作，当然他也不敢乱说话，县里基层那点子事儿谁不知道呢？ 这时，县民政局局长开始吹起了王成的彩虹屁：说他是名校毕业，又进了体制，又跟了省委书记，前途一片光明。 王成却说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现在基层已经有那么点变味了，因为对权力的过于崇拜，已经让基层工作慢慢变得面目全非了。 副县长马上接过王成的说：“都说小地方有点权力就过的安逸，这话不假，但大地方也确实相对公平，至少大地方的公平，能够让普通的老百姓相对平等地生活。小地方一个科员就能把人整的要死要活的，到大地方没有个一定级别的干部是不可能怎么样的。所以很多学生不愿意回基层，这两年考公热大热，但我们县里这几年招收的最好的学生，也只有几个普通985，没有顶尖985。” 王成微笑着点点头：“我前两天在网上看新闻，看到一则这样的事——一位体制内的正科级干部辞职去当律师了，很多人在下面嘲讽说“你一定会后悔的，以后你一定会后悔的”。但是这些人搞错了，后悔的应该是他们！他们应该反思，为什么别人离开这个他们看似非常非常好的工作，却能找到还那么体面的工作，而不是一味的嘲笑他放弃了自己认为最体面的工作，因为人类的悲欢不尽相同，这就如之前有网友嘲笑王思聪没有进体制、没有稳定的工作一样可笑。所谓的铁饭碗，是指自己有一身的技能从而不怕没饭吃，而不是指到了某一个岗位不怕失业。当今社会格局变化多端，什么编不编，什么制不制？这些都不重要。当财政哪天彻底承受不起的时候，该开除就得开除，还能摘树叶子发钱啊？” 聊了一会儿，这个并不太合时宜的话题后，双方都有意的回避刚刚发生的一些事。 在村里人心里，这些村干部，乡干部早该被免职了，但大家因为被磨久了，早就丧失了一些斗志，大家都想着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只要别太过分。 却不曾想，个别不法干部正是抓住了老百姓的这种心理，从而在老百姓的底线范围之上疯狂试探，一次一次倒逼老百姓的底线下降。 在王成老家的基层，“小官大坏”的现象非常严重，别看一些村干部憨憨厚厚、外表朴实无华，有些人做的事，那真的可以和以前的“白狗子”有的一比了，甚至比他们还坏。 吃完饭，王成陪着副县长聊了一会儿，双方留了微信，当然，那些县里的干部也纷纷都留了王成的微信和电话。 这时，副县长才说那位县委办副主任其实就是县委书记的秘书。 不过这也不难理解：王成回家，县委书记一般得出席。当然他有事儿派秘书过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话说回来，毕竟王成只是一个秘书。 “王处，今天的事儿真的对不起，你也知道我们这个领导班子刚来，对您老家情况也不太熟悉，您提出这些，是对我的爱护，也是对我们县领导的爱护，要是您在省委书记面前一说，搞不好我们都得集体滚蛋了，我谢谢你。”领导就是这样，说话滴水不漏。 “我今天其实也是冲动了，但我很早就听过我们县的县委书记做事有原则有底线，早就听过你这位副县长为人刚正不阿，也听过这位局长誓死不与黑恶势力低头、才会被调到民政局，所以我才敢在你们面前说这些，包括这位秘书同志，看起来也十分和善，能够在县里当县委书记的秘书，一定和县委书记一样，都有原则有底线的好干部。” “至于刚刚那位罗姓乡领导，在乡里县里或许让老百姓感觉很牛，但我压根没把他当回事。”王成说完这些，眼前这几个县里领导干部非常高兴，他们纷纷表现出自己誓与黑恶势力作斗争的顽强意志和决心。 送完这些领导后，王成的老爸一脸严肃：“儿子，你这下把他们都得罪了，会不会不太好呀？” “有啥不好的？这些不法分子早就该被处理了，村里作恶多年，要不是家里人拦着？早收拾他们了，当然，包括他们身后那些人，等我过完年回到省里就开始着手收拾他们。”王成安慰自己老爸别担心。 … 大年初一，很多人得知王成回家了，纷纷前来拜年，包括多年未联系的远房亲戚朋友们。 而这会儿，大家也都知道了乡、村干部被免的消息。 也都知道了，是王成一句话把他们办掉的。 这会儿大家才算真正的感受到了省委书记秘书的“威力”，都想着赶紧和王成搞好关系。 王成便待在房间里看书，除了那些本身就很亲近的亲戚来了之后他会下楼陪一会外，其余时间他都在房间看书。 平时在单位就天天应酬，已经很累很累了，回到家里还要应酬？ 李木子在楼下陪着招待客人。 大年初一晚上，陪着家里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大年初二，去几个外婆舅舅家走了走。大年初三，便回安昌了。 但老家乡、村两级干部被治理这事的余威，还没有在老家县里彻底散开。 第206章 省城风波 回到安昌的王成开始准备给在昌的朋友们拜年。他的朋友不多，无非就是朱朗、大李、彭宏、袁喜文这几个。如果袁喜文算朋友的话。 拜年当然不能空手。王成拿了一些从老家带过来的土特产，一家一家去拜访。 到彭宏家里的时候，他家里已经来了几个地方市领导。 彭红见王成在门口，便急忙把他迎进来，对几位市领导说，“这就是我们叶书记的宝贝大秘王成，叶书记非常信任、喜爱他了。” 体制内就是这样，人捧人！你永远不知道两个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在一起说的话哪句真哪句假！ 王成微笑着和大家打了招呼，彭宏便把下面几个人一一介绍给王成认识：一位是谭江的副市长，一个是春余市的副市长，一个是南州市副市长。 所以不要小看省委办综合一处的处长，他的实力是非常大的，单从人事和影响面的角度来看，省委办综合一处处长应该算是省内最大的正处级。当然，彭红现在是副厅级待遇，这另当别论。 由于自身工作性质等因素，综合一处的处长虽然平时上新闻的机会比较少，但他的影响力绝对大于任何一个县委书记。在这一点，王成深有体会，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县委书记想要见省委办综合一处处处长？几乎不太可能，甚至可以说很难很难。 而一个综合处处长去县、市调研，出于避嫌，新闻里不会出现太重要的领导，但私底下，市委书记跟市长是一定要请他吃饭的，去县里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因为知道如此内情的人不多，所以很难为外人所知。 因此，体制内的很多东西实际和网上说的是不一样的。比如说网上所有能查到的各项规定：省委书记不能配备警卫人员，只有在重大活动时才能配备警卫人员；可现实中来看，只要书记一出常委楼，警卫人员必须随时跟着，就相当于贴身警卫了。 又比如说，没有任何一条规定写着副省长外出有开道车！可纵观各省，哪个副省长外出没有开道车？很多地方甚至连省人“大”、“政”协的副职外出都有开道车，而且开道车还都是省厅警卫局或省厅主要部门派的。 有一句话说的好：尽信书不如无书。 在实际操作中，经常有不少人自称是体制内的人，表示只有副省级以上才能够有专车，但实际操作中，各省份都是有独立于条例的额外实施细则，这种实施细则，不是内部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真正的实施细则中体现：只要是正厅级以上就有资格申请配备一台专车、一名专职驾驶员；这是合法合规的。 如果单纯的通过小说、通过新闻、通过条例去了解体制内，甚至连真正的体制的底都摸不到。因为真正了解这些的人不敢… 换言之，有很多实施细则，最后的实施过程甚至和条例是反着来的。 所以真正了解体制，和不了解体制的人，对提拔速度的认知是不一样的。 不了解体制的觉得所谓的提拔快：就应该20岁厅级，30岁省级，40岁… 而真正了解的才知道，能40出头搞到厅级，就已经非常快了；能够50岁之前搞到副省级，就已经很快了；能够50出头搞到省常委、55岁左右搞到正省级，那就非常非常快了，这才是真正真实的提拔路径。不管认不认识谁，这都是必须要遵守的程序。真正背后有人所谓的快，是到点就提，而不是乱七八糟一路瞎提。 前段时间，有人在网上争执，现在的提拔路径下，有没有三十多岁的副省级？ 有人辩解：帝都海里肯定有三十多岁的拿虚职的副省级，言语之中信誓旦旦、言之凿凿。 作为在海里借调过的王成嘴角一笑：副省级就没有实职虚职之分，而且，海里也没有这么年轻的副省级。 说了这么多，言归正传。 王成坐在一边，听着几位副市长和彭宏畅所欲言的闲聊着，当然，他们的畅所欲言是在框架内。这可不敢天马行空，因为彭宏的任何一句话表面上是代表他自己，实际上是代表着叶书记。 今天随便讲的话，有可能明天就传到了全省，而且人们会添油加醋的把这些话强行的加在叶书记身上。 突然，有位副市长问王成：“王处长，你在叶书记身边工作，应该得到了很大的提升、应该学到很多宝贵财富吧？什么时候你到我们市来，给我们上上课。也给我们敲敲警钟，我们也好近距离学习学习叶书记的重要精神呀！” 王成微微一笑，然后不慌不忙地回答：“这你得请我们彭宏主任了，彭主任是叶书记的最信任的“战友”，他不管在精神领会方面、还是其他方面上都比我要强万倍。我来您那儿，充其量只能借着来看您的由头来蹭饭…您说让我来给您们上课，确实让我惶恐万分。” 王成现在说话也越来越滴水不漏了，当然，在这种大领导面前也不要去想着怎么刻意伪装，因为你走的路他们都走过。 这就像之前还在读书时，班上有位同学为了跟硕导搞好关系，三天两头拿着一些乱七八糟问题去故意问硕导，直到有一天硕导不耐烦了，便说：“你如果单纯是想要通过这种办法跟我搞好关系，大可不必，你把心思都放在读书上、放在怎么搞论文上，我就自然会关注你，而不要三番两三番五次的去问这些看着很智障的问题，我知道这些问题你懂，你也知道这些问题是你瞎编出来忽悠我的，所以请你自重。” 这样的困惑，在很多年轻人当中都有过。特别是刚进体制内，不少年轻人都会想着如何去与领导搞好关系？这恰恰是大错特错的，你越这样做，领导越觉得你好拿捏，如果这样做，当你一进体制，你就已经成为了领导的“附属品”了，提拔时，永远不会想着你，因为你好拿捏；干活时，第一个想的永远是你，因为你好拿捏；扛雷时，永远第一个想的是你，因为你好拿捏； 你的善良、你的勤奋、你的老实、你的表现欲，却成为领导拿捏你的致命武器。 第207章 停车趣事 在彭宏家里坐了一会儿，王成便直接去大李家了，大李这会儿正在家里带孩子，他这两天正盼着王成跟朱朗去他家做客，因为实在太无聊了，他们俩来了，他就有借口出去吃饭喝酒了。 大过年的，安昌大街小巷的店铺大多都关门闭户，但大理不怕，因为他家就是开连锁餐厅的，还怕没地方吃饭？ 王成一进来大李家，大李就马上打电话给朱朗，邀请他来家里喝酒。 过年期间，大李家里这么多连锁餐厅里，只有新区中心那家餐厅照常营业，因为那一块儿餐厅少、人流量大，生意很跑火，而其他几个餐厅位置比较偏僻，过年期间，安昌大部分人民都回老家、外出旅游了，所以也就没有必要继续营业。 “走吧，我带你们吃饭去。”大李说完，便从酒柜里拿了两瓶茅台走了。 朱朗在一边感慨：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呀。 出门时，大李随手从家里大门后面挂着的车钥匙中拿了一把，带着朱朗和王成往地库走了。 进电梯时，他说：“你们开了车来？就先放这里，晚上再在家里吃一顿，反正你也没啥事，晚上把家里人都叫过来聚聚。” 来到地库，一出单元门口就看到三个车位，三个车位上放着三台车：分别是大李的奥迪，大李他爸的奔驰s，大李他老婆的保时捷。 大李刚拿的是他老爸的奔驰车钥匙，朱朗抢过钥匙，“让我来开一开。” 三个人直接到了新区的那家餐厅，因为提前打了电话，所以包厢已经预留好了，此刻，整个大厅和包厢都人满为患。如果不提前预订，还真的可能要排队等包厢。 大李进去便说：“上菜吧，快一点哈，再拿三瓶矿泉水、三瓶牛奶吧。” 坐到包厢内，几人便开始闲聊起来，这时，大李又接到了几个他单位同事打过来的电话，刚好他们还没吃饭，大李便把位置发给他们，让他们过来一起吃饭了。 在刚参加工作那会儿，王成特别喜欢人多的饭局，他觉得人多的饭局热闹、关注点比较分散，可现在他非常不喜欢人多的饭局，人越多意味着风险越大，没办法，这是职业敏感带来的生活习惯。 没一会儿，便来了两三个长相俊朗的中年男子，大李起身介绍道：“这是我们警卫局“首长警卫处”处长，这是我们警卫局办公室主任，这是我们警卫局“警卫三处”副处长。” 别看大李只是个副处长，但因为他跟着叶书记，他们单位所有大事小情都要通过他来汇报给叶书记，故而他现在的朋友圈子也很了不得。 两瓶茅台，六个人显然是不够的。 根据王成这些年吃饭局的经验，一般来说，饭局内每个人保证6到8两的量就差不多，所以还少两瓶酒，大李也懂这些，他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他老婆就开车送了两瓶茅台过来。 饭局中，大李一脸深情地说：“老弟啊，现在形势严峻啊！各地政府都没有钱，省里还好，至少统筹资金够给我们安排福利工资。像县市一级很多都地方财政已经捉襟见肘了，所以啊，我们这一行未来会怎么发展？还真的要打一个大问号。” 朱朗来了一句：“再怎么变化，你们这个系统是肯定不会变的，因为你们这个系统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和社会稳定，你们这个系统只会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公正，但我认为还没有到你担心的地步，不像其他有些部门！很多地方都已经在尝试着新的发展路径了。” 王成没有说话，他默默的吃着菜，讲心里话，他还是蛮喜欢大李家餐厅做的道南特色菜。 过几天，王成还要搬家，他和李木子商量后，已经准备从省军区大院搬走了。 因为那儿生活起来虽然很安全，但着实不太方便，况且现在距那个远房表哥来找事儿一事，已经过去一两年时间了，他也确实想要到外面接触到新的生活，省军区大院内还是比较封闭的。 吃完饭，三人准备叫个代驾，因为是过年期间，叫了很久才有人接单。 在等车的间隙，他们便准备上车吹会空调，因为外边实在太冷了。 走到车旁边，却发现车的右前门被划了一道口子，显然是被车子刮到了。 大李看了看周围，发现旁边有一台白色的宝马车的车头处，有黑色的油漆，显然，有那么点像是这车刮的。 于是他走到这台车前挡风玻璃处，通过留下的号码给旁边这台车的车主打了个电话，想问一问是否是他把车刮了？ 接了电话之后，对方口气很冲，听声音应该喝了酒，他说；可“刮你妹，老子就刮你了，你能咋地？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刮的啊！这大过年的，好不容易出来吃个饭，碰到你血口喷人呢？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大李也被气笑了，但是他仍然不敢确定是不是对方把自己车刮的？于是很真诚地道了个歉，然后出示了工作证件，到餐厅的保卫室调了监控，监控显示确实是这台车刮的，而且这台车的车主也知道自己刮到了旁边的车，但只下车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去。 大李先报了交通事故，然后他又给这个车主打了个电话，“先生，我刚刚已经调了监控，确实是你的车把我刮到了，虽然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有事，但你必须出来陪我一起处理这件事。” 对方在电话里直接笑了，可能是酒精的作用，他很得瑟地说：“哦？你报了交警是吧？哎呦，不用报的，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我来处理呀！我现在给辖区交警打个电话，看看他们派人派人来没有？” 听他的语气，八成他是领导干部，于是大李说：“听你的口气，你像是个小领导啊？如果你是国家公职人员的话，你更应该诚实。” 对方周围有一些美女在陪他喝酒，显然这句“诚实”惹怒了对方。 他喊了一句，“你算什么东西？诚实？我诚你大爷的实，你能怎么地吧？你今天要是能把我抓起来，我他妈叫你爹。” 一向脾气好的大李这回也非常愤怒了，他马上给省厅交通管理局的值班人员打了个电话，把这个车的车主身份查了个底掉，发现车主是个女的，于是省厅便直接联系这个女车主，这个女车主却说车子是自己老公在开，自己老公是新区交警大队的一名普通交警。 有了这些资料，大李又给对方回了个电话，把他名字职务都说了出来，对方这下可能感觉到有些害怕了，语气软了一些。 但可能在美女面前仍然要维持男人仅有的尊严，所以仍然嘴硬地说：“你们自己处理吧，我还有事忙着呢，有需要的时候让事故处理中心联系我。” 大李笑了一句：“好，那你叫上你的领导和你们区的区委书记过两天到省委大院来取你的车吧，好吧？” 大李这话一说，对方彻底慌了，他没有想到，不经意间竟然惹到了一个这样的人物。 其实这么多年，大李和王成他们也都知道：越会在社会上得瑟、越喜欢炫耀自己身份的，往往在体制内都蛮可怜；相反职务越高的，越低调。 这就是懂的越多、越害怕，半桶水喜欢晃。 没一会儿，就有一个人急匆匆跑过来了… 第208章 遇到风波 大李并没有给他好脸色，他眼睛压根就没看向这位车主先，淡定地对朱朗和王成说：“兄弟们，等交警来了之后，让他们把车拖到省委去吧，这种干部还能继续用吗？老弟，你一会儿联系一下省纪委的同志，问一下这种事该怎么做？我还不信了，他还能翻得起天来？” 这一番话虽有夸张之嫌，但王成和朱朗都明白，大李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用这种夸张的话来反馈给他。 对方果然吓得面如土色。能够找到他的资料，就已经证明有点实力了；找到他资料还不怕他，说明对方至少比自己牛；找到自己资料还敢还叫嚷着要处理他，那对方肯定是个人物。加上大李刚刚说的那些，这让他更加确信大李是一个省委大院的领导干部，这下，他彻底蔫了。他看了大李半天，哆哆嗦嗦地掏出一包烟，想要把烟发给大李，但大李装没看。 之后的事情就按部就班地处理了，到了，这位车主也没有和大李说上一句话，大李压根就不正眼瞧他。 最后，他的车也没有真的被拖到省委大院，这毕竟只是句玩笑话，他的车而是被交警扣了。 这个风波并没有给几人带来很大的困扰，只是一个小插曲罢了。 回到家，睡到深夜十二点多，突然就接到叶书记的电话，他语气急促地说：“小王，你快看看开车到我这儿要多久…以我的经验看，现在高速不堵车，七八个小时应该能到吧？你们现在赶紧出发来接我，明天下午帝都首长要来我们这儿休息几天。” 王成吓得酒劲全无，赶紧给朱朗和大李打了个电话，他们这会儿也酒醒了。 “叶书记让我们去接他，有急事，你们赶紧起床、洗澡、换衣服，朱朗哥去开台商务车过来，大李哥，把你的车也开上，但是因为要跨省界，最好不要安装警灯。” 大李和朱朗用半个小时就把车开到了省军区大院，王成充满歉意得对李木子说：“十分抱歉，媳妇，我得去叶书记老家接他了，搬家的事又只能麻烦你和岳父母了。” “没事，你去忙吧，家里的事我会办好。”李木子带着起床气说。 有了这些保障后，王成急匆匆的上车了。 叶书记为什么不等天亮坐飞机回来呢？因为他老家省城到道南的航班是隔天一趟，明天刚好没有航班。 又或许叶书记可能想要带点什么。 在这儿必须强调一点。叶书记回的老家，并不是他出生的地方，而是他老家的省城，也是叶书记媳妇儿教书的地儿。 那会儿叶书记在老家某市当市长，为了媳妇上班方便，便请求省委老干局在该地的省委大院买了一套家属院的房子。 直到现在，叶书记的户籍都在那套房子上。 从道南到该地，确实有点距离，好在正月期间、且没有到初五初六，高速上车辆较少，朱朗和大李一直打着十二万分精神，仔细地开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在早上八点多钟到达了目的地。 这会儿，朱朗和大李来不及休息，帮叶书记装了满满一车的特产后，就要立即动身回安昌了。 朱朗和大李都喝了很多浓茶、又往嘴里灌了很多红牛，然后才开着车一路向南。 因为有领导在车上，所以他不敢开太快，但叶书记说：“小朱，现在是上午九点，帝都首长的飞机下午五点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提前赶到。” 朱朗听到这话，他瞟了一眼王成，王成立马心领神会地给大李打了个电话，说：“加速，下午五点之前要赶到安昌。” 大李这会也顾不得这么多了，赶紧亮起了警灯；朱朗也顾不得王成交代过跨省界一般不要亮警灯的提醒，同时也亮起了警灯。 到了服务区，大李直接把车牌换成了道南省公安厅警卫局的车牌，这样一来便不用担心被查了，随后两台车急速地往安昌驶去。 王成坐在车上都感觉有点害怕。 终于，紧赶慢赶地在下午三点半钟到了安昌。 叶书记松了口气，而这会儿，王成可得忙活起来了，他马上联系了车队相关工作人员，让他们把考斯特准备好，开到高干小区。 好在王成在早上九点半，就给车队的负责人打过电话了。所以这会的工作人员早就在车上等着了，省厅警卫局的工作人员也都一一返昌待命。 像这种临时性、突发性的高级首长接待任务，偶尔会有、但不多；往往他们都会提前一个礼拜、甚至是提前两三个月告知行程。但这一次如此紧急突发，的确让人难以捉摸。 叶浩和阿姨下车回家后，王成跟着叶书记立马上了考斯特，在昌的过年的新上任省长，这会儿也到了。 说起这个省长，有一则非常有趣的事情：当初叶省长提了书记后，省里有几个强有力的竞争人对省长一职虎视眈眈，社会上的传言也众说纷纭，但最后，帝都竟然外派了。 而且为了支持道南省委班子的工作，帝都把道南省专职副书记和省常务安排到省人大和省政协了。 车队立马无缝衔接地浩浩荡荡地往机场驶去，王成坐在一号考斯特上，看着叶书记一脸疲惫，便低声询问了一句：“书记，需不需要打一针白蛋白？” 叶书记瞟了一眼王成：“不需要，等下到了机场去洗把冷水脸就好了。” 领导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呀。 叶书记说完，便闭目养神起来，刚刚在回安昌的车上，因为着急，他虽然很困，但却一直睡不着。 车队很快就驶到了机场，此刻距离帝都首长飞机降落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机场的负责人带叶书记在政要休息室的卫生间里洗了把脸，擦干脸上的水后，叶书记显得精神了不少。 王成又贴心地把眼药水递过去了，叶书记滴了眼药水之后，眼神也清澈了很多。 王成一直在叶书记身边默默的跟着他，能感觉到叶书记异常疲惫。 过了十分钟，叶书记还是忍不住睡意，王成把随队的保健医生叫过来了，让他给叶书记打了一针。 在快到安昌时，王成就猜到叶书记会很累，便提前给保健医生打了电话，让他随队待命。 王成这次预判准具体情况。 叶书记点点头，笑着说：“小王，你是越来越成熟了，不错，工作就是要这样做，就是要想在在前头、做在前头。” 王成丝毫没有感觉到兴奋，他一脸心疼的说：“书记，您太累了。” 叶书记摆了摆手。 第209章 接待奇遇 之后的一系列活动都证明王成的判断是非常准确的，如果叶书记没有打这一针，在面对后面的高强度工作，可能就要出幺蛾子了。 下午五点钟，随着一阵飞机的轰鸣声传来，一架飞机稳稳地落在跑道上。 停机坪内，站的整整齐齐的领导干部此刻都跟吃了蜂蜜一般，笑得很灿烂。 帝都首长下了飞机上了车，突然来了一句：“我们今天去安州的红色景区走走转转吧？” 这句话一说，简直把叶书记给震到了，不过他表面仍然云淡风轻，只不过细心的王成通过长期与他的相处，发现了他的微妙变化。 “好，行。”叶书记干脆利落。 叶书记又便看了一眼袁喜文，袁喜文拿起手机安排下去了。 现在是下午五点半，赶到安州也要两三个小时，到那边大概八点了。 安州的那个红色景区地位独特，而且那儿的一些设施也比较发达，很多领导在上任之初都要来那儿走一走、看一看，缅怀先烈的同时重温红色历史。 王成因为有其他安排，便留在安昌。 在接叶书记这一天的白天时分，李木子和王成的岳母已经把家都搬好了，从省军区大院搬到了王成买房的那个小区。 他们在这个小区租了一套别人已经装修好的房子，为什么住在这儿呢？是因为王成成确实想要开始装修自己的房子了，每个月这样付房租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忙完这一切，他深夜赶到了新家，这一次，岳母仍然陪着他们一起住，岳父和小舅子仍然住在老房子里。 … 第二天一早，王成便去了办公室，因为还没有到初六，所以办公室只有值班的人员，王成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就回到自己办公室了。 朱朗这会儿跑过来了，他拿出一包烟，贱兮兮地说：“老弟，抽这玩意儿，这烟都是大领导抽的，据说卖得比较贵，我好不容易才搞到一包的。” 王成抬头一看，说：“我最近嗓子不太好，不想抽烟，你多抽点。这烟现在应该没有溢价了吧？” “那你就不懂了，以前市面上轻易买不到，那会一包最少得120以上，再之前火的时候，可好几千一条呢。” 朱朗就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王成打开电脑在查找这些什么，他便问：“老弟，你说你读这么多书累不累？每天盯着电脑，对着这些文字会不会感觉到辛苦？” 王成头也不抬：“干哪行不辛苦啊？这两天你连着开这么久车，不也很辛苦？你以为老板舒服？老板也辛苦呀！” 朱朗点点头，无聊的他随后又在王成办公室翻箱倒柜起来，好不容易翻到几盒茶叶，他便问：“这玩意好喝不？” “你拿去喝吧，我一般不怎么喝。” “那多不好意思？”朱朗顺势就把那两盒茶叶提到了自己凳子边，准备一会儿带走。 朱朗又问：“你知道胡大强这次貌似又要做调整了吗？他之前对自己调整的岗位不太满意，据说找了老书记，老书记跟省组的部长聊了一下，貌似要给他做些调整。” 王成这回没有回话，说实话，抛开各自的政见来说，他对胡大强，还是能够感同身受的，秘书这一行真的没有大家想的那么光鲜亮丽。 安排了一会儿工作后，中午，王成和朱朗去外头吃饭了，因为街上还有很多商店没有开门，两人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家可以吃饭的餐厅，而这个餐厅此刻也人山人海了。 两人匆匆吃完饭，便去了王成家里。 在道南有一种风俗：乔迁新房必须暖房，因大李陪着领导们在安州，因此只有朱朗带着一家人过来了。 王成的岳父也都来了，做了一大桌子好菜，大家把酒言欢，到处洋溢着过年的喜悦。 “你为什么搬到这儿来？以前在省军区家属院住，有人为你们站岗，多安全！”朱朗口中一边嚼着菜一边问。 “住那儿很不方便的！就剩一个安全的优点了。房子老、隔音差，灯光还很灰暗，大白天都得开灯。其次，蚊虫太多，因为院子里树太多了，最后，拿外卖、拿快递都得到大院门口拿，一遇到突发情况就封小区，很麻烦的，久而久之就不愿意在那住了。” 其实包括在高干小区的领导家属们，也有这方面的不便：因为点外卖不太方便，为此高干楼小区服务中心还特意安排了安保人员代拿外卖的服务，现在这个社会科技高度发达，领导们可以不点外卖，但领导的小孩们那可不一定了，所以科技发展正改变着我们所有人的生活方式，包括领导。 有人常问：为什么体制内的很多越核心的领导，他的生活中就越多应酬呢？ 正因为他越重要，所以很多人想见他面，想请他帮忙的人才越多。 而中国酒桌文化有着几千年的传统。不喝点酒好像什么事都放不开？酒，在中国的各个场合都充当着重要作用。 王成喝完酒，又吃了点饭，这才来到了书房看书了。 这个房子房间比较多，所以岳母和李木子特意给王成弄了一个小书房，供王成在家里办公用。有的时候书房是必须的，回到家没什么事儿看看书也是好的！尤其是周末，躺在床上无聊，坐在沙发上，又不太好！因为岳母平日里喜欢坐这看电视。 所以，有个书房，就等于有了自己的独立小空间。 叶书记一行在安州呆了一天半，直到初六的上午才返回安昌。 其实帝都的首长们也有过年假期，这不？过年假期结束了，他们理所当然的也要回帝都上班了，看的出来，叶书记很累，他眼圈黑黑的，显然没有休息好。 也说明，帝都首长这一次应该是因私出行：单纯来旅游放松的。 帝都首长在安昌吃了顿中饭后，并没有午休，直接坐上了回帝都的飞机。 叶书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回到家里，美美的睡了一个晚上，直到初七的上午九点才起床。 第210章 院士聚会 叶书记醒来后便马上给王成打了电话，要求他今天晚上把道南大学仅有的那位院士接过来吃个饭。同时把院士的私人手机号码、办公室座机号码发给了王成。 院士可是国家的宝贝，道南省也有一些院士在这工作，但说通俗点，完完全全属于道南的院士就这一个。 院士是享受副部级待遇的，一般来说，他们有专车、有专职驾驶员、有秘书、有团队，院士走到哪儿都是万众瞩目。 叶书记刚到道南上任时，每年都会去拜访省内这些院士。 王成马上联系了院士本人，可接电话的却是院士的秘书。 王成在读本科的时候，学校有一位院士。这位院士虽然不是校长，但因为他是国内某方面的最着名的专家，学校相关经费、一些相关事儿的解决都靠他，因此他十分个性。 据王成的大学老师讲，他是唯一一个敢开会迟到，敢在开会时指着校长鼻子骂的老师。 那会儿学校书记和校长的专车是别克君越，而这位院士的专车已经是奥迪a6了。 所以在大学本科时期，王成就已经对院士有一个比较具体的了解了。 院士不仅是国家的宝贝，更是每一个学校的宝贝，算是学校的“镇校之宝”。 电话里约好去接院士的时间后，王成便把这件事对朱朗讲了，因为要朱朗一起去接嘛。 朱朗很感慨地说：“这位院士可是个十分朴素的人，把专车给团队用了，而且这位院士坚持资助他所带的研究生，虽然现在年纪这么大了，但每天都坚持去做实验。就这个工作态度，就足以让很多人汗颜。” 王成顿时对这位院士有了先入为主的滤镜，在体制这个名利圈，能够独善其身的真的很少，很多人一接触到这个名利圈，便会迷失自己、沉迷于金钱女人。 车子开到了道南大学的院士楼。 道南大学为了这位院士上班方便，特意在学校行政楼旁边修建了一栋两层小别墅，一般来说，院士是有自己独立的别墅的，例如：s川大学就专门修建一个院士小区。 院士年纪蛮大了，看了眼官方简历，现年已经70多了，可能是因为长期操劳的原因，早已白发苍苍。 此刻他和夫人正在别墅门口站着，院士手中扶着一根拐杖，他夫人在旁边搀扶着他。院士的秘书拎着包站在身后。 “院士您好，叶书记让我来接您，让您久等了，十分不好意思，有点堵车，稍微晚了一些。”王成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歉意。 “不打紧，不打紧。” 院士很谦逊，上了车后，还一直说着“麻烦你们了，麻烦你们了”。 王成接触过几个院士，他们都很谦逊低调。 车子到了叶书记住的别墅门口后，王成罕见地发现：叶书记和夫人都在门口迎接。 这种规格已经很高了，这表明叶书记很尊重这位院士。 没一会儿，袁喜文秘书长也来了，显然是得到了叶书记的直接通知。 在这又要科普一点了：高级别领导外出，只要在省内，都得随身带着专用通信管理局的红机维护师傅，到一处地方入住，就安装一处临时红机，一些地方政府专门接待宾馆，每个省的专业管理局会预先在套房内预制好线路。 再次强调，所谓的加密手机、加密通话都是扯淡，是不可能用于高级别领导之间私密通话的，这不是科幻小说，这个级别的领导之间的私密谈话来不得半点马虎。红机的存在目的，是用于高级别领导之间谈论一些政府内部比较私密、不能公开谈论的事，解决了距离和安全的需要。 而随身携带红机维护人员安装临时红机，只是为了防止帝都突然找某位领导。 而手机通讯。不管你再怎么加密，还是有一定风险，所以这个不能人云亦云。不能看到一些伪科普文，说美丽国的谁谁谁在国内都用手机加密通讯。他们也不会在手机里谈论私密话题，外出也要携带专门的电话技术保障人员。 当然，领导当然会用手机，包括帝都的一些首长，也会用手机，但他们在手机里谈论的绝对是一些小事琐事、无关紧要的事儿，绝对不可能谈论一些工作上私密的事，所谓的手机加密通讯，做不到我们所要求的严格保密，这是一个常识性问题。 只要出门，叶书记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在王成身上，这一两年时间以来，他的电话就没有接过比他高级别首长的电话，大部分都是省内一些领导或者他一些亲戚朋友的电话。 比他高级别的领导首长打电话一定是通过红机，这也是一个不为人知的常识。 又比如，公安系统确实能够查到人的具体xx信息和名下的一些情况，但很多权限只有在市级以上的公安系统才能查到。 像关键信息取证权限，必须在省厅，这些都是为了防止权利滥用而人为设置的壁垒。 以前，王成一位女同学相亲时遇到一位相关的人士，但对方占有欲特别强，于是就经常威胁女同学：“你要是不好好听话，我拿个手机就能查到你在干嘛。” 当然，一些简单的信息，手持警x通确实能查到，但要说啥都能查到，那就是吹牛了。 像一些关键信息，查这些东西必须经过审批。这不比户籍信息，户籍信息用警务通就能查到，但一些关键敏感信息是必须要部门负责人的口令才能查到，没有哪个部门负责人会随便把口令给别人，现在不比以前了。铁饭碗在遇到犯罪时，也是说砸就砸的。 而像一些绝对敏感的信息，那是高级别的单位才能查到的，一般的基层单位没有资格查的。 王成为什么这么了解呢？因为很多年前，有县里面相关系统的同志因为截f需要，想要王成帮忙协调省厅去定位。因为省厅不是每个人、每个单位都会鸟的，有些时候，如果你没有通过正常的审批手段，省厅压根就不会理一些基层单位的。 所以很多人只是喜欢盲目夸大自己认知里的东西，其实这是不理智的。因为这个世界很大，不是自己专属领域，没有多少个人会知道真实情况。 就比如一个简单的省领导秘书配备的问题，王成身边至少有百分之五六十的省直单位处长都不清楚具体情况，很多人固有印象就是“秘书长是省委书记的秘书”，这是大错特错的，甚至之前还有下面地市的常委给王成打电话询问——某省领导是否有个年轻的专职秘书叫xxx？今年多大？这个领导的秘书不是叫xxx嘛（副秘书长）？ 副秘书长那叫省委省府领导了（不是省领导，和省领导的称呼有区别哈，省领导是指省内副省级以上的领导）。 … 王成在门口散步，叶书记两口子在别墅里招待院士夫妇，朱朗这会儿轻轻的走到身后，似乎想对王成说些什么？ 第211章 朱朗求助 “老弟，有个事儿想找你帮个忙，不知道你…” 王成扭头好奇地看着朱朗。 “你说，我看看能不能帮的上！” 朱朗把王成拉到一个小角落，神神秘秘地说：“老弟，我跟你说你在南州有没有认识的兄弟？我在那边有点事儿，想要你帮个小忙。” “南州倒不是很熟，但之前南州的一把手秘书和我有联系，偶尔他来安昌开会也会约着一起吃饭，你有什么事呢尽管说吧，不违反原则情况下，我可以帮你打个招呼。” “哇，那就太好了，是这样的，我身边有一个干妹妹，她有一个亲戚在南州，现在想在南州找个工作，但你也知道，别说南州，就整个道南省的就业岗位也有限，他想要去哪个政府部门搞个聘用制，你看看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王成愣了几秒，随后问：“干妹妹？你不会背着我嫂子在外面…” 王成没有给他面子，笑着如此问。 朱朗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慌，他十分尴尬地附和道：“咋可能？你哥我非常正直。” “那为什么要在南州找呢？在安昌的话可能会方便一些，而且，我觉得你这个理由不是很充分，哪有随便帮别人解决这些事的，这可是大事。” 朱朗脸色越来越不太对劲了，但他仍然坚持地说：“你就帮我这个忙嘛，我都答应别人了，要是不帮多没面子呀？我跟你说，对方可是大美女哦。” “就因为你说对方是大美女，我更加不可能帮这个忙了，那说出去别人还以为是我的什么人呢！” 王成马上又想到：“不对？哥，你跟南州那边领导司机打个招呼就行，你平时跟他们有很多业务接触，应该认识蛮多南州那边领导司机啊！” 朱朗嘿嘿一笑：“我倒也是能打这个电话，但就怕他们找的单位不够好让我没面子，你打电话的话，能安排在市委办市府办；我打电话估计只能安排在下面局里面，相对来说不太好。” “啊？哥啊，安排工作还有分这个三六九等啊？这都21世纪了，你不管在哪个单位也就那点工资呀。” “老弟，那可不一样，在市委市府办，那是核心部门，说出去有面子，下面的什么局说出去就稍微差点面子呀，你说我说对不对？” “面子、面子，天天讲面子，有什么意义？面子当饭吃吗？” “面子还真能当饭吃。”朱朗一脸神秘地说。 “老弟啊，就像我之前转业到省委办车队，别人问我在哪里上班？我只要一说在省委办，很多人立马露出了羡慕的神情，他并不会管你在省委办干什么，他只知道省委办很牛。相反，你要说你在其他单位，哪怕你是一个行政编，如果没有那方面的业务需求，也并不会多尊重你。” “这就是生活呀。”朱朗说完那一大段，又补充了一句。 王成直勾勾地看了朱朗好几秒，随后摇了摇头，“等哪天我帮你了解了解情况吧。” “谢谢老弟，谢谢老弟，太谢谢了，不过这事儿还是不要让你嫂子知道哈，也不要让弟妹知道…那个…终究怕她们误会，咱虽然是行的端、坐的正，但这种事情啊，说不清楚的，我也是好心嘛，请老弟理解。” 王成没有说话，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回到叶书记别墅的这片小区域，然后找了一处长椅坐下。 朱朗又凑过来，神秘兮兮得说：“这两天安昌市区新开了一个夜场，我带你出去浪一圈？” 王成很不耐烦了，但仍然压抑着脾气笑着说：“都什么年代了？我不想去，那没意思。你忘了你上次在夜场发生的那些事儿了？” 朱朗“嘿嘿”一笑，“这怕什么？这可是道南？在这个咱还怕什么？” “小心哦，小心驶得万年船。” 对夜场，朱朗有一种独到的喜欢，他很喜欢这种“蹦次打次”的劲爆感和金属音乐带来的放松感，很喜欢这种原始的感觉。 而王成则不一样，王成家里也有好几个小朋友很喜欢去夜场，一听到去夜场就激动的上蹦下跳，但这都是不同年纪所带来的不同喜好而已。或者说，更像是某个年纪段的普遍喜好。 到了晚上的八点多钟，王成和朱朗早已从迎宾馆吃饭回来。 这时，叶书记别墅的大门突然打开，院士夫妇出来了，叶书记两口子也出来相送了，几个人在门口寒暄了好一会儿。 临走前，叶书记还亲自为院士夫妇开车门。 送完院士，回去路上，朱朗就说：“你看哈，在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真才实学，还是受人尊重的人的，在哪一行混到塔尖，都值得让人尊重。但人最容易犯的就是自以为是，最害怕的也是自以为是。” 王成笑笑不说话，他看着路两旁闪烁的霓虹灯陷入了沉思。 回到家里，李木子跑上前殷勤地帮忙拿包、挂衣服，“我们单位有几个领导干部要来我们家吃饭，说想认识认识你，不知道你有空吗？” “认识我？可…好吧，什么时候呀？你提前说，我提前安排好工作。”王成波澜不惊地说。 “就明天吧，明天有空吗？” 王成想了想，目前看来明天是有空的，“明天叶书记在省里开会，应该没有其他安排，但我们的时间你也知道，跟着领导走的，也不确定，先暂定明天吧。” “好嘞，那就明天，那我去单位和领导说一声。”李木子很开心。 “是什么级别领导呀？需不需要我来安排？”王成多问了一句。 “不要特别安排，就在家里吃吧，家宴是最高规格的接待嘛。一个省钱，第二个显得重视，第三个也方便。安排在外面吃饭的话，到了点别人就赶你走，不太好，多扫兴啊！在家吃也安全。” “行，那好吧，你安排好就行，我听你安排。” 想到这儿，王成去酒柜看了看，还有一些酒后便放心了。 不过他也反思了自己现在的工作，貌似还真是天天吃饭喝酒，毫不夸张地说：“整个安昌市，稍微好吃点的餐厅他都去过。” 现在他反倒不太愿意去外面吃饭了，吃多了便感觉索然无味，好像很多餐厅的菜都是同一种味道。 他看了眼时间，然后起身去浴室洗澡，准备休息了。 第212章 接待领导 下班前夕，王成接到李木子电话，询问他今天是否能够按时下班？并表示自己领导已经往家里走了。 王成第一次见李木子对一件事这么上心，他笑着说：“今天应该没什么事，这个点了都没有其他安排，就代表着今天晚上没安排，我会按时回来的。” 听到这话，李木子十分开心，她也知道今天晚上这顿饭就是冲着自己老公去的，一个省委书记在一个省的能量有多大？懂行的人都知道。那么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能量有多大？他们虽不完全知道，但也知道不会差。 她们单位有很多人想和王成搞好关系的，大部分都是为了办事、或者为了未来好办事。 今天一早，李木子父母便亲自到菜市场去采购了很多好菜，准备大露一手，毕竟今晚宴请的是他们女儿的领导。 下午六点半，李木子的领导们都到了家里，李木子在一旁热情地给他们端茶倒水，李木子爸爸坐在沙发上陪着领导们聊天，以让气氛不那么尴尬。 王成这会儿刚送完叶书记下班，准备回家里。 朱朗在回去的路上问：“老弟，那事你帮我问了吗？” “哥，十分抱歉，这两天给忙忘掉了，等过两天吧，等过完元宵节我再给对方打个电话，这会打电话不太好，你就稍微等一等吧。” “老弟，还是你对我好。好嘞，你可千万记得这事哈，你今晚这么着急回家，是不是家里有事？” 王成这下不解了。“我着急？没有吧？” 朱朗嘿嘿一笑，随后鬼鬼祟祟地说：“你刚刚在车上看了好几次手机，每次都是按亮屏幕就马上熄灭屏幕，想必是在看时间吧？你神情虽然不紧张，但你明显是有心事。我看的出来。” 王成惊讶于朱朗的睿智和细心。事实上，在领导身边的这些司机，哪一个不是人精？ “是啊，你弟妹晚上在家里请她的领导吃饭，让我要赶紧赶回去。”王成觉得也没必要藏着掖着，就对朱朗说了。 “唉，现在想认识你的人越来越多了，叶书记可是省里的老大，老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独一无二，以后你要慢慢适应这种感觉，而且找你的人一定会越来越频繁。”朱朗嘿嘿一笑。 王成并没有说其他的话，此刻他心里都在想着接下来这场饭局可能发生的事儿。 这种有目的的饭局，每次都吃的特别难受，提防来提防去，又担心哪里出差错，累死了。王成是真不喜欢，但身处这行，你就必须遵守这行的规则，因为不能改变这种规则。 此刻，朱朗在耳边说的什么，王成也没有心思听了。到家时，朱朗推了推王成，“老弟，到家了，你怎么一直在发愣？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呀？今天晚上少喝点酒诶，身体要紧。” 王成心里一笑：跟你们喝酒的时候也没让我少喝呀。 下车后，王成拎着公文包快步地回家，出了电梯，发现家门没有关，屋里头传来一阵阵笑声，换好鞋后，在进屋前，让自己努力堆出微笑说：“领导们都来了？不好意思，我下班有点晚。” 随后，他把房门关上，李木子领导见王成回来，立马起身打招呼：“王处长好。” “唉，领导们，快坐快坐，你们这么热情，搞得我好像是这个家里的客人似的。快坐快坐。” 大家哈哈大笑，虽然这个笑话并不好笑。 随后，王成把包递给李木子，然后顺势坐在沙发上和大家聊天。 “王处长，你肯定很忙吧？真的不好意思，让你大晚上还过来陪我吃饭，耽误你事了，你的时间可是很宝贵啊，在书记身边每天都忙的要命，你的时间就关系到道南的发展啊 ” 对于这种高帽子，王成向来都是不感冒的，要是把这个都能当真了，那该多蠢呢？ 这时，饭菜已经上桌了，王成便起身招呼大家入座吃饭。 接下来流程他都烂熟于心，任何酒局都是这样：饭局上拼命拍马屁让主要人物爽，然后便在酒喝的差不多的时候侧面聊一些要帮忙的事儿、探探口风，或者借此搞好关系，等待着下次开口。 正当一群人为谁座主位而争执的时候，王成执意让李木子的两位领导坐了主位，他和李木子坐在最边缘的位置陪他们喝酒。 这次来家里吃饭，最大的官就是省军区一个处的处长、上校正团级。 王成举了一杯酒，“感谢领导们一直对木子的关心与帮助，今天也很荣幸有机会能够在家里请各位领导吃饭，做的到与不到位的，都在酒里，谢谢领导们。” “诶，王处长，您可别这样讲，您日理万机，每天陪着书记有多忙我们都清楚，你不必说这些。我们都是一家人，木子在单位也很优秀，工作努力，平时也很爱岗敬业，我们都很欣赏ta，今天来家里，也是想关心关心你们，以后也请你放心，木子在单位我们会好好的照顾她的，处长你有什么事也可以跟我们说，我们跑跑腿还是可以的，就当间接为道南人民做贡献了嘛。” 这时，有位其他领导说：“我们也不要叫王处长了吧，显得太生分了，依我看，以后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吧，我们比王处长年长几岁，如果王处长不嫌弃，就叫我们老哥吧，我们就叫王处长老弟、私底下叫木子就叫弟妹吧。” 大家看着王成和李木子，等待他们的反应，王成赶紧答应：“对，对，应该这样，应该这样，那是我和木子高攀了，以后我们我就叫您老哥了，希望您不要嫌弃我们。”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李木子父母看着这一桌子人虚情假意，不禁摇了摇头：在官场是真累呀！ 李木子妈妈在厨房低声问：“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酒局？那人都会疯掉。” 李木子的爸爸则笑着回答：“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难，有些是靠脑吃饭，有些是靠技术吃饭，但哪有不累的？哪有不难的呢？体制这一行做的好就光宗耀祖；做的不好…” 李木子妈妈又问：“那为什么这么多人挤破头，想去体验这种生活呢？” “你不知道吧。”李木子的爸爸探头看了一眼吃饭的众人，然后回过头说：“谁都想体验有权力的快乐，这种快乐是用钱买不到的。” 李木子的妈妈撇了撇嘴，继续做饭。 第213章 酒后谈心 喝完酒之后聊的天内容肯定比之前要劲爆得多。 大家都开始聊起了一些私密话题，甚至聊了一些荤段子。 体制内饭局里的一些荤段子可比体制外的劲爆多了，隐晦、晦涩、野蛮、原始。 刚上班那会，王成就喜欢听体制内的人讲荤段子：不粗鲁，很文雅，但内容让你理解过来又非常劲爆，这种感觉真的十分奇怪。 李木子的直系领导、那位正团级处长笑着说：“王老弟，我们说话比较粗鲁哈，你别见怪。我给大家讲句笑话——某日，一位男的闲的无聊，便去深山游玩，实在太累了，他就躺在了草丛里。这时，一个采蘑菇的小姑娘过来了，她一边采着蘑菇，一边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五个…”这个男的感觉非常舒服；第二天他又如法炮制的躺在那一块地方，这时来了一只采蘑菇的小熊，他也一边采蘑菇一边数着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王成对于这个笑话是有抵触的，因为太重口味了，而且这则笑话以前也听过很多次，但这会儿，饭桌上的每一个人都哈哈大笑，更有甚者甚至都笑出了眼泪，王成不得不暗自感慨“演技真好”。 喝完酒，吃了主食，大家又坐在沙发上闲聊起来。 “王老弟，你平时都几点下班啊？以后没啥事你就来省军区找我们玩，说到这儿，我得给老弟道个歉啊！听说你在我们家属院住了这么久，可我们都没有来请过你吃饭，确实是我们的失职，请你谅解。” “可别这样说，老哥，你们也忙、老弟我也忙，平时我一早就走了，好晚才回来，哥哥们没有碰到我是很正常的，哪能让你们多担忧？今天你们能来我家吃饭，我就已经很高兴了，以后我们多走动，多交流。” 场面话嘛，哄死人不要本钱。 “好好…以后常联系，你没事就来省军区指导指导，也来关照关照木子的工作。实在没事儿，就来吃吃饭，我们食堂的饭菜还是蛮好吃的。” “好。” 这时又有人问了：“老弟，我们书记有什么爱好啊？像王老弟你每天跟叶书记在一起，有没有什么心得诀窍呀？我听说叶书记好信任你，好喜欢你。” 王成这下尴尬了，这种问题该怎么回答呢？他想了想，酝酿了一会儿，然后笑着说：“还好，叶书记没啥特别的爱好，跟普通人一样，都有喜怒哀乐。就像老哥，你们也有身不由己的时候嘛！也有属于自己的情绪嘛！只不过这个职位光环让首长更加的爱惜羽毛罢了，他是一个非常勤政爱民的领导，我见过这么多领导，他是最正直的，他永远是我的楷模。” “说的对，我们早就听说了叶书记的种种壮举，深为震撼，也深为感动，道南有这样的书记，大有希望，大有所为。” 这样不痛不痒的语言聊了一会儿后，李木子的领导们便纷纷起身告辞，不想打扰王成的好梦。 把领导们送走后，王成这才回到书房准备看会新闻。作为秘书，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是最基本的素养。 平日里，王成最喜欢看的就是各种新闻评论了。 就连叶书记，他平时没什么事的时候也会让王成打开电脑，给他调到一些本地新闻，他偶尔翻翻评论，通过评论能够最直观的反映出当下老百姓的想法需求。 有的时候看这些评论也挺可乐的，现在很多网友都很有才，评论比新闻还有趣 看了一会儿新闻，李木子进来了，ta很关切地问：“今天你辛苦了，我们部队的都能喝酒，你也喝了不少，要不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王成头也不抬，他眼睛盯着屏幕，右手食指划着鼠标转轮，“嗯”了一句之后便继续看起电脑屏幕。 李木子索性坐到了王成旁边，“今天他们本来有事儿找你帮忙的，可能碍于第一次见面，便不好意思说。” 王成继续“嗯”了一句。 李木子便往下说，“有一个领导的小孩当兵满12年，要安置工作，想让你打个招呼；有一个领导小孩考上了道南师范大学的研究生，想让你打个招呼，能不能让学校和导师关照一下？” 王成心里掀起了一片波澜，但他没有表露出来，他看了一会儿电脑后才放下鼠标、抬起头说：“这种事怎么去帮？就说转业的事，之前你也找过我一次，但这种事不能开口子呀，开了口子之后就会有更多人来找帮忙；再说第二件事儿，现在的孩子独立自主能力都强，不能太妈宝吧？得让孩子有独立成长的环境吧？给他安排好一切？有必要吗？真的没有必要，这是在读书啊，不是去享福啊，还用得着我一个省委书记秘书打招呼吗？这太扯淡了吧？” 王成说得李木子有点脸红了，他低着头嘟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嘛，你能不能帮个忙？他们都是我领导，不然以后在单位怎么去见他们？” 王成笑了一下，“只要我还是省委书记秘书，哪怕你不帮他们，他们还是会对你很尊重的；如果我哪天不是省委书记秘书了，哪怕我帮了他们很多，他们依旧不会理你的；这是为人处事的一种社会性规则，你得慢慢适应，不能指望依靠通过帮他们忙来去换取他们的认可，这是不现实，不长久的。” 但看着李木子一脸沮丧，王成想了想，又继续说：“那个转业的事我帮你问问吧，小孩上学的事就不要去问了，读研了也是成年人了，不能总活在家里的庇佑下，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对孩子放心。” 听到这话，李木子喜笑颜开，两件事能办一件，那也能够在单位对领导有些交代。 她俏皮的说了一句：“谢谢老公。” 然后就起身去洗澡休息了，王成捂了捂头，现在已经有点疼痛难忍。 第214章 同学来访 过了一段时间，叶书记的各项工作也都理顺了。 在把各省直单位的主要领导全部轮换完一圈后，道南的工作才逐渐往叶书记认可的那样转变。 这可能就是省里一把手权威的体现。 这段时间，各项工作也在逐步步入正轨。 王成也感觉到现在的气氛明显比以前不一样了，有一种欣欣向荣的感觉。 叶书记是一个很务实的领导，以往每一届道南省一把手上任前，安昌市区的那些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便会被统一安排清洗外表，但这一次并没有。 周末，王成打车去朋友家聊事，网约车司机如此说：“现在这个叶书记应该是比较务实的，以往省里一把手上台后，市区的所有高楼外墙玻璃都被清洗的干干净净，那会儿，经常能看到有高空作业人员拿着刷子在玻璃幕墙外刷，叶书记这一次上任就没有搞这些，我觉得他非常不错，从小事就能看到他的工作的态度。” 王成笑笑没有接这句话。 他在想，如果这会说自己就是他口中的叶书记秘书，恐怕司机会觉得自己是傻逼吧？ 王成很喜欢在打车时同司机同志聊天。 王成还在北京念书那会儿，每次打车都都特别喜欢和出租车司机胡侃，帝都的出租车司机卧虎藏龙，其中很多确实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和他们聊天能增长不少见识，经常聊嗨了时，司机师傅就故意开的很慢，好让路途的时间能够变得长一些，多聊一些。 叶书记成为省内一把手的这段时间，同时也考验着他身边这几位保障工作人员。 过两天，道南省两会就要召开了，每到这种会期，就是秘书和驾驶员等保障人员的放松时刻。 因为这几天领导们都很忙，保障人员没啥事，一般都可以放松片刻。 省内“两会”期间会期大概是五天，两个会议的会期有重合，所以叶书记需要两边跑。今年的这个会对省长来说至关重要，因为他需要过会正式去代转正，过完会之后他才正式是道南省的省长，像政府主官的正式选举，必须要经过同级全体代表大会，而之前在同级人大常委会上的选举，只能任命他为代省长。 当然，这种程序性的过程并不复杂，也不“惊险”，但毕竟是人生一大事，所以省长十分重视。 叶书记在开会期间，王成刚好接待了几个来到安昌旅游的本科大学同学。 毕业到现在，这几位同学依稀还是当初的模样，只不过变沧桑了很多。 老博是某省的铁路公安民警，现在是两毛一，老杨，是某省省城的知名律师。 说起这个，王成很有感触，毕业这么多年，身边那些家里有资源的同学早就赚的盆满钵满。有些甚至已经财富自由了。 王成听过最真实的一句话，是安昌市一个房产上市公司的公子哥说的。 他讲：当你零花钱余额里随随便便躺着几百上千万的时候，你不会顾及平常人所顾及的所有东西，你只会想着怎么让生活更有乐趣。 … 王成特意借了台车去接他们，因为家里只有一台车，平时李木子上下班要用。 两位大学同学这次组团来安昌旅游，他们平时都在遥远的北方，这次过来顺带来看看王成。 把他们接上车之后，老博说：“王成同志，看来你们道南的伙食不错呀，你白了很多也胖了很多，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瘦瘦的大学生了。” 老杨坐在副驾驶，哈哈一笑，“王成同志，这次我们来哈，你得好好地请我们吃好喝好，好好安排安排我们，毕竟你已经是书记的秘书了，在道南，你老板是老大，你不就是老二呀？” 王成知道这是同学之间开的玩笑，也没有说其他的，他笑着开车。 他和这两人是本科期间同宿舍的室友，大学期间，宿舍六个人，王成和这两人关系比较好，宿舍内还有一个道南老乡目前就在安昌当律师，但因为对方的性格比较孤僻，所以也很少交流。 车子在安昌机场高速上开着，老杨说，“安昌的绿化是真的好！到处都是绿树，你们这儿环境是真不错，但从机场开出这么久了还没有看到市区，这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老博在后座说：“那你不能这样说，安昌的发展在整个区域内还是有目共睹的，这里的领导还是比较负责，做事还是比较果断。” 王成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不禁笑出了声。 “你看哈，老博不愧是体制内的，说话就是有水平有条理，哪像老杨，一心只看着钱，我要批评你！你站位不够高，你这个律师要向党和政府靠齐啊。” 老杨哈哈一笑，“哎呦，难道你们是一伙的？你们可不能在这搞阶级对立哈，不然我要举报你们。” 车内充满了欢声笑语，王成又想起了在本科时期和他们一起上学、放学、一起生活的场景。 人生呢，过的太快了，现在回头一望，那些记忆仿佛炙手可得，却又仿佛无从回忆。很多回忆，只是日子叠着日子，早就记不清晰，记不不清楚了。 人一过一个年纪，很多事情也就想明白了，整个人的状态也会慢慢的变得越来越成熟稳重。 车子来到市区，王成给两位老同学定了省政府的接待宾馆，两位老同学一下车，便说：“你还别说，你们这儿不愧是南方，这酒店建得确实漂亮，是星级酒店吧？” “这是我们省机管局旗下的一家酒店，确实是星级酒店，目前也是政府定点接待酒店，房间已经开好了，你们直接把行李箱放上去吧，这两天刚好是我们省的两会期间，我领导他们都比较忙，我没什么事，就陪兄弟们转一转吧。” 王成带着老杨和老博到了房间，他们放好行李之后，王成才带着他们下楼。 “带你们去吃中饭吧！我们都是好兄弟，就不带你们去什么政府接待宾馆了，我们就直接去安昌最有特色的安昌菜菜馆吃一点吧，让你们感受一下安昌人民的热情。” 王成带着他们来到了新区一家很有特色的网红餐厅，因为提前预订好的位置，所以很快便吃上了饭。 王成赶紧强调：“中午就不陪你们喝酒了，我下午可能还要去趟领导那，晚上再陪你们好好喝一点，等会儿吃完饭你们先回酒店休息会，别太累。” “怎么的？你还想给我们安排其他服务呀？哎呀，我跟你们说，我可是正人君子…要好的。”老杨无耻地笑着。 第215章 维度认知 把他们送到酒店后，王成陪着他们俩在房间坐了一会儿。 老杨问：“你有什么心得吗？或者有什么体会吗？给我们俩说一说呗，毕竟你现在可是班上最牛逼的同学啊。平日里我们都没有机会接触省委书记的秘书，你现在是独一份，可得给我们讲讲。” 听着这些话，王成并没有感觉到欣喜，他总不能说自己啥也不知道吧。 于是他语重心长地说：“我现在已经不敢去说这些了，就怕别人认为我在说教，况且我的经验只是我个人的情况，并不具有普适性，有的时候说多了，大家就不愿意听了。甚至有些人就来抨击你好为人师，可能你出于好心，只是想分享自己的经验、让别人少走一些弯路，但别人可能就会觉得你在卖弄。” “就比如说之前我偶然得到一个消息——某私立幼儿园可能要出问题，然后我就提示了几个正在给孩子报该学校的朋友。结果他们不但不感激我，反而觉得我是在无事生非，觉得我在说教他们。结果呢，学校果真倒闭了，学校领导全部卷款跑路了，他们每个人交了几万块钱，有些甚至交了几十万借读费，全部打水漂了。去报警？人已经跑了，哪怕抓回来，这些钱也没了，关键是耽误孩子啊。” “事后那些人又怪我当初没有坚持去劝他们，所以很多东西自己不经历，光听别人的经验是没有用的！因为只有自己真正吃了亏，你才会把这个事刻骨铭心的记在心里，甚至于一辈子都不忘记。” 老杨和老博听到这，更加来劲了，他问：“你说实话，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啊？不然你怎么被选为秘书了？按道理来说，你在读书的时候就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讲话的人，你不表现怎么当上秘书的？” 王成叹了口气，他知道如果不满足面前这两个人的好奇心，他们会一直问下去，于是便娓娓道来。 “其实我当了秘书这么久，就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省里面34个副省级以上领导，与之对应的，就有34名专职秘书，他们都有一个特点——当然包括我，就是不怎么讲话、性格偏沉稳内敛一些。这体现出来的就是没有主见，秘书干久了，没有主见会成为一个普遍性毛病，因为你总想着事事请示领导、事事和领导商量。” “所以你们所看到的写秘书如何如何牛逼的小说和新闻都是不现实的！真正的秘书干久了，就容易唯唯诺诺，就容易客套有加，慢慢的这种装出来的客套，也就变成了个人的行动指南，这会极大程度上影响一个人今后很长一段时间的生活工作。” “你们再注意看一些真正当过秘书的领导，他们谦逊、低调、说话特别有分寸，这是为什么？因为在领导身边待久了，没有主见的性格毛病不能怪秘书，而是这个职业所带来的特点。” “我遇到过好几个自称是领导秘书的骗子，在我还在省委办秘书处上班的时候，他们在外面大大咧咧、说话很狂、动不动这个他能搞定、那个他能搞定，像这种人我一般接触一面就知道他真假！因为真正的省领导秘书不可能这么狂，我们所有的一切都是工作需要而已。” “人们总是喜欢听屌丝逆袭，总是喜欢听小人物通过某一个机遇然后有大作为的故事，但事实生活中像我们这种没有背景的人，即便当了大秘书，仍然很低调，因为没有高调的资本，也没有高调的环境。” 老杨和老博听到这，若有所思。 老博来了一句：“我来之前就和我单位同事炫耀了，我说我一个宿舍的室友，可是道南省省委书记的秘书，他们纷纷让我来给你求经验呢，不过你这样一说，我倒也理解、也豁然开朗了，怎么说呢？每一行有每一行的难处，自己不深入到这个领域？是体会不到这个难处的！但是一个省只有30多个省领导秘书，其他人都没有机会去体验去经历，自然而然你们这个群体也就很神秘了，说实话，我来前都觉得你现在的工作很神秘。” 老博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你确实比以前憔悴了很多，你要注意身体，工作很重要，但身体也很重要，要学会调节自己。官越大，反而越忙越累。” 王成嘿嘿一笑，“远的不说，说点近的，我前段时间在某平台弄了个小马甲，发表了一件关于我老家村干部的事迹，结果就有人私信我，说我擅长说教、说我狐假虎威、说我啥也不懂，请问、我在农村成长生活了十几年，我会不懂农村？当然，每一个人说的话都有严重的身份倾向性，所以我现在不敢轻易的去给别人经验，也不敢轻易的去说教别人。你们现在理解我了吧？” 老杨和老博这会儿应该是彻底理解王成了，特别是老杨，还露出了一种很深邃的眼神。 王成马上转移话题，他说：“老杨不错诶，现在据说一年不少赚，还三天两头上电视？” 在这儿就得说说老杨了，他爷爷是他们省城中级法院的副院长，他奶奶是他们省城高院的法官，他爸爸是区里面的法官，他妈妈是区里面的法官，他一个亲戚在他们地市开了一家最大的律所。有了这些背景，他在实习转正后就开始帮别人代理案子，现在他已经是他们市的标兵。 还一个，他是他们市律协的团委书记。 所以，资源很重要。 可以这样讲，现在老杨的生活是很舒服的，年收入已经不是一般的体制内的工作人员能够比的。 王成看着这俩人入神了。 眼前的这两位老同学，老杨就显然比老博开朗得多、有信心得多。 第216章 开会间隙 送完老杨和老博后，王成就匆匆赶往会场了。 不过他并没有开车过去，而是打车到会议酒店，因为一会儿还要送叶书记下班。 安昌市内有好几个省里管辖的政府接待宾馆，每年的“两会”也都是定点在这些酒店召开：省政协会议一般都在老接待宾馆，而省人大会议则在新的迎宾馆举办。 两个酒店相差近十公里。所以开会的这五天，是安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指挥中心最忙的时候，因为随时要保障车辆的快速通行。 王成刚到宾馆门口，就发现门口比以前多了很多着装警察、便衣警察，主要会场也增派了武警把守，每个代表都必须刷自己的代表证才能够出入。 王成从大门口走进时，一路畅通，再到会场主楼时，武警拦住他了。 “同志，您好，请出示自己的工作证。”王成把自己的工作证掏过去了，对方立即敬了个礼，说“请进”。 不过随后一问：“您是王成老哥？” 王成停下脚步问：“你是？” 对方马上说：“王成老哥，我是您同学的弟弟，您高中同桌的弟弟，之前我在家里读书的时候就经常听我哥提起您，他说和您同桌了好几年呢。” 王成微笑着说：“是吧？哦，你是徐光晨的弟弟？” “对啊、对啊。” “你在武警当兵呢？下次我来看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徐乐，老哥，本来站岗是不能说话的，但看到您了，着实是比较激动。您可是高中所有学弟学妹的偶像呐。” “你现在在哪上班呢？” “我在武警总队警通大队，这次被抽调过来做保障工作。” “好的，好好干，我过段时间来看你。对了，你留个电话给我吧。” 王成想到这个徐光晨同学以前也帮过自己，那会儿读书时，他总是把自己的摩托车借给王成用，因此王成对他还是蛮感激的。” 徐乐把自己的电话告诉了王成，“老哥，我们只有周末才能玩手机，等我休假再来看您哈。” “不要客气，我和你哥是兄弟，虽然现在很少联系，但我们一直玩的很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尽管说。” 说完，王成便一路小跑着到了会场，会场外，几十个秘书正或站或坐在那儿。 王成走过去，所有人立即起立、静音，无论男女，纷纷对王成摆着笑脸，这种感觉确实很让人享受。 “你们赶紧坐，该干嘛干嘛，我过来看一看。” “王处，会议还没有这么快结束，您抽烟吧？您喝水不？”周围一群秘书纷纷过来嘘寒问暖。 王成着实是烦，于是透过后门的小窗户瞄了一眼，看到了叶书记正坐在会场的正中央，眼睛直视前方，他也恰巧看到了王成探过来的头，顿感有趣，嘴角露出了一丝笑容。 在心底，他发现王成越来越像自己了，王成是一个有着自己政治血液的秘书。从县领导到现在的省领导，他换了很多秘书，只有王成才是最合他心意的。 叶书记想了想，自己的任期也就还有几年了，待退休时，再把他放到下面去锻炼，从年龄上来说，王成也快40了，几年后，王成也才40出头，这个时候放到下面去搞一个县领导还是很可观的。 不过现在到下面任职或者挂职，可不比以前。 省里的正处一般到地方最多只能挂\/任享受正处待遇的副县。根据道南这几年的经验来看，正处一般到地方最多只能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因为随着时代的发展，体制内的政权结构也在发生着改变，省里的正处显然是没有下面县里的正处那么值“权”。 为什么这样说？这要从各自管辖范围，管辖领域以及含权量来说。 叶书记就这样想着。 平日里，他作为省委书记，有很多很多的会，有些会一开就是几个小时，人非常累。那么怎么打发这些时间呢？就是通过放空脑子里的一切、想着不相干的事来打发时间的。 他经常利用会议的时间对一件事重复复盘，以此来锻炼自己处理问题和思考问题的能力。 又因此，在体制内，领导年纪越大，处事越稳、越睿智。 王成看到叶书记坐在那儿愣神之后，便知道他这是放空大脑了。 于是他与走廊的众秘书打招呼之后，便匆匆下楼，他着实不喜欢在这么多秘书之中太引人注目，中国有句话说的好——叫枪打出头鸟。 往往越突出的那一个，越容易被针对，越容易引起其他人莫名其妙的愤怒，哪怕这个出头之人并没有什么过错。 到了楼下，朱朗和大李正在那里聊天，见王成过来，大李便靠在车上，扔给王成一包烟，并问：“老弟，你同学安排好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你同学就是我们同学，我们好好陪他喝一点。” “这两天哪里敢喝，明天还得开会，还有小组讨论会，不敢喝。” “那有什么不敢喝的？明天一天的会场都在迎宾馆，老板要去下面地市的分组会场，没啥事。”大李不以为然地说。 “再说吧，晚上如果有需要我再叫你们，我那两同学是大学室友、都是自己兄弟，没必要搞这么见外。” “那不一样，你现在是书记的秘书了，你不搞隆重一点，怎么对得起人家大老远来看你啊？那不是砸咱道南招牌嘛。” 朱朗在一旁笑呵呵地说 寒暄了一会后，眼看着要散会了，王成赶紧跑到楼上去迎接叶书记。 把叶书记送到家里后，他说：“小朱今天晚上陪我去办点事，小王，你就不要去了，你去帮我把稿子审一审，明天我要发言，这可开不得半点玩笑。” 王成立马应付了一句，但谁也没想到，朱朗将会出大事。 把叶书记送回家后，大李就送王成去接待宾馆接他同学了。 两位同学听说王成来了，便早早的都在大堂底下等着了，远远的他们就看到一台奥迪警车开过来。 接着就看到王成从车上下来、笑盈盈的朝他们走来。俩人赶紧起身，往王成身边走去。 “走吧，带你们喝两杯。” 带着两个上车后，王成向两位同学介绍了大李，随后他从包里拿出稿子审起来，大李则开着车直接往餐厅赶去。 第217章 酒后真言 车子刚到餐厅时，王成也把稿子都改好了，他拍了几张照片发给综合一处后，便吩咐他们赶紧把稿子改好、打印好，送到餐厅来。 老博感慨地说：“这省委书记的秘书就是屌！妈的，我们在单位天天是被领导吩咐，你看看我们王成同学一个电话，对方就老老实实的去办了，这可是综合一处啊，这可是我一辈子都可能接触不到的领导啊，综合一处那些工作人员在哪个省，那都是熊猫般的存在呀。” 听着老博这样说，王成并没有在意，他锤了老博一拳，然后说：“走，待会用酒堵住你的嘴。” 到了包厢，这一次有大李做了主位，因为大李酒量好，能够陪得住两位同学。 王成不敢多喝，平常的酒量大概在6两到1斤左右，酒量看心情而定，当然一顿也喝过两斤半外加几瓶啤酒，但那会儿已经断片了，现在不敢那样拿命喝了。 在体制内有一句话说的好，就是永远不知道外表文质彬彬的一个人，他的酒量到底有多大？ 酒菜上桌，开始喝酒。 大李作为今天的主陪，他说了开场白，“首先感谢老杨和老博，不远千里来到道南来看望我老弟王成，你们是同宿舍的兄弟，也是同班的哥们，大学的情谊很难得，四年的感情足以让你们见证彼此的真心，四年的经历足以让你们感情历久弥新…” 大李这通话说的人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太骚了。 几杯酒下肚，大家也就慢慢的熟络起来。 老博说：“李兄，还是你们牛啊！像你年纪轻轻就是副处级，再过几年就得穿白衬衫了，我们在基层。虽然警长制改革到现在，但职数都有限。” 大李没有马上接这个话，他一边喝酒，一边看了一眼老博，“你还年轻，不要想这么多，这只是个工作而已，像我们这种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就不要总是去纠结于官不官的，没必要。” 王成这时想转移话题，便对老杨说，“老杨，你看你现在收入这么高，什么时候是不是请哥几个去哪里休闲休闲呢？” 王成是带着笑意说这些话的，无非是想打发时间、转移话题罢了。 大李听到这话，便看着老杨，把老杨看得有点起懵逼了。 大李说：“我在省高院、市中院和基层法院都有不少朋友，他们有些当法官，有些搞行政，有些当法警；但都说一个观点——律师虽然说累，虽然说有的时候需要沟通的事情比较多，但他们赚的确实相对多一些，一个律师干个几年，基本上年收入都能在同级别法官的两倍左右。” 老杨哀嚎道：“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难处呀！当然，当律师唯一的好处就是自由，不用打卡、有案源就行。有一句话说得不错——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律师是越老越值钱，律师的收入增长速度比法官肯定要多的多，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从另一个角度说，律师肯定没有法官有社会地位。但就从收入上来说，像上海、浙江一些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基本上年收入都能达到七八位数。” “那你们说的高级合伙人是什么意思啊？什么叫高级合伙人？我经常看到这个词语，感觉很高级的样子。”大李继续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高级的，所谓的高级合伙人，就是你跟律所签订协议，一年要完成多少额度的案子，比如说三百万、一千万、两千万，你完成了，那么律所给你办公室、给你配备秘书、给你安排一切你需要的东西，如果你没有完成，则你需要自己掏钱去付办公室租金，就是这么回事儿，所以所谓的高级合伙人并不是大家想的那么神奇。” “那你们跟律所的抽成是怎么分的？” 老杨哈哈一笑，“律师的类型也分好几种，有专职律师、兼职律师、公职律师；也有授薪律师、提成律师。所谓授薪律师，就是底薪加提成；而所谓的提成律师，就是单打独斗，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老板，有案子就有钱，没有案子就没有钱，律所只是给你一个挂靠公司。” 这一通解释，大家总算明白了这些区别。 大李好奇心又来了，他问：“都说你们吃完原告吃被告，这句话到底对不对？” 老杨更是无奈，他喝了一杯酒，随后缓缓吐出，“哪有这本事？当然不排除有个别道德品质特别败坏的律师喜欢玩这套，但一般律师是不会这样干的，太危险。而且现在给律师留的辩护空间并不是很大，很多刑案在开庭前就已经通过庭前会议、通过检察院的量刑建议把一些案子定性了，不存在其他太大的空间。” “来喝酒。”大李举了杯。 喝完酒后，王成也问：“那律师也是一个靠家里背景吃饭的职业嘛？” 老杨看是自己同学问的问题，便放松了很多。 他嘀咕道：“那不是很正常嘛？在我们这个社会，什么职业不要靠背景？什么职业不要靠综合实力啊？有背景就有案源，像一些年轻律师刚执业，家里没有背景，谁相信你啊，谁敢把案子给你啊？” 听到这，王成也理解了一些东西 很多职业都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好，律师确实有赚大钱的，但都遵从“一九定律”，这一点和体制内是一样的。 体制内也是10%的人掌握权力，90%人都是普通干部。律所也是10%的人赚着90%的律师费，剩下10%的律师费却在90%的人之间分，所以造成各种内卷。而且随着未来执业人数越来越多，这个行业的竞争也会越来越激烈。 很多人找律师并不是看你多专业，而是看你认不认识法检公安的人？看你能不能办取保候审？ “在律师辩护当中，并不是请律师就一定要无罪才算打赢官司，这和我们本科时期上课老师讲的是一样的，一个犯罪嫌疑人，他原本要判三年，但是经过律师努力判了一年，所以你能说请律师没有用吗？请律师是有用的，但用处多大，这真的不得而知，要分案子讨论。有些案子定罪量刑事实清楚、案情简单，那么就没有什么多大的辩护空间，基本上请律师也就是做一个程序性或者单纯是为了会见而已。”老杨满面通红。 第218章 会议惊魂 吃饭途中，综合一处的干部把修改好的讲话稿送过来了。 王成想要留对方吃饭，对方表示一会儿还有安排，表示感谢后便匆匆离去。 同老杨和老毕吃完晚饭后，便把他们送回酒店了，王成正准备回家时，却接到朱朗的电话 电话里他十分语气颤抖，王成一听便知道他肯定遇上什么事了，便赶紧问，“你别急，有事慢慢说。” 朱朗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我好像…出了点事，刚才陪叶书记去办事，我没休息好，在路上打了个盹，车子直接撞了护栏，幸好我反应快，马上打方向盘拉回了车子，可叶书记额头都磕出血了，他明天还要开会，你说怎么办呐？我们现在还在省人民医院…” 王成一听，酒醒了一大半，他去路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葡萄糖型口服饮料，大口灌了下去，然后打了个车直奔人民医院。 在人民医院的高干病房，叶书记此刻正躺在这，基本的检查已经做完了，正在等结果。 朱朗在一旁十分害怕地站着，王成看出来他浑身有些颤抖。袁喜文秘书长也在一旁候着。 “书记，您怎么了？不要紧吧？” “小王，你怎么来了？没事的，刚刚小朱开车嘛！估计太累，打了个盹，不小心撞到了护栏…没事儿，不过这也给我提了个醒，以后坐车一定要系安全带…你们别担心…没啥大事，就擦破点皮。你没什么事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书记，您检查都做完了吗？刚刚接到电话时都要吓死我了。” “还没有出结果，不过估计快了，对了，稿子改好了吗？” “书记，已经全部改好了，改好的稿子已经在我包里了。” “好的，好的。” 虽然叶书记一直让自己赶紧回去休息，但王成当然不能如此。从感情上，他也不愿在此刻离开叶书记。 没一会儿，医疗组组长、也是省人民医院的院长带着检查结果过来了，他说：“书记，没啥事，就擦破点皮，经过综合检查后，结果显示并没有伤到其他器官，您可以回去休息了。” 到了楼下的停车场，王成看到那台红旗车左侧的车门已经有一条长长的撞击痕迹，十分刺眼。 朱朗的腿有点打抖，但是他仍然用力地拉开驾驶位的车门坐上去了。 他本来想让王成帮忙开的，但闻到了王成身上有一点点酒味。 朱朗战战兢兢的把车开到了叶书记家。 “小朱，你不要有心理负担，谁都会有疏忽的时候。开车嘛，小刮小碰在所难免，以后注意就行了，车子你就直接送到省机管局旗下的修理中心去维修，走正常程序，反正这些车也都买了保险…不过以后要注点意，要多注意休息。先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在家呆一段时间。” 叶书记说完这番话，连王成都惊呆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明显了，意味着朱朗的被停职了，但出了这种事，即使叶书记不停他的职，省机管局也一定会处理他。 叶书记停他的职只不过是临时给他放假，说白了是非官方的处理；如果是省机管局处理他，那就严重了。 所以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叶书记也是在保护他。 当然，出了这事儿，叶书记也不能说不处理朱朗，他如果不处理朱朗，对其他规规矩矩的驾驶员就是不公平的，而且这也容易导致朱朗心态的转变。 叶书记早就明白，朱朗最近估摸着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所以，也想借此敲打敲打他吧。 一个决定，站在不同的位置，就代表着不同的意思，这就是政治吧。 叶书记到家后，阿姨很心疼地问：“怎么回事？” 朱朗赶紧解释了，这会他脸色依旧惨白。 阿姨听到朱朗这样解释后，脸色马上和缓了，她反而安慰朱朗道：“小朱，你没什么事吧？你可要注意身体啊，也要注意休息，少去外面交往，你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明白吗？” 不得不说，领导家里的家人素质还是蛮高的，如果这会儿阿姨说一些比较重的话，那朱朗可能就真的会有心理阴影了。 说完这一切后，朱朗开着车送王成回家了。 “唉，昨天晚上跟朋友在一起玩太晚了，今天实在是困，又是晚上，迷迷糊糊的就打了个盹，谁知道车子就撞到护栏了，唉，你说这咋办呢？” 王成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知道这段时间因为两会的原因，所以好些领导的驾驶员和秘书都在外面喝酒放松。 “哥，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天天和那些人混在一起吃饭喝酒，没意思。” 朱朗沮丧着脸，说：“现在知道这些也没用了呀，唉，真的不该去跟他们喝酒，把身体喝坏了不说，也没有得到什么益处，无非就是在酒桌上体验到了一些畅快感。” 王成明白，要是没有这一次，朱朗是不可能这么快自行体会到这个道理的。或许有的时候他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他也懂，只是有侥幸心理在作怪罢了。” 到了王成家里，王成准备下车时，朱朗又叫住了他：“老弟，你说老板这次是不是直接把我那啥了？” “你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说开就开？但是你自己也应该好好想一想，虽然我们俩是兄弟，虽然我比你小，但我还得提醒你，有些事真的不要太过了，平日里我和大李都不愿意说这些，怕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但今天既然出了这档子事，那我就把这些话告诉你在…” 朱朗没说话，他愣神得看着车前。 王成提醒道：“你赶紧把车开去维修吧！其他的事也不要想太多，这几天好好休息。” 王成刚说完，袁喜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小王，明天一早叫大李开叶书记的专车，让他今晚就去问小朱要到另一台备用红旗车的钥匙，这几天就开那台车接送叶书记上下班。” 王成应了一句。 随后，袁喜文又继续说：“就让小朱好好休息几天吧，他这几天太累了，也让他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但这种话，在此刻其实就是给朱朗找刺激。 打完电话后，王成拍了拍朱朗的肩膀，然后推门下车了。 朱朗也听到了王成和秘书长在电话里的对话内容，看着王成下车了，他喊了一句：“老弟，我待会儿就联系大李过来拿车钥匙，这几天你帮我盯着点。” 王成当然明白朱然所谓的盯着点是什么意思，他背对着朱然挥了挥手。 但王成觉得叶书记并不会让朱朗就此离开，有很多原因，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已经跟了叶书记好几年了。 在目前的道南来说，用朱朗总比重新用一个新人要安全一些。 领导用人，尤其是有选自己身边人的时候，往往非常谨慎，不会轻易换人。 第219章 情况不同 王成没有把这些事与另一半说，事实上，体制内的很多事最好都不要与另一半说。 最大的原因就是避免出事的时候被一锅端。 当然，另一方面也因为了解另一半的性格，所以当初刚被选上秘书的时候，王成并没有把这跟李木子说。 王成的二伯曾经是某县公安局的一个小领导，从小他便对王成说：“如果你以后进体制，记住，十句话你只能对你老婆说六句真话，千万不要傻乎乎地什么都跟老婆说，一来为了保护自己，二来为了保护老婆。 也有不少领导干部做点什么不太好的事都欣喜地与老婆孩子分享，老婆孩子当时很开心，以为这是好男人的标志。 等抓的时候… 所以这也是一种政治生存智慧。 天一亮，大李就开着一台纯数字车牌的红旗车过来了，这是叶书记的备用红旗车，也是叶书记平日里“微服私访”、下基层专用的红旗车。 王成上车后，大李问：“朱朗哥这一次到底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我去他家拿钥匙的时候，看他心不在焉、满脸通红…唉，做这一行就得遵守这一行的规则呀，做了这一行、享受这一行的利好，又想要其他的东西，那是不可能的，哪有十全十美的事？” 到了叶书记的别墅楼前，王成进别墅陪叶书记吃早餐了。 叶书记额头上还有着一小块创口，他说：“小王，一会儿叫个会化妆的工作人员来帮我把这个创口掩盖掉，今天要上电视，顶着伤口不太好。” 王成便给服务中心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服务中心便派了两位拿着大盒小盒的专业化妆师过来了。 看着创口，化妆师皱着眉头说：“书记，这样好像有点不太好诶，化妆品可能会加剧伤口感染。” “没事的，你们先化，等开完会之后再帮我卸把妆卸了，然后再涂药，这两天会期，着实没办法，就先这样吧，不然顶个伤口上电视总是不太好。” 化妆师没有办法，便帮叶书记化起了妆。 化好妆后，化妆师又强调：“书记，您这伤口千万千万不能沾水，好在现在是冬天、会场也有空调，相对来说好一些。” “没事，就辛苦你们散会之后你们再跑一趟帮我把妆卸了，这两天就有劳你们了。” 服务中心这一两位化妆师平时也没什么事，只有在重大的会议或节日需要的时候才需要忙几天，所以她们当然也不敢多说什么。 所以人有的时候还是要有一技之长，在道南，曾经有一个学生黑客，以一己之力把整个学校的网都给黑掉了，当时就被立案了，也被判刑了，待他服刑完之后，便立马被帝都某部要了，当有特殊技能的时候，什么政审、什么考考试、什么面试，都可以忽略。 现在这位人才已经在部里干到了一定的职级了。 陪着叶书记到了会场之后，王成便回到车里与大李聊天。相比与坐在过道的秘书群里感受阿谀奉承，王成还是更愿意和大李在车上闲谝一会。 大李说：“其实这次也好，可以给朱老哥一个教训，不然吧，他一直这么得瑟下去，迟早要出事。” “对啊，这就是权力的副作用吧，之前村里面有一个人在当教师，人非常的老实低调，后来调外单位任了科级干部之后，整个人就变了。因为他了解农村，几乎把整个村都整的鸡飞狗跳，以低价把村集体的山全部承包了，然后再把山上的树木全部砍光拿去卖，卖了之后再造林，造林之后再去骗补贴。” “你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些恶劣手段，他都用上了。为什么？因为他太了解农村了，他太知道怎么去整这些可怜的老百姓了，有老百姓去找他麻烦，他往往三言两语就能把老百姓打发。这种坏，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 大李很有感触：“是啊，权力会让一个正常人变得变态，权力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变得不像自己，这是权力的可怕之处。” 大李吐了一个烟圈，烟圈在空中消散，“当一个非常渴望得到权力的人得到权力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要收拾那些曾经是自己同类的老百姓，为什么？因为他只敢收拾他们，他要感受一下权力的快感。这是非常变态和非常可怕的，我们身边也有个别这样的人，反正我是不和他们玩。” 聊了一会儿后，王成发现一些省领导的司机纷纷开车出去了，王成感觉有些疑惑。 大李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些人是出去打麻将了？” “啊，他们还敢在这个时候打麻将？” “你不晓得这些人玩的有多大？一般做生意的老板都不敢像他们这样玩，之前某省领导司机在玩牛牛时，一下午就输了60多万，后面还是找了一些做生意的老板帮他填掉这这个窟窿的。” 王成有些惊讶，“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他们不是胆子大，是不怕。” “当然，他们平时也没什么休闲活动，身份限制，受贿又收不了这么多钱，像现在个别领导干部也都学精了，怎么可能会收这么多现金？特别是过两年政策一改，到时候财产公示制度一出来，收这么多钱就等于找死。” 王成还处于震惊之中，大李继续说。 “之前有位领导收了别人几百万，便盲目的同老婆、女儿、外孙分享，他们初觉也很开心，便拿着这些钱去消费，后来出事儿时候，一家人除了未成年的外孙，其他全抓掉了，极可悲啊。” 大李一边说一边又从兜里掏出一包烟，递给王成一支。 “老弟，我和你说，干我们这行啊，可得小心哦。” 这时，有几个平时跟朱朗关系好的驾驶员过来敲车窗，大李摇下车窗，他们看到驾驶位里坐着的是大李后，便问：“朱哥去哪了？今天他怎么没有来上班。 大李回应了一句：“他身体不舒服。” “哦，王处长也在呀？王处长你好你好。”那几位司机说完，便赶紧在兜里掏烟，想发烟给王成，王成赶紧婉拒。 昨天晚上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 当然，过了今天肯定就会有很多人知道了，因为那台红旗车已经拿去维修了，而且不出意外，省里马上就要对所有领导的专职驾驶员来进行一次培训了。 第220章 感受颇深 朱朗在家里待了一天，他十分痛苦。 昨天晚上回去后，他便跟自己媳妇说了这些事，他媳妇倒也没埋怨他。 开车嘛，失误是难免的，不过他老丈人倒说了两句：“以后你少跟那些狐朋狗友出去喝酒，你看这不影响到你自己了？” 这会儿的朱朗也顾不上生气了。 无聊的他便想给王成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情况，但又考虑到是会期，还是忍住了这个冲动。 于是他便跑到省机管局旗下的修车厂，想要盯着这台车被修好。 这会儿王成正好在车上无聊，和大李商量后，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朱朗接到王成的电话，十分欣喜。 他问：“今天怎么样了？有没有好忙？” 大李和王成都知道对方是明知故问。 会期能忙到哪里去呢？但他仍然与朱朗闲聊了几句，他们俩知道，这个时候的朱朗需要安慰。 两人没油没盐地闲聊几句后，朱朗问了一句：“今天叶书记还好吧？” “没啥大事，你不要担心，这两天你先好好休息会吧。” “我哪里有心情休息啊？出了这么大事，我从昨晚到现在都没睡好，担心的要命。” “别担心，事情既然发生了，就想着怎么去弥补吧？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把自己状态恢复到最好，以后不要再犯类似的错误就行了，人都会犯错误的，懂得改就行了。” “我就担心老板因此…因此…换掉我呀！做我们这行、安全最重要，现在搞成这个样子我也是很尴尬。” 王成这会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他了，好像怎么安慰都不对，好像怎么安慰都不为过。 挂了电话之后，大李对王成耸了耸肩，他说：“朱朗哥要是早知道这样，那也不会出这么多事，他以前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王成点了点头，“对啊，是这么回事，每个人都会经历这样那样的诱惑，就看自己怎么控制自己内心的冲动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刚好会议结束，把叶书记送回家里后，化妆的工作人员便过来卸妆了。卸完妆后赶紧敷上药，待会下午开会前，她们还得过来重新上妆，这也是折腾人。 叶书记说，“小王，你和小李就去迎宾馆吃饭吧，和那些代表们一起吃，接接地气。” 王成明白叶书记估摸着要休息了，此刻，他身体肯定很不舒服。 王成和大李还在迎宾馆吃饭的时候，果然，有不少人过来问他们俩关于朱朗的相关消息了，王成当然不能说了，大李也不能说。有些谣言从这俩人口中传出去，是会影响团结的。 有些消息灵通的驾驶员们已经知道咋回事了，这部分人则说：“朱哥也是个人才，竟然敢开车的时候睡觉，这幸好是没出什么事，要出的事了那不就扯淡了？” 王成没有看他们，只顾低头吃饭。 但大李却鄙视地看了他们一眼，他心想：朱朗哥没出事的时候你们这些人不都围着他身边转吗？这会儿都落井下石了，什么人呢？ 当然，大李表面上不会这样说，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 “我不清楚啊，我们正准备吃完饭去问问朱朗哥呢。” 吃完饭，两人仿佛比朱朗这个当事人还紧张似的离开了餐厅。 两个人在车上休息片刻，两点钟，便准时到叶书记家里去接他，刚好化妆的工作人员也才到，她们又要把叶书记的伤口整开、给他重新上妆了。 这是一个十分痛苦的过程，一次一次揭开伤疤、一次一次敷药，让叶书记一次次感受化学舀品与伤口的激烈反应。 但领导就是忍耐力比常人强，叶书记表情全程淡然。 会议开完后，晚上王成请同学吃了个饭，同学明天就要回各自的城市、各自的单位上班了，所以今天王成准备好好的陪他们喝两杯，刚好明天也没啥事。 两位同学这两天也感受到了王成的忙碌，而且这还是在会议期间，要是非会议期间，那王成岂不是更忙了？ 老杨很感慨地说，“其实看到你这么忙这么累，还是挺心疼你的，或许在外人面前你是如此的光鲜亮丽，但在兄弟眼里，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你所获得的这些荣誉和你所付出的东西完全不成正比，你付出的太多了，这种付出不仅是感情上、身体上，还是有精神上、智商上，我总感觉以你的性格，你做什么都一定能做的好。明天我跟老博就回到各自的城市开始工作了，以后你有空就来找我们玩，我一定全力接待你。虽然我是律师，你是领导，但殊途同归，其实都是为了赚钱养家，为了追求梦想。” 老博这会也举了杯酒过来表态了：“从读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一般，你情商高、做人低调，虽然那时我们偶尔会吵架，但总能感觉到你内心的坚韧，这一次过来看到你的成就，我着实佩服你。首先我强调说这句话并不是为了拍你马屁，我没有任何必要去你拍你的马屁，我只是真的发自内心的感谢你。那会儿我们都天天打游戏…我考公务员，还有其他人考研、考司法考试都是因为看着你每天背着书包去图书馆。这极大地激励我们，你就是我们的标杆，在这点我甚至认为全宿舍、乃至全班同学都要感谢你，是你把学风带起来的。” 王成嘿嘿一笑，“哥们，别这样说，我那会是没有办法，我那时的零花钱少，你们可以去玩，我能去哪玩？你们去吃火锅去唱歌，我也拿不出钱来回请你们，总不可能天天花你们用你们的。与其如此，还不如自己默默的读书。” 听到这，大李有些感动了。 他对几位比自己年纪小的哥们说：“几位兄弟，我比你们年长几岁，家里条件比你们好一些，所以可能暂时没有体会到你们说的那种感觉，但听你们这样说，我还是很佩服各位，好在你们现在都有了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所以，我敬你们三个，也请两位兄弟以后到了道南，请随时给我或者给我老弟打电话。” 大李起身喝了一杯。 兄弟之间就是互相成就的，每一次王成有什么招待？大李和朱朗都会第一时间冲在前面，这是让王成最感动的。 今天晚上，因为了解到朱朗的心情，并没有叫他。 你一杯我一杯，喝的很开心，没一会儿便都醉的差不多了。 王成给李木子打了个电话，李木子马上开车过来接她了。 第221章 朱朗新职 李木子把王成接回家了。 王成在临睡前嘱咐了李木子几次，明天一定要帮自己定好七点钟的闹钟。 同时他自己也艰难的爬起来定了几个闹钟。 每一次不管喝得再醉，他都会做此例行动作，也是工作习惯。 会议总算结束了。朱朗突然之间接到新职任命，他被任命为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公务用车运行中心车辆调度科科长，这也就意味着他离开车队了，意味着在行政上正式结束了专职司机的职务。 而大李的职务没有变，但是专职给叶书记开车了，另外，从省警卫局调了一个“两毛二”过来接替大李开开道车。 这基本上就意味着朱朗已经远离这个驾驶员岗位了，远离权力核心了。 朱朗没有任何怨言，事实上他也不敢有任何怨言，这是袁喜文秘书长的意思，其实也就代表着叶书记的意思。 朱朗这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人走茶凉的感觉。 对于驾驶员来说，只要离开了“领导专职驾驶员”的这个核心职务基本上也就意味着和所谓的上层圈子告别了。 因为没有哪个真正的上层圈子会和一个远离核心的驾驶员打交道，在他们的眼里，这是浪费时间的。 很快，朱朗不再担任叶书记专职驾驶员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流传到安昌市体制内的各个角落、包括朱朗以前的一些朋友耳中。 于是乎，从这一天起，便没有了谁想约他吃饭。 以前有多热闹，现在就有多冷清。 这种心理落差一度让朱朗感觉到窒息，他甚至有点讨厌起大李来，哦，不对，甚至更讨厌起大李来了。 因为他觉得如果自己不讨厌大李，那么势必就会讨厌起自己，那样的话，会把自己逼疯的，总得找个发泄口吧？ 于是从这一天起，朱朗正式的在心底和大李较上劲了。 新的开道车司机就任，意味着新的保障班子组成了，也就意味着大李、王成要和这个新的哥们在一起磨合了。 可别小看开道车驾驶员，这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岗位。 在很多领导外出调研视察的行程中，开道车驾驶员具有整个路线的主导作用。 大李还好，至少这位新来的同志是他的老同事。 王成之前是绝没有跟他见过面的，或许见过面，但绝没有在私底下有过接触。 就连现在省委办公厅两三百号人，王成有一半人都认不全。 每次别人问他某某某是不是省委办公厅的干部时？他总要掏出手机，打开钉钉搜索一下这个名字，或者打开学习强国搜索一下名字，才能确定对方是不是自己单位的人。 于是理所当然的，大李便在中间充当起了润滑剂的作用，他这个润滑剂无比重要。 因为没有他，王成不可能快速的和开道车驾驶员搞好关系。 又是一个周末，前一周，叶书记从来没有提起朱朗这个人，就好像这个人就从来没有在他生命中出现过。这可能就就是体制内的残酷和冰冷。 王成明白，叶书记一定会想起朱朗，但他不能表示出来，体制内有很多感情都不能表示出来。 周六晚上，王成和大李主动约了朱朗吃饭。 虽然他们不确定朱朗会不会赴这个约。 但其实朱朗一直在等这个电话，他现在虽然是公务用车调度科的科长，但与省委书记的专职驾驶员比起来，可不是一个档次的。 在省里，正厅级以上就有专车、专职驾驶员，这些人和车，公车调度科是管不到的，他能管的也只是平台上的流动用车。 所以“含权量”大打折扣。 当然也就没有人鸟他了，这儿必须强调一点，也有一些流动车驾驶员司机会巴结他，但那大部分都是聘用制工作人员，只要带编的，基本上就是按部就班、也不存在讨好他这类情况发生。 朱朗在电话里急忙说：“好的好的，你们发位置，我马上到。” 这一次，大李和王成把吃饭地点选在了一家比较知名的安昌菜馆，没有选择在大李自家餐厅是因为担心朱朗尴尬。 不得不说，大李和王成还是很细心的。 来到餐厅。朱朗明显憔悴了很多。 大李笑着说：“朱朗哥，你现在牛呀，全院子的驾驶员都归你管哦，不对，应该这样说——各省直单位的驾驶员都归你管。” 朱朗嘴角轻哼一声，然后皮笑肉不笑地说：“哪能跟省委书记的驾驶员比啊？以后还得你多照顾我。” 王成愣住了，他听出了朱朗这话的怨气，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这事儿和大李没有半毛钱关系，他怎么能怨恨上大李呢？ 大李倒也宽容大度。他微笑着回答：“我们理解你，我们是一辈子兄弟，不存在职务高低之分，你现在是公车保障科的科长，你同时还是我大李的兄弟，还是老弟的兄弟，你不要这么悲观，我是副处级干部，说不好哪天就调回警卫局去了，最后大概率还是要把你调回来使用。我认为叶书记此举只是想磨练你的心性，并没有完全放弃你，如果他真的想要完全放弃你的话，大可以直接让你去开公车，而不是让你成为一个科长，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这儿都有点破格了。叶书记肯这样做，绝对是欣赏你，爱护你。” 听到大李的这一番话，可能朱朗自知理亏吧，也就没有继续下去。他冲着王成抱歉地笑笑，王成让他做主位，他也没有推辞。 男人之间的友谊在酒精的作用下能够加速推进，几杯酒下肚后，朱朗的话也多了起来。 他搂着王成说：“兄弟，我同你讲，真的要少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饭，以前吃惯了，现在冷不丁没有了？那种感觉是真难受。” 王成没有说话，他只是不断地劝朱朗喝酒。 因为在这个时候，王成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朱朗，一个人一辈子的机会不会很多，有些机会错过了，可能也就真的错过了。 朱朗到底能不能回叶书记身边？谁都说不定，没有人能揣测透叶书记的真实意思。 这顿饭吃的比较尴尬，又比较活跃，好在大李肚量比较大，所以也不算剑拔弩张。 这顿饭吃完后，大李郁闷地说：“朱朗哥是把所有责任都怪在我身上了。” 第222章 离间关系 日子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了一段时间，新的省长已经完全适应了道南的工作节奏。 叶书记和他的关系看起来也不错，但这种看似“不错”关系仅仅维持了两个月，在两个月后的某一次常委会结束后，叶书记出来时面色严肃，省长过了很久才出来、表情也严肃，只不过从那次会议之后，两人的关系到了冰点。 从那之后，细心的人就发现了：有书记的地方没有省长；有省长的地方就没有书记，身边人也默契地遵守着这个“定则”。 再之后，就演变成了n个传说，有一个传说如此的：传说是省长想在安昌建一个市民广场，但叶书记认为那太过于劳民伤财了，且现在的财政紧张，便一票否决。 两人为此在会议上差点大动干戈，好在两人都有着成熟的政治立场和政治经验，虽当时相逢一笑泯恩仇，但心底从此结下梁子。 在省里，叶书记仍然道南的老大，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不管二把手再怎么强势，书记就是书记。所以暂时不会影响到他们的格局。 叶书记在财政支出审批工作上是十分谨慎的，他一直认为土地财政土崩瓦解后，地方的经济都在艰难的缓慢恢复期，没有必要大张铺张浪费。 这段时间，王成和大李走的十分近，因为叶书记时常突击调研，所以他们俩大部分时间都在车里，而那位新来的开道车司机，却一直融入不了，哪怕后来王成也试着和他搞好关系，但始终未果。 这就好像是一个稳固的双人恋人关系，有一个不讨喜的人插进来，总是不得劲。 所以三个人的团体就变成两个人。好在开道车驾驶员性格比较内向，平时也不咋说话，总在车上玩游戏。 大李突然问王成：“老弟，你知道老板前两天说了什么不？” 王成没好气地回答：“我上哪知道去？” 大李鬼鬼祟祟地说：“前段时间你在办公室，叶书记让我送他去机场，刚好省长打电话给叶书记，那是我第一次看叶书记如此不耐烦。” 王成觉得大李大惊小怪了。他不以为然地说：“这种消息已经传了很多了，但我觉得这两个人没有其他的事，只是一种政见上的分歧而已。叶书记偏稳健，省长偏激进，两个人都没有错。” “老弟，我啥也不懂，但我保障的是叶书记，那肯定一切跟着叶书记走，哪怕叶书记现在叫我去打谁，那我绝对二话不说，开车门我就给他两个旋风腿。” 聊到这，王成恶趣味来了，他问：“你们警卫局会武功不？话说如果你们不会武功怎么保卫别人呢？” “武功倒不见得有，但帝都海里那些肯定是有武功的，我之前跟他们吃饭，亲眼见过一个帝都海里的保镖，从三层楼的楼梯直接一脚跳到一楼，当时就给我震撼到了。我们平时也就是比正常人多一些基础性训练，身体反应比别人敏捷而已，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啊。” 王成哈哈大笑。 大李继续说，“你说像我们打个两三个普通人那肯定不在话下，但你说对方来个十个二十个，围在一起圈踢，那谁也受不了啊。” “不过以我对帝都海里保镖的了解，他们应该一个人可以对付个七八个人，之前看他们跳的时候，都正常着装、穿着正常靴子，一脚从三楼直接到一楼，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是我真正看到的，跟拍电影一样。” “有这么神奇？这和那跑酷不是一样的。” “这能一样吗？我和你说，咱警卫系统的人就是大熊猫，全国警卫系统一起才两万人，那咱也是国宝呀！再不济也是省宝。” “你看省厅这么多单位，只有咱省警卫局是单独办公楼，这是说明咱重要啊，帝都领导来过道南的领导，咱基本都都见过，任何够级别的领导，只要他来到南，必须要我们做警卫。” 看着大李得意的样子完成，王成心里十分温暖，这种烟火气其实是这种行政单位少有的。 两个人聊着又聊到了未来的走向，大李很诚恳的问王成：“我们老板在道南应该还有个两年多左右，如果他能突破天花板，那么一切豁然开朗。否则，那基本上就地退休了，以叶书记的性格肯定会留在道南养老，那你是想继续跟着他，还是想到地方去呢？” 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叶书记早就安排好了，但王成不想说，有些实话只能自己知道。这不是城府，是自保而已。 王成有的时候经常会感觉自己心理年龄比同龄人老的太多了，思想老就代表着清醒。越清醒，活的越痛苦，所以古人常说难得糊涂。 被大李这一说，王成也的确开始想起了自己未来之路。 按照叶书记之前的指示，无非是到地方挂个职，接下来的路就得靠自己了。 领导一般只会帮一次两次忙，不可能次次都帮。 王成想到这，又想起了之前在省军区大院时认识的一位驾驶员，他是以前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驾驶员。在副省长退休前，便问他需不需要安排什么事？他脑子一抽，来了句“帮我弟弟安排工作就行”，于是领导便帮他弟弟安排了工作，等他转业的时候再想安排，已经没有机会了。 沉思间，叶书记从会议室走出来了，王成赶紧下车开车门。 如今，对于这些基本操作，王成可以说手到擒来了。 做秘书工作这么久以来，王成已经形成了非常多的工作习惯，有些工作习惯连他自己都讨厌。 不过这时候，省里面关于叶书记和省长的政见争端已经演变到下头领导干部的站队问题了 当然，在一个省里，所谓的一二把手站队问题，其实不在一个维度。 必然是大部分人都向着书记。 说句不好听的话。书记连省政府办公厅的领导都有权任命。这是这个体制的运作规则导致的。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讲，站队也不存在多神秘，因为在绝对权力面前，任何的站队都只是螳臂挡车罢了。 但王成在这种站队之中，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和痛苦。 因为他每天要应付的人和事成倍数增长，且得时刻警惕，因为稍不留神就可能要出问题。 伴君如伴虎。 第223章 处理问题 炎热夏季的某一个下午，王成接到一个电话，电话号码十分陌生，但归属地却十分熟悉。 电话响起的第一次，他把电话挂了，但马上电话又打过来了。 王成不耐烦地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说：“谁啊？” 电话那头语气十分热情，“我是明明啊，还记得我吗？我是你最好的中学同学呀。” “明明？我记得你，你好你好，有什么事吗？” 王成知道对方这会突然找自己，肯定是有大事，因为平时八百年都不联系一回。 “老同学，本来这么多年都没联系你了，第一次联系你不应该马上让你帮忙，但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恳请你能够帮一下我。事情是这样的，我前段时间和朋友去山上打猎，不小心弄了一只野生动物，我也不清楚相关规定，弄回村里就被人举报了，之前因为其他原因办了取保，现在检察院打电话通知要收监了，因为案子已经到了检察院…” 听到是这种忙，王成一下头皮发麻。政法系统的忙现在是一个都不好帮。像法检系统都有“关系人打招呼登记制度”，你给别人打个电话，如果关系没到位，别人为了自保，就会把这个情况登记下来。没出事还好，一出事那一定会被处理，说出来很多人都不信。王成去年就听说过一起最高检一位副司长因为打招呼而被免职的案例。 王成支支吾吾地说：“这，挺难办的，现在政法系统管的好严，基本上案子上传到了警综平台后。就不太可能更改了，社会上有不少说自己有什么关系的？那都是骗人的。案子只要上传警综平台，要改必须部里面同意，而且得从办案单位呈报到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签字，你觉得谁有这么大能力？有这么大能力的人还需要去找关系吗？在立案之初就会把案子销掉，压根就不可能上传到警综平台。” 王成说完，对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能不能帮帮兄弟？我真的是没办法了。” “如果可以帮的话，我肯定帮你，但你的案子都已经到检察院了，这个时候找谁都没用。” 一般来说，一个案子接处警后，会根据案件的性质分别送到不同的大队、派出所。 拿普通的刑事案件来说，立案后，会根据所犯案情的大小、社会危害性大小，要么办取保，要么直接去医院体检送看守所。 在看守所期间，公安会在一定时间内把案子送到检察院批捕，至于这个时间长短？就看公安办案民警的心情了，公安干警想多关你几天，那么他就晚送几天；想少关你几天，有可能就会马上送。 一般所谓的找关系，也就是在批捕之前找。 当然，把案子送到检察院之后，检察官会对在押人员在看守所进行提审。如果经过提审，了解完案情后，那么在数天之内便会做出批捕或不批捕的许可。如果不批捕，那么就可以放出去了。如果批捕，那得就必须得在里面继续等着走程序了。 业内有一句话“叫37天黄金期”，什么叫37天黄金期？ 就是从公安立案到检察院批捕，最长可以关37天。要去找关系或者要去干嘛？都得在这37天去完成。 有一个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是：很多民警办案久了，都有经验，公安有的时候明知道这个案子不会被批捕，但他仍然会把人送到看守所去。一个是为了省事、免担责任，另一个就是看当事人不爽。 所以如果本身案件情况不是很严重，就不要在警察面前装逼，他要想整你还真有办法，在看守所里面可是度日如年。 当检察院不予批捕之后，当事人从看守所出来，还得去公安局办一次取保，在县局办完取保后，还得回派出所报到——录掌印录指纹。 所有程序办完后，当事人就能回家了。一般来说，如果当时案件不是很严重，想去哪，和当地派出所打个招呼就行了，只要不出国、只要能保证随时到案。 那么在这之中，检察院可能还会提审几次，做几次笔录。 在检察院审查起诉的时候，还要去检察院做一次取保手续。总之，如果检察院不想为难你，基本上这个程序几个月就能走完。如果想为难你，甚至可以拖到一年。 有个事儿在身上总是不得劲，但还有一点不为人知的是，在取保期间有很多都得被限制，不仅是行动，还有一些其他方面不为人知的限制。 用一句话概括：现在的科技非常发达。 所以，刑事程序让人害怕，并不是因为它的处罚严厉性，而是因为它程序十分复杂，复杂到让一个人精疲力尽。复杂到甚至让有些当事人恨不得立马被收监回去，因为收监后，走程序反而简单一些。 所谓缓刑，甚至比关在里头还难受，每周得去所在村居委会的司法所报到，每个月还得去做一次义工，手机里还得随时安装定位app，要是出了某个范围直接就报警。超过几次直接收监改成实刑。 因此，现在缓刑的性价比并不是很高。 缓刑的煎熬是身体和精神上的煎熬。 而哪怕检察院不起诉，手续也有些复杂，需要人大代表、本村居委会干部、值班律师、辩护律师一起开个听证会，听证会过了才能做出决定。 用一句话来形容现在的司法程序——就是把一切风险转嫁到程序正义之中。 王成再一次对明明同学表达了歉意，因为这种事是真帮不得。 王成上班这么久，经常听到有朋友说找了某某而把案子怎么了，事后都证明是假的。 在这点上，王成很有体会，他深刻的知道，这些都是烫手的“炸药”。 明明同学在电话里很无奈地说：“如果连你都帮不了的话，道南省就没有人可以帮我这个忙了，我明白，谢谢。” 王成也着实是没有办法，政法队伍办案的流程他都很熟悉，因为之前经常有朋友打电话拜托他去咨询一些问题，他知道政法系统的一些事儿。” 政法队伍现在越收越紧、越来越透明，想要去“操刀”，除非在立案前。 但一般有这个能力的不多，因为大家都担心把自己饭碗砸掉，没有谁会豁出去帮一个与自己没有直接利益关系的人，哪怕为了钱。 第224章 政法情况 第二天，那位老同学又打电话来了，这一次，他语气十分焦急，显得很慌乱。 “老同学，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说如果你打招呼的话一定有用，至少检察院能搞个不起诉或者法院搞个缓刑。” 王成首先对他进行了安慰，然后才说：“我抛开自身因素来讲，就算我给你打了招呼法院给你判缓刑，或者就算检察院给你不起诉，但你仍然要承担这个行为所带来的很多后果，就拿缓刑来说，以后你每周还得去报到，每个月还得去做义工，你还不能离开所在的市…那这样多影响你啊！最关键的是我打这个招呼有没有用已经是一个大问号了。案子到了检察院，意味着所有平台都有你的信息，这个时候谁帮你？谁的风险就很大。也请你理解，这种事如果被我的对手知道了，一个电话就能让我我滚蛋了。政法领域的忙是现在绝对不能碰的。” 王成语重心长地说。 “老同学，这样吧，你说多少钱我一定给你，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也要去打点别人。二十万、三十万你说个数。” 王成叹了一口气，他着实有点不高兴了。 “老同学，如果我帮你，肯定是出于情义而不是出于钱。我同你这样讲，之前有个做假冒电子烟老板的律师找到我，他说这个老板带话，只要能给他判缓刑，或者只要能给他取保，他直接给500万、300万现金给我，因为他受不了在看守所里头的那种孤单寂寞。但我并没有帮他，不仅是因为他的案子案情太严重了，而是因为我不想因为这点钱把自己陷于被动之地。”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王成问。 老同学有气无力的回了句“我知道”。 “哪怕是上学、就医等生活上的事，我一定会帮，因为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帮这种忙是有功德的。但是你这种忙，一帮可能对我自己会产生影响，你不要认为我是个秘书我权力就很大，我身上所有权力都源于我老板，我老板退休后，有人把这件事挖出来？那我就真完蛋了。体制内很多事情讲原则，可以讲也可以不讲，就我帮你打电话这个事，哪怕就是最后的结果仍然是符合法律的，但光这一个电话就足以让我滚蛋。” “老同学，请你理解我，我真的有难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免费找一个律师，找一个知名律师帮你辩护。” 老同学没有说话，他在电话里沉默了很久，过了一会他才说：“我在我们县城也找过律师，他们开了价，但我觉得他们不靠谱…有个律师甚至跟我说可以尽量做到不起诉，但要我提前给20万，而且还要以律师费的名义转到他们律所。” 王成怒了，“哪个律师跟你说这种话？你把名字和电话给我，我马上安排律协的人去查他，我跟你讲，有个别不良律师就喜欢这样去搞别人钱；不要听他们乱讲，什么花钱可以买什么指标不起诉？现在不比以前，以前是可以，现在管的很严。他有这个能耐的话也就不会跟你说了，找其他任何一个有钱人老板拿的都比你多。而且他让你以律师费名义给过去，哪怕就是这个案子输掉了，你也拿不回来这笔钱。他们这是纯粹的稳赚不赔，不要被忽悠了，我之前跟检察院的朋友聊过很很多这种事，一般案情不是很大的案子，他们都能不捕则不捕，能不诉则不诉，能缓刑则缓刑；很多案子最后不诉不补和缓刑，并不是律师起作用，而是案件本身就不需要如此，有一些无良律师就靠这个信息差去忽悠人去赚钱，你千万要注意。” 王成说这些是有根据的，之前有一个亲戚因为一点小事被处理了，案子送到检察院后，当时就有律师说20万，这个案子可以做到尽量做到不诉，甚至是撤案。 因为这个家里也不是很富裕，便找到王成，王成让朋友侧面去问了一下检察院的分管副检察长和第一检察部主任，第一检查部的负责人说：“这种案子本身就不会诉，因为案情实在太简单了，有些案子只要到了我们这，如果需要诉，找谁来都没用的，因为我们不可能拿着自己的饭碗去收那几万块钱。” 所以王成比较了解政法领域的一些猫腻，包括有一些所谓的掮客也是打着这种名义去骗钱，社会上有没有掮客？有，但少之又少。有这个能力的掮客早就自己开公司赚钱了，怎么可能会去社会上帮这种风险大的小忙？ 王成从从上班到现在十几年了，身边被掮客骗的例子有无数起，可以这样说，100个掮客里面只有个把人是真的，大部分都是混吃混喝、混夜总会玩。 老同学近乎哀求的说了一句：“兄弟，只要你帮了我这回，以后我当牛做马都行，我听很多人说起看守所里面很难，我这种老实人在里面搞不好就会被打。” 王成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很无奈，“兄弟，真的是没有办法，这样吧，我帮你找个律师，找个安昌最好的刑事律师帮你去走程序，我认为这个案子也不是很大，你别太着急。” 老同学这下可能也知道确实是没有办法，他说了句“谢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刚好在一旁的大李听得一清二楚，他对王成说：“老弟啊，这种事我也经历过，之前有个朋友酒驾被抓了，他妈的傻逼似的当场打我电话，还把电话递给执勤的交警大队长，没把我吓死，这种事只要被上报了，那绝对是免职，像以前还好，大家看面子上会帮帮，现在这种动不动就追责、开除，鬼都怕，谁愿意为了一个所谓的人情豁出去帮人呐？” 王成被大李这一番话逗笑了，他说：“你这比喻还真恰当。” “所以为什么很多人位置越高越没朋友？老弟，你得好好考虑，要是朋友多的话，位置越高，找你帮忙的人越多累，都要给你累死。今天找你要工程，明天找你安排工作，后天被抓找你…这不烦死了！有些人就是属于那种特别喜欢揽活的，他在外面吹牛逼揽活，让你去帮他办，面子他赚了，风险你担了，最后你回老家，能请你吃顿饭就算蛮好了，等哪天你不在这个岗位，他绝对会在背后说你坏话，人性如此、世态炎凉。” 第225章 斗殴事件 老同学这件事过去后，也算平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省里的工作大部分也都按部就班。 一个省几千万人口，每天的事情有很多很多，但能到叶书记手头上的事很少很少。这跟法院判案是一样的，法院级别越高，案子越少。 昨天，每日专报报上来一件事：道南某地一70岁的老大爷因为不满当地的一些政策，便在各大平台发布了一些比较激动的言论，被当地政府处理了，老人走到乡政府去评理，结果和乡政府的年轻干部发生了激烈的冲突，最后以互殴调解结案。 老人家越想越气，便在书记信箱、书记留言板对这件事进行了多次举报，因为出现的频率实在太高，省里有关部门的工作人员便把这个事报上来了。 叶书记看完后，被气笑了，他随机指示该市将这个事情的所有经过查清报上来，上午电话过去，下午情况专报就报上来了。 王成把这个专报送到叶书记办公室案头时，叶书记正在审批文件，他听说是这个事儿，便赶紧把专报拿过来了。 看了几眼之后，他直接把专报甩在桌子上了：“他们这是在糊弄我们，他们是觉得我好糊弄吗？” “一个是70多岁老大爷vs几个小伙子，互殴？这不扯淡吗？现在啊，有一些风气就是被这些人搞坏掉了，我有一种预感，这种极其不正常的事件如果还不整顿，将会撕裂整个社会的信任，真的不能再这样了，这样会出大问题的。” 叶书记拿起笔，在这张专呈上批了字：整个案件的真实情况是这样吗？你们信吗？不管是涉及到任何一方，只要动手了，就应走刑事处理程序啊，为什么简单的调解了事呢？一个70岁大爷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存在互殴吗？请县公安局先把整个案件进行梳理调查，并请市局全程监督，及时把情况汇报到我处，不要糊弄糊弄来糊弄去，糊弄来糊弄去糊弄，最后是自己。 这种小事竟然到了书记那儿，确实也是很奇葩的。事实上，只要针对同一件事多次多次在书记信箱、书记留言板投诉，那么就有很大的可能会直接到书记办公室，这是一个小技巧。 书记问王成，“我们多久没有出去调研了？” “有几个月了。” “那找个时间下去调研吧，要多去走走看看才能看到真实情况。” 王成很想说一句：这种有安排调研根本看不到任何真实情况，就跟演舞台剧一样的，一切都有剧本，没有什么意义。 但他看了一眼叶书记，还是止住了这些话。他说“好，我去安排”。 回到办公室，大李已经在这坐着了，“我真很好奇，你咋这个点有时间来找我嘞？” “老弟，我想找你说点事儿呀，朱朗哥最近状态很不好，三天两头和一些驾驶员出去喝酒，他这样下去要出事，虽然我跟他关系很多情况下都是我一厢情愿，但作为兄弟，该提醒还是得提醒的。” “他要会听的话，也不会搞成这个样子，郎有情、奈何妾无意，所以没有办法。” “最近关于叶书记的传闻有很多，有人开始在传叶书记安排他儿子叶浩那个事了，现在的社会还真是人心难测，我估摸着是省府那边传出来的消息。” 王成“哼”了一句，“一个这么大领导安排个事儿不是很正常吗？难道省府就没有这样的安排吗？况且叶书记是合情合理的安排呀，人家儿子在老家那边本身就是一个处级干部，只不过调过来了而已，高级领导家属随迁本身就有相关政策，有什么可说的？” “但别人不会这样想呢，不知事情全貌，有些人被舆论一引导，就会往歪处想。” 王成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现在的舆论很容易被煽动，这点是我最担心的，舆论一被坏人利用，这个社会就会乱套，比如前段时间有人传吃什么可以美容，结果一向来没人要的东西马上就脱销了，这是很可怕的事。” 两人闲聊一会儿后，大李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电话的他表情十分复杂，感觉跟便秘似的。 “大李哥，怎么了？看你这副样子遇到什么难事了？” “你嫂子工作上的事，我待会儿打个电话过去就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咱这个系统比较封闭，不如你在政府，你的电话几乎可以涵盖各个方面，而我们有的时候只在这个系统内…甚至连这个系统的事都搞不定，上次我一个朋友的小孩要考公，问我如何选择单位？我就对他说，要选一些比较全面的平台才有含权量，选一些比较封闭的系统，性价比就不高。” 大李说完偷偷瞄了一眼王成，王成哪里会不明白他的意思？ “说说吧，有需要我帮忙？只要在原则范围内我能帮得上。” “我想你能不能给住建厅打个电话，帮你嫂子把工作上的事儿落实一下，她之前一直在家里带小孩，现在出去工作了，也需要得到一个正确的对待。” “不至于吧哥，如果只是要得到一个正确对待，不需要打厅里电话吧？太大了吧？杀鸡焉用牛刀！” 大李媳妇最近刚到某国企上班，因为国企每个月会有一个内部期刊发行，单位规定新人必须多写稿件，她写了一篇在那发表后，被老总看上了，老总便要把她从现在部门调到办公室来工作，而大李的媳妇是不愿意过去的，因为在现在部门收入比在办公室工作要高很多，而且人际关系相对简单，她不愿意在领导身边转悠，那是个是非地。 可领导摆明了态度要让她过去，而且给的理由也十分正当，当然领导并不知道他爱人是大李，也并不知道大李是叶书记的警卫员兼驾驶员。 这个事儿大李是有私心的… 王成看了一眼大李，看的大李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种电话要打给国资委，打给住建厅没用，国企归国资委管。” 王成拿起手机给国资委一个处长打了电话，过去一个小时不到，大李就接到他老婆的电话，表示事情已经搞定。 第226章 引导舆论 之前的老人事件过后，叶书记一直对省内舆论工作有着极强的整顿想法和决心。 现在的舆论环境非常奇怪，比如一些网络诚信缺失事件时常发生，导致很多网民根本无法辨别一些事件的真伪。 从而导致当真正有需要网络帮助的人发声时，却不能得到很好的资源帮助，这是一种让人非常惋惜的局面。 叶书记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下班时，他对王成说：“你们现在上网都看些什么？每天在网上骂人发泄情绪？还是看看新闻呢？” 王成扭过头，把茶杯的茶盖拧开，递给了叶书记，看着叶书记喝了一口后，他接过茶杯。 这才说：“像我的话一般都只在网上看看正规平台的新闻，随后看看新闻下的评论。至于其他的自媒体发的东西，我是一句话都不信。就拿股市来说，三天两头有人喊“下雨了”，“下雪了”，“下冰雹了”，下个棒槌。很多人压根就不懂、也接触不到国家的真正政策目的。” “前段时间想炒股，看着一位千万粉丝级的退休媒体从业者买了一些股票，不少人鼓吹这是国家的风向，其实并不然，这个级别的退休干部还不足以接触到国家的风向，但很多股民就跟着买…” 王成看着叶书记还在认真地倾听，他便继续说：“书记，我们虽然身处于一个信息大爆炸时代，但各种信息茧房让我们自以为自己懂了很多，自以为自己了解了整个社会运作规律，其实啥也不是，我们离真相还远着呢！我们看到的只不过是算法大数据根据我们的喜好认为我们喜欢看的。” 叶书记用手指敲击着车后座坐垫，脑袋随着手指的节奏而有节奏地点头。 “你说的是对的，不敢想象如果现在国内那几个主流的媒体平台被外资控制的话，将会多么可怕？到时候所有网民的思维都跟着舆论风向走，那就彻底完蛋了。” “因此，我也发现了道南的政府公共舆论应急处理能力特别差，我觉得有必要开展一次全省范围内的宣传工作人员培训。” 王成对这个话有不同的见解，他首先赞同了叶书记的观点，然后又委婉的从侧面表示自己的看法。 他说：“书记，我倒觉得培训领导干部是一方面。完善相关机制是另一方面。很多重大事情的新闻通稿，没有当地一二把手的签字，宣传部门压根就不敢发。很多人以为是个县委常委、副县长就能在县里怎么怎么样？但其实对于我们这些真正了解事情的人来说就知道，夸张点说，一个普通的县委常委在书记和县长面前“啥也不是”。主管领导不敢单独去做决定，所以，舆论处理能力的高低，很大程度上决取决于一二把手的处理能力。” 听到王成的这句话，叶书记露出了欣赏的笑容，“你说的没错，这也是一个原因，但从老人事件可以看出，道南部分地方的舆论处理部门，还把老百姓当成是几十年前的老百姓，所以他们遇到应急事件只会遮遮掩掩不敢公开。从小老师就教我们要诚实守信，有错就改，但个别地方却背道而行，导致我们现在的公信力一步一步瓦解，这并非一日之功啊！” 大李这会儿插了一句嘴，“首长，怎么讲哈？现在是信息大爆炸时代。刚刚王秘书说的很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好懂，但网上有多少谣言很多呀！就拿某自媒体平台来说，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人写一些真实生活工作体验，现在都成故事会了。一张同样的图片，十几上百个人开局引用一张图，其余全靠编。搞得网络乌烟瘴气，有的时候一则新闻，十几个所谓的真相，我都不知道该信谁了。” “那你们觉得要怎么整治呢？尤其像一些大平台，光靠我们一个省份想办法肯定是不够的。” “书记，我倒担心一整治就成为两个极端，毕竟现在网络平台还是老百姓反映诉求的一个公开渠道，有不少老百姓也是靠网络来寻求社会正义。如果整顿舆论界，搞不好就会让这些通道全部消失，反而对社会发展不好。拿道南来说，很多好的政策、好的机制，很容易被极端化执行，因为极端化最简单粗暴省事。” “那这样吧小王，你同省委宣传部部长打个电话，让他制定一个培训方案，对全省宣传舆论工作的所有领导干部进行分批次轮训，轮训的主题就是如何正确处理突发事件？” 王成笑着说：“书记，以前考公务员的时候面试那些问题，在现在工作中看来都是扯淡，我还记得那会儿面试的时候，也有相关舆论应急处理能力题，那会儿说的头头是道，可当真正工作之后才发现，那都是纸上谈兵，一点作用都没，一点都没有…” “实践和书本上的东西肯定是不一样的，如果治理国家和管理社会能够通过做几道题就学会的话，那还要我们这些老同志干嘛？直接每个岗位设一个考试就行了呗？治理社会是一个综合性的社会问题，需要时间和阅历去体会。” “书记，说到这我得给您举报个事儿，现在有些领导干部为了省事儿，做的东西简直笑的大牙，前几次我看到一些评优材料，事迹竟然是多次扶老奶奶过马路、多次按时完成上级领导布置的任务…我都惊呆了，还有一些部门不仅忽悠群众，还忽悠您呢！送的一些材料简直是牛头不对马嘴。” “哪里的？什么情况？你跟我说一下。” “书记，首先我强调哈，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告状，只是觉得有些同志的有些地方领导的态度确实要改一改…” 王成把之前遇到的一些很严肃地问题同叶书记说了，叶书记面无表情，但了解他的王成知道，叶书记一定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并找机会处理掉。 有的时候，秘书和司机对领导的影响往往是潜移默化的，可能连领导自己都感觉不到。上下班聊两句，吃饭的时候聊两句，先入为主的印象就形成了，毕竟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秘书和司机都是自己人。 也因此，地方领导往往会极力讨好上级主要领导身边的秘书、司机。 第227章 大李拉拢 送完叶书记回去后，在回家路上，大李有意地问了一句：“去我家吃饭吧？你嫂子说要感谢你。” “这种事儿太小了，没关系的，一个电话的事而已，以后有机会再吃，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回家陪你弟妹，我得回去。” 对于一个省委书记的秘书来说，这种事还真的不算事，他甚至不需要亲自打电话，如果有时间，他只需要去那个地方走一走，人家便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在所有人眼中，王成就是叶书记的代表，王成的背后就写着“叶书记”三个字。 “叫上弟妹、叫上你岳母，一起到我家去吃饭吧，走，我们去接她们。” 说完这话刚好碰到堵车，大李也懒得等待。从方向盘底下掏出一个遥控器，按响了警笛，马上就近的交警便过来，敬了个礼，引导着车子穿过车流离开了。 这也是专车安装警报的一大原因，在某些时候的确可以省事。 把王成的岳母接上后，大李开着车直接“干”到了省军区。 省军区的哨兵们早就认识这块车牌了，直接放行。可以这样说，只要是在省内、有哨兵站岗的地方，他们都认识这块车牌。当然也有不认识的，之前叶书记去某学校调研时，学校的安保人员就因为不认识这块车牌而把他拦下来了。 到了家里，大李家嫂子已经在厨房忙碌了。大李的爸妈也在准备着些什么。 大李笑着说：“随便坐、随便坐，今晚我们就不喝茅台，喝点五粮液吧？要么喝梦六、梦九也行？反正酒不缺，你说喝啥就喝啥。” “我们这样天天喝酒也不好，少喝点吧，要不今天喝点啤的？” “嘿嘿，啤酒相对来说不怎么健康，还是喝白的健康，我们这样已经算很节制了，你看厅里面有些处长，一个月能有四五天在家里吃饭就算很好了，为什么这么多体制内的夫妻婚姻出问题？就是因为长年累月、三天两头在外面应酬，这谁受得了呀？” “啤的、白的都不健康，只要是酒，喝多了都不健康，这个问题就不要再讨论了吧？我们待会儿就喝一点点白的，待会再喝点啤的漱口。”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先喝点白的。” 大李家嫂子从厨房端了一盆水果过来，很热情地说：“弟妹啊，今天可得谢谢老弟了，要不是他一个电话，估摸着我得被欺负死，你还别说，这省委书记的秘书就是管用，我们老总亲自到我办公室来赔罪，那笑脸堆着呀，据办公室其他同事说，那是这几年从来没有。在国企上班，等级观念更严重。以后啊，他们就不敢欺负我了，都知道我弟弟是省委书记的秘书，给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欺负我了。” 李木子不懂这里头的具体情况，但她仍然笑着回答：“嫂子过奖了，他还得和大李哥多学习呢，以后只要用得上他地方，嫂子尽管用，没关系的，我批准了。” 吃饭时，大李哥的爸爸说：“王秘书，王大侄，像我啊、有时要的就是一口气，有的时候我们不在于事情的结果，只在于这个事情所带来的其他影响。比如之前有个亲戚关在看守所，他想要在里头被关照关照，于是他家里的亲戚找到我，我知道想要怎么特别照顾他是不可能的，但我仍然把看守所的那个管教和看守所的负责人叫出来吃饭了，为什么？求的就是一个面子。人生在世，面子是必不可少的，我不能像别人那么豁达，我不能免俗。” 王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话，他只好苦笑着说，“伯伯，您说的对，我理解，我特别理解。” 大李的父亲继续说，“所以啊，你看我们家说钱吧，不算多，但足够用。也不在于你嫂子去赚那几个钱，也不在于你嫂子有什么编制不编制，对我们来说那都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你嫂子在单位那口气得争啊，哪怕就是把今天这个事办成了，你嫂子明天就辞职，那也得办。人情往来，就是这么奇怪。” 这下王成就更尴尬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和评判这一番话。 李木子和他妈妈对视了一眼，低着头吃饭。 为了转移话题，王成赶紧抬了一杯酒，对大李的父亲说，“伯父，其实这事儿真的没有什么的，我和大李哥是好兄弟，只要您用得上的地方，只要事情合情合理合法，我一定会帮。”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李吧，毕竟还是在封闭系统工作，接触到的人和事都有限，他不像你，你平时都能接触到下面的一些主要领导，所办的事自然也多，但你放心，违法乱纪的事我绝对不会找你。” 喝了会酒后，大李鬼鬼祟祟的拉着王成说，“我们去开个黑吧？” 王成愣住了，“开黑？开什么黑？” “不会吧？你连上网都不知道，这是黑话、行话呀。” “不去、不去，这都喝了酒，回去睡觉。吧每天的生活工作已经这么紧绷了，还有时间跟你去网吧开黑？再说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 王成说着，便在路边招了一辆车，和家里人上车回家了，现在他住的小区距离老城区有一段路程，因此他最近也很少出来吃饭吃夜宵了，因为回家不方便。 去年某个月，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自己晚上出来吃饭吃夜宵，光打车的费用一个月平均都两三千了，身体累垮不说，还劳民伤财。 在车上，李木子也没有说话，直到下车，她才问：“你今天帮了嫂子什么忙啊？她怎么这么激动？而且大李哥他爸爸说了那么一大通莫名其妙的话，我都搞不懂了。” 王成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经过告诉给她。李木子沉思了很久，并没有说话。 这时，朱朗的电话打过来了。 “在忙吗？到我这来喝两杯吧。介绍几个兄弟给你认识？” “哥，今天晚上你理解一下，我是真来不了了，刚喝完酒打车到家，现在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改天我请你。” 为了不让朱朗多想，他还自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照片中，他满脸通红。 “注意身体，好好休息，过两天再聚。”朱朗立马回了一段话。 第228章 有些奇葩 朱朗突然在王成工作期间打了电话给他，表示想要到办公室找王成，如今朱朗没有了那台叶书记的红旗专车，所以不能够自由出入常委楼了。 常委楼的出入权限说严也严、说不严也不严。 严是因为拥有常委楼出入证的领导特别少；不严是因为只要开着省领导的专车、只要是从省领导专车上下车的人，基本上都能进，哨兵并不会拦。 王成特意跑到楼下去接他，在体制内就这点难：稍微做的不好，别人便认为你是摆架子，以前的一切好可能就忘掉了。 现在朱朗的怨气有点大，王成不想与他为敌，所以便处处表现的比以前还要尊重他。 朱朗手上拎着一盒茶叶，茶叶的包装袋里塞着两条和天下。 王成有点懵了，这样大摇大摆的拎着这些东西到办公室去，那怎么说的清楚？虽然一盒茶叶和两条烟在王成这个位置着实不算什么，但有的时候原则很重要，原则这个词很微妙，即可追究也可不追究，人家要跟你较真，搞不好这点东西就够免职了。 “老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弟，你平时比较忙，拿点茶叶和烟给你抽抽，这也是朋友送的，我办公室太多，就给你拿了一点过来。” “这不好吧，别人送给你的，我怎么能如此呢。” “我们是兄弟啊，你说这种话干什么？兄弟之间就要互通有无，就要互相帮助对吧？咱俩这关系，不要说这种话。” 王成明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会儿他肯定是有什么其他事要自己帮忙，王成问：“哥，有什么事就说吧，只要我能帮得上，一定帮你。” “嘿，还是我老弟爽快。确实，今天来主要有两个目的：一来是看你，毕竟咱哥俩也好久没见面了；二来也确实想让你帮个小忙。” “什么忙，你说。” “是这样的，我家小崽不是已经到了上幼儿园年纪吗？我们想让他上省第一保育院，但是搞不定呢，今年的名额特别紧张。” “这个你找个朋友打个电话就行了呗，你们车辆调度管的驾驶员多，给省机管局领导驾驶员打个招呼不就行了？” 朱朗皱着眉头说：“哪有这么简单？你以为跟买菜呀？现在大家办事都贼着呢：送礼，大家都不会收了；送钱又觉得划不来。所以只能找你了。” 王成“嘿嘿”一笑，“你能想到我，我很高兴，证明你把我当自己兄弟。行，既然是大侄的事，又是上学这么重要的事，我来办吧。” 王成马上又强调：“但东西你拿走，你知道我的…再者说，你是我哥，当弟弟的哪有说拿哥东西的呀？你要拿走，那我就帮你；你要不拿走，我就觉得你跟我见外、你不把我当兄弟，那我就不帮你了。” 朱朗见状，想要争执，却发现不知道从何说起，便摇了摇头，说：“也行，那就谢谢兄弟了。” “最近怎么样啊？我也好久没有问你的情况了，因为确实比较忙。”王成看朱朗答应了，心情大好，他问。 “我们管车辆调度的，平时也就是管一管公车使用情况，偶然在平台上帮忙协调一些事情，没有以前忙。” “老弟，我还一直等着你找我喝茶呢，但是又担心影响你的正常工作，所以也就没有来找你，这两天喝两杯？” “天天喝是真的是吃不消，太痛苦了，这完全没有自己生活了，我就发现哈，咱体制内的工作人员都有这么一个毛病，吃饭喝酒吃惯了，没有家的感觉了，很多人把家当做睡觉的一个场所，还美其名曰为了前途，有个屁前途，县里面能拿个副科正科顶天了，市里面能拿个正科副处顶天了，省里面能拿个副处正处顶天了…谈什么锤子仕途，都是因为在外面瞎逛找的借口而已，等到了我们这个年纪，慢慢就会后悔那些流逝的光阴和浪费掉了的时间。” “老弟，你说的非常对，我正想这样说呢，之前我在给叶书记开车的时候就没有体会到这一点，非常喜欢外面的花花世界，三天两头出去吃喝玩乐。但没有想到别人请你吃一万块钱的餐，一定得在你身上找两万块钱以上的利益，从来就没有白吃的饭，你要是给不了这样的利益，别人就会收拾你。” 朱朗顿了顿，继续说：“那这样吧，下次来家里吃饭，你侄女儿和你侄子挺想你的。”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王成看着朱朗提着这茶叶和烟往外走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在体制内就这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永远不晓得什么时候会来一个突发事件… 王成见过太多二十八九岁就在县市提副科正科、甚至在省里面给领导当秘书的干部，只有少数能够认清自己定位得以善终，很多都难以善终。这不是夸大其词。 朱朗现在的状态的确有那么点不对劲。但相比于之前，感觉好多了。 想了想，他担心自己忘事，便拿起电话给省机管局办公室主任打了个电话。 体制内的很多事就是这样，没找对人的话，送再多礼、请再多饭都没有用；找对了人、别人愿意帮你，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果然，没几句话就把这个事儿给办了，对于王成来说，工作这么久之后，他已经能够对自己能办成什么事有一个预期？ 别人找他帮忙，他能够大概猜到自己能不能办这件事？从而给别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复。 模棱两可是因为话不能说太满，要给自己留余地。 办完后，王成也没有立即给朱朗打电话，这也是他总结出来的规律：不能马上就给朋友打电话表示事情办好了，这样朋友会觉得你没有付出多大的心思，朋友会觉得这件事办起来易如反掌，那么他内心就不会对你产生多大的感激，人性如此，要让他感觉你付出了很多心血、感觉你付出很多代价才把这事办好，那么对方才可能会记得“恩情”。 这可这些可是王成血与泪的教训。 几年前，王成帮一个没有考上省重点的孩子转学到了全省最好的中学读书，高考时又找了朋友，把他安排到某航空类院校学习飞行技术；毕业后，这个孩子成为了一名某四大航的飞行员，收入高了之后，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报答王成，而是扬眉吐气般的不理王成，与王成割裂，因为他如今年薪已经过百万了。 这曾经让王成特别伤心。 当然，王成也知道也不能因为这一个例子就把自己的初心改变，但这件事的确影响到了王成的处事方式，对于现在的王成来说，不是特别铁的关系，他一般都不会帮了。 过了两天，王成才给朱朗打电话，表示自己东找西找总算把这事办好了。朱朗在电话里非常感动，感谢的话说了很多很多。 第229章 朱朗难处 这件事之后的某个周末，朱朗一定要请王成去家里吃个饭，王成想拒绝都拒绝不了，他直接开车到王成家里等他，没办法，王成只好去了。 朱朗在车上还在一直说着感谢的话，有点没完没了的意思了，不过也能理解。 王成清了清嗓子：“首先我们是兄弟，帮你是应该的，这些话你可别再说了；其次平常你也经常帮我啊，我都记着呢！最后，我在政府上班这么多年，最大的感受就是——别人找你帮忙，一定不要带着回报的目的去帮别人，因为一定会受伤的。” 听到这话，朱朗感兴趣了，他问：“你为什么这么说呢？” “人性如此嘛，有些人找你帮忙，当时那会，他一定会很感激你；但是他内心对你又有一种自卑感，所以当他摆脱这件事的困扰、或者成功后，第一件事要么是想让你仰望他；要么是诋毁你让自己不再仰望你；这是一种心理暗示。” 朱朗第一次听到这种学说，他感觉很新奇，但细细一琢磨，好像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儿！ 王成继续说：“我举个例子，我老家农村那些在外面体制内、在外做生意的人，在老家的名声都不太好，并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帮老家人的忙，相反，而正是因为帮了很多忙，让其他人嫉妒了。” 朱朗一言不发，他也陷入了沉思，有的时候，思考确实可以让一个人更睿智。 许久，在等红绿灯时，朱朗才笑着说：“老弟，你真他妈是个哲学家。” “我小时候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我奶奶没有读一天书，却能够懂这么多大道理？有的时候我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我奶奶说的道理就是正确的，直到后来我才明白，人生的阅历才是一个人最大的文化。说一个人有文化，浅显的说、是指他读了多少书？深层次说，是他经历了多少事儿？经历的事儿越多越有文化。” “嘿，你这么一说，我这会也感觉我也很有文化了，谢谢你老弟，让我找回了自信。”朱朗哈哈大笑。 “对啊，我认为你是很有文化，在社交方面你比很多人都有文化，在这方面你就是博士级别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转眼间就到了朱朗家里。 朱朗的岳母炸的一手好花生米，还别说，一进家门就闻到这股香味，王成就咽了咽口水：好像每一个家庭都有一个拿手菜。 朱朗家的就是炸花生米 “老弟，今天我们喝梦六咯？” 朱朗家的经济条件显然没有大李家好，所以他家酒柜里的那两三瓶茅台，平常都仅当做装饰用。 现实生活中能够舍得、能够被人请喝茅台的还是少。 在体制内参加了这么多饭局，王成也总结出一条喝酒的规律：乡镇一级，基本上喝当地的酒或者老村长这类的酒；县里面一般喝百八十块钱一斤的白酒；市里面一般喝梦六、梦三；省里面一边喝梦六、梦九、五粮液或者国窖。 茅台，历来都是县以上主要领导饭桌上才能出现的稀罕物。 并不是哪一个领导的饭桌上都能出现茅台的。 所以对于朱朗来说，他能拿出梦六来喝，已经足够说明了对王成的重视。 朱朗现在也很少收别人的酒了，首先因为他职务变了，没几个人找他帮忙了；其次因为太多假货了。 上个月有人找朱朗办事，送给朱朗两瓶茅台，况且那个事儿还比较大，朱朗就收了，回家拆开来一看，全是假的。 之前王成也遇到过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有位地方上上班的哥们给王成送节，拿了一箱白酒，王成开始没有收，后来这位哥们亲自送到家里，并表示这箱酒也就千儿八百，不要有太大心理负担，听到这，王成也没当回事儿，就收了，还给对方回了一条和天下一盒茶叶。 直到有一次，王成的父亲来他家里就问：“你怎么也在某多多买这种酒呀？” 王成愣住了：“啊？” 王成父亲继续说：“我前段时间也买了，跟别人拼了个单，50块钱一箱。” 王成拆开来一看，对比了下，果然如此。 这种奇葩事在体制内很多，闹出的各种笑话也挺多。 前些年有一个处长被抓，纪委人员去他家里清点财务，最后却发现涉及的烟酒茶叶等数额并不是很大，这位处长还觉得纳闷，后来拿去鉴定后，80%都是假的，最后这位处长也算因祸得福。 朱朗跑到厨房把菜都上齐之后，他家里人便主动去散步了。 这点，朱朗家里人一直都做的很好，即从来不参与助让所有工作上的事，他岳父母每次看到家里有客人，帮忙做好菜后，便会第一时间离开。 “老弟，有没有想做点事？” 王成当然明白朱朗所谓的做点事是什么？他马上拒绝：“没有。” “老弟，我认为哈，像你这种有追求、有仕途的人，可以不去多贪，但不能一点都不…水至清则无鱼嘛！比如你可以利用叶书记影响力，搞一个大的，一次就搞够，比如搞个一个亿的工程，光回扣就千八百万。” “就怕那种贪得无厌小打小闹的，今天搞个几百万的项目，明天搞个几百万的项目，这种最容易出事，因为涉及的范围越大，风险越高。” 王成笑着问：“你很有经验，看来你是搞过咯？” 朱朗“嘿嘿”一笑，并没有正面回答 不过他补充了一句，“对于一些人来说，不搞就靠这点工资怎么活呀？”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看看那会道南一些地方，有哪个正经公务员吃饭会自己掏钱？不都签单呢？不都拿发票报账啊？那会儿虽然经济没有现在好，但是真…” “时代一直在发展，社会一直在变革，没有什么是一劳永逸的，这个社会的一切只会越来越透明、越来越公开。哥，我觉得咱还是要踏实一点。”王成举起酒杯，笑着说。 第230章 朱朗生意 喝了好一会儿，朱朗有些醉了，他搀扶着头，颇为难过地说：“老弟，在这个世界上要是没有钱或权…像我做这行这么多年，多少酸甜苦辣都尝过。以前多风光，现在就有…？当然，现在的我，对于其他普通干部来说，仍然是他们仰望般的存在。但我的社交圈子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以前交往的那都是处级以上干部，现在…不说了，都是泪。” “我和你说啊，宝贝老弟，搞点工程赚点钱落袋为安才是王道，我们车队有一个富二代，是真的富二代哈，家里趁一两个亿的那种。他爸爸怕他在家无所事事影响智商，也怕他学坏，就托关系把他放到车队来开流动车了。车队也很少给他派任务，平时上下班都开一台帕拉梅拉，穿的衣服也都是大牌、一件t恤都好几千，出去吃饭从来都是他抢着买单、那感觉太爽。” 这时，朱朗的电话响起。 只见朱朗支支吾吾的嗯嗯啊半天，随后才挂断电话，挂断电话时他已满面通红。 “怎么了？感觉你不太对劲。” “又遇到点事儿…不说也罢。” “什么事？看我能不能帮你排忧解难？” “之前不是陪朋友去吃饭吗？他当时让我帮忙，这个忙有点违反原则，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就果断婉拒了，原本以为这个事就这样结束了，所以我也就把他删掉了。刚刚这丫突然打电话过来，竟然要我把之前他请我吃饭的钱折成现金还给他，说他算了算，人均大概4500，邪了门了，怎么能碰到这种人？” 王成顿时哈哈大笑，“说出来哥你都不信，我也经历过这种情况，这事但凡讲给任何一个体制内或体制外的人听，他们可能都觉得我们在编故事。” “三四年前，也有一个人请我吃了顿饭，但其实那天主要还是我朋友让我过去的，因为那人是他介绍给我认识的，吃饭的时候他跟我讲，他们企业被罚款了，想要我找税务部门说说情，我哪能去干这事呀？况且我那会儿还是秘书处的普通干部，也没这么大能力啊！于是我果断拒绝了。当天，大家脸上都不太好看。三年之后，这位朋友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突然打电话给我，要我把之前请我吃的那两顿饭的钱折现给他，不然就举报我大吃大喝！我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转了几千块钱给他，事后我跟我朋友说起这事儿，我朋友苦笑着表示他也被问了，也给了…” “因此，现在能不去的饭局就不去，这种奇葩的事真的让你浑身难受，连我自己都不信一个做生意的人怎么会如此行为？要不是这事儿是自己亲身经历的，我也会觉得这是个编排的故事。” 听到这，朱朗的心情平静多了，“老弟，这十多年遇到的牛鬼神实是太多了…等会儿，我先转个账先。” 看着朱朗满面通红，王成安慰道：“说实话，作为成年人，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这么久的人，能够做出这种事只能说明他真的遇到困难了。转点钱过去也不是什么坏事，就当做善事了。以后提醒自己少吃点这样的饭就行了。” “对啊，老弟。” 和朱朗道完别后，王成仍有些醉意，他便想着往家的方向走，走累了再打车回家。 夜晚的安昌逐渐展露出省城该有的繁华，到处都是霓虹灯闪烁，到处充满着欢声笑语。 一座城市因为人而变得有活力，一座城市因为人情而变得更加温暖，可惜这些年很多地方都走偏了，为了有更多的财政收入、好搞工程，部分地方不顾实际大力卖地，大力发展土地财政，导致很多现在债台高筑，财政情况捉襟见肘。 王成想着想着，职业病犯了，就不自觉地往道南的未来发展上想。 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他是少数几个知道本省真实家底的公务员之一，道南目前发不出工资的县区有很多很多。他们的财政收入只够勉强维持省统筹的基本工资。 前段时间，道南想在绩效改革之后，把绩效工资都省统筹，进一步保障财政供养人员的收入稳定，同时也提高税收上缴比例、削弱地方的财权。 奈何做了测算后发现，如此一来，财政收入根本不够维持这么大的壮举，如果省里面省统筹基本工资和奖金的话，那么整个省将运行不下去。 现在这样，各县区财政各自为政、各自负责各自县区的绩效奖金，至少省里压力会小很多。 这时，一阵汽车喇叭声响起，王成下意识往路边看，却看到大李正在朝他招手。 “你怎么在这儿呀？老弟。” “朱朗哥今天跑到我家接我去吃饭了，刚从他家出来，你干嘛去了？” “我刚刚去见了个朋友，走，上车，我送你回家。” 上车后，两人闲聊起来。 “你帮了朱朗哥忙吧？我听说他最近活跃得、上蹿下跳，帮人揽活搞钱。” “这件事是他自己的事，他小儿子上学的事，如果是别的事我也不可能会帮他。” “老弟，要时刻注意甄别、剔除身边危险的人，坚决剔除那些可能会影响全局的人，哪怕关系再好也要勇敢的说不，你看那些大领导，基本上都很孤独，只有忍受得住孤独，才有可能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你看那些三天两头跑出去吃饭喝酒、呼朋唤友的，基本上空间都有限。” 听到这话，王成笑了：“嘿，咱哥仨以前不是天天在一起喝酒？你还说别人，我平时不是在加班就是在陪你们喝酒，几无聊？” “那能一样吗？我们喝酒就我们仨，又没有外人。我是说那种天天跑去各种非要把圈子内场合喝酒的，这种人还是有存在空间的。” “唉，你还别说别人，我们自己确实也要注意了。” “对，你说的对” “对了，你和省长的秘书关系怎么样？” “我的天，我除了工作原因建立的那种偶然关系外，其余的社会关系你都完全知道呀，平时要么在办公室、要么就和你们在一起，我认识哪些人？和哪些人关系怎么样？你都一清二楚。 大李抿了抿嘴，他转头说：“他最近出事了，被人举报在外做工程。” 听到“工程”两个字，王成突然菊花一紧，因为朱朗一直在耳边说这俩字，搞得他对这两个字都过敏了。 “啊，不会吧，谁干的？谁敢举报省长的秘书？” 大李露出一副“你懂得”的笑容。 第231章 书记尴尬 回到家后，王成很快就洗洗睡了。 这样的工作，这样的生活他已经适应了，只是偶尔在假期短暂的小憩时，会感觉到发自心底的累。 早上八点多刚到书记别墅门前时，电话响了，是下面一个市委书记的电话。 王成果断的接了起来了。 “王处长，我是潭江市市委书记，你方便说话吗？我想这两天找个时间来给书记汇报下工作，他上个月要求我们落实的一些政策已经执行到位，我想亲自给他汇报汇报。” “书记你好，我待会先请示一下叶书记，看他什么时候有空？然后再给您汇报好吧？” “好的好的，王处长，您辛苦了，如果有空还请您及时通知我。” “好的，您放心吧。” 叶书记看到王成挂完电话，便看了一眼王成。 王成赶紧解释：“书记，是潭江一把手的电话，他打电话让我请示您什么时候有时间？他想亲自来安昌给您汇报工作。” “你安排吧，上个月我给他布置了一些任务，确实也该到了检查成果的时候了，他还蛮准时的嘛。” 上车后，叶书记问：“让你去安排调研的工事情，你安排好了吗？” “书记，我已经跟秘书长汇报了，秘书长初步把日程安排在后天去春余。” “春余好，就去春余，春余是个老牌工业城市，现在的主要经济支撑仍然靠冶铁和能源产业。几十年前，春余辉煌的时候gdp可是全省前几，要知道春余市的辖区内只有个位数县区，是一个很小的城市，能做出这么大成绩来，着实是不容易。” “对啊，以前春余市号称是道南省的经济发动机，这些年，经过了几次变更后，安道南的经济发动机一直在变，零几年计算机互联网产业兴起，新州趁着这个东风得到一定发展，那几年忻州很风光；后来新能源产业非常火爆，春余市背靠光伏产业，大力发展光伏产业，还培育了个把超级上市公司。” 叶书记听着王成如数家珍地说的这些内容。哈哈的笑着：“在xx做生意，只要顺着政策来、只要能够预判到发展趋势、只要不和政府对着干，基本上都能够发展的很好，这叫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小王，最近小朱怎么样？” 这是这么久来叶书记第一次问朱朗的情况，王成说：“他还好，已经适应了调度科科长的职务。” “小朱吧…唉，好在我们省早有先例，所以他虽然是工勤编，但也解决了正科编制，但对于工勤编制来说，我省的政策是最高只能提到正科。这也算是对他之前付出的一种认可吧，你们要以他为戒。在我身边工作，就要有铁一般的纪律；更何况你们俩都是公务员、都是行政编，我说句现实点的话，你们是具备走仕途的条件的。零几年的时候，时任省委书记的警卫员在省委书记退休后，就被调到安昌市某区当区委书记了。你要记住，只有你们俩自身条件够硬，你们俩行得端坐得正、没有别人能抓住你的小辫子的话。那么你们就具有破格的机会，不然就算我是道南的总负责人，我也不敢给你们破格。” 这是叶书记第一次在车上说这种话，而且是当着大李和王成的面说这种话，两个人都这会的内心有些震撼。 王成通过跟叶书记工作这么久来看，一般的省领导很少在人多的场合发表某种事件的看法，他们往往会在独处的时候才会聊一些私底下的话题。 这样主要方便控制事情的传播范围。 两个人聊天，那么谈话内容传出去了，肯定是对方的问题；三个人聊天，如果传出去了，那么俩人都有可能找借口说是对方传播的。 这一切只能说明叶书记非常信任他们俩了。 不过大李和王成都有着相当高的觉悟。 当省委书记的秘书嘴巴一定要严，圈子一定要小。 来到办公室，恰好碰到常务在门口候着。叶书记快步走了几步，对常务说：“xx同志，你怎么这会过来了？” “书记，不好意思，没有提前给您汇报就过来了，目前实在是有重要的情况要跟您汇报。” “走，进去说。” 王成赶紧在他们进办公室后把大门关好，然后又快速地把叶书记办公室拾掇好了。一会儿泡好了茶后，这才从侧门离开，同时把侧门带上。 王成明白，这会儿他们肯定想聊很私密的内容。 没一会儿又电话打进来了，也是说想约书记见面的。 王成懵逼了：怎么今天这么多人想见叶书记呢？莫非是出了什么事？按理来说，就算有什么事？秘书应该先知道呀！怎么大李和自己一无所知呢？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省常务才心满意足的离开，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他对谈话的内容十分满意。 叶书记把王成叫过去了，“小王，你马上联系安州市市委书记和春余市市委书记过来，让他们下午务必赶到。四点钟到五点钟这个时间段给他们俩安排一个小时时间，然后你在迎宾馆安排一顿饭，订一个小包厢。” “是。” 王成赶紧去办了，这种情况看来是有大事要发生。 他联想到大李昨天说的那些事儿，心里一阵发虚，莫不是省长的秘书引出了其他事？ 他不敢多想，把事情办好后，坐在办公室天马行空的猜测着一切可能。 中午叶书记也没有回家吃饭，而是在食堂对付了一口。 三点五十，两位书记准时到王成办公室候着，带他们进去后，王成看了眼时间，脑子里计算着谈话时间，这次谈话持续了整整谈了一个小时。五点出头时，叶书记同两位书记一起出来了。 “小王，走，我们去吃饭。” 两位书记跟在后头，脸上始终带着微笑。 上车后，车子直接开往了迎宾馆方向。 到了迎宾馆，王成对大李说，“你让开道车先走吧，你留下，你带着两位市委书记的驾驶员先去自助餐厅吃饭，我跟着去包厢内保障一下，如果待会不需要我保障，我再来找你。” 大李应了一声，然后下车走到两台红旗车旁，敲了敲车窗，跟他们耳语了几句后，很快，两位驾驶员下车，如他们保障的领导在叶书记面前般，笑着跟在大李身后。 王成则快步的往包厢内走去。 第232章 特殊晚饭 包厢内，叶书记和两位市委书记已经坐着了。 迎宾馆的工作人员早已把餐具、饭菜都上好了，就连高脚杯中，都已经倒好了一点点红酒。 看到这儿，王成明白晚饭估摸着不用自己保障了，他便往外走。 这时，叶书记叫住他：“小王，今晚你就在这吃吧。” 王成愣住了，随后他应了一声，他转身回到座位坐下。 餐桌上并没有摆他的餐具，他回头问服务人员要了一套餐具。 叶书记瞄了一眼门口，王成立即起身把包厢门关好、并反锁了。 然后叶书记才说：“你们说省长的秘书在你们那儿有工程？” 春余市一把手马上说：“对，他之前通过其他市领导要过一些工程，要的量还挺大，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的意思，这会很多工程都已经结束。所有的工程都是通过一家刚成立的安昌xx公司接的。” “而且因为有规定，500万以下的标可以不用招投标，能直接以邀标、评标的方式进行，因此有好多项目都是如此干的，通过大标分成若干个小标，再使用评标的方式控标。” 叶书记并不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倾听、并一直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或许他心里在评估这个事的影响力吧。 王成全程没有“带耳朵”，他只是默默的看着桌面的三位领导要吃什么、要喝什么、要用什么？他好随时作出反应。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这两天调查清楚之后会叫秘书呈一个报告，专呈到您那儿。” “好，你们务必把这件事理顺，一定不能放过一任何一个蛀虫，不管他身后站着谁。” “小王，你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关于省长秘书的消息啊？”叶书记做完指示又问王成。 王成赶紧像刚回过神来似的，“书记，没有没有，我平时圈子都很小，也就是和大李和朱朗玩得比较多，基本上没有其他朋友，所以这些事我还真没听过。” 叶书记很满意的笑笑，然后对两位市委书记说，“我这位秘书人确实老实，我当初看中他也是因为他社交圈单纯、为人诚实，他在省委办公厅秘书处工作了这么久，竟然一直在一级主任科员徘徊，而且似乎也不是很讨巧，当秘书就得这样吧。” 说完叶书记眼神一凛：“天天打着领导的旗号去外面招摇撞骗、骗吃骗喝，这怎么像话呢？你们回去也得好好整顿整顿身边人 不能让这种情况再次发生，这影响的不仅是某个领导的形象，而是整个政府、整个体制的形象。太不像话了。” “书记，您教训的是，回去我们就开展相关整顿活动，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确实非常非常重要，稍不留神就会给整个体制带来极大的影响，听您一句话胜读十年书啊！” 叶书记没有接这些话，他端起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其他两位书记见状赶紧一口干掉了。 随后，叶书记转而问问：“小王，你觉得做秘书最重要的是什么？” 王成明白叶书记是想利用这个问题借题发挥，不然这种饭局是不可能会以自己为主题的。 他联想到刚刚聊的省长秘书的事，马上就读懂了叶书记的真实含义。 “书记，跟在您身边我是有样学样，您的优良品质和过硬作风深深影响着我，我觉得秘书的品质就如您做人那般，要清白忠诚，低调稳重，且一心为公。” “您一直影响着我的整体人生观和价值观，我很感激能遇到您这样的领导，您给了我更广阔的成长平台。” 听到这话，叶书记心里恨不得说一句“孺子可教也”。 但他表面仍然波澜不惊地说：“小王说得很对，当然，我要纠正一点！最关键还是你自己，毕竟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嘛。” “刚刚小王说的很对——有样学样！一个秘书的形象，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所保障领导的形象，所以省长秘书犯了这么发错，那我是不是可以从侧面问一问——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是？” 春余市的书记马上准备接话了，毕竟能在这儿的都是人精：“书记说的对！我早就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事，但一直不敢跟您说，怕您说我影响班子团结，但今天既然您提了，我就斗胆说两句，我认为这件事不管从哪个角度讲，省长都有失察之实，省里这么多秘书为什么就他秘书在外面乱搞呢？作为身边最亲近的人，就跟自己小孩一样，理应要调教好管教好，哪怕就是他没有涉事，但也有脱不了的领导干系。” 王成默默的听懂了春余市书记的这句话，他是既支持了叶书记的观点，又把自己撇清了，不愧是人精。 不得不说，有些人每天研究人与人之间的交往，的确把人际往来已经了解得如火纯青了。 “这件事你们最好形成一个详细报告，毕竟牵涉到的干部是主要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不能掉以轻心。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绝对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对吧？材料做实之后，该平反平反、该处理处理，并且要报帝都知道，毕竟这个事关系到道南的形象。” 叶书记又一次拔高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我们去办。”两位书记异口同声的回答。 饭吃到一半之后，这个事儿也就落实掉了，从坐下那刻起，王成早就清楚这个饭的真实含义了。 他不禁咋舌：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啊，真的是得如履薄冰。 在回去的路上，叶书记拒绝了大李开车送他回家的请求，他带着王成走后门进入到高干小区。 此刻，高干小区路边灯光掩映着斑驳的光影、投射在地面，让人仿佛感觉到时光的流逝。 叶书记说：“小王，今天的话你听到了吗？” “啊，什么话？书记，我听了一点，因为我知道这些事是我不该听的，所以我脑子里那会儿正想着其他事。” 叶书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不用担心我生气，说说你的看法。” “书记，那我明白了。” “那你有什么感想呢？” “书记，讲心里话，这段时间有很多人找我要工程、找我办各种事，但我都坚定地婉拒了。我知道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狐假虎威，没有您在我身后，一切都是扯淡所以您放心，我坚决不可能犯这种错。” “我知道，小王，我当初选你就是看中你身上这些品质，如果你身上没有这些品质，如果你和所有人一样，那我断然不会选你，现在用人的风险太大了，用人的成本太高了，很多领导自己兢兢业业，却因为秘书或司机的一念之差，把自己名声毁掉了，很让人惋惜。你是我的秘书，我不能控制你的真实想法，但我只好用自己最真诚的一面去影响你，显然在这道题上，你答了满分。” 第233章 秘书整顿 王成没有说话，但听到叶书记这番表扬的话，此刻他内心还是非常感动。 “小王，千万要记住这点，不要年纪轻轻就让自己沾染上过多的恶习。有人说在我们这行就是吃喝玩乐、阿谀奉承，其实不然，你要往上走，就必须要学会独善其身，要学会有原则的保护自己。” “书记，什么叫有原则的保护自己呢？”王成顺着叶书记的话往下说。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给不相干的第三人听。要装又不要太装，不装没有城府容易被人拿捏；太装、容易过头且让人厌恶。中国人讲究干什么事都要有个度，这个度要怎么把握？就看你自己去理解了，这玩意儿别人是教不会的。” 叶书记难得地要了一根烟，不太熟练地点燃，吸了一口：“每一个领导都希望自己手底下有各种人才——要有一身正气，敢为人先的冲锋型干部；也要有八面玲珑，办事圆滑的干部；还要有老好人、可以充当润滑油的干部。但不管是哪一种干部，都一定能够独善其身的保护好自己，连自己都保护不好？谈什么当官？谈什么为老百姓谋福利？那就是纯扯淡！” 这是王成第一次在叶书记嘴里听到“扯淡”两字，他忍不住笑了。 “一直以来，我们衡量好坏干部的标准比较简单：不贪污的就是好官，贪污的就是坏官。其实这个标准过于简单粗暴，对于好坏官的标准，应该从多维度、多角度去分析。但是有一点，贪污的肯定不是好官，但坏到哪里？还需要打个问号！比如有些官员他虽然不贪污，但他也不干事呀，每天坐在办公室按时打卡上下班，老百姓的呼声他也不管，美其名曰做自己，面对老百姓的渴求他也不管，这种是好官吗？肯定不是。这种干部甚至比一些贪污的干部影响还大。又比如一些官员他不贪污、也干事，但乱干事——盲目举债大搞形象工程，盲目举债搞一些不符合实际的工程，你觉得这合适吗？你觉得这是好官吗？也不是。” 王成仔细的听着叶书记的教诲，他明白，这是叶书记在现场教学了，他心里隐隐约约猜到叶书记要对自己的安排做决定了。 “所以衡量好坏官的标准，不应该以单纯以是否贪污来作为唯一的标准，还要看他是不是愿干事？是不是干实事干好事？是不是会干事儿？只有都符合，才算是好官。” “小王，想要成为一名坏官很简单，只要你的思想一松懈，你马上就会成为坏官，而且你会过的很舒服很痛快。你想要女人，有；你想要钱，有；你想获得别人的尊重，有；甚至你想要干一些违法乱纪的事，也有人陪着你。但想要成为一名好官，很难。做一天好官容易，做一辈子好官难；很多干部的初心都是好的，都想为老百姓干事儿，但慢慢的就撑不住了。因为诱惑实在太多，我第一次当县里主要领导的时候，有一位商人直接拎了100万金条到我办公室，你知道是什么概念吗？那会儿的金价很便宜。他随意地拎着一个编制袋，把这些甩到我面前…” “我也年轻过，那会的我也想买好车，也想住好房子，也想穿好衣服，也想去哪都大手一挥随便花随便用。但我始终有理智，我知道自己的追求不一样，所以一次次守住了底线。这就相当于很多人不理解我，觉得世界上怎么可能出现我这样的干部？就像很多人不理解前前任道南书记，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坏到骨子里的干部？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自然想法和结论也都不一样。” 王成听着叶书记的长篇大论，此刻内心十分感动：“书记，我很感动能够在这个时候遇到您，这两年时间以来，我的成长比以前十年都快都多。” “你说这话我相信，在我身边你可以见到这个省最好的资源；可以接触到这个省最光明的和最黑暗的一幕；很多秘书都曾有抑郁症，之前有关部门做过调查，十个秘书当中有七个都曾患有抑郁症，为什么？因为了解多了、因为知道的多了，然后却清楚地明白自己无法去改变这一现状，且现实还逼着自己必须去迎合这一切，久而久之也就抑郁了。” “所以领导对秘书的影响非常大，如果领导一身正气，那他的秘书就有一身正气的资本；如果领导就是那种大吃大喝、坏事干尽的干部，那自然而然秘书也不可能怎么样独善其身！如果这时候秘书再独善其身，那很有可能就会被干掉。” “很多人想要当官，但你要知道做我们这行风险也很大，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人做局送进去，只要被送进去，那日子将会十分难过。” “我在地市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下面县里出了一个群体性事件，影响之坏、性质之恶劣，乃几十年来罕见。为了平息民怨，最后一位副县长“自愿”背锅了。出来后，这位副县长做起了生意，现在赚的盆满钵满，那些年被他帮过，救过的那些领导干部如今都已身居高位，都在帮他。” “但这种风气不可长，这种风气只要一长，就不能实事求是的解决各种社会问题；就会导致各种社会问题频发，就有可能会动摇我们这个政府的执政根基。” 王成越听越激动，越听越兴奋。 这时，叶书记继续说：“你要好好干，你一定要慢慢接受到我身上的一些优良品质，同时也要时刻提醒我的一些小错误。你就是我的镜子，我就是你的镜子。虽然我比你年长很多，虽然我级别比你高很多，虽然在道南我说一不二。但我更希望作为秘书的你能够在我身边说实话，当然你现在完全做到了这点。” 两人沉默着往前走了一段路。 “我的任期可能还有几年，你放心我会安顿好你，我想了想，准备这段时间让你先到地方去挂职。也就是你人继续在省里上班，职在下面挂，这样就能在把你的履历打充实。” “书记，但秘书条例规定，专职秘书不允许担任实职，我又当您秘书，又去挂职，这不符合帝都的规定，程序上过不去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组织部门会安排好，我已经跟省组部长打过招呼了，等这次省长秘书被处理后。省组就会出一条新的临时政策，以锻炼为由…到时候你就下去挂职。这不就解决了程序问题？” “谢谢书记。” 第234章 先行下手 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几天之后，省长竟然亲自把他秘书送进去了。 在春余市和其他几个地市主要领导的专呈都还没有送上来时，省长就已经得知了这些消息，并且大义凛然的把自己秘书办了。 这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 很多领导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这让这些领导有些沮丧，因为省长的秘书被办了后，一切也就到此为止，再深入下去，就有党派之争的嫌疑了。 所以也就只能就此打住了。 王城想起叶书记前两天晚上对自己说那些话，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叶书记一定早就猜到了这种可能。所以不得不说，姜还是老的辣，人家那几十年可真不是白经历的！ 的确，叶书记面对这些，依然稳坐钓鱼台。 很快，省组针对全省副省级以上领导同志的秘书，进行了一次整顿谈话。 谈完话后，省组立马提出“为了锻炼领导同志秘书的工作能力，经上报中组同意后，决定把所有副省级以上领导同志的秘书，有条件的分批次下放到县区进行挂职”。 王成理所当然的就在第一批挂职名单当中。除此之外，第一批挂职名单中，省委副书记、省常务、省组部长等几位省领导的秘书都位列其中。 但其中似乎只有王成只是挂个虚名，并不需要到地方上班，其余的秘书都需要去地方实打实锻炼一年。 根据现在的领导干部提拔频率来说，意味着他们挂职回来后能不能继续担任秘书？领导同志还在不在道南？都要打个问号。 人与人培养感情的时间一般也就是个把月，也许一个月后，领导同志就更喜欢新的秘书了。 王成根据安排，要到安昌市湖东区挂职副区长。 省组的会议开完后，这则指示就传达到安昌市委了。 第一批挂职的秘书中，只有王成是在安昌市区挂职，其余的秘书要么在春余市，要么在安州市，还有在南州市的。 这充分体现出叶书记对王成的信任和厚爱。要说这种安排没有经过叶书记指示？谁都不会信。 几天后，别的秘书都已经到地方报到了，只有王成才姗姗来迟地到安昌市委露了个面。 安昌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常委，他对王成说：“小王，没事，你有事就去湖东区转一转，没事你就好好保障叶书记，保障叶书记才是你的头等大事。本来这个挂职也是为了给你增添履历的，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谢谢你，谢谢书记，这是我第一次到基层去，有很多问题都不懂，还希望您能够对我多多关照。” “关照是一定的，我不关照你谁关照你啊？这样，你先去市委组织部部长那儿聊两句，具体听他的安排，我估摸着过两天你就得去湖东区人大常委会的会议上露个面，这个事就算办好了。” 于是乎，从安昌市市委书记办公室出来后，他立马跑去市委组部部长那报到了，无非是聊聊天、谈谈心，谁都心知肚明：王成就是叶书记安排来镀金的。 几天后，王成出现在湖东区人大常委会第xx次会议之中。 本次会议的主题就是“关于选举王成同志为湖东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挂职）”的表决会议。 在会议上，王成做了热情洋溢的主旨发言，这就体现出当过秘书的好处。他的发言高屋建瓴、颇有省领导的风范，一度让人们感觉：这有来了个纸上谈兵的主。 湖东区人大常委会第xx次会议结束后，政府官网立刻就把王成的简历挂上去了。 王成，男，中共党员，道南安州人，研究生学历、法学硕士，中国人民大学马克思主义专业（授法学类学位）硕士研究生毕业。 在王成的履历中，王成的其他信息、甚至就连出生年月和照片都没有公布，明眼人马上就反应过来，这位王成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一般来说，政府官网上简历越简单的，往往身后能量越大。 于是王成摇身一变，成为了湖东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当然，他并不是湖东区最年轻的副区长，这这几年干部改革以来，各县区出现了很多十分年轻的副县级干部，甚至30岁出头、不到30岁的副县区长，已经成为各县区的标配。 李木子一家人都非常开心，因为以前的王成虽然是书记的秘书，但一直是默默无闻的存在。 如今，王成总算走上了台前，她这个老婆也很有面子。以前她还经常会在心里幻想当领导夫人的感觉，后来看着王成在秘书处一直原地不动，慢慢的也就遗忘了这个心底想法，但现在当看到王成站在台前时，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激动。 对于王成来说，当了副区长之后，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影响，他每天仍然按部就班的上下班，每天依旧做着所有秘书要做的那些琐事。 湖东区人民政府召开党组会议的时候，一般也不会叫他，因为都知道他忙，除非是非叫他不可的会议才会提前两三天通知他。 湖东区人民政府给他配了一个办公室，但没有配秘书、没有配司机，办公室只有一台电脑，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所以对于王成来说，他内心毫无波澜。只是感激叶书记，因为按照叶书记之前的决定来说，自己保障完叶书记后，再到地方挂职。 但如今挂职被破例提前了，那就意味着叶书记对他的安排也要有所改变。 这天大李在下班的路上便说：“老弟啊，你今年40不到就担任副区长，等你保障完叶书记后，也才刚40出头，那会儿你估计已经是正县级了，叶书记再把你放到市区内的某个县区当主官，45岁之前搞个县区一把手，50岁之前搞个副厅级，五十五岁之前搞个正厅级！那么，一切就皆有可能了。” “所以很羡慕你，有的时候人的机遇就是一瞬间，没有抓住也就流失了，抓住了也就抓住了。” 大李颇为羡慕地说。 第235章 区里聚餐 自王成挂职以来就一直没有联系王成的湖东区政府区长，竟然同王成联系了 “王区长老弟，你现在在省里吗？我刚好在省行政中心办事，想过来看看你。” 说白了，对方可能只是刚好想过来打个照面，毕竟作为区长来说，他是完全没有资格进省里常委楼的，每个人都有好奇心，有的时候区长也不例外。 王成这会儿正在常委楼的裙楼开会，但对方毕竟是自己的名义上直系领导，就热情地说：“区长，您过来吧，您知道常委楼在哪里吗？” “知道知道，我经常来省行政中心开会办事，但是却没有进过一次常委楼，我早早的就记住了他的方位…我马上叫司机送我过来。” 王成便在常委楼门口等对方。 没一会儿，一台普通公车牌照的红旗开上平台了，与其他公车不一样的是这台红旗车车门没有印“公务用车”几个字。 行内人一看就知道是领导用车。 “领导，你好。”王成热情的伸出双手。 区长稍稍弯着腰，笑着跑过来说：“哎呀兄弟，别这样说，我不请自来地来打扰你了。” “区长，走，到我办公室喝点茶吧？”王成带着区长进了常委楼，哨兵也并没有拦着他们。 到了办公室，王成引导着区长坐在沙发上，然后自己泡了一杯浓茶递了过去，因为他之前在湖东区开会时，听说过区长喜欢喝浓茶。 “你们这儿还真的是有一股让人肃然起敬的感觉呀！远远地一看，就感觉这栋楼里腾云驾雾的。” “区长可不敢这样说！你这样一说，搞不好帝都明天就得派人过来拆我们这栋楼了。”俩人开着玩笑。 “老弟，你要常来区里转转，平时没什么事就回区里喝喝茶、喝喝酒。你可要时刻记住区里也是你的家，你不能总呆在省里啊，很多区领导和你还不熟呢，上次区里开会，你也是一露面就走了，我理解你平时也忙。这样吧，晚一点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把区政府党组成员都叫上，我们好好的喝一点。” “今晚吗？今晚恐怕不知道有没有时间？不过…我也确实应该请大家吃饭了，我来吧，我来安排。” “兄弟，你这不是打哥哥脸吗？怎么能你来呢？这样吧，今天晚上到湖东区来坐坐，那儿的菜不错，过来小酌几杯。你人到了就行了，其他的不用你管了。” 闲聊了一会儿后，区长便起身要离开。离开前，他问：“今天领导们都不在吗？” 王成如实回答：“都在裙楼开会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可能还要好一会儿。” 区长露出感慨的表情，“哎呀，省领导就是忙哈，管着这么多省里的事儿，理解理解。行，那我先走了。” 王成把区长送到了一楼门口平台，却看到区长的车还停在平台上。 区长很不高兴地对驾驶员说：“你没看到门口小广场停着的都是省委常委的车吗？我一个区长的车怎么敢停在这儿？没点眼力见！万一有哪个省领导的车开上平台来，却发现没有位置，被我这个区长的车占了，那不扯犊子嘛？” 王成赶紧替他的司机解围，“没关系的，这儿有那么严谨，没事哈。” 看着区长的车离开，王成转身回到了会场。 会场内叶书记还在讲话，省长坐在位置上，眼睛看着前方一动不动，稳如泰山。 其他省领导或坐着翻看看会议材料，或用笔记本记录着会议主旨精神。 下午下班前，区长通过微信把位置发给了王成，并配了一段话：老弟，哥哥等你，你不来咱不开席，反正区政府那几个副区长都在，你看着办哈。 王成没有办法，只好回了一句：区长，我带个人过来可以吗？ 王成知道这些基层领导干部喝酒可是牛得一匹，之前他同一位文质彬彬的县长喝酒，这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女县长竟然把王成喝趴了。 基层应酬交往中，酒是必不可少的。 可以啊，你随时带人过来。对方马上回复。 于是王成给大李打了个电话，这种饭局不带人，他还真的不踏实。 因为他对自己的酒量有一个显着的认知。 大李接了个电话之后，很高兴，“好啊，我陪你去。我放完车之后就让店里的工作人员开个车送我们过去。有我在，没有人能够伤害到你。” 下午六点多钟，王成和大李准时到了约定的地点。 首先，区长把王成隆重介绍给大家了。随后，他给王成一一介绍了这些副区长。 最年轻的副区长34岁，资格最老的副区长50多岁。 区长把王成和大李安排在自己身边坐。 入座后，首先，区长的秘书给每一位在座的领导都倒满了一整杯白酒，大概有三两到五两。 局长端起酒杯对大家说，“今天很高兴能够把我们的好同事、好兄弟王同志叫过来吃饭，他平时很忙，这一次能够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我们聚，是对我们的关爱，也是省委叶书记对我们的关爱。其次，我还要欢迎大李同志，大李同志不仅人长得帅、功夫了得，更是叶书记身边的得力干将，是叶书记身边的最亲密的战士。他是用自己的生命在保护叶书记，同时也是在保护我们道南省的健康发展，让我们一起举杯共敬这两位好兄弟。” 这话说的！把大李和王成直接说了个满面通红。 不愧是区长，夸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这是把人往死里夸。 看着区长一杯酒下肚，王成瞄了一眼大李，两个人苦笑着把这一杯酒全灌下去了。 区长说：“你不要生气哈，两位老弟，我们基层的人就是这样，比较直爽。” “你们第一次见，总不能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吧？来，再一起搞几个。” 于是乎，大家一口菜没吃，先干了小七八两酒，要是一般人这会儿估计早倒了。 “老弟，基层工作确实是很累很辛苦，没有大家传说中的那么高大上，但却是与群众最息息相关，一朝不慎就可能影响很多百姓的生活。我每天是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丝毫不能松懈。两位老弟要常来我们区里指导工作啊，特别是老弟，你还是我们区的副区长，我们是非常真诚地希望老弟来区里帮助我们。” 话都说到这了，那不喝两杯总说不过去。 王成看了一眼大李，大李立马说：“老弟，你的酒给我倒一半，我们俩一起敬一下区长老哥。” 第236章 区里请求 大李仰头就把一杯酒喝下去了，区长这时不乐意了？他笑着说：“可不兴代喝哈！如果说能代喝的话，我们饭桌上这些区长，哪个不是两三斤酒量打底啊？” 听到这儿，王成赶紧笑着解释：“哥哥耶，我的酒量是真不行，主要是怕陪不好你们，所以才叫大李哥过来帮我喝一点。我要是能喝的话，一定好好陪你们一醉方休。再者，主要是怕明天老板有事找。” 区长笑盈盈地看着王成，也不说话。 常务副区长坐在王成旁边，他伸出手搂着王成：“兄弟，我比你年长几岁，如果你不生气的话，你就叫我哥哥，我就叫你老弟来，既然你说你酒量不行，那你随意，我喝完，以后你要带着哥哥我飞嘞。” 常务说完，便仰头一口干下去了。 王成感慨：这种酒局想不喝伤身体都难，想不喝醉都难。 这会儿，王成想咪一口也不行啊，如果王成真的咪一口，那就是当众不给常务面子。搞不好就得罪对方了，还别说，体制内有些领导心眼极小，稍不留神就得罪了对方。 所以他也尽自己全力喝了一半。 “好，老弟豪爽，不愧是书记身边的人，连喝酒都这么有能力。”常务这话一说完，接下来其他几个副县长轮番敬酒，大李见状，赶紧帮衬着分担了一些，好让对方不那么难受。 喝完了酒，大家便坐在凳子上，以各自最舒服的姿势。 “王老弟，有些事…怎么说呢…你要多帮我们湖东区啊，这几年经济形势你也知道，湖东区去年的工资都是问别的县借支发的，不然压根发不出工资。湖东区现在问题很严重，所以老弟你在这么大的领导身边，一定要发挥出作用啊！一定要多帮助我们。” 王成明白区长这顿晚饭的意图了。 其实是想寻求帮助，这也不难理解，任何挂职的干部在挂职单位受重视与否？主要取决于他能够给挂职单位带来多大的利益？ 一些完全没有任何资源的挂职干部，在挂职单位也十分受冷落。 所以挂职也分好几种：一种挂职是为了去镀金；一种挂职是为了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工作对接；还有一种挂职是为了走捷径弯道超车；当然最后一种挂职是单位想把某人支走。 之前省城安昌市委办公厅就有一个同志，平时嘴特别欠、做人也特别差，深得单位同事嫌弃；于是某天单位领导开了个会，集体商议推荐他去郊县某镇挂职，并且很隆重地给他画了个饼：挂两年职，回来之后提一级。 这让那位同志非常开心，一度以为领导看上了自己，结果他去了之后，市委办公厅的主要领导便和该县打招呼：两年之后一定要让他留在当地，于是乎他到现在还在那个乡镇。 任何的职场关系都摆脱不了利益的输送。王成很清楚叶书记让他在湖东去挂职，其实也是有私心的：因为省里的很多政策可以直达湖东，容易出成绩。 如果在下面的县区挂职，任何政策就得转一层了，很多东西转着转着就变味了。 听到区长说这些话，王成顿时联想到前段时间帝都刚下到省里的一批转移支付资金，估摸着湖东区这些人想打这个主意。 现在的很多专项转移支付已经是由帝都直接到县区了，但一年一度的集体大量转移支付，还是靠省里一级一级往下传达。 每个县报上去的转移支付额度未必会全批，这个时候就看谁和领导好？谁的“业务”能力强？ 和领导关系好的，可能能多转一点，和领导关系不好的可能在额度之下还会少转一些。 道南省的转移支付的分配也和贷款一样，往往越有钱的地方，转移支付额度越多，因为他税收越多、贡献大；越没钱的地方税收越少，转移支付也就越少。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种情况：有钱的县区越来越有钱，没钱的县区越来越没钱。 “只要能够我办得到的，我一定会尽全力办，哥哥们放心，我也算是湖东区的一份子，我不可能不管湖东区的，你们说吧，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一定尽力做。”有了这个心理基础后，王成也坦然了。 区长看了一眼常务，因为常务是分管财政的。 常务继续搂着王成，颇为亲近地说：“弟弟，最近帝都来了一批转移支付款项，我们区里报了十几个亿上去，但估摸着不会批这么多，你也知道我们湖东区的盘子比较大，我们的转移支付额度都是严格按照各地发展的实际情况报上去的，而且为了避免给帝都增加负担，我们还压缩了一些不必要成本。如果没有全批的话，那也就代表着我们的正常运行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毕竟现在我们还欠隔壁县区好几个亿…” 和王成预想的一样，王成想了想；行，我先去了解下情况，如果符合要求、符合条件，那么我去找人…” “哎呀，有老弟你这句话我们就安心了。还有酒吗？来，给每位都加满，我们所有区领导起立，一起敬一下两位好兄弟，祝他们前程似锦。” 区长这话一说，搞得王成和大李也赶紧起立。又是几杯酒下肚，脑子已经开始晕眩了，王成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在这种陌生的酒局一定不要让自己过于失态，过于放纵。 “两位老弟，区里面给你们准备了一些暖心小礼物，你们看一下。” 这时，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拎了几个小盒子进来，平均分好后，王成瞄了一眼盒子：是几条云端休闲和两瓶茅台。 “这个太贵重了吧？不要不要不要。” “这有什么贵重的呀？你是我们的大功臣呃，放心，这些都是合法合规的，都是办公室出资，属于正常社交列支，无毒无害，放心使用。”区长赶紧解释。 王成看了一眼大李，大李闭着眼睛默默地点了点头，随后才把这些东西收下。 他感觉有些烫手。 上车时，区长又鬼鬼祟祟走过来了，他单独递给王成一个小袋子，同时抱歉地对大李说：“老弟，不好意思，不知道你要来，所以没有准备你的，下次哥哥一起补上哈。有什么到与不到的，不要生我气。” 王成看了一眼，袋子里是一条领带，产地是苏州，看样子是丝绸产的。 感觉很名贵！王成有些犹豫。 “没事，这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我这是借花献佛。老弟你不要嫌弃哈，以后我们还要常常互通有无。” 这一顿饭不仅喝的烂醉，还拿了这么多烫手的礼物。王成感到十分难受。 第237章 转移支付 第二天一大早，王成就给省常务的秘书打了个电话，询问了湖东区的相关事宜。 “兄弟，忙着吗？” “老大好，有什么指示？” “瞎说啥呢？我能有啥指示？问你点事，湖东区的转移支付批了多少？你老板不是分管财政厅吗？这最后都需要你老板审核的，这些东西你肯定知道。” “老大，我就知道你要来问这个事，最近有很多去下面挂职的秘书纷纷给我打电话问这玩意，我肯定不可能给他们查！但你不一样，行，我帮你看一看，你等会。” 没一会儿，他便说：“湖东区批了12个亿，报了18个亿。” “怎么少六个亿啊？” “老大，帝都给我们省今年只下达了2800个亿的转移支付额度，全省100多个县区，十几个地市，能怎么分呢？12个亿已经很多了，最近有很多县区都来找我、找我老板，但钱就这么点，不可能面面俱到，那要是都按大家报的额度分，起码得五六千亿，帝都哪有这么多…” “主要是少这么多，着实不好搞啊，你也知道我现在在湖东区挂职，总得给人家带点见面礼？不然老占着别人的“茅坑”也不太好，你想个办法呗。” “我能有什么办法？老大！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就是一个小秘书，我还敢挪六个亿过来呀？那不开玩笑嘛！” “有没有什么办法？” “只能找我老板或者找你老板了，找其他人都没用，你总不能找省长吧？你要找省长的话，搞不好这个转移支付额度就变成五个亿了，哈哈哈。”省常务的秘书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你还别说，如果找省长，搞不好这转移支付额度就得欠着了。” 王成道完感谢之后，便想着该怎么帮湖东区要这个转移支付的额度了？ 想了半天，找谁似乎都不合适，找谁似乎都不可能。 于是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进了叶书记办公室。 叶书记看着自己这个秘书欲言又止、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便问：“怎么啦？” “书记，确实有点事。” “什么事说一下？只要是原则范围内的，我就给你办了。” “有点不太好意思说，书记，这个事儿，有点尴尬。” “尴尬？你犯什么错误了？”叶书记表情突然严肃了。 “那倒不是，书记，是这样的，昨天湖东区的区长来找我，他提出想了解湖东区今年转移支付额度的下达问题，我问了省常务的秘书，才知道区里报了18亿，但这次只批了12亿，他们就想着让我去找一找人，帮他们把这点转移额度足额支付下去。但您知道今年帝都只给了我们2800亿的转移支付额度，100多个县，十几个地市不够分呢，我也知道该怎么办？” 叶书记松了一口气，他眯着眼睛问：“就这事儿？” “啊，就这件事，没有其他事了。” “你第一次到湖东去挂职，也确实需要给人家送点见面礼，不送也显得过意不去，这样吧，这我这次我就破例帮你打个招呼。” “谢谢您。谢谢。” “跟我客气什么，好好工作，这种忙也不是什么坏忙，我也能理解区里的同志，好吧，你赶紧去忙吧，我现在给常务打个电话。” 书记这么一说，王成心里很高兴，但他转眼又想到了些什么，便又站在那。 “还有什么事呀？赶紧说嘛，不要跟便秘一样的，跟我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嘛？” “书记，昨天晚上他们给我拿了几条烟、两瓶酒过来，我本来不收的，他们愣是放下就走，这个怎么处理啊？” 叶书记笑意更浓了，他说：“正常人情往来你就收下嘛，但下不为例，这种风气可不敢长。” 有了叶书记这句话，王成便也安心了。 叶书记很快给省常务打了个电话：“湖东区的转移支付额度你们只批了12亿对吧？这样，你们从其他地方挪一挪，补齐他们这一次的额度。” “好的书记，本来您不打这个电话，我也准备这样干的。小王不是在湖东区挂职吗？总得给别人拿点见面礼吧，现在下面县区日子也难过。以前的盘子都铺的太大，现在很多县区都维持不下去…” “好，那你们决定，辛苦了。” 这个事就算办好了，六个亿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补齐了。王成在办公室给区长回了个电话。 “区长，事情搞定了，书记亲自下了指示，把额度给你们补齐到18个亿。” “啊？太谢谢老弟了，太谢谢了。你是我们的贵人了，太谢谢了，我这会都想抱着你亲两口了。周末我们再聚好吧？等会我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区委书记和常务他们，你立了大功啊！” “没事，举手之劳而已。” “老弟，对于你来说是举手之劳，可能就一个电话的事儿，但对于我们没有门路的来说，那真的是急得乱转啊。像转移支付分配这种事儿，省里面只有那几个领导说有用：省委书记，省长，省w副书记，省常务、省w组织部部长，其余的省领导去打招呼可能都没有用。毕竟这些可是动辄涉及到几个亿的大事，我知道你付出了很大的心血，我很感谢你，真的，我非常感谢你，我代表区里几十万老百姓感谢你。” “没事没事，上次不是说好了吗？我们是一家人呐，我们还是一个班子的同志啊，不要说这种话。那就这么说，那我不打扰五长哥了哈。” 挂了电话之后，区长马上就向区委书记、区常务说了这件事。 大家都很开心，区委书记更是感慨的说：“有小王在我们区，我们区就相当于有了一张王炸，毕竟他可是省委书记的秘书，省委书记是什么？那就是我们道南的老大啊！你们要常跟他保持联系，他有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尽量满足！平时也要多关心关心他的工作生活，要把他真正当成我们湖东区的一份子，平常区里面有什么福利也得给他备上一份。” “那肯定的，书记放心吧，这绝对会安排好的。” 李木子这会儿刚回家，看到家里放着的烟和酒，便觉得奇怪。 “妈，这是哪来的？” 李木子的妈妈回答：“小成昨天晚上吃完饭带回来的，那烟很贵吧？那酒是茅台我倒认识。” “嘿，他现在胆子怎么这么大了？这显然是别人送的呀，这不少钱呢。” “你要让小成小心一点，不要去收这种东西，现在抓的这么紧，咱家也不缺这点…你这个老婆要注意，没有必要不要给他太大的压力，千万不能贪污受贿，这是原则，这是底线。” “好的，等我回来跟他说，把这些东西先放这里吧。” 李木子说完就回房间休息了，昨天晚上她在单位值班。 李木子的妈妈忧心忡忡的看着这些东西，摇了摇头。 第238章 钓鱼启示 王成下了班回到家，李木子便说起这事儿。 王成赶紧解释：“这是区里面送的，而且我已经向叶书记报备了，叶书记知道这件事后，他让我下不为例。” 听到这些解释，李木子和他妈妈悬着的心也就放下了。 平时在办公室，一些地方领导来找叶书记汇报工作的时候，总会带一些茶叶或者一小盒特产给王成，有些王成会收，有些王成会交给综合一处，让他们处理。 在体制内就这样，有些坏事或者即将可能变坏的事，只要在事情发展之初就被领导、被单位知道的话，那这件事大概率不会出事，但总有些人总是藏着掖着，很多事只要一被藏着掖着，那么爆出来就是大事。 以往有一些领导因为乱搞男女关系被别人抓住把柄之后，便选择隐瞒，其实很多人都选择错了办法，只要向组织如实反映问题，最多驼个处分、或者免个职，但绝大部分人出于侥幸心理、总是选择隐瞒，以为这样可以瞒天过海，没想到越陷越深，最后身陷囹圄。 周末，区长的司机亲自开个车跑到王成家里来了。区长的秘书也过来了，他到王成家里说：“王区长，领导叫您去钓鱼，他特意让我随车过来接您，领导和常务已经在那边等着了。” 王成这会儿刚睡醒，一般都在周末，他都习惯性进行补觉。他揉着惺忪的睡眼说：“啊？钓鱼？怎么没有提前说呢？哎呀，搞得多不好意思啊！行，那我洗个澡收拾一下就走。” 区长的秘书就端正的坐在王成家的客厅等着王成。 一个小时后，王成出现在某片区域。其实王成不会钓鱼，他也不太喜欢钓鱼。 但很多领导喜欢在钓鱼的时候思考问题，这种放空大脑的方式比较适合复盘问题。 “老弟来了，走，地儿都选好了，场地也都摆弄好了，我们尽管上手钓，晚上吃鱼。” 王成坐在属于他的钓位，看着平静的池塘面发呆。 区长扔了一瓶水过来，他说：“这一次你可给区里立大功了，现在区里面所有领导干部都在念你的好呢！要是没有你的仗义执言，这六个亿就下不来，你是不晓得现在政府没钱有多难？我们又不敢去胡乱罚老百姓的钱，罚多了，老百姓一曝光，乌纱帽就掉了。” “现在不是有很多县区正在加装交通违法抓拍设施吗？”王成不解地问。 区长坐正了身体说：“这在我们湖东区是坚决不可以的，你知道为什么越大的城市体制的风气越好吗？是因为老百姓的权利意识都很高，是因为举报的渠道有很多。同样一个事，如果在小县城，县里想要把控舆论非常简单；但如果在省城，你要想把控舆论就非常难；如果你在北上广想把控舆论，那就难上加难了。这就是生活在大城市公平的意义。” “举个例子，在我小时候，我们有个老师把学生强奸了，很多部门领导来我校做工作，最后，这个事便压下来了。那位老师依旧在学校吃香喝辣。如果在省城，这种事可能发生吗？没可能的！哪怕他就是想压，要付出的代价也太大太大，有这种能力的，还会缺女人？再者说，省城每天有多少人？到处人来人往，随便找个地方挂个牌子一跪，这个事就传播到全国去了。现在政府最怕的就是舆论影响，舆论甚至有的时候比政绩还重要。老百姓可以容忍一个能力平平的干部，但不能容忍一个满肚子坏水、负面舆论多多的干部。” “区长哥说得对，现在的群众权利意识越来越高，只会倒逼我们这些体制内的干部越来越法制化、亲民化。” “现在的政府困境，就是以前卖房卖得火热的时候造的孽，那会政府有钱，铺的摊子越来越大：到处招人，到处搞建设，欠下一屁股饥荒。他妈的新官不理旧账，但旧账又存在，那怎么办呢？有些领导干部是有罪的。” 听到这话，王成很震惊的看了一眼区长，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的确有些震惊，毕竟他也算是既得利益者吧。 “王成老弟啊，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我虽然说是区长，但我也干的够够的了。我以前就听说了很多叶书记和你的事儿，了解到你们都是正直的领导干部，所以才敢跟你说这些话，事实上我们区里领导班子有很多干部都有这种想法。上面的问责机制特别多。打个比方：有位市里、省里领导打招呼下来，要我们区里办某件违规的事，你办还是不办？不办，马上就找区里领导麻烦、找区里麻烦去；办了，出了事问责的还是我们，所以里外不是人。” “这当官啊，才是风险最高的职业，他妈的干其他工作，平时可以去夜总会、可以去酒吧？可以去喝酒、生气了也可以和别人吵架干仗。在体制内就不能如此了，得时时刻刻忍着、端着，但凡是报到网上，哪怕没错，也要挨处理。如果关系不够硬，那这辈子也就这样完蛋了；哪怕就是关系过硬，也会有很多网友质疑，一有质疑，领导就不敢用。中国有这么多人，为什么用一个有被质疑的人呢？这风险太大了！现在组织部门都讲究用人风险，用人风险过大的干部领导是断然不可能用。” 区长喝了一口水。 “你看现在基层有多少官油子、干部油子，一过了35岁、40岁，看到提拔无望，便开始在外面做生意，本来在体制内就已经在当地拥有了相对的权力优势。那么还去做生意？普通老百姓竞争得过他们吗？显然竞争不过的！久而久之，这种风气就不好了。有的时候也难怪老百姓会骂我们！有些事有些人是真该骂。” 王成突然喜欢上眼前这位区长了，至少他敢讲真话。 “其实吧，我们也理解上级，你说要没有问责机制的话？那下里下面全乱套了，那什么牛鬼神蛇都敢出来闹事了。基层的很多干部胆子非常大，有些甚至是只要是有钱途、有前途，杀人都敢干。之前有一个干部为了讨好上级领导，根据领导指示，亲自去勾引领导那“年迈”的老婆。多奇葩？但这事就存在。” 说话间，鱼咬钩了，局长马上全神贯注地看着水面，张弛有度的挪动着鱼竿。 第239章 地方领导 没一会儿，区长便从水里提出一条大鱼，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老弟，你看，这就是愿者上钩、好饭不怕晚。好的鱼都需要耐心等待，钓鱼就跟做人一样，如果心浮气躁，是不适合钓鱼的。”区长说完还故装深沉地抿了抿嘴。 “为什么这么多男人年纪越大越喜欢钓鱼？是因为男人年纪越大，就越成熟越稳重、越能够耐住寂寞，年轻时恨不得每天都跟着朋友去酒吧夜总会，等年纪再大一点才明白，孤单是每一个男人的最终归宿。” 王成没有接这些话，他依旧平静的看着水面，脑子里想着区长说的那些充满哲理的话。 永远不要小看基层干部，他们所总结出来的人生经验，都是最贴近这个社会的客观现实的“宝典”。 干坐了许久，王成仍然没有钓到鱼，而区长却接二连三的有了鱼获。 区长笑着说：“老弟，你不会钓鱼啊？” “我确实不会钓鱼，平日里我也不太喜欢这些活动。在家里平时要么就看书、要么就喜欢写点东西，还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男人之间喜欢的篮球、足球等这些运动，我也不喜欢。” “那你还真是个比较奇葩的领导干部。” “工作久了，就没有自己的爱好了。回顾这人生前几十年，好像也就在学校期间喜欢打打乒乓球，自从工作之后就再也没有自己的时间了、也没有自己的爱好了。” 说话间，池塘所属的农家乐老板笑呵呵的过来了。 他先给几人发了一根烟，随后又走到区长的钓位，帮他点燃后再说：“哇，钓这么多鱼？那今晚就可以吃区长钓的鱼了。” 王成看着这位农家乐老板跟区长及常务的关系这么好，心里估摸这位农家乐的老板大概率是两人的好友了。 区长看出王成的神情疑惑，便解释道：“这位老板以前是我的司机，后来身体不好，恰好我们也需要一个比较隐蔽的点，就在这开了个农家乐。我们没事就过来光顾光顾，这是菜做的倍儿地道。待会你尝尝，尤其是鱼，对了，这能做全鱼宴，客人来这钓完鱼之后，便把鱼交给他处理。吃着自己钓的鱼，心情也好嘛！当然，今天已经清场了，不然这儿会有很多很多人的。” 大家起身往农家乐走，看到农家乐的老板正陪着他爱人在处理这些鱼获。 “领导们，你们去包厢里面坐着吧，已经泡好了茶，倒好了瓜子，开好了电视和空调，待会等着吃鱼吧。” 然后他又问：“领导们，今晚喝什么酒啊？” 王成听到要喝酒，眉头一皱，他连忙说：“哥，要不就不喝酒了吧？天天喝，吃不消啊。” “你来这里肯定得喝喝我们的特产了，放心，就喝一点感受感受，这是你第一次来嘛，这儿有一种酒叫啤酒加黄酒，特别好喝。” “啊，还有这个喝法？我还真的没有听过诶。” “这儿的酒鬼有些从早上就开始喝，也叫喝早酒，这一块区域有喝早酒习惯的县区和省份有好几个，但咱这算是最正宗。” 说完，区长给王成抓了一把瓜子。 然后看起了包厢的电视，此刻电视里正播放着新闻。 区长说：“这么多年，我办公室的电视也是实时播放着新闻，好像一天不看新闻就慎得慌。但你说，有些新闻真实性到底怎么样？那就不晓得了。但从新闻中能读出一些风向，尤其等老弟以后你当了主要领导后，一定要密切关注新闻的动向，对决策的把握有很大的帮助。很多人会觉得我们这些领导得知很多内幕消息，其实不然，很多内幕消息我们甚至还没有老百姓知道的多，很多内幕消息我们甚至没有那些会上网的年轻人知道的多。” 嗑着瓜子，等着上菜，聊着闲天，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常务这时插了一句话：“兄弟，我们区长平时都好忙，今天为了跟老弟相聚，特意推了很多事。” 王成立马露出感激的表情，但区长却摆了摆手说：“首先，我们是兄弟；其次，你帮湖东干了一件这么大的事，我理应推开一切来陪你。但话又说回来，我们忙吗？忙；但有没有我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忙呢？没有的。很多情况下，我们是故意营造出一股玄幻的样子，让大家误以为我们很忙。我们不能经常出现在办公室，因为平日里找我们办事人会非常多。那么不在办公室的时间我们在哪儿呢？有可能在钓鱼，有可能在打牌，有可能在家里看电视，有可能叫办公室主任陪着我们到处转转。” “所以不是我们这个圈子核心的成员，会固执地认为我们很忙，但是我们这个圈子核心成员就知道我们到底在干什么？” 王成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也都是门道呐，也算是工作经验呐。 区长又补充了一句，“当然，忙也确实是有点小忙；每天有开不完的会，每天有督导不完的工作，但很多事情不需要我们亲力亲为。这就见仁见智了。区委书记会忙很多，在现在体制情形下，区委书记是事实上区里所有工作的领导者，我只能算二把手，只能算执行者。区长跟区委书记虽然是同一个级别，但含权量和话语量天差地别。” 王成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点着头。 “再举个例子，普通副区长和我这个区长相差的也很大。普通的县委常委跟我这个区长也不一样。常务，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说你啊，我举个例子。就普通的县委常委和我这个区长出去吃饭，他绝对要当好保障者，绝对是很谦卑。在体制内，一级之差有可能就是一辈子的事。” 所以很多体制内的规矩跟我们想象中是不一样的。以后你当的主要领导就明白了。 区长和常务都十分确信王成以后一定会当上主要领导。因此他说话时总爱提“等你以后当了主要领导”这句。 他们认为省委书记身边的秘书，那绝对是妥妥的以后的地方大干部。 “难怪会有这么多门门道道，难怪提拔主要领导要讲究基层经历，不在基层呆上一段时间，对这些东西还真的不了解，原来一个简简单单的体制有这么多门道。” “是哟，就打个比方，有一句话叫“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为什么要宁做鸡头呢？就是一个普通独立合算的股级单位，他都有财权；有财权就意味着可以随意支配…所以你不要小看一些例如乡镇护渔队这种连股级都算不上的单位，不少这类单位有自己的食堂、有自己的办公室，他们的收入比区里面公务员高多了，湖东区有好几个乡镇护渔队的队长，那都是开奔驰开宝马。” 第240章 农庄晚饭 王成没有说话，今天他只带了“耳朵和吃饭的嘴巴”。 没一会儿，区长和常务的驾驶员和秘书端着菜过来了。 “我说怎么不见你们俩呢？原来你们去厨房帮忙了。”王成笑着说。 “王副区长，今天尝尝这儿的手艺，虽然这不是我们做的，但是我们一直在帮忙处理这些食材。”区长秘书说。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忙了，赶紧过来吃吧。”王成喊了对方。 “王副区长，我们去拿点酒过来，今天的酒可有配方哦：要三瓶啤酒兑一斤黄酒，这样喝起来才有味，我们得去做技术支持。” 随后，两位司机和两位秘书便又出了包厢去调酒了。 “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咱这特色，我同你说，到了一个地方喝酒就要喝当地特色，去那种大酒店啊，吃不出那种感觉！你要了解一个当地的饮食文化，就得来这种小馆子、苍蝇馆子，因为这些苍蝇馆子是当地老百姓开的，当地老百姓的饮食习惯就代表着当地最正宗的饮食文化。”区长又开始说教了。 “我这个人不爱别的，的就好一口鱼。简言之，就好吃。” 说完，酒也拿出来了，区长的秘书全程做这些保障。 “这种酒好入口，你就一口一杯咔咔往下怼，没事，随便喝。” “那可不能随便喝，是酒就有酒精含量，喝多了头也痛。都说茅台不上头，前段时间和朋友出去吃饭，喝了两瓶茅台，整个头啊就跟被人用锤子锤了一样，痛的要命。” “没事，待会喝多了我送你回去，今天一定要尽兴啊。”区长的话跟刚刚又不一样了，所以永远不要相信领导画的大饼 没几句是真的，要真信那就年轻了。 一般来说，领导画的大饼也仅限于刚进体制的年轻人，而且这个“大饼”的保鲜度一般也就三四年。 有的时候有太多的无奈，王成今天不想来，但对方这么热情，不去就得罪了他，虽然这些领导平台比自己低，但说不准以后…这有句话说的好——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王成端起酒喝了一口，确实很好入口，跟饮料一样。但他也算是身经酒场的人了，从舌头的味蕾中能够感觉到这款酒酒精浓度之烈。 “来，老弟，我给你打一碗鱼汤，你看这鱼汤浓白浓白的，说明这个鱼啊是吃草长大的，这个鱼骨头含钙高，很有营养，来，我给你挖一点肉。” 王成想要推辞，区长却早已起身，拿起他的碗装了满满一碗鱼汤和鱼肉。 鱼汤呈牛奶般的乳白色状态，鱼肉也呈絮状，一股香味飘荡在空气中，这让王成不禁咽了咽口水。 喝了一口后，顿感味蕾鲜美。 “这个鱼真好吃，不愧是野生鱼，不愧大家喜欢来这钓鱼，真是非常ok。” “喜欢的话，以后常来这，我们这都挂单，来了签字就行，等一会儿这儿的老板过来之后，我跟他说一说，你以后带带弟妹、带你父母他们过来这儿。” “谢谢区长，谢谢区长哥。”王成只好如此回答。 “记住，湖东区的所有东西都有你的一份，以后的年底奖金、以后的所有福利你都有资格一起分享，因为你是湖东区的一份子，且是重要一份子。” “湖东区因为在省城，所以牛鬼神蛇的人很多。别看区里面级别不高，但可卧虎藏龙啊！比如说我们区公安局有一位民警，他的舅舅就是中组的副部长；比如区委办一个小伙子的爸爸，就是一位副市长。因为背靠省城这个大招牌，这儿的不少人和事都比较轴、家里又…所以难以开展工作，稍不留神就惹到了一些人。” “当然，老弟你不一样，你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其他人在你眼中都是渣渣，算得了什么？” 王成装作惊慌样。 “嘿，可不敢这样说。哥你都说了，咱区里卧虎藏龙的，我一个啥也没有的穷小子，怎么敢乱来呢？以后你还得多带带我呀，我可不敢瞎整。” 区长一边点头，一边摆着一个神奇的手势，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王成便停住了说下去的打算。 “你看我们区里面那位政法委书记，他的姐夫就是ga部里的领导，所以他35岁还是个乡长、37岁就提了副县长，从乡长直接提的。38岁又马上转到我们区任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所以这些人这些事儿都得慢慢去琢磨吧。” “你看帝都的很多领导，虽然管不上我们，但他偶尔在省里主要领导面前说上两句话，就可以让人少奋斗几年、甚至十几年；也可以一句话就让别人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我们区里面2000个公务员，30多个副县级指标，400多个正科指标，800个副科级以上的指标，单看这个数据，再配合所谓的退休的数据趋势概率来分析，很多人会觉得这辈子混个正科、混个副县没什么大事。但根据我们的提拔门道，绝大部分人退休之前只能拿个副科、最多享受一二级主任科员的待遇；或者有些混一辈子，也只能拿个三级主任科员的待遇，提拔这东西太玄学了。” “像我是区长，我要提拔副科级干部，这很简单，但如果我要提提拔正科级实职干部，就得和区委书记沟通。十个名额中：或许他七个，我三个；或许他六个，我四个；或许他五个，我五个。当然一般情况下，他有一票否决权，毕竟人家是党委委书记嘛。” “这些可真复杂！”王成听得头都晕了。他一直在省里，还真没听过基层这些讨价还价的提拔门道。 “在地方抓住了财权和人事权，你就拥有了一切，不管对方多牛逼，只要你抓住这两项工作，那么你就是区里的老大。没有人能动摇你的身份地位。你像有些小说里写的什么副区长和区委常委联合起来架空区委书记。怎么可能？” “哪怕对方的父亲是什么省领导，也不可能会有这种事发生，之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这类的例子。前些年，省委副书记的女儿在我们区里任副区长，招揽了几个副区长和区委常委，想要架空书记。结果呢？他女儿干了不到两个月就回省里面去了，中国这个人情社会在这种意义上说，又保护着一些地方领导。” 王成听得很认真，每一次参加体制的饭局，他都特别喜欢听这种奇闻异事，这种级别的奇闻异事才能了解到真正的体制内幕。很多民间流传的，大部分都经过了非常多的艺术加工，具有很强的群众喜闻乐见的艺术趋势。 “老弟，慢慢来，慢慢学，谁也不是第一天就会当领导的，都有一个转变过程。你看看我们省里面那位31岁的清华博士县长，他之前刚上来的时候也是一无所知。因为年轻也经常被忽悠，但仅用了两三个月，他就成功的把握住局势。这就是智商的差别，这就是把控能力的差别。” 第241章 熟人敬酒 一碗浓浓的鱼汤下肚，顿感神清气爽，不得不说，食疗确实是有来源、有出处的。 “老弟，刚刚钓鱼池塘清场了，但来这家农家乐吃饭的，肯定还别的领导干部，一会可能会过来敬酒，等下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区长对这些早就见怪不怪了。 其实哪儿都是这样。每个地方的县领导都会在该地有一个或几个固定就餐点，下面的领导干部知道后，便会跑到这个点“偶遇领导”、顺带沟通感情。这是基层体制内不成文的规矩。 这个农家乐是区长的固定就餐点，那显然，湖东区必然有不少领导会过来吃饭，在区长面前混脸熟，混着混着，搞不好就成区长的人了钱。 所谓脸熟脸熟，就这么来的。不然全县这么多干部，区长哪里了解的过来？哪里管的过来？ 果然，没一会儿，农家乐老板就带着几个人过来了。 农家乐老板喝了点酒，他一脸酒意地对区长说：“老板，这是湖东区几个副局长，想过来敬您一杯酒，我就带过来了，他们平常也总在这吃饭，总照顾我生意。” “好，是哪个局的呀？” “区长，我是县城管局的副局长，这位是县交警大队的副大队长，那位是县公安局的警长。” 王成没有说话，区长用鼻腔“嗯”了一句，然后就看着那几位县直单位的领导干部端着酒、弯着腰、恭恭敬敬的排着队，在区长身边敬酒。 区长只是轻轻抬了一下酒杯，抿了一口，那几个县直单位的领导干部纷纷把杯中酒喝完了。 区长这时做指示了：这是我们新来的王副区长，他是我们省委书记的秘书，你们知道吧？不能光敬我呀！王副区长和常务也是你们的领导呀。” 于是乎，这几位县直单位的领导干部又纷纷敬了王成和常务一杯。 “区长，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哈，您这桌的单我已经给您买过了。” 说话的是城管局的副局长。他这话一说，农家乐老板的脸脸色大变，区长也有些愤怒地说：“怎么能这样呢？怎么这样没原则呢？那个谁、你赶紧把钱退给他，下次再这样我就收拾你了。” 这下，现场气氛十分尴尬。 这几个县直单位的领导干部走了之后，农家乐老板自言自语道：“这么蠢？难怪这么大年纪还只是个副局长。” 王成也感觉到了那位副局长说话的不妥。 区长秘书把包厢门反锁了。 区长说：“有些人呐，天生就不适合当官，我是差这一顿饭的吗？我们吃的是情谊。” “老弟啊，有些干部不会说话、不会做事，这种人千万不能用。三天两头给你闯祸，之前我去参加一个饭局，是下面一个年轻局长请的。这位局长的岳父跟我有些交情，结果吃饭的时候，这傻子跟我介绍“这瓶酒多少钱？那个菜多少钱”？介绍完一通后，我就来脾气了，能不能好好吃饭？为什么要让一顿温暖的饭局变成充满金钱铜臭味的讨好？过段时间我找机会把它撸了，这种人不适合在这个位置。” 王成想要解释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如哽在喉，想了想还是算了。 “老弟，来，不要被这些事伤害到了感情，我们继续喝。” 而刚刚城管局副局长一回到包厢，就越想越害怕，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副科级，在区长面前啥也不是。 其实刚刚那番话说出来后他就后悔了。跟领导吃饭，怎么能说这些呢？你只能默默做，领导也不傻，他能发现的。 但如果当众说，那就是打领导的脸，在给领导准备买单的那一刻，就要做好这些钱打水漂的心理建设，如果接受不了，那就不要去这样干。 再举个例子：很多人说纪委巡视组好牛！能有多牛？没有党委和政府主要领导签字，又能怎么样？省委巡视组查一个干部，有再多证据，但一二把手不签字，巡视组还敢自己擅自主张把人抓起来呀？怕不是嫌生命线长了。 接下来还有人想去给区长敬酒，但农家乐老板却发现包厢门已经被反锁，便也不敢再带人进去了。 包厢内，常务这会上头了，他满面通红，举着一杯酒说起了顺口溜。 区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这一切，区长的秘书手里正握着一个打火机，时刻准备给区长点烟。 王成一般是不怎么抽烟的，除非有人发，他才抽；没有人发，他也不会想烟抽。事实上他不会抽烟，不过一吸一吐装装样子而已。 区长这会又说：“老弟，你看哈，我一直也没有把你当外人，有什么隐私的事也是在你面前说，你可不要把我当外人了，有任何需要我办的你就直说，咱别的可能给你办不了，你毕竟是省里领导，但安排点饭局、安排点接待、办一些你不方便出面的小事还是可以的。我虽然不是湖东区一把手，但我也能说得上话。” “谢谢区长哥，谢谢，我真的很感动，我不知道怎么去形容我的心情，我明白，我的非常感谢，真的非常感谢。” 王成说了很多看起来有些语无伦次的感谢的话。 区长喝醉了，他又开始说起了一些不合时宜的话，他说：“老弟，我就烦你们这些省里的秘书，一个个心比天高，表面上却装得对谁都唯唯诺诺的样子，真让人讨厌，爷们儿一点好吧。” 区长的秘书一直在咳嗽，试图提醒区长，但区长几杯酒下肚后，早就不管不顾了。 “我跟你说，当领导就是要有魄力，就是要得罪人。管他这个那个，就是要处理收拾那些不长眼的。你还怕他们报复？你手中的权力是干嘛的？敢报复？就整到他们这辈子看到你都打哆嗦为止；敢报复？就整得他们听到你名字都害怕。你有这个权力啊！我跟很多领导的秘书也有过短暂的接触，发现你们这个群体都比较唯唯诺诺、都比较窝囊。干嘛这么窝囊呢？在外你们就是代表领导啊！” 王成只好尴尬地陪笑着，他不好说什么，这种时候说什么也不对、做什么也不对。 “我跟你讲老弟，在我手底下那些所谓的干部，但凡有一个被我处理后，敢说报复我的，我都可以让他这辈子都失去功能。” “哥，你喝醉了。”王成笑着提醒道。 第242章 基层哲理 区长并没有对这句话产生多大的注意，这会儿的他可能才是真正的他，他此刻气场全开，在这个饭局中，他就是主宰。 他也许醉了，也许压根没醉。 “老弟，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对你讲这些话的，你以后慢慢体会，等你在基层待久了，就能理解哥哥我的这些话。” “举个例子，就拿那些乡镇一二把手来说，部分人还花自己的工资啊？下面的村干部逢年过节给他烟和红包、请他吃饭…就平时吃饭，也有办公室主任帮他们报销；说的不好听，连开房都有办公室主任帮他们处理。再现行环境下，但凡有点一官半职，那么日常开销便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看那些什么长抽烟跟不要钱似的，就是因为来的太轻松。” “你要是跟一个基层的负责干部说抽烟还要钱，他们会嘲笑你的。举个例子，一个普通的乡镇一二把手，一年收烟至少得收十几二十万，我给你算算，每一个村有四五个村干部，一个乡算十个村，每个村干部逢年过节送两条烟、1000块钱不算多吧？这一年三节，一个村就有几十条烟、一两万块钱红包；送烟不能光送软中吧？软中现在已经out了！起码得和天下吧？” “再举个例子，在县区一级教育局才是最牛逼的部门，不仅分管的人员多，也最贴近老百姓生活。所以你看那些局长走路不带风？你看看安昌的教育局局长哪一个不比普通副县长潇洒？” “在县区一级，其他的局长都扯淡，最牛的就是公安、教育局、县发改委、税务这些部门，当然，相对来说我们这些当领导的也知道下面怎么回事，有人的地方就江湖嘛。” “别看你们在省里位高权重，听起来名声好，要论含权量，省里面的远远比不了县区一级的领导干部，咱打个电话说一下，下头的人就得老老实实的，不老实就得收拾他。省一级的你们要办什么事？还得通过市里、通过县里、最后再到经办人手中，都说县官不如县管，就是这样。” 区长今天格外高兴，说的格外多，以至于到了后头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吃完饭出门时，又碰到了那几位副局长们，他们此刻都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在包厢外站着、站成了一排。 区长装作没看到似的，径直往外走去。王成和常务朝他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城管局的副局长赶紧小跑到区长车旁帮他开了车门，区长连正眼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上车了。 县区一级就是这样，权力表现得很赤裸裸，把官大一级压死人展现得淋漓尽致。 城管局的那位副局长也深刻的知道：如果没有取得区长的原谅，可能他的仕途之路也就到此结束了，区长要收拾一个副局长那就跟玩一样的。 甚至他都不需要自己腾出手来收拾他，只要一句话，便有很多其他单位的领导会争着帮忙收拾。 城管局的那位副局长感觉浑身像被剥离了力气一般，很无助，他内心很憋屈，但也没有办法。 吃了这碗饭，你就得接受这碗饭所带来的一切副作用：有脾气得收着，有情绪得忍着，有意见得憋着。 如果敢张牙舞爪、龇牙咧嘴，那可不是处分免职这么简单，搞不好就要坐牢。 到了这个位置，湖东区的一些干部身上，谁还没有一点点屎？随便找个理由、讲点“原则”就能送进去了。 在车上，区长说：“有人说进了体制，只要自己不想当领导，就没有谁能当自己领导这句话是不完全对的。只是领导还没有找到非收拾你不可的理由，也没必要花心思收拾你，等找到了非收拾你不可的理由，哭都没机会，现在网上的牛鬼神蛇太多了，各种真假消息满天飞，一群连体制都没搞明白的人在网上教别人怎么当官、怎么从政，简直是搞笑。你还别说，这种思想在单位还真的蔓延开来了，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老百姓。” 王成没有回话，他只是看着区长… “老弟，你当了区长、区委书记后，一定要拿几个不长眼人开刀、收拾得对方胆战心惊，这样才有人会敬畏你。我刚当区长那会儿，有个人在我面前跳、以为我好拿捏，我转手就把他送进去了。丫在看守所还龇牙咧嘴的说要干嘛干嘛？最后…有太多手段可以拿捏他们了。” 王成默默地在心里摇了摇头，他认为这可能就是区长的真实面目吧。 区长的秘书一直在咳嗽，似乎在提醒对区长不要乱说话，可是区长今天却格外兴奋，其实这也是区长的一种社交手段，把他认为值得交往的人融入自己的圈子，最快的方法就是对他说实话，在体制内混了这么久，谁都是人精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了。如果这会儿还遮遮掩掩，王成肯定能感觉得到，所以他索性看起来傻逼似地说这么多。 但实际上他真的没有喝醉，这些话都是大智若愚的表现。王成不可能把这些话告诉给别人；王成也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怎么样。 从王成收了烟酒开始，就已经… 他用了几十年的经历才悟出一个道理：在体制内表现得越精明，反而让人越恶心；体制内那些总是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现的太精明、太聪明的人，基本上都成为体制的铺路石了。 不过王成现在已经对他有所害怕了，这种领导“沾都不能”沾，这种领导很讲义气，但同时报复心也很强。 把王成送到家里后，区长又下车，区长握着王成的手，一脸正经地说：“老弟，我的话可能有点多，我比较喜欢好为人师，这是当领导的通病，我只是个小小的处级干部，以后还指望兄弟你多提携，多在省领导面前帮我美言几句，老哥一定感激不尽。多的话我不想说，我是个大老粗啥也不懂，感谢好政策让我到现在这个位置。我做事也比较粗鲁、比较粗暴，但我永远没有坏心思，以后有什么事你只需一个电话，哥哥帮你搞定。” 王成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他了，只好说着那些听起来耳朵都快要长茧了、千篇一律的感谢的话语。 区长的秘书看出王成的情绪变化了，他赶紧下车，对区长说：“区长 嫂子打电话来了，让我们赶紧回去。” 区长这才作罢。 王成感觉到：对方没喝醉。 能到这个位置，谁都不是白给的。 第243章 秘书求助 没几天，转移支付的额度就足额下发到湖东区去了。 这几年帝都对各地转移支付额度的实际使用用途有很大的意见，比如一些偏远省份，他们把帝都给他们用于建设的转移支付资金全部用来发工资了，所以有些地方虽然经济不发达，但公务员工资高的离谱，这就导致帝都对这几年对转移支付的额度审批管的越来越严。 同时，也给北上广深这些纳税大户带来不满，他们认为这些资金太浪费了。 以前，全国每年转移支付的额度大概在数十万亿左右。这两年开始，减少了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以前卖地疯狂的时候，转移支付额度也同样多，土地财政的收入也多，一来一回，让很多地方领导干部有一个错觉：那就是这个钱是可以源源不断的来的，可以随便卖地搞钱，甚至之前有个别领导还幻想着全县城市化率100%。 在绩效奖奖金改革还没有实行的时候，安昌市有些欠发达地方一年的奖金甚至敢发到15万，比工资还多好几个倍，这是严重的路线主义错误。 所以，前两年安昌政府开始清退违规的津补贴、奖金绩效也是迫不得已。 以道南为例，如今有百分之二三十的县城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为什么？都是个别领导以前… 所以这就很体现一个地方领导的远见。以到安州为例，安州下辖有一个叫万源县的山区小县，从王成记事起，这个县的经济就一直比较欠发展。该县的县委书记在任期内干了11年，这是非常罕见的。 但在这11年当中，该县的经济不升反降，各种社会问题频发。 在20年前，该县有一个说法虽有些夸张但却也贴近实际：即办护照、办身份证都得找人，不找人就刁难你。 于是，该县的常住人口从以前的20万到现在的15万；县区常驻人口从以前的12万到现在的五万，五万常住人口，连一个乡镇的规模都到不了，这就导致该县的经济一直发展不上去，因为缺少城市的核心——人。 又因此，这两年省城一些到地方挂职干部最大的“被需求”就是：搞钱。 如果一个省里面来的挂职干部搞不了资金和项目问题，那么在县里也会被冷落。 相对来说，个别县区一级的领导们影响不大，因为他们根本就不靠工资吃饭，但县区一级的绝大部分干部还是靠工资吃饭，他们就是普通人，只不过有一个相对稳定的工作而已，收入改革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根据现在社保基金的运运行情况，如果维持现状，随着退休人口越来越多，缴存比例跟不上退休比例，那么，所有退休金将在20xx年彻底消耗。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也就意味着xx后这一批人很有可能退休…那么到时候这一批人将… 所以，各地这两年也在不断的提高五险的缴纳标准；所以帝都这两年也在不断的促进各地经济发展转型。 只有经济发展上去了，整个社会才有希望，不然所谓的铁饭碗，金饭碗，那都是虚无。当国家运行承载能力超过限度的时候，所有饭碗都要砸掉。 很快，王成帮湖东区要到足额的转移支付额度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般，传到了很多秘书的耳朵里，尤其是传到了那些在地方挂职的秘书耳朵里。 他们没有搞定的事，王成搞定了，因此他们十分惊讶，便纷纷给王成致电，想要找他帮忙。 省委副书记的秘书给王成打了电话，他如今在南州的某个县挂职副县长。 “老大，你好呀，忙着吗？” “有什么事你说。” “想找你叙叙旧呀，我们哪有你那么好命啊，你一边在湖东区挂职，一边又在省里上班，哪像我呢，千里迢迢跑到南州来挂职，爹不疼、娘不爱的，每天下了班，就思念遥远的安昌了。” “你在南州是属于县领导，有秘书、有司机、有对口办公室副主任，你肯定乐不思蜀吧？还有时间扯淡呢？”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些挂职干部的尴尬处境呢，我们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好几次找我谈话，想要我给省里打个电话，要点转移支付的额度，奈何我搞不定呢，这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事，这是几个亿啊！搞定不了别人还拿你当宝宠着？不可能的。我最近都要被愁死了，只要一开县政府党组会或县委常委扩大会，就有县领导说一些…把人烦死。” “这事我也搞不定啊，我这事也找了我老板，我老板还跟我说“下不为例”，之前我找了常务的现任秘书，照样没搞定。” “你就别说他的现任秘书了，常务以前的秘书不也下去挂职了吗？他前任秘书也没搞定这事呢！现在的钱太紧张了，着实不好分配啊。” “今年只到了2800个亿，以往都得有四五千个亿，所以当然不好分配了。以前有些县区不好好想着发展，个别领导每天想的是怎么怎么享受？反正到了年底，帝都就会给钱，现在不一样了。” “是哟，所以就应了那句话，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他妈的把我们也连累了。” “这样吧，我帮你问一问吧，如果有用的话就皆大欢喜，没有用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你也明白我说了不算的，我要说了算我现在就签字。” “我知道的，老大，我知道、我知道，其实到了地方吧，才明白：人家才不管你是什么领导的秘书？是什么领导的主任？人家要的是实惠、要的是能给别人钱、能给别人实惠。要不来的话，人家鸟都不鸟你，咱只是个小秘书，又不可能把别人一个班子都换掉。” “是哟，好好活着吧你。” 王成半开玩笑得说，然后挂了电话。 这时，王成办公室电话铃声响起，他漫不经心的拿起一接，因为以为又是哪个秘书找帮忙，便很慵懒地问了一句“喂？” 对方马上回答：“您好，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王处长吧？我是南州市市委书记xxx，我想找叶书记汇报点工作，请问有时间安排吗？” “这两天没有时间，改天吧。” 工作这么久了，王成已经逐渐掌握了工作精髓，现在他完全可以自主决定叶书记的大部分工作安排。 第244章 湖东聚会 关于转移支付的问题，各县区闹了很久，不少县区都纷纷喊着“不公平，怎么自己县区只拿那么点钱”？但时间久了，这个事也就慢慢不了了之，毕竟这种现状不是省里造成的。。 这天，湖东的区委书记通过湖东区区长联系了王成，想要约王成一起吃个饭。 湖东区这些区领导纷纷想抓住王成的大腿，以后办点啥事也方便。 又或者让王成成为他们的人，然后达到借力的状态。体制内很多人善于借力，所谓借力就是借别人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目的，有一个词叫“狐假虎威”。 王成这一次也没有拒绝，因为叶书记说过，在合适情况下，多与基层工作人员交往是有好处的，可以更加清晰的了解到基层的一些运作状态，好让自己主政时不被底下的人骗。 “和这些人交往多长个心眼就行，其实也没有必要过于诚惶诚恐。”这句话是袁喜文秘书长对王成说的。 袁喜文秘书长还说：“体制内哪有这么多非黑即白？好人坏人都得交；好官坏官都得交；进了这个体制 就不可能只交好官？也不可能只交坏官。” 南州的市委书记接连好几天都在安昌等待着王成的“召唤”，为什么他不敢直接去找叶书记呢？因为南州出了点事、需要叶书记的帮助。 如果以往，以他副省级的身份，他是可以直接去找叶书记的。但这会儿南州出事了，他怕被批评，所以便一切按照着基本程序来了。 南州的书记对秘书说：“嘿，这怪了哈？王处长这小子怎么他妈的还不给我们打电话？按理来说，我跟他讲了呀，他应该安排时间让我们见面了呀？眼看着我在安昌都呆了两天了，我给省委办公厅请的假期也就两天时间，再不见、那就得下周再来了，我也不能天天往安昌跑啊！不然叶书记还以为我有啥问题呢？” “首长，要不您直接联系叶书记？” “南州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还敢直接联系叶书记？找死啊，要是有什么成绩，那我可以直接联系。你要记住，我只是个副省级，虽然在你们眼里我是个高级干部，但在叶书记眼里啥也不是；虽然组我的任命权在帝都，但叶书记要是给帝都发个函，打个小报告，搞不好我就二线了，你要知道叶书记才是道南老大，咱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这小秘书蔫坏蔫坏的，他妈的每次让他们办点事，他们都拖着掖着。”南州书记补充了一句。 “要不我联系袁喜文秘书长？”秘书又来了一句。 “秘书长？你以为秘书长有王成这王八蛋跟叶书记关系好吗？没有的，王成现在负责叶书记日常安排；哪怕你找秘书长，最后还是得到王成那安排，明白吗？而且这样一来就得罪那小子了。现在叶书记对王成的信任已经到了一个程度了，最好不要和那些秘书关系搞僵，他们或许没什么本事成你事，坏你事一坏一个准。” “之前，北方某地省委书记的秘书直接当众殴打秘书长。虽然后面那位秘书因为其他事也被判了，虽然这种例子只是个例；虽然现在不可能如此了。但由此可见，有些领导当把秘书当成自己家人后，那真的是很护犊子的，暂时不能得罪他们，等以后再说。” 于是乎，南州的书记给省委办公厅打了个招呼后，就回南州了。 要说王成和这个南州的市委书记也没有什么仇什么怨。 主要是南州的书记之前有几项行为做的着实是不对，叶书记对他意见很大，王成能准确的感受到叶书记的内心走向，因此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紧跟着叶书记思维来走的，只不过，一些领导会把这笔账算在了王成身上。 所以，当秘书既风光、也蛮难。 很多秘书严格意义上讲，是帮领导背了锅，因此很多秘书在领导退休后很难得到提拔，就是因为在任期内得罪了太多的领导。 不这样干，保障的领导生气；这样干了，其他领导生气。 王成抽空去赴了湖东区区委书记的宴会。 这一次，饭局里除了有区委书记外，还有湖东区区长，还有区常务。 从这个出境的频率来看，区常务应该是区长的人，基本上有区长的场合就有他的存在。 在区里，对于区长来说，区常务这个位置比其他任何位置都重要。 区委书记的气场显然比区长更足。 见王成进来，他也不起身。 区长和常务起身了。 区委书记说：“王成同志，我本来早就想请你吃饭的，但一直没有机会，前段时间听区长说你帮湖东争取到了六个多亿的转移支付资金，我非常开心、非常激动。忙完这段时间后，便第一时间让区长约你吃个饭。” “谢谢x书记的关心，能够为湖东区做些事，也是我这个副区长的荣幸，我也是湖东的一份子。” “好、好，那咱就不说这些客套话了，来，坐，我们今天好好吃个饭、叙叙旧。” 王成甚至有一种错觉：眼前这个区委书记摆的谱甚至比省委书记还大。 的确如此，毫不吹牛地说，这十几年工作以来，王成是真正见过很多很多市委书记、县委书记的。 很多县委书记摆的谱确实非常大，大到超乎人想象。所以很多在基层工作的一般干部便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普通县领导都如此！那省委书记、市委书记普肯定比县委书记还大，因此容易遐想出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王成这些话当然只敢放在心里，他明白自己的定位。 当然，自己要恶心对方、或者想要把对方撸下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在书记身边工作要摆清位置，这种事儿干久了，总会出事儿的。没有一个领导喜欢三天两头给自己找麻烦、耍小聪明的秘书。 对于县委书记这个级别的干部来说，在县里，他们非常大。在省里，叶书记一个眼神就能把他们换掉。 区委书记拿了几瓶比较好的酒、都倒在矿泉水瓶里。虽然没有说什么酒，但王成一喝便知道这是陈年茅台，王成以前不太喜欢喝茅台，总感觉有一股怪味。但现在年纪越大越爱喝茅台了。 第245章 饭后礼物 吃完饭之后，李木子过来接王成回家了。 区委书记递给王成一个沉甸甸的袋子，王成没有要，区委书记的秘书接过袋子直接拉开车门放进去了。 待车子驶离后，王成才拿开包装袋，发现里面是两瓶茅台和六万块钱现金。 王成赶紧让李木子掉头，但区委书记一行已经离开，这会儿他急得要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好跑到袁喜文家里，这种事情早汇报就没事，要是拿着钱在手上、不汇报就完蛋了，一定要有一个知情人，这个知情人最好还是领导。 这也算是留痕，也算是保护自己。 袁喜文听到之后，哈哈大笑，他说：“以后你会遇到更多这种情况，其实在体制内办事还是挺讲究的，只要办了，就一定会给你相应的“报酬”，他们是在感谢你给他们争取来六个亿的转移支付资金才如此的；他们也想通过这种小恩小惠一步步让你沦陷。” “老哥，那怎么办？” “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做个登记册，把相应的礼物明细登记上去，然后我签个字，等你调离的时候，再把这些以交公的形式交给省委办，或者退给原单位、原个人，这样既保护了你，又不至于得罪湖东区的领导，如果你把这些东西直接交纪委去，那以后就没人陪你玩了。” “好的，秘书长。” 有了这些话之后，王成便赶紧回到办公室，做了一本厚厚的礼物登记册，然后把时间、地点、送礼物的单位…对，他并没有写送礼物的人，而写了湖东区委。 登记好之后，他把酒放进柜子里，然后拿着登记册，马上去找了袁喜文秘书长。秘书长瞄了一眼后，便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至于现金，王成准备办一张新卡，把这些钱都存进去。 办好这些之后，王成才舒了口气，李木子也舒了口气。 而湖东区的领导看王成收了这些礼，心里也暗自窃喜，这样一举多得了。 王成也明白袁喜文说的那些话，如果真的把这个东西交纪委，那以后谁还敢跟自己玩？那以后在体制内谁还敢挨自己？搞不好自己就被列为不合群的那一批了，不合群，那就要挨收拾。 李木子感慨的说：“原来体制内送礼这么大方。” “怎么说呢？其实体制内那些领导送礼远远比体制外的更大方，为什么？因为他们送礼往往没有成本，体制外拿两瓶茅台、拿两条烟就已经是很重了的礼了，但在体制内烟酒基本都是按箱来送的，钱基本上都是五万为一个单位的，甚至更多。” “老公，以前不感觉，现在才发现真的很多。” “唉，你看那些陈年茅台，很多都是一些送礼的买掉了，普通老百姓谁喝这玩意啊？太贵了！你看我们村里那个首富家里建了别墅，奔驰、各种新型的车子都有，但是他们也舍不得喝陈年茅台呀，我跟他吃过几次饭，他最好的酒也就是五粮液。” “难怪我看你们喝茅台跟不要钱似的。是不是所有政府的都这样啊？我们部队可不这样，都有啥喝啥。” “扯淡，说不要钱那是扯淡，也要看什么级别？区委书记跟区长那是能喝茅台的，你看我以前参加一些副县长、副区长的饭局，饭桌上最多也就是千儿八百的酒。” 说话间，车子开进了小区，王成跑到书房坐了一会儿、看了会新闻。 做秘书，时刻保持头脑的与时俱进是基本要求。 这会儿电话又响起来了，现在的王城隔个几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他并不是像常人一样看有没有微信？看有没有新闻？ 他是看有没有电话？他每天都有很多电话。很多人不敢联系叶书记，但可以联系他。 王成瞥了一眼手机，是南州市市委书记的电话。他头很疼，他想起来了南州市委书记前两天打过电话，想自己给他安排向叶书记汇报工作的时间。但王成明白，叶书记并不喜欢他，就婉拒了。 同时，王成也明白，像地市的一二把手离开本地市，除了要向当地的市委办，市府办报备外，还得向省委办汇报，他们可不是随意能走的，要是被发现随意离开，那是要做检讨、甚至挨处分的，哪怕就是节假日他们要离开本地去帝都、要去上海、去老家，也得汇报。 当然偶尔也有部分领导偷偷摸摸离开的情况，但只要被省委办发现了，基本上就是要上纲上线了。 “x书记你好呀，有什么指示啊？” “王处长，我哪敢对你有什么指示呀，你可是省委叶书记的秘书，我还敢指示你？指示你不就成了指示省委叶书记吗？我这点政治站位还是要有的。对了，我打电话给你，是想再问一问书记有空吗？能不能安排一个时间？我真的有事要汇报。” 王成哪里会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如果真的有非常非常重大的事，他早主动联系了叶书记了，再怎么不济也早通过市委办把相关汇报递上来了，他这样做，这样“矜持”，大概率就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罢了。 “书记，您可别这样说，您是省领导，也就是我的领导，您这样说可折煞我了，是这样的，我前两天给叶书记汇报了这件事，叶书记让我问您是什么事？我觉得您没有打电话过来，便认为没什么大事。这是我缺乏高度，实在是对不住。” “我有重要的事啊，不然也不可能亲自跑到安昌来给你打这个电话呀。王大秘书，赶紧帮我安排安排吧。” “好，我马上再给叶书记汇报一下，等我请示完再给您回电话。真的是不好意思。” 王成应了下来，这会如果再拒绝，搞不好就真的得罪对方了。 王成给叶书记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件事，叶书记“嗯”了一句，然后说“让他明天过来”。 兰州到安昌有飞机，以往是每天有一趟中转航班落地安昌，但每一任南州书记都有每一任南州书记喜欢的出行方式。之前的南州书记喜欢坐飞机，现在的南州书记喜欢乘高铁。 王成马上南州市市委书记回了个电话，南州市市委书记得知情况后，便马上要求市委办安排高铁票来安昌，并给省委办报备了。 南州的书记对秘书说：“这小子总算干了件人事，他妈的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左刁难右刁难…” 当然，南州市市委书记也知道，这可能是叶书记的意思，但是他总不可能对叶书记发火，自然就把这通气撒到了王成身上。 第246章 安州书记 南州书记赶往安昌的路上时，安州书记也来安昌了。 不同于南州书记，安州书记虽然是正厅级，但他和王成的关系稍好一些，所以每次有什么安排请求，王成都会尽量满足。 当然，王成也多次通过安州书记，处理了一些不法领导干部，也算是间接的为安州的老百姓做了一些好事，也算是间接肃清了一些安州的政治生态。 王成有个发小，初中毕业后考了五年制的“农业三定向”，毕业后回到老家的农技站上班，之后又调入城区农业农村局的农业推广中心上班。 他上班的时间早，如今的工龄已经快20年了。他说：这20年中，他没有私底下见过一次县委书记；包括他们单位的很多人也是如此，通常对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了解，仅限于各种饭局中的奇闻轶事，他们接触过的县领导，也就是分管副县长。 又因此，那一次王成回老家县城办事，当发小看到王成在县委书记办公室翘个二郎腿、点着根烟、肆无忌惮地说着一些话时，他十分震撼。 在外人眼中，他是一个铁饭碗，回村里还有人请吃饭。但在县委书记眼里，他就是不起眼的足道的一粒尘埃，但看到自己兄弟能够在县委书记面前这么放肆，他着实被震撼到了。 为什么老家县区的领导会这么畏惧王成？一来是因为他是省委书记的秘书；二来是因为大家都知道他和安州市书记的关系好。 因此平常只要他回家，老家县领导一定会来拜访，除了一二把手外的其他县领导，其实和市里面主要领导并不熟，甚至都上不了市里主要领导的饭桌，但想要往上走又必须要他们的点头，因此便想通过王成来和他们搭桥。 安州的书记来了安昌当然要联系王成了。 他电话也马上打过来了：“老弟在忙吗？不忙的话，我们坐一坐。” “老哥，今天恐怕不行，我刚忙完，要不明天呢？” “明天我有事儿，这样吧，晚一些吧，晚上十点之后我们一起吃夜宵好吧？我来了安昌肯定得给老弟你汇报呀，不然显得我不懂事了，对吧？” 一个市委书记对王成如此尊重，主要还是源于叶书记。 “老哥，你这样说就见外了。这样好吧？这一次让老弟来安排吧！不能总让老哥你安排呀。” “我们俩分什么你我呀？行，在安昌你说了算，我等你电话哈，今天晚上没有外人，就我、还有市委办主任，我秘书，我驾驶员这几个人，你都熟，看着安排。”安州书记马上答应了。 “好嘞。” 虽然不明白安州的书记为什么这会儿找自己，但王成还是应了下来。 和自己老家的领导搞好关系也没有坏处，当然县里的除外，王成对县里的个别领导干部那是深恶痛绝。 王成这会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又泡了一杯浓茶，狠狠的灌了几口后，身体才舒服不少。 王成对李木子说：“我待会儿还得出去。安州的市委书记来了，请我吃夜宵！不对，我请他吃夜宵，本来不想去，但人家都打了电话，不去总不好。” “你总这样喝，身体哪里吃得消哦？你们这工作，难道不喝酒就不能谈事了吗？” “酒是中国人情社会必不可少的润滑剂啊，你要看到一个领导干部没有酒局，那大概率这个领导就没什么权力，也不可能所谓的运筹帷幄，当然我不是给自己喝酒找借口，他的那个酒局必须去，毕竟是老家的市委书记，再说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已经很少出去应酬了。” 李木子这才应了一句，“那你待会少喝点，身体要紧，酒是喝不完的，但身体是自己的。” 王成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在书房继续浏览起相关的新闻。 这时，王成岳母端了一杯热腾腾的牛奶进来，“把这杯牛奶喝完吧，解解酒；等会儿你出去的时候带一杯蜂蜜水出去，也没有办法了…你的应酬这么多，只能通过这些微不足道的缓解手段来改善一下身体的抗酒能力。” 忙完手头上的事儿后，王成联系了总去的那家有包厢的夜宵店。 至于喝酒，为了相对实惠一些，王成便从家里拿了一点酒。 参加领导的饭局基本上都喝白酒、喝红酒，但红酒这玩意他又不懂，好的红酒太贵，一般的红酒他又怕领导喝不惯，所以每次都索性带白酒。 王成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包厢，点好菜，泡好茶，等着安州市书记一行。 大概几十分钟之后，安州市书记才带着几个人姗姗来迟，“不好意思，老弟，刚有点事耽搁了，今天过来对接工作，忙得很，晚了一会儿，你等久了吧，那今天晚上咱就多喝一点。” 这时，安州的书记的秘书偷偷的跑到前台，把单买掉了。 “这一次到安昌来，是与几个厅、分管文旅的副省长对接些相关工作。安州现在要搞旅游业，需要省里的大力支持。我还准备明天去找叶书记汇报工作呢。” “老哥，这是好事啊，安州能走这样的发展之路是个好事，行，你要去见叶书记的话，我明天去请示吧。” “行，反正明天我就在车里等着你，随时等你电话，谢谢老弟了。” 对于王成的感情投资，安州书记觉得特别划得来：平常也就吃吃饭、喝喝酒，嘴巴上尊重一点、捎带脚帮办一些微不足道的事… 这比送钱风险小多了，这比送钱实惠多了。这种感情才相对稳固。 这就像送礼，有一些商人他们会在一些有前途的年轻人身上长期投资：今天帮忙一点，明天帮忙一点… 待年轻人到了一定位置的时候，情感上已经摆脱不了自己了，然后一次性再收获个大的，这就叫放长线钓大鱼。 “老弟，南州最近出点事，你知道吧？” “这我还真的不知道。” 虽然和对方关系好，但王成也不敢把南州书记要见叶书记的事告诉对方，这是基本常识。 这会儿安州书记悄咪咪地说：“南州在招商引资上被骗了…竟然有人敢骗一个市！” 讲真，对于个别地方招商被骗，王成是一点都不意外，永远不要过高估计任何人，领导也是普通人，遇到有些骗术高超的骗子，也容易被骗。 “南州是被一家新能源车企给骗了，现在各地为了招商给的优惠政策十分多，有些甚至有先给补贴后落户的协议，这样一来，就给一些骗子带来了可乘之机…” 第247章 南州大事 “老弟，我同你说啊，现在的骗局是越来越高明了！稍不留神、还真容易着他们道，前段时间我就遇到一个新能源车企，是市发改委谈了很久的。据说是某某大企业，我们去调查过，对方也确实有过生产汽车的经验，他们表示要在安州投资100个亿，打造先进的整车生产基地；并且再三表示已经在社会融资，就等着选址。那会儿分管的副市长好大喜功，想要赶紧出成绩，便想请求我马上批。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没同意，没想到这家企业又跑去南州了，结果南州就扯犊子了…” 王成点点头，“现在经济情况是这个样子，社会上的商是一定的，但有这么多县区、市、省去争去抢，怎么可能抢的过来？有的时候看那些县区动不动发文“上季度招商几百个亿，下季度招商几百个亿”就觉得搞笑。有点心的就能发现，丫一个小县城招商总额甚至比一个省的gdp还高。牛皮吹上天，有的时候觉得个别领导那胆子真大，把领导、把老百姓当傻子忽悠。那些套路谁不知道？” 安州书记哈哈大笑，他说：“你小子还真的是义愤填膺呢，跟叶书记一模一样。王平当时在安州当书记的时候，就怕叶书记，叶书记每次来调研都能找出很多问题。” “是啊，很多人都怕叶书记，但其实叶书记这个人对事不对人，脾气发完之后就好了，从来不记仇。” 安州书记给王成夹了一块儿肉：“南州的书记一直对叶书记有看法，前段时间省里面有个常委名额空出来，省里面把名单报到中组的时候，南州书记以为自己这次能上去，因为以往的南州书记都是省委常委兼任。但没想到叶书记把他名字划掉了，这件事也不知道怎么的就传到了他耳朵里，从此便有点摆烂的意思了。这次要不是他们市里被骗，估摸着也不会来找叶书记，南州历来是想融入邻省，对道南的认同感本身不强。兰州的书记兼任省常委，一来是为了提高其政治规格，二来也是为了彰显主要领导同省里的血肉联系。” “对啊，其实话说回来哈，咱体制内也就那么点子事儿…”王成接过书记秘书递过来的烟，叼在嘴里、待书记秘书帮忙点燃后，他轻轻挥了挥手，示意可以了，然后猛吸了一口。 “是啊，老弟说的对，你每天跟着省委书记见多识广，你能看到很多我们见不到的事，我们充其量也就见本市的事，而你可以见到省里和帝都的事儿。” “唉，说长见识吧？这两年确实长了不少，什么排场？什么低调的奢华？我在帝都上大学的时候，那会儿经过长a街的一些单位门口时，看着门口雄壮的哨兵，看着进进出出一脸自豪的工作人员，那会儿就常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当自己真的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这些的时候，才发现一切都那么平淡。在读本科时，有一次来安昌转机，经过省政府门口也非常激动，那会儿也幻想着自己能够在这里面上班，想不到我现在竟然成了整个院子老大的秘书，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么的神奇。” 安州书记哈哈大笑，“想不到老弟还这么情有独钟，这是好事呀。我工作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当市委书记，我的父母也都是普通的领导，当然，现在我远远超过他们当初的职务了。但回过头来想：当初是他们给了我这个平台；别人还在为提拔前去找谁而伤神的时候？我就已经和主要领导在一起吃饭了；别人还在为了一个空出来的位置“大打出手”的时候，我已经确定好自己接下来要去哪儿了。” “什么时候要去找找回忆，去感受感受儿时的回忆，像干我们这行的，说句比较矫情的话，就等于是把自己献给了体制：没有自己时间，没有自己生活，唯独有的就是身边一大群溜须拍马、虚情假意地想找你帮忙的人。一辈子都活在去无缥缈之中，太不真实了，只有在退休那一刻才会现原形，这也是一种另类的悲哀吧。” 王成听到这些话，并没有多加思考。他举起一杯酒说：“来，为了哥你的睿智，干一杯。” “你是指南州招商被骗的事吧？安州没钱，经不起折腾，你也知道安州以前是什么样子？我们招商哪里能提前拿德出这么多钱？南州不一样了，省里面转移支付的资金一大半都给了他们，帝都的转移支付资金也一大部分都给了他们。” “南州有几个老将军的后代，现在是帝都比较重要岗位的负责人，南州以往不少领导都会打着家乡的名义去拜访他们、去寻求帮助；有个别人还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长足的进步。所以南州这几年发展确实是日新月异。有的时候，一些乡贤的作用大于所谓的招商，这么些年，安州就没有一个县区是靠招商发展的，大部分只是为了让老百姓和领导看看他们在忙而已。” “比如你老家道南县，现在就要建一个全市乃至全省最大的xx菜生产基地，为了建这个基地，白送启动资金，白给土地，这就是跪着招商吧。对了，还没开建呢，他们就已经对外发布，预计建成投产年产能几十个亿。” 王成听到之后也没有说话，这些事他也听说过，老家要建的这个xx菜生产基地还是县里竭力去争取的。 据说是规模将成全省最大。当时这个县委书记还热情地在会议上讲了不少激动人心的话。 王成看到发小和不少道南县的体制内干部他们转发了这条链接后，不禁感觉可笑。一个城市的发展没有经济效益肯定是不行的，但完全为了经济效益、不顾一切、甚至不顾道德底线去做一些事的时候，那就只能说明有问题了。 吃完饭后，王成去买单，却发现单已经被安州书记的秘书买掉了。王成佯嗔道，：“哥，你怎么总不让我买单？男子汉大丈夫，说到做到，你这样搞得我好尴尬。” “我们俩就不要客气啦，谁买都一样，我们是兄弟嘛！那明天就拜托你了，我先回去休息，等你信儿哈。” 第248章 南州被骗 话说南州的市委书记这会正一肚子火。 要说他们招商因技术性问题被骗？有那么点实属活该的意思，但南州这一次被骗，纯粹是底下有一群“好大喜功”却又能力不足的领导干部。 此刻，坐在来安昌的高铁上，南州的市委书记浑身隐隐作痛。 南州位于道南省最南端的地市，背靠几个邻省，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区位优势。这几年，南州一直在积极的融入邻省、试图与邻省打造经济走廊。 对此，道南省委省政府也是一贯来大力支持的，毕竟在地缘政治上说，无论如何，南州都是道南的重要组成部分。 前段时间，因为自己提常委的事被叶书记拿下后，南州的书记便对叶书记一直有成见。叶书记为了安抚他焦躁的内心，便带队调研了一次南州，并对他寄予厚望，同时，还对南州提出的“融入邻省”的战略大力支持。 事实上，道南的各个地市对安昌的认同感并不强，这可能也是历史因素造成的，所以经济上各自为政也是一个好事，可以让各地市找到真正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 最近几年，招商成为各地发展经济的一个代名词，各地不断的发通稿、不断的向老百姓、向上级展示着自己的招商成绩，但很多都是初步招商协议、初步招商意向而已。南州被骗正是基于此种到处都想快速出成绩的环境之下。 在面对一些有发展前景的企业，恨不得马上请到当地来。 企业入驻当地，首先解决的就是当地的就业问题；其次是大规模建设而带来的经济活力问题。 也许当地并不需要这家企业缴纳多少税收，但是只要有了企业在当地，就一定能带动当地的经济活力发展。 一个上千人的厂，就能带动一个不小规模乡镇的经济，经济只有动起来才能有希望，如果是一潭死水，那么就完蛋了。 而企业，正是当地经济活力的推动者。 话说回来，新能源汽车企业也是近几年频繁迸出的经济发展代表。 这几年，新能源汽车制造企业突然多了好多好多。 南州市委市府在引进这家企业之前也实地去调研过，发现该企业确实是有造车资质的，而且有详细的造车规划。 因此，南州市委书记才当机立断签字拿下了这个企业。作为招商诚意，南州市委市政府先期给了对方两个亿的协议金，以供他们先期厂房建设等运行。 事实上，很多真正的招商协议，都是有点“丧省辱市”的意思的，没有到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都看不到真正的招商协议。 或许有人觉得：招商就是我给你开个政策条件，你过来入驻，我们皆大欢喜。 远远不是这样的，真实的招商合同基本上都是当地政府要钱给钱、要地给地、免水电免税收… 甚至有地市为了打消一些企业的入驻顾虑，还有专门针对一些企业的招商特权：比如针对一些企业的老总，在当地具有各种豁免权——“刑事豁免权，行政豁免权，民事豁免权”。 所以，话又说回来，任何一行做到金字塔顶尖，那都是无敌般的存在。 在高铁上，南州市市委书记看了一眼身边的秘书，无奈地说：“这一次咱算是扯大蛋了，两个多亿说没就没。” “书记，这也不怪您了，奈何骗子手段太高明了。” 事情的真实经过是这样的：这家骗子企业自己伪造了一个境外资质，然后便与一家濒临破产的传统车企联系，表示要50个亿收购他们的企业资质，然后同时表示，在收购企业之前，要派驻相当数量的人马进驻该企业进行资质审查和尽职调查，对方一听没毛病，所以这家骗子企业便派驻了四五十个人进驻该家传统车企。 然后这个骗子企业便带着上套的南州市委市府考察团参观了这家传统车企，表示这家团传统车企是自己已经收购的，并借着自己公司这么多人进驻这家传统车企的便利，展示了骗子公司的强大实力，才让南州市委市政府上头。 根据骗子公司的计划，将在南州建成整车生产基地，极大的促进南州同全国各地的经济联系。 同时，对方表示要来南州也可以，但需要前期提供基础设施的建设资金五个亿。在南州市委市政府招商团队的多次谈判下，这笔金额才降到了两个亿。 为了让资金更好的流出，这个骗子企业还表示自己的实体是外资，希望南州市委能通过技术手段把钱转到境外的账户。 那会儿的南州市委书记也有所怀疑，但身边人为了拿“招商返点”一忽悠、又确实看到了传统车企的巨大规模，再一个又担心这个企业被其他地儿抢掉，就答应了。 南州市委市府政府想到新能源车企的广阔前景后，非常激动，回去便召开了市委常委会，以常委会的名义给对方提供的账号注资了两个亿，一周之后，骗子便销声匿迹。 南州市委市府马上报警。 这下让南州市委书记懵了。 整个招商团队全部被处分，他自己也压着这个事，不敢报给省里，就担心叶书记发毛，毕竟这么大一个事，着实是有点丢人。 “这一次，底下的一些人也确实是没水平，应该深入最好尽职调查啊？” “书记，您也别难过，正常人谁会往那方面想啊？再说调查能怎么调查呢？人家有详尽的协议和合同，这又不比查一个人开房记录这么简单，那里面牵扯到很多的法律问题和经济问题。咱当时也是出于好心。没关系的，我认为叶书记一定会原谅我们的，这不是我们的主观意识造成的，我们也不想这样啊…” “你是不知道叶书记这个人有多那啥？他很讨厌这种行为的，我都能预见他会怎么处理我们？” “书记，您不要太着急，我认为事情倒没有那么严峻，招商被骗的例子有很多，不只有南州一个，很多年前某地不是也被骗了几个亿？” “话不能这样讲，难道别人犯错，我们也犯错吗？好了，差不多快到了。” 第249章 雷霆大怒 南州在安昌安排了几个司机和两台车，以供市委书记和市长来安昌开会时使用。 以前还有南州驻昌办存在，后面根据帝都和省里的指示，这类单位都裁撤了，因此现在南州市委市政府在安昌弄了一个南州市政府驻安昌办事点，办事点也就是租了两套房子，放了两台车。因此有不少人经常在安昌的街道上可以看到两台南州的小号公务车牌。 这一次，南州市市委书记入住在迎宾馆。 一般来说，如果是因公的事情，他会住在迎宾馆。如果是因私的事情，一般会住在某格里拉酒店。 住在迎宾馆最大的坏处就是周围有很多政府领导，见个朋友、说点啥事都不方便；但唯独最大的便利也是离省领导近，迎宾馆后头就是省领导别墅小区。 入住的酒店的都会有工作人员提前安排好，这是最基本的，毕竟人家可是副省级。他们在迎宾馆开房吃饭都有相应的省行政中心金色一卡通，有折扣，且折扣低到几乎相当于… 办好入住后，南州市市委书记住在自己的套房里发呆，此刻他非常郁闷，这事一发生、南州市委市府都没什么面子，要是被其他兄弟地市知道了，牙都会笑掉，但又能怎么办呢？这么低级的错误已经犯下了。 秘书端过来一些吃食。南州市书记也没有食欲了，他看了一眼桌面的饭菜，说：“你吃吧，我想一会儿明天见到叶书记该怎么说？你把情况汇报再给我瞄两眼。” 这时，王成已经喝完酒回家了。 他回家的路上也在想：怎么这么大一个领导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着实有点想不通，而且还是在有这么多市委市府专业的领导干部的陪同下犯这么大的错误！着实是有些不应该啊。 不过旋即一想：我们很多领导干部怕指出一把手的错误，怕指出领导的错误，领导说今天下雨我们适合去外头淋雨，领导干部也会说“对对对”，没有办法，这是我们这个…决定的。 这么多年以来，王成不止一次地听到过几个干部对他说：“只要能让他们当什么长，他们愿意把老婆灌醉了送给领导。” 这不是写小说编故事，而是真真实实在在王成亲耳听到的。 这很恐怖，非常恐怖。 回到家里，迷迷糊糊就睡着了。天一亮，南州市市委书记电话就打过来了 “王秘书，今天拜托你再跟叶书记确认一下时间，我已经到了安昌，不要再闹什么幺蛾子了。” 南州市书记的话意味很明显。 “好的，您放心吧，我已经把您的请求安排进叶书记的今日日程里去了，没有问题的。” “好，那我就让驾驶员载我到常委楼门口等着你们了。” 王成这会知道了南州的处境，也有点同情其，本来叶书记就不待见他，这会儿又出这事儿，那不是在作死的边缘徘徊吗？ 在接叶书记上班的路上，王成说，“书记，南州的x书记已经在这儿等着了。” “嗯，他这一次怎么这么着急呢？是不是有什么事呀？你有没有了解到什么情况呢？” “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但据说是因为他们招商被骗，骗的还不少，据说差不多有两个多亿吧。” “什么？他们胆子也太大了吧，一个机关这么多专业领导干部，怎么能够被别人骗两个多亿呢？” 王成没有接话，叶书记下车的时候，王成瞄到了南州市书记的车，他也没有细看，转身跟着叶书记上楼了。 到了办公室，王成小心翼翼地对叶书记说：“好像南州x书记就在楼下，我刚刚看到他的车了。” “那就让他过来吧，听他这个大聪明讲讲自己怎么被骗的。这么多工作人员、这么多高学历高素质人才在他身边辅助工作，怎么可能会被骗两个多亿？只能说明他们思想懈怠了，只能说明他这个书记当的不合格。” 王成转过身回到办公室，他吐了吐舌头，某种意义上说，他还是很同情南州这位书记的，现在骗子手段层出不穷，有的时候根本不能用常人的眼光去理解这些骗术，有些骗术真的是“防不胜防”。 王成给南州市书记打了个电话，南州市书记马上就下车上楼了，因为他是副省级，所以有出入常委楼的通行权限，哨兵也没有拦。 没一会儿，对方便出现在王成的办公室，他此刻看起来非常低沉。 “王大秘书，书记心情还好吧？” “呃，还行吧，但可能书记听说了什么南州的事？刚刚问我来着，我又不了解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便回答不知道了。” 南州的书记心里“咯噔”一声，他想：难道是下面那些小崽子们把消息透露出去了？看他妈回去怎么收拾这些王八蛋？ 不过随后一想：不应该啊，招商团队全部都接受了谈话，挨了处分，按道理没谁敢在这个时候耍小聪明啊？那不是找死吗？ 想不了这么多了，因为王成已经带着他进了叶书记办公室。 南州书记的秘书则坐在王成办公室，看着墙壁也陷入了沉思，他脑子里有着书记对王成的评价，因此多多少少受了些影响。 王成把茶水端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有些愣神。 “哦，谢谢谢谢。”他赶紧起身接过一次性纸杯。 “不客气，你们是昨天晚上赶过来的吧？也够辛苦的。南州到安昌也有几百公里呢。” “也还好，有高铁都方便，现在有了高铁之后吧，去哪都方便，咱道南也算是高铁运行里程全国数得上号的省份了。” 王成点了点头，“对啊，没错。” 紧接着，便隐隐约约听到办公室拍桌子的声音，两人此刻都一愣，随后陷入了一阵不算很长的沉默之中。 为了打破这个尴尬，王成主动说话：“诶，今儿天不错哈？” “啊对对对，天不错，天不错。” 两人对话逐渐无聊。 王成也懒得对话，坐到办公室弄起了文件。 第250章 南州挨批 南州的书记这会绝对在里面挨批！ 出了这么大事儿，且出了这么大丑闻，必然要受到省里主要领导严重的批评。道南也只有省里这几个主要领导能批评他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叶书记办公室的门才“砰”的一声打开，王成和南州书记的秘书都起身往门口快步走去，还没到叶书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南州的书记一脸气愤的走出来了，王成也没跟他多聊，径直去了叶书记办公室。 叶书记也气得满脸通红，他说：“如果说是一个人或两个人的行为，被骗尚情有可原，因为谁都不是能面面俱到的。但是有这么多专业的工作人员、有这么多专业的案例和程序在里头规制，怎么可能还会被骗？我真的理解不了。” “书记，可能他们也是好大喜功、求功心切嘛，您不要太生气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有想着怎么降低损失了。” “这不是一块钱两块钱的事，这是两个亿！两个亿是什么概念？现在的财政收入情况你也知道，经得起他们这么折腾吗？其实他们当初签约时要有心查对方企业的情况，也很好调查，怎么感觉两个亿在他们口中不是啥大事儿呢？轻轻松松签个字就没有了呢？这是对老百姓负责任的态度吗？” 王成也不敢接话，他默默的在一旁候着。 “这个人身上问题很大，前段时间我就是看到他心性不稳，才把他从常委推荐名单中拿掉的，他都这么大年纪了，政治觉悟和政治素养竟然还这么低！怎么能胜任常委的位置呢？他以为盲目搞建设就是搞政绩吗？得对老百姓负责任！有些地方倒贴去招商，招过来之后，享受完政策优势后就跑路了，就业问题解决不了，财政收入也扯淡，都是当地的累赘，越招越没钱。有调查显示，道南下头的一个地方招的企业，起码得好几年才能回本。很多干部巴不得今天招，明天就出政绩，怎么可能？” “小王，你通知一下，这周周五召开一个全省设区市主要领导干部大会，我要好好的说一说这儿事。” “好的，书记。” 王成快步回到办公室给会议处处长打电话，把这事交代下去了，会议处处长拟定了一个通知之后，便直接发给了各设区市市委市府办公室。 王成看着叶书记办公室侧门还大开，便忐忑的走过去，本想帮安州市书记约一下汇报工作的时间，但看着叶书记的情绪变化，担心给安州书记找麻烦。 于是王成给安州书记打了个电话，“老哥，今天书记的心情特别不好，因为南州书记过来汇报了工作，要不晚些时候再帮你说？我担心影响你。” “好的好的…谢谢老弟，太谢谢你了，好，听你的安排。” 挂完电话的安州书记十分得意，他对身边的办公室主任说，“你看，和省里这些领导秘书打交道，不能光想着送钱，他们不会收的、他们也不敢收的，你得感情投资，什么叫感情投资？多花点心思而已，你得把他们当做你的老弟、当你的亲人，久而久之，他们也能感受到你的热情和你的真诚，那种送钱送礼的危险不说，一出事就连累一大片，那都是纯有病。” 办公室主任摸摸脸，连忙点起头来。 “南州那点事儿吧，其实私底下都知道的，只不过省里不知道罢了，这就是高处不胜寒呐。话说回来，我作为安州的市委书记，下面的县区肯定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有的时候一个小地方就是一个江湖，偶尔得容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涉及到原则问题是坚决不能商量的。” “是啊，想要完全对每一个县面面俱到是不太可能的，人口多，面积大，各人有各人的心思。”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想着叶书记应该消气了，王成便小心翼翼的走到办公室，看到叶书记在低头批阅文件，他就问：“书记，中午是回家吃饭还是在食堂吃饭呢？” “在食堂吃饭，下午还有什么安排吗？” 看着叶书记情绪缓和了一点，王成便说，“刚刚安州的书记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在安昌了，想给您汇报点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哦？对了，下午您没有其他安排？” “好，那过来吧。” 王成回到办公室，给安州的书记打了个电话，安州书记表达感谢之后便立即简单的吃了点饭，就带着车往省行政中心赶，态度很重要。 有的时候即使犯了错，但只要态度好，领导也不会生气的。就怕犯了错，还觉得自己可牛了，还觉得自己天下第一，那这样怎么可能不被处理？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成带着叶书记直接坐电梯到了负一楼的食堂，叶书记一来，很多其他领导都纷纷选择往车旁边走。 读书的时候，吃饭时碰到老师绕道走，工作的时候，吃饭时碰到领导绕道走。 吃饭时叶书记突然问：“小王，最近有什么奇葩离谱的新闻吧？” “这个…我还真的没有关注到什么离谱奇葩的新闻。” “我总感觉现在气氛有点不太对。小王，你没事要多关注一些下面的新闻，然后及时告诉我，我每天坐在办公室，抬头就是批阅文件、开各种会、出席各种活动。下班了就直接回家，吃完饭看会报纸就睡觉，平时也很少有获得一些资讯的途径，因为太忙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下面的地市要联合起来瞒着我点什么事，简直易如反掌，所以你看我这道南权力很大，但同时我所做的一切也是通过你们得知的，你们要糊弄我，我还真的是没办法了。” 王成赶紧解释：“书记，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和指示去做的，我肯定不会去蒙蔽您的，我有什么都告诉您。” 看着王成一脸紧张的样子，叶书记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好样的，对了，最近湖东区的工作怎么样？进展的还顺利吧？” “还行，我最近工作重心都在省里，也没有去了解过什么，前段时间他们书记请我吃顿饭，送了点礼，为此我去找过秘书长，秘书长让我弄了一个礼品小册子，把清单写上去再交他签字，等以后找机会再把礼品退回去。” “这个方法不错，既不得罪人，又保全了你，不错，怎么样？下面礼送的重吧？” “茅台和钱。” “那就是了，以后这种诱惑会越来越多，不是有人说吗？在道南基层当一个实权单位的局长副局长，家里的柴米油盐都吃不完，家里的酒都喝不完。但凡是与老百姓生活相关的一些职位，那都不缺这些，这是我们这个道南的悲哀。要开始整顿了。” 第251章 安州表扬 王成陪着叶书记吃完中饭时，安州的书记就已经在常委楼门口的停车场等着。 王成中午吃完饭，有在办公室窗口喝茶看风景的习惯，这一次看到他了，王成便邀请对方到自己办公室来坐一坐，安州的书记表示不用、自己就在车上等。 王成明白，他是想要表现自己的态度。 之前叶书记去某地视察工作，当地一把手为了显示自己的决心和对叶书记的尊重，愣是一个人在叶书记入住的别墅门口“站”了一个晚上，为了显示尊重和保护心切，“特意”选了叶书记窗口附近的位置。 王成不知道那天晚上他中途有没有休息？但第二天醒来时发现他连位置都没有挪，这是需要一种多大的决心和毅力？ 后来叶书记也没有关注到他，虽然他在陪叶书记吃早餐时瞪着红红的眼睛、一直强调昨天晚上自己一夜未眠，因为不放心叶书记的安全亲自过来把关了。叶书记估计也听出他的言外之意了，但却一直装傻充愣，往别的方向引导，这让对方十分郁闷。 叶书记是十分讨厌这种抖机灵的行为的，因此他哪怕知道对方这么“付出”，仍然不太愿意去提拔这种干部。 下午两点半，叶书记才醒来，王成去叫他起床的时候并没有提起安州书记的行为，因为如果长期在书记面前提起同一个人，那么书记便会警惕自己是否和对方沆瀣一气了。 安州的书记虽然帮过他忙，但还没有到达王成可以不管不顾帮他说话的份。 “你让安州的书记过来吧。”叶书记淡淡地说。 王成给对方打了个电话，安州书记还以为王成对叶书记说了自己等了几个小时的事儿，乐得屁颠屁颠上来了，上来的时候还不忘给王成带了一盒茶叶，他昨天晚上跟王成吃夜宵时并没有带任何礼物。 因为和安州书记的秘书吃了几次饭，关系比较熟，王成倒也自在。 给他泡了一杯茶后，王成就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工作了。 “王处长你好，好忙吧？今天下午我们就回去了，本来还想着约你晚上再喝两杯。” “诶，身体要紧，可不敢这样喝，这样喝下去这个身体会垮掉的，以后有机会嘛。像这种大酒最好喝一顿歇一段时间，天天这样喝，身体一定会垮掉的。本来一个个都是帅小伙，这样一一个变得油头油尾的，太扯淡。” “哈哈，王处，你说的对，想当年我们也是清纯小伙，现在一个个都成大叔了，而且一个比一个油腻、肚子大、头大，说话一张嘴一股的味道，就是烟酒搞多了。” 安州书记也不知道在里头谈什么，反正环境很安静，当然，谈话内容是啥？王成也不想知道。 当秘书这么久以来，他发现好奇心少一点能够救自己。“好奇害死猫”这句话是真有哲理，身边也有不少秘书，就是因为好奇心把自己害死了。 没一会儿，安州书记便满脸春风的走了出来，临走前他还小声的对王成说：“老弟，周末到安州来转一转吧？老哥带你在安州好好的走走看看。” “谢谢老哥，有空再说吧。” 王成便头也不回地去叶书记办公室收拾东西了。 叶书记笑着说：“这个干部还是蛮好玩的，满嘴胡说八道，不过他的初衷是好的，他想在安州弄一个文旅基地，我倒觉得安州有这个条件，毕竟辖区内景区众多，旅游的基础也较好，需要投入的资金也少，这是个好事，说明安州的书记还是动脑筋的。” 王成没有说话，这个时候他也不能说话。 跟着叶书记在一起这么久了，他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有效果！ 可以这么说，他已经完全搞清楚了叶书记的性格特点。 叶书记又问了一遍：“让会议处去通知各市区市主要领导开会的事了吗？ “已经通知了，我刚刚问了，他们已经把通告发给各设区市的市委市府办了。” “好的，这一次不要准备任何发言稿和会议提纲，我准备即兴地指出一些问题，让会议处准备发言提纲和发言内容，下面这些设区市的一二把手们便能提前想到应对办法。” “书记，应该不至于吧？”王成明知故问地问了一句。 “应该？你小子肯定知道这里头的门道，毕竟你在省委办工作了这么久。下面这些地市的一二把手哪一个在我们这栋楼没有个眼线？不然他们怎么揣测我这个省委书记的意思？每一次开完会后，会议内容总能第一时间到他们耳朵里，你要说没有人传我都不信。” 王成其实也明白，其他的不说，就看每次逢年过节时，那几个熟悉的身影大包小包拎着礼品在地库装车时就能明白。 “确实有听过这样的事儿，但不知道是谁？偶尔有的时候也能感觉到我们的会议内容很容易被泄露出去的。” “你以后多关注一下这方面的消息，有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在这栋楼上班都管不住嘴？都要去贪这些蝇头小利？那就让他们彻底滚吧。” 叶书记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严肃，王成绝对相信，如果真有这种人，真被发现了，叶书记绝对会第一时间把他处理掉。 王成对外的交往的原则就是不泄露工作内容，不泄露叶书记的任何消息。 作为一个秘书，他深刻的知道，很多人对自己有多“垂涎欲滴”。 叶书记身边的很多事儿都是“商机”。 这几年以来，也有不少人想要从王成嘴里得这些什么消息，但王成都婉拒了。 有好几次别人开的价钱都很诱人，比如之前某房企老总就找到王成，想要打听省里对他们企业的态度，该企业老总开出600万的价钱，想要让王成帮他侧面打听。 对于这些人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提前几个小时知道具体情况，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有更充足的时间来想对策。 再不济说句不好听的话，提前几个小时知道情况，也可以提前跑路啊。 但王成都坚守住了底线。 下午下班时，叶书记走了东边的小门，车子刚出小门，就看到一台正厅级的专车停在东边小门的角落边，车的后备箱大开，里头放着不少花花绿绿包装的礼品。 “小王，记住这个车牌，如果没记住，待会儿去调下监控，看看是谁在这光明正大的收礼？” “好。”王成赶紧应了。 第252章 意犹未尽 王成默默的把这个车牌号记下来了，隐隐约约之中，他仿佛对这个车牌号码有点熟悉，却一时间想不起来。 把叶书记送到家里后，大李才来了一句，“刚才那台车是熊小敏的。” 王成一下愣住了，“他不是去哪个厅搞一级巡视员了吗？这下该老实了呀，怎么还在搞这些事情？” “那上哪知道去？搞不好人家就是因为去搞了一级巡视员，才想着赶紧弄点钱呢。人与人之间的这个想法，你怎么去猜测呢？” 王成一想有道理，便没有深入去想这些问题。 “以前熊小敏怎么收拾你的时候忘了？熊小敏这人太坏了，坏到骨子里了，有的时候真觉得他不是东西。你一个小小的副处级干部，他一个正厅级干部，为什么老跟你过不去呢？而且他都快退休了，还在搞这些事，真不要脸。” “唉，怎么说？可能人家有人家的想法嘛？人各有志。” “你还真别说，虽然有人说在咱省里，级别高的领导往往都“宰相肚里能撑船”，还真不一定；我在警卫局干了这么久，就发现有极个别省领导特别小肚鸡肠，他们很记仇，只不过觉得没有必要去收拾别人罢了，或许觉得收拾与自己级别相差太大的太显示不出他的那个风度了。” “这就像，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过来捶你两拳，你肯定不会去打他，你心里可能会有点生气，可能会讨厌这个小朋友，但你不会动手，就是这个意思，因为你可以一只手就把它压制住啊，没必要呀。” 王成点了点头，他心思不在大李说的这些话上。 他还是把这个车牌确认了一遍，经省机管局公务用车保障中心调度科朱朗科长的核查后确认：这是熊小敏的专车。 王成便安马上给叶书记打了个电话：“书记，那个车是熊小敏的。” “又是这个熊小敏哈，他三天两头不安分，要么想去下面当书记？要么想去下面当市长？后面又跟我说想去下面当正厅级的市委副书记？他真是个官迷，现在倒好了，竟公然在门口收礼品，极其影响我们政府的形象，成何体统，这种干部不被处理，谈什么公平正义？” 这时，王成突然反应过来：叶书记恐怕早就知道那是熊小敏的车了，毕竟熊小敏可跟了他一段时间。 大李看着才反应过来的王成，哈哈大笑，“你终于明白了，领导只不过想借你的口，让这个事的程序更加合法化而已。” 王成没有说话，他坐在副驾驶思考着这句话，没一会儿，车子到了家里，朱朗的电话又回过来了：“怎么了？怎么刚刚问我那个问题啊？熊小敏怎么了？” “没有，刚刚在路边看到了他的车，以为自己记错车牌了，就问一下。” “好，有空吗？有空一起吃个饭。” “等过几天吧。” 南州被骗的事情还是被闹得轰轰烈烈，这件事被逐渐被提到台面上来说了，只不过范围仅限于在体制内。 其实体制内有很多“平平无奇”的传闻，往往可以在体制引起轩然大波，但，往往因为传播的范围，所以并不为体制外所熟知。 叶书记在全省各设区市主要领导大会上着重批评了南州这种不顾实际、盲目上马招商项目的行为，随后，还让南州市委书记在会议上做了检讨。 这件事发生后，全省各地市都在排查本土的招商行为、招商企业。 书记在会上说了很多内容。 “同志们，你们是道南体制内的骨干，你们要有清醒的认知，在招商上一定要有尊严，要站着招商，而不要跪着招商，甚至躺着招商。有些干部为了早日出成绩，拿着本地的资源到处签订不平等协议、不平等条约，给当地的政治生态和经济发展带来严重的打击。” “我就举个例子，前些年潭江与国内某知名企业对接，对方提出的条件是“免五年税收、免五年水电、免五年房租”，并且还要将其企业加入科技型企业奖励补贴行列，也就是说，他们一分钱不掏，政府还得补钱给他们。这五年以来，他们享受尽了潭江的所有优惠政策，但是时间一到，就立刻搬到了临省，连通知都没打，这是怎样的一种影响呢？直接让当地吃了个哑巴亏，可即使这样，各地仍然乐此不疲的如此招商，归根结底，就是因为大家好大喜功，大家的政绩观出了问题。” “我上任以来，就热密切关注道南省各地市的相关情况，我发现，不少地方缺乏基本的是非观。为了招商而招商，看着一些领导每天全国各地跑，好像很辛苦。东发一通稿、西发一通稿，可没有效果！带过来的不是别人淘汰的产业？就是这种吸血产业！” “我给大家讲个笑话，现在国内甚至有了这种公司，他们啥业务也不做，隔几年便换一处地方享受当地的优惠政策，通过靠优惠政策来搞钱。搞笑不？可笑不？我觉得很可笑。” “为什么会这样呢？就是我们惯坏了一些企业，所以大家要知道，招商最好的诱惑力并不是所谓的这个条件和那个条件！而是好的营商环境。” “一些企业老板并不会羡慕到你这个地方，能随时约到市委书记跟市长喝酒吃饭，他们羡慕的是随时能找到办事的人。今天跟这个书记很熟，喝酒吃饭、跟兄弟一样，等这个书记调走了，换一个人过来，把人往死里打压，这种营商环境能好吗？不好的。你们少开一些什么早餐会、午餐会？这种形式主义真没意思，劳民伤财，现在老百姓都看笑话一样的，还不知道吗？” “要时刻接地气，不能天每天都高高在上活在空中，我们的主旨是为人民服务，连人民都不了解，服务个啥？天天想着怎么享受？怎么找存在感？怎么彰显自己是领导干部？怎么搞钱？怎么安排人？怎么玩异性？没出息！追求也这么点咯？等退休的时候别人一问你们哪哪哪是不是有一个领导叫什么名字？老百姓一无所知，甚至还在背后指着骂，这有意义吗？” 叶书记那天骂了很多人，骂了很多事，他每次开会都会让很多人汗颜，他的会也经常让不少人不敢参加。 这段时间，道南省的各项工作明显规范了很多。 所以上行下效：领导正直，下面的人也就多多少少不敢乱来、至少不敢明着乱来。 第253章 帝都调研 没几天，省里就召开了相关大会，叶书记在会上直接点名某些同志底线意识和法律意识淡薄。 话里话外都在批评熊小敏之类的领导干部。 叶书记语重心长地说：“就是因为有些同志不顾一切的大手大脚的收受一些本不该收受的贿赂，这才导致我们整个政府形象的破坏。” “我经常听说，下面的一个县区的小领导小干部抽烟都不用自己掏钱，平常抽烟都是和天下和软中。经过其他渠道了解到的确如此，为什么老百姓会说不要钱也愿意进体制？就是被这个别现象影响了，就是因为有个别人影响到整个体制。” “有的时候我就想问，这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是从哪里来的呢？因为这个别不法干部，所以国家才来越富强？还是因为这个别不法干部，所以政府越来越亲民？还是因为离开这个别不法干部，政府就运转不下去？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发生，我感到很痛心。很多默默无闻、遵纪守法的干部在努力，不及这个别不法干部一句话，真的很让人痛心。” “每一个职业都要遵守每一个职业的职业道德底线，这才是我们这个社会发展的底气。大家都不遵守职业道德，都瞎搞？这个社会就乱套了。我不想多说，多说无益，很多事说多了、骂多了，也显得我这个书记不近人情。我前段时间下班经过东门时，发现了一台红旗专车，后备箱大开，里边放着花花绿绿大大小小的礼品，周围还有一些群众在上访，但都在拿着手机在拍照，我想请问大家，这些上访的群众本来就一肚子意见，看到了这些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影响本来的形象？这个人我就不说是谁，自己好自为之。” 于是乎，熊小敏理所当然地被处理了，挨了一个处分。 这件事过去一个多月后，帝都突然要派调研组进驻道南，据说帝都这一次派了很多调研组，分别进驻不同的省份，想要就地方财政改革，进行深度调研。 其实，近几年地方财政由于剥离土地财政后，很多都举步维艰，很多地区账面数据上写的非常好看，实际上可供使用的财政资金并没有多少。 以安州市某县为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工资了，基本上都是半年一发，或者说七八个月一发，至于奖金和逐月绩效，那就更不要想了，标准是定了，但是发不发还打个问号。 之前还有人固执的认为基本工资是省统筹，怎么可能不发？但再是省统筹，这笔钱也是先到县里，县里来发。县里挪作他用是很正常的。 所以现在道南不少县区面临着两个困境：首先自身欠了更多的债务，如果不挪钱一点一点还这些债务，那么政府信用就会破产，就贷不到钱，贷不到钱，意味着县城不能发展，最后领导的政绩就要打个问号。 另一方面，体制内的工资不能如期按时发出，那工作人员的信心又会受到打击，又会影响班子的清廉程度和运行效率，这又是一个矛盾体。 未来，当这个矛盾越来越激化的时候，谁也不能预见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信誓旦旦的说一定会怎么样，或者一定不会怎么样？因为这个社会本身就是瞬息万变的。 帝都调研组一行来了20个人这些工作人员领导遍布中组，财政、发改，税务等多个部门。 这些人来了后，便第一时间和省里开了个座谈会，阐述这次调研的目的和调研的路线。 一般帝都一个政策的制定，需要经过很长很长的周期，像这两年的机构改革和编制缩减，是在好几年前就开始做调研了。 只不过因为调研的级别高，知道的人比较少而已，而且那会儿哪怕是知道这个调研的人，也不知道调研的具体目的是什么。 在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大会议室，叶书记带着所有的领导班子坐在一边。 帝都调研组坐在另一边，彼此中间都坐着主要领导。 调研组的带队领导是帝都财政的一位主要领导。 他说：“好几年以来，我们看到了地方财政的窘境和困境，不仅道南，尤其是部分x部地区的财政连发工资都难以为继，还有一些地方自身发展不行，仅凭着转移支付，给体制内大发特发。哪个地方我就不点名了。拿着中央给他们为老百姓、为社会发展的资金，大规模发放工资和福利待遇，一个经济欠发展的地区，体制内工资收入竟然达到了全国前列，这是这让人匪夷所思。要说是环境恶劣、用高收入去留住人，这也能理解，但该地区位优势和气候条件都比较好，却仍然这样做，让人百思不得的同时也让帝都十分生气，不能让这种坐吃山空的思想再害人了。” “上半年，帝都停发了该地的30%转移支付额度，该地立马跑帝都来叫苦连天，但帝都给对方的条件是要转移支付也可以，必须整体缩编20%，而且在工资水平待遇上要回归到理性的位置，于是乎该地便回到本省，收回了前几年发放的超额的资金，但是此举又引发了体制内的一些不稳定因素，所以我们这次过来调研，也是想就这种情况进入深入的探讨研究，以便于未来拿出最符合群众利益、最符合社会发展的方案了。” “道南省也是一个转移支付依赖度比较高的省份，每年我们给道南的转移支付额度总体大概在4000个亿左右，今年只给了2800个亿。按相关数据测算，道南体制内工作人员大概在220万左右，当然，像医院等全额或半收半支等能创造效益的单位，他的营收和他的支出都是要纳入财政收支体系的。” “根据我们预算220万编制人员的负担，总体大概是在2200—2300亿元左右，这其中还不包括各单位的临聘人员和日渐庞大的退休人员。据我们所知，前几年各县区招聘临聘人员可以说到了不管不顾的地步，直到这两年才有所收敛。以前一个行政编制五个人、事业编制十几个人的单位，临聘人员竟然可以达到20到30个人，这是非常不讲原则的。这个领导的亲戚、塞，那个领导的远房亲戚、塞，最后导致单位负担太重…” 第254章 调研开始 帝都调研组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了叶书记的心坎上，像这种全局性问题，不是叶书记一个人能够力挽狂澜的。这需要总体性的布局。 叶书记说了一句：“现在这么的庞大的编制规模，我们只能采用老人老办法，新人新办法去办，也就意味着现有编制不动，以后逐渐缩减招收规模，达到缩编的目的。” 部里一位工作人员笑着接过话说，“目前也只能如此试行，如果这个方法能行得通，那我们之后全局工作就按这样走，如果行不通，那可能也只能采用迫不得已的办法了。” 叶书记明白对方的意思，他问：“那能怎么办呢？难道还能够跟九几年时候那样办嘛？但是现在有法律保证呢？这样干不违法嘛？” 帝都的那位领导笑着说，“如果真的要到非走这一步不可的时候，法律是可以通过全国rd去修改的，法律是为社会服务的，法律是为群众服务的，如果一部法律只能一成不变，那么也说明这个法律是不科学的，因为社会在变、实际在变、所以法律也需要变。” 众人便不再说话了，接着帝都的调研组又介绍了一些比较迫切解决的现实情况。 其中主要说到了近些年各地财政屡屡出现的问题，这些问题都是社会上、包括王成这个省委核心秘书都没有听过的，还是有一些震撼的。 总之就一句话：现在地方财政急需要钱，而每年能提供的转移支付额度是有限的，所以需要改革。 会议快结束时，帝都部里有位领导笑着说：“网上有一大批所谓的专家给我们留言，让我们暂时再印几十万亿就好了。如果国家发展能靠印钱来解决，那发展什么高科技？没钱就印呗，现在我们体制内仍然有这样的想法的领导干部不在少，缺乏基本的专业常识，这是要提出批评的。” “还有现在有一批别有用心的人冒充体制内干部的身份，在网上发布一些言论——说“税收和老百姓没屁关系”，这种试图激起干群对立的言论一定要坚决打击，一定要做到一起处理一起。以保障我们改革的大致平稳。” 开完会后，叶书记陪着调研组吃了个便饭，便安排了他们调研路线，由省里面一位副省长专门带队去各地深入调研。 叶书记对王成说：“小王，你看到了吧？世间瞬息万变，所以要学会技多不压身，古人的话没有错的…永远不要掉以轻心。我其实很早就感觉到之前的招聘规模过大，现在我们省到底有多少编制？这是一个保密数据，网上那些所谓的专家说的都是不准确的。在道南来说，财政压力也很大。每年的财政收入是一定的，转移支付是一定的，如果把这些钱全用来发工资，那么必然城市建设的钱也就少了。之前可以靠卖地来获得收入，现在呢？经济发展转型也有一个过程，这过程有可能五年、有可能十年，那在这个期间内，城市怎么发展呢？目光要放长远一些。” 随后，叶书记说，“我任期内估计也就剩个两年不到的时间了，前段时间帝都一位老朋友给我打电话，也聊起退休的话题，人呢？真的是年纪越大，感受着时间越快，年轻的时候感觉日子很漫长，一天忙很多事后天都还是亮的。现在一天哪怕什么事不做，就坐在办公室都感觉时间一瞬而过，难道是人老了，感知时间能力变钝化了吗？” 王成不知道该怎么接叶书记这句话，现在社会上对体制内的收入极为诟病，主要还是源于目前个别地方看似不公平的一些收入政策导致的。 “书记，如果真的要说变，那为什么现在各地的各种编制人员招聘还热度不减呢？而且还疯狂的招人。” 叶书记满怀深情的看了一眼王成，随后说：“这就是一组矛盾：一方面，编制确实已经到了该精简的时候了；但另一方面就业压力和社会稳定压力也在不断的增加，不招人就业率怎么办？” “最关键的是，你看全国公务员一年只招那么点，但它所带来的社会稳定效果你是无法预见的。一个省打个比方一年招3000个人，他至少能稳住几十万人在家好好学习，如果没有这些，这几十万人的就业率怎么怎么解决？这几十万人可能带来的社会稳定问题咋办？” 王成又好奇地问：“那如果这几十万人一直在考，但每年只招3千到5千人，就意味着招收比是有限的呀…” 叶书记又来了一句，他先是哈哈一笑，随后说，“等你到了当领导的时候，你就能明白这句话了？什么叫社会效应？公考所带来的社会效益是巨大的。首先是稳定，我同你这样讲，现在道南有很多社会矛盾，如果你关闭了这个公考通道，那么未来必然有很多问题要产生的，现在的大人不敢打架，为啥？怕影响孩子未来考公。你看现在网络上，但凡要出现父母打架的新闻，底下一定是一大批评论——影响三代，影响三代。” “总的来说，现在一方面是编制过于庞大，第二方面是我们需要就业率、我们需要社会稳定、我们需要给这些刚出社会的年轻人乃一个机会。你慢慢体会这个意思，所以每一个领导制定一个政策，不能只光顾着眼前利益，不能只光顾着经济利益，你还得从长远去看。” “打个比方，你要关闭公考通道，你就必须改革现有的编制，不然大家会不服气的。公考制度，也是一种社会约束。” 王成仔细的琢磨了叶书记一这番话，觉得非常有道理：领导就是领导，意见都高屋建瓴。 叶书记看着王成拼命点头，随后又来了一句：“你说公考一定是招收人才的方式吗？严格意义上讲这句话是不完全对的，因为现有的公考制度是有天然的缺陷的；” “打个比方，我们讲一讲管理，但你看看现在多少没有读书的人、或者没有什么文化的人，把工厂、把公司管的非常好…这个比喻或许不恰当，这样说吧，你要把公考当做一种政治和社会的需要…为什么现在国家会出定向选调、人才引进、选调？你仔细琢磨琢磨” 叶书记，这话虽然听起来刺耳，但着实是有道理的。 叶书记看自己秘书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点了点头：小伙子，属于你的领导人生就要开始了，好好把握住啊！ 第255章 任职安排 叶书记说的这些话在王成的心里激起了很大的震撼。 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现在仔细一想，确实是如书记所说的这样。 这就叫小球转动大球、花小钱办大事吧！一个小小的考试，所带来的效益是全方位且深远的。 现在这社会，要是让别人的后代考不了公，那和挖人祖坟的恶劣影响是一样的。 时间过得非常快，眨眼间，王成在湖东区挂职就已经一年多时间了。 这一年多时间以来，王成帮助他们解决了不少实际问题，同时也断断续续“收了”他们不少礼。 当然，这些礼物都一一登记在册，王成准备着在调离时一一退还。 除了一些柴米油盐自己处理了外，其余的贵重物品都保留着。 在其他秘书都在做着回省城或者留在当地的打算时。 突然之间，几乎是毫无征兆的，王成就被任命为湖东区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 在接到这个任命之前，叶书记找王成谈了一次话，大致意思就是自己即将要退休了，如果退休前再安排王成，根据秘书条例，怕来不及。 现在刚好有秘书下去挂职的这个机会。况且王成这会也在湖东区挂职，就趁着这个时机，避开秘书条例的限制，直接转任了。 如果退休之后再安排，恐怕就安排不了这么好的位置了。 王成当然得接受叶书记的安排了。 这则任命很低调的在省人大网公示了，和之前一样，之前的履历都被省略了。 但其重磅程度已经不言而喻了，很多人转发这则任命，并在朋友圈配文：好兄弟，叶书记的大秘书，祝前程似锦。 不少认识王成的朋友都纷纷给他道贺。其中朱朗也给他发了一条微信：老弟，现在你牛了，开始当领导了，以后不要忘记我诶，什么时候到你办公室来喝喝茶？ 根据王成的履历，大概率他会在担任常务副区长的一段时间后，就提拔区长。 这是不少人内心的共识，很多人都看明白了叶书记这一步棋怎么下。 这会，湖东区的区委书记还是以前那位，湖东区的区长也没变。湖东区的常务这一次调到外县任县长了。 在上任的前一天，王成请综合一处的全体同志吃饭。这一次是综合一处到的最齐的一次，平日里他们往往工作不规律、吃饭不规律，很少有自己的时间。 因为王成的任职，大家才得以休息。 在综合一处上班是非常累的：没日没夜，每周末没假期，毫不夸张。 处长在开餐前说，“我们这个办公室十几个人，也算是整个省委办最大的处室了，有很多人都在等着下去挂职的机会，在省委办哪怕就是熬到个副厅？也就是个高级办事员而已。而在地方，一个正科级局长手底下就有一大批资源供他调遣，看看这些小兔崽子们，有哪一个不想去下面搞个县长当当？心里都痒死了。县一级，才是整个体制内含权体验最高的一级。” “小王，希望你再接再厉，把我们省委办综合一处的工作作风带到地方去，让地方感受到我们省委办综合一处的工作原则和工作态度。” 这个饭吃得很开心，大家至少表面上都表现出十分的热情和高兴。王成离开后，也就意味着叶书记必须要选一名新任秘书了。根据以往的惯例，大概率会从眼前综合一处这些人当中产生。所以这些干部此刻都在心里暗暗较劲。 处长几杯酒下肚，开始说了，“小王，你离开后叶书记肯定要在我们处选一名秘书，你觉得谁比较适合接你的班呢？因为你对秘书工作比较熟悉，对叶书记的工作方式和生活方式也比较熟悉，你做的决定肯定是最符合叶书记心理预期的。” 王成犯难了，他肯定不能直接说谁的名字，办公室十几个人，但凡说其中一个人的名字，就意味着得罪其他十几个人了。 王成看了一眼这些年纪轻轻、却熬得一脸沧桑的同事们，稍加思索、如此说：“其实当秘书不难，最终还是要叶书记自己拍板。我刚当秘书那会儿也觉得千难万难，花了几天时间就适应了。我觉得我们处里面的人都很优秀，这些人都有资格去担任秘书职务的。不过当秘书是真累…” 处长明白王成的意思，他来了一句：你小子在秘书岗位干了几年，确实学精了很多，同样的问题要是在几年前问你，你肯定会不假思索的说出你心目中的合适人选。” 王成赶紧解释，“处长，我是真的觉得每个人都合适，这玩意不难、也没有技术含量，讲究的就是一个眼明心快手巧。” “说的好，说的特别对，不管是谁接任了你的秘书职务，你都得当好师傅啊，多带一带新秘书，明白吗？” “处长，您放心吧，这是绝对的，只是需要，我绝对会倾囊相授的。” 饭局快吃完时，处长语重心长地说：“到了区里要学会保护好自己，区里的人事关系比省里要复杂的多，省里还是单纯一些，毕竟大家只要不犯错，熬到退休都能搞了个副处正处。而在县里名额少、人多，大家都像饿狼一般盯着这个职位，难免就会产生许多恶性竞争，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记得回来说一声。综合一处永远是你娘家。” 王成起身紧紧地握住了处长的手，即使处长说的这些是场面话，他也非常感动了。 “你在区里好好搞，我估摸着在叶书记退休之前，你应该能搞个区长。相对来说这一次也是顺势而为，叶书记很看好你，别给叶书记丢人。” “明白，处长。” 回到家里，湖东区政府办公室主任打电话过来了：“常务，您是明天过来报到吧？我们已经给您安排好了车、司机和秘书，明天一早会到您家来接您。” 王成躺在床上很难受地“嗯”了一句，对方继续说：“您的办公室就安排在区长隔壁…” “常务，明天上午有一个区政府新任区领导见面会，下午有一个区委常委会。” 第256章 区里报到 天一亮，李木子就催王成起床了：“快起床，今天是你去湖东区报到的第一天，要给大家留个好印象，别睡懒觉了…再说你也真是的，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王成揉了揉炸裂的头，然后说：“好的好的，我马上起床，你给我放点水，我洗个澡再去，你赶紧帮我找下衣服。” 李木子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衬衫、一件崭新的夹克，王成好奇地问：“哪来的新的翻领夹克？” “这不是你要到区里去了吗？我和老妈逛街的时候就帮你买了几件，你也算是区领导了，以后开会不得穿啊？” 王成洗完澡之后，换上传说中的干部装，这一看，气质确实不一样了？有那么点领导的意思了。 李木子盯着王成看了半天，嘴里不断地发出啧啧声，她说：“嘿，穿上这翻领夹克，气质就是不一样了哈？王区长你好。” 王成对着镜子照了照、转了转，感觉不自觉地就要端着自己了。 七点半，敲门声响起，王成打开了家门。 “区长，你好，我是湖东区区政府办副主任严谨，也是您的联络员。” “嗯，小严你好。” 王总看了一眼眼前这个看起来30出头的年轻人，稍热情而又略带威严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严副主任小跑着到了车边，为王成打开了车门。 王成感慨万千：几天之前，自己就是小严这个角色，现在竟然也有了秘书，也有了保障的工作人员。 区里给王成配了一台帕萨特，在区里，只有区委书记和区长才能配红旗h7。 王成上车后，小严在副驾驶探个头，介绍道：“区长，这是您的驾驶员小李，是部队转业的，以前也是给部队领导开车的，车技非常好，今年30多岁。” 王成打了个招呼：“小李你好。” 小李很干练地转身回答：“区长您好，以后我做的对与不对的地方，还请您多多批评指出，有批评才会有进步，我要跟着您一直学习，努力学习。” 车子启动了，往湖东区行政中心开去。 到了办公室，小严早已经把办公室空调打开了、窗子也通了风，给人一种特别赏心悦目的感觉。 办公室总体并不大，跟平常的区领导办公室没有什么区别。唯独有一点点不一样的是：办公室的角落里有一个卫生间，另一个角落有一个暗门，里头有一个小型休息室。 “小严，这办公室超标了吧？” “区长没事的，区领导的办公室都这样，这些休息室甚至是卫生间都不计算在办公室面积里的。” “啊？” 王成苦笑了两句，“之前各地都在查办公室超标，不少人就往办公室多摆一张办公桌，或者拿着胶合板把多出来的面积包掉。这种掩耳盗铃的模式又有什么用呢？糊弄谁呢？” 小严不敢说话，他低头整理文件。 时间一到，小严就跑到办公室来通知王成：“区长，现在得去开会了。” 王成起身拿起黑色封皮的笔记本和一支笔，往会议室走去。 小严在背后帮他拿着水杯。 会议室其他区领导已经到齐了，就差王成了，王成入座后，区长瞄了一眼：“好，人都到齐了，那么现在开始开会，首先让我们以掌声来欢迎一下王成同志。” 现场响起了整齐而热烈的掌声，大家眼神都望着王成。 “我来介绍一下王成同志，王成同志以前在省委办上班，一直跟着叶书记，担任他的专职秘书，王成同志政治素养过硬、政治站位高，是我们湖东区宝贵的政治财富，希望以后在工作中大家能够相互配合、相互支持，为富饶美丽湖东建设，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接下来有请王成同志发言。” 王成在车上就一直在打腹稿，轮到他讲话了，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首先很感谢各位区领导的关心与帮助，实际上我们也不是陌生人了，在湖东区挂职这段时间以来，我深切的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也很高兴能够正式的成为你们的一员，和你们一起并肩作战，我也相信，在我们的不懈努力下，湖东一定会有一个更美的明天。” “当然，这也是我第一次正式以“全日制”副区长的身份加入到班子之中来，以前都是在从事一些秘书性质的辅助工作，对管理，我没有什么经验，所以还请大家能够对我多多包容、多多指点，有任何欠缺的地方，希望大家能够积极指出，我一定虚心听取。” 这个会并没有持续多久就结束了，散会后区长把王成叫住了。 “老弟啊，好好干，你的前途大大的。在你来之前，市委组织部部长就找我谈过，实际上来说，我这个位置也是给你留的，他让我对你多点爱护、多点关心、多帮助你创造一些政绩。我们也不是外人了，我们关系已经这么好，就不瞒你说，大概率几个月后你就会到我这个位置，你毕竟是带着尚方宝剑的男人，跟我们不一样，区里人事也比较复杂，反正有不懂的你就来找我，搞不好以后我们俩还要搭班子呢。” 听到这，王成很惊讶，他没有想到眼下的情况的确如众人所传的那般。 事实上，王成这则人事变动，明眼人都明白是咋回事。 “老弟，以后私底下我们就以兄弟相称，因公场合就称呼职务，你不必这么拘束，你要拿出常务的架子出来，基层工作不比省里工作，有些小兔崽子不挨收拾就不会服你、不会怕你，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那些话吗？那都是我的亲身体验啊。” “谢谢老哥，你得多教我，我啥也不懂，两眼一摸黑。” “你是常务，常务最大的职责其实就是财政方面的事，说白了你就是湖东区的大管家，你要平衡住财政支出与收入比，谁找你拨款？哪些该同意哪些该不同意？你要有个数。只要把握住了这个度，你这个常务就能好好的做下去，常务想要出成绩还是很简单的…当官这种东西是要靠体会的，教是很难教会的，教一万句不如你实际的体验上一两回。” “你也别急，在区里呆个把月，你就能懂这里面的门道。” 第257章 财政困境 王成担任常务面对的第一件事：便是区里发不出工资、结不了账的事儿。 财政局局长被很多退休干部、各单位要账的领导堵在办公室，不敢出门。 好不容易出来了，他直接找到了王成。王成看了眼财政数据，十分忧心忡忡地说，“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这个家难当呢，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现在湖东区的情况就是这个样子，到处都需要钱，可到处都缺钱，暂不说城市负债这个窟窿了，就光现在每天的运行经费，就足以让王成头大了。 “我们的库款支付系数已经在濒临崩溃的边缘了。”财政局局长一脸头痛的表示。他继续说：“现在每天找我要钱的人都可以排到院子外去了，烦都烦死，就这么点钱怎么搞呢？” “你们以往拆东墙补西墙的方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财政工作了，要赶紧停下来。” 财政局局长点头回应，“对啊，但不拆东墙补西墙也糊弄不过去啊？我们已经把医院的那些收入都拿过来用了，但还是不够，还有很多工程没有结账，还有一些退休干部的养老金未能及时足额发放，我估摸着再过一两个月，这些人会把我们局里面都拆掉。” “我也是第一次分管财政工作，你多配合我，这样，这两天你把我们的家底都整理出来，顺带把哪些应付账款、哪些比较紧急的应付账款也都做出来，我们想想办法。” 局长眼睛一转，他想让王成去帮他解决眼下的这个困境，于是他说：“区长，我都不敢回办公室了，要不您组织他们开个会吧？” “这点困难就打到你了？你可是局长呀！要拿出局长的魄力来，难道还要我帮你去擦屁股？这不太好吧？” 王成也不傻，知道这个局长不怀好意。 “区长，现在的财政局局长是真难当，以前有钱的时候，大家都挤破头想来搞这个局长，现在都谈之色变，谁都不想来这边背这个锅。” 王成脸色一变，他不高兴地说：“怎么能讲背锅呢？工作是组织安排的，怎么能把为人民服务的工作看成是背锅呢？你这思想境界要提升了。” 王成本来还想把话说重一点的，但他明白区里面财政、发改这两个一把手在区里是有影响力的，他不好把话说的太重，担心对方有逆反心理。 财政局局长听出了王成的不高兴，他赶紧解释，“区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被磨的太疲惫了，最近这些人三天两头来办公室堵我，我也难办，我是财政局局长，又不是印钱的局长，我要是能印钱的话，我马上印几万亿解决的需求，不现实。” “怎么现在区里的财政工作这么乱了？我真的都想不明白？” 财政局局长叹了一口气说：“区长，您马上就知道了，区里各项窟窿都大，新官又不理旧账，很多领导一上任便喜欢搞些面子工程，让老百姓觉得他很有能力，很多钱都是以前留下的窟窿造掉了，比如我们区里面那个行政广场，就弄了几个亿，我们区里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那么点，压根就不够填这些窟窿。” “不对，我就搞不懂，像有些专项工程的那些钱都是项目专用资金，怎么可能还会有这么大的窟窿？把那些钱挪去干啥了呀？” “唉…”财政局长没回答这个问题。 王成接着地说：“这个问题要赶紧去解决，就按我刚刚说的方法弄，先把账都整理出来，看有多少个缺口？不能再拆东墙补西墙了！要统一解决。” 财政局局长离开后，王成马上去找区长汇报了这件事，区长不以为然地说，“现在很多县区都面临着这种情况，并不是我们湖东区专属，各县区的各种隐性债务和显性债务大到可怕，你做的对，先把账目理清，然后再对症下药。” “老弟，我准备宣布，以后县里面任何十万以上的财政金额支付，必须你签字；百万以上的大额支出，必须我签字。以往都是分管副县长自己就做主了，这样非常不好。” “以前城投还是我们政府融资平台的时候，那会儿我们把所有钱都扔给城投公司，没钱就问城投要，那会儿很多工程欠款的商人便三两头堵城投公司，后来帝都发文不允许这样办之后，现在开始堵财政局了。这魔幻的世界呀！也不知道下一次会不会堵区政府了。” 王成回到办公室，朋友的电话打过来了。他首先对王成进行了一番祝贺，随后小心翼翼地问，“你那儿有什么工程不？我们可以合作嘞！” 王成立马回绝了。 这两天也有很多朋友，不管以前是干什么的？都想着联系王成，看能不能搞点工程做做！大家都知道搞政府工程能赚钱，都想着能够沾点光。 王成当然一一回绝了，先不说他只是个常务，就算他是区委书记，也不能开这个口子。 被他婉拒的这些朋友也不生气，这是笑盈盈的说以后有机会还可以合作。 最近也有不少做生意的老板想要约王成去夜总会坐一坐，也被王成拒绝了，他本来就不太喜欢那种场合。 这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王成看了眼手机，是综合一处的同事打过来的，他说：“王处，我给你讲个事儿，叶书记让处长兼任他的秘书了，他说反正他在任的时间可能也就不到半年了，没有必要再重新选拔秘书。” “哦，这样啊？”王成并不想就这个问题再深入的做探讨，便如此回答。 “什么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兄弟们好久没见你了，都想你了。” “有机会来区里坐坐嘛，也不远，就十几分钟路程，我在办公室随时欢迎你们。” “好啊好啊，等过段时间我就过来看你。 这时，秘书小严敲了敲门，“常务，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好，我忙完手头上的事就过去。” 王子心想：区书记这会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大概率又是想让自己找人去对接工作吧？好像自己在区里的唯一作用也就是这个了。 第258章 省里对接 果然，当王成赶到了区委书记办公室时，区委书记正在打电话。 见王成进来，他摆了摆手，示意到示意王成在跟前坐下。 书记的秘书带着王成到沙发区坐下后，便给他泡了一杯浓茶，随后离开了。 只听区委书记与电话里的某人说着“好好，我马上安排好的”。 挂断电话之后，区委书记微笑着对王成说，“老弟，在湖东呆的还习惯吧？本来是想安排你吃顿饭的，但最近好忙，一直没来得及。” “书记，您客气了，最近我也才刚熟悉工作，很多事情还没来得及跟您汇报，我正准备着把所有的事理清之后，再给您汇报点工作呢。” “对，你刚刚到区里来，有什么不懂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跟我说，今天叫你过来呢，是想让你陪着我带队去省发改委对接工作，你是省里出来的同志，对省里熟，有你在身边，我更踏实一些。” “好的，书记，什么时候走？需要我做些什么？” “我们和省发改委办公室主任联系了，想要和发改委的经济体制改革处处长对接下区里工作，但如果你打了招呼，应该就能和省发改委的主要领导对接上，那效果就不一样了。我们这一次是想过去寻求些政策保障和政策支持。” “那我去联系。” 一般来说，县里的县委书记去省发改委这样的重要省直单位对接工作，不出意外，最多只有一个分管副主任参与会见，所以在中国这个讲究人情的社会，要么你要有十足的权力，要么就要有十足的人情关系。 可别小看这类对接工作，如果只有一个处长参与对接，大概率只能跟你寒暄几句，政策上的事儿都不敢拍板，但如果有主任参与对接，很多事是可以直接拍板的。 湖东区区委书记正是出于这点考虑，才准备让王成参与到这其中，以后有关省里的相关工作对接，肯定都要王成参与带队。 一行人坐了两台车，直接“干”到了省行政中心，省发改委就在省行政中心中的某一栋办公。 到了省发改委，省发改委办公室主任已经在大楼门口迎接了，因为王成提前打了电话，省发改委主任此刻也在会客室等着一行人。 王成来到会客室，省发委主任直接先给王成打招呼。他说，“老弟，在区里面待的怎么样啊？我正想着过段时间去看你呢。” 王成这才介绍起来，“好的，这是我们区委书记、这是我们区委副书记、这是我们副区长，王成一个一个介绍的这些人。” 坐定后，便开始聊了起来。省发各位主任为了给王成面子，这一次把几个分管副主任和几个主要处室处长都安排过来了。 区委书记开始讲了区里的打算。 省发改委主任一边听一边点头，身边的几个领导都在快速的记录着什么，待区委书记说完后，省发改委主任说，这个事我知道，你们区里有困难我也理解。今天是王成老弟第一次找我帮忙，我不帮肯定说不过去，我们俩是老相识、老兄弟了，这这件事我们回去之后会好好研究，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与你们沟通，你们也别急，我们会尽最大的全力去帮助你们。” 区委书记心底暗想：王成还真是我们区的大宝贝啊！ 以往，就算是安昌市的副市长来省发改委对接工作。省发改委主任都不见得能现身。 在近几年来说，省发改委主任到了最后基本都提拔了副省级这个岗位，“小政府”一说毫无夸张，哪怕就是在改革之后的今天，发改委的重要职责仍然可见一斑。 和省发改委对接完工作后，王成谢绝了对方留下来吃饭的邀请。 区委书记拉着王成，说，“哎，老弟，今天刚好在这院子里，也算在你娘家了。你带我们走一走，拜访拜访拜访一些领导呗？” 王成很抱歉的说，“这个点不晓得他们在不在？” “走，去看一看吧。” 王成微笑着说：“好，那我就看看你们想认识哪哪些领导？” “能不能去看看省委办综合一二三处的这些同志们，我们一直想向他们学习学习。” 于是，王成便带着区委书记和区委副书记，副区长几人进了常委楼，常委楼的哨兵还认识王成，所以并没有拦着他。 综合一处处长已经搬进了王成以前的办公室，刚好这会儿他忙完回来，见到王成一行很惊讶，“老弟，你怎么来了？” 从进了这栋楼，几个人的微笑就没停止过。 王成微笑着回答，“我来看看你们，刚好今天来省里对接工作。” “好，来，坐坐坐，来喝茶。”这样，王成以客人的身份回到了原本属于自己的办公室，他看着这里头大同小异的布置风格，内心十分感慨：曾几何时，他也是这里的主人，如今却变成了最熟悉的客人。 处长和他聊了一会儿，便说：“这秘书工作是真不好做，越来越觉得你不容易了，我干了几天，因为年纪大了，现在三天两头忘事，你看我随身带着一个便签纸，要干什么事？我要随时记在便签上，不然就会忘掉，哎呀，搞得很尴尬。” 王成这才介绍起身边的区里领导们。 处长突然说，“我们还想着去看你呢，如果你今天不来，也许下个礼拜我们就带队过来看你了。叶书记好几次提起你，你没什么事就去看看他，他很关心你的。” “嗯，好嘞好嘞，书记在办公室吗？” “在，我带你去看看吧。” 处长很抱歉地对区委书记几个笑了笑，然后带着王成去了叶书记办公室，王成在进办公室之前对区委书记说，“书记，你们在这儿等会儿，我耽误几分钟时间。” “好好好，你去忙你的，你的事要紧。”这可是去见省委书记。湖东区这几个区领导胆子再大，也没有头铁到敢有意见呢！ 叶书记依旧是那个老姿势，伏案批阅文件，处长说，“叶书记，王成来了。” 叶书记急忙抬头，但表情依旧镇定地看着王成，“哎呀，今天过来了。” “书记，刚好来省里对接点工作，顺道来看看您。” “好，跟我就不要客气了，坐吧。”叶书记让王成到他办公桌前的办公椅坐下。 “怎么样？在区里呆着还习惯吧？” 王成刚坐下，却看到叶书记茶杯里面没有水了，而此刻，处长也回自己办公室了，于是他起身帮叶书记加满了水，随后说：“还行，就是很多人和事得重新学习，好在有在您这儿工作几年的经验，还算是能应付的过来。” 第259章 现场教学 叶书记呵呵一笑，随后他放下笔，摘下眼镜，看着王成。 “区里工作肯定不比省里，区里各项工作都比较复杂，可以这样说，在基层，最复杂的就是人事关系，最好搞的，也是人事关系，我也在基层待过，我深刻的知道这些。” “你在区里相对来说会比别人轻松一些，毕竟你是我的秘书，你看，省里面你都门清，省里面很多领导也跟你关系不错，这就是你的宝贵财富，别的县区领导来省里，可能连领导的面都见不到，而你却可以轻易的跟他们直接沟通联系，要善于利用这种自身资源优势。” 王成一边点头，一边看着叶书记。 “很多区里的工作，你要主动抓起来，你现在是常务，分管的是财务工作，常务最大的意义就在于这，你要做好这个钱袋子，这就跟一个家里管钱的家人一样，管钱要有技巧，不能一分不花，也不能啥都花，甚至不能不顾实际带着家里借钱去花，湖东区的财政情况也不太健康吧？库款支付系数也低到可怕吧？” “是啊，书记，现在好像到处都没钱，以前这么多钱搞建设，全社会都投入了这么多钱，但这些钱却无踪无影消失了…就拿现在的房地产来说，老百姓背了几十万亿亿的债，政府欠了几十万亿，各房地产公司也亏损了上百万亿，这钱到底去哪？不可能凭空的蒸发了吧？有人说，这些钱就是在建设当中以普惠性形式给了老百姓、给了劳动者，怎么可能呢？在房地产中最成本最低的也就是劳动力了，那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呢？” 叶书记没说话，他抿了一口茶，把茶杯放下后，才问王成，“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吗？其他的我就不跟你讲，给你讲点经济学上的东西吧，除去其他原因，这些钱就是在不停的空转中消耗掉了。” “房地产汹涌的发展了十几年。这十几年以来，在社会上造了一大堆富，前十几年但凡是跟工程搭上边的一些老板、包工头都发了大财，哪怕是那些小包工头，都开上了卡宴、开上了路虎揽胜，住上了大楼房。” “社会的资源往往就是这样：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巴。而绝大部分普通老百姓却要承受着当泥巴的风险。房地产掏空了我们整个社会几十年的发展潜力，但这也是迫不得已，如果没有这些，我们的社会拿什么钱发展？你看这十几年日新月异的变化，速度可怕吧？这是我们全国人民一起努力的结果。” “行啦，现在这种城市化发展的速度肯定要慢慢降低了，要回归到正常水平，如果继续任由发展下去，当经济过热时，就要出大事，这个事儿一出，那所有老百姓都要受牵连，湖东区是安昌市的重要组成部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利用这次机会，不断的成长…” “我在道南，任期应该也就还剩半年不到。你好好的工作，争取在短时间内能够快速成长起来。你现在就差一个基层工作经历了，你年纪也大了，要抓紧时间在体制内成长，年龄就是一个坎。到了某个级别，就意味着可以有更多的时间陪别人玩消耗战，这就跟排队似的。” 王成耐心的听着叶书记的现场教学。 随后，叶书记起身说，“走吧，我们去食堂吃点东西。” 王成很抱歉地说：“书记，我们区的区委书记还在秘书室等着，要不我先回去，我下次过来看您？” “没关系，一起叫过来嘛。” 当王成陪着叶书记走出办公室时，处长和区委书记都有些震惊了，他们赶紧走过来。 王成介绍道：“书记，这是我们区委书记，这是我们区委副书记，这是我们副区长。” 区委书记一行跟受宠若惊似的，紧张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叶书记好、叶书记好。” 叶书记说：“走吧，一起去食堂吃点东西。” 到了食堂，王成想帮叶书记装点菜，但看着处长在，自己不方便抢功，就自己拿了个盘子，夹了一些菜坐在叶书记旁边。 叶书记看了一眼湖东的区委书记，“现在县区的工作比较难做吧？” “对啊、对啊，您说的对。” “基层工作关系到老百姓生活的方方面面，一定要时刻紧绷纪律这根弦。要抓好基层的反腐工作，同时也要进一步找到区里经济发展转型的难点、痛点、重点，不断的促进基层工作的顺利开展。” 区委书记和其他几个区领导都放下了筷子，跟学生一般正襟危坐，认真地听着叶书记训示。 “别愣着，快吃饭了，这又不是开会。因私场合不要这么拘谨。小王是我很喜欢的秘书，就跟我孩子一样，把他放到湖东区任职，也是我的个人意见。你们要多锻炼他，多磨练他，多让他在工作中成长。” “书记说的对，我们会的。王区长对我们的工作也十分支持，我们很感动，也很感激他。” “你们要把区里面好的不好的一面都给他展示出来，他长期在省里上班，比较单纯，对基层的一些人和事掌握的不是很透彻，要让他快速成长，就必须充分的锻炼他。” 叶书记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已经十分明显。湖东区区委书记忙不迭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和这么高级别领导吃饭，和道南的一把手吃饭，这让湖东区区委书记感觉到十分荣幸。 在区里，他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在这儿，他却活生生的被叶书记的气场压下去了。 叶书记就是坐着，啥话也不说，气场都压他们好几头。 吃完饭，王成和叶书记告别后，随后带着区委书记一行回区里了。路上，区委书记显然热情了很多很多，一直嘘寒问暖。 “诶，老弟，你看咱正处处提副厅，在省里起码得有个副省级帮忙说话吧？不然谁理你啊？如果有省委书记帮忙说话，那别说副厅？正厅甚至副省都很简单。” 王成看着对方的眼神，便说：“老哥，有什么事你直接说嘛。” “没事没事，今天跟叶书记吃了个饭，感触颇深呢，很羡慕你有一个好领导。” 第260章 书记请客 下班前夕，区委书记突然打来电话：“老弟，今天晚上到家里去吃个便饭吧？你嫂子一直让我邀请你去家里坐坐呢。你也去认认门。” 王成当然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拒绝也不太好，便应了一句。 并指示秘书小严去路边小商店买了一些小礼品：无非是牛奶，水果和两瓶酒。 区委书记住在区委家属院的联排里。 在道南，越偏僻的县区领导往往住的越豪华，越偏僻的县区领导越喜欢住在武警、消防、武装部大院内。 王成之前去过某偏远县城，一二把手住的都是独栋。越靠近省城的县区越正规，像安昌新区几个领导，住的都是楼房。 区委书记的爱人非常年轻，是80后，比区委书记小了很多，这时正和家里的保姆做着饭，王成敲了敲门，区委书记热情的跑出来：“来了来了。” “哎呀，你人来就行了，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家里都吃不完，来来来。 王成跟着他走入其中。 书记家里布置得十分奢华，全屋家具都是红木，光一个客厅就比得上一些人的房子了。 王成当然不能左顾右盼，以免显得不礼貌，他笑着跟在区委书记的身边，随后在对方的介绍下认识了他媳妇儿。 “王区长，早就听说咱区里来了一位帅哥区长，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来来，你们先坐着，饭马上就好。” 区委书记迎着王成到了沙发，给他泡了一杯茶“老弟，今天真是长见识了，省委书记竟然亲自对我们说这些话，这说明他十分看重你，你要好好加油啊！我有预感。湖东区也只是你的一个过渡点，你的目标是更广阔的天空。” “哎呀，老哥说笑了，我年纪都这么大了，上哪去？不愿意想这么多，踏踏实实过日子吧。” 区委书记赶紧打断了王成的话，他说，“你这年纪当常务，难道还老啊？很年轻了！按现在的走势，你40岁之前能搞到区长，这就已经超越了99.99%的人了，想什么呢？还真以为20岁正处？30岁正厅？40岁正部？活在梦里呢？你已经很优秀了。” “唉，我倒没想这么多，当然如果要想再往上走，这个年纪肯定…” “你放心吧，你看我40多岁才搞区委常委，45岁才搞区长，50岁才搞区委书记，我也算很快了。在县区、按照一般的公务员来说，能在35岁搞个副科，能够在40岁搞个副科实职，能够在50岁搞个二级主任科员，退休的时候能搞个一级主任科员待遇退休，就非常完美了、这算是最完美的历程。这又不是拍电影，还动不动遇到个什么人？直接提个正部副g？我们就不要谦虚了，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已经超越了几乎绝大部分身边人。” 王成静静的听着区委书记这番言论，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嘿，老哥，茶叶不错耶。” “我这茶叶也是别人送的，喜欢喝的话待会拿一点。” “唉，不不不，只怕喝惯了这么好的茶叶，以后那可怎么办？我还是喝普通茶叶就好了。” “你小子跟我扯呢？你只要想喝！湖东区多少人上着杆子给你送啊？” 这时，区委书记的媳妇热情地说：“好了，别聊了，来吃饭吧。” 两人走到餐桌前洗了洗手，就准备吃饭了。 这时，区委书记说，“你有没有去接小孩放学呀？可别耽误了，一会儿校车该到了。” 看着王成不解的样子，区委书记赶紧解释，“我这是二婚嘛，一婚生了个儿子，现在孩子已经工作了，在沪省；二婚跟你这个嫂子结婚后，前几年生下一个姑娘，现在还在上幼儿园，每天由学校接送，家长在家门口等一下就行了。” 王成点了点头：“老哥，你可真幸福，儿女双全呢！” “压力大呀，你以为养小孩简单呢？吃喝拉撒，最关键的还得教育。光给他钱、光给他吃的那没用！搞不好以后养出来就是社会…你还得给他价值观，给他注入好的价值观！得用身体力行的去影响他们。老师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这些父母，小孩跟父母的时间肯定比跟老师多，有样学样嘛。” “来，老弟，不提这些了，今天再喝点红酒吧。” 王成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喝点酒之后，区委书记媳妇儿也把小孩接回来了。 小家伙长得非常可爱，区委书记见到小家伙回来满脸溺爱，“叫叔叔。这位是王叔叔。” 王成赶紧掏兜，然后解释，“哎呀，早知道这样，应该带红包过来的，今天第一次见大侄女…” 区委书记的媳妇笑着说，“嗨！讲究这些干啥？你来就行，别这么讲究哈！来赶紧吃饭吧！” 区委书记的媳妇拿着一个塑料小碗装了些饭，抱着小家伙去客厅喂了。 餐厅里，此刻又只剩下区委书记和王成。 家里的保姆正在厨房收拾东西。 “来，老弟，我们吃，不管他们了。” “呃，接着下午回家路上跟你讲的话，你说做官为了什么？做官这玩意儿跟赚钱一样，是有瘾的。” 王成没有接话，他知道如果接了话，可能对方就会提要求了。 “老弟，像你啊就特别幸运，遇到一个这么好的领导！对于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说，在县区一级能搞到个副科就已经算跨越阶级了；对于在地市一级来说，能搞得个正科副处啊也算是跨越阶级了；我们区里的某偏远乡镇，曾经有一个市组织部的领导的儿媳妇儿，在那儿熬了也有七八年了，最后万不得已调到团市委去搞副书记了。为啥呢，权力不用过期作废。” “我就发现，在安昌这个体制内，有关系的人越来越多，普通老百姓的孩子想出头越来越难，别人可能一个电话几顿饭就能搞定一件事，别人还得为去找哪个领导焦头烂额！都幻想着能当官，但官的位置是有限的。我接下来最想要的就是能解决掉副厅待遇，比如搞个副市长兼湖东区区委书记。当然，以往也有从湖东区委书记直接提市委常委的例子，这个就需要强大的后台了。你看我现在的年纪，如果能够在这两年解决副厅，那么退休就很有可能解决正厅待遇退休，那可不一样了。” 区委书记又看着王成，王成依然没有接话 也都不是小朋友了，该怎么接话呢？ 第261章 书记拉拢 见王成一直不接话，区委书记有些肉眼可见的失望，不过他随机调整了自己的状态，他心想：自己和对方也才刚认识不久，人家也有大后台大背景，断然不可能跟其他干部一样，才一两天就上着杆子讨好自己。 “你看一看，要不在区里给你解决一套住房？前些年，区里还有集资房，现在都不让建了，不然可以给你弄一套集资房，像区里一些资格较老的领导，很多年前每个人都搞了一套别墅，只不过现在都没有装修，还是毛坯状态。” “不用，太客气了哈，谢谢老哥。” “我的意思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们是兄弟，我就跟你说点实话，赶紧趁着在区里任职的空档多要点东西，像以前的一些老领导，哪一个不是几套房？调到一个区弄一套房，调到一个区弄一个套房，等退休后把房子一卖，妥妥的千万乃至亿万富翁。” “当然，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规定得越来越严格了，不让这样干了，以前乱的时候是确实乱。所以很多老百姓对我们体制内的印象还停留在那会儿，也不怪他们这样想，那会儿确实有个别地方扯x蛋。” 王成点点头。 “你看哈，这几年土地财政一走下坡路，像深圳和苏州这两个地方的公务员，每年的收入都减少了1\/3。以前一个苏州的普通公务员一年能有40万左右，现在一年只有30万左右。当然，这个收入情况仍然是我们体制内的收入天花板。” “深圳珠三角也是。” 对于这个，王成也算是深有体会，他马上附和道：“对啊，这几个地方的公务员收入确实是全国最高。苏州和深圳，我都有兄弟和朋友在那的体制内上班。我有一个女性朋友，在广深某地工作，几年之间存了80万。一个小姑娘在深圳年收入能到那个地步，算是非常好了，但这几年也降了不少，前段时间她联系我，也在抱怨这件事呢。” “现在真实情况就是全国都在减，当然，前段时间省厅网安查到一批账号冒充是体制内的公务员，到处鼓吹体制内在大规模涨工资。目前已经抓到了主谋，我就觉得很奇怪：现在总有一批人想趁着这个机会搅乱我们整个社会。这个时候政府一定要作为，因为老百姓是没有消息来源的，政府要担起澄清的责任，不然就会有更多老百姓因为不明就里而被影响，这不是老百姓的责任，这是我们政府应该做的事。” “是呀，看样子财产公示应该是快要来了，但阻力肯定很大…现在道南省的干群矛盾对立其实还是蛮大。里头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个别地方政府确实没有做好;但确实还有原因是因为有些不法势力借机来鼓吹对立。” 区委书记抿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包括我们区公安部门已经掌握了一大批类似证据，但还没到时候，等过段时间有专案行动，再行动。前段时间不知道有个人，在某格里拉酒店的自助餐厅拍了一组照片，然后跑到我们区里来发了一个微博，定位到我们区里，说这是我们区政府的食堂，影响特别不好。事后把他抓到，他说只是为了引起大家共情，吸引眼球。当然，这也说明我们在后勤方面做的也确实不太好，需要改进，需要让老百姓舒心。” 王成举杯敬了一口红酒。 这时，区委书记的老婆过来了，“你们呀，到哪都不忘谈工作，在家吃饭就不能好好聊聊家长里短吗？天天谈工作有啥意思呢？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总是把工作和生活搅在一起，烦人。” 王成笑着解释：“嫂子，做我们这行没办法，基本上干个几年之后，工作就会与生活完全融入一体了，稍微没有定力的人，就非常容易觉得自己在社会上很牛逼了。网上不是有这么一则笑话吗：一个人考上了公务员，工作了一个月后，便嫌弃他的爱人，觉得他爱人和自己没共同语言…接触的资源多了，就飘了，却没发现这些所谓的资源都是自己所处的单位平台带来的，而不是自己带来的。” “哎呀，说的对，到底是高材生，说话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这时，区委书记介绍道，“你嫂子是小学老师，教美术的，平时也没什么事儿，每周也就几节课，上完课就带小孩，家里小孩实在是没人带，我这一大把年纪也忙、身体也跟不上。” “老哥，你现在正值壮年，怎么能说自己身体不行呢？你谦虚了啊，我觉得你的身体比我的都好。听说你每天都还去跑步去做锻炼，我就没有这个毅力。” “嗨，区里弄了一些健身房，不去用吧，闲着也是闲着，很浪费，所以…” 其实区里的健身房是专门为区委书记开设的。 大家都知道他爱好健身，尤其是二婚之后，为了看起来健壮一些，每天都要锻炼上一会儿。 因此区委办主任便果断的把区里一个小型会议室改成了健身房，表面上说是为了造福整个区委办以及相关区直部门的工作人员，可除了区委书记，谁敢去那里健身呢？ 王成陪着笑。 这时，区委书记强调：“你以后有事就直接跟我说，你也是常委，能办的我就帮你办了，区里面大事小情我还是能说了算的，毕竟我是区委书记。” 王成听懂了这话中的意味深长。 “以后如果在政府有什么事，也可以…像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区长、一些常委这边，都非常优秀…你要有常务的气质，我同你讲，在区里面，实际上有话语权的就是区委书记、区长、副书记、常务、组织部、纪委以及公安负责人。” “其余的副县级在县区里，其实是说不上什么话的。” “你看一般的副区长、一般的常委跟我们去出差，那姿态都放的非常低的，虽然表面上看着他跟我们只相差一级，但实际上我这个区委书记是有权力建议更换任何一个常委，乃至区长的。这是组织给一把手的“保险”。” 听到这话，王成有一股奇怪的感觉。 第262章 亮明意义 区委书记这时才说：“老弟，我们俩要联合起来，把湖东区局面彻底把控住，当官如果没有实际权力？这个职务再牛却没有权力有什么用？要说话管用！为什么要设置书记和政府主官两个一把手职务？就是为了牵掣？” 王成这会是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从见到叶书记那刻开始，对方就一直想拉拢自己。 当然，实际际上还是看中了王成身后的叶书记。 说实话，王成不想参与到他和区长任何一方之中。因为没有意义，因为王成深刻的知道自己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但在这儿工作，你又必须做出选择，不管你是谁的秘书？到了湖东就得按照湖东的规矩来。 王成想了想，随机说：“老哥，总之只要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你私底下是我哥，工作上是我的领导，绝对指哪打哪。” 王成说的含糊，但区委书记听起来却别有一番意味。 他拉住王成的手，压低了声音：“湖东再怎么说都是咱的湖东，你时刻要记住这一点。在道南，不管再穷的县区，每年的经费、每年的工程款项也是拿十亿级别来算。但我是湖东工作的全面负责人，而你恰恰是湖东的经济管理人。所以你要明白，咱俩联合起来，那湖东就没其他人什么事了，以后有相关的情况，你可以越过区长直接向我汇报，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也尽管跟我说，区长不同意，咱就上常委会。” 王成连连点头。 随后，他又说：“区委和区政府这摊子工作其实并不复杂，前段时间你不是面临着财政资金的问题吗？很好办，卖东西啊！区里面还这么这么多东西，随便整个几个亿还是有的。我完全支持你。” 王成心想：我才不上这当呢，我提出要卖什么，到时候你们过会了，出了问题我来担着。当我是傻子？ 看到王成疑惑的表情，对方马上解释：“又不是咱一个地方这么干？某些地方都已经把全地区的食堂承包权卖了30年了。有部电影叫《让子弹飞》，里头有一个情节：鹅城把税都收到一两百年之后了…这虽然夸张…” “嗯，你知道吧，老弟？每一次改革、每一次社会变革，打脸的都是那些墨守成规的人，你要抓住这个风口，坚信真理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上的。现在所有漏洞都是以前那些领导造的孽，你看以前湖东区那几条路修多少遍？你看湖东区多少半拉子烂尾工程？这些钱最后到哪里去了？不都到某些人口袋里去了？” “对啊，老哥，你说对，不过湖东目前的各项经济运行状况总体平稳，倒没有出现大规模的波动。我认为这还是得益于区委的坚强领导下。” 王成刚想说“区政府”，但想到眼前这位区委书记的话，便打住了那几个字。 “另外，你还要小心呢！我曾经就被一个副区长在私底下见面时录了音，他拿着录音威胁我推荐他搞常委，但是他没想到我早就有了他的相关贪腐证据，反手就把他送进去了，在我手上签字进去的领导也有不少。” 王成来了兴趣，他问区委书记：“之前听说您跟区长闹了…” 王成说到这儿，便装作不敢说下去的样子。 “是呀，当时，县发改委要换一把手，当时我选了a，他选了b，我们俩当时闹得很僵，但当时我正在提拔的考察期，便不想和他多计较，其实就是担心他去上头反映我，后来我退一步，他的人当了主任。没想到这孙子不讲武德，最后我还是被他举报了，我火大了，直接任命a为县发改委党组书记。” “既然我们聊到这里了，我也是真心想交你这个兄弟，你也非常诚实沉稳，那我就再跟你讲，你别看这些领导们表面上其乐融融？私底下都心怀鬼胎，每个人都在最大的限度争取着自己的利益，不过现在除了我跟区长之外，其他人倒很少去争所谓的提拔名单。他们要的是工程，现在提拔人的风险太大了，你看我跟区长身边有多少人每天围着？说句不好听的话，只要我许诺一个实职岗位，我就算吐痰、就算上厕所都有人用双手兜着。” “这不是夸张，这是现实，也别把谁想的太有骨气，不少人都指望着升官发财这是几千年大家脑子里的传统。话说远了，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以后在工作中遇到那种善于见风使舵、善于豁得出去的干部，一律坚决不用。他今天对你豁的出去，明天整你的时候更豁的出去，这种人是冷血的。” “但你平时选做事的干部，一定要用那种不择手段都想往上走的，为什么？他们好拿捏！你给他们许个诺，你给他们一个风向，他们就会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当然前提得保护好自己。你看很多人每天坐在办公室想着怎么讨好领导？想着怎么往上走？这种干部你可以给他小恩小惠？比如在单位内部给他解决个股级岗位！但绝对不能给大恩大惠。用完就剥离，咱体制内就是不缺人。只要你没有把柄在别人手上，也不要去担心这个那个！什么跟踪啊？什么威胁呀？只要有这种情况，就让公安处理…白的不行，咱就…咱是领导，我们拥有更多的社会资源，我们理应比他们更…” 区委书记看到王成脸色逐渐严峻，就说：“我最后跟你说一点，比如说有人威胁你，想要你帮他办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他送里面去。然后同里头打个招呼…” 对于这些话，王成是不赞同的，但他不能表露出来。 对方为了拉拢王成，在此刻已放下一些戒备，把自己所谓的最真实一面展现给王成，这是体制内交往时交好的一种手段。 体制内领导干部之间的交往，从来不是以吹牛逼、喝大酒为真正交心的过程。 第263章 特殊会议 回去的路上，王成一直在想，如果说生活是一场戏，那么在体制内工作就是一场戏中戏、画中画。 在这种环境下，也难怪他见到一些领导们、职务越高越不爱说话、越不爱发朋友圈。 之前他在叶书记高兴时问过叶书记，也问过几个关系比较好的领导。 他们一致的意思是：“我们哪里敢乱说话呢？我们哪里敢发朋友圈呢？底下一群人三天两头瞎琢磨我们，明明啥事没有，被他们一琢磨，我们成他妈天天玩心眼的坏人了。” 这些年，很多人把进入体制就等于不发朋友圈当成一条铁律。 所以当有人在打破这个铁律时，其他人会冷嘲热讽。 但实际上，影响大家思维的还是环境。 王成有一个好朋友在区里面当区长，他是清北博士毕业，得益于当年的特殊人才政策：29岁便提拔为区委常委，31岁便直接提拔为区长。 他有一个特点，就是比较喜欢发朋友圈，但他发朋友圈很多都是记录自己的从政心路历程，记录自己和群众打成一片热闹场景，在他心底里，他觉得这就是一份工作而已，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多么有面子？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搞不搞钱？ 除此之外，他偶尔也会在朋友圈和抖音发布一些群众遇到的各种困难。 但此举遭到了其他老同志的强烈反对，不少人说他是“微信区长，抖音区长”，并且对他这种打破圈子固守规则的行为极不认同，认为他不稳重、轻浮，认为他不适合混体制。 结果呢，人家一路往上走，不仅老百姓喜欢他、一些年轻干部更喜欢他。 这样的环境带来的影响就是他身边的人都直来直往，从来不会去过分琢磨他这个人，因为大家都知道他也是直来直往的人。 所以他的班子工作效率显着提高了。 … 王成明白区委书记铁了心要拉自己入伙，不然他不可能说一大通这种耸人听闻的话。 这些话着实是不应该从他的嘴里传出来。 但他这样说了，就代表着表面上他已经把王成当成自己人了。 显然，王成是不想和他为伍的，他的思想很危险，但又不能粗鲁的拒绝对方，只能慢慢拖着了，只能在他和区长之间恰到好处的周旋了，但这个度很难把控，因为叶书记曾说过“两边都想讨好，往往是两边都会得罪”。 区长这时电话也打过来了，王成还没接电话，便知道对方的来意。 果然，他说：“老弟在哪呢？” 不用猜也知道对方估计知道自己去书记家里了。 这个时候不要自以为是的撒谎，于是王成说了实话，他马上回答：“我去了趟区委书记家里，他在家里请我吃了顿晚饭。这会刚吃完饭，往回走呢，哥，你吃了饭吗？” “哦，你们今天还去了省里是吧？我听人说你们去省里对接工作了，还在那吃了个中饭？” 听到这儿，王成心里实际上有些不高兴了。 但他也能理解，一直以来，自己同区长的交流，都比同区委书记的多，显然，区长已经把王成当成自己的人了。 所以他赶紧解释：“上午跟你汇报完工作，区委书记就把我叫过去了，然后让我带他们去省里对接这些工作，对接完工作之后，他想要让我带他去拜访拜访领导，刚好我也很久没有回去见他们，就带着一行人去了趟综合一处，恰好见到了叶书记，就留着一起吃了个饭。” “回到单位，下班前书记就邀请我去他家吃饭，吃了个饭，聊了会天，这会儿刚在回家路上。” “你带了车吗？没有带车，我叫人过来接你，跟我吃个夜宵去。我们兄弟俩也很久没有聊了。” 这是什么意味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没有带车呢，我让司机回去了，这会儿正在人行道压马路呢。” “好，你现在马上发个位置给我，我司机一会就到，我在包厢内等你。” 王成明白对方这是过来问情况了，他在心底感慨了一声：真他妈累呀！ 得罪区长是不明智的，毕竟自己是区常务得罪书记，更加不明智，因为自己是区委常委。 大概30分钟之后，区长的红旗车稳稳地停在自己身边。 局长的秘书拉开了后台侧的车门，常务区长在夜宵店等您 王成满脸高兴，但心底十分尴尬的上了车 “唉，在体制内干久了，个个都是演员了，这演技不高都不行了，所以某种程度来说，咱体制内这些人演技远比那些明星好多了。” 这这话王成也只敢在心里说。 肯定不敢在公共场合说，就说这台红旗车车内此刻坐着的包括自己在内的这三个人。另外两个难道就对区长全心全意？不见得，他们估摸着也对区长有一肚子意见了，只不过都在忍，都在为了生存在忍。 根据这些年的一般经验，给县区领导干秘书的，科员一般能提前解决个副科待遇，领导特别上心的，可能能解决一个副科实职，接下来那就看自己造化了。 办公室副主任这类本就是副科级的领导秘书，往往能解决个正科待遇；跟区委书记和区长当秘书的副科级，往往能解决个正科实职。 毕竟领导又不是亲爹，你把他伺候的再好又能怎么样？换下一个也许伺候的比你还好。 车子往前开，秘书在副驾驶坐着，他说“常务，区长一直念叨着这两天要请您吃饭！刚刚我们忙完，他就马上给您打了电话，可见区长对您是非常上心的，他刚刚还对我们说您是他兄弟，要让我们多向您学习。” “哦，是吧？哎呀，这是区长太看得起我了，你们应该多向区长学习，他是一个非常优秀，非常有条理，非常善良的领导干部。” 王成说了一些互捧的话，随后车子到了夜宵店门口。 这家夜宵店看起来不错，生意很火爆，车子放在不远的角落里，随后区长秘书带着王成往包厢内走去。 在行走的过程中，王成突然想到区委书记这番言论和区长之前的言论有异曲同工之妙呀！看来他们俩归根结底还是一类人。 第264章 明目张胆 到了包厢，区长早已气定神闲的坐在那儿了，见王成进来，他起身迎接王成。 “老弟，这么晚把你叫过来，不会生气吧？我刚好没有吃饭，便想着叫你过来吃点夜宵，在书记家吃饭肯定也吃不饱吧？我们兄弟俩好好聊一聊，今天酒就点到为止。” 听到“点到为止”几个字，王成更加确信对方今天一定会对自己说一些比较“那啥”的话。 果然，王成坐下后，区长的驾驶员和秘书便离开了包厢。 在包厢门口处的那个公共区域的桌子上坐着，颇有一夫当关之势。之前已经摆了一些酒菜，看样子等着自己呢。 “来，今天就喝点啤酒，夜宵不喝白酒是我们这的风俗，在湖东区，一般都是正餐喝白酒，副餐喝红酒或者当地的米酒，夜宵喝啤酒还有劲酒。” “好嘞，听老哥你安排，你说喝啥就喝啥？我陪你。” “好，听我的就好！” 王成眼皮抬了抬。 “兄弟啊，干我们这一行，越往上走人数越少，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越往上职数越少吗？在我理解是这样的。” “老弟，你说的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其中之二的原因是因为体制内提拔过程，其实也是一种筛选的过程，有些综合素养不符合上级要求的，就被筛下去了，你懂这句话吗？” “有点迷茫，请哥赐教。” 在领导面前一定要学会装傻藏拙，这是王成这几年悟出的道理，所以他即使明白这些老掉牙的大道理，但仍然配合着区长把这戏演好。 在没当秘书前，他也认为自己如果是省委书记秘书的话，肯定在省内能够横着走，毕竟这才符合一般人的心理嘛，这才符合电视剧里屌丝逆袭的情况嘛。 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的！要顾及很多东西！在书记任期内，只要不被书记发现，的确可以这样走“横”的。被书记发现了，那肯定就完犊子了；或者等书记退休了，那可能来报仇的就全部来了。 所以他一直记着这句话：谦虚低调才是立足根本，在我们这个社会容忍不了过于高调的人。 “老弟啊，你看我们从政的人…到了我们这个级别肯定可以说从政了！从政的人最要紧的是识时务，正所谓“不打情不打懒，只打不长眼”，我身边有很多那种干部——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以左右逢源；在我这里说他的坏话，在他那里说我的坏话，结果他没想到我跟对方才是一个阶级的，我们有的时候会互通有无，交流一下意见后，便得知对方是个什么人？这种人是最愚蠢的。” 所有话都在敲打着王成。 看着王成仍然注视着自己，区长继续说：“区里的工作也是如此，其实没有什么所谓的站不站队，你只要把自己手头上的工作干好了，把自己人品整正一点，自然而然领导就会看得上你，傻乎乎地去站个d队，去挑拨离间，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聪明人一等？这种人往往是最蠢的。领导真不傻，玩套路没好下场。” “对对，哥，你这点说的非常对，我很有体会。” “你知道就好，我们是兄弟，我才跟你说这些，也算是发牢骚吧，你当笑话听就行。” 王成点了点头，他虽然心里此刻非常不耐烦，但仍然不能麻痹大意，可别小看一个区长，王成在湖东区不想惹事，只想好好的熬过这段时间，如果和主要领导关系搞差了，那不是完犊子了？ “老弟啊，有些人的话可信，有些人的话不可信，你要仔细分清，谁才是对你最真的？” “哥，我知道在湖东区你是第一个帮我的，也是第一个向我示好的，我不傻，你放心，我在领导身边工作了这么久，领导能这么信任我，也是因为我这个人懂得分辨是非。” 王成这段话算是一语双关吧，既向对方阐明自己的立场；又表明自己身后可是有叶书记的人，并提示叶书记很信任自己，这也是一种反威胁的自保。 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太多的狗血的事了，很多事在社会上流传是一种版本，在体制内又是另一种版本。 因为体制内的版本过于震惊三观，便往往不会传播到社会上去，会加以修改。 之前道南某地，就传出一个故事：一位常年想要得到提拔却没有获得提拔的干部，突然之间被领导找谈话，表示要提拔他当单位副职，并着重让他分管某一项目；做梦都想当官的他高兴的要命，一个月后，他分管的项目出了大问题，他作为分管领导，经上级党委政府部门一致同意，选他承担这个责任… 看着王成没有继续说话，区长担心他生气，又马上敬了一杯酒，随后安抚道：“你看咱体制内，说白了有一半时间是在办公室，有一半时间是在应酬。连应酬都没有，怎么可能天天运筹帷幄？怎么可能天天解决这个事、解决那个事？” “哥，今天书记让我过去，其实主要是问了我和叶书记的关系怎么样？倒没有说其他的，毕竟他跟我也不熟，要是有相关情况，我肯定第一时间会跟你汇报的，我认为书记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人的，当然我不了解他，我仅凭我现在的看法和感官来说。” 听到这，区长嗤之以鼻，他“哼”了一声，随后说：“老弟，用时间检验吧，你看看老哥和他哪个更诚实？哪个更沉稳一些？好吧！我理解你。” 王成也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到了基层，他更加坚持叶书记教他的话：少说话，多做事，在饭桌上叽里呱啦拼命抢话的，要么是生手、要么是办公室主任、要么是来陪酒的服务人员。 “以后你办什么事儿？就找我！区里解决不了的事，我帮你找市里的人。当然，你是省委书记的秘书，很多事并不需要用我，你自己一个电话就解决了，但我认为，能不麻烦上头领导那肯定就不麻烦咯！上级领导的情分是有限的！而我们不一样，毕竟我们是兄弟嘛。” 这些话说的冠冕堂皇，“感动”得王成都要“流眼泪”了。 “先吃点夜宵，我待会带你去酒吧坐坐。我这一大把年纪了，也有段日子没去了。这个酒吧是我朋友开的，不对外，那里头有一些洋酒。” 第265章 领导泡吧 王成赶紧问：“哥，是对外的酒吧？不是的话，我可不敢去哈。之前叶书记的驾驶员在酒吧里闹了很多乌龙，搞得很不愉快。” “是那位姓朱的司机吧？” “啊，哥，你认识？” “这件事后，区公安局有一位副职通过其他关系找到了我，想让我出面调解，我并没有理他们，省领导身边的人都不能得罪。别小看你们职务不高，但我知道区长、区委书记在你们眼中那也就一个电话就能搞掉的事。” “这件事我还真的不晓得哥你竟然也知道了，不过当时闹得很凶，但好在不是一个量级的。” “那肯定不是一个量级啊！这就相当于一个普通的科员和一个市委书记斗，他斗得过吗？肯定斗不过的呀，再说，像酒吧夜总会这种活跃在法律边缘的场所，这些老板本身就不太敢出现在正式场合。” “像路边洗脚城、一些ktv、哪个没有点关系啊？但这种关系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九牛一毛，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会觉得好牛逼、好厉害，我们要是心血来潮想要“办掉”几个这样的场所，不也就一句话的事？曾经湖东区最大的夜总会，因为多收了时任刑大一把手的几百块钱，还说了一些不太中听的话，第二天便被灭了。一个科级干部就能够这样办，更何况其他的了？民间传说的很多所谓的关系、很多所谓的人脉，只不过是被一些老板自己吹牛、和一些社会上的人以讹传讹、传出来的，真有这么牛干这玩意？风险太大了。” 区长收起了烟和打火机，然后起身说：“之前我刚上任时，把区里娱乐城的一条街都关停了，如果真如社会上所传的那样，我还敢关一条街呀？” 王成也起身，随后跟着他上车了，车子开进了市区的一个别墅群，别墅对面都是一些4s店，王成很早就听说这一个别墅区没人居住的，因为是商用水电，于是很多人租这里的别墅来建一些会所、私人ktv。 车子开到了一栋别墅门口，区长和王成下车后，秘书便带着驾驶员把车子开到了地下停车场，对，这的别墅还有地下停车场，而且还是带卷帘门的那种。 进去后，便有一位管家式的美女穿着包臀裙、小黑丝、高跟鞋在别墅大厅等着。 这栋别墅已经被掏空，装修成了几个大包厢，这儿可以吃饭、泡脚、打乒乓球、唱k、看电影，还能休息。总之，极尽一切奢华。 “都安排好了吗？” “老总，都安排好了。” 在这里吃饭唱歌娱乐，不能喊职务。 到了一个包厢，发现里面陈设与一般的夜总会ktv装修不一样的，这儿的包厢的沙发都是两座、或者三座、保证隐私。 坐定后，便进来一群美女，看样子都很年轻、很白嫩。 区长说，“放心，老弟。这都是唱素歌，叫这些美女也是帮我们倒酒的，不干其他的，这儿和外面夜总会那些不太一样。这儿有保证。” 王成迫不得已选了一个。 为什么说迫不得已呢？从心理上来说，哪个男的不喜欢美女？但从前途上来说，做体制内这一行，特别是体制内的领导，最好别有爱好，有爱好就容易被人拿捏。 喜欢喝酒？茅台五粮液随便喝，喜欢色美女？送，想要什么样的美女都有。 当然，是不是货真价实？那就要打个问号了！ 曾经就有一个被抓的领导，他下属听说他好色，就给他送美女，还说这是高质量…结果那位美女身上有病，传染给这位领导了。 这和送绿色无公害蔬菜的也是一样，王成几乎不收这些东西，他有的时候也挺心疼领导的，比如送的一些水果蔬菜，表面上都说是自己家种的，实际上都是从菜市场、批发商那拿的，有些为了让蔬菜水果显得更鲜艳，还喷了一些农药，可以说，这些水果的超标程度更甚。 在半年之前，有人曾给王成送了一兜子圣女果，王成一直把这些水果用碗装好放在书桌边，直到上周，王成媳妇才倒掉，一看，竟然还没腐烂，只是有些皱皮，但仍然栩栩如生。 当初这么久不倒掉，也是想看看这种所谓的绿色食品到底是不是货真价实？ 事后，李木子还嘲笑他说：“这就是你拿的纯绿色无公害食品？保留了六个月都栩栩如生！吃了能升天呢。” 这些年，有不少领导得各种怪病，王成甚至怀疑就是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吃多了，今天吃这个无公害，明天吃那个有机吃着吃着肚子里面便全是农药了。所以，不要占便宜，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 开始唱歌后，美女端了一打福佳白啤酒，这种矮矮瓶子的啤酒，王成非常喜欢，有点像当初的燕京，冰一冰后，喝起来口感特别好。 区长首先来了一首我的好兄弟，唱得非常跑调，王成听了都想笑，但仍然一众人装出十分享受的样子，更夸张的是他的司机竟然抹起了眼泪。 虽然王成以为他是笑哭的。 唱到一半，他说：“好兄弟，我们一起来。” 唱完后，区长的秘书端了一杯酒过来，王成显然看到区长给他使了个眼色。 区长秘书说：“常务…王哥，以后要多多关照，我吹一瓶，您随意。” “唉，怎么能随意呢？你是区长的秘书，就是我好兄弟，以后多多交流。”王成喝了一杯。 区长这会走过来说：“老弟啊，我们湖东区还好一些，像我之前在下面县城当领导，我跟你讲，为什么小县城的出轨率现在越来越高？因为小县城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每天除了工作、打麻将、钓鱼，那就是性生活。所以很多都乱搞，只不过不敢报出来，这要报出来，很多要家破人亡的。所以啊，很多年轻人不愿意回个别小地方，也是有原因的，当然，我说话难听哈，但这就是事实。” 王成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他细琢磨，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 有一次吃饭，他跟老家县里面一位领导在一起聊天，这个领导之前犯错被抓了，他很得意地说“在单位怎么怎么样那位女性”，第二天，老家县里另一位干部来安昌了，聊天时他又说，昨天那谁谁的老婆也被别人那啥了，只不过他自己傻乎乎的不知道而已。” 王成想了想，自己身边在老家的那些体制内的朋友。有一些哈、有一些，确实三天两头想着怎么搞别人老婆？当然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老婆一定也在被别人惦记着。 这是个社会问题，如果不加以规正，未来一些花边新闻，一些耸人听闻的新闻会越来越多。这不值得开心。 第266章 动感舞曲 唱了一会儿后，区长可能感觉浑身有些乏力，对王成说：“老弟，我们去舞一舞吧？” 于是dj便把歌曲变成了动感舞曲。区长带头扭起了身子，看着区长肥胖的身体在空中蠕动着，王成总感觉有那么点忍俊不禁。 没一会儿，区长拉着王成：“老弟愣着干啥？跳起来。” 身旁的小姑娘拉着区长的手，王成拉着身边小姑娘的手围成一个圈，开始转起来。这种奇怪的舞蹈王成从来没有见过，但的确很上头。 没一会儿，对方可能舞累了，便说，“走，我们去泡个脚放松一下。” 于是乎，旁边这几个小姑娘又变成了泡脚的工作人员了，泡脚的包厢就在别墅楼上。 坐定后，旁边倒来几杯清茶、端来一个果盘。 与一般的洗脚城不一样的是，这儿的座椅是自动按摩椅。 虽然王成不知道在按摩的时候还要自动按摩椅干嘛？ 不过，这几位年轻姑娘的手法显然不专业，按的王成特别不舒服。 反观区长，他已经打起了轻微的呼噜，看样子实在是太累了。 而区长找秘书，这会儿也眯着了。 王成让眼前这位姑娘把声音调低了一点，然后看起了电视。 过了个把小时，区长醒了，区长秘书竟然也醒了，随后起身回家。 走到门口时，王成亲眼看到区长搂着小姑娘掐了一把。 上车之后，区长说：“老弟啊，偶尔来这种地方放松一下也是极为必要的，要不然生活多紧绷啊？为社会服务也要有一个度！要偶尔关注下自己的身体！自己身体好了，才有能力为更多人服务。” “老哥说的对，确实要放松放松，这一通休闲下来，感觉浑身舒服了很多。” “现在开窗。”区长突然对司机说。 司机打开了车子窗户，而且是四个窗子大开。 王成不解地问：“开窗干啥？” “身上有女孩子的香味，你不开窗吹一吹？回去好交代呀？” 于是乎，司机开着车，载着王成一行在高架上狂飙了一圈，把身上香味都吹掉后，这才送王成和区长回家。 回到家，李木子问：“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咋回事呀？” “跟区长出去转了转，晚饭是跟区委书记吃的，吃完晚饭后，区长知道不高兴了，又把我叫去吃了个夜宵。” “你可真忙的呀，到了区里面还忙。” “区里面肯定忙，刚刚听区长说，县区里面的生活无非就是“工作、打麻将，喝酒、开会、性生活”。” “还有这说法？”李木子也感兴趣。 “你细一想，其实就是那么回事儿！所以啊，有的时候他们的生活也挺无聊的。” “再无聊也不能干这事呀？难怪说现在基层的一些作风问题层出不穷！我们单位有一个转业到县里面的干部，说如果要去亲子鉴定的话，县里体制内体制外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家破人亡？很多人每天看似过的很幸福、很开心…以前我觉得这个人危言耸听，但现在看来搞不好还真有其事！” “这玩意儿，不从根本上治理，作风问题永远都改不了。除非什么？除非在体制内引进末位淘汰机制，让每个人都为自己的生存忙碌起来，大家才会忘记怎么去乱搞男女关系？每天都没什么事儿、大家都捧着、每个月又有固定收入、不担心失业，可不就不想着玩一些精神肉体上的追求？看书又看不进去，都想着玩些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木子笑着说，“很多父母都说找你们这些公务员好，他妈的要找到一个这种喜欢乱搞的人，那不是羊入虎口了？” 王成马上回怼了一句：“如果男人找一个想当官的女人，也很恐怖。事实上，比男生更恐怖，我见过太多了。作为一个女生，在体制内送礼，没有人会收的，因为没有成就感，人就想得到身体，这才有征服感。” … 天一早王成就起来了，司机和秘书小严都已经在楼下等着了，他这个待遇已经快赶上省里面领导的待遇了。 原本区里的秘书是不用如此的，但严副主任觉得王成是从省里下来的，需要给他省里一样的待遇，好和他搞好关系，好攀上这棵大树。 上车后，严副主任说，“常务，财政局那边已经把全县全区的收支债务情况都报上来了，您过目。” 小严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递给了王成。 王成看了一眼，顿时雷霆大怒，“怎么区里会欠这么多钱？区里怎么可能会欠几百个亿呢？按我们目前的财政收支情况来说，全区不吃不喝也要四五年才能还得起这些钱。” “区长，这还只是显性的债务，有些隐性的债务还没计算在内呢。” “唉，一个好好的区，怎么搞成这个样子呢？” “我们省的显性债务有几千个亿，加上隐性债务，估摸着破万了，其实这样一看，我们区还算欠的少的。” “哎，不好怎么说这个事儿，这样吧，回去召集财政、审计开个会吧。” “审计是区长负责的。” “待会我跟区长打个电话，让财政、审计、发改都过来。” “好的，常务。” 回到办公室，他刚拿起电话给区长打过去了，想了想还是掏出了手机给他打了个微信电话。 “好的，你随便用，我说过了，区里面的工作你随便做，我绝对支持。” 王成想要干什么呢？他想要让审计联合发改和财政，对全区近几年的项目进行重新审计，看能不能搞点钱出来？ 先开源嘛。 一个小时之后，几个局的负责人都在小会议室坐着。 王成开口便问：“我们区怎么欠了这么多饥荒？你们这些局长难道平时没有关切吗？” 发改一把手说：“常务，这几年，省里面的项目、市里面的项目、区里面的项目纷纷上马，我们哪有决策权呢？我们只有执行权，各种省级重点项目、国家级重点项目，轮番的在我们区搞，这些项目基本上最后都超支。” “比如一个素质教育提升工程，在我们区下达了2.1个亿，最后工程结算却花了3.1个亿，多出来的一个亿，就是区里想办法填的。没有办法，这是省级重点项目，要验收、要检查的，验收不好，我们就要滚蛋。” “又比如道路的白改黑工程，市里面要求全市区进行道路白改黑，但又没有给钱，都是区里面垫出来的，像这类的国家级、省级、市级重点项目有非常多，上级负责决策，我们负责搞钱和施行，没有办法…所以常务。你也别生气。也有可能上头拨了钱，但这些项目的钱最后被上级挪掉了。” 第267章 突破现实 财政局局长在一边也赶紧附和道：“常务，的确是这样的，现在情况很不容乐观，很多债务都是源于这些项目…当然，这些项目有没有里应外合、相互勾结？那就要打一个大问号了。” 审计的局长接着说：“常务，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们可以对这些项目进行审计，但我倒认为审计肯定没有多大意义！他们敢这样做，就敢把账做的清清楚楚！如果您下了指示，我们还是会照做的。现在区里的财政情况我们也清楚。” 王成有点不高兴，“全区这么多人领工资，但真正有压力的就是区委书记、区长和我，哪怕你这个财政局局长可能都没有压力，毕竟你只是执行者，你只需要每天应付那些来要钱的局长和工程商们。最后还是要我这个常务来协调。” “我看了一下，刚刚发改说的所谓的素质教育提升工程，一些多媒体设备，咱区的中标价是3.9万一套；我查了一下全省其他平台的报价，同样规格、同样品牌的同样设备，别的报价是2.8万。这多出来的一点九万是怎么回事？我看了一下别的地市同样的招标公告和招标文件，人家的智慧白板那些附属设备都是白送的，而我们这里一块却算了1800块钱。” “刚好我和这个厂商设备的老板认识，我已经打了电话过去，他们说这很多东西都是白送的，而且他们出厂价大概在1.9万，也就是说层层加码加到了3.9万，我不懂为什么搞成这个样子？我也不懂所谓的素质教育提升竟然是只提升设备！小孩子需要的是好的老师；设备是一方面，但不是决定方面，如果提升设备就能提高小孩子成绩，那那些私立学校的孩子早就一飞冲天了。” “我搞不懂，砸了几个亿进去，一年之内砸了几个亿进去，单独的提升这些多媒体设备有任何意义吗？况且据我所知，在去年换这个设备之前，就已经对全区的多媒体设备进行了升级，这才几年呢？又弄！你们是真不把钱当钱了。” “还有这个中标公司才成立多久呀？你看他只做了这一个工程，我估摸着他就已经财富自由了吧？那我们当什么官啊？全他妈搞工程，去当个锤子官！按这个利润来算的话，他光这个工程就能拿到将近两个亿。那玩个屁呀。” “王成非常愤怒。” “我之前在省里上班的时候，听到某县区有一个教育局的电教股股长说…当然他已经因贪腐被抓了！他说什么呢？他讲他一个工程一次性收别人50到80万，但给别人带来利润却是数以千万计！这是猪！讲句良心话，大家的工资都符合大家的忙碌标准，如果大家去感受感受体制外的生活，去感受感受别人的那个工作，就觉得体制内很幸福了。还是那句话，体制内的收入已经是中等、中上了，至少能够维持在当地有车有房、还算过得去的生活，为什么还要去瞎搞钱？” 其他几个局长不敢说话，一脸凝重的看着王成。 “审计到发改委去，要到这几年的项目清单，然后对所有的项目进行彻底审计。像刚刚我说这个工程，一定要好好的审，这边协调公安，对有问题工程的负责人全家限制出境。” “常务，这样做会不会太严厉了呀？毕竟有一些可是可是领导打了招呼的呀。” “我让你们查这个事儿，也是叶书记打了招呼的，你想一想，按照现在目前的工程利润百分之20%到30%来说，当然也有人说是百分之13%到25%，我就平均算20%吧，能回多少资金？” “我倒不是让他们把所有利润全回掉，这是不现实的，至少像刚刚我说这种工程，人家卖2.8，他卖3.9，总得把这1.1给我补回来吧。” 王成说的有理有据，其他几个人也不好再争执，便作罢。 王成紧接着又说了：“有些人是实在太过分了，前几年就把政府工程当成他们的提款机，或者把政府当成他们的提款机。到处的肆意妄为，你看看这几年，老百姓口袋里分文不剩，而这些人口袋里鼓鼓囊囊，更可笑的是，之前我竟然知道一个骗子打着领导的旗号在某县区骗了一个几千万的工程，事后还没人追责！为什么呢？因为那几年的工程太多了，哪个县区一年不是几十上百个亿，这点算什么？” “但这些锅都要老百姓来背啊！通货膨胀，物价上涨了…仍然要老百姓来买单…” 下面几个局长仍然不说话，只是低头写着些什么。 “我们要担起责任来，不要觉得跟你们没关系，现在我们区里最大的情况就是发不出工资了：一边是违约不付钱；第二个是发不出工资。你们觉得应该怎么办？如果继续违约，那面临着就是政府信用的破产。不要跟我说帝都会帮我们抹掉，不可能的，抹不掉的，没有这么大能力来抹的，如果要抹掉这些债务，就意味着社会要同时蒸发这么多钱，那么社会就会乱套。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 “之前有网友说哪天政府发不出工资了，搞不好区里的工作人员就上街去罚款，如果当真有那么一天，那我们出门都不敢说自己身份，因为会挨揍…现在一说是公务员，那多有面子！说是局长，更有面子，吃饭都能坐上席；去哪儿人家都忌惮几分、尊重几分。如果真的敢上街乱罚款？以后出门都不敢说自己是体制内的，那大逼兜打过来，命都会打没。你要惹到大家的切身利益，引起众怒试试？所以啊，不可能会出现这种状况，区里也不允许出现这种状况。” 王成说的很朴素，他主要是想激起眼前这几个局长的荣辱观和行动力，因为不这样干的话？区里就真的危险了，他算了笔账，很多不正常的超额利润砍回来，至少能拿几十个亿回款，这样就能缓解区财政眼下的所有困难。 第268章 初次受阻 王成万万没有想到，反对这件事的第一人竟然是袁喜文。 袁喜文说，“你刚从机关到基层去，如此行为大错特错，你这样不但会结怨，还会给自己带来伤害。况且时间过去这么久了，你怎么去证明那些是超额利润？先前道南也有这种先例，但最后主张如此行事的官员都被边缘化了，因为你坏了规矩。” “之前某个工程超额50%利润被人举报后，被当地的一把手压下来了，但一把手调走后，有人又去举报这个工程，纪委和审计重新介入调查，发现有问题后，便立马责成该公司将超额利润退还到政府账户，可该公司早已经在市场化运营中将这些利润全部运作完了，哪里拿的出来？于是又顺藤摸瓜地供出了一些领导，可结果呢？阻力实在太大，也就不了了之，反观那个举报者，被整的一塌糊涂。” “我这样跟你说，体制内的很多事情并不是大家看不到、也不是大家傻，体制内有哪些弊端？有哪些问题？我们看的一清二楚，甚至比谁都明白，但是我们不愿意这样做，为什么？因为不想打破这种平衡，因为不想树敌，有句古话叫“枪打出头鸟”，你看到咱单位那些整天上窜下跳的人，有哪一个得以善终了？没有一个得以善终的。” “这句话是老祖宗传给我们的，当然在某种意义上说这句话有点…但没办法，你生活在这儿，你就得遵守这里规则，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你吹什么牛去保护别人？” “你慢慢体会，我不建议你这样做，你这样做的最大问题会让湖东区霎时间作鸟兽状，有的时候水至清则无鱼，有的时候你需要容忍一些不公平、甚至是不法情况的出现，因为只有这样，社会才有人情味，有人情味了、你们区的经济才能够快速发展。” 王成有点沮丧，他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此刻内心的情感。 的确，秘书长说的都是实话，这就像领导安排一些事儿，虽然违规，有的时候也需要利用手中权限合法地违规安排个别人。 “我们整个体系总会留一些“水龙头”、“所谓的后门”，这个水龙头和后门不仅是为了便利自己，也能为也是为了便利大家。” 综合处处长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劝王成，他说：“你不要这么卖力，不要觉得世界少了你就转不了，这种事你不要去出头，千万记住，只有低调才能走的长远。虽然这句话并不符合时代的发展，但没办法，你必须遵守游戏规则，要么你就辞职。” “我在综合一二三处待了这么久，对这些深有感触，我跟你说，像我们在省级领导面前呆久了的人，看下面一些基层干部所谓的权术，那就是小儿科。那就有点像大学生看幼儿园的孩子吵架，没什么技术含量！正因为这样，你更加不能掉以轻心，有些小朋友使的招数很阴，是我们大学生做不出来的，比如说“踢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会儿王成彻底失望了，他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去回应那几个局的一把手。 他又不想去找叶书记这种小事，去找他必然会让他产生“逆反”心理。 领导找多了，人情是会变淡的，别说是领导，就是自己儿子三天两头问要钱，也会烦呢！ 他来到区长的办公室，区长也知道了王成开会的内容，也知道他的打算。 区长笑着说：“看你这样子是不高兴了啊？没有办法兄弟，你熬一熬吧！等熬过这半年，你接我的位置，我接书记的位置，再说其他事吧。说白了，咱当官也就是为了生存，难道还真完全为了奉献社会啊？你有这个能耐吗？” 王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你知道吧，老弟，我给你举个例子，我在下面当镇长的时候，有一次我推行了村官无记名评分投票制度，这个制度的初衷非常好，但却被很多老百姓说我是“狗拿耗子”，说我“新官上任三把火乱烧”，说我“无事生非”，说我三颗睾丸（当地话，骂人的），但是当后面他们被一些村官欺负的时候，又念起了我的好。” “你在咱这个环境当官，就必须要接纳这些人，你做的每一件好事，只要不触及他们的利益，一定会骂你的，你没错都得骂你几句，不然怎么体现自己的机智？但当触及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又会一窝蜂涌上来念你的好，这是一种陋习。几千年了，无法改变。” “你看彦波和行甲两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情况？” “还有，你知道我跟书记为什么面和心不和吗？即使我们政见再怎么相左，我们也不可能在公众场合去闹，因为我们社会讲究的就是稳定。你别看很多人说我们官场怎么勾心斗角？怎么怎么？在绝对权威面前，我们就是乌合之众，比如说我带着一群人跟区委书记三天两头闹幺蛾子，带着很多人玩对抗，搞得整个区里乌烟瘴气。不出一个月，只要市里和省里一句话，我们就会全部滚蛋。不要想着什么钱权斗争！不要想着什么尔虞我诈！说的这么热闹，跟真的一样，咱这个级别还没到呢。咱搭班子，就像不合的夫妻俩在一块过日子！没那么玄乎。” “哪怕就到了叶书记这个级别，那种所谓的斗争也是没有硝烟的，没有任何紧迫感的，在不知不觉中就把人给办了，你以后当了主官就会明白，陈行甲前辈也曾说过，只有自己真正当了那个官，你才明白现在所谓的小说和电视剧都是扯淡，我们所经历的永远比这个精彩，但同时又远远没有这么荒诞！你不当个官，你永远体会不了，永远只能靠想象，幻想出来的东西永远都摆脱不了社会共性而不具备实际意义。” 王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会儿他的挫败感已经到达了顶峰。 “哥，可是这是我第一次主持的工作，就这么给毁了，心里挫败感太强了。” “有挫败感是好事，你知道为什么这么多来挂职领导最后的反响都不好吗？很多人觉得他们不接地气，无非是觉得上级派来的挂职领导打破了自己的生态平衡，说白了就是没顺着自己意思来呗！人啊，都是自私的动物，但你想想，改革必然是伴有阵痛的，哪一天我们这个体系发生改革？你说有可能吗？有！你说有阻力吗？必然是有的。” “这本身也是一种阻力。” 区长说这话让王成有些感动，他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明白这就是事实 “这件事我来帮你结尾吧，我就说我没有同意这个决议，这个面子我来担着，就不要伤害你的权威了。” 我再跟你说句话吧，如果你要倒查他十年，我们整个区可能要被带走一大半领导。 第269章 区长帮助 第二天开会，区长果然在会议上说：“昨天常务找我商量了区里存在的财政问题，他提出能否倒查十年？我开始答应了，并布置常务给你们开会，但昨天我接到相关领导电话，并且自己也反复斟酌了一番，决定暂缓批准这一决议，这主要是为了保护我们的营商环境，担心因此带来社会上的巨大恐慌，这件事是我引起的，所以我给大家道个歉，让常务同志受累了。” 王成坐在区长旁边，内心十分感动，如果没有区长帮忙把这个事儿圆过去，那自己的权威一定要受影响。 他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可不敢这么鲁莽了，这可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儿。 王成在会上说，“这也不能怪区长，是我自己曲解了区长的意思，我给几位同志道个歉，昨天区里估计也受到了影响，给区里带来的伤害。我诚挚的道歉。” 其他人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便纷纷表示“没事，也能理解”。 过会后，果然有些人便说王成是省里下来的同志，没有经验，这样干一定会出事，是区长保护了他；还表示省里的同志都是吃干饭的浪漫派，都只知道理论，不晓得实践。 但王成的初衷肯定是好的。 前些年，各个领域的各种工程在所有县区兴起，也着实富了一批人。 就如之前反复提到的：王成身边有一个90后，家里没有任何背景，前些年就靠做某知名品牌的班班通项目赚了不少。他在道南只负责几个地市的销售，几年内就买了别墅、买了一台路虎揽胜、买了一台奥迪a6，娶了一个大美女。 他跟王成吃饭时候多次提起：要感谢这个好时代。 王成还有一个小老弟，是95后，家里一直是做工程的，在安昌开了一个建筑公司，他毕业后便跟人合伙弄了一个什么公司，前些年中标了某高校新校区建设，工程总价值二点几个亿，他也不做，转手一卖，净赚3000万。 现在这个小伙子每天的工作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开着台100多万的车到公司走走转转，下午便约着一些领导干部或者朋友吃饭泡吧，然后回去睡觉。 就连这个小伙子自己都说：他觉得这种事儿貌似是不太合理的。 之前王成还笑着建议他去考个公务员，他来了一句：公务员是你们的选择，但不是我的选择。 开完会，王成无力的坐在办公桌前，小严这会走进来，他轻声问：“常务，下午有一个商会的晚宴，您去不？区委办刚刚联系我，希望您去一趟。” “去吧，去就去一趟吧。” 王成觉得肯定不能驳区委书记的面子，便答应了。 小严来了一句：“常务，您不要难过，其实基层就这么点情况，说复杂也不复杂，说不复杂又有点复杂，您在这么大的领导身边工作过，这些肯定都难不倒您，您学历还这么高。” 王成笑着看着小严，然后问：“你有什么了解到的情况，可以跟我说一说吗？” 小严说，“我在区政府办呆了也有段时间了，也跟过一些副区长，其实在我看来，区里面的人情世故，甚至比市省都要复杂，其他的不说，之前我与负责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区长关系不错，有一次有几个林业局的局领导在同一年要安排几个定向就业生去读大专，但名额有限，原本答应了林业局的党组书记，结果后来竟然是一位副局长的儿子那啥了。我不解的问副区长为什么，他就说“基层就是看人脉关系和自身职务以及自身发展综合”来看。有职务，但马上退休了，那说话不顶用；没有职务，但背后站着大佬，那肯定说话有用；有职务没背景，但职务含权量高且年轻，有冲劲，那说话也有用。” 王成点点头，然后小严继续说：“常务，我再说一些话您别生气哈！这是我这个人长期在基层形成的浅见，不当之处，还请您海涵，我是您的联络员，肯定要为您着想。” “在基层工作一定要护着自己，而不要一味着想着做什么事。我见过太多做了好事，还被人家埋怨的领导干部。当然，有些可能经过时间检验，大家会认同他、重新接纳他；但有些做了好事，甚至直接被骂得狗血淋头。因为不是谁都能站在我们的角度去想问题。就相当于所有人一想到领导就马上想到了钱权交易；但其实我跟过这么多领导，我也接触过这么多领导，存在钱权交易吗？有的！但不是所有，而且他们也没有传说的那么猥琐。甚至有相当一部分人是不经意间沾上这个东西，然后甩不掉了，这也不是理由哈，我只是这么觉得，当领导不容易。” 小严这通马屁可谓是“雪上无痕”呢，拍得王成特别舒服。 随后，小严又说：“常务，您也不要把这事太放心上，他们总会理解您的。人嘛，总是觉得自己是最牛的！总觉得自己啥都懂，觉得自己完全是对的，所以目前来说他们有些人可能会觉得您能力不行，但我相信以您的聪明才智，只需一两个月便能向他们证明自己，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么一个过程的。永远不会怀疑自自己的也只有自己了。哪怕区长跟区委书记刚上任那会，也有不少人在背后骂他们啥也不是、骂他们不如自己。您也不要放心上，有些人骂急眼了，甚至连自己都骂呢。” “好，小严，谢谢你，跟你聊了会天，我感觉舒服多了。你去忙吧，晚上陪我一起去吃饭。”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社会生物，在这瞬间，王成心里接纳了小严。 在体制内要完全接纳一名秘书，其实非常难。要完全接纳一名司机就很简单… 小严刚出办公室就露出了笑脸，他也知道王成这是接纳他了。如何被领导接纳？这也是一个秘书的必修课。 第270章 商会晚宴 下午，下班前，小严跟着王成下楼了，小严拎着两个包，紧紧的跟着王成。 在快到单位平台时，他小跑着去开了车门。 有秘书的感觉好吗？好，也不好。 好是因为，确实被人保障很有面子；不好是因为但凡有点同理心，看着秘书这么累，那么内心就会有些过意不去。 除区委书记和区长之外的专车，实际上也就上下班和平时出差开会用用。下了班之后想再用，自己也会不好意思。 这两年，大部分的县区副职专车都换成了新款的红旗h5。在这之前，有些乡镇一二把手用这车。县区的副职一般都用帕萨特或迈腾乃至老款雅阁。 现在新款h5上市后，改革后，县区的副职都用新款h5了，乡镇有些用红旗h5，有些则用一些比较老、年限比较长的、快淘汰的公车。 车子到了会场，司机说，“常务，今天我就在这等您哈，您吃完饭我就来接您。” 因为这是因公场合，王成便没有拒绝，有个相对固定用车也好，至少方便一些。 今天区委书记也来了，他的车先到，此刻他已经在会场内坐着了，这让王成很纳闷：按理来说，应该一起来的呀？ 小严在一边赶紧解释：“书记今天下午就来这调研了，顺道就留在这儿了。” 王成走进会场时，见书记和一众商会领导在谈笑风生。 书记见王成过来，便热情的招呼着他对其他人说：“这是我们区里刚调过来的常务——王成同志，你们有些人应该也听说了，他是我们省委叶书记的大秘书。” 旁边有一个人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低声和身边的人嘀咕：按我了解到的情况，省委书记的秘书最低不都是副厅吗？怎么来区里搞常务呢？ 王成也听到了，他露出了抱歉的微笑。 区委书记也听到了，他笑着问：“难道你的在省里面干过吗？哪有这回事？我们真正天天接触的都不知道你说的这个理论，你哪来的消息？” 这些玩笑话让那人面红耳赤。 关于这种解释，王总都懒得说了。 他热情地过去和大家一一握手，大家对于眼前这位传说的省委书记的秘书都很好奇。 “你们好。” 王成热情的和对方打了招呼。 对方也热情的回应。 “常务啊，今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区的最大的投资商蒙总，蒙总是搞电子科技产业的，在区里投了几家生产线，属于纳税大户了。” 王成和对方也再次隆重打了句招呼。 “蒙总你好，我是分管经济的常务，以后还希望你能够多多关照，多多帮助。” “关照帮助？您可别这么说，打扰是一定的！我还我们还希望区里能给我们更多的支持呢，没有区里的支持，我们怎么可能发展的这么好？我诚挚邀请书记和王常务到我们公司去坐坐，去指导参观。” 现在很多企业都有自己内部所谓的食堂，装修得十分豪华，里面什么酒水吃的都有，专门负责邀请一些官员到其中就餐，王成统计过，因为在企业内部的食堂吃饭而出事的领导干部，每年都有几十个。 王成身边甚至有一些朋友以能去这种内部食堂吃饭而感到高兴，他们认为这样就代表着自己有权力了。有些级别不高的干部甚至会主动去请求这些企业的老总为自己提供相关服务。 比如社会上传说，某某书记总去某某企业内部食堂吃饭，那有些小领导便会处心积虑的把饭局安排在那，以显示自己和书记是同一条战线上的人。 以前吃饭是吃口味，后来吃饭是吃特色，现在吃饭是吃隐私。慢慢的所谓的饭局已经不再吃饭了，而在于它的其他附属价值。 王成向来对这些饭局都不感冒，他不太喜欢去参加这种饭局，他有个好朋友，学历非常高，33岁提了县区常务，算是整个老家地市最年轻的常务了。 结果，因为老家来了朋友，他便带着这些朋友去了一家企业的内部餐厅用餐，其实也主要是为了装逼，显示自己牛呗！同时又不用花钱。 结果被人举报了，一个月之后，全市通报批评，降为副处级非领导职务。 像这种局部范围的通报行为，如果背后没有很大很大的能量，基本上也就那样了，原本33岁的常务，绝对全省都牛的！ 袁喜文曾说过：在体制内，你只要会说好话，会来事，那么就代表着你有50%的机会能够在单位混下去；如果你不会说好话，但是会送礼、舍得送礼，那你有70%的几率在单位好好活下去；如果你又会说好话，又会送礼，还舍得付出，那你有90%机会在单位好好的混下去。 和商会这些领导寒暄之后，就坐在座位准备等开饭了。 这次商会的晚宴安排在一个巨大的大厅里，大厅的一端是一个舞台，舞台上有一些美女正在跳着舞，舞台下就是最主要的桌位，每一桌坐了12个人，但主桌只坐了八位，主位前有着名牌。 区委书记看着台上热舞的美女，皱了皱眉头，说：“搞的什么玩意儿？让姑娘们休息吧，别跳了，我们在这吃饭，那边有人专门在跳舞。要被人拍出去，那显得我们干啥了一样？阳光一点好吧！” 商会会长赶紧尴尬的笑着把这暂停了，并让美女们去吃饭。 区委书记继续说：“男人喜欢女人无可厚非，但别这样瞎搞，不要把人不当人看，不要玩一些稀里古怪的东西。之前听人讲，说有些人吃饭的时候还得叫服务员过来一对一服务！怎么的？地球装不下你们了呗，要飞升呗？” “书记说的对，书记说的对，我们一定好好改正，谨遵书记教诲，书记叫我们干啥，我们就遵照指示去干啥。”关于这种极尽谄媚的话，王成在叶书记身边就已经听很多底下的干部说过。 书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对王成说：“常务，商会可是我们区经济的重要参与者，比如说我们园区几个知名企业，就是商会参与招商的，这可是我们道南金牌招商的工程呢。” 王成再一次微笑着给大家表达了感谢。 体制内嘛，人捧人那是很正常的，这还好在是公共场合，要是在包厢里面、且又没有外人的话，区委书记估计能把对方捧成道南最牛的企业呢。 牛，谁不会吹？反正也不上税。 “今天我们就喝点红酒，我不胜酒力，本来是不能喝酒的，毕竟是工作期间，但商会的活动区里必须支持，我就稍微喝一点点红酒。”区委书记说的很隐晦。 王成心想：这可是个大酒鬼，要是在因私场合放开喝，得把你们全放倒。 第271章 朱朗来找 这种场合的饭局吃的是非常快的，一般几十分钟就吃完了，吃的是一个象征性意义。 这就有点像领导去高科技产业调研，如果不是专业的领导，他哪里看得懂啊？过去只代表一种宣示，一种支持而已。 吃完饭，区委书记拉着王成聊了十几分钟，随后两人各自离去，司机把王成送回了家。 快到家门口时，小严突然拎了一个盒子给王成，说：“常务，看您喝了酒，身体估计不舒服，这是我弄的一点点醒酒的药物，据说很管用，是我老家一位老中医开的。” “好好，谢谢。”王成还是蛮感动的。 刚刚上车时，他就发现小严弄了一个那种具有充电泡茶功能的杯子，给他泡了一点茶，也给他弄了一点蜂蜜水，这秘书确实是有心的。 上午在办公室会见完客商，朱朗突然来了，而且是一个人来的，他拿着一把红旗车钥匙笑盈盈地走过来，说：“老弟，好久不见了，不对，现在得叫你常务了，你是一区之长了，那多牛逼啊！哈哈。” 王成早就习惯了朱朗的这种调侃，有不少没有真正接触过省领导驾驶员的可能会有疑问？省领导驾驶员就这么猥琐？觉悟就这么低？ 但怎么说呢，这些倒也不是体现对方觉悟低，充其量就是熟悉之后没有隔阂的一种交流方式而已。 和以前反反复复说了很多次那般，不要带着过于重的滤镜去看这些驾驶员同志。 首先，大家都是人，没有是领导司机就一定怎么样？真正接触他们就会发现，他们有些玩的更h。最简单的，很多领导司机爱喝酒，这是让很多人难以理解的。 不少人可能是看多了电视剧，总觉得省长身边的司机就应该怎么稳重？他的秘书就应该怎么不苟言笑？这是纯扯淡。 因为王成是真的实实在在了解这些。 “你怎么来了？来也不打个招呼，吓我一跳。”王成开玩笑说。 “你又没做啥亏心事，怕啥？我这不刚没啥事，想来看看你。” 朱朗故意把红旗车钥匙甩在王成办公桌面，王成瞄了一眼问：“嘿，怎么开上红旗了？” “这肯定得与领导保持高度一致啊，这是我自己买的纯电动。” “可以哈，现在都开上最新款的纯电动车了，我要向嫂子举报你。” “你举报个屁，这就是她让我买的，我跟你说老弟，现在搞什么赚钱？就得搞那种特立独行、能显示身份的；现在人的生活条件都好了，都急于证明自己，bba太大众了！哪天你搞个什么产品？只要它够贵，同时又能够兼顾一点点实用性，又能感与别人与众不同。那一定卖的火，所以我现在买这个电动车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你别看它是个电动车，卖的很贵哦，街上保有量比较少哦。” “你一直都看的挺透彻的哈，来，坐。”王成一边说，一边起身给朱朗泡茶。 “老弟，论学术我绝对比不过你，我没学历。但论人情世故和看透社会的这些东西，我绝对看的比你清楚，很多人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人在社会谁不虚荣？只不过能不能克制？能不能正确对待虚荣心罢了？就好比：有钱人肯定就不需要通过车房来证明自己、他们往往在孩子方面虚荣；有权的人不需要通过排场上证明自己，他们往往在精神方面虚荣。” 朱朗又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片仔癀给王成，“老弟，你总是喝酒，容易把胃喝坏。这玩意儿好东西。一般人我还不告诉他。” 王成接过放在桌子上。 朱朗随后就径直走到他身边，笑着说：“有什么好烟不，我来“打劫”一点。” “我的烟还没你抽的好呢，我很少抽烟的，你有什么好烟给我抽抽啊？” 朱朗掏出一包和天下放在了桌面，“来，抽这个。” 王成一看：“呵，还细枝的呀？可以可以可以！” 他自顾自的拿出烟盒在桌子上怼了怼，然后拆开包装给朱老发了一根、自己叼了一根，朱朗赶紧帮忙点上。 “诶，那个老弟，一起吃个饭？我都来看你了，你不得请我吃点好的呀？” “你还会缺好吃的？你就扯xx！你在这坐会儿，我忙完这点，马上带你去吃饭。” 说完，王成拿起电话打了几个电话过去安排工作。 好一会儿，王成才忙完，他看着朱朗。 “所以说你今天准备请我去哪家企业餐厅吃大餐呢？” “吃大餐，吃个der啊？就在我们单位食堂吃吧，我自己都从来不去企业内部用餐。” “你也真小心，是不是从我们单位到下面挂职、任职的干部都要小心了？” “那可不！之前行政中心内部有一个副处长到市里统计部门、还是审计部门挂副职。很年轻，才三十四五岁，可能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便开始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让企家安排一些饭局、买一些单，后头被整的连渣都没有了。没有一顿饭是免费吃的，免费的往往是代价最高的。” “唉，你看你哈，跟叶书记越来越像了，原来他会这么喜欢你，你们俩是同类。” “谨慎一点好，谁工作不是为了养家呀？都是家里顶梁柱，干嘛去折腾呢？有些人就是自己作妖作的，总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三天两头想搞事情，叶书记看不起这种人。” “嗨，我感觉怎么感觉你在骂我呢？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走吧，吃饭去吧，我有点饿了，吃饱饭我再陪你聊会儿，下午我也没啥事。现在省里用车方面还在改革，所以这段时间没啥事。” “但实际上来说，我们调度科啊，平时也没啥屌事，领导用的最多的是专车司机，专车司机又不需要我们管，我们也就调动一下平台上的车，平台上的车基本上现在都是电子化办公了，填申请表这些都是在网上进行，甚至有些都是自动化审批。” “你日子舒服呀，你看看你每天啥事没有，大小也是个科长，走到外面去，别人也要敬你几分。” “嗨，这种尊重有啥意思？这种尊敬都是假的，又不是真的。人家还是更看重你们这些实职领导，我们在公务用车保障中心接触的也是司机，跟我们玩的也是各个地方的司机，但凡有点是权的，也不会跟我们玩。” “你就放屁吧，你身边哪个不是处级干部啊？直到现在你身边也是处级干部吧？一般的处级干部你们还看不上的。别以为我不晓得。” 朱朗嘿嘿一笑，两人随后走到餐厅。 这时，区长也过来了。 第272章 尴尬瞬间 王成还在打菜的时候，区长在身后拍了一下，区长说：“怎么不到小包厢里面去点菜呢？有客人来了吃自助餐不太好吧？” “啊，区长，我来给你介绍下，这是以前叶书记的驾驶员朱朗。”王成在一边介绍道。 “你好啊，朱兄。” “哥，这是我们区长，也是非常好的老哥。”王成赶紧对朱朗说。 朱朗伸出手说：“区长好，区长好，早就听老弟提起你了。” “走，别打菜了，去小包厢点两个菜，不要吃自助餐嘛！这显得我们没尽好地主之谊。你到了这儿，老弟和我应该请你吃点好的。” 说完，区长的秘书把王成和朱朗的餐盘拿走了。 随后区长拉着朱朗和王成进了小包厢。 到了包厢，区长点了一些菜，抱歉地对朱朗说：“今天就不能喝酒了，因为在单位嘛，改天我再请兄弟喝酒。” “区长，您说这话就见外了，我来这边是来看老弟和您的，又不是来喝酒的，您的心意我领了好，下次我们再约，来日方长嘛！” “好好，谢谢兄弟理解。”区长想要给大家倒点茶，王成赶紧起身，接过他手中的茶壶。 “咱这的厨师大部分都是安昌本地的，做的一手安昌好菜，你看看吃不吃得惯？如果吃的惯的话，下次常来！吃不惯的话，下次我们就去外面吃。” 在区里，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卡里每个月会打100块钱饭补；一顿饭的价格是两块钱左右。 总之，能保证每一个人在区里，总之能保证每一个人在单位吃午餐不花钱，如果早餐跟晚餐都要吃的话，到了后面就得刷自己的钱了。不过也掏不了多少，绝大部分人100块钱一个月是足够用的，有些甚至还可以省点钱到了过逢年过节在区行政中心内部的便利店买些吃食。 等菜上桌。区长刚好接到一则短信，他看了看，然后说：“朱兄，好好吃，等下吃完了到我们办公室去坐坐，晚上如果没什么事就留在区里吃饭，刚好我跟老弟很久也没有一起聚聚了，我们一起去外面坐一坐。” “哎呀，那多不好。”朱朗说完这话，王成一直以为他会婉拒，但没想到朱朗转念一说，“好，那就麻烦区长哥了。” 这让王成头大了。 说实话，他着实不愿意天天出去喝酒吃饭。 区长点了点头，问：“小朱兄弟，你现在在哪里高就呢？” 朱朗看了一眼王成，王成赶紧回答，“他现在在省机管局公务用车保障中心调度科当科长。” “不错呀，整个大院的车辆调配都得归你管，你这权力好大呀，虽然你级别不高，可按道理来说，你接触的领导比我们的多呢！” 朱朗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王成，然后这样回答区长：“还行吧！总之单纯管一些司机也没啥意思，当初叶书记让我去下面锻炼，也是想为了锻炼我的处事能力吧？” 王成听着朱朗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一直配合着笑笑，不过这也能理解：人要脸，树要皮，谁都要面子嘛。 “对啊，再大领导的车辆调度，也要通过你们嘛！” “是，每一台车都装有gps定位系统，包括省领导的专车，他去哪我们都要随时报告，像有的时候，个别领导驾驶员乱开车出去转，我们抓到了是要批评的！调度嘛，没有办法，都是得罪人的工作，不过好在有叶书记在身后支持我，不然就完蛋了。” “对啊，所以说兄弟你肩上职责很重啊。” 说着饭菜上桌了，区长亲自给朱朗夹菜，朱朗故意表现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王成知道他实际倒也适应了，平时和那些处长们吃饭，早就习惯了被别人这样保障。 “以后没什么事，就在区里玩，反正也不远！我们只要是没会也就没啥其他事安排，你来了我们还能放放放松放松。” “好的好的，那以后我就常来麻烦老哥了，一会儿留个联系方式吧！” 朱朗说着掏出手机，区长也掏出手机，加了朱朗的微信。 朱朗很快地发了一句：“老哥好，我是小朱，省机管局公务用车保障中心调度科科长，电话…” 区长也把自己的电话发过去了。 吃完饭，区长陪着朱朗在院子里走了走。 湖东区区行政中心坐落在道南的母亲河旁，离江不远，风景非常好。 这座建于上世纪的院子，虽然古朴，却处处透露着与其他院子不同的威严。 “我们这儿算是比较有先见的区政府了，在别的区政府还是单独大楼办公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开始实行集约化办公了，你看现在到处都是行政中心，几十个单位共住一个大院，为了方便嘛，我们上世纪就开始这样做了。” “以前不同的单位在不同的地方，要去办点什么事？还得东问西问！多麻烦！现在倒好了，只要进个这个大门，什么都能找到。” “老哥，话是这样说，但有些区政府门还是难进，不是区政府内部的人要进来办事，得打电话！但很多老百姓又不晓得怎么弄，也没认识的人，所以啊，经常耽误他们的事。” “是啊，我们正准备开放这个区行政中心，等过段时间上了会之后，就把大院对外打开。毕竟是人民的政府嘛，每天关着门像什么话呢？但我说了不算啊，得区委书记发话，如果是老弟和我当了区委书记、区长，那早就放开了，都什么年代了，对吧？” 朱朗嘿嘿一笑，“是呀，老哥您是好干部、好领导，我刚刚过来的时候还和安保人员扯了好一会儿呢，我说我是王常务的哥哥、还掏了工作证，好说歹说才放我进来。” “对对对，朱老弟说对，我们以后改进。这当然，万一等哪天我当了书记，老弟当了区长，那我们绝对会把湖东区打造成符合兄弟你认知的现代化县区。有很多设施、有很多政策都不太合理，我和老弟也在竭力的去纠正，但你知道我们毕竟不是一把手，很多事情是一把手说了算。” 朱朗这个时候才反应出来：有点不太对劲，感觉区长好像什么都说了，又好像什么都没说，他看了一眼王成，王成没有看他回避了他的眼神，而是看着院子外的江景。 区长拍了拍朱朗想要说些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第273章 提拔干部 隔了好一会儿，区长可能是忍不住了，这才说：“老弟，很多体制内的东西和书本、规定里是完全不一样的，就拿提拔干部来说，你现在去看那些网上说的，都认为是五人小组会议决定一切，但我跟你讲，涉及到主要正科级岗位，五人小组意见根本就不顶用，在我们这儿书记的意见可以说是决定性的。不管你是五人还是多人会议。” “就拿我们区来说，副科级干部，五人小组会议有用，但也是综合了所有区领导的意见，而那些核心的正科级岗位负责人，绝对是书记一把大，我们还敢说不同的意见？没有体会过、经历过，永远感受不到。你要知道党组书记就是按区委书记意见任命的。” 朱朗早就知道这些了，他说：“我理解的，程序上的东西不过都如此，怎么说呢？只是每个区领导票多票少的问题嘛！我以前在给叶书记开车的时候就明白，这宁信书不如无书。” “是的，像我们提拔的这些东西，那必须你得身处其中，就相当于你要描写区长、副区长、乃至区委书记，首先得当这个职务，或者真正接触这个职务的人，不当、不接触，怎么去了解他们？” 走了一会儿后，区长和王成便带着朱朗去了办公室，区长说：“老弟，你陪小朱玩一会儿，我下午还有个会，等会晚上见。我让秘书把吃饭的地方发给你，你到时候带着小朱一起过去。” “好的，好的。” 说实话，此刻的王成内心十分无语，他是不想去吃这顿饭的。 他以为朱朗会拒绝，但朱朗如此，只能说明朱朗太无聊，因为朱朗完全懂这些。 到了办公室，王成让朱朗坐在沙发上喝点茶、看会电视。 王成自己在办公桌批阅起文件来。朱朗趁着王成不注意，偷拍了一张他批阅文件的照片，随后随手发到了以前工作的小群里。 袁喜文秘书长马上回复了：“哟呵，还真有那么点领导的意思哈！像模像样的。” 处长也如此回复：哎呀，不愧是省里出去的干部，这作风很过硬，一看就让人放心。 大李也说：我还想着刚好过两天来看老弟呢，想不到朱哥先去了。哎呀，真帅。 王成却浑然不知，他还在批阅着文件，说实话，到常务这里的件很多，大部分都是来要钱的，王成时而皱着眉头，时而舒展眉头，认真的在文件上圈圈画画。 这时，秘书小严进来了，他首先和朱朗打了个招呼，然后对王成说：“常务，这边有一个件需要您紧急审批，是要工程款的。区委书记秘书打了招呼，说是区委书记的亲戚。” 王成看了一眼文件资金，金额是2000多万。王成说，“现在区里财政状况也不是很好，2000万…有点…” “而且我们如果这样一结的话，那紧接着别的工程款的负责人也会来，到处就完蛋了，这个口子不能开，你别看他们这些人说会保密保密，并不会的，我们前脚给他结完账，后脚他们就会去外面炫耀自己有关系，到时候就完了，搞不好区里还会被举报，这个事还是先压着吧 ” “常务，可是压着也不是回事啊！这可是区委书记亲自指示的事，容易得罪书记，要不您还是按照以前的惯例，多少结一点吧？以前我们是这样的，第一年结50%，第二年结25%，第三年结25%。” “行，那就按惯例来呗，我待会跟书记打个电话，让他理解一下，这个事可不是小事。” 说完，王成便拿起座机，把电话打给了区委书记，区委书记那边“嗯”了一句。 王成说：“书记是这样的，现在有一笔工程款要结算，大概是2000多万。区财政确实紧张，但挤一挤还是有的，但我就担心结了这笔钱之后，万一被别的工程负责人知道了，所有人就都堵着区里要钱了，因此来请示您是否按以前那种付款方式？先付50%。当然，我都听您的，您怎么指示，我就怎么做。” “那就按以前惯例付吧，你现在一付，万一以后别人都找过来，那具体怎么办？搞不好我这个区委书记还要挨举报，你看着办，我相信你的能力。” 王成立马明白了这件事就不是区委书记的事，应该是区委书记的秘书打着区委书记的名号过来搞。 小严在一边也听到了，他抱歉地笑了笑，说：“好，那我马上去回复区委书记的秘书。” 随后，王成在纸上批了一行字：按先前的付款计划，第一年付50%，第二年付25%，第三年付25%。 小严拿着批示材料出去了。在区政府来说，区委书记、区长和王成三个人的批示就是钱，有这些批示就能拿到钱，当然，也有人会问，万一是别人模仿王成的笔记去要钱呢？这种风险也不是没有，但区政府办会有严格的公文流转程序，是不是王成批阅的？一清二楚！所有的批示清单都要归档的，这要是发现有人胡乱模仿，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可以这样说，王成的批示就是钱。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王成这才看了眼手机，里头有不少消息，王成一一简单回复。 然后又看到了朱朗在群里面发的那些照片，他说：“我c，你把我拍的太丑了，下次不理你了。” 紧接着又看到区长他秘书发过来的定位，王成收拾了包，随后说：“走吧，下班。” 朱朗这才起身，他正在用手机打着麻将。 “我的天，当领导也很难啊，看你坐在这里一下午都没挪屁股，太辛苦了，有这么多文件要签吗？你们只是一个区，怎么感觉你跟叶书记一样忙？” “这两天积压了不少文件，平时倒没什么事儿，区里就这么点大，能有多少事？” “好了，走，带你吃饭去。”小严这会儿刚刚敲了门，他看到王成的包，便明白他准备出去，就说：“刚刚那个事我跟区委书记秘书沟通了，我说是书记和区长的意思，并表示区政府这头已经上了会，区里决定所有工程都不允许全付，现在全付都需要跟书记和区长批字。” 小严很聪明，成功的把这个矛盾引向了区委书记和区长身上。 “好的，好的，走，你没有事吧？没事陪我一起吃饭。” 小严赶紧跑回办公室，一分钟之后，他拎着包跑出来了，这会儿王成和朱朗正在电梯门口等电梯。 小严接过王者手中的包，跟在身后，朱朗说：“还是有秘书好呀，你看，现在连包都有人提了，真好。” 第274章 饭局杂谈 王成没有理会朱朗，他径直下楼。 平台上，驾驶员已经把车点着，在大门口候着了，小严小跑着走到车旁给王成拉开了车门，朱朗则自己绕了一圈走到车门旁上车了。 来到了区长约定的地点，王成先下车去了包厢。 包厢内此刻有几个老总正坐在那儿。王成一看，有些眼熟。 朱朗的心底想：能够和区长吃饭的，那肯定是还过得去的老板，真正有实力的老板才能接触到区里的核心人物，因为区里的核心人物都不傻，没有点实力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去的。 王成这下尴尬了，因为区长还没来，于是小严在一边说：“你们是区长请的客人吗？这是我们湖东区常务。” 几位商人马上起身，一改严肃的脸，近乎谄媚的伸出双手过去，想要和王成握手，王成蜻蜓点水般地和他们轻轻一握，随后在他们的拥簇下坐下。 这时，湖东区的城投老总才从洗手间出来，他立马看到了王成，于是乎小跑着过来了：“常务，您来了。” “嗯，区长马上到，应该是临时有事，所以耽搁了。我刚下班就过来了…他也没有讲和你们一起吃饭呢，我还以为…”王成没有说下面的话。 “常务，您喝点什么茶？”有人问。 王成讲了句“都行”，便没有再多说话，也没有介绍朱朗，因为这个饭局是区长的饭局，是否要介绍朱朗？是否要介绍其他人？一切要听区长的指示！不能喧宾夺主这是饭局里的智慧。 大概五分钟后，区长到了，大家纷纷起身迎接。 区长说：“十分抱歉，临时处理了个文件，来了晚了一些，来，开始吃饭吧。” 他一说便开始上菜了。 区长先给王成介绍了这几位：“老弟，这位是我们区城投公司的老总，你认识；那位是我们区某自媒体公司的老总，现在叫传媒来着？那位是省里某上市公司湖东区分公司的负责人。” 王成向他们点头示意，却并没有起身。 随后，区长又给大家介绍王成和朱朗，他说：“这位是我们区的常务王成同志，也是我老弟，以前是叶书记的大秘书，这位是叶书记的驾驶员朱朗，现在是省里面的处长。” 于是朱朗又起身和大家一一的握手，接着就开始吃饭了，包厢里坐了十个人，但主要的也是那几个。 酒呢，是五粮液。茅台这种酒一般在体制内也属于高等级的酒，并不是每个酒局都能看到的。 王成在这种酒局里吃着十分不舒服：首先主角是区长；其次区长又想拉拢自己；那这种场合的必然结果就是往死里灌王成。 在体制内似乎有这样的不良风气：不喝醉就不开心，不喝醉就感觉你对他们不真心，仿佛只有往死里喝，喝“透”了！大家才会接纳你。 除非是关系很好很好了，对方才不会灌你酒。 即使现在体制内出了这么多喝酒的事故，仍然有人把灌别人酒当做乐趣，这是低级趣味。 这场饭局没有什么目的，应该就是例行的饭局，但这种饭局一般只有在小圈子才有。 想要别人帮忙了，请别人吃个饭？在这个社会已经行不通了！ 王成也遇到过这种朋友，对方大言不惭地说：“大不了我请他吃个饭就行了。” 其实一些人理所当然的认为的饭局和现在社会上所通行的饭局是有当然的不同的。 王成还记得刚上班那会，认为一个月工资平均下来也不少了，应该能花的很开心！事后却发现一个月请单位同事领导吃顿饭，这个钱就不够了。 紧接着，他又发现周围同事请吃饭，一般都比较“抠门”，会看菜点菜，而那些有签单权或者家里真正有钱的同事，却不会如此，他慢慢的也能通过和同事吃饭，学到一些东西。 大李的电话来了，他问：“老弟在哪儿呢？” “我在外面吃饭呢，怎么了？” “书记叫你赶紧过来一趟，要不要我来接你啊？” “好，我马上到，在家里还是在办公室？” “在家里，需要我接你吗？”大李又问。 “不需要，不需要，我自己带了车。” 说完，王成便回到包厢，对区长和众人说了句“抱歉”，讲明了相关情况，这才带着朱朗、小严出了门。 王成一脸歉意地对朱朗说：“真的是不好意思，叶书记找我有事，改天我们兄弟再聚。” 朱朗连连点头：“理解理解，等过段时间我再请你吃饭，我就先回去了。” 在这期间，只见朱朗拿起手机给不知道谁发着微信，估摸着又约下半场。 王成则带着小严，叫驾驶员送他们去高干小区了。 小区门口，此刻，有很多台警车正在那儿亮着警灯巡逻。 高干小区是整个安昌安保最严格的非军事小区。 每个门都有警务室，整个小区外围每五分钟巡逻一次，整个小区的围墙周围每隔100米就有一个辅警警务站，而且还有密密麻麻的红外功能的摄像头，只要有人翻墙，哪怕是有猫翻墙！马上监控中心就能收到提示；并且这里的摄像头都具有人脸识别功能，从旁边一过，就知道这个人的名字，身份证号码。 可以这样说，这附近已经十分十分安全了。 门口物业把王成的车拦住了，在这个小区，不管你是公务用车还是母务用车，没有通行证，一律要先行通报。 哪怕就在各省的单位行政中心，只要是看到公务号段的车，特别是红旗公务车，即使没有出入权限，偶尔情况下还是会放行的。 但这，可不一样。 王成给大李打了个电话，大李马上给物业打了个电话，物业这才打开大门。 正省级的别墅区又围成了一个单独的区域，里头有武警站岗，大李已经在这儿候着了，车子开进去后，王成对小严说：“小严，你就在车上等会儿，我一会儿就忙完。” “好的，常务，您去忙吧，我在这等您。” 王成和大李进了叶书记家里。 小严在车上看他，咋舌地说：“这别墅可真漂亮啊！” 驾驶员说：“是哟！要没有常务，估摸着我们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么大的高干小区里面还别有洞天，还有武警站岗。” 第275章 临时决定 叶书记此刻刚吃完饭，他接过阿姨递过去的毛巾，擦了擦手。 见王成进来，他一边嚼着嘴里的饭，一边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待食物全部咀嚼后，他才对王成说：“小王，过来跟你说点事。” 王成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叶书记却起身，引导他到了客厅的沙发区坐下，然后看着王成说了句：“我这两天要去趟外地出差，你陪我去一下，时间可能会比较久，大概3到5天，去沿海某省份对接工作…这段时间试着用了几个秘书，还是没有你用着实在。” 王成，马上说：“好，具体什么时间呢？” “明天吧，你今天晚上回去收拾收拾，跟区里请个假，明天到办公室来接我，我们一起去。我已经让秘书长安排综合一处安排好了票。” “好的，书记，那我回去准备。” 叶书记却拦了下他，“还早，我跟你再聊一会儿吧，最近工作怎么样？” “还是财政的问题，之前您也跟我讲过这方面事，地方政府的财政压力真的大的恐怖了。” “是呀，每一个层级政府的财政压力，只有主官才知道，下面的普通工作人员哪里能感觉得到？他们唯一的感受是工资晚发而已，只有一二把手和主管领导才知道财政的真实情况。我们做过测算，如果说没有帝都的转移支付的话，道南省全省…” “现在在经济转型的关键期，一定要努力，看看某省公务员改革方案，就已经能感觉到现在的风向了。这几个地方启动改革也是在帝都的试点支持下，比如某省，他们也不打破铁饭碗，而是把一些工作人员安排到乡村去，每个月只发基本工资、也不发奖金，年底再发个一个月奖金，而且加严了打卡制度，想干就干，不想干，自己主动提出辞职。” 王成点点头：“是啊，当上级政府想要改革，甚至是帝都想要改革的时候。有一万种方法可以逼着人自己辞职，我也看到了这个方案，不得不说确实是有点“阴”…很多年轻人一到村里，加上上级这工资收入情况…” 叶书记整个人躺在沙发上：“现在看来，每年的公务员扩招就是在故意缓解就业压力，但未来的某一个时间段，一定会来一次整体性改革，这是我们社会发展的必然。只有我们这个层级的人才能看得出来！很多人都觉得这不可能，但往往最不可能是最可能。我们道南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打个比方，帝都如果让道南改革，我可以保证在半年之内全部改完！政研室做过测算，如果相应的人员在精简30%，那么道南的财政情况会发生很大的改观。实际上，基层人手不够、上级人手又太多，这种倒三角的人员配备是不利于道南的发展的。” “当然，这种改革除非帝都发话，除非帝都出法律，不然是绝对不可能打破铁饭碗制度的，会引起强大的阻力。因此只有从收入上变相改革、逼着大家辞职，这才不会引起群体性反应，前段时间我们做了一个深入摸排，你看全道南吃财政饭的，大概有大几百万，如果这些人只发基本工资和政策意义上的奖金补贴，那么一年的财政负担都得几千个亿。这两年退休工资在接连不断的上涨，很多单位在发奖金时都会对退休班子成员发放80%，也就意味着如果对一个在职的领导干部发放十万块钱年终奖金，那么对退休的领导班子成员就得发八万，现在生活水平好，大家越年平均年龄越来越高，这个负担就越来越重。当未来有一天，退休人员积攒到一定数量的时候，体制内不改也得改，这个时间不会远的。” 叶书记一边说，一边又拿起茶杯抿了两口。 王成在一旁安静的坐着，如往常那一般。 “所以区里一定要加快经济动能转型，不能再等饭吃了，大家都等饭吃的结果就是大家都没饭吃，别说你铁饭碗，就算是金饭碗、钻石饭碗、钛合金饭碗，到时候都会没饭吃。这不是危言耸听，人一定要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举个例子，对于你来说，你出社会能干什么？这是很现实的问题，体制保护了很多人，同时也让很多人退化了基本的生存能力。” 叶书记说的很严峻，当然有些刺耳，但道理是这样的。 叶书记的话让王成很感慨，别说其他的，就现在的一些小干部小领导，要是褪去了这身光环，可能真的连生存都是问题。还一个现在作风问题是体内的一个顽疾，前两天，王成老弟在某省市级纪委工作的老弟给他打电话，闲聊时他说，他们市纪委前段时间联合公安扫黄时发现不少体制内工作人员嫖娼，这是非常严峻的问题。 聊了一会后，叶书记对王成说了一段语重心长的话，他说：“你现在的第一要务就是安安稳稳的把这半年熬完，你身上流淌着我的政治基因，我还是希望你能到更重要的岗位去发光发热，但在这之前，你必须要了解基层的运作规则，了解基层的运作方式，你只有了解了，才能更深入的把握这些东西。基层治理不仅是靠能力，更是靠人情世故的变通，因此人情世故的变通也是基层的一项重要手段。你要学。” “好，您说对，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赶紧回去吧，再提醒你一点，在基层工作，千万不要去占小便宜，小便宜占多了是要出事的，今天他送两条烟，明天他送一箱酒，看着不多，但积攒起来，那就是大事，而且很多贪官就是从这种小事小礼中慢慢的变质的。” … 王成回到车上，对小严说：“我明天要陪叶书记去出差，待会我向区委书记和区长请个假，这两天你就辛苦一下，帮我盯着点，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小严心里特别开心，对于秘书来说，领导出差不带自己是最开心的事，因为这会儿可以休息几天，单位又没有人敢支使自己。哪怕小严就是趁着这几天时间去旅游，也可以找借口说是领导让自己办事。 第276章 秘书身份 回到家，王成和李木子说了一下自己要出差的事。 李木子好奇地问：“叶书记不都把你放到下面挂职去了吗？怎么还要让你陪着他去出差呀？” “这算什么，那是叶书记信任我？你看一些退休的省领导，他们偶尔要出去出差，也要原秘书陪着，像之前那位x副省长，他秘书已经去省厅任副处长了，但他每次出差仍然要带着他。单位对此也是全程绿灯，积极同意他的请假。” “好了好了，赶紧休息吧，明天你还要出差呢！”李木子温柔地说。 … 王成出差一贯来喜欢轻装简从，所以他拿了一个文件袋，装了几条换洗的内裤、一件衬衫，就匆匆出门而去。驾驶员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把他送到省行政中心常委楼后，他便回区里了。 王成便在这站着等叶书记就行了。 没一会儿，远远的就看到了大李开着叶书记的红旗车过来了。 王成赶紧在熟悉的位置站好，等着车子开上平台，然后忙不迭地帮叶书记拉开车门。 叶书记风尘仆仆的下车了，脸上带着微笑，副驾驶却是空空如也，显然，处长并没有一同过去接叶书记。 处长这会儿已经代替叶书记去下面督导工作了，所以这两天都是袁喜文秘书长在充当着秘书的角色。 到了办公室，王成又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办公室，办公桌面堆着满满的材料，叶书记看着王成的眼神说：“怀念吧？走，到我办公室去。” 如往常一般，把那些一秘书业务做好后，叶书记却说：“不忙，我们马上就去机场了，你别去忙这些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楼下有汽车声音，叶书记拿着一张随行人员表格给了王成。 这张a4纸上写满了本次随叶书记出差的人员，王成粗略地看了看：规格很大！除了省常务外，还有多个分管副省长一起陪同去，当然，各相关的省直单位一把手也陪同了。 王成拎着包跟在叶书记身后，就如当初当秘书那般。 不一会儿，考斯特车队往机场开去。 在车上，常务开着玩笑说：“小王，在下面当区长舒服吧？这当领导可不当秘书，要顾及的东西有很多。” 王成笑着回答：“得学呀，得学…好在长期在叶书记身边熏陶，也学到很多东西，倒也能应付那些场面。” 上了飞机，王成依旧住在经济舱第一排靠过道位置，以便于及时保障叶书记。 这么久的秘书生涯，很多动作习惯是忘不掉了。比如他即使当了常务副区长，现在坐车仍然会习惯性的往副驾驶走；比如说他跟区长和区委书记他们一起走路时，仍然习惯性跟着他们的步伐。这些都是当秘书留下来的生活习惯。 这一次是去某沿海城市招商，说是招商，其实就是去调研、去学习，哪有这么多商来招呀？ 事实上，任何招商都需要时间，不可能立竿见影。 所谓的认识这个、认识那个，然后靠人情招商，纯属扯淡。王成工作这么久，从来没听说过靠人情招商的，商人从来都不是慈善家，并不会因为认识谁就过来，他们只会因为逐利而过来。 这就相当于认识个商人，难道他还能够跑到内陆城市去搞海鲜加工，这不有病吗？ 飞机落地后，王成跟着叶书记上了迎接的考斯特。对方的省委书记也过来全程陪同了，这也算是礼尚往来吧。 在房间内，叶书记突然又叫住了王成，他说：“我有很多事想跟你说，但来日方长嘛，所以一次和你说一点，你慢慢消化。今天我必须提醒你一点，当了领导提拔干部，一定要切忌裙带成风。你看看我们提拔干部，虽然会提拔几个自己人，自己认为比较优秀的人，但从来不会全部提成自己过于密切的亲近人，这容易形成势力割据，形成了势力割据，就容易被上级领导弄掉。你看省里那些省领导们，哪个没几个亲戚同学朋友在体制内啊，他们帮了吗？没有的，以前我们的省常委，现在在某省当省长的那位，他亲哥哥现在也就是个正处啊！这些才是我们体制内高级干部的真实状态、真实想法。” “任何领导，任何手中有权力的领导都不可能疯狂的提拔自己的同学朋友等亲近人，没人是傻子，体制内往上爬，每爬一级就像打怪，爬的越高，要面对困难就越多，所以必须要么保证你背后实力很强大！要么保证自己身边清清白白！三天两头想玩势力割据、想提拔自己人，要么自己傻逼吗？要么把别人当傻逼？” “是啊，之前也听别人说过，什么一上任就疯狂提拔自己同学、提拔自己朋友，然后让这些同学和朋友帮自己做事，让自己又往上走，纯属扯淡，这种人甚至连乡长都没当过，意淫实多，太误导人，尤其是一些年轻人，如果刚进体制的年轻人就学这种，怕不是死连渣都没有。” “你说的对，这确实你一定要记住，只有自己干净，别人才会敢提拔你。自己不干净，没有任何人敢提拔你，现在不比以前，现在的体制环境已经完全变掉了，不是以前小说里写的请吃顿饭、表个忠心就能干嘛干嘛的了！人家都不傻。互联网时代，大家所了解的资讯越多，也就越精明了，还想用以前那种办法去哄人，那只能说自己就是个傻子。” “千万记住，每个领导都需要敢冲敢闯的干部，也需要偶尔拍拍马屁的干部，前一种是为了给自己攒政绩；后一种是为了让自己心情愉悦。但敢闯敢冲的干部要大用，这样有政绩、有好的形象；拍马屁的干部只能小用，不能大用。” 王成连连点点头，叶书记说：“你看这沿海省份多有钱呢？但他们政府大楼多朴素，他们城中心甚至还有一些上世纪的房子，你再看看我们省，到处都崭新崭新的，可是经济…前些年，我们省几乎每个县区、县级市、地市，都建了新的办公大楼，哪个不是拿亿来算的？就连很多经济欠发达的县区，拼命也要用转移支付来建楼，这说明很多县区领导的思想还非常落后，还停留在楼高楼大就有面子的年代，空有其表而已。” “这就是一种思想上落后，思想落后最可怕，思想上一落后，那就完蛋了。了” 王成很认真听了这些话… 第277章 书记无奈 叶书记见王成没有说话，便继续说：“小王，以后的体制内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像现在大部分比较油的干部，思想上已经完全懈怠了，都想着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哪怕就是社会经济崩溃了，有发达的地儿顶着，都不想创新，都不思进取。要政绩了，就在数据上做假。” “现在的道南部分体制工作人员有点像“一个和尚有水喝，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这个不改，那么后续问题会很大，帝都也看到这一点，我好几次去帝都开内部的核心会，已经说到了这个问题，打个比方，如果现在经济一回暖，体制内绝对马上就要变革，不可能让这么多年轻人一窝蜂子往里跑了，这是不健康的。” 王成马上说：“但同时也要做好经济方面的保证啊，书记，年轻人谁不想在体制外赚大钱？体制外自由呀，就说个最简单的例子，我周围的人大硕士同学中，有不少就不愿意进体制，一直在一些企业、甚至于创业，因为在外面想出国就能出国，想干嘛干嘛，只要有钱…但现在的就业环境就是比较差，小地方光一个劳动法都落实不了，很多企业想方设法从工人身上去剥削、去压榨，简直让人难以理解。每一年暑假，各种大学生去做兼职，各种劳动投诉一大堆，要么有些老板不愿意给钱，要么就纯粹去骗钱。上次跟您汇报过，之前有两个学生来安昌实习两个月，最后一结账，一人发十几块钱，连路费都不够。这种问题相关部门竟然不去解决，还来扯皮！敢情那不是他们儿子，不是他们小孩，很多领导干部都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同理心，这是最可怕的，这就会导致像一些专家所说的——老百姓都有钱、每家每户都有几十万存款一样，纯粹是扯淡。” 王成所说的都是事实，每一年，安昌寒暑假都会有许许多多涉及学生的劳动投诉，可是不少投诉本身却并不能被解决，学生本身就没有出过社会，对一些维权渠道不懂，加之相关部门不作为，就导致很多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严重的影响城市形象。 “现在有些专家是纯粹被资本买通了，成为了资本的爪牙，我偶尔也看新闻，看到有些专家的话语言论，甚至会感觉他们是故意的，因为有些常识性问题，只要是人都能够知道对错，但他们为什么会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呢？大概率都是收了钱。现在的风气啊，一言难尽，有的时候也在想，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也确实是有问题的，当然这肯定会改的，帝都一直看到了，也一直在改革。” 叶书记转而又说：“这次来这你得好好学学，对你也有好处，下午我们去参观他们的工业园，你看看别人这儿的工业园的管理水平，再看看我们道南！那真是小巫见大巫，我觉得要发展道南，首先要改变的是道南的领导干部的思想，如果天天想着当老大爷，那发展个屁，你看看广深、看看苏浙一些地方，人家的干部是什么水平？有的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人家那些地方高薪、是因为确实确实管理水平比较高。” “对啊，书记，我有一个哥和嫂子都在苏市公安上班，他们那每个娱乐场所都有摄像头，所有工作人员都不得进入娱乐场所，他们的工作人员也时刻遵循这一点。” “是啊，一个地方营商环境的好坏，并不是靠喊口号，也并不是靠发文件来去衡量的。有个别地方也就发文件那两天、所有领导干部嬉皮笑脸，过了两天之后，就对一些企业家下死手，这算什么？真正的好的营商环境是老百姓和企业家办事，随时能找到领导，而不是随时能约到领导吃饭喝酒，可惜不少地方确实南辕北辙，做错了很多事情，且是一步错、步步错。所以我们道南发展不起来很大的原因，也是干部的思想一直不解放，我前段时间安排人去做调研，发现直到今天，仍然有不少地方的工作人员仰仗着自己是所谓的领导干部，胡作非为…” “这是极其不健康的，这拖累的是整个道德的发展，但怎么改？你想要给他们培训是不可能的，他们已经是老顽固了，只能通过新生命的更迭去把这些彻底改变。” 叶书记说了很久：“就比如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发朋友圈，但体制内有些老前辈便会警告不要发，并表示这样做是为了保持神秘。但发朋友圈是每个人的自由，分享生活也是每个人的自由，为什么要把一些不科学的所谓的经验强加到每一个人身上？你看，很多年轻人一进体制内，没几年便变得跟小老头样，但人生还有很多其他有趣的事情啊，为什么非得这样压抑天性呢？” “体制内的这种风气会极大的影响到我们整个社会的风气。比如现在网上特别火的、学领导干部说话的视频，真正的领导哪里会这样说话？不会的，你跟了我这么久，你看我开会，你看我跟人聊天，会如新闻通告里一般的一板一眼吗？不会的，又不是有病，只有骗子为了伪装才如此。” “但有些人就这么固执认为领导干部就是这样，所以宣传口子也很重要，特别是现在有一些书、电视呀，把我们这个群体整的太过于神秘了，搞得我们都“非人非妖”了，根据帝都的指示，年底就要整顿这几个行业了。” “是要整顿，太乱了，现在在我们这个社会，任何东西只要一沾到钱，立马就会变乱。比如短视频，刚开始的时候都是很正能量的，到了后头什么妖魔鬼怪都来了；尤其是带货和各种广告趋势之下，很多剧本也应运而生，这让我们根本分辨不出是哪个到底是真的、哪个到底是假的？还有比如说创作一沾上钱，就开始编故事，明明在网上创作是一种和别人分享自己经验的过程，却变成了胡编乱造的天堂，懂与不懂、有没有求证，都来插一嘴。” 两人聊了很久，随后叶书记说“差不多要去吃饭了”。 根据安排，今天该省有一个欢迎午宴，王成需要跟着叶书记一桌吃饭。 吃完饭，行程表中写着：下午陪一起去工业园区调研。 叶书记强调：“反正具体的行程安排表都在你手上，你看着办，我的行程就交给你了，你才去湖东区工作这么点时间，业务上是没忘吧？” “那必然是不能忘的，您放心吧，我会保障好您的，如往常一般。” 正说着，这时，房间门响敲响了，该省的接待办主任陪着一位副省长过来，叫叶书记去吃饭了。 第278章 参观园区 下午三点，在该省省委书记的陪同下，道南这边的领导分乘几台考斯特中巴，浩浩荡荡的去了当地最有名的工业园区，该市几个工业园区的年gdp比道南全省还高，年财政收入比得过几个安昌市。 参观走访时，当地的省委书记便说：“我们这已经形成了成熟的产业聚集链，即是科创、互联网、高新技术开发、传统加工等全国知名的产业链，并且我们对工业园区实行绿色管理，即根据其碳排放的不同情况，对园区的产业进行分类，进一步促进了园区的绿色发展。” 参观完一圈之后，王成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他们的园区管理十分先进、十分现代化。 不像道南，搞得乱七八糟。经济开发区里面全都是一些高耗能产业，高新技术开发区里面的产业也是东一坨、西一坨，毫无管理章法，这样带来的后果就是浪费基础设施。 在回去的车上时，当地的书记说：“我们这儿招商从来不去“跪着”招商，我们都是用我们的营商环境去招商，你看我们这经济好、我们这的公务人员很累、很忙。所以我们的财政收入高，每年上缴完帝都财政之后，我们仍然有大量的结余来发展自己，前些年我们这儿的体制内收入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只不过因为这几年其他中西部地区经济发展不均衡，所以帝都加大了转移支付的比例，我们就多上缴了一些…” 叶书记一脸凝重的说：“是呀，我们道南招商，很多地方都是“跪着”招商，要么就是“纸面招商”，给一大堆诱惑性条件——免几年税收，免几年水电，免几年房租，免几年什么。到最后，期限一到，公司就跑路了，所以现在这些地区的招商非常难。” “是呀，现在招商可不比以前，到处都饱和了，而且各地的区域优势都已经很明显，商人不可能放着钱不赚，放着区域优势不看，因为个人交情，因为什么其他因素跑到别的地方去扯淡，这是不可能的，只有小孩子才会信。就连王x林对媒体说他曾因为领导关系投了一个商场，那是因为啥？那会商场本身就少，他们投过去本身就有经济效益。一些人看到后，便觉得招商都是这么简单，但深层次的东西这些商人怎么可能说？”这位书记和叶书记以前就共过事，俩人关系不错。 “是啊，所以这对我们这些地区来说又是一个比较沉重的打击，东部沿海地区交通便利，产业基础雄厚，产业历史悠久，产业积淀深厚。傻子也知道往那边跑必然是能够减少成本的。之前我们省有个副省长和全国最好的科技公司老总关系不错，是q华的同宿舍同学，道南邀请他来开设分公司，但人家来了一趟之后就婉拒了，因为不具备实施条件，人家不可能拿着一个公司所有人的未来去做赌注，所以尽管即使我们开了很好的条件，但人家仍然不为所动。” “是啊，很多地方招商是出了技术性问题的，我知道你们的初衷是好的，可能觉得花大代价把商招过去可以解决就业问题，从而可以留住人，但你们想过没有，哪怕就是把一些企业引进到你们那边去，有句话叫什么？叫“橘生淮南为橘、生淮北则为枳”，归根结底还是要发展符合当地特色产业，一味招商只会加重当地的财政负担。百姓一看——哎呀，好厉害，招了这么多商！实际情况是招了一大堆债务进来，这些人一搞完就跑，到时候是伤害的还是老百姓？” 聊起这个，王成就在一边默默的听着两位一把手聊天，其他人也屏气凝神的坐在车内，不敢多说一句话。 这个时候，这个车内两位书记就是老大，其他人不管是省常委还是副省长，都得安安静静听着。 王成想掏出笔记本来做记录，但却看到其他人都没有如此，便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他只好带着耳朵安静的倾听。 其实土地财政一出问题之后，很多地方都出现了“技术性错误”，以往的日子过的太安逸了，没钱就卖地，没钱就卖地，只要房地产往上涨，就没压力。 “直到现在还有人固执认为要把房价搞上去，这是多么愚蠢呢！房价再上！那真是谁都跑不了了，别说手上有一套房子，就算有100套房子，都得死，而且死的还更惨，为什么？因为再涨，那通货一定要呈指数膨胀，而且是举规模膨胀，那到时候这个锅谁来背？” “所以啊，个别人都自私的，都不会从全局上去考虑问题，明知道有些事不可为，但为了把自己手头上的那些烫手山芋扔掉，便仍闭着眼睛为。但这个社会又有谁能独善其身呢？就像现在你们省份经济发展不起来，我们也跟着要…”他没有说下去，但王成知道他想说的内容。 叶书记在一边很沉重地看着窗外呼啸而过的景色。 的确是这样的，就拿现在来说，道南很多地方连基本工资都发不出来，但没有人愿意相信，很多地方的工资已经是东拆西拆东借西借了。 至于所谓的奖金，这早就是过去式了。绩效逐月改革后，已经有很多地方发不出了，年底的30%奖励性补贴，也差不多发不出来了。 未来，随着改革的进一步纵深推进，一定会出现下海潮，这是必然的。 根据现在王成身边的真实情况来说，今年已经有好几个人选择了辞职，这是真实数据，不是天方夜谭，不是网上拿个手机在那儿编故事。尤其是公安、监狱等系统，身边已经有好几个已经勇敢的辞职去闯荡了。 这种情况在未来一定会进一步加剧。据统计：道南省乡镇一级的公务员辞职的人数去年已经破百了。 失去了土地财政这一个支撑，很多地方都已经没钱。拿道南某些县区来说，账面上，土地财政收入只占他们实际运行的30%不到，但实际中以王成了解到情况来说，起码占了50—60%，有些县区毫无支柱产业，光靠卖地，这个数据会更大。 有些地儿，一到年底没钱就卖地，一到年底gdp总量达不到标准数据卖地，一到年底有一些账务没还就卖地，总之卖卖卖，所以那几年经济看起来是挺好，但很多都是人为透支出来的。 第279章 感同身受 到了吃饭的地方，包厢内，叶书记和当地的书记坐在一块儿，叶书记感怀深情地说：“要感谢你们这类的经济较发达省份，这两年啊，道南也都在吃你们这些“高个子”的老本了，要谢谢你们。” 对方书记来了这句话，“老叶呀，今天我们这个包厢里也没有外人，我就问你一句这样的话，当然，你可以不回答。一般来说 ，一个地方的城建规模水平在20年左右，也就是说，现在的这么现代化的城市过了20年之后，就会变得比较“沧桑”，那么你们还会坚持造城吗？到那会儿，你们还会搞“xx改造”之类的造城吗？” 叶书记笑了一句，“那是20年后的事了，我那会儿肯定都已经在政府说不上话了。但是我也知道，这十几年城市的发展已经到达巅峰了，不可能再有钱去搞什么改造了，再搞，这个城市经济就要出问题了，所以现在这几年应该是我们道南所有城市最现代化的时候，看那些发达国家除了核心地段，其他地段也是比较破旧，以后大概率我们道南也要走这条路。” 对方书记又说：“是的，像我们这地儿，除了新区金融cbd附近建的比较新外，其他地方也都比较有历史沧桑感，但看到我们的城区这个样子，就说我们没钱吗？我们一个省份抵得过几个省份，不过也能理解，好在你们省份凭借着前几年的东风大力发展了，如果没有借这个东风，以后可能也不可能会有钱去发展，这是个好事，现在就是要加快经济转型。” “对啊，但现在仍然有部分领导干部沉浸在以往的造城活动中不能自拔，甚至有一些伪劣的专家学者建议我们把农村的老百姓都赶到城里来，这纯属是扯淡！这几年社会网络发达之后，有不少乱七八糟的人在网上发表着、煽动着一些言论，给我们社会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阻碍，前两天还有王八蛋说“道南准备把老百姓把农民全赶到城里，然后收回集体田地”。那几天我们省里的举报信箱里猛增了成千上万的举报信，最后一查，纯粹是一个人为了哗众取宠发布的，但是真的是这样吗？我觉得很多都是收了别人的钱，收了一些不法势力的钱，这不是我这个领导找借口，也不是说一出事就怪境外势力，而是确实存在的现象，但凡是一个正常的国人，只要脑子没病，都不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王成低头笑了笑，之前他弄了一个小马甲上网看新闻，就看到一些自称是某某领导、甚至还有自称县委书记的孩子在小说、在新闻里发布一些言论… 王成身边县委书记以上级别领导的孩子，县委书记以上级别领导的亲戚多少？微信里有一个单独分组，就是放他们的。 从来没有一个小孩子会无聊到去看小说、在小说里发布言论，因为他们的娱乐活动丰富多彩；也从来没有一个小孩子会无聊到在网上去公布自己老爹、亲戚的身份，但这种言论却被网友信了，而且煽动力极强，这带来的是政府公信力的缺失。 当然，前些年那个自爆家里有几套房、家里亲戚当什么领导的小伙子是个例外，王成跟他也认识，也吃过几次饭，这就是个例外中的例外，他出事也在王成的意料之中。且他家里关系并不是他发布的那样，只不过这人会包装会吹牛逼罢了。 两位书记仍然在饭桌上聊着些什么，但王成已经没有心思听了，他很饿，但又不能在这种地方大快朵颐，于是便默默的吃了东西。 饭局保障的话，有当地的工作人员，不需要他来过多的操心。 吃完饭，叶书记和当地的一把手又找了个茶室坐着聊天了。不过这一次，茶室内只有叶书记和对方的秘书在场，其余的人都回去休息了。 门口有当地安排的警卫人员守着。 “老叶，好久不见了，今天在那种场合不好跟你叙旧，现在我们终于有时间可以坐着叙叙旧了，怎么样？在道南搞的还可以吧？我听很多人说起你了！你在道南嫉恶如仇、反腐斗争搞得风风火火…前几天在帝都和一位道南籍的领导吃饭，他还提起你，说你是不可一得的将才呀。” “唉，快别说这个了，我现在在道南被人嫌死了，大家都喜欢那种比较轻松的领导嘛，不太喜欢我这种领导干部，我太严厉了。道南最大的问题就是经济发展内生动力不足，区位优势不好，产业集群基础比较差，之前省里指示各地的领导干部利用所有自身资源去招商：找自己的朋友，找自己的亲戚…但都没用，因为成本会增加。” 这时，对方的省委书记突然问王成：“小同志，给叶书记当秘书应该很锻炼人吧？在他身边能学到很多东西哦！你要虚心学，我跟他共过事，很了解老叶这个人，他能够“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是真的一个有原则的“战士”。” 王成嘴角笑了笑，然后说：“您和叶书记是同僚，以前是同事，所以您们身上的气质非常像…我在叶书记身边确实学到很多很多东西，别人教我如何见风使舵的时候？他教我坚持原则，圆滑地坚持原则？别人教我怎么去站队的时候？他教我把工作做好。我避开了很多的坑，我学到了非常非常多的宝贵经验，有时候觉得自己非常幸运，能够在这个年纪与这么好的领导在一起工作。” “哟呵，说的不错，小伙子，老叶听到这话给感动的流眼泪了吧！不过你说的很对，一定要小心一些打着传授经验的旗号来腐蚀年轻干部的人。什么站队？什么送礼？什么多拍马屁？这些其实只是点缀！归根结底的核心还是自己的自身能力和自己为人素养。你要知道我们这些领导永远看不上一个卑躬屈膝、只会拍马屁、只会阿谀奉承的一无是处的干部。因为我们身边已经不缺拍马屁的人了，凭什么看得上这样的干部？难道拍的马屁比别人香？还是长的帅？这就像很多年轻干部看多了小说，听多了一些所谓的前辈之言。一考到体制，便想找一个领导的女儿结婚，幻想着…领导女儿有这么多？领导都生女儿？哪怕一胎生50个也不够有这样思想的人分呢！现实一点，客观一点。” 第280章 得知消息 两位老人聊天聊到好晚。 突然说起了前段时间出事的那家老总，这件事的影响力可谓如一颗导弹一般。对方的一把手说：“我接触过这位老总，其实人还是很大方的，但可能是因为类似于暴发户，所以对钱不是很在乎，之前有人拿着一幅字诓他几百万，他大手一挥就买了；之前还有人拿着茶具骗他钱，开价100万，他大口一张，也想买，不过被他老婆拦下来了，后来以几千块钱成交。很多人都想从他那里骗一笔钱，所以所谓他的“陨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少人都是共犯。因为大家都在搞钱。” 王成之前和本土的一家房地产上市公司老总的关系也不错。之前，王成有个同事家里买了台bba，每天开来上下班，单位人都传他家里很有钱，他也经常以富二代自居。 但自从他们俩去看了那家老总的生活之后，他那个同事再也不敢提自己家有钱了，那是一家港股上市公司，那老总的生活可谓用“奢华奢靡”来形容了：出行的车子，都是百万级以上；家里喝的水，全是进口矿泉水，连煮饭都是用进口矿泉水；家里还有年轻的管家、保姆；为了方便，他特意在同小区不同的的楼层给他几个司机买了一套房；保镖则住在保姆间；他家有几千万的大平层、还有别墅，周一到周五为了给小孩上学住在大平层；周末便去郊区的别墅，别墅也24小时都有人照看着。 那位老总才四十多岁，长得也很帅，现在虽然没消息了，但确实是辉煌过。 王成还记得他那个同事开着bba到这位老总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准备停车时，发现他那台几十万的车在整个停车场，根本就没好意思找车位，整个停车场全是道南省安昌市平常见不到的“劳斯莱斯、宾利，甚至还有法拉利、兰博基尼”，就连一些买菜车也是奔驰e系打底，毫不夸张。 以这几年王成接触的身边真正的上市公司老总来看，他们的生活绝对不是网上传说的那样艰苦朴素。因为他们的钱来的太快了，很多人的生活都超乎别人想象，网上一些所谓的段子，很多都是编的，甚至是当事人找人“编的”… 两位老人聊了一会之后，叶书记说：“现在总有人在网上传播一种言论，说我们的真正有钱人都不在明面上，都在暗地里，都在境外，说白了就是说我们这些领导嘛…很多人也相信，但其实这种话就是天方夜谭，他们根本就不懂这么多钱要逃离国家需要多大的能量？我们对外汇的管制是1比1，即进一块钱，国家增发一块钱；同理，国家出一块钱，那么也会有相应的措施，并不是想出多少钱就能出多少钱的！这是一个金融学常识，但奈何很多人不懂。每一次网上一说这种言论，总有很多人捧臭脚说“对呀对呀”，如果按网上那样说，要搬几万个亿出去，怎么可能？” “这种言论确实存在，阴谋论在我们这儿有很肥沃的生长土壤。就比如说我们随便说句话，总有人去解读。比如一些电视剧，总有人去解读，我之前看了一下那部大火的政治剧网上短视频解读，看的我头皮发麻，哪有这么多言外之意啊？但是大家就喜欢这种，因为感觉刺激，因为感觉可以把我们几千年的所谓的情商用到这个电视剧里面去，这也是阻碍我们社会发展的一个重大因素。” “我们总是去劝年轻人，说年轻人没有挨过社会的毒打，但我们自己难道就被社会屈打成招了吗？我们总是喜欢以长辈的身份去教年轻人，但我们能跟得上这个时代吗？你能想象打游戏一年都能赚几千万吗？你能想象连画画一年都能赚几个亿吗？想象不到的！那为什么用自己浅薄的经验去教导年轻人呢？动不动就说年轻人不听话就要挨社会毒打，那为什么一定要被社会毒打呢？很多年轻人刚毕业没多久，搞个几年年收入就已经超过前辈好几年了呀，为什么总是喜欢好为人师呢？” 对这番话，王成深有体会。 叶书记说：“是哦，像我们这个级别的老人家都不敢随便说去指导别人了，知道个啥呀？年轻人最不希望的就是我们指导，也没有必要指导！我们身上那点经验还不够他们看的，你们以为现在年轻人傻呀？年轻人都聪明！你说他为什么不对有些人卑躬屈膝呢？为什么不去搞那些所谓的情商？难道年轻人不知道卑躬屈膝吗？知道的！他们只觉得没有意义而已。说白了，看不起这些而已。” 紧接着，他们又问对方书记的秘书，对方书记的秘书还比较沉稳，看样子比王成大不少。他支支吾吾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可能他也没有相关的体会吧，或许也就是喜欢好为人师吧？ 所以，随即转而问了王成，王成说：“我其实年纪也有那么大了，我有的时候也会向晚辈、年轻人说一些建议和看法。但刚刚两位领导说的对，确实没有必要这样，我了解的越多，越知道自己不能说太绝对，但我们社会中总有一些人以前辈自居，以自己听到别人说了两句不一样的话为经验自居，到处教育别人，到处怼别人说的话，这其实是不对的！我身边有那么几个年轻人，搞得不错，但我想，如果按长辈的经验去批评他，要求他毕了业之后就考个公务员，毕了业之后就考个老师，那他们一辈子也发不了财！有些甚至直批评他们出去创业干什么？创业的话总有一天会跌的头破血流的！到时候就知道死了！正是因为有太多这种打击了，所以我们社会的年轻人很少有人创业成功的，反观那些创业成功的，都是一些家里条件非常好的，为什么？他们跌跌跌得起，家里父母也不会说这样的话？” “而在我们这儿，一毕业就被父母赶到体制内了，然后抱着一个所谓的当官梦，郁郁而终，要么偶尔看看很激情的小说打打鸡血，幻想娶个领导女儿，幻想某一天被领导赏识，幻想自己做点什么事被领导看上…每个月拿着那点钱，然后内心不断的告诉自己，体制外都不叫工作，体制外都会失业，这就是一种新的阿q精神。还有人“担心”别人创业成功，所以到处去鼓吹体制外不好，到处去抨击体制外的工作。自己不行，那么别人必必然也不行，哪怕行，那也是吹牛逼，反正就是不行，有这种思想的有不在少数。” 王成这一番话，支支吾吾，结结巴巴，但逗得两位老人哈哈大笑。 第281章 秘书职责 第二天中午，叶书记一行考察结束后、正在吃饭的时，王成接到了湖东区区长的电话。 “老弟，忙着吗？方便说话吗！现在出了点事。” “老哥，你说。” “区城投被列为失信了，这下其他县区都要看我们笑话了，怎么办？” “啊，怎么回事啊？不至于吧？”王成非常惊讶。 “是这样的，原本某知名房地产公司和我们区城投达成了一致，约定合作开发某小区。为了表示诚意，对方还支付了两个多亿的意向金，奈何现在房地产市场变成这个样子，所以对方便提出不想再继续了，根据合同的规定，我们得扣除20%的违约金，然后是把剩下的钱退给他们，但是呢，这些钱早就被城投挪掉了，现在一分钱都退不出来，对方一气之下就把我们告了，这个事其实很早就开了庭，开庭也判了城投归还这笔钱，但城投一直拖着，哪有钱啊？于是乎，便一直耍赖拖着…对方找到了帝都的某位领导，压下来了，所以不得已下强制执行了，把城投列为失信被执行人。” 一直以来，城投都是地方政府为了搞钱的一个工具而已，所以说投资公司实际就是政府对外融资的一个巨大平台。说白了，他有法律上的独立人格，但没有实际意义上的独立人格。 城投也是这几年以来地方政府往外扩张的一个工具。 城投债务破产只迟早的事，前段时间，据不官方统计，城投债务总额大概在65万亿，这还只是显性债务，加上隐性债务，估摸着差不多破百了。 这些数字听起来好像不怎么直观，包括有一些所谓的专家，天天鼓吹m1和m2，但实际上来说，这些钱实际上是蒸发了未来几十年的发展潜力。 王成这下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他沉思了片刻，说：“那现在有什么办法呢？只能拖着呀！区里也没有什么钱了，我们的库款支付系数已经到零点一几了，很危险的状态了，如果把这笔钱还掉了，那就意味着区里可能连下个月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工资先暂缓吧，先解决这笔钱，如果不把这笔钱还掉，那可能意味着政府就要失信了，政府的群众基础就下来了，上头一问下来，我们就完蛋了。” “那现在能怎么办？难道非得挪？能怎么挪？我实在想不到还有哪个地方可以给我们挪了？” “你看看能不能把之前的专项资金挪一点出来，以前也不是没这么干过。” “不能啊，专项资金都是专款专用，要被举报的话，咱俩就得滚蛋了这…我现在这样想，老哥，人家找到的帝都，如果没有找到帝都，像一些普通老百姓、普通工程老板，那是不是他们就没办法了？这多不公平呐？区里面得出台一个措施，不能再这样浪费下去了。你看，区里现在还有地方在重复修路，修哪门子路啊？天天白改黑、黑改白，这么点拙劣的手段上演了一次又一次，也就是把老百姓当傻子忽悠呗？其实我们才是最大的傻子！老百姓哪个不门清呢？老百姓哪个不知道呀？”王成有点生气了。 “那也没办法，你看能不能借一点问别的县区借一点？你的人脉广，路子广，先借一两个亿出来。” “老哥，我跟你这样讲，哪怕我现在去隔壁先去借个一两个亿出来，马上就会被区里那些人用掉，我现在真的看到有些领导，我恨不得…天天他妈这么瞎花钱，总不能天天挪工资吧，工资挪多了要出问题的，总不可能拿扶贫资金去挪吧？这个挪多了会死人的，都不能这样再干下去了，卖地也没人要…” 区长叹了一口气：“你说得对啊，现在区里财政陷入困境了…这样吧，听我的，把这几个月的工资全挪掉，省统筹下来的那些资金也全挪掉，先把这笔钱还掉。” “老哥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好在是帝都发文了，帝都有先见之明，不允许地方政府作为独立法人去借钱，不然啊，我估摸着很多地方政府都要成为老赖了，那就搞笑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呢？现在街上的现代化基础设施哪个不是举债过来的呀？那你享受了现代化的这些设备，你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嘛！” “唉，昨天跟叶书记聊天，还讲到城市建设透支这么多潜力，未来大概率是不可能在如此大规模的造成旧城改新了，再这样下去就要出大事。” “是哟，不过现在还有一些人再做这个梦呢，你要在网上这样说，一群所谓的专家要骂死你，还有人觉得再过个几年，老城区又拆，拆完之后，再把现在的新城区拆掉，不断拆旧建新…总做这种梦呢！” 区长继续说：“好了，你去忙吧，不打扰你了，你估计在外面也累，嗯，你打电话给财政局的局长说一下这件事。” 王城一听，惊了，他说：“老哥，你打就行了，你是区长，区里面的工作你全面负责，我打不打这个电话都无所谓，你直接打就行了。” 这种电话可不能乱打，自己要贸然打过去的话，全区的干部们就会恨自己了。 不过王成想到近期这么多县区，种种现象都表明着一场更大规模的改革一定要开始了。 当然，这种改革可能是翻天覆地的，当然，也必然会让很多人难以接受，不管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 但这是时代的必然，没有谁能阻挡时代的车轮，谁敢和时代相抵抗，那么谁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碾过？ 王成久久不能平静，他知道书记和区长估摸着此刻都会让自己去扛这个事，但自己肯定不能扛，于是他想到了叶书记，他想等着回安昌的时候和叶书记汇报这件事。 他不禁感慨了一句，体制内哪有所谓的朋友呢？只有永远的互相利用和永远的利益，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在体制内，早就过去了，讲兄弟义气的时候。 第282章 特殊时刻 调研工作持续了几天，王成这几天每天都陪在叶书记身边，继续重复着以前的秘书工作，叶书记也十分开心，时不时还会来几次现场教学。 作为叶书记来说，自己快退休了，这一身本领需要找人传承，这么多秘书当中，只有王成最像他，也只有王成最符合他心意。 所以他也想趁着自己退休前把一些自己认为很重要的事交给王成，虽然他前两天还在和对方省的省委书记聊天时提起不愿意好为人师，但毕竟王成是他看着长大的秘书，还是希望能够对王成有些帮助。 返程的前一天，叶书记在包厢内休息，王成在给他泡茶时提了一嘴：“书记，湖东区出了点事，我现在好头疼…” 王成把整件事前因后果都说了出来。 叶书记接过茶杯，喝了口茶，来了一句：“他们是想让你来扛这个雷啊，也许觉得你是我的秘书，认识的人多，肯定可以把这笔账抹过去。” “对啊，我当时马上想到这方面，所以就没有同意，现在如果把这些钱挪掉了，区里干部会恨死我的。” “那可不？很多人不懂体制，总是说体制内的人没有工资也可以活，但你真的不给他们发工资试试？唉，所以啊，要小心，小心有人给你挖坑。” “是，书记，但是我又是分管财务工作的，如果不同意，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些都是大问题。” “这算什么大问题？你这边保持你的态度和看法就行了，你不必讨好当地的领导的，他们对你的评价好与坏不重要，只要你坚持了原则，就不怕！因为你的任命权不在他们手上，不要畏畏缩缩的，大胆一点，你要让他们有一种印象、一种你很坚定地坚守原则的印象，作为我的秘书，你应该在原则范围内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意见。” “可是我就担心跟他们搭班子，如果不配合他们，不跟他们搞好关系，他们会给我使绊子，到时候让我工作出差错。” “他们敢不？只要你没有问题，任何人都不能给你使绊子，任何人也不敢给你使绊子，哪怕就是我退休后，他们也不敢给你使绊子，两个一样的人，职务不一样，他们所带来的底蕴也是不一样的，能当区委书记，搞不好在市里省里有亲戚当领导；但能当一省…在我们这个体系来说，就已经不是一些常人能想象得到的东西了。” 王成明白，叶书记这是在给自己打气，在给自己助威，便说：“那这个事怎么处理呢？现在那那些钱得还，但是区里没有钱。” “让常委会做决定，你千万记住所有的事只要上了常委会，就从个人意志变为集体意志了，那这样至少就不用担责任，你在常委会上要勇于发表自己的意见和看法，这样你的意见就会被记录到会议纪要里面，哪怕到时候追责，你也没有事，因为你当初已经充分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了，所以在开会的时候要模棱两可，既表示自己的意见，又表示自己的侧面支持，这是一种学问，虽然我也很讨厌这种所谓的情商，但没有办法，你混了这个体制就得学适应。” “好，”王成赶紧回答道，言语里充满了感激。 “小王，你要记到，很多人喜欢当官、崇尚当官，甚至乎崇尚到一种病态的程度，但只有真正当过官的人，才知道这是一把双刃剑，体制内的很多关系其实是很病态的，没有朋友，只有利益，没有所谓的我看你喜欢、我看你舒服，就提拔你，没有的！所有人对彼此都会有很多的保留，也许你跟对方交往了十几年，才发现对方的真实秉性，这是很正常的。所以你在区委常委会讲这些意见的时候，必然是没有人能听得进去的，大家只会觉得你是在捣乱，但你要充分保护好自己，就必须要事事留痕了，很多话就说的清楚了，不留痕就容易挨别人收拾，现在有很多人三天两头就想着给别人挖坑，这是他们的业余乐趣，我们经常说铁饭碗、铁饭碗，其实铁饭碗也带了很多很多弊端，比如把一些关系扭曲了。” “我经常说有的时候应该释放天性，天性都压抑住了，这叫优秀？优秀就是夹着性子做人？这种价值导向是有问题的。” 王成有了叶书记这番支持，心里有了底气。 叶书记就像看自己孩子一般看着王成说：“慢慢学，要想在这条路走好，你就得适应一切，我把你放到基层去，也是想让你快速成长起来，当时我也想过让你在身边搞到正处，然后再把你放到省委办哪个处去当处长，几年后，再让你下去！虽然说人走茶凉，但哪怕退休了，安排个副厅问题还不会很大。你身上太过于单纯，前十多年你一直在秘书处工作，每天的工作也很单一、很单调，所以你才会有这种性格。” … 回到安昌，王成立马回到湖东区了，他准备看看现在的情况，这两天湖东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都没有再打电话给他，估摸着也是知道怎么回事、也了解到了王成的态度，回到办公室，区长办公室的大门大开，王成走过去打了个招呼：“老哥，我回来了。” 区长赶紧起身说：“好，我还正琢磨着你哪天回来呢？回来就好，区里还这么多事儿呢！对了，书记找你，你过去看看到底什么事？” 这时，小严看到了王成，他就拿着文件默默的候在王成身边。 王成打完招呼，便扭头回自己办公室在路上，他问：“小严最近有什么大事啊？” 小严说，“就是之前那个城投集团债务的事，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笔钱该怎么办？区里好几个领导已经碰了头，我听区委办和区政府办的哥们说，现在区里为这个事头疼的要命，本来准备挪统筹工资，但据说有很多干部表达了不满，又担心引起群体性效应…” 安昌曾经发生过一件鲜为人知的事情，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 当时某区拖欠工资，拖欠了几个月，他们的工作人员便组团跑到省行政中心去堵门了。当时搞得省里面很很恼火，所以之后便没有哪个区敢拖欠工资了，就担心他们去反映问题。 第283章 联合下套 王成快步到了区委书记办公室。 区委书记这会儿办公室刚走出一位美女：穿着黑色的包臀小短裙，脚蹬着一双灰色丝袜，看起来十分性感。 她走起路来一蹬一蹬的，还未走到她身边，远远的就闻到一股香水的味道。王成看了一眼小严，来了一句：“这谁呀？” 小严说，“这是我们区委接待办的主任。” “怎么穿这么性感呢？穿这个样子怎么上班啊？哎呀…这样搞得会影响我们书记的名声啊。” 说话间，王成来到了区委书记办公室，他敲了敲门，问了句：“书记，您找我？” “进来，进来，进来；哎呀，你可回来了，想死我了。” 书记说话间便起身把王成迎到了自己办公室里，并安排王成在一边坐下。 同时，书记的秘书给王成泡了一杯浓茶。 王成说了句“谢谢”，然后便坐下。 王成在书记和区长办公室里，他们秘书都会用搪瓷杯泡茶，要是其他人来，一般都是用一次性纸杯泡。 “之前区长给你打过电话了吧？他就是想要把那个钱挪一挪，你是分管财政工作的，他希望你能够担起这个责任来，这对你来说也是一种锻炼，也是一种鞭策。他找到我，说如果能够把这些工作很好的处理好，那以后你也能处理其他事。你在区里也是为了锻炼自己嘛！因此他作为你的前辈老哥，便想着把这个机会让你表现…老弟，就看看你的看法了，你放心，如果你愿意接下这个任务，你的背后有我们在，我们会给你保驾护航的。” 王成心里一想，“他妈的，你们现在到合起伙来搞我了？当我是傻子呢？这叫什么锻炼？这他妈是把人推火坑呢！王成在心里默默的骂他们十几句，然后微笑着说：“我刚来，也没什么经验，就怕给区里带来麻烦，这个事还是得主要领导主导呀，我真的担心自己给你们添麻烦，你们也知道这几年拖欠工资情况时有发生，哪一次没有弄点群体性事件出来？我前两天还跟叶书记说这事，叶书记说要让我多跟你们学习呢。” 王成这句话就算是一种拒绝。 之所以说这句，是一种警告。区委书记也听出了王成的言外之意，他说了一句：“嗨，这么小的事还让省委书记知道，这是我们的失误，老弟，我对不住你！这样吧，这件事交给区长去负责，他是区政府的一把手，是经济的总抓手，应该由他负责。好吧，我现在就批字过去。” 说完，区委书记拿着桌面上一份文件，批示起来：“着区长认真处理此事，并举一反三，在全区队伍干部队伍中自查自纠，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维护好政府的公信力。” 区委书记为什么刚刚要对王成说那番话？主要是因为他想探探王成的底，万一王成有能力解决这件事呢？但当第一时间感觉到王成的那句话的意义时，他便马上做出自己抉择，这也是一种价值选择吧。 王成也明白，体制内就没有什么所谓的兄弟感情，只有利用与互相利用。 前段时间，王成卸任秘书的时候，网上还没有公示他的任职消息，那会儿他身边有几个人便开始不怎么理他了，当他公示那天，又纷纷发来祝福的短信，所以啊，要适应，如果心态没有把握好，就很容易失衡。 之前就有他认识的一个小伙子，家里有点关系，29岁便搞了区发改委副主任。但后来，他的关系退休了，便一直卡在这个位置不动弹，过了35岁，他又被调到一个边缘局去当副局长了。 这会儿，他身边就没有什么人了。 王成亲眼看到他在发改委当副主任那时候，身边不少人天天围着他转，特别是区里的主要商户，但到了边缘局之后，便没有人理他了。这种身份的转变，让他难以适应，后来和他喝酒，他说那会甚至一度想到了自杀，这就是心态没有调整好。 王成看着区委书记递过来批示，笑着说，“区长看到了不太好吧，这样让他担责任，他能同意吗？” 其实王成担心的是区长误以为自己和区委书记联合起来给他下套，那么这样，这个关系就搞砸了。 区委书记说，“你放心吧，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的，这是区委的指示，又不是你的指示，对吧？班子团结还是要维护，还是要稳定的，如果班子团结不稳定，就没有战斗力，这点作为一把手的我是深有体会的。” 王成这才放了心，但他仍然不敢相信，在陌生的单位，在周围都是陌生人的情况下，很多都是防不胜防。 “对了，叶书记这段时间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能不能邀请他到区里来转一转？” 王成心里一震，但马上面不改色地说：“好，我同他讲，看这段时间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一定把他邀请过来。老哥，您这么照顾我，我一定要在书记面前好好的感谢感谢您。” “哎呀，这都是小事、小事啊，不要放在心上，兄弟之间不要讲这些话，我们是好兄弟嘛，什么事都得一致对外，对吧？我知道你刚来，在这里没有什么所谓的根基，但你放心，老哥我就是你的根基，有我支持你，你还怕什么？什么都不怕！放心大胆的去冲吧！这件事有人想让你背锅，我是坚决不同意，今天也是来问问你，我就没有想过让你背这个锅，你这么年轻，这么优秀，对吧？我可不像有些人表面上一套背后一套，我对你是从一而终，以后事上见分晓。” 王成心里在冷笑呵呵：要不是自己把叶书记抛出来，你们能这样？” 不过，他仍然保持着高度的感激，随后说：“真的是很感谢老哥，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了，非常感谢，非常感谢。” “诶，别这样说啊，说这个见外了，你先去忙吧，等一下我让区委办把这份批次清单抄过去，把这个事落实掉，你呢？就配合好区长的一切指挥，好吧？” “谢谢老哥，谢谢老哥，真的非常感谢。” “没事，你看一下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把叶书记约过来嘛，来区里转一转、指导指导工作？我们是下级单位的干部，要不是老弟，你怎么可能能见到叶书记呢？也不能给他排忧解难，他的事都是省里的大事，我们也没有资格，只能在后勤保障上下下功夫了。” “好嘞好嘞，”说完，王城变一脸欣喜地走出了他办公室。 第284章 区长愤怒 很快，书记的批示便转到了区长那儿，区长看到后，顿时愤怒了，他不明白为什么原本都说好的事儿？突然之间要针对自己。 他给王成打电话，想让王成去代替他执行这一决议，王成当然不干了，他便谎称自己在省委，这几天可能回不去，等过几天回来再说！区长便也明白了：王成也不想沾染这些事。 这下，他感觉自己是被架上火上烤了，在这种情况下做任何决定都会被无限放大，到那时候，自己就真的里外不是人了，在现今形势下，不管哪个行业都有那么些举步维艰的意思！唯有体制内旱涝保收，每个月按时发工资，这也是不少体制内人引以为傲的资本。 如果连这个都停掉了，那说白了很多问题就不是那么好解决了。 区长明白这个事的重要性，他在刚进体制内的时候，恰逢体制内改革，那会儿的工资也是不能按时发放，同样的情况～同样的场景、同样的选择… 那位做出决定的区委书记和区长，到现在还被很多退休干部大骂痛骂。一说起当初的情况，一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去区里主要领导家里把他揪出来痛批一顿。 这种感受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在区长那个年代，有些人为了报复一些看不惯的领导，甚至拿他们的名片、拿有他们名字的一些东西“烧掉”。 之前也有笑话，说考古队员为了防止一些事件发生，往往都是把领导的名片放在里头。 区长叹了口气，本来想忽悠王成来担这个责任，但王成不傻，人家背后又有省委书记撑着腰，只能作罢；找区委书记？他没这个胆，虽然明面上他和区委书记都是正处级，但担子和权力可不一样，二把手挑战一把手？他还没有这么大胆子。 于是在他的授意下，区里把所有工作人员的工资暂时先停掉了，先偿还了那笔资金。 果然，到了往日发工资的时间没有发工资，各单位的人纷纷问财务，财务纷纷问财政局，财政局给大家的答复是：区里为了偿还某项债务，已经暂时停止发放大家的工资，度过困难，再及时恢复发放。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少人开始在即时通讯里商量着准备上访。 这些都被公安部门实时监控了。 区长知道后头大的不得了！他着实不知道该怎么去解决这个事？ 体制内的工作人员上访可不比体制外的上访。因为熟知体制内的流程、规矩…也知道体制内的领导最怕什么？所以他们的上访往往更具有影响性。 相对来说，体制内的上访更加严重，因为体制外的上访可以说是上级政策执行压力、但体制内的上访就可以理解为主要领导的不作为。 所以，在衡量一个领导干部的综合素质时，班子稳定也是一个重要指标因素，不能控制好这个因素，领导一般也不会放心把担子交给对方来担。 王成在省委“待了几天”，说是在省委待了几天，实际上也是故意找借口避开这个事儿，这是体制内一些领导干部常用的手法。 之前在相关政策实施不是很严的时候，往往一些单位领导遇到自己被调查时，就会无故消失几天，那会可不是被留置，而是去借机找人、或者用时间来消除影响，对于以前的体制领导来说，不少人就认为这个事只要熬几天过去了就好了。 当然，和现在不一样，现在有了互联网，有了手机，大家都是监督员，必须注意影响力，所以躲是躲不掉的，这几年网上出现很多所谓的网络事件，虽然没有下文，但仍然有这么多网友时时刻刻都在盯着。 几天后，王成刚到办公室，区长就亲自过来了，这是很难得的。 区长问：“老弟啊，你最近忙啥去了？你不在区里，我工作多少都受到点影响啊，有你在…你来了我才有底气啊。” “哥，你别这样说，你这样说我压力就大了，区里毕竟你才是一把手，区政府你说了算了，很多工作都要以你牵头，我只是配合你做事，你说要干嘛我就干嘛？指哪打哪？” 区长笑着坐在王成的办公椅上，然后说：“最近我可算是被骂死了，停工资也不是我个人的决定，是区委的主意，但书记偏偏不把这个决议推到常委会上去，之前还对我说，要你去承担这个责任，我当然不同意了，你是我老弟啊！我怎么可能会让你去担这个事呢？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们俩是兄弟，但想不到他看我不同意，把这个事竟然推到区政府了。那我当然得担起这个责任来，你还这么年轻。又在主要领导身边工作过，我肯定不能让你去受这个委屈了，所以就主动考虑接下这个事了。” 体制内真真假假假真真。王成都已习惯了，但他听到区长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不笑。 他觉得对方有点把自己当傻逼忽悠的意思，所以曾经王成的一个老领导就说过：在体制内有的时候干了一辈子，可能都发现不了对方是黑是白？“张口就编瞎话，张口就来的功夫”实在太强了，这似乎是必修课。 “谢谢哥，谢谢老哥，唉，我感动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真的感谢你，过两天请你吃饭，这两天好忙。” “最近叶书记总叫你回去，是不是有意义让你回去帮忙工作？我听很多人说叶书记好喜欢你，说你是他最看重的秘书。” “哪有啊？老人家之前身体不舒服，我跟他比较久，比较有经验，就叫我过去保障了几天，没有其他的深层含义。” “那就好，那就好，叶书记殚精竭虑地为道南省奉献自己，很不容易啊！我们要少让他操心。你最近有事就去忙，但没事时要马上回单位来！区里少不了你…” “好的，老哥，你放心，湖东区怎么说也是我的大本营，有老哥你在，我肯定要配合你工作。” “最近这段时间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特别是要紧密的关注区里各个单位的工作人员情况，目前来说，我们区里给出的期限是下个月之前会把拖欠工资补发，但看这个情况可能有点困难，所以这个月都还好办，大家只是心里有点牢骚罢了，但并不会怎么样？如到下个月，当大家知道区里欠了这么多钱之后？可能就要慌了，那个时候问题就大了，所以你要充分发挥省里的资源，帮我把这个事平下来。” “老哥，反正你指挥有需要就说，我随时听你指挥。” 区长点点头，起身喝了一口王成帮他泡的茶，放下茶杯，然后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第285章 区里冲突 果然，一个月后，当区里仍然没有发工资的意思的时候，大家怒了，这种愤怒由最初的三三两两的闲聊演变到最后的群体性聚集。 这种愤怒从最开始办公室的偶尔抱怨到食堂内的群体性讨论，再到各单位之间的大规模联合。 最后，区领导和区委领导办公层都临时加派了安保人员，因为时不时就有人过来反映情况。 区委书记、区长和王成等区委区政府的主要领导最近也都没有去单位办公，他们想着等大家闹累了，明白了事实情况，也就会安心上班了。 没想到事情的严重性往往不止如此，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这天区里的老师和教育局的工作人员们集体去教育厅上访了。 区委书记说：“这些人是有病吧？跑教育厅上访干什么？跟教育厅有什么关系？上访也要去省里上访啊？” 这会，他有点搞不懂这些人，这么懂体制的大家，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区委书记的担心马上就发生了重大转变：这群人跟鬼子进村一样的，先是围住了教育厅，围了半个小时之后，又把隔壁其他厅的办公楼围住了，围了半小时之后，转而又把接连隔壁的道南银行和某外省银行给围掉了，围到了一上午，没有任何人看出任何征兆。 因为人太多，来维持秩序的民特警也束手无策，就连被围的单位，此刻也是懵逼的：你说这群人是上访吧？他们围一会儿又走了，换下一个单位；你说不是他们不是上访的吧？又确实影响到了正常的交通秩序。 到了下午一点钟时，这这人才浩浩荡荡地往不远处的省行政中心走去，虽然路上已经有民特警设障拦着了，但挡不住人多呀！大家也不敢起冲突，于是乎最后一站，省行政中心中心也未能幸免。 区委书记一行从上午就开始着急，区里派了民特警100多名，市里也派了市局工作人员，就连被围的各个厅、企事业单位的安保人员也出动了…… 但这些人围住了办公楼，也不说话，也不闹。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直到到了省行政中心，上访的人员才打开条幅，开始喊了起来。 区委书记说，“如果是群众还好一些，这些都是自己单位内部人员，也不能动粗，怎么办？” 王成心里冷笑了一句：难道是群众就能动粗吗？还有这个说法？他心里特别不赞同区委书记这些言论，因此他低着头不说话。 “老弟，你联系一下省行政中心保卫部门的领导，看能不能把这些人劝回来？同时我这边去联系隔壁县，看能不能从他们那边借点钱出来发工资？” “这还是其次的问题哦，老弟，要是等哪一天体制内真正要改革减员的时候？到时候我们头就大了，如果真的到那个时候，估摸着我都不敢上班了。那他妈的搞不好要驼打。” 王成应了句。 这是区委书记给他布置的任务，不完成肯定是不现实的。 他给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保卫处处长打了个电话，他说：“老哥，我们区刚刚有些同志在省里面上访，还希望你能够帮忙应付一下，别让省领导知道了，你也知道这是老弟区里的事，区里受了批评，我也要承担责任了。” 他和这位保卫处处长关系很好，因为保卫处处长和驻中心武警的大队长一同保护着叶书记在省里办公的安保问题，他们经常有接触。 “好，我知道了！的确来了一些人，我们也看到了，已经联系了驻省行政中心武警大队的武警过去了，应该问题不大。” “好的好的，我们的工作人员也在那跟着了，今天上午派了100多个民特警、分乘了好几台大巴在那边候着，但没办法，你也明白具体什么情况。” “老弟，你赶紧叫你们书记派人过来谈判吧！这样堵着也不是回事啊？再过一两个小时，主要领导都要下班，万一看到了呢？” “老哥，所以要你来帮个忙啊，院子这么大、这么多人，如果看到了，肯定是不太好的，但领导们想要不被看到，其实也简单，就看老哥你怎么帮我了。” “那好吧，如果你们下班之前还没有把他们带走？那我待会儿就给所有高干的司机说，就说南门因为发生交通事故全部封闭，让他们走东门下班，这样领导就看不到了。” “谢谢老哥，谢谢老哥，真太谢谢老哥了，这个事结束之后我跟我们书记请你好好喝一顿。” “那都是小事了，你赶紧去把这个事办好吧。” 挂完电话，王成便对区委书记讲述了电话那头的意思。 其实，刚刚区委书记也听到了电话里的内容，他说，：“这样，我去呢，不太好，你同区长去一趟，你就说区里在积极筹措资金，实在不行过两天先发一部分。” “不管怎么样，先把人弄回来，不要堵在那里，太不好看了。内部问题内部解决，别扩大。” “好的，明白。” 王成立马起身去找区长了，区长这会儿早就做好了准备，等着王成过来找他。 他明白，区委书记这会儿一定找王成去商量对策了。 “哥，刚刚书记让我们俩去走一趟，把他们弄回来。” “好，我就等着你呢。刚刚本来想上去找下书记，但是想了一下还是算了，本来这件事就是因我而起，也因书记而起，我再去不太好好…走，我们动身。” 于是乎，两人分别乘坐了各自的专车，直接往省行政中心赶了。 为了以防万一，保卫处处长也和各副省级以上领导的司机说“南门出了车祸，待会下班请走东门”。 武警这边也派了两个中队的战士到南门来维持秩序。 这一下有那么点剑拔弩张的意思了，湖东区的民特警和市公安局的民特警正在周围阻止的大家拍照。 王成和区长的车子赶到省行政中心时，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 王成头很大，看着乌压压的一片人，每个人背后都承载着一个家庭，大家此刻脸上都露出了愤怒、无奈和期盼。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区教育局也参与了上访。 这边，区委书记正打电话给王成，因为他突然想到：不能让舆论蔓延，于是便想让王成通知省里网信部门的工作人员压住这件事，阻止这件事在网上蔓延。 第286章 劝返人群 舆论工作最难做，因为现在人人都有手机，人人都可以发布各种信息，很多时候你想拦这，那边却已经传开了。 因此，在舆论的治理工作中，甚至连基层派出所和乡村干部都已经入手了。 在村里，只要敢发一些什么不对的话，马上村干部便会上门一个一个“辅导”，因此，现在一些农村的大v，甚至连县领导都要忌惮几分，搞不好随便一个视频，就可以让今天的领导明天就滚蛋。 相反，现在的民间舆论工作做的非常好，就打个比方：现在一些车企广告推广非常多，你怎么点不感兴趣？他总是会弹出广告来，莫名其妙的推给你，而且清一色都是好评，每一个有手机的人都成为信息茧房的受害者，以前是你喜欢看什么给你推什么？现在是只要别人给了广告费，你不喜欢看什么也一定会给你推什么？推到你自己麻木了，心里已经慢慢接受了这个东西，并且在心底里觉得这玩意实在是非常好，而且所有的评论都有着清一色朗朗上口的口号！ 这就是现在的民间舆论工作，只要有钱，黑的一定能洗成白的。 前段时间，道南抓了一大批水军，就是如此。 所以，如果没有独立的眼光，如果没有独立的三观，很容易误入歧途，很容易陷入认知错误，王成对此深有体会，前段时间他也经常对某企业的广告推荐点不感兴趣，但不论你点多少，仍然有源源不断的该企业的视频传出来，且所有评价都是清一色的一句口号“不买的人都是没钱”。 不管产品好坏与否，，应该把选择权交给消费者，而不是强制性地默默洗脑！这甚至比那种夸张的广告更可怕。 但是，体制内的工作则没有那么简单，大家都盯着呢，也不可能莫名其妙的推送一些宣传消息。 作为体制内的新闻发布平台，需要的是中立，需要的是客观。 王成在电话里马上说：“好的，我马上联系省委网信办。” 没有办法，即使明知不可为，也要为之，这就是种什么精神？ 这是种领导打了招呼，就必须不得不办的xxx精神。 大家看到王成和区长，嘴巴里突然又不说话了。 王成对这是一点经验都没有，他很无奈的看了眼区长，区长张口便来了一句：“大家有什么事能不能关起门来好好说呀？跑到省里来闹得众人皆知，把家丑外扬，这样真的好吗？” 这话一说，很多人愤怒了，“区里面不给我们发工资，还不允许我们来闹？凭什么呀？我们来你这儿工作，就是为了赚钱养家，难道还能为了情怀来工作呀？” “这事闹得众人皆知，跑到省里来闹事，能解决问题吗？省里可以给你们钱吗？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区里没钱，难道你们来闹区里就能给你们变出钱来吗？你们哪怕不闹，区里也在想办法筹措资金，可你们这样没有纪律，没有原则，没有组织去闹，让区里怎么能够安心的去弄钱呢？” “那你要总给个确切时间，今天说明天，明天说下个月，下个月又下个月，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我们都要养家，你们领导倒好，不需要工资也能活，但我们呢？你们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我们呢？你们有司机有秘书吃饭，有食堂，再怎么统筹也不可能少你们的工资，我们呢？” “我们也没发工资啊，区里也没有发工资啊，怎么可能你们不发、而我们发呢？我们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这些问题，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我不支持你们的行为，作为区长，我签下这个字也是迫不得已。我希望你们能够理解理解区里，同时也理解你们自己，所以，我想恳请大家给我们半个月时间，半个月内如果再没有发工资，你们再说其他的好吧？现在请大家有序的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 王成看着大家仍然不肯离开的眼神，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再说一遍，请大家给我们一点点时间，最多半个月，我会把这些事全部处理好。” “我们凭什么信你？你能代表区里吗？书记怎么不来？你今天把我们弄走了，也许明天就用其他手段来分化我们上访力量了，凭什么要信你们，除非给我们立个字据。” “同志们，我是区长，我说话肯定是落地有声的，况且你们现在这么多人在这里都可以作证，我有什么理由，有什么必要去骗你们，再一次请你们相信我们，相信区里。”区长几句话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遍，可想而知他着实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些问题。 王成这次说话了，“大家确实应该支持我们的工作，区里资金紧张这个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一直以来也没有少过大家的工资，甚至连逐月绩效也没有少大家的，这一次区里遇到困难了，大家理应该携手共克时艰！大家想一想，这十多年以来，政府的待遇水涨船高，绩效奖金一年比一年多，大家是享受过了政策红利的，享受过了时代红利的。那为什么不能够理解理解政府呢？你们也知道现在政府在大力的筹措资金，就是想要尽快的把各位的工资都发过去，不仅你们，区领导的工资也没有发，大家相信我吧，刚刚书记已经去筹措资金了，预计一个礼拜到半个月之内一定会有消息的，我是分管财政工作的，我心里有数。” 大家还是不为所动大家还是不为所动，眼看如此，区长只好使用绝招了。 他走到一个角落，然后对带头的县区公安局领导说，“这样吧，如果半个小时之内他们还不走，那么把区里所有的民辅警都调过来，把他们抓走，哪怕上升到武力手段，也没有办法了。”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动手把人伤到了该怎么办呢？这些人也都…” “管不了这么多了，与其堵在这里，被领导发现还不如早点把这事儿了掉。” “区长，我觉得这样不妥，要不然这样我们跟省里联系？让省里把这个门封掉，然后我们再把几个路口的所有出入车辆都封掉，我就不信他们不渴？他们不累？他们不饿？我就不信他们能熬多久…” 听到区局负责人说这话，区长看了眼王成，显然，想要王成帮忙，王成叹了口气说：“省领导待会下班都会走东门，你放心吧。” 第287章 无耻手段 于是区长便下令，让区局的相关工作人员和市局的工作人员把所有路口都封掉，不让任何外卖车辆行人出入。 随后又看到省行政中心最大的门缓缓的关闭。所有武警都退回到院子内，严阵以待。 所有的民特警也散开，不再包围这些人群，整个这一块区域已经成了一个独立的区域，所有人都只出不进。 上访的人群也知道了这些意图，但是他们已经无路可走了，仍然在这儿僵持着，行政中心所有的公务车和上下班工作人员的车都开始在其他门出入。 过了半个多小时，现场的情绪开始发酵了，因为有通信用车过来把这的信号都屏蔽了，也就是说，他们与外界联系都联系不了了，更别说点外卖之类了。 于是乎，人群中有了分歧：有些人主张现在就走，日后再说；有些人只说要趁着这一次与区里彻底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 这会儿最头痛的不是区长，而是区教育局局长，现在这位局长明白自己的任期已经到头了。等区委书记和区长回过神来，一定会把他处理掉。 时间来到了下午的六点多，这会儿很多人已经扛不住了，甚至在内部就有人打起来了。 区长坐在车上吹着空调，笑笑嘻嘻地说：“你看，不等我们动手，他们自己就分化了，不信你看，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开始大闹了；再等一会儿，他们就要开始说我们侵害他们人权了，然后再过一会儿，他们就要自行离开了，我虽然没有处理过这种事情，但我懂人性。” “打个比方，如果他们今天不是在公共场合，我只要先答应给某一些人发工资，那些人马上就会分崩离析的，大家都不团结，都为了自己的利益在所不惜。你别看他们现在这么团结，当有一点点利益冲突时，他们会变脸变得比谁都快。” “所以只要把握住人性，做起工作来，便事半功倍。这虽然有些无耻，但没有办法，面对特殊情况，就要特殊之法。” “凡事都要讲究办法，尤其是基层工作。就打个比方，一个东西虽然很烂，但你只要把它包装成买这玩意的人都是富豪，只要是有钱人就一定会买这个东西…我跟你讲，这销量绝对杠杠的，现在个别人就有点像刚有点小钱的时候，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自己有钱，这些东西都是我这几十年当领导摸索过来的。” “所以在我们国家，你要卖东西就得包装，怎么包装呢？价格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要让所有人垫垫脚都能够得上，口号一定要深入人心，一定要让所有人都认为买你这个东西就是有钱人，这玩意虽然费点钱，但就是玩具，但同时又要在在付款方式上给足可能，比如最大优惠的分期。最后还要给他们最大的实惠…这样的话，必定大卖，你看现在但凡社会上成功的这些企业，仔细想一想，很多都是遵循的这个道理吧？但是这个前期营销费用就很高，很多人你看他前期投上百个亿去营销，以为他是烧钱，其实人家都是在放长线钓大鱼。我举个例子：你再看现在，哪怕是大家的生活水平都这么高了，但仍然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去吃海底捞就是有钱人才会去吃的，所以不少人冲着品牌去吃的，这就是很成功的营销，从崇拜服务到现在上升为品牌崇拜，只要有品牌溢价，那这个企业就相当于初步成功了，现在人最需要的是面子，实不实用才是接下来考虑的问题，面子给足了，实用就是垃圾，但是，大家买这玩意，绝对不会说为了面子，肯定是再三强调为了实用。” 几个人在车上，一边聊一边笑着，王成却若有所思，他着实是不忍心看到这么多人在这干耗着。 “等等吧，马上他们就会散了，我们聊聊天，喝喝水，说句不好听的话，政府想要对付他们，易如反掌。” 他们不知道怎么聊，就聊到了现在的社会经济方面。区长颇为得意地说：“你看，现在不管从事什么职业，都得半真半假，都得留一手。” 王成没有再听下去，他拿出手机刷起了新闻，果然，有位工作人员走过来了，敲了敲车窗，说，“区长，现在他们已经准备离开了，你看我们是不是现在撤？” “先不要…先不要撤，等他们走完之后再撤，你现在一撤，搞不好他们吃饱喝足马上就来了，对他们一定要防守。”区长说。 半个小时之后，省行政中心门口空无一人，大家都走了。 王成在这一次事件中清楚的感觉到了区长把握人性的独到，同时也发现了个别人的一些性格弊端：不团结，做什么事都是表面团结。 这带来的最大问题就是做什么事都是几分钟热情，别人很容易趁虚而入。 区长打了个电话给刚刚离开的区公安局负责人，他说：“查一下是哪几个带头的？把带头的先监视起来，如果他们还敢胡作非为，直接走程序处理他们。” “明白。”对方回答。 王成心里打了个寒颤，区长这手段真的是非常之阴狠毒辣。 现在经常有人在网上开玩笑：我的老师犯法被抓了，影响我考公务员吗？我的朋友嫖娼被抓了，影响我考公务员吗？这种戏谑的言语其实就是表达着不满，表达着对一些现象的不满。 区长曾说：“现在对于体制的病态追求，已经让很多人为畏手畏脚了：被人欺负了不敢还手，忍气吞声，这带来的可能是一个群体个性的软弱。” “而这些人在进入体制内之后，有部分便会变本加厉的偿还回来，欺负老百姓；有些只会一直唯唯诺诺这样下去；有些只保持着自己最初的本心，这部分人最难能可贵，最值得表扬。” 回到家，王成心里仍然不开心，说实话，有的时候的确很看不惯这些行为，但到了这儿，哪怕看不惯，也得忍着脾气，有的时候看到一些个别干部对付群众的一些做法，不得不感慨他们脑洞之大。 王成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288章 摊派任务 区委书记左找右找，总算搞到了一些钱，便马上安排财政局先发了一点下去，这才平息民怨。 这场风波最终和平解决。 以往，面对一些上访的群众时，各地都有一系列完善的机制，比如有些县区就建立了上访人员黑名单制度，对于一些有可能上访或经常上访的群众进行监督。 只要他一买车票，一离开本地，便会有提示，还有些会通过相关部门监督一些聊天群，来提前获得信息…经常情况下，上访人员还没有到上访地。县里的的截访人员就已经到了。 当然，最近随着一系列上访制度完善后，这种情况会大有改观。 这个事情过后，区里又接连把几项帝都拨付过来的专项资金挪掉了。 王成心想：要没有转移支付，没有帝都的直达资金，恐怕区里这次真的要扯淡了。事实上，很多县区，尤其是没有自主产业的县区，单纯靠公务员经济是不可能发展的起来的。 这两天国庆节，王成特意去院子里省里组织部门探望值班的哥们，深聊后发现：现在体制内年轻人辞职的特别多。 年轻人不屑于这些陈旧的人情世故，纷纷选择逃离故乡，这就导致，很多县区就没有年轻人。体制内的年轻人想要相亲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只好在内部自我消耗。 这种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现在的情况不比以前。 很多年轻人干了一段时间，觉得无聊，觉得编制也不过如此。有想法的便会选择逃离。 这种情况并不利于县区的经济发展。 所以湖东区的这种情况，如果不加以规制，会变本加厉的，从而影响整个区域的经济建设。 正在这时，安昌市给湖东区送来了曙光，只不过这个曙光是要打双引号的。 安昌市一把手引进了一家着名的手机组装工厂，这家手机组装工厂素来以“血汗工厂”着称，据说引进后将满足七八千人的就业需求。 这家工厂将要落地湖东。这还是区委书记竭力向市领导请求，才引进过来的。 王成去考察调研了一次之后，顿感大失所望。 在当今这个年代，这家手机组装工厂的员工每天需要两班倒工作12个小时，工资3000块钱不到，不包吃不包住，这种待遇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 王成对区长说，“这企业也太扯淡了吧，这个待遇抢劫似的。” “这就是资本啊，兄弟，现在招不到人了，所有人来干了几天之后便会跑路，他们对外宣传一个月平均收入是5千到8千，实际都扯淡，我也是第一次见这种工厂，他们规模能做这么大，都是当地政府在强推，他们在北方有几个基地，基本上都是政府在默默的主推。” 区长说完这些话的第二天，市里就下达了招工任务，因为这个工厂实在是招不到人了，于是便向市里求助，市里向县区摊派任务，县区向乡镇摊派任务，乡镇向各村摊派任务，各村便把本村的适龄劳动者全部送到了这家工厂。 而这些劳动者在干了几天后，便会纷纷外逃，立马提桶跑路。于是乎，他们便是把魔爪伸向了各村一些六七十岁的老人家、甚至还送了一位80多岁连路都走不利索的老人去这家工厂组装手机。 这一系列措施都没有效果后，便把手伸向了学校。以实习的名义招收了一大批中专、大专、本科院校的学生。 结果有两个学生在那家工厂干了15天后，还倒欠厂里几十块钱，这个事闹得越来越大，很多人向市里反映，可惜纷纷石沉大海。 王成被区委书记叫到了办公室，他说，“最近网上有很多关于这家工厂的负面舆论，已经眼中影响到了我们区的形象建设，你想个办法发动下你的关系，从媒体报道上看能不能扭转这个舆论局势？这个工厂这个样子，我们区里也没办法，这是市里的任务，与政绩直接挂钩，我这个书记也没有选择权。” 王成笑着回答：“书记，这工厂的待遇简直了，说他们犯法都看得起他们了，多少资本就是靠着政府的力量发展起来的，但赚到钱后反而纷纷逃离，我认为啊，这是非常忘本的，所以这个工厂能不能让他们滚…” “不能！你说的我都懂，谁说不是呢？但就业又是民生问题，你不解决就业，经济怎么发展？他们虽然给劳动者待遇低，但毕竟也是一个大型企业，也为区里的就业做了很大贡献。市里下达政治任务，那必须照办。” “你赶紧联系媒体去办吧，先封杀住几个自媒体平台相关的言论，然后由区里牵头发一个情况说明，对一些擅自转发这些消息的自媒体以及媒体进行警告，如果还不改正，那么就叫公安局抓人吧。” “抓人不太好吧？这毕竟也是事实啊，很多发布这些内容的大部分都是在这儿上过班的人，这就像汽车测评人，没有买这台车之前，他敢说负面消息，那叫侵犯名誉，可以告的，但买了这个车之后再说他的缺点，那就不能找人家麻烦，相对来说，这个事也是这个样子的，如果去抓人搞不好会引起更大的舆论反响，会在人群中形成恐慌，到时候恐怕会吃不了兜着走。” “先管不了这么多了，快刀斩乱麻吧。” 王成心里感觉区委书记的很多理念已经不适合这个社会的发展了，很多人对领导的印象还停留在以前那种“原始、武力、蛮力”的状态，早就不适应这个时代的发展了。 现在的干部就必须有悲天悯人的情怀，要有同理心，现在老百姓都不傻，没有同理心的干部，很容易被排斥。以前那种高高在上、语气自大的干部，在当今社会容易丢饭碗。 但没办法，具体的工作由一把手说了算。最后这个事还是以区委书记的办法去办的。 果然，半天之后，网上关于这座“血汗工厂”压榨劳动者的消息便销声匿迹了。很多人不满，但到底还是不敢和有关部门作对？ 但工厂招工仍然招不满，工厂的负责人便找到市里提出，“如果还是这样，那么他们将撤资。” 这怎么能行？这可是市里的政绩，如果撤资了，那么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市长马上会同湖东区开了一个专题会。 市领导直接指出：“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如果再解决不好这个问题，将处分区委书记和区长。” 区长这一次“硬”了一把，他说：“就这工资就这待遇，谁愿意去啊？这不活生生压榨人吗？这让我们怎么去招人？哪怕待遇稍微好一点，哪怕包吃包住？都还能招到人，现在让我们怎么招？总不可能开个车去街上抢吧。看到哪个年轻人合适，直接一顿打，然后拖到工厂去？不现实的！每个人有劳动的权力，也有不劳动的权力，这是违宪的。” 第289章 区长顶雷 区长这番话严重的刺激到了市领导。 区委书记赶紧说，“这个…区长…同志指出的问题也确实存在，但我们不能没有政治规矩意识嘛！政治规矩意识还是要有的。上级的指示必须照做，市长也不要生气，这个事情区里会着手去办的。” 市领导也不好撕破脸，也没有生气，只是很不愉快的看了一眼区长。 散会后，王成问区长：“老哥啊，你怎么敢在会上直接和市长顶岗啊？” 区长很气愤地说：“这件事结果已经很显然，劳动者来劳动就是为了赚钱，没有好的待遇，怎么去招工？靠行政手段可以吗？办不了的！既然办不了就要挨处分，横竖都是一死，我还不如勇敢的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在这个会议室，没有谁是傻子，谁都知道这件事不可为。那强行让我们用行政手段去推进不可能的工作，这不草菅人命吗？他们怎么自己不去呢？” 看着区长一脸愤怒的样子，王成突然觉得他非常可爱。 “区委书记总是认不清现实，总是觉得一味讨好领导就能怎么样？这种事情怎么能答应？万不可答应的，谁答应谁就是社会的罪人，谁答应谁就站在了人民群众的对立面。” “是呀，这种情况我也第一次见，确实太离谱了，跟抢劫没有什么两样，而且还是合法的抢劫，累死累活两班倒，一个月才那点钱，还不包吃不包住，难道都来给资本家赚钱啊？这家工厂太黑心了。” “用黑心形容他们都高看他们了，这根本就是不把人当人看，市里为了政绩有点不择手段了，我觉得这是不利于我们经济发展的，这种企业多了，对社会是毁灭性打击。” “这次我估计这个市长也差不多要当到头了，网上的舆论慢慢的又开始压不住了。区公安局的相关负责同志说，在外网都有了这个工厂在湖东区的相关报道，他这里还在压，如果因为这个事处理我，那我只能无奈地承受了！倒不是说我有多高尚？因为不可能推动下去！也不能这样推动下去。你得讲经济原理。行政手段不能办成一切事吧？” 区长和王成聊了很久，两人对这一决定也深感无奈，没一会儿后，区委书记的电话就打到了王成手机上，王成看着区长一眼，耸了耸肩，说：“找我呢！估摸着又是聊这个事了，总之到最后这些事他拍板，落实的总是我们。” “你可千万要记得避免应承这件事啊，这种事那真的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 “老哥，我知道，这件事我不会应承的，除非我是傻子，这种事情太扯淡了。” 来到了区委书记办公室，他说：“老弟这个事情要你担起来，你刚刚在专题会上也听了市领导的讲话，提提你的意见吧。” “我没有什么意见，只不过我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完成任务，既然是市场经济，怎么能用这种手段去招人呢？这是抢劫啊。” “不能这样说嘛，市里有市里的考量，区里有区里的难处，我们要为上级领导解决麻烦，不能像区长那样说，不能像他那么没有政治原则，我刚刚很尴尬、很被动啊。” 王成没有接话，某种意义上说他可能没有大家传说的那么会来事，但他懂得什么情况下该不该应承什么事。 保全自己是体制内的重要一课。 “这件事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推动，我觉得区长说的话也有一点点道理，我们区这么点人，这个待遇怎么去吸引人呢？用行政手段也太儿戏了。” “没有办法呀，这样吧，我们到各大中专院校去，让他们把孩子弄到那边去上班实习嘛，中专不是有很多三年级的学生要实习吗？让他们全过去，然后给学校的老师提成，学生都听老师的话，这样不就解决了问题？办法总比困难多嘛！每年都有毕业的中职院学生，全市就有好几万学生去填这个窟窿，不是很简单吗？” “这样不好吧，他们还这么小，很多都是未成年，让他们过去做这种事，而且给这么点工资，还要抽成，这让这些孩子们怎么想我们？不能让着这孩子还没有出社会就和政府杠上了，不能让这些孩子还没有出社会就对政府产生厌恶，这是不利于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的，我觉得还是要三思而后行，我个人不建议如此推动。” “那能怎么办呢？还能跟之前一样的把人家七八十岁的老爷爷都送去组装手机？万一在工作岗位上出点什么事，那不吃不了兜着走吗？” “我就不明白了，这种企业滚就滚蛋呗，留在这里干啥？” “你不明白这家企业的影响力有多大，在全国很多地方都有分厂，是某品牌手机的铁定合作伙伴。” “你也要理解我，这样吧，这个事就如此落实吧，我说了算，你待会儿会同分管教育的副区长一起商量着把这个事落实下去，先从我们区的职业中学做起。” 王成苦笑了一句，然后说：“我待会儿过去跟他讲一声吧。” “要和学校沟通好，对接好，一定要给他们做好心理建设。” 王成嘟囔着嘴，然后回到了办公室，想了一会儿后，他给这位副区长打了个电话，约着在办公室见了一面，随后把这个想法说了。 这位副区长也很无奈，他说：“这不瞎搞吗？职中的小孩子才多大？原本这边的工资就不高，再抽他们的成，那这孩子怎么生活呀？太无耻了！” “没办法，这是咱区里老大的命令啊，必须做，你就想着怎么去沟通吧？这件事我就不出面了，我是分管财政工作的，就辛苦兄弟你了。” 他嘟囔了一句，“这他妈的一天天的。” 于是乎，一个离谱的决定便开始实行了，即从湖东区职业中学抽调将近1000名即将毕业的毕业生到该“血汗工厂”工作，每个月，工厂给学校每人抽800元。 为此，也有家长抗议，但是没有用，决定已经做好了。如果要毕业证就必须听从学校安排。这个实习直接关系到毕业证。所以，都被拿捏住了。 第290章 对抗开始 但这样做的副作用也逐渐显现。 这些还没有出社会的年轻人，哪里吃得了这个苦？很多便商量着一起跑路，更有甚者，在厂区内殴打主管，殴打厂里面的管理人员，因为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合法的，所以哪怕公安干警来了也无可奈何，眼看着这件事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学校不得已出面才安抚住了这些学生，但同时反映出来的弊端也不得不重视。 最搞笑的来了，为了这些孩子们的情绪稳定，市里竟然掏钱给他们，每个月加了点补助。 紧接着，区里又花了大价钱在舆论上下功夫，以为可以成功的挽回住这个舆论趋势。 所有人都有一个感觉：可以这样讲，这家企业靠政府承担了成本，成本都是政府在做，有的时候也想不通，为什么要如此？难道真的为了这七八千人的就业吗？其实并不是，这衍生出来的其他社会效益远远大于就业效益。 但没想到花钱买的舆论造势也出了问题，宣传力度不够，而且宣传手段过于小儿科。 这就相当于现在还有人拿着扶老人家过马路当新闻去表扬体制内的工作人员，那就是在骂人，因为扶老奶奶过马路这是一个社会的基本的道德准则。把最基本的道德准则当成表扬鼓励一个成年工作人员的时候，那就说明这个人的道德标准太低了，低于这个基本线。 王成提议：“我们何不学习一些社会企业去做舆论工作？现在不管是什么行业，体制外的舆论宣传工作都做的特别好。在这一点，体制内确实要向体制外学习，当然，这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什么时候群众能够主动站出来维护政府的权益，那才是真正的舆论工作做成功了。” 区长笑了一笑，他看了一眼区委书记，眼神一扫周围的区领导，随后落在王成的身上，他说：“是呀，你看，我前段时间上网就发现，前些年某产品刚问世的时候，几乎被所有人骂技术含量低，并且不少人预测这玩意几年就要倒闭，结果现在一看，网上很多人开始主动维护他了，而且铺天盖地的推送各种用户使用体验分享，当然，虽然这种行为很让人反感，且越这样、越说明有问题，当任何一个产品的评价都是一致的，越说明这个东西并不是那么好，有可能大家只是因为花了这么多钱，不想被人骂傻逼罢了。因此，我觉得我们可以学习这种舆论宣传力度，可以学习他们的经验方法，比如说针对某一个事情，我们可以提口号、喊口号，而且这个口号一定要接地气，喊多了，大家自然也就信了，所以不要像以前那样，平时不做宣传，一有突发事件才匆匆忙忙的，手忙脚乱…你看看现在湖东区的宣传部门，哪怕就是安昌市的宣传部门，他的水平甚至都不如外面的一些公司的宣传人员，这是非常让人痛心的一件事。” 区委统战部部长也说，“是呀，我经常看道南省一些地方政府的应对突发状况的临场反应能力，发现确实非常弱，有些宣传甚至是不知所云，有些甚至没有缓解社会焦虑，反而助长了社会矛盾的激发。” “那要不这样？让区里的宣传人员去外头学习学习？当然是真的学习，而不是去旅游。以后，对宣传工作人员也实行考核制。” 王成又说了，“其实我们现在关键是要从自己的心里去破除这种所谓的尊贵感，有什么尊贵的？一个糊口的工作而已，但现在这种尊贵感已经影响到宣传等各项工作的进行了，很多工作人员就觉得，不管发生什么事，我想要告诉你就告诉你，不想要告诉你，你们就给我安静，不要乱说，冷冰冰的，让群众体验感很不好。但很多群众，他所想的只是要一个真相而已，为什么要这样呢？看看现在多少突发事件，很多都处理的一塌糊涂，现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事事冷漠地发个通告了事的地步了，还得密切的关切群众的心理反应和舆论关注点，以便于及时的化解，在这一点，沿海一些城市做的就比较好，有理有据。” “这一次，湖东区舆论工作的失误其实是可以预见的，因为不少领导干部长期以来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工作态度，我倒认为有必要让他们去接触接触外头舆论工作做的好的那些企业和个人…但有一个原则，别学水军！老百姓不懂，像我们在政府呆了这么久的，哪里会不懂啊？水军迟早是要露馅的，刚刚区长同志说的很对，要让老百姓主动的帮我们宣传，这就需要我们政府把工作做到群众的心口，光靠宣传而没有实际行动，老百姓是不可能如此的，所以要多管齐下。不能每次都是治标不治本，这样的社会成本太高了。” “常务说的对，我也觉得一定要形成常态化治理效果，不然的话就是浪费时间，大家都挺忙的，以后这就纳入宣传工作人员的考核之中吧，不然很多人会不认真，觉得做舆论工作就是敲敲键盘，这是不对的。再一个，下次像这种企业就不要弄进来了，影响城市形象，破坏城市的营商环境，有这一个都够受了，但没办法，又是我向市里要过来的，不配合做完也不太好，等过段时间再想办法收拾他们吧。” 其他人没说话，区长嘴角一撇，他并不认同区委书记这番话，他甚至觉得区委书记这是为了默默的撇清自己和这家工厂的关系才这样说的，因为眼看着舆论可能要慢慢压不住了，都是聪明人，都不是白给的，能够在基层一步一步爬到，这个位置谁不是一身心眼子？ 散会后，朱朗竟然又来办公室了，这时他拎着一点水果，见到王成来了，他便说：“好久没见你了，你最近怎么也不回省里看看了？” “忙啊，每天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看着心烦，不处理完心里过意不去” 王成一边说着，一边招呼着他坐下，朱朗拿出一个水果递给王成，说：“赶紧吃，这是绿色无公害的。” “别扯淡了，不是忽悠我的吧？我是被这个绿色无公害整的有点怕了。这几天发现食堂那些东西也都能吃出来并不是很健康，昨天吃食堂的绿豆芽，竟然吃出苦味来了。” “这个你放心，我洗过了，绝对无公害。” 第291章 奇葩离谱 王成知道朱朗这次来找自己，肯定有事，一般他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主。 果然，朱朗接下来便说：“老弟啊，有个事还真的需要你帮忙，我有个朋友，在湖东区开了一个小店，我们还去过他那吃饭，估计你忘了…前段时间有人来找茬，带了一车人，把人家夫妻打了，他们也报了警，对方只行政拘留了几天…可这还没完但这段时间他们又过来找麻烦，找到我，我便想着区里要不出个面整对方一下？” 王成疑惑了，“你这个事找我干嘛？你跟市局那些人关系这么好，找他们不就解决了，还需要我来搞这个？” “唉，现在不在那个位置了，说话没用了呀，况且这种事情区里解决最好了，你看能不能打个招呼？不是很麻烦的事，这种事也很正义、又不是违反原则，不会让你难做的，对吧，兄弟？” 王成刚说完，小严就进来了，他说：“常务，有份文件要您签一下，之前宣传部做了一个预算，要弄一个宣传之类的什么设备？已经交发改委立项了。” “天天买这买那，扯淡，买了没用，浪费区里的钱，设备再先进，人不行搞什么都是白搭。前段时间区里去贫困户家访问，结果被发现新闻稿照片中，贫困户家里竟然人手拿着苹果手机，住着大平层，被网友质疑后，他们竟然没脑子说这手机是借的，他妈的他们脑子是被借的吧？每次遇到这种突发情况，就反应不及时、甚至手忙脚乱，你大大方方把事说出来，承认错误就行了呗？非得去挑战群众的底线，以为自己很高明，都是脑子有泡，还借的？我看他们那几个人是借的！有这么多老百姓看不起病、吃不起饭，他们倒好，把这些补助给给用着苹果手机、住着大平层的所谓的贫困户，这些人以后真的是不怕遭报应吗？” 朱朗插了一嘴，“这些人怕什么报应？钱，他们只认钱，平时都坐办公室坐惯了，觉得自己是这个社会的主宰了，这些补助还不是想给谁就给谁，这些人是没驼过群众的毒打，也许真的打一顿就老实了，有的时候，就连我这个体制内的科长看一些地方做的舆论回应都觉得愤怒。” 王成没有说话，而是低头看着些文件，“三天两头买这些乱七八糟东西，这个设备、那个设备买了多少？没听他们用过。你先打回去，别这么快就批了。” 小严说：“这不好吧？发改委已经立项了，而且提交上来的东西已经过了区政府党组会。” “我知道已经过会了，你恶心恶心他们，你就说这个材料不全，让他们把所有材料提交上来，拖他们一段时间。” “看他们前段时间做的那个舆论好事？一塌糊涂，这要在体制外，这种工作态度和工作方法、真的…” 小严笑着拿着这些文件出去了。 朱朗说：“这不像你啊，一直以来你都挺软弱的，怎么这回变得这么强硬了？” “当不当官？软不软弱？那都是摸索出来的，每个人有适合每个人当官的方法，并不是所有人都非得多强硬！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得非软弱！一些没有当过官的总是喜欢指导当过官的人怎么当官？这本身就是一个笑话！有人说我不适合搞常务，他自己搞过常务吗？他知道现行体制下怎么弄嘛？他不晓得！真正当官不是拍电影、不是写小说，不是一味刺激了事，这他妈要死人的，这他妈可能要出问题的，一步走错一步步就错了，哪有这么多潇洒场景啊？” 朱朗不知道为什么王成的思维跳动这么大，但也附和着说：“是呀，都喜欢外行指导内行，然后骂别人外行指导内行，都双标呀！没有当过官的议论当官的，总是说他们怎么怎么运筹帷幄？怎么怎么搞事情？其实呢，所谓的领导就是一个拥有某个职位的普通人，大家都和普通人一样，真正懂的人又不会去与别人交流，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认真负责任的？好了，别说这些了，聊聊刚刚我那个事吧！我们是好兄弟，我就不跟你客套了。” 王成笑着看着他，“这事，我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帮你？叫公安局的干警去帮你协调？还是让公安系统的领导找一些混社会的去警告他们？没必要！这都是法制社会了，他们不敢怎么样的，别看他们现在这么凶，真正戴上手铐那一刻也怂，你又不是没见过这种场景，所以我倒认为你不要去管这个问题，都什么年代了？还想搞黑社会？其实不用你收拾，等哪天区局要做指标的时候，自然就把他们给弄进去了。很多这类的人只是路走错了而已，有些是看多了小说、看多了电影，觉得使用暴力很帅、觉得主宰世界了。他不晓得现在人家都不用兵器了，对于真正有能力的人来说，签个字就会毁他一辈子。再牛，抓到看守所里面，打一顿，往死里打…甚至可以打废。真正了解体制、了解社会，就不会放狠话，因为那是很愚蠢的。” “老弟啊，但现在目前问题是，他们老是来骚扰，也不干什么事，没办法，他们有的是时间，但普通做生意的耗不起啊。” “唉，下不为例，这个事我先了解一下具体情况，好吧？因为我们是干部，也许真实情况会和你朋友说的会有出入，如果情况属实，我安排公安干警去协调，如果情况不属实，那我也只能说句抱歉了。” 朱朗走了之后，王成给小严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 小严拿着个笔记本跑过来，王成说：“你去联系一下这个派出所，了解一下这个事的具体情况，不要同下面的人说是我想要了解的哈，就说是你的朋友…然后把所有情况给我汇报。” 小严点了点头，随后回到办公室去办这个事了。 他和另一位联络员两个人共用一个办公室，恰好这时候对方去忙了，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他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没一会儿，事情的前因后果便了解清楚了：原来这个小年轻去那餐厅吃饭，因为年轻，饭局里的朋友越吃越多，以至于后来他们钱不够了，便想逃单，老板发现后，为首的人觉得没面子，便放狠话说要收拾他们，那老板也是气到了，就说没钱来吃什么饭？第二天，这些人便大闹了餐厅。 现在三天两头，一群人到餐厅，只点一份土酸辣土豆丝。 第292章 返回省里 这件事终究是让下面的人去处理好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之中，王成在湖东区担任常务就已八月有余了，这之间有什么刺激的事吧？倒也没有！一个小小的区级单位，又能有什么惊心动魄呢？ 在这期间，因为帝都的临时安排，所以叶书记晚退休了几个月，现在，叶书记仍然担任道南省书记。 这天，王成突然接到叶书记的电话，是他亲自打过来的。 “小王，你现在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成赶紧过去了，这些天因为叶书记延迟退休几个月，社会上很多人开始认为叶书记要再往上走一步，可能要突破天花板了。 但只有王成和他身边几个人知道，这是因为帝都还没有找到合适人选，且道南省的工作离不开人，所以就没有立马启动更换程序。 王成赶回了省里，叶书记也没啥事，正在办公室看报纸，见王成进来，他便说：“帝都让我延迟几个月退休，好给他们考察人选留足时间。你在湖东区也干了八九个月了，基层经历也有了，加上你挂职的时间，也算是凑够经验了。我本来想让你在基层好好干，但现在还是想让你回省里来，等我退休了想要再安排倒也不是不可能，但就不太好开这个口。所以你还是趁着我在位时回省里来吧。” 王成一听惊呆了，“我现在回省里来？会不会没有位置？也不知道去哪个位置，不过我一切听您的安排。” “你先到综合一处任处长吧，这个位置很重要，你也知道这个位置上的人基本上都能提副厅，除非犯了错误，不然就是准副厅位置了。” 王成其实也明白这些，他点了点头，叶书记说：“那你同意了，就安排他们走手续吧，你也这么大年纪了，先解决正处。” 几天后，当王成的调令在网上公布的时候，很多人都惊呆了，不少人觉得在省里搞个正处远远没有在县区一级搞个副处、甚至正科舒服。 但也有精明人觉得；把王成放到综合一处去当处长，是叶书记走了一步高招，即王成现在已经有了基层经验，那么在这个位置将更加有所作为，也许过几年下来，就是市领导了。 走的这天，区委书记和区长请王成吃饭，区长说：“老弟，我还以为你会在县区一级就地转任区长呢，没有想到你直接回了省里。所以啊，这体制内的调动提拔发展路径还真说不好。有些人从区长调到市局当局长，你以为他是被贬了？谁曾想半年之后就提副市长？有些人从区长直接提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你以为他是提拔？没想到一两个月就被双规，现在这个人事是真的看不懂。” “谢谢书记老哥和区长老哥对我的关心，两位老哥一直很帮我，也一直在支持我的工作，没有你们也就没有我在湖东区的这段快乐时光，我感谢你们。唯独想要请你们帮个小忙，我那个秘书小严能否帮忙安排一下？我感觉他很不错。” “可以的，可以的，这个事儿你提了，我们肯定要帮忙的。这样吧，把这个秘书先解决正科待遇，放到哪个乡镇任人大主席，到基层去锻炼锻炼吧？” “好，那就谢谢你们了，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就希望两位老哥以后能够健康快乐。” “好，你也注意身体，没事我们会来看你的，你在综合一处当处长，岗位更重要了，以后全省不管哪个领导去找书记？不管哪个地方的文件要送到书记？那都得经过你的手，不容易啊。” 三个人喝了很多，喝的很醉。 结账时却被告知账单被区委书记的秘书早一步结了，三人此刻就算各怀心事的好朋友，走在停车场上。 突然区委书记停下脚步，他说，“老弟，你说我们过的是不是特别虚幻啊？这些年身边来来往往调动了很多干部，我也见了很多各种各样的场景，可以这样讲，我已经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有的时候我甚至反问自己，这样做对吗？有的时候我也经常反问自己，难道我原本就是这样的人吗？真的难以理解，我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了。” 区长接过话，“我们好好干吧，老弟在上头走上层路线，肯定比我们要快。综合一处处长的分量有多重？只有我们这些真正了解过的才明白。有人说在一个省里，最大的正处级是市政府秘书长。其实，全省最大的正处就是服务省委书记和省长的两个处的处长，他们俩的权限有多大？我们可知道！叶书记看着是把老弟调离了权力的漩涡，实际上是给给他插上一双翅膀，给了他更多的可能，叶书记对他是真好啊，老弟，你可不要辜负叶书记的厚望啊！” “好，有空一起聚，反正都在安昌，离得也不远，没什么事也可以互相坐坐，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说，只要在原则范围内，能帮一定帮。” “总会找你帮忙的，你放心吧，你这个权力有多大？可以这样讲，省内的绝大部分事情，你一个电话基本上就能搞定。” 王成笑着不说话。这时，区委书记和区长的车都来了，送完他们俩上车后，自己的车也到了。 小严下车开了车门，王成坐上去后，车子启动了，他说：“小严，你跟了我这七八个月，我也挺感激你的，没能帮到你什么，刚刚和区委书记和区长提了一下，先给你解决正科级待遇吧，让你去下面乡镇任人大主席，之后的事，你就好好加油了。” “谢谢，谢谢常务，真的很感谢，虽然只和您朝夕相处了七八个月，但我们俩已经感情深厚了。冷不丁听说您要被调走。还真的有些不习惯。” “哪有什么不习惯的？又不是从此见不到了？我们都在安昌，有什么事要帮忙，你就给我打电话，你平时来省里办事也可以来看看我，我来区里也会来看你。” 王成又对驾驶员说，“你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你说出来，能办我就给你办掉。” “常务，我没有什么需要您办的，暂时没有，以后如果有需要，我会给您打电话汇报的，您在这儿的七八个月时间从来不麻烦我，从来不让我难堪，我很感谢您，能遇到您这么好的领导，是我的福气，我在您身边也学到很多，希望您以后越走越高，如果有机会，我还来给您当驾驶员。” “哈哈，好，谢谢你们，你们把我送到家里去就行了。” 王成下了车后，看着小严上车，车子离开，心里有一阵不舍。 第293章 处理报到 第二天天一亮，王成下意识摸出手机，想叫小严来接自己，却回想起自己已经调到省里来了，他苦笑了一句：以后又得自己开车上下班喽。 以前的处长已经调到省委办公厅当副主任了，成了实职副厅了。 到了熟悉的综合一处处长办公室，这儿已经被搬空了。 原先的处长现在已经是副厅级，搬到了前面的省委办公厅的办公大楼，并且在办公大楼顶层的厅级干部办公室，有了一席之地。 综合一处处长是单独的办公室，办公室不是很大，完全在标准范围之内，并不需要多搬一张桌子过来凑数。 这个办公室他来了很多次，想不到自己却成了这儿的主人，办公室空空荡荡的，所有的书籍材料已经被搬空，桌面上只留着一台电脑打印机、饮水机和两台电话、以及一些必备的办公设备。 王成正在办公的时候，有几位干部过来了。 综合一处现在的干部结构非常锐化：基本上全是一级主任科员以上职级；目前，综合一处除王成外，有11个编制，两个副处长、还有两个四调，两个二调，一个一调，还有四个一级主任科员。 除王成和那位一调是单独办公室外，其余的都是多人办公室，但实际意义上来说，除了王成和两个副处长外，其余的干部大部分时间都在集体办公室办公，因为综合一处要办理的材料实在是太多了，因为综合一处要改的材料也实在太多了，集体办公室面积大、有投影仪、有各种设备，便于开展相关工作。 这几位干部对王成说：“处长，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办的吗？我们昨天帮老处长搬办公室时，看到办公室空荡荡的，就去帮您领了一些办公设备。” 说罢，他们便主动的把这些东西搬过来了，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大献殷勤呢？因为都知道王成是叶书记最看重的秘书，这会儿把他调到自己身边，那肯定是要大力使用了。与他搞好关系并没有坏处。 虽然叶书记可能在不久的几个月后就要退休，又或者他会到更高的位置上去，但通过调动完成这一动作，已经很能说明王成的重要性了。 王成说了句“谢谢”，然后不苟言笑地整理起了桌面的设备。 九点多钟，叶书记办公室的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他知道这是叶书记上班的标志，便起身急匆匆的跑到叶书记办公室 “书记，早上好。” “嗯，就来了？怎么样？回到这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呀？” 如今，叶书记随意找了一个秘书，这个秘书是综合一处的一位四级调研员，省委组织部把秘书令下在他的身上了。 他就比王成显得上道多了，眼睛里都透露着圆滑。叶书记找他只不过因为自己快退休了，没有必要再去培养新秘书了，索性找一个油一点、用起来顺手一点的，反正也没有其他的关系。 “综合一处的规矩不用我跟你说了，在我身边工作的规矩也不用我跟你说了，你是这些秘书们的老师，你也是综合一处这些领导干部们的老师，我希望你在综合一处能够好好干。” 说到这，叶书记打量起王成来：“我发现一个问题，你在区里干了这么久常务，但你身上的气质还是没变，还是有着秘书身上唯唯诺诺的那种谦虚气质。” “对啊，书记，这玩意一时半会是真的改不了，而且我觉得小心点也没错，以前我没有当领导的时候，觉得当个领导就应该咋咋呼呼对谁都大吼大叫，现在才发现那是傻逼。真的当了领导才发现说的每句话都得小心；在公众场合，做的每一件事都要小心；搞不好你随意一个动作被媒体拍过网上去了，那就毁了，现在要毁一个人真的太简单了，多少领导被做成了表情包，被全国网友笑。” 叶书记点点头，他十分赞赏的看着自己的秘书、前秘书，说，“对，像以前我那个年代，有很多领导干部其实自身的某方面素养并不是很高，所以为了掩盖这一点，他们喜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无人能接近的样子，让别人对他产生敬畏感，从而不敢去深层次的去接触他，甚至是非议他。”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们提倡构建服务型政府，如果领导干部都冷冰冰的，势必会影响在群众心中的形象，而且你秘书干久了，确实会习惯性地有这种表现。” 王成哈哈大笑，他看着叶书记的眼睛，然后说：“有一次老家来了一群朋友，坐在一起吃饭，他们看到我这么谦逊，简直不敢相信，便说“我们没有想到这么大领导秘书还这么低调谦虚”，他们回去一说一传，对我的形象还起到了正面的作用呢。” “其实这些都是跟您学的，您在饭局上永远都是那么谦虚，永远都不摆架子，我是有样学样。” 叶书记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很好，就得这样，还是那句老话，你身上有着我的影子。你温文儒雅、彬彬有礼。那么别人就会觉得我也温文儒雅，彬彬有礼。要很嚣张很狂，那别人觉得我可能也嚣张很狂。说白了，我们是一荣聚荣、一损俱损，哈哈哈。” 叶书记直接打起了比喻。 “好了，你去熟悉工作吧，平时你也要承担起部分我的秘书职责来用，还是用习惯了你。” 王成便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如今他是道南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括号二级调研员。 刚坐下办公室，就电话响起来了，他还觉得纳闷呢，自己的才刚到啊！拿起来一听是大李的。 “你在办公室吗？我打座机来确认一下，我现在马上上来跟你好好聊聊，我们兄弟俩好久没有深入的聊了。” “可别给我瞎聊，你要再聊，我的书就写成人生十问了。” “哈哈哈。” 大李自从当了叶书记的驾驶员以来，也变得十分忙，因为叶书记本身就不太喜欢现在这个秘书，所以很多事都叫大李去办。 大李估摸着在叶书记退休后应该能提拔成为警卫一处处长，那么他就能穿白衬衫了。 挂完电话，大李鬼鬼祟祟的摸上来了，他把办公室门关上，“没有其他人吧？” “咋的，你还担心我办公室装摄像头啊？” “你还别说，我前两天去公安厅办事，还真看到有几个处长办公室装了摄像头。” “有这事？办公室装摄像头干嘛？一般不都是集体办公室装摄像头吗？担心别人拿自己东西或干坏事？” “鬼知道呢，现在体制内的这种同事之间关系极其微妙。” 第294章 敲打干部 大李笑嘻嘻的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放在桌面，随后又掏出一小包茶叶、撕开包装，往嘴里倒了一点，干嚼了一会，然后吐在了垃圾桶里。 王成一脸疑惑的看着大李。 大李笑着说：“不懂了吧？我刚刚吃完早餐，嚼这东西可以让口腔非常清新，比什么口气清新剂强多了。” 等他做完这些之后，又拿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王成笑了，“那你这不白嚼了这么多茶叶？一抽烟，嘴巴里不有一股烟味？” “那不一样，烟味是我这种男人的象征。” 他把鞋脱了，整个人横躺在王成办公室的沙发上。 “唉，你什么时候穿白衬衫呢？”王成问。 “哪有这么容易啊？看叶书记退休之后会不会给我弄一个？我刚提副处也没多少年了，不过提正处的资格是有的，走职级肯定扯淡了，走职务还是有希望的。” “没问题的，叶书记肯定不会亏待你的。你给他开了这么久车，搞个正处也是应该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嘛。” “怎么讲呢？做我们这行…在我们这个系统一般来说没有天线的话，能够搞个在省厅能够搞个两毛三就算非常好了，像我跟了叶书记，也算是有点那个啥的人，能穿个白衬衫也就到顶了。我不会去想这么多，本来我们这个警卫系统就比较封闭，虽然人不多，但位置有限，而且每一个位置经常是好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换人。不过吧，像我们警卫局在全省好几个帝都疗养处都有警卫处，要下面搞个处长也蛮舒服的。” “那你可以跟叶书记提嘛，提你想下去搞处长的意思，以我对叶书记的了解，他应该不会拒绝的，毕竟他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你跟他这么久。” “算了，不说这个事，说了没意义，你回来了我就舒服了，前段时间听叶书记在车上打电话，估摸着过个几个月应该就要二线了，可能就要去帝都挂个副主任委员。” 王成瞥了一眼大李：“放心，他还是留在道南养老，我跟他聊过这个话题，目前来说，我见过这么多省领导，但凡在道南待过的，都想在道南养老，因为道南待遇好嘛！” “我知道，你说我以后还会给他开车吗？根据我们这边的规定，退休之后专职司机仍然保障他，我在局里也没有其他事，保障他倒也挺清闲，就不知道上面怎么安排。” “你就得了吧，你们单位特殊津贴高、收入高，每天没什么事！如果你给叶书记当专职司机，那更加爽了，就相当于开车是你的副业了吗？你也可以找点其他事做，单位又没有人敢使唤你。” “但我就担心单位不同意啊，这些年调整后，我们省厅警卫局本级也就七八十个人，像市局的警卫部门也就十多个人，我如果去专职开车，那单位就少个“劳动力”了，那不就扯淡了？” 王成说话间便开始整理刚刚送过来的材料，突然，他发现有份材料没有递过来，便给综合一处一位四级调研员打个电话，因为平常是他负责这个口子的工作。 “你好，你来我办公室一趟。” 对方来了后，王成直接问：“为什么清单上这份材料没给我送过来呢？” “处长，这是叶书记现任秘书要的，他说先送到他那儿，他直接转交给叶书记。” 王成明白了，他也是干秘书过来的，出现这种情况显然是这份材料受人所托，但他今天刚来，且叶书记又说了只是暂时用用这个秘书，他便想借此事在处里立个威。 “你让他过来，能这样干吗？按程序，所有的材料都要到我这里归档，既然是给他，那你就把清单上材料名字给我划掉嘛！我这里没有看到材料，你让我签字，出了问题谁负责？你负责吗？” “处长，不不不…我我我…去找他。” “你做事要有点原则性的，不能瞎搞啊，是谁的秘书也不能干这样的事。下周一的处务会，你做检讨。” 王成这么一说，对方更加尴尬了，他有点郁闷地看着王成。 王成足足盯着对方好几秒，最后说：“在我们处，你也是老人了，你知道一份小小的材料，就可能让一个人下岗的，你把材料清单递给我，那我就要对这份清单上的材料负责，是我签了字，到时候叶书记万一没看到材料，谁负责任？那就是我们俩负责了呢。你也没什么背景，我也没什么背景，你愿意去做这个炮灰吗？我是为你好，我是在保护你。我是没关系，你知道我是处长，我有一万种开脱的办法，但你呢？你是主办人！你是负责这个口子工作的人员！” 王成这样一说，对方低头没有说话。 “以后做事要分清程序，工作重要的就是留痕，不要给自己找麻烦，不要因为谁是秘书？谁是什么领导？你就越过这个程序去做事，会惹大麻烦的。” “处长，我知道了，感谢您的教诲，以后我会注意。” “现在你赶紧把那份材料给我拿回来，就说我说的，我这边看完后你再送过去。” 看着对方一路小跑着去秘书室的样子，大李有点变态的兴奋，“你现在有点手段了哈，确实要敲打敲打…现在这个秘书我也不太喜欢，太油了，油的让人讨厌，虽然他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说一些很讨巧的话，但听不得呀，你知道他是很虚伪的呀！” “你讨厌个啥？这种秘书用起来轻松，不用教，很快就能上路。以前有个领导就喜欢那种专门拍马屁的秘书，谁拍的爽谁拍的舒服？他就喜欢用谁？但前提是要能掌控局面，要掌控不了，选这种秘书就是自取灭亡。” 说话间，门被敲响了。王成说了句“进”，叶书记的秘书进来了。 他满脸笑容、弯着腰说：“处长，真的对不起哈，我没有想到你今天就会来报到，所以昨天就让他们把这份材料送到我这里来了，十分抱歉。这个，您今晚有空吗？兄弟请你吃个饭，向你请教请教，毕竟你是前辈，你是我大哥般的存在，以后我叫你老大，反正凡事看表现、以后指哪打哪。” 王成也皮笑肉不笑的说：“说这个就见外了，我刚刚也是疑惑，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要的就是谨慎，哪里出点问题就是跟自己前途过不去！也请你理解一下我，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吃饭等过两天吧，过两天我来安排，我们一起到哪去好好坐一坐。” 大李起身说，“对啊，过两天我去我家吧，去我那儿坐坐。” 这时，王成看到这位谄媚着的秘书眼中闪过一闪而过的阴霾，或许他觉得大李和自己关系不好，反而和王成关系好，是对他的一种挑战吧。 第295章 处里立威 对方看了一眼王成和大李，便说：“两位兄弟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办公室了？老板还在等着！” 他走后，大李悄咪咪起身，看了眼门口，发现他确实不在走廊后，便说，“你看，丫都叫老板了，他有什么资格叫老板？我们俩都没有叫老板，他叫老板叫得欢？还老鸨呢！搞得跟挺社会一样的，什么玩意儿？” “诶，你也别这样说，人家工作有工作的烦恼，工作有工作的态度，工作有工作的方法，不能把我们的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去，你要这样想，他也是为了生存呢！也挺不容易的。” “他有个啥不容易啊？偷偷背着叶书记不知道打多少个招呼？叶书记好几次跟我说是你在就好了！现在叶书记上下班都不叫他接送，就是给他敲打，可丫自己也明白叶书记在道南不会待多久了，便疯狂地在外搞一些事情，他以为我们不晓得？” “怎么了？” “下面的哨兵说，一到周五晚上至周天的时间中间，他便疯狂的叫地方领导和朋友到常委楼来，去他办公室坐坐，甚至前段时间还有人在抖音里发现有人坐在叶书记的办公椅上拍抖音，还是位性感美女，你说他不是找死吗？” 大李顿了顿，继续说，“叶书记叫你回来，我觉得更多的是对他的一种制衡，因为现在如果贸然的换秘书、也没必要，就几个月时间了，懒得折腾，但是这种人不收拾，又…” “好，你还能看出这个东西？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事儿！你这么说，我刚刚歪打正着？” “那是非常对。” 没一会儿处里的同志又送材料过来了，每天分上午跟下午常规送两次，每次的材料都厚厚一沓，还有一些临时的突发的材料就更加不用说了，就跟写作业一样的。 叶书记要写多少“作业”，那他王成就得写多少，分管的副秘书长也得写多少。 有些地方为了获得表彰和叶书记注意，甚至连一点点小事也要直呈上来，更可气的是，市里竟然同意。 所以这类的稿件一般王成就给办掉了。 大李又说：“你知道朱哥最近在忙什么不？” “这我还真不清楚，但我就觉得他神神叨叨的，总之他找我帮的忙都比较奇葩。” “哦，我也很久没见过他了，前两天去他办公室找他，发现他不在，怎么说也是个科长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三天两头不着办公室？” “可能有自己的事呗，哪天一起去看看他？” 大李在王成办公室躺到中午才离开，王成只把办公室整理了一下，让其初步的有了一个处长办公室的雏形。 过了几天，就到了周一处务会了，王成看了一眼众人，便问：“怎么还少一个人呢？谁啊？” 有位副处长说：“是秘书没来。” “他是我们一处的人不？” “是。” “那为什么不来？” “可能叶书记有事吧？” “叶书记现在上下班都不要他接送，他能有什么事？现在给他打电话，让他赶紧来。” 处里面的一调和二调早就看清楚原因了，其实自王成调回省里，他们便知道叶书记的意思，打个比喻：叶书记看现在的秘书就跟小孩样的，虽然很不喜欢他，但综合因素、又不能跟他多计较！于是乎便把大的孩子叫回来收拾他。 没一会儿，对方来了，气喘吁吁，“对不起，对不起，迟到了，路上好堵车。” “我还以为你故意不来呢？虽然你在领导身边工作，我也知道你很累，但处务会总得参加嘛！你也是处里的一份子，我们这十几个人就是一个大集体，对不对？理应互相扶持、互相理解，但也请你理解一下我们。” 王成皮笑肉不笑地这样说，对方先一震，随后又赶紧道歉。 他坐下后，王成才说：“上个礼拜有一位同志把材料清单给我，我却发现少了材料，没成想他竟然越过我把材料给了秘书，当然，这件事本身似乎是个小事，但在我们处，因为一切工作都关系到叶书记，没有事是小事，都是大事，如果出了问题该怎么办？我们的宗旨就是“事事有着落，件件有回音”，所以为了警示大家，我决定让这位同志在我们处做个检讨。” 秘书脸色十分难看，他偷偷的瞟了一眼王成，发现王成压根就没正眼看他，这时，这位四级调研员拿着一张纸念起来了，这两天他也从别的老前辈那儿得知：王成就是来收拾秘书，并不是针对他。 所以他虽然表现的胆怯，但实际上心里却并不害怕，因为他知道火力点不在他。 做完检讨后，王成又做了总结，“以后，我不管是哪位同志？我不管干嘛？我们必须遵守处里的工作原则、工作程序，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因为他的身份去改变这个程序！我们处里这十多个人，我希望大家都完完整整的，我不希望某天因为某些事、因为工作上的疏忽，让一些同志提前陨落。” 王成说了一大通后，这才开始布置起任务来。 首先，他调整了处里面工作的分工，把重要的口子工作分给了以前就跟他很熟悉的工作人员，同时没有安排任何工作给快退休的一调，只让他负责处里面党建工作。 并安排他以后代表处里去出席一些活动。一级调研员年纪也有那么大了，本身身体就吃不消。听到王成这么安排，十分开心。也就是说：露脸的事让他去干，但卖力的活却让处里人去干。 王成通过此举间接巩固了处长的位置。 接下来，王成又明确了处里面报账规定：要求哪怕是涉及叶书记的相关票据，都必须要自己签字才能够去报，秘书没有权力签字。 这一下，让秘书就十分不爽了。他脸上的愤怒已经有点肉眼可见了，但毕竟王成是他前辈，谁都知道叶书记很喜欢王成，他不敢跟王成硬着来。 这还不算完。王成又宣布：以后办公场所出入必须实行登记制，并表示自己已经跟楼下哨兵打了招呼，外来人员进入常委楼，必须进行人脸识别登记。 常委楼所有领导办公室都保密，其他无关人员不得进入，如有违反直接报秘书长和厅主任处理。 秘书低着头暗自想：这他妈都冲着我来的呀，怎么回事儿呀？ 王成这才看了一眼他，随后又来了个180度大转变，微笑着对他说，“像我们的秘书同志，平时有工作就去忙，但一定得请假，我刚刚也是为了明确纪律嘛…” 第296章 整理工作 把这些工作布置完后，王成接到了帝都同学的电话，他这个同学在帝都某重要部门工作。 “老同学，听说你还在写小说？趁着年前赶紧写，年后不要再写了、有很大的可能也写不了了。帝都宣传部门准备来一轮新型的大检查，我朋友刚好分管这一块，现在所有正在写gc小说的都已经被盯上了、包括各种涉及的评论，有些写的比较过火的，搞不好要被请去喝茶，不管你写的多火？网站是不可能保一个作者的，爬虫正在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王成心里一惊，但随后马上回复：“好的，主要还是以本职工作为主嘛，写东西只是为了记录、疏导情绪，一般这个领域的小说本来就是每两年到三年为一个周期，因为每当有一点点发展时，大家为了赚钱便会乱写，从而把整个市场都搞乱，你放心吧，我现在用词之类的的都很谨慎了，把内心想写的东西写完后就不写了。” “好的，我是提前跟你这样说嘞，千万不要因为写小说影响工作，帝都要一动手，不管多牛的作者，说动就动。你千万记得一定要敏感一些，已经盯上几本了，现在网络爬虫正在把那些都记录下来了，等到年底统一行动的时候，可能就真的要收拾人了，前几年也抓过作者，总之你注意。” 说完，同学挂断了电话。 这只是个生活的小风波，王成对此早就预感，所以从前两个月开始，他用词便不再那么大胆。 这也是一种保护自己的手段嘛，在体制内呆久了，便多少会有些畏畏缩缩、干啥都会留一手，这可能就是某种敬畏，不会不管不顾。之前也说过几次，湘省有个作者看着自己赚了点钱，脑子一热、瞎编瞎写，竟然把帝都某位大佬的话原封不动复制进了自己的小说里。 结果呢？进去了。据说现在还没出来，这还是18年的事。这个例子也说了好几次，这些时刻都提醒着王成干啥事心里都要有根线。 这，也算是给所有人提个醒吧。 处里的工作正在慢慢的拨乱反正，王成也慢慢的明白了，叶书记叫自己回来的决心。 他也一直疑惑：叶书记为什么不能突破？他也想过，叶书记要突破了，那么自己的仕途也就好走了。 但现实生活中，叶书记是没那么好突破的！每年要等着突破的有很多很多人，位置就这么几个，一个萝卜一个坑，而且如果叶书记突破了，那么自己的书也就意味着要被下架了。 目前来说，网信部门能容忍的也就是正厅级以下，再往上写？网信部门是不能容忍的，哪怕现在暂时不挨收拾，到了统一行动的时候，一个个都挨收拾，书本下架是轻的，像有些直接被请喝茶，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到那个时候搞得就很难过了。 所以这也算间接的解答了大家的这个问题吧，写东西是轻的，“命”重要。 道南省就发生过，为了赚钱，拼命写，拼命写，直接把主人公写到了那几个位置之一，后来稿费赚了个几十万、上百万，随之而来的人也进去了，工作也没有了，钱也被当成违法所得没收了、所以也算是给所有兄弟们的一个疑问解答吧。 处里自从王成回来后，氛围变得微妙起来：有不少人主动的想和王成搞好关系，也有不少人在努力的工作。 新任领导上任的时候，单位的工作总是变得那么红火，这就是所谓的“新官上任三把火”吧，王成当然明白这些。 叶书记这段时间也轻松了很多，因为王成比较合他的拍，所以有些工作做起来更不那么费力，而且他心情也好了很多，这也能说明为啥很多领导去调离新的岗位的时候，喜欢带自己秘书。 因为安心踏实、因为用自己人舒服。 如今，王成可以说是整栋楼、甚至是整个院子处级干部中的老大 昨天，老家安州市委办传来一份文件、还是一份急件，市委办主任急于得到叶书记的批示，就给王成打电话，言语中透露了无奈，主要领导给了他给了要求：必须让叶书记今天之内批完，他哪有这么大本事？但领导他可不会管符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他可不会管你你能不能办的了？他只要结果！不管这事多难多累。 王成对这个办公室主任还是有点印象的，现在的市委办主任是从他老家一个常务副县长的岗位上提上去的。 这个小伙子人还是很不错，有一定的处理事情的能力、口碑不错，虽然是个官二代，但做事很有原则，所以王成对他还是有好感，便想着帮帮他。 但一看材料内容，有点头大了：是关于转移支付的问题。 王成去问了相关情况，今年的转移支付额度不是很多，所以省里便统筹了一下，这是在省委常委会便过了会的，叶书记明确说了：这笔钱先用来填补省里去年的亏空，等下个月本月税收到账后，再把这些钱逐一补发给各地市。 现在的很多转移支付都是直达资金，直接达各地各县区，但像这种到省里的资金，一般来说，是由省里分配的，省里有权力去做决定，而且叶书记也需要去把去年的洞填住，省里的窟窿也不小。 而安州那边也急着还钱，他们市城投也欠了不少钱，事实上现在有哪个城投不欠钱的呢？ 看着账面资产越多，欠的债也就越多，城投本身并没有钱，他只是一个融融资工具而已，所以工具的资产越庞大，也就意味着他的负债越大，总得来说并不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 同时他们也很担心，万一被列为失信后，对政府的形象是有很大影响的，没有一个领导愿意在自己的任期内让政府的形象受损。自己的任期是几年，但形象可是一辈子的事。所以主要领导很紧张，便想来省里要这笔钱，他们要的目的也是挪去还债。 这下犯难了，好在王成并没有直接答应他，事实上他也不敢答应，所以只说了去试试。 如今看样子，试都不敢试了。 第297章 演戏对决 回到院子工作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这段时间，王成一直没有看到朱朗，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大李也觉得奇怪。 不过这两天开始，王成已经恢复了上下班接送叶书记的光荣艰巨任务，这在很多人看来，实际上就是对现任秘书的不信任。 有人会讲了：“还有领导敢得罪秘书？不怕秘书搞你啊？秘书知道领导的事情是最多的。” 这其实已经是老黄历了，咱但不说领导所谓的秘密秘书到底知不知道？就算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还敢怎么样？一个小秘书还敢挑战这么大领导？想得抑郁症了？ 叶书记在车上对王成说：“小王，那个秘书你要稍微提醒提醒他，他最近有点过分了，前两天喜文秘书长半夜回单位拿包，竟然听到秘书办公室有“哼哼唧唧”的声音，于是他留了个心眼，竟然发现他带着老婆之外的异性到办公室来“做事”，这是非常不能容忍的。” 大李来了一句：“书记，他别在您休息室或在您办公室做这事吧？” 这一句算是说在了叶书记的心坎上，他脸色非常不好，说：“现在有些人怎么这样？“” 王成一直没接话，他脑子里在想着怎么去教育对方？如果能在不伤害对方的前提下教育对方！那就更好了。 王成从秘书处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也理解有些干部想当官的心态，换言之，如果都有机会，谁不愿意当官呢？秘书这个样子也是想好好的利用在这岗位的机会搞点钱，他可能也明白：叶书记并不会提拔他。 但是他做的这些事也是很离谱的，至少王成是看不下去且不能接受的，哪有这样干的？但确实，他也接触过有些有“x瘾”的干部，有些也真的是自己控制不住，他就认识一个正科级干部，鼻子自带“少x”追踪功能。 很多被抓的领导干部往往都是在退休之前坚守不住原则，任期内总觉得还有时间，退休前发现权力马上就要过期了，便开始着急忙慌起来，叶书记现在这位秘书，就有这种心态。 到了单位，秘书看到王成从副驾驶下车，他眼神阴霾地自言自语：@这他妈本来是我的位置。” 王成也算到对方会有这种想法，于是他抬头一看，便恰巧看到了正在窗户口站着的秘书，秘书也没料到王成会来这么一下，赶紧探了回头。 原本不探头还好解释，这下意识探了头之后，一切都一目了然。 王成心里想：既然你有这种想法，都得趁早把你“干掉”。 回到办公室的王成又接到了安州市委办公室主任的电话。现在各地要钱的电话不断了，要知道，虽然省长是经济大管家，但说了算的还是叶书记。 王成在电话里说：“十分抱歉啊，这些事都是常委会上决定的，我一个小处长，也改变不了什么，我要能说得上话，我现在就给你们批。” 对方很难过地说，“兄弟，真是郁闷了，现在主要领导让我们赶紧督促这件事，他自己知道这个事儿的难度，所以才让我们去督促。你也明白，最后肯定是不了了之，但挨处理的肯定是我们，我都习惯了，只不过就想再努力一下。” “这个事我对不住你，我下次回到安州请你吃饭。”王成很尴尬地说。 “你也别下次了，据说你过两天会带队来安州检查工作？到时候我们聚一聚嘛！” 王成想了想，还的确是这么回事。 叶书记让他过两天带着处里和其他几个处的干部去安州检查经济建设工作。 “好的，那就过两天见，我们当面聊。我知道你的难处…” 这时，办公室有人敲门，王成说了句“进”，伴随着开门的声音，发现对方是秘书，进来后他笑着说：“处长，我刚刚一直在窗户边等着你，想跟你汇报点事，本来想马上就来找你，但刚刚老板有点事情安排，就晚了几分钟过来。” 王成哪里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对方是发现了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所以赶紧过来说一些无谓的解释，都是人精，玩这些就没有意义了。 但又不能撕破脸，所以王成便顺着他往下说：“我说呢，刚刚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着我看，我一瞄竟然是你，我还以为你对我有意见呢？其实每天接送书记上下班也是书记主动提出来的，我也没有办法请你理解。” 秘书这下也明白王成也了解他的心思了，两个人只不过在演戏罢了，于是他说：“不是因为那事呢？处长，您相信我，我没有那么小肚鸡肠的，真的是抱歉，是这样的，新州的市委书记给我打个电话，想要见叶书记，但叶书记这两天没空，我想问下你这种事该怎么安排？” 王成想了想：更加确信对方是没事找事了。 这种问题难道还要问王成吗？并不需要的。他只不过找个借口过来掩饰刚刚的那个原因罢了，这就像读大学时为了和教授副教授搞好关系，便会故意去问一些很傻逼的问题，好让那些老师觉得自己很勤奋，是一样的。 “这个问题啊，这个问题你先看看，问问叶书记吧，如果他有时间能挤出时间就挤一点，挤不了那就不见呗，反正他们来也估计是为了问转移支付的钱，也不是其他什么事。” 体制内就这点很微妙，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演戏，但又彼此都配合着演。 “哦，就这个事，我刚还有点着急呢，既然处长说了怎么做？我待会就去问一下做，那您先忙，我回去了哈，有什么事您尽管指示，尽管吩咐。” 王成冷笑了一句，看着对方离开后，他摇了摇头，都喜欢在人情世故这些方面去研究，而不愿意钻研具体业务，是因为研究这些东西远远的回报远远比研究业务多吗？其实也不见得，只不过大家都在追寻一个没有目的的目的罢了。 于是他给处里面一位一级主任科员打了电话，让他把过两天去安州调研的名单拿过来。 他看了一下名单：处里面一位副处长陪同他一起、还有行政处一位副处长、秘书处的一位老同事，那位老同事比王成大一些，之前他是三级调研员，现在他仍然还是三级调研员。可如今王成已经成为他的领导，可以说算是他的处领导了。 在体制内就这点好玩，永远不晓得有些人拿到机会之后会爬的有多快。 第298章 安州调研 很快，调研的时间到了，王成向公车平台要了一台商务车，朱朗在电话里说：“你要的车我必须给你安排最好的、最新的，给你安排的这台车是我们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最新购置的商务车。” “谢谢了。” “谢啥呀？驾驶员也给你安排了一个比较有驾驶经验的，我们是兄弟嘛，你要的东西肯定是给你安排成最好的。” “你最近是忙啥了？看不到你人。我跟大李哥去办公室找你，看到你办公室空空荡荡的。” “最近忙着呢，弄了点小生意！” “这不违法的吗？你还敢整这样的东西？” “身边有谁没整点小动作？最近这个工资降了这么多，不弄怎么生活呀？” “你看看这几年，身边那些搞小生意的体制内的同事，有哪几个赚到钱了？都说一心不可二用，一心二用还了得呀？你要小心点，之前那个直播的事不是搞了你不少钱吗？可别再被骗了！” “放心吧，被骗了我就找你维权，你一个电话道南省，谁还敢不听呢？” “别这样说好了，那我先去出差了。” 商务车驾驶员的电话号码已经发给王成了，王成打了个电话给他，他表示：“王处长，我现在开车已经到常委楼门口的小广场了，秘书处和行政处两位处领导已经在车上了。” 王成起身，综合一处的副处长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拿着包走在前面，副处长想去接他的包帮他拎。被王成拒绝了，两人走到楼下，发现商务车的老板座已经空出来了，显然是留给王成和他的副处长坐的。 另外一个副处长、一个三级调的坐在第三排，副驾驶坐着一位普通干部。 王成跟他们打了招呼之后，司机问：“处长，咱现在出发吗？” “对，现在出发先直接到安州市委去。” 车子直接上了高速，现在所有的公车都有etc，所以一切都非常方便，道南现在都不存在因为是公车赖高速费的事了。 一路上，以前秘书处的那位老同事看着王成十分尴尬的说：“还是你现在快啊，都当处长了，你比我小这么多，想当年，你还是一级主任科员的时候，我就是三级调了，现在你是处长了，我还是三级调，我真的是很惭愧，现在处里的同事想见你一面也不容易啊，以前处里的同事都不怎么跟你玩。 王成没说话，他笑了笑，他已经不太愿意去回忆这一段平淡的往事了。对，在现在的他看来，那一段回忆是比较平淡的，平淡到让人有一些不愿想起，平淡地每每想起那些孤立，他就会有一阵痛苦。 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因为王成的沉默而让这段旅程变得不那么活泼。 安州市委办公室主任正在市行政中心大楼一楼平台候着，王成这会儿再看安州市行政中心大楼，突然发现这栋楼确实很漂亮、很威严。 这几年，道南很多地方几乎都新建了新的办公大楼，都建的非常现代化、非常漂亮，却总是缺少些烟火气，当然有人会说政府不需要烟火气，但这毕竟是一个为人民服务的地方… “兄弟，你好。” 王成和对方握了手。 “上次那事儿怎么样？领导没有为难你吧？”王成问。 “怎么可能没有啊？背后批评了我一顿，在会上说这个事，把矛头转向给我了。都习惯了，给领导做辅助工作，就要有这个心理打算。” 王成点了点头，随后在他的带领下去书记办公室坐了会。 综合一处的处长来市里，市领导一般不会出面主动迎接，但私底下一定要请吃一顿饭的。在书记办公室出来，市委秘书长，对王成说：“王处，这两天就由我陪着您调研吧。” 一般来说，综合处处长下去调研，有可能会有一位对口的普通副市长陪同，也有可能有位市政府办主任或者去调研工作的局领导陪同。但这一次由市委常委、秘书长陪同，着实是罕见。这只能说明王成的重要性。 “那就有劳了。” “书记和市长说晚一点请你吃饭，那么中午我们就先随便吃一点，下午再直接去调研相关的活动，都已经安排好了，你放心，绝对妥妥的。” “那我肯定放心，安州是我老家，安州领导们的政治素养都非常高，我肯定绝对放心。” “中午在市政府外面的餐厅吃个饭，对于政府工作人员来说，食堂的饭只能算工作餐，要显得重视一点，肯定要到外面去请。”秘书长一边走一边说。 “咱食堂也有包厢，有几十个包厢用于接待，但食堂的菜实在是难吃，今天带处长来外面吃点家乡特色，我们除了中午在单位吃一点，早上晚上都不吃食堂的菜、都在家里或在我外面吃，食堂的菜吃多了就腻，重油重盐。” “大锅菜都是这样，吃个一两天挺新鲜的，吃多了就难受了。”有位副处长说。 安州的市区还是比较整洁的，凭良心讲，安州和南州的市区规划是全省较好的。 车子走在整洁的街道，王成笑着说：“你们看，秘书长虽然是外地的，而且去年才调过来，但如今你看他对安州的市区多熟啊，都能带着我们走小巷子了。” 前头，市委秘书长的红旗车正在带路，王成的车紧随其后，再之后是市委办的公车。 “咱这车就是去外面不方便，车门上印着字，搞不好就被举报。”司机嘟囔了一句。 “不印字的话就乱开了，像之前，那都把公车当自己车开的。”秘书处的那位老同事、三调说。 没一会儿，到了一家比较大的餐厅，餐厅的外围具有浓烈的当地安州当地特色。 早就安排好了包厢，坐进去后，秘长说：“中午就不喝酒哈，晚上再陪你好好喝，下午还有工作，中午就吃个工作餐，别被举报了，要不然那就完蛋了。” “没事没事，我们也不是酒鬼，工作要紧，喝酒什么时候都能喝。” 吃完饭，秘书长又说：“安州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市区人口太少了，我们是两个区，现在应该讲三个区，还有个新区嘛，总体人口才50多万，怎么去发展？像河对面那个区，基本上就没人，一到晚上人烟更稀少，以前有个火车站撑着，现在高铁站在这边这个区了，坐火车人也少，人就更少了。” 秘书长说的很悲凉，但王成能感觉到他话里的一种不甘心。 “省里对南州、对安昌的扶持力度都很大，对安州的扶持力度肉眼可见的缩小，就连转移支付都少了很多。当然，这是因为安州前几年黑社会猖獗，腐败严重，省里看不下去，但也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可能担心王成把这些话告诉给叶书记，但王成也理解，他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第299章 奇特饭局 下午的调研是针对经济口子方面的内容，所以，市发改委主任带着班子成员一起陪同。 这可是一般省里面副厅级干部下来都不会有的待遇，除非厅长来才有这种待遇。 这种调研其实也没有什么意义，无非都是提前准备好了的。王成也不是专业的，看也看不懂，带回去的也都是他们准备好的数据，更多的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很快就到了下午六点钟，根据安排，市委书记和市长亲自请王成一行吃饭，王成和书记早就认识，关系也不错。 之前他那个市委办主任和王成关系也很好，不过现在放到下面去当县委书记了。 晚饭约在去王成老家的国道边的农家乐。 讲真，这么多年过去了，王成对老家还真的有点陌生了，遍地的高楼大厦中夹杂着一些依稀可以辨认出的古老建筑，还能偶尔让王成回忆起一些东西。 到了地点，王成在市委办主任的带领下先到了包厢，没一会儿，书记的秘书也到了。他说，“书记正在路上，他让我先过来陪你们聊聊天，担心你们无聊。” “有心了、有心了，来来来…坐。”这会儿，书记的秘书和市委办主任都围着王成转，这让王成一起过来的其他几些处领导有点不舒服了，虽然嘴说着低调低调，但谁不希望自己被别人捧着？ 大概20分钟之后，书记的脚步传来，服务人员把包厢门打开后，书记随即走了进来。 “哎呀，等久了吧？来来来，让服务人员上菜。今天我好陪我老弟喝两杯。” 书记当然是做主位了。 王成坐在他旁边，另一边坐的是市委秘书长，王成身边坐着的是市委办主任。“老弟，市长今天有事，所以没有来。” 其实，市委秘书长上午说晚饭市委书记和市长会来的这句话时，王成便知道：不可能。 一般来说，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时出现的情况，只有上级领导来安州检查工作、要不然不太可能会有两位主要领导同时出现在因私饭局的情况。 菜上完后，包厢门一关，现场气氛立刻就不一样了，书记几杯酒下肚，便搂着王成说，“老弟，你很传奇啊，我第一次见到都已经下放去任职的秘书，又重新启用，你貌似是道南的头一例。” 王成呵呵一笑，“那可不是哦，之前那位被抓的省领导的秘书，也有过这种情况。当时他跟着领导在省里当秘书，领导调去南州后，把他也带过去了，他在南州从主任科员干到了市委办主任，接着被放到县里任常务副县长，领导调回安昌后，他又提任了当地的县长。两年后，他又调回了省里，也是任某处处长，领导后来退休前，帮他提了一级，搞了副厅。” “我知道，那个人我知道，现在也没什么消息了，他是？又或是怎么的？” “目前没有他的消息，据说还在以前的岗位，不过他领导被抓后，他的处境也非常艰难，做秘书嘛！身上有了领导的印记，那就洗不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老弟，你这句话说的很对，我十分赞同，不过对于你来说，你不用担心这些。叶书记这个人特别正，不存在出事的情况。你搞个厅级问题，应该不是很大！” “哦，老哥啊，未来的事谁知道呢？省里面这么多秘书，有多少个人混到了厅级呢？没多少的，但是人们总喜欢把眼睛看着那极个别混出头的。” “都是这样。” 王成和书记自顾自聊着天。市委办主任陪着其他几个省里面来的处领导们聊着闲天，以至于现场的氛围不要太冷。 书记突然问了一句，“叶老板不往上突破突破？最近一直没有他退休的消息，估摸着有好消息吧！” “这个就不太知道了，因为我也是刚回省里，具体什么情况我我也不清楚。” 王成如此回答。 “对，也是，来不说那些了，好兄弟，我们好好喝一点，这几天都很忙：昨天部里来人；今天上午会见客商，下午又去下面检查了；明天吧，还有省里的老同志来我们这边调研，是省委老干局组织的，必须得好好安排好；所以这段时间都忙的没空了，本来应该到安昌去看看老弟的，你不要挑我的理哈。” “说这些就见外了，我知道你忙，你是一个市的老大，你身边的事这么多，我理解你，我十分理解你。” “好的好的。”吃完晚饭后，书记一行都离开了。 市委办主任偷偷摸摸的走到王成的车边，说：“你们入住的酒店就在安州一家ktv旁边，这家ktv叫翠绿，算是整个市最好的夜总会了，我叫了一个老板去买单，待会我们一起坐着唱唱歌吧？” “那不好吧，明天还有其他安排，再说还得赶路回去。” “着什么急？就这两个小时嘛，带兄弟们都去吼几嗓子。” 王成扭头看了一眼其他的、跟自己过来的这些人，他们眼神中都流露出一种狼性的渴望。 其实不少人都愿意来安州出差，因为安州的娱乐行业实在太丰富了，这在之前也强调过。 “影响不好吧？”王成仍然拒绝 “没什么影响不好的，你先把车放回酒店停车场，然后换上一身休闲衣，我们走后门进去。” 其他几个听到“走xx”这三个字已经哈哈大笑了，王成一脸无奈的看了一眼他们，“那说好，我不找姑娘喝，两个小时就走，不能耽误事儿。” “放心吧，放心吧，绝对不可能的” 于是乎，半小时后就能出现在翠绿夜总会的一个包厢里，这个包厢很大，大到可以坐几十人。 刚坐进去就进来一些服务人员自我介绍一下 “你好，我来自安州；你好，我来自安昌；你好，我来自潭州；你好，我来自忻州…” 王成看都没看，他低头玩着手机，再看时，人人都非常开心了。 一直有人怂恿王成叫一个，王成并没有，他说自己不好这口。 接下来的时间，王成则一直低头玩着手机，偶尔和过来敬酒的碰碰杯，这种场合他已经见怪不怪了，到了时间，看着大家依旧在兴高采烈的喝着，他便借口去上厕所和厕所在门边的便利，大步离开了，他不好在那儿打扰大家的雅兴。 第300章 返程感悟 第二天天一亮，当大家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早餐厅的时候，王成明显感觉到那些同事眼中有不少血丝，有些人还带着酒气。 大家心照不宣的坐在早餐厅里吃着早餐，谁也没有提这些事。 吃过早餐后，去市委开了一个情况通报会。 之后，一行人便返程了，刚下楼时，便看到安州市委办主任往王成的车上搬了些什么东西，闭着眼睛都知道，这肯定是当地的土特产，王成走过去说：“过分了哈，安州本身发展就这个样子，没有必要破费。” “诶，一点点土特产，一点点小心意，不值什么钱，也望你们不要见外。” 于是乎，商务车的过道以及后备箱都放满了东西。 一路返程都十分通畅。 半路，秘书处的那位老同事说，“处长，有没有空？我想请你到我们秘书处来调研指导工作呀？” “这玩意怎么能这样说呢？应该是回娘家，而不是来指导调研工作。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你可不要这样说，不要捧杀我撒。” “哎呀，以后要互通有无啊，搞不好以后你就是我们办公厅领导了、就是我领导了，那到时候还指望你多多关照呢。” 王成听了这话，心里暗自道：以前你们孤立我的时候也没这样啊？那会儿我虽然说没有背景，但也不至于被你们这样孤立啊！ 但体制内就是这样，没有背景你就得干活，你但凡是多说重了一句话，别人就会觉得你这个人“大逆不道”，就会想收拾你、孤立你，这是一种陋习，就是总喜欢欺负弱小的；总十分害怕比自己强大的。 一路上，王成都不怎么说话，偶尔掏出手机来刷刷新闻，其他干部都在热情的聊着一些闲天，就是这样，王成总是显得好像不那么合群，其实，以王成为代表的绝大部分体制内没有背景的老实干部，平时就是这样，这是个人性格问题，是成长环境和多方面因素导致。 车子到了单位后，王成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带着副处长回到办公室了，叶书记这会儿正在常委会议室开会，常务会议室在常委楼的裙楼，刚下车时，看到一群秘书正在会议室门口抽烟聊天。 王成回到办公室，把从安州带回来的数据稍微整理了一下，随后看着办公桌上堆满的材料摇了摇头，也开始整理起来。 把材料都准备好后，他叫处里的一位一级主任科员过来了，吩咐他把有些材料送到秘书那里转叶书记，把有些材料送到秘书长那里签批意见，而有些无足轻重的材料，他则自己以叶书记名义批掉了，退回去了。 直到一个小时后常委会才开完，叶书记显然不怎么高兴，他一回来便把王成叫过去了，王成拿着在安州带回来的数据递给了叶书记。 叶书记问，“安州的情况怎么样？还可以吧？” “表面感觉还是老样子，现在吧，我感觉全省各地市都已经放弃了招商为王的政策，但安州个别县区还在做着这种梦，其实，所谓招商招商，本身就是一个不怎么那个xx的伪命题，我看了下数据，虽然我不太懂，但感觉还行吧。” 王成说的很委婉，从他心里来讲，他和安州的书记关系很好；但从现实来讲，他又是叶书记最忠实的工作人员，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折中的说法。 人们总是喜欢自欺欺人，其实叶书记哪里会不懂这些呢？ 叶书记看了看，便说：“怎么讲呢？现在个别地方不这样做，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发展本地的特色产业？很多领导干部不愿意；为什么？因为风险太大，因为周期太长，太多人急于取得成绩了，太多人急于一口吃成大胖子了。” “是啊，书记，确实是这样的，总觉得今天投资，明天就要见成果，最好是今天投资，今天下午就见成果，怎么可能？我们要尊重客观规律。” 叶书记点点头，他起身拿着茶杯去接了杯水，然后坐在自己办公位上，笑呵呵地说，“这一点无法改变，大家都太急于求成，纵观整个道南发展历史，有靠招商当上副市长的、有靠招商当上县长的、但绝对没有靠招商当上副省长以上级别的。因为到了这个级别，更多的是一种统筹，你看到省里有哪个副省长会去亲自去招商？并没有的，到了这个级别，很多所谓的商已经不再靠人脉了，而单纯的靠区位优势和政策理念取胜；靠别人找我们。如果到了这个级别，还需要带队去一家一家招商，那说明要么没当过领导？要么就瞎扯淡。” 然后叶书记又从侧面讲了讲安州的一些发展问题，其实吧，叶书记都门清。 以他的话来讲：当领导当了这么久，哪些地方有哪些问题？他一看报告，一看数据便都清楚。 基本上全省各地的基层问题都具有共性：比如说一讲到省内一些农村，那必然存在着部分地区低保和一些补助发不到实际人手上的问题；讲到省内个别乡镇，那必定存在着上级布置检查任务过多、不切实际的情况；到省内个别县里，必然存在的工程有关问题。 叶书记对王成讲，“这些都是我们的经验，领导越当越大，那么将会越来越好当，同时也越来越难当。小领导犯错有上级领导给撑着，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会有人帮擦屁股；但当我们自己就是自己领导的时候，那么做的一切将会决定自己的生死。小领导做出的事最多负刑事责任，大领导做出的事搞不好搭上一个圈子。” 叶书记没说下去，他只想告诉王成做什么事都要三思而后行，做什么事都要谨言慎行。 “小王，我还有几个月就要退休了，我能帮你的也不多，退休后我大概率还是在道南养老，以后有什么事多沟通，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我的前任秘书，不仅是我的对口处室处长，你更像是我孩子般存在，你更是我政治基因的延续。我从基层一步一步干到现在，最大的感悟就是：很难找到你这么个敢说实话的，没有背景的孩子真的难。” 王成回了一句，“那是因为我们的试错成本太低了，我这个人性格如此，对于一般没有背景的孩子来说，真的极有可能说错一句话，这辈子就毁掉了。所以网上有很多躺平言论、摆烂言论，或许其实也是一种无奈，一种自嘲。 第301章 商会讲话 忙活了一段时间后，喜文秘书长叫王成陪他一起去参加一个商会的晚宴。 王成工作了这么久，他明白很多体制外、甚至体制内绝大部分干部都不理解的一些事：比如商会，商会里面的确有大佬，但你想要见到商会的真正大佬，难如登天，三天两头打着商会旗号在外面聚会的这种局，也都没什么意义。 就比如道南一些商会，他们的大佬往往在年会或者具有重要纪念意义的宴会时，才会现身，一般他们都很忙，没有什么时间出来聚会。 这次聚会的商会是喜文秘书长老家驻道南的商会。 所以不管体制内外的一些人，如果想要认识领导？可以在商会里头认识，成熟的商会一般都会请不少本地在省城当过领导或正在当领导的乡贤担任顾问，甚至会邀请一些退休的本地籍领导干部在商会驻会工作，一个月发些工资。 王成在省军区大院住的时候，就经常看到一些退休十多年的团长、甚至是一些离退休的大校，每天早上拎着个包，要么叫司机送、要么自己挤公交车去商会上班；一个月也发不少钱。这样既打发了无聊时间，更实现了社会价值。 商会则继续借用着这些退休老干部的资源往外拓展人脉，与其说商会是一个服务本地籍商人的组织；倒不如说是一个扩大人脉，一个使当地的商人在本地更好扎根脚步的平台。 王成素来不太喜欢去参加这种商会的局，虽然他之前受邀去过很多次。 他依稀记得刚上班那会儿，去参加某外省驻道南总商会的一个局，惊奇的发现里面好几个上了年纪的老大叔，身边搂着几个三四十岁的少妇，他一直记得他们喝酒时的那种…让他起了好一阵时间的鸡皮疙瘩。 他最大的感受，就是商会虽然是一个社会组织，但里面的门道却比体制内还多，里面的一些设置甚至比肩政府。 就如之前所说，某外省驻道南总商会的会长曾经邀请王成到他们商会、他们公司去做公文培训；把公文结构和具体的公文形式都教给他的工作人员。里头也有书记、会长、轮值会长… 后来才知道为啥他们要培训？因为商会也经常写一些材料直呈到一些领导跟前。 当然，这期间需要协调多方面关系，别说商会、就是一个普通的县级政府要直呈，也需要得到市里的同意，要是不同意，你敢把件支呈到省领导身边？那就是找死。 到了会场，王成如秘书一般保障者袁喜文，这让袁喜文很受用，当然，这种宴会，袁喜文肯定是坐宴会厅最中间位置的最主位。 会场还来了一些喜文秘书长的老乡、在道南的一些退休老干部、老领导。 袁喜文向主桌的这些退休领导干部介绍起王成：“这是我们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的处长王成同志。” 王成起身和大家打招呼。 这时，台上的主持人开始讲话了，主持人就是商会的会长，他说：“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道南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我们的乡贤袁喜文同志上台讲话。” 看着舞台上红色背景下亮起的这几个大字，袁喜文起身很谦逊的向大家稍微鞠躬，然后上台很自信的念起稿子来，稿子也是商会准备的。 念完后，现场又响起了热烈的掌声，随后他又走下台，走到主位旁坐下，和大家一起用餐。 这种宴会，主桌是肯定不会怎么吃菜帝的，大家都象征性吃吃菜、喝喝酒，而纵观其他的桌则随意一些。 秘书长和大家客套起来，周围的领导干部、还有商会领导都在夸他年轻有为，夸他是乡亲乡老乡当中的骄傲，喜文秘书长也不回绝，装作很谦虚的和大家闲聊。 到了后半场，其他桌的客人可能喝高了。 因为这次宴会的酒水都比较高档，大家可能喝的比较尽兴，而且酒水不限量。 于是乎，不少人举着酒杯想来和喜文秘书长敬酒，喜文秘书长看了一眼王成，王成秒懂，便起身帮他挡酒。 王成说，“今天领导喝的有点多，那个我来…我来，我来代劳，大家的心意领导都收到了。” 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想着加微信，王成一一帮喜文秘书长回绝。 喜文秘书长全程都没有抬眼，一直在和旁边的一位退休老领导聊天，这可能就是圈子吧。 吃完饭后，王成把秘书长送回去了，在路上，秘书长说，“小王，书记过两个月就退了，你有什么打算啊？你是想继续留在一处，还是想到别的处室去？如果你继续留在一处当处长，新来的书记肯定要把你换掉的。秘书长、对口服务处室处长、秘书、警卫员、司机，这几个岗位非常重要。” 王成说，“我还没有想好呢，看组织安排吧。” “这样吧，到时候去别的处室当处长，在历来的发展过程中，这个一处的处长在新书记上任后，也有去二处、三处当处长的情况。” “一般来说，去二处会比较轻松一些，因为三处对口我嘛，二处对口的副书记，而这两年，副书记都兼任其他岗位，他们主要精力都在那个岗位上，省里就没什么事，那来说也相对轻松一些，你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安排自己的事，这几年你确实也辛苦了，我都看在眼里。” “行，我一切都听组织安排，听您和叶书记安排。” “叶书记还没有对你的去向透露过一点问题…” “那您呢？您还留在这边吗？” “我？我肯定要调走，目前来看的话，有可能要去省政法委当书记，往上走一走，然后呢，就等着到龄去搞…做我们这行，终究要面对这一切，所以保持良好的心态十分重要。我要是没有遇到叶书记，估摸着现在还在厅里面当常务副厅长呢。” “你要是没有遇到叶书记，这辈子估摸着拿个二调或三调退休了。” 王成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确实是这样的。 “所以心态要放平，如今看来，你小子现在搞个副厅实职，是绝对妥妥的，绝对是一点问题也没有。” 第302章 离任调研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离叶书记退休就还有个把月了。根据以往的安排，这个时候是离任调研的时候了，也就是去全省各个地市“道别”。 如果看到一位主要领导突然之间密集型的在各地调研，那大概率要么他刚上任，要么他即将离任。 这次离任调研，王成全程陪同。 调研路线是自南往北，第一站来到了南州。 南州也是王成内心深处一直不太愿意提起的地方。 因为是离任调研，所以并没有把工作放在这次调研的中心，而是走走看看，更多的像是一场旅游。 夜晚，在灯光的掩映下，叶书记对王成说，“小王，我们就不要打扰当地的领导同志，你开个车，叫上警卫员，我们单独的去外面转一转，也看一看南州的夜景。” 王成立马答应了，在任期内和任期外去看同一座城市，感觉是不一样的。 以前在湖东区当区领导的时候，王成就能在湖中区明显感觉到一种毫无目的的放松和安全感。他知道，在这个区，他能说了算。 而现在不在湖东区当领导了，再回湖东区的时候，就有点像去别人家里，没有那种感觉。 南州夜景确实很漂亮，王成在很多很多年前就感受过。 在经过大桥时，叶书记看着远处的江面突然来了一句“很平静呢”！ 这让王成感到有点摸不着头脑。 到了娱乐城旁边，震耳欲聋的dj吵得王成有点心烦，有很多路过的年轻人在那儿徘徊或搂着小姑娘低头耳语，或与着朋友兄弟赤裸着上半身豪爽的大笑。 叶书记说，“这就是年轻人的生活呀，年轻真好，青春真好。” “是啊，书记，现在年轻人的夜生活是非常丰富，我还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就已经老了。” “这里唱歌跳个舞，大概要多少钱？”叶书记问。 王成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身边的警卫员说：“也看情况吧，酒吧的话会便宜一些，能有个几千块钱都能玩的很好，像夜总会的话，可能就得拿万来说了，像一些酒吧，针对一些小年轻还有特别优惠的活动，比如买一瓶啤酒就能在里面跳一个晚上，也就百八十块钱。” 叶书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转了一圈之后，又看到了娱乐城旁边有很多夜宵店。 警卫员笑着说：“这儿到了凌晨的三四点可热闹了很多，在娱乐场所工作的小年轻都会来这里吃夜宵，有一些想泡他们的男生\/女生，也都会在这个时候带他们来这边吃夜宵。” “当然，那这也就带来一些治安问题了！” “治安问题肯定有，娱乐城多的地方，治安问题肯定也就多一些，当初南州想要把所有的娱乐场所都集中在一个地方，就是为了改善治安问题，毕竟南州有着1000多万人口，当时的南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是这样想的：把这些娱乐场所分散开来建，那么治安问题可能就要遍地开花。还不如把所有娱乐城都集中在一起，不管再怎么乱，再怎么有问题，都只在这一个地方，所以这个娱乐城所辖的派出所，也是整个南州最大的。” 王成想了想，开始不想说，但还是说了：“这个举措，其实是有效果的。我在读研究生那会儿来过南州几次，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有打架事件发生，有次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街边躺着一个男的，他身边全是血。” “这种场合出事是正常的，年轻人多喝点酒之后，荷尔蒙发作，难免有些口角，娱乐产业也能衡量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的好坏。” “经济发展得好，娱乐产业自然就丰富一些。” 王成不置可否。 叶书记又说，“小王，等哪一天你到下面当市领导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千万不能用违法成本来提高经济收益。” “我明白，书记。” 坐了一会儿后，叶书记说，“南州的规划还是很不错的，他们的交通规划很现代化，不怎么堵车。” “是啊，在这点来说，安昌的规划并不是那么的完善。”王成接话了。 “安昌，是想参照帝都的标准来完善自己的交通网络，但这种投入会很大，而且你发现没有？安昌的环路高架其实并不完善，存在着天然缺陷，比如一直被很多驾驶员所诟病的红绿灯。” 几个人聊了很久，然后回到了酒店，下一站就是安州了。 预计这一次调研为期7到10天。 十天之后，叶书记将去帝都述职，述完职回到道南就准备退休了。 叶书记这一次调研的特别认真，每到一处景点他都会细心的和大家聊聊说说，在安州还去了一些群众家里，和大家拉了拉家常。 在新州，叶书记还亲自去几所百年名校看了看，这几所名校可是之前整个道南其他学校的噩梦。那些年，其他地市一年可能只能出一两个清华北大，有时候很多地市连续几年“杀光头”，而新州的这两三个学校，一年清北人数就达到六七十人，要知道，清北每年在道南也就招百十人左右。 在潭江市，叶书记还去拜访了在潭江疗养的一些老同志。 一圈走下来，花费了近十天时间，在回安昌的路上，叶书记有些释怀地说，“人呢？老了，要退休了，现在回想起刚上班那会儿，仿佛就在昨天，人呢？不能不服老。” 回到安昌，又去省军区和省武警总队走访慰问了部分官兵，然后叶书记请他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吃了顿晚饭。 在饭局上，叶书记说：“小李，你就搞警卫一处的处长吧，我已经和他们打了招呼了；至于喜文，你就直接到政法委任书记，这个中组也已经同意了，大概率等新书记上任后的一个月内就会公布；关于小王呢，你先在综合一处任处长，你的事我会和新书记说的，你先不走。新书记刚来省里，肯定需要时间适应，这个时候他就需要一个敢说真话的人在他身边，所以你先不走，如果他到时候要用自己人，我再把你调走。” 叶书记一五一十的安排着他身边的所有工作人员，这让大家都感觉到很感动。 第303章 帝都述职 一大早，王成便来到叶书记家里接他，今天的叶书记很精神：他梳了一个大背头，穿了一身藏青色夹克。 他一脸平静地说：“小王，我的述职材料都拿好了吗？跟机场通过电话了吗？” “书记，都安排好了。” “好的，那咱出发吧。” 随着开道车警笛的响起，两台车朝机场驶去，大李忘记关掉车内的对讲功能了，只听到车内不断传来沿途交警和市局指挥中心的对话。 刚想关，叶书记区却制止了 “道南xxx马上经过你路段，请沿途做好交通保障。” “道南xxx已通过我路段。” “收到，道南xxx即将到我路段。” 全程随着叶书记的车行驶，而不断变化着指挥路径。 直到车子开到了停机坪，王成保障着叶书记下了车，对讲系统的声音才结束，只听到机场的对讲机传来：“道南xxx已到达机场。” 这一次，王成依旧坐在经济舱第一排靠过道的位置，依旧是为了便于保障叶书记。 每一次都会有空姐贴心地过来给他打招呼，给他送上只有金卡白金卡才有的报纸和水。 王成这一次内心是十分忐忑的，叶书记让他在综合一处岗位继续待着，这让他既理解的同时又有些琢琢磨不透。 当然，在道南历史上，真正存在的一个秘书跟过两任以上省领导的，也曾出现过一个。那位在39岁年纪就提了副厅实职，40岁就去下面地市任市委常委了。 这几十年以来，也就出现过这一个特殊情况，以往的大部分秘书都是有领导用过了，就没有人再用了。 毕竟整个省委办公厅几百号人马，又不是非谁不用不可。 秘书其实有的时候也是体制内比较弱势的一个群体。 王成正想着入迷的时候，身旁的空姐低声问：“王秘书，头等舱的餐食还多了一些，您想要什么？有粥有面包，还有牛肉饭。” 王成微笑着说：“你们有心了，牛肉饭，谢谢。” 身边的乘客一脸好奇的问王成：“兄弟，你是什么领导啊？我感觉飞机上的空姐都很关注你，很关心你。” 王成如以往般，仍然没有回答对方，只是笑着说：“没啥，没啥。” 没一会儿，空姐便递过来了一份比经济舱更为丰富的餐食，王成吃了一些后，又赶紧过来收走了这些。 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在机场的出发大厅等着了，一般来说，普通的车在出发大厅门口停车是要被交警抄牌的，但特殊车辆是不用担心这些。 在帝都不同的单位，有不同的车证，不同的车证也有不同的功效，王成在帝都读书那会儿，曾见到一台奥迪车的车前挡风玻璃底下起码放着十多张很xx的车证。在帝都开所谓的好车不是身份的象征，但车证是。 到了海里，叶书记去述职了，王成坐在车里和驾驶员聊闲天。 聊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聊，他便下车走到海的旁边拍了一些照片。 大约摸过了一个小时，叶书记才从古朴的办公楼里走出来，他神色轻松，但仿佛又透露着一些不甘心。 “小王，走，我们回去。”叶书记说完，车子就往驻京办走了。 现在驻京办也住了一些帝都籍的退休道南省领导。 在驻京办住比较方便。按平均任期来算：即使每五年一个任期，那么每个省都会有非常多退休的省领导。 有一些喜欢回自己家乡养老，有一些留在安昌；有一些则在帝都或沪省这些大城市。 那么他们的房子一般都是本省老干局在该处购买或借住的。总之到了这个级别，就不用担心房子问题了。 在驻京办躺了一会儿后，叶书记对王成说：“走，我们去吃好吃的。” 两人在司机的带领下，按照叶书记指引来到郊区的一处农家乐，这个农家乐靠近一个水库，环境非常好，主要是以吃鱼闻名。 吃饭时，叶书记说，“终于可以做自由人了。以后啊，没什么事，就在国内走一走，看一看，体会体会祖国的大好河山，在体制内忙活了一辈子，虽然走的城市走的地方很多，但基本上都是走马观花，没有时间停下来好好的感受感受。” “小王，等我退休后，你拿出一个月时间来陪我好好的转一转。” “好的，书记，到时候您想去哪我就陪您去哪。” “好，就这么说定了。” 陪着叶书记在帝都转了一圈，根据安排，明天一早的飞机回安昌。 新的书记人选王成也知道了。 刚刚在车上，叶书记已经告诉给他了，这是一位帝都某部的常务副部长，正部级也好几年了，是一位学者型官员，理论功底十分扎实。 王成在手机搜索到他的从政履历：他一直在帝都成长，没有什么基层经验，这次把它放到道南来，可能也是想着重培养他吧。这位领导干部也十分年轻，今年才55周岁。 能够在50出头的年纪到达正部级，就已经非常了不得了。 叶书记还对王成交代了很多事，因为这位新来的书记和叶书记很熟。 晚上吃完饭后，在驻京办的院子散步时，叶书记说，“新书记人非常好，我已经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对你也很感兴趣，你放心，其实你的安排才是这些人当中最好的，能够在综合一处继续干个一年两年，提副厅是必须的。我跟你这样讲吧，现在道南干部断层特别大，所以你已经到了这个位置，搞个正厅退休问题应该不会很大。但再往上，我就不敢下论断了，再往上，那是天时地利人和多方面因素决定的，不是某一个省领导帮你打招呼就能解决的，就算是新书记全力推荐，估摸着也要打个问号。” “叶书记，我明白，我会努力的，也谢谢您一直这么关心我照顾。” “说这干嘛？你跟着我这么久也辛苦了，也受累了，我都看在眼里，你是个好干部，很负责任的干部，当然你也有缺点，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我再跟你说一句，你想要往上走，特别到了你这个级别，一定要正直，一定要讲原则。不要去听别人讲的什么站队？怎么拍马屁？风险太大了，做官要有官格，做人要有人格，有些东西丢掉了，这辈子都捡不回来了。有人讲“我在领导面前当狗，马上就有一大群人给我当狗”，可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变成狗呢？就算下面有很多人替你当狗，你不自己还是个狗吗？没有领导看得起这种干部的，千万不要本末倒置。” “你有很好的前途。这些年见过很多领导干部，有靠拍马屁获得小成功的：县里提个副科、在市里提个副处、在省里提个正处或二巡。但从来没有看过有哪一个大领导是靠拍马屁拍出来的。到了我们这个级别的领导，都经历了很多事，哪些干部在下面玩什么小动作？我们一清二楚，因为那都是我们玩剩下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做一个真正有人格、有官格的好干部。” 第304章 离任时刻 分别的日子终究要来临，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叶书记退休日子还是到了。 根据安排，明天一早，中组的副职将要送新任书记到道南来报到。 在明天的全省领导干部大会上，叶书记将发表热情洋溢的退休感言。新书记将发表重要的任前讲话。 早上，王成、大李已经帮叶书记把所有的行李都收拾好了，办公室收拾的如初始状态，叶书记入驻时是什么样的？现在就是什么样？ 下午下班前夕，叶书记批完他任期内最后一份材料后，他伸了个个懒腰，把王成叫到办公室，王成把桌面的批好的材料全部退给处里后，又回到叶书记办公室，他看到叶书记眼里的落寞，叶书记在办公室走了一圈，又走进休息室看了看，走到卫生间看了看、经过会客室、秘书室，这样转了一圈之后，他才慢慢的踱步而出，然后和同一个办公层的这些同志们一一握手道别。 今天因为是他任期的最后一天，所以送别的仪式特别轰轰烈烈，省长同志已经在一楼等着了，虽然平时他们屡传不和，但这会儿也都放下了所谓的“异见”。 叶书记到了门口，不断的作揖感谢大家，大家围着聚着不让他走，于是叶书记在人群中发表了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 “同志们，我到道南工作已经有近八年时间了，在这八年时间里，我从一位普通的副省长做到了省委书记的位置，我十分惶恐，屡屡夜不能寐。当了封疆大吏后，我每天想的是如何整顿吏治？如何把道南发展起来？当然，这靠我一个人的功劳肯定是不行的，这还有你们每一个人的配合，在这，我要表扬和感谢你们，没有你们，也就不可能有叶江河。” “今天是我最后一天的任期，我只想对你们说一句“谢谢”，我还想对你们说一句“抱歉”，平时对你们太严厉了，这是因为根据我们现行体制，到我这个位置的人，绝大部分的年纪…所以我必须紧抓时间办更多的事，因此我对你们严厉了很多，请你们谅解。” “如今的道南，已经是一个充满现代化气息的省份，但他需要改进的地方也很多，还有很多工作做的并不是很到位，我也想请你们继续加油、继续努力。道南不仅是充满历史底蕴的红色城市，更是你们的赖以生存的家园。把家园建设好，是每一个道南人的职责和义务。” “过了今天晚上12点，我将不再是叶书记，而是一位老者，你们见到我了，不用喊我书记，可以喊我老叶，如果偶尔遇到了、有共同爱好，还可以一起下下棋、聊聊天，我也希望你们能够把我当成一位普通老人来对待。” “山水有路，相聚有时，我相信我们终究会再见面，希望那时的我不会让你们如此反感。祝同志们心想事成！祝同志们有所为。” 说罢，叶书记又双手作揖地感谢了大家，随后在王成的保障下上车了，跟着车队往家里驶去。 开道车一启动，便亮起了警笛，随后浩浩荡荡的绕了省行政中心一圈，从大门开出去了。 到了高干小区，其他车纷纷驻足，只有开导车带着叶书记的红旗车进到了小院子里。 因为办公室的所有设备都已经被王成提前搬回来了，此次并没有什么行李。 阿姨此刻正拿着一束花站在别墅的门口，迎接着叶书记。 叶书记下车，她便说：“老叶，恭喜你回归家庭。” 叶书记笑呵呵地接过花，王成顺势把花拿走，然后他搂着阿姨说，“这几十年不容易啊，我全国各地的调，我们俩做了大半辈子的异地夫妻，我对不住你，如今好了，终于有时间来陪陪你和儿子了。” 叶浩这会儿不知道从哪端出一个蛋糕，然后对叶书记说：“老爸，恭喜你自由了。” 叶书记说了句“谢谢”，然后端过蛋糕，笑呵呵的走进了别墅。 这一幕让王成也颇为感慨。 家中的保姆已经把饭菜都做好了，叶书记留了王成、大李和袁喜文一起在家吃饭。 喝了几杯酒，叶书记双眼湿润地说，“几十年了，以前总想着退休之后要去干什么？总盼望着退休，如今真的退休后，却有那么点舍不得。经过几十年的工作，我的生活已经就是工作了，现在冷不丁把工作抽走了，我还真的不知道该该怎么去适应这段时间？” “我倒不是为了别人阿谀奉承，一直以来，我都比较喜欢独来独往，你们也知道！以后啊，工作上的事你们就不要找我了，生活上有什么烦恼都可以过来找我。” 这时，叶书记手机短信响了，他一看是银行的短信，省里面给他的退休补助已经到了，在这个位置上的领导退休后，省里面都会一次性给一笔钱，作为奖励也好、作为退休补助也好。一般是100多万。 “来，大家吃菜，大家吃菜。” 吃完饭，大家都有点喝多了。叶书记带着几人在小院里散步。 “小王，要珍惜，要珍惜时间，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你就会发现时间在催着你走，小时候吧，是孩子随着时间走，一眨眼就老了，人这辈子真的如过眼云烟。什么名啊、权啊？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就会体会到那些都是过眼云烟。” 直到晚上九点多钟，王成才打了个车回家，他内心也十分不舍，这么好的领导就这么退休了，这是道德的损失。 回到家王成倒头便睡，大家都看得出他情绪不高，便也没怎么说话。 王成在这夜做了一个梦，梦里时间又回到了他刚给叶书记当秘书那段时间，只不过这一次他感觉不到累，只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 天一亮，他起床了。 今天穿的特别正式：白色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立领夹克。 李木子问，“今天叶书记要退任了吧？我们领导都接到来省里开全省干部大会的通知了。” “对啊。” “一直没有听说你的安排，那你去哪里呢？” “我能去哪里？我留在单位啊，我们又不是领导。听从组织安排了。” “哦，我还以为你又会去哪里…” 王成瞪了她一眼，对方没敢再说话了。 第305章 干部大会 叶书记和省长亲自到机场迎接帝都一行。 帝都这次来的人也不多：一位副职、新书记、还有一位中组的司局长，两位普通干部。 在大会上，叶书记没有准备发言稿，而是满怀深情地脱稿演讲。说了20分钟，现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很多领导干部虽然平时对叶书记有怨言，但心底里还是很佩服叶书记的。 紧接着，新书记发表了任前讲话，王成这才得以实际地见到这位省领导，他外貌很年轻、看起来精力很旺盛，穿着白色衬衫一尘不染，说话很有条理，这和网上照片看到的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全省干部大会结束后，帝都的领导因为要赶时间，连饭也没有吃，就去机场了，王成把叶书记送到家里后，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 对了，叶书记临退休前的那个秘书又回到综合一处了，职务也没有变动，依然是四级调研员，但大家都清楚，领导对他已经烦透了。 回到办公室，王成便组织综合一处所有成员开了个会。 “同志们，叶书记已经退休了，新任书记已经到岗，等下就会过来，我们综合一处作为新书记的左膀右臂，一定要做好对口服务工作。不能有半点马虎，不能有半点松懈，我们就是整个省委办公厅的核心中的核心，我现在再强调几个点。” “首先，新书记来了，我们要以全新的面貌去迎接新书记，要一改往日个别作风，不断的向新书记靠拢。” “其次，关于处里的具体事务，具体分工，待新数据到了之后再做定夺，需不需要重新分工再看？” “最后，我仍然在综合一处当处长，仍然掌管综合一处，所以感谢大家之前配合我工作的同时，也要希望大家继续配合。” 说完后，便回到办公室，大概一个小时后，新书记来了，袁喜文给王成打了个电话，说：“你赶紧过来一趟，新书记要找你。” 对了，新书记叫郑义。 王成小跑着到了新书记办公室。 “你叫王成，对吧？我之前听叶书记说过你，他让我好好关照你，你是综合一处处长吗？” “对的，书记。” “好，我刚来，什么也不懂，这也是我第一次到地方任职，这样，你现在派人去迎宾馆，把我的行李都安置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安排了。” “其次，请你把道南省的各项资料都找出来，我需要看一看、了解了解。” “最后，你马上组织一下综合一处的工作人员到会客室来，我要开个短会。” 王成一一记录下这些事，然后回到办公室布置下去了。 王成首先给省机管局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安排工作人员把郑书记的行李都搬到别墅去，然后又给楼下物业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派人过来打扫卫生，然后又安排人把相关的设备安装好、调试好。 在会客室，新书记满怀深情地说，“这是我第一次到地方任职，也是我第一次担任如此重要的岗位。我希望我们大家能够配合好，干的好的干部，将大力使用；干的不好的，综合一处不养闲人、我身边不养闲人，想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事情的，你趁早滚蛋，只要被我抓到了，那肯定是严厉处罚。” “综合一处的位置极其重要和核心，相信有很多领导都跟你们强调了，我先给你们所有干部一个月试用期，干的好、留下；干的不好、我将对综合一处进行全新改组，实在不行，就全部换掉，把你们放到其他处去。” 谁都没想到，新书记一来就说这么狠的话，这可让综合一处的同志们有点害怕了。要知道，综合一处在整个省委大院都是霸气的存在，都是别的领导要高看一眼的存在；普通的省直单位处级领导外出，懂行的、哪怕就是在体制内多呆了个七八年的干部，都不会太当回事。 但综合一处就不一样了，综合一处任何普通干部都比现在大家认知里所认为的那些好部门、好平台的领导干部受宠、受重视。 谁愿意褪去这样的光环？没有人愿意的。 所以大家此刻都很紧张，都担心因为表现不佳而失去这一光环。 新书记随后说，“我这次来上任也没有带秘书，让组织部门先不要着急给我选定秘书！就让王成同志临时代劳一下，具体人选，我这段时间看你们表现。” 这在王成的意料之中，新任书记临时任用对口处室的处长临时代劳秘书是惯例，有些干的好的可能会直接留下，有些干的不好可能换其他人了。 开完这个会后，新书记又找喜文秘书长聊了很久，据说新的省委秘书长将在半个月后到任，是新书记从帝都带过来的。 下班时，王成走到新书记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得到请进的允许后，他才走进办公室。 “书记，咱到下班的时间了。” “好，那就下班，家里都收拾好了吧？” “报告书记，宿舍都弄好了，随时入住，服务人员也安排好了，现在服务中心派了一位烧菜的保姆过去了。” “好，你帮我约一下叶书记，省长晚上到我家吃饭。” “好的，我马上安排。” 说罢，王成拎着新书记的包，默默的跟在他身后，此刻平台上停着一台崭新的红旗，驾驶员是警卫局的一位同志，前头也有一台开道车。 当领导就是这点很好：这些事不用他亲自解决，只要到那儿，事就一定已经安排好了，并不存在着领导下楼发现还没车，那么这样省机管局局长肯定要走人的。 就相当于走路，前面虽然有很多门，但自信大胆的走过去，只要走到门口，门一定会被打开。 这就是领导的威严。 红旗车到了别墅，走进家里，桌子上已摆满了香气喷喷的菜肴，没一会儿，叶书记和省长也到了，见王成在那儿，叶书记倒不意外，省长倒有些意外了。 “小王，你现在给郑书记当秘书了？” “郑书记还没有选好秘书，我临时代劳一段时间。” “哦，好好干！郑书记业务能力特别强，是个知识渊博的好领导，你要好好学嘞！” 王成点点头。 第306章 书记开会 王成也随着入座，一桌四个人。 郑书记说，“首先我要感谢叶书记和省长，你们俩把道南搞得这么漂亮，我来坐享其成了，我要对你们表示敬意。” 晚上喝的是白酒，每个领导只喝了二两，喝完之后，聊了一些道南的具体的事找六。 聊了一会之后，郑书记问，“现在道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可否请两位前辈告知一二？” 听到这话，王成便主动离桌去厨房帮忙收拾了。 有些话能听，有些话不能听，有些话听了就是“僭越”。 郑书记看着王成离开的背影，心里暗自点了点头。 没一会儿，几位领导吃完了饭，相继离开，郑书记这才把王成叫过来。 他说：“小王，我对你也不太了解，你对我也不太了解，我们俩需要一个融合过程，我了解老叶，他是一个很正直的人，我跟他相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跟我提过要求，但他说你十分正直，说你十分诚实，那必然，你确实是十分优秀的。” “你要知道对于我这个级别的领导来说，你的能力怎么样？其实不重要，因为一个省这么多干部、一个省委办公厅这么多干部，总有能力强的人，我需要的是诚实忠实。” “我和老叶一样，都很讨厌爱拍马屁的干部，但完全不拍马屁？也是不可能的，要把握个度！设身处地的想，如果你身边工作人员三天两头不跟你讲真话、表扬你、奉承你，很虚伪地对你，你感觉得到吗？你肯定能感觉到！你放心用这种人吗？肯定不放心。” “我跟你讲这么多，是想让你好好的和我配合好，充其量我们都是工作上的伙伴，只不过我职位比你高，关于你怎么样？到时候再评价，干的好，我肯定会重用你的。” 王成连连点头说：“谢谢您，谢谢您，我会好好表现的。” “好，综合一处，你也要主动调整一下，处里有哪些不太适合在处里待的同志？你这两天清除一下，我很讨厌只会油嘴滑舌，只会阿谀奉承的一些干部。这些事你负责处理，我只要看结果，我不管过程。” “好的，书记，您交给我吧，我去安排。” 忙活完之后，书记要休息了，王成这就赶回了家里。 天一亮，王成如往常般坐上了来接他的车。 李木子问：“怎么现在还有车来接你啊？” “新书记没有选秘书，现在是由我代劳，所以这段时间仍然要我去接送。” “这样啊…” “新书记已经在家里吃早餐了，这会儿王成走过去的时候，他邀请王成坐下来一起吃。” 在吃饭的时候，他就问：“今天上午是应该去红色革命圣地吧？下午去走访慰问老同志吧？晚上召开第一次省委常委会。” “时间比较赶，所以我们就开车去，你去安排好车队，让喜文秘书长协调。” “好的，书记。” 到了办公室，底下的车队，已经安排好了，稍作休整。王成便陪着新书记上了车，车子直接上了高速，径直往红色景区开去。 匆匆的拜谒后，和当地管理局的领导干部开了个座谈会，便赶回了安昌。 到了安昌，又紧急的去了几个地方拜访老同志，因为两个高干小区建立的时间问题，所以仍然有不少正省级老同志住在疗养院或部队的大院内，所以这样走起来倒也挺折腾时间的。 一切结束后，又直接回了省行政中心，因为今天晚上将是郑书记在道南的第一次省委常委会。 在车上，郑书记问：“小王讲话稿那些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一处已经拟好了，我给您改了一下，您看看。” 王成说完把材料递给了郑书记。 郑书记点点头：“可以，让会议室的同志以后每次常委会之后，都要把会议纪要给我整理一份。” “好的，书记。” 郑书记先回了办公室，而其他省委常委已经在常委会议室就座了，目前就差省长和书记没来。 没一会儿，省长也到了。郑书记像提前预知了这一切似的，他立马起身说“走”。 王成拿着水杯、笔记本跟在新书记的身后，向会议室走去。 会议室内很多人都等着看新书记一面。 所以难免有些叽叽喳喳，当会议室的工作人员把会议室打开、郑书记走进会议室时，全场鸦雀无声。 王成默默的拿着水杯、笔记本跟在身后，待郑书记坐下，他把笔记本和水杯放在他面前，然后坐到了秘书席。 这场会议开了一个多小时，简单来说，无非是各位常委汇报自己分工的工作情况，然后郑书记做了一些总结，并与大家做了个正式见面，仅此而已，并没有就实行问题展开探讨。 散会后，郑书记问王成：“道南有什么特色小吃没有？整一点过来。” “特色小吃还真有，您能吃辣吧？” “还行吧，偶尔尝一尝可以的。” “好嘞，那我给您打包还是？” “这样吧，叫上警卫员，我们实地去尝一尝。” “好嘞。” 王成立马打了个电话给大李，让大李家餐厅准备一个包厢。 大李听到这个，立马跟他老爸打了电话，并要求包厢周围要保持绝对的安静。 在车子快到那儿时，王成又给大李发了个微信消息，于是乎，餐厅便立马上菜。 可以这样说，这一天，郑书记和王成这才刚吃正餐，中午在车上吃了点盒饭，下午压根就没吃，又马不停蹄的开常委会。 所以确实有点饥肠辘辘了，到了包厢内看着一桌子菜，是郑书记说：“有点破费了啊。” 王成赶紧解释，“这是以前一个同事家里开的餐厅，专门做道南特色的，我刚刚跟他千叮咛万嘱咐，说少弄一点，弄点特色就行了，我没有和他说谁来。但他可能觉得来的人肯定会很多，就多炒了些菜。没事的，等下吃不完，我打包回去。” “好，那我就先尝尝，如果好吃的话，我也打包一点回去。”郑书记笑着说。 整顿饭，王成都在按转盘、帮舀汤、帮夹菜的过程中度过。 郑书记吃的很满足，他笑着说，“还真别说，虽然口味重一点，但味道确实好，来，这条鱼、还有那个牛肉给我打包，其他的你们打包。” 打包完之后，王成主动去买了单，郑书记掏出手机也想去买，却被告知已经被王成买掉了。 “小王，这样不对哈，今天应该是我请客的。” “没事的，这又不要几个钱，我请您吃顿饭，应该的。我还占便宜了呢。” “好，下次我请你。” 第307章 处里调整 有了郑书记那番话，王成也不得不在处里做些调整了。 首先，王成在处里做了动员发言，他说，“根据书记的意思，这段时间大家一定要好好表现…其实本来昨天下午书记跟我说过，他让我在处里提前调整一些人，但我知道大家都是处里的元老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便帮你们争取到机会了，你们先好好表现。还是按昨天开会说的、一段时间后，表现好的，留下表现不好的，走人。” “这是我给你们争取的机会，你们要珍惜，如果真的让新书记过来换人的话，搞不好你们一半人都换走，你们也知道这是惯例。” “其次，再说一说工作分工的事，就按之前的工作分工干，我这两天在办公室和秘书室两头跑，你们就在这两个地方来找我。” “最后我也希望大家精诚团结，精诚合作，共同把综合一处的的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共同保障好综合一处的各项运转，我希望在年底，大家依然还是大家，没有人掉队。” 说完这些，王成就离开了，他根据对这些人的了解，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名单，只不过也确实不忍心把他们清除，所以是他自己想给他们机会。 郑书记连续几天的工作都是在熟悉适应环境，而且在这期间又陪着郑书记视察调研了一遍各个地市，只不过这一次调研是走马观花式调研，全程乘坐高铁，一天走好几个地市。 这么大领导出行也麻烦，安保工作、舒适工作都得兼顾，把王成忙的够呛。 不过也从这段时间起，郑书记对王成的印象越来越好，因为确实看到他的努力，看到他的坚持，看到他的诚实，看到他的忠实。 回到省里的时候，郑书记已经差不多可以信任王成了，他对王成说：“小王，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跟着我跑了这么多地方，这两天你赶紧回去休息吧，刚好是周末，周一再过来接我上班，对了，你跟司机讲一下，明天早上去机场帮我接一下我夫人和我小孩。” “好的。” 王成默默的在手机上定了个闹钟，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当然不能睡懒觉了，这是做秘书的觉悟，连这点觉悟都没有，那就太扯淡了。 一大早，王成就跟着驾驶员去了机场。根据郑书记提供的电话、航班号，他们正在出站口等着。 从帝都降落的航班落地时，他马上给对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郑书记的爱人。 接到两人后，直接往别墅送，郑书记看到王成的时候很惊讶，他说：“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又跑来忙了？” “书记，我也睡不着，加上您爱人和孩子来了，担心驾驶员去接，会不会不小心有偏差，他也刚上任，对机场不熟，就亲自过去了。” “有心了，既然来了，就留在这吃个中饭吧。” “不不不，书记，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您一家团聚了。” 王成知道这个时候那就不能留在家里了，这会儿还傻乎乎的留在家里，那就太不识趣了。 看着王成离开，郑书记心里想：这个秘书还真的是忠诚诚实，但又懂得世故，懂得世故又不圆滑，圆滑又不油腻，确实是个当秘书的好材料。 度过了一个周末后，周一上班时，郑书记说，“这周周五帝都会来一位新的领导，你安排喜文秘书长去接一下。” 正说着，就听郑书记接到一个电话，电话估计是帝都打过来的，他“嗯”了几声，然后便对王成说：“喜文同志有好消息了呀他下午就要公示他任省政法委书记的任职了，要对他表示祝贺。” 王成心里有一些落寞，因为喜文秘书长不担任秘书长后，那就意味着他自己是单打独斗了。 但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表达，没有让自己表现出难过。 这时，郑书记又问了：“道南有什么好玩的景点吗？你推荐一下，我家小孩想要去走走转转，你再给他安排台车，让他自己开车去转一转。” “好的，我到时候拟一份清单给他吧，等一下我给他送台车过去。”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他的微信我已经推给你了，你添加一下他，我已经跟他说好了。” “好的。” 回到办公楼，已经看到喜文秘书长在搬东西了，王成走到他办公室帮他把东西收拾好，他说：“小王，好好干，我就先到楼上去办公了，期待你的好消息，没什么事就到楼上来找我喝喝茶，聊聊天。” “好，我先送您上去吧。” 王成抱着一堆东西把袁喜文送到楼上办公室后，袁喜文说，“老弟啊，记住，伴君如伴虎啊，保护好自己。” “您放心吧，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您也注意身体。” “行，有事联系。” 王成一边走一边难过，不过在体制内，这是迟早的事，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现在处里面几乎每个人都想和王成搞好关系，所以每天想要找王成单独汇报思想的有很多，有一些干部拿一个文件袋塞两条烟想给王成，但都被他拒绝。 甚至乎到了后来，他不允许处里任何人进他办公室关门。 周五，新的秘书长到任了，是一位非常儒雅的领导，之前在政策部门上班，和郑书记是多年的搭班子的好友。 他来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整个省委办公厅的干部职工开了个会，在会上，他还着重的强调了一些纪律，让人感觉他和郑书记是一类人，都非常严格。 开完会后，他又单独的找各分管的对口副秘书长谈话了。 之后，他又找综合一处综合二处综合三处和秘书处的处长谈了心。 最后，他又召集了整个省委办公厅所有处长、室主任谈了个话。 一天之内把这么多会开完，给人的感觉是非常干练。 过了几天，他对王成说，“小王，你觉得谁给郑书记担任秘书合适？” “一处还真的没有合适人选，给领导秘书要求年轻、要求有一定的政治经验、要求政治过硬，至少目前来说一处似乎是没有什么符合标准的，我虽然是处长，但我必须对郑书记负责。” 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说：“看了一处各同志的资料后，我也这样觉得，行，那这样，你跟办公厅主任说一下，让他把符合条件的人的简历拿过来，我先看一遍。” “好的。” 说实话，王成反而不想要当秘书了，因为当秘书太累了，这段时间把他累的够呛，能在综合一处搞个处长也很好了。 第308章 新任秘书 正当所有人都觉得郑书记可能会选王成当秘书，就连王成心底里都这样觉得。 没想到郑书记做了一个违背“zz”的决定：直接从帝都某部办公室调了一个他以前的秘书过来，名字叫大伟。 而王成的安排更为匪夷所思，他竟然让王成代替副秘书长，帮他签批拟同，这一顿操作着实让人看不懂，也就是说，他没有要对口副秘书长保障，而直接让王成这个处长去对口保障他的材料。 这种安排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没有人想过郑书记竟然会让一个处长去替代副秘书长的职能，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有规定不能呢！以往只是例行习惯而已，所以郑书记似乎也没有做错。 这样一来，王成在省委办的地位大大提高，甚至可以这样说，王成已经是准厅级干部了，没有任何人会怀疑。 随之而来的是繁重的工作，每天都要批阅很多很多材料。 王成每天都感觉自己迷迷瞪瞪的，这种繁重的工作让他一瞬间有那么点不适应感。 不过越来越多领导找他，越来越多主要领导约他，几乎任何人的材料都要先进他那一关，所以经常有地市的主要领导给他打电话，希望他能够网开一面，把材料先递上去。 先送谁的材料？后送谁的材料？都在王成的一念之间；先批的谁的材料？后批谁的材料？也在王成的一念之间。王成牢牢掌握住了“核心科技”。 这天，安州市市委书记神神秘秘的给他打了电话，他说：“老弟，市里有一份材料已经递到你那儿来了。” “我看到了，老哥，有什么指示？你说。” “我还敢指示你啊，我只是想让老弟帮帮忙，能不能把这份材料先递到领导那儿？确实比较急。” 王成瞄了一眼清单题头，是关于安州某房地产公司的事，他想了想便说，“这件事我马上汇报。” “太谢谢你了，这个事弄得我们市里焦头烂额的，如果能早点有领导的回复，我们也好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这是应该的。” 王成随即翻出这份文件，仔细的看了看后，然后在清单上签下了自己的意见。 然后他主动的把这份材料送到了大伟那里，对于大伟，他可不敢随意使唤，领导走哪调哪的秘书最不能得罪！这些秘书往往跟领导家人一般，得罪他们，就等于得罪领导，一个秘书能够让秘书领导去哪都带着？这也是一种能力。 大伟这个秘书的学历很高，是某知名大学的工学博士，戴个小眼镜，斯斯文文的。平常上班总爱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去哪都喜欢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普通公文包，给人的感觉就是斯文书生模样，但实际上他的年纪有那么大了，现在是二级调。 二级调在帝都只是个普通干部，但来到省里，作为省委书记的秘书，他却受万人瞩目。 省里有多少干部想请他吃饭？省里有多少干部想和他搞好关系？作为王成这个前任省委书记秘书是非常清楚的。 但他从来不去参加宴会，工作这么些时间以来，王成偶尔会默默关注他，他发现，这个秘书貌似没有别的爱好，除了雕刻。 他办公室有一套完整的雕刻设备，没什么事的时候总喜欢刻上几笔，还开玩笑对王成说要帮他刻一枚名章。 大伟看到王成递过来的材料，也赶紧接过来了。 在他心里，王成就是这儿的老前辈，他也不敢得罪。所以两人有那么点“惺惺相惜，互相尊重”的感觉。 “处长，这份材料是需要现在送过去吗？” “对，最好是现在送过去，以你时间为准吧，越快越好，事情比较急。” “行，那我现在送过去。” 王成说句“谢谢”，然后就回自己办公室了 大伟马上就起身，把材料送给了郑书记。 郑书记看完后，神情不太美妙，他有点不高兴地说，“怎么回事啊？安州三天两头在搞事情。安州市政府是咋回事？” 大伟没有说话。 于是他对大伟说，“你把小王叫过来。” 当王成出现在郑书记办公室的时候，郑书记正皱着眉头看着这份材料。 “你来了，安州是咋回事啊？我没记错的话，你应该是安州人吧，安州这段时间接连出事，别人搞烧烤节，他们就搞夜宵节，结果搞得不好，把一大批人喝进医院了，学东西也要学像一点啊，不要瞎学呀。” 王成憋着笑，不敢说说话，想到这个事，他就想笑。 之前安州某县因为被省里批评经济像一潭死水，没有活力，于是乎，他们便学某省某市的烧烤，也弄了一个所谓的夜宵节，还发了一些消费券、酒水券，结果大家光着膀子在夜宵摊上喝酒，没个准数，喝到后面就演变成了斗殴，加上应急反应能力不行，在网上造成很不好的影响。 让相当一部分人看到了安州人民的“雄壮”，特别是网上流传一则视频：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骑着共享单车，拿着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凳子，在大街上“肆意飞翔”。 “你让安州的书记明天到我这来一趟。” “好的。” “让他们带着报告和检讨过来。” “对了，看情况这个房地产商老总要出事，就先把他全家都监视居住起来，注销他们的出入境资格，别让他们跑掉了，这点小事还办不好。” “好的。” 回到办公室，王成布置完这些任务后，给安州的书记回话了。 安州的书记小声的问：“老弟，你跟老哥说实话，郑书记是不是生气了？他是不是有点…” 王成在电话里不好说，便“嗯”了一句 对方说句“谢谢”，然后挂断电话。 现在来找王成打听消息的也越来越多，因为能接触核心的也就那几个人。 而此刻针对处里的调整，这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将成为整个处，整个省委办的大调整时期了。 第309章 全员调整 新任秘书长冷不丁之间对省委办来了一次重大调整。 除了综合一二三处外，对其他处的处长全部进行了更换。 所以说，省直单位的中层真的没有什么独立的自主权。什么处长单挑厅长？处长单挑巡视员？这种只存在于小说当中的意淫情节别信、别入迷。严格意义上讲，真正在省直单位待过的人就明白，绝大部分处长真的只是一个管着几个人的普通干部罢了。 这次调整原则是：所有的处长中干得好的，调去别的处当处长了；干的不好的，直接转任为一调，有些甚至直接转为二调。 压根没有给任何人所谓的情面，有些老处长为此跑去办公厅主任那喊着自己劳苦功高，为什么不能给个一调？主任直接让他们去找秘书长，他们不敢。 而综合一处好几个四级调研员都去其他处里搞副处长了，又从政研室和其他部门调了几个比较耐压、公文水平较高的普通干部过来填充。 一周后，于是乎，这一轮的调整算是结束了。 而之前那个秘书，现在还在综合一处，只不过他看着其他的同事几乎都有调整，便心里有些不满。 他找到王成，说：“处长，我也算处里的老人了，我四级调都多少年了？为什么其他比我年轻的都提了副处长，而我这一次却原地不动，毕竟我也是叶书记的人了。” 王成微微一笑，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愤怒的男子，想着该怎么回答他。 “这东西我说了不算，这次的提拔是秘书长全程决定的，在这之前，他去人事处要了所有符合条件干部的资料。调整之前没有任何风声，他就把名单拟订好了，直接就交厅党组会通过了。” “你也知道，体制内很多流程其实可以简化甚至后补的，尽信书，不如无书，就比如现在人人都知道有个“五人小组会议”，所以一说到提拔干部，很多人都能清晰地说出“先过五人小组会议”，但事实上并不是如此，只有真正当过官，只有真正成为这1\/5，才能明白具体流程，厅里调整，本来应该是先推荐，但这一次直接这样调动，按常理来说也没什么问题！也不敢有什么问题，差着级别呢，你明白吗？” 王成说完这些，对方耷拉着头，说：“能有什么补救办法吗？随便给我一个处，让我去干个副处长就行。在综合一处太累了，现在又因为我身上有叶书记的标记，很多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我，我不像处长你，你现在都已经是整个道南省委最牛的正处了。” “我问你，你最初进体制是为了什么？”王成准备给他画画大饼启发启发他了，身为综合一处的处长，也需要有做思想教育工作的能力嘛！ “处长，说句心里话，我最开始进体制就是为了面子，就是为了当官，不然谁进体制啊？靠那点工资？我们综合一处哪个不是名校毕业？我进体制之前在外面都找到年薪是这年薪好几倍的岗位了！我辛辛苦苦在综合一处呆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按理来说，应该按成绩来提拔吧，凭什么这样？” “行，你说你为了面子、为了当官才进体制的，你现在也是副处待遇了，在同龄的干部当中，你已经领先了95%、甚至是更多的人了，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吗？” “省里平台大，按一般的速度，我应该是副处长了呀。” 王成有点不高兴地问：“你是啥也不懂的小白吗？提拔谁？不提拔谁？那都是组织说了算。你在这发牢骚，还不如做点成绩出来。” “做成绩有屁用啊，做成绩还不如别人有个好爹。” “好了，不要在这里发牢骚了，回去好好工作，你看，我之前在秘书处呆了十多年，不也就是个一级主任科员吗？要不是碰到叶书记，我现在搞不好还是一级主任科员，如果你把名和利看的太重，那你的欲望会永无止境，我之前去下面的公务员考试监考面试的时候，听到一个考生在候考室对其他考生说“这辈子只要只能在县里搞个副县就好了，应该能稳一个副县级待遇”，身旁有一群考生说，“对啊，最低也能搞个副县”，有这种认知的不在少数，很多人认为自己一上班后就是转正后副科、正科、副处、正处副厅、正厅…怎么可能？99%的基层工作人员一生的路径是转正后科员、科员、四级主任科员、四级主任科员、退休前搞个三级主任科员，少部分能搞个一二级主任科员退休。” “在省里的平台确实很大，职数确实很多，但你看看整个省委办那20多个处室，一起有两三百人！加上享受待遇的正处也不多，不要被网上妖魔化了，在省里搞处级待遇确实不是什么难事！但也要看机缘，要排队啊！凭什么就给你啊？因为你是综合一处的？” 王成说到这，对方便不再继续争论，他依旧低着头，王成看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有点于心不忍，他甩了根烟过去，“抽根烟吧。” 他抽了一口烟，随后很惆怅地说，“这次调整本应该提前告诉我们的，让我们有机会准备突然这样调整，让谁接受得了？处里面也有同志表达着不满呢。” “有不满是正常的，没有不满才是不正常，但凡任何一次调整，都会有不满的，因为位置有限，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好牛，都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个岗位，所以你提了这个人，没有提其他人，那其他人都会觉得你是故意的。没有办法，领导总在衡量，总不可能跟某部电视剧里说的，把每个人都提成正处吧，那有什么意义呢？” “回去好好工作吧，我也不想多说了，有什么工作的需求可以来找我，这个事已经过去了，你现在找谁都没有用，看看之后有没有机会吧。” “对了，可千万不能因为这一次没被提拔就摆烂，现在省里看的严，你现在摆烂，搞不好明天就被发配走了，到时候就谁都救不了你了，人这辈子有的时候的机会只有一两个，抓住了就抓住了，抓不住那也没办法。” 王成这也算是给他鼓劲了吧？他点了点头，随后落寞地离开。 第310章 奏变强 其实在体制内干了点小领导的人，会有一个明显的感觉：那就是表面上的忙都是看起来忙，其实内心的节奏还是很缓的。 但郑书记上任后，省委办的整个节奏都快了起来。 一快，就有很多人就吃不消了。 事实上，省委办每天上班的时间：夏天是八点半，冬天是九点。但严格意义上讲，有不少处长往往都是九点半甚至十点才到，但如今不允许了，必须每天打卡考勤，而且还是那种人脸和指纹双打卡，每一层的电梯口都装了这个设备，你走过去，它会自动识别你的脸。 而且这个考勤记录每个月都要在办公大楼门口的电子屏上公布，哪些人没有按时打卡？考勤迟到几次？早退几次？全部会记录下来。 有特殊原因需要请假，需要拿着分管副主任或者是处长的签字到行政处消除这些记录。 这一下就让不少领导感觉有点像在读小学、读初中的那种感觉了。 最开始，私底下还有一些怨声载道的的声音。 但自从处理了一个比较老资格的处长后，大家便都闭嘴不谈了，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郑书记的意思是：如果连考勤这种事都做不好，那还指望这些干部做什么？ 他这番言论很快便在所有省直部门当中流行开了，上行下效，上面领导怎么做？下面的干部便怎么学？这叫紧跟步伐，统一步伐嘛！ 这段时间，省直单位各个领导干部都十分紧张，任何的行动开始那段时间都是抓重点的时候，谁敢在这个时候和领导对着来，那就是勇士，就是找死，没有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成倒还好，他每天都按时上下班，尤其是这段时间批阅的材料越来越多，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所以考勤对他压根就没影响。 很多材料都需要衡量，可不是拿笔就可以乱签的，如果签出了问题，没有签到对方的心意上，这些人记恨的可是王成，而不是郑书记！虽然他们知道最后定夺的肯定是郑书记。 就如之前熊晓敏对他的看法一样，熊晓敏当然知道是叶书记做的决定，和王成无关，但最后肯定要恨王成，而不是恨叶书记，因为他不敢恨叶书记。 下班前，大李对王成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吧？” 王成不解地问：“什么好地方？” “喜文秘书长让我把你带过去，他叫我们一起去吃饭。” “那他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那我就不清楚了。” 两个人现在聊天的时候提起袁喜文，还是喜欢称他以前的职务，这可能就是体制内的一种“感情”纽带吧。 王成跟着大李坐的车，到了一家专做道南菜的高档餐厅。 对了，不得不说一句，大李现在专职给叶书记开车。 叶书记过两天需要去帝都报道，因为他要宣誓，对于他这种刚退休的领导，需要在帝都某机构挂副主任委员。 为什么这么晚才去宣誓呢？因为要等一批一起，不可能单独宣誓，等到其他几个省的一把手也退了之后，一起主持这个仪式。 “对了，叶书记让你两天后陪他去趟帝都，他去参加宣誓仪式，想带你去。” “好的，他已经给我发了微信了，我这边会和厅里请好假的。” “那就好，那就好…” 到了吃饭的包厢，秘长还没来，但包厢内已经做着两三个有点眼熟的商人了。 “王处长，你好，我们之前见过面的，我是喜文秘书长的老乡。” “哦，你好，你好，你好，我记得你。”王成只好打起了哈哈。 “听说您最近还在综合一处当处长？真的是前途无量，能够被两任主要领导这么看重，您真的有过人之处。” “过奖了，过奖了，混口饭吃而已。” “您太客气了！” 正说话间，喜文秘书长来了，他秘书把包放下后，便去门口了，他现在秘书是一名刚转业回来安置的正营级军官，现在在政法委办公室搞二级主任科员。 “小王，最近还好吗？我们有段日子没见了。” 虽然是上下楼，但平时除了开会，基本上很难遇得见，这种级别的领导上班不像大家想象中那样——每天按时定点。 他们去哪？他们在哪？你也不清楚，只有会议共同的会议，才能让他们现身。 “承蒙秘书长关心，还行，我也正想着和您一起吃个饭呢。” “刚好今天一起嘛！我昨天就跟大李说好久没见你了，要吃个饭。” 其他人看着王成和喜文秘书长在聊着天，脸上纷纷露出羡慕的表情。 “来来来，赶紧坐下来吃饭。”入座后，袁喜文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最近在省里上班的同志们都不太好过，省里最近管的都很严。新书记这样做也是个好事，可以鞭挞一些懒政的干部。” 王成赶紧附和：对啊，这确实是个好事，现在考勤率几乎100%，大家也更加有秩序了，也没人敢不请假就走人了。以前院子里有一句这样的话——普通干部不知道几点下班，副处长和处长五点下班，厅长三点下班。” “现在办公室每天都满满当当的，这也是个好事。” “对啊，这也是个好事。”喜文秘书长笑着说。 接下来大家便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这件事，刚刚那句话可能是喜文秘书长对大家的安慰吧。 喝点酒。秘书长对大李说，“大李啊，还是你舒服。现在叶书记退休了，每天又不需要怎么用车，你一边开着车、享受着警卫局的各种工资福利，一方面又有充足的自己的时间。局里面问你在哪？你可以说在叶书记那；叶书记问你在哪？你可以说在局里面。真的是很不错。” “不过吧，叶书记可能…现在叶书记挂了帝都的副主任委员，等过两年他这个副主任委员没挂的时候，那你就没有理由跟他开车了，因为你毕竟是警卫局的处领导。” 大李点点头：“是啊，叶书记跟我讲过，不过也没事，回警卫局平时也没什么事，除了偶尔的军事化管理，现在跟普通的机关民警已经没有什么两样了，那些所谓的锻炼也早就适应了。” “那就好，那就好，适应了就好。” 吃完饭送秘书长回家的时候，他竟然让两人送他去郊区的某个别墅群。 看着王成异样的眼光，他说：“我早就不住高干小区了，住那儿太拘束，还是在外头住，稍微清静一点。” “现在反而是一些退休的老同志喜欢住在那儿了，很多现任的省领导都会在外头找一套清静点的房子…” 秘书长如是说。 第311章 陪同督导 可能是在省里呆久了，郑书记便想着到地方去走走看看，道南是一个多山的省份，省内的名胜古迹、自然风光美不胜收。 所以有很多退休的老领导都喜欢来道南清修，只不过外界不知道罢了。 郑书记思前想后一番，决定去安州市转一转，安州市有着名的人文和自然旅游景点。 说干就干，大伟找到王成，说了这个想法，让王成去联系，因为原本这是副秘长的活，现在王成取代了副秘书长，那么他就得做这些联系的工作。 安州的市委书记听到这个消息，十分开心。他在电话里问：“郑书记要来安州玩几天？我全程安排好，你放心，哥哥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这说话就是有艺术，把自己的责任和义成说成帮别人的忙。 王成在电话里哈哈一笑，“哥哥，好好表现吧，新书记来安州正式调研，可不敢出差错。”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说走就走，一大早王成就跟大伟到了郑书记家里接他，这会恰好碰到叶书记倒垃圾回来，王成走过去打了招呼。 “怎么样？还好吧？” “报告书记，还行。” “过两天记得陪我去帝都诶，请好假了吗？没有请好假，我帮你打个招呼。” “请好假了，听说是陪您去帝都，领导们马上就同意了，您放心吧。” “好，那你们现在去安州待几天呢？” “大概一两天。” 这时，恰好郑书记出门，王成和叶书记寒暄了几句，马上小跑过去了。 郑书记对叶书记笑了笑，然后喊了一句：“老叶，干啥去啊？” “我刚到倒垃圾，恰好碰到你们了，怎么？去调研呢？” “对，去走走。” “是要去走走，道南人杰地灵，有很多地方都不错。” “去安州走走，你对安州熟悉吧，老叶？” “安州，你们去安州啊？”叶书记故意装出啥也不知道的一副表情。“安州好啊，我去过几次，那就是小王的老家呀，你可以让他给你们当向导，去吃吃特色、转一转着名风光。” “好，那肯定的。” 两人寒暄后便上车准备去安州了。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沿途交警最忙的时候，省厅交警总队高速交警指挥中心大屏幕上，依次呈现出每一个郑书记要路过路口的画面，这会儿，在测试沿途的设备状况。 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每个画面的交警总队长和政委对正在操作的指挥中心主任说：“一定要确保沿途交通的顺畅。这是新书记第一次正式性的调研，一定要保证好沿途交通。” 于是乎，随着车队从安昌上高速后，在省厅交警总队指挥中心屏幕上便不断的出现车队的身影，沿途的交警高速交警大队所有干警都在沿途慢慢的巡逻。甚至还带了拖车，只要有事故，马上就拖走。 这次去，坐的是考斯特，长途调研，坐在大一点的车上，人多好聊天，如果坐红旗车，车上就只有驾驶员、秘书和领导本人，这几个人天天见，聊天也聊不出什么新意，那么这一路的旅途将会非常无聊枯燥。 而且考斯特可以站立，坐累了还可以活动活动筋骨。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当然更多的是新书记说，省委秘书长陪着笑，大家跟着秘书长笑，秘书坐在靠门的秘书座，王成坐在后面排位置，低头刷着手机。 突然，郑书记说，“小王，你过来一下。” 因为郑书记坐的那个位置可以坐两个人，他往里挪了挪，王成小心翼翼的坐在他旁边。 书记从面前的办公桌上拿起一本书，是有关介绍安州的，他问王成，“这本书你见过吧？是介绍安州的风土人情的，我认为弄得非常好，你看看。” 王成翻了几页，无非是一些画报、海报组成的一本书，类似于一些杂志。 “不错不错，介绍的非常全面，有图画也有文字，很好，很生动。” “你来跟我们讲一讲安州的典故吧。” 好在王成提前做了功课，他记了不少典故，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所以，在领导身边工作，真的得啥都会一点，不然就很尴尬，领导可不会觉得某个人有一方面很出色就很优秀。他喜欢的是什么都能陪自己聊一点的工作人员。 略带一点拍马屁。当然，拍马屁得适中，王成身边也有那种被一些所谓的专家带歪了的同事，到现在还是每天不钻研业务，天天拍马屁，但领导仍然不正眼瞧他们，这是个bug。 王成说完后，郑书记听着入了神，他说，“每一座城市都有着自己的文化底蕴，不管这座城市经济发展怎么样？这就是我们文化最迷人的地方，他总能找到所有人赖以生存的精神文化纽带。” 王成不断地点头，然后说：“您说的精辟，确实是这样的，很多典故都是我们小时候听着长大的，有的时候一听起这些熟悉的典故，仿佛就回到了童年，仿佛就回到了记忆里出生的那块地方。” 郑书记也点点头，他看着王成盯了好一会儿，然后对王成说，“小王，你正处多少年了？” “书记，我正处还没一年呢。” “你今年有多大？有40了吧？” “嗯嗯。” “这个年纪搞正处算很快了，诶，对了，我们省委办公厅最年轻的副处级多大年纪啊？” 这时，省委办公厅主任说了一句：“33还是30几？是北大的一名博士。” “那么，最年轻的正处级是多大年纪啊？” “报告书记，最年轻的正处是36岁，也是一名博士，他的父亲是我们以前的一位省领导。” “哦。”郑书记点点头，继续问：“我们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多大年纪呢？” “最年轻的副厅级是39岁半，40岁不到，在省委办公厅搞副主任。” “最年轻的正厅级呢？” “年轻的正厅级43岁，现在是团省委的书记；地市一级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当中，最年轻的是46岁。” 听到这些，郑书记突然来了一句，“你这个办公厅副主任比组织部部长还门清啊，不错不错。” 这话说的连王成都感觉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办公厅主任却有些紧张，他赶紧说，“我们本身就是这个体系的，所以针对这些特殊情况，会多关注一些。” 郑书记笑了：“没事，我又没批评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王成看到办公厅主任额头上已经沁出了一一层细细的汗珠。 第312章 趣味安州 好不容易熬到了安州！ 其实两个多时辰的路程并不算远，但为什么说好不容易呢？因为郑书记说完那句话后，现场气氛变有些微妙。大家都有些尴尬。 在安州的调研活动结束后，一些人住进了安州宾馆，之前就有讲过安州宾馆的绿化搞得特别好。除了一栋对外开放的宾馆大楼外，有几栋小别墅是专供高级领导居住的。 王成等这些随行人员一同住在别墅里。 这儿就不得不说了，陪领导调研时，很多不了解的人都会觉得随行人员会非常紧张、一丝不苟。 实际上刚好相反，这个时候才是他们最轻松的时候，因为日常保障有当地的政府工作人员在：包括几点起床？几点吃饭？都有人员过来安排，随行人员只不过是陪着而已。 当地的政府工作人员一般见不到领导，那见领导身边的人总可以吧？便都会安排一些行程之外的饭局小酌一下，这无可厚非。 所以每一次去调研，晚上，当地是一定会私底下再安排一次夜宵请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的。而且他们也十分有分寸，知道什么时候该喝多？什么时候不该喝多？也不敢多喝。 其实，长期在那种高压环环境下工作，身体机能可以被大大的激发，毫不夸张地说：前些年有些时间，王成有好几次都是喝酒喝到凌晨三点多钟，洗个热水澡，睡两三个小时，马上又去上班。 可以这样讲：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有这个体力和耐力。 永远不知道当人心理有一个敬畏的时候，身体潜能能被激发多少？总之，王成最多一次喝过两斤六两多白酒，这也成为他朋友当中的“佳话”。 不仅如此，那年他去外省的苏市因私游玩时，亲眼看到一个当地的工作人员喝了三斤多白酒，还把王成送回酒店了，对，一路搀回去的。 再一个，他在苏省某造酒大市走走看看时，亲眼看过酒厂的一位女总，在中午吃饭时，用二两的分酒器喝了十几个。 在没有见到这些之前，王成也觉得不可能这么有耐力的人，那都是吹牛。见了后，才发现一切都是自己以前见的世面太少了。 所以在安州的这个晚上，必然要和当地的干部们吃吃饭了。 这更像是一个不成文的惯例。 安州市委办主任和安州书记的秘书和王成也算是比较熟了。尤其是之前的市委办主任，那跟王成关系好的跟啥样的？ 为什么呢？首先是有业务往来；其次是因为王成以前的身份，所以两人有更多的交道。最后是因为王成现在的身份。 在安州吃夜宵，安州当地安排的地方都非常有特色，往往都在小巷子里的老店，这一次，王成带大伟过去了。 这是大伟第一次正式接触安州这些干部们，一路上，王成先给他们介绍了大伟，然后又给大伟详细的介绍了安州这些特色和这些干部的一些履历。 奇闻异事好拉近彼此距离。 体制内要想搞好表面关系，其实不难。 到了那，大伟对王成说，“处长，我的酒量有限了，待会你得帮帮我。” “怎么会？你天天在北方工作，在北方成长，怎么可能会酒量差？按我对帝都那些领导干部的交往和印象来看，他们都是酒量好牛的人。” “我是个例外，处长。” “行，那等下能喝多少喝多少，不要耽误明天的工作。” “好，有处长说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接下来就到了大乱斗的时候了，开始几杯还是有秩序的，你来我往，到了后面纯粹就是想怎么喝怎么喝了。 市委办主任搂着王成，一脸酒气地说：“兄弟，和你喝酒最开心了，你从不偷奸耍滑，都说酒品如人品，我他妈最烦那种不能喝还得装喝，然后偷偷把酒倒掉或者怎么搞掉的人，自以为很高明，但实际上在我们心目中，谁不晓得？都不瞎，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我们？我们是不会和这种人交往。” 正说着，王成仿佛看到他带过来的一个调研员正在往擦脸毛巾里吐酒。 市委班主任这么说，他一愣，然后赶紧笑着道歉。 市委办主任这下不高兴了，他索性直接摊开来讲。 “我们都是兄弟，都是好朋友，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外人，喝酒这玩意就跟写作业一样的，你能行就多写一点，不能行你就说不能。不要硬撑硬撑，喝酒喝出事了，兄弟们都跟着遭殃，这是第一个；第二个不要装，不要为了所谓的陪好我们、把我们灌醉而去搞这些小动作，酒品如人品，你都敢跟我搞这些小动作，那我是不是能够怀疑你在其他方面也会对我们搞小动作呢？” 这样一说，对方赶紧解释，“不不不，我是单纯的刚刚喝了一点，有点难受，吐了怕不礼貌，就擦了擦嘴，就如此了。” 市委办主任点点头，“下次注意。” 不过王成知道这种话，只不过是下台阶的话而已。 谁会真信这种话？这种借口也太蹩脚了。 但现场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些话而受到影响，大家依旧很开心。 但唯独让王成意料之中，又有些意料之外的事，大伟的酒量非常好。 好的让周围的人都有些惊讶，这就有点像王成之前一个朋友，很多人传他酒量怎么怎么大？怎么怎么牛？ 因此，王成一直不愿意和他喝酒，但有一次实在是没招了，就陪他喝了一点，结果对方被灌的稀里糊涂。 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事，其实可能真实情况和大家说的那样，有出入。 大家也很有默契的点到为止，彼此之间有一些微醺之后，便停止了这次夜宵喝酒的进程。 他们把王成一行送回安州宾馆后，这才离开。 大伟在去房间的路上，对王成说，“处长，周围的人都说安州人和南州人很热情，果然的确如此。” “是啊，以后你慢慢的跟他们打交道，就会发现，这两个地方的干部也是最好打交道的。” 第313章 江边漫步 在安州住了一个晚上后，第二天，郑书记便在安州书记的陪同下，去一些景点调研了，说是调研，其实就去走走看看行，随行人员并没有安排太多。 省委办主任一直在竭尽全力地保障着。 王成看在眼里，心里还是蛮复杂的。所以真的不要“光看贼吃肉，还要看贼挨打”，有的时候甚至乎他都能理解为什么有些领导对下属会有这么苛刻？因为他们也曾被领导这么苛刻的待过，总觉得这是一种“传承”。当然，王成内心十分反对这种“恶习”。 又过了一晚，晚上睡觉前，主任找到王成，此刻，他再没有了以前的那股“气质”，他略显紧张地说，“小王，什么时候…你能不能请郑书记吃个饭？我来安排！你负责开口。” “啊，主任，我只是个小处长，我请？怕不太好吧，我没有这么大面子啊！” “小王，快别说了，你都能代替副秘书长签同了，你虽然是个处长，但你的权力都比我大了。” 王成赶紧打断，“可不敢这样说，我哪有什么权力？您可不要捧杀我啊，我很慌现在。” 王成说完还哈哈大笑，把真话当玩笑话说出去了。 “你就别谦虚了，咱道南省这十多二十年以来，你是第一个以处长身份干这活的，以前有办公厅副主任干这个的，有二级巡视员干这个的，有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副主任（副厅级）干这个的，唯独没有综合一处处长干这个的。” 王成只笑着不说话。 对方说，“伴君如伴虎啊，这话真的一点都不假。我只不过昨天来的路上说错一句话，就让郑书记对我有意见了，今天一天，无论我再怎么表现，他好像都不怎么理我。” 王成不想评论，也不敢评论。 在领导身边，尤其要低调，这是他这么多年当秘书总结来的经验。 别人说领导，你可以不帮着领导反驳，但千万不要附和，你只要附和了，领导一定会知道的，领导知道了，那么就会把一切的罪责归加在你身上，因为他理所当然认为你是他自己人。到时候对你有多宠？那那会儿就会对你有多恨。 看着王成不说话，办公厅主任依旧像发牢骚一样继续说，因为他知道王成是不敢把这些话告诉给郑书记听的，这是体制内的一种默契。 如果王成敢把这些话告诉给郑书记，打探，那么他这个主任一定会被处理，而王成也一定会被郑书记疏远。这就是领导用人的一个点。 王成听他讲完之后，已经是晚上的11点多钟，看得出来，眼前这位50多岁的老大哥心力憔悴了，但是只要一走出王成的房间，就必须装出很开心的样子。 他只能在房间内暗自神伤，说他权力大吧？他是省委办主任，道南省的很多事他都可以搞定，一个电话、甚至让下面的同志打个电话就能搞定。说权力小吧？郑书记要一个不开心，随时可以把他打回原形，有可能是因为一句话，有可能是因为一个动作，更有可能是因为惹到了郑书记，所以因左脚先进办公室被免。 这不是开玩笑。 王成躺在床上百感交集，根据安排，明天一早就要回安昌了，后天一早他就要陪叶书记去帝都宣誓，这个副主任委员的任期一般来说是五年，但也有例外，很多可能在中间两年三年就顺势免掉了。 他想着自己前几年这一路走来的那些那些事… 他很喜欢如叶书记一般，在深夜无人时，复盘着之前发生的一些事，从中吸取教训，从中找到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一亮，就听到车队启动的声音，王成洗漱一番，收拾好了包，便走到门口，就看到门口停着的车队。 王成和司机师傅们打了招呼，“你们怎么起这么早啊？” 开一号考斯特的师傅说：“昨天晚上睡得很早，因为知道今天要开回安昌，咱干这行都有经验了，跑长途一定得休息好，这要是出点问题就完犊子了。” 王成给他们发了一根烟，然后靠在车边跟他们聊：“你们平时有什么活动啊？像你们平时也不开公车，就开考斯特，而考斯特除了书记又没人敢用，书记用这个考斯特的时间又少。” 他说，“即使不用，也每天得在车队呆着呀，不在车队呆着，领导知道了会出问题的，万一领导要临时用车，而我们人不在，那就是大问题。” 对方继续说，“哪有处长你舒服呀，每天这么多人找你。” 王成赶紧反驳：“放屁，哪有多少人找我？我又没有什么权力，那都找领导们的，我又不是领导，我只算中层。” “处长，你啥都好，就是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现在是院子里的红人呢？现在有不少厅领导请你吃饭都难了。” “谁传的这些话呀？那不没影的事吗？我从来可没装哈。哥哥们，你们可不要传这些事，把我吓死了。” 其他人哈哈大笑。 王成又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根烟。 没一会儿，大伟起床了，他走到王成身边说：“书记还没起床呢，待会几点走？” “待会看安州的书记吧？他肯定要过来送行，肯定要吃完早饭才能走。” “我估摸着可怎么的也得八点半、九点才能走吧，到安昌吃中饭嘛。” “行。” 王成又给他发了一根烟，帮大伟点上后，大伟说了句“谢谢”。 这时，看到几台安州市委牌照的商务车开进来了，下车的是安州市委市政府接待办的同志们。 他们一下车就搬了一些箱子过来，想要放到考斯特车存放行李的地方。 “这是什么？等等等会儿。” 王成赶紧制止了。 大伟也跑过来说：“诶，这东西可不能乱放，郑书记知道了要骂我们的。” “没有什么，就是一些安州的特产，你们可以看看，是我们书记让我们准备的一点心意，全是特产。” 王成一一查看确认后，这才同意。 吃过早饭，郑书记和安州的书记、市长握了握手，私聊了几句后，就准备离开了。 车队一路向北。 在车上，郑书记问主任：“你在办公厅待了多久了？” “一直在办公厅成长。” “哦，那你也该去锻炼锻炼了，下面刚好有几个位置…我觉得你很有必要去加深些履历。” 但其实这句话一说，车上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意思了。 主任这个年纪能需要加深什么履历啊？往上走到高干？不太可能！去下面当市长、市委书记？也不太可能。 但书记都问了，于是办公厅主任笑着说，“我一切听从书记您和组织安排。” 第314章 主任被换 “这样吧，等我回去寻摸寻摸吧，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确实觉得你是个人才，需要到更符合你的位置上去。” 接下来，主任一路无语，王成感觉得到他脸颊上的肉在动。 到单位，在食堂吃了个中饭后，郑书记在办公室休息室小憩了一会儿，随后他把王成叫过去了。 “小王，听说你之前和前任办公厅主任涂万丰不是很对付？” 王成笑了笑，“倒也没有什么不对付的，可能我的工作方式和工作态度让他不太喜欢吧。” “怎么我听说是因为你抢了他安排人的位置？” “您都知道了？其实我也一直没有觉得前任主任对我有多针对？在机关单位这点胸襟肯定要有嘛？” 书记轻蔑地笑了，“作为一个男人，不管你是体制内还是体制外，首先在内心深处一定要有血性，不要老是想着当奴才！当然，这种血性你可以不在表面上表露出来，但你内心一定要有。你的人格、你的尊严是你父母给的，你没有资格把这些摔在地上，所以我现在在问你，你还记恨他吗？” “记恨谈不上，但讨厌、厌恶是真的，确实，他也做了一些针对我的事，但好在那时候领导都比较信任我，所以…” 书记哈哈大笑，然后看着王成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现在我从多方面听到一些关于涂万峰的不太好的消息，据说现在的办公厅主任和他交往也逐渐多，我无法去核实这则消息的真假，但现任的主任确实是有问题的，他的业务能力我感觉达不到我的要求，我准备把它放到作协去任党组书记吧。” 王成听到了，感觉很震惊。 书记继续说：“那个什么涂万丰得好好查一查，你觉得呢？” 这道是非题，王成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答听从组织安排？显得太虚伪了；回答抓？又显得有那么点公报私仇的意思；答不抓？又显得思想高度与组织不统一。 反正怎么答都是错。 于是王成干脆说实话，“书记，这道题我答？着实是不应该。哪怕大伟，哪怕综合一处任何一个人答都行，但我答？确实不行。因为我与他有牵连，所以无论我怎么说，这道题的答案必然都是错的。” 书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你小子对我说了实话，从我用你的这段时间以来，你还是很诚实的，至少没有欺上瞒下，在这一点我很欣赏你。” “书记，我认为像做我们这行的，如果连忠诚都做不到，那就不配做这行，您信任我，给了我这个机会，我不能辜负您，如果连我和大伟还有秘书长对您都不能说实话的话，那其他人就更不敢说了。” 书记索性拉开抽屉，给王成扔了一包烟，王成拆开后给书记点上一根，然后再给自己点了一根。 紧接着他把这包烟放在桌面，书记说：“拿去吧，这种烟我比较喜欢抽。” 王成便小心地把这包烟收起来了。 “你好好干，等年限到了，先帮你把副厅级解决掉，等我走之前看能不能给你安排一个好一点的位置？我从来不亏待我身边的工作人员，我从来不亏待我身边的真正优秀的工作人员。” 王成郑重的点点头。 “对了，你去把主任给我叫过来。” 王成应了一声，然后去主任办公室把他喊过来了。 在路上，主任问：“你一定知道了下一步我的位置是哪吧？能不能跟我说一下？” “主任，我是真的不知道，刚刚书记只让我过来叫您，并没有说其他的，这种事也不可能会告诉我呀，要知道？也是大伟他们先知道呀？” 主任听了一听，感觉非常有道理。他点了点头，“对啊，要知道也应该是大伟他们先知道。” 把主任带到办公室去后，王成跑到大伟办公室了。 大伟见到王成过来，便喊了一句：“处长，怎么了？” “刚刚主任过去了，你在干嘛呢？”王成看到大伟正在刻一些什么东西。 大伟说：“我在帮书记刻个名章。” 王成感兴趣了，“你这手艺哪学的？” “纯属个人爱好，自己钻钻研的琢磨的。” 王成左看看、右看看，大伟见到便说：“处长，答应您的事肯定会帮您办的，您放心吧。” “哪天我们一起吃个饭？”王成问。 “好，我来请，不能每次都处长你请吃饭。” “咱俩谁请谁不是一样的，不要分这么清楚。等周末我们去吃点特色。” “好，处长说的特色，那肯定就是特色了。” 闲聊了一会儿，王成便回办公室了，大约摸过了半个小时后，主任沮丧地走进了王成办公室，也没有敲门。 “小王，我要去作协任书记了。” 王成先是一愣，然后说：“挺好的。那你可以休息了。那也是个正厅级架构。虽然说含权量不是很大，但妥妥的是一个独立核算单位。” 主任苦笑着说，“感觉主任这个位置是被涂万丰这d毛整邪门了，他被发配走后，好像这个位置上的人都不不怎么…” 王成想起郑书记刚刚说的话，他们俩不是最近走的挺紧密的吗？怎么主任这会儿却说起了涂万丰的坏话呢？ 他没有想这么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此刻的主任，只好默默的听着他的抱怨。 主任吐槽了有那么一段时间，这才郁闷离去。 下午下班，王成送郑书记去楼下上车时，便说：“书记，叶书记让我明天陪他去趟帝都，他要去宣誓。” “我知道，他跟我打过招呼了，你去吧。退休的省领导偶尔用原秘书是不成文惯例，不仅道南，帝都也是这样的，你不用管我，反正你们也就待一天。” “好的，谢谢书记。” 晚上王成跟李木子说了，自己要跟叶书记出差的事。 李木子似乎有些神情复杂，王成懒得管。 天一早，大李就开车过来接王成了，上车后，大李说：“这一次我也去，叶书记说带我去帝都转一转 ” “你们每年不都有培训吗？你每年不都得去趟帝都啊？”王成问。 “那不能比，这次去可以玩呐。” 说话间，到了叶书记别墅门口，王成保障的叶书记上车后，车子直接往机场开，此刻也没有了开道车，也没有了交警沿路把控红绿灯，这就是一辆级别比较高的领导专车罢了。 大李把车开到机场的地下停车场，特意找了一处监控，对着地儿把车放好。 这才准备出发。 第315章 帝都之行 其实像这种出差，有大理陪着也是个好事，至少不会那么孤单和无聊了。 来到帝都，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开着车把叶书记一行送到了位于广场附近的办公大楼，这栋办公大楼比较现代化，偌大的办公大楼正中间挂着一个“g徽”，代表着其单位的性质。 其实宣誓的过程很快，好几家主流媒体已经举着摄像机在那拍了，其余的媒体是没有资格进入这种场合拍摄，所以他们只有等这些主流媒体拍完后，转载他们的素材。 宣誓大厅内，铺满了红地毯，叶书记是领誓人，这一次，他带领大家一起宣誓。 整个过程大概持续了四五十分钟。 紧接着，又开了一个短会，王成和大李一直都在门口等着，大李对王成说，“你看这种大单位就是霸气，一切都显得很大气，让人感觉很严肃，很威严。” “那可不？” 王成说完，叶书记这会走出来了，这一次，他满脸轻松，这种轻松比之前卸任书记那会儿更为显着。 “走吧，接下来带你们去吃点好的。” 叶书记长的舒了一口气，然后便一路迈着轻快的步伐到了一楼平台，驻京办的司机看到叶书记来了，马上启动了车子，然后把车开到了平台上，叶书记在王成的保障下上车后，便让司机一路往西城开去。 这就是一个怪事了，叶书记每一次来帝都，都喜欢去西城吃饭。 叶书记说，“今天我带你们去吃点好的。”叶书记说的神神秘秘的，让王成都有些好奇起来。 王成在帝都也上过学，其实说心里话，他还没怎么去过帝都一些好吃的餐厅。 到了餐厅，叶书记要了一个包厢，然后说：“今天我来请客，我来买单，让你们尝尝这儿的特色。” 这是一家羊肉馆，专门吃羊肉的，位置就在xx山区附近，没一会儿就端上一个大烤炉，上面有着滋滋冒油的羊腿。 旁边还有几副刀叉，叶书记说：“拿这个刀叉叉着吃。” 驻京办的驾驶员赶紧起身，拿过刀叉割了起来。 蘸着蘸料给叶书记、王成和大李一人弄了一份，他自己才吃起来了。 吃着羊腿，聊着天，确实有一种别样的轻松。 驾驶员吃饱了后，就去车上等着了。叶书记便和王成还有大李聊了聊天。 叶书记说，“小王，郑书记很看好你，好几次他来家里找我聊天取经的时候，都说起你，说你是个好同志。你要用保障我的态度去保障他工作，要“对事不对人，不要对人不对事”，那样的话就会出问题。” “谢谢书记，您给我铺好的路，没有您的话，郑书记也不会看得上我，我这段时间也工作确实很累，新书记的工作节奏比较难适应，我花了好久时间，还在适应的过程中。” 叶书记点点头，“对，新书记是以严苛出了名的，他对工作态度非常看重，他是属于那种重态度而不重结果的领导，态度好、尽了心，他便不会生气；要是很懒散，态度不好，不管结果再怎么好，他都会生气。” “我算是对他比较了解，以前有过交集，我们俩也算在某种方面有共性吧，所以我喜欢的秘书，他肯定也喜欢。” “他现在想在道南大范围动人事，应该下个月就要开始了，现在他只是把省直单位一些人事动了动。但仍然达不到他的预期，他觉得现在的班子太懒散，太散漫了。” 王成点点头，叶书记又对大李说，“小李，你再保证我个两三年，等我这个副主任委员卸任后，你就回警卫局吧。当然，我知道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但我请你理解。” “没事的，我还想一直保障您呢，我这个情况在警卫局混到这个位置，还是您安排的，再往上…陪着您，我还轻松一些呢。” “怎么能说这屁话？你有自己的前途，有自己的事业，怎么说这种话？你还需要回到单位去实现你的价值，下次再不要说这种话了。” 大李默默地点点头。 “走吧，我们去帝都转一转，好久没有踏踏实实、没有这么轻松的转过帝都了，我们也如普通游客一般去走走看看，明天一早回安昌。” 于是乎，叶书记带着两人开着车在北京的各大景点转，这一次，叶书记的心态很平和，就如一个普通的游客一般，没有心理负担，没有工作压力，不用担心随时被召唤，可以放放心心的玩耍了。 以往除了来帝都开会，去哪儿都得带红机，都得在红机的保障范围内走动。 这一次，叶书记玩的很开心。 晚饭时，他还喝了一些酒喝完酒，之后叶书记还提议要到驻京办楼上包房里唱个歌，但因为临时感觉到身体不太舒服，便作罢。 回到安昌后，王成立马去郑书记办公室汇报了，郑书记笑着说：“那老叶可以放心的休闲了，很羡慕他呀，总算是熬出来了，像做我们这行都期待有着老叶那一天，可以放心睡个懒觉，可以尽情的放松，不用担心工作的烦恼。” 王成看着郑书记不说话。 “像当官吧，有没有一个止境？我跟你说，每个人都有的自己的止境，像我这把年纪，越发的觉得身体健康、家庭和睦很重要。当然，我说这句话可能有些不对，毕竟我严格意义上讲是国家的人，我的一切都是国家的，我的一切也是国家给的。但还是要平衡好工作和家庭的关系，因为人活在世界上需要去面对这些。我看到一些年轻干部为了当官，为了干嘛？每天陪着领导“出生入死”，参加各种饭局！好像很风光，等年纪再大一点，就会明白这些都是浮云。我是在被提拔为厅局级干部的时候，就体会到了这一点，没劲，真的是没劲，饭哪里吃得完？酒哪里喝的完？但身体是会造完的，但名声是会造完的。” 王成很耐心的听完了这些大道理，当然，他也知道这是郑书记的肺腑之言。 随后，郑书记问，“综合一处现在还有什么其他的情况吗？” “报告书记，没有，现在处里面很健康，运行得很稳定。” 他这才点点头：“行，反正有什么情况，你要第一时间和我汇报，综合一处是整个省委办公厅的中枢和大脑，不能出一点差错。我今天跟你说，但凡是有同志不符合一处的要求，你尽管处理，你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王成露出疑惑的表情。 郑书记说，“因为我相信老叶的眼光，我也相信老叶的为人。” 第316章 整顿处务 王成在这边才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座机里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他也懒得回过去，如果是真的有很着急的事的话，要么会联系他的手机，要么还会打过来。 这会儿微信语音电话却响了，王成一看，竟然是安州书记的电话。 “老弟，方便说话吗？” “哥，你说吧，我一个人在办公室。” “最近省里是不是有大动作呀？我听说，省里要对我们地市一级的主要干部进行轮换。” “这个我不太清楚，我这两天都在帝都，陪叶书记在帝都。” “哦，对哈，我听说了，那你帮我打听一下好吧？这个消息搞得我挺尴尬的呀，因为前段时间推高干后备人选，也没有推我，那这一次大概率是平级之间的调动，但平级之间调动的话，没有适合我的位置啊？我现在在安州当一把手，总不可能把我调去其他地方当老大？除开安昌和南州这两个地市的一把手是高干，其余的地市其实…还不如在安州呆着呢。” 王成也不好怎么说，他只好说：“这个事儿，我真不清楚，我这两天帮你问一下，打听到了消息我再告诉你。” “行，那谢谢老弟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哪天偷偷打个招呼到省里来。” “那倒没必要，你现在是这么大的干部，管理得比较严，还是不要乱跑，以免让学生不高兴。现在郑书记对这方面管的也好严，我觉得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办法，你随便来？搞不好还要得罪他。” “老弟说得对，老弟说对ok。” 王成当然不会帮他去问这些东西了，王成已经知道事实真相了，因为叶书记跟他讲过。 但在领导身边，哪些话该讲？哪些话不该讲？还是要有清醒认知的，之前叶书记讲过：那种跟别人喝两杯酒就不断交心，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秘密都公布出去的，是不适合在领导身边工作，乃至于不适合在体制内工作的。 所以王成一直谨记着这个教诲。 还没一会，办公室电话又打过来了，这一次是南州的市长，南州市长拐弯抹角的说，“老弟，啥时候来南州玩呢？一直盼着你来南州呢。” “老哥，有什么指示啊？” “我还敢指示你啊？现在整个道南省，除了郑书记，谁敢指示你？不要命了？” 然后他又说：“听说最近省里有大动作，你有没有什么最新消息啊？给兄弟我分享一下。” “没有呢，这两天好多人给我打电话，我是真没听到相关的事儿，加上我这两天又在帝都，所以更加不清楚省里发生了什么？” “唉，你可不能诓老哥耶，你现在是郑书记身边的红人，可不要不认哥哥嘞。” “你这样说我就误会我了，我是真不清楚，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就告诉你了，我们俩这关系这么好，对吧？以后还指望着你多多关照呢，你哪天一哆嗦，搞个高干，以后搞不好我见你还要预约呢。” 王成打起了哈哈。 “好，有你这句话，哥哥就放心了，有事第一时间跟我说哈，最近各种消息满天飞，我也非常担心你，也知道到我们这一步，就需要越加谨慎小心，你哥哥我又不是一把手，很多事情还需要你多关照啊。” “说出去别人都不信我。我一个正处级，你一个正厅级，怎么可能是我关照你？肯定是你关照我呀。” 两个人支支吾吾寒暄了很久，王成都已经快累死了，对方仍然没有挂电话的意思，于是他只好说：“老哥不好意思，我电话来了，一会给你打过去哈。” “哦，好好好，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耽误你事儿，哎呦，真的是跟你很聊的来，要不说我们是兄弟呢，一聊竟然把时间都给聊忘了。” 王成讪笑了几句，然后说：“还是哥关心我，下次再聊。” 每一次换届的时候，秘书和对口的副秘书长的电话都是最忙最忙的，像这种地市一二把手之间的调动，基本上都是一把手说了算，当然，省长和其他省常委推荐的名额，但能获得书记的支持至关重要。能获得书记的支持认可，就代表着99%没问题了。 王成叹了口气，他知道接下来还会有很多电话打给他，因为没几个人和大伟熟悉，大伟是帝都过来的，在道南时间不长，不熟悉大伟的他们，也就不会打电话给大伟，因为不敢担心大伟跟郑书记说。 任何的领导都很讨厌这种打电话过来刺探军情的领导干部。 下班前，郑书记问：“小王，最近有没有领导干部打电话给你询问情况的呀？” 王成马上回答，“有，我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很多人问我是不是下面要的换届？，但我也不清楚，就算清楚了，也不可能告诉他们，我就说我不晓得这件事。” 郑书记哈哈大笑：“对啊，目前知道这个事的也就是我和几个常委们，搞不好是哪些工作人员泄露了？你确实是不知道的，我在家中约了几个常委聊了这件事，所以说明可能是有些常委的秘书泄露了或者司机泄露了这件事。” 王成暗自惊呼一口气：好在自己不晓得，不然可能就会被怀疑。 “下次如果还有人问你，就跟他们讲这一次的提拔调动还没有确定，但一定会调整，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书记，那这样说的话，他们不得找人来刺探军情啊。” “让他们来嘛，具体情况连我自己都不清楚，他们去哪了解去？” 王成也哈哈大笑。 随后，王成拉开车门，保障着郑书记上车了，大伟这会儿也上车了，王成目送他们离开后，然后回到自己办公室收拾起文件、准备下班。在等电梯时候，综合一处有几个同志也准备下班，见到王成便打了个招呼，有位副处长悄默默地问：“处长，听说马上要大换届了？” “啊，有这事我不清楚啊，你们从哪知道的消息？” 王成装着问他们，他们也都不太好说了。 “处长，我们也是偶然听到的，你不可能不晓得吧，你是处长啊。” “我是什么长也不晓得呀，再说我这两天去帝都了，哪里会知道这种事？” “对哦对哦。” 随后，对方离开了。王成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317章 安昌热闹 这两天，安昌也格外热闹，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各地方地市的公务用车。 对此，王成早都见怪不怪了，有一些小号的公务车牌在当地很难见，但在安昌却随处可见，尤其是在省行政中心旁边，每天都能看到很多各地方的小号公务车牌。 在安昌市，基本上一瞄车牌，王成便知道这台车是哪个单位的？像有些比较熟悉的号段车牌，他一眼便能知道这个车是哪位领导的。 王成下班回到家，突然，安州书记的秘书过来了，他敲了敲王成家的门。 王成开门后看到他十分震惊，“你怎么来了？兄弟。” “怎么？不欢迎兄弟我呀？我特意赶过来的。” 带着他进家门后，王成把他介绍给家里人，之后就带着他去了书房。 书记的秘书直接问，“老板让我过来问一问，这一次他动还是不动啊？” 王成真的有些无奈了，他说：“我真不清楚他动不动？你看你都来这儿了，如果我知道的话，一定会告诉你，但我确实不清楚。” 他叹了口气，说：“老板很关注这一次调动，因为这是郑书记刚来这儿的调动，他的调动肯定意味着书记内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他很想要知道自己在郑书记心目中的位置。” 王成有点嗤之以鼻，他说：“他们才接触多久？哪有什么位置啊？不要想太多。” 一个领导对下级干部的熟悉和深入，起码得半年到一年，郑书记才来一两个月，怎么可能对下面的人产生过多的印象？所以我觉得这一点是可能是想多了。 秘书点点头，“我也是这样觉得，但你也知道，我们当秘书的不就是跑腿的吗？他着急，以为你是在电话里不方便说，就让我过来看看情况，他不能随便走，他一出安州就得报备，一报备就有记录，因此…” 王成当然明白，他给对方发了一根烟，点燃后：“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而且我明确告诉你，连省里面都没几个人知道具体情况，我下班的时候，有不少综合一处的同志们在聊这个事儿，但具体怎么调整？没有一个人清楚，大家都是只知道要调整了。” “明白了，我明白了，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有个底了，不过下面已经演变成好几个版本了。有人说我老板要调到人大。” “那些消息不要去信啊，现在的人事消息跟以前不一样，以前是方案还没启动，领导的心思就传遍了全省，现在谁敢这样干了？怕不是不想干了。” “对啊，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包括我们自己市内动干部都是先放出消息，到最后才确定人选，现在提拔完全不比以前了，以前那些套路，以前那些所谓的程序，甚至在强势的一把手面前都没有用。” 两人深聊了一会儿，随后王成说：“你刚到，肯定还没吃饭吧？走，我带你吃点东西去。” “不用不用不用，没什么事，我就直接赶回去了。” “这么着急干嘛？高铁到安州也就个把小时，最晚的好像九点多钟有一趟，现在才六点多，我们先吃点东西，待会儿我再送你到高铁站去。” 王成如此说。 对方这才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处长了。” 王成到客厅和李木子说了自己要出去吃饭，然后拿着车钥匙开车载着秘书去高铁站附近的一个餐厅，要了一个包厢，为了避免尴尬，他还把大李叫过来了。 在饭桌上，秘书就说：“当秘书累啊，这些跑腿干啥的活都是我们做，你看我这次没有问到消息，回去后肯定要被批评办事不力，但事实情况是真的不晓得呀。” 王成笑着看，他也没有说话，王成何尝又不知道这些东西呢？他当然清楚了，毕竟他可是道南省曾经的第一秘书。 “你快算了吧，在地市一级当秘书是性价比最高，地市一级秘书的提拔，因为其没有“合法的组织秘书身份”，所以没有《秘书条例》的限制。因此，他们的提拔速度可以说是省市县三级当中最快的。” “你看，很多副省长的秘书是主任科员，而市里面很多副市长的秘书也是科长\/正科级。省里面很多一把手二把手的秘书才是正处、副处，一般多为正处，但市里一二把手的很多秘书就是正处。” “省里的秘书因为受限制，去下面挂职也好、任职也罢，还得受条例限制，而市里的秘书一下去就可以担任实职，一般来说搞个县委常委一点问题没有。” 王成一边在说着这些，一边笑着看着秘书，秘书说，“对，只有咱这种当过真正当过秘书的，才能懂得体制内这些秘书门道。确实，市一级的秘书应该是省市县三级中最实惠的，虽然没有官方身份承认，但这社会捞到实惠才是真的。” “所以你们就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省里的秘书才是最可怜，说级别吧，也那样。没有社会上传的那么邪乎；什么省委书记的秘书必须是厅级？省长秘书必须是厅级？副市长的秘书必须是处级？这都是纯扯淡，像我们要去下面挂职，还得受限制。我上次去湖东区挂职，幸好还是乘了政策东风。” 王成一边说，一边给对方夹菜。 听到王成的安慰，对方似乎好受了一点，他说：“处长，你可真会做思想工作，照你这么说，我心里还真的好受了很多，多受点委屈也是应该的，毕竟比别人多了很多机会。” “能这样想就好，你看，以你现在的资历，过几年等书记提拔了，或者就这次书记提拔了，肯定要放你到下面去任副县长或者是县委常委，那意味着什么你也清楚。” 对方又来了一句，“处长，你说这话我得纠正一点，现在的县领导中，除了县委书记之外，其他县领导真的都是普通干部而已，很多都是被传说妖魔化的，普通的县领导是真的没什么权力，我在安州当秘书这么久，亲眼见过好几个县委书记开会时指着县委常委骂。” 王成没有说话，他低头喝了一杯饮料。 “今天就不喝酒了，待会你回去还得汇报工作吧，喝了酒不太好。” “对对，感谢处长理解。” 第318章 正式调整 把秘书送走后，这种接二连三断断续续的接待，又持续了半个多月，大家都想得到确切的消息，好相应的做出调整。 王成每天都疲于应付这些，在省直单位，有一句这样的玩笑话：综合一处就是各种乱七八糟事情的处理中心。 这几天，王成频繁的在各地市一二把手、以及他们秘书之间周旋，十分忙，十分累，他甚至乎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 这段时间，省里各常委也在不断地出现在郑书记的办公室。 最终的结果也新鲜出炉了：安州的书记调省发改委任主任；安州的市长接任书记，南州的市长调任省委办任主任。 而安州市委书记的秘书，调到王成的老家那个县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了，安州市委办主任也调到安州下面一个县任县委书记了。 这次郑书记主导的调动，让很多人都想不到，这个结果甚至乎和最初传来的草案完全不一样。 好些地市常年没有提拔成高干的一把手，这次部分到了各省单位任一把手，有几个甚至直接去人大了。 这次换届也彰显出新书记“不拘一格降人才”的用人理念。 但似乎王成和大伟比以前更吃香了。 所有人都不敢接近郑书记，但他们敢接近大伟和王成。既不能从新书记那儿获得信息，那就从大伟和王成身上获取信息。 但王成和大伟早就私底下达成了协议，面对这种饭局能不去就不去，如果要去，就两个人一起去。 王成和大伟的关系也越来越好，两人经常一起活动。这也是郑书记希望看到的。 调整完之后的各地市领导班子确实不错，效果非常好，发展效率也大大的得到提高。王成对于这种变化也感觉到十分的欣喜。 日子又按部就班的过了一年多时间，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王成明显感觉到了整个道南社会积极的变化，道南的经济指标也得到了稳步的提升。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王成也和郑书记逐渐的合拍，现在也有了相当的默契，可以这样说：王成和大伟现在就是郑书记肚子里的蛔虫，郑书记一个眼神，他们俩就知道要怎么办？所以在他们俩的配合下，新书记的工作也做的越来越好。 久而久之，地方的领导干部们便给他们俩取了一个外号，叫“办公厅双杰”。 在这期间，前任安州的市委书记、现在的省发改委主任已经被列为高干后备人选，这让他十分开心，如果到高干序列，那很多事儿就不一样了。 对了，不得不提的是，在这一年中，喜文已经被提拔为常务副省长了，他是叶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没有叶书记也就没有他今天，所以随着他职务越高，他越加的靠近叶书记，叶书记看到这个情况也十分的高兴。 这天，郑书记在下班时问王成，“小王，你现在正处多久了？” “现在正处有两年多时间了。” “两年多时间？好，也到了该动一动的时候了，根据规定，正处满三年可以提副厅。你现在四十多岁，也到了该提副厅的年纪了，这两年省里也出现了好几个三十八九岁的副厅级。你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我觉得你非常优秀，既有功劳又有苦劳。一直以来都拿这个正处级的位置帮我分担工作，确实有些不合适了，给你提办公厅副主任吧。 这一说，王成内心欣喜异常。 “大伟啊，你是我的专职秘书，受秘书条例的限制，这样对你的发展也不太好，我思来想后，秘书又不能兼任具体职务，所以，我找省委组织部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想个办法？找个借口让你挂一下综合一处的处长。” 就这样，两人的安排都搞定了。 一个礼拜之后，道南组工发布了这则人事任命：王成，xx年xx月出生，中共党员，研究生学历，法学硕士，现任道南省委办公厅综合一处处长，拟任省直单位副厅级领导职务。 这则消息一公布，很多人哗然。 王成毕业后即进入到省委办工作，因为是硕士研究生学历，一年后转正定为副主任科员，三年后晋升为主任科员。两年后因为套改，他被套改为一级主任科员，在一级主任科员的位置他熬了近五年，直到成为叶书记的秘书后，他才被提拔为四级调研员，紧接着，他花了四年时间，晋升到了二级调研员，在二级调研员岗位上，又干了两年多时间，被破格提拔为副厅级。 很多人对王成投来羡慕的目光，不少人纷纷转发这则任职链接给王成，并附上一些祝福的话语，但王成都不当回事。 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锦上添花是觉得可以好上加好，雪中送炭是担心对方就此陨落，人都是讲究利益互送的，没有力的事，谁会去做呢？ 家里人也非常开心，能出一个副厅级，已经算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事了。 但实质上，王成被提拔为省委办的副主任，其工作内容并没有变，仍然是保障郑书记的相关工作。 他的办公室也从综合一处处长办公室，搬到了郑书记办公室对面、以前对口副秘书长办公的地方。 而也经过组织部门研究报批，同意大伟以专职秘书的身份兼任综合一处处长职务。可以说，大伟和王成都是非常幸运的。 一般来说，没有哪个领导愿意为自己的秘书去让组织部门研究破格的事。一般领导对自己秘书是：符合条件下，能优先就优先，但也并不会打破常理。 只能说大伟确实表现不错，让领导特别满意。 对于王成来说，提拔了副厅级有什么不一样吗？ 事实上，他认为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围着他的人变了而已。 在他这么久的体制生活来看：级别就是体制内的圈子，副厅级身边绝大部分朋友都是副厅级，正处级身边绝大部分朋友都是正处级，这就是圈子，而体制内的圈子级别就是门槛。 比这个圈子低的干部，在这个圈子是要受歧视的，这也就是大家所说的融不进的圈子不要硬融，不要光顾着自我感觉良好。 所以，这也就意味着他要重新去适应圈子，只不过王成本来就不太喜欢玩这些，因此，他显得有那么不合群。 第319章 新职上任 王成到了新的岗位后，显然就被那几位老资格的副主任排挤了，有的时候就是这么神奇，无法去理解人的嫉妒心，而体制内的嫉妒尤甚。 不少人看不得比自己年轻的领导；不少人看不得比自己更有权势的、看起来甚至乎比自己能力还差、家境差不多的干部。 所以这段时间开党组会的时候，总有人跟王成不对付，虽然他们知道王成背后是叶书记和郑书记两个人。 王成也无可奈何，他自己也懒得和他们交流，他哪里会不知道这些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们一个个都“神通广大”？ 好在王成的办公室在常委楼，他们的办公室在省委办公厅办公大楼，所以平时除了开会，也没什么业务往来和交集，这倒省去了很多麻烦。 昨天，省委办又在开党组会，其实就是关于机关的整风问题。 省委办主任和王成的关系倒不错，毕竟他之前是南州的市长，和王成本来就有过很多业务往来、有过不少交流。 在会上，主任就说，“平时像我们厅里的王副主任，他在保障着郑书记，很忙很累，有些会议有事不来就不来，有些审议的话，有事也可以不参加，要全力支持他的工作。” 听完主任说这话，王成马上表示受宠若惊，并再三强调自己将紧紧团结在党组周围，继续为道南省委办公厅的工作做贡献。 这时有一位资格比较老的厅副主任便说了：“我们王成主任平时跟着主要领导身边，工作的确很忙，我们想要跟他搞好关系都没有这个机会啊，人家是红人，和我们不能比，我们是爹不疼娘不爱的。” 说完，大家哄堂大笑。 王成很尴尬，他知道大家是针对他，不过他有过心理准备了。 前几年，叶书记还在当省长的时候，省委办公厅有一个副主任，很年轻，才39岁，也被其他人排挤，最后甚至给他设套，这位副主任万不得已，后来自己主动申请到下面地市任职了。 王成在没有进入体制内的时候，他周围有一些亲戚也好、朋友也好。都说体制内会十分尊重那种没有背景、单靠自己努力、年纪轻轻就有一定成就的人，但当他自己真正工作之后，才发现并不会这样。 体制内，除非你家里有很强的背景，强到足以让那些人害怕，否则“枪打出头鸟”这个定律永远都没错。 王成也不生气。事实上，在这种会上能怎么生气？自己确实是资历最浅的副主任，在这些老前辈看来，他们都是一笔一划写到这个位置的，只有自己是乘着领导东风到这个位置的，所以在鄙视链中，他们当然在心目中就这样想自己了。 王成总是想：实际上，省委办公厅有好些副主任真的是靠材料堆出来的，特别是长期任职这个岗位不动的，一般有点天线的，都靠这个岗位来过渡。 在“有天线”的人看来，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虽然是一个很“霸气的”职位，但在他们眼中仍然不算什么。 开完会后，王成很郁闷的拿着笔记本就往外走，主任叫住了他。 “兄弟，走到我办公室去坐一坐。” 到了主任办公室，主任说，“兄弟，你要多担待啊，在这种场合，也没有办法，我知道你心里很郁闷，但是吧，再郁闷有什么用呢？你现在是郑书记身边的红人，大家本来就眼红，平时又恶心不到你，可不得开会的时候恶心恶心你。他们又啥都不怕…” “说实话，在咱的单位有点关系的，当了个一两年副主任后，要么去下面地市任职了，要么就直接转副秘书长，长期在这当副主任，大部分也就是在退休前转个巡视员，所以大家本身就心里…”主任继续说。 “老哥，不用安慰我，我知道的，我也没有把这些话放心上，这一路走来，背后说我坏话的多了去了。社会上倒是有很多人夸我是个好秘书，夸我深受领导喜爱，但只有在咱自己单位内，才有不少人在背后说我专拍领导马屁，说我是一个马屁王。对于这些东西，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主任被这话整笑了，他问：“有这些话吗？我怎么没有听过呀？是不是你想多了？” 王成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说，“我也希望是自己想多了，这是我亲耳听到的，没有办法。其实像大伟他也很年轻，但大家不敢编排他，因为都知道大伟是郑书记带过来的人，相当于家人般的存在，这敢传他谣言？搞不好被知道后要扯淡的。” “我属于大家知道我在郑书记面前很红，但是又不是不可替代的那种，所以便都来找我刷存在感了。人嘛，总是喜欢找假想敌，不管对方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你想的还真的挺开的，你能这样想，我就非常开心了。” “不这样想，还能怎么地呢？还能被他们气死？” 聊了一会后，主任问：“书记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动作？我听说他好像要把以前一些从地市主要领导岗位提拔到省直单位当一把手的那些干部进行更换，从而彻底的把之前的影响消除。” “这个我不清楚，我帮你去了解一下，你也知道咱书记有啥事都埋在心里，连大伟都不晓得，经常是等到需要做决定的时候，他突然在会上来那么一下，让很多人措手不及。” “是啊，新书记的风格真的是让我们很难适应，不过还好，多被他锻炼锻炼也就好了。” 王成说完，就看到大伟发的微信，他便抱歉地对主任说：“老哥，不好意思，我得赶紧回去了，书记有事。” 王成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办公室。在经过哨兵那儿的时候，哨兵还给他打了招呼。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一点题外话了：前段时间有一个省纪委常委退休了，但仍然想找省领导反映有关问题，恰好他的通行证过期了，但哨兵认得他的脸，便给他放行了，这件事让这位省领导非常气愤，他找到郑书记反映的这个情况，之后郑书记出面给武警总队的一把手打电话沟通了这件事，最后出了一个命令：除非是常委楼的工作人员，其他工作人员无论再脸熟，必须刷卡进入。 郑书记，似乎很在意这些。 第320章 出席仪式 王成一路小跑到书记办公室后，郑书记笑着问：“这两天有空吧？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钓鱼吧？” 王成惊呆了，书记是一个工作狂，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书记看出了王成的疑惑，他说：“我也是人呐，天天这样高速运转工作确实很累，你和大伟还有秘书长就陪着我去放松放松吧！地点你去安排，大伟跟秘书长都不是道南人，对安昌也不太熟悉，交给别的人去办，我又不放心。” “好的，您放心吧，我去安排。” 王成回到办公室想了半天，突然想到湖东区好像有这种场所，好像有个农庄有这类的活动。 他马上和大伟商量，大伟说：“处长，你还没明白咱书记是啥样人吗？去农庄这种人多的地方，他肯定不愿意的，最好是能找个野塘，然后咱带点野炊的东西，钓上鱼来就整。” 王成又问了，“那如果钓不上来鱼呢？那咋办？” 大伟哈哈大笑，“你买一点食材嘛，我陪你一起去买。” 有大伟这句话，王成便放心了。 他给湖东区区委书记打了电话，现在的湖东区区委书记就是之前王成在那儿的时候的区长，而那会儿的区委书记已经调到市里任副市长了。 区委书记说，“老弟，终于等到你电话了，自从你提了副厅以来，我都一直想来拜访你，可是又担心影响你的工作，毕竟你现在待人接物的安排越来越多，需要你参加的活动也越来越多，就担心给你找麻烦。” “可别这样说，你这样说的话，老弟我就很难过了。我在湖东区的时候，你这么照顾我，咱俩这关系就不要说这种见外的话了。” “好，那我就不说这种见外的话，啥时有空来找我玩呢？或者我来拜访你啊？” “哥，真的别见外了…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还真的有事要找你呢，老哥，明天我想去钓个鱼，带了几位领导，咱湖东区不是有这种场地吗？能不能帮我找一个？我的要求是人少，不能是那种农庄。” “不是农庄？难道想去钓野塘啊？那很难钓的呀，有些人钓一天都钓不到一条鱼，没有体验感了。” “就是要野塘，越偏僻的越好，我们自己会带野炊工具，会带帐篷，这样才有乐趣嘛。” “想不到老弟还有这种乐趣？好，我帮你找。对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吧？有什么需要的，我来安排。” “不不不，老哥，明天我自己去，我这边带了领导，不太方便，你懂的。” “哦，我明白了，行，那我带着人在附近候诊，有什么需要，你一个电话我就来。” “别别别，那个领导不太喜欢这种排场，你帮我找一下地方就行了，其他的都交给我自己，就麻烦老哥你帮忙安排一下钓鱼的场地。” “好的，好的，老哥帮你安排好，一定让你开开心心的。” 区委书记知道后，立马把区委办主任叫过来了，把具体的要求告诉他之后，区委办主任说，“我还真知道有一个地方，就是有点偏僻，那有野塘挺大的，不知道有没有鱼？” 区委书记马上说，“不管他有没有鱼，一定要保证让他们钓的开心。我猜测，明天郑书记肯定会去，你先去踩点，如果没有鱼的话，马上拉一车鱼倒进去。” “好的，我去办。” 区委书记打电话给相关的专业人员，他们先开车过去踩了点，并把野塘附近的一些枯树枝、杂草都清理干净了，用专业设备看了一下野塘的鱼之后，还有一些便没有再放鱼进去，但提前帮他们打好了窝，他弄了一些草先撒进去了。 同时又准备了一张网，悄咪咪的放在树丛旁边，他准备告诉王成，如果钓不到的话，就用网来网。 但钓鱼之人怎么会如此呢？ 区委办主任不愧是办公室主任，办起事来有条有理，而且确实非常全面。 办好这一切之后，趣委书记给王成说了这件事，并把位置还有野塘的钓点等相关情况，都编辑成文字、图片发过去了。 王成回了句“感谢”。 下午下了班之后，王成和大伟跑到渔具店买了一些渔具；并跑到户外专卖店买了帐篷等一些简单的野营工具；紧接着又跑到超市去买了一些食材，并把这些都放到商务车上。 天一亮，王成便去接书记了，大伟和秘书长已经到了。 这次准备带两台车去：一台商务车拉东西，一台越野车；王成和秘书长坐在商务车上，书记和大伟坐在前面的越野车里。 两台车“浩浩荡荡”地往钓鱼的地点开去。 在路过某个路口时，王成依稀看到那儿停着两三台纯数字道南车牌的越野车，他清楚那是湖东区区委的车，心里便有了个底。 讲真，区委书记办事还是挺靠谱的，挺值得信赖的。 到了地点，王成和大伟立马行动起来，首先是把帐篷支开；其次是带着书记和秘书长找到了最佳钓点，把渔具那些分发好后，便让书记和秘书长自己摆弄了。 王成和大伟则回到了帐篷边，开始摆弄起炊具了，弄好后，王成看到秘书长已经有了鱼获，而书记则全神贯注，盯着水面 好像没有什么能够打扰他此刻的心境。 书记一边钓鱼，一边对王成说，“小王，你最近受了很多排挤吧？” 王成对书记知道这些并不惊讶，他要是不知道这些，才应该惊讶了。 “对啊，但我觉得无所谓，我不会把这些话当真的。” “你没有发现吗？有些人总是喜欢这样。你自己想开一点，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目光，也不能不在意别人的目光。适度吧。” 王成一边点头，一边帮他剥了一个橘子，放在书记手上后，王成才回答，“对啊，我很能理解您刚刚说的那句话…” 书记吃了一口橘子，眼看着浮漂动了，他便把剩下的橘子放在王成手上，开始活动起来。 大伟正在那头收拾食材。 这是区委书记的微信，过来了，微信内容是：老弟有什么需要做的，你尽管说。 第321章 野营趣事 没一会儿，王成便开始做起饭来，大伟则去收拾鱼获了。 郑书记说：“今天就要辛苦你们两位了，尝尝你们两位的手艺怎么样？” 这时，王成问大伟：“大伟，如果我这个手艺…要不要叫别人在外面送点菜过来？” “没必要，那就失去了意义了。咱随便做吧，尽力做吧。”大伟开始切菜了，没一会儿米饭好了，打开锅盖，香飘四溢。 郑书记喊了一句，“搞得蛮香啊！” 好不容易弄完了饭菜，便叫秘书长和郑书记过来吃了，两位驾驶员拿着饭挖了点菜，跑到车上去吃了。 王成又拿着菜碗往他们的碗里挖了点菜，并诚挚邀请他们到外面来吃，但两位驾驶员坚持不影响领导。 郑书记和秘书长刚吃饭，便说：“小王手艺可以哈，大伟，你要多学学！” 大伟说，“对，我在各方面都要向主任学习。” “在这就不要叫什么主任了。”秘书长夹了一块肉给王成。 “来，吃鱼，这是刚钓的！看这环境，平时应该也没多少人来钓鱼？这种才是纯原生态。” 吃着饭，郑书记问：“有没有酒呀？来点啤酒吧！” 大伟一脸求助的看着王成，王成笑眯眯地说：“昨天大伟跟我去买东西的时候，就说起这，因此我们已经买了酒。” 王成从商务车的车载冰箱里掏出几瓶冰冻好的啤酒。 郑书记哈哈大笑，“小王和大伟办事的确可以。” 大伟听到这话，眼睛笑成了一条线，他心里对王成又敬佩了几分。 吃完饭，大伟主动收拾起碗筷，两人搬着碗筷到附近洗碗时，大伟说：“主任，谢谢你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总是为我着想。” “我们俩就是兄弟，说这些话干什么？没必要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之间可不要闹别扭，我一直认为我能够在郑书记面前这么吃香，也因为你的帮忙。我在心里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所以这点小事不要再去说了，都是兄弟应该做的。” 大伟郑重的点了点头，随后更加卖力地洗碗筷了。 两人把碗筷搬回车上时，郑书记和秘书长正钓得起劲，他们全神贯注的看着水面，但两人此刻都在想着心事。 王成索性搬了把折叠椅，坐在了郑书记身边，郑书记头也不抬地问：“收拾好了？” “对，收拾好了。” “今晚也没什么事，你把帐篷收拾一下，反正今天带过来的帐篷够大，搭几张简易行军床，我们好好的感受感受野营生活。” “这怕不好吧？没有带警卫员过来，这样是不是违反条例啊？” “怕什么？这是我的命令，不过我也理解你，这样吧，你把位置发给警卫员，让他带两个人，带一顶帐篷过来。” 王成只好应允。 大伟见状，主动和王成去收拾行军床，不得不说，大伟的确是跟着郑书记这么多年的好秘书，这些情况他早就料想到了，所以提前弄了几张行军床还弄了一个户外发电机。 把简易行军床摆好后，大伟又和王成把发电机搬到了帐篷，外接好了线路，甚至还安装了一台带投屏功能的电视机、还有随身wifi… 被这么一整，还有点像一个设备齐全的野营场地了。 下午，郑书记和秘书长就一直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直到警卫员过来，他才起身。 “首长，我们今天晚上要住在这吗？我根据王成主任的安排，已经带了帐篷过来。” “你们先把帐篷安排好吧，等下和小王去做饭。” 于是乎，大家一起便忙了起来，郑书记又重新做到了钓位。 眼看着王成一行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湖东区区委书记又给王成发了一条微信：老弟，怎么还不离开？要不要什么安排？” “不需要，书记要在这过夜，警卫人员已经过来了。” “这样啊？行，我马上给区公安局打电话，让他们派一些人在附近守着，有什么突发情况能第一时间赶到现场，你放心，在这儿绝对让你们舒舒服服，平平安安。” “谢谢老哥。” “客气客气，我今天也在这附近休息。” 正在弄晚饭的时候，天空突然下起了雨，王成赶紧把吃食弄进帐篷里，又给郑书记和秘书长分别撑了一把巨大的伞，这伞还是昨天驾驶员去弄的。 过了一会儿，饭做好后，郑书记和秘书长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到帐篷里吃饭。 坐在野外的帐篷里，听着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别有一番滋味。这种感觉在房车、在哪儿都没这种感觉。只有如此，才仿佛… “大伟，放个电视来看一下。” 大伟马上启动发电机，把电视打开，把随身wifi打开，然后投了一部电视剧。 在野外一边吃饭，一边看着电视，那感觉真的爽爆了。 吃完饭，王成和大伟打着伞去洗碗，警卫员陪着郑书记和秘书长在钓鱼。两位驾驶员也从车上下来，在行军床上准备休息了。 王成和大伟忙完后，两位驾驶员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王主任，大伟处长，还是你们牛，弄这么大一顶帐篷，搭这么多床，刚好够我们歇息，还能有电视看。” 王成和大伟笑了笑。 大伟说，“我们还得准备点夜宵，等下拿点水去处理一下两位领导的鱼获，晚上可以煎点鱼或炖点鱼豆腐来吃。” 大概到了晚上的十点多钟，雨还没有停的意思。 湖东区区委书记又给王成发来微信：“这么大雨，别把帐篷给吹跑了，可千万别明天早上一起来一看。你们几个人都在塘里面，要不要到区里去住？” 王成回复：“不需要回去里住，还不如直接回家呢，书记想要在这儿放松放松，就随他吧。” “那好吧，你们可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这时，警卫员回到车上，不一会儿，他拿出一个摄像头模样的东西放在车顶。王成明白，这是360度全方位监控有外人过来，摄像头会自动亮灯并报警。 警卫员对王成说，“王主任，今天晚上我们就不休息了，我们在车上轮流保护郑书记的安全。” 王成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如此甚好。 又过了一会，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郑书记说，“让驾驶员把车横向停在路边的缺口处，以保证我们这儿的隐私，然后你们去弄点夜宵，吃完后就睡觉。” 王成再一次暗自咋舌，这大伟还真的是了解郑书记。 第322章 彻夜长谈 大伟带着警卫员去收拾鱼获了。 王成和驾驶员则在收拾着炊具，待他们把鱼货拿上来的时候，刚好可以开始做夜宵了。 做夜宵很快，没一会儿就香飘十里，郑书记和秘书长起身，他说，“渔具就等明天收拾吧。” 说完，他进了帐篷，帐篷里灯火通明，发电机还在嗡嗡的工作着，电视屏幕里正播放着大型古装连续剧，这一刻，这种氛围真的非常安静温馨。 郑书记也没有了在单位时的那种威严，他和秘书长随手拿起碗，便去锅中夹起了夜宵。 “过来吃，快来吃。” 大家围在一起开始吃了起来。 “小王，你是道南人，你觉得道南怎么样？” 嗯王成想了想，便说：“作为道南人，肯定是喜欢道南的，虽然道南还有很多不足，但相对来说，已经发展的很快了，这几年我明显感觉到安昌的城市建设正在步入发展的快车道。” 王成还没说完，郑书记就说：“不要说这些官方的东西。” 大伟看王成不知所措的样子，便主动解释：“书记，其实我到道南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对道南的印象确实还不错，当然道南仍然有着发展问题，最大的就是咱体制内生态…” 有了大伟这句话，王成便接过来继续说：“大伟说的对，道南部分地区的体制生态确实是有待提高，相对来说，仔细的人就会发现，在每一个省份，如果哪个地方不过度推崇体制，那么他的经济一定发展的还行；如果过度推崇体制那…” 郑书记直接问：“你是说你老家安州吧？” “书记，对，因为我从小在安州长大，所以我对安州的体会算是最深的。在安州，哪怕就是一个村里的村书记？那都牛的不得了！这种官本位的思想，现在虽然有所改观，但着实需要时间。我给您举个例子吧，我有一个小学\/初中的同学，他的权利意识特别强，他是第一批敢于告政府的村子里的人，按理来说，他是为村子里的人谋福利，但并没有人支持他，甚至还有不少人孤立他，觉得他狗拿耗子。” “有些人变相地接受了个别不法村干部对自己的压榨。在这些人看来：只要生活能过得去，那就算了。而一些不法干部正瞄准了一些群众的这个特点，变本加厉的欺负，于是双方的底线越来越低。” “就拿现在的安州部分基层来说，问题很多。当然，这些不是一朝一夕能形成的，因为道南整个省之前本身就是一个官位意识很强的地儿，直到这几年才有所改观，以前别说是领导，就是一个普通的科员，在县里都了不得，这几年大家的权利意识提高了，手机的普及、互联网信息的推广，这才让这种现状得以改观。未来，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王成一边说，一边往郑书记和秘书长的碗里夹着肉。 郑书记继续问，“如果让你去下面当主官，你会怎么办呢？” 王成知道这是一个考题，答的好，有可能给自己增分，甚至有可能成为郑书记心目中的储备干部人选，若… “书记，我也不想忽悠您，我也不想说那些有的没的天马行空不切实际的话，我从心里来讲，如果让我去下面当领导，如果是副职，那说实话，我只能负责那一块的工作；如果是正职，那我首先要整顿的就是作风问题和贪腐问题。” “之前有人说贪腐才能让经济繁荣，这纯粹是扯淡。这种表面的繁荣带来的深层次危机更严重、是毁灭性的。但直面这些问题，必然会触动既得利益的奶酪，因此这是一场可以预见的斗争，在这种斗争中，首先必须要紧紧抓住舆论的影响力，做到一击制敌，一击致命，舆论的影响力很大，舆论甚至比有些手段还厉害。” 郑书记听到这话，放下了筷子，他说：“你说的对，现在各级政府都非常注重舆论队伍的建设，我也准备哪天让省宣的负责人对全省的舆论干部进行培训。一句话：现在的舆论环境已经不允许舆论干部仅仅靠着发点通告就解决问题，这是不管用的。” 王成说，“书记英明。” 吃完夜宵后，郑书记又让大伟和王成调了几个电视。 躺在行军床上，看着电视，听着帐篷外的雨声，郑书记心情也大好。 “小王，叶书记那个驾驶员是叫大李吧？那个小伙子的业务能力怎么样？” “还不错，非常的正直，也非常有原则，我跟他搭了几年班子，感觉大李这个人还是蛮适合在领导身边工作的。” “还有一个叫、叫朱朗吧？” 问了这个问题，王成便不好回答了，他吱吱唔唔半天，然后才说：“他比较活泼，比较善于结交朋友，驾驶技术好。” 郑书记哈哈大笑，“你这个小王啊，说话还真的很有水平。” 没一会儿，郑书记和秘书长都睡着了，王成和大伟跑到帐篷门那把门反锁后，也回到了行军床上睡，听着雨声，一会儿便迷迷糊糊的睡着。 直到天蒙蒙亮，郑书记先醒来了。 他蹑手蹑脚的打开帐篷的门，跑到外头去刷牙洗脸了。而此刻值了一夜班的警卫员此刻马上下车。 “你们也赶紧去睡会儿吧，在这吃个早饭，附近转一转就回去吧。” “是，首长。” 吃完早餐后，叶书记和秘书长在警卫员的陪同下，在附近走走转转。 王成、大伟和驾驶员则在帐篷里收拾着这些东西。 足足收拾了个把小时，紧接着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上午九点多钟了。 恰好，这会儿郑书记一行也回来了，便上车准备离开。 车子经过某处岔路口时，王成看到了湖东区区委书记的车正停在那儿，周围还有几台车。 王成见到了便微信给他发了个消息：谢谢哥哥，辛苦你了。 “好，你们离开那我也要离开了，这有什么谢的，咱是兄弟。” “过两天一起吃饭。” “好。” 车子回到省里后，郑书记心情大好，他甚至在办公室还哼着小曲。 办公室的电视也头一次没有放新闻，而是放了一个古装电视剧。 大伟看了一眼王成，然后说：“老哥，这次活动圆满成功。” 第323章 湖东调研 为了感谢湖东区区委书记的倾情帮助，王成和大伟准备在周末去湖东区走走看看，顺便感谢一下他。 湖东区的区委书记知道后非常开心，按正常、现实的一个省城市市区的区委书记来说，能不能和省委书记的秘书以及身边人搞好关系呢？有这个机会，但十分渺茫。 因为本没有什么交集！如果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不太喜欢交际，那可能就彻底没有交集。 湖东区区委书记特意给几个区常委打了招呼，让周末来单位，一起陪同王成一行走走看看。 王成和大伟到了湖东区行政中心，区委书记亲自在一楼迎接。 见到王成一行过来，他赶紧说：“老弟，你们来了，这位是大伟秘书吧？” “对，这是我们大伟处长、综合一处处长大伟。” “大伟处长你好，你好，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了，我听老弟说过好几次你，说你们关系特别好，说你老帮助他，今天终于让哥哥我逮住机会了，可以请你们好好吃顿饭了。” 大伟很谦虚得说，“还要感谢老哥你呢！上次你在附近值岗，王主任都跟我说了，今天特意是来感谢你的。” “自己兄弟说什么感谢？哥哥能做的事儿也不多，这种小事就做了，不必挂在心上。也感谢你们给我机会。” “感动，很感动，等什么时候我一定要向郑书记说一说老哥。”大伟也很场面地来了一句。 区委书记一听到这句话，眼睛顿时起了亮光。 他说，“那就有劳老弟了，有两位这么好的老弟在书记身边为我美言，那我就高枕无忧了。哈哈哈。” 得了，这都是客套话。湖东区区委书记也不会傻逼到认为自己做这些事，对方真的会在书记面前帮自己美言，只不过配合着演出罢了，他们更想结交的是王成和大伟两个人。 在湖东区区委书记的介绍下，王成和大伟又分别和区里面几位常委握了握手，其实这几位常委王成都有见过，大部分都认识。 紧接着，在他们的陪同下，参观了整个区行政中心。对方说，“王成老弟在这儿上了一段时间班，他对这儿也很熟悉，应该让他来介绍的。” “再怎么熟悉也没有你这个一把手熟悉啊，你可是这个院子老大，你可是这块地面的老大，能一样吗？” 王成和对方说话非常随便，大伟能感觉到王成和对方关系确实不错。 所以便也放下了防备心，这关系就是这么搞的：大伟和王成关系好，王成和湖东区区委书记关系好，因此大伟也自然地对湖东区区委书记放下戒备。 转了一圈，一些人在食堂包厢内开始吃饭。 “你看，以前还能在周末出外面吃，现在的大家都有手机，三天两头拿手机到处拍，就担心被拍到，要是被传到网上去，被别人知道了，那大概率轻则处分，重则免职。” “所以现在吃饭喝酒都要小心，还是宁愿在食堂吃。”周围几个常委纷纷附和。 无酒不成席，当然喝了酒。 因为今天郑书记要陪家人，所以大伟也喝了一些，喝点酒之后、话自然就多了。湖东区区委书记说，“大伟老弟，你每天跟着领导跟了这么多年，应该很累吧？” 大伟说，“累倒不是很累，其实这玩意只要做顺手了，习惯了秘书的工作，倒也没什么大事！郑书记这个人有原则，不太有其他过分的要求，我们这些做保障工作的工作人员也轻松。” “你们以后没什么事就到我们这来放松放松，湖东区是以前的老市中心，还是有一些娱乐行业的，在这个区，我说话还是管用的，以后你们尽管来什么这个那个的，全部由你们安排。” 大伟赶紧说，“那就感谢哥哥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就跟哥哥说，我办不了其他事，安排点事还是可以的，反正有什么事以后你们看哥哥的表现，绝对让你们满意。” 互相互诉衷肠一段时间后，酒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说实话，对于一般的干部而言，在座的这几个区领导哪个都得罪不起。 但对于王成和大伟来说，这些区委领导下就是普通干部，这就是平台所带来的“光环”。 吃饱喝足，坐在湖东区委书记的办公室沙发上，大伟已经打起了呼噜，王成则一脸清醒的坐那玩手机。 湖东区区委书记说，“老弟，你的酒量见长了？” “这得看跟谁喝？跟别人喝、我酒量不行，跟老哥你喝那不是…再说，大伟也是我好兄弟，今天就没外人。” “你越来越成熟了。” “人不成熟都没办法！咱的机制逼着人成熟啊。”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我有个朋友在省委办，他跟我讲，说你都被针对 这点我能理解，毕竟你太年轻，这是很正常的。” 王成点点头，“是呀，但已经习惯了，有些时候也挺累的，外人看着光鲜亮丽，好威风样的，内心的酸楚只有自己知道。在体制内被排挤可不比在体制外，在体制外可以拍屁股走人，在体制内就得为了稳定，为了所谓的体面去坚持，这也是个体面的“束缚”，一头甘蔗没有两头甜。” “是啊，前任书记自从调到市里当副市长后，也慢慢的开始过上了退休般的生活，到我们这行，到了一个点就知道…” “算了，不说这个。”接下来，区委书记便对王成说了一些最近的趣事。 两人聊了半个小时，大伟醒来了，他见王成和湖东区区委书记在聊天，便问：“我睡了多久啊，老哥？” 区委书记说，“没多久，一个小时不到，等下晚上我们再去哪里吃点特色？” 大伟看了一眼王成，王成笑着说：“走吧，晚上一起坐坐吧，反正今天没啥事。” 大伟这才点点头。 在这一点，大伟是十分谨慎的。事实上，这也是领导喜欢带秘书的原因，自己的秘书用得放心，如果用当地的秘书，就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下了班之后，到处喝大酒，结交朋友，打着领导的旗号办事，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偶有发生。 三个人在办公室，又深聊了个把小时，无非是聊聊湖东区、安昌市的风土人情和一些好吃的好玩的。 随后才在区委办主任的呼唤下，坐车去晚饭就餐的地点。 第324章 初涉内容 晚上吃饭的地方还在王成之前去过的那个会所里。 这种会所的饭菜其实巨难吃，食材都比较昂贵，什么“东星斑、大螃蟹”，总之王成一直认为这种会所吃的就是服务和所谓的逼格。 至于其他的，那都是瞎讲究罢了。 王成去过好几个所谓的会所吃饭，那味道真的是一一言难尽。 桌面上的菜都很精致。 “快吃，两位老弟赶紧吃，以后有什么招待可以来这儿，报我名字。” “好，谢谢谢…” 然后对方拿出了一点五粮液，是会所里售卖的，会所里的价格普遍要比外面高好多好多倍，现在越来越多的领导干部不敢去会所吃饭，最大的原因就是会所里的饭菜价格是没有上限的、不好定价，万一被有关部门知道了，那么搞不好这顿饭就能让其免职。 因为每个地方对大吃大喝的界定有一个数量。 总之，王成身边那些不管实职还是虚职的厅级干部，基本上都不太会去私人会所了。 请他们吃饭时，当他们一知道是会所，往往都会婉拒，如果是一般的一些稍微高档一点点、但又兼具隐私性的餐厅，关系好的话还是会去的。 这时，湖东区区委书记开始说话了，他说，“其实我很羡慕你们，我羡慕你们倒不是因为你们年纪轻轻就是正处级副厅级，而是羡慕你们能够有在领导身边学习的机会，像我在基层工作的时候，那会儿哪里能见得到区委书记啊？每天了解区委书记的途径，就是和同事吹牛逼听同事他们怎么吹？他们也不知道区委书记长啥样？也是瞎吹牛，结果就因为这种吹牛，很多领导的所谓的传说就这样被传开了，很多都是都没影的事儿。” “所以那会儿没有参照物，也就没有一个概念，这是非常不好的，总有人说“没有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但咱当领导这东西没有人带着，还真容易翻船…” 对方是很幽默风趣，王成和大伟哈哈大笑。 “天天说会所吃饭安全，但这会所的食材也有不新鲜的，这个社会是这样，往往越多人觉得越不会出问题的东西，越可能出问题，这就叫灯下黑吧，有人说“肯定不可能怎么怎么样”，那往往越要注意这种。说实话，有一些经验已经落伍了，有些经验已经过时了。” 吃完饭之后又走到了楼下的那个包厢，准备唱歌。 大伟显得有一些兴奋，因为他很少去这种场合，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年纪越大越不喜欢去，年轻一点的时，刚去的时候、恨不得天天去，特别是体会到了被美女搂着叫老公的感觉后更加是… 大伟坐在包厢的小角落，拿着话筒在吼着，王成则端着酒杯，自顾自喝着酒。 区委书记突然把会所的工作人员过来了。他问：“你的酒没有假酒吧？我怎么感觉喝的好难受？你们可不能用假酒来糊弄人呢，不然的话我收拾你老板。” 像这种会所一般都是一些生意做的还行的老板开的；他们开这些也并不是为了盈利，而是一种社交工具。 一般来说，这玩意也是两极分化：一些皮包公司也喜欢弄这种所谓的会所，一些比较大的公司也喜欢弄这种会所，判断开会所的那位老板有没有实力？就是综合来看了。 这一通忙活完已经是晚上十一二点了，街头的车已经有点稀少了。 王成带着大伟走到门外，门外已经停了一台黑色的轿车走，“老弟，让他先送你们回家，我们改天再约。” 王成点点头，和区委书记握了手后，大伟也笑容满面的和区委书记打了招呼，这才离开。 大伟在车上说：“可以啊，这会所弄的不错，服务齐全呐。” “是，这个别墅区据说有好多栋别墅都是搞这个的，所以说是会所严格意义上讲，其实就是一个带吃饭功能、带休闲唱歌功能的别墅而已。” 大伟说：“我很以前少去这种地方，甚至说娱乐场所我都很少去，以前在帝都跟着郑书记，每天都忙，忙完了就回家。在帝都，郑书记就是个普通高干而已，但在道南，确实见识到了一些所谓的灯红酒绿，也理解为什么这么多人下来挂职后就不愿意回去。” “一个处级干部在帝都就是一个普通的干活的工作人员，但在县区就是县区领导，有车、有秘书、有驾驶员，去哪都有人捧着？这最能直接的体验到权力的作用。”大伟继续说。 “对啊，体验过了权力带来的快感，便一发不可收拾，这种快感是其他行业给不了的，但同时，这种快感又是最虚伪的，最腐蚀人的，有些人因为这种落差还疯掉的。” “是啊，我之前听过一个老领导说过，他说他感觉这辈子活的最真实的就是在进体制前、甚至于当科员的时候，只要有了一官半职后，一切就开始变得虚幻起来，这就是一种慢性毒药，会逐渐的让你忘记本心，忘记家庭，每天活在灯红酒绿中无法自拔而觉得自己是个人物。” 两人聊的话都比较正常，王成和大伟的关系，其实就如一杯白开水。 回到家，区委书记打来电话，“老弟，今天安排可以吧？大伟兄弟感觉怎么样？下次有空的话，你再把他叫过来，你和他一来我也有面子，全市这么多县区的一把手，也就只有我能够和郑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关系这么好，对吧？对哥哥我的工作也有帮助嘛。” “好嘞，你放心，有时间我就过来看你。” “好，我期待着你们下一次来。对了，过两天我会去省里对接工作，到时候来看看你们。我要陪副市长一起去的。” “好好好。” 区委书记说完，便强调一点，“老弟，我希望你能够把湖东区当成自己家，我是湖东区的一把手，我是你哥，在这儿你就不要见外，我感觉你还是有点见外，咱体制内不要讲究太多，不要像有些人一样的做表面兄弟，我们是真兄弟。” “怎么会说这种话？我肯定不会的。” “不会就好啊，我们兄弟还得长长久久呢，不要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了心情。”对方继续说。 第325章 大伟被搞 在领导身边工作久了，还有一个缺点就是容易招人嫉恨，王成以为大伟会是例外，没想到大伟也正被一些人记恨着，而且记恨大伟的人甚至想让大伟… 昨天，秘书处有一位工作人员突然向主任和处长先后汇报：自己送给大伟的一份材料、一份急件找不到了，也没有退回来，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并请处长协调办公厅主任、副主任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办公厅主任一听到这件事非同小可，立马急了。这可不是小事，急件弄丢了？这是要挨处分的。 于是便赶紧通知了大伟，并询问大伟相关情况。 大伟一脸迷茫地说：“他本来就没有给我呀！我的每一份文件都是从综合一处拿过来的，他那天越过综合一处给我送件，据说是秘书处收到的几份急件，可是他拿的那几份我都退回去了，有台账可以查的。” 查了查台账，大伟那儿的确是没有拿到这份材料。 但对方一直坚称：大伟一定拿到了，是大伟的责任。 这下尴尬了，因为这种东西虽然说查台账可以明确的反映哪份文件拿来了？哪份文件被退回去了？但台账毕竟也是人写的，是的，就有可能会存在漏洞 这下大伟有那么点百口难辩的意思了。因为在秘书处的台账里写着：大伟的确签领了这份文件，这就很尴尬了，那这份文件到底去哪了呢？ 所有的过手的工作人员都在认真地核查自己有没有不小心扣留这份文件？最后发现都没有这份文件的踪影。 “难道这文件还能莫名其妙的消失不成？” 这件事当然捅到了郑书记那里，郑书记也感觉非常奇怪，他找到大伟和王成，便问：“这份材料，你们到底有没有拿到？要知道，在你们这个岗位，如果急件出了问题，那面临的后果是什么你们也清楚。” 大伟都快急哭了，他额头青筋暴起，然后说：“我是真没拿到这份材料，我扣一份急件干啥呢？没必要呀！” 王成也马上帮忙说话，“对啊，大伟没有必要去扣留一份这样的急件，他在这儿又没有结仇，再说，就算是不小心弄丢了，那总得有个签收的地儿吧，但都没有，最奇怪的是在对方的台账中，又有大伟的签字，这让人十分疑惑。” “对，这的确是疑问，大伟，你给他签字的时候是什么情况？你还记得吗？” 大伟说：“他当时确实拿过几份文件来，我看了一眼他递过来的台账清单，随手就签了字，因为以往这方面都不会出问题，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出这样的事？谁吃饱了没事儿干开这种玩笑呢？” 郑书记若有所思点点头，他对王成说，“小王，我认为这个事有蹊跷，你去调查一下、秘密的调查，按道理来说，大伟性格憨厚，他跟了我这么多年，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当然，如果真的是因为大伟的疏忽，把这份材料弄丢了，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如果是有人想陷害大伟，那这个事一定要严惩，连我身边的人都敢栽赃陷害，那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王总点点头：“好的，我会去落实的。” 王成心里也疑惑呢！这种事出现在别的单位、或许因为内斗而有可能。但出现在省委办，真的是不太可能。 因为省委办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而且还有严格的规章制度，没有谁敢拿自己的前途开这种玩笑！ 王成回到办公室，立马联系了秘书处以前的两个老同事，并把他们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在王成办公室，王成问：“这个事儿你们了解情况吗？” “主任，这个我们真不了解，按道理来说，他是比较老实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个事儿诬陷着大伟秘书呢？他为什么要冒着鱼死网破的危险去和大伟杠呢？我们真的不了解，难道大伟真的把这份材料整没了？从情理上说不通呐。” 王成立马反驳，“绝对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大伟这个人的工作态度和工作原则我十分清楚。当然，我也不是说秘书处的那位同事就有问题。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很奇怪，所以我来问问你们，因为我和这位同事不太熟，我都已经离开秘书处好几年了嘛！” “主任，我跟您这么说吧，按我们常规来看了，他绝对没问题，他是我们同事，我们了解他。平时在处里，他很老实，但这个事为什么会这样？我们也觉得很蹊跷。” 王成知道问下去也没意义了，想了想，便说：“这样，你把他电话给我，我下了班找他聊聊。” 面对办公厅副主任的要求，他们当然不敢多反驳了，便马上把号码给了王成。 王成给对方打电话，并说了来意。 “王主任，我知道您是我们秘书处的老前辈，是我们秘书处走出去的骄傲。” 王成笑了笑，马上打断他的话，“谢谢你的谬赞，我实在很惭愧，这样吧，下午下班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想跟你聊一聊大伟那个事，既然你认为我是秘书处的老人。还请你赏光呐。如果真的是大伟处长的责任，那我绝不姑息，肯定要严厉的处理他，但如果不是大伟处长的责任，那我还是希望能够把事情搞清楚。” “当然，我相信你绝对是把那份急件送给了大伟处长的，因为我了解秘书处的每一个同志，我刚刚也侧面了解了你的形象，你的形象非常好，在单位有口碑…” 王成先冠冕堂皇的说了一大通，然后说，“但你也知道，领导身边没有小事，所以我也想请你把你所了解到的、经历过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我聊一聊，我来分析一下，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王成没有说大伟的好与坏，只是就事论事、客观地陈述了这些而已。 无论天平倾向哪一方都是不合适的。天平倾向大伟？那么对方势必不会出来，且会带着防备的心理。如果天平倾向对方？那对方更加不会相信，可能会觉得这是个套。 打完这个电话，王成把大伟叫过来了。 第326章 大伟苦恼 大伟到了王成办公室，也十分难过，他说：“主任，我是真没拿那份件，你也知道！我在道南根本就没有任何仇人，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呢？这样做对我没有好处呀。” “我知道这事肯定有误会，我现在猜测是不是秘书处的那个同事自己弄丢了件，然后担心被批评、被处理，所以才嫁转嫁到你头上。如果是这样，那这个件肯定没有丢，大概率就在他送给别的领导的件当中掺杂着。过两天就有结果了，你先别担心。” “我倒不是担心，我是觉得很气愤，这个事儿怎么能赖在我头上？唉，人心难测。” “没事，你先别说这些了，我下了班之后去找他聊聊，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的。” “有劳兄弟了，我现在是真的头大。书记是最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的，虽然我跟书记的感情深，但出现这种事…搞不好书记就要处分我，毕竟要构建令行禁止的环境的话，就不能包庇自己人，如果这件事弄不清，我大概率要挨处分。” “你放心，兄弟，一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请你放心。” 下了班之后，王成把对方叫到了单位附近的一家餐厅，要了一个小包厢、两瓶白酒。 对方晚了一会儿才到，他一进门便说：“真的对不起，主任，我没有开车来上班，所以迟到了一会儿。” “没事没事，快坐吧，快坐吧，我也是刚到，今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你好，我是王成。” 坐定后，王成开了酒，给对方倒了一杯。 “我也不知道你爱喝什么酒？就随便拿了一点，今天咱好好喝一点，聊一聊，敞开心扉，我也很久没有和秘书处的同事们一起喝酒吃饭了。” “能够和主任吃饭是我的荣幸，今天一定陪您喝到底。” “看着这架势，王王成内心暗道“不好”，他以为对方酒量很好，但事情已经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第一杯酒，王成说：“你来秘书处应该也有一段时间了，我离开秘书处的那会儿你还不在，那么，这第一杯就为了我们都是秘书处的人，来干一杯。” “好的，干。” 一杯酒下肚，王成已经有些不舒服了，而眼看对方似乎没点反应，于是王成又倒了一杯。然后说：“先别忙着喝酒，来，吃菜，别把胃喝伤了，多吃点菜。” 说话间，王成便给他碗里夹菜。 “谢谢主任，谢谢主任。”对方不断的道谢。 又喝了一会儿酒，王成才说起此行的目的，他说，“来聊一聊那个急件的事吧，我相信你是无辜的，因为我从你眼里看到了真诚。” 对方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被王成敏锐地捕捉到了。 但王成当然装作不晓得地低着头，夹了一口菜在嘴里。 “我记得是把这份材料给了大伟秘书，但大伟秘书说没有收到，可是他又在我台账本上签了字，这就很尴尬了，我又惹不起他，他可是领导的大秘书，我只是一个小干部，我也只能向领导反映了…” 王成马上纠正了他的错误，王成说：“在我们办公厅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我们都是同事，都是党的干部，不要说这种话，这种话影响团结。” “主任，说是这样说，可是在整个省委办有名的也就那几个，大家会怕的、会背后羡慕的也就那几个，我们这种…” “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这种想法很危险啊。” 对方苦笑几句，然后默不作声的喝起了闷酒，他对王成说，“主任，多的话我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先敬主任一杯，以后只要您用得上的地方，您跟我说，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王成明白，对方是在下军令状了，但王成并不想要回应这句话，因为他仍然不了解对方，贸然的应允，会出大事的。 “好说好说，你们都这么优秀了，我得多向你学习。” 他有些自顾自地开始倾述了：“主任，出了这件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现在感觉有点下不来台了。主任和处长都找我谈过话，意思是让我这件事就这么算了，然后补个程序，让送呈单位再把急件递上来。” “我觉得这样是不对的，但我无能为力，我也知道我一定得罪了大伟秘书，甚至是得罪了郑书记，又或是得罪了主任您？” 王成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今天会叫你过来吃这个饭，就是想告诉你，只是例行了解情况，因为我也是分管这一块的，我得对郑书记负责任。但我不代表任何的目的和立场，如果我代表立场来，那么这顿饭这次没意义了。” 王成递了一张餐巾纸给对方，然后说：“我知道你不容易，在办公厅当一个普通的干部很不容易，我曾经在办公厅秘书处呆了这么多年，我会不晓得吗？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怎么偏袒对方，不可能的。” 对方表情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可能感觉到王成话语的真诚性。 “不要去想太多乱七八糟的其他事儿，你把你所了解到的情况和你所经历的全告诉我，我会把这些一五一十的向郑书记说，绝对不偏袒任何人。” 看着对方仍然不敢说，王成又和对方喝了不少，眼看着两瓶白酒已经见底，王成又要了一些啤酒，“漱漱口”。 “主任，喝太多了吧？” “这才哪到哪？第一次喝酒就得喝爽一点，喝多一点没关系的，待会儿我让人送我们回去。”这是王成第一次劝酒。 又喝了四五十分钟后，对方在酒精的麻木下有些语无伦次了。 “主任，有些话憋得我也难受…要我说，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狗仗人势的人，有些人表面上是个老好人，可背地里呢，骄傲、目中无人…我虽然没有一官半职，但我有尊严。”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收拾他。” “那倒没有，可能是我想多了，我那天给大伟处长送文件，我叫了他好几句，他竟然爱理不理，连“嗯”都不“嗯”一声，这让我特别生气，该有的尊重总得给吧？” 王成似乎有些明白了。 第327章 打听情况 喝了好一会儿，聊了好一会儿。王成已经明白了八成了，他这才打起精神对他说：“这件事我知道了，你放心，没有人会欺负你，你没有错。” “啊？主任，我什么也没有说呀，我只是表达我的不满，这可和我那个文件的事没有关系，主任，您相信我。”对方虽然喝的很醉，但还是如此“清醒”。 王成笑了，“我知道，我理解你，咱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很优秀，我理解你，以后有什么事你就跟我说，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好吧？你也别去深究了，谁对谁错已经无所谓了，就当给我个面子。” 王成已经大概知道是咋回事了，他不想去给大伟或者这个小伙子找麻烦。 “主任，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谢谢你，很感谢你，现在我的确是有一些些骑虎难下了，但您这样说，我给您面子，但我必须强调一点：这件事不是我的错，也不是我的责任。我也想请主任理解我。”对方有些语无伦次。 “理解理解，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到此为止，我只需要知道原因罢了，当然，现在我还不晓得具体原因，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 王成心里猜测：大概率是某一次这位同志去找大伟送文件，给大伟打招呼，大伟由于其他原因没有应他，他越想越气，便想方设法设置一个套，想要恶心恶心大伟。 有些人可能会说“他不是有病吗”？为了一点点事儿，竟然不惜得罪书记的秘书！ 但有的时候，人与人间的恩怨就是这么简单。王成还见过更离谱的事儿。 这个世界这么大，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荒唐。 吃完饭之后，王成叫人把对方送回家里了，他自己也回家，却没想到大伟正在他家小区门口等着。 看王成过来，大伟便赶紧跑过来问：“怎么样了？” “我大概知道什么原因了，但我希望你答应我，不要去找对方的麻烦了。大家其实都不容易，虽然对方在这件事上心胸狭窄了一些，但这件事已经没有必要再追究下去了…到时候我会和主任还有郑书记汇报，把这个事儿就这样不了了之处理掉。” “兄弟，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 “这是我猜测的啊，事情很简单，无非是他有一次送材料和你打招呼，你没有理他，让对方心里产生了不爽的感觉，所以才想着来搞你、恶心你。” “就这么简单？” “对，就这么简单。” “离了谱、邪了门了，这么点小事就搞得这么大？报复心太强了吧？我每天要接待不同的人，忙得要死，累的要死，我怎么能够去注意一个人有没有跟我打招呼？对，我承认这是我的错，但也不至于这么狠吧？” “那你哪知道？人心隔肚皮，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我在读高中的时候，有位别班老师看了某学生一眼，然后这个学生就等着他去上厕所的时候，拿着个凳子往这位老师头上“梆梆”来了几下，老师报警后，这位学生才说“是因为觉得那个老师眼神中带有挑衅”…” 阿伟点点头，他叹了口气说，“这个世界我是真看不懂了，以后得小心了。” 王成笑着说，“正因为你是书记的秘书，所以很多人在乎你的看法，你要不是书记的秘书，谁理你啊？所以有的时候也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稍不留神就容易得罪人、着别人套。说句心里话，在咱省委办想要搞一个人，真的太简单了。越重要的部门，就有越多的禁忌事项，因此有越多漏洞。” “是啊，仅此一次，我都快怀疑人生了，以后还是要注重同事之间关系的维护。” “你可要记住，千万要注意，同事之间关系的维护这也算是综合实力的一种吧。这么晚了，你也别在这儿呆着，赶紧回去吧，本来想陪你吃个夜宵，但我喝多了。这还是我把他灌得差不多的情况下…但我希望你不要去找他麻烦，这个事儿吧…咱儿只能装不晓得。” “我知道，做咱这行、就必须如此…” 说完大伟给王成递上去一张购物卡。 “唉，你别跟我来这套，这是干嘛呢？” “兄弟，本来今天晚上这顿饭应该是我请的，你过去帮我办事，哪能让你花钱？没有这个道理！如果这样、那就是兄弟我不懂事了，也没多少东西，一点点小心意，给家里人买点吃的。” 王成瞄了一眼，5000块。 他马上说：“不行，如果你还把我当兄弟？你就把这张卡收回去。我们之间不用来这些，我说过，我们俩是惺惺相惜、是好兄弟，如果连好兄弟之间都要搞得这么明白，那这叫什么事？” 对方这才作罢。 王成把卡给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反正以后注意吧，这件事真的不要再去闹了，闹大就成笑话了，对你的形象也不好，传出去说不定有多少个版本呢？而且今天我也答应了这件事不会外传…” “我知道，我知道，哥，你放心，我不会外传的。” 第二天一早，王成便向郑书记汇报了这件事，郑书记说，“现在呀，大家自尊心都挺强，稍不留神就容易得罪人，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不要闹大，闹大对谁都不好，待会儿小王你跟他们处长打个招呼，就说这个材料应该是在公文流转中遗失了，也不知道是谁遗失的？所以就这样算了吧！让他们写一份情况说明。但要以儆效尤，各单位要以此为戒，积极反省。” “好的，我去安排。” 这件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事后秘书处的那位同志找到王成，想要请他吃饭，表示感谢。 这也算是做了一件善事吧，这件事之后，大伟对王成的依赖感越来越强。秘书处那位同志对王成的好感也倍增，而作为这件事的两位当事人，也没有受到什么惩罚，所以算是个皆大欢喜的场面吧。 但通过这件事，王成也悟到很多道理：最主要的就是真的要与人为善。 第328章 老友求帮 这件事过去了之后，大家又如往日般平平淡淡的工作。 每天正常上下班，上班之后依旧进行着那几项无聊的工作。 期间，他见了一些老友，见了一些同学，也见了一些新的朋友。无论怎么样，生活都在继续、都得继续。 两个月之后的某一个晚上，王成突然接到之前找他帮过忙的那位同学的电话，自从王成帮他给县委书记打过招呼后，他就提拔了副科，本来他的意思是说自己很知足了。 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县里换届，他又想王成帮他打招呼，为什么呢？因为之前的县委书记已经被调走了。 他在电话里直言不讳地说：“兄弟，感谢你啊，没有你就没有我今天，自从当了点小官职之后，发现生活完全不一样了，才发现以前过的太憋屈。” 听到这话，王成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说：“你别染上“官瘾”呐，染上“官瘾”就完蛋了，那你搞不好就会慢慢变得没有底线。” “那不会，那不会，你要相信老同学我呀，我有这个定力的。” 随后，他马上又说，“其实我跟老同学你的想法是一样的，位置越高、越能帮助到更多的人，越能做更多好事。老同学，你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你可以做很多善事，但我就不一样了，我虽然没有老同学…但我也想做点事。” 王成这下完全明白对方的意思了，他便问：“你们县里要调整干部了？” “对啊，要调整干部了，据说这一次有大动作。” “怎么嘞？嘎我现在跟你们书记又不熟了，也不能帮你打这个招呼了。”王成首先便直截了当地婉拒了对方。 这在对方的意料之中，他说，“老同学，以你现在的身份，不管熟不熟？只要你一个招呼，他们不照样乖乖听你的？” 王成笑了，他说：“哪有这么简单？不要把我们体制内的事儿想得这么简单！你也算是个小领导了，思想不能这么幼稚。” “知道的，我知道的，你们打招呼都有成本。作为好兄弟的我，当然不可能让你白打招呼了。上一次你都没有接受我的感谢，让我们全家人都非常感动，但是你也有你的事，你也有你的家庭。” “嘿嘿，什么意思？老同学，你还想给我送礼啊？可别来这一套哈，我不吃这一套。” “老同学，这一次真的只能你帮我了，我不好去问其他人了，真的请你多关心一下，我是什么性格你也知道，我…” 王成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他感觉得到老同学已经体验到了权力的快感，这会儿估摸着是上瘾了，想要获取更多了。 对于这种，王成是敬而远之，如果对方真的是靠成绩做出了点什么，就如他之前找王成那一次一样，那会的他有能力，但因为没有关系，所以…那王成可能会帮他，但现在他已经“变质”了，和他聊几句天，就能感觉到他对权力的渴望、和他对官的渴望，那这样一来，王成便不想去惹一身骚了。 他寒暄了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王成正在办公室，突然，老同学电话又来了，王成本想挂，但想了想还是说清楚比较好，便接听了电话。 对方直接笑着说：“老同学，我已经到了省行政中心门口了。” 王成心里头一惊，便说：“啊，你今天来干嘛？今天不是要上班吗？” “我请了假，想过来看看你。” “我今天有事诶，我今天可能陪不了你，我待会有个会。”王成说了个善意的谎言。 “没事没事，你去忙你的，没事，有会你就去忙你的。” “你这样多不好呀？这样吧，你现在安昌找个地方住下，要不然你就先回去，等我有空再来看你。” 但王成知道，对方既然都已经来了，没有见到他，怎么可能会轻易离开？所以便给自己留点余地，好安排时间思考着怎么去婉拒对方？ “好，那我去附近找个宾馆住下，等你电话。对了，我车上还带了点吃的特产，你看什么时候过来拿？” “啊，不需要，不需要，这么破费干什么？平时我都很少在家里吃饭，家里每天都会去买菜，心意领了啊，东西拿回去。” “那不行，这次你必须拿，你不拿，我以后就不敢来找你了。” 王成心里想：以后你还是少因为这种事来找我吧。 但他肯定不会这样说了，他便说：“你这叫说的什么话？我们的同学之情深厚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整个中午他都在想着怎么去婉拒对方？ 正好大伟过来了，他跟大伟聊起这件事。 大伟说，“这种事直接拒绝，肯定会伤和气，搞不好他还会反目成仇，你以前帮他的他可能都会忘掉，必须采用比较折中的办法。” “所以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别到时候搞出个仇人来，就很尴尬了。” 大伟也随即表示，“对，现在你应该就担心这个，这样吧，晚上我安排吃个饭，你把对方叫过来，我来侧面的点点他，如果他听不懂，到时再想办法吧，总会有办法的。我还真不信了。” 大伟这些话给王成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心里总算有一些好受了。 “兄弟，有事你就跟我说，我们一起努力，不管有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大伟这番话搞得王成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下午下班后，大伟定了个位置，发给了王成，王成又发给了同学，然后欣然赴约。 到了包厢内，王成的同学看到王成带了一位他不认识的人过来，便感觉有一些不愉快。 王成马上解释，“这是我们郑书记的秘书大伟。” 他马上露出了笑脸：“哦，原来是大伟秘书，你好、你好、你好，久仰久仰。” 王成明显感觉到老同学变化之大，他心里不是滋味。 权力真的可以让人在短期内变化特别大。 大伟也发现了对方态度的变化，“主任，看来你这个老同学不欢迎我，那么要不我先回去？” 王成的同学赶紧解释，“不是不是，不是这样的，您能来那是我的荣幸。” 大伟笑着坐下了，并主动给对方发了一根烟。 第329章 婉拒老友 吃饭的时候，大伟不断的劝王成的同学喝酒，王成的同学有点招架不住，他原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因为大伟太热情而未果。 喝得差不多的时候，大伟开始说话了，他说：“这位兄弟，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喝多了、真的忘记了，你是主任的同学，也就是我好兄弟。其实这段时间来找主任办事的同学特别多，很多人都把主任当成一个矿，都想挖上一挖，都想挨上一挨，但主任有多苦？主任有多累？只有我们这些亲近人才知道，主任不容易啊！他只是一个办公厅的副主任，虽然跟着郑书记，但只有我们这些人才知道曾书记管得多严？他想要怎么打招呼？其实他的一言一行也时刻在监控之中。” “咱这行，外人可能不知道个中心酸，也只有我们自己清楚。我们向别人一说？别人觉得我们故意的！但实际上不是的，你说主任不帮吧？有人会觉得他摆架子、不讲情面。主任要帮了吧，出了事谁给他辩解了？没有出事之前，所有人都说一辈子是他兄弟，但人性谁懂呢？人总是自私的，看到别人有能力帮自己而没有帮、就会骂人，但别人帮了自己，但当别人可能有危险的时候，或者自己给别人带来危险的时候，却立马把别人卖了，这是人性。找帮忙的时候、谁都会说“一辈子的好兄弟、兄弟一辈子”的话，可谁知道呢？” 大伟这些话说的很直白，让王成的同学有那么一丝惭愧，他确实感觉到自己有些唐突了。 大伟继续说，“很多人觉得我们风光，觉得我们是领导身边的人，就应该一个电话就呼风唤雨，就应该怎么样，他妈纯扯淡。” 说到激动处，大伟口水都喷出来了，这些话一说，王成的同学尴尬地看着王成，想要王成说些什么，王晨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桌面。 王成的同学回答，“对啊，我理解兄弟，真的非常理解，所以这一次想着单纯来看看他。上一次找他帮忙，搞得我都挺不好意思的，他什么都没要，就连那顿饭还是他请的，有的时候觉得我这个同学是真的很无私人，非常好。” “觉得他好，就应该对他好呀，而不应该一直给他找麻烦，我不知道兄弟你是真正来干什么的？但我看你样子也是个憨厚人，我想恳请你不要再给我们主任找麻烦了，主任是真的很心累。” “你们要真把他当兄弟，省着点用吧，就跟薅羊毛一样的，省着点薅吧。” 这话一说，王成的那位同学更是明白了今天晚上大伟来的目的。 但他又仔细一琢磨，大伟说的话也确实有道理，他反省了自己，甚至这会就觉得自己就是大伟口中的那种人，为此他感觉到一阵羞愧。 “不不不，我昨天晚上已经和老同学打了电话，老同学的意思我已经明白，其实我今天过来只是为了解释一下自己并没有那种意思，怕他误会而已，他帮了我很多忙，直到今天，我仍然认为没有他就没有我，现在我怎么会对他有其他想法呢？断然是不会的。” 王成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他明白老同学这次过来，就是为了找自己说情，但被大伟逼着，他不敢说实话而已，这就是有兄弟的好处：能够互相帮衬，而不是互相拆台，那要是互相拆台，就难搞了。 这顿饭吃的最难过的莫过于王成的同学，他是真的不好意思再开口，让王成帮他忙了，但来的目的又在那！他也很郁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吃完饭在回家的路上，王成的同学支支吾吾说，“老同学，我这次来，其实原本确实想让你帮忙的，你看我们才40多岁，你已经是副厅…算了，不说这事了我知道你也难办，但我除了找你，我是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 “老同学，我理解你，但我们打招呼是有次数限制的，因为也不是谁都会卖我们面子，你总得给别人带来利益，别人才会给你好脸色。这不比以前了，现在到处抓的都紧，没有利益，谁给你卖命？谁帮你干活？谁给你面子？” 老同学点点头，“是啊，在这一点我深有体会。” “在小地方没有个一官半职，如果人又不灵活，真的也蛮苦，所以啊老同学，怎么说呢？还是要感谢你，其他的不多说了。等下你把车里的特产拿走。这真的是我真心给你带的。”老同学坚持。 王成笑了笑说：“好，那我收下，我希望里面不要有钱呢，我们是好兄弟，就要做一辈子的兄弟，不要因为钱或者因为其他东西而毁掉我们的关系，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不会的，不会的，真的就是一些特产，没有其他东西，我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不会背着你搞事情的。” 王成这才放心了。 他这才收下对方的特产，但偷偷的在老同学的兜里塞了点现金，他来之前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等老同学回到酒店，他才发了微信告诉老同学：在他口袋里放了点钱，作为买这些特产的钱。 老同学非常着急，他往王成的微信发钱？发现被王成退回来了；拿支付宝转？发现王成的支付宝账号已经变更为隐私了。 这下他很尴尬。 王成继续说，“大家都不容易，我也不想你这么破费？” “本来给你拿点特产，你却这样？搞得我真的是很尴尬，都说是好兄弟，你还搞得这么见外，每次来想请你吃饭，你都抢着买单。” 王成哈哈一笑，“来安昌，那肯定是我买单，去你的地方，那肯定是你买单。” “那老同学，你啥时候一定要来一趟，那，让我尽尽地主之谊，不然我真的都没脸跟你一起玩了，每次都是你这么破费。” “说这话说远了，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说这种话了，兄弟之间说这种话没有意义，我是把你当兄弟所以才如此的。” 老同学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到一阵温暖，在他的工作生活当中，都是别人要主动要求他买单，这种感觉怎么说？有一种被尊重的感觉。 王成把特产给了李木子，然后说：“这是我老同学送的，你拿去看怎么弄。” 第330章 卸任之旅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叶书记在帝都挂任副主任委员已经过去两年多时间了，根据帝都的安排，叶书记需要去帝都参加相关仪式，相对来说，这应该是卸任之旅吧。 叶书记又带了王成和大李去帝都，这一次的叶书记仿佛比之前老了更多似的，但他也开心很多。这一次之后，就真的是“无官一身轻了”。 虽然实际意义上，他也并不能真正的享受如普通老人那般的退休生活。但总算是不用为工作操劳了。 叶书记操劳了一辈子，也该休息休息了。 这一次去帝都，一切就显得更加平淡。 连机场的工作人员都没有过来保障。 但叶书记对这种情况显然是早有预料、或者说本身就不在乎。在体制内，这么多年风风雨雨都过去了，人情冷暖、世态炎凉，怎么可能体会不到呢？ 早就见多了。 三人直接来到驻京办，休息一会后，驻京办的工作人员便开着车把三人送到了全国xx办公楼， 例性的程序手续比想象中走的更快，只是半个小时，所有工作便都结束了，所有程序也都结束了，这会儿叶书记不过是一个有着特殊身份的普通老人家。 好了，现在是真正的“退休老叶”了。 王成和大李陪着叶书记往一楼平台走走，车子就在一楼的平台等着，上车后直接开往了驻京办。 这一次，叶书记没有说“去帝都转一转”的意思，他只对王成和大李说：“小王、小李，这两天你们请个假，陪我去旅个游，就自驾游吧，懒得坐飞机坐高铁了。” “好的，您想去哪里呢？我们提前做好攻略。”王成说。 “去哪儿都行，去感受感受大好河山吧，要趁着现在刚退休还能走动，多走走，等以后走不动了，那就要在家休养生息了。” 叶书记一说完，又补充：“先在省内走走吧！当然，不要惊动同志们。” 他想了想又改变主意：“不惊动也是不太现实的，这样吧，去邻省转转吧。” 在驻京办吃了顿饭，便直接赶到机场返回安昌。 回到安昌，叶书记向老干局提出了自己要去旅游的打算，老干局的意思是安排机票和车票酒店，但被叶书记否决了，叶书记说想自驾游，这可让老干局同志犯难了。为了叶书记的安全，他们起初并不同意如此。 奈何叶书记一直坚持，他们也没有办法，只好答应了叶书记的打算。 王成也和郑书记说了叶书记的打算，郑书记说，“小王，反正你的假我批准，你是叶书记带出来的干部，要好好的保障他，保障结束之后，尽快回到岗位工作，要几天假？” 王成说，“最多最多就三四天，虽然是自驾，但去的地方比较近。叶书记年纪比较大，也经不起长时间的折腾，所以我认为时间上来说应该不会很长。” 正说着，办公室电话响起，郑书记接起，这才发现是叶书记的电话，只听到郑书记的电话里说“嗯，好，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我已经批了假，你们注意安全，等下次有空我们一起吃饭，我要向你这个老前辈多学习学习，多取取经”。 挂完电话的郑书记便对王成说，“这是叶书记电话，他担心影响你工作，所以特意给我打个电话来替你请假。这个老同志规矩意识特别强，纪律意识特别强，你要跟他好好学，我和他关系以前就不错。” 从郑书记办公室出来，大伟刚好在那儿和处里的同事说话，见王成过来，大伟便跟着王成进了他办公室。 到了王城办公室，大伟就放飞了自我地说，“主任，你要去旅游吗？陪叶叔去旅游吗？” “对，要去陪他去走走，他年纪也大了，都已经退休了，应该陪他去到处走走。” “是呀，那你们什么时候动身呢？这段时间的工作比较少，你放心，我会看好手头上的工作的。” “好，那辛苦你了，你不来找我我还来找你呢。有些事确实要跟你交代一下。” 王成把一些注意事项都同大伟说了，并着重交代他哪些文件该怎么处理？哪些事可以等他回来以后再处理？ 都交代好之后，他才放心。 中午大伟陪着王成去附近的餐厅吃了个饭。 事实上，在省直单位有一定职务的领导干部，除非平时忙，否则中午都会去附近的餐厅吃饭。 为什么？因为单位食堂的饭菜并不可口。在单位工作了一段时间的同志基本上都是中午在单位食堂挑一些清淡的东西吃，要么就去外面吃？ 所以，省行政中心不远处的一些餐厅到了工作日的生意就很火爆，反而在周末没什么人！ 两人在包厢里要了几个小菜，便开吃起来，他们没有喝酒，除非有重要接待，否则中午一般都没有喝酒的习惯。 两个人一边吃饭一边聊，不知道怎么的就聊起了对象的问题，大伟说，“以后我不会让我孩子嫁给一个体制内的人。” 王成眉毛一挑，问，“为什么？” 大伟说：“你看啊，我们每天都基本上在外面吃饭，好像显得很忙的样子，可是都在瞎忙很多，我们所谓的忙，其实就是没有意义的，其实就是浪费时间，好像装的自己很重要一样，你看就如之前我们认识的一些小地方的小领导一样，每天穿梭于县城的各大酒局之中，好像自己很重要，实际上呢？身体喝垮了，精神喝崩溃了，孩子也没陪到。” “家里好像觉得找了一个这样的对象很了不起，但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我都觉得我老婆不该找我…” “看来你这是受刺激了？怎么滴？最近和你老婆吵架了？” “倒不是吵架，只是觉得真是这样的，三天两头在外面吃饭，觉得很拽！事实上，谁几斤几两难道不清楚吗？我现在觉得…”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聊，聊到下午的一点多钟，眼看着要上班了，便急匆匆买完单往单位赶，出门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省行政中心附近最多的是餐厅，酒店和茶馆。 第331章 谈论现象 王成指着这周围的酒楼和茶楼说：“大伟啊，别小看这些酒楼和茶楼，小小的门店貌似不值什么钱，可牛坏了。” 王成闭着眼睛说，“这里头每一个开茶楼的关系都不会低！可以这样说，省里面很多关系，在这附近xx都能找到。我之前听说过一个这样的事：有个干部平日在基层咋咋呼呼惯了！到了这附近着请领导吃饭，想着请吃请吃饭之前去喝点茶。” “便在这附近找了一家茶馆，但他不晓得的是，这附近的很多茶楼，虽然服务差，但是背景深了，更有甚者，功夫在诗外。于是他面对茶水贵、达不到价钱的服务，很是生气。毕竟在基层，人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在他的地盘，有谁敢这样对他？毕竟去哪都被别人捧惯了！于是他一怒之下，便辱骂了茶楼的服务人员，茶楼的老板过来道歉的时候，他还不依不饶，放话“搞毛了，哪天我他妈把你茶楼给你封了”。” “他的话一说，茶楼老板也被气笑了，他笑着说“您是哪里来的人物？敢查封我的茶楼”，他一气之下，便给了茶楼老板两大嘴巴子。” “而且还不解气，这位干部生气了呀！他觉得自己一个领导竟然在这儿被轻视了，就很生气的报了警，结果呢，对方也报了警，最后的结果很出乎意料…” “再接着一个礼拜之后，有关部门就对这位干部进行立案审查了。” 王成讲完这个故事，大伟笑了，“这个事儿我听过一次，但是，这附近真有那么xx吗？“” “那可不？” “因为每个人的活动都是有圈子的、有范围的，省行政中心附近的很多小区都住着不少附近单位的领导干部，就拿刚刚我们吃饭的那家餐厅后头的那个小区，据我所知就住着好几个厅级干部。” “所以用某种话来说，到了安昌，在这附近就得老老实实的，因为搞不好就得罪了哪个领导。” 大伟哈哈大笑。 一路上，大伟都很开心的与王成聊这些工作趣事，有些是能播的，有些是不能播的。 回到办公室，大李已经到这了。 “你怎么上来的？”王成对大李能够上来感觉到很好奇，因为没有出入证是无法进入的。 大李说：“我在这儿干了这么久，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最后，大李对王成说，“我们来商讨下方案吧。叶书记的身体不太好，不敢走太远，所以时间也不敢跨度太大。” “我也是这样想的，要么就在周边几个地市转转吧？但有一个顾虑是，如果在省内转，我们的车一出安昌，估摸着下面地市就收到消息了。” “而叶书记不喜欢他们过来，一个是怕麻烦他们；二个是这样一来就丧失的乐趣。”大李继续说。 “你像我们去外面旅游，只要当地的领导干部一来，那么这是旅途，一定就会变得毫无意义，那么接下来的时间不是在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王成深表赞同。 “我也是这么想的呀，那不就这样吧，去邻省的某市。”大李说。 王成问：“某市？哪个市？” “去这个吧，”大李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个点，然后说：“这个市离安昌有几百公里，开车也就几个小时。” “而且这个地儿有很多高铁往来，万一有什么事要回来也快！” “对，我也这样觉得，那车子呢，就去弄一台商务车吧，带点能够露营的东西，倒不要带太多，能做饭的就行。叶书记喜欢露营，喜欢自由自在的感觉。” 跟了他这么多年，叶书记的每一个习性他都了如指掌。 “我去安排这些事，你放心吧…对了，阿姨这次不去，就叶书记跟我们去。” “好的好的。” 安排好这些事之后，临下班前，为了以防万一，王成还是请综合一处和大伟吃了个饭。 还是在附近的餐厅里。 王成对大家说，“兄弟们，我明天就要陪叶书记去外面走走转转，处里的事和郑书记身边的事，你们要抓紧，不能松懈，要仍然以高标准和高要求来要求自己。”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和大伟处长汇报。” 大伟点点头。 处里的其他同事也纷纷点头。 喝酒时，王成并没有和他们喝多少，因为怕耽误明天的事儿。 处里的同事都离开后，大伟和王成走在夜晚的安昌街头，如今，这也慢慢的发展起来了，但因为位置比较偏，且安昌人口有限，所以效果并不是很明显。当年提出的所谓的“几年发展口号”也并没有看到任何水花。 看着路两边开过的车子，大伟颇有感触地说，“我觉得安昌其实发展的还可以，蛮适合生活的，总体来说这儿的节奏还是挺合适。” “怎么的？不想回帝都了？想留在这成家。” “那倒没有，怎么说孩子还是在帝都，帝都的资源比较好！肯定不能因为我们大人干嘛干嘛就耽误孩子。等郑书记二线后，我肯定是要回帝都的。” 王成表示明白，“我理解，我理解。” “我已经体会到了所谓的权的感觉了，帝都这么多领导干部都等不来挂职的机会，我能够借着这个机会来地方体会到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很知足了，这也算是一段人生的奇妙旅程吧。” 王成拍了拍大伟的肩膀，然后说：“兄弟，我理解你，所以珍惜咱哥俩在这儿的时间吧，等你回帝都了，我们想见面也就难了。” “不说这话，不说这话，现在交通这么方便，科技这么发达，想见？不就随时能见。” “是啊，不过看着书记他们也挺不好受的，他们受限制太多了。” “是啊，不一样的人生吧，我在帝都工作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领导干部，我有一个感悟：就是每个人的职业不同，他的人生也不同。像在帝都很多重要单位的一些工作人员，可能这辈子都熬不到所谓的领导级别，在帝都厅局级也就是个办事的，他们每天熬夜、很多人年纪轻轻的就白了头发，但他们能自得其乐呀！所以啊，这样一想也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抱怨了。” 王成笑着没有说话。 第332章 旅游线路 天一早，大李就开着车来接王成了，王成上车后，坐在副驾驶，看到商务车驾驶位后的那个位置被放倒、上头放满了东西，只留了副驾驶后头的主要位置没有拆，留给叶书记乘坐。 王成有点郁闷地问：“你搁这儿搬家呢？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的！” “那你不是说叶书记喜欢野营吗？万一他看到哪儿的风景好看，又让我们停下车来服务区附近待一待呢？可不得准备多一点？” 王成便也不再说话。 来到叶书记家，他今天穿的非常休闲，看样子这是买了一身新衣服，是很时髦的休闲运动装，但穿在叶书记身上，却哪看哪别扭！ 叶书记笑着说，“我这穿惯了夹克和衬衫，穿这玩意还真的不怎么适应，刚刚在镜子里看了半天，愣是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真的特别好看，穿点运动休闲装旅游也舒服。” “是。” 这时，阿姨走出来了，她说，“小王，小李，你们照看好老叶哈，这是他的药和他的茶杯。” 接过递过来的水杯，王成便保障着叶书记上了车，叶书记已经知道了此行的目的地，所以他一上车便把座椅调到了舒服的位置，然后系上安全带躺在那。 “小王，小李，接下来这一段旅程就看你们的了。” 随后，车子直接往新区高速路口开去，上了高速后，一路往邻省开去。 叶书记很喜欢这种在路上自由自在的感觉，他躺了一会儿，便拿过水杯喝了口水，然后坐起了身子，看着路两边的风景，他说：“你们看啊，其实真的挺神奇的，每个地方的风俗、每个地方的感觉都不一样，所以有人喜欢旅游，可能就是喜欢这种体验不一样生活的感觉吧，这样，生活才有了乐趣。” “是呀，书记，每一次去一个新地方旅行也好、出差也好，便喜欢看看他们当地人的风土人情，这样便能快速的感觉到一座城市的文化魅力。” 叶书记不置可否，然后说：“小李，放首音乐来听一下。” 大李看了一眼王成，王成就摆弄起这些设备来，因为大李在开车。 继续往前开了一段路，果然，叶书记开始谈想法了，他说：“前面到了某某县吧？下高速吧，去看看，听说这个县的某种餐饮文化特别奇特，我也得去瞧瞧。” 于是乎，便往那个县开去。 那个县的街道比较古老，在这周边几个省份来说，也属于比较有文化特色的县区了。 路两边的餐馆招牌全是大红色的，招牌上都有那几个字，就跟商量好了似的。 “诶，你们看，这边的餐馆好像都有这个特色套餐，等下我们也去体验体验、去尝一尝。”叶书记好奇地说。 于是，大李便把车停到了一家餐厅旁边。 王成进门直接说：“你好，要一套你们招牌的那个特色套餐。” 没一会儿，便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真的很香。 王成和叶书记喝了点酒，大李要开车，不敢喝酒。 吃完这个套餐后，又沿着整个县城转了一转。 叶书记说，“边几个省份的县城，好像人口都不是很多，我在刚刚一路观察过来，也就看到几个街头执行的警察稍微年轻一些，其余的年轻人很少。大部分县城都有这个通病：年轻人少，年轻人都出去闯世界去了。县城老龄化严重。” 在附近找了一个宾馆休息，到傍晚又去外头吃了点饭，然后叶书记说：“走吧，趁着晚上，再赶赶路吧！” 大李睡眼朦胧地问：“晚上赶路怕不安全吧？要不还是住一晚上？等明天吧。” “就晚上赶路吧，我在车上睡。小李，你辛苦一下，明天让你休息。” 于是乎，又往高速上赶去。 晚上的高速路上，车子并不是很多，主要的是一些大车。 大李聚精会神的看着前方，他说：“早知道就弄一台警卫局带警灯的车过来了，不然，大晚上的，这样起不到警示作用啊！” 叶书记笑着说，“那就考验你的技术呀，没事儿，不着急。” 叶书记说完，刷了会手机新闻后，就拿了个毯子盖着休息了。 王成把音乐关掉后，也刷起了手机，只剩大李一个人安静地开着车，耳边只有呼啸的车子行驶的声音。 车子行驶了很久，大李有些困了，他开始打哈欠了，王成让他把车开到服务区，但车子的环境空间这么小，又怎么休息呢？ 于是两人就这样子的坐着眯了几个小时。 直到东边露出了鱼肚白，两人才醒来，大李刚启动车子，车子启动的声音吵醒了叶书记，他揉了揉眼睛，王成赶紧拧了一瓶矿泉水递去，叶书记喝了一口、吐掉了，然后问：“几点了？” “书记，现在是早上六点。” “好，那出发吧。” 于是又往下一个目的地走去。 行驶了有那么一会儿后，叶书记腹中顿觉饥饿，说：“赶紧找一个地儿下高速吧，吃点早餐，早餐不吃肚子饿的慌。” “书记，我们车上有露营的东西，要不搬下来做点饭？” “啊，你们怎么不早说？这玩意好呀，搭个帐篷弄点东西过夜多舒服呀！” 王成又想到了前段时间和郑书记去野营的那些经过，顿时头皮发麻，要知道收拾是这些东西可是十分费事的。 但看着叶书记一脸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不好打搅这位老人的激动，他和大李对视了一眼，“好，那待会早餐就在前面服务区做吧。” “书记，我来前买了一点泡面和鸡蛋、还有一点点肉卷，用冰块冻着，也不知道坏没坏？” “行行，你们就弄吧。” 到了服务区，王成和大李把锅碗瓢盆全搬下来了，然后开始做起了饭，他们使用的是小燃气罐，一个燃气罐够做好几顿饭了。 弄好了后，王成和大理把面条用碗筷分装好端给叶书记，叶书记吃的那叫一个香啊！ 他此刻就像一位邻居大爷，站在服务区的车旁，左手端着面条，右手拿着筷子，疯狂的往里“旋面”。 大李笑着说，“这还真的是怪事哈，难道我们的手艺就这么好？” 叶书记嘟囔着嘴说，“这吃的是一个氛围。” 吃完早餐继续赶路，好在大李之前眯了一会儿，所以现在看起来仍然蛮有精神的。 第333章 难忘旅行 在服务区，吃完早餐继续出发，大家的心情都好了很多，阳光透过车窗直射到车内。 大李问：“书记，咱这车没有安装遮阳帘，您会不会觉得太晒了？” 叶书记摆摆手，“这啥呀？阳光才是最纯洁的，一路上看看周围的风景，多好呀。” 这一次一口气到了邻省的邻市，邻省邻市的城市规模很大，王成在读书的时候就去过几次，规模确实大，经济也确实搞得不错，也有不少着名的景点。 到了当地后，先到了酒店，因为提前和省委办打了招呼，所以省委办这一次并没有和当地的政府机构联系，只是让大李和要注意安全。 在邻市游玩了两天之后，才准备回家。 回程的路上，叶书记说，“以后隔段时间得出来走一走，走一走，这个心情都好了。” “是呀，您就得出来走一走，以前上班的时候您几乎没什么假期，现在退休了，应该出来领略领略大好河山，多美呀。”大李说。 “下次带你阿姨去，还有很多地方没有去深度游玩的呢，趁着现在年纪还不算太大，还不至于到走不动路的年纪，去走走、去看看。” 回程的路很顺利，大李开的格外快，他有那么点归心似箭了，事实上，上了年纪的大李不太愿意时常外出。 王成回到安昌的时候，恰好是下午的三点多钟。 王成先到单位向郑书记报了个到。 书记说，“你可算回来了，这两天很多工作没有你都很难进行得下去，还是得你来接手，因为你比较熟悉，大伟压根就不熟悉具体业务流程。” “可能是因为他没有接触过相关工作，所以不太熟悉。”王成解释道。 “你不用为他解释了，确实经过长期的工作，你已经熟悉了相关方面的工作，以后不敢给你批太长的假了。” 王成这么一听，笑着说：“我听您的，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一切行动听指挥。” “好，那你赶紧去把你负责的工作抓起来，这几天的很多文件大伟不知道怎么批？你赶紧去把文件抓起来。” 王成应了一声。 大伟闻着味就来了，他听到了动静。刚刚他去拿文件了。 “主任，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把我累的呀，确实搞不定，拿不定度。” 王成笑着看着大伟，“我刚开始干的时候也把握不住度，慢慢的就把握住了。熟能生巧嘛。” 大伟给王成发了一根烟，又帮忙王成点上。 王成猛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很舒服地说，“在外那几天也很累，每天精神保持高度紧张，又回到了当秘书那会儿的样子。” 大伟说：“还好啦，做我们这行就这样，这两天我崽给我打电话，问我工作累不累？我跟他说不累，实际上哪有不累的工作呢？我们的长辈总是追求那种钱多事少离家近、还有面子有地位。但甘蔗哪有两头甜？” 王成笑着回答，“大家都觉得我们这行不就是两头甜？” 大伟摆了摆手：“道南和很多地方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地方债务都要靠发债了，再走不出新的经济增长点，怕到时候真的要…” 大伟突然声音压低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成说，“这也不能怪其他的，现在形势就是这个样子，也是时代发展的必然，熬过这个时候就好了。” 大伟苦笑着说，“郑书记前两天开会，说哪怕熬过这个时代，也再也不可能回到土地财政那个时候了，那会没钱就卖地。” 王成感慨了一句：“出来混，迟早都要还的，我们的古人早就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物极必反，任何行业都是这样的。” 两人继续寒暄了一会，王成便起身准备到郑书记那儿去送文件，大伟也跟着过去了。 书记看了一眼，“嘿，你们两个小子就混在一起聊天了？工作还没做完呢！” 大伟赶紧解释，“书记，我刚刚到主任办公室问了一些文件的处理办法。” “晚上去家里吃饭，有事跟你们俩说。” 王成明白郑书记可能要说厅里的事儿了。 下班时，王成直接上了郑书记的车，他坐在司机后头的那个位置。 到了家里后，饭菜早已准备好，饭桌上还放着一瓶酒。 大伟直接走到桌边，把酒拧开，倒进了硕大的大型分酒器里，然后又给几人倒了二两酒。 书记说：“我的身体只喝二两！” “好的好的。” 坐上桌后，王成拿起郑书记面前的分酒器先给他倒了一小杯，郑书记摆手示意王成坐下。 他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手，随后说：“你们俩啊，跟着我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对现在办公厅的工作效率还不是很满意，你们俩跟他们接触比较多，那我就问一下你们，对相关人事安排有没有什么意见和建议？” 王成和大伟互相对视了一眼，大伟先说，“书记，要说意见和建议？可能还真没有，因为我们在常委楼，本身就和他们接触的比较少，平时上下班都是车接车送，其他活动厅里考虑到我们工作的特殊性，也不太会安排我们参加，所以要说对厅里干部的了解，我确实不怎么了解。” 王成接过大伟的话说，“大伟说的对，我们俩平时都在办公室，哪怕就是我在办公厅呆了这么多年，我仍然对很多同志不了解，更何况现在厅里的新陈代谢加快，同志们调动也都加快，很多同志还来不及熟悉，就被调走了。” “再说咱厅里面几百号人，想要完全了解确实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 书记点点头，他说：“我理解，但我给你们两个人这个任务，工作之余要开始着手了解中层干部的具体素质，之前更换的那一批，我认为效果还没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王成明白郑书记的意思，他说：“好，我和大伟这段时间会注意相关的事的，您放心。” “是哦，是要让我放心了。” 郑书机制化一语双关完成，王成瞄了一眼大伟，大伟正低头夹着菜。 王成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 吃完饭，大伟和王成离开的时候，大伟才说，“这两天你去旅游了，郑书记把我批评了一顿，他认为我没有你工作得那么细致。” 王成有些尴尬，他着实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大伟。 “可能书记是对你要求太高了吧，毕竟你跟他这么久了。” 大伟点点头：“是呀。” 第334章 突然拜访 湖东区区委书记突然来王成的办公室拜访他。 他因为到省行政中心开会，想着王成和大伟都在，便把车开到了常委楼门口，并给王成打了电话。 “老弟，在办公室吗？我到了你楼下，想想着过来看看你。” “我在办公室，好的，我马上来接你。” 王成本来想给哨兵打个电话，让他自己上来，但想着这位老哥为人不错，便想着亲自去接，体现重视、体现规格嘛。 湖东区的区委书记看到王成亲自下楼，也十分感动。 “哎呀，老弟，你怎么亲自来呀？你告诉我几楼就行了呀，哪能麻烦你亲自来接我这规格过高了哈，毕竟现在你是副厅级。” “诶，我们俩之间谈什么级不级别的？伤感情了哈？” “对对对，老弟说得对，我们俩之间不要谈什么级不级别，伤感情。” 王成把对方引到了自己办公室，大伟这会儿听到动静又过来了，见面便说：“诶，老哥，你来了怎么不跟我打电话呢？只给主任打电话？不行哈，偏心！” “没有没有，你时时刻刻贴身跟着领导，忙嘛，就不敢打扰你！” 大伟笑着给他发了一根烟，然后再给王成发了一根。 几人在王成办公室坐下。 区委书记说，“你看，省里的标准就是严，你现在的办公室还没有以前在区里当常务的办公室大。” “唉，办公室能办公就行了，要这么大干啥？老哥，你也懂我的，我不太喜欢这些排场，没有意义，办公室大了，还空荡荡的，感觉不太好。” “老哥，今天来忙什么？”王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问。 “来省发改委开个会对接点工作，你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搞，需要多方协调。我也想像老弟一样，有这么多资源呢！但奈何…你懂的。” 大伟回了一句，“有什么需要我们帮的吗？你可以说，我们能做到的一定会做。” “两位老弟放心，我不会在小事中麻烦你们，这种因公的事，基本上照程序都能走，就没有必要让你们打招呼，以后有的是机会找两位老弟帮忙，到时候你们可不要找借口不见我呢。” 几人哈哈大笑。 “啥时候到湖东来，我带你们去玩一玩。” “这段时间好忙，怕没有时间，怎么样？区里的工作还好吧？”王成接过话问。 “老弟，要是你留在群里当区长就好了，但是你现在回省里了也好，你看，这么快解决副厅了！” “40出头的副厅在全省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不得了，以后还请两位老弟多多照顾我呀。” “说这话就见外了。老哥，你今天怎么老说这种见外的话？要罚你喝酒了。” “你们说怎么喝？老哥我就怎么喝？区里的同志没几个人敢叫我喝酒的，在区里，下面的干部想见我一面都很难，但面对老弟你们，只要老弟你们需要，无论什么时候，我都可以挤时间出来陪你们。” 这话说情真意切，把王成都给感动了，当然王成和大伟心里都清楚的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的位置。这些年，比这还感动的话，比这还感动的行为，王成都经历过，都见过，这不算什么。 继续闲聊了一会儿，湖东区区委书记便起身说着要走。 王成和大伟本来是不想留下他的，但书记刚好把大伟叫过去了。 大伟没一会儿便过来说：“主任，你陪老哥去吃个饭吧，书记让我陪他回趟家，他有点事。等会我过来陪你们。” “好，那你们先回去，我去陪老哥吃个饭。” 王成带着区委书记到了小食堂，小食堂今天人不多，区委书记说：“原来领导们吃饭的地儿这么朴素啊？但感觉气质就不一样！” 王成笑了：“这地儿湖东区前任书记也来过…什么气质？还不是因为你提前知道这是领导吃饭的地方，你要是提前不知道，这就是个普通食堂！很多所谓的气场，其实都是我们人为加的，比如眼前站着一个老人家，如果没有告诉你他是某某领导？你又不认识，你只会觉得他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家；但如果有人告诉你、或提前告诉你那是一位某某领导，那你就觉得他身上很有气质，甚至觉得他哪哪都特别。” “哈哈，老弟，你到底是逻辑学学的好，反正什么话在你口中说出来都感觉很有道理。” 王成笑笑不说话，然后在小食堂点了几个菜。 上车之后，有几个领导的秘书跑过来和王成打招呼，“主任今天怎么就您一个人来呀？” “嗯，大伟和领导有事。” “这位是？l “这是我们湖东区的区委书记。” 互相打了招呼后，他们端着餐盘离开了，他们中午吃工作餐。 没一会儿菜上桌了。 区委书记又说：“这菜做的还真的挺精致的，但我们吃惯了重油重盐重辣的菜，这菜看起来就感觉太清淡了，还是没有我们区里的食堂好吃，区里的食堂重油重盐重辣，那味道给力。” 王成说，“我以前也喜欢吃重油重盐重辣的菜，但后来有医生说吃这玩意容易掉头发、容易易怒情绪化，后面慢慢的就吃清淡了；吃清淡后，这个肚子也不大了，脾气也变好了，嘴巴里的味道也小了很多。” “是吗？还有这奇效？那我也试试。” 吃饭的时候，区委书记突然来一句，“老弟，你看也这么多年了，市里面说要调整位置，但如果只给副市长，我真的不愿意去干。因为以我的资历，我熬二巡也是时间问题。没有当过区委书记的，总认为副市长比区委书记大，副市长就一定好？未必！多少县区委书记尤其是县级市的市委书记压根就不想去干普通的副市长。” “是啊，我有一个好朋友，算是忘年交吧，他当年也在一个重要的县级市当一把手，当时组织上要考察提拔他干副市长，他就有点不太愿意去，一个管条状，一个管块状…但老哥你得服从组织安排呀。” “是呀，是得服从啊，咱真实的调动可不比网上那些写得那般：什么亲戚要提拔了，有几个岗位供他选！选个屁啊选。” 听着对方说这些话，王成“噗嗤”一声笑了。 “你这领导当的。” “领导也是普通人！领导就不能说脏话了？老弟，你得多发泄情绪，该发泄就发泄。” “哈哈哈，老哥，这我可学不来！” 第335章 邀约聚会 正和对方聊着天，大伟跑过来了，他说：“书记家里来了一些朋友，看着没我啥事，我就过来陪你们了。” “老板家里有什么事？” “能有啥事？好像是一位老家的亲戚过来拜访他！” 大伟便坐下，拿起筷子吃起了饭。 “得赶紧吃，一会儿有事儿。” 区委书记没有当过秘书，虽然他也有自己的联络员，但他那个秘书和省里面的专职秘书不可同日而语，负责内容、负责职责、负责深度和广度都不一样，说白了，县里的联络员大多是帮忙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很多事都是区委办主任代劳了。 但省里的专职秘书小到生活、大到工作，都得办，以前管理不严的时候，一个领导可能还有几个秘书：生活秘书、工作秘书、机要秘书… 自从几年前规范后，现在省里面的领导没有那么多所谓的秘书了，专职秘书就一个。 以前，每个地方的相关规定都不一样，所以很多人说懂这些，可能只限于以前的某个小范围内！而现在全国都统一“标准”了，不存在特别规定，这样也好，便于管理。 区委书记看着王成和大伟狼吞虎咽地吃着饭，他感慨地说，“我们这些基层的干部只看到你们光鲜的一面，看到你们拎着包跟在领导身后十分威风的样子，却看不到你们私底下这么狼狈，还真是一根甘蔗没有两头甜呢。” 王成和大伟摆了摆手后，说：“都习惯了，在我们这行，虽然说秘书的提拔路径大不如以前，但摸着良心讲，没有背景的孩子在体制内，当秘书仍然是一种相对还行的捷径，不然，就凭自己会做人？凭自己会所谓的拍马屁？会请吃饭？就能把领导的心虏获？怕不是在梦中。” 区委书记点点头说，“是啊，现在有关系的人越来越多，所以对于没有背景的人来说，上升的难度肯定也越来越大，需要有能够让领导看得上的优点，会捧人、会拍马屁、情商高、能力强，那都只是在体制生存的基本而已，所以你说的对，当秘书确实是一条捷径，一条能够快速的和没有血缘关系的领导搭上关系的捷径。” 聊了一会后，大伟表示要回高干小区接郑书记上班了。 王成把区委书记送到门口，他的驾驶员刚刚也在一起吃饭。 “老弟，谢谢你，周末到区里来吧，我带你去外头散散心，你叫上大伟。” “好，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过来。” 区委书记的车刚开离常委楼，郑书记的车就开过来了，王成索性就在平台上等着他，帮他开门。 书记下车就问：“怎么今天有空在这儿呢？” “书记，刚刚送了个朋友。” 在这种情况下，就没有必要撒谎。这栋楼里发生的事书记能不知道？不可能不知道的。 王成和大伟跟在书记身后。 书记可能是上次露营露出了瘾，他说：“这周末你再找个地方吧，我们继续去钓钓鱼，上一次搞得不错，这一次多带点吃的去，多弄几个帐篷，跟着你们睡集体帐篷实在太吵了。” 王成看了一眼大伟，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好的，我去安排。” 书记又继续说：“对了，今天晚上安排一个餐厅，安排个好一点的，我想请老家的几个朋友吃个饭，安排好之后你把位置发到我手机上。” “行，我马上去安排。” 这些本来应该是大伟的工作，但大伟对道南不熟，便让王成来安排。 王成倒是知道有几家比较好的餐厅，这会儿他可不敢打开app来查看了。 他拿出之前吃饭留的名片，给对方打了个电话，这家餐厅就在新区，新区这两年发展的很快，有不少高档餐厅弄得还可以。 他也有新区区委书记的电话，甚至是安昌市领导电话，但他不敢打，因为打了这个电话，对方一定会过来买单，会安排好一切，这样欠的人情就太大了，会让书记不高兴的。 他订了一个餐厅，没想到这个餐厅的老板在王成上次吃饭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是书记的秘书。因为那次吃饭，新区的区委书记和区长都介绍了王成。 对方马上给新区区委书记打了电话，告知了对方这件事，新区的区委书记以为是王成请客，便让他不要收王成的钱，并马上给王成打了个电话。 “老弟，听说你来我们区请晚饭？怎么不告诉哥哥一声呢？我生气了哈，到我的地盘肯定要跟我打招呼呀。安排顿饭还是可以的。” 王成这才了解到，餐厅的老板打了招呼。 他马上解释，“不是，今天是领导请吃饭，要我安排，不用安你排，你的好意我领了，谢谢老哥。” “没事的，没事的，领导是郑书记吧？能够让你安排吃饭的，除了他，还能有谁？那我就更应该安排了，这样，今天晚上我在附近等着你们。有任何需要我随时安排。” “不用，真不用，老哥，你这样搞得我很尴尬，不用不用，不用。” “别说不用了，就这么决定了，我晚上带着区委办主任到餐厅附近等着，有任何需要你随时联系我，不要跟我客气，刚好我晚上没什么事。” “那多不好？不能耽误你的事啊！” “没关系，对了，酒这些的我让人送过去吧，自己的酒踏实一点。” 王成说：“真不用，真不用，你要这样，我就换一家餐厅了。” “别这样说，酒也不值几个钱，我已经就安排人给你送过去了。” 挂完电话的王成十分郁闷，不过想来，市区内那几家装修豪华、时常有领导去的餐厅，哪一个老板背后没有一点关系？甚至说，有一些所谓的私人会所，那就是为个别人服务的。 订餐的事儿能不被告密才怪了！ 他有些懊悔地看着眼前的电话。 咬了咬牙，还是把地址和包厢号发给了郑书记。 大伟来送文件的时候，感觉到王成的情绪低落，他问：“怎么了？” 王成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他了，大伟说：“没关系的，人家也是热情，买单的时候按市价给他们付钱吧。” “好，我就担心他们带的酒太贵！” “没事，你别担心这个问题。”大伟微笑说。 第336章 晚宴请客 下班后，王成和大伟直接先行到了餐厅那儿做点前期保障工作，郑书记则回家去接这些老家来的朋友们了，大伟表示自己中午还去迎宾馆给他们开了几个房间。 大伟和王成正上楼时，身后传来一阵呼喊，“兄弟兄弟”。 王成扭头一看，是新区的区委书记，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男子，应该是区委办主任。 王成和对方打了招呼，“老哥，都说了，让你们不要来，你们还是来了，哎呀，搞得我很感动又很惭愧。” “你说这些话干什么？不要说这些话。对了，这位是？” 他指着大伟问。 “对，忘记介绍了，这是郑书记的专职秘书大伟处长。” “哦，大伟兄弟你好，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大伟也明白了前因后果，他说：“今天真是谢谢您了，本来不用这么破费的，您还单独跑一趟，搞得我和主任都不好意思了。” “没什么，没什么，这都小事，你们去包厢那准备吧，其他事我都安排好了。” 王成和大伟与对方寒暄了几句后，便往楼上包厢走。 包厢内操作台上放着一箱茅台酒，还有两瓶红酒，一点点饮料；饭桌面，按照预订人数留好了位置，每个位置旁边还放着一瓶矿泉水。 房间的空调已经打开，调到了合适的温度，而且看得出来还彻底清新了一下空气，因为闻起来非常舒服。 周围几个包厢并没有人，王成问：“周围包厢怎么没有人呢？” 服务人员回答：“今天晚上因为您要来，所以把周围几个包厢都停止对外营业了。” “太破费了，这样真的太破费了，下次我都不敢到你们店里来吃饭了。” 服务人员笑着说，“您可别这样，不然我们老板该骂我了，您能来我们这儿，是我们的荣幸。老板说了，您到这儿要保障好您。” 王成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连着说了几句“谢谢”。 检查完相关工作后，大伟把桌面的碗都用开水烫了一下，王成笑着说，“这都是心理作用，烫这一下哪能烫出什么东西？” 大伟则不以为然，“心理作用也得烫，心里好受点嘛。” 没一会儿，就听到门口有动静，王成和大伟赶紧开门走出去，看到郑书记正在警卫员的陪同下进了包厢。 入座后，郑书记说，“小王，让他们上菜吧。” 没几分钟，菜就上好了。 王成和大伟在饭桌上保障着郑书记的这些朋友。 整个饭局，郑书记一直在介绍着道南的风土人情和文化特色，而他的老家的朋友们，显然仍然对郑书记有一些畏惧，在郑书记敬酒时，他们甚至都有些发抖。 王成忙活了一个晚上，饭局总算结束了，郑书记说，“小王，我们想去附近的广场看看，听说那儿不错，我到任后就一直没有机会去那走走，看看今天晚上就借这个机会带我老家这些朋友一起去瞧瞧吧？” 王成马上应允：“好嘞，我马上安排。” 他想新区区委书记这是碰到…他马上给新区区委书记打了电话，对方听到后很高兴，因为这是能在书记面前露脸的时候，虽然这种露脸可能并不能让书记记住自己，但如果断断续续的机会多了，也未尝不会…积少成多嘛。 “老弟，需要给市里面通知一下吗？” “不需要，不需要，这是书记的因私活动，不需要向市里通知，你知道就行了，你现在赶紧安排人提前到那儿做点工作吧，当然，不要影响群众的正常文化休闲体验，你就派人在那盯着点，别出安全问题就行了。” “好，你交给我吧，我在那边等老弟你们。” 区委书记很快便给区公安局打了电话，区公安局派了一些便衣到广场附近穿插在人群中，做着些安保工作。 王成和大伟跑去买单，却被告知不用买，王成和大伟十分坚定的说：“那不行，绝对要买单，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哪能不买单呢？这个事没得商量，必须买。” 在王成和大伟的一再坚持下，对方只好收了王成的钱，王成把没有喝完的酒放到前台，并说：这个酒我一会儿让人来拿，酒钱我已经扫到刚刚一起的金额里了。” 这下餐厅的老板着急了，他说：“领导，你这样搞得我会很尴尬的，书记都说了，这顿饭不用你们买单，但你们已经买了，而且还把酒钱给买了，这酒还不是我们餐厅的，是他送过来的，这该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把这些钱换成现金，放到箱子里，就说我把这是我给的酒钱，我会同他说的。” 说完，王成和大伟便陪着郑书记一行上车离开了。 因为人多，这次派了几台车一起过来保障。 王成和大伟坐的车在前头带路，左转右转，便到了广场附近。事实上，广场离这并不是很远。 区委书记见车队过来，便马上笑着迎过来开车门。他知道第二台车的红旗肯定是书记的。 郑书记，下车时他热情地敬了个礼，不太标准，但诚意十足。 郑书记说：“你是新区的区委书记吧？很好，新区搞得不错，要继续加油。” 然后便在附近看了看，恰好这会有相关表演，书记带着朋友驻足观看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周围走了走。 区委书记全程陪同，他一刻也不敢离开。 上车时，区委书记又给书记开门，书记说了声：“谢谢你，好好干，等有机会我还会来这边调研的。” “随时恭候书记的莅临，您能来新区调研是新区莫大的荣幸。” 书记点了点头，然后坐在座位上，没有说话。 车子随机启动往高干小区开去。 车队刚走，区委书记便给王成打了个电话，“老弟，感谢你啊，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过段时间，你找个空带着书记来我们这儿重新走一走、看一看。” “好哦，对了，今天晚上的饭钱我买掉了，那个酒钱我折成了现转给餐厅老板了，老哥，你的心意我领了。” 区委书记一听，这还了得！他郁闷地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见外呀？这餐厅老板也真是，我回去就批评他。” “你批评他干什么？人家开始也一直不肯收。是我和大伟强行给他的。” 挂完电话后，大伟说，“其实这也是个台阶而已，人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对方知道我们收到心意了。其实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第337章 额外露营 又到了周末，根据郑书记的要求，这一次又得去露营了，可能对于他这种级别的领导会有很多的压力吧！ 所以想回归自然、放松放松，平日里其他人喜欢的灯红酒绿，其他人喜欢的觥筹交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个数据而已。 今天要拆这里？只要在道南，不管后台带再大，都得拆！明天要整顿这方面工作？不管你的朋友是谁？在道南也都得被整。 但这种看似随心所欲所带来的压力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大，只要稍微做错一个决定，那可能就要背上骂名。 王成这次选择了在一块专业的露营地附近，这儿靠着江，但又有不少村庄，往后走几步就是聚集区。 为了绝对安全，他还特意和当地区的区委书记打过招呼，附近早就安排了便衣和一些伪装成钓鱼者的便衣人员全程保护。 这一次的晚饭明显就比上次丰盛了很多，因为有之前的经验，所以安排起这些事来也是轻车熟路。 但郑书记这一次却没有选择去钓鱼，他与随行的几个领导在江边的沙滩上走着，聊着些什么？ 而江边那些伪装成钓鱼的公安特勤人员，也在时刻的注意着领导们的动向。 郑书记的警卫员则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着。 眼看着到了饭点，王成便把郑书记叫过来吃饭了。 郑书记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很开心地说：“今天这么丰盛，小王，给你头功一件。” 大家围坐在一起，开心的吃着饭。 附近村庄的工作人员和附近镇里的工作人员看到沙滩上有人搭帐篷，便想过来阻止。 刚想进入这片区域，却被安保人员拦住了。安保人员出示了工作证件、低声说，“这是省里面领导来这放松放松，你们不要管了，有我们在这里。” 这时他们才注意到，沙滩路口附近停着一排红旗车，还有一台警车。 这次酒也带了不少，露营的时候没有喝白酒，都是喝啤酒，喝啤酒解酒快。 吃完饭，又一起打了一会儿牌，打牌的时候，郑书记就说：“现在的发展困境是显然的，但发展机遇也是前所未有的，道南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身边的秘书长不断的点着头… 根据这些聊天内容，王成有一种预感：秘书长可能会去下头担任地市的一把手，在道南有两个地市的一把手普遍是副省级，一个是安昌，一个是南州。 王成想了一会儿，觉得很有可能把秘书长放在安昌当一把手，因为郑书记身边缺不了他。 如果在安昌担任一把手的话，可以随时见得到，甚至有可能让他以省委秘书长的身份兼任安昌市委书记，以前也是有这个先例的。 王成和大伟两个人也在沙滩上散起了步，这会儿附近的灯光依稀掩映着这，加上他们这次带了灯过来，所以这附近也被明亮的灯照耀着。 “主任，你说领导们每天这样操劳着大事，压根就没有自己的生活。生活有趣不有趣呐？” “也许这就是他们的乐趣…是啊，刚刚他们在打牌的时候都在聊一些大事，但我估摸着秘书长是不是要去下面地方任职了？我听书记的意思有这方面打算呢！” “你还别说，我也有这种感觉，这两天他问了秘书长好几个问题，都是与这些有关的。” “那应该就是了，我认为八九不离十。” “秘书长去地方任职也好，他也缺乏基本的基层经验，他现在年纪也不大，才五十出头，能够去基层历练历练也是个好事儿。”大伟满怀深情的说这些话，他和秘书长的感情深，两人在帝都工作了很久，都是郑书记身边的重要工作人员。 走了一会儿，他们俩便走到正在钓鱼的安保人员身边，安保人员立马起身说，“领导，我们正在执行安保任务，向您汇报。” “没事没事没事，你们辛苦了，辛苦了，真的不好意思，大晚上把你们搞到这里来。”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这没啥的，我们晚上已经安排好了轮班，等会有人过来替我们。” “好好，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 “没事，领导的安全保障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这一条沿线都是我们的安保人员组成的小队。” 王成看了一眼，确实人员众多，这位工作人员又说：“另外几个区域，我们也都安排了人把守，都有车拦着，还装了移动的24小时监控，您放心，绝对万无一失的。在此之前，我们局特意开了会，全方位的安排了相关工作。” “好好！”王成发了一根烟给对方，然后转身离开。 这位工作人员突然问：“领导，请问您是…” 王成笑着说，“我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王成，这位是郑书记的专职秘书大伟处长。” “领导好，请领导放心。” 王成再次表达了感谢，然后继续往前走。 看着一路上的安保人员，王成感慨：“都不容易啊！” 大伟点点头，然后说“是啊，不过安全感确实爆棚”！ 回到帐篷内，大家已经聚在最大的帐篷上看电视了，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好不热闹。 见王成和大伟回来，秘书长便说：“这吃了饭，打了会牌，聊了会天，又感觉饿了，听说你们还带了烧烤？整点烧烤吃吃吧。” 于是乎，王成和大伟又开始收拾起这些来了，没一会儿，便飘来阵阵香味。 郑书记和秘书长索性自己上手了。 一通忙活下来，已经是晚上近12点多钟 刷牙洗脸后，郑书记则进帐篷睡了。他的帐篷周围都围满了帐篷，最近的是警卫员的。 王成和大伟累的不想说话，他们俩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也进帐篷开始睡觉了。 深夜，安保人员正在换班的时候，王成醒了，他起身走到外围，看到工作人员哈欠连连，他便到物资棚内拿了一些饮料给工作人员喝。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不用谢，应该是我们谢谢你们，大晚上辛苦了哈，赶紧回去休息吧，真的很感谢。” 物资棚内还有工作人员在值守。 看到王成过来，他便问：“主任，你也睡不着啊？” “我睡了一会儿，中途醒来了。 两人继续闲聊了一会儿，王成便起身告辞，进帐篷内休息了。 然后一夜睡到天亮。 第338章 部队朋友 天一早，郑书记和秘书长首先醒来了，而警卫员则时刻听着隔壁帐篷的动静，他们俩一醒来，警卫员也立马起身了。 紧接着大家都一一起来了。 清晨的江边特别漂亮，书记和秘书长看到那些还在垂钓的人员，也就明白了：这是王成的安排。 其实这也能理解，这么大的领导出行，怎么可能没有一些安保措施呢？ “小王，让他们去休息吧，守了一晚上也辛苦了，替我向他们问好。” 书记说完就转身进了物资棚。 王成则走到安保人员附近说，“同志们，你们辛苦了，感谢你们无私奉献，书记让我过来代表他，对你们表示感谢和慰问，你们可以先回去了，赶紧回去休息吧。” 负责的同志说，“报告领导，我们接到的指示是，省里领导一刻不离开，我们就一刻不走，省里领导什么时候走？我们就什么时候离开？” 王成哑然失笑，他想了想，便说：“那多累啊？行，那我们快速的离开，省的打扰你们，你们也够辛苦了，不能让你们总是受累。”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我们都安排好了，您放心吧，我们都换了班的。” 王成表示感谢后，这才回到帐篷内，帐篷内已经开始弄早饭了，熬了点粥，炒了点菜就开始吃起来。 吃完早餐已经是七点多钟了，是正式上班的高峰期。 王成给市局指挥中心打了个电话。 马上便规划好了返程路线，并发到了王成手机上，王成把路线转发给驾驶员同志们，尤其是开道车驾驶员。 看着几台红旗车队突然从沙滩路口驶入村庄的主干道，附近的村民们纷纷好奇：这是哪位领导这么早就过来调研了？ 回到办公室，书记说：“秘书长随我同去办公室。小王和大伟你们也过来。” 王成明白书记要宣布他的重要决定了。 果然，到了办公室后，书记便说，“秘书长，我想着你要不就去安昌把书记的担子担起来？前任调任后，现在缺乏果敢勇毅敢闯敢干的领导。” 王成和大伟在一旁做记录，这应该是早就商量好了，叫他们俩过来做记录，也只是让这个决议能够最大程度的程序化合法化。 在体制内任何事儿，只要一记录，那就是跟你上纲上线了，有些主要领导的办公室常年大门打开，一有陌生人过来汇报工作，就一定要秘书在旁边做记录，为什么？也是为了安全！ 聊着聊着就聊跑偏了，书记笑着对大伟说，“你们这些年轻人要多做点好事，多做点业绩，没有业绩，到时候给你们破格都不知道怎么公布事迹。我听了个笑话：有一次某地的一个领导被推荐去评感动当地的什么人物，结果想了半天，愣是没有先进事迹！而且这人还三天两头去外面喝大酒、作风问题还很大。” “于是乎，在该单位办公室的琢磨下，想出了这样的台词：该名同志兢兢业业，舍小家顾大家，每天都忙于各种政府接待工作、无私奉献，经常独自外出调研学习，把兄弟县区的优秀经验引进到本地来…无私忘我，把工作和生活融入到一体，经常关心他人生活，帮助他人解决生活上的各种困难。” 听到这，王成哈哈大笑。 大伟马上表示，“您放心，我一定紧跟您的步伐，好好表现，好好工作。” “你就不要在这里喊口号了，把工作做好就行。” 秘书长笑着说，“你们这些年轻人都赶紧趁着年轻好好做点事儿。” 王成笑着回答，“我都40多岁了，不年轻了。” 他没有往下说下去。 但郑书记马上反驳他：“怎么能这样说呢？你现在已经是道南省很多人不可企及的高度了，40多岁在乡里，一般来说只是个副乡长，最多是个党委委员；在县里，最多最多就是个副局长，家里有点关系，可能能搞个局长；在市里，最多就是个科长，家里有关系也许可以搞个一级主任科员或四调；在省里，一般最多也就是个副处长。你现在是副厅级二级巡视员…” 王成赶紧解释，“不是不是…得时刻向您和秘书长学习。” “小王，过度的谦虚可等于骄傲咯，在我们面前就没有必要谦虚了。” 王成赶紧解释。 郑书记随后又说，“省委办确实要来一次人员的革新了，这一次交给你们去办理，我需要看到一个没有夹带私货、完全效率高的群体，省委办是省委的核心部门，这个部门一定要公开高效廉洁便利。” 秘书长首先表态：“明白，这些事我们会着手研究的，您放心。” “好，你们好好的把这个事办好。” 王成回到办公室，突然有个熟悉的电话打过来了，是以前他在省军区住的时候认识的一位哨兵。 想想看，如今这位哨兵应该也是要转业了，他是湘省人，在部队干了12年了。 一接电话，对方说：“领导，好久不见了。” “你好。” “今天打电话来，有点冒昧哈？就是想请领导帮帮忙。” 王成感觉纳闷了，他问：“怎么了？有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领导，按照转业的规则，我本来应该回我自己老家县区的，现在安置的消息也传出来了，据说不是很那啥，我就想去老家的国网，我不想在政府或事业单位，没意思。” 王成问，“那安置名额没有相关职位，怎么弄呢？” “是这样的，我听说我们省的国网负责人是您表哥以前的好朋友，也是道南这儿调过去的，就想着您能不能帮我？” 王成这下头痛了，他说：“这件事还真不好搞诶，我也不晓得怎么打这个招呼？这样吧，我帮你过问过问。如果可以，那当然行；如果不行，你也别怪我。现在这个社会你也知道，打招呼都得看关联，我和别人又没有什么关联，这个招呼也难打。” “明白明白，您说了算，您说了算，谢谢您、谢谢您，您在安昌哪天有空，我请您吃个饭，感谢一下您对我的关心和照顾。” “没关系，有空再联系嘛！” “对了，领导，跟您汇报个事儿，我们单位车队的很多同志都转业到省委车队和省政府车队了。” “是吗？” “对啊，很多还是您认识的呢。” 挂完电话，王成问有关部门要来了省委省府车队转业的安置名单，他一看，不禁哑然失笑：这么多安置的司机都是他认识的。 第339章 转业老友 没两天，这位哨兵就来找王成了。 据说是刚好来省里办事，便坐着军车直接到了常委楼下。 他给王成打了个电话：“领导，您在单位不？我来省里办事，想来看看您，现在在您办公室楼下。” “哦，我现在还不在办公室，我出来开会了，有什么事吗？” 对方以为王成是故意躲着他，便说：“我就是想过来看看您，您自从搬离省军区大院之后，就一直没有见到您，有点想您了。” 王成知道对方误解自己了，“我是真的不在单位，谢谢你，心意我领了，等改天有空一起吃饭吧。” “领导，哪天呢？你有没有具体时间？我来安排，我来组局。” “等我忙完了，我就联系你，好吧？” 王成已经有些头痛了，但对方这个小伙子人确实不错，18岁出来当兵，干了12年，今年30岁，之前一直在院子里站岗，后来被一位退休的老将军看上了，便去给这位老将军当公务员了，每天天还没亮，他就要起床去给首长家收拾院子。 每天还得帮首长办些其他事，总之他是很忙的，同时在领导身边耳濡目染，也学到些说话、做人做事的方法。 王成和他认识纯粹偶然，那会儿他已经是省军区家属院警卫班的班长，因为他资格比较老，所以每天除了帮老将军弄一些花花草草外，并没有其他事需要他安排。 那一次，刚好他们班有一位战士生病了，作为班长的他便早早的跑过去顶班，这才和王成认识。 那晚王成喝醉了，朱朗开着车送他回家属院。但王成死活不让他送进去，嫌麻烦，到了门口便下车自己走，哨兵看到后，便把他送回去了。 由此，两人结缘。 这位哨兵也认识不少院子里的干部，说心里话：家属院的藏着不少体制内的领导，但王成应该算是目前来说说话最管用的。 甚至连不少现任的军区一些团处级干部，都想方设法的打听王成的联系方式，想要方便以后“对接工作”。 这位哨兵听到王成这样说，也明白他估摸着是真有事儿，便不再坚持。 “这样吧，等哪天有空，我给你提前打电话，你什么时候走呢？应该还不着急走吧？” “我还没那么快，现在在安昌这边玩一玩、跑一跑，等确定的岗位再回去，这期间可能需要比较长的一段时间，在安昌有战友更好玩，我已经在院子里租了个房子。” “好，那不就有时间吗？你先去忙你的，好吧？” 过了几天的周末，对方又打电话过来了，“领导有空吗？我今天刚好和几个您认识的老乡在一块，您有空过来吃饭吗？” 其实王成这个人不怎么计较这些东西，但如果是一个在体制内待久了的干部来说，肯定是不会同意这种请客的说辞的。 请客，要么只请一个人；千万不能一个饭局请好多人，这样多头请的结果就是分不清主次，让原本要“主邀”的人生气。 可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位朋友先道了个歉，挂了电话。 没一会儿，省军区一位团级干部又给王成打了电话。 这位团级干部是李木子的老领导。 “王主任，忙不忙呢？” “老哥呀，有什么指示，你说。” “我还敢指示你啊？你别跟我开玩笑了，今天不忙的话，过来坐一下！” 王成立马想到，估摸着是那位朋友让他过来请自己的。于是便说：“忙确实是有点忙，但老哥你打的电话我肯定得来呀！” “好，你准时到哈，我给木子打个电话，让她也过来。” 到了约定的地点，发现人都到齐了，果然，那位朋友已经在那坐着了！ 主位留着，看样子是给王成的。 王成推辞了一下，仍旧不肯坐主位。 他说，“如果您把我当朋友，就不要去按级别排位置，没有意义，按级别排位置的就不是朋友了，我们还是按长幼次序来吧。” 对方拗不过，只好如此。 李木子幸福地坐在王成身边，平时在单位，他没有什么存在感，但这一刻，乃至自王成提拔了办公厅副主任以来，她就成了院子里的红人，没有人敢小瞧她，所有人都要高看她一眼。 “喝什么酒，兄弟？” 王成笑着回答，“当然是你决定了，前提是不要太破费了，都是朋友，没有必要太破费。” “那就随便拿一点吧，咱也不挑，都大老爷们不讲究这么多。” 在饭桌上，这位李木子老领导端起一杯酒，开始了饭前讲话，他说：“今天我们很荣幸的邀请到了王主任来到我们这个饭局，王兄弟是我们木子同志的爱人，也是我的好朋友、好兄弟。之前他提拔时、本来想请他吃饭，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就借着这个机会补一顿！也祝愿王成兄弟越走越高。” 王成喝完之后，也对方表示了感谢，这种酒局其实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可以主导，那些主导不了的酒局很累。 坐在酒局上也插不上话，就光听着别人说话，偶尔敬敬酒，这种酒局喝得特别累。 紧接着，那位朋友端着一杯酒，大概有二两，走到王成和李木子的身边，“领导，嫂子，感谢你们一直对我这么关心，我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说完，他仰头一干，把几两酒全倒干到肚子里去了。 这把王成给惊到了，他说：“别这么喝，喝醉了不好受。” 在饭局里，王成一直秉承着能不劝酒就不劝酒的伟大原则，因为他知道喝醉了特别难受，而且万一喝出事儿了，一个都跑不掉。 所以他每次到酒局都说能者多劳，点到为止，不要贪杯。 喝完酒后，王成和李木子也起身敬了大家一圈，今天晚上的饭局，大家都围着王成转，这让李木子感觉很有面子。 饭局快结束的时候，那位朋友又起身说了这件事。 王成说：“好，我这两天帮你去了解一下，还是那句话，我了解完之后再跟你说。” 王成身边的老领导说话了，“你放心，王主任肯定乐意帮你，能帮肯定帮。” 第340章 火线调动 王成听了对方的话，也没有说话，只是微笑沉默。 在体制内遇到不好回答的问题，王成就用微笑和沉默来代表自己的意见。 回家的时候，李木子说：“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帮他？” “关键我不知道怎么帮啊，这个关系是表哥的，表哥和对方领导是忘年交，但我和他不熟啊，以什么借口去打这个招呼呢？这可不是吃饭喝酒这么简单的事儿，这是工作，涉及到用人的审批上，我不知道怎么帮？” “这个事儿你看着办吧，我和他也不熟，院子里将近几百个人，如果人人都要帮，那哪里帮得过来？” 王成立马明白李木子的意思，他笑着问，“以前你不是挺乐意我帮你战友的吗？” “现在不一样了，你的级别高了，可不能因为小事耽误。” 王成笑着没有说话。 又过了几天，王成给表哥打了个电话，表哥听到这件事后，也立马给他的那位忘年交打了电话，电话里得知“现在不能这样干了，现在一切的转业名额指标都要经过退役军人事务局，况且又不是本省的事儿，所以办起来比较困难”。 事实上，如果是道南省本省的事儿，王成也许一个电话就搞定了。 王成特意给对方回了电话，对方电话里语音中虽然有些失落，但好在也理解。 日子又过了一段时间。 半年后，王成几乎是突然之间被省委组织部找谈话。 在这之前，没有任何先前的预兆，郑书记也没有找他谈话，王成有点疑惑地到了不远处的省组办公大楼。 分管地方干部的副部长对王成说：“王主任，恭喜你啊，你要有好消息了。” “好消息？部长，您可别逗我了。” “经省里面决定，准备把你放到下面地市去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部长。” 王成一听，顿时感觉有些震惊。 “这件事事先没有告诉你，也没有透露出任何的动向，是郑书记主动决定的，让你下去锻炼一下，也为下一步到达更高的岗位做准备。” 王成有些不知所措，他“嗯啊”了几句，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十分激动，但没有关系，你好好做做心理准备。” “我可以问一下，是去哪里当部长吗？” “去安州吧。” “可安州是我老家，按规定我需要回避啊？” “ 对，安州是你的老家，本来是要回避的，但省里几个主要领导都批准了，省组部务会通过后、报中组审核，还是同意了。这主要是出于你对安州情况的熟悉。也因为现在安州的干部队伍出现了一些方向性偏差，我们也想让你去解决掉这些偏差，你一直在省领导身边工作，觉悟高、原则性强、能力强，所以派你去，也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个谈话持续了半个小时，之后，王成回到办公室。 郑书记这才找他谈话。 “小王，我希望你这次去了之后，能够把我们的精神，把我们的工作态度带入到下面，不要担心惹麻烦，不要担心其他的问题，我就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只要你觉得不对的，你可以直接反驳他们，只要你觉得他们做的不好的，你也可以直接提醒他们。放心，你熬完这段时间，我马上把你调上来，给你解决正厅级待遇。” “你不用怕得罪他们，我会替你解决后顾之忧。” 王成知道郑书记这是给自己机会了。 “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干的，不辜负您的厚爱。” 书记点点头，“有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能支持你的，我肯定会支持你的。” 回到家，王成把自己任职的消息告诉给了李木子，李木子一脸担心。 她说：“地方上的诱惑很多。我真担心你经受不住诱惑。等什么时候我成为你的前妻了，那就真的是…” “怎么可能？我自从当秘书到现在这么多年了，不也没变心吗？你放心吧，不碍事的。” “不行，我也得想办法转业到你身边去。” “那你不扯淡吗？你不是有部队情结？在部队工资也高，也比较轻松，说这话干嘛？” 李木子气鼓鼓地睡觉了。 第二天，王成专程找叶书记汇报了这件事，叶书记很高兴，还开了一瓶好酒庆祝。 很快，王成要回安州当组织部部长的消息不胫而走。 很多老家几千年不联系的同学、亲戚朋友都给他打来电话，而且都有一个目的：想请他吃饭。 王成都一一拒绝了。 尤其是有几个县长，甚至亲自到安昌来想请王成吃饭。 这让王成有些苦恼。 几天后，官网公示了王成的任职公示：王成，男，研究生学历，法学硕士；现任东南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拟任设区市市委常委。 这则任命很快活跃在王成的各大朋友的朋友圈中，此刻所有人都以能认识他、以有他微信为荣，祝贺短信接连不断。 王成甚至压根都无暇顾及了。 几天后，王成准备去安州报道了，临走前，大伟很不舍地说：“你去安州任职后，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过了？我会很想你的。” 而书记则说，“好好干，记住我跟你说的那些话。” 王成离开后，大伟立马脱离了专职秘书的身份，提拔为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专职对口保障郑书记。 安州市委派了一台车过来接王成，现在王成也有自己的专车了，这种感觉很奇妙，坐在去安州的车上，驾驶员和王成聊起来了，副驾驶坐着的是安州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一位40多岁的男子。 “王部长，您可真年轻啊，以前总听您的名字，但没有见过您，这真的见您后，感觉您真的比传说中还年轻。” 司机的话老王成感觉到一些轻松。 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说，“王部长，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我把部里的情况和您汇报一下吧。” 紧接着，他就把部里有多少人、多少个内设机构、多少个职数？都详细的和王成做了汇报。 王成听到这些汇报，心里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车子到了安州市行政中心，组织部门的内设机构负责人都来了，王成和他们一一亲切的握手。 办公室主任说：“王部长，书记在办公室等您。” “好，那我你先带我去书记办公室吧！” 王成在办公室主任带领下去找书记了。 第341章 熟悉环境 安州的新任书记是以前的安州市市长，和王成也算是认识。 王成到他办公室后，对方很热情的起身迎接，并说：“老弟啊，你终于来了，前两天我就想过来接你，但手头上很多事，忙得不亦乐乎。” “没事没事，您一个人主持一个市的工作肯定很忙，我理解的。” “是啊，老弟，等以后你走上了重要的领导岗位，你就明白哥哥我的良苦用心了，前任书记跑去省里发改委当主任了，过上了稍微清闲一点的生活，我都很羡慕他。” “你的相关安排都已经做好了，办公室就在这一层，我隔壁的隔壁办公室，住的地方就在市委大院，市委大院有小联排，给你安排了一套，有其他任何问题可以联系办公室主任或直接找我，我也希望我们能够在安州这个这片热土一起合作好。” “您放心吧，我一定精诚团结，精诚合作，您指哪我打哪？一切听您指挥，绝对服从命令。” “好好…有你在我们安州市，我也放心多了。”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王成便告辞了。 组织部办公室主任还在门口候着，见王成走出来，便赶紧小跑着过来。 “部长，我带您去办公室吧。” “好的，辛苦你了。” 办公室就在书记办公室的隔壁的隔壁，是一间小套间，布局和普通办公室的布局无差别，只是多了一个卫生间和一个小型休息室。 “部长，您看要不等吃完中饭后我们再去部里开个见面会？” “可以，一切你安排吧，我初来乍到，啥也不懂，你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好吧？” 王成平静地说着。 他坐在办公室打量着办公室周遭的一切，这时，办公室主任不知道从哪搬来几盆盆栽放在了办公室窗台的边缘。 他说：“部长，您办公室太单调了，放点盆栽养养眼吧。” “你有心了，好，谢谢你。” “部长，这是我应该做的，您不用总说谢谢，我这是我工作职责范围之内的。l 做久了秘书，便喜欢对什么都说谢谢，对别人表示善意。 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有不少人指指点点地说：“这就是新来的部长吧？好年轻，据说给省委书记做过秘书，今天刚到，也是我们安州人，据说还是破例到我们这儿任部长的。” “对啊，别人年纪轻轻就搞到了部长…” 王成如若无人般走进食堂，拿着餐盘去夹菜了。 他在安州并没有多少熟识的人。在安州市政府就更不用说了。 吃完饭，他正想回办公室的时候，有人给他打招呼，办公室主任在旁边小声地说，“部长，这是咱部里的副部长。” 王成于是微笑着和对方点头示意。 一路上，办公室主任就给王成介绍起部里的情况。 他说：“咱部里一共有50多个编制，其中30多个行政编，十几个事业编，事业编当中又有几个参公编制，这些所有编制包含四名驻部的纪检组工作人员，部里一共有六名副部长、部务委员。” “行，我知道了。” “对了，六名副部长当中有四名都是正县级，还有两名是副县级。四名正县级的副部长中：一名是常务副部长，一名是市委编办主任，一名是老干局局长，一名是选任联主任和是非公有经济组织工委书记主任。” 王成看了看年度预算，说：“工资总额竟然要将近900万？这样一算，你们的收入比省里都高，你们这违规了吧？怎么又发绩效奖金、又发年度奖金、还发奖励性津贴？搞这么多奖励，有问题啊！你看，基本工资支出才200多万，而其他奖励性补助占多少钱？占了近700万账！是要出问题的，而且这700万还不包括五险一金。” 王成很不高兴，他说，“地方上的一些财政情况一塌糊涂，甚至毫不夸张地说，就是被有些领导干部扯淡扯掉了，老百姓能不生气吗？原本帝都是规定公务员收入在地方占中等水平、稍有条件的地方可以占中上水平。你看安州，这水平妥妥是高收入了，难怪安州一直发展不起来，明明没什么财政收入，却敢这样发钱！” 办公室主任不敢说话，他想：这个部长还真不一样。 “现在全国都在发逐月绩效，我不明白为什么安州还会发这种？你们是不想活了吗？你们不想活，我还想往上走，我马上去找书记说这个事。据我了解，道南省其他地市也在逐月，怎么偏偏安州不逐月呢？就你们特殊？就安州牛？这几年经济数据都快打屁了，好意思吧？” 看着办公室主任低着头没说话的样子，王成又来了一句，“光拿钱不办事儿，不仅对群众是这样，对他妈单位也这样，无耻。” 王成马上给书记打了个电话，汇报了这个事。 书记表面哈哈大笑，实际很不高兴。 他说：“这个事儿我是知道的，我本意是，如果同志们按逐月绩效发工资的话，那一年哪有多少钱？不太好吧？这统一标准也制定得有问题！不能干好干坏一个样嘛？对吧？所以先没有给省里汇报。” “书记，我理解您的意思，非常理解，但全省其他地市都在搞逐月，就我们搞例外，这样不太好吧？之前郑书记就提起这件事，其实省里早就知道了。上一次郑书记问起对您的印象，有其他干部正拿这个事说事呢，说您无组织无纪律，这好在只当了个市委书记，要当了省领导，不得和帝都对着来呀？” 听到这话，安州的书记马上说，“还有这事？也对，其他人也不晓得这些，只有你们这些在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才知道。好，谢谢你，我马上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这件事。” 部办公室主任安静的听着这一切，王成又说：“你拿其他单位的预算表给我看看，放心，其他单位我不我不做评论，我只了解一下。” 于是乎，王成又看了其他单位，他很震惊：安州的收入，明面上在全省很低，但实际上已经是全省前列，超过了省直单位。 办公室主任说，安州市纪委一名普通的正科级干部，一年的奖金竟然能达到十几万，这是不正常的，这是要出问题的。 王成微笑着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体制内不改都不可能了。 第342章 谈论工资 办公室主任说，“部长，其实安州的公务员收入一直很病态，以前还有县区的公务员去举报呢，这几年没有钱的时候，总是挪专项资金来发钱，所以安州的经济一直发展不起来，不管出台多少政策？大家都是做做样子。说句不好听的话，我是在这工作，我要不在这工作，我是不会让我孩子来这种地方生活的，极度的不作为、乱作为。” 王成仔细的看了一眼这个办公室主任，然后笑着说：“不应该啊，按道理说你是既得利益者，你怎么会说这种话呢？” “抛开其他的，我也是一名普通安州老百姓，我也能感觉到，安州的公务员当中，什么最多？放高利贷的最多！虽然天天发通稿说“今天招商了，明天又怎么怎么样了”？都是糊弄人的，作为安州人、也作为安州市里的干部，我的目光必须放长远，至少我是希望这座城市变得好的。可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帝都和省里都会失望的，谁也不想源源不断的帮助安州，结果安州却用来发工资、发奖金、用来搞一些无用的重复工程。” 王成大笑，他明白这是对方想来迎合自己，便说：“其实也不能这样说，安州这几年的发展还是有目共睹的，当然，其地理位置优势没有多少，所以想要长期发展、想要可持续发展，必须拿出当地特色的产业，否则光靠这玩意还是比较…” “这几年帝都也好，道南也罢，对安州的扶持力度慢慢减小，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都知道，哪怕给再多政策，给再多专项资金，到最后会成什么样子都不得而知？我虽然是安州人，但是安州的个别干部是我见过的最让人匪夷所思的干部，别的地方个别不法干部可能就是纯坏！但安州的干部是笑着坏，一边对你微笑，一边拿刀公然捅你，这是我这么多年工作得出的经验。” “真的是有点可怕！” 办公室主任听了也不生气，“部长，这句话您跟我说可以，可千万不要跟别人说了，安州这个地方虽然不大，但耳目众多。” 王成哈哈大笑，“我说什么了？我什么也没说！况且就算他们知道了，不应该反省自己吗？多少年了，还是这副样子，难道不应该反省吗？这好在是赶上了土地财政发展的那几年，要是没有土地财政那十几年的衬托，安州估摸着…” 紧接着，王成给办公室主任讲了一个他遇到过的真实例子：有一年，王成的老家县里出了一个事儿，事儿还不怎么光彩，受害者是一名读中学的学生，一个这样的事，竟然搞到全县好多干部帮忙去隐瞒，当时的王成还在念书，他十分气愤。 更让人气愤的是，竟然有一些家长说“看到没有？所以以后赶紧让小孩去考公务员去当官，不然的话就是被欺负”。 王成觉得很震惊的是，竟然没有人想着集体去反抗，当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大家都想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都想着反正自己生的是儿子？冷漠愚昧程度让人可怕。 所以王成自那会起起，对安州的干部便没有什么好印象。 尤其是结合到之前每年寒暑假去他亲戚家里消暑休闲，因为亲戚是个县公安局的领导，所以经常能碰到各种各样的干部来他亲戚家里开的餐厅吃饭，听到的一些言论让他震惊三观。 … 办公室主任听到这些话，笑着说：“这有啥？前段时间我一个朋友的女儿被一个二代打了、欺负了，连我这个办公室主任都劝他去报警、去走法律程序。” “对方哈哈一笑，说“我报警会不会对我儿子考公务员产生影响啊？现在没关系，等我儿子考了公务员再搞他们”。” “我当时觉得这个朋友就脑子有病，但这种脑子有病的人多不多？不少！正是因为有这种无底线的纵容，更加速了一些原则的消亡。这可能是一种新式的阿q精神吧，比如总喜欢看一些屌丝逆袭、然后猛扇xx的情节，这也是一种精神鸦片吧。” 王成严肃的点点头，随后他拿起桌子上的签字笔把玩了起来。 “所以啊，现在有些事也让人挺无语的，前段时间网络上那个红人小马云的哥哥不是因为什么事儿进去了吗？很多网友在底下群嘲：这样会不会影响他考公务员？其实就是在讽刺这种现象，讽刺我们这个社会一些病态的行为。甚至还有网友说，王思聪怎么不去考公务员？他以后老了会后悔的，等他老了没有社保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开始我还以为这些话是网友开玩笑，当我看到这位网友的其他言论后，便发现他说这些话是很真诚的…” 王成觉得眼前这个主任至少和自己聊的还挺开心的，便强调：“以后就你来负责我的秘书工作吧，就不要再给我额外找联络员了。” 什么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好嘞，部长，我一定用心保障好您，您有什么意见请您直接批评，有批评才会有进步。” “好的。” 在办公室休息了一会儿，便在主任的陪同下，去市委组织部办公楼层走访了。 市委组织部在八楼，办公室主任提前联系好了同志们，所以当他一下电梯时，便被走廊上站满的组织部工作人员围住了。 实际上，组织部并不止这50多个工作人员，他们从借调抽调了不少县区、乡镇的干部过来跟班学习，所以大约摸有七八十人。 六位副部长在前排候着，见王成来，远远的就伸出了双手，王成浅浅的和他们一握。 “大家辛苦了，其实不用这么周章的，在办公室等着就行了。” 接着，办公室主任说，“这是我们常务副部长，这是我们老干局局长、副部长，这是我们市委编办主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 一一介绍完之后，便往会议室走，市委组织部有一个部里专用的会议室，不大，但容纳这些人绰绰有余。 王成走在前头，身后簇拥着一群人，颇有领导的架势了。 后面有人嘀咕道：“部长好年轻啊，好帅呀。” 第343章 见面大会 到了会议室，会议室内早就布置好了，王成的名牌在最中间的位置。 王成过去坐下了。 其他的领导干部也一一坐下，王成问：“都到齐了吗？” 办公室主任在旁边说：“部长，这是签到表，都到齐了。” “好，都到齐了，那就开会。” “很高兴在这儿和大家见面，我本身就是土生土长的安州人。原本不能在安州担任市委组织部部长一职，但省委主要领导综合考虑、并报有关部门批准后，还是让我来这就职了，那么我来了就得和大家提几点要求。” “首先，我希望市委组织部是一个高效的单位，我不希望有迟到早退的现象发生，之前，我就听别人说过，安州的干部纪律是全省最乱的，据说很多干部到了下午三点多钟，便和同事打个招呼就回家了，借口很多：要么是下班接孩子，要么回家做饭。我今天必须强调，如果说真的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安排好这些事，请你们写辞职信，我直接提交到市委常委会。” “别说体制内、体制外，不管在哪儿，你拿了钱也得干活吧？也得有纪律性吧？千万记住体制内不是你摸鱼的场所。” 王成瞄了一眼大家，大家此刻都被震住了。 “我不管你们背后站着谁？我也不管你们有什么关系？我丑话说在前头，如果有人撞在这个时机上，那我一定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来这儿有一个重要任务，就是整顿安州，现在的不良风气，在很多年前叶书记还是省委专职副书记的时候，就存在。我曾陪他回过一次安州，当时他在安州提出了很多指示，但目前看来有改变，但变化不多。” “我更觉得在安州这种小城市，大家已然把这份工作当成是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护身符，那我想同大家说，除非你们有本事把我调走？只要我没有被调走，那我就得管这些。” “其次，我想要你们明确组织部的具体价值，我们是管理干部和考核干部的，是辅助市委市政府对干部做出决策的辅助性部门。” “我希望你们自己要明确这个意思，不要如网上所说一般，觉得组织部是一个权力很大的部门，我们和其他部门一样，只是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党组会的辅助工具而已，有谁敢在组织部门走后门接受别人的请托？只要被我抓到了，绝不姑息。” “最后我也希望和大家一起配合好相关工作，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这份工作回归到正常化，现在帝都本就打算对市一级的行政机构进行改革，如果大家还这样散漫？还这样懒散？一个是被自己小孩看不起，被社会老百姓看不起；二个可能就要面临饭碗的问题了。不要吊着嗓子嘴硬说“不可能”，现在这个社会什么都有可能。” 王总的这些言论让底下坐着的这些干部非常郁闷、也非常惭愧。都说点上了。也都知道不做的不对，只不过有些人看着别人这样做，觉得自己不这样做的话会吃亏，所以也就如此，久而久之便形成一种风气。 “我也不去搞什么打卡来管理，你们都是成年人，都是政府工作人员，按理来说应该比普通人更加懂得规则意识。我从明天开始不定期会在规定的上班时间准时到这层楼来检查，不要跟我说请假或家中有事、又或者说堵车，安州市区就这么点大。请假的给我假条…只要被我发现了故意迟到，那肯定是挨收拾，至于怎么收拾？那你们拭目以待。” 下面开始有些响动了。 “部长，可是我家里孩子四点多钟就下课，我得回去给他做饭，得去接他，要不然怎么办呢？单位应该做的有点人情味啊。” “如果你家里没有人可以帮你去接送小孩？那我就给你人情味，你可以在接送完他们之后再回来加班！而不是每一天都迟到早退，如果只能这样？那就说明其实你们家需要一个人在家里，那请你辞职好吧？” “哪里都可以讲人情味，如果不讲人情味，那么就过于冰冷。但如果人情味讲的过度了，那么这个体制就会变得很乱。就是因为过度讲人情味，所以一些群众的正常生活中的权益得不到保障；就是因为过度讲人情味，所以一些老百姓办点什么事都被刁难，而刁难的干部却得不到处罚；正是因为过度讲所谓的人情味，所以办事大厅才会有这么多投诉。” “也正是因为过度讲人情味，所以才会有历史上“官官相护”那几个字。” “我和你们讲人情味，那谁给老百姓讲人情味呢？你们不要说我唱高调，我这个人并没有唱高调，你们疯了这么久，也该回归到正常了。” 所有人都彻底懵逼了，也没有人敢在部长面前说这些话了。 “好了，说完这些规矩之后再讲讲一些轻松的事。” “我刚来，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步肯定是要动人事，对，我要在部里调整一些干部，明确跟你们说吧，我需要那种高效廉洁的干部，而不需要老官油自、只会拍马屁的干部。说白了，我要真喜欢别人拍马屁？只要我给个位置出去，有多少想拍马屁的都会冲过来。不缺你们一个两个…我要的是真正办实事的干部，这最近一个月，我会仔细观察大家，有做得好的，我会记着；有做得不好的，我也会记着。” 这下说完，大家沸腾了，因为调整就意味着有机会，谁不想当官？ 看到大家脸上露出了预料之内的笑容，王成便说，“大家好好表现，有什么事也可以直接到我办公室来找我，我的联络员暂定为办公室主任。” 接下来又和大家一一认识了一下，开完会，王成拿着笔记本就往外走，办公室主任紧紧的跟在身后，紧接着副部长们也跟着他的步伐。 “部长，您看需不需要搞一个每天打卡的机制啊？” “我不是说了吗？靠打卡去让他们按时上下班，和大学老师上课点名是一样的，对他们是没有效果的，他们会有各种手段来规避，没有意义。我就不定期的到办公室去检查，查出来了就处理。” 王成说完，停下脚步，他扭头问办公室主任，“你可要支持我的工作，你不能带头违抗。” “那不能那不能那不能…”办公室主任赶紧解释。 第344章 突击检查 下班时，办公室主任拎着包，跟着王成身后进了电梯，一路上都有人和王成打招呼，这感觉还真的很神奇，以前王成是秘书，现在他也有了秘书，还有了专车。这种感觉跟在湖东区比，又不一样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市委家属院，办公室主任说：“部长，我前两天安排了一些工作人员把您的宿舍打扫干净了，并添置了一些家具，您看看。” 王成进去看，确实达到了拎包入住的状态，而且很多东西都是新的，他说，“谢谢你，辛苦了。” 最后，办公室主任就系了围裙，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王成见状也走到厨房，两人弄了一顿晚饭。 吃晚饭的时候，两个人就开始聊天。王成问，“你也住在这个大院里面吗？” “报告部长，我没有住在这，这个大院建的时间比较久了，我来的时候已经不让建集资房了，现在隔壁市还有建集资房的，那都是好多年前批的了，15年之后帝都就不允许各地政府这样干了。所以我自己在外面买了个房子，离这好近。” “那你家里情况是什么？” “我老婆是体制内的，现在在市发改委。我小孩现在还在读书，我父母都过来带小孩了。” “所以平时也没什么事，前任部长在任的时候，我也每天加班加到深夜办公室的事，交给别人也不放心，就只有我自己干了。” “蛮好蛮好，虽然跟你接触不久，但我感觉你这个人还是比较负责任的，是一个称职的办公室主任，你这两天也帮我寻摸寻摸，看看哪些人比较实干？” “我比较喜欢实干型干部，扯淡的干部呢，见多了！拍马屁的干部呢？也见多了！没多大意义。” “我明白的，部长，从您跟我聊天那一刻开始，我就认定您是一个非常实干的领导，我也估摸着省里派您过来这边，是想肃清一些不良现状的，其实在您来之前，市里就讨论过这些事，您是叶书记的秘书，又给新任书记做保障工作做了这么久，能力肯定很强，也肯定十分深受省里的信任。” 王成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说“其实看到安州这种现状，身为安州人，我也挺痛心的，好像大家都皮了，就感觉做什么事儿都不上心？我之前在省里上班的时候也听说过安州一些乱象，比如很多干部玩高利贷，之前市纪委还有一名干部问我要不要一起做这个？” “有的时候，一些高利贷app为什么屡禁不止？为什么他们敢借1000到700，一个礼拜还1500？因为背后有其他人在撑腰，安州如果不把干部队伍整顿好之后，不要去谈发展，我觉得谈发展都是在开玩笑，都是在糊弄老百姓。” “是啊，部长，您说的特别对，奈何我们组织部又没有决策权，我们只有建议权，您说的很对，我们组织部门只是一个市委的辅助单位，我们并没有最终的决定权，我们的部务会其实也是执行市委主要领导的意志罢了，但仍然有很多人认为，我们所谓的部务会就是开个会，就能把这个干部定掉了，并没有这么简单的。” “是啊，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觉得考上组织部就干嘛干嘛了，在组织部当大头兵当到退休的干部多了去了。” 两个人聊的很晚，办公室主任才起身离开，王成一个人在家里左看看，右看看：这是一套两层的联排别墅，面积还行，装修的十分现代化，虽然外表看起来比较陈旧；但从内部可以感觉到是经过调整的，应该是重新装修过。 这时，李木子打了视频电话过来，王成和她接了视频。 李木子看完后：“哇，我也要来住，对了，按理来说，你今天第一天去，他们应该请你吃饭啊，怎么没有人请你吃饭呢？” “吃个锤子，并不需要和他们一起吃饭。刚刚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一起做了个饭，吃了一点，可能都知道我是省里派下来的领导干部，知道我身上带着使命，所以不敢和我走太近吧？更何况，我今天就提出了很多问题，估摸着让主要领导不高兴了。” “那你为什么不能学其他人呢？你为什么要让主要领导不高兴，让主要领导不高兴，他不给给你小鞋穿呢？” “有些情况到了这个位置，确实看不过去，怎么能这样办呢？” 王成没有接这句话，紧接着他说：“等周末你们就过来看看吧，房子挺大的，房间挺多的。” 正说着，视频被一个电话打断。 是市委书记的电话。 “王部长啊，在家里不？你到我家里来坐坐吧。” 王成一看，时间已经八九点钟了，说：“好嘞，就怕打扰您休息，其实我刚刚就想过来。” 书记也住在这个院子里，只不过他和市长一样，都是独栋。 在书记家坐了一会儿，书记说：“我听说你今天开会批评了部里的同志，批评的特别对，市里的工作作风确实要进行整顿了，我上任了一年多时间以来，本来也想抽出时间来搞搞这个事，但是吧，一直忙于经济发展，忽视了这些环节，你来了也好，可以帮我处理这些事。” “您平时好忙，这些小事却是难以顾及到，只要您一声令下，我肯定把这个事儿给您办好。其实省里对安州的很多乱象也早就注意到了。晚改真的不如早改，把这些改好省里也放心。” “是啊，老弟啊，之前一直忽略了相关的事情。对了，我想了想，关于这个收入问题，还是得开会改，你说的对，不能因为这种事让省里对我们产生意见，尤其是让省里主要领导对我们产生看法，那不就完犊子了？” 王成没有就这个事进行深入交流。 聊了个把小时，王成便起身告辞了书记，在送他出门时，书记说了一句话：“老弟，你今天开会时说的一句话特别让我感动，就是组织部门要把准自己的定位，是一个辅助性的部门，而不是一个决策部门，这点你的定位就比前任要好，我要对你进行表扬和鼓励。” 王成嘴角一笑，然后说：“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谬赞了，我诚惶诚恐啊。” 睡觉前他定了一个闹钟，准备明天一早去来突击检查一遍。 第345章 王成发怒 早上七点钟，驾驶员便早早的来到王成的宿舍接他。 上车后，驾驶员说：“部长，咱要不先去吃个早餐？” “没事，在食堂吃吧。” 王成到了食堂，他看到早餐的食堂并没有多少人，很多食堂的工作人员都无精打采的在休息。 王成吃完早餐后，就慢慢的踱步到办公室，办公室主任这会儿也来了，他正在办公室门口等着王成。 王成刚到，他就推开办公室的门。 “部长，现在是早上的八点钟，八点半钟是准时的上班时间。” “行，那就八点二十九到8楼去看看。” 到了8:29，王成便在办公室主任的陪同下，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办公大楼八楼。 今天大家来的比较早，每个办公室都满满当当的，见到王成过来，都纷纷起身打招呼。王成微笑着回应，看来大家都猜到王成在第一天肯定会过来检查。 走了一圈，王子很满意地说：“这才对嘛，这才像一个国家机关该有的样子。” 随后，他回办公室了。 办公室此刻已经有不少整理好待批阅的文件，其实，组织部门无非就管理一些干部方面的事，组织部的部长比较轻松，但干部很累。 坐了一会儿后，王成又跑到八楼去了。 这会儿有些办公室已经出现了无人的状态，王成问：“他们去哪儿了？” “哦，他们可能去出差了，或者去下面单位检查工作去了。” “真的有相关的安排吗？把他们的科长都叫过来。” 结果很显然，有些人回家去了。 王成非常生气，他说：“行，给我来这套是吧？一早就过来，等我检查完之后又跑回家去休息，难道晚上就没有觉给他睡吗？非得这样玩是吧？耍小聪明是吧？行，先让他们不用来上班了，先停职一个礼拜，至于最后怎么处理？等开会再决定吧，他们不是喜欢休息吗？他们不喜欢在家里吗？让他们在家里休休息个够吧。” 这下好了，15分钟之后，这些人全部出现在办公室里。 王成就一直站在八楼的电梯口等着他们。 等他们来了，王成直接在走廊上说：“你们很牛啊，把那点心思全用在了怎么去休息？怎么去享受？怎么去偷懒上了？你们能不能干点正事呢？为什么不能好好上班呢？难道上班会要你们命吗？” 没有人敢说话。 王成继续说，“就你们这种工作态度，如果在私企，如果在体制外，真的要被饿死，老百姓总说“笔试检验了你们的智商、面试检验了你们的情商、体检检验了你们的身体、政审检验了家世的清白”，但怎么检验你们的工作态度呢？如果都把心思放在这种事儿上，觉得辛辛苦苦努力考个编制，就是为了躺平，就是为了天天这样摸洋工，你们对得起老百姓对你们的表扬吗？你们对得起那些还在苦苦考编，还在苦苦追崇这个职业的人吗？” “为什么不能想想？按你们现在这个工作态度在体制外能养得活自己吗？” 王成的话说的很难听，但却句句在理，这些人始终都低着头。 “你们都是大人了，按理来说，你们的综合素养应该会高一些，但真的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这样玩！我真的是无语了，我无法去评价你们的行为，所以现在我以部长的名义命令你们马上收拾好东西回家停职反省，至于之后怎么处理，等我报市委书记和省里主要领导批准后再做决定，对于屡教不改的，该开除就开除，不用去放狠话吓我，我不怕，谁敢在我面前放狠话？或者敢做什么其他行为？你们可以试试！就你们这点背景，你信不信我把你折腾…” 说完这话，王成转身就离开了。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一个大姐便说：“我才不怕他呢，部长了不起啊？我家亲戚还是省里的干部呢，他有本事把我开了！” 没想到王成就在不远处，他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有这种反应，所以他转身走过来问：“你叫什么名字？” 这下这位大姐支支吾吾了，不敢说话了。 办公室主任在旁边说：“她叫xx。” “哦，行，我知道了，对了，你说你有什么亲戚在省里啊？告诉我名字，我现在马上给省委郑书记打个电话，看看是不是他纵容你这样的？你很牛呀，你是安州的掌舵人呐？你还是联合国秘书长啊？听你这口气，你拽的不得了呀！看来平时也没少干这些事吧。” “给我记住这个人的名字，现在马上报省里做成一个典型，对了，通知安保部门，在对她的事没有做出处理之前，禁止她进入这栋大楼。” 这下好了，这位大姐想撒泼，却自知理亏。 王成再一次说：“你们是干部，就要有干部的样子，不要给我玩土匪这一套，你们谁几斤几两？谁家里有什么关系？我这个部长会不清楚？我敢在你们面前说这些话，我就不怕你们这些所谓的背景和关系，你们这些所谓的背景关系敢跟我打电话？我就敢让他滚蛋，把话带到。” 几百公里外的安昌，郑书记已经知道了王成的这些动作。 他笑着说：“就得小王去整治他们，安州这股乱象不整治好，谈什么发展？大伟，如果小王有任何关于安州问题请示，你要马上告诉我，我们要全力支持他，这样他才能够在安州打开工作的局面，你也了解小王，我也了解他，他是一个非常正直的人，如果是事情属实，哪怕就是安州的书记，该拿下照样拿下。” “我们也要通过小王向全省人民释放出一个信号：我们省委是一直在大力反腐的，是一直在作为的。” “您放心吧，书记，我明白。” 这位大姐的出入证很快都被收回，就连食堂一卡通都被冻结，并且，市政府保卫部门也接到通知，禁止她入内 其他人一看再也不敢动任何心思了。 之前上班的时候三天两头吹嘘自己有这个关系有那个关系的干部，这会儿都老老实实了。 这下安州市委组织部的风气一下子就变得非常清朗。 当然，那些被停职的干部，当然不可能真的窝在家里不上班，第二天开始，他们就每天按时是上下班，老老实实的。 第346章 有人找事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这天有个以前就迟到早退惯了的干部，实在受不了这样每天按时上下班。 对于他来说，这简直是折磨，于是他便开始跟踪王成，想抓到王成的把柄来威胁他。 没想到王成早就发现了这些东西。 王成的警觉性在整个省里的秘书当中都是出了名的，他以前好几次发现了跟踪的车辆，在当秘书的时候。 跟了几天后，他没有发现任何收获，就想着在王成的办公室安装监听设备，但没想到王成的办公室已经安装了无线摄像头，所以他的一举一动都被记录下来了。 于是乎，王成也懒得跟他多说，直接和安全部门联系，把这人带走了。 最后用了什么手段不清楚，反正他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快崩溃了，从此再也不敢放狠话，再也不敢做这些所谓的事了。 办公室主任还问王成“为什么他去了趟安全部门之后回来就这么老实”。 王成说，“那我就不清楚了，总之，那里头审问手段是什么样的？我不清楚，当然，肯定不会刑讯逼供，但有些东西比刑讯逼供更让人难受。” 从此便没有人敢在市委组织部迟到早退了，这一招立竿见影。 至此，王成只用了一个月时间不到，就把工作风气整顿好了。 办公室主任向他取经时，他只说了一段话，“体制内的很多事儿、很多问题，其实非常好解决。为什么以往没有人去解决呢？并不是他们没有看到，而是他们懒得解决，觉得和自己没关系，或者自己也是这种既得利益的受益者，他当然不会去解决了。” “所谓的黑社会、所谓的这个圈子、那个圈子，如果是当地的一把手狠心要办，就是一句话的事。之前某地一群黑社会团伙、年收入都过几十亿了，省里一把手拍了个桌子，当地的市一把手咬了咬牙，一个月就把他们一锅端掉了，难道他们还真敢去杀领导吗？不想活了。” 这一个月以来，王成一直在等市委书记开会说收入的事，但开了几次常委会，却并没有说到这个事。 其实书记是想过段时间再说，因为现在组织部的动静搞得太大了，搞得其他单位不得不也有样学样、严控上下班出勤率，这种东西就是这样，有单位做出表率了，如果其他单位不造跟，还这样懒懒散散？那就只能说明这个单位的领导是有问题的。 所以有样学样，只要有人带了好头，那么自然有人跟上。 不过确实也要改了，因为不仅是王成提了这个事，这段时间一直有下面县区的干部往帝都、往省里反映这个问题，市委书记也清楚：如果再不改，一但被扣上一个和省里对抗的帽子、那就彻底扯犊子了。 在王成到安州上任期满一个月的时候，市委常委会终于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讨论。 市委书记说，“这段时间一直有各地的公务员去省里、去帝都举报市里公务员收入的问题，我很重视，省里也很重视，其实在王部长刚上任时，就跟我提过这个事。确实，安州现在的体制内收入已经有点不像话了，再不改可能就要收拾我们了！我看了一眼，一名普通的科员在市委办、市府办、市委组织部等这些所谓的强势部门，转正之后，抛开五险一金，能拿到十几万，这个水平已经和省里面的主任科员一个待遇了。这是极其不正常的！基本工资每个人都是差不多一年到手几万块的钱，但奖金尽然达到了十几万，这样的分配机制只会导致一个结果：那就是大家都要挨办。” “因为大家都知道，现在财政本来就这个样子，很多所谓的这些都是通过专项资金转移支付来维持的。但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大家也清楚。所以今天我们要讨论下这个工资改革的事。” 这一说，现场有了些声音。 有位领导说：“可是现在的收入体系已经…不好改呀！同志们抵触肯定会很大，到时候没有工作积极性怎么办？” 王成马上就按下话筒来了一句，“我来这之前，郑书记说过，安州需要改，如果有人对这些往好处改的事儿不满意，那只能说明他不适合在这个体制内待了，那我觉得或许可以让他走人了。” 顿时没有人敢说话了。 王成为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怼他们呢？因为郑书记在这段时间不止一次的提示过他：一定要强硬，一定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去推动一些改革，改革是有阵痛的，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因为有了王成这番话，所以大家都不敢再说话了。 书记见状，他对王成投来感谢的目光，随后果断地举起了手，大家这次都立刻举了手。 于是乎，安州收入也和其他地市并轨了，都采用逐月的方式发放绩效奖金。 这些工作整理完后，王成马上回省城汇报相关进展。 王子的车前脚刚走，后脚，书记便知道了。 市委秘书长说，“王部长这是去告状了？” “不可能，王成这个人我了解的，他不是喜欢告状的人，他应该是去汇报我们这段时间的阶段性成果了，这点你放心，作为一个市委常委，他不可能这点觉悟都没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没有到一定的程度，他不可能会去针对班子成员的任何一个，都不是小孩子了。” “这就比如你去饭局里面吃饭，当你说你认识某某领导的时候，如果对方掏出手机来求证，那说明这个领导是不成熟的，说明这个领导没有担任很重要的岗位，但凡是成熟的领导，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市委秘书长没有说话，他点了点头。 “有王部长在这里，安州的工作反而好做，相当于我们有了直接能和书记随时随地沟通的桥梁，你明白吗？要善于利用这个桥梁。” 安州的书记说完，秘书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当然，他早就知道这些了，只不过装的让书记有些成就感罢了。 在他周围，哪些人没有在装呢？ 第347章 崭露头角 王成的名字开始逐渐在安州市显现。不少人开始畏惧这个新来的部长。 当然，有人畏惧？自然也就有人排斥！同样的班子里，也有不少人看不惯王成。 这些人当中自然也就有那些对此次考勤事件和降薪事件不满的人。 而且因为王成的雷霆手段，导致有不少群众开始向王成反映一些问题，果断的把他当纪委书记了。 王成看着眼前这一堆举报信，也有些无奈，但他还是看了其中一些举报信的内容。这些举报信中，有些是因为一点点小事想不通，然后自己越想越钻牛角尖，事实上并不是如此。有一些是确实存在的，但王成又不是纪委书记，也不好怎么说？ 但他对办公室主任讲，“以后要切记，和市委主要领导提出干部的任命意见时，一定要慎之又慎，因为太多演员了。” 办公室主任说：“在安州都不需要演了，这两天我还听说有干部说“可劲的搞，把任期内权力的所有压榨完毕后，管他呢”，据我所知，安州不少领导的小孩都在北上广中大城市，要么搞金融，要么在国企事业单位。对于他们来说，所谓的编不编制，所谓的稳不稳定已经不重要了，他们给孩子打的基础已经足够，他们衣食无忧，只有像我这种普通人家的孩子才需要去考虑这些。” 这些天，经过和王成的相处，这位办公室主任、这位以前一直跟着那些领导的正科级干部，如今也慢慢佩服起王成来。 很多干部也并不是非得要“走歪”！苦于没有施展拳脚的平台，没有遇到好的领导。 如今，王成来了，办公室主任觉得自己也有了可以施展拳脚的地方，毕竟光靠着拍马屁，光靠着吃饭喝酒是不可能怎么样的！而且心里不得劲。 王成听到主任的这些话，也点点头，他说：“我是安州人，我也听说了安州的一些很邪门的事儿，有些事儿我真的感觉很痛恨。我们现在本职工作就是做好组织工作，但该有的正义感还是要有，不能没有底线，没有底线的干部是很容易被当炮灰被踩死的。” 王成来这儿一两个月了，部务会也开了好几次了，他对个别部务成员意见很大，对方几句话之后，他就知道对方是谁的人？想干什么？ 王成继续对办公室主任说，“从我们这些真正了解真实情况的人来说，混体制还真得去大城市；小地方要是没有人脉，基本上就死路一条；大地方稍微好一些，至少有些岗位可能有些人看不上、加之新陈代谢的时间短，所以“空余”的岗位多。以前我还不懂这些，现在自己当了部长，看看这些情况…如果说没有背景的话，基本上就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主任说：“是啊，我40多岁，是个正科，是市里一般人的普遍情况是差不多的，一般在市里工作都是40多岁正科，快50的时候，要么提副处？要么拿个副处待遇！然后在退休的时候能熬个三级调研员、也就是大副处的待遇。很多人的一生，其实从他选择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这两年总有人说体制内的人“不要无病呻吟，要不然就辞职”，但辞职人还是有一些的，尤其是年轻人工作后，更加是不惯着所谓的铁饭碗，不开心就直接辞职，感觉不适合自己就直接辞职，这让不少单位都很头疼。” 因为市里所有市直单位的辞职都要经过市委组织部，所以办公室主任了解很多。 “我经常跟我们同年代的人一起吃饭喝酒，他们言语中会埋怨这不好那不好，但从来没有人敢辞职，有方面的压力和顾虑；但年轻人不同，在单位骂领导、和领导对着来，去年还有一个刚入职的公务员直接和正处级局长对喷，各种脏话粗话骂的非常多，差点让那个局长当场“无”了。” 王成哈哈大笑。 他也听过类似的事情，王成说：“是啊，去年单位考进来一个年轻人，也很搞笑，处长总是pua他、总是给他画饼、让他去做一些与工作无关的事，甚至还占用他的周末时间。这位干部不爽了，直接不干了，第二天处长骂他的时候，他直接骂处长“老不死，还问处长是不是想死”？处长也拿他没办法，因为这确实不是这位年轻人的本职工作，久而久之，就发动周围的人孤立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自己自得其乐，后来索性辞职了。” 办公室主任点点头，“我都怀疑再过几年，体制内也会慢慢被这些年轻人所教育。” “这样也好，讲人情世故是个好事，因为讲人情世故可以让人在沟通的时候降低成本；但太过于讲人情世故，像现在，甚至把人情世故直接神化了，还有人沾沾自喜，觉得这些是好事，这就很奇怪了。” “是啊，前段时间去一个亲戚家吃饭，他们家小孩子刚好考上了公务员，他们家长教的不是让小孩子保持原则，而是教小孩子怎么送礼？怎么拍马屁？怎么贪污不留痕迹？怎么欺负老百姓？这些人呢，就不会去想他们这些所谓的公务员在别的领导眼里也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别人要这样欺负他们？他们该怎么想呢？所以后来他要我帮忙时，我婉拒了。这种风气不改，后果不堪设想。” 王成坐在办公室宽大的办公椅上，听着耳边办公室主任说这些话，愣了神。 许久他才说：“是啊，我刚研究生毕业那会儿，想要进高校教书，当时就有村里人说“教书有毛用啊，当老师有个屁出息啊，就要当官，就要搞钱”，可说这些话的人，他本身无权无势，无背无景，如果大家都是这种想法，怎么去改变这些风气？” 王成说的这些话，眼前这位办公室主任也十分认可赞同。 第348章 路边喝酒 这段时间，王成添了一个爱好：就是没事儿时喜欢在市区的各种小巷子里找那种老百姓特别喜欢去的特色餐馆吃饭。 他基本上去哪都带着办公室主任了，这在所有其他人看来都是一种妥妥的重用，因此不少人开始巴结他，想要搭上王成这条线。 虽然他多次告诫他们——王成部长从来不喜欢搞其他的。 仍然有很多人乐此不疲，甚至有人直接拿金条或者拿古董给办公室主任，让他转交给部长，但都被他拒绝。 因此，王成也越发信任这位办公室主任。 他甚至有想法：过段时间，把看着不爽的这位部委员想办法说服市委书记，调到其他地方去，然后让办公室主任上。 当然，这些想法他肯定不会对对方说。 这天他又跟办公室主任到了一家小馆子里坐着吃饭。 隔壁，有一个干部模样的年轻男子，正和身边几个女性吹嘘，他说：“市里别的不敢说，就市委组织部，我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你们县里乡镇，那都是按市里指示来办事的，没事，你的那件事是小事，我一个电话就可以搞定。” 王成来兴趣了，办公室主任也感兴趣了，办公室主任一眼便认出这是市委组织部研究室的一个小伙子很年轻，没工作多久。 王成和办公室主任对视一笑，他们也经历过这种时光，刚上班那会儿，恨不得对全世界都说“自己有单位”、动不动聊天三句不离“我单位，我单位”。 但有一点：他们从来不会借着单位去吹牛或做什么其他事。 王成和办公室主任因为坐得比较隐蔽，所以这位年轻人并没有发现他的直系领导就在附近。 小伙子继续说，“你放心，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很简单。实在是有问题，我就找我们部长，我们部长对我非常的器重，再说我家还有亲戚在省里面呢，放心放心，先喝酒没关系的。” 周围其他几个桌的食客都觉得这个小伙子很傻逼，都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但饭桌上那几个小姑娘非常崇拜和痴迷，她们的言语中都在捧着这个小伙子，这让这个小伙子更加飘了，酒一杯一杯下肚，各种话一句句往外蹦。 到了最后，他喝多了，直接说：“放心，等下我们找个地方洗洗脚去，我明天就去找王成部长说这个事，绝对帮你们摆的妥妥的。” “好呀好呀，那晚上再去哪个农家乐吃饭吧？吃完饭我们再去唱唱歌。”其中一个女孩子说。 听这口气，不出意外的话得发生点什么了。 小伙子享受着饭桌上几个异性的吹捧，很是受用，看他表情看的出来，他仿佛要飘飘然了。 这时，办公室主任去买单，他买完单后，经过小伙子那一桌，故意叫了一句他的名字，并问：“你怎么在这？” 小伙子一看主任在，立马酒醒了一大半，他很惊恐的问：“主任，你也在这吃饭吗？” “我刚刚陪部长在这吃的饭，你聊得太入迷，没发现我们罢了。” 这个小伙子扭头一看，看到王成正起身拿起外套往餐厅外面走。 他这下酒全吓醒了。 “啊？主任，这这这…我刚刚跟几个朋友开玩笑来着呢，他们是刚考上编制的，我给他们传授点经验。” “嗯，说的很好，我跟部长都听到了，你还年轻，得历练历练、好好干吧。” 办公室主任只是这一句话，对方便听出了所有的意思。 小伙子现在非常害怕，他已经确信王成知道了这些事。 桌面几个姑娘也看出表情变化了。 “那是你们部长吗？” “刚刚和我说话的是我们市组织部的办公室主任，刚刚拿衣服出门的那位是我们部长。” “哦。” 小伙子仍然死扛着。 他想：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都装到这里了，还不如强强忍着。 在回去的路上，办公室主任说：“部长，真的不好意思，这年轻人可能是刚刚工作没多久，觉悟不够高，所以才说这种话，无知者无畏嘛！半桶水就喜欢乱晃嘛。” 王成停下脚步说：“我生气的倒不是他在女性方面吹牛或者怎么样？我生气的是他竟然在公共场合说这种话。你没看到刚刚旁边吃饭的群众的那种嫌弃的表情？这对我们整个市委组织部的影响是非常大的，别人会怎么想市委组织部？会怎么想我？尤其是他刚刚还说了我的名字！虽然大家知道是吹牛逼的，但很多人就会想是不是“我这个部长上梁不正下梁歪”？” 办公室主任也知道王成说的是实话，他便问：“那要怎么处理这位同志呢？” “年轻人好面子，大范围处理就不要了，给他留点面子，毕竟还年轻，毕竟我们的任务是“惩前避后、治病救人”嘛。” “这样吧，先让他去基层锻炼一段时间，把它放到哪个县的基层部门去吧？他自己也知道我们听到这些话了，也不要对外说什么具体原因？看这小伙子自己选择吧！如果这个小伙子敢在下面锻炼的时候还吹牛，还说自己怎么怎么样？或者把这次惩罚性的锻炼当成是他以后提拔的资本来吹牛的话，那就把他办了吧。” “我们救人救的是有救的人，我们不要救那种救无可救的人。” 晚上这位小伙子浑身酒味的跑到办公室主任家里去认错了。 办公室主任说：“你的处理意见，部长已经给了，部长对你非常宽容，他觉得你只是一时脑子糊涂，所以还想着给你机会，因此他准备让你去基层锻炼锻炼一段时间、把自己的身上的毛病改一改；等历练一段时间后再把你调回来。放心，对外我们不会说任何的事实原因，就说要放你下去锻炼，不会损害你的面子的。如果部长真的想办你，那肯定就把这个事在部里通报了，现在这样的决定，就代表着部长还是对你很看重的。” 办公室主任说话就是有水平，一句话便把原本一件用于处罚的事项内容、变成了鼓励表扬的事项内容。 小伙子感恩戴德，“我一定好好磨练自己，一定不辜负领导的期望。” 第349章 书记用人 没几天，安州的书记要提拔一批人，他找到王成，说：“你看看这名单上的人该怎么安排？符不符合？合不合适？这是我和几位领导同志初步拟定的名单，你们组织部门管理干部、考核干部，先看看，可以的话就交五人小组会议讨论。” 王成看了一眼，便明白什么意思，他说，“行，我待会儿回部里讨论一下。” “对，要在部里充分的讨论，当然，我们的意见可能比较片面，你要综合考虑，你毕竟主管这一方面，这些人合不合适？符不符合？该放哪里去？我的这个意见行不行？还需要你来帮助做决定！好吧？如果可以的话，尽快的上五人小组会议讨论，然后走程序。名单弄好之后，给每个常委发一份，听取他们的意见。” “好的，我去，落实。” “当然，这里头有两个人，你看一下，是我一个亲戚，本来说要避嫌的，但举贤不避亲嘛，如果真的是个人才，咱也不能因为他是我亲戚，就浪费人家，你主动的去调研调研，看一看了解了解。” 王成心领神会。 他看了眼名单中着重用红笔画出来的那两个人，回到办公室。 然后对办公室主任说：“这两个人现在在市监局和某局，你看一看怎么样？” 办公室主任说：“哦，他们俩我清楚，好像是书记的什么人？因为之前您还没来这边担任书记的部长的时候，书记就曾动过他们，这才两年多一点时间，又开始要动了？太快了。” “他们现在什么职务呢？” “一个现在是市监局内设科室科长，这个是一个局里面的科长。下一步肯定要提副县了。” 王成说：“你主动去了解了解这两个人，能用就用，不能用的话，要出好详细的报告，要让书记有闭嘴的借口。” 办公室主任说：“好，我一定把这个事落实掉，既然书记都说了，那肯定得把这个事帮他办好，不然书记肯定会生气。” 王成没有认可，也没有拒绝，他只是淡淡的说：“交给你了，你负责吧，你去看着办。”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清楚，作为王成的秘书，他责无旁贷。 没一会儿，王成电话被接连响起，都是一些市政府的领导和市委常委们，他们明里暗里都在表示，“一会让秘书把用人意见送过来，其实也都是在安排自己的人。” 王成统一回答：“行，你们拿过来，我们部里综合考虑吧。” 刚忙完，部里的几个部委员也过来了，他们支支吾吾说：“部长，我们有两个人想落实一下。” 王成笑了，“怎么落实呢？想着这次提拔中动一动？” “对，部长，这些人都是非常优秀的人，苦于种种政策，苦于之前部长用人的畏手畏脚，所以导致…” 王成笑着说，“也没有必要去踩前任嘛，你们先把名单放这里，我综合研究好吧？你们也知道这次名额有限，但打招呼的实在太多了，书记又点名要我们考察了解几个人，所以我不确定最后到底能不能安排你们的人？我尽量吧。” 王成看了一眼五花八门的名单，顿时犯了难，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心眼和态度，到最后拼的就是谁背后那个人大、话语权强，就提拔谁？这就是弱肉强食丛林法则。 在这种竞争提拔机制当中，一般没有背景的家庭的孩子连想都不要想，当然，一些市级机关内设机构的科长、副科长们，那当然不需要过多的考虑，到年限就会提，这并不在一些有关系人的竞争范围之中。 所以在市直单位，很多人这辈子也就止步于科长，因为科长一般都是本单位报到组织部门，过了部务会后，直接就能审批的，甚至有些单位是备案制，只要把内部过会之后交组织部，组织部备案后即可通过，所以提拔个科长在市直单位非常简单，再往上就需要组织部定夺，那就很难了。 这两天，王成压根都不敢去路边吃饭了，因为很多人盯着他，有很多人想要认识他。 有人甚至拎着现金直接跑到王城办公室点名，“我要某某职务，能不能帮我办？” 还有几个号称是帝都大领导的亲戚的掮客，通过某种手段到达王城办公室，支支吾吾说一些话，都被王成笑着婉拒了。 王成自言自语地说：“掮客？真有本事还会跑到这里来？真有本事的掮客，那应该从上往下，直接让领导给我打电话，你自己找到我这来，让我怎么样？我脑子有病才会信。” 可以说，五花八门、牛鬼神蛇，什么人都来了。 考察这些干部也很简单，说是考察，其实就是套规则，看能不能套得上？如果是一二把手力推的干部，那套不上也得套！所以，组织部门是一个工具，而并没有大家传说中的那么那么牛！所谓的组织部门的干部好提拔，也只是在内部，因为组织部编制数量少，但因为分管子组织部门工作，所以信息多，偶尔有几个子，别的领导看不上的副县、正县，便可以安排自己部里的人，但这种机会在现在也少之甚少。 因此也不存在什么考上组织部就怎么怎么样？考上市纪委就怎么怎么样？这都是意淫的！都是不存在的。 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总算把所有的报告都写好了，严格意义上讲，也就是把所有关系都平衡好了，最终的那份名单以市委书记和市长的意见为主，要以其他常委的意见为补充，着重保障了市委书记和市长用人的需求。 果然，所谓的过五人小组会议很快就过了，如果等到过五人小组会议之前去找所谓的这五个人，那必然是没有用的。 五人小组会议更多的是一个程序上的意义，而并不具有实质性决定意义，等过五人小组会议的时候，往往所有决定都已经尘埃落定了，能够拿得上明面说的程序，那都是形式上的程序。 王成虽然也是五人小组会议中的一员，但他的话语权有限，还是那句话，他的定位就是一个执行者。一个把领导的用人意志变合法的执行者，组织部并不具有决定性意义。 第350章 拉拢谈话 这次用人的事件，也算是市委书记对王成的一个考察，他对王成说：“王部长，这事干的不错，老弟你辛苦了，有几位我家亲戚说请你吃饭，要对你表达感谢，你找个时间，我们一起去出席一下。” 王成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他说：“好，书记哥哥带我去，肯定不会有其他事情，我去。” “那就对了嘛，你要知道在常委中，党委部门除了我、你，还有专职副书记，纪委书记，统战部长，政法书记，宣传部长，所以在常委名额中，我们是有绝对优势的，因此有什么事我们要商量着来，哪怕去投票，我们闭着眼睛都能投赢对方。” 王成也挺有默契的，“我当然是以您的意志为主了，比如说这次用人，我基本上是以您给我的那份名单来去考核的，我明白，什么事我都明白。” “那就好，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反正有我在安州一天，我就会护着你一天，你有什么想法？有什么举措？尽管做。我知道市委组织部部里现在对你怨气很大，你看一看有哪些人需要整？需要立个威？你跟我说，要不先处理一批？不要把他们当回事，犯了错就得挨处理，什么科级干部啊？什么处级干部？整就整了，你要知道在我眼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这一番极其肉麻的话，让王成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就是所谓的利益交换，王成可以给他带来便利，他可以给王成带来便利，如果说站队？这或许就是一种站队吧，但王成和别人不同，他有自己内心的想法。 这次事件之后，部里有几个部务委员都被举报了，举报理由是说他们收钱不办事儿。 这件事让王成也哭笑不得，几个部务委员主动找到王成，想要承认错误。 一般来说，因为种种关系，手底下的人出了错误，作为领导肯定是想办法遮掩，在王成这么多年的工作生涯当中，都是如此，单位的一二把手就像家长一样。 但王成又很讨厌这种形式，回到本书中开头那几章写的那位专门勾引60后、70后、80后的小伙子，那位年轻干部当时被别人老公举报的时候，他们单位从一把手到政治部主任，也都疯狂的去找受害人，请求撤回举报，这种风气一蔓延就很容易形成阶级固化。 王成向来是看不起这种形式的，看着好像很有人情味，却是拿普通公民的尊严去换得的，这种所谓的人情味是带有血的，王成从来都看不上，而且深恶痛绝的引以为耻。 常务副部长对王成说，“部长，我们真的是愚不可及，竟然犯了这种错误，请您原谅。现在我们想退钱，可是他们却不收，我们是鬼迷心窍，才收这笔钱，真的是第一次，因为是朋友，所以才硬着头皮接下这些请托。” 王成仍然是满面春风地看着对方，然后说，“没关系的，收了多少钱跟我说一下？” “没多少！收了百八十万。” “百八十万？这么多！你们胆子这么大？要不然这样吧，你们把钱退给当事人，我这边联系书记，让纪委来查一查，你们如果真的是第一次，那么你们写个检讨，做个批评，这边就了事，这样也能还你们一个清白，对吧？不能让你们背这种不白之锅嘛！” 王成这句话让对方瑟瑟发抖。 “这这这…不需要了，部长，我自己解决吧，如果到时候解决不了再来找您，您看行不行？关于其他的，我一定会详细地写一份检讨书到您这儿，给您道歉。” “给我道什么歉？你要给部里的同志们道歉，因为你这种行为，这种不检点的行为，导致整个市委组织部甚至整个市委市政府跟着挨辱骂，跟着形象受损，跟着公信力丢失。” 王成说的很狠。他可不会给眼前这位干部好脸色看。 王成并不想管这些屁事，他头有些疼，看了眼面前的这位领导，然后说：“你先回去吧，先把事处理好，我只提醒你一句话，人不要贪得无厌，我不可能像其他领导一样，为了别人的错误去买单，没有必要，我代表的是整个部里的形象，如果为了你这点事，我这个部长亲自去找别人谈这些事，我觉得很丢人。” 这句话说的很直白。 因为王成清楚的知道这几位也是看自己很不爽的存在，现在出事了，想来找自己了，脑子怕不是有泡？ 的确，王成的态度让这几位部委员很不爽，他们下了班之后便找了一处酒店，一边吃饭一边聊这些事。 “这逼部长，他妈的。” “是啊，好冷漠。” “没有以前那个部长好。” 所以王成很清楚的明白：有些社会上流传的好官，那基本上是好官；有些在体制内人口中流传的好官，那可能不是好官！ 对体制内的人越纵容的领导，当然受体制内人的喜欢了，这就跟学生在学校喜欢那些不布置作业、不骂人、天天上课讲段子的老师一样。 而纵观历史，那些勤勉、厉精图治、非常严格的官员，却往往被传的不太好，甚至还有人写书歪曲些事实。 王成早就不在乎了，和他们为伍有任何意义吗？没有的。 这个事件之后，王成和部里其他同志的关系好像有些微妙了。当然，他并不在意，如果一个一把手还要天天顾及着手底下人的喜怒哀乐、想着怎么去哄下面的人？那就太失败了，而且他也想拿几个人开刀。 至于拿谁？他还在考虑之中。 他找到办公室主任说：“你这段时间看一看，有没有谁不长眼往枪口上撞的？有的话你记下来，或者说你这边有没有历来就觉得不太对劲的人？你跟我讲，我们在部里面先处理几个人。杀鸡儆猴，省的大家看不清定位，总是不知道我们部里的部长是谁？” 办公室主秒懂，他笑着说，“行，部长，按您的指示办，我这段时间会好好留意观察的。” “你是办公室主任，你和其他的副部长们也有业务往来，也要了解了解他们的思想，如果实在不行，要不处理几个？” 王成说的很认真，办公室主任心领神会了，他内心很高兴。 第351章 家人到来 这天李木子又没有打招呼就到安州来了，这段时间她经常不打招呼地在周内过来，王成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也无可奈何，他也懒得管。 下班回家，就闻到家里有一股的饭菜香味，不用看，王成便知道李木子来了。 的确，一进家门就看到他熟悉的手提包挂在客厅角落的衣架子上，只不过这次来的可不仅是李木子，还有她父母，她弟弟。 王成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都来了？那就不要在家里吃，去外面吃吧？在家里弄多麻烦。” “都快弄好了，就不要去外面吃了吧？我们这次过来也是想转转安州的名胜古迹，体验体验风景人情。”王成岳母说。 “是要来走走，我早就让木子带您和岳父来了，好的，我安排秘书陪你们去吧。” 吃饭时，他岳母说：“你老弟到现在也没有工作，能不能给他安排点工作？你现在都是管组织部门的，权力很大，也不需要多好，能有个饭碗就行了。” 王成没有表露出过度的反感，他只是静静地说：“这个事有难度啊！安排个合同工没什么意义，还不如去外面自己找工作、或者自己创业。很多东西不要听别人说，他是个男子汉，如果拿那点工资是不够养活自己、养活家里的，也不要听网上有些人说家里有钱，让小孩子干个合同工什么什么旱涝保收之类的话，都是屁话，不要去听这种谣言，你就让他自己去外面闯，都毕业这么久了。” 王成的话让现场的环境立刻非常安静。 他顿了顿，“我是希望他，如果能考上编制，那进编制工作无可厚非；如果考不上编制，或者无心根植于编制内，那就去外面工作，不要听什么别人忽悠。我身边有很多人在外面也干的非常好，人家一年赚的钱也挺多。也就是现在，前两年市场环境好的时候，我几个朋友吃吃苦，一年据说赚个百八十万，不要总觉得体制内的屁都是香的，这年头有钱才是真的，没钱，光要这个名有什么意思呢？” “可他还小，不知道给他找什么工作呀，他也没有方向。” “让他自己做决定啊，为什么事事要给他做决定呢？年轻人趁着年纪还小，可以去按照自己想法走一走、闯一闯，如果出了问题再回过头来纠偏嘛，现在如果在安州要给他安排工作，真的是非常简单，随便打个电话，让他给哪个领导开个车？去哪个单位干点文员，但收入少呀！一个月几千块钱，加上五险一金，一年也才六七万块钱。够他自己花？不够的！他以后还得养家，得养活自己，以他的消费水平这点钱够干嘛？做男人要想的多多一点。” 王成明白岳母的意思，所以他直接如此说。 “能不能搞个编制呀？花点钱都无所谓。” “我这个级别还搞不了，就算能搞我也不敢搞，现在抓的好严，再说不是非编制不可呀！公务员700多万，事业编制三四千万，还有十几亿人是在做其他工作的，为什么非得盯着这点东西呢？实在想进就考呀，现在35岁以下，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考。” 他岳母又说了，“考不是麻烦吗？” “麻烦是麻烦，但至少合理合法合规。现在的年轻人只要第一次考的时候目标不要选的过于远大，平常认真一点，真的不会很难的。你让他随便考一个偏僻点的地方，我再把他调上来，这都是小事。但直接要我凭空的去安排编制，我有什么理由？没有理由呀？打个比方，他如果是特殊人才，又打个比方，他的家属有什么特殊贡献？那当然可以安排，可都没有啊。” 王成说的很诚恳，他一定要马上打消家属的这种念头，这种念头一滋生，就很容易出事。 他小舅子马上说了，“姐夫，我不愿意来麻烦你，我还是比较喜欢没有拘束的工作，在体制内工作拘束太多了，收入也不多，总有人说可以拿外块，我那几个在里头同学过的线也很辛苦啊，我是想创业…” 王成看了一眼李木子，李木子低下头。 “创业可以啊，年轻人就得去冲一冲，闯一闯，不要墨守成规，反正你的条件也还可以，叫你姐把她存款给些给你，我这边再给你添一点，你自己去做点自己爱做的事，当然，前提是必须和你那群所谓的酒肉朋友断联系，如果你不和他们断联系，天天这样忽忽悠悠、晃晃悠悠，我可以断言你的结果是一定的。” 王成现在的话，在家里当然没人敢反驳，他说的也是事实。 从任何角度来讲，王成说的话也都是有教育意义的，小舅子这些年来一直靠他姐和家里养着，中途也说创过业，都不了了之。 王成忙于工作，也懒得管他，后来职务越来越高，他连问钱也不敢问王成了。 用他的话讲，王成身上现在已经有了一股“王霸之气”。 听到王成这些话，他没有继续讲，只是不住的点头。 王成继续说，“你要记住，360行行行出状元，根据自己的内心走，不然会不开心的，你看现在体制内的年轻人有多少一进体制就抑郁了的？好多！为什么？因为感觉到自己的工作没有意义，因为感觉到自己所谓的光鲜亮丽，并没有传说中那么丰富多彩。” “所以我希望你能好好的记住这些，如果想干，那么自己去考，但如果不想干，以我个人经验来看，是不建议的，因为你花钱大手大脚，这点钱还不够你吃顿饭，你可以问问你那些花钱比较凶的同学，他们在体制内那些钱够花吗？根本不够的。以我有段时间来说，我那会儿每个月开销都在一万多，像年底有节日的月份，起码得两三万，我的收入根本是抵不住的，经常刷信用卡。” “只想告诉你一句话，“不要光看着贼吃肉，还要看贼挨打”，每个月看着过万的花销焦头烂额的时候，外人看不到，也没有人会傻乎乎的说，说了也没人信。” 这一番话下来，小舅子算是彻底理解了。 第352章 整顿部务 部里的工作也逐渐走上正轨，大家慢慢接受王成了。 为什么呢？因为王成下狠手了，他把那位长期不服、在背后煽风点火的副部长给办掉了，请示了市委书记后，把他放到了某局任三级调研员，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在部全体工作人员大会里，王成明确说：“我跟你们没有私人恩怨，我也犯不着跟你们有私人恩怨，但有一点，是你们的本职工作、就要给我做好，如果你们对我有私人恩怨，不要把它放在工作上。但凡被我发现了，严惩不贷。组织部是个很多人都想来的部门，你们走了，马上就有新人会来，这个社会离开谁都能转。” 大部分人听着这些话，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这几个月以来，我知道一直有同志在背后煽风点火，我希望有个别人要认清自己的定位，没有能力把我调走，就老老实实接受现实，好好工作，我最烦那种打嘴炮的，一边怂恿别人来反对我的工作，当我要追究的时候，他又不敢承认了，这叫什么人？” 办公室主任则趁机看着大家的反应，显然，有一些人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做笔记，有一些人低着头，这些人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会后，办公室主任跑到王成的办公室说：“部长，我感觉到有一些人可能很恐慌。刚刚看他们的状态、表情都十分值得让人玩味。” 王成正说着，突然，一位老朋友来了，这位朋友比王成略大，是安州某本土上市公司老总的儿子，某段时间和王成关系非常好，后来由于种种原因，王成觉得和对方没有共同语言，就慢慢疏远了。 他因为家里的关系，所以和市里的主要领导都有联系，现在他一直在家里休息，他家里的公司也不用他管，每个月按月分红，虽然手里现金可能不是传说中的xx，但想要钱、随时能套出来。 他爱人在家带孩子，可以这样说：他就是最典型道南本土富二代。 曾经他也想过创业，但被劝说后也就不了了之了。用他的话来讲：“现在的有钱人最怕自己孩子想证明自己、去创业，花的钱还没有创业亏得多。” 王成让秘书把他引到了同一层的会客室，对方一见王成便说：“你好呀，兄弟，好久不见。” 王成并没有笑容，他只是浅浅点了点头，随后让对方坐下。 “怎么，今天找我有什么事吗？” “好久没见你了，听说你回安州当领导后，就一直想着来拜访你，但前段时间我们在外地，所以也就没有时间，这不？一回来我就让公司的工作人员联系了。” “我们有好几年没见面了吧？哦，不止，应该有上十年没见面了。”王成强调。 “对啊，你平时这么忙，我又不敢打扰你，加上之前我一直在国外生活，我们家在澳大利亚买了房子，所以现在是两头跑，哪个季节哪里舒服就去哪里？” “你看，还是你们有钱好吧，想出国就出国，想干嘛就干嘛？” “你们当官的不是也一样的舒服呀！” “那不一样，你们可以去全世界领略大好河山大好风光，我们连国都出不了，还得审批，像到我这个级别，审批一般都不怎么会同意。” 对方没有说话，他拿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随后说：“这两天到家里去吃顿饭吧。” 王成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王成了，他说：“以后有机会再说吧，饭就不吃了，最近好忙。” 对方自认为王成还在为当初的事耿耿于怀，便说：“你还在生之前那个事儿的气啊？之前那个事儿是我不对，我没有问清楚情况，就责骂你，批评你，这是我的问题。” 王成呵呵一笑，随后说：“我早忘记这些事了。” 其实王成这个人性格如此。也许是真忘了。 但对方今天一提出来，又勾起了他的回忆，不过，他到底不是小肚鸡肠的人，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一直记着，他当初不想和对方玩，只是纯粹觉得对方和自己不是一路人，王成这人和别的人有一点最大的不同：就是很有自知之明。 之前的自己在对方眼里也就是个“小虾米”，虽然自己是省直单位的，但说到底也就是个小干部、上不了台面。 在普通人眼里，可能觉得好牛逼，但在对方这种级别的商人眼里、啥也不是。所以之后才慢慢疏远对方。 王成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身份特殊，有个编制，就敢和对方这种级别的商人硬碰硬？怕不是找死！ “你没有记我的仇就好，我一直很关心你，关心你的成长，但你也知道我平常的应酬多，我家里人现在又马上要退了，可能公司最后还需要我来掌舵，交给职业经理人？也不放心！我看现在市面上某公司有个很出名的公司，他的ceo竟然被下面的内部采购专员做局骗了，采购的成本比市场价高了很多，在这个以金钱为主的时代，只有相信自己和家人。” 王成不以为然地说：“你的感触很深呢，看来你这么些年真的得到了成长，好了，真的不好意思，我这一会还有个会，等改天有空我去拜访你，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王成笑着说完，便起身。 对方见王成想要离开，也不好干坐着，他也起身：“行，那改天有空我们再聚，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看着他跟着门口候着很久的秘书往外走了，办公室主任走进来：“部长，下次他的约要不要拒绝？” “你说呢？拒绝吧！也没有什么必要联系，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总玩不到一块去。 说完，王成又对办公室主任说，“人生总是在做减法，年纪越大，朋友越少，年轻的时候恨不得认识很多人，见谁都想加微信，觉得加了微信，那就是自己朋友了，稍微成熟一点，就发现一个道理：自己没有本事，脸皮再厚、加再多微信都是白搭；有可能前脚加，后脚别人就把你删掉了，自己强大才是王道。” “明白明白，您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成回到办公室，开始琢磨起改革的相关事宜了，根据帝都和省里的相关安排，准备对地市一级的机构进行深度改革。 第353章 改革想法 没几天，书记和市长便都找上了王成。 书记先对王成说，“这段时间你去县区调研调研，看看地方同志对机构改革的意见，然后形成一份报告，交给省里和帝都。” 而市长则说，“关于涉及到机构改革的内容，尤其是涉及到市政府方面的内容，一定要先和我们通气，因为我们是当事人，有最主要的发言权。” 王成懒得管他们两个，便准备去地方调研了，第一站就选择去了老家。 王成对于老家某些单位的印象一直很差，不仅因为他们胆子大，喜欢瞎搞事情，更因为他们经常做出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来。 比如王成老家组织部门有一个小伙子，他是负责档案工作的，每年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收集各个刚考上编制的女性的照片，遇到有好看的，就以工作名义，主动打别人电话约别人吃夜宵、谈心，顺带在这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面前说一些自己很牛逼的话，实际上他在单位也是个边缘人群，经常被领导pua、被领导欺负，可是他乐此不疲。 一些小姑娘觉得他在组织部门工作、很牛，听他吹牛后又觉得他怎么怎么样、一些家长更是心花怒放，因此受害的女同志也不少。有一些甚至是家长主动送到他身边受害的。 因此，王成这些年对身边想要他帮忙介绍对象的一些亲戚说：“找对象一定要找人品好的，不要还是那种老观念，天天想着找铁饭碗，人品不好，就是钻石饭碗也白搭。” 总之，从王成懂事起，就听说了不少关于老家县城个别干部、个别单位的一些奇葩事情，有些事儿的奇葩程度甚至不方便在社会传播。 王成到老家县城去，当地的一二把手必然要全程陪同的，毕竟自己可是市委组织部部长、是市委常委。 第一站，王成就点名要去县局。 因为他前两天听说几件事，想去县局求证一下。 县局的一把手是从市里调去的，这几年，安州市各县区的县局一把手都是从市里调去的。有少部分是各县区异地交流。 县局老的办公地点在老城区，现在有部分单位仍然在那边办公；新的办公地点早就搬到了新区。 到了县局的老办公地点，县委书记和县长以及县局一把手在介绍着相关的设施，王成打断他们、说，“一定要谨防基层站所的工作人员和各村所谓的村干部关系交往过密，而导致基层政权治理的混乱。” “是什么意思呢？就是作为政法部门的拳头单位，一定不能和村里面的村干部勾结过密，交往过密，否则这些村干部真的敢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的，你看村里面，村干部中，总有几个人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以为自己很得瑟，上蹿下跳，拿着鸡毛当令箭，到处欺压老百姓，跟个小丑样的。” 县委书记频频点点头，“对对，我们现在也想将各村的村书记和主要村干部都换成大学生，确实也发现不少村干部是有问题的，他们不仅胆子大，热爱为非作歹，有点小官就飘，以为自己掌握了全世界，导致民怨载道的，因此，县里面也在积极出台措施，请王部长放心，大概半年到一年左右，应该会有一个新的面貌。” “希望如此啊，从小，我身边就发生了、或者听说发生了不少村干部欺压老百姓的事，可能是咱县城比较偏远吧。山高皇帝远的没人管，一些村干部啊，比他妈土匪还土匪，我就不懂了，你们为什么不抓呢？抓起来为什么不判呢？有的时候你们这种行为在老百姓看来就是官官相护，可他们是官吗？他们不是官啊！他们是干部吗？他们不是干部啊！他们就是拿了个鸡毛插令箭，算个什么东西？” 王成把这些话说的很重，主要是因为老家这些年好多村都发生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有村干部看上了一些留守妇女，半强迫、半压迫式的让别人就范；又比如说合起伙来坑老百姓的钱，侵吞很多补助，一些农田补助原本是100块钱一亩，到老百姓手里只有一块钱甚至没有，更可恶的是，王成老家村里还出现过几毛钱一亩的林业补助。 有些村干部看着没什么文化，但想起鬼主意来是一套一套的，以前良田补助、农林补助和农业保险都是直接打到一卡通，但有人就能找借口以现金方式发放。 原本2000只发100，原本100可能就不发了，这种行为除了恶心，已经违法了，但老家的一些干部仍然无动于衷，为什么？因为他们怕揭开这个家丑。 县里的干部都知道王成生哪门子气，他们一边陪着笑，一边不敢说话。 王成继续说，“你看看现在县城哪里有年轻人了？我刚一路观察过来，也就跟着我们的这些人当中有年轻人，你们要想想自己的后路，如果这个县城变成了只有体制内才有年轻人，意味着什么你们知道吗？意味着没人陪你们玩了。那么你们真的就只能和自己玩了，到时候怎么体现优越感？是不是只能互相体现优越感了呀？如果你们不改革，如果你们不跟着是时代走，不要说我危言耸听。5到10年内，你们一定会后悔的，到时候你们赖以生信赖的铁饭碗，就会成为束缚你们的牢笼：想跑？没这个能力；不跑？收入降低，而且在县城没劲。你们人生会丧失很多乐趣的。” 县委书记和县长没有想到王成会如此说，纷纷点头，“您说得对，您说得对。的确如此，我们马上改正，我们一定马上改正。” “不是光改正这么简单，而是要发自内心，发自心底的去为老百姓做些事儿。好家伙，你们现在当了点小官，觉得自己脱离阶级了，就去欺负老百姓，别忘了你们也是那么过来的。往上数三代，你们家说不定怎么样呢？不要吃了几天皇粮就觉得自己人上人了，你们越不为老百姓做主，说明你们骨子里的自卑和骨子里的心虚还存在。高尚的永远是个人，而不是所谓的编制。” 第354章 现场教育 王成看着眼前这些自己面前的领导干部，是真的有种难以言状的感觉。 他继续苦口婆心地说：“你们的孩子也会在这个县城落地生根，如果一些基层环境不改？难道你们愿意让你们孩子也遇到这些事儿嘛？我相信你们的答案是否定的。” “今天为什么第一站选择来到了你们这调研？实际上我要批评一两个人，是谁我就不说了，你们自己心里对照体会。普通老百姓打个架、酒个驾，马上就被抓立案，这是标准嘛！而这个别人的家属犯点什么事？是怎么办的？我这边已经有好几封举报信了，我也通过侧面了解了情况，我就想问下这一两个人，你们是不是觉得这样破坏规则、在这个小县城有话语权就非常爽啊？如果不改掉这种观念，以后有你们受的。老百姓可以去外地，你们这个别人去外地的话，就得放弃你们所拥有一切，成为普通老百姓，你们如果不放弃？那么到时候你们要忍受的东西会比现在更多！这笔账难道不会算吗？” “现在省里和帝都一直在提倡改革，究竟怎么改？往哪个方向改？趋势已经很明显，虽然也还有很多人嘴硬说咱体制内永远不会失业，如果照现的经济形势，大家不努力的话？再熬几年下去，大家看看会不会失业？现在到处都在鼓劲发展经济，为啥？其实我们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不要把自己想的多伟大，不要把自己想的很有权力似的，时代潮流一来，该干嘛就得干嘛。” “这两天我在网上看到一则言论，有人沾沾自喜地说，所谓的既得利益者怎么会改革呢？他们怎么会动自己的奶酪呢？我想告诉大家，我们站在这的，都不算既得利益者，我们都只是平凡人，从这些出生开始，我们都不能…所以我们更要努力，让我们的家园变得更加美好。” 王成这句话说的有些失态，但的确是为了家乡好，如果这会儿自己说一些场面上的话——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都这样，那老家的问题就得不到改正。 只有公平的环境才能孕育出公平的种子，才能让更多的人有获得感。 看着大家的表情，王成觉得说重了，随后，王成也马上安慰大家：“当然，你们也做出了很多成绩，比如我看到现在新区的发展非常好；比如我看到现在经济状态都非常好，十分让人感动。我没有否定你们的成绩，我看到了你们的付出，但这还不够，经济发展是把这块蛋糕做大了，让很多人都能分到蛋糕；但分蛋糕的规则则需要通过其他方面来完善。我也明白，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我也希望大家能够继续努力，你们很聪明，你们也很有勇气。” “但我真心希望你们能够再更加自律一些，当然，很多事情我不清楚，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所以如果今天有些话说的不对，还请你们谅解，但我必须要提醒你们…” 接下来又去了民政系统调研，在民政系统，王成继续说：“你们这个系统是良心系统，关系着全县弱势群体的照顾工作。要进一步完善相关规则，加强监管，让真正意义上的补助能够发放到每一个人的手中，尤其要小心一些基层乡、村干部讲人情、讲面子，让一些不需要补助的人占用了需要补助的名额，这就违背了这个再分配的意义了，所以你们任务重，你们担子重，我希望你们能够进一步的完善相关工作机制。我代表市里对你们表示感谢。” 这时，之前去过王成老家拜访的那位副县长，也出现了，现在他分管民政口子。 王成看了一眼现场的县领导，也有一些。 便转身对大家说：“之前网上有一则这样的流言，我不知道真假，说小地方的体制内的活动无非是“钓鱼，喝酒，开会，打球，性生活”，我希望这则所谓的玩笑话是假的，我希望大家能够严肃的对待这些笑话，平常的人情往来无可厚非，生活在这个社会难免有这些应酬，但我听说有个别干部以每周不在家吃饭次数的多少？来决定自己的权力大小、影响力大小，这完全是无稽之谈，天天跑外面吃饭，对身体，对家庭都有不好的影响。” 王成是部长，是上级领导，他说的话，大家纷纷点头说“是是是，说的对。” 王成在老家县城调研完成后，便回了趟自己老家。 他谢绝了县领导陪他一起回家的请求，自己叫驾驶员开个车回去了。 在老家集市上，看着过往的行人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以前每逢赶集那个人山人海的画面已经荡然无存了，卖东西的小摊也少了很多，大部分都是些老人家搬着一个小马扎坐在街边，每个人面前铺着一个化肥袋子，袋子上放着一些自家种的蔬菜。 这时，有一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老人认出王成来了，他们纷纷和王成打招呼，“怎么今天回来了？这不年不节的。” “哦，刚刚在县里面调研，想着回家看看。”王成笑呵呵的和大家说，时不时停下来发两根烟给大家。 走了一圈，王成对办公室主任说：“你别看我们乡就这么点人，有很多人都去县里面或者去外地安了家，大部分乡里人都在外地做衣服。” “可以这样说，现在留下来村里当村干部的那些人，大部分都是吃不了苦、喜欢游手好闲的一些人。因此，整个村、夸张点说整个乡被他们折腾得越来越乱，稍微有点钱的都跑路了，就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正说着，王成的老妈刚好在街边碾米厂碾米。 见王成回来，她很惊讶地问：“怎么回来也不打声招呼呀？” “刚好在县里调研，没啥事，就回来了，怎么今天还要碾米啊？前段时间不是刚碾过米？” 自从回安州工作后，王成时不时就会回家看看父母。 “家里又养了很多动物呀，你老爸不是喜欢狗吗？又养了狗。” 王成应了一句，然后便撸起袖子把碾好的米和糠，搬上了红旗车的后备箱，半公室主任和驾驶员赶紧过去帮忙，被王成拒绝了。 第355章 老家见闻 王成让老妈上了车，他则骑着老妈的摩托车，在红旗车前头带路。 办公室主任本来要抢着骑摩托的，但他着实不会。 王成说，“你不认识路，又不怎么会骑摩托车，还是我来。” 一路上，大家看着王成骑着摩托车，身后跟着一台红旗，都十分好奇的和王成打招呼。 王成也热情地和大家打招呼，偶尔停下车和大家聊两句。 到了家里，王成把后备箱的米和糠搬到了家里，老父亲正在家里看电视，见王成回来也十分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王成又一次重复了那句话，“在县里调研，觉得时间还早，就回家看看。” 王成的父亲听到这儿，便起身去泡茶了。 因为他看到了王成身后的的驾驶员和王成的秘书，虽然这段时间这两人时不时就陪王成回来，但毕竟是客人，该有的招待还是要有的。 王成的妈妈便去厨房做饭了。 王成的爸爸泡完茶后，就坐在沙发上和王成聊起来，驾驶员和办公室主任坐在竹椅上听着二人的聊天。 “最近，村里面算是太平了，一些以前上窜下跳的村干部，总算老实了很多，基层呢，有的时候坏就坏在这些乱七八糟的村干部身上。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幸好现在有手机，大家都有网络，可以实时的反映情况，要没有这些反映情况的渠道，估摸着这些人能翻天。” 王成笑着说：“是啊，今天我也在县里提了这个事儿，县里说半年之内就会派大学生村干过来，以后就没有这些村干部了。清一色换成素养较高的大学生村干解决就业的同时，也能快速的提升整体基层干部的形象。” 王成的爸爸点了点头，“就是要这样，我现在是怕打扰你工作，不然我有很多事要跟你说的、要交代你的，比如说像基层的补助，应该有县里或者市里直接打到每个人的一卡通，为什么还要转一道手？而且建议把相关信息都公示出来，这样才有理有据嘛，之前你想去村里查点什么公开的东西，就像踩他们尾巴一样，他们直接骂人的。” 王成不愿意回老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看到那些村干部和村里一些人就… 做的一些事真的跟淳朴和善良搭不上一点边：村干部带头挖人家祖坟；村干部三天两头骑个摩托车，整个村子转悠，但凡看到任何一个村民有一点点违规的情况，就立马报告，就跟个二逼样的。 现在是法治社会，又不能打架，不然村里面有很多村民早就想拿锄头把丫捶死了。 而且之前每一次王成回来，总有人喜欢去背后举报。但凡是村里在外头上班的，都被举报过。村里有这几个在政府：一个县城的某局局长；还出了一个省食药监的某处副处长。 除了那个县局的局长因为是这些村干部的保护伞、几乎每周都回来外，王成和另一位处长很少回来。 村里之前的那些干部，为了把控村里的舆论权，每次看到王成和那位副处长回来，都会写一些莫名其妙的举报信，比如两位省里干部在“农村打麻将，喝酒”等等，这些压根就是子虚乌有的事，虽然对王成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但总是让人恶心，每次都得解释一番。 王成有的时候都疑惑：为什么别的村没有这种人？就自己村有这种傻x，又蠢又傻的傻x？ 而村里为什么这么乱？ 归根结底还是出在那个所谓的县里的局长身上，他是有钱，利用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几乎把整个村甚至整个乡的一些资源占有了。 村里的几个村干部之前也仗着他的势力为非作歹。 在王成当了湖东区常务副区长后，村里有个村干部邀请他吃饭，王成直接拒绝了。倒不是说其他的，王成是打心眼里看不起这种只会欺负本村人、只会在窝里横的人。 王成的爸爸继续说：“你在市里要整顿整顿基层的一些作风，每到周五、周六、周天，几个村干部家每天都有人打麻将，都是乡里干部或县里过来的干部，打的非常大，到了饭点就在村干部家里吃饭，喝的烂醉，然后开车回县里或者去哪里，都是酒驾。” 王成听到后很震惊，“现在都这个年代了？他们还敢这样干，不要命了？” 王成的父亲继续说，“小地方就是这样啊，他们天不怕地不怕的，都都是他们熟悉的人，谁查谁啊？其实老百姓也都知道，体制内还是有很多好干部的，好干部还是占多数的，但就是被这些个别坏分子影响了整个集体的形象，村里现在搞得乱七八糟，年轻人都出去了，剩下一些老人在村里也天天看着他们，被气的要命。” “要我说村干部所谓的选举，就应该如实的来，可是每一年我都没有见过相关的程序，如果做不到，就让乡里干部兼任，看看这几十年，但凡是本村的村干部，有哪一个做了好事？全都是些贪污欺负老百姓之流；之前还有村干部退休后吓得不敢回村里，躲到外面去住了，有的时候就很奇怪，一个本性还行的人，但凡是沾上了权力的边，马上就会变得很疯狂，变得不像他自己，或许那就是他真实的自己。” 王成觉得父亲说得很有道理：“是呀，这些年这种情况太多了，让人痛心。所以现在很多地方都在推行大学生村村干，大学生村干能够进一步提升整体形象。 “你说得对，以前别的村有一些大学生村官过来服务，总有老百姓嫌人家没经验，嫌人家年轻，可谁不是从年轻过来的？就得给这些年轻人锻炼的机会，他们规矩懂礼貌，而且原则意识强、法律意识强，你问问之前村里那些村干部，他们懂什么叫法律吗？他们只知道领导的意思就是法律，这是瞎搞。” 聊着聊着，饭菜已经上桌，王成便招呼着办公室主任和驾驶员一起上桌吃饭。 吃饭的时候，办公室主任陪着王成的爸爸喝了点酒，王成因为一会儿还有工作，便没有喝。 这时完成父母的手机不断的响起，王总，跑过去看了一眼。 每一次王成回来的消息，总能在短时间传遍整个村甚至整个乡，接下来，打电话的远亲、朋友总是很多。 第356章 返回安州 吃完饭在回安州的路上，办公室主任饶有兴致的和王成介绍起安州的教育情况 作为土生土长的安州人，王成深刻的知道安州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出才子的地方，历史上安州出了非常多文人墨客，出了非常多名人大家。 自恢复高考以来，安州也出了一些高考状元。 但这几年，因为多方面原因，安州的教育似乎… 办公室主任说，“现在，安昌和新州都在挖安州的学生，以前中考之后，安昌和新州几个市区的重点高中，便会组团来安州各县区招学生，都是掐尖；把最顶尖的学生全带走。这一来，各地市纷纷抗议，便出台了不允许公办学校跨地市招学生的行为。” “这下好了，他们又想出了很多对策，比如，既然政策是不允许公立学校跨地市招收生源，那么他们就用公立学校注册一个私立学校，比如安昌x中实验学校，通过这种实验学校来继续招收安州各县区的掐尖学生；同时，他们把手伸向了小学，因为小学并不受这种限制，他们在六年级小考后，便会把各县区的前几名全部带走，这两年安昌好些个学霸都是从小学就被安昌挖过来的。” “加上像安州这种地市发展的比较慢，人口流出愈加频繁，大家现在都想往大城市走，不愿意留在小城市，因此也有很多学生在这个人口迁徙中搬到了大城市。所以安州教育对于现在的情形来说，并不是教育本身出了问题，有可能是生源的问题。” 王城马上补充，“倒也不是这样说，其实老师也是有一定的原因的，以前很多人思想很纯粹，现在很多人当老师，只是为了一个编制，为了一个饭碗，这就导致他其实不喜欢当老师，一个你不喜欢做的事，自然而然的也就…当然，我这些观点也许有失偏颇。” 王成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的意思很明显。 “在现在这种体制浪潮下，像安州的一些县区编制吸引力并不高，你懂的，你懂我说什么意思。在安州，我也认识不少老师，有些我和他们也很熟。他们经常找我，找我不是为了教学，而是想调离，而想借调到教育局或到其他单位去，说到底，他们内心是十分反感教学的，所以你觉得让他们去教书，这个别人会沉得下心来吗？” 办公室主任不置可否，他点点头，扭过头继续说，“您说的对，我也发现这个情况了，但我认为个别学生家长、还有上头的机制也是有问题的，就拿机制来说，现在一些中小学老师评优评职称，竟然跟大学一样，需要靠发文的数量来衡量。我认为最直观的就根据他执教的成绩来衡量呗，每一个学期每一年教的那个班成绩怎么样？在同等层次去评价，这样才有说服力啊，一线老师哪有时间去搞这些论文？” 王成这会没有接话，他看着窗外想了许久，随后才说，“希望有些东西能够进一步改一改吧，就拿安州来说，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安州发展就…” 到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书记就把他叫过去了。 “怎么了？听说你在道南县的调研不是很开心？” “您都知道了？” 王成知道自己问的这句话就是废话，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都时时受书记的掌握，再说道南县一些干部肯定也会借机告状，有资格向他告状的，除了道南县委书记，还能有谁？ “对基层干部要多一点理解嘛，我也听说了你的抱怨，当然，你的抱怨这都是对的，我支持你。道南县现在也在积极推动基层干部年轻化，像一些村居委会干部，素养确实要进一步提高，尤其是在一些偏远地方，如果村干部不作为或乱作为，那老百姓就苦不堪言了，这一点你清楚，我也清楚。” “尤其是在村里，但凡哪个村干部有个亲戚在政府搞个一官半职，或者就当个普通科员，那么他便会觉得自己很牛，便会到处去欺负老百姓。” “所以你批评他们，我认为是批评对了，我支持你，完全支持你。” 王成听着他不断的说这些好听话，心里却盘算着书记到底想表达什么？ 果然过了几分钟，他马上说。 “你过两天要去省里，参加改革的相关会议，要认真领会相关精神，把精华学到，我听说要改这些部门，你要第一时间把相关信息传达给我，我们统一商量，还是那句话，常委中党委占比比较大，所以我们凡事要掌握主动权。” 王成心里暗自叹了口气，但还是点点头，“好的，您放心吧！” “对了，我过两天要去趟帝都，你在帝都有什么认识的朋友或亲戚吗？如果有的话，可以约出来，我带你去拜访下他们。” 王成想了想，便说：“有倒是有，一个表哥在帝都的某报当一把手，是个将军。” 书记立马亮眼放光，“叫什么名字？” 王成把名字告诉他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以前是在道南的武警吧？后面接连调了几个地方，才调到的帝都，没错吧？我知道他，他是你表哥？哦，对，他也是安州人。” 王成点了点头。 “你联系一下，然后把联系方式发给我，我代表你去拜访一下对方，你看你这个老弟在安州工作这么久了，要跑跑关系，要维护关系，这些都是人情世故嘛。” “好的，那就谢谢老哥了，我一会联系联系好之后把号码发给您。” 关于这个表哥，自他调到帝都以来就很少联系，偶尔只是逢年过节打个电话问候一声。 倒不是因为其他的，而是对方实在太忙了，作为主管部队舆论口子的权威，他每天要处理的事实在太多了，很多单位要发文得在北京等，有的时候一等可能就是比较长的时间。 所以他每天都忙个不停。 现在快退休了，但依旧忙。 王成给表哥打了个电话，对方很惊讶，“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王成上一次和对方打电话还是刚来安州任职时。 王成把书记的意图讲了，表哥马上说，“可以啊，我来安排，你把我电话给他，我一定抽空帮你接待接待这位书记。” 第357章 帝都接待 书记人还没到帝都，王成他表哥的电话就已经打过来了。 “你好，我是王成的表哥，你们什么时候到？请告诉我，我安排秘书去安排相关事宜。” “将军您好，将军您好，首长您好。我们明天上午11点到，直接从安州飞往帝都。” “好，那到时候见。” 王成的表哥从电话里发出的声音颇具威严，有不容置疑的感觉。 挂完电话的书记对身边的秘书说，“京官就是不一样，说话都那么有条理，那么有权威。” “是啊，帝都的领导在皇城，说话确实比较权威，比较…” “这个王成不晓得利用这层关系，他应该走帝都路线，到了一定级别，不走那条路线，在省内是没有用的。很多位置只有帝都说了才算，就比如安州的书记，如果帝都有重要岗位的领导打个电话，可不就妥了？又比如高干，没有帝都打电话，凭省里推荐？倒也能成，但得排队啊，很多人就是在等提拔的过程中…” 王成回省里开会了。 大伟特意跑过来找王成聊天。 “最近累的很呐，终于明白以前你的辛苦了，现在的工作生活比以前还忙、还累，又没有人找我聊天，我又不是本地的。所以每天都很想你回来呀。” “你现在是副厅级了，说这种话太肉麻了。” 大伟继续说，“再怎么级别，也是普通人呢？下了班就有感情需求，就有朋友需求呀，要不然这么多人涌上来围着领导干部转？” 王成哈哈一笑，并没有多说什么话。 他在奋笔疾书。 而身边的其他的组工领导见状，纷纷和王成还有大伟打招呼，要知道，一般情况下，以市委组织部部长的职位，是认识不了省委书记的秘书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书记邀请王成一起共进午餐，包厢内只有秘书长、王成以及大伟在。 郑书记说：“你们都在锻炼，都在成长。像秘书长，现在仍然是安昌市市委书记；像小王，现在是安州市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像大伟，现在也是省委办副主任。我很欣慰，你们要好好干，不要丢我的人。” 秘书长先说：“书记放心吧，我们一直牢牢地围绕在您的指示周围，紧密地遵从您的精神。” 王成看秘书长说完了，也马上说：“请您放心，我一定把您的工作态度、工作方法和工作精神、工作原则带到安州。” 大伟没有说话。 吃饭时，书记不断的给王成夹菜。 “你在安州这么久没回来，来，多吃点菜。” 随后，书记又说，“这一轮改革就拿安州来当排头兵吧。” “一切听从您的指示。” 晚上回了趟家。 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回家了，之前在省里上班的时候就听说安州有位市委常委，他的家在安昌；每周周五下午就有他的朋友专门开车到安州接他，为什么不坐高铁或不让驾驶员送呢？不坐高铁是因为可能没有合适的车次，而开坐车自由一些；不让驾驶员送是因为怕影响不好。 第二天一早，王成便坐高铁返回安州，不出意外，驾驶员这会儿已经在安州高铁站等着了。 而安州市委书记这会儿，已经在帝都和王成的表哥碰上面了。 王成的表哥直接带着安州的书记到了自己单位。 一进办公楼，便有站岗的哨兵敬礼，表哥点头微笑回应，书记在身后感慨：真霸气。 到了会客室坐定后，王成的表哥便说：“按道理，你也是我的父母官，所以首先，我要对父母官能够莅临我单位表示诚挚的感谢。” 书记很荣幸地说，“哎呀，将军，您说这话折煞我了，能够在将军的故乡服务人民，是我莫大的荣幸，以后将军有什么指示？可以直接对我说，我绝对做到，做不到的创造条件做到！如果做得不好，请将军随时批评指正。” 表哥哈哈一笑，随后说：“批评指正谈不上，我们毕竟是两个系统的，你也够辛苦、够累了，安州这两年的发展我也有目共睹，也听说了一些你的优秀事迹，这样，晚上一起吃个饭，我叫了几个领导，看看对你有没有帮助？” 表哥说出那几个职位的时候，对方的眼珠子都快直了。 “谢谢谢谢谢谢。” “谢什么？我那个弟弟还希望你照顾一下，太年轻了，有些场合还希望你能多提点提点，我也不懂你们的业务。” “您放心吧，将军，他就是我老弟，我也时常的教育他，和他交流思想。” 表哥点点头，然后起身说：“中午就随便吃一点吧，你们安排了车吗？没有安排车的话，我待会儿派台车给你们用。” 其实地市甚至是个别县，仍然有一些工作人员在帝都，之前说撤，确实撤了一些，但还保留了一些，只不过这些现在存在形式不一样了。 有的租了几套房子，安排了一些工作人员在那边值班，一般是轮岗。 有的是挂靠在省驻京办旗下，现在安州住办事点挂靠在道南省驻京办。 如果要安排车，其实也能安排。 但想着王成表哥安排的车可能“霸气一点”，他便说：“如果是这样，就要麻烦您了，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安排台车也不违规，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安排好了，住的地方在驻京办。” “好，没有安排好要跟我说，也不要客气。” 没一会儿，王成的表哥便打了个电话叫接待车队安排了一台商务车给安州书记一行使用。 “你要去哪就直接对驾驶员说，你们要用几天也对他说，他会安排好一切，他对帝都的路都很熟悉。” “谢谢谢，非常感谢，真的很感谢。” “不要总说谢，见外了哈。” 下午，安州书记一行去办事了，在车上，他就说：“王成这个资源啊没有好好利用起来。你看这些都是资源啊。” 晚上吃饭时，吃饭地点安排在xx宾馆，这个宾馆不对外，而且号称是安保最严的宾馆。 安州的书记还是开会时来过一次，安检重重。 这次坐着王成表哥给他安排的车，畅通无阻地进入到其中，他内心还是有些触动。 王成的表哥还没有来，但已经派了工作人员在那儿迎接安州书记一行。 安州书记还笑着给王成打了个视频，一来表示感谢，二来也算是示好。 第358章 难忘晚宴 没一会儿，领导们才陆续到来，体制内的饭局和体制内的会议一样，往往最重磅的嘉宾最后一个到来。 而且，这两年但凡是仔细观察过一些因为喝酒、参加酒局出事儿的领导干部新闻，就会发现：一般来说，副处级的酒局基本上全是副处级，偶尔有各版核心部门的正科级；正科级的酒局往往全是正科级；副科级的酒局往往全是副科级。 不可能一个全是处级之外的酒局，还会出现好几个处级干部，这不是圈子。 因此，今天晚上王成表哥叫过来的领导，全都是和他差不多级别的，只有安州的书记一行级别最低。 在饭桌上，他主动的充当起了保障人员，在安州，那都是别人保障他；但今晚他保障起别人来却十分卖力，一会儿敬酒，一会儿道谢，一会儿留联系方式。 总之他的脸都要笑僵了，跟他一起过来的市委秘书长和市委办主任想要代劳，被他微笑着制止了。 吃完饭喝茶时，有一位领导问：“安州的经济怎么样？我只知道安州很有名气，因为其历史原因。” “安州经济这两年发展的还可以，我们还想请领导您到安州走走看看呢，让您来检阅一下我的工作。” “好好，有机会一定来，到时候你可不要因为忙不见我们了。 林“怎么可能？不可能的，只要领导一句话，再忙也得抽出时间。” “那你这样说，我就更不敢去了，怎么能我们一去，就打扰你的工作呢？对吧？那不显得我们不懂事儿了。” 王成的表哥看着对方有点招架不住这种玩笑，便赶紧出来解围，“安州也是我的家乡啊，什么时候你们确实得去一去，话说你们应该都去过吧？没有去过安州，那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干我们这行。” “对呀对呀…” 直到深夜，大家才各自散开，安州的书记依依不舍地回到了驻京办，回到房间，他内心仍然十分激动。 回到安州后，他开始时不时找王成吃吃饭、聊聊天，而王成也知道了对方的用意，也没有拒绝。 日子平淡的如流水一般，每天除了开会调研批阅文件，就是吃饭睡觉。 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年多时间，王成这会儿已经在部长岗位干了两年了。 而郑书记还有数年就要退休了。 这天，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安州市市委书记突然转任为道南省常务。 这则人事变动引起了多方猜测，很多人认为书记要开始动人了。 果不其然，在安州工作两年后的王成毫无征兆的被省委组织部找谈话，告知要把其调回省里，任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 这在王成的意料之中。 在王城被找谈话的半个月内，所有程序都快速的走完了，紧接着，便立马公示了这则人事消息。 王成，男，研究生学历，现任安州市委常委、市委组织部部长；拟任省直单位正职。 王成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市委书记依依不舍的走过来。 “你回省里后，我都有点不习惯了，这一两年时间以来，我们一直合作的非常好，我时常能感受到你的工作能力和你的工作积极性。” “这两年以来，你把市委组织部的工作作风整顿的非常好，同时也让全市的领导干部都看到了一股新的气象。可以这样说，你一个人的力量，就已经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整个市的工作作风。” 王成微微一笑，然后说：“这实在是惭愧，虽然工作确实有一定的成效，但还没有达预期的效果。在基层工作这一两年时间内，说句心里话，我是真正感受到如果没有当一把手或二把手，很多效果是…” 王成没有继续往下说下去，但书记已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没有必要说的太清楚，点到为止。 离别之际，王成把办公室主任动了动。 他对办公室主任说，“你跟了我两年多时间了，本来说想早点把你放到副部长的位置上去，但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我要回省里了，本来想让你去下面县区搞个县区委常委、组织部部长，一步到位嘛！奈何刚换完届，所以就只能委屈一下你，让你先干个副部长，我和书记打了招呼之后，他会关照你的。” 办公室主任十分激动，他声音颤抖地说：“谢谢部长，谢谢部长。” 对于他来说，能够在跟着部长两年后提拔成为副部长，成为副处级实职，已然是一件很让人开心的事情。 “部长，也祝您在新的岗位继续一往无前，以后有空您要来看看我们，我也会来看您的。” “会的，你没什么事的时候到安昌来就来找我，我们在安昌再喝喝酒。” 宿舍内，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市委组织部派了一台商务车过来保障。 在离任大会上，王成看着会议室内满满当当几十号人，他满怀深情地说，“安州是我的老家，我一直想把安州建设得越来越好，所以在这两年期间，对大家有一些苛刻，我知道很多人巴不得我马上调走，这下如愿了，你们可以开心了，今晚可以喝酒了。” “但我真的是想劝告大家，体制内这条路需要的是艰苦卓绝的奋斗精神、需要奉献意识，如果做不到这些，那会过的很痛苦的。我希望大家的人生都有意义，至少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有些意义，今天开始，我将回到安昌工作，以后，大家到了安昌办事也可以打我电话出来喝喝酒、叙叙旧，最后衷心的希望安州越来越好，也衷心的祝愿大家幸福美满。” 王成没有说多久，他一直不喜欢开长会。 但这一会儿，以前一直希望王成调走的一些领导干部此刻竟然生出一些不舍，王成对他们虽然要求严格，但也着实是说到做到。 之前他提拔了一批敢干事、能干事的干部到部里中层岗位上，促进了整个部的工作积极性提高。 而且这两年多以来，他在职级并行上也经常统筹兼顾。 从某种意义上说，王成的在部里的的很多举措，是符合时代发展趋势的。 第359章 回到新职 王成要回办公厅任职的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安昌，最开始发布干部任免公示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在猜测王成要回哪个厅当厅长？没有想到竟然回了省委办当了主任。 不过想想也合情合理，王成一直在省委办上班，回省委办任职也是情理之中。 而且很多人也发现了他的提拔路径：在下面挂个一两年职、回来提一级，在省里待了一段时间后，又下去任职，弄个几年子，又回来提一级。 王成回到办公厅任职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书记汇报了情况。“书记，说实话，短短两年，在安州并不能给安州带来什么改变？” 书记笑呵呵地说，“让你去安州，只是为了增加你自身的履历，锻炼你的综合能力，你要改变安州的现状，起码得搞个市委书记，不然其他任何职务都不太可能对一个地方发生改变，这是我们道南独有的特色决定的。” “我过现在回到您身边了，又可以继续在您身边学习。” “我答应你的我已经做到了。小王，估计过段时间我也退休了，已经成功的把你推到了正厅级的岗位，也算是对你辛苦的一个回报。” “书记，您别这样说，您这样说我就难过了，我拥有的一切都是您和叶书记给的，叶书记给我这个平台，您后面又给我这个平台，没有您们，很多事情，我一个小秘书能干什么？现在您把我安排到这么重要的岗位上，我依然会忘初心、团结在您周围，以您的指示办事。” 书记笑着摆了摆手，随后掏出一把烟扔给了王成，王成接过烟撕开包装，拿着烟盒屁股朝桌子上猛怼了几下之后，抽出一根烟先给书记点上，这才给自己点上。 “现在省委办是你负责了，大伟还没到年限，让他先在这个位置上锻炼锻炼，秘书长现在已经是常务了，所以急需要调一个新的秘书长过来，我看了半天，觉得现在的发改委主任、以前安州的市委书记非常合适，你们之前不是很熟吗？你感觉他怎么样？” “我觉得他挺好的，而且能力也强！但合不合适我还真的不好说，毕竟没深入接触。” “你说得对，但一步提拔为省常委，搞不好有人还是会有意见。” 书记说话大喘气，这把王成弄得有些郁闷。 “所以我准备从副省长当中提拔一个人过来任秘书长，现在也在考核之中。” 这倒也符合情理。 大伟这时跑过来了，他很高兴地说：“主任，你回来后我就有伴了，终于不怕孤单，不怕寂寞了。” “怎么嘞？难道我不在你还能寂寞呀？你不需要陪书记啊？” 说完，王成还看了眼书记，大伟赶紧解释，“话不是这样说，书记每天任务重要，操劳的事太多了，我总不能因为有一点点小事就去烦他吧。” “你们俩去叙旧吧，我要批阅一会文件了。” 王成带着大伟到了自己办公室，王成现在的办公室就在以前主任的办公室，在省委办公厅办公大楼顶层，是一个套房。 大伟坐在套房里说：“还是你舒服呀，你看，现在都有套房了。” “你马上也会有套房的，按你现在这个速度，待领导退休前，肯定会给你解决这个待遇的。” 大伟却哈哈一笑，“书记退休，我肯定是回帝都了，说到这个话题就很难过。” “难过啥，不舍得我呀？”王成笑着问。 “对啊，不舍得老哥你啊。” 这时，不少王成以前老同事都敲办公室门，过来祝贺了。 王成和大伟赶紧中断了两人的谈话。 “主任，恭喜你啊，我们过来看你了。” 说话的是秘书处的老同志，现在是秘书处的三级调研员，以前陪同王成去出过差。 “来来来，请坐请坐请坐。” 王成把办公室外的一些人都邀请进了办公室，然后引导他们坐下。 大伟见状，便和王成打了个招呼，先回办公室了。 大家看到大伟在，又纷纷和大伟打招呼。 随着办公室门关上，王成的眼神转而看向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这一群省委办的同事们。 “怎么？你们别拘谨啊，我们又不是陌生人，我们是老相识了。” “主任，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呀。”说话的依然是秘书处的那位三级调研员。 “什么关不关照的？见外了，都是同事，不要老把我想成是主任、是领导，没有意思，我和你们很多人都认识，以前也一起共过事，现在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办公室和你们共事而已，大家互帮互助，继续好好工作。” “主任，我们想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赏光？也算是对您的一个接风洗尘。” “吃饭？改天吧，有的是时间，来日方长嘛，今天我还得去叶书记家里坐一坐，明天还得陪书记去调研。” 接下来，王成又给大家发了一轮烟，然后他坐在属于自己的办公椅上，笑呵呵的看着大家。 “工作上有什么困难，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我在办公室，你们直接过来敲门就行了。” “主任，还记得您以前在办公室在单位对我循循教导的样子，我很感谢您，很感激您这一路成长，都是您在关心我照顾。” 王成听着这肉麻的话，听着这不切实际的话，内心没有丝毫波澜，自己和对方以前压根就没有交集，哪里存在关心照顾一说？ 但他表面上仍然笑着说，“哎呀，不要这样说、不要这样说，都是同志，都要互相关心照顾嘛，这是应该的。” 坐了一会儿，可能是觉得再待下去也无聊，大家才纷纷散去，没一会儿，办公室门又被敲响了，是几个副主任和几个二巡过来认门了。 王成依旧笑着和大家寒暄了几句。 眼看着到了下班时间，王成刚想下班回家，省机管局和省委办行政处的同志却过来了。 省机管局的同志说，“主任，根据我们省的规定，正厅级以上可以配专车，所以我们给您安排了一台专车，这台专车是专门调配给您使用的。” “驾驶员同志则选了一位省委办车队的比较有经验的同志。” 王成说：“这太麻烦了，我家就在附近，其实不用专车的。” “您平时日夜操劳，工作繁忙，安排车也是惯例， 车子现在就在楼下。” 王成走到楼下，的确看到一台崭新的红旗h7停在平台。 省委办行政处的同志帮王成拉开车门，王成也不矫情，顺势坐进去了。 第360章 安排事宜 上车后，驾驶员扭头微笑着向王成自我介绍：“主任，您好，我是省委办车队的老同志了，现在归省机管局公务用车保障中心汽车大队管，以前就听过您的大名，现在能够保障你是我的荣幸，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 王成笑着回答：“说这话见外了，开车吧，以后就要辛苦你了，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说，要直言不讳。” “好嘞，主任，您坐好。” 红旗车缓缓地驶向平台，往大门口驶去。 对于省委办的工作，王成已经不陌生。 他在省委办待了十多年，深知这里的所有规矩。 所以所有工作都上手的很快，以前那些看他不爽的故人，此刻也不敢怎么样了，以前把他当假想敌的那些故人，现在也纷纷闭上了嘴巴。 总之，自从到了当了主任之后，很多人便明白有些事不能强求，有些事也不能自作多情。 王成从来就不是谁的假想敌。 主管省委办也就意味着主管了整个省委的中枢部门。 每天的事都很多，每天的应酬都很多，只不过他经历了这么多，已经会选择一些事情来做了。 没几天，书记便找到王成，想要他带头去搞一份去帝都述职的材料，王成便立马组织省委办的一些主要人马，并连同省委政研室，开始干了起来。 王成提了一个主要的方向，大家开始往里添砖加瓦。 下午，又有一些老同志来找王成了。 主要是想让王成帮他们挪一挪位置，王成十分尴尬、为难地说，“现在省委办位置有限，我也刚来，不能够一来就大规模动人事，这会影响整个省委办的格局，所以可能目前来说我并不能去如此。” 有位老同志便连忙说，“都说省级平台摊子大大，随随便便搞处级。可是我现在都快50了，还是个三级调，能够给个实职副处长也行啊，现在省委办很多中层干部都是…上次处长还跟我讲，让我有事就来单位，没有事也可以回家休息，只要不惹事不犯事就行。” “这不侮辱人吗？” 王成听完他说这句话，也有些无奈地回答：“这种事，我真的不好管，但既然你们提出来了，下一次省委办开会的时候，我会批评有些同志的，你们放心，但挪位置的事，目前确实还没有…” 王成话还没说完，对方就说：“我们只希望能挪挪位置就行，哪怕到综合一处，综合二处，综合三处。” 这下王成更尴尬了，“这几个处可都是高强度工作的处室，进人都需要负责对口保障的领导以及副秘书长点头同意，不是我能够决定的，这几个处也很特殊。” 王成哪里会不晓得他们的主意？综合一二三处熬一熬，搞个实职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们也知道王成说的话是实话，综合一二三处想进人难如登天，这可不是玩过家家说进就进的。 王成也不想和他们继续讨论这个问题了，于是他说：“这样吧，我着重考、虑酌情考虑，这段时间我比较忙，你们也清楚咋回事，所以呢，等过段时间吧，我会把这个事放在心上的。” 这几位才点头表达了感谢。 省委办什么级别最多？四级调研员到二级调研员这几个职级的干部最多，大部分都等着上实职、或等着往上走，但越往上走职级也有限。 “我会注意炸念诗，过几天我会向主要领导去请示的。” 省委办几百号人，但正处实职岗位也有限，副处实职到有一些，所以很多人在提拔了四调后，没几年便能搞副处长实职。 自从当了主要领导以来，最大的感觉就是来“跑官要官”的太多了，一个副处实职或正处实职，就能引得很多人“打破头”。 这段时间这种所谓的调研越来越多，各种所谓的会见也越来越多，忙的团团转。办公室的材料每天都有厚厚的一叠。 很多县区地市的领导都要找王成来办些事。 这天，省发改委的主任、也是前安州市委书记，跑过来找王成了。 “老弟，好久不见了，今天来你办公室坐坐，找你聊聊天。” “怎么啦？难得呀，你是稀客！找我能有什么事呢？” “就是想你了。” “你是想见书记了吧？” 对方哈哈大笑，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你看以前南州的市长在省委办搞主任，你回来了之后，他就去下面搞市委书记了。” “这说明书记对你很信任的，这是在给你挪位置啊，你下一步要去哪里呢？估摸着也就下面地市搞个书记吧，要不然直接去哪个厅搞大厅的一把手。” “可算了吧，那些事谁知道呢？听组织安排。” “老弟，你看什么时候能不能安排我和书记吃个饭，我有点工作，想向书记单独汇报。” “老哥，你在省发改委干的不错，你现在已经是高干后备了，你这个岗位不出意外都能提副省，着什么急呀？” “我现在听说有位副省长要提到省委来当秘书长，是不是这样？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能不能…” “那我不清楚了，这个事我不清楚，要问书记才知道，要不我现在带你去找书记？” 王成故意这样说。再者，他着实是不晓得。 “别这样说，别这样说，我只是想找书记汇报下工作，汇报下进展。你也知道我们见书记得预约，本来想叫办公室去同大伟秘书预约，但想了想，有你这层关系，为什么不用呢？老弟，你和书记关系这么好，由你去约肯定是最好了。” “我试试吧，现在我也不确定书记这两天有没有空？他最近好忙，忙着准备述职的事儿。” 这时，对方拿出几盒茶叶，放到了王成办公室。 “老哥啊，你这不会是钱吧？我们不来这一套哈，要真的是茶叶我就收下，要是其他东西请老哥拿走。” “我们之间不是那种关系，你放心，这绝对是茶叶纯纯的茶叶。” 王成见对方确认后，这才把茶叶放进柜子里。 第361章 酒店吃饭 省委办公厅在安昌也有几家直属的酒店，但王成从来不去那边吃饭、住宿，级别越高，越会注意这些东西。因为也需要形象，形象搞坏了，也不是个好事。 昨天，省发改委主任约王成一起吃晚饭，但吃饭地点是在省委办下辖的一家酒店，王成拒绝了，他说：“我现在是省委办的一把手，跑到直属的酒店去吃饭不太好。同志们会多想的。这样吧，你们去吃，改天我们再聚。来日方长嘛！” 省发改委主任一听，便马上说，“那就换个地儿啊，多大点事儿呀，今晚主要是为了请你，你都不来，那跟别人吃饭有什么意义呢？” 最后，省发改委主任妥协了，他把吃饭地点改在了一家离省行政中心比较近的酒店。 王成知道对方找自己所谓何事：无非是催一催上次拜托了那件事，他想和书记走的近一些。 到了酒店，省发改委主任带着办公室主任已经在那等着了，包厢内没有其他人。 这也是王成这两年参加饭局的一个感慨：级别越高的饭局越隐秘、人数越少，以前刚上的班那会儿参加一些饭局，一桌子都是人，往往一顿饭吃下来，名字都还没记全。 不过那种饭局也能学到一些拍马屁的词语和一些其他技巧，王成现在很多吃饭时的祝酒词和言语的套路都是从那个时候学来的，那种饭局往往人是越吃越多，一会儿这个长一会儿那个长，最后坐的满满当当得人挤人。 坐下后，主任便说，“老弟，今天就我们几个单独的坐一坐，你想要喝什么酒？” “随便，我们几个就不要见外了，随便喝点酒就好了。” “行。” 这时，办公室主任拿出五粮液。 “老弟啊，那个事你得上心了，像我们这个级别得和书记搞好关系啊，不跟书记搞好关系，那就扯淡，人事调配他有一票建议权，也有一票否决权。” “是啊，以前提拔路径都有一些民间的经验可以推，现在所谓的民间经验几乎没有用了，这几年，好多边缘厅局级单位的领导提拔上去了，谁能想象连边缘单位的一把手都能提拔副省级？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这在以前看来是离经叛道的。但细一琢磨，人家正厅提副省也没有什么关系，然后正厅调正厅也没有什么关系。很多的约定俗成，正在被逐渐打破。” “所言甚是，所以越是这样，越是要小心谨慎，所以才想着和书记走近一点，多了解些情况，就要拜托老弟你帮忙了，你有这个得天独厚的优势条件，可不能忘记哥哥我呢。” “说这话见外了。” 几杯酒下肚，发改委主任说：“要说用人，还是得用自己人才安心、才放心，我给你举个例子吧：很多年前，我想要某位领导帮我办个事，前脚刚打好招呼，他答应了，第二天就侧面的向我“咨询”一些事儿，我当然得懂了，但那个事儿办起来确实有难度，过了几天我便说明了整个事情的原因，没想没想到对方对我拜托他的事，从此便不再上心。” “所以啊，在体制内什么面子都扯淡，要别人办事都得给甜头给好处，就凭请吃顿饭，就凭说点理就想怎么样？那是天方夜谭。” “怎么突然讲这些事情呢？”王成顺势引导他说出下面的话。 “最近越想越明白，我以前的那个办公室主任不是去地方县里任职了吗？在县里的时候基本上没人敢惹他，我回省里任职的后，就有人开始找他麻烦了，他前段时间找我，表示想来省里我身边上班，你想想他一个县领导都被针对，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 “是啊，这点我深有体会，之前听一位省领导说想要不被pua就得拼命往上爬，但哪有这么简单呢？” 两人一边喝酒，一边聊天，一眨眼就过去了个把小时。 办公室主任给王成加满了一壶酒后，王成感慨道：“还是你好，去哪都有这么优秀的一位干部保障。” “你本来也可以有的，但你谦虚，你不敢用。” “是啊，省委办公厅本来就是一个秘书部门，我作为秘书部门老大，怎么能配秘书呢？这是一个觉悟问题，这是个眼光问题，如果连这点政治眼光都没有，那白干了，如果是你，你也不会配秘书的。” “是啊，说的对，就是要这样。” 吃完饭后，发改委主任给王成拿了两条烟，“不是什么好烟，拿去抽，平时哥哥也很少关心你。” “不要总是这样，我都没有什么东西给你，搞得我好尴尬，下次再这样，我就不高兴了哈，我帮你并不是为了你的这些东西。” “我当然知道了，难道送两条烟两盒茶叶就能让一个正厅级干部干什么事？不可能的？以你的段位早就将这些视为身外之物了。” 王成和对方含暄了几句就回家了，回到家，湖东区的区委书记又在小区门口候着了。 “老哥，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告诉我，有什么指示啊？” “我的主任老弟啊，哪敢有什么指示？就是想过来看看你，这段时间一直想来找你的，但区里好多事，今天刚好路过，这就想着看看你。” “直接去家里啊，你又不是不晓得家里在哪？” “你不在家，我怎么好意思去呢？这是基本礼仪。” 王成笑着拉着区委书记往家里走。 路上他说：“你现在也有专车专职司机了，怎么不让司机送？反正自己打车呢。” “司机也是人了，司机也有自己的生活。这么晚了，本该是在家里团聚的时候，哪能为了我们的私人聚会把他们叫出来，麻烦太过意不去了，所以就没有叫他们。” “你呀…” “对了，老哥，今天过来找我，还有事吧？” “有点小事，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区里发生点小事，想要找你协调协调，我们找过市里，但市里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区里自己解决。” 王成安静的听到他继续说下去，区委书记继续说：“所以想找兄弟，你给省里相关部门打个招呼，能不能把这个事儿给落实掉？” 王成立马问，“你说的是项目资金问题吧？” “对啊对啊，这是省里的专项项目，可他们没有履行完剩余的付款义务，他们又是上级单位，我们不敢催，但施工方人家催的紧，三天两头堵区委区政府…” 第362章 解决问题 “我知道，我知道，那个事儿确实不是你们的责任，是某个单位没有把控好项目资金，出现亏空，我知道这个事，我会帮你过问的。” 听到王成这些话，对方很开心。 “老弟，还是你疼哥哥，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 “主要是老哥你提出的要求！只要合情合理合法！我肯定会帮，咱俩的关系，对吧？不说那话。” “唉，我之前也认识几个领导，级别一比我们高就翻脸，不认人，用我们就跟用袜子一样的，用完就丢，这还是看人品，老弟你人品是真不错。” “唉，怎么说呢？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也是因为老哥你对我好，我才这样嘛，人是讲感情的动物，如果都连讲感情都不讲，就讲排场，就讲所谓的威严，把人当袜子用，那这种人就不配成为别人尊敬…” “是啊，所以老弟我们也算体制内的另类了。”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家，王成招呼着对方坐下，泡了一杯茶，然后两人坐在书房里聊天。 “最近怎么样？是不是要动一动了？老哥，你年纪也到了，也到了该动的时候了。” “说让我去当副市长，但如果不当副市长，我也马上提二巡了，当副市长只听起来那啥一点，但其实管的还没有我管的多。” “也许不是副市长呢？也许把你调到哪个厅里面去，现在省里面很缺干部的。” “到厅里面去？那我就更不干了，还不如副市长。” 听到这话，王成“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老弟，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了，就不要图什么其他的，就一个自由，要说自由？那就得说了算，说了算的话，就得当主官，不当主官，怎么可能说了算？在省直单位，哪怕就当了一把手，你也不自由呀，也得受领导管着呀。” 王成笑着说：“你是一把手当久了，当上瘾了，觉得一把手自由！像我秘书出身，就没有这种感觉。” 两人哈哈大笑。 “对了，郑书记什么时候调任呢？” “他应该还有数年吧，我也不太清楚，按道理来说，他还有几年就干满一届了，不晓得会不会继续干个几年，现在都缺干部，都缺好干部。” “是啊，如果他再往上走，要么去大省当省委书记，要么就往上走一走，突破天花板了” “年龄是个宝，体制内年龄很重要。” 两人有说有笑的，聊了几个小时，一看已经到了凌晨了。 李木子刚回家，她今天在单位值了会班 区委书记在王成的陪同下走出书房，刚好碰到李木子。 “弟妹刚回来呀？我刚刚在小区门口等老弟，老弟还说让我先来家里，你都不在家，我怎么来？幸好我没有来敲门。” 李木子微笑着和对方打了招呼。 随后到了门口，王成说，“你放心吧，这个事我明天就去落实，只要是手续合规，程序合法，这个事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太谢谢老弟了，特别谢谢你。” “怎么又说这话？不要说这话，这些事儿是小事，没什么事就来找我玩。我办公室现在在省委办公厅办公大楼的顶楼。” “好嘞，我没啥事就过来找你喝喝茶聊聊天。” 第二天一早，王成便打了个电话给某天厅长。 “厅长，在忙什么？” “哎呀，王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有什么指示？” “我哪里敢有什么指示啊？就是过来向你咨询点事儿。” “什么事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给你办。” “厅长，有个事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在湖东区挂职吗？也在湖东区任职了一段时间，和他们区里结成了非常深厚的友谊，湖东区也算是我的半个娘家了，这两天湖东区的主要领导找到我，他说不敢找您，怕引起您的误会，但确实又比较着急。厅里在湖东区有一个项目，目前的尾款还没结，施工方天天堵着湖东区委区政府要钱，他们是迫不得已才想让我牵根线，让你们俩见个面，他给厅长你单独汇报一下。” “哦，这是啊，说什么汇报呢？那是你的兄弟，就是我的兄弟嘛，对吧？小事，好，你让他把所有手续手续直接递到我办公室来，我今天就在办公室。如果合情合理就给他办了，厅里现在也还有一些资金问题，应该不会很大。” “那就太谢谢厅长了。” “说谢见外了，等过两天我们一起吃个饭，以后还指望你多照顾我呢，谁不晓得你是书记的红人呢？其他事就不要多说了，这个事我给你去处理，你也直接让他们主要领导带材料过来。” 挂完电话，王成立马给湖东区区委书记打了个电话，对方一听激动的要命，他说：“不愧是省委办的一把手，协调事情、办理事情力度就是大，太棒了，行，材料早都准备好了，我马上就过去。” “好，那你去忙吧，有任何事再跟我打电话。” “好的好的。” 这时，大伟跑到他办公室来了，自从王成回省里上班后，大伟时不时就从常委楼跑到省委办公厅大楼找他玩。 “怎么啦？”王成一边说，一边给他拿了一盒茶叶。 “哎呀，还有这茶叶可以，谢谢哥，你总是这么疼我。” “这么肉麻干什么？你该不会爱上我了吧？” 两人打趣道。 随后，大伟说，“新的秘书长马上要报到了，帝都已经批了，这两天有很多人想要找书记汇报工作，无非是想要补上那个空缺。” “都削尖了，脑袋盯着那个呢。” 大伟这时又鬼鬼祟祟的说，“哥，你知道最近有人到书记那告二把手的状不？” 王成顿时来了精神：“啊？有这事？我还真不清楚诶，怎么回事？你赶紧说一说。” 大伟嬉皮笑脸的从兜里掏出一盒烟，给王成发了一根。 “据说是据说是新区建设相关问题。” 王成立马明白了，他说：“这个话题不能再深入下去了，要出问题的…” 大伟很识趣的闭上了嘴，随后，两人有一聊没一聊的，聊起了生活，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各自家庭。 大伟表示准备这周周末回趟帝都。 王成想着没什么事，便说：“那我送你过去，去看看弟妹。” “那感情好，我这样邀请你去帝都玩一玩呢，你带上嫂子一起去转一转。” 第363章 关系力量 没几天，就到了周末，王成带着李木子陪着大伟去了帝都。 走之前还和书记以及省委办值班室打了招呼。 到了这个级别，去哪儿都得报备？如果不报备、倒也能走，但这玩意如果有人日后给你上纲上线，那就完蛋了。 到了帝都，大伟热情地邀请王成到他家，他家里比较偏僻，“老哥，就这还是书记当年在部里任职时竭力帮我争取到的集资房，也不便宜，当然相对来说很便宜了，但又不能交易，只有居住权要交易的话，得和单位交易。” “这样啊，那大家传的那些就不太靠谱了。” “有人传说这种房子可以交易，那都是猴年马月了，住房改革之后，这种房子就不允许交易了，相当于说花了一点点钱买了下来，自己只有居住权，如果要卖，得和单位后勤部门交易，他们根据一个比例来回收。不然的话，很多单位盖房都盖不赢了。单位新陈代谢这么快，到时候怎么办？所以现在都不让交易了，就等于把这个房子变成一个可以循环使用的资产了。” 王成一想也真是，如果单位不这样做的话，有多少房子也不够啊！每年都要招人，都有人要退休，每年也都有人退休后去外地养老，如果房子流通到社会上，也就等于过了一段时间，当新进来的人有资格分房的时候，又得新建小区了，要知道帝都现在的集资房都已经修到了五六环外了。 大伟的家不是很大，但却布置的很温馨。 大伟笑着说，“这不比道南哈，这儿的房子比较小，哥、嫂子，你们不要见怪，我给你们开好了宾馆，本来想让你们住家里，但家里就这么点房间，十分不好意思。” “说这话干嘛？不说这话！你这儿是帝都啊，寸土寸金了，能一样吗？不一样的。能在帝都有这么一套房子定居，已经很好了。” “是啊，老哥，老哥走，带你们去吃饭。”大伟说着便出了门，他一边走一边说：“书记在帝都那会儿，就喜欢去吃羊蝎子。” 王成也说，“以前我陪叶书记来帝都出差，他也喜欢去吃羊蝎子，可能是口味问题吧。” “是啊，一个是羊蝎子大补，第二个口味问题，再一个在帝都呆了这么多年，着实是把很多餐厅都吃了个遍，羊蝎子吃完后又可以放点配菜，放点主食，吃起来也方便一些。” 这时，大伟的老婆带着孩子也回来了，他们见到王成也十分惊喜的说，“大哥、嫂子，你们来了！” “对啊，想着和大伟回来看看你们，最近还好吧？” 大伟的老婆算是土生土长的帝都大妞，属于性格开朗活泼，善解人意的那种。 大伟热情地抱过自己的孩子，然后介绍起来，“还记得吗？上次你来爸爸工作地方的时候，这位大伯还请你们吃过饭，这是大伯。” 王成拍了拍手，把孩子抱在自己怀里，随后说，“我们去买玩具好不好？” 大伟笑着在前头带路，到了一家大型商场。 “大伟，你得赶紧叫书记帮你解决级别问题，回到帝都后，看能不能搞近一点的地方住？这儿实在太远了，吃个饭还得开这么远的车，孩子哪里受得了？” 大伟哈哈一笑，“你侄子得时刻记着他老爸为了他，在帝都做了多少事。” 到了商场，先直接去吃了饭。 大伟破例主动拿出了一瓶白酒，他对自己媳妇说，“今天哥来看我们，我喝点酒，待会你开车。” “放心吧，你喝吧。”他媳妇用着帝都大妞独有的口音和语气说。 “弟妹很开明啊！” “那可不？大哥，您可得管管他，以前在帝都上班那会儿，三天两头在外边喝酒，一喝就是喝到大半夜，但我也理解，有的时候有些饭局不去也不行，外人看着光鲜亮丽，每天奔波于各大酒局，但他内心的苦楚和家属的感受也只有我们知道，我们又不可能满大街嚷嚷着去。” 一边说一边用眼睛剜着大伟。 大卫眼睛笑眼睛笑成一条线，他给王成和自己倒满了酒，随后解释：“媳妇儿，你是不晓得在体制内，如果没有酒局，那证明这个人很失败，他没有参悟到体制内的奥秘，没有人愿意带他玩；如果他天天参加酒局，那说明他过于滥交，也说明他不重要。就像想要聊体制、想要和大家分享自己对体制的理解，连酒局都没有参加过几回的，就不要说了解了，那都是编故事。” 俩哥们儿在帝都，你一杯我一杯没一会儿就把一瓶酒喝完了，女人们带着孩子去逛街了，王成和大伟继续坐在那喝酒，又要了一些小菜。 “哥，你还别说，现在在安昌呆久了，反而能吃辣了。” “能吃辣是好事，适当吃辣可以活血化瘀，吃多了辣可能会腚眼痛，但适当吃辣是绝对有好处的。” “说的对，说的对。” 两人继续你一杯我一杯的喝，这时突然有个人跑来对大伟打招呼。 大伟给对方发了一根烟，并邀请对方坐下，对方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笑着说：“下次吧，下次来安昌看你，我带着几个朋友来这边吃点饭，忙到太晚了。” “没事啊，你坐下嘛，待会叫点菜嘛，一起吃热闹。” “不了不了，不打扰你们聊天了。” 直到他们离开，大伟才说，“哥，这些人是兄弟单位的办公室工作人员，以前总在一起玩，自从调到道南之后吧，很多以前的关系都没怎么联系了，关系关系，越跑关系才越紧密，所以啊，慢慢的也都失去了联系。” “都是这样的，换了一个新岗位之后都这样。” “其实哥，我倒明白一个道理，帝都提拔未必快，只是在某一个天花板范围之下到点就提，我们俩现在的提拔速度已经很快了。” “是啊是啊，所以要珍惜，最好是在安昌要解决掉相关待遇。你回来就等着充那个位置了。” “那个位置不敢想，没有人说上几句话，没有这么简单的。” “那你好好干啊，看郑书记能不能？” 说到这，大伟笑了笑，没有继续接王成的这句话。 王成知道大伟现在也没有底，越往上走，有些时候就越不能用常人的目光去看。 第364章 哥俩感悟 喝完后，王成想去买单，被大伟拦住了。原来他老婆已经把单买掉了。 “你这媳妇还不错。” “这点确实，她很支持我的工作，但话又说回来，也确实没有什么陪伴。” 两兄弟走在商场附近，准备与大伟他媳妇儿、李木子一行会合，她们跑去做美容了。 “哥，每到年关，帝都总有很多地方领导过来，记得以前上班那会儿，三天两头电话都不断，都是想约见面的。每天忙得很，有的时候想这一辈子在体制内混，如果就是一直是个普通人状态，那真的挺没劲的。” “哥，不是有很多人说在体制内，只要自己不想当领导，就没有人能当你的领导吗？这个时代要过去了，马上《新公务员法》会颁布，颁布后以后如果有这样行为满多少次，可以直接开除。” 大伟继续说：“体制内最残忍的一点就是剥夺了我们很多其他技能，除了体制内自己负责那一块的事，似乎什么都不会，把体制内的管理才能运用到企业里？根本行不通，所以这两年我很多在部里的同事纷纷辞职，去了一些国企，去了一些大型公司或者去创业了。” “老弟啊，不同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有适应自己的生活方式。” 两人轻而易举就找到了女人们美容的店，看着她们还在美容，孩子还在美容院的儿童游玩区玩耍，大伟便带着王成继续逛起来。 “哥，我跟你说，现在这年头，现在女人的生意和小孩的生意最好做。” “像帝都这样一个小小的美容院一年的利润，一年的利润那都是成百上千万了。” 两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外面的大街上，大伟今天的感慨特别多：“读书时很想留在帝都，那会儿，千方百计的打听一切工作的消息，很多年轻人都觉得在帝都好，帝都收入高，前景广阔，我认识在帝都一些小科技公司上班的朋友，基本上干了几年，年薪都有5、60万以上。当然，不在体制内可能会有失业的风险，但帝都相对来说公平一些。但是，任何地方都会有不公平存在。在帝都就那体制内来说，正厅以下到点就提，至少没有人跟你抢，而在地方，哪怕是个副科实职？都有人打的头破血流；哪怕是个股级单位、一个股长？都有很多工作人员抢的头破血流。所以，年轻人留在大城市的好处在于公平的天花板更高。” 王成深有体会地点点头，“我以前也想留在帝都，但房价压力太大，便没有坚持，你说很对，每个地方都会有不公平的现象存在，只不过越大的城市，公平的天花板越高，而这些天花板已经足够普通人家的孩子生存了。我真的很有感触，之前道南政府提倡改革一些传承了几千年的风俗，激起了民怨。安昌人民就会去举报，甚至有些在北上广上班的道南籍年轻人也会去举报，但我身边一些在老家生活的人，就说“政府要做什么就让他做嘛，跟政府斗什么呢”？最后，个别地方政府做了一些事，确实让所有人都汗颜，去挖“xx”。但是，确实需要勇敢的人去改变，去推动变革。” 聊了一会儿之后，女人们打电话过来说做好了美容，带着孩子在门口的肯德基等二人，王成这才和大伟往商场走。 两人到了商场后，看着的确有些不一样的女人们，王成感慨道：“这美容还真有用哈，感觉确实青春了一些。” 接下来便去大伟家附近的宾馆办入住了，办好入住后在宾馆附近的汗蒸室做了个汗蒸。 浑身松快的出来后，去吃晚饭。 晚上为了陪王成，大伟叫了一群以前单位的同事过来，现在这些同事们都是各个处的处长，少数是副司长。 “伟兄，好久不见了。” 大伟和大家打完招呼后，便介绍起王成来，“来来，认识一下，这位是我老哥，也是我们道南省委办公厅的主任王成。” 王成和大家一一握手。 “这是他爱人，咱嫂子李木子。” 李木子和大家一一打招呼。 接下来就入座了。 大家一致让王成做主位，王成一直推辞。 他说：“从单位层级上说，你们是上级单位，论个人岗位，你们又是上级单位的领导。怎么能让我坐主位呢？” 这时，大伟的一位朋友便说了，“老哥，我们就不要论这个了，你是正厅级，又是我们老哥，显然你坐主位最合适，我们今天就不要按以前那些世俗来分座位了。” 王成只好坐在主位。 坐在主位的压力是很大的，没有一定的酒量就不要坐主位，这是王成这些年得出了一个重要结论。 坐主位，如果酒量差，喝了一点点就不喝了，或者看着别人喝，那别人也不好意思，反而影响整个饭局的氛围。 一起聊了会天，饭菜便上桌了，于是斟茶倒酒、好不热闹地开始了饭局，大家在肱筹交错欢声笑语。 “王主任哥，过段时间我们来安昌看您和大伟啊，到时候我们好体验体验安昌的特色，早就听说安昌的菜非常辣。” “欢迎欢迎，随时欢迎，你们不来我还要生气呢，一定要来，咱道南的菜辣度可以说是有一定知名度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来帝都出差，大伟不在，你就联系我们，都是兄弟，又不是酒肉朋友，只要一个电话，绝对过来把你安排好。” 说这大家便掏出了手机，留王成的联系方式。 吃完饭有人提议“我们去唱歌吧，放心去量贩式ktv唱个歌，吼两嗓子。” “行，听你们安排。” 李木子见状便说：“那你们去玩吧，我和弟妹带着孩子就先回家了，等下在宾馆等你。” “行。” 王成说完，就跟着大家去唱歌了。 这个晚上大家喝的很尽兴，也喝的很开心很放松。 回到宾馆的时候，李木子已经休息了，见王成回来，便问：“怎么回这么晚？” “唉，大家都玩的很开心，兄弟们都非常的热情，等下次他们来安昌，我们再回请他们，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是哦，快睡吧，明天还得回安昌呢，你看你一来打扰大伟，搞得人家大伟和弟妹都没有好好相处，光陪你了。” “是是…这个，没想到这个，要做出检讨。” 第365章 返回安昌 第二天天一早，王成就被闹钟吵醒，手机里已经有大伟的微信消息，内容是：老哥，你们先好好休息，我上午陪孩子去转一转，中午我们一起吃饭，下午回安昌。 王成赶紧说，“你放心去陪孩子，不用管我们了，我在帝都刚好去见几个朋友，中午你陪家里人吃个饭，真的不好意思，这次打扰你了，那个、下午你开车过来接我就行了。” 大伟隔了一会回了句：好吧，那你有什么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下午你发位置给我。 眼看着安排好了，王成这才放心。 李木子说：“你要去见同学呀？” “不是啊，只是这样跟他说而已，你不这样说，大伟待会又得来陪我们了，我们待会上午就去哪里转转嘛，走，带你去我以前读书的地方转转。” “去人大呀？你现在还能进的去吗？” “当然可以了。” 于是乎，王成带着李木子跑到人大去转了转。 王成带他去看了自己读书时候的宿舍，总上课的教室，总自习的教室和偶尔去的图书馆。 王成是个异类，他不太喜欢去图书馆自习，总喜欢去空教室自习，他喜欢这种感觉。 俩人走到食堂，这时，王成给他那位在人大上班的同学打了个电话，这位好久不见的朋友便急忙跑过来了。 “老同学，你好久没联系我了呀！我还以为你把我忘掉了，现在你可是大领导了，到学校还能想到我，我很感动啊！” “快别扯淡了，带我们去吃个饭去。这是我爱人李木子。” “哦，嫂子你好，你好，你好。” 王成的这位同学，在硕士一年级时便因为自己职业的安排，选择了直博，直博后去国外呆了几年，回来后留在了原校。 人大最有名的莫过于“橘子炒月饼”，这道菜当时是炸裂般的存在，在网上引起了全国网友的广泛讨论，此后，人大的食堂经常出一些比较奇葩的食材：比如炸橘子…王成不自觉地想到在帝都上学时那一段快乐时光。 吃完饭，同学带着王成和李木子在校园内闲逛。 他说，“人大的待遇现在不如以前了，博士生待遇在帝都这一块算是炸裂般的存在了，像清华北大，基本上一个博士生一年除去学费，还能还能赚个十几万。” “读博士相当于赚钱了。但是人大可不行。” 王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得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是没有想到你会回人大教书。” 老同学突然转念一想：“要不要带你见一下以前的老师？” 王成说，“他们不是很多都回老家安享晚年，或者去南方一些城市了吗？” “不可能全去啊，有一些还是留在帝都的，人家家里在帝都啊，你要去的话我带你去。” “那走嘛，也好久没有见老师们了。” 到了家属区，老同学轻车熟路的打开了老师家的门。 “你小子怎么有老师家的密码？” “那不是很正常？我常来看老师，而且我就住在这附近，没啥事就找老师聊聊天，在大学教书也无聊。” 老师见王成过来，先是一愣，随后才想起王成，他说：“王同学，我记得你现在是在道南省省里上班吧？” 老同学赶紧抢答：“他小子现在是道南省委办公厅主任，算是道南的核心人物了。” 老师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起身想要去倒茶。 王成赶紧制止了，他向老师介绍李木子后，然后让李木子去倒茶了。 老师说：“你在现在这岗位好好干的，在一个省，除了省领导，省委办主任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岗位，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呢，你要恪尽职守，你要勤勤恳恳。” “老师，我会谨记您的教诲的，现在都还记得您上课时跟我们讲那些原则底线，我一直都记着呢。” “好好，记得就好，老师看到你这么优秀也很开心，但更希望看到你坚持自己坚持原则，以后到了帝都就来老师这里看看我。” “老师，您到安昌来走走看看呢，安昌这两年发展的不错，当然也有很多名胜古迹，现在很多帝都的老领导都会时不时回道南呢。” “好的好的，有时间我一定来，有你这个学生在道南，我肯定找时间得来走走看看。” 继续坐了一会儿，关心了一会儿老师的生活起居后，王成就起身告辞了。 临走前老师说：“我们人大培养了很多干部出来，包括我这辈子的职教从教生涯…我喜欢原则性强的学生，因为在体制内诱惑太多了，各种诱惑数不胜数，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坚守住自己的内心，能够做一个清清白白、堂堂正正的官，记住，有些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有些钱和色…有时间就常回帝都看看。” “老师，我时刻谨记您的教诲，也希望您好好保养身体，一定来道南走走看看。” 这时，大伟开车过来了。 大伟的老婆抱着孩子坐在后排，王成索性上了副驾驶，李木子也坐在后排。 “走，去机场了。” 大伟说：“哥嫂子，你们太客气了，还买这么多东西给小孩子，他这么小没必要的，不要这么破费，我们都自己人。” 原来昨天逛街的时候，李木子帮大伟他崽买了一些玩具、吃的用的。 “应该的，应该的，这都够打扰你们了，我本意是回来看看弟妹，没想到打扰到你们相聚了，本来大伟就很少回帝都，好不容易两天假期，还搞得一直在陪我和你嫂子，真是抱歉。”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大哥大嫂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大伟的老婆也赶紧解释。 “弟妹，你什么时候来道南住上一段时间？” “可能得过段时间了，等小孩放假了再过来吧，在道南就麻烦大哥帮我多看着点他。” “哈哈，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大伟在道南也没有其他别的交易圈子，平时也就跟我玩，你放心吧，他很老实的。” “哥，你他是你弟，你肯定向着他说话，那之后我有事就问嫂子。” 到了机场，大伟抱着孩子腻歪了一会儿，然后抱歉的对自己媳妇儿说：“我要回安昌了，你注意身体。” 随后便拿着机票行李过了安检，登上飞机，两个来小时之后，他们将出现在安昌继续开始自己的工作。 第366章 全体大会 一个月后，省委办公厅内部大调整，王成主持会议。 但事前因为保密工作做的好，所以没有任何领导干部知道这个消息，就连省委办党组成员都没几个知道，因为秘书长指示了：谁喜欢大嘴巴、谁喜欢拉帮结派把这些消息传出去，就先让谁滚蛋。 大家知道省里面做的出这些事，便不敢再外传，所以今天这个会势必是影响极其大的会议，也势必会引起一些波澜。 开会时，主要位置上坐着一排办公厅党组成员，为了体现对这次会议的重视性，还邀请了两位副秘书长过来出席会议，秘书长因为有其他安排，便没有到场，王成坐在主要位置最中间，他两边的党组成员年纪都比较大了，只有他显得很年轻。 会场内，坐着几百名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因为省委办的重要性，所以这个会议选择在周五的下午进行，所有人员都到位了。 王成看了眼会议处处长，会议处长说，“主任人都到齐了，可以开始开会了。” 王成这才按下眼前话筒的开关说，“人到齐了，那么现在开始开会。” 全场立刻鸦雀无声，大家把手机都收着，因为像这类全体大会很少举办，往往只有这几种场合才会举办：要么是一把手换届；要么是每年两个大会开完后学习重要精神；要么是厅里有大动作了。 结合各项因素分析，貌似只有这种场合开大会，只有大换届才能解释这个现象。 “我回到省委办公厅任主任也有小半年时间了，这半年中，我看到了大家的坚持坚守，也看到了大家工作的努力很欣慰，也很感动。” “这半年多时间以来，一直在观察注意大家的表现，我看到了很多先进个人，比如说行政处处长，比如说人事处处长，又比如说综合一二三处的各个处长们都很努力，都很用功，所以在这里我要对他们进行表扬。” “省委办公厅是个大团体，所有编制人数几百号，特别是前些年机构改革后，很多部门都并入了省委办，这进一步壮大了省委办的构成。在此，我提出一个要求，同志们必须以更加饱满热情的态度，面对今后的工作，我也诚恳的邀请大家能够和我一道，为建设美丽和谐繁荣道南，为构建积极有效，便捷透明的省委办工作环境而奋斗。” “今天会议的主题是什么呢？既然看到大家的成绩，就得换届了，就得在人事上动一动了，希望大家能够积极的配合，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省委办将会对所有干部进行一个调查摸底，也希望各个领导干部踊跃的自我推荐，这一次换届不比以往，以往是组织主动实施人事意图，这一次我们希望是大家自己提出意图，组织综合考量。我们期望借此能够选出更多的优秀的干部。” 王成这话一说，现场更是静的可怕，有些人甚至偷偷地瞄了一眼身边的同事们，此刻，所有人都把同事或者说在这个会议室的其他一些人当成了竞争对手。 这种环境、这种氛围其实并不好，但这是书记的意思，书记就想看看到底这件事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王成继续说，“省委办是省委的核心部门，我们在座的这几百号人共同维持着省委的正常运转，所以每一个干部，每一个忠诚，每一个党组成员都至关重要，要选好人，用好人，培养好人，这是我们省委办的用人宗旨。” 后面的话有很多干部以无心继续听了，大家都琢磨那几个字——“自我推荐”。很多人心里在琢磨着，到底该怎么办？ 这场会议持续了两三个小时，散会后大家立马做蜂拥状，到处都充满了讨论议论之声，王成上电梯前，好几个等着帮王成按电梯的同志已经站在电梯口了。 “主任，您慢点哈，主任，有事您吩咐。” “好，谢谢。”王成默不作声的说。 于是接下来，王成每天上下班都有不少同志在平台上等待偶遇，还有同志时不时的跑过来“汇报工作”。 王成都一一婉拒，为此他还在办公室装了一个摄像头，就担心有人送礼或过来放什么东西。 这天，秘书处几个老同事拿着牛皮纸袋依次过来了。 “主任，在忙着呢？” “诶，你们有什么事吗？”王成心里已明白。 “主任，这两天家里弄点补品，给您拿过来看看。” 王成看着对方手中的这些文件袋，便笑着说：“这是特产？你跟我开玩笑吧，快拿回去吧！都是老同事了，给我送这些算什么？行贿吗？还是干嘛？不要搞这一套。我不吃这一套，快拿回去，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嘛，干嘛动不动就送礼啊？” “这真不是礼物，这是一点特产，我也好久没有看你了，一点点心意嘛。” “诶，拿回去我们就还是好哥们儿、好同事，你看哪有摄像头呢？不要搞这一套，该怎么做我清楚的，不要这样。” 同事一看，顿时变了脸色，随后很无奈地说：“你呀，总是这样，都是兄弟，没必要呀。” “我知道，如果你还把我当朋友，当老同事，就不要搞这些，你和处里同事说说，秘书处是我刚工作的娘家，没有必要搞这些东西。” 看着王成如此坚持，也就不太好继续，“行，那我就不拿这些东西了，但请你去我家吃个饭可以吗？” “好，找个时间我一定来，你比我年长，也算是我老哥了，我一定来看你和嫂子。” “好，那这么说定了。” 这段时间，王成被烦的不得了，他头很大，每天都要应付不同的打扰，可没有办法，不这样的话，这些人就没有地方去表达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于是乎，他每天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会考虑的，你们好好工作，我会着重考虑的”。 就像画饼似的，迫于书记给的压力，一个一个的帮他们画着。 所有人都知道：省委办的摊子这么大，但职位就这么点，所有的职位是有限的；所有人也都明白不可能人人都被提拔，可所有人也都在努力着。 第367章 有人冲突 每一次集体提拔前夕，都会闹出一些事情来。 体制内什么都好说，但凡涉及到提拔，问题就来了，平常温文尔雅的每一个人，甚至可能大打出手。 平时温温和和的人，这个时候可能就老底被揭穿。 这个时候的单位，一般都是弥漫着一股焦躁的氛围，怎么说？在体制内待过的人，可能就能体会到，每个人这会儿心里都很莫名的躁，而且说话也不像平时那么温柔了，多了很多的心思。这个时候就要小心别人说言外之意了。 省委办最近这段时间也有着这种氛围，大家都在打听着各自的自荐，还有人三天两头陪着副主任们到处喝酒吃饭、打牌，打探消息。 但副主任说，“这次换届是秘书长和主任他们说了算，问我们是真没用，我们就是举手表决的，因为显然感觉到了这次省里的决心。” 但副主任越这样说，他们其他人越觉得副主任是故意在拿捏。 没有办法，人性如此，所以这段时间，个别副主任的饭局数不胜数。 也有不少副主任吃了别人的饭之后，想着来打探一下消息，但每次都被王成婉拒了。 王成原话是这样说的：“这个事儿我说也不算，我说了算的话肯定帮你们，但是你们也知道这次是秘书长和书记说了算，不然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换届，请兄弟们理解一下。” 王成都这样说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但还是有人乐此不疲的，每天这个办公室窜一下、那个办公室窜一下，把自己收集到的各项传言综合在一起，分析有可能的情况，这会儿好像人人都是福尔摩斯似的。 在这种环境下待久了，正常人都得给，真的神神叨叨的。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月，具体最终的名单也在王成的掌握之中了，这次调整干部，完全是以能力为主、综合素养为辅，之前也有很多人打招呼，但突然传出书记说“谁打招呼处理谁”，之后也没有人敢如此了。 敢在省委办打招呼的除了那几个省领导，就没有别人。但一个省领导也没有必要在书记放了如此话的关头上，为了一个处级干部去打招呼，因此，这次调整总体来说是公平公正的。 在名单发布的前一天，王成找到书记：“这个名单发布出去，会不会有人不开心啊？会不会有人觉得有黑幕？” 书记笑着说，“你在省委办呆了这么久，难道不明白吗？不管我们发布任何的名单，别人都会觉得这是有内幕的，为什么？因为不可能提拔每一个人，就按这个名单发布下去，有人敢撂挑子？就处理他！现在省委办的人也很多，所有人必须遵守“一切听从组织安排”的组织原则。 “行，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这样发下去了。” 王成立马把人事处处长叫过来了，然后把名单交给了他。 不出意外，今天晚上这种消息将会传遍整个省委办。 所以王成也跟书记讲好了，有事可以让大伟来他家里找他，他准备关机一晚上。 没想到的是，人事处处长看到这个名单后，不敢告诉给大家，担心大家去他家把他家拆了，当大家没有统一的意见的时候，肯定要找个发泄点，他们不敢找书记，不敢找主任，那只能找他这个处长。 第二天，在系统上和在群里、在办公大楼的张贴栏公布了这则人事消息。 先是一片沉寂。 到了下午，整栋楼都突然嘈杂起来，很多人开始发泄着自己的观点，很多人在走廊上走来走去的，各种议论的声音充斥着整栋楼。 对于有些人来说：自己有关系，平时在单位每天跟着这个领导那个领导，感觉很忙，又觉得自己业务能力还可以，怎么没有担任实职？ 但这一次提拔的大都是以前那种各项条件够、平时又很老实、做事比较踏实、业务能力强，甚至不精于与人沟通的。 也就是大家眼口中的老实人。 有人就不爽了：凭什么提拔他，凭什么不提拔我？ 快下班时，嘈杂声音传到了王成的办公室周围，很多人想找王成说道说道，但迫于王成现在是书记身边的红人，便按耐住了这股冲动。 下班前夕，驾驶员给王成发了微信：主任，要不我开到办公楼那个路口等您？ 王成很自信的回复：不用怕什么，有我在，他们还敢干嘛？ 王成是班子成员中最年轻的一位，平日里，他对谁都客客气气，很有礼貌，但这一次他明白，必须得强硬起来，维护办公厅主任的权威。同时，他也明白，这是书记给自己的锻炼。 他推开门，门口一些三三两两貌似在聊天的干部们便立马愣住了。 “你们围在这里干什么？过年吗？我刚刚就听到了你们的嘈杂声，你们怎么回事啊？是为了这一次调整有意见？这次调整不仅是办公厅党组的决定，更是省委主要领导的意见！在我这里闹算怎么回事啊？一切安排听从组织，这是我们的基本原则，不可能把三四百号人每个人都安排实职吧？这是不现实的，又不是以后不会调整，再说这次没有调整实职的人，也几乎都在职级上给了相应的安排，还不够吗？是不是得安排几百个实职岗位，让你们每个人都有个名头？” “不像话，有谁有意见提出来，马上处理他，跟孩子一样的要哄着。是不是欺负我年轻？觉得我好说话？我告诉你们，纪检组组长办公室就在不远处，你们平时就没有什么问题吗？再给我玩这一套，马上叫纪检组立案调查，查完了再跟我提意见。” 王成这么一说，现场立刻鸦雀无声，没有人再多说一句话。很多人都低着头。 “你们总以为你们很辛苦，可有一些人每天的辛苦是什么？不是业务上的辛苦，而是三天两头围在领导身边上窜下跳，业务上的事全部丢给那些老实人干，到头来却说自己很辛苦很累，你们辛苦到哪儿了？你们累到哪儿了？” 第368章 整顿教育 王成继续说，“都觉得自己最委屈，都觉得自己最劳苦功高，你们觉得那些老实人平时不怎么说，就可以放着被你们欺负了吗？你以为你们干的那些事就没人知道？你们的忙、是给自己忙：忙着结交关系，忙着呼朋唤友，忙着拉小帮派，忙着搞小圈子，人家的忙才是真正为单位忙，为事业忙。你们有什么资格去说这些话？你们站在什么角度去说这些话？” 王成说的非常尖锐。 现场没有一个人敢反驳，王成是从省委办最基础的岗位一步一步干上来的，省委办那些人怎么样？有什么路数？有什么套路？有什么小圈子？他一清二楚。 之前，南州市市长调到省委办当主任的时候，就被他们给忽悠了，因为不了解实际情况。 王成是万不可能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所以，王成现在说的这些话，他们都知道王成说对了。 王成继续说，“我还是那句话，组织上永远没有亏待你们，在省委办这个平台，四级调研员以下到点就提；二调以下，熬一熬也能提，这算是很对得起你们了，想想如果在别的基层单位，你们会遇到什么情况呢？” “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听到你们到处议论的声音，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了，搞什么？我想问问你们燥什么？这半个多月时间以来，我看着很多人每天忙于各种酒局打探消息，而那些老实人却坐在办公室加班，写你们没有完成的资料…好意思不？做这些事好意思不？我还听到有些人说，只要把领导哄好了，工作爱做不做，哪怕是不做，领导也会安排其他人做。你们说这些话不臊的慌吗？” “甚至还有个别领导每天忙于打麻将，每天忙于打牌，忙于自己小圈子里的交易，然后今天大言不惭地说“自己劳苦功高”，谁给你们这个勇气的？” 王成说完，把办公室门锁住，把办公室的钥匙放进包里，然后提着包往前走，聚集在一起三三两两的人群自动散开。 王成坐着电梯离开后，现场也没有人说话，大家低着头，三三两两地坐电梯离开了 有人把这一幕传给了秘书长，秘书长说给书记听。 书记笑着说：“小王就得这样，得硬起来，那些人才会怕，作为一个厅级干部，脾气不能这么好，该骂骂、该收拾收拾，三天两头嬉皮笑脸，哪里镇得住他们？有些人就是这样，给了阳光就灿烂，不凶一点、不强硬一点？以后当了更大领导怎么办？” 王成这样脾气一发，很多人变老实了。 当然，也有人在背里说他拿个鸡毛当令箭，不过骂也就骂了，哪有不被骂的领导呢？ 前段时间单位有人炒股，亏了钱还一直骂书记呢。骂他什么呢？骂他没有把省里的经济搞好。 总之，个别人出了问题总怪别人，从来不会介意自己的错，个别人呐，就巴不得随便买股票都能赚钱，随便搞什么都能赚钱。但那样，他们又可能都会骂领导不如自己。 15年那会儿，股市大涨，随便买都能赚钱，因此，有不少人骂当时的领导没用，说还不如自己的决策眼光。 总之，这些个别人极难伺候，怎么的都会找别人的问题？总之他们赚到了钱，是他自己的本事，亏了钱，就是国家政策不好。 从这天起，一些人见到王成也不会再打招呼了，只是低着头。 王成也懒得跟他们计较，这就是所谓的眼光和格局吧。有些人的眼光和格局就这么点大，和他们计较多了，反而影响自己的形象。 相反的是，那些被提拔老实人全都感恩戴德，干起工作来太卖力了，有一些老实人这次没有提拔实职，只提拔了职级，也很感谢王成。 所以整个办公厅的效率确实高效起来。 过了几天，秘书长来省委办公厅调研的时候说，“以后就要大力的提拔这种敢干事、会干事、勇于干事的人才，把那些溜须拍马、喜欢钻营人情关系的干部雪藏。” 这话一说，这两天那些情绪化比较严重的领导干部们纷纷担心起来。 于是乎，省委办便出现了大家抢着干活的热闹景象。 见到这种景象，王成也十分开心，以往到了下午三点钟之后，有一些办公室就找不到人了，而现在直到下班都还有人在，王成和秘书长在两天也有意的去处走走，看到这些情况后也十分开心，这是一个好的变化。 秘书长对王成说：“你要慢慢的强硬起来，要学会把控下面的干部，如果实在是不听话，该处理就要处理，当领导就要得罪人，想要当不得罪人的领导那是不可能的。” “秘书长，谨遵您的教诲，我会认真的按您的指示去办，不断提升自己，提升自我。” “那就好，总之有事多沟通、多交流。” “好的，秘书长，我明白。” 这件事后，王成的威信在省委办上了一个台阶。 又过了半拉月，大家对对王成更多的是佩服和畏惧了，王成这才感觉到这才是当领导。 以前在安州市，大家因为对他不了解，所以畏惧他；而在省委办，很多人都了解认识王成，所以对他也少了些畏惧。不过通过这件事后，很多人对他的畏惧到达顶峰。 相关工作安排下去也方便了很多。他的“指示”现在也能到令行禁止了。 就连大伟都说：“大哥，经过这一次的调整后，你现在在办公厅的权威指数绝对是number one（第一）了，很多人都不敢明着怎么说闲话了，而在单位的那些老实人中，你已经成为他们的偶像级人物了，前两天有一个同志来我这送文件，对我说他们一群刚提拔的处长在一起吃饭，纷纷表示感谢你，这样看来，你已经把控了整个省委办。” 王成“哈哈”一笑，“这不是我的功劳，这是书记的功劳，这是秘书长的功劳，这是他们俩的功劳，我不太懂这些权术，而他们懂。” “你就别谦虚了。”大伟说完，还给王成看了他们私底下一个小群的议论。 第369章 班子调整 调整完中层干部后，按道理就得调整班子成员了。 果然，没几天后，秘书长便指示要对省委办公厅的班子进行一次调整。 这一次调整完全是书记说了算。 书记的意思是把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副主任转任为办公厅巡视员，从其他干部中提拔了几位年轻的副主任过来补缺。 王成明白书记此举的意义，通过这几次调整，书记已经把核心部门的主体架构全部肃清，以往他看不上的部分领导干部，这一次全部被干掉了。 这一次调整之后，王成感觉班子的凝聚力显然是提升了的。 这天，叶书记把王成叫到了家里，他语重心长地说，“省委办主任可以说仅次于省委秘书长的“辅助性”领导，是我省所谓的大秘的最高境界，你肩膀上担子重，任务重，我能理解。” “小王，我希望你要不忘初心，在核心岗位上所了解到的东西特别多，我希望你能够不断的学习，锐意进取。” 王成对叶书记突然的这番话感觉到十分的疑惑，他有点不解。 叶书记自顾自继续说，“最近听说了不少你的事，我要提醒你，切不可因为新的书记信任你，而被当枪使了，你要知道这些人不敢讨厌书记，只敢讨厌你，你不要被书记卖了还帮他数钱。” 王成突然感觉有点莫名其妙了。 “这两天有一些领导干部来看我的时候，说起了一些事，你在省委办很威风，的确，我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后，我也支持你。但在人事方面，你不应该被牵着鼻子走，你应该有原则，有想法地去提拔你自己认为好的干部，当然，最后肯定要综合领导的意见，但这些中层岗位除了综合一二三处的主要领导，其余的岗位，领导们并不会太在意。” 王成明白叶书记是在批评自己在省委办这次人事主导中过于软弱，虽然名声赚到了，但实际上还是被当了枪使，有些人会暗地里记恨自己。 王成说，“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我这段时间反思了自己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的确不够完美。所以我也在思考处理这种问题的平衡点。” 叶书记这才点点头，他随即对王成说：“你现在岗位要出成绩，很简单，你每天粘着书记，粘着主要领导，全省所有领导要见书记，要办什么大事？甚至是省委常委会，都得经过你。但权力越大，所带来的风险也越大，这些年我当了这么多职务的领导，我的办公室主任一直都很敬业，但同时我也发现，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不少人喜欢狐假虎威，喜欢去做一些领导不太喜欢的事，当然是偷偷摸摸的…” “但是，我希望小王你要时刻记着自己的使命，你看这次班子调整，新书记几乎把人都换成了自己人，这样做的意义你也明白，但同时带来的风险你也要明白，你要是在单位说错一句话，搞不好就…” 叶书记没有把那些话说下去，很多事都点到为止了，王成也明白，他回顾这段时间省委办的一些调整，突然感觉到有一阵后怕。 “作为领导最担心的就是对核心部门掌控力的缺失，所以为了牢牢掌握住一些核心部门，要做的就是在人事上对其牢牢把控，一个领导、一个政治经验成熟的领导，不会因为别人夸他几句就怎么样？他们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掌控力，就包括你现在在省委办，你也不希望省委办的事情超出你的认知范围吧？你肯定希望省委办的大事小情你都要一五一十的掌握吧？” 在叶书记家呆了好一会儿后，王成才起身告辞，准备回家。 在高干小区行走时，却看到好几个省领导的家属在院子里有说有笑的散着步，见到王成过来，他们便问：“王主任，去叶书记家吃饭了？你还真有心哈，时不时就能看到你去叶书记家拜访。” 他们身边一位家属说，“王主任这叫不忘本，他是叶书记一手提拔的人，人家位置再高，也没有忘记叶书记当初的提携之恩，这值得很多人学习。” 听了这些话，王成微微一笑，他怎么能听不出这些人的话里有话？ 回到家里，王成一直在思考着叶书记那些话，尤其是最后叶书记讲的那句，“要想在体制内走的更远，就必须全副武装自己，时不时透露自己的一点点小缺点，如果在感情上、在提拔上过于依赖某一位领导，那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这句话看起来没有什么深奥！但细想却可以发现叶书记一直在提醒他。” 晚上，王成的电话急促的响起，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是人事处处长。 “主任，您在忙吧？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有点事想跟您反映一下，最近发现有单位的人在外面做生意，我们前期去做过了解，也批评过相关同志，但他们貌似因为对上次提拔心怀怨恨，所以干脆就摆烂、选择这种方式。而且，相关的举报信件已经到了纪检组，您觉得怎么办？” “纪检组没有跟我讲这些事，有这回事吗？你把他们的名单和详细情况发给我，我了解一下情况再说好吧？” 没一会儿，王成便看到了相关情况报告，他也很郁闷，一般来说，到了年龄如果单位还没有对其进行相关的提拔的话，那么大概率这个人便会慢慢摆烂，有些会培养自己的爱好，有些只会选择做生意或者干其他的来打发自己的无聊时间。 王成紧接着马上给纪检组组长打了个电话询问相关的事情。 “对，主任，我们已经接到了相关的举报，正想和您汇报后再做定夺，没想到您先知道了这个事，我们前期也派人去撮合了，的确是确有此事的，当事人可能一直对省委办前段时间的提拔提很大的意见和不满。” “那也没有办法，这是组织决定，不能因为对组织决定心生怨恨，就采用这种方式，公务员经商是公务员法明令禁止的，一切都依法依规矩办，这样明天你们先找当事人谈话，我这段时间有点忙，等我忙完之后再找他们谈话，看看什么情况，根据不同的情况去做处理。” 王成只是想找个时间考虑考虑怎么处理这类情况罢了。 第370章 外出调研 这件事最后王成也没有给出处理意见，而让纪检组着手处理了，纪检组组长说，“王主任是越来越会做官了呀。” 没几天，书记表示要去下面调研，要王成陪同，一般书记下去调研，省委秘书长和省委办主任是必须要绝对陪同的，现在基本上书记去哪？王成的身影就跟到哪？总而言之，言而总之，王成就像是书记的管家。 久而久之，大家通过询问王成的足迹动向，就能知道书记的动向。 书记这一次又要去安州，一个省就那么几个地市，每年都要去下面调研，来来往往总有重复的。 书记喜欢去哪个地市？就说明比较关注这个地市的发展。 王成对安州有着独特的感情，不仅是因为他是安州人，更因为他在安州任过职，对安州他算是比较了解的，这一次带了一台考斯特过去。开道车在前方不断的亮着警灯，身后跟着一台考斯特、考斯特车后是几台商务车，书记看着坐在一旁的王成，便问，“小王，你在安州任职那段时间有什么感受吗？” 王成看了眼书记，然后一本正经地说：“要说感受，真有！要说什么重大感受？是真没有。现在安州的存在的问题，全省其他地方也有，这不仅是安州一个地方的问题，而是一个普遍性的情况。” “所以说小王你深入的聊一聊，在组织工作方面安州是否存在其他问题。” “其实安州的组织工作问题在安昌也有，在省里也有，那就是任人…” 那两个字说出来之后，车上其他人都有些惊呆的看着王成，而新书记则笑眯眯的等待着王成接下来的话。 “其实越封闭的地方，他用人的手段越粗暴，首先肯定是有关系的人，在一般的人还在为找谁？该向谁汇报工作头疼的时候？有关系的早就已经找到了“核心科技”。他们明白并了解。有关系的人早在岗位出现之前，就已经被安排好了下一步去哪？而没有关系的，却挤破头都找不到关键的那个人。” “我给您举个例子吧，我老家县城有一位普通干部要提拔医院的副院长，还有一位医院的急诊科主任想要提医院副院长。两位都找了人，一位找了本地供电公司的老总；一位去省里找了一位处长，想让这位处长给县委常委打个招呼。” “结果是显然的，这位找供电公司老总的如愿获得了副院长的位置，为什么？因为他在当地熟，哪个部门都跟他有交流、有交集。做了主要领导之后，最大的感受就是不喜欢别人压自己，这种感觉当时在安州上班的时候…” 书记哈哈大笑，他说：“你这个说法说的特别对，要给你点个赞，你还是那么敢说真话。” “书记，在您面前当然得说真话了，同样的例子还有很多，这几年被一些公考机构恶意的渲染，所以很多年轻人认为体制内提拔很简单，但其实并不是那么回事，我认识一个人也在省城某区上班，从一个银行职员调到民政局搞事业编，几年之后提拔到邻区的团委任团委副书记，再之后转任为团区委书记，没几年，又被任命为街道办主任，他的这种提升非常快。” “而一般同一时期跟他一起进体制内的干部，到他这个年纪，绝大部分还只是四级主任科员，我曾经听区里一位城管局副局长说过，他说在县区一级，只要考公务员熬到退休，再怎么的都会搞一个副科师资过过瘾，也就是说，排队都能排到，但…” “说怎么不说了？”书记喝了口茶，看着王成。 “但我觉得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不健康的，都说体制内的人悠闲，但其实我倒认为那是因为一眼望到头已经知道了在仕途上的位置，所以也就无心于这个了，因此也就变得悠闲了，这种悠闲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这就导致体制内个别单位就容易出官油子，开始进体制那几年，浑身斗志，过了几年之后便开始…这其实也是一个循环吧，但这本来就是不健康的，有些时候我在想，为什么个别单位的门难进，脸难看？终究是因为不担心失业，说句不好听的，被举报了，被批评了，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混，但老百姓呢？影响的是老百姓，老百姓要办点什么事，他受了影响啊。” 安州这个地方文风鼎盛，但相应的，团团伙伙也特别多，这种团团火火极大的影响了当地政治时代的建设。 一到周五、一到周六、一到周天，去县城的各个农庄、餐馆、稍微隐蔽一点的餐厅看看，好多都是这种小团伙的聚会：打麻将，打牌…如果没有进入到这个圈子，要去办什么事那是非常难的？他们把手中的权力归结为自己的私有权力，完全是在瞎搞。 “那你觉得该怎么去改变这种现状呢？” “主动和被动双管齐下吧首先肯定是机制，其次肯定是个人。” 说完这些之后，书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看着路两边飞笑而过的景色，突然，诗兴大发，想吟诗一首。 当他吟来的时候，车队也随之的打着转向灯准备下高速，不出意外，高速路口肯定又有着当地的领导在那儿迎接了，这是基本操作。 书记说：“这些人呢，总是三天两头搞这些形式主义，帝都有明确规定，禁止这样搞。” “书记，那是同志们尊重你，喜欢您。” “喜欢我？他们不会喜欢我手中的权力罢了，要我不是这个位置，我就是个普通老人？你看他们还会这样对我吗？估摸着恨不得把我当上访…” 车内的人听到书记讲这个笑话，纷纷露出笑容。 下车后，书记对安州的书记说：“你们不要老是搞这种排场，影响多不好！过往的群众看到了会怎么想？我们下次不要这样了。” “我们代表的是几百万安州人民过来迎接您的，因为道南为安州做了这么多贡献，理应这样的，这是基本礼节。” 说完，他对书记身边的王成点了点头。 第371章 故人来访 对安州的情况，王成已了如指掌。所以这种调研对于王成来说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他在安州工作了几年，安州哪个园区是什么真实情况？哪家企业是什么真实情况？他都了如指掌。 陪着书记调研完一圈后，一行人回到了安州宾馆。 调研完了，书记一行休息去了，作为曾经在安州工作过的领导干部，王成自然得喝两杯了。 一些人相约来到熟悉的那家餐厅。 在安州，好吃的反而不在那种大型餐厅，在路边的小餐厅那菜做得才叫地道：色香味俱全。 王成和与他关系较好的安州的一些干部笑呵呵地往餐厅赶，餐厅老板其实早就认出王成了，安州市区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一来二去，谁不能认个脸熟啊？，这就是小地方的人情世故，多出现几面，总有人会认识的。 “王主任，您回来了。” “你好，你好，对，今天回来走走看看了，给我弄几个拿手好菜吧。” 没一会儿，包厢内便端上了热腾腾的饭菜。 大家便围着王成讨论起来，王成原先的办公室主任、现在的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坐在王成的身边，他满怀深情地说：“我要感谢部长，没有部长就没有我今天，是部长一手提拔了我，今天部长回家乡调研，我也没有其他别的表示。一杯酒下肚，表示我的心意。” 看着对方一杯酒下肚，王成有了种异样的感觉，他感觉对方变了，但不变又怎么可能呢？时代在变化，社会在发展，人总要随之变化的。 “你不要说这种话了，我提拔你是因为你工作能力强，并不是出于我私人的感情，当然，要说是没有私人感情是假的，但更多的是你的工作能力打动了我。提拔你肯定得对组织负责，得对社会负责。” 王成说的这番话，在现场的其他人看来就是冠冕堂皇，故意而为之。 其他人纷纷表示着自己热爱王成，尊敬王成的决心，但这种冠冕堂皇的话，王成哪里会听不懂呢？ “不要说这种话，都是朋友。现在我回省里上班了，但我们仍然是朋友，再也不要说这种话，影响朋友之间的感情，今天纯粹是朋友之间的一场聚会，不要有心理负担，不要有其他包袱。” 于是乎，大家便喝起酒来。大家喝的都是当地产的一种特色烧酒，度数高、不上头、好入口，但素有“见风倒”的别称。 说起“见风倒”，就是喝的时候觉得自己能喝很多，也不上头，但喝完后只要一出去吹风，马上就倒。 这酒在当地很受欢迎，因为价钱不高，但因为这些年太受欢迎了，价钱也随之水涨船高，现一斤也要一些钱。 大家喝了一些后，王成便说，“我现在年纪大了，一喝酒就断片，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信号。以前喝个一斤两斤没点反应，现在喝个半斤就会记不起自己做的事。这是个身体信号，所以我们还是要少喝酒，毕竟我们还年轻。” 其他几个听着王成如此说，纷纷点头。“是啊，平时有一些应酬是真的烦，不去又不好，去了对身体又不好，只有像您来了，我们在这种轻松愉悦的氛围下，喝的才开心。” 王成盯着对方几个拍自己的马屁，马上说：“和谁也不能这样乱喝呀，不过今天为了不扫兴，破例大家随意喝。” 有了这句随意喝后，那大家喝起酒来就跟不要命似的，纷纷向王成敬酒表达着自己的感情。 喝了一会后，王成的前办公室主任说：“部长，您回省里上班后，新部长就来了部里，他对部里进行了几大变革，现在部里搞得怨声载道，大家都说还是您在部里的时候弄的好。” “不要说这种话，不要说这种没有政治站位的话，新的领导来，肯定有自己新的施政方向和计划，所以要给新领导施展的空间，他肯定也是想部里越搞越好，所以我们不要在这外面谈论这些东西，这是非常没有政治头脑和政治站位的，在我这说说就可以了，可千万不能跑到外面去说咯，不然有些事…” “您放心吧，我们也就是跟您抱怨抱怨跟别人，我们哪敢呢？我们是您的人。” “诶，不要讲是谁的人，我们都是组织的人，怎么能拉帮结派呢？这个思想要不得！我们是好朋友，但并不代表着我们是政治团体，你们要记记住，只要被打上政治团体的烙印，那很多事情就不好说了！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我们都是独立的个体，都是为人民服务、都是组织上的一员，千万不能有拉帮派的思想。” “您说得对、您说得对，部长，一切都听您的，您一来就教育我们，让我们醍醐灌顶，所以以后您得多教育我们，多批评我们，多指正我们，只有批评了教育了，我们才会有进步。” “总是跟我说这种客套话，我生气了哈，今天跑出来和你们吃饭，纯粹是友情，可不要搞那些虚头巴脑的，我们之间不搞这一套。” 大家看着王成喝了酒，仍然如此清醒，一个个这才换过口风，“部长，您果然政治站位太坚定了，我们很佩服您了，您每天在书记身边工作，平时也比较累，我们去安昌也不好打扰您，就只能说这些话来宽慰宽慰您的心，说心里话，您很忙，我们在地市一级算是比较悠闲了，您没什么事儿就回安州来走走看看，我们可能为您做不了什么，但绝对可以帮您放松放松。” 王成表达了感谢：“在哪里工作都一样！在安州市委组织部每天殚精竭虑的想着如何改善机关工作效率，在省里每天想的是如何服务保障好省委工作，所以啊，人的适应能力是最强的，我希望你们也有这种思想。” 这时，餐厅的老板端来一盘王成最爱吃的菜，“领导您尝尝，看看我的手艺变没变？” 王成夹了一口，然后很高兴地说：“你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来来来，喝两杯吧。” “领导，谢谢您的好意，酒我就不喝了，我还有一大堆事没干，您能来我店里，我很开心，自从您调到省里去工作后，我很久没见到您了，今天与您相见，也很感动。” 王成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 第372章 安州一夜 吃完夜宵，有人笑嘻嘻地说：“部长，要不咱去哪里摇一摇跳一跳？” 王成当然明白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了，他马上拒绝了，“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去吧，不过我也提醒你们尽量少去、最好不去，大家的工作特殊，我们深受舆论关注，我们深受百姓关注，以这个身份去蹦迪跳舞，着实是不应该。” 大家一听，便马上笑着说，“对对…部长说得对，我们差点又忘了这茬。” 随后，一行人往安州宾馆走，但王成这会儿内心已经很不高兴了。 他看着眼前这一堆自己好像已经完全不认识的干部，有些迷茫。 他看着眼前这些干部，突然很严肃的说，“我当初提拔你们，是想让你们干事儿的，就如刚刚你们所说，很多人都知道你们是被我提拔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找准自己定位，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不要…后面几个字，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说什么。” 大家突然一愣，然后纷纷点头说：“您放心吧，您放心吧，我们都懂，不会丢您人的。” “那就好，我看你们现在状态有些…挺好挺好，就是要紧绷纪律这根弦，千万不能乱搞事情，这是我对你们的忠告，也是你们行事的底线和原则。” 王成回到房间休息了，而那几位也在安州宾馆开了个房间住下了，他们说：“感觉部长回到省里工作之后，越来越严肃了。” “那可不得严肃一点？在书记身边工作，每天都得紧绷纪律这根弦，每天都得小心翼翼的谨慎，我们倒能理解他。” 第二天一早，王成陪着书记起来吃早餐，安州宾馆准备了丰盛的早餐，本来打算给书记送过去，但书记表示，要和大家一起吃，就到了自助餐厅吃了起来。 吃饭时，书记便对安州的书记和市长说，“安州的发展情况是有进步的，你们要继续坚持。我也希望能够看到一个，符合人民群众需求和利益的…” 眼看着书记在饭桌上做起指示来，王成便马上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其他人意见。王成都掏出笔记本了，便纷纷掏出笔记本。 书记制止了其他人，他说：“你们其他人记什么？王主任记录是因为我的一言一行都得严格记录，你们记这个有什么意思呢？快吃饭，好好吃饭。” 大伟给书记弄了点小菜，书记吃的很开心，他时不时问这个小菜是怎么做的？ 安州的领导们便利用自己所了解到的情况，一一给书记介绍。 王成做完记录后，随意扒了两口粥，今天的调研任务是去安州的某乡镇看看。 当地选取的乡村就在市区附近是有名的发展较好的村子，那儿不仅工业多，而且娱乐行业、服务行业多。 在前往该地的考斯特上，王成拿着笔记本一言不发，他看着窗外熟悉的景色，默默的回想起了一些回忆。 “王主任，怎么了？看你一言不发的。” “哦，书记，刚刚在看路边的风景，看路边熟悉的风景。” “是不是激起了你某段回忆啊？” 王成哈哈一笑，然后说：“不愧是书记，太了解我了，确实是想起了一些事儿，安州是一个山城，真的可以说是山城，安州的文风鼎盛。按道理来说，像安州这么一个区位优势还算明显的城市，应该很好发展，包括我在安州任职的时候也发现，安州的主要领导其实都很卖力，都在努力的想让安州变得更好：” 王成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现在省市领导都在这种场合，肯定不能说其他的事。 王成想了想，便继续说，“当然，安州现在取得巨大的变化，也是跟安州的主要领导分不开的，我一直认为安州的主要领导能力特别强。” 听到王成讲这话，安州的书记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可书记却听出了言外之意，他没有说话，而是也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 安州的书记开始介绍起来：“书记，这是我们弄的生态立体农业，搞得不错，集休闲观光、吃饭娱乐、住宿游览为一体的综合立体性农业休闲观光项目，现在每到周末，就有很多人来这里休闲，不少人来这里住，上个一两天后再回到单位继续上班，因为这个项目的推出带来了一整片…” 王成没有看他们，但他耳朵听着这些话，就在想着这些项目的可行性。 从市区到下面县的一些主要国道边都有不少形象工程，有一些建好的休闲广场和几乎没有人使用的锻炼广场，就矗立在国道边，领导们去考察、去调研，一眼就能看到。 书记听着安州书记介绍的话，也露出了笑脸，“这个好，现在的生活太紧绷，人们都需要一个这样的发泄地、释放地，能够到郊区去放松放松自己的心情，这对社会整体工作效率的提高有帮助，这点我要表扬安州，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传授经验。” “书记，这个是我们应该做的，经济发展和社会文化发展，都是现在发展的重中之重，我们必须着手解决这个痛点，所以在上次听了您的指示后，我们回来就开会研究探讨相关可行性，并找出了这一条符合当地特色的发展之路，虽然现在是在试验之中，但现在已经证明这条路是可行的。未来我们在着重发展工业、制造业的同时，也试图把安州打造成道南省的后花园，现在市里也有了初步规划，这一切都是得益于您的正确指示。如果没有您的那次指示，我们万想不到如此好的计划，所以届时启动仪式，还希望书记您能够赏光，亲自到我们安州来说上几句，给我们提提劲。” 听到这些话，书记当然开心了，他说：“我要再次表扬你们，你们正确领会了我的意思，好好…” 有了书记这句话，安州大概率不干也得干了。 一路上，车内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大家随着安州书记的介绍，时不时往这儿看，时不时往那儿看，看的不亦乐乎。 没一会儿就到了调研点。 第373章 调研有感 还没有到考察地点，王成就明白，今天这场考察肯定是提前安排好了。 调研路线调研要见哪些人？以及调研的具体路线。 这种提前经过安排的调研，根本看不出任何问题。 所以王成早在心里就明白了这次活动的全部内容。 又所以，他提不起兴趣来。 到了被调研的村庄。 果然，村口远远的就有一群人围在马路边等着调研组一行。 大家都盯着考斯特，电视看多了，奇闻异事听多的，早就知道考斯特是领导调研时的专座。 书记在安州书记的陪同下下了车，和大家热情的打招呼。 “你们的生活怎么样啊？你们现在过的怎么样啊？” 老百姓们纷纷回答，“感谢安州市委市政府，感谢县里，让我们感受到了温暖，现在，市委市政府提出的发展方针十分契合村里的特色。我们要感谢市委市政府领导给了我们正确的发展方向，有了方向的引导，大家日子越过越红。” 书记听到这些话，十分高兴的摆摆手，他对大家说，“我们为你们服务是应该的，现在社会发展越来越好，各项生活水平也在稳步提高。安州市委市政府此举进一步落实贯彻落实了省委省政府关于振兴乡村产业的伟大发展理念，契合了当今的生态农业、绿色农业的发展方针，是符合群众利益，符合时代趋势的，对此，我要提出表扬。” “近年来，安州不少县区乡镇产业发展迅速，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得到不断提高，城市发展建设水平不断的展现出现代应有的面貌，这是全市各级干部和所有群众沟通努力的结果，在此，我要再次表扬安州市委，市政府。” 书记说这句话的时候，王成在身后默默的注视着安州的书记。 他对这位书记可算十分了解，当初这位书记去帝都见了王成的表哥后，回来对他十分热情，基本上是主动的把他当成自己人，不管是什么事？都会想着自己，不管是什么好处？也都会想着自己。 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也算急剧升温，但王成明白，体制内很多关系都不能当真，当真了就说明太单纯了。 他此刻内心在想着自己的事，突然，书记对王成说：“安州的农村建设还真的别有特色，具有浓浓的江南的味道。” 王成马上回过神来，他回答道，“是啊，安州这边的乡镇民居建设确实可以说全国都比较有名了，不管是从设计外在还是投入，都比较符合当地的审美。” “这个村子还有以前那种泥坯房子吗？” 书记这句话问得十分好。 王成马上把自己掌握到的情况说了，“估摸着是少了。前些年，安州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了拆除无人居住的泥坯房子的专项行动，一些无人居住的泥坯房子，全部被拆除了。” 书记马上问：“为什么要拆除呢？这也算是当地的特色文化。再说了，在乡下这么多房子处理的那里也不影响，谁也不碍着谁，干嘛要拆呢？” “那我真的不清楚。” 安州的书记马上解释，“书记，这不是经我手办的事，所以我不太清楚，但具体来说，好像是当初的书记觉得如此…” 就连他都已经不晓得该说什么了？ 书记这会儿感叹了一句，“不要总跟民居过意不去，你们执行政策要正确理会上级的意思，上级说的可能是城区或郊区一些无人居住的泥坯房子，可能会影响城市美观。在征得原主人同意后，可以予以拆除。也许在某些地方就变成了所有这样的房子都要拆除、强行拆除，这种曲解上级意识对政府的公信力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周围的领导干部和群众纷纷点头，书记这句话算是说到大家的心坎上了。 “一些领导干部为了怕担责任，便盲目的一刀切，步入两个极端。” “这对老百姓的生活影响是巨大的，就比如说城市郊区有些县城禁止焚烧柴火做饭，可个别领导干部却连农村也禁止，请问农村不用柴火烧饭，用什么？都用天然气吗？这现实吗？这对于一些长期使用柴火烧饭的老人来说，他们会习惯吗？增加的成本谁来承担？做工作不能这么机械化。” 说了好一会儿，大家便一同陪着书记，陪着省里调研组一行到了村委会。 这个村委会真的很漂亮，十分现代化，有棋牌室、有老年人活动室，还有一个小小的体育场所。 在老年人休息室，书记看望了正在看电视的老人们。 “其实我知道每个人家里都有电视，现在也不是说谁不能看电视了，只不过在这儿朋友们互相聊聊天也好，打发无聊时间。” “所以我在这儿必须指示一下县里、乡里和村委会，要着力的保障村里老人们的业余生活，别让他们能够有地方打发无聊时间，让他们有精力打发无聊时间，但切记不能采用非法的手段。一定要合理合法的培养一些健康向上的兴趣。比如下棋，比如唱唱歌，跳跳广场舞。再比如就算玩牌也不要玩钱，万一要玩钱，也得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 当地的领导干部马上回答：“对，我们会谨遵您的指示，我们会严格按照您的指示来落实。” 这时，电视台的记者也举起了摄像机，准备记录下书记调研的瞬间，书记摆了摆手：“就不要打扰这些大哥大姐们的生活了，我们静悄悄地去处理其他地方走走看看。” 整个村子绿意盎然，到处都是植被。散落在山脚下的民居，展示出这个村子独有的特色。 “书记，安州这边的很多乡村民居分布都是如此，” 书记哈哈一笑，“这样好啊，这样的房子隐私性强，而且空气好，环境好，不错不错。” 在村里走了一圈后，书记才上车，随后，又在村民们的欢送下，车队离开，返回市区。 在车上，书记显然非常开心，他甚至开起了玩笑。 “每次调研看到当地能有如此的发展，我都会由衷的感到开心。今天的调研活动，我深受感动，每一个人都会变老…要让老人们老有所依，老有所乐，老有所得…” 第374章 安昌一聚 回到安昌，王成又一次接到了老同学聚会的电话。 现在，他作为道南的省委办公厅主任，是很多同学都想要联系的对象。 但王成向来不太喜欢这种集体性的同学聚会，他发现，每一次同学聚会：要么是其中有一个人有点小事；要么就是其中有一个想来炫。其实谁过的怎么样？大家哪里又会不清楚呢？这种带目的的聚会又有什么意义呢？ 倒不是他不重感情，事实上，王成是一个非常重感情的领导，他只不过觉得这种相隔已久的同学聚会实在没有必要举办，真的关系好的话，私底下可以几个关系好的同学聚一聚。 这种全班性的聚会，王成着实是不太感冒。 而现在，一些人聚会要叫王成，无非是想和他搞好关系，搞好关系在于有所求，王成不太愿意去参加这样的聚会。 这次打电话的，是以前班上一位官二代，这位同学的爸爸是曾经学校所在区域的副区长，分管教育的副区长。 但王成对这位同学却没有什么好感，这位同学高中毕业后，在他父亲的协调下，就读了一所大专的定向专业，毕业后分配回乡镇的水利站工作。 没隔一段时间，便被调回区里区政府办工作，在区政府办工作一段时间后，又被调去外单位。 这种有关系的调动实在是太常见了。 这位同学在读书的时候就比较放纵自我，经常和老师吵架，甚至还和班主任打过架。 班主任、一个女老师被他推倒在地上。当时班上很多同学都有一个看法：要不是他爸保着这丫，估摸着早死800回了。 电话里对方很热情的说，“兄弟，老同学什么时候见一面？” 王成很冷淡的说：“哦，是你啊，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不好意思…吃饭啊？真的不好意思，我最近很忙呢，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啊，同学们说搞一个几周年聚会，想请你出来坐一坐，虽然我们知道你很忙，但再忙也没有同学重要啊，我们毕竟在一起读书这么久了。” 王成知道对方这时说这话，绝对是有要事相求。 “你们吃吧，真的是不好意思，同学聚会要每个人平摊多少钱？我给你转过来！吃饭我就不来了，因为我确实好忙，真的不好意思，我一会儿给老师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解释啥呀？你直接来就行了，管这么多干什么？再说这次聚会老师不参加，是私底下弄的一个聚会。” “话不能这样说，都是同学，不叫老师不太好吧？同学聚会一般都要请老师参加，当然，还是以你为主啊！这样吧，我一会还有个会，我就先把钱转给你，你看多少钱？来吃饭的话…再说吧，有空我就来。对了，你们举办聚会的地点在哪里啊？” “我们举办聚会的地点就在安昌啊，本来就是为了方便你！我们知道你很忙，所以就特意选在安昌举办这个同学聚会，如果你要是不来？那我们这个聚会就失去意义了。” “不要这样说，还有这么多其他同学呢！可不能说这话伤了大家感情。你快点把多少钱告诉我吧，我转给你。至于吃不吃饭？还真不敢保证有没有时间？”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刚挂完电话，王成又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位女同学。 “王主任，在忙吗？你还记得我吗？” 王成仔细想了一会儿，便问是：“你是xxx吧？” “对对对，想不到你还记得我，我还以为你当了大领导之后就把我忘掉了呢。” “怎么可能呢？你打电话给我是为了同学聚会的事吧？” “对啊，你有空参加吗？” “这个给你们道歉，我是真不一定有时间，我平时工作有点小忙，现在我连出安昌市都得和主要领导打报告，所以事情比较多，我刚刚和x同学已经说了，这次聚会的平台费用我转给他，但能不能来吃饭？这得看情况。” “没事，我知道你忙，所以单独联系你，你看你哪天有空？我们见一下，我这段时间刚好在安昌出差，想见见你。” “哦，这样啊？最近可能没有时间，你有什么事吗？有事你可以说的，没有关系的。” “难道没有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这个同学真是的…” “十分抱歉，请你理解，平时真的太忙了，实在是怕慢待你们，我经常去参加朋友的饭局，经常还没吃，电话就打过来，让回单位处理工作；要么让回领导家里处理工作。” “知道你忙，大主任，你可是省委的大管家，那我等你召唤吧，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就过来见你。” 大伟这个时候走到了王成办公室，他听到了王成的电话内容。 “大哥，同学聚会你都不参加？” “有什么参加的意思吗？，之前800年不联系，这段时间三天两头有聚会，有些聚会是没有意义的，过去干什么呢？喝喝酒、吹吹牛？有什么意义呢？不是有句这样的话嘛——“同学聚会最容易产生小三”。各自怀揣着当年青春的朦胧幻想，干柴遇到烈火，指不定就发生些什么了。” 王成说完，大伟哈哈大笑，大伟一边点头一边说：“是啊，有些聚会根本就没有必要真有感情，私底下聚会也一样啊，或者平时微信里联系联系也可以啊，那种五年一聚、十年一聚、或者20年一聚的，的确有意义，大家叙叙旧，但三天两头搞聚会的确实是浪费时间。” “对了，和你说个事，书记说要去外面野营野营，你找个时间安排一下，这次单纯去外面放松放松。” “书记，怎么这么喜欢玩这些？这次准备去哪个地方？” “书记的意思是找一个有山有水的地儿。” “那就只能去郊区的那座景区山了。” “可以，你安排，我待会儿和书记汇报下。” “什么时候要去呢？” “周末吧，我已经和省警卫局联系好了。” “行，那我先去联系吧，你向书记汇报下，暂定郊区的那座山上。” “好，大哥，那我先回办公室了。” 看得大伟离开的身影，王成百感交集：越大领导，压力也越大，所承受压力的方式也不一样。 第375章 野营小记 野营的地点就在安昌城外的郊区山上。 这算是安昌人民每逢周末节假日休闲度假的好去处。这些年，在安昌市大力发展旅游服务业政策的推动下，山上建起了不少民宿和度假小别墅。 不少市区的中产阶级都在这儿购买了房产。 周一到周五在市区喧嚣中工作生活，周末则带着孩子，带着家里人到山上小憩几日。 可以这样说——郊区山上承载着安昌人民的，放松身心的好去处。 王成选择在这个地方带书记野营，也有他的考量。 首先，这儿有完备的露营设施，且安保工作做起来比较方便，距离市区较近，有突发情况，可以在20分钟内赶到市区。 而且由于地处山上，风景秀丽，空气好。 野营的装备在之前早已准备好，这一次王成并没有给郊区所在区的区委书记或区长打电话，他不想麻烦地方领导，同时也是因为和他们不熟悉。 提前一天，王成带着警卫局的同志先去踩点了，看好了几个便于露营的场所后，王成就和警卫局的同志们做起了相关的整理工作，这会儿有景区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了，“你们是哪个单位的？你们是干什么的？” 可能是看到王成带着一行人鬼鬼祟祟。 王成和警卫局的工作人员都出示了工作证，并表达了来意，景区的工作人员便马上问：“要不要我们通知市里或区里呀？” “可别可别，书记特意交代了不惊动地方同志，你们做好些基础保障就行了，大概是明天下午我们便会带着装备来这儿，也请同志们不要过于声张。” “领导放心吧，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警卫局的工作人员在景区工作人员的配合下，在露营场所安装了24小时的监控设备。 随后又把一些比较难以搬动的行李，暂时先放在这，同时安排了24小时流动人员在这儿保障着安全工作。 回到省里，王成向书记汇报了相关进度，并表示：一切前序工作已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书记再次强调：去那儿露营倒可以，可不要影响群众们的日常生活休闲。我们是党的干部，不能搞那些特权主义，不能搞那些形式主义。 王成保证了，“您放心吧，我们心里都有数的。” 周六下午三点钟，王成带着车队到了书记家门口，书记一身休闲装，上车后便心情愉悦地问：“东西都准备好了吗？记得多带点菜。” 这一次，书记临时决定邀请了好几个省委常委一同前往。虽然有些领导们并不喜欢野营。 车队一路沿着绕城高架往郊区山上开，一路上，人们都纷纷侧目。 景区已经保障好。但景区的工作人员还是向市里和区里汇报了相关情况，市里和区里主要领导已经在那儿候着了。 书记看到这便一脸不高兴地问王成，“不是不让你惊动地方领导吗？怎么他们又来了？” 王成赶紧解释，“根据您的指示，我再三强调不能惊动地方领导，也许景区的工作人员担心担责任吧，所以…” “他们这些人不把心思放在工作上，三天两头把心思放在这种拍领导马屁、拍主要领导马屁的方面上，这是不对的。” 车队停止后，王成带着工作人员立即下车，把行李卸下来了，并很快速的在空地上搭建了好几个帐篷，因为条件原因，这一次几乎人人都有单人帐篷。 搭好帐篷后，王成又马不停蹄的帮书记安装好了一些娱乐休闲设备，大伟在旁边保障着书记时不时帮王成干些活。 书记跑过去对市里、区里的领导进行慰问。 此刻，景区的所有工作人员都在空地处候着。 这种场面是十分壮观的，王成忙好手头上的工作后，便走到工作人员面前说，“你们都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在保障就行了，你们该干嘛干嘛，没有必要这么拘束，我们过来这边打扰你们工作了，心里很过意不去，辛苦同志们了。” “王主任，能够为书记服务，能够为领导们服务，是我们的荣幸和义不容辞的责任。您和书记忙，您们不用管我们，我们会安排好一切的。” 王成看实在拗不过，便只好说，“那就辛苦你们了，不过还是不要搞这么多人在这，影响不好，这样吧，你们派一些同志留在这，有需要我会找你们的，其他的同志该下班下班，待会我们准备晚饭时，同志们都回去吧。这有省警卫局接管，省警卫局的同志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你们放心吧。” 这时，景区的负责人才点头离开。 这时就轮到王成上场了，王成和大伟一人系个围裙，撸起袖子准备给各位省领导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电视和卡拉ok设备已经摆好，书记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打着牌。 大伟还帮他泡了一壶茶，他与一同前来的省委常委说，“偶尔来这放松放松也挺好，这儿可比吃饭喝酒健康多了。” 说到这，他转而对王成说：“小王，这次带了多少酒啊？” “书记，酒管够，您想怎么喝怎么喝。” “那就拭目以待，今天的菜做好吃一点哦。” 作为一名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那真的得精通十八般武艺。 警卫局的工作人员也搭起了小炉子，准备弄晚饭吃。 总之，偌大的营地此刻飘满了饭菜的香味。 可能这个露营地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有这么多领导干部跑到这来做饭吃，放着好好的餐厅不吃，一大帮人跑到这来野营。 过了好一会儿，当王成放下围裙，当大伟在收拾碗筷时，晚饭已经准备好了，领导们纷纷放下手中的牌，起身做到简易饭桌旁，看着满桌的色色香味俱全的食物而心情愉悦。 有一位领导甚至直接说，“小王，你不仅人长的帅，饭菜还做的这么好吃，你真的是极品好男人。” 王成羞涩一笑，“好不好吃就不晓得了？领导们先尝尝吧。” 第376章 野营夜晚 吃完饭，大家收拾好碗筷后，看到领导们正在大帐篷内打牌、看电视、聊天，旁边还放着些水果，大家其乐融融。 书记说：“天冷的时候再出来露营，那种感觉更加奇特，这就像在下雪时窝在家里的被窝里是一样的，开空调和不开空调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 几个领导配合着说着自己的感受，王成成忙完后，也坐到书记旁边，看他打牌，没一会儿，有工作人员过来叫王成。 王成起身到帐篷外边问：“怎么了？” “主任，电视已经暗下来了，所有的安全设备已经打开，安全岗哨也已经到位，请您指示。” “你们都吃了饭吧？真的不好意思，人太多，不然就把你们的饭也煮了。” “没关系的，我们刚刚已经煮了饭，吃了饭了。” “好，那辛苦你们了，接下来呢，就是安排好值岗吧。你们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可以提出来，我现在来协调。” 王成这句话很有分量，一个省委办主任，在省内的分量几乎无限接近于一位普通的副省长。 因为他背后有省委书记站台。 “谢谢主任关心，其他的问题倒没有，就是能不能安排人送点水上来？” “就这么点小事啊。好，我马上安排。”王成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一台车开上来了，然后工作人员从中搬了好多水到值守的工作人员附近。 “你看下这些水够吧，还需要什么一些自热米饭或食物需要吗？” “那些倒不需要，我们都准备好了，谢谢主任的关心。” 王成看着他们并不需要这些东西，便接着说，“辛苦你们了，真的不好意思，让你们大晚上还值岗，请务必保证露营地的绝对安全，今天来的省领导比较多，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搞不好，大家都得受牵连。” “您放心吧，这周围已经跟铁桶一般安全了，警卫局很多同志都出动了，最外围还有地方公安的兄弟们在守着。而且天上还有无人机时不时巡查，高处还有24小时的监控探头，这些监控都带红外功能。” “好，有这么多措施，我就放心了。” 王成转身走进帐篷，然后在一张折叠椅上躺下了，他看着外面的星空，很是感慨的愣了神。 书记不小心瞄到王成这般神情，便一边打牌一边不经意地问：“怎么了？又思考人生呢？王主任挺多愁善感的呀！” 王成马上回过神来解释，“看着这广袤无垠的天空，便觉得个人是多么的渺小，书记说的对，有的时候就应该出来走走看看，比每天坐在办公室，每天去参加各种应酬有意义多了。” “你小子不就是个工作狂，听说你同学请你去同学聚会你都不去。” 王成看了一眼大伟，大伟赶紧吐了吐舌头。 “其实也不是不去，而是没有意义，尤其是到了这个位置后，想找我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知道我手中有权力，都想通过认识我、和我搞好关系，来获取某种资源，这种带有目的的饭局吃的很累，而且也没有意义。” 书记一边听一边点头，然后他指着王成对其他几个省领导说，“听听我们王主任的见解！很深刻吧？大家要好好向他学习，不要去参加一些无谓的饭局，这也是我想对大家说的，当然我提醒一点哈，我这些话没有言外之意，你们不要给我瞎解读，我确实是很赞同小王的这种生活态度。” “我还要强调一遍，在这儿如此轻松的氛围内，你们这些小心思、这些小聪明给我收起来，不要我说句话你们就去猜，说句话你们就猜言外之意，哪有这么多言外之意啊？累不累啊，再猜一个个头发都掉光了。” 王成哈哈大笑，他听着说这些话，觉得有点逗，他说：“书记，您这就不对了哈，如果不这样干的话，那同志们多无聊呀？前段时间我去参加一个饭局，在饭局中，我只是咳嗽了一下，因为我有些不舒服，我平时就有些哮喘，遇到冷空气就会咳嗽，结果立马就有人把我眼前的啤酒换成了白酒。我吃肉塞了牙，拿这个牙签捂着嘴巴替剔牙，结果有人以为我觉得这些菜不好吃，立马又加了几个菜。”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那些人是闲的，在工作中，有些领导就特别喜欢搞这些言外之意。这样搞来搞去，搞得大家都跟猜谜一样的，明明很简单的事，却复杂化了。” 孙书记十分赞同王成的观点，他一边出牌，一边回复：“说的非常对，我有的时候啊也会刷刷手机，看看各种解读，有些纯粹是无稽之谈，明明啥都没有的事，被他解读的跟他妈有什么阴谋似的？并且解读的这些所谓的阴谋吧，都是小儿科，在没有经历过一些事的眼人眼中，可能感觉很深奥、很高深，在我们这些人眼中，那就是不成立的小儿科。” “但是生活就是因为这种猜测才有乐趣呢，生活就是因为有这些，明明知道是不科学、不可能存在，但依旧会去讨论、会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去谈论的而有趣呀，如果人人都十分理性，那这个社会就会变得非常无聊了。”大伟第一次在书记面前说这样的话。 书记看着大伟看了足足有几秒钟，随后又把眼神投向牌桌，“你说的也没错，的确也是这样的，所以关于这些还真没有谁对谁错之分，因为不了解，所以去猜测，因为猜测，所以生活中得到了乐趣，这也是个好事。” 大家打牌打了一会儿后，书记可能累了，他伸了伸懒腰，然后起身走到帐篷外，看着满天的星光，他愉悦得说：“这空气真好啊，这儿真清澈，以后大家要常来这种地方走走，要常下基层走走，常到空气清澈纯净的地方走走。” “我这句话说的，你们可以去理解言外之意。” 听到书记这些话，大家哈哈大笑。不过笑完之后，更多的是深思。 第377章 漫步星空 夜晚微风习习，别有一番风味。 书记带着大家走在宽阔的空地上，这场面像极了去调研的时候。 书记说，“道南的发展现在已经进入了瓶颈期，你们要想办法，要赶紧找出适合到那发展的新道路，新的经济增长极。” 众人在一旁纷纷点头，然后沉思。 书记一边说一边看着远处的高山，“这几年发展特别快，这几十年取得的经济成就也特别大，但我慢慢的发现，道南已经失去了很多自然本该有的东西，现在回过头再看，其实我们原本就可以不那样发展的。当然或许有很多人会找借口说，在道南的那个年代什么之类的，我说这句话也许是马后炮，但从现在看来，道南之前走的这些路，确实让道南发展起来了，但也带来了很多问题，把所有老百姓都绑到了一条船上。” 书记说这儿的时候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其他人回去吧，我带小王、大伟走一走。 省领导们都知道书记唯独信任这两个人，基本上去哪都要带着，所以他们也并不意外，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帐篷里。 书记带着王成和大伟继续往前走，“小王，你这个人就是太爱惜羽毛了，你的事我都知道，你和大伟不一样，大伟胆子比较大，可能也是因为他一直跟着我的原因，这段时间大伟跟你在一起后也变得爱惜羽毛了，你能说说你为什么形成这种性格吗？” “其实像我们这种家里没有背景的人来说，爱惜羽毛是我们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我看到太多那种没有背景，然后喜欢在领导面前跑来跑去的干部，表面上似乎很受领导欢迎，喜欢实际里领导并不欣赏他们，而且出了什么事总是第一时间找他们顶雷，更何况，这种行为本来就很容易出事，我认为他们是不理智的。” 书记点点头，示意王成继续说，大伟只在一边听的认真。 王成看了看大伟，想了想，便继续说下去了：“书记，您说，每个人都有当官的梦，要说考公务员，绝大部分人都想着以后当什么官？从事什么职业？都知道当官舒服，都知道当官受人尊重，都知道当官拥有很多的社会资源。包括现在就算到学校，官僚主义那一套都很顺行，有的时候我看到一些官威十足的不合时宜的场景，总会觉得慎得慌。” “以前小时候老师问我们想干啥？我们说想当科学家，想当警察，想当老师，但现在你再去问，有相当一部分人会说我想当官。我周围有一些小公务员的家庭，就恨不得自己儿子走这条路，为什么？因为他们没有当过官，想要自己儿子当官来体验体验这种感觉，而且他们也知道当官看起来很舒服，但他们又不知道内核。换言之，只是半桶水。” “像我们这种在省内的中高层干部，毕竟还是少数，我们体会过了当官的辛酸，体会过了当官的艰辛，当然也体会到了当官的好处，所有人围着你转，要啥有啥！所有人捧着你，没有人敢在你面前说不好听的话，在网上，或许有人敢喷你，在现实中绝对没有人敢喷的，因为他们害怕前脚喷后脚就把他送进去。这种感觉好吗？从虚荣心上讲，确实好；但从实际上来讲，其实很不好，会把一个人的心性磨傲、甚至磨坏。” 书记听得很认真，他看着王成的眼神充满了真诚，他知道王成此刻说的话也都是真诚的。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意从事这一行吗？” 王成笑着回答，“如果有其他更好的机会，那肯定愿意啊，我们这个社会最根本的为什么年轻人喜欢考编的原因？是因为其他行业都太不规范了，有些规则的执行力度不强，就拿一个欠薪来说，远的不说，说近的，每年寒暑假有多少大学生去兼职拿不到钱而去找仲裁？但压根就没有什么效果！可以这样说，很多部门不作为，甚至看人下菜，他们偏离了自己职责的主业。” “比如说有些单位的人对自己职责所在的事是一点都不上心，但对溜须拍马请客吃饭却信手拈来。有的时候有人说优秀人都在体制内，这句话有点绝对，评价优秀的标准是什么呢？难道是有编制？难道是考试能力强？难道是会玩权术？我觉得都不是评价人的优秀的标准，应该回到人格品德、综合素养这些方面，抛开这些去谈优秀，那都只不过是每个人内心深处的那种期望罢了，喜欢编制的，觉得考了编制优秀，喜欢钱的，觉得赚了钱的优秀。但不管干嘛，都不应该抛开这些。” “我不觉得我有多优秀，我只觉得我遇到了两位好领导：一位叶书记，一位是您；遇到了一个好兄弟、大伟。你们给了我很多机会，你要非说我自己多优秀，我并不觉得。如果当了官就等于优秀的话，那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贪官呢？为什么老百姓一边又要喊着“无x不贪”这个比较夸张的成语呢？” “那这个社会本身就是很多矛盾的，包括我们自己说的话也有很多矛盾，我们每个人都是双标，默默双标的人。” “哎呀，这一次和你聊完天之后，又觉得你的思想更深刻了，难怪大伟这么喜欢跟你在一起玩耍，我这么大年纪了但仍然认为和你聊天能够有点感悟，你很不错。你这个级别能够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是真诚的，我也知道这是你心里话，有你这样的领导干部不容易。” 但大伟说了一句话，大伟说：“成哥这个人特别不错，哪怕开会，也不讲官话套话，都是一些掏心窝子的话，奈何有人就骂他不会做官，骂他不应该这样，但这些骂他的人吧，当面对一些说官话的不公平的情况时，该又开始责怪那些说官话的人，总之，这个社会是魔幻的，我倒认为有个别人的麻烦就是自找的。” 王成没有说话，他只苦笑了几句。 “可能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实际情况吧。”书记补充了一句，这会儿三个人就像是老友。 第378章 希望帮助 三个人在外面走了好一圈，才回到帐篷，书记来了一句，“其实这种环境下才能放松，去疗养院、去所谓的理疗，都得不到真正的放松，人终归是自然的产物，终归要与大自然接触才能够感受到最原始的身心愉悦，当然，这只是我一个人这样想。” 王成和大伟纷纷补充，“我们也这样觉得呀，大自然才是最能让人放松的地方。” 书记回帐篷休息了。 不一会儿就传出书记轻微的鼾声，于是两兄弟便拿着两瓶啤酒到露营地外坐着，大伟喝了口啤酒，然后对王成说，“哥，你是想在这个岗位上退休吗？还是想往前走一步啊？” 王成苦涩笑了笑：“这哪是我决定的？再往上走得帝都有人了，总不可能就像写小说似的，我提出个什么意见？领导一采纳就把我怎么怎么样吧？这能活在梦里呢？牙都会被别人笑掉。我可不敢做这种梦。” 大伟笑的前仰后合。 “现在人都喜欢自己骗自己，找寄托来麻木自己，因为社会生活实在太艰难了，以前我喜欢看各种爽文，喜欢看屌丝逆袭，喜欢看被打脸的情节，看的真的很爽，以为自己就是主角一样，但回到社会，回到生活，才发现这是不可能的。紧接着，这种冲突对立，便会让人陷入无尽的空虚之中，和对社会的深深怀疑之中。其实不是社会变了，而是我们变成熟了。” “我在体制内干了这么久，最大的感受就是人要现实，人要老实，人要踏实，前段时间见了一个地方的干部，38岁的副科级，他就讲在刚考上公务员那会儿，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怎么低也得是个处级干部，按网上所说，科员几年转副科，副科怎么怎么转正科？结果他却忘了，要是按理想状态，那45岁还可…没有意义的，考公之前便觉得考上公就是人上人，考上公就怎么怎么“翻身农奴把歌唱”，但考上后才发现普通人依旧是普通人，只不过你的工作比别人稳定，没有权力依然是没有权力，所谓的社会面子只不过是在别人口中吹嘘时工具罢了，并没有所谓的那么厉害。绝大部分人，绝大部分体制内的人也是平平凡凡过一生，也会被pua，偶尔也会面临被威胁的情况。” “大哥，我看你最近感触挺多呀，怎么回事呢？” “倒不是感触吧，年纪大了，可能总喜欢说教别人，但我们的出发点是好的，没有害人的心思，包括现在只要一跟家里的年轻人聊天，便总喜欢搬一些道理来给他们讲，我年轻的时候，还不懂为什么长辈喜欢这样？等真正成长之后，真正老了之后，才发现年纪越大、内心的善良就会越被激发，越想通过自己一些经历来让晚辈少走些弯路，我们没有恶意的，我们真的不是好为人师，只想最真切的表达一些东西，奈何已经没有人听了，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或许我们的经验也确实跟不上时代。” 大伟突然突然来了一句，“这段时间我在书记家里保障他，他对我说，想在离开道南之前看能不能把你推到副省级后备名单当中去。” 王成这下又笑了，“这个名单有什么用呢？省里面，基本上60岁之前的正厅级都是副省级后备名单中的一员，如果到了年纪没有提到某个级别，那就会被删除…” 王成没有说下去了。 “书记还没有到年龄，他干满这一届，虽然还有几年就到退休年龄了，但估摸着还会调动一下吧。” “应该是吧，前段时间我回帝都开会，有中组的哥们儿跟我说搞不好书记会被调去浙省。” “那也是个好事。” “之前从那儿调过来的一位书记，他的秘书在我们这干到正厅级之后…在这位书记调去帝都后，不是把他调回浙省去当厅长了？这也是个好事。” “大哥，搞不好你啥时候到帝都来当领导诶，到时候还希望多多关照。” “说这话干啥？我从来没有做这种梦，也不敢做，就这样说吧，体制内就是个笼子，这个笼子分了好几个等级，作为一个想进体制内或已经在体制内的人，你要有清醒的认知，你自己是哪个笼子的？如果没有这个清醒的认知，拼命在笼子里扑腾，想飞到那个笼子里去？等你忙忙碌碌大半辈子下来，你发现你投入了很多精力、钱，投入了很多感情；最后啥也没有，然后又开始怪这怪那，其实怪不了什么，因为本身这个东西就应该早认识到的。” “而且你站在体制内，你就有很多约束，很多人说，哎呀，在体制内好找老婆，在体制内怎么怎么样？其实你没发现吗？这已经是一种紧箍咒了，剥夺了你自由选择的权利，这样跟你讲吧，毫不夸张地说，我现在要在体制内找一个体制内的小老婆，轻而易举。哪怕我现在马上离，都有人会抢着…但这种感情是长久的吗？不是的，有可能那个女的跟你一辈子都不是真心的，那这样你还会幻想这种所谓的感情和婚姻吗？和你这样说吧，这几年以来，和我吃饭的很多体制内的异性，有不少都给我暗送过秋波，表示可以这、可以那，表示说爱我，但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我可不会像有些人一样的，别人说几句好话，还真以为自己是个大帅逼，那这种人本身就是脑子有泡。” 对此，大伟深有体会。 他作为书记的秘书，又何尝没有这种经历呢？ “大哥说得对，又回到刚刚我们讨论的这个问题，为什么一些长辈和年轻人的思想都不同步呢？对于长辈来说，年轻人能讨个老婆就好，能轻易讨个老婆就更好。但对于年轻人来说，得找三观一致，得找心灵契合的，所以这种天然的矛盾就会导致两个时代的理解激化。” 大伟又加了一句话，“都说双体制内的人幸福，但私底下幸不幸福怎么样？那只有当事人自己清楚。这几年各种事情层出不穷，怎么评论呢？” 第379章 临近调离 日子就这样过了很久，不管再高的职务，不管再高的职位，生活、最终都要划归平淡。 时间过去了一年多，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王成也经历了一些小插曲小波折，不过都无伤大雅。 王成也来到了属于自己的45岁，对于级别比较高的干部来说，45岁是一个重要分水岭，如果45岁没有到达某个位置，那基本上就等着退休了。 而王成已经完成了前期的“能源储备”，也就是说，他在45岁已经按时超标完成了所谓的级别储备。 书记也准备调离了，虽然他嘴上不说，但王成能敏锐的感觉到。作为在领导身边工作了这么久的干部，他清楚孙书记对自己的人事消息已经了然于胸了。 果然，又过了一段时间后，书记让大伟和王成陪着自己回趟帝都，王成立马敏锐的感觉到书记要被调走了。 到帝都，直奔海里，有领导要找书记谈话，大伟和王成坐在车上，王成直接问：“书记要走了吧？” 大伟马上回答，“对啊，绝对是调离前的谈话，不出意外，应该去隔壁省干个几年，然后退休。” “也好，书记忙了这一辈子也应该好好的休息休息。” 大伟突然有点伤感地说：“大哥，那也就意味着我要回帝都了，书记说了，把我安排回故里搞办公厅主任，他已经联系好了，真有点舍不得大哥你啊。” “还是以家庭为重，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再要往上，那就不好说了，不要说这些话，没意义，我相信你，好好干。” “唉，人生就是这样，干我们这行，绝大部分人一辈子就在一个地方干到退休，他的圈子、他的朋友也都在那个地方，极小极小部分到处调动，每到一个地方又得重新建立朋友圈子，这确实也是一种无奈吧，刚和大哥你们玩得这么火热，突然之间又要去一个新的地方，当然，部里，对于我来说并不是新的地方，但关系得从头开始建立了，在道南呆了这么久，有些生活习惯都有点道南特色了，这会再回帝都，可能还真有点不习惯。” 正说着，书记一脸轻松的走出来了，王成坐在驾驶位后头的位置，他和坐在副驾驶的大伟赶紧下车，书记摆了摆手。 上车后，车子从西门驶出海里，书记说：“小王、大伟，下个月我就要去邻省了，你们要好好加油，站好最后一道岗。” 听到这话，王成并不意外。 书记又对大伟说，“你过段时间就回帝都吧，先回帝都，先帮你安排好，小王，你是省委办主任，是无可替代的核心人物，所以怎么安排你？我还真的没有想好。你比较年轻，如果把你放到别的省直单位去当一把手，又显得没有重用；把你放到下面地市任一把手，又担心有人反对，毕竟前几届的省委办主任到地市才任了市长，而你如果去地市任市长，又太屈才了，怎么的也得给你安排个书记。” “我思来想去，对于你的安排仍然没有一个合适的想法。等我和省长沟通沟通，再做决定吧。” 王成赶紧说，“书记，没有关系的，我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听我的安排？那你跟我去邻省呢？不现实的！你们都一大把年纪了，说实话，到了这个位置，再要想往上，那就是考虑综合因素了，跟着我去邻省也不现实，你的家庭都在这边。” 车子没一会就到了驻京办，对于驻京办，王成已经十分熟悉、十分了解了，他每次来帝都，基本上都住这，这儿的菜完全充满着道南口味，这儿的工作人员也大多是安昌人。 他脑子里还想着刚刚书记那番话，书记见他有点心不在焉的样子，便说：“这样吧，明天之前我把你的安排做好，当然我要去和叶书记商量一下，毕竟当初是他把你推荐给我的，你也确实做的不错，和你配合着工作我感觉特别舒服，你是一个有情商但不虚伪；有原则但不让人厌烦的人；我十分欣赏你，说真的，要不是因为考虑到你的家庭和种种原因，真的想把你一起带到邻省去任职。” 王成微微一笑，算是对书记这番话的感谢。 随后他说，“其实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就像一匹匹马，不管是不是千里马？总需要伯乐，再好的千里马，没有伯乐也白搭！同样的，再差的马，只要有伯乐培养，也一定能成为比较好的马。在体制内工作要没有遇到良主，没有遇到明主，那基本上这辈子就废了，人生没有几个五年，体制内一个五年就是一个坎，对书记您，除了感激感谢，已经不晓得该说什么话了？” “在您的任期内，您把我从正处提到了正厅，这种类似于坐飞机时的提拔，确实让我都没有想到。我明白您对我的关心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为您做的，我做的一切都是工作需要，都是我的职责所在，而您为我做的都是您内心真实想为我做的，很感激您。” “我前两天还跟大伟聊天，说希望您退休后能到道南来养老呢。” 书记哈哈一笑，他舔了舔嘴唇，这个动作让王成的有点意想不到，随后书记看了王成很郑重地说：“道南是个养老的好地方，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经济发展也还行，但到了我们这个级别，想要去哪儿养老可不是我们说了算的，除非能突破，如果能突破的话，那就能回到那养老了。” 吃完饭后，书记要调离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道南，有的时候也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王成和大伟谁都没说，书记自己都也没有说，但有些人总有获取信息的渠道。 王成和大伟的电话接连不断的响起，书记看到了便笑着问：“这些人都过来问我的去向吧。” “对啊，每次一有人事的风吹草动，这些人就像闻到了味一样，到处问，有些人其实以他们的情况，并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影响，但他们就是想问，就是想拿这些消息，真当成茶余饭后的谈资。” 书记低着头只说了一句：“人生嘛。” 第380章 人性冷暖 第二天下午，王成被叫到书记办公室，王成刚出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很多人就看到了。 事实上，从昨天下午书记和王成一行回到安昌开始，大家就在猜测着一切可能。 他们对于书记以及书记身边人事调整非常感兴趣。 王成知道这是书记要安排自己的人事了，他端正的坐在书记办公室的沙发区。 书记拿着茶杯过来了，他把茶杯放在桌面，整个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然后看着王成，露出了熟悉的微笑。 “小王，我和省长沟通了一会儿，决定对你予以重用，省长对你也很感兴趣，况且现在的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主任出了点小问题，社会上议论纷纷，所以他急需要一个原则性强、工作能力强的领导干部去主持工作，我们沟通了后，一致觉得把你放到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的岗位上去更适合，为此，我们和叶书记也沟通过，叶书记也同意这种安排。” 王成有点受宠若惊，要知道省政府秘书长虽然也是正厅级，可他有个外号——省内最大的正厅级。 可以说，省政府秘书长是无限接近于副省级的一个岗位，甚至可以说就是，半步副省。在这个岗位不出意外的话，100%可以提拔副省级的。 这算是个机缘，能够在45岁搞这个岗位，那确实是十分了不起了。 王成表面上毫无波澜，但心底已经掀起了翻江倒海。 “要好好干，过两天帝都会过来考察，虽然是正厅级，但这个岗位比较重要，也是省政府党组成员了，所以一切考核都由中组来进行。” “好嘞，我配合好。” “中组来这边主要是了了解考察你的表现，找我谈话、找省委秘书长谈话，找办公厅的其他同志谈话。” “大伟呢？过段时间就回帝都去，我已经打好招呼了，所以这段时间就要辛苦你了。” “没事儿，书记应该的，应该的。” “这段时间已经有一些同志往省长那边跑了，他们以为省长要接书记，现在社会上的传言真真假假太多了。这就是人性啊，人性冷暖呐！虽然我现在还是书记，但有一些人对我显然没有以前那么重视了。” 王成马上说，“有些人就这么短视，我认为人这辈子在世界上还是要有些情感的，如果一味都是为了利益，那真的是后果不堪设想。” 其实这就像写东西一样，为了钱去瞎编乱造、不顾底线的去编造，到头来只是为害了这个行业；会让这个行业的审核越来越严，因为这个行业如果审核不严的话，那么就必然会带来整个行业的毁灭，相关部门要整治某个环节，实在太简单了。所以很多人嘴上一直都知道可持续发展这个事儿，但却没几个人会遵守这个理念。 这就是短视吧。 王成要接任省政府秘书长的消息，立马传遍了整个道南。 这个消息的火爆程度甚至高过了书记要调离，王成平时很低调，一直又是从事辅助性工作，所以其实很多人对他了解并不深，这下突然之间接任了省政府秘书长，而且是这么年轻的省政府秘书长，让很多人都震惊了。 震惊的不只是这些人，就连李木子都感觉到天旋地转似的，她正在上着班，突然单位的司令员把他叫过去了，“你爱人要提省政府秘书长了，恭喜你啊，你这个领导家属要做好，我们是军人，你又是领导家属，要发扬我们部队的优良传统。”随后，司令又说，“啥时候一起吃个饭？” 李木子恭恭敬敬回答，“谢谢首长关心，我一定会牢记您的嘱托，谨遵您的指示精神，不断的发扬部队的优良传统，把这些传统带到生活中。” “吃饭的话，我们来安排吧，如果您能来参加，那是我们的荣幸。”李木子继续补充。 司令员这时问了一句这样的话，“你和你爱人这么久，都没有生孩子，是怎么回事呢？一个这么大领导，总是有点…” 李木子很尴尬地咳了嗽，“是身体原因，我身体有点小问题，正在调理，谢谢首长关心…” 司令员这才点了点头“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尽管说，这样看来，你爱人还是人品很好的，没有因为其他的就怎么样，他这个级别的领导想要获得一些东西太简单了。” “是啊，他平时也没有什么其他的爱好，除了工作，就是找几个朋友喝喝酒，如果去ktv夜总会，也每次都会和我说。这些年他级别越来越高之后，倒不去那些地方了，他说去多了这种地方，会影响自身的运势。” 这可真不是凭空瞎说的。王成有一位学相关术的长辈朋友，他曾说过，“你发现没有，有些人一有钱就喜欢去ktv夜总会，去东搞西搞，然后马上就会出问题，这就是因为这些场所是晚上开门，而且包厢内又装修比较阴暗，会影响一个人的心情和运势…” 所以王成之后就不去、不怎么去。现在就不去这些地方了。 而且从其他角度来讲，去这些地方对他的形象也不太好，很多这种场所都有摄像头，要是被拍到了，会被偷拍了，那就完蛋了。 王成回到家，湖东区区委书记马上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说，“老弟，恭喜你啊，以后就是省政府领导了，你的前途大大的。最近有空吗？来我这儿坐一坐，我们一起聊一聊” 可能觉得自己说话不妥，又马上解释，“还是我去你那吧，你现在是领导了，刚刚是我说错了，我不应该说让你来我这。” 王总马上解释：“不要这样说，我们俩之间不要论什么级不级别，有空我就过来找你，我们之间不要聊这么多其他的事，影响感情。” “好，你怎么说定了？等你公布的那一天，我们要一起好好聚一下。” 李木子回到家，便和王成说了司令说的那些事儿，王成笑了笑，“能跟司令吃个饭也是我的荣幸，我来安排吧。” 其实王成和司令早就认识，只不过因为这一次省军区在省委的常委名额是政委，所以两人交集没有和政委交集多。 第381章 考察到来 王成的爸妈也知道了自己儿子要提拔成省政府秘书长的消息，自儿子进体制以后，他们就会有意无意地去了解体制内的一些规则和程序。 所以毫不夸张地说，现在他们也算是半个“专家”了。 他们知道这个岗位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了。 事实上，省政府秘书长的专车已经是省牌了，省牌只有副省级以上的领导干部才有资格配备，而且省政府秘书长的住所也安排进了高干小区，所以政治待遇和生活待遇、医疗待遇，完全是按照副省级的标准来配备的，虽然他的实际级别就是正厅级，所以这也意味着王成是目前整个省委省政府最热门的副省级后备人选。 王子的父亲给他发了一段微信，他这样写的：儿子，你现在是省里面的重要领导了，一定要谦虚谨慎，要记住，小心才能驶得万年船；要记住，做工作要一碗水端平。要得民心、识大体，不要去做违背良心的事，我们没什么背景，万一被人利用了，那就完蛋了。所以你要时刻谨记着这些。 王成回了一条：您放心吧，我会注意这些的。等过段时间再回来看您和老妈。 在安州上班那两年，王成只要一得空就会回去，然后住上一两天。办公室主任和他司机也都跟着，那两年村里的那些村干部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连说话声音都不敢大一点，生怕被知道干了点啥。 其实吧，当一个女婿当了大官后，丈母娘和老丈人的反应也不过如此，没有所谓的委曲求全，没有所谓的恭恭敬敬，有的只是比平时多几分尊重。 自王成当了领导干部之后，李木子的父母只是比平时多尊重了王成一些，这才是健康的家庭。 如果看到自己女婿，自己儿子当了大官，就怎么自降身份？那这种家长无疑是不合格的，而且极其容易出事，因为他在儿子面前、在女婿面前都委曲求全、自降身份，那么他在外人面前就会借着儿子女婿的身份去欺负别人。 … 没几天，帝都的考察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 考察组的工作人员问了王成一些问题：无非是你对自己工作怎么总结？你一直以来都在省里和地方不停的变换，你对这种工作安排有什么独到见解？以及你对未来工作的展望诸如此类的问题。 王成回答的十分朴素且接地气，考察组同时还询问了书记、省委秘书长的意见，在办公厅找了几个处长和几个普通干部谈话，最后又去找了省长，了解了对使用王成的一些理由、意见和看法。 考察组将要通过这些问话，形成一份对王成同志的综合评定报告。 考察完了，接下来就等待走程序了，所以王成并不着急。 昨天表哥给王成打电话，他问：“听说你要搞秘书长了，挺好的，恭喜你啊，我过两天回来，刚好找你办个事，也不是找你办事，算是给你送个机缘吧。” “好啊，哥，我来接你。” “好，我把我的航班号码发给你。” 王成明白自己表哥回来，省军区是肯定要安排接待的，在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但王成不明白自己表哥所说的机缘是什么？ 这两天王成一直在做着大伟以前的工作，大伟已经回帝都了，他走的那天，王成还和他喝了个烂醉。 那天书记也破天荒地喝了不少白酒。 书记说：“大伟，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我早已把你当成我自己的家人了，我们每天朝夕相处，换言之，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甚至比我自己儿子还多，但终有一别嘛，希望你未来能够稳扎稳打，你现在还年轻，能为你做的我已经为你做好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在体制这条路，我熬了这么多年，我算是成功的吧，但我必须提醒你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言行，也要时刻明白自己的使命。人这辈子，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可以说作为普通人家的孩子，你和小王都已经到达了99.999%的普通人到达不了的位置，所以你们要更加珍惜。” 大伟郑重其事地起立，对书记说，“其实我都明白，您给了我太多了，从在部里开始，您就对我悉心教诲，让我做事做人都要有原则，有格调，我都记着呢，以后只要您需要一个电话，我随时到您身边来。” 因为大伟要回帝都了，所以那晚书记并没有阻止几人喝酒，王成甚至喝得都断片了，他不断地把白酒往肚子里灌。 王成则对大伟说，“兄弟，和你在一起相处这几年，我十分开心，我也得到了不断的成长，从心底来说，我是不愿意你离开的，我明白，你也不得不离开，你的家在帝都，你最终的人际关系也都在帝都，我能明白你从一开始来道南就是想回帝都，因为你在道南都没怎么交朋友，除了和我玩的比较好，你好像都没有其他的玩伴。” “其他的话我也不说了，你要记住，安昌影院有你一个家，你随时来安昌，随时来道南，我随时陪你，咱也不说那些虚话假话，有你这个兄弟是真好。咱在一起也没有那些传说的门门道道，也没有那些传说的尔虞我诈，有的只是兄弟之间的真情。在体制内本身就已经很累了，有了兄弟以后感觉轻松了不少。” 说到这，大伟眼圈红了，他不晓得该怎么回话？他知道过了今晚他就要正式的回帝都上班了。 想到这，王成又一阵感慨。 大伟回帝都后，书记还确实有点不太习惯了，毕竟一个在自己身边跟了十多年的工作人员，早就是亲人般的存在。 他经常想起和大伟工作时的那种场景，人都是感情动物，不管再大的领导都是如此。 其实，王成对书记也算有点了解了，他说是一个比较浪漫、比较细腻的领导干部，很善解人意，但同时有自己的坚强原则，对待事情工作都比较认真甚至认真到苛刻的程度。 但在他身边工作，只要被他认可了，那他就会重用大力的重用。 第382章 表哥到来 表哥到达了安昌，王成亲自去接的。 说起表哥，王成不得不多说几句，对他算是个引路人吧，算是他当初在安昌能够适应体制的一个重要领路人，对于这详细经过，将会在新的书里详细的介绍。 也是因为表哥，王成才明白：不同的位置，所看到的风景也不一样。 在没有进入体制之前，有一次他去找表哥，在他们部队大院门口，看到威严的哨兵时，他的内心是敬佩，觉得很霸气。 后来熟悉了，对部队也了解了，和哨兵们也处成了朋友关系，才发现，其实这些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们，也有着自己的梦想。每天下岗之后，他们也有如常人般的爱好。偶尔也会让王成帮他们带酒，还要用矿泉水瓶装好带进来。 在聊起站岗时，他们更是会说，有的时候看到他们表面严肃，他们心底里看到一些来往的路人，也会想一些… 其实都蛮好玩的，很多东西是因为不了解才恐惧，不了解才好奇，因为不了解才会去用滤镜美化包装。 表哥上了王成的车，“可以啊，你小子红旗专车都配上了，可以可以。” “这还要感谢表哥对我一直以来的教导和照顾，没有你的话，当初就不可能这么深入的了解…” “对啊，所以我之前就跟你说，你在省委办秘书处工作那几年，你压根连体制的边都没沾到，你只是一名体制的工作人员，仅此而已。要说你了解体制？你和体制外的朋友都一样，都只是道听途说而已，只不过你的道听途说因为单位平台，可信度更高一些罢了。” “后来你当了秘书，我跟你说你对体制的了解才慢慢开始，这就像之前在老家那个县长请我吃饭时说的——他都不敢说自己了解这个体制，因为很多运作规律，他是无法知道的，你要了解就得深入，而他们深入不了，他们只能在各自的范围内了解他们圈子里最核心的东西。” “现在你可以说了解道南的体制了，因为你在这儿待了这么久，而且接触的这么核心。所以现在你再去考虑发展路径，就有自己的感受了。体制内真正的东西往往都不会被社会所熟知，当你觉得体制内提拔人就是五人小组决定的时候，那你已经out了，众所周知的东西，大部分都被具体的实施细则所分化着。” 这会的王成仍然如刚上班那会一样，像个学生似的，认真听着表哥说的一切。 表哥能够从一名默默无闻的高中毕业生干到现在，他的确付出了很多，王成听过、也见过所谓的很多“高情商”的人，所谓的八面玲珑的人，都没有表哥“会做人”，都没有表哥表现得那么让别人舒服，他曾经见过那些传说中所谓的高情商的人，往往都油腻的让人讨厌，虚伪的让人反感，领导并不会喜欢这种人，这种人只不过是棋子罢了。 但表哥这种，却是很多人都学不来的。 工作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见过第二个如表哥一般真正的情商高的人，从年轻的到年老的，一个都没有。 所以这可能就是表哥能够在刚去广州踩缝纫机、被叫着回来捡个兵，然后干到现在的原因。 王总也知道表哥过的很累，他在30多岁那年，就查出了酒精严重的过敏，一喝酒连头上都是红色的小包。 那会儿他就查出身体对酒精已经承载不了多少了，但那会儿的部队喝酒很凶，所以他依然硬着头皮喝，真的是拿身体扛，所以王成懂得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看着别人光鲜亮丽，背后怎么样还不一定呢？要明白别人到了那一步，肯定是有过人之处，肯定吃了很多苦。 表哥看着安昌这两年的发展，十分欣慰，他说，“现在各地这十几年都得到了飞速的发展，但随之而来的是掏空了很多人的钱包，所以未来这些年，再想城市如以往般发展是不太可能的，换言之，或许已经到了一个瓶颈期。” 王成没有说话，他只是微笑着看着表哥。 “怎么？我脸上有其他东西吗？看我干嘛？” 王子嘿嘿一笑，“感觉你老了很多啊，老的我都要不认识了。是工作压力太大吗？” “那这不废话！工作压力能不大吗？帝都是什么地方？在道南一个团级干部都能过的很好，过的很滋润。有公务员、有驾驶员保障着，在帝都，一切都按规矩办事，规矩怎么安排的？就得怎么做！而且周围都是大领导，所以时刻都得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因此压力很大。” 王成点了点头。 “你小子也吃了很多苦，我是知道的，你能够抓住那个机会一飞冲天，这是个好事，如果按道理说，你现在正厅级，在部队也就相当于是个大校了。不错，你很棒了。” 王成说：“哥，你不是说给我送个机缘吗？” “哈哈，你小子…是这样的，我手底下有个兵要转业，以前是某位领导的驾驶员，他老婆是道南人，他有很多关系、很多老交情，你把他安排一下，这件事吧，是这位领导交代我的，因为我是道南人，我就交给你去办了，一个这么小的事，你办起来就应该一个电话吧，也不违规。” “好的，哥，你放心吧。” “我把他电话和信息都发到你手机上，你安排人去对接一下。” 王成点了点头，随后又问：“哥，你回来不就是不会是因为这件事吧？” “怎么可能呢？还想回来看看你们，在帝都也确实是很累，回趟家也算是探亲了。” 表哥说完又问，“到了这个岗位，下一步就应该往那个位置冲了吧？到了高干级别，那也算是突破了。” “还不知道呢，现在在这个位置先干干吧，和省长也不太熟，也不知道怎么保障他？” “什么熟不熟的？对于你来说，你已经能够很快的适应这种环境，好好干就是了，总是想这么多干啥？” “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的智慧，你自己努力就行了。”表哥补充道。 车子这次到了迎宾馆，房间早就安排好了。 先带着表哥办理了入住，然后准备带着表哥到处去转转。 这时，湖东区区委书记电话又来了。王成想着，要不就介绍表哥给他认识吧？ 第383章 认识好友 晚上，湖东区区委书记和王成的表哥见面了，事实上，他对部队的领导并不熟悉，部队的领导不比政府的领导，一般都很少见诸新闻，也是这两年互联网发展之后，有个别部队领导才偶尔会出现在网上的新闻里。 比如王成以前住在部队大院的时候，部队里的后勤部部长、政治部主任便没几个人知道，有些人仍然按着老新闻里的人物来猜测，尤其是那会儿王成有事没事就去表哥办公室玩，他经常看到附近几个办公室领导干部不一样，一问表哥，就是说有人调离了。 所以，湖东区区委书记起身，端着一杯酒说，“表哥，我和王成老弟是好兄弟，你是他哥就是我哥。以前在您在安昌的时候，我没有机会认识您，今天有幸见到您，十分荣幸，以后还请您多多关照，多多照顾。这样，我喝完您随意。” 表哥哈哈一笑，“我弟弟还真的是长大了，看着他现在有这么多像你们这样的好朋友，我也十分欣慰，我和我弟弟都是农村出来的孩子，一没背景，二没显赫的家世，但现在能有你们这些领导朋友，我也放心了。” “哥，可别叫我领导，前两天我和老弟打电话，我叫他领导，他还生气呢，您和老弟一样，都十分平易近人，这是您们家风好，我要向您学习，多的不说了，哥，以后有事您吩咐，只要用得上的地方，我在所不辞。” 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区委书记说出来的话。 “话见外了，都是朋友，都是兄弟。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不要去讲这些，一起喝一杯，今天认识弟弟你，也很开心，你们都很优秀，都是道南的杰出人才。以后到帝都有什么事也可以联系我，我们一起坐一坐。” 表哥和他在这种你来我往的饭局中慢慢变得熟络起来。 喝到后面就直接称兄道弟了，也没有刚开始那种拘谨，湖东区的区委书记开始互诉衷肠，他说：“哥，我们就是苦于平台低，所以现在也就搞了个区委书记，就这还是因为家里有点小关系，不然唉，所以我很佩服表哥和老弟靠自己的努力爬到现在，你们付出的东西肯定很多很多。” 表哥感慨的看了一眼王成，然后看着区委书记，“怎么说呢？你说的对，我算是遇到个好领导，但现在社会上所教的拍马屁送礼已经是落伍了，在领导眼中你送的那点东西还不够看的，更多的还是要综合素养。领导都喜欢那种有自尊自强的干部。” 对此，区委书记非常认同，“是啊，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身边一些干部贴上来，或者说直接连过来问东问西、嘘寒问暖的，我反而挺反感的，他今天可以对我这样，明天也会对别人这样，忠诚度不高，当领导就怕遇到那种忠诚度不高的干部，你把他当得力干将培养，他转手就把你给卖了，说什么领导？什么尊重？只不过是这些人的垫脚石罢了。” “哈哈，你算是很清醒。对，的确是如此的，是有人喜欢这样。当过领导的都明白，领导不喜欢那种八面玲珑的人，但又不得不有这样的人，没有这样的人，领导怎么去掌控下面的干部呢？怎么去了解单位的运行情况呢？但这种人一般往往得不到重用，给点小恩小惠就算了，听起来有点残忍，但我们中华民族传统的美德当中就不太待见这种，毕竟还是不被主流价值所接纳。” 王成没有说话，表哥问：“你咋不说话嘞？你不就是靠自己的正直善良才爬到现在的吗？对这一点你最有发言权。” 王成嘴角露出微笑，“是啊，可能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你说我会拍马屁吗？我也会，但我不会盲目的拍，不会拍的让人恶心，拍连自己都觉得假，我觉得在这行吧，更重要的是还是要凭良心，良心二字很重要，在体制内，谁不拍马屁？谁不保护自己？只不过方式不一样罢了。我觉得倒没有谁对谁错之分，但作为领导，我也当过领导，确实是比较反感那种油腻的干部的，但你要想，谁愿意油腻啊？都知道油腻不好，那还不是因为生存的方式不一样，当然，那种骨子里就喜欢搞油腻的，那我觉得确实让人讨厌，其实现在到慢慢的理解了，其中有一些不得不油腻的人，不油腻的话早被玩死了，体制内，一些干部本来就没什么事，噶不就是玩人？玩这些？每天琢磨着怎么玩权术，每天怎么琢磨着整人，这是一种恶趣味，但这种恶趣味已经蔓延了。” “前辈整晚辈，晚辈变成前辈的时候，也将这优良传统发挥下去了，由此这就成为这个体系的一种风俗。” “这种所谓的“传承”，是让人厌恶且恶心的。” 几人聊了很晚，聊到深夜，区委书记和表哥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其实王成也明白，只不过因为表哥级别高，只不过那是王成的表哥，他想要表现好一些。 表哥要回酒店时，区委书记的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区委书记说：“哥，我也没有什么给你，也不可能给你送钱，这样，给你拿点土特产，真的是土特产，那个野生的一些特产，是专门找人弄的，放心，里面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表哥一边笑着一边婉拒：“唉，这么客气干什么？我都没有给你带什么，特产就不要了，要不改天你到帝都来？你想一下，我回一趟道南，如果大包小包拎回去也不太好，你多吃点，下次我在帝都等你，你的心意我绝对领了，我们今天聊的这么开心，我也很认可你这个兄弟，咱们之间不要掺杂物质的东西。” 区委书记马上说，“我知道，我知道，您放心，绝对不可能会有…那这样吧，我寄过去，我找个人寄过去，我待会问老弟要你地址，呃，寄总不可能寄贵重东西吧？也寄不了呀，真的是些土特产。” 说完，他对司机说，“你这两天找个时间把这东西寄过去。” 第384章 调研观摩 看王成的表哥这么坚持，区委书记也没有继续，他看了眼王成，王成点了点头，于是乎，先保障着表和上了车，然后目送着表哥的车离开视线。这才上自己的车回家。 “这领导不错，情商很高，而且很朴实，他应该是个官二代吧？” “对啊，哥，他家里父母是个领导干部，到今天也很不容易了。” “还很不容易？家里有关系，熬起来比别人简单多了。不过对方也确实是个奇葩，能够在这么高的位置说话，还这么谦虚低调，这么朴实，也着实是很难得的。” “能够和我玩的比较好的，应该也能和你聊到一块去，那必然是谦虚、低调、朴实的，再者，任何的道南这个级别的领导干部在你眼中，不就跟普通领导干部一样吗？” “也不能说这样的话，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党的干部，我身上没有什么其他特权。老弟，你要记住我们这个身份，当了领导干部，一定不能飘，一定不能摆架子，社会对我们这种背景成长起来的干部。一方面是敬佩，另一方面这是比别人更多的关注，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千万不能被当典型，一定要记住，我们这行不能被关注上，一被关注上问题就大了。所以相对来说一定要保持初心，保持那个谦虚低调的初心。老弟，哥哥希望你能够一直记着这句话。” “哥，放心吧，我不会变的，哪怕到现在，很多人过来恭贺我，祝贺我，来拍我马屁，我一般都是微笑而过，我不会当真的，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一份职业，可能对于个别人来说，这就是个追求，是个梦境。但对于我来说，这只是万千职业中的一份，我不会去妖魔他，也不会去过于拔高他，这只是一种谋生的工作罢了。” 表哥很欣慰地点头，“你当然可以这样想，但你工作的时候千万记住，工作要听从良心、凭良心，这是所有家里人都这样教你的吧？你虽然现在年纪大了，45岁了，但在我们眼里，你还是一个孩子，在父母眼里，你也还是他们的小孩，那个长不大的小孩。” “我这次回来感触颇深，以前我在安昌的时候，看到你身边也没什么朋友，你每天就跟着我去各大饭局吃饭，认识的也都是一些部队的人、一些转业干部，现在再看你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关系网，我很欣慰，这是你自己努力换来的认可。” 表哥对王成的评价很高，这让王成的有点不好意思了，他觉得自己做的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点。 回到酒店，表哥回房间休息了。王成立马给省委办公厅人事处处长打电话说了这个事。人事处长马上回答，“主任，您放心吧，我马上去安排，这是个小事。” “好嘞，你安排好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行，安排好了，我给您汇报。” 王成给表哥回了个微信：事已经安排落实了。 第二天，表哥一早就给王成打了电话，让一起去省军区坐坐，一大早，省军区想要派车过来接他，被表哥拒绝，表哥表示自己安排了车，其实就是让王成陪着去。 王成请了个假，便带着车急匆匆的赶去省军区大院了，因为现在在干之前大伟的一些工作，所以他平时上下班没事儿是不会让司机开专车过来接自己的，都是乘坐书记的专车。 王成一直把自己的姿态放的很低，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拥有这一切来之不易，也是因为他不介意这些虚的东西，因此他才能获得这么多领导的信赖。 王成陪着表哥直接到了省军区，这会儿李木子正陪着司令员在办公大楼等着表哥和王成一行。 车子稳稳的停在平台上，王成下车帮表哥开了车门后，省军区司令员说，“欢迎帝都过来的首长啊，也欢迎我们的秘书长同志，欢迎你们来省军区指导工作。” 王成对于这个称呼还不是很习惯，省军区随行人员都一脸羡慕的看着李木子，他们觉得李木子今天是露脸了。 司令员陪同着表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其实这个院子表哥也很熟悉，他在道南工作的时候也多次来过这儿，主要领导陪着转一圈，只不过为了体现对自己的重视，这是一种礼节。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司令员又想要组织了一个短会，但被表哥拒绝了，表哥说：“我这是因私回来，不要搞得这么隆重，同志们都有自己的工作，没有必要搞这些形式主义，你的心意我领了。” 于是乎便没有坚持，一大群人陪着走走逛逛，走走停停，这种感觉刚开始经历的时候会感觉很霸气，觉得自己大权在手，经历多了也会烦，因为相当于没有自己的空间，说什么都有人听到，搞不好转头就添油加醋的说出去了。 午餐是在食堂吃的，王成不太喜欢在部队食堂吃饭，因为太拘谨，太严肃了。 虽然在这个威严的省军区大院有专供领导吃饭的小食堂，但只要主要领导一出现，其他军官们，其他战士们便会立马变沉默，整个食堂只有领导们谈笑风生的声音，这其实并不热闹。 吃饭的时候，表哥说：“李木子年纪也大了，也差不多，如果呆个几年子也要转业了吧？” “是啊，表哥，现在往上走的名额有限，我也一切听组织安排吧。” 表哥点了点头。 “转业也好，能够早适应社会，只不过你在部队呆了这么久，严格意义上说，在一定程度上已经与社会脱节了，你要重新适应社会，这是一个可能会是比较漫长的过程。”表哥一边说，一边用桌旁的湿巾擦着手。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工作，王成便带着表哥回宾馆了。 下午书记要开会，所以王成急匆匆的赶回去。 到了办公室，书记问：“你表哥安顿好了吗？我请他吃个饭啊？” “报告书记，安顿好了。” “好，那这样，后天中组要来人，你负责协调安排一下，还有明天找人把我的行李都打包好，先派车送到浙省去。” 第385章 浮躁气氛 显然，一进会场，会场内的气氛就有点浮躁，毕竟书记要调走，所以大家对待书记便没有以往那么重视了，甚至有个别干部，看书记进来，嘴巴还在不停的说着话，只是压低了声音。 书记也懒得管这些，这都是正常现象，要是说哪里就能体验人情冷暖，那就是，体制内了。 虽然相关保障措施比较好，但那都基于国家福利和人民的税收，真要比讲交情，指不定怎么样呢？ 所以一直有一个误区，就是体制内人情关系好处理，但体制内所谓的所有保障都是国家给的，而不是领导给的，也不是个人给的。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国家福利政策。 … 帝都来人了，也就意味着书记要调离了，几车行李全部搬走了，车子也在高速上，不出意外，几个小时后就能到浙省。 办公室也已经搬的空空的了，现在整个办公室或整个办公楼层呈现出一股悲凉的气氛。 晚上书记和王成两人单独喝了一场大酒。为什么说喝了大酒呢？ 两人喝了不知道多少白酒，总之，王成已经是迷迷糊糊的在驾驶员的陪同下上车回家了，而书记还吐了一次。 要知道，在这种级别的领导眼中，不管喝的再难受？不管遇到再大的事？都必须得忍着，他们有着超乎常人的忍耐力，在这点上、有很多奇闻异事、也有很多新闻报道。 如果非说领导和普通干部有什么不同的话？最大的就是在这儿点了。 可以说，到了一定级别的领导，就已经在情绪上超脱了。 上午去机场接了帝都来的领导，开了全省干部大会，孙书记就踏上了前往浙省的道路，当然，走之前他还去省委办公厅各个处室走访告别了。 在送孙书记上高铁时，书记对王成说：“小王，好好干，记住我对你讲的，记住我昨天晚上和你喝酒吃饭时说的那些话，你身上有太重的秘书气质，但你要当领导，必须狠狠的拿出魄力来。你的归宿不局限于当秘书，你应该到更高层去，当然，这也只是我对你的鞭策，听与不听都在于你。” “书记，我明白您是为我好，我都听您的，我会好好改正自己身上的缺点，让自己不断的变得更好。” “好，请替我向你表哥转达我的致敬，接下来我们就要在浙省见了，以后多来浙省走走，我随时欢迎你。” “谢谢书记关心，原本按规定我是需要陪您到浙省适应一段时间的，可是这边工作安排比较紧，真的不好意思，您给了我这么多，我居然连这点都不能为您做。” “唉，不要说这样的话，我几十岁的人了，难道还不能自理了？那边的工作人员会安排好一切的。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知道你对我是真情实意的，所以不要有其他想法，有必要其他心理负担，好好干，我等着，听你的好消息。” 听着耳旁高铁要开动的声音，王成和随行人员赶紧下了高铁，随后看着高铁消失在视线中，孙书记很难过，人都是感情动物，在一个地方待久了，总会有感情的，所以这会儿他离开道南，内心充满了不舍，不舍这里的人；不舍这里的事；不舍这里的一山一水。 王成回到省里，他直接去了省长办公室，其实吧，聪明人还是少，要真的是聪明，看到王成被提拔到省政府任秘书长，那肯定知道省长就不会调走呀？如果省长要接书记，那王成去接这个秘书长毫无意义，因为新来的省长搞不好就要把其换掉。 所以那些人做这些事完全搞不明白是真傻还是假傻？或许是为了找靠山，但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这可不是拍几句马屁、请几顿饭就能搞解决的事。 省长见王成过来，起身给他倒了杯茶，王成赶紧抢过他手中的空杯子，自己去倒了，并把省长的茶杯加满了。 这些都只是基础课罢了，如果有人把这个视作为高情商，那说明这个人不了解、不适合体制。 “小王，之前就很看好你，那会儿我就想把你要到我身边来做副秘书长，但书记看上你了，没有办法。做省政府秘书长可不是件轻松的事，作为省政府的大管家，你要管的事、你要做的事特别多，你有这个心理预期吗？” 王成说：“感谢您对我的厚爱，我有信心把工作做好，说实话，从我书记选我到秘书开始，就一直做着辅助性工作，某种意义上讲，从毕业工作开始，我就一直在做辅助性工作。可以说我的特长就是做秘书工作，做辅助工作。” 省长哈哈大笑，“我知道，所以我才选择你呀，你也知道前任秘书长出了问题，所以现在接连着连我的形象都受了影响，我急需要一个能够扭转这个形象的干部，想来想去，只有你最合适，你身上有原则，你有正气。” “我希望你工作后立马要整顿一下厅里的相关不良习惯，同时也要肃清一些不好的风气，我绝对相信你有这个实力的，你在省委办和在安州的一些事儿我都听说了，干的非常不错，总之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您放心吧，只要您需要，我一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的冲上去，我明白现在缺少的是什么？” 这话虽然说到省长的心坎上去了。 “好的，那这样，你提前到这边来上班吧，下午就把办公室搬过来。” “好的。” 从办公室出来之后，王成给机管局工作人员打了个电话，“帮我把办公室的东西搬到省长楼来。” 很快，物业的工作人员便去常委楼收拾行李了。 一个多小时后，大包小包的行囊便搬到了省长楼。 秘书长的办公室很大，是一个小套房，有休息室，有卫生间，还有一个小型会客室。 归制好东西后，表哥的电话打过来了，这两天他都在他以前司机的陪同下在安昌到处转。 用他的话来讲：在部队司机的关系比秘书关系好一些。 他让王成不要管他，这下他差不多要回帝都了，所以给王成打电话，想着一起吃个饭。 第386章 走马上任 表哥这段时间一直在安昌找他的老战友玩，用表哥的话来讲：这就是在部队工作的最大好处，哪哪都是战友，哪哪都能吃上几天、聊上几天。 王成刚工作那会儿，经常同表哥去参加各种部队军官的饭局，他们一喝酒，有时一聊就是一个晚上，有的时候越来越起劲，甚至可以聊个通宵，可想而知，战友情真的是十分珍贵的。 晚上，王成订了一桌饭，请表哥一起赴宴。 表哥带了几个战友过来，这几个战友都是以前王成认识的，有一个在地市支队当了支队长之后调到外省，在外省因为身体原因转业回来了。 “哎呀，今天听到说是秘书长的饭，那我肯定要来吃了，秘书长可是现在道南最火的领导干部，我们中午在食堂吃饭时，总有人聊起你啊。” “哎呦，老哥可别这样说，这样说我就害羞了，这个饭我都吃的尴尬了，来来来…坐。” 说话的这个干部，和王成之前有过短暂的接触，现在是某单位的二级调。性格蛮好玩的。 “好了好了，不要说其他的了，今天我们好好吃个饭，明天一早我就回帝都了，这段时间在这儿也够折腾你们了。”表哥一说话，大家便立马安静了，坐在座位上，倒好酒、上好菜，就开吃了。 表哥可能是这几天回忆往事，回忆惯了，便问王成：“老弟，你还记得之前有一次我们去吃夜宵，我们带了一台民牌的普通车，结果有一台4、50万的车停在我们身后，你跑过去让对方开走。对方副驾驶是个女生，驾驶位那个人跑去附近的小卖店买烟了，女生想下车挪车，你呢？就顺势上了副驾驶。” “没想到女生刚挪车，买烟的男生就过来了，他一过来便说“凭什么要我们移车，他妈个逼的，这个屌车？还要我们的好车来挪什么位置”？对方这个话一说，你很生气，在副驾驶嘀咕了一句“什么玩意儿”？结果对方就下车要找你理论，你和我的司机就想打对方，对方先开始是吹牛说自己是省公安厅的，后面见你们身材魁梧，又说自己是律师，并且叫他副驾驶那位女孩子录视频，最后看到“大部队”来了，才侥幸而逃，后面一查车牌，对方就是个小拆迁户，我想要找人帮你收拾他，把他骨头给他拆了，但你阻止了，这些事儿挺好玩的，我都还记着呢。” 这时，有位表哥的战友说了：“这个事儿我也知道，当时把我们老弟给气的呀，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有些人没钱天天装，买个吊车、买个吊衣服，三天两头炫自己有钱，真的有钱人谁炫啊？那一次要不是老弟拉着我，我早带几个勤务战士换上便装给他屎打出来了。这种二逼现在还挺多的，就打个比方，真正有钱人买个几十万的车，买个几十万的包，就跟玩具似的，谁有闲工夫为了这个玩具跑网上去跟别人对喷呢？只有咬咬牙才能买得起这个东西的，或者说这个东西占他资产很大比重的，他才会不容别人诋毁。” 聊着聊着，饭局的气氛就不对了，越来越偏，王成也想起了这件事，当时这件事让他特别气愤，对方看到表哥的司机开的是自己的十来万块钱的私家车，就想怎么样？说实话，当时如果真的想整他，也许几个电话就能让对方家破人亡，把他那个逼车卖掉都不够折腾，但王成不想搞这些事。 从这也体现出王成是一个非常大度和非常有克制力的干部，这也是为什么他能够被连续两任省委书记喜欢？现在又被省长喜欢。 大家喝点酒，聊聊天，现场好不热闹。 快结束的时候，有人又问老弟，“如果现在你在这个岗位，再遇到那种人，再遇到那种事，你会怎么办？” 王成嘴角一笑，“遇不到的，哪怕遇到了，我也不会和对方计较，因为不是同一个层次的人，对于他来说，那个车就是他的身份，他只值那个车的钱。而对于我来说，我还有大好的前途，我不会因为他的污言秽语去做什么，每个年纪做每个年纪的事，在那么年轻的时候，我都没有因为这件事去揍他，！那我现在都四五十岁了，更加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去揍他，这种人也就跟250似的，跟他计较自己不成250了，有失身份吧？” 表哥一脸欣慰的看着王成，他觉得自己弟弟真的是长大了。 “你们也不要去问这种问题了，现在社会上有这种人吗？也有的，如果样样都要去跟对方较真，这拉低我们的下限，拉低我们的三观。所以啊，我弟说的对，不要和这些傻逼计较。这些人呢，总有社会会去教育他的。” 吃完饭后，王成把表哥送到了迎宾馆。 第二天一早，他又叫驾驶员把表哥送去了机场，在表哥登机前，他对王成说，“昨天晚上你那些话说得非常好，我希望你能够坚持下去，不要变，你的性格是非常适合当领导的。那种咋咋呼呼，恨不得别人惹一下子自己就马上把对方整死，恨不得跟爽文小说里面那样式的，基本上都难以堪当大任，记住我们这行就是要忍，哪怕要整人，也得从侧面整，而且一整就要让对方彻底没有反抗力，整得对方神不知鬼不觉，整到对方有苦难言。” “哥，你放心吧，我明白，你在帝都也注意身体，没什么事儿就回道南来走走看看。” … 没几天正式任命就下来了。 网上公布了这次任命：经省长提请，决定任命王成同志为道南省人民政府秘书长。 同时，还公布了王成同志任省政府党组成员、机关党组书记、办公厅主任的任命。 其实内部的工作人员早就知道王成已经搬了办公室。 省长的从事风格不比书记，平时上下班他只需要秘书接送，除了要出席宴会或者重要活动的情况下，才需要王成陪同。 一般来说，王成都在办公室从事着相关工作，这也给王成带来了很多空闲时间，其实干久了秘书，做这些辅助性工作也得心应手，并不会觉得有多累有多难。 第387章 整顿问题 这些天，王成发现了不少问题。 比如机关的“作风懒散，以前在省委办的相关问题在这也有，他做了个统计：一般下午三点钟，一些厅领导和个别处领导就走了；四点半钟，绝大部分处领导就走了；五点半钟、六点，普通干部下班。 这样导致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让一些想办事的群众或者说有突发情况发生时就难以找到责任干部解决；或者说，直接影响行政效率，因此，王成是非常反对这种情况发生的。 这天下午四点半，王成突然通知厅纪检组到省府办的办公大楼检查到岗情况。 几乎是突然之间的，没有任何提前的通知。 当王成和纪检组的身影出现在办公大楼时，有人慌了，赶紧跑回办公室拿手机给领导打电话或发微信。 王成一个办公室一个办公室去敲。根据去向表来登记名字，王成在去敲门之前，就从办公室拿到了去向表，所以也不存在说临时补假条的事儿。 半个小时后，很多人都急匆匆的赶到了单位，王成只是站在一楼大厅处等着大家。 “秘书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家里有事儿，我就回去了一趟。” 王成回了对方，只“嗯”了一句。 接着又有人说，“秘书长，秘书长，不好意思，实在是有事安排，所以离开了一会儿。” 王成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说了名字之后，王成在表里翻起来，“这也没有你销假的记录啊，你去开会的证明证据呢？拿出来！去哪里开会啊？我现在马上核实。” 看着王成来真的，他也低下了头。 王成看着大家都到齐了，便开始说了，“你们是单位的中坚力量，按道理来说，你们应该带头遵守相关规定，可是呢？这才几点钟，办公室就没有人了呢？不要给我找借口。在这之前，我已经向办公室要了你们的去向表，没有人请假、没有人打招呼，你们有人说家里有事，有人说开会，但是你们在上班啊！你们要是在私企上班，难道能够说家里有事就跑路吗？如果真有急事，那也无可厚非，可你们现在不是跑回来了吗？根本就没什么事啊！我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如果你们家里真的是有非常要紧的事，和办公室打个招呼可以走，可你们招呼也不打…我行我素惯了吧？还有说出去开会的，去哪里开会啊？为什么之前不说呢？开会是政府官方活动呢！为什么不提前打招呼呢？不要找借口了，都是成年人，父母老师从小就教我们要诚实，诚实一点吧，犯错不可怕，怕的是不会改正。” “这一次我给你们机会，对你们进行批评，还有下一次，那你们自己看着办了，反正有很多干部想往上走，你们的位置能不能坐稳？能不能坐住？在于你们自己！“做什么事都要凭良心”，这是我经常说的一句话，你们的收入在安昌来说也算高收入了，甘蔗没有两头甜，要想自由请辞职。辞职之后或提前内退之后，你们想干嘛干嘛，单位不会管你，但你们只要在单位一天，就得挨管一天，我不想当你们口中的老好人，对谁都笑嘻嘻的！然后被你们在背后说一句“有官格、会做官”，如果纵容就是会做官的话？那我永远不会做官！这个社会的正能量就是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影响了。符合你们心意的，不管是对是错，你们就夸别人做的好。不符合你们心意的，哪怕是符合时代发展时代趋势，你们也在背后骂，用各种理由骂。总之就要世界围着你们转呗？这算个啥？在时代面前，又算个啥？别说你们，就连我这个秘书长在时代发展的洪流面前…” “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为什么之前的秘书长会出事？为什么会牵连到这么多领导干部？你们总喜欢去搞小圈子、小团伙，总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总觉得自己掌握了这个世界，其实你们没有的，信不信我今天免你们，明天你们啥也没有了，包括请你们吃饭、给你们拍马屁的那些人都会跑路。你们就是孤家寡人。你们之前做的一些让别人不爽的事就会被无限放大，说句不好听的话，搞不好人家会…” “我说这么多，真的说腻了，说烦了，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唠叨，但真的没办法，我们这个行业，我们这个职业本身就是受社会监督的，本身就是受广大群众监督的，我们要以身作则，要起到良好的模范带头作用，如果人人都不讲规矩，那不乱套了？那还要这些规定干什么呢？我来这当秘书长，最大的任务就是整顿这些不良风气，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有这种思想，是觉得都已经到了这个级别了，没有人敢管你们了？领导反正也睁只眼闭只眼！对不对？还是喜欢玩小聪明？” “这就像我知道，一些干部喜欢在外面做生意。公务员法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如此，但以往因为对这些处罚过于轻了，让一些人觉得无所谓。让一些人觉得反正被举报了、被抓到了，也就是挨个处分，但现在不一样了。从我在这当秘书长开始，只要抓到了，我立即对你们进行开除，记住是双开，严格按照法律来，我管你这么多！以前一些陋习被个别人当成法律条文了，还是那句话 ，干不了就辞职。要干就得守规矩。” 说完王成冷哼了一声，然后回办公室了，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些人面红耳赤，有些人则不以为然。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里的监控已经把每一个人的表情都拍的清清楚楚，王成让机管局保卫处的工作人员把这些片段截取下来了。 他要根据这些表现来区分处理不同的人。 有的时候，态度很重要，态度决定工作，有了好的态度，就能干好工作。 第388章 上门送礼 王成看到有些人这种不屑的眼神后，非常生气，立即叫人事处把这些干部的资料调过来了，而王成调他们资料的事儿，也被当事人知道了。 他们有些惶恐、又“逼着自己”有些不屑，敢用这样的态度和表情对待领导的指示时？那必然是家里有关系了。 对的，他们家里或许有些小关系。 但王成不怕，他工作了这么多年，可以负责任的告诉所有人：但凡看到那些喜欢飘、喜欢装的，又号称自己有背景的，往往背景都很小，有些甚至就是骗子，他自己故作玄虚，营造出自己这种身份。让别人害怕自己。 真正有大关系、大背景的孩子，往往都十分尊重领导，因为不想给家里惹麻烦，因为他们知道他们的终点和志向在哪。 所以现在的王成基本上一照面就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家里有背景的？ 当然，有背景？王成也敢收拾他，只不过程序手续会繁杂一些。 说这个，也是想表明其实体制内也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王成见的实在太多了，这十多年以来，但凡在他耳边传说这个谁是谁谁的亲戚？只要不是“儿子女儿”的，其他的所谓的身份的，全是假的，几乎都是假的，没有一个是真的。 为什么王成敢这么笃定呢？因为很多例子，王成后面都去求证了，压根就没这人。 在这个社会上也是，但凡是那种喜欢咋咋呼呼、自以为是，大部分都是普通人。 所以现在再有人叫他去吃饭，说待会饭局里会来一个某某某的外甥、某某某的侄子、某某某的弟弟妹妹、某某某的表弟…他从来都不相信了。 真有这个关系？真有这个能耐？也不至于到处参加饭局。 但没办法，总有人坚信自己能认识这个层次的人，所以一次次上当受骗。 晚上，王成刚回到家门，门铃声就响起，他通过猫眼看了一下，来人是厅里的两个干部，也是下午提前早退的。也是在视频中露出不屑的。 王成开了门，对方堆满了笑脸问：“领导，您刚回家？我在您小区门口等您，等了好久了，一直想着来拜访您的。” 王成看到他们大包小包提的东西，便笑着问：“你们这是干啥呢？来就来嘛，提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没啥没啥，本来早就该来拜访您的，一直没有时间，也知道您很忙，刚好这两天没什么事，就想着过来看看您，下午我们俩跑去家里拿了点特产，本来想来看您的，但刚好您在单位查这个早退，所以搞得您心情不好，我给您道歉。” 王成几乎不假思索地说：“这样啊？那你们真的太破费了，没必要的，我也不怎么喜欢搞这些，来，请进吧。” 王成把他们引进来了。 他们把礼物放好后，王成瞄了一眼，确实是一些土特产，但他也马上说，“拿这些就没必要了，太破费了，下次来，你们自己本人来就行了，不要拿这些，你们也不容易，虽然说你们的收入在安昌来说还可以，但你们都有家庭，但这些钱啊，留给家里的孩子、留给你们父母，没有必要花在我们这些所谓的领导身上，没意义。” “唉，不能这样说，领导，您为我们殚精竭虑，为我们操碎了心，这点东西尚不能表达我的敬意，我们知道您讨厌搞那些小动作，所以就拿点特产来表示我们的关心。” “没有必要，没有必要。” 王成去给他们泡了两杯茶，他们本来想抢着泡的，但毕竟都是在王成家，他们也不晓得热水放在哪里，就没有坚持。 坐定后，大家都没有了语言，于是王成便等着他们俩说出那些话。 他们俩顿了顿，互相对视了一眼，眼神中有些惶恐，随后便有点胆战心惊地说：“领导，真的不好意思，下午早退是我们的问题，我们不该这样懒散，我向您道歉，也向组织道歉，我们以后坚决不会这样干了。” 两人疯狂的点了头。 王成笑了笑，自当领导以来，他的脸上就经常需要出现笑容，因为他如果一不笑，有可能有人就去解读，瞎解读。 “这没关系的，我今天已经说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在厅里，谁都会犯错，我并没有批评你们的意思。” 听到王成这样说，他们算是安心了一些。 “你们肯定是听说了我调你们的资料吧，其实想对你们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倒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要恐慌。” 看着对方不说话，王成知道说他们心坎上了。“你们不要慌，慌什么？好好干！干好自己工作，我不会给你们找麻烦的，我也是个普通人，某种程度上，我理解你们的一些行为。” 说到这，王成故意问：“我听说你们有什么亲戚在哪里上班是吧？” 有一位有点不安，但随后他露出了镇静的表情，这一切都被王成尽收眼底。 随后，对方说，“其实有一个亲戚，也不算什么大亲戚，在我们省里任省领导，其实我一般都不怎么说的，但是您问起来我就提一嘴，但是也不是什么很亲的关系，平时我有来往。” “哦，这样啊，那你也算宦官之家了。” “哦，不对，是官宦之家，难怪你在厅里面这么多人畏惧你啊、尊重你。” “秘书长，不是的不是的，我平时在单位也很少说话，很少和他们在一起玩，因为工作比较忙…” “哦，这样啊，那你当这个处长，他有没有打招呼啊？” 对方很害羞的笑了笑，“不清楚，应该没有吧，我这个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处，熬一熬也就熬到了。” 王成说，“方便说是哪位是领导吗？” “这个这个…”对方这个了半天，就是不敢说，因为他知道王成和省领导交往都很密切，万一下次一问，发现没有，那就完犊子了，所以他只好如此。 王成其实早就明白了，“我也不晓得你和对方关系怎么样？也不晓得你们到底是不是这层关系？但就有一点，要心平气和的做工作，要对得起这份收入，要对得起这份工作。” “说实话，我是不太愿意提这些所谓的关系背景的，没有意义，要紧的是干好自己的工作。”王成意味深长地说。 “您说对、您说对。” 对方赶紧顺着台阶下了。 第389章 大会宣讲 他们离开后，王成立马把这些礼品进行了检查，发现的确是特产，之后他便将这些登记了下来。 并仔细的标注了日期，准备明天让厅纪检组组长签个字。 李木子回家后看到这些特产，便问：“这是谁送的？” “厅里面几个同事，明天登记造册交厅纪检组签字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他拍了个照片，先发给了厅纪检组组长。 组长说：“秘书长，其实您不必要这么惊慌的，正常人情往来没关系的，谁都会收一点点土特产之类的东西啊，你们拿去吃就行了，这个事我知道了，没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的。” 王成强调，“那可不行，一是一、二是二，该说清楚的一定要说清楚。不能因为贪这些小便宜而对自己有影响。” 挂完电话后，李木子在一边说，“我认为啊，你就是太谨慎了，你看连厅纪检组都觉得你谨慎有余，我觉得是不是没有必要这么上纲上线了？一点点土特产而已。” “这根线不能松，今天是一点土特产，明天是什么呢？人啊，就是贪婪心会越来越重的。我见过太多被抓的干部，就是从一顿饭开始的，今天吃一顿饭感觉无所谓，觉得自己也能吃得起，可说这些话的扪心自问，自己真的舍得花几千块吃个饭吗？不舍得的！吃多了，用多了，拿多了，别人找你办事，你好意思拒绝？就算你好意思拒绝，那你以后不要在这个圈子混了！谁都会说你是一个无情无义无耻的大草包。那到时候就完蛋了，还要不要混了？” “那你的意思是，有一些贪官帮别人是迫不得已的？” “可以这样说，你长期吃人的、用人家的，把别人使唤得跟个马仔样的。临了，人家要你帮忙办事，你说帮不了，那请问这算啥？你这个名声能好吗？我再说句不好听的，一次两次还好，人家忍了。多来几次，人家顺手就把你拉下，我见过很多干部收别人东西收顺手了，觉得收个几千块钱无所谓，但你要想到，你觉得无所谓，你自己舍得这样送给别人吗？舍不得！做人要将心比心，打嘴炮谁都会！不能拿支笔乱写。我见过一些自己请客抠搜得要死，别人请客恨不得把餐厅里的菜全点上，这就是被社会惯坏的，我真的为这种人感到无耻。” 李木子嘿嘿一笑，“我也见多了这种人了，所以啊，前段时间我一个战友找了一个小领导，谈了几天就吹了，总感觉差点意思，人这辈子几十年、不能人云亦云了。两个人在一块活得幸福、活得开心才重要，而总觉得为了什么，找一个什么人，太扯了。她找的那个小领导，就是吃饭没有结账的习惯，对钱抠抠索索，虽然工资还可以，但很抠，但要这个收入干什么呢？平时生活都不舍得花钱，那更何况以后了。” 王成哈哈一笑，“你们不应该有这种觉悟啊，你们的工资这么高，应该不会这样想吧？” “我认为吧，现在年轻人越来越有自己的主见了，再过个几年，到时候，80后、90后成为社会的中坚力量时，恐怕各种婚恋观念、消费观念都要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李木子这些话说的也对，王成似笑非笑地说：“怎么讲呢？时代的发展，时代的驱动，这是时代车轮的洪流。” 第二天上午，王成把照片用打印机打印出来，附在这张登记表的后头，并标上了编号，然后把纪检组组长叫到自己办公室签下了他的名字。 组长再次说：“您太谨慎了，我还是那句话，真的是没必要，这只是一点点土特产，一点点人情往来，谁不做啊？谁都要做的呀！” “还是谨慎一点好，咱有国家每个月发的工资，就不要去搞这些，别人是别人，我是我，当然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跟别人说哈，不要伤害了送礼的同志的积极性。我这儿也没有登记他们的姓名，就怕让大家不高兴。” “我明白，您放心吧，这个事儿我谁都不说，以后您有这种事让我来签字就行了，毕竟我也代表纪委嘛，签这个字也名正言顺一些。” “我就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这个意思，那真的辛苦你了，这个事儿意义重大，我之前在省委上班的时候是交给秘书长签字，就像你说的，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人情往来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就是担心收顺了手，到时候越收越大就不太好了，你也知道做我们这行，尤其是在我这个位置，有很多诱惑，我就是希望严格要求自己。” 纪检组组长露出了敬佩的目光，他说，“难怪您这么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真的佩服，也难怪这么多领导都喜欢民，都把您当做标杆。” “唉，不能这样说，什么标不标杆的？说这话见外了，对了，我这两天想开一个厅全体会议，你有时间写一下稿子，邀请你在会上做重要发言。” 纪检组组长问：“您是说昨天那事儿吧？其实这种情况还是有一定的存在空间的，您这样挤压他们的这些业余空间，会不会遭到他们的反对啊？当然，一切还是以您的意见为主，我只是提个想法。” “他们能有什么反对？按时正常上下班这是劳动基本准则，连这个都遵守不了，那还谈什么工作？我认为这儿是原则，这必须做到。” “好的好的，我听您指示，我回去准备了。” 王成立马给会议处的负责人打电话，让他准备好会场和时间，通知大家按时的到达会场开会。 会议处负责人着手去办这件事了。 这时，省长刚好到王成办公室，想看看他在干嘛？ 听到王成在说开会的事，他很感兴趣。 “确实要整顿整顿了，你要大胆整顿，我是你背后的坚强后盾，你尽管整，有些人不收拾收拾不晓得痛？有些人不收拾收拾不晓得该怎么办？” “您放心吧，我一定在自己职责范围内大力整顿。” “好，走，陪我去出席个宴会。” 省长说完就离开了。 王成赶紧收拾好文件包，也跟着下班了。 平台上，两台红旗稳稳地停在那儿。 第390章 特殊宴会 一般能够让省长参加的宴会都是比较重要的宴会。 事实上，一个省长几乎很少参加因公的宴会，一般他们可能会在家里私底下小范围小酌几杯。 那些写着什么看重某一个干部？如何如何和他吃饭喝酒的纯属无稽之谈。 一个省里能够请动省长出来吃饭，拿企业家来说，那绝对是全省纳税大户，且还要有一定的私交，要不然，是接触不到的。 更何况一般的干部了，连他秘书的电话都没有，上哪找他去？ 真正了解程序的就明白，打个比方：在县里一个普通干部想见县委书记都见不到，一些时候，一些普通省直单位的处长想见一个县委书记也是比较难的。 有一次，一位省委办的退休处级干部，想要见他家乡某县级市的一把手，左找关系，右找关系… 后来找到王成，因为听说王成和他有私交，便想让王成安排和他见一面，有点事问一问。 王成直接给对方打了电话，这才让他和对方见上一面，就这，还只给了他大概15分钟不到的时间。秘书在门口一直候着。这都是真实的故事，不是编故事。 真正的官场，不是说考上什么重要单位，地方一二把手就一定会见；也不是说考上什么单位就能怎么怎么样的？ 一个普通干部，从考上一个重要平台，到真正有人忌惮。极个别运气好的，可能需要十几二十年；运气不好的，可能一辈子都没这个机会。因为有些东西是靠xx。 … 所以王成在车上就明白，今晚，估摸着有一些比较重要的嘉宾出席，因为以省长的分量，是不太可能参加一些普通饭局的。因此，王成便想着，如果一会要自己讲话，应该讲些什么？ 车子到了迎宾馆，迎宾馆宴会厅附近已经十分安静，有安保人员在站着，懂行的人就知道，这显然有重要活动要举办。 推开迎宾馆“安昌厅”的大门，里头摆了好几桌，里头已经坐得满满当当的了，主位还空着几个位置。 其他位置都放了姓名牌，只有主位那几个位置没有放姓名牌，显然是留给王成他们的。 省长和王成一进场，现场的所有人立即起立鼓掌，省长和王成笑呵呵地向大家挥着手。 坐定后大家才一一坐下。 这种饭局，显然两位领导都是要发言的，果真，主持人在台上说了一些话之后，便宣布：“接下来有请省长同志为我们讲几句。” 省长笑呵呵地一边鼓掌一边在掌声中走上讲话席，简短的说几句后，就轮到王成讲话了，王成说了一些场面话，就入座了，接下来就开始吃饭了。 王成提前把手机给了驾驶员，驾驶员在最外边那一桌吃饭。 王成知道，这种时候肯定会有很多人过来加微信，对，一定会有的！这倒不是眼力见不眼力见的关系，有些人可能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加到微信？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果然就有人拿手机过来了。 “省长，能加下您的联系方式吗？” 省长看了眼秘书，又看了眼王成，“十分抱歉了，有纪律，我的通讯方式都是严格保密的，再者，我的手机不在身上，我也想给你，这样吧，你们留下我秘书的电话。” 至于加不加？那肯定是二话了。 省长的秘书马上打开手机二维码，说：“你们扫我吧！” 来要微信的人排队扫了之后，省长的秘书继续说：“我一会儿同意你们哈。” 去加领导的微信，如果领导主动说“你们扫我吧，那大概率不会加”。 王成明白，他是不可能同意对方的，这倒不是说省长秘书架子大！而是没有必要，很多人加了他也不会有交集。 接下来大家又问王成，王成便微笑着拍了拍自己身上，说：“我手机在工作人员那里，十分抱歉。你们有省长的秘书电话就能找到我。” 省长嘴角笑了笑。 一般人可能会认为：在这种场合怎么敢直接上去问省长要电话呢？ 事实上，在王成跟了这么多省领导当秘书这些经历历以来，这种场合经常有人问的。 就像去参加一些商会的饭局，只要屁股坐下，只要是个小领导，就一定会有人过来问联系方式的。 哪怕是体制内的饭局也如此，只要有一官半职，饭吃到一半或者吃饭之前，大家聊两句就拿着手机加微信，事实上这种微信是没半毛钱用的，很多人加了王成的微信，几年也联系不联系一次。 刚开始加的那段时间可能会发微信“节日好，早上好”，过了个半年之后，谁是谁都不认识了。唯独的作用就是在和别人吃饭的时候吹个牛逼——“这个谁谁谁跟我吃过饭！关系蛮好，你看我们都有微信，偶尔还发消息呢”。 所以王成也不太喜欢去加别的联系方式，因为工作需要的，自然有工作联系方式，如果把工作和私人生活搅和在一起，那就不太好了。 吃完饭，王成先送着省长回了家，到了他家后，王成才回自己家。 本来省里面是要求王成搬到高干楼来的，但王成觉得，住在高干楼干点啥都不方便，而且自己只是个正厅，搬到高干楼来不太好，便婉拒了，并表达了自己对组织的感谢。 回到家，王成就开始自己写开会的材料，其实他可以给秘书部门打电话，让他们写这篇稿子。 但王成觉得自己这次开会就是要整顿厅里风气，如果让他们写这些稿子，可能他们体会不到这种要表达的意思，所以还是决定自己写才更有气势，哪怕就念起来，也更有感情，更有爆发力，更能震撼人心。 王成在家里书房写了很久，直到李木子来喊他睡觉，他才揉了揉眼睛。 “怎么今天忙到这么晚？” “这两天要开个会，有些材料我想自己写，就多忙了一会儿，找别人写吧，总是觉得不太好。” 李木子点了点头。 第391章 特别大会 没几天，大会如期举办。 全厅的工作人员都聚集在会议中心。 大家都知道这次会议的主题，在几天之前，大家都猜测到，王成一定会召开一次这样的会议，所以上次被抓到早退的这些干部都胆战心惊。 不过，送礼的那几个倒不怎么担心了，他们觉得王成会收的他们土特产，就肯定会对他们“网开一面”。 会上，王成和厅党组成员都坐在主要位置。 “同志们，这个会本来前几天就要开的，但为什么拖到今天？大家心里都有数。” “车轱辘话我不想多讲，我只想问大家一句：你们觉得按时上下班，这个政策要不要遵守？” 台下一些人低着头。 “公务员也和万千其他职业一样，只是一个普通的职业，只不过这几年被大家过于“妖魔化”，我宁愿称之为“妖魔化”，所以让一些人觉得，只要考上了这个体制，那么就不用担心其他的了，就可以做一些在别的单位做不了的事了。如果考上公务员只是为了迟到早退、为了做一些自己的事不被打扰。那我和你们讲，可能你们要失望了。据说新的公务员法马上就要开始制定了，根据现在的财政收入情况，不可能一味的靠增发、不可能一味的靠扩大债务来发展。自然而然的这个体系的收入和这个体系是一定要发生改革的，稍微懂点行的，稍微真正了解体制的都能明白。” “当然，有些嘴硬的可能还是咬着牙说—“有谁敢改体制啊？既得利益人怎么可能会改自己”？其实，我们都不叫既得利益人，请你们明白。不要把自己过高的估计了，我们都是普通人而已，和老百姓不同的是我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我们还够不上格说既得利益者。” “我希望大家要明白，如果进入体制就是既得利益者的话，那么加上退休人员，起码有近一个亿的既得利益者，可能吗？稍微有点常识也知道不可能。” “为此，我再给你们解释一下什么叫既得利益？可能不准确，但这是我的理解，你们可以这样想“哪怕他退休之后，他们仍然能够给子孙后代…”你们可以吗？你们退休之后，你们的孩子要是没有在体制内，这不又回到原点了？不要跟我说你们的面子、人情；退休之后看还有谁理你们不？有个锤子人理你。活在梦里呢？爽文小说看多了？就像有些人看多了爽文，觉得体制内认干爹好轻松，那种真正真正有实力的干爹，凭什么给你认啊？你长的帅？还是怎么的？还是你能力特别强，你能力强哪里去？中国十几亿人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就你特殊？你是奥特曼？你会光合作用？显着你了是吧？” 王成说这句话让现场哈哈大笑，很多人都忍不住捂嘴。 “我希望你们能够遵守相关规定。我就说一句比较不太合理的话，社会上对我们很尊敬，有些年轻人把我们视为榜样，我们就要做出榜样带头作用，不要去沾染有些陋习。” “所以我对上次早退的一些同志提出严厉的批评，这不该是一个党员干部能做出来的事情。我希望你们是处处争做模范，处处争当先锋表彰。” “之前，在我刚进入体制那一会儿，也有一段时间感到迷茫，我在想，体制内的收入这么少，在体制外的同学收入很多都已经可观了，那会儿也想着能够去闯荡一番，但身边有位领导就问我——你觉得你去外面能干嘛？那么在这，我也想用这句话同样问大家，你们出社会又能干什么？说实话，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所谓的平台、大家的尊重、呼风唤雨；那都是暂时的，都是这个平台给你们的。离开这个平台，要真的改个革，如90年代国企改制那一般，那你们能怎么办？当然，有人可能会给我普及公务员法，会给我普及编制性质，来和我争论。有什么可争的？法律是人大制定的呀，根据现实的不同制定不同的法律也是一种权力、也是一种本能呢！那只不过是大家对编制太向往了，太依赖了，所以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好，这就像现在网上一些粉丝一般，其实严格意义上讲，静下心来，你会发现这是不理智的，因为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所以你们要有一种危机感，这种危机感也并不是说非要怎么样？你们要把本职工作做好了，哪怕有空余的时间，去看看书，做点有意义的事。” “我再次强调，这种事情不能发生第二次，只要被我再次发现了，下一次就是严厉处理，你们不要嘻嘻哈哈，工作态度很重要，我不相信一个工作态度都不好的干部能够把工作做到怎么样去？不要去喝“毒鸡汤”，这十几年，各种毒鸡汤害了多少人呢？” “大家都是普通人，平凡的普通人，真的不要自命不凡，之前安州有一个干部、副县级的干部，和我关系不错，每天有人围着他、有人求着他，便觉得自己很了不得了，然后干嘛呢？然后就想着去做生意，但大家知道，公务员经商是违法的，他偷偷摸摸的用他亲戚的名义去做生意，我并不知道这件事，他事后才告诉我，结果呢，亏的裤衩子都没得穿了。” “从小老师便教我们，不能三心二意，一心不能两用，可有些人就是不听，一个在体制内的人，如果要做生意的话，他肯定不敢光明正大的去做生意，肯定要有一个代言人，要有一个所谓的“白手套”，正因为有顾忌，所以就容易被别人拿捏，沾染到钱了，又有这个人的把柄了，谁还当这人是领导？谁还当这人是干部？说句不好听的话，这个人的政治命运都掌握在他的手上，他大不了公司不干了、跑路了，而这个人、这个干部，搞不好就扯犊子了。” “有的时候真的不要把自己想的太无所不能，诚实一点、踏实一点、接地气一点、客观一点。” 第392章 会议效果 王成说了这么多，大家有些听进去了、有些没有听进去。 指望着一场会就能怎么样？那是不可能的，这是不现实的。 王成也明白，必须要用体制机制去扭转这种现状。 接下来，轮到办公厅几位副主任讲话了，也都是无关痛痒的一些名言警句、耳提面命的一些话，最后就是纪检组组长的发言了，显然他为了配合王成，提前做了很多准备，稿子写的非常有水平，从纪检监察角度讲了这种早退风、迟到风的危害，至此，这个会议的议程就是达到了。 但王成继续说，“我再强调一点，我不管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但我是为了这个单位好，我是为了这个体系好，一个有战斗力的集体，一定是纪律严明的集体，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从现在开始，要严抓考勤纪律。当然，我也不是说非要像我以前在省委办公厅一样，搞这些机器来打卡，但有一点，如果再让我发现一次，那你们就看着办吧，不要说你们端的是铁饭碗，钛合金饭碗我都得向领导汇报收拾你们，这是省里主要领导的意思，也是人民群众的意思。” 散会后，不少人看着领导班子离开的背影，想说这些什么话，却不敢说出来。 自王成当了秘书长之后，会开的越来越少，有些工作直接就布置了，很多其他工作也是直接布置到相关处室。会上的套话能少说就少说，所以很多领导干部在这点特别喜欢王成。 之前有的时候，手上的工作还没忙完，就被叫去开各种会，总是让人很烦，而且有些会压根就是没有什么必要，比如：给秘书几处布置工作结果，行政处人事处的工作人员也过来，这就太耽误事了。 王成回到办公室，这时，有处领导打电话给王成，想要过来拜访他。王成思考了片刻，便同意了。 几分钟后，当这位处长走到王成办公室的时候，王成正在接电话，见他走进来，王成示意他坐下，由工作人员给他泡了一杯茶。 现在王成每天的电话都很多，毕竟是省政府的大管家，很多市委书记、市长不敢找省长，便直接找他，加上现在新的书记还没有到岗，所以有更多的地方领导便通过王成来汇报工作。 打完电话”后，王成对这位处长说，“有什么事吗？ 省政府办公厅这些处室的处长，王成都比较熟悉，毕竟，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的主任，他肯定也对省政府办公厅所有处长有所熟悉。 这位处长急促地起身，然后略显紧张地说：“秘书长有点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什么事？你说。”王成抿了口茶，然后轻轻的把茶杯放在桌面。 “秘书长，是这样的，我听说下个月厅里有几个二巡要退休，我想着能不能争取一下？也想进步。” 王成恍然大悟，他“哦”了一声，然后说：“这个事呀？这个事我知道，二巡的名额肯定是从各处处长或者个别资格比较老的一调中产生，按照以往惯例，几乎绝大部分都是从处长中产生，所以呢，你们肯定都是候选人，虽然说我们省政府办公厅的盘子大，但实质处长和一调也没几个人，所以只要你们表现好，其他的不用担心的。” 说完，王成又笑着问，“如果提了二巡，就不能担任处长，那你还干吗？” 对方笑了笑，“肯定干！二巡的话，怎么说也是办公厅领导了！而处长只是中层，我们单位的二巡也有也有具体分管的业务。” “秘书长，这是一点点小心意，请您笑纳。我也没有什么可以表示的了。”说完，对方递了一个信封过来，王成没有动，他冷眼的看着对方把信封放在桌面，随后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啊？你不晓得我最讨厌搞这一套吗？” 对方把信封放下后、缩回了手，然后笑嘻嘻地说，“真不好意思，我知道您是一个非常清正廉洁的人，但这真的是一点心意而已，不是什么？” 王成用一份文件把这个袋子“掀”开了，里头是一叠购物卡。 “你赶紧把这个拿走，如果你要这样的话，那我只能交给纪委了，一是一、二是二，我如果要提拔你们，肯定是出于因公，而你这送了钱给我，哪怕我就是想提拔你，我也不敢提拔了，就担心有人说我收了你的钱才如此的，所以也请你不要这样。” “从年龄上说，你比我年长，我应该叫你一句前辈，在工作上我尊重你，所以你放心，你把这些拿回去，你的事我会考虑的。” 见王成如此说，对方只好小心翼翼的把购物卡拿回去了。 “以后别来这一套了，好好把工作做好，我会注意你的。” 看着处长离开后，王成摇了摇头，的确，王成在刚上班那会儿，就听过一些例子，据说很久之前，有个别不法领导在干部提拔前便会放出风来，让手底下的人接连给他送礼，根据送礼的多少来决定其他的，这种风气特别不好，甚至在很久之前，还有人在临退休之前或临调离之前突击提拔干部，以获取某种利益。 对这种行为，现在已经明令禁止了，领导干部在调动前夕或退休前夕，绝对不允许突击提拔干部，只要抓到就会被严厉处理。 下班前夕，王成注意到他的车离开后，大家才一一下班，而且有很多人从窗户上探头看着省长楼、看着王成的车。 驾驶员笑着说，“有的时候觉得挺奇怪的，有一些好事，总能变成这种过于极端的事情。比如说您让他们要谨慎的选择，他们干脆就不选择；让他们有条件的干，没有条件的不干，他们干脆就要么全干、要么不干。总之，很多事情都是那么魔幻，难道他们真傻吗？他们不傻的，其实他们这么做，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饭碗而已，也都是可怜人，虽然他们在外面、在群众面前可能有点那啥，但说到底和大家一样，也都是为了自己的饭碗在苦苦挣扎。” 王成有点好奇的看了一眼自己的驾驶员，驾驶员眼睛瞪着前方，认真的开着车。 第393章 调查某行 这个会议开完之后，所有的考勤情况确实好了很多很多。几乎没有人再敢迟到早退了，哪怕有这种情况，当事干部也会和处长请好假，严格地按照相关程序来，这样一来，虽然个别人感觉节奏紧张了一些，但至少充实了不少！单位的秩序也好了不少。 昨天，帝都突然发来通知，要求各省政府秘书长和文旅部门负责人到帝都去开会。 这让王成感觉非常奇怪，和文旅厅负责人能一起开什么会呢？ 到了帝都才知道，开的是对某行业的整顿会议。 一直以来，尤其是近几年，某行业都成为当下不少年轻人追崇跟风的目标，啥也不用做，只要在手机里说一说、扭一扭、看一看，甚至是编一些人伦剧本演一演，就能获得一些收入，在一定意义上，确实造成了社会风气的改变。 但王成对这些却并不反感，以他浅薄的看法来看：毕竟是社会喜闻乐见的嘛，只要好好引导，还是能发挥出积极作用。 当然，，一直让王成疑惑的一件事儿也有了结果：这个疑惑就是他身边的很多人、甚至是绝大部分人都不会看这些东西、也不会去刷礼物，但总有些人一个晚上拿不少礼物，而且手机那头是像疯了一般的刷，这就让人感觉到很疑惑了。以前有人总是会找说这个借口“中国这么大，总有有钱人、不把钱当钱的人乱刷”。 但王成那会儿仍旧感觉疑惑：有钱人又不代表他脑子有病，再有钱的人也不可能会这样整了，自己身边也有很多几十亿的富翁，也没见他们这样糟蹋钱！ 最近这段时间出现一件事，似乎能够很好的解答这种疑惑。 言归正传，在某种意义上说，这种风气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王成身边有不少教师朋友，他们痛心疾首地说：“现在不少年轻人一说到理想，想的是当网红。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说当网红每天躺着扭一扭，就有成千上万的钱，就能买很多苹果手机。” 这是让人非常痛心的。 王成和文旅厅厅长在会场内翻看着会议纪要。 王成对厅长说，“其实这个行业我早就猜到了会被整顿，在我之前写的书中都讲过，这些行业一定会挨收拾的，因为但凡是和钱沾上关系，就容易跑偏，就容易为了钱啥都做；这个行业确实也要到整顿的时候了，不然对我们整个社会的发展有着极其不好的影响。 厅长说：“是啊，前几年要补税，我们下面的新州市一位主播补了一个多亿，平时都感觉不到，一个小伙子、才20多出头，什么概念？后来还查出一些事情。” “这就是一种财富的分配不均吧，说句不好听的，这个行业给大家的生活带来的问题是很大的，现在的各种剧本啊，多了去了，很多淳朴的人，一沾上这个东西，看到赚了钱之后就开始编剧本，什么公公和儿媳妇儿？什么儿子和岳母？真的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 “这种情况不收拾，对社会信用的侵蚀是巨大的、不知不觉的…以前上网看一些东西，会去认同、会去思考，现在上网看到一些新闻，第一时间反映的是到底是不是真的呀？所以帝都整顿也是个好事。” 帝都开会的时候，宣传部门和网络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在台上发表演讲：“近几年，某行业的发展直接侵蚀了社会的运行基础，我们以前是本着行业自治的原则任其发展，后面发现，发展到最后，造就了一批网红，但同时也造就了个别为了利益而不择手段的…现在网上动不动就是骂战、动不动就是互相抨击、搞得整个网络环境乌烟瘴气。以前说个别明星有人设，现在连网红、普通博主都有人设，这体现的是一种信任危机，是十分可怕的。” “与之相对应的是社会分配的影响，正常人累死累活一天也就那么点钱，可他们也演一些乱七八糟的剧本、一些影响社会的剧本、一天的收入就十分可观，这引起的社会矛盾也是十分巨大的，近年来，相关部门一直在对一些群体进行取证…” “公众人物本身是引导社会向善，引导社会积极发展的风向标，可在某些人眼中，因为综合素质的参差不齐，却演变成为追求利益、为了金钱不择手段，偷税漏税等现象屡屡发生，甚至有个别群众所喜闻乐见的网红参与到违法犯罪中来，这是让人十分痛心的。” “这种引导是十分可恶的，直到现在：个别网红违法犯罪了，个别公众人物违法犯罪了，还有粉丝不明就里的为其洗地，这已经背离了我们对这个行业发展的期望，因此，经有关部门会同分管首长的同意，决定对这个行业进行彻底的整顿。” “对一些毫无底线，毫无道德三观，为了金钱炒作，卖弄人设、编制乱七八糟剧本的行为进行坚决打击，除了封号，还得让他们付出法律代价。” 开完会后，王成和五厅长在帝都准备吃个饭，这时，王成表哥的电话打过来了。 “你到帝都开会了？到我这来坐一坐嘛。” 王成一想便说“好，那我带位同事一起过来”。 王成表哥住在西城，帝都的东西城分别代表着两个不同领域的群体。 王成斌对文旅厅厅长说“到我表哥那去坐一坐吧”？ “你表哥？我知道他们在背后都说你有个表哥在帝都当将军，走走走，那我也跟着秘书长去见见世面、去见见将军。” 王成佯嗔着看了厅长一眼。 说话间，两人上了驻京办的车。 对了，省和部分地市一级的驻京办还存在的！ 有一些人说驻京办已经不存在了，这是曲解了这个意思，当初是撤掉了县和部分市的驻京部门。 但严格意义上讲，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方式，一些的业务关系仍挂靠在省驻京办。 因此某种意义上讲，是还存在的，书本上讲的和实际情况是不一样的，尽信书不如无书。 而王成到了这个级别，虽然是正厅级，但因为是政府党组成员，所以可以由驻京办保障，毕竟驻京办主任还是省政府副秘书长，按理来说是王成的下属。 车子把他们俩送到了表哥家里。 第394章 表哥看法 到了表哥家里，表哥已经让人弄了一桌子菜。 “哥，这是我们文旅厅厅长。” 转头，他又对文旅厅厅长说，“厅长，这是我哥。” “将军您好，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了，今天得以见面，是我荣幸。” 表哥笑呵呵的看着对方，“你见外了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退休老人家，来来，来吃饭，你们不着急回去吧？今天喝点酒，我这个老头子这么久也没有人陪我喝酒了，你们来了我很高兴。” 表哥这话听的王成有点心酸，表哥在位的时候，表哥的家里也算是门庭若市了，一退休就没几个人过来了，就连他以前看重提拔的一些领导干部，现在也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了。 表哥说：“我有一些战友啊，退休之后就开始痛心疾首，说以前没有发现某个人什么什么嘴脸？以前就不该干嘛干嘛？其实我倒能理解，他们哪里是早不知道啊？他们是早知道！都混到我们这个级别了，难道还看不到看不懂这些东西吗？只不过被甜言蜜语打败了。明知是毒药，仍然要吃，可以带来一定时期的心情愉悦。” “在这个社会上，有50%的事情是通过说一些好话能解决的，态度好一点，说些好话。有75%的事情是通过送一些礼能解决的。有95%的事情，说些好话，在送些礼就能解决。咱这儿是个人情社会，也不说光咱这儿…哪里都是人情社会。” 厅长连连点头，“是是是，真羡慕秘书长有这么好的一个引路人，有这么好的一个哥哥。” 吃了饭，喝了酒，大家的思绪也就放开了。年纪越大，级别越高，参加的饭局次数越多，就越能发现一个道理：为什么要有这种饭局存在？因为没有喝酒之前，大家都是带着面具的，都是十分严谨的，喝了酒之后，什么话就都能说了。 比如现在的厅长，他就开始说了：“今天这个会议啊，我觉得开的还是很有必要的，现在一些乱象真的是让人…我家里几个小孩子没事的时候喜欢刷上网，看到一些有剧本的演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他们就觉得是真的，然后在学校和同学们之间传播一传十传百，一个小小的视频产生的影响是呈指数扩大的，真的是让人非常痛心。” 表哥对此也有体会，“前段时间我们院里有个退休的老领导，也在网上刷这些鬼东西，然后不断的刷自己退休金，后来，警方介入。好在警察比较负责，对他进行了批评教育；前段时间再见面，他痛心疾首地说“好丢人，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说也是个将军退休，竟然搞成这个样子”。” “任何东西只要一沾到钱，那真的是乱象频发，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怪象，也不怕老百姓骂，有些领域、有些行业，是真的不像话，引导小孩子送礼物，引导小孩子充钱，引导老人家干嘛干嘛？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很多没有分辨能力的人就容易受这些视频影响，觉得他们演的就是真的，甚至觉得他们演的就是社会主流，现在可能感觉不到，等慢慢地就个效果蔓延开来，那就真的要给宣传部门加担子了。” 王成笑嘻嘻地说：“表哥，你没有给哪个少妇刷礼物吧？” 表哥眼神中有一丝慌乱闪过，但马上镇定地说：“放屁，我怎么可能看这些东西？我一般都喜欢看纸质书好、看纪录片…” “表哥，你就不要扯淡了。”大家哈哈大笑。 厅长一脸尴尬的看着两人，不过也感慨道“两人的感情真好”。 “说说你们的人事问题吧，听说道南的书记人选还没确认，因为不晓得派谁来道南！这两年的发展有目共睹，但存在的问题也确实实实存在，城市债务过高，相关的基金亏空严重。” 王成看了一眼厅长，厅长马上说：“表哥说得对啊，我们传了好几个版本，但每一个版本都不一样，有说沿海某省的省长过来，也有说帝都空降，谁知道呢？现在这人事消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足为信。” “听说本来是想在道南省内提的，没办法，内讧好严重。” 表哥听到厅长的话，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是啊，我偶尔上网去什么论坛，去什么app里，看到各种对骂的太多了，其实啊，这还是因为这两年经济上升速度下滑了，可能是有一些网民借各种渠道在抒发着自己的怨气。不过话又说回来，搞内讧是不应该的，在本省提拔一个了解本省的领导，难道不好吗？奈何有些人就是没有这个大局观念，说白了还是太自私了。” 表哥一提起这个就来劲了，他这些时间没什么事，就研究道南人事变动。 王成见厅长说了，他这才开始说起来：“哥，其实吧，这人事上的事，我一般是不太去管的，人事和财政是两个最有实权，但也最容易出事的地儿。那次提拔干部没有人告状啊？都有的。不过，像道南省掌舵人这种级别领导的更换，也不是我们能够猜到的，帝都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是啊，是这么回事，道南这几年发展的不错，不过有一些小问题确实要需要一位手腕强硬的领导干部去整顿整顿。” 在表哥家坐了一会儿，刚好有老领导来串门，王成和厅长便想起身告辞。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你们认识认识也好。” 表哥把这位老领导介绍给王成和厅长认识了，这位老领导是某主要部门的原负责人。 在一起聊天，无非是聊一些工作上的事，对于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几十年的人来说，退休后不谈政治是不太可能的，基本上这辈子这些习惯是改不了了。 继续聊了一会后，王成和厅长便起身告辞，因为他们要赶飞机返回安昌。 来到机场，厅长对王成说：“秘书长，你有一个这样的表哥真的很幸福，能够在你身边提醒你。” 王成看了一眼对方，“你不也一样？” “我啊…”对方说这就没有说下去了。 王成明白，能够干到这一步的，谁身边没几个人呢？眼前这位厅长也不是白给的，人家亲戚也有… 第395章 转述精神 回到安昌后，省长立刻让王成到他家里去汇报了这次会议的主要精神。 得知会议的主要内容后，省长不以为意地说，“早该如此了，再不整顿这个行业，这个社会的风气都要被一些人带坏了，他们又不懂法律，心中只有搞钱，只要能搞到钱，啥事都敢干，这种公众人物的存在是十分危险的，其他的我倒体会不深，就明显感觉到现在网络上带风跟风的人特别多。而且由于经济发展的原因，所以一些人的戾气逐渐都在增加，这倒能理解。当然，与这种舆论的引导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有的时候看到视频里面咋咋呼呼、用着一些煽情的话语说着一些看似有道理的剧本的时候，都感觉让人担心，个别人为了赚钱真的连底线都没有了，说句不好听的，成年人受点影响倒无所谓，要是孩子们受影响了，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说完之后，他又补充，“你和文旅厅厅长尽快召开一个相关会议，要求全省各宣传文化部门对辖区内这类现象进行整顿，有类似的情况要坚决打击，以配合帝都的指示。” “之前新州那个小伙子不是被罚了一个多亿吗？也算间接的增加点非税收性收入了，有些人不被处理就不长记性，总以为自己很了不起，总以为自己很聪明，认识几个普通干部就觉得自己在当地可牛了，欠收拾。” 省长知道辖区内这几年出现了几个偷税漏税的人，有好几个都是认识了个别当地的干部，平时喝喝酒、吹吹牛，听着干部说“这个县城我说了算”之类的话，就感觉自己是人物了，肆无忌惮的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情，殊不知他所认识的所谓的能量大的朋友，也就仅限于和他喝醉酒后。” 王成想了想，“对啊，之前也见过几个所谓的网红，以前非常低调朴素，在拍摄一些剧本获得利润之后，便开始大肆的鼓吹各种有悖伦理的东西，当普通粉丝还在为他们叫好的时候，为他们感动的时候，不晓得他们通过这种本已经赚得了不少利润，前几年和一个网红吃饭，他开着大g在饭局中不屑地对我们说，“粉丝就是钱，他们天天帮这个骂，帮那个骂，人家博主压根就不会把粉丝当回事，要不是要靠粉丝赚钱，估摸着他们看的不顺眼的早就开喷了，这年头自己有俩钱攒着呗，非得给这花给那花”。” “从那次之后，便了解了这个群体部分人的三观。” 省长起身拿了根烟，点燃后走到沙发旁坐下了：“是啊，其实再想想，几年之前，我们的舆论环境还是非常正能量的，有人会说正能量就等于说假话，这完全是混淆了概念，在正能量的网络环境下，有问题可以反映，但不能去带节奏，不能为了博眼球故意去制造事端。这几年搞了多少这样的例子了？早该整顿了，要狠狠地处理，处理得他们听到“法律”两个字就害怕就颤抖。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知道法律的威严。” 王成听到这话，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现在这环境，哪怕您明天开会的时候脸上长个包，马上就一堆人解读，说您是不是因为要争书记这个位置和别人打架了？然后马上就会有一些所谓的内行人出来解密，说您是因为着急接不到书记，急出来的。现在这个舆论环境有好处，就是老百姓能够把自己的问题随意的发表在网上，寻求帮助，但也有坏处，就是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人趁机趁虚而入。有多少这样的例子了？” “前段时间，有人造谣道南省政府要对一些政策进行临时性收回，还信誓旦旦地说这个消息是从省委办和省政府办传出来的。后来，网安把这个人抓到了，他竟然说只是为了想要获得别人的关注才这样，也不懂法、平时也没有接触过法律，缺乏对这方面的根本认知，总觉得在网上骂几句，带着大家往歪的方向聊几句没有错，殊不知这已经是严重的违法了。” “说到底，我们还是要构建法治政府，既然划了法律这根线，所有人都要严格地去遵守，把法律的威严构建起来了，大家自然而然的就会遵守，包括营商环境也是如此，我认为道南的营商环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现在大家认为的营商环境就是招商，这完全是错误的。要为招的商、要为老百姓解决问题。能够随时找到解决问题的人。不少地方还在走偏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真的不要再去说编不编制的了，可能都会没饭吃，也别去说转移支付的事…为什么现在很多人认为考进体制内就能一劳永逸？说到底还是因为道南的营商环境差、创业环境差，如果不改变这个现状，如果所有年轻人都往体制内涌，这样的经济社会是没有活力。” 省长终于见识到王成的敢说敢言了，他内心有些感动：“你说得真好，说得对，你这些话是我最喜欢听的真话，确实，这些问题是存在的，这些问题也是急需我们整顿的。” “反正这件事省政府方面由你负责。文旅厅厅长负责执行，一定要把帝都的精神贯彻下去，以前只是查查税，这只是前戏，我估摸着明年年初开始，所有的平台相关的所谓的网红主播，都要进行全新一轮的大调查、大整顿；大概率不少人之前赚的那些钱，这一次都要还回去。以前是明星演戏，现在，好像全社会都存在着一股人设之风，这是很要命的。有的时候我也纳闷，比如说对于某些行业，有些企业能够健康的发展，而有个别企业就是无序扩张、瞎发展，好像如此就是为了割韭菜。如果都想着怎么去搞快钱？割顾客的韭菜？那这个行业是十分悲哀的。” 说完，省长又问，“你买股票吗？” “我不买股票，对这方面没研究。” 第396章 宣讲精神 “可能是职业习惯吧，我不太愿意去深入接触自己不太懂的一些行业。身边也有不少同事炒股，据说大部分都亏的裤衩子都没了，极个别比较精明、比较“鬼精”的，他们的话飘忽不定的，也不确定他们怎么样？” 省长点点头，随后说：“在我还在当厅局级干部的时候，有一次某公司的老总找到我，让我买某只股票，说他有内幕消息，我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就拒绝了，后来听说有人买了，确实赚了点钱，不过后来这个老总就因内幕交易而被处理了。” “有了信息，有了资源，搞钱是非常快的。” … 几天后，省里召开了全省文化系统宣传系统工作大会。 省委宣传部部长、王成、省宣副部长\/省委网信办主任、文旅厅的厅长作为主要领导在前台就座。 部长发完言后就轮到王成发言了，王成说：“这些年，省里推出好几次“网络助农”活动，结果却发生个别网红私底下拿着高额坑位费，却做着“坑害助农”活动的事，这种乱象已经非常严重了，必须用强力的手段去整治这个体系，不然恐怕有些问题的发展就要跑偏了。帝都已经做了明确的指示：必须要在近几年肃清网络不正之风，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个行业了。前两年查税的时候，全省也有好几个地方出现了相关的情况。那么接下来，大家要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完全地制止和整顿这一行业的乱象。” “这是一项必须要进行的行动，这是社会肃清风气的行动。请大家务必要保持高度的责任感，如果发现在这场整顿活动中有人徇私枉法，那你就摸摸自己够不够重？那你就看看、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份能量去保住所谓的关系人，到时候你们就会知道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了？” 王成开会比较喜欢用浅显易懂的文字去表达自己的思想，他觉得这样更有效果，比说一些大道理更有冲击力。 “当然，针对一些传播正能量、真正意义在传播积极一面的博主，或者说是在用事实展现事实的博主，还是要表扬的。” 会后，道南省进行了为期一段时间的整顿活动，的确发现了不少内容质量低劣的博主，一时间，网络上的环境确实好了很多。 不过随后又有人说，“这样是在搞一言堂”。 于是，道南省委省政府发布了一则通告，即针对这次活动进行了一个全方位的阐述，这下可算是压制住了一些即将要沸腾的舆论。 … 这件事情之后，关于书记的人选还没有定，大家都觉得很奇怪。但这也表示帝都对道南书记人选是十分谨慎的。 所以这段时间，一直是省长在主持全省的工作，但因为书记没来，一些大范围人事调动是不可能进行的，比如说：地市一二把手的更换，比如说省直单位主要领导的更换。 但在单位内部的人事调动还是可以进行的，比如说省政府办公厅内部的处长调整、一些二巡的调整… 办公厅内部二巡的名额有限，不同于其他单位，道南省二巡是有具体分管业务的，在官网会挂简历的。 严格意义上讲，属于厅领导了。 所以这段时间除了之前那位处长之外，还有不少处长找王成汇报过工作，事实上，谁不想搞个二巡？听起来处长和二巡没什么，甚至有人觉得实职正处更好，但待遇是天差地别，且退休后的相关福利保障也是天差地别，退休后，厅领导逢年过节就有可能去拜访。 再一个，成为二巡后，出去吃饭，别的介绍也会介绍“这是某某主任，没有人会说这是某某巡”。 所以不少人都想趁着这个机会往上走一走，王成倒也理解，在这行，有这些想法是应该的嘛。 但如何确定名单？这确实是一门技术活。 没有领导给王成打招呼，厅里面的党组成员也不敢跟王成打招呼，于是乎，便一切看表现了，但是王成又刚来，对他们也不太了解，那能怎么办呢？ 王成只好看他们的平常表现和提拔路径了 当然，所谓的看表现不是让他们送礼，如果是送礼的话，王成早就收了，王成并不想把这种风气带到单位上去。 现在单位的风气已经有非常大的转变，以前每到周五下午，院子大门口外总有一些车停在那儿，车子开着空调，车上的人要么在聊着天，要么在玩着手机。但一下班这些车便都消失了。 王成做过几次调研，有几次他甚至让交警部门把这些车牌调出来看看到底是谁？结果发现了一些不太好的现象，当然，这肯定得整顿了。 王成时不时走到附近去转一转，这让那些车子也不敢在附近逗留，急急忙忙就跑了。 而个别干部知道王成知道这些事了，也不敢怎么样，慢慢的，这种风气至少表面上是整顿住了。 能让他们有所忌惮，至于私底下怎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每个人的思想都是独立的，整得再严，下班之后的时间又不可能天天盯着，至少能让他们表面上有所忌惮、有所畏惧，这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有效果了。 紧接着，叶书记想要让王成陪他去安州调研，王成和省长提出来后，省长很痛快地说，“你陪叶书记去转转吧，他每天都在家里，其实也应该出去走走，这段时间你在省里整顿工作也确实辛苦了，你迅速扭转了整个机关的工作作风，在舆论上也赢得了一定的局面，要对你提出大力表扬。” 于是，王成便让车队安排车子陪叶书记去转转了。 叶书记很开心，这一次他带着阿姨一起去的，老两口每天在院子里待着也不是回事儿，所以这会儿两人心情都不错。 安州的一二把手知道王成带着叶书记要过来调研的消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相关的事宜。 说是调研，其实也就是去景区走走看看。 第397章 别样调研 这次带了一台商务车过去，叶书记因为是省主要领导的位置退休，所以仍然保留了一名生活秘书，说是生活秘书，其实就是他的驾驶员。 他驾驶员开着一台商务车，带着王成和叶书记两口子、叶书记家的保障人员一起过去的。 本来袁喜文也要去的，但临时有安排，袁喜文现在的工作很忙。 车子到了安州宾馆，安州的一二把手已经在大堂处等着了。 车子先开到了大堂门口，王成下车先和安州一二把手握了握手，随后便带着叶书记一行到隔壁的小别墅安置行李。 这栋小别墅只有省领导来安州视察，才能启用入住的，隔壁那栋别墅则是帝都来领导时才会安排的。 平时都没有人能够去入住，哪怕是安州一二把手自己，也很少住在那。 安州一把手看着叶书记略显苍老的神态，便面露心疼地说：“书记，您殚精竭虑的为道南发展操劳了大半辈子，您到安州，我们一定会全力保障好相关工作。” 叶书记一边笑一边回答：“感谢你们啊，我这个老头子来打扰你们了，希望你们不要生气哦，不要背地里骂我这个老头子喽。” “可不能这样说，您可是我们省最宝贵的财富，您在任期内对道南的发展做了很大的贡献，就拿安州来说，您花大力气整顿安州的各种工作、整顿乱象，让安州取得了巨大的发展，这点安州人民都知道，我们得感谢您，您是安州发展的助推者，这点没有任何人敢反驳。” “我们也诚挚的欢迎叶书记以后常来安州，如果可以，叶书记可以隔三差五来这住上一段时间。安州山清水秀，鸟语花香，空气质量好，生活节奏适中。” 这一番话说的连叶书记都不好意思了，太热情了！对方这么热情是有原因的：一来叶书记毕竟是以前道南省的老大；二来王成在这呢，省政府秘书长，可是省政府的大管家、省长身边的亲近人，当然得尊重一些了，哪怕是表面工作也得做好呀。 “叶书记，我们去吃个饭吧，都安排好了。” 看着到了饭点，安州一把手二把手赶紧带着叶书记一行往餐厅走。 到了餐厅包厢一看，弄得还挺丰盛的，都是不怎么辣的菜肴，适合老年人吃的。 比如：芋头糊糊… “搞得太丰盛了，太破费了。其实我和小王过来，只是想单纯的走一走、散散心，没有其他意思的。我也退休这么久了。远离政治这么久了，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 叶书记这番话说的也很巧妙。 安州的一把手就强调了，“我们真的是由衷的对您感到敬佩，您在任的时候，我就一直很敬佩您，尤其是到了安州之后，更加是明显的感受到您对安州的贡献，作为安州的一把手，我认为我理应向您致敬，抛开职务来说，这也是不忘本的一种表现吧。” 大家也不多说，便入座吃饭了。 叶书记老两口坐正中间，王成坐在叶书记旁边，安州一把手坐在阿姨身边，安州市长坐在王成身边。 “那今天我们就不喝酒哈，我年纪大了，在外已经不怎么喝酒了。” “行，一切听您的，但正所谓无酒不成席，我斗胆提个建议，要不您和阿姨喝点养生汤，让秘书长同志喝一点酒？” 王成有些无奈地说：“我的酒量也不大，就不喝了吧？” “无酒不成席嘛，喝一点，喝一点好吧，点到为止，我们也都有工作。我知道秘书长也挺忙的。” 王子无奈，只好同意了，“只喝一点点。” 喝了点酒后，安州的一二把手便开始说话了，话语中夹杂着对省里的意见。 “秘书长，我是一直在佩服您的，现在省里的一些人事上的变动，确实让我们地方的干部有点琢磨不透，我们想问问您，现在不是传说要改革吗？到底要怎么改？新的书记确定好了吗？” 王成淡淡的笑着，他和叶书记对视了一眼，随后说，“你问的这些消息我还真不晓得，前两天我还和叶书记聊了这个事儿。帝都对道南书记人选的谨慎，也足以说明对道南工作的重视，这是个好事。” 安州一把手点点头，但心里他当然也很疑惑了，他也不相信王成真的不晓得这件事，毕竟作为省政府秘书长，作为省里面比较核心的领导，这方面的消息肯定比其他人都要提前知道。 看着对方的眼神，王成再次强调，“我是真不晓得，我现在所得到的消息和你们所获知的传说是一样的，传说有好几个版本，但我认为可信度都不高，因为都不太可能，如果非要我猜的话，我估计着应该会从帝都选派。” “为什么会从帝都选派呢？自叶书记之后，好像到那人事大部分都是从帝都选派过来的。” 王成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首先，道南这几年发生了一些比较耸人听闻的事情，确实在舆论上处于弱势群体，所以此刻急需要能够稳住这个局势的领导干部来主持工作。” 安州书记马上问，“那接下来的原因呢？” “接下来的原因就比较有个人主观性的…” 王成说完，对方有一种大明白的感觉，“不愧是在这么多省领导身边都呆过的领导，确实是有见地。” 吃完饭，安州的书记和市长回去开会了。王成带着叶书记在院子里散步。 走了一圈，叶书记觉得无聊，便让王成还有他的生活秘书带着他去街道上走走。 安州市区的街道比较小，城区人口也不是很多，但建设得很别致，绿化非常好。 叶书记一边看，一边做着评价，“安州的城区建设、城区规划确实搞得不错，怎么说呢？非常具有南方特色，非常具有道南的特色，安州也不愧是古时候总出文人墨客，文学才子的地方。” 正说着，前方一排沿街店铺引起了叶书记的注意。 他看着这装修风格，有些不理解。 只见原本十分有特色的店面门口统一刷着白底黑字的招牌，可得是白天，要是晚上确实有那么点慎得慌。 他随手问了一位店家，对方回复：这是区里吩咐的，觉得这样看起来统一协调，就让全改成了这种形式。 第398章 提出意见 叶书记笑着走了，但一走出店面，他马上对王成说，“这不是瞎胡闹吗？好好的一座城市，愣是搞成这个样子，这难道有辨识度吗？安州的文化特色都被这些搞坏了？” “是啊，这几年道南个别地方的一些举措，确实让人捉摸不透，甚至感觉莫名其妙，很多具有当地特色的文化，竟然被他们说成是“x文化”，本土文化本身就具有鲜明的地域性，哪能盲目比较呢？把具有特色的地方文化分门别类去比较，这本身就就是一种非常自卑的表现。” 听了这话，叶书记觉得很有道理，这番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有些人呐，一直想着去学别人的，把自己的特色丢掉，这是本末倒置的行为，这是非常得不偿失的，安州当地的领导干部应该为这些事情负责任，不说其他的，就大晚上看到这些也觉得慎得慌啊，这是哪个奇葩人想出来的？” 说到这，叶书记看了眼不远处的招牌，继续说：“我在任期的时候有个别领导根据省里的意思带团去国外参观了，转了一圈，也不晓得他们学到了什么？一回来就说要把学校都统一粉刷成什么颜色，说国外如此怎么样？总是学一些浅显的东西，让他们去学一些精华，他们或许都懵了，这就是在浪费资源。” “等下你给安州市市委书记打个电话，要语重心长地对他讲——一个地方的精神纽带就是当地的特色文化，把当地特色文化都视而不见，谈什么发展经济？难道遍地的高楼大厦就代表着经济发展好？屁话，学东西要学全面，这件事一定要让他们做出检讨。” 本来说不过问政治的叶书记还是忍不住说了这件事。 那王成当然得支持了，他赶紧点头说，“您放心吧，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和他们讲，确实不像话。” 几人继续往前走，紧接着看到街道上人越来越少，叶书记又要感慨了，“我这年纪一大，看什么都会多想一些，这几年，像安州这类城市人口流出速度越来越快，常住人口越来越少，这就势必导致当地的经济发展速度所影响，不管在什么时候，人口都是当地经济发展的第一要素，能留得住人口，能留得住人才，当地的经济才有发展的基础。但如果没有好的营商环境？没有好的产业基地和好的政策？谁敢来？这是个循环。如果再不突破，如果再不改变，那像这类地方真的就只能成为编制内人员的天地了，其余人如果都逃离后，那以后这类地方的发展就真的只能靠公务员经济了，那这带来的一些后果，绝对不是某一个地方能够承受的。” 叶书记说了这么久，王成和他的生活秘书都在一旁安静的听着。 这时，安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原安州市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也是王成的老下属打电话过来了。 “部长，听说您回来了，我请您吃个饭吧，您在哪？我过来接您。” 王成看了眼叶书记，然后回答：“现在我陪叶书记在安州的城区内走走看看。没事，你先忙你的，不打紧，你的工作要紧，可不敢把工作耽误了。” “您放心吧，不会的，我现在马上过来找您。” 叶书记笑着看着王成。 “对哦，你在安州干了两年，在这儿应该有不少回忆吧？这不仅是你的家乡，也是你成长的地方，你现在在看安州的发展，有什么意见和建议吗？” 这个问题激起了王成的回忆。 他马上脑子里就有了构思，这构思是他以前在这当组织部部长时想到的，但那会儿他只是个组工干部，不能跨领域去“建议”一些别人分管的内容，因此没有把这些设想说出来。 王成顿了顿，然后说：“我觉得像安州的话，必须大力发展本土特色旅游业，因为本身就具有相关基础；同时依靠自身区位优势，承接邻省一些转移产业，现在，安州拥有着颇具规模的电子设备制造业，但说实话，规模尚小，且由于当地的营商环境，导致不少在本土成长的企业都搬走了。再一个，安州的营商环境还要有待改变，之前您在位的时候整顿过一次，但时间过去这么久，有些不太好的苗头又有一点点迹象了，不把营商环境整顿好，谈其他的可能都为时尚早。” “关于营商环境的构建，我觉得也十分简单，责任到人，责任到事，拓宽举报平台。下狠手治理一些向企业伸手强行融资、强行借贷的乱象，我在安州工作，之前，也听说了一些不太好的敲诈勒索现象，比如某干部，就向某企业要求：要求对方每个月给自己一笔钱，如果不给，就叫相关部门去查他公司。听起来挺离谱的，这名干部也到了一定的级别，但我觉得这种事情如果能够抽出手来，狠狠的真实的去处理，就可以以点带面。后来，这位干部被举报了，他们单位也只是做了一个处分而已。” “以我这么多年在体制内工作的经验来看，其实体制内的每一个人都挺谨小慎微的，而为什么有些人胆子这么大？就是因为没有看到例子，只要有例子，很多人便都会怕，这说到底还是看安州市委市政府班子的决心，只要下决心，一定能肃清这种不正之风。” “是啊，你说的非常对，你有空的时候对省长说一说这个事，让他来推动相关工作开展，毕竟他是道南经济的总负责人，安州经济发展好了，他脸上也有光。” “好嘞，我找机会向省长汇报，汇报这个情况。” 这时，副部长到了。 他远远地就喊：“部长部长，好久不见了。” 王成对叶书记相视一笑，然后说：“这是我在安州工作时候的办公室主任，也干过一段时间我的秘书工作。” “嗯，好，我来看看你，看人的眼光怎么样？” 他走到王成身边时，王成先搂着他介绍起叶书记了：“这位是叶书记，我的老首长；那位是他的生活秘书，也是我们的好哥们。” “领导好！书记好！以前王部长在安州工作时，经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教他怎么怎么样？您怎么怎么影响他？今天果然见到真人了，向您致敬。” 这一番漂亮话说的叶书记一直笑。 叶书记和对方握了手，然后看着王成。 第399章 安州茶馆 “叶书记，咱去喝茶吧，安州还是有不少好茶叶的。”副部长用着近乎谄媚的语气说。 安州下面的某县产了一种茶叶，是目前全省机关都在用的茶叶。 王成对茶叶不太懂，他只觉得那种茶叶口感比较好，应该是绿茶吧？ “好啊，那就听你安排。” 这是这位副部长第一次如此直面的接触这么大级别的领导，他有些兴奋，虽然眼前这位领导已经退休了。 他一路小跑着到自己车边，拉开车门，保障着叶书记入座，王成着自己拉车门坐进去了，生活秘书主动坐在了副驾驶。 对方开着车，带着一行人去了安州宾馆附近的一家沿江茶馆，安州的这条沿江路特别美：两边都是柳树，一到夏天夜晚的时候，骑个电动车在这儿吹着微风，感受着柳条微拂，那种惬意的感觉让人十分舒服，王成在这工作的时候，经常没事就在这边走一走、逛一逛。感受感受自然的美。 叶书记看着两边的美丽景色，也陷入了一阵沉思之中。 叶书记说，“我上了年纪后，就喜欢这种自然美的地方，这几十年的工作中，去过国外参观考察，国内的城市也几乎都走遍了，千篇一律的钢筋水泥。以前还好，有一些地方有着非常丰富的当地特色。这几年吧，房地产行业一发展，到处都是高楼大厦…失去了特色了…以前一片筒子楼的人互相都认识，现在有可能一栋楼住了个几年都不晓得对方姓什么叫什么？” “我们国家是一个人情社会，是一个充满温情的社会。这些年经济发展也暴露出了很多弊端，当然这些弊端是国外一些城市曾经发展过程中也遇到过的，有些甚至现在还在遇到——就是人情淡漠，一切向钱看。当然，罪魁祸首是因为这个社会的十几年的发展太依赖地方债务了，把社会整体生活成本抬高了。地方债务有好的也有坏的，有的债务是为了发展地方，那值得表扬。有些债务完全是个别领导为了搞钱而搞出来的重复工程，简言之，就是瞎搞。” 到了这家闹中取静的小茶馆，茶馆座落在柳树丛中的一栋原本属于街道公园办公楼的地点。 在社会上，有不少这种场所，都开在比较隐蔽、又比较繁华的市区中间，而符合这几个条件的，就只有座落于各种设施的办公大楼了。 有些单位为了创收或办公地点迁移，便会把这些楼租出去，这儿租金可不菲。 到了包厢内，王成开着玩笑对副部长说，“要不是有这个机会，你还想请叶书记这个级别人来喝茶呀？想都不要想！” “对对对，您说的对，所以今天很荣幸能有这个机会，待会能跟叶书记合张影吗？” 叶书记笑着回答，“当然没问题，但可不要拿我照片去卖钱哦！” 叶书记半开玩笑。 “那怎么能呢？您和王部长一直是我的偶像，我在王部长身上看到了您的影子，之前听了一些关于您的传说，我认为不过是言过其实，但给王成部长做了两年秘书之后，我才发现社会上关于您的传言都是真的，您是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 “不要说这种拍马屁的话了，来，喝茶。” 副部长坐在泡茶的位置，烧开水，洗茶具，分茶杯，泡茶，倒茶；服务人员送进来一些干果。 王成看了眼价钱，这可不便宜啊！ “这茶馆不便宜啊，你小子今天下血本了” “部长，我去办了卡，办卡有优惠的。” “那就好，不然我和叶书记都不好意思喝这顿茶了。” “这儿有很多政府工作人员和一些想接触政府工作人员的商人过来买卡，因为这离安州宾馆和市委市政府都比较近，环境比较隐私，环境也好。” “对啊，环境确实不错。” 王成这次想到了什么，他说，“首长，其实可以发现哈，每个地方行政中心附近一定有一个县城最高档的酒店，一定有一个县城最高档的饭店茶楼，这是一种陋习，这似乎在向老百姓说，只有政府沾边的人，才能用得上这些东西，就拿我老家县城来说，县行政中心几百米处就一家最好的星级酒店，一晚上便宜的时候三四百，贵的时候七八百，酒店还有最好的餐厅包厢，基本上每到周末，你去那附近看，一定能看到熟悉的面孔，这是一件非常让人痛心的事情，吃喝风怎么形成的？” 叶书记不以为然又略带生气地说：“所以啊，前几十年体制内已经把未来几十年所有能吃的红利都吃完了，之后等待整个体制内的，搞不好就真的是一场减薪潮，甚至是改革潮了。我们这些站的比较高看的比较远的领导干部都有这种感觉。” “是啊，现在的体制就靠年轻人来整顿风气了，就担心啊，到时候这个收入一低，大家都跑路了，那就真的完犊子了！加上现在很多县城人口越来越少，年轻人又不太喜欢这种氛围。以后这个社会的职业观应该会越来越健康，小地方的体制内应该也不怎么会吸引年轻人，尤其是习惯了在大城市生活的年轻人。” 一边喝茶一边聊天，这时，王成用余光瞥到了门口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往包厢那走，有说有笑的，看样子是谈成了什么事！ 副部长顺着王成的眼神看了一眼，立马认出来了：这是市纪委和市委组织部几个正科级干部，市纪委的这几个正科级干部以前还是市委组织部纪检组的。 所以王成对他们有印象。 “部长，他们可能是过来吃饭的，这也可以吃饭。” “现在好像我们这儿都流行这种？下面喝茶，上面吃饭，这样不太好，容易形成了贪腐，很多事情啊，很多圈子，在这种饭局…就搞定了，这对老百姓来说是不公平的，老百姓累死累活的要获得某种资源，他们吃个饭喝个茶就谈成了，必须要注意这方面问题。” 叶书记一脸笑意的看着王成，“你还真的蛮像我的，你呀，应该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搞个市委书记当当，恐怕对你的帮助会很大。” “是啊，到了一个地方如果没有当主官，当其他的领导干部的话，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在现行体制下，一把手就是权权威，什么架空一把手？什么折腾一把手？那都是黄粱做梦，那都是不现实的。” 第400章 偶遇干部 那几位干部没有注意到王成，他们有说有笑地进入到隔壁的包厢了。 这种茶馆的音其实很差。 王成在安昌好些个所谓的高档茶馆都喝过茶，包括那种光开个包厢就要不少钱的茶馆，隔音都不怎么样！尤其是相邻的两个喝茶包厢，不知道为何？ 所以有些时候，喝茶喝得真的只是一种氛围、一种形式，要说怎么豪华？也许还真不见得。 没一会儿，隔壁包厢就传来一阵嘻哈的声音。 “这两天，那个某某公司给了我一点股份，他要不给股份？我就让区里去查他，区里某局的局长跟我是兄弟。” “还得是你啊，听说你最近买了一台新车，多少钱？” “40多万，零首付买的，我们身上也没多少钱，有钱也不舍得掏出来呀，每个月的按揭就让下面那些人去帮我还，不就相当于这个车没花钱吗？” “还是你们爽。” “爽啥呀？这也累，偶尔他们找我们办事也得办啊，你不能帮他们办事，他们就告你，一告就完犊子了，这些钱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也是，不过不这样搞，靠那点工资够干嘛？我们的开销又大，随随便便省里面来个朋友，吃个饭就几千上万块，那点工资还不够请几顿饭的。” “找做生意的来买单，领导又会生气，现在他们都比较注重隐私。你要在吃饭的时候带个陌生人过来，他马上扭头就走了，搞不好回去就办你。” “是呀，想要往上爬就得这样，虽然说我们收入就那样，虽然我们在外面偶尔拿点干股，可生活仍然就是那样，外表看着光鲜而已。上级领导一不伺候好，一句话就可以把你办掉，你还真能像有些人说的去找领导麻烦啊？搞不好连人都没掉，干嘛这么较真呢？” “是呀是呀…” 副部长看了一眼王成，王成和叶书记此刻都嘟着嘴，一脸认真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谈话。 类似于类似的这种谈话，王成不晓得听到了多少，他有好几次在吃夜宵的时候，都听到隔壁一桌有人吹牛逼，又是能一个电话怎么怎么样，又是别人对他怎么怎么样？ 就前两天，他还在安昌的某夜宵店，听到隔壁一桌客人大言不惭地说“整个安昌，他说了算”。王成盯着对方足足看了好几秒，都没认出对方到底是哪位领导？ 所以只要细心的去观察生活，总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叶书记一边听着隔壁那些人聊天，一边露出了微笑，他问王成，“你了解他们吗？” 王成马上回答：“了解倒谈不上，那会儿我是部长，他们只是普通干部，平时也没有接触的机会。” “他们是正科级？” 隔壁的副部长马上说，“对。” “生瓜蛋子吧？一个正科级干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生活秘书来了一句。 “这不一样，在市区，这个干部如果认识些人，又在核心单位，确实有些人脉，会觉得自己很牛。说这些话也正常，包括我写书，写到一些个别领导做出些蠢事时，总有人说不信，在他们眼中，体制内这七八千万人应该都是人精。哪有这么多所谓的人精？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是人就有苦辣辛酸，只不过在不同的场合表现方式不一样罢了，该做蠢事的照样做，这些年，对体制内包括体制内人员的神话太严重了，搞得所有人都觉得体制内的人就是滴水不漏的。” 王成这番话说的非常对，副部长这会儿刚想说什么，听到隔壁的话，却又马上闭嘴了。 隔壁有一个人笑呵呵地说：“这两天不是听说王部长回来了吗？和之前那个叶书记！当时好多人传叶书记怎么怎么样？在我看来就是大傻逼，他们当然不怕了，到了那个位置又不缺钱，我们缺钱呢，都是演员，大演员。” 叶书记脸色显然不太好了，不过他看了一眼王成，随后又笑呵呵地喝茶。 “王部长也是拿个鸡毛当令箭的主，市委书记都不关注的事，他关注的起劲！要我说，领导就少管，管这些干什么？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呗！管下面人干嘛？毕竟我们是一个群体的嘛，群众是一个群体的吗？胳膊肘不能往外拐。” “是啊是啊…” 眼看着他们对话越来越离谱，副部长想过去喝止他们，但被王成和叶书记同时制止。 他们想听一听隔壁包厢那几个人到底还能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 “这两天我们准备成立的公司，你叫人去弄好手续，这两天找了个企业的老总，他看不上我，我又不敢动人家，奈何人家和副市长的关系好，本来还想搞他一下的，那现在也不敢了，搞不好搞一下把我们自己搞没了。” “你这人也是傻，要搞不要搞那种大老板，大老板的人脉背景哪是你能动的？就比如说网上发帖子，你在小平台发一个，县政府就把平台吓到了，你要在那几大门户网站发，这就稳妥多了。” “你就找一个亲戚朋友呗，或者找你朋友的朋友呗。” “是，但这个要谨慎，万一被选的那个人搞事情，那就真的得不偿失了。现在人心难测，一步错步步错，这个是千万要记住的。” “是啊，到时候我们投钱嘛，到时候再找关系去，放心吧，今天这个事就这么说，这两天把合同拟出来，大家签一下，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以后就要互相帮助了，可不能像刚刚聊的那几个人一样，胳膊肘往外拐，那就出问题了。” 听到这，也知道对方今天晚上就要在这吃饭，王成对副部长说，“你去隔壁把这几个货给我叫过来。” 部长早就猜到王成会这样干，他笑呵呵的过去了。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隔壁桌凳子碰撞的声音，显然，他们被吓到，他们也想不到，只是随口的一说的两个当事人就在隔壁。 这下没有了刚才的嚣张，一个个都吓得腿发抖了。 “你们刚刚评价的我们很客观，很现实吗？说的好，你们是纪委的吗？我记得其中有人好像以前是市委组织部纪检组的吧？等下让你们单位来领人吧，要么让市委书记来领！要不是觉得你们眼熟？听你们讲话内容我还以为你们是哪个市领导呢？好吧，我们真的不生气，你们去隔壁等着吧。” 这时，几个人中有一个人当即晕倒了。 第401章 乌龙闹剧 叶书记全程笑嘻嘻的看着王成，他想要看王成怎么处理这种事情？ 王成对副部长说，“联系市纪委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部长过来领人，不要以我的名义，就说叶书记在这。” 副部长马上打开手机，把电话拨过去了，是直接拨给领导本人的。 电话那头听到这些事之后，非常生气。 并表示马上就过来。 “可不要小瞧叶书记这个级别老领导，他们的能量也不是所谓的几个厅级干部能比的，底蕴不一样、人脉积累和所谓的工作积累不一样。” 所以安州的这几个领导干部可不敢小瞧叶书记，他们立马就在市行政中心动身往这边赶。 叶书记也明白为什么王成要说自己的名号，如果单纯的说是王成发现了这些事，那即使他是省政府秘书长，当地也可能和稀泥和掉，因为毕竟他不是一把手，他要是省长、省委书记，那又不一样了。 所以啊，体制内这些都是讲究，一个地方层级政府是有着他的体制尊严的，一个小单位，哪怕是一个副科级单位，他也是有自己的体制尊严的。 所谓的省里面想去整他们，如果人家死扛着不办？那省里面要去整他们也要付出一定代价。 王成深刻地知道这些道理，在体制内混了这么多年，如果连这些道理都不懂，那白混了。 所以哪怕就是一个省里面所谓的实职处处长，你到县里面去，人家出于尊重，可能会对你卑躬屈膝，如果人家对你无所求，你就算是综合一二三处的处长，人家也不会怎么样。 又因此：最近网络上弥漫着说考个省里面公务员，考个省委组织部，考个省纪委、然后分配到巡视组去就能怎么样？完全是对体制的一窍不通。 “书记啊，如果不听您的名字，我担心他们不重视，如果一个单位要力保一个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这个级别还真拿他们没办法，在咱这个体制啊，有太多不成文的规矩了 ”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吧，体制内就是一盘棋，讲究的是平衡之术。太过冒头怎么样都会出问题，除非什么？除非你是这个区域的一把手，那么你就有当之无愧的话语权，否则说白了在现行的机制下，其他的所谓副职，其他的所谓常委，甚至就是政府的一把手，那也是辅助一把手的工作人员。如果这里这个道理都不懂，那做起事来就容易出事。” 叶书记对王成的这个行为非常满意，他十分理解王成，也十分懂这些门道，毕竟他曾经是道南省的一把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门外传来汽车的停车声音，随后便听到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 副部长赶紧出门去迎接他们一行。 “领导领导，对不起，对不起，领导对不起。” 市纪委书记和市委组部部长一进门便如实说。 当看到还有王成在这的时候，他们眼神中有些震惊，但随即恢复正常。 “秘书长，您也来了？” 他们不晓得王成到了，这是很正常的，毕竟叶书记已经退休了，他来这边也完全是因私出行，所以市委市府主要领导也并不会通知其他单位布置相关接待活动，因为没必要。 但刚刚那几个干部知道叶书记一行来了，就有点让人出于意料之外了。 “是啊，过来安州走走，然后呢，这位副部长同志因为之前是王成秘书长的秘书，就想着请我们喝喝茶，没想到吧，就听到了一些不该听的东西，我一直认为安州经过这么多年的整顿，应该已经风朗气清了，没想到仍然让我切听到了如此让人愤怒的一些消息。” “他们说什么？说如何去敲诈民营企业家？说如何成立一个公司去搞内幕交易？还笑嘻嘻的对秘书长同志进行辱骂，再怎么说王成同志也是现任的国家干部，是省里面的重要领导，他们在背后恶意编排事实，怕有些不妥当。本来我们的党员干部应该是奉公守法、廉洁带头的好榜样，这样未免就有点不太好了吧？他们是你们的人，搞不好群众们听到之后还会认为他们是你们影响的呢！” “他们人呢？”市纪委书记问。 副部长去把那几个人带过来了。 那几个人耷拉着头，一言不发，沉默的就像犯了错误的孩子。 “你们胆子很大呀，叫什么名字？具体哪个部门的？” 虽然他们是正科级干部，但市纪委人也不少，市委组织部人也有一些。一把手是不可能去记住一个普通干部的名字的，即使他再优秀。 因为不管他怎么优秀？在领导眼中他只是一个工具、一枚棋子，撑破了天，他可能需要你，所以会给你一些小甜头，让你继续为他效力。但不至于说因为你优秀，因为惜才，因为你会拍马屁，就对你掏心掏肺，又是提拔帮忙，又是怎么样？ 这几个人低着头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和单位职务。 “你们胆子很大呀，那要是喝几杯酒，岂不是整个安州都是你们的了？你们未免太狂妄了吧？这还没喝酒呢，只喝点茶就醉了？看来是要狠狠的收拾你们了。对了，门口那台车是谁的？是你们的，按你们所说是敲诈别人所获的你们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市纪委书记马上决定：“既然你们这样，又被领导发现了，你们就做好滚蛋的准备吧。市纪委马上立案，如果查到了，真的有你们所说的这种行为，那你们就等着，刑事责任肯定没跑；如果查到了没有，那你们这辈子也就差不多了，国家赋予你们权力，人民赋予你们权力，是让你们为社会服务的，不是让你们去敲诈别人的！你们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个平台、都是这个国家，都是这个社会给你们的。你们有什么资格去敲诈别人？如果没有这份工作，你们怕不是去外面上班了，你们怕不是连这个工资都拿不到，你们怕不是每天都会被人欺负。” 市纪委书记越说越气，脸涨的通红，隔壁包厢几个原本和一些领导在喝茶的人都偷偷的围观了一会，随后默默的走了。 第402章 处理问题 批评完一顿后，市纪委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部长一脸尴尬地看着叶书记和王成。 叶书记说：“这个事你们处理吧，我都已经退休这么多年了，按理说不应该过问这些事，但听到了，不过问总感觉良心上过不去，有些小干部吧，级别不高，胆子却很大，这几年干部贪腐腐败年轻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了，一定要把好这个关，要给年轻干部系好人生中的第一颗扣子，这不是开玩笑的！如果形成了前腐后继的行业风气，那对整个社会，对所有网民，对老百姓来说都是灾害。” 两位主要领导一言不发，时不时点点头，而那几位干部全程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在普通老百姓眼中，他们或许是领导，或许很牛，或许说一不二，但别说在叶书记眼中，就在市纪委书记和市委组部部长眼中，他们也不过是一枚工具和棋子了罢了。 好好干活，或许能会睁只眼、闭只眼；不好好干活，喜欢去搞事情。说严重点、霸气点，处理自己的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您来这边度假，就是我们安州的荣幸，十分之抱歉，让您有了这种不好的体验，回去之后我们马上向书记和市长汇报，在全市开展一场整风。” 说到这，王成忍不住插了一句话，“你们要整风或者要干嘛？就去各种比较隐蔽的私人场所直接查，这些年，一些以往不好的风气表面上是没有什么了，但私底下越演越重，让人十分痛心。你看这几个正科级干部年龄也不过40出头，却说这种话，做这种事儿？有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他们是不是人？是不是和我们一样有血有肉的人？如果是的话，怎么会办出这种事来？按道理说，体制内应该是一个和谐的大环境，怎么能培育出这种蛇蝎心肠的人呢？难道就不会痛心吗？” “如果把被他们剥削的群众，看成自己的亲戚，想想如果自己没有在这个岗位？如果他们被别人这样剥削，难道不会痛心吗？” 这番话说的对方哑口无言，全部一一沉默着，低着头，他们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有点小权力就得瑟的不成人样，就觉得自己天下最牛了，你们算个什么东西啊？你们还要这样整！等哪天安州的老百姓反抗的时候，等满大街弄你们的时候，到时候看你们怎么办？现在从帝都到基层，都在构建服务型政府，因为都知道这是趋势了，你们还在这里为虎作伥，是不是觉得安州离省里面远？是不是觉得安州离帝都远？所以你们就敢这样？谁给你们这个权力的？看着你们老老实实的、人模狗样的，你们父母知道你们这么缺德吗？你们老婆孩子知道你们这么缺德吧？” “干这种事不怕…呢？” 王成骂得很凶，骂得很接地气，因为着实听不下去了，当然，也有发泄的怒气，毕竟他们刚刚骂了王成。 “秘书长说得对，秘书长批评得对，这些人就该被骂，好在这是被你们听到了，要是被群众听到了，还不晓得怎么样呢？鬼知道这些人得瑟成啥样？会不会在外面也这样？” 王成不以为然地说，“他们敢在这里这样说，那就代表着对老百姓也敢这样，不把他们办死，不把他们办的以后听到名字都害怕，他们还会这样的，狗改不了吃屎。你看着他们这一个个样子，那是因为遇到了我们，你们信不信如果是普通老百姓在这，他们这几个人敢把老百姓弄死？我就搞不懂了，好好的工作不好吗？你们的收入在安州已经足够生活了还要怎么样？当你们选择进入这行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当官不要发财，要发财别当官”？你们还不是官呢，只是一个小小的吏，就敢这样，那如果你们当了官，整个治理区域都要完蛋了。” “这说明我们的选拔干部的机制还是很有效的，没有把你们这种败类选上去。” “我是从来不会怜悯你们这些人的，在我们这些领导面前，你们装的这个样子可怜楚楚的，转头到了外面，指不定怎么欺负老百姓呢？这一次你们好自为之吧，看市里面怎么处理？我会向省长以及以后到任的新书记汇报，这件事的处理不好，那就由省里来处理吧。” “秘书长，您不能这样讲，您相信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的，回去就立案，然后让公安和检察院介入，我管他们认识什么人，我管他们那个…” 王总又来了一句，“他们能认识什么人？科级干部也就认识科级干部吗？他还想和处级干部搞好关系啊？还想和厅级干部搞好关系？” “这个社会全社会都弥漫着一股信任危机，不晓得什么话是真，什么话是假？” 这些话都在点当地的领导们，这搞得他们有些尴尬。 “好了，我们还要去安州宾馆吃饭，这几个干部给我盯好了，处理好了，如果我发现这几个乌合之众敢在安州宾馆搞什么事情，那就无差别处理吧。” 他们当然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对待这种人，就得比他更狠，恶人就得恶人来磨，对这种恶人善良，看似好像是自己善良，其实是一种伪善，就是要狠狠的整顿他们。 王成说完，就带着叶书记在副部长的陪同下离开了。 看着王成坐着副部长的车走了之后 市纪委书记狠狠的瞪着这几个人，“你们啊，真的是太过分了，当然这次你们也为你们的过分付出了代价，这一次不把你们整怕，恐怕省里面不会放过你们，先回家去好吃好喝玩几天吧，市纪委这边马上立案，今晚先给你们免职，至于怎么负刑事责任？那就看公检法了，你们可不要去串供，这年头没有人会为你们串供的，就你们几个人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老老实实认罪，或许可以被减轻处罚。” 第403章 处理意见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叶书记主动向安州的书记、市长说了下午遇到的这些事儿。 其实书记和市长已经知道了，他们也很生气，当然，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这件事我们会严肃处理的，听到相关的汇报后，我们也很震惊，想不到在朗朗乾坤、在眼皮子底下竟然有这种事情发生，着实让我们很生气，刚刚在来的路上，我和市长同志就商量了，必须要严办。” 王成接过市委书记的话，继续说，“这种情况在越偏远的地方越常见，说句不好听的话，要不现在有网络，指不定有多少荒唐的事发生呢，主要就是惩处的力度太小了，个别干部去欺负老百姓，老百姓又不敢告，哪怕被告了之后，不痛不痒地处分一下，等风头过去之后，那老百姓还要不要活了？不得被整死啊？” 王成这番话在背地里还是引起了共鸣的，叶书记的生活秘书对此就深有感触，他村里曾经有一个家庭，面对个别乡里干部的欺压剥削，总是忍辱负重，甚至公然阻止村里人去告发这位干部，为什么呢？他觉得应该让自己儿子考上编制之后再说，等他儿子考上乡里中学的老师编之后，就开始收集材料了，但那个时候村里其他人都不相信他了，觉得他太过自私。 那位干部看到他有这类苗头之后，便主动去他家请他吃饭，慢慢地两人关系好的跟哥们似的，随后，这位干部了解了很多事儿后，便一举抓住他家里曾经办过x事，一举举报，把他儿子的老师编制给拿下了，试用期拿下的，这下好了，他彻底疯了。 其实很多人都有这种感觉，看到眼前的个别不公平现象，看到眼前个别的不太好的情况，总是希望别人去当出头人，自己好沾光；如果那个出头人被打击了，便沾沾自喜的觉得幸好自己没有跟对方一起去忙活这件事，并且还会在背后辱骂出头人，最常用的话就是“你看吧，我说了棒打出头鸟吧”！或者说总是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我的小孩以后也要像他们那样。 久而久之，就形成一个死循环，但是有这种思想的人，忘记了一个点，那就是很多东西一出生下来没有，就是没有的，哪怕就是成为了某个群体的一员，也不可能随意的去做些什么，很多戏，只是因为太迷恋某种东西、又不了解，而加的戏罢了。 奈何很多人想不明白这件事。都用某种并不明确的未来憧憬去麻木着自己。所以才衍生出这么多段子：等我考上税务局，老板你等着跑路吧…等我考上教育局，以前欺负过我的老师… 真正进入这行之后就发现，不管你考入什么局？哪怕你一考就是局长，也不能随便整人，因为你头上还有更大的领导，你敢兴冲冲地搞事情，那就有可能把自己作进去。 王成心里头一直在想着这些事，王成继续说，“其实我们应该是要共同的让这个社会变得更美好，而不是形式主义越来越严重，官僚主义越来越严重，这就不对了。” “社会一直在往前走，所以领导干部的思想教育工作也要向前走，不能还活在几百年前，那种考上编制就衣食无忧，考上编制就啥也不怕了，考上编制就能任意欺压别人、就可以随意的躺平、就可以随意的不鸟别人了。最终，这些恶果都会由全社会的人民来承担，不要去逞这种口舌之快，体制内人员素养的高低直接决定到全社会的幸福水平，而在网络、在社会、在民间，各种潜移默化的舆论影响，对年轻干部是有非常大的，领导干部睁只眼闭只眼，社会也教人做“轻官”，到头来受伤害的是全体社会人民。” 王成说的这些话让现场的领导干部纷纷点头，叶书记就如看自己儿子一般，眯眯笑看着王成。 王成继续说，“其实按道理，我只是个秘书长，本不该说这些话。但安州书记和市长对我这么好，加上我又是安州人，我也希望安州变得越来越好，那就必须摒弃这些旧的思想，现在去网上看，还有很多这种思想，这种思想蔓延的越深，群众就越苦，如果当所有人都觉得进入体制内不用怕失业，管他干嘛？那群众去办事就面临着极大的困难了，今天你在网上说一句，感觉很爽；明天他在网上说一句，感觉很爽。日积月累，当这种风气弥漫在社会上时，那群众去办事就不爽了。” “像这类的敲诈事件，难道只有一例吗？我认为不是的，为什么说道南的营商环境越来越差？你们不要光顾着喊口号呀，我去过这么多城市，道南的口号算是编的最顺溜，最有押韵的，不晓得的还以为是rap，但究竟实行的怎么样呢？我甚至可以在这儿大胆的说一句——安州的不少干部道南的不少干部思想还停留在上世纪。热衷于玩小圈子，热衷于玩官僚层级阶级思想，看现在，安州城区只有50万不到的人口，再过几年，当变成二三十万人口的时候，你们去哪里耍威风？总不可能几个单位之间的工作人员互相耍威风吧？要构建和谐的社会，就必须要创建服务型政府。” 王成感觉自己话有点多了，便适可而止。 安州市市委书记连连点头：“秘书长说的对，我们的确要从这方面发力，破除一些陋习，请叶书记和秘书长同志放心，明天就立即启动全市范围内的整顿活动，一定会还老百姓一片风朗气清的环境。” 叶书记这会儿补充了，“可千万要记得这些，千万不要让这几年体制内的所谓的高光时刻，让这几年体制内大家一拥而入的壮景，成为历史的绝唱，那就完蛋了，要可持续发展。” 事实上，现在越来越多高层领导背地里都在议论体制改革的趋势。 这顿饭因为有这些插曲的发生，所以吃得有些尴尬，不过随后随着酒精摄入肚子，大脑逐渐兴奋，彼此之间也没有了什么隔阂，现场气氛越来越热闹。 第404章 谈论情况 大家都喝的差不多了，安州的市委书记满脸通红地对叶书记说，“叶书记，感谢您对我们的批评指正，跟您吃个饭，我受益匪浅，感触颇多，以后您要常来呀，多批评才会有进步。” “我一个退休的老头子，可不能常来打扰你们，我自己也明白，其实地方领导都不太喜欢上级领导常来某一个地方调研的，我也理解，这种调研又不太可能如电视剧一般发现一个领导怎么怎么样？更多的是例行程序而已。你们累，我们也累。” “您老人家没事，可以到安州来疗养，在安州疗养的话，我们可以给您协调一套房子，给您安排一个服务人员，让您感受感受安州人民的热情。” “就不要去破费了，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承受的压力也大，这么大一个班子，要去管理也不容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想法。” 叶书记说完就起身准备回房间休息了，在场的其他人见叶书记都起身了，于是便纷纷起身。 王成陪着叶书记先到了房间，阿姨正在看电视，把叶书记安顿好后，阿姨说，“小王，你应该拦着他点，他年纪这么大了，喝不了多少酒。退休之后赋闲在家，遇到这种场合可能有点高兴，就没有收住，下次你要让他注意，这不是开玩笑的事。” “阿姨，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今天也难得高兴，所以首长多喝了一点，我认为没关系的，您不必紧张。” 王成回到安州宾馆的别墅大厅，安州的书记和市长正在这等着王成，这似乎是一种默契，属于体制内领导之间的默契。 “老弟啊，今天那个事真的是抱歉，说实话，我听到市纪委书记的汇报后，也感觉很震惊，怎么能出这种事情呢？我已经批示下去了，一定要严查严办，还老百姓一片风朗气清。” “我们去喝点茶，聊聊天吧。” 王成当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笑着说，“行，那听你安排，反正这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哈哈，老弟，你可不要这样说。” 几人来到安州宾馆的一处包房里头，已经准备好了茶具。 几人一进包厢，工作人员便出去了，并且清空了整层楼，书记喝了一杯茶，随后对王成说，“兄弟啊，有些事还得你帮老哥多美言美言几句，现在新书记人选还没确定，但省里面一些情况我也清楚，你算是资格比较老的省里领导了，下一步你肯定是要提高干的，还希望你能够在省里面多帮我们说一说、牵牵线，定当感激不尽。” “说这话就见外了哈，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父母官，我们的关系又这么铁。” 场面话总得说说嘛。 随后书记说，“现在经济发展迈入了新的时期，安州的状况你也清楚，其实照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也知道不整顿干部队伍？这个营商环境就是喊口号，但怎么整顿呢？倒不是我们没有魄力去整顿，如果说马上有效果，我现在就可以签字，把那些不干事的全部开掉，只不过开个常委会的事，常委会谁说了算？还不是我和市长说了算，其他人的意见重要吗？” “关键是现在的圈层已经能够平稳的运行了，这就相当于建建筑，看着挺危险，但实际架构已经很结实，如果稍微动其中一个小环节，搞不好整栋楼就塌掉了，所以我们也非常的谨慎，并不是说我们不敢去处理或狠不下心来处理，说白了，普通干部、普通领导干部本身就是树叶和树枝的存在关系，我们是主干，只要主干不倒就能找出新的枝叶。” “但我们是个大团体，就拿安州来说，光编制内的员工就数十万之多，怎么去管？总有几个人喜欢搞事情，我之前带着我的秘书跑到县里去暗访，心血来潮在一家餐厅吃饭，旁边一个桌子，几个人还在吹牛逼，说他能够操控县里的干部调动，并很大声地强调他的外号叫“地下组织部部长”呢，后面我叫别人一查，对方就是个普通小干部，家里没有任何背景，怎么说呢？像这种情况多不多？我认为是有的，但要不要处理？一个不好取证，二个处理完之后？哪里能杜绝呢？特别是在异性面前，，恨不得说整个安州都是他自己的…就现在这情况，还有不少人说是我亲戚在外面骗吃骗喝呢。” “你是什么意思嘞？” 书记看了一眼市长，市长缓缓的低下了头，他手中摆弄着茶台桌面的干果，“我的意思这几个人撞上了，那肯定要严肃处理，但希望你不要在省里面和主要领导说，这样一搞，就会把安州搞成典型，当然我们也知道老弟是安州人，也不会…” 后面的话对方没有说，他笑了一声，随后一切尽在不言中。 王成没有说话，他也只是看着茶台上的干果，嘴角露着笑容，他拿起一点点干果，放进嘴里，“嘎巴嘎巴”嚼了起来。 市委书记就当王成默认了。 “这些东西难管啊，老弟，你应该马上也要担任主要领导了，到时候你就明白，管人是最难的，特别是当领导，领导越大，大家便会把手底下的所有领导干部的错都归罪于主要领导，即使有些事情根本不知情。这也情有可原嘛，毕竟负领导责任嘛。” “来以茶代酒，咱喝一点。” 喝了几杯茶，市长说了，“秘书长啊，你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办的吗？可以尽管提，能办的一定给你办，办不了的创造条件给你办。” “谢谢，谢谢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也没什么事，等有需要的时候一定联系两位。” “好。” “就不打扰秘书长休息了，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安州宾馆的负责人提，多住几天。” “谢谢两位的款待，恐怕过两天也要回安昌了，省里面还有一大摊子事等着去处理，谢谢你们了，这两天在这儿真的够麻烦你们了。” 王成和眼前两位握了握手，随后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第405章 安昌开会 陪着叶书记在，安州待了两三天，王成就接到电话要返回省城开会。 秘书长要出席的会议有很多。 省长不便出席的会议，他要出席；各副省长没时间出席的会议，他也要出席。他自己出席的会议，当然得出席。 他和叶书记说了声抱歉，并表达清楚了原因，就急匆匆的赶回了安昌，叶书记准备再待一两天再回去，好在他带了工作人员。加上安州这边的保障十分到位，所以倒不用太担心他们的问题。 回到单位，工作人员已经把会议的流程和会议纪要递给王成了。 很多人说秘书长是省政府的大管家，这个说法是不准确的，应该说，省政府秘书长是整个省的润滑剂，哪里都可以“用”。 省长已经去外地调研了，所以王成得自己去参加这个会议，会议在省会议中心，现在的王成也能独当一面了。 走到会议中心，人已经到齐了，这次会议的主题还是和宣传领域的整顿有关系。 文旅厅的厅长已经过去了，虽然文旅厅厅长和王成都属于正厅级，但王成属于省政府领导或省领导，而文化厅厅长只能说是厅领导，二者有根本的不一样。 厅长见王成走进来，起身迎接。 “厅长，不要太客气了，来，坐坐坐。”整个讲台上就他和厅长两个人在那坐着。 王成刚刚在开会前仔细地看了一下相关的整顿结果，收获颇丰了。 王成拿着这叠材料，并没有照本宣科。首先他说，“我看了各地传上来的数据，很震撼，首先恭喜大家获得了阶段性的胜利，但我必须提醒大家，搞宣传领域的整顿，千万不要一刀切，要保留住群众发言的通道，不要像以往那般耍小聪明，让你们整顿？你们不管好坏都整，这种行为是要严厉的禁止的。” “近一段时间以来，道南的舆论环境确实清净了很多，没有那些挑起地域黑、地域对立、民族对立的言论了，也没有那些拿着未经求证的国外的数据，来抨击国内发展的消息了。” “互联网信息大爆炸，就是容易让所有乱七八糟的消息都涌进来，让以前相对闭塞的我们，突然感觉自己什么都懂了，但是这种未经求证、未经证实的消息，会对人造成严重的影响，让人获得错误的知识，而把其误以为是真实的，从而又通过自己点状传播，进而在社会上影响越来越大。” “最后的结果就是：错误的言论和知识被更多人所接受，举个简单例子，一些伪科普号光地球的形成原因就说了不下n次了，要么三天两头制造恐慌，要么三天两头让大家…总之，东搬一点，西搬一点，国外一些不知名的小报媒体抄一点，就成了某个领域的专家，甚至有一大批粉丝。” 王成喝了口茶，继续说：“再说说粉丝经济，现在的粉丝经济已经蔓延到社会的方方面面，其他的不说，现在买车、买房、买其他东西，都存在着粉丝经济，这本身是个好事，但有个别人，有一些群体不晓得出于什么原因？多说几句就抨击他人没钱，抨击他人买不起来，获得自己所谓的虚假满足感，这本身是有问题的，消费市场应该是健康，合理，有序的。而且这种思想很容易蔓延到生活方面，每个人都有喜欢或者不喜欢某种产品的权力，只要他的指责是合理的，就应该接受。” “但现在演变成整个舆论场所是这样的：但凡是有别人说了这个东西一点不好，那么便会从人身攻击上升到地域攻击，这是非常不健康的，非常不理智的。这种舆论环境所带来的影响和危害也是巨大的，很容易把人变得越来越焦躁。” “所以帝都适时的开展这次整顿活动，也是从实际存在所出发的，如果再不加以整顿？一定会出问题的！当然，在这之中，有个别地方政府做的也不是很好，恶意激起矛盾，有个别领导干部同志享乐主义非常重，这暴露出来的短板直接决定着有些干部是不适合胜任这个岗位的，应该提前退休或者被问责处理。” “话又说回来，为什么这么注重舆论环境的整治？因为现在假消息太多了，影响大家情绪的假消息太多了，这几年网上各种演绎剧本，最后被发现的有多少起？有很多很多起！为什么这么多人被处理后仍然喜欢选择这个？因为很多人觉得只要有了关注就可以赚钱，就可以马上直播带货，甚至一个晚上就能赚到别人十年二十年都赚不到的钱，因此，现在群魔乱舞的情况是真的让人担心。帝都有关领导上次在开会的时候也讲起“发现了这个方向是有问题的，要赶紧纠正”。” “现在什么gp要涨？什么价格要涨？根本不需要踏踏实实做事，只需要编几条所谓的假消息一发，群众便一拥而上的跟上去，把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给了那些人，这些人还戏称群众为韭菜，这种行为是非常恶劣的。” “所以这也是把双刃剑，一方面让很多人看到了认知以外的世界，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有一小部分也被带入了错误的误区。现在只要打开一些主流的平台，门户网站看到一些评价，底下就是对喷，我并不是说对喷不好，有理有节的对喷，那是有意义的，关键是毫无根据的对喷，导致一看到这些网站头皮就发麻，为什么会有这么大戾气呢？” “我说句心里话，当然，这也因为这两年网络发展的越来越快后，越来越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冲击着大众的三观和底线有关。这句话是没有错误的，不仅是网民和群众，就连我有时候看到一些事，一些挑战底线的事，都会气的吃不下饭，凡事要一分为二的，看我们仍然要看到我们这些年的进步，而现在是属于经济发展的攻坚期，调整一个具有十几亿人民的范围内的经济，不是吃面、不是喝酒，要小心谨慎，因为稍不留神，就可能会带来不可逆转的毁灭性影响。再一个，如果周期性规律都能轻易的被调整，那它就不叫规律了。” 第406章 特别请客 开完这个会，王成刚想出门，却看到湖东区的区委书记过来了，他刚好也来会议中心开会，看到了王成的车停在那，便一直等着王成。 “老弟，回来啦？”他兴奋的说，那感觉就像见到了许久未见的朋友。 “哎呀，你怎么在这儿等我呀？来会场坐嘛。” “这不怕打扰你们开会吗？领导这里头开会，我坐进去不太好，影响不好。怎么？有没有事？没有事去我那坐坐？” “怎么了？” “就想找你叙叙旧呀，好久没见你了，想你了。” “走，上车。” 王成带着对方上了车，随后王成的车在前面走，他的车在后面跟，一路往省行政中心开去，快到省长楼时，王成说：“直接去吃饭吧，走，去迎宾馆。” 于是，驾驶员同志又开着车往迎宾馆走。 到了迎宾馆，要了个小包厢。 区委书记这才面露轻松地说，“我一直在等你回来，有点事想找你商量商量。” “什么事啊？你说搞得这么神秘。” “前段时间，市委书记找我谈话了，意思是先帮我解决副厅级。” 正说着，门口响起了敲门声，一个年轻的干部战战兢兢的推门而入。 湖东区区委书记皱着眉头问：“你是哪个？” “书记，您好，我是湖东区区委办的工作人员，刚刚看到您在这吃饭，想过来打个招呼。” 书记心里一阵不快，工作中是很忌讳这种越级报告的，之前他也遇到五六个看多了爽文、一考上公务员，直接拿着长篇大论去找他，想要获得重视的干部，他当时在任区长，看了一眼后，觉得过于浪漫、狗屁不通，把那份材料退回给他之后，并要求他“好好工作，踏实工作，认真做调研，如果要提意见或要求应该严格按照流程来”。没想到那位年轻人转身便回去吹嘘：他觉得这是区长对他的关心和看重。 稀里糊涂地又东抄一点、西抄一点递上去了，这次他彻底怒了，直接把对方发配到乡镇去了。 区委书记清了清嗓子，“哦，那你进来吧。” “书记您好，这位领导是？” “这是我们省政府的领导，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给您敬杯酒，我叫某某，是区委办的工作人员，可能您平时比较忙，注意不到我，您的很多讲话材料都是我写的。” 区委书记这下更加不愉快了，“哦，那你的能力还蛮强的。” 他抓抓头，随后说：“其实还行，毫不谦虚地说，区里很多材料都是我一个人写的，有的时候单位也很忙，我也不好意思说其他的，但保障您的初心我没有变。” 一听到这些话，王成就知道对方是个生瓜蛋子，怎么可能说这种话？ 首先，任何的公众场合的大材料都绝对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够完成的；第二个就算是一个人完成的，也不能主动的将所有的活揽在自己身上，感觉自己好像很重要似的，这个年轻人犯了很多错。 最后，越级汇报，不管在哪都是大忌，以前有些爽文写着一考上公务员、就去和主要领导制造偶遇、去和主要领导共同打球，去摸他的爱好来制造偶遇、去越级汇报工作，然后领导被自己的聪明才智所折服，毫不夸张地说，这种思想，这种情节，真的害了很多年轻干部，就王成知道的就有好几个。 如果模仿这种情节都能成功，那以前单位那些公务员还要不要活了？没有谁是傻子，某个东西能获利的时候，大家都会一拥而上，还轮到后来人？ 王成微笑着看了一眼书记，书记脸色不太好，但他马上恢复笑容，“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我和领导还有点事要谈。” “书记，这是我的微信，方便加下您的微信吗？” 这话一说，王成心里更加摇头了，如果说刚刚那件事只是能让这个干部被冷落的话，那么这话一说绝对会让书记彻底厌恶上这个干部。 果然，书记说：“这样吧，呃，你也有县里的通讯录吧，上面电话就是我微信，我手机不在我身上，好吧，你还年轻，好好干，好好历练，不要好高骛远，脚踏实地，一步一步来。” 这下小伙子才算感受到书记的情绪。 他原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书记打个招呼，留个印象，让他好记住自己，毕竟家里父母和社会上的传说乃至小说情节都是这样演绎的，但是他忽略了一点，虚构的终究是虚构的，虚构的和现实的是完全不一样的，他这一下可以说断送了他整个前程。 这位干部一走，书记立马拿起手机打给了区委办主任。 “你怎么管的人呢？你是有病是吧？怎么能让一个小伙子跑到我这里来邀功？这是否说明你这个主任当的不好？你是否老欺压他们？我这边还有这么多省级领导在，就这样鲁莽的冲进来，这丢的是湖东区的脸，好在是我机智灵活应对，不然不晓得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王成听不太清楚，但这个干部应该不回去，显然是要挨收拾了。 王成看着书记挂完电话，笑着说：“哥，这种情况我这几年见了好多，说实话，我为什么在我写的东西上大力抨击爽文？就是因为他对很多年轻人的影响太大了，几年之前，省府办也招了一个这样的干部，一个事业编制，也是想通过这种手段与省长制造偶遇，他知道省长喜欢打篮球，于是便每天在高干小区附近的篮球场活动，后来不晓得从哪得知了省长一般在高干小区内部的篮球场和站岗的武警打球，丫竟然翻墙进去，这厮还在幻想着和省长打个球，然后就怎么怎么被提拔？甚至能迎娶官二代的时候，一下被按住了？然后就被处理了。这件事在当时传的沸沸扬扬。” “有些东西是真有毒。” “是呀，有些编造的真的是乱七八糟，刚刚这个小伙子这种行为好在是遇到我，要遇到以前的书记，估计下午他就能拿到发配乡镇的通知。简直是太不像话。”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东西了，我前两年去下面地市担任公务员考试的考官，中场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候考室几位同学在议论“我考的是县里面的纪委，我也家里没有关系，但我这辈子搞个副县长应该问题不大，公务员嘛，编制嘛”。” “都拿小说当现实呢，这容易带来社会危害的，这容易在认清现实之后，就逐渐抑郁掉崩溃。这就是精神鸦片、精神毒品。 第407章 书记心思 这个事就算一个小风波吧，但不得不说的是，这个干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了，回去是绝对挨收拾的。 当然，从某种角度上讲，这个干部他并没有错，他想追求进步的想法是没有错的，但错就错在没有采用正规的办法，当然，如果用正规的办法，他可能也不能用这种方式这样见到湖东区的区委书记。 “哥呀，现在的各种铺天盖地的消息，让很多年轻人根本分不清体制内的真实级别和真实级别差异，都觉得考入了区委办就能天天见区委书记，天天找他汇报工作，都认为考到了省委办、省政府办就能天天跟着省长出差，差着远呢。还有些不良的培训机构，三天两头散布体制内提拔的一些错误路线，什么几年副科？几年又正科？哪有这么简单？这些发这些言论的自己都不懂。有多少60后70后在基层干个二三十年，套改后还是个四级主任科员？还有某些平台上一些博主为了博取流量恶意编故事，什么今天我要提拔了，县委书记找我谈话，有以下几个位置供我选择，请问哪个位置好？什么明天我亲戚干嘛干嘛干嘛的？把提拔当成逛菜市场了。” “还有一些打着噱头的书，胡乱的表示一些并不存在的东西，我为什么这么痛恨这些？我看了好几起孩子辛苦考了好几年，考上公务员，结果被这些乱七八糟东西害掉了，人家本来有自己的路要走。我真觉得人还是有社会责任感。为啥出版物管控这么严格？为啥国家严控一些歪曲历史的剧目？就是担心孩子潜移默化受影响。” “现在，你说你30正科很厉害了，有人会说，那算什么，那谁谁谁29岁都正处了（小说人物）；40岁副厅很牛了，他会说，那算什么，那xxx40岁都省部级了。拿着一些不存在的东西来说话。就拿鲁省那个很快的人来说，那也是在以前，放到现在绝对不可能了。而且他现在也副厅十几年没动了，针对他现在的年纪来说，已经不算显眼了。我气是气这种影响，严重影响了年轻人对体制的真实看法。” “好啦好啦，老弟，不说这些话了，这个干部看区委办怎么处理吧？我们处理他也是帮助他，这种性格要不改，迟早要酿大祸的。人就怕自我，一自我什么都完蛋了。咱俩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了，不必为这些小风波而烦恼，哪个干部啊进入体制内的心路历程都要发生巨大变化的——考前觉得自己考上了，就能够成为未来的局长、县长，觉得前途一片光明，走路都带风；工作一段时间，觉得单位谁谁都好，谁谁对自己都是亲姐姐亲哥哥亲叔叔；被阴了几次之后，便开始心灰意冷、抱怨这抱怨那，并萌生出想辞职的念头；过一段时间心态放平稳之后，就开始忧郁了。这几乎是所有年轻干部进入体制两年之内的心路变化。” “你说的例子我经历过很多，以前我还在当副区长的时候，单位有个小伙子（刚转正）长得非常帅，在区里也很受欢迎，有一次省里领导来调研督导工作，我在那里做讲解，他非得冲上去抢话接话，就跟上课时抢老师话一样，抢完之后还沾沾自喜的看着大家，大家心里都像傻逼似的看着他。省里领导笑着说“这个小伙子很有前途啊”，后来领导走后，区委书记直接点名批评了这个干部，他觉得很委屈，就找到我来谈心，我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说根据前辈的经验，应该在领导面前多表现，让领导对自己有印象。我又问他所谓的经验？所谓的前辈的经验是哪来的？他说是他一个亲戚说的，他那个亲戚经常和领导吃饭。” “这种扯犊子的经验很害人的，要我说刚进去的干部，就按部就班的干，要不屈不挠，不卑不亢，有自己的人格，谁的忽悠都不要听，这个世界上想要自己好的，除了自己，那就是父母。还指望前辈带你？不让你背锅、不把你带坑里算好了，还真以为自己魅力大？单位大哥大姐喜欢你？” 说着说着又出跑偏了。湖东区区委书记尴尬的一笑，随后说：“不好意思，说远了哈。” “现在区里市里面是想让我去搞副市长，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不是常委，我就不想去，常委至少有投票权，我现在也是二巡，所以副厅实职对我来说没多大诱惑，如果能搞个常委，那当然好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嘞？想让我帮忙打个招呼？” “哎呀，不愧是我老弟。是的是的，其实一个常委也并不需要和多大领导打招呼，你只需要跟省长说那么一嘴，或者你自己说上一嘴，他们就把这个事给办了，一起过个会的事。” “你放心，哥哥我绝对不会给你惹麻烦的。你也了解我的性格，硬性条件咱全部满足，就差背后没人打招呼。” 王成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不是还想继续留在湖东区任区委书记吗？” “如果能搞常委，那肯定是搞市常委好一些，晋升空间大一些嘛！” 王成直勾勾的看着对方，足足看了好些时候，突然他哈哈大笑，“我说老哥，你现在正常了吧？我觉得你有这种想法是很正常的，不能总是偏安一隅，躲在湖东区这个小角落，你是有领导大才的，应该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自己的才华和抱负，行，这个事儿我帮你留意着，但我不敢答应，能不能成我会尽力的。” “有老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知道老弟是一个非常善于帮忙的人，不管这个事，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感谢你，来，敬你一杯。” 两人又继续吃了一会儿，私聊了一会后，王成这才回到单位。 在回单位的路上，他一直在想着吃饭时遇到的那个年轻人，对于家里有背景的人来说，他们还没有进入体制前，从小就耳濡目染学到了很多规矩。进入体制后，也有父母会教，有亲戚会教。而对于没有背景的孩子来说，幻想着以后当官或者干嘛的孩子来说，只能靠自己摸索，而他们摸索的最大的途径就是听一群原本就没有任何体制经验的前辈侃大山、和所谓的电视剧小说。 所以所带来的结果必然是不一样。 第408章 帮朋友忙 答应了对方这件事后，王成便琢磨着怎么去打这个招呼？其实如果是司机或者是秘书的话，这个招呼倒挺好打的，只要说一句“这个是我一个亲戚，能不能关照一下”？其实领导都会考虑。 对于普通人来说，一个市委常委都是遥不可及的梦，或者说连梦都不敢做的幻想，而对于这个级别来说，真的就是一个电话一个招呼的事。 这就相当于在厅里面一个正处对于厅里没背景的副处长、调研员来说，真的很难的，但只要和厅长、常务副厅长身边人搞好关系，也许他们的司机，也许他们的秘书稍微打个招呼就能过，只要在名单上加上名字就可以，这点王成见过。 下午省长回来了，吃饭前说想去篮球场打打球。 这让王成又想起了之前那个翻墙的小伙子。 高干小区有一个篮球场，原本是用于在这里站岗的武警同志使用的，但有好几任省长都比较喜欢打篮球，因此武警警卫班就特意组成了一个篮球班，时不时陪着省长打打球。 省长今天心血来潮，也要活动活动，王成当然陪着了他，换上一身球衣，这些球衣也都是省里面准备的，平时暂存在迎宾馆，需要打球时，迎宾馆会安排工作人员提前布置好球场，拿好水，拿好毛巾。 迎宾馆还会派工作人员在旁边守着。 哨声一响，篮球赛开始，对方是武警篮球队，这边是省长、王成、服务中心主任、迎宾馆负责人、以及省长的秘书。 篮球赛一开始，就显示出一股单边的气息，所有人都争着往省长这里扔球，不管是自家队友还是别家队友，但凡是拿球第一时间都是往省长手上扔，打得省长有点不高兴了。 他说，“你们不能因为我是领导就这样搞，还有没有一点体育精神了，这样打下去有什么意思？” 于是乎，其他人硬着头皮继续打下去了，但仍然改变不了，甚至有人就在篮板下抢到球之后，第一时间是扔给三分线外的省长，而省长也无奈，只好一次一次的在三分线外扔着三分，偶尔王成会拿过球过来投几个。 “你们这些人啊，真的是学学秘书长啊，好好地打起来，总把球扔给我，我就是大力士吗？我一大把年纪了，扔了多少三分了，浪费球不说，还影响运动的感官，我说啊，你们再这样，我下次不来这边打了，快点好好打起来。” 这句话说下去，终于大家才各司其职，但但对方还是收着点，并没有太过着急打，而是每一步都稳扎稳打，这就带来新的问题了：省长这一队毕竟都是年纪上了年纪的领导干部，除了省长的秘书稍微年轻一些，其他的都四五十岁了，哪里跑得过这20多岁的小伙子？即使他们收着点打。 没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迎宾馆的工作人员适时地送上矿泉水和毛巾，大家擦着汗，喝着水，王成想到时机到了，便同省长说，“省长，我们过段时间去哪里玩一玩吧？放松放松，看像今天这种娱乐活动就不错。” “对，确实不错，下次要多组织，秘书长，你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来了。” “好嘞，谨遵您的教诲和指示。”随即王成吱吱唔唔的样子让省长有些疑问了，“有什么问题你就说嘛？” “…我最近啊，想向您推荐一个干部，特别优秀，但他和我是有渊源的，所以我一直避嫌没敢跟您说。” “哎呦，难得有秘书长不敢跟我说的事，放心，你说，我相信你的眼光。” “湖东区的区委书记这个干部还不错，之前跟我搭过班子，做人做事都非常有分寸，很踏实，很诚实。” “好，你把他简历给我弄一份过来。” 省长答应的很干脆，毕竟这是王成第一次找他帮忙。 在专用的房子里换完衣服后，这些人往高干小区的别墅走，省长说，“这段时间你好好盯一盯接待中心和几个接待宾馆相关情况，我总感觉这儿的开支有些不大合理，这里头肯定有很多腐败和浪费现象，一定要狠抓每一笔，不能让有些人有可乘之机，这儿的每一笔、每一分都是老百姓的税收，不能做出让他们失望的事。” “行，我明白。” 其实实际中有很多单位的运作规则，并不如大家想象的那般，举个例子：省机关事务管理局管理着整个省委省府、或者说省四套班子的所有吃喝拉撒，是一个独立的正厅级单位，机管局局长一般还是省政府副秘书长，但是因为其之前是属于省政府办公厅管理，所以即使他现在是剥离出来的独立的正厅级单位，但他开大会，省政府办公厅仍然要派至少是副主任前去出席会议，省政府办公厅的一些开支仍需要“单独”列入省机管局的年度收支预算表中，再换言之，省机管局表面上不是属于省政府管理，但实际上是属于省政府办公厅管理，这种比较看不懂的管理机制是历史原因造成的。因此，了解体制，如果不实际去经历，而通过百度、通过小说、通过第三方去了解、那就是“尽信书不如无书”。 所以省长让王成去督导相关相关工作，其实是有有据可查的、有理可循的，因为省机管局严格意义上讲，是属于王成直接管理的，当时秘书长管理的都是些后勤事宜，而机管局旗下这些接待宾馆和接待中心都列入此类，所以虽然在职责分工上，省政府秘书长列省领导最后一个，一般是管理省政府办公厅，协助省长分管其他业务，但其最大最主要的业务是管好后勤工作，也就是省机关局。 “好的，您放心吧，我一定按时按保质保量的完成任务。” “对了，你刚刚说那个干部把他简历拿拿过来给我看一看，好的话就看怎么用一下？你有什么意见吗？”省长故意问。 王成当然没有马上回答，他说，“这哪能是我想的问题，我负责把人推荐到您这儿，至于怎么用？那是您的事儿，用不用也是您的事，我不敢插手人事的事儿。” 省长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好，你去准备吧。” 王成从高干小区走出来，给湖东区的区委书记打了个电话。 他十分高兴，“谢谢老弟，谢谢老弟。” 第409章 老友感激 几乎是没一会儿时间，湖东区的区委书记就把自己的简历送过来了，整整一叠。 王成让他把简历放在自己办公桌上，随后笑着说，“老哥，你这速度也是没谁了哈，太快了，从我给你打电话到现在才40分钟不到，你就把简历都准备好了。” “我不是知道老弟你肯定会帮我嘛，所以早早的就准备好了这些。”两人嘿嘿的笑着，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沉默了一会儿，湖东区的区委书记问王成这新书记怎么还没有确定人选？感觉时间过了好久呀，有点不太正常。 “这有啥不正常的？前些年书记人选足足熬了将近快十个月才确定的。其实最着急的应该是那些等着上高干的，书记不确定，书记不来报到，他们就不可能被批准往上报名单，在他们这个级别，要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所以，很多人往往错过这一次机会，也就意味着没有机会了。” “是啊是啊，有的时候在这行还真的得看命，据说好几个人正等着签字呢！” “吃饭没有？没有吃饭的话晚上我们一起。”吃王成说。 “到区里去吃吧，省里面有什么吃的？你们的饭菜看起来好像很好，其实也就那样，讲实话，除了你们省领导吃食堂会干净一些，好一些其他的食堂不照样瞎糊弄，能够承包你们食堂的有哪个是善茬？普通干部吃点东西，还敢找麻烦？” “瞧你说的，把我们说说成啥了？” “行，那就去区里吃吧。” 王成把他的简历随手放进了抽屉里，然后便起身和他出门。 这次吃饭的地方不在区里，而在之前去过的那家私人会所里，王成其实是比较反感去这种场所，因为这种场所说不清楚，有可能一个菜会所说一万块，也得认着，虽然不用自己掏钱，但风险太大。 到了那，已经有美女坐着了。 这种饭局的范围不大，只有区委副书记和区委办主任两人陪着。 那几位美女，看样子应该是下面单位的工作人员。 王成皱着眉头说：“不要这样搞了？” 区委书记也很不高兴，“这个区委办主任总是干些这样的事。” 当然，他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王成就不清楚了 坐定后，书记给大家介绍起来，“这位不用我给大家多介绍了吧？省政府秘书长，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王成同志。也是我好弟弟。以前在湖东区干过常务，原则性非常强的领导干部，我们俩关系很好。” 接下来区委办主任又给王成介绍了饭桌上几位女性工作人员，都是下属单位的一些刚进入体制内不久的干部。 王成来了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天的新朋友还真是很多呀，难得呀，我和书记老哥在一起吃饭这么多次了，两个人感情这么深了，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场合。” “这说明这几位干部都很优秀呀！” 王成这话一说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区委办主任顿时脸色通红，赶紧支支吾吾地解释，“这都是我们十分信得过的好朋友。今天听说您来吃饭，特意慕名而来。” “我和你们也不是陌生人，都老熟人了，书记还是我哥，我们吃个饭就不要去宣传了吧，搞得同志们知道了影响多不好。”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这下让他彻底尴尬了，眼看着敲打的目的达到了，王成这才哈哈一笑，拍了拍旁边区委办主任的肩膀，“跟你开玩笑的，来，吃饭吧，我知道你是有心的。” 饭桌上，其他几位女干部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他们深深的为王成这种语言艺术所震撼到了，心里暗自感慨：不愧是省领导，说话就是有水平，三言两语就让人家里外都不是人了。 接下来就到喝酒了，叫几位异性过来，显然是过来陪酒的，而且一般基本上都是各单位喝酒的佼佼者，刚开始几位女性工作人员便以仰慕王成为由，要求一口一杯干几杯，这无疑是一个让王成非常为难的要求。 但还是喝了一些，书记这时搂着王成说：“以咱哥俩这关系，其他话我就不跟你说了，总之以后有什么事你一个电话，哥哥绝对往前冲，我在年龄上占了你一点优势，在履历上曾经是你的前辈，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好兄弟，我也不叫你领导了，不叫你早上好，反正有时看表现。” 随后，两人又窃窃私语了一番，随后喝了一杯酒，整个饭局上桌面，所有人都盯着两人看，这就是级别带来的压制，没有谁敢在这种场合找麻烦。 所以，不少年轻的女学生一考到体制内，便非常反感参加这种宴会。 酒局全程不能怎么说话，还得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紧张，还得去敬酒，还得谨防领导偶尔过来问话，参加一场这样拘束重重的饭局，在有些人看来肯定是荣幸的，象征都能见到领导了，一般人想见都见不到；可对于这些女学生来说，谁稀罕见呢？这有什么？ 所以身份位置不一样，想的问题也不一样。 王成明白这些，因此他在体制内的饭局里最讨厌的是别人叫一些异性干部过来陪酒，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这也是对这份工作亵渎，尤其是有些干部喝醉酒之后，便喜欢伸手揩油，并且在讲黄段子的时候做些小动作，这的确让人反感，这与自身的职业形象是严重不符的。 继续喝了几杯酒之后，书记便让那些女性工作人员过来劲酒，王成很反感地说，“别搞这些怪这个，大家工作都不容易，在这种工作之外的场合，女性工作人员还是要少喝酒，他们和我们男人不一样。” “你看，还是我弟弟心疼你们，还不快敬一杯。” 王成有些无语了，他只好让其他几个女性工作人员少喝一些，自己喝了一点。 吃完饭后去到隔壁包房的洗脚房，王成几乎不在这种地方洗脚，所以他谢绝了洗脚的邀请，王成不需要？那其他领导干部肯定也不敢要了。 便换了个包厢去唱歌。 这一回王成没有拒绝，他知道，如果自己再拒绝的话，就显得有点不太合群了。 第410章 唱歌插曲 走到包厢内，已经布置好了一切，酒水果盘干果都已经摆放好了。 这时，音乐还没响起，书记接到一通电话，是他老婆打过来的，电话的内容并不愉快。 挂完电话后，书记说：“你嫂子，你嫂子有个弟弟的孩子，现在在念小学，想送去什么王族学校，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种思想？总觉得送去这种学校学点怎么吃牛排？怎么喝红酒？怎么走路？就是人上人了，这是在中国！” 王成笑着没有说话，对方继续说，“这可能是目前的一个消费陷阱，前几年，互联网房地产、金融等几个行业的迅速扩张，让不少人成为了名义上的中产，而这些中产在经历过、见识过一定的生活后，便迫切的想让自己小孩也能够享受到或保持到这种生活。我迫切的觉得在小孩子年轻的还小的时候给他们灌输这种所谓的贵族思想，以为花大价钱教他们这种所谓的西方礼仪就能怎么样？这完全是本末倒置了，或者说压根就没有了解到内核。花这么多钱给小孩子灌输这种压根就不符合我们社会需求的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这是最愚蠢的一件事。” “哥，你也不能这样说，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想给小孩子的，总是最好的，无论这个技能是否需要？但从出发点来说，每一个父母都是想让自己小孩过的更好，这本没有错。” 区委书记点点头说，“你说得对，错就错在每个人的观点和每个人的视野不一样，当一个人迅速的到达某一个层级之后，但，有可能只是经济上初步到达了，而其他方面还没有跟到；又或者说每个人认定的中产都不一样，或许还没有到社会的统一标准，所以，我认为你嫂子的想法是错的，让孩子按我们传统的教育走呗，不给孩子太大压力，随遇而安。” 王成笑着没说话，这时dj进来了，书记点了点头，她便打开了音响。 王成对那几位异性工作人员说，“你们还年轻，不要跟我们几个老男人腻歪在一起，对你们名声不太好，赶紧回去吧，以后的饭局就别去参加了，有人叫你们参加，你们就说省领导让你们可以不用去参加，在体制内，职务是一回事，区里这个平台再怎么混也是这个样子，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无愧于心、无愧于人民就行了，没有必要为了刻意去追求一些东西而放弃另一些东西，希望我说你们能明白。” 几个异性工作人员特别感激的点点头，“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看着这几个异性工作人员都离开了，区委办主任有些郁闷，但书记却很豁达地说，“我老弟说的对，以后你们要注点意，不要搞这种事情，败坏这个队伍的形象。” “您批评的对，您批评的对。”区委办主任赶紧连连点头解释并道歉。 接下来没有异性的唱歌场合，就显得有些乏味了，大家都提不起精神了，一个都好像提前喝醉了似的，王成看的这个情况，感觉有些搞笑，但也不好说什么。 没一会儿，书记可能觉得现场氛围实在不对，便又安排了几个服务人员过来陪酒，这下一个个都打了鸡血似的，搂着身边的小姑娘开开心心的聊了起来。 唱了一会歌后，王成想要回家了，便对书记说，“哥，我明天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王成一走，谁还敢继续在这唱啊？大家便纷纷起身，但显然那两位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样子，正搂着身边的姑娘嘻嘻哈哈的谈心呢！ 王成往会所外走，驾驶员本来已经被他打发回去了，但走到门口，发现他还在，他不禁有些感动，驾驶员见到王成走出来，也马上发动汽车把车子开过去了。 王成上车后，他才说：“秘书长，我刚刚在这附近转悠来着，琢磨着这会儿你也该忙完了，才刚把车开过来，您放心，没有人看到。” “你这人也真是的，给你放假了，你回去陪陪家里人，我又没什么事了，你总这样陪我，没有时间陪家里人，家里人也会有意见的。” “这是我的工作呀，平时您在办公室运筹帷幄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车里打游戏，浪费时间，实际上我的上班时间就是上下班、还有保障您出差的时候，再有就这种场合，但您比较自律，这种场合很少，因此我上班的时间本来就少，如果连这点都保存不了，那我就不配成为您的驾驶员。” “哎呀，你说这话感动死我了，好，谢谢你了，赶紧走吧。”王成打趣道，但他心里确实很感动。 车子往家里开去，到了家里。 王成对林木子说清楚了今晚的经过。李木子哈哈大笑，对自己爱人他还是有了解的，王成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断然不会轻易的因为一些东西去做什么？ 第二天上班时，王成刚好要去省长办公室送文件，他便拿着这些简历一起送过去了。 “这是什么？” 看着省长消息的表情，王成说，“这就是我给您推荐那位干部的简历，您看看我动都没动，原封不动的拿过来了。” 省长当面就拆开了，并抽出了最主要的一张看起来了，随后他说：“不错，还是蛮有原则的，还是有业绩的。” 最后他又问：“你真的没有什么想法？” 王成嘿嘿一笑，“当然，他现在已经是二巡了，如果能够一步到位到常委，肯定是最好了，不是常委的话，能解决个副厅实职也挺好。” 王成懂得怎么和高级领导打交道，所以他才这样说。 事实上，湖东区的区委书记是不愿意当普通副职的，但当然不可能在领导面前挑三拣四，这样会引起反感，搞不好还容易适得其反。 省长想了想，“我看看吧，看安昌市还有什么合适的常委岗位给他安排一个好吧？你王成秘书长、我请的大将找我办事，这个面子我肯定得给，就一步到位吧。这个局部调整…” 第411章 品牌效应 有了省长这些话，王成心里有底了，大概率就是100%了，领导的话要分着听。 从省长的办公室出来，王成立马给当事人打个电话，区委书记当然开心了，这件事如果让他自己去办，他连找谁都不晓得，但王成一句话就有技巧的帮他处理了，他当然感动了，他甚至在电话里笑着说：“你这个招呼至少值几百万呢！你太无私了。” “你大爷的，快别说了，就这样，我有事。” 王成佯嗔着把电话挂掉了。 这时，办公厅有个工作人员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过来了，他说，“秘书长，这是给省长的文件，请您先签批。” “你放那里吧。” 王成看起来，有些文件压根是没有必要签批的，有些寝室也不过是脱裤子放屁，很多事都干了才过来补，没有任何意义。 批阅了一上午文件，王成感觉有些劳累，他不着急去吃饭，便打开了办公室的电视，坐在沙发上看起了新闻。 突然他调到了安昌电视台，现在地方台都变成了卖大力丸的广告播放基地了。满屏都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现在地方电视台自从改变性质之后，很多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不少县级电视台、地市电视台已经很久都发不出工资了。 大约摸12点半后，王成琢磨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起身，抓起手机往楼下餐厅跑。 餐厅一些工作人员已经吃完了饭，一般来说，中午都很少有省领导去吃饭，所以他们一般会提前吃完饭后坐在那等，等到一点钟还没有人来，安排几个人值守后，便会提前下班。 见到王成过来，小食堂的负责人赶紧起身说，“秘书长您来了。” 王成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拿起餐盘，随便在自助餐台上加了一些菜。 他指着负责人，挥了挥手，让他过来。 负责人很纳闷，他以为是菜品出了什么问题？赶紧一脸严峻的小跑过来了。 “来，坐着陪我聊聊天。” 短短几句话，尽是威严。 “你家是哪的？” “安昌本地的。” “我看你年纪不大，每次吃饭见你都站在那儿，很累吧？” “报告秘书长，不累，这是我的工作职责，我今年30了。” “看不出来，我还以为你刚毕业呢。我你每天穿着职业装，你蹦跳跳的站在这儿，很可爱。” 负责人一脸羞涩的低着头。 “我问你个事，这些菜每天都做这么些，但来吃饭的领导干部又很少，那剩余的你们怎么处理呢？” “报告秘书长，一般来说，这些菜我们都会打包回去，或者晚上再吃，晚上给工作人员吃。”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们会直接倒掉呢，可千万不能随意倒掉，不要浪费，浪费可耻。” “那你们住在哪里呢？” 王成此刻好奇心非常强烈，毕竟这也属于他分管的事务，也是省长交代给他的“整顿”任务之一。 “秘书长，我们内部的食堂和外面的接待中心都是一体的，对了，还有迎宾馆和我们也是一体的，我们都住在附近的活动板房里，那儿有我们一个很大的宿舍，男男女女分开来住，每个性别一栋，也都装了空调，有些宿舍里还有电视呢。” 王成又点点头，随后他又一边吃饭，一边和对方聊天，负责人可能看到王成吃饭吃的比较急，便赶紧跑到餐台处拿了一瓶酸奶给王成。王成说句“谢谢”，却并没有拆开包装。 “秘书长，您怎么不喝呀？是不是我嫌我拿的不好啊？” “不不，谢谢你，谢谢你，我很感动，但我不太爱喝这个东西，我乳糖不耐喝了，就会拉肚子。”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那我给您拿水去。”她又马上起身跑去拿了一瓶矿泉水过来。 “这个酸奶你自己喝吧，你吃饭没有？要不要再吃一点？刷我的卡？” “不用不用，秘书长，我们在这吃饭是免费的。” “好，不要客气哈。” 王成继续问，“你以前就在这吗？” “没有呢，以前在迎宾馆，后面调到接待中心，最后再调到这小食堂来。” “哦，也就是随着你的工作越来越认真，越来越负责，被领导看上了就一步一步往前调，对吧？” 对方笑了。 王成马上又想到什么？他问，“像迎宾馆和接待中心也可以刷这儿的饭卡吧？” “可以啊，完全可以的，都是一体的，都有刷卡设备。” “那那边有没有很多我们这儿的人去刷卡呢？像我的卡里有这么多钱，我都平时不怎么用，那一般有没有人攒着去那边请客呢？” 她笑了笑，然后说：“秘书长，其实去那边请客的一些领导干部都签单的，签本单位的名字，他们一般用单位座机订餐，订好餐后吃完饭就签本单位处室的名字，不会刷卡的，大家都拿这个饭卡吃不完的钱，用来买油买米那些。” “哦，那你们也不核实那些真正用途嘛？就直接让他们签单？他碰到单位不认可怎么办？” “不会啊，都不会不认可，每个处室在我们这儿都有签单名额的，厅里面分了的。” “像在院子里办公的这几十个单位都可以在我们那边签单，像四个四套班子的办公厅，则可以直接签，像一些其他单位，只要办公室主任预订，在电话里都会说明的，有些没有说明的要签单，我们也不敢多问了，毕竟人家可是领导。” “那不至于吧，就拿接待中心来说，那可是个处级单位，一般的干部级别还没他们高，那个接待中心的负责人，都是经常跟在常务屁股后头走的人物，怎么可能会畏惧一些普通的干部？” “那倒不是畏惧吧，更多的应该是尊重吧，都想在这个位置上搞好一些人际关系嘛，在我们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王成很满意这个在自己面前说真话的负责人，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领导喜欢自己说真话？没有哪个领导喜欢天天看着一群人在这身边糊弄自己，忽悠自己。 “不错不错，那你平时也就是负责这儿小食堂的管理工作吧，还有其他工作要管理吗？” “没有的，一般就是等下午两点半上班之前我会到省长楼门口站着，迎接各位领导上班，三点钟再回到小食堂办公室，反正一日三餐得在那儿候着，虽然并没有什么领导过来。” 第412章 了解情况 王成点了点头，“和你聊天很长见识，你要注意身体，我吃完饭了，等过两天再来看你。” 他把吃完的餐盘放到餐盘回收处，随后风尘仆仆地走了。 负责人一脸仰慕地看着王成离开的背影，她对省里这些主要领导干部都门清，尤其是王成。 在这栋省长楼，来这吃饭的省领导中，她最喜欢见到的就是王成，因为他风趣幽默，从来不摆架子，偶尔还会跟她们开开玩笑，又年轻，关键是长得又帅。 王成回到办公室，他想了想，于是叫上了一位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分管后勤的副主任，又叫上了省机管局局长一起去转转。 从侧门直接开到了接待中心，王成到了前台，接待中心的工作人员还一脸懵。“秘书长，不晓得您前来指导工作，我们没有提前准备，真的是抱歉。” “抱歉什么？需要准备什么？不需要！我过来看看，今天订了多少桌饭呢？” “报告秘书长，今天一共定了六桌，三楼四桌、四楼两桌，都是单位的接待用餐。” 王成拿出他们的订餐表过来看了一下，有省工信厅的、有省民政局的、有省政协的、也有省人大的。 “这么多接待？好的好的，一般的餐标是多少呢？” “报告秘书长，如果是工作餐的话，那么每人每餐60元的标准，但如果是有带宴请性质的话，那餐标一般是在150左右，150到300块钱左右。” 王成点了点头，他记下了这几个包厢号码。 随后又来了迎宾馆宴会厅，同样的套路获取了一些信息。王成一眼就看出这些订包厢的大部分其实都是因私场合，想一下：在省里面请别人吃饭，多有面子？又不用自己掏钱，而且档次又高，包厢的装修豪华和菜品的豪华度都有。 因此，以前为了方便建了一个接待中心和迎宾馆，现在却真正成为大家都“方便”的场所。 这时，副主任和省机管局局长已经明白了咋回事。 他们知道王成肯定是想整顿这种风气了，王成笑着看着两位，两位也明白，这会如果自己敢通风报信的话，那必然要挨处理的。 但这又是一个很矛盾的现象，比如体制内副厅和正厅，正处和副厅之间所谓的畏惧并不会很强，更多的是一种尊重和对顺利工作的一种迎合而已，但正厅到省领导，那就是一条天堑，因此，正厅级干部对省领导是绝对的服从，因为可以管他们的帽子。 走了一圈下来，王成也没有回办公室，他打了个电话，让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拿着他的包，一会儿到迎宾馆去等自己。并提示他不能乱说任何话。 他自己则叫司机把车放在接待中心身后的停车场，别人不会发现的位置。 接下来就和副主任以及机管局局长闲聊了，大概率都是有一聊没聊的聊家常，但对面两个人早就对王成的目的心知肚明了。 可能实在忍不住了，副主任问：“秘书长，您是想一会儿去抓这些人吧？因为我也听说最近这种吃喝风特别猖狂，很多人在这经常是吃到工作人员下班了都不愿意走。” “你们知道了还问我？这就得问我们的局长了。”王成笑着看着局长。 局长支支吾吾说，“本来建一个接待中心是为了便于大家伙平时官方接待，里头的物价都很低，像之前我自己接待一次，七八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还有一箱啤酒，一起才500块钱不到，但很多人却利用这个来给自己谋利益，不断的请客签单，因为这个价钱是经过补助的，所以哪怕就是自己买单，接待中心其实都是亏本状态运营，但他们还签单，那就更不用说了。” 王成说，“对啊，如果不处理这种情况，对风气的影响是很大的，同时还会影响迎宾馆和接待中心的正常运行。老百姓之后怎么看政府？好吧，现在上面不让你们大吃大喝了，你们自己建一栋食堂来大吃大喝，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三人笑着没说话，随后在接待中心的院子里散步。 “要我说，只要分清楚因公因私接待的定价就行，像接待中心的包厢装修，那都是在全安昌市都是数一数二的，不管是包厢配备还内部装修豪华。” 两个几个人走着走着，时间就到了六点。 机管局局长问：“秘书长，要不现在过去？” 王成挥了挥手：“不，等六点半左右再去，我在安昌工作了这么多年，我知道他们的一般饭局是六点钟开始，你现在去，他们还没喝酒呢，六点半，当他们先喝的差不多的时候，我们再过去。” 三个人又抽了几根烟，熬到六点半。 只见王成带头，两位其他领导在身后跟着，浩浩荡荡地走进了大楼。 前台的工作人员见到王成又来了，顿时有些惊讶。 “来，现在一共进了多少桌？” “报告秘书长，后面又加了两桌，现在一共八桌，这是单子。” 王成拿着预订单直接一个包厢一个包厢就敲门了。 进到第一个包厢的时候，里头几个人正装模作样地推杯换盏，看样子都是年轻人，年纪不是很大，应该刚工作。 见几个领导模样的人过来，顿时有点虚，马上起身。 “你们是省工信厅的？你们因公接待？这几个是哪个单位或者哪儿的的？” 王成这一问，他们便知道怎么回事了。王成看了一眼为首的年轻人，随后出门往隔壁包厢走。 隔壁包厢的正在火热的吹着牛呢，突然见到王成进来，立马呆住了。 王成指着他们说：“你们这是因公还是因私安排啊？” “报告秘书长，这这这是因因…” “因私吧，一个男的带这么多女孩子来这，是想装个逼吧？来签个单…这些女孩儿的不出意外，要么是老同学，要么是在哪里认识的吧？” 王成说中了他的心事，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下一个包厢！” 接下来这包厢的很多人都听到动静，纷纷问怎么回事？有些知道情况的，想跑路，可王成这会儿已经走到了唯一的那个出口，他早就让服务人员把两边的楼梯都锁住了，随后他喊了一句，“敢来这混吃混喝，就应该做好被抓的准备。这有监控摄像头，我看谁敢跑？” 第413章 现场办公 这时，王成喊了一句：“因公招待的给我老老实实在包厢里继续，因私来这签单的，给我滚出来。” 三楼的几个包厢有人出来了。 王成想去四楼的包厢，但机管局局长说，“四楼都是正厅级以上领导的包厢，我们这样过去会不太好呀？” “有什么不太好的？如果是因公招待或者在这吃饭，是自己掏钱，怎么吃都不为过，但来这儿签单？挖道南建设的墙角？那我就要处理，你看看刚刚那个包厢，一个小伙子带着一群女孩子在这里签单，单位成为他泡妞的场所了？拿着公款泡妞，有面子？耍威风？这样的干部你还指望他为人民服务，鬼都不信。” 说完，王成就带着他们去楼上了，楼上的人当然不晓得发生什么事了，也正在推杯换盏，只不过楼上比楼下人的级别要高一些。 王成推开第一个包厢，里面的人正在敬酒，周围的人正在起哄，听到砰的一声，他们还以为是服务人员进来了，并没有在意。当隐隐约约感觉到气氛不对的时候，才发现王成一脸笑容的盯着他们。 “秘书长，您怎么来了？一起来喝两杯吧？” “你们这是因公还是因私呀？” “哎呀，什么因公因私的，这不是上班节奏太紧绷，过来喝两杯嘛，来来来，我让服务员加凳子哦，您们三个人是吧？” “吃饭我们就不吃了吧？我是奉省委省政府的指示，来这里清查非法签单的现象的，你们这些人不是因公，那我就得如实记录你们了。” “秘书长，这么不好吧，我们又不是一个系统的。” “我知道不是一个系统的，但得一碗水端平，三楼已经有人被带走了，你们我就不带人了，也请你理解我们的工作，是省里布置的，没有办法。” 另一个包厢的情况也大同小异。 再次回到了三楼，此刻每个包厢门口都站着几个工作人员、在那低着头。 王成一边走一边说：“禁止大吃大喝，这个提倡都已经说了多少年了，我们建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方便单位搞接待，以往接待在外面总是控制不好多少钱，而且容易形成贪腐现象和渎职现象。这本来是个好事，结果呢？有些人拿着这个当面子瞎整，这种思想不改变，任其蔓延下去，是一定会酿成大错的，一定会给我们这个社会发展带来巨大的阻碍的，所以今天在这我必须要严厉地批评你们。” “看看你们也都很朴素啊？穿的衣服也不过是普通的品牌，你们的收入在安昌属于中上游，你们应该比别人更有觉悟啊，怎么还占这种便宜呢？就像刚刚那个小伙子，你带着一群女孩子来这里吃饭，像什么样？让老百姓看到了会怎么想，这成什么了，你是哪个单位的？” 对方一直不肯说。 “你不肯说我也能查的到，你最好还是老实交代，你是哪个单位的？” 对方掏出了一卡通。 王成看了一眼，更加气愤，“看样子你才工作没多久，怎么就养成这种习惯了？谁教你这样的？” 说了一通之后，王成这才放这些人一一离开。 随后，他立马在接待中心召开了一个短会。 王成说：“我等下有事，就长话短说，几句话：接待中心本来是方便政府部门的，现在却成为一些个人中饱私囊、恶意装逼的场所，这说明我们的管理是有问题的，从今天开始，日后，但凡没有单位的条子过来签单的，一律不得同意。一个礼拜之后，我还会不定期过来检查，如果发现了这种情况没有改善，省里可能就会对接待中心进行处理了，你们要大胆一点，你们是一个处级单位，怕什么呢？你们身上拥有着国家赋予你们的权力，手续不全你们可以不服务他们。” “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们有你们的难处，我是十分理解的，就这样。对了，把今天晚上来这吃饭的工作人员名单给我弄一份，必须要每一个都记录到位，我要交给省长的。” 说完这些，王成马上下楼了，然后在平台上上了车，一路往迎宾馆驶去。 迎宾馆的包厢内，众人也在纷纷喝酒吃饭，并没有感觉到危险的到来。王成直接到了包厢，如法炮制的一个个敲开了门。 又如法炮制的一个个批评了一顿，这才离开。 回到车上，驾驶员说：“秘书长，您没吃饭吧？要不到我家去吃个饭？” “不用不用，谢谢，十分感谢，不好意思，今天搞得你也跟着我一起来这里等了这么久。” “没关系的，我十分喜欢这种活动，感觉特别解气。您想吃什么？要不我们俩单独出去吃吧？” “这样吧，你想吃什么我请你，要不，去我一个老哥家里，你估计也听说过的——大李。” 王成一想，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他了，便对司机如此说。 司机按照王成给的位置一路开过去了，大李这会儿正在家里看电视呢。 突然接到店里的电话，说王成过来了，他赶紧拿起外套就往外走，大李的父亲问“咋啦”？ “哦，王成老弟来了，他能够在百忙之中到我们店里来吃饭，估摸着有事想跟我说，我得赶紧去看看。” 走之前他还特意拿了一瓶茅台出去了。 王成正在包厢内等大李过来，他知道大李一定会过来的，果然没一会儿，大李就拎着一瓶茅台一路小跑着来了。 “老弟老弟，哎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可算是想死我了，你平时这么忙，我又不好意思来打扰你，哎呀，你现在是省领导了，不一样了。” “不你妹，你个大傻逼。” “我没有说错啊，现实中很多领导干部随着位置越来越高，一些曾经的兄弟朋友都慢慢的就没有联系了，就断掉了联系，你现在是省领导，我也不好意思联系你。” “你说这话我就难过了哦，我是省领导你就不好意思联系我了？还有这说法。” 王成自己拆开茅台的包装，拧开瓶盖，自己倒了起来。 “脸皮怎么这么厚啊？”大李也笑着说，包厢内气氛融洽。 第414章 大李讲诉 “我今天晚上刚去接待中心和迎宾馆抓了一批公款吃喝的家伙，这回跑到你这来喝茅台，还真是不好意思。” “这能一样吗？我们是兄弟，我们俩这么久没见面了，我请你吃个饭能咋地？” “请就不要了，要不这样吧，今天晚上菜钱我买单，酒钱你来买好不好？虽然有点无耻。”王成笑着说。 “好好好，我知道你有原则。”大李认识王成的司机。所以也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王成问大李：“自从我担任省委办公厅主任到现在，你就很少找我玩了，不要这么拘束啊，我们的关系还需要在意那些吗？我们的关系就不要牵扯到职务、级别、金钱这些东西。” 大李叹了口气，转而问：“你知道朱朗的消息吗？” “我不晓得呀，我已经好好久没有他消息了，他不在机管局的调度科当科长了吗？” “早不在了，看你是真不晓得他现在在省政府办公厅车队当队长，也是正科级，按道理说，你的驾驶员应该知道呀？” 王成看了一眼自己的驾驶员，他马上说：“秘书长，好像是这么回事。好像是说他自己申请过来的。” “那我怎么没有见到过他？他的办公室在哪里呢？” “秘书长，他办公室就在省政府办公厅办公楼的顶楼。” “好，这两天我去突击检查一下他。” “对了，你最近怎么样啊？”王成问大李。 “我能怎么样啊？叶书记没有让我给他开车了，把我放回省警卫局了，我现在在省警卫局几乎处于没有什么事的状态，很怀念之前和你们并肩作战的日子，可惜啊，物是人非，欲语泪先流，日子过的太快了，主要感觉没有什么意义，人生在世，工作还是有点意义的，不然有什么意义呢？” “你在说绕口令呢？” “倒是你，自从你当上领导之后，我感觉你的气色都不一样了，虽然还是那么的谦虚、低调、有趣，但身上多了很多威严，已经有叶书记的气场了，前段时间我听省委办公厅的人说，办公厅的那些干部领导怕你怕得要命，说你眉头一皱，基本上就能连续骂上个半个小时不带重复的，你很有正义感。” “快别夸我了，夸得我都想把你调到我们办公厅来当处长了。” “说真的嘞，你什么时候没事？我来找你玩，我在办公室也很无聊，关键是你那栋办公楼不打招呼别人也进不去啊，武警守着呢，你们这些人重要呀。” “你要来看我还不简单，你不是有我驾驶员的电话？让他带你进来呗。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 闲聊了一会儿，大李说，“朱朗最近怎么样？” 这句话是问王成的驾驶员的。 王成驾驶员一边吃饭一边笑着回答：“这我还真不清楚，我们也只是偶尔能见到他，但应该比以前要好很多。” 王成马上就掏出手机给朱朗打了个电话。 朱朗这会儿正在外面吃夜宵呢，接到这个电话的他非常惊讶，立马就接了：“兄弟，好久不见，你终于记得有我这个哥哥了，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我都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哎呀，把我难过的要命。” “我在李哥店里吃饭，你过不过来？” “我马上过来，你打电话我肯定随时到，随叫随到。” 朱朗立马对夜宵桌上的其他人说，“我兄弟找我过去吃饭，我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好好喝，下次我回请你们哈。” “是哪位领导啊？这么大能量？可以一个电话把你叫走，难得呀。” “秘书长，我的好兄弟，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面了，他平时工作非常忙，这次难得打电话让我出去吃饭叙旧，肯定得去了。” 朱朗几乎是小跑出了夜宵店，打了个车往大李家的店方向赶。 大约摸过了十几分钟，朱朗就到了。 关上包厢门，他就哈哈大笑，“喝茅台呀？可以可以，这个台子得多喝一点。他主动走走到王成身边，拿起酒瓶倒了一分酒器。” 他首先起身敬了王成一杯酒。 王成赶紧说，“都是家兄弟，不要这么生份，坐着喝、坐着喝，说好了哈，今天晚上菜钱我买单，你们随便吃，酒是大李哥带过来的，我给他钱，他也不好意思收，关键是我也不知道给多少钱。” “不要再说这个事情了，待会儿不够再去拿，小意思。” 还没说完呢，大李的父亲也来了，他一进门就说，“哎呀，我大侄儿今天来了，我的秘书长大侄今天来了，我特意洗了个澡，换了一身正式点的衣服过来陪你们吃饭，你有段日子没有来看我们了，我前段时间还和大李他妈妈念叨着来着。” “十分是抱歉，十分是抱歉，伯父啊，最近好忙，本来早就想过来的，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您也知道现在省里面书记还没定，一切工作都压在省长身上，我作为省里面的秘书长，很多事也要替省长分担，自然而然就忙了，这是我的问题，我应该把来看伯父，伯母和大李哥的。” “我们理解理解你，日理万机很正常，等以后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来家里，其他的我们也为你做不了，你现在都是这么大领导了，吃吃饭、聊聊天、喝喝酒，咱这随时管够。” “好好好。” 这时才发现，大李的父亲也拎着一瓶茅台，“怕你们兄弟几个不够喝，又拿了一瓶过来。” “来，我们好好的把这些酒分掉，今天喝个尽兴，不够的话叫大李他妈妈继续拿过来。” 随后，大家便进入了大乱斗环节。 大李和朱朗一直搂着王成，想要和他一醉方休，大李的父亲则陪着王成的驾驶员一直喝，王成的驾驶员并没有喝酒，他以饮料代酒，因为他待会还要开车。 此刻，仿佛回到了之前给叶书记当秘书那会的日子里。 这种氛围氛围下，很快就有点微醺了，酒瓶里的酒也很快就见底了，于是大家又拿了不少啤酒。 王成问朱朗，“你都已经掉省政府办公厅车队这么久了，怎么一直没有来找过我呢？” “我虽然没有来找过你，但我一直思念着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大李做了一个怪异的表情，众人哈哈大笑。 第415章 不动如山 几兄弟在一起喝了好一会儿后，王成的手机响起，王成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接电话，他把手机放在桌面。 大李凑过去瞄了一眼，“好家伙，你现在连市长电话都不接了。” “这么晚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我喝了酒，状态不好，怕说错话，干脆就不接了。” “你现在越来越严谨了，不错，这样才有大领导的气质，以后我和朱朗班长就得靠你了。”大李一边说，一边又紧着给王成倒酒。 “你们以后没什么事就过来找我玩，我身边没有说真话的朋友，也搞得真的挺难过的，每天也就和我驾驶员聊一聊心里话，当然，我也知道在我这个位置已经不太可能有什么人敢和我聊真心话了。” 大李意味深长的举起一杯酒，“我们没有利益纠葛，没有利益往来，就是单纯的朋友兄弟关系，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你什么时候不开心了？想喝酒了，直接来一个电话，兄弟们，别的忙帮不了这个忙，随便整。” 朱朗也说，“我为什么要申请到省政府办公厅的车队去呢？因为搞调度科科长太无聊了，说是说调度，但其实调度的车辆并不多，每天坐在那儿看着这个屏幕，严格上就是没事呗，也没有人愿意和我们玩。久而久之，所以才申请到车队去当队长，偶尔还能和朋友们在院子里散散步。” 王成看了一眼朱朗，“你呀。” 这句“你呀”，包含了王成很多层意思。 驾驶员一直笑盈盈的看着王成，其实王成也花了一定的时间才敢完全相信他。 针对驾驶员来说，他们没有职务晋升上的要求，因此更不容易产生一些其他的想法，所以很多领导对司机是比较放心的，反而会防止秘书。 喝到蛮晚了，王成起身便要回家，驾驶员赶紧小跑着到门口，发动了车子，把车子从停车场开到餐厅门口。 大李和朱朗抢着为王成开车门。 王成笑着说，“改天再约咯，这两天没什么事就到我那儿去坐坐。” 好，一定来你那儿，肯定有好酒、好茶叶，我们来顺一点。” “怎么能叫顺一点呢？你随便拿就是。” 王成说完，便上了车，大李帮忙关上车门。 王成又把车窗摇下，和大李的父亲打了招呼，驾驶员一脚油门，车子像箭一般窜出，驶入主干道，汇入车流。 “今天你辛苦了，搞得你这么晚都没有下班，真的是不好意思。” “没事，我是您的驾驶员，这都是应该的，是我职责所在，您不用说这些话了，以后您只要去需要去哪？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知道平时您为了我的着想，下了班之后宁愿自己打车或者自己走路去，都不肯给我打电话，这让我好难过，您平时多找我，我才能找到成就感，我也不能为您做其他事儿，组织上派我来给您开车，是对我的信任，我也能感觉到您对我越来越信任、越来越放心，所以也请您能够完完全全的“使用”我。” 听到这些话，王成真的是很感动。 “好，那我就不说其他话。” 第二天一早，王成把驾驶员叫到自己办公室了，驾驶员还觉得纳闷，这是王成第一次把他叫叫到办公室去。 王成指着柜子说，“这都是一些朋友来办事、一些领导干部来办事时拿的一些茶叶，我不怎么喝茶，你拿回家去送人也好，给家里长辈喝也好，都是一些一般的茶叶。” 驾驶员说了句“谢谢”。 他明白这是王成把他当自己人的表现，所以也没有矫情，直接拉开柜子拿了一些。 “多拿一些，多拿一些，我平时也不喝，放那也浪费，拿走拿走。” 驾驶员笑嘻嘻的拿了一些，然后回去了。 驾驶员刚走，王成就收到了机管局接待中心和迎宾馆拿过来的名单。 王成随手拿这些名单到省长办公室去了。 省长说：“干的好，昨天晚上我就知道了你的行动，做的非常好，我没有看错人，把名单给我，我看一看。” 王成把名单递过去了。 省长越看越严峻，他问：“怎么都是这么年轻的干部啊？有一两个我知道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吧？这说明贪腐享乐的精神已经向年轻人渗透了，这不是个好现象，年轻干部要系好第一颗扣子，社会上还指望着他们进体制来整顿风气，如果刚进单位不久就这个样子，那真的要反思我们整个机制了，我们招收了社会上的大片优秀人才，结果让他们进入到其中没一会儿就变了，变得越来越…那这就必须要整改。” 王成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是说，“这种情况我也不晓得该怎么办，但确实是很过分，我们这个社会对我们整个群体的评价、向往…过分了，所以导致其实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只要一进到这个体制就啥也不怕，因此才敢怎么怎么样…稳定是一把双刃剑，不管是对个人还对社会发展？” “对，这件事要严肃处理，要做成典型来处理。我也是之前偶然发现接待中心和迎宾馆的因私签单数量竟然占了整体签单数量的百分之八九十，也就是说，因公接待大部分都在外面，因私接待反而在这种地方了，这是不健康的，一群没有事儿的人跑到政府的接待中心来大吃大喝，吃完喝完又签政府的单，像什么样子？像什么话？” “我已经让接待中心取消了个人的签单权，以后所有人到那边去要签单，必须办公室主任签字担保，没有这个条子的话，任何人不得签单，随意签单省机管局是不认的，到时候让本人自己处理。” 省长苦笑了几句，随后说，“有些小干部吃别人的、用别人的吃惯了用惯了，就不晓得自己花钱了，恨不得吃完就抹嘴走人，这种习惯一形成，对整个社会的影响都是非常巨大的。” “秘书长啊，这个事你要当做政治任务来抓，一定要把这种情况杜绝掉，吃喝风一蔓延，必然伴随着贪腐和渎职情况。” 第416章 谈到意见 从省长办公室出来后，王成也想了很多，如果这种风气不刹住，确实对整个社会会产生不可逆的影响，一个干部从考上去、到退休，中间二三十年时间，如果在刚进入这个时候就学坏了，没有系好人生中的第一颗扣子，也就意味着这个人将在未来的二三十年内产生不可持续的负面影响，这种影响是深远且持续的。 所以一些人不要在网上鼓吹一些所谓的过来人的理论，因为最后受伤害的还是自己。 快吃饭的时候，省长叫上王成，特意想去接待中心和迎宾馆走一走、看一看。 王成提前给接待中心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一顿饭，并着重表明刷自己的卡。 两台车子首先到了接待中心，王成老远就看到接待中心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口站着了。 省长一下车，王成也赶紧推门下车，他紧紧地跟在省长身后，省长热情的先和工作人员握了手。 “你们辛苦了呀。接待保障工作是政府工作的重要组成部分，接待工作是政府工作的加分项。你们常年在接待工作的第一线，我对你们表示感谢和慰问。” 接待中心的负责人满怀深情地回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将牢牢学习省长的指示精神，不断地改进自己工作，推动工作的不断纵向推进，做让行政中心领导干部满意的接待中心。” 省长突然摇了摇头，“你们要做的是让组织放心，而不是让某一个群体放心，我要纠正你一点，行政中心的干部并不代表组织，组织是组织，干部是干部，本身不能混淆，如果混淆了这个观点，那么接待中心就很容易变成个别干部的一言堂，签单堂。” 这话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显然，针对着昨天王成整顿的内容来看，省长显然是为这些事来的。 “省长批评得对，我们马上学习您的指示，认真整改工作内容。” “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的收拾收拾随意签单的现象，昨天我让秘书长过来调查了，结果让人非常生气，一定不能把接待中心异化为某些个人大吃大喝的场所，这代表的是政府的形象，如果连这都沦陷了，那老百姓会怎么想？我们千万要记住，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省长坐着电梯到三楼，他问前台要了最近的订单记录，在昨天晚上，王成查了一次签单之后，就有一些领导干部打电话到接待中心来，想要让他们“销毁”之前的签单记录，但这都是电子化的，怎么去删？删不掉的。 没有王成的签字，没有谁敢拿着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因此，未果。 省长翻看了一眼，随后说，“怎么这么多人来这儿大吃大喝？昨天秘书长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从昨天晚上开始，任何想要订餐的，必须通过办公室主任拿条子过来，而且必须核实因公还是因私？如果是因私，坚决不允许签单。” “请省长放心，我们已经在各单位的后勤群说了这个事，以后不允许任何干部因私来这签单，发现一例我们将及时上报，严肃处理。” “这可不是严肃处理这么简单，这件事被我知道了，我肯定要管一管的，昨天晚上发现的这些人肯定要大力处理，要处理出一个“榜样”出来，要处理得让他们害怕，让他们在这里吃免费饭的时候嘴巴都会发抖。真的不能让个别干部形成那种伸惯了手、张惯了口的形象，对我们政府没有好处。” 省长走了一圈，发现各包厢都正常，之后他回到包厢里吃饭。 王成这个时候走到前台去刷了自己的卡。 回到包厢时，省长的秘书正在对省长说了些什么，见王成进来，省长赶紧说，“秘书长，刚刚我秘书说，省行政中心食堂的浪费情况很严重，你这段时间去查一查，有些人真的是欠收拾，感觉不是自己家的东西就可以随意造，这种人是最无耻最可气的。” 王成应了一句，表示自己这段时间就会去查一查。 吃完饭后，又去了迎宾馆，同样的套路查到了一些签单，这让省长有点不高兴了，省长在前台的时候，恰好有一桌客人想过来结账，估摸着又是想签单，见省长和王成在那儿，吓得要命，赶紧掏钱把单买掉了。 王成笑着说，“在有些人心里啊，签单吃的是一种身份，是一种与众不同的身份，有些人还会在同伴面前炫耀，炫耀自己吃饭不要钱，吃的都是国家的钱，这种风气一蔓延，真的非常影响形象…非常下头。” “是啊，现在有一些乱象，真的让人看不懂，反正这个事交给你了，我相信你能处理好的。” 回到单位，王成想着趁着晚上去走一走，看一看。 这一次，他又叫上了省机管局局长和单位的副主任，只不过还叫上了省纪委的一位副书记。 其实在这上班的很多人，晚上几乎都不会在单位食堂吃，大部分都是中午在这吃一顿，早上和晚上都在家里吃。 下午五点半，王成准时把几位领导干部都叫到了自己办公室，他笑着说：“今天晚上还得辛苦大家一下了，今天特意约了省纪委的副书记过来陪我们一起去，关键是他的威慑力强。” 六点钟，王成带着大家准时到了食堂，整个行政中心的食堂都在地下一层，所以可以走着把整所有食堂都走完。 走到省政府办公厅底下的食堂，没几个人在那吃饭，大家见到这么多领导来，赶紧“往死了扒饭”；接下来去省委办公厅底下的食堂时，情况同样如此。 到了某食堂的时候，刚进门就发现一个同志端着满满的一碗菜，看样子正准备倒，王成叫住了他，“你拿这些菜去哪里啊？想倒掉吗？不是你家的不心疼是吧？吃不完为什么要拿这么多呢？” 一直跟在王成身边的工作人员就开始摄像了。 第417章 食堂调查 工作人员见到旁边有人摄像，便立马虚了，他或许不认识眼前的秘书长和省纪委副书记，但绝对认识这个摄像机。 现在纪委人员办案或暗访，从来都不会亲自上场“开干”了，大部分都是拿着摄像头藏在隐秘的角落拍，拍回来后拿回单位再去做人脸识别。 不少地方到了节假日，纪委人员便会“全部出动”，到各大餐厅，夜总会等娱乐场所附近，举着摄像头，拍照了就走，回到单位就开始一一核查，全程都是机器进行，只要核查到了，基本上就废了。 因此，懂行的工作人员明白，摄像头比领导当场责骂更恐怖，摄像头一拍，就意味着要较真了，要构建完整的证据链了 因此，这位工作人员端着菜的碗有些抖了。 王成走到泔水桶旁边，看到里面倒着很多完整的未经食用的菜，顿时火冒三丈，食堂里这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人了，王成拿了个扩音器过来说，“粮食就是被你们这么糟蹋的吗？不是你们的家里的东西就敢这样倒吗？知不知道这叫犯罪？如果是点的菜吃不完？倒了？我能理解。可这是自助餐呢，这很能反应你们其中的个别人的道德水平的，吃饭前生怕自己吃亏，往死里装，装了之后吃不完，然后就浪费，宁愿倒掉，也不愿意让这些食物给其他人享用、给食堂的工作人员享用，这个样子叫优秀？优哪门子秀呢？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成为巨婴，那我认为你们不配说优秀。” 王成一边说，大家一边放下手中筷子挨训。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何种原因？有何种所谓的能力？生活道德是每个人都必须遵守的，有一句话说的好，有德无才培养者使用，有才无德谨防着用，无德无才坚决不用。” “如果连勤俭节约这种传统美德都做不到，那你们觉得你们所谓的能力又在哪里？你们有什么能力能够让大家忽视这些做人的基本准则？” “都踏实一点吧，别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还是那句话，大家首先要把自己当成一个正常人，如果你们在心里觉得你们是领导、是干部，再去做一些事，那你们自然就会带着特权的光环，你们会觉得理所当然，你们会疯掉的，因为你们只是普通人，所谓的稳定，再过几年再看吧，只有让自己变得优秀起来，变得真正的优秀起来，这样才能够让自己，不愧于心。” 说完，王成就离开了，他背着手和几个领导干部继续前往下一个食堂，整个行政中心有十几个食堂，他们逐一检查了一遍。 检查完毕后，他对省纪委副书记说，“书记啊，你看，这种现象还是很严重的，省长让我来检查这方面的工作，就代表着已经有对这方面现象有深恶痛绝的认识了。我们得行动起来呀，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影响到体制的运行，如果连吃个饭都管理不好，那谈其他的就更加是天方夜谭。” “是啊，这种情况不好好整顿，所带的其他负面影响是巨大的，我深以深表赞同，确实要狠狠的处理一次，不然其他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回去我就组织省纪委的相关工作人员对院子里进行一次整顿。” “一次整顿还是没用的，这种专项活动并起不到持续性效果，要形成持续性打击，让他们知道粮食的可贵，现在的部分机制、容易让人丧失对勤俭节约的认知，这是十分可怕的。” 办公厅一位副主任说，“这话说的很对，很多干部从小在家里养尊处优的长大，毕业后马上就进入体制，压根就不懂得粮食生产过程中的艰难，加上从小对金钱没有一定的概念，因此对粮食就没有敬畏，甚至有很不少干部认为粮食可以从国外进口，不怕。如果连决策者都有这种思想，那彻底就完蛋了。粮食安全、粮食自主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生存的基本，抛开粮食安全谈发展？这种思想危害比其他任何危害都大。” “是啊，空有一番理论，甚至忽视的理论是一些基础性问题，对涉及到生存的问题却视而不见。这所谓的优秀是假的，如果认识不到这些，那做出的决策必然是空中楼阁，是站不住脚的。” “我们去吃个饭吧，我请你们。今天拉着你们陪我一起加班，真的不好意思。”王成笑着邀请大家一起吃饭。 “那秘书长请吃饭，肯定得去了，我们还要吃好的，多吃一点，难得能吃到你请的一顿饭呢。” 省纪委副书记笑着回应。 “唉，说这话我就难过了，我什么时候这么抠门？没有呀，今天请你们吃大餐。” 王成打了个电话，订了个餐，然后带着大家往那边走，本来他想去大李家里吃的，但想着大李家里又会不收钱，这样不太好，便没有过去。 到了包厢里，菜上好酒倒好。王成就说，“我们这儿不算大吃大喝哈，今天是我买单，请大家聚一聚，今天确实大家辛苦了。” “呃，说一说浪费的问题，这种情况是很严重的，我看了一下省机管局的年度报表，有很多浪费，着实是不应该的。 机管局局长喝了一口水，随后煞有其事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对相关浪费情况确实是有一些，我们曾经举办过好几次光盘行动，貌似都没有什么用，有的时候也邪门了，现在大家的生活水平都好了，至少收入水平都还行，但吃饭的时候都是往死里拿，拿了又吃不完全倒掉，真的是非常浪费，连小朋友都知道节约粮食，怎么这些个别人就不晓得呢？” “因为相关处罚监管措施太少了，缺乏完备相关的监管处罚措施，用条例和制度去加以规制，才可能形成常态化治理效果。” 王成说着就举起了一杯酒，朝大家敬了一杯。 马上，包厢的气氛就被点燃。 第418章 越聊越嗨 “形成常态化治理的话，怕会有不好的示范效果，想一想咱都是成年人了，还被纪委要求好好吃饭、不能浪费！这本身就是一句很搞笑的事情。”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几杯酒下肚，包厢内的气氛彻底被点燃，大家都各自各的发表着自己的言论和看法。 “现在生活水平看似变好了，但很多人的精神世界却越来越空虚，一味的追求金钱权力，现在社会上“崇权仇富畏势”的情况非常严重。” “其实我们也会上网，有的时候看到网上舆论也会反省，老百姓现在一方面恨不得自己小孩马上进体制，另一方面对体制内的一些陋习又非常深恶痛绝。但自己小孩进了体制之后，又会不断以过来的人身份去传授他们这种陋习，这种情况一天不改变？体制内的风气就很难扭转过来，很多年轻人是十分有头脑的，十分正直的，被东一忽悠，西一忽悠，就慢慢的容易被人带进坑里。” “是呀，一提到体制内，就想到了“钱权、权色、权权”交易，但这些固有的帽子，固有的印象加到普通公务员身上去，真的合适吗？按我的理解体制内改革只是时间问题了，是必然要改的。现在这种机制真的不利于整个社会活力的迸发，大概率会学以前那样买断制，有的时候我也在考虑我的孩子也马上大学毕业，应该让他去进哪一行？钱嘛，已经给他攒够了，至少他如果想平平凡凡的过一辈子，我们给他攒的钱应该是足够了，大家想一想，我爸我妈，我岳父岳母，这就给了他两套房，我和他妈也给他准备了两套。现金？做我们这行平时开销不用花什么钱，咱就不说贪不贪污，这太远了，就光正常工资，我和他妈也为他攒了1000多万，他妈收入高，一年能拿到七八十。” 王成听到这些话，开始“啧啧啧”声音了。 “可以哈，你小孩子出生就已经赢在起跑线上，很多人还在找寻出路，像我们其他人？大学毕业的时候还要考虑怎么养自己？以后怎么养家？这个社会对年轻人是不友善的，像现在看着这么多年轻人一窝蜂的去考公，这不是个好事，这也说明社会给年轻人的机会不多了，他们不能像之前机会多的时候那样：可以去大公司，可以去跨境公司，去享受不一样的生活。貌似只剩了一种选择了，可这个选择的位置又有限，因此我觉得社会对他们是不公平的。当然，这也可以说是经济周期的正常表现，现在的社会经济形势的确有那么点不容乐观的意思。”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聊得起劲，聊的都是一些对社会现象的认识。 许久，吃的差不多了，王成这才去买单，买单前又要了一壶茶，一点果盘，大家坐在包厢里闲聊。 “秘书长，您应该要往上走一走了吧？省长这么信任您，叶书记更是把您当亲儿子一样，看这么多领导的培养，搞个副省级问题应该不大吧？” 问这话的是省纪委副书记。机管局局长和办公厅副主任倒不敢问这些话。 “你说这话就说笑了，我哪知道呀，作为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做官做到这个地步其实已经到达天花板，甚至突破了天花板，我没有想这么多，组织上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你太谦虚了，不过谦虚点也对，在领导身边工作确实需要高度的谨慎，一句话说不好搞不好就要挨收拾了。” 王成没有接这句话。 “说正事吧！那说说怎么整顿这个吃喝风浪费现象吧？前段时间秘书长去检查了签单风，要不我们针对这个来一个时期的专项活动吧？” “可以啊，会同省委办、省政府办公厅、省机管局一起，由你们省纪委牵头，你们牵头是名正言顺吗？” “可以，我们听秘书长的安排，如果没什么问题，我回去就让工作人员弄一个草拟出来，你们签个字，差不多就可以开始了。确实要整顿整顿，这种现象太不像话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改天我再请你们搓一顿。” 和大家分开完后，王成准备回家，却接到大李的电话。 大李在电话里很着急的说：“老弟，有个事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事儿还需要你找我，你说。” “咱家不是开了个分店吗？好像和邻里有点纠纷，刚好人家的一个家属是安昌市的市领导，开始搞事情，想着你能不能打个招呼？” 王成想了想，便问：“没有其他事吧？如果有其他事可不敢隐瞒呢？” “我这人你还不清楚啊，真的就是这么一点点事，人家可能是有点关系，所以比较狂，说话做事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搞得我爸也很尴尬，我们也找了区的人，没办法，人家的直系家属是市里面的。” “如果你们没有错，对方这样干，那这个事我来打个电话解决，没有关系的；市领导还是听省里指挥的！但如果还有其他事，你要提前跟我讲，我来综合评估判断该怎么办？忙，我肯定会帮你，但要看怎么帮，不能给我隐瞒其他事实真相。” “放心吧，我编辑成一个短信发给你，你看一看，我当然不会拖累你的，我们是兄弟。” 过了一会儿，王成看到了对方的短信，他琢磨了一下，觉得大李应该不会撒谎。 便马上给这位市领导打了个电话。 “喂，你好，我是王成。” “秘书长你好，你有什么指示？” “指示倒不敢说，有点事要和你聊一下，我领导以前的警卫员大李，他家里不是开了个餐厅吗？好像说跟你哪个亲戚闹了点小纠纷、小矛盾？刚刚他给我打电话，想让我约你坐一坐，一起解决解决。我想着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搞这么大，都说以和为贵，我想着如果没有其他事的话，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吧。” 王成的意思已经很明确，对方一愣，随后说：“哦，有这事儿？对对对，我们去解决这种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我回去就批评我那个亲戚，放心吧，没什么其他事。” 第419章 安排见面 这个电话打完后，对方便马上给自己亲戚回了电话，告诉他离大李家店远一点，不要发生矛盾。 他有点后悔得罪大李了，之前他只觉得大李不过是一个退休了领导的前任警卫员，并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虽然他也知道王成和他是同事，但体制内的同事关系又能有多好呢？但今天王成竟然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有点害，谁屁股后面没点屎？要是较起真来，还真就有问题。 挂完电话的王成给大李发了一条消息：事情给你搞定了，自己看着办。 “不愧是省领导，一个电话就能搞定，这可是我们找了半天都搞不定的事，之前我们去区里找人的时候，他那个亲戚好狂的，连派出所都不敢执法，你一个电话，他们就得乖乖就范。” “有些人属驴子的，就欠打呗，欠收拾，不这样对他们、他们皮痒了，有的时候也没办法，有些人就这么猥琐。在面对比自己弱的人面前谈绝对权势，在面对比自己强的人面前谈公平，这是这些人一贯来的主张，欺负弱小的，畏惧比自己强大的，在和自己差不多的人面前炫耀。不过如此，说到底还是自卑、极度自卑。” 王成发了一大通，大李回了几个“哈哈哈哈”。 天一早，大李就拎着点茶叶跑到王成办公室了。 “哎呀，你这办公室安保真严，问来问去的。” “别逼逼了，你以前又不是没来过？省长楼、常委楼、以前哪一栋楼你不是如履平地？只不过现在你不在这个位置了，所以就特别注意这些了。” “哎呀，老弟，你越来越像哲学家了，和你聊天真的能长见识，我发现你现在出口成章，动不动就是哲学领域的知识了，佩服佩服。” “少来，怎么又拎茶叶来我办公室啊？我都说了，我办公室好多茶叶，不要搞这些，我们之间不谈其他的。” “这是我爸让我给你的。那茶叶不错，拿去送人也行啊，我从你这拿茶叶。那是我们俩兄弟之情，我肯定会拿的，但这个茶叶是我爸送的，又不一样。你放心，包装里肯定没有金条，就是茶叶，我和你不会来这一套的。” “好，你知道就好，千万不要来这一套，不要在茶叶里放钱干嘛干嘛的，我是不会猜这些，你给我放柜子里，我过两天让我驾驶员拿走，你要放钱的话，到时候搞得就不太好。” “没有，要送钱也不可能这样送啊，现在谁哪个傻逼会这样送钱？万一对方不晓得里头有钱，随手拿着茶叶送人了，不白送了呀？以前那种送钱方式就都是因为大家没见过什么好东西，别人送东西之后会翻开来看一看，现在生活条件都好了，谁翻这种东西？” “好，没有就好，我就不希望我们的感情之间掺杂其他东西。” 两人一起聊一会天，大李的意思是之前那个事完全是因为对方仗着自己有点关系而乱来。 “这种情况很多，尤其是一些领导的远房亲戚，那恨不得把领导的剩余价值榨干，在外头天天打着领导的旗号招摇撞骗。相反，领导的小孩，领导的亲近的一些亲戚，反而不会这样，所以啊，这个东西很难说。” “中午在这边吃饭吧？” “吃个屁啊，听说你最近查这个浪费，查这个签单的情况查的好严，这是个好事，就应该这样，我早就发现了，浪费太严重了，这种情况不查，很有可能会影响我们的公信力，老百姓本身对这种情况就深恶痛绝。” “怎么的？你还有这个想法，要不要这两天帮我去查一查你们单位的？” “我们单位本身就不受你们管，我们是直属系统，再说我们的餐标比你们高，按道理来说，我们的餐标是四五十元一餐，和部队的特种兵是同一个饮食标准，但实际上省里面虽然你们一顿刷15块钱，但你们是1:2的比例，也就说一顿饭，你们45块钱，严格意义上讲，这是超标的，在这种餐标下，可以说很幸福了，但有些人仍然不知足，没有办法，他们刷下卡就能免费的获得这些东西，毕竟卡里的钱也是单位充的嘛。” “我怀念叶书记在的时候，那会儿各单位都常态化进行整顿，很多人被压的服服帖帖的，丝毫不敢乱来。” “是啊，那个时候背后有多少人骂叶书记？好多的。你想一想，这么大人了，还需要领导安排人去监督他们吃饭、上下班，本身就是一件多么搞笑的事情，但这些本人却丝毫意识不到这种情况，反而觉得没有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倒不是这些，最大的问题是，很多人觉得自己辛辛苦苦考上这个岗位，就应该享受生活。如果仅凭一场考试就能定一辈子的话，那这本身就是很悲哀的。这两天，江苏那边公务员考试就有一个考题写道——“难道这么多人追求稳定？这种工作真的稳定吗”？很多人看不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其实这已经在放风体制改革要开始了，当然，很多人仍然会觉得不可能，他们会给你列公务员法，给你列各种传统，给你列我们几千年的文化习惯，但却忘了与时俱进四个字，再多的文化习惯，再多的所谓的传统，再多的不可能，在绝对的经济需要面前，也必须变成可能，这是历史时代的必然，任何人嘴硬都不可能改变。” “改革这种事谁说的清楚呢？想要进入这个体制的和已经进入这个体制的个人和其家属肯定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东西的，所以说编制内七八百万，加上事业编制七八千万，但光公务员编制就不止七八百万，很多地方超编情况很严重，这是历史原因造成的，不少人干了十多二十年还没有进行公务员登记，这是很正常的，在一个县城，只要你和县一把手关系搞得好，哪怕你就不是公务员，下一个文让你成为名义上的合同制，又有什么不一样呢？很多人不晓得，因为没有接触过啊，所以不了解。” 第420章 专业领域 到了午饭时候，王成索性带着大李去食堂吃饭了，昨天晚上这一整顿，食堂的人都知道王成最近的行动轨迹，纷纷埋头扒饭。 王成站在那环顾了一周，立马鸦雀无声，大李在一旁笑着说，“你还真是“xxx”，谁都怕你？” “他们怕个屁，他们哪里是怕我？他们是自知理亏，这么多好饭菜，全倒掉？多可惜？走，我们吃饭去。” 王成这一次带大李去了大食堂，并没有去小食堂，因为大食堂的人多，小食堂人少，去大食堂才能看到真实情况。 王成随意加了一点点菜，“你看我们吃自助餐都是少拿勤拿，这样才能节约，有些人恨不得把所有菜都到自己盆里去，然后吃不完就倒掉，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这说明很贪心，恨不得别人都吃不了，这种行为啊，一蔓延，会很影响整个社会的发展。” 两个人在饭桌上吃着饭，其他人都离着两人远远的，生怕被王成和大李盯上。王成说，“看到没有，这些人…本来是一件好事，在他们口中，非传成说我们领导怎么折磨他们，这叫折磨吗？好好吃饭，节约粮食不是美德？” “社会上天天传啊，这个多优秀啊，那个多优秀，这么大人了，连吃个饭都要看着，这叫优秀吗？如果说，进入体制、有份体制内工作就叫优秀的话，那这个标准也太低了吧？” “现在一切都是向钱看，向权看，哪有什么正确的三观？举个例子，个别人，不管他再怎么骂政府？只要让他当个公务员，他马上就不骂了，甚至还加入了某个群体，成为自己最讨厌的人。个别人骂政府并不是因为他不公平，而是因为自己不是那里面的一员，这就包括一些天天忽悠着老百姓说“钱权、权权交易”的那些人，不都在意淫啊？全社会都在败坏我们这个群体的名声，当然，我们自己这个群体也确实有一些不争气的人。”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突然看到省长带着人过来了。 王成赶紧起身，大李也跟在他身后。 “省长，您过来看看？” “对，过来看看这边浪费情况。吃饭怎么不去小食堂呢？” “想着在这边吃饭，热闹。小食堂人没多少，顺便也来这边看看相关的浪费情况，把您交代我的任务完成。” “好。”省长很满意，“还没吃完饭吧？没吃完饭继续吃，吃了饭就跟我一起走。” 这下王成很无语了，自己面前还有一碟菜，如果不吃完？那查什么浪费，但如果吃完，就陪不了省长。 于是王成说“好，我尽快”，他赶紧坐下疯狂的扒饭，大李也如此。 没一会儿就把饭菜都扒完了。 两人跟在省长身后去各食堂巡视了一遍。好在有了昨天晚上的预先整顿，所以今天大家都表现的不错，都纷纷的把碗里的饭菜吃完了，一些平时都拿惯了的人，此刻也不敢怎么样了？生怕被撞在枪口上。相比于那一点点贪欲，必然是工作更重要。 “看来昨天晚上秘书长的整顿是有效果的，今天的风气果然好了很多，就是要这样形成常态化治理机制，才能引申到把我们的大政方针完美的落实下去，节约粮食是小孩子都知道的美德，怎么能还要用强力来推广？这就太说不过去了，我刚上班那会儿，大家还比较注重请客吃饭，基本上很多事情在你来我往的酒局间就解决了，我深刻的知道这种行为的危害和后果，不要小看一餐饭，一顿酒影响很大。” “以前我听过一个笑话，一个干部官不大，平时吃别人的用别人的惯了，有一次自己请朋友吃饭，吃完饭便习惯性的抹嘴走了，前台便让他停一下，问他要钱，他喝醉酒了，大手一抬，反问“什么？还要我来掏钱啊，我还没有掏过钱呢”。” “有些人吃惯了，拿惯了，用惯了，哪怕就是老百姓找他办事，请他吃饭，他也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因为他觉得他很重要，他很牛逼，他觉得他是这个社会的主宰，他觉得他来参加你的饭局是给你面子，哪怕他就不给你办事，你也应该感恩戴德，有这种思想的人多吗？多！甚至乎觉得自己岳父岳母、自己老爹老妈、自己老婆对自己尊重完全是理所当然，这种人已经没有亲情可言了，脑子里全是那一点点小权力作祟，这种人是很可悲的，不把这种人清除出去，谈什么发展？还有一些领导干部的家属在网上大放厥词，在平时中欺负别人，以为自己儿子、自己女儿很了不起。对于这种害群之马，要坚决的铲除，他不是喜欢作吗？给他送里面蹲几年，看他还作不？” 省长一直在说，身边的工作人员一直拿笔在记录，虽然说的很严厉，但句句偏僻路里，“我们针对某个群体的所谓的优秀不优秀？应该根据他的品格学识才能，而不是根据他的职业。” “是呀，之前我身边就有人让自己女儿非公务员不嫁，人家小姑娘已经找了男朋友，就因为不是公务员，活生生被他们拆散了，结果找了个所谓的干部，那个小干部级别不高，官味很足，结婚之后对他们二老没一点尊重，但就此他们还乐此不疲，天天在小区里吹牛逼，说他们姑爷怎么怎么样？直到后来他姑爷出轨、打他女儿，后面甚至打他，他在外面还是笑嘻嘻的说自己姑爷多么多么了不起？后来他姑爷因为涉及到其他事情被开双开了，又开始抨击整个队伍的不好，怎么说呢？这种人在社会上很多。这种风气不改变，体制内要改起来也难，为什么？总有人捧臭脚啊？没有原则的捧臭脚。” “所以要改变就得从内部开始。秘书长，你说的很对，这个任务交给你们了，你是分管后勤的，我希望一个月之后能够看到一个井然有序的食堂，能够看到每一个人都养成勤俭节约、爱护粮食的习惯。” “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省长这才说：“我都还没吃饭呢，秘书长，陪我吃个饭去。” 第421章 得知得知 王成硬着头皮跟着省长又去吃了一顿，省长当然知道王成吃过饭了，所以他说：“你吃不下就喝点水，我们聊会天。” 省长的秘书贴心的递过来一些水。 王成刚想拿出笔记本做记录，却被省长制止了。 “我们俩的闲聊，就没有必要做记录了。我只是想和你聊聊我的真实想法。” “最近的工作做的不错，成果显着，你的执行力很强，这点我要表扬你，我没有看错人。接下来你要继续秉承这种工作原则、工作态度，不断的推动道南的工作发展。” 这种客套话，王成听了很多遍了，领导一般是拿这种话抛砖引玉，引出后面的话，果然省长说了几句后，就继续说：“新的书记人选已经确定了，是帝都调过来的。原本是说沿海某省份调，但据说还是准备从帝都调一位同志来处理道南的经济发展方面的问题。所以接下来省里一定要把相关的工作做好。” “明白。” 每一次省里的一二把手新上任时，全省的工作都要仔细的进行，以迎接新领导，这是每一个地方的惯例，以前每到一任新书记、新省长上任时，各地都会擦玻璃，把高楼大厦的玻璃都擦干净。 更多的像是一种礼节，一种迎接领导的礼节。 王成明白，现在自己整顿的这些事，也算是迎接新书记的一种礼节。 省长又说了，“之前前任书记在道南整顿了这么多年，道南的很多领导干部都压抑的不行了，怎么说呢？他们一方面都很害怕，另一方面，又很不服。很多人都是双标的，一方面喊着我们又不是小孩子，管我们这么紧干什么？而另一方面又确实做的不是很好。所以管理是一门很高深的学问，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管理方式，但它的效果却大不一样。” “是啊，省长，您说的很对，确实是如此的。所以啊，一方面来说官越大越好，当来另一方面来说官越大越难当，一出事就问责，一问责不管是不是领导的责任，作为主要领导都得担责。” 省长仿佛被王成说中了自己的难过的事，他一脸深情地说，“谁说不是呢？所以好好干。好好积累自己的人脉，好好积累自己的工作经验。我在这个位置估摸着再干个几年子也要调走了，能不能留在这？还不一定，反正好好配合吧。” “您放心吧，我肯定是您指哪打哪，我一切都听您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吃菜吃菜。” 听着省长叫吃菜的声音，王成头皮发麻，这该怎么吃呢？ “对了，你上次要安排的那个湖东区的书记是吧？让他去市里面搞政法委书记吧，我已经和组织部打了招呼了，让他们去考察。” “谢谢谢省长，谢谢省长，我代表他谢谢您，说实话，跟您打这个招呼之前我还不确定您会不会同意，因为确实不晓得您会对我有什么看法？但这位干部确实是个好干部，我以前在湖东区跟他搭过班子，他也保障过前任书记一两次，感觉这个人比较中，而且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 省长微笑着摆了摆手，“你安排的人，我放心，你不用再解释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之所以会同意，不仅是因为你是我的秘书长，更因为你是我的人。” “我相信你，你的为人和你的眼光应该都不会错。” 王成很感动，他起身鞠了一躬。 “不要搞这些，如果连自己秘书长推荐的人都要推三阻四，那说明我太失败了，我既然选择你当我的秘书长，就代表我对你有全方位的了解，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我都会答应。” “谢您，谢您。” 回到办公室，王成给湖东区的区委书记打了个电话，“老哥，恭喜你要到新的岗位去发光发热了呀？”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啊，“新岗位？”突然他灵光一现，马上欣喜地问：“是不是有消息了？” “我刚刚跟省长吃饭，他说准备把你放到安昌市政法委去当书记。” “哎呀，谢谢兄弟，谢谢兄弟，谢谢老弟，谢谢老弟，我前两天也听说了一些事，他们说让我去搞副市长，我问了省组的朋友，他又说没这方面消息，我正想问你，又怕你嫌我烦，就不好给你打电话，想不到你今天电话就打过来了，谢谢你，谢谢你。这个位置可不一样呢，往上一步就是副书记，甚至直接是省直单位的一把手，谢谢谢，太谢谢了，我都不知道怎么用语言去形容，我现在激动，你是我的大贵人，我的感动真的非常感动，感动。” “好啦，没关系啦，不要说这么多，你的心意我明白。” “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好，你安排确实也到你安排的时候了，不要太隆重，我们浅浅酌几杯就行了，没有必要把范围搞得这么大。”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会安排好的，我们就你我叫上我的办公室主任家人都不叫我们好好的喝一喝，聊聊心里话。” “好，等你安排。” 王成说完，便挂了电话 这时，门口的哨兵电话打过来了，“秘书长，这儿有一位叫朱朗的人想来见您，是否放行？” “放行吧。” “好。” 哨兵挂完电话，别立马让朱朗进去了。朱朗知道王成的办公室是几号？王成之前跟他讲过，他便直接过来了。 朱朗也拎着一盒茶叶，他说：“这个茶叶还是我这么多茶叶当中最好的，你看看。” “哎呀，你们怎么都拿东西过来？我都说了，没有必要拿东西，我这还很多茶叶想让你们拿走呢，你们拿这么多茶叶，我又喝不完。” “那不一样啊，我们拿你的茶叶，那是兄弟之情，我送你茶叶，那也是兄弟之情，一码是一码，不能相提并论，所以你不要见外。”王成听着朱朗冠冕堂皇的解释，觉得有些道理，便不再坚持。 “怎么这个时候想来见见我呢？前两天又不来。” “现在才抽出时间来，别看我是个车队队长，科级干部，我现在管的车子也多着嘞。了” 朱朗一脸笑容地说。 “好，你等一下走的时候看看这个柜子里面的茶叶，自己拿一点，烟倒没有什么，我不怎么抽烟。” 第422章 奇特晚饭 朱朗自己走到柜子旁边，拉开柜门看了眼，“哎呀，这么多茶叶。好，那我就不客气了，都自己兄弟，我就不跟你说这么多，这些茶叶我全部拿走。” “你要能拿了你就全部拿走，我也不怎么喝，我喜欢喝绿茶。” “我知道你喜欢喝绿茶，所以我拿的就是绿茶，你看还是兄弟疼你吧。” “好好好，谢谢你，谢谢你。”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今天晚上可能没空。”王成想到了自己已经约了湖东区的区委书记，便忙着推迟朱朗。 “不过也对，你现在这么大领导，肯定各种约都很多，你看哪天有空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到我家去坐一坐吧，能够请到你这个大领导到我家去吃个饭，蓬荜生辉呀。” “你就放屁吧，跟我说这种话？欠收拾了是吧？我们俩之间需要说这种话吗？我算什么领导呀，我不就是个普通干部啊，说这种话，是丧良心啊？” 王成笑着说。 “好好好，我不说了，算我说错了。” “什么叫算你说错了，你本来就说错了，好吧。” 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地互呛着。 “哎，对了，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王成立马警觉了。 “是这样的，我那小孩不是念高中吗？现在想去师大附中，小孩子学习成绩不怎么好，师大附中门槛有多高，你也知道基本上一本率都达到98%了。” “放屁吧？一本率有98%，这种宣传手段你还信呢？全省这些学校宣传了所谓的一本率、二本率，很多都是掺了水分的，他们的统计口径是不一样的，所谓的985率往往是一两个零班的985率，所谓的一本率，往往是除去几个慢班，其他快班尖子班的数据，所以，现在不管是看车子的销量表，手机的销量表，还是看所谓的成绩表，都一大群人在玩文字游戏，自以为是，自以为聪明，网络营销这一套…我是从来不看这些。就拿你说的师大附中一本率98%点几，我认识周围好几个在那上学的孩子，就没考到一本，人家平时成绩也还不错。” “不会吧，那学校不错的呀？” “学校是不错，但没有恐怖到你说这个地步，我觉得你家在在现在学校读就可以了，你没有必要给他太大压力，每个人适合穿什么鞋只有他自己清楚，你愣是把他强行安插到师大附中最好的班去，有什么用呢？他能接受的了？他能够赶上这个进度吧？你要为他想想，不能总是以父母自己的浅薄见识去决定这些。” “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当父母的总是想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孩子嘛，这本没有错，而且我家那孩子你也了解，人不傻的。” “现在有哪个孩子傻？哪个孩子都很聪明的！只是说学习能力和平时的社会能力不一样，当然，如果你坚持想要他去，我可以帮你打这个招呼，这是小事，但你不能给孩子填平添这么多无端的压力，你真的得为他着想。” 朱朗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随后说：“兄弟，你还是帮我打个招呼吧，这是你嫂子、我岳父岳母提的要求，我倒知道我心疼孩子，但他们不这样认为。” 王成看着朱朗，看了好几秒，“你就不能硬一点啊？在家里，你是一家之主啊，你们得考虑孩子的感受，孩子怎么说呢？” “孩子也是说想到那边去。” 王成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小孩都想去，那我帮你们打招呼吧。” 他拿起电话给安昌市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打了个电话。“老兄，在忙吗？” “哦，领导啊，有什么指示？领导？” “指示谈不上，说这话就见外了哈，哪天我们一起坐一坐？” “好，你安排时间，我随时都有空陪领导，是我的荣幸。” “不要张口领导闭口领导，说这话没意思了哈，有点事想麻烦你帮个忙，不知道你赏不赏脸呢？” “哎呀不要说这话，领导有什么指示您尽管说，能办的我绝对办，不能办的，创造条件给你办。” “说这话也严重了哈，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的小孩想去师大附中，能不能打个电话帮忙安排一下？” “就这个事？” “对，就这个事！” “那你直接让他来找我就行了呀，你写个条子让他来找我就可以了，没有必要直接打个电话，我知道你也很忙，多耽误您事儿呀。” 对方这个话说的非常漂亮，让王成感觉十分舒服。 “哎呀，你说这话就把我感动到了，谢谢谢，我只能说几句谢谢了 “没事没事，这个事交给我来处理，您不用再管了。” 王成便让朱朗编辑了一个小孩的信息发给了自己，自己转发给了那个副市长。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不愧是秘书长，一个电话就把这个事解决了，我们找人都不知道找谁，我几天后找了安昌市教育局的，还找了教育厅几个朋友，都说搞不定。” “现在搞这个很难搞，学位都是控制死的，师大附中又是直属于道南师范大学的，又同属于市教育局和省教育厅双重管辖的学校，一般人的面子他是不会卖的。” “如果哪个普通干部都能搞定这种事，全安场好几万干部，他还没这么多学位呢？” “对对对” 没一会儿，朱朗就起身离开了，王成也收拾好了包，准备出门。 驾驶员已经把车发动好了，上之后，驾驶员载着他直奔吃饭的地点。 今晚吃饭的地方在湖东区，因为种种原因，现在他们也不敢去会所吃饭了。 王成也不太喜欢去会所，所以便作罢。 到了那边，书记已经在那候着了，他满面春风：“老弟，哎呀，好想你，几天不见，就想你想的要命，你看我们兄弟俩这是不是属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你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嘴巴都变油了，哎呀，把我感动死了。来来来，今天晚上好好喝两杯。” 到了包厢内，果真没有外人，就区委办主任在那。 王成说：“把我司机也叫进来吧？” 书记立马明白，司机应该算是进入了王成的圈子内，他亲自走到门口，把司机叫过来了。 “今天你也陪我们喝一点，等一下让书记安排驾驶员把车开回去。” “好，谢谢秘书长。” 第423章 进入圈子 王成把驾驶员带到自己身边，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意味着他的司机就是自己人，所有人都不能够低看他的司机，这也算是王成对湖东区区委书记的提醒，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理应得到重视。 王成的驾驶员当然明白王成是什么意思了，所以他乖乖的听着王成的所有安排，他明白这个时候乖乖照做就行。 他也很感激，作为一个司机，能够被自己领导叫到这种场合吃饭，这种重要的非正式场合…也在某种意义上的大雅之堂吧，他很开心。说明自己的领导是看重自己的 越是这样，他精神越高度紧张，想要在王成面前表现好一些，不让王成看扁，也为了把这个机会牢牢抓住。 “老弟，以后凡事你看着办，你指哪我打哪？绝对不让你难做。总之以后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尽管跟我说，哥哥其他的可能帮不了你什么，但跑腿绝对是一对一的好手，你需要怎么搞？我就怎么搞！你需要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安排，总之一切看表现。” 听到这话，王成有些感动，当然他也明白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现在自己帮他解决了一个这么大的问题，对方说这些话也是应该的，甚至说对方做这些事就是应该的，这可不是小事。常委、副厅长一字之差，可算是相隔千里，带来的含金量可大不一样。 对于有门道的干部来说，常委和副厅级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对于没有门道的人来说，常委和副厅级看着没什么两样，但却是天堑，再怎么越都越不过。 这就是会者不难，难者不会。 坐下后，对方拿着一杯酒先给王成倒满，他说：“老弟是我的衣食父母，其他的话我就不说了，老弟对我的好，我一辈子都还不清，说多了都是假的，总之以后一切看表现，我这辈子对老弟的感情一定是说不清楚的，我这辈子一定让老弟完全的感受到我的爱，我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见到老弟之后才有了腾飞的机会，是老弟给了我翅膀，我不可能让老弟难看，总之我是常委，老弟就是书记。我是市委书记，老弟就是市委第一书记，总之指哪打哪，一切看表现。” 这一番肉麻的话说的王成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他明白这是对方的真实意思，因此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想看看对方到底还会说啥？这个时候需要高调，他并不想因为自己的所谓的低调而影响对方表达心意的看法。 “好了，不说那些话了，都在酒里想怎么整就怎么整，我们是好兄弟，其他的话说多了浪费时间。” “好，有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一切都在酒里，以后你看我表现，这句话虽然说说了很多很多次，但还是那句话，以后你看我表现。老哥我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总之以后我就是你的小老弟，总之以后你在哪我到哪？总之以后你需要我干嘛我就干嘛。希望你有什么要跑腿的，不要忘记兄弟，我兄弟我没有别的本事，搞这些工作还是一流的，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机会，为了这次机会，我愿意为你做更多的事情。” 这也是说的王成都要起鸡皮疙瘩了，但需要适应，以后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 区委书记兴冲冲的拿点好东西过来，他说：“这酒可是我珍藏的，现在市面上都少，前段时间某地方拍卖，这类酒好几万呢。” 王成看了一眼，便说，“我们就不要喝这种贵重的酒了，随便喝一点就行，不要搞得这么客气，我们是兄弟，兄弟之间不谈这些。什么酒都能喝，主要是看跟谁喝。” “对，你这话说的对，说在老哥的心里上了，今天就好好整，这里没有什么秘书长，没有什么区委书记，没有什么区委办主任，有的只是兄弟之间的火热感情，有的只是三位好兄弟。” “哦，不对，四位，还有驾驶员兄弟。” 驾驶员听到对方说这话，看了眼王成，王成不经意地点了点头，这让驾驶员心里很开心，这是被王成认可了。 当驾驶员的最高境界就是被领导认可，只要被认可，那基本上也就意味着被领导接纳，那很多东西就可以遐想了… “以后有什么事我们在一起互相商量。xx兄弟，以后有事你就跟我说，你待会留下我电话，留下我的微信，你把区委办的主任的微信也留一下，有事就跟我们提，有什么需要办的？也可以跟我们讲，我们区里虽然没有省里的盘子大，虽然没有省里级别高，但在基层处理一些杂事琐事还是非常可以的。” 说完，拿起手机互相加了联系方式，并说：“以后你有什么事找我，对了，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你家应该住在我们区吧？” 驾驶员笑着说，“对，就在区的某某小区。” “那个小区我知道行，我哪天有空去你小区所在的街道调个研时提一下，让他们照顾照顾你。” “不用不用不用，真不用。谢谢您，谢谢您，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大费周章，谢谢书记。” “现在就不要叫书记了，哦，私底下叫我哥吧。老弟是你的领导，也是我的领导，但他平时私底下也叫我老哥，我也应我们按不同的场合，不同的态度来进行吧。” 书记说完，还用眼睛偷偷的瞄着王成，想看看王成的反应是什么？ 王成装作若无其事地吃着菜，眼神专注地看着眼前的菜碗，他耳朵实际在认真的听，他并不想要发表言论和看法。 这种私底下吃饭的场合气氛也挺微妙的，人多的话虽然不私密，但至少不尴尬，随便一个人都能挑起点话题聊半天，一场饭局开开心心就过去了；人少的话很容易冷场，即使聊的都是私密话题，也很容易冷场，这就需要非非常活跃、非常高的双商的人来挑起气氛。 “老弟，有些事我还是要跟你说一下，区里我想带个人走，不晓得行不行？你帮我把把关。” 王成就郁闷了，“你要带谁？你直接带呀，你问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的问题啊，你问我我也不可能帮你做决定。我是省里的，你马上是市领导。” “我们是兄弟嘛，当然也征求你的意见，以后我用人都会提前问你的，你说可以用，咱就用，你要有意见，我坚决不用，总之我觉得你的眼光很准，你看人的眼光很准，我相信你，绝对相信你，无条件相信你。” “哥，你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 “没事没事，这是应该的，总之以后…” 整个晚上，区委书记似乎都在说着各种感谢的话、感恩的话、各种车轱辘话，哪怕这种车轱辘话让王成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与此同时，朱朗正在家里和他爱人吵架。 吵架内容很简单，朱朗去按摩的时候被他老婆看到了，说来也怪，一般人按摩都是偷偷摸摸去，他倒好，骑自家电动车去，还把电动车放在人行道上，刚好他家里人散步，看到了这家电动车。就觉得不对劲，从而… “你说说你去那种地方干嘛？浪费钱不说，还容易带来家庭作风上的变化。搞不好还染上…” “你懂啥，你懂啥？有的时候偶尔放松放松啊，浑身都累。现在虽然我在车队当队长，但每天要面对的东西也多，天天坐得腰酸背痛的，去按按怎么了？我又不是经常去，也是偶尔去啊，而且我敢把电动车放在人行道上，就是不怕别人发现，我问心无愧。” “我与那玩意不共戴天，怎么可能会去搞其他事情？你怕不是有毒？你们天天管我管的这么严，管小孩样的有意思吗？每天下了班，电话就三天两头打进来，有意义吗？没有意义的！” “那你就非得去那边吗？在家里我们不会给你泡吗？你不能去正规的地方吗？非得去那种带着颜色光的店吗。老人们怎么不能歪想啊？你就不能成熟一点吗？都几十岁的人了，我反问你有意义吗？” “你平时三天两头在外面喝酒就算了，我们也不说你，你有你的社交，你有你的工作需求，但你去那种地方干什么呢？之前你去夜总会的时候，我们就没有说过你，你现在还这样，太过分了吧。” 朱朗家小打小闹、小吵小闹是常有的事。以前，王成经常帮他们调解，归根结底是双方观念上的不同，这又把之前老生常谈的问题警醒了一次：找对象一定要找三观一致的，不要听网上或一些人讲一定要找某某职业，职业只是一个加分项，而不应该成为决定选项。性格不好、人品不好，找一个领导当对象又能怎么样呢？反倒成为一个累赘。幸不幸福？相不相爱？要通过时间去检验，不能固执的非得怎么怎么样？” 朱朗时常感到一阵后悔，但他忘了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都是婚姻给他的，当然，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可能确实和对方有些观念上的不合，但严格意义上讲，其实他缺乏最根本的理解。 朱朗想给王成打电话，约他出来喝酒，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他心想：王成现在可是省领导，每天忙的要命，哪有时间管他这点闲事？况且以前王成只是个秘书，也就是个处级干部，尚在自己交往的行列之中，自己平日的交往也都是些处级干部，但现在不一样了，王成现在可是秘书长、是省领导，超越了他的圈子，所以自王成当上省委办主任以来，他就极少极少的去找王成了，他也算有自知之明，如果王成主动找他，他当然双手欢迎，且会十分开心。 想想他真不知道该找谁，平时那些酒肉朋友又不能说家里的事，说出去让人笑话，而能够说真心话的朋友兄弟就那两个，他最喜欢的也是王成，因为王成和他没有利益往来，而大李就不一样了，他对大李有一种天然的敌意，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到底是为什么？ 想了半天，他放弃了，他想着实在想不到就算了。 这也是悲哀之处，平日里呼朋唤友，觥筹交错，夜总会里左拥右抱，所有人都叫哥，好像很热闹，好像自己身边很多人，但一遇到事，却没几个可以值得交心、可以放心的唱叙幽情的朋友，这确实是一种悲哀。 这就是信息差，朱朗以前很羡慕领导，觉得他们去哪都有人接待，去哪都有人捧着，甚至还有人送礼，他很期待那种生活，很向往那种生活，但自己自从给叶书记当了驾驶员以来，他也短暂的体验过这种生活，却发现十分虚华，十分空虚，没有人愿意和他说真话，没有人愿意和他交心。除了王成，当然大李也算半个吧，为什么是半个呢？因为他不服大李。 琢磨了半天，他自己抓起车钥匙开车出去乱逛了，对于他来说，不，应该是对于整个省委省政府的车队司机来说，他们对车已经没有欲望了，因为长期都在车上度过，他们对车已经免疫了。 朱朗还记得，他刚学车、刚开车那段时间，恨不得上个厕所都开车去，那会儿对车的痴迷感非常强烈，如今各种好车都开过，全省最牛b的特权车他也开过，不过如此罢了，也就几天的新鲜感，新鲜感一过，照样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他开着车，走在城市高架上，开着车窗感受着耳旁的呼啸的风，他看着这座城市、这座现在已经很熟悉的城市，又一次陷入了对人生的感慨之中，可能由于年纪大了，他现在时常这样时常回忆过去，时常怀念… 他知道这一次出来没个个把小时回去肯定是要吵的，等他老婆睡了，他岳父岳母打电话过来了，他才能回去，并且估摸着只能住隔壁卧室了，好在他在隔壁宿舍卧室装了一些设备，好让他不那么无聊，这似乎是很多中年男子的常态。 他的客卧装修甚至比主卧还要豪华，这是朱朗留了一个心眼。 第424章 出差回来 “出差回来，恢复更新，十分抱歉”。 这种表忠心的方式在王成看来是没有必要的，却又有必要的。当然，他更愿意看对方行动。 在体制内，各种表忠心的话听的实在太多太多了，都要听腻了，能够真正做到位的？却没有几个。 今天是个例外，区委书记是王成十分看重的干部，他要培养自己的势力，就必须从这种级别的干部入手，如果从一个小科员入手？那就太慢了，甚至乎不可能。 前段时间有位朋友请王成吃饭，把自己儿子推荐给王成，言语中都流传出想要让王成把自己儿子培养成他的所谓的势力的想法。 但王成并不同意，他婉拒了。 首先，可变成本太高；其次，有哪个领导会从一个科员来培养自己所谓的实力？风险太大太大了。因此想要成为省里领导所谓的势力，起码得正处副厅起步吧？如果说，培养自己的人就是为了去每个地方都有人请吃饭？那大可不必。现在的王成去全省任何一个地方，也都有当地一二把手安排吃饭，这种想法就太肤浅了。 王成明白，眼前的区委书记脸笑的跟吃了蜂蜜屎一样开心，是因为他成为常委，就意味着更近了一步。 就如之前所说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个岗位进可担任副书记，甚至直接去省直单位当一把手；退，也可以到市人大政协搞领导，甚至可以冲一冲人大政协的正职。 所以，这个岗位其实很实惠的。 至于政法委到底能不能领导公检法？要因情况而异，现在公检法单位都很强势，政法委的职责是协调，所以，严格意义上讲，并不具有领导权，但是其对公检法的领导干部任命，具有出具政法意见的权力，加上他的常委表决权，所以说这个岗位还是有一定的实惠的，但是不是如网友所说那般牛逼？那就见仁见智了。 常委的牛逼之处在于，有表决权和人事建议权，也就是说，可以管帽子，在体制内要么能够管帽子？要么能够管钱！两者只要能管到一个，那就有权力，两者如果都抓住，那就拥有了非常大的决定权、话语权。 “老弟，我喝多了。”还没有喝多少酒，湖东区区委书记就说胡话，他眼神迷离的看着王成，就像很久没有见过女人的男人见到了一位性感美女一般。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看的我慎得慌，太吓人了。” “以后你还得多帮帮我呀，到了这个级别，想要往上走，就得和省里领导搞好关系。我听说南州的前任二把手，当初为了得到这个位置，找了好几个常委和副省长联名担保，才确定这个位置。能够当一个地市主官，那真的无上光荣。” 对于湖东区区委书记突然点自己，王成还是很不开心的。他意犹未尽地说了一句话，“一步一步来，一口吃不成大胖子，你这才刚确定政法委书记的岗位，就想着搞市长市委书记了？未免太急了，我们是兄弟，你和我说这些话当然没关系，可千万不要对别人说这些话，说句不好听的话，这句话可是十分僭越的。” 其实，区委书记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来获得王成的完全认同。 他明白王成和他的关系虽然好，但对他还是有一定的防备心的，还没有完全接纳他，他自己只不过做了几件让对方感动的事，从而被王成暂时接纳而已，他能够明白王成的真实想法… 王成看着对方，足足看了几秒。 “当官吧，越当，越觉得自己的官小，越当，越觉得世界之大，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但今晚不要谈其他的事，我们先喝酒，再一个你当市长市委书记，也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我们说了算的。地市一二把手决定权，主要在省里一二把手的手上，其他人都插不上手，其他人说可以插手的。那都是吹牛逼或根本不了解体制内的运作规矩，你们不要觉得一个副省长、一个省常委的权力有多大？一个普通的副市长、副省长在人事决议上只有对自己分管领域的部分副职具有决定权。对正职具有建议权；常委也只有对非地市主要领导和非省直单位主要领导的其他领导拥有建议权。因此，如果提副厅、提一二巡？找普通省领导当然有用，但要当主要领导，找普通省领导是没有用的。必须要找到省里一二把手，或者就如你刚刚所说的，能够有好几个有相当分量的省领导联名推荐，或许才有用。” 区委书记明白王成所说的。 王成的司机也明白，这会儿他突然嬉皮笑脸起来，“老弟，不说那些话了，咱就事论事，今天这个事，老哥要谢谢你，老哥也谢谢你一直给我机会表现，前任书记来我们那钓鱼，我知道也是你给我的机会，虽然前任书记对我帮助不大，但让我近距离接触到了省领导。” 说到这，随后他又鬼鬼祟祟的说，“你或许不晓得，自从我保障了一次书记后，很多人都觉得我和省委书记有关系，就连市里的有些领导都会侧面来问我，我对此不认可，也不拒绝，让他们猜去吧，猜来猜去有很多人就越来越怕我，甚至有人传我和省委书记是亲戚关系，我需要这种所谓的面子，我需要这种所谓的光环，想要在这个体制内活下去，就必须如此，我深以为意。” 王成突然有些陌生的看着眼前这位老哥，但同时他也明白，对方说的是实话，对方在选择在这个时间向自己袒露心扉，只能说明对方确实是想让自己完全接纳他。 王成只是微笑着不说话，他猛干了一口酒，随后对司机说，“你要好好和我老哥学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问他，让他来给你们指导。虽然你们是普通的驾驶员，很多人会认为你们在级别上没有什么…但切记，活到老、学到老，这就是体制内成长的规矩，我也希望你能够快速的成长，不断的让自己变得成熟起来。” 第425章 关于利益 司机突然一下子不明白王成的意思了，但区委书记明白了，他知道自己这会儿不应该再说下去了，王成已经很不满意了。 区委书记赶紧打住了这个话题，领导不开心，领导不高兴，那显然就不能再继续说了，再自以为是的说下去，那就是找死。 “老弟，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但你只要需要用得上我的地方，你就说，我一定指哪打哪，一定不让你失望。老哥别的本事没有，但绝对说到做到，绝对吐口唾沫就是钉。”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我们是兄弟，说这种话见外了，这种话是说给一些互相不了解人听的，我不是你领导，我是你兄弟，我们也这么熟了，关系这么好，感情这么深，再说这些话就见外了。” 今天晚上如果要对区委书记的表现打分的话？可以说他完全不及格，甚至乎有些怯场。王成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或许这是他本来的模样，能够到这个位置的，如果不是这个样子，那才怪了呢。 又继续喝了一些酒，王成有些乏了，他整个人后躺在座椅上，只有在完全熟悉的人面前，他才会这样做，一般即使再难受，他也会强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来。 王成刚拿出一根烟，他还没来得及给书记发一根，驾驶员就赶紧起身给他点上了。紧接着，王成给书记发了一根，驾驶员又帮忙他给他点上了。 王成让驾驶员留在这吃饭，还有一层原因就是不想让书记乱说话，或者自作主张送一些钱，有个司机在这儿看着，至少就好一些，哪怕他就要送钱？可能也张不开口。即使他认为司机是自己人，但可能也不会蠢到当着司机的面送钱。 没办法，只有满心都是心眼子才能够在这种环境中生存下来。 来到隔壁的包厢喝茶，王成抿了一口茶。 “老哥，你今天太兴奋了，以后可不要这样哦，你很优秀，也很有实力，千万要管住自己的嘴，我比你小，按道理，我不该说这些话，但我把你当自己亲哥，我当然希望你越来越好，因此请你自重。” 区委书记一愣，这是王成第一次在他面前说这么严肃的话。他回想自己的表现，感觉到确实有些失态了，自己太心急了，太想要和王成紧紧的绑定在一起了。 从他的印象中看，对方帮了自己提了一级，那自然而然自己就是对方的人，但他却忘了这种所谓的…是单向的，而并不是双向的。 即书记应该从思想上认识到自己是王成的人，但王成未必会把书记当成自己的人，只有这种思想，才能够屹立不败之地，否则，就可能出大问题。 如果要攀附一个领导，一定要有单向思维：即你付出的努力，就要抱着不求任何回报的心态去做，但凡是带着目的，带着强烈的回报心去做事，那可能就要出大问题。 王成自当秘书以来，一直就抱着这种心态去工作，他心里很开心，领导看到他的状态也不会觉得他目的性多强，反而喜欢他。 “老弟，今天晚上我失态了，对不起，可能是太高兴了，你也知道原本我以为自己搞个二巡就退了，实在不行市里面、省里面到时候把我提到人大或政协去搞个副职，这辈子就这样了掉了，但没想到你竟然一个电话就帮我搞到了常委的位置，这在未来就意味着有无限可能，你不晓得这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意味着你完全改变了我的人生，给我的人生宽度和广度做了更进一步的变化，我从内心上感谢你、感恩你、认可你。我知道你并不需要钱，你也不喜欢钱，我也知道你的抱负远不在于此，我也不晓得应该为你做什么？但我只一句话，你不要嫌我烦，一切听指挥，以后你就看我行动，老哥从认识你到现在，一直就没有让你失望过吧？以前不会有，现在不会有，未来更不会有。我是一个感恩的人，虽然有些要看行动，不看说的怎么样？但今天酒尽兴了，到位了。我必须说一说，如果连说都不敢说，那还谈什么做呢？我脸皮厚，你不要笑我，虽然你是我老弟，我在年龄优势上和之前的工作优势上叫了你一句老弟，你叫我一句老哥，但我在心底里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偶像，当成我的引路人，因此我在你面前也没有什么顾忌，希望你能够明白我的意思。” 王成一直眯着眼，微笑着看着对方，他不晓得该说什么，也不晓得该表达什么意思才能让对方安心。 司机见状，赶紧给王成点了一根烟，他明白王成这个时候需要借口，需要台阶。 王成吸了一口烟，随后笑着对司机说：“你辛苦了，不要这么累，坐着休息会吧，每天开车够辛苦了，不要再搞得自己这么疲惫，等下让书记安排个驾驶员把车开回去，你现在可以完全的放松做你自己，在这个包厢内没有所谓的领导干部。” “好，谢谢您，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今天本来应该我保障您的，结果您让我陪着您喝酒抽烟，这让我受宠若惊。” 王成看了一眼司机，又看了一眼书记，随后又一次用意味深长的语气说：“人都是平等的，不要因为我是你领导就怎么样？尊严是你父母给你的，不要试图用尊严去换取所谓的利益，领导不傻，领导往往都喜欢有强烈自尊心的干部，所以你要秉承着这个观点继续干下去，你是个好同志，我很认可你。” 这些东西是什么意思？书记当然明白。 他内心开始疯狂的转动，想着该怎么回答王成这些话。 他明白司机和王成是配合着这一出，演给他自己看的。他有一阵后怕，因为今天晚上他的表现实在太让人讨厌了，与之前的自己风格迥异、有天壤之别，甚至乎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瞬间变成这个样子了？ 第426章 大李被整 没几天，大李电话又来了，这一次大李的语气很焦急，“老弟，有点事要找你帮忙，我本来不想给你打这个电话，但实在是对方欺人太甚了。” “诶，奇怪，怎么总有人找你麻烦？不可能吧，你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处级干部，谁这么不长眼找你麻烦？” “你是不晓得，现在自从退出了处级实职岗位后，很多以前的人也都不跟我玩了，有谁会跟一个调研员一起玩呢？又没有权力，找我办事吧？我还得去找别人，别人卖我面子，那就能办；别人不卖面子，我和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 “那你就说说有什么事吧？”王成以为对方开玩笑，便不紧不慢的问。 “真是急事，是这样的，你嫂子在单位被他领导骚扰了，我们多次表达过抗议，你嫂子甚至还以辞职为由来要挟，但领导不当回事儿，仍然几次三番给你嫂子穿小鞋，这让我们十分难过。我之前找过人，奈何你嫂子现在是国企，人家的级别是副厅级，我一个正处也使不上劲，要是在以前，不用你，我找几个人就能把所谓的领导给废了，现在不同以前了，咱得夹着尾巴做人，所以这一次你一定得帮帮哥哥，也不是说非得干嘛，总得讨个公道吧，不能总让人吊着打。” “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吧？”王成问。 “那倒没有，就是给穿小鞋，三天两头在工作上找麻烦，把我们给气的呀，简直了，有些领导吃饱了没事干，就想着怎么玩别人？怎么玩下属？怎么玩别人老婆？这种人极其无耻的，身为干部，既然有这种思想，谈什么发展，这种人就应该被清理出去，他妈的。” 王成听着对方的抱怨，心里也十分凝重，现在这种情况真的很多，在体制内，如果长得漂亮，自己又比较有上进心，那么就很容易被领导拿捏，很容易就被领导发展成为他的“自己人”，那就彻底完蛋了。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小年轻进入体制内后，便不太愿意过早找老婆。 “行，这个事交给我了，我来去处理。我先核实核实。” 王成翻看通讯录，找到了对方的电话，因为平时和他这个单位很少打交道，所以并不熟悉。 王成本来想要拿手机打过去，想了想还是拿起座机拨过去了。 “你好。” 对方看到电话号段，肯定知道这是省政府打出去的电话。 “领导，您好。” “我是王成。” “秘书长，我知道是您，您有什么指示？” 电话里的他语气恭敬，态度和蔼，任谁都想不到这样一个人竟然是一个老色魔，这种色魔心性难改，对工作的消极影响是巨大的。 所以永远不要通过表面去看一个人到底怎么样！会受伤的。 王成读书的时候就有一位老师，他十分尊重的老师，表面两袖清风，一身正气，上课时谈论起一些不公现象，也气的咬牙切齿，让王成十分钦佩，直到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他在办公室关着门对一位女学生说“宝贝，乖，我们去县城医院把胎打了，我下次不这样了”。这句话让所有学生都震惊不已，所有人都想不到一个这么让人受尊重的老师，私底下竟然这么猥琐！这丫在犯罪。 还有一位比较年长的老师，平日里说话十分慢，就这么一个没有脾气、斯斯文文、表面十分正直的老师。退休搬家时，从他的学校宿舍里发现一大堆黄色光碟。 王成本想对方说“不晓得有没有空？约你吃个饭”。 但他一觉得这样太给对方面子了，这种人渣还吃什么饭？他便说：“我这边接到一些有关你的举报，请你现在马上到省政府来，我已经和省长汇报了，省长让我全权处理这件事，给你15分钟时间赶到这来。” 王成知道他们单位总部就在附近，便给了他15分钟的时间，让他赶紧过来。 大约末过了十多分钟，楼下哨兵电话打过来了，王成便让对方进来。 一进入办公室，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外形很憨厚，甚至带很带些正直的中年男子。单看外形，但第一眼印象绝对和猥琐色魔沾不上边，王成甚至怀疑大李说的是不是真的？但他随即用自己多年的阅历提醒自己：人都是会伪装的，眼前这个人说不定就怎么伪装呢？ 他有些局促地走到王成办公桌前，正当王成感慨的时候，他发现对方的眼神有闪躲，这说明对方不是个善茬，这一切都是装的。 王成笑呵呵地看着他。 “领导，我不晓得是谁举报我的？我不晓得我犯了什么事？可能平时在工作中，我不怎么团结同志，比较独断专行，伤害了同志们的感情，我在此给他们道歉，也给这件事给领导带来的烦恼道歉。” 王成装作没什么大事的样子，“先别急，事情可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我知道做工作嘛，难免会得罪人，但作为一个领导干部，可得管住自己下半身了，你们拥有社会资源，又在国企这种肥差，因此，身边有诱惑是正常的，甚至于觉得自己有钱有权，开始追求一些不健康的爱好，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要注重自己的身份，不要做那种很低级很low的事情，你是国家的干部。” “你在我面前很老实，事实上，这些年我见过很多比你还显得老实的干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我这里战战兢兢，一出去就和朋友花天酒地，一边喝酒还一边骂我傻逼。” “没有，没有，没有，真的没有，您误会我了，我是真没有，我也不敢，我一直很尊重您，很尊敬您，我绝对不敢有这种心思的。” “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我只想提醒你做事别太过，别太绝，有些事不是你能够承受得起的，我问你一个话，你最近有没有对办公室的某位女同志性骚扰？” “啊？没没有啊，我平时兢兢业业，虽算不上…” 王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如果有，你最好把你爪子给我收起来点，如果没有，那无则加勉，我再警告你一次，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国企领导，别把自己想象成“老大”，别把你单位想的是你的后宫，追求点高级兴趣吧，这个事我会叫人去调查，如果调查属实，那么你就回家该吃吃，该喝喝，洗干净脖子等着挨收拾吧。” 第427章 处理干部 对方有点被王成的气势吓到了，他有些胆战心惊地说，“秘书长，我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说的那些情况我都没有。” “还是那句话，我会找人去调查，有的话，你就等着挨收拾；没有的话，继续坚持。我要对你的名誉负责。有人举报了，如果不去调查，就这样得过且过？肯定会有很多人怀疑我们是不是官官相护？对你自己也不是个好事，所以干脆深入调查，既然你说你没有，那显然我们这样做，对维护你的情况是有积极意义的，你反正都没有，怕什么？不要怕呀。” 对方有点支支吾吾，“有可能平时在工作中做了一些事，让同事们误会了，我就担心这一点，要说实际情况，我是没有的，我为人还是很憨厚的，这在业界都有口皆碑的，平时在外面吃饭，一到点我就回家，也几乎不在外面逗留，我心中有一杆秤。请秘书长为我做主，我是一名国家干部，我不能随意让别人诋毁我，我有自己的尊严。” 王成讽刺地笑了一下，“对，你说的对，所以正因如此，更加要好好深入调查，还你一个清白，不然你怎么做人呢？这种事情传出去，你怎么面对家里人？怎么面对着小孩？” 对方听说王成一定要查，他顿时有些崩溃，但多年以来在官场的游刃有余，让他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急，越急越露馅，他还想垂死挣扎。 “我不晓得是谁举报我的？秘书长，但我真的是没有，您问我说办公室谁谁谁怎么样？我真不清楚，我记得我对办公室每一个同志都很关心，经常对他们嘘寒问暖，对他们进行精神上和物质上的关怀，所以我不能接受他们诋毁，我在这一点我要保留我的权力。” “先查完再说吧，如果真的是诬陷你的，该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你确实有问题，那你该担责担责，我只是这样跟你说，我知道你爬到现在不容易，所以要珍惜，管不住自己裤裆里面那点东西，就自己看着办，没有谁会为你的错误买单，请你自己自重，多的话我不想说，说多了伤感情，但，你自己清楚我们的规矩，有个别同志把自己的地盘当成自己的后宫，不顾别人的尊严，践踏别人的尊严，去玩一些不该玩的东西，去做一些不该做的事，这种人就不配成为人，拿着国家和人民赋予他的权力，以为自己了不起，为非作歹，以为那他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动不动说“我的地地方，我的地盘”，这种人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耐说我的地盘？不老实，要高调，就只能找死了，我这个人说话很直接，对你的关爱，对你的爱护，应该体现到行动中，而不是光一张嘴，如果我对你纵容，那就是害了你。” “我跟你不熟，之前应该见过面，但我记不得。看你的样子，你很憨厚，我觉得你应该不是一个坏领导、坏干部，但你不能让我们白白丢失对你的信任。你要想一想，如果你自己的老婆在单位被别的领导怎么怎么样，你怎么想你老婆的尊严？你的尊严去哪找？不能这样做人，我知道我说再多你也听不进去，如果你真的是那种人，我前脚一说，后脚你下面那玩意有想法了，又该干嘛干嘛了！那你这种人就不配当领导，还是赶紧自首，我话说的难听，但话糙理不糙，如果你继续这样干下去，搞不好你全家就毁了，别以为你权力很大，别说其他的，在我眼里你啥都不算，我说话很直很冲，你不爱听也得听。” 王成的话越来越重，因为他觉得对方好虚伪，他不喜欢和过于刻意虚伪的人打交道。至少太虚伪，虚伪得让人讨厌，就不是精明，而是愚蠢。 “秘书长，我知道您是为我好，在这一点我感谢您，我代表我全家感谢您，这个事能不能让我们单位自己出一份调查报告？或者我回复一下您的函询？因为如果大规模的调查，可能会对我产生影响，你也知道很多人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原本没什么事，就担心被他们搞得我名声不太好。” 对方终于露出了马脚，他明白，如果真被王成下令去调查一番，恐怕他难以善终。 他心里想：到了我们这个位置，谁屁股后面没点屎啊？如果真的调查下去，结果怎么样还未知？况且他也马上想到了是谁举报他的，他正在心里想着：等熬过这个风头，看我不整死你？ 这是不少贪官的第一想法，想到的不是后悔，而是想着等风头过后，怎么收拾别人？报复别人？这种不健康的心理状态存在于很多贪腐分子心中。 “你不要想着报复别人，我看你眼神中透露着凶狠，我还是奉劝你一句话，不要在我这里乖得跟个猫样的，一出我的办公室门，就想着怎么收拾别人？怎么报复别人？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犯了法，就老老实实接受惩罚，不要总想着怎么逃避？那你做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这一天呢？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晓得吗？” 王成这是直接点题了，他不想和对方兜圈子了，他有点烦，“我也不跟你说其他话浪费时间了。谁告的你？你现在估计也清楚了，我不晓得你这个人到底怎么样？查你是一定的，而且我也警告你，不要轻举妄动，你只是一个小干部，虽然你是副厅级，想拿你就拿下了。我本来想跟你好好说话的，你非得在我面前装，你装什么？我们都是过来人，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还会不懂吗？” 对方低着头，一言不发，王成明白，这是说他心坎上去了，他现在有点害怕。 “总是管不住那几两肉，有什么意义呢？你一路走来我相信也很不容易，现在有点权了就开始飘了，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觉得自己要享受生活了，你还真觉得自己是上层阶级啊？” 王成越说越粗鲁，他实在是生气。对于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所谓的人，他没有一点好感。 “好了，你回去准备吧，我已经和相关领导汇报了，对你的调查应该会在近期开始，你要聪明？就老老实实交代；你要不聪明？就继续负隅顽抗吧，记住，在这个互联网时代，什么都有痕迹。” 第428章 奇怪搞笑 下了班后，王成去大李家看相关的情况了，他想亲自问问嫂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大李为了不让父母担心，便在外面的餐厅弄了个包厢，带上自己媳妇儿赴约了。 大李的老婆见王成到来，有些紧张，毕竟王成现在可是“活在新闻中的男人”，道南卫视每天都能看到王成或听到王成的名字，她虽然和王成是老熟人，王成还叫他一句“嫂子”，但此刻的她还是有些紧张。 “嫂子，怎么看到我，你还有些紧张呢？放松一点嘛，都是自己人。” 王成看出了大李老婆脸上肉眼可见的紧张，他开着玩笑打趣道。 “肯定紧张啊，你现在可是省领导，这么年轻的省领导，能不让人紧张吗？我们经常在私底下议论你，我都不敢说你叫我叫嫂子这回事，怕别人不信，也怕别人觉得我在炫耀。” “别人不信也是正常的。大李哥在警卫局上班，又不能出现在新闻中，又不能出现在镜头中。他以前给叶书记当过警卫员的事，也只有内部的几个人才知道，其他人哪里知道啊？自然也就没有人相信。” “是呀，所以，你要时不时来我们这儿指导一下工作。” “指导个啥呀？嫂子，你可不兴这样啊。” 清醒的情况下，议论这种问题肯定不合适，反正今天晚上就王成和大李喝酒，所以，嫂子仍然保持清醒，她可以诉说所有的问题。 说到这，就得谈一谈了，不要觉得嫁给一个领导很幸福，长期抽烟喝酒应酬，导致肝损伤、嘴巴的味道往往非常大，现在李木子就经常嫌弃王成嘴巴的味道，烟味酒味还有肝损伤带来的口臭味…几个味交杂在一起，那感觉贼酸爽。 实在是还年轻，不然早就分床睡了。 喝了几杯酒后，王成开始问事情的前因后果，他清了清嗓子，“那件事到底怎么回事，今天我已经找你们老总谈过话了，言语里我对他进行了多次敲打，如果他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至于调查他，我这两天跟省长汇报会，会联系省纪委对其进行立案调查。” 听到这，大李哥家的嫂子有些不自然了，她看了一眼自家老公，随后一脸气愤地说：“这老色批，有一次去外面出差，他点名要我陪着去，我当时还和你哥说了不想去，但他给的理由也很冠冕堂皇，说办公室我管签字，带我出去方便买单，因为要请出差地的客户吃饭…” “我也没有多想，就跟着去了，到了那吃完饭后，回到酒店，晚上他拿着一份文件敲我的门，让我签一下，一进门他就反锁了房门，然后抱着我说喜欢我，说要给我怎么怎么的生活？说要让我当单位的班子成员，总之什么话好听就说什么？我让他口里的口臭都快恶心死了，便跟他讲，我很爱我老公，我不想和他发生这些东西，请他自重。” “但他越来越得寸进尺，我便往他裆部来了一脚，随后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 “并给你哥打了电话，同时马上买了返程的车票。” “他看到我离开后便给我发微信求饶，让我不要把这个事公布出去，我没有理他，见求饶不行，又开始威逼利诱，告诉我要小心，否则整死我。” “我先回的单位，过了几天，他回单位后，又把我叫到办公室。言语中尽是威胁，总之就是让我听话点，否则让我吃不了兜着走。我很生气，真的十分生气。” “之后他就给我小鞋穿，在年度考核中，针对我，幸好有你哥支持，所以我并不怕这些，但每一次开会，他都针对我，因为他知道我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他那天晚上干了什么？甚至乎为了防止我传谣言，他现在办公室让别人孤立我，而且编造了一些谣言，说我勾引他怎么怎么之类的话？就他那副尊容？谁稀的勾引他？没办法，他是单位老大，同是们都得看他脸色，所以没有人跟我玩，也没有人跟我聊天，甚至乎连开会都不通知我，那段时间过的很痛苦。” “后来我又听说他之前利用某种手段也获取过几个单位的女性，这种行为真的十分无耻，我十分痛恨，这种人怎么干到这一步的？怎么把他提拔为领导干部的？真的让人恶心，止不住的恶心。” “老弟，一定要严惩这种干部，不然不晓得有多少女性会惨遭她毒手？我看到我们办公室有个人天天满面春风，以为自己占了多大便宜似的。其实大家在背后都看不起他，都知道她是怎么上位的？但通过这种上位的方式获取利益，真的好吗？我真的感觉不到开心，只感觉到一阵恶心，这种恶心是发自肺腑的，对自己老公不忠诚，为了那一点点面子、虚荣去和别人发生关系，这和卖又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卖的更隐蔽，卖的更高级罢了。” 王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盯着自己这个嫂子，大李阴沉着脸低着头。 “这个事你放心，我管定了，别说你是我嫂子，就你是个普通人，被这样针对了，我知道的话，都不可能不管。我在这个位置就有责任，这种干部不去处理？那真的是奇耻大辱，是我们道南机制的耻辱。” 大李举杯敬了一杯酒，神情复杂的看了一眼王成，随后满饮此杯。 “你就知足吧，我嫂子这么优秀，这么好，你老实一点，好对我嫂子这个事，你早该跟我说啊，怎么现在才跟我讲？你太不把我当朋友当兄弟了。” 大李缓缓抬起头，眼睛已经通红。他对王成说，“你这么忙，我怎么好打扰你啊？要不是你联系我？我都不好意思联系你，你都是这么大领导了，我要有自知之明，不能什么时候缠着你。这是体制内一位好干部，的基本操守和基本守则。” 王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很有感触：“你不要有这种想法，我们的感情，我们的兄弟情是真实的，并不是塑料的，你要是这样说，我真的会非常生气，以后有任何事，只要需要我的，你可以说能办的，我一定会给你办，办不了的，我也会给你解释。” 第429章 内部情况 大李说，“其实我见过好几个这样的领导，以玩弄别人的老婆为乐，有的时候我甚至想，对一些色瘾比较重的领导干部，喜欢勾引别人老婆的领导干部，就应该一票否决。作风问题其实是最好自己管理的问题，这存在于主观意识里，这都管不好自己，那其他问题就更加免谈了，还能指望这些领导怎么为人民服务吗？不可能的。他们只会为自己的下半身服务。” 大李越说越起劲，随后，他又满饮了一杯酒。 “这件事你一定要好好处理，我没有求过你多少事，但这件事是最让我气愤的。体制内有很多规规矩矩的干部，他们任劳任怨，勤勤恳恳，但有个别却遭受上级领导的侮辱，这种侮辱是发自内心的，是让人抬不起头的，这种侮辱是极其恶心的。他们侮辱后，并且还要踩上一脚得意洋洋的说，你看我职位比你高，我权力比你高，我就要侮辱你。” “你放心吧，这件事我管定了，你不要再婆婆妈妈的了，我会还你们一个公道的。明天一早我就和省长说，然后联系省纪委的相关领导，对这个干部进行立案调查行吧，这你满意了吧？” “这才是我的好老弟，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我们喝酒、聊聊人生，谈谈爱好。” “谈个屁，谈爱好？我的爱好和你的爱好难道互相不晓得吗？我们在一起工作这么久了，当兄弟当这么久了，彼此都非常了解彼此了，不要再去聊这些没有油盐的话题。” “你这人太无趣了，之前叶书记多次提起，说你这个人的生活中只有工作，你要张弛有度，要学会放松，如果只有工作的话，会把你憋疯的。” “可是，我并不觉得我的生活无趣啊，工作就是我的乐趣啊，我觉得工作很开心啊，做我们这一行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工作占了生活的很大部分，当然，也有很多领导有爱好，因为平时生活中有很多压力，工作中有很多压力，有些爱好是健康的，有些爱好是不健康的，但只要有爱好，就容易被拿捏，社会上有一句话说的好，不怕领导有爱好，就怕领导没爱好，一有爱好，就容易被人拿捏，被人一拿捏，那基本上仕途之路就可以说风雨飘摇了，我见过太多所谓的领导，被一些人忽悠说“你往上走需要钱，何不如我们合伙，你赚大头，我赚小头，我成为你的atm，以后你往上爬需要钱，我就给你钱，你需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你就请人吃饭，我就在你身边买单，绝对不影响你，默默的陪着你往上走”。” “很多人一听这条件，很诱人呢，便纷纷答应，殊不知这就是个坑，这些人往往都是说的比做的都好听，等到他拿捏你了，基本上你就废了，他今天要这个，明天要那个，你不给他？他就威胁你，甚至就收拾你，你给了？他还想要。那就真的是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因此我是真的觉得还是不要有爱好好，尤其是干我们这行，就说自己喜欢工作！别人也没有办法，总不可能在这方面…吧。” “你啊，总是干什么事都有自己一套一套的理论，我说不过你，你是大才子。” 大李尴尬地笑着。 “可不要这样说，我不是才子，这是我的真实体验吧，我相信你也有这种体验，什么没爱好？什么什么…那都是迫不得已，要不是如此，谁不想有点自己的时间？有点自己的事做？没办法呀。” “这你倒说对了，我十分理解。有的时候真的是无奈，这种发自心底的无奈，往往确实让人丧失一些生活兴趣，的确是这。” 王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他对大李的媳妇说，“嫂子，这段时间你手上有没有掌握什么证据？如果有证据的话，就好办了，如果没有证据？就担心别人不承认了，到时候搞得一身骚，搞不好还影响你的名誉，这是最重要的。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些事情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怕敌人反扑，到时候对你、对哥影响都极为不好。” 嫂子想了半天，说：“要说证据，貌似还真没什么证据，但我有一些聊天记录，和同事的聊天记录，不知道这个能不能成为证据？如果这个能成为证据，我倒有一些，如果实在是需要证据，我可以过几天找他录一点，我去他办公室找他麻烦，然后故意引他往这方面说。” 王成无奈的笑了笑，“现在都搞成这个样子了？你去找他不明摆着要找他麻烦吗？傻子才会跟你互诉衷肠，他显然不会承认的，这一点嫂子你还是不要往这方面想了，搞不好到时候被他倒打一耙，说你诬告陷害，把你送进去了，这些人脑子聪明的很，可千万要小心，我还是建议你不要这样做，对方现在肯定有防备了，如果是之前你们这样搞反倒还好。” 王成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打那个电话冲动了，如果可以先不打这个电话，然后去收拾对方，那可能效果会更好，但如今都打草惊蛇了，想去录对方的音？那不是找死！ 很多领导办公室都有反录音、反监听设备，往往查的很严，万一被领导抓到了，基本上就死路一条，有一次道南发生一起特别搞笑的事件：一位干部想要抓住领导小辫子，趁机获得提拔上的资历，就带着一根录音笔、把录音笔放在裤兜跑到领导办公室，故意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没想到领导马上看到了办公桌底下的反监听设备在亮警报，便忽悠着把对方给套进去了，最后这个人没有录到领导的音，自己反而被搞得身败名裂，因此，这种事情这种问题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嫂子想了半天，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那好吧，我听弟弟你的，我不瞎搞了，这个事你怎么说我怎么做？我也不给你找麻烦了。” 第430章 死不承认 做这种事，傻子才会承认，一承认，不仅工作受影响？家庭肯定也要受很大的影响。 王成有种预感，这种事很难落实，除非有当事人肯站出来指证，但这玩意难。 王成叹了一口气，说：“这东西取证好难，前些年我转批一个案子，没有一个当事人愿意出来指证，这就导致加害者为非作歹，一直活跃在犯罪一线，当时找了很多受害者，我们有证据证明了受害者受害，希望他们能出来作证，但没有一个受害者愿意，这让我们非常被动，他们不愿意，没有他们的口供，很多东西定不了性。那你问别人为什么在那开房？别人可能说在学英语呢？有些人甚至更恶心的说“开房在讨论社会建设相关事宜”，你明明知道这个理由很荒唐，但你没有实行证据，也拿他没办法。” “作风问题是最难界定的，也是最敏感的，没有人愿意在这上面栽跟头，因为这玩意不好听啊，所以体制内作风问题还是有一些的，但这玩意也最难查，只要双方有一方咬死没有这回事，那基本上就很难认定，那搞不好就会被反噬，这玩意只要一被反噬，就极容易被认定为诬告陷害，那很多事情就彻底完犊子了。” 事实上，历史上也有这种例子，拿着很多材料证据，足以证明对方作风出问题的证据，结果，女方咬死没有，咬死这只是普通的“笔友关系”，因为比较亲近，所以做了些亲密的动作，因此，这个事便不了了之了，对方反告举报的这个人诬告陷害。 “嫂子，这件事你也不要再去管了，有需要配合的我会通知你的，你自己不要擅作主张，我倒不是担心能不能抓住对方的证据？我是担心对方的证据没抓住，你反倒被他们牵扯进去了，那真的是得不偿失了，你千万要保证安全，有什么情况，马上给我打电话。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如果我手机没有接，就给我打办公室的座机。” 大李听着王成的话，满脸感动，他知道老弟是在帮他，“老弟，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你每次都是这么无私的帮助我，我无言以对，只有好好的保障你，配合你工作。” “好好，你早就配合我工作了，现在虽然不在一个单位，虽然不再保障同一位首长，但你的精神永在。哈哈。” 两人寒暄了一会儿，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大李他媳妇儿可能由于听说证据这个事儿，而显得有些烦躁。 她有点不耐烦的说，“现在的世道真的是变了，变得让人看不懂了，这种人不处理，留着过年啊？” “这句话是我第n次听到了，但没有办法，我们讲究证据，没有证据就处理人，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不是吗？所以我建议还是先找到证据再说吧，你们也别急，坏人总是会浮出水面的，他逃不掉的，想逃没那么容易，但凡是做过了，就一定会被知道。” “这点我不赞同，老弟，每年道南平稳着陆的那些老干部中，难道就没有有问题的吗？显然是有的哇，有些人就是被纵容了，所以就肆无忌惮。在这点我们的机制要改一改，要变一变了，不能总让好人受伤，不能总让弱势群体受伤，不能总让善良的人受伤，拿着点权力就开始为非作歹，这是人性最大的恶，但凡是有一点小权力就开始得瑟，满大街得瑟，顿时觉得世界都是自己的了，什么玩意儿啊？” 大李说得很义正言辞，王成听的也很愤慨。 “我明白，完全明白，所以这个世界应该有我们这种领导干部去激烛扬清，如果连我们这些既得利益者，受到了政策的恩惠的干部，都不去为老百姓说话，那老百姓该找谁说话？我不是唱高调，这是我们这代人的责任。” 大李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反讽，他说：“你快别说了，我身边那些从基层爬起来的干部，对基层老百姓那叫一个狠呢，连我看都害怕，可算算了吧！这玩意就像我刚刚说的，人性最大的恶就是当一得到一点小权力后，就会忘记自己那个所谓的群体，然后便对自己之前那个群体狂烈的抨击，为什么？因为只有在之前的那个群体里，才能显示自己的优越性，他在现在这个刚进入群体是显示不了优越性的，有的时候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我不是在说大道理哈，这是我这些年真的的亲身体会。就像村里，那些从上级派下来和从大学选过来的驻村干部或大学生村官，对老百姓永远都是礼礼貌貌、客客气气的，反而是从村里选出来的村干部，一个个狂的没边，一个个都觉得自己如何如何了不起？如何如何殚精竭虑？这是一件很可笑的事，你不觉得可笑吗？有的时候真的想掰开有些人脑子，看一看他们到底在想着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真的是不明白，很不明白。” “还用看吗？这就是个别人性的恶呀，在这个大熔炉不会变的干部还是少。很多干部在一获得一丁点权力后，便立马沉浸其中，然后便自认为自己脱离了以前的阶级，随后进行疯狂的炫耀盘剥，好让自己显得更那么接近这个阶级一般。这就像去办事，有些干部就喜欢刁难老百姓，为什么？这样能显出他重要呀？在单位天天被领导欺负，被领导pua，在外面人人都以为自己是个领导。那这种落差哪里来呢？只能从来办事群众身上找啊，又是这里资料不对，又是那里没有填对，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因为不认识人吗？” 两兄弟都快说上哲理范围哲学范畴了，嫂子一言不发，眉头紧锁。 这时，王成才注意到她，赶紧问：“嫂子，你是不是还在为那件事发愁啊？不用发愁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办法，怕啥的，就算作风上找不到他麻烦，那我们就从工作上找他麻烦，我还不信他就这么干净，我要找到了他麻烦，那就往死里整。” 第431章 入手整人 嫂子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喜笑颜开，“还是你们这些有文化的人聪明，说出来的话都一套一套的，我这一听，心里也十分开心。听老弟的，我就不去庸人自扰、杞人忧天了，这个事儿就交给组织，我相信组织会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的。” “对，你要相信组织，你也必须相信组织，我不是说冠冕堂皇的话，你如果不相信组织？那这个事就难处理了。”王成半开玩笑地说。 吃完饭，朱朗的电话又过来了，这还真是件怪事，平时要么两人都不出现，要么两人都一起出现，虽然两人关系不好，但又像约好了似的。总是接二连三的出现，这让王子有点惊讶。 他指着手机对大李说，“哥呀，你们俩要么是永远都不联系我？要么都是一起联系！这是好奇怪的一件事，你们俩是不是商量好了？朱朗哥打电话给我，约我吃夜宵。” 大李一脸莫名其妙地说：“这我哪知道呀？我和他很少联系，只是朋友圈点赞，现在连朋友圈赞都不点了，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本身就有那么点水火不容的意思。” “是啊、是啊，所以我才觉得奇怪呢！” 大李耸了耸了耸肩，努了努嘴，像个孩子一般地说，“那我就不晓得了。” 王成想着朱朗打电话找自己，可能是有事，便不想去。 没想到下一秒朱朗的电话就打给了大李。 “大李啊，在干嘛呢？听说你和老弟在一起，怎么的？来吃个夜宵。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个。只是好久没有和你们喝酒了，想叙叙旧，又想起了和叶书记开车那段时间和你们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好温馨。” 朱朗这么一说，搞得王成鸡皮疙瘩起来了，王成是个心软的人，听到这话又不忍心拒绝他了，便说：“是啊，你说的对，那段时间真的很快乐可是在一块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很怀念那里的一切。” “那就来吃饭吧，我们叙叙旧，真的没有外人，你们不用担心，我不会叫其他人。今天有点心里话想对你们说，是关于家里的…” 朱朗的家庭情况之前也说过，他老丈人很有钱，是以前的国企小领导，他丈母娘也有单位，所以现在他住的房子是一套大平层，是他老丈人家的，他现在吃喝拉撒、小孩的衣食住行，也都是他老丈人的。 他和他老婆怎么认识的呢？倒不是朋友介绍，但也算是朋友介绍，之前都是部队的，而且朱朗那会儿跟着领导开车，有天然的加分项，因此就导致他成功抱得美人归，但他们俩结婚后，对方一直没有去朱朗的老家，这成为朱朗很长一段时间的痛。 朱朗一直很压抑，或者说他自己让自己变得很压抑，长期如此，他内心深处一种莫名其妙的难以言状的苦楚。 有的时候他也会思考人生，想想自己这几十年。 朱朗不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因此，他经常钻牛角尖，经常让自己处于自己自我设定的某种角色之中，然后很痛苦的… 朱朗今天晚上约他们吃饭，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不然以他的尿性，大概率就自我消化了，某种意义上来说，朱朗是一个很要面子的人。 大李对王成说：“不去也得去了，都说这话，必然是有什么事。虽然我跟他关系不好，但毕竟是兄弟，该帮的忙还是得帮，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我们之间有这个或那个的不和，或者说不满，但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多么的仇大恨，在心底里，我仍然把他当好兄弟、好战友。” “那行，那就去吧，嫂子，那就劳烦你一个人回家了。” “好，你们去忙吧，你们兄弟之间有什么好好说。”嫂子担心大李和朱朗打起来，因为大李这些年一直在忍朱朗。 朱朗的脾气比较大、比较古怪，而大李则不一样，大李则比较随和，相对来说，大李是一个比较善于和人交往的人，比较善于理解他人的人。 两人打了个车，往住哪的方向赶！ 说实话，王成一个这么大领导，到现在还和这些兄弟们关系这么好，动不动自己打车或骑共享单车过去赴约，着实是少少之又少，这种情况往往只有在帝都才会有。帝都的正厅级干部经常是坐地铁骑自行车上下班。 … 朱朗果然是一个人在包厢等着两人，见两人过来，朱朗说，“快坐吧，快坐吧。” 坐下后，突然给两人倒了酒，王成本来想说自己不能喝的，因为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但看着对方那副表情、便想着陪他喝一点。 他不说话，两人也不问，这是默契。 直到喝了一些酒之后，朱朗的脸色微红，看样子要交底了，又过了一会儿，朱朗说：“这生活呀，就是无趣，外人羡慕我们有稳定的工作，有看似和谐美满的家庭，但背地里一地鸡毛，谁又知道呢？” 他这话一说，两人便清楚他和老婆闹矛盾了。 事实上，朱朗和他老婆闹矛盾是常有的事，两人婚后慢慢的发现三观不同，但有一点，朱朗很顾家，这儿说的顾家指的是他的工资都交给老婆，因为他平时吃饭干嘛的都不需要花钱。只要他一个电话，便有人安排：以前给领导开车，有老板买单；现在当车队队长，有“小老板”买单。 很多老板需要朱朗去给他们撑场子，在饭局中，把朱朗包装成如何如何牛逼的人？然后给自己长脸，至于朱朗是不是真的那么牛逼？已经不重要了，他们需要的只是朱朗的头衔和他们添油加醋的描绘。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真的呢，这还真的不好说。 两人听着朱朗一直在抱怨，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在他抱怨后陪他喝上一杯酒，这就是几年工作以来的默契，这种默契让他们的感情历久弥新。 直到朱朗抱怨完之后，大李来了一句，“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抱怨也没有用，没有人逼着你怎么怎么样？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反省自己！我是你兄弟，所以才敢说这种话，有的时候你可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为什么只有你有这种怨言？你老婆呢？” 第432章 找到问题 大李这一番话一说，朱朗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朱朗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王成看到了。 王成见状，赶紧过来打圆场。 “其实大李哥也没有恶意，他这是另类的开导方法罢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导你，因为我不了解你家庭的所有情况，但我了解你这个人，你人很好，很善良、也很义气，你和嫂子之间，是不是年纪大了？所以共同语言少了。或许说嫂子心情不好，不然不会这样。无缘无故骂你吧？以后她吵你，你就服个软呗，要么就躲到你房间里去呗？不要跟她对着干，对着干没有意义，你们是夫妻啊。” 朱朗忍不住说了一句：“有的时候脾气一来，控制不住，能控制住脾气那都是圣人，我自觉我自己不是圣人，所以在这一点我确实做的不够好，我反思这么久，天天思考这么久，也不知道到底咋回事？” “来，先喝酒。” 朱朗喝酒后，突然说了句：“老弟，你那个驾驶员人还不错，前两天办公天有人在背后骂你，你司机还和他们吵了一架…我认为这一点你做的非常好——你总是能用真诚和善良感动了他人。” 王成听到这，笑了：“我看人是很准的，我总觉得这个小伙子不错，如果他有问题的话？我就不用他了！车队这么多驾驶员，总能找到自己满意的，但这小伙子很踏实，我非常欣赏他，他身上的一股气质感动了我。” 朱朗成功地把自己的话题引开，从这点说明他还是很聪明的。 朱朗笑着说：“你啊，总是能让别人对你死心塌地的，你自己很善良，在这一点我得向你学习！我有你种能力的话？你嫂子也不可能天天跟我吵架。” “你这不废话，你和嫂子当年也很相亲相爱，只不过现在有了一点点意见上的不同而已，没有什么的。” 吃完饭，三人在大街上走路，大李突然说，“你说啊，我们哥俩带着一个省领导在街上散步，这排场多霸气啊！比什么名贵的包名贵的衣服气派多了。” “诶，说这话没意义了，我要批评你们了。” 朱朗难得和大李对视一眼，俩人哈哈大笑，“我们老弟越来越霸气了。” 三人彼此间， 表面上没有所谓的级别之分，至少目前这会没有。大家是好兄弟、上了年纪，跟好友在一起就容易怀念过去。 “叶书记现在年纪大了，现在在一看他已经没有了当年的那般风采了，时间过得真快呀！每天吃吃喝喝，跟别人玩心眼，一眨眼就过去了这么多年。真的要珍惜时间，时间是最不会骗人的，时间也是最公平的。” “对了，听说你媳妇儿被欺负了？”朱朗这么一问，让大李都感觉有点诧异。 因为自己才刚把这个事同王成说，王成肯定没有时间和朱朗说，一方面王成就不是一个嚼舌根的人，当秘书的往往嘴巴都很严。二个，自己一直跟王成在一起，他没有时间去和朱朗说这事儿呀！也没必要呀。 看着大李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朱朗得意的笑了笑，“外面都传遍了，你还不晓得呀！” 大李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被这么多人知道了，他一直以为这个事只有自己和他老婆以及他老婆单位的人知道。 “我们车队有一个人的爱人在你老婆单位，他知道那是你老婆，听说一些事…也不知道哪王八蛋传出去了？前段时间大家在一块还商量着这个事来着呢！毕竟你可是前书记的警卫员、驾驶员。” “他妈的，真他妈是畜牲，这事儿真的气死我了，别人的事关他们什么事？纯傻逼，气死我了。” 大李在王成和朱朗面前并不需要过多掩饰自己，因此他如此说。 “不要气了，那都过去了，又不是第一次在体制内听说这类的事，这都看不惯？那怎么在体制内生存？比这恶心的事都有不少。” “每年…别说…老弟，这事得赶紧解决啊，你想办法把对方…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人的存在？他妈的太猥琐了。” “这种人的爱好就是下半身，脑子一热，如果没有得到满足，那种人得疯了。你放心吧，明天我就想办法办他，他还能一点事没有？只要他有事儿好好的收拾。” “明天这件事我先给省长汇报，汇报完之后，先让纪委去查查他，我们去收拾他太简单了，但有那么点…没意思，等查查清楚了，再收拾他，不更有成就感？也更安心嘛！” “老弟，对，谨慎点好，师出无名怎么能行呢？不能让别人落口实，要办，就一口气把他办的服服帖帖。” 大李也释怀了。 “所以啊，现在这个社会人不管男女都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之前下属某单位一个小伙子博士刚毕业，长得非常帅，一到单位就被单位的班子成员盯上了，是宁愿一个都不放过，每天都陪着对方吃饭喝酒，一个多月不到，就把这个帅哥拿下！可再好看的人也会看腻啊，腻了？就随手把这个小伙子给抛弃了，这个小伙子后面写信给组织，要求调离单位，这事儿也确实扯淡。” “所以不管男的女的在体制内…有的时候说都挺危险的，安州老家县城的某学校领导，专门喜欢欺骗刚考进去的女老师，以至于后面大家但凡是听说那个学校的老师，都没人敢要！极度影响形象。这种领导就该挨收拾 “作风问题要抓，推行作风问题一票否决，这样就会清净很多。” “你不是不晓得，我曾经认识一个干部，还是管纪律的干部，还带级别的，级别还不低，在市里上班，有一次来省里培训，两点半开始，看表一点半，于是乎叫了一个特殊服务，半小时后，特殊服务走了，还有时间怎么办呢？又叫了一个。” “这你是从哪知道的。”王成问。 “他跟我关系不错，喝酒的时候喝醉了跟我们说的，那一次他们培训得一塌糊涂。我当时并没有感觉到有多好笑？只觉得悲哀…” 第433章 汇报状况 第二天天一早，王成就在省长那儿汇报了整件事情的经过，省长听后很愤怒，他说:“现在怎么还有这种人？情况属实吗？” “我还没有具体去了解情况，但昨天和之前叶书记的警卫员、驾驶员大李他媳妇儿聊过。据说情况是属实的。我认为人家也不可能用自己的自身清白来开玩笑，况且我了解他们，但有一件事我得向省长道歉，可能太想把这个事解决了，所以我提前找过这个领导干部，他很油头滑脑，有到让人恶心。反正我觉得这个干部问题很大。” 省长端了一杯茶，默默的走到窗边。他两鬓的白发已经有显得有点多了。显然是最近刚长的。王成也起身，轻轻走到他的身边。然后说：“这种情况其实还是有一些的，平常可能我和其他干部接触的比较多，我明显能感觉现在的作风问题已经成为体制内、体制外最泛滥的问题了。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可能是大家的收入水平和生活水平上去了，便开始追求精神享受。有些人的精神享受是看书，看电视，看电影，有些人的精神享受是收集字画、搜集感兴趣的东西，而有些人的精神享受就是做那种事。” “真是过分，身为党员干部竟然天天想着那种事。这真的是让人生气，让人匪夷所思，这种事情怎么能发生在我们如今这个时代呢？一定要狠狠的处理一批人，就以这个事着手办，我批个条子给你，你转到省纪委去。不，这样，这件事还是要跟新书记汇报一下，你跟新书记先汇报。然后我们共同批示，新书记信任刚来，这事不跟他汇报也不太好。” “明白，省长，我去办这个事儿，您放心吧，一定不会让您难做的。” “我就喜欢你这种态度，好，一切都交给你了，有你这些话我也放心了。对了办公厅的工作节奏怎么样？最近的工作水平和工作氛围都上去了吧？” “报告省长，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我现在时不时会过去走走、暗访一下，发现大家都挺认真的。但是呢，很多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但看到如今这个效果，骂两句就骂两句，无所谓。只要能让到那边的越来越好，只要能让工作效率得到稳步提升。我挨骂是无所谓的，我这个秘书长本来就该骂了。” 省长哈哈大笑。“哈哈哈，有这种思想觉悟，说明你完全适合这个岗位，说明我没有看走眼，没有看错人。你还得进一步抓紧他们。核心部门的工作效率都不高，那就扯淡了，我最烦的就是核心部门的工作人员三天两头搞人际关系，搞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要么自命不凡，觉得单位离开自己活不了；要么觉得单位和自己没关系，天天忙自己的事。这两种情况都不行，都要大力打击，这个事就交给你去做了，你做事我放心。你很有分寸，我明白的。” “谢谢省长的认可，能够被您认可，是我最大的动力。您放心，接下来我会继续再接再厉，把这个事儿完成，把这个事儿做好。不让您担心。” 省长慢慢的踱步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掏出一包烟，“来，抽一根烟吧，这烟还是前任书记回京前给我的。” “哎呀，烟不错，那我就厚着脸皮蹭一根了。” 省长说：“蹭一根哪行呢？拿走吧。我这儿还有。” 王成嘿嘿一笑，接着便不客气的把烟放到自己兜里，他明白什么时候该客气，什么时候不该客气？什么时候该客气的时候一定要不客气，什么时候不客气的时候一定要该客气。 这都有学问。一下子没搞好，或者做过头了，会引起领导的极度反感。这个度要怎么把握？要自己去理解、自己去体会。 王成嘿嘿一笑。随后给省长点上一根烟，省长吸了两口，舒服地吐了一口烟之后，指着王成说。你的觉悟还是很高的，在这一点上我要大力的表扬你。 “从哪方面说呢？我觉得现在我们这栋楼的环境跟氛围都不一样了。我可不是在给你戴高帽子，也没有必要。这种环境这种气场对于我这种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一段时间的人来说是可以感觉得到的。这就叫气场。一个省政府是一个省的核心大脑。如果连我们都懒懒散散的，那老百姓怎么想？因此吧，我觉得你做的很对。对了，最近叶书记还好吧？我已经很久没见到他在院子里散步了。” “报告省长，他身体还行。这段时间可能天太冷了，就没有出来走一走逛一逛，天暖和一点他就会过来了。” “现在是啊，现在天气这么冷，真的要注意身体。不要听那些网上的所谓的言论跑去散步，特别是年纪大的老人。这么冷的天气散什么步？散哪门子步啊？实在是想锻炼身体，在家走几圈，在家里暖和。这天气一冷一冻很容易身体出问题的。” “省长所言甚是。的确是这样的，感谢您对叶书记的关心。我下次去见他的时候，转达您对他的问候和关心。” 省长满意的点点头，“好了，那件事你去办吧，我的意见就是完全支持你，你想怎么搞怎么搞，这种领导干部不处理，留着干嘛？但一定要有证据，一定要注意舆论，不能让一颗老鼠屎毁坏一锅粥。现在体制内的形象已经不那么好了。要切实的挽回住我们的公信力、我们的形象，就必须拿这些蛀虫开刀。有些蛀虫是贪钱，有些蛀虫是贪全，有些蛀虫，那真的是威力堪比原子弹版。很多事你知道我的意思，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是这个一切按你的办。” 王成见状便离开了省长办公室，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坐在电脑前写了一封情况说明，然后亲自去常委楼了，去之前他还和新书记的秘书打了个电话，得知书记在办公室后变直接过去了。省委省府秘书长找省领导一般都有特权的。 第434章 汇报汇报 新任的书记和王成并不熟悉，但他知道王成是省政府领导，也是省领导，因为王成职务的特殊，王成往往代表省政府。 王成在秘书的带领下，进了书记办公室。 他一进办公室，便一脸歉意地对书记说，“书记，不好意思来打扰您了，是这样的，省长有点事儿，想让我先跟您通通气。事情的…” 书记很高兴的起身迎接王成，打断了王成的讲话，他拍了拍王成的肩膀，这让王成有点受宠若惊，当然也许是因为一把手刚来。 “先不忙，先喝杯茶，慢慢聊。” 他转身带走王成到办公室的沙发区坐下，随后问：“怎么？有什么慢慢说，今天我们有时间聊聊。” 王成就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完完整整的复述了一遍，书记听得很认真，他时而嘟着嘴思考问题，时而眼睛看天花板，时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在王成把所有事都讲清楚了后，书记才露出一丝的愤怒，而这种愤怒也是转瞬即逝，似乎在他的眼里，就没有喜怒哀乐，似乎在他的眼里，一切喜怒哀乐都是原罪。 所以这些年王成见过越大的领导越不喜欢喜形于色。 在之前，王成也问过一些领导，他们说：“这样才能保持神秘感，这样才能够让别人摸不准自己的心思。” 王成对这种行为表示理解。 书记沉思了很久，王成一直在身边陪着，但又过了几分钟，他说：“这个事儿你去处理，我批条子给你，一定要严厉处理这种人，这种人在我们体制多吗？我认为还是有一些的。” “如果不把这股歪风邪气治下去，那老百姓谈什么安居乐业？那老百姓谈什么发展？” 王成拿着笔记本在一旁记录着什么？时不时抬头看着书记，时不时低头记录着些什么。 如此行为，一是对书记的尊重，二是担心忘记指示，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很多很好的习惯。比如说随身携带笔记本；比如说随身携带钢笔。 记录了好一会儿，书记才停了下来。他喝了一口茶，喝茶时可能怕茶水太烫，一直左右摇着头轻轻吹着茶水。他喝完茶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后。 又对王成说：“这个事儿你来主持办，我相信省长的眼光，这两天我也听说了不少你的事，你以前在省委办干过？也保障过这么多领导，你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因此这个事由你主抓是方便可行的。” “有任何的事情你也可以向我汇报，像这么恶劣的干部一定要严厉处理，不管他隐藏的多深？不管他背后站着的是谁？你知道有我在你身边就行。” “再一个。省政府要开个会，你和省长说一下，要好好的管一管现在的社会舆论，我是说有些舆论。这两天我去地方调研，在村子里见到一个女性和他老公，她老公酗酒，三天两头打孩子的妈妈和孩子、孩子的外公外婆。” “我就纳闷了，是不是孩子的妈妈做了什么事？不是的！是因为酗酒的男子以前有个初恋，但被他家里人拆散了。后来他自己又找了现在的老婆，慢慢的年纪一大，估计又想起了白月光，便把这一切气撒在这些人身上，脑子一抽、情绪一来，就开始动手打人，真的是往死里打那种。我就问对方怎么不报警？这完全是没有理由呀！真的很奇葩的。孩子的外公外婆、孩子的妈妈说，因为孩子要考公、要当兵，所以不敢报警，怕有案底影响他。” “真的很可笑，每次在网上看到这种消息，我都觉得这是现代社会的悲哀。政策应该是为人民造福，应该有变通的执行条例。其他的东西我不说，近些年网上关于这种言论有多少呀？个别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真的让人十分气愤。如果助长这种气氛下去，孩子们怎么活？一些人怎么活？再不管管真的要乱掉了，有很多这种所谓的言论都是个别考公机构发的，他们在当今时代仍然在宣扬“其他行业都是垃圾、都在宣扬进入体内这辈子就富贵”。难道是真的吗？不是的。这种莫名其妙的紧迫感一起来，极大地影响了社会经济的发展。他们的了解体制吗？不了解的！了个p。他们所谓的对体制了解也仅局限于在网上冲浪、听别人吹牛逼。” “像我遇到的那个家庭的情况，她家里人就是受网上这种舆论的影响，觉得孩子读大学，如果不考公？那就废掉了。但这是真实的吗？这并不是真实的。总有一些人利用群众的焦虑来赚钱；总有一些人自己啥也不懂、却三天两头忽悠老百姓。像这种行业一定要狠狠的整顿，整顿到他们看到政府就害怕，整顿到他们看到老百姓就害怕，整顿到他们不敢拿着老百姓的善良来忽悠人。真是无耻。我到这边担任书记这段时间。真的感受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也真的感受到了极大的愤怒。” 书记一边说又一边喝了口茶。 “现在是有很多乱像，都是这些年这么多东西发展的双刃剑带的副作用。土地财政出问题，那是前几年房地产的疯狂，过去那会儿多乱？那会儿但凡是有关房地产产业，哪个没发财？老百姓苦苦地背着房贷，到现在还只能咬着牙坚持，还只能祈求房价不要跌，因为那是很多老百姓一辈子的心血。而现在互联网的乱像是因为自媒体的泛滥发展、直播行业的泛滥发展。大家都想红、想制造热点、都想瞎扯淡，所以毫无底线的编造一个又一个谣言。有一句话说得好“哪一个行业掌握了舆论、那就拿到了财富的密码”。这是很可悲的。一个行业不老实的通过质量去取胜，而通过舆论造势。这不是一件好事。” “小王这件事你去主抓，我们要在道南省形成一个良好的舆论管控体系。在保证人民群众言论自由的时候，也让那些谣言无处遁形。真的是很过分。现在牛鬼神是什么都有，但凡是个人就敢说自己是专家。在网上瞎扯淡、唯恐天下不乱。自以为自己很懂。” 王成收起笔记本对书记说这件事，“我马上去整理出一个头绪来，然后交给您和省长审阅。” “好，这些事你放心大胆去办，我和省长都在你背后支持你。” 第435章 调查来袭 有了两位领导的仗义执言，王成也就敢大胆的干下去了，说句心里话，王成也巴不得如此，现在道南体制内确实存在着很多乱象，很多他看着都气愤的乱象，如果不加以规整，如果不加以整治，将要出大问题。 回到办公室，王成立马把综合处的处长叫过来了，要求他立马就这个事起草一份报告，然后交自己审阅，当然是那份舆论整顿报告。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要整顿舆论？以为是在管控舆论。 其实不然，更多的是整治谣言。现在谣言太多了，网上就没有什么可信的东西了，这就会让社会形成一个信任焦虑，个别地方政府也不作为，出尔反尔，导致这种信任焦虑逐渐蔓延，当蔓延到整个社会的时候，那就真的要完蛋了，因此，才需要如此行为。 综合处处长有点疑惑地问王成：“秘书长，怎么这个时候搞这种事情？” 王成看着眼前这位40岁左右的中年男子，他脸上透露着些许坚毅，长期在综合处上班导致他年纪轻轻就白发累累，是长期加班熬夜累的，综合处处长，绝大部分都是“拿命换来的”，毫不夸张。 “这种事多了，现在搞得现在大家只信谣言，反倒不信真实的情况了，举个例子，就拿之前所谓的x公子来说，他家里就那么点情况，说白了，只不过这个人爱炫耀，加上刚好跟了一个领导而已，所以他在网上到处炫耀这些，大家还真信他家里有多大的关系？有个鸡腿！我认识那个小伙子，人很飘，确实没什么能力，可以说一点能力都没有，连拍马屁都拍的痕迹太明显，但没办法，他在他们单位办公室上班，他们单位办公室就他最年轻，男领导选秘书总不可能选一个四五十岁的、或者女性吧？肯定要选一个年轻点的男性，因此才选上他，属于没办法的办法，但他却利用这种势头来造势，搞得社会影响几大？几坏？就像我刚上班那会儿，遇到一个所谓的领导的亲戚，纯骗子，但他势头做的很足啊，让别人不得不相信他就是真的，以至于后来有人说他是假的，其他人还和对方吵，但后来…” 综合处处长看着眼前这个严厉的秘书长说出这些话，他笑着说，“是啊是啊。 在他心里，他对王成的印象和对和别人不一样，他认为王成严厉外表下隐藏着的是一颗很热情的心，王成从来不麻烦别人，从来不压榨别人，从来不让别人难堪，是一个非常有爱心的领导，只不过他对工作很有原则性，致使很多人有点讨厌他。 “很多人的想法是很明确的，自己身边的朋友也好、东西也好，总是最好的。别人要说他一丁点不好！哪怕我心里就是知道他不好？我要和你吵一架。不然就显得自己很蠢了。这种粉丝经济已经蔓延到生活的方方面面。没有办法，这就是互联网时代的副作用，粉丝经济太多了，买台车、肯定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其他不好的评论都是扯淡的；自己的朋友，也是很牛的，一个电话可以怎么样的？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我也不管，反正就是，谁要敢说不是？就是驳我面子，我就要和他刚。” 不愧是综合处处长，说话就是有水平。 王成点点头：“你小子看的真准，你的能力很强，好好干，你这个位置很多都提的副厅，甚至有好几个走上了省领导岗位。好好干。我相信你会有一番大作为的，这么多处长。我认为你算是最忠诚的一个。” 综合处处长有点不好意思了。他羞红了脸。 “这些事好好处理好。我不会亏待你的，你看我在办公厅的威严还是有的。但大家对我的印象好像都不太好。都觉得我管的太严。现在呢，有一个这样的情况：体制内的人好像都被体制外的宠坏了，体制外的一边骂着体制内的个别人不作为，一边又用自己的方式捧着体制内的。导致体制内的个别人越来越漂，越来越看不起体制外的。然后循环往复？我说这些话可能有人不爱听。但真的是这样。这样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嘛？这样不是明摆着帮助别人收拾自己吗？相当于敌人要打自己，自己提供钱，提供武器，然后说“你来打我吧。你好厉害哟，我好羡慕你哦，我也要成为你那样的人”。看起来很励志，实则是非常有问题的。对待体制内的那些不好的问题，就应该反映，就应该大胆的反映。不要心里慌，不要觉得进入体制就能干嘛？所以我们才管舆论。再不管。那真的要被别人把控了。” 处长深思了一会儿。“所以说，谢谢秘书长，我知道您在点我，我知道该怎么起草这份材料了。” 要知道综合处那些人可都是材料高手。都是笔杆子中的笔杆子。 “对了，你们处里那位爱惹事的笔杆子现在怎么样了？” 王成问的是之前从政研室调过来的一位同志，着名大学中文系毕业。实习的时候曾经在重要部门。练的一手好字，写的一手好文章。但就是比较桀骜不驯。这也是他性格弱点，也是他性格优点。 体制内是不允许有骜不驯的人存在的，哪怕家里有背景也不行。体制内要的是随波逐流。因此好几次副主任想着要把他处理掉，都被王成制止了。 王成认为，性格是天生的，但能力是后天培养的，他能够有如此能力，就说明他的学习能力特别强，没有必要把一个能力非常强的人逼成唯唯诺诺。 可惜没几个人能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说体制内埋没了不少人才某种程度上说也是没错的。现在在问一些以前进体制内的优秀人才。问他们的专业知识，估摸着全忘光了。 “好了，这个事你去办吧，办好之后等我汇报。有什么事你做主，我要看到的是结果，过程我不管。时间就定在一周之内吧。因为书记和省长都急着用。” “是，秘书长，请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综合处处长知道自己要做的就是执行。 第436章 正式调查 有了书记和省长的双重支持下。查一个副厅级国企的领导，那不是易如反掌。所以。王成清楚地知道两位领导都想把这个案子做成自己的政绩。 所以在体制内。综合实力不强的普通领导，最好不要得意忘形，搞不好就被做成了指标，被做成指标的话，那就真的找谁都没用了。 一切准备就绪，相关的调查工作也随之正式介入。 王成还以为那位领导嘴巴很严，会很硬气，刚一点，没想到在宣布立案的第二天，他就主动找到办案人员，交代了一切。 一点体验感都没有，一点生活的体验感都没有。 原来，他长期在单位利用自己的权势打压已经看上的异性，然后利用出差或一起去陪领导喝酒的空档，把对方占为己有，有些人反抗强烈的，他就不敢继续了；反抗稍微不强烈的，他就会继续得手，得手后女方也不敢怎么样。有些甚至就成为他的异性情人，帮他在单位管控一些事。 他把这些情人也好、异性也罢，全部安排在公司的重要岗位。 就这样，他通过这种犯罪的手段，实际上把控着整个公司的运行。 久而久之，他就形成了一种感觉：只要是公司里面的东西，那都是他的东西；只要是公司里的人，那都是他的人。 他看得上就“拿”，看不上，他也要想尽办法夺过来。 因此，形成了一种霸道的作风，只要进入办公大楼，那他就是一种样子；只要出了办公大楼，他又是一副样子；和朋友下属喝酒时是一副样子；和领导喝酒时又是一副样子。总之就跟变色龙似的。 查清楚之后，办案人员便要去一个个找他伤害过的女子约谈，结果没一个人愿意站出来指证。 原本办人员是想说：只办这个人一个，其他的毕竟都是胁迫的，或之前怎么怎么样的？只要交代清楚问题，退了赃便不再追究责任，可这么一来，办案人员火了，直接全部立案，一瞬间他们公司好几个主要岗位的美女都被带走了，一时间人心惶惶。 大李的媳妇儿在办公室说：“所以啊，人还是要坚持自己的尊严，不要指望着跟上一个领导就能怎么样？靠自己踏实赚的钱，用起来才安心。” 办公室的其他人现在倒敢跟他说话了。“是啊是啊，以前我们看领导在身边，不敢和你聊天，没办法，我们也就是个普通人、普通的国企职员，不敢违背领导的意思，所以你别见怪！孤立你这么久了，我们心里也怪难受的，但没办法，都为了生存。别人看着我们光鲜亮丽，事实上我们压力有多大，又有谁懂呢？往往要违背良心，做着一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你说如果不在这上班，又能去哪呢…据说之前一直高工资的投资集团，这次都要受牵连。” “是吧是吧，我听说新书记一来，看到道南这个负债很生气，便想把很多城投啊，国控啊，投资啊，交通投资啊，全部合并，进行全面裁员、精兵简政。因为感觉这些负担太重了。” “谁说不是呢？我有一个朋友在我们省国控，小孩子年纪才多大呀？现在年薪就很可观了，可政府负债呢？” “都在规范，以前政府好搞钱，卖卖地钱就来了，所以那会儿根本就不会在乎这些东西，什么工资发多少？奖金发多少？根本就不会管，现在都这个样子了，体制内情况就这样，其实大家也都知道政府一定会整顿这些东西，只迟早的时间问题而已。” 办公室内大家七嘴八舌的聊的这些内容。 这一刻，仿佛之前的一切事、一切不愉快都没有过。大李家媳妇儿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是感慨：但心的裂痕又岂能是一下子就能修复好的呢，事实上，她心里把这些也仅仅当做普通同事罢了，她也理解这些人，家里又没有什么关系、没有什么背景，如果不按领导意思来，搞不好就要挨收拾。 很快。道南省纪委官网就公布了这则消息：道南省xx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xxx因严重违法违纪，目前正接受省纪委监委的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 一时间，引起轩然大波。 有不少人笑着说：“这一次又有不少人离婚了，其实有个别男人早就知道怎么回事，但…” 这个事情办好后，省委书记和省长立即在大会上提出了严重的批评，批评现在个别机关弥漫着一股“奢靡之风，淫乐之风”。这种风气不彻底压制下去。将会影响我们的社会治理。 “我很感谢有关同志能够及时的把这个消息提供给我，整个体制的治理、整个体制的整顿、整个体制的运行，需要我们通力合作。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因此我提议，在日后的工作中，大家有任何问题可以在省长信箱、省委书记信箱留言，我们看到了，一定会做出相关的回应。” “我们也奉劝那些喜欢玩的人，如果你们真的脱离不了那东西，喜欢玩别人老婆或玩别的女孩子，劝你们趁早辞职。不然等待你们的将会是党纪国法的严惩，你们只要辞了职，那体制将管不了你们，你们有什么问题，那是法律法规和道德去规制你们，但在这一行，只要我还在这当省委书记一天，就不行，不要以为自己当了个小领导就了不起了！在比你们更强的人眼里，你们也是个可怜虫，老实一点、踏实一点，政府给你们提供了还算丰厚报酬的岗位、稳定的工作；已经算对得起你们了，有多少人是滥竽充数的？自己扪心自问。如果还有人想搞事情。那我奉劝他。先掂量掂量自己，看看自己。” 省委书记这番话说的好重好重。他也的确被气到了，任何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看到这些事儿都会生气。 怎么能这样做呢？怎么能拿着自己的权力去逼迫别人，满足自己的私欲呢？这是在犯罪啊。 省委书记喝了口茶，他目光如炬。扫视了一遍后，马上又要开炮了。 第437章 书记发威 这是书记第一次在道南发飙。 书记直接明确了：“我来到南之前。听说了前任书记在这儿铁腕反腐的事，内心深受感动。我在这跟你们说一声，我来到这儿，会比他更狠。” “今天这个会议之后，省纪委会形成常态化检查，我们不能搞所谓的短期整风运动了，没有任何意义。整风一个月，整风两个月，有些人在这一个月、两个月之中偷偷摸摸的、或者说低调一点、收敛一点就过去了；等整风运动后，又该干嘛干嘛，这样有意义吗？这样是浪费办案人员时间，这样是浪费领导的信任。就是要形成常态化治理，因为人心是难管控的，因此我在这儿明确的说，一定要狠狠的处理。” “另外，我想强调一点，有谁敢在这种时候去给我找人情，找你们所谓的关系，那你们大可以试试：找省内的？我严肃处理；敢找上级的？我直接向首长报告。成年人了，要为自己付出做出的行为负责任；哦，做坏事的时候没有想到党纪国法，做完了，害怕被追责了？疯狂找人？什么玩意儿呀？一个成年人都不敢做敢当，那算什么？” “从衣食住行方面要严格要求你们自己。你们选择这行，就应该想到这些所有的要求，哦，又要铁饭碗，又要单位对你们要求少，还不能管你们，还不能处理你们。上哪找这么好的工作去啊？哪里有？没有的。” “一些人总是贪得无厌，想好又想好，你们想一下数九寒冬还在外面工作的劳动者们，你们想一下那些没有什么保障的劳动者们；前段时间我还没有来道南的时候，在网上看到道南一位年轻干部和和网友回怼，网友说“凭什么你们获得的这么好、这么稳定的工作，还不能老老实实为人民服务”？对方来一句，“我考上来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不然我考这玩意干嘛？你要眼红，你也去考呀”？这种言论看似没有毛病，甚至还有人赞同，但实际上充满了逻辑错误，只能说明这种干部是不适合在体制内干的，如果通过一个考试就能一辈子躺平？那好了，全国人民都来考，我们招考是招工作人员，不是招大爷，所以我已经吩咐网信办和网安去查这个干部了，但凡是查到了，让其立马滚蛋。他不是说铁饭碗吗？我倒要看看在我面前他有多铁？我还是要强调“我们招的是公务员，不是大爷，不是来享受生活，不是来好吃懒做的”。” “还有谁敢在道南的这一亩三分地，在网上或在民间对老百姓说他考到这、他来这当官就是为了享受生活的？但凡是要发现，全部开除，不管他背后站的是谁？不管他有多高学历？只要敢说这些话的，直接开除。不要给我拿什么所谓的公务员法来说事，公务员法中第一条就规定公务员的性质是什么？连第一条基本性质都做不到，你他妈跟我讲法律，开玩笑吧。” 这话一说，现场更加是鸦雀无声。 王成坐在第一排，他看着新书记若有所思：不管新书记是不是真心要这样，但至少他能够在这种场合说出来，对全省的风气是一定会有极大的改观的，一把手的决议对整个群体的风气影响往往是主动的、巨大的。 书记看了一眼省长继续说，“省长同志和我也说了很多道南的情况，总体来说，道南是一个在努力发展中的省份。现在不比以前了，土地财政兴起的时候，大家都可以扯着嗓子说没关系。但现在不一样了，各地的状况大家都知道，去年安昌市还问县里借了十几个亿来发钱，不然根本就发不出去。所以大家要有危机意识，不能总是有那种吃老本、跟你们没关系的思想。你们要工资、要收入、要待遇的时候，就喊着你们是体制内的人，让组织上不要忘记你们；现在要你们付出了，要你们奉献了，你们又开始说跟你们没关系，你们只是一个普通劳动者，要报酬上。就双标呗？怎么说都是你们的有理由呗？我还是那句话，不满意这个薪资待遇，可以直接走，没有必要在那说风凉话。” “好了，我的话暂时先说到这里，接下来请省长说话。” 省长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前的话筒，他微笑着扭头朝身边的书记点了点头。 “刚刚书记说的非常对，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们现在的问题很严重，我相信，这种强迫下属的干部领导绝对不只有一个，肯定还有不少。” “不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将严重威胁到我们的生存根基问题，在这里我必须严重强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同志们，有不少领导干部都觉得我们这个体制是一艘大船，怎么搞都不会翻是吧？你们看看，如果把老百姓搞急了，当不得不翻的时候，你们怎么办？你们会什么？你们能干什么？你们现在出去还能去社会上竞争吗？人家千锤百炼，什么都会，你们呢？所以啊，大家一定要紧绷纪律这根弦，要有着强烈的紧迫感。如果还觉得与你们无关，谁都想着让别人去当这个高个子的人帮你们顶着，那到时候就都一起玩完，社会会教育每一个人。” “同志们呢？再说句不好听的，这是你们的饭碗啊，你们都不为之努力？反而去破坏这个市场、破坏这个平衡，到时候怎么办？你知道现在老百姓怎么骂我们吗？老百姓怎么说我们吗？你们的小孩会怎么想？以前是个领导干部，小孩为之自豪，现在呢？都成啥了？花边新闻…各种比娱乐圈还劲爆的事接连爆出，让人大跌眼镜。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我们太疏于对你们的管理了，这属于你们自己也不严于律己，这说明你们把自己的权力当特权，这说明你们不把人民当人民，这说明你们压根在心底里就瞧不起别人。这很危险啊，这种思想一泛滥、基础一崩塌，大家都跟着完蛋。” 第438章 道南改革 这个会议每一句话说的很重，有人说：“你书里怎么这么多重复的话？很教条。” 但事实上，每一任领导上任前都会表达自己对吏治看法，这是惯例，这是表态。因为吏治显然是目前首要要解决的问题。 又所以这并不是重复，而是现实情况真是如此；现在情况已然如此，再没有之前那样“你好我好大家好，开完会议吃好好”的情况了，很多领导干部也烦听这样的话，但在体制内真正待一段时间，也就明白了。 不过，体制内改革已然大势所趋，这是无可争辩的，再不改…恐怕会有新问题产生。 只能以后少写吧，十分感谢。 … 会后，书记和省长问起了王成关于之前那个事的情况，王成把情况汇报了之后，他们俩笑着说：“这很正常，很多人没有进纪委留置室、没有进派出所之前，都觉得自己很刚！天下第一硬汉！手铐一带，往那一扔、老虎凳一坐、摄像机一开，立马就竹筒倒豆子般地都倒出来了。我上班这么久，见过的硬汉几乎没有。就更别说那些每天表忠心的干部了，我现在最不信的就是每一个领导干部表忠心的话，都是扯淡，都是放屁。” 省长看书记说完，便问：“书记，今晚您有空吗？要不一起吃个饭？” 书记来了这么久，还没有单独的和省长吃过饭。他一来道南，便到处去调研。 前段时间，书记还跑去南州看了看，南州市是整个道南省最大的地级市。拥有着最多的县级行政区域，拥有着最多的人口，拥有着最大的地域面积。 所以南州在整个道南省的地理位置很重要：目前，甚至作为省的副中心来培育发展。 书记听到了省长的话，看了一眼王成，又看了一眼省长。随后说：“行嘛，那就去喝两杯，我舍命陪君子。” 王成头大了，他不愿意去陪这种级别的酒局，喝的很文雅，但喝的又真的很多。 他真的是怕那种表面看起来很书生、很文弱，私底下酒量两斤打底的领导。 一想到这儿，他头顿时隐隐作痛，几斤酒下去，那可真的是要了血命。 “小王，你陪同、你安排。” 因为省委秘书长人选还没有确定，所以这饭局由王成全权安排，他安排在省行政中心接待中心。 不得不提，这儿的饭菜越来越难吃了。很意外的是，经过之前整顿后。饭菜质量竟然走下坡路，着实让人费解。 但没办法，只有那比较合适。 去酒店？不方便。去会所？那就是找死。可以明确说，现在领导的素养越来越高，很少很少有那种喜欢去会所吃饭的领导了！大家在这根红线上都遵守的不错。 下班后，王成先到了接待中心点菜。 “今天晚上的菜，一定要精致，一定要清淡，领导们年纪都大了，吃不了辣的。吃多了辣的…上厕所也是个问题。” “您放心吧，绝对妥妥的。”说这话的是接待中心主任。 “我放心？我不放心啊，自从上次查完签单以来。你们这的饭菜质量是越来越差，前两天来这吃了顿接待餐，客人们都说不好吃，你们这的菜都有各地市的特色，可上来后，做的跟闹着玩样的。食之无味！你们最好还是整顿整顿了，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们整顿签单，那是为了整个接待中心的效益，现在倒好，反倒搞这种事情。” 接待主任面露难色。 “怎么的？有事呀？” “您是不知道，事情是这样的，每一桌都有提成，因为我们虽然是政府的接待中心，但我们是市场化运营。所以之前虽然签单多，虽然我们是亏本经营，但至少每一桌都有提成，现在不让签单后，客人急剧减少，大家提成也少了，要知道在这上班，一个行政总厨年薪才30万，一般的厨师年薪也就十来万块钱。大家都没有什么斗志了，所以我恳请秘书长能够在这点上体谅体谅我们，能不能批准我们面向社会经营。” 王成这下犯难了，这个事可不是他能决定的，他想了想，“别说这个事，我决定不了呀！但市场化经营、面向社会经营，也确实是现在的主流，但需要解决的问题有很多；比如我所到过的很多省份，他们省接待中心的确都面向社会经营。只不过很多人不知道罢了，因为不能打广告；但最大的问题就是社会问题：比如诈骗，有一些人带着朋友、带着客户来接待中心吃饭，并假冒自己身份。” “这种行为已经发生过好多起了，让省委省政府的形象受损不说，还导致不少纠纷。” “再一个定价问题。我们这儿所有的食材都是走政府采购。那定价怎么定？还有平时怎么订餐？是在app上订电话订？还是怎么的呢？还有配菜…现在我们是实行按需配菜，那与社会化与经营之后，不就成饭馆了吗？领导会怎么想呢？别到时候领导都不来吃饭了。全部社会化运营了。那也是个问题。所以要兼顾公私。” 王成的话虽然不好听，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这个事确实欠妥，秘书长，这样吧，我过段时间写一份可行性报告递到您那儿，您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就…不然大家积极性不高，还是不会好好做菜。” “不会好好做菜都还好，就担心到时候再往菜里吐痰干嘛的？我们这吃饭的都是领导干部，到时候吃几口老痰下去，那酸爽！搞不好你就要下岗了。” 其实，接待中心主任很尴尬，此刻非常尴尬。他甚至都怀疑这段时间是否发生过这类的事？ 反正永远想不到这些人背后干了什么？王成去外面餐馆吃饭，也从来不得罪服务生，就担心别人在里头搞点什么事。 “是、是，您说的对，您说的对，回去我好好整顿，您放心，绝对不给您添麻烦，绝对不给单位抹黑。” “好，希望你记住。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对你说这些的，你要让书记或省长吃了点不该吃的东西，那你知道后果的。” 正说话间。书记的秘书和省长的秘书都给王成发来微信表示领导已经下楼，车子已经发动。 王成便带着接待中心主任和一众服务人员到。一楼平台上迎接。 他们站成一排，王成在正中间位置，大家有说有笑的聊着天。因为平台很高，所以从门口一看，那气势十分恢宏。 第440章 意外事件 没一会儿，远远的就看到一台警车带着两台红旗车开过来了。而之后红旗车后面还有一台警车。 书记和省长上下班都有警车开道，各自有一台警卫局对口的警车；在道南，开道警车驾驶员兼任领导的专职警卫员。所以，两位一起出现，便两台警车也一起出现。 王成这时突然想起什么，他问身边的接待主任，“驾驶员和秘书的饭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就在您包厢的隔壁，安排好了，安排好了，这都是例行操作。” “哦，要记得，这些工作可不能出差错，出了差错就要出问题。” “好，您放心吧。”说话间，车子缓缓地右拐，然后逆时针开上了平台。 王成主动拉开书记的车门，接待中心主任也很有眼力见地拉开了省长的车门。 “都安排好了吗？小王。” 省长问。 “都安排好了，一切都安排好了。” 书记和省长和接待中心的主任轻轻的握了握手。并没有看其他人，然后目无斜视的往大楼里头走去。 到了顶楼vip包厢，饭菜刚刚上桌。一切都恰到好处。 王成看了一眼做的饭菜，确实做的很精致。 坐下后，王成起身去拿了一瓶白酒。 一般来说，他们是喝红酒的，但今天情况特殊，搞点白酒也是个乐事儿。 “小王，我们三个人平分这一瓶，喝完了再倒一点。” “好嘞。” 一瓶一斤，三个人分，一人三两多；两瓶的话，一人刚好六两多、七两不到。 这种量刚好不会喝醉，只是微醺，还很舒服。 这几天感受了下，王成的酒量不大，多的时候也喝过两斤多，但人不清醒了。常年在体制内久经沙场，给他锻炼了出一副铁胃，但身体也确实慢慢变垮了。 所以经常有一些年轻干部在他眼前说“酒量好，酒量大”，他都会劝对方少喝，能喝酒并不是一件什么值得开心的事情，因为都是用年轻和身体在扛，一过30岁，各种机能一下降，紧随而来的就是难受。 门口工作人员已经站在那儿把守着，不让任何人进来。有饭菜都得经过他们的手端进来。 “今天我们不聊工作，就聊聊私人感情吧，我刚到道南，对道南也只是有一个大致了解；很多事情还需要你们来帮助我，我的秘书长也还没有确定人选，所以呢？这段时间就有劳你们了。” “您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省长和王成都如此说。 “来，先为了道南的美好明天，我们干一杯；祝道南越来越好，祝道南越来越。强盛。” 喝完酒之后，书记马上笑着说，“说好了不谈工作，又谈上工作了，不过在我们这个级别生活就是工作，工作就是生活。” “是啊，您和省长那都是国家财产了，都已经超然物外了。”王成赶紧端着一杯酒过去了。 敬领导肯定得用大杯，他小心翼翼的拿着领导面前的分酒器，给他倒了一小杯，随后自己拿着一个分酒器满满的酒，“书记，今天我喝完您随意。” 王成说完就一口下去了。 每次喝酒之前，王成都很尴尬，有的时候会吃点海王金尊；有的时候也会喝一点所谓的市面上的解酒药，但效果用处都不是很大。 他试过所有所谓的能有效解酒的办法，后面都证实没有用，不晓得是因为什么原因。 书记看着王成说，“你喝这么多，我也得喝一这么多，今天，我们没有级别之分，我们现在是同事。好，来给我换大的。”书记把小杯里的酒倒到大杯里，也学着一饮而尽。王成很感动。 加满酒走到省长跟前。 “真的感谢您对我一直关心，这么照顾，这么信任我，我很感动感激，什么话也不说了，都在酒里。”说着，王成又一饮而尽。 省长也一饮而尽。 大家都很豪迈，但论酒量，王成肯定是比不过书记和省长的。 “我们今天喝酒要公平，喝多少就是多少，要么一起喝多少，要么都不喝，可不能偷奸耍滑，我这辈子最恨偷奸耍滑的人了，酒这玩意能喝咱就喝，不能喝就不喝，千万不要偷奸耍滑，千万不要做那些让人看不上眼的事儿。” 书记说这些是笑呵呵地说的，但王成明白，这些意思可不是开玩笑，这也是在警告自己和省长两个人。 “对对，您说的对，我们几个都志同道合，所以才坐在这里喝酒吃饭，今天晚上不醉不归，小王，你问一问还有多酒？” 省长向小王使了个眼色。 王成马上说，“酒肯定是管够的，但我们要保重身体啊，但今天既然书记说了，那我们听书记指示。” “怎么听我指示呢？行，那我也不客气了。我们连干两杯。” 这话一说，王成心里很后悔：怎么嘴欠？ 但省长却很开心的笑着。 于是乎，又几杯酒下肚。 王成整个胃里像烧着了一般。大家都还没怎么吃菜就已经干了这么多酒下去！王成努力的让自己保持冷静清醒，他一直用力的克制着。 这么多年喝酒的经验，他发现，但凡是他自己主导的酒局，他就会很放松，就很容易断片；而在这种有领导在的场合，身体机能会保护他，他会保持高度紧张，不管喝多少，他都能很清醒，这也是个怪事。 “来，吃菜吃菜，一会菜凉了。”王成赶紧招呼大家吃菜。 他自己起身想要去问问还有没有菜？走到门口，看到几个工作人员鄙夷地看着包厢门。他们没有想到王成突然走出来，马上收回了自己鄙夷的眼神。 王成装作没看到，继续往前走。 突然听到一个包厢里有工作人员在聊天。 “往那里吐两口痰就行了嘛！让他们乱搞？他妈的，给他们尝尝我们的老痰～看粘不粘？” 王成一听，收住了脚步，他继续在那站着。 “管他是什么领导？在这儿还不就我们说了算，他能吃什么？他吃的是什么？不都是我们说了算的。” 王成感到胃里一一阵翻涌。 第441章 发飙处理 王成当然只能默不作声地处理这件事，他不想让包厢里头两位领导知道这件事。 不然，恐怕涉及的面会更广，且会牵连自己。 接待中心的主任正在不远处站着，王成摆了摆手，把他叫过来了。 他问了一句，“我刚刚提到的注意事项，想不到还是发生了！你就是这样管理干部的？看来你这个领导是当到头了。” 王成说得很严峻。 接待中心主任这会看起来却十分惶恐。 他明白王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秘书长，我哪里做的不对的，您赶紧指出来，我们好好改正，不然永远都没有进步。我们随时接受批评，只要是能把领导保障好了，我这个位置倒无所谓…”这话说的情真意切，差点连王成都感动了。 王成突然笑了：“先别管其他的吧，先说说食品卫生问题，你先把隔壁包厢这几个人给我拎出来。” “对了，动静小一点，动静搞大了，恐怕你现在就要被免职。”王成故意吓对方。 对方此刻已经露出了些许惶恐，即使他在官场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 接待中心主任走到隔壁包厢，把正在聊天的几个人叫出来了，王成走到一个空包厢内等着他们，一分钟后，接待中心主任带几个人过来了。 见到王成，这几个工作人员便知道估摸着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就是你们几个对饭菜动了手脚是吧？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耻吗？一码是一码，你对我们有意见，可以去反映情况。甚至可以在我们来就餐的时候主动向我们汇报；但你采用这种方法方式，不管是谁都不对！在今天这个包厢，这些领导都是顾客，你们对顾客这个样子，难道应该吗？难道就非得打开这个签单的不良风气口子，让你们每天都有提成才开心才高兴吗？按道理说，你们也算是政府的聘用制工作人员了。为什么干出这种事来呢？” 工作人员低着头，不敢说话，王成气不打一处来，“一码是一码工作，有工作态度，工作要有工作道德，你们往菜里吐痰，你们往菜里吐口水，这件事做的对吗？不管对谁？不管在哪一行业？都不能干这种事啊。” “秘书长，我们…我们错了。” “错了，你们知道要是包厢里头那两位知道的话，你们会干嘛吧？你们还想在道南混了吗？” 那几位工作人员顿时才感觉到后怕，他们浑身开始发抖，吓得发抖。 “如果你没有在这工作？你看到很多领导干部跑到外面随意签单，你会怎么想？你肯定是咬牙切齿的恨，对不对？现在我们治理了这个现象，就因为影响到你们拿提成，你们就这么记恨我们？对我有怨言吧？怎么能这样呢？要有基本的是非观啊。就像这这段时间，还有人在网上质疑反腐反错了！这不开玩笑吗？要是没有大力反腐，就按现在的经济形势，你觉得谁敢在网上开玩笑？谁敢在网上说那些事？一定要逻辑清楚，一定要主次分明，一定要本末顺置。” “这件事你们自己看着处理，明天给我结果，你们自己想想，如果去餐厅吃饭，看到菜没炒熟，你牢骚了几句，然后回来的时候发现服务员往你菜里吐了几口痰，你会怎么想？做人要将心比心，不能双标，不能只顾自己利益。看到别人为利益在争取的时候冷嘲热讽，当伤害到自己利益的时候，开始胡乱大叫！这算什么？人性的黑暗吗？” 王成说完这话，便摔门而去，然后回到了包厢。 大约摸几秒钟后，服务人员在和门口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话后，便小心翼翼的走进包厢，“各位首长，不好意思，有几道菜没炒好，厨师说重新炒一炒。” 他们端了几盘菜下去。 王成看了看，幸好因为都在喝酒，没怎么吃菜，那点那几份菜压根就没怎么动？ 坐定后就接着喝酒了。 “小王，你说一说对安州的看法吧，我知道你在安州干过两年市委组织部部长。” 王成这下难为难了，他目前是省长的秘书长，如果说安州不好，那是不是打前任书记和省长的脸呢？如果说安州好，那是不是又在书记面前不说实话呢？ 他看了一眼省长，省长默默的很轻微的点了点头。 王成这才说：“安州这几年得到一定的发展，但也的确出现了不少问题，可能远离省委省政府的地方都有那么点山高皇帝远的意思，相关贪腐工作还是需要大力推进。” “我老家是安州的，听说了一些关于安州的事儿。加上之前我在安州干过两年市委组织部部长，就这还是省里面信任我，报中组特批的。我就发现一个问题，基层老百姓想办什么事太难了！要开一个店，光送烟就不晓得要送多多少？如果开的是餐饮店，就相当于给不少主管部门开了个食堂，他们想吃饭便直接过来吃，吃完饭你也不敢收他们钱，并且还要以他们来你店里吃饭为荣。这是一种什么逻辑？我曾经想主推反腐，奈何我的职位是部长，而不是纪委书记，也不是市委书记。在地方，除了一把手，没有谁能够掀起反腐风暴，只有一把手同意了点头了，其他人才敢去，怎么样？” “因此，如果说对安州有什么工作上的建议的话？书记，我斗胆建议一下，真的需要来一个彻底的反腐了。这几十年以来。严格意义上讲，应该说这十几年以来，在安州进行了多次浩浩荡荡的反腐。但最后结果都是查一阵、收敛一阵，然后没几天又死灰复燃，并且加速反弹。” “我跟您讲举个例子吧：很多年前…那都是21世纪初了，安州下面某县一位公司老总的儿子，应该说是两个还在读中学的儿子中的一个被黑恶势力给那啥了；当时报警或者干嘛？都没有结果。而且那个黑恶势力是有后台的，而且后台还挺大，那位公司老总的另一个儿子发奋图强，考上了帝都知名大学，毕业后考上了中j委，并且努力干，之后干到了中j委主要领导的秘书。前些年他才重启这个案子的调查；当时光牵连的领导干部从省里、市里到县里，就不晓得有多少！就这样，把那个所谓的黑恶势力抓到后，竟然还有人想冒死给他办保外。最后一全部落马，可想而知安州这个地方确实有那么点乱套的意思。” 第442章 处理乱为 书记看着王成，省长则低头吃菜。 他明白：王成刚刚是在征求他的意见，所以才微微点头，在这一点，省长对王成很放心。 一般有一个传统说法：一个秘书跟了一任领导后，后面领导便不会再用他。 网上都说这也许牵扯到忠诚问题，王成前两天为此问过一些领导。其实不然，大部分是因为知道这个人跟了一任领导后，那么他身上会沾染一些不好的习性；并且会有一些不太好的社会关系，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王成看的书记“殷切”的目光，便继续说下去：“要我说，我理解书记，您下午的讲话很符合现在这个环境。经济要发展，首先的就是要把吏治给整顿了。吏治不整顿？谈经济发展那就太远了；因为所有的政策执行，所有的经济发展的主要执行者都是各级领导干部；不把干部队伍整顿好？就相当于无人可用，那么我们的经济政策将执行不到位。” 书记放下筷子，省长立马也停止了口中咀嚼食物的动作，也擦了擦手，看着王成。 “哦，你这个想法很好，可我不谋而同和，我也认为道南的领导干部问题很严重，必须严厉整顿；以前我对道南不了解，总感觉这里的领导干部应该和这里的人民一样纯朴，但来了之后发现还是有那么点差别的…而且这儿的一些行为让我有点看不懂。” “我现在对秘书长人选也十分谨慎，也琢磨了很久，愣是不敢随意的做决定。因为我知道每一个决定都会关系到整个道南发展的走向！这两天省委组织部部长也给我推荐了不少的高干后备人选，给我当秘书长嘛！我看了后，都否认了；帝都这边也推荐了一些人选。我也拒绝了！帝都的意思是让我自己选，能选好，那就走程序，如果选不好，过段时间也要派了。” 省长马上开玩笑，“要不叫小王给你当秘书长吧？” 王成马上回答，“那我没这个能力，我才刚到秘长这个岗位没多久，而且我也想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虽然我很想保障书记。哈哈哈。” 王成支支吾吾都不晓得该怎么回答了，这都是送命题啊，无论怎么答？都是送命。 书记笑了，省长也笑了。 “没关系的，我们逗你呢。看你这紧张的模样，内心吓死了吧？这要是放到短视频平台去解读，你那此刻内心的思想活动和我们的意思估摸着都能都能拍800集电视剧了。” 省长如此说。 吃完这个饭。 王成主动到门口把门打开。 随后，书记和省长走出包厢，在门口早已等候多时的秘书纷纷跟着自己的领导，往楼下走。 驾驶员也接到消息了，立马发动车，把车开到了平台上，平台很大，可以一次停好几台车。 王成保障着两位领导上车后，看着车队消失在马路上。 转身看着接待中心主任，此刻接待中心大厅内灯火通明，所有工作人员都在那儿，整整齐齐的站着，统一着装。 王成一边若有所思，一边慢慢的走向前去。 走到人群前，王成先问：“你们都闹够了吧？你们都玩够了吧？我真的不清楚，我真的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任何有关食品安全的地方都不能出现这种情况，你们就不会将心比心啊？真的是无语了，你们要晓得如果刚刚这件事被书记和省长知道了，你们会面临什么处罚？你们全部都要挨收拾，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我到现在都觉得奇怪，你们不会难过吗？你们心里不会愧疚吗？我刚刚在包厢里就对那几位工作人员讲，如果你们去吃饭，发现吃饭菜没炒熟，说两句，然后服务人员往你们菜里吐痰，你们会怎么想？你们肯定会很生气，很愤怒，甚至会把对方打一顿吧？真的让我太失望了，这件事必须明确给我一个一个处理结果，否则明天接待中心主任先停职；处理不好，免职降级，我说了能算。” “奉劝你们一句哈，要好好的反省，别等到事情不可收拾的时候才后悔。如果不是我处理这事儿？换成省长或书记处理，那你们想哭都没有机会了。那或许你们真的离“死”就不远了。” “再一个，是谁最近在本地的新闻平台乱叫？试图引起对立！还造谣说新书记平时怎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你们之前接触过他吗？你们了解过他吗？我经过调查发现是你们这儿的人发的！我就不点名了，明天等结果，我就奇怪了，我就纳闷了，为了那点流量就真的胆子敢这么大去造谣吗？是不是真的要把你们送到审讯室？坐在审讯椅上，你们嘴才不会这么硬？真是邪了门了哈。每天跟你们讲保密，每天跟你们讲要遵守法律，非得编故事！编上瘾了是吧？别人在下面评论你两句，开心半天！就这么缺爱吗？这么缺关注吗？” 这个事也是王成最近才关注到的。 他发现最近在安昌新闻平台有人恶意制造谣诋毁新书记，甚至还有人言之凿凿的说和书记关系怎么怎么样？并表达书记是一个非常xx的人。 “我还是那句话，你这个接待中心主任要想干，你就给我好好整顿这些事，要不想干，跟我说，我马上启动程序对你进行免职；想干的人很多，不缺你这一个，一个接待中心、就这几栋楼、就这个院子你都管不好，还指望你干嘛？你大小也是个处级干部。” 说到这，王成转身就走。 此刻，他的驾驶员刚好把车开到平台上来了，接待中心主任赶紧在小跑着，想要帮王成拉车门，王成拒绝了，他自己拉开车门、坐上去、关上车门，然后扬长而去。 接待中心主任板着脸。 回到走到人群前，“刚刚秘书长同志说的，你们都听到了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心情跟你们说这些话；追责吧，该怎么办怎么办？有违法犯罪的就交有关部门处理，别以为我不知道有些人做了什么？我平时都睁只眼闭只眼，想着如果你们能做好保障工作，搞点小动作也就无所谓，但你们今天做出这样的事，我忍不了，现在都别走，监控全调出来，我马上通知公安部门过来调查。” 第443章 形式材料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王成突然接到接待中心主任的电话。 他慢悠地问了一句：“什么事啊？” “秘书长，我把处理结果给您汇报汇报。” “嗯。” “昨天在您批评我们后，就组织了相关干部开了一个座谈会，又发现了一些问题，我们一起报公安部门查处。针对昨天您发现的这种情况，我们决定给予当事人开除的处理，对于接待中心长期存在着偷拿卡要、吃拿卡要的行为。决定正式报案，公安部门已经介入，相信不久就会有相关结果。” “针对其他工作人员，我们也进行了诫勉谈话，并集中整顿教育。在今天上午，我们召开了接待中心全体干部职工大会，严厉的指出并批评了这个行为，我们准备在多个重要场合安装监控设备，如果在日后工作中发现还有类似情况，就能马上发现、并严肃处理。” 王成马上打断他的话。 “你说的严肃处理是怎么严肃呢？是严肃的批评教育？还是怎么的呢？你要给出一个准确的说法来。” 对方没有料到王成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但到底还是老江湖！想一会儿便说：“直接按您的指示、按您的意思处理。如果秘书长信任我、把权力下放给我，那我们肯定“该开除他就开除他、该处分他就处分他，绝不姑息，不能让这种不正之风蔓延到社会上去。” “嗯，你形成一份报告递上来，我审批后交主要领导阅处。” “好的好的，我马上去办。” 对方赶紧挂了电话，然后去办这件事了。 省长这会儿把王成叫到办公室。 这段时间省长都没有午休，中午都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见王成过来，省长说：“秘书长，你看这份材料，你看看这份材料有什么问题？你先瞄两眼。” 王成正纳闷呢，他接过省长递过来的材料，认真的看着，突然，他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份材料竟然和昨天送过来的一份材料，除了名字不一样，其他一模一样，也难怪省长能发现。 “你再看看这些文件。” 省长又把手中的几份文件拿过来了，王成一看，都是换了个名字而已，内容大同小异。 “这也不能怪地方，有些文件确实是形式主义。秘书长，你马上通知下去，让省政府办公厅发布下去：以后这种形式主义太重的东西没必要让大家报，如果都抄这种东西的话，反而是浪费大家时间。不如将这种没有必要的汇报取消，减轻一些基层人员压力。” “好的，这个事儿我去办。” “还一个事，得你今天亲自走一趟，一定要把书记的相关衣食住行都安排到位。我今天才发现他连厨师都没有，你赶紧去给他安排一个、安排一个做他老家菜系的厨师；服务中心应该是有的。服务中心主任也是一个正处级干部，竟然连这些事都做不好，你有空和机管局局长说一下，看看考虑是不是换人了？这种事还需要我去提醒吗？如果轮到我来提醒了，那就说明这个事办的确实是扯淡。” 省长说的很重，但王成觉得服务中心也该骂。 每一任领导到之前，服务中心按理都应该和机管局联合一道，把领导的相关事宜全部安排好，怎么能等到省领导来提醒呢？ “好的好的，这件事是我工作的疏忽，我给您道歉，我马上就去办，一定把这个事办好。” “我不是生气，主要是这种事情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机关工作作风太懒散了！这是低级错误啊，好在书记这个人人很好。不计较这些，要是真计较起来，那我们多尴尬呀？一个这么大领导，竟然连这种事还要我们去…” 省长说着，电话响了，是红机。 他摆了摆手，王成拿着这些材料立马回办公室了。 在回办公室途中，有几个副省长的秘书刚好在一起聊天，见王成过来便纷纷打招呼：“老大好，大哥好。” 这搞得王成有点懵：“啊？你们好。” 他问：“你们为什么叫我老大呀？可不敢这样叫。领导听到了不好，叫我老王也行呐。” “那怎么了呢？您是秘书长，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您是秘书长当中的老大。当然得叫您大哥、老大了。” “可不敢这样说，可不敢这样说，私底下可以叫我哥，但工作场合还是怎么来怎么来吧，毕竟你们懂的！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我回办公室了。” 王成笑着离开了，也就这几个秘书敢这样，办公厅其他人没有一个敢如此称呼王成。 回到办公室，王成立马给省政府办公厅综合处处长打了电话，要求他立马到办公室来，有要事相商。 综合处就在省长楼内部办公。处长没一会就过来了。 “秘书长，您找我？”他探个头，笑嘻嘻地问。 “过来过来，有点事跟你说；是这样，省长刚刚说要砍去地方政府一些没有必要的汇报项目，不然这种形式主义会把人累死的：地方政府的人很累，领导也累。每天批阅这么多材料，看着这么多重复的文字，确实会造成审美疲劳。像这些数据，到时候在系统内上报就行了，没有必要搞这么多繁文缛节，为了报一个经济计划，竟然加这么多修饰！无非就是“增量比率”几个数据。用一大堆东西铺垫、用一大堆华而不实东西铺垫，省长找数据都找半天，没必要。” 综合处处长马上应和，“对啊，我早就想说这个问题了，我们压力也大，处理这些综合材料的时候，我们头也大！都不知道怎么整？基层的工作人员也累，我们也清楚。大家都搞有点里外不是人了。” “知道就好，知道就好。省长体谅我们呢！赶紧去办吧，通知下去：以后把这些过于形式的材料取消，当然可别把所有材料取消。” “是，保证完成任务。”综合处处长拿着这些材料回去了。 王成屁股还没坐热呢，私人手机响起。 。 第444章 意外发现 “喂，你好。”因为是个陌生号码。 “老同学，老朋友，老兄弟，你忙不忙？我们聚一下。” 王成头大了：这种事儿又来了。 “你是？” “你还真是当大领导，就把我们这些老同学忘掉了呀？我是你高中同学呀！为了得到你的电话，我可是费尽了心机，打电话给高中班主任？她不肯给我；问其他同学又说没有？辗转反侧才搞到你联系方式，你现在可是明星领导，明星干部，是我们同学的骄傲。” 电话那头的赞美之词都快溢到屏幕上来了，溢到听筒里来了。 “唉，别这样说，我是真的很抱歉，忘记你的名字了，但我听着声音很熟悉。” “老同学，王成同学，我是阿云啊，还记得吧？以前和你做过交易的。” 王成突然想起来了，这位阿云家里条件不错，是市区人。 读高中那会儿，他经常从家里拿一些稀罕玩意过来。 所谓的稀罕玩意，也只不过因为那会儿网络不是很发达，所以不晓得的小包茶、小包速溶咖啡、还有类似于平板电脑的看书工具。 王成总是和他交易小包茶和小包咖啡，因为他父亲喜欢喝；他经常用一块钱的价格买下他的东西，然后假期再带回家去。 王成内心里对这位同学没什么好感，因为他经常无脑夸国外好，虽然他没有去过国外；因为他经常和老师对打，虽然很多情况下都是因为他上课看h片。 总之，他和之前王成的那个同学一样，都是让他提不起兴趣来的人。 王成对于这种人一般是敬而远之，但如今对方打电话来，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总不能做的太过，不然谣言又会来了。 “哎呀，你可别这样说，说的我都快尴尬死了，老同学，有什么指示？赶紧说。” “我还敢指示你呀？你说这话把我吓死了！是这样的，有点事想麻烦一下你，一点点小事，对于你来说一定是小事！我那个媳妇儿想调工作，她现在在乡镇政府上班，想调到市区来，你也知道我们家是在市区吗？就想着你能不能打个招呼？你这么大领导，一个电话就能解决这些事；实在不行我请你吃个饭。” 王成顿时就火冒三丈：实在不行我请你吃顿饭？ 他心里想；对方还是像以前那样傻逼。 “吃饭就不吃了，最近好忙，呃，你这个事有点难度，现在人事调动都要通过组织部门，我不是组织部门的人，打这个电话没用啊！你要不让你媳妇儿想想其他办法？” 阿云有点不高兴，他为了要的王成的电话。可算是付出了很大的周折，目的就是为了办成这个事儿；他一直认为这是王成能力范围内一个电话的事情。 所以王成拒绝他的时候，他内心是很不高兴的。 他说：“老同学，你这就不对了哈？我都问了很多人了，包括我老婆他们领导，他们说如果我能找你打电话，那就是一个电话的事，你这么大领导。管这种事还不就是小菜一碟？真的，你要是实在麻烦！你看看要请哪些领导？我请他们吃个饭嘛，对吧？咱也不能抠门嘛。” 王成内心都快气笑了：谁差你那顿饭？ 但随后还是很有素养地说，“以后再说嘛，以后有机会我会想办法的，现在这事儿…真不行，你可以叫你媳妇儿要么想办法再自己想办法嘛。看有没有绿色通道？” “还有黄色通道呢？绿色通道？有个屁！这不找你吗？要是有办法，我会找你吗？你这么大领导这么忙是吧？” 对方这个语气变得很冲，王成懒得理他。 听着对方这些言论，他便这样说：“老同学，你还真的没变？还是那么有正义感，还是那么冲动！这样吧，这个事情我确实搞不定，也不敢搞啊！我给你指条明路吧，你叫你老婆去找单位领导，写封申请到组织部门去看有没有用？好吧？其他的我还真的不…你要下次来安昌，我请你吃饭好吧？就不要你请我吃饭了，就我来请你吧。” 王成心里想：对方对这个吃饭这么看重，就如此客套了两句。 想不到对方说：“那我来安昌得吃好的嘞！你这个事没帮我，我现在得狠狠的吃你一下。” “好好好，吃大餐好吧？” 挂完电话，王成有点欲哭无泪的意思。这些年，他遇到这种奇葩还真挺多的。所以锻炼了他一副处之淡然的心，现在不管看到多么奇葩的场景，他并不会感觉到奇怪了。 他挂完电话便马上拿着包，准备去高干小区帮忙安排相关事情了。 到平台上的时候。 看到了朱朗和谁正在省长楼和省政府办公厅的大楼连廊处聊天。 见王成看向他挥了挥手，随后继续闲聊。 看样子肯定在聊什么保密的事。不然他不会是这个样子。 王成上了车，车子直接往高干小区开去。 服务中心就在迎宾馆二楼。 现在正在新建服务中心的办公大楼，但还没有完成。 过几年应该就可以搬到新办公大楼办公了，新的办公大楼在高干小区里头，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建的，非常气派漂亮。 服务中心有三四十个人，是个正处级机构，隶属于省机管局旗下，“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主要的工作人员都是保障整个小区的运行、保障领导正常生活。 王成直接到服务中心迎宾馆办公点，在会议室等他们。 服务中心的主任急急忙忙跑过来了。 “秘书长，真的不好意思，不晓得您来了，请问您有什么指示呢？” “指示？我还能给个什么指示？书记已经到这报到了，你们还没有爸他保障好，难道还能让书记亲自给你打电话呀？” “啊？不至于啊，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呀。不存在没有保障好的事儿。秘书长，您是不是搞错了？” “我搞错了？安排了厨师吗？人家这几天都自己在做饭。这是最基本的东西…” “哦，对对对对对，我刚想给您打电话汇报这个事来着，不晓得该派谁？你看看这资料。” 服务中心主任说完，便掏出手机调了一些资料出来。 第445章 选派人员 王成并没有接过他的手机来看。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说辞，说白了，其实就是他们忘了。 或者说在左推右推中遗忘了这件事。 王城哪里会不晓得这些事？其实只要承认下错误，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谁都会忘事嘛，但这些人非得左推右推，非得作死，非得不承认，这就让王成很不高兴了。 “你们做工作要有始有终，我也不说其他事，你们每天到点就知道吃饭，哪天没有发工资？你们马上就会去局里反映，这些事儿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呢？你们每天的工作无非就是围绕着这些领导转，竟然会连本职工作都忘掉；我大概率知道你们是在左推右推中把这个事给内耗掉了。你以为他会去办，他以为你会去办，结果谁都没办。” 王成说中了他们的心思，负责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他此刻很心虚。 “其实你们这种想法我也能理解，毕竟希望难做的事都让别人做嘛，给领导派厨师？万一领导不喜欢还挨批评，对吧？干脆不做；这就是你们的状态吧，还有人说做多错多！我不管你们现在有什么理由、借口？马上把厨师给我派过去。” “好的好的好的，您放心，您放心，我马上去安排，我马上就去安排。” “这种事本来不应该我来说，我刚刚想给你们局长打电话，想了一下算了，给你们局长打电话，他又得批评你。我对你是很看好的！但被你局长知道，估摸着你这个职位就不保了，再怎么说也是个正处级对吧？l 王成没有把接下来的话对他说。 对方去安排后，王成起身就去了高干小区了。 这个高干小区分两部分：之前就说过很多次，一部分是普通省领导居住，大部分都是联排复式；一部分在最角落，是正部级楼，都是独栋，还有武警单独站岗。 王成在院子里走着。 哨兵也都认识他，对于哨兵来说，他们会在每一届领导换届前，单独得记一记一些人的人脸，他们的带队干部会把照片给他们，让他们仔细的看一看，因为有的时候单纯靠车牌、靠通行证并不能怎么样？之前省行政中心有一位工作人员的卡掉掉了，有一个人就借了他的卡刷进院子里去了。 更有甚者，如之前所提一般，每天坐在省新中心门口蹲点，看到一些红旗车进去，有武警敬礼，便记下车牌，买了个二手红旗，在网上弄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假车牌，也开进去了。为啥要这样干？为了诈骗。 所以认人脸也是一项基本的能力。 王成主要想来看看这边一些设施怎么样？与普通小区不同，这些小区大部分都是外包出去了。 原本是服务中心的事业编制工作人员做一些基础性工作，但服务中心却花不少钱外包请了一些专业技能人员过来，美其名曰这样能更好的保障领导。 所以那些带编制的专业技术人员天天坐办公室吹空调，而真正干活的却是从社会上招聘过来的聘用制工作人员。 这个一直被群众所诟病。 小区的绿化做的很好，都是从别的政府小区直接挖过来的。 为了装点高干小区和省行政中心，当初几乎把整个安昌所有政府大院的花花草草都挖完了，连根一起挖。 所以这才没几年，现在走在这个院子里，就感觉到绿树参天的感觉。 领导都喜欢清净，尤其是那几栋正部级的别墅，周围都种满了竹子和树。远处看过去丝毫感觉不到那就是领导的别墅。 王成一边走着，路过的工作人员一边给他打着招呼：“秘书长好。” 王成笑着回应他们。 走到普通省领导别墅附近时，王成看到花坛又被挖开了。 有一个服务中心的科长在那看着，旁边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在工作。 “怎么回事啊？这个花坛才刚建好不久吧，怎么又拆掉？据我所知，这一年以来，光这个花坛就被裁了多少次了吧？” “报告秘书长，这个花坛有点落伍了，有领导说还是换一种风格，我们研究了之后，就想着把它拆掉，更换一种比较现代化、比较应景的风格。” “应个屁，要多少钱？你们局里给你们多少预算？” “几十万块钱。” “这几块砖几块瓷砖弄一下，要几十万块钱？拿你们的报价单给我看一下。开玩笑吧？这就意味着光这个花坛今年就花了百八十万，你们是在逗我吧？” “秘书长，现在市场上就是这个实价，您可能不懂，我一会把报价单给您看看。” “你还真敢报，就像某地的协会一样。拿着钱不当钱，买一些羽绒服五六千块钱一件，买一些所谓的应急物资几千块钱一件。都在造钱，不怕遭报应吗？” 王成很生气，因为这个花坛光他今年就看到了不晓得修了多少次了。每次理由都是一样的：有领导不喜欢，每个领导、每个人的看法都不一样，难道还能可着修个几十遍呢？ “是哪个领导说不喜欢这种风格的？你跟我讲，我向书记和省长说一说，看看到底怎么弄？如果今天这个领导说不喜欢？你们拆掉修了！十几万块钱没了，明天那个领导说不喜欢？你们又拆掉，那这个院子住了多少副省级干部？是不是都要拆一遍？那这个花坛要花多少钱？你们还真的是不把这些钱当钱看！多少老百姓吃不起饭？多少学生读不起书？你们这样造，会惭愧不？你干点正事儿呀。” 王成这么一说，对方不敢提这些事了。王成一直在问是哪位领导？但对方一直不说。 王成估摸着对方就是胡诌，就是为了想搞钱，所以才编出一个这样的理由来，这让王成特别生气。 刚好书记的车往这边开。见到王成在那，便把车停下来了，书记下车了，警卫员和秘书立刻在他身后跟着。 “怎么回事啊？秘书长。” 王成见书记来了，便马上换成一副笑脸对他说，“在这儿批评工作，有些工作做的不太对。” 第446章 书记发飙 “什么事啊？还用得着你一个秘书长在这里指导他们？”书记背着个手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王成便把这个事儿原封不动的汇报了一遍。 书记的脸色顿时就不对了。 他厉声道：“你们就是这样工作的呀？秘书长问的对，是哪位领导说不喜欢这种风格的？还有，前几次你们换这个花坛，又是哪位领导说的？如果你们不给我一五一十的说清楚，你们等着我处理你们吧，做工作要凭良心啊，你这样瞎搞，怎么回事？今天拆，明天拆，小区成为你们摇钱树了，是不是还得把这个小区的别墅都推掉？重新建一次？哪有这样搞钱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薅羊毛能这样薅吗？” 书记是懂阴阳人的，书记这一番阴阳人的话，让现场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着头。 “做人做事哪能这样做？都这么大人了！做这么低级的事，那哪天我说我的别墅我不喜欢了，你们是不是还要趁我不在家一炮给他轰了？然后让省里给个一个亿的预算，帮我重建一栋是吧？怎么能这样呢？” “把你们的领导叫过来，我在这等他，15分钟不到的话，自己写辞职信交秘书长。” 书记这么一说，科长立马打电话。 王成总感觉书记有点反应过度，他感觉有那么点不对劲，但又却又说不出来。 十分钟不到，刚刚还和王成见过面的服务中心主任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了，一边跑一边陪着笑，“对不起，对不起，书记，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在忙。” “忙？忙怎么搞钱是吧？忙的怎么让你手底下的人虚报项目？大家分钱是吧？正经事你是一点都不干。我听说你们这儿招聘的人员都不上班的，都让聘用制工作人员上班，你们核定编制40多个人，他妈的、实际工作的却有100多个，有五六十个人是没有编制的、没有办公室的。你们这样做是什么意思呢？省委省政府让你们成立这个部门，就是想让你们来保障小区的，你们既然觉得这个工作不高贵，没有面子，那你们进来工作干什么？你这个！这个糊涂虫，我看你还是不要干了，还有你这个什么科长，也不要干了，收拾包袱滚蛋吧。” 王成心里一惊，书记这太猛了，不过书记所说的“滚蛋”，可并不是说“开除”，而是免职，成为一般工作人员了。 可不要觉得这是个好事。 有人认为：都这样了，那以后就可以彻底躺平，每天混吃混喝。 被主要领导针对的，到了新单位，绝对是要挨收拾的！要是敢怎么样？那估摸着真的在道南整个省都不要混了。 书记对王成说，“秘书长，你这个事做的好，你很对我的胃口，实在是省长不舍得你，不然我非得破格把你放到我身边来当秘书长，我就需要你这么正直的人。在这个社会，在我们这个体制，不强硬一点他们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乱搞，现在我给你交代个任务：这个小区的所有设施都是经过专业的团队前期选址打造的；有哪位领导要真的有意见？看着不爽？可以让他跟我说，要么？就让他到外面去住，自己买的房子，想怎么折腾怎么折腾。这里是省领导的宿舍，这的一切是国家的财产。” 书记说完后，又邀请王成去他家。 王成便借口说有事儿。 他不敢这个时候单独和书记走的太近，怕省长有意见。这么久的为官之路。他每次都如履薄冰，胆战心惊。 “好，那就改天。” 书记重新上车回家了。 王成这时给省长打了个电话，刚好省长在家，王成便说一会去拜访他。 到了省长家里，王成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省长说，“那不就对了？服务中心做的事也确实太过分！我们这儿还好，他们不敢进来，也进不来。普通省领导那一块被他们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三天两头搞事情，今天换路灯，明天换花灯，后天又不知道从哪挪了一棵树弄过来…总之总有由头，光小区那几个大门门口，就不晓得画了多少次线了，总之就是不断的在搞钱。我之前还批评过前任秘书长，可他不当回事。” “好了，工作安排好了就行。晚上有空吗？有空的话，我们俩喝一点。 省长都发话了，那没空也得有空了。 在省长家吃完饭出来。 王成之前那位同学阿云电话又来了。 他本来想不接的，学其他人一样，过段时间再给他汇回去，就说自己好忙，但王成知道阿云的嘴很碎，这要是不接，估摸着明天指不定就编排出什么事出来。 “阿云啊，有什么事啊？” “老同学，你真不够哥们呀。我今天亲自去我老婆单位走了一圈，他领导说你这么大领导，只需要和县委书记打个招呼，再和我们市里面打个招呼，甚至不需要和县委书记打招呼，只需要和市里打个招呼，就能把这个事办好，你怎么不帮老同学？我们可是同窗友谊呀。” 王成心里暗自发笑：同窗友谊？开玩笑吗？ 但谁知对方又说：“我都说了。要做人情的，你告诉我，大不了我请他们吃顿饭嘛！我也知道你们办事也要求人，你看什么时候你把我们市委书记约出来，我请他吃个饭好吧？不是什么大事？” “这事还真不能这样办咯。我还是那句话，现在形势紧张，要不你再想想其他办法？我把你当老同学才跟你说这些的。我去给你找人，的确能找到，可万一那个人有问题呢？那你老婆也跟着受牵连，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这种例子。” “哎呀，你就不要这个样子了嘛。” 王总突然说：“哦，不好意思，我有电话进来了呃，下次再说哈，我先接个电话，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成说完便挂断了他的电话。 刚出大院门的时候，就看到几台车在门口闪着双闪，看样子又是哪个地方的领导干部在这儿等着领导的？ 第447章 书记安排 对于这种情况，他早就见怪不怪了。 小区有好几个门，和领导关系好的，一般都走侧门或者侧门等。 而和领导没什么关系，准备在那里干蹲领导的，大部分都在大门等。 看他们在大门，王成便知道了他们和领导的关系。 一般来说，这些人能不能见到领导？这纯粹是看领导心情；王成对他们投以安慰的目光，随后在路边招手拦一台车回家了。 驾驶员一看到是这个小区出来的，问：“您是领导吧？能够从这个小区走出来的，那都是领导。这个小区是整个安昌最牛的小区，什么别墅群？什么富豪宅？什么大平层？那都是扯淡，这个小区的人想整倒一个富豪，想让一个人扯犊子，那是分分钟的呀。” 听着驾驶员的调侃，王成抿了抿嘴，并没有说话。 王成偶尔会打打车，有的时候一些驾驶员看到他身穿正式 便会找他聊一聊政治上的事，每一次王成都并不会发表任何看法。 “领导，您是什么职位啊？应该是大领导的秘书吧？这么晚打车回家？又不住在那里，说明你肯定很重要，在领导家里忙活的很晚吧？你们这一行也挺难的，外人羡慕你们，我算是十分了解你们。我了解你们有多累有多忙，我经常在晚上遇到你们这类的干部，要么喝酒回来？要么陪领导回来？哪一个一上车就是瘫坐在座椅上，浑身疲惫，要注意身体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感谢你的关心。” “嗨，我们算什么关心？最多也就说两嘴子，诶，对了，最近省里面那个新书记来了，你们见得到吧？他人怎么样？我听说他做事好猛啊。” “不错，人非常好，非常优秀，也很有原则。”王成只好如此回应。 “是吧？因为我们虽然接触不到这么大领导，但平时偶尔也能接触到一些政府工作人员，大家私底下都说他很务实，那么就说明这个领导肯定差不了。以前“那位”刚过来的时候，我们所接触到的事儿就显示这个人口碑不太好，后边果然被抓了，很多乘客和我们说话容易敞开心扉，因为我们彼此互相都不认识，下了车就谁也不认识谁，很有可能这辈子就见这一次，所以听到的真心话也多。” 对方还在说着。 王成一边听，一边看着窗外。 他联想起最近这一摊子事。 司机看到从后视镜看到王成坐在座位上双眼无神的看着窗外，便知道他在思考问题，也就没有再打扰他了。 … 新书记开始要安排人了。 想来想去，省委秘书长的岗位还是准备让帝都安排；因为他刚来道南，着实没有合适人选，而以前单位没有人愿意过来。 第一动的就是省委办公厅主任。 这个岗位很重要，他从帝都带的那位干部提拔到这个岗位上去了。把这个岗位原本的主任调到科技厅当党委书记了。 省委政研室主任调振兴局当党委书记了。新的主任是道南师范大学校长调过来。这种调动手段、调动方式着实是罕见，直接从高校如此平调，以前也着实是没有。 打破常规，意味着对现有情况不满。书记对道南的情况不满，是肉眼可见。 首先，对班子不满；现在班子的年龄结构和层次结构都没有显然的梯度感。 其次，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说明道南的管理制度不是很严格，因此才出了这么多幺蛾子，才出了这么多乱子。所以书记决定不拘一格降人才。 动完主要的人事后。书记还召开了省委常委扩大会议。 在会上，书记说，“我来到道南工作也有些日子了，今天召开这个扩大会议，主要是想说说最近人事上的意见。我知道很多同志对我打破常规提拔人才是有怨言的，毕竟在传统观念看来，体制内提拔无非是论资排辈：先拼关系，拼不了关系就熬年限。但这一次打破这个常规，着实是无奈之举。我发现很多同志很懒散，比如说前段时间服务中心被免职的那几个干部就十分的懒散。所以我想要的工作班子和现实的工作班子是不匹配的，作为一把手，我有理由也有权利进行更换，望周知。” “第二件事，说说部分领导干部的情绪和生活工作态度的问题。这两天我时常没事儿就在几栋高干楼走走看看。我发现按时来上班的人很少，甚至乎来上班的很少，大部分都在家里办公。当然，这无可厚非，毕竟组织上有规定，到了这个级别，可以在家里有办公室，可以在家办公。但总得来单位走一走、看一看吧。点个卯总要吧？不然让年轻的干部、让其他干部怎么看我们这些高级干部呢？觉得我们无组织、无纪律。如果我们都带头这样做了，那其他人该怎么办呢？” 王成还纳闷呢：书记这番话是针对谁呢？他绝对不可能平白无故说这番话，他想了想，便环顾一周，突然发现有位副省长低着头。王成差不多明白了，肯定是针对他。 能够被领导一来就嫌弃上，这也需要水平。让领导短时间内喜欢，很难；让领导短时间内嫌弃，更难。 接下来的会议内容无非都是大同小异。 王成则仔细在观察着这位领导。书记很多话明里暗里都指向他。这就让王成愈加纳闷了：这是犯的什么错？才会让书记这么嫌弃，一个会起码有一半时间都明里暗里的阴阳他。 不得不说，书记阴阳人的功力真的是一流。 但王成也发现，很多省领导也稀里糊涂，也许此刻只有当事人和书记以及王成才知道怎么回事吧？ “好啦，会上我已经说了这么多的话，会议处的同志把今天的会议材料整理成册，分发到各单位学习，一定要把相关精神领会到位。” 书记如此说完便起身拿着茶杯走了，他的秘书赶紧走到他的位置上，收起笔记本、笔和开会材料。小跑着跟在他身后出会议室了。 第448章 搞笑行贿 王成和省长互相看了一眼。 省长没有说话，低着头往外走，王成起身也跟上去了，省长的秘书跑过去收拾东西。 直到省长离开，其他人才起身一一离开。 省长楼在常委楼旁边，王成跟着省长回到了办公室，省长才说：“书记这是意有所指啊！我们这栋楼大部分都是按时上下班的。说白了，到了我们这个年纪巴不得每天上班，要在家里待着？还真待不住。年轻的时候巴不得天天在家，年纪大了，巴不得天天有事做，怎么可能不来上班？” 说完，省长看了眼王成，“你是我的秘书长，是省政府的大管家，你知道是谁不？” 王成说了个名字。 并补充道：“我也不确定，但刚刚感觉他情绪好低，估摸着就是说他。” “那就是了，我也觉得奇怪，好几次找他没找到人。” “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事？” “要着重关注这个人了，搞不好有问题，一般来说不是这个状态的。你看看省里面哪个副省长，哪怕就是有事，平时都雄赳赳气昂昂的。丝毫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一其他情况，所以，看着办吧。” “您的意思是？” “别管他了呗！万一爆炸了，还容易崩着自己，随他自己自生自灭吧，我们不要管这么多了，咸吃萝卜淡操心，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王成看到省长面无表情地说了这些事，内心还是有点震惊的，在他眼中，这只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罢了。 好好干，那就是自己人！不好好干？那就随风去吧，谁要处理他？那绝对是举双手赞成。 “你最近再帮我办一件事。把各地市市长的信息、还有各地市副市长的信息都收集起来给我看看。我准备找书记商量一下，动一动人事了，现在各地市死气沉沉的，没有活力，需要活力、需要如此。” “好嘞，我去办，我找组织部门去把所有材料拿过来。” “对，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一知道又该来送礼了，我最烦的就是这些，今天送一点，明天送一点。把人腐蚀…这几天可要扛住诶，我们要决定动人事的话，那关于你的腐蚀也会有很多，当然，我是完全信任你的，你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美名早就有了口皆碑，但别忘了，你可代表着我的形象，你可代表着政府的形象。” 王成赶紧回答：“您放心吧。没有人能腐蚀我的。” 在省长办公室出来，王成立马收起了表情，他有些落寞。 其实之前他就明白，省长让他过来当秘书长完全是想让他给自己树立形象；换言之，只是客观需要而已。 回到办公室，王成开始给省组的相关领导打电话。 他这一问，马上书记就知道了省长要动人事的消息。 他不用担心，因为省长肯定要向他汇报、与他协商。不然，没有他点头，人事问题是动不了的。 没几天，省长的人事决议就已经出来了。 王成看了一眼，差点没给惊呆！省长竟然也学着书记玩石破天惊那一套。 这完全有点出乎意料。甚至有那么点莫名其妙的意思。 省长看着王成的表情，哈哈大笑。 “小王，你还得好好学学；这就是领导艺术，你得让主要领导有发挥的空间，你把所有答案都给做完了，做的又好又快，还写了好几种解法，那要领导干什么？那要老师干什么？做工作跟做人一样。要给自己留余地，没有给自己留余地，很多问题就很难搞。” … 又过了一段时间。大李突然来找王成了。王成看到大李那副表情，便知道他又有事儿要找自己了。 当初他老婆单位的那位被做成全省典型后。大家都知道了她和大李的关系，也知道大李和王成的关系。 这下，很多人便开始拍起马屁来。好在他老婆经过之前的那些事，已经看清楚了一些人心、也就没有当真。 “怎么啦？看你这脸色不对啊？” “是，还能怎么？这不，单位要那啥了吗？他们的意思是之前我跟叶书记在一起服务的时候，提拔的已经很快了…”大李语气越来越低。 王成立马懂了。 “你是想让我给你打招呼，帮你占个位置呗。” 大李这才嘿嘿一笑：“是啊。” “这我怎么整？你们警卫系统本来人就少职位多，按道理来说，不应该卡你啊。这玩意儿你都这么大年纪了，按道理，在你们系统你这个年纪搞个领导岗位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因为你们这个系统具有强烈的特殊性。” “谁说不是呢？现在很多内部的培训材料什么的都是按照以前部队的标准来的。有些时候我们甚至想也只是换了一身衣服而已换了一个管理对象而已。” “你要我做什么呢？违不违规呢？违规我可不做哈，你也知道我的性格。” 大李说：“这件事算了，还是不给你添麻烦，我只想找你过来倾诉。” 话还没说完，表哥的语音电话又来了。王成自言自语道：“今儿事还真多！” 表哥接电话就问：“在忙什么？” “在办公室，刚好我一个哥们过来了。” “好，方便说话是吧？” “方便。” “那行，我和你说，你还记得之前我让你安排那个驾驶员不？” “我记得，已经安排好了，班都上了这么久了。”王成有点纳闷，但他依旧如此回答。 “是这样的，他以前保障的首长要来道南调研，到时候会叫你一起去吃饭，你看着办，如果你领导问起来，你就如实说，说是我给你介绍认识的，我已经和领导打了招呼了。” “啊。我们省长也会去？那对方是什么级别？” “那必然是已经突破了天花板的级别呀，我跟你说过，送个机缘给你，就是他。” “我明白明白，谢谢哥。” “这些对你都有帮助，好好发展。以后世界是你们的，希望以后我再回道南的时候，你能以全新的身份来接我。” “好嘞，哥，你放心吧，我努力。” 接完电话，大李又一脸惆怅的看着窗外。 “还有什么事快说，跑我这儿抒发感情来了？” 第449章 大李经历 大李这才清了清嗓子，准备说。 “还有个事想让你帮帮忙，我都不好意思说…总是找你帮忙。” “你能找我，肯定是没有办法了，但凡有办法你都不会来找我，我了解你，说吧，只要我能办，我会给你办的。” 大李很感激地说，“事情是这样的，家里两崽不是刚毕业吗？现在还在择业期，他们自己也很迷茫，首先呢，想让你这个叔叔去帮他们出谋划策；其次呢，想你能不能帮他们安排个实习的工作？让他们先锻炼锻炼。” “当然，我也能安排，但我安排的都是一些区里市里比较…的岗位。” 王成顿了顿，然后说：“行，这个事我考虑考虑，看放到哪里去？实在不行，要么就到办公厅去实习一下，让他们感受感受工作，感受感受成年人的世界，对吧？平时你保护的也比较好。” “好，谢谢老弟，谢谢兄弟。这件事办好我就放心了，毕竟还小，我们当父母的又不能光看着他们迷茫，我们也难过，每个人都会有这个时候，他们刚毕业，这个时候恰恰是最恐慌的时候，给他们一点点前辈长辈的指引是很有必要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帮你解决了。不用担心了哈。你自己的事，你好好想想，我这个真的办不了人事上的事，我不好去打招呼，这玩意是原则！你看看前段时间省里面那几个自以为是的处长，帮他们在乡镇的亲戚打招呼的，全部被处理了。你这年头没有那个那么多条条框框了，帮不到别人你还想让别人听你的？就因为你级别高，没有人信服的！我是秘书长，又帮不了人家，所以这种事我不能去打招呼，而且我们俩关系太明显了。” “我知道，我知道，所以我说就不给你添麻烦了，在这件事当中我理解你，也理解你说的，毕竟我们都在体制内混这么久了。这点还会不懂吗？” “晚上到家里吃个饭去吧？” “你看你，一帮你办事，你就叫我去家里吃饭，这样不好！这样吧…今天晚上就去了，刚好跟你有点事说。哈哈哈。” 王成这么一说，反倒让大李有点奇怪了，王成一个政府秘书长，省政府党组成员，省领导，还有什么事找他商量的呢？ 但他也不敢过多表露，马上点头答应，“好，那我就叫家里准备了。” “你看你这个人，叫我去你家里吃饭，还不准备，那你还要请我去？太虚伪了哈，以后不要这样玩了。” “好好好，我知道，家里不是开这么多餐厅吗？你想去哪吃就去哪吃？至于家里人，一个电话就全过来了，你嫂子一直说要请你吃饭，感谢你了。” “感谢我干什么？感谢的应该是我们国家的制度，感谢的应该是我们整个机制，感谢的应该是书记和省长，感谢我有什么用？” “说话越来越有站位了！不愧是秘书长，好，点个赞。” 下午下了班，王成便直接去大李家了。他着实是有重要事要想和他商量的，下班前又看到朱郎在门口偷偷摸摸的站着。 王成问驾驶员：“朱队长最近在忙什么？怎么总感觉他一脸心事的样子？” “这还真不晓得，这段时间听说他挺忙的，也很少往办公室走。估摸着家里有事吧？或者说有其他事吧，我们也不好问，不过他每次来了都会来找我玩，给我发两根烟，陪我聊聊天。” “好，那我知道了，这人真的是…嗯，总是碰到他在院子里鬼鬼祟祟的站着，不晓得有什么事？这样…你这两天侧面的给我打听一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鬼？” “好嘞，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到了大李家里。大李一家人都在迎接，毕竟王成可是他们眼中的省领导。 “伯父，伯母，嫂子，你们辛苦了，不好意思，又要打扰你们了。” 对方应该是听到大李说了一些事，便说：“客气了啊？都是一家人，没事没事，饭菜都准备好了，等下你们好好聊，我们吃点饭就出去散步，不打扰你们兄弟俩聊天。” “唉，那多不好意思。今天真是打扰了。” “不要这样说，我们是一家人，平日里你帮我们帮的够多了，再加上你们自此以来感情这么深，说这话就见外了。” 吃饭时大家都聊聊家常，吃完饭后大李的父亲带着其他人去散步了。 家里只留下大李和他两个崽。 “哥，问你个事，朱朗哥最近在忙什么？我总感觉他有事。” “你是说这个事？他肯定在外面跟别人合伙搞事呗。还用想吗？这人就没个停的！三天两头搞事情，最好是不要去理他。我们说再多劝再多没用啊，不听呢。他要是听的话，怎么可能会是这个样子？我们把口水说干了还是没用。” 王成点点头，这时大李的两个小孩帮王成倒酒，王成说了句“谢谢”。 “你们要好好紧跟你们叔叔的步伐，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我跟他关系这么好，不不要畏首畏尾，有你们叔叔给你们撑腰呢，只要你们不违法乱纪，只要你们坚持原则，别人不敢欺负你们。” 王成笑着说，“哪能这样讲呢？不要带坏孩子的，千万记住，要有正确的三观，不然在哪一行混都是个雷。你看到那些大领导，每一个都有正确的三观，但有些选择贪污受贿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懂得那是违法的、不好的。而是因为诱惑力太大了，没有正确的三观，基本上走不远的，这点也是叔叔要告诫你们的。” 说完之后，大李又接着说：“朱朗这个人呢？心思太重，和我们交不到心，这是我最难过的，他什么时候能交到心？那什么时候就能够和我们成为真正的兄弟。我到现在都觉得他对我的防备心太重了，重到让我接受不了。” 王成哈哈大笑，“这点我也感受到了，他对你是“格外宠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一点，他这个人其实心不坏。” “我知道，要不然我早就不理他了。你以为叶书记没看出来吗？叶书记也早就看出来了，之前叶书记和我聊过一次。” 这让王成有点震惊了。 第450章 关于朱朗 王成这还真的不清楚，叶书记之前也向他提过朱朗一嘴，但没有说这么深。只是话言语里表达了对朱郎的意见和看法。 大李哈哈大笑，“这你就不晓得了吧？叶书记多次在车上和我说过这个事，他说朱朗这个人开车技术好，但唯独的就是欠缺一颗接地气的心，他太不安分了；你看之前我们批评过他这么多次，说过他这么多次，叶书记也批评过他，但他好像总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都是兄弟，总得提醒提醒吧？哪怕他不听，哪怕他生气？总得做到做兄弟的本分吧。”王成说。 “我会去提醒的，我明天去找他说一说这个事，并且转达你的意思，你现在是秘书长了，不要轻易的露面，让我去做就行了，坏人让我来做。如果这个事他会听，那以后自然记得你的好；如果他不听，那也只记得我的坏。至少不会对你有影响。” “哎呀，我感动死了，谢谢哥，那你和他好好说说吧，我主要是担心他出事。毕竟他也是叶书记的以前的驾驶员，他一出问题，对叶书记影响也挺大的。” “好，这个事我会搞定的，你放心吧，不管他听不听，我都一定会把话带到。” 接下来就到了教育大李两个崽的过程。 大李说，“你们俩有什么要求？有什么意见？可以向你们叔叔说出来。” 大崽走过来，“叔叔，我想要去清闲一点的单位，最好是能够接触到大领导又不用担什么责任的。” 王成惊讶地笑着说：“你怎么会有这种思想呢？你是实习啊，实习可以多锻炼锻炼，到比较忙的部门去。” “对，那是我爸想让我感受一下生活工作的压力，但我不想到这种地方去，没意义。” “哦豁？怎么会没意义呢？” 王成对这个看法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因为眼前这俩年轻人的看法有可能往往代表着当下一个时代、甚至是一个群体的看法。 “我们同学都有一个清醒的认知，那就是现在经济形势差，进体制只不过是自保的一种手段罢了；去哪都有工作，那为什么要去那种累的呢？现在社会上天天pua。但我们可不傻。领导画饼；同事画饼；那也得吃得下呀？包括一些培训机构也开始画饼，什么上岸之后就人生赢家？干嘛干嘛的都是扯淡？人生赢家，他们自己怎么不去呢？都在忽忽悠悠，整个社会诚信感缺失；再看看现在，不管是卖什么设备？都在搞粉丝经济，都在搞各种乱七八糟的营销，都想着把国家牛逼的那些压下去，好掩盖自己的平庸，官场上那一套已经蔓延到社会了。太恶心了。我们这些同学都明白了，都理解的，都不会上当。当然，可能我们年轻，身上也没几个钱。” 王成哈哈大笑，大李也哈哈大笑，他着实没有想到自己儿子竟然这么清醒。 王成继续循循善诱的发问下去：“那你说什么才是你们所追求的价值观呢？” “起码是诚实吧，大人们天天叫我们诚实，自己却撒谎连篇；真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呀？不管是什么行业，现在都充斥着信任危机。大人们有理由说这叫善意的谎言，说这叫为了生存。那为什么要求我们诚实呢？这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再一个，现在的职业观也极度不健康，很多人在网上鼓吹进互联网大厂那都是垃圾，不满三十五岁，又有几个人真正接触过呢？都是东看一点西看一点，哪天网上说互联网大厂是最好的工作，买点热搜，估摸着一群人风向标又要变了。了解一个东西自己不经历，看点网上的东西就想当然，当然容易被忽悠了。” 王成和大李对视了一眼，随后王成说，“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清醒了呀。也是个好事，这就叫觉醒吧。” 小的也来了一句：“大人们总是担心我们在外面被骗，的确，缺少生活经验容易被人忽悠，但在大是大非上，我们还是有清醒的三观的；网上的那些直播，那些东西我们都不会信，刷礼物的刷钱的反而都是一些大人。我们的钱留着自己买零食吃呢，还有时间刷给他们？叫啥我也不给。” 王成和大李更是哈哈大笑。 真的是没有想到，现在的年轻一代会如此如此清醒。 “那行，那我就给你们安排一个稍微能够学习到东西的岗位，好吧？你们的想法说说明白。”王成笑着说，今天给他的震撼的确挺大。 他没有想到，这些还没有出社会的年轻人，就已经知道了这么多。 “你们俩喜欢体制吗？喜欢你爸爸的工作吗” 两人都摇头，“不喜欢。” 大李脸色大变。 “为什么不喜欢呢？” “首先我们觉得太压抑，我爸爸只有在家里才会释放自我，他经常在家里絮絮叨叨，我知道那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的。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在有些人认知里，公务员就是顶天的存在了，而在有些人认知里，却并不是这样。我们班上也有家里父亲是高级干部的同学，他有一些言论也让我大为受启发。”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年轻人花钱多凶！在爸爸看来，他的收入已经很好了。因为他们这一代的人节约，但对于我们年轻一代来说，体制内那点收入是真的不够花，尤其是从小被父母宠大、被长辈宠大的孩子来说。那点钱还不够买台手机。总不能让我去贪污吧？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了解我们，总觉得你们喜欢的就是我们喜欢的，总觉得你们走过的路，新时代的所有小孩子也都会走过，我觉得你们的思想要改变了。” 王成一边张着嘴巴，一边看着大李。 大李面红耳赤，表情复杂。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小孩会说出这种话。他挺惊喜的，但同时也有点难过。时代一直在发展，想不到变化的这么大。 “好啦好啦，那我明白了，你们两个小家伙去玩吧，一直陪着我们两个，你们也挺累。关于你俩的实习工作我明天回去研究研究。” 说完，两个孩子便逃也是跑回了自己房间，抱起手机就哼哈起来，又玩起了游戏。 第451章 教育教育 王成笑着对大李说：“现在是年轻一代越来越强，所以不用担心他们被什么毒害，我认为只要三观健康健康成长，有自己独立主见，那就够了。看看现网上各种反转的事情发生。着实是让人痛心。舆论就是这么被搞坏的，所以小孩子有这种正确的三观，我觉得是个好事。这是书本上学不到的，这些需要生活去感悟，需要家庭去影响，需要学校去教导，需要社会去熏陶。” “对，就不晓得会熏成什么样子，现在看来三观还是很正，但这种思想会影响。你懂的，影响我对他们的安排。” 王成有点不屑地说：“你能对他们有什么安排？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 “至少能够在我这行，给他们指点了，如果在其他行业，我啥都不懂，也指点不了，别人也不会听我的，至少在我们这一行，我有些经验还是可以传授给他们的，别浪费资源嘛。” “但你现在看他们这种思想已经完全不是我们所能比拟的了，所以不要去担心这么多，我认为儿孙自有儿孙福，每一代有每一代的时代使命，你还是不要想这么多了，孩子们比你们门清呢。” 可能是听到了两人谈话，大的又走过来说，“老爸，你太out了，你们啊，可能是照顾小孩照顾多了，父爱太爆棚了，当然我并没有批评爸爸您的意思，我很感谢爸爸的父爱，没有您的父爱，我也成长不了这么大，但我想说，你们总是喜欢居高临下的看一些人，这并不是贬义词，这是一个中性词。比如喜欢打赏的那些大人，总喜欢在网络上看那些比自己稍微差一点的，然后便激发起自己悲天悯人的情节。好能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捐一些钱，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但往往是屏幕那头的人过的比打扫那些人还要好，要是看到一些天天开几百万的车、住几个亿的别墅，您就不要担心我们了，你的那些经验…如果我能进体制，那当然可以向老爸请教，如果不进体制，其他职业经验也能够用得上啊，现在社会到处各个阶层，各个阶级到处充斥着官场的那种官僚之风，也有用啊。” 想不到大的竟然反而来安慰起大李来，王成又仔细的看了一眼他：这小子以后不得了，情商非常高。 大李有点感动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随后说：“好，我知道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好的，这个社会360行出状元，老爸可能思想落伍了，总希望你能够进入到我们这行衣食无忧。” 小家伙又来了一句，“就像我刚刚讲的。您和老妈还有爷爷奶奶把我宠成这个样子，我现在需花起钱来大手大脚的，你那点工资还不够我照两下的呢…” 王成哈哈大笑起来。 大李和王成继续聊了几句后，就依依不舍的告别。 王成走到楼下，果然驾驶员还没走。他刚刚跑到外面去吃了个快餐，随后在车外靠着车身斗起了地主。 “我不是叫你回去吗？没有必要等我这么久的，还有家人要陪。” “没关系，没关系。”驾驶员懒得解释了，之前的同样的理由，他向王成解释过，所以索性就不再解释，他给王成开了车门。随后小跑着上车。 回到家，王成又想起了搭理他两个崽的那些言论，觉得十分有趣。便和李木子谈论起来。 当然，两人都刻意的回避了某个问题，而一说这个问题，李木子就很担心，担心王成。 因为这些天他也越来越焦虑，尤其是身边都有人说了一点后。他也开始不断的吃药调理身体 没几天，一个新的问题发生了：现在不让建集资楼，其实懂行的知道自15年之后就再也没有集资房出现了。 以前哪怕现在在建的都是很多，都是以前好久之前批的，现在才攒到钱来建。现在但凡是发现有15年之后批的建的，只要去举报，一举报一个准。绝对是担责领导免职。 但现在衍生了一个新的行当：叫团购房。 团购房比普通的房价普遍要少几千块钱。没有网上吹的那么狠，说一平米三四千那也就太过分了。 大部分打个比方，的普通房价团购房能在八九千左右。 帝都一些中直单位团购房则少的多，比如说四五万的房价，团购房的应该在一万多左右，但在帝都的是没有产权的，只有居住权。等退休后有可能才会办产权，或者退休后收回，或者按当时的相关价钱给予一定补偿。 这就出现了一个问题：很多年轻干部没有房子。 在省城租房住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很多人扛不住。比如刚工作每个月的收入显然是一般的，如果加上租房的开销，那这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了。尤其是很多年轻人对居住环境的要求比较高。按安昌现在的房价来说，想要住的稍微舒服一些，又要靠单位？ 基本上的房价要在一千五六百往上，加上一些平常日常开销，怎么的也得2000多了。 因此，王成身边很多刚进体制内的新晋公务员，有些需要刷刷信用卡刷刷花呗，借呗，等年底发了奖金绩效再一次性还清。 这就是真实的公务员生活，这也说明建周转房的必要性。 因此，最近有不少人开始反映：省里面应该建一些公寓楼，建议对针对没有结婚、没有买房的公务员提供一定时间的周转房。 这个决议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很多人提出但。 省里面一直没有采纳，因为省里面很担心一个问题：等建成后。又会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钻空子，哪怕是有房？哪怕是有其他的保证手段，仍然会来占这种周转房，因为这种周转房位置好，面积设施都比较好。永远不要去怀疑一些人面对好处时的智商。那是蹭蹭的往上涨。 省里的担心是不无道理的，历来只要有好处的。总有一些人想到一些想不到或者根本违背人伦纲常的办法来占有这些很小的便宜。 第452章 相关决议 而且省里面也做了专门的测算，如果要建足够的周转房，按现在的规模来看，起码得投入近十个亿。 这还是在地皮内部处理的情况下，让省机管局旗下的建筑公司承建的情况下。 但不得不说一点：安昌的一些集资房的质量真的十分差，远远比团购房要差很多，团购房都是知名地产商开发的集资房，大部分都是相关建筑公司承包的。安昌现在最大的几个集资房来说，一个小区几十栋，一栋都是几十层，王成之前也被机管局局长找过。想要给他一套大平层，房价才4500。王成去走了走，看了看，除了摇头，还是摇头。 隔壁说话、自己站在客厅就能听的一清二楚。 而且阳台和相关厨房毫无隐私可言。这就让他有点虚的慌。加上他之前在部队住过一段时间。那房子隔音或者说根本就没有隔音，隔壁单元的小姑娘吵架，自己单元的邻居做饭，那听的是一清二楚，晚上睡觉甚至放个屁，隔壁都能听到。 所以安昌现在的集资房几乎没有本单位的人愿意住。大部分都是买下来之后转手就卖给别人，卖给社会上的人，直接赚个几百万。而社会上的人往往不晓得具体情况。有些为了学区没有办法，因为政府集资房往往的学区都比较好。 省长找到王成，说：“这个周转房的是书记提了嘴，你看我们要不要去做个调研？我看到我们省行政中心附近有一块空地。建几栋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就是说资金方面…” 王成说：“建这个倒也行，毕竟符合很多当下年轻干部的意愿，但唯独要处理好他所涉及的社会性问题，不能让周转房变成了私人财产，这不是没有先例的。很多年前也发生过相关的情况，最后人占着不走，能有什么办法呢？后来机管局没有办法，只好提出交一笔钱，把房子买断，然后产权转移给他们。这对政府的公信力影响是特别大的，因为社会上流传的版本有好几个。” 省长点了点头，他起身说：“这个问题最难搞，每个人的想法，每个人的需求，每个人的态度都不一样。这是最让我头疼的，你刚刚说的很对，关键是建立一个什么样的机制去避免它发生？光提出问题没有用，还要解决问题，提出问题谁不会？” 王成有点尴尬了，他说：“这还真的很难，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会有人情世故。之前不有人倒卖公租房的指标吗？一顿饭一两千块钱就可以倒卖一个，这是十分让人深恶痛绝的。有句话很好的形容这些，在这个社会上有钱能办好绝大部分事情；剩下的一部分事情需要更多的钱。” “哈哈哈哈！”省长大笑：“说得很精辟，很有道理。所以这个事情还是要专题调研，不能简单的一建了之，也不能简单的一否了之，要辩证的看，话又说回来，以前的公务员真的是把很多红利都吃完了，以前最早只要是在单位，就有房分，很多爸爸妈妈、岳父岳母都是公务员的，那房子多的住不了，而且都是核心地段的，而现在不能这样搞了，以前的这一点确实是很乱，总之最早的时候是发不出奖金就发房子，后面不让弄房子了，就发奖金，搞集资房搞团购房，现在都不让搞了，奖金也没有了，而且这种状态估摸着…” 两人聊的都很有深度。 随后，书记电话打过来了，省长立马起身接了这个电话，“好，我马上过来。” 挂完电话，省长就说：秘书长，走，陪我走一趟。有一个知名企业家到到那来调研考察市场，我们过去和他聊聊，看能不能让他来投资一点？” “好的。”王成立马理了理头发，随后跟在省长的身后。 一般会见客商，要么在会见领导旁边的会客室，要么就在会议中心的大会客厅，要么就在接待中心的报告厅，或者在迎宾馆的会议厅。 总之这几个地方是定点的接待的点，根据接待方的能量来决定不同的会见地址。 这一次去的是会议中心的会客厅。显然，这个企业家应该有点份量，不然不会在这么正式的场合会见，而且是书记省长一起参加，这种情况极少极少。” 到了那儿，王成才一眼认出眼前这位企业家竟然是有名的xxx。 那这就能理解了。 对方到道南来考察市场，主要是想在这儿建立一个全新的生产线，但目前备选的省份有好几个，道南并不是最具有竞争力的一个。 对于这种企业，大部分都是为了解决就业。如果真的指望他的税收？政府不会那么大张旗鼓的引进。号称一引进企业，马上就有税收的，大部分都是扯淡。 一条生产线、一家企业从洽谈落地到能够用税收为当地带来效益，起码得五六年。包括现在那些头部的互联网企业。没有所谓的花点人情，把生意招过来就可以立马获得税收的，政府前期的投入实在是大。 王成想的这些东西。边看着大家，现场气氛十分热烈，都在各抒己见。 书记和省长无非在说着我们省会给你们什么什么保障？你们只要过来，我们也会给你们什么优惠政策？ 而对方也在谈着自己的想法。 王成和其他随行工作人员在拿着笔记录着这些，说是记录，也没啥可记录的。 随后，书记起身说，“那就晚上见，晚上我们好好深入的聊一聊。我们是很诚恳的希望用最诚挚的热情来邀请你们到到来投资。” 对方也十分开心的说，“一定一定好，那我们晚上见，我去到处走走看看。” 这一次，他来道南调研，道南安排了分管的副省长和安昌的副市长陪同。可想而知规格有多高？ 现在只要能招到商解决就业问题，就能够极大地维持社会稳定。 所以… 第453章 书记否认 晚上，这位知名企业家的团队到迎宾馆来了。他们也住在迎宾馆，都是省里面安排的。 这种企业家出行都是有一个团队的。即使他们现下没有公司，但凡只要出行，也有好几个人跟着。 就如之前某知名地产公司老总，虽然他已经退休了，但每一次到各地政府去调研考察，他身边最少跟着五六个人。 陪同的有省委书记、省长、常务、省委秘书长和王成。 这算是重量级的陪同。一般只有像hw、wd和jd这种级别的老总才有可能会有的规格。 在晚宴开始前，书记举了一杯酒，其他人随着也站起来。 “感谢x总到道南来走走看看，我就不问你们看的结果怎么样了？我就说我的看法，只要是你们想要的政策，只要是合理合法范围内，只要是到南省能够给得起，那我们都大力支持。支持你们也就相当于支持了道南的发展。” 那位企业家笑呵呵地说，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到了他这个级别的商人，去各地见的也都是主要领导干部，所以气场上丝毫不输周围的省领导。 “书记和省长对我们的关心，我们很感动，今天我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地方。也着重的了解了安昌的历史和道南的发展历史。这对于我们决定是否投资道南有很大的帮助。再次感谢书记，省长、常务和两位秘书长，感谢你们的热情接待。以后有空到帝都，还请打个招呼。我们好尽尽地主之谊。” 大家其乐融融的你一杯我一杯。喝的很尽兴，开始还有些拘谨，喝到后头，大家的声音都提高了。但这时就明显能感觉到省领导都刻意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就跟没喝酒一样。那名知名知名企业家也如此，但他带过来的人此刻却不自觉提高了声音。 他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书记和省长笑着回答。 但知名企业家显然有些不满，他用眼色示意了自己这边的工作人员好几次，总算让他们明白了这种场合尽量少说话、最好别说话。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这样表现？没有人能想的清楚。 “书记、省长，我今天下午在安昌走了一圈，我发现你们的这个新区搞得不错。至少很有特色，我觉得可以试一试。我们企业刚好有个数据中心，想建在安昌的大学城旁边，就靠省里面那个大学城旁边。” 书记和省长一想到那个地方，立马头疼了，那地方本来是准备建新成立的“工作部”的办公地址。如此一来，该怎么办呢？而且现在都已经立项了。 书记一边笑，一边抿了一口茶，随后说，“其他地方可不可以？那个地方我们有其他计划的，本来打算用作新成立的工作部的办公地点。而且已经报地都审批了，这种东西很难改的。” “哦哦，这样啊，那看来英雄所见略同，我和我们的工作人员一眼就看中那块地地理位置好，去哪儿都方便。而且紧邻大学，人才优势大：就再说吧、再说吧。” 说到这，书记想起了一件事，很多年前，某地为了招商，便千方百计邀请了一个知名的企业过来，这家企业一眼便看中了紧邻某科研机构的一块地，当时招商是有任务的、是与帽子相挂钩的，地方领导也没有管这么多，大笔一挥，便把那块地批出去了。结果没过多久，安全部门便传来通知：那家企业几个负责道南工作的工作人员是境外xx分子，吓出当地班子一身冷汗，这要是让他们建起来了？后果不堪设想，因此，从那之后，对一些比较敏感的区域都选择“静默”。 由此来确保安全。 书记马上又说：“如果你们想要地，还有一块地，我觉得蛮适合你。安昌大学附近有一块空地，适合建数据中心，或者偏远一点的地方，反正数据中心要的就是安全。安静清净、车少。” “好好，我们再议论、再议论。” 随后，大家又开始喝起来。 吃完饭，王成和省长在院子里散步。 “这人眼力挺毒的，那一块地方事实上位置非常好，之前好几家房地产公司、知名房地产公司要这块地，我们都没给，就是留作机动用地的，你看现在成立了一个新的工作部，那显然就得为他们准备新楼了，虽然是原班人马流转，但还是要搞得正式一点。” “对啊对啊，不晓得我们没有给这块地，他们会不会因此…” 省长笑着说：“不会的，我和书记都出马了，他怎么的都会投一点！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谁也不能断定书记和我哪一个人哪天能不能突破天花板？他这种全国性企业更加是如履薄冰、谨言慎行。所以，在这一点，不用担心，一定会多少投一些，但投多投少可能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王成总算放心了。 “明天他们走的时候安排点特产，安排点小礼物吧，也聊表心意，这也是做人的道理。” “好的，我去安排。” “对了，我和书记一致决定把人事进行调整，你看了那份名单吧？” “我看了。” 其实最后的结果仍然是书记意见为主、省长的意见为辅。 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省长当初要写这么多看似荒唐的…其实就是为了给书记做铺垫，让书记来决定。这叫“藏智露拙”。也算是一种生存的技巧吧。 “接下来会在各省直单位调整一批人，你好好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可以推荐推荐。对了，上次那个你推荐的湖东区区委书记现在不是已经在安昌市当市委常委了吗？做的怎么样啊？” 王成如实说，“我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他联系了，他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等我哪天了解完之后再向您汇报。” “好，你去看看，当然我觉得你推荐的人肯定不会有错，所以你着重的和他谈一谈，把我的意思表达到，要好好干，组织上是不会亏待他的。” “好的，我一定把您的话如实带到。” 第454章 职务体验 话说要不是省长问起这个问题，王成还忘记了这个人，省长这一说，王成这才想起了他，回到家，他便给对方打了个电话。 “哎呀，兄弟，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忙什么呢？你不给我打，我这个礼拜周末还想约你一起坐坐呢。” “这不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在干什么吗？对了，你的工作还适应不？” “适应倒是能适应，都是当领导干部，哪里不是干？哪都是干！虽然没有之前权力大了，但至少也是个市常委，走出去，走到地方去，各县区的一把手再怎么不服我，他也得出来接待。” “你这话说的对，级别压制就是这样吧。好了，既然你说了周末一起聚，那我周末过来找你，刚有点事和你说一说。” “这么神秘！你有什么事找我说？行，你直接通知就行了。” “那就见面再聊吧。” 王成果断的挂了电话。 说实话，王成的圈子很小。 他不像有些领导。手机里全是这个地方领导干部的电话、那个领地方领导干部的电话。似乎只要朋友一早帮忙拿起电话，便可以调动很多资源，看起来很风光，但是背后隐藏的全都是权力与xx的渴望。 因此他并没有大张旗鼓的扩大自己的人脉。只是和对得来的人交朋友，和谈不来的人，不管对方职务再高，他也并不会和对方走太近。 周末，王成和对方如约到了一个钓鱼点，这次钓鱼点在江边，江滩上到处都是石头，各种各样的大石头。 他们俩这是并不是来钓鱼的，而是来这聊聊天的。 坐在这儿。对方说：“其实我到了真正的这个岗位，才发现远远没有以前舒服，现在一切都有书记看着，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没有那么的…你懂的。以前在区里面，我是老大，想怎么样怎么样，谁都得看着我的脸色，我只要在院子里一走，很多人便要开始低着头或小心翼翼了，现在不一样了，虽然级别上去了，虽然是常委，但就发现，人事关系还是书记和市长说了算。在政法队伍，虽然我有建议权，但如果书记要喜欢这个人，始终要喜欢这个人。他说怎么办就是怎么办？总有办法。” “你这就是典型的一把手症状，一把手当久了，什么都喜欢自己说了算，那你在这个位置上的深度和广度和以前就不一样了。” “不说这些了，你找我有什么事来着？” “是这样的，省长前几天和我一起散步的时候问起你来了，他让我给你带话——“好好干，组织上不会亏待你的”。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客套，只是跟我聊天的时候找话题的客套，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下，再怎么说？全省这么多副厅级干部中，能够被他记住的没几个，你是其中一个，应该感到幸运吧。” “哈哈哈，老弟，你别抬举我了。记住我又能怎么样？我们都是体制内老人了，也过了被领导pua的年纪了。每天在领导身边晃悠，让他记脸熟又能怎么样？没人在背后提携一句，这就是找死，也许领导哪天要顶雷的时候就想起了。作为一名当过政府主官的领导干部，我深刻的知道，在领导身边常转悠只有两个下场：家里有关系，那肯定可以得到重用；家里没有关系，那绝对是顶雷的一把好手。尤其是在领导身边藏着用，还把自己的底牌全露出来，那更傻。” “你这人怎么活的这么有哲理？操？” “你不明白？压力大。不琢磨点人生信条、人生哲理怎么活呀？每天的工作生活都是这么单调、无聊。如果再不给自己找点事做？会疯掉的。文件材料？秘书整好了，对应的科室都弄好了。只需要签字就行，一份文件，相关的干部都给你总结好了大致的意思和要点难点重点。有人给你签批的拟同。直接照抄就行了。” 王成说：“你说的这还真的是精品啊，但也不能这样说？如果真这样，那要领导干什么？” “一群人在一起做事，一定要有个领头的，没有领头的在？谁拿主意啊？这就跟去打劫似的，一群人各自为政即使这些人都很勇猛，也成不了事；一定要有一个人出来主持工作，布置任务，哪怕这个计划是所有人集体智慧的结晶，也要有人来指挥。” “诶，你还别说，你说的还真有道理，是这么回事？你这琢磨的东西还真的很先进，我要给你点赞。” 两人有一聊没一聊的聊着。突然，对方说：“你有什么要我提拔的人不？跟我说一下，我给你找找人打招呼。” “就如你所说的，现在提拔人也要擦亮眼睛；可不敢瞎提。很多人提拔的时候说的好好的，恨不得每天保障你，围在你身边。提拔之后出了问题，第一时间咬的就是你。这种事还是不要去瞎整…我们又不贪污受贿；如果贪污受贿的话，搞点钱还是很正常的。所以现在领导越来越不喜欢提拔人了！风险太大太大了，谁知道提拔的是一个人才？还是一个炸弹？别到时候退休了，还被“炸死”？那多尴尬。” “那行，那我就不那个了，反正你有什么要办的事跟我说，我一定在能力范围之内给你办。” “也不要这样说，我也希望你安安全全的，也不想给你找麻烦。一般棘手的事我也不会接，不棘手的事，我顺手就给办了。你安安全全的，我们时不时能喝点小酒，谈谈心，聊聊天，这就蛮好了。” 对方感慨的说，“有你这种思想的领导干部还真少，尤其你还身居高位，还这么年轻！真的很佩服你，越来越佩服你了。看看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一点。” “好好喝一点。喝什么酒你说，要不到我那边去？到迎宾馆去！” “不去不去，那你有什么去的？我又找了一家新的好吃的地方，我们一起去那边吃。” “又是会所？会所我真不去。” “不是会所，你放心，是一家私人小餐厅，弄得不错，我买单。” 第455章 新的朋友 在江边坐了一会儿，两人坐着各自的专车去到了对方订的那家餐厅。 老远就看到餐厅有不少人，看起来味道不错，餐厅的二楼空空如也。 看样子二楼应该就是他订的包厢，去二楼并不需要走大门，而是在后门停车场，有一道小门上去。很多娱乐场所也是如此，都有小门。 “老弟，今天给你介绍一个新朋友，你绝对会喜欢，是我的一位副书记，为人很正直。” “得了吧？”王成笑着说了一句，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不远处就看到一台公车牌照的大众，不用想大概率是这位副书记的工作用车。 快到包厢时，听到包厢里头的声音，能猜测到对方已经到了。 王成还是有点不高兴的，他不太喜欢这种临时加人、临了才告诉还有其他人在的饭局，这感觉不被尊重。 吃饭前告诉清楚来的人，这是一个基本素养。 对方也看出王成不高兴，便马上说：“这人真的是我一个好哥们，年纪比我还大一些，马上退休了。叫过来一起认识认识，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让他回去了。” 但王成的性格并不喜欢得罪人，如果对方都到了包厢，还让别人走，那算什么？ 王成也在他耳边嘀咕一句：“没事。” 这位副书记见王成进来，老远就站起来了，脸上带着微笑。 “秘书长您好，早就听过您的大名了，今日一见果然是气宇轩，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对方伸出了双手。 王成也笑着应付他。 “早就听我们书记讲过，您是他的贵人，您帮他很多，毕竟你也搭过班子，他对您十分了解，您是一个善良豁达，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听着对方这些言不由衷的夸奖和表扬。王成皮笑肉不笑地说，唉，“不能这么说，按年纪你是我们的前辈，我们应该向你好好学习，你为政府、为社会贡献了这么久，确实要向你表达敬意。” 两人互夸了一会儿就入座了，饭局上没有其他人。这下，王成才立马明白对方想要把眼前这位副书记介绍给自己？恐怕也是为了拉拢人心。这就叫为他站台吧 ，帮他站场子。 （在体制内，免不了要面对这些，有的时候书写的似乎情节重复，但没办法，真实的体制生活就是这样，一次两次觉得新鲜，多了也就这样！哪有这么多戏剧化呢？在真实的体制内，不是一把手，说运筹帷幄就太远了，哪怕有主人公光环，也会被打压！体制内的本身就讲究四平八稳，新书打磨了很久很久，待新书出来，肯定会更合大家胃口，没有任何说教，全是经历过和听说过的各种…这本更像是介绍和铺垫吧。） 王成坐在中间，两位坐在他的身边，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则在一旁保障。 “今天就随便喝一点吧，喝多了也不好。” 王成这话一说，办公室主任立马就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酒。 王成有点诧异的说：“给我倒这么多酒啊？喝不完待会你负责任呢？”他一边说一边笑。 办公室主任也不含糊，他脑子一转，立马说，“秘书长，您的酒量我们都听说了，那是杠杠的。今天是我跟您第一次见面，作为仰慕你很久的普通干部，给您倒满杯，也是对您满满的敬意，这酒如果您不喝，就我来包圆了。有当然，我会相信您肯定会给我这个面子。” 王成哈哈哈哈干笑了几句，“好，那既然你这么说，我就喝完好吧，给你两位领导也全部倒满。” “好嘞，您放心，绝对公平公正公开。” 他拿着酒又给，其他两位都倒满了，紧接着回到自己座位上，并没有倒酒。 “嗯，你怎么不喝酒啊？” “今天我是书记叫过来保障领导们的，我不能喝酒，我要喝多了，就没有人保障您了。” “喝一点，你能喝吧？能喝就喝一点，不能喝就算了，我们都是大人了，不需要什么保不保障？要吃菜回自己夹菜，要喝酒会自己喝，要喝水会自己喝。” 听着王成这些话，对方思考了片刻，便说：“行，那我陪秘书长喝一点。” 对方给自己倒满了酒。 “好，那就先走一下，咱缓一点，吃点菜垫垫肚子，不要喝太急，喝坏了身体那不值当，我们都是好兄弟、好朋友。” 王成再次提醒。 “我老弟说得对，不能喝太多，不能贪杯，来，今天先吃几口菜，先吃菜。” 王成知道今天自己的任务就是吃好这顿饭，表现出和对方关系好就行了。可能他刚到新单位需要本单位土生土长的干部的支持，所以才如此。 吃点饭，喝点酒后。王成故意问:“最近工作怎么样呢？我都很久没有关心你了，这是我的问题，按道理来说，我应该到你们单位走走看看。” “老弟，你说这话说到我心坎上了，你要来我们这儿，那我们书记和市长肯定得陪着一起来。你可是省长身边的重要人物啊。” “扯淡呢，你们书记可是省委常委，还能陪我去你那儿调研，你捧我捧的太高了，我就是普通干部，来看看你。没有其他意思。” 大家哈哈大笑，虽然王成也不知道他们笑什么，但看到他们听到自己的话在笑，自己不笑也不太好，也跟着哈哈笑起来，场面过于滑稽。 “老弟，其实我在单位…怎么说？也就和这俩关系好了。你也知道我没有干过政法工作，所以跑到那边去自然就占了有些人的一亩三分地；我这人也比较不喜欢和别人争执。有些人在背后说点什么？我也懒得管，毕竟以前我是管一个区的，再怎么说也有几千名公务员，上万名事业编制和几十万群众。而现在市政法委就那几十个人，可有些人总觉得我想怎么怎么样？说句不听不好听的话，我不到这个位置，难道内部还有人可以直接提常委的吗？没有的！道理谁都懂，但他们不愿意承认罢了。” 王成也哈哈大笑，“我之前听一个人说过，他说在体制内工作一定要找个假想敌，不然过的太无聊了，不然过的太单调，我想你现在就被人当成假想敌了吧？或许对方并没有资格和你抗衡，但但不找你这个假想敌，那他的生活多无聊多无趣啊！每天忙忙碌碌，就这个样子。加上现在你们都懂的。” 王成开导着对方。 “说对说对，还是我老弟说的对。不愧是省领导，说话就是站位高的，这一点我要自我批评。” 这时，那位副书记说话了。 “秘书长说的非常对，每一个领导干部都经历过这种时光，有些人可讨厌了，唉，想开点就行了，再说你都是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了，在乎他们那些人干什么？他们又能干什么？” 王成一边吃菜，一边听着这些，脑子里。想着这一切。 第456章 一点警告 吃完这顿饭，王成在往车上走的时候，对这几个人说：“你看，你叫了副书记老哥过来也不跟我说，搞得我一点准备都没有，我对你提出批评哈，下次你要有这么好的好朋友，好兄弟，你要提前跟我说，让我有点仔细的准备。” 这句话其实就是在批评对方。 他哪里听不出来？从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听这些话是基本操作，结合现在的场景。他明白是王成在批评他。 上车后，王成问驾驶员：“刚刚吃饱了吗？” “报告秘书长，吃饱了，我还打包了点菜呢。” “家里人还没有吃吗？” “家里人说今天懒得开火，本来想我带着他们出去吃，我说我给他们带，然后就打包了点菜，也方便，省的浪费。” “也行，以后想要吃什么尽管自己点，不要客气，家里有什么需要你就去办。有急事你跟我说一声就行了，我都这么大人了，随便打个车也就几步路的事，没关系的。” “没事没事，没关系的，哦，对了，您让我问那个朱朗队长在忙什么？我问到了，据说他最近和几个商人走的非常近，那几个商人来过单位看他，开着一台宝马七系，看样子有点实力。” “我就猜到是这种情况，我知道了。你以后没什么事的时候多帮我关注点他的消息，我和他毕竟也曾经共事过这么久，关系也这么好，不忍心看着他…” “好嘞，您放心吧，这个事儿包在我身上，我会办好的。” 王成看了一眼副驾驶位上放着的几个打包盒，“以后可以直接弄点新菜，没必要去打包吃剩的给家人吃吗？总归不太好。” “报告秘书长，这样会不会不好？还是不浪费，打包好！” “那也行，你自己看着办。” 红旗车直接开到了小区单元楼底下，王成下车后，车子缓慢的驶离了小区。 王成很满意这个驾驶员有分寸，识大体；而且脑子很聪明，但他的聪明不是那种假聪明，而是十分的有边界感的聪明，不让人讨厌。 这种驾驶员是可遇不可求的。有些驾驶员表面上非常的客气，老实。但干的事可一点都不少，道南发生过很多起因为驾驶员而导致领导进去的例子。 就这几年都发生过地市一把手甚至是省领导直接整“无”了。 这是十分可怕的，所以帝都三番五次开会强调领导干部要管好自己的身边人，管好自己的身边人是当好干部的第一课。 回到家，刚躺下，电话就来了。 “老弟，今天真的不好意思；我也是临时想一出是一出。想着请他过来吃个饭，好让你去给我站台，让他这个大喇叭宣传一下我，那很多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自然而然的，我的工作就会好做一些。” “啊，什么没关系啊？你想啥呢，我不生气啊，我只是说以后有这种事，你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的性格不喜欢交太多“新的朋友”，还是有些…你知道我的性格，我本身就不太喜欢盲目的扩大圈子，我觉得那样的风险很大。我并没有批评你的意思哈，你不要多想，我只是觉得那样做不对。” “这是我的错，我的错，我没有考虑周全，你不要生气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我们兄弟俩的感情，对吧？” 王成在电话那头笑着说：“你知道就好，再说也不可能会影响我们俩的感情的。你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对方挂了电话之后，心里一直很紧张，他十分清楚，对于这个级别领导来说，利益和安全是大于友谊的，如果自己做了什么，让对方很不爽或很有危机感的事情。搞不好过两天对方就不会再接电话了。 挂了电话，想着终于可以美美的睡上一觉了，没想到电话又来了。 王成有些不悦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是老家区号的电话，他马上换了一副心情，然后接起电话。 “你好。” “兄弟，我是xx，想麻烦你点事儿，现在乡里面有几个小领导，总是来找麻烦。你能不能打个招呼？” 打电话的是王成的好朋友。 “找麻烦，找什么麻烦？ “就是很狂…我跟你讲的，现在一个综合执法队的队长。他一年都不止搞个百八十万…太黑了，我们想要在乡镇里办事，必须找他们，他们爱搭不理的。你送的烟差了，他直接给你扔出来，说“自己很清廉，什么都不收”；好无耻，而且一个个因为山高皇帝远，胆子越来越大。这些人除了杀人放火，其他什么都敢干。” “他怎么你了？你说一下。” 他把在电话里把相关情况说了一下，原来：他要建房子，严格的按照审批的面积和图纸来建，结果因为没有给好处，三天两头过来阻挠施工，要么拆脚手架，要么搞这搞那。 他想着给对方送点礼，拿了点硬中过去，结果人家不收，并表示自己是一个清廉的好官，但前期他给各个部门乃至村里送的烟已经送了将近几十条了，这对于一个普通群众来说是一个很大的负担。 可现在，按照对方的意思，起码得再送七八条上千块钱的烟。这哪里承受的起？但不送就见不到人，而且他们还三番五次来阻挠。 “还有这事？太过分了吧。” “兄弟，你是不晓得越小的官架子越足，一个这么小小的中队长。他一个人家里有六台车：有专门越野的车，有专门接待领导的车，有专门下乡检查工作的车。还有他平时去旅游的车！黑惨了…再不收拾这种行为，再不收拾这种人。搞不好老百姓都要反抗了。” 王成没有立即回答他，他思考了几秒钟，才说，“这个事我知道了，我会给。县委书记打电话的。” “谢谢兄弟了，我是真的没有什么是不敢麻烦你，因为我知道你也累，你在高层平时压力也大，但着实气不过！一个个耀武扬威的，平时哪里找得到人呢？要找他们人比见大领导都难。越想要领导越喜欢摆官位，因为他们自卑。” “你知道就好呀，好了早点休息吧，这个事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就会去了解这件事。” 第457章 处理情况 王成百感交集。 时代在发展，历史也在发展。 但有个别不太好的问题，却始终存在。举个例子，这就像之前为了缴纳罚款，拆人家房子拉人家牛一样，只不过换了一种手段，换了一种方式而已。不过，现在的政治生态越来越好。 但在一些偏远的基层，仍然存在着这些或那些的问题。每天看着在网上看到的情况可能并不能代表全部。因为我们地大物博，或许总有个别地方顾兼顾不到。 尤其是这两年经济形势不太稳定之后，各地的绩效奖金都减少了不少。个别不法干部就动了歪心思，开始向人民群众… 其实，越往高层，领导干部脾气越好。相对说，只要掌握门道，要见一个大领导还是很简单的，但基层干部你要是和他关系不好？想见那是真难。 因为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人在哪里？有可能在钓鱼？有可能在喝酒？有可能在打麻将？有可能在不知名的某个酒…你能说他不在岗吗？他有一万种办法狡辩。 这种风气还是存在一些的，王成见过好几个在乡镇一级担任了股级或副科级干部的人不愿意调到县城来。因为山高皇帝远，因为缺乏监管，所以过的很舒适，想在单位就在单位，单位待腻了，随时可以回家，等有事了再去。 这种工作环境就跟放养似的，如果适应了，再想回到那种被人管每天按时上下班的那种氛围？是适应不了的。 第二天上午，王成用办公室座机给当地县委书记打了个电话。 但对方并不知道他办公室座机号码。可他们认识这串号码前头的那串号段。这个号段的所有电话都是省行政中心打出去的。 “你好，我是省政府王成。” 对方一愣，沉默了几秒，随后赶紧说：“秘书长您好，您好，您好。” 王成能听到对方从凳子上站起来的声音。 “秘书长，您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是这样的，这两天我在网上了解到一些情况，你去帮我核实一下。听说某乡镇存在着欺压老百姓，向老百姓伸手索贿的情况，这种事一定要杜绝。你在县里任书记也有一段时间了，一定要严绷纪律这根弦。千万不能被这种小事，被这种让人恶心的小事影响到你，你去核实一下，有的话，狠狠的处理当事人。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不能以纪律处罚代替刑事处罚。如果没有，那也要说明清楚情况，形成一份报告呈到我这里来。” “好的好的，您放心，我马上就安排下去，如果真有这种事，我马上让纪委和公安部门深入调查，坚决不放过一个坏人，当然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我将牢记秘书长的嘱托和指示，不断地锐意进取，让县里的工作越来越好，让县里的工始终与帝都，与省里，与市里保持高度的统一。” 对方这话一说，王成鸡皮疙瘩起来了。其实啊，这种话王成也会说，但是他不喜欢说，感觉太官方了，太正式了，太严肃了。说着反倒影响形象。 “好的，那就辛苦你了。很多事情要自己好好做，我知道你是个好同志，但不要被别人拖累的后腿，手底下有些人呢？要管好。” 王成说的这句话，让他立马明白：绝对是有这回事，而且肯定是有人向他告状了，他马上做出承诺：“您放心，为了全县人民，我一定把这个事尽快的处理好。” 打完这个电话后。王成立马给他朋友回了个电话，“我已经和县委书记打过招呼了，这个事儿应该马上就会有人来处理，你如实说，把相关证据、相关情况都如实反映，县里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谢谢兄弟，谢谢兄弟，你这个级别的大领导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解决，老百姓得跑断腿，唉，谢谢你，谢谢你，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就是谢谢。” 王成与对方寒暄了几句，随后挂了电话。 随后，他又把综合处处长叫过来了。 他说：“你这两天注意一下看有没有xx县过来的直呈件？我刚刚给他们打过电话，督促了某件事情的办理，我让他们办好后，写成专报报上来，你记得查看一下。” “好的，您放心吧，秘书长，您还有其他指示吗？” 王成想了想，说：“没有了，你赶紧回去忙吧。” 看着对方刚离开，王成马上说，“对，再问你个事，最近我们这栋楼怎么感觉出入人这么多？” 王成明显感觉到一些异样。 对方这才说：“您不问这个事儿，我还以为您不晓得呢？我也觉得很纳闷，最近这种情况确实多了很多。” “你去联系一下保卫处，把来访我们这栋楼的记录调出来，同时还要去楼下武警哨兵那调一下进出入人员，看对得上还是对不上？这万一是被省长发现了那多不好。” 王成有条不紊的安排的这些工作。 他是秘书长，这些后勤方面的事，他肯定需要知道，如果谁都能随意出入这栋楼？就担心对省领导的工作产生一些影响。肯定还是要找他来解决，所以兜兜转转还不如提前把事给解决掉了。 没一会儿，就送过来不少数据。 王成核对了一下，就发现了问题：有几个固定的工作人员，经常往里带人，处理这种情况倒不是说矫情？为什么要杜绝往里带人？因为有一些普通干部妄图通过这种手段来干其他的事。比如说：搞钱甚至诈… 这是极力要禁止的，无关人等不去办公室，这是一个基本守则。 更何况这栋楼是省长楼，很多文件材料都是涉密的。如果可以随意进来，然后泄露了一些不该泄露的东西，那真的是得不偿失。 王成准备在厅里面召开一个相关整顿会议。 同时他给武警的负责同志打了招呼。除去特定领导外；没有相关出入证件，也没有传达室的访客条。未经省长楼各处室的处长及省领导秘书同志的应允。不允许随意出入省长楼。 王成又给会议处处长打的电话，“这周的周末召开一个全厅干部大会。” 第458章 批评情况 周末，王成一大早就来到了会议中心。全厅也有几百号干部呢？ 必须要大会议室，且在大家都有时间的情况下开会。所以如果是在平时工作日内，是不可能到这么齐的，总有人需要值班。 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开这个会？没有任何会议纪要，会议提纲，会议材料，只要求每人带着笔记本和笔，并且在开会时还在门口，没收了手机。 可不要指望偷偷带手机进去。 这有金属探测仪的，跟铁路和地铁安检口那般的设备，省行政中心会议中心每个会议室大门口都有金属探测仪。 有一些会议不允许带手机的，是坚决不能带进去的。 只要是被发现，那就要通报单位。 之前有干部为了拍照在朋友圈装一波，偷偷摸摸把手机放到裤裆里带进去。因为当时人多，所以即使响了警报，会场工作人员也没发现。 后来，他一举起手机准备拍照，就看到有工作人员往那走过来。 所以现在去开会前，单位的负责人都会提醒所有干部，如果要求上交手机，一定要把手机存在相应的柜子里，千万不能带进去，要被抓到出事？领导也会挨批评的。 王成在主“席台”上坐着，今天就他一个人坐在那。办公厅其他党组成员都坐在会场第一排。 “同志们！我又来唠叨你们了，我又来重复的唠叨你们了。你们也别嫌烦，我原本是不想说这些事的。因为这些事真的很低级，真的不应该由我来说。” “在座的三四百名同志。虽来自各单位，但都是省政府办公厅核心人员。有一些规则你们在长期的工作中也知道了，哪怕是新来的工作人员，也都接受过了保密培训。所以今天废话少说，直接进入主题。” “我要说的是你们带人进单位的问题，知道为什么每个地方的省委省政府都要派武警把守吗？都要安排传达室的工作人员控制出入人员吗？第一个是为了保密，为了维护正常的工作秩序，因为以往出现了很多不太好的例子；第二个就是为了建立良好的工作秩序。” “但这些时间我总发现省长楼出入的人员特别频繁，有很多陌生的面孔…笑哈哈的走进来，在大楼里大声喧哗拍视频，这是十分要不得的。” “关键是有很多人是未经允许带进来的，传达室没有记录，楼下哨兵那却有记录。我想问问大家，你们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所有省行政中心这十多栋大楼，每一栋的每一层都有会客室；为什么不能在省政府办公厅大楼的会客室喝喝茶，聊聊天呢？有什么要紧的事非得在办公室聊吗？而且我查看了具体时间，大概大多都是呆个20分钟就走。这是为什么呢？我理解很多人考上了这个单位，想要和朋友一起分享这种喜悦或者炫耀一下自己的工作环境，这本来是人之常情的事，没啥大不了，我能理解。但是可以用其他方式啊？谁都会有那么点虚荣心，但完全可以用其他方式，合理合法合情合规的去展示，健康地展示。而不是非得把人带到涉密场所来看一看自己接触到的核心秘密没必要。” “上次还有同志问我为什么要严控大楼出入？我就给大家举个例子吧，之前有一个聘用制工作人员，和一个做生意的老板他是给省领导开车的公职人员，平时每天和省领导在一块。于是便带着几个做生意的老板到省行政中心他的集体办公室喝茶聊天。然后便以投资为名义，问别人借了几百万，人家看到他有办公室、又像是省里面的领导干部，欣然同意，没想到出大事了。” “所以，严控进出有多方面原因，我这有几个同志的名字、可是十分响亮的。平均每周都会有新的姑娘到省长楼来看他。幸好哨兵的哨兵系统有身份证核验和人脸识别功能。大部分都是20出头的小姑娘，我能理解这位被访的干部，毕竟也才二十七八岁。硕士毕业才工工作几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不能非得带到省长楼来炫耀吧？我还顺藤摸瓜，看到了这几个小姑娘的x音，她们都发布了相关的视频，就连怎么进省长楼都有！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评论区底下有一大群评论——“你是不是领导的小情人呢”…影响极为不好。” “我还特地问过这几位干部的处室处长，都表示已经对他们做了充足的岗前培训、保密培训。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还是自身保密这根弦没有绷紧。在这里，我要严厉的批评有关同志。先把他调出省长楼，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其他处室去跟班学习一段时间。什么时候把思想扭转过来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如果思想扭转不过来？就一直在那边，如果还不改？就给我下放到其他单位去。” “名单我已经交给x副秘书长了，由他去处理这些事。” “我也想请大家能够踏踏实实的注点意，做咱这行就需要低调、需要踏实。要高调，要炫耀？尽量不要做这行，容易出事。因为我们这个群体，我们这个氛围就容不得这些东西。” 王成说了很久，今天他是主讲，他只列了一个提纲，说到哪算哪。 这个会开了一个小时就结束了。王成并不喜欢开长会、开大会，他觉得是耽误时间的，有什么事马上说，说好了就散会，大家各忙各的。 散会后，那几个干部单独留下来了，他们看着王成眼神中充满着惭愧和恐惧。 “你们几个也胆子太大了。领导交代你们的保密全然忘掉了，三天两头这样搞，有什么意义呢？就为了炫耀一下？就为了在女孩子面前装个逼？要是被省长或者书记知道了，你们知道要被怎么处理吗？搞不好就发配到县区去了…都这么大人了，踏实一点，稳重一点。这是什么机关？还可以给你泡妞的呀？通过这种泡的妞，你觉得是真真实的感情吗？” 王成一边说，他们一边点头。 第459章 整治环境 “你们要听得进去嘞？多的话我也不说，年轻人都不太喜欢听别人训自己。但我想跟你们说，你们才刚进体制没多久，路还很长、很多事情眼光要放长远。如果自身…” 王成刚说“自身”这两个字，有一个年轻人就举了手，王成问：“怎么了？” 他说：“等下我有事儿想单独给您汇报。” 王成继续说几句老生常谈的话后就带着他往会议中心门口的广场走了。 他跟在后头，低着头，要知道，在省长楼上班，那可是一件莫大的荣耀，不管是未来发展前景，还是面子上，那都是一顶一的。但被发配到省政府办公厅大楼上班，那很多事情就… 两人走到僻静处，王成问：“有什么事啊？现在可以说了吧？” 对方拿出一张纸过来，王成一看：“是一个报告，上面写着这个小伙子有“性瘾症”。” “这是什么玩意儿？” 王成问。 对方支支吾吾地回答了：原来他瘾很重，如果不那啥就很难受，浑身就跟虫子咬了一样。 “那你这个得治疗呀，应该有治疗的办法吧？而且你是什么意思呢？” 马上王成明白了对方是想说自己疯狂的约姑娘，是因为这个事。 “你这也不是理由呀，作为在省长楼上班的工作人员更加有定力。如果没有这个基本定力，应该提前向组织说明，你想一想。这在群众中会造成多么大的不好的影响？本来现在社会上就对体制持双重看法：一方面。崇尚体制，想让自己孩子想让自己进体制；另一方面，对体制的一些作风就不甚认同。但你这样搞，你觉得有谁会相信吗？所以我建议第一个积极在心理上和身体上采取治疗；第二个到省政府办公厅其他岗位去上班，这样对你是一个好事，对政府也是一个好事。” 说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有点高雅追求，我经常对年轻干部讲，不要只盯着自己裤裆子里那几两肉，该奋斗的时候还是要奋斗，我这不是pua，你看看我们整个单位绝大部分人都兢兢业业，你再看看那些被冷落的，有几个的口碑…好在经过我前一段时间整顿后，他们也老实了。” “我希望你们能够正视这些事，特别是做我们这行，需要的是克制力，忍耐力。你看到前段时间你们处长生了这么大的病，但一进会场，仍然精神抖擞，直到散会后，我才发现他浑身冒冷汗！这就是毅力，当然，我并不提倡带病这样干，毕竟身体是第一位，只想告诉你做这一行必须要有的基本素养。” 王成说完也不想再说教下去了，因为实在是累，但自从当了领导后，这种说教就没有停过。 倒不是他喜欢说教，而是看到一些现象、一些状况，有的时候不得不说教。这玩意儿又是法制社会，又不能动手。况且动手了，还不一定能打得过，毕竟他也上了年纪。 所以只有说教才能够表达自己的意志，表达自己的看法，而且面对一些情况，适度的说教可以彰显领导担当，哪怕就是追责，那他之前也提醒过了，也尽到了领导义务。 在回办公室的车上，王成对驾驶员讲：“其实想当好领导，想当好同志们喜欢的领导，很简单，我什么都不管，什么让他们去干，他们出了事，我去帮他们擦屁股，偶尔给他们发发奖金、发发福利。他们便都会念我的好，至于提拔？让他们自己去琢磨去，我可以甩手不干，一切名单让各分管副主任报上来，我直接批就是了，我自己不用担责任，责任全是那些副主任担的，等我调走了，谁都会说——“王主任这个人真好，好想他，但他们想的是我吗？他们想的的是那种放养式的管理罢了”。但这样一来，老百姓就会恨了，说到底还是一些同志们思想上没有转变过来，如果真的是让他转变过来了，可以达到双赢的局面的。” 驾驶员在驾驶位点点头，他双手抚摸着方向盘，眼神紧盯着路面上可能发生的一切，配合着刹车和油门让车子在马路中灵活地行驶着。 他耳朵里听着王成的这些话，脑子里边想着再怎么回答？ “对啊，所以每个人评价好领导的标准不一样，就拿我们之前的书记来说，他之前反腐反贪那是一绝，真的力度很大，那会经济也好，几乎所有道南老百姓都说他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好领导！但这两年开始，经济开始下行发展，又有人开始骂他，说是他反贪影响了道南的经济，又说他啥也不会，说他没有真材实料。总之！有了自身利益才会去想其他的，所以现在我也认为每个人评价领导的标准似乎有的时候统一，有的时候又不统一，很难有完完全全让人满意的人。当领导也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嘛。” 说话间，车子来到了省长楼楼下。 王成走到哨位前，对哨兵同志说：“你们辛苦了，我昨天已经和你们大队长联系了，以后出入这几栋高干楼，必须要有相关的凭证，不然不能让他们进！这是一个纪律，也辛苦你们一下。你们是有纪律有组织的好同志，如果交给物业来管理这栋楼的出入，我们还真不放心！你们能够明确这些…” “其实正如昨天省长所说，真的只有你们在这儿保卫着出入，领导们才能放心，你们是纪律严明的。” 说了这几句后，王成回了办公室。 他给省长汇报了这些事。 因为是周末，所以他特意打了个电话给省长。 省长对王成的表现十分满意，他说：“你这做的非常对，我正想跟你说来着，没想到你率先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所以我这个秘书长选的好，你继续看看，看还有什么其他问题一并解决。” “您放心吧，我这两天会注意相关问题，并一并把问题解决的。” 说完便起身。 第460章 提前消息 日子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七八个月后，书记都已经完全掌控了局面，而省长和书记的配合，也慢慢的日臻完善。 在这七八个月的时间内，王成和省长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掐指一算，距他任秘书长一职已经快两年时间了。 一般来说，在这个位置上干个一届往往都能提副省级。 而现在省里面有位副省长已经马上要退休了，大概率在几个月后就要二线了，就是之前被书记针对的那位，王成曾经以为他会被处理，没想到…所以他现在也在准备着去省人大政协。 现在省人大政协很多会议都会叫上他，那么就多了一个空缺出来，谁来担任这个副省长？也是个问题。 于是乎在省内便传了好几个版本。 一般来说，这种临时性的副省长空缺，大概率会在本省产生。很少会外调。除非遇到那种中组部发展的干部轮换，有可能会全省全国轮调副省长。 或者一些特殊部门的副省级，比如说省公安厅厅长、省组织部部长、还有省纪委书记。 … 现在流传的最广的版本是王成任副省长，然后由司法厅厅长过来接省政府秘书长。 还有一个版本是说：王成接副省长兼省政府秘书长，然后办公厅主任由一位副秘书长兼任。 反正大家都认为王成这次提副省长是板上钉钉了，要知道王成今年才48岁不到。放眼整个全g，如果真的提拔了，从全g来说，也是非常年轻的副省长。 王成当然也知道这些传言了。 但他依旧如初的工作，他并不会因为这种传言而骄傲自满，或去怎么找领导？ 事实上，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去找叶书记，让他帮自己说说好话，但他不会去，他认为这玩意儿就已经不是受意志转移的了。 他时刻记住一句话叫：争即是不争，不争即是争。 现在如果要从道南内部提拔一名副省长？他虽然不是资格最老的正厅级，但却是最受人瞩目的正厅级，而且他的政治形象已经立起来了，综合分析，他觉得自己确实是有希望，有很大希望的。 没几天，书记和省长分别找他谈话。他顿时明白：找自己询问相关情况了。 先去了书记办公室。 书记见王成进来，笑呵呵地邀请他坐下。 “王成同志，今天找你来聊一些事，想征求求你的意见。你看看有什么想法？” 王成坐直了身体，脑子里想着一切可能。 “你也知道，我们省有位副省长已经要退二线了，因为年龄原因，他可能要到人大政协去任职，中组部也派人过来说过这个事儿，但是呢。” 王成一想，果然是说这件事。 “他二线后肯定有人来接他的位置，他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当然，这位同志平时的纪律性要求不是很严格。之前我也在多次的会议上侧面的批评过他，本来是想动动他，但想了想，我刚到，还是算了，因此经过我和省长以及几位常委的多轮磋商，决定推荐你到这个位置去担任副省长，你年轻、口碑好，我觉得你能够在这个位置上胜任。当然，我们也只是推荐，并不是最后的决定！最后怎么决定？还是由中组部派人过来综合调研。” “谢谢书记的认可，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继续加油的，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如果中组部采纳了我们的推荐，那你就真的要努力了，道南这几年发生的事情好多，乱七八糟的事也很多，需要一位有能力、敢干事的干部迎难而上去处理完这些事。” 王成在一旁如小鸡啄米般点头，“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听取您的指示，尊重您的指示精神。” “你的政治觉悟和政治观点我都十分认同，在这一点我要向你学习，说心里话，你这一路走来的确也不容易。能够坚守内心？更加不容易。我也不瞎夸你，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到了我们这个地步。可以说已经看透了整个世界，所以，我很敬佩你的人品，有人说，提拔副省级肯定要提拔自己所谓的亲信，但我却不这样认为，你会是道南的标杆，你会是道南的风气引领者。” 书记的表扬让王成有些受宠若惊。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王成直接去了省长办公室，省长见到王成，就更加不用说了，十分开心。 他笑容比书记更浓，“小王，书记应该也跟你说了吧？那也是我想说的！推荐你去担任副省长，的确是一个好想法，你政治觉悟高、能力强，关键是你毫无顾忌，到现在为止你也没有加入任何团团伙伙，你也没有培养自己的势力，这么多年你唯独提拔的好像就是那位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吧？我也去了解过他这个人，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你也算是为政府选拔了人才。” 王成在一旁听的有点胆战心惊，原来领导们早就把他底摸透了。 这也不难，现在是网络时代，想了解这些太简单了。 别的不说，前段时间，有个处长买了一台现今比较流行的车，开了一个礼拜，以前总坐他车的领导却选择自己开车了…问原因，这是因为担心聊天… “我们会极力推荐的，大概率就是你了，一般来说像这种推荐，只要理由充足，那基本上中组部都不会否，因为也没有必要否，你也算了解我们省情况的，可以更好的为省里工作。在以往，很多人都认为科教文卫工作不怎么重要，但实际上这才是国之根本，这是社会的根本，而且科教文卫这几个方面的工作中涉及特别多的工程，大工程，每一个县区，每一年预算最多的就是教育系统，几乎每一个县都是十几二十个亿。一个省都是几百数千亿，所以一定要管好这些，我希望你能够继续秉承你的优良作风。” 王成起身立即向省长保证，“我一定完成任务，请您放心，请组织放心。” 省长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 第461章 消息传播 这下，王成要提拔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院子。 他前脚刚进两位领导办公室，后脚就有人把这些消息传播出去了。一些善于分析，善于琢磨的人，便立马敏锐的知道：王成要提拔了。 无各种试探、问候、恭喜的消息不绝于耳。 微信已经开始不断的弹消息框了。 电话更加是。 副省级代表的什么不言而喻？代表着迈入了高干行列，代表着这个人就已经是国家的了。 坐在办公室，王成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他内心充斥着喜悦和激动，这段时间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只不过不敢确定。因为没有人帮他说话，哪怕是叶书记！叶书记也已经退休了。但没有想到，书记和省长会如此支持王成。 大李打了个电话给王成：“恭喜老弟啊，听说你要提拔副省长了，这事儿可不一般呢。” “这有什么不一般的？正常职务调动罢了，不要大惊小怪。” “那我们得给你庆祝一下了。” “庆祝啥呀？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别搞这些啊，就算任命书下来了，那也没有什么，没必要搞得这么大惊小怪，毕竟我们都是跟过省委书记的人，这点算什么？” 王成的坦然让大李十分佩服，他连连点头，“不容易啊，不容易啊，一个这么大领导竟然有这种觉悟，好，那我就不那个了，等你任命下来之后再说。” “本来就是，现在只推荐！等任命下来，起码还得一段时间，所以这段时间不要再给我提这个事，别到时候闹笑话。” “对对对，老弟说的对，一切都听老弟的。” 对其他消息也没有一一回应，只回了几个比较重要的电话和微信。 想了半天，几乎不发朋友圈的他还是发了一条朋友圈：“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不为没有确定的事过于情绪化。” 这个朋友圈一发，点赞立马就不晓得多少了，因为他几乎不发朋友圈，这猛然一发便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他这个朋友圈发完后，便没有人再过问他这个事了。 大家都知道他这个态度就是不想别人过问这件事。 下班前，分管科教文卫那位副省长突然找到王成，想要约他一起吃个晚饭，王成这样犯难了：按道理来说，这名副省长一直是书记不太喜欢、省长不太关注的领导。自己再贸然去，会不会不好？ 于是他给省长汇报了这件事，并和书记也提了一嘴。 显然，两位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你去吧，你们也算是同事，同事之间的普通交往，怕什么？” 有了对方这些话，王成便也放心了。也不再畏首畏尾，同意了对方的邀请。 对方见王成同意了，也很开心。 吃饭的地方定在一家私人小餐厅，为什么叫私人小餐厅呢？因为这个店名王成连听都没有听过，且位置极为隐蔽。 这样一来，感觉吃这个饭有点像无间道似的，不过答应了，就既来之则安之。 王成带着驾驶员去了，驾驶员在车上一直欲言又止，王成看出他的疑惑了，“你有什么事，想问我是关于我的？” 对方支支吾吾点点头。 “哈哈哈，没关系的，你直接说嘛，我们又不是外人，我才被省里推荐，八字还没一撇，如有人问你，你就说不清楚。我们是自己人，所以我愿意把真实情况告诉你，但你不要跟别人说，这种事情不值得大肆宣扬。” “您放心吧，您放心吧，的确很多人问我，但我都说不清楚，不晓得。我说领导的事情怎么可能会跟我讲？” 王成笑了，“你对别人可以这样说，但我们俩私底下可不能这样说，我的事肯定会跟你讲啊，不要讲领不领导，见外了。” 对方很感激的点点头。 要知道，如果王成提拔了副省长，他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更重要的是那他就能不被任何人管了，在省里高干的驾驶员是不受车队管辖的。 车队也不敢管辖，他们去哪？他们见了谁？就连纪委都不敢多问！万一是领导交办的事呢？那就是找死。 来到了约定地点，对方早就在那儿等着了，王成三做并做两步，早早地伸出双手，热情地说：“省长，怎么让您等我呢？这是我的问题啊，我迟到了，对不起。” “唉，老弟。别这样说，我们都是自己人，都是一个班子的兄弟，说这话见外了哈，我也刚来不久，来来来，坐坐坐，今天晚上我们好好聊一聊，喝一喝…我没记错的话，除去因公场合，因私场合这是我们第一次吧？” “对啊对啊，平时您很忙，我也不想打扰您，好几次想请您吃饭，但都怕打搅您的工作，毕竟您可是为全省人民工作的，我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影响您的工作呀。”王成说的很冠冕堂皇。 “诶，说这话见外了，来来来，坐吧。”对方便招呼着王成坐下。 同时，饭菜一一上桌，他秘书拿了一瓶酒，倒给王成后，又给他倒了。 “今天就我们小范围几个人，秘书和驾驶员都去隔壁包厢吃饭。就我们俩聊点事。” 秘书当然知道他们俩要聊什么事了，所以很识趣的离开了。 王成见包厢门被关上，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他一脸无辜的坐在那里。 “老弟啊，恭喜你啊，听说你马上就要接任我这个位置了，我是年龄到了得去二线，你得好好加油呀。” “唉，您这话说的。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今天也只是书记和省长找我聊过天，表示只是初步推荐我到那个位置去，并不是最终决定，远着呢。” “你这太谦虚了哈，过度谦虚等于骄傲，明眼人都知道你是书记和省长的嫡系，这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推荐你才符合我们省的利益，如果空降一个反而不符合我们省的利益了，所以书记和省长肯定会竭力的推荐的。更别说其他的了…一般来说，这种干部人事只要省里大力推荐，中组一般都会批准，几乎不存在不批准的情况，除非有重大的瑕疵，你可是我们道南的政治标杆。” 这话一说，王成反倒不好意思，他知道对方说是客套话，但说的的确是肉麻。 第462章 博弈现场 对方先铺垫了这么久，王成知道他接下来要讲什么，都是很明显的了，这点心思还会猜不透吗？ 于是在喝了不晓得多少酒之后，对方才慢悠悠地说：“老弟啊，有一些事想和你聊一聊。你不要嫌我烦，我算是你的前辈，但在做官方面，我没有你厉害。所以得向你学习。” “你不能这样说，不能这样说，您这儿抬爱我了，我哪里会做官呢？” “你看，你能够让两位主官都这么信任你，这么喜欢你，这就是一种能力，这一次推荐你，说实话，你别生气哈，你的资历不算最老，按论资排辈的经验来说，你也不可能这么快到这个位置，但据说书记和省长力荐，书记和省长分别写了推荐信到中组部，这十分难得。” 王成没有说话，他实在是不晓得该说什么、该怎么回答对方？ 对方试探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在帝都啊？按理来说，你这种情况起码得有个天花板级人物在帮你啊，不然怎么可能两位领导都这么喜欢你？” 王成依旧不说话，只是笑。 要知道这会自己哪怕是否认对方，肯定也先入为主的感觉怎么样了？没办法。 突然，对方话锋一转：“老弟啊，每一个人在每一个岗位工作都或多或少会有一些政绩、都或多或少会有些错误…有的时候吧，我觉得没有必要太斤斤计较；赠人玫瑰、手有余香，低头不见抬头见，有些事啊，都是一代一代传承下来的，下一任帮上一任…久而久之，社会就和谐了。 王成恍然大悟，原来对方担心这问题。 王成当然只好装傻，他拿着一杯酒说：“来，喝酒喝酒，不要讲那些，来，咱喝酒。” 对方看出王成地婉拒，便说：“有的时候有一句这样的话，叫“瘦死骆驼比马大”，你看那些有钱人，他们所谓的拮据可能身上还有个千八百万，那些大老板，他们即使公司破产了，日子也仍然过的比中产都舒服！体制内也是一样的，到了一定的级别，哪怕就是再怎么样？还是会有一些人脉，还是会有些资源的。所以啊，我一直秉承着要与人为善的想法，老弟，你觉得呢？” “对，你说的对，我觉得你的经验都非常契合现实，我也深有感悟，你说的对，说的对。” 王成连连赞同。 见状，他刚刚紧绷的脸才舒展开来，他顺势搂住了王成。然后拿了一张卡放在桌面：“这是点小意思，也算是老哥我给你的见面礼，希望你在新岗位好好加油，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王成一看那张卡的颜色是金色的，便猜出大概金额，他赶忙说：“诶，不用不用，不用这个客气了，不用不用不用，我没有收这个的习惯，以后老哥你需要办什么跟我说就行了，我真不能收！第一个，您是我前辈，第二个你都说了，你是我老哥，再说这个你怕是不妥，总之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跟我讲就行了。” 对方见王成不收，便如实说，“这样吧，你先收下，你收下了我才开心啊，这儿没有多少钱，就几百万，给你补贴补贴家用好不好？” 王成仍然拒绝，“也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以后有需要我会跟老哥说好不好？” 看王成仍然坚持，对方也知道强塞是不可能的，便只好说：“那行吧，以后有任何需要你跟我讲就行了。” 接下来他又说，“上次道南xx大学小区建设那个事，据说以后要重新审计，这玩意怎么审计呢？毕竟新校区投入十多二十个亿，能怎么审的出来呢？” 王成不知道怎么回答，又举起一杯酒，支支吾吾的敬酒。 对方继续：“其实吧，我认为为官很简单，搞一个100万的工程，要给别人分，至少一半吧。要是领导干部拿了80%走了，让别人拿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甚至是百分之几，或者说甚至没有…别人口中不会说，但私底下一定会搞这个领导的，要雨露均沾，这样才安全。” 对方说的冠冕堂皇，王成也装糊涂的听着。 “老弟啊，有些事以后就指望你了，你到了这个职位，就要接触我以前做的很多事，那凡事要一分为二的看：一方面我确实是获得了很大的政绩；另一方面也确实有些错误，有些小错误呢就指望你能够高抬贵手。只要你不把一些发现的问题…那就没有人知道了，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兄弟，请理解。” 王成心里暗自发笑，对方估摸着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才这样说。 事实上也能理解他为什么走投无路。 书记跟省长都这么不待见他，其他人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书记和省长如果拿到了证据，搞不好第一时间办的就是他。 他万般无奈，才找到王成说这些，不管怎么样，反正有些事，明面人都知道，说与不说、合作与不合作？效果是不一样的。 快吃完饭的时候他又说：“要不我们去哪里坐一坐？” 王成秒懂他所说的坐一坐是干嘛？ “不了不了，还得回家呢，我家里还有安排，天天在外面应酬也吃不消，家里人都陪不了，老哥，你们去玩。” “哎呀，你这个人太无趣了，生活不要这么紧绷，本来我们的工作就已经很紧绷了，偶尔要找找发泄的口子，不然人会被逼疯的，你啊，太老实了。” 王成明白，今天晚上所做的一切，他就是明里暗里的给王成提醒：不要去翻旧账，因为新任领导到任后一定会多多少少否认前任的一些措施，并且发现前任的问题。很多反腐其实就是这种交接班之中造成的。 所以他和王成打这个招呼也能理解，因为他现在没有人可托了。关于王成会不会帮他忙？ 他也明白很难，王成的名气早有耳闻，但他这么一说，也相当于间接的提醒对方。 他自己认为这个提醒多多少少会有效果的。 回家路上，王成一直在想着对方今天晚上说的那些话。 他今天晚上其实也喝了不少酒，但脑子时刻保持清醒，他不敢喝多，和不熟的领导干部在一起吃饭喝酒，他永远都会保持高度的清醒。 但今晚这些话要不要对书记和省长说？他心里在犯嘀咕。 第463章 领导商量 第二天，王成在送省长回家的路上和他说了这件事。 省长一言不发。 随后，他紧皱眉头，一脸严肃地说：“这里头牵扯的东西虽然我不大清楚，但可以跟你这样讲，道南一年的教育经费是一千四五百个亿，有多少工程？有多少项目？这玩意真的很多，有人说科教文卫是弱势群体，可科教文卫涉及的工程是最多的。每一个县区，哪一个地市，哪一个省份科学教育文化卫生都是支出大头，都是项目大头。这里头东西可多了。” 省长深深叹了一口气，他有些无奈的看了一眼外头说，“前十多年，工程越来越多，造就了很多富翁啊。有一些不法干部表面上装的很清廉，两袖清风，实际上搞的钱不晓得够几辈子用了。真的是…其实谁都知道这种事情，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到了我们这个位置，谁会不晓得呢？只不过有的时候真也是为了大局，书记好几次就想着要收拾对方，但念在刚来如此一来，会让大家觉得他在排除异己，毕竟现在流言猛于虎。” 王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到了我们这个位置，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其实他昨天晚上跟你说这些事的时候也猜到你会同我、同书记汇报，可能也是想见你的嘴来示弱吧。但现在已经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了，到了我们这一行，如果犯了错，如果一不留神…那就是生与死的斗争，这不是开玩笑的。” 王成笑着说：“他们出手可真大方，动不动几百万，人都要吓死。” “工程多啊，真正有钱人…所以说真正有些人分两类：一类是他这种，不敢显摆很低调，但处处透露出低调的奢华；一类是偶然间有钱的，这种人就比较狂野，每个人生活态度不一样，但有一点、只要有钱，就会对轻易得到的东西而莫不在乎，所以他对几百万压根就不在乎，因为他得钱太快了。太容易！但同时，他又必须低调。你就想，像他这种领导干部去买一台百八十万的东西，他会天天去网上跟别人炫耀争论吗？不会的，因为没必要，他可以清清楚楚买很多，哪怕就是这个东西不好！他转手就可以报废掉，再买新的！因为他是真有钱。” 省长说的很隐晦。他知道省长这番话是在含沙射影另一位领导。 “是啊。所以这也是体制内个别机制的弊端吧！这个事儿该怎么办？” “他肯定这两天会疯狂的去掩盖一些东西，你不用担心，现在是电子化社会，什么东西都有痕迹的。” “那我就放心了，那我就放心了。” “这个你放心，你到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清楚具体情况！先调整干部，再深入调查他的账目。我听了很多关于他的传说，他深耕这个领域好多年，这几个领域这几年又恰是投资最大的，我不信他的问题只是一点点！搞不好他的问题已经深入骨髓。” “还有，这也不是最大的问题，道南有几个有钱人已经跑路了，到国外去了。这个问题也是很严重的。有些人掏空了道南的资源、利用不法手段整完了资源，然后看到现在的局势，很害怕，就想着跑路。结果呢，他们走之前还恶心我们，花了点代价买了点舆论，说是国内这又不好、那又不好。我们承认，我们确实有很多地方在改进，做的确实不是那么如人意，但也不至于这么不堪吧。所以说，有的时候真的很气人，这几个人现在是不敢回来了！敢回来就敢收拾他们，为什么现在在调整、在不断的喊要共同富裕？因为有个别先富裕的人已经不允许后富裕的人同他抢资源，他们巴不得老百姓永远都被他们踩着！这种人不收拾？难道还留着过年啊？但是，他们长期深耕资本，有着舆论的一定影响权，他们一说，大家又没有分辨能力，稀里糊涂就信了。” “是，省长说的对！这一点确实是这样的，现在在整顿一些不法商人，有阻力…道南这些不法商人平日里的形象都很正面，大家都觉得他们是好人、是楷模。但私底下做的事，有谁知道呢？所以当他们跑路之后，加上他们的舆论影响，别让大家觉得他们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样的。但政府又不可能和个人计较，哪怕这个人再牛，也不可能发一个通告来说这些事，因为这本身确实是之前工作不合理造成的分配问题。所以就让这些流言谣言愈演愈烈。” “小王，所以针对他昨天晚上跟你说的这些问题，你到任后一定要严厉查处，也不晓得他身后有多少乱七八糟的人。国家花了大代价投资教育，就担心有些别有用心的人中饱私囊！要知道，教育的主体可是孩子，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凡是有任何不好的问题涉及到他们，那以后都是大问题，都是社会的健康隐患。每一个孩子牵挂着多少家庭吗？奈何有些人做人做事不会凭良心，为了赚钱真的连什么都不要了。” 王成不晓得怎么回答，因为他又想起了老家那个高中新校区的事：投了这么多钱，几个亿呀？竟然使用了一两个月就开始漏水，就开始天花板出问题！刺鼻气味到现在还没消掉！这个真的拿无数个家庭的未来做赌注，真的十分让人气愤。学生们、家长们兴冲冲的进新校区，结果却出现这种问题。 “好的，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把这个事儿好好按您的指示办下去的。” 这时车子已经到了省长家里。 王成下车回到自己车上，车子往家里开去。 王成在车上问：“最近没有其他事情了吧？” “报告，其他事儿倒没有，但朱朗队长最近老实了一些，好像是被纪检组的约谈了。现在大家都精着呢，举报呀、各种行为都越来越多，所以我认为朱朗队长应该目前为止收敛了不少，这也是个好事嘛。” 王成没有说话，他在后座点点头，他想了很多，结合起这两天发生的一切。他突然感觉朱朗… 第464章 新职到任 现在查各种工程打招呼的事，查的越来越严！可不比以前了，很多领导干部已经没有了出境的资格。以前还有办假证，或者一个人几个身份证、几个护照的情况。 现在人脸识别技术提升后，不管是谁，但凡报警就会触发帝都的联控机制。除非除非经过帝都里的默许，但有这个资格的… 当然，对于一些非体制内的人来说，如果提前感觉到了风声动静，当然就跑路了。 王成担心朱朗陷的太深，他实在是见过太多太多经不住诱惑而越陷越深的例子了，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当然，这玩意还是看朱朗他自己。别人说再多、教再多，不听？也没有什么办法。就像王成前两天评价李木子：“哪怕我是个造原“子弹”的，你都一定会来指导几句——这个东西不应该这么放，应该这么怎么？” …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快两个月。 昨天，王成突然接到通知，中组部的同志今天要来道南找他谈话，对他进行深入考察。 他明白，这是几乎百分百要对他进行提拔了。 当然，这有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找办公厅的同志们个别谈话。 他倒不担心这些人会说他坏话，到了这个级别了，已经是省里的意思了，他们也不敢！只要想在这里混的，都不会说坏话，而且王成也没有做错什么坏事，有什么坏话可说的呢？ 中组部的人按时到达了省行政中心常委楼省委书记办公室。 “书记，我们这次来考察王成同志，就是想真实的听听省里同志对他的意见和看法。” 书记说：“我来道南才一年时间，对这儿的领导干部了解不够，但对王成同志，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他真的是十分优秀，十分负责任。虽然他不是我的秘书长，但在我平时的工作接触中，我发现他是一个非常有原则的领导干部。而且在这是有口碑的，虽然他管同志管的很严，但有一点：他都是为了让我们这个体系越来越好，你们去向省政府办公厅同志个别谈话的时候，有可能有些同志会对他有怨言，但我觉得，这可能是因私恩怨，因公来说，王成同志绝对是兢兢业业、绝对是一心为民。” “我如此大力的推荐他，是因为他真的可以把道南建设的更好！科教文卫工作一直以来都是各地工程的大头，里头牵扯到什么东西，我相信各位领导比我更清楚。这两年道南的各种负面新闻太多了，需要一个强硬的领导，王成同志就是这个强硬的领导干部。” 中组部的领导一边在记录着这些评语，一边笑着说：“难得能见到一个省两位省里主要省领导都如此推荐一位同志，我想这个同志一定有过人之处，我们来之前也听说了这个同志一些行为的确让人非常感动。” “他还有什么缺点吗？” “缺点？缺点可能就是因为太强硬，所以偶尔不被同事理解。比如前几个月，他敏锐的发现省长楼陌生人进出频繁，有很多年轻异性进出，便果断的去调查这件事。后来发现，有几个同志为了泡妞，长期的把不同的异性带进这种涉密场所为了装逼…查清楚后，他果断的把这几个同志调离了，这引起了广泛讨论：有人说他太强硬了，不应该这样；但绝大部分同志觉得他做的对。他在维护政府最基本的尊严。” 中组部的领导说：“你越这样说，我越觉得这个同志是个好同志了，我越来越喜欢他，越来越对他好奇了，那把他推荐到这个位置上，又有什么理由？” 书记接着说，“首先他强硬，其次，他的脑子很灵活。这两年，道南新建了很多各类学校新校区，新建了很多新学校，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有多少？谁都不晓得，需要这么一个领导来激浊扬清。” “而且他业务能力强，他是秘书出身，但他在每一任岗位表现的都非常可圈可点，尤其是当初经中组部同意，把他放到安州当市委组织部部长，他做的也不错，到那短短三个月，就整顿了当地的不良风气。” 在和书记谈完话之后，便到省长办公室谈话了。 王成刚好在省长办公室出来，他微笑的对大家打招呼。 “你就是王成同志吧。” “报告领导，我就是王成。”王成笑着和大家一一握手。他热情的伸出双手，紧紧的握住了对方的手。 “好，王成同志，等一下我们再来找你谈话。现在我们先和省长谈一谈。” 而那头，省政府办公厅的同志们已经准备好了。 有人说，“这王八蛋平时管我们这么严，要不这一次恶心他恶心几句。” “有用不？人家是书记和省长共同推荐的人。你还敢恶心他？现在恶心他，明天你搞不好就要下岗了！不要说你是什么铁饭碗，这可是书记和省长的人，你敢恶心他？你是铁饭碗，人家有“三昧真火”，等下就给你融掉了。再说王成秘书长其实平时并没有做错什么，他对同志们还是很宽容的，只不过对工作纪律要求的比较严格，这也应该呀，一个省级政府如果纪律要求都不好，那谈什么？” “诶，你这觉悟挺高啊！你怎么向着他说话？他是不给你什么好处了？” “他并没有给我什么好处啊，但你们这样看。那些业务能力强的、平时老实的那些人是不是都受受益了？现在厅里面的风气多好呀？处与处之间办事，下面同志到省里来办事，都比以前方便多了呀。” 听着有人为王成说话，其他几个人不高兴了。 就自动终结这个话题。别看他们现在在忽悠别人说王成坏话，待会中组部同志一到，肯定会狂说好话的。 中组部的同志跟省长的谈话持续了一个小时。 为什么呢？ 因为王成是他的秘书长，他最有发言权，所以问的问题也自然就多了一些。 中组部的同志从省长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便有一个想法：这个岗位非王臣莫属了。他没有想到，两位主要领导对他的评价都这么高。 第465章 领导评语 关于省长的评价。王成其实很想知道。省长也的确很给面子，他说的都非常客观。 省长是这样评价王成的：这个同志并不完美。他有性格缺陷，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说，他不符合现在领导所谓的主流性格，但有一点他有原则，他能力强，他对党对政府都很忠诚。这一点就足以击败他所有缺点，我认为这些才是政府领导干部最需要的品质。他有一颗同理心，能够设身处地的为老百姓着想，而科教文卫工作是民生的基础。包括之前的房地产，其实牵涉到的还是教育和医疗两个问题。我觉得王成同志有能力把这些事办好，他的能力，他的水平是我们众所周知，有目共睹的。 省长之分评价十分中肯，十分客观，更加坚定了中组部的同志对王成地认可，他们准备在对王成的综合考察报告中一定写明这些。 接下来是找办公厅的同志们聊天，不出王成所预料，所有人都在说他好话，包括他以前处理的那几个同志，也在疯狂的说好话。 最后轮到了单独和王成谈话。 王成坐的笔直。 “王成同志，不用紧张，不用拘束，我们这次来只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刚刚我们和书记、省长以及办公厅的同志们做过深层次的聊天，对你有一个全面而具体的了解，接下来我们想通过和你单独聊一聊。” “第一个问题，在和书记以及省长聊天过程中，他们都说出你在工作中的脾气太着急，得罪了一些人，请问你对此怎么看？” 王成笑着思考了一会儿，“我的性格的确容易得罪人，因为平时不会玩玩闹闹，都喜欢直来直去，忽视了一些同志的感受，在这一点我得做检讨，我得反思。其次，可能太想把工作做好了，我这一路成长起来很不容易，我也知道在基层的人民的不容易，因此，有的时候针对一些不法干部，就用了强硬的手段…有一句话叫要整治一些坏人。就得在整治手段上比他们更坏，让他们害怕。我做的这一切都问心无愧，说的平凡一点，只是想让这。事儿办好；说的伟大一点；是真的想让这个社会变好一些，哪怕我的努力只能改变一点点，那也是很大的成功了。” 对方点头、不住的点头，“我们看过你的执政材料，也看过你的工作汇报。不错，你是一个表里如一的人，如果说你是装的，那你也不可能装这么久。我们对你的相关信访和纪委意见也进行过考察，不错，都很很不错，当然，之后我们会省里相关的同志进入进行新一轮的谈话” 谈完话后，那当然就是吃饭了。根据安排王成陪着大家一起吃了个便饭，书记和省长当然也陪同了。 午饭是在食堂吃的，晚饭是在迎宾馆吃的，吃午饭的时候，书记说：“以前整个院子的食堂浪费情况特别严重，王成同志抓了一次之后，现在再也没有人敢这样干了。所以有些人在背后说一些风凉话，但我们是大力支持王志同志的，他在这边的一系列举措都非常得民心。” 下午，中组部的领导们又和相关的省领导同志进入了进一步的谈话，随后开了一个座谈会，除王成外的其他省领导都参加了，主要通报了相关的消息。 吃完晚饭后，他们连夜赶回了帝都。 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他和省长书记坐同一台考斯特。 两位主要领导说：“这一次八九不离十了，好好干。” 中组部的领导回去后的一段时间。消息终于传来：中组部已经批准了这次任命，王成同志将任道南省副省长、分管科教文卫工作。 根据安排，副省长的任命一般要选举，所以王成参加了省人大常委会第xx次会议，他做了主旨发言。 “我从毕业开始就在道南工作，从当初的一名小科员干到了现在副省长，我十分惶恐，十分诚惶诚恐。如今。在帝都的坚强领导下、在以书记和省长为核心的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下，我获得这种肯定。实际上是对省政府工作的肯定；是对省委，省政府一贯方针的肯定。我感谢要感谢人太多了。” “在担任任此职务之后，我会更加勤勉的要求自己仔细工作，认真工作…” 会议开完后，省人大常委会官网便公布了这则任命：经省人大常委会第xx次会议表决，通过决定任命王成同志为道南省人民政府副省长。 这个消息，顷刻间点燃了道南省全省的舆论界，这可是道南一路成长起来的领导干部，几个月前的传闻也终于得到了落实。 给王成打电话、发微信发短信的人络绎不绝。 直接把手机对话框给弹满了，甚至朋友圈几乎都是转发他任命的这条朋友圈，然后配上文字：我的好兄弟，王成好兄弟，向王成好兄弟祝贺。 好像人人这会儿跟他都是铁哥们了！不管熟与不熟的？更有甚者还在评论区艾特他。这让王成有点哭笑不得。 不过，他也能理解。 回到家里，家里人都到齐了，纷纷在庆祝。王成只是淡然地说，“没有必要庆祝，这只是组织上给我安排的一个新任务，又不是…你们也不要因为我当了副省长，就觉得多么高人一等，不要有这种想法。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别到时候搞得我在单位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有人却在后头打着我的旗号乱搞事情，只要被我抓到了，肯定是严厉处理的。” 王成说这些话多少有点扫兴，但的确表明了他的态度。 也有不少领导干部自身非常硬，但却因为家人管教不严而导致被拉下水。这种例子数不胜数。 “我和你们约法三章，第一点有关人事调动人事提拔上面的事不允许和我说，任何人找你们办这些事，你们直接婉拒；第二点不允许用我的名义插手到工程领域，教育领域，我分管的领域；第三点。不允许在外头打着我的旗号做任何事。” 王成说完这几点？大家都仔细的听着。倒不是王成摆架子，而是必须要说清楚说明白。 第466章 首次开会 第二天一早，驾驶员就过来了。 因为王成不喜欢换车，所以没有给他换车，依旧用的之前那台红旗车。 而车上都安装了一套定位设备。 王成问：“这东西装它干什么？上次不是说了不要装吗？” “报告省长，机管局的局长昨天晚上联系我说，高干车上必须安装定位设备，好实时查看首长您的位置。” 王成无奈的摇头：“好吧，那就听从他们的安排吧。” 来到办公室，综合处处长和省机管局局长都过来了。 “省长，需不需要帮您搬个办公室？您现在这个办公室这个条件…” “没关系，没关系，就用这个办公室。” 到了这个级别，除了省长的办公室是固定的，因为那一套保障设备实在是一栋楼只有一套；像其他副省长，哪怕职务调整，只要还在省长楼上班，一般也不会搬办公室。办公室跟着他们走，而不是他们跟着办公室走。 “那您的秘书看看怎么弄？” 因为王成虽然是排名最末尾的副省长。但由于之前几个对口处室都已经有了对口保障的省领导，所以这次王成所对应保障的处室竟然是秘书一处 这也必须强调一点：自这几年开始，秘书一处到秘书六处。所对应的保障领导不是固定的了；如果领导调整分管领域、还在省政府上班，或者只是职务调整，那这个处室跟着他一起走。 以前秘书一处到秘书六处固定每个处对应不同的职责。现在可能考虑到领导的习惯而如此。 上一任对应的处室就是秘书一处。所以这一次也由秘书一处对应他。 “您的秘书看看怎么选？按以往都是由秘书一处的年轻同志来担任。” 因为对应的副秘书长还没有确定，所以由综合处处长代为传达这些事情。 “我先看看吧。” 按惯例，很多省领导都喜欢选取一级主任科员，二级主任科员担任秘书。这样的同志年轻，但又有社会工作经验，同时对省里面的运作又有一定的了解；因此，不少都是在担任秘书时先提一级，等离任后、若表现好，给他再提一级；表现不好，就这么地。 “我考虑考虑吧，关于选秘书，我还是自己来决定，毕竟我也是秘书出身，这一行什么情况我一清二楚。” 听到王成这样说，综合处处长便明白了，他说：“好，那一会我联系秘书秘书处长过来向您汇报工作。” 王成点了点头。 省机管局局长说：“秘书长，您得搬到高干楼来了吧？不然您老在外头的小区居住，安全得不到保障，我们也不放心。我们协调了一套联排别墅给您，您看看…” 王成笑着说：“我还是住在自己家吧，没关系的，之前也不有省常委住在自己的外头家里吗？” “那不一样啊。那位省常委，他在外头有别墅，本身他那个小区氛围就比较好、安保比较严。您住在…” “没关系，没关系。不用想太多。如果有需要我再说吧，对了，你们是担心安装红机不好安装吧？我想个办法好吧。实在不行，能不能给我弄一个保密电话。” 可保密电话终究保密程度没有红机强，基本上领导之间交代事情，没有用手机说的，哪怕就是保密电话，也仅做日常的沟通工作，因公涉密需要还是得用红机啊，红机保密级别是最高的。 “那我考虑考虑吧。” 王成是不太愿意住在高干小区的。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安全考虑，为了安装一些设备考虑，很多省领导也不愿意住在高干小区，因为受拘束太多了。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越完善的安保意味着生活上的不便利。 以前王成住在军区小区，外人看来多帅呀！哨兵站岗、出入都登记，其他人进不去。 住在那里好像就是身份的象征，那都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安慰罢了。 连拿个外卖、拿个快递都得跑门口去。要知道，军区大院可是很大的，着实是不方便。而且一到晚上全部关灯，乌漆漆的一片，去拿个外卖还得打手电筒。 也就是每次出门的时候，看到路人看着从这院子里走出去的人的一脸羡慕，稍微有一点点自豪罢了，可住了一段时间，就连这点自豪也被新鲜感过去而消磨殆尽。 过了一会儿，秘书一处处长敲响了办公室门。 秘书一处的处长是有来省长楼的通行证的。秘书一处处长姓熊、叫熊生才，也是一个从本单位成长起来的干部，今年快50了，比王成大一两岁。 “熊处长，快坐快坐。” 王成自己主动起身给对方泡了一杯茶，对方有点受宠若惊。 “来和我说说处里的情况吧。” 对方清了清嗓子，随后说，“报告省长，咱处一共有十个人：一个处长，两个副处长，处里的平均年龄是36岁。处里的平均学历是硕士，基本上都是重点大学的，相关专业硕士、还有博士。” 同时，这十个人当中几乎都是道南本省人，只有一个是外省人。 王成一边点头，一边记着这些情况。 “对了，关于我秘书的人选，你先把他们的材料都拿过来，这样，拿一些35岁以下的同志们的相关材料过来。因为秘书工作比较繁重，我是深有体会的，上了年纪的话，可能身体上会吃不消，这也是不好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同志们的热情我也能理解，但还是要综合考虑，你去办这件事吧。” 秘书处处长立马起身离开了，离开时，他拿着这杯水。 关于副秘书长的人选，王成也早有打算，他准备把安昌那位市委常委老哥调过来，当然前提得先询问他的意见，如果人家不想过来，那也没有办法。 他拿起手机给他打了个电话。 “恭喜王省长啊，恭喜老弟啊，昨天本来想来家里给你庆祝的，但想到肯定有很多人，怕你烦，也就没有来，今天没想到你主动给我打电话，我要恭喜你，祝贺你。” 王成说句“谢谢”，“这会在干嘛呢？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来。” “省长下指示，那没空也得有空啊，好，我安排安排手上的事，马上就过来。” 第467章 副秘书长 没一会儿，对方就来到了王成的办公室。他大概也猜到了什么意思，王成在这个时候找他必然是想让他过来担任副秘书长一职。 对于王成的心思，他也能都知道，尤其是对于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来说，他早就知道了王成之前的副秘书长已经不在岗了。 “省长，找我有什么指示啊？” “指示你妹，快坐！”王成笑着骂道，然后指引着对方到了沙发去就走。 “怎么样？最近还忙，还适应吧？” “还行，就那样。” “适应就好呀…” “省长，老弟，今天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吧？” 王成叹了口气，随后，一本正经地说，“确实，这次找你过来是有大事要说啊！不晓得你怎么想？是这样的，我的副秘书长已经不在岗了。当然，这个副秘书长是前任的哈！我呢，就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副省长，你有什么推荐吗？有什么推荐可以和我说。你的人脉比我广，你见过的东西也比我多，我信任你。” 王成主动把锅推给了他，他当然明白王成什么意思。 他说：“你的副秘书长最次也是副厅级，这个岗位在退休前是必提正厅级。所以很多人愿意来这个岗位的。虽然只是协助副省长办理相关的文件，但权力也很大，副省长不可能天天盯着下面，一般来说就是副秘书长代为盯着一些事。含权量也是很高的。” 王成听着对方分析的头头是道，他才露出笑脸：“好啊，既然你对这个岗位这么熟悉，有没有人选推荐啊。” “这个我还真的不好说，能怎么推荐呢？我周围的一些啊，我都不放心推荐给你，副秘书长就跟秘书一样，选的好，那对领导有如虎添翼的作用，选的不好搞不好就是挖坑！所以啊，我很谨慎，你是我最好的老弟，我肯定不可能乱说来忽悠你，这个事，我必须严肃且严厉严格的办好。” 王成继续笑着不说话。 说实话，如果是再过几年，或许他会很想来干这个副秘书长。 但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去干这个，毕竟含权量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在市里面能搞个常委，权力肯定比在省里干个副秘书长要大，所以他也很难抉择。 尤其是到了省里，他一个副厅级干部，啥也不是。充其量就是一个普通的办事人员，而在市里，他可是排得上号的领导，这种抉择很难，确实非常难。 王成看着对方支支吾吾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几分，他也理解：这玩意强扭的瓜不甜。 于是他说：“好了，我不逗你了。本来是想让你到我身边来干这个副秘书长的职位。” 对方立马露出一副“我愿意，如果你实在是要求我来，我愿意的”表情。 王成当然就不高兴了。 他笑了笑，又释怀地说：“不过也没关系，也能理解你现在在这个岗位，的确，含权量和那个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我理解你，真的非常理解你！所以你不用觉得怎么样，我们是好兄弟，好朋友，我也就不勉强你了。” 对方继续说，“其实我不是不愿意来，而是我来了能干什么？如果你需要，我一定过来，但是我就不晓得我一个常年在基层工作的人能帮你什么？我就怕给你拖后腿，其他的我倒没有什么可怕的！我们是兄弟，你肯定也不会置我于不顾，你肯定会管我的。” “哎呀，不要说这种话了，我知道，我知道。” 王成现在脑子里在想着该如何解决这个问题？正如刚刚所说，选一个副秘书长可不是个小事，涉及到的问题特别多，选的好，那真的是如虎添翼，选的不好，那就是大问题。 因此，他十分谨慎，真的十分谨慎。 对方见王成一直思考着问题，也不好去打扰，便一直安静的坐在那儿。这会儿他也很紧张，也很郁闷他不晓得该说什么话？ 突然，他想到一个人：这个人是之前认识的，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位处长。 他觉得对方还是蛮适合这个位置的，于是他露出了笑容，对对方说：“没关系，我叫你过来也是聊一聊，并不是非得让你同意我这个事儿，都理解，都理解，理解万岁嘛。” 随后。王成和对方继续寒暄了一会儿。恰好秘书一处的处长拿着一叠材料过来了。完成便借口和他说：“那这件事就这么说了，其他的就不讲了，先回去工作吧！有什么问题再说，过两天我们一起吃个饭。” 听到王成说这句话，对方才喜笑颜开，如果王成不说句话，对方可能会觉得王成对他意见很大了，那问题就严重了。 听到王成约他吃饭，他开心了。 于是乎觉得王成应该是原谅他了。他心里也有点愧疚：至少在这个时候，王成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没有帮忙。 待对方离开后。王成转而看起桌面的这一叠材料。 王成仔细看着秘书一处所有符合条件的工作人员的资料。 看着这，他又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被当成秘书人选放在叶书记桌面时，叶书记想着啥呢？ 这时王成注意到有一位一级主任科员履历非常干净，自毕业起就在省一级政府上班，之前在省政府研究室上班，后来省政府研究室和省委政研室改革之后，他便分流到秘书一处，是道南大学的硕士研究生。对方也符合所有条件：年轻有一定的工作经验。且政治条件过硬。 这也是很重要的。政治条件不过硬？就容易出事。但关于这个政治条件过硬，怎么去衡量？每一个领导有每一个领导的看法？有些可能觉得听话就是政治条件过硬，有些可能觉得是dy、学历高是自己条件过硬。 王成初步选定了两个人选：还有一个是复旦大学毕业的硕士生，今年30出头，也是一级主任科员。 王成决定初步对这两位同志进行谈话考核，看看情况怎么样？当然，更重要的是看他们的政治素养和政治水平。 这玩意聊聊天，大概率就能知道一些。 第468章 纷纷决定 但专职秘书和副秘书长的确定的确定要迅速、但又要稳重。不能光图快。 所以王成先让秘书一处的一位稍年轻的副处长先来保障他。当然，来之前王成也跟他说过——先让他先帮帮忙。 他也乐得帮忙，但要他放弃副处长的职务去干秘书，他还真的不一定愿意。很多秘书从一级主任科员，二级主任科员开始担任领导秘书后，大概率等领导走后，也就是提拔秘书处室的对应副处长。 所以，他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干，因为他已经是副处长了，这种关系，王成又哪里会不晓得呢？他当然知道。 所以他也没有强求对方一定得留在自己身边，那完全没有必要。 关于副秘长的人选，王成找了以前省委办那一位处长过来谈话，这位处长叫章深。 章当然非常开心了，能够担任副秘书长也是对他工作的肯定，他当然乐于此，所以对于同一个岗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是正常的。 这位处长听说王成请他去当副秘书长后，也十分开心。 甚至乎都有些激动了，对他来说，从正处到副厅的提拔路径是一种质的飞跃。而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并不是如此。这或许就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 前脚找对方谈话，后脚对方马上同意，王成为什么对他这么有印象呢？因为他曾经在厅里和几个副主任吵过架。为什么吵架呢？因为他觉得对方办事不公，损害了单位的公平。 这样的同志其实还是值得信赖的。在体制内敢于为别人发声，敢于为不公平的事情发声，真的需要勇气！所以王成对他的印象一直很好。 接下来就是确定秘书了，他把两位同志都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分别询问他们同一个问题。 “你们不要紧张。来之前我已经充分的看过了你们的所有资料，我这次叫你们过来，是因为什么？你们也清楚！我想选一名秘书。” “那么接下来和你们聊一聊，你们把你们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告诉我，我好做综合的评定。” 道南大学毕业的那名叫牛熊军。 复旦毕业的那位叫黄志军。 两位年龄相差不是很大。同时他们的相关条件也相差不是很大。 王成先问：“如果让你们来当秘书。你们觉得最重要的品质是什么？” 牛熊军开始说：“如果让我当秘书，我觉得最忠诚的就是忠诚和睿智，忠诚可以帮领导挡下“子弹”！睿智可以帮领导减少失误！我觉得这两点都非常重要，也是秘书工作的必备，至于其他的，我觉得都可以慢慢学，但忠诚和睿智两个品质却学不来，也学不会，必须牢牢地把握这两个基本点不动摇。” 而黄志军却说：“我认为当秘书首先要耳听八路，眼观四方；同时，还得用一颗心去做事，以前见过一些领导秘书总是很曲意逢迎，对谁都笑嘻嘻的，对谁好像都很热情，我觉得反而不需要这样，领导需要的是保障、是发自心里的保障，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会当秘书，也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会怎么样！每个人不应该去刻意淡化自己身上的性格标签，比如明明自己很真诚，非得装的很虚伪一样的，明明自己不喜欢和一些人打交道，非得装作很喜欢和人打交道一样，我觉得这样反而不好，会让自己抑郁，还影响领导的工作，而且还容易被别人看出来。倒不如保持初心，自己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只不过要用真心对人，要有分寸感，当然、基本礼仪可能要是懂。” 王成听到这些话，心里初步有了自己的判断。 他接下来继续问：“请问如果遇到了突发事件，而我又在睡觉，那你们会怎么办呢？” 牛熊军讲：“如果是我，我会根据突发事件的具体情况来具体分析，如果事件不是很紧急，没有必要叫醒您，那我会和副秘书长联系；如果事件十分紧急，那我会马上叫醒您，因为紧急事件突发事件耽误一分钟，那都是大事，所以我必须为您考虑，我必须为政府考虑。” 王成很满意的点点头。 王志军说：“省长，如果是我，我会立即通知您，因为现今的管理条例规定：突发事件一发生，分管领导必须马上响应。因为随时有可能有帝都的红机电话或者省委书记、省长的电话；如果不叫醒您，或者您没有做好准备，那搞不好会有责任，所以我必须一五一十的叫醒您，然后告诉您这些事。” 王成仔细的思考了一会儿，随后也点点头。 “你们觉得秘书工作中最难做的是哪一点呢？你们是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对相关的秘书工作肯定也有正面了解过吧。” 牛熊军又是先发言：“我认为秘书工作最重要的是上传下达，有的时候下面领导经常不理解省领导，觉得省领导是故意针对他们，但却不晓得省领导也是迫不得已，但有些时候又不能说出一些秘密，因此往往背的这个锅！我觉得当秘书首先就是要处理好这些问题，处理好了这些问题，其他工作都不是事儿；上传下达最重要秘书的职责，秘书存在的意义也是上传下达！至于其他拎包跟车随行保障生活上的事，这些都很简单，我们普通人也都会，自己平常生活上怎么做？就怎么保障。” 黄志军讲：“我认为秘书最功最重要的就是保密，还有应付其他人的糖衣炮弹，因为秘书了解到的秘密太多了，秘书的影响力也太多了，如果不能正视自己，不能把心态调整，觉得自己是领导，那一定会出大问题的！至于其他技术上的问题，我觉得都可以后天培养，首先得把思想问题给解决掉。” 王成这样一对比，两人都旗鼓相当，但非要说谁更合自己心意的话，可能是黄志军了！当然，牛熊军也不差，那一个人又不可能配两个秘书，该怎么办呢？ 第469章 整备完全 王成想到一个办法：黄志军担任“下秘书令”的官方专职秘书；牛熊军充当他的“民间文字秘书”。 何谓“民间文字秘书”？以前秘书管理不严的时候，有一些领导会给自己配“工作秘书，文字秘书，生活秘书，机要秘书”。但现在不允许这样干了，有个别领导私底下还是会这样。 但相关工作安排仍然照旧，比如机要局仍然会选取一名同志专门配合某位副省长机要文件的传递，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说他是机要秘书也不为过。 因此，王成这样安排，倒也没有别的毛病。 他对两位同志说：“是这样的，你们俩都很优秀，单独选其中一个，我都会感觉到很难过，会觉得浪费人才，会觉得是对另一个的不尊重。” “因此，经我个人临时决定，准备让黄志军同志担任我条例意义上的专职秘书；牛熊军同志担任文字秘书！以后所有要送到我这里的文件，就不用黄志军同志去处里拿了，牛熊军同志先行在处里整理好、归纳好，然后再送到黄志军这里！当然，有些件你也可以直接送到我这里，或者送到副秘书长那里，我一会儿会和你们处长说一声。到时候让你们处长把那张省长楼的通行证给你保管。” “谢谢领导，谢谢省长。” 两位显然都很激动，他们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这个结果对两位来说都是很满意的。 王成继续说，“如果平日里黄志军同志没有什么时间，就牛熊军同志陪我出去调研，反正你们两个相当于ab岗，只不过黄志军同志在这边办公且是明面上的，而你也是秘书、私底下的秘书，对你们俩都好。” “谢谢省长，谢谢省长。” 两人一直在说。 “好了，你们去忙吧！小黄，你马上把办公室搬到秘书室来，我和组织部打个电话，把你报上去，就等着下秘书令吧。相关通行证件让秘书一处的处长带你去保卫处办理！其余的事情，相关的找相关人问一问，找你们处长或找你们认识的朋友。” “是。” 王成看着两人离去，心里这才稍稍微放松，这意味着基础性的工作总算是安排好了。 很快，副秘书长和秘书们都到位了。这工作起来就更有劲了。 首先，王成准备到各地去走访调研。要深入的熟悉自己所分为的领域，不能对自己所分为的领域一无所知，那就要出问题了。 第一站就到了安昌！有很多大学在安昌，下面每一个地市都有或多或少的一所或几所高校，但安昌有几十所。 分管科教文卫的第一步就是对这些高校进行认认真真的摸底。 第一站来到了道南大学，道南大学是道南唯一一所211、也是道南目前科研预算和各项预算最充足的院校。 开道车在前头开道，是一台警卫局的警车。 跟条例不同，在道南省一般副省级外出调研时，都会安排一台警卫局的开道车开道。 道南大学的领导班子已经在等着了。 不少人和王成是熟悉的。 毕竟他们之前找省长要预算送报告都得先进王成这一关，王成不同意，他们也没办法。 王成担任副省长后，秘书长一职仍然没有别人接任。 所以现在政府官网。 秘书长一职的名字仍然是王成，副省长也是他。 这种自己的简历被挂上网的感觉确实有点奇妙。 尤其是照片、什么都挂上去。总有种自豪感，而且担任了副省长之后，甚至走起路来都更有自信了，总有一种感觉：在省内能够说得上话了。 这种感觉是之前的职位所不能给的。 道南大学的领导班子在行政楼站成一排。道南大学的校长还是院士！所以王成感觉很不好意思。 他对秘书黄志军说，“下次让他们不要这样了，这些校领导们，这些老教授们，都是道南大学的功臣！没有必要让他们跑过来，耽误时间、也不符合礼节，不要把行政化那一套搬到大学里来，不好。” “您放心吧，我下次就把这个事通知下去，我待会儿就通知其他学校。”黄志军说着，便拿起手机在微信里群发了。他把这一次调研活动的校办主任拉了个大群，好在里头通知一些事，比如说：王省长马上要来某某学校了，请你们做好准备。 王成三步并作两步赶紧下车，并远远的伸出了双手。 “院士，院士，怎么让您过来等我们呢？太不好意思了，来来来，大家往里走，大家往里走。” 王成带着大家主动的往会议室走。 王成拉住了院士校长和身边一位上了年纪教授的手往办公大楼走。 到了会议室，王成又主动把位置给了这位老教授。 老教授当然不敢坐了，他一直说：“没有这个礼数的，没有这个礼数，怎么能我坐呢？肯定是省长坐，来来来，您坐。” 于是王成拉着老教授的手坐在了自己身边，而原本这个位置是副秘书长的，副秘书长又往外延了一位。 整个现场完全是根据王成的节奏来的。他有一种把握全场的感觉。 “同志们，今天是我任期内第一次到地方调研，第一站就是道南大学，道南大学是我省唯一一所211院校，也是我省为数不多的双一流高校！我对你们表示祝贺，也代表道南人民对你们表示感谢。” 校长赶紧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教书育人，这是根本嘛。” “我们做的还不够多，还不够好。希望能够在王成省长的带领下，在省委省政府的不懈带领下。锐意进取，取得又一个新的辉煌。” 王成点了点头，他轻轻的鼓起了掌。 王成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要鼓掌，但就听到了这种话，觉得要鼓掌而已，而其他人见王成也鼓了掌，便纷纷鼓掌，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成摆了摆手，掌声随之停止。 “一定要注重师资队伍的建设，一定要注重教师队伍思想道德建设。我听说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是有关老师和学生的。我讲一讲，你们听一听，如果有这种情况，希望你们严肃处理。” 第470章 直面情况 王成沉思了片刻，最后说：“我听到社会上有人讲，你们学校有个别老师带着女学生在酒吧、在夜场，在外头“谈心”。当然，我这个谈心二字说得比较文雅。这些事在民间都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了，我不晓得是确有其事还是怎么的？” 王成一说，现场有了响动，有一些领导干部纷纷低着头。 “我不明白哈，作为老师，作为学校的领导，怎么会做这种事出来？那是孩子啊，你们都可以生出这些这么大的孩子了！干这事儿？如果说没有，你们可以辩解，我现在给你们时间辩解。” 校长赶紧说：“领导批评的对，但这个事我们着实不晓得，是不是误会啊？应该不可能出现这种事吧？我这边是没有接到任何的相关的举报或电话。所以我认为是不是外面误传？毕竟我们学校可是一唯一所211，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 王成没有说话，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看着对方，“如果没有，当然是最好，如果是有，请你们自查自纠。外头的传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直接点名道姓某位领导、某位老师。这种事情似乎在当今很多…在大学校园，很多学生都已经成年，散发出青春之美，可能有一些老师、有些领导想入非非。情理上是能理解，但法理上和道德上是不能理解。” “我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任何一所学校。我看到还有人在网上说这是凄美的爱情故事，这让我十分气愤，一个老师对学生下手，这叫凄美的爱情故事吗？这他妈是狼来了的故事，还爱情，爱个棒槌。” 王成说完这话，现场有一些年轻的老师捂嘴直笑。 王成说，“既然选择这一行，就要接受这一行的所有限制禁锢，这是职业道德。要想谈爱情，要么先把自己的职业辞掉。你想怎么谈怎么谈，你是有这个职业，你再去谈爱情，那就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学生啥也不懂，还没出社会，而老师学校领导在经济上或者是在情商上都领先他们好几个档次，这个时候去追他\/她们？违反职业道德不说，本身就是不公平的，本身就是一种碾压，这合适吗？我认为是不合适的。” “领导批评得对，我们一定自查自纠，马上深入调查，如有这种情况，对当事人一定严惩不贷！如果没有，我们也将谨遵领导的教诲，不断的改进自身的工作方法，工作原则，工作态度。” 接下来，王成在校长的带领下，又去参观了学生食堂、学生宿舍教学楼和多媒体实验室。 转了一圈下来后，王成说：“道南大学长期在帝都和省委省政府的关怀下，确实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在这我对你们进行表扬，进行鼓励！但同时，还有一些工作做的确实不到位，你们也要深刻的认识到，多的话我也不讲了，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同志。但千万不要忘了教育的根本是什么？我看到你们学校把一些发表了重要论述、着作的学生的照片挂在学校的路灯上，这个举措特别好，一定要在学校形成一股好的学风！用学风去带动整体校园风气的变化；之前我也去个别学校看过，那个学校学风不浓。一到下午吃完晚饭后，总能看到一些车子来学校附近接学生，让人十分气愤。” “前段时间我联系公安的相关人员去那附近看看，那车一下都全被吓跑了。这说明什么？说明这些人心里有鬼，为什么心里有鬼呢？不言而喻。” “我希望学校是一个搞学习的地方，而不是搞其他事情的地方。这么多学生，怀揣着家里的殷切理想、殷切嘱托跑到学校来学习。却不曾想个别恶魔对他们伸出了罪恶的手，这说明什么？这会带来什么？你们也清楚。这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网上总是喜欢传播这种焦虑——“有钱人才买这个”，而有钱人到底买不买那个？那不重要了！结果，当有些人把这个思维定势认为是正确的后。个别普通人也跟着去买，为什么？因为想获得一种认可！想获得一种尊重。结果呢，却入了圈套，有钱人买这个东西，他有试错成本；而普通人是没有试错成本的，为了挤进所谓的圈子，为了挤进所谓的别人的认可，这个代价是巨大的。那么同理，学生也是一样的，他们很多人都是普通家庭，很多都很努力，但他们没有什么试错成本。不要去人为的给他们造成一些影响。他们本身有自己的选择，被有一些人一搞，却没有了自己的选择，这是极其不理智的、极其不公平的，人缺乏的就是将心比心。” 说到这，有人脸红了。 王成见状，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他说：“我们一起努力把道南的教育事业推上一个新的高峰，这需要我们大家的努力。我不希望还有其他的事儿发生。今天我说的问题，你们回去后赶紧自查自纠，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不要找借口，不要找理由。” 说完，王成就往自己的车边走。 黄志军赶紧小跑到一边帮王成拉开车门，随后又帮他关上车门。保障着他上完车后，这才，赶紧上了副驾驶的位置。 学校领导一行看着王成的车子离开学校，这才松了一口气，校长转身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回去赶赶查一查刚刚省长说的这个问题，有的话赶紧要改正，没有的话要赶紧形成一份报告到省长的办公室去，他过问了这个事，这个事就必须办好，不要去搞幺蛾子，老老实实办好。我得去一趟医学院，省长调研下一站是那。” 王成在车上沉思。 这时，黄志军已经把消息发给了校办的主任群里，下一站是道南大学医学院和道南师范大学。 这两个学校也是道南的重点高校。在道南省当地，也很有口皆碑。 第471章 视察感悟 这样的视察连续走了好几天，王成最大的感受是:现在高校的硬件建设真的是领先，各项投入都已经按着高标准、高要求的方式进行。 在最后一站，安州大学视察完后，王成和当地的领导干部开了一个座谈会。 几年之前，王成还是安州的市委组织部部长。 这会儿却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长了，升迁提拔速度之快，让很多人瞠目结舌。因此听说王成来安州调研了，不少人想来看看 在会上，王成说：“回到安州，整个人都充满了温暖，我是土生土长的安州人，也是所以今天这个会议我特意选择在安州开，也有自己的用意！这几年以来，全省上下坚持从政治上看教育、从民生上抓教育、从规律上办教育，教育强省建设取得新进步，为推动我省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了有力支撑。过去的一年，全省教育系统扎实做好教育强省工作；切实加强党对教育工作的全面领导；紧盯重点领域、关键环节，做好安全稳定工作；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促进学生全面发展；不断优化教育资源配置，教育供给质量和水平持续提升；突出改革攻坚，加快破解影响制约教育强省建设的体制机制障碍和人民群众“急难愁盼”教育问题；更加主动融入发展大局，大力提高教育服务能力；持续强化条件保障，加快推进教育强省建设的基础进一步夯实；围绕抓好案件查办“后半篇文章”和省委巡视整改，着力堵漏建制，纵深推进全面从严治党。” “接下来，全省教育系统要继续担当实干，团结奋斗，确保各项任务高质量落实。要继续重实干、抓落实，提高站位抓落实，增强本领抓落实，扑下身子抓落实；要继续勇担当、创一流，昂扬向上、奋发有为，敢于斗争、善于斗争，走在前列、争当表率；要继续强作风、促发展，自觉提高思想认识，大力精简会议文件，深入一线调查研究；要继续讲团结、重协作，以大局为先加强团结，以事业为重促进团结，以协作为要维护团结。” 说了一通场面上的话后，王成直接说：“同志们，大学教育很重要，大学生都是成年人，这是他们进入社会的最后的象牙塔，所以在座的各位要肩负重任。不要过早的把一些歪风邪气带到学校。当然，有人可能会说——到了社会上，他们还得经历这些，倒不如在学校就教给他？” “人生必须每一个阶段做每个阶段该做的事，你们自己的孩子在学校接受这些教育，难道你们不会多想吗？” “我前两天听说了一些事…来这个调研之前，我在各大高校的贴吧论坛逛了很久很久你们要了解学生的所需所求，必须要深入到学生中去，请听他们真实声音，学生的胆子是很大的，他们是敢勇于表现自己的，是勇于发表意见的，他们不像大人那般会伪装，他们是不会伪装的！请各位务必在高校保留也许是他们“最后纯真的权利”。” 这话说的非常有水平，现场有不少年轻老师已经带头鼓起了掌。 “教育行政化初衷是掌握教育路线，不让教育发展偏离路线。我希望大家能够一直秉承着这个原则，凡事都不要过度，过了度就不好。” 王成说了很多。 安州分管教育的副市长也做了主旨发言：“刚刚听到省长同志的发言，我深有感触，我也是土生土长的安州人，对这片土地爱的深沉！分管教育工作确实是一项重任。教育是民生工程，是良心工程。现在省里面把王成省长派来分管教育，是对全省教育工作的最大关爱！我也相信，在王成同志的带领下，整个道南的教育工作一定会越来越好。” 他说了一大通，基本上是围绕着王成来说的，王成想做会议笔记，却不知道从哪写起？ 紧接着大家都一一发言了。把意见和建议说完之后，整个会议也算是结束。 根据当地的邀请，以及王成自己的要求，王成要去曾经的高中走访慰问以前的一些老师。 省长要来——曾经的学生要来学校调研，那肯定是非常让学校高兴的一件事。 在学校走了一圈，和当年的那些老师互相聊了会天、谈了会心。王成便对所属区的区委书记、区长说：“学校也是一块需要重点整治腐败的地方。这两年整个安州因涉嫌贪腐被带走的中学校长有好几个，学校涉及贪腐，那问题就严重了，学校是培养人才、为民族培养人才的地方！不要把教育资金挪作个人使用，这性质是非常严重的。” “要把政府的钱用在学生的身上，用到实处。” 学校领导邀请王成一起留在学校吃饭，王成因为还要赶回省里开会，便婉拒了。 这一通调研花费了他近一周的时间。晚上要开政府党组会议，他必须赶回安昌参会。 黄志军这几天也十分累，这是他第一次做秘书工作，原以为只是提提包，拿拿茶杯，却没想到这么累，时刻得盯着领导的一举一动。 只有领导在调研活动现场指导工作的时候，他才能得以休息片刻。 不过，这一通调研他也和不少地方领导干部的秘书、身边工作人员打好了关系。 以前虽然他是秘书一处的工作人员，但一些地方领导干部也不会怎么卖面子，但这一次一去，很多人抢着加他微信，抢着留他联系方式，抢着说好话，这让他感觉了被尊重的感觉。 回程的路上。他时不时回头看看王成，看有什么需要的？ 偶尔拿起手机回几句消息。 这种工作让他有些筋疲力尽。 他忽然很佩服之前认识那些秘书，以前觉得他们只不过是动嘴皮子的，现在看来，这些还真需要技术含量，一般人还真的干不好。 他准备回去就同担任过秘书的几个副处长沟通沟通… 第472章 党组参会 （在回去的路上。王成接到帝都朋友的电话。 果然，正如他之前所说，体制文的创作环境正在大整顿，好几本火作已经被封，且个别作者可能面临着相大的被追责的风险。 并且这一次的整顿恐怕不是简单的提前完结、勒令下架这么简单，必然还有相应的其他的手段。 用前段时间宣传部门某领导开会时的话来说：这个题材的市场实在是太乱了。 听到这些之后，王成说，“放心吧，我会注意的。” 确实有的时候，写着写着赚钱了，胆子会越来越大，尤其是看到稿费一天五六千的时候，真的啥都敢写！能理解、但不提倡。 题外话，感慨一番：且写且珍惜呐！） … 回到省里，这是王成第一次以副省长的身份参加政府党组会议，他内心还是十分激动的。 毕竟这可是他在省里面正式以这个身份亮相，虽然和大家都很熟悉了，但仍然让人感觉很激动。 在熟悉的省政府省长楼会议室，王成坐在了最末尾的位置。 原本应该还有秘书长，但他一人身挑两只，所以… 但位置往前移了一个。 “首先让我们欢迎王成副省长。今天第一次以副省长的身份参会来，大家掌声欢迎。” 坐在圆桌的省领导们，和坐在省领导身后的秘书们以及会议室的同志们纷纷鼓掌，现场还甚至加起了叫好声。 其中，综合处处长对王成是有些看法的，他原本以为王成会选他当副秘书长，没有想到王成竟然从省委办选了一个处长，而且还是直接从处长提拔到副秘书长的岗位上来的，他一直觉得自己和王成走的很近，有这种好事，应该第一选的是他。 王成有自己的看法：综合处虽然保障整栋楼的综合工作，但绝大部分时间还是保障省长，道南的相关部门对口保障情况不比其他省：并不是一二三四处分别对应一二三… 因此这搞得王成不敢让他过来当副秘书长，不敢挖省长的墙角，其实他之前也想过让对方到自己身边来当副秘书长，但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毕竟对方是省长的人。 所以两个人都有各自的心思，但都没有坏心眼，但却造成了这种误会。王成也看的出来对方对自己有看法，因为他汇报工作的时候明显没有以前热情了。 以前，三天两头跟在王成身边，“秘书长长、秘书长短”地叫着，现在反倒好像有那么点言不由衷的意思。 王成想着过段时间找对方好好聊一聊，说一说这个事。 把事说透了就好。 再说综合处的处长怎么可能会缺领导呢？只有位置等他，没有他等位置的说法。 所以对方可能也只是觉得王成没有找他为这个生气而已，倒不是为一个副厅级岗位生气。他估摸着这段时间也要提二巡了。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是教育改革的问题。据我所知，王成同志前段时间到各地去调研了，今天才回来。教育一直是社会的根本 教育兴则国兴，教育强则国强。这句话永远都没有错。” “首先，第一点要整顿整顿教育领域的工程风，教育领域每年都有1000多个亿预算 这里头有多少钱属于工程领域的？有多少钱是做必要的工程的？一定要查清楚！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其次，要大力的推进教师队伍建设。这段时间，网上有一些不太好的传言。我也看到了很多，看到之后我非常生气，怎么能这样呢？教师队伍的素养直接决定我们一个社会，一个群体，一个时代的社会素养，有多少学生要经过教师的培养？以前说老师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这完全没有错！工程师的纯洁与否，关系到很多问题。” “最后，必须治一治教育行政泛滥的问题…行政化原本是保证教育发展路线不偏颇。但到现在却被个别人逐渐异化了，极个别校领导不热衷于搞学术，热衷于搞行政。不能这样，我前段时间在省长信箱收到一封信，就说某学校三天两头开会，三天两头搞形式主义检查，搞得基层一线教师苦不堪言！根本没有时间去搞学术上的事、搞教学上的事。这样下去怎么能行呢？我看了下那个地区的升学率：以前的几个全省闻名的名校、甚至出过科学家的学校。现在竟然几乎…学校建的非常漂亮，几个亿几个亿砸进去建。各项设施比大学还好，有什么用呢？不能舍本逐末，学校的灵魂在于老师和学生。当然，硬件设施也是必要的，但如果把硬件设施摆在首位，那就犯了主观主义错误，那就落入了个别人的陷阱里！要把钱花在引才上，花在鼓励学生发展上。如果这个趋势扭转不过来？那未来道南教育该怎么办？” 省长越说越激动，他有点咳嗽。 秘书贴心地从秘书座给他递了一杯茶过去。 他喝了一口后，又停顿了一会儿，这才继续说。 说完之后，常务说，常务说完就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王成发言了。 王成说：“省长和常务说的都十分贴切，我刚管这项工作，顿感身上责任重大。诚惶诚恐。” “这段时间。我发现了很多问题，当然绝大部分和省长所说的有共同之处，也有一些新的情况出现！我在安州开会的时候也和他们说了！一定要把教育工作做好，要踏踏实实把教育工作做好，这可真是良心工程。” “我这次初到这个位置来分管这些业务，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也请各位前辈，各位领导们能够给予我一定的帮助。” 王成起身鞠了一躬，大家热烈的鼓掌。 这个会开了几个小时，黄志军一直坐在王成后头记录着会议内容。 他整个人很疲惫，接连几天的出差，加上一回来就聚精会神的开会，他有些打瞌睡，但内心却时刻告诉自己，这可不能睡，只要睡了就完犊子了。他得记录领导可能会不记得的事！他也要记录领导的一言一行。 第473章 帝都开会 晚上刚回到家里，就接到黄志军的电话，他说：“省长，刚刚秘书一处打个电话说帝都邀请您明天去部里开会，本来是提前通知的，但因为您在下面调研，所以今天才通知过来！我已经把参会材料发到您手机里了。” 王成摸了摸头，很痛苦的躺在沙发上，他好累，李木子的贴心的过来帮他按摩。 她温声细语对王成说，“要不咱去人工吧…” 王成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但我很担心你的身体，你年纪太大了。” “是的…可我也想…你就答应我嘛。” 王成明白，她是担心自己现在在这个位置诱惑太多，把持不住，然后抛弃她。 王成笑着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你踏踏实实吧，当然，这个就看你，你想要？那我们就去。” “那你忙完我们去吧，我刚好这段时间调理一下身体。” 王成点点头。 第二天一早，驾驶员和秘书就过来接她了。 驾驶员现在浑身充满了干劲，自从担任了副省长驾驶员以来，他就轻松了很多很多，车队学习，基本上也不会打扰这些高干的驾驶员；单位开例会，也不会打扰他们；他基本上就在车上玩手机！偶尔估摸着领导没什么事，就开着车满市区乱转，当然，在附近转，在省行政中心附近转。” 如果领导出差？那他就有自己充足的时间休息。 可以这样说，他的话语权比以前高一些。而且，时间也比以前充足了很多，他可以随意的开着这台省牌专车在省内走，只要不影响领保障领导。 而且去哪里？大家都会让他坐上席，很看重他。 现在他回家说话的腰杆子也硬了。 他的车一停在小区，也没有那些霸占车位的过来找麻烦了，昨天他回家把车放在小区公共停车位上，有一个“路霸”非得说那是他的车位，他还露出了满是纹身、戴着大金链子的裸露的皮肤。 驾驶员什么也没说，他只是按响了方向盘底下的有线遥控，车子响出嘹亮的警笛声，对方怕了。 而且在路上开车，他也胆子大了一些。这是个很奇怪的东西。 王成上车后，便说：“今天是谁陪我去啊？” 黄志军马上回答，“本来是牛雄军陪您去，我在办公室值班，但因为他临时安排其他任务，就由我陪您去的。” “好好好。” 王成连说了三个好，随后便闭目养神起来。 前头的开道警车亮着警灯，没有响警笛。一路上几乎都是绿灯。 到了机场，机场的经理也在门口等着了，见王成的车队过来，他赶紧带着身旁的地勤部门负责人过来了。 “王省长您好，领导，您的航班还有15分钟起飞，现在我带您进去。” 本来车子是可以直接开到停机坪的，但王成觉得这样不好。还是走正常流程，黄志军便提前和机场联系。 有了秘书之后，办事确实方便，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动手，只需要说出指令，对方便能体贴的办好。 但王成还是有些不习惯，他不太习惯麻烦别人，总觉得麻烦别人会让自己内心不安。 直到上了飞机，空姐热情的过来问：“首长，咱飞机预计两个小时后降落帝都国际机场，那边的温度是…这是您的报纸和茶水。” 每一个要客的所有喜好都会有详细的记录，所以，并不需要多问，便提前准备好了。 王成轻声的说一句“谢谢”。 黄志军则在经济舱第一排，以便于有需要可以随时保障。 飞行员在驾驶室向塔台说，“我们机上有要客，请求赶紧安排起飞。” 他看着前头排着的长长的起飞队伍，便如此对塔台说。 塔台当然知道这个消息，便说：“你插在南方xxxx前面那个飞机，直接起飞，我会协调好。” 这时，公共频道就传出其他飞行员的抱怨声音，“我们机上也有要客呀，还是白金vip呢。” 飞行员很自豪地说，“你那白金vip够不上格。” 飞机直接起飞。 到了帝都国际机场，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那儿迎接了，手上还捧着一束鲜花。 王成笑着说，“唉，没必要这么破费，以后来帝都的机会多着嘞，每次买一束花，这多浪费啊。” 驻京办的负责人说，“您这儿第一次旅行到帝都来办事，我们肯定得隆重欢迎，这是惯例，您放心，我知道您介意什么，绝对不会做，让您不高兴的事的。” 对方这话一说，王成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王成总感觉是自己扫了对方的兴，但不说这句话，他又感觉有些不舒服。 上车后，车子直接开去了部里，驻京办主任坐在商务车的第二排、驾驶员后面的位置。 王成坐在副驾驶后头的位置，黄志军坐在副驾驶。 “报告省长，给您汇报一下，先送您去部里开会，我待会在车上等您，您开完会后我们就直接回驻京办。中午，驻京办所有班子成员陪您吃个饭，然后下午请您到驻京办来调研。晚上我单独请您吃个饭。” “这怕是没必要吧，太破费了，哎呀，不要不要太破费了，你做这么多，我已经很感动了，谢谢你。” “这都是我该做的，省长，您不用客气，这是我职责分内之事，这也是我们单位的分内之事。” 王成没有说话，车子继续往前开。 到了部里，黄志军陪着王成去开会了，驻京办的负责人和驾驶员则在车上等待着他们开完会。 开完了相关会议，王成和秘书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他们把车子开过来了，原来驻京办负责人一直和黄志军有联系呢。 王成什么时候起身？什么时候进电梯？他都已经发了消息给驻京办负责人，他好安排车子到平台迎接。 王成上车后，驻京办负责人说：“同志们都已经等着和您吃饭了，饭菜都安排好了，按您的口味安排的。”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没有必要搞得这么复杂，随便吃一吃就好了。” 第474章 误解由来 到了驻京办——道南大酒店。 驻京办所有班子成员已经在一楼平台等着了，王成下车在驻京办主任的介绍下和大家一一握手。 “同志们，不必这么热情的。我就过来开个会，不要搞得这么隆重，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们还有你们自己的事儿，再说今天这个会开到这个点了，而你们都在等我！这着实是不妥。” “没关系，没关系，王省长。我们的职责之一就是保障领导们在帝都的吃喝拉撒。这是我们该做的。” 王成和大家再一次一一握手，随后走向包厢。 包厢内所有的菜都已经上桌，酒也倒了一点点。 王成主动的坐在凳子上，他脱下外套，刚想放在桌子后头，却被黄志军眼明手快的接过来，挂在了包厢内的衣柜里，这是防止衣服串味。 王成提着一杯酒，看了一圈，说：“真的很不好意思，同志们，我一贯来是不太喜欢这种排场的，但今天同志们的心意我领了，谢谢你们，我很感动。你们从道南来到这儿工作，就是道南的形象代表，我希望你们能够一往无前的继续为道南在帝都发声、为道南联络好在京的各领导干部同志。” 说完，王成便举杯先喝了一杯，大家伙见省长喝了也纷纷喝。 “我不晓得你们的风俗哈，有人说共同科目喝几个？总之我们今天一起来先喝几个。” 紧接着又喝了几杯。 几杯酒下肚，王成肚子里有些暖和，他脑袋开始上感觉了，但这种场合他时刻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 他在这一瞬间明白为什么领导酒量大？有的时候是不敢醉，哪怕再醉，脑子里也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要撑着要撑着。 驻京办主任进来拿着一杯酒，起身对王成说，“省长，感谢您对我们的关怀，刚刚您那一番话暖人心了，我们是道南在帝都的形象代言，这确实没错，这几年以来我一直在找寻工作的升华点，如今我终于在您的话中找到了，感恩您，就冲这个我要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喝完。以后还希望能和能和您多多打交道，能和您多多学习，希望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王成内心十分奇怪，十分复杂，他笑着回答：“你这话言重了，都是同志。没有必要这样！以后只要你想要了解什么？只要我知道你尽管说，我也会放心答。” “我绝对相信省长对我的关爱。” 接下来一个一个接着敬酒了。 期间也有不少人向黄志军敬酒。 黄志军开始不敢喝，他眼睛一直看着王成，王成笑着说，“喝一点吧，反正下午也没什么事，等会喝完酒就去驻京办走一走，看看这些同志们。” 黄志军这才敢拿起酒杯。 他现在身上的疲惫一直没有消掉，他甚至感觉到一丝痛苦。 几杯小酒后，疲惫一消而散，这可能是酒精的力量。 很多人刚喝酒时，都会喊着“我不喝，我不喝，要么就喝一点”，只要是喝了一点，那就必然会喝很多，酒这玩意是越喝越上头，一上头酒量就越喝越大，胆子也越喝越大，到了后头基本上是不喝到那个点就一直喝水似的喝。 王成向大家介绍起黄志军来：“我这个秘书小黄，你们估计以前有了解过，是秘书一处的干部，是复旦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呢！” 王成介绍起他，那黄志军立马起身，端着一杯酒，说：“谢谢省长的抬爱，说实话，毕业到现在一直在单位工作，幸得省长抬爱，让我当他的秘书！今天第一次以这种身份见到各位领导们，我啥也不说了，敬各位一杯。” 黄志军说完，便一饮而尽。 大家见状，竟鼓起了掌。当然，很多人是一边鼓掌，一边用眼睛瞄着王成，王成也满脸是笑容，毕竟这可他自己秘书。 吃完这顿饭，已然是下午了。 王成在驻京办负责人的带领下到驻京办机关走访调研。 驻京办人不多，也就几十个人。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处室是一个也不少，而且内部处室大多是正处或副处级。 其实之前王成就了解过这些，毕竟秘书长一直也管着这些。 走了一圈，和同志们见了面，王成在会议室召开了一个短会，这也是例行操作嘛！ 他此刻脑子有点晕，但时刻提醒自己打起精神、打起精神。 “同志们！今天是第一次以副省长的身份来见大家，以前在领导身边工作的时候就和你们其中的一些人认识。后来当了秘书长之后更是和不少干部都有过联系！今天看到你们熟悉的面庞，我内心十分高兴。驻京办办的工作有你们在运转，我十分放心。” “也请你们好好工作，代表家乡人民好好在帝都工作。逢年过节有假期，一定要回到道南来，你们在外好好工作，家里的亲戚也在家里等着你们。” 这个讲话持续了十多分钟，便结束了。 王成不太愿意说长篇大论，尤其是在他现在脑袋已经有点迷糊的状态下。 回到房间，王成躺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 黄志军贴心的忙前忙后，又是泡蜂蜜水，又是打开电视，打开空调。 “小黄，你去休息一会儿吧，晚上还得陪我一起吃饭呢。嗯，你睡一会儿，等会我让人叫你。” “省长没关系的，我不困，我在这儿陪您吧，您去房间休息，我在这个小客厅这儿坐一会。” “没关系，没关系，你去休息吧。” 黄志军也乐得回房间休息，他的房间就在王成房间对面。王成住的是一个套房，他住的是一个单人间大床房。 王成迷迷糊糊就在沙发上睡着了，也不晓得睡了多久，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揉着眼睛开了门，看到是黄志军和驻京办的负责人，俩人正笑盈盈的在门口迎接。 “省长，该吃晚饭了，我已经安排好了，您洗漱一下，我们去吃饭吧。” 王成这一刻特别困，他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刷了个牙，稍微活动了下身体。 第475章 意味深长 包厢内，驻京办主任叫了几个他在帝都玩的好的朋友——也都是各部各单位的司局负责人。 在帝都工作这么多年，不可能一个朋友都不认识，尤其是有驻京办这个好的平台，可以拿着驻京办的名义去发展一些关系，都是很正常的。 王成一进包厢，大家便纷纷起身，驻京办负责人在一旁介绍：“这是x部的司长，那个是x部的办公室主任，那个是x部的办公室副主任。” 王成和大家一一握手并亲切的交谈：“感谢你们，不好意思，让你们这么晚还来陪我吃饭。” “王省长，您是领导。平时工作也忙，也累，我们心里都清楚，没关系的，现在还早呢，我们也刚到不久。” 王成看了一眼包厢角落的茶台，看那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就知道他们等了蛮久了，这点观察力还是要有的。 “我知道你们等了很久了，你看那烟灰缸都堆满了，谢谢你们，来、坐，赶紧吃饭，别饿肚子。” “来，先吃点菜，先填肚子，不要这么着急喝酒。让肚子有了东西，喝酒才不伤胃。”王成很贴心的提醒大家。 并主动拿起公筷给大家夹菜，这让每一个人都双手端着菜碟，然后起身接过。 “没必要这么拘束，来来来，坐坐坐。我又不是坏人，我又不会吃人，没有必要这么畏惧我。” 大家一边吃着菜。一边看着王成，王成说：“不要看我呀，赶紧吃菜呀，我脸上又没有字！快快快吃菜。我们今天这里没有所谓的领导干部之分，大家好好的吃饭。” 吃了点菜后，大家仍然一直看着王成，王成知道这个时候该自己提一杯了，他端起酒杯说：“好，那我们就提一杯吧来，祝各位顺顺利利，也祝同志们以后能够获得自己想要的，以后没什么事就到道南走一走看一看，到那个风景还是蛮好的。” “谢谢王省长的关心，我们一定找时间过来叨扰您。” 于是接下来，大家便开始了不断的敬酒。主要围绕着主人公、当然是王成，这是酒局的规矩。 这顿饭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饭局上大家也没有聊一些有的没的，大部分都围绕着现在的一些社会现象进行点评，没有聊一些单位上的事或朋友之间的事。也没有聊一些所谓的“我在你们那里认识认识什么人，我在你们那里认识什么人”？ 这种感觉不需要找共同语言，全程就一个目的：所有人围着主要领导转那就行了。 所以基本上也不缺话题，也不需要去找所谓的共同认识人，哪怕有？也不敢说，万一口中的那个人领导不喜欢的，那就犯大错误了。 吃完饭后，王成起身和大家一一握手告别，“还是那句话，欢迎你们到到那来游玩散心。道南是一个十分好的休闲圣地，欢迎你们来！” 王成又对驻京办的负责人说：“你好好陪着大家坐一坐，以后邀请这些同志们到道南来玩，记得通知我。” 驻京办负责人立马说，“谢谢省长关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王成说完就回房间休息了，他实在太累了，黄志军一直跟在他身后，到了房间后，黄志军看到床铺都很整洁，知道王成下午并没有在床上睡，他于是又去铺了一遍床。 “小黄，你赶紧去休息吧。这段时间你辛苦了，我也干过秘书工作，我知道秘书工作比较累，因此你没有必要再在这里浪费时间，我都这么大人了，其他工作会自己做的，你回去休息，保重好身体，才更有精力。” 黄志军感激的点点头，随后泡了一杯蜂蜜水后就回自己房间了。 王成在床上一躺下就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 天一亮，王成就被敲门声叫醒了，黄志军正站在门口，说：“省长，省里还有会，让我们务必赶到上午十点钟的那场会，单位提前买了票，我们现在可能就得去机场。” 王总看了眼时间，便说：“好，我现在马上洗刷，你等我几分钟，早餐就不吃了，去机场吃吧。” 几十分钟后，两人的身影出现在帝都国际机场。 在要客休息室。王成和黄志军吃了一点早餐，随后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急匆匆的上了飞机。 驾驶员接到黄志军的电话，立马联系了警卫局的工作人员，两台车一前一后的开到了机场。 为了方便他们，便直接联系了机场的工作人员，把车子开到了飞机的廊桥旁边，好让王成一下飞机就能上车，赶回省里开会。 而机场的负责人看了眼手表，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还有一会儿，省长的飞机就要到了，我们先去廊桥口等着他。” 飞机落地后，警卫局的开道车和驾驶员赶紧把两台车摆好。 随后，机场的负责人也在廊桥口整理了衣服，没一会儿，飞机轰鸣的开过来了，直到稳稳的停在廊桥边。 王成一下飞机，机场的人员说：“欢迎省长满载而归，是这样，您的车已经在旁边等着了，我带您上车。” 王成跟着他走下了飞机，从飞机工作人员专用的楼梯，然后看到了自己的专车。 “好的好的，那辛苦你们了。”王成对对方说。 机场负责人小跑着走到车门旁边拉开车门，保障着王成上车后，他这才立正站好。目送车子离开。 开道车一出机场停机坪出口立马亮着警灯，带着后头的红旗车，一路往高速走去，从机场到市区，大约摸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车子到了省长楼楼下，牛勇军也在那等着了，他把会议材料递给了王成，说：“省长，这是您一会儿开会的材料，您赶紧看一看吧。” 王成觉得自己当初那个决定真是棒呆了，他说句“谢谢”，随后急匆匆的在会议处副处长的带领下，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除了省长还没有来，其他的省领导都到齐了，还有一些地市的一二把手。 王成一进会议室，大家给他打招呼，“王省长，从帝都回来了，有什么收获呀？” 王成微笑着和大家一一回应。 第476章 一些感悟 过了好一会儿，省长拿着笔记本风尘仆仆的从会议室门口走进来了。 一进门就说：“哦，都到齐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接了个电话，所以来晚了几分钟，大家不要见怪，来来来，到齐了那就开始开会。” 随后他问：“对了，你刚从帝都回来，有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新的指示精神呢？” 王成立马说：“省长，正想给您单独汇报呢，既然您问了，那我就在这儿和大家汇报一下。帝都准备对教育领域进行改革…” 王成念完之后，大家纷纷笑着点头。 “好，那接下来开始进入主题，第一件事就是省里准备选取一个试点，在全省纵深推进科创项目…” 省长这才开始说这次开会的主要意图。 随后又说：“马上就要到“两个会”了，大家要仔细的认真的工作，各单位要及时把工作报告提交上来。同时，要加强审核所有的工作报告，要先经分管省领导审阅，在提交到政府党组会议审议审议之后，再提交到省委常委会。因此，大家务必打好精神。” 说完这些工作安排后，省长先行离开。 王成则回了办公室，他稍微整理了一下会议精神，然后对黄志军军说，“安排一下，明天到科技厅、教育厅、文旅厅和省卫健委去调研。文旅厅和省卫健委都在院子里；走一走，看一看就可以！十分便捷；科技厅和教育厅都在院子外独立办公楼。但隔的也不算是很远，因此，明天一天应该就能走访完。” 下班时，王成突发奇想，准备步行回家。 这可让黄志军犯难了，他这会儿特别想回去休息：今天难得没什么事，但如果王成步行回家，他势必也要跟着，副秘书长也得跟着，副秘书长这段时间才慢慢的适应工作，现在几乎每天往王成办公室跑。 王成看出黄志军的难熬了，便说：“你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你也够辛苦的，没关系，我没有当副省长之前也经常这样在路上散步，不碍事的。” 便自顾自的往前走，驾驶员开着车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王成转而又对驾驶员说，“你赶紧回去吧。回去好好陪陪家里人，我今天自己走回去，明天按时来接我。” 说完，王成就自顾自往前走。 副秘书长在他身后跟着。 院子内有人认出王成了，他们感觉十分惊讶。毕竟，平日里省领导们都深出简居，上下班都用车，一般在院子里上班的是见不到他们的；哪怕是上下班，经常也是走东边的侧门，不和普通干部一起走大门或走西门。 所以难得见到王成走大门进出。 王成对身边的副秘书长说，“我还是在当秘书之前上下班走这个门，那会儿虽然没什么朋友，虽然身边冷冷清清，但很快乐；随着后面当上了秘书，官也越做越大，基本上就没有自己的时间了，上下班出入院子，去干点啥？到哪都是车接车送，前呼后拥的，普通的干部想见到我也是个难事。在上班之前以为“省委办，省府办”的工作人员能够随意见省长、省委书记。直到上班后、加上现在自己也是省领导了；才发现别说一二把手，就连普通的副省长，两办这种核心单位的普通干部都很难见得到。” 王成一边说，一边继续往前走。 在经过出口时，有不少人纷纷主动跟王成打招呼，“省长好！王省长好。” 王成一一的点头微笑回应。 王成说，“我担任省政府秘书长也有段时间了，现在省里面还没有找到接任者，这块儿的工作上面虽然不说，但我要肩负起这个责任来，你呢？没什么事的时候也要多盯着点这方面的工作。不要因为我现在分管科教文卫，是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你就把重心全放在那边，这当然是不对的。” “您放心吧。相关的工作我会抓起来的，这段时间他们仍然往您这送相关文件，我也都分门别类对一些进行了签批。” “行，那就好。”王成带着副秘书长继续往前走，看着一路上车来车往。王成感慨：“这边新区怎么还没什么人呢？按道理来说现在发展了这么久了，新区应该是至少呈现出人来人往的样子，现在一看还是这么冷，冷清清。” “其实我们是就这么点人，除去几个郊县，几个郊县加起来就有近100多万人了。留给市区的人本来就不多，加上大学多、大学生多，一到放假，那么市区的人就更少了。所以现在安昌市在搞网红城市，就是想最广泛的吸纳人才，同时也促进辖区经济的发展。之前所谓的招商，所谓的干嘛干嘛？发现都不怎么管用！所以只好走这条路了。” “招商招商，有多少个地方，因为招商搞得一塌糊涂的。商可不是这么好招的，招的好，那叫商；招得不好，那叫伤。所有商业的资源就这么点点，区位优势好的地方多了去了，给得起政策的地方有多了去了，人家“商”为什么要来我们这？营商环境才是最重要的，这可不是写小说，拍电视剧。” 这句话是王成经常说的。 （现实生活没有那么戏剧化，就像之前很多书里面喜欢写在体制内应该认干爹，干爹有了资源就能帮助招商、有政绩，干爹就能在提拔上怎么怎么帮忙？这纯粹是意淫，无耻的意淫，误导年轻人的意淫。 认了干爹就能怎么怎么样？人家凭什么要认你当干儿子呢？长的帅？还是一笑能够让地球停止转动？这本来就是伪命题。身边这么多人有认干爹的，最后有用吗？这目前为止，如果还有人去信这种干爹一说？那就说明真的不适合在这个体制内走下去。在这一点，王成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说句题外话：刚上班那会儿，就连王成都差点受这种所谓的经验影响。 后来呢？发现压根全是假的。有几个传授干爹经验、打着干爹旗号的人，后来被公安部门抓获了。压根连该领导家的在哪里门朝哪都不晓得。所谓的经验纯意淫、通过电视剧小说意淫出来的。 后来，王成也短暂的拥有过几个所谓的干爹，发现都没用，毛用没有。 第477章 调解问题 一路走回家。王成和副秘书长聊了一路。 “走，去我家吃个饭吧？” “谢谢省长的关爱，下次我来拜访您，这次还得回单位加个班，还有一些材料没有批完。” “行，那你先回去上班，你不要搞太晚，注意身体，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谢谢省长关心，主要是刚来，很多工作才刚刚熟悉，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把所有的工作流程、工作手续以及工作原则都熟悉掌握。一定不会影响正常的工作的。” 第二天一早，王成先到省卫健委和省文旅厅做了调研，都在一个院子里，不同的办公大楼而已，几步路就走完了。走访了各个处室，召开了一个相关会议，讲了一会话。 接下来，就去教育厅了，教育厅离省行政中心也不算很远，教育厅的全厅领导干部接到通知，早早的就做起了准备，相关材料、相关工作成绩、相关台账都弄得一清二楚。 王成到了，看到这厚厚的一叠文件便笑着跟他们说，“你们没有必要搞得这么隆重，这么劳累。下面的同志干这些事也挺辛苦的。” 纸面形式主义情况，在有些地方是比较严重的，王成也是从秘书处的一个小干部干到现在的，他深知单位为了应付这种检查，会搞得多隆重？ 其实，绝大部分材料领导连看都不会看，他只是粗略的翻一翻，有些是连翻都不会翻，没有意义。 一线的同志累的要命，到头来弄了一堆如此xx，这些材料只要过了这个时候就不能再用了，因为都有时效，因此，不仅劳民伤财，还会造成一定资源的浪费。 王成这样说，厅负责人赶紧解释：“我们也很少这样准备，主要这是您第一次实地调研，所以我们就重视了一些。您不喜欢？那以后我们一定注意，您说得对。” 他们负责人这样说，但下次有领导来，或者下次王成来，他们依旧会这样做，这已然形成了一种惯例。 在科技厅调研时，王成直接指示：“科技工作关系到现代社会发展核心竞争力高低与否，所以你们的工作是十分重要的。” 下午，王成刚准备回家就接到安州市委组织部现在的副部长、以前的办公室主任、他原秘书的电话。 “领导，我想请您吃个饭，您有空吗？我今天到安昌开会。明天回去，想着和您见个面，不晓得您有没有时间？” 王成笑着说：“行吧，我来安排。你喜欢吃什么？” “只要能和领导吃饭，吃啥都无所谓，我来安排吧。确实好久没有见您了，想您。” 王成后面就说：“这样吧，到迎宾馆来，我让秘书订个包厢。” 于是乎，王成便对黄志军说：“你去订个包厢，然后给副秘书长打个电话，通知他，晚一点把今天的文件给我汇报一下，就不要叫其他人了，这是我在安州工作时的秘书，也都是自己人，没有必要搞得太隆重。” 黄志军便马上去办这些事了。 来到迎宾馆包厢，驾驶员和黄志军都来了。王成说：“今天都是自己人的饭局，没有必要拘谨，大家该吃吃，该喝喝，总之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黄志军军马上点头说，“您放心吧。我去楼下接一下那位哥们。” 王成听到对方改口叫哥们，心里一愣，但随后也马上点头说：“行，去安排吧，你认识他吧？你见过他的人吧？” 这时黄志军才想到这个，于是便回答：“他应该坐安州地区的公牌公车吧，我待会在门口看着看，我会问问的。” 王成很满意的点点头。 驾驶员这时偷偷摸摸的问王成：“省长，能请您帮个忙吧？我一直不好意思说。” 王成有点疑惑了，“你有什么忙需要我帮忙的？你们的圈子很广啊，来说一说看看是什么事。” “省长，是这样的。” 对方解释了一通，王成才明白，原来是对方的孩子上学的问题，其实在他没有说话前，王成便猜到对方的问题很有可能跟小孩有关。 王成打趣道，“别的驾驶员关系网都很广，这种事情也就他们一个电话的事，怎么你还解决不了呀？” “唉，我这个人独来独往。也不太喜欢去交所谓的朋友。特别是给您开车后，您的位置越来越高，我也越来越谨慎。不能给您拖后腿，得为您助力。” “哈哈哈哈，好说的好。这个事你让副秘长去办吧，你就说我答应了。我明天再和他打个招呼。” “你做的对。不要和乱七八糟的人走太近，这个社会上，做我们这一行，一定要小心。对于有些人来说，他无非损失的是我们这个他当工具的朋友，对于我们来说，搞不好损失的就是这个饭碗。在某种程度上，这样说也没有任何问题的。” “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知道该怎么做，我很清醒的，我很珍惜这份工作，也很珍惜在您身边工作的日子，所以我才来叨扰您。我知道，作为驾驶员，不能三天两头向领导提问题，提要求，所以我平时尽量都不麻烦您，但这一次这件事确实…” 听到这，王成想了想，便掏出手机给副秘书长打了个电话。见王成如此直接，驾驶员也很感动。 “谢谢省长，谢谢省长，这么个小事还来麻烦您，真的是不好意思，我都不晓得该说什么了，还让您特意为我打个电话给副秘书长，很对不起您。” “没关系的，能办肯定帮你办，不能办那就没有办法，你也不容易，每天跟着我很辛苦，我是清楚的。所以不要说这些话，我们之间是一家人。” 说这话的时候，黄志军带着前秘书也来了。 这位安州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看了一眼王成，立马感觉他身上的气质不一样了，怎么说？感觉比以前更加威严了。 他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 “省长好！” “诶，不要这样叫。不要见外，我们之间不要搞这些，好吧。” 王成说话已经开始不自觉的有领导那范儿了。 这玩意还真奇怪！不用教，慢慢的自己就会了。 接下来，黄志军开始了整个饭局的保障，虽然王成一直表示自己来，但他作为秘书，这些活当然得干。 第478章 前秘书说 喝了几杯酒下肚，王成招呼着大家吃菜。 “快快快，吃菜，不要浪费，我们之间就没有必要学外面的应酬饭局一样的，自在一点，想吃什么吃？想吃什么自己点！多吃点菜，少喝点酒。我也知道平时你们的酒局很多，估摸着都扛不住吧？很多领导干部完全是靠任期的那一股精气神顶着，一退休整个人的精气神一放松，整个人就塌了，问题就出来了。” “你们都要节制点喝酒，你看我现在喝酒都不敢像以前那样喝了，就担心喝出问题了。身体是自己的，可千万不要别人一忽悠，兄弟、兄弟一叫，脑子一抽就无所谓起来。这玩意是这样的，这玩意就跟那些贪官贪污一样的！谁最开始都肯定一脸正气、义正言辞的拒绝；后面觉得拿一点点也没人发现。最后来就发现拿了一点点后就收不住手了。喝酒也是这样的，最开始义正言辞不喝，坚决不喝，后面经不住朋友软磨硬泡，说喝一点，这一点，可问题就大了，搞不好就喝大了！不是说搞不好，大概率就喝大了…所以，要节制，不是说不喝，稍微少喝一些。” 王成一边说，一边吃着菜。 王成这话一说，黄志军和前秘书就不好敬酒了。 他们也想敬酒，但听到王成这些话，又觉得如果这会儿敬酒，是不是对领导不尊重？领导都说了要少喝酒，总不能这样呢！ 王成看出大家有点尴尬了，便说：“先吃饭，吃完饭再喝酒，好吧？先多吃点菜，能吃多少吃多少，别浪费。” 于是大家这才放心起来。 吃饱后，王成再抬起一杯白酒，说：“接下来我们小酌几杯，来，不然你来了安昌来看我，不喝点酒也确实不合适。对了，晚上住宿的地方安排好了吗？没有安排好，在这里住，我待会儿让志军去打个招呼。” 黄志军立马掏出手机，准备在微信里联系迎宾馆的负责人。 “那就谢谢领导了，我就不跟您客气了。” “跟我客气什么？你能来看我，我还是很感动的。” 喝了几杯酒后，几个人便走到旁边的茶台上准备喝茶。 喝了几杯，王成看出对方有点不对劲，便问：“有什么事找我？有事就说嘛，这边没有外人的，都自己人，不要留着问题回安州。” 前秘书支支吾吾愣了半天，可能也在做心理斗争吧，突然，他咬了咬牙，这才说：“本来这件事不想和您汇报的，但确实忍不了这个，心里很难受，就想着和您汇报汇报！当然，我不晓得这样说对不对？” “没事，你说我来帮你分析分析。” “省长，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单位内部准备提拔一名领导干部到地方去挂职。按综合条件，我其实应该符合，但市里面一把手的意思是…其实我也懂，因为没有人打招呼嘛！我倒不是因为这个，部里面还有非常多其他优秀的年轻的领导干部这一次也都…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感觉不太好。” 王成露出“了解了的笑容”，他了解对方的意思是什么了？ “这个事怎么说？可能组织上有组织上的意图和安排吧。我理解你的意思，叫我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是吧？” 对方见王车如此回答，便也很高兴：@那就谢谢省长了，有您的关心关怀关爱，很多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唉，也不能这样说。这样说就显得有点过分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副省长，不能凌驾于地方组织意图之上，千万要记住。” 对方讲完这些话后，他的意图便达到了，心里头便放松了不少，因此他说了一句这样的话：“有您打个招呼，谁敢不听呢？” 他说完便后悔了，因为他跟王成一段时间。了解王成的性格。 但可能因为太兴奋，太激动了，一时没忍住说出这话。 果然，王成脸上立马一闪而过不悦，驾驶员和黄志军都看到了。 他们不由得有点胆战心惊：这可能就是伴君如伴虎吧。 王成马上神色恢复如初，“也不能这样说啊，我们的权力是国家和人民给的，不能拿着手中的权力去乱搞，这一点也是我要提醒你的！在安州工作，一定要守住底线，守住原则，不能同流合污。不能被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污染了，这也是我对你的忠告。你跟了我一段时间。我清楚的了解你这个人的为人，你人很好，能力很强。不要在物欲横流的当今社会迷乱了自己的双眼，今天你嘲笑那些坚守原则的人，搞不好有一天你就会哭着在电视里后悔。” 王成说完这些话后，又继续和对方寒暄了一会儿，接着便起身准备回家，黄志军和驾驶员默默的跟在后头。 驾驶员没有喝酒，他一路小跑着把车开到了平台上。 前秘书快步走到车旁边快速拉开了车门。 王成上车后，又语重心长的说了一句话，“要放平心态。如果不能放平心态。面对即将发生的巨大变革，你可能会心理上接受不了，一定要回归职业本位。不要总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不是那么回事儿的，好了，你早点休息。” 说完王成便升起了车子的玻璃，车子快速的离开迎宾馆的大院，往外头驶去。前秘书站在平台上愣了很久。 王成在车上说：“你们可不要拿着我的名义在外面乱来，千万记住，不管什么时候都要与人为善，都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做我们这行，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您放心吧，我们会有分寸的。”黄志军赶紧回答。 回到家，王成在书房住了好一会儿，迷迷糊糊的竟然睡着了。 在外得时刻保持精神的高度紧张，得时刻保持兴奋的精神状态；这样是很累很累的。 而在回去的路上，驾驶员对黄志军说：“那个前秘书还真的比较油，刚刚说那些话的时候，连我听都觉得反感，怎么能讲这些话呢？” “我也觉得纳闷了，按道理来说，他应该了解省长的性格，怎么还这样说呢？”黄志军看向了车子窗外。 第479章 处理危机 日子平静的过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王成仍然是一肩挑。 每天处理的工作很多。当然，他也知道这个位置肯定会尽快找到人接任的，因为秘书长所管理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了。 正休息着，黄志军的电话突然打过，“省长，辖区有学校学生举报食堂发生不洁餐饮现象，食物里吃到东西，现在网上舆论闹得很大，请您做指示。” “你把详细情况编辑成短信，赶紧发给我，这件事省里一二把手知道吗？” “不晓得值班室有没有向省委书记和省长汇报？我认为应该的汇报了。” 王成说，“先不管这么多，我给一二把手打个电话，你把所有情况发到我手机上来，现在立刻马上。” 听到王成的语气，对方也不敢怠慢，马上就编辑好的短信，大约摸几分钟后，详细情况就到了王成手机里，王成只瞄了一眼，然后在网上找了一下本地热点、看了几分钟。 这才拿起电话给省委书记和省长打了过去。 果然，他们也已经接到相关通知了，书记很生气的说：“学生是一个社会、一个国家的未来，学校是学生学习的象牙塔，不能够让他们在学校遭受这些问题。这样会让他们的三观产生影响，会让他们对我们的工作，对整个政府层面的决策产生质疑。坚决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所以现在省里面要拿出态度来解决这些事情。网上的舆论发酵已经愈演愈烈了，你这个分管领导一定要拿出态度来，我给你下个任务，一个礼拜之内把这个事全部解决，这件事由省里接管。” “好的，书记，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把这个事处理好的。” 省长再说：“要尽快把这个事处理好，这个影响是很大的，现在舆论就像一把剑。用的好，可以披荆斩棘，用的不好，可能会反噬，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注意这些问题。科教文卫工作是关系到社会民生的基本工作，一定要紧绷纪律这根弦。我相信你的能力，处理舆论事件，你有一手。不要让省里失望，有什么事第一时间跟我说，这个事由你全权处理。” 王成挂完电话后，立即指示市里把所有的经过、详细经过报上来。 他同时也详细的了解、分析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同时也在学校的论坛贴吧上关注着学生的发言，并且在相关平台拿到了第一手高清资料。 他一看，的确是有问题的，和市里面的通报是有点不太一样的，王成便没有同意他们按市里现在的通报内容发下去。 王成给分管的副市长打个电话：“不能这样通报下去，清晰的资料我都已经有了，怎么能这样做呢？这不糊弄人吗？要实事求是，要让大家感受到我们的决心，感受到我们的勇气。如果连承认错误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指望着为老百姓办什么事吗？要成熟起来，成长起来，这个事绝对不能按你们这样报，按你们这样报，是一定会出问题的。 王成立马制止了对方这种行为。于是乎，这个事并没有立即如此通报出去。 这个晚上王成没有休息，他实在是睡不好，因为这是他上任以后第一起如此重大的舆论事件，必须要好好处理，处理不好那么搞不好就会成为污点。 他一直在研究这个事该怎么向社会通报？ 他想了好一会儿，自言自语：“现在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如果贸然通报可能会引起社会的不良舆论影响，但如果掩盖事实真相瞎通报…现在舆论影响已经发生了，将会极大的挫败社会公信力。” 所以，该市分管领导给给王成提了意见，“能不能把这个事儿给拖下去？让这个事自然的被遗忘。” 这一点当然被王成极力的否认了。王成说：“现在公信力正在xx降低，因为网络巡视的存在，所以老百姓在极力的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因此现在不能够糊弄人了。你以为互联网没有记忆吗？这种思想、这种想法是绝对错误的，还在拿着十几年前的思想想问题。” 于是乎，第二天，王成便亲自到该校调研了一圈，他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那就是一些食堂管理不严，存在着相关规章制度的执行缺失，导致这种现象发生。 换言之，把市场化那一套搬到了学校食堂，却忽视了学校食堂享受国家补助，应该承担更多的社会责任，不应该完全用市场化那一套去对待学校食堂。 而一市场化就最容易为了逐利而产生一些带来一些陋习，一些聚光灯之下的东西。 王成问：“每天的食物取样都有留底吗？上次出事的那些食材和食物有没有保存呢？” “报告省长，都保存了，第一时间由学校后勤服务中心派人过来提取了样本，并送交有关部门检查。” “要认认真真剪实实在在检查，不要忽悠人！现在老百姓权利意识都很强。学校是良心工程，不要再去做一些没有必要的挣扎，错了就是错了，我在网上也看到了很多高清版本的照片，所以你们也别忽悠我，我就问你们一句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校长、市里、省厅分管部门的领导有些脸红了，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还没有经过检验，所以现在我们说什么都为时尚早，我不敢给您下保票，说食物一定是什么东西，一定不是什么？或许是正常的骨头呢？” “那你的意思是？” 王成笑着问，笑容中带着点责问。 没有人敢说话了，王成随机指示相关权威的鉴定机构对所有食材进行鉴定，鉴定范围扩大到近一周所有食材。 “近一周所有食材样本全部送到食品检验结果鉴定，检验结果直接向我汇报。你们谁敢找人去修改结果或干嘛的？只要发现，全部严肃处理；现在广大网友都盯着呢，如果敢弄虚作假，那什么后果你们也知道的。” 王成扔下这句话就上车离开了。黄志军在一边也不敢怎么说，只好拎着包，安静的跟着他身后。 车子直接离开学校。校领导一脸玩味地对后勤服务中心主任说：“赶紧把这些事落实好，不要再出幺蛾子了，没听到省长说吗？尽快向社会发布真实的通稿。” 第480章 积极处理 但网上的舆论仍然在不断的发酵，王成立即指示有关部门先把有关部门介入调查此事的情况发布出去，先稳住舆论。 于是，相关部门便发布了一则通告：表示相关部门已经注意到了这点，正介入调查。 几天后，相关的检验结果出来了，看着检验结果，王成气不打一处来，果然是食材出了问题。 归根结底是工作人员不仔细，不细心，对相关食材的存放保障缺乏最基本的安全卫生意识，导致这些情况的发生。 王成说：“为什么现在个别地方出台的政策越来越不得人心，越来越成为空中楼阁？我觉得最大的问题是很多干部太缺乏初心了！或者说压根就不了解基层、和实际。因此，帝都才让选调生到基层锻炼几年。之前还有人说“选调生性价比不高，在基层锻炼几年，纯粹浪费时间，还不如普通一般省考生”！但真正了解内情，就发现现在要提拔主要领导岗位，都需要基层工作经历。为什么让他们去基层？就是想让他们更多了解基层、便于在日后治理的时候，能够接地气，讲民心。所以大家要正视这些问题，不要只看着眼前利益！任何事情都要看长远利益。如果对今天的这则公告采取糊弄的状态发布出去！老百姓会看不出来吗？看的出来了。也许这段时间大家会很开心，但过段时间呢？” 王成的话给大家敲响了警钟，所以这件事情最后怎么公布？已然成定局：就是实事求是，不逃避的去公布。 这确实需要勇气。 现在舆论旋涡这么深，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卷入漩涡，那问题就大了。 在舆论长河似乎没有非黑即白，谁掌握了舆论的主动权，便能迅速的影响一大批人，哪怕他所说的东西是假的，也有很多人会信，这就是舆论。 相关的调查结果已经摆在那儿了，学校确实做错了。那没有其他可说的，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做错了就得立正、接受处理。 王成立马草拟了一份通告，并发布到相关部门。 相关部门一看：这不要命吗？全部一五一十的还原事情经过，完整介绍了一切——包括食物的来源、送检结果、当事食物采购方、以及学校保管食材的原则、以及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的猜测？以及后续安排的跟进以及政府处理意见。 整份通告摒弃了以前一发了之的态度，完完全全、全全面面地介绍了所有情况。这让很多部门感觉到不理解，因为这份通告要发出去，肯定会给相关工作带来很大的困扰。 但王成说，“如果到现在还在隐瞒事实真相，还在以为老百姓不懂这些而莫名其妙的去做一些本不该做的事，那才是最大的傻子！从小老师也好，父母也好，都会教育孩子有错就改，善莫大焉，但为什么到了我们这儿，有些人却不懂这些道理呢？怕不是不懂，而是被长期的各种工作习惯给宠坏了。已经忘记了最基本的工作原则和工作办法。以前的工作方法是有问题的，但大家都没意识到。第一个人不说，第二个人不说，久而久之，大家便觉得都是理所当然了。这问题是很严重的。包括现在一些所谓的惯例，已经根植于体制内外很多人心中，这是非常不好的，这是要摒弃的，这是要批评的。甚至有一些成文的法律规定还不比习惯管用，大家似乎只认习惯了！这是非常要命的。”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不断的改正过往的那种不健康的工作原则和工作方式。前两天，有人说我们这是在改革，我有点生气。难道这不是在回归本位吗？这叫执法方式改革吗？这不是本来就应该有的执法方式吗？连说真话都成为一种奢望，就不要给我找借口了…又是怕影响，这又是怕群众有意见…那你怕影响啥？这个国家是老百姓的国家，是人民的国家，还怕什么？所以我非常生气，有些人本末已经倒置了。” 王成在这件事的处理过程中说的话都十分强硬，强硬很多人不敢违背。 而这件事的处理结果和王成想的一模一样，虽然有很多群众表达了不满，但还是比较佩服政府说实话的勇气，很多人评论“不管干嘛，敢于说实话就是好样的”。 这让王成就感觉有一点点郁闷了：说真话难道不是基本要求吗？什么时候还变为值得表扬的项目了？ 黄志军在一旁说，“之前一出事就推推锅，说是临时工干的，要么就是不承认、要么就是不回应！这确实是不应该，久而久之，一些单位，一些个人觉得这无所谓，却把公信力给毁坏了，这些人是退休了，拿着退休金在外面快活，可留下的烂摊子，却是政府在帮他们收拾，着实是不应该。” “所以更应该明确追责机制，不能让一些遵纪守法的好干部流血与流泪，也不能放过一些不法干部、让他们在外逍遥快活自在。一定要进一步明确这些机制，才能构建好的行政环境。” “追责可这个摊子铺的太大，一追责？有些干部就会说这容易让他们丧失敢想敢说的行政氛围。总之好像咱干啥都不对，总有人反对！好像只有完全自由才符合他们的心意。” 黄志军这番话看似在抱怨，但其实也透露出一个问题：就是有一些干部已经不接地气了，这是让人十分难过的。 这和网上那些说每家每户都有什么都有什么的专家如出一辙。靠东听一点西看一点，网上看一点，就觉得对这个行业很了解，这是完全的纸上谈兵。 “这个事儿你继续督促，注意观察网上的舆论；一定要把老百姓的真实声音反映到我这里来。不要学有些领导干部尽捡好听的说，人为的把一些不太好的声音给删掉，这是不对的。” “您放心吧，我会把这个事落实好的。” “小黄啊，你是我的秘书，是我亲近的人。一定要对我说实话，一定要把最真实的情况反映到我这来，如果连你都不能给我反映真实情况，那我去哪听真实情况去？” 黄志军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第481章 校长会议 但校园食品卫生安全的事件还是引起了不小的风波。 根据书记的意思，王成召开了一次全省高校校长会。 来自全省的数百名校长都来到了会议室。 王成的会议稿是自己写的，没有让秘书或者对口处室写，也没有让省政府研究室的同志们写。 看着大家都到齐了，他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把大家召集到这里来，要说的什么事？你们估计也清楚。这段时间接连发生了好几件让我不愉快的事情。我内心是十分痛心的。怎么能出现这种事情？怎么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呢？我更愿意称之为低级错误。” “我们的食品安全问题，我们的相关教育问题都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为什么有这些看似复杂的流程？购买食材直接拿去煮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登记？为啥还得留样？这就牵扯到一个实体错误和程序错误问题。为了防止发生一些问题，所以在流程上给予其最大程度的保障，这是我们一贯来的工作原则和工作方针。这本没有错！但为什么还会有接二连三的错误出出现呢？为什么有了如此完备的流程后，还有人会屡教不改呢？” “归根结底，还是纪律意识过于淡薄。如果连你们都纪律意识淡薄了，那老百姓该怎么办？有权力的人、掌握了执法资源的人随心所欲，那被执法的人呢？你们其中的很多人也都是从基层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其他话我也不想多说，说多了鸡汤，你们听了也烦，但就有一点——做事能不能凭凭良心？为什么要去省那些步骤？没有出事之前，一个个恨不得把所有步骤都省略，出了事之后，开始到处找人，那为什么当初就不能老老实实的按照步骤去办事呢？总是做这种双标的事，让人真的难以理解！包括保管食材这种东西，你们只要严格的按照标准程序来，不会出事啊？非得不信、非得按自己的脾气来。出了事就开始叫天、找人。我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这个世界有些事很奇怪，有些人太奇怪！你们的小孩在读书的时候吃到这种东西，难道你们不生气吗？做人就一个字——将心比心，将心比心都做不到，谈其他的太早太早了。” “之前那件事发生后，我想了几天，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们道南高校这片土壤会发生这种事情？为什么几次三番的事情会不断的发生？说到底还是大家的纪律意识不强，说到底还是大家认为自己认识几个人了，牛了！可以左右所谓的社会关系了。我知道，能够承包学校食堂的多多少少都有点关系。而那些没有关系、真的是是在做事的。” “我在这里必须强调一点：食品安全关系到学生的生命健康，也关系到无数家庭的稳定。必须实行责任领导负担制；如果之后再出了问题就直接找责任领导，不要推来推去，对所有承包的商户必须实行食品安全问题一票否决制。如果一切程序都是严格按照流程来的，但仍然出现了意外的错误？那可以给机会。如果完全是乱来，完全是不按相关标准设定的，出了事，那肯定要挨收拾。这是毫无疑问的！不能一直给机会，不能一直给他们创造过于宽松的环境。别说学校、就是社会上的食品安全问题，也应该重视起来。相关职能部门一定要重视起来。” “要让相关的情况不再发生。如果再发生相关的情况，我一定要严肃的处理相关责任人。这一次，一些说瞎话、做瞎事的人也都受到了处理，你们也看到了社会反响，老百姓对这种情况是十分恶心的。” 说到这，王成又点名批评了之前涉事的校长。 那位校长坐在第一排，王成一边说，一边盯着对方看，对方感觉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和大家再三强调，这件事之后，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如果再有，我一定狠狠处理到位，同志们呐，千万不能让整个社会都凉了心。” 开完会后，王成率先离开了会场。 他还有其他的事要安排：就是要审议最近几年教育资金落实情况。 这个问题才是重中之重，为什么突然要审议资金呢？ 根据本次省里调查发现：有些教育系统资金的落实是不到位的，甚至只是纸面落实，个别地方政府甚至出现了挪用教育资金的情况，挪用完后，他们便编造其他理由把账做平。 这其实是十分的让人生气的，教育资金历来都严格要求不允许被挪用、必须专款专用。 但近年来，道南个别地方别说教育资金，他们连民生资金，专项资金都敢挪用。 如果这个趋势不加以制止，有可能会带来新的社会问题。 王成直接找到省长，省长看了一下报告，就同意了，只对王成提了一个要求：要又好又快的把事情解决掉，现在一些乱象通过网络被无限的传播和放大，社会的怨言已经在慢慢滋生蔓延，作为领导干部的我们一定要激浊扬清，一定要充分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把相关工作做好做扎实，要让老百姓看到我们的决心，看到我们的努力。 王成重重的点了点头。 在省长办公室出来，王成的心情好了很多，他知道省长是大力支持自己的。 接下来，他便去找了书记，书记一听王成的打算，当然是大力支持了，有人愿意办这些事，书记巴不得呢！ 有了省里一二把手的支持，那相关的事就好办了，王成立马联系审计厅，和他们对接了相关工作。 审计工作一直以来都是省长直接负责。 足以可见审计工作的重要性，县里、市里、省里审计工作一直都是重中之重，因为这关系到一个省的运行情况。 甚至乎可以这样说，审计就是政府层面的、“具有纪委”作用的工作部门。 每年通过审计审出来有问题的领导干部也有不少。 第482章 审计行为 有了审计部门的介入，相关的工作就好推进多了，毕竟人家可是专业的。 不用说，这个审计活动肯定会遭受到阻碍的，因此王成已经和书记、省长约定好了：由省里下一个文，搞一个专项活动。 这样就合理合法了，有些人就不好明面上反对了。 果然，相关文件一发出去，反对声音就立刻少了很多。 之前刚传出相关消息的时候，不少人纷纷反对、他们的理由是这样会伤害积极性。 总之，他们的理由虽然很蹩脚，似乎听起来还有一丝道理：这么一查就担心很多人会跑路。 但是是显然的逻辑错误。 这边审计已经进驻相关部门，正式进行教育工程的审计工作了。 还没几天，就发现了一起严重的事件：某校购买教育多媒体设备都是查不到型号的牌子；都是招标网之外的牌子，在网上售价仅数千元，可报价却达到了几万元。 这可是个大事！这可是个非常严重的大事。 一查进去，更加不得了。 他们利用合同避开了相关的程序，通过评标等方式促成了此次交易。也就是说，造成了难以估量的财产损失。 有了这些证据之后，相关部门便把调查报告递到了王成那里，王成看着这些报告，气就不打一处来：这着实是太过分了。 更何况这个工程还是最近不久干的！ 于是他立马指示有关部门从这个事情着手、深入进去，进一步深入挖掘相关工程领域的贪腐浪费。 其实，不少贪腐分子没有想象中那么硬气，基本上一看到相关部门人一查，就主动到竹筒倒豆子了。 办案人员向王成汇报：“省长，好查的很！那些平时很义气的说“只要给我喝口汤、领导，我就可以让您吃肉，我为您服务，哪怕出了事我扛着”的人，往往交代的越快！平日里话说的都好听，那么，在审讯室交代的就会多彻底，没有谁能扛住的。都不傻。” 这个事儿再深入进去一查，发现该县每年几十亿的交易资金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有问题。 更何况的是，还欠着不少账还没结。 这其中的问题很大，已经不能说很大，是特别大了。 有了这些证据之后，查其他的东西就非常简单了，可以说是顺藤摸瓜、一网打尽。 这种事情之前也查过一次，但每次都无法完全的阻止。 每一次治理完后，都有人偷偷摸摸的继续干；紧接着，日子一长，就又光明正大的干起来。 都是这样的，有的时候真有一种想法：有些人就是欠收拾。 如果高压态势去管这个？有些人又会说此举让社会没有经济活力；然后就会怂恿一些企业家来闹事，甚至散布一些极为不好的言论。如果不高压态势去治理这个？有些人又会觉得不痛不痒，觉得无所谓。 王成这一次是真的下了决心，再不治理这个领域？真的会乱掉！王成这边正布置着工作，那边省纪委就传来一个更让人震撼的消息。 涉嫌工程腐败的一些工程老板竟然是之前就因为涉贪涉腐而进去又出来的人员。 他们出来之后仍然不思悔改，积极的培养代理人，培养贪腐人员。 并极力的用金钱、和美女来拉一些现职的领导干部下水。 这其实是非常让人痛恨的。 这说明他们在新闻里演的那个恐怕不是真心话，这说明他们所谓的悔恨只不过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的借口。 在很多个县城的教育工程当中，都有他们的身影，这着实让人气愤。 这些人一出来，便立马组织以前的领导干部、以前圈子里的人连续吃了好几次饭，随后便注册了好几个公司，借用或购买了一些资质之后，就开始全省性的投标。 所谓的投标，也只不过是领导打好招呼、走走过场罢了。 紧接着，他们把赚的钱和这些关系人进行按比例分，从而构建了一个商业帝国。 短短几年时间，他们就垄断了整个省近一半的教育多媒体设备和教育工程设备。 要知道，一个县每一年光这些的采购就估摸着是几个亿，几十个县可想而知利润有多大？ 并且，他们在这期间还修建了供他们自己玩耍的私人会所、购买了私人游艇放在江边，至于所谓的车子，那更加是当玩具似的买，他们玩的可花了… 他们虽然失去了公职，并且当初还受过惩罚，但如今却建了建立起来比以前更加庞大、更加“富有”的商业帝国。 而且一查，还发现他们以次充好、侵蚀着整个社会的信任基础。 原价几千块钱的设备，他们转手卖给学校就得几万块钱。 把一些商品本身附赠的东西全部算价钱卖给学校；一些赠送的黑板，他们以一块几千元的价格卖给了学校。 就连原本免费的教师培训也变成收费的，几年下来，他们把教育工程领域搞得有那么点一塌糊涂、乌烟瘴气的意思了。不查他们，不足以平民愤。 省纪委的报告转批到王成这里。王成看了一眼，紧咬牙关。 这些团体把好做的工程、好结账的工程、利润高的工程留着自己做，把那些不好做的工程、难以结账的工程、转手一卖，卖给第三方做。 王成在上面批示：一定要严厉打击从严从重从速处理这些不法分子。 本来“从严从重从速”这几个字，王成一般都不怎么写的，因为感觉写了之后会影响正常流程。 但看到这种调查结果，内心除了气愤，只有气愤，于是便跟着书记的批示批了下去。 这个事马上就在社会上引起了轰动。 不仅教育领域，其他领域的不少领导干部也开始瑟瑟发抖。 有些账目是经不起推敲的，以前土地财政那会有钱，随便卖块地、钱就来了。那会压根就不缺钱，也不会在意那几个亿、甚至百八十个亿，抹一抹、做做账也就过去了。 现在可不一样了 很多事情都要留痕，很多事情是压根就抹不了的。 这也算是王成上任以来第一件力推的工作，这势必会为他以后的工作结下梁子。 第483章 校园霸凌 想干事就必须会得罪人，王成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现在的情况不改革就不会有前进的方向，但一改革势必会得罪人，所以孰轻孰重？或者说该怎么做？已经十分了然。 在调查中，竟然发现一个意外情况：涉案某学校一校领导的小孩，仗着自己老爸是学校领导，多次在班上公然霸凌其他同学，并且多次在班上强迫别的学生去为他做出某种不耻的行为！同学的父母去学校投诉，向相关部门反映；最后都被压下来了。 王成最痛恨这种校园霸凌。 在小地方有点小权力，如果再教育不好孩子，这些小孩就很容易产生这种大规模的校园霸凌行为，如果父母再作一点，再溺爱一点，对孩子无底线的溺爱，那就完蛋了，“小恶魔”和未来的“小混混”就出现了。 校园霸凌应该上升到法律层面了，不能总让一些没有达刑事年龄的犯罪事件发生。很多这种校园内的犯罪事件，其实已经构成刑事犯罪了！但因为年纪关系，依旧以道德标准去处理，这是不对的，这助长了犯罪气焰。 王成立即给教育厅领导打电话。 “你们一定要保护好学生在校的学习安全，现在学生的心理问题越来越大，有心理问题的学生也越来越多，同时校园霸凌也呈现出越来越恶劣的态势！尤其是精神霸凌更让人气愤，更要命的是，有个别老师也加入到这种无耻的霸凌之中！如果学校都变成了当权者、有钱人的天下，那普通老百姓的孩子出路在哪里？如果你们不能抓住这个问题，那我就处理你们。” “您放心吧，我们已经准备制定了相关条例，届时从条例上，从源头上杜绝相关霸凌事件的发生。” 王成有点不高兴了，“杜绝？你说杜绝还早吧？什么东西能杜绝呢？有了法律还照样有犯罪的情况发生！不要下这种包票，没意义的，杜绝肯定是杜绝不了的。这里头牵扯到一个家教和社会影响综合问题，每个人教育理念不一样，有些人就喜欢让自己儿子去欺负别人，好显示自己的成功，这种人有的、虽然少；所以哪怕条例出来了，他们有人仍然会认为自己的能力、自己的关系能够摆平这一切。这是让人十分痛恨的！如果遇到这种情况，遇到这种家庭，这种蛮不讲理的家庭；自己小孩犯了错，还仍然胡搅蛮缠找关系、逃避处罚的家庭；不要给我讲什么其他道理，往死里整，他觉得他有钱？就联合执法查查他干不干净？他有权？就到纪委去查！或者直接通过相关条例去处分。一定要处罚出一种震慑！要在社会上形成向上的风气，不然教育还有什么意义？教孩子怎么仗势欺人？” 教育厅的负责人听到这些话，有点慎得慌，他赶紧说，“这样怕不好吧？这会不会有点连带的感觉呀？这怕不是和法制理论有背？” “违背吗？我们正常查税，正常查经营，他要是真的干净，那没话可说，要是自己本身就不干净，这叫连坐吗？第二个，如果是领导干部连自己小孩的教育不好，这不应该被处理吗？这是相关条例就有的呀！这是帝都发布的条例里面的明确内容啊。如果老婆小孩或家里人利用这种关系去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可以直接处理。” “这…行，那我们厅里面开一个党组会研究研究，待省里审批后，之后再向全省的高中小学公布。 “对，肯定要公布的，还有一个问题：相关高校的学生都成年了，尤其是高校的作风问题一定要紧抓；如果没有抓紧高校作风这根线，高校那就会搞不好就会…你们一定要紧绷纪律这根弦！我过两天也会向书记以及省长汇报这相关情况，你尽管去调查研究，我负责处理相关问题。” “是，那我就放心了。” 王成想了想，立马走到省长办公室去了。 黄志军本来想跟着王成去，“你不用跟着我，你在办公室值班，看我的办公室有有没有电话？有电话的及时通知我。” 省长很满意王成一系列做法。 王成有什么问题会第一时间向省长汇报，哪怕就是有些问题其实并不需要汇报，他可以做主，他也会汇报。 省长为啥满意？因为这样他就能牢牢的把控住相关工作的进度，领导很讨厌事事都汇报的干部；也讨厌什么事都不汇报的干部；王成恰好的掌握了这个点。 省长听到这个话时候就问：“有法理依据吗？要不要向法工委先汇报汇报？没有法律依据去做这些事，恐怕好心办坏事。你是个好领导、好干部。但出了事，大家不领情呢。” “好的，省长，在好我问了您，您不愧是领导！我晚些时候让教育厅写一份相关报告，然后呈到法工委吧？” “对，一定要法工委看过，法工委看过之后，这个事儿就能落地。学校霸凌事件也确实要好好的整顿整顿了，这些孩子往往都未经世事，不晓得社会之险恶。有的时候家里家长吹两句牛、就信以为真，还真以为可以无法无天。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受过这种霸凌呢！所以我心底里也很痛恨这种行为，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就同意要严惩，现在刑事责任年龄已经下降到12岁，在法律上又要保证他们受教育的权利，但对于那种屡教不改的孩子，还是应该采取点措施，不能对他们采取措施，就对他们父母采取措施。反正总有机会、总有办法让他们改掉霸凌的习惯，很多的霸凌源头还是在家庭。当然，有些和社会、和教育恐怕也有一些关系” 王成感觉省长此刻成了一个专家，他点点头，“您说的太对了，我也有这种想法，我马上把这个事落实好。” “这个事还是让书记看看，这样，你现在马上去书记办公室汇报一下，同时也表达我的看法！书记肯定会答应的，书记答应了，我这答应了，那这个事儿提交到法工委就没多大问题了，毕竟书记还是省人大的负责人嘛。” 第484章 惩治霸凌 来到书记办公室，书记正在会客。 王成便在他秘书带领下到他办公室等着呢。 没一会儿，书记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笑呵呵的问：“小王，怎么这个点来找我？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王成赶紧起身，然后笑着说：“真的不好意思，书记，又打扰您了，确实有点事，要想向您单独汇报。” “哦，单独汇报？好，来，你说。” 书记说完，他秘书便走出办公室，并带上了门。 看着书记一脸神情凝重的样子，王成突然感觉有些好玩，但他仍然很严肃的对书记说：“是有关校园霸凌的，这两天我们在全省性的校园工程审计活动中，发现有某校领导的孩子仗着自己老爹是学校领导而胡作非为。在学校霸凌其他孩子，由此我们也认识到校园霸凌仍然普遍存在，这几年出现过好几起严重的校园霸凌事件，这无一不向我们提醒，要出台相关的法规条例来规制相关行为的，年龄低不是一味纵容他们多次犯错的理由。” 书记点头：“明白，这个事是你分管科教文卫工作的职责，对，那你有什么需要我支持的吗？你来找我，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汇报这个事这么简单吧？” 王成嘿嘿一笑，最后说：“如果这个事单纯让教育厅出台一个条例去规制的话，就怕到时候真正实行起来，有些有点小能力，有点小权力的家长，会鼓动舆论来对付我们！说我们没有法理依据，所以我就想请书记能否把这个事儿提交到法工委，让法工委来做相关的探讨，那么这个事儿就完善了。” 书记没有说话，他端起一杯茶，吹了吹茶面，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他才说：“你的意思是想让法工委牵头来搞这个事吧？” “对，是这个意思，法工委来做这个事，来牵头搞这个事是合情合理的，所以特意向书记您单独汇报这个事。” 书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随后又拿出一包烟递给王成，王成拆开包装，给书记点了一根，然后才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不一会儿，随着烟头忽明忽闪的亮着，一阵阵烟也在办公室冒起。 “好，这个事我知道了，你让教育厅先拟一份条例草案出来。我这边直接批给省人大法工委，对了，这个事情省长知道吗？” 王成几乎是毫不犹豫说，“书记，省长知道这件事，他说全力支持，并且一定要求征求您的同意，如果您不同意这个事，我们就不搞了。” “同意肯定同意啊，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这个社会，普通人还是占绝大部分，不能让在权或在金钱上占有较多的那一部分为所欲为吧？很多老百姓是有这种想法：哪怕自己累一点，苦一点，也要让孩子接受好的教育。不可能把他们这个想法也破灭了吧？这是十分让人痛恨的！这才是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所以必须整顿，你尽管让教育厅把材料报上来，我马上就转批到法工委去，这个事确实要提上议程了，网上的呼声也很大，有些小孩子思想完全不像小孩子，一些霸凌别人的手法甚至比以往的犯罪行为还恶劣，如果不把他们在学校教育好，那以后出了社会也是社会不稳定不安定的重要因素。教育搞好了，社会犯罪率都会降低，这是亘古以来不变的真理。” 和书记聊了一会儿后，王成心情也变好了。 正如之前教育工程审计一般，有了省里一二把手做支持，有了法工委带头搞这个事，那这个事就理所当然了。 这个领域如果不治理好，对社会稳定确实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回到办公室，王成又看到那则校园霸凌的详细调查报告，除了气愤还是气愤。 气愤这个词，他这几天经常说，因为相关的情形之恶劣，他实在无法用言语来形。他在想，如果是自己是这个学生的家长？恐怕真的会用暴力来解决问题。 那名学生甚至多次威胁班上的同学为他在上课的时候做一些不可描述之事。 甚至还在多个场合… 这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够想得到的情况，就这样，让一个原本全班前几名的学生一落千丈，甚至走上了辍学的道路。 而他们家长还觉得这只是孩子间的玩闹，还多次去找各种人摆平这个事，敢情他们的孩子就是孩子？别人家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 王成都能想到，如果省里面动手去搞他，那肯定是一搞一个准，他们的所谓的关系，也就是在县城里面认识几个子人；到时候都能猜想到他们的表情，肯定是痛天哭地，开始说“自己小孩多么无辜，给自己小孩找借口”，这种家长是最可恨的！把孩子害死的始作俑者。 看着这些照片，王成想了这么这么多。 这种情况无法让他不多想，还有一些验伤照片，整个过程中的一些照片，都让他感觉到愤怒；无比的愤怒。 他马上把黄志军叫到办公室了。 “小黄，这个案子你以我名义督促下去，你直接打电话给分管的副市长说“我知道这个案子了，让他们一定秉公处理”，还有，把这个过程中帮小孩家长打过招呼的所有干部全部一网打尽，我不管他们的是谁？不管是哪个单位的？不管牵扯到谁？一律严厉处理。” “好的，省长，我马上去处理。您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 “交代？不需要交代。相关内容我已经跟你说过了，你马上去办这个事，一定要重视、不能拖，一拖，很多问题就出来了，明白吗？” “省长，我明白了。” 黄志军回到办公室，立马拿出座机给副市长打了个电话。 把王成的所有指示都传达了，副市长也非常重视这件事，挂完电话后马上就给县里面的县委书记打了电话，通报了省里面的意志。 县委书记直接指示教育局和县纪委着手排查这件事。 整个过程不到两个小时，那位霸凌者的父亲便知道了省里要查他的事情了。 又过了几个小时，所有帮他打过招呼的干部都知道自己要被查的消息了，现在他们都在后悔交友不慎，恨不得把学校的这位霸凌者父亲“干掉”。 第485章 有人麻烦 有了这些之后，当然就有人找关系了。这不就是人情社会吗？ 总有人觉得自己的关系能搞翻一切！这位霸凌者的父亲也是这么觉得。 他在学校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熬了一个副校长，他深知人际关系的重要性。 因此，他知道这些消息第一反应是惊慌，被省里盯住了，那肯定就要命了；第二反应是镇定，因为他觉得他活了这么久，什么东西都可以用钱来买，只不过钱多钱少的问题。 因此，他找上了教育系统和县政府办副副主任以及县委办几位副主任，同他们商量了一下。 县政府办和县委办那几位干部无一要求这位副校长守口如瓶，叫他不要把自己供出来。 他们说：“你要把我们保住了，哪怕你出事了，我们仍然可以帮你；你要是把我们供出来了，那大家都完蛋，都一起扯犊子。” 副校长说，“我觉得没有必要这么紧张吧，你们在省里面认识几个人，我在市里也认识几个人，我们打个招呼，看能不能找个机会认识一下王成副省长？和他说和说和，不就钱多钱少的事吗？多给点钱就行了。” 县委办一位副主任有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在省里面认识那几个处长，先不说和你关系好不好？就算你们是拜把子的兄弟，你认为一个处长可以和一个副省长搭上关系吗？你是在开玩笑吧？你觉得一个处长平时能见到副省长吗？连见都见不到。” “不至于吧，上次跟我们吃饭，他还说经常给省领导写稿子，让他带个话就行了呀。” “首先你没有听过王成副省长的大名吗？他历来是反感这些走关系、仗势欺人的；其次，你还真以为他天天见省长啊？你没有在核心单位待过，你啥也不懂。现在不要去讨论这些了，最要紧的是要赶紧把我们择出来，我们当初帮你也是因为朋友义气。吃了你几顿饭，收了你一点烟酒，帮你打个招呼，我们也是好心，你不要把我们拉下水。这件事情的程度已经很严重了，我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今天我们这些人集体来见你，就是想跟你说这些，而不是想听你说所谓的用钱去干嘛干嘛的。” 对他们的话说的十分直白，十分露骨。而这位副校长，却仍然没有意识到严重性，他说：“你们胆太小了，我从心里很感谢你们，你们一直帮我，都是兄弟、都在心里，但这一次也没有多大事嘛！这种一阵风似的运动，过去就好了，没关系的，你们也是体制内的人，怎么胆子这么小？” “你这个人呢，就是在学校当了领导之后，因为学生家长的关系网，而导致你的关系网也扩大了，你慢慢的就有点飘了。你永远不晓得一个副省长亲自批示下来查办这个案子有多恐怖？还是主管的副省长；这相当于用导弹打一个蚊子了。其他的我们也不跟你多说了，我们单位还有工作，先跟你这样讲，刚刚单位已经通知我们这两天去谈话了，一定要对好口供！如果出了什么问题，那第一时间找你麻烦，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虽然平时是兄弟，但在这种关系存亡的阶段，你也要识大体，懂进退。” 说完，这些人就纷纷离开了。 但，这样就能逃出处罚吗？必然是不可以的。 第二天一早，这些干部纷纷被县纪委找谈话了。 当然，他们依旧如前一天所说，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反正打死不承认，谁爱承认、谁承认，反正他们不承认。 县纪委一位组长说：“你们就不要再狡辩了，其实在县城里，人际关系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只不过是认识几个人，吃了几顿饭，吹了点牛，有点朋友关系，帮朋友打了几句招呼！但你们也要看事情啊，不要什么招都乱打，你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掌握一定的资源，也不要做这种太低级的事情，这种事情有违天和。你们现在否认，但当初的一切执法都是有记录的。当初你们打招呼人家也留了一手的；也都在相关的政法机关打招呼登记系统里记了，所以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争取从轻处罚，这一次省里是想拿你们做“标杆”，我们都看出来了，所以倒不如主动交代换回从轻处罚的砝码，如果你们想硬扛到底？要出大问题。” 在县纪委和县公安局的工作人员的多重工作下，当事的一些干部终于承认了错误。 这位副校长在被纪委留置的。一天就主动竹筒倒豆子般把所有事都交代了。 “你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大人，一个在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竟然帮着孩子去干这种事？难道你没有正确的三观吗？难道你不觉得帮你儿子去霸凌别人这是不对的吗？” 副校长低着头，很沮丧地说：“我知道那不对，可那是我儿子！总觉得我的儿子就应该比别人怎么怎么样？其实还是平日里在县里面和一些人走的太近，总觉得在县里是个人物了，总觉得自己牛逼了，总觉得在县里可以横着走了，没有想到省里面竟然督导这个案子了！如果是县里面办这个案子，我有把握让这个案子消掉。” 他这番话让办案人员都有点无语了。 “你的儿子就是儿子，别人的儿子就不是儿子？就你牛逼？世界上就你一个领导，就你一个干部？你就这么牛？人家孩子被你儿子搞得都已经退学了。你还急几次三番的纵容你儿子继续威胁欺负人家，你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你是一个非常坏的父亲。你觉得这是爱？你觉得这是爱吗？你儿子也废了…你是副校长了不起？假设你就没有出事，就你儿子这样，等你退了，你儿子估摸着也要被别人收拾，我作为一个办案人员，说句有点失格的话，搞不好哪天你就得去路上捡你儿子的零件了。” “这一次你很配合…这样吧，我们也不多浪费时间，你现在在这里写一封坦白。我们也懒得问你了，你写好之后，我们再一一核实。” 第486章 可笑逻辑 副校长很快就写清了自己所做的一切，他很自觉，不仅把自己纵容他儿子霸凌他人的事实写进去了；还把一些办案机关没有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也都写进去了，态度非常积极。 看到这个样子，办案人员都有些无语了，他们说：“办理这个案子审理还真的太简单了，第一次看到这么配合的人，这点我们会在笔录上报告上注明的。” “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其实昨天我找了打招呼的几个朋友聊天，他们都在警告我不要乱说话。但我知道到了这里，那就意味着很多事情你们已经掌握了，没有必要在你们面前隐瞒，所以我义无反顾的支持正义，我敬畏法律！所以，积极配合办案人员，你们也不容不容。我深刻的理解你们。” 这一会儿他也来是一个“深明大义”的校长模样。 “我交代完之后，能不能先回去？我学校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离开我学校运转不过来的，学校的外联等相关事宜都是我在做。” 办案人员简直要笑疯了，他无法理解，这竟然是一个副校长说出来的话，他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你是在逗我吗？你现在想回去？你也接触过相关程序，怎么就会认为这会可以放你回去呢？再说你以为你是谁？一个单位离开你还转不了？一个人呢最害怕的就是过分夸大自己的能力，这是最可怕的！把平台当能力，再有能力没有平台的支持，没有平台的投入，算个啥？” 副校长这下蒙了，“不就是小孩子打打闹闹的事，然后平时学校拿点东西的事，大家都拿呀，也不是我一个人拿呀，要抓要不一起都抓进来。” 这下纪委人员明白了：敢情这小子不是傻，而是故意的装傻，想拖更多人下水来换自己的安全，他这叫大智若愚。 “请你交代与案件有关的问题，与案件无关的问题不要乱说，没有证据的事也不要乱说，不要妄图把打击面扩大，你的那点子鬼心思我们是知道。” “我没有什么鬼心思啊，你们想多了，我有证据啊，就是我每一笔账都有记录的。你们放心，我说的这些事都属实，我觉得我们这些都是小事，没有必要把我们全抓了吧？如果全抓了，那学校怎么运行呢？” 对方的话已经很明确：涉案的是所有校领导班子。 这一招可谓狠毒，一句话就把学校班子成员全拉下水了。 “而且我也没有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我可不像有些学校领导，有的时候还对学生下手。” 他这话一说，纪委人员惊呆了。 因为全程监控都开着，他说的每句话都要存档，所以他在这里说了什么就必须一五一十的问清楚，不然搞不好就会被追责，这也是这位副校长的精明之处，他早就想好了一切应对措施。 他知道，如果真的把其他那几个人保住，他们是没有能力也不会过来救他自己的。 他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在县里面可能有点牛逼，但说白了。在县里真正那些领导面前也不够看。更别提省市一级领导干部了。他们说那些话只不过为了让他安心罢了。 他也不傻，他在与这些人的交往当中，从来就没有把他们当朋友看，只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有的时候参加一些饭局，需要叫他们过来撑撑场面，而他们也可以吃点饭、装点逼、喝点好酒。有的时候还能在饭局上认识一些他们所向认识的人，更重要的是，在县城，教育和医疗资源是最重要的之二、他们想搞好关系、仅此而已。 都成年人了，谁这么无私？ 因此，相关工作做的十分顺利。 当他的坦白笔录递交到县委书记桌面上时，县委书记都蒙了，他笑着说，“这他妈谁推荐上来的领导干部？这么大气凛然，这简直是极品啊！那能怎么办呢？省里面的意思是严办他和那些打了招呼的干部，但又不能把所有班子都办掉吧？这显然是不利于学校发展的，但该处理还是处理，不能让有些人逍遥法外吗？你同分管副县长一起去学校挨个挨个找他们谈谈话，要他们自己自觉点把相关的东西呈上来，把相关的钱也退回来，不然就收拾他们。” “是，明白。”县纪委书记便马上去安排这件事了。 关于这位副校长怎么处理呢？县委书记早就有打算了，他明白省里是想拿这个案子做个典型案例，因此，县里的处罚肯定要与省里的一直保持统一，不能和省里对着来，要不然就完犊子了。 所以他立马在这份报告上批示：县纪委查办的好，要提出表扬；对于x副校长这种人，就应该严厉的处理，应该做成反面教材、做成典型，校园霸凌一直是一个容易被人忽视的社会问题，如果把“钱权风气”带进校园，对学校来说是一种毁灭性打击；对社会来说，也是一种毁灭性打击；要坚决查处这种以小见大，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的行为，在我县营造出一股风朗气清的社会运行环境。 这个批示立马就到了县纪委。县纪委便初步拟定了裁判方案。 提交到县委书记手上，县委书记又马上提交到市里，市里呈报到王成手上。 王成看了一眼县里的处理方案是：该副校长双开、移送司法机关处理；打招呼的这些干部按情节轻重分别予以免职、记过等处分。 但王成不同意了。他也在这份报告上批示：一个成年的领导干部，竟然会为了一点点面子去帮一个小孩子去霸凌别人，还指望他继续为人民服务吗？还指望他如何如何清正廉洁吗？这都要打个问号！请对这些人进行深入的纪委调查，要以点带面，全面而深入的调查这些人的过往行为；还全县老百姓一个好的生活环境，不能这样浅尝辄止的处理，这种处理如蚂蚁咬人一般不痒不疼，起不到任何警示效果。 县里看到这份批示也很郁闷，市里已经严重的严厉的批评他们了，批评他们不讲政治。 于是乎县委书记又重新批示：对这些打招呼的领导干部全部进入新一轮的彻底的审查。 第487章 被针对了 王成这次动作弄得确实很大，直接让他自己有点被动了。 网上关于他的黑料也越来越多。 他这些年发现一个问题：但凡是一个领导干部、开始被很多人称赞，到了后头，莫名其妙的被很多人无缘无故的骂。 不用想，绝对是有人带节奏；而且是被这个领导得罪的人带节奏。 在网上，或许一些人并不需要所谓的真相，只需要一个发泄途径，只需要把自己的错误归结给别人，那就行了。简言之，只要有人给自己骂，那就行了。至于真相，至于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并没有多少人会在意。 昨天王成下班回家，突然，老远发现小区门口堵着很多“家长”举着牌，这让他有点莫名其妙了。 于是他老远就让驾驶员把车停下，然后他戴着口罩、装成路人模样，往小区门口走去。 快靠近他们时，听到有人说：“我们这样冒充家长过来闹事，怕不太好吧？” “那有什么不太好的？不乱搞，他还会继续在学校查教育工程，那到时候怎么办？” “诶，你们倒无所谓，我他妈可是真有小孩在学校的；万一影响到小孩，那怎么办？他辛辛苦苦考上来就是为了享受生活，我可不管什么清不清廉，我可不管社会公不公平，反正我的小孩考上了，我就让他享受生活，谁敢让我的小孩不享受生活？我就跟他急。” 周围传来一片附和的声音“是呀是呀”。 “好不容易读书读到这么大，我们缴了这么多年，他考上了编制！不享受生活，难道还跑去清正廉洁？想多了！别人家孩子爱怎么干嘛干嘛，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些话，王成顿时明白了个七八分。 “我们来这边找他多闹几次，他自然就怕了，谁都是普通人，谁都想过正常生活。我们每天来闹上一闹，他搞不好就会主动停止调查。我们再拍点照片，发点自媒体！就说是学生家长受他这个调查影响，影响到读书的小孩了。” “对啊，到时候我们再凑钱买热搜，把王成省长送上去，让他每天得瑟。” “就是，一定要把他送上去，天天查贪查贪，显着他了？” 王成觉得搞笑，但还是走进小区了。他回小区后换了一身衣服，又走出来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就是省长，毕竟在大家眼中，省长肯定是红旗车接送上下班，更何况他们接到的通知也是这样，还有人把王成车牌号告诉他们了。 于是就这样，他们在那等了好一会儿，一直想等王成出现，然后闹一个舆论事件，这也是为什么很多领导不愿意在这种场合露面的原因，只要露面了，不管真假，都会被送上热搜，搞不好就要出事。 一出事，上级一定问责，一问责，那问题就大了。对于有关系的人来说，挨个处分、劝勉谈个话，一点事没有；对于没有关系的普通人来说，哪怕就是劝勉谈话，那基本上就意味着在小地方政治生命的终结；这么多人，是不会提拔一个带有毛病、带有风险的人的。除非有人替他说话。 王成走过去，这时小区里面有很多人在那围观，有几个认出王成来的，刚想打招呼，王成赶紧点了点头，随后摆了摆手。 他们也明白咋回事。 “人家王省长大力查贪，那是为了我们整个省的教育好，你们在这做什么呢？” 听到有围观群众这样说，于是这些人发挥了戏精本质：“他天天查贪查的老师都没有心思上课了，孩子回来天天说老师不教课，天天开会、开各种乱七八糟的会，这不耽误我们孩子吗？” “是啊是啊，查贪查贪，我们家长都没有说什么！关他屁事。只要老师教的好，只要学校教育水平好，贪个几万个亿，又有什么？眼红？眼红自己也去贪啊。什么领导啊？” 听这种是非不分的言论，小区很多人都开始怒了。 “哎，你们有没有正确的三观？你们是不是人了哈？你们竟然说这种话出来，太让人恶心了。” “你们想打架是吧？别仗着我们不是你小区的人，你们就开始口出狂言哈。敢情因为王省长住在你们小区，所以你们要拍他马屁，对吧？碍着你们什么事了呀？你们算哪根葱啊？你们算干什么地呀？” 小区里有人不高兴了，他说：“你在这儿，就影响到我们小区的出入，再说我只是作为一个第三人说句公道话，我也有小孩在读书，但我不会有你们这种想法。因为反贪而不上课？二者之间能有什么关系？你举个例子，来，哪家学校反贪不上课了？再者说了，一个再好的老师，如果他天天搞学生，天天贪污，那还能叫好老师吗？老师就必须是教学水平和德行相一致的人，教师不比其他行业。” 小区里这位业主说的话，让人群中这些人恍惚间有点恍神，他们心想：嘿，这人说的还真有道理。 但他们马上清醒过来：自己这一次可是来闹事的。 于是他们马上回怼：“关你什么事啊，你有小孩关你什么事？你和省长一个小区的，你小孩肯定受了恩惠照顾，难道我们的小孩就不是小孩吗？” 听着这些毫无逻辑性的言论。小区的业主们都怒了。 “你们这是什么人呢？报警、报警、必须报警把这些人抓起来，我们现在把这些人围住，不让他们走；这不无理取闹嘛？我还真没有听说过反贪能反错的，那能有问题的，肯定都是贪污分子啊！有错吗？那你要这样说，只要这个人教学好，把你家孩子杀了，也不要紧了？” “我现在很怀疑你们的身份，你们估计是故意来闹事的，所以我不管你们是干嘛，我作为这个小区的业主，我现在呼吁我们小区的所有群众把你们围起来，然后我们报警，你们去警公安局说。” 这句话很有杀伤力，人群中不少人都开始慌了，闹事的不少人开始露出了胆怯的神情。 “要不我们走吧？改天再来。” “走？走去哪里啊？别忘了，我们可答应了人家…只要走了，那不是…” 小区的业主并没有给他们继续在那的机会。 大家围起来，并立马有人报了警。 第488章 调查情况 这时，发生了可怕的一幕：这些被围住的来闹事的人，开始冲击往外冲击。 而小区业主则被他们冲击得越越生气，大家反而越团结。 没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了。 见到这一幕，也是大跌眼镜。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群殴吗？”听到群殴两个字，其他的随行的工作人员都兴奋，如果是群殴，这可是个大案呢？ 小区业主代表马上说：“这些人在我们小区门口闹事，说要找王省长；从他们的言语中，我们就有一种预感，他们不是学生家长，就是来闹事的，就是被一些贪腐分子别有用心的分子找过来闹事的，所以我们不让他们走并报警，让你们来处理这件事。” 派出所为首的工作人员明白了，他数了数被围住的这些人，然后打了个电话，把所里几十名辅警和一些民警都叫过来了。 并让他们派一台大车过来，看着民警们的操作，直接闹事的人开始慌了，彻底慌了。 王成一直不远不近的站着，他发现被围住的这些人现在那种神情很奇怪。 派出所的民警同志说，“你们现在跟我们去所里协助调查，我们要核实你们的身份。” “凭什么？我们是来正常反映诉求的，我们又没有在政府门前怎么样？只是在小区门口，小区门口不是公共场合吗？我们在这反映点情况怎么的了？犯哪条法了？” “你们不要说这么多，跟我们回所里先核实下身份，现在我们对你们的身份表示怀疑。” 眼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被带走，他们也没能等待王省长到家，但事实上王省长早就在他们身边驻足观看了很久。 但他们被带走后，王成走出来，向大家道谢，“感谢大家，刚刚要不是大家帮我说话，我还真的是很尴尬。” “不要紧，不要紧，真的，这都是应该的，他们来这就是没事找事，我刚刚也听了好一会儿呢！他们竟然说“自己考的编制。凭什么不让贪污？凭什么不让享受生活”？这不是扯卵蛋吗？” 王成哈哈大笑，他说：“是啊，有这种思想的人，还是有小部分的。之前我就见过一个干部，面对单位强力反腐，他大叫，“凭什么反腐啊？这是我自己一笔一划考出来的公务员，关他们卵事”。后面到了提拔的时候，领导不提拔他，他又开始叫！结果他同事模仿他以前的话术说“你又没有投胎到一个领导家庭，你爸爸又不是领导，凭什么提拔你呀？人家提拔关你卵事”。结果他就不乐意了！个别人总是双标的，总是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是对的，总觉得世界离开自己就活不了，运转不了。” “刚刚那些人明显就不是学生家长，搞不好就是一些贪污分子派过来的，他们的目的就是闹事，我都感觉得到。”有业主立马附和。 王成语重心长地说：“我也看出来了，可能有一些是干部的家属，可能他们的小孩被查了？或者怎么回事？所以把怨气发在了这儿，给大家带来的不便，我向大家道歉。但我必须说，现在小官小贪贪腐年轻化的趋势正逐渐加强；之前还听说辖区一个派出部门的副科级干部，他的爱人在辖区内理发，洗脚，做美容都不用掏钱的；而且还带着闺蜜、带着朋友去白嫖。这种干部不处理？怎么带来社会公信力？” 王成的话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 有位小区业主说，“现在我们的权利意识正逐步提高，网络等各项监督手段也越来越完善，但还有一些领导干部觉得我们好糊弄！觉得无所谓，就像刚刚那种行为，难道不可笑吗？我第一次听说反贪还反错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只要反贪，只要对方有贪污行为，我觉得那都不是错，有些人妄图把我们的正确三观摧毁，这些人其心可诛。” 大家一边附和着，一边走进了小区。 “省长，你放心，只要以后这些人还敢来闹？我们还敢报警！还敢围着他们。我们都支持您反贪，我们觉得反贪没有错。如果连贪都不分，一味的纵容他们，那以后问题会越来越严重；以后可能就敢要人命了！我们坚决支持教育领域那股歪风邪气，确实要好好的整顿整顿了，现在职业荣辱感好像已然…所以我们也恳请省长能够好好的抓一抓这方面的工作。” 王成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对大家保证：“你们放心吧，教育系统督察工作一定会进行下去，这些事儿我肯定也会一查到底。既然我准备开始了，就没有打算中途停止。现在一股歪风邪气正侵袭着我们整个教育系统，如有些人总喜欢纵容贪腐，并且还亲自下场送东西，那普通家庭怎么办？” “在一些纵容份子看来，只要自己小孩子读书不被打扰，干嘛都行，爱干嘛干嘛。但正因为有了这些纵容，所以才让有些情况陷入死循环。如果大家都拧成一股绳，让教育回归教育本色，很多事是可以被避免的。” 王成站在小区广场中间，一群人围着他，纷纷在问相关措施的推进情况，王成也一一解答。 “省长，以后像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有，但您放心，我们小区人团结一心，我们有明确的是非观。我们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您保重好自己。” 物业的工作人员也过来说，“我们会加强相关管理工作的，您放心，以后有相关情况，我们一定第一时间处理好。” “辛苦大家了，今天还是要谢谢大家。这类情况以后绝对还会有的，在前进的道路上总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想过来阻挡。或许也有受错误舆论影响的人跟着过来，但我们有信心、有决心把这个事处理好。” 王成说完便回家了，今天这件事他感触还是颇深的。 没一会儿，黄志军电话打过来了，刚刚王成已经让他去过问相关情况。 原来，的确如大家所料，这些人都是演员，只有几个人确实是不法干部的家属。王成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过去，如果过去被他们拍了照片，说不定就会演变成什么舆论态势。 第489章 卫生领域 第二天一早，王成来到了省纪委书记办公室。 他对省纪委书记说：“昨天有不法干部怂恿人来我小区门口找我麻烦，这件事还请你们深入的调查调查，不然啊，一点安全感都没有！我又不住在高干小区，总觉得会有人借机搞事。” “话说你咋不搬进来？搞特殊？哈哈！这个事儿已经有人报上来了，我看了看具体情况，的确是有人打击报复，不过你不用担心，省里面已经决定介入了，你是省里的重要领导，怎么可能让你被他们威胁了。” “你的意志代表的是我们省里的意志，如果你推进点工作就被威胁了？那以后省领导怎么推进工作？这个事儿坚决查处！那些有不法干部的家属过来闹事的，一律从重处罚。” “这样不太好吧？会不会导致不公平的现象发生？” “你跟他们讲公平，他跟你讲公平吗？不要这么妇人之仁；该收拾就收拾，该处理就处理，狠狠的把他们处理一顿。有的时候很多东西你没办法拿一根线去衡量。因为我们可以讲武德，有人不讲武德呀！和不讲武德的人讲武德，这显然是一件特别可笑的事情。” 王成觉得很有道理，他点点头，也没再争执。 “老弟，你要记住啊，官场不是什么演电视、写剧本、发小说，那些都是意淫！官场就是普通生活，有的时候就是得用手段。没有那么多故事情节，没有那么多运筹帷幄，运个锤子！运个xx。说句不好听的话，到了，我们省一二把手及以上的级别，哪个是没有“来处”的？哪个是靠认干爹？靠所谓的非直系亲属？那都是纯扯淡！纯安慰一些不懂的人罢了！还是要回归生活。所以你不能这么妇人之仁，不能指望着所谓他们能够醒悟，醒悟个屁。多少贪污受贿的人进去后再出来时又变成了行贿的那个人？有些东西是改不掉的！必须用雷霆手段镇住他们，只有镇住了他们，才能够把我们的意志推行下去，这一点你要记住。” 王成严肃的点点头，两人又寒暄了一会。 从省纪委书记办公室出来，王成已经有了打算：他让黄志军把那几个干部的资料调出来了。 这一看，才发现对方真是一塌糊涂。 况且王成还觉得有些郁闷：因为他小孩被处理，压根就不是王成这次督导工作带来的；而是他小孩本身就被学生家长举报了。可能顺带着在这次一起被处理了。和王成没半毛钱关系。 他们小孩在学校上课经常迟到，而且拒绝参与学校的各种集体活动，甚至是相关小组会议他们都懒得参加；而且也不备课，都是在网上下载课件，下载教案；也不按时完成学校安排的任务。 简而言之，平时就是到处旅游，还迟到，偶尔还向学生家长索贿。这真的是来度假了。据学生家长投诉，经常性的搞自习，自习时，还有多名带手机去上学的学生拍摄到他在讲台上玩游戏。 这样的老师被处理，这样的干部被处理，难道是不应该的吗？ 王成直接在上面批示：这种败类不仅要清除出教师队伍；还得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不管是什么工作，不管是钻石饭碗金饭碗，还是所谓的铁饭碗，首先第一步要做的就是遵守职业道德；家长把孩子托付到学校，那学校就必须要肩负起育人的责任；如果把这个职业当成是混日子，当成是养老的职业，那这些年轻的孩子怎么办？这么多家庭怎么办？选择这个职业，就必须承受这个职业所需要的各项要求；就必须要遵守这个职业的各项束缚和规定；要不然可以去做其他职业！“考上这”，并不能成为失职失德的借口！如果“考上后”三个字能抵挡法律的话，那全国这么多人才，还轮轮得到那些人？因此，我提议在全省范围内要进一步加强师德师风教育，对那些在其位不干其事的人要坚决的处理；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要处理到他们害怕，处理到他们没有机会后悔。 这份批示写了很长，因此，王成把每个字都写的很小。写完后又着重提示：此件应向教育系统公开。 王成的批示很快就到了全省各地。 这则批示很郑重其事的批评了一些不良现象。 王成甚至在全省主要校领导会议上讲：“现在天天鼓吹躺平躺平。但躺平之前有一个前提，总得有职业道德吧？谁都是会有孩子的人！孩子是社会建设的承接者！有些人的躺平，那是真躺平！不讲职业道德、不讲主客观因素的躺平。我们所说的躺平，是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职业道德上应该做的事之后，如果领导提一些额外的不合理的要求？直接拒绝。被一些人东解读、西解读，解读成啥也不干、吊儿郎当、每天一一张报纸一杯茶、工作也不干、爱咋咋地、不管群众…这叫躺平吗？这叫犯罪。多少家长含辛茹苦的把孩子送到学校，却遭受这种教育？我问问你们，你们觉得忍心吗？你们觉得这对吗？” 王成这一番发问，让所有人都有点那么如梦初醒的感觉。 说实话，平日里大家在网上调侃或在社会跟朋友聊天的时候会讲讲躺平，有的时候会说羡慕“躺平”，但绝大部分人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绝大部分人还是很兢兢业业的。 我们的国情，我们的文化有的时候让我们偶尔拉不下脸去做一些违反个人品德和职业道德的事。 这种性格有好有坏，这种事也有好有坏。 过去了几天？这个事的风波算是过去了，教育工程的督导工作仍然在进行。，教育整风运动也仍然在进行。 不过，正当一切在如火如荼的发生的时候，王成接到一条短信，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能够给他发短信的，那必然是有点关系的，他联想到上次那些人竟然能够知道自己的车牌号和上下班情况，他有些紧张了。 还没紧张完，李木子怀孕的消息又传来了，前不久刚去做过人工，隔了一段时间复查后，消息最终确认，一切平安。 第490章 突发状况 李木子怀孕的喜悦还没感受完，就得处理短信内容了。 … 教育整风运动果然在路线上出了问题，在方法上出了问题。 有一些学校把这个活动异化为开会、无止境的开会。 这恰恰也是王成当初担心的。 很多决策，很多政策制定之初其实都是蛮好的，奈何就是有一些人乱来。 于是乎果真出现了天天开会的情况。 被举报的这个学校就在安昌市区，王成带着副秘书长和黄志军、牛熊军几个人亲自去了一趟那个学校暗访 到了学校门口，保安不让进，没办法，只好出示了工作证件。 这下，保安开门的同时，也和校领导沟通了。 王成明白：对方一定会和校长说的。 便对黄志军说：“你现在赶紧联系融媒体中心的记者赶到这里来，我要在这里开一个会。” 黄志军秒懂王成的意思，他马上联系了。好在这所学校离省行政中心并不远，融媒体的记者们很快就赶到了。 王成刚下车，就看到校长带着几个领导班子成员过来了，跑的很急，脸色通红，大概率他已经和区里联系了，而区里大概率已经和市里联系。 王成下车后也笑着和对方握手。 “你是校长？这样吧，召集所有没有课的老师来开个会，我有点事要宣布。” 其实王成来的时候，这位校长就已经知道王成来的目的了，不可能平白无故跑过来呀。 最近他们的会很多，导致有些老师有怨言，大概率是因为王成知道这些怨言了，所以才如此。 所以他内心有些惶恐，刚刚赶紧联系了区里的局长，局里局长马上跟副区长汇报了，副区长又马上给区长和区委书记汇报了，区委书记和区长又马上跟分管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汇报了。 于是乎，除安昌市市委书记是省常委，并没有赶过来外；其他人都纷纷赶过来了。 王成一看这会人来的这么齐：得了，那就开会吧。 他没有准备任何发言稿。 台下很多人一脸仔细认真的看着他，当然，也有一些老师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我今天是来暗访的，本来是不想被你们发现，但可能很久没有来学校了，所以不晓得学校大门不让进，因此被你们发现了。” “我前两天接到一次电话，一则投诉电话，电话里他说你们学校在推动师德师风建设的过程中，盲目的开各种会议，在浪费大家时间，同时还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其实我之前就担心这种情况的发生！很多基层领导干部把一些上级的政策执行手段理解为开各种各样的会，这玩意是开会开出来的吗？不是的，师德师风光靠开会能开出来吗？开不出来的！这需要正面去积极去引导去表彰去鼓励。光开几个会？能把人开好？反而把人开的越来越不耐烦，学生在学校的主业是学习，教师的主业是育人，这两者坚决不能搞混淆。搞混淆了这两点，那很多事情就会变质，一变质，那问题就接踵而至。” “今天的会议长话短说！我也请了融媒体记中心的记者过来，我知道校长肯定会向区里、市里反映这个情况。我也知道区里市里的领导干部一定会来，果然，现在就看到了大家。因此今天这个会议精神要通过现代传媒手段传达到全省各个学校、各个老师，尤其是各个学校干部。” “坚决杜绝形式主义。什么叫形式主义？随意开会就是形式主义，当然有人肯定会抬杠！说“你现在不也在开会吗”？我这是没有办法，我必须用这个会议来纠正某种方向。” “第一。师德师风教育要通过我刚刚说的形式去推广，而不是通过所谓的无数个会议来去推广，领导在台上讲，有多少人在台下听？没有几个的！人家心里或许都在想——那个傻逼说这么多，恶心死了。我们都是年轻的时候过来的，都了解这个。” “第二，师德师风建设要紧紧把握住一个重点不动摇，即教师是以育人为主业；不要让其他的东西去占据他们的主业时间，比如让他们去开会、参加莫名其妙的活动…如果教师都不能安心的在课堂上教学，那学生该怎么学习？” “第三，要强化治理一些送礼的歪风邪气！比如：大家一起凑钱给老师送礼；比如：逢年过节给老师送一些比较贵重的礼品。拿了这份工资就得对得起这个职业，如果发现有人这样？欢迎群众投诉，我们实行一票否决制！抓到一例，开除一例，对一些行贿数额较大的，双方都要处罚；这东西一定要治标又治本，要还教育一片风清气正。” “最后我也想请各位分管的领导注意：我们都踏实一点，我们都诚实一点，不要去耍小聪明，不要去搞小动作。谁都看的出来？有的时候看到一些小动作真觉得挺反感的。总以为群众是傻子，总以为别人比自己聪明！哪有蠢人呢？都是看破不说破罢了。就比如提拔个人，明明没什么能力，非得绕绕一圈提拔到别的单位去，然后再调回来，谁看不出来呀？还以为自己那一切搞得有多高明？什么玩意儿！都什么年代了，与时俱进吧！” 说到这，王成狠狠的捶了一下桌子，随后起身离开了。 他没有和市里区里的干部打任何招呼。直接到门口上车离开了。 这个会以视频和文字以及通稿的形式传到了全省各个学校的老师、干部手中，大家纷纷叫好！ 为什么会有这种形式主义产生呢？个别领导觉得：既然要留痕，那我就开会；无止境的开会，开完会、做存档，到时候检查起来诶，我们搞了这个运动啊，我们都开了好多会。 这完全是异化了政策。 回到办公室。王成接到了分管副市长的电话。 “省长，刚刚您的讲话高屋建瓴，让我们十分羞愧，我感触很深；在安昌，应该要杜绝这种形式主义泛滥的情况。教育领域不比其他领域，您说的很对！我一定好好把握住这个大方向不动摇。” 第491章 童年的他 接到这个电话，王成并不意外。现在那些领导干部们应该都已经慌了。 这些趋势很快就被压下去了，总算有个好的开端。 很快，全省的学校都制止了盲目开会的不好风气，不过这个时候，黄志军突然找王成，说了一些这样的话。 “学校行政化太严重了。现在不少老师都想当领导，不少学校的领导都想当更大的领导，官僚主义比体制内还严重！” 王成马上问：“何以见得？你举几个例子！” “这就像穿个夹克衫，体制外的总以为体制内的穿个夹克衫就是领导干部，所以，哪怕一些骗子都喜欢如此！但事实上，体制内除了到了一定年纪或到了一定级别，根本就没人穿夹克衫。因此，这就属于信息差。当一些人的穿个夹克冒充领导的时候，懂行的只是在静静的看着他们装！学校也是一样，比如，没有当过领导的，都想当领导、体验体验指挥人的感觉；而在学校当了点小领导，又因为教育行业的特殊不怎么受监督而“无法无天”的时候，又开始想当更大的领。说到底，教育行业因为其特殊性，缺乏相关的监督。就比如之前看到公众号播报某县一些老师领导集体酗酒的事情！最多的也只是个诫勉谈话，可这个有用吗？没有用的！就拿我老家来说，喝醉酒上课的有多少？很多！缺乏监督的人情社会啊…怎么说，有好有坏，人情社会也给了很多没有能力的人机会，要是一切都按能力来，按部就班来，好像又显得这个社会太冰冷了一些，唉，我也不懂，可能我的话不对吧。” 对方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一说，王成反倒觉得有意思了：“你怎么会想到说这些嘞？你说这些很重要，我会立即组织人手去调研，如果属实的话，肯定要调整的！而且要谨防下面人乱调整。有些人就是坏，从骨子里的坏，他想着：你不要我调整吗？那我就搞个极端、恶心死你们。这种人不在少数，然后不懂的就觉得是政策出了问题，开始骂政策；骂省里、骂帝都。实际上呢，实际上有些干部执行上出了问题。主要是没有人解读政策，加上被一些所谓的民间专家一带节奏，很多人就往那个方向跑。这是最恐怖的。” “有没有制定点条例管一管？现在的舆论环境太差了；网上的各种小道消息，各种所谓的内幕消息，各种所谓的大聪明，在开始乱分析！看阴阳怪气地说一些所谓的内幕，往往和真实情况天差地别，关键还有…省长，我就不说了。” 王成语重心长的笑了笑，他说：“这是很正常的，你想想现在各项工作都在改革期，都在过渡期。各项工作都在调整。所以势必会带来一些不便利，我们国家有十几亿人，就有十几亿不同的需求，不可能满足每一个人的口味！哪怕满足不了一个，那也有人不满。加上确实某些方面做的不好！然后确实是境外势力一带节奏，很多人就理所当然的信了…当然，这主要还是很多消息的不透明，这些都要调整，不能完全怪大家被带节奏。” 王成说这些，也是确实看到了一些阴阳怪气的声音，让他非常的气愤！ 很多阴阳怪气压根就是双标：好像国家做什么都是错的，好像做什么都做不到他心意上去，而且这种阴阳怪气一被放大，极度的影响了整个舆论的正常发展。 就比如这段时间，很多国人去尔滨旅游。 去看抗战纪念馆、去学习那段历史。有些人就急了。开始不断的找人抹黑尔滨。甚至抹黑当地政府做的一系列举措，还联系发帖人删帖；发帖人都很硬，都很刚，给网民点赞。 结果被平台删掉…有的时候真的觉得…怎么说呢？资本的力量好像是巨大的，甚至有点无所不能的意思。 王成想到这里，马上说，“但是在我们省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他妈的，想把控舆论，想影响舆论？门都没有！有些地方政府确实自己做的也不对，做了一些很魔幻的事，有舆论在，也能够去督促他们。因此，抓这个舆论工作也不能抓死，一抓死，个别地方就兴奋了，他们就会故意曲解这个意思开始无休止的搞事情。我太了解这个别人了，你说干点好事可能他干不了，你要他干点坏事，一干一个准。” 随后，王成起身，准备亲自去道南师范大学暗访了，去检查食堂卫生问题！ 他的暗访是真暗访，不带记者，只带个秘书，秘书身上别个执法记录仪，实地地去学校走走看看。 驾驶员开送了一台民牌保障车，暗访那肯定得开民用牌照的车，甚至开非单位的车，政府的车太扎眼，很多号段专业的人员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单位的。 车子到了道南师范大学，道南师范大学的校园是可以开进去的，只需要交一些停车费。 到了学校放好车后，王成带着驾驶员和秘书走到学校食堂。他们扫了微信，买了一些饭菜，然后坐在这吃起来。 “要去整顿食品安全卫生问题就必须自己实地尝试，不然就容易被忽悠，尤其是我们坐在这个位置，听到的总是各种令人振奋的消息，但实际情况怎么样不得而知。纸面形式主义非常泛滥。” 驾驶员这时说了：“我前两天在网上看了个东西，说形式主义其实是在保护老百姓。之前有人骂形式主义的时候，很多人下面跟着骂。这次有人说形式主义是保护老百姓的，下面又有很多人跟风说“对啊对啊”，搞不懂，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懂…两个帖子下面，甚至有两边评论的。我就感觉一定要有独立思想，没有独立思想是很容易被人蛊惑的。” 三个人一边在食堂吃饭，一边评价这菜品的好坏。 王成说：“食堂首先要保证健康卫生，如果食品安全卫生都保证不了。那谈其他的都是扯淡。都是舍本逐末。” 一边说一边往嘴里塞食物。 而路过的学生们也很好奇的看着这三位大叔级人物。 吃完饭，王成又带着两人亲自在学校内走了一圈。 第492章 校园奇遇 几个人在校园内走走逛逛，并没有人认出他们来，在学校，孩子们都忙着学习，忙着打游戏，忙着谈恋爱，谁去在乎省里换换没换副省长？估摸着连学校学院换学生会干部，他们都不在意。现在的孩子其实三观很正、也十分有正义感。 “前几天，下面某县几个刚入职的00后公务员婉拒领导提的额外要求上了热搜，有一些所谓的过来人讲“等被生活毒打了，这些就会慢慢的…”。我觉得这种言论非常不好，我认为这几个年轻人做的非常对！对于一些领导交办的私人非工作要求！可以拒绝呀。为什么要助长这种歪风邪气呢？一边骂着这些歪风邪气，一边当有年轻人站出来拒绝这些的时候，又开始在背后说这种风凉话。真的是会郁闷死！” “如果当机关内的大家都有这种想法，难道不好吗？现在的年轻干部其实对待群众办事是十分上心。已经和之前那种有根本不同！我听到网上很多人讲，现在去找年轻的干部办事，反而快；而去找了一些上了年纪的有点工作经验的、他们有些就会找各种麻烦、甚至没事找事。” 黄志军深有感触，“有人说，一代不如一代，我倒觉得一代比一代强。现在的年轻人三观很正。办事能力也很利落，至于协调能力？谁一生下来就啥都会啊？网上群众都说，等年轻的一代完全在体制内站住脚的时候，整个社会的风气一定会扭转过来的。之前我和地方上几个年轻的基层干部吃饭，他们就已经不会去劝酒了，不能喝酒的就喝饮料，自己能喝多少是多少！不会去玩这些旧习，也不会逼人家喝白酒，吃饭要自己团购，这就是一种很好的转变。刚刚省长您说的对，有些人一边骂着政府不作为，当有人试图去改变这个的时候，他们不鼓励，反而去耻笑！如果这个人与那些人同流合污，他们又开始骂，真的有的时候都无语了。” 驾驶员没说话，他眼睛滴溜溜的转，正看着过往的学生。 “还是年轻好吧？年轻代表着活力。” 这时几个人走到了学校的一处小门，突然看到有不少车停在那里。 不同的是，每台车车顶都放着几瓶饮料：有放红牛的，有放可乐的，有放矿泉水。 驾驶员秒懂，他笑着说，“这些人是来接学生的，都有说法，放红牛多少钱，放饮料多少钱，一般就是这个饮料市场价，后面加两个零。” 王成之前也处理过这样的事，听说过这样的传言，还听过之前整顿相关情况的时候的通报。 他有点不高兴地说：“怎么回事？怎么现在还有这种东西？都多少年过去了？” 他一看，这些车当中很多都是好车，而且看这些驾驶的年纪还都有一定年纪。 学校的保卫处的工作人员看到这个，就当做没看到。 “志军，你给道南师范大学校长打个电话，让他立马来这里看一看。” 志军刚给校长打完电话就看到神奇的一幕：学校这几个学生、应该是体育学院的学生，拿着拖把、气势汹汹的走过来了。 “你们干嘛的啊？” 有个别驾驶员看到这个状况就开始跑了。而另外有一些驾驶员看出他们是学生，便问：“怎么嘞，我来接人的。” “那请问你们车顶上放的是水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那个意思，你是学校的学生吧？你们还没出社会？赶紧多去锻炼锻炼，其他东西不要管这么多好吧，大人的事你们别掺合！你们还没有经过社会的毒打，等以后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赶紧回去。” 王成听得出来对方的语气很怂，说句不好听的话，在这里挨了学生打，那就是打了！学校和政府是一定会出来保学生的，可以这样讲：学校是学生的保护。只要是学生出发点合理，有的时候哪怕就稍微的那么一点点…学校一定会保的。 “你们在我们学校这样多久了？我们学院的所有人看了几个月了！极大的影响了我们学校的正常教学，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们学校？我们辛辛苦苦考到这个学校来求学，你们来影影响风气，搞得乌烟瘴气的。我不晓得以后会怎么样？那和你也没关系。但今天你们要是不走？那我们肯定揍你们的。” 为首的体育学院的学生非常勇，他说出这些话。 “嗑瓜子磕出个臭虫来了？你算哪根葱呢？你一个学生想跟我这个社会人士玩是吧？你看我身上穿的衣服，你找死是吧？” 学生一听这话，顿时怒了，周围的学生一拥而上，把那几个结实的打了一顿。 这时，校长和保安人员急匆匆赶过来。刚刚打架的时候，安保人员也当做没看到。 校长见到王成，便赶紧道歉，“省长，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然后转向围殴的几个人，厉声道：“你们干嘛？” 人群的围殴才算停止。 体育学院的学生说明了情况，校长脸色很不好看。 他走到这些人面前说，“我知道你们在社会中可能赚了一点小钱，从你们开的车，从你们穿着就感觉得到，但你们做事能不能凭点良心？这是学校，这不是淫窝。你们出了这个范围去干什么？我管不了！但我必须对我的学生负责。我的学生都是家里送过来求学的，你们跑到这里来玷污我学校的名声，影响我学校的学生的正常学习秩序。我就必须管！我不管你们在社会上搞得怎么样？那不关我的事。但我想请求你们、也想警告你们：停止这种行为，如果再有这种情况发生？我马上给省公安厅打报告，你们就看看吧会不会进去拘留？你们就看看你们所谓的混的好，能不能抵挡住省级政府、市级政府的整顿处理！不要觉得在社会上认识几个人就很了不起了，和组织比起来，你们吃饭都得坐小孩那一桌，不对，都不够格上桌。做人做事凭良心，如果你们的小孩，你们的女儿在学校碰到这种事情，你们会怎么想？” “不要觉得无所谓。再跟你们说，我们学校的很多学生现在就能买得起你们所开的这些车，就能穿得起你们穿的这些东西，但要记住这是学校，这是有教无类的地方。不是你们放肆的地方。” 说完，人群中响起掌声。 校长又让保卫处的工作人员把这些车牌一一登记。然后才放对方离开。 第493章 现场批评 王成这个时候问：“这种情况多不多？” 体育学院那个学生才注意到王成，校长赶紧解释：“这可是我们省里分管教育的副省长，人家亲自来这边暗访，你们也是，这么冲动干什么？万一把人打坏了怎么办？你们都是学生。” 为首的那位学生说：“太过分了，这可是公共区域，这可是学校，三天两头这样，纯粹是玷污我们整个学校的形象！哪怕就有学生自愿的，可以采用其他办法，他们自己在app上预约，没有人去说乱说话，跑到一个学校来搞这种事，这已经构成寻衅滋事了。” 校长旁边的法学院的院长笑着说，“哎呦，你还知道寻衅滋事？确实，在这种特殊公共场合干这种事，已经可以用寻衅滋事。套了。” “以后碰到这种事，不要再冲动，让我们去解决，学校会去解决！退一万步讲，哪怕他们没有造成后果，只是单纯影响学校的日常秩序，我们向有关部门打个招呼，该抓还是抓，你们学生不要单独去沾这些事，万一挨打了、或者惹上一些人的记恨，该怎么办呢？你们是学生、还小，父母会担心的。我们都是领导干部了，给他一万个胆子，他也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王成马上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们幸好没有冲动，很多现实社会中看起来不是犯罪的行为，其实已经构成犯罪了。” （所以本书最后啰嗦一点：写东西得负责任，不能单纯为了钱写那种不含逻辑无脑的爽文；一定会很影响年轻的读者、误导年轻的读者；有的时候可能读者看完一篇小说，感觉自己不会受影响，但很多错误的观点已经进入了脑海中，甚至成为定理。 前些年，道南一些校园发生好几起殴打他人的事件被处理，就是因为看了相关的东西，总觉得对方都不讲理了，殴打他总应该吧？人家书里都是这样写的？不记得哪本书？但至少脑子里记得有书是这样写的。 这些东西是不负责任的。 就比如有小说写：认识个干爹就能怎么样？看看最近真实情况，q老大的崽，都50多岁了，才提副部，难道干爹还有亲爹亲妈亲？这个干儿子会法术吗？都要客观一点。） 回到现场，王成还是表扬了这几个男同学，“你们有勇有谋，面对这种情况能够挺身而出，值得表扬！不要小看这种东西，“学风校风”就是这么慢慢被败坏的；咱退一万步讲，哪怕就真的有这种学生喜欢这样搞，但只要不在学校附近搞；只要不被学校发现，干嘛都是他自己的事，因为这毕竟是成年人了！但如果在学校附近这样，会形成示范效应，可能会影响更多原本并不想怎么做的人！所以我们才大力的去打击这种行为，你们都是好样的。” 校长带头鼓起了掌，鼓完掌之后，校长又对王成汇报说：“省长，我们去参观参观新建成的图书馆吧。” 王成摆了摆手，“先不急，把你们保卫处处长叫过来。” 保卫处处长就在校长旁边。 他刚走出来，校党委书记也赶过来了。 “哎呀，王省长，您都来了，怎么只通知校长不通知我呀？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您批评，我好改正啊。” “不是不是，这是学校内部的行政事务嘛！我想着当然是校长管了，就把他叫过来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叫这么多人过来干嘛呢？你也有你的事忙，对不对？” “感谢省长的关心，很感动，我刚刚听到消息，就马上赶过来了。” “省长，各位学校领导干部，各位同学，确实，这种情况要大力打击，如果一个校领导面对这种情况仍然熟视无睹，仍然以所谓的行为自由去放任，那我们就不配当这些校领导。” 王成点点头，随后对保卫处处长说：“刚刚我在这看，学校的安保人员面对这种情况，竟然熟视无睹。你要加强相关人员的培训。安保人员的安保范围应该是大门黄线以内，大门黄线以外，那是公共道路，是交警和城市管理部门的责任；但凡进了黄线，那就是学校的区域了，这是法律规定的，为什么在这不去管呢？” 王成说到这，体育学院的刚刚那位学生就说了：“对啊，之前碰到学生之间打架的，他们今天先关好安保室的门，把窗帘一拉，假装里头没人，等打完了或者公安同志来了，他们才拉开窗帘，打开门。” 他这话一说，保卫处处长一下就尴尬了，王成就笑着看着大家。 王成又说，“我读高中的时候，有一回学校打群架，其实学校的安保人员早就知道了！那会还年轻嘛，学生们，打个架干嘛的？总喜欢提前把消息放出去。到了约定的时间点，看着两群人浩浩荡荡的过来了。安保人员第一时间是拉灭了灯，关上了安保室的门。等学生们打完了，他们才出来。影响极其不好。学生们都不傻，看到这种情况后就知道安保人员怕去处理这种事，后来打架专门选安保室旁边打，因为这样还有人帮他们看着，只要安保室灯一开，就知道肯定是警察要来了，那就得跑路了。” 王成说完，大家哈哈大笑，只有保卫处处长尴尬的不晓得该怎么办？ 王成再一次对这个事发表了评论：“刚刚校长和书记说的都很对，这是学校的地方，黄线以内，这就属于学校区域。他们开车过来…这种行为如果套，其实可以套寻衅滋事的，是可以拘留他们的。如果学校要给他们上纲上线，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哪怕就是套不上寻衅滋事，也能给他们拘留。学校毕竟是一个正厅级组织机构。因此，你们要大胆的拿出你们的魄力来，每个学校都有个别人可能愿意去做这些事，但不能让他们影响校风！别看着这是个小事，风气就是这样慢慢松的。” 第494章 乱七八糟 一些人往学校走，王成一边走一边说：“学校教育问题要重视，一定要重视起来。我看了下学校的相关就业率，确实在下降，但这也和当时的经济发展有速度有关系。” “是啊，每到了毕业季，学校就把压力给到学院，学院就给到辅导员，辅导员就给到学生；满世界逼着学生签三方协议。有些甚至威胁不签三方协议就不给毕业证，不给学位证，这没有意义。学生哪里会不想就业呢？他们比任何人都想就业，毕竟读了这么多年书，也想出社会赚钱，可现实是哪有这么多岗位啊？所以我们及时的发现了这个问题，并纠正了！目前为止，安昌这么多所一类本科院校，貌似只有我们不逼学生签三方；我们觉得学生的健康发展才是最重要的，所谓的几方协议，那都是纸面而已，没有必要。” “对，我们都是学生时代过来的。之前这个三方协议确实让很多学生头疼，不能把三方协议作为限制学生毕业的东西。” 王成这么一说，校党委书记和校长便觉得自己前期的工作是做到位了，赶紧说：“对啊，也就我有这个魄力了，别的学校没有这个魄力，有些甚至逼学生去搞假的。就为了完成那个就业率，纸面就业率这么高，可实际呢？而且这会让学生对我们整个机制产生怀疑，他们在学校待了这么久，临毕业就来这么一出！他们会怎么想？我们都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要设身处地的为学生想一想。” 听着对方这样说，王成拍了拍校党委书记和校长的肩膀。 随后继续往前走，没一会儿就走到了学校新建的图书馆。 王成再次强调：“图书馆是很多学生自习的场所，一定要用材安全；前段时间我去某校调研，具体是哪个学校我就不点名了。他们新校区建的非常漂亮，很现代化，一进他们的图书馆，我就感觉头晕，味道太重了！我问他们，他们说已经找专业的甲醛检测机构检测了，是安全的。我问“能不能把报告拿出来”？他们拿了一份私营机构检测测的报告，我要求他们必须找公立机构检测。你们想想，连我一进去都能在那儿感受到不舒服，那学生们呢？他们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他们怎么办？人家父母把小孩送到这边来求学，不能让他们身体带着毛病回去吧。” “您放心，绝对安全。” 王成一走进图书馆，闻到了很多书本的味道。走到图书馆的报告大厅，他皱起眉头说：“你看，这就有味道，味道很重要，想办法祛除一点，实在祛除不了，那么也要严控这的开放时间；比如给学生提建议，比如阳光好的时候开着窗透透气，要想办法呀！要把这些学生当成是你们的亲人。” “省长说的对，我们马上改正。”校长和党委书记说，说完后马上指示图书馆管理中心主任，要他想办法。 来到图书馆，他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说：“现在还真是与众不同，所有一切都是电子化，信息化。” “报告省长，我们这儿建成了整个安昌最大的电子化图书系统。在购买纸质图书的同时，也购买了电子图书库，便于很多学生直接在电脑上查找，我们还建成了巨大的电子阅览室，这还可以成为相关学业水平考试、人事考试和相关资质考试的改卷基地。我们已经和省人事考试院达成了协议。” 转了一圈，王成感觉不错，就去学生宿舍看看了，到了学生宿舍，发现有不少没有课的学生都还在宿舍打游戏。 学生们见到这么多领导过来，也只是看了一眼，随后继续打游戏。 只有宿舍的宿舍长站出来说：“老师好。” 大家点点头，校长很亲切地问：“你们今天没有课吗？” “没有课，所以在游戏在宿舍放松放松。” “好好。在宿舍有什么其他要求吗？” “没有，学校做的都很好。” “好好，有什么意见和要求可以提。” 校长刚说完这句话，其他室友就说了：“如果可以，把晚上停电的时间提晚一点就好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或者说能不能晚上不要停电啊？” 这时辅导员来了一句：“不是有24小时的插头吗？” “只有一个呀，而且还是空调的插头。哪里够用了？” “够用就行了啊！再说原来你们之前不是有人去卫生间插排上接线过来吗？以后可千万不能这样做了，很危险的，万一着火了怎么办？” 这位学生说：“那总不能半夜手机没电，电脑没电去临时买充电宝吧？我们学校又不像中医药大学，人家学校是没有门禁的，我们学校的门禁过了11点就关门了。” 这时，校长咳了咳嗽，辅导员马上来了一句，“好，那我们会去研究的。” 随后便走出了宿舍。 王成感慨道，“现在的各项条件是越来越好，怎么关于用电的这个问题还是解决不了呢？” “我们还是希望学生能够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所以就在用电上给他们做出了限制。” 王成也不好说什么，他继续去看了看每一层楼的洗衣房：“洗衣房的价格要适中，要做好卫生消毒工作。” “您放心吧，相关工作都已经做好了，我们学校还有干洗店。” “干洗店干洗多贵啊，学校很多东西都有补贴，省里面一年拿这么多经费。要把钱花在学生身上，不要去搞其他的无用设施。一所学校基础硬件设施当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学生、是教师；你看看我们省里面一些私立学校建的多漂亮，但其他的呢？不要舍本逐末，对老师、对学生好一些。” “您放心，我们秉承着您的指示精神。绝对严格遵守您的意志，不断的促进整体学校工作的推进，您放心。” 他连说了两个“您放心”，王成这才点点头。 驾驶员已经把车开过来了，他和大家一一握手，然后上车。 车子很快就驶离了学校，校长和党委书记都松了一口气，随后准备去处理之前那个事了。 第495章 故人有疑 回去后没多久，王成接到省纪委的一个电话。 这让王成感觉有点奇怪，因为一般来说，一个巡视小组的组长，也就是副厅级。是不太可能直接给他打电话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还是决定接这个电话，省纪委工作人员在电话那头愣是半天都不好怎么开口说？ “你尽管说，没关系的。” “省长，您以前安州那个秘书，现在安州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涉嫌严重违法违纪，我们正在决定是否对他进行立案调查？整件事，是我们在调查其他案子时的后牵扯出他来的，涉案金额巨大。我们过问过分管的副书记，副书记意思是让我们一线办案人员给您汇报汇报。” 王成看了眼手机，发现的确这位副书记刚刚给自己打过电话，但自己没有接。本来这种电话应该先由副书记打个电话说一声的。这也是组织流程。 “啊。不太可能吧。具体怎么回事？” “真的，我们在办理另一起案子的时候，发现您的前任秘书涉嫌多次违规帮别人操作调动的事情；而且还多次向他人出售有关调动的内幕，导致市委市政府很被动，在前几次换届中他还故意操纵部务会。” “不会吧，一个市委组织部的部务会能够被一个副部长操纵？这也太儿戏了吧？当然，如果他真的涉嫌犯罪，该怎么样怎么样，你们不用问我，直接办就是。我只对他跟我的那两年负责。我调走后那些事，我也不晓得，我能管住他在我任期内那段时间，但我管不住其余的时间，所以在这一点，你们大可放心，不用因为这个而担心我怎么样？”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们马上把相关的案卷材料亲自给您送过来，您看看。” 没一会儿，黄志军就带着省纪委巡视组组长过来了。接过厚厚的一文件袋文件，开始翻阅起来。 越看，他眉头越皱，敢情那点子破事儿他是一样没少干：出入高档会所，和体制外的共谋生意，为关系人打招呼要工程。 更要命的是，他借着这几年安州所有聘用制工作人员的相关决定权在市委组织部，大力的安排关系人到各单位担任聘用制工作人员，极大的影响了整个安州的政治生态。 再者，他还可能涉嫌涉黑。 王成想到上一次吃饭时，他提的那句话：“想到下面搞个副县长。”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来这人隐藏的这么深。 他随机在材料上批示：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是谁的秘书？犯了错就要承担责任，严厉从重的处理，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 省纪委办人员刚离开，当事人电话就打过来了：“省长，您在单位吗？我想过来拜访您。” 王成没有说话，只是说：“我现在有会，改天吧。” 这个时候他不能透露出半个关于对方被调查的字。只要说了，那搞不好就容易被人误会。 因此，他不想见对方。 这也难怪现在的领导越来越不愿意提拔人了，领导们宁愿按规矩按步骤去提拔，也不愿意违规提拔所谓的“自己人”，除非是自己亲儿子女儿，因为万一出了问题，搞不晚节不保。 所以一般如果一个体制内的人给谁打电话，别人都不接，且也没有人在微信里主动问候了；那大概率就要出问题了，不用猜测，不用怀疑，赶紧好吃好喝就行了。 对方没过一会，就发了一条短信说：我是真心想来拜访您的，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来看您了，您是不是生我气啊？我给您带点安州特产，您以前在安州最喜欢吃的那些菜。 王成看了之后，冷笑了一句，便又回了一句：我在开会呢，你先回去吧！今天可能忙到好晚，你不要怠慢工作，好好工作，不要三天两头想着找我来说挂职的事，我又不是组织部部长！就算是组织部部长，这种东西也决定不了呀。 你是一个处级干部，你应该清楚体制内运转一切，如果你还是个普通干部，你说你不清楚这些我还能理解。赶紧回去，好好工作。 对方仿佛从王成的话里读出点什么。他问了一句：我是被调查了吗？ 好在现在是发短信，如果是打电话，可能王成在这一刻会停顿，想想怎么回答？那可能就会被看出来。 王成马上回一句：啊？你被调查？怎么了？你有什么事瞒着我？ 对方看王成回过来的信息，又觉得自己多虑了，王成短信的内容显示他是十分惊讶的。 我做了一些可能让您失望的事，真的对不起，我的本意不是那样的，可有些时候…嗨，您有空吗？有空的话我单独向您汇报，汇报完之后您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绝无二话，跟您这么久了，这点骨气我还是有的。 王成坐在办公室冷笑：要有这点骨气，就不会去搞那些事了，如果是偶然一次两次还好，通过办案材料显示，这他妈都成常态了，跟我说不小心？这就跟明明捅了别人一刀，事后警察追责，却说自己是不小心捅的一样，这不扯淡一样吗？ 当然，这些只是心里话。 王成回复：有这么严重的事？你这个人啊！我教育你多少次了？我现在在开会，不方便说，这样，你先回去。过两天你到我家里来找我汇报。 王成故意这样说，随后，对方再也没有回消息，黄志军跑到保卫处去调了一下监控，发现他已经离开了。 王成随即又把刚刚那位省纪委的工作人员叫过来了，并把短信内容给他看了。 “我给你看，只是为了想告诉你，我没有包庇任何人的心理 哪怕就是我现在的秘书犯的错，你们该抓就抓。我不可能纵容腐败的。” 省纪委那位组长很郑重的说：“这点我们是知道的，您的大名我们一直都很清楚。所以我们过来过问您也是想同您汇报一声，以免您中了一些人的奸计。您为人坦荡，这点我们是清楚的。” 黄志军全程都听到了这些话，他内心给自己暗暗说，“可一定不要违法乱纪 现在可不比以前，那些所谓的领导会保秘书，因为秘书在你身边知道很多内幕的言论已经过时了。该处理就处理，只有处理了才更能确保领导是没有问题的。” 第496章 痛下杀手 组长离开后，王成叫住了黄志军，并把牛熊军也叫到办公室了。 他问：“在你们的看法里，在你们的眼光里，是不是觉得秘书和司机是领导不敢不保的人？因为他们知道领导太多的事情了，包括社会上也都这样传吧。” 黄志军看了一眼牛熊军，牛熊军点了点头，随后像下定决心似地说，“对，包括我的父母，包括我周围的所有长辈都这样认为，他们认为秘书就是领导的心腹，秘书做了错事，领导肯定不可能不帮，因为秘书知道领导太多事情了，万一秘书抖出去了，那领导也没好果子吃。” 王成哈哈大笑：“那是站在你们的角度来想问题，你知道站在领导的角度想问题是怎么回事吗？” 两人摇摇头。 “那就是必须要办，而且得死无对！这样才能证明清白！我说这些话可能会让很多人不高兴，但在一个领导眼中，一个秘书真的微不足道，只要这个领领导没有树太多敌，那很多问题便只是一个原则问题。所以看一些剧情演绎，秘书怎么把一个领导掰倒？那只是个例，只是那个领导本就该出事了！明白吗？要不然一个秘书，一个司机，可以完全试试，看能不能完好无缺的走出审讯室？” 王成说这些话并不是为了威胁两位，他行得端走得正，只是想让两位秘书不要有那种放纵的心理，不要觉得自己是领导秘书，领导会帮自己，就为非作歹。 王成看着两人有点害怕的目光，叹了口气，便接着说：“我和你们说这些不是为了吓你们，而是为了告诉你们做事要想清楚，要清清白白做人！工作不是编故事。了，工作不是演电影，工作就是工作！把职责做好，做好了忠诚忠实诚实即可。” 黄志军立马说，“您放心，我一定规规矩矩做人，会珍惜在您身边工作的时光的。当然，我们平时也会有一些秘书聚会，也会听一些秘书说一些事儿，但我心中那根线是一直在的。” 牛熊军也如此表态。 王成笑了，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让空气流进来，随后又走到座位坐下。 “其实真正当了副省长后！哪怕就当个副县长，当个乡镇长，你们就会发现，社会上所有很多关于官场的传言都是假的；关于官场的一些习惯都是假的；比如你们秘书之间聚会，一般来说在，在社会上流传、在网络上流传的经验是——“不能这样，因为领导很担心秘书会拉帮结派”。事实上，对于我这个位置来说，我倒不担心你们会拉帮结派，因为我知道你们不可能拉帮结派。跟着领导不同，自然各自的含权量就不同，所以这些天然就造成你们不可能拉帮结派！你们每个人都是跟着领导的秘书，都心高气傲；是不可能会屈服的，都是心里暗自较的劲。再一个，这么大人了，在体制内工作这么久了，好坏是非都不分？那是不可能的！未免太看轻你们这些秘书了，所以我并不担心你们会拉帮结派。你们正常交往，我是不反对的。因为我也当过秘书，我所说的一切，那都是我亲身经验，亲身体会。” 说了一大通，弯弯绕绕，看似在说当秘书应该注意什么？实际处处都在点这两位秘书：让他们以后要规规矩矩。 这也没办法，直接说会伤害到他们的面子，这样侧面说也算是个警告，也不至于让他们面子上过不去。 “以后有什么事要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还有一点，做我的秘书，不允许你们去娱乐场所。你们在外面代表我的形象，如果你们都夜夜笙歌，别人会怎么想我？” 黄志军和牛熊军很郑重其事的点头，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好，那你们就去忙你们的吧。” 他们离开后，想不到一直没来露面的朱朗进来了。 他拿着一个文件袋进来了，关上门后就从文件袋掏出两条烟扔给王成。 “诶，你干嘛呢？ “你不是喜欢抽这种烟吗？又不贵，拿去，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功夫找到的。” “嘿，这烟线卖的确实少，那我就谢谢你了，这里头不是钱吧？是钱的话拿走。” 王成一边笑，一边把烟给拆开了。 朱朗来了那么一句：“老弟，问你个事儿，潭江那边的一把手和你关系好不？” 王成立马摇头：“不怎么熟。怎么了？” “不怎么熟就算了，我就不跟你说了，你要熟的话，我倒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你看你们这些人，说是来找我，永远都是有事才会找我，平时没事也不见你们过来坐坐喝喝茶。” “我靠，你一个这么大领导，我来找你喝茶？不耽误你工作呀！那只能在有事的时候才能找你啊。这也是万般无奈，再者我天天进出你这栋楼，人家会怎么想？” 王成没有说话，朱朗继续说：“我最近啊，发现一个人生道理。” “什么道理呢？不过你是个哲人，基本上隔三差五就能发现一些道理。” “诶，你可别这样说，我同你讲，现在做这行就得低调。比如吧，一个明星在别人喜欢他的时候，那他是万众瞩目的！所有溢美之词都会面向他；当他去大会堂开会的时候，素颜、穿着正式；人们就会说“你看。到政府场合，不管多牛逼，还是得按规矩来、明星算啥呢”？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的想法呢？归根结底是不同的场合，有不同的爽点。如果刚好恰恰满足了对方的爽点。那对方就会很高兴。” “诶，你别说这种大道理了，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说。不要跟我这一套一套的。” 王成当然明白对方肯要说事儿。 “哎呀，还是老弟了解我。倒不是什么大事，事情对你来说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有个公司在潭江，闹了点小情绪，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看看你能不能打个电话？把这给压下去。” “不行，没得说。” 王成一句话就堵死了对方。 第497章 可怕现象 朱朗看王成拒绝的这么干脆，这也在他意料之中，如果王成不拒绝，那就不是他了。 “哎呀，你不要这么着急拒绝嘛。这个事儿真的不是什么大事，事情的开头是因为我朋友那个公司有一傻逼，在网上炫富，然后有人就质疑：在潭江怎么能拿到这么高的收入？建议查一查！眼看着风口浪尖了，税务、工商也都准备进场了！这哪里说的过去？搞得很尴尬，我那个朋友就找到我，想要把这个事压下去！他们公司每年为潭江也贡献不少税收呢。” “既然贡献这么大，为什么当地还要动他呢？按道理来说，当税收到达一定级别的时候，当地是不敢动他的。这个东西不应该当地来保护的吗？怎么还要省里面出面呢？” “哎呀，一个地市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企业怎么样呢？” “诶，这你就没有当过领导了哈，你不晓得？能够贡献税收的企业，那都是宝贝呀！只要不是太过分，一般都不会放任不管，都会出面协调的，所以你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再者我跟潭江的一把手确实不怎么熟悉，你要我去打这个招呼？确实是无能为力啊！希望哥你能够理解一下。” “我当然理解了，我们是兄弟！所以我本来不想告诉你的，没有办法，现在你我的爽点不一样。” “哥，你不能要求大家都去了解真实情况！因为每个人获取信息的渠道不一样、社会资源不一样，所以我跟你这样讲…哥，与人为善。” “我知道，老弟，所以说真正了解内幕的，往往都是闷声发大财，都在背后默默默默的搞！喜欢在互联网上分享这分享那的，大部分都是半桶水！因此我本来也劝那位朋友，要不算了？反正查就查呗，如果偷税漏税？就补点税；如果是其他问题？该怎么样怎么样呗？算了算了，不提这些了，我们过两天吃个饭吧。” “吃饭可以啊，过两天再说吧。你要想开一点，不要去揽什么事，我最烦那种认识几个人，就恨不得把所有事都往自己朋友上揽的！我这些话你也别生气，你又不是什么大领导，真正的大领导也不会这样啊，别意淫，别总想着帮这帮那？你看看我们书记，看看我们省长，他好几个同学找他帮忙，他帮了吧？没有帮的！越大的领导越爱惜羽毛，因为人家到这一步不容易！那种想着自己一提拔就拼命调动朋友、调动亲戚的、给自己揽事，往往就是意淫，压根就没当过领导，不知道领导有多累、多危险，领导是个高危职业。很多领导宁愿去体制内找朋友，都不愿意去帮自己身边的人！因为帮亲朋好友，但凡他们上来之后，搞不好第一件事要做的肯定就是踢自己，这是亘古不变的人性。” “你也别骂我了，老弟，我知道我错了，有的时候喝点酒嘛，就喜欢吹吹牛！你也知道我心不坏，我也不是说非得你帮我这个忙，我知道这个忙是有难度的。” 王成叹了口气，他盯着朱朗朱看了好几秒钟。 “首先，哥，我并不是因为当了副省长才敢骂你，而是你有些事做的确实太过分了！你干嘛呢？这是…你怎么跟那些社会上的所谓的政治骗子一样的，这能办？那能办？这个认识人，那个认识人？要分清楚自己的身份呢！打个比方，一个普通人，认识个县委书记的外甥的亲戚的亲戚，那在饭局上跟别人说自己认识县委书记，可以找他办事？从而去揽活，去吃别人的饭，有意义吗？你能找到领导吗？你知道县委书记长什么样吗？你知道知道他办公室门往哪开吧？这种牛少去吹，没有意义，真正见过世面的是不会相信你这些话，反而会觉得你这个人是傻逼；没有见过县委书记的人，你说这些话他可能会信，但他也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那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王成这些话直接批评了朱朗，这也是王成第一次如此拉下脸来批评朱朗，这让朱朗一瞬间有点下不来台。 “哥，我是真的想要你好，别去外面揽事了！你看看现在经过几次整顿之后，社会上真正有能力的掮客，一般人都见不到，他们也不屑于到处串场子吃饭，他们也很低调，因为搞不好就要进去！而那些在各种饭局里帮别人应承，问什么都说好好、能解决的？大部分都是骗子，你也想被别人说成是骗子吗？没必要呀，你有自己稳定的工作，你有稳定的收入。为什么还要跟他们这样呢？你怎么会是不晓得呢？这些人都找到你了…我说句你可能不喜欢听的话，我们一定要有自知之明，咱自己是什么水平？大概率咱的朋友也是什么水平？不要去吹嘘、不要过高估计自己的朋友圈，虽然这句话很伤人，但也是实话，你自己心里有数。” 朱朗沮丧低着头，然后说：“我知道那些跟我在一起天天称兄道弟的朋友、做生意的朋友，也不可能做的多大；省里面那几个排头前面的上市公司老总，都能直接联系到副省长；怎么可能跟我在一起玩呢？那些做的比较大的，最次也是跟市领导、区领导玩，也不可能跟我玩。” “老弟，我知道的，但有的时候吧，酒一喝，别人一吹捧，别人“朱主任朱主任”一叫，就飘了，恨不得整个道南都是我的了，但我是真没恶意，我知道你们经常提醒我，但有的时候改不了呀。” “你改不了就少去喝酒吃饭，会缺那顿酒、那顿饭吗？酒喝多了伤身体啊。更何况你们每次喝好几场，都这么大年纪了，吃得消吗？你想想你都多大了？” “老弟说的对，老弟说的对，我一定改，一定改，不信我们拭目以待。” “我不是怕你不改，我是怕你已经脱不了身了，有一些人确实是比较迷恋在体制内被别人捧着的感觉。小酒一喝、领导一叫，妹子一抛媚眼，那个魂都没了！咋就觉得整个道南都是自己的感觉，觉得什么事都能办，仿佛什么资源都能被自己调动。酒醒之后呢？依旧要面对现实，哥，少去外面吃饭。” 第498章 劝说朱朗 王成所说的让朱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虽然现在只是他们俩在办公室，他还是感觉有些尴尬。 “哥，我是真担心哪天你就被别人整进去了！真的不要觉得无所谓，这些年咱经历过什么你也清楚，这些年身边多少人因为这些破事进去了？你也清楚！还是那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忠言逆耳利于行”。就打个最简单的比方，我前两天在师范大学调研，有一些人开车在那边接妹子，很多人不信这可以套“寻衅滋事”；还有人觉得这只是简单的交易，你情我愿而已，不构成违法，但你想想、你老弟我可是法学硕士、换言之，也可以说是法学博士，从专业上来说，这些东西套不了吗？完全可以套的！就更别说如果人家学校真的是重视起来，发个函，一个正厅级单位，搞不了这种情况吗？这些天网上那则新闻多火呀？还不能接受教训啊？” “说这么多，像是在说教你，但也真的是为了你好！每天听别人捧你，各种酒局走着，感觉是个人物了，感觉很爽，感觉可以忘却一切烦恼，这玩意有后遗症的呀。我们都是过来人。” 王成一顿批，批的朱朗有点无地自容了，随后他急忙说，“老弟好，这件事不提了好吧？我知道错了，来聊聊其他的事吧？” 王成想着自己可能也说过火了，便停止了继续下去。 他觉得自己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了，已经尽到了兄弟之间的本分。 “诶，听说省里面要大调整呢？” “我不清楚，怎么？你知道这件事？你们的消息肯定比我们灵通，驾驶员之间有一个小圈子，你们的圈子所有消息都来的比较快，不像我们，我们有的时候不经机要部门提醒都不清楚。” “倒不是，我是发现最近来省里拜访的地方干部越来越多了，而且像说好了似的，组队来的，我觉得不对劲，大概率应该是要换届了。” 王成一边笑着一边说：“你观察力还真强。” “诶。老弟跟你说个事，我发现个问题，现在有些人为了打广告。真的是不择手段，前段时间，相关部门对一所驾校可以违规打卡进行了处罚；罚了几千、还是几万块？这对于驾校来说是九牛一毛呀！但是这个事儿一经报道，很多学车的便都知道那可以代打卡，便纷纷去那边报名。有的时候从另一个角度去想问题，好像更能迎刃而解哈！不得不说，想出这个主意的真的是个天才。” 王成稍加思考，便说：“这就是营销呀，把坏的说成好的，把原本一般的说成极好的，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赶上了风口，哪怕再水的东西都能成为所谓的行业翘楚；没赶上风口，哪怕再有水平都没有用的；如果接下来再有人以这种方式去打广告，那只能引起群众不满，从而被举报。” “你可不要老想这事。” “老弟，你怎么老这样想我呢？我跟驾校的人又不认识，我周围也没有需要考驾照的呀。” 说到这，王成接了个电话，朱朗刚想起身走，王成摆了摆手，“等下接完电话，我们去吃个中饭吧，你先别着急。” 王成拿起电话：“喂…好的…你下午送过来…好。” 放下电话，王成起身，而在办公室的黄志军听到办公室里头的动静，便也赶紧起身过来看情况。 “小黄，今天去食堂吃。” 黄志军拿着王成的饭卡跟在身后。小食堂只有王成的饭卡才能刷。 王成走到小食堂，点了几个菜，然后吃了起来。 小食堂现在升级成卡座了，因为在这吃饭的大部分都是省领导，因此，升级成卡座，便于隐私。 王成一边吃，一边对朱朗说：“多吃一点，别浪费；你还别说，咱这等级观念也挺强的，你看，省领导一个食堂、厅处级领导是一个食堂、处级以下的普通干部一个食堂；院子里有十几个食堂…所以啊…” 王成一边吃一边露出苦笑。 朱朗也埋头紧吃，黄志军和牛熊军则一边吃一边做着保障工作。 “你看，我们这样吃多开心？多快乐？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不用喝酒，我不晓得你，我现在没有酒瘾了，我觉得喝酒很痛苦！场面上那没办法、要喝一点…而且喝酒对身体的伤害是真大，这我明显能感觉得到！因此，早戒酒早好，当然，如果实在是想找精神寄托，那没办法。” 朱朗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经的对王成说：“戒酒做不到，即使我以前是驾驶员，我仍然做不到戒酒。这点老弟你说没用，你嫂子说没用，连小孩说都没用，酒，这玩意还是得喝。” 王成看了一眼黄志军和牛熊军，然后问：“你们俩平时喝酒的时候多吧？” 他们赶紧放下筷子，都把嘴擦干净，然后说：“报告省长，酒局邀请多，但是我们会去的少！如果每一个都会去的话，那酒局是真的多之又多；每天都有很多人约吃饭。有地方领导干部、有一些做生意的商人，也有些朋友；每一个人跟我们吃饭的目的都不一样：有求我们帮忙的，有拉我们过去撑场子的，甚至可能拉我们过去为他诈骗做准备的…反正我们很少去，自从当了秘书之后，我们就严格的要求自己，自觉的与一些不适合、不恰当的事做隔绝，这点请您放心，请组织放心。” 王成听到对方这样说，忍不住笑出声来，“没事没事，紧张什么？又没说你们，只是跟你们讲，年轻的时候，有些酒该推就推，能推的就推，推不了的那没办法，我也理解，都这么过来的！身体真的是很重要，当然，我也知道我说这些话你们肯定不会听，总得经历这个时候嘛！只是说稍微不要喝那么多，控制量。” 吃完饭，主动把碗筷收拾好，放到餐盘回收处。 然后，便坐电梯回到了一楼。 王成对黄志军和刘雄军说，“你们俩去忙吧，我和朱科长去外面走一走。” 走在满是绿色的院子内，心情都好了很多。 “你看，当初从老省委省政府搬了这么多树过来，搞得这个景色还是不错的！现在有那么点清净优雅的味道了。” 第499章 隐藏属性 两人走在宽阔的大院内，大院内都是双向四车道、非常宽阔。如果不是有外围的围墙和武警在守着，猛然间走进来，还以为走进了一个商业街，这个路的规格都十分高。 路两旁绿树成荫，每到上半年梅雨时节，就会有很多人来这里摘杨梅。当然都是内部的工作人员，或者内部工作人员带的家人朋友，后来因为太乱了，便每年由省机管局统一安排人员采摘，采摘完之后再逐个放到各个食堂供就餐时品尝。 朱朗来了这么一句话：“越在这边上班，越觉得无聊。现在觉得生活都没有什么意义了，怎么说呢？一眼望到头，干我们这行不比干其他的，干我们这行，往往过于枯燥。” “你跟我说实话，在外面有没有做生意？” 朱朗一愣，他没有想到王成会这么直白的问他这个问题。他现在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有些尴尬的说：“没有？肯定是假的！说有多大？有多深？可能也是假的！有确实有，但深入的不深，这点我必须承认，我不能骗你，现在已经没有了。” “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去碰这个，做这行，如果碰这玩意，搞不好就被办指标办掉。” 两人在院子里散步的时候，有一些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议论说：“难得见到这么大领导领着一个驾驶员在院子里散步，看来王省长还是蛮恋旧的，他和朗是一起保障叶书记的，现在两个人关系还这么好，还常有联系，我听说朱朗不时还去食堂找他喝茶呢，王省长一般都会接见他。” “是啊，要按一般的人来说，早就不理了，一个副省长多忙了？还会去理以前的那些事？况且朱朗这个人也经常搞一些事情，一般人还唯恐避之不及呢。” “所以啊，这看人品，体制内是最讲世态炎凉的一个地方，但难得见到一缕阳光，照射到我的这个体制里，况且还是位这么大的领导，难怪人家能当的这么大，这都是有原因的。” 王成当然不晓得他们背后这样议论了，就算知道，他可能也是笑笑而已。 在院子里继续散步，又看到了门口一些地方的车停在那儿，看样子又是那些老掉牙的事，之前集中整顿过一次，但没过几天又死灰复燃了，这种东西不能根治的。 王成对朱朗说，“你看那些来送礼的，来这边找人的，一个一个的永远都改不了，有没有人来给你送礼？” 这句玩笑话一下子又让朱朗冷汗直流。 他准备下次不和王成在院子里见面了。 王成看出他的不自在，便说：“我跟你开玩笑呢，不要紧张，不过以后自己小心，最近有去看叶书记吗？” “不敢去看他，看了他，估计会挨骂，等改段时间，你们去的时候叫上我一起去吧。” 王成听到这就立马不高兴了，“你知道他会骂你，因为什么骂你？你也清楚，不要总是含含糊糊，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回办公室。” 王成回到办公室，接到电话，他的秘书已经去市纪委交代问题了。 看来，可能是鼻子灵闻到了什么？ 好在王成提前把所有聊天记录都给了组长看，虽然可能他不给他们看，对方也不敢怎么怀疑自己，但王成这个人拎得清。他不希望被误会。 因此，组长便对办案人员说，“我相信王省长没有说违反原则的这些话，因为他给过我看过他们聊天记录，全程没有提出半个字，也没有透露我们的打算，所以在这一点，王省长是和他秘书自首没有关系的。” “再者，就算他没有主动自首，把他抓起来了。只要是在这个过程中，他交代了问题，那也属于自首！甚至一些干部本来不是自首，但领导觉得他有贡献，搞不好也会认定为自首！因此，这个事情上不要纠结，他现在能投案自首，也减轻了我们的办案压力，在这一点还是值得肯定的。”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来一个这么大的转折，而且转折这么彻底，这也是很多贪官的心理路径，往往在得到一些不好的风吹草动之后，便会主动去交代问题，当然他们交代问题也不会和盘托出，往往是“抓小放大”；往往是指望通过这个来转移视线，总之一切都是有策略的，甚至有些还会提前邀请律师等专业团队为他模拟相关的现场，为他模拟相关的后果，总之一切都是为了他减轻罪行来设定的。 看似便主动交代了一些小的问题，比如：帮助关系人解决工作问题。 但其实这些问题都是小事，可能在普通人眼里帮别人找个工作，安排个工作，这种问题动用了社会资源，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 但在这个级别、在这种情况下，这就是小事情，甚至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 如果单单就是这个问题，最多挨个处分或免个职。不太可能处分的太严重，但如果是其他问题，比如贪污，比如利用职权去…那这就不一样了，就要付巨大的法律责任了。 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王成又给省纪委这位组长打了个电话：“一定要严厉处理，不能徇私枉法，你们一徇私枉法，我这边就难办了！很多人会认为是我打了招呼，所以这个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能有愧于人民，不能有愧于法律。” 组长马上回答：“您放心，我明白的，现在市纪委正在对他进行初步审讯，我们的办案人员已经提前赶过去了。看有没有重合的地方？” “你们要小心，小心对方是抓小放大，小心对方是避重就轻，一定要搞清楚这里头的关键性问题。” “请您放心，我们都是办案上的老手了，我们面对各种突发情况，也都早有心理准备，您说的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逃不出我们的火眼金睛！我们会全力的把这个事抓好，一定不让您失望，关于您说的其他问题，我们也都会一一审核核实，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好，希望你们再接再厉把案子办好，一定要把危害社会利益，危害人民群众利益、危害法律尊严的人绳之以法。” 第500章 秘书感言 没几天，秘书的证词就出来了。 果然，最开始他只说自己偶尔同别人吃吃饭，收别人的烟酒然后帮别人办事；可是纪委人员已经掌握了其他证据，当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的就糊弄过去。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下，他好几次翻供，最后得出了办理工作人员想要的结果：和办案人员掌握的情况是一致的。 王成看着这些笔录，他心情非常沉重，以前他认为能够好好培养的一个干部竟然变成这个样子！看着他所供述的他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很多甚至都已经超越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一个人的变化怎么会这么快？有人开玩笑说“翻领夹克。防寒防风不防腐”。王成看着涉案金额，看着一个个刺目的数据，他感觉到一阵痛苦。 他内心一阵遗憾，本来是想把这个秘书培养起来的：过几年给他放到地方去任县长，再给他提成县委书记，看退休前能不能给他搞个副厅？ 作为一个副省长来说，安排一两个副厅级问题还是不大的！但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变质了，而且变得这么彻底，变得这么坏，有的时候善恶仿佛就是一瞬间。 王成整个人躺在舒服的办公椅上，但他内心十分焦灼，便打开电脑播放起音乐。 打开《安河桥》，内心突然有一些遗憾，都说安河桥前奏一响，连狗都会有遗憾。 黄志军在办公室听到了这个音乐，他本来想进王成办公室问问怎么回事，但想想算了，他知道这件事对王成打击挺大的：王成一直认为靠自己的人格魅力、靠自己的工作原则应该能感化一个人，但没有想到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设计好的罢了。 王成一提拔他，王成一调走，他就显现出本性了，甚至比之前安州那些人更加坏。 一曲罢，王成把黄志军叫过来了。 黄志军内心惴惴不安的走进来，他不晓得王成这个时候找自己是为了什么？王成看着黄志军许久，这才开腔道。 “你让对口秘书处的同志们都过来，我们开个会，有点事要聊一下。我觉得还是要说清楚一些事，要给大家强调一下纪律，纪律很重要。虽然我三番五次的喜欢讲大道理…或许这不是大道理，等你们到我这个年纪，也许就会发现这些都是赤裸的人生信条、人生格言；现在这个情况我无法不给你们开这个会！曾经觉得可以培养的秘书却成为最恶劣的犯罪分子，他还打着我的旗号，打着正义的旗号去做这些事，让人气愤。”王成有些语无伦次了。 黄志军马上就召集秘书处室和副秘书长，一起在王成办公室旁边的接待室开了个会。 王成办公室的接待室不大，是专供王城接待用的，是综合处原本的会议室后改的。 大家很快就到齐了，包括借调工作人员也到场了。 王成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家。 “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很清楚。在安州，我曾经最看好的秘书，成为最无耻的人，这让我十分心痛，我曾经曾想培养他，把他培养成为一个可以信赖，可以重用的人。所以我还和安州的一二把手打过招呼，让他们好好培养他，却不曾想这成为他放肆的资本。我不晓得他到底做了多少错事？但仅就目前这些状况来说，我很痛心。” “我在想，如果秘书同志，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不靠谱，那对领导来说，对组织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你们在座的这些人都可以说我是我的秘书。因为你们都是保障我的，但你们也可以打着我的旗号在外面乱来，我不清楚有没有人这样干？如果出于职业荣誉感！那我觉得无所谓，但如果出于其他原因？我还是要提醒咱得收敛一点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样子？我内心很痛苦、非常痛苦。今天把你们叫过来，在这个时期叫过来，主要是想说明几点？第一，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犯了错，更应该接受处分；你们在领导身边工作，享受着很多便利，拥有着很多权力，平时有些事情我睁只眼闭只眼就放你们过去了，你们就获得了实惠z而有些时候，如果上纲上线，其实很多事情是可以拿出来说道说道。” “我知道有些工作人员在外头喝吃饭，喝酒吹牛的时候，打着我的旗号，打着和我关系好的旗号，打着我很信任你们的旗号。我都不生气，因为我本身就很信赖你们，如果我连你们都不能信赖了，我还能信赖谁？你们是我在省里面工作的传声筒，每一个都是。” “我今天很絮叨，有点失态，有点语无伦次，我就想跟你们说几句话，首先：不要拿着我的名义去做不好的事，你们自己也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你们在这个处室本身就比别人有更多的优势，为什么还要去做一些如此的行为呢？其次，我想告诉你们一定要紧绷纪律这根线，有些人觉得无所谓，觉得反腐不过是纪委人员拿着个砖随便扔石头砸人罢了，人中了，找到了，那是自己倒霉；而且还有人认为大部分人是不会被查的，所以仍然在侥幸的心理去做一些事；最后，要树立正确的职业观，这种职业观我理解为职业道德感，不要觉得到这个位置就该搞钱，如果不搞钱就是异类！好的不学，专学坏的，学好三年，学坏三天。如果这样的话，那我考虑清理门户了，我不想伤你们的心，但我必须说你们做的好的，不用去找别人，我会提拔你们，你们还能找谁？做的不好的，我也会处理！我不会亏待。有功的人，我也不会放过有错的人。这点我希望同志们能够仔细的认清现实。” 王成这个人有一个最大的优点就是：虽然他严厉，但赏罚分明，做的好，能把工作做到他心意去，一定会提拔的；做的不好，哪怕就是能力再强！也要挨收拾。 在他手底下干活就有一点：付出了，肯定会有回报，不付出，肯定要挨收拾。 所以关于他的评价也两极分化的很严重。 第501章 反腐言论 昨天，王成接到邀请，去某大学做党课演讲。演讲题目是“关于新时代大学生应该如何用xxx想武装自己的头脑”。 在讲到后期时，王成直接点明：“前段时间，道南网信办在查处本地平台言论的时候，发现一个问题，发现有一些人受了一些言论影响，认为腐败可以助长经济；甚至有人认为“这个领导干部只要能干事，会干事，贪点钱无所谓”。这种思想对很多人的影响特别大，因为没几个人真正了解体制内的运转规矩！大家了解都是通过各种其他媒介。那么要我来说，这种说法对不对呢？这是不对的，这是逻辑错误。如果腐败会助推经济？那就等于喝敌敌畏能长寿一样。这是无稽之谈。” “首先我们分析一下腐败有哪几种情况？第一种腐败是掠夺式腐败，什么叫掠夺式腐败？就是在行政的过程中问大家要钱，比如你办个什么证？个别人问你要钱；你要办点啥？或者做什么其他事？个别人问你要钱；这种腐败的特点是一般涉及级别比较小，而且影响极坏，与老百姓生活最贴切；也是最影响老百姓对政府领导干部形象的一种行为！” “这种行为能助推经济吗？” “必然是不会行的，如果谁说这种东西能够促进经济？那只能说明他…” 说到这，王成没有说下去，但大家都知道后面那几个字是什么意思，哄堂大笑。 “第二种腐败是“官商勾结型”腐败，比如开个公司弄工程，比如为关系人打招呼搞工程，比如做一些其他事。这种腐败特点是往往涉及级别比较高，没有决策权的干部还没有资格搞这种腐败。” “而这种腐败是最容易看到所谓的表面的繁华。” “拿着城市未来的发展潜力、大规模去招商，去基建，短期来看城市面貌得到极大发展，创造了一些就业岗位。但过个几年呢？当过度贷款基建、招商带来的负面作用出现的时候，谁去圆这个谎？” “所以网上总有一种说法，说“一个干部是贪官不要紧，只要他干活就行”，这种说法本身就没有认识到问题的实质，或者不懂这里头的门道！贪官贪钱就是通过发展经济来实现的。而发展经济的资金，就是通过透支城市未来几十年的、甚至上百年的发展资源来实现的；也就是说，也许开头几年看似很好，大家都说“这个领导很好呀，虽然贪钱，但他做了事，城市变化很大，老百姓就业也好”，但过几年呢？这有点像吃绝户一样！要知道，现在的基建、现在的招商都是在负债进行的。” “所以，很多人说靠招商发展经济，今天招商、明天城市的发展？这完全是意淫，完全是不懂装懂。按目前的真实情况来说，很多城市招商都是在负债招商：别人过来，给他免水电、给他免税，每年还补助一定的钱。这些钱哪来的？这不是凭空而来的，因此，大家要转变这种思想，不能被一些人忽悠了！这种言论其实是带有明显的偏向性的。” “所以表面上来说，第二种腐败方式看起来温和一些，看起来实干一些，但其实他都是用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的。一条路明明5000万可以修好，干二十个亿下去，对，路是修好了，修的很漂亮，老百姓也很开心，觉得这个领导是做了事的，可事实上多出来的十多个亿债务还是要平摊到城市的发展中来的。” “这就相当于拿着某一个人的身份证去贷了几千万，然后分给他一两万块钱，然后这个人就感恩戴德。这种想法是要不得的，这种思想也是要不得的。读书使人明智，明的是独立思想！要能够把问题看的长远，有些人看问题只看眼下，有些人看问题能看几年，有些人看问题能看十年二十年。当然，决定眼界的光靠读书也不全有用，还得去实践，还得去体会。为什么体制内总有一些人能够提前判断局势呢？因为他们有更多的信息资源，而普通人没有，当普通人看到利好想冲进去的时候，实际上，已经到了所谓的利好的末期。” “我跟你们说这些，是属于我今天演讲之外的内容，我并不想对你们絮絮叨叨，也并不想说教你们，只是真的真真正正的想让大家提醒大家一点，在社会上，各种言论都有，什么人都有，一定要有明辨是非和独立的三观，如果没有独立的三观，今天有人说“这个人好坏”，你跟着说“对对对”；明天那个人“说其实那个人也挺好的，他以前都做了什么事”，你说“对对对”。那为什么不提前就辩证的去看一个人呢？不要跟风，就包括刚刚提到的，有人说腐败助推经济，很多人说“对啊对啊，比起那些不作为的官员，我们宁愿贪官做些事”。可有没有想到，所谓的做这些事，是透支未来的潜力；所谓的做这些事，就是掩盖腐败的啊，他初心也许不是为了发展经济，而是为了掩盖腐败的目的啊？当当地的发展资源已经被透支完了的时候！原本可以细水长流的结果却被一些贪腐分子搞得集中在几年之内就搞完了！而且这还成为他的政绩，不少人还念他的好，觉得他在任期内做了很多事。为什么会有这种认知偏差？就是因为对政府运行制度，运行机制不透明不了解所导致的。但另一方面也说明我们应该有独立的想法。” “现在舆论猛于虎，我也希望大家能够简简单单、认认真真的看待很多问题。简单是因为不要把世界想的太复杂，因为这样会很累；认认真真是因为这个社会偶尔有一些复杂的情况，需要仔细的去思考，需要偶尔停下脚步去想想人生。” 王成这堂党课演讲特别成功。获得了老师们、同学们的一致好评。 他的一番话也让很多同学彻底的了解了一些言论内涵和一些事实真相。 其实同学们都理解王成所说的内容，但当他们的想法被王成用语言形容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一种很奇妙、深深的共鸣。 第502章 接二连三 从学校走出的王成，想要去街头巷尾走走转转。 对他来说，现在能够有自由时间逛街的机会比较少。 他平时每天都很忙，各种会各种不得不去的应酬。 驾驶员和黄志军陪着他走到了就近的大学城，这个大学城是离省行政中心不远。 王成说：“在大学城附近的基础设施建的还是不错，这点要表扬，我看到有地铁、有完善的公交线路、附近也有高铁站。的确，这样不错。往南边走也有大型商场，连现在比较知名的几个大型商业综合体也都在建了，所以不错，要给安昌提出表扬。” “省长，其实学校的里头的商业街现在搞得不是很好！我前段时间来这里走过一圈，学生们都不太爱在这边吃饭，而且据说这儿的摊贩总是缺斤短两。” “缺斤短两？之前不是治理过一次吗？” “有一些小摊贩仗着学生不会注意这些，或者一般不会去计较这些，还有些仗着的学生不懂，就缺斤短两，甚至以次充好，学生们哪里会不懂呢？久而久之，这些美食街的商户便没有学生来光顾了，后来就不许学生出去，严控外卖进校园…现在据说他们要对外重新招商，正式的提出把相关工作做好的意见和看法。” “这玩意…只能说明现在的诚信确实很严重，我给你们讲一个我自己的故事吧！我家里的车平时用的少，所以有点什么小问题、小磕小碰都是让我姐夫的弟弟去弄，因为他开了一个修理厂！我最初的目的是想着说有生意就给自己朋友做嘛，他从中赚点钱、我也安心！他每次帮我弄车都会说是按成本价给我的，说是自己人…我呢？怕他吃亏，每一次他说1230，我就总会给1500；他说给2500，我总会给3000。我总觉得这样算是没有让他吃亏。没想到后来有一次。因为车子临时出了点小毛病，我自己随便找了个修理厂弄了一下！才发现他这些年给我报的价钱全是高于外边2到5倍的；他给我报1230的那一次，别人说成本价可能就100多块钱，换了一个垫圈。他报价2500的那次，别人说在外头最多1200！类似的情况就不深入了。我十分生气，你想想连亲人朋友之间都这样忽悠，那这种人可以说没什么出息的。他这辈子是很悲哀的，哪怕他就是短期内赚了一点点小钱，但没有人看得起这种人的。连自己家里人都坑，更别说其他人了。这种人属于什么呢？属于窝里横！这样说来，又或许他不敢坑外人，是因为外人会打他！” “可敢坑家里人，是因为觉得家里人拉不下面子，跟他们说这些事！所以啊，我现在觉得社会的诚信问题很严重。后来他说退钱给我，我并没有要，我觉得这种人品这种三观，我不屑与他为伍！如果连最基本的诚信问题都做不到，那他搞什么呢？” 听着王成说这些话，黄志军立马掏出笔记本想要记录。 “这玩意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生活感言啊，生活感悟，没必要记录。” 黄志军一脸不好意思的把笔记本收回了包内。 “是啊，他们不是说有一个职业连自己亲老爹来了不赚个万把块钱都不让他走吗？怎么说呢？有些打趣，有些社会上流传的一些看起来有失偏颇的言论，其实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王成一边往学校里走，一边看着两边的风景，随后说：“我前段时间去了趟许昌。给我的感受真的很好，我是以一名游客的身份过去的！遇到点事，我通过他们政府官网找到他们局长的电话，打过去后立马就解决这些问题！并且还给我发了问候短信，他们当地的人也十分热情，我还去逛了他们那个胖东来，给我的印象很深，一座城市的魅力莫过于此吧。” 说起胖东来，就连黄志军也激动起来，他说：“是，那个超市确实不错。” 两人一边走一边看，结果却被训练有素的学校保安发现了，他们立马就通知了学校领导。 需要领导迈着清脆且妖艳的小步伐就过来了，那感觉像极了刘能被广坤打的时候的场。 寒暄几句之后，对方便猜到了王成此次来的目的，他直接点题。 “报告省长，您要来参观我们的夜市吗？高校云集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夜市！每天从傍晚五六点开始，附近的花开夜市便开始营业，一直热闹到次日凌晨。从高处看，花开夜市由一个个小吃摊档组成一个闪闪发亮的灯阵。笑容可掬的麻辣烫阿姨，一团和气的炒粉大叔，满面笑意的卖甜食大姐……学子们在这里遇见美味的食物，感受生活的味道。” “作为一条集“食、购、游、娱、文、体”多种业态于一体的综合夜市街，花开夜市经过多次改造，不仅有专门的表演展示区域，还增设了不同主题的网红打卡墙，彩色的花、搭配满天星彩灯、中式红灯笼等，营造了温暖、复古、文艺的浓厚氛围，是一条充满“人间烟火气”的网红打卡街。” “守着高校的夜市天生不一样，因为它“一半是味道，一半是青春”。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那此起彼伏的招呼叫卖声中，藏着永不散场的爱恋。” “最近一到周末，顾客群体中便多了不少非学生模样的脸庞，时不时有中年人出现在正埋头烤串的老板面前…花开夜市的影响特别大。” 这位校领导一边解说，一边用动作表示着当时的场景。 王成知道对方是很想极力的表现出学校夜市十分繁华的场景。 他点了点头，随后说：“我听说学校夜市的诚信问题确实很严重啊。” “啊，有这个吗？那绝对没有，这是诽谤，这绝对是诽谤。学校是圣洁之地，怎么可能出现诚信问题呢？在整个安昌哪里都能出现诚信问题，就学校不可能出现！省长，您可不能听信有些人小人的谗言啊，这都是个别人故意诬陷我们。” 第503章 恶意针对 （这几天质量不是很高，有朋友质疑是不是没东西写了？真不是写到这没东西写了，而是这个时间段是“两个会”时段，每天忙的打转，所以慢怠了大家，更新时间也受到了影响，十分抱歉，给大家道歉） 王成也没有逛下去的兴趣了，他对校长说，“食品安全和诚信问题一定要抓好，你没发现吗？大家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了，但对不诚信的容忍度也越来越高了。这样下去会出问题的。总有一股力量，好像一直在扭转着我们这个社会的风气，一定要警惕。要从学校就警惕这些。” 王成回到办公室之后，网信部门递过来一张单子，看完之后，他心里非常郁闷，原来：他秘书、他前秘书被抓的消息已经在社会上传遍了，这给了很多人极大的震撼。 因为王成的形象太正面了，正面到没有人愿意去相信他的秘书会做同样的事。但又因为他秘书做这样的事，人们“爱屋及乌，恨屋及乌”，便觉得王成是不是也做了这样的事？有关王成的相关讨论在社会上也逐渐热闹起来。 最大的猜测是：王成到底是姓m还是姓j…有些人也开始鼓吹王成是个演员的言论。 这直接给王成带来了巨大的影响，他的个人形象也受因此受到了很大的损害。 王成开始知道这些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他的想法很简单，他觉得清者自清，但没办法，很多谣言，说着说着也就成了真的。 于是乎，书记找王成谈话了。 书记第一句话是：“王成同志，最近的网络上的谣言你看到了吧？” 王成一愣，但随后马上明白，“看到了，都是关于我的谣言，都看到了！有关部门向我汇报了，网信部门也给我做了专题汇报，我个人也十分难过，但我问心无愧。” 领导点点头，随后说：“我知道你，我也了解你，我想问问你的看法和打算。” 王成想了想，随后说：“我不晓得应该有什么打算？面对这种情况，我也不好解释，越解释越乱！但不解释、任凭谣言发展下去？又恐怕会再生事端！所以我想针对我前秘书的案子做一个详细了解，随后让宣传部门、让纪委部门发布详细的通告，老百姓不就想知道真相吗？有些时候猜测谣言都是因为不晓得真相而带来的，我们直接把真相给大家，把他冒充我的旗号，打着我的旗号干什么事的事都说出去。这样大家就不会把他的事算在我头上，如果这样解释还是有人把他的事算到我头上？那我也没办法。” 书记点点头说，“当初我力排众议推荐你上这个位置，是觉得你走的正，可以给我们这个省做一个标签，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可以给省里带来正面的积极形象作用。但这一次舆论事件确实起到了相反的作用，我要批评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要批评批评你，你疏于对身边人的管理，疏于对他们的了解！如果造成大错，谁负得起这个责任？我不想单纯的批评你，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但我必须提醒你，王成同志，真的要注意！你真的真的要看着点身边的人了，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光顾着往前冲，你很正面，你铁面无私，你是“当代包青天”，可你身后的人呢？他们保障你，对你好，你就掏对他们掏心掏肺？” 王成被书记说的有点不自在了，但他仍然保持着微笑，一脸严肃的微笑看着书记。这种体制内独有的神情，恐怕也只许也许只有当了领导之后才能体会。 有一种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感觉。 “你要知道，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出了问题，全社会第一怀疑的就是他的领导是不是也有问题？这无法辩解的，哪怕你之前做的再好，也有人会不相信你，这下好了，你的秘书出事了，那就给了那些人借口，那些人就更加不会相信你了。你呀，在这一点做的真的不好，但人无完人，我也理解你。” 书记说的语重心长，王成听的胆战心惊，在这种没有硝烟的战场，一句话答错，就可能二线了，在这个省书记有绝对的权威。这是是非题，这是必答题。 “您说的对，您批评的对，我现在十分惭愧，都感觉有点无法面对您了，我一直自视清高，觉得自己怎么怎么样，现在看来我很愚蠢，我甚至有点过于清高，清高到让自己都讨厌，让别人也讨厌，我给您道歉，给省里道歉，给组织道歉。” “你道什么歉？把接下来的工作做好就行。我希望你能够给省里树立更多的积极正面形象，要发挥你的作用，明白吗？每个单位都需要这么一个人，而你最大的作用，不仅有你的工作能力，而在于你的工作态度。” 书记说的很诚恳，但同时也让王成有点感动，毕竟书记说这些话还是在一定程度上给了他机会。 “这样，我已经通知宣传部门去处理这件事，你是个好领导，好干部，这点毋庸置疑，我当然要保护自己人，在这么多干部当中，我最佩服的就是你，因此你无需自责，但要反省，你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啊，你可是我最坚实的一把利剑，你可不能钝，你一钝？问题就来了。” 书记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书架里拿了一本书，然后扔给王成，“你看看这这本书是帝都一位老首长写的，他前段时间送给我的，我觉得写的很好，你可以看看，从中领悟领悟为官之道，这可是我的镇室之宝，给你了，什么意思？你也明白。” 王成理解书记的意思，他郑重的点点头。 “但是我还得说两句，过段时间，省里会对教育系统、对医疗系统来一次反腐。你也可以借此机会再次树立你的形象，这可是一个好机会，我把你当自己人才这样安排的！你要顶住啊，明白吗？” 王成立马点点头，他很佩服领导，总有办法把原本不怎么好的工作，说成非常非常了不得的工作，可能这就是领导的艺术吧。 第504章 处理舆情 从书记办公室走出来，王成明白书记的这个任务看似轻松，实际有多难？ 经过前期几次整顿，王成已经被很多人恨上了。 这次再大面积的处理这些东西，恐怕又会得罪更多的人，到时候怕… 过于正直的干部为什么提不上去？因为他总得罪人，虽然他是为组织、为老百姓得罪一些人，但他只要一得罪人，就会有人举报，举报的人多了，领导就不敢用了。领导才不会在乎你是为谁得罪人的？领导才不会在乎你到底怎么得罪人？ 这就是一个bug。 王成自言自语的说：“这还真是叶书记以前讲的那般，做的好，是你的义务；做的不好，是你的责任。至于提不提拔？那都是看领导的个人想法、也是组织想法。 还没想多久，省长就把他叫过去了。 这真的是一个很邪门、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每次只要书记一找他，省长立马就会让秘书联系他！好像跟商量好了似的。 在这偌大的院子里，虽然住的是五六千人，但又有多少秘密呢？人一多，理论上来讲，好像相对安全，但从另一方面来讲，也说明有5000多双眼睛盯着。 王成大概都知道省长为什么叫自己过去，这还需要猜吗？闭着眼睛都能想到。 果然，省长在办公室坐着，一见王成进来，他也不说话，只低着头批阅文件，抬头看了一眼王成而已，这种眼神很冷，冷到让王成有点胆战心惊，他有点郁闷了：怎么省长是这个神情呢？哪怕就是自己主动去找书记汇报工作，也不至于这个神情。 “省长，您找我。” “嗯，坐。” 语气很冰冷。 王成有点不知所措的坐在那儿，俨然不像一个副省长，这就是秘书职业的另一个缺点吧：做久了秘书，总是有那么点畏畏缩缩的感觉。 王成此刻坐在松软的办公椅上，浑身像长了刺一般刺挠。 “刚刚去见书记了？” “对，书记，他秘书联系我说书记想见我，我就跑过去了。” “书记是关心你，关爱你，你可要争气啊。” 王成立马明白省长生气了，也是在试探他的口风。 于是王成马上说：“是啊，感谢书记，但更要感谢您，您给了我这个平台，我才能够去施展拳脚，但更多的是您给了我…我当然明白，书记这次叫我过去也是对我进行批评教育，因为我前秘书出事的是网上舆论波及到了我，所以书记想让我自己注意点，我原本想先向您汇报，然后再做打算的，没想到书记先行找到了我！我刚刚很惭愧，书记也着重的教育了我，也对我进行了鼓励，让我受宠若惊！书记从原则上，从高度上对我的工作进行了表彰，同时也对我工作犯下的错误进行了批评，我原本想马上过来找您汇报这个事的，没想到您电话先打过来了。” 听到这，省长脸色才和缓。 “我知道，我叫你过来也是为这个事，你知道现在网上怎么骂你的吗？连你的家人都骂进去了！真的让人非常生气。我直接让省公安厅对一些言论发布者进行调查了，不能让好干部寒了心啊。” 省长的话和书记的话截然相反。让王成感觉很尴尬，但眼前在省长的这儿，他感受到浓浓的温暖。 “谢谢您的关心，这件事上我真的很抱歉，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的烦恼，尤其是对不住您的栽培，我能够到今天这个位置，都是您给的，我很感激您！在这一点是无可争辩的，任何人都取代不了您在我心目中的地位。” 这种肉麻的话，省长虽然听腻了，也不想再听了，但听到王成讲这些话，他还是露出了微笑。 “嗯，你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领导干部，我没有看错你，在这一点我十分信赖、并且十分坚信你。前两天我们私底下碰面的时候，书记的意思是让你去搞教育反腐和医疗反腐，我持反对意见，对于你这种好干部，我们要保护着用，不能往死里用，这样会出问题的，对你也不公平。” 王成心里头一愣：省长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但他随即也明白，省长恐怕有其他目的。 果然他马上说：“但没有办法，他是班长，是班组的负责人，他说什么基本上就定掉了，我没有其他话语权的！我虽然想保护你，但你懂的，当然话又说回来，这并不是一件什么坏事，也能够当对你进行锻炼，干的好，你将成为领导领域的标杆。这种事本来不应该由你负责的，应该由省纪委书记去负责的，但毕竟你是政府部门的人，人家是党委部门的门，当然有不一样了。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需要什么帮助？我会给你的。” 王成非常感激他，起身鞠了一躬，“谢谢省长，真的很感谢您，我不晓得该说什么话了。” 省长赶紧摆手，“你这是干嘛呢？我们之间需要说这些吗？你可是我选出来的干部，你永远带着我的标签，希望你能牢记这一点。” 王成点点头，“您放心，我一直记着呢。” “有些人对你好，可能是表面上的，有些人对你好，可能掏心掏肺的，而我对你好是哪一种你也清楚！不管在什么场合？能为你说话，我一定为你说话，能保护你的，我一定保护你。这一次反腐涉及的面积太大了，但我知道你没得选，不仅是你没得选，我也没得选。” “是啊，我也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了，不能丢您的人。” “对，说的对。其实你秘书出事吧，倒不是什么大事？秘书是秘书，领导是领导。难道秘书出事，领导就一定要出事吗？放屁！这件事我会指示公安部门彻底调查清楚，并公布出去还你一个清白，舆论清白也很重要，这点你比我清楚。” “是的是的，谢谢您。” “好，你去忙吧，以后记住有什么事三思而后行，也要记住管住管好身边人。你和你身边的工作人员是一个班子，班子里的任何一个人形象受了影响都会影响到你。” 第505章 请君入瓮 省长那番话时刻在王成心里想起。 他面对书记布置的这些任务，确实感受到了浓浓的压力：这玩意做不好，真的是要出大问题。 要知道，王成可是当地的人。而且按目前的情况来说，他是不太可能调到外地的，也许在这儿提到副省长以后，干个几年，再搞个常委，再干个几年，然后退居二线，到人大政协任职。 道南省当初有一位全国特殊的副省级，那会儿刚好是“某某”政策兴起的时候，需要一位年轻的女性，年轻的高知女性来担任领导干部，于是对其进行突击提拔。 当然，现在是不可能有这种提拔了，她是特例，所以不具有参考价值。她38岁就搞了副省级，当时全国最年轻，干了两届后，就直接去了人大政协，一直干到退休，这个例子在早期，那会政策摸索中、机会多，全国也就那么一例！而且到了后期发展路径也能看的出来，其实。 王成想了想，现在自己都四十六七岁了，干满一届都50了，崽提拔到常委岗位干上一届，就55岁了；如果做的好，可能会调到其他常委岗位干个一届，然后在60岁的年纪或59岁的年纪到人大政协二线，不然有可能55岁就会到人大政协二线一直干到退休，这是一般一名省领导的发展路径。 王成着实想不到，如果自己真的按书记的办法去落实这件事，到头来他还能不能在这个岗位上好好的干？要知道，如果在道南得罪了太多人？他以后在这退休搞不好还要挨收拾。 毕竟，医疗和教育系统是涉及到最全面、最广泛系统的，里头涉及的人太多。就拿教育系统来说，全省光教师就几十万，医疗系统更不用说了，如果得罪了这两个系统？那基本上就意味着什么可想而知。 王成一个人躺在办公椅上，头痛。 这时，耳旁传来黄志军的声音：“省长，教育厅后天要召开一个全省教育工作者大会，邀请您去做主旨演讲。” 王成看着黄志军，说：“好，你放这里，我知道这件事了，我会准时去的。” 作为分管教育的副省长，这种会议，王成当然得参加了。他不参加，别人也不敢参加。 “对了，志军，你让处里面帮我把稿子写好，这一次我就不写稿子了！啊，不对，你让那个政研室的去写吧。” “好的，省长，我去安排。” “对了，你把省卫健委主任给我叫过来，我有事要找他。” 没一会儿，省卫健委主任就来了， “省长，不好意思，迟到了，刚刚到省纪委去办点事。” “啊，你到省纪委去办事，办什么事？”王成觉得奇怪，就算是省卫健委要抓人，也应该先通过他，他是分管领导，他不签字，省纪委是不会去抓人的。 “是这样的，省纪委有一个借调的工作人员，在省纪委断断续续借调了将近十年时间了，还没有解决编制问题！省纪委的一位领导觉得这样不好，不忍心，就让我们去给他解决编制，把他从下面调过来，然后把他再调到省纪委去工作！因为省纪委的编制已经满掉了。还有几个空缺，要报到军转或公务员考试使用，因此，就让我们去安排。” “好，安排好了吗？没安排好，看看教育厅有没有什么岗位安排？” “教育厅好像没有行政编制。我们单位的行政编制也少，但还是挤了一个给他。” “好的，今天找你是说点重要的事情。”王成说完便用眼睛瞄着对方，对方有点疑惑的看着完成。 “这什么事呢，你估计也清楚。省里面准备对医疗系统来一次彻底的反腐，之前也提过，但动作不是很大，这一次确实是深刻的认识到了很多问题的关键。你看看怎么弄？” 省卫健委主任有有些局促，他马上说：“哦，这个我听说了，我听说了。但我认为，医疗系统反腐的阻力还是会很大的，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现在最缺的就是有经验的名医，做医生就跟打怪一样的，医生的经验都是靠无数个病例积攒的，所以，如果万一查办到个别这个老经验老的名医，那怎么办？这个问题值得去思考，到时候恐怕会造成不可逆的后果，而且，老百姓对名医的态度其实也并不是非反腐不可，大家都认为只要是能治好病，只要是医术高超，搞点小动作老百姓也能够容忍，所以我觉得这个是否有必要呢？” 省卫健委主任特别敢说，他说这话让王成有点震惊，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看着对方有点不好意思了。 “那你的意思是？这个的行为不可行了？” 下级在上级面前讲这种话，其实胆子很大的，但对方知道王成这个人爱听劝，便如此说。 王成突然灵机一动，他对对方说：“这样，你说也很道理。但是医疗反腐势在必行，如果你觉得不可行，那你写一封相关的报告递到书记那里去，或者你们直接递到省委办公厅去。” 王成故意这样说。 “我我…可不敢，我可不敢，这这。” “怎么嘞？不敢？我觉得你的说法也是有一定道理的，但是，法律肯定是一根线。不管是谁，只要触碰到法律，那就要受到处罚，每一个行业的人都只会看到本行业的辛苦和相关的背后的内涵，我理解你是从医疗系统走出来的，是一名经验丰富的技术型专家。所以你说的这话话，虽然在我看来是有失偏颇，甚至出了逻辑路线错误。但实际上是有一定社会道理的，我们这里社会不能光看法律效果，还得看社会效果！所以你尽管去办，你写好我帮你递也行。” 王成准备让他写一份相关报告，然后同省长商量一下，再把这份报告递到常委会上去，让省纪委负责这个事。 医疗反腐必然是要进行的。但王成可以做辅助工作，不能做主导工作。 也不是因为他害怕，最主要是他现在已经在主导教育反腐，如果医疗反腐在主导第一个分身乏术，第二个容易出问题。现在很多人盯着他了。 第506章 鬼主意多 省卫健委主任叹了一口气，随后说：“好吧，那我让办公室去写，其实我们道南还是有很多名医的。如果把他们办掉了，谁来治病呢？现在到了医疗体系也已经能保持相对平衡，我认为还是不要去打破这个平衡，医疗系统是最关系到每一个人生命健康。 “行，你按你的意思写吧！但我有一种这样的想法，不晓得成不成熟，虽然我是你领导，但我还得征求你的意见。就比如教育系统反腐；其实，真正的基层老师是非常赞同教育领域反腐的！因为教育系统一线老师腐败的人少，普通老师还是拿死工资。所以，面对一些贪腐情况，基层的一线老师还是很希望能够把一些贪腐分子打下去的。举个例子：某县校区建设五个亿，最后从县长到下面教育局长甚至学校领导都被处理了。难道老师们不晓得吗？我们专门去做个调研，老师们都恨不得把他们杀了，所有老师都知道这些贪腐情况！所以我觉得医疗系统会不会也出现这种情况呢？其实，一线真正干活的医生是很辛苦的，他们面对一些有决策权的领导干部贪腐，会不会也是这种想法情况呢？” 王成的这句反问让对方无法反驳。 王成见气氛做的差不多了，就说：“你好好干，把这个情况写下来！但我还是要提醒你…你知道吧，你是卫健委的主任，你是主管全省医疗系统的一把手。可是这一次提高干后备竟然没有你的名字；而提了一个医院的党委书记的名字。这在整个道南历史上都是罕见的，你应该也清楚人家在医院任期内给医院带来多大的积极影响？我说一句比较隐晦的话吧。你自己的工作也确实要做好一点，在我们这一行，要当官就得得罪人。不得罪人，想当官？想当老好人？是绝对痴人说梦。” 省卫健委主任听到这儿，屁股像装了弹簧一样立马起身，然后鞠了一躬，说：“省长，我明白您在提拔我，我明白您在指点我，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这件事我一定会办好办的，让您满意。” 直到王成说到这，对方才明白怎么回事。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王成笑了笑，他又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自己实在只是一个副省长，很多工作压根就说不上话，也左右不了，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迂回的办法来达到目的。” 李木子怀孕了，家里人轮流来照顾了，所以这些天，王成稍微轻松一些。而且也感受到浓浓的家庭的温暖，每天下班一回家，看着热闹的情景很开心。 这种小时候童年般的温暖让他彻底的感受到了儿时的快乐。 回到家有人敲了门，王成一看是教育厅厅长。 教育厅厅长一脸微笑的看着王成，说：“省长，不好意思，没有跟你打招呼，就冒昧的过来看您。” “快进快进，说这个叫什么话呀？” 厅长身后跟着他秘书，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家里了。 王成的父母见有领导来了，就起身去泡茶。 泡茶后便赶紧回了自己房间，他知道儿子和这位领导可能是有事要谈。 厅长小心地说：“省长，有点事，想和您汇报一下。” “你说。” “是这样的，教育反腐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已经有大概一年多时间了，这是其中确实抓到不少问题，比如之前核查教师的相关证明就发现，有些老师是对组织有隐瞒的，比如有些有一些不雅记录。但这些都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收学生钱、收学生家长礼的这个事确实屡禁不止，怎么禁止都会有人。” “我们前段时间还抓到一个去学生家里吃饭不掏钱的，那个学生家里是开餐厅的，那个老师作为他的班主任，便三天两头带人去他店里吃饭不给钱。这种情况我们知道了，也不好处理，学生家长不追究，学生笑着说没事，我们也不好强行的去怎么样？” 王成立马不高兴了，“你们不好怎么样？你开玩笑吧？就打个比方，a把b杀了，b的家里人说不追究责任，难道就能不追究责任吗？这已经触犯到刑事责任了。” 噶他马上想到不对，“你找我不应该是为这个事，怎么说？有情况？” “省长是这样的，真的推进不下去了，虽然我们省有几十万老师，根据北师大相关研究团队测算，再过个几年全国的中小学老师数量将会超额几百万，但现在还是紧俏状态呀！我们如果处理了太多人？就担心打消同志们的积极性啊，现在有个别老师都已经摆烂了。” “个别？个别的数量多大？你说一说。” 对方支支吾吾一直不肯说。 “到底有什么事？你说。” “是这样的，厅里面有好些厅领导还有个别中层，他们的小孩都在学校教书，这一次都波及到了，您也懂得，在学校有教育厅这层关系，当然不可避免的沾染到一些问题，几个厅领导又没有资格见您，也没有机会见您，便委托我来见您，说道说道，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把这个事儿给了掉。” “了掉？对于我们来说，签个字就能了得的事，可对于多少孩子来说，他们怎么办？对于多少家庭来说，他们怎么办？你们所造成的教育不公平，一句了掉就了事？那是因为你们掌握了一定的社会资源，普通人家的孩子呢…少跟我说这个话，你要过来喝茶，过来找我汇报其他工作，我欢迎，如果说这个事？对不起，我不可能去帮你们给纪委打这个招呼，你们有本事自己去找，我真的是很生气，就是因为有这种看法，才会让我们教育界产生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我这段时间也听说学校的攀比、学校的阴暗，甚至比社会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是你的责任，不要再跟我说这些话了。” 看着王成说的很冲，对方也低下了头。 王成安静了一会儿，他脑子里在飞速的运转着，随后又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来找我说这个事，想做老好人？还是想拉拢人心？” 第507章 批评乱象 王成缓和了语气，他说：“你作为一个厅长，有这种想法确实是不应该。咱不说其他的。你经过经历过大风大浪，你也懂得领导的心思，怎么可能会在这个时候对我说这种话？归根结底，你就是想在厅里做老好人，你想要获得他们的支持，对吧？这种领导能称之为好领导吗？” 对方一直低着头，听到王成说这话，也仍然低着头，主打一个沉默不说话。 王成见到这个情况，刚想继续骂下去，可王成的父亲怕王成发脾气，伤害到这位领导了，就主动走出了客厅来拿茶杯，他是故意装的，王成一看到自己父亲，便也就忍住了脾气。 待父亲回房间后，他继续说：“教育系统那真的是良心工程了，你怎么能对我说出这种话来？你想一想，这两年一些所谓的“家委会”闹出多少幺蛾子，乌烟瘴气。很多小孩子从幼儿园就知道要送礼，要给老师送礼，这算怎么回事？” “这种风气无可避免，我明白，我们下一步会积极的整顿这个。” “我认为没有必要搞什么家委会，搞这有什么意义呢？孩子送到了学校，像我们以前小时候好好上课就是！至于作业什么的，布置好就行啊？以前没有手机、没有这么多智能产品、我们照样学的好好的，现在有了这么多智能产品，怎么人还越来越懒了呢？各种奇怪的事越来越多了呢？很多小孩的父母，人家有工作、要赚钱，还要去学校搞什么义务劳动？还要去帮学校站岗，站丫xx个腿，是谁想到这个东西出来的？他妈的，乱七八糟的事情，搞得真是一塌糊涂。还动不动让家长去学校帮忙，让家长去学校打扫卫生，让家长去学校监考，美其名曰家校联盟。学校的领导是有固定工资，人家家长还得赚钱，更可气的是，有些学校三点半就放学，美其名曰素质教育，原来素质教育靠提前放学就能够展示出来的吧？离天下之大谱，这些政策不晓得是哪个想出来的。我真想把…” 王成是越来越气愤，这些天他信箱里收到很多人投诉，就是有关这个的。 教育厅长听得面红耳赤。 王成说：“我也不是说政策有问题，而是你们要实事求是啊！搞出什么鬼东西来了？家中苦不堪言，什么家委会？逢年过节凑钱给老师送礼，就一个班，几十个子人。一个老师能带多久？还搞家委会、这个会、那个会，有病啊？就是被这个惯的，你给我制定个政策，不允许什么家委会成立？布置作业必须实事求是的布置，不要通过电子化布置，你吃这碗饭，你就得接受这些。上次有人说这叫历史倒退，就应该利用科技来改变生活！你让小孩子从小去接触电子产品，对他们有好处吗？偷换概念，如果有不满的，让他们来找我。再一个，不允许通过电子化布置作业，比如直接复制几几道题，截张图发到群里面，让孩子们抄题写！这是不对的，还有关于学生放学的问题要合理合情的制定放学政策，不要一到3点半就放学了，很多父母人家还要上班，三点半去哪接？素质教育是体现在方方面面，不是放学早。” “最后一个，关于职业道德的问题，这玩意你自己去衡量，我不想再听到有学生家长在对我举报这些事了，如果再有发生，我先建议省委换人、把你换掉。” 王成把这些话说的很重很重。 厅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说：“您批评的对，这些问题的确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社会拼命的惯，我们又缺于监管。导致这些问题积重难返，我向您道歉，我也向您保证，绝对会尽快处理好这些事，绝对不会让省里面难做。” “不是不让省里难做，是不让老百姓难做。老百姓已经够累了，不要去给他们增加负担了。你看看，为了一个小孩，现在多少家庭搞得焦头烂额？本来是说素质教育，是给学生、给父母减轻负担，结果呢？越减越累！我看到这些乱象啊，真的人都气死，以前没有分管这个体系，暂且不好说什么，现在分管这个体系，只是想狠狠的整一整一些人！搞这些形式主义，劳民伤财，极其厌恶。” 教育厅长立即起立，郑重其事的说，“请省长放心，您说了这么多，我全部记在心里，一定马上去处理这些。” 他说到这，便起身离开，王成说，“你是拎的什么东西啊？” 当然，对于王成这个级别，收一些烟酒无伤大雅，是不会挨处理的。这都是正常人情往来。就是不要跟钱沾上关系。 还有不要太大量，不要太贵重，比如拿个几箱茅台？这就贵重了！平时拿点茶叶、拿点烟、拿两瓶酒，问题不会很大。 也禁不完。 王成看了一眼，对方提的袋子大部分都是茶叶，应该还有两条烟。 他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说“下次不要带这些东西了”。 “没有什么，我没有拿什么东西过来呀？省长，您太客气。” 看着厅长离开。王成本来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 他父亲走出来说：“人家送这么多东西，你得给人家回礼呀，不能白收人家东西，你收了的东西，心里就对人家有亏欠，以后工作怎么办呢？” 王成叹了口气，然后说：“这都是人情往来，禁止不了，我也想拒收，但是吧，唉。” 看着自己儿子这副表情，王成的父亲也知道怎么回事？他也叹了口气：“唉，送礼这股歪风邪气，怎么还不刹住啊？” 这时王成的母亲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必然有这些东西啊。礼物这个东西屡禁不止，也永远不可能禁止。这东西有好有坏吧？” 王成父亲刚想反驳，王成怕他们吵起来，赶紧来和稀泥了。 “我妈说的对，老爸说的也对。站的角度不一样罢了。” 王成开始了和稀泥。 第508章 网络应对 教育厅长果然没有食言，他马上通过内部文件系统向全省各中小学学校发布了一则通告，旨在呼吁大家树立教书育人的本位意识，少搞、不要去搞形式之外的东西。 首先，关于放学的问题的确得到了改善；而且学校课程的设置也得到了一定的调整。 但关于家委会和一些送礼的问题貌似仍然存在。这玩意确实难归置。 而且个别学校依旧没有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王成在邮箱里依然能看到一些举报。 他很不爽了。 把厅长叫过来了。 “这都多少天过去了？过去有将近半个月时间了吧？怎么还有举报这玩意的呢？” 厅长也难为情的说，“省长，我虽然是教育系统的主要负责人，但这种东西确实强制不了呀！搞家委会这些原本也真的出于对学生的负责任的态度…” “负什么责任？成立一个家委会，然后让几个平时没什么事表现好的家长在群里面当群主，替老师操心一些事，我就想问，操心什么事呢？学习成绩那是学校和老师负责任的、是各科任老师负责任的！至于他们后勤上的事？现在大部分都是通校生，也不像我们以前小时候，从小学开始住校，请问要沟通什么？你说发布成绩吧？又不让公布成绩了！” “这样怕不太好吧？家委会本来是减轻学校和家庭老师和家庭的沟通成本 ，因为这取消？我想了想，还是不太好。” “不太好？我的意思是取消家委会，不是说取消沟通群，明白吗？不要去搞那些形式主义上的事情，学校不好出面的事情，让家委会去出面，你扯淡吧！前几年，这几年出了多少这样的事？个别学校甚至让家委会带头网暴一些受害者家长，学校不好出面，就让家长去出面，这像什么话？成他妈黑势力团伙了，这有存在必要吗？我觉得是没有存在必要的。” “省长，您考虑的周到这个问题，确实也是我们厅里面很多党组成员也考虑到了的问题，一些学校成立家委会，最主要的目的就在于更好的沟通管理，但在后续的过程中可能偏离了主线，比如学校因为疏忽犯了什么事？学校不好出面，就让积极的学生家长代为协调，这的确造成了一定程度的不良影响，在这一点，我们必须承认，部分工作是有问题的！而且有的时候一些歪风邪气也正是从这种时候蔓延的。但因为这事儿而取消家委会，我觉得还是不应该。 “你说这些不正说明了其存在的边缘性，既然你所说的这个情况存在，那我这样提议，哪天召开一个教育工作者会议？我会在会议上发言，一定要制止这种行为的蔓延，现在乌烟瘴气，搞得真的…” “有些时候我想问问你们教育路线出了哪些问题？比如说一方面要学生穿校服说，为了不攀比，可另一方面，个别学校的校服质量一塌糊涂，穿在身上不防风不防冷。其次，让学生不攀比，这个别所谓的家委会之间，却攀比了起来，比什么比谁送的礼多比谁和老师关系好，比哪个家长学历高？比谁家牛？作为一个普通的人，收了别人的礼，难道好意思对他小孩怎么样吗？但有些火气必须发，那可不得就对着那些没有背景没有送礼的孩子来了！这公平吗？本来都说有教无类，但这样一搞成什么样子了？” “您说的有道理。”教育厅长马上表示。 “这样吧，省长，您也不需要再去操劳说这个事，毕竟之前您的舆论风波还没过这个事，让我去做吧，本来我之前是答应您让您满意，可这个事确实没办好，这是我的责任。我想到了好办法：即通过教育厅向全省各中小学校发出通知，严禁各种家委会以各种形式向教师送礼，同时把这列入年度考核之中；抓到一起，直接开除。这样的话，倒逼这种现象的改改善，而且全省性的发，不断的扩大影响力，不断的让更多家长知道，或者通过现在的家校通向每一个学生家长手机里发放这种倡议！在一定程度上改善这种情况。也只能这样办了，强制不得，一强制，您也知道，就容易两极分化。” 王成点点头：“我只要看到结果，我不管过程，你去办吧。” “您放心吧，今天下午我就让办公室发个文下去。” 下午两点。王成接到书记的电话，他把王成叫到办公室。 到了王成这个级别，一般不太会和地方领导干部打交道。 要么就是和其他省领导，要么就是和各厅的一把手打交道。就连和各地市的分管副市长打交道都比较少。 所以在具体业务上的需要比较少，他主要是各种会议比较多。 他也明白书记叫自己过去是怎么回事？前段时间，省卫健委主任按要求写了一份调研报告到自己这，自己直接让秘书送到了书记那，书记看完后也明白王成是什么意思？ 他感觉有些不高兴，在省委常委会上也侧面的点名批评了有些同志觉悟不不高。 好在有省长为他解围这个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但还没完，医疗反腐仍然需要进行，不过由纪委交办了。 王成有点尴尬的到了书记办公室，书记却一改常态，他笑呵呵地说：“之前你秘书那个事的影响过去了吧？我看网上对你的评价已经反转了。怎么说呢？网络就是这样，网络和现实是两个状态，有些时候甚至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你也不要放在心里，不要介意。” 王成心里想：不介意，怎么可能呢？依照之前的那番言论，都快被您给喷死了。 书记让他坐下，随后给他倒了一杯茶。 “今天找你过来是说点重要的事情，我看到了前段时间教育厅发了一个公告，弄得特别好！我让秘书去问了，是你的主意，我就觉得你很有主意嘛。工作就是要这样做，不要怕得罪人。” 书记说完这几句话，用眼睛瞄了一眼王成，王成坦然自若地坐着。 第509章 书记敲打 见王成这个反应，书记继续说：“省里面需要干事的人呢！你是得力干将，可不能摸洋工啊，省里面这几个副省长、这么多常委，都是中流砥柱。” 王成当然明白什么意思了，他感觉这一次谈话应该会比上一次更加艰难痛苦。 书记马上又说：“医疗教育反腐已经在稳步推进，之前让你负责医疗反腐领域工作，是我欠考虑了，你这么优秀的大将，应该更多的用于具体相关问题的解决上，所以为之前的事啊，我还是要反省！我希望你对我不要有成见，你是我最信任的领导干部之一，如果我们都有心理隔阂了，那工作怎么推进呢？” 王成立马像被电了一般弹跳起来，“书记，绝对没有的，我知道您都是为了工作好，您没有私心的，真没有、真没有，只不过上次省卫健委主任把那份报告写上来，我觉得有点道理，就送给您审阅了，因为这些工作得您点头嘛，所以就…” “所以就给我看啦？没关系，我知道，那个省卫健委主任人怎么样啊？我感觉这个干部可能是个偏执狂、可能是个机会主义者，你看是不是换下人选？毕竟现在市xx医院的院长都是高干后备了，而且大概率可以被批准！所以啊，是不是让他来搞这个卫健委主任？毕竟很有可能他会提政协或人大的副职。” 王成心里一“咯噔”，书记，这是在教育自己啊，他马上解释：“我觉得那个同志人不错，这样频繁的更换人是怕不好吧？而且那位院长是专业技术型人才，可以让他继续在医院担任要职啊！更能发挥它的作用。” 书记笑了：“可我觉得这个同志的思想有很严重的问题啊！他这是…”书记一边盯着王成看。 王成想着：这可得把自己的人保住了，这要保不住？以后谁敢敢给自己干活呀？于是他决定今天不管会不会得罪书记？都一定要把这个人保住，这是策略。 “书记，其实我倒觉得这个卫健委主任人不错，您想，他是冒着风险对我们讲这些话的，他明知道是省里是一定要医疗反腐的，但他说这些话为什么呢？我觉得他不完全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是真正的想到了大局，考虑到了大局观，因此，我不认为动他是明智的。” “哈哈哈，既然你说了，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吧，不然以我的脾气是肯定要处理他的，照我来说，我们要办的事，他们只管办就是！如果不办？那就换人。我们这儿个体制不缺人，要想找能干事的人很简单，因此我不会在意几个干部的任命。” 这话一说，让王成想到了很多。 想到了道南之前那位强势的一把手，甚至把二把手挤走了；想到了道南那一次好几个副省长不听指挥，全部被收拾了。 他有点胆战心惊起来，对，他无法不胆战心惊，说到底，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副省长，一把手要换？也就是一句话的事！他心里不禁自嘲起来：原来我也贪恋起权力了。 “您说的对，您是一个干事型的领导，所以您能一路冲到现在，给老百姓干了这么多事！我很佩服您，也一直把您当做我的学习榜样；我觉得您做的是对的，但我做不到这么豁达！可能因为我没有见过这么大世面，所以不能这么雷厉风行，我总觉得这个干部还是有很多的可取之处的。” “哈哈哈，难得有你喜欢的干部，在我印象中，你一直是爱惜羽毛、铁面无私的一个领导干部。你能够为一个干部说话，那说明这个干部确实是可以，那么就给你这个面子吧。” 书记顿了顿，继续说，“但接下来的工作还是得安排；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想安排几个这样的事，你看看行不行？不行的话，那就当我没说。” 书记以商量的语气来说这些话，这对王成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恐慌。 他心里反而比听到书记的批评还难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说明书记对他已经有看法了。 “您尽管吩咐我照做就行了，我能力也有限。但只要是书记您指示的东西，我一定全程照办。” “是哦，全程照办…这句话严重了。你太紧张了！不需要紧张，就比如说像上次医疗反腐这个事，到最后我不还改了方案吗？对吧？谁都会有错误的时候！要及时的提出来，提出来才会有进步嘛。” 这下王成更加郁闷了，这话明摆着批评上次自己耍小聪明那件事。所以啊，还是不要在领导面前耍小聪明。 他心里想：自己那点道行，领导哪里会不晓得？全门清！所以他准备以后还是老实一点。 “您这样说，我就诚惶诚恐了，在您面前我们就是学生，得向您学的东西太多了，您以后得多指点我！这句话应该我来说，只有批评才有进步，只有您多多指点我才有进步。” 书记不打算逗王成了，他准备一五一十的说此行的目的。 他笑呵说：“小王，是这么一回事，帝都转了一个文过来，要求对分级诊疗制度进行一种探索，选取我们道南作为试点。你是分管医疗的副省长，这个事理应由你们来抓着实施，所以我把件先转批到你那儿，你看一看。” 书记把这个件递到了王成眼前。 王成看了一眼。 分级诊疗指按照疾病的轻重缓急及治疗的难易程度进行分级，不同级别的医疗机构承担不同疾病的治疗，逐步实现从全科到专业化的医疗过程。 分级诊疗的最大优点就是可以照顾到不同层次、不同需要的群众，满足老百姓的不同需求，从而促进医疗资源的合理平衡。 这是个好事。这是个促进社会发展的大好事。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实施呢？就是因为人的心理状态不一样。 有些人感个冒，可能想要去大医院；有些人感冒，可能想要去小诊所，或者说不得不去小城市；这种社会资源分布的差异，就势必导致群众对医疗资源“使用”的差异。 第510章 分级诊疗 虽然如此说，但分级诊疗制度肯定是未来的大势所趋。不然随着人口老龄化的不断加重，医疗资源的紧张会被进一步加剧。 建立分级诊疗制度也是为了应对未来即将到来的医疗压力。让群众有了小问题能去诊所、社区医院；从而缓解大医院的医疗压力，更好的让医疗资源服务于全体更需要的百姓。 这个制度还是很有必要的。 其实，关于分级诊疗，这些年国家也一直在探索政策，选择道南作为试点，这对道南来说也是个好事。 王成接过文件，“您放心吧，我这边一定会尽我自己的能力推动这件事的，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对，帝都选择道南作为试点，那是道南的荣幸，我们一定要把这个事做好，同时也要兼顾好相关群众需求，有任何需要，你第一时间向我汇报；我们一致决定看怎么办？人多力量大嘛！千万记住这个工作一定要做好，不允许有任何差错，我们得向帝都汇报的，得提前交卷子的。” “您放心吧，我一定尽全力把这个事办好。” 王成拿着这份批示好的材料，直接走出了书记办公室。 果不其然，省长又把王成叫过去了。 这一次，王成主动把文件给了省长看，省长说：“这个事我知道，前两天书记找我谈过，我们俩商量过这件事！我们政府一定要好好的配合实施这个事，这是确实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分级诊疗制度对于缓解医疗压力具有巨大的帮助。” 省长也看了一眼书记的批示，不过他没有在上面批示，这次，书记的批示没有转批给他，他就不能看。 本来作为主官，他应该在上头批示的，但省长在这点做的很好，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 回到办公室，大伟的电话竟然打过来了，大伟自回到帝都之后就一直很忙；两人平时也就在朋友圈互相点点赞，逢年过节在微信里发两句问候语，基本上平时没啥联系。 这也能理解，他现在的岗位也不轻松。各省市找他的人越来越多。 这几年，王成只要是每提一级，身边就会换一群朋友，这倒不是他的问题。而是很多人看到他升职之后会主动的不联系他；或许是出于自尊，或许是出于对体制制度的了解。 “老大，最近在忙什么呢？” “还能忙啥？最近在忙分级诊疗制度的相关问题。你最近在做什么呢？” “那不巧了吗？我刚好在督促这件事。给你打这个电话也是想跟你说说相关的事，分级诊疗制度的建立已经是势在必行。现在很多医院一床难求，医疗资源非常紧张，如果再不搞分级诊疗制度？那么相关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我知道，你打这个电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吗？还是有其他什么新的指示？” “老大，指示我哪里敢谈呢？肯定不敢谈！是这样的。我们司现在负责督促分级诊疗试点工作的进行，我想着道南省不是你负责任吗？就给你打这个电话。然后呢，和你聊一聊，看能不能给你点新启发？这可是个政绩啊，如果能在道南把分级诊疗制度推进下去，那这就是你的政绩。” “快说吧。” 大伟和王成聊了一会后，王成便开始琢磨起怎么写启动的发言稿了、“号召书”了。 像这个也需要找理论依据的，可不是说领导想干嘛就能干嘛？得先找理论依据，这样才不至于万一在日后有问题而追个人责任。 王成琢磨了几天，终于琢磨出这个通告。他写完后便交省政府研究室和省卫健委修改润色。 “我国加快建立分级诊疗制度，不断完善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增加优质医疗资源，构建有序的就医和诊疗新格局，有效地满足了群众就医需求。 在这个过程中，省里经过多放论述探讨，决定进一步推进建设省级医疗高地。推进国家和省级区域医疗中心规划设置和布局建设，集中力量开展疑难危重症诊治技术攻关。截止目前，省级区域医疗中心建设有序开展。 在分级诊疗制度推进过程中，进一步提升市级和县级医院专科能力。聚焦重点病种和专科，布局省级区域医疗中心，缩小地市重点疾病诊疗水平与省会城市的差距。同时，加大城市医院对口支援力度，持续推进县级医院专科建设，补齐短板弱项。以达到全省87.71%的县级医院达到医疗服务能力基本标准。 完善基层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加强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机构建设，发展社区医院，深入开展“优质服务基层行”活动。五年内，全省累计达到服务能力标准的乡镇卫生院和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达到80%以上。 开展县域医共体和城市医疗集团建设试点。加强人、财、物、技等一体化管理，并以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为切入点，畅通双向转诊机制。成立专科联盟，扩大优质专科资源辐射面。 发展互联网诊疗和远程医疗服务。完善互联网诊疗管理，促进互联网医院健康发展。健全省级—地市级—县级—乡级—村级五级远程医疗服务网络，提升基层服务水平。 …” 经过润色修改，对相关数据的进一步提升完善，一篇分级诊疗制度的具体发展倡议，已经跃然纸上。 当然，王成当初是根据帝都的指示来写的这篇通稿，里头的数据是按帝都的要求来设定的。 分级诊疗制度对于整体医疗水平的提升和整体医疗水平的合理分布有着极大的积极促进作用。所以，近几年各地都在积极探讨试点。 写完后，“省政府办公厅、省卫健委、省发改委”便联合行文把这份通稿以制度的形式发放到全省各地；给其赋予了一定的政策“强制力”。 不这样做的话，下面的领导干部绝对不当回事，绝对是搞数字形式主义。 第511章 论老好人 这政策到了地方便被贯彻下去了。 帝都选择道南作为试点，按流程来说，那么道南也要选择一个地市作为试点，等试点地市验证后，再全省推广。 王成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安州，为什么选择安州呢？第一个安州人口较为合适且乡村乡镇县城地市医疗分布较为均衡。 其次，安州是王成的老家，他对相关情况掌握的比较透彻！更了解相关的政策。 最后，选择安州作为分级诊疗制度试验的地点，他也有私心，想通过这次医疗试点，能够把安州一些腐败情况给定点清除一些。 王成的提议，省里面当然清楚，也立马就同意了，像这种情况只要是分管领导提的意见和要求，省里主要领导基本上都会同意，不太会出现省里不同意的情况。 所以，当初，道南某省领导把高铁站搬到自己家乡，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其实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常人看来一座高铁站建立，那是多么大的事啊？影响多大？ 但对于这个级别领导来说，说夸张点，有可能那只是xxx的事，只是多几份论述文件的事，当然，前提只要不太离谱就行。 这个文件到了安州，安州的领导们却纷纷露出恐慌的神情。 说一点可能很多人不晓得的知识，像一些村子里的村诊所都是有补贴的。 当初安州为了实行医疗村村通项目，每个村都不管有没有医生？都建了一个安州村村医疗室，然后给予补贴。 据王成所知，很多医疗室的法人都是当地的村支书，不管有没有医生，总之补贴就已经下去了！但效果怎么样？那就难说了，反正上级要来检查，每个村都有医疗室了，这就是成绩。 这种不负责任的态度，曾一度让当地的老百姓非常气愤。医疗室里摆着的药品，常年不用，也没有人会用，总之到了年限就到倒掉，又重新弄一批过来，有些有路子的可能拿去变卖了。 还有一个，村村的医疗室都有刷医保的功能，偶尔有村民会拿去买一些药品，或者把钱通过这儿都套出来。 总之，村村诊疗室已经完全变味了，变样了！这让王成一度怀疑安州相关政策执行是否出现了问题？ 当然，也有一些村里有医生的，就顺势编入到村村医疗诊室的名单中，让他们为村民看病，这是个好事。 所以安州很担心把这些事儿都查出来。安州甚至也猜测到了王成的意图，所以对于这些领导来说，他们知道现在存在这些问题吗？都知道的。 但为什么不去管呢？太多了，管不了。 能怎么管？牵扯到的人太多太多了。 比如前段时间王成老家就查出乡镇挪用村里的资金相关问题。 问题是村里的资金说白了，也许就是那几个村干部的！乡里不挪，难道留着给他们吗？村干部天天哭穷，说“这个没钱、那个没钱”，但实际上呢？也许他们不够分呢。前段时间甚至查出几个村干部分摊的资金，甚至超过了县城一位普通公务人员一年的收入。 省里面拼命的不断的往下拨钱，却拨到了这些人口袋里。能不让人气愤吗？ 最后对他们立案调查，这些人的家属还在网上叫屈。说自己爱人殚精竭虑为村里发展考量，结果却落得如此下场，可实际上呢？ 前几年打黑打的最多的就是这一类。 安州的一把手给王成打电话汇报自己意见的时候，提出了对这个政策选择安州做试点的一丝不满。 王成立马生气了，他说：“不满？这些情况怎么回事难道你们不清楚吗？我就问你，如果村干部和乡里面、县里面一些干部联合起来，是不是就是一个z…我真不想跟你说破这些东西，选择安州作为试点，也是省里主要领导的意思，你们要认真执行，不要跟我讨价还价。” 安州的书记这下没脾气了。 他最担心的事是通过这次分级诊疗制度的推广，会查出太多安州的小问题。 王成分管科教文卫，这在十几年前很多人看来，科教文卫工作不怎么重要，要管城建才重要，管经济才重要。 但实际上，科教文卫才是每一个地方的大头，而且这个领域涉及到的干部也是最多最多的，一个县城，教育局所管辖的老师就有几千名，卫健委管理的医生也有几千名，而其他所有领域的工作人员加起来还没有这两个领域的干部多。 教育和医疗领域才是真正的大部门，这要是掀起了反腐震荡，影响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对于有些领导来说，他们在乎的是局面稳定，至于里头一些小贪小腐？他们知道不能杜绝，也并不想去怎么查？ 但王成的想法不一样，所以他们有了分歧。 王成在电话最后这样说：“不管怎么样？分级医疗制度是群众的福音；这个事一定要办好！没有任何价可以讲，至于在这个诊疗制度推进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一系列反腐反贪现象，一切该怎么办就怎么办。现在的趋势“小政府、大社会”的现象会越来越明显，如果你们还准备不了思想变更，还跟我讨价还价，以后可能被淘汰就是你们了。” 但是，王成没有想到的是，分级医疗诊疗制度在安州实行的消息刚下发出去，就有安州老百姓提出反对了。 他们觉得此举一定会造成他们以后看病非常麻烦。 在个别领导干部的别有用心推动下，不少群众纷纷上访，纷纷举报，要求取消这个制度，这让王成有点哭笑不得。 黄志军见王成烦闷，便想带他去散步钓鱼。 王成也欣然应允，在车上，他对黄志军说：“我这些年见过很多人自诩为善良的人，举个例子：碰到贪官杀人放火，他们咬恨的咬牙切齿；但一听到有人说这个贪官以前也做了一些好事，他们马上又说“哎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错而能改就可以，没必要这么处罚这个贪官”。又开始期期艾艾可怜起贪官来。这种行为怎么评价呢…” 第512章 刺破问题 黄志军一边点头，一边给王成递过去茶杯。 递过去之前，他还把茶杯盖拧开了。 这就是长期工作而形成的绝对默契，知道领导在什么情况下需要什么？ “省长，您说的很对；确实有这方面情况“知小节而忘大义”。然后在遇到某种情况的时候，就说“我都这么善良了，怎么还会怎么怎么样”？这只是心理安慰而已，知小节只是为了忘大义的一时安慰自己，给自己找借口罢了。” 黄志军这番评论让王成特别赞同，他说：“是这样的，就比如说现在的分级医疗诊疗制度在安州推广，这是个好事啊！看看现在医疗资源有多紧张？有钱的人生个感冒都得去医院住上几天，没钱的人想去排队居然没有床位。这是现状，这是必须刺破的问题。” “但也有人在质疑，有些必须去省里的…那分级质量制度，会不会…” 黄志军这番话，直接让王成郁闷了。 “分级诊疗制度具体的实施细则就是小问题，就地解决，大问题，上级专科解决。很多人故意散布错误的妖言惑众的消息，来误导大家，这纯粹就是其心可诛。就打个比方，前两天我看到一个自媒体发布了一张国产大飞机零件供应图。里头写着除了机身外壳是我们本国制造的外，其他的都是采购其他国家；下面一群人评论说“这是伪研发”。但实际情况是这张图都是假的，都是断章取义！现在真正假的东西太多了，吃人血馒头的太多。” … 几人到了一个野钓点，黄志军和驾驶员以及副秘书长忙前忙后的搭帐篷、弄炊具。 王成看着深有感悟，曾几何时，他也是这般忙前忙后的。 王成联系了安昌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没一会儿，这位副市长也过来了。 “省长您好，闲情雅致啊，我过来蹭蹭鱼钓，您不会生气吧？” “这话说的，肯定不会生气；你来了我还求之不得呢。” 俩人一边聊天，黄志军和副秘书长一边在忙活，驾驶员则去打水了。 没一会儿，牛雄军也来了。 于是乎，大家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王成也很有感触地说，“曾几何时，我也是他们当中的一员，秘书难当啊，所以领导退休前，或调走前都会好好的安排一下秘书，秘书确实辛苦。” “是啊…省长，这段时间您辛苦了，我们也知道您的压力很大；听说您前段时间紧急召开了好几个相关会议，十分心疼您，像您这样一心为民的领导干部越来越少了，我们很敬佩您，也十分理解您。” “哈，都是为了工作，现在推动分级医疗诊疗制度还是有压力的。说白了，还是我们对政策解释不够深入导致吧，让群众害怕了！同时呢，我也担心这么好的政策到基层会被一些人故意歪曲；到时候造成的影响就更加不容忽视了。可不要小瞧一些人歪曲事实的能力，他们一直想要搞事情！我一直都是十分知道的；有一些人已经变质了，变味了。或许在他们思想里，觉得这些都是无所谓的；但造成的影响却要所有遵纪守法的群众和领导干部为他们买单，得不偿失！让人十分气愤。” “您说的对，不过也不用太担心，现在省里的经济也在恢复，我看到省里各个部门每天都在开会，压力也大；最近公布了各项数据，道南的排名也算还可以，但与预期来说有一点点小差距。” “有一点点小差距是正常的，就像之前的土地财政一般，现代经济集聚效应很强，经济活动及就业越来越向大城市集中。随着收入增长和生活水平提高，人们高价竞争城市住房。这种需求压力是否会推升房价，取决于房屋和住宅用地供给是否灵活。若政策严重限制了供给，房价上涨就快。一个地区的土地面积虽然固定，但建造住宅的用地指标可以调整；同一块住宅开发用地上，容积率和绿化面积也可以调整。这些调整都受政策的影响。” 两位领导在聊着非常专业的话题，黄志军和牛熊军听到了，便在一旁说，“虽然咱领导不是经济专业科班出身的，但他的对经济的理解深度远见往往高于很多专业人士。” 牛雄军连忙应和说，“谁说不是呢？现实比理论更加深刻，现实变化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光有理论没有用的，得现实来验证；没有现实做理论的基础，搞其他的都是纸上谈兵。我见过很多专家所预测的东西，到后面根本就站不住脚。在我们平常喝酒吃饭时，一些当过主要领导的预测的一些事，反而非常应验。为什么？因为人家懂得我们政治的运转规律，人家能吃透这个规律，人家当然就能抓住这个规律了。” 牛熊军和黄志军一边感慨，一边弄着饭。 驾驶员已经把一些菜搬过来。 王成一边钓鱼，一边和副市长在聊着。 这时，副秘书长也过去了，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的不亦乐乎。 而另外三个人加上这位副市长的驾驶员秘书则在热火朝天的忙活着。 “黄秘书，牛秘书，还是你们在省里面好，平台大，轻轻松松搞到处级！我作为副市长的秘书，现在还是个科级干部。前段时间想提办公室副主任或者副秘书长，结果呢，没职位，让人非常郁闷。” “你领导肯定不会对你们置之不理的，看看现在城区好些副县区长、县区常委；都是秘书出身的！你现在是秘书几科的科长？等过几年，也许就直接到县里面当副县长、副区长了。不要急嘛，省里面处长有什么意思呢？又不比以前了，现在大家都学精了，想要调动资源也没那么简单了。” 牛雄军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在切菜。 “这倒是，现在很多职位的含权量远远没有以前大了；有好有坏，这玩意怎么说？因人而异。现在省里下去挂职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除非是对口省领导特别喜欢，不然是不可能轻易推荐身边人到下面去搞县区领导的，都怕风险。” “是啊。诶，我听说前任省长的秘书还是前任书记的秘书到隔壁地市任某县的常务副县长？” “是啊，他都保障领导好几年了；今年都快40了，才搞常务。在以往的经验中，的确是慢了，但在现在这种大环境下，算很可以了。” 第513章 钓鱼感想 没一会儿，饭菜也做好了，黄志军去叫几位领导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副市长说：“现在到处都在登记体制内工作人员一些网络账号，这搞得有点严了，是不是有点矫枉过正啊？” 王成说，“这还不明明摆着吗？担心一些人乱说话，最主要的是现在基本上只要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只要当了一点点职务，这方面都会受管控！越是体制内的，越是不敢在网上写什么？这些都是有记录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工作就没了，饭碗就没了。” “但总得出台一个机制吧，不能封住大家的嘴，我觉得是不是有点过了呢？” “这点我没有去了解，你可以去相关了解一下，我还真的没有了解过相关的事。” 王成马上就转移了话题，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还别说，在野外野营做的饭菜，虽然比不上家里做的那么精致，但感觉吃起来就是有胃口一些。 大家把高压锅里面的饭都吃完了，还喝了一瓶啤酒，这还不过瘾！ “等下钓到鱼再弄一点。”副秘书长吩咐道。 王成带着副秘书长和副市长继续坐在那儿钓鱼。 王成其实是个钓鱼的门外汉，他并不懂怎么钓鱼，他只是想通过钓鱼来陶冶一下情操，放松一下心情，毕竟最近的压力太大了，各种事情急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 如今坐在这钓鱼，他很冷静。想着这些问题该怎么解决？ 副秘书长，这个时候来了一句：“省长，您还在担心分级医疗诊疗制度怎么推进吧？我也听说了，安州有很多老百姓其实是持反对意见的；我仔细的研究了下这些意见，大部分都是因为不了解这个具体的政策。” 王成马上说，“可关于这个政策怎么解读？省里还没有出台条文，而且我们哪怕就详细的公布了，还是有人会误读歪曲。当然你说的很对，这两天我就吩咐他们把相关的细则研究研究，一定要让老百姓如实实在在的感受到我们的诚意，要让老百姓感受到我们真真正正的为民办事的决心。” “其实现在坏就坏在个别干部，他们担心这里头牵扯到的问题太大，所以带头阻拦，有他们在一边扯淡，阻挠肯定多。”副秘书长讲。 副市长喝了一口水，随后说：“是呀，别看大家对基层一些贪污腐败分子十分痛恨，但有的时候他们编造的谣言一传，传播速度可谓是最！，因为他们懂怎么最大程度的影响大家！所以他们的谣言往往更具生活真实性，大家也更会相信；这就像转述一件事——“转述省领导的一天”；要是您来转速，在不晓得您身份的情况下，没人信的。哪怕就知道您的身份，也没几个人会信的，阴谋论在现在总是盛行！但如果让一个普通人去传这件事，就更有真实性了，大家就会说“好真实”，就算这个人说的其实完全是扯淡，大家也会信。而大家嘴里的真实，并不是事件本身的真实！而在于这个普通人他更理解普通人能接受的方式。” “诶，你说点子上了，正是这个原因。有的时候在网上装体制内的人，往往是体制外的装的更像，因为他们传的话、吹的牛，更贴近生活。”副市长一边呵呵笑一边发了一圈烟。 大家聊着聊着，天色就暗了，黄志军他们又开始准备晚饭了。 “今天晚上就在野外住吧？感觉挺有味道的。” 王成看了一眼副市长，“可以啊，把帐篷搭好一点，别明天起来被水冲了。” 副市长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些工作人员就过来了。 没一会儿几顶帐篷就搭好了。 食材也运过来了，今天吃火锅。 食材里还有不少青菜，看着绿油油的青菜叶子，大家口水直流。 “你还别说，野营确实能够冷静一个人的心情！我感觉我今天得到了巨大的放松。以后没事儿要常来散散心，我也终于明白以前书记为什么喜欢钓鱼野营了？现在的城市生活压力太紧绷了。” “对啊。” 这时，黄志军拿了个电话过来，说是省长电话。 王成接起电话：“省长您好。” “小王，在哪里呀？” “我现在在钓鱼呢，您过来吗？今天晚上我们准备在这边休息。” “哎呀，这么有闲情雅致？可以啊，发位置，我马上过来。” 王成本来和省长也是客套一句，没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来了。 副秘书长笑着说：“其实啊，省长的压力也大，现在省里面各方面发展的压力大！帝都对道南的工作做了好几次指示；他估摸着也想过来休闲休闲！平日里在市区所说的放松也不过是喝喝茶，吃吃饭，散散步。如此彻底的放松还是少。” “那你们通知一下，还得安排两顶帐篷，一顶小的，一顶大的。” 马上，工作人员就摆好了。 主要领导的帐篷在内部，普通工作人员的帐篷在周围。 这倒别有一番风味。 当然，这些事是不为外人所知的；也许等省长、等王成退休后。知道内情的人们在聊天时才会聊起这些事。 这往往是体制内一些真相流传的时间顺序。 没一会儿，省长真的也来了。 他对这些看似像过家家类的放松行为也很感兴趣。 “哎呀，你这个小王同志，你自己来放松也不带上我！你的压力是得到发泄了，那我呢？” 他一边说一边笑呵呵的坐在了刚刚副秘书长所在的位置，副秘书长已经提前起身去忙活做晚饭了。 “你还别说，这一搞，还是蛮舒服的，难怪以前的书记总喜欢来外面野营，这的确能让人静心。” 省长拨了拨钓杆：“你们钓了多少鱼了？” 王成说了后，对方说：“也对，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于钓鱼。晚上吃什么？” “吃火锅，都弄好菜了，省长，您没有什么忌口吧？” “没有什么忌口，能有啥忌口？你们都能吃，我也能吃。” 省长显然情绪高涨了，在这种环境下，显然省长得到了完全的放松。他整个人变得开心起来。 随后几人理所当然地开始闲聊起来。 还别说，只要不在办公室，在这种环境下很自然地就聊起了天，也十分欢快，现场气氛十分热烈。 省长的秘书和警卫员也加入了帮忙做晚饭的队伍之中。 第514章 论述经济 这种场合增进感情是非常快的。 省长和大家聊着，不知道怎么的，就聊到经济。 目前，经济建设是各方工作的重中之重。 省长说：“现在，消费经济当中有一种现象——就是“粉丝经济”。导致竞争越来越激烈，但这种竞争可能多少…一方粉丝就恨不得另一方产品完全扯淡；但其实这可能有点盲目的。因为只有产品多、有了良性竞争，对消费者才好。但凡是任何其他产品都完蛋了。当只留下几个产品的时候；当取得了经济垄断地位的时候，那么才是消费者噩梦般的开始！搞不好十万块钱东西，他们敢卖一百万，到那个时候，消费者就没得选了。” 这时省长的秘书走过来了，他听到了这些话，便说：“您说的对啊，很多商家的策略都是先用低价把其他人挤走；通过其他手段把其他人挤走；然后就开始收割，当收割的时候，他可不会管粉不粉丝，我觉得这种情况有好有坏，如果形成了垄断地位，其实对社会来说是不好的。” 省长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安昌这位副市长，这位副市长现在已经是噤若寒蝉。他看到省长看着自己，便赶紧在脑子里想着该怎么接这个话。 要知道，在平时他别说接触省长，连王成这个级别的领导，他都没有机会私下接触，今天还是王成主动邀请他。 他马上说：“对啊，其实很多套路太深，消费者往往是防不胜防，我在国外也出过差，我感觉，国内的消费者真的是非常善良，非常善解人意。要在国外估摸着，很多企业都被告死，赔钱都得被赔死。” “是啊，所以之前和一个很大的知名企业老总聊天的时候，他就说起！要在我们这个消费市场立足，就必须研究透消费者的所有心理！研究透他们心理，然后给他们心里想要的，哪怕在其他方面弱一点。都没有人会怎么样？而且，真正买了这个产品，如果代价太大，那么他一定不会怎么样？他一定会鼓动人去购买这个产品！因为都知道，如果这个产品彻底停产了，那么也就没有售后了，他的这个代价也就打水漂了。必须要让更多的人上这条船，这个产品才能维持下去。” 这些话说的大家哈哈大笑。 不过笑容之后再想想：是这么个理吗？是的！ “这种乱象要制止了，不然问题还是很大；对于消费者来说，不要盲目的选择站队，相关企业竞争的越厉害，消费者获利是越大的。” “是啊，就像之前出行方面，有很多公司的时候，我记得没错的话，那会儿出行多便宜啊？还有补贴！后面当某一家把其他都垄断的时候，价钱就稍微提了一点。” “再说句其他的行外话，拿其他行业来说，当只有一家企业的时候，他说多少钱你就必须给多少钱，要不然又能怎么办？” “所以必须引导这个社会的经济向健康方面发展，不能让消费者受伤，本身这个消费市场就…像之之前一些很火的业态，你看不就是通过某种媒介手段，把一些残次品。都通通的卖给了老百姓们？” 这时，他就聊起了哈尔滨和淄博两个地方。 据相关报道，尔滨前段时间旅游收入达到2000多个亿。按税收来预测，间接性给整个尔滨市政府，甚至是龙江省政府带来几百亿的财政收入；这就是活水，这就是源头。 省长感慨，“要学学人家，学习人家的人文关怀，当时尔滨市里专门开会，从上到下确保旅游行业的发展，而且把旅游行业的发展作为第一重要去推动，所以才造就了尔滨旅游业发展的奇迹，不要天天想着招商招商，招商都是过去式了。” 王成没有说话，副市长刚想说话，被王成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省长接着说：“现在发展经济，一定要找准目标；之前淄博烧烤业兴起的时候，有很多地方也在搞烧烤。我说的是我们道南某些地方。真的是奇天下之大葩，老百姓去吃的是烧烤吗？吃的是当地的人文关怀。因此道南好几个县也引进了烧烤街，搞什么所谓的活动？结果活动本身花了几百万，旅游收入还不到个零头；真的是被人笑死。我在想，难道这些人是真的不晓得老百姓吃的是一种氛围吗？他们肯定是知道的，但他们不愿意这样罢了。借着学这个的由头又在搞什么鬼？” 省长说的十分直白，他说完后朝王成以及副市长笑笑，然后又紧盯着水面。 “按道理来说，要成为一个地方的主官，首先得拥有强大的协调能力和与时俱进的变动能力。” 至于所谓的相关业态知识，其实你们也都清楚，只要是担任过了领导，多多少少都会涉及这些！学几年的理论，还不如在政府管个半年！这是实话，只要在某个领导岗位待了半年，基本上对经济啊，对政策的把握都是很一流的，这玩意不难。” 省长一直在说着这些话。 他现在压力大，也能理解！ 他是道南经济的负责人，当然一切工作都需要他来牵头。 “来，说说科教文卫那方面的事吧。教育和医疗都是社会发展的重中之重。我们王省长有没有什么高见呢？” 王成立马像触电一般：“省长，您说这儿就客气了；高见可不敢谈，但现在目前面临的压力确实很大，这种压力是来自多方面的。” “我知道，你好好干，来，我们赶紧整一整，然后吃饭！都有点饿了，尝一尝饭菜的味道” 大家更加聚精会神的看起水面。 这时，恰好饭菜已经弄好了。 省长和王成吃火锅是一定要吃米饭的，他们俩光吃火锅吃不饱。 于是，黄志军和省长的秘书又临时去弄米饭。 吃着火锅，喝着酒，现场气氛其乐融融，大家都很开心，也都很放松。 不一会儿，火锅香味在四周飘散。 省长也确实是发自心底的开心，他时不时爽朗的大笑着。 第515章 野营之夜 吃完火锅，大家一齐散去，王成和省长两个人单独走到上边坐着。 其他人很识趣的留在帐篷里收拾东西，都知道他们俩可能有事要谈。 这要是不长眼，傻乎乎的跑过去插一脚，搞不好就彻底被排除在外了。 省长看着王成就说：“在每个岗位上得做成一件事那才算完美、才算圆满、才算合格；你看你以前当秘书，完美的保障了叶书记，这算是一回事；后来到区里挂职，你完美的解决了区里的财政问题，这又是一件事；再后来回处里当处长，你改革了人事，整顿了作风，这也是一回事；之后去安州当组织部部长，你调整了组织流程，规定了组织程序，完善了组织结构，这也是一件事；再后来回到省委办公厅搞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你又整顿了作风，还顺带反贪了，让单位的工作作风，工作原则，工作态度得到极大的改善，这又是一件大好事；再后来到省政府当秘书长，你依旧把整个省政府的机关作风进行了扭转。” “整体上来说，你好像一直都做出了不少的贡献！但我对你要求比较高，我觉得这些还不够；你需要做出一些值得载入政绩史册的那种，小王，明白什么意思吗？你以前做的都是内部调整，内部微调，这些老百姓看不到，感受不到。你要做一些老百姓能感受到的事。” “省长，您说得对，我一直在考虑怎么去做这些事？” “你不用谦虚了，你那个行业、你那个系统，是最好做事的！科教文卫系统，科学教育，文化卫生把任何一个工作抓起来，那都是鲜有成效的，都是最贴近老百姓生活的。只要稍微使点劲，就能做出成果。” 王成思考了一会儿，随后说：“这还得您的大力支持啊，我一个副职再怎么想做事，没有您的支持也是扯淡，毕竟您才是经济建设总负责人，您才是政府工作总负责人，这一点我的站位还是很清楚的，我不会去越权，我也不可能去做出有违您核心的事儿。” 王成再一次借助这个机会来表自己的决心。 省长果然很受用这一套，他心情不错：“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干过我的秘书长，直到现在，你几乎还仍然兼任这个职位，你是我的人，我当然清楚了，你不要紧张，我是完全信任你的，在这一点你可以放心大胆！因为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得力的助手。” “省长，真的还需要您多指点啊。您说让我做政绩，我也清楚，但因为我刚到这个位置，我没有您那么多经验，也没有您那么多的资源，还请您帮帮我，我是真的没有相关的打算。” “我已经帮你决定好了，你放心吧。你我肯定是要照顾的，而且要大力照顾，我们这关系就不用说了。所以你放心，你的政绩包在我身上，我会处理好。再进一步安排好后，看能不能占一个常委的名额？到时候…你懂的。” “您放心，您指哪我打哪，以后一切看表现。” 王成也说了这句话。 省长只笑笑没有说话。 这种聊天的环境，他十分享受，他整个人完全躺在躺椅上，架着二郎腿看着天色渐暗。 过了许久，他说：“等下搞个夜宵来吃一下，我们聊一聊，等会在附近转一转。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接触大自然，你还真的挺会安排的。” “省长，这还真不是我安排的。我秘书这两天问我说想不想放松一下？他可能听说以前书记喜欢搞这些，所以也就这样安排了。“” “对，要偶尔安排，我们的生活太紧绷了，没有人知道我们的压力有多大？用“如履薄冰”来说真的一点都不为过，很多人只看到我们表面享受，看到我们所谓的有专车，有秘书，有别墅，一呼百应，好像很爽的样子，却不晓得我们背上的责任有多大？但凡是有一点点差错，那可能就真的扯犊子了，很用脑子啊！”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继续闲聊一会儿，听着帐篷里传出一些快乐的呼喊声。 当然，不是那种呼喊。 王成说，“他们在打牌，我们怎么的？转一转，还是在这坐？” “在这坐吧！” 省长警卫员和秘书则安静的坐在不远处。 他们不想打扰两位领导的闲情雅致，但也想要保护好两位领导的安全。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两位领导在那聊，他们也在聊。 聊的也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事，在这种时候可千万不敢学电视剧里面演的那般，所谓的压低了声音聊一些敏感话题，这要是万一被听到了，那就离扯淡不远了。 “今天不回去吧？” “肯定不回去啊，刚刚市长不是说了在这休息？这么多省领导之中，咱领导最喜欢的就是王省长了！可能是因为他这人太正，而且他没有什么花花心眼，我平时和他打交道，也感觉十分舒服。像我们都见过这么多人领导干部了，一般人玩心眼在我们这儿都能看得清！但王省长是真的看不出他会玩心眼。” “是啊，他的评价很高的，虽然他平时很严厉，但办公厅绝大部分同事还是蛮喜欢他的！因为他奖惩分明，这比那些表面上笑嘻嘻的、一到了关键时候就提拔自己人，然后打太极那种让你恨到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领导好多了！那种领导表面上看着对谁都好？实际上都是在演！一切都是为自己的利益着想。” “是啊，你说的对。所以我们更需要王省长这样的领导干部；做错的事虽然罚，但做好了事一定奖励！这种机制才是健康的，要不然有什么意义呢？做好做坏一个样？” 两人正聊的起劲的时候，却不晓得王成的副秘书长已经慢慢的走到他们身后了。 “你们俩聊啥呢？” 这把他们吓死了。他们俩“窜”起来：“啊哦，副秘书长你好，你好，你好，赶紧来坐。” “你们哥俩在聊什么呢？聊的这么起劲。” 两人也不晓得副秘书长到底有没有听清楚，便笑着说，“秘书长，我们在聊工作呢。” 第516章 毁誉参半 “你们在聊王省长吧？” 这两人心里长舒一口气，幸好没有说领导坏话，不然这下就完犊子了。 “王省长真的是一个好领导，倒不是因为我是他的副秘书长我就这样说！网上关于他的评论毁誉参半；但我认为批评他的那些人，其实是不晓得他的良苦用心。你看哈，举个例子，最着名的那个“网红”领导，其实网上也有很多人批评他。其实他做的蛮好的，比如在某个地区，他进行体制改革，其实是把公开透明的那种作风带到自己管辖的区域，但这势必会打破原有的舒适圈，那必然就得罪人了，老百姓很喜欢他，但总有说是他单位工作人员的网友把他骂的一无是处。所以同一个事物不同身份不同地位去看，肯定就不一样，你们俩能这么客观的去看待王省长，我还是很欣慰的，我也替他谢谢你们。” 副秘书长也知道他在这里可能会影响两人聊天，于是便很识趣的又返回帐篷了。 省长看到副秘书长往帐篷走，这时扭过头来说，“你让他们不要赌钱，打着玩玩可以，别搞得动刀动枪的。” 省长当然是开玩笑，他是不希望这种赌博的恶习蔓延到，机关单位之内。 王成倒很释怀地说，“省长啊，这早就蔓延到机关单位去了，不信您平时没事的时候在附近走走看看，很多驾驶员在车上拿这个手机打牌，可不要以为他们打的是玩的，他们有一个群，都是打钱的，打一个上午。结算多少分？就在群里发红包。都这样玩的，” “你还真的了解太多内情了，这些我还真不清楚。” “其实也不是我自己了解的，我那个驾驶员有的时候会跟我说，有些玩的很大。您忘了？之前那个副省级的驾驶员不就是因为输了不少钱被领导发现了，后来被处理掉了？” “哦，那个我知道，我知道的。” “但这种风气不能弥漫下去，还是要处理一下，你作为副省长，作为我的得力干将。也需要着手去处理相关的事情。这样，我过两天给…”他这没有说下去，他想了一会儿，随后又说：“这样吧，你给机管局局长打个招呼，让他连同派驻省机管局纪检组的同志，对所有的驾驶员同志进行一次整顿教育！一定要让大家彻底的改掉相关不良习惯，赌博一旦蔓延，就会上升到难以控制的地步，赌得越大，相关的问题越来越大。” “对，一定要在源头上堵住，从现在的小打小闹，就很容易慢慢演变成大赌大闹，到时候就要出问题了。省长，您说的对，我也确实发现这个问题，以前在省委上班的时候，他们玩的并不大，现在听说他们玩的越来越大了！有些甚至拉着一些商人过来玩，什么意思不言而喻，我好几次批评这些情况。但我又不能明着手去处理，毕竟很多都是省领导的驾驶员，我要处理了，搞不好别领导就…这个东西还是省长您牵头。” “那肯定是我要牵头的，我还得跟书记商量商量，一些小事啊你也要多管着点。最近我看到有些省份在调查密切接触未成年从业者的情况，我们省里要开始牵头查一查呢。” “嗨，说起这个我深有感触，现在一些留守儿童在农村读书，有个别…” “我知道你说的这种情况，前段时间我听一位朋友说，说在他们老家，就有个别这种禽兽一般的人，看着留守儿童周末独自在家，就跑过去想要做些什么事？现在对相关的惩处还是太轻了，就应该狠狠杀一批，他们就不敢这样做了。” 两人聊着，帐篷里面的人也开始停止了打牌，转而去弄起了夜宵。 对于这两个省领导来说，他们的工作生活中已经很难有这种休闲方式了。他们的生活中除了工作还是工作。 而且为了安全，一般他们也不太会这样，但是经过如此之后，省长以后估摸着时不时就会如此放松了。 “你还别说，在大自然的怀抱里聊天就是踏实，也能聊的透彻，这要是在办公室在那种环境下，反而不敢这样聊，反而有的时候会想着点到为止，多没劲呢？你看看我们这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这样的东西？” “我现在回想之前这一路升迁提拔之路，真的感觉到很震撼。但凡是哪一个思想稍微松懈了一下，可能就要出问题！我就发现…别说其他的，就县区一个局长，都得要“基因”。所以啊，少做点梦…这种现状在改变，但单靠我们一个两个也改不了！只能说尽量去扭转吧！说句开玩笑的话。之前听一位基层普通干部说，他都靠看爽文小说过日子了，因为现实的提拔实在是xx。” 这个时候，不晓得什么时候黄志军过来了。 听到两位领导正谈话，他瞄准时机笑着插了句嘴，“前段时间，可能两位首长不晓得还发生一件趣事呢！有个年轻人不知道从哪学的，去认干爹，认了一堆各个厅的干爹，人送外号“满院爹妈”；本以为他肯定可以靠干爹怎么样？结果人家只是把他当二逼，前段时间他们那些所谓的干爹不知道突然怎么的？忽悠他去顶了个雷，现在还没出处理结果呢。” 黄志军说到这里，省长笑的更灿烂了，他笑过之后说：“这就是家里没有真正当官的人去指导，也就是没有政治资源，才会犯这么大的错！不过都成年人了，都有是非观了，连这都分辨不清楚？还是要多在实践中感受真正的东西。” 省长这些话虽然说的有点重，但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接着这个话题，大家又聊起了机关里的一些趣事。 聊天嘛，总是越聊越扩散，越聊越深。聊深了才能发现有没有共同语言？才能发现三观合不合？ 没一会儿，夜宵也做好了。两人这才起身往帐篷内走去。 第517章 好友赶来 吃着夜宵的时候，省长突然想起了之前王成跟他提过的那位安昌市政法委书记。 他是从湖东区区委书记直接提拔到那个岗位的。 这种提拔其实是比较罕见，一般来说，再怎么的都会先在副市长的岗位上轮换至少个几个月时间，然后提常委，这样似乎显得合情合理，但直接提的先例也不是没有，只是少。 对方听到这个电话，立马就过来了。 几乎是不带一刻停留，要知道，两位省领导都在等他，这是什么概念？一般人想都不敢想。 现在他因为跟王成跟的比较紧，所以社会上给他留取了个外号，叫“尊王书记”。意思是他经常在开会的时候张口闭口提王成，虽然王成多次跟他讲过，不要在会议里提自己，但对方仍然我行我素，所以王成在和书记省长汇报过相关情况后，也便不再管。 同时，王成也心里对他产生了一丝丝一样的感觉。 对方过来打了招呼，他还拎着一大兜子吃的，因为王成刚刚跟他讲这边在吃夜宵，他担心省长不够吃，便拎着一大兜烧烤等其他食物过来了，而且打包的特别干净卫生。 “你这破费了哈？在外面买东西过来吃那就没有这个味道了，就得现烤现吃，这才有野营的味道。”王成打趣道。 大家寒暄了一会儿后，就进入主题。 省长直接问对方：“唉，我也不问你其他问题了，你在这个岗位还习惯吧？这段时间你做出哪些成绩呢？你的工作有哪些成果呢？” 这赶上现场考核了。 当然，他也想到了可能省长会问他这些问题。 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在省长您的亲切关怀和王副省长的亲切指导下…” 黄志军立马怔住了：不管是从影视剧也好，从其他小说也好，看到的这种情况下，正职在现场的时候，叫副职应该带着姓氏加职务就行啊！应该叫王省长，怎么还叫王副省长呢？ 黄志军在心里嘀咕：正职不在场的时候，应该称呼副职为正职；只要一把手在场，那不应该叫省长直接称之为省长，称呼其他副职为姓氏加正职职务吗？ 没一会儿，他似乎又想通了：一把手在场，就必须突出一把手，所以称呼副职为副，这叫政治觉悟。敢当着一把手的面叫王省长？万一一把手不高兴呢？当然，现实中没有谁这么不近人情，没有谁会为了所谓的面子会这么丧心病狂的在称呼上小心眼。 所以，黄志军作为一个刚当了秘书不久的干部，听到对方喊王成王副省长后，先是一愣，然后也释怀了。 真实的体制，只要不是太离谱，没有哪个领导会在称呼上纠结。 一起去洗餐具的时候，黄志军就说：“我刚刚听到安昌那位书记喊我们领导王副省长，我还吓了一跳，按常理来说不应该喊王省长，喊省长就直接叫省长吗？我想了好一会才想明白。” 牛熊军似乎更为了解这些，他说：“一把手在场，就是要突出一把手，那么其他的都是陪衬，所以称呼副职为副职；副职在场，要突出的是副职，所以喊副职为正职。但在称呼上不需要过于的关注，不是正式的新闻报道，没有哪个领导会这么在乎这些东西。刚刚那种情况，如果喊我们领导“王省长”，那怎么突出谁是省长…在县里面， 称呼一个县常委可能会喊某某常委，为了突出和普通副县不一样，但我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除了个别没有担任实际职务的县常委外，一般都会称呼职务！很少称呼“某某常委”！除了一些县委办县政府办的同志私底下聊天时会这么称呼…总之，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观念已经过时了。” “县里面有不担任实际职务的常委吗？” “有啊。县里面还有不担任实际职务的调研员！因为县里面为了解决干部待遇，偶尔可能会有不担任实际职务的常委，细心的话去找一些县里面政府官网就能看到。” 牛雄军刚想说，副秘书长在身后过来了。这个副秘书长好像总喜欢凑热闹，有点不太讲武德。 “你们俩絮絮叨叨絮叨什么的，赶紧快一点，弄好之后进去聊聊天，太晚了，注意安全。” 牛雄军和黄志军加快了手中的速度，没一会儿就搬着餐具往帐篷走。 “当秘书还真难呀，啥都得会一点。” “你以为啊？你以为会拎个包就能当秘书？当秘书是非常锻炼人的。跟着领导身边啥都能学到，唯一的不好就是很可能眼高手低。像我们跟着省长久了，下面的县领导什么的，压根就不会放在心上。但我们有人家权力大吗？有人家日子过的滋润吗？绝对是没有的。” 帐篷内，大家正有说有笑的聊着天，谁也不晓得，刚刚那位书记汇报情况是何如？谁也不晓得省长对他的意见怎么样？只是知道这一刻大家都很开心。 甚至聊到了以前的一些事。 “你要好好干呢，可不要辜负王省长对你的一片期待，我可以跟你这样讲，你是他唯一找过我的人，他这个人很爱惜羽毛的。要不是非常信任你、非常喜欢你，他绝对不会为了一个这样的事来找我的。” 对方感觉非常感动，刚好他拎了白酒过来，拧开瓶盖一口就下去了，大概半斤左右。 王成看了心惊胆战，“不要喝这么多，身体要紧。” 他又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这么喝过：一口半斤。 没有吃所有菜情况下，连喝了好几杯。整个人当时一直告诉自己强撑着强撑着，一送完领导上车，立马就吐了，好在那个时候年轻，暂且睡一天就扛住了，现在的身体确实是以前喝酒喝出点毛病来了。 “好啦，我们都年纪不小啦，不要这样喝，要是喝出问题来了？今天在座的各位也都难过。” 省长这么一说，对方也就不敢再继续这么喝了，本来他还想喝下去的。 省长继续说，“其实你也不想喝这个酒，我们也不想你喝这个酒。今天把你叫过来，就是觉得你这个人还可以，如果我们之间都需要靠这样像蒙子一样的喝酒，来表示忠心？那就说明我们…” “省长说的对，省长说的对。” 第518章 人品问题 在聊到对官位的追求时。 对方说，“省长、王副省长，其实我倒认为我的能力已经…怎么说呢，我可能不好妄自菲薄，但同时我也不想夸大其词，我挺感谢两位领导，所以对我而言，我觉得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把工作做好做扎实，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领导的信任，才能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在睡梦中被冻醒了，野外的早晨是充满了刺骨的冰凉，大家起床后又弄了一些早饭，吃饭后，这才准备往单位赶去。 只见晨曦中，几台红旗车飞速的往新区的方向开去，因为有一些浓雾，所以这些车无一例外都开着双闪。 这些车子只走快车道，不断的加速，不断的穿破浓雾，感受到一阵莫名其妙。 路边的车看到这情况，纷纷闪躲。 一些有经验的车主知道，这必然是重要的领导，只是他们为什么这么早就从这个方向出来？让人不得而知。 车子直接开到了省行政中心，这下，就连哨兵也感觉十分的惊讶，他们惊讶为什么两位省长会这么早就来单位？ 王成不等黄志军给他开门，赶紧下车跑去给省长拉开了车门，省长并不以为意，他自顾自的往前走，王成跟在他身边。 “走，去我办公室坐一会去。” 两个人一起到了省长的办公室。 省长在办公室给王成亲自泡茶。 王成想着过去抢过他的杯子，但未果。 省长说：“在我办公室，你就不要搞那一套了，又没有外人。” 省长这番话说的王成有些不好意思，他一直站在一旁等着对方。 坐下后，便笑着同王成说：“现在医疗系统反腐整顿肯定要开始，毕竟医疗教育这两个系统的人数太大了，再不整顿？也说不过去！发生了一些奇怪事情也太多了，所以在这一点还是要认清楚现实，现在有了医疗保障，很多老百姓的压力稍微轻松了一点，但如果医疗存在腐败情况，那依旧是会给他们带来很大的负担，在这一点，我希望你要认清楚这个情况。” “是，所以之前我看到他们说不能反腐，我是感觉有些难以让人置信。反腐肯定是对的，从来没有哪一个人说反腐反错了。现在在网上有人说反腐不就是清除不是自己队伍的那一派呀？这种言论有的时候挺无语的，天天站队站队！一说就官场就是战队。到底怎么回事？哪有这么简单？” 王成语气也十分不高兴，他的确对这种乱象挺无语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官场可不是单纯的站队这么简单！要对领导有用，没有用，谁让你去站队？所以不能人云亦云。” “是啊，我一个体制外的朋友的孩子考上了粤省某地市的公务员，朋友给他孩子送行的第一天晚上就是告诉他要站好队，并表示站好队就什么都有。” “我当时听到了这些东西，只笑笑不说话！过了一年，小孩子回来，他父亲问他——“你有没有站好队啊？有没有跟你们单位的一把手搞好关系”？他小孩来了一句话，把我笑死了——“人家一把手哪里会鸟我一个刚进门的小菜鸟，很多单位工作了十多20年的正科他看都不看一眼的”。” “是啊，还有人忽悠一些年轻干部“考上之后就躺平、平时要凶一点，反正不怕失业”。之前周围也有一个小伙子被这种言论忽悠了，他躺平几年后，然后领导提拔干部没有合他的心意，他就去举报领导；自以为天衣无缝，还戴着口罩，戴着墨镜，一个人徒步十几公里到某个快递站去寄举报信件！结果一个小时之后，他从哪条路走的？几点进去的快递站？一清二楚，就连他用现金付的那张钱都被找出来了，有他的指纹。很多理论上的东西只是纸上谈兵，不管是医疗反腐还是教育反腐，都是必须要有的。甚至是舆论反腐也要有！有些舆论对人的伤害真的非常大。” 王成一边说，省长坐在办公椅上左手摸着下巴，右手手指轻点着办公桌桌面，发出沉闷的“嘟嘟”声。 “但你要知道，医疗反腐肯定会让你得罪太多人的！这点是毋庸置疑的。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得而知，我们不能让所有的这类事情都给你加压，这本来就是省纪委的事！你是分管业务上的领导，怎么能让你去管这个呢？从情理和法理上来说，你不能又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对不对？所以我跟书记说了好几次，不能这样做。” 省长这番话让王成特别温暖，他知道省长在为自己说话。 “谢谢省长。” 省长摆了摆手，可能是因为昨天晚上的野营，心情得了彻底的放松，所以他说：“也不要谢我，到我们这个级别的领导也需要一两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你就是我身边这个能说心里话的人！个别领导…你是不敢跟他说心里话的，他表面上对你唯唯诺诺。转头可能就把事情告诉别人了。但你？我是绝对相信的！你的嘴巴很严，而且你做事很有分寸，很有原则。有人说，当官就要左右逢源，那纯粹是搞错了；没有背景，别说左右逢源，你上下逢源都没用；搞不好还容易让领导看不起，要用领导的眼光去想问题，不要总是用一个急于想往上爬的思想去想问题，那样就很容易出问题，因为领导也是从那个时候过来的。” 省长说的很有哲理。 “小王，有些人对你是表面上好，你自己要做出合理反应。有些工作你要知道找谁汇报？” 省长把材料扔在办公桌上，随后说：“要抛弃无效社交，你以为领导真的看得上那些所谓的社交？我还是厅级干部的时候，偶尔会去看看饭局，经常听一些人说“某某领导和我关系好，某某领导跟我跟兄弟一样的”。冷静下来自己想一想，可能吗？绝对不可能的！我们都算是见过世面的人。怎么样？难道还会不清楚吗？” 两人借助这种谈心的机会，把各自的心思都说出来。 第519章 探望领导 “是啊。每年都会有很多刚进体制的公务员被网上一些言论也好，被一些所谓的历史经验也好，骗得一塌糊涂，你问问院子里这几千个上了年纪的公务员，有哪个会跑到网上去自称领导、去教别人做官？没有的！因为都知道现实瞬息万变的，自己的经验未必适用别人。前些年光院子里，我听我秘书讲，被这些流言毁掉的年轻人就不在少数，真的很可惜。有的时候也想为这些年轻人惋惜。他们有什么错？只不过现在舆论多了，大家都可以发言了，甚至发了言还有钱，有些人便胡编乱造！” 省长说完便起身走到书架旁，拉开柜子，拿了一包茶叶，扔给王成，“你尝尝这个茶叶不错，这个茶叶是这两天得到的。” “谢谢省长，您是有什么好东西都会给我留，很感动，特别感动。” “好了，不说这些题外话了，说多了也没意义，来，跟你商量一下怎么去搞政绩的事？” “我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应该通过教育领域去实现，其实你仔细想想，教育才是个社会的基础，老百姓最重视的一个是教育，一个是医疗；至于我们的gdp怎么样？至于我们省里面今年又怎么样了？老百姓其实是不太关心的，因为这和他们的生活可能相隔的比较远。” “省长，但是从教育上怎么去整顿呢？现在教育领域发展，不管是从基建上还是从师资力量上，都已经相对饱和。基建上前几年，每年每个县投入几个亿，十几个亿这样砸从事力量的看，这几年引进了多少人了？没什么效果呀！还花大的大价钱去各大学校引进各种高学历人才，这也没什么用啊。”王成露出了很郁闷的表情。 “你说得对，硬件上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只要砸钱进去就可以，但这两年已经把该建的东西都建完了，甚至超负荷建了，因此在这一点想做文章，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但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呀，就从“软件”上入手啊，“软件”上虽然出成绩比较慢，而且很多领导干部不太愿意去弄软件上的事，因为麻烦多，但不得不说，“软件”上其实也比较好出成绩，你想一想在制度上做改革不就成了。” “对了，我突然想起一个事，大伟好像在督导医疗反腐这件事，他过段时间要到我们那来调研。” “大伟？哦，前书记的秘书！我知道，我知道。他现在是在某司当司长吧？” “对对对。估摸着过个几年也要往上提一提了，前书记很喜欢他。” “前任书记现在在邻省这么发达的省份干的如火如荼的，你还别说，他的这种工作作风还确实适合这种工作节奏比较快的城市。在道南，很多干部跟不上他的节奏，之前他在当书记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一些干部跟不上节奏之后就会在背后骂；毕竟在很多人眼里可能在道南上班并不需要这么快的节奏。” “对了，小王，他来了，你告诉我，咱一起请他吃个饭。大伟这个人我对他没什么印象。但你这么一说，我又想起来，他好像工作起来特别认真，而且做人也没有什么其他毛病，这种同志是好同志，就怕那种乱上传下达的，之前我工作的时候遇到一个省一把手的秘书，经常狐假虎威背着领导乱来。那会儿我是厅级干部，我们他妈的要见一下他领导，要是没有直接联系书记，他总是推三阻四；我们又不好跟书记说“你秘书这个人怎么怎么样”？那显得我们欺负晚辈，但是他仗着我们这种心态，开始胡作非为！后来我实在忍不了了，就和书记说了这件事，并把以前的苦水都倒出来了，书记一听，大发雷霆，就直接处理他。” “是啊。说这里我也不得不强调一句了，其实有的时候秘书办的那些事领导大概率都能看得出点端倪，有些纵容可能觉得跟着自己时间久了，不忍心处理他。有些可能是其他问题。” “这点我必须提醒你，领导不处理秘书大概率都是因为不晓得一些事，或者感情上放不下；人都是感情动物，特别是级别越高，越珍惜这种！至于担心秘书抖落自己犯罪事实？这个纯属子虚乌有！就你现在是个副省长，你要处理自己的秘书，让他闭嘴？有一万种办法！根本没有必要被一个秘书拿捏，现实生活不是文学演绎，不存在这些东西；要是县区一个普通的干部，那他达不到这个水平，还有可能忌惮秘书！再说句不好听的话，举个不恰当的例子，要是你这个级别往上走，真要…他想要去举报？可能连手机都用不了，连网络都用不了，连出小区都出不了。” “省长，您可别这么说，一说显得好像黑社会一样的，太吓人了。” “我只是描述一下嘛。” 这时，省长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窗外，好一会儿再说，“前段时间我遇到一个政治骗子，怎么说呢？他说他在帝都认识什么人，他一个亲戚是帝都大首长的什么人？关于这种，我向来都不太信！要知道其实我们也懂那一套，比如想要约一两个退休的大领导出来吃饭喝酒，只要掌握某种套路，还是可以办到的！甚至乎很容易；当然，在书里不能写，怕有人模仿！但只想说一句，没有那么多所谓的掮客，因为到了那个级别的领导已经不需要为钱再怎么样了？他们也都是人精，也并不会相信一些没有血缘关系的所谓的掮客的话。” “你还能碰到掮客？不可能吧？按道理来说你这个级别…” “你是想说我这个级别都能和帝都的首长们接触了，怎么还会遇到掮客，对吧？所以这些潜客才打着领导的亲戚的名号来忽悠人呢？因为他们知道，如果他们说自己是某个职务的话，我一个电话就能查到。这几年，光道南全省有多少干部被这些掮客骗了？号称能够左右调动左右事情！后来呢？” “我知道大部分他们都打的是概率，就跟那些什么保过班一般，很多会去找掮客的，，实际上自己已经有相关的动向了。加上掮客忽悠他们“多去领导那走一走、多去活动活动”。怎么说呢？其实掮客起的作用、可能只是给了这个干部勇气。” 第520章 论有些事 “对，你说很对，就这么回事。但人嘛、人性嘛，可能总觉得是有人帮自己，好显得自己…就哪怕他自己知道是自己跑来的，但他仍然会对外说出自己找的谁谁谁，人性如此啊。” 其实省长遇到这个掮客也是出于意外郗，前段时间他照常接见某客商，这位客商在道南投了点钱；省长本来不想去接见他的，但是书记委托他去，他就去了，在吃晚宴的时候，对方带了一个人。 神秘兮兮地对省长说：“这是大首上的某个亲戚。” 省长一看就感觉有点不太像，其实只要用心发现的，就能发现有一些所谓的掮客，大部分都是同商人在一起。 按道理来说，这不是本末倒置的事情嘛？怎么可能会xxx搅合在一起呢？那是因为这个途径可以更便利的接近领导干部，并且通过这种身份还可以增加自己身份的真实性，而商人他们一般又没有取证的渠道，他们往往为了显示自己能量，不管真假，反正对方说是真的，他就这样介绍对方，面子在就行！有威慑力就行！ 想想，其实还真是这么回事。 “哪里来这么多潜客？哪里来这么多领导在外面的白手套？就算真的有，领导白手套一般人还见得到呀？他们还会到处宣扬自己是白手套？怕不是活腻了！真有关系，真有背景的，甚至连自己家人都不会说，因为为了保护家里人的安全。” 省长一边说，一边在回忆。 “我那天敬酒之后，对方表现出很淡然，他演的很足，一般来说，在这种场合可能会强烈地留我的联系方式，但他要表现出那股劲头，他可能也等我留他的联系方式，我当然没这么傻了，我不会去相信一个有这个关系的人，会跟着一个商人屁股后头做什么？再怎么说我都不会信的，我不是小孩子，我见过大世面。” “然后那位商人就开始吹嘘起他了，说他以前帮他办了什么事，一个电话又能叫出退休的什么领导出来，我一听，就知道这个人就是扯淡的，饭局中，对方试图一直吊着我，试图让我主动去提出要加他联系方式！但他不晓得我那会儿已经把他看透了，说白了，在以往的反腐案例中，为什么会经常有政治骗子的身影出现？因为每一代有每一代的思想，有些当只有在前人上完之后，后人才知道那真的是当，而不是馅饼！但正因为有这些反腐例子的通报，又让很多人觉得“那领导这么大了，肯定没这么蠢，肯定这个掮客就是真的，只不过因为被抓了，所以才说政治骗子”。” “有的时候社会就是这么巧合。有很多故事我都不想讲，讲了怕影响不好！事实上，这种自称所谓有关系的、手眼通天的大部分都是骗子！就算有，不到一定级别，不到一定的体量，一般人也接触不到。” 王成赶紧打住身上的话，“省长，我知道，我知道，您可别说了，再说吧，又有人该评论说“作者还年轻，啥也不懂了”。我们省这些年办了不少这样的骗子，只不过因为怕影响不好，没有公布罢了。” “对，你说得对，不影响你的书了。” 王成又想到了十几年前，他还是秘书时参加一场饭局的内容，想着想着他就笑了。 “怎么了？想到什么高兴的事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想起了有一次去参加饭局遇到的一件趣事，那还是十几年前。” “饭局上有一位自称能量很大、家里很多亲戚当大官的朋友的朋友说——“你这个朋友是在省委办公厅上班啊？哦，我知道，你们省委办公厅有几个秘书跟我关系特别好，我都经常去他们办公室喝茶”。可能你还年轻，接触不到他们，下次叫上他们一起给你看看。” “我这样回答——“哦，这样啊，那下次可以一起聚，太谢谢了”。” “他们年纪比较大了，都是厅级干部，你认识不？就是xxx，你可能还年轻，还够不到他们那个级别，所以不了解他们。” “啊，那不是领导秘书啊，那是我们厅里面的副主任，况且也没当过秘书。” “那你就不懂了，你又不是领导秘书！你不知道那些，省常委的秘书肯定都是副厅级，正厅级啊，网上都有他们的资料，他们就是分管那一个口子的，那就是领导的秘书啊。” “不是呢，他们真不是领导秘书；他们只是刚好负责这个口的材料的，就算是秘书，就算论秘书，那也应该是副秘书长，而不是他们！我认识他们的，他们是我们单位的副主任，。” “你太年轻了，很多事你不懂。你要多学。” “啊，可他们真的不是秘书啊。” “你太年轻了，你很多事你真的不懂。” 省长露出了笑容。 “于是之后的对话，他说了起码n句我太年轻了，朋友本来想直接点明我的身份，但还是没有，就担心他当场发飙走人！而我那会为什么会这样说？是因为他那种态度真的是让人特别气愤！直到这个饭局结束之后，朋友才给他打电话表明我身份，对方语气吱吱唔唔，他其实并不认识什么秘不秘书？也不了解秘书！他记得的这些名字都是自己在网上百度背下来的，他觉得按网上的说法、领导的秘书是副厅级，就是分管这个口子的副主任或副秘书长…而且很固执，其实到了最后，他自己也心虚。” 省长听完之后哈哈大笑，“你这不就爽文吗？” 笑过之后，省长说了一个非常震撼的事儿，“其实现在人工智能真的很厉害，我听省委政研室的一把手说，他们前段时间做了一个测试：用那个人工智能几秒钟就写出比人写的还好的汇报材料了！这让我们非常震撼，我看了那些材料，写得不错。” 王成想了想，便说：“我以前在秘书处待了这么久，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其实很多的材料就是“下面单位报点数据，上面单位抄点政策，融合一下就成了一篇材料”。如果再仔细看，每个省、不同单位很多材料都是大同小异的，所以，人工智能在这点确实是有优势。” 第521章 达成一致 （新书《官场：林新儿秘书工作纪要》已上线番茄，还请大家多多支持，纯故事，无说教） 省长继续说：“后来吃完饭的时候，对方那位掮客终于忍不住了，他问“省长能否留您的联系方式”？” “我看了一眼他，便说“十分抱歉，今天没有带手机，你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你朋友，也就是那位商人”。” “对方知道我是婉拒他了，所以有些不愉快，他眼神一闪而过的阴霾和尴尬。然后便在这位商人的陪同下送我到了车上。” “如果我留了联系方式，那我可以负责任的讲，马上在别的饭局，他就会说我是他什么亲戚了。所以官当的越大越要小心这些，有些时候自己啥事没干，反倒一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的掮客在外面把自己名声败掉了！那就很搞笑了。没办法，大家只愿意相信愿意相信的。事实上，别说我们这个级别了，就是普通的副县长以上级别，谁会为了几个钱去培养所谓的掮客？太low了吧！需要潜客吗？不需要的，因为身边太多人了。” “要是把您骗到了，那就xx了，哈哈哈。不过您的见多识广，肯定不可能上这种当。” 省长点头：“是啊，如果是刚上班那会儿，那我搞不好会上当，这会什么都见过了，还会受这种影响？不可能的！再说句不好听的话，到了我们这个级别再往上走，靠掮客？开玩笑吧！没有那几位点头，找谁都没用。这是基本常识，一个掮客还能左右这么大领导的升迁啊？怕不是故事会看多了。” “好了，其他话不说了。尽快去把软件相关的设施办好，比如第一件事就是加强教师的师德师风建设。外省都已经开始核查接触未成年人的从业人员相关事情了，我们也得来一次！看看有没有一些隐藏在其中的不良事件发生，有没有一些猥琐分子？” 当然，省长说的很隐晦，王成哪能不明白这个猥琐和不良指的是什么？ “行，这个事我马上去布置。不过这段时间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教育上，医疗口子确实有点忽视，您觉得有什么要注重的问题？” 王成这样问，其实就是想征求省长的意见，这叫投石问路，省长当然明白了。 他笑着说，“问我干嘛？这是你的分管业务啊？不过你既然问了我，我当然得说上几句。” “医疗反腐肯定要进行的，这是书记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在这一点我们俩是达成了一致的。医疗不反腐，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仍然会存在；分级诊疗也要进一步推动，对了，安州的分级诊疗弄得怎么样？” 王成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他马上想起来。：“据说抓到一些不太好的现象，因为在实验，可能需要时间反馈，安州的相关情况确实有点让人难以想象。” “你是说“村村有医生”的这个举措吧，我也了解过，确实产生了一些腐败问题，省长信箱也收到了不少关于这个投诉，有一些人说，一些村干部甚至伙同个别不法干部来套取医疗资金。然后骗取老百姓的医保钱，甚至和老百姓商量好，通过他们的专有设备来套现，真的是让人非常气愤。” 省长继续说，“我也知道你为什么选安州作为试验地？因为安州对于你来说是有独特的意义的！你了解安州，因此可以更精准的把握住这些地儿的发展情况，从而做出针对性比较强的措施，在这一点我是十分信任你的。” 听到省长这样的话，王成还是很高兴。他来了一句：“知我者省长您也。真的十分感动，安州的同志们好像抵触情绪很大，当时还闹过…还给我打过电话。” “我知道这件事，他们闹无非是担心很多陈年老账被翻起来，如果发生群体性贪腐事件，那么他们问题就大了，要承担的责任就多了，所以恐怕也是不想承担相关责任，所以才如此。”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上午的九点钟了。院子里不断的传出汽车的声音，这显示上班的同志们已经陆续来上班了。楼下哨位也传出“请通行”的机器的声音。 这表示综合处和会议处的同志们也开始上班了。 “好了，你去上班吧。至于软件方面的问题，第一步先从师资力量抓起，然后再从量化考核抓起，在这里也要对全省各学校的领导班子进行一次考核。” 王成回到办公室，黄志军和牛雄军正在秘书室聊天，见王成过来，赶紧起身。 “辛苦了，昨天累到了吧？来到我办公室来喝喝茶，聊聊天。” 王成想要布置工作了。 两人跟着王成身后来到了他办公室， “你们现在通知教育厅厅长和各市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市长及各地市教育局局长，这两天找个时间安排到安昌来开个会，至于开会的时间，叫会议处的同志去协调。让他们这一次务必全部到场，不允许任何人请假。” 黄志军立马起身，“是，我马上去安排。” 王成摆摆手，“这个不急，等下去安排就行了，这种小范围的会议提前几天通知就可以。” “最近有没有人给你们送礼呀？” 王成这话一问，两人眼神一愣，随后马上摆手。 王成说：“没关系的，一些普通人情往来难在所难免。你们在这个位置上是不可避免的，我理解，但有一点，不要去贪小便宜，不要去收那种超过你们能力的，人家给你们拿点土特产，可以，对吧？不是说当了这个秘书就让你们断绝人情往来，这是不现实的。我是说你们要从心底里想清楚自己的追求，比如别人给你们送几箱茅台？别人请你们去夜总会？应该去吗？别去的！贪腐往往就是从这种小喝小拿、小吃小占形成的，而且那玩意会上瘾，别人都捧着你，一边说你好话，一边敬你酒，你说啥就是啥，你们现在还很年轻，也许四五十岁比你们大的做生意的老板跑过来在你们面前卑躬屈膝的，可以让你们感觉到快感。看着开豪车、住别墅的老板在你们面前点头哈腰，你们会有快感！但要记住，这种快感是虚幻的。” 第522章 现场督促 黄志军这才说：“省长，的确是有有人给我拿过一些东西，但我没有收；我知道什么东西该收什么东西不该收，这您放心。” “那就好，我还怕你昏了头呢。我也当过秘书，我知道有很多人送礼，很多人请吃饭，很多人拍马屁，这是这个职业带来的正常现象，关键还在于自己，自己要能稳得住。” 王成说完便对秘书说：“其他事我就不说你们了，你们做都很好，就是偶尔提醒提醒你们，你们身边需要一个这样耳提面命的领导！你们知道为什么现在省里这么多领导秘书，之中却很难出几个大领导了吗？你看看时间线，再往前推个十年二十年，很多主要领导都是秘书出身。” 黄志军和牛熊军摇头。 “你们自己体会…做秘书，一定要坚守原则。” “不要觉得会阿谀奉承就能怎么怎么样，见到领导说人话，见到下属说鬼话，这种干部是干不长久的！这点你要相信我，我是很有经验的；没有哪个领导喜欢这样的干部，风险太大了；再者，你们去攀附所谓的领导，能攀附的了吗？可以这样说，现在的机制情况下，除非是亲爹亲妈，不然其他的就基本上就不要去想“走后门”了；不要去学之前的经验，什么找个老婆怎么怎么样？找个老公怎么怎么样？或者去认干爹、认干姐姐…这都是爽文中的情节，都是意淫。现在除了血亲，没有人再去帮了，因为帮的风险太大太大，现在常态化反腐机制下。没有谁敢去帮血清之外的领导干部，人家不帮干部，也是这样的过生活！帮两个干部，组建自己所谓的势力？搞不好帮的干部一出事，退休的都被抓掉。” 王成所说这些话看似是老生常谈，其实也间接的解答了为什么现在秘书当中很难出大领导的这个问题。 黄志军马上接着道：“不过这也产生了一些不好的因素，比如以前吃吃喝喝还能增进感情，现在吃吃喝增进个屁的感情，我在没有当秘书之前，三天两头参加老乡聚会，因为老乡里有好几个比较职务比较高的干部，偶尔会聚会，想通过他们来获得什么调整！吃了我几年的饭，最后他妈的连我名字都不记得；每天在饭桌上讲着“小老弟，哎呀，我们这关系什么什么的“。纯粹扯淡，恶心死人了！我给他当牛做马当了几年，可是呢？一点意义都没有！这些经验都是血汗教训啊，你现在告诉现在的人，根本没人信，人家还以为像爽文那样呢，认个干爹磕两个头，领导就会怎么怎么样？都精着呢！说句不好听的话，除非你给他砸钱，砸到他满意，不然谁理你啊？” 王成哈哈大笑，“哈哈，志军啊，你这小子觉悟还是挺高的。“” 牛雄军站在一旁帮腔说：“省长，我觉得是不是要对秘书处进行一个调整了？我总认为秘书处有些同志的觉悟太低了。好几次我在附近的餐厅停车，都看到他们和做生意的商人大吃大喝，我觉得这样很不好！影响您的形象，关键是现在城建方面不受重视了；科教文卫起来了，您看现在文旅、科学、教育、卫生，那都是重中之重。甚至文旅都成为个别地方的财源了；所以很多人都知道这是个经济增长点，都想过来沾点好处，久而久之…所以，我们就接二连三的被别人诱惑。” 说完这些之后，电话响了，他吩咐黄志军和牛学军离开，随后拿起了电话。 “喂。是王省长吗？“” 王成一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立马就猜到了这就是大伟，虽然两个人已经这么久没见面了，但彼此的声音还是很熟悉。 “你大爷的，打手机啊，怎么打座机呢？“” “跟你对接工作呀，到时候又显得不正式，不官方，我们得留痕呢！哦，我来给老大汇报一下，我们明天将会来安昌参加相关医疗分级诊疗的相关会议；本来我们前两天就通知了省政府办公厅，担心你忘记、你比较忙嘛，所以特意给你打个电话告诉老大我来安昌了；因公是为工作，因私是为看老大。” “嗯，好，明天见。对了，你这段时间去邻省看书记了吗？” “去了呀，我之前基本上每周都会给书记打个电话，他现在也很忙。可那边的秘书好像不怎么待见我，所以我基本上也就发发微信，电话也少打了。” “他现在的秘书怎么能跟你比呢？他跟跟书记多久啊？想挨收拾了？你联系老领导那是很正常的，他有什么意见啊？他能有什么意见？他有意见，说明他这个人不聪明。” “唉，不好说，老大，等我回来再说吧。现在着实是搞得焦头烂额的，有些东西电话里不方便说；有些人的想法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总之，我个人是理解不了的。“” “好，那明天见。” 很快，教育厅厅长电话打过来了。 “省长，其实之前搞过一次全省教师队伍的大核查，核查出一些问题来了，也开除了一些人，现在又搞这些，怕是不好吧？” “怕是不好吧？你说这话我就很难过了，作为党的干部怎么能这样呢？” “我总觉得你们好像对待个别干部过于宽容对待，老百姓却十分的苛刻。你们也都是从老百姓过来的，为什么一当了官之后就不认老百姓了呢？” “唉，省长，您说这话我就很自责，但同时我也想跟您说，有个别人的确是有问题的，我们也不是故意要刁难一些人，而确实是如果满足所有人的需求，这根本就会乱套，也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所以我们…” “所以你们干嘛？所以你们就不顾老百姓呼声？核查这个是必然的！如果你的小孩放到学校，你都不晓得老师是什么人？有没有劣迹？尤其是有没有对未成年人伸过手？那你怎么放心呢？尤其是一些中学，现在家里的条件好很多，小孩子读高中就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落落大方了。难免不保证有一些坏分子会有其他想法。” “好的，我明白。” 其实这些领导干部也摸准了王成的性格，如果王成下什么指令他们都一味的服从？恐怕王成也看不上他们，偶尔他们需要发表一下自己的真实想法来向王成表示自己是忠心的。 表达忠心的方式有很多种，像以前那种当牛做马、卑躬屈膝已经过时了，已经不管用了。 第523章 大伟来临 大伟来了，带队过来了。 一个司局级干部带队人数不会很多。 大伟还在飞机上，就按捺不住思念道南的心情，人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在某一个地方待上一段时间，便会产生出一些对于故乡才应该有的情怀。 和王成在一起工作的日子无疑是幸福快乐的。 大伟在帝都工作了这么久，其实是稍微单纯的，帝都没有地方那么需要勾心斗角，因为一定级别以下不需要勾心斗角就能轻易的获得，而等到需要勾心斗角的时候，那会儿已然是看透一切的至少是中年，甚至是中老年了，对那些也并不在意了。 王成亲自到机场迎接大伟，这可并不是因为大伟的单位级别高，怎么怎么样？这完全是因为他们的私人感情，按道理来说，司长下来检查工作，一般派一个对口业务副厅长过去接机就可以了，然后在吃饭的时候，厅长作陪 大伟见到王成十分高兴，他拥抱了王成，随后说：“老大，最近还好吗？我看你人都瘦了。” “哎呀，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我人都瘦了，压力大呀，年纪也大了，哪像你啊，还是个小伙子。” “大哥，你这哪叫年纪大，还不到50呢？” “快50了。” 于是便带着他们上考斯特。 在车上，大伟又忍不住握住王成的手，王成说，“诶，这么久没见面，你有了这个爱好呀，干啥呢？” “老大，我真是想你啊，在帝都经常想你想的睡不着觉。” 王成立马震惊的看着对方，他当然知道对方是开玩笑的，于是便也开玩笑地回应对方说：“哎呀，那我也想你呀，走吧，宝贝儿，今天晚上跟我住。” 这话一说，车里人都绷不住了，哈哈大笑，他们没有想到，一个副省长竟然这么可爱。 “对了，嫂子怎么样了？生了吗？” “快生了，生了告诉你，到时候你要从帝都回来喝酒了。” “那必然的，嫂子生了，我必然回来喝酒的，再怎么的我也是叔叔啊，如果老大同意的话，我当个干爹，也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 “好好，等生了再说。” “去验了男的女的不？以你的能力，又管这一块，直接打个电话不就验出来了？” “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说，男女不都一样啊，都是宝贝啊！干嘛要搞这些呢？” “我身边有不少朋友，他们老婆怀了小孩之后，便抽一管血，然后寄到香港那边去验，一周就能出结果。” “然后嘞，出了结果呢？难道还能去做其他事啊？” “唉，老大，这你就不懂了。有些东西啊，对于有些人来说，他就是要那个过程。比如说他去一个单位帮忙办事。他正常去办也能办，但他为什么非得叫几个认识朋友呢，为什么非得托关系找人呢？为了面子。那多有面子，显得去哪哪个单位都有熟悉的人，那多牛掰呀。” “有这种人？扯淡吧，哪里有这种人？” “老大，这种人还是有个别的，我身边就个别那种人，恨不得连上公共厕所都得找人，没办法，不找人啊，拉的不放心，怕有人过来插队。” 车内大家哈哈大笑，大家觉得大伟和王省长就是一对活宝，两个人说话聊天跟讲相声似的。 “你们现在分级诊疗制度和医疗反腐制度搞得怎么样了？” “分级诊疗制度现在还在推进之中，大概率等实验结束后，再全省性的推广，你们选道南做试点，道南选安州做试点。” “老大，安州那地方我可知道，别到时候安州选一个县做试点，这个县又选一个乡做试点，这个乡又选一个村做试点，这个村选一个组做试点，这个组选一户人家做试点。” 大家又哈哈大笑，王成一边笑一边说：“这怎么可能？那要真这样，那这户人家不得拿车接到安州市人民医院。” “这个事情一定要推动下去，现在随着人口老龄化急剧加剧，医疗资源紧缺程度会进一步加剧，如果不严控这种行为，到时候搞不好会是影响社会稳定的一个因素。” “大伟突然之间变得严肃起来，这让王成都不会了。” “哦。现在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你看看普通老百姓要去省里面这些好医院住院什么的，有床位吗？没找关系，没有床位的！有些甚至是很着急的事情，他也没有床位，而你再看看病房内，有小部分人，那就是感个冒生个病，在那占着床位，还有一些床位是专门留给那些干部的，所以有的时候。挺无奈的！我虽然不是专业对口那一块，但听到这些事情之后，除了气愤还是气愤，什么时候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老大，你每次都这么忧国忧民，我很感动，十分感动。但是吧，你虽然是副省长，我知道你也解决不了，改变不了这个现状！这个现状…说句大不敬的话，哪怕是也改变不了，生活是生活，这是一个社会很多年形成的现象，有些情况有些现象，那是上级政府也无能为力。” 车队来到了迎宾馆，王成说：“今天住迎宾馆吧，这也是省里面安排的，原本是省卫健委来安排，但因为你在那，必然是我来安排了。我让秘书处去安排的。” “老大，您可太了解我了，我就是要住迎宾馆，这样和你聊天才方便。” “我并没有搬到高干小区啊？我仍然住在自己的房子里，所以你要来找我聊天，仍然要到以前的小区找我。” “我的天，你竟然没有搬到高干小区去，那多不方便啊？” “有啥不方便的？住高档小区人太多，而且都是身边的省领导，有的时候你也知道…” 王成没有说下去，他明白大伟能够理解自己的意思。 大伟说，“我当然知道了，老大，你这个人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太爱惜羽毛了。” “你小子这话，跟书记学的吧，来来来走，带你们办入住。” 办好入住，带着他们到了餐厅，餐厅内已经有一些领导们在吃饭了。 见到王成进来，纷纷起身：“王省长好。” 这吃饭的是来这开会的一些地方工作人员。 第524章 找回感觉 王成为什么中午不带他们去包厢里面吃呢？是因为下午有会；如果中午在包厢里吃，那么喝点小酒会耽误下午的会。 “你们不要介意哈，晚上再一起吃，中午呢，就在这吃个工作餐。因为晚上下午还有会，怕耽误事儿。” “放心放心，我们都是兄弟，说这个干嘛？今天跟我过来的这些人也都是兄弟，都是你老弟。” 王成又和大家握了握手。 吃完饭，王成带着大家直接到了自己的接待室。 “因为时间关系，我就不让你们在房间休息了，怕耽误事，大家在接待室坐一坐。我们聊一聊。” 王成架着二郎腿就和大家聊了起来。 “老大，当副省长的感觉怎么样？在地方搞个副省长很爽吧？谁都怕？” “扯淡呢，你又不是不晓得这里面的事儿，一个副省长在省里面，只能说该业务领域可以说得上话，在其他领域。照样还有常委、还有省长书记，可不敢说这种太过绝对的话。” 大伟朝其他的同事说：“你看我老大这个人，很谦虚霸气吧？谦虚的霸气。” “对对对，第一次见到这么洒脱，这么清新脱俗的省领导。” “我就当你们在表扬我了。”王成也没有介意。 “这次调研先从安州开始，我陪你们一起去，下午的会议呢，省卫健委的班子成员和各重要医院的负责人都会过来，晚上省长也会来吃饭。” “哎呀，省长都来那太荣幸了，对我们太重视了。” “你又不是不认识省长，昨天我们还聊起你呢？” “聊起我？难怪我打了几个喷嚏，你们聊我的呀？” 总之，接待室里时不时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下午的会在省长楼的省政府党组会议室召开，很多干部纷纷都到了。王成看了眼手机，这才准备带着大家去会议室。 “老大，你怎么不买个手表呀？以你现在的收入买一块好一点的手表也不成问题吧？” “我不喜欢浑身搞得…的，所以不喜欢戴这些，个人习惯吧，而且我的手臂比较小，带手表不太好看。” “我还想说送你一块呢，既然老大你这样说，我就不送了。” 大伟当然是在开玩笑，“你这是逗我是吧？你还送我？还真敢要，来，送，快点送。” “那不行，我不能把我们党的好干部拉下水啊，是吧？那我就成罪人了，道南人民会把我活剐的，再说我哥在我心目中的形象那是杠杠的，怎么能给你送礼呢？那不是打你脸吗？” 大家有说有笑的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内，不少领导干部都透过窗子看到了周围的一群人，现场立马就安静了。 工作人员推开门，王成带着大家一起步行路程。 “大家好啊，怎么的？怎么不说了？没关系嘛，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踊跃的发言，没有必要沉默。” 大家还以为王成看到他们闹哄哄的生气了，纷纷低着头，王成开会有一个特点：工作办的好，那他一定会大力表扬；工作如果办的不好，他一定会批评大力的批评；所以，做的好的同志往往喜欢开他的会，因为开他的会很愉快，跟听相声似的；也能听到点不同的东西，毕竟他的会比那种天天念稿子唱高调的会议舒服一些；而犯了错误的同志则不敢开他的会，担心被批评，王成批评人可真的是很凶，拉下脸来批评，丝毫不顾及情面。 王成坐下后便说：“人都到齐了吧？” 会议处处长马上说，“都到齐了，省长。” “大家首先掌声欢迎帝都来的同志们，他们上午刚到，吃完工作餐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这里，准备开会，为这种精神鼓掌。” 王成为什么要强调吃了工作餐？就担心有人传他们一来就大吃大喝，毕竟都知道，大伟和他是老熟人， “今天开这个会，大家也知道所谓何事，我就不多赘言了，分级医疗诊疗制度…所谓…” “实现患者在大医院和基层医疗机构之间的“分流”是当前相关部门，特别是卫生行政部门推动分级诊疗体系建设的政策目标。但是， 从更深层次的意义上，“分流”并不是分级诊疗的意义，充其量只是分级诊疗的一个结果。合理的分级诊疗的意义或“好处”可从下面几个方面来理解：” “第一，长期稳定的关系提高搜寻与匹配效率。在当前的供方安排下，患者面对的不是医生，而是不同的机构;而不同的机构不仅分为不同的行政级别，在机构内部还形成了“分割式”的部门安排。这导致患者搜寻合适的医生以及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匹配成本高昂。” “第二，长期稳定的医患关系还是约束供方机会主义行为的手段。在医疗领域中存在信息不对称，医生掌握了信息优势，可能会发生“供方诱导需求”等机会主义行为;而约束这种机会主义行为的最有效手段就是医患之间的长期稳定关系，将医患之间的单次交易变为长期的乃至无限期的交易。” “第三， 在人口老龄化的条件下，人群的疾病谱发生了显着的变化，慢性疾病发病率高企，这更需要不同类别服务之间的整合，特别是慢病管理，更需要实现医疗服务的连续性。“” 说完后，王成补充：“有请大伟同志发表讲话。” 大伟清了清嗓子：“今天又回到道南，心情十分激动，我和在座的很多人都认识，尤其是人民医院的院长和我还是老相识，所以我这次也算是来看看大家，既然如此，那我就长话短说，也不和大家弯弯绕绕。帝都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大力推动分级诊疗制度，为什么要推动这个制度？你们也都清楚这个制度有什么优点，你们也知道，我必须强调一下帝都的政治要求，要求道南必须按时按点的完成这些！半年后，帝都要组织验收，到时候对执行不力的同志要提出处理意见。” “同志们，时不我待，大家要打起精神，奋勇争先，不断的推进相关医疗工作的往前进展。” 第525章 宴会请客 开完这个会后，大家就要去安州调研了。 当然，时间定于明天，会后，王成送他们先回了迎宾馆休息。 王成让黄志军把这两天的会议推掉，推迟到从安州调研回来后。 于是黄志军又急忙去安排了，像这种临时性会议，改时间是很正常的。因此，体制内的很多事情往往是如此。 晚上在迎宾馆最大的包厢。省长和王成宴请帝都来的大伟一行。 省长在王成的陪同下，风尘仆仆的走进包厢。包厢的众人立刻起立。 为什么要安排个这么大包厢呢？因为包厢内除了帝都一行，还有省长、王成、副秘书长、各自秘书以及省卫健委一二把手、以及和大伟之前关系比较好的几个正厅级领导干部。 所以人数就多了一些。 大伟很激动。 这是他的主场，在来这儿之前，他就同随行的人员说，“在道南，你们想怎么搞怎么搞？想怎么喝怎么喝？那是我第二故乡。” 省长笑眯眯的看着大伟，丝毫感觉不出一点点省长的威严。 他说：“大伟啊，也好久没见你了，你小子越来越年轻了哈，什么时候给我们传授传授养生秘诀？” “唉，我哪里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您，才是越活越年轻，什么时候您给我们开一堂课，就叫养生课。教我们怎么养生。” 两人就这样寒暄了几句，随后省长说，“今天你们是主角，就你来说两句吧。” 大伟立马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诶，怎么能我来说两句呢？不行的，不行的，您是省长，肯定是您来说。” “你是客人哇，我是什么职务？跟这个有什么关系呢？这是道南的特色。” 大伟只好拿起一杯酒说：“今天很荣幸能回到第二故乡，又见到这么多亲人们，见到了省长、见到了王副省长。我内心十分激动。省长以前很照顾我，经常对我嘘寒问暖。王副省长以前和我搭过班子，也经常对我嘘寒问暖。现在想想当年那些事儿，历历在目，就如昨天似的，经常想着想着就眼含热泪。真的十分感动。” “来，其他事就不多说了，我先敬大家一杯。” 省长没有起身，王成也没有起身。大家都坐着喝了一杯。 “大伟，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联系我，或者联系王副省长。他和你也是老相识了，你们俩搭过班子，听说你还叫叫老大？” 大伟嘿嘿一笑，然后看了一眼省长，说：“是啊，确实应该叫老大，王副省长对我没得说，和省长一样，但是我不敢叫省长老大，那会儿您就已经是省长了。叫了，怕您不高兴。我也不够格。” “那有什么不高兴的。” “那好，那我就叫你老大了，老大，敬您一杯，您随意，我喝完。” 当然，在这种场合，大家都是开个玩笑的，都是老油条。 省长喝了几杯酒之后就说：“那你们继续吃，继续喝，我还有点事就先离开了。” 像这种饭局，省长一般都不会来，因为级别不够，省长会出现的饭局，要么是有私人关系，要么至少是部里面的常务副部长以上；一般像这种有点私人关系，可能来露个面就会走，或者喝两杯酒就会走，这已经很给面。 省长一走，大家就更放得开了，大伟直接搂着王成说：“老大，敬你一杯。你在道南，我在帝都，你是不晓得我对你有多思念，思念是一种病啊。” 说着说着，大伟又回忆起之前的点点滴滴，王成说，“人都要往前走，你看你现在不是搞得挺好的吗？跟老婆孩子在一块了，工作呢？也这么如火如荼的开展，你还有什么可值得感慨的呀？” 大伟说，“你们只看到外表表的，我内心有多痛苦？唉，不说了，老大，敬你一杯。这两天就要辛苦你了。安州是你的家乡，我们去安州调研，还需要你多多帮忙啊。” “你说这话见外了哈，你们去安州调研肯定是我安排啊，我们这关系，别说了，再说我也是对口这个业务部门的省领导，不是我带你们去，谁带你们去？不说这话，怎么感觉你这么久没见，越来越客气了，这样我就很难过了，我们之间不需要去客气这些，也不需要去介意这些。” 吃完饭，大伟和王成在迎宾馆大院内散步。 俩人聊起了前书记。 “书记现在在那个省份的经济发达。各种工作太多了，据说他现在几乎每天都忙到好晚。” “是啊，其实，去经济发达的地方任职压力更大，因为他原有的摊子已经铺的这么大。所以过去后不能胡乱的开展工作，万一把工作给整扯淡了，那就真的完犊子了。” “是啊，我时常联系书记、给他发发微信，他有的时候很晚才会回，有的时候要隔一段时间才会回，他现在也很少回帝都了，太忙太忙了。” “别说他这个级别，就一个县里面的县领导，你去看看他平时也忙的都打转，再看看省里面一些核心处室的处长。也忙得很。” “是啊。对了，你什么时候提高干啊？” 这句话一问，大伟沉默。 他说：我提不提高干，还真的得看书记了，书记要能往上走一走，那什么都好说，书记要是就这样退休了，那大概率就不好说。” “怎么嘞？” “老大，你也当过秘书，其实你知道的。在帝都这个领导更新换代这么快的地儿。想要在一定程度上获取什么，完全跟与你跟着领导…帝都太多人才了，就我们一个单位，清华北大的学生不晓得有多少。而且有背景有能力的也不晓得有多少。现在都提倡干部年轻化，所以啊。“” 听着对方这个言语，王成也十分的难过、的确是这样的。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我也要回去了。等你调研完，我带你去家里吃顿饭。” “好啊好啊，正好很久没有见嫂子。” “对了，你弟妹让我带了个礼物给嫂子。” 大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折着的刺绣。 “哎呀，这客气了，客气了，等过两天你来家里的时候带过来吧，谢谢，替我谢谢弟妹。” 第526章 安州检查 一大早，王成就起来了。 他坐上考斯特去迎宾馆接大伟一行了。 早上陪大伟一行吃了个早餐，就上了考斯特，直接往安州开去。 王成其实也心潮澎湃，这一次调研会发生多少问题呢？他不清楚。 他在车上说到：大伟，安州什么情况你也清楚，这次我们去那边调研，我也不晓得会发生什么事？总之你多多包涵，你也不是外人，那你带的这些同志们也都不是外人。” 大家都能明白王成说这句话的意思，那是显然对安州的干部没有信心。 不过，要有信心才怪，安州出这么多事，省里的干部们都知道咋回事，不过也是时候去刺破这些泡沫了。 “老大，放心吧，我明白怎么做的。同志们也都清楚，我们经常去各地调研。什么情况？会产生哪些问题？都门清！这是无法回避的现实。这也不是一个领导、两个领导能改变的，这是一个群体性风气的转变，只有通过制度和长期不懈以往的坚持，否则能有什么用呢？” “你能这样想就好了，同志们，我和大伟很熟，也不要跟我客气，不要把我当什么领导，我知道，你们在帝都，那些大领导你们随处可见，我们就当朋友一样处。那么今天去安州，你们放心，绝对没有提前做过任何演练！大伟了解我的性格，我这个人最讨厌的就是搞这些花花肠子、歪门邪道。我觉得不管是好是坏，都得让你们真实的看到真实的一幕，不然就浪费你们的时间，浪费你们来的机票，浪费省里的接待。” 有一位工作人员说了，“王省长，您放心，我们都知道的，在来之前，大伟就念叨说他有一个好老大在这边，今天一看，果然如此。老大不嫌弃的话，以后我们也跟着叫你老大了，有什么事你尽管吱声！这次去调研，我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大伟司长一路上跟我们讲了很多。” “他跟我搭班子久了，身上啊有很多关于我的气质；我们俩是很像的，之前有很多人说大伟和我性格特别特别像。以后你们没什么事的时候就过来玩，道南随时欢迎你们。” “肯定的，我们到时候肯定会来叨扰王省长。” “那我接下来先给大家介绍一下安州的具体情况。” 王成便开始说起了安州的相关情况， “同志们，之前安州搞了一个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实施方案，在全市范围内开展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工作，力争几年后，基本实现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全覆盖。据统计，安州市已组建家庭医生团队2200个，常住人口签约数达到120余万人。” “目前，签约家庭医生的对象，是以参加全市基本医疗保险的城乡居民为主，优先覆盖农村建档立卡贫困人口、城乡低保（五保）对象、老年人、孕产妇、儿童、残疾人等人员。收费方面，基础性家庭医生签约服务的签约是政府行为，其费用由政府买单，签约居民不需要支付任何费用。但是个性化签约服务包，有些费用需签约居民自行承担。” 王成为什么要介绍这个呢？因为这是安州目前唯一拿得出手的，有关这方面的工作了。他现在念的这些材料，还是安州发过来的？这时摄像机也怼过来了。 “政府主导，明确定位。坚持政府主导，统筹城乡融合发展，根据区域内医疗卫生资源结构与布局，合理组建紧密型医共体。强化政府办医责任，落实财政投入，切实维护和保障公立医疗卫生机构的公益性。坚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防治结合的功能定位，紧密型医共体内成员单位的职责任务原则上保持不变。” “权责明确，分工协作。深化“放管服”改革，厘清管办职责，落实紧密型医共体经营自主权，促进医共体内部协同发展，医共体之间有序竞争。紧密型医共体牵头医疗机构重点承担急危重症患者的救治和疑难复杂疾病向上转诊服务，统筹管理医共体内疾病预防控制工作。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提供常见病、多发病诊疗服务，重点为诊断明确、病情稳定的慢性病患者、康复期患者提供接续性医疗卫生服务，并按要求落实基本公共卫生服务和重大公共卫生服务。” “资源下沉，完善体系。整合区域医疗卫生资源，推动医疗卫生工作重心下移，推进县域医疗卫生资源共享，促进优质医疗卫生资源下沉到基层。改革完善县域医疗卫生服务体系，充分发挥县级医院上联下带的纽带作用，推进县乡一体、乡村一体管理，提高县域医疗卫生服务体系整体绩效和基层医疗卫生服务能力。” “创新机制，群众受益。发挥基层首创精神，统筹推进医疗、医保、医药联动改革，进一步健全维护公益性、调动积极性和保障可持续的运行机制。坚持以人民健康为中心，以完善基本医疗卫生服务为重点，优化服务流” 王成拿着那个念起来，为什么呢？因为有融媒体的记者在需要拍视频，于是他索性就拿着稿子念起来，没办法，这种形式主义也要做，总不可能看着自己在车上和大家聊闲天，况且现在还有人会唇语，万一读出来，他并不是在汇报工作，而是在扯淡，那就完蛋了。 当然，大家也憋着一股子笑，因为大家现在都了解完成。突然看到一贯来非常幽默的他这么正经，这种巨大的反差，还是让同志们不断的忍不住笑起来。 拍摄完之后，王成问：“拍完了？” 融媒体中心的记者说，“拍完了，省长。” “好，那继续聊天。” 考斯特在高速公路上不断的往前飞驶。大家继续在车上有说有笑的聊着天。 没一会儿，车子便下了安州的高速。这一次只有市长和分管的副市长在这迎接，这才是比较正确的政治流程，体制内的政治流程是十分严格的，除非有私人关系，否则不可能违反礼制流程，这玩意也有说道的。 王成下车和市长、副市长握了握手，又介绍了一群的同志们，随后上了考斯特继续往市行政中心开去。 第527章 实地介绍 到了会议中心，市委书记都在那等着。 市委书记热情的走上来，和王成握手，说：“省长，您辛苦了，不好意思，刚刚有点忙，没有过来接您，我就派市长过来接您了。” “诶，你别忘了，我可是干秘书工作的，这有什么能理解的？这是履职流程嘛！不能逾越，我又不是书记、省长，对不对？没关系，没关系，都理解。” 听到王成说这些话，对方也就不再好多说什么了。 到了会议室，随行而来的省卫健委主任做主持，分管的副市长做了热情洋溢的汇报。 “王省长，大伟司长，书记、市长，以及在座的其他领导们；大家好，今天由我来汇报分级诊疗制度实施的相关措施。” “现在，我们的医共体搞得很好，由若干家县级医疗机构及乡镇卫生院、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为成员单位的紧密型医共体。进一步紧密型医共体牵头机构原则上为二级甲等以上医疗机构或代表区域内服务能力最高水平的医疗机构。鼓励社会力量办医疗机构和康复院、护理院加入医共体。紧密型医共体内成员单位法人资格保持不变。” “在这个过程中，全面推进乡村一体化管理。乡镇卫生院对村卫生室实行行政、人员、业务、药品、财务、绩效为主要内容的一体化管理，村卫生室作为各乡镇卫生院派驻和延伸机构，承担辖区内的公共卫生服务和一般疾病的初级诊治工作。实施乡村医生“乡聘村用”，乡村医生和乡镇卫生院签订聘用劳动合同。乡镇卫生院统筹财政补助、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补助、基本药物制度专项补助、医疗服务收入等经费，合理确定乡村医生工资待遇，按月发放给乡村医生。实施“乡聘村用”的乡村医生，按有关规定参加社会保险，妥善解决乡村医生后顾之忧。” “在各级医院完善医疗卫生资源集约配置。按照精简、高效的原则，鼓励实行紧密型医共体内行政管理、业务管理、后勤服务、信息系统等统一运作，提高服务效率，降低运行成本。以县（市）为单位，建立开放共享的相关设备“影像、心电、病理诊断和医学检验等中心”，推动基层检查、上级诊断和区域互认。加强医共体内部和医共体之间床位、号源、设备的统筹使用，进一步贯通服务链，实现资源共享。” “在这个基础上，进一步加强信息化建设。推进紧密型医共体内县级医疗机构和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信息系统融合，实现对医疗服务、公共卫生服务、财政管理、人事管理和绩效管理等的技术支撑。依托市、县两级区域全民健康信息平台，推进医疗卫生信息共享，提升医疗卫生机构协同服务水平和政府监管水平。发展远程医疗服务，以县级医疗机构为纽带，向下辐射有条件的乡镇卫生院和村卫生室，向上与省、市医院互联互通。” “在市委市政府的带领下，健全医共体治理机制。医共体实行理事会治理机制和党委领导下的院长负责制，建立医共体牵头单位与各成员单位共同参与、定期协商的议事决策制度和工作章程，坚持科学、民主、依法决策。加强医共体党的建设，成立医共体党委，充分发挥把方向、管大局、作决策、促改革、保落实的领导作用，对医共体“三重一大”等事项实行集体决策。医共体领导班子按照干部管理权限管理，实行任期目标责任制。” “落实医共体内部统一管理。医共体实行行政、人员、业务、药品器械、财务、绩效等统一管理。所属医疗机构法人资格、单位性质、人力资源、政府投入、职责任务、优惠政策、原有名称等不变，紧密型医共体拥有日常运行、人员管理、内设科室和岗位设置、绩效考核、收入分配、运营管理等方面的自主权。医共体实行药品耗材统一管理，统一用药目录、统一采购配送、统一支付货款。有条件的地区，要打破县域内不同医共体之间的区别，探索县域内药品耗材的统一管理和采购配送等。” “在平日的监测中，加强医共体监测考核。医共体管理委员会代表政府履行监督管理职责，采取定性和定量相结合的方式，建立健全紧密型医共体绩效考核制度，考核结果与下一年度财政投入、医保支付资金额度、薪酬总量、医共体负责人任免和奖惩挂钩。” “在医疗质量管理上，加强医疗质量管理。医共体内各医疗机构在规章制度、技术规范、人员培训、质量控制、绩效考核等方面执行统一标准。加强医疗质量监管，将传统的对单一医疗机构的监管转变为对医共体的监管，牵头医疗机构承担医共体内成员单位的医疗质量监管，逐步实现医共体内医疗质量的同质化。落实基层常见病、多发病防治指南，明确紧密型医共体内县、乡（镇）两级疾病诊疗目录，完善医共体内部、医共体之间和县域向外转诊管理规范，建立双向转诊通道和转诊平台。” “强化健康管护。紧密型医共体立足实际推动以治病为中心向以健康为中心转变，在医疗理念上，推动健康教育宣讲，提升全民健康素养。做实基本公共卫生服务项目，开展健康教育和重点人群健康体检，完善居民电子健康档案，扎实做好基层儿童保健、妇女保健、老年人健康管理和计划免疫工作，重点加强高血压、糖尿病、严重精神障碍、肺结核患者等健康管理。按要求落实重大公共卫生服务任务。疾病预防控制机构要加强与医共体的协作配合，做好技术指导、培训和业务管理，推进疾病三级预防和连续管理。” 念到这里，王成已经在找问题了，他拿了支笔，在涂涂写写。 第528章 漫长会议 汇报到现在，王成和众人都听明白了，安州在哭穷，这是在要钱。 虽然他话里话外都没有体现要钱的意思，但话里话外都是表达了安州当地财政困境，需要省里支援的这么一个事。 王成立马打断了对方的汇报，然后说：“我知道你们是想要省里给予一定的政策扶持和资金支持。我能理解，但有一点，现在省里的财政状况也不容乐观。因此我希望同志们能够克服克服。” “当然，选你们做试点肯定会有一定的政策支持的，这点我先不说，由省里开会研究，我会帮大家争取的，但是我希望大家能够端正态度。不要因为为了资金支持而搞这些，那真的就说不过去了。同志们，现在的情况大家也知道。分级诊疗制度的实施运行非常有必要。虽然目前来说，整个安州的医疗发展水平可以说是比较领先的，你们落实了“村村有医生，村村有诊疗室”，这一切工作是符合当下社会的大环境的。但是我必须说，但是效果到底怎么样呢？实际情况到底怎么样呢？你们自己清楚，我看到了你们的汇报材料，也大致有一个底，更何况我是安州人，安州有些地方怎么样？我一清二楚。” 王成如此直白的指出他们的问题，这让现场很多人有些脸红。没有人能想过王成会当面当帝都领导的面，揭开他们的虚伪。 “我再同你们说一下，有问题要改正，这些问题不是你们几个市领导就能解决的，这不是写小说，这不是吹牛逼。这不是幻想，我们都理解！但你们要拿出勇气，拿出态度过来，这不是招商，谁都知道招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用了，哪怕就是把阿里、京东都搬过来，又能怎么样？你们都是真正当领导的人，你们不是幻想者，所以面对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够设身处地实实在在的想到解决的办法，去正视它，哪怕就是到后来发现有些问题解决不了，也没关系。只要你们做了，老百姓就看的到；不要在私底下大搞重复工程、贪污，真让人恶心。都踏实一点，都实在一点。难道你们教你们小孩就是教他们贪污吗？教他们吹牛吗？教他们撒谎吗？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为什么有个别领导却不懂呢？遮遮掩掩的到现在为止，你们的汇报材料当中还没有体现出你们的真实问题。哦，每次开会念个稿子，你好我好大家好。不管老百姓死活，这叫为官之体？为官之道，是吧？放狗屁。” 王成说了这么多，这把汇报的分管副市长搞得有点下不来台。 他继续吱吱唔唔的看了一眼大家，王成没有说话，市委书记示意他继续汇报下去，他这才照着稿子照念起来。 “再一个，我们准备建立完善医防融合服务新模式。积极探索公共卫生机构融入医共体建设的工作机制，共同设立“医防融合办公室”，统一调度、协同推进。医共体可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与公共卫生机构共同制定服务清单，购买服务经费从医共体结余资金中列支。做实做细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建立以家庭医生为主体、全科专科有效联动、医防有机融合的服务模式。深入推进基层慢性病医防融合，以高血压、糖尿病等慢性病防治为切入点，建立慢性病县镇村三级管理模式，在县域内实现筛查、确诊、转诊、随访的连续服务。” “在医疗改革方面，我们准备进一步推进人事制度改革。医共体内县级医疗机构和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编制分别核定，用好用足空余编制。县级公立医院逐步实行人员总量管理。医共体内人员实行岗位管理，按照“按需设岗、竞聘上岗、以岗定薪”的原则，统一岗位设置，加强聘用管理。按照“县聘乡用、乡聘村用”的原则，人员由医共体统一招聘、统一培训、统一管理、统一调配、统一考核、统一待遇，着力推动紧密型医共体医务人员双向有序流动，重点下沉到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根据国家、省相关规定适当提高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中、高级专业技术岗位比例。” “在薪酬待遇方面，深化薪酬制度改革。逐步建立符合医疗卫生行业特点、有利于人才下沉和紧密型医共体持续发展的薪酬制度。医务人员收入由紧密型医共体自主分配，以岗位为基础，以绩效为核心，打破单位、层级和身份区别，建立多劳多得、优绩优酬的内部分配机制，并与药品、耗材和检查检验收入脱钩。鼓励对紧密型医共体及其成员单位负责人等实施年薪制。” “当然，安州是个农业人口占多数的地市，深化医保支付方式改革，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强化联动，建立和完善医疗服务价格动态调整机制。完善医保总额付费等多种付费方式，实施总额预付试点工作，逐步实行医保按人头总额预算管理，建立结余留用、合理超支分担机制，医保结余资金计入医共体医疗服务收入，引导医共体主动做好预防保健和健康管理，提高医保基金使用绩效。推行以门诊统筹按人头付费、住院按疾病诊断相关分组付费和按病种分值付费为主的多元复合式医保支付方式。制定有利于促进紧密型医共体内双向转诊的医保支付政策，对县级医院下转患者可延续用药和医保报销目录。” “落实财政投入经费。根据医共体建设发展需要，依据公立医院和基层医疗卫生机构的补助政策，原渠道足额安排对医共体成员单位的补助资金。持续加大对公立医院投入。建立健全乡村医生待遇保障机制，将实行“乡聘村用”的乡村医生相关经费足额纳入县级财政预算。在这一点，不断地深化改革，用壮士断腕的勇气去处理各种突发问题。” 第529章 实在要求 汇报完之后，市委书记发表了重要讲话。 其实，市委书记听到王成这番话之后，本来是不想汇报的，因为他的汇报材料也是想要获得省里的支持，但既然都汇报在这里了，总不可能冷场。 而且根据会议流程，他又必须说话，没办法，他真的是硬着头皮说下去的。 “省长，我来汇报下相关情况；咱这的社会经济发展概况您也清楚了。第x次全国人口普查安州常住人口为450.62万人，占全省人口比重约为9.89%，相对于前一次人口普查安州市常住人口减少近40万人。与几年前年相比，人均预期寿命从76.1岁提高到78.2岁，婴儿死亡率从3.1‰下降到1.8‰，5岁以下儿童死亡率从5.67‰下降到3.76‰，孕产妇死亡率从7.33\/10万增加至8.83\/10万，在预期值范围内波动。个人卫生支出占卫生总费用比重下降至27.61%左右。” “而在医疗服务需求情况方面。全市医疗卫生机构门诊总诊疗量2258.1万人次，其中门急诊2150.6万人次，占比96.1%，观察室留观病例数7.7万人次，健康检查140.34万人次。全市医疗卫生机构入院98.00万人次，出院97.89万人次，住院病人手术11.71万人次。2020年，全市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总诊疗1430万人次，入院32.8万人次。全市医疗机构病床使用率为76.8%，其中公立医院为79.2%，民营医院为66.3%；平均住院日为8.4天，其中公立医院8.11天，民营医院10.38天。” “相关医疗资源配置情况，全市有医疗卫生机构4375个，其中医院76个，基层医疗卫生机构4220个，专业公共卫生机构85个。卫生人员名，其中卫生技术人员名。医疗卫生机构床位张，执业（助理）医师数9580人，注册护士数人，每千人口拥有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数7.89张、执业（助理）医师数2.26人、注册护士数2.57人，相比几年前分别增长52.09%、32.21%和48.20%。每万人全科医师数1.91人、公共卫生人员数6.96人。” “关于医疗机构布局情况。市、县两级医疗机构重点项目顺利推进、相继投入使用，大部分县级医院完成新建或改扩建，医疗资源得到进一步补充，城乡医疗资源发展差距进一步缩小。” “有关疫情救治能力情况。围绕提高收治率和治愈率、降低感染率和病亡率的核心目标，全方位加强新冠病毒感染医疗救治资源配置，助力保障经济社会持续健康发展。全市设置传染病救治医院2家，升级改造市、县两级定点医院13家，床位总数达5797张。” 念完这些数据，大家也都有点犯困。王成看了一眼大伟。大伟又无奈的看了一眼王成，但没办法，正规的会议就是汇报这些。哪怕眼前都有这些数据，仍然需要汇报一下，并且留档记录。 “省长，大伟司长，帝都的同志们，面临形势。一是立足国家和省、市发展战略。医疗资源布局要紧紧围绕推进健康中国建设、“六个道南”建设、把健康融入所有政策，加快转变健康领域发展方式。二是满足群众高品质的医疗服务需求。随着生育政策调整和人口老龄化程度的加深，肿瘤、心脑血管、精神心理等慢性疾病医疗需求进一步上升，康复、护理、老年健康等更高品质的医疗服务还需进一步加强，为全市人民提供更加多元化的医疗服务。三是应对公共卫生重大风险。” “当然，我们的工作还存在不足。一是医疗卫生资源总量不足。每千人口医疗卫生机构床位数、执业（助理）医师数、注册护士数与全省平均水平相比还有差距，人才总量和高层次人才不足，优质资源短缺，中医药传承与创新不够，扩容与提质压力并存。二是资源供给不够均衡多元。城乡之间、县（市、区）之间的资源还不够均衡，优质医疗资源大都集中在中心城区。随着城乡群众对健康服务期望提高，高质量、多元化和同质化医疗服务需求增多，优质医疗资源供需不匹配矛盾仍然明显。特别是在康复、护理、口腔、肿瘤、手足外科等专科医疗服务方面仍存在一定缺口，差异化的医疗需求日益增加。三是医疗体系协同效率不够高效。大医院对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存在虹吸效应，公共卫生体系医防协同不充分，平急结合不紧密，重大疫情救治设施不完善，中医药特色优势发挥还不充分，中西医互补协作格局尚未形成，具有一定规模的社会办医院仍较少，财政投入等助推医疗卫生发展的机制仍不完善，分级诊疗机制有待进一步落实。四是信息化、智能化建设水平有待提升。人工智能、5g、物联网、区块链等新一代信息技术推广使用不够，为优化卫生健康资源配置、创新服务模式、提高服务效率、降低服务成本提供的支撑有限。五是科技创新和学科建设水平不高。医疗服务内涵和品牌建设方面成果不多，科研成果转化不充分，呼吸内科、重症医学科、感染性疾病科等重点学科建设有待加强，人才引进力度不够，促进科技创新和区域卫生协调发展的体制机制需进。” 听着对方汇报这些，主旨又是很显然明了的。 王成笑着看了一眼市委书记，市委书记也有点无奈的回看了一眼。然后笑了笑，着实不晓得该用其他什么表情来表达了。 王成清了清嗓子，然后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起来。 第530章 王成想法 但出乎所有众人意料的是，这一次，王成却并没有发脾气。 说实话，他也理解这些领导干部的想法。 部分当领导干部的几乎都有一个想法：对上级不断的想争取政策和资金支持，对下级希望他们能把事办好，对同级是竞争关系。 可别小看几个地级市，每个地级市一二把手心里都暗暗的较着劲呢！毕竟往上走的通道是有限的。 王成听完市委书记的讲话，也没有发言，他看了眼大伟，大伟率先发表了发言。 大伟说：“安州的情况经过刚刚两位领导的汇报，我们已经有了详细的了解，说实话，搞分级诊疗制度是十分有社会意义的，这不需要我再多说了。我只说我们的建议：从村乡县市，积极建立起分级医疗指令制度；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提高医生的素养，我来之前听说安州有不少地方的“村村有医生，村村有医务室”。没有几个村做的好，大部分都是骗钱骗补助！那我就想问你们，把这钱骗光了，又能去干嘛呢？我非常生气的是有人拿着老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开玩笑，这一点是不可容忍的，这一点也是不可原谅的。无论任何的领导个人敢拿着老百姓的生命去开玩笑，那这种人就应该被处理。医疗领域这几年出了很多事，一个接一个，让人惊悚。我必须强调一点：一线的医生往往都是很辛苦，而且往往得不到什么关注。他们的利益要切实的保障，但同时，对于一些骗补的现象要严厉的打击。” “现在财政情况，刚刚王省长也说了，我必须再强调一遍，现在财政情况是不容乐观的，有些人还在不断的想着搞钱。真的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太让人生气了。有这些干部该杀杀一批，他们要钱，我们要他命！杀几批人，他妈的他们就老实了。别看有些干部憨憨厚厚，的喝点酒私底下搞钱的时候，那坏的比谁都狠！我也在道南待过，我深刻的知道有些干部有多坏。”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在这一次分子之路的推广之中，如果遇到那种顽抗的顽固、一直不想怎么样的人，一定要严肃的处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必须处理，狠狠的处理。” 大伟说这，可能觉得自己说错了，因为毕竟他是帝都的人，没有资格在这里讲这种话。 他看了一眼王成，王成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接过话说：“你们可不要觉得大伟司长是帝都的干部，他就没有资格在这里批评你们！他也是上级领导，别说批评你们，他连我的工作都有资格批评，所以我希望你们能诚恳一点，虚心认真的学习。按照大伟司长的指示整改，要知道这个工作做不好，可是要处理人的，我不管你们背后有谁？不管你们是七大姑八大姨是什么领导？在道南，在安州就得按照规矩来。不按规矩你们试一试？要有点羞耻之心，工作只要用心了，如果认真做了、没有做好而被被处理了，你找人？没有谁会说二话！工作不好好做，天天想歪门邪道，一被处理就开始找人，这种人不狠狠的加以收拾，怎么服众？” 王成这么一说，大伟继续说了。 大伟说完之后，现场气氛又十分尴尬起来。 王成也不愿意批评他们，发自心底的不愿意批评他们，毕竟这是他老家，批评当地的干部有什么好处呢？但作为一名有责任心的领导，作为一名真正想安州变好的领导，是真的有点很复杂的感觉。 看着他们做的些事，真的气的牙痒痒的。 所以有的时候真的不是领导为了摆架子骂人，真的是逼的没办法了，不骂两句难解心头之恨。 散会后，安州市一些领导私底下说：“天呐，今天这是挨骂的会呀。第一次开会骂的这么惨？一个这么大领导，怎么一点官体官格都不顾？按道理来说，也不应该这样骂我们！你念念稿子得了呗，反正老百姓又不晓得，这有什么用呢？” “就是，他是领导，当然可以骂我们了，要把他骂我们的内容放到网上去，指不定有多少人骂他不懂得做官呢。” 大家在窃窃私语描述这些，王成当然不晓得他们聊的具体内容了。如果知道的话，他当然也不会生气。他把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的。 虽然在他的这个职位也许工作和生活并不能分的很开。 王成在书记和市长的带领下，陪同着大伟一行到了食堂。 安州市行政中心的食堂就在市行政大楼的侧面，有一栋两三层的小楼，里面全是包厢，供领导接待使用，而且都是独立的包厢。 之前王成在安州任市委组织部部长的时候，只会偶尔会来这边吃，他大部分时间都不会来里吃，因为影响不好。 在这吃，没有人收钱，基本上都是签单，至于签单之后是谁处理这些账目？他不知道，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去关心过问，反正有人处理！因此这种风气…王成当然不会惯着这种风气，他自己因私并不会过去。 而且有些情况下，他还经常过来走走看看。让一些领导干部十分不满意。 当然，王成可不会管他们满不满意。他看不惯的东西他就会去说，就会批评。 到了包厢里，大家都坐定了，这次选了一个最大的包厢。 坐好之后，王成说：“不好意思啊，今天我说话说多了，但的确安州是存在这些问题的，我不说我心里过意不去，如果我们这些领导都不说，那老百姓的话，岂不是更加没人听了！我们的话都没人听，那…对不对？不能让一些人再忽忽悠悠下去了，一定要严厉的打击不良现象，这不是一个开玩笑的事儿，是实实在在的。” 市委书记马上解释，“您说的对，您批评得对，在这一点我们虚心接受，没有任何人觉得您骂的不对，我们反而觉得您骂轻了，工作做错了，就该挨骂，这是天经地义，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第531章 真实情况 市长也说：“省长，其实您说的很对，前段时间我们去下面调研，有一个老百姓就跟我们讲——“你晓得现在一些干部有都有问题吧？远的不说，就说近的，逢年过节，各村要去给乡里送礼，各村还要给给村里政策支持的单位个人送礼，拿着大箱子，装了几箱子，每个箱子上写着干部单位的名字，就跟送快递一样的拿过去”。这种现象极其不好，老百姓看着是敢怒不敢言。” “真的是把国家的财产、集体的财产当成是自己的财产，疯狂的送，你说让他自己送吧？他肯定不舍得！有些干部一到过年，一到过节，甚至家里的土特产都吃不了，以前可以送购物卡，现在不让送了，就开始送这些土特产，有些甚至拿到家里、老家去到处送人。” 市长说的这个情况确实也是现实存在的。 王成接过这个话头继续说：“既然你们知道这些问题，就要想着去整改，想要去整顿，而不要屡次三番的放纵他们搞事。” 说这市委书记有点尴尬，他意味深长，“我们之前派出很多纪委小组到各大收费站求去抽查后备箱、查公车后备箱，结果仍然没有用，他们采用其他办法，让人把东西送回家里去，后来我们去各大公务员小区聚集地查，他们就更聪明了，不送到家里来，直接用快递！这真的是无语之中的无语，如果没有统一的政策和相关的执行力度，恐怕难以杜绝这种行为。除非是统一的制定相关的政策。否则不然我们也不敢闹大，我们也不敢直接抓人或者开除，也不敢抓了就怎么怎么立马处理，毕竟有上位法在那里。” 王成点点头：“那你们要加强相关的教育，加强治理，我就不信他们还敢这样子？制定一个政策：只要抓到这种人，直接一票否决，在干部的升迁上处理他。你看他看他们还敢这个样子吗？先尽自己的能力，能做一点是一点。然后这边肯定会出台相关措施的，新的干部行为准则一定会出台的，因为现在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局面了。” “是啊，希望能这样，有的时候我们手中有权力，但也不敢乱用，一用，举报信就多，我们每次出台点真正对老百姓有益处的政策，马上举报就去了，很多都是体制内的举报的，反而如果有一些政策伤害老百姓，倒没有什么举报，老百姓只不过觉得忍一忍就过去了。我是感觉体制内还是有小部分巨婴的——容不得半点对他们这个群体利益有损害的。在这一点我真的非常生气。对，这是小部分人！绝大部分人还是非常踏实、非常规矩、靠工资生活；我是说这小部分人，一个胆子大，第二个不怕死。” “好了好了，不提这些了，也还有帝都的领导干部们在呢，我们吃饭。” “下午的安排，你看怎么安排一下？” “报告省长，下午的安排我们已经全部弄好了，下午就在周边的一些村镇走走看看，感受感受他们的分级治疗制度的推进效果，然后去找几个实地的一线的医疗工作者群众进行座谈，实地的解决他们的问题疑问。” “晚上在安州宾馆吃饭，我们准备了欢迎晚宴；邀请了全市个别比较出名的医院院长和相关医疗系统的先进工作者参加。” “明天上午到您老家那个县城走访调研相关工作；中午吃完饭后，召开相关的会议。” 王成点了点头，对他们的安排还是比较满意的。 一般来说，老家也有人找王成要钱去建设老家。 但王成说：“我总不能把高铁站搬到你们那去吧？难道我的老家就是老家？别人的老家就不是老家了吗？任何的发展都不能脱离经济规律，都不能脱离实际。因为我是老家人，我就把所有设备都往你们那边搬，那其他的老百姓怎么办？如果是符合要求，那还好，如果是不符合要求，这样做就是犯罪！我并不会做这样的事，也请你们不要让我做这样的事。” 因此，有个别人在背后说他没有家乡观念。王成曾经回复过这个问题：“什么叫有家乡观念呢？给自己村里拨几个亿修建十米宽的大道，还是？给老家村里拨几个亿，每个村都通行24小时不间断公交车！那不叫有家乡观念，那叫拿着老百姓给的资源去为非作歹！那不是我自己的东西，要是我自己的东西，我跟那些大商人一样有钱，那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给就给怎么给！但那是政府的钱，那是国家的钱、拿着国家的钱，拿着政府的钱去给自己添名声，那叫无耻。” “对，在老家，可能你们觉得我这叫有家乡观念，但对于别的人来说呢？人家会怎么想？有的时候人就缺乏将心比心，有的时候在某种问题上人偶尔会双标。这能理解，但不能太过了，太过了，那这个事情就不好办了。” 后来也就没有人去找王成办这些事了。当然，在有关政策方面，不违反原则情况下，他还是很希望老家变得好一些。 他是想通过治标治本的办法来扭转这个态势，如果就算单纯的给他们拨钱，这可能只能在短期内给他们建设一些基础设施，关键是现在的基础设施已经相对完善了。 从政策上，制度上，保障老百姓的利益。这才能够让他们有更多的获得感 可能有些人不理解王成，但市委书记和大伟都理解，如果把分级诊疗制度推进下去，顺带能把老家那边的贪腐现象收拾好，那就是对家乡人民最大的支持。 晚上，在准备吃饭时，王成还抽空会见了几个以前的老下属老部下，和他们亲切的进行了会谈。 当然，大家绝口不提王成的前任秘书那件事，那件事的确十分尴尬，所有人都很识趣的不提。 当然，王成也没有提他着实，也确实不晓得该怎么提这件事。 第532章 安州晚饭 吃晚饭时，在包厢内，王成被邀请第一个讲话。 “今天我带帝都同志们来家乡开会，说实话，深感荣幸！每次回家乡，总有一种新感觉，家乡的味道往往才是最纯正的味道。” “这是来促进医疗体制改革和分级诊疗制度的改革！说实话，我内心还是十分惶恐的，因为我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我知道这片土地有哪些事儿？我也知道有些人会怎么办？我生怕到时候把医疗系统里的一些专家给办掉了，那群众该怎么办呢？这是让我最担心的点。” “我知道这些话你们是不爱听的，但我也必须说，万一真要有什么问题该怎么办？这是我们目前最要担心的问题。医疗诊疗制度是目前要推行的重点内容，所以也想请大家能够深刻的明白这一点，继续配合我们、继续加油。” “今天是大伟的主场，大伟，你们很多人都不陌生，前任书记身边的工作人员。他对道南这片土地还是怀有极大的热情的，所以我相信他的初衷肯定也是好的，也是想要这个省份变得越来越好。” 大伟笑着和大家摆了摆手。 “多的话不说了，饭菜都上桌了，说多了、絮叨多了你们也不愿意听，搞得饭菜还凉了，影响观感，大家开吃吧，祝大家吃的愉快，吃的开心。” 说完这句话，大家就端起杯子，拿起碗筷开干起来了。 喝的都是当地的白酒，有一种的低度数的白酒，特别好喝。 小时候，王成闻到那股酒味就头痛，现在却也喜欢上这种低度数白酒，虽然有一种说法说“低度数白酒，喝的怎么怎么样，没有高度数白酒怎么怎么样？但喝起来没那么醉。” 吃了饭，市委书记就端着杯酒。 面向王成说：“省长，安州的发展，您可得多上上心啊，安州可是您的家乡，您放心，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做好您家乡的相关保障工作，但也请您能够对我们多多关注，我们很诚挚地邀请您过段时间来参加安州的旅游节启动仪式。” “旅游节可别他妈瞎办了，老家县城办一个什么农产品节，又是搞灯光秀，又是搞演唱会，花了七八百万，老百姓还以为县里支棱起来了！结果呢？展销会只卖了几万块钱产品。而且还是一些商人过意不去政策性买的，象征性买的。这些钱难道不是钱吗？要办一些有意义的活动，不要瞎搞。现在财政资金本来就困难，你们这种瞎东搞瞎搞，要出问题的。” “省长，您说的对！我们虚心的接受您的教诲，我们一定好好改正。” “不要再说改不改正的问题，场面话我们就不说了，现在不是开会，没有必要搞这些虚的，我就提个要求吧！你们尽快把这些工作推进下去，然后到省里来，我给你们争取点政策支持；好吧，当然要在我分管的领域内；不是我分管的领域内？我不好去插手，你们也懂的，这是规矩。” “我们理解，我们理解省长您，您能心系安州，这是我们的福气，这是我们的荣幸，我们一定好好的珍惜您的教诲，尊重您的指示精神，不断的继往开来，把工作做好。” 晚饭吃完后，王成在单位在安州宾馆内散步。 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心情不好就去逛街，对于这些领导干部来说，心情不好，有可能就散步了，或者有可能就去做一些爱干的事。 在院子里走着，大伟说：“老大，你下一步也要搞常委了吧？准备在省内调整，还是到外省呢？” “你问我这个就问错了，我哪知道呀？这个事就算是问中组部的领导也不晓得。谁敢打这个保票？这两天我看有人说中组部的领导在飞机上、在饭局上怎么讨论人事？怎么可能呢？这怕不是幻想幻想多了！人事关系那都是“各管各，各顾各，集体意见汇集汇总之后，再纵横做决定”。除了那几位可以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探讨人事，其他的再没有政治觉悟，也不可能这样！你也懂的，这是我们体制内讲究的是规矩。” … 大伟陪着王成走了一会儿后，便对王成说，“我们去街外边走一走吧。” “行，我叫两个人，你是帝都的领导干部，可不敢出什么问题。” 王成说，“这些也是没办法，这是组织原则，于是他把黄志军叫过来了。” 黄志军和牛雄军两个人跟着两人在街边散步。 安州宾馆门口有一条宽阔的充满着绿色和古色古香的大道。 王成特别喜欢那条大道。 路两边柳树成荫，长长的枝条蔓延到地上，给人以清幽清静的感觉。特别是到了夏天，在这条街上走一走，感觉浓浓的凉意。 一边走一边聊，而黄志军和牛熊军也在背后聊天。 “安州的环境还是不错哈，上次是谁说来着？说安州的这个小城市搞得还是很不错的。” “安州那座城市搞得确实可以！有一说一，城市虽然不大！但建的还是很好，城市规划虽然一般没有南州那么大气，但处处透露着情调。” 牛熊军这些话算是十分精辟的形容了整个安州的城市状况。 当然，安州的贪腐现象也是整个道南省可以说比较重的地方了，但因为他的历史地位，所以这… 突然，牛熊军眼睛看着前方，因为他感觉到王成看到自己了，便没有说下去，一路上，偶尔有行人路过。 王成感慨了一句：安州的城区人口太少了，所以导致这的城市很难发展。 安州的城区人口实在是少，在十几年前，城区人口还很多。 而现在，城区人口甚至比不上一些发展比较好的县城。 县城有钱人都跑省城或跑外地去买房了。很少有人在市区买房，这就导致市区的发展空心化越来越严重。 听着王成说这句话。大伟说：“之前省里也出台过很多针对性措施，但怎么说呢？效果不是很大，未来的城市，一个是比核心发展力，一个就是比人口。” 第533章 村里情况 第二天天一早，考察调研组就往王成的老家县城开去。 一连串的车子在一台开道警车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从国道往县城走。 县城离市区并不远，开车只需要4、50分钟。如果开的快一些，有可能半个小时之内就能到。 这个县到市区的国道是高标准国道，除了一小段是单向双车道外，其余的都是单向三车道。 车子的速度行驶的很快，路两边哗哗而过，一路上也没有什么车往县城开去。偶有几台车，还是安昌车牌。 王成对一同过来的市委书记和市长说，“这些年过去了，我发现好像市区和各县城的人越来越少，大部分人都跑外地去了。” “是啊，这才是我们发展城市最担心的问题。现在很多年轻人都跑到外地去了。城市缺乏发展最核心的竞争力，这才是最可怕的。现在留在本地的大部分都是因为小孩要上学，没有办法，必须在老家住。所以，一些家长便选择在老家上班。这是目前的现状，我们正在想办法努力去改变。其实，以前我们认为是县城没有赚钱的机会，所以才让这么多人背井离乡！我们在某个地方选取了一个试验地，引进了一些高科技产业，比如省里面之前把某云端企业放到我们这儿了，可仍然没有人愿意过来。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太适应这种生活。上次我和一位硕士还是博士聊天的时候，问起他，他就讲“我好好读书，就是为了能走出去”。这句话让我当时就无语凝噎，的确有道理。但的确也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现在什么所谓的专家又说——“过几年会有很多人回流到农村”。但从现状来看，大部分都是退休的老人，绝大部分人还是宁愿在外地。所以我们必须做出什么改变。” “改变？你们要是继续像以前那样，安州的老百姓在村里办点什么事都要收钱，都要送礼，都要请他妈村干部吃饭，村干部一个个凶神恶煞，跟他妈的混混一样的，谁来安州？不要把老百姓想成傻子，老百姓啥都懂，他们只是觉得目前的生活没问题，懒得去计较罢了。你们有本事再搞怒他们，你们有本事再糊弄他们？你们试试！不要总是掉以轻心，觉得无所谓；你们最应该做的是加强干部队伍的修养建设和法制建设，比如说你们单位内部考所谓的执法证件标准，就应该提高，不应该和体制外区别，更不应该低于体制外考核标准？你们就应该拿司法考试的标准去对待内部工作人员，越是执法人员，越应该高标准。不能光要求外面的人啊、光要求老百姓！” 王成这么一说，他们又没有说话了，低着头。 “不要总是去找表面因素，要找深层次原因。当什么时候，老百姓已经不再提“我们政府的一些不规范的行为”，那么那个时候营商环境和各种环境才会好！现在社会上有一种传言说——“不管你做的再大，只要一个处长就可以把企业搞黄”。虽然这句话是太夸张了，一个处长还没那么大的嘴，没有那么回事，但也说明了一定的社会舆论风向。” “是是…我们也看到了这则言论，当然，言论确实有些夸张，在我们市里面真正做得大的那些企业，一般的领导肯定不敢怎么收拾他们？都是和我们市领导直接对接的；尤其是那几家做的规格超大的，那和省里领导直接对接；市里面不敢找他们麻烦。但也说明在大家心目中就觉得是如此。” “为什么会如此？是安州发生过这种事！我在这又批评你们了，我跟你们讲，十多年前，我认识安州市纪委一位干部，正科级干部，在下面某县有一个制作香料的工厂，工厂的老板的女婿和这位正科级干部关系很好；两个人称兄道弟，就在这种情况下，这位正科级干部仍然每个月向其索贿三万元到五万元。如果不给？直接就联系协调有关部门去查处！你想一想，这是什么行为？这真是让人厌恶到作呕、让人生理不适呀。后来才发现，因为为什么他可以调动这些人马呢？第一个因为他平日里很义气，体制内有一些干部和他关系很好；其次，他善于经营人际关系；最后，他的父亲和岳父都是重要领导。” “如果不把这些蛀虫消灭掉，安州谈什么发展？你想想这些年安州搬了多少家大企业走了？如果真的在安州有好的营商环境，有好的赚钱道路。他们会走吗？你们想想他们会走吗？没这么傻的。他们一走，直接导致就业率变低，没有就业，老百姓可不就往外跑了，往外一跑，当地经济肯定发展不起来！你再看看现在的安州各县的厂，里面大部分员工很多都是外地来的，都是从外省一些地区过来的；你们需要去检讨了，我每一次回安州，都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汇报，可每一次都是老样子。这怎么不让人生气呢？也就是说，这十几年的工作，你们一直在原地踏步，那请问养这么多人，是为了什么？一个地市再怎么说也有好几万公务人员，加上事业人员，可能一起也有十几万。要努力起来啊！你想想一个市每年发工资就得多少钱？算15万人员，算每个人每年一起杂七杂八发放十万元，算一算多少钱？不要到时候你们的财政收入连这个人工费你们都搞不回来，那真的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那真的可以直接按网上所说，裁减个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了，咱做事得讲理吧？你不管干嘛，你总得把人员经费你得赚回来吧。” 这句话让车内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很尴尬、很难堪。 大伟在这一旁装作没听到似的，看着窗外的景色，帝都的考察组一行也是如此，纷纷没事人似的看着窗外。 王成说完之后叹了口气。 第534章 批评干部 这次首先来到了县里面行政中心，刚刚在县城和某区的交界处，县里的领导干部都来了，但王成让车子往前开。他不喜欢这种排场，没有任何意义。 县里面的领导见王成和市委书记、市长都下车了，纷纷弯着腰小跑着过来打招呼。 以前王成对这种情况会十分心疼，他觉得都是人，为什么要这样拉低自己的尊严去做这些事呢？可能是官大一级压死人，所以他经常生出一种怜悯。 但谁知对体制越来越了解之后，他非但不怜悯，反而有点生气：他亲眼见过个别基层干部欺负老百姓的样子。而这个别干部往往是在上级领导面前表现的越卑微，对老百姓却越狠。 所以，王成眯着眼睛看着对方，看着对方都有点发毛了。 “走啊，去看看。” 县里面的领导干部带着王成一行想去人民医院看看，县人民医院是县里面的标杆。之前号称哪怕就是考上县人民医院，想要分到人民医院当护士？那都得找人，那里面的待遇很高，也代表着一个县的最高医疗水平。 王成冷哼了一声，快到县人民医院的时候，他说：“走，去中医院。” 这下就让县里面的一把手冷汗直流了，他们为了展现分级诊疗制度的健康运行，把人民医院一些病人全部挪到中医院去了，所以现在人民医院都搞得非常好，一副秩序井然的样子。 如果跑到中医院去看，那很快就要露馅，于是他说：“要不我们现在人民医院看看吧？” 他想着打个时间差，先把那边的工作安排好。 没想到，王成丝毫不给他们喘息的时间说：“没事，先去中医院看完再回来看。” 于是便让黄志军给开道车打电话，让他马上往中医院开去。 这下，县委书记整个人都懵了，他的秘书赶紧发消息给中医院的负责人，让他赶紧处理。 可人民医院和中医院就几分钟路程，整个县城就这么点大，总不可能找人来拦车吧？这是不现实的。 所以，当车队进入到中医院大院口的时候，中医院院长暗自道：“完犊子了，这次肯定要被免职了。” 而县卫健委主任此刻也懵逼了，他也想到：不好，搞不好也要被免职。” 事实上，当王成进入到中医院的这一刻起，中医院院长、人民医院院长和县卫健委主任被免职似乎已经成定局了。 搞不好还要负法律责任，这就是某些体制内的这一点：出了事，总得有人来担责，不管这个人是不是有直接责任？肯定得有人来担责，有人来担责了，那这个事就可以画句号了，没有人担责，那就找一个跟其有关系的人来担责。 来到住院部大楼，看到连过道上都是床位。 来到楼顶的病房区却发现只有寥寥几人，这很多病房都空着，再傻的人也想出是怎么回事了？而中医院院长还在尽可能的把人往里上头转移。 “这些病房是留给谁的？既然楼下有这么多病人没有病房，为什么这楼上还空这么多？” 王成这是明知故问。 他知道基层那点子门道，很多病房空着都是留给一些有可能的关系户的。 王成很严肃地说，“大家都希望家里人健健康康的，你们这样是给关系户留的呀？你们是不希望关系户家人身体怎么怎么样啊？” 王成这么一说，连在场的县委书记跟县长都开始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你们看刚刚那些走廊躺了多少病人？你们要想一想，如果是你们的家人在这个天气拿个折叠床躺在床外，而楼上却是这么多空病房，你们会怎么想？” 这时，中医院院长想到了个说辞，他说：“报告省长，这是留给县领导的。” 他这么一说，县委书记更郁闷了，立马黑下了脸：“县领导？县里面的干部病房也不在你这里啊，在人民医院啊，你这糊弄鬼啊！到底怎么回事啊？还是里面有利益往来呀，还是有权力寻租啊？你们说清楚，不说清楚，马上让你下岗。” 王成看着中院院长那副表情，于是笑着说，“哎呀，你们也不能这样批评院长，院长多大的官呢？也不过是个科级干部，在县城谁说了算？还不照样是你们这个一二把手说了算啊，他们能决定什么？很多事情我都知道，大伟他在道南呆了这么久，他也清楚，我们帝都的这些考察组的成员们也清楚，不要再糊弄了，错了就是错了，以后改正就行了，你们这些有什么意义呢？” 王成的话让在场的干部有点不好意思了，有几个已经低下头。 他们觉得王成说的是实话，在以往的过程中，总有人一出问题就想着掩盖，而在出问题之前，却不晓得怎么预防？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呢？真的需要扪心自问了。 “如果在事前预防好，那么就不会有这么多小问题出来。如果事后积极改正错误，老百姓也不会这么生气。关键现在最严重的是什么？是有一些领导干部既不愿在事前去做好预防工作，因为那样麻烦，直接上马就行；又不愿在事后积极承担错误，为什么呢？也因为麻烦啊！在他们眼中，哪怕是多打几个电话可能都是麻烦的。所以才导致这么多信任危机的事件产生。所以才引起老百姓这么多口诛笔伐，这需要去改正。” 王成说完，便背着手往外走。 大伟和帝都的领导小组考察小组都跟着。 走到大院，王成看到这修一半建一半的院区，便问：“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修一半建一半呢？” 中医院院长赶紧跑过来说，“省长，我们这是自己筹措资金建设的，所以您懂的…” “哦？县里就没有给一点点补助吗？” “县里没有呢，前几年搞“村村有医生”，所以导致…” ““村村有医生”，有几个算是实实在在有医生的？你们把这么多钱投到各村去建医务室，绝大部分村却没有医生、里面的药品什么的都坏掉了，或者是被别人变卖掉了！你们想想造成多大浪费？不要去搞形象工程了，不要去搞面子工程，老百姓要的是实实在在的优惠、实在的便利。” 第535章 批评现场 说完这些，王成补充一句，“你们不要出了事只光顾着处理那些替罪羊，你们想一想，他们有什么权力，他们没有什么权力的？你们才是说了算的！你们是做决策，他们是执行的，因为决策出了问题，你们处理执行的人，我觉得这是本末倒置。” 县委书记赶紧解释，“对对对…省长您批评得对，我们虚心接受，我接下来请您到县里去召开一个会议吧？” 县委书记急于想摆脱现在这个现状，便对王成说：“王成看了一眼对方，他明白确实也应该去县里开个会了。” 县行政中心会议中心 此刻，一些医疗领域的代表已经到齐了。 王成看了一眼大家，便用家里话说了一句，“大家好，我是王成，是县里走出去的干部；今天回到老家，倍感亲切。刚刚我也去实地走访调研了，今天呢？就和大家聊一聊。” “在县中医院，我看到了很多让我非常恼火的现状，比如明明老百姓都没有床位了，可顶楼却仍然为一些可能存在的关系户预留着房间，这是什么？这他妈是草菅人命啊。” 王成说话十分严肃，他语气也十分威严。 这一刻，他内心十分生气。 他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这种情况让他甚至不敢想象。 “同志们，你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应该说绝大部分都是本地的土生土长的人。来看病的群众基本上都是本地的村居民。在这里出现这种事情，难道不可笑吗？我就不信县城那几千个公职人员，就这么需要这些病房，如果这么上赶着去医院的话，要不省里批点钱，让你们建个活动板房？搞笑死了！真的是…我知道你们也是间接的受害者。我知道你们其实也无法去决定院里的政策，所以我今天在这强调，以后你们有任何情况可以直接向省里反映。我不管他在县里多牛多狂？只要你们反映了，调查核实是真的！你看他狂的起来不？真的是池浅王八多，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他妈来了。我经常讲的一句话是“等把老百姓逼急了，你们再看看、你们看看还有没有好果子吃”？ “医疗卫生与群众切身利益密切相关，要把保障人民健康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进一步强化政策落实，加大投入力度，加快补齐短板，努力办好人民满意的医疗卫生事业。要更加关注人才队伍建设，扩大优质卫生资源，加大医疗卫生重点工程、重点项目推进力度，不断提升医疗卫生服务水平和质量；要加强医疗应急处置能力建设，持续提高科学化、精准化诊疗水平，切实保障人民群众生命健康安全，全方位推动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 “坚持系统性，在完善分级诊疗体系上下功夫，建立管委会、卫健委和县委县政府三方权责清单，明确任务和职责分配，形成权责清晰、管理科学、可持续的制度安排，确保体系运行顺畅。要聚焦统一性，在推动医共体一体化管理上下功夫，大力推行医共体内人、财、物统一管理模式，促进医共体资源合理利用。要增强新动力，在用活医共体激励政策上下功夫，积极推进医保支付方式改革，探索对县域医共体实行总额付费，加强监督考核，结余留用，合理超支分担。要赋能新科技，在强化医疗诊疗信息化管理上下功夫，打通分级诊疗内部的信息壁垒，实现网络互联互通，信息共享共用。要把握新要求，在构建全方位县域医疗服务体系下功夫，以满足人民群众就医需求为导向，提升县域内常见病、多发病的诊疗能力，加大对重点领域、紧缺专业、关键岗位专业技术人才的引进力度。” “要求县里要把握好方向，聚焦基层医疗人才薪酬待遇、职称评级、发展空间、考核招聘、住房保障及表彰奖励等方面，不断完善和落实人才激励政策，鼓励引导医疗人才向基层流动，确保招得到人、留得住人，进一步稳定基层医疗人才队伍力量。要对基层医生反映的问题进行分类，设身处地站在农村医生、医疗机构的角度考虑问题，想方设法解决实际难题。要用好“分级诊疗”建设，深入推进社会优秀的好院长好医生引进工程以及分级诊疗制度的发展，大力引进优质资源，让更多优质医疗资源下沉到农村，不断加强基层医疗力量。各级党委、政府要把提升人民群众获得感和幸福感摆在重要突出位置，投入更多精力，尽心尽力抓好分级诊疗制度的推进。” 开完会，王成又把分管科教文卫的副县长和卫健委主任、几个院长都留下来了。 他说：“我不晓得该怎么说你们，我也不想批评你们，只想告诉你们，做工作要脚踏实地的做，不要总是学那些歪门邪道。好像觉得这是为官之道，这纯粹扯淡！这些年，一些风气的确是被一些舆论带毁了，有些人故意在网上散布一些看似聪明的小聪明。实际上，哪个领导不晓得？哪个老百姓不晓得？不愿意戳穿罢了！我希望你们真正重视起这个工作来。” 王成除了这顿了顿，扶了扶眼镜：“没看到刚刚走廊里那些患者？没看到他们的家属？为什么要搞这种特例呢？难道我们各项改革、各项整顿下来？结果把这些原本用于应急的医疗资源全给关系户吗？你们也是老百姓出来的，你们虽然现是领导干部，但你们说到归根结底也是这个县城的一个普通市民，不要把自己想的多牛逼样的。我就不信这个县城所有资源你们都能调动，你们比县委书记还牛？好像这个县城没有你们办不成的事？要真的哪天出现什么点事，你信不信你们连xx都找不到？” 王成这些话说的比较粗鲁，他是越想越生气。 第536章 发现找出 王成把他们骂了一通后，现场的干部也胆战心惊。 别看着一个个平日里在县城可以走横的，可以耀武扬威。 但平日里就算遇到县长、县委书记批评，那也是胆战心惊。 更别说这是副省长了，更别说这还间接得罪了市委书记和市长、分管副市长。 这几个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让整个县里的所有相关干部全部免职，所以大家都很紧张、很震惊。 王成叹了口气，他内心十分悲凉，为什么呢？ 这么多年了，上头一直在喊“服务型政府”，一直喊“为民服务”，可老家这几个领导干部看起来还是没有一点点意识，他也知道这绝对是县里面主要领导干部睁只眼闭只眼的结果，所以下面才敢这样做。 王成继续说，“我知道你们当院长的也不容易，如果领导打招呼，你们又安排不出病房？恐怕也要挨收拾，挨记恨；在小地方，当领导干部就是这样，面对一些招呼…比你级别小，你可以不理他们；级别跟你一样，你可理可不理，对吧？有的时候为了人情世故，难免以后要求人帮忙、互相帮衬嘛，也会办；比你们大的领导打电话给你们，你们办不了，那可能就挨收拾了，他们可不会管有什么具体原因？总觉得是你故意这样的。” “但是我必须说。要出台相关的制度了，不能只为了自己的帽子、还有上级领导的认可，如果哪个领导敢因为这个事去找下属麻烦，也要收拾他们，不能让这种情况继续发生了。” 王成几句话就定了调子，同时说，“对于一些喜欢大摆排场，喜欢大搞这些人情往来的领导干部，要坚决的一票否决，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就狠狠的处理。一定要把他们处理的没有脾气，一定要把他们处理的害怕，这个回头我到了省里会和书记以及省长商量商量，看看怎么出台一个措施来保障大家的权益。” 听到王成这么善解人意的话，现场的干部们其实心里都非常感动，一方面他们害怕被批评；但另一方面王成这样讲，说到他们心坎上，他们有一种暖流。 “以后我希望你们能够一心一意的为老百姓办事，为这个社会办事，你们要知道你们的宗旨是什么？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如果有哪个领导给你们打招呼？你们就记录下来，偷偷的汇报、偷偷地举报；我回去之后会公布一些举报邮箱；我会找专人负责，你放心，只要是举报核查属实。那么就处理这个领导，一票否决！他不是在那个位置上吗？省里面把他这个从这个位置上搞下去，看他还怎么耀武扬威吗？当初多嚣张，恐怕到时候就得多苦恼、多卑微。这些人不收拾？确实难以服众，这些人不收拾？他们还真的以为挺牛了。对于这种打招呼的现象，要严厉的杜绝！当然要完全杜绝是不可能，这需要你们努力。人多了，什么干部都会有！总有人喜欢玩这一套。” 大伟这一路看着王成，也十分感动，他接过话说：“往往是越xx的，越喜欢在人情世故过多的文章，为什么？因为人情世故做好了、人圆滑了，那么就可以弥补其他方面的一些…” “这种情况真的要好好的处理了，我看着都揪心，这么多群众就躺在那儿，你们良心不会痛吗？如果那是你们的父母，如果是你们的孩子躺在空旷的走廊内，怎么办？真的是不晓得该怎么去评价你？刚刚王省长说的那些也是我的看法、我的意见。我也很想骂你们，本来我们这份工作就需要奉献精神，需要服务意识，不要跟我说这些话是假的、是矫情。摸着良心讲，这份职业本来就需要比别人更多的同理心。如果做不到，那你为什么做这行？有人说，这份工作本来就是一份普通工作而已，没错。从收入角度来讲，从工作属性来讲，他原本就是一份普通的职业。啊，不要去过高的拔高，也不要去贬低！但同时，这份工作固有的属性又要求每一个工作人员必须要有为人民服务的态度和宗旨；哪怕是心里有一个这样的意识告诉自己那也行——不要不当回事。” 大伟说完之后，然后用询问的眼神看着王成。而帝都的调研小组一行此刻也真是见识到了王成的严肃和原则。 心里很感动，甚至在心里为王成叫了一句好。 “好了，接下来去村里面走走看看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村村有医生”这个政策执行的怎么样？你们之前安排的是哪里啊？” 县委书记说了一句。 “去我老家吧？我老家的一些情况我熟悉，我老家有哪些情况我也都一清二楚，你们糊弄不了我，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再糊弄了，帝都的同志和我大老远跑过来，不是为了看你们演戏的，而是为了看真实情况好，做出一些对老百姓真正有益的事情的。” “对对对，好，我们听省长安排。” 王成点了点头，随后便让大家上车往他老家赶。 王成老家离县城也就个把小时的路程、几十公里。 在以前，县里面领导都很少来那里，或者说基本就没来过。 在王成印象中，好像只是脱贫攻坚那一年来过一次。 那一次还是王成他妈妈告诉他的，据说王成的妈妈在前头骑车，村干部去在路上赶人，不允许群众在路上走，说一会儿会有县里的大领导过来。 几乎相当于清场了。 可所谓的大领导，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县长罢了。 一台警车开道，一台考斯特拉着这一群所谓的干部浩浩荡荡的在村里转了一圈。到重点的几户农户家门口转了转，拍了一些所谓的调研照片，就回县里了，好像再也没有其他的领导来过了。 因此，这儿的村干部格外的凶狠。不仅出了好几个村干部亲自动手干有为人伦的爆炸性消息，还出了好几个所谓的黑社会。 第537章 村里检查 到了村口，王成的父母因为接到通知，知道自己儿子会回来，便早早的就在村口迎接了。 这一刻他们老两口内心是十分激动的，所有人都对他投来羡慕的眼光，表扬和想来套关系的话已经听的都腻了。 没一会，远远的就开来了一列车。 王成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让驾驶员停下车，随后下车把父母迎上了车。王成的父母在众人的羡慕中上了车。 车上，市委书记，市长，县委书记，县长，当然还有大伟以及帝都的工作人员，都向王成的父母打招呼。 这让王成的父母有些不知所措，他们还真的很少见过这么多大领导，虽然自己的儿子自当了副省长以来，时不时有一些县里面领导干部会借着来调研的名义来探望两位老人，但王成的父母都知道他们并非真心实意的想过来看望自己。 有些是打着看探望两位老人的旗号来打听王成的消息，甚至想要获得王成的联系方式。或者只想要王成的父母向自己的儿子说几句好话。 有些则是想要过来讨好关系，以便于以后在工作中有什么事可以让王成帮忙。 还有一些是想要哄好两位老人，好让他们不要跟自己儿子说一些其他的事。他们当然很慌；他们很多人做的一些事都上不了台面，万一被知道了，那恐怕就不是免职那么简单了，有可能就要承担法律责任了。 因此这些年，王成的父母也见了不少领导干部。 还有个别刚入职的干部，可能是受什么影响？有意的想要结交王成老家乡镇的或者村里的干部，变着法子想来王成家里献殷勤，还想来认个干爹干妈，好在王成父母不吃这一套。 用他们朴素的价值观和社会经验婉拒了；这玩意可不能乱认，他们知道自己儿子身处高位，这种东西可不能着了他们的套。 在车上，王成和自己父母用家里的话交流着。 当然，道南县的不少领导干部都听得懂，但此刻在车上的就是县委书记和县长。 来到路边村委会弄的一个小小的医务室，这个医务室是用水泥砖垒成的，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医务室”。 透过医务室的窗子，看过去里面摆的整整齐齐的药品；王成看了一眼地面，便明白这刚刚有人过来打扫过。 他问：“村里的医生是谁啊？” “是村支书，他会医术，所以就担当这个了。” 这个理由王成是认可的，因为他了解这儿的情况，这个村支书确实学了几年医术，现在偶尔在村里给别人打打针。 但不管什么，只会打葡萄糖氨基酸！不管什么病，只要到那边去，大概率就打这几个点滴；其他的药品他也不敢打，怕打出问题来。 这个村支书在村里的口碑就和前任村支书一样：差到一定极点了。 而且据说他也搞了一些有违人伦的事情。 总之，现在村里一些年轻人如果外出？是一定要把对象带走的；就担心有一些好这口的、没有道德底线的过去干点什么事？ 看了一眼后，王成说：“打开来。” 王成让他们把这个打开后，便走进去了：“平时没有人来这里打针吗？” 村里的村支书上了年纪，他赶紧说，“没有，大部分都在我家里打，所以这个医务室就有点相当于储存药品的地方。” “哦，现在老百姓找你看病多不多？大多以什么问题为主呢？” “都是些小感冒或者身体有点不舒服，就会来我这里看一看，有点大一点的问题就会去乡里的卫生院看，再有那就去县城了。那我就不清楚了。” “那你们这里可以报销吗？” “可以报销啊。” “走，那去你家看看。” 王成这么一说，对方有点慌了。 虽然他辈分比王成大一些，但面对王成的话，他不敢违抗，他知道如果今天违抗了，王成可不会念及什么，搞不好就收拾他。 别看他平时在村里耀武扬威，就一个乡里的副乡长都可以收拾得他难受；一个乡长或乡党委书记就足以让他害怕半天，而这可是副省长。 他也听说过王成一些事，前任书记那么狂，王成一顿收拾就把他吓得到现在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以前他在村里那可是有打手的人，谁不听话？那可是要挨揍的！而且前任书记那一发起狠来，连自己人都打。有一个他手底下的忠实马仔，之前有人在网上发布一些关于他的不利消息，他那个马仔还帮着处理这些舆论事件；想不到在一次小小的错误之后；他直接拿着凳子往他的头上招呼，没把他马仔打死！就这么一个人，现在已经温柔的像个羞涩的小姑娘了。 他也不想这样，平日里，他的工资也许并不高，一个月3000来块钱，但在村里已经算可以了，毕竟也算是个稳定的饭碗了。他不愿意失去这个饭碗；加上他平时帮别人看看病也能赚一些钱，如果一搞？他恐怕就要完犊子了，因此他有点慌了。 他的家在离这不远处，王成都知道他家在哪？到了他家的输液室、可以说是简易输液室吧。 王成直接翻了一下他桌面的盒子，就看到全村人的医保卡都在他那里。 “这么多医保卡放这里干什么？” “不过是为了老百姓们看病方便，他们就把医保卡放在我这里，刚好我又是村支书，他们有什么头疼脑热啊，就我来我这里弄，我就直接划他们的卡，这样也方便一些。” “是吧，把乡里面每年关于这个村的医保记录给我拿过来。” 乡里不晓得王成要干嘛，但还是拿过来了。 王成拿过来之后，便递给大伟看，然后让大伟对照着这个卡里一张一张数。 “没多少人参保呀，但你这里卡却挺全的。” 王成这句话一说，他顿时冷汗就出来了：因为有不少老百姓给他钱，让他帮忙代交，但他却没有交，他把钱吞掉了，而当这些老百姓想要过来看病的时候，因为他掌握着全村的医保卡资源，他便可以划别人的卡，这玩的就是个概率，玩的就是个心跳。 第538章 查出问题 “你都一大把年纪了，要知足，你懂我说什么话吗？不要贪得无厌了。村里面的老百姓赚这两个钱也蛮不容易的；你给他们玩这些心眼子，以为我不晓得吗？这么多医保卡…就我父母的、还有我大伯伯母的、我堂哥他们几个的卡不在这里。因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因为你怕惹事，你利用信息差，我不晓得你一年能赚多少钱？村里面也有几百号人，按理来说，你现在应该不需要这样，但你仍然这样做，我只能说你是找死。虽然我认识你，我们是一个村的！但你在前任书记已经被处理的情况下，还这样贪污、不，这可能算盗窃了，那只能说明你欠收拾！别跟我玩这些心眼子，我都知道这些。” “我说这话可能有些重，可能不应该对你说，但你做这些事让人十分讨厌、十分反感。你也是这个村里的村民，你看着老百姓黄土背朝天，在地上赚那两个钱容易啊？人家买的保障，你却用来搞这个，万一出点什么事呢？谁去买这个单？难道你又要找乡里面、给乡里面送烟，然后让乡里面开一个会，给你处分、或者免个职了事？但如果真的需要这个保障的人怎么办？我问你怎么办？” 王成因为之前看到过一则相关的新闻：某村里有人给村支书钱，让他去买这个医保，他没有买，结果那家人刚好需要用到医保，需要报一笔比较高昂的费用，却发现因为没有交，所以并办法报！村支书的理由是“忘记”了；然后乡里面只是给了这个村支书一个处分了事，他退了几百块钱医保费，可那户人家呢？ “所以现在对一些干部的处罚越来越松，这导致个别干部吧，越来越狂狂的没边！因为违法成本过低，个别拥有资源、拥有相关消息的干部便为非作歹，丝毫不把老百姓放眼里。他们总觉得，不论他们闯多大祸？反正和领导搞好关系，最多挨个处分就了事了。对于他们来说，处分算什么？不疼不痒的，要不然再挨两句骂呗？反正骂又不疼。” 王成这句话像一把把利剑刺进了现场这些干部们的心里，大伟在一旁忍着不笑，包括帝都调研组一行，也纷纷都想笑，他们真的觉得王成非常可爱，他们第一次见一个如此立体直观、接地气的领导干部！心里又更佩服王成了。 “我还知道你做了一些事，据说。你收了一些集资款，去做一些所谓的不必要的工程，你说你私自去私分了良田补助。这些都够枪毙你了！你为什么会这么贪呢？为什么敢这么贪？你就不怕死吗？还是你觉得你认识几个乡里的乡干部就可以在村里为非作歹了？还是你觉得你每年三节给乡里党委书记、乡长送了几条烟，你就可以得到他们的保护了？我告诉你。这一次连他们一起收拾！那个乡长不是刚提拔上来的吗？还有那个乡rd负责人不是挂点的吗？他不是说自己上面有人吗？你问他有谁？这一次我不把他们整进去？我这个省的副省长我就不干了。我还真不相信我一个副省长搞不了几个科级干部还有一两个村干部。” “前腐后继，说的就是你们；村里前任书记刚被处理掉，你们又接二连三的开始搞这些事，良心不会痛吗？难道你们就不会愧疚吗？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点真正的为民追求之心吗？你们也是老百姓啊，你们并不是什么所谓的可以掌握这个社会走向的人呢？你们干嘛呢？每天和几个干部小酒一喝，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王成越骂越凶，王成父母在旁边拉他一脚，示意他不要再骂了，毕竟是乡里乡亲的，骂的太重也不太好。 王成感受到自己父母的这个情绪变动，也就懒得骂了。 他对县委书记说：“对乡里的乡党委书记到下面的负责干部一律立案调查。不管有没有举报？先立案调查、再出情况说明！我不能容忍你们了，对于这个村里面的这几个饭桶，让相关部门来抓人！我不想再看到这种情况了；接下来这个村里的选举要老百姓踏踏实实的选，不要去搞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不要去搞任命制了，要是再被我抓到？那你这个县委书记和县长还有你们这些副县长就可以说当到头了！我说的当到头并不是让你们免职了事，还得查你们，只要查到了，我送你们进去体验一段时间生活。如果情况严重？我亲自写申请去对你们特事特办，狠狠收拾你们。” “看你们在外面玩这些东西。为什么每一次我对老家的这些事情会这么生气？连我的老家你们都敢这样乱来？那别的村的老百姓不是被你们玩死啊。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情况？你们应该扪心自问。” 听到这，乡党委书记和乡长，还有那个乡rd负责人立刻就瘫倒在地上，那位乡rd负责人裤子还湿掉。 他也是刚从县城调过来的，专门负责这个村的一些情况，算是挂点干部吧。这一次可算是把他给收拾了。 王成心里很郁闷，村里出现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有些人胆子太大了，已经到了见钱眼开的地步了。 那么接下来再去探讨分级诊疗制度的推广情况，已经没有意义了。 为什么呢？ 因为数据都是不真实的。 王成很生气地看了一眼市委书记和市长，俩人气的脸都铁青了。 他对县委书记说：“不处理好这些情况？你们俩带着辞呈到我办公室来！我在提醒你们安排这一次调研的时候，就千叮咛万嘱咐要看真实情况，你们却好…搞这种事。” 县委书记和县长赶紧低头道歉。 王成发完脾气之后，立马微笑着看着自己父母，然后说：“大伟，我带大家去我家坐一坐吧？” 市委书记和市长也跟着一起去王成家里。 而县委书记和县长就留在那儿处理情况。 王成他们一离开县委书记和县长就开始发飙了。 第539章 形式汇报 （大家过年好，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顺遂美满） 王成带着领导同志们到了自己家里，王成的父母在家里忙活来、忙活后。忙着做饭。 王成则在一旁帮忙，其他领导见状，纷纷撸起袖子也加入了其中。 小小的厨房挤满了人。 没一会儿便弄了一些家常便饭，大家坐在其中吃了起来。 其实也就是尝尝，感受感受热情。 吃完饭，坐在客厅的各种椅子凳子上，大家便聊起了上面的事情。 “这一次的问题势必会激起新一轮的医疗反腐行动，而要本次反腐行动势必会对药价产生一定的波动，在以往，一些贪婪的商人通过操纵药品价格获取高额利润，导致药价居高不下。反腐行动的严厉打击将使这些不法分子失去利润空间，从而可能导致药价的下降。当然，这需要政府部门的有效监管和市场机制的完善，才能确保药价的合理性和可持续性。” “其次，从某一方面来说，这种反腐行动有望切实提升医生的待遇。目前，医生的工作压力大、收入低、待遇不公的问题普遍存在。一方面，一些医生受到商业利益的诱惑，参与腐败行为；另一方面，医疗机构的不合理收费制度也使得医生的收入无法得到合理保障。通过反腐行动，可以净化医疗环境，树立医生的职业形象，提高医生的社会地位和待遇，从而吸引更多人才从事医学工作，提升医疗服务的质量和反腐行动将有助于解决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的问题。腐败现象的存在导致医疗资源的不均衡分配，使得一些偏远地区和贫困人口无法享受到优质医疗资源。通过整治腐败，可以优化医疗资源的配置，提高医疗服务的公平性和可及性，让更多的人能够享受到合理的医疗保障。” “省长，但我觉得要实现这些目标并不容易。反腐行动需要政府部门、医疗机构和全社会的共同努力。政府部门应加大监管力度，建立健全的制度和法规，确保反腐行动的顺利进行。医疗机构应加强内部管理，提高透明度和责任意识，营造廉洁的工作环境。全社会应加强监督和参与，共同维护医疗行业的公正和正义。” 市长听着书记说这些话，赶紧补充了一句，表示自己的站位。 “医疗系统的反腐有利于创造更加公平的竞争环境、净化行业生态，有利于医疗行业健康持续发展。公司坚持合规经营，不断提升产品竞争力和创新研发能力。” 两人从利弊角度都分析了反腐行动的可持续性和可行性，周围的大家纷纷点头赞同，这种场合像极了老师上课时学问学生懂不懂？学生都说“懂了”的场景。 “你们说的很对，这也是为什么这次分级诊疗制度仍然是反腐的一个其中环节。因为医疗反腐真的是医疗行业的重中之重。要把分级诊疗制度推动下去就势必要得罪一些更深层次的利益关系。从今天这个情况来看，医疗反腐仍然势在必行，看来我的打算是对的，就是要通过推进分级诊疗制度这个口子来突破相关的医疗反腐格局。” “王省长，您说的对，所以我们接下来会进一步处理相关的责任人员。” “不要总顾着处理人，还要从制度上改革，你处理的这个人、处理那个人？有什么用呢？千万记得要从制度上、从常态化去治理，否则搞其他的都没有用。” “您说的对，您说的对。回去我们就和相关部门召开一个会议，一同来制定相关的制度分级诊疗制度，省里能选择安州做试点，那是安州的荣幸，安州必将不遗余力的推动下去，这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出现这种情况，这说明前期的工作是有问题的，那要立马改正。”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们好好干，今天批评你们也并不出于我本意。只是看到有些情况实在太气愤了。你们不要见外，如果说有不对的，你们多担待，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让安州变得更好，这不仅是我的家乡，更是我成长的那片热土。” 王成说的很真诚，大家听的也很真诚。事实上，每位领导都清楚王成所说的是实话，都知道王成的真实意思，他是想指出这个问题，并不是没事找事，因此大家都很理解。 “省长，当然还存在一些问题，比如部分（镇）乡卫生院科室设置及人员配备不到位。按照《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设置要求，必设科室无相应的卫生技术人员，尤其是山区乡卫生院比较突出。医疗机构不良执业行为记分作为医疗机构登记机关执业校验的依据之一，在某种程度影响了卫生行政执法工作的开展。民营医疗机构配备的卫生技术人员存在不合理和不到位（岗）等现象，存在医疗安全隐患。”市委书记继续说，他此举想要表现自己的难办支出，也是想继续请求省里的资金支持，也间接地为刚刚发生的一切做辩解。 不得不说，市委书记这个人真的很精。 王成笑着不说话，只是看着对方。 “同志们，医疗卫生服务保障事关人民健康安全，安州市将进一步聚焦医疗领域顽瘴痼疾，重点整治内外勾结欺诈骗保，在药品和医疗器械采购中索贿受贿、虚假宣传、“大处方泛耗材”、过度医疗监管不力等突出问题。安州市卫健委和市医疗系统作为此次开展治理的牵头和责任单位，通过制定治理计划，明确了治理项目具体内容、工作措施和进度安排。“为切实做好治理工作，我们联合市医疗部门成立双组长领导小组，建立了‘一月一调度、一季一通报、半年一评估’工作制度。” “省长，今年已将这些内容专纳入年度考核内容，着力推动系统各单位对标任务、挂图作战、逐项落实。” 王成有点不耐烦了，他摆了摆手。 第540章 总结大会 回到市里，王成做了重要总结。 “大家好，本世纪初的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到近十年分级诊疗政策的落地，让基层百姓、让农村的老人有钱看病、看好病，这条路，走得并不容易。如今分级诊疗推动优质医疗资源不断下沉，看到了无数医疗斗士斗志满满。所有人都坚信，分级诊疗政策一定会按时落地。” “我看了这么多所谓的分级诊疗制度的就诊的比率，我认为是有问题的。大家都是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不要跟我说你们不了解基层！哪怕就是在城市，那很多干部其实之前也是从城市的基层中成长起来的；有什么事？有哪些问题很多人是一清二楚的。无需再多说；我说多了那些车轱辘话，我都觉得我自己在太唠叨了，我希望大家能够真正的重视起这件事情，不要总觉得无所谓，为啥体制内的个别工作效率低？内耗，就是内耗，把很多正经工作消耗在无所谓的内耗之中了；还自认为这就是所谓的精髓。” 王成说这句话，现场没有人敢交头接耳，都在认真的记录着会议内容。 大伟时不时点头，时不时看着参会的大家；他想看一看现场哪些人是真的听进去了？哪些人只是听听而已。 大伟也喜欢研究心理学。 他发现有个别干部表面上十分受用这些话，但实际上的微表情里出卖了他们，他们的微表情里显示着他们很讨厌这些话。 他笑了笑，然后拿起笔，开始画起了这些人的画像。 却不曾想，市委书记坐在他旁边瞄到了。 市委书记很震撼：还没有想到一个正厅级的帝都领导竟然开会画这种无聊的画，而且看这个样子画的还是某个人，他觉得大伟应该是以开会的某个人的蓝本来写的，他心想，好在他不敢画我、不然多尴尬。 大伟一边换，一边时不时抬头看看。 因为大伟毕竟不是专业的，所以他画出来显得有点抽象。 … 接下来轮到分管的副市长汇报具体情况了，虽然说实话已经没有汇报的必要了，但毕竟要上新闻，显然，该有的程序还是要有。 “分级诊疗制度是坚持创新驱动、推进公立医院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举措。这段时间，全市努力提升自身实力，积极扩大分级诊疗制度的建设范围，在推动医疗领域建设、落实优质医疗资源下沉、深化分级诊疗制度高质量内涵建设、促进双向转诊落地见效等方面作出了有益的探索与实践。医院将秉持“合作、共赢、创新、发展”的宗旨，持续加强各单位间的合作交流。现在成果斐然，” “安州市历来是道南省经济社会发展改革的第一方阵，好几次改革都在前头先锋领域，安州市的卫生事业也是道南省这么多县市卫生管理改革发展的排头羊、领头兵。特别是在分级诊疗制度改革期间，如何建立与当地经济社会发展相适应、相吻合的新型的以人民健康为中心的整合型医疗服务体系，安州市做出了积极的有益的富有成效的探索。” “安州市财政局以破解群众看病就医“烦心事”为出发点，大力支持“卫生强基”建设，推进实施总投资逾90亿元的56个卫生基建项目，保障28个有关分级诊疗制度项目建成投用，切实提高临床诊疗水平和基层医疗服务能力，着力构建上下贯通、联动提升的医疗健康服务格局，加快实现城乡“病有良医”。改革后，实现就诊率92.9%，基层就诊率78.1%，群众就医满意度达97.8%。” “我们还准备安排财政资金逾50亿元，分批启动、分步推进基层医疗卫生机构业务用房改造提升行动，实现每个镇街建有一所标准化的公立卫生院，基层医疗机构业务用房达标率100%，目前已竣工投用9家、年内将竣工9家、另有在建6家，安排能力建设经费2500万元，以指挥中心为核心，加快推动急救资源下沉至村卫生室，支持构建配置更优、质效更佳、流程更畅的“多程序联动”的急救体系。” 王成立马不高兴了，他嘴角动了动，但到底是忍住了，随后继续听着汇报。 汇报结束之后，王成和大家告别，他还要带着考察调研组一行直接回安昌了。还要在省里开一个成果分享会？ 王成说：“我们今天过来，是想要了解真实情况，只有这情况我们才知道分级诊疗制度的真正意义；你们想一想，如果谁都说政策好，那这个政策肯定就要实施下去；但如果真实情况是另外一种景象，那该怎么办呢？要对人民负责，不然为什么选一个地方做试验？那为什么不直接上线了。” “有的时候你们不要糊弄，我们说好的试验，是为了探讨政策，不是为了直接执行政策，你们不要理解错意思了；探讨的意思是这个政策有可能有问题，好与不好在于实施后的验证。而实施这个政策是不管这个政策是好坏？其已经落档了，落地了，大家严格的按照这个程序来。不能混淆这个概念，如果混淆了这个概念，那这个实验就没有意义了，那选取安州作为分级质量指数的实验，也就没有意义了，你们要真刀真枪的干，其实这也花不了你们多少时间。不要总觉得说麻烦，这种工作你们只要督促一下就可以了。所以我觉得你们要改变一下自己的工作态度和工作原则，明白吗？我多的不说了，说多了你们也烦，你们都是有自己想法的领导干部，好自为之吧。” 说完，王成坐上了车和大家一起离开。 这回安昌的路上，大伟笑着给王成看他笔记本里画的人物形象，王成没忍住笑，因为画的太抽象了。 “这就是市委书记。” “啊哈，画的的是他呀？” “是啊，我画的他，但他估计不晓得，他一直瞄我的画，他要知道我画的是他？估计要…” 第541章 超规格会 到了安昌，王成便召集大家开了个会。 当然，这个会没有邀请帝都调研小组的成员们，因为他想要先把具体工作布置落实一下。 所以首先他召集了省卫健委主任和几个副主任一起。 先就这两天调研所发现的问题进行一次集中整顿。 王成开会伊始，便说：“同志们，这两天我到下面调研，发现了不少问题，估计很多人都听说了；这些问题如果再不解决，那么分级诊疗制度的初衷可能就跑偏！我想告诉大家，我也想问问大家，我们为什么在一项政策实行的时候要选择试验地？就是为了检验一项政策的可行性。” “为什么有一些帝都推行的政策会显得那么的…很多就在于在试验的时候，地方为了迎合；把这当成一项政治任务，必须完成的政治任务去推行，这就导致试验目的达不到；到最后变成很搞笑的政策推行，群众一直在批评相关的政策，帝都也很苦恼！明明试验数据已经很好了呀？却不知这些实验数据都是为了讨好上级领导编造的！最后受伤害的是老百姓，所以我们要反省，为什么会造成这些结果？我们也要反省什么时候才能破除这种趋势？如果不破除这种趋势？那相关的政策推行可能还要出问题！这一次安州搞假数据，搞数据形式主义，这玩意非常泛滥、非常严重，被我当场发现了，我想问问大家，这有什么意义呢？你们糊弄帝都，那最后糊弄的还是老百姓！不要以为你们可以稳坐这个位置，你们退休后，你们的后代，他也是普通老百姓，他也要经历这些政策；如果说你们去糊弄。如果说你们觉得现在这些政策跟你们没关系？反正你们是领导干部，反正你们不怕，反正你们不受这些政策约束，那你们错了，你们“造的孽”终究要你们子孙后代去承担。” 王成说完这些话后，喝了一杯水。 可能太渴了，他咕噜咕噜把一杯水都喝完了，然后看到大家，大家没说话，只是低头在做做笔记，也不知道是真在做笔记还是装模作样，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 说完这些话后，王成交代省卫健委主任：“这一次总结会议一定要突出态度，表明态度，千万不可能拖拖拉拉，让帝都看到我们的决心；分级诊疗制度必须重新开始推进，把安昌之前推荐的那些程序全部否掉，不然该怎么办呢？” “全部否掉？那该怎么办呢？那所有程序得重新启动，会不会太浪费时间了？我觉得是不是先不要全部否掉，保留一点点？先这样…不然担心要出问题；我觉得如果把安州的所有程序否掉，会不会让帝都产生不满呢？毕竟帝都是非常想要看到目前的结果的，至少是趋势、苗头都行。” “不用管了，全部否掉，他们的工作充满了数字形式主义。如果拿那个来做参考的话？与我们的初衷是背道而驰的，我觉得这需要改进，我觉得这些东西没有必要留着全部否掉。” “听我的，全部否掉；你具体去推进这个工作，这两天你带几个同志到安州去督促这个事儿，给你一个礼拜的时间，全部给他们把相关程序给调整过来，不允许他们再像之前那样子下去了，要出问题的，要出大事的。” “是，省长。” 这个会后，省里又召开了一次全面的总结大会。 “这次会议需要全面总结我们这在全民健康信息化建设方面取得的成就和经验，针对卫生计生行业新发展和新任务，对全面加快推进全民健康化和分级诊疗制度建设新工作进行了全面的安排和部署。” “我提几点要求：一要充分认清全面推进全民健康信息化建设工作的重要意义，切实增强责任感、紧迫感。希望大家思路上大胆创新，行动上积极主动，工作上大力推进，确保信息化建设强力推动、强势实施，助力各项卫生健康工作科学发展、加速发展。二要突出重点，攻坚克难，强力推进全民健康信息化建设。要求全力开展“智慧服务品牌”创建活动；完善全民健康信息平台建设；以“便民”为着眼点和落脚点，进一步提升医院信息化能力，利用互联网技术不断优化医疗服务流程，为患者提供健康咨询、预约诊疗、诊间结算、移动支付、结果查询、信息推送、随访跟踪等服务。三要以信息化建设为支撑，加快推进分级诊疗制度建设，要抓紧按时间节点完成数据对接，力争年底前与所有医共体成员单位实现互联互通、在线使用。四要强化保障，形成助推全民健康信息化发展的工作合力。全民健康信息化建设是“一把手”工程。各县市区卫计局、各医院要切实提高政治站位，“一把手”要负总责、靠上抓，分管领导要切实抓好县级层面、院内层面统筹协调，确保信息化推进协调联动。” “王省长前两天调研中，从提升管理水平和服务能力，加强管理，优化分级诊疗制度，加强学科建设、人才队伍建设、基础设施建设等重点工作提出了具体意见。他说办法总比困难多，只要各成员单位集思广益，以改革思维推动医共体建设，加强以“县级医院为龙头，乡镇卫生院为枢纽，村卫生室为基础”的立体化管理，筑牢三级联动的紧密型县域医疗服务体系，就能不断提升群众满意度和医务人员幸福感。” “分级诊疗制度是我国医疗卫生服务资源的存量改革，是破解我国相关医疗资源不平衡不充分发展问题的必由之路。帝都高度重视分级诊疗制度建设，不断完善支持政策，推进医疗机构功能定位落实管理，使分级诊疗制度建设取得明显进展和成效。” … “分级诊疗体系中双向转诊和医患满意度逐步改善，下转患者比例从前些年的15.6%，提高到这些年的25.5%。在满意度方面，90%以上医务人员和患者对分级诊疗制度表示了解和赞同。” 会议上，安州的与会领导在介绍这些。 第542章 大伟返京 陪大伟吃了一顿饭后，王成对大伟说，“接下来工作我会专门给你对接，你放心，相关工作我会安排好，至于其他事那我说了也不算，得找书记和省长；你们在这调研这几天，我看在眼里；你们都很辛苦，跟着我们…唉，也让你们确实一路颠簸了。多的话不说，给你们准备了点特产，每个人一份给你，是我个人掏腰包买的，你放心，没有动用公家的钱。” 大伟哈哈大笑，他盯着王成说，“你的领导基金里面还有这么多钱，搞一点出来嘛，你每年领导基金有多少钱？” 王成笑着说，“保密，不告诉你；这些钱我还有其他用处。” 王成一边说一边拿手拍了拍大伟的肩膀：“走，我送你回房间。” “现在就回房间，不好吧？要不我们再聊一聊？” “聊个啥聊，早点休息，明天一早我送你去机场。” 大伟只好作罢。 第二天一早，王成很早就起来床了，驾驶员过来接他的时候，还给他带了一点早餐。 因为王成跟他说过，今天一早要送大伟他们去机场，他们坐是最早的航班，七点多钟起飞的，所以驾驶员贴心的准备了早餐。 “对了，有没有给他们准备啊？” 黄志军在副驾驶说，“您放心吧，我让迎宾馆的厨师们提前弄了一点点早餐，给他们准备着，让他们先垫垫肚子。实在不行，待会给机场休息室的同志打个电话，让他们去休息室吃一点也行，反正早餐这个事是安排好的，您放心吧，不可能饿着他们的。” 车子直接往那边开，大伟以前已经起床了，正在大堂集合，此刻天刚蒙蒙亮。 大家围着大伟站成一个圈，大伟说：“人都到齐了吧？酒店房间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吧？现在客房的工作人员已经去打扫了，大家先吃饭，等会儿看看有没有东西落下了，如果有东西落下的，要赶紧上去拿，我们这次回去如果有东西落了，那就不太方便。” 他正说着这个话，王成就下车过来了，身后跟着黄志军。 “同志们！大家起床了哈，我们去吃点东西，刚刚我还特意提醒秘书让迎宾馆的餐厅给你们准备早餐。” 大伟过来搂着王成说，“老大辛苦了，我们先吃东西吧。” 这会儿副秘书长也来了。 随后就听到门外有动静，一台考斯特缓缓的停在了平台上。 驾驶员打开上座的门，然后他也下车来吃早餐了。 吃早餐的时候，大伟说：“老大，什么时候到帝都来找我玩呢？我一个人好孤单，好寂寞。你来了，我就有伴了。你一直说来帝都看我们，看到现在也没见你来。没事就过来嘛，哪怕有的时候开会的时候也来，我据说你经常到帝都开会。” “好，下次来帝都开会一定过来叨扰你，有的时候只是不想打扰你和弟妹的。正常来说，本来你们的休息时间就少，我一来打扰你们，你们休息时间就更少了，你们就得围着我转，所以呢，我就很早给你们打电话，再一个时间也紧紧急，现在的时间都是按小时来算：各种会，各种接见活动…你也要理解一下。” “那我肯定理解老大，我不理解老大，谁理解？必须是我理解老大？” 大伟一边说，一边搂着王成，王成拍了拍他肩膀，“这么多人看着呢，注意点节操哈。” 大伟随后在王子脸上啵了一口。 现场笑声一片，吃过饭后大家依次上车，王成也上了考斯特，他让红旗车在后面跟着。 这时，天还没有完全亮。 两台车飞速的在绕城高速往机场行驶。车内很安静，王成紧紧地握住大伟的手，没有说话，说实话，心里还是有点不舍得的，虽然这句话可能有点虚伪。但他和大伟的感情不是一般人比拟的。 到了机场，王成先带着大伟去办了登机牌，因为大伟的级别不够，所以并不能走特殊方式。 现在所传言的那些什么vip通道、政要通道。其实，在实际操作中并不是这样的。真正的非官方的领导通道，那都是直接走货运通道。 所谓的政要通道，只是给一些外省一些部分高干级别领导、本省一些不到高干级别的领导干部走的。 本省的高干，一般都直接可以把车开到飞机旁边。 不管是接机还是送机，这种待遇比政要通道含金量更高。 王成和机场打了招呼，机场的经理已经过来陪同了，一路从安检通道把他送到了飞机的候机室。 王成看了眼手表，对机场的经理说：“就让领导们在这候机吧，因为马上都要起飞了，没必要去贵宾室了。” 大伟马上说：“对对对，我们在这候机，马上就能起飞，就不要去贵宾室耽误时间了。” 于是乎双方进行告别，看着大伟登机的背影，王成还有些难过。 到廊桥的拐角处，大伟转身挥了挥手。王成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往前走。 随后，王成才转身和机场经理一起往机场外走去。 看着忙碌的机场，王成感慨地说，“现在的航空运输也很紧张。” “是啊，现在去帝都的航线减少了不少。现在红眼航班还是比较紧俏的，一来是因为红眼航班价钱便宜，二来也是因为现在的航线少，所以大家都想着赶这几趟航班飞帝都，希望省里多一点支持。” 王成很疑惑地说，“支持这些航线？不是航司去申请的吗？我记得以前去帝都一天有很多航班啊，现在航线减少是你们战略收缩，也是各家航司战略收缩，跟你们没有关系啊。你们机场只是做一个平台作用，你们的作用就是维护好这个秩序，给各家航空公司做好保障服务。至于航线？那不是你们能够决定的事。” 对方来了一句：“嘿嘿，省长，其实航线的多少与否也是考核一个机场负责人的能力水平之一，所以我们也很紧张，也非常希望实力能够支持。” 第543章 会见代表 回到办公室，黄志军对王成说，“省长，今天有接见任务；等一下要接见帝都来的清华大学的校长一行。” “他们来这边调研吗？”王成问。 “他们半个月之前就预约好了的，来这边会见选调生代表。这些年，我们省在清华大学引进了不少人才，他们想过来看看。其实也就是针对引进人才做一个人才的回访，这是每年都会有的，只不过今年是清华来了之前几所985高校也来过这里，您作为主管教育的省领导，肯定要参与会见的；不仅如此，省委书记和省长也会分别会见清华的校长。” “好的，我明白了，你去安排吧，把具体时间安排交给我，需要发言吗？” “发言是需要的呢，发言稿已经写好了，我给您看看。” “不需要发言稿，这种东西随便聊几句就行了，反正又不用视频见诸新闻。基本上就拍个照片，发个新闻通稿罢了，没关系的，没有必要搞得这么紧张。” 王成笑着说。 “是，那我就先去忙了？”秘书也没有多说什么话，他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像985高校，都会定点定期的到一些省份去探望他们的选调生，其实这是一种政治宣示。宣示他们的学校的影响力，同时也为了体现学校对学生的人文关怀。 像清北，几乎每年都会去各个地方走访慰问选调生，然后呢？把他们学校在本地的选调生召集起来，开个会，聊几句，以体现学校的关怀与关爱。 时间就在一会儿，所以王成稍微收拾了一会儿。 还是粗略的看了一点讲话稿，然后就起身往省委书记会客室走去，今天的接见地点在省委书记办公室旁边的接见室。 省长也去了，足以见规格之高，全国能够有这个待遇的高校，也就那几所。 在书记会客室，清华的校长还没有来，省委书记和省长还有其他一些领导干部已经在会客室坐着了。 “小王来啦？来来来，快坐快坐。”书记起身说。 王成过去和书记握了握手，随后问他们：“校长一行还没有过来吗？” “应该快了，应该快了，按规定时间估摸着也就这几分钟，走，我们几个下去迎接吧，这体现我们对教育的尊重，对知识的尊重嘛，应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我们…”书记说完，便拉着省长和王成往下走，这样子十分亲昵。 没一会儿，车队缓缓走来。 这次校长出行肯定也带了随行人员。 书记站在前头，省长和王成在他身后，校长一下车，书记就说：“好久不见。” 看来两人是老相识了。 “今天跑你这里来叨扰，可是十分的抱歉了。” “说这话就很见外了，你是全国知名高等学府的校长，你为全国培养了多少优秀学生，别说其他的，就道南省，现在也有不少省贵校毕业的优秀学生，因此应该是我感谢你呢，你能来这里去看望他们，显示出你们心系学生，我十分感动。走，先去我办公室坐一坐，我们好好聊一聊。” 随后，省委书记向校长介绍了省长和王成一行。 简单的握了手之后，书记和校长两个人走在前头。 到了会客室，省委书记先发表了讲话。 “我代表省委、省政府欢迎清华大学高校一行领导的到来，感谢贵校长期以来对我们省发展建设的大力支持…” 省委书记并介绍了省里发展形势和人才政策环境，表达了进一步与清华密切合作的希望。 而校长在讲话中向道南省对清华大学各项事业的支持和对清华毕业生的关爱培养表示感谢。 校长说：“培养人才是大学的重要责任和义务，长期以来，清华积极引导学生“立大志，入主流，上大舞台，干大事业”，有一批毕业生选择到道南省成长成才、建功立业。未来，清华大学将进一步加强与道南省的合作，努力为道南省新一轮振兴发展提供人才和智力支持。” “未来，会有更多选调生珍惜机遇、努力奋斗，在道南大地上书写青春、实现梦想。” 省长也对清华大学的相关举措表示了感谢和认可，并进一步表示希望能够多招揽一些人才、希望贵校能多培养一些人才，到道南来建设。 王成则代表省委省政府向清华大学长期以来对道南省的关心和支持表示感谢，对道南省与清华大学省校合作的成果给予肯定。王成表示，道南省近年来经济社会发展态势良好，正处于厚积薄发、转型升级的关键阶段，亟需一流大学提供人才支撑与智力支持。面向未来，希望省校双方延续和巩固良好的合作关系，并在高层次人才引进培养、教育科研、科技创新等领域进一步深入推进合作。 王成回想到刚刚发言稿的内容，并表示：我回顾了道南省与清华大学过往的合作历史，道南省高度渴望高层次顶尖人才，迫切期待高等教育发展前进，希望深化省校合作，依托清华大学的人才和学科优势助力江西“十四五”发展。” 之后。大家起身来到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的小会议室。已经有道南省的几位选调生代表在这候着呢，他们都是清华毕业出来的，年纪轻轻，有些已经走上了初级岗位。 到了会议室现场。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虽然这些学生有些已经年纪蛮大了，但见到自己学校的校长过来还是很感动的，有些人反应也很热烈。 王成也跟在校长身后一起鼓掌。 校长让省委书记先坐，省委书记让校长先坐，总之大家的推辞。 想到这，一旁省长说：“还是校长先坐吧？您是客人，哪有主人先坐，让客人站着的？” 校长坐下后，大家才一全部坐下。 省委书记说，“你们都是清华出来的优秀学子。在道南工作了这么久，有什么想法可以都说出来，今天你们的校长来了。” 话刚说到这里，掌声就响彻整个会场。很多人鼓掌的时候，甚至怀着激动的表情。能感觉到学子们心中激动的心情。 第544章 座谈现场 校长开始说话了，他一面前正摆着稿子，稿子内容是提前就准备好了的。 “大家好，看到学校的优秀毕业生能够在道南干出一片天地，我很欣慰。今年是全面贯彻帝都精神的重要之年，选调生作为我们党和国家建设高素质干部队伍的重要后备力量，选调生肩负着组织的重托与期盼，更承载着群众的厚望和关切，要绝对做到：政治过硬，对党忠诚。将听党话跟党走摆在第一位，大家要力争做新时代合格党员干部。要学会用社会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武装头脑，在基层工作中不断锤炼党性、锻造自己、积累经验，永葆共产党人的政治本色。业务精通，本领高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设身处地站在群众角度看待和处理问题，用心用情解决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 “要敢于担当，勇于负责。要始终把担当精神内化于心、外化于行，要把工作的心思放在正道上、用在为民办实事上，用强烈的责任心倒逼自己把精力用在做好基层工作上。遇到困难，还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坚持“干”字当头，“实”字为先，厚植能干、会干、肯干的责任情怀，活学活用新时代党的创新理论，去研究新情况、解决乡村振兴、信访维稳、基层治理等基层一线问题。在工作中要坚守作风优良，清正廉洁。要对照党章党规党纪、对照初心使命，自觉担起弘扬优秀传统和优良作风责任，坚持求真务实、真抓实干，杜绝假把式，杜绝歪风邪气，要守得住底线、经得住诱惑，不负自己，不负人民。” “清华作为你们在座的“娘家”，也会发扬好精神家园的作用，在思想上加强精准辅导，强化教育能力，同时会定期召开座谈会，了解选调生基层锻炼情况，听取对选调生工作的意见建议，发现和协调解决实际遇到的困难。” 而省委书记则说：“同志们，好干部是选出来的，更是管出来的，越是重点选拔的，越要重点管理；越是有培养潜力的，越要严格要求、多压担子。而你们作为定向选调生，是选调生的第一梯队，更要扣好人生事业的“第一粒扣子”。” “一是务必坚定信念，树立远大理想。要保持对党的绝对忠诚，坚定信念，不忘初心，牢记使命。要充分认识你们的工作在国家运行中的重要性，对你们的工作保持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要保持脚踏实地、积极肯干，虚心谨慎、勤勉务实的作风。” “二是务必提高政治素养。要提高政治品德，为党为国无私奉献，要对国家忠诚、对事业忠诚。要讲政治规矩，服从管理，尊重领导，增强组织意识、集体意识和团队协作意识。要服从分配，不挑不拣，做到多岗位历练。” “三是务必激发干事热情。要只争朝夕、锐意进取、担当作为，积极投身工作。要力戒慢作为、不作乱作为，不做“躺平”干部。要克服急躁，劲不用偏，长期保持奋斗热情。” “四是务必勤学苦练，增强自身本领。要有“本领恐慌”，结合工作需要，做到干什么学什么、缺什么补什么，努力当专业人、做专业事。要加强你们工作专业知识学习、专业能力培养，做到能查能说能写，做多能型干部。要加强创新能力锻炼，培养创新思维、创新意识、创新手段和创新成果，以创新带动各种能力综合提高。” 而省长则说：“抓好选调生培养管理是建设高素质专业化干部队伍的源头工程，是多渠道争取优秀人才的重要举措，是优化全省干部队伍结构的现实需要，选调生本人也要提高认识，深刻领会做好各自的工作。要对照选调生政策落实清单，深入客观查摆问题，聚焦关键检视问题，上下联动整改问题，全面做好选调生政策落实督导调研。要细化措施，常治长效，以更严的标准抓好选调生培养，以更细的举措落实选调生政策，以更大的力度强化选调生使用。要坚持创新思维，探索谋划更多新思路。” 王成本来想说些什么，但听到大家都如此，也就照着稿子念起来了：“选调生是优秀年轻干部的源头和基础，也是党和国家事业薪火相传的中坚力量，广大选调生是道南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力量，省委省政府一直对大家寄予厚望。如果要说有什么勉励？那就勉励大家要争做有理想的干部，把学习工作的具体目标同民族复兴的伟大目标结合起来，把小我融入大我，立志作出我们这一代人的历史贡献。要有定力，目标明确以后要为之坚守奋斗，比奉献不比索取、比能力提升不比职务提拔，比行稳致远不比快跑高飞，用认真、努力和负责，在平凡岗位上创造业绩。要善学习，注重理论学习和专业知识学习，注重向身边人学习，向基层群众学习，坚持终身学习，用学习武装头脑、指导实践。要肯吃苦，发扬钻劲韧劲，严守底线，牢记“当官发财两条路”。” 这些主要领导接二连三的发完言之后，这下才轮到选代选调生代表发言，发言的选调生代表是目前为止全省最年轻的正处级干部，一位来自清华大学某专业的博士毕业生的32岁的县长。 他直接说：“我们要感谢定向选调这个政策，如果没有这个政策，相关的…恐怕整个省都不可能出这么年轻的正处级干部。按照现在的规定和现在的行为守则，现在的提拔细则只有读书读到博士，然后走定向选调或人才引进，才有可能在这么年轻担任正处级干部。否则还真的是不可能，所以我们感谢好政策，感谢好时代，感谢所有领导。” 这个选调生的发言不同，一说到这，不仅王成，其他领导也都有那么点意味深长地看着对方。 第545章 提拔规矩 这位学生说的话是正确的。到现在要想到电视里演的那种速度，则必须这样办，近十年以来，提拔的比较快的干部几乎都是人才引进和定向选调。 拿福建来说，一个省的年轻干部几乎100%都是人才引进的，到了某种学术水平，某种学历水平，甚至可以一个人一个政策。 甚至对于某些特别优秀的人，在即使他某些水平可能达不到甚至硬性条件达不到，比如政治审查，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让他过，这就是现在的用人标准，用人情况。 所以，想要在比较小的年纪，获得一个比较高的位置，除了这种办法，没有别的办法了。 包括现在很多领导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研究生以上的学历，所以也都看到了这个便捷的通道。 在以前有可能有这种情况，本科毕业工作和硕士研究生工作，有人可能会选择本科去工作，为什么？因为有些人认为：本科毕业后，熬个几年多了，工作经历多了，人脉也多了，至于级别？搞不好还能和研究生一个起点。 但现在不一样了，但凡是有职位的，有职数的单位，硕士研究生起步就是四级主任科员，博士研究生起步就是二级主任科员。 除非是在省级以上的单位、本科毕业一年转正两年后提四级主任科员。 在以下的单位。哪怕就是市直单位，真正情况来说的话，都不可能到点就提，这就是现在真实的公务员提拔的情况。 所以如果是在省级单位以下，那绝对是学历越高越好；如果是在省级以上的单位，也许相对来说。在处级以下，学历高的没有什么优势；但有很多单位对博士可以一去就给副处待遇，在处级以上的提拔速度来看，博士绝对要大于普通学历的。 王成眯着眼睛听着这位学生在汇报着。 在会场内的这些学生能够被选出来，这些学生那都是组织部定点培养的。 当然，这些年是不是学历越高就能力越高呢？着实是未必。 这些年，这么多定向选调生也的确出了几个不太行的。有两个例子，省组愣是给他提到了县级干部，一个是32岁给他提到了县级市市委常委、还一个是35岁提到了正县。这在全省来说都是非常年轻的了，但后来他们的表现都反映出他们其实是不适合走这一行的，所以也就搁浅了。这几年，组织部门也不再定点跟踪培养他们，今天他们都不在这个行列。 但绝大部分定向选调生能力还是非常强的，他们不管是学习能力，接受能力，还是临场应变能力，都可以说打高分，这些定向选调生在廉政方面做的也确实可以的。 这点都做了相关跟踪定向的培养和考核。 所以，未来用人大概率会分成：特别优秀的名校毕业的通过定向选调来培养；省内部分高校政策性照顾、和省外一些比较好的学校的通过普通选调来使用；而为了解决社会就业，会给一些岗位给社会招聘。 那么，这几种提拔路径未来肯定也会有不同：大概率定向选调提拔权限会放在省委组织部，普通选调会放在市委组织部，社招放在各县区、各单位使用，以此来区别。 所以，未来在体制内，高学历是一定有用的。 整个道南现在的提拔路径正在成王成所说的那样，在变动了。 都说“两年提一级”？可事实上，没有一个可以达到这个速度。 这些年还做过调查，在县里，从一级科员要到四级主任科员，一般学历情况下，提拔的快的起码得4到5年，普遍的速度都在8到10年；而要从四级主任科员到三级主任科员，在县里，普遍要5到10年、甚至10年往上，一个普通人考进体制、成为公务人员，在县里，往往是50岁左右能够提到三级主任科员待遇；要么那个时候可以当个某个局的副局长、或某个乡镇的副乡镇长；然后在退休前解决正科待遇，也就是二级主任科员。当然，这是一般的提拔路径，这是最真实的提拔路径。 如果按网上公布的条例，在理想状态下去提拔，那还没到50岁，人人都是厅级了。怎么可能？ 王成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些事，眼睛就一直盯着发言的各个学生看。 这些学生无疑是幸福的，尤其是其中有一位第一批定向选调生，他31岁就拿到了正处，恰好赶在中组部发布相关干部提拔条例限制之前完成了正处级待遇的提拔。 如果是现在条例规范的如此完整的情况下，他也不敢这样，他是清华的博士，27岁到春余市担任某乡镇的党委书记，一年后到春余市经济开发技术区担任重要领导；完成了副处级的待遇；在30岁的年纪又提拔到市区的某个区担任副区长，区委常委、副区长；后来，因为省里需要对定向选调生跟踪培养，缺少一个能够立为标杆的年轻区长。于是他在31岁年纪立马被提拔为区长。 这个博士提拔为区长的第二年，中组部就明文下令，不管是何种手段提拔的领导干部，都不能违背逾越中组部划定的红线。 比如正科必须要满三年才能提拔副处，任何人不能违背这些。 而且规定提拔必须公示，就算是破格，也只能破格半年左右。比如原本满三年提拔副处，最多只能破格到满两年半。至于网上那些传言的破格两年，破格三年的或者甚至直接从正科破格到正处的，完全扯淡，完全是对体制明细条例一知半解的。 且现在领导不愿意提拔破格干部，为什么？需要写说明，需要上级组织部门备案，需要常委会通过，如果这个干部出了问题？ 是要找提出破格的这个人的，是要找签字的这个人的。 因此，现在的干部远远没有几十年前提拔的那么…不管是谁？不管家庭背景？都得按部就班的来，也许有关系，可以保证某种程度下到点就提，但保证不了瞎破格。 第546章 教育会议 散会后，王成没有回办公室，他直接回家了，因为他过两天还得去帝都开会。 他这个级别去帝都开会的时机特别多，几乎每个月都得去，因公也好，因私也好，都得跑一跑。 现在他已经完全是名副其实的高干待遇了，因此去各地都有特别的安排，这种安排可是所谓的花钱都买不到。 所谓的花钱买的vip待遇，完全没有这个…因此，有很多人说，要体验…就必须… 这次去帝都，黄志军和牛熊军都陪着去了。在机场，驾驶员直接把车子开到了飞机旁，这比走vip通道不方便多了？ 在飞机上，头等舱因为有位置，所以空姐就把两位秘书安排到头等舱了，便于保障王成。 一路上，王成都和两人聊着天，牛熊军偶尔从后排位置凑过来倾听、回答问题。 到了帝都机场，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已经来了。 这是必须再次澄清一下，驻京办还存在，还存在。之前只是撤销了一些地市和县里面的驻京办，不过个别地市把以前的驻京办挂在了现在的省级驻京办旗下，仍叫“xx驻京联络处”，必须强调一点，省一级的驻京办是合法合理的；从来没有什么时候取消过省一级的驻京办，因为其有存在的必要性。 不过，现在个别县里面仍然有私底下的驻京办事处，比如县里租几套房子，轮派几个工作人员过去值班，只不过从明面上变为私底下了罢了。 驻京办为什么有存在的必要性？ 1、促进地方和帝都的交流。因为，长久以来，地方建设发展项目审批很多都集中在中央各部委手里，因此需要加强地方和帝都的沟通总不可能派几个领导长期跟着吧，因此就要委托驻京办代表地方去沟通，去对接工作。在这一点，驻京办就是地方和帝都沟通的桥梁。 2、是让中央就近了解地方成绩的需要。由于我国地域广阔，市县众多，帝都要了解地方的经济社会民生等建设发展情况非常困难；驻京办的存在就是为了推介展示地方形象，让帝都各部委“足不出户”就能了解到各地情况。比如，每一次有重大成果的时候。可以邀请本地籍在帝都的一些高级领导干部、在驻京办举行一些晚会，变相的宣传家乡，变相的宣传地方，从而让地方的成绩，让地方的一些作为被更多高级别领导看到。 三、承担地方领导到帝都安排相关工作的中转站和桥梁；地方领导到了帝都，还要安排相关事宜，而且省一级领导来帝都的机会又多，所以驻京办可以节约成本。还可以快速的安排一些事宜。这也是地方能力的一个象征；偶尔还能够帮忙去拜访一些领导干部。还可以在驻京办宴请一些地方籍贯在帝都有声望的人，从而为地方的发展争取资金。 4、x访… 所以驻京办是有存在的必要性的，不能简单的一切了之。 一个省级的驻京办，大概也有几十名工作人员，也是厅级设置呢。 上了车，驻京办的工作人员直接开车，带着王成去驻京办的酒店了。 驻京办的酒店也时常住着一些在省内退休的、想要在帝都生活的一些高级领导干部，所以… 这次王成到帝都开的是有关教育的会议，所以他准备了一大串发言的提纲，密密麻麻的。 下午到了部里，王成发现其他省份的分管副省长也都到了。大家坐在部里的会议室。 部长这时进门了，看了一眼秘书送过来的材料，说：“都到齐了，那现在开始开会。” “…要深刻领悟“帝都指示精神”的决定性意义，坚持稳中求进、以进促稳、先立后破的工作原则，把组织实施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作为工作主线，把全面提高人才自主培养质量、支撑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作为主攻方向，把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作为根本动力，在教育的数字化、国际化、绿色化方向上开辟发展新空间，加快建设高质量教育体系，办好人民满意的教育，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为全面推进社会发展作出新的更大贡献。” 王成和其他的副省长纷纷认真记录着会议精神，这些精神可是要传达的，一边记录一边写下自己的感悟。 这种会议开久了，能坐能熬确实成为了一项生活必备技能。 有的时候一坐就是半天；像有些会一开就几个小时，当然，如果实在憋不住，也可以中途请假去上厕所，但一般来说，都会忍，这是一种态度。 王成现在忍上个半天是一点问题都没有。而且就算是有的时候憋不住了，他也能强憋。 没办法，这也是一个面子和态度问题。如果开个会，三天两头上厕所，容易给领导带来一个不好的印象，领导会怎么觉得呢？会觉得这个同志态度不太行，甚至会觉得这个同志屎尿多；如果被其他领导发现了，还好，要是被一二把手看到了，那绝对是要挨收拾的。 回到房间，王成整个人躺在床上。 其实所有领导都是普通人，在隐私场合和在公众场合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公众场合，可以背着手，说一些指示的话，但到了房间，到了因私场合，那必然就会展现出最真实的一面，就比如此刻，王成还穿着大裤衩子呢！ 黄志军和刘雄军也很开心，他们终于可以好好的放松放松了。 对于秘书来说，最喜欢的就是去帝都或者领导去开会的时候，他们能够有自己的时间放松，能够有自己的时间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黄志军对牛雄军说，“兄弟，要不我们去帝都转一转？我去问驻京办要台车。” “算了吧，我们领导可能会有事。等再说吧。” “应该没什么事吧，可能会和地都一些领导吃个饭。其余的事儿应该不至于。” “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第547章 请客吃饭 王成确实是要请帝都的几个领导吃饭。这也是省里面给他的任务，他需要争取一些政策上的支持。 这次请的有帝都发改委的几个领导，还有一个和王成关系不错的某部里的领导。 吃饭地点那当然在驻京办了。 这种因公的吃饭那都在驻京办，因私吃饭那有很多地点可以选；这个级别吃的不是口味，吃的是人情世故；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王成对这些事就不用操心，请吃饭这种事肯定不用一个副省长来亲自操心了，但王成是一个很细心的人，他亲自走到驻京办餐饮管理中心订菜单，又实地的去查看了相关菜品。根据各领导不同籍贯，然后来安排不同的口味，不得不说，点菜也是有学问的。 不能只点自己爱吃的菜，那领导吃什么？这搞得就下不来台。也不能只点领导爱吃的菜，自己到时候搞得也不太好，这么多酒喝下去可不是个简单的事。要掺杂的点、要荤素搭配，要有硬菜，也要有开胃小菜，更要有喝酒的菜。 在下午的五点半钟，王成就独自踱步到平台上，黄志军接到驻京办工作人员电话，才知道王成已经一个人到平台上去迎接客人了。 他们俩吓得半死，赶紧起身和牛熊军往楼下飞奔，这家伙可不敢让领导一个人在那等，这要出问题的，只要犯错误的。 王成看到黄志军和牛熊军两个人飞奔下来，便笑着说：“你们在房间好好休息嘛，没关系的，我一个人过来迎接就行了，我想在房间睡又睡不着，没什么事就提前下来，等等他们，显示我们的待客之道嘛。” “真的真的不好意思，我们不晓得您提前到这来迎接他们了，我们定了六点的闹钟，想着帝都这么堵，他们大概率六点钟、六点半左右才能到这。” “没关系的，我知道，我说的我是在房间没什么事，电视又不好看，玩手机又过了这个年纪，就想着下楼再等一等。没有关系的，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 王成站住了身体往入口处看，在这个院子内，只有一个度口，所以他们如果过来的话，是很好分辨的。 “你们待会看看，我也不认识他们的车，但只要看到是红旗，应该就可以发现他们了，他们乘坐的应该是红旗或者是商务车。” 于是乎，三个人便望眼欲穿的瞪着双眼看着那边车来车往。 驻京办的工作人员见状，有几个便拿了几瓶矿泉水过来。 拧开之后，递给了王成和其他工作人员。 “省长，您喝点水吧，在这儿比较干，北方都比较干燥，容易缺水，您多喝一点水。对身体好。” 王成接过水猛灌了一口，然后说：“谢谢你们，我还真有点渴了，这水不错。这水是道南那边产的吧？” 王成一喝就感觉到了，他眼睛都没看瓶子标签，工作人员十分震惊地问，“省长，您怎么知道这个？” 王成哈哈大笑，“我从小在道南长大，这还是能喝出来的，这种水是道南特有的，以前这个品牌的水做了一款一元钱的水，到现在都没有涨过价，现在我喝的这种应该是他的升级版本吧？无论是外形包装还是其他方面都经过了升级。” “这款水是单独为省领导打造的，驻京办有，高干楼服务小区有，办公室也有，就连迎宾馆和接待中心都有，一般的领导干部是喝不到这种水的。只有在省领导出现在这些地方的时候，工作人员才会从库房里拿出这些水，这些水是特制的。” 王成看了看手中的小瓶子，然后笑着说：“这可以成为我们大量的品牌推广出去。这种水蛮好喝的。” 正说着，一台红旗车缓缓的开入院子里，看车子打着转向灯，应该是开到平台上。 王成立马说，“领导来了，快站好。” 工作人员立马露出了职业性微笑，黄志军和牛熊军也站得笔直，还理了理衣服，好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 车子缓缓的开到王成身边，然后停下来，王成亲自去副驾驶拉门了，为什么呢？因为他看到了前挡风玻璃下的车证。 在帝都，有各种车证，各个单位都有各种车证，看车牌其实分辨不了这个车到底是哪个领导在乘坐？ 但看车证是一定知道的，有些车子级别高的，有很多车证。所以有经验的人不会通过车牌去分辨领导，而会通过车子上放了哪几张证来分辨这个领导应该是哪个单位？大概是什么级别？再结合汽车的型号。基本上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包括在地方也是一样的，几乎没有哪个领导会用小号车牌了。现在的领导都是巴不得越低调越好，越隐秘越好，吃饭选择偏僻的郊区吃，坐车选择低调的车牌；住宿喜欢那种隐秘的小区，现在高干的高干楼小区没有门牌号，什么都没有，门口往往还有很多树挡着。 而很多地方，一些小号车牌往往是一些有钱的商人喜欢拍卖，在道南就有好几张小号车牌被一些企业家以高价拍下来。他们拿那个车也并不是为了日常出行用，而是为了在谈生意的时候用以壮大声势。有的时候这种形式主义也的确是有一点必要的。 车上果然下来的是那位发改委的领导，他一下车，王成就握住他的手：“领导，好久不见了，终于把您给盼来了，今天晚上可得陪您好好坐一坐，喝一喝，聊聊人生，畅谈理想了。” 对方哈哈大笑，“你这个人呀，前段时间约你吃饭，你总是没时间。现在你好不容易来了帝都，却主动约我，你看我说了吧？” “您批评的对，您批评的对，那个是还得给您道歉的，上次在帝都开会拒绝您的约，真的是有其他安排，而且是重要安排，是工作上的事，但凡是能推，我是一定会推过来陪您的。” “我知道，我知道跟你开玩笑呢，今晚还有哪些人呢？他们来了吗？” 王成并把参加晚饭的人的名字告诉了这位领导，其实之前也就和他说过。 这种饭局不说清楚哪些人来参加？那是绝对绝对不可能邀请到这些领导来的。 第548章 吃饭意义 王成先陪着这位领导干部到了包厢内，包厢内有喝茶的地方，这是驻京办一些包厢特有的设施。为了方便领导们请饭，这种包厢都配备了茶台，配备了相关的设施。 王成让驻京办主任过来亲自陪同了，然后他又去平台上迎接。 所以，包厢内驻京办主任在陪着发改委的领导喝茶聊天，王成则继续在这站着接人。 没一会儿，驻京办餐饮部的负责人跑过来问：“省长，我们晚上喝什么呢？” “那当然是喝我们道南特产的那个白酒了。请领导们来我们驻京办吃饭，肯定要吃特色，都喝外面的酒？那怎么能体验特色呢？现在都回归原生态了，还在追求以前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那就太out了。” 王成说完，又继续站那，两位秘书在他旁边陪着，也没有说话。 王成接过刚刚没有喝完的水，又喝了一口，然后说：“等一下，晚上就上这种水，这种水还不错。” 过了半个小时，参加晚宴的所有领导干部都到齐了。 此刻，坐在主位的是帝都发改委的那位领导，王成坐他身边，其余的领导干部都按照各自级别大小单位的不同而入座。 王成首先说。“那我们先让我们的发改委的领导来讲两句吧。” 发改委的领导说：“哎呀，那我就当仁不让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来说几句了。很高兴，今天借着王省长这个平台来和大家认识。在座各位都是帝都的领导干部，要不是借助这个平台，我们可能都认识不了，所以呢，让我们一起来首先敬王省长一杯，祝他啊步步高升，心想事成，万事如意，让我们来满饮杯中酒。” 一口下肚，对方继续说：“那么，大家为什么来吃这顿饭？我们都知道，肯定是为道南的发展，我们都是国家领导干部，应该为这些操心。所以呢？那我们喝完这杯酒。再说其他的。” 几杯酒下肚。现场的气氛也活跃了酒精，麻醉了人的神经，在一定程度上能够促进人们思想的活跃和胆子的变大。这个时候的饭局逐渐开始有了饭局原有的味道。 这时，发改委那位领导说：“道南一直要求请求我们能够审批几个项目过去，那我想考一考王省长的几个秘书，现在道南的产业结构是什么呢？” 这显然是话中有话了。 王成瞄了一眼黄志军和牛熊军，牛熊军低着头，黄志军立马说：“领导，我知道的。” “这几年，我们省进一步推进农业投资新型化。全省聚焦农业高质量发展，持续加大农业农村投资，赋能美丽乡村建设“加速跑”。上半年，全省以新型化、现代化为主的农业项目550个，平均施工规模1.8亿元，上月投资同比增长28.0%。” “我们省的制造业投资精细化进一步提升。随着信息技术、数字技术广泛渗透，新旧动能转换加快，产业升级态势延续，全省投资“含金量”提升。全省制造业技改投资、战略性新兴制造业投资占全部制造业投资的比重分别为40.12%、62.6%，占比较一季度分别提高1.9、0.6个百分点。金属冶炼、化工等高耗能制造业投资占比下降1.7个百分点。” “省内的服务业投资品质化。随着人们对美好生活需求的转变以及餐饮、旅游、文化等消费场景转入正常，服务业投资结构不断优化。前段时间，全省生产性服务业投资同比增长2.2%，生活性服务业投资增长0.6%，增速分别较一季度提高8.9、2.3个百分点。从服务业投资内部结构看，文化体育、科学研究、居民出行等升级类生活性和生产性服务业投资占比提升。” “嗯，不错不错，你们的做法是对的，你们来找我吃饭喝酒，那么就要做好相关准备。如果你们光为了喝酒而喝酒，当我问你们这些问题你们都不晓得，那说明你们不称职，那要我们给支持可能就是完成任务而已。但如今你们能够完美的回答出这些问题，我心里十分开心，这说明你们是下了功夫的，说明你们确实是使了劲的。” “那我再问你们，你们省的负债是多少呢？” “报告领导，虽然道南的负债率比较高，但是较比其他地区而言，还是…道南的负债总额为1.2万亿元，全国排名第十多位。” 听到这个答案，对方又点点头，“不错不错，你能够应答如流，说明你这个小同志还是可以的，王省长要好好培养这个秘书啊，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在没有提前做任何准备情况下回答出这些问题，那真的是不得了。” 王成也向黄志军投去欣慰的目光，但黄志军确实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他的透明手机壳的背后放着一张纸条，这张纸条就记录着各种数据，在参加这场饭局之前，黄志军先是查了了这位领导的分工，然后根据他的分工查了省内的一些资料。又紧急的进行了背诵，就是担心会问这些问题。 想不到这一次押题他押准了，所以他内心十分高兴，不仅是因为在这里表现的好，更是因为帮王成解了围，因此他知道这件事之后，王成肯定会另眼看他的。因此他十分高兴。 王成这次做了总结，他说：“我们省这几年一直在打造生态样本，所以在绿水青山领域投入非常大，我们正打算在一定的时期内投入巨额资金，将道南打造成全国有名的绿水青山城市。我们在真正践行既要金山银山，又要绿水青山。”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们省的绿化确实在全国都排得上名。这点毋庸置疑。其实如果你们能把营商环境搞起来，道南绝对可以发展的很好的，但构建营商环境光靠你们个把人也不行，只需要全省所有领导干部的意识的觉醒，可以说是觉醒。” 加章 谈论问题 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喝茶，这是例行操作了，如果一吃完饭就回家，身上酒味还没散掉，而且也容易醉，喝点水，喝点茶，也助有助于解酒。 聊了一会天之后。临走前给每个人准备了一点特产，是真的是道南特产土特产。 第二天上午还有一个会，其实也是去发改委对接相关项目的会。前一天“踩点”，后一天就要对接了嘛！这也是例行操作。 这也算是去要资源的会，所以临时让省里面弄了一份稿子。 稿子弄好之后，王成粗略的看了一眼。便直接上车前往会场，他准备照念。 到了会场，是昨天晚上吃饭那位领导主持会议，王成这边只带了驻京办的几个领导和两位秘书。 “我们道南…标准建成美丽中国“道南样板”，形成大湖流域统筹保护与开发的生态文明建设新模式，构建安全、绿色、开放、协调、宜居、美丽、智慧的高品质国土空间，成为我国南部地区重要生态屏障、全国粮食和绿色农产品供应基地、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道南的空间支撑、文化与自然魅力彰显的宜居家园。” “同样的，在交通领域，我们也将大力发展，这是我们这一次来开会的主要原因。我们想请发改部门能够对我们省的交通事业进行一定程度的支持，都说要想富，先修路，交通关系到经济的畅通，是经济流通的大动脉。” “…稳步推进重要港口疏港公路、疏港铁路建设，实现与干线铁路、干线公路无缝衔接。” “聚焦加强法治营商环境建设，道南将深入推进区域执法协作，建立健全跨部门、跨区域、跨层级的执法协作机制；强化交通运输市场主体分类分级监管，拓展“信用+”8大应用场景；编制完善交通运输行政权力事项实施规范和办事指南，实现交通运输政务服务在不同地区和层级无差别受理。” “前些年，道南省综合交通完成固定资产投资1160.9亿元，高铁覆盖83个县（市、区），实现市市通时速350公里高铁，高速公路出省通道达到32条；全年完成公路水路客运量1.3亿人次、同比增长22.16%，完成公路水路货运量20.3亿吨，同比增长5.9%，综合运输服务水平持续提升。这个是我们目前制定的交通规划。” “未来几年，国土空间开发保护格局得到优化，农业空间粮食安全保障能力进一步巩固，生态空间实现有效保护和修复，生态环境质量保持全国一流水平，省会都市圈等重点城镇空间要素集聚能力和综合承载能力显着增强，美丽城市“道南样板”建设初见成效。空间开发和自然资源利用效率明显提高，绿色低碳发展成效明显。城乡区域协调发展水平显着提升，全省区域发展格局更加均衡。” “安全保障能力全面加强。粮食安全底线管控体系进一步完善，耕地保有量不低于4124.8万亩。建立全域生态安全底线管控体系，生态安全屏障全面筑牢，生态环境质量保持领先，生态保护红线面积不低于4.21万平方千米，森林覆盖率保持稳定。粮食、生态、水、能源矿产资源安全保障能力明显增强。” “绿色发展竞争力持续提高。城镇空间开发更加绿色、集聚、高效，城镇化质量显着提高，全省常住人口城镇化率达到73%左右。城乡区域格局更加协调均衡，省会都市圈基本建成现代化都市圈，省会等中心城市综合实力明显增强，形成都市圈引领、大中小城市协同发展的多中心城镇网络。节约集约、绿色低碳的资源利用体系基本建成，资源节约集约利用水平达到前列。” “开放韧性水平显着增强。内通外联的立体化综合交通网络更加完善，内陆高水平双向开放高地基本建成，全省“环形出行交通圈”基本形成。水利、能源、防灾减灾、新基建等基础设施体系进一步完善，国土空间应对各类灾害的风险防范能力明显提升。” “空间品质稳步提升。城乡发展差距显着缩小，基本公共服务设施配置实现均等化。文化和自然资源得到更好保护，塑造山水生态和地域文化特色突出的魅力空间。” “治理能力实现现代化。建立体系健全、责权明晰、传规划体系，基于省级国土空间基础信息平台、国土空间规划“一张图”和实景多维道南，统一空间用途管制、开展空间规划全生命周期管理，基本实现空间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 “到未来几年，形成生态优越、均衡开放、集约高效、宜居安全、魅力突出的国土空间保护开发新局面，国土空间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全面现代化，绿色发展竞争力领先，成为流域可持续发展的典范。” “以上的所有内容就是我们现在所想要努力的方向。有什么对不对的地方，还请领导们指出来，我们一定改正。也请领导们有机会能到道南去走一走，看一看。我们竭诚的欢迎各位领导的到来，并且将以热情的态度和饱满的精神迎接各位领导的检查，作为道南的副省长我诚挚的再次发出邀。” 王成说的十分有理有据，这些领导们也听得十分认真，十分尊重，时不时配合着点点头。 昨晚那位领导说：“王省长高屋建瓴的分析了道南的发展规划，让我十分感动。一个地方有了好的领导带头，那发展速度必然是慢不了的，所以呢，我也有理由相信道南明天会更美好。” “我也代表委里给王省长许下一个承诺：我们一定会尽可能的帮助你们发展，也一定会用具体政策来支持你们发展；希望道南的明天会更好；也希望当有一天我们再到道南调研的时候，能够看到不一样的道南。” 第549章 深明大义 这位领导继续说：“祝愿道南的发展目标如期实现，经济社会发展取得新的重大进展。道南人民为历史、为革命作出了巨大牺牲，为国家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支持道南振兴发展是委里义不容辞的责任。委里将坚决按照相关的重要要求，认真抓好贯彻落实，一如既往支持道南振兴发展，助力道南高质量发展。” 他喝了口茶，然后继续表示，“委里将继续支持道南高质量发展，抓紧研究起草支持道南发展的政策文件，统筹研究召开部际联席会议，支持贵省规划起草和编制工作，对涉及道南的重大事项、相关战略任务、改革举措和工程项目进行深入研究，把道南发展放到全国一盘棋考虑，根据刚才王省长所汇报的那般，大力支持道南打造全域性综合交通枢纽，加快推进道南辖区多条铁路前期工作，在规划研究中统筹考虑相关铁路项目建设。支持道南建设区域性中心城市，在城市布局发展上给予倾斜。” “近年来，道南进一步深化经济体制改革，进一步深化社会治理性体制改革。全省经济社会加速发展，主要经济指标增速稳居前列，发展势头十分强劲。我们将继续关注和支持道南发展，坚持问题导向、目标导向和效果导向，上下联动、紧密配合、重点支持，推动道南省高质量跨越式发展，为携手书写全面建设现代化道南的精彩华章作出积极贡献。” 黄志军和牛熊军这才知道，昨天吃饭的这位领导是负责道南省相关工作的。 在帝都很多部委，每一个班子成员都有分管几个省份的历来传统，这个省份的相关工作就由这位领导来对接和处理。 王成最后做了道南这边总结性发言：“衷心感谢委里对道南工作的一贯来的鼎力支持，全省上下正在深入贯彻落实指示精神和每一项政策，全力践行“作示范、勇争先”的殷殷嘱托，按照省里全会的部署要求，加快推动高质量跨越式发展，朝着全面建设现代化道南奋勇前进。希望委里一如既往对道南给予关心、帮助和指导，在重大平台、重大政策、重大项目等方面给予倾斜支持，帮助推动解决一批事关道南发展大局的重大事项，为全面建设现代化道南注入更加强劲的动力。” 做完总结后，这个会议也结束了，双方起立，互相握手，然后纷纷离开。 对方原本想留王成在帝都吃个饭，但王成说要赶飞机，便也没有如此。驻京办的车把王成一行送到机场，王成带着两位秘书在机场吃了一点饭。 在这边可不比在道南，在道南，不太可能在机场休息室见到多大的领导的，因为他们往往都是踩着点上飞机；而且大部分都是把车开到飞机旁边，但在帝都，这个级别太小了，只能老老实实在休息室候着。 休息室内还是有一些吃食的，高干休息室不比普通的头等舱休息室。政要休息室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餐食。但要吃什么还是可以点的，也没有像头等舱休息室里面那种自助餐似的，可以自己拿。 饮料种类也少，大部分都比较健康，放的也都是比较符合这个年龄的一些饮料，王成拿了一点，然后吃了起来。 黄志军和牛熊军也跟着吃起来，他们俩跟着王成这段时间也见了不少世面，因此现在要有想有人想在他们俩面前装？算是比较难的，省里面哪一个秘书不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因此，他们俩的自信心也比以前多了，甚至在处里面开会的时候，感觉头都抬的比别人直了，这可能就是经历不一样而带来的自信吧。 登上飞机，却偶然碰到了道南省的一位商人，他马上认出王成来了，便说：“省长，您到帝都是开会吗？现在返回安昌吗？” “是的，你也到帝都来办事啊？” “是是…我在帝都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说着，对方就顺势在王成旁边坐下，因为对方买的也是头等舱的机票。王成也没有发表任何看观点和看法，他拿起空姐递过来的迎宾饮料抿了一口，随后说：“最近你们企业还忙吗？” “报告省长，最近都挺忙的，得益于省里的正确领导，所以最近的目标也在重新制定。” 好啊好啊。社会上的企业忙就好。企业忙就说明社会的经济活力在不断迸发，那也就代表着。社会经济的动力在源源不断的增长。那么，社会经济发展就有成果，有成效。你们是社会经济发展的生力军，一定要。不断的开拓进去，一定要不断的锐意进去。只有如此，才能够把省内的经济。秩序建立起来。对于相关的。困难要及时的向有关部门提出。有关部门将竭诚的为你们服务。 王成说的非常的官方，非常的得体。在这种场合，他不可能说太过于亲密的话，因为他和对方不熟，也只是开会的时候见过几面而已，要不是这个会刚开没多久，他还不太可能认识对方。 王成说完之后便想休息了，他不想和对方做过多的纠缠，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太喜欢和陌生人说太多话的人，尤其是在这种场合，尤其是他这个职位和身份。万一自己和对方在这种场合聊天时被别人拍了照，然后搞不好就有人拿出去搞事情，这个社会真假假真真，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这时，乘务长过来，把王成身边的人叫走了，乘务长也是个人精，他看的出来王成是十分不想继续和身边那位人聊这个话题的。 他还看了一下男人的座位号，便说：“先生，您好，请您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可以吗？” 如果是往常，对于头等舱的旅客，她肯定不敢这样说，怕被投诉。 但今天有王成在，他肯定就敢这样说了。听到空姐这样说，那位也不好意思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但眼神时不时瞄着王成，还掏出手机，看样子是想偷拍，不出意外，等下了飞机后，王成将会出现在他的朋友圈里。 第550章 趣味发言 回到省里，根据书记的指示要求，王成立马组织召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全省教育系统工作会议”。 参加会议的除教育系统的主要负责人外，还有各地市二把手。 王成在会上发表了重要的讲话。 当然，这种讲话一般是会由相关的单位、处室写好稿子，像这类教育讲话，那肯定是教育厅办公室帮王成写稿子，王成这个人去了就行了，除非有重大的会议才可能会有研究室和秘书处室写稿子。 一般来说，秘书处室是很少会帮领导写这种讲话稿的，因为在材料当中，这种讲话稿是比较简单的，比较不怎么重要的。 但往往领导肯定不满足于念写好的稿子，有的时候也会掺杂一点个人的感悟，这是很正常的。 一般的讲话，除非是在那种有很多媒体来报道的、对外宣示形象的一些讲话，有可能领导不会自我发挥，但如果是因私的讲话，不需要向媒体一五一十直播报道的讲话，基本上都会自由发挥。 所以这个时候往往很考验领导的综合素养，有些领导讲起话来非常幽默，台下笑成一片，有些领导可能十分严肃。 王成也喜欢开玩笑，喜欢在开会的时候说一些段子，所以虽然他开会很严肃，但在一些不是业务总结会的时候，大家还是很喜欢开他的会的，就跟听相声似的，很欢乐。能够给无聊的会议带来些许乐趣。 “同志们，我们要深入学习贯彻帝都教育的重要论述，聚焦“培养什么人、怎样培养人、为谁培养人”，树立正确的教育理念，健全学校家庭社会育人机制，在教育“大坐标系”中找准教育的历史方位和发展方向，努力培养担当复兴大任的时代新人。要发扬重要精神，推动教育系统全面从严治党走深走实，牵紧责任牛鼻子，提升组织引领力，筑牢监督防火墙，进一步压紧压实管党治校政治责任，把严的基调、严的措施、严的氛围长期坚持下去。要切实加强干部、教师队伍建设，坚定理想信念，涵养职业操守，提高能力本领，厚植教育情怀，着力打造一支政治素质过硬、业务能力精湛、育人水平高超的优秀干部教师队伍，全力办好社会满意教育。” “也要加大教育巡视的力度，要坚持以案促改，深入推进巡视整改和专项治理，压实责任、突出重点、严肃纪律，推动专项治理见真章、动真格、出真效。要坚持以案促治，把巡视整改和专项治理作为办好社会满意教育的强大动力，落实立德树人根本任务，推进教育高质量发展，防范化解安全风险。要坚持以案促建，把全面从严的要求贯穿到教育系统干部队伍、教师队伍建设各方面、全过程，打造过硬教育铁军。” “说这里啊，我得说说这些时间我们省一些教育情况…教育领域的一些情况其实…首先，产出和投入不成正比，我们省只有一所211院校，但我们省的不少院校都是具有深厚历史基础的，为什么没发展起来？我觉得大家要反思！我们现在一直喊着加大教育投入，投入了！加大了呀！可产出比呢？不能总让省里面不断的掏钱，却没有成效吧？” “我准备要加大投入和产出比的考核，还有一些院校…我就不说哪个学校了，我不点名了，给有些人留点脸，那玩意！把学校当成自己的后宫；看到有年轻票的女老师，恨不得马上就怎么怎么样？那是装逼啊，往死里装！常见的话术有什么？“我当这个校长是因为我亲戚帮了什么忙”，“我有个亲戚好大的领导，以后我干嘛干嘛的，我罩你”、“学校有个什么岗位，我给你安排过去，就是我一句话的事”。说这话的时候不觉得肾臊的慌吗？前段时间我回老家，老家中学有个副校长在桌子上泡妞——那都五六十岁的年纪了，还去泡00后、95后 要点脸吧！都可以当自己孙女的年纪了，搞这些不怕遭雷劈吗？有些人的肾就这么好吗？铁打的吧？三天两头琢磨着裤裆子那点事，有点追求吧，教书育人，教书育人，那么育人应该是首要的追求啊！对，有些人追求也是“育”人，不是那个育生育的“育”。说这里，大家哈哈大笑。当然，因为这个讽刺是有针对性的，所以也有个别人低着头一言不发。” 这个会在这个时候开，其实是别有深意的，省里面也希望能够通过这个机会进一步肃清教育系统中的一些不合理的现象。 “这几年，全省教育系统的待遇不断的在上升，现在每一个县区教师的工资已经高过当地行政人员的工资了，这个我们可以拿所有数据来比，包括所谓的绩效。加在一起同等级的教师的收入绝对是要比同等级的公务员收入要高，当然在这里我们就不要再说什么外不外块的事情了，那种胆子大的人，在哪一个系统他都能拿到外块？谈论这个问题是不理智的。单纯就收入来说，整个道南省的教师队伍的收入已经迈入了前面的方阵！但教育水平，教育质量却在逐年下降，这需要引起大家的警醒。我在日常的工作生活中发现放学的时间越来越早，课时越来越短，学校的各种所谓的乱七八糟的设备越来越多，越来越豪华，很多连老师都不会用，有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是为什么呢？” “再一个经过各方面鼓吹，现在越来越多人把这份职业当成一份稳定的铁饭碗罢了。有奉献意识的人正在变少，因此，造成了很多社会矛盾，在这一点我们在工作中也发现了，要急需破除这些矛盾，要急需解决这些矛盾，需要大家共同的努力。我觉得首先第一步就应该从素质教育队伍的整顿开始！要让那些真正的负责任的老师获得实惠，要让那些滥竽充数混日子混工资混所谓的职业光环的人清除这个队伍。” 第551章 小小的梦 “我也奉劝你们，真的要干点正事了。我。前两天和一位领导在聊天的时候就聊起，是不是因为岗位太固定了、太稳定了？所以呢，有些人就开始追求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为什么呢？因为真正在追求生活生计的人，是没有心情，没有精力去想那些问题的，只有那些不担心失业的，那他们才会想着要搞点这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两年整个体系传出来的丑闻有多少？你们自己也清楚！我都不细的说了，真的让人非常遗憾。有些都可以当别人父亲的年纪的一些所谓校领导，在学校干的那些事啊，真都可以枪毙1000回了。还真把自己当当地的人上人了？到处搞事情，如果有不从的唉，就开始对别人干嘛呢？穿小鞋，比如评优不给，比如取消别人的班主任资格。” “这种事儿光我都听了不少了。所谓学校是象牙塔，现在是吗？也许并不是！个别学校的一些人情世故、个别学校的一些肮脏的东西，甚至比社会还多。我不晓得是哪个王八蛋整出来这些事情的？你们也都是有小孩的人，你们也都是有后代的人，如果你们的后代在学校也被别的所谓的领导这样搞、这样骗，说白了就是骗！一个学校的小领导，能有什么资格？能有什么所谓的权力？也许上级两巴掌过去，他都不知道东南西北，他还能办事？办什么事？是不是给他办x事？你们也真的是要懂点事了，这么大人了 搞那些事真的让人看不起。” “开完这个会，我希望有几个学校要着手开始整顿这方面的东西。我听说了不少相关的新闻，就拿我老家来说，一个之前全省闻名的省重点，现在搞成一个三流学校了，据说里头的个别校领导啊，里头的个别校领导三天两头想着怎么睡女孩子？怎么睡异性？甚至把魔爪还想伸向一些长得漂亮的学生，真的是他妈的，这种人就应该枪毙，破坏学校氛围的就应该枪毙，让他滚蛋。” 王成一边用玩笑的语气说这些话，一边看着台下这些人。 “为什么要整顿？有人说我罗嗦，有人说你说的这些事我们都知道，但真的都知道吗？我跟你们讲一个故事，一个学生辛辛苦苦考的大学，一个农村学生毕业后，大概率会去当老师，不信你们看现在基层老师的占比中，绝大部分都是农村出来的。他们辛辛苦苦用父母的血汗钱到了这个地步，考上学校、考上一个事业编制，本以为可以开始尽情享受自己的生活人生，结果却碰上了恶魔 ，我问你们，在小地方，难道他们还有什么话语权吗？他们还敢怎么跟领导对着来吗？我们不装逼、我们不说狠话，他们根本是没有任何招架之力的。在我们的口中，有编制就有保障，任谁来都不怕，那句“只要自己不想当领导，就没有人能当自己领导”，对不对？真的是这样吗？有几个说这样的话的人是真的公务员、是真的事业编制？不整顿那这些，普通老百姓的孩子该怎么办？咱不吹不黑，咱说心里话，咱稳当点说，有几个人有背景？包括各个单位天天吹自己有背景，有几个人有背景？我问你们，普通人难道就活该被欺负吗？我们说的公平，如果从这里都保证不了公平，让这些吃国家饭的老师人都感受不到公平？怎么倡议他们公平？不要让送礼之风盛行了，不要让这种歪门邪道的风气盛行了，教书育人，首先我们这个队伍要做到干干净净。” “在以前我读书的时候，那或者学校虽然也有个别乱七八糟的事情，比如说我读初中的时候就知道有个老师把一位女学生搞到肚子了，但那种事在那个年代，是非常隐蔽的，还是少，一个学校难出那么一两个禽兽，但现在呢？各种花边新闻层出不穷，真的让人侧目，让人感叹。不仅是个别女老师遭殃，就连女学生也遭殃。我们不能让学校成为一些阴暗面，我们要让学校运行在阳光里，在这一方面就需要所有人的支持，所有人的努力。有那些天天吃饱了没事干，想着下半身的所谓的领导？没事可以培养培养爱好呀，可以去学学象棋啊，学点健康爱好，就不要天天想着裤裆子里那些事了！” “至于那些对性方面有瘾的、喜欢搞这些的体制内工作人员，去吃点化学药品啊！克制一下！如果忍不了，就只能这样了。实在不行就辞职，去社会上，去体制外上班，只要不吃国家这碗饭，只好不吃老百姓给的这碗饭，爱干嘛干嘛，没有任何人说！但吃了这碗饭，就必须遵守这个规则，不能要福利待遇的时候——“哦，我是体制内的，我干嘛干嘛的”，要求遵守一些更以为严苛的要求的时候，又说啊——“我也是人啊，我也是正常人，干嘛干嘛的”？这是两码事，这不能混为一谈。” “之前就遇到过一个情况，我老家附近村子一个老师、一位老师长得很漂亮。好不容易考到县城最好的中学上班，她想着啊能好好工作、好好教书育人了，刚好那个时候也让她当了班主任。真没想到被校领导盯上了，校领导开始就以各种名义带它出去吃饭，所谓的认识领导，那个校领导还给他吹牛，说他一个亲戚当什么大领导？可以帮她怎么怎么样！随后就开始上下其手、要做什么事？这位女老师呢？也单纯，便反抗并拒绝了。” “于是乎，第二天这位女老师的班主任职务被撤销了，要知道一个班主任一年可以多几万块钱，这对一个农村孩子来说，是很难接受的；之后又取消了这个女老师评优资格。甚至好在这个女老师在读大学的时候入了党，不然可能情况更严重。这个小地方，她压根活的很压抑，又不敢和家里人说，便和家里人一直吵着说要辞职，家里人又不懂，便逼她“说哎呀，你是个体制内的，你还辞职啊，别人想进都进不去”，一直逼她，最后酿成了什么后果呢？这是惨剧，这是悲剧，而这种悲剧是可以避免的。” “我他妈最讨厌的就是有一些有家室的领导干部为了占有异性，装作各种逼，找借口带异性去吃饭，号称自己好牛，说句不好听的话，真的有这个级别能力的，真的牛的领导干部，会这样做吗？不会的！都是一些半吊子，老油条。对这种人就应该狠狠的收拾。” 第552章 特别饭局 开完会后，黄志军对王成说：“省长，今天有一个比较“牛”的商人，想要请您吃饭？他已经通过副秘书长约了您几次了，但副秘书长一直都压着，没有给您汇报，刚刚副秘书长给我打电话，让我跟您提一下，看您有没有时间？” “商人？我认识吗？不认识商人吃什么饭？认识的话，怎么他不给我打电话呢？” “算认识也算不认。之前他开过几次您的会？算是我们省的比较牛的商人了。” 王成内心里是不太愿意参加这种陌生的饭局的；以前年轻的时候，参加这种饭局认识了一些可以让他“快速成长”的人；而现在他只想好好工作，并不想去接触这些东西，因为这些东西有的时候太让人眩晕了。 王成想了想，便问：“他有什么目的呢？他请副秘书长来邀请我，是为了什么呢？总不可能真的是为了吃这顿饭吧。我相信他们也是有目的的，没有目的，他们也不可能贸然的过来。” 于是秘书黄志军立马向副秘书长打电话问了这个情况。副秘书长说：“对方想要获得省长的单独关照，所以安排这顿饭也是想和省长汇报点工作，熟络熟络感情嘛，倒没有别的意思，他们也不敢提别的意思，到了这个级别，到了这个层面，规矩还是懂的，不可能一见面就提要求，可能只是单纯的想认识是省长罢了。” 王成拿过电话说：“他们…他们对省里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他们是某教育设备驻道南的负责人，整个道南几乎所有的教育设备都是从他们那里进的。” 王成立马就想到了，这人可能和副秘书长有点关系。 要说没关系也不可能，副秘书长这么卖力的邀请王成去参加这个饭局，肯定是认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副秘书长是自己人，自己人的面子总得给；自己人的面子都不给，久而久之也会受冷落的。所以他想了想还是说：“既然是你邀请的，那我就去看看吧。” 副秘书长露出很开心的神情，笑着说。：“是，您放心。” 不过让王成有点疑惑的是，副秘书长这个人在省委办当秘书处处长的时候，一直都非常的铁面无私，甚至因此而得罪不少人，那他为什么要邀请自己呢？难道对方被腐蚀了？难道对方被拉下水了？这些都是王成一直在困惑的问题。 可如果被拉下水？为什么之前在秘书处当处长的时候不这样呢？按道理来说，那个时候的权力也挺大的，各单位也得给面子。 他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在想这些问题，想多了，脑袋就开始痛了。他自言自语道：“不想了，待会我看看。” 回到办公室，王成又问了黄志军自己的日程安排，黄志军把明天的日程安排也对他说了，他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待会陪我一起参加饭局，叫上牛熊军吧。多叫几个人，总是心里更有底一些；对了，把处里面的处长也叫上，对待陌生的饭局肯定得多重保障才安心。” 王成如此说、如此做，他们也明白是万不得已。 现在这社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早就没有了当初那种纯真感了，尤其是在这种领导饭局之中，王成也怕有人会拍照。 到时候真的有嘴都说不清楚了。 可能是想培养黄志军，王成就直接说：“以后参加陌生饭局，要记得保护好自己。而保护好自己最大的工具，就是让更多人参加这个饭局，让更多官方的人参加这个饭局。举个例子，哪怕就是到时候有什么事？有多几个人作证呢！体制内最怕的就是没有证据，那么没有证据的话，你有嘴都说不清楚。到时候也没人相信的，所以，你们要明白为什么我们这个级别不会参加饭局第一个显得太廉价了？别人叫吃个饭就跑过去了。都说“难请”的才是牛的。” “再一个，现在有一些人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可能外人眼中一些很牛的领导，搞不好就被一些商人给“收拾”了，当然，前提是这个领导自己心里就有问题！对吧？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之前就有过一个例子，某人乘坐领导的车，和领导聊天，下车时偷偷的在车后座塞了一张银行卡，然后要求领导给工程做，领导不给？他直接举报，说对方索贿。然后准确的说出这张卡在哪里哪里？” “虽然领导可能会以自己不知情，还有其他理由辩解，但你觉得大家会信吗？哪怕这个领导就是没有得到处理，这个事就这么算了，但大家心里对这位领导的看法就已经不一样了。” 黄志军在一旁听的胆战心惊的。因为他经常参加朋友的饭局，尤其是这段时间。 以前他几乎是不参加这些饭局的，觉得浪费时间，但后来请人多了。他觉得不去不好，去了一个、第二个也得去，不然朋友就会生气。 久而久之，现在饭局也多了起来，听到王成这么说，他以为王成是在鞭策自己。 他内心出了一波虚汗，心里想这怎么回事？ 王成看到对方这个表情，也猜出了八成。 他说：“我当秘书那会儿也很多人请吃饭，刚开始也比较享受这种感觉，年纪轻轻，去哪里都有人尊重。去哪里也都有人敬畏。但我想跟你说，一定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个秘书跟一个领导的周期，按现在的条例来说，一般就几年。也就是说，这几年相当于多了一个人生新体验，至于这几年之后怎么样？那纯粹是看自己的表现，所以我建议你不要过于迷恋这些东西。” 领导当然得时刻的注意自己身边工作人员的一举一动了，这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要是身边的工作人员出了问题，那他也有那么点吃不了兜着走了。 “省长，您放心吧，我之前可能是不太懂这些，所以就比较享受这种过程，这样听到您说这些话之后，我会马上改正的，我会肃清圈子的。” “对，一定要把圈子搞透，大部分人是带着目的的，千万千万要注意。” 第553章 官场艺术 看着黄志军这么胆战心惊的样子，王成笑了，他说：“不参加饭局的体制内的人，那是不能得到成长的。在某种程度上说，很多官场的规则也都是在饭局中学到的，但经常去参加什么饭局的，那也是扯淡；我说一句怕得罪人的话：哪怕是一些骗子，也都是在饭局中成长的。” “骗子？骗子怎么才能饭局呢？” “骗子多了去了，我们必须理解一个事实，真相就是大多数所谓的领导的普通饭局都…举个例子：一般像把科员说成局长，把副科说成什么主任的，那咱就不提了，这都是例行操作而已，这种不算什么，这是饭局中的艺术吧，抬高别人除了来抬高自己；最要命的是那种说是领导亲戚的，这个是领导的亲戚，那个是领导的亲戚，这种饭局往往问题很大很大，因为你无法求证，你要说是某位领导干部，或许你搜索一下就能把东西给搜出来。但领导亲戚？你无法搜索，就算是户籍部门的工作人员，他也无法去判定这个人和这个人是不是亲戚关系？因为我们这个社会是讲究人情世故的，有很多远亲，有很多亲戚，你根本是不晓得的。而做我们这一行，又需要“有枣没枣打两杆子”，你说你是领导亲戚，我不需要求证真伪，但我尊重你，万一你是呢？或者你是你说你是领导亲戚，我对你表示尊重，甚至讨好你，反正讨好不需要我花钱，万一你是呢？就算你不是，但我带你去别的饭局，只要我给大家介绍的时候你敢承认，那我就有面子，或许我还可以凭借着这个获得在领导心中的地位呢。” 王成说的非常现实，他所说的这些也都是目前社会主流的几种所谓的饭局艺术。 黄志军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理论，他点头点得非常频繁，就跟小鸡啄米般。 他知道王成所说的都是真的。 “志军啊，不要迷恋在那种虚华的世界里，我跟你讲之前我在省委办秘书处上班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小王，后来干了这么多年，还是个主任科员的时候，他们便叫我名字王成；现在又叫我“省长”、“首长”。怎么讲呢？现在人越来越现实、也越来越真实。一方面，他们只对自己有帮助的人虚情假意；另一方面，他们又不愿意过多的对人虚情假意。这就产生一个个矛盾体，总之我现在看到，之前那些人如今对我这个样子，总是觉得很可笑！志军啊，你还年轻，不要去被那些毁掉了，人生是一项长跑，谁跑得远？谁跑到最后？这才是衡量的标准。” 王成一边说，一边看了眼手机，已经到下班的时间了，他便起身准备往外走。 黄志军则主动去王成办公室挂衣服和包的小架子里拿了包和王成的外套。保障着王成穿好衣服后，他拎着包跟在王成身后。 “省长，您别说，还真是这样。今年过年回家，感觉明显没有了以前的年味，大家拜年都是打个招呼就走了，以前还会来屋子里坐一坐，现在都是打个招呼就走了。有的甚至连茶都不喝，烟都不抽，这种状况也反映了当下人们生活节奏的快。” 王成一边走一边听着他的话，然后说：“哎，你这个小同志还蛮有觉悟的，善于观察生活，对作为领导干部就应该观察生活，仔细的观察生活，从这些点点滴滴中感悟出人民群众的最新的需求。” 正说着，副秘书长在一一旁跑过来了，“省长，哎呀，我刚刚一听到动静就起身收拾包，没想到您走的这么快。” “走啊，赶紧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王成说这话是有深意的。 副秘书长立马愣住了，马上解释，“真的，其实今天这个饭局我本来也不想跟您汇报的，实在是人家打电话打太久了，而且最近他们正在和教育厅接洽，准备搞一个赞助活动，我想着您是分管教育的副省长，应该需要跟您再汇报一下了，不然担心别人多想。” 王成转身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明白明白，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么一说！你也知道到我这个级别很少参加别人的饭局，偶然参加一个饭局，那总得有精神嘛！总得开点玩笑嘛！为了更好的对接工作，我把秘书处的处长，还有牛熊军都叫上来了，我们一起过去。” 而此刻，平台上停着王成的红旗车，副秘书长准备自己开车去，但刚好看到后面还有一台商务车，那台商务车是秘书处处长叫的。 于是乎，上车后，两台车一起往吃饭的地方开过去了。 吃饭的地点在某格里拉大酒店，有那么一段时间，王成没有去某格里拉酒店吃饭了。 到了包厢，对方带了不少人过来，起码有五六个。 副秘书长有点不高兴，因为他感觉到王成一定会不舒服的，这么大领导吃饭往往是觉得越简单越好，人越少越好，叫这么多人，谁能开心啊？ “哎呀，今天有这么多好朋友呀？你怎么没有提前跟我说一声呢？” 副秘书长这番话也非常有深意，对方也秒懂了这个意思，他马上解释，“这都是我们公司的骨干，想带着向省长和副秘书长学习学习，还有一位是帝都某领导的弟弟。” 听到这话，王成脑袋痛了。 他就猜到了这种饭局都会这样，如果经常参加那种比如上市公司老总的饭局、比如某知名企业大区负责人的饭局就会发现，总有个把人喜欢带一两个所谓的领导亲戚过来吃饭。 至于这个亲戚是真是假？那就不得而知了。 王成打量了一眼对方口中所说这个亲戚，而对方马上低着头，不敢直视王成的目光。 王成笑着说，“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不错不错，一表人才啊，来来来，坐坐坐，就不要说学习了，互相进步，互相学习嘛。” 说完，大家都入座了。 第554章 寻求帮助 那名企业家在饭桌上说：“现在我们省的教育设备占有率有近一半以上都是用的我们公司的，这要感谢各级政府的长期大力支持。” 王成低沉着脸，摆弄了一下眼前的筷子，随后抬起头说：“你不应该感谢各级政府，应该感谢你自己！你们的教育产品能够在道南占据这么大的比例，最主要的是因为你们的压价政策。我也了解过相关的情况：同一套多媒体设备，别人的出厂价是，你们给到，但你们给一些企业、给一些学校开的发票开到四万多，这几万的利润不就是…所以啊，都理解。” 工程里头那些所谓的左手倒右手，所谓的门道，王成都门清。因为他是真正的去了解过基，一些所谓的贪污怎么来的？一些所谓的猫腻怎么来的？就这么来的！没有什么多高明的手段。大部分都是通过这种“以次充好、价高价低”的方式去解决的。 “至于你们的产品怎么样？不清楚，没有使用过，但我知道这两年，全省各地的学校不管这些教育设备能不能用，还在不在线，都拼命的更新，有些学校两年更一次，有些学校一年更新一次。这些更下来旧设备直接堆到仓库里，或者被一些王八蛋变卖掉了。而这几年，财政资金收紧了。有些人开始慌了，担心会把老底都挖出来，就开始搞事情了。” 王成直接把相关的事情说出来了，那他这个级别已经不需要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一些话了，王成说这些，黄志军捂着嘴，他想偷笑。 那位老总倒也不生气。 他们见这种情况见多了，如果领导说几句就生气？那就不适合在这行混，所以他仍然对着笑脸说：“省长批评的对，这也确实是我们扩张的战略，但我们的初衷和目的是好的。我们也想为道南教育事业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现在我们品牌的教育设备在道南省和周边几个省份占有率都达到了很高的一个比例。这个比例也是我们目前为止希望看到的！我们推动教育领域事业的发展的初心没有变，一直没有变。在这点，请省长能够明白我们的良苦用心，赚钱确实是要赚，但我们只赚我们份内的钱，我们只赚我们该赚的钱。” 对方说的如此情真意切，让王成都有点感动了，他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对方有点不敢直视王成的眼睛。 工作这么久以来，王成经常直视对方的眼睛，当他对一个事情表示疑惑的时候，直视对方，往往对方只要是不敢直视自己，大概率说的话都是假话，这是他多年以来总结的经验。 “好，希望你能够秉承初心呢。” 说到这里，王成又注意到那位帝都领导的弟弟，他问：“你今天不远万里的来到道南，很感动，我们也不去讲你是哪位领导的弟弟这种话讲的吧！伤感情，以后有什么事情还希望你多为道南说话，多为安昌说话。” 那位所谓的领导弟弟就更加虚了，他马上很局促地说：“那是那是那是那是。” “帝都是我们的领导，我们的各项工作都要受帝都领导，所以啊，你有这个资源，你要多为道南、为安昌说好话，我就代表这么多老百姓感谢你了。” “好的好的好的好的。”对方不断地说。 喝酒时，那位老总带着那位领导的弟弟起身走到王成身边，“说真的，感谢您一如既往的对我们的关心，我先敬您一杯，这一杯我们俩喝完，也请您继续对我们关心，有什么什么时候有空能够亲自到我们那儿去走走看一看。” “好的好的，一定去走一走看一看。你们的发展肯定要支持嘛，毕竟你们是搞教育产业，教育产业关系到整个道南的后续发展，教育是一个地方发展的基础嘛。” 王成也说的冠冕堂皇，现在这种官话套话他也顺手就来。 见王成答应了，对方便说，“要不这样？下周周末我们诚挚邀请您到我们公司来调研考察指导工作。” 王成稍加思索，便问黄志军，“志军啊，我下周有什么安排吗？你看一看。” 黄志军哪里会不懂王成的意思？如果连这都不懂，那这个秘书白干了。王成这种语气分明就是戏谑，因此他说：“省长，您的工作安排已经安排到半个月之后了，下周周末您要见帝都一位客商，还真没有时间了。” 王成便抱歉地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没有时间，要不改天等改天有空我让秘书联系您。” “好的好的好的。我们随时恭候省长，您的指示只要您一句话，我们指哪打哪，只要你一句话，我们随时以最热情的服务和最热情的态度来欢迎您。” 王成摆了摆手，然后抿了一口酒，对方也果然随之把酒喝完。 王成是不太喜欢逼别人喝酒的，他觉得喝醉了别人很失态，这样也不好。和谐、和谐才最好嘛，把别人喝多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吃完饭，王成对这位老总说：“要好好发展，要好好的做工作，踏踏实实做工作。之前的教育领域反腐，也查出你们有些问题。我建议你们还踏踏实实一点，不要总想着这样干，你们现在确实是占了很大的比率。但如果你们仍然要这样做，省里面哪一天再重力反腐，搞不好你们公司就要没了。别看你们做的这么大，如果是一个省来抵制你们，来处理你们，你们去帝都找人都没用，因为口碑会崩掉的呀。不要总想着不解决自己的问题，天天想着找人！你们能有多大能耐？能找到什么人？领导看到你们天天这样搞事情，也会头疼的。现在老百姓越来越聪明了，也越来越睿智了。不要想着用小手段去骗他们。到最后来怕是只欺骗你们自己。” 王成说的很重，事实上，他面对这些乱象，哪里会不明白怎么回事呢？老百姓的钱“三七分账”，他们自己的钱则“各自保管好”。到头来受伤的还是老百姓。他如果不说这些话，他心里头不痛快。 这时，那位老总来了一句，“省长，您说的话我们都虚心接受，一定会改的，我听说您好像要去当政法委书记了？” 王成一愣，“我都不晓得，你们怎么知道？” 王成是真不知道。 第555章 课堂实录 没几天，王成就想着去哪个学校听一听课。 于是乎，便让黄志军去安排了，黄志军选取了安昌某所学校。 副省长要来听课！那当然得重视了。 学校、教育局和市里都纷纷进行了应急应对。 当然得选取一个比较好的班级了，学生回答问题比较积极的班级了。 而且还得配备全校最资深的老师。这就跟演习似的，一定要把这个习演好， 不然就担心副省长看到之后会不高兴，从而带来不好的影响。 可别小看省领导来听课这件事，听好了，有可能对学校有帮助，听了不好，那绝对是要出问题的。 从市里、区里到学校，每一个领导都很重视，尤其是区委书记，甚至亲自指示：一定要把这堂课给办好。 至于听什么课呢？大部分都是听语文课。 为什么呢？因为语文课浅显易懂，而且更好发表一些评价。 到了这一天，王成和副秘书长往那边赶了。 这种情况下，副秘书长当然得陪同了，这是他职责。 不仅如此，秘书处室的处长、副处长、以及教育厅厅长、副厅长都一同前往了。 浩浩荡荡的车队由“一台考斯特、一台开道车、几台商务车”组成，这些车直接开进了学校，这规模的确有那么点轰动的意思，不知道的还以为干嘛了呢。 到了教室，王成先热情的和大家打个招呼。 教室里的学生对所谓的省长、领导并没有什么多大的概念，但看到老师和学校领导都满脸严肃、如临大敌似的，便也知道这堂课的意义很重要。 这堂课的主要内容是讲解一篇课文——“有关理想”的，在上课前夕，老师就问：“同学们，你们有什么理想啊？” 首先站起来的是班长，老师说：“哦，班长，来，你来说一说。” 班长的声音此刻变得有那么点怪异，他非常严肃且机械地说：“我长大之后要当一名科学家，为人民的利益而努力，我爱这个国家，我爱人民。” 老师露出匪夷所思的笑容，而王成却有不同的看法，他能看的出来，这是排练。就有点像看某国的新闻联播那样，这种感觉并不会让人多么的开心，反而让人感觉到一阵的鸡皮疙瘩。 这种鸡皮疙瘩甚至… 他的微表情还是有一些反应的，被一些领导干部立马发现了。 于是，学校领导立马朝老师使眼色，但老师也没办法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开始了这个话题，总不能完结吧！ 都提前排练好的，每一个时候该回答哪个问题？都已经提前演练好了，这个时候突然暂停，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于是乎，他继续问大家，“同学们，还有谁有什么问题吗？” 于是乎，又有人举手了。 “老师，我想成为一名能赚很多很多钱的人，我要成为一名老总，我要成为一名管着很多网红的老总，这样他们就能带货，能帮我赚很多很多钱，然后我就能用这些钱去周游世界。” 听到这，其他人的脸色变了，王成反倒笑了起来。 为什么呢？因为这位学生没有按照预定的去回答问题，也只有学生才敢说真话了。因为他们不怕报复，也没有哪个人会低级到去报复学生，如果一个老师、一个学校领导、一个体制内领导会去报复学生，那说明这个人也就那样了：人品差、能力差、总之什么都差。 所以，这个学生说的这个话，显然是自己的实话。 老师说：“嗯，这也可以，也不错，反正理想就是大家的一个追求目标嘛。” 接下来有好几个学生表达了如此的想法。 这个时候王成就已经在思考问题了。 他在思考现在社会的风向标是不是正确的？前些年有人在骂某个电视台“娱乐至死”，但现在看来，好像都在全社会娱乐。 网上的段子剧本、那演的真的是…让人哭完之后才发现被耍了，这种东西真的是太多太多了。 … 下课了，老师说：“同学们，这节课就上到这里了，这节课大家表现都特别好，接下来让我们以掌声有请王省长上台为大家讲几句好不好？” 于是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王成在掌声中缓缓走上台，他摆了摆手，老师赶紧示意大家停止鼓掌。 王成说，“今天这节课谈论的是理想，我十分的开心，因为这个话题让我想到了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我的老师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那个时候班上很多同学回答都是想当科学家、想当医生、想当教师、想当警察…而现在我看大家很多都想当网红、想当明星。这无可厚非，毕竟每个人有每一个人三观和理解，每一个人有每个人生活态度，每个人的理想不管大小都值得被尊重。” “不过我也想请同学们思考一个这样的问题。你们觉得这个社会现在的舆论情况合理吗？我感触很深，现在的网络，现在的短视频平台成就了很多人；网络平台让一些敢于发表自己言论的，敢于表现自己的成为了所谓的网红，然后收割了一批又一批的韭菜。每一个人都反对小孩子追星，但同时现在的社会绝大部分人自己又被这种偶像经济所影响着。我想问问大家，你们觉得这种经济状况是合理的吗？” 有一个同学马上举手，“我觉得存在即合理。” “嗯，不错，是的，存在即合理，这句话说的非常好，但我们所说的存在应该是在自然状态下的存在，而不被人为干预的存在，但现在我总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动着我们整个社会往剧本化、情绪化上面引导。前段时间，网上流传出一则非常感人至深的留守儿童的视频，无数人流泪、无数的人去捐款、无数人捐物，结果却发现是有个别为了博眼球的网红组织团队到西部某地方去拍摄取景…还有现在网上容易刷到的一些剧本：比如夫妻之间怎么怎么样？比如婆媳之间怎么怎么样？比如公公和儿媳妇之间怎么怎么样？人为的制造矛盾、制造舆论爆点，这显然是会影响我们整个社会舆论走向的…” “我们总说社会的分配制度，那牵扯到这些的这些分配制度需不需要改革呢？” 同学们瞪着眼睛看着王成。 第556章 发人深省 “但这些就会让大家产生一种错觉。向大家展示一个什么状况呢？只要不诚实，只要撒谎，只要去演剧本，只要去哄老百姓，那就能赚到钱。这是一种不合理，不正常的情况。你们看到这些年也整顿了很多这种虚假网红，但为什么越整越多呢？因为大家都知道，哪怕就是被整了，被关进去了，但只要火了、一直播，那么可能就能赚来很都多钱！所以什么脸皮？什么诚信？什么道德？什么都不要了。这看着好像影响不大，但实际上对我们整个社会的价值观已经产生了影响，你们想一想，连你们都已经觉得做网红很好了，那可想而知他们的影响有多大。” “这些不是你们的原因，而是这个社会的舆论导向确实出了问题。” 学生们或许还不能体会这些问题的精髓，他们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传说中的大领导。 他们或许也不能理解一个副省长意味着什么？所以只好盯着王成看，哪怕是平时比较调皮的一些学生，此刻也都纷纷盯着王成看。 王成环顾了一周，便说：“其实刚刚你们老师说的“理想“这个话题特别好，这个方向特别好，我觉得不管是什么理想？你们都要有一点：坚持原则，坚持底线。一定要有底线意识，不要听社会上有些人乱讲什么突破底线？一个人如果一突破底线，那很多事情…” 王成说了一会儿，上课铃声响起，他便对同学们抱歉地说：“不好意思，这个喜欢讲话的风格毛病一下子改不了，同学们，不好意思呀，不打扰你们上课了，你们下一节课是什么课啊？要好好上课哦。” 同学们哈哈大笑，随后王 能给大家挥了挥手就准备回单位。 王成的感触还是很深的，他看到孩子们清澈的双眼，看到他们对知识的渴求，看到这么多青春活力的学生。 他发自内心的一阵开心，作为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他肩上的担子很重，尤其是在听了这节课之后，他更加感觉到自己责任之重大。 回去路上，王成说：“你这个教育厅长也得打起精神来呀！基础教育工作绝对是不能出问题的，这是我给你下的军令状，如果出了问题，我拿你是问！现在社会的舆论导向也的确出了点小问题。各种剧本，各种应接不暇的炒作，让人非常厌恶。真的让人作呕；把好生生的我们的优良环境搞成什么样子了？现在看到一则新闻，你首先想到的不是去讨论这个新闻，而是去想这个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有反转？要不要先搞清楚了再吃瓜？为什么？有些工作被舆论绑架的太过了。” 教育厅长马上说，“对，省长，您说的对，您批评的对，回去我们就准备开展相关的整顿活动。” “整顿是没用的，慢慢优化，这不就不是你们一个系统就能决定的事情，是全社会来行动。前两天听我家小区的小朋友说那些骂人的话，那都骂出新花样来了，以前我们无非就是那几个国粹，现在国粹都有新水平了，听都听不懂。” “省长，您家孩子出生了，我都没来看看呢，要不今晚您叫上您爱人，我们一起坐一坐？” 想到这里，就必须提一句了，王成的孩子已经于前段时间出生了。一家人很高兴，但对外都没有声张，为什么不声张？因为担心有人来送礼，或者有人借这个名义过来行贿。 这两年，道南有好几个70后的领导也都生了二胎。 有一个北方来的省领导、也是70后。来报到的时候，甚至带了个小朋友过来，一度让工作人员以为是他的外甥或什么亲戚？ 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他儿子。 所以，省领导生小孩，虽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但大家都会有意的隐瞒这个消息。这不仅是因为工作特殊性，位置特殊性，更重要的是怕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王成也只是把父母接到了安昌，和几个亲戚一起吃了顿饭，这个事就这么过去了。谁也没有大肆宣扬，有一些知道内情的，比如副秘书长和秘书也都通通被要求要保密。 所以现在王成很有干劲，这种干劲主要出自于想给自己孩子做一个好榜样。 “这个下次再说吧，不要搞这个，带这个头容易搞的风气不好，咱这么一搞，大家都过来就尴尬了，这样吧，过两天我们一起吃个饭，你到我家里来，不要带什么东西。你知道我不喜欢玩这一套；君子之交淡如水，上班的时候我们是上下级，下班了，那我们就是朋友，没有必要承载其他的个人感情，明白吗？” 王成这么说，对方赶紧点头，“谢谢省长的关心支持鼓励，我明白的，您放心，我绝对不会乱搞的，我真的是想来拜访您。” “好好好，反正我说定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来我家里，千万不要带礼物，一点东西都不要带；现在省里的待遇这么好，什么东西都有政府包掉了，根本就不需要送那些东西，什么茅台酒，什么烟，什么金条什么的？千万不要送！你可不要给我解读言外之意，我这话没有言外之意，我说了不要就是不要。别学有些人来解读：“领导说不要就是要”。我一个小老弟在广东一个部门就信了这种鬼话，天天吃饱了没事干就读言外之意，差点没把自己给解读的被开除。” 大家哈哈大笑。 “说到这个，我又想说一些了，但是说了又怕大家说我絮叨，还是不说了，待会儿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王成说完之后就立马回家了，现在心里有了牵挂，下班之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家，这可是独属于中年男人的快乐。 他也终于明白，老来得子为什么会如此宠溺小孩了？这种年龄上带来的亲缘感！ 黄志军和牛熊军也知道自己领导这段时间的变化，所以他们也乐得如此，因为可以提前下班，秘书总是跟着领导的时间来走嘛。 第557章 提前考察 新书《官场：林新儿秘书工作纪要》已经上线番茄了，恳请大家多多支持，纯故事流，几乎是根据xx的成长路线写的，没有润色，没有夸张。 … 没几天，中组部突然来人了，先是和省委书记、省长聊了一会儿。随后又直接找王成了，这让王成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们见王成第一句话就是：“王成同志辛苦了，今天我们到道南来，一来是想找你谈话，聊聊，二来是想对你进行考察。根据你们省里的推荐名单，省里准备推荐你为省政法委书记。” 王成虽然之前听说了这些消息。但还是有些震惊，因为省里面根本就没跟他通气。 尤其是联想到前段时间和那个教育设备的老总聊天时，对方说那些话。他感觉到一阵不可思议，竟然一个做生意的知道的比他还快。 中组的工作人员看到王成这副表情，也问：“难道省里面没有和你商量吗？” “这个…还真没有，我前两天听到有人说这个话时，还觉得他们是在开玩笑。所以今天当听到领导们说这个话的时候我还是很震惊。” “哈哈，竟然连当事人都不知道，这还真的是奇葩离谱，好了，那些话都不说了，我们来聊一聊吧，这一次，我们奉组织决议来对你进行例行谈话。首先，您副省级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您对目前的工作有什么看法、想法呢？” 王成想了想，便说：“我现在是分管科教文卫工作，科教文卫工作其实才是社会的重中之重，关系到民生。因此这段时间以来一直都非常的谨慎，因为每一个政策，每一个理念，都可能会影响到很多人，所以我没有一天不是如履薄冰，谨言慎行。” “前两天我还去学校做了相关的调研，也发现了很多问题，科教文卫工作其实很难做，正因为他太贴近社会，太贴近老百姓了。所以比别的工作更需要一颗公心，更需要勇气去完成。” 中组部考察组的同志们一直在点头，并记录相关的东西，然后对方问，“如果你当了省政法委书记，你有什么工作设想吗？” “我认为政法工作是关系到社会稳定的又一基石，因此政法工作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政法委作为政法的协调机关。应该有更强的担当意识，具体来说，应该在执法公平上、在司法环境上努力下功夫。” 王成说了很多自己的想法和观点，都是发自肺腑的话，没有一句套话，没有一句假话。 “好的，王成同志；你的相关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后续走程序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希望你能在新的岗位再接再厉，为和谐道南，为发展道南做出应有的贡献。” 王成想留他们吃饭，但对方也一行说，“我们还得去了解些情况，然后得赶回帝都，还有很多事要做呢，还得走一些程序，您懂的，感谢您的好意。” 王成回到办公室。 整个院子马上传遍了他要提拔为省政委书记的消息了，很多人都发了微信表示祝贺。毕竟从普通副省级到省委常委，这是质的飞跃；不说其他的，就相关待遇，省委常委也高了一个等级。 王成不晓得该怎么回答大家。 这时，市委书记把王成叫到自己办公室，王成正想从书记这里得到一点点答案呢，因为全省也只有书记可以这样推荐人了，其他都没有权限。 省委书记见王成过来，笑着让他坐，并一边说：“你在副省长的岗位干的不错，所以前段时间我和省长商量了一下，便推荐你到省委政法委担任书记，省长和我都没有同你说，就是为了不让你分心，想让你踏踏实实的继续干下去。因为科教文卫工作的开展，少不了你的大力推动。我代表道南感谢你，而政法工作不同于科教文卫工作，政法工作以其专业性、严谨性和法律性，而要求比较高。因此啊，我们觉得你过去是可以胜任这个工作岗位的。我同中组部写的推荐材料中也写明你这个同志觉悟高，原则性强，是适合给你加压的，是适合把你放在这个位置的，因此我们也请你不要辜负我们对你的期望，我和省长对你都满怀期望，我们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个工作那好。” 王成立马起立，很严肃地说：“请您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 “本来我想叫你到我身边来，担任省委秘书长的。但省长觉得把你放在政法岗位，更能发挥作用。你了解道南的事情，你是在道南成长起来的。所以让你在这个位置任职，更能体现出你的能力和你的价值，相信我没有看错人的。” 聊了一会儿，省委书记又说：“小孩子怎么样了？” “还挺好的，感谢书记的关心。” “我还想喝酒呢？这样吧，这两天你找个时间带着你爱人小孩到我家里来坐一坐，我们小酌几杯，共同庆祝庆祝。” 听到这话，王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思考片刻立马说：“行，那是我的荣幸，要不这样吧？书记，过两天我来安排一个那个…就我们内部几个人坐一坐。” “好好好，那我说好了，不要叫其他人，就我们俩，加上彼此家人！人太多吧，这个嘴巴…我现在年纪大了，是越来越不爱参加那种人很多的饭局，一圈饭局下来，人都不认识几个，反而容易因为人多嘴杂，也许可能会传出一些不太好的事。” 王成立马明白，他马上说，“您放心吧，我们的饭局不可能有外人的。我跟您特别像，我现在年纪越大，越不喜欢那些人多的饭局，超过几个人吧，就开始非常郁闷，除了一些必须去的大型活动、宴会，一般的大的饭局我都不去，要么当副秘书长代劳，要么直接让秘书去，实在是特别累。” 书记听到王成这个回答，他很满意的点了点头，“对，对味就好，那以后我们都在党委部门工作，希望你能够进一步的辅助好我们的工作，进一步把你的才干运用到工作中去。” 王成这下听明白了，他马上说：“您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的配合您的工作，指哪打哪，您有什么需要可以尽管提，我一定竭诚满足这些。” 第558章 交代任务 看到王成如此谦逊，对方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他一盒茶叶，给王成，“你喜欢喝的茶叶，拿去吧…对了，那你是想把办公室搬过来，还是继续留在那边呢？” 王成稍加思索了片刻，“我还是搬过来吧。毕竟那边是省长楼，在那边办公倒不是不可以，就是影响不好，搞得政法委的同志到时候要天天跑到这边来，不太好。我还是搬到这来吧。” “对，搬过来党委部门办公吗？这是惯例，到时候我们也可以说点体己话嘛。” 书记说的很隐晦，也很现实。 “政法工作需要一个强有力的人来抓。你一定要把这个工作抓好，我这两天在“书记信箱”也看到了很多举报。有一点必须明确：我们省经过几轮的扫黑除恶、主要矛盾已经清除，但仍然有一些小的特殊矛盾、次要矛盾仍然存在，这些次要矛盾不处理好，仍然会影响人民群众对我们的看法，仍然会影响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口碑。所以你一定要尽快的处理好这些事情。” “我知道您是说那几个事件吧？我十分清楚，我会处理好的。” 王成所说那几件事情是有关执法公平的，之前王成就了解过这个事情。 “现在个别地方的执法系统中还是存在着一点点不公平的现象。比如对于没有关系的案子可以办成指标，也可以不办成指标，也许就给办成指标了，办成指标有什么影响呢？那真的毁了人家小孩一辈子。但是有些干部可能就不会管这么多。我在“书记信箱”看到一个这样的例子：一家小孩子，想去当兵，就差政审了，结果村书记和某派出单位的干部要求他把以前一些所谓的集资款，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摊派款交了，不交就不给开证明。后来这个小伙子找到武装部的领导，想让武装部的领导帮个忙说一句话！没想到这个事被村书记知道了，他和某派出部门的直接联合起来把他爸爸以寻衅滋事罪突然间给办掉了，然后这个小孩子就毁掉了。” “这种事情多不多？也许只是个别的，但这种事情其实还是有一些的。因此在日常的生活中，在工作中就要杜绝这些情况发生，以前都说老百姓的孩子读了个大学以后出来就好找工作，基本上考到大学那一天就代表着出人头地了，但现在不一样，家里没有背景，在个别地方来说，考了大学又…呢？别人想拿捏也是能拿捏，一定要杜绝这种事情在我们这发生。不然老百姓的孩子怎么去出头呢？我说这些并不是唱高调，也不是故意怎么怎么样？是真的想要改变这些。” “这种案子我也听说了一些，别说那啥，就在体制内的考上公务员的被拿捏的例子照样有。还是好几年前，我听说某地一个小孩子考上公务员，老家有人遇到不公平的现象，想让他帮忙打个招呼。小伙子一看：这流程我熟悉啊。就帮忙把相关的举报件递到了领导那里结果这个小伙子就被发配到很边远的地方去了。然后呢，就一直被处理，最后可能怕小伙子怎么怎么办？又给他办掉了。” “这种情况都需要法律法规去规范。”书记听完这个例子，感慨道。 王成听到这些话，不住地点头，他很赞同，但随后他也说了一句，“其实我在网上看到很多老百姓说依法办事就行了，其实很多东西没有必要搞得那么复杂，只要严格的按照法律去办事，很多老百姓其实就已经“够用”了，王成说的够用，就是那个意思。” “小王啊，所以啊，需要你这种领导干部来肃清相关的情况，所以就需要你这种领导干部来给大家立榜样啊。我和省长都一直认为让你来搞这一行是很有必要的。” “书记，您说的我懂，但有一点现在，我们只有协调权，没有管理权了，如果由政法委书记这个身份去怎么样？是不是有点难度呢？以前还好，我们直接管理他们，一个电话他们就得听，而现在我们只是协调权，说白了，要不是因为我是常委，恐怕公检法一把手，他们都是副省级，压根就不会…我。” “尤其是这几个领域都是重要岗位，位置很重，书记，还需要您的支持啊，您不支持，那很多工作难以开展。” “我知道，我是班长嘛，这个东西肯定要我牵头，你放心，我决定让你到这边来办公，就是想给你最大程度的支持，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其他人是没有这个许可的，只有你才可以直接来找我。所以你放心，省里面有任何资源，你想要调动随时调动，到时候我会成立一个政法攻坚领导小组，我任组长，你任组长助理，没有副组长，下面直接是成员。政法队伍一定要进一步整顿。” 王成从书记办公室走出来，一直觉得纳闷：到底为什么要突然这么重视这方面工作呢？ 直到他看到群里有人在聊天的时候说起一件事：据说某地扫黄，结果扫出几个体制内的工作人员来了，而深入调查这几个工作人员，又发现他们通过手中的执法权去敲诈一些当事人，从而引爆了整个事件。 这个事件被当地政府成为丑闻，所以书记十分气愤，省长也十分气愤。 不仅如此，很多从农村起来的一些领导干部也都十分气愤，没有人能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情况。 王成回到办公室，黄志军和牛熊军跑过来了。 王成笑着看到他们，然后问：“你们都知道了？” “知道了，省长。” “这样吧，我给你们俩一个选择：一是到那边、继续跟着我；二是还是留在这里啊。如果留在这里的话。给你们职级上提一提，要么看别的处有没有副处长的空缺？给你们安插过去。” “省长，我们跟您过去，您到哪我们到哪，我们俩都商量好了。只要您需要，我们随时在。” “那行，好样的。那就跟我到省政法委去吧！我想了想，你们俩就暂时到省政法委办公室，职级上提一提。” 其实王成是直接想给他们两提办公室副主任的，但奈何刚过去就这样干，怕影响不好。毕竟连其他的省领导都没有这样干的先例，他不能破这个例。 第559章 提前拜访 很快，很多人便知道了王成要去当政法委书记的内幕消息。 一些做教育工程的老板开始欢呼雀跃了，因为他们终于把王成给熬走了，他们又可以搞其他事情了。 王成当然不会让他们这么轻易的得逞了。他马上要求教育厅制定相关招投标程序流程，并颁布了内部的条例，比如说：一经举报核实，发现有串标，围标以及关系人打招呼的情况，除把相关案件移交到警方处理外，还要终身禁止进入道南相关的招投标程序，也就是才采用一票否决制。 所以。这种措施也算是很严厉了。 并且王成准备把这个条例正式化，因此他要求教育厅厅长在下一次省人大法工委来调研时，把这个写入到省内年度规章制度里面去，然后提交到人大会去表决。 彻底把其变成一个规章以后，但凡是有人敢这样做，只要被举报了，被查核实了，相关责任人将终身禁止进入道南所有工程招标领域，这比“信用中国”里面的信用记录还严厉。 半月后，“道南宣传”的官网正式发布了这次重磅通知：经帝都批准，王成同志任道南省委委员，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 上任第一天，王成便亲自去省委政法委机关进行走访慰问。 走访慰问后，他又召集政法委机关所有工作人员开了一个会。 在会上，他说：“同志们，今天是我上任第一天，很高兴在这和大家见面，我来说一说我对大家的勉励：首先，要做好新时代政法工作，要铸牢政治之魂，打牢高举旗帜、听d指挥、忠诚使命的思想基础，把理论武装作为首要任务，把政治建设作为根本要求，把d的绝对领导作为最高原则，永葆政法机关绝对忠诚、绝对纯洁、绝对可靠的政治本色，确保政法工作正确政治方向。” “这个能做到吗？”王成问大家。 “能。”很多人一起喊。 “再一个，还要进一步铸牢和谐之基，坚持和完善统筹发展和安全，创新社会治理方式，积极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推动扫黑除恶斗争构建常态、实现长效，加快建设更高水平平安道南，切实保障人民群众安居乐业。要铸牢法治之剑，认真践行司法为民宗旨，坚定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坚定维护社会公共秩序，深入推进司法规范化建设，进一步完善制度体系、规范司法程序、改进服务方式，打造法治健全、执法公正的营商环境，全力护航高质量跨越式发展。” “同时，还要铸牢立身之本，深入开展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始终保持高压态势，切实抓好整改落实，以“作示范、勇争先”的气魄和担当，推动全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工作走在全国前列，努力打造党和人民信得过、靠得住、能放心的政法铁军。” 开完这个会后，他又招几个处室负责人、省法学会、司法厅、省综治中心的相关负责人员开了一个内部的简短会议。 “我来省委政法委任职，是帝都和省委对我的信任。长话短说，请大家必须明确一个点：我们得对政法队伍进行新一轮的大整顿了，我们要刀刃向内，要“把刀磨利”才能够更好的解决各种群众所需要解决的问题。” “那么第一点，我们要向一些发达省份学习，要向经济发展好的些省份学习，学习他们那种严苛的执法态度；举个例子，大家去帝都看看那边的警察执法，非常的人性化，那边的人员执法也是非常的公正公平公开的，这一点，我们每个人都要学习。” … 这会开完之后，王成也回到办公室，至于接下来会引起的大讨论？那就交给社会上去消化吧。他已经不想再去为这些事烦恼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整顿网络谣言，他让黄志军和牛熊军去联系了公检法，还有司法厅几家政法单位的负责人。 请他们到省里来开会，会议内容就是“打击网络谣言”。 这里头的重要一个环节就是打击剧本。前两天还有人为了红编造“他爷爷和他什么什么的事”。这种事不打击？谈什么风朗气清？ 这种剧本不打击？会有更多人有样学样。 王成正说话的时候。网上就有人编造了一种“新xz新闻”。什么叫新xx新闻呢？就是编造一些看似正常且有趣且巧合的事情。博取大众的眼球。 黄志军和牛熊军把事情安排完之后，就立马返回来复命了，对于他们俩来说，最近可谓是风光无限，能够两个人同时被带到省委政法委办公室，这也说明了他们是深得王成信任的。 作为省常委，也可以说是省里面排名前几的领导了，能够得到他的认同？那显然意味不言而喻。 请他们吃饭的，请他们去聊天的，请他们去“深入聊天”的，多了去了，但他们时刻记着王成对他们的警告，所以不敢答应。如果真的每个邀请都同意的话，他们起码每天都得吃好几顿饭。 黄志军对牛熊军说，“咱领导调到这个位置来，恐怕又要掀起一股新的腥风血雨了，领导这么有原则，搞不好又要得罪不少人了。” “你没发现吗？书记和省长非常信任我们领导，大概率是让他过来打前锋。没有办法，咱领导脾气冲，而且很讲原则。他这样且能够进一步的肃清相关情况。” “但是我们的压力就大了。作为咱领导的秘书，我们俩估计今后得夹着尾巴做人了，得坚持原则了，可不敢出点小差错，不然被他们拿捏了就完蛋。” “是啊，他们不敢对领导怎么样，肯定得针对我们。所以我们得更比以前更加细心，更加谨慎，千万不能着了有些人的套。” 两人从此下定决心以后吃饭干嘛的，就在小范围内部。 决定不再扩大圈子了，配合着王成把相关工作干下去。 他们的想法确实是对的，自王成要求有关部门制定了新的招投标规则以来，有人就已经“咬着牙”了。 第560章 政法工作 相关的工作布置下去后，王成马上就去帝都参加了一个政法相关的会议。政法工作很忙，可以说政法工作是所有工作领域当中最忙的。 政法工作同时也是老百姓最关注的。 其他工作可以偶尔做的不好，但政法工作必须时时刻刻做好，如果做的不好？那可能真的是毁了一些人一辈子。 在发言环节，王成直接说：“我是从农村成长起来的，我从不避讳说这个，我说这个不是为了“博同情、博关注”。我只想告诉大家，在基层，政法工作的“公平需要程度”甚至城市还要高！我偶尔回老家时，会和大家聊；可以这样讲，在乡村只要和派出s以及乡政府搞好关系，基本上就可以垄断把控一个乡的舆论！甚至可以说可以左右一些案件的进展：和邻居抢水打个架？可以抓人，也可以调解，甚至可以不当回事。毕竟乡里乡里邻间这种事情很多。” “所以我觉得我们首先要画一杆尺，不管是哪里？要一把尺子推进。要公平推进有些工作。” “现在的问题是比如说：在我们道南财产损失2000块钱就立案；在有些地方5000乃至。” “所以政法工作的实际操作和条例偶尔是完全不一样的。” “所以我们是否能根据相关情况制定一个政策？” “比如在道南不同的地方，很多情况一样，但不能一根尺量下去？那么老百姓就会问：凭什么别人这个样子？” “老百姓也不傻的，他们会去比较的，如果我们把一碗水端平了，那么什么事都没有。如果这碗水端不平，那人家去质疑那是很正常的，是谁都会质疑，所以我觉得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这一点。” “至于其他的方面的工作，可以先暂缓，先要做的就是把这碗水端平了，把这根尺子量直了领导干部和普通老百姓按统一的度量去衡量。” 王成这些话得到了很多人认可。 王成为什么会有这种感悟？是因为他真的看到过老家一些执法不一的情况，同样的一个情况… 这个会后，王成立马回来召开了省委政法委内部学习会议，并邀请了公检法司几家单位的负责人一起过来探讨。 王成说：“我这次到帝都去开会，主要研究了执法公正公平的问题。这个课题是一直以来都在着力研究的方向，我们要把一碗水端平，在日常生活中，在日常工作中，我曾听到了一些让我很不高兴的事情。同一个案子，在不同的地方，判决效果就不一样，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们回去要好好的协调商量沟通。” 王成的话说的比较“委婉温柔”，“我们以后开会有事说事，不要去念那些稿子，当然除非是因公场合，除非是需要这个样子，否则平时开会拣实在的说、拣干货说。比如说我们要表达某个问题，就直接表达，不用藏着掖着；不然弯弯绕绕没有任何意义，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要再做一些没有必要的事情，那就再说一些没有必要的话，这是我给大家的一种倡议吧？ 大家纷纷仔细做着会议记录。 王成看了一圈，最后继续说：“我们的工作做的怎么样？将直接关系到老百姓的安居乐业与否？大家知道…我问大家一个最简单的问题：打个比方，a在网上辱骂b，但前提是b先辱骂a，可能觉得好玩，解气；但给a和b两个人定侮辱罪和寻衅滋事罪，可以定吗？完全可以定的！但如果这样定的话，是不是太严苛了？是不是会影响他们呢？有的时候我们会去过多的考量社会因素。这本没有错，但切记不要过度，比如这种辱骂都已经在网上形成围观了，而且都是不实的事实，都已经败坏到社会风气了，那要不要抓呢？那是要的。” “这个时候，我们所说的注意社会影响，并不是注意所谓的舆论的好坏影响，而是要注意法律效果的影响。一个人明明没醉，但因为他做了一些让大家不高兴的事儿了，全社会去骂他，然后就把他判个几年，这公平吗？如果没有用法律去衡量，那总有一天当这根法律的天平倾斜的时候，会伤及到一些人的。” “再一个，我们也要进一步提升素质教育，提高个人素养，我们不能为了解决骂人的问题而去解决这个问题，要治标又治本，比如立一个法律：规定骂人都怎么怎么样？这是不对地，这玩意宜疏不宜堵。什么叫疏？就是让大家自觉的文明起来？不要动不动就骂别人怎么怎么样？在佛学角度来讲：和谐才能让这个社会好好发展。和谐才能让这个社会快速发展，也只有和谐才能让我们个人全面发展。所以，克制愤怒，保持客观理性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源头。解决了源头？那其他工作自然而然就好解决了。” “而我们的政法工作也是这样的。把全社会的守法意识都提升了，把法律这根准绳拉平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没有人愿意去违法。要看清楚这些原因，看清楚这些问题所在，那么工作做起来就会快速便捷很多很多。” 有了这些做铺垫之后。 王成接下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们可以进一步发挥相关督察的作用和相关纪检组的作用，要完善到要把监督完善到每一个领域之中去，只有这样才能够…” 王成具体把相关监督任务布置下去了。他不愧是反贪的一把好手，相关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安排完这些工作之后，王成又紧急的到公检法司调研。 调研的第一站一般都是去公安厅，所以王成也不例外，他第一站就去了省公安厅调研。 王成笑着对周围人说：“每一次来你们这调研一次，我上网时就更胆战心惊一番，现在设备科技太先进，太发达了，很多很多手段、社会上都不清楚不了解。我看完之后，都会庆幸自己平时从不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第561章 政法调研 调研结束后，王成对会议室内的省公安厅的处级以上领导干部开会时说：“我对你们过去取得的成绩表示充分肯定，你们过去一年全省公安工作是有成效单位。我希望，全省公安战线要尽显忠诚，把坚持全面领导落实到公安工作全过程各方面，始终对党忠诚、对人民忠诚、对事业忠诚；担当作为，有力有序部署好落实好各项工作，确保全省大局和谐稳定、群众安居乐业；提升形象，常态长效推进勤廉公安队伍建设，既从严治警又从优待警，不断提升队伍战斗力，在新的一年里取得新的更大成绩。” “在工作中，要认真总结分析，紧盯形势变化，把握工作规律，着力巩固成果，不断提升工作水平。要立足当前形势，聚焦工作重点难点，以常态化推进扫黑除恶斗争为牵引，强化专业力量建设，确保抓细抓实、抓出成效。要压实工作责任，坚持问题导向，系统谋划、协同联动，凝聚推动强大工作合力，切实维护社会长治久安、保障人民安居乐业。” “你们是守护人民群众的最后一道防线，你们是社会稳定的最后一道基石。你们是无数学生一直憧憬的职业，我希望你们能够头顶这个国徽，脚踏这份土地，用最热忱的态度去拥抱工作，在工作中奉献，在工作中升华自己。” 台下“漱漱漱”，大家拿着笔都在仔细的记录着王成的会议内容。 王成的现在的话都可以叫指示了。 什么叫指示？就是你必须按这个方向去办，是方向性问题，路线性问题。 所以现在王成在公众场合基本上每句话都要仔细斟酌，生怕自己的话说错了，然后被大家误以为只是从而做出错误的判断。 有人说他变深沉了，有人说他变严肃了，其实都不是，而他变谨慎了。 他知道自己的话是不能乱说的，说了是要出问题的。 王成念完这些稿子的时候。 就有人轻声说：“这个王书记前两天开会，还说不要说这种套话官话，自己却说上了。” 王成听到了，他笑着在演讲席位上解释：“今天是因公场合，我们所拍摄一切都要上本地新闻的，所以我便念稿子，让同志们让媒体的同志们先录一段。给大家带来不便，我道歉，我前两天说的也是明确的。如果是因公场合，那可以讲这些话，如果是因私场合开一些业务上的会。那就没有必要这个样子了。所以请大家海涵。” 王成解释的十分详细，说那些话的那几个纷纷脸红，他们不晓得王成竟然如此坦荡。 在省法院视察调研的时候，王成又拿着稿子念了起来，因为摄像机又扫射过来了。场面上的事情肯定要做平整，不能因为自己的喜好去影响整体节奏，这是基本道德素养。 “同志们，要把深入开展zt教育作为一项重大政治任务，认真学习观察决策部署，一体推进理论学习、调查研究、推动发展、检视整改、建章立制，要深入推进严格公正司法，全面准确落实司法责任制，加强制约监督，不断提高司法质量、效率和公信力。要发挥审判执行职能作用，推动类案诉源治理，将司法处理与前端治理有机结合，实现“办理一案、治理一片”的效果。要树牢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理念，坚持和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推动诉调对接向上游延伸，切实维护人民群众合法权益。要加快推进数字法治系统建设，提升审判执行科技信息化应用能力。要持续推进政法队伍专业化建设，抓实建强政治素质、业务素质、职业道德素。” 眼看着摄像机拍完了，王成这才开始用自己的话表述着他的想法，他说：“法律法院的标志除了国徽，还有一个带有砝码的天平。把法律这碗水端平了，老百姓也就更有生活的获得感和幸福感，不然，讲其他的都太早。” “你们判的不是案子，是很有可能别人的一生；你们判的不是案子，有可能是这个社会的公平基石；你们判的不是案子，判的是整个社会的众望所归。同志们，都抓紧起来共同奋斗，共同为和谐美丽富饶的道南而奋斗，共同为法治社会而奋斗。” 下一站来到省检察院，省检察院在老城区比较远，到那时都已经是下午了。 省检察院全体干警都集合在一楼迎接王成的到来。 王成走到大家面前，亲切的和大家握手。然后说：“很激动，能在这儿看到你们，看到你们斗志昂扬的精神状态。好了，走了，我们去看一看你们的成绩。” “今年以来，全省检察机关坚决贯彻中央、最高检和省委决策部署，紧密结合道南实际开展工作，功夫下得足、工作把握准、目标确定实、开局起步稳，各项工作在推进落实中实现新提升。要更好围绕中心、服务大局，紧扣主战略主定位，认真履行检察职能，抓实基层党建，深化检务改革，奋力推进检察工作现代化，为全省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提供更强助力、更优服务。” “你们要要始终坚持正确方向，强化机关担当意识，要积极主动服务中心大局，找准检察工作服务保障道南现代化建设的切入点和着力点，突出营商环境优化、产业转型、乡村振兴、民生保障和主动创安、主动创稳等重点，推出更多为大局服务、为人民司法、为法治担当的检察举措，在法治轨道上维护稳定、促进发展、保障善治。” 最后一站到了司法厅。 司法厅是一个大单位。 在司法厅的指挥中心，王成发表了即兴演讲，他说：“同志们，政法工作的重要性已经不言而喻！我今天一路走来，看到了很多，听到了很多，也感受到了很多。只想对你们说一句话—叫善法善治。” … （今天实在是太困了，没休息好，抱歉，写点材料哈） 第562章 议论捧杀 王成用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才算彻底的掌控整个政法系统的局面。 他才算摸了摸底，才算明白有些工作是怎么情况？ 这天，他的手机出现了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电话，这个电话是堂哥打过来的。 堂哥打这个电话肯定是有事，他开口便说：“你侄子现在天天在家里打游戏、上网，和狐朋狗友啥也不做，你帮他找点事做一下呗？” 王成有好几个侄子，现在都已经到了工作的年纪了。 王成有点为难地说，“那能怎么安排？他们有什么技术没有？有技术的话都好说，要啥也不会，能怎么安排呢？” “你看着安排一下吧，不然天天在家打游戏，现在满嘴是脏话连篇，动不动骂人，骂的好难听，搞的现在我都听不下去了。” “你也真是的，他敢这样就打呗，你管他干什么？这么大人了，都出社会了，还满嘴胡言乱语，怎么被这个社会接纳？那你这样说的话，我更加不敢安排了，安排到省里来做个合同工？然后满嘴骂骂咧咧，动不动一些脏话粗话诅咒的话，你以为这个社会能接受这种人吗？你也知道体制内这些人、还有一些有身份的人，谁会歇斯底里的这么骂街？” “但再怎么说也是你侄子啊，也是我儿子，你看看怎么安排一下，哥也几乎不怎么求你办事，这个事你得给我办啊，他天天在家里打游戏上网；跟他那些狐朋狗友一聊几天就满嘴脏话，动不动骂别人，骂的好难听，很恶毒；实在是他现在大了，他要还小，我非几耳光抽死他。” 王成没有说话，他哥继续说：“我就担心现在不管，等到发展下去，就会成为那些混混样的，每天胡言乱语。我们家条件你也知道，又不是说很有很有钱的人。都是农村出来的，像他这个样子，能怎么办呢？” “这还真的是…不过你们在家里也少去听风就是雨。我之前就说过你，之前的小孩子还小的时候，我就劝过你们不要三天两头当愤青似的，到处吵架、到处…搞得现在小孩受影响了吧？父母要以身作则呀。” 想了很久，王成叹了口气，“你把他叫过来吧，我先了解一下他会什么？” 他主要是想看看这个传说中的侄子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二天，堂哥和侄子就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王成看着眼前这个侄子。如果不说话的话，非常斯文，各种表现也都非常得体。但一说话那个脏字啊，是忍不住往外飙。 王成说，“我实在是你叔叔，这实在是我办公室，不然我大两耳刮子抽死你。不说脏话、不说粗话就不会说话是吧？说脏话显得你牛是吧？你看看我们这个院子有谁会说脏话？有谁会动不动骂别人的？你要真牛逼，不需要说脏话，你打个电话，你签个字就可以把别人搞死，那才叫牛逼。我昨天还以为你爸爸是过有点夸张了，三句不离脏话粗话，想死了是吧？我跟你讲，你要是我儿子，我打得你起不来。你不是喜欢这样吗？喜欢作吗？我叫几个警卫局的人过来换便装给你打，来不来？跟谁学的？跟tm…” 王成也忍不住飙了句粗话出来。 马上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对不起，气得我刚刚不小心说了脏话，但我只想告诉你，这个社会是接受不了这种的；给你举个例子，我对谁再有意见，我都是笑嘻嘻的，我总不可能坐在那里骂人家，那样有失身份了！不能随意骂人了，骂多了是会遭反噬的。你总觉得这样帅，是吧？总觉得骂人骂粗话很帅气是吧？显得你义气是吧？还显得你很霸气？你要不是我侄子，我跟你讲，你别说见我，你就见乡里的一个普通干部，人家都不鸟你。你觉得你很牛，当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当公安来抓的时候，就知道害怕了。你到底跟谁学的这满嘴胡言乱语？” 侄子被吓得半死，王成一边发脾气，一边看着他，侄子是最怕王成，因为他知道王成的能量有多大。 “叔叔，对不起，我他妈的忍不住。” “你再说？”王成扬了一下手，把侄子吓了一跳，但王成那巴掌并没打下去，他拿过对方的手机，翻看起来。 “你看看，动不动三句不离脏话，连网上聊天也是，还骂的这么难听，诅咒的这么难听，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呢？你是我侄子，我才说你，如果你这个性格不改，你知道你会成为哪些人吗？” 对方摇摇头。 “你会成为被这个社会淘汰。知道吗？我不需要你有多高的修养，但你最起码的孝道总有吧！你爸爸说要让我给你找工作，但你连脏话都戒不掉，谈什么其他的？不要跟我说你有什么锤子理想，如果你就这样的一个状态，你跟我谈理想？你觉得你能被这个社会接受吗？有哪一个稍微上点档次的人能接受每天三句不离粗话脏话的一个人？” 在家里，侄子敢和他老爸对打，多说两句还敢动手，但在王成这里，他打死都不敢，王成是真敢把他打的半死。 “我听说你还在家里跟你爸爸动手，你同我动个试试？来，你再满嘴胡言乱语，满嘴脏话粗话、跟我动个手试试？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一个月都在病房中度过？没关系，钱我来出。你爸爸上次说你两句，你打他，你爸爸忍住了；你爸爸呼你两巴掌，你就要报警。对待比你弱小的可劲骂可劲欺负，对待比你强的，顿时怂的跟他妈个孙子似的。” 王成气的接连飙出粗话脏话。 侄子就低着头，一动不敢动，此刻完全没有了刚刚那种表情。 大人们也都是为了孩子好。 “你知道为什么要送小孩子读书吗？读书是为了让一个人更有理性，更客观，更有礼节。读书能学多少东西呢？那我不清楚，但你想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你就必须要理性客观有礼节，你就必须按照这个规矩来。” 第563章 教育侄子 王成这次主要是想好好的教育教育侄子，因为家里没有人敢教育他，老人们都比较宠。 这就养成了他这种性格，但这种性格其实不适合在这个社会生存的。 王成特别喜欢那几个侄子，但唯独对这个不怎么了解，因此，听说之前的一些事后，他觉得纳闷：觉得小孩子应该不敢如此吧？因为在他的记忆中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刚刚侄子来他办公室聊两句天，三句不离粗话脏话，他彻底怒了。 王成叹了口气，然后说：“我并不是不让你说脏话粗话，脏话粗话在某种程度上可以发泄人的情绪，这是个好事。但不要说上瘾，不要觉得这是个性！我给你举个例子，之前省里面也有一个公务员很年轻，才30多岁的正科；领导准备选他当秘书。结果考察时候这孩子忍不住总是飙国粹，平时没有人说他，但这会儿领导觉得放一个这样的人在省里不好，有辱形象，便跟秘书长说，把他下放，就这样一个名校的研究生被下放到哪里去了？被下放到安昌市某个郊县去了。据说现在很低调了…” “你看看，我以前读书的时候，那些喜欢这样做的人，现在都在干嘛？我不说好坏、我也不评价所谓的什么阶级？踏踏实实客客观观地说。他们个别人的为人处世方式是不能被社会接受，那不能为社会接受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会导致生存出问题。想要生活的更好，就得必须按照规则来。当然，每个人对好的定义不一样。但你爸爸今天找到我，我就希望能够帮帮你，把你扭转过。“” 侄子有那么点一脸不屑的意思，但到底还是害怕了？他缩着身体。 “你要知道我们大人都是为你好，说脏话会上瘾的，骂人会上瘾的。但是这不能为这个社会主流所接受。你想想，我上次带你和你哥哥，在县里面参加县委书记聚会，当时他儿子也在，他儿子跟你年纪差不多，你们比一下。他儿子也没有进体制内，自己在外面创业，你看看人家，人家会张口闭口骂人吗？别说骂人，在县里他就搞死你，人家打几个电话也能办成！合法的搞你，人家也办的到，随便找个理由把你抓到看守所关个12个小时、24个小时，你又能怎么样？在里头狠狠的收拾你一顿，你服不服？但人家从来没有这样做，你看人家温文儒雅。我们的家庭条件比别人差，就更加应该在这方面努力。当然，如果你无所谓，那我无话可说。那你按你自己想法来，但有一点，不准对家人这样。” “如果你敢对家人这样，我第一个不饶你！不管在什么场合，只要是有外人在，都要注重礼节。你见过哪哪一个天天张口闭口骂人的，到了最后怎么样？” 王成的侄子只是低头。 王成叹了口气，然后说：“这样吧，我把你放到哪个部队里面去实习一个月？我跟他们说好，如果你敢说脏话？让他们揍你。一个月之后我再检查结果，能不能行？一切全在于你，你要知道我们是真的想让你能够好好的。而不是每天坐在家里幻想，当有人打破你的幻想，你就发怒，那是不对的。你父母容易吗？” 王成本来不想去管这些事，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侄子，如果有这个能力，在不违反原则情况下管一管还是有必要的。 王成继续对侄子说：“不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要对生活失去信心！不要这样颓废；院子里有一个这样的例子，小伙子蛮大了，刚开始的时候，人非常好的，只不过因为找工作碰了壁就开始颓废！再之后，就开始搞事情了：首先是冒充自己的身份，说自己是某着名大学法律系专业毕业的学生；然后又冒充自己是什么领导？最后，看到有人不信，就在网上和别人对喷，喷着喷着就养成了这个随处骂人的习惯，但喷的人多了，就有人质疑了：这么牛的毕业生会说这种话？就翻他的记录，一翻…结果，过完年后，网安在巡查的时候发现有人冒充领导干部，就把他给逮起来了！所以你要有体会，平时多学学法律，多看看书，不要违法的时候踌躇满志、觉得自己好牛。真正警察来处理了，开始哭爹喊娘，侄子啊，给家里少找点麻烦。” 当天下午，王成便打了个招呼。把侄子放在了武警某县一个中队，并恳请他们好好的照看自己的侄子，如果他敢胡言乱语说一句？就揍一顿，直到他愿意好好说话为止。 看着自己的儿子被这样安排，王成的堂哥也很欣慰。 他说：“家里好在有你啊，你有你来帮我们主持公道…说句不好听的话，这都属于家丑，我们也不求小孩子怎么怎么样？总觉得像个正常人吧？表里要如一吧？之前看他天天癫子样的，我们也很痛心。” “我知道，在部队你就放心吧，让他实习一个月，他要敢怎么样，就让他们打；你也不要心疼，多打几顿就好了。” “不会打伤吧？” 听到这句话，王成彻底无语了，他瞄了一眼自己堂哥说：“你呀…” “我是在教孩子，你不要在这个时候瞎心疼，现在心疼就对他的不负责任，你想想，就他现在这种状态到社会上去，估计几句话没说完就要挨打呀！想都不用想。你也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就你儿子现在这个状态真的去进入社会，估摸着这口牙还没一年都会被打掉，我是在帮他，明白吗？” 他堂哥点点头。 王成又想起小时候，他读小学时开始住校，在学校跟着其他同学学脏话，回家的时候不小心说了一句很难听的脏话，被他爸打了一顿，打的很惨。 从此，他就再也不会随意说脏话了。 后来自己读大学、包括读研究生、包括工作后，就越发的感激当年那一顿打。 这时，一封举报王成“公权私用”的举报信，到了省委书记那。 第564章 侄子逃跑 告他什么呢？ 告他为了让自己侄子进部队实习而违规打招呼，违规让自己侄子在营区内实习锻炼。 这封举报信直接到了王成的手上。 王成看着也挺郁闷的。 每年暑假、寒假都会有部队的领导的小孩去实习，这是很正常的。 况且他也和总队的司令员打过招呼了，在征得对方同意下才如此安排的。 但王成很疑惑：谁会这样干呢？按道理来说，这件事只有小范围的人知道，怎么可能会有外人知道呢？ 他还在疑惑的时候，又出来一件事，侄子竟然跑了。 为什么跑呢？ 因为他改不了三句不离脏话的习惯。 领导批评他几句，他问候了人家全家。中队领导本来是忍着的，看他斯斯文文的，本不想动手。 但后来他越骂越起劲，中队领导呼了他两巴掌之后，其他的中队战士一拥而上，打的个半死，据说嘴巴都扇肿了。 然后呢，他便想着要跑路。 虽然中队地处县城不远的郊区，但公交车、其他通行工具也方便，这小子便跑路了。 当中队长发现的时候，负责保卫的战士们已经从监控里看到了他逃跑的录像。 他是趁着每天来送蔬菜瓜果的货车进入院子开门那一瞬间跑出去的。 于是王成也知道这件事了。 很快，侄子的定位便出现在相关的系统上。 这年头，他还跑的了吗？ 想多了，现在城市的各个交通卡口都有人脸识别，各个商场门口也都安装了天网识别设备，人一过去，便会识别到，还想跑？ 王成直接给相关部门打电话，要求把他带到自己办公室来。 几个小时后，当侄子灰头土脸的出现在王成办公室时，王成开口便问：“你觉得你现在错了吗？” “叔叔，我错了。我不该嘴欠，我不该以为自己好了不起，天天骂人。而且我不该天天用脏话、用粗话骂人。我真的不想再去那里实习了，会被打死的。” “不治你的嘴？你总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还是那句老话，你不要嫌叔叔唠叨！这个社会真的接受不了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记得你小时候不是总幻想着自己以后怎么怎么吗？但如果你连这点毛病都改不了，你怎么去融入世界？现在不让人打你，你哪天出去被别人打死！不要总是靠不切实际的东西来麻痹自己。一方面来说，我知道你现在可能是无头的苍蝇，有点困惑，每一个人在这个阶段都会有困惑的，但你不能用这种方式去发泄。” “你看看你现在养成了多不好的习惯。动不动骂人，骂的几难听呢？等你五六十岁了，再看这些，你会脸红的。你以为网上没人查的到你？我一个电话就能把你所有在网上骂人的记录全给调出来。你觉得你在手机上删掉就没有了？不要这么傻啦。” 看着侄子低着头，王成又有一点心软，他说：“我跟你讲一个很多年前，北方某城发生的一个例子吧——一个小伙子考入了某安全部门，后来在政审时，因为那个单位的比较苛刻嘛，要核查网络言论！发现他经常在网上骂人，骂的非常难听！后面就没有录用他，并把这一笔记录在档案上了，那个小伙子就去起诉，但因为涉及安全部门，当时是内部处理的”。如果你是真的有梦想、有理想的孩子，就要改掉这些坏毛病。你觉得你在网上骂骂人很舒服？你看看我这栋楼有谁会像你这样骂人。但他们可以整死你吧？随便便都可以把你整的整的痛不欲生。” “眼光放长远一点、放开一点，不要局限于你自己那一点点小事。” 王成一直没有说自己被举报的事情，他希望侄子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 “现在你还年轻，还有时间改好。你要等到你定型，等你几十岁了，那真的就没救了！现在你早点改过来，踏踏实实的生活，踏踏实实工作，那你仍然还是可以往理想冲的。你以为我愿意把你放到部队去啊？我听了你这两天骂人的那些话，要是我也打你啊。” “再一个，在家里作威作福，和自己父母打架有什么意义呢？他们哪怕是不对。你也不能动手吧？你要是我孩子敢和我这样，我真的会打死你。” 结果对方嘀嘀咕咕来了一句：“哼，你tmd不老来得子吗？” 王成顿时怒了，“你什么意思？你跟我说什么意思？你给我滚起来。” 对方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王成气的不行了，他想动手，又看到侄子这个样子，又有点挺心疼的，他无奈，只好给他爸爸打了个电话。 然后说：“把你儿子接走，我不想再挽救他了，我觉得他已经没救了。” “啊，他又怎么了？” “他从部队跑了，我让人把他带到这里来，他竟嘲讽我老来得子。以后他的事跟我没关系，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我待会叫人把他送回家里去，不管怎么样跟我都没关系了。” 王成挂完电话。 愣着看了对方好几秒，侄子被他看的有点虚了，但也是不道歉。 “你知道吗？在这个社会中，有人喜欢根据财富和权力给人分阶级。但其实在我看来，我更喜欢按人的品格来分等级。我真的接受不了一个连这点毛病都改不了的侄子。你对我都敢这样，难以想象你到了社会，你出了社会，你对老板，你对你的上级会不会也这样？所以我觉得你还是回去吧。以后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对你已经失望了。” 听着这番话，侄子突然有点害怕，因为他爸爸妈妈都说过：要紧跟他叔叔的步伐，他叔叔会帮他们。 王成看着对方，“上次你来我办公室，我还记得你跟你朋友聊天时还说起你想买台好车，但如果你是这种状态、你是这个性格，你觉得社会上会有人接纳你吗？你怎么去买你喜欢的车？要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王成说完就叫秘书带着他侄子去买高铁票了。 “等下你给他取几百块钱放他身上，但不要拿多。“” “是。“黄志军就去办了。 第566章 处理举报 接下来就要看看到底是谁举报他的了？为了处理这个举报，他亲自向省委书记说明了相关情况。 省委书记并没有责怪他，而是说：“理解，没关系的，这都是小事。” 他本来不打算去查这个举报的人是谁？但总觉得如果不查出这个人来，万一这个人在这栋楼，总觉得心里不得劲。 他要查这个人，并不是为了处理他；他的心胸没这么狭窄。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和书记汇报后，书记点头，但提了个要求：不要搞得兴师动众。 于是，开始核查到底是谁举报他了？ 首先，拿到技术部门鉴定这份举报信的打印件，发现是某种品牌打印机打印的。而根据打印机设置的习惯。 可以判定是单位内部人员打印的。 但这个分辨很难，因为现在很多单位都是统一采购，往往是几十个单位都用统一的设备。 只有调查这是举报信的了，通过核查物流信息看到了这封信是在城区某一个地方寄出来的。 而城区住着很多工作人员，而且如果对方有意要隐瞒的话，有可能是故意到那边去。 于是乎，只好又通过那个寄件的时间，核查到那个时段附近的监控。 正当大家都一筹莫展的时候。 重磅消息来了：因为付这个快递的方式是用现金支付的，他有意用现金支付，怕网络支付留下印记，所以那个快递站的负责人有点印象，因为现在很多人都是用网上支付，对现金支付他们往往都会多看几眼。 那张现金甚至都还留在抽屉里。 于是，便把这张现金拿出来了。 现金上有什么？有很多指纹！只要指纹一对比，核查一下就知道了，现在的人都录了指纹。 只不过因为现金承载的指纹比较多，复杂一点罢了，但归根结底要查到还是相对简单的。 王成说，“不要兴师动众。我只要想知道是谁这样干的？查不到就算了，没有必要利用技术手段去查。” “书记，要查这个还是很简单的。现在都是网络科技化时代，我甚至可以利用图片内容去深度云端搜索，找出这台打印机。一切都一目了然。”工作人员汇报说。 “没必要，没必要大费周章。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书记，真的不麻烦；现在哪怕就是用一台手机连了wifi，都能核查到这个手机的编码，而查到这个主人是谁？技术上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难度了。” “书记，这也是为什么真正的体制内的人现在都很低调，因为知道这些手段。所以一般不怎么在网上发表言论，也不会在网上说一些比较不符合身份的话。” “对啊，你说的对。这个事先这么地吧，不要再顺路合成了，不要去追究了。没有意义。” 但王成在查这件事的消息还是透露出去了。 很快，那个当事人就跑到王成办公室来道歉了。 是常委楼一个副处长。 他那天刚好想找王成汇报点工作。透过门缝，看到了王成和他哥哥在聊天，并听到了他们说起的这些事。然后，就想着怎么样？ 王成一拍脑袋，早知道当初直接核查办公室门口的监控就行了。 他知道王成在调查这件事之后。也知道现在技术手段根本跑不掉，尤其是他还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便赶紧来认错。 “书记，我错了，我当时只是一时糊涂。” 王成赶紧说：“没事没事。你能去主动监督我，这是个好事。我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干的不错，干的不错。但你下次有了这种疑问，可以先问我呀，我的为人处事风格你也是知道的。” “是是是，我是小人之心，度了您的君子之腹，这是我的问题，我给您道歉，真诚的道歉，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没关系的。以后的监督仍然要有，不能因为这一次，你就不监督，不仅要监督我，你还得监督你的同事，你的处领导。明白吗？这是人民赋予你们是使用的权力。” “是的是的，谢谢书记，我一定规范自己的行为。” 听对方这么说，王成有点后悔想去查对方的。 因为感觉这样的话，对方势必会胆战心惊、担心报复。 自己这个级别要报复一个副处级干部？那真的是易如反掌。 虽然他并不会报复对方，但对方会一直想着这件事。 王成在想着怎么才能让对方抚平对方的心灵？ 于是说：“我同你解释一下，这一次安排我侄子去那边，确实欠考虑，但我是经过了总队的主要领导同意的。我侄子身上有点改不了的毛病。这不，昨天把他送回去了，没办法。” “您真的非常好，日理万机的同时还不忘关照家里人。” “唉，我可没有关照家里人呢！只是我哥的这个孩子其实人还不错，小时候还不错。看着他变成这个样子，不忍心他被毁掉，所以就想帮他扭转扭转，没想到搞成这个样子了。” “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这个意思，首先您误会我了，我是说您身居高位仍然心系家庭，是一位很善良的领导。” “唉，不要这样说。人啊，活在世界上都离不开一个情字，没有情的人是不存在的！你看到我们很多领导表面很严肃，但其实私底下也是很开朗，很乐观，很活泼的。除开职务本身带来的光环外，我们也就是个普通人，也要生活，也要吃喝拉撒，也要对外交往，因为感情要得到宣泄。” 对方一直点头。 王成突然想想到什么事，他问：“你之前一直在常委楼吗？” 对方支支吾吾，他知道这种事情没有必要骗王成，王成要想了解自己的话，一句话就可以调到自己的所有资料。 “我之前是在秘书处上班，那会儿您已经当秘书去了。” 王成似乎明白了什么。 于是他继续说，“现在老百姓的生活水平都提高了，我小时候，那时村里大家生活都比较简朴。有一个普通干部回来？那很不得了，很多人都围上去打招呼，很想和他产生什么关系？这两年大家的生活水平越来越好，别说普通干部，就来个局长，来个县长，人家也不怎么会在意。也都明白，过好自己才是王道，讲其他都是虚的。” 王成这番话一语双关，他不晓得对方有没有听懂这个意思？ 第567章 人事动议 和对方聊了一会儿后，也许在心理上能打消一点对方的疑虑和恐惧了。 王成便让对方回去好好工作，并勉励他在今后的工作中好好干。 对方听到这个情况，和王成再次道了歉之后，便返回了自己办公室。 这件事他当然不敢跟任何人说起，敢跟领导说？那搞不好他就要收拾。 处理他这种级别的领导干部不需要王成打招呼，只需要他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行了。 但王成倒觉得有一个人监督自己也是个好事。 与此同时，王成变让相关调查人员停止了调查行为。 对方说：“书记，难道真的不要再去调查了吗？” “不需要了，我已经知道是谁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科技手段很发达，但有的时候也要注意影响，注意大局。谢谢你们，你们辛苦了。” 得到了王成的应允后，对方才离开。 王成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也陷入了沉思：其实机关这种打小报告的人多不多？ 还是有一些的，特别是到提拔的时候，领导办公桌里总会塞满着各种举报信件，听到各种平时都听不到的传闻。 有些平时看起来关系特别好的同事，这个时候，往往会露出真面目。 所以对这种事情王成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个体制内生存，就得接受这种情况，况且这种举报、同事之间的互相举报，也进一步促进了同事之间工作的规范。 因为稍不留神工作上出了问题，被同事抓到了把柄，有可能就会挨收拾了。 王成正在想这个的时候，黄志军过来了，他走到王成身边说：“书记，副省长、公安厅厅长想邀请您去参加一个活动，他们厅准备举办一个晚会。” “晚会？什么晚会啊？”王成感觉十分的奇怪。 “这不年不节的搞什么晚会呢？” “是这样的，过段时间要全省政法系统大比武，在比武之前就想搞个晚会，热闹热闹！这个事情是很早之前就确定好了的。所以邀请您参加，您是政法的一把手，您去参加于情于理提高了晚会的规格高嘛！” “好，可你怎么早不跟我讲？” 王成有些不高兴了。 “这个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之前办公室主任没有同我说这些事。” “他是怎么回事？你让他立马过来见我。这种这么重要的事，他怎么可能忘呢？他们的工作就是搞这些。” 没一会儿，办公室主任过来了。 “你怎么回事啊？之前决定好的活动流程，在我上任后，你应该及时告诉我呀，你不告诉我，我哪知道呢？万一你没告诉我，别人也没说，人家主办方辛辛苦苦安排好了相关的接待，但我们人没去？那多失礼啊，这不显得我这个书记有问题吗？” 办公室主任赶紧说：“书记，真的对不起，工作实在太忙了，一下子忙忘了，本来这种事的确是应该跟您讲的，确实是忙忘了。” “忙忘了？你的站位可要清楚啊。你要有积极的工作节奏，你也是政法委的老人了，你要承担起肩上的责任来，如果承担不起来？你就得适当给点年轻人机会。是吧？” 王成这话一说，办公室主任立马就起立，然后很严肃地说：“请书记放心，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再犯这种错误了，我一定用心的保障好相关的工作。” 王成这才点点头，说：“下不为例。” “对了，最近单位有什么新鲜趣闻吗？作为在常委楼办公的书记，王成也想知道点外面的有趣的事情，他每天的生活都被安排好了，有点无趣，有点无聊，也想听听这些有趣的事情来增加点生活乐趣。” 办公室主任想了想，“其他倒没有什么，好像说省…” “什么趣闻呢？” “好像说…” 对方就把自己所知道的情况说了一说。王成笑着说：“这有啥？你下次要多盯着点政法机关的相关事情，你要知道，对下级单位，你代表的政法委；对外你又代表着我的个人形象，你自己一定要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要有格局！要有比别人多的站位。毕竟你在这个位置上的，对不对？” “您说的对，书记，您说的对，这个我深刻的知道，我给您道歉，我给组织上添麻烦。” “哎呀，不要说这种官话了，没意义。回去好好干，办公室主任不是一个好干的职务，这我是知道的，我是秘书出身，那点子名头那点子事，我还会不晓得吗？我都清楚的，所以我理解你，但同时你也要端正自己的态度。办公室也算是整个机关比较大的部门了。你统管这个部门也确实是付出了努力，我看在眼里，我不会忘记你的。好好干一干，等明年看下面哪个地方的市政法委书记有空缺时，我看能不能推荐你上去？” 听到这话，对方又一次起起立。 “哎呀，你别一惊一乍的，好好坐着。”王成笑着说。 “同时，你也要明白一点：你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什么？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王成这番话是在敲打他。 “您放心，会的会的。” 对方一离开，王成立马把黄志军叫过来了。 黄志军还以为有什么行动呢？他很认真的看着王成。 王成对黄志军说：“志军，你这两天没什么事的时候帮我去摸一摸机关那些底，要不你叫牛熊军去也行，毕竟你的身份比较敏感。牛熊军的身份可能稍微不怎么敏感一点，要摸清楚一些奇闻异事，摸清楚一些干部的爱好和一些常去的地点、行踪，我有用。” 黄志军试探性的问书记，“您是想动人事了吗？” 他点了点头：“对啊，不给帽子？大家怎么会努力干活呢？不给点激励性措施，难道一直这样啊？这不现实的。” 王成准备在机关内部做一次大调整。无非是把一些在这个位置干的比较久、且精力有限的老同志职级往上提一提，然后让去二线；提拔一些敢干活，能干活的有点干部出来。 王成提醒黄志军，“我跟你说，你千万千万不要直接透露出去，你就有意无意的打听，但同时呢，要让大家知道你是在帮我打听，明白什么意思吗？” “明白，书记您瞧好吧，我保证办的妥妥的。” 第568章 调整大会 果然，黄志军把这个事办的很漂亮。 没几天，大家都知道了王城要动中层干部的决定了。 这段时间大家身上的干劲非常充足，几乎每一个每天都按时到岗切。 这种干劲都震惊到了王成，他想不到效果会这么好：帽子对人的吸引力是聚大的。 黄志军在车上对王成说：“书记，这些也能理解，没有进体制之前，我也觉得能够找个稳定的工作、有个铁饭碗、说出去有面子就行了，等到了体制内以后就发现了——就拿我们省里面来说，提了副科想正科，提了正科想副处，提了副处想正处，提了正处又想着拼命去挤独木桥冲副厅。而且二把手永远想到一把手。一把手又想到更大的一把手。久而久之啊，人们对权力的崇拜和畏惧已经到了一个顶峰。” 王成在后座重重地点了点头：“想不到你竟然悟透了，虽然这个概念是很浅显的。但你能够看透，说明你还是用心观察生活。” “书记，怎么讲呢？因为这也是我真实体会吧，真实体会往往来的更加直观。” “关于内部调整，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办公室主任先不换吧？这个同志还是有经验的，办公室必须要有一个有经验的人来镇着，不然镇不住那些人。办公室主任要左右逢源，又要学会打太极、有经验，还要忠诚。所以先不动…像其他那几个处就要开始动一动了，我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现在就差过会了。” 像这种人事问题一般一把手发表意见，在会议室基本上就没有其他人再说反对意见了。 很少很少会有像那种为了某个干部而据理力争的情况，因此，王成有信心通过这次人事任命方案。 但他也很担心：万一提拔的人有问题呢？所以还是决定拿一些名额给其他几个副书记决定。 当然，这期间也有很多人给王成打电话、递条子，甚至是多次请他吃饭，但王成都婉拒了。 王成说：“让你们背后的那些关系人好好干活就行了，工作做的好，我自然会重用他，工作做的不好，那提拔他们来干嘛？难道让他们一直找关系走下去啊？这个风气成什么样子了？” 大家见状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但与此同时，省委书记这边带头成立的政法整顿小组也轰轰烈烈的进行了全省政法回头看，王成也要时不时陪同去调研，所以这段时间他很忙、忙的焦头烂额。 但很快，有关政法整顿的相关行动，却被比较用心的人带节奏，说“这是在清除异类，这是在借公权力清除异类”。 这让王成十分生气，于是乎他指示“道南政法“宣传号发布了多则相关消息。 其中有一条还是他亲自写的，主要是阐明了这次整顿的意义是什么？ “开展政法队伍整顿回头看，是对道南省教育整顿的一次全面的“再检查”，省委将会同省政法队伍教育整顿领导小组，对督导意见整改、肃清流毒影响、案件线索查办、顽瘴痼疾整治、建章立制情况等五个方面进行检查验收，从而进一步肃清一些流毒影响。省委将会同督导组成员进一步深化思想认识，严格对标帝都的要求和教育整顿的目标任务后，按照全面从严管党治警常态化的要求，久久为功、持续发力；要进一步推动责任落实，发挥“一把手”的示范作用，坚持问题导向，结合建章立制，确保整改到位、有效执行；要围绕验收重点、方法步骤，进一步细化工作安排，提高检查验收的针对性、实效性…” 但王成想知道，仅靠发一两条这样的宣传是没有任何效果的，更何况这种宣传有可能还到达不了群众的手机上，很多群众不愿意看这些东西。 于是王成让他们加大投放力度，同时在道南卫视几个频道投放相关公益广告，在社交媒体也投放相关广告，要让群众知道这次是动真格的，群众才会出来相信巡视的“正当性l，才会愿意出来指证一些证据。 一个多月后的一天，王成在省委政法委会议室内召开了“省委政法委机关干部大会”。 他说：“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在全省政法系统回头看中，你们很多人都是重要成员。我在此对你们表示衷心的慰问。” “今天开这个会，是因为什么你们也清楚，调整人事。人事永远是一个单位的活水源头，有了这些源头活水，单位才能快速进步。我们有很多老同志殚精竭虑在这个岗位上奉献了这么多年，也该让他们享受享受惬意点的生活了。我看到好多处级干部头发都白了，也很心疼。因此和我们几个委员商量后决定：对整个单位进行一次调整。当然，这一次调整，我们没有提前拟订名单，由大家采取投票选举和自我推荐的方式一起进行。” 可王成手上已经掌握了名单了，只不过他想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新的情况发生？因为他也不明白自己和其他几个副书记所了解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是如此？他也怕会产生失误，他也想借此看看谁在单位的呼声最高？ 他做的这一系一系列让别人看不懂的行为和手段。却在干部群中点燃了！很多人开始跃跃欲试。 “你们都要行动起来呀，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给你们一个礼拜时间，自我推荐的，你们把相关的材料提交到黄志军同志那里，公开投选投票人由人事部门会组织一次投票，具体情况也会向大家公布。” 之后的一个礼拜，整个省委政法委大楼那真的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到处洋溢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 还有好些干部干完工作之后，就开始打听各自的想法。 整个办公楼层都传出一丝异样。 很快，黄志军那里收到了不少自我土建的信，有直接找他的，也有偷偷塞到他办公室门底下的；还有举报别人的。 总之，黄志军每天都得抱着厚厚一摞跑到王成办公室去。 第569章 如期调整 有了这么多做铺垫后，王成大概也明白了几分。 而投票结果很出乎意料：这一次那些被投票的干部，竟然大部分是没有提交相关报告的。 这让王成反倒十分疑惑了。 他与政法委常务副书记以及其他几个书记商量了一下，就决定按以前的方案整。 于是乎，便把这份名单推荐推荐到组织部门了。 很快，相关程序也开始走了。 这一次结果让很多人都意想不到，但是总体来说是满意的，大家的舆论反响有是有，但少。 在书记办公室，王成也汇报了此次单位内部调整。 “这次有没有人给你递条子打电话呀？” “有肯定是有，但我都婉拒了。” “一定要提拔一批德才兼备的干部上来。要提拔一批能干能干事、敢干事的干部上来。不要提拔一批官迷上来，如果提拔了官迷上来，那整个机关的风气就会影响。” “是啊，前几年道南发生好几起耸人听闻的案子，也是因为识人不当，用人不当。想想一个堂堂的县政法委书记竟然被人威胁，被人在单位按着打。对方也没有其他的所谓的社会关系，就是黑社会。为什么他们敢这样呢？纯粹是因为这个县政法委书记自己没把握住原则，如果把握住了原则，不和他们交往，恐怕这些事一点都不会发生。” “是啊，所以加强党员干部的个人修养还是很重要的，我前段时间去基层调研，就听到有人反应基层很多政策都执行不到位，但很多在我们上头抓的很严的政策，到了地方就变成了人情事故，变成了可以突破的原则和底线。” “这其实不对的，看看人家浙省，人家那个办事效率，办事服务，办事态度。那真的是一流的。真的是把服务型政府放到了心里。” “是啊，这两天我也看到了网上说的。他们那边办事大厅还有一个“只跑一次兜底服务台”。拿证件去办，如果跑了一圈办不了，那么那里可以兜底。还有老百姓主动在网上说自己拿复印件去办理户籍转籍手续，缺乏手续，原户籍地的人工作人员说不会办，不肯开证明。结果浙省的服务人员直接打电话批评他们“不会办这个，那来上班干什么”？直接用复印件给办掉了。我们说好不算好，群众说好那才是真好。所以人家经济发展好，所以人家发展速度快。而我们很多地方的干部还在沾沾自喜。觉得有地位，绝对有面子，觉得谁都怕，觉得在社会上可以走横的，这完全是搞错了。” “几千年的传统能这么容易改？不仅我们体制内，甚至体制外都有不少官迷，很多人都想当官，想受那种万人瞩目，万人簇拥的日子。怎么去改呢？只能通过年轻一代，通过他们的思想的转变、去推动这个；现在看到了一些年轻干部中有大部分还是很好的；还是很能接受自己的原则，当然有小部分一进到这个大熔炉，很快就同流合污了，那很正常，每个群体好人坏人都有，我们管不住他们的想法。这次政法系统整顿回头看，我认为一定要搞出效果来，不然老百姓又会觉得我们是在“雷声大雨点小”了。这样的话会极大地打击相关积极性。狼来的故事小时候就学过；但不要总这么做，不要总光顾着发文。发文不办有啥用？” 王成听到这些话之后，低着头没有说话，他想：书记说这些话的意义在哪里？ 想了半天，愣是没想明白。 书记又紧接着接下来的话了：“小王，我同你说，你这段时间不要呆在省里，多下去走走，多下沉，到基层去看一看，你是省里的政法书记，是我的得力干将，你要时刻谨记你身上的职责和担子。” 王成突然想到自己好久没有去省长那里汇报工作了，也就前两天打了个电话，省长依旧如以前那么热情。 看到王成发呆，书记问：“小王，你在想什么？” 王成连连说：“我刚刚在想，书记，您让我去地方走走看看，我在想去哪儿呢？” “就去那些之前治安状况发生的比较严重的一些地方，你自己走走看看，看到到底怎么办？你安排好之后，同省委总值班室打个招呼，我都批！同时呢，你也去散散心，我知道最近你挺烦的，单位的很多事情都是你一个人在操持。” “啊，没有啊，书记您多虑了，我觉得我很有干劲，很有成就感，很有获得感。” “不要担心，我不是批评你的意思，我是说你这是要带着疑问带着疑虑去回头看。在我们这种地方，人情世故很大很大，有时候是大于规则和法律。不能让他们凌驾于规则法律之上，我只相信你小王，你的行动能力和你的办事能力是绝对是有高度的，我绝对绝对相信你。” 书记这么说，搞得王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他马上下保票，“我保证完成任务。”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王成想着很久没见省长了，就给省长打了个电话。 省长正等着王成的电话呢，接到他的电话他很开心，“今天晚上我们坐一坐吧？就到安昌的某一家餐厅去吧，在喷泉广场那边。据说搞得不错，很有特色。” “行，您安排，我买单。好久没有跟老领导汇报思想了，今天刚好想找您汇报汇报思想。” “你不找我，还想找你呢，你小子跑到厂委楼办公之后就一直很低调，一直深居简出的，想见你也难。也就平时开省委常委会能同你打个照面。你也不住在高干小区，你真的是个异类，你说你住在高干小区，我还能散步过来陪你聊聊天，找你聊聊天。” “真的谢谢您的挂念。我会努力的，那一会见。” 王成马上把黄志军叫出来了，然后说：“今天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饭局，跟驾驶员说一下。” 黄志军立马应允。 “你有事吗？你有事的话你先去忙你的，让牛熊军跟着就行了。” “没事没事没事。”黄志军当然不会说自己有事了。 搞不好牛熊军跟几次之后，身份就要易主了。 秘书，秘书，领导说你行，就是秘书；领导说你不行，就是普通干部。 第570章 外地调研 王成一下班就赶紧的跑到车上，准备去赴约了。 那个地方还真好，很高。 在两栋百层大楼的某一层。从那儿可以看到整个安昌的全景。 车子很低调地停在了地下车库，立马就有工作人员过来迎接着他们，上专用电梯。 到了包厢，发现设备还是蛮好的、很豪华，王成笑着说，“今天这个必须我请客。” 省长还没来，他边正在落地窗看整个安昌的景色。 他心情很好，把黄志军叫过来了。他问：“你到过这里看安昌的全景吗？” 黄志军点头说，“之前来看过，很壮观，这楼顶还有卖票的呢，买一张票到楼顶观光一圈，还可以获得一杯咖啡。” “还有这样的事，那这个是承包制还是什么？” “这个是某房地产公司开发的地标性建筑，应该是私人承包的，这其实是一个景点了，也是省里、市里主推的项目。之前在安昌那头的那个所谓的最高楼项目好像搁浅了，最近又好像开始动工了。” “搞这么多高楼？不过高楼也确实能体现城市现代化，但这种高楼我上次听说空置率很高呀？” “对，刚开始的时候有很多来这边租办公室的，后面发现有很多都是搞那种高利贷的，公司披着科技的旗子外衣，然后在这里搞高利贷公司。所以，后面相关部门取缔过一次，这就少了。” “不过安昌的这个一江两岸搞的确实可以，我有的时候晚上下班回家经常看到这壮观的景色而感叹！在这一点也是这几任省领导的功劳。” 正说着，就听到门外一阵响动，不用说也知道是省长过来了，省长笑哈哈地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我晚点到了。” 王成也开着玩笑，“您走都有点堵，那…” 省长把自己的外套交给秘书，挂在衣柜里，然后他说：“今天我们是因私出行，所以没有安排相关的部门同志控制相关秩序，不能搞特权。” 落座了后，王成说：“今天我请客，说好了，你们谁都没别买单，谁买单了我生气。” 他又对省长的秘书说，“你也不能买单哈，你要买单了，我批评你，我到时候找人天天跟着你。” 说完，哈哈大笑，他当然是开玩笑的了。 “王书记，您可别跟我开玩笑了，今天省长说了是您买单，您请客。” 王成这才放心等待上菜了。 这吃的是西餐，每个人上一道、吃完就撤，再上一道，喝的酒也是红酒。 王成有点不习惯，就说：“哎呀，还是吃中餐好呀，这上一道撤一道，上一道撤一道，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省长笑着说：“你小子呀，吃不了细糠是吧？这个养生。” 王成耸耸肩，然后说：“那我就听您的指示了，不过这玩意讲养生？我还真的是不敢苟同啊。” 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两个秘书看着领导笑了，他们也笑了，总之今天的气氛是比较欢快。 驾驶员则在包厢外面吃了 “对了，最近工作有什么问题吗？” “省长，问题倒没有什么问题，书记找我谈话，让我去下面走走看看，现在不是搞大整顿的吗？他想让我去下面巡查巡查。” “那就去嘛，确实也该去去了，道南这几年政法领域发生了很多事情，很多都是不像话不可理喻的，处理的一塌糊涂，包括舆论处理，包括事件本身的处理…” “是啊，尤其是之前那个案子；本身当事人最多搞个行政处罚。然后呢？有人为了结案率，直接给他变成刑事了，后来人家当事人差点自杀。对于领导干部来说，无非是签个字的事，可这个字却害了别人一生，我真的觉得相关领域的整顿和监督要加强了。” “我知道你说的这个案子，我也看到了，当时我还转批下去：要当地的相关部门作出做出说明、并完成补救措施。可是，有些东西只要送了系统，除非部里的分管副部长和部长签字；不然是不可能删掉的：这就意味着只要一有了，就不可能被删掉。这不是毁了人家？” “那倒未必，我听说人家后面出来搞生意、搞自己的品牌，搞得很不错，但这毕竟只是少数。” “我总觉得到现在为止，对个别不法领导干部的容忍还是太大，看看以前贪污多少数额？说枪毙就枪毙，那个时候谁敢贪啊？谁敢乱贪，搞不好就没命的。那时候哪怕干，也偷偷摸摸的，现在很多人都光明正大了，把自己小孩送到国外去，把钱都往国外撒。自己小孩安顿好了，等退休后过个几年再向组织上申请到国外去。” “是，你说的很对。” 这时，工作人员来上菜了。两人便没有继续说下去，很主动地停止了对话。 “这种饭吃太慢了，上一道吃一道，上一道吃一道，简直了，还是吃中餐爽。王成又在说。” “你就感觉一下嘛，既来之，则安之。来喝酒，你是觉得没有下酒菜吧？” 喝到后头，王成干脆牛饮了，因为想解渴。 饭吃完，王成还没有吃饱，他对省长说：“我还没有吃饱呢，要不等下再整一点？” “你这人呢？我都已经吃饱了，晚餐不要吃太饱。因为晚上睡觉对胃的负担太重。”等到说完，还起身拍了拍王成。 两个人走到落地窗边，欣赏着整个安昌的夜景。 “多美啊，安昌的夜景搞得是真不错，美轮美奂的，在这一点必须要认同。” “是呀，不过也花了大价钱去弄啊。也扔进去花了几百个亿了。现在安昌这样打造成网红城市：学尔滨、学一些周边一些比较优秀的省份。” 两人在那里聊天，两位秘书便推到包厢外了，他们同驾驶员在一起闲聊。 包厢内，此刻只剩下省长和王成两个人。 “最近压力大吧？书记有没有给你提什么新的要求？” “那倒没有，我一直是在忙自己手上的事。” “好，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我俩之间不要客气。需要怎么配合，你就同我说，我直接安排下去。” “好的好的，谢谢省长。” “跟我说什么谢？好啦，我们差不多回去吧。今天找你来也就是想看看你的状态，看你状态这么好，我就放心了。你要记得我一直在你身后支持你。”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第571章 地方调研 省长和王成一同离开了包厢。 至于结账，王成早就安排黄志军拿着自己的卡去买单了。 一般的省领导都会把自己的身份证和银行卡等交给秘书保管，为什么呢？为了一些特定场合方便。 王成回到家里，在陪了会儿孩子后，便走到书房，准备开始确定相关的调研顺序。这里唯独有些郁闷的是，他之前分管科教文卫，本来医疗系统分级诊疗制度改革，他应该推进下去的，但因为他自己被调走了，所以相关工作他现在也没过问，有新的副省长在督促。 想了半天，他准备去几个比较问题频发的县去看看，第一个选择去的就是水江县。水乡县位于安昌市不远，算是离安昌比较近的一个县。这个县迄今为止，扫除了很多黑社会团伙，那里的民风也比较彪悍。 基本上在前几年的扫黑除恶中出了很多很多的黑恶势力，一到晚上，县城的非常多场所都要小心、尤其是娱乐场所，打架斗殴是三天两头发生的事情。 曾经那边发生过着名的群众和公安人员斗殴的事件。公安人员去村里面抓人，结果被全村老百姓围起来，竟然把所长打住了院，后来市里面的主要领导特别生气，选派了各级干部和政法队伍几百人浩浩荡荡跑去村里，结果村里也丝毫不惧，上千人的村的几乎所有青壮年、老年围住了所有的警车，相关车辆一台一台被掀翻，这个事发生很久了，直到现在还有人津津乐道。 当时的很多领导在那边打的被拉去抢救，后来是省里派人过来才把这个事压下来，后来抓了几十个骨干，这个事就算平息掉了。 之后，这个县又接连发生多起恶性的斗殴事件，总之到了后来随着人民生活的水平条件越来越高，当地的经济越来越强，解决完这些矛盾之后，相关才风波才少了，但是，随着经济飞速发展，后来又引发为更为激烈的地盘争斗。 有一次还出动了省里面主管政法的副省长过去平息风波。当时主管政法的副省长站在车顶，拿着对讲机和大家协商，这个事才算被压下去。 所以，在当年的扫黑除恶中，对于这个县是唯独点名关注的，当时还派了武警过去，就是想尽快的平息这些黑恶势力斗争。现在那个县已经完全肃清了所有黑恶势力。至少明面上犯罪率降低。以前喜欢的街头搞事情的一些人，现在也不见了踪影，大部分都被收押了。 所以前几年的扫黑除恶斗争是有效果的，极大的极大的震撼了相关黑恶势力。王成为什么想去那边看看？就是想看看现在的水江县到底怎么样？ 于是第一站便确定了水江县。 第二站他就马上去该市另一个县，叫安丰县。 为什么去这个县？这个县和水江县有着差不多的情况。 也是之前一直都让不少领导都头疼的县 王成看了他们扫黑除恶斗争第一年的战报成果：“今年以来，全市刑事立案同比下降14.75%，治安案件同比下降54.45%，社会治安秩序持续向好，群众安全感和满意度不断提高。” “在专项斗争中，安丰县始终聚焦重点关注涉黑涉恶问题突出的重点地区、重点案件、重点领域，对群众反映强烈、深恶痛绝的18类黑恶势力犯罪，严厉打击，依法严惩，先后打掉***等8个黑社会性质组织，摧毁恶势力犯罪集团8个、恶势力犯罪团伙21个，共抓获成员510人，破案496起。 为严查涉腐涉伞行为，安丰秉持“有腐必惩、打伞务尽”工作理念和工作原则，聚焦重点案件靶向攻坚，建立纪检监察与政法机关问题线索双向移送反馈机制，做到数据共享、统筹推进，推进惩腐打伞质效双优。” “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以来，安丰县查处涉黑涉恶腐败、充当“保护伞”等问题90个，查处科级干部21人，给予党纪政务处分120人啊。” 一个只有几十万人口的县城，竟然有这么多保护伞，有这么多黑恶势力团伙，可想而知，这个县的治安状况是怎么样的？ 所以王成想过去看一看，去发掘发掘当地为什么会产出这种情况？ 那么第三站他准备去新州市的余南县看看。为什么去那个县？ 那个县当时发生震惊全国的一起案子：光天化日之下，就有人持械斗殴。持的还是枪械？而且那个地方一度是很多人不敢靠近的，除了当地人，哪怕外地考到那边去的公职人员，如果说敢怎么样都会挨收拾。 所以，当年扫黑除恶的时候，这也是个重点县，现在已经肃清了那边的全部毒瘤。 王成定完这几个地方后，就把它发给了黄志军，要黄志军安排秘书处去对接。 安排完这些之后，王成才心满意足的睡觉了，对他来说，下一个阶段任务就是去考察调研这些县、重点县，去走一走，看一看。 而他也深刻的知道：如果还有黑恶势力敢为非作歹，那只能说明是还有保护伞在背后兴风作浪。这里头肯定还有相关的黑色产业链，因此他十分严肃，十分严峻的要求黄志军：必须要督促相关部门对伞应打尽打。 第二天一早，王成走到书记办公室，和他汇报了相关的情况，书记很满意，他说，：“行，既然你安排好了，那我就放心了，你做事我放心，你一定要亲自去那边过问，不能拖拖拉拉。你要知道你这个政法书记身上担子可重着，你今年50多岁了，好好干，看能不能再往上走一走？我觉得你只要干好了，下一步搞个常务或者副书记都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你身上有着很多人不敢想的敢拼敢闯的劲头，这恰好是老百姓需要的。” “至于在往上，那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也不是我们能推荐的了。我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把事干好。” “您放心吧，我会好好干的。” 说到这，书记突然问：“这两天有什么事要跟我汇报吗？” 王成愣住了。 第572章 下去调研 书记这个问题问的比较暧昧了。到底是问昨天晚上跟谁吃饭了？还是问什么其他的问题，着实不好回答？ 王成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但又必须回答，这是个不得不回答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书记，昨天晚上我和省长吃了个饭。是我主动约省长的，因为之前医疗改革的有关事宜…还想督促督促相关的工作推进的顺序，再者现在教育系统出现的问题都非常严。” 书记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比如现在教育领域出现了很多状况，可能老百姓都发现了很多周边县城的一些乡镇初中，都开始把老师往县城高中里调，这不是个例，已经出现了很多种情况了，为什么？一方面是因为县城老师数量不够，第二方面来说也说明教师队伍过于庞大，人员需要分流带来的另一种问题。这个问题也是我们现在急需要应对的，就是队伍内的的这些人员，以后该怎么分流？这些人员以后该怎么安置，都需要我们去正视。” 书记马上说：“这些问题确实是重点。我这两天也看到很多报告，说教师队伍可能会成为第一个打破铁饭碗的群体，搞不好会和之前的国企搞分流制那样，搞下岗机制；虽然一直再说编制不能破，但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了编制是不能做人员分流这条路的！有人说，没有法律规定啊，但法律只要通过了相关审议，全国r大一过会不就通过了？至少目前来说，我认为很有可能会走这条路，你说的很对，我们要积极应对，要赶紧想办法应对了，不然要出问题的。” “所以这些都是问题，你说的也对。我还以为你要向他汇报政法工作呢，我们要坚持d管一切的原则。要知道这个原则不能破，别瞎胡闹，要明白各自的定位。” 王成立马说，“我肯定明白的，干到我们这个地步了，肯定明白的，也多谢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我一定会注意的。” 书记这才点点头。 随后书记说，“你的办事能力我是绝对放心的。你的办事态度我也是绝对放心的，所以在之后的工作中，我希望你能多汇报、多请示。有些工作，单独的决策可能会有点风险，但你汇报了请示了，有些问题就不存在了，明白吗？事情是这么一个事情。你要三思，要多问几个为什么？不要过于的表现自己，我们这个集体是个大群体。我们要多展现群集体的智慧。” 书记这话已经是明目张胆的敲打了。王成哪里会不懂这些？ 他十分明白，所以他一直表现出一副低姿态，目的就是为了向书记表明自己的真实态度。 没有办法的，要平衡两个人的关系，他的身份又比较特殊，是省长和书记都特别喜欢的干部。因此，他的工作也比较难做。做的好与不好，稍微没平衡好？就会得罪两个人。因此，他也每天都在煎熬之中。 至于为什么他知道王成去见了省长，这还真不好说！他们这个级别要知道一些东西，真是太简单了，简直易如反掌。 有了这些做铺垫之后，王成就准备正式的去调研了。 工作也安排好了，由常务副书记代为临时主持省委政法委相关工作。 第一站就是水江县。 这次王成带的考察调研团队也比较庞大，有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综治办主任，省委政法委一处处长。 其他单位的重要领导：还有检察院常务副检察长，还有公安厅常务副厅长，还有省司法厅厅长，省法学会专职副会长。 阵容颇为强大。 光出动的车子就有近十台。 当车子浩浩荡荡开进水江县的时候，很多人都疑惑：这不年不节的，怎么会来这么多领导？ 第一站就到了水江县公安局参观了历年的扫黑除恶斗争展 水江县政法委书记做了介绍：“这几年以来，县公安局以实际行动践行“人民公安为人民”的宗旨，坚持对违法犯罪保持严打高压态势，持续开展了扫黑除恶斗争常态化工作，部署了“三打三治三追”、“打击整治信息网络犯罪”、“断卡”、等系列专项行动，始终坚持从实际出发，充分发挥职能作用，多管齐下，突出重点、以打侵财、追逃犯、控发案为目标，破获了一批刑事案件，依法打击处理了一批违法犯罪嫌疑人，追缴了一批被盗被骗财物，有力震慑了违法犯罪分子，为人民群众挽回了经济损失，有效地促进了全县社会治安稳定。” “自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展以来，县人民法院共受理涉黑恶案件19件87人，其中涉黑案件8件40人、涉恶案件11件47人。审结涉黑恶案件16件75人，其中涉黑案件6件42人、涉恶案件13件45人。依法对5个黑社会性质组织、2个恶势力犯罪集团、3个恶势力犯罪团伙公开宣判，对45人判处五年及以上有期徒刑。对***等涉黑案件中的首要分子***、骨干成员***分别判处十九年一个月和十九年有期徒刑。针对行业乱象发出司法建议50条，收到回函45条。内容广泛，涵盖了未成年人帮扶教育、乡村建设工程管理、出租房管理及对辖区内戒毒人员的监管等多个方面。” 汇报完之后，王成发表了重要讲话。 他说，“同志们辛苦了，今天我大老远跑过来，确实是想看一看你们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结果。这几年以来，我们持续不断的从事扫黑除恶工作，取得了重大胜利，获得了重大成果。看到今天的水江，我是十分满意的。受省委书记的委托，我过来看看大家也代替省委省政府向大家致诚挚的问候。希望大家能够再接再厉，把现水江的治安条件放在一个更高的层次。这是我对大家的勉励和鼓励，希望大家能够持之以恒加油干…” 第573章 水江谈话 王成说到这里，就开始和大家聊聊家常了。 他说：“在我小时候我也听过水江的大名，那个时候很多人谈到水江就色变。为什么呢？因为水江有太多盘踞在这里的黑恶势力了，那会有人开玩笑说“你再牛的人到了水江，都得被扒的只剩条裤衩子出去；还有人讲你再牛逼的人，到水江都得盘着，不然这边人会把你砍死的”。那会儿有同学是水江县人，他讲起村与村之间的斗殴时，满脸的眉飞色舞，尤其是讲到这边村与村之间的斗殴，竟然有作战参谋、有后勤补给线，还有专门的侦查团队指挥各村边打边退的这些步骤时，让人忍俊不禁的同时，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一个治安条件这么糟糕的县城，想发展经济是不可能的，所以那个时候水江的gdp、财政收入，在全市全省都是非常欠发展的。如今，经过你们的打造之后。水江的自然条件和经济发展状况已经焕然一新。这里有你们的成绩，这也说明我们扫黑除恶斗争的伟大胜利！这也说明我们扫黑除恶斗争的决策是英明伟大的。” “我看了下你们的成果展，深受感动。在我们看似和平的环境下，还有这些暗流涌动，这是不应该的，因此要坚决彻底的扫除。这是我给你们的政治任务，也是党和国家和老百姓给你们的政治任务。你们有没有信心？” 大家一起喊了一声“有”。 “好。那么接下来就看你们的继续坚持了！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秉承不把不国家的精神，一直干下去。” 讲完话后，王成又接连去工业园区和几个地方参观了，其实县城的工业园区啊，真的没什么参观的，尤其是道南很多县城的工业园区，搞得一塌糊涂。有些甚至就是在糊弄老百姓；叫几个人过来搭个草台班子，签个约，吃个饭。你好我好，然后就一拍两散，能够做个招牌过来忽悠忽悠人？那算是良心了！要不然就这么算了。这就是所谓的政绩；所以前任省委书记知道这些情况后，严厉的处理了一些不作为的领导干部。” 王成吃完晚饭后，就开始约谈当地的领导干部了。 当地的市委书记在王成房间，王成对他说：“找你过来呢，也是想聊一聊当地发展的事情。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社会上、包括体制内不少人，都不相信政府现在没钱了，都认为像以前那样。而且现在有很多人在想：政府怎么可能没钱？没钱就印啊。甚至还有个别傻逼说“政府的钱就是印的”，“不是社会印出来的”？而且还他妈的是政府里头的工作人员说的，这种zz是怎么招进来的？弄走呀！我看到他的定位，这丫就是你们市里面的，赶紧想办法弄走啊。这比傻子还可怕，傻子至少不乱说话，这种仗着自己…三天两头引起争端，他那句话，当初引起多大的争端了？太气人了。赶紧处理掉！“ 正如王成所说的，也是之前网上乐议论聊的，因为这个干部甚至闹起了舆论纠纷，很多群众在网上发布愤怒的言论来抨击这个人的言论。 当地的书记说：“这个事情我们一定会好好的去调查的，请您放心，我们肯定不可能平白无故的让其放任发展。” “不要总是跟我打哈哈。我跟你讲，现在情况很严峻，你自己也清楚背后的债务到底有多大？你会不清楚你们市到底欠了多少钱？你会不清楚吗？社会上没有几个人知道，包括这个家，那个家，都不知道。能知道个棒槌。有多少债务你们会公布啊？但是不公布这些债务，不处理这些债务。难道能遇这样遇下去吗？一个政府最大的财富就是其信誉。如果连信誉都没有了，基本上就意味着不要去发展了。所以我建议你们要踏实实的干起来。首先第一点：不要盲目的给自己发钱了，帝都已经三令五申的要你们过紧日子，不要睁只眼闭只眼，不要总是觉得欠这么多债，反正有帝都给你们买单。到时候谁都逃不掉的，要求下面一些干部不要再沾沾自喜了，多看点经济的书，多学点东西。不要平时每次出去外面认识一些人，去结交一些没有用的社交，安心踏踏实实的搞发展。” 王成这些话说的很重，事实上，这话不应该是他说出来的，但对方也不傻，知道王成以这个身份敢说这种话，要么是书记的意思，要么是省长的意思。以他这个身份是绝对不敢对一个市委书记说这种话的。 王成继续说：“我们是领导干部，所以我们应该比别人看的更远，不要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别人说“哎呀，不要担心，反正有人给你们买单，有人给你们擦屁股，怕什么”？然后你们就真的这样了，要有职业道德，我说的话不仅代表我，还代表组织，你明白吗？” 王成又一次透露了这些话，对方马上点头，“明白明白，我们肯定明白的，您一直对我们这么好，一直对我们这么关心，怎么可能会不明白呢？” “您放心，也请书记和省长都放心，我们已经正在积极的查漏补缺，改进自己错误，同时不断的锐意进取向更好，更标标准的现代化建设，做自己的努力。” 王成点了点头，随后让对方离开，下一个是市长。 王成对市长说，“今天在水江和你谈这个话，我百感交集，说实话，你们在往上一哆嗦？也就副省级了！但我必须同你们说，现在情况是很严峻的，你们的财政收入，你们真实的经济状况是什么样子？我一清二楚，你是这个市的经济总抓手，总负责人，你要谨慎起来，一定要认真严肃起来。不断的提升整个城市的发展内核，比如今天我去水江县工业园区看的时候，我就发现这儿的产业失衡很严重。产业结构比例失衡也非常严重。为什么会发生这种情况？是不是跟你们好大喜功贪大冒进有关系呢？” 第574章 严肃汇报 王成说完之后就安静的看着对方，对方也不敢乱说话，就一直低着头。 许久，市长才说。 “王书记，其实我理解您的意思，您是一位真正为老百姓、为社会的好干部，不然您不可能说这种话。说实话，您说这种话有点有失官体，但您说出来了，就是为群众发声。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想去招商，我们想发展经济，但是哪里来的钱？哪里来的吸引力？整个城市被之前任疯狂的造、已经造的不成样子了，都在疯狂的扩建扩建扩建，不按规模的扩建，不计后果的扩建，结果扩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您看现在新城哪有人？建的时候大家都说好！都说这个城市更新换代速度非常快，已经赶上一线城市了。现在看呢？一片死气沉沉，那些之前新鲜的建筑，现全部乱七八糟了，留下一大摊债务，而这些钱呢，全被一些人赚走了。没有人气的城市，再漂亮也只是钢筋水泥。” “王书记，我觉得我们应该严厉的打击我们市的一些贪官污吏了，包括到现在还有人要去做工程，还有人说要去做政府的工程，帝都已经建议各省市不要盲目开建工程了，十几个省份已经表态不再大建了，您看，下面还有人在建，就包括现在很多乡村，竟然有些人还要去给田埂浇筑水泥。这他妈的不就是吃绝户吗？一个个以后都…” 市长说完之后满脸通红，王成知道他说这些话真的是出于恨铁不成钢的感情，他真的非常生气，他真的非常痛苦，王成看到他这种表情也十分难过，他很理解对方。这是一个真正有良知的领导干部，才会说这种话。 王成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说：“我懂，他们造成的这些窟窿，真的让人气愤，除了气愤，我都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了。我从来没有想过一些人会这么贪婪。如果现在把这些债务都报出去。那能怎么办？意味着整个市都不要去发展。” “现在我们在努力的保持着整个地区的平衡，但还有人在外面搞小动作，除了缺德，除了坏，我真的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词语来形容这些人了？真的坏到骨子里了，真的坏到…里了，这种人从娘胎里出来就是坏的，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你们地市这些人我知道了，回去我向书记汇报。” 王成越说越气，然后说：“真的是应该狠狠地处理处理这些人了，不仅要处理当事人所有，有利益关联的都应该被处理了。让他们也尝尝一尝那种感觉，让他们也尝一尝…” 市长看到王成这副表情，也知道王成是动了气，便于赶紧说：“您消消气。其实这些事情吧。唉，都习惯了。不过现在也在变好，各种环境也在变好。之前抓了这么多贪官，现在很多人也挺收敛的。不过现在这窟窿该怎么办？也确实需要全社会一起来努力。我也有理由相信我们一定会把事建设的越来越好。” 王成突然一想：这小子在这等着呢，他突然有种被骗了的感觉。 王成叹了口气，随后说：“我们两个人聊的这些仅限于房间范围内，书记和帝都现在都发现了这些问题，都在整顿，我们不要抱怨，我们现在要开始把我们自己手上的事好好做，好用心做，这才是我们的职业道德来，你来汇报一下你们市这两年的相关情况，不，就汇报去年的吧。” 王成的语气非常温和。 “报告书记，我们市去年大招商引资力度，奔赴招商重点地区，招商选资，招大引子，前段时间，我们有600个重大项目协同联动开（竣）工，总投资达2600亿元。目前，我们各地加快“稳固经济16条”落实落地落细，大力推动产业数字化，强化科技赋能发展，以亩均效益倒逼企业转型升级，推动产业提质、扩量、增效，进一步夯实高质量发展基础。” “去年，我市实现生产总值3700.6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比上年增长4.1%。其中，第一产业增加值350.0亿元，增长3.6%；第二产业增加值1482.0亿元，增长4.1%；第三产业增加值1868.6亿元，增长3.6%。” “去年，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收入295亿元，同比增长4.6%。其中税收收入197.6亿元，同比增长14.8%，占一般公共预算收入比重66.7%。在主体税种中，国内增值税99.4亿元，增长29.1%；企业所得税29.3亿元，增长33.8%；个人所得税4.3亿元，下降7.1%。” “全市一般公共预算支出720.1亿元，同比增长2.6%。其中，一般公共服务支出56.0亿元，同比增长7.6%；教育支出127.0亿元，同比增长6.8%；社会保障和就业支出96.3亿元，同比增长4.6%；农林水支出90.5亿元，同比增长17.7%。” “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元，同比增长5.2%。按常住地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元，增长3.8%；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元，增长6.6%。” 听到这些汇报，王成点了点头，他笑着说：“好，有这些成绩就好，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你们再接再厉，不要辜负d和国家对你们的殷切希望。希望我们都不要辜负身上穿的这身衣服，都不要辜负每个月和每年。用财政供养给我们发的这些工资和奖金。” 王成又紧接着拍了拍市长的肩膀，说：“好样的，坚持这股信念，坚持这股劲头干下去，你知道吗？当我看到老百姓说“这个干部贪一点不要紧，只要干事就行”，这种感觉是多难过吗？说明在很老百姓心中有一些干部是“又贪又拿又不干事，到这个位置就是为了搞钱”，这多损其他大部分这些努力的体制内干部的形象啊！” 第575章 集体谈话 最后是县领导过来集体谈话，王成直接对前来的县领导说：“你们要有纪律意识，你们有担当意识。不能再无所谓了，当然，首先一方面来说你们的治安状况维护的很好，你们的扫黑除恶工作做的非常好，这是有目共睹的，这是有口皆碑的。但另一个，同时你们也忽略很多问题。比如今天我去工业园区看了看，发现工业园区搞得一塌糊涂。为什么我要用一塌糊涂这个词语来形容？第一个，产业比较乱，第二个，比较凋零，看看有什么比较硬气的产业吗？貌似是并没有的！都是一些半吊子。我又看了一下你们招商宣传中的那些内容，你们之前招商宣传的时候，大部分情况都是写着怎么怎么好，怎么怎么好？可现在却不是那么回事。那我问你们：你们这是糊弄鬼呢？你们所谓的已经谈成了园区落地几百个亿的产业在哪里呢？去哪里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 王成这些话问得对方哑口无言，根本就毫无招架之力。 王成趁热打铁，继续说：“让你们搞宣传工作不是让你们吹牛的，不是让你们来糊弄老百姓的，你们要好好的利用宣传这根旗帜，把工作落到实处，把工作做到实处。要踏踏实实的为工作努力。而不是总想着去走捷径，你看，你们的工作这不是露馅了吗？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有问题的。” “书记说的对，书记说的对。” “不要总说我说的对，不要去搞这些形式主义，县里去招商这是正常的，不管哪个县？不管到哪个县？都难招商！这我是知道的，县里基础设施比较落后，没有什么吸引力，现在又不比以前房地产鼎盛的时候，以前房地产鼎盛的时候，到处都是开发商，到处都是商机，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能理解，明白吗？我不是生你们这个气。你们要实事求是地向老百姓展示，一方面来说，你们不断的在外面展示，今天又引进了几百个亿，明天又引进几百个亿，那牛吹的比啥都老大；多吓人呢！一个省一年才引进多少个？你们动不动几百几百忽悠鬼呢？鬼都不信！总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呢？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情来？你们怎么有脸干出这种事情来，王成说得对方脸都红掉了。” “远的不说，近的看看你们最近发的那个宣传链接，在朋友圈转发的：几乎全都是这种，有意义吗？我问你有意思吗？你们以为你们这样没什么影响，但你不不晓得老百姓、有些想回来带孩子的，有些想照顾家里的会做出什么事来？他们可能会辞职，可能会不顾一切的回来？因为看到你们宣传的形势一片大好！可实际情况呢？我问你们，你们这害了多少人？你们忍心做这种事情吗？你们有脸做这种事情吗？你们是怎么做到不惭愧的？” 王成这一通发问让对面的几个县领导都羞愧的低下头。 王成继续说：“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们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真的，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知道有些人喜欢大喜功，喜欢吹牛，喜欢去搞假政绩来忽悠人，但我从来没有想到你们竟然一直以来都是这个样子的。水江县是个好县，不谈他的治安条件，其地理位置非常好的，他可以承接省里和其他地方的一些转移产业，别的地方的领导干部都是不断的去招商引资，去奔走呼号，你们倒好，坐在家里边编造政绩：今天几百个亿，明天就写200个亿吧，后天写800个亿吧，有脸吧？要这样当领导干部的话，那多好当啊？全县的干部都不要工作了，每天坐在办公室电脑旁边来编数据，这个政绩不就来了吗？到最后别糊弄的把你们裤衩子都糊弄没了，没别到时候老百姓发了火，跑到办公室了，把你们拉出去扔到河里喂鱼去。要是能力不够，就主动的提出来，让上级换人，或者让上级派一个有能力的来辅助你们、帮助你们，或者说你们自己提拔一些有能力的人过来帮助你们；要是有能力而不想干，你们作为县领导了，也可以指挥呀！但是到底出于哪方面原因呢？我真想不到你们既不干，又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这是为什么呢？” 下面的县领导面对省领导的责问不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如果是市领导，他们能回上几句，但是省领导他们是真不敢说。为什么？因为有级别压制。 因为得罪市领导，可能市领导调走之后就没事了？但得罪省领导，搞不好基本上就意味着差不多… 所以就任凭着王成批评，也不敢说其他的。 王成为什么要在水江县大发雷霆呢？ 一方面是他们是做的确实不对，第二方面呢，也是想通过在这儿说几句，然后奠定这次调研的主基调。 或者说，需要这么一个县来立标杆，然后就选定了绥江县，这没有什么别的可以讲的。 因此，王成在水江县的谈话内容立即传到了很多人的耳朵里，其他几个县的领导干部听到了，纷纷害怕。因为他们县里的问题也很严重。 训完当地的县领导后，王成语气变得和缓了一些，说：“我知道你没有难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但你们要想办法在这个位置是干嘛的？不是为了每天坐办公室玩电脑，不是为了每天坐办公室去大吃大喝，不是为了每天坐专车到处瞎逛，那是为了干事的！如果把单位想成自己的企业，你还会这样吗？”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说话，王成每句话都像刀子一般刺进他们心里。 他叹了口气说：“同志们，都醒醒吧。都行动起来，都活动起来，赶紧干点事情吧。” 王成说完这句话，大家便离开了。 王成拿起他们递过来的一些材料，仔细的翻看了起来，眉头也逐渐的紧皱。因为他的确发现了很多问题。 第576章 有人送礼 王成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突然敲门声响起。王成还觉得奇怪：这个点怎么还有人过来敲门呢？按道理来来说应该没有人敢这样了呀。 他打开门，发现是水江县的县委书记。 他正一脸笑容的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 王成一打开门，冷不丁和他打了个照面。 对方马上稍微弯着腰说：“书记，书记还没休息哈？我过来看看您，再跟您单独的汇报点工作。” 对方说的很文雅，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多神秘的事情，所谓的汇报工作，要么就是过来送材料，要么过来送钱，无非如此。 在体制内，只要工作个几年都能听得懂这些，甚至不用工作几年，工作一两个月就能听得懂，这并不是体制内专属。 王成让对方进来，并且没有关房间门，对方一眼便知道王成这是什么意思。 首先，他不是王成的人，王成并不熟悉对方，且看着对方拎着袋子过来，谁不慌？ 打开房门也是为了防止有人故意说什么，而且有监控，如果能拍到，也能说明他心底无私。也能侧面的向对方表达自己的态度。 对方很尴尬的看了一眼打开的房门，然后便局促的坐到了沙发上。 王成说：“你这拿的什么啊？大晚上跑过来找我，有什么工作要汇报。” “书记，这是一点点小意思，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就准备了一点土特产给您。” 这傻子也看的清楚，这是土特产啊？土特产会拿一个小袋子装啊？ 王成马上说，“唉，我们可不玩行贿受贿这一套。这是逼你犯错，也是逼我犯错，不要这个样子，来，把东西拿回去。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跟我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没有没有，真的是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王成说完，便当他的面拿起袋子看了一下，里面是一块金条，看样子分量还不轻。 王成立马严肃的说，“水江的土特产是黄金吗？这是什么意思啊？想逼我犯错呀？可不能这样，我们是党的好干部。你也许听过了我的名声，我从来不收这些的。说实话，到了我这个级别，如果想要的话，我只需要侧面说一句，就有很多，但我从来没有这样干过！我需要正直无私的领导干部。所以，谢谢你，但我真的不需要，你把工作做好，我自然会注意到你的，自然会向领导推荐你的。” 县委书记马上说，“这真的不贵重，这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不是很多，您不要见外；我当然听过您的大名了，您的大名谁不晓得？您从来不受贿，从来不要下属的东西，对下属很贴心。但我真的想表达我的敬意，刚刚您的批评我都听进去了，我十分惭愧。作为水江县的县委书记，我由衷的感到自己能力的不足，感到自己愧对于组织的关心，因此我才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您的敬意，请您笑纳。如果您不收，那我真的很难过。” 王成露出玩味的笑容，他看着对方，看对方浑身都发毛了，王成说：“也不用这么说嘛。怎么说呢，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十分理解。但我有我的原则，我有我的底线，请你不要破坏。” 听到王成这么说，对方也只好作罢，他用手把装金条的袋子按了按，示意自己待会会拿回去。 王成这才笑着说：“这才对嘛，来聊一聊，你还有什么其他问题要找我吗？可以说、尽管说，没关系的。” “书记，是这样的，我在县委书记的岗位干了这么多年了，一直想挪一挪窝。我呢？想去省里，因为我小孩在省里一家银行上班。我呢？情况您可能不清楚，跟您汇报一下：我爱人那啥了，所以我就这么一个独苗，说当官吧？其实唉，怎么说…当了这么多年？也累了，就想着能不能到省里去，往上走一走，挪个位置，同时也能有更充足的时间陪陪小孩。” 王成这就觉得奇怪了，一般人想干县委书记都挤破头了，他怎么还不干了呢？ 看着王成那个表情，对方说：“书记，您可能觉得很难以理解，之前安州市的市委书记想要去帝都上班，要去帝都某国企上班，为了陪他女儿，当时开的条件比我这个还那个呢…他当时觉得只要帝都有位置，他就去。当时在业内都引起了很大的轰动，很多人都不信，那一次听我们市长说，他确实是有这个想法的，并且还积极的接触了帝都一些领导，只不过后来帝都没有位置给他腾，所以他就回到省里了。” 王成点了点头，随后说：“你的理由很朴素，但有一点，省里位置倒是多，但应该怎么安排呢？你想去哪里呢？还有得有一个由头啊，不能平白无故把你调回省里啊，别人还觉得你犯错误了呢。” 对方马上说：“要求书记。我自己没有什么要求，一切听从组织安排，如果这个事能办成，那真的是很感谢您，我对任职其实没有什么…任县委书记这么多年、压力也大，只要做错一点事，基本上就要挨收拾了，但一个县这么几十万人，就有几十万种想法，总有人想法不对！而且现在没有以前好干了，以前土地财政兴起的时候，有钱呢，随便整随便建，但现在都被他们造光了，能怎么办呢？唉，只不过有些待遇罢了。但舆论哪里会骂之前的人，只会骂我们这些现任者。所以压力好大，有的时候大的睡不着觉，所以想着还不如早点回省里算了，在省里买套房，好好的陪孩子。不去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玩政治可是会掉…” 王成依旧一脸玩味的看着对方，没有说话。见对方久久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王成这才说：“这样吧，你留下我的联系方式。我先综合考虑考虑。” 书记都说考虑考虑了，那基本上代表了什么也很显然，对方几乎兴奋的起身弯着腰、双手捧着手机过来加联系方式了。 “好了，你不用担心了，回去休息吧，其他事不用管了，把你东西带走，还有，我要先调查你这个人怎么样？我要发现你这个人不不有问题，我不光不帮你，我还得处理你呢。” 第577章 下一目的 对方离开后，王成想起了很多。 其实在这个社会上，有没有很多那种不想当官，但却又当上官的呢？ 有，王成身边就真实的存在几个。 他们的级别还不低，现在也都是副厅级、正处级实职了。他们也曾多次想要调离岗位。有几个之前还找王成帮过忙，但怎么说呢？当地的领导班子出于稳定的考虑，还是没有同意他们的请求，没有官瘾官员还是有一些的。 也许他们是在这个过程中感觉到太累了吧？ 第二天一早，王成看着陪同过来吃早餐的当地官员，也一脸感慨。 他们其实心里已经非常不爽王成了，但没有办法，级别在这，如果他们敢不陪同？这个事传到省里去，他们就要挨收拾，那么其他省领导也会对他们产生意见，在这一点是毫无疑问。 哪怕是有再多领导讨厌王成，但如果王成在地方调研时受到了“不礼节”的对待，那么他们便会共同针对这个地方领导，这就是圈子，这就是代表着某一个层级。在这一点，大家是十分清楚的。 王成说：“大家睡得还好吧？水江的环境是真不错呀，昨天晚上我睡得很香，辛苦你们了。在这个儿调研，对你们的工作影响也挺大，等我调研结束后，一定综合调研的结果，向省里反应，转达大家的意思。同志们的工作做的不错，当然有缺憾是很正常的。没有什么工作是十全十美的。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团结一心，万众一致、一起把相关的工作做好，做实。” 吃早餐的时候。王成一直看着当地的县委书记，当地的县委书记也感受到王成自己的目光，他很自然的笑了笑。 王成对市委书记说：“水江的县委书记、县长都是好样的，能够把工作做的这么扎实。在当今如此欠缺的条件下，能够把水乡的治安状况搞得这么好。说明他们是用了心的，当然这里还有水江县政法委和公安局的付出，没有同志们的辛勤付出。工作就不可能做的这么好，要对他们提出表扬，大力的表扬。” 市委书记和市长赶紧说，“对，书记说的，对，他们几个确实一贯来都有口皆碑的，在这里确实要对他们提出表扬。比如刚刚过去的节假日，他们就坚守岗位，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今年春节期间，水江县公安局坚决贯彻市委市政府、县委县政府和市公安局部署要求，树牢“群众过节、警察过关”理念，忠诚履职、勇于担当，全警动员、全力以赴，从严从实做好防风险、保安全、护稳定工作，切实做到“看牢重点人、管好危险物、紧盯风险点、控住社会面”，实现了水江社会大局持续稳定。春节期间，全县接报有效警情同比上升25.21%，其中刑事类警情同比持平；治安类警情同比下降18.21%；交警类警情同比上升24.98%，未发生重大案事件和安全事故，全县人民群众在平安祥和的氛围中欢度新春佳节。” 这时，水江县公安局局长立马接过话头，坐直了身体说：“报告书记，我局公正文明执法，队伍实现了“零违纪”。在春节期间，积极践行“人民公安为人民”的铮铮誓言，在执勤中主动作为，扎实做好服务救助群众、安全宣传、交通疏导、隐患排查等工作，共处置警情900余起，调解纠纷180余起，服务救助群众600余人，得到了群众广泛好评。继续深化错时延时预约、一站式办理等服务举措，为群众办理户籍、出入境业务共700余次，提供咨询、送证上门、临时身份证明办理等服务500余人次，提供预约服务220余次, 赢得了社会各界群众的高度肯定和一致赞誉，充分展现了新时代水江公安新形象。” 王成笑着问：“这句话，你肯定背了很久吧？” “不用背，不用背，工作久了，这些话都能脱口成章了，但这确实是现在我们这儿的真实情况。现在水江的治安确实越来越好了。” 吃完早餐，王成带着调研组一行上车了。然后和大家一挥手告别。 在车上，他就问黄志军，“昨天晚上有什么特殊情况吗？” 黄志军立马说，“昨天晚上地方上几个领导秘书，还有几个办公室主任约着我们一起去吃饭，但我都拒绝了。我觉得不太好，而且也不想这样…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所以就没有去。” 王成很满意：“你做的对。无功不受禄嘛！为什么要去呢？在调研的时候，如果有好友在当地，喝两杯倒无所谓，我当秘书那会儿陪领导去地方调研，也会和地方的好友喝点酒，但是不能影响工作，但是要看清楚形势。这是做秘书的一个根本，别人叫喝酒就屁颠屁颠跑过去，没喝过酒吗？就这么欠酒瘾了？那这种人想都不用想，是一定会出问题。” 黄志军连连点头：“您说对您说对我全都记得了，您放心，我一定时刻把您的指示精神放在心里。” 事实上，黄志军昨天差点就去了，后来是看到王成房间门大开，不敢去。 王成没有说话，然后看着窗外的景色。想着自己也50多岁了。在体制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没见过，但水江县的变化打心底里让他还是挺开心的。 只不过对工业园区建设的确有那么点意见，前些年，房地产经纪非常鼎盛，各地天天发招商的文：今天招了几百个亿，明天招了几千个亿。 如果有心的人用计算器算一算，就发现很多县城一年宣传的招商额，甚至比省里面的gdp还高，太恐怖了！ 但那会儿他们有钱去填窟窿啊，每到年底，如果相关数据对不上号，卖几块地就来了！但现在不一样了，房地产不景气，没有这么多地方给他挡这个窟窿，所以很多地方就露馅了。 所以，一些地方就破罐子破摔，就这么地了。 还有，有个别领导干部没什么能力，但又要想要政绩怎么办？只有继续沿用以前的…在工业园区弄一个小作坊，对外号称投了几百个亿，解决了多少个人的就业。 第578章 更加离谱 因为下一个调研的县城和水江县是在同一个市，所以市委书记和市长全程陪同。 下一个县是安丰县。 安丰县的情况和水江县很像。当年还发生过好几起大的“战役”，在整个道南甚至全国都出了名。 那个时候，政府工作人员根本就不敢管，不敢在这执法，那会儿抓jxxx抓的严的时候，别的地方都轰轰烈烈的“拆房子，牵牛、搬家电，搬家具”，只有这个县不敢这样办，因为他们村基本上都是一个姓的，只要敢来？往往会被打的半死。 有一次。吗，几个工作人员跑去村里某户家庭搬东西，十几分钟就出现几百个群众拿着锄头，拿着菜刀。那几个工作人员吓得腿都软了，然后被吊在村口的树上打。 一些人还用一些比较污秽的东西涂在他们脸上。后来县里加派工作人员去抓人，但没办法，村里人太多了，抓的完吗？只要抓一个，其他人都来了。 为了避免事态的扩大，也为了怕影响县里主要领导的前程，所以他们就把这个事隐瞒下来了，但至此也再也不敢去执行相关的东西。 这个县当时也是一个治安头疼线。县城内的黑恶势力也十分猖狂，当地的建材生意和娱乐行业全被这些人垄断了。 想要建房？想要购买建筑材料？就必须从他们那里买，要是不买？基本上就不要开工了。他们会到处去找麻烦，到处去打砸抢烧。基本上就意味着… 而有关部门对此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所以那些年靠着房地产蓬勃发展，这些黑恶势力不断的壮大，赚的盆满钵满，有些甚至还买上了热武器。 之前就爆发过几个小年轻为了抢女朋友而在闹市里公然持枪的新闻，当时这个新闻闹得很大。 然后部里和省里亲自督办，处理了一些责任人。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当地的黑恶势力非常多，错综复杂，盘根错乱，想要完全根除，确实需要勇气，确实也需要强有力的手段。 那会儿最着名的一个案子是时任市局常务副局长陪着省厅的一位处长去检查工作，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当地人围起来了，只要人一多，多到一个程度，他们可不会管你是什么领导？上手就打，因为牵扯到一个案子的问题。 后来直到武警到了，大家才放手，因为担心案子问题上升… 那件事闹得轰轰烈烈，虽然没有报道，但王成是知道的，王成也是从那一刻起，对安丰县有了一个比较全面的了解。 当时的社会治安案件和刑事案件特别多，三天两头有打架的。 甚至乎有个省里面的人员去暗访，晚上在当地人民医院，一个晚上就看到了很多起捂着头、满身是血过来包扎的受害者。 因此，那会儿的安丰县也是被点名的治安黑名单县。 当时前任的副省长、公安厅长在该县调研时还批评当地的领导，“你们就欺软怕硬，肯定有伞，你们就是不敢得罪那些黑恶势力！对守护着的善良老百姓，你们就不怕。所以导致这些黑恶势力不断的猖狂。” 这位领导的这次批评之后，当地率先开展了扫黑除恶专项运动，但是效果不是很明显。直到帝都那一次提出全国性的扫黑除恶专项运动之后。由省里异地用警，异地用人才把相关的事情压下去，才抓了一大批人，处理了一大批保护伞。 那几年，有句这样的玩笑话说：当地的干部很多，干部三天两头被不同的部门叫去问话，有些都问的崩溃了。而当地的经济也一塌糊涂。好在那几年房地产经纪掩盖了他们的真实情况，所以让不少人觉得那个地方发展的不错，也让好几个领导从那里提拔到了副市长，甚至更重要的岗位。 可以这样说。那几年，因为房地产发展的太好了，掩盖了那个是个别能力不足的领导，让他们走上了更高的岗位，当然在后面的生涯中，他们接连落马。 … 当地的县委书记和县长此刻正站在高速路口等待。叫王成的车队过来，便立马走上前去迎接。 虽然三令五申不允许这样迎接，但其实作为当地政府来讲也是万般无已，他们也必须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怕领导生气，这样做了，又有违反了规定。 孰轻孰重确实不好衡量，因此，每一次不管怎么样，他们都会到高速路口来迎接。这已经成为了一种似乎是固定礼仪的东西。 到了县里，当地的县委书记开始汇报相关扫黑除恶的成果。 “报告书记，我县以创建“平安安丰”升级版为目标，严厉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立案侦办黑社会性质组织1个、恶势力集团1个、打掉恶势力团伙8个，抓获九类涉黑涉恶犯罪嫌疑人260名，有力推动了社会和谐稳定！” “今年的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已由全面推开向纵深发展，继续保持对黑恶势力的高压严打态势，加大积案清零力度和“打伞破网”力度，彻底铲除黑恶势力滋生土壤，切实保障人民安居乐业、社会安定有序。专项整治行动开展以来，各部门单位立即行动，召开会议认真学习方案，迅速动员部署工作，并结合各自实际制定工作措施，严格对照六类重点整治情形深入摸排，全面清理农村地区宗族势力乱象乱点。县扫黑办每周调度线索摸排、集中整治等情况。目前扫黑办共收到群众举报线索4条，上交转办线索1条。公安局共办理农村宗族势力案件4起，其中立治安案件1起，立刑事案件3起。此外，扫黑办在对乡镇二季度督导考评时，重点查看各单位专项整治行动开展情况…” “不对吧，就这么点？还有其他什么情况，好好说一说。如果是这点东西，那我觉得不仅我不信，连省委书记省长肯定都不会信，你这哪是治安重点县？你这是治安模范县呢！”王成不高兴了。 第579章 造假数据 “你们不要觉得我以前没有当过政法书记，是刚过来当政法书记的，就欺负我不懂业务，从而来忽悠我了。什么情况我还是懂的。安丰县是什么情况？我一清二楚，就这么点数据，我是不相信的。昨天在水江县调研的时候，他们的数据比你们这大的多，但我也没生气，我反而很高兴。为什么？因为这说明他们没有撒谎，但你们这貌似撒谎了吧？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玩这些套路了。都懂，都明白。” 被省领导这样说了，当地的领导干部“唰”的一下脸就红了。他们以为跟之前一样，也只是走走过场，没想到王成来真的，他们顿时就懵了。 县委书记支支吾吾地说：“这个这个…可能是我们没有经过前期的仔细调查，我们向书记道歉，我再核查核查，唉，下面同志办事总是不仔细。昨天我再三强调：向您汇报的东西一定要实事求是，一定要展现出我们的真实问题，一定要敢于向您暴露伤疤，一定要敢于向您展现出我们不足的一面。没有想到他们把这个事当成耳旁风，在这里我向您道歉，确实是我们工作出了问题，我马上改正。” 听到这个话，王成也没有给他台阶下，直接说：“你是县委书记，你交办的工作，还有人敢打马虎眼吗？不可能吧，难道你对这个县的掌控力就这么点？我还是不太相信。你说他们糊弄其他人或许好说，哪怕就是糊弄其他县领导都好说，糊弄你这个县委书记？怕不是想找死了吧！他们还想不想在这个县里混了？你一句话，你甚至一个眼神就让县里的不少领导干部吓的几天几夜睡不着觉，我觉得你是在打哈哈吧？” 对方立马不好意思了，马上不断地解释：“对不起，对不起，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误，请您批评您批评的对，您说任何的话，我们都放在心里。” “放在心里？你确实应该放在心里了！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两句话能够批评的了的，这是工作态度问题，我作为主管政法的省领导来这里，你都能糊弄我，那其他的领导呢？更加不用说了！好了，不用说了，把你们公安局局长叫过来，让他给我汇报。” 马上，在人群中，穿着一身制服的公安局局长战战兢兢地走出来了，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场合，王成一句话就可以把县里的这些跺跺脚能让全县抖三抖的县领导全部换掉，所以他有点紧张。 “书记好！”对方敬了个礼。 “嗯。”王成嗯了一句，这句嗯让对方的压力倍增，这显然是不高兴了。 “报告书记，自扫黑除恶专项工斗争以来，公安机关移送审查逮捕涉黑60件350人，均予以认定并批准逮捕。受理公安机关移送审查逮捕涉恶案件10案39件264人，认定涉恶案件10案30件180人，其中批准逮捕153人，作出存疑不批准逮捕决定2人。” “受理机关移送审查起诉涉恶案件12案20件150人，已起诉8案10件129人（其中1案1件3人未认定为涉恶案件起诉，3案5件40人认定为涉恶案件起诉）。在办案中严格依法审查，强化法律监督，要求侦查机关追加起诉涉黑恶犯罪嫌疑人29人、追捕5人，目前已追诉到案4人，追捕到案1人。” “自成立扫黑除恶专项斗争领导小组以来，我县制定了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实施方案，设立了扫黑办并配备专职工作人员、设置专门办公场所，先后召开党组会、扫黑除恶领导小组会、斗争部署大会等相关会议50次，传达相关精神并对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工作进行再部署、再推进。” 看着对方拿出稿子念了起来，王成突然觉得有点难过，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严厉？ 但对方当自己面撒谎，这确实是不能忍，这是什么行为？这显然是对上级组织不尊重，往大了说就是对权威的不尊重。 所以他仍然保持着严肃的状态。 王成的严肃在全省都出了名，所以此刻王成到这里来工作。他们其实本意是不想把相关的情况汇报的太真实，担心王成生气，想不到王成立即就听出这里的问题，反而生气了，让他们有些摸不着头脑。 “在扫黑除恶工作中，我县加强横向衔接配合，联合公安局、法检两院召开扫黑除恶工作联席会议18次，建立提前介入、数据共享等相关办案机制。先后组织专项工作组人员核查近5年来的信访举报材料及办理的十二类罪名案件共1208件，查找其中是否存在涉黑涉恶线索情况；对所办理的涉黑涉恶案件线索摸排情况开展了专项复查，并由承办人就是否存在涉黑涉恶线索明确书面背书；依法及时向区监察委移送违法违纪线索12条。” “积极参与全县打击“街霸”、“村霸”等专项整治行动，在办理重大涉黑涉恶案件过程中向相关单位发送相关检察建议8条；着力在辖区营造浓厚斗争氛围。” 对方说完这些之后，王成这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说：“行，这样才对嘛！并不是说你们这的问题多，就不敢暴露了，担心领导会批评你们，并不是的，你们用心去解决问题，处理问题，这才是上级领导关注所在，明白吗？” 对方都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王成见状便也不好再说什么。 “走吧，去附近走走看看，去县城调研。” 这种到处走走看看？一般去工业园转转，去一些成绩比较好的派出所和乡镇转一转，无非是如此的！对于这些固定的“调研搭配”，王成都已经能够背出流程来了。 而且在什么场合说什么话？几乎都是一样的，所以可以直接套用那些套话，并不需要担心其他问题。 总体来说，是能够很快适应的。 第580章 参观标杆 照例是在工业园区转了一圈，然后便回到县行政中心食堂吃饭。 本来他们安排了“大餐”，但王成觉得如此去酒店大吃大喝不好，现在的财政状况如此，不能够这样不顾实际，便拒绝了。 在食堂，王成带着调研组转了转，又说：“你们切记不要大吃大喝，不要把一些没必要的东西搞出来，食堂是为了什么？我在省里看到一些单位的食堂搞得花里胡哨的，领导想吃包子？就高价请了几个面点师傅，每天包很多，吃也不吃多少，全浪费掉了！这种骄奢淫逸的生活，让人痛恨可耻。我不希望道南各地也发生这种情况，如果被我发现了，那我肯定要收拾人的。” 王成看了一下他们食堂，还算中规中矩，没有出现网上传出了那种特别奢华的场面，如果出现了，王成肯定要处理人的。 不过必须再强调一次，现在很多政府单位的食堂都分了普通食堂和领导食堂。领导食堂的食材可能会好一些、菜品可能会精致一些；普通食堂和外面其实没什么两样，该怎么样照样怎么样？并没有所谓的“特供”之说，如果连普通干部上的都要“特别供应”，那估摸着全国所有绿色食品都不够来供应了！当然，相对来说，政府食堂肯定是丰盛一些的。 吃饭的时候，王成看了一眼大家，“你们要恪尽职守，平时好好吃饭，规矩点。我也希望你们不要去外面胡乱签单，不要去外面搞什么定点接待？只要搞定点接待，就会有很多人去签单，乱七八糟的…现在抓的严还好严，抓的不严的时候，有定点签单权的时候，一些人啥都敢点：茅台呀，海鲜啊…什么都敢点，胆子可大了。我也知道一些以前的一些事，在县里，以前有些干部吃一顿饭可不得了，还在零几年的时候，我就知道有些人去餐厅里面签单。几个人一顿饭就能签出个上千块钱出来。这些贫困县的政府连工资都不能按时发了，有些人仍然签单签的不亦乐乎了，仍然不手软。而且一个个都把自己当领导了，往死里签呀。他们不仅要签单，而且签完单之后还得开开票去报。怎么说呢？等于说免费在那里吃顿饭，还得把饭钱给报出来。有多恶心？真的是非常直白！那个时候怎么不把这人给处理掉？这些人胆子怎么这么大？脸怎么这么大？胆子怎么这么肥？脸皮怎么这么厚？在政府上班，就恨不得把政府全掏空。这种人除了“xx”两个字，我已经想不出其他词语来形容了。” 王成为什么这次调研要说的这么严重？确实也看到了不太好的东西，又让他想起了之前的一些经历和见闻。 下午，县里面安排王成一行去县里工作做的比较好的一个派出所调研。这个派出所做的非常好，好几次获得了省里的表彰，所以每当有上级领导来县里检查工作的时候，他们总会把他带到这个派出所来走一走、看一看，展示一下县里的成绩，这也是县里比较拿得出手的政绩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那开去，此时，县里的一些领导已经没有啥心情搞这些了，他们面色都有点不太好了。被骂了这么久，肯定不舒服。 到了派出所，王成在县公安局局长的介绍下看了一些成果展，看着王成脸上露出笑容，大家此刻才松了一口气。 “书记，您讲几句吧？” 听着大家的要求，看着眼前站着的民辅警同志们，王成点了点头。 “同志们，今天来看大家，是带着问题来的，但看到大家此刻的状态，我很欣慰。你们是好样的，是新时代群众真正需要的执法先进。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你们要把坚持发展新时代“枫桥经验”指示要求与公安派出所价值追求紧密结合起来，真正把“矛盾不上交”作为执法工作的核心指标，立足职责常态化排查化解矛盾纠纷，进一步完善三调联动工作体系，推动多元化解、综合治理；要坚持贯彻群众路线，广泛发动群众、组织群众、依靠群众，紧盯人民群众急难愁盼问题，加大走访排查力度，积极动员群众参与群防群治；要会同有关部门在政策制定、警力配置、警务保障等方面下功夫，大力推进派出所执法规范化、保障标准化、队伍正规化建设，为公安工作发展奠定坚实基础。希望在省里能听到更多你们的好消息。”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王成继续说：“我一直说基层部门是最关系百姓生活的一些部门，尤其是派出部门，老百姓的很多生活都与你们息息相关。可以说你们是与老百姓生活最紧密的。因此，你们的执法形象将直接关系到政府的形象，你们的执法形象将直接关系到政府的公信力大小！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够进一步坚持公正公开的执法经验和执法态度，不断的推动社会发展和人民群众的安居乐业。” 这一系列调研活动结束后，王成并没有在这留宿，而是直接去了下一站调研的地方。 这让很多人都感觉奇怪，为什么王成要如此？倒不是因为他对这个县的工作感到生气，而是因为他想急于结束这次调研活动，想赶紧回到省里、回到家里陪小孩。 像这种调研，只要表达的态度，宣示了态度，那么其他的地方便明白省里的意志。有的时候这种走马观花式调研能发现问题吗？ 也许发现不了，也许能发现，但更多的代表是上级的一种态度，形式上的意义大于实质的意义，而形式上的意义会带来实质意义的转变。 在前往下一个县的路上，黄志军汇报着相关情况，王成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书记，按这个进度的话，明天咱就能回安昌了。” “对，明天回安昌，你跟省里打个招呼，就没有必要一直在这调研了，其实很多地方的问题有共通性。” 第581章 侧面反映 调研活动很快就结束了，王成带队直接返回了安昌。 其实，自从调研完水江县后，王成就没什么心情在下面调研了，因为这着实没什么意义。一切都是设计好了的。 况且现在很多工作其实根本就不需要省里布置，时代会推着其发展。举个例子：县城如果发展不好？人们就会跑，跑到市里去，跑到省里去，跑到外地去，县里面就没有人了。 只要一没有人，那县里的发展是一定要出问题的。而且现在道南很多县城就已经出了问题。但实际上，最大的问题是：很多领导也想干事，但现实情况摆在那里能怎么干？而且发展的体量有限，之前欠的亏空太大了。 回到省里的王成，第一时间找省委书记进行了汇报工作。 书记说，“小王搞得不错，你在调研的时候搞了什么我都清楚，可以的，很好，就应该这样，做的好，要有点脾气，省里面要有点宣示，让那些糊弄你、就是糊弄省里的干部感受到恐惧，那些糊弄的干部，不行就全换掉吧。” 书记都说话了，王成马上说：“其实他们些说这些话也能理解，怕领导批评吗？但他们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怎么说？总体来说，我认为还是值得表扬的。有些工作做的不好，要给他们机会嘛。我认为不应该对他们太过于严苛。” 书记点点头，“你说了算。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有妇人之仁，有些人确实是有问题的。有的时候应该抓几个人出来处理处理的？政法系统必须要风正气清。如果连政法系统都有问题，那老百姓该怎么活？说句不好听的话，搞不好到时候在网上发点什么东西，立马就被处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真的就太压抑了，所以政法队伍一定要保持纯洁。不能让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混进来。政法队伍纯洁了，社会安定就达成了一大部分。” “书记，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我一定竭尽所能，现在来说这是目前我这个岗位上要做的重中之重的工作，这点请您放心，我有节操，我有判断。这一次到地方调研组，我反而安心了，因为感觉他们的工作做的也并不是那么的无一是处。我觉得还是有很多可取之处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城市债务，其他都不是问题。前段时间，我的副秘书长去外面办事，回来的时候打了个车。刚好和驾驶员就聊到这些，很可怕的是，那个驾驶员和他聊起这个事，都认为现在的地方债务对国家来说是小菜一碟。他们都认为，只要增发几十万个亿。所有债务就没有了，而且他们还认为增发是没有任何的问题的。这就说明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在网上瞎扯淡、这种舆论影响是有效果的，这就像什么呢？我们正正经经要辟个谣，正正经经要传播点东西，没人信！那些乱七八糟的所谓的这个家那个家说一点扯淡的话，很多人就信了。真的是怪事。” “是啊，现在是政府说再多，很多人都不信，等一些小道消息一传播，大家都信。说到底还是个别干部之前把我们整体的舆论形象给搞跑偏了！我都认为应该对舆论界整顿整顿了；虽然这些事是宣传部部长的责任，但是我必须说，如果再不好好的整理整理，舆论系统还是要出问题的。现在有的时候看到一些网上乱七八糟的新闻、一些传言。真的觉得很无奈，又挺搞笑的。有些根本就牛头不对马嘴。这对我们整个政法系统的体系建设也是有一定伤害的。” “这个舆论体系现在不好整了，说白了现在还是有很多别有用心的人在网上带节奏，如果我们一整顿？他们又说我们控制言论了，但不整顿？确实有些王八蛋装内行人瞎扯淡，就比如现在这个直播行业…影响也挺大的，我也不好怎么说！” 王成突然说，“书记，还有个事，也很重要！要规范体制内的收入了，其他地方我不晓得，总之道南来说，相关标准也有些高的吓人了。现在很多领域需要调整；现在全社会经济都在转型期，唯独体制内还是这个样子维持，这是不对的，是需要调整的，之前我一直觉得帝都都发文了——“要规范体制内收入”，应该在调整，但我听说有的单位开始发现金了。这是干嘛？这是在搞最后的狂欢吗？都在犯罪！我们把一个原本应该是服务型的职业，直接捧成了一个所谓的社会地位高的职业，这其实是错误的。” 书记一直在点头，听到王成讲这些话，书记眼前一亮，说：“那就趁这个机会弄一批人走呗？让他们有些犯了错误的赶紧滚蛋。” 说到这里，书记马上缓了缓，又继续说，“其实现在的体制内的高福利的确压力很大。随着退休人数越来越多，吃国家饭的数量也会越来越多，老龄化又严重。未来是一定要出问题的。现在很多人不懂，也不明白，一味的扯着个嗓子喊什么什么国家兜底，这个现状只要一破，肯定要出大问题。我们要客观，我们要现实。当然，现在再去看，很多人并不会发现问题…就比如你看现在汽车行业，其他消费行业，不都是政策捧出来的吗？如果没有政策捧？很多行业说白了分分钟就得扯淡，别看体量多大？要看懂这些东西。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不能仅凭自己的个人感受。” 书记说这些，王成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马上接过书记的话，“书记，政法系统为经济服务那是正常的，那也是职责，您放心，这段时间我一定想办法多去调研。多去发现问题。一定要让政法系统为构造优秀的营商环境而做努力，营商环境才是第一生产力嘛，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在这一点也是无可辩驳的。” “你要多走一走，多看一看，我让你多去调研也并不是鞭策你，因为多去调研才能反映问题，才能发现问题，你也知道道南现在的情况是怎么样子的，政法系统要发力啊，政法系统要担负起维稳的重要任务。” 书记说到这，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第582章 政法会议 从书记办公室出来，王成马上又联系了省长，主要是汇报自己在地方调研的。 在地方调研发生了啥事？这些人哪里会不知道的？ 但只是代表一种态度，这样累不累？很累。 但是要想获得两位领导的支持，肯定得表现好一点，肯定得让他们放心一点。凡事多请示多汇报总没有错。 省长听了之后评价也如书记一般，他说：“你在地方调研的成果是巨大的，发现问题就好。每次调研不要都总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总得发现点问题，发现了问题，这说明调研是有效的。” “过段时间我们再去野营吧。”省长说的十分热情，“我想去外面放松放松最近的工作太紧绷了。” 省长一边说，一边笑着看着王成，王成心里面有些发毛了。因为他总感觉省长最近对他太过于热情了，跟小情侣似的。 司法厅的负责人突然联系要来汇报工作了，王成便放下电话。 没一会儿对方过来了，王成对对方说：“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汇报工作呢？我看你最近也挺忙的。” 司法厅的一把手以前是某位省领导的秘书。后面一路到现在这个位置，原本前两年说还要往上走一走。但因为某种原因被搁浅了，基本上有等待着退休了。 司法厅最大的职责就是监狱管理工作和相关的律师、公证处管理工作。 对方拿着一叠材料，准备向王成汇报，王成接过这些材料看了看，然后说：“你们的工作还是很有成效的，这一点必须对你们提出表扬。” 司法厅厅长说，“王书记啊，工作难做呀。司法厅下设这么多监狱，这么多部门，人也这么多，稍微没管理好就要出问题，所以我们肩上的担子也重，我现在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您看，我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王成笑着说，“能者多劳嘛，谁不晓得你的能力啊？那会儿我还在秘书处工作的时候就听过你的大名，你可算是很有名的一个领导干部了！那会儿你还在给领导当秘书的时候，很多人就传你的工作能力非常强。” “诶，书记，您这么说我就很尴尬了，您想，我比您年纪大一点。您还没有当秘书那会儿，我就已经当秘书了，现在我是厅长，您是省委常委，您是我的省领导，怎么能这样说呢？我需要您的关爱呀。” “你们那个系统确实人多人一多想法就多，所以你说难管，这是很正常的。同时，因为你那个系统特殊性，所以出现难管的情况也是正常的，话又说回来。长期在这个系统下工作压力会大，确实会产生一些心理问题，所以要向你们致敬。所以要向你们表示慰问。” 王成一边说一边拿了根烟扔给对方，对方束手无策的接起，又起身帮王成点上，所以说：“是啊，我们整个系统这么多工作人员，尤其是监狱管理局的一些工作人员，很容易出心理问题的，长期接触一些阴暗的东西，的确容易出问题。” “书记，我给您汇报点工作吧。最近，我们一直在推动电子政务化发展。大力推进法律服务数字化建设，将我省公共法律服务实体、热线、网络三大平台的业务和数据全部汇聚联通，建成道南公共法律服务网络平台，启用“道南掌上司法政务”移动客户端和微信公众号，完善法律服务热线平台，最大限度满足农村和乡村群众的基本公共法律服务需求。截至目前，乡村公共法律服务平台已整合了全省所有律师事务所、公证处、法律援助中心、司法鉴定中心、人民调解委员会，汇聚了名法律服务人员，鼠标一点、键盘一敲、手指一按，就能轻松找律师、办公证、求法援、寻鉴定、要调解，真正让广大乡村群众足不出户便可享受到快捷、高效、精准、普惠的公共法律服务。今年以来，通过道南公共法律服务平台，回复乡村群众咨询的法律问题40万个、办理涉农法律服务事项22.29万件。其中，为乡村群众办理法律援助案件3.2万余件、涉及金额2.2亿余元，惠及农村群众12万余户。” “这些你做的确实好，现在掌上政务越来越频繁了，大家能够通过手机去办事，这是个好事，而且现在智能机的普及率越来越高，通过电子政务去便捷群众的生活工作，这也是个很时髦的事。但我希望你们能够真正的把事情做落实下去，就比如说现在一个开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虽然网上说只要拿着正当理由去，有关部门就会给你开，但事实上真正去办一下就知道了。很多派出所是不给办的，绝大部分派出所是不给开的，为什么？因为他不知道你开的干什么？这就是个bug，尤其是一些偏远农村的相关部门，更加不敢开、不给开。一定要规范相关的权利，要让权力在制度中运行，这就相当于明明是老百姓赋予你的权力，你凭什么不给老百姓用？反倒把这个权力锁起来。变成个人的了，这个权力永远都不是某一个工作人员的，而是全社会的。工作人员、公务员只是一个“代为管理”身份，但现在的情况是变掉了，“代管”成为了权力的所有者，好像这个权力是他给的，他不给你就没办法，要说老百姓办点事是真难。” “您放心吧，书记在这一点我们采取一票否决制，对于那些故意刁难群众、恶心群众、把自己当做所谓的牛逼的领导的，我们一律都是一票否决，只要查证后属实，直接就让他们滚蛋，把他们免职，所以在这一点，我们是认真的，我们理解书记您的执政理念，所以已经率先的如此做了，您放心，绝对不可能让一些不良的情况在我们这个系统产生的。” 王成这才很满意的点点头，“所以说你的能力强啊，你能读懂我的心思，对的，一定要严控权力，一定要真正的把权利关在笼子里，不要让一些有点小权力人为非作歹，敢瑟样？就处理他们，收拾他们，司法公正是社会最后一道底线，也是最重要的底线。” 第583章 莫名批评 过了几天，王成召开了全省的政法领导主要领导会议，主要是各地市政法委负责人、公检法负责人和省里面公检法以及司法厅的负责人。 大家一起几十个人坐在省里面的会议中心的小楼里，王成看了一眼大家，随后满怀深情地说。 “政法系统持续性的回头看已经取得了巨大的成；我们欣喜的发现，有不少地方的政法环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好转。” “政法队伍建设永远在路上，要持续抓实学习教育，引导政法干警学深学透帝都法治思想和帝都首长重要讲话精神，同时，梳理总结学习教育的好经验好做法，形成机制制度，促进学习教育制度化、常态化；要持续做好顽疾整治，对于政法队伍一些隐性问题、容易经常出现的问题以及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的问题，要持续关注、查找、整治；要持续完善建章立制，对于现有的制度成果进一步梳理，形成一批科学性、实践性、可操作性强的制度；要持续推进成果转化，把教育整顿的好成果固化成工作的长效机制，持续推动贯彻落实，让人民群众深切感受到教育整顿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变化。” “开展“回头看”检查验收，是对队伍教育整顿的一次“再总结”“再体检”“再提升”。要坚持强化政治建设，深入贯彻落实帝都首长法治思想，认真学习贯彻党的全会精神，筑牢政治忠诚，以实际行动坚定扞卫“两个确立”，坚决做到“两个维护”。要持续推动问题整改，对第一批、第二批教育整顿反映出的问题进行条线梳理，始终抓牢抓实顽瘴痼疾整改和帝都督导反馈意见整改，针对不足再提升、紧盯难点再攻坚、聚焦问题再整改。要切实抓好成果转化，把教育整顿期间形成的实践、制度、理论成果固定下来、坚持下去，内化为思想理念、转化为实际行动、落实到履职办案中，成为推动政法工作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动力。” 王成念到这里，然后突然问司法厅厅长，“你把我们道南的律师队伍情况汇报一下。” “我省五年前目前仅有8600余名律师、1969名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法律服务资源分布不均衡。尤其在广大农村地区，发展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队伍迫在眉睫。如今，根据现在的数据，全省已经有近万名律师了，前些时间，全省律师行业深入12个领域开展各类公益法律服务件，公益性法治宣传活动1700场次，担任1万个村 (居)法律顾问，为城乡群众和基层组织办理法律事务1.5万件，有1300名律师依托公共法律服务实体、热线、网络三大平台服务群众7.9万人次，深受欢迎、广受好评，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果。为打造一支规范化、专业化优秀公益律师专业团队，增强律师行业凝聚力，战斗力，为社会和当事人提供精准、专业、优质高效的法律服务。” 王成点了点头，然后说：“我们总是说比率比率，我们总是拿比率说事，其实这是不正确的，这是不科学的！一谈到相关数量的配备，有人就说国外是什么什么比例？国内是什么什么比例？但我们要结合国情呢！我们中国人有一个想法——就是说再怎么样都不能到打官司这个地步。因此我们在做相关的比例测算的时候，不能盲目的照搬西方的那一套，西方人是有什么事直接就上法庭，所以他们的需求很高，当然我们现在律师需求也很高，但是如果盲目的让这个群体扩大，会到来什么成果会造成什么后果，这需要你们去衡量，当然，要大力鼓励律师行业的发展。” “所以我觉得大家在发展相关的…做事的时候一定要搞清楚我们的国情！不要动不动就西方西方，西个棒槌啊？就不能有点我们自己特色的东西吗？什么都按西方来衡量，抛开国情谈这种比较，那纯粹是无稽之谈，那纯粹就是扯淡。我希望大家都能清醒一点，我也希望大家都能够踏踏实实的为这个社会做些事。我们各项目标的达成，一定要结合国情，这是我再三强调的，不要去搞其他的东西；要提升质量，不是单纯提升数量，单纯提升数量有什么意义呢？没有任何意义。” 王成接下来问：“你们来汇报一下监狱的相关情况。” 司法厅厅长继续说，“我们道南有14所监狱分布在全省各地，其中，光省城就有好几个，前段时间我们刚完成了下面某地市监狱的搬迁工作，把下面某地市监狱搬迁到新址了。此次罪犯迁移押解共出动押解车69辆，参与押解民警、武警、公安民警、交警近700多人，45分钟内安全顺利完成了3350多名罪犯的全部迁移押解。” “现在省内的监狱工作已经全部完成了电子化改革。现在只要拥有一台手机，就能完全的做到电子化政务。这是道南司法工作的一个里程碑式进步。” 王成点了点头，继续说：“你们要保障好相关他们应该有的权益。我听说里头很多东西都是天价；还有违规带烟，违规带其他吃的，这些东西都要整顿一下，你们要知道，如果不把好这个口子，那怎么改造人？如果让权力和金钱渗透到里面，那这是改造吗？我以前听说几十年前安昌的某监狱在建设的时候，那个承建负责人因为贪污进去了，因为种种关系，当时为了照顾他，那个承建负责人竟然住单间、带卫生间的单间。每天还可以自己回家，就跟他妈上班似的。这倒是影响有多坏？不能让这种情况蔓延，不能让这种情况影响了我们整个司法工作的进展。我再次强调，有谁敢这样做，那我就收拾谁？有谁敢破坏司法的公正？那我就让他后悔！我们这个社会最后底线一定要守住，我们这个社会的原则一定要守住，不能乱搞事情，不能胡搞事情，这是我对你们的要求。” 第584章 收集问题 然后王成又询问检查系统他们的办案情况。 省检察长马上说：“报告书记，我们省检察院切实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贯彻总体国家安全观，严厉打击各类渗透、破坏、颠覆、分裂活动，起诉危害国家安全、利用邪教组织破坏法律实施等犯罪180人。严惩严重刑事犯罪，起诉故意杀人、抢劫、强奸、绑架等暴力犯罪3989人，对危害航空、危害社会等重大恶性案件依法快捕快诉。坚决遏制网络犯罪高发态势，起诉利用电信网络实施的诈骗、传销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等犯罪3900人，同比上升85.2%，不让网络空间成为违法犯罪的温床。” “坚决打赢扫黑除恶专项斗争收官战。保持严惩、高压态势，批准逮捕涉黑涉恶犯罪990人、起诉2299人，对打击村霸、沙霸等一批黑恶势力被依法惩处。加大“打伞破网”力度，起诉黑恶势力“保护伞”56人。精准“打财断血”，对黑恶势力涉案财物认真甄别，依法处置。推进行业治理，会同有关主管部门形成重点行业专题调研报告35个，提出检察建议2300件，从源头上遏制黑恶势力滋生。着眼长效常治，建立9项工作机制，推进扫黑除恶常态化。三年来，共批准逮捕黑恶犯罪6620人、起诉人，起诉“保护伞”198人，向法院随案移送涉案财物50.9亿元。” “助力打好三大攻坚战。致力防范化解金融风险，起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集资诈骗等危害金融安全犯罪900人。与有关部门建立协作机制，制定工作措施，加大惩治洗钱犯罪力度。致力保障脱贫攻坚，起诉制售假劣农资、侵吞扶贫资金等坑农损农犯罪30人，起诉“恶意欠薪”犯罪90人，支持农民工起诉讨薪350件。落实扶贫领域涉案财物快速返还机制，惠及贫困群众509人。致力服务污染防治，积极参与重点水域禁捕退捕，开展各项公益诉讼专项监督，与省河长办建立“河（湖）长+检察长”协作机制，助推长江经济带绿色发展。起诉非法捕捞、非法采矿等犯罪2500人，办理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领域公益诉讼案件3600件，督促修复和治理耕地、林地、湿地及水域4.89万亩，督促处理生活垃圾、固体废物3.9万吨。追偿生态环境损害赔偿金6100万元，让违法者为受损的公共利益“买单”！南州市检察机关建立东江、北江等流域环境资源司法保护机制，筑牢周边多省交界区域绿色“屏障”。” “着力营造法治化营商环境。制定服务保障“六稳”“六保”60项措施，平等保护各类市场主体合法权益，依法维护公平竞争市场秩序，起诉合同诈骗、强迫交易、侵犯知识产权等犯罪5000人，为企业复工复产提供法律帮助2200件次。建立保护创新创业容错机制，慎重稳妥处理企业人员犯罪案件。加强刑事立案和侦查活动监督，防止以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更加关注民营企业维权诉求，办结涉民营企业刑事、民事、行政申诉案件900件，会同公安机关清理久拖未决的刑事“挂案”150件。依法对涉案民营企业人员不批捕550人、不起诉1300人，为民营经济发展释放最大司法善意。” “扎实推进反腐败斗争。与监委、法院加强衔接配合，完善协作机制，形成反腐败合力。办理监委移送职务犯罪案件600人，已起诉500人，其中原厅级干部15人、原县处级干部69人。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指定管辖，安昌市检察院对多起指定交办的外省涉贪人员五人进行查办，依法履行查办司法工作人员相关职务犯罪职责，立案侦查玩忽职守、滥用职权等犯罪30人。加强减刑、假释、暂予监外执行监督，严防“纸面服刑”。落实机关事业单位人员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和受刑事处罚向所在单位告知制度，预防和纠正“带薪羁押”。” 听到这里，王成很满意！他点点头说，：“你们工作做的还是很不错的，这点我深有体会，一直听到了很多关于你们的表扬。这点我还是要大力表扬你们，你们真的做的不错。只有这样做才能够让相关工作进步，你们是保证道南司法环境的最后一道防线。” “所以你们辛苦了，今天开这个会，我也是想总结总结相关的经验，同时也是想给你们下达新的要求。” “这个新的要求就要求你们必须要持之以恒地不断的推动相关司法工作的开展，同时着力破解司法不公的现象，这些工作需要你们能够仔细的思考反省。” “司法工作关系到整个社会的正常运行，如果连你们都出了问题！老百姓怎么活？你们手上掌握着“生杀大权” 可以这样说，你们手轻微抖一抖，让有些人背上了一些底，那基本上一辈子就能不能从事一些所谓的官方身份，那就给他们堵了很多路。那我问你们，你们觉得这样残忍吗？我觉得很残忍！所以你们手中的那支笔不是乱画的，不是乱写的，你们要负责，要对权力负责，对人民负责。” 王成越说越激动，因为他又想起了之前几个小小的地方村干部、几个小小的派出部门的副科级负责人，就把几个辛辛苦苦农民的儿子给… 在整个行政体制中，几个小小的所长，几个小小的乡长，那真的连干部都算不上，至少王成这个身份眨个眼就可以把他们踩死，踩他们半死。 但没有办法，对于老百姓来说，他们就是牛的，他们就是掌握这些权力，而且这些级别越低的人，他的恶性越大，影响越大。 第585章 提醒问题 王成的话让开会的很多地方领导干部都很有感触，政法系统是老百姓最在意的系统，这个系统上有什么不好的记录？那将伴随着一生。 甚至如之前所说，只要是一个普通的干部、一个普通的干警靠自己的权限记录一点点东西，基本上这辈子就改不了了。基本上就意味着很多阻碍就可能会出现了，现在社会上有很多人说“自己能改相关记录、能干嘛干嘛的”？都是扯淡。 很多因为某个工作人员失误而导致一些没有任何污点的人记录上的污点，被发现后，不管去媒体投诉？去法院起诉？还是去干嘛？最后都改不了。 为什么？因为改这个的难度特别特别大，可以说这个系统类似于一个单向系统、甚至乎法院判决胜诉后，也只能开一个证明，证明这个人是没有问题，是被错误记录上去的，但在系统内核查他还是有这个记录。 所以王成讲这些话也都是发自肺腑的，他是真心希望相关的系统能够完全的公正廉明，因为这个系统真的不是开玩笑的，只要是一出问题，毁的就是一些人一辈子。 所以，在这个会上，王成强调了非常非常多次公平公正，就是要大家都打起精神、都凭着良心办事。 政法委书记不好当，现在他只有协调权，但是他又想切切实实的为道南政法事业做出点贡献，因此他内心也很痛苦。 检察院的汇报完情况之后，王成说，“省高院也来把你们的工作进行一次全新的汇报总结吧！” 省高院院长做了总结，他打开面前的话筒，然后开始念起稿件。 “报告书记，同志们，这几年来，全省法院受理案件件，结案件，较之前上升110.93%和112.26%。” “这几年，全省各级法院全面准确贯彻实施民法典，审结涉及教育、就业、医疗、消费、社会保障等案件件。 “在过去的几年中，全省各级法院加强破产审判工作，深化府院联动机制，推进“僵尸企业”出清，结案1450件。加大金融审判力度，审结金融纠纷案件件。” “在相关的案件办理上，实现绝大多数事项线上一网通办，网上立案件，网上开庭次，建成在线调解平台，在线解纷件。” “健全解决执行难长效机制，受理执行案件件，执结件，执行到位金额3129.78亿元。” “审结知识产权案件件。推进知识产权“三合一”审判机制改革，推动设立安昌、春余市知识产权法庭，确定10个集中管辖基层法院，设立22个知识产权巡回审判点，畅通司法保护渠道。” “在相关保护上，坚持“严保护”，深化“快保护”，融入“大保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知识产权民事案件8979件，避免权利人“赢了官司、丢了市场”。” “近几年来，全省各级法院根据帝都重要指示要求，推进简案诉前化解，诉前调解纠纷件。” “在原则上，坚决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坚持宽严相济刑事政策，审结刑事案件件（含减刑假释案件）。依法严惩间谍、邪教等犯罪，坚决维护国家政治安全。” “防范化解重大风险。助力保交楼，对相关案件实行集中统一管辖，妥善审理房地产纠纷件。” “在营商环境上，服务营商环境优化升级。出台以高质量司法护航全省高质量发展意见。扎实开展一流法治化营商环境优化提升年活动，审结破产案件1029件，破产案件审理周期缩短12.9天，案均费用降低4.8万元，化解债务1690亿余元，帮助39家企业脱困重生。” “在落实省委指示要求上，服务推进乡村全面振兴。严惩恶意欠薪犯罪，对农民工追索劳动报酬案件快审快执，开展拖欠农民工工资等欠薪类案件执行活动，为名农民工追回欠薪4.9亿余元。” … 王成立马摆了摆手，然后说：“可以，你们的工作也卓有成效，这点我十分的清楚，谁要对你们进行表扬？但是我现在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不晓得你们有没有感受？公检法要加强协作，如果不加强协作，也容易出问题。你们三个单位、都有三个系统，这三个系统内部是联动的。但只要任何一个单位记录了一笔，那都是大问题；在法律上来说，只要未经人民法院审判，那么都不能有底，但实际实际上，真的懂的人就知道，只要是走了程序，只要在任一系统有了痕迹，那基本上就有了底了。这导致一个什么的问题产生呢？导致规定和实际不一样，带来执行的偏差，这是最大的问题。” “执行也有偏差，那老百姓该怎么办呢？我们作为政法机构的主体，我们需要去自我清醒的了解到这些；不能因为我们是执法者就丧失了悲天悯人的感觉。之前我总听到别人说“因为见多了一些黑暗的东西，所以心就怎么变冷了、变硬了”，我必须提醒一句，人永远都是人，我们永远都应该做有温度的执法者，如果因为见到了一点点黑暗的东西，就把自己的那一份柔软隐藏、把自己的心变硬了，那说明这个人是不合格的，那这个执法者也是不合格的。我们一方面必须要严格的按照法律办事，另一方面也要有温度，要让老百姓感受到我们的执法温度，别忘了每一个人下了班之后也是老百姓。不要有了几天权力，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就觉得自己脱离了阶级了，这种想法才是最可笑的。” 地方的领导干部们纷纷做着记录。 第586章 深切提醒 王成继续对大家说：“同志们，你们都是公检法司的主要负责人，道南省有几千万老百姓，我们体制内的吃体制饭的编制内人员一共有100多万；包括公务员事业编制，一起大概有100多万！我必须提醒你们，这100多万工作人员是个大群体，这100多万人去服务4000多万群众，实际上是绰绰有余的！不要总是按比例比例去讲话，没任何意义；我就真的希望大家能够打起精神来，确确实实的去保障相关的事业。” “我之前在分管科教文委工作的时候，曾经开玩笑说就担心有一些什么x家，有些什么x者提出一个新的方向，我给你们数一数：之前说要提倡多媒体化，所以全省各地的学校都在更换多媒体设备，那一下就投入了几百个亿；然后呢，有了这些之后，每隔几年就要更新一次设备，有些甚至每年都更新，每年都一两百个亿没掉了！最后，之后又有专家说要让孩子们上课上的更舒服，结果又更换学生的课桌，这一下子又砸了几百个亿进去！现在又有人提出，要让孩子们在教室能够舒服的休息休息，估摸着又得投入几百个亿了，总之教育似乎就是他们的一个财源似的，只要是有所谓的方向，只要是有的提倡！这个钱就源源不断的来了？但孩子们需不需要这些？我们要打个问号，现在的经济发展了，条件好了，让孩子们在更好的环境下学习这本没有错，但是有多少是为了盲目的搞工程而故意搞出来的？大家清楚，我也清楚！这就说到一些…政法系统的事儿…政法系统的一些改革难道是必须的吗？有些的确是必须的，但有极个别我认为是没有必要的，我们就不要搞那些为了搞钱而搞出来的一些改革措施，老百姓都懂的。” “我这段时间又看我们道南出台了一些什么政策，很好，确实搞得很好，但有个别领域出台的一些政策完全是为了搞钱。这个事情必须要去核查，如果查到了是有人故意这样，该收拾就收拾，我还是那句话：想要当干部的有很多，每年也招这么多人，所以不用担心抓了一些领导干部会没人干活。抓了只会让很多人越来越害怕，越来越卖力的干活，大家要有这个底气，也有这个勇气。” 省检察院检察长说，“书记，您放心吧；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现在干部很多，甚至一些县里面都超出现了编制超量的情况，一些干部往往要工作几年之后才能进行真正的公务员登记！所以我们从来不会担心这一点，遇到有问题的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该抓就抓，该判就判，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有必要为他们怎么办？我们这个体系只是万千普通职业中的一个，不应该过分去神化，不应该过分的去怎么怎么样！任何职业只要给其加上了一些属性，带来的危害也是无穷的。当然，有些职业又必须用编制去保证他们的奉献性。不然可能达不到想要的结果，因此要区别对待，区分对待。” 王成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 检察长说：“事实上，这两年新鲜血液不断的加入到体制内之后。整个体制的一些环境氛围，一些理念已经越来越好了。我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吧——这几年抓了好些年轻贪腐干部，其中有一部分是从读书的时候就想着进体制贪污搞钱，还有个别的是进了体制后被一些“老油条师傅”给带跑偏了。这是十分让人心酸的，这是十分让人难过的，这种事情只能说明我们个别地方的干部思想教育，我们的一些思想整顿还有欠缺，还需要提上议程。” “当未来某一天，当年轻的干部越来越多，越来黑充斥在我们这个队伍的时候，当年轻干部成为主流的时候，我认为我们的执法环境，我们的行政环境，一定会得到空前的改变，这是毋庸置疑的。这也是我们共同心愿！这也是我们共同的憧憬。在这点上来说，我们都应该持乐观的态度。” 说完之后，王成带头鼓起了掌，他一边鼓掌一边说：“说的对，说的非常对，的确是这样的，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们要加大推动党员干部思想教育体系的转变，要积极培育党员干部的各种先进思想。一定要让他们杜绝低级趣味，低级趣味只要一产生，那么很多问题就将随之出现了。” 这个会开完之后，王成单独留下了司法厅厅长。 在办公室，王成对对方说：“你们也要加强一下相关的管理工作，我听说了很多关于你们这个系统的一些问题，对了，你们那个系统确实需要奉献，确实很累。但另一方面来说，你们想想，到监狱改造的那大部分人都是需要改造的，如果你们让他在监狱里感受那种不公平、黑暗，让他们进一步见识到所谓的一些黑暗，让他们心里带着怨气去改造，到时候能改造的好吗？一些工作不能偏离的主题、偏离方向，这点千万要记住。” 厅长说：“书记，您说的对，这一点我也深有体会。所以我们也在真正找办法去平衡这个关系，既不打击大家的积极性，又促进司法公正的开展。我们也知道有一些东西是顽疾。” 王成摇摇头，然后强调：“我给你举个例子吧，我刚工作那会儿，安昌市某看守所一个刚工作几年的民警就去外面骗女孩子，他怎么骗的呢？就说要合伙在看守所里部搞一个什么小超市，然后赚差价！虽然后面调查出这个干部是忽悠人，为了骗色骗钱吹得牛，但另一方面也反映出里头确实有这种情况。如果不对这种情况加以更改？如果不加以整顿？那能怎么办？这种问题都是很显然很显着的，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 王成说的很直接，这些情况也确实他平常的工作生活中听到的。 第587章 恶劣表现 政法系统管的事情多，管的事情杂，所以每天都有很多事情需要王成做主、去管。所以举报投诉信也很多，对，没有听错，作为这么大领导，其实有很多群众都会给他寄举报信。 地址一般就填到省行政中心，电话一般都不填，要么就直接在网上搜索一下省委办公厅、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填上去。 但一般寄这个都用挂号信，因为挂号信不需要详细的电话。 所以王成每天都可以接到不少举报信；主要举报的内容大同小异，有些心可以到他手上，大部分要么都被办公室处理了，要么直接就不晓得怎么不见了。 当然，这些举报信当中，还有一些是胡说八道的，比如写信给王成、希望省委书记能给他拨点款干嘛干嘛的都有。 毕竟几千万人呢，什么人都有，但绝大部分还是真的有问题、有需求。 这天，省行政中心门口突然有不少人上访，起码几十个人在省行政中心门口跪成一排。一般这种情况武警会首先处理，但因为人太多，所以武警马上联系保卫处，保卫处马上带着人过去了。 但随着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派过来特警越来越多，双方即将发生争执。省行政中心地处新区，人比较少。所以他们严阵以待，把几个路口全封闭了。不让社会上的车辆往这边走，以免看到这些东西。 王成立马也知道这些事，但根据规定，没有书记和省长的点头，他不允许随意以省里的身份去和大家对接，这是政治规矩，所以他不敢来。 特警把周围的路都封掉了，然后其余特警站成人墙围住了正在上访的人，这也是截访的一些正常手段了，一般来说他们都喜欢这样去处理一些上访的程序。 但是随着群众越来越多，他们也挡不住了，于是特警们便向省政府办公厅保卫处寻求帮助；保卫处一看几个门都来人了，这是大事，不能再用以以前的办法去处理了。这会出舆论事件的，于是乎便给王成打电话。王成直接叫副省长、公安厅长一起过来处理这些事情了。 王成先到了最大的南门那里，那里现在已经聚集了几百人了，加上特警，黑压压一片，门口的临时停车场都站满了人。 王成走到大家面前，首先说：“大家安静一下，我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王成；你们很多人应该听过我的名字，这段时间我也接到过很多你们的举报信，正准备批给他们去处理时，没有想到出现这种事情，所以你们的心情我是能理解的，请你们先安静安静可以吗？有任何问题我们一起解决，一起好好解决。” 现场人声鼎沸，王成根本就听不清大家在说着什么，只知道大家都很愤怒，都很愤怒的表达某种观点，这让王成有些郁闷了，但是作为前来解决问题的省领导，他必须要稳住；如果连他都着急了，那这个问题就麻烦了。 “大家能安静安静吗？我是过来解决问题的，大家有什么要求，有什么需求一点一点说，不要慌，不要急，不然你在这里吵个半天也吵不出所以然来。我们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吵架的，对不对？大家先保持冷静，保持理智，有什么问题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这时，保卫处处长拿着话筒在后面喊了一句：“大家安静，有什么问题一点一点说，不要再吵了。” 这时，人群的声音才慢慢变小。王成见状便说，“我理解大家的心情，真的理解，但是你有任何问题得慢慢来，你们今天一群人围在这里，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所以我们会帮你们解决这些问题。这是一个省领导的权威，这是一个省领导的能力，请你们相信我们。接下来请你们派几个代表来一一陈述你们的观点，不要一窝蜂，一窝蜂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把问题解决了，大家都开心，大家也都不用聚在这里浪费时间，对不对？我希望大家能够真真实实，踏踏实实的把问题解决。” 听到这里，人群中的声音稍微小了很多，随后有一个稍微年长一点的人说：“王书记，我们买了市区某个小区的房子，预售制的，买之前说的好好的，但我们把钱交完了，所有一切手续都办好了，结果这个房子却烂尾了。现在该怎么办呢？我们去找开发商，开发商置之不理，找区里？区里推；找市里？市里推；现在只能来找省里了。政府为什么不做提前审核工作呢？为什么让他们收这么这么多预售款呢？国家已经明令禁止不允许收预收款了。为什么政府却睁只眼闭只眼呢？是不是有利益往来，利益勾连呢？” 听到这，身边的保卫处处长说，“反映问题就反映问题，不要人身攻击。” “我没有人身攻击，我们都没有人身攻击，现在的问题是有关部门监管不严，让他们收了这些预售款，导致老百姓的利益受到损害了，你们该怎么解决？这才是重中之重。如果不解决这些问题，那得给个说法吧。为什么没有这些手续？为什么国家明令禁止，而他们却敢这样干？为什么他们能够拿这些手续来收钱？有关部门不应该反省吗？有关部门不应该来解决问题吗？” 王成听明白大家的意思。他想了想，便说：“这个问题我们要先调查清楚，你们所反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了，所以请你们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对这件事置之不理，我们绝对会好好的把这个事处理完，好吗？今天你们能先回去吗？如果过两天我们没有解决完这个问题，那你们说我们随时欢迎你们再来反映问题。” 但是大家早就不相信政府的一些承诺了，他们也清楚，如果今天走了的话，轻易的走了的话，那估计下次再想靠近这附近都难了，他们早就听说这附近的监控都有人脸识别功能。 第588章 上访问题 王成当然知道大家的意思了，他心里也很明白，很理解大家，一会他说：“既然大家都不同意，那大家就选一些代表，一起到区里去，我陪你们去，我和副省长一起陪你们去解决问题，好不好？” 人群中还有有人有疑问，没有人回答这个事情，然后保卫处处长来了一句：“总得解决吧，总得拿个方式解决吧，你们不可能来这边上个访，就要求省里面掏钱去把这个事解决吧？不可能的，不现实的，现在我们主要是找到问题的根源，然后一步一步捋，捋顺了再去解决问题吧。” 保卫处处长这些话惹怒了大家，大家说：“你们坐在办公室拿工资，什么都不用管，动动嘴皮子就行，但你不晓得老百姓赚这些钱有多难？你们现在说这些话，难道心里没有难过吗？” 保卫处处长还想说什么，却被王成拉住了，王成说：“你先不要说话，大家的情绪比较激动，让大家先把情绪发泄完再讨论其他的事情。” 眼看着大家越说越激动，王成便安静的站着，倾听着其实大家的愤怒，大家的愤怒无非就在于掏了这么多钱，手续也办好了，结果这些老板跑路了，压根就没有按照国家规定的来。这说明有关部门是监管不严的。 当然，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确实，相关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在监管这个事上是存在着严重的漏洞的。因为没有政府的同意，很多部门的手续办不了，他们为什么能办预售手续？也许都是有问题。 这一切都说明是监管不严。 所以王成听到大家说完这些话之后，脸色也逐渐严峻。 这时，副省长、公安厅厅长也赶过来了。 他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穿过重重的人群，然后来到人群面前。 他第一句话就是：“王书记。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成看了眼这些群众，然后说：“群众们现在在反映自身切身利益的问题，问题的确很严重，需要我们如实积极的去应对，不然可能要出问题。我刚刚听到群众们的发言，内心也深有感触，群众们真的很不容易。但个别地方政府的确是做的不够好，所以让群众们利益受到损害了，这一点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因此，我也希望有关部门能够加强监管，能够进一步去处理一些不法分子所做出的一些不法决定。” 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立马说：“大家好，我是副省长，公安厅厅长。大家的诉求，我刚刚听王书记讲了一点，也有所了解，首先我很理解大家，真的很理解，换做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会很崩溃的，房子一直是老百姓生活中的重中之重，所以出现这种问题肯定是地方政府疏于监管，这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请大家放心，这件事省里面肯定会解决，省里面竟然派出了我们两个省领导过来解决问题，尤其是王书记还是省委常委，那必然代表着我们不会对这些事坐视不理，一定会把这些事解决到底的，所以请大家放心，我们不可能忽忽悠悠的把这个事这么了掉。” 有位群众说，“你们每次这样说，我们去区里，区里面也这样说，总是说一些模棱两可的，所谓的原则的话，我们又不是你们的下属，为什么要用这些所谓的“情商”来对我们呢？这就是“高情商”吗？我还真不信了。现实社会上都被那些王八蛋玩坏了，动不动高情商、高情商。问你“今天有没有吃饭”，你说“今天天气真好”，旁边一群人捧臭脚——“哎，情商真高”，我们真不晓得哪里情商高了。” “诶，你这个人怎么骂人呢？不能骂人哈，骂人算是怎么回事啊？” 保卫处处长刚想发脾气，却被副省长、公安厅长拉住了。 他说，“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你们说的也对，的确有一些不法分子，有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盲目去鼓吹这些，我们也上网也看得到这些东西，看到也作呕，也让人恶心。” “有的时候看到一些不好的情况，不好的现象，我们也生气，我们也着急，但没有办法。风气的改变需要时间，就比如说现在的很多家长希望自己的小孩考公务员，觉得不考公务员，大学就白读了，这辈子就这个样子，但是大家看等80后90后00后他们成为家长的时候，就不会有这种风气了，体制内的这些捧臭脚的情况一定会减少的。公务员一定会成为一个普通职业中的一个，甚至会走西方国家那一条路，成为一个并不受大家追捧的职业。所以社会上的很多东西需要时间去改变。你们说的情况我清楚，我也了解，我们也是下了班之后也是一个普通人，也是从普通人成长起来的，我们哪里会不懂这些呢？” 副省长，公安厅厅长的这番话很快就平息了一部分人的心里的埋怨，他的话还是很有感染力的。 王成对他有点刮目相看了，不愧是公安厅的一把手，确实是有能力的。处理这些突发事件的时候确实是有感染力的。 说这里，王成接过他的话说，“刚刚我们的公安厅的一把手，我们的副省长同志说的特别对；你们所面对这种情况，也确实是个别领导干部调研不实，责任意识不实导致的，这点无可厚非，这可无无无法辩驳。错了就是错了，有问题就是有问题，所以接下来我们会进一步追责，要求相关领导干部去解决这些问题，他们不解决？就让他们滚蛋，追究他们刑事责任。不能让一些领导干部的违法成本太低了。当他们的违法成本太低的时候，那么他们就会无限制的剥削老百姓，以达到自己的利益。在这一点，请大家放心，相关机制一定会改，相关体制也一定会改，我们一直在努力。” 说这里大家的情绪才稍微得到缓解。 “别说你们，说句开玩笑的话，就刚刚你们说的这个问题，连我们省领导看到都作呕！天天鼓吹“高情商情商情商”，结果呢，与我们真正需要的高情商背离了、偏离了，现在网上一些所谓的高情商是什么呢？吹牛拍马屁，这叫高情商吗？谁不晓得呀？有点人生阅历，谁听不出来呀？” 第589章 群众代表 王成的这些话让大家很有共鸣，大家纷纷点头。 有些人甚至说说的好。 王成继续说：“很多风气大家都知道不好，正是因为大家知道不好，所以才说明我们这个社会进步了，以前网上鼓吹点什么，大家都信，一窝蜂无脑的信，无脑的鼓吹，便还教这些小孩要这样，现在大家都不会了呀，都知道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吹出来的呀，就比如说天天吹“某某某”好的，那不都是一些培训机构呀？怎么说呢？要有辨别能力，辩别能力越强，大家所被骗的机会就越小，对不对？所以大家在进步，而体制内的一些管理规则因为有滞后性，所以需要不断的进步来迎合大家的需求。在这个过程中。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我们也给大家保证，一定会尽快的促进大家思想观念的转变，请大家能够给我们时间。” “所以现在大家先不要慌，不要急。把这个事情完完全全的落实掉需要时间，如果大家信任我们，当然我希望大家信任我，我也觉得大家一定信任我们，如果不信任我们，不可能在这里站着等我们解决问题不是？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跟我们一起去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选一下代表一起到区里去询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这时，人群中有些人在讨论，也意识到如果继续再闹也闹不出什么问题，倒不如听领导的选一些代表去解决问题，所以纷纷同意了。看到大家同意了，王成心里也开心，因为堵在这里也不是回事。 看着大家都答应了，王成便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来选出代表。选出代表之后，由王成和副省长、公安厅厅长带着大家一起去区里解决问题，而这个时候得知情况的区委书记和区长早就在赶来的路上了，他们吓得半死，这要是被批评了，基本上就意味着仕途完犊子了。 因此，他们在车上很着急的说：“怎么没有拦住他们？公安部门怎么回事啊？公安部门怎么没有去督促他们呢？” 区长说：“怎么督促呀？腿长在人家身上，人家也许平时散个步，聊个天就直接串联了，还能怎么办？还能把他们关在家里，不让他们出来呀。这是不现实，这是违反人权的。” “那能怎么办？现在你说怎么办？省里面王书记和副省长都已经到位了，这个问题肯定要追责任的，最后肯定要有人过来去承担责任。” “怎么样呢？那只能分管副区长扛一扛了？这个事情也确实是区里没有做好，区里要做好了的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我也不晓得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没一会儿，区委书记和区长都赶到了分管副区长，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没有赶到，而这个时候，群众选出的代表也已经选好了，看到区里面领导来了。王成说：“好了，区里面领导来了。通知相关部门的同志就到附近的会议室找一个大会议室吧，我们一起聊一聊，其他的群众没什么事就回去吧？有了结果，第一时间向你们通报。” 王成看着区委书记和区长，来了一句：“走吧，你们区里搞得事情，得由你们来解决吧。” “王书记，对对对，我们一定解决，我们一定解决。” 带着大家到了会议室。省里，市里和区里的干部坐一排，群众代表坐一排。 其他群众也没有回家，而是继续在省行政中心门口的广场等着这个结果。 王成先说话了，因为他是这里最大的官，他说：“今天发生什么我就不多说了。出现这个情况，区里肯定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的。作为在你们辖区内的房企。竟然敢违背帝都的指示，违背省里的指示，盲目的上马项目，盲目的搞预售。在没有预售许可的情况下搞预售，这显然是违法的，你们有关部门难道就不晓得这个情况吗？ “多的话我不想说，说的都是扯淡，现在你们给出个条件，给出个解决方案出来。现在对方已经跑路了，你们有没有根据帝都的规定预留一部分资金呢，如果没有？那么问题就大了，基本上那你们就不要在这谈了。老老实实回去挨收拾吧。” 王成的话在区里面的领导听起来有点震撼，因为他们从王成的话中听出了很多言外之意，省里对于区里面一些有关部门。放任不管一些不法现象的情况早已是深恶痛绝。 区委书记马上表态：“书记，省长请你们放心，我们一定对这件事进行认真的反省，举一反三，坚决杜绝这类情况再发生。” 副省长、公安厅长说了：“这位同志啊，你就不要再喊这种口号了，没有意义，这种口号我们也听腻了。犯了错不要紧，只要能改就没问题，不要再喊口号了，这种无所谓的口号是没有一点意义。我和王书记都听腻了。今天群众们到这里来上访，是来反映问题的，你们想怎么解决就直接说，你们能拿出多少最大的诚意来就直接说，没有必要再去绕那些弯弯肠子了。有的时候听到一些什么高情商捧这些的，我都觉得很搞笑，人家问什么问题，你直接回答，这才是高情商。问a、回答b，这叫高情商吗？谁不会啊？只不过有没有节操的问题罢了。” 省长的话让他们有些尴尬，听着这些话，他们有些低头，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王成接过这句话说，“我还是那句话，今天你们必须给出一个比较圆满的解决方式出来，如果给不了，那我就处理你们。你们不能总是在要待遇的时候，一个个冲的比谁都快，在这种事情上却一个个装傻，要权力的时候，很凶，不要权力的时候一个又很怎么样？这是不对的。” 而下面的群众代表见到两位省领导都如此帮他们说话，心里也十分开心。所以他们说：“各位领导，我们其实只想要政府给出一个积极的态度和意见出来。现在这个情况该怎么办？应该怎么办？我们老百姓。是没有什么手段和办法的，只有政府才有手段和办法。” 第590章 区里意见 区委书记这才准备开始发言，他皱着眉头，然后露出一脸不情愿的样子说：“其实我们最大的诚意是能给出一部分…” 局长看了一眼他，然后没有说话。 他心里很着急，书记这番话可别得罪了省领导？要是同时得罪两位省领导，一个小小的处级干部搞不好还真的就这么算了。 但区长也没有提醒他，只是一脸平静的看着群众们。 区委书记继续说，“现在区里能够给的最大的努力就是配合相关部门、发布相关的追讨指示，或者只能…区里面也拿不出多少钱呢！现在区里的财政状况很堪忧，之前的工资奖金都是借隔壁县的，所以也请大家能够理解理解。” 这话一说，群众们不乐意了。 “哦，你们现在拍拍屁股说和你们没关系，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上哪说理去？谁给我们做主？” 区委书记马上解释，“我们会以最大的诚意去解决这件事，请你们相信我们，我们有能力也有信心把这个事解决。” “你们有信心有什么用啊，要给出一个方案来呀，没有方案能怎么办呢？不能总是忽悠的，这么多真金白银砸进去了，从哪个环节出去的，他们又怎么为什么敢这样？这都要查清楚啊，不能总是给我们模棱两可的答案，我们已经说过了这些了，不要再跟我玩什么高情商了，这不叫高情商，这就叫胡搅蛮缠。” 这位群主的话得知到了其他群众的共同的反应，大家都说“是啊，天天高情商高情商，这叫高情商回答怎么糊弄人呢？是个人都会啊，这叫高情商吗？只不过一般人拉不下脸来，这样乱回答罢了。” 王成听到大家这样说，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不阻止，就要出问题了，要出舆论事件了，就是他面对着群众们便说：“你们放心，今天一定要他们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出来，我在这里必须明确一个主题，我们坐在这里是来解决问题的，谁都不要给我打，哈哈，不要再玩那些心眼子了，说白了，我们在书上在电视里看到这些心眼子好像很很了不起，很牛逼一样的，但是在现实生活中谁听不出来，谁看不出来，没有必要去玩这些花花肠子，这只会让群众和我们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个社会没有谁是傻子，就没有傻子。如果谁把群众当傻子，那他自己就是傻子。” “这样我做个主，你们区里和市里同步进行。首先，对相关的案件进行立案。把相关责任人进行网上通缉；其次，对该公司的所有有价值的产品进行拍卖。现在要做的是尽可能的减少损失。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有没有可能有有公司来接这个盘？把相关建设继续进行下去，这个可能有没有呢？” 区长马上说，“王书记，这个可能是一点都没有，我们之前就找过有关的人。但是现在的房地产没有人敢接盘吧？而且现在谁接盘谁都意味着要砸几十个亿进去，没有人愿意这样干的。如果可以的话，之前我们就做了，现在的情况是没有人愿意这样做。”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能老百姓自己承担损失吗？显然是不不现实的，你要想想卖一平米的房子，有百分之五六十都是政府拿掉了，所以我们得尽快的把这个事解决。这也是社会稳定、社会考核的一部分。这个标准必须列入到年度领导干部考核之中，在这里我必须和你们说清楚。不允许再发生之前的情况，所以你们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把这个事解决好，这是必做题，而且必须答好，答不好我就要处理你们，你们搞不好我就换人。” 其他人知道王成说这话是出于真实情感，王成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搞不好是真要换人了。 王成继续说：“谁都知道现在房地产行业是什么情况？但这种错误是完全不应该发生的。我都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错误，这就是有关部门不作为导致的，那么当初那些不作为的领导干部一个都给我滚出来担责任。该刑事的刑事责任处理，如果收了别人钱，该怎么办怎么办，总之不能让他们干活的时候一个个躲得远远的，要待遇的时候一个都跑上前来，凭什么这个职业你道就是一个全部要权力而不要义务的职业吗？没有这么说法吧？这个说法显然是不对的吧。” 说到这里，王成想了想，又继续说：“现在的问题是去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通过变卖拍卖对方公司剩余的财产，但可想而知对方都已经准备跑路了，都已经跑路了，肯定做了充足的前期准备。这个办法能不能行得通？还得打个问号。再者找别的公司的接盘也是行不通的，因为没有公司愿意接盘房地产的。那么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按我目前的想法，目前可能是没有什么其他办法了，但问题得解决，该怎么办呢？那么能不能这样办？现在他们只交预付款。有很多剩余的按揭房款还没有下来，能不能把这些钱套出来，然后成立一个小组来解决这个问题，把这个事给解决掉，也就是说由区里牵头找一个建筑公司，把他们的那个按揭房款都拿出来，继续启动这个建筑工程，总得把事解决吧，总不能一直耗着吧，大家觉得呢？” 王成这个提议得到了与会人员的一致好评。 “可是，如果还不够呢？这也是个问题啊。” “至于这个问题呢，就交给你们区里了。我们提出解决办法，那总不可能什么都得省里来牵头吧。这是你们犯的错，你们自己得承担起相关责任来，这是其一，其二，要尽快的追究责任人的责任，没有义务的权力是非常恐怖的，在这点一定得十分注意。” 王成说完就看着群众们，群众们纷纷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因为他们是来解决问题的，眼看着问题有了解决的眉目，那当然开心了。 第591章 息访手续 副省长也觉得这个提议特别好，他也点头说，“我们王书记说这个方案是非常好的，那你们区里面得把接下来的事做好了，你们是区里的领导干部，总不可能什么事都要省里来决定吧，你们得拿出魄力来呀，这是你们自己闯的祸。” 区委书记和区长听到这个台阶，赶紧顺坡下驴了：“好的好的，既然省里面做这个指示，那我们肯定要照章执行。” 王成继续说：“同时，你们还要积极的防范风险，要积极的防范同类问题发生的风险。切记不能够麻痹大意，不能够觉得这个问题解决了，就没有其他问题了。你们要提升举一反三能力，你们要有循序渐进的能力。” “如果没有这些能力，你们谈其他的那就是扯淡，那就是对这个社会不负责任，那就是对老百姓给你们的权利不负责任。” 接下来就是要紧急制作相关的政府决议书，然后制作息访承诺书，这息访承诺书可不是乱做的，签下来具有法律效力，如果做不到，那大概率群众就要有意见了，那可能就要出问题了，所以制作这个息访承诺书可不是个容易的事情，措辞也要十分精准。同时也要满足群众的心理意愿，同时也不能超出自己能力，要在能力范围内去制作这个！如果超出能力去制作，到时候达不到、完不成，那群众也要有意见。因此，制作这个东西真的需要多方面衡量。” 王成和副省长全程都在旁边陪同着，也算是监督者，他们监督着把这个事一起落实完，这才放下心来。 群众们签完息访承诺书后。又要了几份复印件，随后带着出去和其他的群众解释。 “书记，有了这些东西，群众们总算是不闹事了。” “也不算闹事。”王成纠正了区委书记的说法，他说，“群众这是在正常反映自己的利益，不算闹事，要真闹事，他们去区里找你了、找你麻烦了，所以不要随便用“闹事”这几个字，群众们不会乱闹事的。尤其是这种大规模群众事件，那一定是有一方理亏，群众才会这样！所以我请你用词要准确一点。” 对方听到王成这么纠正，他赶紧道歉，并纠正了自己的说法。 王成和副省长相互对视一眼，附和道：“你们不要总是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你们自己犯的错误还不准群众说了？你们自己犯的错误，还不允许群众批评吗？凭什么？要知道你们能有现在所谓的身份地位，那都是整个社会抬起来的，要是群众都不理你们了，你们自己孤芳自赏有用吗？这个社会是一个联系的整体，要懂得这些东西。不要总是自以为是，把这个事好好解决，省里面可以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但如果解决不好，又一次引发了舆论冲突？引发了大的舆论事件？省里面那可能就不会再给你们机会了。要知道你们是人民的干部。虽然我现在说这些话，有些人可能心里会觉得不屑，但无论再怎么样，一定要知道出处，一定要知道我们的服务宗旨。” 说完，王成和副省长便各自回单位去了，区委书记则和区长满头是包的回去了。 在回去的车上，书记说：“这可是个大工程啊，区里面还有几个楼盘没有启动，现在要对当时的房产负责人进行控制了，不然怕出问题。” 区长马上说，“我马上给市里汇报一下，是不是对相关的责任人进行监控？如果不监控的话？担心又出现新的问题。有了新的问题，那么相关的问题也就随之要发生了。如果再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省里面真的会收拾我们的。” 区长马上拿起手机给市长汇报了。市长立即决定对有烂尾风险的小区的相关责任人进行边控，这样的话就能够减少一些风险。 王成回到办公室对黄志军说，“这段时间你没什么事的时候，好好的盯一盯那个小区的情况，看看区里有没有真正的干事？我就担心他们跟领导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对群众又是一套，到时候政府的公信力就会下降很多，甚至直接影响到省里面政府的权威。” 黄志军马上保证：“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盯着这件事的。刚好没什么事的时候可以下了班之后去走一走看一看。有任何情况我会第一时间给您汇报的。” “好，那就好。这件事就要辛苦你了，现在社会的稳定，社会的发展都需要稳定平和的环境。不能让这种舆论事件再发生。那么一方面我们就要杜绝相关的情况再发生，另一方面要对地方个别领导干部进行思想教育建设。不加强相关思想建设？还是会出问题的，这个问题一出可能就是大事。” 下班后，王成又让驾驶员开着车去那个小区附近转了一圈。 跑到那边去，发现那个小区只建了一个围墙，建了个门楼，里面的地基也打了一点，但没有丝毫动静。 驾驶员来了一句：“书记，这烂尾楼可不止这一处，我听很多朋友说，最近有好多工地的烂尾楼，可能都要接连发生了。为什么呢？据说是资金链断裂，他们是在滚雪球，雪球越滚越大，但我就不明白了。建房子的钱也给了呀。税他们也交了呀，但为什么他们还是亏本呢？不应该呀，按道理来说，房地产建设成本肯定不可能…怎么还会这样呢？” 王成叹了一口气，然后一脸严肃地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你问到了问题的根本，这也是我很想问的问题，不过肯定会调查的一清二楚的，现在的情况这么严重。这么多到头来总要搞清楚。” 而这一次轰轰烈烈的上访，也被成功的平息了。 至于后来未来会发展的怎么样，不得而知，这需要时间去检验。不过既然王成都已经盯上这件事了，那这件事总要解决的。 同时，全省其他地市的主要领导也开始排查自己地域内的一些有可能会有相关风险的情况，并赶在前头做出了应对措施。 第592章 解决会议 王成把这个事向省委书记汇报了，省委书记决定立刻召开一个相关的会议。 准备把相关的事情提到明面上来说一说，省住建厅党组书记在会上汇报的时候说：“安全生产事关人民福祉，事关经济社会发展大局，必须紧绷安全生产思想弦，强化安全生产红线意识和底线思维。要以抓“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两违建设”排查整治、“危大工程”安全监管为重点，切实抓好建筑施工安全管理。要以抓城镇燃气安全管理、供水排水安全保障、其他城市运行安全管理为切入点，筑牢城市安全防线。按照“准、严、实”的要求，继续抓好经营性自建房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回头看”工作。要将“保交楼”作为稳定房地产市场预期的重要举措，以实际成效回应社会关切、强化市场预期、稳定市场信心。继续发展保障性租赁住房，进一步规范公租房管理，大力推进城市棚户区改造攻坚行动，加快建立多主体供给、多渠道保障、租购并举的住房制度，促进实现全体人民住有所居。” “要切实抓好住建领域安全生产各项工作，以一域之安全为全省安全稳定作贡献。要拧紧链条压责任，坚决履行行业监管责任，压实企业主体责任。要一丝不苟除隐患，建立健全隐患排查工作标准，提高隐患排查工作能力，确保隐患排查不留死角、不走过场。要多方联动抓违规，加大市场整治力度和违法违规案件查处力度。要突出重点强监管，聚焦危大工程、施工现场、燃气安全等安全生产事故多发频发问题，开展专项治理。要从严从实抓好自建房安全隐患排查整治，全面摸清自建房的结构安全性、经营安全性和建设合法合规性等情况，精准判定安全隐患等级。要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稳地价、稳房价、稳预期，促进房地产业良性循环和健康发展。” 听闻厅长同志的汇报后，省委书记则做出了自己的总结，省委书记结合前两天省里发生的那起上访事件，发表了看法：“前两天那次上访事件搞得轰轰烈烈的。我去详细的了解了事情的经过，让人十分的气愤，帝都有相关政策，但下面的人竟然不执行或者变通执行，这是让人十分气愤的。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很多老百姓的生活，这可是关系到很多老百姓息息相关的事情。怎么能够凭自己喜好去办这种事呢？这是在犯罪啊，同志们。” “全省各级领导干部，一定要树牢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坚持房子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定位，稳妥实施房地产市场调控长效机制，坚持法治化、市场化原则，着力解决存在的突出问题，切实维护购房人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大局稳定。” “要进一步加大工作力度，坚持稳地价、稳房价、稳预期，一城一策用好政策工具箱，一楼一策制定细化实施方案，聚焦已售、逾期、难交付的住宅项目，灵活运用好保交楼专项借款政策，实行专款专用、封闭运行，严格按规定申报使用资金。要压实出险房地产企业自救主体责任，积极处置资产、多方筹措资金，千方百计承担或配合“保交楼”任务。要压实项目所在地政府属地责任，有效区分项目风险和企业风险，大力推动项目全面复工、加快施工，明确保交楼时限要求，确保保交楼各项举措不折不扣落实到位。在做好“保交楼、稳民生”工作的同时，对逾期难交付背后存在的违法违规问题，要加强审计监督，依法依规严肃查处，营造守法诚信、风清气正的市场环境。” 书记说完之后，省长又发话了，省长说：“刚刚书记说的很对，前两天这个事件搞得轰轰烈烈的，我们得知情况后也十分气愤。帝都和省里三令五申要保交楼要注意相关房产建设施工方的动向，但是偏偏就是有些人顶风作案，他们觉得无所谓，他们觉得反正这个事情和他们没多大关系。然后就放任这种事情的发生，导致造成了现在这个后果，这还好，在他们只是收了预付款，要是收完了整个房款那。怎么办？那这个台该怎么下？同志们，要牢固的树立为民服务的中心思想。不能嘻嘻哈，不能拖拖拉拉，不能觉得无所谓，你们觉得无所谓，那么老百姓就会觉得政府是有问题的，久而久之，那么到最后受伤害的还是政府自己。政府是靠社会运行所产生的税收和其他经济效益来维持运行的，如果当这个运行发生问题了，谁都跑不掉的，不要觉得谁能够独善其身，这是不可能的。同志们！都行动起来吧。” 这句话在会上形成了强烈的反响，同志们纷纷点头，同意两位省领导的这种观点。 现在保交楼也的确成为维护社会稳定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 的确是这样的，只要把相关工作做好了，老百姓自然也就满意了，老百姓满意了，社会自然也就稳定了。 “全省各地要仔细的自查自纠，不能够放任这种情况的发生。一定要找到问题的关键所在，一定要善于发现问题关键所在。从问题中去导出办法，从社会现象中去导出问题所在，只有这样，才能够促进工作又好又快的开展。” 省长说完之后，轮到其他省领导发表意见和看法。 总之，现在保交楼已经成为一项。重要的战略决策。把保交楼工作贯彻执行好了，那么相关的社会问题也将得到极大的解决，因此大家都严阵以待，丝毫不敢有其他的不同的想法。这应该成为目前社会经济发展的一个主流问题。 随后，王成又提到一个问题，“说句题外话，我现在发现哈，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去鼓吹所谓的高情商，鼓吹体制内的各种解读，都是乱七八糟的，我在体制内呆了这几十年，我都不晓得一个学校的处级干部，一个学校的副厅级干部要“说几句话，聊几天”竟然有这么多言外之意，这个氛围啊，就是被这些人给搞紧张了，要严厉的制止这种行为。不好好钻研正统东西，三天俩头鼓吹这种东西像什么样子？” 第593章 批评乱像 “有的时候我都不晓得为什么几句简单的话要解读这么多言外之意，我还真不晓得我们的领导干部有这么多想法，要不是他们提醒我都不晓得！放屁，纯粹是乱放屁。这种氛围下，搞得整个官场的氛围乌烟瘴气的，你看看现在有多少年轻干部不好好搞业务上的事，受到这种影响，三天两头琢磨着言外之意，哪有这么多言外之意？我们作为省领导，我们说话会经常讲这言外之意吗？并不会吧，所以啊，真的得好好整顿整顿这种风气了，我们这个群体加上退休的，加上吃国家饭的起码有七八千万人，难道这七八千万人都是那种天天说话都得瞻前顾后的人吗？不可能吧！有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了，为什么总喜欢去相信这种东西，你要不相信，他就说“你太年轻了，你什么都不懂”，可我们都是省领导，难道还没有其他人懂吗？有的时候觉得真的是搞笑。” “是啊，我们这些局内人一个个都觉得很平淡很平淡的事，被个别局外人解读成啥了？我们自己都没想过自己随便的几句话会带来这么大的舆论效果，没有办法。这种情况确实要整顿整顿了，有些乱七八糟的现象再不整顿恐怕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倒不是担心其他的？就担心大家对我们这个群体产生固有的印象认知之后会带来不好的情况。” “所以我们准备让宣传部门整一整这些东西，我觉得有些人都魔怔了，比如我今天开会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有些人要注意别犯类似的错”啊，那在会上讲这个东西是很正常的，那大家觉得我这句话有言外之意是很正常的！但如果我在平常的工作生活中说一句“我今天想吃炒饭”。你非得给我解的解读出什么什么来，那不有病吗？解读个屁呀！明明没什么的事，强行解读成个什么鬼东西。我觉得这完全就是有一些人故意去歪曲的，真正在体制内生活，别说其他的，就生活一个月，就会明白那些所谓的解读都是扯淡、扯大淡。大家都是普普通通的人。” 大家平日里几乎没啥机会讨论这些，毕竟都是省领导，平日里大多数情况下都不苟言笑。 但为什么在会上说这些呢？这也是王成所担心的，现在有一些年轻干部一考入体制内后，受社会上这种所谓的言外之意影响，三天两头胆战心惊：领导说一句话，就得想个半天，这纯粹是本末倒置了，这纯粹是走错方向了，所以这种影响是巨大的。 “同志们，对年轻干部从严教育管理监督，既是从严治党之需，也是培育未来之基。青年代表着向上、阳光和希望，他们的信仰是否坚定，底色是否稳定，心力是否笃定，关乎党和国家的前途命运，不仅不容丝毫有失，还要健康、可持续。” “年轻是最大的财富。世界的一切对于年轻人来说，都是那样新奇，都会让他们产生接近、了解的渴望;人生的画布上，也有着大片空白，任由他们尽情涂抹。但是，万事常常利弊相伴，在定力不足的年轻时代，个别干部面对光怪陆离的世相和足够动人的诱惑往往难以自持，缺乏敬畏地将权力作为谋私利器，将私欲作为追求目标，终至迷途不归。” 散会后，省里面也立即成立了几个督察组，主要是到全省各地去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情况，主要是督察保交楼的相关事宜，这对于政府公信力大小的影响是巨大的。 王成带队去安州调研。 为什么去安州呢？因为王成的老家在安装，而且在安州也能相应的发现更多的实际情况。 这种调研最担心什么？都担心走马观花走过场，你好我好，大家好酒小酒一喝，小饭一吃，啥都不了解了，那就完蛋了，这次是要真正发现问题的。 但王成去那调研，肯定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他肯定是要实地发现问题的，而安州的领导知道王成督导安皱的时候也很头疼，他们赶紧组织人马先行进行了核查督查：安州辖区内有相关的风险企业吗？肯定是有的；那有可能有相关企业有烂尾风险吗？显然也是有的。 他们先行召开了一个内部的会议，这个会议还邀请了相关媒体进行报道，其实就是做样子，做给王成做给省里看的。 “对中心城区150个房地产项目实行“分类分级”“动态管理”，设立50个资金共管账户，累计入账资金9.8亿元、出账资金9.6亿元。 深度保全本地项目核心资产，严格监控资金即时缴入代保管专户，确保资金、资产“留在项目、留在当地”。成功化解一批项目涉稳风险问题，让千余户业主“住有所居”。同时，建立会商攻坚机制，完善“属地政府+市直单位”二级推进体系，在全省首创风险解决模式，通过“现金+实物”撬动“保交楼”。截至目前，“保交楼”专项借款项目销号率达60%。” 这些报告到了王成的手上，他看了，然后笑了笑，“他们还是怕我呀，所以先行进行了一次如此的整顿。因为什么呢？也是为了把工作做的更好，这本没有错，他们能把工作做好，老百姓就少受几分折腾的苦，这也是个好事，值得表扬，值得鼓励。” 王成一边说一边笑，他觉得只要对方能把事情做好，那其他的都是小事。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通过保交楼政策来维护，维持稳社会稳定发展。如果保交楼政策没有得到很好的实施，那么这势必会成为影响社会稳定发展的不利因素，这是必然的。 安州的报道还在继续，只不过王成已经没有心情去等他们下去了，他已经准备立刻动身前往安州调研相关工作。 当然，在这之前，他已经把安州的底摸透了。 第594章 城建问题 没几天，王成就带队去了安州督导工作。 到了第一站，安州市区这几年经过大规模的城建。已经展现出一股现代化都市所拥有的壮观景象。 这几年，安州趁着土地财政的东风，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去发展城市。 现在社会上对于土地财政的议论呈现出两极分化的态势有一种是认为土地财政是发展城市的核心，没有土地财政的话，城市得不到这么好的发展。 所以土地财政是历史的工程。还有一种说法说土地财政坑惨了很多城市，让很多城市现在根本难以为继。 但这两种其实都犯了极端主义错误。 两种说法其实都过于极端，土地财政是个好东西。但盲目的发展、甚至成为个别地方政府、个别干部政绩和敛财的手段，那就要出事情。 王成带着督导组一行直接到了安州，安州最大的几个小区相继出现了相关的风险。王成早就听说了相关的新闻消息，所以他这一次过来就是想督导相关情况，看看到底是么回事吧？如果有问题、恐怕就要对相关的领导干部进行惩处了。 来到一处正在施工的小区工地附近，看着正在施工的进度。 加之摄像头在盯着，王成便说：“要牢固树立“人民城市人民建，人民城市为人民”的发展理念，聚焦城市建设、完善城市功能、补足民生短板、精细城市管理等群众最关心的现实问题，做好“绣花功夫”，进一步提升城市能级和活力，让现代化建设成果更多更公平惠及全体公民。” “同时，要严格落实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和各项安全保障措施，强化人员安全教育培训，在确保施工安全的前提下，高质高效推动项目建设，确保项目早日建成投入使用。” “要强化质量意识和安全意识，严格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标准依法合规建设。要严把质量关、监理关和审查关，加强对加装相关建设运行情况的全过程监管，做好建后维护管理，因地制宜确定维护方案。” 安州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纷纷点头。面对这位年轻的省委常委，他们不敢怎么样糊弄？王成是所有省委常委当中脾气最大、最喜欢在相关问题上较真的。 平日里如果发展的好？大家有说有笑，如果发现了问题，那肯定是要挨批评的，当然了，他也不是随意的乱骂人。他是因地制宜，根据实际情况来做出评价。 在相关的调研活动结束后，王成对他们说，“你们要把保交楼，要把房地产市场的建设当成一项政治任务来抓。你们要根据国情去想问题，老百姓辛辛苦苦攒这些钱去买房容易吗？对你们来说，你们是不缺呀，你们是领导、有宿舍、有之前的集资房，甚至对于你们来说，即使买房子也不难，但你们作为既得利益者，不能够去忽视他们；要知道，你们的支持者，你们的拥护者，你们的衣食父母是老百姓。” 每一次王成说这种听起来好像很教条的话，有个别领导干部都会觉得很刺耳，但绝大多数领导干部还是觉得王成说的很对的，其实很多领导干部的心态是这样的：你不抓我不抓，反正装作没看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是，他们心底里是认同一些比较好的做法、一些比较好的思想，所以他们心理上是认同王成的，虽然平日里或许他们看起来无所事事，或者看起来和王成的理念并不相符，但实际上只是因为他们自身的原因罢了。 这也是王成愿意去说的原因，总有人去点破这些事，如果他也装模作样，他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那这个社会怎么去进步呢？ 参观游玩一圈后，王成发现一个问题：即使之前的报道这么好，即使他们现在的一系列手续手段看似都有效果，但忽视了一个最严重的问题，就是所有的资金预付款到底有没有监管到位？ 一些房地产公司会不会接受政府的监管？还有政府有没有相关预言？万一发生集体性的危险，他们该怎么应对？ 面对这些问题，安州市委市政府都沉默了，因为他们确实没有想过这些问题，在他们看来，想这些问题是一件很奇葩的事情，那日子过的好好的，为什么就想这些呢？ 王成给大家举几个例子，他说：“我的老家也在安州，你们也知道是哪个县？那个县当年有一个全县最大的楼盘。干了两期，直到前几年都还卖的不错，房价也是整个县城最好的，那个时候县城人，尤其是县城体制内的人，以能买到那里的房子为荣耀为骄傲。但是，后来那个房地产商老板因为涉嫌到某个案子，逃到国外去了，那个楼盘就烂尾了，当时闹得多大？后来是由政府指定其他建筑公司来承建的！不然估摸着全县的体制内的人都得…所以，这个时反映出什么？反映出当地县委县政府完全是胡来。要别人招商的时候？大老远把人家请过来，各种条件开好，所有的政策违规上。就为了保他那一家房地产企业。” “当时他们还弄了一个配套的学校。为了支持他，全县所有从小学到高中的老师任挑任选，只要是看上了，直接放人。而且他给的工资很高，那会儿。他们那个私立学校的工资已经一个月抵得过好几个月公立学校的工资了。那会很多老师以能去那个学校教书为荣。因为有县委县政府的大力支持嘛。结果现在呢？成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坊”学校了。为什么呢？因为那个房地产公司老板跑路了，所以这个学校也就烂尾了。之前哪个学校的成绩一直很好的。毕竟有这么多师资力量，那会儿县城所谓的有钱人也喜欢送孩子去那里读书。为什么？因为感觉那边师资力量强，又有面子。可现在呢？但现在那个学校仍然留着几千个学生，那这些学生该怎么办呢？有人去想过他们的出路吗？还有那些老师又该怎么办呢？” 王成说的每一句话都敲打在他们的心灵上。 第595章 越界言论 但其实王成这些话有些越界了。 现场有些领导干部就不舒服了，他们觉得：安州的一些教育事业怎么可以被一个政法书记来评价呢？你管好你自己那摊事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去管教育方面的事呢？ 现场有领导这样想的。 但他们当然不敢说了，要敢直接这样子出来？大概率他们就要挨收拾了。 王成最喜欢说“收拾”这个词，但他也最不喜欢说“收拾”。 收拾来收拾去，大家都是人，都是普普通通的人，收拾别人有什么好处呢？只不过有些人真的是太过分了。不对其使用手段，有人不会怕的。 这头王成刚训完话，那头省里面就知道王成在这边讲话内容，没办法，总有一两个善于告密的人。 每次随行带这么多人，王成总是想谁是告密者呢？当然，他的脑海中有一两个这样的雏形。 但，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省里知道他的内容。一来，让省里放心；二来，也能让自己的调研更加具有节奏性。 晚上在房间内，省里面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王成倒不意外，自己这番言论确实有那么点过于大胆，过于越界的意思。 但省里却并没有批评王成的意思，书记的原话是：“你在安州那些话说的对，确实要敲打敲打他们了。你所说的那些问题，的确是现在很多地方的通病，比如建个小区，弄个学校，说是什么“冠名冠名的名校”？你就想想，每一个老师只有自己这一副躯体，一个学校的师资力量就那么点，建这么多分校，老师忙的过来吗？如果进了这个所谓的分校，是从别的学校找老师，那有什么意义呢？如果是临时招老师，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催生了这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欺骗群众的一些东西。怎么说呢？有些群众为了让小孩受到更好的教育，砸锅卖铁买套房让他们到城里来上学，可事实上呢，一些这类学校老师不负责任，学校不负责任，就是为了招生而招生，就是为了卖房而卖房，导致教育的质量还不如一些…甚至到了后期直接就改名为私立学校，那个时候家长们想去反映情况都来不及了。” 书记刚讲到这里，有人敲响了王成的房门。 王成说，“有人在敲门，书记，我一会回给您。” 开门一看，是安州的书记来了。 安州的书记和王成是老熟人了。 王成是安州人，和当地家乡的父母官关系肯定还可以，比较熟悉。 “王书记，哎呀，本来刚刚吃完饭就想和您单独聊一会儿，看您那个…就冒昧过来打扰您了。” “没关系的，我想找你聊聊呢，官场有很多诀窍，也有很多一些看似真的、其实是骗局的东西，比如我最近写了一本书叫《官场，林新儿秘书工作纪要》，里头就写了非常多关于官场内的骗局：你所看到的一些所谓的领导，很可能是骗子；你所听到的一些朋友的关系，可能也是骗子；你跟他吃过饭，甚至他还上过新闻，你以为他是真实的吗？也有可能是骗子。这个社会防不胜防，那本书啊，就能教你如何去防骗。如何去发现身边的骗子？” 安州书记走到套房的小客厅坐下，然后一脸笑意的对王成说：“书记，安州目前的现状已经在那了，您今天也看到了，我们在积极的防范相关的风险，但有一点，现在房地产市场已经快撑不住了；我们现在已经停止了各项大型工程的审批，如果不这样，就担心有些地方为了金钱，为了那点点鬼迷心窍的钱，又要开始搞事情，所以我们干脆停掉了这一批东西。” 王成点点头，“你们做的对，确实不应该再建了，房地产市场的确出现了一大批这样或那样的问题，不能再盲目的发展了。如果连这么明显的市场提示和经济规律都看不到，还在去鼓吹房地产什么什么？那基本上代表着太没悟性了，你是安州的一把手，你一定要找好这个度，这不是开玩笑的。看看现在的经济环境，要再出问题，那一定是大问题。那可能省里都搞不定这些了。所以我们得对历史负责任，这一次调研主要也是想看一看具体的地方情况。好让省里面来做相应的决策。但个别地方领导他不会管这些的，他只知道只要房地产发展了，他就能“赚到钱”、搞到政绩，但是不会想地方政政府的库款支付系数在逐渐的降低，当这个库款支付系数如果降低到一定程度的时候，那真的是会停摆的。” “很多人总想着帝都会解决这些债务问题，大不了到时候增发一批货币，至于所谓的经济规律？根本就不管，还有人说我们现在印了很多钱，只是放在银行，所以m2才这么大！这些所谓的言论，根本连m2是什么都不晓得？就连m2是如何运作的？也不晓得！只知道m2就是印钱，这纯粹是太片面了。我这两天也在看了一些所谓的“自媒体经济学家”发表的言论，有个别还顶着大学什么教授的头衔，纯粹是无稽之谈。一个连政府基本m2的运作规律都不懂的，天天鼓吹印钱！增发是一个缓慢的进程，今年增一点，明年增一点；以此来扩大整个市场的消费体系和经济发展体系。增发的钱如果不放在社会，那有什么意义呢？真像他们讲的，放在银行？那增发这个干嘛？不脱裤子放屁吗？有些人认为增发就是印钞厂印钱，那能一样吗？现在各种言论乱七八糟，一定要整顿！各种为了博眼球制造恐慌、制造焦虑言论层出不穷，所以作为政府的主要领导，更加要有定力。如果你们忍不住了，也想继续喝下这些毒药？那跟着你们一起完犊子的，但那几百万的市民他们是无辜的。 王成说的很重，安州市委书记一直在点头，他脸上的神情也逐渐严峻：“您放心吧。” 看到这，王成觉得聊工作太无聊了，“那我们聊聊工作之外的事吧。” 第596章 谈论家庭 “最近你那小孩怎么样？还听话吧？” 安州的书记笑了笑，说：“他现在在帝都，我们市里面班子成员好几个小孩，要么在上海，要么在帝都。我们这一辈好好努力了，不就是为了让他们有点底气，能够留在大城市吗？大城市的医疗条件，教育条件都比较好。至于在老家和省城，我都给他们买了房。当然，他们也就是逢年过节回来一下，等哪天我这个市委书记退休了？或者说百年了。搞不好他们连道南都不会回了。现在的人都要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性格，我们当大人的也不好去多说什么。” “是啊，包括很多省领导的小孩也在一线城市。怎么说呢？再大的领导也逃不脱这点东西，所以下了班之后，我们也都是普通人，也都会有普通人所有的情绪价值。那你退休之后是准备去陪你小孩，还是准备留在这边呢？” 安州的书记哈哈大笑，“那得看小孩了，他不愿意我们过去？我们就不过去；他要愿意我们过去？那我们就过去带带孩子嘛、带带孙子孙女嘛。那退了休之后就得摆正站位啊？那就不要把自己再当成领导了。我听说有些领导退休之后自己认识不够，不舍得丢掉自己的那个身份，甚至还干嘛呢？还在家里搞那些签字啊，审批什么的，那纯粹是脑子不清醒，要时刻摆清自己站位，退休了就老老实实退休。还迷恋权力不回归家庭享受生活？那就是有问题，那就是不清醒。” 王成哈哈大笑，“你还真是看的开，说的对。人在什么时候就有什么时候的定位，退休之后就不要再想着当官了，迷恋权力，放不下权力，那是一种病。整天想着当官，想着干嘛？那也是一种病。” 说到这，安州的书记点了点头，然后说：“是啊，差不多我也要退休了。省里面的意思是把我报副省后备，可是呢，在省里只要正厅满了一定的年限，距退休又有一定的年限，那都是后备人选，那有什么意义呢？一个省有这么多后备人选，但最后副省级就那么点位置，能怎么办呢？” “是啊，你说这个是实话。因此啊，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应该？提前找点爱好，不然退休后该多无聊呀。” 安州的书记哈哈大笑，然后说：“我哪知道找什么乐趣啊？书记，有没有什么乐趣分我一个？像我们还真的不晓得该去干什么？当官的领导管惯了人，突然一下子把这个权力剥夺了，还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听到这里，王成哈哈大笑，“你说这话属不属于得了便宜还卖乖呢？普通老百姓才真的是退休之后不知道干嘛，如果没有社保，没有退休保险。退休之后，如果小孩又不听话，那真的还得得自己找生计，而你这个正厅级干部退休之后，一个月可以拿一两万的退休工资。你还想干嘛？而且在职人员涨工资，你们也跟着涨；所以还是不要得了便宜再卖乖了，容易引起不好的对立。” 王成说这些话也是发自肺腑的，对方哈哈大笑，“是啊是啊，这么说确实是，我确实是唐突了。这一点着实是不应该…但怎么讲？现在安州的这一切让我感觉有些愤怒。我其实是非常想把事情办好的，但是怎么说？总有乱七八糟的事发生，我都觉得奇怪了，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最幸福的时候就是在内设机构当一个小干部的时候，有一点点小权，但权力不是很大，不用担很多责任。同时又能在一个地方说的上话。随着干部越当越大，权力越来越大。刚开始的时候感觉很爽，喜欢指挥别人的感觉，但到了后头要担责任了、要独立的承担责任，每一个决定都是都不是乱说的。那会儿就开始感觉其实也不是那么的爽。因为稍不留神就容易出问题。因为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要承担法律责任。那会儿确实是感觉到压力了，包括到现在很多决策我都要上常委会，让我一个人承担？我有点怕，你也知道像我们奋斗了一辈子，好不容易能有点资本安享晚年了。别到时候临退休还搞一个事情出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因此，我在这方面都比较谨慎，几乎不会自我去表现太多什么，因为我知道不能你自己表现，你总得给别人点汤喝，不能全什么都好处都自己占掉。如果把什么表现都自己占掉了，那下面的人肯定是不爽的，不爽怎么办？那总得搞人，至于搞得怎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安州书记说了很多心里话，王成也清楚。之前他对安州的书记还有一点点怨言，因为觉得这个领导干部不是很得劲。但如今看来，其实她也有他的难处，他也有他的痛苦的点。但是，这不是不干事的理由。 “我以前觉得你不敢干事，畏畏缩缩，觉得你这个人没劲。现在看来或许不是你没劲，而是你知道这个社会存在太多…不过我还得批评你，我们在这个位置肯定就得受这个位置的约束。总不可能光享受权力不承担义务吧？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其实就是这个位置给的，所以你理应承担这些义务呀。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想一想。或许我讲的错了，但我讲的绝对是心里话。你退休之后，总得和孙子孙女聊天的时候有点东西可聊吧，如果没有什么可聊，那不就扯淡了？” 对方哈哈大笑：“是啊，书记说的对，我一定好好的改正。我一定竭尽全力的调整自己的工作方法，工作原则。” 王成没有多说，他眼神忧郁的看着对方。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你说起这个，我又想起我表哥了，他这会儿还在帝都，时不时回来，他现在年纪也大了，想想那会刚工作时，他为我跑前跑后，那种感觉就是…唉。” 安州的书记马上说，“我理解，我了解。” 第597章 演讲理想 两人继续谈谈到了理想，谈到了儿时的梦想。 等到理想的时候，安州的市委书记笑了笑：“说理想这东西，比较玄乎。我现在已经没有理想了，就是想好好把工作干好，然后呢？安享晚年吧，这都一大把年纪了。再往上走，也没有什么动力了。” 主要是安州的市委书记又请示王成，“要不您明天抽空到安州大学做个演讲吧。就以理想为主题。” 王成笑嘻嘻的看了一眼对方，“可以啊，刚好没什么事，至于稿子之类的东西，我今天想个办法打个腹稿就行了。” 第二天上午，王成出现在安州大学报告厅，报告厅内挤满了前来听讲座的学生。 “同学们，这是我人生中第二次来安州大学，以一名长者的身份来和你们聊聊天，谈谈心。我是土生土长的安州人。曾几何时，我也在大学的课堂坐着和大家一样，憧憬着未来，憧憬着人生，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新的旅程，曾经我也是这个样子的，所以很感谢你们，你们所给予我的一切都让我享受到了青春的感觉。” “来你们这里开这个会，是昨天晚上临时决定的，你们的书记跟我说，想让我来和你们聊一聊，谈一谈。我本来是不想来的，因为我觉得我这个老头子和你们说这些有点不太好。但是后面又想，我应该过来，因为我是你们的学长，因为我是你们的前辈，我应该来和你们聊一聊，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读书是为了什么？这句话我从小记到现在，有人说读书是为了赚大钱，也有人说，读书是为了找工作。我觉得这都没有错。做一个正常人，做一个普通人，首先应该解决的是温饱问题，解决了温饱问题再谈其他的。当然，这是因为我们的特殊年代决定的，我们是和平年代…如果不和平了，那我们应该先以国家以民主复兴为己任。这是正常的，所以有任何想法都不应该被批评，而应该被认可，所以我应该要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自己的责任是什么？” 王成说到这里的时候，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这铺天盖地的掌声让王成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都有点震惊了，同学们为这么接地气的话而感到震撼，而感到兴奋。 “从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到基本实现现代化，再到全面建成社会主义现代化强国，都赋予了广大青年新的使命，这些宏伟蓝图也将在广大青年手上变成现实，大家一定能够找到自己施展才华的空间和舞台。希望大家牢记帝都的嘱托，坚定理想信念、练就过硬本领、勇于创新创造、矢志艰苦奋斗、锤炼高尚品格，努力在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生动实践中放飞青春梦想。” 这些是学校临时连夜帮王成写的讲话稿，王成念了念。 接下来，他准备拿自己的亲身体会，讲一讲这相关的里面事情。 “我从小学开始，就比较向往体制。家里二伯和我二伯的几个大舅哥以及我堂哥都是公安系统的工作人员，每次他们开着警车回村的时候，村里的所有人对他们都是满脸笑容，一定会点烟，一定会说一些好话，那个时候还不理解权力的作用，那会儿只是知道坐在他们车上很威风，村里小伙伴都不敢得罪我。他们想要上车坐一会？都得经过我的同意，那会儿觉得很霸气。每一次在读书的时候，在村小上学的时候。看到有小车往家里开，同学们便说“你伯父回来了”。那种感觉是我对体制的第一印象，就是觉得有权真好。” “村里面小组的一些长辈们有点什么事？总是会会先咨询家里人，为什么？因为感觉家里有这么多干部在，他们在咨询的同时，有的也会问家里亲属的电话，或许是想咨询问题，或许是为了其他的，但有一点，这种尊重真的是不钱能买来的，用村里不少人的话来讲，“你有钱又不会给我花，我为什么要尊重你，但人家有权，有可能可以帮到我”。但后来我想这句话其实是有逻辑错误的，有权也是人家的，人家为什么帮你呢？说白了，只不过是对权力的崇拜罢了。因为有钱，是他个人的事，而有权，他手中的手段就多了，有了畏惧，与其说有所求，不如说是心底的畏惧。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接，我不喜欢弯弯绕绕，我也不喜欢玩那些什么高情商，我包括写东西都一直批判高情商，一味的鼓吹高情商，是在本末倒置。难道高情商很难吗？相当简单的，只要昧着良心讲假话，遇到不会回答的问题，只是微笑，或者就用其他的话题带过去不就行了？这算什么？只要是别人扯着嗓子喊的东西，不认同也不要直接拒绝就行！” 王成说到这里，可能激起了大家的很多共鸣，大家都纷纷笑，有些人笑声还很大。 “也许是因为见识了太多东西，也许是因为一路从农村走到现在，所以总是喜欢给大家讲一讲人生大道理，当然我知道这是一种毛病得改，但我还是想告诉大家。要找准自己的定位，我在小时候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当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那会儿，家里的电视只有一个本地台——道南卫视，我还记得是黑白电视，电视里到了每天晚上六点半到七点钟这个时间段总会播放本地新闻，道南卫视上，那几个省领导偶尔会出现在电视屏幕上，很多名字我到现在都能记得到。我还记得我父母曾经讨论过电视里帝都和省里领导的工资，在那个年代，他们说“他们的工资得好几万了吧”？” 听到这大家哈哈大笑，现场同学们都在笑。 王成也随着大家一起笑，他摆了摆手，然后说：“同学们，所以你们首先要找到理想，找到梦想，而这个理想和梦想，我希望是健康的，正当的，合法的。” 现场又开始响起了掌声。 王成摆了摆手，继续说，“同学们，很羡慕你们，因为你们年轻，相信有很多老师，很多领导到你们学校演讲，甚至是有很多教授到你们学校演讲，也说过这样的话吧？的确，年轻就意味着很多可能。在官场内有一句话，和看的不惯的干部不要硬刚，等着，因为你比他年轻，他总要退休的。而年轻就意味着总可以到达他所掌控不了的那种局面。意味着他总要退休。叫长江后浪…” “同学们，你们现在正是青春好时候，一定要不断的提升自己的知识储备，一定要不断的让自己越来越变得充实起来。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壮”起来，这种“强壮”指的不仅是体魄上的，还是知识上的。不管未来你们选择什么职业？一定都要让自己能够在身体上有抵御各种疾病的魄力。在解决问题上，能够有应对的知识储备的能力，有了这些能力，我相信你们会不断的成长，你们会不断的让自己变得强壮。” 王成一语多关，用“强壮”一词代表了他想说却不能在这种场合说的所有的内容和意思。 王成继续说：“安州大学不错。之前还受过帝都有关首长的亲切关照，所以更加要抓住发展的机遇，不断的发展。” “同时还要明智，就比如之前我在写东西的时候一直表示要规范直播行业，有不少人怼我“直播关你屁事”？其实，很简单的一个道理，你去超市买东西，买到了假货或者买的东西不好，伤害到了家里人，你去是去找超市还是去找生产商呢？你卖这个东西你就应该了解清楚，千万不能去当狂热粉丝，不能盲目的去当所谓的粉丝。这对整个社会的经济，哪怕对个人影响都是不好的。哦，在超市买东西，你照找超市麻烦？那在直播中买的东西出了问题，怎么你就说个别网红就没问题呢？怎么你就说不关个别主播的事呢？这没有道理可讲的！只要卖了那个东西，就应该负责任，负法律责任。不要带着粉丝的头脑去做这些，不然，势必会伤害影响到一些东西。” “我希望你们能够自己掌控自己，而不是被别人掌控，而不是被所谓的偶像掌控，而不是被所谓的别人的思想掌控。其实像我们在官场内呆了这么久。为什么说我们都是人精、能动悉一切呢？因为我们懂人性。” 王成缓了缓，接下来他准备讲一个例子。 他喝了口茶，随后一脸笑意的看着大家，这个例子其实在书中之前之前也讲过。 “比如你去买一个东西，这个东西非常好，你自己感觉非常好，你觉得好的不得了，但是这个东西占你的财产份额不大，就像你们用现在的生活费去买一块钱辣条，觉得非常好吃。那么当有人说这个辣条不好吃的时候？你也会不以为然，为什么？因为那一块钱的辣条，你可以随时买，你甚至会贴心的理解，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喜欢这个辣条的权利。但是如果这个辣条2000块钱、3000块钱。你偶然买了，受别人推荐买了，吃了一口觉得不错，当有人诋毁他的时候，你会想到什么？你会想到反击，首先第一点，你也许会反击别人买不起；第二点，你也许会反击别人是故意诋毁；第三点，你会从各个角度去反击。为什么？因为这个辣条你买的也很吃力。” “但凡有着清晰的思维，合理的思维，就不会掉入这种消费陷阱当中。现在有个别商家利用这种消费陷阱去束缚一个消费者。当消费者被消费品所束缚，这是十分可悲的。” 王成这个例子一说，大家恍然大悟，不少同学纷纷鼓掌掌声，比之前几次都热烈，大家觉得王成说的十分对。 “你们现在不了解是很正常的，因为你们没有出过社会，但出了社会之后慢慢的你们需要用成长、用精力去学习这些经验。比如我在念大学的时候，有一次我带我父母在市区玩，就走入了一家4s店，哪个品牌我就不说了，当时上到4s店的负责人下到销售没有一个人理我们，为什么？因为他觉得我们买不起。那有人就会问了，为什么他们一眼就能看出你是不是这个东西的消费者呢？当然，并没有上演那种爽文里面的戏码——“因为对方看不起，然后转身找隔壁销售订了一台”…这不现实的，这种情况还是少，的确，当时那个条件也确实买不起，只是单纯过去看一看。” “有人会说，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呢？为什么他们就知道呢？其实他们也是工作经验得来的。比如说通过别人的穿着、通过的言行举止。这种东西不叫高情商，只叫经验。就比如说去医院，医生一看你的症状，就知道你哪里不舒服？你一说症状，就知道干嘛了。这也都是知识和经验的结合。在你心里，你觉得很难很困难，那是因为你不是从事这个行业的。所以你们必须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心理状态，才能够让自己的人生，让自己的旅途更加的快乐。因此，我诚挚建议大家，平时没事的时候需要多去学学东西，需要多去看多体会，用心去体会，会少走很多弯路的。” “我不想跟你们唱高调，不想对你们说，你们以后应该应该怎么样？这是不现实的，这个世界有很多职业。但是你们只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了，没有违法犯乱纪，那你们对这个社会就是有贡献的，只是贡献大小的原因。你们现在在这里读书，也在对社会做出贡献。想一想，如果你们不在这社会上读书，那么社会将要向你们提供多少个就业岗位？如果你们不在这读书，那么这个社会运行压力该有多大？如果你们不在学校里读书，那么这么多青年，每年一两千万大学毕业生该怎么去安排？还有大一到大四甚至到博士生这么多青年人一下子如果不读书、都涌到社会上去，这个社会该怎么办？所以你们现在也在做贡献。” “就更不用说你们在学校消费，促进经济流通之类的贡献了，这是浅显易见的。” 王成的言论十分别出一个别出心裁，让同学们大受感动，大受鼓舞， 第598章 恩师葬礼 没几天，王成回到了省里。 当然，其他督导组的同志们也都回到了省里。 现在各地的情况也都差不多一样。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反反复复的那几个问题，总在不断的演进。 这天突然传来：王成的一个老师去世的消息。 这个老师是王成的恩师，算是当初“发掘”、发现王成这个人才的。 其实到了王成这个年纪，已经开始体会到人生的别离了，50多岁了，身边的很多人都接二连三的离开。这是万物演进的规律。 王成在小时候总是想有没有可以让人长生的东西？有没有让人可以一直活着的东西？ 有的时候想想死亡会感觉到一阵后怕，因为这个世界很美丽，这个世界的物质生活也很丰富。但有的时候想要死亡，会感觉到可能是一种解脱，因为死了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50多岁的年纪，身边也有不少朋友离开了，有的时候在夜晚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们，总会感觉到一阵关于他们记忆的空白。在人生这条路上，属于他们的这份记忆永远被封存了。然后也许在某一天会慢慢淡忘，直到永远都不记得这个人的存在。 王成穿着很十分严肃去参加葬礼。在葬礼中，王成很难过。 因为这位老师对他的意义十分重大，不仅仅是恩师这么简单，就连他上班后，她都经常时不时打电话过来，要求王成一定要坚守底线。 王成还记得他老师总是说那句话，“也许世界上有很多人说，贪污才是正常的，浑浊才是正常的。也许会有很多人嘲笑你坚持原则就是傻逼，也许会有很多人不理解你的行为，也许会有很多人不赞同你的做法。但有一点，坚持住原则，坚守住内心，你的心情都会好很多，你看着那些每天吃喝玩乐，每天没有原则的干部，表面上乐呵呵的好像很威风，其实他们内心里也很空虚。每次有整顿活动的时候，他们内心比谁都恐慌，因为他们屁股上“有屎”没擦干净。” 因为这，王成时刻记住这句话。 这位老师已经超脱了老师的存在。虽然可能自从毕业后，他们的交集就不多。 但这位老师的那些话，那些教诲，却时常在王成的心里回想。 在葬礼现场，老师教的很多学生都来了，当然不是所有的，因为有些学生可能已经先离开了，有些学生可能忙于生活，忙于工作。 来的学生当中，大部分要么是和老师关系很好，要么是在当地的体制内 王成的车一到那儿的时候。现场很多人立刻神情严肃的看着。大家都想看看这位传说中的省里的大人物。 王成下车后，大家神情肃穆，王成也一脸严肃的往悼念现场走。 黄志军静静的跟他身后，当地的领导干部得知王成要来，早早的就迎接在那了，一个个都“笑靥如花”。对他们来说是很尴尬的，在这种场合露出笑脸？明显是不应该的；但省领导来了，不露出笑脸？又或许又不是应该的。 所以他们的表情有些尴尬，现场的人也没有注意当地领导干部的表情，在很多人看来，他们难得见到这么多领导干部，市里的，区里的，还有街道的都来了。但最大的，只有王成，大家只会关注最大的。 王成一脸严肃地对大家说：“你们都到了？不用这么隆重的，不能影响你们的工作。” 市长马上说：“我们书记去帝都开会了，本来他也要来的，请王书记您谅解。您的恩师离开我们也很难过，请您节哀。” 王成点了点头，和他们握了手之后就往里走。 恩师的爱人也神情肃穆的在人群中，他一脸哀伤，或许他这个年纪已经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所以他在神情中除了哀伤，还有一丝很难察觉的解脱。 “师公您好。”这是王成对老师爱人的一直的称呼。 “小成，你工作这么忙，其实没有必要特意赶过来的。要是老太婆还没走。她知道你为她这么兴师动众，又该生气了，你的工作可是关系到全省人民的安危。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这两天街道、区里、市里的领导干部们忙前忙后，我们都看在眼里，感恩在心里，小成，谢谢你。” “师公，您节哀，您说这些话真的…让我很尴尬，很惭愧，平日里我对您和老师的关心不够。” “你别说这话，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老师住院的期间。那些医生，那些专家，哪一个不是你请过来的？我们都知道，就连医院的病房都是你协调的，没有你的话。医院哪会这么上杆子为他一个老太婆忙前忙后？这我们都清楚，十分清楚。” 随后，王成在师公的陪同下，一起来到了悼念大厅。 大厅正中央挂着老师的遗照。 王成看着看着眼泪就下来了，他不是一个善于流眼泪的人，虽然他挺感性的，但长期的工作让他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这会儿他是真的很难过。 鞠了躬之，瞻仰了老师的遗容后。 王成和老师的家属们一一握手对他们表示慰问 “你一个这么大领导，能亲自过来，真的让我们很感动。在你老师生病住院期间，你还经常亲自打电话或叫秘书打电话、或者让省委政法委办公室的人过来了解相关的情况，让我们十分感动。你老师教了你这么好的学生。是他的荣幸。感谢你。” 王成和师公再次拥抱了，随后对师公旁边的老师的儿子女儿说：“你们生活和工作上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我能办的一定帮你们办。你们也知道，老师生前就很担心你们，关心你们。” 王成一说这话。老师的两个小孩又开始哇哇的哭起来了。这种失去至亲的痛苦、是痛彻心扉的。 王成和他们俩拥抱了，然后说：“我就是你们哥，以后有什么事和我说。千万要记住，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老师的儿子女儿重重的点了点头，又很感激的看着王成，王成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随后往前走。 第599章 师公发怒 悼念的人很多，王成的很多未见面的同学都在现场，大家见王成过来，纷纷跟他打招呼，王成一一的回应大家。 仪式结束后。 王成搀扶着师公上车，回到了他家。市里面的市长和市委政法委书记一直陪同；区里面的区委书记，区长，区委政法委书记也一直陪同。 大家一直看着王成，盯着他。 王成的一举一动直接影响着整个现场的情绪的调动。 王成坐在沙发上。 小声地向师公说：“我也没给您们准备什么？所以这一次来是空着手来的。我是想着安排您和家里的晚辈们去疗养一段时间。心理的创伤是很难抚平的，这我十分清楚。” 师公很感激地说，“小 成，你有心了，我们谢谢你，但这段时间我哪都不想去，就想在家里好好呆着。你老师刚离开我们，如果我们不在家里，她万一托梦干嘛的，还能找到？如果我们去疗养了，她回来看到家里空荡荡的，该多伤心啊。” 王成很感动，他一时间不晓得怎么说了。 “师公，反正以后有需要就跟我说。不要客气，老师给了我前进的方向，也一直在督促着我好好工作，有原则的工作。老师对我是如师如母般的存在，所以我对老师的感情是很复杂的。您不必和我这么见外。” “小成，你看我什么时候跟你见过外？” 师公突然起身，然后去房间里摸摸索索的拿出了一点东西。 他说：“小成，这个是你老师之前让我一定要给你的，这是他珍藏在当你班主任期间你考的一些试卷，当然有一些在你们自己手上，但估摸着都不晓得被你们放在哪里了，有一些在她这里，她都给你保存了，她说你的试卷永远都是那么漂亮，永远都是那么完美。” 王成不好意思了，他接过师公手上递过来的试卷，就像接过一点点奖状似的，他脸色很严肃地说：“老师有心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老师她会珍藏我的试卷，很感动，真的很感动，很感谢老师，很感恩老师，老师给我的一切真的十分珍贵，十分十分珍贵。” 师公这个时候难得的露出了一点点微笑。 他说：“你是她教过的学生中最棒的，最优秀的，情商也是最高的。你总是为别人着想，在读书期间总是不遗余力的调动班里的气氛。自从你到了班上之后，班里的学风都好了很多，以前她那个班哪有人怎么读什么书？虽然是尖子班，但大家都是一边玩一边读，自从你来了之后，大家才变得这么刻苦。不仅包括她这么说，就连学校的以前的校长都这样说过，那会儿你在读高中，整个学校这么多学生，因为成绩被校长记住了，有一些，你最突出，但因为做人被校长记住了？好像只有你，想一下，那个时候你每一门功课几乎都是第一，总分总是比第二名多个五六十分；你考个六百八九，第二名考个六百五六，那种碾压式的一度让你们班上好多学生郁闷。” 王成想了想，的确如此。他会心一笑，然后说：“这都是老师教的好呀。” 原本这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聊天，突然之间，师公来了一句，“你老师说你们班那个同学叫什么？他爸爸不是以前区里的副区长？后来他通过他爸爸的关系读了个三定向，因为成绩不是很好嘛，回来之后到区水利局上班，后面从事业编又调整到什么干部岗位，最后拿了个什么职位？这个人据说问题很大，他本来说今天要来，但我没通知他。你老师之前就很讨厌他，他属于那种吊儿郎当的官二代，你老师最不喜欢的就是仗势欺人的，所以我们也没有叫他，据说他现在靠他爸以前的关系，好像当了个什么干部，但据说做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王成的思绪立马就回到了之前。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关于那位同学的事。那位同学身世也比较“坎坷”，但的确靠他爸获得了一些便利，现在据说在区里干个什么干部？ 王成对他的印象并不好，以前他总偷家里的东西出来卖，因为很多人给他爸爸送礼，他总是真假掺着卖，卖给同学，说白了就欺负大家没有见过世面。当然，偶尔也能从他卖的东西中占一点便宜。 王成立马恢复神情说：“师公，我和他也没有什么交集，他之前想见我，想通过我干嘛干嘛的？我都没有理他，我总认为不能这样。我不太喜欢他，从读书那会我就不太喜欢他，我知道老师的人，性格特点，所以我不愿意见那位同学，虽然他找很多人找过我。” 王成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不曾想，在今后的生活激起了翻天覆地的波澜，甚至乎那位同学以及他家里都被市里面区里面调查了一遍。 师公说：“他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肯定牛了，爸爸是区领，以前的区领导。但对于你们这种级别领导来说，他算个屁，他那个什么在区里的家族，只需要你一个电话，那不都连根拔起？那能有多大的事？也就在我们普通老百姓面前逞逞英雄，吹吹牛逼。就别说在你面前了，就在市长面前，在市领导面前，在区委书记面前，在区长面前，他又算个啥？” 师公这番话说的指向性十分明显，连王成都觉得有点惊讶，他不晓得为什么师公会这么… 直到他突然想起这位同学以前好像还打过老师，那会儿还把老师打的…他上课的时候看黄色小说被老师抓到了，老师也给他留面子，就把书缴掉了，没多说其他的。看到兴起的他，勃然大怒，直接把老师按在地上打，要知道老师可是女的，还是个上了年纪的女的。 王成心里暗自感慨：师公还是个性情中人，听到师公这么说，市里面和区里面领导立马说：“有这事啊？那我们回去就好好调查调查，如果有相关的违纪违规情况，请您放心，我们一定绝不姑息，坚决的查处他们。没有人能够独立于法律之外，没有人能够在原则之外行走，哪怕是这些县里区里的所谓的什么家族，只要敢违反法律，那就是乌合之众，那我们将坚决的处理他们。” 师公露出了笑容。 第600章 恶心意外 参加完老师的追悼会后，王成心里久久不能释怀，他回忆起了很多很多之前发生的事情。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前段时间好像听说学校有一位老师发生一起恶性的猥亵事件。 猥亵对象还是高中一位女学生，这个事貌似在后面就没有听说过消息了。 王成问起黄志军，黄志军也说不清楚，并表示应该是被处理了。 但现在看来，王成又有些疑狐疑，他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 像学校发生一些猥亵事件，不管是社会上已知的还是未知的？其实是还是有一些的。 这好像是不能断绝的一个现象，或者说是乱象。 王成在分管科教文委的时候，也多次提起这个工作，但没有办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乱象，有乱象的地方就有这些制止不了的情况，所以这似乎是一个没有办法的情况。 王成立马在上车前问了一嘴市长。 市长听到之后，脸色一凛，然后说：“这个事我无法向您撒谎，但我得到的情况是这个事不了了之了，我不敢骗您，因为骗您的话，可能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所以我必须实事求是。” 王成脸色非常难看，他问：“你们为什么就不能过问过问呢？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把学生当自己的孩子一样呢？如果你们的孩子学校被欺负了，我也是就这样搞吗？为什么不能好好的把这个推动下去？” 眼看着王成要生气了，市长马上打保票，“请您放心，这…我立刻回去处理这件事。这段时间没处理，我也向您道歉，因为我事太多了，您也知道最近房地产督察那点事，那点事搞得我焦头烂额的，所以也觉得那点事应该会有区里面处理。也没有向分管的副市长特别的交代，这才导致这个情况的发生，但请您放心，我一定举一反三。” 王成听到这些词就有点头痛了，他摇了摇头，拍了拍市长的肩膀，随后神情十分玩味，又十分复杂的说：“来，我现在掏出手机来查一查，你们之前在我担任副省长、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的时候做的承诺。来看你还记得不？你当初还在会上做了重要发言，你的发言内容还成为了新闻。” “听一听，要从为d育人、为社会育才的战略高度来认识教师工作的使命感和责任感，认真落实帝都关于实施“高质量教师队伍建设战略工程”和开展师德集中学习的工作要求，全力抓好高质量教育人才队伍建设四项重点任务。一是加强教师思想政治与师德师风建设，深入开展大学习、大排查、大整改专项行动，强化教师精神引领，拧紧工作责任链条，严明师德底线红线。二是培养高素质专业化教师队伍，推进教师教育振兴发展，深入实施新时代基础教育强师计划，大力推进“现代化”教师队伍建设。三是构筑道南教育人才集聚新高地，精准引才，打造人才集聚“强磁场”；潜心育才，打造人才成长“强载体”；悉心用才，打造人才发展“强引擎”。四是营造尊师重教浓厚氛围，不断优化教师编制管理，深化教师评价制度改革，维护教师合法权益…” “这是你说的吧？我没念错吧？”王成一字不落的念了下来，这下，市长脸色越不好。 “还没念完呢，还有一点点呢，来你听一听，我们要始终坚持师德师风第一标准，以培养好老师为目标，建立健全“好老师机制”，讲好道南师德故事，坚守师德师风底线，严惩师德失范行为，持续深化师德师风建设，大力弘扬高尚师德，风清气正的师德师风氛围日趋浓厚…” “你的话，你还记得吧，你现在跟我说你工作忙，但教育才是民族的根本啊，我总是强调你们不要觉得孩子的事是小事，其实孩子的事才是大事，因为每一个年轻人，每一个孩子的事，那可能都关乎到民族的未来，明白吗？都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是什么意思？你们清楚吗？培育人才，甚至比其他工作都更重要，因为培育人才还是很多工作重中之重，培育人才才是其他工作的根本。没有培育人才的好的机制，去谈其他的，那可能属于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过于滑稽了。” 王成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随后，黄志军很懂眼色地把车门打开，王成上车了。市长一直目送着车子离开。 这时，他扭头对旁边的市政府办公室主任说：“好了吧？又被批评了吧？你也真是的，相关工作不做好，搞得我挨批。” 办公室主任脸色十分惭愧，他赶紧道歉。 其实就是这样，官大一级压死人一层压一层，回过头办公室主任又把分管教育的办公室副主任给骂了一顿，而办公室副主任又把区里面分管教育的副区长和区教育局局长给批评了一顿，区教育局长和副区长又把学校的校长和分管这个学校的副局长骂了一顿。 校长又把年级组长骂了一顿。 总之，这个环节环环相关直接把王成的情绪传递到了最基层的股级干部。 或许，领导与领导之间的交流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进行。 这个事情怎么解决的？ 王成已经不用去想了，他让黄志军去盯着这件事了，秘书就是干这些的嘛！ 他也相信自己如此点题后，市长应该不会也不敢再糊弄人了，如果这都敢继续糊弄下去，那只能说明这个领导是不合格的，也意味着这个领导是要出事的。 在回安昌的车上，王成对黄志军说，“我不希望你们成为这种干部，关于这种大事，一定要实事求是，容不得半点虚假。” 黄志军应和完之后。 他拿起手机对王成说，“您看，有人在网上诋毁您和省委书记。” 这还真让王成有兴趣了，他接过手机一看，顿时大发雷霆。 第601章 搞笑诋毁 王成为什么会被气笑呢？ 他被文中的内容给整笑了，一直以来都有人在网上造谣，王成是某个领导的私生子。 从帝都到省里，只要是姓王的，都被网友们“猜了”一顿，还有的拿着他的照片和一众网上的领导简历照片相对比，试图从中找共同点。 当初有那么一段时间，谣言越来越离谱的时候，甚至传到… 而今，这一则谣言则说——省委书记是王成的直系长辈，这让王成十分接受不了，这不扯淡吗？ 年龄也对不上啊。 至于长相？说句不好听的话，都是人，要找共同点？总能找到一点点，哪怕是一丁点。 所以单纯拿简历照片和某个人去做对比，并表示这个是他的亲属，这种是不全面且不准确的。 王成笑着对黄志军说，当然，他的笑是挤出来的：“大家这是拿我们开玩笑呢？没有的事儿，怎么可能啊？用脑子想也想的到我和书记年龄相差才多大？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黄志军说，“有些人恶意煽风点火，鼓动这个…当然，在现在的舆论环境下，这种谣言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但是还是得整顿整顿，不然啊，风气太差了，都什么谣言啊？传太邪门了，之前还有传我是您的私生子的呢，这不扯淡吗？” 但王成马上想到了一个问题，最近省委书记在推动一系列改革，有人恐怕是想通过传播这种明显是错误的谣言来混淆视听来，一定程度上去影响省委书记的部署，其心可诛。 王成马上说：“这个事要好好的调查调查研究研究，我清楚，我就担心有人借着这个机会来影响省里的视听，从而去影响改革的进行，这一次，书记的各项改革举措都十分的…不知道实施的范围广，所以如果不积极的制止这个东西，我担心有人会借机来捣乱。” “因为这个舆论发酵的太不正常了，不正常到我一听都觉得有问题。” 黄志军马上记下来了，他准备回去就联系公安的同志们去调查这个事情。 “网络空间是法治的重要领域，任何人都不能以言论自由的名义散布虚假信息，损害社会稳定和公共利益。尽管互联网给了我们广阔的交流平台，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肆意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我们应该保持理性思维，对待网络上的各种消息，特别是涉及重大社会问题的消息，更加谨慎和客观。” “书记，您说的十分对，这点是。” 回到省里。 书记把王成叫过去了。 书记也知道这件事了。 他神情严肃地对王成说：“这个事得解决呀，这个事得办啊！造谣都造到我们俩头上来了，我们不反击点东西，好像不为过呀。但我们俩又能发生什么关系呢？你是男的，我也是男的。” 王成也很无语的耸了耸肩，他说，“这种事情屡禁不止，这种事情一直在发生，我十分生气，为什么会让这种谣言有自身之地啊？就是因为我们的处理手段太轻了。” “而且我认为这些谣言针对我们俩，主要是因为我们俩在这次改革当中太显眼了，冲的太前了，让很多人不爽了。除了这个问题，我想不到有其他问题，他们会这样造我们的谣，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我愿意称之为下三滥的手段。” 书记也想到这个问题，他一边点头，一边说：“我也是这个想法，没有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别人要怎么议论我们能管得住吗？但是我们一定要在我们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别人一直在我们脖子上欺负，总不能让他欺负，总得彰显一点脾气。” “小王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研究，互联网时代到来以前，新闻传播可以简单地概括为新闻信息生产者通过媒体等将信息传递给受众，传、受双方明确划分成信息生产者和信息接收\/消费者。随着互联网时代到来，特别是新媒体浪潮袭来，“全民记者”时代，信息生产者不再局限于新闻媒体，公民也在生产新闻。部分热点新闻的生产模式也演变为网民爆料引发网络舆情，到新闻媒体加工再生产爆料信息引发次生舆情。传播者和接受者双方的身份界限模糊化，双方在新闻传播过程中保持着密切的交流与互动。这对于进行舆情工作的政府、媒体、企业等部门单位来说，掌握了媒体并不代表就掌握了网络信息内容生态。” “网民作为网络信息内容生态的重要参与主体，是政府、媒体等进行舆情工作的主要对象，了解网民的阅读喜好、不同网民的阅读特点十分重要。根据前几年年某科技公司数据显示：90%以上的中老年群体手机内容消费的对象是新闻资讯，而64.2%的19岁以下的手机用户明显比其他用户更热爱用手机听歌、听广播等，20—30岁的群体忠于刷短视频、看电视剧。不同年龄段的群体对个性化新闻推荐的态度也不一样，30岁以下的群体喜欢通过科学计算和标记，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由算法进行个性化新闻资讯推荐，而30岁以上的群体更钟意通过专业的新闻编辑推荐，特别是40—49岁的用户。要抓住这个点。” 书记显然是做了功课的，他说出这些数据，说出这些意见，让王成都感觉十分震惊。当然，王成更多的是感到空虚。 “书记，这个事交给我去处理吧，您好好的忙工作，不能让有些人让坏分子有机可乘，其他的事我来做了。” “我叫你过来，就是有这个意思，最近还有人在网上造谣我和省长关系不好，造谣我们俩有什么政见不同？这纯粹是扯淡，这纯粹是无稽之谈，这纯粹是有问题的。” “行，这个事我都安排有关部门去调查吧。” 正当王成以为没什么事的时候，书记就摆了摆手，说：“还有件事。” “我想要去出国调一次研。准备带你去，你有没有空啊？” 第602章 发现意外 王成就按照省委书记的指示调查下去了。 现有的各种手段、就如之前文中所说：十分先进先进，到很多人无法想象。 只要是想办？真的有很多种办法去办，所以说现在舆论环境真的非常好，如果真的按某种要求来“严格要求”的话，恐怕很多都要出问题。 所以，王成再三对周围的一些朋友强调：要注意… 很快，就如之前那样：这种言论的发源地很快就被查明了，据说是从某个海外的ip发过来的。 事实上，这两年有关政府的一些谣言，大部分都是从海外ip发出来的。 因此，很难溯源，而且就算溯到了源，又能找谁去处理这些事呢？ 不现实的，因此。这才让不少人有恃无恐。 所以他们才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制造谣言。 尤其是个别资本，为了达成目的，真的是不择手段，这才导致这么多问题的发生。 王成给政法委相关部门下了指示：一定要协调有关部门把相关的情况彻底的肃清。 处理完这个事后，师公给他打了电话。师公在电话里非常深沉地说：“小成，上次我只是偶然在领导面前提了一嘴有关的不法干部，就已经被查处了，果然你的名头还是好用啊，你的威慑力还是很大的，我代表全区人民感谢你。” “师公过奖了，与部分的族斗争肃清政法环境是我这个省政法委书记应尽的义务，这也是我的职责，您不必过奖我，您过奖我就是对我工作的不认可。” “怎么可能会对你工作不认可呢？都知道你兢兢业业，在任期内为整个省相关工作做多大的贡献！” 师公停顿了一会儿，由于他年纪大，所以说起话来比较迟缓，他似乎在思考着该不该对王成说这些，想了一会儿似乎是理智战胜了感性，他继续说：“教育领域的一些弊端要慢慢割除了，其实有些人都知道，现在农村的孩子想要靠读书怎么怎么样？越来越难了。归根结底是教育资源分配的不公平。再者说，就是由于这种不公加剧了教育资源领域配置的不一样；举个例子吧：几十年前，经常有一些励志的例子出来，农村某个孩子读书好厉害，如何如何一路披荆斩棘，获得什么什么样的人生？听起来就像是传奇故事，很刺激也很爽，看的人热血沸腾的。但现在，这个情况貌似完全不一样了。农村的第一名和城里的第一名那是完全不能比的；农村的第一名比不过县城的第一名，甚至农村的第一名在县城一些普通班里只能排个中游，而县城第一名比不过市里的第一名，市里的第一名比不过省城的第一名。这种教育资源的集聚的分配不公，导致了相关情况的发生。” “换言之，在现在这个社会，谁家有钱？谁家教育资源就好？相对来说孩子成才的概率就大。试想，任何一个普通人用各种优质资源去砸他，会不会有提升呢？提升的概率是很大的。咱得说实话。” 师公的话让王成陷入了深思，这句话确实也是现实。 王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师公了？ 听到这些现状，他也很寒心。 “再一个，我必须提出一点要求。” 师公又继续说，我们在基层生活工作就看得到很多孩子不是不聪明，很多孩子不是不勤奋，但为什么后面没有成才呢？师德师风的培养也很有重要，之前你在当副省长的时候搞过一段师德师风培训，但效果似乎没什么…你们不要总是搞一阵风式的培训，今天培训，明天就忘掉了，这是不对的。比如马路上整治某种违法行为，总是整治一个月，像一阵风似的，整治完之后啥也没有了，这是不对的。要形成常态化持续的内生治理效果。” “首先，第一点要提升教师这个队伍的职业认同感和荣誉感，不能只把它当做一个生存的根本，或者只当做一个铁饭碗，这样的话，就不会对这个职业产生职业认同感，没有职业认同感，那就“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那么也就没有了相应的奉献感，没有了奉献感，就不能把学生当做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那么怎么会用心去教呢？八小时内，到点就走，八小时外，鬼影都找不到，这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吗？这是不对的，所以省里面应该加强相关成果的建设，因为这是一个需要奉献的职业。” 说到这里，师公倒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年纪大的他开始咳嗽，电话听筒里不断的传出他急剧咳嗽的声音。 王成赶紧安慰道师公，“您说的问题，我会好好的考虑的，您说的问题确实现实存在，感谢您像我说这些，我一定不负您的重托，一定不负您的重望，好好的把相关工作推进下去，虽然我现在在政法领域，但我会把您的意思带给书记的，我会向书记建议，开展相关行动。” 有了王成这句话，师公的咳嗽仿佛都好了一些，他缓了缓神，又好像喝了一口水。然后继续说：“我就知道和你反应肯定是有用的，教育是国之根本，特别是基层教育，如果再不抓抓？那么这个阶层是不是意味着要固化呢？阶层固化了，那能怎么办呢？” 王成没有想到师公考虑问题想的这么超前，师公所说的情况的确是存在。在部分地方是存在的。 王成还来不及回答，师公又继续说：“还有一些地方的教育设备过于泛滥，今天搞什么运动，明天搞什么运动？搞来搞去也就学校里、教室里多了一堆教学设备，无用的教学设备，不会用的教学设备，这有什么意思呢？这有什么意义呢？看看农村一些地方的学校别说多媒体电脑，连相应的图书室都没有…而一些城市，一些较大乡镇的学校…设备齐全，不是一直说教育平等，人人平等吗？” 王成叹了一口气。 第603章 师公意见 师公说了很多，他仿佛要把自己一肚子意见都表达出来，因为他体验到了王成的负责任和王成“的招牌”。 所以他想趁这次机会把相关情况都反映反映，其实这些情况，王成在之前早就知道了，这些情况是基层的老大难问题，但要想要彻底根治？光靠一个人努力是不够的，甚至说光靠书记和省长努力都是不够的，需要全社会持续不断的内生动力。 师公讲了很多很多内容。 王成也听了很久很久，他一直微笑着没有打断电话那头师公的倾诉，他明白师公是想要借此机会好好的发泄发泄，表达表达自己内心炽热的情感。 挂完电话后，黄志军刚好过来请示相关情况，原来，教育厅的厅长来汇报情况了。 王成挂完电话。 然后一脸沉重的看着、听着，“怎么，你来找我汇报工作？这有点说不过去吧？”王成当然是开玩笑的。 “您是我的老领导，我来找您，肯定什么时候都方便，所以我才不忌讳这么多呢，有问题？想找您？肯定就直接来。”说到这里，厅长说：“看您心情不是很好，有什么需要我去跑腿的吗？您尽管说，我绝对不遗余力的去完成。” 王成沉思了一会儿，便说：“还真是关于你这个系统的事。” 接下来，王成便把相关的情况说了一下。 厅长点了点头，“您那个师公还真的是个性情中人，敢这样说的人不多。而您没有去打断他，而是一直倾听，那也说明您的修养很高。” 王成抿了抿嘴，待黄志军放完茶离开后，他再说：“厅长呐，我师公说的都是实话，但是没办法一个人去解决。你说现在这个情况，还有多少资金投入进去？没多少资金投入进去了！所以这正是最难过的地方。” 教育厅长喝了口水，他见王成表达完自己的想法后，这才说：“其实最担心的倒不是资金问题，而是你不管投多少钱进去，直到最后可能造成的结果都…” 他那个“都”字说的很局促，说完之后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王成叹了口气，“我明白你说的意思，的确是这样的。” “书记，我给您汇报汇报相关情况吧？前些年，为推动全省整体实现县域义务教育基本均衡发展，道南省委省政府将义务教育均衡发展列入省委常委会工作要点和省政府工作报告，列入民生实事工程安排方案。省政府划定时间表、路线图，将工作任务和责任横向分解到边，纵向落实到底。” “此外，全省各部门联动促均衡。相关部门主动作为：比如省财政厅出台专项奖补政策，四年安排51亿元进行奖补；省编办建立事业编制周转池，向教育部门倾斜调剂，以缓解中小学教师编制不足问题；省自然资源、规划、建设等部门开辟联审联批“绿色通道”，加快学校建设。在省级督导评估中，省政府教育督导委员会16个成员单位，四年来累计派出厅级领导180余人次，带队开展工作。各部门还通过挂点到县、结对帮扶等方式，协调解决发展难题，共同促进义务教育均衡发展。” “道南省财政部门下达去年城乡义务教育补助经费4.98亿元，用于支持各地落实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改革、校舍安全保障长效机制、免费教科书、农村学生营养膳食等政策。” “此外，为支持义务教育学校落实“双减”政策，提升课后服务水平，按照统一部署，道南省从去年春季学期起提高义务教育学校生均公用经费基准定额，小学由年生均680元提高到730元，初中由880元提高到960元。” “同时，在提高义务教育学校生均公用经费基准定额基础上，将原来对寄宿制学校按照寄宿生年生均260元标准增加公用经费补助，提高到310元，确保寄宿制学校正常运转。” “从去年春季学期起，先行将特殊教育学生和义务教育随班就读残疾学生公用经费补助标准从660元提高到6800元。” 教育厅长的意思很明显，相关工作已经做的很好了，在不断的改进，不能老是用那种眼光去看待这个领域的工作。 但王成摇了摇头说：“不要总是跟我讲数据，一个普通人和全国首富平均一下。那个人资产也不得了，这种数据上的东西毫无意义；你知道我也知道我要的是实际效果实效。没有实际效果，谈其他的都是毫无意义的。” 厅长马上改口，“您这批评的对肯定要有实际效果，没有实际效果，谈其他的也都是没有意义的，但实际效果也挺好的呀。我一直认为这些年的进步一直很大，当然我们不能指望一口吃成大胖子，但现在进步已经很大了。” 王成摇摇头，“你想想为什么会造成教育不公平？教育要跟上时代，全域性的教育要跟上时代，如果跟不上时代，那显然意味着…” 随后，王成继续说：“真的得注意教育公平了。不能够破罐子破摔，说这些好像会给你压力，但我必须给你压力。在投入方面，可以说每年都很大，但一定要注重公平，公平，公平，这是我一直强调的，或者当然现在我这个身份去强调教育领域这个事有那么点不合适，但作为你刚刚说我作为你的老领导，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做一做。” 王成把自己的设想说了出来，但厅长一直在摇头，他说：“书记真不是我懒、不是我胆子小。我一个厅长没有这么大权限。在我们这个领域内，我或许也只能做做微调局域上，区域上的管理还是得找省里啊，我理解你的意思，我理解你的想法，但我可能目前来说还不是很认同。” … 但王成没有想到，教育厅长竟然这次是过来反映医疗口子的问题的。这让他感觉十分“搞笑”，他现在都已经不分管科教文卫了，怎么之前领域的相关领导还这样呢？ 其中肯定有隐情。 第604章 内斗严重 这点东西立马让王成联想到“内斗”。就如这几天王成写东西有那么点不经心… 没有任何一个行业可以通过内斗能够发展的怎么样？ 所以王成对“内斗”是深恶痛绝的。尤其是这五六天写这个，完全在框架内了，一突破框架？有正经工作的，会害怕；为什么？因为比起那点子钱来说，还是工作更重要。如果不管不顾的仍然在怎么样，那大概率就不是作者自己宣扬的那般——在体制内怎么样，只有无所顾忌，才会无畏；而无所顾忌的根源就是没有其他羁绊。这是常识，也是判断所谓体制内外的常识。 所以，近几天也都在同单位宣传部门协调，因此在行文方面可能有一些不妥当，甚至有偷懒，因为在重新改大纲，就复制了一点点文稿。整个行业内斗以来，本书已经有好几次如此了，想想也着实是可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管哪个行业，也都是一个小社会啊。 言归正传，厅长小心翼翼得对王成说：“书记，我跟您汇报个事，卫健委主任呢，最近搞了一个什么项目？据说是要引进一大批什么新型药物？在谈判期间，和外省同类部门的差价很大。而且我听说他在全省城各大重要医院罗列了一大批自己的人，看样子准备搞事情啊，而且听说他在冲副省级东奔西走。可算是罗列了不少人才，好多领导对他很看好，他这个人呢，貌似是喜欢搞这些花架子，搞这些大喜功，我也只敢在您面前说一说这种话，在别人面前我是万不敢说这种话的。” 他说的也是实话，他和王成的关系显然是更亲密的，所以他敢在王成面前说这种有辱官体或者说有失官体的话。 王成笑嘻嘻看着对方，不说话也不发表任何观点看法。 就这样笑着，让对方有些发毛。 厅长说了很多，说完后，王成才说：“你这算是内斗吗？” 厅长不好意思又义正言辞地说，“这不是内斗，我觉得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就必须揭露身边这种不正之风。当然，别的领导面前我肯定不敢说这话，就哪怕在分管副省长面前我都不敢说这话，但在您面前我敢，因为您是一个正义之人。” 王成心想：你怕是看到我跟书记和省长关系都很好，然后想借刀杀人吧，我又不分管你了，但之前又分管你有交集，所以你才敢这样说，因为多一个副省级竞争对手？那么势必带来很大的压力，所以你才想着把他搞下去，这是很正常的。其他的恐怕没有那么… 其实都是聪明人，对方哪里会不晓得王成知道这些呢，只不过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厅长说：“不过，我觉得他这样做真的不好，发自内心的觉得他不好。不能分管这一个体系，就拿这个体系当自己的钱袋子。那怎么搞呢？那要出问题的。” 王成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这一切举动让对方有点捉摸不透，他先是干笑了几声，“所以说，你小子，别以为我不晓得哈你心里是什么想法？我一清二楚！但话又说回来，你说的也对。如果说是为了反腐搞这种所谓的内斗，那倒是好事。因为受益的总是社会、在这一点上是毋庸置疑的。这就像那些人说“贪官无所谓，只要贪官做事就行”。但“做事正是贪官贪污的方式”呀。看着做事了，实际上搞的全是一些无用设备，看起来城市变得好像大气了，等过个一两年没都没钱去维护了，变得一塌糊涂，甚至比没建之前更加一塌糊涂，这叫什么？” 王成继续语重心长的说，“但是不要频繁内斗，一个行业要发展，必须团结。但是，像你说的这种情况肯定要调查的。虽然我知道你说这些话的目的在哪里，你也知道我明白你，我们没有必要把话说这么公开透明，但我愿意给书记汇报这个事情，如果你所反映的情况是属实，那肯定要处理他，但同时你自己也要反省。别你来我这里反映别人，别人到别的领导那里反映你，到时候你就完蛋了，你也知道我在分管科教文卫的时候比较注重教育工作，所以和你的往来比较多，和你走的比较近，所以我们俩关系比和其他几个领域负了责任的关系更好。但你不能因为这个就怎么怎么样，你还要谦虚谨慎。” 其实王成当了这么久省领导，也知道这些领导干部中间所谓的报复，真的没有电视里、还有一些小说里写的那么玄幻，怎么又编造陷阱、或者又怎么怎么样去陷害对方？没有这回事的，那些都存在于普通闲聊的奇闻异事里，大家往往都是采用最朴素的办法干嘛呢？找枪手举报或者自己直接以其他形式举报，这种最简单最朴素的方式，往往最有效，压根就不会采用什么设计陷阱怎么怎么搞，没有那回事，没有那种的事，那都是人强行加戏出来的。 看看每年领导提拔的时候，有很多举报信，那都是意有所指，一眼就能知道有一些私事，那必然是这个圈子里人才知道的，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是不可能知道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举报的，只是不会戳破罢了，大家仍然表维持着表面的和谐。 王成哈哈大笑，笑了很久，笑的他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为什么笑，也许只有笑容才能掩饰此时的尴尬，也能给他思考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王成才说，“这件事你放心吧，我过两天找机会向书记汇报。你对谁都不要再说这种事了，别给你自己找麻烦。当然，我希望你自己也要反省，真的不要出现我刚刚说的那种情况，一方面你举报别人，一方面自己“一屁股屎”，那到时候你就要出问题了。” 厅长立马起身说：“请您放心，绝对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或许平日里往来，别人会给我拿点烟酒，茶叶特产，但我从来不收别人钱，从来也不怎么怎么样？您可以调查我。” 看对方严肃的表情，王成有点五味杂陈。他点了点头。 第605章 魔幻传说 有了这些话之后，两人又聊到了教育口子上面的事。 王成笑着对厅长说，“我问你个事，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社会上对编制痴迷已经到狂热、甚至已经到了无可挽救的地步了吗？大家张口闭口编制编制，生活中听到两个字就编制。” 厅长马上回答：“书记，我不晓得我的想法对不对？其实大家对编制追崇一方面来说是对于社会经济状况不了解、不认可和担忧；另一方面来说也说明体制内的福利待遇好，体制内是完全按法律来做事的，让大家安心稳妥。毕竟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普通人就应该面对柴米油盐。更重要的是，我认为体制内满足了大家对爽文男主角的幻想，就看看现在网络上有些搞笑评论，大部分都是“之前在社会上怎么怎么样？考上编制之后立马就怎么怎么样了”？但真正进入体制内的网友可以知道，有这种情况吗？有；但是少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考个县里面的单位、考个市里面单位，就想怎么样啊？就能到人上人了？搞不好这辈子退休也就是个副科级待遇、正科级待遇；是干部又能怎么样？一个地方这么多吃公家饭的。不是每个人都是白给的，真正有大关系，有大背景的，不会在网上大肆宣扬，没这么蠢。有一些人不了解体制内的真实情况，所以才会编出那些谣言；什么我考上税务局、前公司准备跑路吧！什么考上某某单位，以前的公司老板想约都约不到。说白了，其实这就是一种心理情绪的释放，大家小时候都做过那种梦：梦想着长大之后一下成亿万富翁或者万人簇拥，而真正进入社会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的，因此才觉得考入体制应该是能完成这一目标的。这是一种设想，是一种幻想，但同时这种美好的幻想里也表达了大家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每次我也会刷新闻，每次看到一些新闻底下评论，编造的一些故事，我都觉得十分搞笑。现在网上很多新闻、可以这样讲，一些自媒体编导的新闻都是假的、都是自己编造出来的。但没有办法，没有这个网的话，那大家的情绪怎么去发泄，这就比如说“我有一个朋友”系列。” 厅长说到这里，让王成不好意思了，因为他在写书的时候也经常说我有一个朋友，但他所说的还真是真事儿的，因为他所经历的这些，他不能把别人真实名字真实职务写出来，只能说我有一个朋友。 王成看了眼桌面，然后继续点头，对方继续说：“怎么讲呢？这种情况已经在慢慢淡化了。我是管教育口子的负责人，在很多地方，在很多人、尤其是年轻人看来，其实对编制的要求可能没有以前那么疯狂，虽然现在的经济形势好像看起来怎么样？但是现在很多体制内已经形成了“薪资倒挂”的情况。“薪资倒挂”的情况慢慢的出现，而且随着财政收入的不足，会越来越严重。但大家现在有一部分人对体制内仍然遵崇的原因是都认为政府只要没钱了就会印钱。就会用其他方式去搞钱。但这是对经济学不了解，对常识的不了解所导致的。就一个“m2”，网上一大堆所谓的专家学者在争论，可没有几个人能真正明说明白“m2”是什么。都在说“m2就是印钱”，都在说“m2就是怎么怎么样”，其实都是片面的，前段时间我和财政厅厅长一起吃饭，还聊起这些事，我就跟他讲“你们这些专业的人员怎么不在网上解释解释呢”？他说“我们官员领导怎么可能会在网上乱说话呢”？而那些错误言论在网上一说，就让人不了解的人会形成一种固有思维——这自媒体作者都是认证，都是学者了，都是专家了，那他说的话肯定就是专业的。那么他所说的这个言论就会成为一些不了解这个行业的人的固有思维，就比如说“m2等于印钱”、越来越成为很多人的共识，但真的是这样吗？并不是的。” 王成点了点头，“是啊，在我的前一本书里，还特意的去写到过m2是什么？尤其是写书，更加要凭良心，不能乱编。很多年轻人在看，乱写多了，会对他们产生误导。对他们以后从事工作，甚至对他们以后生活都会产生巨大的影响。就像家里以前有好几个亲戚说“道南的公务员随随便便一年四五十万”！那是纯扯淡，以前还是学生的时候会觉得他们说的好神奇、好牛呀，这么了解这些。看他们说的信誓旦旦的样子，更加是崇拜。但现在自己当了领导，就会发现他们说都扯淡。压根就不了解体制。但同时，他们自己也慢慢的了解体制了，现在再去农村看看，他们会管你乡政府的干部吗？你敢违规大家就敢举报，以前那多牛啊，一个干部一下乡，群众鸡鸭鱼肉都得搬出来。现在没有了，现在绝大部分老百姓通过手机通过网络都知道：一般的干部办不了什么事的。这种观念在慢慢改。这是个好事。为什么突然谈这个问题呢？你要给你们教育口子敲响警钟。你知道有多少高学历，高素质的科技人才跑到体制内来了吗？很多人在鼓吹“不考公？大学就白读了”，“不当官？大学就白读了”。但你没发现这种言论有点妖魔化了吗？你们去看看我们道南一些大学…就拿道南大学最牛的那个王牌专业来说，每年的考公率是多少来着？但他们是学啥的？他们是搞科技的呀？我总觉得哈，这不晓得是不是我自己想多了，或者受阴谋论的影响，但我总觉得有人在莫名的推动这个，恨不得把我们国家所有优秀的科技人才都推到公务员体系去，然后怎么怎么样？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愿是我想多了，如果不是我想多了？那有些人可能真的是其心可诛了。” 第606章 真实缘由 王成为什么突然会和厅长聊到这个问题呢？ 这两天工作中，他得知有一位之前已经被某科研单位预定的朋友的孩子，该单位都已经发了录用通知书。准备去工作了，并且是导师力荐，说他是一个科研的不可或缺的材料。 竟然跑去考公了，考了一个基层的公务员，身边的朋友都在鼓吹：这是好事啊，这是晓的要，这是懂得规划自己，当官不比搞科研好？但王成其实明白，这孩子或许选错了一条路，人要选择自己擅长和感兴趣的领域，王成和那个孩子聊过很久，那孩子对体制内并不感兴趣，甚至以前是厌恶的，他不喜欢这种高内耗的方式。 王成还问过他，“那你为什么要选择那个呢？” 对方回答：“为了不让父母失望，为了不让周围的人说大学白读了。” 真的让人惋惜，这种情况不止一起，光王成这几年就听了好几起，很让人痛心。他朋友后面替他儿子赔了几万块钱违约金。他儿子的导师甚至直接放话：你跑去做个基层公务员，我算你这辈子能搞个正科副处，你又能怎么地呢？更何况你家庭情况，还得打个问号，但你搞科研，你能做多大贡献？你能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你能把你自己所学的东西真的用得到的地方，而如果你选了那条路，那你之前辛辛苦苦读到现在又有什么意义呢？你家里又没有什么关系 也没有任何背景，你一方面还讨厌这种裙带关系，你觉得你怎么去生存？真的看了点网上的传说，看了点各种舆论言论，就觉得怎么样了？ 但最后，孩子父亲还觉得导师在惹事。 王成和厅长讲了这个例子，厅长听的很认真，也时不时发出一阵感慨。 “书记，这种事我都听说不少。前两年我还我们这一研究所的负责人去挽留过一个博士生呢，没办法，那人家就想要去从政；后面他很后悔，说不适合这种氛围，说体制内的收入也没如网上传说的那样；并且说那种高内耗的工作方式他不喜欢，但再想回到科研单位？已经不太可能了！我见过他本人，只用了大概半年时间，他基本上就已经回不到过去那个科研的心态了。我认为这和几千年传统有关的，希望会改好吧，也一定会改好的。有人说，体制外三万块钱一个月比不过体制内5000一个月；有人说，体制外八万块钱一个月，比不过体制内5000一个月；还有人说，体制外一百万一年，都比不过体制内5000一个月…这种言论其实真的很一言难尽，因为能实实在在到手的钱，能给人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真正能拿三万四、五万一个月的体制外人的生活，肯定是比体制内生活要好的，体制内的生活，大部分人哪一个不都是拮拮据据、甚至扣扣搜搜的？甚至通过降低物质欲望来调整心态，可以这样说，大部分地方体制内的平均工资都是万把块钱左右，万把块钱在这个社会能干嘛？无非就是稳定，至于说办事？这在小地方，子女上学可能一个干部打个招呼还有用；大地方一些教育资源紧缺，没有到一定级别，能搞得定吗？安昌市每年有多少区里面的干部、市里面的干部、省里面的一些什么处级干部找我们教育厅的关系，去怎么搞？但也都搞不定啊！因为干部太多了呀，有钱有权人太多了呀。” 厅长说的头头是道。 “如果教育只是为了开设不同的专业，培养考公的人，那是教育的失败。那是否意味着我们所有人都不要搞科研了，不要搞其他的了，都去考公，那我们一个国家都是公务员，当国外人打我们的时候？我们给别人敬酒，给别人讲所谓的高情商，这样就能击退对方吗？我们必须要靠科技，靠综合实力来取胜。” 第607章 论法意义 两人聊天持续了一个小时，虽然内容浅显，都是大家明白的那些道理，但两位领导干部如此深究，其实是“开卷有益”的，是对社会有重要影响的。 任何有决策权的领导的发人深省的反思都是对社会有益的。 “我倒觉得我们这个群体的个别人，我是说个别人，很有阿q精神。比如前段时间还有人在网上嘲讽某知名汽车博主，说他因为在帝都飙车被行政拘留过而考不上公务员。但人家现在已经身价过亿，平常满世界飞，都是头等舱商务舱，人家家里还有劳斯莱斯、法拉利，兰博基尼，人家一台车就抵得过普通公务员几乎一辈子的收入了。当然有阿q精神这本没有错，在面对生活中的一些问题的时候，有一点阿q精神对人是有益的，但我们这个群体如果这种精神泛滥的话？将直接导致干群关系的对立。您想，个别人不断的在秀优越感、在觉得自己比普通老百姓优越，可优越到哪里去了？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呀！为什么网上会有这么多骇人听闻的一些干群对立的事件发生？归根结底是一些人的心态摆不正了。现在网上有很多对体制群体不满。归根结底，其实是“几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我在刚玩某条的时候就看到珠三角一位自称是公务员的人，天天在网上说自己是三本毕业吊打985，考上了珠三角公务员，老婆是学校老师，怎么怎么样？后面网安一查，这个人压根就不是什么体制内的！他老婆也不是什么体制内的。但他们为什么这样做呢？他每天都是发上十条类似的言论，那个语调有点像有精神病，遇到有赞同他的？他迎合人家聊几句，评论几句；遇到怼他的？他直接就怼别人怎么怎么样，而且这个人的言语中在心底里看不起985、211。这种人的眼界很窄，也很没有度量，甚至说很愚蠢。这种人的格局就那么点大，而且他所说的待遇也压根就不是如此，有的时候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干点正事不行吗？非得干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造成的影响是巨大的。 教育厅厅长继续说了一句让王成至今都觉得非常有道理的话：“有些伪公知就打着言论自由的旗号，疯狂的叫嚣着让我们放开一切言论。然后呢？他们好发表从中抨击和带坏一些网友的言论。我在网上看到一些所谓的体制的言论，一些话简直不像一个正常人说的，当然他们选择性忽视了境外某些地方——他们迎合的某些国家对言论把控。所以说呢？还是欠收拾。这才导致我们之前一段时间的舆论好像是有一点点…好在我们及时的纠正了，现在舆论工作和各项工作正稳步的前行。” 王成没有继续说话，而是点点头示意这次对话可以结束了，他也累了。厅长主动起身然后往外走。 厅长走后，黄志军拿着行程安排表进来了，他对王成说：“书记。您明天得去省检察院调研讲话，这是稿子，您看看。” 王成接过稿子仔细的核对了起来。这种讲话稿一般都是被调研单位办公室组织人手写的。符不符合王成的心理预期还要打个大问号。 因为现在相关工作的专业化越来越精细，想靠写材料，给领导写材料就怎么样出头的？真的很难。 以前还有说，写一篇符合领导预期的材料，就能被发现；写一篇领导很喜欢的稿子，就能怎么样？ 现在几乎不可能。 因为相应的稿子，相应的材料都有固定的模板、写材料可不比写小说，写材料有固定的格式，文采再好没用，讲的是逻辑，讲的是衔接，讲的是接地气。 在省一级的领导跟前，也没有所谓的领导风格了，因为去某单位调研，所有文字材料的都是他们提前准备。因为服务领导的处室、科室、股室的工作人员不可能面面俱到，很多专业性知识都不懂，显然都要被调研单位去写，然后润色润色。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人不愿意写材料，不仅是累，不仅是苦，更因为是想要靠写材料就怎么样的越来越难。 王成仔细的看着这些文字，其实他内心是不喜欢一些无用的材料的：明明几句话可以表达的是，为什么要用一大段的文字去推测呢？ 但此举也有一定的积极意义，总之，存在即合理嘛。 他并没有改这种讲话材料。 事实上，以前地方领导的讲话可能会全文刊发，现在这种讲话稿念了之后，第一个、没几个人会听，第二个、就算是发新闻通稿的时候也不会全文刊发，而绝大部分新闻通稿也许和讲话内容一点都没有瓜葛，所以领导一般除非在那种特别特别正式的场合，否则都是拿什么念什么，因为没有什么必要玩什么个人风格，因为并没有人会注意。也没必要为了一篇小小的讲话稿去怎么改，所以，写讲话稿的人也不可能仅凭一篇什么讲话稿写多别出心裁而怎么样被发现，这是不现实的。 只有重要的东西才有谈判的砝码。 “就按这篇稿子念吧，不要改了，你通知省检察院办公室的同志们。就定这篇稿子。” 敲定后，黄志军便联系了那边的工作人员。 下班回到家里，王成陪儿子玩耍了一会儿。随后就接到黄志军电话，表示省检察长想过来找王成汇报工作。 王成想了想，便说：“你让他来我家里吧。” 王成觉得纳闷了，省检察长怎么可能会通过黄志军来联系？按道理来说都是副省级，直接打电话就是了呀。 就别说他这个级别了，就普通的地市市委书记、一些市里的政法委书记、和自己稍微关系好点的一些厅级干部，也会主动打电话联系自己啊。 他不晓得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应允了。 于是他便把家居服换成了稍微正式点的衣服，坐在家里等。 没一会儿出来敲门声，省检长带着秘书一脸笑意的走进了王成家里。 一进门，便说：“书记，打扰您了，实在是有重要工作要向您汇报。” 王成赶紧迎着两人往书房走，一般谈工作的时候，王成喜欢在书房。 他也给家里人立下一条规矩：有领导来谈工作的时候，不允许进书房。 第608章 地方部门 来到书房坐下，李木子泡了几杯茶端进来后，便也急匆匆的离开了，她知道几位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量。 省检察长开口便说：“书记，我们这么晚过来找您汇报工作，的确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跟您说这件事，而且只能先跟您讲，然后再请求您带着我去向省委书记汇报。” 听到这，王成知道事态的严重性，他立马收起了神情，然后问：“怎么回事？你说。” “我们发现省内个别地方的执法部门存在的乱执法，乱作为，执法不一，甚至是欺压老百姓的行为。在同级检察院做出检察建议后，仍然拒不改正，仍然我行我素。” 他继续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们这个系统虽然是独立的，但实际上仍然受地方和上级检察院的双重领导。就类似于乡镇的派出部门，虽然在机构的设置上是不受乡镇政府管辖的，但有一条：派出部门要协助乡镇政府的工作。事实上，在相关派出部门负责人任命的时候，也要过问乡镇一把手的意见，如果乡镇一把手不同意、不满意？打了份报告上去。有关部门也是会把这个人调走的，这是我们这个体系的经验。那么，检查系统也是的。我们能够放开手脚去干，但同时也要不得罪同级的政府，因为有很多东西还靠同级的政府来支持。这里书记，您也清楚，这就导致我们的很多工作其实是受辖于当地的政府的。实际上就是当地政府的领导；那么，法律作为维持社会公平正义的一道工具、一条手段，一条原则。如果这种手段、这条原则都受到突破，那后果不堪设想；有的时候同级政府就是做了一些违反原则的事，违反法律的事，我们也不敢怎么样？说句不好听的话，发个检察建议，还得看领导的主要领导的脸色，他要心情高兴？或许大笔一挥、这个事情我们做对了，他要心情不高兴？给我们上纲上线，搞不好相关责任人还要出问题。所以我们的工作也难做。因此，我们想向您汇报能否在省内机制上进行一定的探索探讨，同时能否向省委书记汇报汇报请求他的支持请求对地方政府加入相关廉政意见的考评，相关执法意见的考评。不能总是这样，这样对我们的工作很难做，前段时间我去地方调研，有几个地方的检察院的负责人对我哭诉说相关的规定应该改一改了，不能够总是这样。” 王成神情严峻，“你说的对，这个问题很严峻，我们司法体制改革很成功，但在个别地方确实还存在着需要完善的个别细节。这件事我会向书记说的。这样吧，明天我联系一下，等我联系好了再带你过去汇报工作，到时候你详细的把这个事说一说，看能不能从省里出台一个什么规则措施？好让这件事能够有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这样下去也确实不是回事。法制工作是重中之重。” 聊完了这些天之后。 王成继续说：“我刚刚还和在办公室和教育厅厅长聊过相关的事情，有些工作真的得改了，不改？那时候真的要出大问题了。不能把一些执法部门越改越大，但是执法力度却越来越小，不能这样的，现在成什么了？现在个别地方的一些人认为，体制内就是一个稳定有面子的工作岗位而已，至于奉献？可能都没有想到，只觉得可以让一个人衣食无忧稳定。至于工作职责，至于为人民服务？在个别人心中早就抛之脑后了。没有处理手段是很危险的，每一个职业都有一个顶峰，看这个样子，搞不好以后有些人是要出大问题的。” 王成说这话并非空穴来风。现在社会上包括帝都一些高层都认为体制内的一些制度需要改，并且在积极的推动改革。而且随着群众的呼声越来越大，其实有一些动作已经开始在慢慢的在做准备，只不过不为外人所知而已，只有核心的一些领导干部才知道。 所以王成也经常同身边的一些体制内的朋友或者有交集的干部说，“要多学习，要与时俱进，要实事求是的把工作干好，不能坐吃等死，稳定和不稳定都是相对的，有面子和没有面子也都是相对的。” 省检察长听到王成说这些话，很同意，他说：“是哦，举个最简单的例子，网上一直在说考体制内，只要不自己不想当领导，就没有人能当你的领导，并且还大力宣扬这种言论。我们就遇到过这种情况，有小伙子考进来之后分到业务部门，他平时也秉持这种理念，啥也不干，有个群众就跑到我们这边投诉，说来省检办事结果被冷眼旁观、被工作人员怼了，觉得气不过、觉得个别工作人员的素质很差，然后还发生了冲突，相关部门把他带走后调查他的手机言论，就发现他曾经在网上发过相关的言论。有的时候也又好气又好笑，这叫什么呢？这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尽快的改善这种情况，不然问题就大了。现在个别执法者的不作为，乱作为，已经在严重影响着我们政府的公信力了。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在农村，有多少民事案子刑事化？又有多少刑事案子民事化？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有个人被通缉了，他在偏远地区，只要把当地相关的派出部门打点好，只要这个负责人敢点头，你觉得可以抓到他吗？找不到的，那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在那个区域，只要他不出这个区域。遇到外地来抓的人？就说这个人不在，一句话的事就了掉了。当然，这种情况有没有呢？我认为是没有的，但有没有这种操作可能呢？这种可能性是有的！所以呢，必须把执法者的这跟底线守好，因为这根底线太重要了。因为你们随便签个字就可以毁人家一生，甚至几代，所以要握紧自己手中的笔。” 第609章 书记看法 省检察长离开后，王成把相关的意见汇总成一份报告。他亲自操刀写的，写完后又仔细的看了看。 正想睡觉，手机又响了，看了一下是安州的市委政法委书记打过来的。 这么晚打电话给？他肯定有紧急的事情，王成自言自语道：“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事情？不过管理一个这么大的省的政法工作。有这些事是很正常的。” 对方电话一接通，就说：“王书记，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了。” 王成马上说：“没关系的，有什么事你说吧。” “报告书记，我们市有一个涉黑团伙。现在我们规划的一条高铁路线修建要经过安州，他们阻挠高铁施工，要高铁施工方给出2.5个亿给对方，如果不给，就说要打砸高铁的修建现场，不让高铁开过去。” 王成直接笑了，他没有想过现在这个时代还有这么蠢的人，还以为是以前那个大大杀杀的年代吗？不管再牛的黑社会又能怎么样，还敢阻挠国家规划的开展，那不找死吗？ 但随着他一想，或许对方有什么背景呢？他问：“对方是什么路数啊？这么猛？敢阻挡国家高铁的施工？” 安州市市委政法委书记说，“倒也没有什么，就是之前混社会的。在私底下的一些场合，有人叫他是安州的黑老大。当然，以前扫黑除恶的时候，他那个时候很低调，况且加上了平时他们也只做了工程、搞搞工程。也没有什么人去举报他们，也就简单的处理了几个他那个团伙的当事人，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筋动骨的伤害，这不？这下又飘了。” 王成哈哈大笑，“这种东西还需要哪个来整呢？做成一个典型案例来整就行了。安州是谁说了算？难道还是一个黑社会老大说了算呢？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还能掀起风浪来呀。那不一个电话，特警民警一起上，实在不行，武警这边一起上，剿灭啊！用“剿灭”这个词应该合适吧？多大点事儿呀，真的是，难道安州的看守所，安州监狱难道关满了？关不住人吗？抓哇。” 听到王成这么说，对方说：“我们是想把这个事这个案子交由省里面来指挥。因为毕竟这个黑社会团伙涉及到的是本地的案子，很多本地干部可能会有畏难的心理，虽然这个黑社会团伙没什么大的…但本地的干部都怕得罪嘛！万一他们出来之后会对家人进行报复怎么办？所以我还是想让省里来指挥这个事，我已经和市委书记以及市长都汇报过这个情况了。” 王成一下子就生气了，他觉得这些话简直就是开玩笑，他说：“难道安州的书记和市长愿意把安州给一个黑老大指挥吗？这不屁话，要是我是安州的书记，今天晚上我就把他们全抓起来，看守所房间还多着呢。抓到看守所去。” 但生完气之后，王成还是说：“我明天同书记说一声，把这个事做成一个典型吧。你们不敢弄，那由省里来弄，还敢向高铁建设者来索贿索要保护费，这不找死吗？他们嫌活的命长，还嫌自己生命线长？真的是气笑了哈，这也是奇葩了。这就相当于去部队门口收保护费 纯找死。” 第二天一早，王成便把这个事向省委书记汇报了，并且做了专题汇报。 书记也先是一愣，然后问：“这是开玩笑的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敢问高铁施工方敢问国家要保护费？而且要两点几个亿！这人是不是神经病啊？精神有没有问题？有没有找人去调查调查？如果精神有问题的话？给他送精神病院去吧。” “应该是没有的，是长期盘踞在安州的一股子势力，因为扫黑除恶后，安州市区只剩他们了，所以他们可能觉得自己牛了就怎么样了。” “那就干呗，多点事啊，我们背后有国家做支撑，有政府做支撑，有这么多暴力机构做支撑，还怕他一个黑社会？这样吧，同时也要批评安州市的领导干部。” 王成笑了笑。 书记看到王成笑了，便看着他，他知道王成有话要说，王成说：“以我老家来说，我老家那个县有一个小区，一个楼盘。他开发了好几期，号称是整个县城房子质量最好的小区。那个老板涉黑，因为那个时候搞房地产涉黑，或许怎么说呢？并不意外。后来，新任县委书记要抓他，他跑到国外去了。等这个新任书记调走之后，他又回来了，现在正在老家县城另一个什么教育城做相关工程！怎么说呢？还是伞没打够？而且打的力度不够，要是把那些个伞先杀一批；你看他们还敢不？都老老实实了！现在县里面搞的那些东西乱七八糟，我看到相关消息都作呕。当然，有些捧臭脚的三天两头在网上发一些县里又怎么怎么样？又怎么怎么样？我看到是恨不得扇他们。县里的亏空已经达到恐怖的程度了，再过个几年，只要税收没有跟上去，那必然导致整个县城的破产！现在县里号称是安州前几，再过几年看看？这个泡沫如今吹的有多大，到时候毁的就有多惨，到县里老百姓怎么办？有的时候想把他们脑子掰开来看一看，他们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书记哈哈大笑，笑的很开心，他难得见到王成这么生气，于是他安慰道：“很正常啊，一样米百样人，什么人都有，不得不说，咱体制内也的确有个别干部不是贪、也不是坏，是真的没有能力，只是赶上一个好机会上去了而已，那能力差的真是一塌糊涂。而且他还自我感觉良好，总觉得自己很有办法！有些人啊，就适合当股长 、当普通干部，适合在县里面某个局里面当个小股长，那再当大一点啊？他真的没这个能力。我也见过很多这种人。能力差的啊，狗看到都摇头。” 两人很有共同语言，越聊越投机。书记说，“你要常来我这里汇报工作，我们在同一栋楼办公，没什么事就到我办公室来坐一坐。和你聊聊天，感觉心情都变好了。” 第610章 联合行动 王成笑着说，“只要书记您需要，随时在，就是怕您太忙，怕打扰您工作。我这个人絮絮叨叨的有点爱说教人，担心说错话让您不高兴。” 书记收起了笑容，然后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只有你才敢这样说，我喜欢听真话，到了我这个位置，到了我们这个位置，想听真话不容易啊，去哪里都是欢声笑语，去哪里都是万人簇拥，有什么意义呢？想听到几句真话，是真的不容易，所以，每一次怎么样的时候，我总想着能够培养一些在我身边敢说真话的人。但哪怕就是敢说真话的人，也都是真假掺着说，为了讨好我，怕我生气，我哪里会不晓得呢？也能理解他们，毕竟是吃这碗饭的，万一惹到我了，怕我生气一怒之下把他们换了。” 王成马上说，“那可不是？您这是有绝对权威。别说您这么大的领导了，就一个县委书记在县里，谁敢跟他对着来？我在网上还看到有人说“县里的几大家族什么联合起来架空县委书记”，“县长架空县委书记”，纯扯淡，在县域体制内根本不可能。让他试试？今天架空，明天滚蛋！县里什么家族什么？哎呦又能怎么怎么样的家族，说白了，在书记面前，不听话就是乌合之众罢了，惹到县委书记试试？想让他们破产？实在是几句话的事。之前我还在网上看到有人讲啊，县里几个正科级家族怎么怎么把控县里的工程？把控县里的人事？他们有这个能力吧？说白了，能做到这些的，只不过是县委书记底下的白手套而已。县委书记说白了，他们只是县委书记代言人，什么家不家族族？在普通老百姓看来，好牛哟！好吓人哦！在县委书记看来。今天晚上开会，都不用明天上班，这些所谓的家族都能被抓掉，哪怕他们没什么问题？都是砧板上的肉罢了。” 书记起身点了一根烟，又给王成发了一根，然后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又走到办公室的沙发去坐下，王成也跟着坐过去了，“你说的对，这就是现行情况啊，前两天我听我秘书讲起一个这样的事情：说我们道南某个县里一个企业的接班人，可能由于年轻，加上从小就没吃过什么亏；便觉得自己企业在县里牛逼了，可以呼风唤雨了。看到他爸爸平时在县里也是非常狂，就觉得自己也能这样，他不晓得他爸拥有那一切，那都是背后有人支持他爸爸，在他看不见的某个饭局，某些场合，他爸爸也是点头哈腰，当牛做马。但他觉得这一切是他该得的，觉得可以左右县里的人事了，竟然带着他一个小老弟去县委书记办公室要官，县委书记白眼看着他“什么意思”？这不是来搞笑的吧！他对县委书记直言不讳地说“想要把这小老弟提一提”，县委书记当然没有同意他的请求了。这小子呢，就说了一些很莫名其妙的话，比如说在侧面的表示自己在市里的省里认识人呢，他不晓得他老爸那些所谓的人脉都是前任书记给他爸介绍的。书记一听，火了，立马展开调查，没几天就把他给整怕了！由此，还牵连出前任书记贪腐案子，这个案子现在正在调查阶段，还没向社会公布，但大概率都要出问题。” “我们不能活在空中，我们得脚踏实地，从接地气的角度来讲是这样的。有人说有钱不如有权；但怎么说呢？其实啊，在这个社会，只要低调一点、稳一点，不要太狂，不要喝点酒就觉得自己牛逼，那其实有钱过的比有权舒服；因为有权如履薄冰，胆战心惊，搞不好就出问题。但如果个性张扬，喜欢别人捧着，喜欢去参加各种饭局，喜欢在饭局里别人对自己尊重，那种虚伪的尊重那，说白了，可能有权会便利一些。但不管怎么说，在这个社会，在我们这个社会，就必须低调，因为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低调就有人收拾。” 王成又想到上周他回了趟老家，回去看父母，结果呢，听说了一件这么搞笑的事情。 他们老家有一个干部在县里搞了商务局局长，号称是“五毒局长”，基本上没有他不敢干的事。就连每周末回村里打麻将、打牌，村民和村干部都不敢赢他的钱，更别说那些前来作陪的乡里的一些干部了。 他退休后，就被很多人告上了纪委。眼看着他与前任书记的案子牵连到了他，他可能要被抓了。于是装病，刚好王成一个远房姐夫的弟弟，以前是给帝都某位大佬级人物的儿子开车，便请求他在帝都给他预约了专家，做了个手术。究竟做没做手术？那不清楚！反正以此来躲避纪委的抓捕，因为这个局长以前也是纪委系统出来的。 他懂得这些东西。 然后，回来之后便假装中风，从县城搬到了乡下居住；现在他连街都不敢上，为什么？因为他对外宣称中风，他每次只要出去散步，出去干嘛？都得装出一副中风的样子？ 他就担心哪一下忍不住了，没装好，那就完蛋了，露馅了，但其实乡里面的、村里面的人都知道他在装。 那他这个风就必须装到棺材里去了，如果他哪一天没有装？被发现了，那肯定要抓他的。所以这个事也挺可悲，也挺可笑的，是个真事儿。 书记问：“你那个远房姐夫这么牛呀？” 王成哈哈大笑，“牛个屁，他也是狐假虎威罢了，在乡下，只要有个人在帝都上班，那不管他是干嘛的？别人都会传的很凶的，都会有人借势的，反正啥也不懂，也不了解。我和他那个弟弟也认识，哪里牛逼啊？压根就不是他们传的那样，只不过被魔幻了，被魔化了。我是看不上他们的、包括我那个远房姐夫；之前他在乡里面打乡长，打乡党委书记；跟黑社会老大样的、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我是没把他当人看。他在亲戚当中也做一些比较猥琐的事情。在全乡。各地那都是打手般的存在，现在还当上了居委会主任，是老家县里的耻辱。” 书记继续大笑，“以你的性格怎么不搞他一下这种级别的人物？可以说都不在你眼里，你捏个手指头就把它踩死。” 王成没有说话。 第610章 书记心意 两个人聊了很久，书记越聊越兴奋。平时他的生活也挺枯燥、挺无聊的。所以偶尔能接触点这样的消息？还是显得十分的兴奋。 所以他此刻十分开心。 “基层还是有很多乱象，基层还是有很多让我们都看不惯的东西。怎么说呢？这可能是由于这个社会的很多问题导致的。你刚刚说的这种情况我也见过。我给你讲个很搞笑的事：那还是我在当市长的时候。有个商人带了一个所谓的帝都的领导过来，说介绍给我认识，作为领导干部，想认识帝都的领导，那是天经地义的。帝都的领导、因为他的地理位置关系和种种关系，天然在我们心里是有一种神秘感的，总觉得帝都领导应该应该怎么样？所以在我们看来，帝都的领导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鼓励，都想的认识帝都的领导，为什么呢？因为这样就能够有更多的机会，万一这是真的，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就可以搭上这条线呢？一些领导干部，你看着他前期平平，但后期为什么突然在某一个时间段很快呢？就有可能是达成了某种线、某条线，搭上一个县委书记，那搞个正科一点问题都没有；搭上一个市委书记，搞个副处正处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搭上个省委书记，搞个市长，市委书记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像有些表现好的和领导走的非常近，走到领导心里的，哪怕是搞个副省级，恐怕问题都不是很大。为什么？因为上级是管帽子的，因为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天然的特点所决定的。” 书记说完之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成。 王成心里一惊，马上说：“是啊，所以没有您就没有我，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书记您提拔的，没有您提拔，我怎么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呢？我内心里是十分感激您的。说实话，当官的哪一个不想往上当？人的欲望是无穷的，这种欲望不管是当官的欲望还是其他的欲望，那都表现的十分的赤裸裸。所以更多的我觉得还是一种…就是老百姓所说站队，但这又不完全对，站队的前提是你要有本事，这种本事在两方面：一方面，是你有自己有能力，第二方面是你有背景，你得为别人能带来利益，不管这种利益是什么方面的。不能带来利益？谈站队那就是扯淡。为什么？因为到了我们这个级别，领导干部随随便一个电话，随便一个眼神，就有无数人想来给我们当牛做马。” 书记觉得王成这段话十分尖锐，但又十分有道理，他对王成有些刮目相看了，他笑着说：“你说的完全没错，是这个样子的。” “但这也是我们长期形成的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你说有用不？在某些方面，他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的。但你说会造成不良的影响吗？在某种方面也确实会造成不良影响，但没有办法，没有事情是十全十美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是你常说的，也是我常说的。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有的时候我偶尔会在手机里看看一些区里市里地方干部的任免，有的时候看到一些90后80后的干部，年纪轻轻就到了某个重要岗位；我会想着他背后是不是有什么呢？你想想，大家都干一样的活。没有什么可出彩的，说白了体制内能有什么工作能出彩？能有什么工作能快速让人脱颖而出？这又不是炒股？一个年轻人刚毕业进工作，他能去管理吗？他能够去把单位搞得怎么样吗？不可能的，他跳的越快，死的越快，因为领导越讨厌。所以那又怎么去表现自己呢？这是个问题，是个大问题。你做再多事，领导不晓得那也是白做。但又怎么会要让领导晓得呢？那肯定得干嘛？得有人跟领导说！无缘无故的，人家凭什么帮你说呀？这就有问题了，总得有人提点吧。那这个提点的结果必然就是谁有关系谁的可能性就更大一些。这是小朋友都知道的常识。做再多？没有人给你那边说一句！累死了也白累。也没有人会心疼的。” “书记，您以前到现在应该人生中也遇见了很多贵人吧？”王成笑着问。 书记先是一笑，随后说：“也就只有你敢问我这种问题了，一般人是不敢问我这种问题的。” 王成嘿嘿笑着说：“嘿嘿，那我肯定不怕了，您是老领导，又这么关心我，支持我，我肯定敢在你面前说真话了。” 书记起身，把自己茶杯拿过来了，又坐到王成身边，那种神情像极了看自己孩子。 “你呀你呀。” 然后他就缓缓地说，“有肯定是有，没有贵人？怎么可能到达今天这个地步，肯定是有贵人的！我人生中遇到过很多贵人，他们对我的帮助都是无私的，都是巨大的。我十分感动，也十分感激。没有他们就不可能有我今天。其中印象最深的是有一位老领导，当时提拔我他是冒着很大的风险的。因为有很多人拒绝提拔我，觉得我太年轻。但他说不以年龄来论英雄，不以年龄来论其他的；坚决的要他们提拔我，并且还在办公室和大家拍桌子！这导致他们不得不把我提拔了。人生的转折点往往是一二个。想到我这个级别？30岁没有提正科，35岁没提副县，40岁没提正县，45岁没有提副厅，50岁没提正厅，基本上就不要去想其他事情了。一切都是做梦，一步扣一步，一步掉队？步步掉队。” 王成能对书记的简历倒背如流，他说，“书记，您当年可牛了，29岁提副县，32岁提正县，38岁提副厅，42岁提正厅。48岁提副省，55岁提正省。” 书记哈哈大笑，“你也很关心我呀。不过那是我们特定历史时代的产物。包括现在很多人说在帝都就怎么怎么快，那都是不了解。你看看那些新闻发言人，哪一个不是40多岁才提的副厅？按道理来说，他们这么优秀，应该更快呀。” 第611章 搞笑谈心 王成哈哈大笑，他说：“是啊，我小时候还有同学在我面前吹牛逼，说他一个什么亲戚30岁，当司令员呢，那时候的小朋友哪里懂这些，他敢吹，我们就敢信，那会儿他还让我们不要欺负他、要听他的话，不然他那个亲戚就会在珠穆朗玛峰发射导弹来打我们，并且是精准打击，把我们吓得半死。一个班的同学都诚惶诚恐了半个学期。谁也不想得罪他，谁也不敢得罪他，谁都怕被他30岁的司令亲戚发个导弹过来，把我们打死。” 书记这下笑的更开心了，“原来你还有这么可爱的时候呀。” “这就像之前我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他硬是要跟我争执，说他一个亲戚在帝都，32岁的副厅，我说不可能，我问他是哪个单位的？他给我支支吾吾说…说他亲戚又是博士又怎么怎么的，又是谁的女婿，我说哪怕是谁的女婿都不可能！就不可能有32岁的副厅，他心急之下又给我举例子，举鲁省某个干部29岁提副厅，我跟他讲那是特定关系特定历史时代的特定产物，而且情况不一样，网上没有几个人能说清楚他的情况，虽然王成也不清楚，但知道那只是特例。结果最后直接把对方怼破防了，到了他也不敢说他亲戚的名字，也不敢说他亲戚到底在哪个部门。” 事实上，帝都真的没有大家想的那么的好提拔，因为王成是真的接触过很多帝都的领导干部，哪怕是各个部委的，哪怕是海里的，压根就没有大家平时所说的“帝都盘子大、级别多，所以好多35岁以下的副厅”，这种言论有点扯，压根就没有的事，纯扯淡。 书记说：“你不能这样说，你就得说你朋友也在帝都。你就得迎合他们说你见过很多30岁的副厅，32岁的正厅，35岁的副省，他们才会相信，为什么呢？因为那是他们想相信的内容，谁都想听那种爽文样的经历。谁都想年纪轻轻就怎么怎么样，当到达一个年纪之后就不会去想这些事情了，因为什么？因为知道不可能？那么，在年轻的时候都想去找一个参照物，为什么爽文能有市场？那就是因为大家都可以把主人公幻想成自己，来弥补现实生活中的某种缺憾。大家知道做不到吗？都知道的，他为什么还去追崇呢？给紧绷的生活一点点释放压力的手段。所以这是爽文存在的市场。这就像修仙小说，为什么这么多人喜欢修仙？也是给自己圆一个梦嘛，没有对错的，这没有对错，只是生活态度的问题。只要不沉迷，那就没有。” 两位这么大的省领导，竟然聊这种话题，看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事实上就是如此。 私底下几个玩的比较好的领导，也许他们讲的黄段子比老百姓讲的还黄。与他们讲的故事比老百姓讲的还离谱。 但没有办法，因公的时候他们该干嘛干嘛，该严肃就严肃，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工作特点所决定的。 两位领导一边聊一边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抽着烟，不知不觉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两位领导干脆就在食堂吃，这是十分难得的。 一把手和省里的重要领导竟然在这里吃。 除非是有重要会议，一般不然都不太可能。所以工作人员都如临大敌似的，想要搞好这次保障，大家纷纷正襟危坐。 在吃饭的时候，书记就说了，“你看哈，其实留在这吃饭的人还是少，大部分都去迎宾馆或者回家里吃，或者有其他的饭局，在我们这个级别，如果再去说饭局，那显得太low了，别说我们这个级别，就当了一个副县长，县长。都不会再去聊饭局了，一般喜欢聊饭局的大概率都是些普通干部，或者说这个副科、正科。其实吧，县城里面的一些局长都很少去聊这些，因为太普遍了。” “是啊，饭局是真不好吃。体制内的领导当了一段时间后，身体都会出问题，就是喝酒喝的。唉，这个酒啊，是好东西，也不是好东西。以前我也有点好酒，有段时间很好酒，现在也不敢如此了，看清了一切，也明白了一切。” “我们的王书记这么有感触，难得难得，为你这个啊，今天我们以茶代酒先喝一杯。” 两个哈哈大笑。 食堂内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吃饭。 哦，对了，还有各自的秘书以及驾驶员。 工作人员在操作台很紧张的看着两人，“他们两位这么大的领导，这么平易近人，说话说的这么搞笑，难得呀。” “我们书记和我们王成书记都是十分平易近人的领导。他们从来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这一点我可以作证，他们是真的好领导，我十分佩服他们。能遇到他们这种好领导，也是道南的福气吧。” 而书记像是想起什么事似的，他突然问王成，“我们的副书记要退了，你有没有兴趣？” 王成一愣：“啊，您是想让我兼任副书记吗？还有我都不知道他怎么说了，压力好大。” “我已经向中组推荐你了，让你以副书记的身份兼任现在的省委政法委书记，你现在50多岁了，到了这个岗位，再提升正部就快了很多，那就等着提正部吧。我当然希望你能够越走越远，但帝都批不批还是一回事？当然，能批是最好了。” 王成笑着说，“我刚提不久，就这样，恐怕帝都并不会信服吧？” “那也不一定。你的实力，你的能力都是有目共睹的。帝都再怎么的，他应该也知道这一点。我们的意见是，如果兼任不了副书记，就让你兼任几个月时间的省委宣传部部长，宣传工作也很重要，现在的部长可能要提拔了，这几个工作又都是重中之重。你先担起来，先不要慌，其他工作交给我们来做，你担起来之后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王总立马起身说，“请书记放心，只要需要，我随时在，只要需要，我一定努力。” 书记摆了摆手，“不要紧张，你的能力我们绝对相信。” 第612章 理念阐述 紧接着，书记又开始说了自己为什么推荐王成到那个位置的原因。 书记笑呵呵地说，“最主要的是因为你身上有股子劲头，直到现在，我仍然能从你身上感觉到你对工作的重视和你对工作的负责任。每一次调研，你总能从基层收集到很多信息有用的信息，这是十分难得的。现在各项工作都日渐重要，在十几年前，大家公认为管经济，管城，建管发展的省领导权力是最大的。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各项工作都十分重要，敢说科教文卫工作不重要吗？那跟老百姓和社会稳定息息相关！现在大家对科教文卫的工作都要求越来越高。敢说管舆论宣传和管意识形态的不重要吗？现在这方面工作更加重要，直接关系到社会的稳定。所以现在就没有所谓的不重要的工作，各方面工作都十分重要，就看怎么去理解，就看怎么去决策。” “宣传工作是现在影响老百姓各方面工作的一个重中之重。想让你去当部长？那也是一个好事，而如果你当副书记的话，那么你可以代替我协助我分管组纪宣，我现在年纪也大了，也希望有个人能够协助我分管相关工作，现在的副书记也很优秀，但怎么说？没有，我们俩合拍。” 说完这里，书记又看了一眼周围，发现没有人之后，他继续说：“你工作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你看你当了省领导这么久。几乎就没有在我面前提过要提拔谁？你没有形成自己的势力。一般来说到这个位置，你肯定得提拔提拔自己人，肯定得安排安排自己人，但你都没有，这说明你心底是无私的。” 王成自嘲的笑了笑，他并没有表现出过于兴奋的样子。 然后说：“我是比较爱惜自己的羽毛的，说实话，我真的不想也不敢去乱提拔人。因为啊人心难测，因为人心隔肚皮。因为我不晓得我提拔的这个人到日后会不会对社会有用，毕竟人的伪装是多重的？在我面前可能温顺的像个小绵羊一样，但出了我的办公室，不在我跟前，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呢？那又不得而知了。所以我宁愿让组织按程序去提吧。毕竟，组织程序存在肯定有一定的道理，有一定的意义。” 俩人放下碗筷，各自的秘书把他们的碗筷收走了，然后两人擦了擦嘴，秘书又端过一杯茶。 俩人喝了一口，神态动作几乎都同步，随后说：“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提拔了一个干部，在安昌市政法委搞书记，以前湖东区的区委书记，这个同志怎么样啊？应该都快到退休年纪了吧？” 王成把他忘了一个干净，两人虽然现在时不时只是在网上发发消息。但王成要接触的人实在太多了，所以忽略了这个人。 “他还不错，我在湖东区挂职的时候和他接触过，怎么说呢？其实地方很多领导干部到了那个级别，背后都有人，没有人是不可能的，像现在下面xx市的市长，当年他在乡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那背后也有人呢，所以他的那些…民间传说…大家都看的明白的，但有一些确实是名不副实，有一些是名副其实。就看怎么看了，怎么去了解了，我了解他们的程度不深，只能靠经验了。我对他们的手段也很简单，就是亲自跟这个人接触几回，看看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小王同志，接触几回是没用的，但我们阅人无数，大概率还是能看出一些端倪，就像我们去下面调研，有很多年轻干部上杆子想过来表现，我们哪里会不晓得他们的心思呢？但是得放亮眼睛。有一些干部表面上看着人畜无害，私底下可会“借力打力”了。我之前去一个地方调研，有个年轻干部在人群中跟我打招呼，并且不合常态、不合常理的跟我多说几句话，我出于礼貌，只好微笑的点头回应了几句。结果回去后，他就冒充是我的什么远房亲戚。搞得后面市里面主要领导过来向我求证，我说当然不是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他。后来这位干部还主动去问领导要官，被领导识破后就开始破罐子破摔，这种干部不处理，处理谁？” 王成点了点头，“是啊，城区某个90后局长，跟我以前关系还不错，我也挺喜欢那个小伙子的，也是一个投机派，他以前是d员，后面在28岁、29岁的年纪跟着时任区委副书记当秘书、提了副科后，一直想冲正科，但他又没有什么政治资源，只不过他以前跟的那个区领导后面成了市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再后来又去某区当区委书记了。说白了，其实也左右不了他的人事任命，但他很聪明：既然没有知识资源？就自己给自己创造政治资源！他直接加入了民zd派，因为每个政府班子都要有一名年轻的民zd派干部，整个区里，貌似就他发现了这个秘密，他便如愿的在三十三四岁的年纪提拔了正科级的某局局长，这种投机主义者有吗？有，而且还不少。我为什么会认识他呢？也是有渊源的，那会儿我还不是这么大的领导，那会儿他还很年轻。他那个时候就规划好了自己的很多路…他那个时候讲、等他提拔了正科，如果区里面要提拔民zd派的副区长？那他又可以冲一冲了，等冲到了那个地步，他马上就会退出民zd派，为什么呢？因为再往上走，靠这个就行不通了，就得走其他路了。这种人的想法很多，但这种机会主义者在我们体制内还会指望他给老百姓干事吗？不要去指望的，他还会给老百姓干事？想多了。” 书记听着王成这些话，点点头，“这种干部是很多，但我们又不可能跟他较真，我们要跟他们较真，就显得我们太没品了，规则存在，那么有人去通过规则去做什么其他事，说白了也是合理的，只是在道德上被人鄙视吧，只是在道德上被人唾弃。不过你说这个小伙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就要打招呼压着他，他现在是正科级局长，万一被这种人钻了空子，以后将不得了！你让秘书给市委组织部打个招呼，谁敢再用他就把谁先免掉。” 第613章 人事建议 王成点了点头，“书记这样提了，那我就去说一嘴，同时我还要和全省的有关组工干部提一嘴，要严防这种偷奸耍滑者。有些人入d入了好几年之后，觉得这条路行不通，便会找关系，在提了副科之后，去入民zd派，然后从中去怎么怎么样？因为根据相关规定：提了副科后，有几个人推荐就可以入一些民zd派，有些甚至还可以到政协去任重要职务。怎么说呢？为了一个“官位”，有些人真的是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有一些搞笑的事例、有一些让人摇头的事例，可以说层出不穷啊。不得不佩服他们智慧，他们真的把一些规则研究透了。让他们研究业务上的事？他们没有半毛钱能力！哪有心情搞这些啊？研究规则？他们可真的牛逼，那个时候他还跟我汇报，同我一五一十的讲解他的设想路径、讲解他的打算。怎么说呢？只能说有一些人真的…我对他们那个区的干部进行了一定的了解，但凡是正科实职的，基本上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个处级干部在，没有的，基本上就不可能。他们同一批考进公务员，五年之后，也只有几个提了副科，大部分人都是科员，现在，过去十几年了，有几个的正科，大部分也都是科员或享受四级主任科员待遇；用他的话讲，其他的人在去体检的时候，都各自喊着“局长”，喊着什么“处长”，但只是一种自嗨，有些东西出生的时候没有…归根结底到现在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都是平凡人，都是一个普通的小干部罢了。在区里说不上话，做不了事，没人关注。但他的确是把规则吃透了，我很佩服他。但在工作上，我并不佩服他，他以前在区发改委搞副主任，搞得也算是一塌糊涂。” 书记点了点头，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他眼神一直看着某一个方向不动，随后他说：“像这种干部，这类干部一定要严厉的打击。不干事，天天琢磨的怎么就往上走？怎么利用政策空隙往上走？这种干部不不打击？老百姓，还有好日子过呀？” 两人起身往办公室走去，秘书贴心的跟在身后，拿着水杯。 直接回了书记办公室。书记问：“你要不要午休一下？” 王成摇了摇头，“我没怎么午休的习惯。怎么了？书记您午休一会吧？我回去了。” “没有没有，不需要不需要，我也不怎么睡午休，现在精神头比较足。年纪越大，精神头越足。哎呀，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来，我们喝点茶，再聊聊，下午有事吗？有安排吗？” 王成看了一眼身旁的黄志军，黄志军立马说：“报告书记，王书记下午暂时没有安排。” 就是有其他安排，那肯定也要推掉。 书记显然这是和王成有大事要说，而且可能还是关乎整个道南人员安排的重中之重的事情。 王成能够感觉的到，从中能够体会的到。 果然，两位秘书离开后，办公室内只剩两人。书记开始说：“我想调整一下我们院子里的人事，你看一看这个。” 王成接过对方提供来的名单，然后看了起来。 他看完一遍后，脸上没有什么波澜，然后把名单放在桌面上。 “这个名单很好啊。很详实，很完备。兼顾了很多东西，我觉得蛮好的。我之前也听说了一些风声，院子里很多人传的人心惶惶的，但这份名单在我的意料之中。怎么说呢？还是不够偏激，还是中规中矩！” 书记哈哈大笑，“也就你敢在我面前说这话了，什么中规中矩？光这份名单就有了不少的阻力，你不晓得当时有多少人持反对意见，就包括副书记和组纪的负责同志都有意见，但我仍然坚持用这个名单里的安排，为什么？因为这个安排是目前为止来说最好的。现在的干部有很多，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说了，对了，你们政法委这次没有动，我想让你自己决定，副书记当中调整谁？还有包括你们司法厅该换谁你说了算。” 听到这里，王成还是蛮感动的，一个这么大领导能对他说这种话，这说明非常看得起他，也非常信任他，要不然谁敢这样打保票说这种话呢？ “好嘞，我想好了后肯定会向您汇报，对了，您这边有没有什么意见？您来说，我去执行。” 书记马上说：“我有一个人选，你看能不能把它放到省政法委副书记的岗位上去？当然，一切以你为准，你毕竟是那边的一把手，我肯定尊重你的用人主权。” 当书记说出那个名字之后，王成一愣，因为他认识这个干部，那个干部能力蛮强的，脾气也蛮好的，但有一点：就是生活作风上出了点小问题。 当然，王成不能当面说，书记继续说，“当然，那个同志还是有点小问题的。人无完人嘛，不可能十全十美。所以你看看，怎么把关一下，我相信你，我不相信别人。这个人呢，也是帝都给我打了招呼的，他的一个亲戚是帝都的一个干部，跟我关系也不错，你看看，能用就用，不能用就算了。不要给我们找麻烦，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这样说的。” 王成立马说，“您放心吧，交给我吧，我知道该怎么办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你办事我是绝对放心的，你很稳，不像其他人。对了，最近你还得去整顿整顿政法领域的相关情况，有几个同志有点问题，你得给我出个政法意见。最近发生了很多情况、很多事情。你这个书记要盯着他们，多的不能跟你说。因为我也不明白，但你这个政法书记得打起精神来。” 王成从书记办公室走出，回到自己办公室后，内心百感交集。 他思考了好一会儿，这才拿起电话给相关干部打电话，准备对书记刚刚提出的那个人选进行用人考察。 第614章 许久未见 打完这个电话后，安昌市的政法委书记电话就打过来了：还真的是不经念叨。 “我的省领导老弟。有没有空啊？晚上我们坐一坐，没有外人，就我，想着好久没见你了，有点想你。” “你现在都马上提拔正厅了，还跟我开这个玩笑？你还真的是不经念叨，刚刚还和书记聊起你。” “哦，书记聊起我？能聊什么？我在他面前不是个小虾米？不入流的小虾米，怎么能聊起我来呢？” “你可不是小虾米，书记问起来，说你是我为数不多主动关心的人，想问问你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晓得你具体情况，也就跟他实话实说了。”王成哈哈大笑。 “老弟，那晚上我们一起聚一聚？”对方如实说。 “我真不晓得有没有空诶，我待会看一看吧，你先把位置发给我，有空我就过来。” 当然，领导一般说这话大概率是答应了，除非有特别紧急的情况，不然一般都会来，这是官场的一种潜在规则，潜在术语，对方听到王成讲这话，便马上说：“好好好，我马上把位置发给你。今天晚上我们好好喝一点。” 王成挂了电话，然后黄志军就把需要考察的那位干部的电话转接过来了，黄志军拿自己的手机递给了王成，说：“书记，这是您刚刚要考察那位干部的电话。” 王成给他打电话，他肯定开心了。 “你好，我是王成。” “王书记您好，您好您好，想不到能接到您的电话，十分荣幸，真的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一点小事，还搞得您亲自跟我通话，影响您的正常工作了。” “说什么话呢？见外了。对了，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什么用意？你应该也清楚。” “清楚清楚，十分清楚。” “你这两天准备一份材料，我会通知相关干部对你做一个了解，好好干，这两天这段时间不要犯什么幺蛾子了，不然容易出问题，明白吗？今后的工作中也要一如既往的严于律己，以高度标准来要求自己。” “明白明白，谢谢王书记，谢谢王书记。” 对方挂了电话之后，有点眉飞色舞了。 这意味着什么？他已经清楚。 前段时间为了那个位置，他可亲自跑到帝都，找了自己家那位亲戚。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了很久，亲戚才愿意帮他。 当刚刚他接到黄志军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 没办法，人情世故就是这样，所以他很兴奋。 当官这东西确实是有欲望。 他时刻记得一句话：自己只需要给几个人当g，那么就有一大群人会给自己当g，这句话听起来很刺耳，不过却是实话，却是真实的写照，所以他很希望有一天手底下能够有更多的人被他掌握，那么这必然就要需要更高的级别，更高的级别代表着更多的可能。 所以他接到黄志军电话的时候，也很兴奋，甚至兴奋到声音都有点颤抖。 这一次去哪个位置？他也清楚。 大概率会是在省委政法委搞副书记，这个岗位外人看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含权量，但他清楚这个岗位可以作为一个跳板，所以他十分开心，甚至乎都有一些得意了。 王成问了他一些生活工作上的问题，没有一句是涉及到业务上的，因为他觉得这种情况问业务上的根本就没有什么必要，对方也不是政法系统的。 只不过聊了一会儿，在生活上、工作上对其进行了关心。 之后，王成说：“好好干。组织上对你一直都很关注的，主要领导对你也很关注，可不要辜负了我们的期望。” 听着王成这些话，对方立马下决定状态，“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再接再厉的，请组织放心，请领导放心。” 把手机递给黄志军，王成看到了安昌市政法委书记发过来的位置，他想了想，便对黄志军说：“今天晚上陪我参加个饭局吧，你认识的老熟人。” 黄志军点了点头：“好的。” 他随后马上给家里人发的消息表示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这在他家里人看来已经是见怪不怪了，给领导当秘书哪有这么多空余时间？大多时间都是围着领导转。 所以家里人也都早就适应了，早就习惯了。 基本上有什么事都是自己解决，他们也知道黄志军很忙、非常忙。 晚上，到了吃饭的地点，王成见到对方只带着办公室主任在那等着，连秘书都没带，就觉得十分惊讶。 “诶，今天不一样了？以往你都带着秘书跟驾驶员，今天怎么没带呢？” “嗨，一言难尽，现在的人啊，人心隔肚皮，丫跟了我一段时间，竟然主动给我提要求说想要到县区去任职，我一想，这不扯淡吗？跟在我身边没有多久，压根就没有一门的心思来辅助我工作，反而天天想着去下面任职，这种人还能用吗？肯定不能用了呀，两腿人还不到处都是，我随手就把他换掉了。” 王成笑着说：“那你不担心他知道你的秘密，把你的秘密抖落出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啊？” “他有这个胆不？就算他有这个胆，他有这个能力不？能到我们这个级别的。谁还没有一点点手段啊？他今天举报，明天就可以让他…” 对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笑了笑，随后马上改口说：“来，吃饭吃饭，今天让我们让我好好看看我尊敬的、亲爱的、可敬的老弟、省领导。王书记啊，老弟书记，好久没见你了，一直不敢打扰你，今天见到你，很开心。” 王成装作生气的样子，“别扯淡了，我们俩之间就不要说这些话了。有什么事找我吧。” 一般他们谈事都不在电话里谈，也不在微信里谈。 要么当面谈，要么实在不行打微信电话谈。 “果真，老弟，还是你懂我，我确实有一点点小事情想麻烦你，是这样的。家里那个崽不是…” 对方说完后，王成大概也知道个所以然了，他没有立即应允，只是说“我先了解了解情况吧”。 第615章 请有所托 看到王成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对方也很高兴，直接说：“兄弟，你就放心吧。安昌有任何的事，我肯定会帮你看好的。我其实不是安昌的政法委书记，你才是老大，你是我们所有的老大。有任何风吹草动，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不要这样说，怎么搞得跟黑社会一样的？不要这样说，对了，最近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对方立马回答：“有很多需要帮助的地方，但因为知道老弟你工作忙，所以我也不敢贸然的打扰你。你的工作可是关系到全省政法系统工作的稳定与否，哪里敢打扰你呢？不过必须跟你汇报一件事。” 王成立刻坐直了身体，放下筷子，对方说：“是这样的，现在政法领域执法难度越来越大，为什么呢？因为执法不一、同一个市啊，在这里可能是没有任何问问题，在那边可能就要拘留，甚至是负刑事责任，那么老百姓他不同意啊，以前咨询不发达还好，现在咨询都发达了，这里发生的事下一秒就到了下一个地方，大家就会去对比啊，一对比那么就会不高兴，那么就会要求“一碗水端平”，慢慢的，这种情况越来越多。老百姓就会反抗，就会上访，所以现在对政法同志的执法要求也越来越高。我就想着这几个月多了很多起类似的事件，比如说城区一个小打小闹的案子，有可能只是调解，但在郊县，可能直接就拘留了。那么，相关的处理对比一传出来就不乐意了。不知道，现在只要一被拘留那么就会有污点，所以这种不安的情绪在社会一定的阶层有一定的蔓延。有行政底的人很多很多，有刑事案底的相对少一些，但两者结合起来就很多了。每年都有至少几十到上百万的人被如此。所以，如果再不做调整？要出大问题。” 听到说这些话，王成很无奈地说：“这种话不要说了，省里面已经准备调整了，我们再聊这种老生常谈的话题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是说没有任何意义了，这是一个现状，每个地方经济发展水平不同，每个地方对相关情况的容忍度也不同，所以没有可比性。” 接下来，几人又聊了一些家长里短，这时，门口一片嘈杂声。 林新儿看了一眼门口，黄志军立马心领神会的起身，偷偷的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说：“门口有人吵架打架。” 这不是犯在手上了吗？ 因为省里的政法委书记、市里的政法委书记都在这包厢内吃饭，门口就有人打架，这不活生生打脸吗？ 安昌的政法委书记立马拿起手机，想拨打电话叫人过来处理这些情况。 但被王成按住了，他说：“你不要打电话，让我秘书黄志军联系。这边110看看出警速度。” 于是，黄志军便马上拨打了110报警电话。 接下来的时间，几个人便一直坐在包厢里，一边聊天，一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情况，外面打斗已经变成吵闹声了。 一般来说，这种打架不会持续太久，都是有分寸，都是成年人。 一般你推我我推你，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互骂的环节，一般要骂的爽，骂的有人来解围，骂的自己心平气和冷静下来，可能才会离开。 王成早就懂这些人的套路了。 过了五六分钟，门口有警灯闪烁的，看来是他们到了。 王成透过包厢的玻璃往外看了一眼，说：“他们到了，还可以，不算太晚。” 对方嘿嘿一笑，“这当然是在您的领导之下，所以全省的政法工作才有如此突飞猛进的进步，这是您的功劳。” 王成摆了摆手，“可别给我乱戴高帽子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要是有功劳也是你的功劳呀。好了，我们不说这些了，看他们怎么处理吧。” 王成带着几人便推开包厢往外走了出去，门口已经挤满了人，其他包厢人纷纷出来赶热闹。 见到有民警同志过来，其中一位男子大声喊了一句，“哪个王八蛋报的警啊啊，抓出来非把他杀了、剁了，在安昌，谁敢在我面前装逼啊？直接打出来。” 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再议论了，真怕被对方误会为自己报的警而染上不必要的麻烦。 没办法，大家都活的挺谨慎的。谁也不愿意咱俩这些不必要的麻烦，虽然在网上可以互喷，但一到现实谁都不敢去乱来，毕竟现在这个法制社会一乱来搞不好就毁了几代人。 看着大家都不说话，低着头，民警这个时候已经打开执法记录仪，走到面前：“是谁打的架？是谁报的警啊？” 这个时候，黄志军举了手，“你好，是我报的警。” “好，你报的警，这边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成立马走出来说，“你这样执法不对吧？明明知道这边有很多人，明明也听到了刚刚这个人威胁大家的话，你却执意要先问谁报的警？你不应该先执法吗？先把这些人带走进行问话吗？或者现在现场进行一个简单的问询，问好之后再把人带走吗？然后再去问报警人的事情吗？你们要知道报警的信息很简单，你们有电话，打个电话回访就行了呀，为什么非得把有正义感的报案人暴露在危险之中呢。” 这位民警两个手摸了摸腰间的装着八件套的腰带，看了一眼王成，好像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这时，安昌市政法委书记也走过来说：“是啊。你们难道没有学“执法实际操作细则”吗？这样搞多危险呢？哪能这样搞呢，万一报案人被记住了，那不是要被报复吗？” 民警当然认识他了，马上说：“诶，书记您好，书记您好。这位刚刚还叫嚣着打人的男子，听到这，立马便蔫下来了。” 别看着他们很狂，但遇到稍微有点关系的，那都吓得半死。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其实如果围观的群众大家强硬一点，吼他一句，“我们就报警了，你怎么地？” 他也不敢放这种狂言？归根结底还是大家的态度，让对方觉得无所畏惧。 第616章 处置现场 有了两位省市政法书记的发言。 大家当然明白怎么回事？ 对方继续说：“你们要保护好报案人的安全，在网上之前也看到过几起因为保护不当，让报案人受报复的情况。你们要有这个态度：这只是一些普通的斗殴事件，你们到了现场，看到这么多人围着，首先第一步要做的应该是疏散人群，然后询问相关情况，这才是应该做的。询问情况之后该怎么处理？把人带所里去？然后再私底下询问报案人的相关情况。这个时候可以在相对安全情况下去询问，而不应该在这里询问。你们想想，刚刚你们听到对方说报复的话，如果这个点你们直接如此，那会造成多大的危害？搞不好这个报案人员回去就要挨打了，或者说等到被举报人没事了，就会想着报复报案人了，这是多么严重、多么危险的行为啊，你们想想，这件事你们做的对吗？不要把正义的人置于危险的地步。” “您说的对，您说的对。”民警同志赶紧点头，市政法书记都说这种话了，都训话了，那他们肯定得点头了，况且说的确实对。 “这位是我们省里的王成书记。” 这么一说，那位民警刚刚冷汗都流出来了，他刚还想批评王成来着，好在没有批评，要是把王成给批评了，而且又在自己有错的情况下，那搞不好就要“下岗”了。 可别听那些外行话。得罪了省委常委，在省里别说只是一个普通干部，就是个处级干部，厅级干部，那都没有好果子吃。 搞不好被免职事小，到时候被追责的时候，这种…可不比我们了解到的普通人了解到的骂骂你、不理你、给你穿小鞋这么简单。 这么大领导，要真的要和对方玩心眼，玩这些有的没的，那真的是会逼着人想辞职的，不管多大的领导都会被逼得想辞职的。 随后，王成开始说话了，周围的群众看到是省委常委，在也纷纷拿手机开始怼着他脸拍。 “办案一定要讲究合情合理合法，你们是人民的守护神，你们的第一要义包括你们现在出警的意义，就在于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这是第一意义。办案不能仅根据所谓的冰冷条例来；当然，条例也规定了要在合适的情况下保护报案人的隐私和安全，那么你们不能仅按教条去处理一些事，要综合情况去分析、去应变，这玩意不难。你们要知道，如果今天你们把我秘书的信息暴露了，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大概率他一定会挨报复的，那这种报复搞不好就会酿成一具惨案，一起震惊社会的惨案，这样合适吗？这样有必要吗？我认为是没有必要的，我认为是不合适的，而且你们只要稍微注意，就能避免。” “所以我觉得你们应从内心里去反省一下，去改正相关的出警措施。以后也要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要实事求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这么一说，现场群众就鼓起了掌。 掌声停止之后，王成成继续说：“你们的出警速度很快，这点我一定要对你们进行表扬，从报案到这只花了五分钟。我刚刚看了一下你们所离这也有段距离，这说明从市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电话。到反馈到你们这。再从你们动身出发，花的时间并不是很多，说明你们平时工作是十分认真的，这点必须要认可，必须要认同。” 听到王成表扬他们。那几位民警同志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就跟受到老师表扬一般。 王成继续说，“但相关的工作还是要加快推进，我刚刚吃饭的时候，我和你们书记也聊起了这个事情。一定要认清现状，一定要勇于攀登，一定要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处，一定要不断的改进自己的执法方式、执法态度。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好。以后在执法过程中也要一碗水端平，千万不能搞人情执法。如果有人找你们，你们可以说“执法记录仪都记录着呢？不敢开这个口，怕开这个口，会把自己工作搞丢”，如果对方仍然坚持？那这种人也不是朋友，也不是亲戚，让他滚蛋就行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对不对？包括在座围观的群众们，你们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事情，第一步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做错了？如果是自己做错了，以后就改，要勇于去承担错误的后果，而不是遇到问题就赶紧去找人。法律上有一个责任年龄：刑事责任年龄，民事责任年龄；为什么要有这个责任年龄呢？就是因为要让大家知道，成年人要为自己做的事儿负责任。当然，现在网上爆出几起比较恶劣的未成年犯案子，看得人气得牙痒痒的，也相信国家也一定会对相关责任年龄进行调整的。不明法纪？无以正纲纪！” “我们总说去找人情，找人情，大家看：有些人就喜欢这样，遇到点事就去找人，当自己找的人比别人关系大的时候，他就很开心，很得意；当自己找的关系比别人找的关系小的时候，那就开始叫了，那就开始叫屈了，不断的叫屈了，开始抱怨这抱怨那、开始质疑社会的不公。如果你犯了错误后、第一时间没有去找关系，而是想着担责，那叫屈？能理解，我认为是情有可原的，我认为是对的、是应该的，是应该批评政府的。但如果你自己本身就不想好好的通过公平公正的方式去解决问题，而是指望着通过人情关系打压别人去解决，但只不过是因为自己人情不到位，所以才被不公平对待？那个那我觉得这是…没有任何人会同情。” 说到这里，围观的群众纷纷鼓起了掌，有个别红着脸低着头。 王成看了一圈，觉得自己说重了，他点点头，然后继续看着斗殴的两方，这两方人看到王成的目光，都低下了头。 第617章 执法过程 这个时候，民警拿出记录本开始问：“是谁打架的？” 接下来精彩的一幕发生了，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两位、应该是两拨人，现在开始全蔫了，都害怕了。 毕竟两位这么大领导在这坐镇，他们原本还想找个在公安口的上班的朋友来帮忙，这下全帮不了了，谁敢帮？谁有这么铁的头来帮？ 便是开始你推我，我推你，他说是对方先动的手，对方说他先动手，反正死无对证。 民警同志赶紧说：“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再吵了，你们这有监控吗？我们调下监控。” 这下慌了，刚刚很嚣张的那一个开始主动承认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承认的话，肯定可以减轻很多不必要的烦恼。 为什么会有自首这个环节？是因为自首可以极大的减少很多政法资源的浪费。所以法律上给了自首一定的弹性裁量空间。 忙活了好一会儿，才把相关情况记录完。 现场围观的群众也走了一些，因为感觉没什么劲了。 而所有的情况也摸清楚了：其实原因很简单，一个人订了包厢，但是久久没有来。而另一个人先到了，等了半个小时，餐厅的老板觉得恐怕那一桌也不会来了，且打电话也没有接，便把这个包厢给了等待的那一桌客人，那桌客人想不到在半个小时之后又来了，看到包厢被占了，自己带了几个异性，觉得没有面子，便大打出手。 主动动手的那一方中，有很多都是因为异性，为什么？因为想要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雄性荷尔蒙的那一面。 但这是什么社会、现在这个社会网络信息这么发达，只要一打架，只要先动手，那一定是输家。 法律是这么规定的，有很多事情其实完全没有到达打架的那个程度，完全不需要打架，但有的时候气氛烘托到那个氛围了，没办法。 市政法委书记这个时候说了，“你看你们这些人了，唉，吃太饱了，太闲了，带了几个异性？就非得在异性面前装、逞英雄？有什么逞的呀？自个几斤几两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非得打架呢？打赢坐牢，打伤住院。又能怎么样？那几个异性难道会觉得你会打架好厉害，就喜欢上你了？并不会的，人家吃完饭一回家会害怕，会觉得你很很恐怖。所以不要在外面打架，大家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任。好吧。这个事情就按公安去走，该怎么处罚就怎么处罚啊？我也希望你们在今后的生活中能够以此为鉴。好好的生活，好好的工作，不要再搞东搞西了。日子是好过好的，而不是装逼装好的。别人都在好好赚钱，在努力的为自己的前途奋斗，你却在这里打这种无畏的架，我觉得这是不可理喻的。” 说完，王成想回包厢，这时安昌的政法委书记继续说了几句了，“你们都是年轻人，看你们样子也年纪也不大，不要为了这点点东西去打架，好low啊，用你们年轻人的话讲就是low吧？都什么年代了，还靠这个去逞英雄，还靠这个去展现自己的雄性荷尔蒙？太次了吧。要好好努力，好好奋斗。靠自己的成绩去展现自己吸吸引的那一面，靠自己的人品去展现吸引人的一面。这个社会只有傻子才时不时动手！我看你年纪也不大，又想起了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经常教我自己的孩子不要这么粗鲁，不要这么鲁莽，这个社会你觉得动手很牛逼？但你们静下心来想想，真的是这样吗？等一会冷静后，我相信你们会有不同的想法的。” 说完，两个人便离开了。 派出所民警同志便把涉事双方两拨都带走了。 并且还叫了几台车过来拉人。 在车上，年轻人问警官，“我们会被怎么处理啊？” 为首警官长舒了一口气，刚刚他真的很紧张，非常紧张，两位这么大的领导在场，要说他们没压力是假的。 “你们呀，就不能少惹点事啊，动不动就打大架，我看你都挺脸熟的，没记错的话，之前你也因为纠纷跟别人差点打起来吧，也是派出所去处理的吧。干嘛呢这是？我问你们干嘛呢？一个很简单的事：你订了包厢，你没有来，你迟到了这么久，别人多次联系你，你仍然不接电话，那别人把包厢给等了这么久的客人，那也是应该的；凡事要讲个道理，凭什么就一定得把这个这个包厢留给你呢，不留给你就不行了？你就不舒服了？这是什么话呢？你是谁啊？你这么牛啊？哦，整个安昌就得围着你转？凭什么？不要在女孩子面前装逼，不要为了装逼说一些有的没的，咱踏踏实实一点，听到领导的话了吗？咱从人品上去取胜，咱从努力上去取胜。你们还没有启发吗？这个年头了，还在通过拳脚想通过拳脚去获得美女的关注，那不有病啊？” 另一方在另一台车上，此刻也被教育了。当然没有说的这么重，因为对方不是先动手的那一波，对方其实在整个事件中也没有啥过错。 “警察同志，我们都知道错了，能不能赔点钱了事？” “赔钱？那你看人家怎么想了？人家如果说不愿意跟你们和解，那你们就得被拘留，你们动了手，包括那几个动手的人，那都得拘留的，这是法律规定啊。” 这一下，动手的那些人纷纷慌了，有几个甚至露出了想哭的表情。 “这个时候慌了？刚刚那股狠劲去哪了？刚刚打了那狠劲去哪了？那你刚刚还威胁报案人，你知道报案人是谁不？报案人可是省委政法委书记的秘书。那就你们几个小虾米去威胁人家？传出去笑都被笑死！这个事情我们一切按法律处理，你们自己留下的祸，自己担着。” 说完，民警同志便目视前方不再说话了。 车内的气氛比较沉闷，这个事儿着实比较小，但因为两位这么大的领导在，而变得很不一样。 第618章 感慨过程 回到包厢的王成一脸感慨地说：“这种情况其实在生活中有很多很多。这几年一些戾气也越来越大，究其原因是多方面的。我这个人比较啰嗦，我认为有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个别错误舆论的引导；我经常上网，经常在网上看一些理论上的东西，我发现有一部分人其实是想着在舆论里浑水摸鱼、现在的人出名了，不管是好名还是坏名，第一时间想的不是怎么反省自己？而是赶紧直播捞一笔。都知道直播能赚钱，都知道直播能赚大钱，都知道直播能赚很多很多钱。所以有的时候无法理解很多现象，就像我无法理解那些打赏的人，我也无法理解那些盲目直播的人…有人说打赏的人都是很有钱的！但至少我身边，以我这个量级认识到的道南的有钱人都不会没事看直播搞打赏，难道他们吃饱了没事干啊？所以我真的不晓得这些打赏的人心态是什么样子的？这种虚假的尊重有什么意义呢？” 安昌的市政法委书记说，“我也搞不懂啊。你说好的日子不过，天天去给主播打赏东西，那不xx吗？况且我还听说有个别人挪用公款去打赏、或者说省吃俭去打赏，难道就为了一句“谢谢大哥、大哥真帅”，这种东西禁不了的，我们能怎么禁止？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有什么办法呢？只要他不是通过诈骗欺骗的方式去获得这个打赏，那我们又能怎么管呢？如果他诈骗了，欺骗了，引导了，引诱了，那还可以收拾他，说白了，防骗意识大家都有，但是一到某种场合，一些人就开始五迷三道了，就认不清自己了。在一声声“大哥”的呼喊中沉醉了。” 黄志军这时候来了一句话，“这种情况现在很多，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说了怕有人会怼我…唉，就是跟风，有一种产品，这个产品是啥我就不说了，也值几十万呢。富人买它真的只是当个玩具体验体验。而有一些如我一般的普通人，现在也在疯狂买，但据说…一言难尽，反正有钱人用什么，有些人总会去学？我觉得这东西量力而行啊。为什么要去学呢？无非就是想获得别人尊重而已！我们每天教导别人过好自己的日子，很多人在网上也多次强调“我管别人干嘛，我就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可在实际中仍然会过于顾及别人的目光，当然也能理解，这个社会是人与人的社会吗？这个社会毕竟是群居社会，不注重别人的目光是不可能的，但这种我就感觉有点魔幻了，有点病态了。这是政府需要引导的东西。” 几个人聊了一会之后就准备出门了。却没成想区公安局的局长和市公安局局长过来了。 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你们在这干嘛？”安昌市政法委书记问。 “我们刚刚听到有同志说您和王书记在这边吃饭，就过来候着了，刚刚发生的一切是我们辖区相关工作没做好，我给您道歉。” 这是市公安局和区公安局局长一起说的。 王成淡淡的笑了笑，“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一样米百样人，一个这么大城市，总会有一些纠纷，如果一个这么大城市，到处都是规规矩矩的？那才恐怖呢，这是正常的，你们不用过多的做解读，没必要。我不生气，我也从来不会因为这生气。” 王成和两人握了握手，“所以，要加强相关的治安巡查，要加强尤其是这些餐饮娱乐场所、喝醉酒之后发生口角之类的小磨小擦的预防，你们在工作中要小心，一定要注意预防、让社会少一点摩擦。” 对方赶紧点头，并掏出笔记本想记录这些。 “也不要记，不要记，这只是我们聊聊天，不要搞得这么拘谨拘束，这不是开会，不要搞得这么严肃哈，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我们刚吃完饭，你们吃了吗？没吃的话吃一点。” 这显然是一个推脱了，王成他们都准备离开了，再傻的领导也不可能会说“没吃，我们来去吃一点”，除非他不想干了。 “我们吃好了，我们吃好了、书记，两位书记。” 说罢，副市长去给王成开车门了，区公安局局长去给安昌市政法委书记开车门了。 上了车后，两台车一前一后开向主路。 两位局长互相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说：“嗨。我们这个区是新区，有一些娱乐场所是正常的，几乎每天都有各种斗殴事件，但没想到这一次就能直接被两位书记碰到了，真的是很尴尬，以后看来要加强相关方面的巡逻安排，不能再让这件事发生了再发生，那真的是无地自容了。” “是啊，从明天开始。来一段时间的严打。对这些闹事的人呢？对闹事的一些场所，要时不时进行定点巡逻。” 副市长、市公安局局长说完，眼神坚定的看了一眼周围，要知道，平时即使辖区内打伤个人，打残个人，这种事情是到不了他们的耳边的，连区公安局局长那儿都到不了，因为案子太小了。 但今天不一样，因为有这么大领导看到了，他们肯定得做出反应。如果再不做出反应？再不做出动作？被领导误认为自己不重视指示？那恐怕就完犊子了，所以他们这次所谓的严打，也只是向领导展示自己的意愿，向领导展示自己的意志罢了，并没有其他意思。 … 而餐厅的老板吓出一身冷汗，他们没有想到这么大的领导会来自己餐厅吃饭，今天定的位置也是安昌市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去定的，他也只是以普通食客的身份决定的，并没有表现出自己是什么身份。 因为，他知道王成这个人比较低调，不太喜欢大张旗鼓。 至于刚刚发生打架事件，他为什么不报警？他也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够内部消化，有公安到自己餐厅来？那总不是个好事。所以他就没有报警，却没成想有两位这么大的领导在隔壁包厢吃饭。 第619章 问题根源 “刚刚你们见到王书记没有？要是在平常我铁定要跟他合个影，但今天这情况太尴尬了。”餐厅的老板心有余悸地说。 “刚刚看到了，本人很威严，但同时也很亲切，怎么说呢，给人一种很神奇的感觉，有点像邻家大哥似的。” 大家议论纷纷，但餐厅老板却担心区公安局会对他们餐厅来一次整顿。 当然，他担心的这些并没有发生。 但看多了一些奇闻异事，他还是有点害怕，有点担心，所以回去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觉。 但这也都能理解，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肯定都会胡思乱想。 而那边，那头回到家里的王成开始复盘整个过程。 他开始畅想：有没有一种制度可以把相关的弊端都革除？有没有一种制度可以让相关的情况减少一些？ 想到这些，让他头疼。 作为社会治理，有些人觉得社会治理很简单，但其实社会治理真的很难，因为个体太多，因为想法太多。这不是解数学题，也不是买股票。 每天要处理这么多需求，有任何一个需求没处理好？那可能就会引发一系列事端，而这些事端的最后结果肯定是带来一系列社会的不稳定。 所以王成对这些事十分谨慎，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社会现象，但只是出来的问题太多太多了，他有些无助又有些痛苦。 想到这里，他拿出手机给安昌市政法委书记打了个电话。 对方也刚回家，接到王成的电话，他丝毫不意外。因为他此刻正想打电话给王成汇报相关情况。 他现在也是副厅到正厅的阶段，也需要政绩。 现在的政绩可不比以前，以前是“建个广场”，“建栋楼”，那可能都是政绩，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得实在的政绩，如果不然搞不好，还会引起群众的反感，那问题就大了。 不同的时代，有不同的需求嘛！ 所以他急需要解决一些群众急需的政绩，刚好这也算是个端口，这也是个缺口，如果能把这个事解决掉，群众肯定会很支持他，很拥护他。 所以和王成聊了一会后，对方心里就有了数，对方决定从端口入手，从这个问题根源入手。好好的调研调研，看能不能把相关工作做好做扎实？ “王书记，你放心吧，我这两天就带队去调研。社会治安稳定与否也确实是衡量政府政法体系工作做的到位与否的标准之一，甚至可以说是核心标准！我一定好好反省，明天就召集公检法司的相关领导同志一起开个会，研究研究。” 王成马上提了一嘴：“一定要对年轻人多一些宽容。他们刚出社会，要多给他们一些包容，不能对他们太苛刻！比如面对今天晚上这种事情。如果没有太大的主观恶性，不要对他们做太重的处罚。让他们知道错就行了，如果太重，那么就达不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目的和原则，对不对？要将心比心，谁都会有犯错。要给他们一丝容错的机会，这一点我希望你能把这个意识传达到每一个同志，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乱搞。容错也要有一定的次数，不能天天容错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所以这个度你们要把握好，具体的你们自己决定，我不会多说，你们要去调研，要去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方案。然后把相关报告整理一下，递到省里来，做的好的话？我让全省都向安昌学习，到时候你就功德无量了，到时候你就很牛了。” 听到王成这么说，对方知道王成这是关照他，这是什么意思已经非常明显，非常清楚了。 “谢谢兄弟，谢谢老弟，这个事情我一定会做好的。” 话说派出所那头出动工作民辅警把相关人员抓获后，随即，派出所所长和区局的局长立刻就到达现场，对他们进行审问，其实这么简单的案子，加上有的餐厅视频监控做佐证，已经不需要怎么去判断了。无非是怎么处理的问题？ 知道这些事情经过后。民警同志就说了：“你们现在是怎么弄呢？是准备调解还是准备怎么走程序？” 被打的那一方说：“我坚决要求政府给我一个公道，我啥也没干，正常一个食客，突然间挨顿打，这个事情必须要一个完美的解决，我不要求对方的赔偿，我就要求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下完犊子了，打人的一方都开始慌，如果对方执意要追究刑事责任，那肯定是没跑的。这种东西怕也不怕说错，肯定是按规守矩的来，那么这样问题就严重了。 对方打人的那一方已然没有了嚣张体验，他马上哭丧着脸说：“兄弟，我错了，你要多少钱？你要什么你尽管提，今天警察同志也在这里。我确实为我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一阵痛苦，我没有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最开始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和你动手，只怪愤怒冲昏的头脑，只怪当时脑子一抽。” “你一抽？打我两下，然后跟我说道歉？道歉有用的话，要法律干啥？你拿钱？你能拿几个钱，我现在要100万，你拿的出来不？” 对方立马急了，“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100万？我们都踏踏实实，真心诚意的坐下来聊一聊，我是很有诚意的，你也能看的出来。这样吧，我给你几万块钱，我们这个事了掉了，可以吗？” 这下搞的双方都有些生气了。 民警同志适时的阻止了这场日趋离谱的对话。 派出所所长说：“今天我们局长也来了，因为你们两波的打闹。上到省委政法委书记，到市委政法委书记，再到市局，我们局里、所里，全部联动，你们也挺牛的。” “但我必须说。成年人做出的事，就要为自己承担责任。如果同意调解？那我们就按调解的方式来；如果不同意调解？那就走程序吧；如果愿意调解？那我们就踏踏实实调解。那我说一句这样的话，这个打人的小伙子的确有错。这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被打的这一方啊能够原谅他们，给他们个机会，未尝也不可，正所谓得饶人处且饶人嘛。当然，最终的选择权利交给你们自己。” 第620章 解决结果 打人那一方也知道，如果对方真的不同意调解，不原谅他的话。那这个事问题就大了。 这真的不是开玩笑的事，不是说可以吹吹牛这个事就掩盖掉的事，一有案底，那问题就严重了。 一有底，那可以说之前就白干了。 没有上纲上线之前，谁都可以扯着嗓子喊，无所谓，真的一上纲上线，谁都怂。 打人一方见状立马语气就软了，他说：“要不你打我一顿兄弟？你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我绝不还手，而且我绝不追究你的责任，民警同志也能作证。” 民警立马说，“诶，我们可不兴这样，我们这是执法机构，怎么能够干这种事情呢？可别开玩笑了，要聊就好好聊，好好调解。” 两拨人听到这话，立马都收起了神情、严阵以待，准备好好的调解调解了。 对方说我：“的本意是不想收你的钱的，因为我真的很生气，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狂的人。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如果助长你这种嚣张气焰，以后就完蛋了。我是在帮助社会弘扬风正气清的环境。如果不处理你这种人，那以后老百姓在社会上吃个饭，搞不好就被你们这种人打了。你没有任何的问题，可以好好的反映诉求，关键这个事确实小事，你们既然这个样子，还有到了后头打起打上劲了，还一直叫嚣着要怎么怎么样，现在怎么不叫嚣了？” 可能也是解气了，对方说：“你们自己开个数字，如果我满意了，那这个事算了，如果不满意，那这个事还得继续，我不会注长你们的嚣张气焰。说到这里对方其实已经蔫的差不多了。” “好好好，只要你说一个数，我绝对给、我绝对给。” “我不好说，你自己说你能给多少，你踏踏实实说，不要吹牛，你能给多少？我这边在综合分析考虑。” 对方如果是说出了一个数。 “这么点？不可能。你刚刚打人的时候不是挺猛的吗？说你家有这关系、有那个关系，就这点钱，你糊弄谁啊？你不挺牛吗？” 话说到这里，其实再说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于是乎，民警同志便说：“做笔录吧，如果这样的话，那就做笔录，做完笔录后我们直接抓人了。没有其他关系，没有其他办法，既然你们都调解不成。” 一听到要拘留了，打人的一方都怂了。 “现在送你们去医院体检，简单做个体检之后，差不多就把你们送到看守所去。不要再扯淡了，希望你们以后能够踏踏实实一点。” 这话一说，彻底蔫掉了。 打人的那一方恨不得马上就怎么样，但没办法，做出的决定是不能轻易的更改的。 这个事儿也只能走程序处理下去了。 没几天，安昌市委政法委带队就做了相关调研。准备对一些娱乐场所，一些易发生治安事件的场所进行深度的调研摸排。彻底的杜绝相关斗殴的事件。 看到这份呈报，王成不高兴了，他在文件上这样批示：彻底杜绝？那是不可能的，你们也不要哄我，也不要哄群众，只能说在相对的情况下能够稍微减少一些此类事件的发生，我们要实事求是，要虚心的接受人民群众的监督，而不是空谈空喊口号，这样是没有用的，你们要反思反省自己，并再次举一反三的创造性的解决这些问题。 这份批示到了市里后，这里也很尴尬。于是便立马组织人手对相关的情况进行再次调研并联合。相关部门进行多次座谈，好集中群众的真实意志、真实看法。 不过，王成立即到安昌市公安局进行一次调研，在座谈会上，他说：“前几天，我在市里某家餐厅吃饭的时候遇到过一起事件：两波小伙子发生了激烈的冲突，冲突原因很简单…” 王成简单的做了叙述，叙述完之后王成又摆摆手：“这个事件听起来确实十分搞笑荒唐，我可以说搞笑！但是这也反映出我们社会治理的一个突出重点，就是要尽快的找到问题根源，然后对症下药。我们能最忌讳再去创造新词了。我不希望大家再去创造新词，社会治理要实打实的，容不得半点马虎，容不得半点虚假，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你们是整个社会治理的生力军，你们是整个社会治理的重要力量，所以你们必须踏踏实实做工作，我和你们师政法委书记也商量过了，需要在全市乃至全省做一个统一的行动守则，不能够犯一些低级错误。因为有些错误也许可能是致命的，因为有些低级错误，可能会给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带来严重的损害。” 紧接着，王成举了例子，举了前两天出警的那个例子，他说，“一方行为人的情绪极其不稳定，并且在现场放狠话，这个时候应该先稳定情绪，而不是先找报案人，你先找报案人，不就是直接暴露了对方吗？那以后谁还敢报案？以后谁还敢见义勇为？不敢的！要有智慧，要保护相关群众。好在这是我的秘书报的警，要是普通群众报的警，这样一问，等对方没事之后，以后不得把人家打死？这不就是一个案中案了，不能这样做。” “再一个现在的各项科技手段真的十分发达，要善于利用科技去破案，要善于利用科技去减轻你们工作的负担。我知道你们很累，你们的工作特别累。这一点我们都感受得到！所以你们在工作中要善于用科技来“偷懒”，当然这个“偷懒”并不是说胡乱做工作，这个“偷懒”，而是为了把工作更好的做好，你们也有家里人，你们也有自己的事，你们不仅是“人民卫士”，在家里，你们还是父亲母亲，还是丈夫，爱人。还是儿子，还是女儿，所以你们要保重好自己，只有你们这支生力军健健康康的，那我们整个社会才会健健康康的。” 王成说完这句话，现场的民辅警都特别感动，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呢，我们也准备探讨加大相关投入，我指的是警务科技投入…” 第621章 又一事件 这件事后没几天，王成根据省里安排，准备去地方某乡镇调研，调研农村的综治工作。 王成还是比较喜欢这种调研的，因为可以发现问题，同时也可以散散心。 这次调研地点在安昌附近的一个乡镇，提前已经安排好了，现在以王成的级别下去调研，因为安昌市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不需要陪同外，其他的主要领导都可能陪同，尤其是政法口子的领导，那当然要陪同。 现在基层的财政状况是一塌糊涂，王成听到很多真实例子。 如果单以财政收入来说，很多乡镇可能都维持不下去。 比如王成老家的乡镇财政收入，年财政收入可能不到百万，但一年却要支出几千万。 这些钱哪来的？ 据熟知老家乡镇的领导说，说该乡镇已经欠了两三个亿了。那这种乡镇未来能怎么办呢？ 没有税源！此类乡镇未来的走向将会成为一个重点难点。 这点在前一本书\/（仕途重任）中，王成也深入论述过，以后可能会大规模合村并镇，大概率会把一一些乡镇撤换掉，加大乡镇的管理规模，从而减少行政运行成本，不然这个问题就会很大。 同时，乡镇也是政法单位比较关注的区域，在乡镇政法系统的含权量实际上比乡政府要大的多，老百姓不会怕乡政府，但一定会怕派出所。为什么，因为手中有那支笔，因为有生死大权。这个工作也需要转型。 至于为什么安排王成去基层调研，王成明白第一个想就相关的政法系统工作进行巡视，第二个也想看看乡镇财政收入的真实情况，虽然他是政法书记，但也可以问问，因为最近在业内来说有很多传说，真的神乎其神，当然这些传说不可能、也不敢泄露到网上，泄露出去就要出大事，所以就只能如此了。 王成带着大队伍到安昌郊县的这个乡镇去调研了。 一到那儿，王成就问：“你们的财政收入是多少？或者说你们的税收是多少？” 当地乡镇党委书记很尴尬，说：“2800万。” 王成不信，他看了一眼整个乡镇的情况。 但还没有明说，还是问：“去年你们的财产收入多少？” 对方说“去年是2750万”。 王成更加不信了。 于是他笑了笑，说：“你们说实话，说真实数字，我不会怪你们，这是我来调研，是想看真实情况，不想听你们唱赞歌的，来，告诉我真实情况。” 对方脸红了，随后支支吾吾说，“我们一年的税收可能是在70万左右，但去年的财政收入是2750万，虽然我不知道他那个税源是…我们总是要一年比一年多嘛，不可能一年比一年少，所以就报了这个数字。” 王成无奈的摇了摇头，“你们这样就不怕这个雷暴吗？这个牛吹出去就不怕被发现吗？” 乡镇党委书记和乡镇长脸通红，跟过来的县委书记和县长也不晓得该怎么回答。 市里面政法委书记说：“王书记，乡政府的相关税收是只进不出，就是只要这个钱到了单位，那么至于他支出多少？是不管的、不那个统计的，只统计多少钱进来了，所以才有个别政府机构、个别政府单位在招商引资的时候会承诺税收返点，比如叫一些企业来本地建厂，给他们多少个点的返点？因为什么呢？因为这样可以扩大税源。同时只要钱到了单位，不管单位支出多少，那这个钱都算税源，都算财政收入。所以呢？有些地方为了掩盖自己吹的牛，会造假，怎么造呢？和一些公司，和一些企业签订合同，让他们年底的时候过个几千万过来，第二天立马转给他们。那么这一来一回，这个税收不就上去了？至于真正税收？这就不得而知了。” 市政法委书记因为和王成关系好，所以他才敢说这些实话。 王成听到之后，脸色十分严峻，他只是问大家，“你们这样搞，按你们习惯来说，每一年都要加一点，那最后这个雷怎么去圆？县里面市里面看到你们报的数据这么大，肯定就会在发展资金上给你们予以管控，那你们该怎么办呢？你们伤害的是老百姓的利益啊，怎么能这样干呢？这样干未免太缺德了吧？我要再次强调你们做假账的事是不行的，我是坚决反对的。” “当然，同时我也要跟你们说。在发展上，一定要根据实际、兼顾实情，不能乱搞，胡搞。” “我还听说，在个别乡镇作风问题成为一个老大难问题，个别干部看到一些留守妇女、甚至是留守学生，便…下手，我认为这是万不可行的，我认为这是要提出批评的。不仅要提出批评，还要追究责任的。人家一个家庭…你在这里上个班，当个公职人员，就对人家怎么样？于法语道德都不能这样做。还是那句话，谁敢对老百姓做正事，我就敢收拾他。” “有个别干部吹牛逼，说自己很牛。有个别的干部的一些话术我都听的明明白白的。之前也整顿过个别学校领导欺负女老师的、引诱女老师的情况，其实话术都差不多，无非是“我权力很大，跟了我，以后我可以怎么怎么样，你就跟我吧，反正你老公也不晓得，你也有需要，我也有需要，以后在这一块有我给你撑腰”…我想问问说这话的人有脸不？算个什么xx官？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现在网络很发达，我奉劝有个别人一定要给我小心，只要被捅上去了，可能哭都没机会了。” 王成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他每次去一个地方调研之前都会集中的收集全省同类地方问题所在，然后呢？他会在调研的时候说一些很重的话。 不管这个地方有没有这种情况？但这些话会以光速的在全省系统内传播，以此来达到相关的效果，这些时候讲这些话甚至比有的时候开会讲的话还有用。因为这种情况下的话往往最能代表着领导的真实决心。 在乡镇走访完一圈之后，王成又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重大问题。 第622题:基层难题 基层治理的难题在于什么？ 有很多很多难题。 王成心里有很多关于基层治理的问题，特别是今天在这调研一圈之后，他更加担心… 最大的问题在于基层的小毛病多，乱象多，这是最让人担心的。 如果这些小问题不解决，那基层的人民谈什么幸福指数呢？ 因此在调研完之后，王成在调研的乡镇开会时说了很多老生常谈的话。 “乡镇基层调研的问题不仅在于财政收入，也不仅在于税源，因为我们省有这么多乡镇，不可能每个乡镇的税源和财政收入这么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基层骗补的干部太多了。” “我甚至可以在这里光明正大的说。有多少老百姓知道有补助？比如说“农村危房补助”，每年都有的，请问你们乡镇有哪个老百姓知道？至少我老家没有一个老百姓知道了政府还有这种补助，但每年有这么多补助去哪了呢？毫无疑问是被有些人分掉了。村干部、乡干部乃至县里主管的干部！我已经不想再说有些东西了。一个基层，你们能够继续这样“吃下去”的时间也不多了，因为财政都已经这个样子了！再说句不好听的，你们要和老百姓关系好，你们要把工作做好了，哪怕以后你们没饭吃，老百姓都会请你们。你们要这样黑心，这样搞？你们饿死了，老百姓都会放爆竹庆祝。没有哪个职业是永远辉煌的，我不想在每次开会的时候批评人，因为这种话说的真的我都烦，我都觉得很难过的…但有一点，你们做工作真得凭良心，老百姓有一句话——“不管你贪不贪钱，只要能工作、能干活就行，因为诱惑太大”。而有些人则说——“不管怎么样，只要能干活，能为老百姓做事就行”。可看看有些人，你们连这点要求都做不到。” 王成这一番话，让底下的干部特别难过，特别尴尬，为什么？ 因为他们不晓得怎么做会议纪要，会议笔记，总不可能把这些骂自己的话都写上去吧？所以大家都拿着笔看着王成，却不做笔记，也不好做笔记。 王成接下来说了他心里特别想说的一些话。 他说：“我为什么经常在写书的时候写一些老百姓都不晓得的政策，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到底基层还有什么政策？他们自己还有什么权益没有享受到？比如每年的农村危房改造，比如每年的山林补助，比如每年的农民创业补助，为什么很多村干部都注册了合作社？大家回去可以看一看，可以在相关软件查一查，比如天眼查、比如查一查，输入你们村干部的名字和地址，看一看：很多村干部都会注册一个合作社，或者注册几个合作社。他们对外说是为了完成乡里的任务，实际上就是为了骗钱、骗补助。为什么村干部的生活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能够这么嚣张？说到底几个的村干部把控住了村里的所有资源，然后压榨着所有村民的资源。” “我之前还听老家村里的一个村干部说——“我贪污这些钱，关老百姓屁事，这是我应该得的，这是我掌握的资源”。一个村干部能说这种话出来，可想而知到了什么地步？我们天天说扫黑除恶，扫黑除恶。最应该扫的就是那些村干部，抓起来，该判判、该打打，这样才能还基层老百姓的一片蓝天。” “我们所说的老百姓的生活幸福与否不在于我们所理解的他们有工作、有田地种，而在于他们所有的应得的权益都应该给他们，让帝都所有的政策、让省里面所有政策能够真真实实到他们口袋里。而不是让基层一些干部胡作非为，然后让老百姓和帝都和省里产生误会！我也奉劝个别干部，你们再敢这样乱搞。我一定收拾你们，政法系统一定不会给你们好日子过，最后对你们的警告，听与不听在于你们自己。” 开完这个会后，王成则要求县里，市里，省里把所有惠农政策全部都公布出来。并且建议省里开通相关举报平台。 老百姓如果去乡里问？乡里说没有，那么可以举报的。 没有办法，必须这样干了。 王前段时间回的老家，和老家的一些亲朋好友聊天时才发现，别说政策了，他们压根就不晓得还有这些东西，他们只觉得自己能够好好的生活就好了，根本就不晓得原来上头还有这么多政策，而每年这些钱去哪了呢？全部被村干部、乡干部给眯掉了。真的是让人痛心。 你说如果说他们偷偷摸摸眯掉了，不搞老百姓？老百姓可能还不会难过。事实上，他们为了防止自己搞钱被老百姓发现，就把每个村的刺头往死里针对，恨不得搞死。所谓的刺头，也只不过是争取自己权利的一些群众罢了。这些干部就叫心虚、心里有鬼。 基层干部里，一些所谓的能力强，只不过是针对老百姓的能力强，用这类干部的话来讲——老百姓就得好好的收拾，不收拾他们就会不断的提要求。 他们称这个为能力强。但这真叫能力强吗？不是的，任何人、只要这个心一坏，都能这样干的，只不过老百姓心善良罢了，不愿意这样干罢了。 从调研地回安昌的路上，王成也讲了这个事情，他说：“有些干部啊，他们认为的能力强，就是欺负老百姓能力强，鬼点子多嘛，比如老百姓去上访啊，他们就把老百姓上访的地方围起来，形成一个真空，让太阳去晒他们，逼他们自己知难而退，这叫能力强吗？这不叫能力强的！之前某地几百个老百姓围殴政府，乡里面那些干部吓得不敢出办公室、瑟瑟发抖；报警？警察都进不来的时候，那个时候他们有过后悔吗？我认为他们是有后悔的，但到了后头依然我行我素，仍然变本加厉，为什么呢？说到底还是有保护伞，对，官员当中也有保护伞！保护着他们胡作非为，以惜才的名义去保护他们，纵容他们去做这些事。” “我就不懂了，体制内这么多人。难道就非某个干部不可吗？他们就能力这么强吗？不见得。说到底还是因为是一丘之貉罢了。” 第623章 必须改革 车上的大家都没有说话，王成是一个敢说敢做的人，他说这些话做这些事都让很多人汗颜、都让很多人尴尬。 在另一台车上，几个县里的干部说，“王书记每一次都这样，不愧是名不虚传，我不太愿意参加他的调研，别的领导都是嘻嘻哈哈，你好我好大家好，这个过程记者一拍，大家皆大欢喜，老百姓也开心，大家也觉得政府做了事。可王书记啊，总是喜欢这么尖锐的提出这些问题。新闻不敢报，我们又不敢说什么，你说图什么呀？管好自己就行了呗！为什么还得去管这么多其他事情呢？他是政法口子领导、干嘛去管这些？” 其他领导不敢接话，车队突然又转向了基层的一个派出所，这让大家更加尴尬了，不晓得王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车队直接开到了派出所。 这种不打招呼，直接调研的方式，让所有人都瑟瑟发抖，生怕王成看出什么问题来。 其实刚刚在车上，王成拿着手机看了附近的地址，随便找了路上一家最近的派出所，然后让车队开过去了。 到基层调研，作为主管政法的书记，那肯定得去政法单位走一走看一看了。这是礼数，也是基本操作罢了。 但在地方的干部看来，就很恐怖了，他们以为王成知道了什么东西。 派出所的民警同志看到车队开过来，还纳闷呢？不年不节的，怎么突然有车队开过来？一看车牌，他们又不认识。 只知道这是公车车牌。但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的？ 一般在体制内、省里面的一些车牌。只有本单位的、或者说是一些知道规矩的干部才知道，普通干部哪里懂这么多？ 后头那台车的县干部赶紧下车，跑到派出所：“快点，接王书记调研。” 派出所的当然认识县委书记和县长了，他们疑惑的问：“啊，王书记，哪个王书记？” “省里面的王书记啊，快点快点。” 所有民辅警立刻跑到了门口迎接王成。 王成下车后，笑呵呵地转了一圈。然后问：“你们最近办了什么案子啊？来，把卷宗调出来给我看一看，把你们的笔录记录也给我调出来看一看。” 王成笑呵呵地走到办案中心，拿起桌面的文件看了看。 刚好桌面上放的是一个群众去山上装套索套野生动物的案子。 王成看了一眼便问：“这个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呢？” “我们一般接到案子都是先分析分析，和村里村干部商量一下，如果村干部会保？那么我们可能就办取保候审，村干部不保，我们就直接抓人。抓人做笔录之后，我们会把案子送到法制科，由县局的法制科去做决定，抓与不抓、刑事或民事都他们说了算，他们给出意见。当然，我们完全也不是听他们的，也会参照自己的意见。尽量维护基层的稳定，毕竟基层的稳定才是我们治理的重点嘛。” 王成听到这里没有说话，他心里在琢磨着一些事情。随后他问：“那像这个案子，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呢？” 他说，“村干部保了，我们也许会民事处理，也许会刑事处理。要看法制科给出意见吧。” 王成马上转而对着过来做保卫工作的县局公安局局长问，“那你们法制科责任重大，你们法制科每个人都得精通法律。” 局长马上说：“对的，我们在这一点上会严格的要求相关的工作人员，并且每段时间会复盘。” 王成马上说：“对于你们这个系统的，一定要加强法律知识的学习，我之前听说过很多事情，之前也有相关工作人员经历过类似的事情。我听说你们内部有个法律考试，还是执业考试，是比普通的司法考试要简单很多的，但我觉得应该反着来，因为你们是执法者，你们应该比其他的法律工作者，法律服务者要更加精通法律。比如，法律规定以一事不二罚，但现实生活中却有很多一事多罚，这是为什么呢？是不是因为对法律没吃透呢？这样会影响政府的公信力。” “当然，这个事情不是你们说了算的，我回去后会和省里相关工作部门召开一个专题会议…因为我家里也有很多公安口子的干部说实话，他们的法律素养几乎…有一个还是专门学校毕业出来的，我和他们时不时会聊几句，有的时候也会从侧面问问他们有关的法律知识，如果连这个系统的都没有法律知识，那老百姓谈什么安全感？” 县局的局长说，“其实这个事情是这样的，我之前也了解过，因为如果一切都按照司法考试的标准来要求大家，那说白了很多工作人员连执法的资格都没有，那到时候怎么办？我们这个系统又是每一层级政府最大的一个部门。像县里的几百号人，市里省里就更不用说了！这么多人去考试，去考职业资格，如果按高标准高要求来严格要求，那就完蛋了。” 这话一说，王成立马不高兴了，他说，“难道不应该吗？难道就要按照你们的这种要求～这种标准去做事吗？难道不应该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吗？” 这话一说，县局长立马吓得半死。 在这里必须强调一点，在县里，副县长、公安局局长绝对是一个重中之重的岗位。虽然他不是常委。但每一个县的一二把手是绝对很重视这个岗位的。 可以说，这个岗位是维护整个县城治安的一个重要利器。 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讲，副县长、公安局局长在县委书记的面前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一般的常委。 他们离开县城，是要向县委书记报备的，不能随便走的。尤其是在一些治安问题较大的地方，县公安局局长更加重要。 王成不舒服了，现场的干部们面面相觑，赶紧找话找补。 这就是级别压制，这就是权力的魅力，不管在基层在地方多牛？上级来了，不给面子，说错了话？上级一句话就可以把人换掉。 等其找关系的时候，主管领导早就把人换掉了。 第624章 有人上访 王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门口一对父子跪在那里。 父亲的年纪看起来有五六十岁了，儿子的年纪看起来不过是二三十岁。 看到这一幕，做保卫的县公安局局长严厉的呵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有问题可以明天来，今天有事。” 听到这里那位老父亲说：“我们有事情想要向省里的领导反映，我们反映完就走。” 有一位干部说：“哦，谁想见省领导就能见？谁想见书记就能见？怎么可能？你们赶快走，不然我们要上手段了。” 那位老父亲突然吼了一句，“你们所有的手段不就抓人，不就是拿小孩、拿我的莫名其妙、子虚乌有的污点来做砝码？我们不怕了，来呀，反正已经被你们搞得差不多了，你们这些人你道良心不会痛吗？你们也是人心肉长的，你们也是父母的小孩，你们也是家里的父母，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有悲天悯人之心呢？拿着这些权力为所欲为。我们要见派出所那几个人。” 随着声音越来越大，大家推搡起来，而在会议室看材料的王成也听到了这些消息。他莫名其妙的走出去，看到了这一幕。 “怎么回事？” 看到王成走出来，县公安局负责人立马大感不妙。 那位父亲立刻带着孩子就走到了王成面前。 “领导，我们这段时间一直在这附近徘徊，刚看到您的车队进去，就听到门口的工作人员说您来了，我想着找你反映反映情。有的人实在太扯淡了，我们不这样，实在是不能把自己的意志反映到上面，我们想发短视频平台？可每次一发就被限流，甚至直接被勒令删除，被系统删除。我想去外地反映上访？身份证却买不了票。想打车去？却因为价格太高。有的时候人到了市区、还没到省政府门口，他们接访的人比我们却先到。真的已经没有说可以说理的地方了，好在今天碰到您了，我们就准备不管怎么样都过来试一试。没办法，基层老百姓实在是没办法。” 王成听到这脸色顿时严峻起来，说实话，在这发生这种事情他并不意外。他对黄志军说，“把这两位带到会议室来。” 两位到了会议室，其他人立马就尴尬了。派出所的那几个民辅警时刻都低着头，不晓得该怎么办？所有人都不允许靠近会议室。 王成到了会议室，看到身后两人过来，王成对黄志军说，“志军，你拿着一本笔记本过来记录一下。看到底有什么事？” 那位父亲便开始说了：“领导，我们也是万般无奈，不想打扰您的，我们知道您的工作也挺忙的，能来我们这种小地方调研工作也确实是…” 王成微笑着让黄志军给对方倒了一杯水，然后说：“没事，没关系的，不要说这种话，有什么问题你尽管和我说，我来看看怎么弄？” 对方继续说下去：“我刚刚听他们叫您王书记，那我也叫您王书记了，” 王成点点头。 对方继续说：“是这样的，我这个孩子本来要去当兵。这是个好事。在农村小孩子有出息，无非三条路：要么做生意，要么考公考编制，要么就当兵。如果这三样都没有占一样，那在村里面…” 王成微笑着看着对方，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我这个孩子哪里都好。我们虽然说就这么点能力，但也是竭尽全力的把他培养到了如今，之前便一直想去当兵，奈何那个时候在读读书。之前我们在村里讨论相关山林补助的时候。就说起因为村里乡里都没有发过这个，但村干部的亲戚好像发了，我们知道后就去反映情况。马上就被派出所扣的了，扣留我们之后 乡里的和派出所的负责人还威胁我们，让我们不要去闹事，如果不闹事，这个钱以后就会开始发，如果闹事的话，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你也知道我们又不认识什么领导干部，被他们这么一威胁，有些人怂了，有些人继续在短视频平台发。视频发各种举报的，可是每一次发了没多久就会被约谈，他们能拿到发布者的电话和具体信息，然后逐个击破。慢慢的有些人就怂了，而我们则觉得应该去反映这种情况，继续反映，为什么呢？因为这是我们应有的权益！村干部天天盯着我们，乡里派出所则警告我们，以后要小心点，不然随时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这种恐吓的话让我们有些害怕，但我们仍然觉得我们维护的是正义，对于这些我们势必要坚决的铲除。而且我们也清楚，哪怕这次我们屈服了，那么换回来的是我们底薪的降低，他们便会变本加厉的一次一次要求我们把底线降低，把原则降低。我们太了解这些人了，以前在我们村有过这种情况。” 听到这里，王成便问，“那之后呢？之后他们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们特别愤怒，所以你们才过来上访的？” 对方点点头：“是啊，后来我的小孩检兵，村里人就奉劝我来给乡里和派出所道歉。我没办法去了，并表示自己不会再反映相关情况了。并且还写成保证书，说以后再也不会就任何的问题去反映，去发视频了。” “没想到他们仍然不放过我 仍然来收拾我。在小孩的相关意见一栏上，他们向武装部打了招呼，说怎么怎么样？总之到了后头，我们已经出离愤怒了，我们找过县里武装部的相关工作人员，他们说都没问题，就是乡里和派出所不放。我去找他们反映问题，他们威胁要把我们行政拘留，说我们寻衅滋事，危害公共秩序。我不懂，我们反映正常诉求怎么就变成危害公共安全了，难道手中有点小权就能为为所欲为吗？” 听到这里，王成也非常气愤，他咬了咬牙，但并没有表现出来。 他对黄志军说，“你把这个乡的乡党委书记，乡长，派出所所长和教导员给我叫进来。” 黄志军应了一声，然后转头出去了。 这位父亲和他孩子有点紧张，但王成说，“没关系，只要你们所说的是实话，我今天就可以让他们滚蛋。他们不是看不起普通老百姓吗！就让他们也感受感受当普通老百姓的那种感觉。他们不是喜欢欺负普通老百姓吗？让他们自己成为了普通老百姓。看他们怎么想。” 第625章 问题所在 四位哆哆嗦嗦的走进来了，他们听过王成的大名。 而且是刚刚听市里面的主要领导说：“王书记要发怒了，那基本上没有人能拦得住，也基本上意味着有些人仕途的终结。” 王成看着他们的表情，大概就猜出了八成。 如果真的没问题，面对这种情况，肯定会问心无愧的走进来，但他们一脸哆哆嗦嗦，一脸害怕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把你们所知道的情况都告诉我吧。” “王书记，我们确实做了那些，但我们问心无愧。我们是为大局。” “问心无愧，我问你是谁批准行政拘留一个正常反映问题的父亲的父子的？你们是想让人家一锅端了，告诉我是谁批准的？” “是法制部门，也是乡里的意思，乡里用县局法制部门打个招呼。” “哦，你们的招呼比法律还管用是吧？行，给你们十分钟，让法制部门的所有人给我到这里来，全部。” 于是乎，所长哆哆嗦嗦的跑出去和县局局长说了一声。 局长立刻拨打电话，让局里派人开车把这些人送过来。县局法制科的人不多，也就那么几个，听到这个电话都吓傻了。 说白了，他们也难做，平日里哪个单位的负责人打个招呼，要怎么怎么办？那总得总得给面子，不给面子？日后怎么沟通，怎么交流？怎么建立起单位与单位之间的关系？ 所以有的时候也会在边缘外打打擦边球。但这一次碰到了王成，他们真的吓到了，别看平时大家都挺牛的，但说白了也是靠这个职业来吃饭，没有了这个职业，说句不好听的话，在县城又能干什么呢？ 所有的干部都紧张了。 王成把媒体记者叫过来了，他说，“你们平时不要只想着拍你好、大家好，来，这个也拍一下。今天晚上就在你们电视台放出去，让全省的老百姓来评判一下。” 最后，在等待法制部门的工作人员赶过来的时候，王成来问派出所的所长：“他说的是真的吗？” 所长低着头不说话。 “那就是真的咯，你好威风啊，还有那个乡长乡党委书记，你们也好威风啊。我去，要是人家不来反映情况，我都不晓得这是道南省，我还以为是你们的天下呢。你们多牛呀！哎呀，几牛逼哦？我都怕、好怂哦，哪有你们牛逼啊？你们一句话，这个乡都得抖几抖啊，这几千上万的老百姓都被你们管的服服帖帖的，你们好牛逼哦。” 王成这些嘲讽的话，让他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怎么会出这种事情？” 这个时候，法制部门的工作人员赶过来了。 王成瞄了一眼他们，并没有说话。 他们走过来说眼睛偷偷摸摸地盯着其他几个干部，见状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而那对父子看到这么大的阵仗，惊得浑身发抖。 王成马上说，“你们不要紧张，该紧张的是他们。如果这种事情不处理，如果不让这些人滚蛋？那么谈什么法制？那么会有更多人被欺负，今天对他们的纵容，其实就是对全县老百姓乃至更多老百姓不负责任。” 听到网上讲这些话，乡党委书记和乡长立马“哇”的一声就流汗了。他们浑身开始不断的抖动，越来越大。 “我来问你们哈，你们也是法制部门的，你们应该也都是法律专业的，我问你们什么叫寻衅滋事？” 对方没有想到，王成会突然问这一句。虽然平日里拿着这些法律条文一个一个套，但说白了要真怎么搞？他们还真不清楚。有的时候也是凭一种感觉。 王成冷笑了两句：“来，我来给你们解释吧，寻衅滋事罪，是指肆意挑衅，随意殴打、骚扰他人或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或者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行为。刑法将寻衅滋事罪的客观表现形式规定为四种：1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2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3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4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你们先来套一下，这对父子有殴打他人吗？有恐吓侮辱他了吗？有占用公私财务吗？在公共场所，他起哄闹事了吗？造成了严重混乱吗？” 这些话一说，所有人都惊讶了，他们不晓得王成是真的懂这些的，而且还是个专家。 王成继续说：“我刚刚还和你们县局局长说议这个事，他说不能对你们高要求，因为如果高要求的话，搞不好很多人就没有执业资格，那我问你们，这种事情如果不高要求去要求你们？那遇到同类的事情，你们会怎么处理？对法难道没有敬畏？一个寻衅滋事被个别人搞成什么样子了？现在是只要在公共场合一反映情况，可能有个别人就说这叫寻衅滋事！压根就是曲解了寻衅滋事这个条文的原有意义。多读点法律的书籍吧，多学点法才会对法有敬畏之心。总是这么歪曲，不是回事。老百姓的法律意识和权利意识会越来越强。如果你们跟不上老百姓的意识来前进，一次两次，老百姓可能会忍，次数多了，可能你们的饭碗也就砸掉了。” 王成的话一字一句敲打在他们的心里。 王成然后说：“我回去马上会组织省政法委法制部门对你们所有的案子进行重新审核，记住是近十年以来的所有案子进行审核。在此期间，法制部门所有工作人员停职，然后从法检两个系统抽调人手过来帮忙。同时，派出所所长、教导员和其他所有民辅警全部停职，从县局调一些人过来这边充实警力维持秩序。乡镇一二把手和分管公安司法工作的班子成员全部免职。涉及的其他事项移交到别的县区的纪委进行调查。如果涉及到严重的刑事犯罪，立马移交司法部门。” 王成简简单单几句话就给他们定了型，随后王成又对那位父子讲：“这件事是相关部门没有做好，但征兵工作是一个只能往前走的程序，所以你们只能之后再怎么看你们的拘留记录，我会和有关部门反映，看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第626章 处理现场 王成一口气说完这些，然后说：“不要觉得我没有资格处理。作为省委常委处理你们几个人？我还是能说的算话的。所以请你们自己要自重，我不想多说什么。有些话有些事你们自己要摸着良心来说。政法系统回头看、政法系统扫黑除恶政法系统打伞活动已经进了好多次了，你们怎么还有胆子这样干？” “网上有群众说黑社会没有了，但个别穿着“外套”的黑社会还在。这个话当时我看到之后只是摇头，现在一看为什么老百姓会有这种想法？你们个别人真的是玷污了政府的形象，就是因为你们个别人的为非作歹才导致大家对政府有误解，才导致政府公信力的丧失，所以我必须严厉的批你们。这事怎么处理？等我回省里之后，和省委书记，省长等重要领导汇报后再做决断，一定要把你们处理成全省的典型。” 王成说到这里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然后又对那对父子说：“相关的事情已经在处理之中了，你放心，省里一定会秉承着公正，公开，透明的原则去处理他们，不能像以往一样，以处分了之。这会严重的侵害政府的公信力，这让老百姓就觉得好像公职人员就有“两条命”。不管犯再大错免职就可以抵一条，这是不公平的，长期这样容易造成干群对立。事实上，现在省内的干群对立已经很大了，老百姓一边向往憧憬着体制内的高福利，一方面对体内一些腐败现象和过高的福利，又表现出深恶痛绝的一幕。为什么？因为这是一种矛盾体，这是一种综合的矛盾体。如果还不解决？搞不好以后体制内真的没饭吃了。不要说我危言耸听，我再次强调我多次说了这个点，你们不要不当回事，不要觉得你们很了不起。再这样下去，真的可能面临着很大的问题。” 王成一边语重心长的批评大家，一边走出派出所，他上了回安昌的车，头也不回的走了，而那对父子已经得到了帮助，相信也没有人敢再去找他们麻烦了。 说白了，他们敢欺负这对父子，只不过看他背后没有人罢了，不都是欺软怕硬吗？如今，王成关注了这件事，他们还敢欺负吗？肯定不敢的，除非不想活了。 而那些被当场宣布免职的干部，此刻也垂头丧气，一脸尴尬。县局局长满脸怒容，他对派出所所长和法制科负责人说，“你们也都是单位的老人了，也是县里的老人了，你们在县里也是有头有脸了，为什么干这种事呢？是不是长期的权力快感让你们麻木了？自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其实并不是的，我们都不是人上人，我们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干部而已。犯了错误，上级想拿捏我们那是一句话的事。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什么权不权的？我们离所谓的政治还差多远呢？你们觉得你们所接触的这叫政治吗？你们叫玩政治吗？不够格的。你们充其量只是拥有一个比较稳固的饭碗罢了，在县城的某一个系统能够找点关系罢了。至于其他的，你们就是个普通人，你们啥也不是。” 局长这一次肯定也会受牵连，这是没得跑的。 县委书记和县长大概率也要挨处分。 于是大家赶紧回县里商量对策，而王成也没有给他们解释的机会，车队直接上高速往安昌市区开去了。 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王成一阵心烦。事实上，权力越小的干部越得瑟，越喜欢得瑟。而且越不把群众当人看。这些人总以为自己有点小权，享受到了权力的所谓的那一丁点快感，就开始为非作歹，就开始到处炫耀，就开始到处欺压群众，却忘记了他们也是群众的一员，他们面对比他们更大的领导时，他们也就是个普通人，也是个小虾米。 但奈何个别人体验了权力快感后，便会把欺负别人当成一种乐趣，当成一种享受，这其实也是一种心理疾病。 在车上，王成没有说话，其他人人也不敢讲半句话。 王成一直在思考很多问题，思考人性。 前段时间，帝都派调研组到道南指导工作。主持的领导就说了：“目前最严重的问题就是个别干部脱离群众路线太久了。说白了就是高福利高待遇让大家麻木了，还有高社会地位。好像有了编制，就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这种错误的理念让很多人陷入了错误的认知里。说白了就是没有见过更大的天。说到底还是要改革机制，这句老生常谈老掉牙的话，一定要得到有力的贯彻，不然可能日后还会有很多后续问题，这不是危言耸听，这是实实在在可能会存在的问题。” 说到这里，想到这里，王成笑着向黄志军和车上的其他人说了个故事，他说：有一年我还在读书，那会儿老家抓jhsy抓的特别严，动不动就去牵牛、破坏人家房子。老百姓对相关部门人啊，那是深恶痛绝，非常害怕，非常恐惧。有一次，上头一个领导来县里督导工作，所有乡镇的相关部门的同志都去县里做保卫工作了，据说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为了得到该领导的赏识，冒着大雨，一个人在领导下榻的别墅门口站了一个晚上、淋成一个落汤鸡了。这一下就让村里很多群众看到：原来领导干部也是个普通人，他也有畏惧的地方。所以顷刻间，很多人便去举报了。举报一多问题就来了，一个两个举报还“镇压”的过来，几十上百个人举报，怎么去管？总不可能把部门的几百号人都拉去一个一个封口吧？这是不现实的。所以，任何的举报，任何事情的处理，只要人一多，那事情就好办了，人少的话，那就会出现什么情况？会出现枪打出头鸟。” “不能总让好人受委屈，不能总让那些敢于首先站出来的人受委屈。” 第627章 书记知晓 王成讲完这个故事，大家不晓得话中有什么意思。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沉思了一会儿。王成才说，“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不要把自己想的太牛，没有这个平台，没有人会理我们的，而有这个平台，哪怕就是一个小学生到这个位置，那都会有很多人去围着他转，为什么？因为我们可调动的资源太多了。所以要有清醒认识，大家尊重的并不是我们本人，并不是本人有多大的人格魅力，而是这个职业，这个职务，这个平台太有魅力了。千万不要把平台等于自己的能力，这样会死的很惨的，也千万不要把平台给自己的当成是自己能力，所获得的这样也会死的很惨的。” 说到这里，王成接过黄志军递过来的水，他喝了一口润润嗓子，继续说：“现在有个比较好的现象，很多年轻人进了体制后，只把这当成一个工作，上班好好敬业的干工作，下班领导有什么额外要求，大概率都不理。当然，也有一些想当官的会如以往一般，毕竟体制这是一个传承。很多人到了这个体制内，不知不觉就会受影响。我曾经问过一个政法部门的工作人员，我问他——“你有的时候动手打群众、你看到那些老百姓就不会心疼吗？他说我才不会心疼呢，跟我毛关系？我办案子的原则就是任何人在我这里都不会得到我的善待”。他的心肠很硬的，所以他经常无视法律，在审问的时候利用其他的一些变相体罚的手段去收拾一些当事人。我曾警告过他好几次，但那会儿我只是个普通干部，只是个省委办公厅的普通干部，人家不怎么会鸟我。但后来他果然出事了，因为什么呢？因为打到了不该打的人，他没有想到人家背后有一个远房亲戚在帝都当大领导，也没有想到他父母会去帝都找领导主持公道，直接就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那个时候才发现他也会哭，也会悲天悯人，原来所谓的冷血只是相对的，只是觉得群众比他弱，所以他不会悲天悯人，当遇到比自己强的人的时候，他该下跪下跪，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黄志军听着入了神，他一脸崇拜的看着王成。 其他的人也都竖起耳朵听着，时不时点头配合，对于这种场合，王成早已见怪不怪了，他哪怕现在打个喷嚏，大家都会关切的看着他。 没有办法，这可能就是他所说的权力的魅力。 大家如此尊重她，只不过是为了想获得他的青睐，或者说想获得他这个职位上的人的青睐。 看了一眼大家，王成眼睛看着窗外呼啸的景色，叹了口气，“总有人批评我，说我太过于严厉，也总有人批评我，说我总是对一些犯了错误的干部比较苛刻，我再三强调：干部犯了错误，顶多挨个处分、免个职，但仍然有一碗饭，而体制内这个高福利仍然可以让他衣食无忧，可老百姓呢？一个普通干部一眨眼可能影响的是人家大半辈子，你觉得这种干部不应该被处理吗？不要总觉得无所谓，不要总觉得不疼，鞭子只有抽在自己身上才会感觉到疼。我亲眼见过某政法部门的工作人员把人家孩子一生毁掉了，把人家一个民事案子办成刑事案子。把人家一个行政案子办成了一个刑事案子，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他好，这种人现在还有没有？我认为还是有的，仗着自己首先有权为非作歹，但他们下班后干嘛呢，这就只有问这个人自己了…有的时候我去基层检查工作，看到一些年轻干部或者一些小干部背着个手跟个领导似的，支使群众干这干那，对群众恶言相向。我经常是摇头，人性怎么会因为权而变成这个样子？太让人觉得可悲了。人本来应该是善良的，大家的关系应该是融洽的。怎么一有权介入就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呢？唉，一言难尽啊，等退休后发现这些是黄粱一梦的时候，会不会感觉到羞愧呢？会不会感觉到惭愧呢？” 正说着，车队开进了省行政中心大院。王成下车后头也不回的往办公室走了。 门口的哨兵见状，赶紧敬礼。 王成微笑着点点头回应，黄志军拎着包，跟在他身后。他知道王成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有过多的说话，只是尽到了一个秘书的本分，安静的跟在身后。 王成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而直接拿到书记办公室，书记这会儿刚好没事，坐在办公室看新闻呢，见王成过来，他也十分的惊讶，“你不是去调研了吗？怎么气鼓鼓的回来了呢？” 王成把相关情况说了一通，书记是越听越严肃。听完所有的过程后，书记说：“这种情况值得警惕，值得注意，我们和帝都辛辛苦苦的在维护政府的公信力，在维护公平正义，不能被底下几个字小虾米给捣乱了。还别说，这些小虾米因为和群众的关系最近，所以他们行动往往最能影响我们的政府公信力，一定要重视，一定要值得注意，这可是一个有可能会侵蚀政府公信力基础的行为。” 王成点点头说，“我刚刚做的处理，您看可以吗？” “怎么会不可以呢？完全可以这样，我立马着手给省纪委打个电话，让他们成立专案组进驻县里，由省纪委来督办这件事，规格就高了，全省其他地方的一些干部就要小心了，你看我们总是三分三令五申的强调一些事情不能做，可有些人偏偏就要做，为什么？还是放不下自己那身臭架子，还是因为处罚手段太轻了，我们都不摆架子了，一些小干部真把自己当回事，三天两头摆架子，就得狠狠的收拾他们，收拾得他们服服帖帖的，这个事情你办的好，办的对，我必须对你提出表扬。这件事，组织上完全支持你。” 第628章 举一反三 有了书记这些话，王成顿时有了信心，他说，“我实在是忍不了，原本我只是一个省政法委书记，免政法系统的职，我能说了算，但免政府一些工作人员的职确实是有点越权的意思，所以我一回来就赶紧向您汇报，就担心市里和县里的同志有意见。” 书记眉毛一挑，声音变大了，说：“他们能有什么意见？他们敢有什么意见？自己没把工作做好，上级领导对他们进行免职，难道免错了吗？你又不是为了自己一时舒坦而这样做，你是为了公平正义，我绝对支持你。” “我担心有人会说闲话。” “谁敢说闲话？谁敢说闲话我先让省纪委先查他。你还别说，我早就发现有个别同志被网上舆论一些风气带的呀，乱七八糟。前两天省委办公厅一个刚考上的同志一入职就开始摆烂，开始养老。这怎么能行啊？省委办公厅主任支支吾吾的给我汇报的时候，我大发雷霆，这种人不开除，留着干嘛？对方说“开除了，怕开一个不好的头”，我当时怒了，拍桌子跟他说“难道这种蠢货、这种又坏又蠢的货留在这里？就是好事吗”？编制的意义不在于稳定，而这是一种责任感和荣誉感。对于有些坏人来说、越稳定，他们越坏，越能肆无忌惮；帝都已经把草案拟出来了，体制内末位淘汰已经势在必行了。像这些蠢货，把这些又坏又蠢的货早早的处理掉，对老百姓有益，对整个单位的工作效率也有益，留着干嘛？留着过年啊？这种人不处理对我们整个社会都是有害的，一颗老鼠屎毁坏一锅粥。” 王成立马起立对书记下保证，“请您放心，政法系统相关领域的这种败类，我一定会清除出去。” 书记还没等王成说完，便摆了摆手，说：“你先不要急，我问你几个事。” 王成立马严肃起来，“您说。” “是这样的，我听说某单位一个内设单位的人跑去pc，跑去夜总会玩lh，有这回事吗？上次我听你讲过，你老家某部门的几个干部也这样干，全部被处理了，这两天我又听说安昌某部门的几个干部这样干了。你要好好去查一查，你这个系统一定要保持高度的纯洁，如果你这个系统都不纯洁了。那社会稳定，社会原则，社会底线就无从谈起。” 王成脑子又开始痛了，头又开始痛了，他最不想听到这些东西。 事实上，体制内的很多问题都是老生常谈，都是发生了又发生的。 没有办法，人一多就难管，体制内就那么点事儿，没有办法，手中又有权，心如果没有守住底线，那就容易坏事，那就容易飘，一飘？各种问题都出现了。 王成捂了捂头，“唉，真的好烦，行，您放心吧，这个事我去处理，我一定处理的平平整整的，一定处理的让您满意，一定处理的让您舒心，这个事情交给我了。” “你办事我肯定放心的。说白了。我这么信任你，首先就是因为你的人品和能力，其次是因为你身上那股敢闯敢冲的劲头，这是在别人身上看不见的。我最讨厌那种和稀泥的，看似很高明，实际上心里黑的要命！还有人把这种和稀泥的工作方法奉为圭臬，简直离天下之大谱，简直是侮辱老百姓的智商，简直是对法律和政府尊严的挑衅。” 书记也非常气愤，心里缓了一会儿，他喝了口茶，又说：“这样吧。你这两天去帝都参加政法会议的时候找分管的副部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一定要把事实讲清楚，看能不能给道南一个改革的机会？让道南先行对政法领域进行改革，政法领域改革了，相关领域的工作才会做的越好。没有办法，现在的情况，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容我们再犹豫了，一定要把相关的工作彻底的做好。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当省委书记难，当政法委书记也难。” “您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您有什么指示一并说了吧，我这边好统筹安排。” 书记便把自己的想法和情况都告诉给了王成，王成拿起笔记本记录了起来。 说完之后，书记起身对王成说：“好好干，中组这段时间应该就会过来考察你，据我所知，中组应该是同意了你担任道南省委副书记的推荐。” 王成又一次起身说：“谢谢书记一直对我的关心和照顾，一定不负众望，一定不负所托，一定把工作做好。” 书记点了点头，王成这才回到自己办公室，这时省长电话打过来了，省长说：“听说你在县里面发火了，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做的对！省里面就是要该拿出态度了。面对这种不公平的情况，面对这种问题，如果我们妥协了？那我们就不配在这个位置上，我绝对支持你。我刚刚已经指示市里把涉事的干部严厉的处理，而且要顶格处理。每次他们犯点什么错，总是嘻嘻哈哈的对他们进行处分、劝勉，这有用吗？犯了错误，你不打把他打疼了？光说两句有用吗？没有任何用的，你要让他们感觉到生存受到危机了，你要让他们感觉到痛了，他们才会害怕，这些人就是欠抽的。” 王成笑了，“您找我有什么指示呢？我还正想去找您汇报工作呢。” “这两天陪我去调个研吧，正好以此为契机去调研调研政法工作做的怎么样？就去我们道南的最北端潭江市看看吧。等你去帝都开完会再去调研。” 说起潭江市，王成头又大了，他今天一天头大了好几次。 潭江市是历来道南省号称黑社会最多的地方。 现在小说写的一切黑社会，电视剧拍的一切黑社会。和谭江那些事比起来都是小儿科。潭江发生最着名的一起案件，就是潭江本地的黑社会老大拿着武器——热武器，冷兵器都有，带着一群人直接把另一个黑社会老大追到外省，在外省把他砍了之后，然后还能堂而皇之的开着车回到潭江，这个事当初闹得很大。 第629章 最新消息 还一个很大的案子就是，几个黑社会想在潭江抢地盘，这个黑社会大佬直接派手下拿着“热兵器”（q）围了他们家半个月，吓的那几个人后来连连出来求饶，并把相关的地盘让出去了，这才保住了一条命。 所以，王成是深切的知道谭江的问题的，当然，后来在扫黑除恶中，谭江那一伙人已经全部被打掉了，除了主犯逃跑外，其他的该抓抓，该判判，已经一片风朗气清了， 但是因为潭江矿产资源丰富，所以仍然有一些黑恶势力盘踞在此。 这几年，每一次针对潭江进行一次扫黑除恶的时候活动时，总能有一些意外收获，所以省里面对潭江也处于严管状态。 省长要去潭江视察，去潭江调研。王成想着可能会发生一些问题。 但省长提出要求了，总得满足吧。于是王成说：“好嘞，听您安排，我一切听您安排。” “你这两天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们吃个饭，没外人，就我们俩，和你聊一聊，每次跟你聊天总能感觉到心情愉悦。” “要不就今晚呢？” “好，那就今晚，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聚一聚。”王成想着晚上找个地方喝两杯、聊聊天也是个好事，不过这段时间他的酒量越来越小，喝点酒就开始浑身浮肿、发红，这显然是过敏的症状。以前不过敏，现在过敏，到底是身体喝垮了。 对方一听，便也同意了。 王成说，“我们就不在迎宾馆吃了，我找个地方吧，吃点特色。每次吃饭都在迎宾馆吃，那里的菜不好吃。” “是啊，比较清淡，但道南的口味是偏辣，行，听你安排，你说去哪吃就去哪吃，我等你的电话。” “我马上把位置发给您。” 王成马上让黄志军去订了一家餐厅。随后把位置发给了省长，当然也只有他敢这样了。 下了班之后，王成在黄志军的陪同下匆匆上车离开。 上车之后，王成对黄志军说，“今天晚上这顿饭我来结账。” 事实上，自他当了省委常委以来，就基本上不再参加很多饭局了，很多饭局也不敢请他。为什么？ 因为没到规格，没到级别。 所以他还算是比较清闲的，饭局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当秘书的时候。那会很多人都想和领导搭上点关系，但又没有这个体量和渠道去接近领导，便接近领导的秘书，那个时候如果每次都去的话，有的时候一晚上甚至可能有五六场饭局，就跟走过场似的。 那会儿是“真忙”啊，随着级别越来越高，能请动他、敢请动他的也越来越少了。一些人哪怕就是平时关系很好，这个时候也不敢请王成了，为什么？会对比，会感觉自己可能体量不够，不敢惊动这么大的省领导。所以王成也乐得清闲。 平时也就分管的几个厅长会请自己坐一坐，或和自己关系好的几个省厅级领导干部会约自己坐一坐，再者就是省长书记了。 当然，和省长和书记吃饭，那就不叫饭局了，那叫交流工作。那种饭局其实就是工作的延伸罢了。 到了地点，王成并没有着急进包厢，他在车上坐了一会，看着省长的车开过来，他才下车笑着迎过去。 “真的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你还知道好久不见，想约你，又怕你没时间，你自从到了省委办公之后，那是三天两头忙啊。想着和你聊天解解闷，又不敢打扰你。” 省长这话明显是挑理了。 毕竟王成只是一个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怎么可能有省长忙呢？ 所以王成马上解释，“哎呀，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前段时间不是忙着调研吗？然后省长您也忙着搞改革，所以我不敢打扰您，我再忙还有您忙呢？我哪里敢在您面前说自己忙，这是笑掉大牙的事，万不敢说的！以后我积极改进自己的工作态度，积极的向您汇报。没有您，哪有我今天，这一点，我深刻的知道的，所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省长拍了拍王成的肩膀：“跟你开玩笑呢，想不到我们的小王同志还着急了，不要着急。来来来，今天晚上我们好好的喝两杯，聊聊。” 省长也只带了秘书，包厢内六个人坐好了，驾驶员吃完饭就回车上玩游戏去了，接下来，只有省长王成和各自的秘书在那里。 “咱书记据说要调走了，你听说了吗？” “啊，有这事我真不清楚。” “好像是说要去外省任重要领导。” 王成立马明白了什么，他说，“那按这样说，咱书记是得到外地往上提一提了，成为…” “那不一定，反正已经是谈话了，不出意外，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现在的人事关系，谁知道呢，所以只是这么说，你就随便听吧。” 王成马上反应过来，他问：“那是不是意味着您马上就是书记了。” 省长马上哈哈大笑，“不出意外应该是，但也不清楚。如果我任了书记，那肯定要你配合呀，我听说现在中组在考察你当副书记的事，副书记满个几个月满个半年就能提省长了，到时候我再向帝都推荐推荐你。” 对于这句话，王成只是听听而已，省里一二把手的任命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不是省里能决定的，普通的副省级任命省里推荐或许有用，而且在关键岗位有重大作用。 但省里一二把手的任命绝对要xxxx来同意，这不是开玩笑的，封疆大吏，那必然是重中之重的事情，可不是省里能决定的。 但是对方说这话，显然也是给王成安慰，或者说给王成期许吧。 王成听到后，下意识起身说：“有您这些话，我更加有干劲了，只不过什么职务都不要紧，关键是能够配合着省长您多干点工作，在您身边工作，我得劲。” 省长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他指了指桌面的白酒，秘书立马就过去倒酒了。 两人喝了好一会儿。接下来，便再没有提到工作的事了，都在聊家长里短的事情。 王成知道省长今天肯定会有事找自己说。 第630章 为难要求 果然没一会儿，省长让两位秘书出包厢后，就开始准备说私底下的事了。 省长说：“你今天在基层调研的那些事，我都知道了，你做的非常对，在这点我要大力表扬你，的确要这样以前。当社会经济在发展的时候，老百姓并不太关注这些东西，大家都忙着生活，忙着赚钱呢，而现在不一样了，经济增速放缓。相关的社会问题也逐渐凸显。这需要更多的精力去应对这些问题，但之前大家不关注这些事情，也导致我们很多的干部，其实内心是对这些问题不以为意的，都觉得无所谓，导致这么多问题的发生。你得好好加油，你得进一步认识到相关问题所在，这是我必须提醒你的。政法领域工作非常重要，而面对现在的各种情况，你一定要守住底线。一定要做点政绩出来，不然恐怕有人会不服气；现在省内你的资历最浅，但同时你的呼声是最高的。我看了看省里这么多省领导，好像你的舆论口碑是最好的，舆论口碑好，这是一个好事，这代表着你有更多的可能，代表着你的名誉…” 王成赶紧说，“我哪能跟您比啊，说实话，我会有意无意的去关注相关舆论消息，我发现您的风评很好，省里很多群众都说您是干实事的领导干部，在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认为您不必想太多，关于您的评价、关于您的评论，我觉得是客观的，是现实的，因为的确您做的很好，老百姓也没有半点谬赞或过誉，这一切都是您应该享受到的正常待遇。” 省长听到王成这话，也很满意，他点点头笑着说：“好，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总之我们俩要配合好，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可不要只能…明白吗？” 王成当然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笑着说：“那肯定不会的。我知道谁对我好，我也知道应该和谁在一块。” “我对你的表现是满意的，你到了省委工作之后，你仍然每天向我汇报一些工作，当然我要解释一遍。我并不是让你经常来给我汇报工作，这影响不好，毕竟我不是主管这一块的干部，但你这样做了，就让我感受到非常的开心！我觉得你是在尊重我，人都希望自己被尊重了。” 聊了一会儿。省长随后悄咪咪地说：“我最近准备办件大事，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王成马上问：“您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绝对用尽全力去给您办。” “这个事你肯定办的到，而且一定需要你帮忙，是这样的…” 省长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原来，省长前段时间去地方调研，发现有一个地方主要领导阳奉阴违。 并且还多次让省长有苦说不出，表面上好像听懂了省长的意思，但实际上完全是背道而驰，省长又不好发作，毕竟这是书记提拔起来的人。省长本来想让纪委去查对方。但有很多众所周知的原因，他也不敢这样，就想着让王成通过政法部门为引子去调查一番。 王成这下还真的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因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如果去调查了？那势必会得罪得罪书记，如果不去调查？那势必会得罪省长。 这是一个没办法做出决定的问题，王成顿时满脸尴尬。 省长看出来了，他拍了拍王成的肩膀，“好啦，没关系啦，你不用这么着急，也不用这么为难。事情我都清楚，所以你想个办法，我们想个办法，这个事必须做好，你要知道，如果我接任了书记，出现这种情况，那对我整个人的执政是没有什么帮助的。你也清楚下面那些人鬼点子多。经常做出一些有违省里意志的事情来，如果不好好的整顿？如果不好的处理他们？问题会越来越严重。这点我清楚，你也清楚。因此，我更多的是希望你能够认认真真的想个办法出来解决这个问题，一定要杀鸡儆猴，对这些人如果不杀鸡儆猴？就会像你在基层调研时遇到的问题，那样他们觉得无所谓。” 王成立马收起了表情，“那我想一个万全之策之后，再向您汇报这个事情，一定给您办的妥妥的，但请您理解。书记这边我也不好得罪，但您是我的具有知遇之恩的老领导，我肯定得把您这个事给办了；我想一想怎么谋划谋划，这件事毕竟这么大，不是一句两句，是可以扯清楚的，所以请您放心。” 省长抬起杯中酒，“好，我们喝完这点就圆杯吧！有你这句话我放心了，我没有看错人。我知道你的能力，我也知道你一直是一个好同志，所以在这一点我绝对相信你。” 省长说这些话，让王成有一些感动，但同时他也明白。今天这个局自己必须答应，不答应就出问题了。 他装作开心的笑了笑，“这都是我该做的，都是我分内之事，如果做的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那才是我应该向您道歉的地方。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请您放心。” 两人喝完酒说了会话，就起身准备到包厢外头去。 一路走着，省长还说：“最近邻省要求体制内要退发之前过高的一些公积金和高福利，让一些双职工家庭很难过，因为退的年限比较长。之前一些超发的东西都要退回去，这的确是一个比较难为情的事情。” 王成说：“是啊，那件事我也知道，的确是这样的，怎么说呢？古人有句话说的好，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前几年，凭借着土地财政高速发展，体制内那真的叫过年样的，今天发点钱，明天发点钱。而随着未来财政收入不断下降，肯定得到处去搞钱！可哪有一个地方能有房地产搞钱这么快呢，所以大家就接连的准备从这方面搞钱的。这也是一种搞钱的手段吧。” 王成打开包厢大门，两个秘书正在门口聊天呢，见状赶紧把手中的烟丢在地上踩灭了，跑过来了。 “把烟头捡起来扔掉啊，不要乱扔垃圾。”王成笑着说。 两位秘书赶紧跑到那边去捡起被踩灭的烟头，扔到垃圾桶。 第631章 谈到现象 在车上，王成问黄志军：“志军啊，你看了相关的新闻不？邻省在清退以前超发的一些绩效奖金和过高的福利公积金了，你怎么看这个问题呢？” 黄志军马上扭过头来，一脸严肃地说：“其实这种问题我很早之前就预见了，之前实在是太疯狂了！疯狂到什么程度，疯狂到拿我们道南来说一些，偏远县城的部门的工作人员，一般工作人员一年都都能拿到不少钱。当然，我并不是说体制内就应该拿多少钱？而是说这个标准过高，高的有点吓人了，多到让老百姓都有点生气了，这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如果是合理范围内的高，我觉得这无所谓，毕竟每个人都要生活，公务员也只是一个普通职业而已。但如果这个职业的收入、普遍性收入、或者相关性收入都远远高于他的价值，达到不正常的高的时候，那就真的有问题了。看看现在多少人挤破头想进体制内？我觉得就是这种高福利所吸引的。那么接下来这种高福利会越来越少。为什么呢？财政没钱了，那势必就得清算之前的一些不合法不合理的东西，这是人之常情。当然在另一方面，我又觉得有点不太好，毕竟他们没有决策权，发多少钱都是领导决定的，领导点了头，现在让大家自己去买单，虽然说网上很多人说体制内的怎么怎么样怎么怎么样。但实际上，体制内的很多人也是靠工资生活，体制内的很多人也是靠每个月那点钱过日子。” “有些人培养了小孩，有些人买车买房了。这个时候让他们退这么多钱，恐怕是个问题，会引起体内的一些混乱，当然，即使退了，社会上也没人相信大家，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嘛。” 王成叹了口气，随后说：“其实公考热有一个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是因为考公是门槛最低的，特别是到现在，你看不管学历是全日制还是非全日制？只要有那本证，那都能考。如果把考公的门槛提高到非博士不能考、非硕士不能考，你看还有这么多人会说公务员好吗？那肯定都会批评公务员。考公是普通人最容易所谓的阶级跨越，也是最容易实现的，你要说一年要赚多少钱？在这个社会上是比较难的，但考公相对简单一些。” 司机这个时候也说话了，要知道这个司机平时很少在开车的时候说话，他一般都默默的开车，聚精会神的开车。 “王书记，我认为目前的很多政策都要改，以前确实挺那啥，给您举个例子吧，以前就有很多人赚钱，赚到个四五十岁，赚够了钱了，然后找关系到省里来。刚帮领导开个车，他们一年到手都能拿到将近十多万块钱，那个时候社会上大家都在赚钱，也没有人关注这点东西。他们干了一段时间啊，退休之后就能享受退休工资！还有社会地位，想想到外面一讲，给领导开车多有面子！这其实是不公平的，这是非常不公平的。普通老百姓就没有这个待遇啊。所以我认为改是很有必要的，虽然我算得上是既得利益者，但我觉得应该把一碗水端平，如果这个社会把某一个职业过分的调高过分的、去脱离群众、脱离实际，那么势必会带来反噬的。我也经常上网，尤其是跟着您开车之后，我也常常充电学习，让自己能够充实起来。但我也发现了很多问题。现在对我们这个群里的误解有很多。但同时我们这个群体也的确有很多问题需要改正需要不断的去改正，如果不改正？日后的问题会越积越重。想想如果到哪一天社会上的经济低迷，但体制内仍然维持这种、我可以说奢侈的生活。我相信一定会出大问题的，老百姓一定会愤而反击的，而且这种反击一定是剧烈的，一定是很很激烈的，那么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真的有可能体制内的人都不敢公布自己的身份。我一直认为这个时代发展是有规律的。而这个规律是可以被琢磨到的；一个行业如果一直在吸全社会的血、而却不造血，同时还不断的挑动和社会的对立，那可以预见，这个行业一定要带来毁灭性打击的，不管这个职业有多牛？老百姓会逼着他改，所以我认为书记您之前讲的让各个领导干部要加紧学习，努力学习是对的，是没有错的，确实要努力学习，确实要加强学习，不然恐怕跟不上时代。” 王成听了自己的驾驶员都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他非常开心，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说明在自己的影响下，自己的秘书和司机的觉悟在不断提高，这是个好事。 “看到你们俩这么有觉悟，我十分感动，也十分开心，当领导的最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在不断的进步，当领导的最害怕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身边的工作人员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那这个领导就要担想要小心。当领导也不是个容易的事情，不光自己要做的好，还要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要做好，但凡有哪一个环节没有做好，那带来的可能都是毁灭性打击。所以当领导也着实是锻炼人的心性。” “我让你们不断的学习，让你们不断的与时俱进，是想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恒心？有没有这个毅力做我们这行？看起来简单，但实际要解决的问题太多太多了。有与时俱进的能力，才能不被时代抛弃，才能在讨论问题的时候不见风道，不随风倒，不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说话间到了家里，王成下车后便对黄志军说：“你们俩明天早点来接我，我有重要事情。” 回到家，李木子正抱着孩子在那玩耍，如今，小孩子已经会认人了，一见王成回家，总要他抱上一会儿才罢休，王成也乐得如此，老来得子，对小孩的宠爱就更加重了。 可以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第632章 谈论孩子 李木子见王成今天回来的比较早，刚好心里有点事，就对王成说：“我们来聊一聊小孩吧。” 王成有点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然后说：“好吧，你说要聊什么，他才这么点大。有什么需要我们去为他提前担心的呢？不需要的。” 李木子说：“我是想能不能请一个可以辅导孩子功课的阿姨过来帮我们带小孩。说实话，现在小的教育非常重要，心理教育培养也非常重。” “叫我父母过来呗，要不就让你父母过来带，不用这么周张吧？” 李木子父母这段时间已经回市区住了，因为离开了他们原有的生活圈子，他们这十多年形成的生活圈子，感觉不太舒服。 所以他们不愿意到这边来住、也不愿意来这边看这小孩，再者孩子已经有那么大了，就回自己家了。 “他们年纪也大了，让他们好好的休息吧！就不要再折腾他们了，他们愿意来安昌住，愿意来这里住，就让他们这里住。但没有必要再让他们去带小孩了，带孩子很累的，很闹腾的。” 王成马上说：“其实说心里话，老人家是不太愿意背井离乡的，就这个问题，我和我父母说过好几遍。之前没有小孩的时候，他们在这都待不住，现在有小孩了，我就希望他们能够到省城来享福。我也说过这个问题，可我父母可能认为在乡下住习惯了，猛然间来到省城，生活圈子、生活习惯都不一样，所以就说不太愿意过来。很简单的例子：在乡下有院子，有朋友，有啥事一个电话大家都能聚在一起聊聊天、打打扑克、或者吃吃饭，而且这里他们人生地不熟的。外面全是车，他们去哪里我不放心，我们也不放心，如果天天坐在家里？更加没劲了。” 李木子点点头，“是啊。那你让驾驶员去接他们，让他们这段时间来一趟，住这么几天，他们在这里，我们也放心。” 晚上睡前，王成一直睡不着，心里一直想着省长的嘱托，他明白省长想搞这个人，但是又担心搞出事情来，所以要一个合乎理由的借口，而且从自己这一方面入手，势必会和书记正面交锋，毕竟谁都不想自己提拔的人被人搞，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全省各地市一二把手，很多都是书记提出来的提起来的，如果出了问题？那么，首先要想的肯定是怎么批评教育。所以王成的压力特别特别大，但他又不能不答应，要不答应了？省长必然是生气的。 而省长今天抛出这个信息：书记马上要调走，省长马上要接书记了。抛开省长和王成的私人关系，就从这个来说，王成也不得不干。 想了半天，王成没有办法了，他在纸上一次次写下什么东西？ 没一会儿，王成就头疼的给安昌市的政法委书记打了个电话，想让他过来帮忙出谋划策，当然约的是明天上班时候，现在太晚了，当然不好叫人家过来了。 对方知道王成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所以欣然应允。 这天一早，驾驶员一大早就来接自己了。到办公室了，没一会儿安昌的市政法委书记来了，在办公室把门一关就坐着聊天。 王成把这个事说了出来之后，对方脸色也一脸凝重说：“从政法领域动手去动对方，倒不是不可行，当然可行，但势必要牵扯到其他东西，而且你想牵扯到其他东西之后，还得立马上报到省里。这期间牵扯到太多东西了，而且你报告给书记大概率书记也会让你内部解决。如果这样，那做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呢？势必要做到一击致命，你不一击致命？想去扳倒一个地市的主要领导，难上加难。” 王成捂着头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我知道，我何尝不知道这些？所以才把你叫过来一起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你也知道这个事情很重要，这个事情很严肃，来不得半点玩笑。” 突然，对方来了一句：“我的老弟领导啊，你想想这样有没有用？” 王成揉了揉太阳穴，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对方。 对方凑过来悄悄地说：“像这种情况，只能找一个人去举报了。找人盯一段时间盯他们，看有没有其他收获？也不要叫公检法司任何一个领域的工作人员去落实，找安全部门的人，委托他们去；如果盯出了问题，再找个借口，以涉嫌安全领域的问题直接报到帝都，再由帝都反馈下来。毕竟安全部门是帝都资管，他们有任何安全问题？其实地方政府是没有权力过问的，他们直接报给帝都也是合情合理的。按道理来说，报告给帝都后，帝都势必会反馈到省里。那么由省里去初核的时候，这个时候再去搞他的其他问题。” 王成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安全领域很多案子，省里面是无权过问的，如果牵扯到地方领导，那肯定要省里面去再次核实，那这里头… 不过王成随后也问：“但是人家如果没有这种行为，该怎么办呢？” 对方说了一句：“业务上的事，老弟，我给你解释解释吧。只要对方被帝都调查了。那么作为相关的程序性问题，你是肯定要深入调查的。而且安全领域的事情。那真的不好说的，哪怕就是对方在安全领域没有任何问题，但只要被帝都立案了，调查了，那么就有借口查他其他问题了。” 对方说的很深奥，并没有明确的把相关的业务上的程序说出来，但王成听懂了，他说：“行吧，先这么定吧。我就担心安全部门的同志不同意。” “那你就不懂了，肯定会同意的。你毕竟是省里的政法委书记，在一定的程度上对他们还是有指导权的、有的指导的责任的，所以你提这个要求肯定会有人答应的。” 王成点点头，随后说：“行，那就这么办吧，这个事情我琢磨琢磨，你不要乱说。” “你放心吧，这种事哪里敢乱说我，我们又不是不懂事的毛头小子。这种事肯定要烂在肚子里。” 王成这才点了点头，笑呵呵的给对方发了一根烟。 第633章 连夜赶回 这件事情有了眉目之后，王成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对安昌的市政法委书记说，“周末约着去野营一次吧？实在是生活工作太累了。” “好啊好啊，我来安排这个事情，你交给我来安排吧，我绝对帮你办的妥妥的，我也去，到时候好好的感受感受原生态。” 王成随即去省长办公室找他汇报了，省长也刚刚上班。 这会儿正在办公室喝茶呢，今天王成过来，他知道肯定是有眉目了。 便赶紧起身说：“有什么事电话通知一声就行了，还犯得着你亲自过来。” 王成哪里听不出来对方是客套，于是便说：“那省长指示的事情，我必须马不停蹄的办好。” 说完，他又左右环顾了一周，秘书已经把门带上了。 王成则坐在沙发上，对方立马坐过来了。 “你这儿没有什么监听设备吧？” 王成笑着问。 “怎么可能？这都检查过了的，不可能有。” 王成压低了声音，用极小的声音把相关的事情说了一遍。 对方眉开眼笑边说：“可以，就这样办。” 但王成也有自己的心里想法，他并不想这么快的把这个事落实下去，因为搞不好就要得罪书记，这个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他知道孰轻孰重，所以，万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把这个事落实掉。 省长拍了拍王成的肩膀，“这个事好好干，听说你这两天要去帝都开会？” “是啊，可能明天去吧，我待会问问秘书。” “好，那你回来再说。我待会还有个会，就不留你了。” 王成赶紧起身，然后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书记还没有来上班，但王成知道自己找省长汇报工作这个事，书记肯定会知道。 他已经想好了理由。 于是乎，待书记上班的第一刻，他马上到书记办公室去了，然后说：“书记，我明天去开会，您有什么要交代我的吗？我刚刚还去找了省长询问了他的意见。” 书记说：“我要说的昨天已经跟你讲了，你整理一下，其余的倒没有了。对了，最近表现好一点。中组部的考察马上就下来，你要抓住机会。” “好嘞好嘞，谢谢您提醒，我一定好好的干，不负您的期望。” 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说：“我已经把昨天你的意见和建议提交给省纪委了，省纪委立马就会着手去处理这个事情。之后要在全省召开一次大会。严厉的打击那种不良行为，你要相信，省里是有能力把这个事处理好的，省里也有勇气把这个事处理好。如果连省里都处理不好这种事情，那才是事情的可悲，帝都发了个文，让我们一定要整顿各地的工作风气，就从这个事入手呗！只要他们犯到我们手上了，就绝不姑息，平时他们牛的要命，动不动欺负老百姓，这次总要让他们付出点代价，不能让他们总是有恃无恐的欺负人呢。” 书记一边说一边小声的起身去拿水杯，王成见状赶紧帮忙把水杯递过去了。书记接过水杯，然后笑呵呵地说，“事情是这么个事情，跟你说了一声，省里大整顿、得从你这个系统整顿，没有办法，你这个系统说白了含权量太高了。动不动抓人，动不动搞这个那个搞幺蛾子。必须从你这个系统着手去整顿整个全省的体制内的风气。” 第二天一早，王成便乘坐飞机去了帝都，这次他去帝都还带了驾驶员和秘书，为什么带驾驶员去呢？因为他有省里面交代的其他任务。 开完会后，在驻京办的房间，王成给几位领导打了电话，想要去看望他们，约他们一起吃个饭。 对方也答应了，于是王成比便让黄志军在驻京办着手去安排相关事宜。 在“道南大酒店”包厢内，领导们都到齐了。 王成首先代表当代人民对领导们长期对道南工作支持表示感谢。 其中一位领导说：“你就不要说这种话了，都是我们分内之事，倒是兄弟你，听说你要任省委副书记了，我们刻都听说了，可以啊！你现在五十五六岁，现在任省委副书记的话，搞不好过段时间就能接任省长了。那就是封疆大吏了，那我们就得提前恭喜你了。” 王成马上说，“哎呀，说这话就惭愧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可不要拿兄弟我寻开心呢。” “我听的真真的。现在相关部门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考察你了，怎么可能是假的呢？快别谦虚了。到时候我们来道南，你可得请我们吃饭呢，我们得吃好的，吃特色的。” 王成说，“如果这是真的的话，我肯定请大家的，只不过换了岗位也是为人民服务吗？” 吃完饭，王成又贴心的给大家带了点道南土特产，当然这可是真的土特产，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 吃完晚饭，已然是九点多钟，王成马上给黄志军说，“现在订票，我们回道南。” 黄志军不解地问：“都这么晚了，明天回去不行吗？我们原定是明天回去啊。” “在这边反正没什么事，明天回去还耽误半天的时间，就现在回去吧，我看了一下，最晚有一趟航班将近11点起飞的。” 于是，黄志军立马联系了省警卫局的开道车、和省政法委办公室帮忙订了票。 随后，便让驻京办派车把几人送往机场的。 在路上，书记电话随即而到：“怎么现在就回来啦？” 王成当然知道书记能掌握自己的行踪。如果作为省一把手，连这点信息都掌握不了，那只能说明没有经验。 “报告书记，刚想给您打电话呢，我想着现在反正忙完了，如果明天回来得浪费半天时间。想着不如回，赶紧回来，这几天工作也忙。” “好好好，你这个工作精神是值得鼓励的，但也要注意身体。要张弛有度，不要过于劳累。” 挂完电话，车子已经来到了大兴国际机场，在要客室等飞机的空隙又碰到了好几个邻省的领导。 聊了一会后，大家也都是这个心态：连夜赶回去，便于明天开始工作。 黄志军在一旁感慨道：都是一群工作狂啊。 第634章 城区调研 回到省里，王成便马不停蹄的看起资料来。 其实他内心想回来还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部里的考察组明天下午就要找自己谈话了。 所以他得赶紧抓紧时间准备相关的汇报材料，这可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 所以他一个人在书房看着资料，看着各种数据。颇有考试之前恶补复习的态势。 李木子见状也不好打扰，关于工作的事，她从来不多问，也从来不过问。 中组的考察很快就来了。来的恰到好处，王成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已经准备好了。 中组的领导问的第一个问题是：对自己工作的总结。 王成是这样回答的，“担任副省级干部已经有段时间了，从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到现在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两个不同领域的工作，可以说是跨越，但其实管理工作不过如此。政府的管理工作无非是跟着社会需求走，跟着社会利益走，在工作了这么这段时间以来，也感受到了很多的挑战，同时也取得了一些成绩。我自己总结自己这些时间的工作的话，可以说——发现了很多问题，解决了很多问题，但同时还有一些不足。我本来准备了一大段长篇大论的，但我觉得在各位考察组工作人员的面前，不能说这种话，不能去搞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的时间是宝贵的。你们也是带着诚心，带着诚意来考察我的，我必须实事求是的说，那为了实事求是，我就没有念这些稿子，我准备如实的一五一十地根据各位领导询问的内容来回答大家。” 考察组的工作人员也很满意的点点头说，“这一次省里推荐你就任道南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这个职务。分量有多重？你应该也清楚。并且其实我们中组地方干部管理也在时刻的关注你，你很年轻，至少在这个级别上来说是算非常年轻的了。我们当然希望你能够到这个位置，为社会做出更大的贡献。在之前我们也了解到了你的舆论口碑非常好，好到让我们都惊讶。我们往往在考察干部的时候，尤其是到人干部的时候，总会看到个别干部有这个或那个的舆论污点，但你好像并没有。” 王成微笑，“但我在一些干部中的口碑并不是很好，大家都说我太过严厉了，而且经常批评一些干部。所以在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考察组的组长的经历和王成差不多，他也是从农村一步一步通过读书到那个位置的。 所以他平时的工作中也非常为老百姓着想，听到王成这些话，他笑了笑说：“想要让群众满意，就势必会让一些干部不满意。这似乎是一个循环，但您做的这么好，我们着实是第一次见，您不要被他们一些闲言碎语而影响自己的判断，只要您尽到了本职工作，只要您尽到了本分，我认为那都是值得表扬的。” 王成听到对方善意的话，笑了笑，考察组的工作人员一直在写写记记。 除了考察组的负责人脸上有点笑容，其他的都面无表情，非常严肃，这似乎是搞组工工作、搞考察工作的原则。 谈完话后，考察组的同志们，一一和王成握手，王成说，“我也不晓得自己表现怎么样，只能说在工作中，我凭良心工作，也没有收过别人的礼，没有受过别人的贿。纪委这边有结论的，平日里因为不合群，所以我没有什么朋友，我的圈子也很干净。平时也没有什么企业家请我吃饭，他们也不敢请，前两天我去地方调研，还大发雷霆，一口气免了好几个干部的。” 考察组的一个同志马上说，“王书记，这个事我们知道的，我们一来就听说了，因为您在基层调研，遇到一些不公平的现象，下令把干部全免了，并回省里向书记汇报。” “哎呀，这个事儿真的很抱歉，本来不应该这样做的，本来应该先通过组织再这样办的，但当时的确生气，正因为我这个性格，所以得罪了一些人，有一些意见不同的干部也许就对我有意见了，有看法了，所以也自然而然的对我就…” “王书记，这是小事，放心，我们刚刚还向书记表扬了你呢？说这种干部就要大力使用，关于这个，我们也会在考察报告中体现的！回去我们在部务会上也要提交的，也要向分管的部领导做汇报，您说的对，现在基层确实是有一些乱象需要我们整顿，如果不整，恐怕就要出问题。” 再一次又一一握手了。 王成直接去了书记办公室，书记说：“恭喜你啊，今天考察组的同志说应该就是你了，部里面也很看好你，部里面甚至还点名表扬你说你工作作风扎实，地方就缺你这种务实的干部。” “这都是在书记您的带领下获得的成绩，我不敢独占功劳，我能有今天也都是您的。只是您的关心，不然怎么…” “好好干，到了新岗位还要加油，据说等回去过了会，这个事也就板上钉钉了。你不是要陪省长去潭江调研吗？等你从潭江调研回来，差不多部里也就过会，也就要公示你的任命了，我首先对你表示祝贺了。我呢，估计过段时间也要调走了，之后的路，你就好好走。” 王成立马装出一副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样子：“啊，我怎么没有得到消息啊？怎么回事啊？书记，您去哪里啊？怎么突然间要调走呢？” 看着王成这么着急的样子，书记很欣慰的点点头。 “我去外省当书记，外省出了点问题，要我们去整顿整顿，当然在外省待的时间可能也不会太长，估摸着呆一段时间也要去帝都了，相关领导已经找我谈了话了。” 当然，王成肯定知道书记所说的相关领导是谁了。 “这两天我们找个机会吃个饭。有你在道南的日子。当然你的工作也确实好做了。我得感谢你；你确实是一个好干部，一个实干型的干部。说实话，我是没有这个权力，不然真想把你带到邻省去。” 第635章 潭江调研 “好的好的，我随时有空，就看书记您的指示了。” “哦，那我这两天如果安排好了就给你打电话。” 从书记办公室走出来，王成的心情格外舒畅。 说实话，到了他这个级别，再兼任个什么职务，对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激动的了，他激动的是因为当了副书记，就意味着有无限可能。 再者考察组的那些话，让他也非常感动，他觉得自己的成果被别人认可了，这就是一个好事。 回到家里，他十分高兴。 他难得向李木子说起了这件事，听说自己老公要兼任省委副书记。 这兴奋之情难以言表，省委副书记是省内的三把手，妥妥的省委主要领导。 王成随机给省长打了个电话，省长说：“那就明天去潭江吧。” 听到明天去潭江，王成赶紧给谭江的一二把手以及市政法委书记打了电话。 其实不用他打电话，省长去调研，肯定提前做了部署，做了安排，但王成为什么又要打电话过去呢？就是要让他们把最近几年的相关情况都报上来。 同时也希望他们能切切实实的把一些问题抓好抓实，当然王成也是有私心的，也想他们把政法领域做的好一点，不要再出现纰漏了。 这就是个矛盾体，一方面又想让领导看到最真实的一面，一方面又想要自己分管那个领域能够不出事。 第二天一早，王成到达省长楼门口，见到一台考斯特已经在那里了，还有一台开道车，几台商务车。 看来今天这个阵仗很大，其实参与调研的名单王成也看了，也没有什么意见。 省长坐在车载办公桌前的那个老板座，王成坐在他旁边。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看着风景。 车队往潭江开去。 省长说：“我今天想去潭江看看，主要是想看看那边的治安情况怎么样？潭江虽然很xx的，但在道南省来说，这可是个比较闻名的城市，我之前就听说过这儿的黑社会跟别的地方不一样，这的黑社会甚至比传说中那些黑社会更狠！别的黑社会可能都会先给你讲理，这边的黑社会上来就动手，而且都是往死里…所以这是一个治安头疼市。之前有几个道南籍的帝都的领导还跟我说起这个事情。所以这类事必须狠狠处理，之前扫黑除恶除了一大片人，连根拔起查了好几个省里的领导，这是个好事，一定不能让这种不正之风影响了我们整体的形象，要知道，正因为谭江这个形象，所以之前帝都甚至都不怎么对道南注意，都不怎么对道南关心。” 王成立马说：“是啊，当时省里下了很大的勇气。但是最尴尬的是那几个涉案的领导或干部，几乎都是“二代”，“三代”。要在道南把他们连根拔起，确实付出了很大的努力。这玩意怎么说呢？还是省委坚强领导。” 省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顾其他领导干部都在车上，便说：“当时是形势所迫吧？放心，今天车上的都是自己人，没有人会乱说话的。不用这么谨慎，想说什么就可以说。” 省长说完看了一眼王成，这才想起来今天一起陪同调研的，好像还真的都是和省长关系比较好的，但他还是比较谨慎，不敢乱说话，这要乱说了，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问题就严重了。 “我知道，事情是这么回事。所以这几年，道南政法领域一直出“老虎”，出“苍蝇”，但怎么说？其实有些领域得预防，不能一味的靠堵，有些工作该抓还得抓。但同时也要出台预防机制。我就举个例子，这个例子我在我书中也说过很多次：一个普通老百姓要去开无犯罪记录证明，按道理来说，只要有正当事项，该开就得开；但一般来说，尤其是在某些个别偏远地方，这种义务性的程序被个别不法干部搞成了什么呢？搞成他的权力型程序。他心情好？给你开，心情不好？他就不给你开，而如果他不给你开？那你就没办法。当然，现在出台了网上办这个的手续，但很多单位比如说一些重要单位，他必须要当面开，必须要去派出所开，这就是实际规定和程序不一样的地方。在一线城市走这种程序、开这种证明很简单，一个身份证全搞定。但在越偏远的地方，比如说我们道南个别地方，就越复杂，把权力关进笼子太重要了。” “对对，你说的对！是这么个事，现在虽然开通了网上通办这些东西，但说到底还不够全面，而且也不够便利。咱话又说回来，政审政审，我们应该防止的是那些贪官啊，防止那些严重犯罪，防止那些有可能会卖国的！而现在…个别地方可能有点过于形式化，一形式化容易干嘛？容易把我们所真正需要的人才给筛掉。关键还是得在机制上去改改变，当然并不是说要取消这些形式审查，形式审查很有必要！形式是事实的一种反映，应该改变相关的特点，一定要让权力牢牢的束缚住，不束缚住他们？就能“权力寻租”，就能给老百姓找事。一给老百姓找事？那老百姓就有意见！影响的是我们整体政府的形象，在这一点必须要牢记。” 省长说的十分对，这让王成感觉到一阵心里舒坦。 他觉得，其实书记和省长两个人在政治主张和政治理念上都是十分的亲民，十分的廉洁。 车子先来到了潭江市行政中心，市委书记、市长带着市直所有单位负责人都在这等着了。 摄像人员下车后，省长这才缓缓下车。他和大家一一握手，王成紧跟其后，和大家握手。 省长摆了摆手，“大家不用站在这里了。没必要搞得这么铺张浪费。我只是过来走走看看，你们不必紧张，今天所看到的内容只会作为日后我们一起改进的点，所以请你们不要严阵以待的样子，让我都感觉有点紧张了。” 第636章 直面指出 中午吃午饭的时候，省长突然问起来，“你们市里那几个黑社会团伙打掉了吧？我一直很担心这个问题，包括省委主要领导也多次问起这个问题。这个事儿你们要重视起来，不能稀稀拉拉，不能当没当回事，你们要知道黑恶势力是影响社会稳定，影响社会发展的重要因素。 潭江的市委书记马上点头，“这个知道、这个知道。当时，为了肃清潭江的和市里的影响，我们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以壮士断腕的勇气，一口气处理了处级干部20多名，科级干部7、80名，普通干部近100名；当时很多单位一度甚至陷于瘫痪状态。好在熬过那段时间了，所以现在的潭江是开放的，是和平的，是充满着现代化气息的潭江。” 听到这里，省长冷笑了一声。 王成注意到了，是冷笑，的确是冷笑。 看到这，王成还感觉到有那么点莫名其妙。 因为他觉得这个表情在这种场合似乎有点过了。 但随即省长就说了：“谭江的问题多大？谭江有没有问题？谭江现在有没有问题？我都一清二楚。作为省里政府部门的一把手，我对这点消息还是能掌控的，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有些话怕说重了让你们不高兴；但我必须说，任何的问题我都清楚，我也都明白，你们只要好好做了事，我不会生气的，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领导。对于你们，我更多的是宽容。还是那句话，只是了解这些情况，毕竟潭江以前可是名头大噪的，这种名不是什么好名气。我看了相关的卷宗。据说当时你们潭江的黑社会热兵器的种类比政法部门还多，当时政法部门有些人还不敢对他怎么样？这个人后面在网上被通缉；还能堂而皇皇之的活在潭江市，只不过因为有一次去外地开会的时候，被外省公安抓住了，结果呢，你们这边政法部门今天去把他保过来了，这真的是让人痛心。” 市委书记马上说，“这个事儿我了解过的，当时是某位不法分子以“线人”的身份把他保掉了。” 省长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他说，“一个杀人犯，一个黑社会性质组织头目，竟然能够以线人的身份被保，可想而知这里头有黑恶势力有多猖獗。我不希望这类情况再发生，如果再一次发生，只能说明潭江一些领导干部是没救的，那么我就果断采取措施，是否把潭江的一些主要领导全部换掉，换成外地的？现在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程度了，我希望你们都能有高度的自觉性，老百姓耗不起了。” 这下全场都鸦雀无声，没有人再说话了。 王成也一脸惆怅的看了一眼现场的干部。大家纷纷低着头，这个事闹得很大。当时涉案的正厅级干部就有数个，更严重的是，潭江的历任市委书记、市长被抓了好几届，好几届连续都被抓掉了。 “潭江的政治生态要搞好，这个根好了，苗才会越长越好，才会风清气正，根不好，说起来的都是徒劳的，这一点你们要有清晰的心理准备。”省长对这里的什么情况一清二楚，已经点题了。 王成想：省长今天怎么火气这么大？ 在下午调研的途中，省长才在车上说了实话，他说：“你们没发现吗？其实今天的数据都在造假；我刚刚看了他们递上来的报告，刚好旁边有一份多的，我瞄了一眼。里面的数据都不一样，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有一些报告是昨天晚上临时改的，但是呢，可能是工作人员疏忽忘记把之前那一份给抽出来了，所以造成这种结果。这不是明摆摆的糊弄人吗？这就是糊弄人，你们想想，连我都敢糊弄，那更别说其他的了；对于潭江，我其实是同情的。我同情谭江人民，我同情谭江的发展。但另一方面来说，潭江也是我们省重要组成部分。为什么不把相关政策给他们呢？让他们好好做呢？难道我们省里没给政策吗？难道帝都没有给政策吗？给了呀！但这些政策最后到了哪里了？” “我最担心的是什么？网上有一群人天天喊着我们要加大转移支付的力度，但是就担心出现什么情况呢？帝都拼命的转移，这些钱到了谁的手里呢？到了那些包工头手里，到了那些承包商手里，他们拿着老百姓的资源赚了钱，拿着老百姓应该享受的资源，然后跑到外地去、外国去，所以如果不加以规制的转移支付，是没有半毛钱意义的，越转？富的永远都是 那一小群人。最后呢？老百姓看到的，除了街上多了几栋烂尾楼，多了一些看的很豪华、过几年却很落魄的无用设备之外，没有半点东西。这些人总是能够以最简便最快速的方法，让老百姓信服。他们确实做了事，等他们调走之后，弊端显现出来了，老百姓要买单了，那问题也就严重了。” 省长在车上说这些话的时候，潭江的市委书记和市长不在车上，他们在后面那台车上跟着，原本是需要他们两个上来陪同的，但省长不高兴了，所以也没邀请他们。 第一站到的就是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展，这是惯例，不管什么领导，如果是为了治安问题去调研，那第一站到的肯定是去这种扫黑除恶成果展里参观，这能显示政法领域的成果。 省长仔细的观看了，其实这儿种展览还是很有地方代表性的，绝大部分内容都是讲之前那些个黑社会的，因为有他在潭江，其他黑社会都不能叫黑社会，连头都不敢露。 一露头？基本上那个帮派的“老大”可能就被针对，而且对方纠结的一些人呢？都十分的狠，大部分都是有过… 省长看完之后，内心也十分的沉重，他说：“之前主要领导不作为，相关政法领导还充当保护保护伞，让潭江陷入了一个什么境地？这个扫黑除恶成果展，一方面是你们的成绩，另一方面也是你们个别干部的污点。更是一些领导干部的五点。看看里面的数据多触目惊心…” 第637章 触目惊心 “你们可以看到涉案干部之多。涉案的程度之狠！有多少干部充当起了高利贷的勾当？通过放贷，进而把别人的公司全部侵吞。” 这种事情其实在道南好几个地方都发生过。 有一些效益好，规模大的公司被某些人看中之后，那么他们便会联合有关机构给他们做局，让他们有资金需求，进而向一些高利贷机构借贷，借贷完之后又单方面撕毁协议：去他们公司闹，从而使他们的正常运营受到影响。 等他们万不得已的时候，然后再把他们公司以低价一口吞下，用这种办法他们已经搞倒了好多公司了。 这样带来的最大问题就是营商环境变差。 谭江那几年不能说营商环境变差，就根本就没有营商环境。 外地人没有点关系的？还想在这儿开公司？久而久之，潭江外人口外流就特别严重。 当然，因为潭江有矿，所以呢，还是有一些人想过来铤而走险的，但最后的结果显然都是可以预见的。 当时潭江有很多被侵吞的公司的老板去举报去反映情况，但最后都不了了之，为什么？因为有更大的伞去保护这些人。当时谭江的那个黑社会老大是放言：没有人可以在潭江审判他。 这不是一句玩笑话，连续处理了好几个一二把手之后，这个黑社会老大知道要出问题了，便跑到国外去了。 他因为提前有境外居留身份，所以很顺利的就跑掉了。 偶尔遥控指挥了一些事情，实施了几场比较大的“打斗”。 直到现在还没有他的消息，这个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当然也许有关部门知道，也许不知道。 省长马上就问了：“那个头目的消息还有吗？我听说当时跑了好几个头目？要抓紧抓捕他们的工作，不能放松，不能让这种人逃离法网。” 潭江的市委书记马上说：“我去了解这个案子，当时是有人通风报信，让他赶紧走，事实上那个黑社会老大好几次被公安抓了，都是被时任省厅某位领导“漏”掉了，借口都是“线人”；他这么大领导，下面的也不敢忤逆，便同意了。结果等纪委部门一调查，才知道他跑路了，不过他跑路了也就意味着那个领导罪责小了一些，因为天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其他内幕消息？又因此，这个事有可能还没完，有可能结束了，看组织上怎么去审判吧，看组织上怎么去处理目前的消息？目前有关部门是不晓得他在哪个地方去了，只能查到他最后买票的记录。但一些海外航司的购票记录查不到？万一人家在海外转机干嘛的？这东西我们是查不到的，没有办法。如果对方深居简出，还真有可能再也查不到他的消息了，他肯定是不敢回国的，一回国必然要被抓到，现在不比以前，以前还有可能办个假身份，现在连假身份都不敢办了。” 省长随即问了一个这样的问题，“我就担心什么呢？担心那些犯罪分子跑到国外去之后，整个容，然后用一些关系、用钱搞一个国外的身份。他就是个全新的人了，然后再回国来搞投资，之后堂而皇之在国内生活，这又能怎么办呢？” 王成听到省长问这个问题，考虑了一下，还真有可能。 在一些境外国家，如果有钱搞一些假身份，其实还是偏容易的，如果再稍微整个容换一种发型。 在国外生活一段时间，把气质、把一些习惯也改一改，再回国来？ 只要是低调一点，还真有可能堂而皇之的在国内生活，这就真的是搞笑了。 “所以要加强相关人员的数据采集，对于一些有疑问的，要比对dna，比对声纹，因为声音是无法改变的！声纹比对后，然后通过dna去核查，只有这样才能够全方位的去保护人民生命财产安全。” 省长说完这些，周围的人都点头应和，虽然不晓得说的到底对不对？ 但王成却插话了，“如果对方取得了境外的合法身份？如果对方取得了境外乃至有一定政府意义的合法身份？那恐怕就难了，哪怕你就知道是他，但人家有外交豁免权。虽然在我们听起来有点天方夜谭，但其实是可以做到的！在某些比较好搞身份的小国家，用钱砸是可能能砸出一定的东西来的，如果这种问题出现？那真的是完犊子了，你就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吧。” 省长看着王成，然后说：“这个事情…那你能有什么办法呢？没有办法，只能尽全力的去维护公平正义了。没办法，有些规则…有规则就一定会有漏洞，有漏洞就一定有人打擦边球，有些人的正主意没有，天天把心思天天放在这里，放在这种…同志们，要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要把心思放在主要的工作上，不要三天两头想歪主意啊！谭江的一系列事情表明：如果地方的主要领导干部没有一心为民的思想？那么就一定会出问题，那么就一定要出大问题，同志们，多的话我不说了，你们好自为之。” 在接下来的参观考察中，一行人都很尴尬，省长和王成有一笑没一笑的聊着，其他领导都纷纷盯着他们，第一次感觉到省领导的这种气场真不是盖的。 说出这么重的话，他们仍然能气定神闲的聊着天，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而市里县区的这些干部们早就吓得心里瑟瑟发抖了。 在某矿区调研的时候，王成敏锐的发现问题，他问：“那边为什么用东西盖住呢？” 县里的一把手说：“报告两位领导，这里头在施工，为了安全，所以…” 王成说着就去扒拉那个围挡，一扒拉映入眼帘：满目疮痍。 王成愤怒了，他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这是不按照省里批复的规划来，谁给你们这个勇气的？我们这样干的这是破坏环境啊。” 听到这话，省长也走过去看了看，走不看不要紧，一看立即愤怒到了极点。 第638章 任前举报 从潭江回来。 王成正等着帝都的公示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些问题，中组要求他去帝都说明情况，据说有人把他给告了？ 王成一肚子郁闷，自己都到这个级别了，普通人肯定告不了自己，那能告自己的肯定是道南领导，而且是地厅级以上的领导。 否则不太可能可以对自己这个位置产生动摇。 因此，王成在飞机上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到底是谁呢？能举报自己什么事呢？ 飞机到了帝都，驻京办的工作人员已经过来迎接了。 他们当然不知道王成是因为何事到达帝都的？但猜测可能是和任职有关。 因为以往地方新任领导走完这些程序后，基本上没有再跑到帝都来的先例。 王成的脸色不太好，到了部副部长办公室，他立马转变成一副笑脸，对着副部长说：“部长，你好，我过来。” 部长见到王成过来，秘书领完王成到办公室后，立刻就给他泡了一杯茶。 部长随后说：“你的事，我大概都知道，那些事我都听说了；现在有一则举报是z纪委转过来的。纪委意见里面有…所以必须核实。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核实，我们也知道每个干部提拔时或多或少都有举报。当然，你之前提副省、副省提常委的时候，那是没有的，这次为什么有？我认为是因为你分管工作的原因嘛！你分管政法系统。有几个子人对你们有意见是很正常的。所以心里不要慌，不要有压力；在这个社会，不被人记恨的人是庸才，那种到处嬉皮笑脸，到处见风使舵的，他也会有讨厌他的人，所以不要有心里想法，不要有心理包袱，好好的工作。” 说完，对方把这封举报信递给了王成。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先函询的，但因为你处于关键提拔时候，我们就把你叫过来核实了，核实了没有什么事？那么就算了。因为难免被记恨，难免被嫉妒。你这么年轻就搞了副书记，对吧？好好干，组织上是相信你的，不然也不会把你叫过来这边核实情况；你千万千万不要有心理包袱，心理负担，千万千万要记得组织上是认可你的。” 王成有些感动，但是他还接过这封举报信看了起来。 从行文的内容和行文的方式，他感觉有点熟悉。 有点像熟悉的某个人，但想不起来是谁。 在信中举报他搞一言堂，在单位搞白色恐怖，靠整治人为乐，并且说他毫无政绩，只知道骂人，只知道发脾气，只知道针对一些有一点点小问题、没有背景的同志，但是批评对一些有关系、有大问题的同志却默不作声，装作没看到，这种选择性执法极其的恶劣。 看到这个，王成哈哈大笑，他说：“这挖坑也得挖个像样点的，这都能成为坑了？我真的是有点无语了。我承认我脾气有点急躁，但我绝对没有坏心思，我是想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好。我敢断定，写这封举报信的肯定是地厅级以上领导，他们知道相关程序，知道哪个z纪委巡视组分管道南？也知道怎么样才能够让中组找我谈话，所以我认为绝对是一个带着级别的领导。” 部长摆手，“你现在就不要去追究是哪个领导告的了？如果真的有这个事，那人家也是举报对了，如果没有这个事，我们再说其他的话，好吧，你心里也不要急。有没有这些事？不是他说了算，是事实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真到一一驳斥这些指控后，王成才总结了：一方面来说，他针对别人举报他脾气不好，他承认了，他说自己只是对不法干部脾气不好，但对群众对遵纪守法的干部是绝对非常爱护的；针对这一点，他拿出了昨天就准备好的这几年在省政法委和副省长任期内推荐提拔的干部名单，都是一些有政绩且没有什么信访意见的干部。 “部长，您可以调派调查组去调查，大家对提拔这些干部绝对没有什么意见，我在省委办公厅任职期间提拔的一些中层也是如此，我几乎不会刻意的去关注那些打招呼的干部。因为我很痛恨打招呼，很痛恨走关系，很痛恨攀关系，我觉得那是不道德的，那是不合理的。另一个说我打压其他干部？那我不承认，我从来没有打压过任何人，这一点，全省乃至帝都的纪委系统也没有受过此类的举报、网络的舆论…也没有此类的重要举报。这点，调查组也可以去网上去实地核查，我从来没有打压过任何干部，从来没有报复过任何干部，我经常说的一句话是我没有私愤，我只有公愤。我看到那些好吃懒做，为非作歹，仗着自己有个职务欺负老百姓的人，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不可能放任那种干部去做为非作歹的事，所以我要针对他们，我针对他们是为了群众利益，是为了社会利益。” 王成看着部长一直在做记录，便说：“我问心无愧，请部长、也请其他领导明鉴，我的确脾气不好，但那都是气的，那都是为被一些不法干部气的，想想老百姓都在苦苦的挣扎着，一些腐败分子，一些小干部仗着自己在体制内吃公家饭、大吃大喝、为非作歹、举债上马项目、上马一些不必要的项目。政府穷了，老百姓郁闷了，他们口袋鼓了，然后让老婆小孩跑路了，这种情况不制止？问题还会越来越严重。我觉得我对他们狠，那是应该的，我对他们不狠，才不是应该的。” 刚说完，部长的秘书过来了。 他说：“部长，网上有一些关于王书记的不好的传言，我刚刚整理了一点，我刚刚看到道南省政府应该在压这个热搜，我刚刚瞄到了，想到您还在谈话，所以赶紧进来告诉您一声这个情况看看怎么样？” 王成郁闷的要命，刚刚还说“没有网上舆论”，但一看这下就有了。 但随后才发现：这些发言的自媒体账号都是一些或者纯英文名字或者新账号，显然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 第639章 调查背后 部长接过秘书的手机，详细的看了起来。 越看他心里就越纳闷，感觉背后这个人跟王成是有多大的仇啊？怎么这样干呢？ 更重要的是，这显然就看得出来是有组织有预谋的攻击诋毁。 因为痕迹太明显了，但对方这样做的意义是为了什么？ 难道只是为了恶心恶心王成？ 因为如果他真的是地厅级领导干部的话，那显然他也知道这种举报没有实质性证据是不可能把王成扳倒的，是不可能对王成造成影响的？ 充其量让他像今天这样麻烦一下，来一趟中组说明一下情况。 但想要怎么达到某种目的？是不太可能的。 这让部长也感觉到十分的疑惑，那对方的目的到底在哪里呢？ 王成说了一种可能，“对方有没有可能再发连环招？” “连环招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人做事总有点目的吧？得罪一个省委常委，却不带任何目的，这简直不可能？说实话，我们要查这封信到底是谁寄的很简单。我们甚至在一个小时之后就能知道这封信是用什么打印机打印的？是用什么墨盒？是新墨盒还是原装墨盒打印的？都可以给你查到。甚至寄这封信的地址，现在这这张纸上的指纹都可以给你提取。” “甚至一个小时之后，你就会知道到底是谁？但有意义吗？没有意义。关键是人家为什么会这样做？不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所以挖掘出来的目的，才能知道他举报你的原因！说实话，每一个高级干部的所有详细表现资料我们这里都有，你是怎么样的干部？我们都知道；我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派出考察组到你们那边去了解你们的情况，你们也会每一段时间给我们汇报工作总结，从这些可以得知你们的成长轨迹，所以当我们调研了你的廉政档案，政法档案之后，我们觉得你是合格的。但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呢？只要打个问号。” 两人对视了几秒钟，然后哈哈大笑。彼此间都知道是为了什么。 中饭的时候，部长主动叫王成在部里食堂吃。 俩人一边吃一边聊，部长同志点燃一根烟：“你也要消消气，你也不要为这个事太上火，这种事常见多了。你就看看他后面还有什么后招吧？其他的倒不用去管了。” 刚说完，新闻里又有新的消息爆出来了，新闻爆出王成坐着红旗车出入某高档场所，所谓的某高档场所也不过是市区一家高档海鲜馆。 说实话，以他这个级别出入这种场所，倒也是很正常的。 但非要上纲上线，还真不是那么回事。 那次请吃饭也是安昌的市委政法委书记私人请的，不仅有他们俩，还有副秘书长，还有某厅长。 部长马上就拿着手机笑着对王成说，“你看，这不又来了？你这个还得写点说明情况。” 王成摇了摇头，这事儿就怕麻烦。 “没事，看看他还有什么恶心的事情。” 不过省里面马上就动手了，公安部门马上通过这张照片分析到拍摄手机，并且通过这个手机马上溯源到发送这张照片的手机常连的ip。具体的查询工作还在继续。 吃完饭，在部长办公室，王成拿着纸写起了说明，这算是间接的函询吧？ 没一会儿，又来了一张照片，是和省长去露营的照片。 那一次是王成和省长去露营的，由省政府秘书长作陪的。 所以没几个人知道，因为车子也放的比较隐蔽。 但同时也可以说明这个人应该还有很多其他的照片，初步断定这个人应该是接近核心的。 这些事情完全落定后，那个人的身份已经逐渐清晰了。 所有人都不知道背后那人为什么这样做？ 为什么这样暴露身份？也许是对现在科学技术手段的不了解？也许是对自己的自信？也许是对办案人员的在…总之他终归是暴露了。 他最蠢的就是竟然把有省长的照片放上去了。当时省长戴着帽子全副武装坐在阴凉的伞底下，所以他并没有看到省长在那。 只以为是王成和市里的领导，区里的领导聚会。 王成即将登上返回安昌的飞机时，传出来了：原来这些照片都是通过天网拍摄的。 而且为了防止被发现，他把照片用电脑截屏放大后，然后再用手机拍的。 刚好。之前那个海鲜店门口有一个高清探头对着那；露营的池塘边也有一个天网摄像头在那。 那个人也被抓到了，他纯粹是因为看不惯王成。 而且他的级别也不高，如果单纯的论接触他们俩根本就无法接触，根本就没有半毛钱关系。 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但王成肯定不信啊。 这背后指不定有人呢。 而此刻，最慌的不是王成，而是安昌市政法委书记，因为事出在他领导的相关部门，那肯定他也会多少受牵连，尤其是他跟王成关系这么好，他是王成提拔出来的，所以他第一个给王成打电话。 “老弟，这个事你可不要以为是我干的哈，我可不会干！我们俩是兄弟，我还是你提拔的，你好、我才能好，再说我也没有蠢到，把省长的照片也放上去，那是傻逼，纯傻逼，所以我不可能会这样做的，请你相信我。” 王成哈哈大学，“我怎么可能会怀疑你，我怀疑谁也不可能怀疑你啊，这个事跟你没关系，我是很清楚的，请你放心。” 这下对方才放心，要是被王成怀疑是他干的，不管王成平日里叫他叫哥叫的多欢，那一个电话就有可能就把他给免了。 这不是开玩笑的，所以他很慌，这个事儿他比谁都慌，尤其他跟王成关系这么好。从感情上说，他感觉对不起王成。 王成乘坐的飞机，刚降落的时候，相关的人员就被抓捕了。 省长下令要严厉处罚。 本来王成是想打个招呼说算了的。因为级别相差太大了，已经没有什么意义去整顿他了。 但是省长打了招呼，王成也就不好说什么，最终会怎么去处理对方？王成也不清楚。 第640章 爱惜羽毛 对于爱惜羽毛的领导来说，你想要破坏他的羽毛，你想要破坏他的形象？那他表面上会笑嘻嘻的、人畜无害、善解人意，背地里一定会把你往死里整的，而且真的会… 眼前的情况就是如此，省长本身就是一个十分爱惜羽毛的领导，尤其是现在他马上就任书记了，这个档口竟然有人给他上眼药？那将面临什么下场不言而喻？ 虽然他给相关部门打招呼的时候就说起：“要严肃处理这种败类，但同时也要给予他们适度的关怀，但人文关怀显然是没有了，怎么处理？成了很显而易见的问题。” 王成到省长办公室的时候。 省长刚处理完几个棘手的事情，当然，这种事情在省长看来那都是小儿科的事儿。 只不过他这会肯定需要付出态度，有的时候体制内的关系是很微妙的，对方看似在恶心王成，看似在针对王成，有可能背后针对的是自己。 他想的很多，他无法想的不多，这个时候是最要紧的时候，万一出了点什么问题，那事情就大了，他不想自己一个人的努力功亏一篑，所以他很谨慎。 “怎么回事？你说说到底是谁在针对我们俩？这个事情总不是那么简单的。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工作人员真的对我们俩有意见，也不可能私自在工作场合拍这种东西。这又不是装逼的东西，你要说他为了装个逼？那我理解，但是，敢于通过举报主要领导来装逼？这除非是脑子有病，这除非是精神病。但凡是脑子稍微正常那么一点，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所以还是要搞清楚。” 王成哪里会不懂这些呢？ 他叹了一口气：“要是真是对我们有意见都还好，我就担心处理它之后，背后还有其他人，还有其他的事！好在我们行的端坐的正也；没有什么可以值得担心的，不然恐怕这个时候确实要…没有办法，现在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人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我到现在也都不明白。有关部门也在查，这几天会有相关的消息出来的，只要他是在道南，只要他是生活在道南的人，那就一定可以查到，因为现在的科级手段太多了。这是这道呢！我是道南政法委书记，您是道南的主要领导，这事儿都查不清楚？那就太打脸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空气中安静了一会儿，随后省长一直很认真的看着王成，看着王成有点头皮发麻。 他耸了耸肩膀，然后摸了摸脸：“怎么了？” “我在想未来我们继续往上走之后。会有更多人看我们不舒服，会有更多人看我们不爽，比如我们去外面露个营，按道理来说是需要安排安保手段的，心底里，我们俩当然不希望搞这些过度的安全保障设施，说白了在我们这个社会还有人可能对我们做什么吗？不可能的！我们要到群众中去，但相关部门，比如警卫部门，比如地方的公安，他必须这样做，因为他们担心出事，他们担心影响他自己的饭碗；所以这是一个矛盾，天然的矛盾体，一方面我们希望自由，另一方面他们希望工作做的更好，这种矛盾的冲击下，显然我们要理解地方。但理解地方，有谁理解我们？这样做的问题就是有些人会利用这个矛盾来对我们进行抨击，比如说我们脱离群众，说我们故意怎么怎么样？好在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上级组织部门和上级领导也宽容了很多，也非常非常的理解我们，所以这才让对方的奸计没有得以施展开来。” 说了一会后，书记的电话打到王成的手机里。 王成接到电话后看了一眼省长，省长说：“你赶紧去吧，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省长，我这两天想去露营，放松放松。您去不去？” “还敢去啊？别又被人举报了？但随后。”他马上又说，“我们也确实应该出去走一走，转一转了，每天在这么高压的环境下生活，心情难免出现问题，是要去放松放松，没有一个释放压力的口子，整个人的状态很容易出问题的，很容易出心理问题。所以，当官也并不是那么好当。我现在吧…当的越大越如履薄冰，一方面来说，又希望自己越来越当越大，一方面来说越害怕。如果是个小科员，犯了错？顶多是挨处分，最多最多无非是免职；但到了这个级别，要犯错？那问题就大了，甚至上升到社会高度，历史高度了。” “你这段时间也要小心一点，大概率过两天就会公示你的任职消息，你给有关部门下通牒：一定要在相关任职消息公示之前，把所有的事情查清楚，我坚决不相信这个工作人员是因为看我们不爽，然后怎么怎么样的！他能够进入到体制内，就说明他这个人不傻；他又能够在单位熬到这个内设部门的负责人；那也说明他不傻。在这种情况下，他敢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挑战我们，只能说明一方面，他背后的那个人或许不怎么怕我们。” 说到这里，省长突然看了一眼王成，王成立马就懂了他所说的什么意思？ 他是背后一阵发凉：“不会吧，不可能吧！一来我就是他推荐的，二来感觉他不像这种人呢，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我心里里还是不愿意相信这个事情的。” “那你觉得谁有能力办这些事？那你觉得谁敢办这些事？敢针对我们俩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就一般的普通背景关系，他是找死：比如家里有个什么亲戚搞处级、搞厅级的，哪怕就是搞副省级的，他都不敢针对我们俩。所以我们俩还是得搞清楚，这背后的人到底是姓x还是姓x？这个问题很严重，也很严肃，不能让他带着秘密离开道南，要把事情说清楚。” 王成有点后悔不该接着下嘴，现在好了，省长的意思肯定是想让自己去调查相关的事宜。 果然，省长说完之后立马就补充：“这个事交给你了，我只相信你，你是我第一个看上的领导干部，也是最信任的干部，总之，我希望能得到结果，准确的结果。” 话音刚落。 互联网上正兴起一个关于有损道南形象的例子：一位美女来道南出差，入住某酒店，退房时被要求赔偿，而且列了非常多让人匪夷所思且震惊三观的赔偿项目。 第641章 黑心商人 住酒店有损耗是很正常的，但单独收费？离谱！这本身就是酒店房费包含的，单独收费就是敲诈勒索…因为别人是外来的人员，在退房时就以地板磨损费、电灯磨损费、以及房间内的马桶磨损费，脸盆磨损费为由来要求别人赔钱，这就不应该了。 说白了，这可能就是抢劫了，就是敲诈勒索了。 这位女住户联系了有关部门，相关人员过来调解未果，便以这个是民事纠纷为由，让双方互相协商。 没想到这个妹子把相关的事情放到网上去之后，立马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最近道南一直在大力构建优秀的营商环境，这就是最直观的营商环境，这比政府发多少通稿、在新闻上喊多少句口号都管用。顷刻间，道南成为众矢之的。 全国人民都在说这件事，都在讨论这件事——“这真的是离天下之大谱，从来没有想过住酒店还要付这些磨损费，难道房费不在里头吗”？ 因此，很多人批评道南政府很多人，说道南的营商环境差。 在书记办公室，王成和书记都眉头紧锁，书记说：“这几年道南发生了太多事情了，被很多网友戏称为“掉大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出现，显然给我们整个营商环境的影响是致命的，我们宣传再多？我们做再多？还不如那几件事恶心的！老百姓哪里会相信这些呢？的确，相关部门也没有做好，导致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我看到之后都感觉挺神奇的。但凡是一个正常人，都会生气，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不生气是不现实的。” “现在这些事搞得轰轰烈烈的，全国网友都在骂我们，该怎么去应对呢？这是个问题。相关部门要做好应对措施。不然啊。恐怕到时候问题会越来越严重。我这两天看网上就有网友说“以后回北方都要绕行我们道南，担心收高速磨损费，担心收各种磨损费，这就严重了”。虽然是戏谑的话，但我们还是要警惕，要警惕有人借此机会大搞文章，从而影响我们道南整体形象。如果真的如大家所说，搞不好会形成新的环道南的舆论体系，那到时候就要出问题了。我有的时候觉得有些人呐…是什么样的脑子才能想出“磨损费”这个xx的？那如果这样的话，这个社会还敢在外面做生意啊？到处都有磨损费啊。” 王成表面上一直在配合着书记聊这些事，但他心里还是想着省长刚刚那些话。 他有些心不在焉。 书记看出来了，便问：“怎么了？你有心事啊？感觉你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什么事就说嘛，看我能不能帮你？”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被人举报这件事，以前我的舆论口碑一直很好，但这一次竟然被举报了，这让我有一种挫败感。说实话，被举报是很正常的，但如此情况的确是少见，我真的不知道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为什么有这么大胆子去举报我，甚至还连带上了省长，这是不应该的。我想去调查，但又觉得没有意义。我们也算是高级别领导了，和一些普通干部计较这些问题显得太没有成就感了、显得太…” “书记您说的这些问题也是显而易见的。您的担心不无道理，道南好几起谈好的准备入驻道南的企业这下都选择观望，毕竟谁也不想被“关门打狗”，谁也不想被针对，所以我知道有关部门很着急。” “这种东西也没办法，只能好好去应对。不好好应对？这种舆论发酵越来越大，其威力甚至堪比在新形势情况下的导弹。这给经济带来的毁灭是巨大的。不过我也想说，确实要改变一些不太好的风气了。我去调研的时候，我去检查工作的时候总能发现很多问题。有些问题是根子上的，有些问题是表面上的。表面上的很好处理，稍微手抓紧一点，他们就不敢乱来，但根子上的问题就难处理了，需要治标治本。” “这件事要不你先帮忙处理一下？你提出个处理意见，你代表我去处理吧。现在的个别同志都…所以啊，我们这些省里面的领导干部也很慌，肩上责任重大。我看了一眼目前的地方舆论处理情况，怎么说呢？之前处理的动作还是稍微迟缓了一些。要是能够迅速且果断一些，老百姓应该会更买账，现在网上已经把那个地方都改名了，叫“磨损县”，这几年道南发生这么多事，跟体制内有关系不？我个人认为多多少少有一点点，这也说明我们的工作做的不到位。” “针对那个商人要怎么处理呢？这个商人十分可恶，网上视频中他张牙舞爪，龇牙咧嘴，这种形象还是影响到了我们整个道南的形象。”书记问。 “我刚刚和省政府的公职律师办聊过这个问题，包括刚刚我也联系了省检察院和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负责人，他们的意思很明显，一切都按法律走，严格的按照法律走，不因为舆论关注而过高过狠的去处理；同时也不因为是本地人就网开一面。严格的按照法律走，怎么规定的就怎么走？” “那就按照这个意思办吧，我批示下去，你转到有关部门。这个事情还是要你来处理；你刚刚经历舆论风波，需要这么一件事来树立自己的舆论形象，虽然之前那个事儿对你影响不大，但说实话，只要网上有人说了不太好的事，哪怕是假的？仍然有一小部分人会相信的！没有办法，因为没有谁都有机会完全的了解你，所以这个事交给你来去处理。” 王成这个时候又感觉省长说的话是不对的，因为书记这是给自己台阶下，书记这是在为自己着想，他又有些感动了。 但转言之他又想：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省长会说那些话呢？他是故意的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他现在有一些尴尬。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又不得不回答他，稍加思索便说：“好吧，谢谢书记给我表现的机会，我去处理，一定包您满意。我马上回办公室安排。” 书记点了点头。 第642章 问题深处 这个事情的影响的确很大，大到现在有一些人已经给道南贴标签了。 而且也罗列了这几年道南发生的各种奇怪的现象。 说实话，道南的一些主要领导也感到十分的惆怅、十分的郁闷。 而且在网上评论区到处充斥着对道南不满的评论发声，有一些自媒体作者也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在网上控诉着，这一下，大家对道南的不满到达了极点。 王成在办公室想了很久，这种事情处理不好就会带来更大的舆论波动，可能会带来更大的舆论问题。当然，或许不能说是舆论问题，是舆论不满吧。 他拿起电话给涉事地市的市委书记打了过去。 “你好，我今天是代表书记来和你聊这个天的。书记知道这件事之后，非常不高兴。他委托我来处理这件事情。那么首先我必须对你们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表示批评。其次，也希望你们能够尽快落实好所有事情的善后工作。” “王书记，这件事情我们已经痛定思痛，在不断的反思中启动了应急处置方案。截止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成立了应急处理事故小组。把相关的问题都处理完成了。现在网上舆论反响很激烈，面对我们已经给出的处理结果，网友们似乎还是有情绪要宣泄，有要求、有意见要提，我们看了，也确实是如此的。你能理解，目前我们已经准备对相关部门的相关职能人员进行处理。对涉事的相关部门的所有负责人和经办人都严厉处理，这两天我们开完会，确定后会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到时候再直接呈交给您。” “好的，希望你们要尽快的把这个事情平息，你们要知道影响是巨大的。千万不能让这种事情的影响蔓延到经济领域，那就得不偿失了。现在网上对道南的各种议论也很多，一定要尽快处理好这件事。” 挂完电话，王成又向政法部门就督促了。 有些事情必须政法部门来做，这就是王成一直说的“民事案件刑事化，刑事案件民事化”，这肯定是容易出问题的，一次两次，老百姓可能觉得无所谓，次数多了或者说在敏感的事情上，关键的事情上搞得多了，老百姓乃至社会上肯定是会出强烈的反响的。 王成准备去实地调研调研。 王成便让办公室就安排了。 他下班的时候仍然在想着省长那番话。按理来说，省长应该不会挑拨离间，这种事情没有挑拨离间的余地啊，也没有挑拨离间的意义。 但他随后又想。如果不是挑拨离间，那这个事儿、谁有资格去背后主导呢？他有一种预感，这个事儿看似只针对王成，但貌似是冲着省长来的，难道真的是？ 对于王成，其实圈子内都知道，知道他不交朋友，没什么朋友，也知道他办事清正廉洁，而省长，大家了解的并不是很多，有没有可能是针对他、冲他来的呢？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 突然，电话打过来了，是省委办公厅的电话。 通了电话，对方就说：“王书记，中组关于您的任命已经来了，本来想提前告诉您的，刚好是下班前夕，所以我们请示完之后才告诉您的，根据相关的规定、相关的惯例，我们想邀请您到省委办公厅调研，等明天下午发个新闻通稿，对外界显示，您已经升任省委副书记了。” 王成说，“你们安排吧，这一切都你们安排，我听你们的。” 第二天，王成便去省委办公厅走访调研了，马上新闻通稿出现了，新闻通稿一出现，立马一些官媒的解读就出现了：此报道表示，王成同志已任道南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 这则消息引爆了全省，很多人都惊讶于王成的提拔速度。 很多各类解读也出来了，有解读他的履历的，也有解读他的成长经历的，总之各种版本的说法也都出来了。 王成看完后也哭笑不得，有些仅从履历上提拔来分析，尚且有一定道理，有些则是胡编乱造了，各种王成的亲戚也冒出来了。 在这个社会上，有很多很多冒充领导亲戚在社会上扯犊子的，有一些甚至还…这是十分让人痛心，这是十分让人气愤的。 因为对于一些地方基层干部来看，他不会管这个消息的真假，他只在赌。 反正用社会的资源去赌，赌赢了？那就搭上了这个关系。 万一没赌赢？不过是损失了一点点精力罢了，但并没有实际利益的损失，为什么呢？因为所有的利益都是社会上出的，也就是花社会的钱来满足自己的各种需要，这稳赚不赔的生意，怎么可能不做呢？ 社会上这么多“这个领导的弟弟，那个领导的表弟，那个领导的表哥”，有几个是真的呢？绝大部分都是假的，因为真正的一般人都见不到。 但面对这些虚假消息，该怎么办呢？ 总得出手反击啊。 于是，省委办公厅发了一则报道，这则报道是王成在全省干部大会的讲话时的原话，里头标题就是“肃清不正之风，树廉洁清明干部”。里头就写了：坚决禁止身边的亲戚以各种形式打招呼，身边的亲戚也不会以各种形式打招呼，如果发现了有身边的亲戚、身边的朋友以领导名义去打招呼，请随时向社会报告。 其实，普通的大家身边有没有这种情况呢？有的，很多很多，绝大部分人几乎每个人身边都会有的情况，这里头，有真有假。 那他们所说的是不是真的呢？ 鬼知道，天知道，他们带他们所谓的那些领导亲戚见过面吗？没有。 他们叫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过来吃过饭吗？也没有。 大多数他们拼命在那里吹嘘，所以有些事其实是不言而喻的。 王成此举当然也一定程度上促进了相关问题的解决，问题深处，还是大家对个别不法领导干部滥用社会资源的一种不满，也代表了大家对官的崇拜，对权力的崇拜。 第643章 三人谈心 当了省委副书记之后，但办公室并没有搬，还是以前那个办公室，对于他们这个级别领导来说，人才是重要的，办公室不重要，并不需要办公室或者需要秘书来给自己长脸、给自己增加权威这种说法；纯粹就是很幼稚的想法。 不过值得一提的是，黄志军直接就提了二级调研员，成为了正处长级秘书，在他的一卡通上直接写着：正处长级秘书。 而牛熊军也被调到了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任副处长，括号（二级调研员）。 安昌市委政法委书记也顺利的提拔为市委副书记，王成的驾驶员也成为了省委办公厅车队副队长。 总之，这一次王成提拔了，把身边的好几个人都一起提拔了。当然，他现在仍然是省委政法委书记，但王成有预感，这个职务估摸着兼任不了多久就要卸任了，政法委书记是一个非常重要的职务，一般不会让兼任太久。 书记让王成协助他分管组纪宣相关的工作，加上王成自己本身就是省委政法委书记，所以分管了这几块具体的重要业务。 周末，安昌的市委副书记心情不错，加上想向王成赔礼道歉，因为他觉得是他自己没有管好这方面工作，才导致之前事情的发生，所以就主动的邀请王成去露营，王成叫上了省长。 这一次，一些人到了安昌市一个郊区，那儿环境不错，相关的基础设施也搞得不错，这次露营之前，市委副书记先行安排了一些信得过的工作人员去做相关的后勤保障工作。 王成同省长坐了一台车过去，就是担心别人说闲话，而且还弄了一台私家车。省长甚至连他的民用保障车都没叫过来，就是怕又有人胡说八道。 到了地点，所有的车辆撤回到后头停车场，王成和省长以及安昌的市委副书记在帐篷内聊了一会儿。 “现在出来散个心也不容易啊，到了这个级别了，难免有人说东说西。我们又不好多说什么。” “放心吧，今天绝对万无一失，相关的安保措施做得十分严密，往外侧几公里都没有人，这一块也没有摄像头，包括前来保障的工作人员都再三嘱咐了，而且都是我比较放心的，我一手带出来的人，绝对不可能有其他的情况。” 王成和省长都只带了秘书驾驶员，其他都没带。 现在王成是副书记了，也有了对口的副秘书长来保障他，这次他也没有带，就是为了安全，安全才是他这个级别的领导最注意的问题，这个安全指的是没有那些节外生枝的东西。 万一有人又来一张照片，又来一些编故事似的情节，对他肯定是有影响的。 省长语重心长地对王成说：“兄弟啊，你现在到了这个位置，年纪又还比较年轻，在这个位置算年轻的了，你千万千万要小心，要稳住自己的心态。一般这个位置几年之内一定要动的，如果能提到正部，那就好了，要么去政协搞主席，要么搞省长？这个位置还是非常好的，好好干，不要辜负我们的期望。能往上走就往上走，到了更高的位置，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在体制内。回报社会的方式很简单，好好履职、坚持原则，就能做到，所以我对你的期望是很大的。” 省长接下来又想说之前那事儿，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王成当然知道他想说什么，但王成不敢接这个话。 因为一说下去搞不好又会说到“是谁在幕后指使的”这个猜想，这几天的调查工作突然就截止了。 为什么？ 因为不能再往下查了，王成隐隐约约知道点东西，没办法，体制内所谓的那点事啊，其实那也就那样，逻辑上都能讲得通，但事实上是无法调查下去。 几个人在帐篷里聊了一会后，就走到池塘边，准备钓鱼了。 这依旧是一个野塘，但从周围的一些遗落的物品可以看出，有不少钓鱼者曾经在这里钓过鱼，现在的钓鱼者找钓鱼点那可真的是很厉害，不管多偏僻？不管多难以发现都能找到。 省长继续在那里说，“如果我上任书记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整顿“四风”。现在一些四风问题仍然频出，为什么？说到底还是有些人心里没有敬畏！我的秘书前段时间回了趟他老家。被他老家一些领导干部知道了，便邀请他去吃饭，他本来想拒绝，但人家开着车到家里来，他没办法，只好跟过去了。吃饭的地点在县行政中心对面一家不起眼的小小馆子，吃完饭后，他感慨万分，发现这些打卡收入并不是很多的领导们一顿饭，却能干个上万块钱，抽烟抽的是100块钱一包的细支中华，喝酒喝的是1000多块钱的五粮液，点菜那些，一碗菜一两千块钱的当地特产也是随手就点，丝毫不心疼，事后结账的时候还看到他们签单。” “这种情况不整顿，问题会很大，别看有一段时间我们搞得很严，但现在有一些违规的风气正在抬头，这种风气一定要狠狠的治理掉，我很担心很多问题最后会演变成贪腐，就像网上每一次当个别不法的体制内执法干部违规执法，比如说“殴打群众”被别人爆到网上去时，总有那么几个人说“你就放过人家执法人员吧，人家是个铁饭碗，你把别人饭碗砸掉了”，这种伪善的言论一出来，还有人点赞，这就是是非不关的体现，就是非不分的说法，替比自己那啥的人担心，这纯粹是很愚蠢的想法，所以如果这一系列行为不自制，省里的一些其他乱象会越来越多。我每次看到这些又好气又好笑。一些人真的是没过明白，我看他们的主页，估摸着也有一定年纪了，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来？” 省长一边说，一边看着远处的塘面。 市委副书记不敢说什么，他用眼角瞄了一眼王成。 王成此刻正沉思呢，也没空搭理他。 第644章 谈心收获 在钓鱼的时候，几个人就聊天，其他的工作人员都在帐篷忙碌着，或在周围警戒的。 王成问省长：“您是什么时候去任书记呢？按道理来说，应该也快了吧。” “还不清楚，相关的程序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就看中组怎么安排了；具体的情况也不是我说了算，是中组说了算的，看着办吧，走一步看一步，这种东西没有什么道理可以讲的。” 市委副书记不敢说话，他只好用心的倾听着，时不时自己思考一些问题。 这种场合属于高端局，他是没有资格插话的。他只有安静听着的份，要不是王成，他可能和省长私底下见面的机会都没有。 他极力在学习着，从领导中的讲话中学习。 有的时候，一些机遇就是这样来的。 王成看着平静的水面说：“道南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也确实让人痛心，同时也说明我们道南相关的机制要改了。我们一直喊着要改，却一直下不了“死手”，举个例子，我曾经去调过研，在我们安昌某郊区的乡镇，一个乡镇竟然养了二三十个“无关人员”，他们从来不在镇政府出现，只有在开会的时候才会来。他们虽然没有编制，每个月却领不少钱，这些都是为了解决一些和乡镇领导关系好而塞进来的一些人员。也就是说，这种情况很普遍。之前清理这些人员的时候，有些领导干部还有抵触，他们觉得这是他们自己的人情！比如说一些乡镇领导的司机没有编制，在乡镇领导调走后，就把他塞到了乡镇某个站所里面，几乎就是白领的工资，还有一些，比如和乡镇某些干部关系好，天天请他们吃饭的也占了个指标拿工资。这种情况严不严重？很严重。再不治理？老百姓一定会有意见的，老百姓一定会想着收拾他们的。前段时间，相关部门在网上看到一个群，群里都是一些有各种诉求的群众。他们商量着要怎么怎么办？幸好被及时制止了！但此举也给我们提个醒。以前社会经济一直在往上发展，快速的发展，所以老百姓对这些爱搭不理，大家都忙着过自己的生活，现在不一样了，如果还用这种手段去干嘛？一定会出问题的、一定会让…” 省长喝了口茶，继续说：“我这两天看舆论专报也看出问题来了。我们也想想办法去扭转这种局面，但全省几十万公务员、上百万吃国家饭的编制人员，想要去改变这个风气需要时间；因此我在那个时期后肯定要大刀阔斧的对这些进行改革，比如说前段时间那个“磨损费”的事情。这种事情很离谱啊，其实如果及时的进行处罚，或许就没有后面那些视频，或许什么事都没有了，但正是因为相关的处理手段不够…” 王成点了点头。 “其实我之前说过很多次的，一些地方在执法时过于讲人情，所以导致有的时候“人情大于法律”，当然，在一些地方需要适当的讲人情，如果一味的所有东西都用法律去衡量，会导致个别地方会变得冰冷无情，但是如果把一些明显的原则性事件用人情去解决，那可能出问题，小问题、可办可不办的问题，能用人情去解决，这样可以维护社会的稳定，但大问题，原则性问题，可不能用的啊！坚决不能用，用了就要除大问题，说到底是因为相关的领导干部责任意识不强，前段时间，我接到一封举报信就说——“干部犯了错，顶多免职，顶多开除，但是他仍然还有生存的机会，而群众犯了点小错，那就往死里整了。比如说殴打一个群众，那搞不好还治安处罚，但是如果殴打一个公职人员，大概率就刑事犯罪”。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极端？当然我也让法制办的工作人员给了这位群众全面而细心的回答，但我自己坐下来，扪心自问的想了想，我们道南这几年相关的执行力度确实是不够的！说到底还是因为我们整个队伍的建设力度、处罚力度不够，因此，我脑海中已经有了很多设想，就等待着到时候来实验！现在我虽然也是政府的一把手，但归根结底我还是需要给书记配合好，我不能搞一言堂，相关方面的东西我还得尊重书记，因此我现在很多思想很多想法不敢明目张胆的表示出来，需要等上任之后再表达，比如现在一些体制内的考核，其实是不科学的！没有说体制内就应该怎么样？但体制内的收入一定要规范，不能搞两个极端，一定得科学、要立法来明确，要用规则来规制。同时，对相关的考核更应该以其真正的工作水平；而不应该搞大锅饭，这是有问题的。” “同时，对于一些有错误的领导干部。应该高于法律去处理！为什么？因为有权，因为知法犯法，而不应该像现在一样，一出事，就想着尽量的去给他们擦屁股，这是不对的！给他们擦屁股，谁给老百姓擦屁股呢？长期以往一定会带来群众的不满，当这种不满因素越来越高，就如刚刚你说的，肯定会发生问题的，当不满越来越大，恐怕连我们都无法去阻挡，那到时候问题就大了。” 这时，黄志军和牛熊军已经弄好了饭。 他们招呼几位领导去吃饭，几人起身走到帐篷内，帐篷内已经摆满了饭菜。 三人相视一笑，随后便开动起来。 黄志军和牛熊军端着碗筷，在帐篷外吃饭，因为他们知道这几位领导这次来肯定要有要事要谈，不方便在帐篷内打扰他们。 牛熊军对省长的秘书说，“今天这手艺还不错，看领导们都挺喜欢吃的。” “对呀，就是偶尔来在外面散散心，对身心健康是有极大的帮助的，感觉整个人的身心都得到了舒展。” 这时，省长的秘书接到一个电话，牛熊军和黄志军看着他神情逐渐变化，便意识到恐怕有什么事？ 挂完电话他也没说话，黄志军看了他一眼。 省长的秘书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先吃饭吧，没事没事。” 第645章 意外突发 省长和王成吃完饭之后又打了一会儿牌。 大约摸过了个把小时，省长的秘书才走到他身边说：“省长，有点事要向您单独汇报，刚刚看您兴致很高，就没有打扰您。” 省长一脸惊奇的看着对方，“什么事，说？” 他支支吾吾地讲：“我们的一位副省长被抓了，是中j委上午过来抓的，没有提前通知省里，他们的队伍到了机场，中j委才通知省里配合，这是极其罕见的。而且，中纪委这次带了不少人过来，没有要省里叫人配合，所以这一次恐怕问题很大，牵涉的干部肯定很多！所以，刚刚省委办公厅和省政府办公厅给我打了电话，向您汇报这个事。书记正在外地赶回来的路上，他今天刚好到下面调研，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也就到了，我不敢打扰您，但估摸着现在这会我们赶回省里去，应该和书记能够差不多时间赶到，便通知您了。” 省长看了他一眼，有些生气：“你怎么早不说呢？这种事情是开玩笑的吗？这是什么事？这是大事，你怎么敢拖着不告诉我呢？我要对你进行严厉的批评，这种事情开不得半点玩笑，你不告诉我其实就是耽误了省里的大事，放松能有这事儿重要？人家中j委的领导干部都已经在安昌了，两位主官，两位省里的主要负责人，一个去外面调研了，一个却迟迟未到，这样合适吗？当然，省纪委书记肯定已经在陪着他们了，但是作为政府主官，肯定得到场，这是一种政治规矩。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怎么连这点都不懂呢？我要批评你。” 这话一说，省长的秘书立马就红了脸，他知道这件事是自己做的不对，但这种场合没有办法，他不能扫领导的雅兴，他也知道省长难得出来放松，就只好挨一顿骂了。 于是大家收拾起身，便直直接上车。 市委副书记安排其他工作人员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在回去车上，省长对王成说：“这位出事儿的省领导可是以前分管科教文卫的副省长，据说是在某些工程领域出了问题。” “那是很正常的，那个行业那个系统其实确实很多诱惑，我举个例子吧，这个例子就是在安昌发生的，不论真假，只是大家都这么传：有一位长得很漂亮的女性老师，当时是被学校的校长看上了，不从，学校校长便和教育局打报告，说这个老师怎么样？结果在这个过程中，教育局一位领导又看上了这位老师，依旧不从，便把她放到了全区最偏远的地方上班；不仅如此，因为是被发配过去的，所以在那个地方的学校老师很多也孤立她，那小女孩一想——我好不容易读书，考到这里来，竟然忍受这种莫名的屈辱？经过很多次思想斗争之后，有一次，她便主动走到局长办公室说要请局长吃饭，单独请局长吃饭。吃完饭之后，那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得而知了，只知道过段时间后，这位女老师便被调回了区里。后来，这位局长被抓、相关的事情才浮出水面。怎么说呢？其实在学校有点小权，真的很那啥，而整个教育系统不仅承担着为我们整个民族、为整个社会培养人才的重任，更重要的是，其还是我们主流价值观塑造的一个场所，所以坚决不能出问题！但事实上，这个领域却是最容易出问题的地方，为什么？因为这个体系是一个特别特殊的体系，有编制、稳定，但同时手中没有多大权，又受上级领导的制约，这个体系不比之前，之前还有很多老师到政府去当干部，那是因为那个年代缺乏学历干部，而现在不一样了，大学生、硕士生都满地走了，更何况普通老师？因此可以这样说，他们那个体系在整个权力体系当中，算是比较弱势的。所以，拥有调配权的一些领导干部便可以做一些…” 省长突然打动了王成的话，他看着窗外，然后神秘兮兮地问：“那我问你，在你分管科教文卫的时候，你有没有听过或看过相关的事情呢？” 王成这下傻眼了，他根本就不晓得省长问这话的意思，但他还是说：“我听过，在我任副省长之前，就听过很多起这样的例子。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在我还是当秘书的时候，也不怕您笑话，就有一位区某中学的老师对我侧面提过一些要求，我当时当然拒绝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的？但同时也侧面显示出我们需要打造一个平台，需要给每一个人合理表达自己诉求的权利，如果连这种平台都不给他们打造，把控住他们发言的机会？那么一些不法干部便可以借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比如骗钱，比如骗色。那么这个问题就严重了。” “很多时候有的时候看到新闻上一些报道就会想：怎么有些人这么容易被一些干部骗呢？明明这个人只是个小干部、啥都办不成，为什么别人就会上当呢？归根结底是因为无奈，或许别人也知道，也猜测到对方可能没这个能力，但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为什么？因为他着实想要解决这个问题，但反映问题的途径被把控住了，这是非常可怕的。就像之前道南抓了一个涉黑的乡镇干部，他只是个普通干部，但为什么他能够在乡镇纠集一大群打手呢？调查了他的所有背景、家里也一般。归根结底，他当初最开始搞这些的时候，是通过吹牛、各种吹牛来笼络人心的，但大家为什么相信呢？相信他在出了事之后可以摆平的？是因为看到他的职务，虽然他是这个普通干部的，大家就愿意相信。这是我们官场社会文化的一个缩影，大家崇尚权，崇尚体制。进而就容易被真正具有这种身份的人骗，你要说一个普通公务员他啥也办不成？很多人不信。但事实上，有权力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 省长点点头。 第646章 书记到位 果然，中组的考察组悄无声息的来了道南。 走完程序后，书记找王成和省长吃了顿饭。 因为目前来说，省里的一二三把手就是他们。 书记在家里叫工作人员弄了一大桌子菜，桌面上摆着白酒，要知道书记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本来是不能喝酒的，但毕竟要调走了，或是因为心情高兴，或是因为不舍，还是决定喝一顿。 他满怀感慨地看着俩人 “两位兄弟，我来到道南转眼已有好几年时间，能在过了知天命的年岁，躬耕这片具有光荣革命传统的红色热土，为增进全省各族人民福祉奉献自己的绵薄之カ，是我人生最大的幸运、最崇高的使命。这些年，我始终怀着一颗赤诚和敬畏之心，与同志们一道投身加快建设富饶美丽幸福新道南的生动实践。你们俩一直给我鼓励和支持，让我无时无刻不心生温暖、感恩感念。这些年，我走进道南山山水水，切身感受到脚下这片土地浸润着的深厚文化底蕴。” 书记说的十分官方，显然，有些“见外”了。 王成这个时候才感觉到似乎这里头有些名堂。 但这个时候又能怎么说呢？ 书记看了一眼王成，说：“小王，你不错，你的能力强，是一个好干部，敢闯敢拼！我十分佩服你，也十分爱护你。对于我来说，我认为你这种干部是十分难得的，是不讲空话，不讲套话的务实型干部。但你也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我调离后，省长任书记，以后你们就好好配合，争取把道南的工作推上一个新的台阶，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到，因为你们的能力，你们的素养在这里。” 王成没有说话，他看了一眼省长，省长正在吃菜，他放下筷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对书记说，“您放心吧。道南在您的任期内搞得已经非常好了。我是踩在您的肩膀上去探索的，所以我得感谢您，感谢您把道南搞得这么好，让我能够在一个较高的起点去探索问题，所以在这一点我敬您一杯。” 喝完这一杯酒之后，书记说：“呃，也不能这样讲，没有你的配合，我的工作也不可能进展的这么顺利，没有小王的执行也不可能搞得这么好，所以道南的工作实际上是我们整个班子的集体的结晶，我也很感动。我这两天就走了；要去外省走走看看，又得重新去适应工作。像我们年纪这么大了，有的时候是真想就在道南退休。但帝都觉得我工作做的还可以，怎么说呢？也感谢帝都给我这个机会，好好干呗。” 第二天上午，书记和省长去机场迎接中组部前来宣布任命的部领导了。 这一次派的是那位熟悉的副部长， 一行五六个人过来了。 到了省会议中心，全省厅级以上干部全部到位，满满的坐着一个会议室。 部长同志先宣布了命令：根据帝都决定，任命xx同志为中共道南省委委员，常委，书记；某某某同志因工作需要不再担任此职务、另有任命。 这次任命一宣布，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紧接着部长同志又全面而详细的总结了书记同志这些年的贡献，书记满脸泪光，毕竟这也是他奋斗的象征，或者也感受到了时光流逝之快。 再之后，书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离任演讲。 “帝都这次对道南主要领导同志职务的调整，充分体现帝都对道南的亲切关怀、对道南领导班子建设的高度重视、对道南发展的殷切期望。我完全拥护、坚决服从帝都的决定。” “省长同志政治立场坚定、理论功底深厚、领导经验丰富、作风民主务实、善于攻坚克难，有多个地方主政工作经历。自担任省长以来，带领省政府一班人解放思想、开拓进取，为推动全省高质量跨越式发展做了大量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得到了全省干部群众的高度认可和一致好评。希望全省各级领导班子、广大干部群众像支持我一样，全力支持省长、未来的书记同志的工作。” “道南物华天宝、人杰地灵，是一片播撒着无数革命烈士鲜血的红土圣地，我一直把情感和智慧奉献给道南人民、把全部的心血和汗水抛洒在道南大地上。这几年来，在以帝都的坚强领导下，我始终牢记嘱托，始终牢记肩负的使命责任，以闻鸡起舞、只争朝夕的奋斗姿态，与全省干部群众一道，竭尽全力推动道南各项事业发展。回首过去的几千个日日夜夜，最让我欣慰的是，在历届省委打下的良好基础上，经过全省上下的不懈努力，道南迈出了高质量跨越式发展的坚实步伐。最让我难忘的是，在道南工作的几年多的时间里与全省干部群众共同攻坚克难、爬坡过坎的点点滴滴。最让我感动的是，道南广大干部始终保持开拓进取、担当实干的昂扬斗志，道南人民始终怀着勤劳质朴、开放包容的优良品质。” “几年奋斗路，一生道南情。在道南工作的这段美好时光，是我人生中最充实最宝贵的一段经历、最难忘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几年以来，我走遍了道南大地的山山水水，走遍了全省所有的县(市、区)，深入到农村、社区、企业、学校和基层单位，同广大干部群众结下了深厚的同志之情和朋友之谊，这里的一草一木都让我永远眷恋，一人一事都让我牵肠挂肚，我对这片红土圣地的赤胆真情永远都不会改变。衷心祝愿道南的明天更加灿烂辉煌，衷心祝愿道南人民的生活更加幸福美好。” “同志们！“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马上，我就要离开道南了，也请同志们能够好好的照顾自己，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体。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为现代化道南做建设，同志们！我衷心的祝愿大家、合家欢乐，我们后会有期。” 第647章 新任书记 书记说完这些已经有些哽咽了，现场的掌声十分热烈，部长同志也带头鼓起了掌，王成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也满是感慨，内心里他对书记是十分的感谢的，没有书记的提拔，他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担任了省委副书记。 省长开始讲话了。 “帝都决定由我担任道南省委书记，这是帝都的信任和重托，是道南广大干部群众的厚爱和支持，我完全拥护、坚决服从。” “近年来，以前书记同志为班长的省委班子团结带领全省上下，始终坚持以帝都特色思想为指导，深入学习贯彻帝都指示精神，坚决贯彻落实帝都各项决策部署，推动道南高质量跨越式发展取得了历史性突破、各项事业欣欣向荣、道南人民生活发生了显着变化。我们向书记同志致以崇高敬意和真心感谢，诚恳希望是书记同志对道南的工作多加关心、支持和帮助。 “道南是一片充满红色记忆的土地，能够为几千万的道南人民服务，既是我的人生之幸，也是我的责任。我深深热爱道南这片底蕴深厚、潜力无限的圣地，深深热爱敢为人先、勤劳质朴的道南人民。今天接过“接力棒”，我将毫无保留地用自己的全部忠诚、热血和力量，在新的起点上与全省人民携手共同书写红土圣地的时代荣光。” “我将永怀忠诚之心。坚持不懈用帝都的指示思想和正确的思想武装头脑、锤炼党性，不断提高政治判断力、政治领悟力、政治执行力，我将永记发展之要，不断开拓道南高质量跨越式发展新境界，奋力谱写全面建设道南新篇章。我将永践利民之诺。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积极顺应全省人民对美好生活的新期待，用心用情用力解决好人民群众的操心事、烦心事、揪心事，让道南人民生活“芝麻开花节节高”。我将永尽执政之责。始终牢记省委书记是第一责任人的责任，把抓好发展作为最大政绩，深入贯彻落实新时代发展总要求，以优良作风凝聚人心、带动社会发展，把道南建设成为最讲忠诚、最讲政治、最讲担当的地方，充分发挥引领的重要作用，最大限度凝聚起推动新时代道南改革发展的磅礴力量。我将永守勤廉之本。始终把纪律和规矩挺在前面，严格执行帝都八项规定及其实施细则精神，坚持以身作则、以上率下，保持“越是艰险越向前”的斗志、。” … 说完这些啊，讲完之后现场又响起热烈的掌声，关于省长人选，部长并没有说，这一次也并没有决定。 恐怕要等之后，由中组确定完人选、考察完之后才会决定。 很多人猜测：此举是给王成腾位置。 但其实严格意义上讲，现在的省长一职仍然由新任书记兼任。 但这肯定不是一个长久之计，所以必然要有省长人选的，所以下面各种言论，各种猜测纷纷起来了。 几天后，书记正逐步接手相关工作，他也把办公室搬到了常委楼。 这下和王成交流起来就更加方便了。 而前任书记离开的那一天，王成亲自去送了书记，在机场书记说：“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尽管给我打电话。你和我配合的很好。有些地方我得感谢你，有些地方我还有亏欠你的，希望你不要记恨我！我做很多事情都是再三思考过的，你以后会理解的，等你当了主官会理解的。如果还想往上走一步？到哪天需要我的时候，你直接来找我，我会帮你的。” 王成很感动，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表达自己的感激。 但书记摆了摆手，“不要说那些煽情的话，我们之间没必要，我就是在想提醒你一句：做事要给自己留余地。领导安排一件事，你只能做个七八层、还得给人家留两层发挥的余地，你把十层都做完了，领导该怎么发挥呢？要让领导察觉到你的价值很大，他没有价值？那他办的第一件事就是办你。你要记住，没有一个领导会心甘情愿的承认自己比自己的下属能力差。所以你要改掉这个毛病，多给领导机会，也是给自己机会。” 这一翻莫名其妙的话，王成竟然第一时间就听懂了，他马上点头，“您放心吧，您的教诲我谨遵在心。您还有什么需要我办的吗？” 书记说：“其他的都没有什么需要了，我知道你也有自己的事情，我不会给你找麻烦的，总之好好干，我真的很相信你。” 看着前任书记上了飞机，飞机起飞后，王成才上车返回办公室。 回去的路上，王成一直在想着书记那一番话。 他想了很久才大概隐隐约约发现，大概率省长说的那些事是真的，但书记肯定不是针对自己的。即使是真的，显然是针对省长的，或许书记对他有意见吧？ 但这怎么想都不太可能？ 他笑了笑，黄志军在副驾驶问：“实际，您怎么了？” 王成笑着回答：“没怎么，就感觉自己的想法有点荒谬，可能是我想多了。你不懂，一点点工作上的事。” “以后你也会处理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你要慢慢的学会去处理，如果处理不好这些工作的事情？搞不好就会形成新的大的问题，所以，慢慢的你也要学着点处理人际关系了；你在我身边当秘书，有我保护着你。哪天我退休之后呢？那你怎么办？你总不可能一辈子活在我的保护之下吧。这是不现实的。” 王成这一番话说的黄志军鼻子酸酸的，他说：“我现在能拥有这一切，都是拜托您的！是您给了我这一切，我很感动，也很感激。等哪一天您退休了，我就一直跟着您，我打听了，您退休之后，我仍然可以选择跟着您，单位不会怎么给我安排工作。” “傻瓜，总不能一直跟着我呢？等我退休了，你跟着我，那不是耽误你自己吗？不要说这种瞎话。” 第648章 街头暗访 安顿好这些事情后，一切都恢复正常了，从此道南的书记改了名字，换了人。 当然了，一切工作也都得围着新任的书记转了。 见他身边围的人多，王成也不想围上去，便准备自己去暗访、去了解一些情况。 暗访是了解真实情况的一个来源：这些年有很多人在网上讨论公务员的高收入，每到这个时候，总有一些人说“有本事你也去考、大门敞开”。 但是这种言论犯了一个基本的逻辑错误：考试和过高的福利待遇，其实并不是画等号的，这就像很多人所说“学历不等于能力”是一样的，如果说考试等于高福利，那就意味着认同“学历就等于能力”。 因为这个工作的性质是公益性质，是为社会服务性质。其应该有着和这个社会的经济发展水平相符合的福利待遇能力。如若不然，那么可能会造成大的伤害。 这些都应该和其付出、和其经济发展水平相符合。所以更多人可能是“患不均”而已。 所以，面对之前那种过高的收入，应该调节。 事实上，这些年政府也在调节，比如很多地方开始退发之前发放的一些奖金绩效，政府已经用行为做出了回应。 所以，这并不是简单的“你眼红、你去考”能够解决问题的。如果考个试就能一劳永逸的话，那我们国家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如果把这俩画等号，那就犯了逻辑错误，那就犯了主观主义错误。 简言之，或许这就叫公平，而这种公平不是针对个人，是针对职业之间的。 所以王成想去街头走一走，看一看，看看最真实的情况。 省里面这么多省领导，平日里都很忙，在退休之前恐怕也都没有什么时间去街头走一走，看一看。 但每一次去下面调研，看到的都是下面想让你看到的，听到的都是下面想让你听到的。久而久之就导致不了解一些真实情况。不了解情况，自然就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和正确的选择 这一次，他没有带太多随行人员，只带了黄志军和驾驶员俩人。 在安昌的大街小巷走着。 首先，便来到了位于安昌以前的市中心的一条街道。以前这里人声鼎沸，十分繁华，现在城市多元化发展，整个安昌出现了好几个经济发展中心，导致这个原本位于市中心寸土寸金的街道，如今已经人迹罕至，除了一些游客偶尔过来，本地人已经没几个人过那边去了。 到这附近走，映入眼帘的是人迹罕至的街道和沿路关门闭户的商铺，显然，城市的发展对这条老街产生了不可抗的冲击。 王成还记得他刚来安昌工作那会，这条街道人声鼎沸。别说周末，就平时，这儿都人挤人的。 如今却变成这个样子了，就跟末日城市似，这边偶尔有行人路过。要么是来旅游的游客，要么就是本地住在附近的居民们。 而路两边一个个营业的商户，也无精打采的看着路边，眼神空洞。 这一条路，有着不少国家单位，有些已经搬到新区，有些还在这，一路走过去，王成说：“物是人非啊。以前这儿多繁华？用寸土寸金形容再不为过了，现在是什么样子？很可惜啊。这就是时代发展必然会经历的历程。” 黄志军说：“是啊，安昌的发展步骤是构建多中心、多圈层发展途径。能够感觉到这几年以新区为首的亿达经济区、以桥对面为首的商业区以及高新技术开发区大学城，都搞得不错！人都往新区和高新技术开发区涌去，必然就导致了市中心老城区的没落。” “未来，老城区肯定也要逐步开发成为旅游区，这是毋庸置疑的。老城区也有景点，比如比较着名的…这些景点是无法替代的，是无可替代的，他在我们国人心中的位置也是无法替代的。所以，可能会走帝都的老路，帝都现在就是这样：二环内很多房子和院都腾退了，为的就是打造办公区，旅游区。恢复老帝都的那种特色，而安昌势必也要走这条路。不然能干嘛？现在的工业商业都相对趋于饱和。看看市中心那个卖lv的商铺，有什么生意呢？安昌的消费能力还是带不上，所以只有靠第三产业，而第三产业对服务人员的素质要求，对整体环境基础设施的建设要求都比较高。因此需要如此，现在老城区还住着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在这附近上班的年轻人；或者干脆就是坐在这的老安昌，所以现在在房地产低迷的情况下，想去做这些工作还是有难度的。” 王成看了一眼周围，“是啊，这儿的环境、地理位置很好，如果真的能把旅游区开发起来！这个生意不会差，看看之前准备打造那条珠宝街现在成啥样子了？地下商场和地面商场现在人都没几个，这怎么搞啊？只有靠旅游业来带动外需，单纯的靠安昌市内的需求？恐怕不是很多！恐怕难以消费这么大的体量的市场，毕竟现在整个安昌光万达等这类商场就很多很多了。所以需要综合去考量，以前可能有个别决策者在决策的时候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或者又没有考虑到人口的因素，安昌的人口其实并不多，除去郊县的人口外，整个城区人口不过四五百万。应该现在的数据是五百万左右，随着未来城市化的进阶，未来像道南一些小县城，就会慢慢演变成现在各地的乡镇一样：人口少，基础设施也逐渐的不完善，被动不完善。” “可能站在我的角度讲，未来必然会这样走，小城市的人口和资源被大城市虹吸，不管是老师医生也好，还是一些优秀的其他领域的行业的人也好，都会往大城市走，那么小地方的基础设施会越来越差。这种联系是方方面面的，到时候就会演变成只有体制内才有年轻人，再慢慢也会演变成体制内的年轻人也都跑了。那么之后可能只有编制才能把一些年轻人栓在县城、乡镇。不然都会跑路的，现在的人都清醒了，所谓的面子，所谓的什么社会地位，还不如自己过的好，慢慢的这种思想一蔓延，很多现在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会逐步发生。” 第649章 暗访暴露 几人一边走一边继续往前看，这一路上车子已经少了很多。老城区的道路规划要么单行道，要么就是单车道。 所以风险压力还是比较大的，据说一到下班，这也会堵车而且堵的很厉害。 看到这些之后，王成说：“老城区的确要重新规划一些，不然这个道路交通网很堵，很影响游客的感官。但有一点，老城区都已经这么堵了，我看到刚刚还有不少挖坑的地方，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为什么就不能一次性搞好呢？东挖一点西挖一点，给游客带来的旅游体验十分不好。这一点很多游客在网上已经投诉了。相关的政府应该有所作为，从我回安昌上班那一天到现在，老城区挖多少次了？据我记忆中都不晓得多少次？要知道我平时很少来这边逛街的。有的时候一年来不了一次，甚至几年都来不了一次。如果还有官员，还有干部啊，想着搞这些来发财。那一定要狠狠的抓一批，处理一批。不能伪善。” “说起“伪善”这个词，又不得不提起现在网上各种事件了，网上各类事件很多，没有了解清楚事情的全貌，不要随意的去善良，因为很可能善良会助纣为虐，这就相当于跑去人家小区“放生毒蛇”一样。那不有病吗？好家伙，你的心里是得到安慰了，别人的安全呢？这个社会需要的是正能量，真正的正能量，真正的善良。” “有些人在家里殴打自己年迈的父母，打完之后心里过意不去，买一堆毒蛇跑到别的小区一放，口中念着自己很“善良”。这叫善良吗？这叫有病，这叫恶毒。自己修行都修行不好，天天搞这些。” 黄志军哈哈大笑，他忍不住说：“书记，确实是这样啊。之前有一个学生从小开始就欺负别人：抢别人钱，用刀子捅别人。派出所抓了他几次，都没用，于是学校就开除他了，网上有小部分网友就说“人家只是个孩子，给人家机会呀，谁都会改的呀”？他们不晓得这个孩子已经进去好几次了，而且多次逼学生自杀，挑唆学生自杀。他们都不晓得这些，就盲目的同情心泛滥。还主动的写信举报学校，要学校一定要收他。结果呢，其中有两个同情心泛滥的举报人的孩子和这个孩子刚好在同一个城市的同一个学校。两个孩子被这个小孩欺负的不行了。从成绩从班里前几掉到后面直接逃学辍学、再后来，这俩孩子也和他同流合污了，一起去欺负别的孩子。这叫什么？这叫恶魔。那俩当初去举报学校的人士，最终也付出了“血的代价”。后来他们去教育局闹的时候，教育局领导说“当初你们不是求着学校，逼着学校一定要收他吗？说给他成长的机会，说给他改正的机会”，学校多次也跟你们回复了，说他是屡教不改，学校不敢收，你们一直逼着他学校收，现在收了、你们自己的孩子被他带坏了，那跟我们有关系吗？” “这话一说，让两人后悔不已人呢？有共情心、有同理心是好事，说明人格健全。关键的就怕瞎共情、这反而不是善良，这反而是害别人，害其他社会上的人。帮了这一个人，害了社会上潜在的几百上千个人，这更是造孽。” 黄志军说这些，也联想起了近期的一系列事件，这个社会，在没有了解清楚全貌的情况下，不要去盲目的去善良，就担心发生反转，就担心里头有其他的隐情，到时候善良不成，反而是助纣为虐。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到了老城区一处小吃街。 这儿的小吃有很多，但马路两头的车挤占了原本就不宽阔的道路。王成十分生气的问：“这是道路啊，也没有画停车位，而且挂了明显的禁停标志，为什么还有这么多车停在这里呢？” 这时，黄志军说，“我之前带家里人来这边吃饭的时候也是这样，基本上来这边就不要想着开车过来，这儿还发生过很多起交通事故，都是不小心刮蹭碰撞，为什么呢？就是因为管理不严，我之前也找过市里，区里相关部门投诉，没有用啊！按道理说，前面不远处就是停车场，为什么不能停到那边去呢？您看前面停车场还空着这么多车位。为什么就非得停在这里呢？而且那个停车场还是免费的。” “是啊，这种情况不仅你发现了，我也发现了。之前我在小区居住的时候，小区里面有两层地下停车场，非常多空车位。而地库的入口非常窄，不管什么时候，总有一些人为了省事，直接把车扔在地库门口。要进去，就得等半天，有些人回家把车一扔，直接就睡觉了，还得打电话。有几次我都已经发脾气了，没有用啊！有些人为了省事就是这样，他们觉得自己牛逼，也不顾别人的死活，把车一扔就走，他只要觉得你的车能过，他就这样放，即使地库里面几百个车位起码还有一半都空着，他也不会停进去，因为他觉得停到地库里面去还得坐电梯，太麻烦了。他就是巴不得世界围着他转。而且每天晚上如果下班晚的话，回家，路口一定会固定有几台车把路口堵住，那个时候就得从出口逆行开进去，非常让人气愤。有的时候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是怎么想的？当时也和相关部门说了，相关部门说那属于物业管，物业都是些老人家、五个保安两颗牙，他们也不敢去多说什么？所以啊，还是违法成本太低了。” “要是狠狠的处理一批，这些人就不可能会这么嚣张。我们的很多领域都是这样，都是违法成本太低，比如制假售假，比如制造伪劣有害有毒产品，有的时候在这方面确实要学学国外，在食品药品安全方面抓到一例，罚得他倾家荡产，判得他倾家荡产；他就不敢乱来了。不然，对于他们来说，无非是隔靴止痒，没有多大用处，当然会想办法变着法子违法了，甚至违法都成为他们获利的一个环节。让人惋惜，当然，现在也在逐步转变了。” 第650章 又现问题 问题是很多漫不经心发现的问题是在不经意间发现的。 每一次调研，那种准备了很久的调研，大概率都发现不了问题。因为一切问题都在之前的演练活动中掩盖了，想要发现问题？就必须暗访，必须出其不意。 几人又来到郊县。 王成很少来这边，为什么？一来因为距离，二来因为平时没什么事也不会往这边走？ 安昌周围有几个郊县。也有几个邻市邻县，每到周末，安昌的不少人就会往那边走。 直接来到郊县，每个县都有一个步行街。王成每次调研，第一去的就是他们步行街和菜市场。第二去的是他们一些老城区和主要居民聚集区。然后再去县行政中心走一走看一看。 这些年，他通过这种工作方法也发现了不少地方的问题，所以有不少地方干部也比较怕他暗访，因为王成暗访是真的会发现问题。 他在这片土地长大，他经历过这片土地的老百姓所经历的一些事情，比如“办事难”，比如一些政府部门难进，脸难看。 所以他更能深深替一些老百姓想到一些问题。 到了郊县第一站，就去他们菜市场。 菜市场倒没有什么让人意外的，让人能发现问题的。 大部分都是按部就班，所以王成倒也没啥没发现什么问题，但随后他们来到县行政中心门口，却发现了问题，发现有人上访，而这些上访的群众一看就是乡下来的村民。他们双眼无神，很彷徨，想去反映问题，却又不敢往前走。 这种眼神让人非常难过，于是王成便主动走过去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他们一看王成和周围两个人的穿着，就知道这是政府的，于是赶紧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没什么，是打扰你们上班了吗？我我我我…没啥。” “没关系，没关系。”王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说：“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去找他们，您放心，我不是县里的干部，但是我能帮您解决这个问题。” 来反映问题的几个村民半信半疑的看着王成。 随后黄志军掏出了工作证，“我们是省里来这边暗访的，你放心，尽管说，我们一定去处理。” 直到这时，对方才勉强相信了，于是便说了起来。 原来，他们来这里反映的问题也很简单，就是他们村里的一些村干部联合乡政府、派出所把控着整个乡、整个村的相关事情。 随后还在村里搞一些“恐怖”。 同时，村里一些犯了事被通缉的份子，竟然没有被抓，堂而皇之的在乡里生活，这些人不仅欺负老百姓，还仗着有上头撑腰。为非作歹。整日在村里乡镇的街头小巷干一些事，是社会不稳定的影响因素。他们曾经向上头反映过情况，但不了了之，还遭到了相应的报复。现在更是，把控住了乡里的一些工程，不管是私人的还是政府的。 听到这里，王成的神情严峻了。 他没有想到在省城竟然会有这种情况发生之前，他也听说过在一些地方，只要把相关部门的干部给“买通”了，哪怕就是被通缉？也能在本地生活，只要不去有太多监控探头的地方，就没人发现、就没人查。 这就导致一些犯罪分子有恃无恐。变本加厉的犯罪，为什么？因为不用担心违法成本？ 这曾经让王成感觉十分神奇，他听到这，然后便说：“好，这个事情我知道了。你们是哪个乡？哪个村的？告诉我一下，我我去解决这个问题。” 听到要地址，要号码，对方立马就不干了，想跑路了，他们以为是想要清算，所以很害怕，很恐惧。 王成安慰他们：“问你们要地址，要电话不是为了对你们秋后算账。而是要知道你们是哪个地方的呀？同时还要知道结果处理好后，该告诉谁啊？对不对？你们不用担心，我没有恶意，我们也不会有恶意的。” 于是黄志军拿起手机，留下了对方的号码地址。 有了这些后，王成便说，“你们回去吧，这个事儿会给你们处理结果的，当然，还需要时间调查。但请你们相信，这件事如果县里面不处理，那我就打招呼让市里处理，市里不处理，那我们省里来处理。反正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不可能让这种情况再发生。” 听到王成说这话，那几个村民还是有点疑惑。黄志军说了，“这可是我们省委的副书记王成同志，我们今天特意过来暗访的。你们放心吧，你们这种事是小事，几个基层的干部？打个招呼也就办了，再大的伞还敢和省委对着来？归根结底，王书记是想找到问题根源深处，要治标治本嘛，所以请你们放心，王书记肯定不可能让这个事不了了之的。” 听到这里，那几个村民才放下心来，“好的好的，谢谢谢谢，我们也听过王书记的大名，今天得以一见，很感动很激动。” “这么大的领导，还特意跑到县里来暗访。别说我们县的县委书记不会这样，就是我们乡镇的党委书记也不会如此，真的十分的感动。王书记，我们相信您。” 随后，王成和几位村民握了握手，又交代了几句后，就往县行政中心大楼里走了。 王成感慨：一个小小的县行政中心，搞得跟皇宫似的。这几年我们整个省各个县，各个市，几乎都在建新的大楼。只有小部分没有新建。往往是经济条件越差的县，建得越漂亮，越豪华。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有的时候这些风气真的应该刹一刹车了，再一个，这些新建的大楼，有甲醛啊。有多少道南体制内的人，因为长期在这种环境上班，而患上了一些疾病的？” 黄志军立马说，“确实有很多这个问题，也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所以啊，一个硬币有两面，这些大楼外表看着大气磅礴，有面子，感觉整个县城的经济好像都因为这栋大楼变得更霸气了，在里面上班也有面子，说出去也有面子，但带来的健康问题也是不容忽视的。别说其他的，我在省里去几个厅里面玩的时候，就发现好些干部都是一边开着窗、一边开着空调来吹，为什么？味道太重了。” 第651章 现场发怒 到了一楼，保安不让他们进。 保安说：“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请出示工作证件。” 于是，黄志军便把自己的工作证件拿过去了。 对方一看，是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的，上下打量了黄志军一番，又看了一下几人的穿着，感觉像是政府的之后，他便说：“你们要去找谁？我来帮你们通知。” 但语气明显是放和缓了不少 没一会儿，县委办公室主任就走过来了。 他一脸笑容地说，“领导，你们是哪个单位的？来我们县里有什么事情吗？” 显然，他也知道省里面的一些干部喜欢暗访，但不晓得对方是什么级别，所以用这种比较热情又略显距离的话来回复。 “把你们书记叫过来。” 王成发话了，对方一看王成这个语气，便猜到王成可能是大小是个领导，他看到王成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于是便问：“这位领导，我们书记不在单位，他去开会了，您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吗？” 王成说：“我叫王成，你叫他赶紧给我滚过来。” 这句话很霸气，对方一听到“王成”两个字，还愣了神。 几秒钟后，他马上说：“哦，对不起，对不起，我一下子没想起来，对不起，对不起，王王…书记好好，我马上联系，我马上联系他，” 他掏出手机给县委书记打了个电话。只是简单几句，便带着王成说：“走，我们上楼吧。” 到了九楼，县委书记办公层。 王成问：“你们书记就在办公室吧，没走吧？” 对方一愣，然后不好意思了。 “不要忽悠我，我在体制内也呆了这么多年，我能爬到这个地步，证明我见的东西很多。县委书记要真的开会去了，你这个县委办主任不可能在家里。所以，踏实一点，诚实一点，不要忽忽悠悠。” 县委书记这次从办公室跑出来。 “王书记，真的不好意思，您来之前怎么不跟我们打个招呼啊？我们好去接您，您都到我们县里暗访这么久了，我知道这是我工作的问题，给您道歉。” 然后他说：“你道什么歉啊，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啊，我来这边暗访还需要告诉你们那叫暗访吗？我的确发现问题了。所以来这边看看你们是什么想法？” 县委书记听到这话。便立刻头大了。当他接到电话，知道王成来县里的时候，他就知道王成肯定发现问题了，因为一般情况下，按圈子内流传的观点：如果王成没有发现问题，他会主动离开，不会打扰当地的干部；如果发现了问题，他才会找当地的干部问一问，说一说，并了解了解决办法。 “我听说你们这还有黑恶势力团伙在欺负老百姓，在欺负群众，这怎么能行呢？怎么感觉你们现在工作越做越差了呀？全省各地经过多次扫黑除恶之后，这种情况已经越来越少。现在别地儿哪怕有个别，也不敢在明面上…怎么你们县还敢这样搞？这可是省城，你们虽然属于郊县，但也是省城的一部分，你们这样一搞，整个省城的治安水平都拉低了，我看你这个县委书记是不想干了？如果不想干了赶紧写辞呈，不要浪费时间了，对不对？你辞职了，换一个更强硬一点的人上来干，你不要老坐在这里，每天专车坐着，别墅住着，秘书配着，吃喝拉撒啊都有政府给你买单，你就忘了居安思危这几个词了。” 王成这些话让对方有点尴尬，待了解完全部情况之后，对方说：“啊，还有这种事？我马上去处理，马上去抓那些人，下面一些小干部啊真的是为非作歹，真把自己当回事了，我狠狠的整他们。” 王成哈哈大笑，“你一个县委书记要整你们县的任何一个干部，其实都是很容易做到，包括你们班子成员。这我信，对吧？毕竟我们都是在体制内混了这几十年的。什么门道？什么惯例？难道不懂吗？都懂的，我们可不是门外汉，所以你不要跟我讲这些，并且我觉得你的路线是错的，你不应该仅仅去整其他的，你应该整谁？得整那些为非作歹的人，不能说“头疼医脚，脚疼医头”，要标本兼治，同时还要对你们县的一些情况进行全省通报批评。你要想一想，我只是谁出来暗访，就发现这个问题，那那些没有被我看到的，没有被你看到的，没有被社会上看到的，或者说已经暴露的，但却被你手底下的人压制住的那些事呢？” 县委书记立刻拿起笔记本，开始记录起来了。 王成继续说，“治安问题是关系老百姓幸福与否的基础性问题，治安问题都保证不了，再讲其他的有什么意思呢？如果不法分子犯了法之后，都得不到相应的惩处，那有什么意义呢？那违法成本一低，违法的获得又高，这会带来什么？会带来很多的争相的去违法！明白吗？所以我们这些执政者要进一步领会透彻社会的精髓所在。不断地为社会发展做贡献。” 王成的话说的很重，这位县委书记可算领会到了。 王成可不会管对方多深的资历？做错了该批评就得批评。 不批评，有些人就会嘻嘻哈哈。 王成继续说这个事，“你去处理，结果报到我这里来，别忘了。我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回头看，要是发现你们忽悠我，糊弄我？那从你到下面那些涉事干部都别想着干了，给滚犊子吧。我这个人话糙理不糙，丑话说在前头，你好好干，我显然会重视你！不好好干，天天想着搞事情。像那种都想着走关系，那你大可以试试。” 说完，王成就起身往外走。 待王成离开后，县委书记非常生气。 他亲自打了个电话给县公安局局长，把这个事情说一遍的时候，他就说：“想不到你们单位还有这么大胆子的干部啊。首先，事情查清楚。查清楚了，如果真的属实？把那个所的所有干部全给我换掉。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把影响把损失给我降到最低。不然我现在向市委书记打报告，该怎么处理咱就怎么处理。” 第652章 来自领导 县委书记很生气，别小看县委书记只是一个正处级干部，和省领导当然有差距，但在他的辖区，他跺一跺脚，辖区内也要动几动。 因为现有机制下，县长根本就不可能和县委书记扳手腕，所以县委书记在县内就是独一无二的一把手，妥妥的一把手。就如网友所说除了没有军事权和外交权，其他权力都有。 王成这一通脾气立马就转移到了基层，派出所的乡政府的立马就动手，把那几个通缉的、一直逍遥法外的黑社会给抓走了。 他们还觉得奇怪呢，平日里好好的说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如此行动呢？ 县里立马成立的专项行动小组，针对这类情况进行再一次的处理，王成在回去的路上开始没有说话，他一直在想着这些事。 突然，他问黄志军，“志军啊，你知道一个普通老百姓要办事有多难不？” 黄志军转过身说：“书记，我懂的，我也曾经看过或经历过这种事情，就拿一个小学孩子上学来说，之前说要在城里买学区房，这个无可厚非，因为城里的学区本来就紧张嘛！后来，随着房地产不断的兴起，到处都是各种学校——附属学校也好，分校也好，拔地而起。现在突然之间却说教育资源太多了，有点浪费了，所以要关闭一些学校，当初又说很紧张，所以这中间的问题在哪呢？教育资本化的走向我认为是错误的，至少目前来看是有问题的。医疗教育这几个领域千万不能资本化，一资本化就容易出问题。” 黄志军这样讲，王成很认同。 他说：“是啊，但每个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可能得出的结论也不一样吧。教育领域确实值得关注了。比如说这段时间疯狂有学生虐待小动物、和校园霸凌事件的新闻出现。就拿前一种新闻来说，网上就有两种说法：一种觉得虐待小动物是对生命的不尊重，必须严厉处理；另一种说法，说小动物不等于人，人才是最牛的，所以虐待小动物是错，但错误不大。” 黄志军继续说：“这两种观点我更倾向于第一种，虐待小动物绝对不可取，那些说虐待小动物没错的，可能本身就是不喜欢小动物，但却忽视了这个现象所折射出来的最终的实质问题是什么？很多心理变态乃至很多杀人犯，都是先拿小动物下手的，所以归根结底，第二种说法的人可能是忽忽略了生命的最终意义和这个事件中，网民们的最真实的想法，又或许对社会本来就是有愤怒的，但无论如何，对生命都应该有最基本的尊重。” 王成点了点头，这个时候驾驶员说了，“是啊，这个问题我也十分的理解。比如我爱人就很讨厌猫猫狗狗的，所以每当看到虐待动物的新闻，她总是觉得无所谓，觉得大惊小怪。所以我和她在这点，是没有共同语言的。我总觉得我爱人很固执，很偏激，稍微有点自私。有些人说，鼓舞那些因虐待动物被鼓励的人去国外，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像欧美一些国家，一些发达国家，虐待小动物是入了刑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虐待生命在绝大部分国家都是严厉制止的，不需要争辩。对于一种动物，可以不喜欢，但不能去虐待，为什么电视里总有“你给我来个痛快的”台词？“虐”这个字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有些人不知道出于何种目的？也故意的混淆视听，说“那你吃肉也不要吃了”。“那你打蚊子也不要打了”。可这完全是两种概念。之前公安系统就有人爆出，有一些变态是因为猫猫狗狗这些动物的叫声很像人类，所以喜欢听这种声音。现在必须对一些现象进行整顿了。这可能就是层次和眼界的问题，甚至是立场问题，这已经不是角度的问题了。” “这是文明的标志之一，人也是一种动物。”驾驶员一边说一边通过后视镜看王成的反应。 听了两位身边的工作人员说这种话，王成很欣慰，他点点头说：“这个事儿我知道的。对生命的尊重体现在方方面面。刚刚你们俩说的都很对，对于一种生物，你可以不喜欢，因为每个人都有不喜欢的权利；但你不能虐待，你不能为这种错误的行为强词夺理。有人说“法无禁止即可为”，但民法中的公序良俗原则和治安处理条例明文规定了如此，还是要加强法律的宣传。当然，可能有些人陷入了自己的认知误区里，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 “但这种不尊重生命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有可能会导致对生命的淡漠。今天虐待动物，明天虐待人，后天就该杀人了。这个社会，我们善良的人民从来就不会不给一个犯了错的孩子机会，这个社会永远都会给他们机会。关键是得拿出认出的态度来，得拿出改正错误的决心来。如果到头来都没觉得自己是错？那谈什么原谅？这就跟老百姓议论那些贪官一样——镜头面前痛哭流涕，镜头后面呢？那为什么这个问题都看得到？而对于那些问题却看不到呢？这是不合理的，这是双标呀。一些人也许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为这些人辩驳。鞭子没有抽在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永远喜欢看热闹，等鞭子真正抽到自己身上了，再后悔可能就来不及了。” 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这方面问题，也谈到了教育缺失。 不过黄志军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说：“有些东西倒可能不是教育缺失的问题，是个别人天生就是这样，比如有人天正嗜血，有些人可能天生心里就是有问题的。看看这几年道南教育领域内几起案子，真正的体现出一些人心智的缺失和心智本身的恶劣。有一些年纪小小却犯重大刑事犯罪的。他已经不能用孩子来称呼他了，那就是恶魔啊。什么还不孩子的？你把丫当孩子。丫把你当谋杀对象，这不搞笑吗？” “唉，我现在不分管教育领域了，有些事情也确实说不上话。在教育领域一定要绝对纯洁。特别是义务教育领域，等到了大学，那是思想自由的领域。那他们发展成什么样，将会直接关系到他们自己未来的生活！那我们管不着。但在义务教育领域，一定要把控住思想，如果不把控住这根线，可能就会出问题。” “有的时候会在想，为什么社会上会有这么多年纪轻轻就杀人放火的例子？其实跟我们这个社会个别伪善也有一定的关系，这在我之前就讲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管发生多恶劣案件，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现眼似的跑出来说“给他一个机会，他还是个孩子”。多少小孩就是被这句话害了？关键是这个别人还自觉的自己很懂事，很牛逼，很善良，但这些话却间接地害了多少人？” 这番谈话奠定了道南教育改革的基础，回去王成就这些事写了一份报告递给书记。 第653章 事情经过 书记作为刚上任的一把手，看了王成的报告之后也很有感触。 教育领域必须纯洁。 道南的一些大学针对几起严重的学校霸凌事件和一些严重的思想领域事件：比如教唆他人自杀，教唆他人打架的行为，进行了严肃的处理。 学校具有自己决定的权力，所以道南那几所大学给出的处理是处分：比如记大过处分、比如留校查看。 这件事在社会上公布之后，引起了一定范围的讨论。 绝大部分，可以说几乎所有人都一边倒的支持学校的行为。 但总有那么个别人唱反调，他们觉得学校应该给他们机会，不能影响他们考公务员，不应该处分，应该以感化教育为主。 当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别说王成，连书记都气的半死。 他没有想到，竟然还有思维这么清奇的人。 除了搞笑，更多的还有一种悲凉，道德沦丧到这种地步了吗？真的让人无法去理解一些人的脑回路。 这个别网友不同意还不仅表现在各大新闻评论里，更是跑去到了那所大学举报。还去教育厅、去部里举报这所大学。 当然，他们认为网上举报查不到人，但都能查得到是哪个人、那几个人？有当事人的家长，也有其他网友。 这些举报内容无疑都回到了学校和省教育厅以及省委，省政府的手上。 书记大发雷霆。 作为一所独立的大学，是独立的法人，有资格有权力去否决他认为不合格的学生。 只要他能给出正当的理由，且这个理由确实是合法合理的。 所以，这本身就是人家的权力。 王成在一旁也很无奈，他说，“不管什么事情，不管这事儿多大，多恶劣？总有个别人跳出来，一言难尽，有的时候想想互联网发展到现在，也的确长了很多见识。个别人的言论清奇程度，脑回路的清奇程度让人扼腕。真的不是常人能够理解的。” “是啊，怎么说呢？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道德观，每个人理解的法律。每个人所掌握的法律也只是他自己所理解的。当外在事物的表现和自己的理解有偏差时，便会天然的觉得那是法律的错误，那是别人的错误。丝毫不会觉得是不是自己理解的法律有问题。能理解这种现象，但学校这个事开不得半点玩笑，如果一个大学连自主处分学生的权力都没有了，那这个大学不用说、肯定办不好。大学不是义务教育，义务教育是不管干嘛了？只要是未成年，只要是在这个年龄阶段，那么就应该保障他受教育的权利。但大学不是这样的，大学时择优录取，这个优不仅是成绩…而且大学生都是成年人，他们有分辨是非的能力。” “是啊，个别人一边在网上鼓吹高分无用，高分低能；一边当学校处分这个别犯了错误的学生时，却说“人家分都考这么高了，怎么不录取人家”？总之，说黑是他，说白也是他。” 于是乎，相关部门便主动去联系了那几个举报的人，但结果也十分搞笑。 举报的那几个人当中，尤其是那几个网友，完全就是凑热闹，他们只是觉得学校这样做，没有符合自己的心意，觉得会影响孩子考公，因为他们或他们自己的孩子就一直在准备考公，至于社会影响和受害者？他们表示无法共情，只能共情考公。 当问他们有什么其他目的时候，他们也说“没有，只是为了好玩”。 知道这些调查结果之后，书记也很无奈。 他说，“有些人可能就是开玩笑没个度。转变到现实中就可能是做一些事没有度，想不到事情最后的后果有多严重？前些年，有一家企业来道南捐助，捐钱捐物品，当地的政府为了表示感谢，就带着这个企业和一些被捐助的学校、学生进行了合影。然后就有一些网友在下面骂，说不应该宣传、不应该合照，会伤害自尊，会伤害尊严，并鼓吹这种企业就要滚蛋。但他们不晓得这家企业连续很多年赞助了很多农村大学生和家里条件比较差的大学生。人家一直在做慈善，而且那次报道是政府要求的，地方政府是想给人家企业荣誉，并且作为日后可能给他们一些先进的佐证。结果网上很多网友跑去人家账号底下骂人家，骂的人家后面也不捐助了，地方政府特别生气。” “有的时候想想，真的该管一管一些人了。但是一管吧？又涉及到言论不自由。这些年，因为个别错误言论导致不好后果发生的事件有多少？有很多！政府就像一个长辈，只是不愿意说罢了。有的时候一说我们都气，都闲的。” 王成没有插话，也不好插话，这些事他也知道，也很气愤。 之前道南的公安系统也抓住几个这样的人。后面无一例外多数是开玩笑，都觉得在网上骂几句解解气没多大影响，当他们知道自己的谩骂有这么大影响的时候，当他们得知事情的真正真相时？也十分羞愧。 … 忙活了这么久，也该干正事了，王成和书记商量着趁现在，对局部的人事进行微调。 因为省长还没到位，现在仍然是书记兼任省长。 相关的人事调整他也不好动，担心有人说他假公济私，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提这个事。 大规模的动？是肯定是不现实的，小规模的动一动是可以的。 书记就对王成说：“你有什么想要提拔的人？把名单报上来，我们一起研究。过两天再组织省纪委和省组的两位负责人一起开个小会，看看这些人选行不行？够不够格？再决定其他的事情。” “行，不过我个人倒没有什么特别了解的干部，我觉得我要推荐干部，首先得特别了解，不然推荐出来，万一出了问题？就是影响您的形象，我想想吧。” “好，你想想，再一个，你和副省长，公安厅厅长说一声，把各地市的公安一把手进行轮换，不能让这个岗位的一把手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在一个地方待太久的话，容易形成势力割据，因为他们是掌握枪杆子的。一定要保持高度的纯洁，这个事儿你去找他谈，你现在还兼任政法委书记。你要起这个头，带这个头。” 书记不愧是书记。 不过这一下，算是点燃了整个道南干部提拔的热潮。他们也没想到，一个这样的决定竟然会带来这么多的问题。 第654章 提拔现状 得知省里要与局部的动一些干部。一些有资格的领导干部便纷纷过来“汇报工作”。说是汇报工作，其实也就是一来搭关系，二来探口风。 找王成的肯定多了，因为王成和书记关系好，这是全省干部几乎都知道的事，而像这种提拔，如果书记没有发话？那其他的省领导可能有些机会，但凡是书记发了话？其他省领导那绝对是没有机会的。 所以找到王成相当于找到了书记的信赖。所以即使他们知道王成这个人很严肃很严格，也从来不收礼。但还是想试一试，毕竟权力的魅力太大了。 这两天很多人给黄志军打电话，想要约他吃饭，也有很多人给黄志军打电话，想要询问王成是否有时间接见他们？他们有工作要汇报。 黄志军也很苦恼，答应也不是，不答应也不是。 还有人送礼都送到他家门口了。这也是因为黄志军是跟王成时间最久的一个秘书，大家也都知道大概率是因为他把王成保障得很好，不然有哪个领导愿意一直用一个秘书呢？有借着送水果的名义送钱的。有直接送高尔夫球卡的，也有直接送烟送酒的。 总之都价值不菲。 黄志军确实见过世面，尤其是跟着王成当秘书之后。见过非常多世面，但这几天也有点震惊，因为大家送礼的手段真的是五花八门。 这不，黄志军刚回到家，他爱人刚递上拖鞋，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看样子是尾随着黄志军回家的，这让他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通过猫眼看的发现是潭江市的副市长。 他连忙开门，潭江市的副市长只带了一个随从，也就是他的秘书。 两个人进门，副市长就说：“哎呀，不好意思来打扰你了，最近真的工作太忙了，本来一直想着有时间来拜访志军的。一直很忙。” 说完，很自然的把东西放在了客厅里。 黄志军的老婆瞪大了眼睛看着，黄志军说：“哎呀，来就来了，还带什么东西？” 说着，一边说一边使眼色让他老婆去打开这些包装看看，他老婆顺手提起这些东西。然后走到厨房，把包装一一打开。 发现有一箱的确是水果。有一箱里面。除了几瓶酒之外，还有两打钱，还有一箱是一全是烟，大概有几万块钱。 他老婆立刻使眼色向黄志军“报信”，黄志军知道是里头的东西太贵重了，便说，“哎呀，你们来就来，还带这么贵重的礼物。搞得我压力很大呀。王书记一直教育我们要清廉，不能随意收礼物，你这样做的搞得让我好难做呀。” “这有什么难做的，你想多了，老弟你想多了。我们只是礼尚往来嘛，都是朋友。我找你也没有其他事，就是想和你聊聊天。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势利眼的人。也只是想问你点事情，没有别的意思，老弟也不用担心，出了这个门，今天我就没来找过你。” 黄志军点点头，继续说，“但说无妨，看看我知道吗？如果我知道且又不违反工作原则，那我当然可以告诉老哥你。但如果我不知道，或者说违反原则，那我当然不能说了。” 看到黄志军这么说，那位副市长这才放下心来。 “这一次，省里面局部微调，听说省政府和省委都有副秘书长的空缺。有这回事吗？” 黄志军说，“你的消息很灵通啊，当然有这回事了，怎么了？哥你副市长干腻了还想干副秘书长呢？” “那当然了，副秘书长虽然是副厅。但绝大部分只要不出意外，都能升正厅。想想省委的几个副秘书长，哪个没有兼职？要么兼省委办公厅主任，要么兼省委政研室。哪怕就是在省委或省政府就当副厅级副秘书长，只要当个几年也能搞个正厅，也能去外面搞个市长、市委书记，或者到哪个省市单位搞个一把手。所以这个岗位是十分难得的，像市里面，一些领导的秘书宁愿提市政府副秘书长，也不愿意提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为什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发展路径不一样。当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有可能到退休都是个副主任。不懂的人听起来感觉好牛，但我们这些行家是知道怎么回事的？而如果当副秘书长，虽然也是副处，但人家已经是市政府领导或市委领导了。含金量是不一样的，一个是当做辅助干部来培养，一个是当做领导干部来培养。如果现在还在潭江任副市长，那大概率之后还是副市长。搞不好去人大政协搞个副职等退休。但如果搞了省政府和省委副秘书长。那大概率几年之内就能解决正厅！这可是质的飞跃。而且和领导搞好关系总没有错吧？” 黄志军微微一笑，“我了解了，老哥还真的是好打算啊，但现在这个决定权在书记手上。尤其是要调谁来省政府和省委任副秘书长，要么是书记说了算，要么是省长说了算，除非是什么，除非有哪个副省长或常委点名要求您过来，当然，如果想到省委任副秘书长。那除了书记，副书记，那只有省委秘书长可以做到了。而在省政府这多一些，因为多几个副省长嘛！这个事儿您找王书记，王书记恐怕也难以决策，因为他现在自己有副秘书长了。” “没关系，我了解的，麻烦兄弟帮我转告一句，看能不能到省里来？如果来任副厅长？那就没意思了，还不如副市长呢！如果能弄个副秘书长，那我随时过来。今天调？我现在就收拾行李过来。这是我的汇报资料。” 说完他拿了一个文件袋递给了黄志军，黄志军看了一下，确实是材料，就放在桌面上，说：“我可以帮你交给王书记，但是那些东西你得拿走，无功不受禄，哪怕就是对你有什么帮助，我也不能收这些，这是我的原则，这是我的底线。请你尊重我。” 第655章 乱像迭起 这位副市长说完这些后，便离开了。 黄志军，赶紧把那些钱和那个酒搬过去了，他说：“水果我收下，但这东西我真不能收，也请老哥你理解。” 黄志军还故意在摄像头底下转了一圈，走到他车边。 副市长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让秘书打开了车子后备箱。 看到他们车子离开后，黄志军这才舒了一口气。 孰轻孰重，他是分得清的，他不是那种势利小人，不然王成也不可能这么信任他。他其实这段时间也慢慢感觉到了王成为什么要选两个秘书？牛熊军也表现得非常好。如果他表现不好？那王成可以一句话就把他换掉，立马让牛熊军接任，他不愿意把到手的这些荣誉给毁掉。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回到家里之后，他立马对他爱人说：“从今往后有任何要来家里送礼的，你都要检查一遍，如果是有钱和贵重物品？你赶紧还给人家。如果是水果和特产，那可以收，我们这是一个人情社会，不可能冷酷无情到一点点特产、一点点水果都不能收，这是不现实的。所以我们既要照顾大家的情绪，又要保持自身的廉洁，这不是一句玩笑话的，你看其实有很多很廉洁的干部，你说他收钱不？他绝对不收钱的。但你说他收礼物，我认为多多少少都会收一点。这是无可避免的，千万得保持这个底线，你可是我的大后方，如果连你都出了问题，那就完蛋了，那这个工作就难做了。” 黄志军的老婆说，“那我当然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见钱眼开、不明事理的女人。你在外头多辛苦？我也清楚，外人只看到你光鲜亮丽的一面，他们却会主动忽视你付出的那一面。我每次看到你加班这么晚才回家，有的时候喝的醉醺醺的。甚至有的时候连说梦话说的都是工作，很心疼，我不会破坏你的努力的。如果我真的是为了钱。那我早就收了很多礼了，你看我哪一次没有和你打电话？每一次都说了了。” 第二天一早上班的时候，黄志军在副驾驶一直很犹豫，王成只看到他背影。他今天没有如往常一般扭头过来聊天。 便问：“怎么啦？有什么事啊？” 黄志军见王成已经猜出了自己的想法，便说：“书记，我觉得不应该和您说，但别人都来我家里了，我总觉得不太好。是这样的，昨天潭江的副市长跑到我家里来送了一箱水果，一些钱、一些酒，当然钱和酒我已经退给他了，水果我收下了，的确是水果，然后便委托我转交一份他的汇报材料给您。他的意思是说，想到省里来搞个副秘书长，因为他觉得副秘书长这个职位的前景还是很光明的。” 王成接过那叠材料，笑呵呵地打开了，他看了一眼，里面都是一些想法和政绩，还有他的简历。 王成说：“这个同志啊，怎么说？从他的这些简历当中看出，是一个有能力的人，但他来找你，而又送这些东西。这显然是不对的。再说现在省委确实缺一个副秘书长，省政府也缺几个副秘书长，但我说不上话呀。那是那几个省领导决定的事，我怎么好越俎代庖呢？不过他找你了。这个材料先放在我这里吧，到时候再说，你就给他回个电话，说已经给我了。你能给我坦白这些，我很感动，你的面子我肯定得给。如果不给你们这个面子？以后你们帮我协调工作的时候，下面的人可能就不怎么会给你们面子。所以你们的面子还是得给的，给你们面子就相当于给我自己面子。” 王成很如实的说这些话，黄志军在这一刻竟然有些感动，他感动王成的坦诚，也感动王成给他们面子。 他声音有些哽咽了，“谢谢书记，其实我都不敢跟您讲这些事。他们来我家，我能拒绝的都已经拒绝了，像昨天那人，人家级别又高，我拒绝吧？又担心人家以后万一到了哪个位置来报复我。不拒绝吧？又觉得没有好好听您的话，所以我压力也大。请书记理解，以后我不会再搞这些事的。我已经想办法的避免了。” 王成坐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这些，这些事我哪里会不晓得呢？你做的已经够好了，继续干下去，没关系；继续保持下去，以后如果有人拿这些材料给你？你要把他的礼物都婉拒。你可以把材料给我。如果对方能力确实强、口碑也好？那当然可以用了，但如果对方口碑不行，能力也不行？那肯定不能用！收一两份材料又并不代表着一定要提拔他，对不对？但你要记住，一定要守住清廉这根底线，作为我们领导身边的工作人员，你更加要时刻要求自己不能乱搞，有些东西一乱搞了问题就大了，明白吗？收了别人的钱，就相当于有了把柄在别人手上，特别是现在一些人送礼送的都很隐蔽，送一些卡，送一些艺术品。” 黄志军说，“对啊，跟着您在一起确实长了很多见识，现在面对一些乱七八糟的情况，也能做出合理的分析和准确的判断，这一切都得益于您了，您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我很珍惜在您身边工作的机会，我也很庆幸能遇到您这么好的领导。” 王成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要再说了，“马屁就不要再拍了，没意义，我们来说一说自己的工作安排，这两天全省上下都弥漫着提拔干部的一种紧张和莫名的兴奋。每一次局部调整，甚至比大范围调整来的更猛烈一些，为什么？局部调整的可操作性更强，大范围调整，很多都得按硬性条件来一个一个对， 你看前两年要提拔县区一二把手的时候，有明文规定必须是本科以上学历，所以那一段时间砍了很多很多只有大专学历、等待提拔到那个位置的县区领导干部，有些甚至都已经走完了程序，也被砍掉了。但后来几次微调，又把其中的部分人调整到县区一二把手的位置上去了，怎么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有些人的脑瓜子很聪明，都用在这种上面去。” 第656章 特别交谈 回到了办公室，立马拿起电话给书记打了个电话。 他想要找他汇报工作，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嘛。 “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有什么事直接到我办公室来说嘛。我们俩之间还需要搞这些繁琐的礼节吗？没必要的。” “唉，那不一样，你现在是书记，工作忙，担子重，我不可能因为我自己的一些事来影响你的工作，所以啊，是必须要来找您汇报的。” “好吧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无话可说了，但下次你可以直接来找我，没有必要给我打电话。我现在在办公室，你有什么事赶紧过来找我吧。” 王成这才拿着个笔记本走到书记办公室了。 书记这会儿正在打电话。现在他已经完全没有之前的那种唯唯诺诺的态度了。转而的是十分威严、严肃。 王成一进来，他就直接说：“下面那个不听话的书记得开始整了吧？他们的领导已经调走了，我们得有自己的执法权。我已经安排省纪委查下去了。对于这种阳奉阴违的干部，我一直记在心里呢。” 王成这才想起当初自己和安昌的那位兄弟商量了这么久，还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没等这个计划实施，省长就提了书记，也就用不上这些所谓的计谋了。 所有的计谋，所有的所谓的阳谋阴谋，在绝对权力面前，那都是开玩笑。 还有人想着在背后怎么怎么使阴招的时候？绝对权力就能一个电话连根拔起，即使伪装的再好？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现在书记给王成的感受就是：不装了，摊牌了，老子就是要收拾你们了。 王成拿着笔记本坐下，书记笑呵呵地坐他对面，然后说：“你怎么拿这个笔记本呢？没有必要，我们俩在一起聊聊天，喝茶，不要搞得这么生分，在省里我也就只信任你了。” “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书记，之前有两个事，第一件事还是为了之前教育领域改革的事，我到现在都发现所谓的改革都是改的不彻底，没有触及到根本。我们在注重学生分数培养的同时，却没有注重他的品德的培养！现在校园霸凌事件层出不穷，还有一些熊孩子的熊家长就更加是了，一味的纵容孩子，导致孩子在学校里无法无天，看看现在的很多霸凌事件，都是学校不作为造成的。在我们以前读书的时候可以说——如果一个孩子霸凌别人，学校不处理？大家会猜——大概率这个孩子是有关系，有背景。而现在是学校根本不敢管，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呢？真的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让人十分痛心。” “这种风气是怎么形成的呢？”书记起身背对着王成，然后继续说：“在我们小时候，各家各户都忙着赚钱，都想着能够给家庭创造好的生活条件，所以对孩子可以说是疏于管教，但这种放任式的发展反而让孩子发展的更好；后来大家的生活水平也越来越，有一句话吗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就说“不要让我们吃的苦再让孩子吃了”，但有些人就误解了这句话，一味的纵容孩子，一味的溺爱孩子，就把孩子当爹养，结果呢？整个社会的风气就开始慢慢的往那方面转变了。我倒认为有一部分家长可能是受了错误的误导，比如你看我们经常和一些上市公司的老总打交道，他们的孩子就教育的特别优秀，有少数可能确实教坏了，但大部分都是非常优秀的。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呢？因为他们懂得知识的力量，他们懂得品德的力量。就像之前我去调研的时候。发现下面有一个干部家属：人家都说富养女，她呢？就一味的纵容孩子，甚至自己办信用卡给他小孩刷，结果呢？孩子给养毁了。他又抱怨起社会的影响，和社会有锤子关系？这和自己的理念有很大的关系的。教育孩子一定要宽严相济。什么叫“不让孩子吃自己以前吃过的苦”，那是指物质上的，而精神上仍然要给他们锤炼。而有一些人理解错了，我经常看到网上一些对养小孩的心得分享。我这个省委书记看来是感觉非常的荒唐的，可以说荒唐。如果在小时候不给孩子锻炼？把他护在温室里。那么他的性格一旦形成，是改不了的，那到了孩子长大了。犯事了就不要再去怨天尤人了。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嘛！” 王成看着桌面的文件没有说话，他打开笔记本，右手拿着一支笔也迟迟没有动笔。他等着书记接下来的指示。 书记转身又坐回了位置，然后说：“这个怎么改呢？难道能赋予学校相关执法权吗？那不现实的！我们这个社会很容易搞成极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看现在不是不让体罚学生，那干脆“很多老师都不碰学生了，我上完课我就走人”。这样对孩子有好处吗？肯定是没好处的。但如果我们把这个条例给隐藏掉。那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情况呢？也许一些个别老师就会借着这个机会报复殴打学生了。这是我们这个社会的环境所决定的。所谓的任何政审，都审不掉一些本身就有隐蔽心理问题的人。” “所以很多政策真的不敢放开。一放开各种打擦边球，各种钻小空子就来了，我承认我们这个社会很多人都很聪明。但有些人的聪明总不用在正道上，就比如餐饮行业，明明用一般的那种油也能赚钱，能多几个成本？炒个菜能要几个油？但有些人为了降那几毛、几分钱，非得用地沟油，为什么？因为他也想压榨消费者的剩余价值。至于健康问题，他哪里会管？相关部门一查到。就开始哭天抢地了。其实说用好的食材，就用普通的食材，用普通的柴米油盐，能多几几块钱的成本？多不了多少的。有的时候就是心黑，我之前在一个县里调研的时候就问过他们同类的话题。对方说“压根就没办法”，统一执法难度大，为什么？一来大家都认识，乡里乡亲的；二来就担心出现这种大面积的使用，到时候就完蛋了。” 第657章 雨露均沾 “其实有很多这种情况。之前在基层抓到过好几例制假贩假的例子，其实用真正的原料成本只不过比制假贩假贵了几块钱？抓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哭丧的脸一直在求情。说自己不懂法，说生活所迫，但真的不懂罚吗？一个个偷摸着生产，给主管部门的干部送礼，会不懂这些？再怎也不能做这种丧良心的事情，这还是价值观出了问题，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价值观不出问题的话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有的时候真的想来几次严打，但是又怕影响社会稳定。比如在食品药品领域安排几次，那涉及的人会非常多。该怎么处理呢？如果把他们抓起来？因为涉及的人多，只是简单的处理一下，达不到严刑峻法的要求，让违法成本比违法的获利低很多很多，搞不好还会助纣为虐，让他们看到了希望，那就更加完蛋了，他们将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去违法。” 王成把笔记本合上，然后说：“的确是这么回事，所以很多决策不能简单的一禁了之或者全部放开，要找到那个度，当然，我知道特别难，关键现在随着互联网高速发展，媒体把所有的优点缺点都放大。所以就很容易形成不了解情况盲目跟风、而一边倒的情况。所以才有这么多反转事件的发生，这其实给我们社会风气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让我们社会风气逐渐浮躁，这不是个好现象。” 书记从茶几上拿出一包烟扔给王成，王成拆开了后，给书记点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顷刻间，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这时，书记开始说了：“我们一定要积极的出台这些应对措施，要有相关的措施出来解决，不然，当时代越发展越快。很多问题就会凸显，包括现在很多矛盾都已经在凸显了。这也是彰显我们执政者能力大小的重要因素。” 等了这么久，总算要聊到实质性问题了。 王成问，“我听您刚刚的意思是要收拾那个市委书记？之前都商量好了对策，但是一直没有您的指示，也没有一直实施。” 书记哈哈大笑，“我就是因为想到了不能搞内斗，要有大局观，但也想到了这都马上要接任一把手了、忍一忍就行了。那个干部也知道我要动他，在我上任之后，好几次跑到省里来想见我，我都没有见他。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就行了，见他干什么？阳奉阴违的干部，我看不上，我也不需要。让他赶紧滚吧。” 私底下，书记也比较粗犷，说话也是性情中人。 两人聊着聊着，书记就说：“你说的教育口的这些事，没办法，要从全社会统一来改变这个现象，可能这种现象才会变。光我们变是没有用的。一方面要制止老师乱体罚学生，另一方面又要给老师适度的体罚权，但是这个适度的体罚权，在家长看来，会怎么样呢？我相信绝大部分家长是支持老师适度的体罚。但还是有家长反对的。就算前段时间，我们省那个把人家一个学生打得头破血流的霸凌者，当地的教育部门把那个施暴者给开除了，也不是开除，算是劝退吧。而且那还是高中，不属于九年义务教育期间，都有不少网友在闹，说“应该给那个施暴者机会，要用爱感化他，他还是个孩子”，用《让子弹飞》的那句台词来说“这tm是孩子”？没办法，现在一小部分人唯恐天下不乱，他们有他们自己的法则，他们有他们自己的原理。稍微不顺他们意来，他们就会搞事情。所以这个事儿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不建议这样做，要改变这个风气，靠我和你是没有什么用的，要从连续几任的一把手要从上到下的持续不断的改革才有用，光靠我们每天这样喊是没有用的。你知道吧？” 王成点了点头，“那我们能不能做出点努力呢？因为我总觉得这个风气这样发展下去是要出大问题的。当然，总体来说，现在的教育主流是好的，但就担心…” “这个事我会找教育厅厅长去布置的，你不用再去管了。” 王成明白书记这是敲打自己，让自己不要越界。他马上调整了神情，好让自己不会表现出异样。 书记继续说：“接下来你的工作、你之前的工作，不管是已经进行的，或者是没有进行的，都安排给下边的人去做。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这个事还必须你去负责，你现在协助我分管组纪宣三个部门的工作，最近这个局部调整，要由你全面负责。我没有时间去管哪个干部到底怎么样？我只提供我认为可以的名单，你负责去做其他的工作。省组部长向你汇报，你权衡好之后再交给我，我完全相信你是没有私心的。就哪怕我现在让你安排几个位置，你都不晓得安排谁？为什么？因为你没有自己的人，这才是我最需要的，这才是我最放心的一点。” 王成立马严肃了，“请您放心，在这一点我敢打包票，绝对公平公正，绝对不可能搞事情。” 但没想到，初步的名单还没有定出来的时候，书记和王成就被举报了，被举报到中组了，说他们一上任还没等省长到位，就大肆的调整人手，这纯粹是为了一己之利，在论功行赏，极大的影响了道南省的政治生态。 这则举报让大家都气笑了。 当然，这种匿名举报一般都不怎么受理。但随之而来的是网络举报，网上一大片阴阳怪气的人开始在道南各大政府平台下留言了，总之说的一些话都让人琢磨不透。久而久之，省里面也知道这些事了 没想到都还没有开始提拔干部，就有人开始搞事情了，这着实是让书记和王成都特别恼火。处理他们吧？一会说省里心胸狭窄；不处理他们吧？他们又开始搞事情，又会变本加厉。 但随之而来的这些谣言，这些举报并不能阻挡道南局部调整的步伐。 不调整干部怎么实行新书记的政策呢？不用自己人怎么能保证新书记的思想理念贯穿始终呢？ 有了这些之后，王成开始考察起书记提供的名单，而他考察的方式和别人不一样，他亲自带队到该地去走走看看。 第658章 提拔调研 王成要提拔的第一个人就是道南省民政厅副厅长李洪。 王成和对方吃过几次饭。对他有一定的了解。 最神奇的是：李副厅长是一个“二代”，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二代，他的外公是以前省委办的副主任，他的爸爸是以前交通厅的副厅长，他是民政厅的副厅长。所以算是副厅级之家了。 这位副厅长的能力特别强，一直在厅里都有口皆碑的，之前他在某县的一个县政府办，后来自己遴选到省里来，当时他没有靠家里人帮助。 王成之前觉得对方可能还是找了关系，但看了那一年他们遴选的记录。才发现他是踩着年龄的线遴选上来的，到了省厅后，然后才一路…所以按道理来说，对方还是有很强的能力的，没有能力也不可能如此。 王成和省组相关人员带队到他们单位去了，规格特别高。大家都知道这一次非常重视，省里非常重视，书记非常重视，省里重视就是书记重视。 王成带队到了省民政厅，在顶楼的会议室，王成先召集民政厅班子成员开了个会。 “同志们，酝酿提名推荐领导是本次大会的一项重要工作，是全体领导干部参与选举活动的一个重要阶段，是反映民意的一种重要形式，也是选举推荐领导的重要关口，希望与会同志要高度重视此次提名推荐工作，强化责任意识与大局意识，以负责任的态度行使自己手中的权力，确保把政治坚定、作风正派、乐于奉献、有群众基础和组织协调能力的干部到合适的位置上来。” “同志们，你们要要充分认清形势，找准短板弱项。省委省政府历来重视干部队伍建设，就组织系统来说，干部队伍建设总体是好的，绝大多数干部思想稳定、忠职尽责、作风优良、实绩突出。但同时也存在思想观念滞后、履职能力有限、主动尽责不够、工作标准不高、作风有待改善等方面的问题，必须着力予以整治。要强化能力素质，切实胜任本职。要着力提高几种能力，一是提高政治能力。二是提高履职能力。三是提高带动能力。四是提高落实能力。” “要进一步端正用人导向，激发队伍活力。要认真贯彻落实帝都意见和省里配套文件精神，不断提高干部工作民主质量，防止简单以票取人、以分取人，进一步处理好“老规矩与新要求、群贤毕至与用其所长、一贯方针与一时所需、取之有道与不拘一格”的用人关系，大胆启用能打恶仗、硬仗的干部，大胆启用善打“攻坚战”、敢啃“硬骨头”的干部，大胆启用吃苦耐劳、甘于奉献、实绩突出的干部，真正把“最放心”的人用到“最不放心”的岗位上、把“最能干”的人用到“最重要”的岗位上，切实让想干事的人有舞台、让能干事的人有机会、让干成事的人有地位、让不干事的人“靠边站”。” “要着力加强和改进干部作风建设。一是认真学习研究帝都和省委省政府精神，搞好对照检查，提出相关要求，各位领导干部要举一反三查找自身短板和不足，切实改进思想和工作作风。二是扎实推进“转变作风改善发展环境建设年”活动，紧贴实际深入开展“六查六促”，努力增强活动实效。三是大力整治不良风气，要进一步加大督察力度。四是坚持正面引导，大力倡导风风火火、说了就办、马上就动的优良作风；大力宣扬“平常时候看得出来、关键时刻站得出来、危急关头豁得出去”的人和事，发挥好先进典型的正向传导作用，促进领导干部作风改进。” 王成首先按照规矩把稿子内容念完了。为什么要念稿子内容呢？总得走程序，总得一步一步来，不能搞特殊。 王成继续说，“今天我们是考察谁，你们也清楚。相关的程序你们很多人也经历过很多次了，我就不多说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我必须再强调一条，一定要严格的按照相关程序呢，一定要严格根据相关人员的真实意图的真实能力去推荐，不能讲人情，不能搞老好人。这是对社会负责，也是对大家负责。” 说完之后，王成就看大家静静的走程序。 王成随后找了李副厅长谈话，李副厅长在王成面前显得有些拘谨，虽然他比王成小不了多少岁。 王成说：“你这个年纪搞正厅，说实话就等退休了，但话又说回来，很多干部就是在临退休之前变质的，为什么呢？觉得自己有权力都没搞钱。不甘心，就想着在最后几年多搞些钱，这其实是不对的。” “书记，您说的很对，说实在的，这种情况很多很多干部都是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失手了，坚决抵制，坚决坚持原则，在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王成继续说：“你能这样想很好，你们一家这么多亲戚干部，说实话，你们是有传统的，据我所知，你的两位长辈都做的非常好，我希望你也能秉承这个原则，听说当初你遴选的时候，家里人都没帮忙，不然你也不可能在踩着年龄的线遴选上来。所以你更加应该珍惜这份荣誉经历和经历。不要给家里人抹黑，要不断的为家里人争光，这一点请你务必注意。” 李副厅长有些感动了，也不知道怎么的，他满含热泪地说：“谢谢您，真的太谢谢您了，说实话，我们的父辈，我们的爷爷辈都是在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他们的思想特别纯粹，您说这些又让我想起了他们那会儿对我的教诲。我刚上班那会儿也很无助，为什么他们不帮我？他们一个电话就能让我来省厅上班？后面才理解了，他们是真的纯粹的，他们的思想真的是纯真的，他们真的是想让我们这个社会越来越好。所以您说的很对，我一定秉承着这个原则，不断的努力，不让您失望，不让社会失望，也不让人民群众失望。” 第659章 胡乱举报 聊完相关的事情后，王成拍了拍李洪的肩膀，因为两人之前就认识，那会王成还是省委办公厅的主任。 “都说处长的饭局都是处长，厅长的饭局都是厅长，因此我们那会刚认识的时候，你是副厅长，现在你仍然是副厅长，你算是副厅长中资格最老的领导干部了。我算是了解你，我觉得你很优秀。” 两人在办公室外往外走，这一幕被很多人看到了。 王成搂着李副厅长的肩膀说，“好好干，书记很欣赏你，把你的家风、把你的传承下去，要把优秀家风的力量贯穿到工作始终，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家风被视为家族传承的精神纽带，是一种无形的家族财富。良好的家风不仅能够影响一代人，更能深远地作用于子孙后代，成为提高人生修养的重要途径。” 王成继续说：“其实还要跟你说一个事，到了正厅级以上就有资格配联络员、配驾驶员了。你千万要记住，一定要把身边的人管好，现实生活中有太多驾驶员拿着领导的旗号去招摇撞骗的例子了。” 李副厅长回应道，“是啊，我们省内好几个领导就是在在司机身上，领导本身还不错，但对司机太纵容了，有些领导用了司机很多很多年，早已经就变成家人了。那能怎么办？有相关的要求，那就答应呗！别说其他的，就我们厅以前的一把手的驾驶员经常拿些发票来找我报，我也觉得很邪门，觉得很郁闷。有的时候他还找处里面的一些其他处的处长给他报，怎么说呢？这种情况确实只能装糊涂了，其实大家哪里会不明白他那些发票就是自己报的？甚至是可能是套现，但没办法，看着领导的面子上，他们耍那些小聪明哪里会不晓得呢？都知道的。” 王成点点头：“你能这样想，我就很放心了，我跟你说，现在很多人的话都不能信，之前我吃过一个基层干部的朋友的饭，其实我和他没有过多的交集，也就是那个干部介绍的，那一次饭局我有几个朋友一起来了，那时候我还只是个处级干部。吃完饭后，我一直要买单，其实那顿饭要买单也没几个钱。但是对方一直不让我买，我后面想一下也就算了。之后给他发了几次红包，他也没收，谁知呢这狗日的就和他朋友说，“说和我做了生意，给我花了钱，请我吃了顿大餐”。在吃饭的时候，他一直说“这点小钱无所谓”，但后头就说这样的话，当时我怎么说也是个省里面的处级干部，结果后面有人传我为了吃一顿几百块钱的饭，去招摇撞骗，你说气人不？所以呀，真的不要觉得别人都怎么怎么样，我相信你也懂这些，你也在基层待过，我这样告诉你，商人为了利益，想请你吃饭，在你这里吃了1000块钱，起码从你身上得拿出十万块钱来，要不然他就会在外面编排你，比如说他今天请你吃了一顿饭，也许你帮了他两个忙，第三个忙的时候拒绝他了，那么他就会忘记前两次你帮他的时候，然后就会一味的编排你，说你是个饭桶，这种情况我见的多了。永远不知道在别人眼中是个啥？当领导干部一定要有尊严，不能去骗饭吃似的。我经常听某些干部讲说“哎，我还会没饭吃啊？我还会吃不起这顿饭呢”？但实际上天天去参加别人的饭局，那不就是骗吃骗喝吗？有任何意义吗？没有任何意义的！给别人解决不了事情，就别去吃这些饭。” 王成说这些话，让李副厅长特别有感触。 他说：“是啊，以前总觉得有人请吃饭、每天下了班有饭局就是有面子，其实吃多了心里也发虚，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吃别人一块，那别人肯定得找补回来。找不不回来？那肯定就得编排了，这种所谓的商人见得多了。跟领导吃饭的时候，一边说自己舍得为领导花钱，舍得干嘛干嘛的，纯粹都是扯淡，所以啊，不要随便吃别人的饭，有些饭的代价真的是吃不起。” 王成点点头，“知道就好，我为什么要跟你着重交代，因为我跟你吃过几次饭，我觉得你这个干部真的是还可以。所以愿意去提醒你，本来这些都不是我们今天的聊天内容，但是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一说，因为相关的事情、相关的安排很多很多。我经常看到一些处长，副处长，一些领导干部每天下了班就往酒局奔，在饭局里这个捧一句，那个捧一句，好潇洒，好威风，感觉整个道南就是他说了算！但实际上你想一想，他有权吗？他没有你要他办事，他也得付出代价。他也办不了多少事，也就是吹吹牛。说句不好听的话。真正值得被人吹嘘的，也就是各级的一把手，其他的快算了吧。” “知道就好，你马上就要去重要岗位任职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要时刻紧绷纪律这根弦。明白吗？不要这么大领导还因为一顿饭、一点点小恩小惠搞得身败名裂，说句不好听的话，都到了厅级了，不管是退休还是在职，都不用担心生活的问题。不要这么贪，小孩子如果有本事？你搞再多钱他也不会要你的，相反还给自己增加风险；小孩要没xx？你搞这么多钱，那就是害他。基本上会把一代人给毁掉。” 说到这里，李副厅长非常严肃地回复：“请书记放心，我一定铭记您的教诲，一定谨记您的教诲，不会让您失望的，请您绝对放心。” 王成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随后在黄志军的陪同下上车了，没想到这一幕被有些人拍了下来，并且发到了网上，表明王成和李副厅长有私交，很有可能他们存在裙带关系。 这一说，网上引起轰然大波。 本身体制内的官位就少，大家为这种裙带关系而烦恼，现在却看到了如此真实的一幕，网上舆论一边倒的批评王成，这让王成特别气愤。 因为压根就没有的事。但是又没有会议纪要，如果有谈话纪要的话？还能把相关的谈话纪要给大家公布。 相信老百姓不会怪他的。所以王成也很苦恼，而且随着这种舆论的逐渐发酵，相关的问题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第660章 处理紧急 昨日好几个接待任务，来不及更新，故夹杂了点会议材料，十分抱歉。 … 这些照片一经发出，引起了轩然大波，这是让王成都没有想到的。现在社会对不公平的现象越来越不能容忍了，尤其是大家觉悟越来越高之后，对这些糊弄人、乐于糊弄人的，已经表现出深恶痛绝的感觉。所以这也意味着省里必须对这个事做出一个回应。 没办法，就连中组都过来询问什么情况了，王成只好写了几份情况说明，分别递交给中组和中j委。 王成事后找书记诉苦，他说：“领导不好干啊，一有风吹草动，一有负面舆论的影响，马上就要写检查，写报告，不说清楚，那问题就严重了。可有的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说的再清楚也没有人会相信。这真的让人十分头疼，我都要崩溃了。真的不晓得一个这么小的事竟然闹得这么大，网上一边倒谩骂，让我也挺郁闷的。” 书记说：“你小子跟他到底说了什么呀？按道理来说，你确实不应该和他表现的过于亲密。这玩意大家都眼红，前段时间省纪委做了一个调研，全省范围内，从这几年开始，每次一提拔，举报的人数越来越多，前段时间你老家那个县提拔几个干部？据说每一个都有举报，怎么嘞？因为每一个人都有不满意的地方啊。” “谁说不是呢？但话又说回来，有些干部确实有问题，书记，我跟您说句实话。就目前我们这个院子，45岁以上或50岁以上的处级干部、基层过了35岁以上的一些干部。有一些是在外面有生意的，我甚至可以这样讲：省里面核心部门的小部分干部在外面都是有生意的：开什么棋牌室？搞什么建筑咨询公司？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拿着自己什么表弟表哥的名头在那里乱搞。以为不我们不晓得吗？这是不可能的！很多一些在外面搞生意的干部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什么死循环呢？他们本身想要靠自己的人脉资源去获得一定的效益，但要知道手头上资源就这么点，干部却有这么多，一个省有编制的干部100多万，哪有这么多资源给他们分？但是他们平时接触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觉得自己牛了，也想着去搞一搞，就发生什么问题嘞？发现问题严重了，甚至亏本。越亏他们就越想要扩大生意版图，然后会干嘛？会贪污，贪污之后呢？可能会做其他的事情；久而久之，恶性循环，这也是导致干部贪腐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我认为一定要及时的制止这种行为，现在他们的手段越来越隐蔽，以前啊，拿自己亲戚朋友的身份证要去注册公司，现在不一样了，有些甚至拿一些八竿子跟你打不着关系的朋友，甚至拿起老人的身份去注册，他们有手段可以拿得到的，我就举个例子，为什么现在我老家那个县城经济会一塌糊涂？以前算是整个市数一数二的县，现在为什么一塌糊涂？连续抓了几个县长，县委书记，这是个导火索，但更深层次的是老百姓发现啊，地方政府天天吹的乱七八糟的、吹得天花乱坠，可县城那些生意大部分都是一些有关系，有背景的人做掉了。就连一些路边的餐厅，生意好的，那都是一些有政府背景的…久而久之，大家不愿意待了呀。” “前段时间我回了趟老家，过了晚上九点钟之后，当县城的高中下课之后。整个县城呈现出一片荒凉的景色，就跟“生化危机”似的。说实话，这种情景同我小时候、在乡下读书的时候类似，所以现在很多县城…我们不要嘴硬，其实很多县城就是慢慢的乡镇化了。以前去县城说叫进城，现在完全不敢这样说的，如果不从体制内先整顿好？很有可能以后这些县城就是乡镇。以后就不仅仅是合村并镇了，那就是合县并区。” 说到这里，王成又继续说：“通过这件事也表明，现在老百姓的权利意识越来越深厚了，但我认为，现在舆论工作也要做好。要及时的拨乱反正。比如现在网上一些道德观念和法律观念已经很明显的社会问题，竟然还有这么多人跑出来为一些施暴者叫屈，真的是让人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如果不及时的加以拨乱反正。最后的问题就是舆论可能会一塌糊涂。很多人没有站在我们的位置，他看不到我们这个视角，他感觉不到这事儿对这个社会的危害。所以，书记，通过我这个事，我想对全省的舆论工作来一次彻底的拨乱反正。” 书记一脸沉默，他看着王成。 看着王成着急的面孔、气愤的面孔。他突然觉得很逗，于是哈哈大笑，王成被这一笑笑的莫名其妙，他摸了摸自己的脸：“书记，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你脸上干净的很，我只是想说你觉得对的工作就去做。之前那个事也是因我而起，是我让你去考察相关工作的相关同志的。现在这个年头，基本上…” 他没有说下去“基本上”后面三个字是什么？王成也没有问他，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又说：“现在提拔干部最难，以前个别地方干部会借着提拔给给自己捞政治资本，捞钱，捞人脉，现在不一样了。提拔的好倒好，提拔的不好？恐怕把自己都搭进去，现在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人敢于表达自己的权利了，当然也有人混水摸鱼。所以现在的领导干部对自己身边人越来越谨慎了，前两天好几个省领导的驾驶员本来是要安排的，现在全部发回原单位。怎么说？这是个好事，权力只有监督才会平稳的运行，本来这就是一个普通职业嘛。所以在改革前期，肯定会有各种矛盾出现，之前隐忍的，没有表达出来的矛盾，都会在这个时候全部显现，等到矛盾显现的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然后才会想办法去解决。” 第661章 一次一次 书记还是很支持王成的，事实上有哪一个领导会不喜欢一个这么敢干敢闯敢冲敢担责任的干部呢？ 说白了，只要是敢中敢干，敢担责任，那么领导便会放权，为什么？ 因为有了政绩是自己领导有方，有了错误是这个干部自己没干好，这是稳获利的一件事情。 书记对王成说，“你的一切要求我都满足，我都支持你，给我干好就行了，你要人，我给你人；要钱，我给你钱；要权，我给你权。要什么我给你什么，但有一点，一定要把事办好，把事办好了，那我就能继续的支持你了，没把事办好，别人就会说闲话，你也知道现在有些人眼睛贼着呢。” 顿了顿，他继续说：“至于你刚刚说的那个事，没有办法，你堵不住他们的嘴的，你只好让这个事慢慢的消散，网民们慢慢的遗忘，否则，越解释，可能大家的疑惑就会越多。不如干脆不解释等大家慢慢遗忘这件事，之后就好了。只不过还是要在社会上宣布一下，有些事情啊，就怕你不解释不宣布，有些误解会越来越深。有一些好干部就是被一些坏干部的名声影响的。” 在书记的支持下，于是乎没多久，省委宣传部便发布了一则消息：近来，某平台多个始作俑者传出一张照片，并借此编造某领导与被提拔对象是具有裙带关联的虚假消息。经查实，事发当天，某领导前去某厅例行推荐考察某位厅领导，所有程序走完后，某领导出于爱护干部的出发点和对方在办公室走廊深聊了几句，内容都是“勉励对方要管好身边工作人员，要坚持原则”，随后被别有用心者拍成照片并放到网上，引起了不好的舆论影响，经有关部门立案调查。近而经过详细而周密的调查得出：这则消息是某厅内部某人员因嫉妒羡慕领导干部提拔，而恰好编造的一则谣言。单位内部已经对其做出了严肃处理。请社会上转发转载相关谣言的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如若在发布通告之后，仍然以各种名义转发扩大影响，将立马交由有关部门处理。 通告发布之后，社会上的风波才算平息。 一些有网民也这样说：领导去调研，去考察，也很正常，省里就这么点大，那个级别的干部也就这么点，认识也正常，聊聊天也正常。 看着网上的舆论逐渐正常，王成才松了一口气，整个过程也仅仅是一周时间而已，现在互联网信息化高度发达，各种碎片化新闻充斥着大家的眼球，各种新闻应接不暇，让人防不胜防，新闻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 往往这个事情的真相还没有得知，下一个事情又来了，很多人为了博流量胡编乱造，导致各种事件接连兴起，如果不加以制止，以后大家的信任感会更低，以后当所有人看到需要求助的消息，正能量的消息，那么第一想到的不是去帮助别人？不是去赞扬别人？ 而是干嘛？而是怀疑，怀疑一切的精神用在这种世界上并不合适，所以打造风朗气清的舆论环境非常有必要，也可以说很有必要，甚至可以说，是影响舆论走向甚至是影响经济和社会诚信建设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必须保证舆论工作的风朗气清。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没几天，网上就有人举报书记一上任就趁着省长还没到位，趁着自己一肩挑的时候，大规模动人事，这是在挑战组织，这是在挑战组织的底线。 这则消息越演越烈，书记很郁闷地说：“这个事儿就是之前的干部干的，肯定是被我们处理的那个书记、以及他的部下干的。怎么说呢？所以说斩草要除根。不能让有些人还感觉好玩样的，不能让有些人漏网，像这种坏分子让他漏网？就是对老百姓，对人民的不负责任。” 书记说的非常义正言辞，有他这句话，作为仍然兼任省政法委书记的王成肯定就是行动了，于是乎一声令下。有关部门立马行动，在省内开启了相关整治，说是整治，其实就是一个目的：把这周围造谣的人全部抓起来。 有了这么多省领导支持，相关的整治活动进展的很顺利。几乎是几天时间，造谣者，恶意…都被绳之以法，相关的平台也受到约谈。 事后，王成和省委宣传部部长说，“相关工作一定要抓牢，尤其是宣传工作。宣传工作就是我们的喉舌，这样说一点都不为过，老百姓要了解我们的动态，了解我们的政绩，就只有通过这个窗口，我们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写一些事情——啊，扶老扶老奶奶过马路啊？今天帮了谁做什么事？然后去摆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一定要做一些实实在在让老百姓感受得到的事情。大家都是成年人，都见过世面，都不傻，再去玩那些东西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只会让我们更加的展现出一种发自内心的…” 可能觉得自己说多了，王成觉得自己站位不够，毕竟自己只是个副书记，而且自己又比省委宣布部长年轻，说这些话可能是有些不好，有些越位，但不说他又觉得心里挺难受的。 所以还是硬着头皮说了这些，但对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甚至展现出对王成的感谢。 当然，也许是场面上的，但说到底还是有行动了，立马组织相关媒体从业者进行了好几轮轮训，轮训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打造风朗气清的舆论环境，这和我们当今的时代需要是很契合的。 这个事儿给书记和王成带来了烦恼。 的确，他们俩跑了好几次帝都去解释相关问题。 相关的调整结束后，书记才缓了一口气。 他对王成说：“哎呀，这件事终于过去了，那么接下来要处理处理私事了，我小孩这段时间有点事，想要你帮忙处理一下，我让他直接联系你，把你号码给他了。” 王成立马头大了，但他马上回答：“好，您把您小孩电话给我吧，我联系他吧。” “哎，别长幼有序嘛。我们我是你的领导，但不能因为我是你领导，我儿子就怎么样？该有的等级观念还是要有，我让他联系你。” 第662章 公子请求 果然在王成回去后不久，就接到一个外地的电话。 其实像王成这么大的领导，偶尔也能接到一些诈骗电话。 原本专用通信管理局说对他的手机设置一个黑白名单，但他拒绝了，因为这样搞不好就会漏接很多电话，耽误很多事情。 所以他的手机干脆就如常的电话一样，只不过政务电话做了处理。 对方一接电话便说：“王叔叔您好。” 王成立马就知道这是书记的儿子。两人寒暄了一会儿，书记的儿子继续说：“王叔，我想到道南各政法单位去调研。主要是想去政法单位走走看看、比如调研他们目前的工作流程、工作…想要调研调研一些情况，写点东西。我还有几个女性朋友想去实习，想让您安排一下。” 王成说，“那是简单的事啊，都不需要我打电话，你爸爸的秘书打个电话，或者司机打个电话就行了。怎么呢？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事啊？” 对方嘿嘿一笑，“王叔叔，虽然我见过您几面，没有深入的交流，但您可真的是太聪明了，对，我有个朋友在某市做生意。被当地的政府欺负了，他找到我，想让我帮他打个招呼。刚好那个地市的一二把手跟您很熟。想着您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当然，这个是我爸爸不晓得，你可千万不要跟我爸爸说。” 王成立马秒懂了，他说，“你把消息编辑成短信发给我吧，要不你到我办公室来？” “我不敢来你办公室，院子里都是我爸的眼线，我一出现他就知道，到时候搞得不好。我发给您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您顺带手帮我打个招呼就行了，您的大名谁不晓得？您打了招呼，谁还敢不从？” 王成哈哈大笑，“你小子…好好…你发给我，我来看一看。” 对方给王成请帮了几个工作，第一个、帮他女性朋友安排实习单位，这种事情实在太小了，不用王成打招呼，黄志军就办掉了。 甚至都不用黄志军打招呼，王成的司机就办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大事，这真的不是什么很要紧的事情。 至于对方儿子想去政法单位调研？当然不晓得他出于什么目的，但王成肯定得安排好。他便给黄志军打电话了，让他安排自己的副秘书长带着他去走走看看。 自己陪着去，肯定是不现实的，虽然他是书记的儿子，但自己陪着去就有点太掉价了，但让黄志军陪着去？又有点规格太低。所以让副秘书长安排去是最合情合理。以私人的身份去，或者以省委、省委政法委的名义下去，带他去走走看看，下面的人也就一目了然，大家都不傻，都是人精，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所以在这一点他倒并不需要去过多关注，最难的是第三个要求，第三个要求他是让王成帮他朋友打招呼，这让王成有点奇怪了，首先，对方的一二把手和自己关系好的，也就只有安州，还有春余、新州的几个地方？他为什么不找自己爸爸的秘书呢？书记的秘书一般来说，下面的地市的一二把手也会给面子的，虽然倒没有网上传的那么邪乎，说书记的秘书一个电话，他们怎么怎么样？那倒没有，但面子肯定会给，如果事情不大的话，他完全可以让他去打这个招呼，那为什么要找自己呢？有没有一点“用高射炮打蚊子”的嫌疑呢？或者说这个事情很大，这些都是值得商榷的，如果不答应，那势必就得罪了他！如果答应了，万一这个事情很棘手，那又怎么办呢？所以现在里外都不是人。这问题逐渐变得严重起来，没一会儿，对方的消息发过来了，王成粗略的看了一下，果然他想要帮忙的地点在安州呃，安州的一把手刚刚被书记给“干”掉了。现在就剩二把手在代行相关权力，管理相关事物，这也就能说得通，为什么他要找王成呢？但书记知不知道这件事呢？这又让王成现在陷入了一种郁闷之中，如果知道这件事，那为什么要让自己去打招呼呢？如果不知道这件事。那这个事儿，这个分寸该怎么掌握呢？自己是书记的嫡系，而且全社会的人都这么觉得。包括书记的儿子肯定也这样觉得，那这件事就已经到了非办不可的地步了。” 王成给安州的二把手打了个电话，这个电话是他权衡已久做的决定。 对方一接到电话便立马问：“领导有什么指示。”王成听到了他着急起身撞开椅子挪动的声音。 作为市长，能接到副书记的电话，这还是很难得的，所以他非常的尊敬恭敬。 他就说：“有个事你去了解一下，不要说是我的指示。我这边也是接到一个朋友的请托。首先我跟你声明，我和这个公司没有任何的经济挂钩，只是说人家举报到我这里了，说在安州遭到了不平等的待遇。所以你负责去看一看。这个事要做好，千万不要说是我的意思，不然我要处理你。还有一个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没有言外之意。你去看一看，看完之后跟我汇报，然后我来给你决定怎么做？” 王成本来是想让对方自己去处理，但想了想，还是得让对方跟自己汇报一下，谁知道会有什么幺蛾子出现呢？所以他如此说。 对方立马说：“好好好，您放心吧，保证完成任务。” 挂完电话，王成不太放心，他把黄志军找过来了，然后说：“志军，你这样，你用不惜一切代价用私人关系打听一下这个公司的在安州运营情况。明白什么意思吗？要保密，不要泄露出去。查清楚之立马，向我汇报。” 黄志军也不傻，他秒懂便立马出去办了。王成让他用私人关系，显然是想要真正的查清楚这个公司的真实目的。 打招呼可不是乱打的，打的好，别人记你，打的不好？事没办成，搞不好自己还染一身骚，这种例子数不胜数，王成可不敢去开玩笑。 自己到这一步，每一步都很谨慎小心，有人说自己爱惜羽毛，那哪是爱惜羽毛，那只是一种自保的手段罢了。 第663章 查清缘由 王成坐在办公椅上，等待着安州市长的回话。 他仔细的想着这些年发生的一切，其实，作为领导干部，他深刻的体会到一个道理：一定要主动的做好舆论工作，一定要主动的把身边的一切危险因素、不安定因素给清除掉，为什么呢？因为到了这一步，每一步不小心…如果出了点问题，那就是大问题，这可不是小孩子吵架那么简单的事情。身处在这个环境中，享受这么大的权力便利，那必然要带来同样大的约束，权力是一把双刃剑。 黄志军带着王成的嘱托立马就查清了相关原委：原来这家公司在安州招投标当初利用前任书记的名头打了招呼，获得了城区个别工程，但因为前任书记进去了，相关工程结算便出了问题，这位公司的负责人便左转右转，找到公子，拜托他给王成打招呼，而且一定再三请求：不能跟他爸爸说。 所以这世界上很多东西是千丝万缕的联系的，世界真的很奇怪，左转右转找到了这里。 知道这些消息之后，王成立马坐不住了，他知道这个忙不能帮，要帮了就是自己害自己，要是帮了，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 于是乎，他马上给书记的儿子打了个电话，把他请到外头来吃个饭。 王成说：“你在忙吗？没啥安排的话，一起聚一聚，一起坐一坐，叔叔有些事情想跟你聊一聊。” 对方也不傻，立马明白，他问：“是我朋友公司的事吗？叔叔。” 王成立马制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欲望。 王成说：“这个事你先别管了，你先过来，其他事不用你管，好吧？你不要紧张，我们俩聊会天，这个事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爸爸。” 电话那头沉浸了好一会儿，随后才说：“谢谢王叔叔，好，我马上到，您发位置给我吧。” 王成把这个安排任务交给了安昌市的市委副书记。 两人现在关系虽然有了隔阂，但毕竟是老兄弟，老朋友，对方一听到电话，很激动，对于他来说，能够让自己安排这种饭局是天赐良机，是看得上他。 所以便马上安排了一家僻静的会所，然后把位置发给了对方，因为刚刚已经加上了微信，随后对方回复：王叔叔，我准时到。 对方挂完电话就独自开车赶到了王成所在的地点，好在安昌那边安排的非常不错，所以当看到书记儿子的车时，便知道这是贵客来了，就把他先引进了包厢喝茶，在等待王成到来的这段时间，对方一直在想是哪方面出了问题？于是乎他开始在网上和其他领域查起了相关的消息。 查着查着，就发现不对劲，其实现在的信息社会非常发达，很多东西自己查一查就清楚，有一些社会上的“白手套”，还是什么的都是假的。他所有的公司，他属于什么？很多真实情况就浮出水面了，只不过很多人过于自信。 包括书记的儿子也是一样，他就陷入了这种认知错误里。 他和对方认识也是通过做生意的朋友介绍。 这种朋友带朋友，不仅是体制内，也是体制和商场的一种沟通手段。往往一些商人为了最大限度的压榨体制内工作人员或体制内领导家属的剩余价值。往往在饭局里会带上一些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商人，一起去平摊成本，达到双赢的效果。 怎么说？颇有点像吃完领导、吃合作伙伴的那意思。 当然，没有什么社会经验就很容易被欺骗，这种欺骗往往是巨大的。 王成到了包厢后，看到对方来了，没一会儿，市委副书记也来了。 市委副书记一进包厢就说，“哎呀，书记好，少爷好。” 书记的儿子很谦虚，赶紧说，“您可别这么说了，我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不要叫我少爷，这儿也没有少爷。您是长辈，您坐这，几个人坐定后，其他的工作人员都走出包厢外，关上了门。” 王成，首先说：“你很聪明，应该知道我找你过来的原因，那家公司我们调查了，和前任书记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可能你比较忙，平时也比较义气，比较诚实，比较纯真，没有去调查相关的事情。” 对方红着脸知道王成在给他找台阶下，便说：“王叔叔，对不起，这个事是我没有调查好就给您打招呼，好在您留了一手，帮我去调查清楚了，不然我会给我爸爸脸上抹黑。” 王成很欣慰，他说：“能这样想就非常好，的确，不仅仅如此，在道南，你还代表着你父亲！如果这个事办的不好，那问题就大了，你看你爸一边在反贪，一边在抓这些干部，而如果你一边却和他们开的公司有关系，这让外人知道会怎么说？会说你爸作秀，那到时候你爸真的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种事不是小事，很大很大的。现在舆论环境很敏感，但凡有一丁点对你爸不利的消息出现在网络上，其他一些和他有不同意见、有隔阂、恨他的人就会疯狂的去抨击他。 ” 这个时候，安昌的市委副书记立马来解围了：“我们的少爷平时也比较忙，哪有时间管这些呢？他善良忠厚，也许只是因为朋友拜托了，觉得是举手之劳，就打了个招呼，也没什么的。” 这也是王成叫他过来的原因，总要有一个人找台阶下，一边唱红脸，一边唱白脸嘛！这样才能够巧妙的把这个事的影响降到最低，才能够让对方“乖乖的听话”，这也是交流的一个守则。 听完之后，对方坐下，随后抿了一口茶。 上菜之后，对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在想这些问题。 王成拍了拍他的肩膀，“包厢内就我们几个人，也没有外人，你放心，这个事影响会给你降到最低。对方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也建议以后你不要在外面抛头露面，现在人心难测。别人看到你就像看到一个巨大的资源、巨大的金矿，可千万不要被别人利用了，不要着了别人的套，这里面的问题有很多。” 第664章 饭后谈心 吃完饭后，王成对书记的儿子说：“其实有些东西你要慢慢的学会，尤其你现在身份这么重要，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亲侄子来看，所以愿意去提醒你，你很善良，很纯真，你有背景，这几样结合下来就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一方面你又不可能不和社会交往，你必须和社会交往；另一方面来说，你只要和他们交往，他们就会对你产生兴趣。闭着眼睛想一想，如果你是一个普通人，认识一个省委书记的儿子，你会怎么办？首先你肯定会讨好他，因为你畏惧他；第二个你会想从他身上榨取剩余价值，说白了去基层什么领导、县长、县委书记，什么领导、什么话都不用说，把你带到那边去，那就是最好的证明，需要什么工程？也并不需要打什么招呼？知道你有这层关系啊，什么这个厅长？那个什么处长？只要带你过去吃顿饭。他们敢不给吗？他们也不晓得你到底和对方是什么关系？他们也不晓得你和你爸爸说没说？在我们道南就是你爸是老大！说其他的都是扯淡，什么家族什么门阀？开玩笑吧？在你爸面前都是扯犊子！真要搞？你爸只要一个电话，我们这些分管领导一个个就把事儿办掉了。拿着放大镜去找他们麻烦找不到吗？当然，这是不对的，但我只想跟你说，你爸手中的权力很大，你因为是他儿子，所以你也自带光环，更应该要注意这些东西。” 书记的儿子重重得点了点头，“王叔叔，您放心，我知道这些的，只是平时在人的交往当中，我总是喜欢以最大的善意去揣测每一个人。都说人之初性本善，我不愿意把每个人都想的多么的势力，虽然我知道大家都挺忙的，谈感情早就成了小朋友才会说的话题了，成年人的世界里只有利益，我也见过我父亲身边那些所谓的表忠心的领导干部，其实也都是为了获取一个所谓的位置而短暂性的违背内心的做出一些所谓的忠诚的举动。您放心，我会慢慢的改掉自身的一些毛病的。” 王成点了点头，然后搂着他，坐了他的车。 “好，那你今天送我回去吧。” 对方见王成这么自然，心里也挺感动的。虽然他的父亲是一把手，但王成这个三把手对他就像对自己的亲侄子一样，他能感觉到，这种感动是发自内心的，所以他立马启动了车，在回去的路上，王成就笑着问他，“你看，社会上、新闻里总播报一些说自己是富二代，说自己是官二代，在这个城市能怎么怎么样的？其实都是扯淡。在道南，只有你才敢说这种话。但你多低调？我这又要表扬你，不是因为今天我们吃饭了我就表扬你，而是因为我觉得你内心特别宁静，特别纯正。” 代驾在前头开车，两人在后座聊天， 两人因为有其他人在，便也不好把话说的这么明朗，只是用一些“术语”在聊着天，彼此能懂得术语。 “王叔叔，你说为什么现在人越来越现实了？以前都不觉得。我父亲总说以前的人都很真诚，虽然也有一些异类，但总之来说精神状态还是比现在的好很多。” 这时，那位上了年纪的代驾师傅便说了，“我是那个年代过来的，按我来说，以前我小时候大家虽然说物质上不是很那个，但精神很富足，而现在经济发展让很多人看到了有钱的好处，有钱可以买自己想买的东西，有钱可以干嘛干嘛，所以慢慢的，就只顾向“钱”看了，金钱的诱惑是多大呀？很大很大的。加上社会上一些分配不公平的现象出现，这不导致了大家精神状态的转变？我认为就得好好的调整调整相关的措施。” 这个时候，书记的儿子问了一个很幼稚的问题，他说：“王叔叔，您说那些干部们是不是每一个干部都能搞到钱啊？怎么社会上一提到干部大家就自动联想到贪污和钱呢？” 王成回答道，“这一点其实社会上很多人都误会了，甚至是不了解、甚至个别在体制内的也不了解，今天就和你好好聊聊，讲一讲真实的情况。” “拿县区一级来说，其实除了一些比较关键单位、关键岗位的干部。绝大部分干部其实平日里的收入就是那些工资。撑死了有人请吃饭，撑死了别人找你办事，能送两瓶酒？在基层县区，还指望像在省里个别现象一样的，别人随随便便送个几万十几万？不可能的你！想多了；最多请吃顿饭，送两条烟两瓶酒，这就是这个干部的身价。所以在基层，怎么贪钱？绝大部分干部都是小兵一个，哪怕就是个副局长局长，他可能也只能做到吃饭请客、生活开销随便安排。但要真的搞钱？没几个人会给他，除非是那种关键部门关键岗位，比如一些工程比较多的单位。否则，不过如此，但是因为他们长期跟县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人物交往，所以会慢慢的提升自己的品位和自己一些爱好，比如为什么说基层干部和一些天天坐办公室的省里市里的干部一眼就能看得出来？这和他们周围的环境是有关系的。比如乡镇的基层干部，他们每天都和老百姓打交道。或者在乡镇内接触不到多少在整个区域内有一定xx的人，所以，在我们体制内最容易形成一个错觉：就是我好牛。如果你真正参加了很多体制内的饭局，就可以发现，不管是多大的官或多小的官，哪怕就是个普通科员，在饭桌上都能侃侃而谈，这个单位什么领导，那个单位什么领导？那个企业什么老总都很熟，都可以搞定！其实呢，屁都不是！什么叫屁都不是？就是说不上话。但为什么能这样呢？是这种环境错觉，让他觉得自己行了。而没有接触过的体制外的就觉得“哎，好牛这个人”。其实呢，不过如此。” “所以你平时和他们打交道也要注意，只要出了院子大门，只要出了你们家门，那些话听一半信一半。不管这个人看起来多真诚，多老实？所有话都是听一半看一半，不要盲目的相信自己所谓的感觉。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百分百去感觉对一个人。” 第665章 最真话语 王成继续说了：“比如在乡镇，有决策权的只有一二把手，其他的想搞多少钱？不可能的！绝大部分乡镇干部说白了也就这个样，你说指望着他办多大事？那是不现实的。当然，不管是什么公务员？只要胆子大，饭是不会缺吃的。整个县城，整个乡镇，有很多饭局需要他，需要一个或几个公务员来撑场面，这是我们国人骨子里的一个特性，哪怕就是这个公务员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是，在单位被人排挤，只要有个公务员在饭局，好像感觉饭局就更有味道了。没办法，这个传统需要慢慢的改变。” 书记的儿子听得入迷了，他从来没有听到这么一针见血的评论相关情况的，以前社会上的一些评论，包括网上的一些评论，都是一边倒：要么说极好，要么说极不好。 但王成却能够透过现象看本质，直截了当的指出大家所讨论问题的真正内涵，这是十分难得的。 “叔叔，但吃吃喝喝也是一种新形势下的腐败，我们怎么去杜绝呢？这也是我最近一直想在做的课题。这玩意要是真的有效果的话，那真是功德无量了。” 王成哈哈大笑，包括车内的代驾师傅也在笑，代驾师傅直接抢着说：“这个问题我来回答吧？这玩意还能杜绝根本？杜绝不了的，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还能杜绝的了吗？我曾经就碰到好几个这样的人，在没有进体制之前，义正言辞说自己要清廉，如果到了某个位置？一定会秉公守法，结果一到体制内，还没一年就出问题了。” 代驾师傅继续说：“有人说有案底的人坏，但真正坏的在哪里？有个别在体制内表面一副公事公办的清廉干部，虽然没案底，但比谁都坏？” 书记的儿子点点头，他很认可这种说法。 王成接过话头说：“我来说几句吧，其实归根结底是因为诱惑实在太多了，有些诱惑是因为掌管着一些资源，而有些诱惑完全是一些乱七八糟的盲目崇拜导致的，比如看到一些人盲目的追求另一半非得是什么职业？非得是什么身份？我觉得很搞笑，这纯粹是瞎扯淡。” 代驾师傅马上赞同，“您说这话可真的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家也有个亲戚的孩子，很多年前考上了县城体制，就好像觉得自己“位列仙班”了。到处看不起人，找媳妇非得要找领导的，不是领导的？一律看不上。结果呢，到现在还只是个小科员，都快退休了，也没见哪个领导女儿喜欢他。这个社会的舆论啊？领导们一定要管一管了。太浮躁了。之前我就听说，很多帖子都是相关利益机构故意放出去的。反正我觉得这就不好。” 王成和书记的儿子同时看了一眼对方，然后问：“哇，你说的话很有哲理啊。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对方说，“以前我也是体制内的，退休了嘛，这不就出来没事走一走干一干。” 书记的儿子惊呼，“您看起来不像这么大年纪啊！” 对方哈哈大笑：“我是提前申请的退休，在体制内待的够够的了。人嘛，总得体验不同的生活，以前还有生活压力，现在没有生活压力了，孩子们也都长大了。那就出来过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悠闲一点。总为那些权呀、名呀，好像自己很牛一样的？事实上都是自己骗自己。这个世界少了谁，地球都照样转，只不过以前年轻的时候不懂，总觉得单位没有了自己就运转不下去了，总觉得自己是整个县城最牛的！总觉得怎么样？实际呢？屁都不是。我以前刚上班那会儿回老家的时候也总在老家那些亲朋好友面前吹嘘啊：自己又认识这个局的领导，又认识那个局的领导啊，又前两天又去给县领导汇报了工作…后来人家找我办事，没办成，就知道是什么分量了。嗨，没必要，为什么非得给自己找麻烦呢？” 接下来那位老师傅的话，王成没有再听了，他脑子里在想着其他事，书记的儿子不晓得和对方在交流着什么？ 车子先送王成到了家里，王成回到家后便立刻打开电脑写起了汇报材料。 他想向书记着重的陈述相关舆论环境改革的必要性了。 正如前文所说，这两年，国家已经开始对舆论领域展开进一步的清理和整顿了。手机互联网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了发言的权利，有了自由发言的空间。但同时也滋生出不少为了流量而丧失底线的行为。太多太多用剧本造假编故事，甚至把淳朴的一些村民变成了赚钱的工具。这让人十分痛心。整个社会因为舆论正呈现出一股逐渐浮躁的气氛。 李木子看到王成写的东西，便说：“有一些人一边骂着某某电视台“娱乐至死”的理念不对，一边面对国家处理这些造谣的人时，却竟然说“不就编造点谣言吗？没伤天害理吧？这还有食品安全问题大吗？”的话。” “我认为，这种观点完全割裂了问题根本所在：假设眼下有一百个问题在，解决其中几个问题，那也是一种进步，不能因为你关注的那几个问题很重要、但解决现状不合你的心意，就觉得其他问题也没必要解决，如果这样，那干脆啥问题也别解决，这个社会就这样了。只要是社会问题，不管每个人所认为的严重与否，必须解决。因为任何社会问题一严重，都会影响最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听到李木子这些话，王成没说话，他一边写，脑子里一边想着各种事情，这时他儿子走到一旁，叫了句“爸爸”。 王成转过身抱起自己儿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逗了一会儿儿子之后，李木子端过来一杯热茶，王成喝了一口，说：“我还要工作一会儿，你们先去休息吧。” 想不到王成的儿子瞪着大大的眼睛，满脸天真的说：“我要等到爸爸一起睡。” 王成笑呵呵的拍了拍崽的头，然后继续写起来。 他想尽快写完，这两年他瘦了很多，但凡是操心太多，那肯定就会瘦。 第二天一早，他便把这份报告亲手送到了书记的手上，书记对他很赞许。 “这两天听说你跟我儿子见了一面，还吃了个饭，怎么样？爷俩聊的开心吧？” 第666章 书记信任 “很开心啊。”王成郁闷了。 他不晓得是谁告诉他这个消息的？他儿子应该不太可能说吧？ “我儿子一回来就说你特别好。说你是一个很合格的长辈，不仅平易近人，而且还要把他当朋友，教到了很多东西。” 王成这下又不懂了，书记的儿子不一直说让自己不要说这些话吗？怎么现在又这个样子了他有点不懂。 “没事，书记，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把您当亲大哥，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那他就是我亲侄子。我就担心自己会有说的不到位的地方。” “哈哈，在我的逼问下，我崽都说了，我很感谢你就是得这样做，所以说我身边有你啊，就很放心。实在是你现在年限不到，要年限到的话，我直接推荐你力荐你任省长。” 这种话肯定只能当笑话听听了，就如王成之前所说的，他并不会当真的，但书记说这话自己可能得接茬，“谢谢书记。” 书记随即又说：“安州那边那个事儿要严厉的处理，要把那个前一把手有关的所有商人都连根拔起，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现在的现行政策是：只要行贿者交代了行贿内容，往往都不会怎么得到处理。但这种方向是错误的，行贿和受贿都是犯罪，凭什么区别对待？” 书记这是在批评之前省纪委对安州相关涉案人员的处理。 但他没有说为什么跟王成讲这些呢？王成也能明白：一来王成他的嫡系，二来也是想通过王成来转达他的意思，因为王成协助他分管组纪宣吗？由王成来说这些东西肯定是比较合适的。 王成听到了，当然也懂了。这是基本操作呀。 于是他马上说：“这个事确实我会向省纪委表达您的意见和态度的，有些东西确实不能这样糊弄！不能为了办而办，我们办的目的是惩治不法分子。” “我那个儿子你得看着点，我管他不合适？我平时工作也忙，然后呢，我跟他看着他从小长大，我们俩之间有教育隔阂，什么叫教育隔阂呢？我说的话他肯定都不会听。从来都是“饭，都是别人家的香”，所以啊，你这个叔叔的话，他肯定会听，我作为他父亲，即使我是再大的领导，我说话他也不会听的，搞不好还会跟我吵架。所以啊就辛苦一下你，他这段时间都在这边，你没什么事的时候就带他出去走一走，转一转，不要暴露他的身份。如果他跟别人在一起，我是担心他会被当枪使，跟你在一起，我是绝对放心的。” 听到这些话，王成还是有些感动的。 这相当于知心话了，不过王成也的确是值得信任的，最简单的事儿是：一直以来，他并不会在饭局里跟别人一样，叫个什么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一上去就去拼命的介绍，他有分寸的。 没过几天，书记的儿子又找上了王成。这一次他刚刚从各地市调研回来，是副秘书长陪着的。 副秘书长也没有介绍他是谁，但大家一听他的姓氏，又看到是王成的副秘书长带过来的，便都知道那肯定是书记的儿子或是书记的亲戚。 以往来说，大家都会去网上搜领导的简历，对比照片，长相，但其实真的不是很准。 有些甚至就是瞎胡闹，至少目前为止王成见过这几年很多人拿着网上照片去对比的，说“哎呀，你看这俩人鼻子很像，眼睛很像，其实有一些纯扯淡。” 他一回来就找了王成，他现在因为有了他爸爸的默许，所以敢明目张胆的来找王成了。 到了楼下， 常委楼的哨兵们看着书记的专车开上了平台。 他们知道书记不止一台专车，有好几台。 这台民用专车平时都给书记的公子用，这事儿哨兵们不清楚，看到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径直往里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伙子也没说话，只是微笑着朝哨兵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走进了常委楼，因为是书记车上下来的，所以哨兵们也没有拦。 车就是身份的象征，能坐这台车就代表着和书记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也就没必要了。 王成还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时候，突然听到黄志军和一个人聊天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眼看着黄志军带着书记的儿子走进了王成的办公室。 王成说，“哎呀，调研回来啦？感觉怎么样？” 对方说：“和我想象的不一样。谢谢叔叔给我这个机会，我在各地市走了一圈，发现与我想象的情况有着很大很大的不同。很多东西可能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那么的…” 王成摆了摆手，然后示意对方坐下，黄志军跑去泡了一杯茶就离开了办公室，书记的儿子继续说：“其实基层的工作，你说难做吧？也就那样；不难做吧？又有点复杂。但归根结底，其实只要用心做，还是能做好的。我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有一些或者说有个别吧，总喜欢耍小聪明，这种小聪明是让人气愤的。” “怎么说呢？你好好的说一说。”王成感兴趣的，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个小家伙调研的结果。 因为他知道这种年轻的有斗志的家庭背景很强的孩子压根就不会在意地方几个领导的看法和态度，他的调研结论肯定是真实的合理的。 “我发现政法工作的确要来一次大规模的规范了，我说是规范哈，叔叔，不是调整，因为我知道在您的治理下，其实整个道南的政法工作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而且已经改革过好几次了，但我认为这远远不够。” “比如我调研了好几个地方的卷宗发现，其实有个别地方的干部对相关法律条文的把握还不是很清楚，对相关业务领域的法律规范理解是有很大的偏差的。在我看来，这种偏差是致命的。” 说到这里，王成拿着笔记本记了下来，他觉得对方说的十分的。有参考价值不容忽视，看到王成这么重视他的调研成果，对方就继续说了下去。 王成一边记一边在想，这小子是个从政的好手，以后不得了。 第667章 公子意见 “其实，叔叔，更重要的是体制内外都要懂法的，现在达到懂法这个程度的也不是很多。举个例子吧。比如，我看了一个这样的案子：一户人家和另一户人家因为一点点邻里纠纷大打出手，打完之后，还不解气，于是就在给自己家挖地基的时候，偷偷的自己开挖机把别人的地基全挖空了，导致人家房子坍塌。按道理来说，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但那一方却认为这不是犯罪，而处理相关的干部为了息事宁人。却认为这也不是犯罪，让他们自己自行解决。导致到了现在成了悬案。我发现现在有很多地方一些干部为了怕麻烦，为了嫌麻烦，直接就调解，不管什么事都调解，一调了之，这是我们法律明令禁止的。” “我这一次调研发现有很多不合规矩的东西。首先，得让每一个执法人员和群众都懂法，懂法才能守法。但这个过程是漫长的。” 说到这里，对方又说：“再给您汇报一件搞笑的事情，上次去下面地市调研，真的有几个不晓得从哪里冒出来的人说要和我合伙，给我工程做，说有几个亿的工程准备给我，让我去弄一个皮包企业，其余的事儿他来实施，我只需要打个招呼就可以分我多少多少钱？而且不止一个人这样跟我说过。好几个人都说过。他们虽然没有听到副秘书长明说的我是谁的儿子？但大概都猜到了。态度别提多热情了，尤其是几个地市的一把手甚至单独请我吃夜宵，让我帮他们说话，我就觉得奇了怪了，怎么都这样呢？甚至有一个领导直接说他们现在那儿有一个几个亿的项目，他会偷偷摸摸的找别人运作，我只需要出面，结账什么的都由他会打招呼，我坐着就能把钱赚了。” 王成问：“那你怎么说嘞？” “我跟他们讲说我家教严，不允许搞这些，他们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不过诱惑的确很大，我想想；就算一年拿100万年薪，拿到退休，也不过三四千万。但是这种工程一个就能赚一两个亿，所以啊，这种诱惑不是没有，而是巨大，但我总觉得别说我不了解这些，就算了解这些，这也不是回事，所以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 “我觉得这样是对我的一种侮辱，毕竟我也是高级干部的子女了，不屑于做这些，我其实一直都知道那些小干部喜欢去要这些工程，往往是有决策权的领导，把这些工程分给收下的人去做，手下人再分给手底下的人去做，这些人再分给普通人去做，所以一些社会上的人拿了一些工程，便会大言不惭的说“我这是哪个决策权领导打的招呼”？其实可能只是层层分包下的而已，只不过他知道这是有决策权的那位打的招呼罢了。” 王成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然后说：“你说的很对，社会上有很多夸大其词的地方，以前不懂，现在都懂了。比如投资一个餐厅，其实并花不了多少钱。比如我一个朋友之前投了一个餐厅，对外一直说他投入一两千万，但实际装修加租金、加其他杂七杂八的费用也就小几百万。但做生意嘛，总为了在别人面前秀秀实力，说投了一两千万。还有一个朋友弄了个酒吧，其实也投入不大，对外也号称投了几千万，其实没有的，可能都爽文看多了，动不动几千万几个亿这样说！事实上都没有的，现在的钱虽然没有以前值钱？但还是很值钱的，很多我们社会上行业内的投资，其实没有那么的…但对外嘛，总得显示出自己有实力，总得吹个牛。” 书记的儿子听到王成这么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难怪我那些朋友平日里看着都挺普通的，弄了个小公司，对外说动不动就投了一两百万、五六百万，看来都是虚的。这个社会还真是，怎么会这样呢？” 王成想了想，然后说：“很正常啊，大家都希望别人看到自己好的一面，都希望别人尊重自己，甚至是羡慕自己。所以夸大其词，给你讲个这样的事吧，我周围有好几个朋友，投资了一些公司，按他们吹的牛，那么光他们所谓的投资额都已经可以撑起一个小县城的年财政收入了，但你觉得可能吗？平日里吃饭都逃单的那种…你也知道我为人，你王叔叔我和别人吃饭，基本上都是抢着买单的，怎么说呢？其实虚荣嘛，或多或少都有，这玩意只要不伤害别人，不犯法的。有你自己发亮眼睛就行了，你可是书记的儿子，你得学会辨别这些的。” “叔叔，是啊，我爸爸也同我说过这些，对了，听说省长要到任了？” 王成对这个并不是很在意。 “也应该到任了，你爸爸一人两肩挑压力确实很大，很多工作都要做，省长来了还能替他分担一点压力。” “我一直认为省长应该是您的呢。因为到现在都没有配备省长，我一直以为是等您满了半年之后提任省长。” “我没有想这么多。其实现在这个位置很好，可以帮你爸爸协助管理一些工作，你爸爸也忙，能够替他分担一些烦恼也好。我一直把你爸爸当大哥，把你当我自己的亲侄子，所以啊，这些话我一直跟你说，跟别人我是大不会说的。现在咱这个圈子啊，能讲实话的太少，敢讲实话的也太少。互相珍惜吧。” 书记的儿子马上又说：“叔叔，我想在您这实习一段时间，可以吗？您帮我安排一下吧，我想通过这段时间的实习写点东西。没有社会经历，光靠坐在家里凭空编造，是写不出好东西的。” 王成愣了一会，“可以啊，你想来随时来，我让志军去安排。你和志军一起配合着处理我的一些日程安排和事务安排，都行，看你自己选吧。” “叔叔，我想到综合二处去实习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有什么不可以的，你想要就去，我安排好。” 听到王成这么说，对方兴奋极了。他没有想到王成会这么痛快的答应。 没几天，对方就在综合二处实习上了，大家都知道书记的儿子过来了。 第668章 真情实况 ——有人说：怎么越“写”越扯淡呢？很多情况怎么都和听到的不一样？” 其实这才是真实情况，写这些的目的是为了让大家擦亮眼睛不被骗，社会上骗子实在是太多了，如果是普通吹吹牛，那都无所谓，但事实上是这几年社会上各种骗子，各种骗术层出不穷；加上有一些自媒体的推波助澜…就拿某为的二公主在深圳的房子来说，实际上，那边的房子大多几百——几千万，只要打开相关购房app查一下那个位置就行，但在某些自媒体口中却说“5到10个亿一套啊，她家里还有飞机，还有多少劳斯莱斯”？这种夸张的话其实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可能的东西，都充满了愚人性。类似的社会上的一些简单骗局还有很多，比如我有一个朋友系列；再比如社会上有一些冒充处级干部的更加离谱，有些说自己二十八九、三十出头的处级，如果有人不信，他就会在自己学历或者单位层级上做文章，但这属于个例，这虽然不是绝对不可能的，但就算有，网上也绝对能搜索到。 还有这几年，因为纪委的地位不断的提高，有人就说“一考到纪委，万人瞩目，就能怎么怎么样”？因此，也有人冒充纪委、冒充组织部的在社会上进行诈骗。所以，在这方面就多说了一些，道南的部分氛围，太浮躁了。这就导致个别人为了表示自己还不错，去租劳斯莱斯、去租法拉利，觉得这样才算成功。 一经常在一起吃饭的朋友在省城开了一家很有名气的大品牌咖啡店，装修的很好，面积也很大，对外总是宣称投了一千多万，但私底下和自己人在一块，才说连加盟费一起不过一百万左右。 这种情况遇到过很多很多… 所以趁着马上完结，就多说了一些，但绝对是真实情况，绝对是做过调查研究的。 … 书记一大早就找到王成说：“我小孩在你这里实习一段时间，体验体验生活之后，就让他该干嘛干嘛去吧。说实话，我是不太想要让他做我们这一行，太累了。我还是希望他去搞金融，让他去做自己想喜欢做的事情，做我们这行风险高不说，诱惑多不说，还容易出问题。” “是啊，我看了一下，我们院子里一些省领导的小孩，好像大部分都在金融机构上班，都在国内的一线城市，有个别跑到国外去了。” “当然，也有在体制内的，以前尤其是90年代，00年代那会儿，领导就巴不得让小孩去进体制，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是官越小，越想要让小孩进体制，为什么？因为你说他有权吧，他没权，你说没权吧，他有点小权。能享受到权力带来的一点点快感，但是因为自己太小了，级别太低了又不用承担过多的责任，他没有经历过高级别那种大风大浪，所以当然就不用怕。他也没有见过一些场面。他所知道一些高级别领导的信息，都是通过谣传传出来的，一些不知真假的民间流言传过来的。比如这两天我就发现还有人传我的初恋在道南呢？天呐！在这之前我都没有来过道南，我哪来的初恋在道南呢？而且这种假消息、谣言谣传的源头就是我们体制内的干部。而老百姓对我们体制内干部传出来的一些谣言又特别相信。他不晓得其实他眼前那个传谣言的所谓的干部、所谓的领导，其实也到照样是啥也不懂。没有办法，在书中也说过好几次这种情况了，真的让人深恶痛绝，这种谣言对人的诋毁，对人的影响是非常巨大的。” 王成说，“对啊，但是我们又不好去做什么，我们要把这些谣言的始作俑者抓起来。搞不好更加坐实了这个谣言，大家就更加相信这个谣言了。大家会说，“你看如果这个谣言是假的，那他为什么这么生气呢”？如果抓了，甚至还有人会说“你看这么大领导，还和一些一些处级干部，一些科级干部过不去，就因为一个谣言，开个玩笑的事情，太小肚鸡肠了吧”？反正我们做啥都是错，对于这种谣言只能是坐视不管。还能管吗？管与不管都那样，只有坐视不管才是正确的处理方法。” “是啊。你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所以现在当领导也是一种负担，享受的权力越大，享受的便利越大，同样的，就像明星一样承担的社会责任、社会义务也越大。其实我们当这么大领导，跟明星有什么区别的？无非是明星的受众广、受众面更大，更多人盯着，而我们这些省领导在一个省内、在体制内，在部分体制外，那是绝对受瞩目的。我们生活中的一点点小事，都可能被无限的放大传到外面去，比如我就听过我们的王副书记你呀喜欢喝酒的说法，但事实上你哪里喜欢喝酒了？你连参加饭局都很少。” “书记，还是您懂我呀！对呀，没办法呀！还有传我喜欢周末到外地怎么怎么样的谣言？气都会气死。找不到是哪个王八蛋传的，要找到了，唉，话说找到了又能怎么的呢？虽然我们有能力轻松地把他“整死”。但又不能这样干。” “好了，不想这么多了。事情就这么个事情，再跟你说一下，新任的省长也快要来这边报到了，可能还有半个月吧，是部里的一位副部长，这几年道南的一二把手大部分都是从部里或从外省的一二把手直接调任或提拔过来的，为什么要这样呢？其实也是说明道南的本土的一些…我话不能说太明白，说明白得罪人，你懂的。” 王成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书记提示。” “你也不要有心理压力，之前这个位置我一直说留着给你，但我说了不算啊！肯定帝都说了算，我们这些一把手最多只能起一个推荐作用，归根结底，这么重要的岗位不太可能由我们一把手来决定。” 第669章 公子发现 书记家的公子到了综合二处后就发现了很多有趣的现象：人是社会性动物，还是得在这种“接地气”的地方上班。当然，对于公子来说，综合二处就已经很接地气了。 这天，公子和几个综合二处的干部在讨论一个事情：强省会对一个地方的经济带动作用很大，但需不需要盲目的合并省会区域？ 几个人在办公室内坐着，看着屏幕上的一些数据聊起了天，像这种争论，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 综合二处，因为需要审核、需要起草专职副书记的绝大部分材料，所以这种场合很多，理越辩越明嘛！ 公子一说话，其他的干部们都没有说话了。 “我认为现在社会上流传的一种说法是极其短见的——比如说，就是要不断的合并省城周边的区域，让省城的gdp做大，这忽略了强省会的初衷，强省会的目的是在于什么？在于加强人才的虹吸，加强经济的虹吸。如果一味的把省会区域扩大、以致使gdp变大变强，这种有吸引力吗？我认为是没有的，那只是面子上的好看而已——让外人看：道南省会的这个gdp多少万亿了？有意义吗？有意义，但归根结底、实质要做精做强，而不是盲目的做大，盲目的做大gdp，我认为这是缘木求鱼而已，还有人说，为了我们道南发展，应该让我们道南和沿海一些省份的一二把手定期轮换，一个地方的发展和领导有关系吗？有，但有多大关系呢？这需要综合衡量。况且我们之前一直在实行的这种政策，应该是全省上下的领导干部都要认识到自身的问题，认识到所在区域的问题，不断地改进行政手段。这样才有用。盲目的更换领导？但下面的一些领导干部依旧是怎么爱怎么样怎么样？那有什么用处呢？” 公子的话让大家纷纷点头。 事实上，公子敢说、也说出了很多人的真实想法。 这些年，有很多所谓的专家也好，所谓的民间专家也好，一直给省里写信，希望省里能够向帝都请求把安昌市周围的几个县级市、外地的县级市全部给并拢了，因为安昌周围几个外市的县级市都发展的不错，有好几个还是全省前几的县区。所以有很多人便说“要做大做强省会，要让我们省会有吸引力，就把gdp做上去嘛，短期内做上gdp的最有效的方法是什么？就是把周边别的地市那几个发展好的县区全部并了”。省委政研室和省政府研究室都看到了这些东西。有的时候也不禁哑然失笑。如果要这样的话，那何不把全省都变为安昌市呢？那一个省城就几万亿gdp了，一下子跃居全国前几了，有意思吗？没意思呀。营商环境和当地的政务公开透明程度，这才是最大的吸引力。单纯的把一个省会的gdp做的大。的确有一定的人才虹吸效果，但如果营商环境跟不上？那么这种吸引力是不可持续的呀。 公子在综合二处也的确成长了很多。在他工作了一段时间后，有人问“你为什么不去综合一处实习，综合一处是保障你爸的处室，你去那边那更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公子说“我才不去那边呢，去那边大家都知道我是我爸的儿子，那怎么开展工作？那每天都把我捧着，我来这边实习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想真正的了解真实情况，我是搞学术的，我不喜欢和一些乱七八糟…在一起”。 说到这里，综合二处的处长又好奇地问：“你有这么好的政治资源，怎么不从政呢？如果你从政的话，那提拔速度不是起飞，你爸爸在这边还有一个任期，就算你现在开始从政，以你的学历，以你的真实的背景，那等你爸退休，搞个处级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公子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人各有志吧，有人觉得当官爽，我觉得当官不爽，有人觉得当官每天醉生梦死，舒服，我不喜欢这样。当然，如果当到我老爷子那个程度，那当然好了，省内基本上没有多少人能够让他喝酒，省内也没有多少人能够让他怎么样？但同时也挺累的，因为身边没有人，说实话也就我和我妈还有我爷爷奶奶敢在我爸面前说真话，我姥姥姥爷或许都会有点…我不喜欢这样的生活。” 大家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一把手、这么大领导的公子，又近距离听到这些话，似乎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在他们看来，有这么强的关系，就应该去进体制啊，就应该当官啊，就应该去体验那种“人上人”的生活呀。但没想到人家对这些一屑不顾。 这两天公子也挺郁闷的，因为他越工作越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就是有一些会、没有必要开的会，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行政效率。 比如开会，一个普通的“副书记专题调研会”。 参加会议的有：王成，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对口副主任，综合二处绝大部分干部，相关厅局和相关处室的工作人员。 那么开会时，先是相关厅局的相关处室工作人员开始汇报，汇报完之后，办公厅副主任、副秘书长分别发表意见，然后王成发表意见，发表完意见之后。相关厅局的负责人又开始汇报，汇报完之后。又由相关处室进行总结汇报，最后由办公厅副主任和副秘书长以及相关领导做表态发言，王成再做一次总结。这么一番，基本上就几个小时了，王成做完总结之后，其他干部们又开始总结起来，针对王成的总结来谈自己的体会，又是一两个小时，原本直接可以通过一份文件圈阅，或者说一个通知发下去的事情，却搞了几个小时。 累不说，关键是那些车轱辘话一直在说，没有多大意义。所以公子写了一篇材料给书记、给了他老爸，想要改变下这种风气。 第670章 无会议日 书记看到他儿子写的这些东西，深有感触，内心十分自豪。 他心里想：“这小家伙跟着王成，这才多久？就已经有这么敏锐的政治觉悟力了，很不错。” 于是，为了支持他儿子的想法，他便把这个件批给了省委秘书长，省委秘书长一看，那不得支持支持？ 就准备弄一个“无会议日”，即每年某日都是为省直单位“无会议日”，各单位不允许召开任何一个会议，虽然有点形式主义，但也能体现省里面改变的决心。 王成也很快收到了公子写的这个东西，看完后，他深有感触，于是便主动找了公子来聊天。 公子说：“以前觉得参加一个会议很激动，不管领导在上面讲的有多无聊，我都觉得很激动，很新鲜，参加多了才发现其实很多车轱辘话是没必要说的。其实就是在浪费时间，说领导干部很忙？如果是忙于这种会，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呀。要有实质性的改变，不然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呢？我这两天参加了很多会，大多都是车轱辘话拼命的说，我个人感觉很烦的呀。” “那你觉得这些会议是没有必要开的吗？”公子点了点头，“对，有些会议有必要开，有些会议完全没必要开。开会的实质是为了解决问题，而如果开会的实质是没有解决问题，反而给其他领导干部带来负担，那我认为这种会议不如不开 这是我个人的浅薄的想法，不知道对不对？但我总感觉其实那些领导干部也不愿意开会，相反，而且很容易造成内耗。” “你说得对，这确实是目前存在的一个问题，而且这个问题还挺大的；从帝都到省里，都在寻求给基层减负，给各级政府减负的办法，很多地方政府都设置了“无会议日”、“无会议周”这种理念，这种方法虽然说有点形式主义，但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显示了政府减负的决心。出发点是绝对好的，而且绝对有积极意义的，这一点无可辩驳，无可厚非。” 两人聊了很久，王成对对方的这种行为表示深刻的认同，必须认同，不得不认同。 因为对方写了这么一份材料到省委书记那里、到他爸爸那里。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这类事情被重视。 的确，现在有很多没有必要开的会议、乱七八糟的会议充斥着工作周围。这种情况极大程度的影响了工作人员正常工作的开展。 往往一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开会的路上。 外人看起来忙忙碌碌的，但实质上很多这样的情况严重的拖累了行政效率。 果然，有了书记的亲自指示，相关工作开展的格外迅速。 省委办公厅立刻发布了一则通知。 “经省委…在精文简会和规范督查检查考核方面，要求，未列入年度省委发文计划立项的，一般不予再次发文；上级没有明确要求制发配套文件的，一般不制发配套文件；不得以简报用稿排名通报等形式变相要求基层投稿；不得以工作提示等非公文方式代替正式文向下级提出指令性要求。同一省直部门承办、会议内容相近、参会人员大体相同的全省性会议或者议事协调机构会议，合并召开或者套开；帝都和省级层面召开的视频会议，严格按照通知要求组织参会，不得自行拔高参会规格、扩大参会范围或者延伸层级；经批准延伸召开到县级以下的会议，市县接续部署落实会议时间一般控制在四十五分钟以内，原则上不再另行召开会议贯彻落实；建立每年9月全省“无会月”制度，其间省直部门不得以任何名义、任何方式召开全省性或要求市县领导参加的会议，确因特殊原因必须召开的会议，需经省委、省政府批准。各地政府未经审批不得针对县及县以下党委、政府开展全省性督查检查考核，不得要求地方层层配套开展；不能简单将领导批示、发文开会、台账资料等作为衡量工作的标准。” “针对基层干部反映较多的“指尖上的形式主义”问题，经提出，要及时清理关闭无人维护、与实际业务流程脱节、功能可兼容替代以及使用范围小、频率低的政务app、小程序、公众号等；省直部门不得以命令式、强制性规定或者通过积分排名、设立优秀组织奖等量化评比的方式要求基层下载各种政务app、关注微信公众号、加入微信群、参加网络答题和考试等…” 这个通知已经发布在网络上，掀起了不同的反响，有说的形式主义的，有说“那么精简会议，要不要开几个精简会议的会议，然后下面再开几个关于落实精简会议的会议的会议？ 网上说什么都有，但实际此举的确大大程度上促进了相关单位的减负。 不过，省里面也考虑到相关问题。所以在原则上推动了无会议日变成了无会议月。并且书记拿着他儿子写的材料，在省委常委会上还做了着重的评奖宣讲。看得出来，他很自豪，看到自己儿子能够有这种觉悟，有这种感悟，他发自内心的感受到一种自豪感。 王成也明白书记的意思，于是乎他马上组织综合二处的干部们针对书记儿子写的这份材料深入演化，然后让省委办公厅以文的形式下发到全省各地。 儿子开始还有点羞涩，“叔叔，这样不好吧，我觉得这样太兴师动众了。” 但内心还是很认可的，王成觉得这是拍书记马屁吗？可以说是 也可以说不是，就看怎么理解了，这的确是个好事。很快全省各地便都知道了省里面有一个年轻干部提出了这么有前瞻性的论断。 当然，有些人知道这是书记儿子提的，有些人绝大部分人是不晓得的，都在背后说搞得好，看到下面的反响，书记当然也很开心。 为此，书记还专门和王成进行了深夜 彻谈，毕竟他平时很少和自己儿子在一起成长。 所以当他儿子做出一丁点成绩的时候，作为父亲的他便会十分的感动。 第671章 清理特供 这天，王成受邀参加一个企业家的饭局，他本来也不想参加的，但省里说这个企业家对省里的贡献很大。还是要去参加，以显示省里的决心。 王成一想，那得去了。 去了之后，对方也十分高兴，毕竟在道南的饭局能请到这么大领导过来吃饭。那代表着一种地位，那代表着牛逼。能请到省委副书记，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吃饭的地方在该公司的食堂，现在为了节约成本，很多公司都在自己单位内部弄了食堂，说是说为了安全，其实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为了减少接待成本。要知道在外面吃一顿，动不动几万几万，而在食堂，成本可以降低很多，而且也可以营造出所谓的神秘感，有些甚至为了领导接待方便，还单独特意开一个餐厅。 为什么呢？ 一来为了领导接待方便，领导喜欢，自己也能节约成本；二来还能就此和领导挂上关系，如果有些做的好的食堂，有不少领导还会经常带人过来，还可以拓展人脉，正可谓一举多得。 所以，甚至有一些皮包公司，专门做政府工程的皮包公司，什么都没有，就一个食堂，一个喝茶的地方。 这些门道，这些情况其实都已经了然。 在饭局里，企业老总请了几个他的合作伙伴过来陪酒，在饭局开头，他神秘兮兮地拿出了一瓶茅台，又神秘兮兮的对王成说：“领导，我的好领导，大领导，今天我们喝点好的，这瓶酒是我托好朋友的关系从外面弄过来的特供酒。” 王成笑呵的拿过这个瓶子，看了，外表是茅台的包装，里头写了一行小字“帝都某某单位专用酒”。 王成哈哈大笑，“这酒怕不是假的吧？” 对方一本正经地回答：“书记，绝对不可能是假的，绝对是真的，这个酒我托了好大的关系才搞到，要不是您来？我真的不舍得拿出来喝。这酒可比普通茅台好喝多了。” 王成又笑着问：“那你尝过吗？” “我喝了一瓶了，你也知道我老喝茅台这酒，我个人感觉真比茅台好喝，我还有这种酒厂的原浆，叫什么k沙，特别好入口。” 王成拧开茅台，闻了闻：“这酒怕不是假的哟？我闻了一下，味道不是很正。” 对方一听立马急了，“书记，不信您等会喝一点，绝对是真的。绝对绝对您放心，我不会骗您的，您待会尝一尝就知道了。” 王成说，“你们这些企业家平日里想要和政府打上关系，想要和政府的领导搭上关系，有的时候也要为向别人显示一下自己有实力，这无可厚非。我非常喜欢你，我非常欣赏你，所以我才对你讲这些的，但是这种酒你可要小心，我在帝都有很多朋友，你也知道，到我这个位置，就你瓶子中写的这些帝都单位的一把手二把手，我都认识。从来没有看过这种酒，但今天你说要喝。那我们就喝一点。但是呢，喝酒宁愿喝普通一点的，都不要去喝假酒，我们先尝尝吧，不能辜负你的一片好意。” 本来那个企业家想说要不要换一种酒、换茅台，但听到王成这么说，他心里也的确想让王成尝一尝这个酒的味道，于是便同意了。 拧开酒盖，每人倒了一小壶，王成一喝就感觉到这个酒绝对是勾兑的。绝对不是茅台。 他就笑着说：“这个酒呀，你们觉得怎么样？” 有几个陪酒的马上说：“哎，可以呀，很香哎，比茅台好喝，这不愧是专供茅台，书记，您尝尝，感觉真的是可以的。” 看着他们这副表情，王成也没有再说什么，吃完这个饭，去参观了对方的酒柜，一酒柜都是“某某专供”、“某某特供”。王成笑着说，“你这要是一酒柜假酒，人都要笑死，你企业做的这么大，还搞这种东西。” 当然，对方也不敢说什么，如果是别人说这种话？他肯定早生气了；但王成说这种话，他是绝对不敢生气的。 还没回家，还在喝茶的时候就有几个人开始肚子痛了。 当有人提议来打个掼蛋的时候，其实就有人肚子痛的不行了。 看到几个人跑去上厕所，王成说：“你这个酒啊，可能是有问题，不信我叫秘书拿一瓶去做化验，绝对是有问题的。” 这下，那名企业家也很尴尬。 他红着脸说：“我去，我这一酒鬼酒花了好大价钱才收集齐的嘞，这要是假酒那真的是…” “你们啊，每天专注于生意，因为你们又有钱，公司又上市了，每个人都想从你们那里搞点钱，这是很正常的，要放亮眼睛。这种东西怎么说？到现在这个社会没有谁会光明正大的去搞这种所谓的特供，因为没有必要；就相当于现在的车牌，为什么我们省那些小号车牌都收回去了，现在都奖励给了、卖给了一些上市公司、有重大贡献公司的老总，因为我们政府的领导不需要这个来表示身份了。现在网络很发达，你要查哪个领导的简历？但凡你是体制内的，基本上一搜索都能搜索得到，哪怕就是军转干部，你只要一搜索也能查得到。所以也就不存在像以前那样需要一个小号牌来表示自己的身份，表示自己牛逼。同理，这个酒也是。” “之前还有人说真正的什么特供烟特供酒都是没包装的，都是没字的，这更加扯淡了。就是因为这种信息的偏差，所以才导致很多人被骗，每年这种设假酒假烟产业都不晓得涉及有多少钱？很让人惋惜啊，很让人痛心啊。这种情况不制止，会出大问题。就比如掼蛋，现在兴起了掼蛋啊，全社会都在打掼蛋，什么“饭前没掼蛋，相当于没吃饭”，但掼蛋是一八年那会就在体制内兴起的。那会儿很多领导干部吃饭前饭后都喜欢玩一盘，是从江苏那边开始搞起的。所以很多东西的流行有滞后性。当社会上的人都已经准备开始知道掼蛋了，但其实体制内现在已经不打掼蛋了，已经玩其他的了。这种信息差则导致不少体制外的人被骗。” 第672章 完全想法 听到王成讲这些，对方也很尴尬，他心里仍然不敢相信这一柜子酒都是假的。 但王成随意拿了一瓶，晃了晃说：“你看，这种酒你看着是不是感觉很那啥？我不懂酒，但你们所说的什么挂杯，我认为是可以用技术手段做到的，而且其实但凡是了解过体制内的，就理解体制内说的“低调”二字。没有哪个领导愿意拿着这些特供酒来喝，至少被老百姓知道了，就完蛋了，所以即使有特供酒，那也是外表包装和普通的产品没什么两样。可能就是稍微在工艺上好那么一些，但不会赤裸裸的表现出来。但凡是赤裸裸的表现出来的，那都得打个问号，都得小心。为什么？因为没有哪个领导干部愿意这样干？” 王成说的很直接，很赤裸裸。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市面上有很多所谓的特供酒，特供烟的，有些也会送给王成的，王成都告诉他们不要去买了，如果是送的？尽量少喝，如果是买的？不要去买了。但是呢，他们表面上答应的好好的，但心里其实仍然不相信这是假的。或者说他们不愿意相信，即使之前道南来过一次假烟假酒的打击活动，并且在新闻里已经发布了相关的内容，但他们仍然不愿意相信，仍然觉得自己的关系是很硬的，仍然觉得自己花钱买了这些所谓的特供是真的。有的时候真的气的没办法，所以后来，索性也就不管这些了。 这些年，也确实有非常多打着这种旗号去搞事情的。也发生过很多有趣的故事。 之前也有一个传说中能量很大的家族的所谓的某某人来找王成办事，王成拒绝他了，首先便怀疑他的身份，其次他这个请求也有点不太得体。对方为了展示自己的所谓的身份，做了一件很搞笑的事情，他给王成送了一瓶还是几瓶所谓的某某单位特供酒来表明他那个亲戚的确是在那个单位，王成都气笑了。 不知不觉就说起掼蛋，那几个人正在厕所上厕所，于是那位企业家和王成聊起来了。 “这个掼蛋还真的是蛮有意思的，现在风靡了全国呀，我们现在也学着打，不学着打吧，总感觉落伍了。” 王成笑着说，“如果这样的话，那你们可有的伍落了，掼蛋这东西其实在很多很多年前在体制内就已经很流行的，尤其是在江苏那边的体制内，那会我们道南江苏商会那些人，只要一吃饭，必然会打，最开始道南的体制圈内，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些。只不过后来江苏籍的一些领导干部在道南把这个掼蛋带到这里头去了，所以就有很多人开始一传十传百，为什么呢？因为体制内本来就无聊，所以体制内的人其实还是喜欢接触新鲜事物的。为什么打牌？为什么下棋？为什么喝酒？为什么唱歌？会在体制内这么受欢迎？就是因为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所以另一句话来说，掼蛋的流行主要借助于体制内。而什么东西只要在体制内流行了，大家就会觉得这玩意在官场流行了，那么也得学，不学就落伍了，不学就跟不上领导的步伐了。但其实领导压根就不会因为这些而怎么样，现在慢慢的传播到体制外了，全社会好像都知道有掼蛋那个东西了，但其实严格意义上说，体制内已经有了新的解闷的办法。当然，这种解闷的办法是什么？你们慢慢的就会接触到。但很多东西没有那么邪乎，不用搞得好像如临大敌似的，没必要，当然你们做生意了解一点还是有需要的。” 没一会儿，那几个肚子疼的也走出来了。 其实结果已经很明确了，今晚但凡是喝了那个酒的都拉肚子了，没有喝那个酒的一点问题没有。 基本上都可以不用化验了。 但王成说：“这些东西你还是要好好的去检查检查，要有说服力，要有信服力，不然大家不会信服的，假酒倒没什么无所谓，说实话，虚荣心谁都会有，谁都想让别人觉得自己很牛，但食品的东西、食品安全这个问题不容忽视，食品安全问题是首要问题。” 听到这个话，企业家挠挠头，“您放心，我马上就去解决这些，以前弄这些酒，好像感觉很难样的，不舍得喝，不舍得分给别人，就摆在酒柜上看看都很满足。现在被您这么一说，感觉很惭愧啊。” 王成说：“你惭愧什么呢？还是刚那句话，为什么这些假烟假酒有生存的空间？就是因为大家的虚荣心，他抓住了大家的虚荣心，所以才能够对症下药，你要什么就给你什么。你想要显示你自己人脉牛逼，那就给你打一个，你觉得牛逼的单位甚至都可以定做，只要钱给够，他都能给你打上我们道南省省委书记的名字，“道南省省委书记xxx专用酒”信不信？其实买的哪里是酒啊？是那个包装，如果那个包装是真的，那还好说，关键是没有这种包装啊，没有哪个会傻逼到这种程度。” 听到这些话，参加饭局的那几个人都很尴尬，但都知道王成没有恶意。 要知道，这个企业家真的是花了大价钱买的这些酒，甚至比真正的茅台还贵很多很多。 “好了，我们也不要浪费时间了，我就回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很感谢今天你的接待，过段时间我带队到你们公司再调研一次。你们做的不错，为道南省，为整个局部区域都做出了贡献，我代表道南省委省政府对你们表示感谢。” 王成说完，便在黄志军的陪同下，上了车，一行人送着王成上车后。一直微笑着挥手，直到红旗车消失在大家的视野中。企业家才多身边的工作人员说：“帮我把卖酒的那人给我找出来。” 其实他之前也感觉有点不对劲，因为在他认为，应该没有这么高调的领导干部会这样干吧？但那会实在是包装太精美了。 不得不佩服这些人的脑洞，所以便降低了自己的警惕性，尤其是包装里头的一些旗帜一些标志，容易让人冲动。 第673章 轰轰烈烈 那位上市企业家后来偷偷摸摸的把那些酒拿去检测，的确结果让他大跌眼镜。他随即把这些酒都销毁了。 但与此同时，道南正在兴起的一场轰轰烈烈的“查假行动”，这类查假像风一样来了。 很快，相关行动取得了重大进展。 只不过王成在迎宾馆吃饭时，竟然也发现了类似的冠名酒。 他非常生气，黄志军把营运宾馆的负责人叫过来了， 王成拿着一瓶酒问他，“现在社会上在查假，作为省里建设的宾馆，你们这个酒是怎么回事？” 负责人大气不敢喘一下，黄志军这时候在旁边说：“书记，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因为我们这种地方属于省里最高规格的接待中心。有个别人呢？就和一些不法分子串通起来，把这些假酒弄到我们这来卖。因为来这请客吃饭的往往都不会在意价格，他们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以极低的成本把这些冠名的酒弄进来，然后卖大几百上千是几千块钱赚取暴利，这些酒好像并没有走迎宾馆的内部的财务通道，而是放在这里寄卖的，至于这个钱到了谁口袋里？那就不晓得了。” 王成很生气，他对负责人说，“你这把假货都卖到省委省政府了，牛批呀，这个事怎么处理？你自己看着办。”于是，黄志军立马给副秘书长打了电话，副秘书长又立即给省委秘书长汇报了这个事。 省委秘书长立刻把这个事的来龙去脉调查了，查清后也特别生气。 把迎宾馆的负责人给更换掉了，但这个事却敲响了警钟：这个社会上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骗子太多，实在是没有办法，骗术一个比一个高超，一个比一个高明，往往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各种陷阱，稍不留神就掉进去了。（再次提醒读者保护好自己，那真的是防不胜防） 这个事情之后，王成随即带队去走访调研了那家企业。 企业的负责人很尴尬，他带着王成在企业内部视察调研。 “书记，您还别说，要不是您说这些，我还真不晓得会有那么多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回去找人委托查了一下，搞得我火冒三丈，真的是丢人了丢大发了。我以为我拿的最珍贵的酒给你喝，没想到都是些这样的东西。我注意到省里面进行了一次“查假行动”，会不会跟这个有关系？” 王成看着对方看的神情，然后笑了：“省里面的查假行动和你这个没关系，是省里面例行行动之一，只不过恰好碰到了我去你公司吃饭这个事儿，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制假售假本身就是不对的，尤其是在食品安全领域搞这些东西，那必然是不被认可、必然是要受到处罚的。” “由此延伸到你们做企业，”说到这里，王成就要开始做指示了，周围的人立刻拿着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他的指示精神。 “做企业的时候也要踏实，也要诚实，为什么说诚实是立身之本啊？就比如上次遇到那个事，别人拿着这些酒来骗你，你刚好需要这种假酒的标装包装来衬托。别人需要你的钱，这样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这个事看似就这么了掉了，但其实受伤害的还是你自己。你想想好在是我，如果是别的领导干部喝了这些酒，他会怎么说呢？做企业也是这个样子的，你糊弄别人、把别人当傻子，难道别人就不会糊弄你啊？糊弄来糊弄去这个体系、这个市场就彻底被破坏了。” 说这个，黄志军马上递了个手机过来，是书记的电话。 “书记您好，我刚好在企业调研，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王成毕恭毕敬地对书记说。 “前两天省委宣传部搞了一个道南十佳好人评比，本来是一个好事，结果呢，网友不买账，这些评比候选人的身份和所谓的事迹公布后，网络现在大肆的在批评我们道南省委省政府，说我们搞区别对待，说我们恶心人，你分管组纪宣方面的工作，待会回来之后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好的，书记，您放心吧！”王成赶紧说。 其实这种评比啊，王成已经知道个八成了。之前评比优秀干部的时候，有些人的事迹是一言难尽，比如“连续几年多次转发上级领导指示”。“连续几年深入基层去做一些义工活动”，其实这种东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很多都是为了获奖而临时弄出来的东西，他把手机递给黄志军，然后继续指示起来。 “业务什么东西我不懂。你们是专业的，但经营方面你们要打起精神来，仔细的经营，要踏踏实实的为建设美丽道南为。道南强省做出应有的贡献。如果有什么政策需要？省里面也会对你们进行对接。” 指示完，大家拼命在鼓掌，王成准备回市区处理刚刚那个事。 企业的负责人说，“书记，您中午在这吃个饭吧？我们都准备好了，您再给我们指示指示，每一次和您聊天，我总能感觉到很多知识涌进了我的大脑，我总能学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我十分感动，所以我十分珍惜和您在一块聊天、吃饭的时刻。” 听到对方这个彩虹屁，王成并没有觉得多欣慰，他只是很沉稳地说，“多的话不说了，刚刚书记打电话，我得回去处理点事情。好好干，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联系我，你有我的号码，也有我秘书的号码。都可以联系。总之，构建道南好的营商环境，是我们共同努力奋斗的目的，不要让我们失望。” 王成直接上车，车子往市区开去。 在车上，王成打开手机看了这则舆情。 果然，在相关链接下面，都是一些冷嘲热讽的评论，王成又仔细看了一下这个评选的一些事迹，就发现了问题：太不接地气了。 有些事迹根本就谈不上感动，而且，道南十佳好人，有绝大部分都是体制内的，哪怕就是体制内的也没关系，但这些事迹的确有那么点让人… 第674章 彻查此事 但回到办公室立刻给省委宣传部的部长通打了个电话，了解了相关情况。 所以宣传部长和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省广电负责人便到他办公室汇报工作了。 王成第一句话就问：“这个事是什么情况？你们有完全去做过了解吗？” 他们点了点头，“做了了解了，是相关同志在评比活动时不细心造成的，但这也不能完全怪同志们，相关的评选活动总得有人报名吧？各地推荐和报名的人员都是这些人。我们只能优中选优了。很多地方报上来的，根本就没有群众的名字。那能怎么办呢？群众即使做了再多好的好事，我们不晓得就无法给他奖项啊，无法给他奖项，那自然而然的就没有办法给他表彰，所以评比名单上出现这么多体制内的名字也是很正常的。” 王成笑着说：“你们说这种话我就不爱听了，你们搞所有的评比活动，有通知社会上的老百姓吗？往往都是有了结果才通知老百姓的。而你们基层的一些组织，一些干部便把这种全社会性的评比当成是给体制内的一些福利、一些奖励。只推荐体制内的，没有事例就编造事例。甚至乎“十佳好人”还要分配名额，这个地市一个，那个地市一个，这他妈的是分配名额的事情吗？这能这样随便分配名额吗？” “什么东西都是量化，都以为是发福利，有意义吗？还有所谓的道南十佳好人，竟然是每天转发领导指示的干部，这叫十佳好人呐？哪个干部做不到呀？大哥，这不是开玩笑吗？老百姓又不傻，我刚刚在企业视察时，我还说起这句话——不要糊弄大家，你们糊弄老百姓，你以为老百姓不晓得？还有一些事迹编造的…简直是开玩笑。你们做的这些事就相当于扶了老奶奶过马路、就立马得了“感动道南十大人物之一”的名额，这好玩吗？” 王成的话让他们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确有人把相关的社会性公益性评比当成是体制内的狂欢和福利，这本身就是错误的。 为什么这样做呢？ 有些人为了争这些道南十佳人物的名额，以为可以当做以后提拔的政绩，甚至大打出手、甚至不断地找关系找理由去获得这个名额，即使他并没有干什么感人的事情？ “现在我们很多项目的评比都过于异化，为什么？都异化为个人的财产，我现在发现有个别干部不仅把体制内的权力当成他自己家的，更是把这个权力所衍生出来的所有社会的一些稍微带点利益的东西，都当成是他家的了。” “这种风气不改变？引发的干群对立会越来越深，到时候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了，我现在一直在默默的观察道南的一些事情的发展。有些事儿别说老百姓看不下去，连我看着都很生气，个别干部蛮得瑟似的，啊，还说“体制内的是一个圈子的，就不应该和体制外的通婚，不应该和体制外的交流”，谁给脸说这种话的？工资怎么来的？收入怎么来的？说这种话真的是扯淡，那我能不能这样说？这，恐怕就是忘本吧？这，恐怕就是得意忘形吧？” … 王成一直说话都很尖锐，这点在省里面传的很开，圈子里人都知道他从来不会藏着掖着，也从来不会因为要给谁面子？就怎么怎么委婉地说，他一直觉得有些话不说清楚？那么，有些人便会一直不觉得痛。 只有把一些话说到他们痛处，他们才会害怕，他们才会反省。 顿了顿，王成继续说：“我也不想批评你们，但我刚刚看了这些事迹，就想问问你们，当初是怎么上的会？你们部里是怎么决定的？不应该这样啊！不能下面报什么你们就批什么，看到这么离谱的一些东西，你们要敢于去质疑，你们毕竟是省里宣传机构的老大，你们有权力也有资格去调整，去质疑相关工作；这是人民赋予你们的权力，这是党委赋予你们的权力。” 这些话算是说的很重了，这让对方有些尴尬。 王成随后又缓了缓语气说：“这个事儿赶紧补救，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首先，发布通告承认错误，把之前那些评比评选都作废；其次，在网上和在线下都开通推荐活动，我有一个要求，要求群众自己推荐，推荐了之后，然后再根据事情的相关的感动程度和对社会有益程度进行甄选，甄选完之后把这些候选人和事迹放到网上，让网友去投票，同时也要经过实地走访、去认真调研，因为有很多老人是不会用手机的，有很多做了很多好事、但却在偏远地方的，让他们怎么拉票？网络投票只能作为一个参考，不能作为决定因素，这个东西可以通过科技改变，这对拥有不同资源的人来说也是不公平的，两个人：一个人在城里，一个人在乡下，两个人所能拉的票显然是不一样的。所以如果单纯的靠网络拉票来决定，那未免太儿戏了，这一点请你们周知，我不会说第二遍。” 王成又继续说：“这件事尽快办，最好是今天下午之前就能办掉，让办公室人去写相关通告，一定要把事情经过写详实同时把现在发布的这些通告先下架，相关的活动，相关的流程，这一次一定要全面，不要怕复杂，一定要做好，要让老百姓信服，要让老百姓觉得我们确实在做事，这是我们公信力的象征。” 相关的领导干部便马上去办这些事了，王成同时又把这些候选人的事迹看了一下，越看越好笑，就有点感觉像在糊弄人一样的。 以前“道南十佳好人”评比一些事迹，一些短片能看到人流眼泪，现在看到的只想笑，只想大笑。 王成把这些经过整理并打印出来，然后让黄志军再检查了一遍，他拿的这些资料去找书记了。 第675章 严肃处理 针对这个事情，王成向书记做了专题汇报。 王成说，“这个事搞得也确实人尽皆知，很尴尬。但我详细的调查了事情的经过，的确是个别部门把关不严，有了享乐主义意识、思想松懈造成的。” 书记看完所有的卷宗，然后说：“我在这个位置很难去详细了解有些事情的经过，我得到的消息都是大家想让我看到的。说实话，一些小事啊、小打小闹往往要经过好久我才能知道，就比如前段时间社会上不是发生一起关于我省不太好的新闻嘛？传到我耳朵的时候，事情已经发酵的轰轰烈烈了。像一些平时普通的事情，怎么可能传到我这里来呢？所以啊你要把这些事情的经过给我报上来，让我看一看、让我体会体会。” 看完后他又说：“这种虚假评比早就听说过了，每一年我们评选优秀的时候，他们报上这些事迹啊，都让我感觉可笑。我看到网上有人说体制内外都已经是互不相同的两个群体了？我看到了十分生气，虽然有点胡说八道的嫌疑，但的确值得注意——有些人在人为的制造对立，我都怀疑是不是有个别干部不怀好意？妄图想破坏我们整个的社会秩序。以前从来没有这种风气，为什么现在有？看看现在网络上的舆论环境？很多东西能看出来都是刻意的。” 书记刚说完，他秘书就进来送了个文件，说是急件。 书记看了一眼，然后草草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又跟王成聊了起来，他说：“现在的很多事情我都看不懂，也许是我年纪大了，但我能隐隐的感觉到确实有人在恶意的操控着现在的舆论环境，也确实是有人在“浑水摸鱼”。个别人想要让我们的社会产生一种焦虑，我经常去地方调研，经常去地方考察。每次似乎总能发现新的情况，总能发现新的问题。怎么说呢？这种情况如果不解决？我认为道南会出问题的。” 两人聊着聊着就聊起了书记他儿子，书记一聊起他儿子，满脸的笑容和慈祥：“我那个小孩现在先放综合二处，待一段时间，过段时间他要返校做学术，你也知道我这个小孩他对政治方面挺感兴趣的，但他不喜欢当官，搞个学术也好，学校的氛围相对单纯一些，至少只要不想做行政，那基本上就没有多大问题？” “小孩子蛮有自己的想法的，这点我很早就发现了，他心里很善良，也不会有花花肠子，这都是您教的好，嫂子教得好！” 书记听到王成这么表扬自己儿子，脸上笑容更浓了。谁不希望自己儿子被表扬啊？ “你这点倒是对的，他别的毛病是真没有，人也很善良，也很灵活。反正综合水平来说都不错，是个好小伙子。我之前也问过他想不想进体制？他说不想，你想如果他想进体制的话？至少有我这个当老爹的给他铺好路。” 说到这里，可能感觉自己这话说的有点不太对，于是马上补充：“我不是圣人，所以理所当然的会为自己小孩考虑考虑嘛。你说铁面无私到连自己小孩都不管？至少我现在为止是做不到的，我没有这么高境界。所以当时也问过他，因为我很想安排他，但孩子说不需要，那就算了，先让他自己去闯吧，等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话说你的小孩子以后怎么安排？你小孩这么小年纪，以后等他工作了…” 书记没有继续说下去，王成马上接过他的话：“看他自己吧，他想去干啥就去干啥，我不会逼他，我们努力，我们奋斗不就是为了让小孩子有更好的选择吗？不就是为了让孩子有更多的选择吗？如果我们这些父母努力奋斗了这么久啊，当孩子还在读书的时候就跟他讲——你必须要到哪里来？你必须要到哪里去工作？那我觉得这是一种悲哀。” 听到王成的话，书记觉得很有共鸣。 他起身拍了拍王成的肩膀，“你说的对。我也是这种想法。这两天我们再去露营一次吧？好久没有去露营了，得去放松放松，最近工作压力也挺大的。” “可以啊，您什么时候有空跟我说，我要去安排。” “这一次就不要让安昌的那位副书记去安排了，他也挺忙挺累的，我这边来安排吧，我找秘书长去弄好，咱也不是为了钓鱼，就是纯露营。我本身也不太喜欢钓鱼。” “那我就听书记的话，书记，你什么时候安排我什么时候去？反正我的时间跟着您走。” 每次对于王成这种表态，书记都特别满意，他越来越喜欢王成，他有分寸的回答。 不过王成马上又说，“我说句题外话，其实，书记，我也觉得挺悲哀的，比如老百姓要办什么事？请体制内的吃饭，请体制内的部分领导干部吃饭，或者就不办事，单纯的请吃饭！可能是被社会捧惯了，个别领导干部总觉得理所当然，总觉得无所谓。这其实是个大问题，我对此深有感触。就打个比方：群众现在请几个领导吃饭，或许他也不会记住别人的好，他只觉得他自己去吃顿饭是给面子、是理所当然的。长此以往，干群关系能不对立吗？所以我觉得可以在我们省搞一个试点，尝试完完全全地打破这种对立。” “有的时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会觉得个别干部太冷漠了吃饭的时候往别人饭局上一坐：别人倒酒，别人点烟，就理所当然地喝、拿；过两天别人再请？再去。总之没有一点点自己的原则，看起来好像一本正经，其实啥也不是。有的时候我都想搞个行动，让社会上来举报匿名举报，看是哪些干部喜欢这样搞？基层拉帮结派的现象很严重，酒局里大家一坐，这个大哥，那个兄弟叫着；酒喝着；醉生梦死的。最后买单的也许是求他们办事的老百姓、也许是求他们办事的商人…总之影响特别不好，而且屡禁不止。” 听了王成喋喋不休地讲了这么多，书记，只是带来了一句：“你看着办吧！” 第676章 奇事奇事 没几天，便有亲戚邀请王成去喝喜酒。这些年，但凡家中的亲朋好友有什么酒席要办，王成都是让李木子去参加，他基本上不出面。 一般他只会打个电话或发条微信表示表示，其余的要么让李木子去办，要么就让黄志军去办。 但这次这场喜酒，他不得不去，为什么呢？因为办酒的人很特别，是他大侄子，他大侄子结婚。 那这得回老家喝喜酒了。 大侄子年纪也有那么大了，之前一直拖着没有结婚，是因为之前找的那个女友家里的彩礼比较高。 这不是？过年时家里又介绍相亲了一个，现在据说两口子的感情还不错。王成也比较喜欢这个侄子，婚礼的举办时间也比较有心，选择在了五一假期。 五一假期，很多人都会回老家，尤其是现在大家的生活水平条件好了之后。家乡观念也重了一些，因此每到有三天以上的长假，村里那些在外头打拼的那些人总会回来。 放假了，王成便让黄志军和牛熊军以及副秘书长都回去休息几天。然后他也给驾驶员放几天假，但驾驶员说啥也要保障王成，于是乎王成便欣然同意了，确实也需要带台车回家。 5月1号一大早，一家人早早的就收拾齐了东西，王成带着老婆孩子坐上了车。这时，安昌的市委副书记电话也打过来了，他知道王成的侄子结婚，便说也要陪着一起过去。 王成不好拒绝，加上有事要找他商量，就答应了。 没一会儿，他的车也到了，就这样两台红旗车一起上了高速，直奔老家。 而老家的很多干部得知王成会回来喝喜酒，便早早的都在村口等着。 来赶集的村民们不晓得怎么回事，但看到这个情况，大概也猜出恐怕王成要回家了。 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大的阵仗，一般县里的局长、县里的县领导来也没有这么大架势。 十点多钟，两台红旗车出现在街上。 这些干部们见到两台车，便赶紧走上来，王成下车给大家打个招呼：“哎呀，你们真的是客气了，没有必要这么客气的。我回来只是来参加一下我侄子的婚礼，你们没有必要特意到老远跑到这来等，你们也有自己的事儿吗，多耽误事呀？” “王书记从省城不远几百里回来，在百忙之中抽空回来，那我们这些地方领导干部肯定得过来学习学习，过来拜访您，这是礼节。” “好了，咱就不要堵在这里了，人民群众还得去赶集呢，别影响老百姓的正常生活秩序，你们先回去吧，以后有机会来你们那调研或者到省城见面，今天毕竟是我侄子结婚，我得赶回去了。” 从街上到王成老家，不过十多分钟的车程，很快就到了老家，老家这个时候已经张灯结彩，到处洋溢着喜气洋洋的结婚特有的气氛。 听到车声，王成的父母和王成大伯他们全部来路边迎接了。 王成下车先步行回家，驾驶员开着车把车开到他家门口的空地上。 王成的儿子热情地叫着各位长辈。王成的侄子——婚礼的主角这个时候也一脸害羞地跑过来了叫了一句“叔叔“。 王成拍了拍他的头，“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害羞，你老婆呢？” “我老婆还在岳父家，明天去接嘛。” “这个风俗我当然知道了。我以为她今天也会在家陪着你呢，你们俩不是如胶似漆的呀？” 王成老家这边的风俗是前一天办酒，后一天上午去接新娘子、中午算是正餐。 王成老家的酒席：第一天的晚上和第二天的上午、中午都算正餐，第一天的中午和第二天的晚上不算正餐。 王成和大家寒暄一圈后，就回自己房间躺着了，因为好累。 躺了一会儿，李木子叫他下楼打招呼，说有很多亲朋好友都来了。 按老家的习俗来，一个亲朋好友老了就要要打一挂小鞭炮，以示欢迎，所以听着鞭炮的声音，就知道是有人来了；还有一个人固定在新郎家门口侯着，来一个人发一根烟并倒一杯茶，这个迎接过程就算结束了，走观这个过程，本村的人则忙着一起帮忙做饭洗菜切菜，借桌椅板凳；其他亲朋好友呢？则干些其他的事？在本家本族中，还要选一个有声望的来记载前来参加婚礼的红包礼金，还有一个有声望有礼节的家族的人来安排举各种事事。 王成走到楼下看到去隔壁大伯家参加婚礼的亲朋好友，转而都来自己家了。王成哪里会不晓得他们其实是来看自己的，而安昌的那位副书记，此刻已经撸起袖子和王成的妈妈一起帮忙洗菜了。谁都不晓得？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竟然是安昌的市委副书记，安昌的三把手。 他撸起袖子一边和大家开着玩笑，一边不停的忙活在手中的动作，丝毫不像是一个副书记，倒像是一个邻家大哥。 王成觉得这样不好，于是便走到了自己房间和他聊天。 所以大家也都走到了侄子家。 侄子在房间低着头不说话。 王成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有什么事可以同我说，如果能帮你办的，我就给你办了，当然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 侄子这个时候才抬起头：“叔叔，你能不能帮我爱人找个工作吧？他现在是位老师，结婚之后，我们想到安昌来，希望叔叔能帮调一下，之前我就已经答应了我老丈人的丈母娘了，现在如果…” 王成直勾勾的盯着侄子，他有些心疼，但同时又有些陌生。 “也就是说，之前你就答应了，还没有问过我，你就答应了，你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嘞？” “我怕您，家里这些小孩都怕你。” 王成哈哈大笑，“你让你老婆把简历到时候发一份给我，我想个办法看省城有没有学校对口？如果有刚好人家有需求，那当然可以。如果为了这个特意打招呼。总之一切到时候再说吧。” 侄子这个时候才眉开眼笑，他搂着王成叔叔叔叔的叫着，丝毫不像一个几十岁的人了。 第677章 一些请求 王成就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一边看着大家忙前忙后，一边和侄子有一聊没一聊的聊着。 而他周围不知不觉也坐满了前来搭话的亲朋好友。 大家无非聊的都是家长里短，王成每听到一个人插话，总会微笑着扭过头去跟他聊几句。 所以有不少人都说王成很平易近人，当了这么大领导也不忘本。 这时有一个人开始说了：“表侄子，你在省里当这么大的官，按理来说，我们是不应该麻烦你的，因为什么事要你出面？那肯定就大事了，但确实有一个小事还是想要你帮我们打个招呼，我们普通老百姓哪有什么关系嘞？也不认识谁？只认识你，希望你能帮我们打个招呼把这个事办一下。” 王成笑着问：“有什么事呢？你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办？我虽然是省级领导，但我也有言不由衷的苦衷啊，你们先说说看看我能不能办？能办我就给你们办，不能办那就没办法。” 王成说的也很得体，对方想了想，便说：“是这样的，你能不能帮我小孩子落实一下工作，现在工作难找。而一些比较好的企业吧，又都对学历要求比较高，现在研究生都满地走了，所以我们就希望能不能表侄子打个招呼？哎呀，不管干什么？只要有一份稳定且还行的工作就行了。” 王成哪里会不晓得他们潜意识的意思？他们嘴上说只要有份工作稳定，还过得去就行。 但基本上，需要自己来打招呼，那起码那个预期都…而且这个口子不能开一开，那全村的人都要来，那就真的像《人民的名义》里演的那样。 王成听这之后便说：“这个事儿现在有点难搞，现在他们招人也有自己的要求，我没有分管国资，所以很多招呼打不上。而且这个口子不能开啊，这个口子一开？那问题就大了。” 安昌的副书记这个时候过来解围了，他说：“你们就不要再给我们的王书记出难题了，他现在可是省长的热门人选，现在可不敢让竞争对手抓住什么小辫子，这种确实忙很小，别说王书记，就我一个电话都能解决，但是不能开这个口子呀，他现在压力有多大，你们知道不？不要觉得当领导很简单，当领导那真的是要如履薄冰，谨言慎行。” 听到这话，周围的其他人一片附和：是啊是啊是啊。 王成借着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他说：“其实手中有权力好不好，确实好，要办什么事？一个电话都能搞定，只要是在道南省的事？我就明说到我这个位置只要是不讲原则，那都能办，但是我得为家庭着想呀，我得为老婆小孩着想，我得为父母着想。而且我们不好开这个口子，这个社会越公平才越好。如果这个人开个口子，那个人开个口子。那这个社会成什么样子了？就像大家去政府办事，偶尔会碰到一些“门难脸难看，门难进”的情况，大家都希望体制内的工作作风要好，但是总有那么一些人天天在网上鼓吹“体制内躺平，鼓吹体制内就要有自己的性格”。这就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大家不要觉得我在说大道理，不要觉得我在说教，确实是这么回事。不要一边在网上天天瞎扯淡天天教别人，一边在去政府办事的时候，面对一些不公平现象又开始骂。所以我不能开这个口子，我也知道大家能够来找我，那肯定是信任我，才会这个样子，但我也很诚恳的说一句，这个口子开了就收不住了。我从农村一步一步爬到现在，确实不容易。所以请大家谅解。” 王成解释了很久，车轱辘话说了很多，其实大家也都理解。 这个时候，侄子也过来解围了：“大家就不要再围着我叔叔问前问后了，我叔叔是个什么领导，大家一清二楚。他在网上名气有多大？很大的！很多贪官见到他都浑身发抖，被吓的…所以大家也别再过多揣测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大家吃好喝好。其他的事情呢，就等之后再说，好不好？” 新郎官都发话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很快就聊起了其他的事情。 而王成见安昌的副书记已经忙完了，便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有话跟他讲，两人于是在乡间的小路上走着。 “书记过段时间要去露营，你安排一下，虽然他提醒我说不要你安排。但你还是做个备选吧，他估摸着是有事想跟我说。” 安昌的副书记摇了摇头，然后说：“嗨，当大领导也有烦恼，聊点什么事，谈点什么事，总是不能安心的谈，总是要担心这担心那，多累呀？其实有的时候看到你们这样，我都感觉累。不容易、真是不容易呀。” 王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权力越大，责任越大嘛，还有免费得的权力？不可能的。” “你觉得书记下一步想怎么办？我感觉他和省长关系并不好，新任省长到任后两个人，据说打的火热，当然这些也只是我们听到的消息，你跟书记关系这么好，又在核心位置，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王成眼神锐利地看了他一眼，对方立马就闭嘴了。 “这种事我们哪里知道？我倒没有关注这些，省长和书记一轻一重、一缓一急，用来制衡，这是很正常的。这也算是兵法里面的办法，古来有之，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一个偏激，另一个必然要稳一点。不然怎么办呢？” “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呢？是接任省长还是怎么的呢？” 听到这话，王成更加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 “你没有政治常识吗？书记和省长都刚上任，去哪接任省长呢？这个蛋扯大了吧？再说我也没有想这么多，好好工作呗。怎么安排人事？但是组织上的事，我们这些人哪里能揣测的了？要接了那个位置，帝都可不得有几个大佬得帮说话？” 然后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了。 第678章 彩礼问题 两人聊了很久聊关于省里形势的判断，这也是王成为什么让对方到这儿来的理由？在老家聊这些东西，安全一点。 在省城聊这些，总感觉隔墙有耳，总担心被人传出去。 到他们这个位置，但凡说了一点不太好的话，就有可能被无限的放大，在圈子内传开，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不能明说，但一定要懂。 王成继续对对方说：“现在省里这个舆论环境也算是比较恶劣的，省里里面这些人事关系也有点复杂。说白了，我虽然是副书记，在法律意义上属于五人小组的成员之一，而且是重要成员。但是我的决定权有多少？要打个问号。我偶尔提拔个一两个人，打个招呼，当然是可以的，但要大规模的，并且在重要问题上提拔自己人？这似乎是不可能的。别说五人小组，就三人小组也轮不到副书记来说，这个事必须是省委书记跟省长的事，而且省委书记的意见绝对是占主要意见。” “是啊，所以我们都知道你很不容易，平日里能不麻烦你就不麻烦你。当然我有今天肯定也是你的帮助，没有你的帮助，我可能还在湖东区当区委书记呢。能够在几年内有这么大的变化？也都是你的帮助。你给了我很多很多，所以我这一点是感谢你的，谁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王成抿了抿嘴，随后往家走。 此刻，家里大家已经在聊起了彩礼，这两年，道南的一些彩礼演变的越来越烈，让不少道南的小伙子表示现在结婚太复杂了，按照现行道南“民间”的一些规矩，就拿安州来说，基本上彩礼就看各自家庭，十多万有，几十万的也有；车子是必须的，房子也是必须的。 这儿指的房子可不是乡下的房子，而必须是县城以上的房子，这就导致很多农村的孩子明明没有必要在县城买房，但为了结婚，必须在县城按揭一套。 然后又不去住，县城新区那些房子当中有不少都是各村青年为了结婚买的，所以其实入住率并不是很高。 说到这，王成的侄子要感谢他爸爸，王成的三哥之前在县城买了房子，老两口按揭了一套，总算是解决了其中一个儿子的结婚问题，虽然没有装修，虽然平时也不会去。但那玩意就像核武器，就像前几年的车子一样的，可以不住，但必须要有。 这种陋习啊，直接让很多青年人苦不堪言，也让很多家庭苦不堪言。 而且这种风气已经刹了好几次了，刹不住。 省里面发文，市里面发文，县里面发文，甚至个别乡里面还会去各村动员，但都没有什么效果。所以很多安州这边，甚至是道南这边的年轻人要结次婚，表面上办的风风光光的，但实际上掏空了家里的积蓄，当然这几年还好一些，各种宣传一起之后，大家也逐渐开明，而且各家的生活条件也慢慢变好，情况倒是少了不少。但仍然有相当大一部分…靠了这个… 王成的侄子这一次没有拿多少彩礼，为什么呢？ 因为他私自答应了给他老婆调工作，所以才这么惆怅，他惆怅的并不是其他，而是担心王成不帮忙？ 他当初买打包票的答应了，说一定会把这个事办好。 所以才在王成面前表现出一副这样的样子。 刚看到王成回来的时候，有人就笑着说：“表侄子，听说你给大侄子他老婆解决解决了工作，调动了工作？所以他们才不收这么多彩礼的，是不是有这么回事啊？” 王成一愣，然后心里头一股不愉快涌上心头，这可不能承认，如果承认了，那其他找帮忙的人就来了。 说实话，倒可以不帮他们，倒可以得罪他们，但自己父母还要在村里生活呢，有的时候伸手不打笑脸人，表面和谐还是要做好的，没办法。 想到这，他压住了脾气，笑着说：“没有这回事，我都是今天才知道，你们不说我都不清楚。” 说完，王成瞪了一眼侄子，他以为是侄子说出去的。 但其实这事是女孩子家里传出去的。毕竟老王家这个家族里面有王成这么一个人物，女方的家属也能为“攀”上王成这个家族而感到兴奋，所以喝点酒后便到处宣扬，还别说，自女孩和王成的侄子订婚之后。以前欺负她们家的人，以前看不起她们家的人，都不敢了，一个个都乖乖的了。 所以在体验到了权力的副产品带来的爽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这也是王成最担心的。 他想和侄子聊一聊，但又担心他难过，所以便只好睁只眼闭只眼了，但是违反原则是肯定不能。 看着王成否认，大家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王成再怎么说身上还是有气场的，他一脸假笑的走回自己房间，侄子跟在身后。 “这是你说的吗？” “叔叔不是啊，不是我说的，应该是我老婆那边说的，我老丈人就是250。天天在外面乱炫耀，也不知道他每天炫耀什么，跟神经病一样的。” 侄子这么一说，让王成心情好了一点，也被他逗笑了，“你怎么这样说你老丈人呢？他可能也是想单纯的炫耀一下，可能也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以前没有体会过权力带来的快感，这下稍微体会到了，可能就沉迷了，怎么说呢？我们这个社会是个官本位社会…你老婆工作这个事，我还是刚刚那句话，我去考虑一下，我去看看怎么弄？你要我给你个保证？我给不了，同时我也建议你爸爸同你老丈人说一下，不要这个样子，踏实一点，不要天天想着走捷径，这是不好的。” 王成这句话让对方有点脸红了。 看到这个样子，王成很大气的摆了摆手：“好了，你也别郁闷了。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你好好把婚礼办下去。有些流言也控制不住，对了，你彩礼给了多少？” 侄子说了一个数字，王成听到还算合理，便点了点头。 在老家能够不用彩礼娶回一个媳妇，那就是众人眼中的“勇士”了、牛逼之人了。而女方如果不收彩礼，那么就会被别人看不起，觉得自己家女儿廉价。 第679章 讨论彩礼 其实彩礼有没有必要给？按道理来说，只要不是太离谱，其实是有必要给的，毕竟培养一个姑娘不容易，但如果把这个行为演变成双方家庭都难以负担的一种重担时，那它的存在合适与否就要打个问号了。 两个孩子的结合是为了让双方的家庭变得更加和谐更加幸福，当然有人说：如果男方完全不给重的彩礼，就会显示出对女方不重视，这就跟买宠物一样，送的宠物很容易变成流浪宠物，但买的宠物很少；因为他付出了代价。 这么说倒也有道理，还是那句话，不能太离谱，太离谱，那真的就过分了。 所以王成对他侄子说，“在能力范围内，彩礼还是有必要给的，他父母把孩子培养得这么大。按我们传统的习俗来说，应该在你的能力范围内给。不要超过自己的能力范围就行。所以你也不要因为大家说什么，而对你媳妇产生多大的怨念。两人在一起结合本身就是两个家庭的结合，开开心心的，快快乐乐的，不要因为别人说了什么，到这个时候又来乱想，你们小两口把日子过好了比什么都强，其他的人其他的任何的话都不要去信，明白吗？这是我对你的忠告。” 侄子很乖巧地点点头，对于眼前这个叔叔，他是十分尊重的，不仅他、家里其他任何人都对这个叔叔都十分尊重，当然绝大部分因素是因为权力，因为他们都知道叔叔的权力有多大？自叔叔当上领导以来，以前乡里村里那些嚣嚣张跋扈的干部，一个个都变得十分低调，见到老王家的人，也都满脸笑容，丝毫不敢怎么样？虽然他们有些人可能知道王成这个人原则强，也知道也许并不会帮家里人做一些违反原则的事情，但大家就是害怕：担心惹到了他家里人，万一一生气？那恐怕就完犊子了。所以有了这种思想在，畏惧的人越来越多。 婚礼办的也很顺利，在办完婚礼的那个晚上吃晚饭时，此刻，只剩下一些至亲的家里人了，也有好几桌。 王成没有坐在最主要的位置，因为还有长辈。 虽然几个长辈要他坐主位，但他不同意。 他认为在家里就得按辈分来，在吃饭的时候，他就对侄子和他老婆说：“你老婆工作的事，我这边想想办法，当然，如果不违反原则？那肯定能办，或者让我身边、这个你也应该叫大伯的人，让他来帮你办也行。” 安昌的副书记赶紧接过这个话：“对，这个事不就我一句话的事？不打紧，不打紧，我去办。” 王成立马阻止了这句话，“不是说你去办，衡量好之后再决定，我们俩，但凡任何一个人的驾驶员都能办成这个事，但没必要，万一被别人抓到把柄，那该怎么办呢？” 侄子的媳妇儿赶紧的敬了杯酒。 “你们俩要好好的过好生活，不要想其他的，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扶持。” 王成说了一些诸如此类不痛不痒的话，吃完饭后，他就一个人坐在院子里。 安昌的副书记忙前忙后收拾碗筷，驾驶员也在此类行列之中。 收拾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才坐过来。 王成对驾驶员说：“今天辛苦你了呀，大过节的，本来应该让你回去休息。还把你搞到这来。” 驾驶员立马表态：“保障您是我的天职，是我的工作，我乐意如此，请您放心。我会一如既往的做好相关工作的。” 其他家里人看到此类情况，虽然也坐在旁边静悄悄地听着，但却没有说话，王成于是说：“你这几年一直保障的很好。好好干，到时候看省机管局会新成立一个车辆保障中心，让你过去挂个领导职务，好吧？” 安昌的副书记说了，“不过好像工勤编制在省里最多只能搞到正科嘞，不过您是副书记，您打个招呼肯定能突破这个一切的原则，也都不是原则。” 但听到这里，王成不高兴了，“你怎么能这样说话呢？什么叫一切的原则不是原则？我是什么官，但肯定也得按原则走啊，不然同志们怎么看我呢？” 安昌市副书记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马上就闭嘴了。 王成继续说：“生活是自己的，你们在工作之余也要多享受生活，人这辈子在合适的时候就得干合适的事。” 忙完这些之后，还没等五一假期结束，王成就返回了安昌。 这么大领导，可没有太长的假期，哪怕就是过年，一般大年三十初一初二可以休息，到了初三初四初五那都得回省里待命。甚至要去帝都拜访领导，这不仅是自己的进步要求，更是一种政治任务。 回到家里，王成叹了口气，他对李木子说，“这次回家可谓是收获颇丰啊，侄子这个小子吧，背着我们不晓得还许诺了什么？以后还是得教育他。” 这时，王成的儿子跑过来：“哥哥跟我说，他过段时间要来看我们，他还说要给我买好吃的呢！” 王成敲了下他的头：“就知道吃。” 李木子说：“是啊，恐怕他们还有其他想法吧？有些口子确实不能开。家里亲戚也多，一开这个口子，全都会来，帮这个？不帮那个？那个生气！如果全帮？又太违反原则了。” “是啊，到了我这个级别，很多规则就不是规则了，什么逢j必考？什么这个那个？那都不是任何问题。说句不好听的话。这是让社会上知道了不得闹呀吧？还是要公平，还是要守原则。” 在家里躺了几天，直接到了上班的时候。 一上班，省里就开省委常委会，主要是研究省里经济方针。 任何时候，经济都是发展的第一要义。特别是现在城市化发展高度集中，那么必须要有经济的规模的扩大来填充城市化的发展。 因此，每一个省新任领导一上任召开的第一个会议往往都是经济相关的会议。以此来表示自己发展经济的决心心 王成现在的位置非常靠前，他是省里的三把手，所以一般情况下，他都坐在省委书记的身边。 第680章 经济相关 省委书记清了清嗓子，看到满会议室的参会人员，满意地点点头。 这次是省委常委扩大会议，把副省长和个别政协人大的相关同志都扩大进来了。 “今天我们在这开个会，要研究研究经济相关的议题。大家都知道，经济才是发展的要义。不发展经济，工资怎么发？基础设施怎么建设？所以在土地财政成为过去时后，这两年我们一直在扶持相关的产业，发现了问题，比如我们扶持带货行业，就发现个别带货者心越来越黑，一些老百姓觉得带货买到了物美价廉的产品，但实际上呢，个别人花了高价，但是却买到质量却很差的一些三无产品贴牌产品。严重的影响了很多老百姓的生活。就打个比方，花十块钱买牛排，老百姓觉得“花十块钱都吃了牛排了，很开心”，但实际上，吃的下去的是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最近我们一直在整顿带货行业。有人不乐意了，觉得我们把一些物美价廉的通道给整顿掉了，其实不是这样的，很多东西吃下去不是立竿见影，那需要时间的积累…如果再不整顿？那一定会出大问题的。不能只看到眼前，要看长远，如果只看眼前的话，那目光太短浅了。” “近一段时间，我们又扶持了与汽车有关的产业。但省内那几家汽车行业搞得一塌糊涂。生产出来汽车没人买，强行的让全市的出租车装备，但出租车驾驶员们也苦不堪言。而且据说企业还发动水军在网上怎么样？那都没用，原本指望用汽车产业来代替房地产，成为一个新的资金蓄水池，但我仔细想了想，发现这玩意是不现实的。虽然现在很多汽车已经做成了像手机一样的，买汽车就跟买手机一样的，我们称之为数码科技发烧友。一年一换，跟着汽车的更新速度来换。好像就像换手机样的，看似能够一定程度上代替房地产市场，但我们算一笔账。就算保持着前两年这样的高速发展，汽车行业每一年可以容纳的资金也就七八万个亿。但房地产一年可以带来的收益可是几乎达百万的，在顶峰时候，甚至比这还多。所以靠这个是不现实，总不可能强行摊派——每家每户必须每年买一台新车？那是不现实的。再一个，车子带来的日后的一些问题也急需要我们关注，我们是政府，我们看的要比普通人长远，以后的污染问题，以后的环保问题，以后的资源问题都值得我们进一步去关注。还有一个相关的安全问题。我们不能只想一方面，我们不能身处哪一方就为哪一方说话！这是不科学的。我不管这么多，我只想把我在这个位置上的一些问题做好，我刚刚说的这些问题一定要牢记，这段时间我希望不同的省领导要到相关企业去调研。就我提到的这些问题深入的调研。回来后要形成报告交到我这里来，我们一起探讨如何扶持相关产业的发展？当然，就如我刚刚说到的，现在汽车产业像手机产业一样了啊，以前不是有这种数码发烧友吗？每到手机发售了，就去排队买新款手机。汽车现在是大物件，现在也有这种趋势发展了，但金融安全也值得注意，不能让老百姓还在房贷里挣扎，又掉进了这个…还一个，汽车的置换产业也要去注意。相关的省投资集团、省金控集团都要注意相关产业的发展，有什么政策需要？可以让分管的副省长同我汇报。” 书记现在说的十分的透彻，他的确看到了相关产业以后可能的趋势。 书记说：“各位省领导们，一定要明白一点，任何的产业发展，都是有周期的。所以怎么去面对周期之后将会带来的社会问题？急需要大家去应对。要求同存异，要不断的在变化中找到不变。” 王成和其他的一众省领导都在仔细的记着笔记。 特别是他说那几个要点都记录下来了。记录下来后还要将其形成文字，形成文件，在各自分管的领域下发下去。 这是常识。 所以省领导开会也不能轻易打盹，这要是没有听清楚，没有把会议精神传达下去，恐怕就要出问题了。 接下来轮到省长说话，省长说：“刚刚书记同志说的非常好，非常对，我刚来这边任职，很多情况还不了解。听到书记讲的这些，我也觉得十分有必要跟你们提醒一点——现在的情形已经显然，经济领域的发展刻不容缓。但还有一些同志仍然抱着侥幸的心理觉得无所谓，我可以跟你们这样讲，我上来的第一天就让审计部门把全省各县区的财政状况、财政结余统计结果精确到分，全部给我报上来了，我看了一下，很堪忧啊。100多个县，有很多县都是在拆东墙补西墙。别说结余，毛都没一根。这种情况需要我们不断的去反省，反省的时候也要不断的找到各地的发展之路，不能再这么下去了。这么下去是要出问题的，会出什么问题我清楚你们也清楚。很多县区现在的情况就有点像一个个人。如果再不想办法？会崩掉的，当然，县区和个人又有不一样，为什么？因为县区的一把手、县区的领导会调走呀。到时候这些账谁来负担？那就是县区的那些公务员和县区的老百姓们，到时候发不出钱了怎么办？啊，只能让各县自己解决了。这就像房价一样，击鼓传花，当没有人接盘的时候那就要出大问题。所以我也请你们清楚一点。要不断的去调研。要在你们分管的领域找到问题、找到发展的源头，从而促进全省经济的发展。” “我就不念什么数据了，很多数据都有问题的，很多数据都是纸面数据，比如财政收入，比如各地的税务收入，只记进，不记出啊，每到临检之前，每到要递交数据之前，赶紧叫辖区的企业过个几个亿来过账。那不哄鬼吗？” 第681章 相关事儿 省长说的话很重，大家一惊：书记已经够急了，原本应该调一个比较缓和的省长过来，为什么又调一个同样是急性子的省长过来呢？ 这不符合用人的常规啊。 但实际上的问题是因为帝都对道南的工作已经有那么点“深恶痛绝”了，所以才派两位都是急性子的领导过来镇场子，没办法，总得变通啊。 省长继续说：“我也不和大家聊一些，有的没的了，具体的发展纲要、发展构架已经在你们各自面前，你们已经都看了数据上的东西，场面上的话在那都讲了，我只讲几句比较接地气的话，首先第一点，帝都对我们道南的工作非常不信任、不满意。包括舆论环境和各种环境。这段时间到那发生了很多起震惊全国的不良事件，归根结底是什么造成的？我看了一下，你们应该心里也清楚。我们体制内的干部要带头，现在是网络社会了，不是像以前那样了。还在那里拼命的讲情面、摆架子？那是要出问题的，奉劝赶紧哪凉快哪呆着去吧…” “前段时间我一上任后就去地方调研，见到了传说中一个很能力很强的干部，据说他解决基层问题十分得心应手。了解到他的事迹后，我发现这个同志只不过在耍耍小聪明，只不过在用暴力手段解决基层问题，看似短期内得到解决，实际上却为我们政府积攒了更大的怨气，比如老百姓有什么问题要反映？他采取一系列看似聪明的手段拦截人家，不允许去县城，在乡里的群发通知，不允许任何人开私家车带他去县城；同时，在乡里去县城的主要道路上安装了天网设备，安装了人脸识别设备，一发现他身影出现，立马就把他控制起来。这他妈的叫工作能力强啊？你还不如直接拿刀杀了他，这样他就再也不会去上访了呀？或者你把他脚剁了，也不会上访了呀。还有人说他能力强？他自己还自诩为基层问题的解决能手。实在是打人犯法，要是打人不犯法？我两耳光把他牙给他敲掉。有些地方有些所谓的能力强的标准，完全是乱来。啊，欺负老百姓就叫能力强？会吹牛，叫能力强？会拍马屁，叫能力强？会哄着领导开心，这样能力强？强xxxx，有点尊严吧，要点自尊吧。我发现道南为什么工作这么不被帝都喜欢？就是因为很多干部的思想还停留在上世纪。看看人家沿海地方，再看看我们这，三番五次说要改改，改改出来了吗？改了吗？越改越得瑟。” “上次我竟然还听到我们省有干部说“老百姓算个屁”。这个干部给我找出来处理掉，而且必须大肆的宣扬，让其他干部以儆效尤。省的有些人就不晓得痛，要知足，不要大家一起作，把这个职业作到时候大家都嫌弃，那怎么办？每次去调研，我看到办公室有一些公子、贵妇样的趾高气扬的养尊处优，我火都来了。我们这个岗位，我们这些体制内的要求的是为人民服务，不是要跑到这边来端铁饭碗，来看不起群众的，一边吃饭一边砸锅，像话吗？” 省长甚至比书记更加严厉。 书记清了清嗓子，有点不自然。显然，面对一个执政风格和自己很像的省长，他还是有些不适应的。 他喝了一口茶，又看了一眼大家。看着大家埋头记笔记的样子。他放着茶杯，双手放在桌面，两个拇指不定不断的交叉变换。 “现在尤其是个别村居委会的干部，一定要严查。其实作为村干部。已经给他们很容忍了，不仅给他们每个月发工资。我做过调查，全省平均每一个村支书的年收入都有四五万，还可以做自己的农活，还可以干自己的副业，本身又是很自由的。但还有人去压榨村民，压榨村里的经费。甚至还有个别村支书让低保户带着去夜总会买单，他妈的…而村里的一些村民知道这些情况，又觉得跟自己没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也没人来反映情况，就更加坐实了这些村干部的嚣张。还有各乡镇面对这种情况也睁只眼闭只眼，为什么？因为各村居委会的干部是他们的打手呀！像什么话？怎么随着经济高度发展，怎么这些乱七八糟东西越来越多了？这是在道南，这不是外地，学学别的省份，看看人家弄的弄的多好。难怪帝都会三番五次批评道南，搞得这么一塌糊涂，像什么样子啊？不要觉得现在怎么样？话又说回来，每个地方的工作人员的收入多的地方都是中上，如果在企业，如果在体制外，要拿这些收入得付出多少努力啊？哦，每天去喝酒吃饭，每天去吹牛，每天这里坐下、那里坐下，这叫辛苦了？看来是时候来体制内来一次整顿了，来一次清理了。不愿干的就辞职，现在哪里都不缺人，哪里都不缺人才。拿钱就要干事，还有个别地方敲诈老百姓的个别干部，虽然是少数哈，但像什么话？干这些事的，连以前的土匪都不乐意干，都不稀罕干，都鄙视。” 省长也是个性情中人，他拍了一下桌子，连书记都吓了一跳。 这个时候王成体会出为什么帝都派他来道南任省长了，刚刚还觉得奇怪，为什么帝都会选两个性子这么急的人过来任一二把手？现在一看，两个急的侧重点不一样，而且省长这些话显然是针对书记去的好。 这很奇怪，为什么说奇怪呢？ 因为一般省长是不可能会这样表态的，没有小说里说的那样说：二把手和一把手抗衡，这玩意是不可能的。 那些只流传于小说和民间故事里，事实上，一把手是有绝对权威的。 所以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只能说明省长这次来可能真的是过来处理。南发展路线问题的，而且有可能是过来有大动作的。 第682章 脸色难看 省长说完这些话后，稍微停顿了一下，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不希望相关的问题再次发生，这绝对不是一句套话或者无关紧要的话，希望大家能够认真思考一下。一旦出现问题，我必然会追究涉事人的责任。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班子成员，我之所以如此郑重其事地强调，原因就在于我肩负着重要的使命来到道南，但近期却接连发生了一连串糟糕透顶的事情，这究竟意味着什么呢？我认为这充分表明，我们中间确实存在一些干部，他们的思想极度懈怠，已经与现实严重脱节。” 书记的眼神和脸色透露出一种明显的不友好，这种情绪被王成敏锐地捕捉到了。而在最近这两天里，书记似乎也一直通过各种方式来试探省长。他们曾经深谈过一次，但他们究竟谈论的是什么呢？无人知道，但很显然，书记正在试图弄清楚省长内心真正的想法和意图。 按照常理来说，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发生，书记本来是打算向组织推荐王成接替某个省长的。换句话说，如果这个职位一直处于空缺状态，那王成就能顶上去。 但通常来讲，只要担任省委副书记超过半年时间，就具备了晋升省长的资格。所以对于王成而言，成为下一任省长本应顺理成章，然而现在，由于种种原因，事情变得复杂起来。 如今，书记对省长产生了疑虑和担忧，并开始采取行动以了解更多信息。 因此，书记当时所说的那些话并非无凭无据，更非仅仅是为了安抚王成情绪而随口胡诌，实际上这些都是其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念头和想法罢了。 毕竟对于书记而言，如果王成能够顺利担任省长职务，那么必然会给他带来巨大助力——原因无二，只因王成本就是他的心腹之人、左膀右臂。 正因如此，此时此刻，书记心中暗自思忖着：“唉，这下可好，所有风头竟然全被省长给抢走喽！无论如何必须得设法扭转当前这种不利局面才行呀……” 不得不承认，能当上书记果然还是有些过人之处的，只见他略加思索后便开口说道：“依我看呐，咱们省内诸多事务的确需要重新梳理一番了。这样吧，从今儿个起，成立一个作风整顿特别行动小组，就由省长亲自挂帅担任组长，至于组员嘛，则从其他诸位副省级领导干部当中挑选产生即可。此行动小组今后将直接向省委负责，并由省委严格把控相关工作进度及质量情况。” 不得不说，书记这番话说得真是太有水平啦！一句话就直接把大权拉到了省委的头上，说是说省委，省委代表了什么？省委其实就是书记的代表。 接下来的情况意味着什么、已经无需多言。只见那位书记毫不掩饰地将权力紧握在自己手中，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其他人又怎能没有察觉到其中的异样呢？这种情形在过去简直难以想象！通常来说，哪怕书记提出观点或意见时，省长就算持有不同看法，也会选择用更为委婉含蓄的方式来表达，断不会如此直白且毫不顾忌地展露出来。 正因如此，这般场景实在是久违了，众人不禁感到既激动又兴奋。 当然，这里所谓的“兴奋”与“紧张”需要加上双引号。 此时此刻，一些喜欢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个别人已经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开始在心里暗暗叫起好来：“嘿！这下可有好戏看喽！两位领导竟然如此针尖对麦芒，这意味着机会多多啊！这不就是大家常说的‘选边站’吗？只要能成功‘站队’，那未来可就充满了无限可能呀！” 省长不禁一怔，他显然没有预料到书记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迅速回想起自己刚才说过的那些话，突然觉得有些不妥，甚至有些莽撞。于是，他连忙开口解释道：“书记说得非常正确，我们必须坚定地团结在以省委为核心的领导集体周围。在座的许多人都是常委，也是省里的主要领导干部，这一点务必铭记于心。” “在此，我再次强调，所有领导干部都必须谨记一个要点：绝对、一定要进一步将相关事务处理妥当。近期，各类体制内干部嚣张跋扈的消息层出不穷，我期望咱们道南地区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即便政府占理，在执行公务时也应当注重方式方法，切忌采用那些显而易见违反规定、极不合理的手段来挑衅干群关系。要明白，当前政府的公信力相对较为脆弱，我们必须全力维护并守住这份信任。” 散会后，王成刚进电梯就看到书记身影，王成还感觉疑惑呢，“哎，书记，您不是第一个走的？” 书记说：“我等你呢，走，到我办公室去坐一坐，有点话要跟你说。” 于是，王成便跟着书记到他办公室，黄志军走在秘书室和书记的秘书聊着天。 “刚刚的情况你也知道了，省长很猛啊，气势汹汹的，我们得尽快想出应对办法。不能让别人有一种错觉——说省里的工作是省长说了算，人就是这样的，看我这个书记越低调，如果省长越出风头，那大家就会误认为他才是说话算数的，那以后有什么工作都会找他，就误认为我放权给他了，到时候就完蛋了。” 王成点了点头，表示认同。“没错，确实如此，如果不对其加以约束和规范，后果将会非常严重。” 两人边走边交谈着，很快便来到了办公室。 进入房间后，他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泡茶待客，也没有过多寒暄或询问其他事情，而是直接开始了对话。 “省长的到来其实我早已有所耳闻，中组之前也曾与我谈过话，但对于他此行的目的，我确实一无所知。从今天的情形来看，这些人显然来者不善，敢于如此嚣张地说话，想必背后一定有强大的势力支持。不仅如此，他们似乎还带有某种组织性的意图。即使真是带着组织意图而来，我倒也并不惧怕，可问题在于连我这个一把手都被蒙在鼓里，这就很危险了。” 王成一直在点头，他表情凝重，脑子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怎么去回答书记这个问题同时也在思考着一切可能。 第683章 想到办法 书记语重心长地说道：“因此，你必须协助我完成这项任务。毕竟我身为书记，身份特殊，有些言论和行动受限。而我需要借助你之口、你之言来传递信息。全省的干部们都清楚你与我关系密切，可以你说是我的亲信。正因如此，你更应该表现得积极主动些，展现出活力与生气。只有这样，众人才能明白——我依然牢牢掌控着局势，掌握着权力的钥匙。接下来一段时间，你要频繁深入基层展开调研工作。与此同时，省长刚刚也明确提出要整肃省内干部队伍的作风问题。那么，就由你负责具体部署实施吧。别忘了，你可是堂堂省政法委书记啊！从你们政法系统内部揪出那些行为不端、行为坏的干部，严肃惩处一批，绝不姑息手软。这次一定要从严从重处理，上纲上线，让广大民众真切感受到我们对不正之风零容忍的决心！看到省委的决心。” 听到书记的话后，王成毫不犹豫地表态：“好的，请您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绝对没问题。我定当全力以赴维护您的权威地位。尽管我现在只是一个副职，但以我目前所处的职级来说，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去办好这些事儿了。您大可安心，对于如何妥善处理此事？我心中有数。” 看着王成如此识趣、配合默契，书记深感宽慰并回应道：“很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待此事件圆满解决后，我必定会大力举荐你更进一步发展。” 回到办公室的王成，屁股还没坐热乎就立刻让黄志军把副省长\/公安厅长以及法检司法的负责人全部召集过来。这几个人收到通知后心里都是忐忑不安的，因为他们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还是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头的工作来到了王成的办公室。 当他们走进王成的办公室时，看到王成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心中更是感到一丝紧张和不安。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沉闷而压抑的气氛。 过了一会儿，王成打破了沉默，他站起身来说道：“走吧，我们到会客室去谈，我有一些事情要和你们商量一下。” 说完，他便带头走出了办公室，其他人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路上，大家都默默无语，心中暗自揣测着王成找他们到底有何要事。 直到进入会客室坐下之后，这种紧张的氛围依然没有消散。王成清了清嗓子，然后缓缓说道：“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讨论。” “是这样的，今天省里召开了一个省委常委扩大会议，除了司法厅厅长没有参加外，其他的几个领导都参加了。那么我们得配合书记和省长提出来的重要指示啊。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们这些系统得行动起来。政法系统本身就是容易出问题的。因为我们这个系统大，而且因为每天与人民生活息息相关，所以一定要把相关问题整顿好。我认为，我们可以从下面几个方面入手。一是加强内部监督，建立健全的监督机制，对干部的行为进行全方位的监管；二是加强教育培训，提高干部的法律意识和职业道德；三是严格执法执纪，对违法违纪的干部坚决予以查处，绝不姑息。” 王成表情严肃地说。 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那么具体的实施方案就由你们这些负责人来负责制定实施吧。”王成看向大家。 大家连忙答应下来。 “我的意思就是各自系统必须率先整顿，响应省委号召整顿，好了，大家还有什么意见或者建议吗？”王成问道。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过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道：“王书记，这样大规模的整顿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恐慌啊？” 王成笑了笑，说：“我们的目的是为了整顿队伍，提高干部素质，让老百姓更加信任我们。只要我们做得公正、透明，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家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那就按照王书记的指示去办吧。”有人说道。 “嗯，希望通过这次整顿，能够让我们的政法系统更加健康、有序地发展。”王成最后总结道。 听到这里，大家也明白怎么回事，于是公安口子的负责人说：“那我们系统就准备抓几个典型了。我觉得可以从近期的一些案件入手，看看有没有干部涉及其中。” 公安口子的负责人提议道。 “这个主意不错。”王成点头表示认可，“不过要注意保密，不能打草惊蛇。” “还有，我们也要注意自身的形象，不能让别人抓住把柄。”法院的负责人也提醒道。 “对，我们要做到言行一致，以身作则。”王成强调道，“这次整顿不仅是为了查处问题干部，也是为了提升我们整个政法系统的形象。” 经过一番讨论，大家达成了共识，决定立即着手开展整顿工作。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政法系统内部将掀起一场风暴。各个部门都将加强了对干部的监督和管理，同时将对一些涉嫌违法违纪的干部进行了调查和处理。 在这个过程中，王成决定将亲自监督，确保整顿工作的顺利进行。他深知，这场整顿不仅仅是为了完成上级的任务，更是为了对得起自己肩上的责任和百姓的期望。 更重要的是为了呼应书记，保护书记的权威。 安排好这些之后，大家都离开了，回到办公室，黄志军问：“书记，那这是要搞指标呀？” 王成很无奈：“没有办法，不过搞这个也是个好事，通过这个事儿把一些坏分子清理出这个队伍。当然是好事了，当然这也并不是搞指标，要真的是搞指标，那就强行摊派任务了，这只是说在每个系统找出那些做坏事的坏分子也是为社会，为老百姓做了好事了。” 第684章 撞到枪口 果不其然，政法系统内部新一轮的整顿尚未启动之际，道南便爆发了一桩极其恶劣的舆情事件。 事情的缘由大致如此：某日，一名村民前去某派出机关办理事务，但因未缴纳村里的修路集资款项，村委会随即拨通了该部门的电话。接踵而至的便是，该部门拒绝为该户开具相关证明。面对这一情况，这家人自然心生不满，并与其展开理论。然而，令人咋舌的是，该部门的领导竟然口出狂言：“你们这些平民百姓算哪根葱？若继续纠缠不休，别怪我将你们全部抓起来！识相点、规矩些，便可相安无事；如若不然，后果你看你们能承担得了吗？倘若胆敢在我跟前嚣张跋扈，定叫你付出代价！”这位领导的言辞被村民悉数拍下，并上传至网络，瞬间引发轩然大波。 这句话一传开，全省的网民都感染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 大家都在评价这两年全社会都在捧编制，把一些人捧的已经忘乎所以了，让个别人一边吃饭，一边打做饭的人，还美其名曰手中有权力，因为自己能力强。 很多网友在网上炸了锅似的评论，现在一些老的思想似乎因为一些些负面新闻而被击碎。 第一个：体制内的人有人管，所以找体制内的对象比找体制外的老公更可靠，这一点。被这么多桃色新闻所冲淡了，而且还被这么多桃色新闻后，领导极力的保下属而冲淡了，这证明找对象要看人品，别只看职业。 第二点，体制内的人人品都很高，因为都被有关部门检验了，所以找她们当老公，可以改善下一代基因，这一点似乎也被个别体制内善于口出狂言的干部所击溃了。 第三点，体制内考上了就等于当官了，一辈子不用愁吃穿。这一点，因为土地财政土崩瓦解，很多地方开始降薪了，开始薪资倒挂，这也击溃了。 近年来，人们对于体制内的传统观念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在沿海发达地区这种变化更为显着，他们对于体制内的看法已经与以往大相径庭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样的转变呢？归根结底，正是那些层出不穷的负面新闻报道、混乱不堪的事件以及某些干部的不作为甚或胡作非为所带来的负面影响。 在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各种媒体平台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新闻资讯铺天盖地。然而，其中不乏一些负面甚至虚构事实的报道，这些所谓的“新闻”往往给公众留下了错误的印象，让人们对体制内产生了诸多误解。此外，现实生活中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不断冲击着人们的视线，进一步加深了这种偏见。 更令人痛心的是，部分干部的不作为或者乱作为现象时有发生。他们要么消极怠工，对工作敷衍塞责；要么滥用职权，为个人谋取私利。这些行为不仅损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也严重影响了政府形象和公信力。长此以往，民众自然而然地对整个体制内抱有怀疑态度。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我们必须高度重视并采取有效措施加以解决。一方面，要加强舆论引导，规范新闻传播秩序，确保真实客观的信息能够及时传递给大众；另一方面，要强化干部队伍建设，提高干部素质和担当意识，严厉惩处不作为、乱作为等行为。只有通过多方努力，才能逐步消除这些。 王成看到这个新闻之后，当然也非常生气。 他当即批示下去：对于这种干部，对于这种脱离群众路线的干部。不处理更待何时？难道让老百姓指着我们脊梁骨骂才处理？难道又要免职了事？免职原本的处理手段，现在都成为体制内包庇个别干部的一种手段了，不要总觉得领导干部是一个家庭，要保护好领导干部；请问谁来保护老百姓？谁来保护这十几亿的老百姓？非得和老百姓搞对立是吧？总觉得自己了不起，总觉得自己聪明，是个干部了。玩情绪对立是吧？再不改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于是这个前几天还口出狂言，觉得自己很牛逼的干部，立刻被开除公职，开除党籍。 这个时候，又有网友说“太严重了。不应该这样，应该给别人留一碗饭”，简直是无语。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王成之前对黄志军说：“前两天，外省某地一干部口出狂言说自己不懂法，首先，暂且不论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论是谁有理？作为一个管政法的干部敢说不懂法，敢这样赌气，就说明他的情绪已经不适合在这个岗位待了，所以政府做出免职的要决定是正常的。这种干部敢让他往上走吗？不敢的。他今天说敢说不懂法，明天就敢叫人抓人；后天就敢用强力手段去压榨老百姓。所以县里对他的处分，没有一点点错误，作为领导干部，你拿了这个钱，吃了这碗饭，你就得情绪稳定，你就得比别人情绪稳定。你就得说话瞻前顾后，因为你代表的是整个政府。竟然还有一些人为他洗白，说我们都欠他一个道歉，欠什么？谁的道歉？就事论事，事情的真假，那是由法院、由相关部门去决定的，但个人素养那是由老百姓由政府来决定的，每一次都总有那么几个人发表不同的意见，来显得自己多牛。为不法干部叫屈的是他们，被不法干部欺负了，叫苦连天的也是他们。总有那么一些人吃饱了没事干。” 黄志军也很无奈，因为王成说的话是真的，作为一名干部，作为一名也偶尔在网上冲浪的干部，他也发现了这些东西。一些人为了流量，真的是什么都不要。他们以为自己发点这种东西没有事，但却会影响不少人。 所以这两年，帝都在整顿自媒体，整顿博眼球博流浪的自媒体，这个事情是绝对正确的，再不整顿，舆论一定会出问题，会出大问题。 第685章 接连处理 书记看到王成这边已经落实下去了，非常满意，不过这可却得罪了省长。省长感觉到书记和王成是在针对他。 其实省长那边也马上做出了自己的反应。 没过多久，省长那边就开始大力整顿干部队伍。 不仅如此，在省政府办公厅里，那些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干部也没能幸免。这次整顿行动可谓雷厉风行，对于那些被查出问题的干部，毫不留情地给予开除处分。在这样紧张的局势下，谁还敢提“铁饭碗”这个词呢？ 要知道，就算有所谓的稳定工作，如果惹恼了省里的主要领导，那也是分分钟丢饭碗的事。甚至还有些人叫嚣着：“有种你们动我试试，大不了我天天缠着领导！”呵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真要是有人敢这么做，去跟踪省长试试看？恐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吧！ 在这之中，有好几个干部是因为疯狂的出轨而被开除的。 在这一点，在书记办公会上，王成这样说：“这几年，不管是社会上也好，还是网络上也好，到处都在吹捧编制，追捧体制。这呢也就让很多小姑娘对强者产生了崇拜，也许他崇拜的所谓的强者是假的，比如体制内的一个小干部，他能干啥？连小孩转学的事都办不好，也就平时吹吹牛罢了。但是很多女性不这样觉得，她觉得好牛，只要在那栋办公楼的，那都是牛人，别说有编制的。这一次查，连很多政府没编制合同工，有个别都在出轨。而且是女孩子心甘情愿，出现这种情况，我们必须得反思。一定要把体制内当成一个普通的职业啊，不要总是觉得体制内的人无所不能。没有那么回事的，不是那么回事的。如果仍然还有这样的舆论宣传啊，如果个别公考机构仍然在一旁推波助澜，那这种出轨事件还会越来越多。那这么多体制外的男人不要活呀？等哪一天矛盾不可调和的时候…” 王成所说之言语虽略显严厉，但其所言甚是有理有据。 书记对此深表认同，表示确应采取措施予以规范治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当前诸多问题令人忧心忡忡，以婚内不忠一事为例便足以颠覆世人三观，常听闻如今自家妻子稍具姿色者皆不敢令其踏入体制内工作，唯恐遭人觊觎、被迫赴宴饮酒，却自视甚高。此外，体制内部官僚作风泛滥亦成一大顽疾。而今互联网如此发达，竟仍有人胆敢肆意妄为。 不久前曾目睹外省某副科级小吏竟敢当面向媒体放言：“我不懂法！”试问此人究竟知否何人为懂法之人？此类官员岂能称之为良善之辈？毫无道理可言，行不通便是行不通！。 这场会议尽管仅仅是一个书记办公会，但它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确立了道南地区体制内整顿的基调。那就是保持整顿的高压态势这条红线绝不能松动，必须坚定不移、持之以恒地推进相关工作。然而，这个决策一经公布，立刻引发轩然大波，许多人怨声载道，更有甚者开始对政策进行曲解。体制内的一些人抱怨连连：“这样的高压政策，让我们怎么活啊！每天都如此紧张，日子还过不过得下去？”与此同时，体制外的声音则截然相反：“早就该如此整顿了！” 由此可见，人们往往会站在各自所属的群体立场发表意见，这也实属人之常情。倘若缺乏清晰明确且独立自主的三观，那么当听到一方倾诉苦衷时，就会认为他们确实处境艰难；而听到另一方诉苦时，则又会感同身受地觉得他们或许同样不易。长此以往，便极易陷入一种无意义的虚无状态。 会后，书记在办公室对王成说，“其实有一句话，我不晓得当讲不当讲，讲了又怕有人会抨击我，但我必须说，其实现在体制内的出轨率这么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父母在孩子找老婆、找老公的时候一直说着要找体制内的，这就导致他们明明没有什么感情，却因为工作，因为合适在一起，但因为体制内的人又不担心生存问题，所以新鲜感过去之后便会觉得不甘心，觉得自己没有找到自己喜欢的，只是找了一个工作而已，所以不管男女，慢慢的便会产生什么呢？产生抵触，直到厌烦，当生活中出现一个或者几个他们喜欢的人的时候便立马就会出轨。这情况很正常的，不要说什么体制内的人就不敢出轨，个别体制内的不法干部反而更应该更敢出轨，为什么？因为有组织，因为他不管干嘛都有组织给他撑腰，而单位为了评优，为了评先进，往往单位一出点什么事，往往他们想做的就是掩埋掩盖。 所以个别不法干部可以以一人之力拉人下水。 最关键是现在出现一种什么情况？虽然个别体制内的干部凭借着大家对他的憧憬，对他的不了解，竟然敢去学校搞xxx，美其名曰要找处女。 已经发生过个别这种事情了，该怎么办？现在我们这个职业，我有种预感。慢慢的会被流量反噬的，很多丈丈母娘老丈人、很多公公婆婆觉得在体制内多爽啊，多有面子啊，多有社会地位啊？个别老鼠屎毁坏了整个粥，当有某些遮羞布被撕开的时候，大家可能不会如此，可能会讳莫如深了。 王成苦笑了几句：“正所谓酒足饭饱思淫欲，很多老百姓以前的观点其实仔细一想是没有道理的，甚至说刚好相反的，就比如说说体制内的人会遵守规矩。其实很多那是因为自己的良心、因为自己的素养，而遵纪守法，个别胆子大的恰好利用体制内为他挡挡箭牌，打个比方，全县如果没评先进，那么一个县的那个评优奖什么都没有了。那么很多单位为了不这样，都会竭力的隐藏自己，不希望自己县里出舆论事件，那么当一有什么事件出现的时候，他们便会疯狂的去掩盖。做男女生工作，做对方家庭工作。总之，就是要把事情掩盖，很多人不明白哦，难道为什么呃体内有一些干部一犯错啊？你们想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解决提出问题的人。就是因为如此。” 第686章 突然发生 这个会。开的大家胆战心惊的。书记说了这么一通话我一直觉得在我们同事周围有没有个别人有小三有私生子呢？这个情况我认为是有的。但我希望我的班子成员不要有 回到办公室后，王成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着手安排调研工作。他深知自己必须成为第一个积极响应书记号召的人，因为这不仅体现出一种高度的政治觉悟，更展现了他对局势变化的敏锐洞察力。 综合二处在得到指示后迅速行动起来，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他们将第一站定在了新州市，这里将成为调研之旅的起点。新州市的领导干部们得知王成即将前来调研的消息后，紧张而兴奋地忙碌起来。他们提前数日便开始精心筹备，希望能够以最好的状态迎接这次重要的考察。 然而，就在王成尚未启程前往新州之际，一个来自帝都的紧急电话打破了原有的计划。电话那头通知他立即前往帝都参加一个重要会议，时间紧迫，不容迟缓。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王成有些措手不及，但他也明白，服从上级的安排是义不容辞的责任。 于是乎，王成向书记请了假。这一次前往帝都所要参加的仍旧是一场有关政法工作的重要会议。 清晨时分，天色微亮之际，王成便搭乘着最早一班的航班出发了。当飞机冲上云霄之时，王成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凝视着窗外那逐渐远去的大地与云层，思绪也渐渐飘远。 就在这时，美丽的空姐乘务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了王成身边，微笑着递上了一杯可乐，并特意加了冰块：“书记，根据您的口味偏好，我们特地为您准备了这份可乐加冰，请慢慢享用。如果您有任何需求或需要任何协助，请随时告诉我们。” 王成微微颔首，表示感谢后，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冰凉可乐，感受着那股沁人心脾的凉意在口中蔓延开来。随后，他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 此刻的王成脑海中思绪万千，他正在仔细回顾省内的各项工作以及近期人事方面的变动。他默默地分析着其中的利弊得失，试图从中找出改进和提升的方法。对于未来的发展规划，他也有着许多自己独特的见解和想法… 飞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缓缓滑行至停机坪。 到达大厅，早已守候在此的驻京办工作人员们精神抖擞，面带微笑，迎接着书记的到来。 王成微笑着，与前来迎接的人们一一握手致意。他身姿挺拔，身上有了省领导的气势，给人一种沉稳而自信的感觉。简短寒暄后，王成径直登上专车，迅速离去。 此次会议地点设在部里，这里地理位置优越，紧邻着宏伟壮观的广场。车辆沿着长a街一路疾驰，最终从部里的大门驶入院内，并停在一栋精致小楼前，这栋小楼便是部领导们日常开会办公的地方。 从车窗望去，可以看到楼前已经停放了许多来自其他省份的驻京办车辆。显然，其他地区的代表们也已抵达此处。 王成面带微笑，热情地与来自不同省份的几位副书记一一打过招呼。他们相互寒暄着，气氛融洽和谐。 走进小楼的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工作人员精心布置好了一切。王成按照指示牌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来后，发现桌面上摆放着一本详细的会议大纲。这本大纲似乎是每场会议的标配，上面清晰地列出了与会人员的姓名、座位安排以及会议的具体议程。 这样一来，人们就不必担忧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也无需担心因未能及时聆听而错过重要的会议内容。大纲如同一份贴心的指南，让大家可以更好地参与到会议中来，充分发挥自己的作用。 眼看着各地的副书记都到齐了，而部领导还没有来。 没过多久，便看见部领导的秘书轻轻推开那扇厚重的大门，然后将泡好的热茶稳稳当当地放在了部领导座位前的桌子上。接着，秘书迅速走到一旁的秘书席位坐下。与此同时，几位工作人员也缓缓打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就在这时，部领导出现在众人眼前。他身姿挺拔、步伐稳健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尽管脸上略带一丝倦容，但依然难掩其精神焕发之态。他面带微笑，热情地向在场的每个人打着招呼：“同志们都到齐啦，真是辛苦大家了！这么早就把各位召集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啊。想必有些同志昨天下午甚至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抵达这里了吧？如果人都到齐了，那我们就准备开始会议咯。”说完这番话后，部领导眼神坚定且充满自信地扫过全场。 开完会后，大家见部领导离开，这才起身，一一离开，几个关系比较好的省领导约着一起在帝都吃个饭，王成也应允了。 车子直接开到了朝阳一家餐厅，几个各地的省领导在包厢内相聚了。 “王书记，你还是那么英姿勃发，怎么样？在道南的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了吧？你的名气都传到我们省了，我们省的很多网民还说让我们省的领导要学习，什么时候你也到我们省份来指导指导工作。” 王成马上微笑着说：“怎么能说这话？说这话，这个饭就吃不下去了哈！什么叫指导工作？让我来你们那学习经验交流工作还差不多，好了，大家都不要打哈哈了，点菜准备吃饭吧，都饿了，吃完饭还得回省里工作呢。” 吃完饭，大家一一告别，然后坐上了驻京办的红旗车，车子迅速的往机场开去，到了机场，王成在休息室候机的时候看起了新闻。 道南最近的舆论风向可有点问题。有一些自称是内部人，一直在鼓吹书记和省长关系不好，这则消息恐怕要导致大问题发生。 他立马给书记打了个电话。但电话一接通，他却觉得不应该在电话里说什么，便说：“书记，我马上回来，晚上有空我们坐一坐嘛？有点事想向您汇报。” 书记明白，王成这是有重要事情要和他交流，便同意了。 第687章 关系不和 书记和省长之间关系不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情况将逐渐被众人所知晓，这似乎已经成为不可避免的事实。从表面上看，这样的传闻并无大碍，仅仅只是人们闲暇时光闲聊时的话题罢了。 然而，事实上，这类谣言对于领导班子内部的团结造成了巨大的冲击。当某些人注意到这种局面后，他们可能开始思考该如何取悦书记、又该怎样迎合省长。久而久之，一些干部们耳濡目染所谓的\"站队\"理论，并接触到相关信息后，往往会不由自主地做出\"站队\"的抉择，甚至采取一些符合自身立场的行动。如此一来，整个局势将会陷入混乱，甚至领导之间的关系会“被迫”不好。 所以其实这种舆论是蛮害人的。 书记在家里等着王成，他让工作人员弄了一桌饭菜。 两人坐在餐桌前，书记说：“最近压力好大呀，你这次去帝都开会，有什么收获吗？” 王成便马上把会议大纲给他递了过去。书记审阅似的翻了两眼，然后说：“看样子现在帝都的指向是明确的，我们走在了前头，就是一定要整顿政法队伍！我听说你老家县城在你的指示下查出很多冤假错案，处理了很多涉案干部？有这回事儿吧？” 王成没有说话，他一直在吃着桌面上的菜，在书记这里，他既拘谨又不拘谨。 书记很喜欢他现在的状态，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然后说：“书记，对，涉事的刑警大队长、几个中队长，还有几个派出所的所长和教导员全部被抓掉了。把他们关进了他们曾经经常送人的看守所。怎么说呢？我总觉得哪里出了问题？但总不晓得到底是哪里？按道理来说，干群的关系应该是融洽的，而不是对立的。部门的存在是为了解决老百姓的问题，而不是为了处罚老百姓、而不是为了获得自己的利益。” 书记说，“省长同志应该这段时间会开启新一轮的整顿活动。我们已经做出我们的表率了，所以呢？接下来你就去各地调研。你要把我的意志贯彻下去。这段时间我会抽空去趟帝都，问清楚对方来这边的真实原因。不然心里总是没底。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就辛苦你再受受累，把旗帜插上去，插上去旗帜了，一切都好办了。” 书记说的“旗帜”是什么？不言而喻。 王成立刻毫不犹豫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请您尽管放心好了！无论您下达什么指示或者要求，我都会全力以赴去执行，做到令行禁止、言听计从。您指向哪里，我就会打到哪里，坚决扞卫您的权威地位，绝不会让它受到任何损害或动摇。其实早在前段时间，我就已经向您做出过保证……如今当前的状况和形势都已经非常清楚明了，对此我心中有数，请您无需担忧。针对这个问题，我已经想好了解决方案，并且有着十足的把握能够妥善处理。当然，如果真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需要仰仗您亲自出马才能解决。” 两人谈天说地，不知不觉间话题转到了当下的消费观念上。王成兴致勃勃地说道：“如今的汽车产业正在逐渐演变成类似手机那样的数码产品，每年都会推出新款，不断更新换代。很多消费者也跟着一起更换，这无疑是一件好事啊！这能够刺激消费，也充分证明了咱们帝都的政策卓有成效。” 然而，书记却提出了一个发人深省的问题：“你是否考虑过？这种过度消费是否会对其他领域的消费产生影响呢？”说完，他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接着自我解答道：“不过话说回来，只要存在消费行为，资金得以流转，那就总归是件积极的事情。” 王成对此表示认同，频频点头称是：“没错，当今世界发展日新月异。一旦人们对某种产品情有独钟，就如同当年追逐 iphone 一般执着，无论如何也要购买，每出一款新机型必定入手。汽车行业能够呈现出如此繁荣景象，实际上对于整个行业的资金流动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可以说是一大幸事。” “省内那几家的企业简直就是胡搞瞎搞！尤其是在南州市的那几家新能源汽车产业，之前不知道他们就是靠骗取政府补贴来维持生计。如今可好，这些企业纷纷倒闭关门大吉，而那些不负责任的负责人却卷走了大笔资金逃之夭夭。这到底算哪门子事呢？大家不禁纷纷议论起汽车产业以及当前新兴的新能源汽车产业的最终归宿究竟该何去何从？它们的未来又会如何发展呢？说实在的，对于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是一头雾水，感觉眼前迷雾重重，并没有像网上所说的那么清晰明了。相关行业的发展实际上其中存在着太多不确定因素和潜在风险。或许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答案吧…” 书记一边说，一边举起了酒杯。王成也陪他喝了一点红酒。 喝完红酒，两个人在院子里散起了步。驻守在正省级楼的武警班到两位领导在散步。 便马上安排了一位战士跟在他们身后做保卫工作，可能觉得不放心，班长也亲自过来了。 两人一直在院子里散步，书记说：“你看整个院子，整个省都是我说了算，我在这个院子里说一就没有人敢说二，这种感觉真的好吗？刚开始的时候感觉好，一言九鼎嘛！就有自己做主，自己当家的感觉，人为什么要当一把手？当一把手和当其他干部的感觉完全是不一样的。” 王成微笑着看着书记，等待着他下一句话，这种时候他不敢乱说话，他知道书记想抒发一下自己的感情。得给他这个平台，得给他这个空间。 书记继续说，“你还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比如我让你兼任一下安昌市的市委书记，你就有这种感觉了。” 王成看了一眼书记，说实话，他心里还是很想兼任安昌市的市委书记的。 当了一把手，显然比当其他的更有自主权。 第688章 新州调研 和书记一番畅聊之后，王成便心满意足地踏上归途。回到家中，他与可爱的儿子嬉闹玩耍了好一阵子。如今孩子已经步入学堂，开启求知之旅，王成肩上的担子轻省不少。 望着眼前天真无邪、日渐茁壮成长的小家伙，王成心中涌动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与成就感。这种感觉如同春日暖阳洒遍全身，让他倍感温暖且充实无比。 次日清晨，晨曦微露之际，一支规模庞大的调研队伍早已整装待发。他们精神抖擞、士气昂扬，宛如一条长龙般朝着新洲市浩荡前行。 这一次一起陪同调研的有：省纪委常委副书记、省委副秘书长、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省检察院常务检察长、省高级人民法院常务副院长、省委办公厅副主任、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省委办公厅综合二处几个干部、省政法委办公室主任、省司法厅副厅长。 这次出行的阵容简直可以用豪华来形容，但他们此行的目的究竟为何呢？实际上，他们前往新州正是为了彰显书记的地位和影响力。王成作为书记的代表人物，他的出现就意味着书记本人亲临现场。 只见一支庞大车队缓缓行驶在高速公路上，其中包括一辆负责开路的警卫局开道车、一辆宽敞舒适的考斯特以及数辆商务车。考斯特车内，王成目光扫视着众人，语气严肃地说道：“当前的工作形势日益严峻，各位同志必须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全力以赴维护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核心地位。我们要紧密团结在以省委书记为核心的省委周围，积极进取，勇于创新，确保各项工作得以扎实推进并取得实效。” 王成这番话，大家也都听懂了。 近期省内究竟发生了何事？车内众人心知肚明。各种流言蜚语充斥于社会之中，局面混乱不堪，甚至导致舆论出现些许裂痕，宛如千疮百孔一般。对于任何一个领导班子而言，最担忧的莫过于遭遇此类情形。 此时此刻，新州市的四套班子成员皆齐聚高速路口翘首以盼。 眼望着前方一辆接一辆的车辆驶离高速公路，他们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省委的车队。 与此同时，高速收费站的负责人同样在此守候多时。 只等省委车队抵达之际，他将迅速开启位于最侧边的\"政务车队通道\"。虽名曰\"政务车队通道\"，实际上不过是一条普通车道罢了，但在收费站栏杆处贴上绿色标签\"政务车队通道\"后，便显得颇具特殊性。若事先打过招呼，当车队行经此处关卡时，栏杆将会提前升起，以便车队能够顺利通行而过，无需停车等待。 然而，若是没有提前通知呢？那么这条所谓的\"政务车队通道\"也就是普通通道，就得停车拿卡，没有什么可神秘的。 当那支庞大而壮观的车队逐渐驶离匝道，渐行渐远之际，新州的一众领导干部们瞬间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姿态，变得严肃且庄重起来：\"好啦好啦，他们到了，领导们终于来了！\" 与此同时，负责开路护航的车辆远远地就注意到前方有一群人整齐划一地站立在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口处。坐在车内的王成同样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禁眉头紧蹙，心生不满，抱怨道：\"怎么又是这样？之前明明已经说好了，不需要再搞这种形式主义的迎接仪式啊！简直太荒谬、太离谱了！\" 他对这种华而不实的做法感到十分反感，并认为这纯粹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然而，那位神秘的副秘书长却连忙摆手说道：“书记啊，您千万别这么想！咱们可是省里下来的领导干部呀，要是到了地方，那些家伙居然敢不来迎接，岂不是惹得我们不快活？可要是真来迎接吧，又怕触犯了什么规定，这让他们左右为难呐！其实说句实话，他们心里头也压根儿不乐意大老远地跑过来接机，毕竟各有各的难处嘛。所以呢，我看这事就别再责怪他们啦，给人家一个台阶下吧。” 听到这话，王成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对着众人说道：“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啦？我怎么会批评他们呢？我也曾经在区里工作过，深知他们的艰辛与不易。只不过，对于这样的不良风气，实在让人难以苟同。想想在湖东区工作时，每次到基层检查工作，都是吃吃吃喝喝喝，再吹吹牛，可真正关于检查工作的事呢？这就得打个大大的问号了！因此，这种风气确实非常糟糕。” 正当他说到此处，车辆已然驶过了收费站。王成率先推开车门走下车来，紧接着其他几位省里的领导干部也纷纷跟着下了车。他们快步走向前来迎接的人群，与每个人都亲切地握了握手，表示问候。 第一站便到了新州市最大的高新技术产业园，这个产业园搞得如火如荼的，整个新州市市区的gdp有一大部分都是产自这里。 这几年，很多地方也都搞了产业园，把一些企业都搬到这，实行集约化管理，这是个好事儿，一定程度上节约了行政的成本，提高了行政的效率。 新州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大部分都是新能源产业，王成仔细的参观了好几家着名企业。 他提出一个问题，“我对你们所有的发展规划、发展远景都不了解，我也不是专业的，我是文科出身，不是学工科的，但我就有一个疑问想问你们。” “你们的发展是靠政策补贴？还是靠自身实力？你们的真实订单有多少？你们的产业年增长率是多少？可能这些问题比较傻逼哈，你们看着回答。” 企业的负责人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有趣的领导的问话，他顿感亲切。 虽然王成的问题看起来的确比较的傻逼，但经王成的嘴这样说出来，还是感觉到一阵的开心。 企业的负责人和新州的市委书记、市长对视了一眼。 这才缓缓的道来，看来，他们应该提前做了功课。 第689章 情况汇报 新州市的市长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接过话茬，首先针对新州高新开发区的现状展开了一场详尽而细致的报告：“尊敬的书记，新州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位于我们新州市的新城区，这种布局模式似乎在每个地区都大同小异。该开发区的管辖面积达到了惊人的 160 平方公里，其中规划用于开发的土地面积为 65 平方公里，目前已经完成开发的区域占地 45 平方公里。这里生活着约 20 万居民，下辖一个镇级行政单位和一个街道办事处。作为全市现代工业发展的领军者，新州高新区紧密围绕市委提出的‘打好一个强攻战，实现数个新跨越’这一工作主线，牢牢锁定创新强市的宏伟目标，积极推行高新工程。通过深入推进招商引资、项目推进以及数字化赋能等关键举措，有力地推动了外贸外资规模的稳定增长和质量提升。我们致力于将本地区打造成一个充满活力的开放新高地，为高新区挺起工业脊梁、夺取高新园区建设的最终胜利提供源源不断的强劲动力！” “去年，全区的主营业务收入高达 750 亿元，这一数字令人瞩目！与此同时，财政总收入也接近 30 亿元，充分展示了区域经济的强大实力。值得一提的是，这里还拥有国家自主创新示范区这块金光闪闪的国家级名片，以及多达 21 个国家级平台和 45 个省级平台，这些都是推动科技进步和产业发展的重要支撑。此外，还有 59 个高新技术产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为经济增长注入源源不断的动力。” “时光荏苒，来到今年，高新区更是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预计工业营收将一举突破 800 亿元的大关，财政总收入有望达到惊人的 35 亿元，其中税收占比更是高达 95%，创下历史新高！不仅如此，工业增加值增速、工业营收增速以及外贸出口增速均位列全省国家级开发区之首，而利润总额则位居全省国家级开发区第三，实现了历史性的突破！这一连串辉煌成就无疑彰显出高新区在经济领域的卓越表现和无限潜力。” 听到对方说出如此官方的话来，王成不禁微微一笑，他想：那我也官方一些。 他很快便恢复了严肃认真地神情，并开口说道： “新洲地区在科技创新产业方面具备扎实的根基、巨大的潜力以及广阔的前景。我们必须毫不动摇地坚持以产业发展作为导向，充分发挥龙头企业的引领与示范效应，不断延伸产业链条、补充缺失环节并强化关键链条，加速构建起一个完善健全且充满活力的产业生态系统。” 此外，衡量一地营商环境优劣与否，身处其中的企业无疑最具发言权。因此，我们需要更进一步地对当地营商环境加以优化升级，致力于提供更为卓越精良、便捷高效的政务服务，并营造出更为公平正义、规范有序的法治氛围，从而令广大企业及投资者能够拥有更加强烈的满足感与获得感。” 现场响起了掌声，掌声很热烈，也充满了官方意味。 王成摆了摆手，这种场合，他觉得还应该急促说一点，于是继续说：“同志们啊！我们必须要充分凸显出自身所具备的那些与众不同的特色和优势！一定要紧密依托现有的各种资源条件，始终坚定不移地贯彻落实“适宜工业就发展工业、适宜农业就发展农业、适宜商业就发展商业、适宜旅游业就发展旅游业”的理念宗旨！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方法，才能真正做到用独属于我们自己的特色去进一步加厚积累下来的种种优势，并借助源源不断的创新力量来充分激发整个区域范围内的经济活力！从而可以全心全意、竭尽全力地促使全域经济得到更好更快的发展进步，扎扎实实地推进提高质量增加效益这项重要工作，力求能够实实在在地凭借咱们这一方土地所绽放出来的光芒，为全省整体的高质量向前发展增添更多更耀眼的光彩！” “除此之外，还要下大气力去积极推动延伸产业链条、补充完善产业链条以及强化巩固产业链条等相关工作！同时，也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视绿色环保可持续的发展模式！争取成功实现产业结构顺利转型升级以及可持续健康稳定发展这个宏伟目标！致力于将那些处于领先地位起带头作用的核心产业进一步优化提升并发展壮大起来！尤其需要注意的是，对于高新科技企业产业更是要不断加大支持力度并持续予以强化！还有就是，务必要持之以恒地坚持发展好先进制造业！因为只有这样做，才能成功打造出促进高质量发展的强大助推引擎！。 说了这么多，连王成都觉得有些腻了。 他看着大家的眼神，突然就觉得没有必要说了，于是乎他便期待企业家的汇报。 那位企业家有点紧张。 “报告书记，我们企业在新州…” 汇报完后，王成再次问：“每年政策返点和你们的利税分别是多少？” 这下把企业负责人问住了，他看了一眼市委书记和市长，几人有点尴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成没有继续追问，他说：“好了，没必要再说了。” “同志们，多余的话语在此就不再赘述了。我衷心地期望大家能够坚守自己的战略目标与理想信念，毫不动摇地保持对未来发展的信心，并进一步强化系统性思考能力。让我们分秒必争、奋力前行，加快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步伐，竭尽全力确保本年度第一季度有一个良好的开端并取得坚实的进展，从而持续稳固和加强经济持续、健康且快速发展的良好态势！。” 说完，大家浩浩荡荡往下一个调研地走了。 王成不愉快，但没有表现出来。 第690章 王成生气 话说回来，王成为何如此恼怒呢？原因就在于他忧心忡忡地认为这家企业可能会步那些徒有其名的“高科技”公司后尘，在道南地区完全依赖政策扶持来维持生计。 往昔，南州便曾有多家此类企业如蝗虫过境般蚕食着当地资源。一个偌大的地级市竟被吞噬得几近破溃，令人咋舌！于是乎，当地公务人员只能通过东拼西凑的方式发放薪水，而整个地级市究竟背负了多少巨额欠款，无人敢于断言，更别提在网络上公开宣扬了，即便是现实生活中也无人胆敢透露真实数据。 如今，道南许多地方都面临着类似困境，真实的财政状况以及实际的发展情形成了讳莫如深的话题。不妨用一句耳熟能详的俗语来形容：土地财政为人们展现了现代化都市的雏形，这固然是好事一桩，毕竟它能帮助我们在短时间内跨越他国历经漫长岁月才能走完的道路；然而与此同时，它也带来了沉重的债务负担和潜在的经济风险。倘若不能妥善应对这些问题，势必引发经济上的危机。 于是乎，王成才心生疑惑，之前省里组织了工作人员对其进行调查。经过一番深入调查后他惊讶地发现，这座城市里许多往昔的企业实际上并未实现真正意义上的盈利，有些甚至处于亏损状态，但它们却依然能够苟延残喘、继续经营下去；而这一切竟然全仰仗着年末时政府所给予的慷慨津贴！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有的企业仅凭这些补贴便可扭亏为盈！ 那么问题来了：为何当地政府要不惜重金请来这些企业落地生根呢？原因无外乎两点：其一，可以有效缓解就业压力；其二，领导们追求政绩所需的数据支撑正源于此。然而，至于这些数据是否真实可靠、有无水分？那就如同那句古话所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一般扑朔迷离了。 正因如此，方才造就眼前这般局面。此时此刻，看着对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王成心中已然明了其中原委——这家公司多半亦属于那种依赖政府补贴过活之流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么所招揽而来的商人对于地方经济不仅毫无裨益，甚至还可能成为沉重的负担，拖垮整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所谓“宁缺毋滥”，正是这个道理啊！ 然而现实情况却是，道南有些地方的领导干部，为了保住自己头上的官帽，或者追求那些虚幻不实的好名声，确实做得不怎么样，可以说是有点胡搞蛮缠了。当到达下一个考察地点时，王成并没有立刻着手考察工作，而是对着当地的领导干部说道：“刚才我想要询问的问题，想必大家心里都很清楚。我一直以来都在强调，我们需要招揽的商家必须能够对地方经济产生积极的推动作用。要是你们耗费大量资金，到头来却引来一群只知道摆架子的人，那又有何意义可言呢？此外，解决就业问题固然重要，但更关键的是要实现高质量的就业，你们可知道什么才算是高质量就业吗！” 新州市的一把手赶紧说：“明白，明白，书记，您说的对，我们一定谨记在心。” 说完还拿过秘书手中笔记本详细的记录着。 “以前，在房地产兴起的时候，在房地产鼎盛的时候，道南的很多地方招商就是拿钱砸，为什么呢？他们要为了让纸面数据好看，不管什么企业？往工业园区里砸，签了合同，县里就拨钱建厂房，把厂房和门头打出来之后，很多公司压根就不会来，就空荡荡的留在那里。外人一过去一看，一片凄凉的繁华，遇到领导来检查，赶紧通电，营造出一副有人经营的样子，这在哄谁？” 他们不晓得王成对这些都门清，所以当王成说这些的时候，他们心里都挺尴尬的。 王成表情严肃地接着说道：“咱们搞调研啊，得少讲点场面话、空话和套话！咱省内各个地级市啥情况，我心里明镜似的，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没有帝都政府和省政府给各地市拨下来的转移支付款项，那除开极少数几个经济发展还不错的地市外，其他绝大多数地市怕是连公职人员的工资都快发不起咯！可即便如此，居然还有那么些个别的地市，不好好利用这些宝贵的资金去改善民生福祉、推动地方发展，反而大肆上马各种名不副实、华而不实的面子工程！今儿个有人来挖开马路修下水道，等修好后匆匆忙忙填平；明儿个又有人跑来铺设管道，大后天可能又是另一拨人……我就想问问在座各位，难道各单位、各部门之间就不能好好沟通协调一下吗？要是能齐心协力打通彼此间相互协作的渠道，其实根本用不着花费太多金钱就能避免这类严重的资源浪费现象。说真的，每当想到这儿，我不禁要怀疑某些干部之所以这么干，莫非就是图个一时之爽，觉得这样很‘带劲’不成？至于原因嘛，相信不用我多说，诸位心中自然有数。现在老百姓对这种劳民伤财的行为已经怨声载道了，但却总有些人对此置若罔闻、无动于衷！” 王成的话语如重锤般砸落在每个人的心头，让现场的干部们不禁为之震颤。他们一个个挺直了身子，神情专注地聆听着，不敢有丝毫懈怠。有的干部脸色变得涨红，仿佛被人当面扇了一巴掌；而另一些则脸色苍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十分局促不安。 整个场面异常安静，只剩下王成那铿锵有力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他的每一句话都如同一把利剑，直刺要害，让那些心中有鬼的干部们无地自容。在这沉重的氛围中，时间似乎凝固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这一次调研，向全省人民展示了省委对经济工作的坚强决心，这就是王成调研的意义。 第691章 关于论调 王成继续说：“现在社会上有一种言论很风靡——“你羡慕嫉妒体制内的，那你就好好读书，你去考呀，谁都能考呀，你发什么牢骚”？” “这种论调看似合理，其实是割裂了大局，是逻辑错误，是诡辩论。我们整个国家是一个复杂的整体，我们这个国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这个国家的一份子，职业不同，当然，相关的福利保障、相关的待遇也不同。这是很正常的！但是，但很多人现在抨击体制，不是嫉妒待遇，而是嫉妒这个职业个别人所延伸的职业需要。回到问题的根本，要保证总体大局的相对公平，不管读没读书，不管怎么样？要保证相关职业福利、相关公平。这个公平并不是大家所理解的绝对平均。只是说相关的合法权益保障应该到位。” “大家现在对体制有意见，并不是单纯的因为体制内的高福利，而是因为体制内作为这个社会的管理者，个别人一边在享受高福利的时候，一边却没没有履行好管理者的职责。保障好其他劳动者职业的相关福利。我就举一个例子，一个欠薪问题，如果真的各级部门都下决心下狠手去治理的话？这种情况还会有吗？我认为是不会有的，至少会少很多，而现在相关法律，相关劳动者权益的保障，反而是外资和国内一些互联网大厂做的比较好，像个别中小企业、往往都是…” 王成说这里，大家拼命的点头，包括一些围观上来的群众，甚至叫起了“好”。 王成这番话说出了他们的心声，“我们不能说“考上了这个编制，就应该享受高福利，别的职业跟你没关系，有本事你就去考”，这种论调本身就是错的，这种论调就是古代的阶级主义，容易出问题。编制内这个职业本身就具有不同的性质，因为它是社会的管理者，所以所有人都能说这句话，但编制内的人不能说这句话。因为编制工作人员本身就是社会公平的维护者，不能让这种不公平成为理所当然。” “我想，如果全社会都严格的按照法律来行事，相关劳动者权益严格按照法律来走 ，那么，抨击体制的会越来越少。不能让老百姓有一种感觉——你们自己吃的饱饱的，就不管老百姓的死活。” “不能让群众们有这种想法。” “对于那种“你眼红，你去考”这种说法，本身就是不公平的论调。再换言之，如果全社会所有人都去考公，那现在至少现在体制内的很多人可能都考不上，为什么？因为我们国家人才太多了，尤其是现有体制内的人应该庆幸，庆幸我们这个社会的职业是多重多样的！所以才让我们有机会到这个体制来做这个工作，来享受这个高福利。因此，我们更应该履行好自身的职责，个别人而不应该自己拿到个高福利，就不管别人了。当别人提出质疑的时候？就开始说“你有本事，你考”这种论调，这种论调本身就是引起不公平的一种因素。如果连编制内工作人员都有这种论调，那谈什么公平呢？” 其实这几年，每当网上有一部分人质疑体制内的人高收入时，底下总有一些评论——“你有本事你去考，年轻的时候不好好读书，现在开始知道教不公平了”这类言论。 很多人看到这类言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看似合理，却总感觉有不合理的地方却，又说不上来。 但王成这一番话，总算是解开了这个谜题。 其实这种言论是根本的逻辑错误，因果关系错误。 有这种论调的人，就有点像：你本身讨厌压迫，待成为那一份子时，却喊着让别人有本事也努力压迫别人。其实也就是一句话——忘了初心。 这种言论还有点像古代的科举，考上了，难道就能够欺负老百姓了？ 这完全是错误的，如果这种想法，这种论调不被纠正？那么，关于古代的那种官僚主义会盛行。这个社会是一个联系的整体，把十几亿人全部抛开不谈，只谈编制内这些人，是不可能独立的怎么样的，所以每一个人都是这个社会运转的一份子。只有保障好了大家的公平，才能够让这个社会运行的越来越好，并不是说某个职业就应该怎么样！ 新州的市委书记和市长都不明白王成为什么说这种话。 王成说完之后马上指出：“所以你们要维护好劳动者的权益，公平指的不是绝对平均，公平指的是在个人享受的权益上给他们充足的保障，法律上赋予他们什么权利？就应该给他们什么权利。做好了这些，社会上敌视体制、批评体制的声音会越来越少，要知道编制内并不是一个具象的职业，是一个维护老百姓利益的职业，连维护公平的人都在倡导不公平，那就真的…如果只是为了享受稳定，享受高福利而抛弃这个职业所本身应该承载的社会责任？那我认为这个想法是大错特错。” 王成一针见血的指出了社会上的问题。现场的老百姓纷纷举出手机来拍摄，他们认为眼前这个领导真的十分和蔼十分平易近人。 说完这些后，王成就跟随着大家进去调研了。 调研完毕，王成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对新州的一二把手说：“我该说的、要说的、已经在刚刚的调研活动中讲完了。其余的事情你们自己去参悟，我只想说一句，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当官，那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此。还是要做点事，不然占着这个位置上干什么呢？多的话我也不说了，今天中午我也不在你们这里吃饭了。我回安昌，还有会。” 原本是准备在新州吃中饭的，突然离开，这让新州的一二把手顿感不妙。 很快，王成在新州发脾气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道南省。 新州的一二把手于当天下午就赶到安昌找省委书记道歉。 他们也都是人精，也都清楚其实王成在新州发的脾气，就是书记的意思。 很多人看不懂王成和书记此举在做什么？但一些比较用心的人却明白了这是在宣示省委书记的地位。 第692章 帝都召唤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在这段时间里，省里的局势渐渐变得清晰明了起来：书记依然稳坐钓鱼台担任着他的职位，而省长也没有变动，继续执掌一方大权。然而，在此期间，有一群喜欢胡乱\"站队\"的领导干部却遭到了严肃的处理。 事后，书记不禁感慨万千地说道：\"如果不将这些自作聪明的人清除出去，将来我与省长之间该如何相处呢？他们强行逼迫我们''站队''，即使我和省长原本关系良好，也无济于事。因为底下的干部会因此发生争斗。有时候，并不是领导想要怎样，而是被手下的人逼迫所致。对于这样的干部，如果不加以处置，日后恐怕会引发更为严重的祸患。我始终坚信，对于这种干部必须采取零容忍的态度，毫不留情地严惩他们。\" 这段话表达了书记对于那些随意\"站队\"、破坏团队和谐的人的深恶痛绝，同时也强调了维护领导层稳定和公正的重要性。通过严厉惩处这些行为不当的干部，可以树立起正确的价值观和风气，保障整个组织的健康发展。这样的决心和做法不仅有助于解决当前的问题，更能为未来奠定坚实的基础。 而书记突然话锋一转说道：“就在前两天啊，中组要求我们上报一批正部级干部的后备人选名单。经过深思熟虑后呢，我们决定将你列入其中啦！毕竟嘛，像你这样德才兼备、能力出众且坚守原则底线的优秀同志实在难得呀！希望你可以继续保持这种良好状态哦……实不相瞒哈，如果将来由你来道南担任省长职务的话，那么凭借咱俩之间默契十足的完美搭档，一定能够把咱们道南省打造得繁荣昌盛、蒸蒸日上！只可惜啊，京城那边可能有他们自己的顾虑和全盘考量吧……” 王成自然明白书记言语中的深意，他不禁感慨道：“事实上，自从踏入体制以来，我深切地领悟到一个真谛。无论个人能力如何卓越，无论自身条件怎样出色，若无伯乐相中，那么即便付出再多努力也未必能为人所知。有时甚至感觉在体制内并非完全遵循‘按劳分配’的原则，更非完全依据才能或贡献大小来分配资源与机会。诚然，努力工作或许能够赢得领导的赏识，毕竟每个领导者都渴求真正脚踏实地的实干型干部。然而，如此一来所需付出的代价未免过高。” “回首往昔，我在体制内摸爬滚打的历程中逐渐洞悉，唯有‘踏实、坚守原则、守住底线’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只可惜如今再说起这些话语，恐怕会遭人讥讽，笑我不识官场之道吧。” 王成说得文邹邹的、慢条斯理的，但此刻却让书记感到些许不适。于是书记笑着说道：“咱们两个私下交流，就别拽那些文绉绉的词儿啦！直接说白话多好啊！依我看呢，这次机会对你来说非常有利，你很有可能再升一级哦。按我的估计，至少也能卸下省委政法委书记这个担子，去安昌或者其他地级市当个市委书记。而且“省委副书记兼任某地市市委书记，可不简单呐！这意味着未来还有更大的发展空间等着你呢！毕竟，你还算比较年轻嘛。所以一定要稳住阵脚，坚持下去！我个人可是相当看好你的，不光是我，省里好多领导对你也是赞赏有加呢！” 王成只是微微一笑，然后说：“这一切还是得感谢书记您的指挥，说实话，我确实是一个冲锋型干部，是您给了我前进的方向，这一点毫无疑问。所以从内心上来讲，您就是我的伯乐。如果没有这么多伯乐，那么我可能还在省委办公厅秘书处，至于提拔成什么样子？说实话，以前那些老同事中有多少顶着个正处待遇或副处待遇退休的？有很多！大家都说省里的平台大，位置多，但省里的人也多呀，省委办和省府办每个单位都有几百号人。” “是啊，就拿省某厅来说，行政编制不七八十号人，内设处室15个，光副处正处级干部就有几十号，按道理来说，闭着眼睛提处级啊？但仍然有很多干部顶着副处或副处待遇退休，那么按道理来说，这些人不是闭着眼睛都可以排上队吗？哪有这么简单的？有人了就有江湖，不过到了我们这个级别，能力也占提拔的很大一部分，帝都不会轻易把一个啥也不会的人放到省一级领导岗位，因为那样做风险太大了，因为省一级岗位太重要了。” 聊着聊着，突然，书记办公室的红机响起，红机一响，就代表就有重要电话了。 他接过电话，电话那头是帝都中组的。只见他“嗯啊”了几句，挂完电话后便一脸笑意地看着王成：“有好消息了，你赶紧去帝都，下午就去中组找你谈话，估摸着是要对你进行调整了。你赶紧去把这个事落实好！当然，我希望你们能留在道南担任更重要的岗位。但如果你要提拔正部的话？大概率就要去外省了，我会不舍得，但没有办法，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王成这一刻也不知道说什么，有的时候这种人事调动往往就是这么突如其来，他起身和书记拥抱了一下。 面对眼前这个书记，他除了感恩还是感恩。 没有这个书记，他就不可能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以他很感激。 他让黄志军和牛熊军陪着自己一起去帝都，在飞机上，黄志军和牛熊军都被空姐叫到头等舱陪着王成了。 王成问黄志军和牛熊军两人，“你们如果跟着我去外省，愿意去吗？” 黄志军立马表示，“我愿意，您去哪我就去哪。” 牛熊军也这么说，不过他随后表示，“我老婆孩子都在安昌。如果能解决他们的工作？那就更好了！当然，我心里已经把安昌当成自己家了。” 对方是什么意思？已经不言而喻。王成笑了，却并没有生气，他喜欢说真话的人。 第693章 重要谈话 王成点了点头，“我理解，你说的对，到了你们这个年纪，确实不应该只想着仕途，有官瘾不是坏事，但官瘾太重，甚至为了当官连家都不要？这种人也是很悲哀的，领导也是不喜欢的。所以好好的，我知道了。” 牛熊军以为自己说错话了，他赶紧想解释，王成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了，表示自己理解对方。 驻京办的人早就在机场迎接了，依旧是以前的那种礼节王成已经轻车熟路了。 上车后，车子直奔长安街附近的中组。在部领导秘书办公室，看到还有其他省份的一些领导也参与了此次谈话，他便释怀了，原来这是集体谈话。 其实王成在心底里也是不愿意离开道南，为什么呢？ 因为有感情了，当然道南也是他的家乡。 他本人又一直在道南成长，冷不丁的让他调去外地，他可能还真的不适应。 曾经道南有一位副省长调去外省后，后面做到了省长，但他一直都不适应，据说晚上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所以每个人的想法是不一样的。 部领导的秘书端了一杯茶放到王成身边，说：“王书记，您先稍微等一会。” “好嘞，没关系的，您先忙。”王成说完，便打开茶杯喝了一口，以示对秘书的尊重。 过了一会儿，秘书起身前往部领导办公室收拾东西了，过一会儿他走到秘书室叫王成，“王书记，部长这边忙完了，我们去办公室找部长吧。” 部长此刻正在办公室坐着，他和王成认识，两人有过交集。 “小王来了，快坐坐坐。” 部长没有起身，他示意王成坐，王成走过去，坐好后，部长就说：“今天叫你过来呢，是因为什么？你应该还不晓得吧？这一次集体谈话，一起谈话了好几个省份的副书记，你到副书记岗位也任职了一段时间。按道理来说，任副书记满半年以上就有资格转任省长。所以我们也一直在考察你，好几次你们省报正部级后备级干部时，都报了你的名字。这一点估计你也清楚，我们也看了具体的原因，看到你的政绩，看到你的档案表现，一切都很好，已经满足了各种要求，而且你年纪也有优势。” 部长说了一大通，王成听的很认真，时不时拿出笔记本来记录几句？ 在表扬王成时，他会脸红；在指出王成的一些缺点时，他也会细心听取。 “部里面决定让你先锻炼一段时间，请你相信，这个锻炼时间不会很长，锻炼一段时间后，就让你去任省长；这也是帝都主要领导的意思。当然，你现在的级别还见不到那几位有决定权的“大领导”。但等你这一次锻炼完后，就能见到他们了，就由他们来找你谈话了。所以我首先要表示的是祝贺你，希望你能够在新的岗位继续发光发热。为什么要做这次调整呢？主要是让你有一个主官经历。” 说到这里，王成大概都已经能猜出下一步自己要任哪个职务了？部长见王成一直没有说话，便笑着说：“这一次，我们准备让你兼任安昌市的市委书记。” 这完全在王成的意料之中，当部长刚才说出那些话时，他心中已经了然——帝都对于自己的安排极有可能就是担任省委副书记并兼任安昌市市委书记。毕竟，他深知自己在主官经验方面有所欠缺，而如此调动恰好可以填补这个空缺，让他的履历更为完美。 因此，面对这样的结果，王成表现得十分淡定，毫无惊讶之色。部长见状，不禁露出赞赏的神情，并说道：“看起来你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啊。无论如何，希望你能继续努力拼搏，充分发挥自身才能。实际上，我个人也非常钦佩你。说句真心话，在查阅你的履历和了解到你所取得的政绩之后，我深受触动。” “部长，您说的这些话让我诚惶诚恐，总之我一定会努力的，不辜负帝都对我的期望和信任。能够到安昌兼任市委书记，这也是一种挑战。说实话，我缺乏这种基层主官经历，而这一次刚好填补了这个空白。我一定会珍惜的，请部长放心。” 说完这话，王成立马起立，郑重其事地对部长说：“ 部长，我给您下一个军令状，请您放心，以后我有什么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的。” 部长点了点头，然后说：“走，我们俩一起吃个饭去。” 但这一次吃饭并不在部里食堂，而是乘坐部长的专车到了京西宾馆。 包厢内，部长说：“今天晚上我还有会，就不喝酒了，等下次再喝，我段时间我可能会去道南调研，到时候你过来陪同一下，我们再好好聚聚。” 王成马上说：“您只要一到道南，我必然要陪同，不管是因公还是因私？我都百分百必须陪同…” 吃完饭，王成回到驻京办。 驻京办的负责人这个时候也知道王成的任命了，省里面也知道了，省里面这些省领导哪一个在帝都都有消息来源。没息来源？那怎么能够好好工作呢？ 在驻京办又吃了一点面条后，王成这才对黄志军说：“你们可以去忙自己的，不要太累，不要喝太多酒，在外地要保持高度清醒。” 说完，王成就去睡觉了。 黄志军安排好一切后，便跟着牛熊军去外面喝酒了，他们也想放松放松。 他们知道王成的任命后，牛熊军有点后悔他在飞机上那些话，不过黄志军去安慰他：“你说的也是实话呀，说实话，如果老板去外地？你跟着去合适吗？你有老婆小孩，而我这边都可以安排好。” 黄志军和牛熊军喝了好一会才回来。王成却久久的睡不着觉，他脑子里在想着这些年一路走来的经历，省里所有省领导都知道：王成这一次任职就是为下一步接省长做准备。 如果担任省长，会有什么样的挑战呢？而接下来兼任安昌市委书记，作为一把手职务，又将面临怎么样的挑战呢？ 也许只有交给时间了。 第694章 最后发展 一段时间后，王成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了安昌市委书记，成为了省城的“当家人”。 这个任命一宣布，倒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因为大家早已见怪不怪了，早已在心底里认为王成肯定会接任道南未来的省长。 所以现在对于王成的各种职务调动，大家都觉得理所当然。 看到他担任省会城市的一把手，更加坚定了大家的猜测。 因为很多省长都有这种经历。 关于王成的履历如往常那般在大街小巷流传着，大家在纷纷的夸赞这个领导干部是一心为民的好领导，就是脾气差了一点。 但也是对一不法干部脾气差，越来越多王成的奇闻异事在社会上流传，大家都很敬佩这个领导干部。 王成在安昌市委书记岗位上任职了。大约摸半年之久。 转而就成为候补委员。 这一动作再次让大家看到了帝都的打算。 又任职了一段时间，王成在安昌干出了不少成绩。 首先，在教育上，实行教育工程责任制。任何在安昌市承包工程以及立项的个人或有关部门领导干部，必须终身对这个项目负责任，那果出现因偷奸耍滑、因过高差价带来的教育领域的伤害，必须严肃处理。对公职人员犯法、对公职人员犯罪实行从重处理。 在安昌，他还打通了各部门的沟通链接。省城几乎禁止了那种挖一次修一次，挖一次修一次的情况，如果发现群众举报，一经查实的，直接免职。所以相关情况也少了，道路反而通畅了。同时在工作人员规范方面，严厉的规定了上班时间的相关纪律。并派出常态化督察小组到全市各地进行常态化督查。但凡发现偷奸耍滑擅离职守的干部，一律免职处理，没有职务的，则根据其违法的情况、次数、严重程度进行不同的处理。 编制内人员犯错，如果单位领导敢厚着脸皮去说和？去大事化小的？损害群众和社会利益的？单位领导全部刑事处理。 对于一些勾结讲情面，打招呼影响政府形象、影响群众利益的，相关涉事后果全部由该领导承担。 在限定相关行为的同时也赋予了编制人员的一定的保障，比如如果被诬告，经多层调查核实后，经多层程序认可后。可以恢复名誉，但一定要严格调查相关事情经过以及有可能打招呼的领导干部。杜绝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在王成任安昌是一把手期间，安昌市的整体面貌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 在综合评比得分中，安昌在王成的治理下，综合评比多年在全省排名第一。 安昌的社会风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大家都非常认可王成。 在安昌任职期间，很多老百姓都知道他的红旗车、车牌号，他经常出现在大街小巷进行暗访，对体制内他也尽量减少各种会议汇报、减少一些无用的材料，而是以现场办公的形式去解决相关问题。在他带领下一些形式主义被抛弃了，相关的领导干部也有样学样，极大地提高了整体的行政效率。 在王成生日过完的第二天，他接到了帝都的谈话同志，这一次谈话是由中办通知的。什么意味已不言而喻。 书记还有一段时间退休，省长已然明确要接任书记。 当然，这只是民间传闻，王成赶紧和老婆孩子打了个招呼、就去帝都了。黄志军现在是安昌市委办公室的副秘书长，牛熊军则留在了以前的单位。 车子从位于x右街的海里西门开进了海里。一进西门，看到的是一个圆形的花坛，上面种着树。再往里开，便是“站”满各种树木的小道，道路能开两台车。车子都很有秩序地往前开，院子内很安静，所有车子不能鸣笛，每隔一个关键路口就有战士在守着。再往里头开一点？就看到一些些小四合院，这些四合院都有牌匾，看样子都是重要领导的办公室。 车子开到某一处小合院门口，便停下了。 门口已经有一位工作人员在那站着了，很威严。 不仅如此，门口还有两位身着便衣的战士，耳朵里带着耳麦在那站着。 显然，浑身上下透露出一种威严。 王成下车后才注意到，这个合院与其他合院又不一样，门口是单行道，所有车来这里都得按一定的次序开到门口。 下车后，车子立刻开到不远处的小停车场，不能在附近逗留，而且这个合院的门窗是双层的玻璃， 老远就能看到，能显示出这个玻璃的质量。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他走进四合院的，主房的东侧是一个大型办公室，地上都铺着红毯，办公桌很低调奢华，地面座落着国旗和党旗，办公桌后头是一排书柜，书柜上放着很多书。 “您等会儿，领导马上开完会过来。” 王成非常的激动，十多分钟后传来脚步声，只见那位领导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办公室，王成赶紧起身伸出双手，对方伸出手浅浅的握了握。 “你就是王成同志吧？的确很年轻，很有干劲，请坐。” 王成到现在为止，浑身都被幸福洋溢着。 他努力地让自己清醒下来，随后，便开始这一次谈话。 “我们准备让你在道南接任主要领导，因为你长期在道南成长，群众基础强，而且熟悉道南情况，道南现任省长将被调离。将由你和现任道南书记、也是你的老领导、老搭档在一起。” 一种幸福的眩晕感随即在脑海中充斥着。 半个月后，省长并没有如大家期待的一般接任书记，省长被调离了，调离到另一个省份当省长去了。 大家都说，他在道南期间一直和书记搞不和、搞打压，导致道南的发展受到了一定的影响，所以帝都很生气，才如此。 王成坐在宽大的省长办公室时，看到这一排保障自己的办公室，想到自己是这栋楼的一把手，他开始感觉一阵责任重大 道南的老百姓也很开心，他们一直很希望王成能够留在道南主政。未来的日子很长，属于王成的官场生活才刚开始，只有到了这个位置，才能够肆意地挥洒自己的雄心壮志。 （全文完） 这本书在大家的支持下写完了，很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在这之中，有很多批评声音，也有很多表扬的声音，我都很感谢。 这本书到了后期，说教有点多，说实话并不是原意，只是看到网上很多“经验”、很多言论、包括个别小说里头的一些“经验”的确误导了很多人，身边有个别年轻干部就受了这些影响，很痛心，所以就说教了一些。 这引起了一些读者的批评和反感，我都理解。也都虚心接受。 这本书完结了，新书《林新儿秘书工作纪要》还在番茄更新，这本书纯故事流，没有说教，而且大家一定能从中学到很多经验和技巧，几乎很多故事都是真事儿改编的，很多简直让人毁掉三观的例子也在其中，看了新书，大家一定能够增长防骗技巧，也一定能对真实的体制，真实的秘书，有一个全面而系统的了解。 刚工作那会，遇到几个冒充xx工作人员诈骗的，竟然有一个企业家被骗了，那会听到经过，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后来，自己也经历了很多，比如，有些人吃饭时能叫来这个处长那个科长，去地方也能见到这个县长，那个书记，一般人绝对会认为这人很牛，无条件相信他，但能想象他是骗子吗？事情经过又是怎么样的呢？这些故事都在新书《林新儿秘书工作纪要》里头。 还有，社会上总有说自己手中有工程，是领导亲戚，怎么怎么样的，也在新书中有体现。 看着新书，大家一定能够用锐利的目光去审视一切。 还请大家多多支持。谢谢大家啦。 番外1:特殊的番外 本来不想写番外的，但因为新书的章节不小心发布到这里来了。 为了修改整个章节内容，不得不这样做，就唠叨几句 希望大家海涵呢。 几年之后，王成快退休了。 他回首往事，不由得唏嘘而已不已。 从政之路永远都是外人看着刺激，永远都是外人津津乐道，但本人才知道有多累。 外人看着领导坐着红旗车，秘书陪着，司机开着车，警卫员陪着，好威风！ 去哪都前呼后拥，想要什么？只要一个眼神，就有很多人送过来，甚至乎一些创作者，更是写了很多类似于后宫之类的万人迷似的情节。 但实际上，大家感兴趣的还是那个职务，还是这个位置而已，抛开这个职务，抛开这个位置，没有任何人愿意花时间去和一个没有在这个位置打交道。 所以，当发现周围的人和关系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时候，那是一种何等的悲壮？ 因此，官场真的没有那么多惊心动魄，没有那么多故事情节，没有那么多巧合。很多外人所看的巧合，只不过是理所当然而已。 很多外外面所传的一些所谓的故事谣言，大部分都是杜撰的而已。 曾经也见过一个所谓的“民间活动家”，到处宣扬自己有关系，并熟知一些所谓的领导的奇闻异事。 之后证明都是假的，都是他自己在家里编造的。为了让这些故事逻辑性更强，他在传播这些谣言的时候不断的修改着这些故事，好让这个故事更充满逻辑性。 但归根结底，这种谣言对整个群体的危害和对政府公信力的影响是巨大的。 正如书中之前所说，有人讲当官就是站队，这纯粹是把复杂的问题简单化。 如果真的有这么简单的话？那谁不去站队？ 关键是别人得要你站队吧。为什么要你到队伍来呢？又要站谁的队？ 刚上班那会儿，有很多人，甚至是长辈在旁边说：“你要好好的在领导面前表现，去了单位主动打扫卫生，主动端茶倒水。” 结果到了后头，这样做了，别人就觉得你好欺负，觉得你是没有背景的孩子，你只要第一天做了，不出意外在这个部门没有新人来的时候，以后都是你做，而且大家都都认为理所当然，并不会觉得这是你的功劳。 更重要的是：能够对提拔起作用的，永远都不和你同一个办公室。能和你一个办公室的，大多都和你一样，是默默无闻的人罢了，所以你做的这一切都是无用功。 非但不能让人家尊重你的勤劳，反而能让人家觉得你好欺负，从而变本加厉的欺负你，这是铁一般的事实。 所以，这并不能给一个干部加分，你不做？大家有手有脚的，照样如平时那样；有人做？那当然好了。 也有长辈说：“你要站队，你要站准那个队，那当官就要小心。” 但不说一个新人、一个小科员，甚至是一个副科正科别人都看不上。 你就是个处级干部，平平无奇，别人又看得上吗？站谁的队？怎么去站队表忠心？很多人都是纸上谈兵罢了，表忠心？得有这个机会接触到他们吧？ 有什么机会去表露你想站队的心思呢？所以正因为这些言论的存在，有很多年轻干部受影响，身边真的有好几起年轻干部因为受了这种影响，一进体制基本上就被打入冷宫的。 这是一种何等的郁闷？所以，现在在新书过程中会加入很多这种故事情节来警醒大家。 包括现在的一些言论，其实对体制内是一种“捧杀”。任何的职业都有周期。 现在把体制捧的太高，甚至乎连道南省的体制内个别干部自己都觉得很了不起，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信号。 往前数个十多年，那会儿大学一个班，人家是没有办法才会去考考公，基本上有点办法的都出去做事了。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人都过得还不错。 因此，一直认为不能通过作品去宣传一种“高贵论”。 因为只是个职业罢了，真没有很高贵。很多人进去一辈子就是个普通干部，掀不起什么风浪，甚至乎办不了什么事，还不如一些村干部能办事，还不如一些社会知名人士能办事。 所以，觉得有一个铁饭碗就跨越了阶级的想法，是错误的。有了一个铁饭碗，其实只不过是拥有了一个能够轻松一些在城市立足的资源罢了，和阶级还是有一定距离的。所以还是要谦虚，还是要好好工作，不能对老百姓有一种所谓的“征服感”，有这种感觉的？大概率走的不会很远。 … 就通过番外来和大家分享一点自己的感悟，真实感悟。 不盲目的去吹捧一个职业，也不盲目的去贬低一个职业，只是就事论事，因为如果不写这些？那么刚刚错发的章节将不能在新书发布。 没办法，希望大家不要见怪。 马上端午佳节了，也祝各位亲爱的读者朋友。节日安康快乐。 《官途》能写到能写完，幸亏有大家的支持。 虽然故事情节欠佳，这点的确是让大家观感体验受到一定影响，再一次向大家道歉。 但绝对不是住在家中编的，绝对是充满着一种社会责任心去写这本书，想要能够和大家有所共鸣，共情。 新书仍然在创作中。 虽然新书《官场：林新儿秘书工作笔记》的成绩不是很好，但会一直坚持创作。 把一些例子、一些情况在书中体现，希望大家看那本书能够在生活中不被骗，至少不被一些恶意搞事的人骗。 没办法，社会人太多，防不胜防，各种新骗局，各种新型的所谓的“体制能人”在新闻中层出不穷。 甚至还有一些没有被新闻报道。 所以，希望能够凭那本书和大家共同成长，也希望大家如果喜欢能够支持那本书。林新儿也希望能够和大家一起通过书中的内容，去获得对生活的感悟，和对社会的感悟。 更重要的是，本站的很多读者都是还在读书，或者想要进体制的、想要对体制内了解的年轻人。 就希望能够写一点真实靠谱、正能量的东西去影响大家。 可能书中会有很多的不完善，不完美，也请大家海涵。 一定会用尽全力去创造出更多对大家有所帮助的书，只要是有积极影响，那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 （编不下去了，字数够了，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