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攻略满好感度竹马》 第1章 走马灯 安歌在一脚踩空摔下楼梯的那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 首先,安歌开始担心等着自己做手术的那个病人在自己摔死后能不能得到有效的救治; 其次,涌入脑中的便是堂堂安家大小姐,国内知名外科医生却失足踩空而摔死的死后社死现场,而且是要上热搜的那种; 再次,安歌想到家里的burberry会不会因为自己的突然死亡而茶饭不思忠诚殉主; 最后,安歌突然意识到,当初自己搬出来住的时候便一直想要养一条金毛然后起名叫burberry,因为这件事情,安歌还被宁以驰嘲笑了很久。 对了,还有宁以驰。 burberry实在是和宁以驰这个狗东西太像了,所以它大概率是不会绝食殉主的吧。都怪burberry,让安歌临死前的走马灯全都被宁以驰充斥占据了,不过也无所谓了,如果真的有走马灯的话,那么她肯定会被死神嘲笑的。 因为安歌的走马灯上估计就写了三个字:宁以驰。 只是因着安歌闷骚的性格,在临死之际,她才开始后悔这一短暂又平凡的一生。 如果答应了宁以驰的求婚……一切是不是会不一样了呢? 但是没有如果,况且安歌这辈子过得实在糟心,这一摔也摔掉了她所有的求生欲。因此对于醒来后的这种情况,安歌是想都没想过的。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可以带着我完整的记忆,把我的人生……重启?” “是的。” 对于一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系统,安歌本能地持怀疑态度。 “为什么?” 系统此刻竟然有心情调侃安歌。 “你可以理解为……神的恩赐?” 安歌冷哼一声。 “我是医生,也是无神论者,不相信什么神明。鉴于你现在的可疑程度,我更愿意相信这是宁以驰搞出来的某种体验人生的游戏。” “……” 系统突然的沉默,让安歌突然慌了起来。 “你为什么沉默?难道真的被我说中了?” 系统突然长叹一声,一改之前的王八气,开始走苦情路线了。 “宁……以……驰……你难道不想他吗?” 安歌嘴角抽搐。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能将宁以驰的名字叫出站街女的风格的。” “……这不重要,关键是,我检测了你的内心,发现你临死前仅剩的6分钟33秒走马灯,宁以驰独占5分47秒,这足以证明你对他……” 没等系统把话说完,安歌瞬间瞪大了双眼。 “不会吧,真的有走马灯这种东西?” “这只是配合你们人类的认知而起的名字,对于我们死神来说,叫什么都无所谓。” 安歌若有所思。 “但是我对你扫描我生前走马灯这件事情仍然存有疑问。” “……你哪来这么多疑问?” “除非你能说出我生前到底想了什么,细节什么的都要对上,我才相信你!” 系统气得破口大骂。 “我*****他***,哪来的**这么难伺候,我要不是今年的kpi还差一个,我管你个***!你**爱信不信!” 安歌静静地听完系统的辱骂,再开口时连语气都没什么起伏波动。 “你们还有kpi?这样辱骂你的最后一个指标,不怕我不配合你吗?还有,你们死神有管理制度吗?我想要投诉,请告诉我你的工号。” “……” 长叹一声之后,系统又恢复了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强调。 “死前1分11秒至2分零9秒,你想到了宁以驰强行在你家留宿时,落在你家的内衣裤。并且,你花了近40秒的时间回味了那晚和宁以驰同床共枕的每一瞬间,并且在这40秒内,有35秒都在后悔没有和宁以驰**” “……” “死前2分10秒至3分27秒,由于你的大脑已经开始跳跃性运行,所以你想到了你和宁以驰每一个牵手、拥抱、亲吻的瞬间,并且你和之前一样,花了近57秒的时间后悔没有和宁以驰**” “……够了。” “最后,死前的全部剩余时间,你的大脑都被宁以驰的求婚现场占据,并且有近2分38秒的时间都在后悔拒绝了宁以驰。” “够了……我相信你。” 系统清了清嗓子,似乎对安歌此刻被拿捏的表情很满意。 “根据我的观察,你对你的人生充满了后悔、不甘、愤懑的情绪。而这样的情绪也正是我选中你作为我本年度kpi达标的最后一个指标的原因。所以,只要你配合我,我们应该可以实现双赢的局面。” “……” 见安歌还在犹豫,系统不得不丢出了下一个大杀器。 “而且,你不想知道到底是谁杀的你吗?” 安歌瞬间瞪大了双眼。 “我……难道不是失足摔死的吗?” “我不能多说,这也是你重启人生所背负的任务之一。” 下一秒,安歌前面出现了一圈柔和的光晕。 “走进去,你将重启你的人生。” 安歌下意识地抬脚走去,却还是停在半路。 “你相信我能……重新改变这一切吗?” “……我求你了祖宗,甲方爸爸!你先进去,然后一切交给我,算我求你了!” “……” 没等安歌回答,原本柔和的光晕突然爆发出了强力的吸力,拉扯着安歌跌入光晕之中。 再回过神来时,安歌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宁以驰的车里了,手里还握着方向盘…… 车也就是在安歌的这一晃神中失控的。 高速行驶的汽车在高速公路上左冲右突,刺耳的摩擦声惊醒了一直在副驾睡觉的宁以驰。 “怎么了!” 话音刚落,宁以驰便狠狠地磕在窗户上,而安歌也终于稳住了方向盘,驶入了前方服务区。 车子停稳的瞬间,安歌便敲了敲系统。 “在吗?” “死神1207号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你倒是选了一个传送的好节点,刚才那一下要是我没有反应过来,估计你的kpi不仅要泡汤,连带着宁以驰都要成为你们的客户了!” “……抱歉,失误失误,下次不会了。” “还有下次?” “……呃,没有了,没有了。既然你醒了,我就稍微给你介绍一下规则吧。” 第2章 好感度 宁以驰被刚才的撞击弄得半天才回过神来,头上也立刻肿了一个大包。但还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和安歌贴贴求安慰,便听到一向冷静的安歌竟然气得大喊。 “什么叫只要讨宁以驰欢心就好?” 系统也被安歌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 “就,就是让他开心就好了。” 安歌看着宁以驰一直盯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出声。宁以驰倒是心大,揉了揉头,可怜兮兮地凑到安歌面前。 “安安,你刚才怎么了,急刹车害得我头上撞出了一个大包。快给我揉揉~” 宁以驰越凑越近,呼吸直直地洒在安歌的脸上。安歌竟然不争气地脸红了,伸手便想推开凑过来的宁以驰。 就在这时,系统及时地提醒道。 “别推!” 安歌伸出的手立刻僵在半空中推也不是,放也不是。 “对!就这样,轻轻地摸一摸他,很快你就会知道我刚才说的意思的。” 安歌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冲着宁以驰勾起了一抹笑容,然后食指在他红肿的部位轻轻地揉了揉。 下一秒,宁以驰地头上竟然出现了+5的提示。为了避免自己看错,安歌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眨了眨眼睛,然后又揉了揉。很快宁以驰的头上又出现了+5的提示。 系统的声音也在此刻及时地出现在安歌的耳边。 “恭喜,宁以驰对您的好感度增加了10点,总好感度未知。希望您再接再厉。” 揉揉头就能加10点好感度?安歌忍不住将整个掌心覆了上去,轻轻地揉了揉。刚才那一下确实让宁以驰撞得很重,此刻安歌能够明显地感受到手心有一个鼓鼓的包,热热的,软软的。 “很痛吗?” 虽然是为了好感度,但是安歌这句话却是发自内心的关心了。 “抱歉,刚才我有点恍惚了,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宁以驰伸出手覆在安歌的手上,虽然还是在摇头,但是他头上疯狂增加的5点好感度,还是出卖了他的内心。 “还是痛,要你再给我揉揉。” 虽然知道这是宁以驰一贯的得寸进尺,但是安歌还是一点一点地揉了起来。就这么揉了一段时间,安歌突然想起来车载冰箱里还有几罐可乐。于是她便探到后座,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冰可乐。 结果自己脚下一个不稳,整个人朝着坐在副驾的宁以驰跌去。宁以驰倒是也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却还是立刻张开手将安歌接住搂进怀中。 下一秒,安歌突然觉得周围都变得明亮起来。如果说比宁以驰头上突然出现的+50的提示更让人惊讶的,便是周围突然开始飘落起花瓣来。 起先是试探性的落下一朵,随着宁以驰发现安歌没有反应,然后得寸进尺地搂紧,甚至将头都埋进了安歌的颈窝后,那鲜红的玫瑰花瓣便肆无忌惮地开始飘落下来。 这是宁以驰狂喜时的特效吗? “bingo!答对了!当好感度一次性上升超过50点时,便会解锁专属背景特效,如果想看更多特效,还请您再接再厉!” “……” 安歌来不及吐槽,因为宁以驰已经埋在安歌的怀中,满足地喟叹道。 “今天的安安好主动啊……真好。” 安歌用力地推开宁以驰,倒没有第一时间从宁以驰的怀中抽离,而是将手里的冰可乐用力地贴了上去。 “抱也抱够了吧,还不赶紧放开我!” 宁以驰嘿嘿一笑,一只手按着可乐,一只手松开了安歌。安歌回到驾驶座平复了片刻后,重新发动了车子。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宁以驰,好家伙,被撞了还能一边哼歌,一边傻笑的也没谁了。关键是,刚才的特效到现在还没消失,就像是焊在了宁以驰周身一样。 看着这样的宁以驰,安歌忍不住敲了敲系统。 “1207系统在线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依我观察,宁以驰对我的态度……我有必要讨好他吗?稍微给点甜头,就疯狂地冲我摇尾巴……” 谁知系统却一本正经地纠正安歌危险的思想。 “请您不要用这种消极的思想对待这来之不易的重启人生。” “……不,这也不能算是消极吧,我只是实话实说。不信你看……” 此时宁以驰被可乐沁出的水糊满了整张脸,却还是乐此不疲地抽着纸巾擦拭着,嘴巴里还发着意味不明的声音。 “我现在都不敢相信,他是宁家独子,远创集团的继承人,远创游戏公司的执行总裁!” “……请您不要抱怨攻略对象的心智问题。毕竟,您的攻略对象是我么扫描了您的走马灯后综合各种因素确定的。如果您不相信的话,我也可以重复一遍您的死前走马灯……” “停,打住,我知道了,请你闭嘴。” 系统倒是乖觉得很,让它闭嘴就再也没有一句话了。宁以驰也消停了下来,打开可乐递到安歌的嘴边。安歌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晚上还要吃饭,这些碳酸饮料你少喝一些。” 提到晚饭,宁以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臭了。 不过,这也不怪宁以驰,就连安歌也很讨厌今晚的晚饭。毕竟,在她上一世的记忆中,这顿晚饭便是改变她人生的转折点。此刻,上一世的记忆如泉水一般涌入大脑。安歌也渐渐回味过来此刻他们开着车到底去干什么。 “谣谣说她是几点的航班?” 安歌将自己的手机解锁递到宁以驰的面前。 “她刚才发信息了,应该是说这个,你帮我看一下。” 话音刚落,宁以驰接过手机,嘴角也不自觉地翘了起来,头上也出现了+5的提示。安歌不明白让他看自己的手机为什么也能加好感度。但是宁以驰已经一扫刚才的阴霾,开心地翻了一下安歌和纪之谣聊天记录,语气也十分雀跃。 “她十分钟前说她还有十五分钟就要落地了,以我们现在的速度刚好能赶上。” 安歌点了点头,脚下一点油门,朝着机场飞驰而去。 第3章 接机 因着在服务区耽误了一会,安歌两人到机场的时候,纪之谣已经在出口处等了一会了。没等安歌伸手打招呼,纪之谣率先看到了安歌,立刻甩下行李冲了过来,给了安歌一个大大的拥抱。 “想死你啦!小安安!” 听到这熟悉的称呼,安歌也忍不住鼻尖酸涩。上一世她与纪之谣的关系便极好,只是后面发生的事情让两人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直到安歌摔下楼梯身死,两人也没有再见面。 安歌自然也就无法想象纪之谣得知自己死亡后会有什么反应。 但是,应该会很难过的吧。 安歌抬起头,瞥了一眼纪之谣头上那高达98的好感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也许对于安歌来说,这次的重生也是给了安歌和纪之谣一次机会。 “我也很想你,谣谣。” 纪之谣是安歌的发小,自幼便极具音乐天赋。上个月刚从欧柏林音乐学院毕业,今天晚上原本是要给她接风洗尘的,但前提是没有今晚的晚饭…… 安歌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了计较,转头看向默默把纪之谣行李拎过来的宁以驰,头上还在疯狂地蹦跶着好感度。 “以驰……” 宁以驰听到安歌叫他,颠颠地就赶了过来。 “怎么了?” “今晚的晚饭我能不去吗?” 宁以驰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好感度也立刻跌了20。 “诶?为什么?” 安歌气得在心中大骂系统。 凭什么不吃晚饭就要扣20好感度?宁以驰也是讨厌这顿晚饭的吧。 “谣谣今天刚回国,我想陪陪她。” “不!我才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吃晚饭!你要是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安歌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我不去可以,你不去不行。不要任性!” 宁以驰一把拉住安歌,将她拽进怀中,不顾机场那么多人,便低头埋进安歌的颈边。真是难为他用185的身高对只有168的安歌做出这么小鸟依人的姿势了。 “我不要,没有安安的你饭局,我才不想去!” 安歌顶着纪之谣吃瓜的表情,艰难地推开宁以驰。 “怎么会是饭局!就你爸、你姑姑姑父还有你表弟沈清远,哪一个是外人?充其量就是家宴。我去不去无所谓,你一定要去,别任性!” 下一秒,宁以驰头上的好感度又跌了25。安歌心中气恼却也无可奈何。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纪之谣弱弱地开口说道。 “安安,你刚才说的沈清远是那个沈清远吗?” 安歌皱着眉反问道。 “哪个沈清远?” 纪之谣瞥了一眼一样的宁以驰,支支吾吾地掩饰着。 “啊呀,就是那个沈清远啊……我,我在微信上和你说了……” 安歌瞬间回过神来。 对啊,自己怎么把纪之谣暗恋沈清远多年的事情给忘了?上一世的纪之谣便在安歌家见过沈清远一面,一见钟情,从此纪之谣的人生便只有吃饭、睡觉、练琴以及沈清远。 读研期间更是跟着沈清远走遍世界,一场不落地看完了沈清远的音乐会。据说,她现在已经混成了沈清远的超话站姐。追星追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宁以驰似乎嗅到了八卦的味道,笑眯眯地凑过来提醒道。 “如果你是说我那个音乐天才,前段时间刚刚结束了米兰的音乐会回国的表弟沈清远,应该就没错了。” 话音刚落,纪之谣双眼放光,看向安歌。安歌顿觉不妙。 “你想干什么?” 纪之谣凑近了安歌低声说道。 “安安,我能跟你去吃晚饭吗?” 没等安歌回答,一向知道顺杆爬的宁以驰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可以啊,我这就打电话给张伯,让他多加一双筷子。你是安安的发小,也就是我的朋友,欢迎你来我家做客!” 说罢,宁以驰朝着纪之谣伸出手,纪之谣受宠若惊地回握住了宁以驰。 “能和宁总成为朋友,真是我的荣幸!今晚就叨扰了。” 言毕,两人竟丢下安歌,拉着行李朝着停车场走去。 安歌叹了一口气,只得跟了上去。就在这时,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出声提醒道。 “今晚的饭局避无可避,还请您认真对待,务必不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简单地回忆了一下上一世的饭局,安歌忍不住吐槽道。 “其实,这场饭局的目的很简单,便是促成我和宁以驰结婚。我现在想了想,如果我跳过这一步,直接和宁以驰结婚会有什么后果?” 系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着措辞。安歌随即解释道。 “我就是开个玩笑……” “人的性格是受离散值的控制的。即便是获得了重来一次的机会,在关键的事情上做出和上次完全相反的决定吗,但是不同的选择会出现不同的结果。新的结果诞生新的事件,在新的事件面前,没有了经验的加持,人还是会凭借本能习惯做出选择,这就是离散值。”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即便你现在避免了一些让你讨厌的事情,它所衍生出的新的事件,因为没有了经验的参照,最终还是会走向趋同。所以,系统建议你不要避开重大事件,只对局部细节进行修改即可。” 没等系统说完,安歌点头道。 “我明白了,多谢提醒。” 系统沉寂了下去,安歌也跟上宁以驰和纪之谣的步伐。 既然饭局避无可避,那就好好思考一下该如何应对。 如果没错的话,安歌知道,今晚她的母亲安妤也会出现。 宁以驰这家伙应该早就知道安妤会出席,为了防止安歌中途跑路,才瞒了下来了。 安歌和她的母亲关系一向势同水火。 安歌自小受宁以驰姑姑宁澧的影响比较大,立志学医。而安家世代从政,安妤也希望安歌以后能踏足政界。对安歌想要学医的想法也是不支持的,两人多次爆发冲突。 后来安歌跑到a国支援了半年,关系才有所缓和。今晚的饭局也是安歌从a国回来一个月后的第一次和安妤见面。 上一世,安妤在饭局上毫不留情地数落了安歌一通,安歌自然也是分毫不让。好好地晚饭变成了一场笑话。安歌自然是不想再重蹈覆辙。 第4章 晚宴 晚饭安排在宁家位于a市郊区的一栋别墅。说是一场家宴,但是光看安排的地点,安歌便知道不是一场简单的家宴。 这栋别墅位于a市最大的别墅群:宸宫。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都是a市最顶层的人。 宸宫的所有别墅均由国内最顶尖设计师设计而成,里面高墙古树,影壁浮雕,青石黛瓦,紧邻国内最大最稀有的源茂自然湿地公园,是典型的中式庭院别墅。 目前宸宫的住宅已是有价无市,宁家的那一栋更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其实,以宁家在a市的房产数量,真的是便餐的话,完全可以安排在别处。故意在宸宫吃晚饭,明显就是一场鸿门宴。 安歌透过后视镜瞥了一眼默默开车的宁以驰,后者的脸色也不是很好,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背后的关窍。 但是上车不久宁以驰接到那通电话后,便感到车内的氛围急转直下的纪之谣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纪之谣悄悄地戳了戳身边正在发呆的安歌,小声问道。 “安安,刚才那个电话怎么了,怎么你们都……自闭了?” 车内极其安静,即便纪之谣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被宁以驰听了进去。 “噗……自闭……这个词用得好啊。这顿饭可不就是让人自闭的嘛。” 虽然早就知道,但是安歌还是不死心地问了一句。 “以驰,我……安妤也去宸宫吗?” 宁以驰沉默片刻。 “嗯。” 安歌向后一倚,深陷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中,脑子里被安妤过往强势的话语充斥,整个人说不出的低落。 宁以驰也忍不住出言安慰。 “阿姨她……人很好的,她是对你期待太高了……” 安歌轻笑一声,点点头。 “是啊,她是对你很好。小时候,你先抢了我的曲奇饼干,然后我抢了你的棒棒糖,后来她打了我一顿,还买了一整盒棒棒糖给你。” “……” “还有一次,你非要穿我的裙子,说是割了包皮,穿裙子舒服,然后她便把我最喜欢的那一条裙子送给你了。” “……” 宁以驰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扭曲了,但是即便如此,头上也没有冒出任何降低好感度的提示。 这不免让安歌有些奇怪,心中也开始对试探宁以驰的底线这件事跃跃欲试。 一旁的纪之谣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安歌的话十分劲爆,但是车内的氛围得到了缓和,她也忍不住打探道。 “听你这么说,你们俩可是打小的情意啊。” 话音刚落,宁以驰头上立刻跳出+5的提示。安歌微微一笑,立刻否认道。 “是孽缘还差不多!” 好感度没有任何反应! 安歌心中顿时明白了,决定宁以驰的好感度的最关键因素并不是自己顺着他的心意,甜言蜜语。 即便安歌爆出了他小时候的糗事,口是心非,也不会降低宁以驰的好感度。 安歌发现了这点之后,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恭喜你,发现了关键点。” 安歌眉头微挑,冷笑一声。 “既然知道了,那我也不用在他面前小心翼翼了。话说回来,哪些事情会降低宁以驰的好感度,你知道吗?能不能给个提示?” 久久没有得到回应,安歌忍不住在心中猝了一口,便也作罢。 就在此时,宁以驰委屈巴巴的声音传了过来。 “安安,还有别人在呢,给我留点面子吧。怎么说我也是总裁,不要随随便便爆料一些会毁我人设的事情啊。” “呦?你还有人设?我怎么不知道?” “帅气多金,深情专一,多才多艺……” “停,打住,你是想把所有好的词语都按在你身上吗?” 宁以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安歌。 “难道我不配吗?” 对上那对湿漉漉的双眼,安歌立刻偃旗息鼓。 “……” 这家伙实在太知道怎么拿捏自己了。 下了高速没过多久,宸宫便隐隐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宁以驰周身一敛,脚下一给油,这辆在宁以驰所有的车中最低调的迈巴赫油门轰鸣,呼啸而去。 安歌和纪之谣感到一股推背感袭来,还没反应过来时,宁以驰猛地一个刹车准准地停在了早就等在门口的张伯面前。 迈巴赫刮起的劲风将张伯的燕尾服吹得迎风飘起,但张伯是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仍然微笑着走过去,替宁以驰打开了车门。 “少爷,你回来了。” 张伯看着安歌和宁以驰长大,对安歌也是十分亲厚,看到安歌和纪之谣开门下车,张伯微笑着冲着两人打招呼。 “安安今天和少爷一起回来的啊。” “张伯,今晚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说罢,张伯的视线落在安歌身边的纪之谣身上。 “少爷这个就是刚才在电话里说的纪之谣小姐吧。” 纪之谣赶忙朝张伯打了个招呼。 “你好张伯,这么晚了打扰您了。” 张伯呵呵一笑。 “不打扰不打扰,安安的朋友,欢迎你来。” 宁以驰抬手一抛,将钥匙扔给了跟在张伯身边的张辰。 “她今晚来吃个便饭,别这么客气,待会有你打招呼的时候,赶紧进去吧,老头子电话又来了,烦死了。阿辰,这辆车明天记得洗一下。” “知道了少爷。” 几人寒暄了几句便走进了宁家。还没进宁家,纪之谣便被周围的景色震惊到了。奇花烂漫,假山嶙峋的中庭,一带清流,从花木深处泻于石隙之下。廊腰缦回,曲径通幽,继续前行,视野愈加开阔,两边飞楼插空,雕甍绣槛。 那隐藏在幽深曲径的尽头处,是一栋三层古典优雅的建筑。挑高的门厅两边站着高大的门童,见到宁以驰和安歌缓步走来,已经主动拉开了大门。金色的光芒倾泻而出,安歌被宁以驰牢牢地牵着,稳稳地走进那一片金光之中。 恍惚间,安歌仿佛看到宁以驰头上飞速闪动的好感值。 又是什么让他开心到了? 安歌叹了一口气,乖乖地被宁以驰牵着走了进去。 第5章 喜提巨款 与中式外观不同,宁家的内部呈现出一派奢靡的风格。一进大门,安歌就被那巨大繁复的吊灯晃得睁不开眼。 待渐渐地适应了里面的强光之后,那冷冽的亮光在这温暖的室内却还是让安歌打了个寒战,四面高高的墙壁在柔软的地毯上投下暗沉的阴影。 安歌忍不住小声吐槽道。 “回回来,都要被晃到眼睛。就不能换个不那么亮的灯吗?” 宁以驰刚要开口,一旁的佣人便凑了上来提醒他去一趟书房。 宁以驰皱着眉头,不情不愿地上楼。 而安歌刚拉着纪之谣走进来,耳边便传来了饱含着笑意的声音。 “安安来了,大忙人终于舍得回家吃饭了?” 不用抬头,安歌便已经分辨出了说话的人。果然,宁澧走到安歌的身边,替安歌挡住刺眼的光芒,亲热地拉起安歌的手向里面走去。 宁澧看着站在安歌身后的纪之谣,脸上笑意浓重。 “这位就是张伯提到的,安安的朋友谣谣吧。” 安歌点了点头,给两人介绍。 “宁姨,这位是纪之谣。我的大学同学,后来去欧柏林读的研究生,今天刚回国,本来是要给她接风洗尘的。实在推脱不掉,便来您这儿蹭饭了。谣谣,这位便是沈清远的母亲宁澧。是我从小到大的偶像宁医生!” 纪之谣如何能听不懂安歌特地强调的沈清远母亲几个字,赶忙朝着宁澧鞠躬打招呼。 “宁医生您好,我是纪之谣,是安安的好朋友。” 三人边说边往里面走,听到纪之谣毕业于欧柏林,宁澧也是抿嘴一笑。 “哎呀,你也是在欧柏林学音乐啊。那你和清远是校友了?哝,他在那里,你可以找他聊聊哦。” 纪之谣抬眼看去,便看到客厅尽头的落地窗旁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清冷的身影。这道身影,纪之谣在每一次的音乐会上都看过,早已印入脑中难以忘怀。 安歌见状推了一把纪之谣,朝她使了个眼色。 纪之谣深吸一口气,朝着沈清远走去。 “我们有三年不见了吧,安安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而宁澧和安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亲热地聊起了天,完全无视了坐在对面面色严肃的安妤。 安歌看见宁澧,心里也是涌起一阵暖流。 宁澧是宁学霆的亲妹妹,宁以驰的姑姑。宁澧作为一名援外医生,常年待在a国进行医疗支援。 安歌从小便受宁澧的影响,长大后也是追寻后者的脚步,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想到这儿,安歌心里一阵唏嘘,上一世若不是她出了意外,三个月后她也可以成为一名援外医生派往a国进行援助。 安歌双眼泛起一抹湿意,眼角也红红的。 “宁姨,您回来了。在a国过得还好?可有出什么事情吗?” 宁澧笑意温和。 “一切都好,就是a国的伙食不太好。虽然小晖的手艺很好,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三年来想家里的饭菜也是想得紧了。” “小晖?” 听到陌生的名字,安歌也是一愣。宁澧指了指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安妤,笑着说道。 “最了解小晖的人就在对面了。说到底,阿妤,锦晖作为你的关门弟子,怎么会没和安安见过面?之前你在电话里还不是说要让两人见一面,认识一下吗?” 话至此处,安妤和安歌这对母女才于今晚正式对视了一眼。 只一眼,安歌便皱着眉头移开了视线。察觉到安歌的退缩,安妤也是神色一凛,本来心中压抑着的对女儿的思念,到了嘴边又变成了一通数落。 “谁让她非要当个医生。哪次我联系她能好好把一句话说完的?” 闻言,宁澧也是一阵尴尬。 “阿妤!刚才我们不是说话了,今晚不数落孩子吗?” 没等安妤解释,安歌便立刻反唇相讥道。 “我这个大忙人也不劳您操心了,既然是您的关门弟子,我们安部长可要好好培养,助他平步青云啊!” “安安!” 刚说完,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降到了冰点。安妤嘴巴张了张,一句软话都没说出口。安歌也不在意,对于安妤,她早就习以为常了。看着她头上高达99的好感度,安歌意料之外的同时,也是心中一阵酸涩。 即便是自己和她的关系如此僵硬,作为母亲,她也是这样爱着自己吗? 正当安歌纠结时,系统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检测到关键点出现,请您谨慎措辞。” “什么关键点?” “您和安妤的关系将会对您未来许多事情都有一定导向,缓和和她的关系是明智之举。” “可是她99的好感度还需要去缓和吗?” “现在缓和将会得到一笔不菲的金额。” 听到金额两个字,安歌心中也是一动。 “会有多少。” 系统没有再回答,但是冲着钱安歌都决定要努力一番。 况且今晚的晚饭,也是安歌和安妤两年来第一次见面。想到之后饭桌上要讨论的足以震动社会的事情,安歌决定主动缓和和安妤的关系。 安歌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道。 “m……妈……” 这声妈耗尽了安歌的所有力气,但是对上一旁宁澧鼓励的眼神后。安歌还是把话说完了。 “这两年没回家,是我的不对。等我工作不忙了,一定抽时间去看您。” 听到安歌的这声“妈”,安妤也是红了眼眶,嘴硬心软地说道。 “这句话说得还算有良心。” 说完安妤撇开眼神,抹了抹眼角的泪,平复了心情之后,甩了一张卡在茶几上。安歌定睛看去,像是一张银行卡。没等安歌询问,安妤便有些别扭地说道。 “这是你这纪年的学费和生活费,你整天看不到人,都给你存着了。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虽然安歌早就知晓,也做好了费一番口舌的准备了,但实在没想到只要简单服个软就真的能拿到一笔钱。 高中毕业后,安歌因学医的事情和安妤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安妤一气之下冻结了安歌的银行卡。就连大学学费安歌也是靠助学贷款才勉强维持。 直到安歌工作后,拿到了第一笔工资,才真正能够喘一口气。 安歌也不做作,忙不迭地拿起银行卡塞进了口袋里,动作之流畅就连安妤都愣了愣。 毕竟还是宁澧让她今晚缓和和安歌的关系,但是考虑安歌油盐不进的性格,安妤觉得安歌大概率不会接受这笔钱。 安妤看着小心翼翼将银行卡塞进口袋里的安歌,喃喃自语道。 “倒真是转了性子。” 第6章 被结婚 就在安歌喜提巨款的时候,纪之谣也成功地和她心心念念的人搭上了话。 “你,你好,我是纪之谣,是安歌的朋友。” 感觉到面前覆了一层阴影,沈清远睁开双眼,摘下耳机,朝着纪之谣看去。 纪之谣还是第一次直面沈清远,自然也就对他双眸中的那一抹化不开的清冷有些不知所措。 沈清远似乎没有要自我介绍的意思,纪之谣只好强行找话题。 “你在听米沙麦斯基的阿佩乔尼奏鸣曲吗?” 闻言,沈清远挑了挑眉,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降噪耳机。纪之谣立刻明白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 “你,你别误会,不是你耳机坏了。是,是我的耳朵很灵,从,从小就这样。” 纪之谣话说得结结巴巴,引得沈清远轻声一笑。 “我知道我的耳机没坏。” “啊,哦。” 沈清远做了个请坐的手势,纪之谣有些忐忑得坐得笔直。 “学音乐的?” “……嗯。” “大提琴?” “不,不是,是小提琴。只是喜欢听各种风格的音乐。” “这样……” 沈清远勾了勾嘴角,递了一只耳机过来。纪之谣受宠若惊地戴了上去,里面传来了一阵陌生的音乐。 “听听这个,喜欢吗?” 闻言,纪之谣立刻切换了模式,竖起耳朵认真地分辨。但是这音乐奇怪得很,纪之谣在脑中把钢琴、小提琴、大提琴以及其他的能叫得上名字的作曲家的代表作都过了一遍,还是对不上号。 纪之谣有些惴惴难安,忍不住抬眼偷瞄对面的沈清远。只见后者又是一副闭目养神,享受音乐的样子。纪之谣无奈,只得诚实说道。 “我没听过,不知道是哪位作曲家的作品。” 沈清远睁开眼,流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是《东京食尸鬼》的《unravel》的钢琴版。” “……” 陌生的知识又多了几个,对于沈清远,纪之谣向来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感。她立刻掏出手机,调出备忘录,认真地记了下来。 “东京食尸……鬼?unravel?” 纪之谣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个作曲家的名字真奇怪,竟然叫什么鬼……” 沈清远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道。 “哈哈哈哈哈!你真的好有意思啊!” 众人被沈清远反常的笑声吸引了过来,宁澧更是有些吃惊地看着两人。 她还从来没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也会这样开怀大笑。 就连被训话结束,和宁学霆一前一后从楼上下来的宁以驰都像看傻子一样冲着沈清远喊道。 “喂,清远。你这样子,可是会让我后悔把你招进公司的啊。” 感受到众人的注视,纪之谣紧张得双手绞来绞去。 沈清远却完全无视了众人的目光,笑着朝纪之谣伸出手。 “你好,我叫沈清远。你真的很有趣,纪之谣。” 纪之谣愣愣地握住了沈清远伸来的手。 沈清远微微用力,将纪之谣拉近了几分,低语道。 “刚才的那首歌,是日本动漫《东京食尸鬼》里面的主题曲。三十多年前的动漫主题曲了,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没等纪之谣反应过来,沈清远便松开了手,转身便向餐厅走去。 上一世晚饭气氛僵硬,安歌吃得味同嚼蜡。 而这一世,由于安歌和安妤关系的缓和,再加上多了纪之谣这个变数。这顿饭竟然也多了几分有声有色的滋味。 宁以驰一如既往地嬉皮笑脸,一个劲地朝着安歌的碗里添菜。 安歌懒得和他计较,再加上宁以驰给她夹的菜确实是她喜欢吃的。所以她闷头吃饭,来者不拒,倒是给了宁以驰一种投喂成功的满足感。 安妤虽然很乐意看到安歌和宁以驰关系融洽,但是看着安歌狼吞虎咽的模样,还是皱着眉头问道。 “安安,吃饭要有吃相,你很饿吗?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安歌咽下嘴里最后一片三文鱼,点了点头。 “白天做了一场大手术,午饭都没吃,就去机场接机了,一直饿到现在。” 闻言,宁以驰立刻惊讶地叫嚷着。 “你一直没吃饭怎么不跟我说?” 安歌腹诽道。自己上一世便是刚做完一场手术,在赶往下一场手术的时候出了意外,然后就莫名其妙地被系统给重启了。 虽然不至于有真实的饥饿感,但是心里上的疲惫还是让她现在对食物充满了渴望。 没过一会,宁以驰又把安歌的碗塞满了。安歌皱着说道。 “你别光给我夹菜啊,你自己也吃。” “嗯,我知道了。” “张伯,我记得以驰喜欢的白酱炖小牛肉还在厨房吧,你看一下好了没。” 话音刚落,餐桌上便陷入了沉寂。 安歌瞬间反应过来,心中暗呼不好。 她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所以知道今晚的晚餐有一道宁以驰喜欢的法式白酱炖小牛肉。但是此刻的她是不可能提前知道这道菜的。 安歌飞速地转动大脑,思考着该怎么解释。 但是,宁以驰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这次,安歌的视线中又出现了夸张的特效场景。 安歌叹了一口气,慢慢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宁以驰。 只见他头上的好感度疯狂地飙升着,而他的心情也在这漫天飘落的玫瑰花瓣中达到了巅峰。 “安安……” 生怕他说出什么劲爆的话,安歌急忙打断了他解释道。 “你,你那么喜欢这道菜,张伯最疼你了,肯定会准备的……” 闻言,宁澧打趣道。 “看来不仅是张伯,我们的安安也很关心以驰啊。” 安歌面色涨红,宁以驰却一副摇着尾巴骄傲自满的样子。 “我……我没有。” 宁澧摆了摆手,心中了然。 “我知道,女孩子脸皮薄嘛,但是我们以驰心里清楚就好了。” 听到宁澧意有所指的话,众人都笑了起来。宁澧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安歌,又朝着主位上的宁学霆使了个眼色。 “看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接下来的事情应该就很容易了。” 安歌心中一凛,身体顿时紧绷了起来,拿着筷子的手也缓缓地放了下来,正襟危坐看向主位上的宁学霆。 而宁学霆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们结婚吧。” 饭桌上的所有人除了纪之谣,其他人都默默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宁以驰周围的花瓣开始变得放肆起来,一起放肆的还有他桌下快要摸上安歌大腿的手。 第7章 单身税 做完手术后,安歌坐在办公室内,喝了今天的第一口水。 她瞥了一眼桌子上安安静静摆放着的生煎,伸手一摸,竟然还是温的。 安歌拿起贴在上面的便签,一眼便认出了宁以驰张扬肆意的笔迹,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安歌拿起一个生煎,咬了个小口,吮吸着汤汁。 突然一阵大力的敲门声传来,没等安歌反应过来,文铄冬用力地推开了门冲进了安歌的办公室。 “抱歉,安医生,我拦不住文小姐……” 安歌慢慢地将嘴里的生煎咽下,又看了看跟在文铄冬身后一脸抱歉看着自己的韦唯,淡定地说道。 “辛苦了,你先出去吧,这儿交给我了。” 韦唯慢慢地退了出去。 安歌不咸不淡的态度瞬间激怒了气势汹汹的文铄冬,她一把将桌子上的生煎抓起来扔进了垃圾桶里,立刻激起了分类垃圾桶的警报。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干垃圾的成分!请您将垃圾分类后投入对应的……” 文铄冬又是一脚踢开分类垃圾桶的电源,红光闪烁中,分类垃圾桶的声音渐渐熄灭,文铄冬一脸得意地看向安歌。 安歌似乎对文铄冬的举动并不意外,她摆了摆手,神色淡然。 “怎么因为我要和宁以驰结婚了,所以来找我撒气?。” 文铄冬冷哼一声。 “安歌,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能结得成婚才是你的本事。” 安歌哭笑不得。 “这可不是你决定的吧。宁叔的金口玉言,你有本事就让他收回。” “你!” 文铄冬深吸一口气,目光在安歌身上逡巡,慢慢地走到安歌对面,拉着一张椅子坐了下来。 “安歌,你少在我面前装腔作势,我绝对不会把宁以驰让给你的!” “我记得刚才就说了,让步与不让,不是你决定的,你有本事你就让宁叔收回他的话,否则在我面前放狠话,表演的成分居多吧。” “是吗?若是文家的产业不和宁家合作了……你觉得会怎么样呢?” 安歌捏了捏眉心,心中叫苦不迭。 这个胸大无脑的大小姐着实蠢得可以。 虽然没什么坏心思,但是她对宁以驰的迷恋确实会驱使她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来。 上一世的那个晚上,宁学霆和安妤提出让安歌和宁以驰结婚的时候,安歌拒绝了,她也是来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嘲讽了好久。 看着宁以驰送来的生煎,安歌的思绪不自觉地飘回前天的晚上。 “以驰和安安的感情甚笃,过不久……” 宁学霆看向一旁的安妤,眼中多了一丝探寻的意味。 “便让两个孩子结婚如何?毕竟这单身税事小,积极地响应国家的号召,才是宁文两家的头等大事。” 众人都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等宁学霆进一步解释。 宁学霆轻咳一声,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不急不慢地开口道。 “过不久,针对单身群体的单身税应该会以正式的法律条文颁布的。” 宁以驰皱眉道。 “怎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安妤沉声说道。 “说是单身税,也不过是一个戏称罢了,只是个人所得税的一种新的计算方式。以这种计算方式纳税的话,单身群体需要多缴纳一定的税务。而如果你已婚已育,不仅不必缴纳税务,还会享受一定的税务减免……” 沈清远冷笑一声。 “难怪一点风声都没有,这要是漏出来,全国1.2亿单身群体还不要群起而诛之啊。” 宁澧出言提醒沈清远。 “清远,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沈清远不置可否,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淡定地说道。 “我倒是无所谓,左右不过多交一点钱,到了我们这个层次,谁还差那点点钱啊。” 沈清远拍了拍宁以驰的肩膀,笑着说道。 “哥,你可不要被胁迫了啊。” 宁以驰没有说话,皱着眉头思考着。 沈清远看了看宁以驰,又看了看另一边一言不发的安歌,顿时心中了然,揶揄道。 “看来,你倒是半推半就啊。” 宁以驰面色泛红,轻咳一声。 “钱当然不算什么,我们宁家一直遵纪守法,积极纳税。在响应国家号召方面,我们宁家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吧。” “呵,亏你想得出来这理由。” 沈清远心中一阵无趣,朝着众人打了个招呼便离席了。 纪之谣见状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干饭的频率,找了个机会溜了。 见安歌迟迟没吭声,宁以驰心中也一阵忐忑,他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安歌,低声说道。 “你也说句话嘛,你这样我很尴尬诶。” 安歌不是不想说话,实在是心中也纠结不已。 这单身税她自然是熟悉得很,上一世自己也因为它吃了不少苦。 单身税的出台意味着人口问题已经成为国家的头等大事,收税不是重点,刺激结婚生育才是目的。 上一世的她又何尝不知道一旦选择和宁以驰结婚,那么她的日子便会好过很多。单单减免纳税,婚育补贴便足够吸引人了。 但是上一世的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拒绝了和宁以驰结婚呢? 安歌看向身边的宁以驰,目光把宁以驰周身描摹了一遍又一遍,看的宁以驰心里直发毛,但是头上的好感度却一直在疯狂增长着。 安歌心里清楚,宁以驰虽然风流倜傥,却不是纨绔子弟,而且商业头脑了得,本身也说是一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但在安歌的眼中宁以驰始终像是一股捉摸不透,虚无缥缈的风。 在他眼中,牵手、拥抱、面对面贴贴,像情侣一样撒娇说一些呢哝软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根本不能代表什么。 安歌心下了然,顿时明白了上一世的自己拒绝和宁以驰结婚的原因了。 因为自己太骄傲了。 骄傲到不容许任何沙子掺进自己的爱情中。 突然一声叹息传进安歌的脑中,不出意外,是那突然诈尸的系统。 “你又有什么事情?” 系统一声叹息接着一声叹息响彻安歌的脑中。 “这便是你上一世拒绝宁以驰的原因?” 安歌皱眉道。 “怎么了?这你也要管?” 不知怎么的,安歌似乎从系统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恼羞成怒。 “其他的姑且不谈,这牵手拥抱贴贴……你还看见宁以驰对别人做过吗?” 第8章 塞拉里昂之星 安歌愣怔片刻答道。 “没有看过……” “……” 系统沉默片刻,又恢复了冰冷的机械音。 “关键转折点即将到来,请您抓住机会,顺利攻略宁以驰。” “……” 说完,系统的声音便沉寂了下去。 安歌不由自主地看向宁以驰。 说实话,他生得极好看。在安歌面前他总是挂着着一张笑脸,连两道剑眉也泛起柔柔的涟漪,不复锋芒和笔挺,宛若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此刻他身着浅灰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简洁略带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宁以驰也在此刻伸出手拭去安歌嘴角残余的酱汁,又拿起手边的毛巾把手指上残余的污渍擦干净。 这一列的动作落在安歌的眼中仿佛被无数光芒加持着,在眼中blingbling地闪着光。 而这所有的光芒的中心便是那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 完了,安歌是个十足的手控。 见安歌一直在发呆,而发呆的对象也是自己。宁以驰心情大好地勾起了嘴角。 “安安的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在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要让她下决心嫁给我,未免也有些强人所难。不如……” 安歌刚准备放松,却听见宁以驰话锋一转。 “先订婚吧!” 看着面前因为自己和宁以驰订婚而失态摔东西的文铄冬,安歌顿时了然。 无论自己和宁以驰订不订婚,文铄冬都会和自己大闹一场。 有些事情避无可避。 想到这儿,安歌深吸一口气,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从垃圾桶中捡起了被文铄冬扔掉的生煎。 不为别的,就为上一世,这生煎是宁以驰亲自做的,这一世应该也大差不差。 既然她决定和宁以驰订婚,适当地宣誓主权也未尝不可。 “你不是很喜欢你的以驰哥哥吗?就这么糟蹋他亲手做的生煎?” 听到是宁以驰亲手做的几个字,文铄冬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她便冷笑一声反驳道。 “你说是就是吗?况且即便是以驰哥哥亲手做的又如何,给你的东西,我便都要毁掉!” 听到这么幼稚的发言,安歌也是无奈轻笑道。 “宁以驰给我的所有东西……你都要毁掉?你能毁的掉吗?” 说罢,安歌在自己的白大褂里摸了摸,顿时脸色一变,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文铄冬被安歌的举动吓了一跳。 “干……干嘛?” 说着整个人还后退了一步,刚才嚣张的气焰完全不见踪影。 安歌却没理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到门口,拉开门冲了出去。 很快,安歌便看到手术室前的垃圾桶,不顾形象地趴在垃圾桶旁翻找起来。 周围的人都被安歌吓了一跳。 韦唯也跟过来,好心地询问道。 “安医生,出了什么事吗?” 安歌心急如焚,把这垃圾桶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垃圾桶没被清理过吧。” 韦唯不明所以,如实说道。 “没,没啊。怎么了,安医生,您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安歌不再言语,再将垃圾桶翻个底朝天后,终于找到了那家被自己脱下丢在垃圾桶的手术服。 随后在手术服前面的口袋里一阵翻找,终于感受到了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件。 掏出一看,那颗硕大的塞拉里昂之星12号在手术室前的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冰冷璀璨的光芒。 看到钻戒完好无损,安歌轻舒一口气,拿着钻戒小心翼翼地套在了自己的中指上。 尺寸刚刚好,昨天宁以驰掏出钻戒盒的时候,安歌还被吓了一跳。 但是随着戒指严丝合缝地戴在了自己的手指上,安歌才明白,这应该是宁以驰预谋好久了。 毕竟这颗塞拉里昂之星12号,只有前年在佳士得拍卖行出现过。 一旁的韦唯在看到这颗足足有5.1克拉的钻戒,也是惊呼道。 “安医生,这是钻戒吗?” 安歌点了点头。 “嗯。” 韦唯又是点头又是摇头,一句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啊,这个,我从来没看过这么大的钻石,这得多少钱啊。” 安歌皱了皱眉,在心中估算着。 “普通一克拉的钻石价格在2万到20万不等。颜色、净度、切工、抛光、对称性及荧光级别优秀的大概会更贵的一点,而且很多大品牌会有品牌溢价,也会比普通钻石贵一点。” 韦唯听得一头雾水,小心翼翼地问道。 “那安医生你的钻戒得有几百万了吧……” 安歌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宁以驰送给我的。这颗塞拉里昂之星只在拍卖会上出现过,价格……应该只高不低的。” 安歌和宁以驰的关系,整个医院人尽皆知。 宁以驰以前动不动就会来安歌的医院刷一波存在感,还经常给安歌的同事送礼物,也混了个脸熟。 韦唯一听是宁以驰送的,整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宁总送您钻戒啊,看来好事将近啊。” 安歌面色绯红,沉默不语,也算是默认了她的话。 站在不远处的文铄冬看到安歌手上的钻戒,气得快步走来朝着安歌举起手。 突然,文铄冬举在半空中的手被一双手用力地钳制住,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文铄冬侧脸,艰难地看到了宁以驰棱角分明倨傲的下颌。 “以……以驰哥哥!” 宁以驰的视线一直落在安歌的脸上,面上挂着一抹笑意,语气却冷得不行。 “医院不是你耍脾气的地方,尤其是对我的未婚妻,你最好客气一点哦。” 虽然宁以驰在安歌面前总是一副笑眯眯地样子,但是此刻压制着怒火,强忍生气的样子,到给人几分畏惧之感。 果然,在看到宁以驰这幅模样,文铄冬也是大气不敢出,在宁以驰甩开他的手后,整个人灰溜溜地离开了医院。 下一秒,宁以驰脸上的寒冰瞬间解冻,朝着安歌展颜一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变出一捧花递到安歌的面前。 “来接你下班了!” 韦唯笑着离开了,安歌无奈地接过花,瞥了一眼走廊里攒动的人头,拉着宁以驰便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一到办公室,安歌便拆掉了外包装,将那束百合插进了花瓶里。 一转头便看到了宁以驰正吃着刚才被文铄冬扔进垃圾桶里的生煎。 “……” 第9章 我想吻你,可以吗? 没等安歌提醒,宁以驰嘴里便塞了一个生煎,含糊不清地说道。 “安安,你吃这个生煎了吗?我亲手做的哦,味道肯定没问题。奇怪,我馅里没放香蕉啊,怎么会有香蕉味?” 安歌走过去,默默地将垃圾桶盖上了盖子。 “很饿吗?” “嗯,这几天一直忙着新游戏公测,今天一天都在开会、测试,累都累死了。” “那……回家吃饭?我刚好不用值班。” “好啊,张伯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宁以驰吃完剩的最后一个生煎,抽了一张纸擦了擦嘴,就要扔进垃圾桶。 安歌眼疾手快地接过了那张纸团,揉进手心,笑着说道。 “我垃圾桶分类功能好像坏了,还是扔在外面吧。” 说罢,安歌便脱下白大褂,换上便服拉着宁以驰走出办公室。 看着安歌将自己擦嘴的纸巾放进自己衣服口袋,宁以驰面色一红,头上的好感度蹭蹭上涨。 安歌也是无语,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惹得宁以驰心花怒放。 不过话说回来,这几天宁以驰的好感度跟不要钱似的上涨,但却从来没有在安歌面前显示过总好感度,也是很奇怪了。 想到这儿,安歌便在心中敲了敲系统。 “喂,在吗?” “……” “别装死,宁以驰的好感度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不到总好感度?” “……” “……算你狠!” 到了宁家,安歌发现偌大的宁家竟然只有安歌、宁以驰和张伯三个人。 而张伯在张罗好晚饭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夜幕降临,此刻安歌和宁以驰在空荡荡地宁家影音室准备看一部电影。 宁以驰百无聊赖地挑着电影,兴致缺缺。 “安安,你想看什么电影?” 安歌剥了颗荔枝塞进嘴里,也没什么兴趣。 “最近的电影都没什么好看的,老电影都看的差不多了,不想看。” 宁以驰走到安歌的身边,就着她的手,也往嘴里塞了一颗荔枝。 “是啊,电影真的拍得一年不如一年了。” “那怎么办?” 宁以驰慢慢地嚼着荔枝,眯着眼睛思索着,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再起身时,整个人双眸放光,兴奋不已。 “我有个好主意!” 下一秒宁以驰便打了个电话,吩咐了一些事情。 没过十分钟,两套游戏潜行装置便送了过来。 安歌看着眼前的类似于紧身衣的装置,皱眉问道。 “你要我陪你玩游戏?” 宁以驰兴奋地给安歌套上装置,便套便介绍道。 “这是最新开发的游戏装置。能够实现游戏完全沉浸,体验感相对于上一代有了质的提高。玩起游戏来也更有代入感。” 安歌任凭宁以驰摆弄,犹豫道。 “可是,我不太会玩游戏。” “别担心,这次链接的游戏不是冒险格斗竞技类游戏,很容易上手的。” 安歌半信半疑地躺在了沙发上,等到宁以驰帮自己把所有装置带好后,一阵失重感传来,眼前也逐渐被黑暗侵袭。 但是安歌没有害怕,因为她始终感觉到自己的右手上覆盖着一层温热。 但是没过多久,安歌便强行切断了链接。 她一把扯下覆在眼上的眼罩,脸上的薄晕还没褪去,便转头看向一脸做错事的宁以驰。 “这就是你说的游戏?” 宁以驰有些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狡辩道。 “对,对啊,这款游戏本身就是乙女游戏,目的本身就是为了谈恋爱……” “哪有谈恋爱一上来就……” 想到刚才的那一幕,安歌又红了脸,到底也没好意思把话说完。 但是宁以驰却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双手撑在安歌的两侧,将她逼近柔软的沙发角落。 “就……怎么样?” 宁以驰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安歌的。 这一幕和游戏里面的场景别无二致。 “我想……吻你……” 一模一样的台词,却比游戏里面的感觉更加真实。 就比如此刻安歌察觉到宁以驰灼热的呼吸就这么直直地喷在自己的面颊上,那没有经过游戏服务器处理过的眼神,情欲就再也兜不住地争先恐后地朝着安歌涌来。 “可以么?” 这句询问倒是属于宁以驰的礼貌。 只是刚才游戏里面的就没那么绅士了。 游戏里的安歌面对即将强吻自己的宁以驰,急得双目通红,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两个字。 “退出,退出!退出在哪里?宁以驰,退出在哪里!” 那时候的宁以驰放开了安歌,拉着她的手,双指并拢朝着空中向右一划。 这时候的宁以驰却询问安歌,可以么? 安歌知道他的答案,也知道自己的答案。 所以,她握紧了双手,微微地点了点头。 “少爷!公司来人了……” 张伯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安歌双手猛地撑在宁以驰的肩膀处,一脸做错事的样子。 而宁以驰则皱起了眉头,兴致全无。 他揉了揉头发,叹了一口气,向门外走去。 “我去去就来。” 安歌撑着坐了起来,缩在沙发的角落,平复着自己的心情,等待着宁以驰,但是这一等两个小时过去了,宁以驰都不见踪影。 安歌走出影音室询问了张伯才知道宁以驰已经在书房和沈清远谈了两个多小时了。 安歌敲门进去的时候,两人的面色都一脸沉重。 “怎么了?” 沈清远朝着安歌微微点头,便继续说道。 “你要我这周为《无间》创作出专属背景音乐,我认了。 你要我创作的音乐既独一无二,又有一定的辨识度和传唱性,我也认了。 但唯独你分给我的那些愚蠢又低劣的手下,我不接受! 沈清远像是动了真怒,宁以驰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安歌小心翼翼地问道。 “怎么了?是公司出什么事情了吗?我能……帮上忙吗?”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放了一首音乐。 “安歌姐,你听听看。” 一首激昂的音乐从手机传来,安歌虽然不懂音乐,但是也能从中感受到一股振奋人心的情感。 但是安歌却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第10章 抄袭 “这首bgm本身是用在危急时刻的,歌曲设计的倒也算应景。但是你再听这首。” 原本安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直到第二首音乐放出来的那一刻,就连安歌这个外行也清楚了。 这第二首音乐一出,安歌便听出来是最近很火的一款游戏《战舰》里的主题曲《背水一战》。 尤其是放至高潮处,两首歌曲的旋律几乎一模一样。 “这个……是抄袭吧。” 沈清远挑了挑眉,朝着宁以驰冷哼一声。 “宁总,您觉得呢? 这可是你给我挑的好帮手,交上来的第一个作品便涉嫌抄袭。 《战舰》可是公司旗下最火的一款游戏,这首主题曲还是我在德国给公司编的。 他倒好,抄袭抄到正主上去了。 我要是不通过话,不是把我的作品否定了吗?” 听完,安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宁以驰眉眼微弯,看向安歌的眼里多了一丝无奈和宠溺。 沈清远气得拿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一口水。 “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 “小唐现在在哪?” “还在公司,估计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在连夜修改,所幸明天内测的暂时用不到,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是抄袭不是一件小事,如果因为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公司就没有表态的话,会助长抄袭的风气的。久而久之公司名誉也会受损。” “我知道了。等这件事过后,让她离职吧。” 沈清远张了张嘴,脸上的怒色消去了一些,听到宁以驰提出离职心中倒有些不忍。 宁以驰挑了挑眉问道。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我担心本来就人手不足,她要是再走了,我可能……” 宁以驰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个问题……” 安歌听了一会,心中倒是想起了什么。 “如果你们需要招人的话……我能不能推荐一下谣谣?” 沈清远转头看向安歌,皱了皱眉。 “谣谣?你是说……纪之谣?” 安歌点了点头,卖力地推荐起了纪之谣。 “谣谣她也是和你一样毕业于欧柏林,专业功底自然不用说,而且……她应该也很乐意和你共事的。” 闻言,沈清远顿时有些尴尬,脑中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宁家吃饭的晚上。 沈清远逃离饭桌来到阳台还没清静几分钟,便看到纪之谣鬼鬼祟祟探头探脑地溜进了阳台,然后厚着脸皮地坐在了自己身边的位置。 “……” “有事吗?” “今晚的夜色真美啊!” 两人同时开口,周围的气氛瞬间有点尴尬,沈清远抬头看了一眼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默默地低头喝了一口水。 纪之谣也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看向一旁,两人都没再说话。 “你……你之前给《战舰》做的主题曲《背水一战》……我很喜欢。” 沈清远挑了挑眉,心中诧异。 《背水一战》是他还在欧柏林的时候架不住宁以驰的骚扰,花了三天的时写出来的。 因为不想引起太多的关注,便没有挂名,外界很少知道他是《背水一战》的作者。 “你怎么知道《背水一战》是我写的?” 纪之谣立刻涨红了脸,所幸在夜色的遮掩下看的不甚清晰。 沈清远只看到面前的女孩子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躲闪的眼神却总也忍不住朝自己身上飘,良久才听到纪之谣如蚊蝇般的声音。 “因为……我……” 纪之谣的话被沈清远口袋里震动的手机打断了。 沈清远拿起手机一看,眉头顿时皱成了川字。 他走到阳台的一角,接起了电话。 “喂,爸……嗯,在家里吃饭。没,不在我身边。我……可是……” 纪之谣不想听沈清远说的话,但是随着沈清远情绪越来越激动,争吵也随之而来。 “我不想去,以驰已经给我在远创安排了工作了。” “……即使只是一个游戏公司,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纪之谣从未见过沈清远如此失态的一面,即使这样的失态只是气息不稳,但是还是足以勾起纪之谣的好奇心了。 “是你的……父亲吗?” 沈清远沉默着,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 纪之谣有些急切地想要拉近和沈清远的关系,并没有发现此刻沈清远情绪的不对劲,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其实父母总是会站在他们的角度为我们考虑问题……” 沈清远皱眉打断了她。 “你懂什么。” 纪之谣有点尴尬,双手来回绞动,解释道。 “我……只是想帮帮你……” 沈清远轻笑一声对于纪之谣释放出来的善意并不接受,周遭的氛围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境地。 纪之谣说了今晚第二句愚蠢的话。 “刚才听你在电话里提到,你要去远创工作吗?” 话音刚落,沈清远便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你很关注我?” “啊,我……” “刚才的《背水一战》也是,外界根本不知道我是作者,你好像很清楚。你和安歌姐走得很近,是她告诉你的吗?” “我……” “不管你和安歌姐是什么关系,有多亲密,我与你不过只有一面之缘。希望你能注意分寸……” 沈清远话没说完,一转头便对上纪之谣蓄满泪水的双眸,未尽的话语噎在喉咙,到底也没把最后一句难听的话说出来。 他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吧,出去被他们看到了……不太好。” 说完,沈清远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阳台,看也没看身后那个令他无所适从的女人。 而现在安歌竟然要推荐这个令他感到头皮发麻的女人进入远创,成为她的下属一起工作? 听到安歌的建议,宁以驰一愣,立刻看向沈清远征求他的意见。 沈清远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我不同意!” 安歌很诧异,以为是沈清远质疑纪之谣的专业水平,立刻解释道。 “当然,专业方面的事情还是你做主,我只是推荐我认为适合的人。谣谣她是欧柏林优秀……” 沈清远再次打断安歌的话。 “我说了,我不同意!” 第11章 安慰 《无间》的内测因为背景音乐抄袭的事情推迟了一周,这一周宁以驰针对抄袭问题大整顿了一番,弄得整个制作组人心惶惶。 而由于沈清远那里咬死不松口,宁以驰也不好擅自做主将纪之谣招进公司。 不到三天,沈清远顶着一双熊猫眼推开了宁以驰办公室的门,顺便将一沓人事资料扔到宁以驰的面前。 “你送上来的几个人资料我都不满意,重新选。”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 “你饶了我吧,这两天你都pass多少人了?你当搞音乐的人那么好找啊,更何况还要符合你的要求的,简直难上加难!” 沈清远不以为意。 “我要求不高,跟我差不多就行。” “这还不高?能像你一样,毕业于欧柏林,还是优秀毕业生的……” 宁以驰顿了顿。 “还真有一个。” 沈清远眼神无奈。 “你最好不要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宁以驰挂着一副八卦的笑容凑到沈清远面前问道。 “说实话,你这么排斥她,是因为喜欢她的吧。” 沈清远面色泛红。 “不要胡说八道。” “清远……你也老大不小了。姑姑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肯定是着急的。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 沈清远听着顿感头痛。 “停,打住,我们不是在聊工作的事情吗?你不是要招纪之谣进远创吗?好的,我没意见,只要她通过面试,我就ok行了吧。” 说罢,沈清远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结果不出意料,两天后宁以驰便看到了《无间》最新的主题曲《西东》,上面作曲一栏赫然显示着纪之谣的名字。 只是背景音乐抄袭的事情刚落下帷幕,网上便又发酵出了一种舆论。 上一次,安歌将宁以驰送的塞拉里昂之星忘在手术服丢进垃圾桶的事情很快便传得整个医院都知道了。 前一世安歌便知道,她虽然与人为善,但是这个医院的部分人并不是很喜欢她,甚至对她抱有很深的敌意。 因此,安歌刚刚结束今天的手术,罗燕便迫不及待地拿着手机递到安歌的面前。 “安医生,你看了吗?你们家宁总开发的游戏被骂上热搜了诶。” 安歌摘下口罩,端起桌上的冷水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淡淡地说道。 “我今天一天都在手术室,当然不知道他被骂上热搜的事情。” 罗燕有些尴尬,见安歌并不看她递过去的手机,只得讪讪地收回了手机解释道。 “辛苦了,安医生。我只是关心你,毕竟你和宁总好事将近……” 安歌慢慢地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这么关心别人的未婚夫,你也辛苦了。 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有空多提升提升自己的专业技术。 我刚才又听安保处那里拦了几个医闹的,听说指名道姓地要找你算账。 这几天医院的投诉,十个有九个都是你的。 再这样下去,你的医师执照迟早要被吊销了。” 罗燕脸色难看,但偏偏安歌一脸淡然地怼完她,又认真地看起了病例,摆明了没把她放在眼里,当下也不好说什么便离开办公室。 只是安歌并非罗燕眼中的心如止水,触动她的并非是罗燕头上的低至32的好感度,而是那个明知道他能解决,却还是忍不住要为他担心的宁以驰。 他被骂上热搜了? 《无间》又出问题了吗? 前几天不是才解决了背景音乐的问题吗? 远创的公关部到底在干什么? 安歌叹了一口气,关掉了病例,抓起一旁的手机,打开了热搜。 果然,高悬榜首的便是“《无间》女主人设拉跨”的词条。 看到这个词条,安歌反倒松了一口气,往下划了划都是关于女主人设的吐槽。既然跟背景音乐抄袭无关,那么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但是事件的中心宁以驰显然不是那么想的。 震动的手机仿佛在告诉安歌,那边的宁以驰心中到底有多么急切。 果然,一接通电话,宁以驰那委屈巴巴的夹子音便穿透了安歌的耳膜。 “安安!你快点回来,你的亲亲未婚夫需要你的安慰。” 安歌深吸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刚结束手术,你电话就打来了。” 宁以驰嘿嘿一笑。 “我当然知道你手术结束了,你要是在做手术的话,我才不会打扰你呢。” 安歌嘴上拒绝着,那边却已经开始关电脑了。 “你还有功夫来管我的时间吗?” “当然!无论何时,你永远在我的行程表上!” “少贫嘴,你在家还是在公司。” “公司。” “饿了没?” “饿了。” “给你带杨记生煎?” “不要,还没有我做的好吃。” 安歌单手脱去白大褂,拿起架子上的挎包,向外走去。 “那你想吃什么?” “嗯……就lerêveur家的萨赫吧。” 安歌顿住了脚步,无语片刻。 “你知道那家店的萨赫很难买的吧。” “嗯,我知道啊,但是你不是很喜欢吗?” “喜欢就要买吗?这个点要排两个小时呢!” 宁以驰哈哈笑道。 “没关系啦!刚才我已经打电话给他们家了,包店两小时!应该够你赶到那买蛋糕了!” “……宁以驰,说实话,其实是你自己想吃吧。” “哈哈,我确实想吃,但是我喜欢萨赫的原因,还是因为你喜欢吃。好了,不跟你说了,公关部的人来了,就这样吧。” 宁以驰到是很知道怎么样讨安歌的欢心,三言两语便把安歌弄得面红耳赤,内心躁动。匆匆收拾好东西开车离开了医院。 晚高峰的lerêveur最是忙碌,即便是会员制,但也要排起长队。 今天这种包店的状态不知道花了宁以驰多少钱。 但是在空荡荡的店里,坐着喝茶,接过店员跪在地上递过来的萨赫,安歌第一次感受到了金钱的力量。 这样的生活……也许还不错。 出了lerêveur安歌鼓动的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 一个转弯后,远创大楼隐隐出现在视线中。 那栋隐匿于夜色里的灯火辉煌的高楼顶层,此刻一定站着一个男人,看着过去的每一辆车,计算着安歌到达的时间。 只是不知为何,安歌抬头看向远创大楼上那巨大的led屏幕的时候,画面似乎闪烁了一下。 而随着那个闪烁一起纠结起来的还有安歌的心脏。 铺天盖地的压抑感向着安歌席卷而来。 安歌强忍着不适将车缓缓靠边停下,喘息片刻后才有所好转。 再抬头时,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 第12章 中断的吻 只是安歌心里的压抑却迟迟没有退去。 身体的不适感提醒着刚才的一切不是错觉。 就在这时,车窗响起的咚咚声让安歌以为是警察来让挪车了。 安歌刚准备启动车子,余光却瞟到了站在窗外的那个身影。 这一瞟瞬间将安歌的游离的的意识拉了回来。 只见站在窗外的赫然是一个穿着交警制服的人,但那张脸,分明是宁学霆的脸! “宁叔……叔!?” 安歌伸手按在按键上想要将车窗摇下来,手指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死死地钉在了方向盘上的。 那瞬间,安歌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跨越了空间时间加诸在自己身上。 是谁!? 安歌刚到远创,还没来得及去找宁以驰,便在茶水间遇到了纪之谣。 彼时的纪之谣此刻正捧着一杯咖啡,双眼空洞无神,呆滞地看着前方,机械地一口一口地喝着咖啡。 “这个点还喝咖啡,代谢不了的话,晚上会失眠的哦。” 纪之谣转头看向安歌,双目渐渐聚光。 “安安……” 安歌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咖啡,微微一笑。 “是我。倒是你,怎么一副被压榨过了头的样子?沈清远对你不好吗?” 纪之谣拼命摇头。 “没有,他对我……很好……” 安歌低头仔细打量着纪之谣,敏锐地发现了她眼角的乌青。 “真的吗?我猜你好几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吧。眼底下的黑眼圈都……” “一见到安歌姐便要迫不及待诉苦吗?” 没等纪之谣开口,一个清冷的声音便从两人身后传来。 转头一看,便看到沈清远站在两人的不远处,冷着一张脸。 “《无间》现在出了那么大的事情,还有工夫在这里闲聊吗?” 安歌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却见纪之谣立刻放下手里的咖啡,低着头跑回了办公室。 沈清远见状也朝着安歌点了点头便想离去,却被安歌叫住了。 “清远!” 沈清远转身,安歌走近了几步,低声笑道。 “事情很多?” “嗯。以驰没跟你说吗?” “我做了一天的手术,还没来得及和他说什么话。” 沈清远低头看了看安歌手里的萨赫,脸上浮了一缕笑意。 “虽然没怎么说话,但是你们还是很有情调的。我记得这家店的萨赫,安歌姐最喜欢了吧。” “嗯,还好的。申城能做萨赫的店不多,做的好吃的就更少了。” 沈清远点了点头。 “肯定比不上前几年你和以驰哥去奥地利吃到的萨赫更正宗了。” 听到沈清远提起3年前自己和宁以驰去奥地利的那次旅行,安歌的脸上也忍不住多了几分笑意。 “那倒是。那次旅行你没去倒是可惜。” 闻言,沈清远弯了弯嘴角,无奈地笑道。 “且不谈当时我在欧柏林,我要是去了,以驰哥会不高兴的吧。” “他有什么……” 沈清远朝着安歌身后看了一眼,没等安歌把话说完,便给安歌递了个眼色转身离去。 见他这幅模样,安歌不用看便知道身后的来人,况且他一靠近安歌,雪松的清冷气息混合着一丝甜腻便争先恐后地钻进安歌鼻尖。 宁以驰朝着安歌的背影伸出手,一手揽腰,一手环肩,将安歌密密地圈在怀中。 “怎么在这里闲聊,我等了你好久。” 安歌浑身僵硬,但是到底没有挣脱他,只是语气僵硬地说道。 “这里有摄像头的吧,被人看到了不好。” “没关系的啦,我可是总裁,他们看到了又怎么样!” “……” “刚才的问题还没有回答我,来了为什么要在这里闲聊呢,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呢?” 宁以驰的语气中有着罕见的冷意和疲倦。 安歌敏锐地察觉出他的情绪状态有点不太对,便放下手里的萨赫,在他的怀里艰难地转了个身,思索片刻还是伸出手,环住他的腰。 在安歌环住宁以驰腰的那一瞬,宁以驰倒罕见的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两个僵硬的人,谁也不肯先认输,就这么直视着彼此。 “我本来是想找你的,但是经过茶水间的时候看到了谣谣,感觉她有点不对劲,整个人蔫蔫的,便问了几句。” 安歌放松了几分,挑了挑眉开玩笑道。 “没想到远创的工作强度这么大啊,硬生生地把一个花季少女摧残成这副模样!” 宁以驰冷哼一声,低下头埋在安歌的脖颈间小声抱怨。 “那清远呢?刚才看你们俩聊得那么开心,是在说我吗?” 安歌故作惊讶地拍了拍宁以驰的脊背。 “你怎么知道?你偷听多长时间了?” 宁以驰头上的好感度正在疯狂跳动着,尤其是刚才安歌拍在他后背的那一下,又不知道是戳到了宁以驰的哪根筋,安歌的周围又开始漂浮起浮夸的玫瑰花瓣了。 可是他此刻却偏偏口是心非道。 “远创我想去哪就去哪,不算偷听。更何况清远和你一个有夫之妇谈笑风生,本身就不道德……” 安歌哭笑不得。 “不至于吧。没想到宁总骨子里竟然是这么传统保守的男人啊。” 闻言,宁以驰握住安歌的肩膀,微微地和她拉开了一些距离,额头抵住安歌的额头,像是在竭力压抑着情绪,又像是在情人间的低语。 “我到底传统还是保守,你很快……就知道了。” “……” 安歌进到宁以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桌面、地面整洁得有些过分了,像是有人刚打扫完不久。 这种可疑的行为反倒是在掩饰之前的一片狼藉。 宁以驰轻咳一声,接过安歌手里的萨赫放在桌子上。 “吃了么?” “没。知道你肯定会让我陪你吃的,索性就不吃了,和你一起吃。” 听完这话,宁以驰嘴角轻勾,原本郁闷的心情突然好转了许多,头上的好感度雀跃地跳动着,但是嘴上却没多说什么,接过内线电话便让人送两份饭上来。 “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 安歌自然地接过宁以驰脱掉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背上。 “怎么解决的?” “不需要解决,不是一个人在说女主人设的问题,是很多内测的玩家都一直这样认为,其中不乏乙女游戏的资深玩家了。” 宁以驰切了一块萨赫递到安歌的嘴边,安歌吃了一口静静地听着宁以驰继续说道。 “一款游戏要想有生命力,一定要认真听取接纳玩家们的意见。 当然众口难调,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也是必要的。 但是在游戏初期,尤其是内测期间,一切都还不稳定,出了人物设定的问题的话,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滑跪认错、迅速改正。”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宁以驰走过去接过助理送来的饭,转头一看却发现安歌正在若有所思地用叉子扒拉着蛋糕。 他拎着饭走到安歌的身边,皱眉问道。 “怎么了?蛋糕不好吃吗?” 安歌忙缩回手刚想解释,却被宁以驰抬起下巴,拉近距离。 就在安歌毫无准备的时候,宁以驰吻在了安歌的嘴角,轻轻地卷去沾在上面的奶油。 第13章 人设崩坏 昨晚被打断的吻,就这么猝不及防地继续了。 这是一个浅尝辄止的吻,轻轻的,淡淡的,就连宁以驰的舌尖扫过安歌唇角的那一瞬都了然无痕。 等安歌反应过来的时候,宁以驰已经故作镇静地咂了咂嘴,感慨道。 “没有啊,他们家的萨赫一如既往。” 安歌一阵无语,看着宁以驰头上疯狂跳动的好感度,以及周围肆无忌惮飘动的玫瑰特效,忍不住吐槽道。 “此刻我倒是希望你能迅速滑跪认错。” 宁以驰抹嘴角的动作一顿,尴尬地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道。 “虽然要滑跪认错,迅速改正,但是对于女主的人设问题,策划部和文案组目前还没什么对策。” 安歌点点头。 “这是当然,毕竟女主是他们一手设计出来的,当局者迷,他们看不出来也很正常。 但是网上那些测评博主应该都有给而出意见的吧。 一般来说,照着他们给的意见改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话虽然是这么说……” 宁以驰拿出了公关部提交上来的资料。 “这些博主之间也不是意见统一的。甚至还没等公司有什么回应,他们的粉丝就已经撕起来了。” 安歌接过资料细细看了看。 “嗯……他们的意见不合之处主要是针对其中两个情节。其中吵得最严重的是在第七章第五节……” 虽然公关部搜集的资料很详细,但是没有亲身经历,安歌还是无法体会其中人设的崩坏。安歌蹙眉道。 “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 “公关部已经准备好道歉文案了。只是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对女主人设进行修改。” “我能……试玩一下这个游戏吗?” 宁以驰一愣,安歌的提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让人送了两套装备上来。 看着眼前的装备,安歌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昨晚,脸色有些尴尬。 “这个……” “放心,这次虽然是乙女游戏,但是主要走的是主线情节,你……你担心的那些情节会很少的。” 安歌轻舒一口气,跟着宁以驰躺在了沙发上连接了游戏。 刚进游戏,安歌便感到了《无间》这款游戏的与众不同。 虽然是乙女游戏,但是它的主线情节推动很迅速。 尤其是男主的登场,一个章节五个男主已经悉数登场。 终于,安歌和宁以驰便推进到了最受人诟病的第七章第五节。 这一章节承接上一节冲突。 上一节谈到女主为了帮男主之一的洛文轩调查真相,孤身一人深入交易现场,却被幕后大佬逮了个正着。 就在女主要被干掉的那一瞬,洛文轩强势登场,英雄救美。 安歌看着扮演洛文轩的宁以驰缓缓地从幕后走出的那一瞬,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虽然《无间》这款游戏可以自行选择人脸,但是像宁以驰这样自信爆棚的人果然选择了以自己的外貌作为建模的版本了。 所以当看着一身黑色西装外套长款宝蓝呢大衣的宁以驰带着一脸淡漠的神情,坐在幕后boss的身边的那一瞬,安歌承认自己会喜欢上宁以驰,他那张脸确实居功至伟。 “陈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此刻安歌扮演的女主正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被按着跪在地上。 宁以驰扮演的洛文轩则淡淡开口,虽然面上不甚关心,但是话里话外都在把女主往外摘。 “小洛?你认识这个女的?” 洛文轩点了点头。 “她是我的女人。” 此言一出,立刻在房间内激起千层浪。 尤其是安歌的脸涨得通红,到底是乙女游戏,这么紧张的时刻还不忘记让男主在女主面前刷好感度。 “哈哈,这倒是让我老头子开眼界了。小洛现在也是到了需要一个女人照顾你的年纪了啊。只是虽然听到你这么说,我很开心。但是你选女人的眼光着实不怎么样啊。” 洛文轩眉头紧皱,神色不悦。 “这个女娃娃偷偷溜进了今晚的交易现场,还试图破坏我们筹划了整整一年的交易,你说……我该拿她怎么办呢?” “你们这样公然无视法纪的行为一定难逃法律的追责!” 陈老那有些浑浊的眼神在听到女主如此头铁的话之后,顿时爆发出了一丝精光。 很快,一声冷笑传来,下一秒黑洞洞的枪口全都举起,不约而同地对准了女主。 洛文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搭在扶手上的手也紧紧地蜷缩了起来。 “女娃娃这么有正义感啊,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承受自己所作所为后果的思想准备了?” “要杀要剐随你便!” 看着自己不受控制地说出这两句台词的时候,安歌已经在心里默默地闭上了眼。 这样的女主难怪会被骂啊!此时此刻安歌才觉得网上那些博主骂女主人设有问题已经是十分委婉了。 这哪里是人设问题? 这分明是脑子有问题嘛! 果然不出所料,紧接着便爆发了激烈的枪战。 男主洛文轩为了保护女主背后中弹。 但是最扯淡的地方还不是这里。 女主更作死的行为在后面。 洛文轩救出女主后,还需要回去完成自己的任务。 他千叮咛万嘱咐交代女主立刻逃跑,谁承想女主一个脑子抽风,竟然又回去了,白白浪费了男主千辛万苦的搭救。 此刻安歌站在洛文轩的面前,尴尬地走着剧情。 “你后背还疼吗?” 洛文轩摇了摇头,拉着女主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摆,里面穿着一层防弹衣。 “下次不许再这样以身犯险了。” 女主泪流满面,连连点头,扑进洛文轩的怀中。 而安歌只想脚趾抠地,抠出个三室一厅出来。 在一阵窒息的拥抱结束后,安歌终于看到了结束的提示。 她迫不及待地推开宁以驰,伸手在空中一划,退出了游戏。 身边的宁以驰也是一脸无奈的模样,手里抱着游戏头盔沉默不语,安歌冷笑一声,反问道。 “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现在你知道女主人设差在哪了吗?” 第14章 抄袭抄到我头上了? 宁以驰沉默片刻,拨通了电话。 “通知策划部全体成员开会。” 安歌一听要开会,识趣地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谁知宁以驰竟然按住她说道。 “无需回避,你是远创未来的女主人,总是要手下的那些人认认脸的嘛。” “……” 宁以驰不由分说地将安歌按在沙发上,笑眯眯地切下一块萨赫递到安歌的嘴边。 “啊……” “……” 安歌顶着宁以驰要腻死人的笑容,缓缓地张开了嘴。 谁知就在安歌张嘴的瞬间,沈清远带着音乐组的人一把拉开了办公室的门,身后还跟着忐忑不安的纪之谣。 “这个……不敲门……好吗?万一宁总正在和安安卿卿我我……怎么办?” 纪之谣,我真的谢谢你啊,你还不如不说。 安歌一个激灵,嘴里的蛋糕还没咽下,条件反射地蹲了下去,躲在了沙发下面。 宁以驰一向是厚脸皮惯了的,一手拉起不情不愿的安歌,一手招呼着门外的众人进来。 “哎哎,杵在那干什么?赶紧进来啊。” 沈清远面色不善,皱着眉嘲讽道。 “要不要给你时间整理一下?” 宁以驰贴心地替安歌擦去嘴巴上残留的蛋糕,笑着说道。 “整理好了,你们来的正好,这位是我的未婚妻,很快就是妻子,是你们的老板娘哦。” 沈清远满头黑线,带着众人坐在了沙发上。 音乐组的人不多,之前小唐的抄袭事件,裁了很多人,这次来开会的,包括沈清远纪之谣在内也不过五人。 文案组知道今天这个会是针对女主人设,事情出在了文案组的头上,文案组组长一刻也不敢迟到,带着文案组的人也在沈清远后脚进了办公室。 宁以驰素来御下亲和,这次开会也叫了许多外卖送了上来,众人坐得随意,关于如何修改女主人设问题讨论得不亦乐乎。 “这个问题不是什么大问题,那些博主无非觉得女主太过无脑,总是拖男主们的后腿,尤其是在第七章第五节和男主之一的洛文轩的对手戏里面,女主的现行举止太过降智,只要我们针对其进行修改就好了。” 文案组组长扶了扶眼镜,翻动手里的资料,神色轻松。 “接下来我们将对此章节进行修改,预计最快明天下午能够上交新的文案。” 宁以驰伸手点着额头,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流涌动。 “是吗?看来这件事情很快就能解决了?那么……” 宁以驰站了起来,调试了设备,很快网上的一则视频投影在了屏幕上。 众人看完,无不眉头紧皱,面色凝重。 “这个视频……文案组难道不需要给出解释吗?” 安歌低头反复地翻看视频,心中也掀起了波澜。 原本以为只是第七章第五节存在问题,没想到这个视频里,还提到了《无间》涉嫌抄袭着名网络作家仄言的作品《西洲》。 视频里还进行了调色盘对比,功课做得很充足。 安歌默默地合上了手机,缓缓地陷进柔软的椅子里,眼神放空,仔细地回忆着。 《西洲》对安歌来说有些久远,但毕竟是她的作品,仔细回忆一下,就会发现这个博主所言非虚。 这样看来,《无间》里面的一些情节设定都和《西洲》有点相似。 但是《西洲》是安歌读大学时闲暇时创作的作品。 安歌从未将写小说当作人生目标,但她倒也真正地感谢小说给了她一定的慰藉。 这本《西洲》当时在网上掀起了一定热度,安歌当时若是能够趁热打铁配合网站的宣传的话,应该能够获益匪浅。 但是安歌为了学医放弃了,现在想来也是一阵唏嘘。 至于抄袭…… 安歌捏了捏眉心,有些无奈。 她这个正主还没发现,倒是她的粉丝先跳出来替她抱不平了。 安歌点开了许久没有打开的网文网站,发现已经有许多粉丝在《西洲》这本小说下面留言了。 “大大,大大,你玩《无间》了吗?里面的情节是不是抄袭您的这部作品啊?” “大大,大大,你在吗?只要您一声令下,哪怕是远创,我们也替您发声,讨回公道!” “大大,大大,你是不是威胁了?远创的宁以驰是不是暗中威胁您了?” 看着底下的评论,安歌一头两个大,忍不住回复了一句。 “各位粉丝,感谢你们对《西洲》一如既往的支持,现在一切都还未定论,请稍安勿躁哦。” 安歌这条阔别了八年之久的回复,一下子便在网站激起了千层浪。 渣浪上甚至都上了热搜。 果然一旦和远创沾到一起,想息事宁人都不可能了。 宁以驰已经收起了平常的笑容,上挑的眉眼,此刻露出了几分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本就生得极为好看,只是平时在安歌面前嬉皮笑脸惯了,这么一严肃,倒多了几分不可直视的摄人美感。 “如果只是女主人设有问题的话,抄袭的问题应该不是修改一下就可以解决的了。相信各位应该知道前段时间音乐组的小唐是因为什么离开了远创的!” 句句掷地有声,宁以驰每说一句,文案组每个人的头上便多一层薄汗。 沈清远突然举手示意。 “清远怎么了?” 沈清远朝着宁以驰扬了扬手机。 “我刚才看到仄言在《西洲》针对此次抄袭事件回复了。 单凭这句话,我觉得仄言的态度并不是那么毫无转圜,我们可以试着联系一下仄言。 抄袭这种事情 没什么好说的,一旦认定,立刻道歉才是减少损失的最佳方法。” 宁以驰点了点头。 “我同意,所以……” 宁以驰看了看文案组组长,组长立刻会意,站起来说道。 “我立刻联系仄言。” 安歌的心跳顿时加速起来,下一秒手机果然震动起来。 安歌看也不用看便知道发生了什么。她竭力地平复着情绪,仍然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 宁以驰将她的无措尽收眼底,关心道。 “怎么了?饿了吗?要不要再吃一点萨赫?” 说罢,宁以驰立刻起身便要将剩下的萨赫递到安歌手里。 安歌顶着众人的眼神,尴尬地说了一句,便逃一般地离开了办公室。 第15章 停不下来的吻 安歌刚出办公室便感觉到了手机的疯狂震动。 说实话,她心里是没底的。 毕竟在上一世中,安歌的作为网络作家仄言的身份并没有有机会披露。 换句话说,在上一世中,安歌并没有参与到《无间》的抄袭事件中。 因此,处理这件事,安歌也是破天荒的头一回。 那晚的晚饭、文铄冬的找茬,安歌还能有迹可循的话,这一次便是真的毫无借鉴了。 安歌忐忑地敲了敲系统。 “在吗?” 系统应答的倒是很快,但是却是机械的提示声。 “系统提示:您已处于关键事件抉择点,请您遵从内心,慎重抉择。” “……你倒是给点提示啊。” “系统提示:您已处于关键事件抉择点,请您遵从内心,慎重抉择。” “……” 安歌关掉了系统,默默地走到了茶水间,打开了一直震动的手机。 果然,网站后台已经出现一大堆私信。 安歌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了一个id名为《无间》官方策划的账号的私信。 “您好:仄言大大。我是《无间》游戏的策划。 相信您已经从网上对事件有所耳闻,为了不必要的误会,以及能够对您及时地补偿道歉,欢迎您随时做客远创,或与我们的工作人员联系。 联系方式……” 安歌斟酌了片刻,一字一句地慢慢回复道。 “抱歉……我退网很长时间了,小说也很久不写了。 如果你说的是抄袭事件的话,我很抱歉不方便与你们见面解决。 但是我相信远创公司,一定会保护原创作者,尊重原创作品。” 回复完毕后,安歌拿了一个托盘,计算着办公室的人数,给每人冲了一杯咖啡。 重新踏进办公室的那一刻,安歌便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她将宁以驰的专属咖啡杯递到宁以驰手边,低声问答。 “怎么了?” 宁以驰默默地喝了一口咖啡,并没有直接回答安歌的问题,倒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安安,我记得……你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写一写有的没的吧。” 安歌心中一惊,故作镇定地冷笑一声。 “是……是啊,但是什么叫有的没的?” 宁以驰不以为意,嘿嘿一笑。 “口误,口误。是很喜欢抒发一下你内心的感情,然后写成一些……文章。” 安歌隐隐猜出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只得强行平复心跳说道。 “嗯,是有这回事,怎么了?” “老板娘,刚才沈总监说仄言拒绝了当面会谈的提议了。” 老板娘三个字一出,安歌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宁以驰眼角含笑,随即示意他们都出去。 等人都走后,偌大的办公室只余安歌和宁以驰两人,宁以驰立刻搂住安歌,贴着他的面庞,沉声问道。 “看到你害羞,我好像也有点害羞了。” 安歌推了他一把,脸上红晕未退,小声反驳道。 “你害羞什么,你脸皮最厚了。” 宁以驰挑了挑眉。 “哦?原来我脸皮厚啊。那我可要做一些厚脸皮的事情了。” 说罢,宁以驰便低下头作势要吻安歌。 安歌一把捂住宁以驰的嘴,岔开话题。 “抄袭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办?”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搂着安歌坐在沙发上,手指轻轻地在安歌的头上摩挲着。 “仄言虽然拒绝了面谈,但是我也看了她的回复,不像是很强硬的态度。应该还有转圜的余地。” 安歌眉心微动,试探性地反问道。 “如果……她一直不答应呢?” 宁以驰深深地看着安歌,像是要穿透她的内心,眼中蕴藏了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 安歌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但是这样的异样也不过转瞬即逝,宁以驰坚定的声音已经清晰地落入安歌的耳中。 “无论她答应或者是不答应。道歉以及相应的赔偿都是我们该做的。” 安歌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有些好奇地问道。 “赔偿?你准备赔多少?” 宁以驰哭笑不得。 “你很好奇?” 安歌轻咳一声。 “算……算是吧。” “呵……” 宁以驰轻笑一声,抵着安歌的头,有些无奈地说道。 “这么在乎钱?放心,我的钱都是你的。不早了,我想下班回家了。” “回家?工作结束了吗?” 宁以驰一愣,捏了捏安歌的脸颊。 “我也是要休息的!” 说罢,宁以驰走到椅子旁拿起西装外套搭在手上,拉着安歌走出了办公室。两人不顾众人的目光,径直走进总裁专属电梯。 “明天带你去录一下电梯视网膜,以后来找我直接坐这部电梯上来。” 安歌有些为难。 “这个……不太好吧。” 宁以驰不以为意,握着安歌的手紧了紧。 “有什么不好的,再过两个月,你就是远创集团的总裁夫人了。” 安歌心中鼓鼓囊囊的,像是被什么情绪满满地填充。 她低头看了看宁以驰握着自己的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但是只有安歌知道,她的手腕分明能够感受到宁以驰手心的老茧。 这些老茧是他这些年拼搏的象征。 宁以驰头上的好感度从来没有对安歌显示过总进度条。 但是这时候安歌突然觉得,即便宁以驰没有好感度进度条,她也能清楚地判断宁以驰对她的感情。 这么想着,即使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安歌仍然想用自己的行动,自己那无从诉说的有些别扭的情感,一点一点地增加着他的上限。 安歌反手扣住宁以驰,与他十指相扣。 50点好感度,漫天的玫瑰充斥了安歌的视野,唯独她能看到的美景,安歌却偏偏想让它变得更加肆意一点。 安歌踮起脚,在宁以驰的注视下,印上了自己的唇。 即便安歌闭上眼,她也知道这一招一定奏效了。 因为回应他的是宁以驰热烈的拥抱,以及喘息间溜进两人耳中的调笑。 “原来……你也如此期待着电梯里和我……”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地下一楼,随着门的缓缓打开,谁都没有停止这场亲吻,一遍一遍又一遍。 第16章 草莓波点内衣 见宁以驰往宸宫的方向开,安歌调整了一下坐姿问道。 “去宸宫吗?会不会有点远了。最近事情比较多,明天我还有一台手术,要不去我在市中心的……” 话音未落,宁以驰一个急刹车,安歌控制不住地向前冲去,额头狠狠地磕在了中控台上,顿时天旋地转很快地失去了意识。 宁以驰双眸紧紧地盯着突然出现在马路中央的宁学霆,而宁学霆也一脸复杂地看着宁以驰。 父子俩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直到闪烁着的红灯突然跳到了绿灯,与此同时宁学霆也缓缓转身离去。 宁以驰眼神冰冷,伸手轻轻地按上了安歌的额头,安歌的双睫颤抖了几下。 下一秒,宁以驰的双眸突然闪过一丝茫然,轰鸣的发动机惊醒了安歌,直到车子又平稳地行驶在外环高架上时,宁以驰才回答道。 “宸宫那里安静一些,要是去你那的话,明天保不齐有记者在楼下堵人。” 安歌心中一惊。 “他们堵你,为什么要去我那?” 宁以驰嘿嘿笑道。 “你以为我们宣布订婚的那一刻意味着什么?” 安歌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额头上磕出来的红肿,皱着眉说道。 “意味着外界谣传你那价值亿的身家将会有我的一半?” 宁以驰眉间微挑,笑容莫名。 “不对。” “什么不对?” 宁以驰伸出手按在安歌刚才被撞得红肿的地方,轻轻地揉着。 “亿是前年的数据。去年我的身家就已经超过亿了,今年你和我结婚的话,应该可以分的更多。” 安歌无语片刻,拍开宁以驰的手。 “是,多亏和你结婚让我也能迈进亿万富豪的行列了。现在你还是好好开车吧!别又出什么事故!” 宁以驰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地问道。 “你……记得什么吗?” 安歌不明所以。 “记得什么?” 车子缓缓地转弯,远处宁家标志性的门头出现在两人的视野中,宁以驰轻笑一声,将车驶入地下车库。 “没什么要记得的,你只要记得,两个月零三天后,是我们的婚礼,是你踏入亿万富豪行列一天。” 安歌面色通红,不情不愿地被宁以驰拉了进去。 天色已晚,宁家安静得很,只有张伯露了个面便再没有看到第三人了。 经过一天的折腾,安歌也累得不行,回到房间洗漱睡觉。 谁知刚洗完的安歌便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她忘记拿换洗的内衣了。 若是独居一人,忘拿内衣,围个浴巾便出去了。 但是刚才宁以驰便一直赖在安歌的房间里到现在还没出去,要让安歌围个浴巾出去,显然比杀了她还难受。 安歌躲在浴室里,浑身被蒸汽蒸得湿漉漉的,却迟迟没有开门出去。 她在等,等宁以驰一个待着无聊出去的那一刻。 但是她显然低估了宁以驰自娱自乐的能力。 安歌在浴室都快听了半集的电视剧了,宁以驰却笑声不断,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安歌再也忍不了了,就在她准备破罐子破摔围个浴巾出去的时候,宁以驰终于发现了安歌的不对劲了。 “安安,你好像洗了很久,睡着了吗?” 安歌还没来得及回答,门外的宁以驰有些兴奋地说道。 “睡……睡着了也没关系,我……这就进去抱你出来啊。” “……” 安歌深吸一口气,裹紧了浴巾,清了清嗓子说道。 “你……别进来,我没睡着。” 宁以驰语气里的失望之意毫不掩饰。 “啊,这,这样啊。那……你早点出来,洗太长时间也不好。” 说罢,宁以驰便要转身离去。安歌急忙叫住他。 “你,你别走。” “嗯?” “我内……内衣忘记拿了,你帮我拿一下吧。” 虽然那个没有看到宁以驰的表情,但是从此刻他那不正常断句的话中,安歌明显感觉到宁以驰紧张了。 “啊,哦,我这,就去,拿。” 很快,浴室门便想起了敲击声。 安歌轻轻地开了一个小口子,一只修长的手提着她粉色草莓波点内衣伸了进来。 第一次,安歌从内到外,从脚趾头到头发丝儿都感到了一阵难以言说的尴尬。 安歌快速地伸出手抢了过来,关门速度之快差点夹到宁以驰的手。 这股尴尬便一直持续到了安歌穿好睡意走出了浴室。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宁以驰身体未免绷得太紧了。 安歌故作镇静地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有以下没一下地擦着头发。 “怎么……今晚你要在这个房间睡?” 宁以驰一下子坐了起来,看向安歌的眼中有点点星光。 安歌微微一笑。 “那我去隔壁睡?” “隔壁?” “嗯,反正二楼房间多的是,张伯也一直在打扫,今晚简单收拾一下就能睡的。” 宁以驰死死地盯着安歌,终于在和她的对视中败下阵来。 他走到安歌的身后,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叹了一口气地帮安歌擦着头发。 “我总是那你没办法呢。” 安歌在宁以驰温柔的擦拭手法下,有些昏昏欲睡。 宁以驰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隔着柔软的被子紧紧地搂住安歌。 明知道安歌已经睡去,但是宁以驰却还是在安歌的耳边低语着。 “总有一天,会让你心甘情愿。” 纪之谣今晚的灵感有些枯竭,她端着今天的第三杯咖啡顺着远创大厦的观景跑道缓缓地向前走着。 还没走完三分之一,纪之谣便在前方的观景台前看到了沈清远。 后者身形颀长,站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前显得整个人清冷又孤傲。 如果是之前的纪之谣,肯定会兴奋地走到他身边和他热情地打招呼。 但是此刻的纪之谣只想低着头快速地离开这里。 谁知沈清远顺着玻璃的反光看到了身后鬼鬼祟祟的纪之谣,沈清远一反常态地叫住了她。 “这么晚了,还喝咖啡?” 纪之谣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反驳道。 “总监你不也在喝吗?” 沈清远转过身,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咖啡,嘴角一勾有些无奈,但还是嘴硬道。 “我……代谢咖啡很快,再晚喝都不影响睡眠。” 纪之谣轻笑一声,走近了沈清远,仰头说道。 “换言之,咖啡对总监您是不起作用的吧。那……又何必喝它呢?” 第17章 喂饭 沈清远垂眸看向面前的纪之谣。 就在十分钟前,他刚刚打回了她创作的《无间》的背景音乐。 她不是没有挫败感,甚至在沈清远的眼中,他就是为了纪之谣眼中的那一抹挫败而出口伤人。 他不清楚,也不明白一向对外界的人和事缺乏兴趣的自己,为何偏偏要针对眼前的这个有些瘦小的女孩子。 “你肯定是喜欢她了!” 沈清远的耳边突然想起宁以驰半是调笑,半是认真的话,不知怎么的,喜欢两个字就像魔咒一般紧紧地萦绕在他的脑中。 沈清远像是产生了应激反应,伸出手推开了纪之谣,自己也向后退了一步。 “你……离我远一点。” 这一推的力道并不大,却在纪之谣和沈清远之间划开了一道鸿沟。 纪之谣不等沈清远解释,又向后退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恢复到一开始状态。 纪之谣朝着沈清远微微点头示意。 “总监,背景音乐的事情我最迟明天下午给您。” 沈清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纪之谣消失在前方的转角处。 安歌早上醒来的时候,完全不记得昨晚自己是什么时候入睡的,撑着胳膊半坐起来的瞬间便看到宁以驰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西装袖扣。 透过镜子,宁以驰看到安歌醒来,朝着她微微一笑。 “醒了?赶紧起床吃早饭,待会我送你去上班。” 安歌默默地掀开被子,走进卫生间。 “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宁以驰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朝外走去。 “你快点哦,张伯已经做好早饭催过一遍了。” 张伯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见安歌和宁以驰从一个房间走下来也没说什么,微笑着和安歌打着招呼。 “安安,今天有你最喜欢的蟹粉小笼。” “啊,谢谢张伯。” 安歌还有点懵,只轻声回了一句。 一旁的宁以驰则大声嚷嚷道。 “诶?张伯,只有安安的蟹粉小笼吗?我喜欢的生煎有吗?” “生煎的原料昨天被您全都用完了,还没来得及买。” “好吧……” 安歌就着薄皮咬了一小口,慢慢地吮吸着汤汁。 见宁以驰跃跃欲试想要尝一口蟹粉小笼,安歌不动声色地将那笼蟹粉小笼全都端到了自己的面前。 “你海鲜过敏,忘记了吗?” 宁以驰撇了撇嘴。 “没忘,但是每次看你吃得那么香,总想试一试。” 安歌端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到宁以驰的面前。 “你吃这个吧,张伯做的皮蛋瘦肉粥,清淡爽口,也有一股鲜甜味,不比蟹粉小笼差。” 说罢,安歌又夹了一个蟹粉小笼,咬了一口吮吸着汤汁。 宁以驰突然袭了上来,捏着安歌的下巴,用力地吻了过来。 汤汁顺着两人接触的嘴角缓缓地滑落,但更多的却被宁以驰一扫而空。 安歌脸瞬间涨得通红,一股子羞赧也裹挟着薄怒涌上心头。 她用力地推开宁以驰,压低了声音斥道。 “那么多人在看呢,你亲上瘾了是吧!” 宁以驰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抽了几张纸,慢条斯理地帮安歌擦拭着嘴角。 “你看看周围,哪里还有人在看。” 这么一说,安歌才发现刚才还在一旁的张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餐厅。 安歌踢了宁以驰一脚,猝了一口。 “我发现你现在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宁以驰又故意当着安歌面,缓缓地舔了舔嘴角。 “原来蟹粉小笼那么好吃啊,即使被你骂,我也值得了。” “……” 安歌刚要开口,宁以驰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宁以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舀了一勺皮蛋瘦肉粥慢慢地吃着。 但是电话那头的人就很着急了,刚接通,就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 “不好了,宁总。”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 “我好的很,有事说事。” “网上有爆出来《无间》的背景音乐抄袭……” 宁以驰的动作一顿,随即又慢慢地舀了一勺粥,却并不急着吃,只压低了声音,不辨喜怒地问道。 “背景音乐的事情,之前沈总监不是已经解决了吗?怎么回事?” “那个发布视频的账号我已经调查过了,就是上个星期被开除的小唐的账号。目前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小唐。” 宁以驰缓缓地舀了一勺粥,又倒了回去,慢慢地搅拌着,然后冷哼一声。 “她怎么说?这种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情脑子里没一斤水是干不出来的。毕竟,抄袭的本尊就是她,远创已经开除了她,脏水也泼不到我们这里。” “她倒也没想怎么样,据她所说,她只是为了报复,毕竟现在文案抄袭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她只是想添一把火,搞臭《无间》。以上是她的原话。” 宁以驰低垂的眼眸看不清喜怒,只是捏着勺子的手微微用力,毕竟无论是谁听到如此无赖的话都会动怒。 安歌并没有看身边的宁以驰,只是默默地将最后一只蟹粉小笼吃完后,从宁以驰手里接过已经快要被他搅成糊糊的皮蛋瘦肉粥,舀了一勺递到他的嘴边。 宁以驰愣在原地,没有张口。 那边的吴秘书还在请示宁以驰的意见。 “宁总,您看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宁总?宁总……您在听吗?” 安歌神色平和,举着勺子递到宁以驰的嘴边,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但是在安歌眼中,宁以驰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内心也是掀起了波澜。 毕竟他头上增长的好感度已经快到要看不清了。 就在安歌手酸得要放下的那一刻,宁以驰握住了安歌的手,张开嘴,将皮蛋瘦肉粥咽了下去。 安歌微微一笑,一边拿起宁以驰的手机,一边又舀了一勺粥递到宁以驰的嘴边。 “吴秘书,以驰早饭还没吃,他胃一直不太好,有什么事,等他吃完早饭你们去公司再详细谈谈吧。” 吴秘书一听老板娘发话了,忙不迭地答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安歌也轻舒了一口气,将粥递回到宁以驰手里。 “先吃早饭吧。” 谁知宁以驰却迟迟没有接过那碗有些凉的皮蛋瘦肉粥,满眼都是回过神来的得意。 “送佛送到西,喂饭要喂完。还有一点,你喂我吧。” “……” 第18章 他是不是喜欢我! 早上的手术很顺利,但是手术之后的事情却不太顺利。 安歌刚出手术室,便听见护士站那里吵吵嚷嚷的。 走近一看才发现有一个家属正不依不饶地抓着韦唯的衣领不撒手,眼看就要走光,安歌快步走过去,将韦唯拉到身后帮她拢好衣领。 韦唯本身就是一个十分柔弱的女子,这么粗暴地被家属拉扯,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眶里也蓄满泪水,欲落不落,着实惹人怜惜。 安歌心中冒出一团火,压低了声音质问道。 “这里是医院,还请您保持安静,不要打扰别的患者休息。同时,这也是文明社会,动口不动手,有什么问题还请好好沟通。” 家属一看有人替韦唯出头,叫嚷得更厉害了。 “你是谁!干什么多管闲事!” “我是这里的医生,你现在对我们的护士动手动脚,我只是正常地和您沟通,和多管闲事无关,有问题说问题,能解决一定帮你解决!” 男子一听更激动了。 “好,你说你能解决对吧。这个护士不让我媳妇吃东西,这不存心要饿死她吗?” 闻言,韦唯在安歌身后小声解释道。 “她儿媳妇马上就要手术了,按理说应该从昨晚就开始禁食的,结果她今早还是吃了东西,我就问了一句,结果他就这样不依不饶的,怎么解释都没用。” 安歌沉了沉双眸,语气很是无奈。 “原本给他儿媳妇安排的手术时间是什么时候?” “今天中午12点。” 安歌抬手看了看时间。 “改到明天。” 韦唯应了一声,男子却不干了,大声叫嚷着伸手便要来抓安歌。 “诶!你这娘们胡说八道些什么!谁让你给我儿媳妇改手术时间的!” 安歌躲过了男子的推搡,朝着身边的实习医生吩咐道。 “去叫保安来,这里有家属不遵医嘱,聚众闹事,请他们立刻出去!” 这句话瞬间激怒了男子,抬手便朝着安歌打来。 看着男子一巴掌便要打过来,安歌来不及反应只能闭上了双眼,谁知意料之中的巴掌迟迟没有落下。 等到安歌睁眼一看,才发现男子的手此刻正被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牢牢地攥住了。 男子虽然在制止暴力,但是他仍然眉目清亮,澄澈如水。 他眉宇间充满着自信,脸颊上也挂着从容自若的笑意。 在周围吵嚷的环境下,男子依旧西装笔挺,修容整洁。 安歌一时间看呆了,愣在原地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许是男子手中的力道很大,被他攥着的男子痛苦地叫出声来。 “啊,医生杀人啦!杀人啦!” 这么一喊,本来就引人注目的护士站,此刻更是吸引了更多的人驻足观看。但是男子却丝毫不慌,沉稳的语气给了众人极大的安全感。 “提醒你,这里都有监控,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可能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 根据我国法律法规,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故意伤害他人,寻衅滋事,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这位先生你再不收手的话,可能要数罪并罚了。” 说罢,男子缓缓地松开手,而被男子这么一说,刚才一直嚣张的男人此刻也闭上了嘴,但是依旧不服气地小声嘟囔着。 “不让我儿媳妇吃饱了饭,哪有力气做手术?” 安歌叹了一口气,还是耐下性子解释道。 “手术之前空腹也是为了患者好,避免影响到手术的效果。 有的人如果吃完饭之后就手术,这种情况下也可能会导致手术的过程中,食物反流的现象,甚至会引起患者出现了恶心呕吐或者是严重的并发症。” 安歌一边说着,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委屈,眼泪控制不住地聚在眼眶里打着转。 男子见状终于闭上嘴,转身朝着病房走去了。 周围渐渐散去了,韦唯扶着安歌便要会办公室,刚才替安歌解围的男子在身后叫住了安歌。 “安医生,你好!” 闻言,安歌一愣转身看向男子。 只见男子快步走到安歌的身边,朝着安歌伸出手,礼貌地打着招呼。 “安医生,你好!我叫黎锦晖,师从安妤教授。” 听他这么一介绍,安歌顿时想起了那晚宁澧说的话。 眼前的男子正是她母亲的关门弟子。 安歌皱了皱眉,回礼道。 “你好,黎先生。我现在还有事情,可能没法和你多聊,请自便。” 黎锦晖嘴角挂着一丝笑,走进安歌,低声说道。 “此次来,也是探望我的导师安妤教授。看您这幅样子,难道是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住院了吗?” 安歌心里咯噔一声,追问道。 “我妈她住院了?” “嗯,前天安老师晕倒在办公室里,被人紧急送到了医院。” 安歌转头看向韦唯。 “麻烦你帮我查一下我妈她住在哪个病房。” 韦唯应了一声便要去查,谁知黎锦晖却走过来拉着安歌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向前走去。 “我刚好要去,跟我走可能更快一些。” 安歌被他自来熟的性格弄得不知所措,等到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他拉着向前走了。 安歌低头看向他握着自己手腕的部位,沉声说道。 “黎先生这么喜欢拉别人的手腕的吗?” 闻言,黎锦晖立刻转身并松开了手道歉道。 “抱歉,刚才是我冒犯了。” 说罢,安歌抬头看向面前的黎锦晖。 只见后者的脸上挂着真诚笑容,一时间安歌心中的火气也消了一大半。 但是当他头上的好感度落入安歌眼中的瞬间,立刻让安歌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好感度:97! 除了一直不清楚的宁以驰,也只有纪之谣的好感度超过了他,连沈清远对安歌好感度也不过只有86。 安歌愣在原地,心中除了觉得这个小伙子一定是和善可亲的人之外,另一个念头不可遏制地闯入她的脑海中。 “他是不是喜欢我?” 此言一出,安歌顿时尴尬得双脚扣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原因是刚才那句话,安歌原本是想和系统说的,谁知竟然忘了敲系统,直接宣之于口了。 眼看着面前的黎锦晖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安歌只好陪着笑容,转移着话题。 “啊,我妈的病房在哪里啊,要不我们赶紧去吧。” 第19章 声控好感度 见安歌进来,安妤双目亮了亮,拿着书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母女俩的关系虽然在那晚有了一定的缓和。 但是安歌自幼和安妤不是很亲近,此刻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谁都没有先开口。 半晌,还是安歌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医生的口吻问道。 “身体怎么样?给我看一下病例,主治医生是谁啊。” 闻言,安妤没什么反应,但是黎锦晖十分殷勤地将病历递了过去。 安歌低头一看,主治医生正是自己的好友林蔓医生。 所幸,安妤的问题也不是很大,多是上了年纪才会有的慢性疾病。 “你的胃一直都不太好,腰也禁不住久坐了。平时还是要注意保养的。这次住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黎锦晖接过安歌的话说道。 “安教授早上没吃早饭,然后连上了两节课,后来被学生发现晕倒在办公室里了。” 安歌皱着眉头认真地翻看着病历,良久才抬起头看向安妤,语气低沉不辨喜怒。 “哦?没吃早饭?” 安妤竟然心虚地看向窗外。 “没来得及,最近工作很忙。” 安歌叹了一口气,走到安妤的身边帮安妤调好位置。 “工作既然忙,为什么还答应单位的返聘?你这么大年纪的,退休在家拿退休工资养养花草宠物不好吗?” 安妤摇了摇头。 “最近单身税的听证结果不理想,收集上来的反馈意见也……” “妈!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但是你的身体却不是一直都会像这次一样没什么大碍,等到发现的时候,就晚了!” 安歌有些激动,一下子紧紧地握住了安妤的手,满脸的担忧毫不掩饰。 安妤也叹了一口气,回握住安歌的手关心道。 “我真的没什么事。倒是你,再过两个月就要结婚了,以驰最近也很不好受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听到结婚两个字的时候,安歌分明感受到身后有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听到安妤提起宁以驰,安歌也摇了摇头。 “我也只是知道了一些,具体我也不清楚。只是今早以驰接了一个电话,应该是公司又出问题了。 本来说好今晚去看一下婚纱的,但是现在看来应该没时间了。” “谁说没时间啊,我这不就来了吗?” 病房的门突然被拉开,宁以驰一身正装,像是刚从会议室出来,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坐在了安歌的身边,语气熟稔。 “安姨,您生病了怎么不和我说?” 安妤微微一笑。 “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没吃早饭,有点低血糖。借此机会偷懒休息了两天,现在已经好多了。 本来准备就这样悄悄地出院的,锦晖非要去通知安安。” 宁以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黎锦晖,朝着后者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但两人视线交汇的那一霎,一股莫名的尴尬充斥了整个病房。 安歌轻咳一声,手肘碰了碰宁以驰,压低了声音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宁以驰笑着搂住安歌的肩膀,凑到安歌的耳边,压低了声音极其亲昵地说道。 “当然是我安插在你身边的卧底告诉我的啦。” 安歌翻了个白眼,任由宁以驰搂着。 “是韦唯告诉你的吧。” “bingo!” “……公司的事情处理完了吗?早上的那通电话不是又出事情了吗?” “差不多了,怎么着也不能影响今晚我们俩试婚纱对吧。” 看着安歌和宁以驰两人亲昵的动作,安妤也是微微一笑。 “不是说要看婚纱吗?赶紧去吧,我这里没事了。以驰,谢谢你的花啊。” “不客气,安姨您要是喜欢,我每天给您送一束来!” “哈哈,这倒不必了,我还想尽快出院呢!” 宁以驰哈哈大笑,搂着安歌朝外走去。 “说的也对,那我以后每天送一束花到您的办公室怎么样?” 安妤还没来得及接话,一旁看了半天热闹的黎锦晖接话道。 “宁总虽然是好意,但是对安教授来说可能就会有困扰了,这可是涉及到纪律问题了。” 安妤点了点头,赞同道。 “锦晖考虑得倒是周到。” 宁以驰双眼微眯,狭长的双目微微上挑,漆黑的瞳仁不动声色地将黎锦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随即,安歌明显感觉到宁以驰搂着自己的肩膀的手缓缓地下移。 就在安歌以为宁以驰要放开自己的时候,那只手却落在了她的腰部,用力地将她搂进了怀中,霸道地向黎锦晖宣示着主权。 安歌甚至感觉到宁以驰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在自己腰间最柔软敏感的位置缓缓地摩挲着,让她忍不住想要躲避。 “黎先生的确考虑周到。但是虽说安姨为人谨慎,作风严谨,但是女婿为表孝心送束花,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我买的每一样东西,花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合法合规。” 不太对劲! 安歌暂且忽略宁以驰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手,抬头看向宁以驰。 只见后者的下巴棱角分明,倨傲地高昂着。 也不知从何而来的醋意,导致宁以驰竟然和只见过一次面的人解释了那么多。 但是安歌知道宁以驰在生气,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宁以驰头上的好感度在飞快地下降。 拜托,明明是黎锦晖让你生气的,你扣我好感度干什么。 安歌伸手拉了拉宁以驰的衣摆,小声说道。 “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 说罢,安歌朝着黎锦晖微微一笑。 “今天非常感谢黎先生来看我的母亲,时间也不早了,也请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黎锦晖的视线一直落在宁以驰搂住安歌腰的手上,迟迟没有回话。倒是宁以驰接话说道。 “我和安安的婚礼定在下下个月6号,届时还请黎先生务必赏光。” 黎锦晖勾了勾嘴角,语气淡然。 “一定。” 刚坐上车,安歌便扯住了宁以驰的领带拽向自己质问道。 “你今天很不对劲,在病房干嘛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妈还在旁边,也不嫌害臊!” 宁以驰笑嘻嘻地反手搂住安歌。 “安姨又不是外人,我想她应该巴不得看到我们俩这样吧。” “可是病房里又不是只有我妈!那个黎锦晖可是我妈的学生,这下好了,丢脸丢到外面去了!” 听到安歌提起黎锦晖,宁以驰眯了眯眼,倒是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放开了安歌,发动了车子,缓缓地开出了地下车库。 安歌明显感觉到宁以驰情绪低落,等到红灯停下的时候,抓住机会问道。 “你生气了?” 话音刚落,好感度又开始掉了。 拜托,这好感度难道是声控的吗? 此刻安歌心中声如擂鼓,顾不得三七二十一,趁着红灯的时候,拉着宁以驰的领带凑上前轻吻了一下。 第20章 更重要的事情 红灯闪烁着,安歌的心跟着一跳一跳的。 等到变成绿色的那瞬间,安歌瞬间弹了回来,车子也缓缓地启动了。 余光看去,狂跌不止的好感度也就在此刻停止了。 安歌轻舒一口气。 也就在这时, 宁以驰低沉的话传来,犹如沉静的水面,被安歌激起圈圈涟漪。 但宁以驰却没有提及刚才的吻。 “原来你知道。” 安歌愣了愣,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 “刚才在病房我并不知道你生气,只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你心情不好而已。但是……” 安歌抬头看向宁以驰,看着他清晰的下颌线,看着他紧握方向盘的手臂,看着他因呼吸而上下起伏的胸膛。 “我不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而且是因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产生误会。所以,以驰,我不会让你猜我,也不想你让我猜。所以,告诉我,你是不是生气了。” 周围纷纷扬扬的玫瑰花,虽然安歌已经见怪不怪了,但比起刚才狂跌的好感度,此刻的玫瑰花更让安歌心安。 她伸手拨了拨鼻尖上并不存在的玫瑰花瓣,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宁以驰。 宁以驰的面上染上一层绯红,但很快便消失不见,恢复了平常的状态。 只见他伸出手在安歌的头上摸了摸,叹了一口气纠正道。 “安安,虽然你这样说我很开心,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不是生气,而是……吃醋?” “吃醋?” 安歌捉住一直在她头上乱揉的手,反问道。 “为什么要吃醋?因为黎锦晖吗?”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 “你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一个转弯,婚纱店隐隐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宁以驰的车停在门口却迟迟没有出去,他转头看着安歌,眼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窘迫的感情。 “就在……你没答应我之前。安姨曾经想把他……介绍给你。” 安歌一愣,倒是没想到其中的关窍。 只是这件事情她从未听说,自然也是不肯背这个锅的。 于是安歌伸手捧住了宁以驰的脸颊,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宁以驰,你听好。这件事我妈从来没有对我提过,今天以前我也从来没有见过那个黎锦晖。 因此,在我心中,他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我充其量会感激他今天来看望我妈的行为,但是你们俩绝对没有任何的可比性!” 宁以驰沉默半晌,伸手缓缓地抚上了安歌的手,用力地攥紧掌心。 “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 “什么……唔!” 安歌的话被宁以驰的吻吞没其中,两人都沉浸在这个忘情的吻中,直至夕阳西沉,昏黄的灯光亮起,洒下一抹柔光。 亲吻的间隙,安歌仿佛听到宁以驰轻声说道。 “这才是真正的吻。” 安歌无暇思考,因为她的大脑已经被宁以驰这个吻搅得天翻地覆了。 等到安歌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站在试衣间中了。 镜中的她身着valentino最新款婚纱,楚楚动人。 这件婚纱今早刚从意大利送过来,一字领的露肩设计搭配被蕾丝覆盖的长长裙摆,让安歌如在童话之中。 只是安歌看了看自己那双秋水剪瞳里的羞赧还未退去,双唇也有些红肿,便怎么也拉不开那道帘子走出去。 “安小姐……您已经在里面待了很久了,请问需要帮忙吗?” 安歌如梦初醒,稍稍整理了肩膀上的垂下的头纱,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好了。” 话音刚落,安歌面前的帘幕缓缓拉开,映入眼前的是一身纯白燕尾西装的宁以驰。 他本身就生得极其俊俏,偏偏这身kiton西装又将他颀长的身形修饰得淋漓尽致。 安歌知道自己一定是看呆了,否则宁以驰不会一副狡黠的样子看着自己的。 “以驰……” “安安!” 两人同时开口,却又同时偃旗息鼓,两人的勇气似乎都在那一瞬间熄灭了下去。 面对双方身着象征婚礼的服饰,只要稍稍靠近,便能听到对方竭力抑制的鼓动的心跳。 最后还是宁以驰先开了口。 “我就知道……这件婚纱只能穿在你的身上。” 安歌抬头看向宁以驰,面带羞涩,声音软糯。 “真……真的吗?” “当然……我……” 宁以驰的赞美之词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出乎意料的是,宁以驰似乎对这通电话并不意外,他当着安歌的面接通了电话,打开了免提。 “宁总,事情都办好了。” 宁以驰勾了勾嘴角,沉声说道。 “知道了。” “这次还要多亏纪之谣助理,如果不是她提出用她的账号发布关于《无间》和《背水一战》背景音乐分析视频,舆论导向恐怕不会这么快转变。” “嗯,做的不错。” “但是沈总监似乎很为难。” 宁以驰眼中闪过一丝促狭,说话的语气甚至有些调侃。 “他当然为难。纪助理的视频虽然能引导舆论走向,但是这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清远出面承认他便是《背水一战》的作曲人的基础上的,否则《无间》身上的抄袭脏水暂时还洗不掉。” “那现在该怎么办?” 宁以驰沉吟片刻。 “音乐的事情暂时不要逼清远了。左右公关部马上也会发布关于小唐抄袭的原委说明,清远他承不承认……都不是决定性因素。真正重要的是文案的抄袭,仄言那边还没有回复吗?” 听到宁以驰提到仄言,安歌撑在膝盖上的双手又忍不住一颤,悄咪咪地看向一旁的手包里的手机,犹豫到底要不要回复远创发来的信息。 “全都是已读不回。” 宁以驰轻哼一声,笑声里露了几分玩味和冷意。 “哦?是嘛,胆子倒是挺大。帮我注册一个账号,我来亲自会一会她。” 旁边偷偷拿着手机打字的安歌浑身一颤,手机立刻飞了出去。 宁以驰闻声看向安歌,下意识地便要帮安歌捡起手机。 安歌生怕宁以驰看到自己的手机界面,不顾身上十几斤重的婚纱,一个飞扑便将宁以驰扑到在地。 宁以驰闷哼一声,手中的两个手机应声而落,安歌也趁机抢回了手机,按下了锁屏键。 一切都结束后,安歌却发现自己因为身穿繁琐的婚纱而没有办法从宁以驰身上起来了。 吴秘书的声音还在那头焦急地喊着。 “宁总?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安歌挣扎着呀从宁以驰身上爬起来,却被宁以驰一把搂住腰,牢牢地箍在怀里。 “我没事,那就这样吧,我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别忘记帮我注册账号。” “好……好的,总裁。” 第21章 投怀送抱 等到宁以驰挂了电话,才垂下眼眸和怀中的安歌大眼瞪小眼。 安歌感觉到宁以驰轻笑一声,搂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 “我能把你的这个行为理解为投怀送抱吗?” 安歌此刻被宁以驰控制了腰,身上又套了十几斤重的婚纱,根本无法动弹,只能像砧板上的鱼一样,和宁以驰大眼瞪小眼。 见安歌迟迟不说话,宁以驰轻笑一声,就保持这个姿势,伸手刮了刮安歌的鼻子。 “怎么?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吗?” 安歌脑中转过无数个想法,却在对上宁以驰头上疯狂飙升的好感度的那瞬间统统不起作用了。 他的好感度波动也太大了一些。 “算……是吧。” 宁以驰轻笑一声,搂着安歌的腰半坐了起来。 “这样啊,那……” 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安歌不争气地脸红了。 “我想问一下,安歌女士投怀送抱的目的是什么呢?” “就……就是……”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自己怕被他看到手机吧,但是眼前的宁以驰似乎安歌不吐出点什么东西来就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想……抱抱……你……” 安歌的声音细若蚊蝇,宁以驰却偏偏听得一清二楚。 “想……抱抱我吗?” 宁以驰机械地重复着,安歌也面色通红的点了点头。 “那……就抱抱吧。” 明明刚才手就没离开过安歌的腰,此刻安歌的话一出,宁以驰的手却开始僵硬起来。 收紧的怀抱,贴近的心跳,两人就这么默默地抱了许久。 安歌悄悄地瞥了一眼手机,然后将聊天界面退了出去,心中终于轻舒一口气。 试完婚纱开车回去的路上,安歌才想起来问宁以驰抄袭的事情。 “刚才那通电话是吴秘书打给你的?关于抄袭的事情吗?有什么结果?” 宁以驰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则放在档位上若有所思。 “嗯,音乐抄袭的事情应该很快就有结果了。至于文案……” 安歌心中一惊,赶紧转移话题。 “啊,音乐抄袭那么快就要解决了吗?” 闻言,宁以驰轻笑一声,掏出手机递给了安歌。 “你还别说,你的好朋友纪之谣还真有点本事。” “哦?怎么说?” 安歌低头一看,手机界面正是此刻在网上疯狂转载的视频。 “这个视频是纪之谣做的,你看完就知道了。” 果然,看完视频后,安歌轻笑了一声。 “谣谣还挺有头脑。” 的确,纪之谣在视频中虽然没有直接挑明,但是她用她过硬的专业技能,对《背水一战》的音乐进行了条分缕析,同时还将沈清远之前的作曲拿出来对比。 网友们一看便懂得了背后的含义:沈清远就是《背水一战》的作曲人。 这样一来,即使沈清远没有出来当众承认,这音乐抄袭的帽子也在不知不觉中被摘去了。 再加上纪之谣这个账号的粉丝体量还是比较庞大的,这个视频发表不久就在网络上流传开来,舆论风向逐渐扭转。 安歌轻笑一声。 “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一个大v出来爆料一下当时小唐抄袭事件的始末,音乐抄袭的事情应该很快就可以抹平了。” 宁以驰点点头。 “我也是这样想的,吴秘书应该在着手联系媒体了。” 安歌退出了视频,在纪之谣这个账号里随意地翻看着。 纪之谣的这个账号是安歌也不知道的存在,里面主要分享她日常的音乐练习、作曲等。五年来也渐渐积累了两百多万粉丝。 但是安歌看下来,无论是哪一条视频,都能让人明显感觉到纪之谣对沈清远的情感。 模仿、练习甚至是改编,每一个音符里,安歌读懂了纪之谣藏匿其中的感情。安歌叹了一口气。 “这个账号连我都不知道。谣谣她……应该鼓了很大的勇气才发了这个视频的吧。” “哦?是吗?我也不知道啊,毕竟当时我也不在场,但是能为公司做贡献也是她……” 没等宁以驰话说完,安歌便一巴掌拍在宁以驰的肩膀上。 宁以驰“嗷”的一声惨叫,头上的好感度却涨了5点。 “……” 这个时候也能涨好感度? 宁以驰难道是抖m吗? 安歌深吸一口气说道。 “这个账号连我都不知道说明是谣谣的树洞,现在她把她的树洞公开了,以后她的情绪将在那里诉说呢?” “树洞?什么是树洞?” 安歌皱了皱解释道。 “硬要解释的话,树洞就是类似于尽情倾诉的地方,这个树洞不会让你产生顾虑,不会让你感到紧张,彼此隔着互联网的屏幕相互抚慰。” “互联网可不是只有好的东西啊。现在远创面对的所有问题,可不都是来源于互联网吗?” “嗯……你说的也对。” 安歌放了一个纪之谣练习沈清远作曲的视频递到宁以驰的面前。 “至少现在看来,谣谣是从中获得了慰藉的。” 宁以驰默默地听着,默默地开车,直到车停在了宸宫都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安歌转头看向宁以驰棱角分明的下巴,轻声问道。 “你怎么了?” 宁以驰转头看向安歌,昏暗的灯光将他的面庞切割成了明暗两片,眼神也在这片光影中变得暧昧且模糊。 “我相信她一定是对她现在所作的一切感到满足的。” “什……” “她对清远无处诉说的情感,即使现在被暴露在了阳光之下,但是我相信在她的心中,如果能帮到清远……她应该甘之如饴。” 安歌无奈一笑。 “这种话……怎么能是你来说啊。应该是谣谣自己说才对。” 宁以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眼角带了一缕稀薄的笑意,只伸出手摸了摸安歌头顶的发丝。 “你说的对,但是我更在意的是……” 在安歌眼中,此刻的宁以驰周身像是被一层迷雾遮掩,这层迷雾正在缓缓地向自己蔓延过来,裹挟着要将她带向宁以驰心中的最深处。 “安安,你刚才说的树洞……” 安歌心中一紧,感觉到自己的心已经被宁以驰抓住。 “你也有吗?” 第22章 那就别放过她! 有什么? 树洞? 网络作家的身份算是吗? 只是那个树洞早就随着安歌大学毕业而被填上了。 在和家庭、工作以及生活的对抗中,安歌早就抛弃了那个树洞,再也没有发表过新的一部作品。 这些事情安歌从来没有对宁以驰说过,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对宁以驰说过。 上一世的自己就像是一只躲在坚硬外壳里面的乌龟,别人进不去,自己也不愿意出去。 “你要告诉他吗?” 一直装死的系统突然在此刻说话了。 “这一世你的选择会和上一世一样吗?” 安歌微微一笑,伸手关掉了系统。 “外科医生每天忙得要死,哪里来的时间去网上找个树洞?” 宁以驰同样微微一笑,神色莫名。 “是吗?不过无论安安你有没有树洞,我都愿意做那个倾听你心声的树洞哦。” 一个转弯,车子驶入了早已打开的地下车库,在轻微的颠簸中,安歌的心逐渐沉静下来。 而远在城南的纪之谣便没这么幸运了。 漆黑的夜遮掩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东西。 今天纪之谣鼓起勇气用自己的账号发了那段视频,将她最隐秘的那一面展露在了沈清远的面前,导致她直到现在那颗心脏仍然怦怦直跳,自然也就不会注意到隐匿在黑暗中的人。 直到那双闪烁着寒光的双眸出现在了纪之谣的视野中,她仍然错误得将那双眼神和沈清远有些错愕的神情重叠了。 “你是?” 试探性地开口,迟钝的反应都激怒了眼前的小唐。 她握紧了匕首,语气低沉。 “你是纪之谣?” 纪之谣如梦初醒,停下脚步,迟疑地回答道。 “是的……请问你是哪位?” 小唐轻笑一声,走近了几分。 “网上的那个视频是你发的?” 纪之谣心中警惕了几分,不自觉地向后退着。 “……” “不说话的意思是默认了吗?” 纪之谣一边后退,一边默默地拨通了紧急联系人的电话。 “如果我说……是呢?” 沈清远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纪之谣心中一紧,注意也分散了几分。 要是他知道他是自己的紧急联系人的话,估计又会露出今天中午那样的神情吧。 尴尬的,无奈的,甚至是有些闪躲的。 “多亏了你的视频,现在网上的人都在骂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逼了。我倒是万万没想到《背水一战》是沈清远写的,明明当年出来的时候整个公司上下都不知道作曲是谁,你可真有本事啊。” 电话那头的沈清远刚想皱眉挂掉电话,却听到纪之谣那头似乎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顿时让沈清远心中一凛,立刻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 “喂,张警官,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了,麻烦您定位一下这个号码的位置,同时立刻出警……” 听她说完,纪之谣顿时回过神来。 “你是小唐?” 小唐笑了笑,朝着纪之谣比划了一下她的匕首,反射着月光的匕首此刻正散发着冰冷的光泽,让人心生恐惧。 沈清远和张警官赶到的时候,纪之谣已经倒地昏迷不醒了。 腰间那道伤口深入皮肉,血还在汩汩外溢。 呼啸而至的救护车及时将纪之谣送入医院,颠簸中纪之谣恢复了几分意识,伸手便要朝自己的腰部摸去。 沈清远及时拽住他低声说道。 “刚刚处理好,别碰!” 纪之谣空洞的双眼缓缓聚焦,在彻底看清沈清远之后,眼中的委屈越发受不住,一滴泪就这么顺着眼角滑落。 “总监……你……来了。” 沈清远面色好不到哪里去,耳边还是放在小唐在电话里对纪之谣的恐吓。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气息说道。 “嗯,我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纪之谣抬起手伸向沈清远,沈清远犹豫了片刻,用力地握住了纪之谣,却听到她断断续续地说着。 “是我害……害了你。” “……这个时候就不要说这种话了。我打电话联系以驰。” 沈清远沉着一张脸拿出手机,另一只手始终紧握着纪之谣,但是手机一打开,那铺天盖地的短信便疯狂地涌了进来。 都是黑粉的短信,其中夹杂着质疑要求沈清远公开澄清并承认自己是《背水一战》的短信。 沈清远深吸一口气,无视了那些短信,拨通了宁以驰的电话。 彼时的宁以驰正在书房审核着吴秘书发来的澄清视频,见沈清远来电,便开了免提放在桌上。 此时安歌也悄无声息地走进了书房,刚好将沈清远的话听的一清二楚。 “以驰,纪之谣被小唐袭击了,腰腹部中了一刀,伤势比较严重,我送她去医院了,现在还在抢救中。” 宁以驰缓缓地放开了握着鼠标手,一股怒火瞬间冲了上来。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宁以驰回头一看,便看到安歌端着的水杯砸落到地毯上,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 两人隔空对视着,怒火就这么缓缓地蔓延开来,宁以驰压低了声音,收敛了神色问道。 “哪家医院?” “市立人民医院。” 闻言,安歌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宁以驰的身边,接过电话说道。 “清远,谣谣的伤势如何?” 沈清远询问了一旁的医生,神色也多了几分凝重。 “初步检查伤口较深,可能还会有脏器损伤,要立刻进行手术。” “好的,我知道,我和以驰立刻赶去医院。” 来不及多想,宁以驰和安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便立刻出发去了医院。 路上安歌一言不发,整张脸面沉如水,脚下油门却止不住地用力。 宁以驰也一坐上车便立刻拨通了张警官的电话。 在得知小唐已经被抓捕归案之后,两人才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你要给她做手术吗?” 安歌摇了摇头,脑中多了一分冷静。 “我现在去做手术的话,也来不及了。医院还有很多优秀的外科医生,交给他们肯定不会有问题。” 宁以驰伸手覆上安歌的手,缓缓地安抚着她紧绷的神经。 “你能这么冷静,我很高兴。” 安歌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宁以驰,笑意里多了几分危险的意味。 “既然高兴地话,那就别轻易放过她!” 第23章 绝不和解! 天刚刚破晓的时候,纪之谣被推出了手术室,所幸一切无碍,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好。 只是看着腹部缠满了厚厚纱布的纪之谣,安歌的心还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宁以驰拍了拍安歌的肩膀安慰道。 “还好伤口不深,没有伤及内脏,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但是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言一出,安歌和沈清远立刻同时看向宁以驰。 宁以驰眼神冷冽。 “我们要去一趟警局,清远则作为非常规意义的目击证人配合警方做笔录。而且……张警官说,小唐很后悔,想要和解,并取得受害者的谅解。” 沈清远和安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道。 “都把人伤成这样了,她还想要和解?昨晚她刺那一刀的时候有想过今天吗?” 安歌情绪越发激动,宁以驰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安抚道。 “你现在情绪激动,不适合去警局,交给我和清远吧,你留在医院陪她。” 沈清远深深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纪之谣,转身离去。 安歌一把拉住同样要一起离开的宁以驰,又把昨晚在车上的话重复了一遍。 “不要轻易放过她!” 宁以驰点了点头,拍了拍安歌的手和沈清远离开了病房。 两人一到警局,便看到张警官远远地迎了过来。宁以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之后,神色凝重。 “案子怎么样?” 三人边走边说道。 “推进得很快,有清远的电话录音她承认得也很快。” “那她有什么勇气敢要求和解?” 张警官斟酌道。 “昨晚的那一刀不是致命伤,应该是她想要和解的最大底气吧。 当然,我们已经提起公诉了,对于当事人提出的和解的意愿我们也无权驳回,所以才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对了,纪之谣的父母呢?他们没有一起来吗?” 三人走进了警局,很快便看到了关在审讯室里的小唐。 看见沈清远和宁以驰出现,小唐的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 “怎么……是你们来了?” 两人缓缓坐下,张警官端来两杯水给宁以驰和沈清远,沈清远刚想抄起其中一杯便要泼去,但是骨子里的教养还是让他停在了半空中,溢出来的水也打湿了整个手掌。 张警官在旁边小声说道。 “没事,摄像头已经关了。” “……” 沈清远平复了一下心情,沉声问道。 “为什么要杀她?” 小唐愣了片刻,瞟了瞟一旁的张警官,眼神诚恳而无辜。 “我……我没想杀她,昨晚是我被网上骂我的那些人弄得不冷静了,我……我一时错了思想,走错了路,才……我……” “没想杀她?” 宁以驰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道狰狞可怖的伤口。 “伤口很深,创伤面积较大,同时组织损毁严重,还伴随着一定的炎症。目前人还躺在医院发着高烧,呼吸功能也已紊乱。” 一个又一个医学专业术语蹦了出来,不止是小唐,就连身边的沈清远和张警官都愣了一下。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宁以驰已经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前倾的身体给了小唐极大的压迫感。 “唐琳,你凭什么觉得你没想杀她?就凭你现在微不足道的愧疚感?还是你想争取不起诉的心思?” 唐琳向后缩了一下,嗫嚅道。 “我……我……” 没等唐琳开口,宁以驰身体突然后撤,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唐琳。 “你想和解?想慰藉你那可怜且肮脏的你内心?不好意思……” 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宁以驰的话,宁以驰接起电话听了半晌,然后微微一笑,转头看向身边的张警官。 “不好意思,刚才接到了纪之谣父母的电话,他们二老表示……” 宁以驰的视线重新落在唐琳身上,漆黑的瞳仁里是无止尽的冷漠。 “绝不和解!” 刚出审讯室,里面便传来唐琳嚎啕大哭的声音。 沈清远凑到宁以驰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刚才那些话……” 宁以驰摆了摆手。 “想也知道我肯定不知道啊,是安安教我的。” “那那个伤口……什么炎症感染,我记得纪之谣好像没有这么严重吧。” 宁以驰抬腿向前走去,不动声色地说道。 “假的,是安安在网上随便找了一张严重刀伤的照片,然后又教了我那些话。” 说罢,就连张警官都脚下一个踉跄,宁以驰嘿嘿一笑。 “张警官不都说了,摄像头关掉了吗?那……” 沈清远难以置信。 “这些……真的都是安歌姐……教你的?” “不然呢?你以为是我做的?我学的可是金融!这些我哪里会?” 见宁以驰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沈清远一脸震惊地走出了警局。 刚出警局,宁以驰便接到了安歌打来的电话。 “谣谣醒了。” 随着纪之谣醒来一起来而来的,还有远创在网上发布的澄清视频。 这个视频很快便冲上了热搜,舆论导向也随之转变。 远创的音乐抄袭事件大致地落下了帷幕,这个时候沈清远承不承认也已经不重要了。 见沈清远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宁以驰安慰道。 “一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么。 别给自己压力,也别想着为远创承认《背水一战》是你的,你不是和姑父约定了吗? 三年内不碰商业作曲,是我害你打破约定的,现在也没有资格让你为远创牺牲什么。” “可是……” 宁以驰拍了拍沈清远的肩膀。 “放心!我能搞定!” 看着宁以驰云淡风轻的模样,沈清远陷入了沉思。 纪之谣那个账号他也是在她发表了那个视频后才发现的,昨晚抱着好奇的心态,从头到尾看完了她所有视频。 沈清远不是傻子,纪之谣在里面表达的情感明眼人都一清二楚。 这样为公司牺牲的勇气……沈清远自愧不如。 宁以驰握紧了方向盘,瞥了一眼吴秘书发来的账号和密码,眼角一勾。 “现在就剩文案的问题了……” 远在医院的安歌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第24章 已读不回 安歌看着自己发给宁以驰作假的照片和话术,深吸了一口气关掉了手机。转头一看,便发现病床上的纪之谣已经醒了。 安歌立刻走过去握住纪之谣的手,柔声问道。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医生来。” 医生来的很快,一通检查之后宣布了纪之谣已经没什么大碍。 安歌顿时松了一口气。 躺在床上的纪之谣还有点懵,空洞的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安歌喊了她几声她都没回过神来。 “谣谣!你怎么了?能听见我说话吗?” 纪之谣转头看向安歌,有些机械地说道。 “安安……怎么是你?” 安歌嘴角抽了抽。 “看你这个表情,你好像很失望啊。” 纪之谣摇了摇头。 “没,只是梦中的场景太过真实,有点不想醒来而已。” “哦?是什么梦?说来听听?” 纪之谣有气无力地轻笑了一声。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奇旁人的隐私了?那可是春梦,怎么能告诉你?” 安歌面色一红,立刻反唇相讥。 “要不我帮你把沈清远喊来吧。省得你在这里嫌弃我,给你买的蓝莓山药粥也不想给你了。” 纪之谣立刻求饶,脸上也因为笑意而多了几分红润。 “啊,你最好了安安,我要吃,你给我吧。” 安歌叹了一口气,还是把温柔地蓝莓山药粥递了过去,见纪之谣双臂无力,只得一口一口地喂过去。 纪之谣倒是吃得开心,安歌却面色凝重,想要开口问,却也明白此刻并非是问的好时机。 倒是纪之谣发现了安歌不对劲的地方,出言安慰道。 “别冷着一张脸了,我这不是好了吗?好啦,来笑一笑!” 安歌硬扯了一个笑容,良久还是长叹一声。 “谣谣,你真的觉得,为了沈清远这么做值得吗? 我相信,即使你不这么做,远创的公关仍然是有办法的。 现在为了他……公开了你一直保密的账号,那账号简直就是把你的心剖开放在他眼前了。” 纪之谣吃了最后一口粥,慢慢地咀嚼着。 “其他人也许不清楚,但是我是知道你对沈清远……” “安安,我现在是远创的员工,公司出了问题,所有人都有义务替远创分担,我也是公关的一员。 而且,我也很清楚,即使我不这么做,凭公关部的那些神人也有本事把舆论扭转过来。但是安安,当时我没想那么多……” 白色纱帘被微风吹起,一缕碎发被风高高地扬起,纪之谣慢慢地伸出手将它撩到耳后。 “我只是觉得,明明就是他的作品,他不能承认一定有他的原因,但是我受不了看着他被冤枉,看他受委屈……” 良久,就到两人之间只有微风拂过的声音,安歌伸手在纪之谣的额头轻轻一点,无奈地叹道。 “你这丫头,真的是陷进去了,我是没办法了。” 纪之谣嘿嘿一笑,手机传来信息的声音,拿起一看,纪之谣立刻双目放光了。 “你看!我们的项目奖金出来了!” 安歌凑过去一看,到真不是一笔小数目,足足有六位数了。 “你现在的表情,说你是为了奖金光荣负伤都有人信吧。” “嘿嘿,我哪能跟你比啊,对了,你现在可是远创的准老板娘了吧。 那我现在可要好好拍拍你的马屁了。 多谢老板娘!多谢老板!希望这样的奖金能多多益善啊!” 安歌哭笑不得。 “这个我可管不了,你拍我再多的马屁都没用。” 纪之谣笑嘻嘻地凑到安歌的耳边说道。 “那不一样,只要你在夜深人静,趁着宁总吃饱餍足的时候……吹吹枕头风……不久行了嘛?” 看她不怀好意的样子,安歌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润,作势便要打她。 纪之谣连忙求饶,安歌也不再闹她,看着纪之谣又躺回床上毫无形象地躺着。安歌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冲动。 “谣谣……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说。” 纪之谣转过头看了安歌一眼,淡淡说道。 “你是想说你是网文作家仄言的事情吗?” 安歌心中一惊,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几分。 “你怎么知道!” 纪之谣勾了勾嘴角,皱眉说道。 “知道了有一段时间了吧。你这个人读书的时候还挺藏不住事的,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都写在脸上了。不知道为什么一工作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了。” 看到自己隐藏多年的秘密被纪之谣就这么轻飘飘地说了出来,安歌心中反而放下了一块石头,她坐在纪之谣的身边,笑着说道。 “可能吧,当医生不就要冷静持重,喜怒不形于色么?就我这样的长发,有的时候还被患者怀疑啊。” 纪之谣哈哈大笑。 “说的也是,我要是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美女给我看病我也不信任。总感觉男的一定要秃顶,女的一定要短发才行,哈哈!” 两人笑了一阵,又回到了刚才的话题。 “你现在决定告诉我你是仄言,是因为远创的文案抄袭吗?” 安歌点了点头。 “嗯,文案抄袭和音乐抄袭不一样。 《无间》的内测版本我也玩过了,女主人设确实有问题,至于抄袭……我后来也抽时间做了一个调色盘,相似度确实很高。 文案抄袭这个罪名应该是做坐实了的。” 纪之谣叹了一口气。 “其实《无间》这款游戏的问题还是很多的,光文案组就有四批,不同批次的人专门负责不同的版块。 文风这种东西实在不像音乐美术一样直观,所幸这次只是在内侧期间小范围的发酵而已,即使补救应该没问题。” 安歌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就是远创的补救才让我头疼!” 纪之谣眉间一挑。 “嗯?怎么说?” 安歌任命似的拿出手机,调出聊天界面,属于宁以驰私人账号的私信一个接着一个地跳了出来。 “您好!作者大大!” “我是远创公司的总裁宁以驰,有关最近在网上发酵的抄袭事件想和您见面聊一下,您看您有时间吗?” “嗯?仄言大大,已读不回是您的特色吗?” “呵呵……有趣!” 第25章 [呼呼~喜欢][呼呼~转圈圈] 纪之谣的父母两个小时后赶到了病房。 安歌今天休息但是此刻一回家势必会碰到宁以驰,想到这儿,安歌还是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默默地看起了论文。 但是平时都能看进去的论文,今天似乎变得不一样了。 里面的数据和文字开始扭曲起来,安歌甚至发现自己的手竟然不受控制地老是想摸手机。 “你这样逃避不是办法啊。” 纪之谣的话犹在耳边,安歌叹了一口气,还是拿起手机,往后一倚,放松身体,以仄言的口吻开始回复起宁以驰来。 “抱歉……宁总,我平时的工作很忙,一时间没来得及……” 安歌摇了摇头,删掉了内容。 “我知道你是不想被宁总发现,这个好办啊,你只要说一些和你平时完全不符合的一些话就好了啊。” 安歌咬着嘴唇陷入了沉思。 刚才的话太过一本正经,和安歌平时说话的风格实在太像,既要风格不一样,还要把自己的意思传达到位。 这么想着,安歌强压着心中的异样感,一字一句地输入着。 “啊,是宁总吗?没想到会是宁总亲自回复我,我真的受宠若惊啊~~[呼呼~~开心][呼呼~~喜欢]” 一连串的表情包让安歌发完后就立刻关掉了手机,一刻也不愿意多看。 谁知宁以驰那边似乎是等在手机旁一般,安歌刚刚放下手机,手机便震动起来,拿起来一看,宁以驰竟然数条信息发了过来,里面也夹杂着各式各样的颜文字。 “[哇~~惊讶]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和善啊。” “既然如此,我相信关于在网络上发酵的文案抄袭事件,我们能够进行一场深刻且友好的交流了。[呼呼~~转圈圈] [呼呼~~转圈圈]” “我工作也很忙,明晚我们线上视频如何?[呼呼~~可爱][呼呼~~卡姿兰大眼睛]” 安歌被宁以驰熟练的表情包文字使用技能给震惊了。 说归说,做归做,虽然宁以驰在安歌面前一向没个正经,但是每次和安歌的聊天,宁以驰倒是从来没用过这种表情包。 这难道就是总裁的自我修养,千人千面? 这一愣神的功夫,安歌又是已读不回。 宁以驰又是三条信息砸了过来,这次恐怕是有点着急了,宁以驰为了追求速度,只发了表情包。 “[狗头][狗头] [狗头]” “[转圈圈] [转圈圈] [转圈圈]” “[哭笑不得][哭笑不得] [哭笑不得]” “仄言大大不要已读不回嘛,到底行不行给个准话吧。我还等着下班陪媳妇呢!” 见宁以驰这幅样子,安歌只好也学着他的样子回了一个哭笑不得表情。 “[哭笑不得]好吧,明晚线上联系。哪个平台?” “[抛媚眼][kk]当然是飞鸽啦!这是我的飞鸽号,明晚7点不见不散哦。” 飞鸽是远创集团旗下的通讯软件,如今已经占据了国内90%的市场,一个人可以没有手机,但一定不可能没有飞鸽。 只是安歌的飞鸽号宁以驰十分清楚,自己也不可能拿着大号去加他。但是现在临时去申请一个小号,未免也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为了避免宁以驰发现什么,安歌今晚没有回宸宫,而是回了自己的家。 安妤身体好转已经出了院,见安歌回家倒也是吃了一惊。 “今天怎么回来了?” 安歌将包递给了迎过来的老蔡,笑着说道。 “这是我家,我应该随时都可以回来吧。” 安妤有些不自然地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放好的药一饮而尽。 “可以回,只是你这两年要么就是去你买在市中心的公寓,要么就去隔壁宁家。你多次过家门而不入,我以为你已经忘了你还有这个家了。” 安歌悄咪咪地瞄了一眼安妤头上90的好感度,赶紧跑过去坐在安妤的身边撒娇道。 “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你就别说这种话来挤兑我了。” 周围下人看见了这一幕都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只有老蔡见怪不怪地领着众人退了下去。 安歌知道,安妤一向是嘴硬心软,须得好话哄着才行。 况且安妤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理想,安歌自然得多示弱。 再说对于此刻的安歌来说,倒是十分感谢好感度这种东西。 虽然不知道其中原理,但是它就像是一个定心丸一般,让她能够确认自己的心意一定能从眼前的人那里得到回应。 无论是安妤,还是那个上一世让安歌患得患失的宁以驰。 安妤摸了摸安歌凑过来的头,安慰道。 “知道你是因为上次住院的事情担心了,但是我真的没什么事情,身体也好得很。” 安歌叹了一口气,轻声反驳道。 “真的没什么问题的话,为什么要加大药的剂量呢? 我记得没错的话,刚才的药还是我两年前给你开的艾司唑仑吧。 你又去找医生开了?剂量也加大了一些啊。晚上睡不着吗?” 安妤摇了摇头。 “不是,中间停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才开始重新吃的。” “最近事情很多吗?明明可以退休的,非要返聘。我们家不缺你的退休金啊。” 安妤哭笑不得。 “你以为我是为了哪一点退休金?身为医生怎么一点觉悟都没有。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是要为人民服务的!” “嗯呢!我知道的!那你说说看,最近怎么又开始吃了?” 安妤叹了一口气,并没有直接回答安歌的问题,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安安,你……愿意和以驰那孩子结婚吗? 当然你们已经订婚,下下个月也准备要结婚了,但是妈妈还是希望你能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虽然你和以驰从小青梅竹马,但是以前的你似乎对以驰那孩子并不上心,就是最近才走的近一些。 是不是我们最近逼你逼得狠了?” 安歌莞尔一笑,俏皮道。 “不是说单身税要来了吗? 我这点工资要是不找个对象结婚,哪里够霍霍的? 哎呀,安女士,你不觉得你现在才说这种话有点晚了吗? 宁以驰怎么着也是个总裁,远创家大业大,你女儿嫁过去不会吃亏的!” 第26章 相亲!!! 听到安歌提到单身税,安妤的神情顿时黯淡了下来。 “单身税……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安歌心中一凛,语气也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没那么简单的意思是?” 根据安歌上一世的经验,单身税看似针对单身群体,实则重在提高结婚率和生育率。 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思想的解放,年轻人越来越追求个人生活质量的提高,再加上生活成本,教育成本地增加,结婚率生育率下降也是大趋势。 因此,上一世的单身税虽然对单身群体征收更高的个税,但是一旦你登记结婚,立刻便会退还缴纳的税款,在以后的生活中还能享受各种各样的税务减免。 可是,即便如此,单身税在上一世依然引起了民众的极大反感,各种各样的游行示威层出不穷。 后续怎么样,安歌出了意外后也就不太清楚了。 安歌母亲安妤参与了单身税的策划和制定,其中的复杂程度自然十分清楚。 但是顶着这么大的压力也要推行的原因,安歌实在不清楚。 想到这儿,安歌叹了一口气问道。 “妈,单身税听证结果不太理想对不对?” “嗯。” “既然如此,还要推行吗?” 安妤一愣。 “推行肯定是要的,在上面人的眼中,比起现在可怕的结婚率生育率,那些困难算不上什么。后续的配套政策要及时跟上,应该可以极大程度地缓解民众的不满情绪。” 安歌点了点头。 “是的,就像是远创这次的抄袭风波,以驰有一句话说得很对。错了便要立刻出来道歉,后续的补偿措施也要到位,这才是诚恳的改错态度。” 安妤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安歌的头。 “听你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这个单身税还是错的了?” 安歌不满地嘀咕道。 “违背民众真实意愿的决策当然是错误的。” 闻言,安妤倒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安安,每个人所处的位置不同,看问题的视角也是不同的。 那些站在上面的人,他们的视野是整个国家。 而一个国家一旦生育率下滑,在他们眼中便是一个人渐渐地丧失了生机。 这时候,作为一名决策者,这个国家医生一般的存在,当然会用尽浑身解数来拯救这个国家。” 安歌沉默着,听安妤继续说道。 “事实上,走到这一步,国家也不想的,但是你想之前国家出台过多少促进结婚,提高生育的决策? 房子、教育还有医疗,能用的都用了,到了动用税务这方面,实在是无奈之举。” 安歌皱了皱眉,刚想反驳,安妤却立刻解释道。 “当然,你说的道理我也懂。这次听证会上也有人提出了和你类似的意见,后续的政策我们也已经在制定中了。” 这么一说,安歌立刻好奇了起来,笑着凑到安妤面前问道。 “什么措施啊,我能知道吗?” 安妤嫌弃地推开了安歌。 “保密政策到现在还要我跟你重复吗?” “不用不用!我能做的,就是无条件配合安部长您的决策!下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怎么样,够配合的了吧!” 听安歌这么说,安妤到没有立刻露出笑脸,反而是有些为难道。 “安安,我有件事情要和你说一下。” 本来安歌都准备站起来去洗漱了,听安妤这么一说,安歌又坐了下来笑道。 “怎么了,这么严肃,好像要给我介绍对象的样子。” “……” 安歌惊道。 “不会吧,真的是啊。你真的要给你下下个月就要结婚的女儿介绍对象?” 安妤脸色尴尬,却也没有否认安歌的话。安歌叹了一口气说道。 “妈,你知道要是宁以驰知道了他会做出什么事情吗?” 安妤皱着眉头有些为难地解释道。 “我也不想的,但是我答应他是在你和以驰那孩子订婚之前了。 你和以驰一直都是淡淡的,虽然我们两家父母有这个意思,但是总归是不好逆了你们的心意,所以我便替你物色了另一个男孩子。 那个男孩子对你也很有意思,我也不好就这么拒绝他。” 安歌一个头两个大,无力地说道。 “现在还能怎么办啊,当然是拒绝他了。要不然你希望我怎么做?” 安妤尴尬一笑,试探性地说道。 “要不……你和他见一面,然后你直接拒接他?” “……敢情坏人都让我来当啊。妈,你知道我很忙的吧。” “你去不去吧。” “……” 等安歌回到房间打开手机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信息爆炸了。 首先出现的便是宁以驰那多达57条的未接来电和123条短信。 安歌大概地看了看,全都是一个意思,于是简单地回了一句过去。 “我妈不舒服,今晚我回家了。” 秒回永远是宁以驰的特色,信息刚过去,电话便响了起来。 宁以驰那三分焦急,七分撒娇的语气便落入安歌的耳中。 “安姨不舒服吗?就在隔壁,我去看看吧。” 安歌叹了一口气。 “别,她已经睡了,就算是隔壁,你过来起码也要十分钟了。别折腾了。” “不折腾,看望未来的岳母,也是我应尽的职责。” 听他说到岳母这两个字,安歌没由来的脸红了。 “什么岳母,八字还没一撇呢……” 一听安歌这话,宁以驰顿时哀嚎起来。 安歌连忙将手机拿远了一些,听着宁以驰在电话里面嚎叫。 “负心人啊,明明婚纱都试过了,明明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居然还说我们八字还没一撇。我跟你多少个八字写下来了,你居然这么说! 啊啊啊啊啊啊!负心人,薄幸郎!” 安歌被宁以驰喊的头疼,只得说软话。 “是是是,我的错,我们八字都写了一大把了,我不该负你。大晚上的了,你再这么喊下去,要扰民了。” 宁以驰装模作样地吸了吸鼻子说道。 “哄不好了,要安安的亲亲才能好。” 安歌满头黑线。 “宁以驰你适可而止!” 第27章 不识好歹 宁以驰不依不饶,安歌被他闹得没办法,只得红着脸对着手机啵了一下。 宁以驰嘿嘿笑道。 “你脸红了对吧,安安。” 安歌恼羞成怒骂道。 “你再这样得寸进尺,我……” 宁以驰继续在安歌的雷点上蹦迪。 “你就怎么样吗?吃了我吗?来呀,我在我king size的床上等着你来吃了我哦~~” 安歌深吸一口气,果断挂了电话。 谁知刚消停一会,手机又响个不停。 安歌拿起一看,竟然是宁以驰在网文网站上找自己了。 “仄言大大,我好像还没看到你加我哦。” 安歌冷笑一声,心中顿时有了主意,果断拿刚注册好的小号添加了宁以驰。 “宁总,宁总,原来您这么晚还在等我啊,我真的好开心啊![呼呼~~开心] [呼呼~~喜欢]” 宁以驰那边久久没回复,但是安歌却沉浸在了这种尽情肆意的感觉之中了。 也不管宁以驰回不回复,安歌指尖跃动,四五条信息已经发了过去。 “人家一直都很忐忑啦,不知道今天是不是真的宁总来找我。” “所以,白天的时候就一直在纠结,哎呀,要是骗子怎么办?人家可是会很伤心的啦。” “宁总,你要不然说说话吧,发个语音来我也好听听你那磁性的声音。毕竟之前都只是在电视上听过,这次想听个现成的行吗?[呼呼~~可爱]” 久久没有等到宁以驰的回复,安歌笑了笑,收拾了一下去洗漱了。 能够让宁以驰吃一次瘪,安歌这个澡洗得也是格外开心。 等到安歌出来的时候,手机又疯狂震动起来。 安歌拿起手机没仔细看,便接通了。谁知竟然是宁以驰打来的视频电话。 “安安,我被骚扰了。呜呜呜……呃,你是在……洗澡吗?” 安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围着个浴巾便出来了,白皙的藕臂拿着手机,面庞被水汽蒸得通红,说话也有些朦胧含糊,但偏偏落在宁以驰的耳中就多了份软萌。 “啊,对啊,刚洗完。” 宁以驰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话,突然就噎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安歌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整个人扑在柔软的床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枕着头,疲惫感上来,让安歌整个人都有点懵懵的。 “嗯,以驰,你有什么事吗?我……有点累了,想睡了。” 喉结滚动了几下,宁以驰轻咳一声说道。 “头发还没吹干,就这么睡吗?” 安歌意识逐渐朦胧,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你,你给我吹吧。” 宁以驰看着那边已经睡过去的安歌,无奈地说道。 “我倒是想帮你吹,可是我不在你家啊。” 看着视频那头的安歌,宁以驰宠溺的笑容几乎要溢出屏幕。 突然想到安歌家似乎录入了自己的视网膜记录,由于片刻后,宁以驰披了一件衣服走出了宁家。 “少爷!您这么晚了要去哪啊?” “去给安安吹头发!” “啊?” 早上醒来的时候,宁以驰发现安歌正靠在床头,愣愣地看着自己。 “早上好,安安。” 安歌声音紧绷得不像样子,完全没有昨晚的软萌。 “宁以驰,你怎么在我的床上,这……这是我家吧。” 宁以驰还没睡醒,整个人反应都慢了一拍,还死皮赖脸地往安歌的怀里钻,一把搂住了安歌的腰,含糊不清地说道。 “昨晚你不是说要我给你吹头发的吗?我就过来了。那么晚了,你总不能让我再巴巴地跑回去睡吧。” 安歌无语地推了推宁以驰。 “你倒是回去啊。” 这下宁以驰的睡意是彻底没了,整个人又恢复了昨晚的控诉的状态。 “安安,你是不是厌倦我了,你对我好冷淡,难道我做错了什么要让你厌弃我,你说出来!我改行不行?” 安歌只觉得吵闹,任由宁以驰抱着自己趁机揩油。 终于十几分钟后,宁以驰累了,安歌推了推他低声说道。 “我好像听到吴秘书开车来接你了,赶紧起床吃早饭。” 宁以驰愣愣地答应了一声,仍趴在安歌身上不动。 安歌叹了一口气,低头在宁以驰额头上落下一吻。 “够了吗?” “啊,啊,够,够了。就,就是如果是嘴的话,就……” “宁以驰!” 等到安歌赶到纪之谣的病房的时候才发现沈清远已经在里面了,安歌刚要敲门的手又缓缓放了下来。 实在不是她要偷听,两人争吵的声音已经透过房门渗透出来了。 “没人让你为我做那么多,现在你变成这样是想让我同情你吗?” 沈清远的声音。 安歌自小和这个弟弟的关系还不错,但是此刻听到这句话,心中该是不免地冒出一股子怒火来。 偏偏这个纪之谣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包子,听见这么没礼貌的话居然只是淡淡地嗯了一下。 不过这声嗯,似乎比安歌想象中的更有杀伤力。果然,她听到了沈清远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 “你这个态度是想怎么样?我向你道歉?还是说你想要钱?我不明白你到底为什么要来……” 再这么任由沈清远说下去,恐怕他会更加口不择言起来。 安歌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房门。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的现在的态度到底是怎么回事。清远。” 沈清远愣了一下,手里端着的粥抖了一下,洒了纪之谣一手背。 所幸,粥已经温了,没给纪之谣造成二次伤害。 “你……太过分了?” “安安……姐?” 安歌本想推门进来好好批评一下沈清远的。 但是一进房门便看到沈清远一手端着粥,一手舀了一勺粥,递到纪之谣的嘴边。 纪之谣却皱着眉头,看向别处,死活不接受沈清远难得的自降身段的喂食。 这幅场景怎么看都像是纪之谣在“不知好歹”。 一时间安歌三人六目相对,病房内极其尴尬。 安歌轻咳一声开口问道。 “你们在……干什么?” 沈清远刷的一下子脸红了,白皙的面庞怎么也遮不住涌上来的热意。 他立刻放下了手里的粥,匆匆忙忙地说了一句告辞便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第28章 线上会议 见沈清远那副模样,安歌也忍不住问道。 “诶,你做了什么能让那个眼高于顶的沈清远变成一个被欺负了的小媳妇一样?” 纪之谣处理好刚才洒了的粥之后,端着被沈清远放在一旁的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边喝边吐槽道。 “安安,我发现你和宁以驰订婚了之后,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难道都是跟宁总学的?” 安歌敲了敲纪之谣的头。 “敢这么和主治医生说话,我看是你脾气见长吧。赶紧老实交代,你和清远怎么了?” 纪之谣叹了一口气,简单概括道。 “就是他一大早来给我买了早饭,还要喂我,我受不了拒绝了,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安歌仍是不信,喃喃自语道。 “那……清远他是中邪了吗?” “中不中邪我是不知道,反正今天早上是挺不正常的。你从小到大看过沈清远给别人喂饭吗?” “……四岁的时候玩过家家时,宁以驰强迫他给自己喂饭……算吗?” 纪之谣嘴角抽搐。 “还能这样?” 安歌耸了耸肩,见怪不怪。 “宁以驰嘛,你懂的,当时他也强迫我给他喂饭来着,可能他就好那一口吧。” 纪之谣叹了一口气。 “我深刻同情你的婚后生活。” 两人正说着话,安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一看是宁以驰给自己的小号发信息了。 昨晚安歌拿小号狠狠地调戏了宁以驰一番,后来就睡得不省人事了。 现在拿起来一看才发现昨晚宁以驰给她发了好多信息,她都没回。 “哇哦?原来仄言大大是好这一口的?” “嗯~我现在越来越期待我们明晚的线上连线了。” “我有未婚妻的你知道吧,你这样我未婚妻知道了可是很麻烦的。” “嗯?怎么不说话了?” “睡了吗?” “奇怪,我的未婚妻也睡着了,你们的生物钟这么相似的吗?” 看着宁以驰近乎碎碎念的信息,安歌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 尤其是最后一句,更是让安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见她这副模样,纪之谣顿时心下了然。 “宁以驰找你了?” 安歌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找仄言。” 纪之谣立刻来了兴趣。 “怎么了?他说什么了?” 安歌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机械地重复着宁以驰的信息。 “他说我调戏有妇之夫,说我性骚扰他。” 纪之谣嘴里的一口粥全喷了一出来,满满地不可置信。 “你调戏他?” “嗯。” “性骚扰他?” “……嗯。” 纪之谣夺过安歌的手机。 “我看看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 看完之后,纪之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我说了让你和你平时性格不一样点,没让你无底线地卖萌撒娇。 现在好了,你是成功营造了一个和平时的你完全不一样的一个人设。 但你之后和远创合作,后续的人设怎么维持?” 安歌眨了眨眼,愣了。 “这个……我没想过。你让我和平时不一样些,我能想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纪之谣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宁以驰又发来了信息。这次倒是很正经的信息。 “今晚七点期待和您的线上连线,请问您有什么特殊的要求吗?” 纪之谣轻哼一声,将手机还给了安歌。 “这句话一看就是吴秘书回复的,官方得体。诶,他问你呢,有什么要求?” 安歌一脸茫然,纪之谣惊道。 “不会吧,你不会是想要以真实面目去和宁以驰线上见面吧?那你之前瞒着他有什么意思?” “……那我要怎么做?” 纪之谣沉思片刻说道。 “我怎么说,你怎么回。” “嗯。” “我由于私人原因,不喜欢将真面目展示在公众面前,所以今晚的线上连线,我要求给我的脸打上马赛克,同时声音变声,采用虚拟背景。 但是我希望贵公司能保证一切真实出境。可否?” 安歌立刻皱起了眉头,小心翼翼地问道。 “这么做会不会有些过分?” “过分?你现在要明白,是远创抄袭在先,你再怎么提要求都不过分,甚至他们应该放低姿态来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可是……” “放心,吴秘书厉害的很,他不会放任这样的。你等着看好了。” 果然,宁以驰的信息立刻回了过来。 “嗯,可以理解。但是我们这边也要保证你身份的真实可靠性才行。 毕竟,今晚的连线涉及到赔偿以及合作适宜。 如果随随便便来一个人说是仄言……恐怕您也不会轻易相信的吧。” 纪之谣凑过来瞄了一眼。 “怎么样,我说的吧。” 安歌有些无措。 “现在该怎么办?” 纪之谣叹了一口气。 “答应他,但是要求不变。只是我方提供官方身份证明。” 安歌眨巴着双眼,没明白纪之谣的意思。纪之谣无奈地解释道。 “这个简单,你只要去飞鸽官方申请认证一下网文作家仄言的身份证明就好了。提交一些相关资料就好。这样的话,他们也不会说什么了。” “啊,哦。那我就这么回了?” “嗯。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果然,安歌提出了这个方案之后,宁以驰那边便发了一个ok的手势了。 安歌拿着手机良久才回过神来,看着坚持要把粥喝完的纪之谣,一字一句地问道。 “谣谣,你现在是不是在帮我对付你的公司啊。” 纪之谣一愣,一口粥噎在喉咙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真要这么说的话,我也是帮公司的总裁夫人……问题不大。” 粥也被纪之谣喝得差不多了,安歌照例检查了一下纪之谣的身体状况。 “恢复得还不错,再过一周应该可以出院了。” 纪之谣认真地点了点头笑道。 “还是医生的安安更聪明一点。哈哈。” 安歌冷哼一声。 “都说了要尊重你的主治医生!对了,叔叔阿姨呢?” “我现在也没什么事了,他们晚上在这儿睡也睡不安稳,我就让他们回家了。” “可是,你一个人在这儿……” 两人正聊着,纪之谣的父母便拎着吃得推门而入,看见安歌,两人也是笑容满面地寒暄着。 “安安在呐,我们家谣谣要辛苦你了。早饭吃没吃?一起吃点?” 安歌推辞不过,只得一起坐下吃着早饭。 刚喝完粥的纪之谣,小口小口地吃着烧麦,一旁的纪之谣妈妈突然想起了什么,拉着安歌的手问道。 “安安啊,我们家谣谣也老大不小了,你周围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介绍给我们家谣谣啊?” 第29章 维权意识淡薄 “噗!” 这是纪之谣今天一大早第三次将早饭喷出来了。 “妈!你女儿我刚死里逃生诶,你不关心关心我的身体,不关心那个捅了我的疯女人有没有被绳之以法,反而来关心这个?” 安歌淡定地拿着纸巾擦着面上被溅到的米粒,笑着说道。 “这个是强求不来的,肯定还是要看谣谣是什么意思了。” 纪之谣妈妈丝毫没有理会纪之谣的哀嚎,只是拉着安歌的手,一脸愁容。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担心她年纪大了挑选的余地会变小嘛!你认识的人多,要是有合适的,要给她介绍介绍啊。” 安歌瞄了一眼纪之谣,在接收到对方求助的眼神之后,安歌笑了笑说道。 “好啊,我这里先物色一下。” 听安歌这么说,纪之谣轻舒了一口气,终于将嘴里的烧麦咽了下去。 和宁以驰约好晚上七点线上连线,安歌不得不一下班便回家准备了起来。 在得知今晚安歌又不回宁家之时,宁以驰整个人又哀怨地在电话里嚎叫起来。 “怎么这样!我们现在可是未婚夫妻诶,整天不住在一起像话吗?” 安歌一边开车一边叹气。 “拜托,你也知道我们只是未婚夫妻啊。整天住在一起才不正常吧。” “安安,你这样说我更难过了。那我今晚来找你吧,反正你们家的密码我也知道,蔡老也很熟悉我……” 听到宁以驰要来自己家,安歌顿时头皮发麻,连忙打断了他的话。 “你别来!” 宁以驰一听,又委屈巴巴地叫了起来。 “为什么?安安,你是不是真的嫌弃我了?” 安歌一时间还没来的及想好借口,只得支支吾吾地说道。 “没有……只是我最近想一个人呆着。你……整天粘着我……我有点喘不过气来。” 此言一出,安歌立刻后悔了。 果然,宁以驰那头的呼吸变得绵长又清浅,像是突然收敛了周身的气息。 宁以驰什么也没说,只是轻笑一声,竭力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说道。 “好啊,那就自己待一会吧。我……随时等你来。” 说罢,宁以驰便挂断了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了嘟嘟声,安歌心中一阵哀嚎。 这下完了,宁以驰真的生气了。 宁以驰从小便是这样,平时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但是真的生气的时候,整个人就会变得清冷又淡薄,要安歌花很大力气才能哄好。 但是眼下安歌满脑子都是晚上如何应付和宁以驰的线上会议,现在实在抽不出时间来解决这件事情。 安歌到家后按照纪之谣说的方法操作好后,便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7点的到来。 不知怎么的,安歌突然开始神游起来,脑中都是宁以驰某天知道自己就是仄言的表情。 会是什么样子呢? 宁以驰这个人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 那一面冷酷淡薄,清冷疏离,就像是高山融水,澄澈刺骨。 只是宁以驰几乎从来没有在安歌面前展示过这一面,在安歌的印象中,宁以驰永远热情奔腾,永远炽热激情。 这么想着,安歌突然忘了小时候那一次宁以驰到底是为什么和自己生气了。 但是时间没给她想清楚的机会,7点一到,飞鸽准时响了起来。 安歌深吸一口气,设置好了一切后,接通了视频连线。 记忆中清冷的眸子映入眼帘,宁以驰就那么一身正装地坐在书房里,淡漠地看着安歌。 此刻的宁以驰一身西装,领带也一丝不苟地系着,他低头随意地翻看着手里的资料,吴秘书成功连上后,他才缓缓地从资料上抽身,抬起头来。 那一瞬间,记忆中的疏离又顺着屏幕扑面而来。 高挑的鼻梁,冷硬的下颚,浓重的眉毛,安歌从未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宁以驰仔细打量。 直到那眉尾轻轻地挑了挑,安歌才回过神来。 宁以驰轻哼出声。 “仄言小姐即使躲在猫咪头像后面也掩盖不了心不在焉的状态啊。” 安歌赶忙调整状态,努力切换成仄言和宁以驰说话的语气。 “啊,对,对不起,宁总,主要是宁总的外形条件实在……优秀至极,我不免有些看呆了。” 和安歌截然不同的直球,宁以驰显然十分受用。 于是,宁以驰脸上的清冷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态度。 “虽然仄言小姐嘴巴很甜,但是今晚确实不是闲聊的时间。我们言归正传,还是聊一聊上周在网上发酵的文案抄袭事件吧。” 安歌愣愣地回答。 “啊,啊好的。” 吴秘书点开了准备好的文案,解释道。 “上周我司旗下的一款游戏《无间》进入内测阶段。 随即便有博主在网络平台上爆出女主人设有问题,之后更是牵扯除了部分文案涉嫌抄袭您七年前发表的多篇小说。 对此,我司立刻成立了专项调查组,并对涉及文案进行调色盘比对。 最终调查结果是:抄袭成立。” 一个调色盘立刻出现在屏幕上,和安歌自己做的大差不差。 “所以,今晚的视频会议主要分成三个部分。首先:我……” 没等吴秘书说完,宁以驰突然按住了他,沉声说道。 “等等,这部分应该我亲自来。” 宁以驰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 “我代表整个远创,针对抄袭事件……向您致以诚挚的道歉。” 安歌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直到宁以驰坐了下来,吴秘书出言提醒,安歌才反应过来。 “啊,没,没事的,其实……也没给我造成什么影响损失,不用这么郑重也可以的。” 宁以驰听安歌这么说,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反应,反倒是勾起一抹冷笑,刚才消失的疏离又笼罩了他的全身。 “仄言小姐的这番话要是被那些一直奋战在维权第一线的辛苦工作的人听到了,估计会被喷吧。 当然,站在远创的角度来看,遇到您这样一个大方的人,是我们公司的幸运。 只是,版权、维权意识淡薄可能会损害到这个圈子认真创作的人的热情啊。” 第30章 我可是宁以驰诶~ 宁以驰的这番话说的极其不客气,就连吴秘书听了都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但是宁以驰今天似乎吃错了药,全然忘记了接下来的流程,继续冷言道。 “当然,现在的我肯定是站在远创这边的,您如此宽容的态度我十分感谢,我相信接下来的赔偿方案以及后续的合作方案,您应该都不会有什么意见的吧。” 安歌还在愣怔着,宁以驰已经低头翻看手里的方案了,周遭冷冽的气息即使隔着一个屏幕也能清晰地感受到。 “宁总……您怎么了?” 糟了! 刚一开口,安歌便自知失言,这句话除了称呼不同,语气方面也太像安歌了一些。 果然,一听安歌这么说,宁以驰便缓缓地从方案中抬起头来。 “嗯?” 这个从鼻腔里冒出来的一个嗯字,裹挟着浓重的疏离和淡薄向安歌扑面而来。 记忆深处的冷淡又被一丝一丝地抽了出来。 “仄言小姐还有什么指教?” 安歌立刻闭上了嘴,沉默着摇了摇头。 宁以驰皱着眉深深地看了一眼屏幕前的安歌,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吴秘书。吴秘书会意,立刻说道。 “好的,仄言小姐,那接下来我们进入今晚会议的第二阶段,关于抄袭事件的赔偿方案。 关于赔偿方案我们大致准备了两方面。 首先远创旗下《无间》游戏的负责工作室:了望工作室将在在远创旗下最大的社交平台:飞鸽发布对您的道歉信。 其次远创集团将赔偿您五十万元,这部分也包含在道歉信中。 您看,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关于金额,我们也可以再谈,但是说实话,根据我国的法律,五十万已经是非常有诚意的价格了。” 的确正如吴秘书所说,远创今晚开出的赔偿方案非常有诚意,无论是公开道歉,还是赔偿金额,都是按照行业顶格的标准来的。 只是,安歌明白,此时此刻,自己一定要说些什么! 一定要! “宁总,恕我冒昧,我感觉您的状态有点不太好。您是否要休息一下?” 宁以驰轻笑一声,不知怎么的,刚才还有些恹恹的神情,此刻就多了几分兴趣,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你能看出我的状态不好?” 安歌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刚才您说话确实有点失礼。但是据我所知,远创集团的总裁宁以驰先生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人。” 宁以驰轻笑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神思不自觉地走神了。 “虽然现在不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但是听了你这句话,我确实挺委屈的。” 宁以驰深吸一口气,不顾一旁吴秘书的阻止,自顾自地说道。 “我的未婚妻今天对我很冷淡。” ! 搞了半天,宁以驰现在这副生人勿近的样子是自己造成的! 安歌忍住要反驳的冲动,追问道。 “哦?是吗?宁总如此优秀,想必您的未婚妻也……不舍得冷淡你吧。” 这句话着实是费了安歌好大的勇气才说了完整。 但是宁以驰只是淡淡地轻哼一声,半是抱怨,半是沮丧。 “是嘛,我的未婚妻把她所有的绝情狠心怕是都用在我身上了。” …… 安歌脑中的那根弦即将崩断,所幸这时候吴秘书接过了话茬。 “那个……宁总,现在我们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吧。” 宁以驰摆了摆手,率先结束了这个题外话。 安歌也点了点头,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回到了刚才的话题上来。 “关于赔偿方案,我没有任何意见,远创的态度也十分诚恳,我很满意。” 闻言,吴秘书也松了一口气。 “好的,感谢您的配合。 那么接下来,最后一个议程,关于和您合作的事项。 《无间》经历了此次文案抄袭风波,我们已经对文案组进行了大规模地重组。 此次事件我们也看到了仄言小姐您在业内的口碑以及身后的专业功底,因此我们也非常诚挚地邀请您加入《无间》的团队,成为文案组的一员。” 安歌皱了皱眉,由于加了贴纸,落在宁以驰的眼中,就是屏幕上的小猫动了动它的胡须。 不知怎么的,那瞬间宁以驰突然想起了安歌。 这么想着,宁以驰便眯起了双眼,仔细地打量起仄言唯一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 不得不说,不知道是不是宁以驰的错觉,这双眼睛,越看越像安歌的双眼。 那头的安歌在听到远创邀请自己成为文案组的一员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拒绝。 毕竟她的本职工作已经够忙的了,即便是兼职挂名,应该也是没有时间的。 而且安歌久不动笔,已经没有写作是的感觉了。 “我想……这个不太合适。毕竟我现在也有本职工作,平时也挺忙的。” 吴秘书立刻说道。 “您可以辞职,远创这边可以立刻为您办理入职手续。” 安歌果断地摇了摇头。 “抱歉,我很喜欢我现在的这份工作,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忙,但是我是发自内心地喜欢着这份工作。” 吴秘书为难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宁以驰。 宁以驰双手交叉,淡淡地说道。 “无妨,兼职也可以。只要是活动周期能够顺利保证文案的产出即可。” “可是……宁总,之前没有先例……” 宁以驰直直地看向仄言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您意下如何?仄言……小姐。” 安歌在宁以驰的逼视下,心中生出了一丝胆怯之意。 “兼职……也不太方便……我无法保证文案的顺利产出……” 宁以驰轻哼一声。 “仄言小姐真的很喜欢拒绝我呢。” 说着,宁以驰撑着身体向前凑近了几分,看着放大了的宁以驰,安歌瞬间感觉压迫感也翻了数倍。 “你凭什么拒绝我?我可是宁、以、驰!” 一旁的吴秘书在听到宁以驰如此霸总式的话,顿时瞪大了双眼,一个劲地给宁以驰使眼色。 而安歌也顺利地被这句话气笑了,不自觉地就挑了挑眉,眉眼处也露了几分熟悉的轻蔑。 这分轻蔑和清冷的双眸混合起来,那瞬间,安歌不再是仄言,安歌只是安歌。 “是吗?我不能拒绝您,只因为您是……宁、以、驰?” 宁以驰愣怔片刻,并没有立刻接话,像是在确认什么。 良久,宁以驰才如同雨过天晴一般,整个人后退深陷在真皮座椅中,语气也不似刚才冷淡。 “啊,不可以吗?我可是宁以驰诶~~” …… 第31章 望妻石 “所以呢!你就这样接受了?” 纪之谣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一把揪住了安歌的脸颊往外一扯,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就这样被他随便忽悠几句就答应在远创文案组兼职?你的本职工作不要了吗!” 安歌拍开纪之谣在自己脸上作祟的手,边揉脸颊边叹气道。 “我也不想啊,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回事,急诊病人少了很多,手术也跟着减少了不少。时间是有的啦。只是,一旦恢复到之前的状态,可能不行。” 纪之谣皱着眉头问道。 “他有跟你说,你负责哪个方面的文案吗?” “嗯。他说不会占用我太多时间,只要我这段时间参与女主人设的重新设定,并对主线情节进行修改就好。 其他的支线以及副本暂时不需要我参与。听起来应该挺轻松的。” 纪之谣冷笑一声。 “轻松?你知道即使是修改女主人设和主线情节,那是多大的工作量吗? 况且,你只是兼职,文案组的那些人服不服你还是一回事。 更别谈副本直线情节很多都要跟着主线走,你让那些在远创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听命于你一个兼职写手? 到时候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够你受的了!” 安歌收敛了神色,皱眉沉思。纪之谣长叹一声。 “安安,你也别怪我给你泼冷水。 可以的话,我真的不希望你走进这滩泥淖里面。 跟你搭班的那些人,能够从上次抄袭风波中躲过一劫的,无一不是善茬。 不止是文案组,我们音乐组也是一……样……” 没等纪之谣说完,沈清远略带清冷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我们音乐组……怎么样啊?” 安歌转头一看,只见沈清远拎着汤汤水水,神色莫名地站在门外。 想到刚才和纪之谣的谈话内容,安歌的心突突跳了起来问道。 “清远?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站在外面也不说一声?” 沈清远轻哼一声。 “安歌姐,你放心,我没有偷听的癖好,只是刚一来便听到我们远创音乐组的组员,竟然在外人面前抹黑公司形象,对此我实在无法忍受。” 纪之谣一听,立刻结结巴巴地解释道。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纪之谣的声音越说越低,直到最后两字在沈清远的注视下几乎无法听清。 安歌见纪之谣前后这般反差,心中发笑的同时,也深刻明白了纪之谣已经被沈清远吃定了的事实。 当下便站了起来,伸手摸了摸纪之谣的头。 “你啊,好好养病,难得清远来看你,好好说说话。” 纪之谣眼神僵硬地看了看安歌,不知道是解释,还是挽尊,一字一句磕磕绊绊地说道。 “他……他也不是难得来,他……天天……来。烦……” 又是一声冷哼,纪之谣硬生生地刹住了车。 安歌摇了摇头,笑着走了出去。 刚出病房门,便看到远远走来的宁以驰,当下便自然地走了过去,伸手便要接过宁以驰手里的水果。 “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吗?” 谁知宁以驰竟然略一侧身,避开了安歌伸来的手,语气上倒是听不出什么变化,视线也只是淡淡地落在了安歌身上,完全没有以往的热情。 “嗯,在忙也比不上公司员工的生命安全重要。我们远创向来是将员工的身心健康放在第一位的良心公司。” “……以驰,你……怎么了?” 宁以驰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强行压制着什么情绪。 他绕开了安歌,径直向着纪之谣的病房走去。 安歌愣在原地片刻,还是追了上去。 刚进病房,便看到纪之谣一副惶恐的表情正襟危坐在病床上,听着宁以驰如沐春风的关怀。 “我倒是没想到谣谣这样柔弱的身体里面竟然能爆发出这么庞大的能量。 我代表公司对你的牺牲表以慰问。 同时也请你放心,今天上午我已经将唐琳行凶伤人事件彻底解决了。 对于伤害我司员工的任何行为,我都会追究到底!” 纪之谣机械地点着头,机械着重复着“非常感谢”之类的话语。 只是刚才还人模狗样的宁以驰一听到安歌进来,平时顺溜的场面话突然变得磕绊起来,尤其是余光看到安歌懵懵的表情,心中更是一阵心软。 “总……总之,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工资也不用担心,你休多长时间,工资就照发多长时间!” 听到宁以驰提到工资,纪之谣顿时扭捏起来。 “宁……宁总,既然你这样说了,我能不能要求……调整薪资啊……” 宁以驰微微一笑。 “可以啊,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调整薪资这件事需要逐层上报,你当着我的面,就这样跳过你的直系领导……合适吗?” 闻言,纪之谣又尴尬起来,她瞥了瞥一旁坐在沙发上,兀自看着谱子打着拍子的沈清远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倒是沈清远像是感受到了纪之谣的视线,头也没抬地说道。 “我没什么意见,一切交给宁总决定。” 宁以驰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这样啊,那就下个自然月起,涨薪50%吧!” 纪之谣闻言大喜,见钱眼开,口无遮拦。 “谢谢爸……宁……总……” 沈清远打拍子的手一顿,轻咳一声。 “口无遮拦!” 纪之谣自知失言,立刻转移话题道。 “哈……哈,感谢宁总特地来看我,主要是安安这几天天天来看我,我总觉得总裁和总裁夫人来一个就够了吧……” 说罢,纪之谣还暗戳戳地朝着安歌使了个眼色。 谁知安歌淡淡地撇开了眼神,宁以驰也没有意料之中的开心,只是嗯了一声,走到沈清远身边坐了下来,连和安歌一个眼神的交汇都没有。 纪之谣无助地看了一眼安歌,安歌神情恹恹,淡淡地说道。 “我那里还有病人,就先走了。谣谣你好好休息,莫要被旁人影响,伤口会随时崩开。” 关门声很轻,脚步声也很轻,但是宁以驰听到了。 在安歌看不到的地方,宁以驰的眼神死死地黏在了安歌的身上。 这一切都被一旁的沈清远看在眼里,他翻了一页乐谱,淡淡地说道。 “舍不得,就去追,别做望妻石。” 第32章 尴尬 宁以驰叹了一声,神情落寞。 “可是安安……她嫌我……太粘着她。” 沈清远轻笑一声,头还是没有抬起来。 “你确实太黏安歌姐。我都嫌烦。” 宁以驰神情一顿,面露犹豫之色。 倒是一旁的纪之谣边笑边问道。 “宁总,您跟安安吵架了吗?” 宁以驰摇了摇头。 “可能在安安那里我们根本算不上吵架吧。刚才在外面,她甚至没有意识到我在生气。那种若无其事的样子,让我这两天的气变得很可笑。” 闻言,沈清远难得从谱子里抬起头,好奇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宁以驰深吸一口气,将手机递给了沈清远。 看完聊天记录,沈清远立刻嫌弃道。 “你每天都发那么多信息给安歌姐,她当然会觉得黏。而且安歌姐是医生啊,医生很忙的好吧。以你发信息的频率,我严重怀疑你这个总裁的工作不饱和。” 宁以驰神色一滞,脸色颇为不自在。 “谁说我摸鱼。只是我觉得,真心喜欢一个人就是无时无刻不想和对方在一起,无时无刻不想和对方分享自己的生活。这样难道有问题吗?” 纪之谣立刻接话。 “没有任何问题宁总。您做得非常好,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未婚夫。安安这个人是有点慢热,但是请您相信她,并且现在就追上去吧!” 宁以驰深深地看了一眼纪之谣,点了点头大步离开了病房。 宁以驰一走,病房内就剩纪之谣和沈清远两人,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沈清远和纪之谣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两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开了去。 沈清远轻咳一声,刚准备开口,却听到门外传来了声音。 “诶,谣谣,今天说什么都要让安安帮忙介绍一下男孩子了。就上次说的那个叫沈清远的男孩子就不错,你觉得怎么样?” 纪之谣妈妈的话让沈清远刚准备说的话,硬生生地噎在喉咙。 等到二老走进病房一看才发现沈清远的存在。 “嗯?谣谣,有客人啊。这位是?” 纪之谣满脸通红,怎么也说不出介绍的话。 沈清远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说道。 “叔叔阿姨好,我是……沈清远,是纪之谣的上司。今天代表公司来探望一下,表示慰问。我就不打扰你们一家子了,先离开了。” 沈清远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 倒是纪妈妈一脸疑惑地问道。 “这小伙子跑什么啊。” 纪爸爸叹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不跑才怪,你忘了你刚才说什么了?” “我说什么了,我就是想让安安介绍一下之前说的那个男孩子沈清远啊。” “哦,那刚才他介绍时说他叫什么名字。” “他说了那么多,我哪里能记住,好像叫……” 纪之谣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天。 “沈清远。他就是沈清远。” 宁以驰在办公室没找到安歌,见韦唯迎面走来便问道。 “韦护士,你知道安医生在哪里吗?” “安医生刚才接到一个紧急手术,现在应该在手术室吧。要不您在办公室等等她,虽然是紧急手术,但是不是很大,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宁以驰略一思索,便在坐在了安歌的椅子上等安歌。 谁知没等到安歌,却等来了拎着一摞书的黎锦晖。 “安医生,你之前托我找的书,我今天给你送过来了。前几天工作太忙,今天不知道你没有时间……” 宁以驰双手交叠,旋转着椅子缓缓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黎锦晖。 黎锦晖也缓缓地放下书,微笑着看了看宁以驰,慢慢地伸出手说道。 “幸会,宁总。” 宁以驰双手撑着,并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黎锦晖也不恼,淡笑着收回手。 “安医生不在吗?” “这与你有何干?” 黎锦晖嘴角笑意不减,只是微微蜷曲的手泄露他此刻的心情。 面对宁以驰锋芒毕露的言辞,黎锦晖勾了勾嘴角,试探性地问道。 “宁总好像对我有什么……意见?” 宁以驰轻笑一声。 “去掉好像,你的感觉是对的。” 黎锦晖无奈地耸了耸肩。 “可以问问原因吗?” 宁以驰笑了反问道。 “你来找我未婚妻……还问我为什么而对你意见?” 黎锦晖“哦”了一声,语气中多了一丝兴味。 “原来宁总这么介意?只是前几天安医生遇到了一些难题,需要我从a大帮她借一些书,便联系了我。我也只是来送这些书而已。这些宁总不会介意的吧。” 宁以驰脸上笑意更甚,他慢慢地站了起来,又缓缓地走到黎锦晖的面前,明明笑容满面,语气却无比冰冷。 “介意,我非常介意。 我介意我未婚妻联系你,介意她私底下和你聊天,介意你今天来找她,介意你们今天可能会见面交流。 我说了这么多,意思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 宁以驰又走近一步,低声说道。 “黎先生是安姨的得意门生,必然聪明过人。懂了的话,就放下书,转身离开。” 黎锦晖丝毫不惧,直视着宁以驰一字一句地说道。 “如果……我拒绝呢?” 宁以驰挑了挑眉。 “你以为你有选择?” 没等黎锦晖回答,门外传来一声硌哒声,两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安歌一脸疲惫地走了进来,边走边摘口罩,看到宁以驰和黎锦晖同时出现在自己的办公室也是一愣。 “你们……怎么在这里?” 宁以驰还在气头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黎锦晖却立刻和颜悦色地走到安歌的面前,拎起地上的书递到安歌的手里。 “安医生好久不见。手术结束了?” “嗯,小手术,很快。” 安歌扒开袋子看了一眼,立刻喜上眉梢。 “这是我之前拜托你借的书?太谢谢了!这几天论文出了一些问题,这些书来了,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黎锦晖眉毛弯弯,温和有礼。 “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不知道今晚能否邀请你一起共进晚餐?” 第33章 鲃肺汤 窗外的树安静地生长着,抽出椭圆形的嫩叶。 从窗口望过去,能看到光滑的褐色树干,带着淡淡的墨绿,从枝干到树叶,都散发出一股清新的香气。 安歌一向是很喜欢这棵树的,四季常青不说,每个季节都会给安歌的窗前带来不一样的风景。 只是现在的风景是……修罗场吗? 黎锦晖发出邀请后,就微笑着看着安歌等待着她的回应。 而宁以驰也一反常态地站在黎锦晖的身后,什么都没说,默默地等着安歌的回应。 安歌听到黎锦晖的话,第一个反应便皱了皱眉,随即便看了宁以驰一眼,然后很快转移视线,笑着看着黎锦晖说道。 “抱歉啊,以驰他最近公司太忙,晚上回家后要喝张伯熬的鲃肺汤,他一向是不听话的,我得在一旁看着他才行。辜负你的盛情,不好意思啊。” 闻言,黎锦晖眼神黯淡了些许,但很快便调整好情绪,笑着说道。 “好的,那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安歌笑着点了点头。 “慢走,再次感谢的你书。” 黎锦晖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安歌见黎锦晖离开,便看也不看站在窗前的宁以驰,走到办公桌旁坐了下来,认真地看着病例。 果然,宁以驰摇着尾巴三步并作两步,一下子将安歌抱了起来。 安歌惊呼一声,只能坐在宁以驰的腿上,被迫接受宁以驰埋在自己的脖颈间撒着娇。 “安安,你刚才好帅啊。我好开心!” 安歌深吸一口气,心里想着能不那样说嘛? 她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好感度,就在黎锦晖发出邀请的一分钟内就狂掉! 虽然宁以驰的好感度很好积攒,就像此刻,安歌已经看不清宁以驰增长的好感度了,周围只能自己看见的玫瑰花特效也见怪不怪了。 但是不知怎么的,那瞬间,安歌不想让眼前这个埋在自己胸口,偷偷揩油的男人伤心。 宁以驰兀自深吸了一口气,感慨道。 “安安,我好想你啊,你理理我嘛。” 听到这句话,安歌刚伸出准备推开宁以驰的手默默地转了个方向,有些别扭地落在了宁以驰看似坚硬实则柔软得一塌糊涂的头发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地摩挲着。 感受到安歌的回应,宁以驰长叹一声,自顾自地说着。 “刚才我不是要对你冷淡的啊,就是你昨晚说我粘着你……我有点……伤心,有点难过,就很想这样对对你……” 安歌摩挲着宁以驰的手一顿,宁以驰立刻不依不饶地蹭上来。 安歌故意冷淡道。 “哦,那你就继续这样对我啊,我不介意的。” 宁以驰更加委屈巴巴。 “可是我舍不得。看到你刚才说那样的话,我就想抱抱你,想亲亲……你。” 见宁以驰得寸进尺地便要凑过来吻自己,安歌立刻捂住宁以驰的嘴。 “这里是办公室,别得寸进尺啊。” 宁以驰眨巴眨巴眼睛,亲了一下安歌掌心。 安歌立刻收回手,满面通红地瞪着宁以驰。 而宁以驰犹嫌不够,追着过来在安歌的耳边低语道。 “回家你真的会看着我喝鲃肺汤吗?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吃动物的内脏了。” 安歌轻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你以为这汤是让你享受的吗?” “不然呢……” 宁以驰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危险。 “是对我的……惩罚吗?” “当然是惩罚。” 宁以驰轻笑一声。 “那我甘愿伏法。” “怎么伏法?” 安歌似乎被宁以驰蛊惑了,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处境,坐在宁以驰的腿上,手也不自觉的环住他,一副依恋的模样。 “比如说,下次你再想借书,可以来找我,我也能帮到你的。或者说我可以陪你去a大借。不需要麻烦旁人。” 安歌轻叹一声,可能是此刻的姿势太过舒服,头也不自觉地靠在了宁以驰的肩膀上,声音也自然地放软放轻。 “你工作很忙啊,最近又接二连三地出事情,这是我的事情,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宁以驰搂住安歌,认真道。 “我永远为你预留了时间。所以不要觉得麻烦我。而且……” 安歌从宁以驰的怀中抬起头来,直视他的眼睛,这瞬间安歌仿佛从宁以驰的眼中看到了星辰大海。 “时间管理是总裁的必修课,如果因为工作忙而没空解决未婚妻的事情,是失职的。” 安歌感觉宁以驰滚烫的额头贴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这次她没有躲,任由宁以驰一下又一下轻啄在自己的唇上。 就在轻吻即将深入的时候,安歌突然反应过来,抱着宁以驰的额头又用心地感受了一下。 宁以驰含糊不清地问道。 “怎么了……安安?” 安歌有些紧张地说道。 “宁以驰,你好像在发烧啊。” 宁以驰的声音越来越轻。 “什么……” 安歌立刻又伸手按在了宁以驰的额头上,更加确定了。 “真的,你好像真的发烧了。” 安歌说着便要起身去找额温枪,谁知刚放开宁以驰,就见他连椅子都坐不住眼看着要歪倒下去。 安歌一把扶住他,将他靠在椅子上,拿来额温枪测了温。 “38.5!高烧了!” 安歌伸手扶住宁以驰,语气也多了一丝焦急。 “宁以驰起来!你发烧了,我扶你躺下!” 宁以驰哼哼唧唧地被安歌扶到了床上,拽着安歌的手不让她离开。 “别走……安安。” “……我现在去给你拿药,你发烧了,不吃药不行。” 宁以驰蹭了蹭安歌的手,迷迷糊糊地说道。 “我不想吃药,在我身边。别走……” 听到这熟悉的话,安歌整个人一愣,心中涌起一阵酸涩,不由地想到了小时候的那件事。 那时候的宁以驰也像现在这样,痛苦地皱起了眉头,却一声不吭。 可是那时候的宁以驰还不会拽着安歌的手,诉说着他的痛苦。 也许,知道现在宁以驰都没有变过。 安歌心疼地躺在宁以驰的身边,搂他入怀,轻声问道。 “以驰……你忍了多久?” 第34章 混乱的隐忍 安歌认识宁以驰多长时间了也许安歌自己都不清楚了。 只知道有记忆以来,宁以驰就一直在安歌身边,从未离开过。 现在的宁以驰即使发烧了也紧紧地抱着安歌,粘人又不设防。 但是安歌记得,小时候的宁以驰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宁以驰像极了富贵人家的孩子,矜贵且疏离,对任何人都是一副淡漠的表情,即使生病了也咬紧了牙关绝不示弱。 宁以驰紧紧地抱着安歌,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又细微。 有清风从窗外漏了进来,安歌窝在宁以驰的怀中似乎也被这短暂的宁静感染,眼皮沉重,意识昏沉,思绪也渐渐飘远了起来。 就连面前的宁以驰似乎都变成了那个多年前缩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 小时候的夏天时间过得总是很快,毕竟有沈清远和宁以驰这两个牛皮糖天天粘着自己,安歌从没担心过今天该怎么度过。 安妤因为工作的原因是常年不在家的,安歌的爸爸在安歌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除了老蔡,也就是沈清远会经常跑来和安歌玩。 宁以驰总是那个被沈清远硬拉过来的。 来了之后大多数时间要么坐在露台上看那些复杂难懂的财经书籍,要么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人是来了,却完全没有要参与玩耍的意思。 突然有一天,沈清远消失了。 那一次安歌也坐在露台上,和宁以驰隔了两三个人的距离,宁以驰依旧闭着眼睛。 安歌也学着宁以驰的样子,双手托着腮帮定定地看着以前和沈清远玩耍的花园。 安歌盯着那朵不知名的小黄花看了好久,直到一朵云洒下了一片阴影遮住了阳光,笼罩了那朵小黄花。 夏天的午后,日头越发毒辣,可是安歌分明感觉那朵黄花似乎更喜欢阴影之外的阳光。 “你说……维也纳在哪里呢?” 这么想着,安歌不自觉地就问出了声。 “清远去了维也纳……会不会想我们呢?” 安歌不爱哭,但是直到现在她都记得那天下午自己的眼睛一直都很干涩。 “清远他是不是不想跟我玩了?” 安歌越说头越低,直到整个人都埋进了手臂里,像一只蜗牛一般,在宁以驰的身边蜷缩成小小的一团。 “不是……”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歌听到身边传来一声细弱的有气无力的安慰声。 “清远……从小就喜欢音乐……姑父这次带他去维也纳也是完成了他小时候的梦想了。” 安歌慢慢地从双臂间抬起头,又慢慢地转头看向离自己三米远的宁以驰,面露不解的神情。 “可是……清远他就是个孩子啊。” “……” 宁以驰没有接安歌的话,只是头有些无力地垂了下去,面色也泛起不自然的潮红。 安歌顿时慌了,立刻爬起来跑向宁以驰,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 安歌第一次将额头贴住宁以驰的。 “你怎么了?” 宁以驰有些不自在地挣扎着,试图脱离安歌扑面而来的气息。 “我……就是有些不舒服,你……离我远点……” 6岁的宁以驰让安歌离他远一点,26岁的宁以驰抱紧了安歌不让她离开。 20年过去,宁以驰对安歌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不变的是他睡着了的样子还是一样的毫无防备。 “安安……我难受……你别走。” 安歌昏沉的意识不自觉地回笼,她下意识地像小时候那样,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宁以驰。 “嗯,我不走。” “你现在生病了,我怎么能离开你?” 安歌不顾宁以驰有些推拒的动作,张开双臂搂住了宁以驰。 “你别害怕,等蔡伯回来了,他就会带你去医院的,在这之前我会一直待在你身边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宁以驰被安歌搂得喘不过气来,本就红润的脸色变得更红了。 “你……放开我……” “我不会放开你的!” “……” 宁以驰艰难地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想喝水,你给我倒杯水来……” 一听宁以驰要喝水,安歌立刻走到休息室外面倒了一杯水,又给宁以驰拿了几种药。 顺利安排妥当后,回到办公室的安歌却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如果不是安歌眼花的话,那就是出什么bug了。 因为此刻宁以驰的头上正在疯狂闪烁着杂乱无章的数字。 安歌敲了敲系统。 “宁以驰怎么了,头上的好感度怎么在乱跳?” 又是死一般的沉寂。 安歌皱了皱眉,最近的系统越来越有问题了,客户的售后服务已经接近瘫痪。 但是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安歌好奇地走进了宁以驰,蹲在床边,看着他头上闪烁跳动着的数字,喃喃自语道。 “你对我的好感度到底有多少呢?” 说罢,安歌伸出手想要触摸一下宁以驰头上的数字,没想到却像是触电了一般。 安歌立刻便失去了意识。 而下一秒宁以驰便睁开了双眼。 他眼神冰冷,没什么波动,却在环顾房间四周后落在安歌身上时,多了一丝温情。 “人物高烧应该是收到了外力的干涉。立刻修复bug排除病毒。” “我知道是谁,先不用管,继续推进。” “安安的记忆……” 宁以驰将安歌抱上了床,自己站在她的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纠结。 “这部分先删除吧。” “嗯。我知道。务必小心,千万不要对别的部分产生影响。” 沈清远回到远创的时候,吴秘书正站在他的办公室前来回踱步。 “怎么了?吴秘书。” 吴秘书见到沈清远回来,仿佛遇到了救星,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沈清远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沈总监,我联系不上宁总了。” 沈清远虽然知道宁以驰去找安歌,大概率不会出什么事情,但是这样完全失联的状态沈清远倒也是第一次见到。沈清远边说边打开办公室的门。 “以驰应该在安歌姐那边,你联系过安歌姐了吗?” 吴秘书一脸为难。 “我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夫人,但是很不巧的是,夫人的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这难道是巧合吗?” 沈清远皱了皱眉。 “有什么事情吗?” 吴秘书将手里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是今天宁总吩咐的公开和安歌小姐婚期的新闻稿,他交代过一定要他亲自过目之后才能联系媒体公布,但是现在一直联系不上,我这里也不敢自作主张。” 沈清远接过资料大致看了看没什么大问题便放在了一边。 “以驰的意思难道是要用他和安歌姐的婚期来分散大众对抄袭事件的关注度吗?” 吴秘书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事实上,关于抄袭的事情公关部下午已经发布了官方声明,根据目前的舆论导向来看,对远创是有利的。 前段时间因为抄袭而下跌的股价,今天也出现了大幅度回升,由此可见效果显着。” “那以驰的意思是……安歌姐估计不会同意如此高调的行为。” 吴秘书叹了一口气。 “我非常赞同您的看法,我也有些犹豫,毕竟昨晚宁总是突然联系我安排这件事情的,如此突然,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否深思熟虑……” 第35章 我就会放开你 “昨晚?” 听到宁以驰昨晚突如其来的决定,沈清远也皱了皱眉。 但想到之前宁以驰在病房里说的话,惊讶的同时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这个事情先等等再说,以驰那边你不用担心,应该很快就好。” 吴秘书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沈清远却像是失去了全部的力气,跌坐在了办公椅上。 他转头看向外面逐渐亮起的灯光,心中的疲惫渐渐退去,就在他刚要闭眼小憩的那一刻,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沈清远勉力睁开双眼看了一眼,眉心又紧皱了起来,出神了一会后,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爸。什么事?没,我没在家,还在公司。” “欧柏林那边有个活动……” “爸,最近远创出事情了,很忙,我没时间忙别的。” 沈铭沉默了片刻,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记得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沈清远沉默了,他张了张嘴,却怎么也说不出狡辩的话。 沈铭的声音越发低沉。 “那个视频我也看到了,里面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你承不承认……《背水一战》是你的作品?” 长久的沉默充斥了整个办公室。 但是电话那头的沈铭并不着急沈清远开口,在和这个唯一的儿子博弈过程中,沈铭非常有耐心,他的呼吸也跟着沈清远一起变得悠远绵长,静静地等待着沈清远支持不了的那一瞬。 “我……” 不想说,也不愿意说。 “你还记得之前和我的约定吗?我没记错的话《背水一战》刚好发表在我们约定的那三年中。清远……你要食言吗?” “……” 沈清远第一次逃跑了 。他闭了闭眼,按下了关机键。 他不是没想过谎言被戳穿的那一天,的确是自己违背诺言在先,那么一切后果自己都应该承担起来。 这么想着,沈清远打开了电脑,缓缓地敲下辞呈两字。 昏沉的夜色来得总是很快,白天被日光蒸发起的水气早已消散,略微浓重的凉意便驱赶着白色的雾气铺天盖地的裹挟而来。 银灰色的阴翳落在宁以驰的脸上,紧接着他便瞬间睁开了双眼。 外面浓黑的夜色提醒宁以驰此刻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半坐了起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之色,良久,痛意姗姗来迟,他皱起了眉头,缓缓地抬起一只手用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颊,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或许是身下的床单质感过于粗粝,宁以驰轻瞥了身下一眼,双眸渐渐聚焦,终于想起来此时此刻身在何地。 宁以驰拉开帘子才发现这里是安歌的办公室,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只有开着的电脑闪烁着银白的光芒。 宁以驰走近了几步,非常巧地看到了一条信息。 宁以驰自然而然地打开了信息,他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甚至在看到是谁发信息给安歌之后,他更加庆幸自己自作主张。 是白天那个黎锦晖发来的信息。 安医生您好! 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只是我对您的心意是我按捺不住对你的思念之情,这股意念驱使我写下了这封信。如果让你感到困扰,我先提前和你道个歉。 虽然知道你已经有了未婚夫,虽然知道你的未婚夫也是十分优秀的人物,虽然知道你也很可能且有非常大的概率爱着你的未婚夫。但是我依然想想你表达我对你的爱意,依然想要告诉你,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地爱着你。 也许这件事你不知道,但是你的母亲,我的老师安妤老师,曾经允诺我要将我介绍给你,要让我们俩认识。但是一切即将开始的时候,也戛然而止了。我不甘心,不甘心你我就这样错过了。所以,今天我非常唐突且冒昧地写了这封信给你,聊以慰藉。 如果能得到你的回信,我将无比喜悦。 黎锦晖 头又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一下一下,犹如一根细丝钻进了宁以驰的脑袋里,毫不留情地拉扯着宁以驰即将断裂的神经。 他握着鼠标的手已经微微泛白,但却浑然不知,良久他终于反应过来,缓缓地移动鼠标到删除键,用力地按了下去。 办公室的门也就在这时被打开了。 安歌浑身还带着一丝疲惫的走进了办公室,一眼便看到了那个站在窗边,不知为何有点落寞的宁以驰。 清冷的月光似乎格外地偏爱他,凉意化作雾气在他的周身缭绕成一层疏离。 那双眸子明明是在看着安歌,却偏偏让安歌感到一阵遥不可及感。 “以驰……你好了,怎么起来了?还发烧吗?” 安歌心中虽有疑惑,但是还是很自然地走过去,走到那一片被宁以驰的阴影遮住的角落,熟稔地伸出手按下了宁以驰的头,用自己的额头贴住了他的。 “嗯,烧退了不少,挺快的。” 说罢,安歌便要转身离去,却被宁以驰一把扣住了腰,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这个吻和以往的每一次都不同,吻得慢条斯理,吻得不紧不慢。 但是安歌分明感觉到了一种野兽追逐动物的感觉。 危险气息扑面而来。 一个愣神间,宁以驰已经撬开了安歌的牙关探了进来。 没有攻城略地,没有侵略如火,有的只是如同一个精湛的画手,用心地一点一滴地描摹着安歌口腔的形状,宣誓主权一般在每一个角落落下自己的印记。 太奇怪了! 这一点都不像宁以驰。 但是安歌被宁以驰亲得浑身绵软,心更是软得一塌糊涂。 此时此刻的安歌一点也不想拒绝宁以驰,只想用力地张开双臂,拥抱住这个有些落寞的人。 宁以驰,你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眼神呢? 安歌的喘息越发剧烈,宁以驰逐渐收紧散开的大网,良久他放开了安歌,闭着双眸近乎呓语道。 “安安,你为什么不推开我呢?” “什么……” “只要你推开我了……” 宁以驰缓缓地放开安歌,那一瞬间,一直被宁以驰竭力压制的落寞再无任何阻挡地倾泻而出,化成丝,化成网,一点一点将安歌缠绕。 “我就会放开你。” 第36章 诉说 宁以驰此刻的不对劲,即使是迟钝的安歌也感受到了。 即便她此刻被宁以驰吓得想要转身就跑,但是他身上的破碎感还是让安歌忍不住走向了他,伸出手再次将他紧紧拥住。 安歌的声音被宁以驰的胸膛阻挡,温热的气流喷洒在上面,仿佛痒到了宁以驰的心里。 “以驰……你怎么了?” 宁以驰迟迟没有动作,任由安歌抱住他,失焦的双眸迟迟没有聚焦,灵魂仿佛也被抽取。 他垂在身旁的双手被安歌握住,安歌伸出食指,轻轻地缠绕着他的,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如果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你的医生说啊。” 这句话让宁以驰逐渐回过神来,他轻笑了一声。 “只是医生吗?” “什么……唔!” 宁以驰的声音太过细微,安歌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只是话没说完,整个人便被宁以驰按进怀中。 “你只是我的医生吗?” 听到这句话,安歌以为宁以驰心里的那点小心思又开始让他别扭起来,只不以为意地搂紧了他,甚至还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 “当然不是,我还是你的未婚妻啊。只是现在在医院啊,我的身份当然优先是医生。” “医生……” 宁以驰露出了一丝茫然的神色,机械地重复着安歌说的话。 安歌从宁以驰怀中抬起头问道。 “你突然这个样子,是不是因为你刚才擅自看了我的邮件,还擅自删除了?” “邮件……” 这个词仿佛成了宁以驰的开机键,他的双目渐渐聚焦,神色也逐渐清明起来。 他一把握住安歌的肩膀,将她和自己拉开了一些距离,垂眸看向安歌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你的邮件,还删除了?” 安歌轻笑一声。 “我手机也能看到邮件啊,刚准备打开看一下,就发现没了。到了办公室发现电脑开着,你又在这里,难道不是你删的?” “……” 见宁以驰神色不自在,却已有恢复正常的趋势,安歌继续逗他道。 “如果不是你删的,难道是飞鸽擅自删除了我的邮件?请问远创集团总裁宁以驰先生,您对此有什么解释呢?” 这句话终于逗笑了宁以驰,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安歌的,深吸一口气后,气音直直地撩在安歌的心尖上。 “我没什么要解释的,飞鸽没有问题,邮件是我删的,安歌医生有何指教?” 安歌气笑了,宁以驰带着她坐回办公椅上,连她都没有发现自己已经轻车熟路地坐在了宁以驰的腿上。 “指教倒是谈不上,只是有点好奇被你删掉的那封邮件到底是什么。” “想知道?” 安歌哭笑不得。 “是发给我的邮件吧,我难道没有知情权?” 宁以驰表情落寞。 “那你无需问我啊,垃圾箱里有,你可以去看。” 见宁以驰瞬间变脸,安歌皱起了眉头。 “是那封邮件让你变成这样的?” 宁以驰移开了眼神,神情颇为不自在。 安歌二话没说转身便打开了电脑,从垃圾箱中复原了那封邮件。 看到黎锦晖那封充满克制爱意的邮件后,安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看完后,安歌转头看向宁以驰,即使此刻宁以驰的手已经摸向了安歌的腰,但是轻轻的摩挲也没能引起安歌的注意。 “宁以驰……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宁以驰一愣,没反应过来反问了一句。 “什么……什么人?” 安歌神色郑重。 “你以为我会因为这一封小小的信而违背我们的婚约,成为一个喜新厌旧的负心人?宁以驰,你一点都不了解我。” 说罢,安歌便挣扎着要从宁以驰腿上离开,却被宁以驰用力地按住然后搂进怀中。 “你放开我。” “不放。” “刚才还一副受伤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难道我们之间最重要的不应该是信任吗?” 安歌挣扎得厉害,宁以驰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大,一声叹息不知从谁嘴里发出,宁以驰无奈又低沉的声音落入安歌的耳中。 “安安……我不是不信任你!” 腰间的力道越收越紧,略带别扭的抱怨一字一句地敲击着安歌的心脏。 “我只是发现那么多人在觊觎着我的珍宝。” 安歌愣了,呆呆地反问道。 “那么多人?哪有。” “怎么没有,现在这个黎锦晖,之前你读大学的时候我替你挡了多少烂桃花,还有小时候清远也……” 安歌顿时脸颊涨得通红。 “你别胡说八道,我和清远只是小时候的玩伴罢了。” 宁以驰顿时不满地嚷嚷道。 “什么小时候的玩伴,那我不也是吗?” “你哪里是,你总是坐在露台那里看书,充其量不过是我和清远的背景板。” “背景板!我居然是背景板吗!你还说你不喜欢清远,小时候你们俩一玩起来,就完全忘了我,那次我感冒……” 安歌立刻捏住宁以驰的脸颊用力一扯。 “你还好意思说,明明是你自己在露台那里躺着,你又不出声,谁知道你感冒发烧了,不过最后还不是我发现你了吗!而且,宁大总裁,你无不无聊,八岁的事情拿到现在来说,陈年老醋也不是你这种吃法吧!” 安歌松开了手,宁以驰的脸上顿时多了两道红印。 安歌叹了一口气,神色柔和了下来,对上宁以驰狗狗一般湿漉漉的双眸,她的心中也不自觉地柔软了下来,双手环住宁以驰的腰,贴在他的胸膛上。 “你在担心什么呢?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妻了啊。以后我们也会更进一步,我会成为你的妻子,你孩子的母亲。” 宁以驰心中激荡起鼓鼓囊囊的情感,下一秒他再也抑制不住即将喷涌而出的情感,用力地搂住安歌的腰,仿佛要将她嵌入身体的深处。 “再多说一些,安安。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喜欢听。” 夜渐渐深了,浓重的夜色也丝毫没有驱散两人依偎的情意。 第37章 坍塌 当宁以驰一脚油门把车开到宁家地下停车场的时候,安歌就知道今晚肯定不能善了了。 毕竟刚才在路上,如果不是因为开车,宁以驰可能会把安歌挂在身上。 宁以驰周身的玫瑰花特效已经持续了三十分钟了,当他开门的瞬间,安歌甚至能感觉到那场玫瑰花特效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下车吧,安安。是不是有点困,刚才在车上看你都快睡着了。实在困的话,我抱你回房间?” 见宁以驰真的弯下腰准备抱自己,安歌立刻睡意消失了一大半,连忙摆手说道。 “不用不用,我醒了,我可以自己上去的。” 宁以驰弯了弯嘴角,有些无奈,有些宠溺。 “没关系,我愿意抱你。” 说罢,宁以驰不由分说地抄起安歌的膝盖抱着他走出了地下室。 埋在宁以驰胸口的安歌突然想起来,刚才在车上自己明明是说要回安家的。 宁以驰总是善于在安歌提出要开窗的时候,准备拆掉房顶,然后安歌便会忘记自己要开窗的要求。 至少直到宁以驰抱着安歌顶着满屋子佣人的目光走上二楼,走进卧室的那一刻,安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进了虎穴。 被宁以驰放在床上的安歌紧张地往后退了退,声音也逐渐绷紧。 “你……你要干什么?” 宁以驰哭笑不得。 “不干什么,我先去外面洗澡,卧室里的卫生间你用吧,今天也很累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宁以驰便拿着换洗衣物走出了卧室。 安歌轻舒一口气,环顾四周努力地平复了心情。好巧不巧,宁以驰的电脑也弹出了一封邮件。 一丝的愧疚感也不过就在安歌脑中停留了一秒,第二秒时,安歌便打开了那封邮件。 是沈清远的辞职信。 安歌刚想点开那封邮件,谁知周遭的世界竟然开始扭曲起来。 她猛地扶住了面前的椅子勉力支撑着才让自己不至于摔倒。 可是周围发生的事情越发超出安歌的常识之外,她甚至觉得面前的电脑正在一点一点地分崩离析。 安歌在倒下的前一刻猛地拉住了桌角。 “以……以驰!” 声音被割裂的环境吞没,安歌不知道宁以驰有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但是接踵而来的晕眩感和失重感已经让安歌失去了意识。 寂静的深空中,包裹着安歌的是无穷无尽的幽暗。 不知过了多久,一束光突然落在了安歌的脸上。 随着这一束光而来的还有安歌沉寂许久的意识。 “系统在吗?” 安歌睁开双眼的第一时间便是敲系统。 但反常的是,一向有问必答甚至不问反答的系统此刻竟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在吗?1207?” 仍然是没有任何回应,安歌没来得及深究,这幽暗的空间竟然前也开始折叠扭曲起来。 但这次的失重感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再睁开双眼时,安歌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内。 诡异的安静配合着隐隐约约传来的水声,一切都太过合理,合理到安歌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时间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 哗哗的水流声不时传来几声轻微的咳嗽声。 那是……宁以驰? 安歌朦胧的意识逐渐回笼。 宁以驰不是应该在外面的卫生间……洗澡吗? 只是这个念头就像是一个特殊的开关一样,安歌不过是刚刚萌生出了这个念头,浑身便如遭重击一般,无力地倒了下去。 而浴室里的宁以驰也非常巧合地只围了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见到安歌倒在床上,宁以驰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撑在安歌的上方,一手抚上安歌的脸。 “安安,怎么了!” 话音刚落,安歌只感觉面前的宁以驰也重重地倒在了自己的身上,突如其来的重量压得安歌眼冒金星。 安歌双手无力地抬起,又重重地垂下,意识消失的最后时刻,安歌用尽全力地拿起身边的手机,拨通了张伯的电话。 “喂,爸,嗯,我已经辞职了。以驰虽然还没有回我的信息,但是不影响我离开远创。” “……我没有难过。” “就像你说的。是我违反承诺在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没什么要交代的,远创的员工都很优秀,即使没有我,他们也会做的很好。” “嗯,三天后我去欧柏林。” 沈清远站在纪之谣的病房旁的露台的落地窗前,一如第一次见纪之谣那般,双眸里藏了太多太多深沉的情绪。 纪之谣总觉得自己太过没有眼力见,总是让她目睹听闻别人的隐私。 就像此刻,即使纪之谣的心中痛得不能自己,也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默默转头吧。 “别站在那了,我看到了。” 纪之谣刚准备转头,却发现沈清远已经挂断电话,转头看向了她。 “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刚巧路过而已。” 沈清远点了点头。 “嗯,刚巧路过是站在我身后将近5分钟吗?” 纪之谣面色泛红。 “你都看到了?” “落地窗有反光。” “……对不起。” 沈清远看着面前犹如一只受伤的兔子,明明情绪低落,确实是要装着一副无所谓样子的纪之谣,沈清远莞尔一笑。 “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我还是习惯蠢一点的你。” 纪之谣嘴角抽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谢谢你啊。” 沈清远朝着纪之谣走进了几步,眼神在她的伤口处反复逡巡。 “伤……好点了吗?” 纪之谣下意识地捂住了伤口,随即又很快地放了下来。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了。毕竟安安的技术很好的。我恢复能力也很快。” 沈清远轻笑一声,赞同道。 “是啊,你恢复能力确实不错。” 纪之谣没有接话,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 终于两道声音同时出现在这片沉寂的落地窗前。 “你……要去欧柏林吗?” “我要去欧柏林了。” 沈清远看向纪之谣,莹莹的水波潋滟在后者的那双明眸中,却偏偏染了几分鲜红的哀伤。 第38章 分配对象 “加载信息过程发生失误,人物信息丢失。” “哪个人物?宁以驰?” “主角并未丢失,但是纪之谣和沈清远均有不同程度的丢失。” “安排好对应的结果了吗?” “已经安排,目前结果是沈清远接受父亲的建议,辞职远去欧柏林。纪之谣在不久之后就会一同前往。” “安歌是否会注意到。” “这个还不能确定。只是因为加载单身税以及手环的资料,现在可能会影响到主要人物的感官体验。” “会有多大程度的影响?” “暂时不能确定。” “还有哪些可能出现的问题?” “目前只预测到了包括但不限于道具丢失、环境扭曲、记忆缺失等问题。其他问题还在评估中。” “出一个详细的问题评估,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风险预测。” “是!” “关键时刻,将我的资料进行覆盖!” “!”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准备!” “可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目前服务器长期处于过载状态,将您的资料覆盖的话,最坏的结果便是困于系统之中,无法……” “我知道。” “可是……” “就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最关键的时刻,才只能我自己去做,交给任何人我都不放心!” “沈总监知道吗?” “这件事情暂时别说,你先配合他完成系统的备份工作。” “……是。” “最近老头子有点不安分,你也盯紧了。” “是!” 安歌坐在电脑木木地发着呆,直到韦唯走进办公室时都没有回过神来。 “安医生你怎么了?” 韦唯关切地凑了过来,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惊呼道。 “安医生,你的戒指呢?就是那个什么塞拉……塞拉之星?” 听韦唯这么一说,安歌愣愣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失焦的眼神还没有聚拢。她机械地翻了翻手,一股迟钝的疑惑感从心底慢慢涌了上来。 “戒指……呢?” 韦唯脸上的关切之色愈发明显。 “安医生你没发现吗?” 安歌摇了摇头,极力控制脑中那一丝后知后觉的清明。 “没……应该是丢在哪里了吧。我记得我昨晚好像把它放在了……卫生间?昨晚……我……” 安歌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宁以驰的电话。 那边迟迟没有接起电话的速度也似乎印证了宁以驰的状态也不是很好。 “喂……安安?” 安歌斟酌着说道。 “以驰……昨晚我们?” 韦唯知趣地退了出去,安歌空洞的双眼落在窗外那棵树上,失焦的眉眼忽的一抡,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昨晚发生的事情。 “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以驰此刻的状态也不是很好,深陷在座椅中的他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自鸣钟,再过24秒,它便会自动发出十二道响声。 这个自鸣钟宁以驰很熟悉,还是七年前宁学霆从拍卖会上淘来的古董,安歌也很喜欢,总是隔三差五地跑来宁家捣鼓它。 只是宁以驰分明记得,此刻自鸣钟的位置应该是一只甜白釉…… “安安……你还记得我爸给我买的那个自鸣钟吗?” 安歌一愣,虽然不明白宁以驰为什么会突然扯到那个自鸣钟,但是她还是想了想说道。 “嗯,记得,怎么了?” “它应该在哪里?” 安歌皱了皱眉,对宁以驰越发古怪的话不明所以。 “什么叫它……应该在哪?我记得没错的话,它难道不应该在你二楼的书房吗?上个月你因为嫌它吵差点把它扔到地下室……” 话音未落,浑厚且低沉的钟声准时响起,宁以驰抬手垂了垂眼眸瞥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刚好十二点。 听到钟声,安歌也住了声,屏住了呼吸静静地听着十二声钟声一下一下地敲完,最后一声沉闷的钟声熄灭后,安歌问道。 “你把自鸣钟带到公司了吗?” 虽然知道安歌看不见,但是宁以驰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应该是没有……带来公司的。” 安歌喉咙发紧。 “那它现在出现在公司的意思是,发生意外了?” 宁以驰没来得及回复,就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了。 安歌连忙说道。 “你先忙吧。感觉昨晚开始就有许多奇怪的事情,估计一时半会也搞不清了。” 宁以驰面色沉重地接通了电话,吴秘书紧张的声音传了过来。 “宁总,不好了。细雪的服务器崩了。” “又是那个明星塌房了?” “呃……这次不是。” “后端的那些人在干什么,前段时间不是才因为抄袭的事情扩展过容量的,现在怎么又不够用的了?” “这次情况特殊,流量太大了,服务器负荷不了。” 宁以驰沉默片刻问道。 “到底什么事情。” 吴秘书深吸一口气,那边传来了鼠标操作的声音。 “文件发过去了,宁总您看一下。” 宁以驰微抿双唇点开了吴秘书发来的文件,是一个熟悉的文件。 倒不是说文件熟悉,而是文件的内容他早在两个月前的那次晚饭便已经知晓了。 关于提高单身人群所缴纳的个人所得税的听证结果。 最终的结果便是在下个月1号将正式实行新的税率计算方式。 “下个月1号……不就是元旦了吗?” “是的。” 宁以驰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只是一个单身税而已不至于在网上引起那么大的讨论。 况且这次的正式文件相比于之前安姨跟我说的,税率降低了一些,负担不是很大,和其他的社会福利比起来几乎不会对生活造成太大的冲击。 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吧,这文件下面的附加说明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发给我?” 吴秘书难得语塞了,他斟酌着开口道。 “附加说明是指政府针对社会上出现的过激反应而推出的缓冲政策。” 宁以驰冷哼一声。 “缓冲政策?难不成还可以延迟缴税?” “那倒不是。只是政府综合每个人的条件会为之匹配合适的异性,而选择与政府推荐的异性结婚的个人将享受国家的各项补助。” “……” 吴秘书久久没有得到宁以驰的回复,小心地喊道。 “宁总?您在听吗?” 吴秘书只听到对面传来轻微的“嘶”的一声。 “嗯。” “其实,网上讨论的最多的就是这项缓冲政策。” “是啊,这条缓冲政策倒是彻彻底底地暴露了上头那帮人的真实目的了啊。” “是的,这也是在网上引起舆情的原因。” 宁以驰讥笑道。 “我都能猜到网上那些人会说些什么。左不过就是一些政府凭什么来给一个人匹配对象,凭什么擅自给人下定义之类的话吧。” “大差不差。但是其实还是有很多人支持这项政策的。” “那当然,一个政策的出台肯定是利好一部分人的。 只是这样的类似包办婚姻的政策,对那些在婚姻市场上没有竞争力的人至少起到了一个兜底的作用。 但是只怕有些人贪心不足蛇吞象。” “嗯,确实,网上的风向瞬息万变,已经有人开始不满了。” 宁以驰随手拨弄着屏幕,看着网上戾气十足的言论,边看边冷笑道。 “难怪细雪要崩,这么大的信息量,比之之前的抄袭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宁总我们现在怎么办?” 宁以驰摇了摇头。 “没办法,远创向来以支持国家的各项政策为第一准则,这种事情我们不仅不能和网上的那些言论沾边,还要身先士卒,做好率先垂范。 所以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你去调查。” “您说。” “我需要你今晚去查一下,政府给我匹配的异性是谁。” 第39章 夜色深重 今天真是浑浑噩噩的一天,安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了这一天。 等到自己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子已经熄火,而她也已经站在了地下车库的电梯前了。 而上到一楼看到坐在客厅中央和安妤谈笑风生的黎锦晖的那一刻,安歌彻底清醒了。 “你……怎么在这里?” 安妤看出了安歌似乎有些迷糊,走过来拉着安歌坐在了沙发上。 “安安,怎么了?昨天不是才和你说过今天锦晖要来家里做客吗?” “做客?” 安歌被拉着坐在了安妤的身边,一旁的黎锦晖在看到安歌进家门的那瞬间便站了起来,直到安歌坐了下来黎锦晖也就自然地坐在了安歌的身边。 一股清冷的味道钻进安歌的鼻子里,安歌细细地分辨了一下,是蔚蓝的味道。 “安安应该是最近太忙了。” 黎锦晖得体又礼貌的声音在安歌耳边响起,安歌只觉得那股子清冷的香气顺着每一丝空气向上蔓延,瞬间占据了自己的周身。 “这样……” 安歌笑着看向安妤问道。 “那这么晚了,你们还在聊什么呢?” 安妤伸手摸了摸安歌的头发,试探性地问道。 “最近和以驰怎么样?” 安歌不明白安妤为什么要在此刻转移话题,却还是乖乖说道。 “很好啊。” 边说着,安歌边冲着安妤扬了扬手指。 “今天突然找不到以驰之前送给我的塞拉里昂之星了,后来突然又出现在了医院的洗手台上了,真的好奇怪。不过还好找到了,要不然他那种性子一定要哭哭啼啼了。” 安妤扑哧一笑。 “看不出来以驰那孩子还有这一面。那……” 不知为何,黎锦晖突然打断了安妤的话。 “老师,今天时间有点太晚了,要不我改天再来拜访,关于单身税的后续反应还有很多值得我去跟进的地方。这次在细雪上爆发出的第一轮舆情应该就是警示了,如果放松的话,后续应该会更麻烦的。” 听黎锦晖这样说,安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站了起来,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你想的很好,晚上回去注意安全。安安,你去送送锦晖。” 安歌看了一眼安妤点头答应了。 于是,就这样,两人沉默着向外走着,直到快走到花园外时,黎锦晖才缓缓停了下来。 借着月色,安歌第一次看清了黎锦晖的面庞,被夜风撩起的发丝有几根擦过黎锦晖的下巴,痒痒的,突然就让他的心中变得难耐起来。 “安安……” 安歌皱着眉头,制止了黎锦晖的话。 “黎先生,我那天在医院应该没有把话说清楚,可能给你造成了什么误会。今晚刚好是个好时机,我想我应该和你把话说清楚了。” 黎锦晖嘴角旋了一个好看的笑意。 “嗯,请说。” 安歌深吸一口气说道。 “如果不是我的自作多情的话,我想你心中应该对我抱有男女之情吧。” 冷下来的气氛愈发加剧了周围环境的静谧。 安歌不急不恼,只是收了声,神色淡然地看着黎锦晖,即便是加了“如果”二字,安歌的语气和神态也是笃定的。 黎锦晖一时间也有点被安歌云淡风轻的态度给捏住了心脏,反应过来后才笑着接道。 “怎么会是自作多情,你的感觉是对的,我确实对你抱有男女之情,甚至很快便向将这份感情付诸于行动之中。” 见黎锦晖这么爽快地承认,安歌也笑了。 “非常感谢你的爽快,说实话如果刚才你说我自作多情的话,我可能会尴尬的,哈哈。” “那……不知道安歌小姐现在知道了我的感情之后,有什么想法呢?” 安歌摇了摇有头,态度坚定。 “没什么想法,我觉得我们之间……安歌小姐,黎锦晖先生,这样的称呼挺好的,刚才的安安……我不太喜欢。” 月亮似乎被一块游离的云短暂地遮住了面庞,突然黯淡的月光落在黎锦晖层次分明的肩头,将他的一半拖入阴影之中,整个人越发地要隐匿于黑夜之中。 良久,沙沙声都沉寂了许多,安歌才听到黎锦晖缓缓地说道。 “是嘛,安歌小姐……如此讨厌我吗?我以为,安安……只是一个显得亲昵一些的称呼罢了,即便是隐藏于其中的情感,只要我不宣之于口……应该也是可以躲在一个角落里存在的。” 不知为何,听到黎锦晖的话,安歌的心中突然变得感伤起来。 如果真的要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伤感找一个理由的话,也许是此刻的黎锦晖像极了过去的安歌。 过去的自己对宁以驰的喜欢也像极了一颗生长于角落里的胚芽,不知往何处生长,也不知如何生长,然后就在阴冷的角落里渐渐地被掩埋。 “角落……” 安歌轻笑一声,又摇了摇头。 “你无需为我躲在角落,你本可以正大光明地生长在阳光之下。我相信,一定会有一个人,为你洒下一整片阳光。” 黎锦晖一愣,倒是没想到安歌能说出这种话,他眼神忍不住游移了,这么一飘,便看到了站在安歌身后不远处的宁以驰。 宁以驰的眼中盛满了夜色的深重,染透了深秋的寒霜,那闪烁着的光芒,折射着惊人的冷意,注视着两人。 安歌没有感受到宁以驰的存在,她依旧看着眼前有些心不在焉的黎锦晖说道。 “你今晚因为单身税而来,方便向你打听一下政策的具体细节吗?” 黎锦晖莞尔一笑,眼神中多了一些无奈。 “看来医生的工作真的很忙啊,忙到网上都吵得翻天覆地了,安歌小姐还是一无所知啊。” 安歌也轻笑道。 “啊,刚才我算是拒绝了你吧,现在你拒绝我也很正常啊。” 黎锦晖哭笑不得。 “拒绝倒是谈不上,只是不知道安歌小姐想要知道什么呢?” 安歌一愣,缓缓地摇摇头诚实道。 “这个我确实不知道。” 看着安歌毫不做作,呆呆懵懵的样子,黎锦晖心中一动,眼神再次移到安歌的头上,上面轻轻地落了一片绒毛。 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黎锦晖在擅自帮安歌拿下头上那根绒毛的瞬间,隔着安歌,牢牢地看向安歌身后的宁以驰。 那里面的冷,更深了。 第40章 自我剖白 安歌承认,当黎锦晖问自己想要知道什么的时候,自己的脑中确实一片空白。 说到这个单身税,自己并非不知道。 只是上一世她过得太潦草,从来未曾深究过这个看似荒唐的政策。 就在念头转过的瞬间,安歌敲了敲这段时间一直处于瘫痪状态的系统。 “系统在吗?” 回应她的是一连串的电流声,即便如此,这股电流声依然让安歌燃起了一丝希望。 毕竟这两天,自从昨晚莫名其妙的事情过后,整个系统便一直处于崩溃状态,这股电流不知为何给了安歌一丝希望,想到这儿安歌又敲了敲。 “在吗?” 没等系统回应,黎锦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那瞬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黎锦晖的手就在安歌的面前缓缓地放大着。 细微的触感顺着头发丝缓缓地传导到安歌的四肢百骸,痒痒的,麻麻的,就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颤动着。 “你……” “别动,头上……有东西。” 黎锦晖虽然在和安歌说话,但是视线却牢牢地锁定在安歌身后的宁以驰身上。 他分明看见,宁以驰在黎锦晖伸手覆上安歌头发的那一瞬间,眉心动了动。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安歌及时向后退了一步和黎锦晖拉开了距离,这么一退,安歌后脚跟被碎石铺成的小道绊了一下,整个人都向后倒去。 安歌下意识地伸出手希望面前的黎锦晖能拉自己一把。 但是没等黎锦晖的手指触碰到安歌,安歌便感到身后一阵大力袭来,下一刻,她整个人便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中。 冷冽的雪松香气立刻充斥了安歌的每一丝细胞,心中的那一丝痒更甚了一些。 不用回头安歌便知道身后的那个人,于是安歌有些惊喜地反握住宁以驰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一般脸上绽开了一丝微笑。 “以驰……你来了?” 宁以驰嗯了一声,扶着安歌站了起来,直视着黎锦晖。 “黎先生?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了吧,这么晚了,来安家有什么事吗?” 黎锦晖一如既往地挂着淡淡的笑意。 “是啊,最近和宁总见面的次数着实有点多,今晚来安家也是因为我和老师有些事情要商量,聊得晚了一些。” 宁以驰勾了勾唇角,扯了一个不算微笑的微笑。 “是嘛,黎先生的敬业程度着实令人敬佩,此等人才,不来我们远创实在是我们的损失。” “宁总过奖了,远创对于专业技能的要求一向是业内顶尖,我还远远达不到远创的要求。” “黎先生谦虚了,如果哪天有意向跳脱出体制外,远创一定第一时间向你敞开大门。” 黎锦晖微微一笑,夜色中,宁以驰的笑意越发和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良久,黎锦晖才听清了宁以驰说的话。 “不知道今晚黎先生找安姨什么事呢?不知道作为安家的准女婿,有没有资格了解一二呢?” 宁以驰特意在准女婿三个字上重读了,黎锦晖一向得体的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嘴角不自然地扯了扯。 “这个按规定暂时保密。” “暂时?” “是,其实……” 黎锦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声音有些缥缈。 “再过一小时27分钟,你们应该就会知道了。这么晚了,就不继续叨扰了,安歌小姐,留步吧。” 说罢,黎锦晖轻轻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黎锦晖的脚步声很轻,即便是踩在青石铺就的花园小径上也细若无声。 不知怎么的,安歌看着那悄然离去的背影,心中突然被拨动了一下,小小的涟漪无声无息地荡漾开来。 不宣之于口的情感,躲在角落里静静地存在…… 方才黎锦晖的话犹在耳边,和此刻的背影重叠起来,竟然凭空生出几分落寞。 “不舍得吗?” 简单的几个字让安歌牢牢地被定在原地。 转头看去,安歌眼中的宁以驰周身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寒冰,里面的怒意来得让安歌不知所措。 于是,安歌皱了皱眉。 “你说什么?” 宁以驰面无表情,却没有再次重复。 “你听到了。” “你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 这简短的没有任何情绪感情的对话激怒了安歌,她眉头皱得更深,整个人向前走了一步。 分明是靠近,在安歌心中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道鸿沟。 “我不知道,如果我的行为举动引起了设么误会,让你对我产生了什么想法,还请你明确告知,我不喜欢我们现在的这种对话方式。” 宁以驰笑了,他也朝着安歌又靠近了一步。 现在两人的距离只有不到一拳的距离,就连说话产生的气息都能直接地喷洒在对方的面庞上。 可是两人说出的话却能将彼此的心冻僵。 “你不喜欢?那我直接一点好了。我不喜欢你和那个黎锦晖走得太近,不喜欢你对着他露出刚才那种表情,不喜欢你在我的身边,心里却在想着其他的男人!” “刚才那种眼神?哪种眼神你说清楚一点!” 安妤见安歌迟迟没有回去便披了一件外套出来看看,结果一出来便看到了宁以驰和安歌争吵的场面。 “哪种眼神?一定要我说得那么直接?” “是!” “眷恋的!不舍的!感伤的!含情脉脉的!” 安歌愣住了,身体在那瞬间绷得笔直,仿佛不那么做的话,整个人便摇摇欲坠一般,眼泪也在眼眶中来回打转。 良久,安歌听到自己的声音了,哽咽的,委屈的。 “你刚才说的,我不知道。但是我不想骗你,也许我是有一些不舍吧,但是更多的应该是……怜悯……那种怜悯,甚至也不能是怜悯,可能只是我羞于启齿的自怜。我的眼神仿佛映照出了过去的我。” 宁以驰愣了,两人的争吵,随着安歌着近乎自我剖白的话语暂时地被划上了休止符。 就在安妤想要走过去叫住两人的时候,更大的震动突然袭来。 第41章 手术 安歌已经记不清这是她和宁以驰冷战的第几天了。 但是安歌一点也不担心,毕竟比起宁以驰,她更喜欢冷战的方式,工作一旦忙起来,也就自然而然地忘记两人还在冷战了。 直到今天宁以驰发来的一条信息,安歌才反应过来。 “今天是爸爸的生日,礼服已经送到你的公寓了,晚上我会开车去接你,别忘了。” 安歌这几天因为接连几场手术的缘故,一直都住在自己买在市中心的公寓,宁以驰直接把礼服送到公寓想必对安歌的行踪十分清楚了。 安歌在对话框里输了一大段文字,刚要发送,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纪之谣就这么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安安!你在吗?” 安歌瞥了一眼纪之谣,今天是她出院的日子,虽然腰上的伤口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但是安歌实在搞不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值得她冒着伤口崩开的风险闯进自己的办公室。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几十年我都在。” 纪之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煞有介事的说道。 “你知道最近网上都在流传宁以驰的分配对象不是你吗?” 安歌滑动电脑屏幕的手一顿,思绪停滞了片刻。 “是嘛。” “你不在乎?” “……为什么要在乎?” 纪之谣急得连忙凑过来。 “不在乎?你马上都要和宁以驰结婚了,这时候冒出一个分配对象,正宫地位不保啊。” “胡说些什么啊。” 安歌嘴上这么说着,手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细雪的网站。 果然直冲热搜榜第一的便是宁以驰分配对象的词条,紧接其后的便是文铄冬的词条。 这么明显,傻子都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点进其中任何一个词条里面,里面的评论都已经超万条,大都是看好宁以驰和文铄冬送上祝福的。 安歌机械地向下滑动着屏幕,一个又一个祝福的评论映入眼帘,一股莫名的情绪涌入心中。 纪之谣也好奇地凑了过来,只一眼便嫌弃道。 “远创肯定控评了,远创的黑子那么多,怎么可能清一色的祝福,宁以驰和文铄冬的路人缘哪有那么好。什么金童玉女,强强联合,我看看,怎么没有为富不仁,狼狈为奸的评论啊。” 纪之谣的胡说八道倒是让安歌笑出声来。 “什么为富不仁,狼狈为奸。他好歹是你老板,你就这么说他啊。” 纪之谣头也没抬自顾自地翻动着评论,淡淡地说道。 “老板是老板,但是他让我最好的朋友生气了,我怎么可能站在他那里。况且他是老板,我闺蜜还是老板娘呢。一物降一物啊。” 上万条评论翻了过去终于看到了几条沉在下面的恶评,倒和纪之谣猜得大差不差。纪之谣轻哼一声。 “果然控评了,我就说这种拉仇恨的配对,怎么可能不引起民愤。不过这样控评也好,这些恶评太一针见血了,什么精英阶层,加剧社会阶级固化之类的。估计上面也不想看到吧。” 安歌轻叹一声,合上了电脑。 “算了,不想看了。” 见安歌有些倦了,纪之谣也沉默了下来,嘴巴嗡动了几下,别扭地问道。 “你,你不想看就别看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安歌轻笑一声,点开病例看了起来。 “我看你这句话是意有所指吧,怎么了,沈清远辞职之后你就这么恨他?” 纪之谣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恨到也谈不上,只是他这样一走,远创音乐组的活就全落到我的头上了,简直太不负责任了!” 安歌斜睨了纪之谣一眼。 “就这么简单?听以驰说,虽然音乐组的活都落到了你的头上,但是清远临走的时候还是极力地推荐了你。活虽然多了,但是职位升了,工资高了,难道不好吗?” 纪之谣一听顿时跳脚。 “我是这么在乎钱的人吗?我视金钱如粪土!权利职位更是过眼云烟,我……” 安歌摆了摆手,阻止了她继续做无谓的解释。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在韦唯的阻止声中,一个家属急匆匆地推门而入。 “您不能这样!安医生现在正在……” 纪之谣和安歌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外,只见对方三步并作两步扑通一声就这么直接跪在了安歌的面前。 “安医生!我家孩子就靠你了,您不能就这么见死不救啊!” 纪之谣被这架势吓了一跳,倒是安歌,淡定地站了起来走到家属面前把她扶了起来。 “子涵妈妈,您不要这样,赶紧起来。” 于美和被安歌扶着坐在了沙发上,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开始哭诉起来。 “安医生,我一个单亲妈妈不容易,子涵这个病又拖到了现在,儿科那边的孙医生要我联系您,说您主刀的话就没有任何问题,子涵的命就在您的手上了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罢,于美和便又要跪下,安歌赶忙拉住她,对纪之谣使了眼色,纪之谣会意,麻溜地出了病房,带上了房门。 一出门,纪之谣便看到了守在门外的韦唯。 韦唯也认识纪之谣,见她出来,便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哎,安医生也不好做啊。” 纪之谣好奇地问道。 “那个叫子涵的孩子是生什么病了吗?” 韦唯摇了摇头。 “具体的关系到病人的隐私,我不能说,但是这场手术即便是安医生来做,风险也很大。更何况安医生还不能做了。” 纪之谣好奇道。 “哦?为什么?” “安医生没跟你说吗?两年前,安医生在一场事故中手腕受了很严重的伤。” “什么!” 纪之谣瞪大了双眼。 “有这回事?安安她没跟我说过啊。” “这事情当时闹得挺大的,听说宁总甚至想要起诉来着。但是被安医生阻止了。” 纪之谣愤怒地反问道。 “为什么啊。” “我也不清楚,安医生只是说这一切都是注定的。” “注定什么呀,注定?” 韦唯轻声嘘道。 “小声点,安医生在里面能听到。这件事情安医生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否则不可能提交转科申请的。” 闻言,纪之谣叹了一口气。 “那安安的手……” 第42章 我是小狗 韦唯点了点头。 “嗯,自从那件事情之后,虽然这些年安医生一直注重保养恢复。 但是一些时间很长的手术,或者是难度很大的手术她都是做不了的,否则手腕便会疼得受不了。 记得半年前,安医生强行做了一场12个小时的手术,出来就对手腕冰敷,好几天都不能拿筷子了。” “所以……” “所以,那个孩子的手术虽然不是非常紧急,但却是一场难度很高,时间很长的手术,安医生的手是受不了的。” 纪之谣并没有陷入太久的沉默,便被开门声打断了。 于美和走出办公室时面色缓和了一些,边走边鞠躬说道。 “安医生,我理解您的难处,但还是请您可怜可怜子涵,除了您没人能救得了他了。他还那么小……” 话没说完,于美和又哽咽着落下泪来。 安歌见状熟练地递了纸巾过去,复杂的神色被敛去,温言安抚道。 “医者仁心,我绝对不会见死不救。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确实困难,好在子涵的病并不是非常紧急,还请您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思考一下。” 于美和还要说什么,韦唯立刻出言阻止道。 “子涵妈妈,不是安歌医生不答应你。实在是各种细节您不了解,还请您先回去吧,安歌医生接下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送走于美和后,安歌深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纪之谣看向安歌,拉着她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手受伤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歌淡淡地收拾着背包准备下班。 “告诉你有什么用,你是能给我做手术,还是能无视时差24小时安慰我?” 纪之谣气结。 “你没试过又怎么知道我不会?” 安歌挎着包便准备出门。 “不告诉你是不想影响你。当时你不是忙着毕业论文吗? 欧柏林是出了名的严格,你的导师又是严上加严,告诉你只会耽误你的事情。 况且事情都过去了,也没有再提的必要了。” 说罢,安歌拉着纪之谣便要走,纪之谣拽住安歌不肯放手。 安歌不解地转头看向纪之谣,却对上对方眼中的坚定。 “安安,我知道你恐怕会答应于美和,但是我希望你多为自己考虑考虑。” 安歌叹了一口气,挽着纪之谣朝外走去。 “我知道了。” 安歌回到公寓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宁以驰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她了。 宁以驰虽然一身得体的西服矜贵无比,但是安歌偏偏感觉到他似乎很疲惫。 整个人后仰着靠在沙发上,闭着双眼紧皱着眉头,一旁的手机还在疯狂地震动着。 按理说宁以驰应该已经醒了,但是他偏偏没有要接电话的意思。 安歌放下包,走过去习惯性地想要伸出手替他按一下,却突然想到自己还在和他冷战,伸到一半的手便停在半空中缓缓地下坠。 “怎么不摸?” 宁以驰突然开口,吓了安歌一跳。 “就这么不愿意碰我?” 安歌皱眉不愿再听宁以驰这样夹枪带棒的话,起身便要走,却被宁以驰一把拽住,天旋地转后,安歌被宁以驰死死地压在沙发上。 居高临下的视角下,宁以驰看到了安歌眼底的乌青。 他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抚了抚。 “最近很辛苦吗?” 安歌仍然没开口,虽然没有躲开宁以驰的触碰,眼神却轻轻地瞥开了去。 “还是不想说话?这么想跟我冷战?” “……” 宁以驰轻笑一声,低头埋在安歌的脖颈里。 “汪!” 一声汪字瞬间让安歌笑出声来。宁以驰轻舒一口气。 “终于笑了。好啦,是我先跟你讲话的,我是小狗行了吧。” 此言一出顿时让安歌松弛下来,她不自觉地伸出手,密密地环住宁以驰,声音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嗯,你是小狗。” 安歌倒是没想到这次宁学霆的生日会办得如此隆重。 社会名流齐聚宁家,衬得坐在主位的宁学霆有一丝疏离的高贵,在灯光的照射下,隐隐有不可逼视的矜贵傲慢。 眼角虽然有了几分岁月的痕迹,但是依旧眼神凌厉,见安歌和宁以驰来了,立刻朝着两人点头示意他们过来。 站在门口的安歌和宁以驰一出现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三三两两围上来的宾客脸上都挂着一丝欣喜,一丝惊讶,还有一丝让安歌摸不着头脑的尴尬。 “哎呀以驰回来了,还带着……安小姐来了。” 宁以驰皱眉,敷衍了一句便要拉着安歌离开。 谁知两人还没走到宁学霆身边,门外又传来了声响。 安歌转头一看,竟然是文铄冬。 其实宁家和文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今天宁学霆生日,文铄冬出现倒是理所应当。 只是此刻的文铄冬一袭红色抹胸礼裙,点缀着脖子上那颗无比巨大的鲜红宝石,顿时整个大厅的视线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更诡异的是,今晚安歌的礼服也是红色系,虽然和文铄冬有着明显的设计上的不同,但是同色系难免会被看成是撞衫。 尤其是文铄冬脖颈处的红宝石,安歌认出来了,是前几年文家拍下的朱比莉红宝石。 不菲的宝石配上文铄冬那冷艳绝美的面庞,毫无疑问地成为了人群的焦点。 文铄冬扫视了大厅一圈看到了站在宁学霆身边的宁以驰便立刻放开了文父的手,提着裙子直直地朝着宁以驰走来。 “伯父,祝您生日快乐,年年有今朝,岁岁有今日。” 宁学霆点点头,朝着文铄冬笑了笑,便和紧随而来的文父攀谈起来。 文铄冬则立刻看向一旁和安歌说着悄悄话的宁以驰,笑靥如花。 “以驰哥哥,好久不见。” 宁以驰并没有转头看向文铄冬,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便继续和安歌说道。 “我听说今天于美和去医院找你了?” 安歌皱了皱眉,立刻收回了被宁以驰身旁吸引过去的心思,沉声问道。 “你怎么知道?” 第43章 识别对象 宁以驰虽然心中自知失言,但是此刻文铄冬在旁,宁以驰只能淡淡地说道。 “就是听说了。” 安歌张了张嘴,没有继续争辩这个问题,解释道。 “嗯,她来找过我。” “你要答应她?” 宁以驰皱着眉头看向安歌,伸手将她端在手里的香槟接过来,放回侍者的托盘上,吩咐道。 “给她来一杯水。” 安歌被抽走了香槟,心中顿觉无趣,走到一旁的沙发边坐了下来。 宁以驰也跟了上去坐在了安歌的身边,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安歌,低声说道。 “明天你还要上班,晚上不能喝酒。” 安歌点点头。 “嗯,你放心,我没有答应她。” 宁以驰轻笑一声。 “乖。” 两人这样亲昵的动作全部落在了文铄冬的眼中,顿时让她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 思忖片刻之后,她提着礼服也走到两人身边坐了下来。 围观的记者见到这副场景对着三人猛拍起来。 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引起了宁以驰的不满,他刚准备发作,却看见文铄冬从手包里拿出了一个闪着银色寒光的手表,缓缓地套在了手腕上。 文铄冬抬起手冲着宁以驰和安歌晃了晃,眼中掠过一丝挑衅。 “以驰哥哥,你知道这是什么吧。” 宁以驰当然知道那是什么,这也是他今天才知道的东西。 远创和科学院合作研究开发出了一款新型智能手环,今天宁学霆的生日会也是这款手环的新品发布会。 原本没什么问题,但是直到今天下午宁以驰才知道这款手环里植入了识别分配对象系统,只要是分配对象的两人靠近,手腕便会发出震动声。 宁以驰看着文铄冬此刻展示着震动的手环,感受着被袖子遮掩住但依然在疯狂震动的手环,心中涌起了一股无名火。 “你想干什么?” 文铄冬视线却落在了安歌的身上,笑着说道。 “安小姐应该还不清楚这件事情吧。” 安歌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侍者刚才递过来的温水,眼皮都没抬淡淡地说道。 “什么事情?” 文铄冬凑近了宁以驰几分,当着安歌的面撩起了宁以驰的袖子,双重震动,双倍音量,一点一点地波导进安歌的耳中,敲击着她的鼓膜。 宁以驰反应过来立刻抽回了自己的手。 “文铄冬,你不要……” 没等宁以驰把话说完,一旁的侍者便在宁以驰耳边低语道。 “少爷,老爷喊你和文小姐过去一趟。” 宁以驰皱着眉看了看身边的文铄冬,又看了看远处正在和文父攀谈的宁学霆,低声说道。 “文铄冬你做了什么。” 文铄冬眨巴眨巴眼睛,一脸无辜。 “我能做什么,这款手环是远创推出的新品,我们文氏集团也有参与,作为继承人的我们参与配合宣传新品也是分内之事吧。” 说完,文铄冬还朝着安歌递了一个眼神,挑衅意味十足。 “至于不相关的某人就不用跟来了。” 闻言安歌轻笑一声,伸手按在宁以驰的手背上撑着站了起来。 “不相关的人……是指我吗?不好意思,我也是很忙的。” 安歌微微欠身,包裹着的修身长裙勾勒出优美曲线,裙摆摇曳间,香风阵阵,宁以驰听到故意做作的柔软娇媚的声音萦绕在自己的耳边。 “以驰,我看到我导师了,去打个招呼。” 宁以驰笑着点点头,两人同时起身朝着相反方向走去。 安歌老远便看到了自己的导师在一群人聊得火热,那些人都是只在杂志上才出现的医学泰斗。 安歌心情也激动起来,完全将刚才受的气抛之脑后。 “老师,您来了。” 孙从风见到安歌来了,立刻笑着拉过来介绍道。 “这就是我之前一直和你们提的我那个宝贝学生安歌。” 对面的两人闻言都露出了和蔼的笑容,刚要开口便听到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 “安医生,这么快就和我的同僚认识了?” 安歌转头一看正是韦唯那一直出差参加国际性会议整天不着家的老公郑远德。 见他依旧穿着一身白大褂,安歌笑着调侃道。 “郑医生风尘仆仆的模样,回家见过韦唯了吗?今天韦唯应该是轮休了哦。” 郑远德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说道。 “你看我这副模样就知道不可能了,我刚下飞机就往这里赶了,哪里能像安医生一样,还有时间换一身如此美丽的礼服呢?” 听见郑远德挤兑安歌,孙从风立刻接话道。 “哎,老郑,我这宝贝学生跟你可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安医生也医学界出色的医生啊。” “再出色,她今晚也不是以一名医生的身份来参加晚宴的。” 郑远德立刻来了兴趣,八卦道。 “啊,这样啊,难道安医生和宁家还有什么关系?” 孙从风哈哈笑道。 “看来你在国外呆的真的太久了,我这宝贝学生早就是宁家的准儿媳了!” 郑远德惊得啧啧赞叹。 “这可了不得啊。” 安歌哭笑不得,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说什么,便转移话题说道。 “话说回来,今天是宁叔叔的生日,怎么来了那么多的医生啊,乍一看我还以为是什么医学论坛呢。” 郑远德边笑着边拉着安歌和孙从风走向旁边的休息区,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不知道吗?这次这个手环因为要接入政府的识别分配对象的系统,所以参与进来的机构和组织远超你们的想象。” 孙从风淡淡地喝了一口水,点了点头。 “的确,光我手里的一些学生就被拉进去不少。” 安歌心中一惊。 “这个系统这么复杂的吗?” 郑远德轻笑道。 “远创的那些天天加班的程序员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它复不复杂。但真正复杂的还不是系统,还是支撑它的理论以及实验数据。毕竟……” 没等郑远德开口,远处相机闪动的声音打断了郑远德的话,在话筒的放大下,宁以驰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这款手环搭载了远创开发的最新处理系统,完全可以胜任识别分配对象的两人的脑电波的匹配。” 第44章 唯一的选择 宁以驰的话音刚落,文铄冬便笑着向记者演示着手环。 “手环很智能,只要靠近便会发出震动。” 说罢,文铄冬伸着皓白的手腕缓缓靠近宁以驰,果然手腕立刻震动起来。 宁以驰倒是不留痕迹地和文铄冬拉开了一些距离,食指一划,关闭了震动。 文铄冬也不恼,微微一笑继续演示着。 “除了震动以外,手腕可以实时地扫描两人的脑电波,在彼此眼中显示对方对自己的好感度。” 好感度三个字一出,立刻在记者中炸开了锅。 “可以请文小姐透露一下,宁先生对您好感度有多少呢?” “宁先生,能不能请您说一下文小姐对您的好感度呢?” 宁以驰冷笑一声,脸上飘过一丝轻蔑。 “好感度吗?” 说罢,宁以驰在手腕上操作了一下,抬眼看向文铄冬,冰冷的双眸里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期待。 “9……96?” 话音刚落,文铄冬羞涩地避开了宁以驰的眼神,只是没等记者开口,宁以驰便眼角含笑,意味莫明地说道。 “文小姐要不也看看我对你的好感度?” 就在宁以驰这边气氛即将尴尬的时刻,安歌这边也对手环的功能好奇起来。 郑远德笑眯眯地凑近了安歌低声说道。 “这款手环最难得的是,能实时地扫描两人的脑电波,并在对方眼中呈现出好感度。这几乎可以是一项划时代的技术。” 听到郑远德提到好感度,安歌本能地抬起头看向郑远德的头顶——那是系统显示好感度的地方。 只是最近这段时间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除了死一般的沉默毫无回应之外,就连好感度系统也崩溃了。 安歌忍不住又敲了敲系统。 “1207在吗?” 就在安歌准备放弃的时候,脑中竟然传来了几声滋啦滋啦的电流声。 “在……在,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虽然这个机械音让安歌有些奇怪,但是此时此刻安歌没时间多想,立刻追问道。 “好感度什么时候可以看到?” “目……目前……系统……处于修……修复中,请……请……” 安歌烦躁地关掉了系统,郑远德的声音落入安歌的耳中。 “不过说实话,扫描脑电波的技术目前看来并不成熟,国家就急着应用到手环当中,看来目前的人口形势不容乐观啊。” 孙从风笑着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这生育率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催生催婚是一方面,如何优化人口结构也是上头头疼的。” 安歌捂嘴轻笑。 “怎么我们要从医学研讨过渡到关注民生大事了吗?” 孙从风笑而不语,郑远德抚掌笑道。 “民生无小事,你我都是饮食男女,谈论一番到也无伤大雅。只是安医生,我要八卦一下,你的未婚夫正在和分配对象一起宣传远创新品,不知道你心中作何感想啊。” 闻言,安歌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便传来记者的骚动声。 众人顺着动静看去,只见宁以驰正在低头缓缓地靠近着文铄冬。 从安歌的视角看去,宁以驰仿佛正在亲吻着文铄冬。 彼时的宁以驰看到了文铄冬脸上阴晴变换的神色,讥讽的笑容浮现,忍不住朝着文铄冬凑近了几分,低声说道。 “文小姐能看到我对你的好感度吗?” 看着宁以驰头上的9好感度文铄冬心中一阵愤恨,但是宁以驰摆明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让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只是这么低的好感度一旦说出口倒显得自己是一个笑话了。 想到这儿,文铄冬微微偏头看了文父一眼,文父和宁学霆立刻了然于心,两人找了个借口把文铄冬叫了回来。 宁以驰冷哼一声,结束了这场闹剧十足的新品发布会。 但是那帮记者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简单地放过宁以驰,就在文铄冬落荒而逃后,他们将宁以驰团团围住,一个接着一个问题抛了出来。 “宁总,还请您透露一下远创对脑电波扫描技术的未来规划。” “宁总,能否请您介绍一下手环的其他功能?” “宁总,手环中是否搭载最新的游戏潜行装置,是否是远创游戏未来发展的一个侧重点?脑电波技术和游戏潜行装置是否……” 宁以驰无视了周围繁杂的声音,拨开人群,越过重重阻碍,视线牢牢地落在不远处安歌的身上。 安歌也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宁以驰,看着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自己,两人明明没有言语,却胜过了千言万语。 “宁总,您和安歌小姐早有婚约,请问您如何看待有婚约者却依旧存在分配对象的这件事呢?” 这个问题成功地让宁以驰停住了脚步。 宁以驰转头一看,问这个问题的是一个瘦小但眼神坚定的女记者。 她见宁以驰看向自己,神色有些紧张,尤其是她又看到安歌就坐在离宁以驰不远处的落地窗旁看着两人时,急忙解释道。 “抱歉宁总,无意挑起两人纷争,这个问题也有一些私人因素的缘故。 我本人也是饱受这种困扰的,我在有未婚夫的前提下仍然被政府分配了一个对象,现在我的未婚夫十分介意且与我产生了很大的矛盾,对此我也想请教一下宁总会如何处理这种情况。” 宁以驰轻皱眉头,眼神却一直都没有离开远处的安歌。 良久,宁以驰用安歌也能听到的声音的回答了记者的问题。 “这个问题从来就不是问题。政府的作用是兜底,是保证最底层人民的平稳生活。它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选择,如果你早就做出了选择,那么根本不存在选择一说,因为你的所有选择都只有一个人。” 宁以驰的声音不大,但是因为走近了安歌,所以他的声音一字不落地全部落进了安歌的耳中。 一字一句化成晨起的鸣钟,一下一下有力地敲打着安歌的心房。 安歌看向宁以驰,心中默默念道。 我的选择由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 第45章 好感度5201314 记者又围了上来,两人的距离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隔了天堑一般无法逾越。 宁以驰眼中闪过一丝抱歉的神色,安歌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一道黑影突然一闪而过。 顺着动作看去,安歌看到手里拿着一个手环的黎锦晖正在冲着自己微笑。 “你手里的是……” 黎锦晖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了安妤的声音。 “是我拜托锦晖带给你的。” “我?” 安歌犹豫着接过手环,里外打量着,不确定地问道。 “这是给我的?” 安妤点点头,遥遥地冲着宁学霆打招呼。 “我先去打个招呼,锦晖你和安安说一下吧。” 说罢,安妤便朝着宁学霆走了过去。黎锦晖也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安歌的身边。 “需要我给你说明一下这个手环怎么操作吗?” 安歌没有回答,只是盯着手环发愣,就在她慢慢地套进自己的手腕的那瞬间,脑中响起了机械的女声。 “欢迎使用远创自主研发的……” 黎锦晖笑道。 “怎么样,脑子里面是不是有声音?嫌吵的话可以调低音量哦。” 安歌犹豫片刻说道。 “降低音量。” 黎锦晖失笑道。 “不用特意说出来,只要在心里想一下就好了,它搭载的脑电波扫描技术可不只是简单地应用在分配对象上面。你的所有想法都会被它扫描到,然后它会自动回应你心中的指示。” 安歌点点头,心中默默想着调高音量,果然刚才被降下去的音量此刻又提高了几分。 这样便利的技术倒真的方便了不少。 “它还有什么功能?” 黎锦晖耸了耸肩说道。 “抱歉,我也是今天才拿到手,对它的功能并不是很熟悉。如果真的要说了解的话,只有远创内部的研发人员最清楚了,就连宁总也是门外汉啊。” 闻言安歌笑道。 “你既然不知道功能,那煞有介事地坐在我身边是干什么呢?” 面对安歌有些咄咄逼人的话语,黎锦晖反而笑着回答道。 “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完成了。” 安歌兀自低头捣鼓着手腕,漫不经心地问道。 “什么?” 黎锦晖沉默着,没有开口,却将手腕缓缓地朝着安歌靠近着。 突然一股不受控制的震动感从安歌的手腕迸发,一点一点地向着她的四肢百骸传导着。 安歌死死地盯着手腕上跳动着的粉色界面,上面显示着自己的分配对象正在附近的提示语,然后缓缓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黎锦晖。 黎锦晖脸上噙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像是冬日里被乌云遮住的阳光,终于等到了乌云移开的那一刻。 那一束光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久违的释然,一点一点地铺满安歌的内心。 安歌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用左手按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试图遮掩住那即将喷涌而出的震动感。 “怎么样?” 黎锦晖无视了安歌紧皱的眉头,继续靠近了安歌了几分,声音低沉。 “现在明白了吗?” 震动很快停止了,安歌的心也跟着平静了几分。 “明白什么?你想说你是我的分配对象?那又怎么样?” 黎锦晖挑了挑眉,笑着说道。 “那又怎样?你没什么触动吗?你和宁总的分配对象都不是彼此,这难道不能说明什么吗?” 安歌笑了,冷漠又轻蔑。 “说明什么?我既然不在乎宁以驰有分配对象,又怎么可能在乎自己有?” 黎锦晖脸上神情一滞,听着安歌继续说道。 “再说了,这种科技支配下的标准,和过去的包办婚姻有什么区别,牛不喝水你们还能强按头吗?” 黎锦晖脸上挂了一缕莫名的笑意。 “是啊,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吗?但是,如果按头的……是宁总呢?” 话音刚落,宁以驰的声音远远传来。 “对于分配对象,完全遵循自愿原则,国家并不强求那些已经拥有伴侣的人做出任何选择。但是对于分配对象的双方,如果完成手环内设定的一些条件,将会得到来自远创准备的一些惊喜。” 黎锦晖弯了弯眉毛,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你看,强按头的人可不是我哦。” 记者追问的声音一同落入安歌的耳中。 “请问宁总,您刚才说的具体的惊喜是什么呢?能不能给大家透露一下。” 宁以驰微微一笑。 “需要达成的条件有小有大,满足了一个小条件的话,可能是获得两份赠送点心。满足的条件越大,惊喜也就越大,具体是什么,还请各位亲自试一试。毕竟……” 宁以驰眨了眨眼,像极了一个满分的销售人员。 “当初远创的设计师可是连我都一起保密了。” 记者被宁以驰的笑容感染,微红的双颊,波动的双眸让她忍不住追问了一个私人问题。 “那宁总也会和您的分配对象一起期待这些惊喜吗?” 这个问题难住了宁以驰,他不自觉地看向远处的安歌。 安歌和他对视了几眼后,明白他眼中的意思。 但是没等他开口,宁学霆和安妤缓缓地走到宁以驰的身边,接过了刚才被宁以驰搁置的问题。 “作为远创的一员,以驰自然和大家一样,对于远创的所有决策都是支持且期待的。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以驰会和大家一样,满足于和分配对象之间的一个又一个惊喜。” 宁学霆不大的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就连安歌也不自觉地愣愣地看着,眼珠忽的一抡,零星的视线落在了一旁的宁以驰身上,两人的目光遥遥地相对着,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彼此。 就在这时,安歌脑中响起了久违的声音。 “系统更新完毕,正在加载好感度程序,请稍后……加载完毕,检测到周围有低于30好感度的对象,请注意,请注意。” 沉寂了许久的好感度条,就像雨后春笋一般,一个又一个地在安歌的视线里冒了出来。 75、89、98……安歌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国宁以驰,所以宁以驰的好感度第一次以如此具有冲击性的方式出现在了安歌的眼前。 …… 安歌无语地敲了敲系统。 “你们的好感度满分难道不是100吗?宁以驰的好感度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系统没有回答。警报声再次传来。 “检测到周围有低于30好感度的对象,请注意,请注意。” 第46章 好感度21 尖锐的声音吸引了安歌的全部注意力,她缓缓地转动着眼珠,不动声色地搜寻着目标。 对象目标并不难找,因为他就坐在离安歌极近的地方。 此刻的郑远德即便是对上安歌的视线,脸上也挂着一副肉眼难以分辨的和煦笑容。 但偏偏他头上只有21的好感度,那泛着红光的好感度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安歌双眼。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此刻盘旋在安歌脑海里的只剩下一句话。 他杀了我?! 安歌下意识地敲了敲系统,收到的却是机械的声音。 安歌愣愣地关掉了系统,就在郑远德脸上有些不自在的时候,及时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黎锦晖的声音传来,暂时拉回了安歌的思绪。 “怎么了,看你刚才脸色有点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安歌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 “抱歉失陪一下。” 说完,安歌疾步走出客厅,推开落地窗,来到花园里凉亭坐了下来。 周围都是悉索的风声、草声,唯独没有聒噪的人声,片刻的宁静仿佛给安歌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她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系统虽然修复了,但是跟之前那充满情感的声音比起来,着实缺乏了几分人工智能。 此刻系统也无法给安歌答案,烦躁的心情愈演愈烈。 突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安歌有些警觉地猛地转头看向身后,却发现是宁以驰。 宁以驰看到安歌转头,立刻停住脚步,两人不知为何就这么静静地隔着两步台阶注视着彼此。 “以驰……” 微红的眼角,颤抖的声音,不自觉蓄满泪水的眼眶,一切的一切立刻冲淡了刚才在大厅里两人之间的产生的微妙。 宁以驰立刻跨过两层台阶来到安歌面前拥她入怀。 急速缩短的距离让安歌焦躁的内心缓缓地平静。 “没事了。” 无论有什么事情,在他面前都会没事。宁以驰没有问安歌,只是一下一下地轻抚她的后背。 “我在。” 短暂的宁静被突如其来的震动打破。 安歌静静地退出宁以驰的怀抱,声音涩涩的。 “你的手环在震动。” 果然安歌一转头就看到文铄冬也走出了客厅,站在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只是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站着同样静静地注视着安歌和宁以驰的黎锦晖。 迟来的震动感刺痛了宁以驰,下意识的口不择言让他一出口便后悔了。 “看来不仅是我的手环在震动,你的不也是吗。” “……” “你的分配对象来了。” 安歌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宁以驰。 “咱们彼此彼此。” 不,不是这样的。 明明自己是扑进他的怀里,黏黏糊糊委委屈屈地撒娇寻求安慰的。 明明刚才自己还惊魂未定,现在却又任性地将语言化成利器刺向面前的他。 安歌心中后悔,却冷着一张脸不愿意缓和,而宁以驰也铁青着一张脸看着黎锦晖一步一步地走向安歌。 “安小姐,我这里有一项分配任务,能否邀请你和我一起完成一下呢?” 安歌轻皱眉头,没有理会一旁的宁以驰,打开了自己的手环,只见上面传来了一条任务。 参观对方的家。 奖励远创乐园一日游。 “不是什么很难的任务,安小姐的家就在隔壁,还请安小姐不要推辞,帮我满足这个心愿。” “心愿?” 安歌有些哭笑不得。 “这和心愿有什么关系?” 黎锦晖眼中的怔愣一闪而过,旋即笑道。 “只是小时候的心愿罢了。父母一直很忙,没时间带我去,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执念。不知道安歌小姐能否帮我完成这个执念呢?” 宁以驰再也看不下去了,走到安歌身边拉住她,冷冷地看着黎锦晖说道。 “算不上什么执念,远创集团从今天起对黎先生敞开大门,只要你去,我们就欢迎,同时为你免除个人门票。” 黎锦晖眼角带笑,看不出什么表情。 “宁总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门票我也出得起。只是这游乐园须得有人陪伴,才能将快乐最大化。还是恳请安歌小姐赏光……” 黎锦晖话没说完,文铄冬便凑了过来,挽住宁以驰的胳膊,笑道。 “安歌姐姐人美心善,黎先生这小小的心愿,安歌姐一定会帮忙的吧。” “你闭嘴!” 宁以驰低声斥了一句,转头看向安歌却不知如何开口。 安歌静静地看着,突然转头看向文铄冬,粲然一笑。 “当然,不过是个小心愿,我人美心善自然十分乐意帮这个忙。” 说罢,安歌转头看向黎锦晖笑道。 “不过说起来,这个任务是双向的吧。完成了之后是不是我也能获得一张远创乐园的门票呢。” “这是自然。” 安歌莞尔一笑,挽着黎锦晖向外走去。 “那就不算帮忙了。我自小时候母亲带我去过一次后,便再也没去过了。这次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去一趟放松一下。” 黎锦晖嘴角的笑意在宁以驰面前一闪而过,他和安歌的身影便消失在了转角处,气得宁以驰在身后不顾形象地大喊。 “安歌!你给我回来!” 这一喊,安歌和黎锦晖没有回来,倒是引来了一些记者。 宁以驰心中怒极,转头便撇下一旁偷笑的文铄冬,避开记者上了楼。 不过宁以驰一回到房间,便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望远镜,悄悄地将窗帘拉开了一条缝,朝着安家的方向张望着。 巧的是,安歌和黎锦晖两人也刚刚走进安歌的房间。 见安歌让黎锦晖进了房间,宁以驰忍不住攥紧了身边的窗帘,嘴巴里还在嘟嘟囔囔。 “居然让他进你的房间,呵,安歌……你可以的啊。” 就在宁以驰嘀嘀咕咕的时候,那边的安歌似乎看到了宁以驰的小动作。 只见她默默地走到窗边,朝着宁以驰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旋即拿过遥控器当着宁以驰的面按下了开关。 随着窗帘的缓缓合上,安歌那上扬的眉毛成了宁以驰眼中循环播放的最后一幕。 宁以驰愣愣地看着面前合上的灰色窗帘许久,气得甩开望远镜,躺在床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第47章 参观房间赢乐园门票? 就在宁以驰爬起来拽过床头的电脑,准备黑了安歌家的摄像头一探究竟的时候,宁学霆进来了。 只是宁以驰太过专注,直到宁学霆咳了一声才意识到房间有人。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的缘故,宁以驰“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皱起眉头抱怨道。 “爸,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啊。” 宁学霆面露不悦。 “我敲了,是你太投入没听见。” 宁以驰轻咳一声,掩饰道。 “那,那你有什么事吗?” “你的几个世伯到了,你去见一下。” 宁以驰应了一声,刚准备下床,却听到宁学霆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gds项目你要认真对待,文家的小姑娘你不能再像今天那么敷衍她。虽然你和安安……” 刚听到gds项目几个字,宁以驰顿时脸色冷了下来,他淡淡地重复道。 “gds项目?作为远创的总裁,竟然还有我不知道的项目在推进?” 宁学霆态度不耐。 “就是和政府合作的手环,分配对象不过是里面最基本的一向的功能。 其中的人脑电波识别技术是未来远创的发展方向,这次国家也不过是先在分配对象上进行试点罢了,如果能解决结婚率生育率年年降低的情况也算是一石二鸟了……” 宁以驰嗤的一声。 “一石二鸟?原来找人生另一半这件事只不过是附属品? 远创倒真像极了冷酷无情的黑心企业了,不知道当年母亲是不是因为发现您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家面目,才决定远走法国与您不再相见,最后死……” “啪”的一声,宁以驰的脸被打得重重地歪向一边,左脸高高地肿起,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但是他似乎并不在乎,随意地抹开血丝后转头挑衅地看向宁学霆。 “恼羞成怒才要打我让我闭嘴吗?” 宁学霆声音低沉,强压怒意。 “还是说你想让我在这个月的股东大会上让你闭嘴?” “……” 宁以驰双目沉沉,眉毛紧皱,看着宁学霆即将离开的身影,宁以驰终于开口问道。 “您真的对母亲的去世没有任何负罪感吗?” 宁学霆站在原地没有转身,也没有开口。 “您是不是一直觉得母亲远走法国只是负气出走,最后客死他乡也是她一个人咎由自取?” “……难道不是吗?” 宁学霆继续向前走去,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却听到身后的宁以驰冷笑着说道。 “好一个难道不是……” 宁以驰快步走到宁学霆的身旁,伸手按在了门把手上,率先一步走出卧室。 “那我们就股东大会上见吧。” 黎锦晖倒没有在安歌家待很久,他很有分寸,参观结束的那一刻他没有耽误,立刻起身告辞。 只是安歌送黎锦晖走出花园的那一瞬,不出意外,宁以驰正站在对面眼神不善地看着两人。 宁家的晚宴也接近尾声,陆陆续续有一些汽车从三人中间驶过,碰到和宁以驰熟悉的人,还停下来摇下窗和宁以驰打招呼。 “以驰啊,这么晚了,回去吧,不要送了啊。” “以驰啊,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宁总,昨天和你说的那个项目,你盯一下啊。” “……” 安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送黎锦晖出去后便转身离去。 没走几步,安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安歌看了一眼,轻笑出声,接起电话。 “怎么了。” 宁以驰委屈巴巴的声音传来。 “我错了。” 安歌笑道。 “你错什么了。我还以为你刚才出来又要拿着你的望远镜呢,怎么了,不用望远镜了吗?” 宁以驰轻笑一声。 “我错了,你转身吧。” 闻言,安歌轻轻转过身来,看见身后的宁以驰隔着一条马路双手高高举起冲着安歌比了个心。 安歌再也绷不住了,笑着跑回门前,隔着马路说道。 “你在干什么啊,好歹也是个总裁,也不知道害羞的吗。” 安歌虽然看不清宁以驰的表情,但是电话里的声音却分毫不差地传到了安歌的耳朵里。 “媳妇儿都要被人抢走了,哪里还顾得上面子了。” 安歌面色泛红,所幸距离太远,宁以驰看不到。 “谁是你媳妇儿。你不是有国家给你分配的媳妇儿嘛。” “去他妈的分配对象。 那玩意儿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是我爸背着我自己主持的gds项目,我也是前几天看到网上开始发酵这个事情才知道的。 安安,文铄冬的事情真的并非我本意,你不要和那个黎锦晖去远创乐园玩好嘛。” 安歌刚想答应,却看到文铄冬从宁以驰身后扑向他,猛地搂住他的脖子,与此同时,娇软的声音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以驰哥哥,我刚才也看到了参观房间可以免费获得门票的任务了,能不能带我去看看你的房间啊。” 安歌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此刻两人面前的街道像一条波平如静的河流,蜿蜒在浓密的树影里,只有那些因风雨沙沙作响的树叶,似在回忆着刚才回荡在耳边的呢哝软语。 安歌的声音逐渐冷硬起来。 “这个不太好吧,我毕竟答应了他的,你知道的,我一向最讨厌出尔反尔了。” 宁以驰挣扎的身影一顿,任由文铄冬挂在自己身上,面色越发冰冷。 “是嘛,出尔反尔啊。” 夜色抹去了最后一缕温度,寒意就这么慢慢落下来了。 震动声再次从两人通话的手机里传到安歌的耳中,那是国家认可的标志,但是很可惜,宁以驰的手环从来不会因为安歌的靠近而震动起来。 一起震动的,是否还有宁以驰的心呢。 说罢,安歌抬眼看去,只见宁以驰头上的好感度此刻正因为距离过远而无法正常显示。 视线里系统提示的巨大的距离过远四个字占据了安歌的整个视线,机械的声音也直白地告诉安歌,此刻两人的内心已经渐行渐远了。 安歌轻声说道。 “我挂了。” 说罢,她再也不想看两人一眼便转身离去。 第48章 寒意 安歌准备回家的时候,天气已经晚了。 深冬时节,恰逢雨水,整个天空灰蒙蒙的,落在车窗上时模糊了视线,安歌只看见前方的红灯散成片片红晕,倏地一下,大片的红跳成大片的绿,一直堵着的车流终于缓缓动了起来。 突然手机响了,安歌看了一眼竟然是郑远德。 昨晚事情太多,安歌倒真忘了他对自己只有21的好感度。 只是昨晚冷静一番之后,安歌倒平复了不少,毕竟昨晚文铄冬对自己的好感度也曾一度低到只有34,如果单单只从好感度来判断是谁杀了自己,未免也有点太草率了。 接起电话后,郑远德的笑声便从电话那头传来,但听笑声确实很难想象他对自己的好感度竟然只有29,当真是人心隔肚皮。 “安医生,这么晚了有没有打扰到你啊。” 安歌深吸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怎么会,有什么事吗,郑医生?我记得韦医生今天下午休了假,说是专门回去给你做饭煲汤来着,怎么现在还有时间来跟我打电话啊。” 郑远德哈哈大笑。 “哈哈,菜吃了,汤也喝了,也该找你聊聊正事了啊。” 闻言,前方又是一个路口,安歌猛地一刹车,调整了一下坐姿,声音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下。 “好的,您说。” 郑远德愣了一下,轻笑了一声。 “安医生,你在紧张?” 安歌也愣怔片刻,旋即否认道。 “怎么会。” 郑远德也不再纠结继续说道。 “这里有个国家级课题,不知道安医生有没有兴趣加入呢?” 安歌轻踩油门,拨动转向灯,缓缓地向右转,边转边拨了拨耳机。 “您的课题,我没办法参加的吧。毕竟我对人的大脑几乎一窍不通。” 郑远德笑道。 “呵呵,安医生谦虚了啊。不过此次项目倒也不是专注于脑科,我们也需要外科给我们提供真实的临床症状数据。” 安歌皱眉。 “真实的临床数据?是有什么新的药物需要临床反馈吗?” “不完全是,只是我们确实需要最优秀的外科医生加入我们这个项目。当然,经费的问题不用担心,这次项目也是得到了国家的大力支持的。” 安歌情绪上来了,眼神不自觉地冷了几分,脚下油门也逐渐加大。 “郑医生我没有再谈经费的事情,我只是一时半会没有办法答应您的邀请,还请您给我一点时间考虑一下。” “这是自然,我当然知道安医生不需要考虑钱,相信你也会从这次的项目中找到属于你的乐趣。” 安歌不满郑远德的措辞,只是冷淡地敷衍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刚好下一个拐弯口便到安歌的公寓了。 安歌自己在市中心买了套公寓,虽然不大,但是胜在离安歌的医院近,平时住在这栋公寓里的时间倒是更多一些。 只是这段时间发生了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情打乱了安歌的日常安排。 等到真的坐在自己的买的牛油果绿的布艺沙发里时,安歌才缓缓地回过神来。 不对劲,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自从单身税出台以来,改变的不仅仅是安歌和宁以驰两人,还有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安歌有些机械地点开手机,看到了远创发来的信息。 准确地说是发给仄言的信息。 吴秘书代表策划部邀请自己明天上午10点在远创大楼的会议室商谈文案一事。 安歌抬眼看了看桌上的日历,发现上面标了一个记号,是答应和黎锦晖去远创乐园的日子。 安歌沉思片刻,刚准备回复信息,年久失修的系统此刻竟然发出了几声奇怪的声音。 “啊,啊,能听到吗?” “……” 安歌无语地闭上眼睛,敲了敲系统。 “你终于醒了?” 1207的声音虽然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已经和之前机械的声音有了天壤之别。 “嗯,前段时间系统升级,没办法正常运行了。” “系统升级?系统要升什么级?” 1207明明是个系统,此刻说的话竟然被安歌听出了一丝紧张和掩饰。 “左不过就是一些更新一些东西,扩大内存……” 最后说话的急刹车更是让安歌心中疑惑。 “扩大内存?” 1207沉默片刻,安歌继续追问道。 “1207总觉得你好像不太一样,不像是一个程序的样子。尤其是和前段时间那个机械音比起来,你……人性得简直……” 1207轻咳一声,掩饰道。 “什么人性不人性,这些只是你不清楚的科技罢了。好了,系统刚升级完,我找你有事情。” 安歌压下心中的疑惑嗯了一声应道。 “嗯,找我什么事情。” “目前你此次复活的任务已经推进到关键时刻了,眼下还请你好好把握机会,不要重蹈覆辙。” 安歌神色凝重。 “关键时刻?你指的是找到谁杀了我这件事吗?” “嗯。” “其实我最近倒是有怀疑的对象的。” “哦?是谁?” 系统竟然来了兴趣,安歌没时间纠结太多,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郑远德医生对我的好感度很低……我很奇怪。” 系统沉默片刻。 “有多低。” “你自己看不到吗?” “当然看不到,所有人物对你的好感度属于个人隐私,即便是我也没有权限查看。” “21。” “……这也不算很低吧。” “确实,但是一直处于这么低的状态的话,就有点可疑了。” “哦?一直这么低?” “是的,其实这段时间我大致也搞清楚你们这个好感度了。 说白了就是和手环的原理是一样的,通过扫描人的脑电波,以此来判断那个人对你内心深处的感觉,并将其数值化。 但是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所以,很多人对我的好感度也一直是处于波动状态。 就比如说文铄冬吧,其实单论好感度低的话,文铄冬也曾对我低到只有31,但是她也曾对我短暂地提升过好感度,只不过场景有些奇怪罢了。” “什么场景?” 安歌无语道。 “这是重点吗?” 第49章 越狱兔 “嗯,不是重点,你继续说。” 安歌理清了思路继续说道。 “好感度有波动才是正常的,但是没有任何理由地持续走低就有点奇怪了。而且根据我前世的记忆……我真的想不起来我做了什么事情会让他对我有这么低的好感度。” “……” “对了,你们的脑电波扫描技术靠谱吗?会不会搞错了什么。” “……不会。” 安歌叹了一口气。 “所以,即便是看到了这么低的好感度,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是他杀了我,再看看吧,不能仅凭好感度就轻易下判断。” “嗯。那另一个任务呢?” 安歌皱眉问道。 “还有另一个?” 系统似乎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咬牙切齿感。 “你忘了你临死的时候,脑袋里想的都是宁以驰嘛!” “……这和任务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难道不要及时拿下宁以驰,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吗?” 安歌纠结道。 “拿……下?好像并不是很想。” “安歌……你!” 见系统有暴走的趋势,安歌急忙解释道。 “这也不能怪我吧。本来我是要好好表现攻略宁以驰的,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啊,对了,你们能不能改一改宁以驰涨好感度的特效,玫瑰花什么的,也不嫌土。” “……感谢您的反馈哈,我一定向上反应一下,及时修改。” “说到他的好感度,以前看不到就罢了,现在看到了,呵呵。 ? 请问你们设置的好感度上限难道不是100吗? 宁以驰那个好感度是认真的吗? 这么多的好感度,还只见涨不见跌,我为什么要花心思去讨他欢心,去攻略他?” “……安歌你是渣女吗?” “……” 最终安歌还是和1207达成了协议,答应好好攻略宁以驰,至于怎么攻略,安歌也不清楚,1207的态度也很暧昧。 毕竟面对一个好感度已经达到五百多万的人,安歌实在想不到还需要怎么攻略。 至于郑远德好感度的问题,1207倒是一反常态地提醒安歌注意一点,不要将他想得太好了。 “你说的那个手环我很清楚他的脑电波扫描原理,但是它的精确度还不能和我们系统同日而语。尤其是那些无缘无故处低好感度的人,是你着重怀疑的对象。” 虽然1207在安歌的眼中只是一团看不清楚的微光,但是安歌似乎能透过那团微光看到它背后的表情。 它的眉毛仿佛也是轻轻地皱起,眉眼却是上挑着,泄露了一丝不耐。 像极了一个人。 安歌愣了,1207似乎也有点局促,那团微光仿佛年久失修的白炽灯一般,闪烁几下后便彻底熄灭了去。 “安医生,你是不是有点心不在焉?” 黎锦晖的话将安歌的思绪拉了回来。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回家休息吧?不用勉强陪我的。” 安歌撑着头转过来看向面前的黎锦晖,周围是过山车一闪而过以及不绝如缕的尖叫声。 安歌只觉得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什么都听不见,什么也都不想听见。 “没什么,我没事。” 安歌听到自己这样说。 “真的吗?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比较好。” 安歌摇了摇头,站了起来,拿起桌上黎锦晖给她买的远创特色暴打柠檬百香果茶,大口地吸溜了一口,边喝边往前走去。 “听说这里的过山车是国内最大,要不要去尝试一下?” 黎锦晖见安歌又恢复了精神,笑着跟了上去说道。 “好的,走吧。” 远处,宁以驰看着安歌走向过山车的背影,气得跳脚。 偏偏文铄冬还毫无眼力见地贴上来问道。 “以驰哥哥,下一个我们去哪啊。” 宁以驰一咬牙,看着面前高达70米的过山车,一字一句的说道。 “就过山车吧。” 话音刚落,宁以驰耳机里的吴秘书语气有了一丝紧张,确认道。 “宁总,你确定要玩过山车吗?你不是……” 宁以驰没有理会吴秘书,看着安歌和黎锦晖排队进去了,也急忙跟了过去。 安歌自幼胆大,平衡性极佳,对过山车大摆锤之类的虽提不上什么兴趣,但是玩起来也丝毫不惧。 黎锦晖倒是在一旁提醒道。 “你真的要玩这个吗?一般的女孩子应该会很怕的吧。” 闻言,安歌轻笑一声,抬眼看了看前面排着长龙的队伍,眼尾挑了挑,语气中多了一丝玩味。 “一般的女孩子啊。” 安歌转头看向黎锦晖。 “你觉得我是一般的女孩子?” 黎锦晖看着安歌既没有回答也没有解释,只是静静地看着安歌,嘴角噙着一缕笑意,等着安歌继续说道。 “一般的女孩子会很怕,我就一定也要很害怕吗?” 黎锦晖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认为你是普通女孩子。” “既然如此……” 安歌刚想开口反驳,却对上黎锦晖那眼睛,未竟的话语堵在喉咙里,在面对里面莫名的情绪时,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黎锦晖弯了弯眉眼。 “怎么了。” 安歌有些脸红,眼神挪开了几分。 “没什么。” 黎锦晖立刻抓住安歌脸上的微表情笑道。 “不知道我刚才做了什么让安小姐露出这种表情?” “什么表情?” 黎锦晖拿了一根棒棒糖递到安歌的面前,笑容灿烂。 “就像它的表情一样。” 安歌一愣,视线聚集到黎锦晖手里拿的那根巨型越狱兔的棒棒糖,神情恍惚。 越狱兔是远创集团旗下远创影视的爆火ip,远创乐园里到处都是它的周边。 要说安歌有多喜欢也谈不上,只是小时候和宁以驰总是在下午6点准时守在电视机前等待着《越狱兔》的播放那段时光更值得安歌怀念。 刚才往过山车这个方向走的时候,安歌也就多看了这个巨型越狱兔棒棒糖几眼,黎锦晖就注意到了自己细微的表情了? 安歌神情莫测,犹豫着接过这根棒棒糖问道。 “你怎么想起来买这个?” 黎锦晖微微一笑。 “没什么,只是感觉这个兔子笑得很可爱,很像安医生,就买了。” 远处的宁以驰面沉如水,冷冷地冲着耳机对面的吴秘书吩咐道。 “吴秘书,现在立刻马上把远创乐园里的越狱兔所有周边都给我买空!” “……” 第50章 魂断过山车 等到冰冷的安全带落下来的时候,宁以驰才心生后悔之意。 旁边的文铄冬也吓得脸色发青嘴唇颤抖。 “以驰哥哥,要不……” 没等文铄冬说完,宁以驰便看到前方的黎锦晖俯下身朝着安歌靠近,立刻气得抓狂喊道。 “黎锦晖,你*****唔!” 过山车猛地冲了出去,极快的初始速度吞没了宁以驰未尽的话语。 黎锦晖帮安歌按好安全扣之后,疑惑地抬起头问道。 “刚才有什么动物的声音吗?” 安歌拉了拉安全扣,不经意道。 “可能吧,坐好了,这个过山车一开始的速度就很……快!” 急速后退的站台模糊了周遭的景物,安歌猛地闭上了双眼,任由过山车颠簸地带着自己向上攀爬。 手上突然被一个温热的物体覆盖住,黎锦晖的声音平稳地在耳边响起。 “害怕的话就握住我的手。” 安歌默默地攥紧了安全带,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里面似乎夹杂了一些奇怪的杂音。 但很快一系列急剧的旋转袭来,安歌也无暇顾及其他了。 安歌自小是不怕游乐园里这些尖叫系列的,只是不知为何也许是很久没有坐了,此刻坐在外面休息的长椅上,安歌整个人有些呆愣,但残存的意识还在让她竭力控制着颤抖的双腿。 脸上突然感受到一股热源,安歌像是一只猛然惊醒的兔子,抬眼看去,原来是黎锦晖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巧克力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隔着杯子,被削减热意的热可可化成了一股暖流温暖着安歌有些冻红的脸颊。 “过山车上有点冷,喝点热的暖一暖吧。” 安歌笑了笑,接过热可可喝了一口,记忆中的味道扑面而来。 但是过于甜腻的味道还是让安歌忍不住皱了皱眉。 黎锦晖立刻发现了安歌的微表情,问道。 “怎么了,不喜欢吗?我记得你不是最喜欢喝热可可了。” 安歌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以前是喜欢喝过,长大后口味淡了一些,便不再喜欢太过甜腻的了。” 黎锦晖若有所思,安歌像是陷入了回忆,眼神有些放空。 “记得小时候和以驰来乐园里玩,我总爱喝热可可,但是他们家的杯子盖子以前一直都是很松散的,不像现在是改良过了的。 我第一次喝,没注意,把母亲买给我的唯一一件白裙子弄得黑乎乎的。 后来,我也不喝了,一直哭,一直哭。 虽然当时以驰嫌我烦,但是后来他还是悄悄地让人送了十件一模一样的裙子,现在还有几条在我的衣橱里,一次也没穿过。” 安歌脸上漾出一抹羞涩的红润,她转过头,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向黎锦晖说道。 “我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喜欢喝热可可,我也想起来了我们小时候确实见过一次面。” 对上安歌眼神,黎锦晖莫名开始紧张起来,他嗯了一声,等待着安歌继续开口。 “你说你从来没去过远创乐园是不对的,我记得没错的话,我和你来过一次,准确的说,我和以驰还有你来过一次乐园。” 黎锦晖点了点头。 “是。我们……的确来过一次乐园。” 安歌脸上的笑意越发灿烂,说出来的话却让黎锦晖的心如坠冰窖。 “但是你看,尽管我们做过同一件事,但是我们的回忆确实不一样的。你的回忆我不曾知晓,但是我的回忆却全是旁人。” 夜幕降临了,乐园里升起了一朵朵灿烂的烟花,游行开始了。 黎锦晖感受到一股欢快的音乐由远及近地传来。 记忆中的音乐别无二致,但眼前人却完全不一样了。 是啊,他的回忆她不曾知晓,但黎锦晖明白,在安歌不曾知晓的那一次回忆里,里里外外,满满当当充斥的全是安歌的身影。 喝热可可时,舔嘴角的安歌;裙子弄脏时,崩溃大哭的安歌;甚至被宁以驰哄好时,眼角挂泪却笑容满面的安歌,每一个每一个都构成了黎锦晖那晚所有的回忆。 只是黎锦晖心中充满了不甘心,不甘心为什么自己明明才是各方面都适合安歌的那一个,又有安妤的支持,却还是换不回安歌的一个眼神。 哪怕是现在,安歌在和他说话是,眼神也在透过自己看着别人。 黎锦晖听到自己的声音第一次被安歌击破了防线,变得沙哑而又低沉。 “你的旁人,指的是宁以驰嘛?” 安歌轻轻勾了勾嘴角,刚要开口说话,却听到旁边传来了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 顺着声音看去,安歌竟然看到了宁以驰和文铄冬两人分别扶着一根灯柱,弯着腰大吐特吐。 “……” 看见宁以驰和文铄冬在这里,安歌动动脚指头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看到宁以驰这般难受的模样,安歌又不忍心现在去挤兑他。 安歌刚准备走向他时,便看到远处拐角几个拿着照相机的记者正对着宁以驰和文铄冬一阵猛拍。 安歌快步走到宁以驰的身边,拿出纸巾递给文铄冬,又给宁以驰擦了擦,拉着两人走进了一旁的vip休息室。 当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时,宁以驰才从刚才的天旋地转中回过神来。 看见安歌的面庞,宁以驰面色一红,刚准备转头避开,却扭头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黎锦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怎么在这里!” 黎锦晖微微一笑。 “今天是我和安小姐在乐园约会啊,我当然要在这里。倒是宁总,难道也是和文小姐在这里约会?” 宁以驰语塞,看了看安歌,不再言语。 一旁的文铄冬似乎还没有缓过神来,捂着嘴巴再次冲向里面的洗手间。 安歌叹了一口气,出门买了一瓶水走到文铄冬面前递了过去。 文铄冬吐得天昏地暗,也顾不得多少,接过安歌手里的水,趴在洗手台边开始大口大口地漱起口来。 看着文铄冬这幅模样,安歌也于心不忍,伸手轻拍着文铄冬的后背,更是贴心地递了纸巾过去帮她擦拭着嘴角。 “你还好吗?” 第51章 罢免宁以驰 文铄冬没有反抗,眼神呆滞地看着安歌给她擦拭着嘴角,整个人乖得不行。 安歌看她难受的样子,立刻职业病犯了。 “要是还是不舒服的话,去一趟医院吧。毕竟不是所有体质都适合玩过山车。” 就在这时,黎锦晖走了过来,站在门口,朝着安歌扬了扬手机。 “我已经联系了远创。” 安歌皱眉道。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黎锦晖指了指玻璃外面。 “是宁总的秘书主动打电话过来要求接宁总的。说是已经有人把宁总在外面呕吐的样子拍下来了,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这些。” 安歌走过去接过手机好奇地问道。 “都是什么。” 只见细雪上到处都是宁以驰扒着树干,跪在地上呕吐的样子。 由于这个拍摄角度下的宁以驰姿势太过羞耻,甚至有网友戏称宁以驰被自家的过山车吓破了胆。 但是安歌越看这些照片越觉得不对劲。 只要是有宁以驰出镜的照片,一定是安歌今天玩过的项目,过山车、大摆锤、急速光轮等等。 有张照片甚至还拍出了安歌站在前面排队的侧脸。 安歌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握着手机便冲了出来想要问个明白。 谁知吴秘书猛地推开了vip房间的门,朝着安歌微微鞠躬,二话不说地带走了宁以驰。 不知是心虚还是别的原因,一向跟安歌关系还不错的吴秘书竟然连一声招呼都没打,甚至有点落荒而逃一般地带走了仍然没有缓过神来的宁以驰。 安歌来不及说什么,只是走过去捡起从车上掉下来的一只越狱兔奇道。 “吴秘书买了越狱兔吗?怎么会掉在这里?” 黎锦晖扶着文铄冬坐了下来,在身后问道。 “看来和安医生的约会只能到这里了。要不我们把文小姐送回家吧?” 安歌回头看着吐得满脸惨白的文铄冬,只能点了点头。 送到文家时,安歌便看到文铄冬的父亲文耀华坐在沙发的正中央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见安歌黎锦晖来了只是点了点头。 见状安歌便不再打扰刚准备告辞时,文耀华已经挂了电话开口说道。 “辛苦安安了,要不留下来吃个晚饭吧。” 安歌笑着拒绝道。 “不了,文叔叔。母亲今天说要和宁叔叔一家吃个饭,我晚上必须回去一趟了。” 文耀华笑着点点头说道。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你们两家也应该要商量一下结婚的事情了。” 听到订婚两个字,歪倒在沙发上的文铄冬以及站在安歌身边的黎锦晖都面色微变。 文铄冬甚至强撑着坐了起来说道。 “爸爸,不可以!” 文父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文铄冬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铄铄她自小不懂事,这么大了还像小时候那样跟在以驰后面,成天没个正形。再这个样子下去,我要停了你的卡了!” “爸爸!” 安歌见文父有生气的意味,急忙安慰道。 “文叔你也别生气了。时间紧张,我们就不在这里久留了。” 没等安歌告辞,文耀华再次叫住了安歌。 “远创的股东大会……你知道吗?” 安歌脚下一顿看着文耀华却并没有接话。 “就在三天后。股东大会将就罢免宁以驰执行总裁职位议案进行表决。” 文耀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向前走了几步低声说道。 “我记得安安手里应该是有远创的股份的吧。加上你母亲的……” 安歌打断了文耀华的话说道。 “抱歉文叔,我只是一名医生,商场上的事情我不懂。我先告辞了。” 说罢,安歌转身离去,身后文耀华的声音却远远地传来。 “你不懂的话,就等着以驰去找你吧。” 出了文家大门,安歌依旧心事重重。 “我送你回家吧。” 黎锦晖的话惊醒了安歌,安歌连忙摇了摇头拒绝道。 “还是算了吧。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天色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吧。” 黎锦晖微微一笑,冲着安歌扬了扬手环。 “不麻烦,只不过是邀请安医生陪我完成‘送她回家’这个任务好吗?” 安歌失笑道。 “这次又有什么奖励呢?” 黎锦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好像是远创旗下的酒店自助餐券两份。” “你想要?” “嗯。听说那家酒店的自助餐标很高,是个难得机会去尝一尝不是吗?” 安歌看了黎锦晖一会儿,见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只好妥协道。 “那好吧,就麻烦你送我去宁家吧。” 黎锦晖莞尔一笑,替安歌拉开了车门。 一路无言,只是快到宁家门口的时候,黎锦晖才放慢了车速,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今晚的饭……真的是要商量结婚的事情吗?” 安歌一愣,转头看向一旁的黎锦晖失笑道。 “你憋了一路了,结果就是关心这个吗?” 黎锦晖有些不解。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我以为你会问股东大会的事情。毕竟更换远创集团的执行总裁这件事,政商两界应该都很关注的吧。” 黎锦晖脚下轻点刹车,松开方向盘,有些疲惫地倚在座椅上笑道。 “那我可能偏偏就是那个不关心的人吧。在我看来,远创集团换不换总裁,和我喜欢的女生要不要结婚根本没有一点可比性啊。” 安歌面上泛红,轻咳一声说道。 “黎先生,我以为在乐园里我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我对你……” 黎锦晖轻笑出声,打断了安歌的话。 “安医生,看在今天我充当你司机的份上……” 他仿佛被抽干了换身的力气,用尽全力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安歌,笑容惨淡。 “你现在想说的话……不要说出口。” “……可以吗?” 夜色降临,暮霭沉沉,一旁沉寂许久的路灯缓缓亮起,不远处宁家外墙的灯光也应声亮起。 一束暖黄光芒落进了黎锦晖眼中让安歌看清了他眼底的东西。 那里有绵绵的失意和不绝的哀愁。 那里也有安歌无法回应的情意,以及无处诉说的言语。 第52章 股份 安歌走到宁家大厅的时候,只有张伯还有几个佣人在厨房里忙活。 见安歌来了,张伯急忙走了过去低声说道。 “老爷和少爷在书房好像因为股东大会的事情有点矛盾,已经吵了快一个小时了,要不您去劝一下?” 安歌点了点头朝二楼走去,可还没靠近书房便听到宁以驰的声音传了出来。 “在我换掉您那么多人的前提下,罢免我的提案竟然还能被提交到董事会?” “那就要问你自己这么多年来在公司都干什么了,区区人心都收买不了!” 宁学霆的声音沉稳有力,似乎没什么波澜,但是宁以驰却成功地被宁学霆的话给激怒了。 “那父亲您真是厉害,这么些年来就学了一些收买人心的卑鄙……” “啪”的一声重响传来,站在门外偷听许久的安歌刚准备推门进去,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转头一看正是安妤。 安妤朝着安歌使了个眼色,自己敲了敲门。 “什么事!” “学霆,有些事情要和你商量一下,现在方便吗?” 书房沉寂片刻,几声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宁以驰一开门便看到了站在安妤身后的安歌。 下一秒,宁以驰便立刻捂住了红肿的脸颊,朝着安妤微微点头,撇开眼神落荒而逃。 安歌看着宁以驰的背影心中没由来地一阵心疼,就在宁以驰关门的下一秒,安歌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了宁以驰,猛地抱住了宁以驰。 宁以驰一惊,刚准备推开安歌,脚下却绊到了什么,整个人身形不稳,抱着安歌朝着地上摔去。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等到安歌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和宁以驰跌落在了一片柔软中。 安歌顺手摸了一个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越狱兔。 安歌满是疑惑,仔细看去才发现不止是自己和宁以驰摔倒的这个地方,整个房间都被越狱兔塞了个满满当当。 尤其是这还是宁以驰的房间,这场景着实诡异。 安歌默默地从宁以驰身上爬了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只越狱兔,开口说出的声音也有点紧绷绷的。 “你,你房间怎么那么多越狱兔?” 宁以驰心虚地撇开了眼神,一骨碌坐了起来和安歌拉开了距离。 “你,你管我。” 听着这熟悉的话,安歌的思绪不禁飘回了小时候。 要说安歌为什么喜欢越狱兔,的确和宁以驰有关。 那时候越狱兔作为远创集团旗下的人气产品销量一直居高不下。 但是很奇怪的是,安歌却很少在宁家看到越狱兔的身影。 其实只要安歌开口,自然会有很多越狱兔送到安歌的面前。 但是安歌自小便是个倔强的个性,愣是一声不吭地攒了一个月零花钱买了一只半人高的越狱兔放在自己的房间。 可是当时的安歌不知道越狱兔对宁以驰来说意味着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宁以驰的家中一只越狱兔都没有。 直到宁以驰私自扔掉了安歌攒钱买的越狱兔,安歌怒气冲冲地打了宁以驰一巴掌后,两人才冷静下来。 这一冷便是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宁以驰知道了这是安歌攒钱买的越狱兔,安歌也知道了这是宁以驰母亲生前设计的最后一款产品却被宁学霆当成了赚钱的工具。 那一天,安歌也是像今天这样,坐在堆满越狱兔的房间里,眨巴着眼睛,对上宁以驰泛红的面庞,说出来的话也一如今天这般紧绷。 “你,你房间怎么那么多越狱兔?” 那天的宁以驰也心虚地撇开了眼神,一骨碌坐了起来和安歌拉开了距离。 “你,你管我。” 十几年过去了,宁以驰还是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唯一改变的是,此刻的宁以驰脸上有一个红红的掌印。 那瞬间,安歌立刻便不想去纠结这些越狱兔的来源了。 因为当年的那一房间越狱兔已经被安歌收藏在自己的衣帽间从未离开过。 安歌伸手抚上宁以驰的脸颊,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心疼。 “叔叔打你了?” 宁以驰有些尴尬地躲开安歌的手。 “一看不就知道了。” “股东大会的事情吗?” 宁以驰轻笑一声。 “你到底在外面听了多少。” 安歌挑了挑眉。 “一点点啦,那一巴掌还是听清楚了的。” “……” “不过股东大会的事情倒是文叔叔告诉我的。” “文耀华?他为什么要告诉你?” 安歌一巴掌拍在宁以驰的手背上。 “什么文耀华,没点礼貌吗?你今天在乐园里面说走就走,文铄冬又吐成那个样子,我不要送她回家的吗?” 宁以驰眼神一沉。 “是黎锦晖送你的?” “不然呢,我又没开车。” “呵。” 安歌随手拿了一只越狱兔,轻轻地在宁以驰的头上敲着。 “股东大会你准备怎么办?” 听到股东大会几个字,安歌顿时眼神冷了下来。 “能怎么办,先见见股东吧。” “有人选吗?” 宁以驰皱着眉思索了片刻。 “有些股东我不担心,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收购一些零散的股份,至于一些大股东……现在比较纠结的就是文耀华和安姨手里的股份。” 安歌双目圆瞪。 “我妈手里的股份吗?” “嗯,安姨手里的股份不小,总归是要见一面的。” 安歌咬着嘴唇问道。 “那文叔叔手里的股份你准备怎么办?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 安歌眼神闪躲,浑身不自在。 “就是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啊。想要我支持你,就就……” 宁以驰轻笑一声。 “就必须和我的女儿结婚是吧。” 宁以驰伸手敲了敲安歌,哭笑不得道。 “你整天少看一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安歌面色绯红。 “那,那你准备怎么办啊。” “不怎么办啊,文家和我们远创一直都有合作,城南的项目一直在我手里压着,左不过这次就和文家合作罢了。一个城南项目应该够了,再多的话,谅文耀华也不会这么没皮没脸吧。” 安歌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对你来说,关键在于我妈手里的股份对吧。” 第53章 我给你跪下求你个事 晚饭是一场家宴,没有太多的铺张浪费,做的大多是安歌和宁以驰爱吃的菜。 只是一场饭吃下来,个个食不知味,气氛尴尬。 倒是安妤打破了僵局开口说道。 “两孩子订婚也有一段时间了,这也该准备结婚的事情了。” “嗯,是该准备起来了。” 宁学霆淡淡地咽下红酒,点点头说道。 “先听听安安的想法吧,毕竟还是要尊重女孩子的意见的。” 话音刚落,众人便看向心不在焉夹起一块西兰花机械地咀嚼着的安歌。 安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着急忙慌地咽下西兰花,又接过宁以驰递过来的水杯大口喝了一口才开口说道。 “我,我没什……没什么意见……” 宁学霆眼角含了一缕笑意说道。 “是吗?” 安歌对上宁学霆的笑意有些尴尬,却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硬要说的话,还,还是有的。” “哦?说来看看。” “宁叔叔,那个股东大会的事情……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股东大会几个字,宁学霆眼角的笑意退去,周身的气息也冷了几分。 “股东大会的事情和你们结婚有关系吗?” 面对宁学霆强大的气场,安歌丝毫没有退缩,甚至还故作苦恼道。 “当然有关系啦,以驰要是丢掉了总裁的身份,那我跟他结婚后生活质量也会受到影响的。毕竟我被我妈惯坏了,自幼娇生惯养,哪里能吃得了这些苦?” “噗嗤”一声,没等安歌把话说完,宁以驰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一旁的安妤也从没有看过安歌这般调皮的样子,捂着嘴强忍笑意。 其实虽然周围人笑成一团,就连一旁给众人倒水的张伯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但是也只有安歌自己心里忐忑不已,要不是看着宁学霆头上的好感度竟然上涨了几分,以安歌的性子是绝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 不过看着宁学霆头上的好感度,安歌心里顿时冒出了一个想法。 她坐了下来给宁学霆盛了一碗汤,语气又放软了几分。 “宁叔叔,您和以驰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问题需要摆到董事会上面的呢?” 汤的雾气缓缓氤氲,充斥在两人之间,让安歌一时间无法判断宁学霆的表情。 只是看着缓慢上涨的好感度,安歌大着胆子继续说道。 “也许以驰有什么地方惹您生气了,但是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呢……” 话音未落,一旁的宁以驰便伸手拉了一把安歌。 也就是这一拉,氤氲的雾气散去,宁学霆冷冷地看了一眼宁以驰,他抬手朝着安歌示意她坐下,声音却没有什么缓和。 “安安说的对,父子没有隔夜仇,但是在股东大会上,他就不是我的儿子,而是接受整个股东监督的总裁。这个身份是改变不了的。” 闻言,一直默不吭声的宁以驰也放下了手中的红酒杯,冷笑道。 “您说的对,那我现在赶着去见几个股东,就不陪你吃饭了。” 说罢,宁以驰站起来便要走,却被宁学霆冷冷地呵斥道。 “坐下。” 宁以驰不为所动,擦了擦嘴抬脚便走。宁学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喝道。 “坐下!还有客人!” 宁以驰转身讥笑道。 “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客人?” “是吗?” 宁学霆看向宁以驰,不怒自威。 “你刚才不是说要去见大股东吗?现在不就有一个大股东坐在你身边吗?你还要去哪里找?” “安姨我自然会……” “不是你安姨……” 宁学霆打断了宁以驰的话,眼神去落在了安歌的身上。 那眼神里面的凌厉忍不住让安歌攥紧了手里的桌布。 “远创的大股东……现在是安安。” 安歌愣在原地,但是安妤的眼神却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安妤站起来走到安歌的身边按住了安歌的肩膀,笑容和煦。 “就在刚才我已经将手里所有远创的股份全部赠与了安安,就当是我给安安的嫁妆了。” 宁以驰和安歌两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第二天安歌成为远创大股东的事情便被公示了,远创上下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在外人看来,安歌和宁以驰迟早会成为一家人,这股份也迟早是宁以驰的。 在股东大会召开的前夕安妤把股份给了安歌,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支持宁以驰的表现了,毕竟哪有自己未婚妻不支持自己的未婚夫的呢。 但是宁以驰却没有众人想象的那般兴奋。 吴秘书一个晚上都在联系仄言却一点都没有回音,今天文案必须提交到文案部,仄言的反应让吴秘书不禁怀疑对方是否有要毁约的意思了。 但无论如何,这个事情还是要让宁以驰知道。 所以,吴秘书一推开门的瞬间便看到了宁以驰抱着安歌撒娇的样子。 “嗯~~安安,人家想要你手里的股份嘛,给我好不好嘛~” 安歌还么来得及说话,余光便瞄到了站在门口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吴秘书了。 安歌面庞涨得通红,忙不迭地推开宁以驰。 宁以驰还没发现吴秘书,咋一被安歌推开,整个人愣怔了片刻,下一刻宁以驰便做出了让吴秘书惊掉下巴的举动。 只见他不依不饶地黏了上去,抱住安歌的腰,脸贴安歌的胸前恬不知耻地蹭了蹭,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撒娇声。 “嗯~干嘛推开我嘛,对人家好冷淡啊~~” 安歌任命似的又看了一眼门口已经转过去背对着两人的吴秘书,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吴秘书在外面呢!” 下一秒,宁以驰立刻弹射站立,整理了一下刚才被蹭乱的衣襟,面露不悦。 “进来之前不会敲门吗?” 吴秘书有些尴尬。 “我敲了好几遍……都没有反应。” “那就能随便进来吗?” “实在是有急事……” 见宁以驰还要发作,安歌立刻劝道。 “好了,吴秘书有急事就让他赶紧进来说吧。” 宁以驰坐回椅子上,接过吴秘书递来的文件,只翻了一页便语气低沉地说道。 “这些人的态度如何?” 第54章 把你彻底还给安歌 吴秘书倒也没准备瞒着宁以驰翻了翻手里的资料便一五一十地说道。 “大部分都是积极态度,极个别则明确表示了拒绝,少部分还在观望并对您在上次抄袭事件中的表现表达了不满。 同时由于仄言那边迟迟没有把新的文案发给文案组导致十天后的全网公测直至今日还没有任何进展。 这些股东又看到您在乐园呕吐上热搜的事情,所以他们对您的状况表示了担心……” “担心……呵呵。” 宁以驰一反常态地并不担心那些股东的想法,听到仄言两个字时他皱起了眉头重复道。 “仄言……” 轻飘飘的两个字瞬间激起了安歌全身的汗毛,眼神虽然不自觉地瞥开,余光却还时不时地往宁以驰那里瞟去。 而宁以驰的表情则比较耐人寻味了。 “有意思,她还没有把文案给到文案组吗?” “是的,而且原因不明,目前也无法联系。” “这样吗?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耽误了吧。” 吴秘书有些吃惊。 “宁总知道怎么回事吗?” 宁以驰微微一笑。 “我当然……不知道,只是情况确实紧急,但是我相信今晚就能有回应了,实在不行的话,只得我自己亲自去见她了。” 宁以驰说着便要掏出手机,安歌生怕他立刻就联系自己,只得找了个借口溜出了办公室。 见安歌落荒而逃,宁以驰微微一笑说道。 “这个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继续说股东大会的事情吧。” “股东大会的话,按照目前股东们的态度,罢免您的提案大概率是通过不了的……” 话至此处,吴秘书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不瞒您说,我有些摸不清楚董事长的意思,您要不和董事长好好沟通一下?其实这场股东大会也没什么召开的必要的。” 吴秘书翻了翻手里的资料。 “光就目前收到的代理书,反对罢免您的比例就已经超过半数了……” 宁以驰嘴角含了一抹冷笑。 “这哪里是股东大会,这是想要教育我的家长会吧。” 吴秘书嘴角强压一抹笑意。 “那您这边准备怎么办呢?” 宁以驰神色从容。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他要教育儿子,那我这个做儿子的还不得好好配合他演这场戏吗?” “您准备……怎么配合呢?” 宁以驰一边翻看着授权书,一边说道。 “你等着看好了。” 吴秘书挠了挠头为难地说道。 “还有一件事。” 宁以驰头也没抬。 “什么事?” “就是文小姐想要见您一面。” “见我一面?” 宁以驰皱眉,整个人倚在后面。 “说了什么事情吗?” “关于股东大会的事情。” “哦?那她是用股东的身份和我见面了?” “现在看来是这样的。” 宁以驰冷笑一声。 “要不说老头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呢。这个家长会也不单单是教育我一个人的吧。看来老头子也很烦那些手持一些零散股票就指手画脚的人呢。既然她要见我,那就去看看吧。” 文铄冬看见宁以驰走进咖啡厅的时候脸上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兴奋神色,反而在和宁以驰对视之后多了几分……惭愧? 宁以驰心里犯着嘀咕,准备好的说辞也被文铄冬欲言又止的神情堵了回去,只得试探性地问道。 “出什么事情了吗?” 文铄冬摇了摇头,低了一份文件过来。宁以驰接过来一看竟然是委托书。 “以驰哥哥,我爸说你必须答应和我结婚才能把这个委托书给你,但是我觉得不好……就……” 宁以驰也是被文铄冬的一番操作给整不会了,他再三确认委托书上的签名和印章都不是造假之后问道。 “是啊,我以为你也会让我和你结婚才会给……咳咳,那你现在的意思是……我不用和你结婚也……” 话没说完,两人手上的手环都不约而同地震动起来。 两人都有些尴尬却也无可奈何,只得任由它自动停止。 然而震动停止没多久宁以驰的手环便又震了起来,点开一看才发现仄言发给文案组的文案抄送给他了一份。 “是谁啊?” 强忍好奇的宁以驰关掉震动看向面前的文铄冬。 “铄冬,不瞒你说,今天你让我很意外。毕竟一天前你还是那样的态度。今天就趁这个机会所幸和你说个清楚吧。” 文铄冬双手紧握,强行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你,你说吧。” 宁以驰神色坚定。 “我爱安歌,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了。 这份感情很可惜没有被手环里的脑电波扫描技术个扫描出来,但是无所谓,我这人从来都是自己做自己的主的。 我知道你对我的感情,但我也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 最后,虽然我很抱歉,但是你今天的态度确实让我很开心,也省得我费一番功夫了。 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一天之间态度转变如此之大。 当然你要是不愿意说就算了。” 宁以驰从来没有和文铄冬说那么多的话,说完后也不免口干舌燥,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文铄冬看着宁以驰默默地喝着咖啡苦笑一声。 “也不是什么突然转变的吧,我早就知道以驰哥哥你一点都不喜欢我了,只是以前的我总要争这么一口气吧。但是真要说的话,那天在游乐园……” 文铄冬看着宁以驰,眼角红红的。 “你真的好冷漠啊。” 宁以驰尴尬地放下手里的咖啡。 “抱……抱歉啊……” “没,没事啊,倒是安歌她……在我吐得最难受的时候来关心我,真是讽刺啊。所以啊……” 文铄冬故作轻松地时候耸了耸肩。 “我这个人一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安歌她也不缺什么,我只好把你彻底还给她了。” 说罢,文铄冬摘下了手环,在宁以驰震惊的注视下丢进了她手边的咖啡里。 随着咖啡咕噜咕噜冒了几个泡后,手环彻底沉了下去。 宁以驰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个手环的防水级别已经达到了ipx8了……” 话音刚落,手环竟然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与此同时一起向着两人裹挟而来的,还有周遭天旋地转的挤压感。 第55章 崩溃的临界点 “警告!目标人物文铄冬目前做出超出既定反应以外的行为。” “警告!目标人物文铄冬目前做出超出既定反应以外的行为。” “警告!目标人物文铄冬目前做出超出既定反应以外的行为。” “手环压力负荷即将达到临界值。” “手环压力负荷即将达到临界值。” “手环压力负荷即将达到临界……” 一只苍白且修长的手伸了过来强行终止了警报,旋即在操作台上按下几个键后,屏幕后的世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之中。 宁以驰目光沉沉,注视着屏幕上因强制暂停而呈现出迷茫神色的文铄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吴秘书拿下戴在头上的装备,疲惫的面庞上满是震惊的神色。 “主席,目标人物做出规定程序之外的举动,目前来说是第一次。由于没有先例,无法参照,还请您指示。” 宁以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文铄冬后沉声问道。 “排除系统故障了吗?” “已排除。”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行为都是出自人物的自主意识了?” 吴秘书犹豫片刻,坚定说道。 “目前看来这是最大的可能性。” “好的,我知道了。这几天一直是你在监视系统,辛苦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吴秘书面露难色。 “可是主席,您上一轮值班刚结束,过大的精神消耗仅仅3天根本恢复不了,还是我来吧,否则……” 宁以驰摆了摆手,接过吴秘书手里的装备缓缓地戴在了头上。 低沉的话语在嘈杂的系统声中被淹没殆尽,可那声音却如同诅咒一般狠狠地烙印在了宁以驰的心中。 “和她在一起的每分每秒,我怎么会觉得累?” 一连串机械的系统声退去后,周遭是死一片的寂静。 看着周围被暂停的一切,宁以驰意识逐渐回笼。 他轻抬食指,敲击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那漫不经心的声音犹如水波一般撞击在杯中停滞的咖啡上,灰色的咖啡轻吻着久违的杯壁。 那一吻仿佛给这个沉寂的世界带来了生机,周围响起了第一缕声音。 “以驰……哥哥?” 文铄冬似乎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起来,尤其是面前的宁以驰,那眼神失去了上一秒的天真,多了下一秒无法理解的沉寂。 “你……怎么了?” 不过就是一瞬间,宁以驰眼中的疲惫和沉寂瞬间被遮掩,只是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文铄冬怎么听怎么奇怪。 “你……倒是超出我的意料之外。” 文铄冬不明所以。 “什么意料之外?” “我以为无论是哪个你,都是骄纵任性的,现在看来,无论是人的脑电波还是个体本身,都具有强大的不可控性啊。 只是于我而言,我倒是很想看看你的韧性极限在哪里,如果能得到一个具体的女性范本数据的话,男性的也就能有依据地进行推测了。” 宁以驰自顾自地说着,眼中莫名的兴奋之意愈发明显。 不知怎么,文铄冬竟然有些畏惧对上那双眼睛,整个身体也不自觉地瑟缩起来。 “以驰哥哥……你到底怎么了?你这个样子我害怕。” 宁以驰轻笑一声,站起身拿起那份委托书,语气淡漠。 “你的委托书我收到了,感谢你的理解和支持,接下来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吧。文小姐。” 说罢宁以驰便转身离去,衣角间仿佛荡起一圈气流,一层层一片片,缓慢的却坚定有力地震荡着周遭的一切。 文铄冬紧握的双手终于缓缓松开,低头一看,手心里尽是一层粘腻的汗液。 安歌这边刚把文案发给和自己对接的文案组组长,那边就收到了组长的回复。 语言虽然间接委婉,但这个秒回的速度还是暴露了对方焦急的心态。 “好的,收到,这边还请您顺便抄送一份给吴秘书和宁总,那边也十分关注文案推进这件事情。” 安歌这段时间因为医院的事情耽误了文案的进度,内心也十分愧疚。 但好在这次只是公测,涉及的文案并不多,安歌倒也没花多长时间。 但是这幅场景倒是让安歌响起了大学期间被读者催更的场景。 抄送给吴秘书的邮件很快便得到了回复,虽然在宁以驰面前那副样子,但回复安歌却只有简洁的收到两个字。 而宁以驰那边就更离谱了,已经过去20分钟了,一点回应都没有。 变故也就在此时发生的。 沉思间,安歌那边突然再次感受到之前出现的那种天旋地转感。 和之前不同的是,这次的挤压感更加强烈一些,还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情绪。 眼前的电脑屏幕似乎分成了许多块,每一块上都大大地写宁以驰三个字。 突然这许多块电脑屏幕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按住,然后用一股轻柔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将它们不由分说地重新拼合到了一起。 安歌仿佛感觉到耳边的鸟鸣似乎停滞了片刻,然后婉转啁啾的音符在安歌耳边久久徘徊,一点一点被拉长挤压成阵阵白噪声。 安歌无力的闭上了双眼,任凭脑中那股奇怪的情绪一点一点地缠绕上自己的大脑,一点一点地挖掘出某些被极力掩盖的事情。 快了,就快要明了了。 又是一个刹那,安歌被紧攥着的心脏猛地被松了开来,久违的新鲜空气灌进肺中逼的安歌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可是明明只是过去一瞬间,明明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但是那种异样的感觉却堆积在心口上迟迟发散不出去。 此时电脑上又传来了响声。 安歌低头看去,却不是宁以驰的回复,而是一串陌生的邮箱。安歌皱着眉头打开了邮件,上面只有简单的几个字。 快醒来! 快醒来! 快醒来! ??? 电话声也是在那个时候响起来的。 安歌的铃声用的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柔和中带着一点哀伤的音乐此刻竟然有点诡异的刺耳。 突兀的电话声让安歌猛地竖起了汗毛。 拿起手机一看。 宁以驰! 第56章 超负荷·重启系统 “以……以驰?” 安歌有点紧张,但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电话那头的宁以驰似乎也有点紧张。 “你……在哪?” 安歌下意识地东张西望了一下,喉咙发紧。 “我……我在医院啊。” 宁以驰轻笑了一声,不知是在嘲弄什么,只是那一声笑里夹杂着太多安歌听不懂的事情,笑得安歌忍不住颤了一下。 “你……你笑什么?” 宁以驰没有正面回答的问题反问道。 “你好像很紧张?” “没,没有,只是刚才和一个家属聊了聊,有些伤神罢了。” “家属?是于美和吗?” “……是。” 没等宁以驰开口,安歌便叹了一口气说道。 “以驰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这件事情我也很犹豫,现在这个手术只有我能做,如果我拒绝的话,失去的便是一个鲜活的生命。我的职业道德……不允许我……” “所以你就要拿你的手去换一条命?” “……” “还是拿你的职业生涯去换一条命?” “……” 安歌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觉得如果我的手和我的职业生涯能够拯救一个生命的话……是一笔很值的买卖。” 长久的沉默之后是宁以驰带着无限哀伤的话。 “安歌,你有考虑过我吗?” “你……你怎么了。” “咚”的一声,宁以驰那边传来了一声巨大的响声,随之而来的便是宁以驰暴怒的声音。 “安歌你不要告诉我你忘记了三年前你答应我什么了!” “三年前?三年前……怎么了?” 安歌满头雾水,但却慢慢发现内心深处有什么本该被知晓却被掩埋的东西正在逐渐地撕开一道口子。 应该停止的。 但是此刻的宁以驰已经无暇顾及到安歌话语中那一丝的异样,整个人就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兽一样,痛苦地嘶吼着。 “你说过只要你从纳米比亚回来,你什么事情都听我的,绝不再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绝对……绝对!” 最后几个字从宁以驰紧咬的齿缝里逼仄地挤压而出。 “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你答应过我的。” “否则……我是不会让你去纳米比亚的。” 话音刚落,安歌周围便想起了异样的警铃声。 “警告!警告!系统超负荷运载,运行温度过热!” “警告!警告!系统超负荷运载,运行温度过热!” “警告!警告!系统超负荷运载,运行温度过热!” 安歌眼中流下眼泪,莫名其妙的眼泪。 “以驰,我周围有很多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这么自己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你刚才说的纳米比亚是什么。你说我去过纳米比亚吗?可是我怎么记不得了?” “……” “最近好奇怪,刚才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很奇怪,上满写着让我赶紧醒过来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在睡觉吗?” “……” 宁以驰紧咬牙关,竭力压制着什么。 “嗯,你睡着了。要不……现在再睡一会吧。” “是……要再睡一会吗?” 安歌的话音刚落,一股巨大的困意袭来,眼皮无力地垂下,粘合。 周遭奇怪的警告声随着意识的退去而逐渐远离。 睡吧,安安。 安歌不知道怎么了,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因为怕宁以驰发现自己是仄言的事实而有些紧张。 但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宁以驰耳中就变了味,两人的对话也随之怪异起来。 但现在更加奇怪的是,周遭的世界仿佛在进行超出安歌常识的扭曲变形。 又是一个突然,安歌身后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熟悉的福尔马林的味道钻入鼻中。 一股长久的疲惫感占据了安歌整个身心,眼睛无力地垂下,意识消失的前一秒,有人好像走了进来。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尤其是双眸里面的寒意更是安歌从未见过的阴冷。 只是为什么他说话的语气偏偏夹了一抹化不开的温柔? “睡吧,安安。” 宁以驰静静地注视着差点从休眠仓里醒来的安歌重新昏睡过去,脸上那一抹被掩藏得极好的紧张终于缓缓退去。 他双手紧握,一点一点地摩挲着,将手心里残存的汗渍揉去,然后转过身神色凝重地走出了实验室。 吴秘书走到宁以驰身边紧张地问道。 “主席,这是夫人她第一次有要苏醒的迹象。前几次服务器超负荷虽然对夫人也有影响,但是并没有像这次这样直接挣脱了系统的束缚。我觉得……” “服务器早就在超负荷运转了。这次苏醒也总比彻底瘫痪时苏醒好,到那时候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吴秘书眼神凝重。 “那现在我们需要启动预备方案吗?” 宁以驰摇了摇头。 “像上次那样,直接清除系统缓存,减少次要人物登场的次数已经不现实了。 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做到每一次清理缓存能够毫无痕迹。 清理的次数越多,残存在安安脑中的缓存垃圾就越多,最后即使能够顺利醒过来,恐怕大脑也无法辨别真实和虚拟了。” “的确,恐怕这次的苏醒也和之前的两次清理缓存有关系。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呢?最坏的结果可能就是强制重启了。” 宁以驰紧皱眉头,走到仪器前点了点,看着面前的一连串数据,他的语气低沉,犹豫不决。 “这些数据不足以预判重启后的状况。而且重启后内存会进一步缩小,那些没有被清理掉的缓存……” “主席,我这里有一个方案。” “你说。” “其实考虑到夫人现在身体的各项指征,苏醒可能只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了。 这一个月需要占用的内存和运算速度其实并不是很多,我们可以单独将夫人的意识剥离出来,剩余的则继续……” 没等吴秘书说完,宁以驰立刻反应过来,他嘴角一勾,面上露出一抹稀薄的笑意。 “也好,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些事情需要模拟一下。就按照你说的办吧。” “我知道了。但是随同夫人一起重启后的人物……您有安排吗?” 第57章 癫狂·模拟表白 “人物的话……” “刚才接到纪之谣小姐的信息,她希望能够模拟一件事情……” 闻言,宁以驰轻笑一声。 “她那点心思……算了,那就她吧。清远也一起加上。” “好的。刚才扫描到夫人的邮箱里似乎有董事长发过去的邮件,需要删掉吗?” 宁以驰眼神犹如一柄出鞘闪烁着寒芒的利刃。 “删掉。” 吴秘书立刻低下头一阵操作,宁以驰惜字如金,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次重启务必吸取之前教训,减少一些人物莫名其妙退场消失的情况。” “是。ai的自动算法的确有待提高。 第一次清理缓存过程中,竟然将沈总监和纪小姐的缓存资料删除了,幸亏发现得比较早及时修复才没有被夫人察觉。 这次应该可以有效规避这个问题。” “嗯。那个郑远德的情况你调查了吗?” 吴秘书一脸为难。 “已经调查过了。很奇怪,夫人摔下楼梯的那天他有非常充分的不在场……” “咚”的一声巨响,宁以驰重重地捶打着桌面,脸上的沉静瞬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狂风暴雨般的狂乱。 “即便有不在场证明! 即便有! 他那如此低的好感度也非同寻常。 他是没有亲手推安安,但是他可以用很多种方法伤害安安。 致幻,甚至是假借他人之手…… 对,他老婆是那个叫韦唯的护士吧,虽然她的好感度正常,但是也要一同调查!” “主席……” 吴秘书看着面前逐渐失去理智的宁以驰,面露沉重欲言又止。 “我知道了,我会再去调查的。但是……” 吴秘书走到门口的脚步又顿了顿,三年了,他第一次把话说出了口。 “主席,三年了,自从夫人摔下楼梯陷入脑死亡后到现在已经三年了。 这三年来,警方也好,远创也罢,您动用了您的所有力量调查夫人事故的真相。 但是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果。 现在我们的系统成功地重启了夫人的脑电波,夫人苏醒的日期也指日可待。但是您为什么就不能承认,夫人摔下楼梯……只是一场意外?” 宁以驰平复了心情,轻轻抚摸着面前的屏幕,语气平缓却无比坚定。 “只要我在的一天,我就绝不承认。” “安安!你在听吗?” 面前伸出一只手在安歌的面前晃了晃,安歌如梦初醒,转头看向身边的人,是一边嗦着吸管咕噜咕噜喝奶茶的纪之谣。 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安歌这样想着,心中涌起一阵思念之情,忍不住探过身抱住了纪之谣。 “怎,怎么了,突然这么腻歪。” 纪之谣虽然嘴上嫌弃,但是身体还是不自觉地抱住了安歌。 “别说你不答应啊,我可是请你吃了好几顿饭了。” “什么饭?” 安歌反应过来,松开了纪之谣,眼中满是不解。 “你……不是才回来吗?什么时候请我吃过饭……了?” 安歌越说声音越小,到最后自己也无法确定自己的记忆是否正确,只是对上纪之谣的笃定的眼神,安歌似乎察觉到自己真的忘了已经吃过好几次饭了。 “我们真的吃了饭吗?” 眼看着纪之谣伸手便要来捏自己的脸,安歌急忙求饶道。 “那就吃过吧,但是我真的忘了因为什么事情了。总觉得……” 安歌看向远方,眼神也跟着飘忽起来。 “最近很累很累,好像一直在忙着什么事情。” 纪之谣吸了一大口芋圆,含糊不清地说道。 “哦,什么事情?” “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 纪之谣放下奶茶,心情高涨。 “既然想不起来了,就不要强迫自己去想,现在可是你最好的朋友人生大事的关键时刻,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话音刚落,安歌便看到“叮咚”一声,餐厅正门口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清远环顾四周,看到安歌和纪之谣后微微点头,大步向两人走来。 看到宁以驰出现,安歌脑中像是突然被塞进了许多信息一般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此刻和纪之谣坐在这里的目的。 她想告白来着…… 下一秒,紧张的情绪便像是被那些信息牵扯一般强行占据了安歌的全身,就连双手都开始真实地颤抖起来。 这真的是我的情绪吗? 安歌不自觉地转头看向一旁的纪之谣,本该紧张地进行表白的她此刻却半分紧张也没有,甚至在沈清远坐下的那一刻还自然地给他倒了一杯水。 太不自然了。 “不好意思啊,今天还特地请总监您跑一趟。” 沈清远点了点头,喝了点水。 “安歌姐怎么也来了。” “啊?” 安歌看了看纪之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纪之谣自然地接过话回道。 “有些事情和安歌说,就一起吃个饭吧。总监你不会介意的吧。” 沈清远挑了挑眉。 “我无所谓。有什么事情说吧,工作上我还有事情,待不了很长时间。” 闻言,纪之谣忙不迭点头说道。 “是这样的,总监。我最近在给新的文案作曲的时候遇到了瓶颈。” “瓶颈?” “是的,我不是很能够带入文案中的感情,也不是很能理解女主明明对男主满怀爱意,却迟迟不说出口,最终导致两人错过的情节。” “文案的事情我想你应该去找文案组的人……” “可是总监,您知道的,作曲的过程是和文案剧情紧密相连的。总监您昨天的那首呢喃心语还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呢,我以为您对文案早就有了很深入的理解了,所以才向您请教……”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 “所以,你是无法理解女主未曾宣之于口的感情?” “是的。我觉得……” “如果你是女主呢?” “诶?” 纪之谣愣在原地,原本掌握的主动权也被沈清远一点一点地夺回。 沈清远低垂的眼眸缓缓抬起看向面前的纪之谣,他的声音就像面前的糖醋里脊一样冷。 “如果你是女主,你会怎么做?” 第58章 将弱点交给敌人 罢免宁以驰的股东大会,宁以驰却姗姗来迟。 但是他踏进会议室的那一刻,就连坐在主位上的宁学霆都感觉到了他的不一样。 他似乎太过镇定了。 镇定得仿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意料之内似的。 但是接下来的举动才是更加让众人瞠目结舌的。 因为宁以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地走到了宁学霆身边坐了下来。 虽然以前每次召开股东大会宁以驰都是坐在宁学霆的身边的,但是这次的提案着实让众人捏了一把汗。 会议室的氛围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爸,您今天来得好早啊。” “……” “听说今天第二个提案是推选清远为总裁?” “……” 宁以驰换了个姿势,声音中听不清什么情绪。 “说实话,不考虑我的原因,我觉得清远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他那个性格,一门心思扎在音乐里,能把他请来远创也是不容易。 姑父那里我可是顶着很大压力的。 您现在竟然还想把他推向总裁的位置……” 宁学霆面色如常,但是交叠的手却不自觉地紧绷了一些。 “这个就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了。你还是担心第一个提案吧。” 话音刚落,随着主持人的声音响起,股东大会正式开始。 关于罢免总裁宁以驰的提案也立刻进入了讨论阶段。 “现在就罢免总裁宁以驰提案进行投票。” 会议主持人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讨论,宁以驰抬头一看,居然是吴秘书。 两人隔空对视了一眼,吴秘书无奈地笑了笑,仿佛在告诉宁以驰自己临危受命的无奈。 只是宁以驰又何尝不明白宁学霆心中所想。 但是此刻他的内心偏偏生出了几分叛逆的想法,想要去探一探宁学霆的底线。 “您让吴秘书做大会主持人?这让那些股东怎么敢投票啊。” 宁学霆缓缓扫视了整个会议厅,声音低沉。 “哦?有问题?” “我不相信您不清楚。” “……” 宁以驰冷笑一声。 “只是我很好奇,您是真的想要罢免我这个总裁吗?” “只是好奇的话,你一会就知道了。” 宁以驰挑了挑眉,宁学霆罕见地追问了一句。 “最近在忙着见股东吗?” 闻言,宁以驰轻笑了一声。 “您不都已经知道了吗?” 宁以驰夹枪带棒的态度让宁学霆重新陷入了沉默。 看着宁学霆的样子,宁以驰心中那久远的恨意再次燃烧了起来。 这一次他想看一看。 他的父亲。 是否真的那么冷酷无情。 宁以驰凑近了宁学霆,一股陌生的味道钻入宁以驰的鼻尖。 那种味道,宁以驰不熟悉。 父亲的味道,他一向是陌生的。 “您想用什么罢免我呢?” 宁学霆缓缓转过头,正视眼前的宁以驰,震惊的是,他从宁以驰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疯狂。 “你想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啊。” 眼看着股东们即将走上台投票,宁以驰站了起来,缓缓地走了上去。 下一秒,整个会议室被宁以驰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各位股东们,在你们正式投票前,关于我的一些情况,有必要告知各位。” 吴秘书被宁以驰推向一边,下一秒大屏幕上便出现了宁以驰在游乐园呕吐的照片。 “这张照片各位应该都不陌生,是我在工作日翘班去远创旗下的乐园玩乐的场景,很不幸,我的身体并不能适应高强度的娱乐设施,所以在下了过山车后便被媒体抓到了不雅的照片了。” 吴秘书手动了动,宁以驰却已经继续说道。 “当然,如果各位股东觉得只是一张不雅的照片而已,并不能影响我身为总裁的能力的话,那么我这里还有关于上次《战舰》中背景音乐《背水一战》抄袭的事情,同时文案组的问题直至今日还未得到妥善解决。” 吴秘书紧张地走到宁以驰身边,在宁学霆地默许下紧张地解释道。 “关于抄袭一事,宁总对公关部的指导已经成功地平息了网络的舆论。 至于文案组,我们已经成功签约了着名网络作家仄言担任文案组的指导,后续的游戏剧情走向也在今天上午的公测中得到了大部分玩家的认可。 宁总本着对公司,集团负责的理念……” 话没说完,宁以驰已然推开了吴秘书,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 “能有这么一个忠心耿耿,尽职尽责的助理实在是我的幸运啊。但是真的要论对公司集团负责的话,接下来的事情还请各位股东听好了。” 一连串的照片跃入众人眼前,宁学霆定睛看去顿时瞪大了双眼,原本微微蜷曲的双手也紧紧地攥紧了。 “目前,我准备实现vge设备军用化,第一个合作伙伴已经敲定。” 一 二 …… 没等宁以驰在心中的倒数念完,“砰”的一声巨响,宁学霆愤然地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咬牙切齿地说道。 “股东大会……暂停!” 宁以驰嘴角勾起了一抹无声无息地笑意。 没人知道,宁学霆的耳边到现在还在回荡着宁以驰刚才的低语。 “如果,您的儿子被股东们知晓勾结国外的雇佣兵,意图将游戏设备军用化的话……他们会怎么样呢?” 吴秘书还是在转角处看见了宁以驰眼中残余的疯狂。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弱点交给敌人的疯狂。 纪之谣眼中的狡黠在无人注意的地方迅速地取代原本的懵懂。 在安歌的眼中,纪之谣整个人似乎变了个样。 只见她身体前倾了几分,常常的耳环荡漾了几分,任由耳边香奈儿5号的味道飘进对面沈清远的鼻子中。 那是安歌不曾见过的纪之谣。 “我选择大胆地表露我的内心,告诉他我的感情,倾诉我的爱意,哪怕被拒绝,被伤害……我也在所不惜……” 安歌默默地伸出手,在桌子的下面默默地握住了安歌的手,眼神却和沈清远一样,忍不住地直直地看向纪之谣的双眸中。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弱点交给敌人的自信。 第59章 系统·现实·光怪陆离 最终股东大会以137反对,10人赞成,5人弃权的绝对优势否决了罢免宁以驰的提案。 由于罢免宁以驰的提案没有通过,第二个提案选举沈清远为新一任总裁的提案也就不了了之了。 宁以驰率先走出会议室,亲自打开大门,站在门口,目送每一位股东的离去。 股东们看宁以驰的眼神都统一流露出了同一种意思。 吴秘书走到宁以驰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看来董事长这是在调教您呢,在那些股东们的眼中,这次股东大会几乎和老师开家长会没什么不一样的了。” 宁以驰脸上挂着微笑,看着宁学霆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那张脸上的阴沉就是他最大的胜利。 “你这么认为?” “难道不是吗,雷声大雨点小,估计是想折腾您一下,然后让您认识到听话的重要性吧。” 听到听话两个字,宁以驰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他看着宁学霆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还是忍不住问道。 “那吴秘书依你看,我爸这次的目的……达到了吗?” 没等吴秘书回答,宁学霆已经走到两人面前,宁学霆面色阴沉,语气不善。 “吴秘书也辛苦了,你先回去工作吧。” “是。” 吴秘书应了一声,赶紧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见吴秘书脚底抹油般溜走,宁以驰刚想开口调侃一下,却被宁学霆重重地一巴掌打得脸歪向一边。 这一巴掌下手极重,宁以驰感觉到嘴角沁出鲜血,满口都是铁锈味。 但是他脸上的疯狂却一点都没有减少。 “这巴掌您不觉得打得太晚了吗?” “……” “早在我走上这条路的时候,您就应该打醒我的。” “……” “只是现在想想也不错,将我的弱点直接地摆在您的面前,您也真的不会拿我怎么样啊。我本来还不确定,只是想利用这次机会试验一下,这样看来……我做的还不够啊。” 宁以驰絮絮叨叨地说着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宁学霆的脸上却没有意料之中的迷茫,反而一直用愤怒却沉静的眼神注视着宁以驰。 “您之前还进来过一次吧,我知道的就是那次你突然出现在马路上……但是没用的,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能改变的了我。” 话音刚落,面前的宁学霆长叹一声,伸手一挥,周围的场景立刻变了一副模样。 宁以驰并不惊讶,只是看着面前的宁学霆,缓缓地坐了下来。 “我不是说了没有任何人能改变的了我吗?您这次进来还是想让我改变主意吗?” 宁学霆摇了摇头。 “你说的对,你是我儿子,我们是一个脾气,决定了的事情谁也无法改变。但是,就像你多次让我改变想法一样,总会有一个人能让你一次又一次地为她突破底线。” 宁以驰双眼微眯。 “你什么意思。” “那个人就是安歌。” 宁学霆双眼露出一丝怜悯。 “你应该知道的,她的身体撑不了多久了。” 话音刚落,原本稳定下来的环境又再次波动起来。 等到波动渐渐稳定下来之后,宁以驰的脸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因为摆在她面前的正是现实世界中安歌的病床。 那瞬间,宁以驰知道自己的底线在哪里了。 看着全身被插满管子的安歌,宁以驰紧握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虽然这幅场景宁以驰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看,宁以驰的心都会颤抖一下。 她该有多痛啊。 她被人推下楼梯的时候,她得有多痛啊。 “她不是被人推下楼梯的。”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接受这个现实?” “以现在的技术,安安很快就能醒来,但是你现在将她的思想困在这里,不仅身体得不到恢复,很快她最后的一丝求生欲都会被磨灭。” 闻言,宁以驰抬起头,双眼通红。 “我没有将她困在这里。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宁学霆双眉紧蹙。 “是不是安歌自己的选择你难道不清楚吗?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自欺欺人?而且现在这个系统还是当初你创建它时的样子吗?” 宁以驰满腔怒火。 “你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它成了你的工具,遮羞布,成了你们在现实生活中不确定时的退路,靠着它一次又一次地试探人心,试探现实!” 宁以驰看着眼前暴怒的宁学霆,紧皱的眉头突然放松下来,冷笑一声。 “你不是宁学霆吧。” 宁学霆一僵,眼神开始变得不自在起来。 “你在说什么。” “嗯……这种说话语气,让我猜猜……应该是清远吧。” 见被拆穿了身份,沈清远也不再掩饰,伸手一点,卸下了宁学霆的伪装。 和系统里整日一副宁静淡远的样子不同,眼前的沈清远此刻正愤怒地看着宁以驰。 “以驰,你做得太过火了。前几天甚至还将系统租给了外国的雇佣兵集团,你就不怕波及到安歌姐吗?我们都可以撤回,但唯独安歌姐的思想是真真正正地被困在这里,那几声爆炸,还有服务器的动荡,随时都有可能让安歌姐的大脑彻底瘫痪!” 面对沈清远的质问,宁以驰仍然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他并没有接着沈清远的话去说,而是随意地问道。 “什么时候来的?” “……” “还在为上次删除你和纪之谣的缓存生气吗?” “……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些。” 宁以驰轻笑一声。 “我都知道的,这玩意就跟戏份一样嘛,我擅自删除了你的纪之谣的戏份,让你们强制杀青,搁谁都会生气的。” 见沈清远脸色铁青没有接话,宁以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哎呀,别生气了。这不是因为服务器负荷过大运行不下去了吗?刚好找个借口让你们去欧洲顺便给服务器减负,一举两得嘛。” 沈清远缓缓地摇了摇头,满脸失望。 “你真的变了。以前的你虽然因为安歌姐的缘故变得偏执极端,但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浮随便。戏份?你擅自将安歌姐的思想困在这里,又擅自篡改她的世界,最后竟然将……” 沈清远气极,最后的话还是没有说出口。 周围的环境又开始动荡起来,宁以驰脸上闪动着无人能看懂的哀伤静静地注视着沈清远,他的背后是光怪陆离闪闪烁烁的扭曲世界。 第60章 重启·明早见 宁以驰看着沈清远,惨淡一笑。 “你继续骂吧,这样你我的心里都能好受一些。”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哀伤的小提琴声,但是两人都只是动了动眉心,双目无神地注视着彼此。 这诡异的小提琴声给两人的争吵按下了暂停键,但两人都知道一股无法遏制的悲伤悄悄地在两人之间弥漫。 宁以驰听出来了,小提琴声是宁以驰读书期间创作的音乐《persistence》此刻突兀地播放出来竟然成了波动宁以驰心绪的魔音。 “这个音乐好像是……” 沈清远还是愣愣的。 “《persistence》” “看来我还没有记错。虽然这歌倒是应景,但是此时毫无征兆地放出来不知道服务器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 “你明知道是服务器出了问题,又为何如此执着呢?再这样下去,整个服务器将再也无法负荷,在新的智能……”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清远。” 宁以驰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沈清远的话,缓缓地站了起来,俯视着沈清远。 “但是没人能阻止的了我。” 沈清远抬头和宁以驰深深对视着,良久,他笑了。 两人周围的环境也就在此时剧烈地震荡起来。 “怎么回事?” 宁以驰冲到一边,调出管理员账号查看着异常。 “刚才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你就应该知道,系统里的bug已经很多了。”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重启服务器。” “但是缓存清除不彻底的话,会造成严重后果。” “……” “无论何时,你都不应该拿安歌姐的生命开玩笑!”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宁以驰。 他缓缓地关闭了账号,周遭震动的世界也逐渐安静了下来,但是一股怒火却从宁以驰的心中不可遏制地燃烧了起来。 他猛然转身疾步走到沈清远的面前,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领。 “我拿她生命开玩笑?是我让她的生命延续了三年!” “……” “三年前,她倒在医院的大厅前生死不知的时候你在哪?她浑身插满管子,医生宣布她脑死亡的那一刻你在哪!” “……” “从头到尾都没有感受那种绝望的人,有什么资格让我放过自己?” 安歌的内心似乎被面前的纪之谣震撼了。 不知怎么的,她那一刻明白,眼前的纪之谣似乎才是真正的她。 那心中的意思违和感到底怎么回事? 眼前的沈清远似乎也被面前的纪之谣震撼到了,他半张着嘴,像是在思考如何回答纪之谣。 而这一幕都被处在另一个空间的沈清远和宁以驰尽收眼底。 此刻的他们像是造物主一般俯视着处在遥远备份空间的三份思想,三分脑电波。 他们的举手投足,就可以决定眼前三份思想的去留。 但是只有安歌知道,心中的那份违和感正在瞒过管理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在她的心中扎下根,向着周围蔓延开来。 违和感! 违和感!! 违和感!!! 那瞬间,尽管心中对眼前的场景充满期待,安歌却还是遵从更加深入的内心站了起来。 她无视了纪之谣的呼唤,慢慢地走向了这家餐厅前方的落地窗前。 明明是落地窗,却像是被什么阻隔了视线一般,窗户上清晰地倒映出安歌此刻迷茫的面庞。 “我到底怎么了?” 此刻的宁以驰就站在安歌的对面,两人隔着那张玻璃,平静哀伤地注视着彼此。 没人能回答安歌的自言自语。 两人之间隔着的存储空间就像是不可逾越的天堑,近在咫尺却也遥不可及。 安歌感觉周遭的事物都停滞了下来。 她没有察觉般地继续向前走了一步。 脚尖用力地抵住了落地窗,钝钝的痛感传导了过来。 “我到底怎么了?” 沈清远走到宁以驰的身后,看着和自己面对面却眼神空洞的安歌,面露哀伤。 “安歌姐要是看到此时此刻她露出这副表情,应该会很难过吧。” “……” “你明知道系统并不能真实还原人物性格,我们尚且如此,更别提通过挖掘众人脑电波里的安歌印象重新建构出来的安歌了。” “沈清远!” 宁以驰一把推开沈清远,面色涨红。 “你懂什么!你以为还有人比我更了解安歌吗?” “可你明明知道那是假的!安歌姐根本不是这样的,众人眼中的安歌不是真的安歌!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懂!” “她就是安歌!” 宁以驰眼角通红,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喊出声。 “至少!” “至少!” “至少……我能感受到,那是安歌想要成为的自己。她真心的想要成为……我们心目中的那个人。如果……如果可以这样的话,我也……能……” 没等沈清远开口,和两人一墙之隔的安歌突然眼神空洞,对着面前的落地窗开口道。 “我知道,那里有人……是不是。” 沈清远和宁以驰停止了争吵,静静地看着安歌继续说着。 “是系统吗?这个世界已经不正常了。你们之前说我穿越回了过去,是真的吗?” “……” “呵……以前一叫就出来的1207现在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就知道你们的技术没那么先进。” “……” 下一秒安歌似乎看到了面前的宁以驰和沈清远,无神的双目缓缓地聚焦起来。她又朝前凑近了几分,半是确认半是怀疑的说道。 “出了问题的话,我能投诉吗?你们那里的死神1207最近出现严重的渎职偷懒情况,对我的人身安全不管不顾。最近我感觉这个世界有些问题,我的记忆也出现了严重的缺失,有一部分记忆被强行删除了。你们系统能不能管管?” 安歌一口气说了好多话,说完后便是一阵沉默。 她听不到宁以驰缓缓走向他的脚步声,再抬头时,宁以驰已经站在她察觉不到的对面深情地温和地凝望着她。 “嗯,系统收到您的诉求。” “宁以驰!” 沈清远察觉不妙,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奔向宁以驰。 可是明明三两步便能跨越的距离,此刻却怎么也越不过去。 “系统1207为您服务……” “考虑到您的诉求,系统正在给出解决方案。” “三秒后,系统将删除所有缓存,释放空间,为您开启下一世的愉快之旅。” 安歌抬头,看到面前出现一个巨大的倒计时。 三! 急切的。 二! 压迫的。 一! 安歌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纪之谣和沈清远,发现他们早在很远的地方,面目扭曲,无法辨别。 在安歌看不到的身后,宁以驰伸出手抚上那层玻璃,呢喃道。 “晚安,安安。” “明早见。” 第61章 窗口·虚假的重生 安歌知道自己死了。 只是死后的世界是这个样子却是她从未想过的。 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个又一个窗口。 窗口里面正在播放着自己死前一个又一个片段。 “选择一个窗口,重新做出选择吧。” 安歌默默盯着这些流动着的窗口,心中只有无尽的疲惫。 “你觉得她会选什么?” 宁以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公交车事件。” 沈清远轻笑出声。 “我猜也是。但是你既然知道她心中第一位是什么,那你应该明白尊重安歌姐的选择。安歌姐看到自己以这样的形式存在于此,她不会开心的。” “就当是帮她圆个梦吧,短暂的开心也是好的……” 宁以驰再次走到那个窗口,朝着安歌伸出手。 “来吧,安安。” 安歌似乎感受到了宁以驰的目光,她缓缓地伸出手跨进了那个窗口中。 一阵天旋地转后,安歌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那个公交车的后排了。 而给上一世的她造成重大影响的那个人也已经出现在了公交车前门处。 上一世的公交车很快便会在下一个红绿灯处停下来,而站在门口的那个大妈也会因为这轻飘飘的一停而摔倒,从而受伤。 司机将受伤的大妈送进医院后,却被赶来的大妈的子女索赔。 而司机坚称自己刹车很平缓,大妈的摔倒是因为她一直站着,从而被前滑的重物带着摔倒的。 大妈的子女不依不饶,将司机连同公交公司一起告上了法庭。 而作为当时公交车上的另一名目击证人的安歌便成了本案的关键点。 其实说是目击证人,也不完全是目击证人。 至少当时的安歌全程戴着降噪耳机,听着音乐,看着窗外。 转头看向大妈,也只是被她摔倒的动静给惊到,至于摔倒前发生了什么,安歌确实什么都没看到。 上一世的安歌选择出庭作证,面对对方律师的追问,安歌也只是实话实说。 “我并没有直接看到阿姨摔倒,我一直戴着耳机看着窗外,直到阿姨摔倒我才注意到。” “那么你注意到阿姨摔倒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候呢?” 安歌略一思索,实话实说。 “是在月湖大道和星月街交接路口的红绿灯处。” “当时司机因为等红灯的缘故而刹停?” “是的。” 对方律师终于抛出了那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司机是否因等红灯而进行紧急刹停?从而导致我的当事人重心不稳摔倒?” 安歌深吸一口气回道。 “司机确实进行了刹停,但是并不是紧急刹停,我并没有因为这次刹停而有任何身体的上不适。” 就是这句话将安歌推上了风口浪尖。 虽然后来调取了监控证实了大妈确实因为所带重物前滑而摔倒,司机并无紧急刹停的行为。 但是大妈的子女还是将怨恨转移到了安歌身上。 他们多次找到安歌的医院以及住处无理取闹,甚至提出要安歌赔偿他们一家精神损失的要求。 最后在安歌多次拒绝后,他们恼羞成怒将安歌推倒在地,而安歌的手也就在那次摔倒中重重砸到了门口的碎花盆上。 由于伤到了重要经络,安歌的手便再也无法从事精密的外科手术了。 虽然事后在宁以驰的施压下大妈的子女对安歌进行了一定的赔偿,也登门致歉了。 但无论如何都换不回安歌的双手了。 只是安歌一直都无法明白,自己不过是实话实说,为什么会沦落至此。 此刻安歌的双手正在微微颤抖,公交车也在平稳地行进。 很快就要到十字路口了。 很快那盏绿灯就要变成红灯。 很快司机便要刹停了。 安歌甚至看到那个重物下的滑轮正在缓缓的向前滑动着…… 安歌脑中闪过千万种可能性,却只有一种邪恶的可能性在安歌的心中缓缓蔓延。 任由这样发展下去的话,无论怎么样,自己的这只手都无法保全了。 干脆这个时候…… “警报警报!目标人物内心涌入大量缓存垃圾,可能严重影响人物判断!” “警报警报!目标人物内心涌入大量缓存垃圾,可能严重影响人物判断!” 听到警报声,沈清远一个箭步冲到窗口前,调出屏幕登录了账号。 “这就是你强行重启的结果,谁都不知道这些清理不干净的缓存垃圾会在什么时候影响安歌姐的行为判断。” 沈清远愤怒地吼道。 “如果安歌姐做出了什么极端行为的话,即使她醒了也会后悔一辈子的!到时候,你拿什么来赔!” 宁以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他静静地看着安歌的双眼,坚定地说道。 “我相信安歌。” 沈清远冷哼一声。 “你相信安歌姐,还不如相信我!” 话音刚落,随着enter键的摁下,屏幕上出现了正在清楚垃圾缓存的信息。 随着进度条到达百分之百,安歌的神情也从一开始的波动不安渐渐地平静下来。 感受到体内那奇怪的冲动逐渐消失之后,安歌做出了她的反应。 她缓缓地走到大妈的身边,耳边似乎还回荡着上一世法庭上司机委屈的声音。 “她也是老熟人了,天天这个点坐公交。但是从来都是站在车里,周围都是空座位,跟她说了好多次,她也不坐。我也不能强迫她坐下吧。” 安歌明白,自己直接在位置上劝大妈坐下的话应该没有任何用的。 唯一的方法就是…… 安歌缓缓走到大妈的身边,一脸苍白地弯下了腰,一只手刚好搭在了大妈的手臂上。 上一世的安歌知道,大妈的子女虽然不好相与,但是大妈倒是一个热心的人。 后来对安歌的赔偿以及道歉都是大妈出院后强逼她的子女做的。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拒绝安歌的求助。 果然,在安歌的手搭上去的下一秒,大妈便反手扶住了安歌。 然后安歌顺势装作难受的样子坐了下来,而大妈也在司机刹停的前一秒坐在了安歌的身边。 这一次的刹停,没有任何骚乱的动静。 这一次的刹停,只是一场普通的等红灯。 随着红灯倒计时的结束,那跳动的绿灯不仅仅带动着公交车的前进,也为安歌的未来照亮了方向。 第62章 绿茶舍友 又是那个窗口,又是同样的选择。 不同的是,刚才公交车的那个窗口已经缓缓地淡去。 安歌深深地凝望了那个窗口一眼。 公交车已经平稳地行驶到了下一个路口了。 于是,安歌转过头看向别的窗口。 那个窗口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似的,摇摇晃晃地向着安歌飘来。 安歌心里发笑。 “你怎么知道我要选你呢?” “这个系统当真是智能得很,连我心中想的都能这般精准把控。” 只见窗口上的赫然正是大大的仄言二字。 “果然,那段时光……我还是放不下啊。” 看着安歌选择了仄言的窗口,宁以驰嘴角轻轻勾了勾。 “这段回溯你我都缺一不可,纪之谣也一起叫上吧。” 沈清远摆了摆手。 “你心大,无所谓,我可不行。我还是先再排除一下bug再说吧。” 宁以驰哭笑不得。 “那可真是辛苦你了,我先走一步。” 说罢,宁以驰和安歌一起跨进了那个窗口中。 光芒流转间,安歌已然站在了大学的教学楼前。 花了好长时间适应了内心的不适感后,安歌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所处之地。 胳膊上突然多了一只手,安歌转头一看,竟然是自己曾经的大学舍友罗珏。 “安安,你今天怎么突然跑那么快,我不是让你喊我一起上课嘛。” 安歌任由着自己被她拖进教学楼,两人凭着记忆找到了班级。 只是今天上课的季师太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地来到了教室,逮着一个学生就开始抽背,被抓到的学生各个苦不堪言。 眼看就要被季师太抓住,罗珏吓得转头就要溜出教室,而安歌则是一脸淡然地找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了下来,拿出书看了起来。 季师太瞟了一眼安歌什么都没说,一转头便看到了要溜出教室的罗珏。 “那位同学,既然来了,就把甲亢的症状背一下吧。” 被抽到的罗珏一脸尴尬地回过头,边走边磕磕绊绊地背着。 “甲状腺功能亢进症简称“甲亢”,是由于甲状腺合成释放过多的甲状腺激素,造成机体代谢……亢进和……和……” 罗珏中途卡顿,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站在安歌的身边默默地戳了戳她。 谁知安歌竟然没有理会她,反而淡定地将书翻了一页。 季师太眼神锐利,扶了扶眼镜说道。 “看来还是不太熟练啊,由旁边的同学来告诉她吧。” 闻言,安歌站了起来接着背道。 “甲亢是由于甲状腺合成释放过多的甲状腺激素,造成机体代谢亢进和交感神经兴奋,引起心悸、出汗、进食和便次增多和体重减少的病症。多数患者还常常同时有突眼、眼睑水肿、视力减退等症状。” 安歌见季师太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只得继续背道。 “临床上80%以上甲亢是graves病引起的,graves病是甲状腺自身免疫病,患者的淋巴细胞产生了刺激甲状腺的免疫球蛋白-tsi,临床上我们测定的tsi为促甲状腺素受体抗体:trab……” “好了,就到这儿吧,背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安歌。” 淡定地报完名字后,安歌便坐了下来。 徒留罗珏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 而此刻群里也因为季师太的突然抽背而炸开了锅。 “师太今天怎么突然抽背?” “是内分泌失调了吗?” “真可怕,老女人果然惹不起。” 虽然季师太在上课前掀起了一番波澜,但是这节课安歌倒是上得如鱼得水,毕竟有着上一世的经历,这节课面对季师太的提问,安歌也是对答如流。 只是安歌的这番出风头落在罗珏的眼中就又是一种意思了。 回去的路上罗珏一直心事重重,欲言又止。 而安歌知道她要说什么,也懒得搭理她,脚下的步子也是越来越快,直到走到食堂门口才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安歌没记错的话,上一世的宁以驰马上会乘着直升机降落在食堂门口,然后他会手捧一束玫瑰花,无视众人的眼光径直走到安歌的面前。 只是想想,安歌就头皮发麻,就连双脚都不自觉地想要逃离这里。 上一世的安歌就这么无视了宁以驰,低着头独自一人走进了食堂。 身后的宁以驰发生了什么,安歌无从知晓,只是当时周围人的议论声交织成了魔咒时时纠缠着安歌。 这一世的安歌突然就不想拒绝宁以驰了。 人生苦短,何不多留一些时间给最爱的人。 这样想着,安歌站在食堂门口,静静等待着宁以驰的出现。 只是这次安歌却怎么也没等到宁以驰。 看着安歌一直不进食堂,罗珏奇道。 “安安你怎么不进去啊。” 没等安歌回答,两人的身后便响起了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安安!” 安歌回头一看,本该从天而降的宁以驰此刻正静静地站在食堂门口,两手空空不见任何花束的影子。 宁以驰单手插兜,朝着安歌大步走来,十分亲昵地握住安歌手,牵着向前走。 “愣在那干嘛,赶紧进来吃饭。知道你最后一节师太的课,早就给你买好饭了。” 安歌愣愣地任由宁以驰拉着自己走进了食堂。 看着满桌子安歌爱吃的菜,安歌这才回过神来。 “以驰?你怎么在这里?” 宁以驰不以为然地夹起一块西蓝花塞进嘴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不是说好了一起吃午饭的吗?” 安歌还是有点混乱。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以这种形式出现在这里?” 宁以驰呆愣地嚼了几口,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种……形式?那我应该是哪种形式?” 安歌张了张嘴,不知如何接话,只得默默地张开嘴接受宁以驰殷勤的投喂。 “你就是宁以驰?” 罗珏的声音让安歌和宁以驰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她。 “据我所知,我们学校没有和我同名同姓的人,所以你说的那个宁以驰应该就是我。” “唔!” 罗珏竟然开心地捂住了嘴,双眼泛红,一丝雾气浮上眼眸。 在安歌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宁以驰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 第63章 手撕绿茶1 “真的是您吗?听说您主持开发的项目已经成功地在远创集团孵化成功,后续的市场回访效果也是极佳……” 没等罗珏说完,宁以驰便皱着眉头打断道。 “停!” 宁以驰双眉紧皱,毫不掩饰面上的厌恶。 “首先:我跟你是一届的,称呼我为您,我承受不起。 其次:那个项目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你这样的语言有过分吹捧的嫌疑,这样对那些在项目背后默默付出的人是不公平的。 最后……” 安歌屏住呼吸,心跳越来越快,竟然忍不住期待宁以驰能再多说一些。 上一世的罗珏便是在背地里喜欢着宁以驰,对安歌也是明里暗里使了不少绊子,甚至可以说,安歌大学生活的灰暗面几乎全要拜她所赐。 仄言也是那个灰暗时候诞生的产物。 以前的安歌心里装着一个理想,默默地向前走。 无论前方有多少阻碍都不曾让她停下脚步。 只是现在宁以驰的话竟然让安歌产生了意料之外的快意。 宁以驰冷哼一声,把未尽的话语一字一句地扎在了罗珏的心中。 “罗小姐心中想的什么我大致心里也有数,对于你这种女人我向来是不愿意搭理的。现在我和安安要吃饭了,我们不欢迎拼桌,如果没事的话,还请你离开。” 罗珏气得脸色铁青,愣愣地坐在位子上没有动。 见罗珏没动,宁以驰端着饭便要拉着安歌离开。 两人刚走没几步,身后便爆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叫声。 随后宁以驰便感觉到背后一阵大力袭来。 下一秒,西瓜汁的水便顺着脖颈渗进了宁以驰的衣服里。 宁以驰没有回头,只是缓缓地伸出手在后面摸了摸。 周围寂静无声,众人瞪大了双眼生怕错过了什么。 安歌吓了一大跳,伸手捂住宁以驰的后背焦急地询问道。 “以驰,你有没有事!” 宁以驰闻了闻手中的西瓜汁冷笑道。 “没有。好像是西瓜汁。” 两人的对话被身后罗珏尖锐的叫声打破。 “你叫了我的名字的!” 宁以驰皱着眉不耐烦地转身道。 “什么?” “你不喜欢我的话,为什么记住了我的名字!” 宁以驰听得云里雾里。 “什么意思?” 周围响起了一阵骚动,一些学生已经拿出手机拍了起来。 罗珏旁边那个被抢了西瓜汁的倒霉蛋看到罗珏这么疯狂地样子也是大气不敢出地缩在一边。 “你那天晚上,在宿舍楼下,叫我名字了。” 罗珏气得双目泛红,涕泗横流,不明所以的周围人倒真的以为她是惨遭宁以驰劈腿抛弃的可怜女人了。 “你说,罗珏,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是给你的水果,你喜欢吃车厘子,希望你吃得开心。” 宁以驰眉头皱的更深了。 “等等,你是不是省略了什么。我记得我的原话应该是:你是罗珏吧。安安跟我提起过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你们照顾安安了,这是给你们买的水果,安安说你们喜欢吃车厘子,希望你们吃得开心。” 周围人听到宁以驰的话议论声更大了。 “那个男生说的要是真的话,那个女的是不是又妄想症啊。” “明明只是客套话,没想到却被以为喜欢她,这个男的也是纯纯大冤种啊。” “谁知道呢,万一是男的劈腿呢。” 宁以驰无视周围人的议论声,缓缓地将外套脱了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到罗珏的面前,将外套扔给了她,结实有力的身材又是惹得周围女生一阵惊呼。 “你刚才说,我记得你的名字。” 一声轻蔑的笑意从宁以驰的鼻腔逸出。 “对我来说你只是安安的舍友罢了,如果没有安安,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服,只此一件,要么重新买一件给我,要么收我的律师函。” 宁以驰再不看罗珏一眼,只环顾自周笑道。 “相信周围的证据已经足够多了,到时候欢迎各位出庭作证哦!” 下一秒,宁以驰低下头看向那个被抢了西瓜汁的可怜男生微微一笑。 “很抱歉,你的西瓜汁被浪费了,今天午饭我来买单吧。” 说罢,宁以驰拽着安歌大步离开了食堂,边走边碎碎念道。 “都说了食堂跟我八字不合,下次再也不来食堂吃了,我可喜欢那件西服了。” 食堂外的天空极蓝,安歌有些奇怪,为什么刚才自己没有发现。 现在站在宁以驰的身边仿佛天都开阔了许多。 安歌长舒了一口气,似是要将心中的烦闷一吐为快。 宁以驰发现了安歌的小动作,嘴角隐了一抹难以察觉的宠溺笑意。 “开心吧。” 安歌心里得意,嘴上却不肯承认。 “开心的是你吧。今天晚上你应该就就在学校出名了。” “出名?” 宁以驰歪了歪脑袋,故作不解。 “我不早就出名了吗?还在乎这一次吗?” “……” 走着走着,周围人变得少了起来。 安歌这才发现,自己和宁以驰竟然走到了情人坡这里。 平时情人坡情侣极多,现在是午饭时间,倒没多少人了。 只是看着宁以驰十分自然地在最高处坐了下来,招呼着自己也坐下的那一瞬间,安歌的心还是不可遏制地跳动了起来。 安歌强行镇定地在宁以驰身边坐下。 宁以驰也自然地拦住了安歌的肩膀。 正当两人越靠越近要有什么动作的时候,安歌的肚子发出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叫声。 宁以驰哈哈大笑。 “刚才光顾着耍帅了,点好的菜都浪费了。” “……你承认你是耍帅了。” “那当然,撕逼也要撕得帅一点吧。” 安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逐渐严肃起来。 “罗珏呢,你准备把她怎么样。不会真的要起诉她吧。” 宁以驰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点着外卖。 “其实她把衣服拿去干洗一下应该也没什么问题的……都是同学,也没必要闹到要上法庭的地步的……” 风渐渐大了,只穿一件衬衫的宁以驰此刻竟然显得有些单薄。 他静静地眺望着远方,什么都没说。 安歌突然也就失去了劝说的欲望,静静地,静静地看着天空云卷云舒。 手机叮咚一声打破了两人静谧的氛围。 宁以驰拿起手机一看,脸色瞬间沉默了下来。 “……看来不起诉不行了啊。” 第64章 手撕绿茶2·律师函警告 安歌回到宿舍面对罗珏的时候整个人还是很淡定的。 毕竟上一世她就知道罗珏要干什么了。 只是宁以驰似乎不那么淡定,刚才把安歌送回宿舍整个人还阴沉着一张脸。 “好啦,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宁以驰固执地牵着安歌的手,眼神中透着一股子执拗。 一看他这样,安歌就知道他心里还在纠结刚才的事情。 “真的不用理会她的,清者自清,越是澄清越是顺了她的意了。” 宁以驰一反常态的沉默,只是拍了拍安歌的肩膀,掉头就走。 只是走了几步,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折回来沉声问道。 “她今晚应该回宿舍吧。” “应该吧。” 宁以驰皱了皱眉说道。 “要不你去我那住吧。” 安歌立刻摇了摇头。 “我明天早八,你那里学校十万八千里,早上起来还有早高峰,我起不来。” “乖,听话,我不放心你今晚和她住。” 安歌面色从容。 “没事,我去隔壁宿舍住一晚。而且我也有些事情要问一下她。” “但是……”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须亲自面对她。” 虽然宁以驰最终还是听了安歌的。 但是真的看到罗珏这张脸的那一刻,安歌还是没想好要说些什么。 毕竟上一世的安歌就因为罗珏度过了一段灰暗的时光。 “罗……” “我讨厌你!安歌。” 没等安歌开口,罗珏便率先一步靠近安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骂道。 “你讨厌我?” 安歌轻声问道,没什么情绪波动,就连眼波都没有任何波澜。 “我讨厌你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就得到了一切!我讨厌你一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我……” 这莫名其妙的理由让安歌心中生出一丝厌烦。 她到底凭什么说自己什么都有了?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 明明什么都不了解。 明明自己也在痛苦。 只是,这些,安歌都不愿意解释。 因为上一世的她一直在解释,一直在试图让罗珏喜欢自己。 但这次,安歌不想了。 安歌有些不耐烦地打断了罗珏的话,心中生出一丝勇气,整个人被一股子冷意包裹着。 “我不在乎。” “什么?” 被打断的罗珏整个人有些错愕。 “你为什么讨厌我,我一点都不在乎。我也不会试图去修复我们俩之间的关系。因为,是你决定要将自己陷在这种毫无缘由的负面情绪中的。而我,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罗珏愣在原地,迟迟没有说话。 安歌举起手机,调出罗珏在校园论坛上发表的污蔑安歌的帖子。 “至于这种东西。你觉得大家会信你的一面之词吗?” 果然,罗珏接过手机一看,明明安歌什么都没做,就有很多人在底下跟帖澄清了。 “什么呀,楼主说那个女生怎么样怎么样,没一张照片是高清正脸的,不是借位就是高糊,一看就是造谣。” “同意上面的。关键是那个被造谣的女生我还认识,完全不像是楼主说的那种人。” “同意楼上的。当事人之一出来回应一下其中的一张高糊照片。楼主说是女生考试前给老师送礼,从而获得了考试试题答案,最后得到了班级第一拿到了特等奖学金的事情。真实情况却是女生和一群女生在请教老师考试范围。为了污蔑女生不惜把其他女生p掉,手段恶劣也是没谁了。别问,问我就是那一群被p掉的女生其中之一。” 跟帖还在继续,虽然不乏有盲目相信的人。 但是越来越多的人已经开始意识到安歌被污蔑的事实了。 舆论的风向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改变了。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都这样相信你!” 罗珏面色扭曲,眼角泛红,眼看情绪就要控制不住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想起了重重的敲门声。 “安安,你在不在啊!安安!” 听到纪之谣的声音,安歌顿时安下心来。 她快步走到门口给纪之谣开了门。 纪之谣就像一只护犊的母鸡,一把将安歌拉了过来挡在身后,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罗珏。 “贱人,你以为有人会信你的鬼话吗!” 罗珏见纪之谣出现,冷静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我现在来告诉你到底管我什么事!” 纪之谣气极,撸起袖子便要冲进去。 罗珏吓得立刻举起手机对着两人,嘴巴里还在大声嚷嚷。 “打人啦!打人啦!” 走廊上因为刚才罗珏嚎的两嗓子已经聚集了一些人了。 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安歌只得拉住纪之谣快步离去。 谁知罗珏还不死心地跟出来冲着两人大喊道。 “安歌!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为什么随随便便便能得到宁以驰的喜欢,而我费了那么大的功夫,他却看都不看我一眼!” 闻言,安歌停了下来,迟迟没有迈出脚步。 纪之谣气得又要回头找她理论。谁知却被安歌死死地拽住了。 这一次,安歌想勇敢一次。 于是,她转过身,面对着罗珏,面对着走廊上拿着手机的那些人,微微一笑。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你可能要去问宁以驰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 说罢,安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 “也许,他要是小时候也穿过你的裙子……应该就会喜欢你的吧。” …… 第二天校园论坛头条。 第一名:校草宁以驰小时候偷穿女生裙子。 第二名:宁以驰女装照 第三名:震惊!远创集团兼a大校草的风云人物宁以驰背后竟是女装大佬! 在大家都沉浸在宁以驰小时候穿了安歌裙子这个消息的时候。 罗珏发的帖子下面默默地多了一封律师函。 “罗珏女士,您对我当事人安歌女士的名誉损害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当事人的身心精神健康。网络并非法外之地,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论负责。针对您对安歌女士的一切不实言论,我将坚决维权并追责到底!” 第65章 手撕绿茶3·毁了她 原本今晚要去隔壁借宿一晚的安歌却莫名其妙地被纪之谣拖回了宿舍。 深夜,逐渐回过神来的安歌推了推睡在旁边的纪之谣。 “谣谣,你睡了吗?” 没想到一向秒睡的纪之谣竟然也没睡着,果然这件事情的离谱程度就连纪之谣这样的都难以置信吧。 “没,怎么了。” 安歌张了张嘴,脑子里似乎有很多事情要问,但是到了嘴边只剩下一句话了。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去看沈清远的音乐会吗?” 纪之谣愣了愣,说了一句安歌听不懂的话。 “我要说,我半路感觉你会出事情连夜赶回来了,你相信吗?” 说罢,纪之谣转头看向身边的安歌。 宿舍的床很小,两人睡得很紧凑,纪之谣一转头,两人四目相对,离得极近极近。 安歌在那瞬间看到了纪之谣的双眸中流动着灿烂的光泽。 “我相信。” “噗!” 纪之谣笑出声来。 “这你都能相信啊。是被罗珏吓傻了吗?” 安歌也笑了。 “是啊,我应该也是被吓傻了,否则怎么能自曝宁以驰穿过我裙子这件事?” 闻言纪之谣笑得浑身发颤。 “当时我真的没想到你转头会说出这样的话,杀伤力是真的大啊,你看到罗珏那死鱼脸了吗?不过,宁以驰估计惨了,明天校园头条应该就是他了。” 说着,纪之谣便拿出了手机刷起学校论坛来。 果然,热搜榜已经成功地被宁以驰占领了。 “啧啧,看看这速度。虽然你那件事大家应该都明白是什么了,但是就这么被宁以驰顶下热搜,也是不甘心啊。” “这种热搜有什么好上的。” “你不懂。现在人盲目得很,他们更愿意看吸引眼球的事情,看到谣言中的主角做的事情越离谱越能满足他们的猎奇的心理。 至于真相是什么,很少会真的有人关心。 而且,就算你去澄清了,对于他们当中的大多数人来说,不过是多了一些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所以,他们也很健忘。 只是这样的行为给当事人带来的伤害,也不会有人记得。” 纪之谣的手在被子下悄悄地握紧了安歌紧攥的手。 “所以啊,安歌,我知道以你的个性,这件事情罗珏不出声你估计也就算了。但是,如果你这次算了,下一个安歌,张歌,王歌就会沦为谣言的牺牲品。” “……” “不过,我觉得你这次做的已经很好了。要是以前的你……” 安歌被纪之谣握得很紧,还没来得及张口,就又被纪之谣的惊呼声给堵了回去。 “哇靠!” 见纪之谣反应那么大,安歌也忍不住凑了过来。 “你家宁以驰真tm给力啊!” “怎么了?” 也就是两人说话的功夫,宁以驰的律师函已经寄到了罗珏的手中。 那个在罗珏发的帖子下追评的律师函声明,也随着宁以驰最后一个按键的落下而直直冲上热搜。 “可是,还是没把他女装的热搜压下去,嘿嘿。安安,你说要不要真的放几张他小时候穿女装的照片啊。你应该有的吧。” 安歌微笑不语,心里却默默地将那封律师函声明看了一遍又一遍。 一夜无眠,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纪之谣已经不在寝室了。 安歌收拾了书包按部就班地准备去图书馆看书。 谁知还没走到图书馆,便被宁以驰在路上逮个正着。 天知道安歌今天为了避开一些人特意挑了很偏僻的小路走的。 他宁以驰又是怎么精准把控自己的行程的? 安歌以为宁以驰是为了挂在论坛上的热搜来找自己算账的,整个人都有些心虚,看见宁以驰朝着自己走来,整个人竟然朝后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在这里?” 宁以驰嘿嘿一笑,过来牵安歌的手。 “带你去吃饭啊,你不饿吗?” “饿啊。” “饿了就跟我走吧。” 说完,宁以驰便拉着安歌离开了小路,走到了大路上来。 只是看到宁以驰大喇喇地停在路边的911,安歌还是忍不住想要跑路了。 “怎么了,快上来啊。” “你为什么……” “嗯?怎么了?” 宁以驰并没有注意到安歌的情绪,只是笑嘻嘻地走过来要拉安歌上车。 安歌无法,只得任由宁以驰带着自己坐上了车。 校园里的人很多,宁以驰慢慢开着车,接受众人的注视,不紧不慢地和安歌在校园里闲逛。 这样悠闲的日子还没过多长时间,刚出校门宁以驰便一脚油门轰鸣起来疾驰而去。 a大后面有一条路人迹罕至,十分适合开快车,一到晚上便有一群飙车党出没。 宁以驰开着911疾驰在路上,安歌却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一丝紧张。 下一个红绿灯结束后,便要进入市区了,人流开始多了起来。 宁以驰也逐渐放慢了速度不紧不慢地开着,但是握着方向盘的手还是崩得煞白。 “以驰,你怎么了?” “嗯?没什么啊。” 红灯亮起,车缓缓停了下来。 安歌看着面前一点一点倒计时的红灯,双目放空,声音低沉。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不要。” 宁以驰没有看安歌,只是冷笑一声。 “不要什么。” “你在想的很多事情。” 红灯缓缓流逝。 安歌转头看向宁以驰,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要。” 宁以驰沉默着松开了刹车,车缓缓地向前行进着。 随着绿灯亮起的那一刻,宁以驰像是要发泄什么似的,猛地一踩油门,轰鸣声中,安歌猛地向后倒去,推背感袭来,两人就这样被身后的力量快速地推向前方。 良久,安歌终于听到宁以驰那夹在在轰鸣声中的话语。 “安安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聪明呢。总是聪明地猜中我心中所想。你是怎么知道我现在只想毁了罗珏的心思的呢?” 安歌叹了一口气。 “我并没有猜中你要干什么,只是我了解你。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白白咽下这口气的。但是我觉得没必要。舆论已经导向了我这边,越来越多的人出来给我作证了,她的谣言已经不攻自破了,实在是没必要……” 话没说完,宁以驰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了来电显示,宁以驰脸上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他微微一笑,当着安歌的面开了外放键。 对面冷酷的声音瞬间环绕在整个车内,让安歌如坠冰窖。 “少爷,已经查到罗珏家的住址,请您指示。” 第66章 手撕绿茶4·跪下 “你要……干什么?” “嗯?没干什么啊。” 宁以驰牵着安歌的手自顾自地向前走。 “不是要吃饭吗。” 宁以驰把安歌带到了facilité吃晚餐。 facilité在a市算是顶尖法餐了,最起码要提前半个月预约才能吃到。 而宁以驰今天竟然包场了。 整个餐厅诡异得有些过分。 “以驰,你很奇怪,你到底想干什么?” 宁以驰勾了勾嘴角,轻笑一声。 “待会你就知道了。” “你……” 没等安歌把话说完,安歌未尽的话语便被眼前的景象悉数堵了回去。 安歌和宁以驰穿过重重帷幔,来到餐厅最里面包厢,打开门的那一刻,安歌被里面的场景震惊到了。 安歌看到三个人,整齐地跪在正对着门口的地方。 他们三人见到门被打开的那瞬间纷纷抬起头看向安歌宁以驰。 借着昏黄的灯光,安歌看清了他们三人的脸,其中的一人安歌认识。 是罗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歌一边说着一边要冲过去扶他们,谁知宁以驰却死死地攥住了安歌的手。 “安安!” 安歌浑身一颤,前进的脚步也硬生生地刹住了。 宁以驰的声音仿佛从冰窖里传出来似的冰冷。 “现在还不着急呢,我点了你最喜欢的套餐,我们还是先坐下来慢慢享用吧。” 说罢,宁以驰便拉着安歌绕过三人来到了餐桌上。 安歌被宁以驰硬塞进座位,下一秒侍者便端着两盘前菜走了进来,对房间里跪着的三人视若无睹。 而那三人也低垂着头,默默地换了个方向,朝着安歌和宁以驰的方向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一切的一切,就这么在安歌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着。 “今天的前菜是刚从法国空运过来的鹅肝,辅以焦糖水果搭配着新西兰青口海鲜汁,请您慢用。” 侍者目不斜视地介绍着今天的前菜,安歌的心思却全都集中在了脚边跪着的三个人身上。 安歌分明感觉到罗珏呼吸的气流就这么直直地喷洒在自己的脚边。 “以……” “嘘!” 宁以驰眼神冰冷,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抵在了唇边,强硬冷酷地打断了安歌的话语。 “这个海鲜汁真的很开胃,最近你不是说你胃口不太好没什么食欲吗?多喝点,待会主菜多吃点。” 话没说完,宁以驰轻轻地抬起眼皮,朝着安歌勾了勾嘴角,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记忆中的宁以驰一直没个正形,和安歌说话三局有两句都是玩笑,典型的帅不过三秒的人。 但是眼前的宁以驰和安歌记忆中的宁以驰差异太大了。 他的冷酷冰冷是安歌陌生的。 “以驰……你到底怎么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 宁以驰轻轻地晃动着酒杯,神情恹恹,不经意地问道。 “哦?以前的我是怎么样的。” 安歌咬紧了嘴唇。 “以前的你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叮”的一声,宁以驰手里的杯子突然毫无征兆地跌了下去,磕在桌角发出清脆的声音,随即落在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又发出几声沉闷的撞击声。 而洒落的红酒则悉数浇在男人的头上。 安歌惊呼一声。 宁以驰却恍若未闻,他勾着嘴角,凉凉地笑意凝结在唇边。 “你是说这种事情吗?” “……” “你说呢?” 宁以驰微微低头,看向跪在脚边的男人,一字一句问道。 “你觉得我过分吗?” 男人头也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摇头。 “你看,他自己都说不过分了。应该也没什么关系的吧。” 说话间,几声抽泣传进了安歌和宁以驰的耳中。 安歌浑身绷紧,余光看到罗珏的肩膀起起伏伏,想来是她在抽泣。 而宁以驰则皱起了没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啊。” 这么一说,罗珏心里更加委屈了,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 宁以驰重重地将手中的汤勺摔下,斥道。 “有什么好哭的!” 罗珏被吓了一跳,抽泣的声音逐渐消失,她死死咬着嘴唇,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 罗珏的爸爸,刚才被浇了满头红酒的男人小心翼翼地开口求情道。 “我女儿年轻不懂事,请宁总大人有大量,放我女儿一马吧。” 宁以驰面上的不耐愈发明显。 就在这时,侍者端着两份主菜走了进来,包厢内越发紧张的氛围被短暂地终止了。 所有人就这么静静地听着侍者介绍着主菜。 但是安歌却什么都听不见了,直到宁以驰殷勤地将切好的牛排递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安歌这才反应过来。 “给你切好了,趁热吃吧。” 安歌没有理会宁以驰,就这么任由他举着手里的牛排,低声问道。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宁以驰歪了歪头,好像在思考,随即缓缓放下安歌的牛排说道。 “为什么……应该是罗珏的父亲知道自己身为远创的员工,却任由自己的女儿在学校论坛上发表抹黑你的事情之后吧。” 宁以驰有些无辜。 “我可是什么都没有做。明明是他打听了我的行程,自己硬要跪在这里的。安安,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啊,真不是我要他们这样的。就算我再生气,又怎么会有做这种事情的癖好呢。” 安歌余光瞥到罗珏和她的母亲已经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了。 她动了动身体,作势要将他们扶起来,谁知只是身体刚有这个趋势,便被宁以驰冷冷地阻止道。 “不可以哦。安安。” 安歌的身体一僵,停止了动作。 “既然是他们自己要跪在这里的,那么达不到他们的目的他们自然也是不能轻易起来的。你要是扶他们起来的话,他们之前跪的都白费了哦。” 安歌缓缓偏过头,看着面前的宁以驰,一股寒意从自己脚底漫了上来。 宁以驰则厌倦般地将刀叉仍在了餐桌上,面前的牛排已然冷了。 但他看着罗珏的父亲,说出的话却更冷。 “你今天既然能找到这里,我且算你本事。我也不跟你拐弯抹角的。儿女做的事情,做父母的自然得出来收拾残局。明天你就从远创离职,我便让你女儿安安稳稳地把书念完。要么,你让你女儿明天递交退学申请,我就保住你在远创的职位。” 宁以驰低垂着眼眸,一字一句地对着跪在地上的三人宣判道。 “要工作,还是要女儿,你自己选吧。” 第67章 手撕绿茶5·我选工作 打开电脑,注册了笔名仄言之后,安歌心中百感交集。 上一世她注册仄言,开启写小说的原因还是罗珏。 这一世竟然变成了宁以驰。 上一世让安歌在网文世界拥有一足之地的代表作《西洲》也是讲述一个被生活折磨的女生通过自己的努力收获理想收获爱情的故事。 《西洲》里的男主角是一个温柔且幽默的人。 像极了安歌心中的宁以驰。 只是面对这一世的《西洲》安歌却再也没有写出上一世那充满希望的能力了。 她的脑中到现在还回荡着昨天宁以驰冰冷的话语。 “要工作,还是要女儿,你自己选吧。” 到底是因为什么宁以驰会变成这样? 记忆中的宁以驰虽然没个正形,但从来没有给安歌畏惧感。 这次的畏惧感却从安歌的脚底开始缓缓向上渗透,直至心脏,直到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到现在还在猛烈地鼓动着。 外面传来两声敲门声,第三声却一直没有响起。 安歌知道是宁以驰站在外面。 他不确定第三声敲完后,安歌会不会理睬他,会不会为他打开这扇门。 昨天就在宁以驰逼迫罗父做选择的时候,安歌爆发了。 她重重地将手中的刀叉拍在桌子上。 铺上红色丝绒的桌面虽然默默地消化了那沉重的撞击声,但震动却顺着桌边狠狠地波及到了宁以驰的手边。 宁以驰切牛排的手顿了一下,下一秒却还是将手里的牛排默默地送到嘴边。 “让他们走吧。” 安歌看着宁以驰面无表情地嚼着牛排,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能这样对他们。” “哦?我不可以这样对他们?那你觉得我可以怎么对他们呢?” 安歌皱着眉头,不想顺着宁以驰的话说下去,但是却又忍不住回应道。 “就像你之前说的……可以走上法庭,可以通过法律的途径……” “哈哈……哈哈……” 没等安歌把话说完,宁以驰便笑着打断了安歌。 “所以说,安安你还是觉得今晚他们跪在这里是我强迫的?” “难道不是吗?” 宁以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侧着头问罗父。 “哎,你们替我说一句公道话吧,到底是不是我逼你们跪在这里的啊。” 闻言,罗父立刻摇头解释道。 “不是宁总逼的,是我自己要跪在这里的,只求宁总消气。” 宁以驰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他朝着安歌无奈地摊着手说道。 “看到了吧。不是我逼的。啊,不对,罗珏应该是不愿意的。你看她哭得什么样子。不过就算有人逼他,那也不是我。所以说,安安,你是真的误会我啦。” 安歌咬着嘴唇,眼角泛红,整个人被宁以驰气得发抖。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走到安歌的身边坐了下来,将她搂进怀中。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动作,安歌却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安安,你生什么气呢?其实他们比你聪明,跪在这里就能解决的问题,何必要闹到法庭上呢?” “……” 宁以驰卷起安歌的一缕头发,轻飘飘地叹了一口气。 “唉,你真的是误会我了。在我们的世界里,尊严这种东西是最不值钱的。他在远创的年薪是60万,这足够他们一家三口过得很滋润了。 但是他如果和我打了官司,不仅会输掉官司名誉扫地,还会丢掉这份工作。 所以这么一想,肯定是跪在我面前请求我的原谅更划算啦。” 安歌浑身僵硬,紧握地双拳微微地颤抖着。 宁以驰的话仿佛一块千斤重的巨石狠狠地压在了自己的心口上。 越来越喘不过气来。 “不过……” 宁以驰斜睨了一眼罗珏,眼中厌恶神色越发强烈。 “你们求的对象搞错了。毕竟你女儿随意造谣的对象是安安,只有安安原谅了你们,我才能原谅你们。” 话音刚落,罗父和罗母两人瞬间扑到安歌的面前,抱着安歌纤细的小腿哭诉着,乞求着。 “安小姐,是小珏的错,是她不懂事,在网上随意造谣,我们代小珏和您赔礼道歉,还请您大人有大量,原谅小珏吧。” 罗父罗母哭得凄惨,罗珏却在旁边咬着牙心中愤恨。 罗父见安歌神情呆滞没有反应,立刻拉着一旁的罗珏扑倒在安歌的面前。 “小珏,这些事情是你做出来的,你来向安小姐道歉!” 罗珏被罗父拽得跌倒在安歌的脚边,半边脸颊磕在安歌的鞋子上,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溢了出来,打湿了安歌的鞋子,嘴里却半声也没发出。 宁以驰冷言旁观着这一切,说出的话像是催命一般。 “罗小姐的态度并不诚恳啊……” 话音刚落,一声凄厉的惨叫从罗珏口中喊了出来。 安歌只觉得双腿一重,像是拖了千斤重。 “对不起!安歌!” 那声音犹如针扎一般,刺破安歌的耳膜以及心脏。 安歌什么都来不及说便失去了意识软倒在了宁以驰的怀中。 “让我进来吧,安安。” 宁以驰准备好的一大堆话还没说出口安歌便打开了门站在了他的面前。 “我……” 安歌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又面无表情地走回床上躺了下去。 “你……” 宁以驰心中一大堆话都没说出口,只是默默地看着安歌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是他亲手在两人之间划了一道鸿沟。 但是他不后悔。 “你好好休息。” 宁以驰淡淡地说完这句话,替安歌掖了掖被子便转身离去。 如果可以的话,安安,我想遮住你的双眼,替你挡住所有的污秽。 昨天,就在宁以驰抱着昏迷的安歌走出房间的前一刻。 罗父拽住了他的脚跟。 宁以驰停住了脚步,却再不屑回头看他一眼。 罗父咬着牙将嘴里的话逼了出来。 “我要……工作!” 一缕无声无息的笑意出现在了宁以驰的脸上。 罗珏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想来早已知道了自己的命运。 那么这样的丑陋,这样的污秽,又怎么配出现在你的眼前呢? 安安。 宁以驰冷笑一声,如同印度神话里的三相神。 “如你所愿。” 第68章 暴露·真相1 看到仄言顺利地更新了《西洲》的第一章,宁以驰轻舒一口气。 身后的沈清远看到宁以驰这副模样,忍不住调侃道。 “刚才做的那么过火,现在开始担心了?” 宁以驰没理会沈清远,自顾自地打开了《西洲》的第一章,没看几句便皱紧了眉头。 “怎么了?” 沈清远一看他这样,忍不住凑过来问了一句。 “《西洲》顺利出现难道不好吗?毕竟这个版块是仄言,写出《西洲》并爆火才是主线任务啊。” 宁以驰快速地看完了第一章,又反反复复来回看了很多遍,每看一遍眉头皱得便皱得更深。 “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 “第一节的内容。” “这哪能百分百记住内容?有点出入也是正常的吧。” 宁以驰摇了摇头。 “《西洲》是安安第一本小说,她当时不太会写小说,第一章来来回回改了好多遍才发在了网上。而且,第一节的印象往往是最深的,不会有那么大的出入的。” 听到宁以驰这么说,沈清远也好奇地拿过鼠标翻看起来。 “变化很大吗?” “嗯。” “具体呢?” 宁以驰思索片刻。 “全都变了。” “……” “要说最大的改变,应该是男主上。之前的《西洲》的男主是女主的救赎,性格温柔幽默。你看现在这个男主,哪里有半点温柔的样子。” 确实如宁以驰所言,沈清远随便看了看,便被里面充斥着的阴暗负面的词汇吸引了目光。 就连男主的出场也令读者丝毫感受不到喜悦。 “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安歌姐像是要写完全不同的一本小说的样子?” “……” “不过,就看你之前当着安歌姐的面对罗珏一家做的那些事情,安歌姐会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 看宁以驰沉默着没有说话,沈清远继续说道。 “之前我就反对你擅自进行脑电波覆盖。你的那些手段,怎么可能是大学阶段宁以驰会有的?这下好了,连安歌姐都吓晕了。” 宁以驰冷笑一声。 “想到罗珏对安安做的那些事情,我只觉得不够。既然她要玩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把戏,那我索性就给他们上一课。” 见宁以驰这样说,沈清远顿时被气笑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做的所有都是假的,对真实的罗珏一家没有任何影响?就连罗珏父亲在远创就职也是你私自改的。你做到这种地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宁以驰打开和仄言的聊天界面,一如过去那般打出了第一句话。 “你好仄言大大,我非常喜欢你的作品,加油!” 宁以驰愣怔了片刻,将过去写的“厚颜无耻催更”改成了简单的“加油”;两个字。 “也许……是想让她开心吧。” 就在安歌估算着时间打开了留言板时候,宁以驰的留言也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看到上面简单的加油二字,安歌愣了愣。 她记得没错的话,上一世的内容应该是来催更的。 虽然安歌讨厌被催更,但是这样的话也比官方性的加油两字更包含感情。 难道是因为自己改掉了第一章,让这个读者不喜欢了吗? 安歌内心忐忑地回道。 “谢谢你的喜欢。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那边的回应也很快,像是在等着安歌的回复一样。 这一点也和上一世的情况不一样。 上一世这个读者应该有自己的工作,回信息也是轮回。 “嗯,你问吧。” 安歌没有管那么多,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想。 “因为小说才更了一章,我也没怎么认真写介绍,你说你喜欢我的作品,请问你喜欢哪里呢?” 这个问题把宁以驰问住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安歌的作品哪里。 宁以驰很敏感,在安歌旁敲侧击地提到了仄言这个网络作家的那一刻,他便猜到了安歌和仄言的关系并不简单。 知道了安歌就是仄言之后,宁以驰也并没有惊动她,只是默默地支持回应着安歌的坚持。 但是宁以驰知道自己不爱看小说。 不爱看小说的人,因为安歌而喜欢她的小说。 但是这样的答案,宁以驰知道,是绝不能告诉安歌的。 宁以驰也知道,自己以及其他支持仄言的读者,是那段时间安歌的精神支柱。 “我也不清楚,但是你的文风让我很喜欢。” “文风?” 经他这么一说,安歌才发现自己第一章的文风有点偏致郁风了。 “一般很少有人会喜欢致郁风的……” “我不觉得致郁啊。我倒是从中看到你暗藏在里面的生机。” “生机?” 安歌来了兴趣,忍不住和他聊了起来。 “你的说法很有趣,比如呢?” 宁以驰见安歌紧追不舍,自己又实在憋不出什么具体的内容了,只得找了个借口随便应付了过去,立刻下线了。 安歌见对方迟迟没有回应,也关掉了聊天界面。 就在这时门外又想起了敲门声。 “安安,我能进来吗?” 安歌立刻合上笔记本,转过身蜷缩起来。 宁以驰进来的一瞬便看到了安歌这副模样。 “安安,吃饭了,穿好衣服下来吃饭吧。” “我没胃口,你自己吃吧。” “……今天有你最喜欢的蟹粉小笼,还是吃点吧。” “……” 安歌不再理会宁以驰,所幸闭上双眼装睡起来。 宁以驰在安歌身边坐了下来,伸手搭上安歌的肩膀,声音放柔。 “昨晚开始你就什么都没吃,作为未来的医生,你应该比我更懂保养身体。” 安歌冷哼一声。 “作为未来的医生,我也非常清楚是你昨晚的举动严重影响了我的肠胃功能,让我现在根本没胃口吃饭。” “……” 看着安歌如此固执的样子,宁以驰不再坚持,无奈地拍了拍安歌的后背转身离开了房间。 只是正如宁以驰所说,昨晚安歌什么也没吃,现在早已饥肠辘辘。 算着宁以驰应该已经吃完了午饭,安歌这才披了一件衣服,小心翼翼地溜下楼来到餐厅。 只是看到餐厅里吃饭的人后,安歌再也顾不上什么,快步走到此人的面前,震惊地问道。 “清远!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69章 暴露·你要变成光 沈清远一只小笼包叼在嘴里,汁水洒了一桌。 此刻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沈清远音乐会的直播。 此刻沈清远大脑运转快要报废了,也没想到该怎么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而就在这时,宁以驰端着自己做的生煎,走出厨房。 “安安!” 安歌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像是被某种东西竭力想要抹去的念头,不可遏制地在她的大脑里生根发芽。 “清远……你不是应该在音乐会上吗?” 电视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重重地钢琴声,众人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电视里正在播放着沈清远音乐会的直播现场。 …… “你……” “安安,你怎么下来了,是饿了吗?我刚准备给你送饭上去。我亲手做的生煎,你喜欢的吧。” 宁以驰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餐厅,十分自然地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衣服穿那么少,还光着脚出来,也不怕着凉。” 安歌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沈清远。 而被安歌盯着的沈清远,艰难地吞下一只小笼包后,随手拿了一本书挡在自己的面前,拒绝和安歌对视。 安歌一巴掌拍开张开手想要抱自己的宁以驰,慢慢地走到沈清远的面前,轻声地,一字一句地问道。 “清远,你不是应该在音乐会上吗?” 宁以驰急着解释道。 “音乐会是昨天,你记错了。清远是昨晚回来的,我们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睡了,所以我们就没看到他。” 安歌皱着眉。 “刚才电视上的是直播吧。” “是转播。” “明明是直播。” “你看错了,是转播。” “……遥控器给我。” “不给!” “……” 趁着宁以驰和安歌两人进行无意义对话的功夫,沈清远拿着手里的书便要溜走,却被安歌叫住。 “为什么不敢看我,清远。” “……我嗓子……不舒服……” “……你书拿倒了。” 沈清远啊了一声,尴尬地将书倒了一下。 安歌心中的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向着沈清远走近了几步。 “清远……我好像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此言一出,沈清远和宁以驰同时心中一震。 沈清远缓缓地拿下手里的书,看向安歌,语气低沉,顺着安歌的话问道。 “是嘛……上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安歌眉头越皱越深,像是在回忆。 宁以驰和沈清远隔着安歌遥遥地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了计较。 “好像是……抄袭事件之后……” 话至此处,安歌自己都愣了一下。 “抄袭……为什么我的脑子里会冒出抄袭的事情?你抄袭了吗?还是谁抄袭你?我……” 安歌面色痛苦。 “我为什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明明刚才好像要想起来什么了……” 宁以驰反手揽过安歌,不顾后者的挣扎,强行带着她走回二楼。 “应该是你有点累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会吧。” 宁以驰边走边朝着沈清远喊道。 “清远,我们先回房间,待会还要麻烦你把安安的饭送上来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碰撞着。 沈清远朝着宁以驰微微地点了点头。 只是安歌还没走上二楼,脑中就像是某个角落被强行撕开了一道口子似的,剧烈地疼痛起来。 “唔!” 安歌捂着头,咬着牙蹲了下来。 宁以驰心里紧张,虽然自己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还是生怕安歌出任何意外。 “安安,怎么了,头很疼吗?” 安歌没来得及回答,心脏又开始剧烈地抽痛起来。 “我……我好难受,喘……喘不过气来……” 宁以驰事不宜迟,立刻打横抱起安歌,大步向二楼走去。 谁知刚打开二楼卧室的门,却发现里面竟然是现实中众人沉睡的实验室中。 宁以驰立刻死死地捂住安歌,不让她发现周围的变化。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宁以驰的大脑也陷入了短暂的空白之中。 但是很快,走到他面前的宁学霆向他解释了一切。 “以驰,无聊的拯救游戏应该结束了。” 安歌听到了宁学霆的声音,挣扎着就要起来。 宁以驰立刻俯身紧紧地拥住了安歌,将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的怀中。 “不要动!” 闻言,安歌立刻绷紧了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听话,不要动。” “……嗯。” 得到安歌的回应后,宁以驰缓缓地放松下来,抬头看向宁学霆。 “爸。” “整个系统已经被我控制了,你现在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这系统已经被你拿来玩爱情游戏三年了!即使是胡闹也应该有个限度!” “胡闹?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是胡闹?” 宁学霆叹息一声。 “这个系统应该有更高的平台!” 宁以驰抱着安歌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我已经很配合你们了。之前的好感度、单身税、分配对象以及后来的手环,我哪一项没有配合你们!” “正因如此,这种实验更应该深入下去,这样才能为现实提供更多的实验数据的支持!” “实验?” 宁以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词汇,整个人的气息变得冰冷起来。 “原来在您眼中,我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一场实验。既然是实验,那我的实验便是低级的、没有意义的实验,而你的实验就是高级的、有意义的实验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宁学霆没有理会宁以驰的控诉,继续说道。 “我已经给了你很长时间了。很多事情,都等不了,你的眼光要放长远一些。” 宁以驰冷哼一声,再次抱紧了安歌。 “我无法长远,因为我的前方,我的未来,就在我的眼前。” 安歌听着这些似懂非懂的话语,心中那被撕裂的口子仿佛被拉扯得更大了。 宁以驰突然靠得安歌极近,极近。 安歌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呓语一般地说着。 “闭上眼,相信我,安安。” 话音刚落,安歌只觉得周围瞬间被一阵强烈的白光笼罩。 本以为那白光来自远方,但最后安歌才发现,似乎是宁以驰在发光。 安歌喃喃自语道。 “你在变成光吗?以驰。” 第70章 冥界还要买房? 陵容华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但是她不知道为什么死了还要买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地府里的房价和她生前的a市房价一样高得离谱。 但是她知道整个地府不是只有她一个人为了买房发愁。 今天天地银行的人流量就充分说明了这一切了。 看着自己手里250的号码,陵容华觉得像极了自己惨淡的鬼生。 不知过了多久,陵容华终于听到在叫自己的号了。 “我现在卡里有多少钱啊。” 柜员抬了抬眼皮,没什么波动。 “目前账户里有13亿8790万冥币,其中有1439万冥币还在审核中,预计三到四个工作日打入账户。” 陵容华心里一惊,对于自己已经死了几百年的人来说,还在世的亲人几乎等于零。 到底是谁还在给自己烧纸呢? “有人给我烧纸?” “嗯。” “能查到是谁吗?” “目前天地银行人间分行被破坏得比较严重,定位系统不是很准确,如果你有定位的业务的话,需要提前申请,预计三个月左右给您答复,但是准确性目前没有保障。” 陵容华叹了一口气,走出了银行。 今天休假,投胎窗口就开了两个,还排了老长的队伍,鬼群明显有点躁动不安了。 没等陵容华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飞来一一具黑乎乎的东西砸进了墙里,瞬间砸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远处传来怒吼声。 “臭婊子,谁他妈允许你插老子的队了!没看见后面排那么多人啊,这么着急赶着投胎啊!” 话音刚落,插队的女子便咯咯地笑了起来。这位女子应该是溺死的,整个人都被泡发了一圈,着实难堪。她捋了捋自己还在滴水的头发笑道。 “那可不就是赶着投胎嘛!” 大哥猝了一口恶心道。 “一个溺死鬼就不要过来恶心人了,乖乖地给老子排到后面去。” 女子被戳到了痛处,一把掐住大哥的脖子。 大哥一副吊死鬼的模样,死后还被人勒住脖子,气得抬起一脚踹向女子的腹部。 女子大喊着向大哥扑来,两人你来我往地厮打成一团,队伍顿时沸腾起来。 陵容华就是被那个女鬼砸到的。 那女子浑身湿漉漉的,陵容华只觉得一股粘腻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颈缓缓地渗进衣服里面。 陵容华强压着心中的恶心感,弱弱地喊道。 女子没有任何反应,陵容华刚想开口,突然浑身一轻,转过身来一看,只见那女子被人直直地提了起来。一阵清冷的声音从女子身后传来。 “聚众斗殴,寻衅滋事。押往桃都山,三世不得投胎转世。” “桃都山……” 桃都山一出,队伍里顿时议论纷纷。 那可是专门用来关押恶鬼的地方,在那里服刑三世,当真是痛苦至极。 仅仅是因为聚众斗殴,就要忍受如此酷刑,陵容华心中一阵胆寒,忍不住侧过头看向那个轻易宣判了他人结局的男子。 只见他白衣黑发身形颀长,鼻若悬胆薄唇轻抿,面庞清秀眉间却有几分疏离。腰间一把长剑给他添了几分杀气,但整个人却犹如出水芙蓉一般,与着阴森晦暗的冥界格格不入。 男子轻轻瞥向陵容华,陵容华赶忙移开视线,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后缩去。 很快便来了两个牛头马面将女子和大哥押了下去,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 男子见状,便转身离去。 陵容华咬了咬牙,压下心中的畏惧,赶忙追了上去。 “无灵,你等等我!” 被换作无灵的男子听到陵容华的声音,脚下的步伐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加快了步伐。 “都说了让你等等我!” 无灵还是没有反应,眼看他一转身便要消失在远方,陵容华急得大喊。 “小灵灵!” 这一喊,排队的鬼群都朝着两人这里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知道内情的鬼差更是毫不客气地大声议论起来。 “无灵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竟然有人敢喊他小灵灵,当真是不要命了!” 果然,无灵一听小灵灵三个字,立刻转身,快步走到陵容华的面前,死命地勒住陵容华的手腕,强硬地将她拖走了。 “你,你不要这么粗暴,我自己会走路!” “闭嘴!” 一走到没鬼的地方,无灵便立刻放开了陵容华,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陵容华知道,他要继续去巡逻了。 每到周六周日,没有鬼差愿意值班,无灵倒是仗义,所有节假日的值班都安排给了自己,毫无怨言。 为此他还荣获了感动地府十大人物。 只是颁奖当天他没来,跑去负责晚会当晚的值班了。 这样一个正直仗义的鬼,为什么却偏偏在陵容华的事情上那么固执呢? “我固执?” 无灵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搞笑的事情,淡淡地将手里捉来的鬼火放了去,三分讥讽三分轻蔑地看着陵容华。 “你想让我把价值1200亿的房子,以10亿的价格卖给你,我觉得这不是我仗不仗义的问题,而是你在痴心妄想。” 是啊,就算是10年前,地府因为人类恶意烧纸钱,导致通货膨胀,房产泡沫破裂,房价也从来没有跌倒10亿过。 倒是前几年,冥王为了稳住房地产,搞了一拨涨价去库存。 无灵的房子在去年甚至涨到20亿一平米过。 这两年房价有所回落,但也不可能1200亿的房子卖到10亿的。 陵容华有些丧气,喃喃自语道。 “我知道的,那毕竟是西洲的房子。” 无灵冷冷地斜睨了一眼陵容华,讽刺道。 “你也知道是西洲的房子。” 被无灵这么以嘲讽,陵容华更加沮丧,整个人顿时被一团阴气给笼罩,周围立刻乌烟瘴气的。 无灵嫌弃地摆了摆手,见她还有愈演愈烈的样子,到底还是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你担心什么,地府对于系统内的鬼差都有买房补贴的,再加上你去托梦局那里给你阳间的亲人托个梦,给你烧个纸,买个房子应该很容易的。” 陵容华在忘川旁蹲了下来。 “我死了几百年了,早就没有亲人给我烧纸了。你让我去托梦我也不知道给谁托。而且我在世的时候就是个孤儿,哪里还有什么亲人呢。” “……” 无灵叹了一口气。 “那你就换个地段吧。西洲不适合你。” 陵容华抬头看向无灵,可怜巴巴的。 “可我就想买西洲的房子。” 第71章 托梦·烧点钱给我买房 无灵被噎到,冷哼一声,撂下一句话便转身离去。 “那你真是痴人说梦。” 看着无灵远去的背影,陵容华气得在心里骂道。 不就是赶上了好时代嘛! 就凭你现在的工资,怎么可能买得起西洲的房子! 拽成这个样子,算什么本事! 骂了几句后,陵容华心里好受了一些,看着面前船来船往的忘川,心想最近阳间死掉的人好像多了许多,孟婆那里应该要忙翻天了。 这样想着,陵容华便朝着孟婆的方向走去。 还没靠近奈何桥,便听到孟婆在奈何桥上扯着嗓子大喊道。 “一个个来,不要拥挤,不要逃跑。一人一碗,前尘往事皆忘却!那个溺死鬼!你不要扒拉奈何桥,你他妈都几百年的木头了,经不住你这样造的。底下是忘川,你要是一不小心掉进去了,是要魂飞魄散的!” 孟婆见有一个溺死鬼扒拉着要跳下去,气得把手里的碗一顿,整个鬼便要冲过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 陵容华赶忙接过快要摔在地上的孟婆汤,盛了满满一大碗后递到了面前的这只鬼的手中。 “谢谢。” 孟婆制住了要跳河的溺死鬼后,转头一看便看到了陵容华正在帮忙盛孟婆汤。 “你来了,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鬼,忙都忙死了。” “我今天调休,刚好来帮帮你。” 说罢,陵容华便舀了一碗孟婆汤,倒进了被孟婆强行扒开嘴巴的溺死鬼嘴里。 那个喝了孟婆汤的溺死鬼立刻安静下来,浑浑噩噩地走过了奈何桥。 就这么忙碌了几个小时,两鬼终于闲了下来。 陵容华划拉着永不见底的孟婆汤说道。 “你说,无灵为什么不把房子卖给我呢。他既然能降价80亿,为什么不索性做个慈善,10亿卖给我呢?” 孟婆冷笑一声。 “你做白日梦也得有个限度,这哪里是做慈善,这是纯纯大冤种好吗。” “可是,我真的没有钱啊。” “没有钱就不要买西洲的房子啊。忘川旁边的房子就挺好的,交通方便,价格还低。” 陵容华冷笑一声。 “那你知道为什么忘川这里交通那么方便,房价还这么低吗?” “为什么?” “因为这里是整个地府阴气最重的地方!” 孟婆不以为然。 “你放屁!再重能重得过十八层地狱那?我们就是鬼,怕什么阴气啊。” 陵容华摆了摆手。 “算了吧,我还是喜欢西洲。” 孟婆搅了搅浑浊的孟婆汤,眼神落寞。 “我一辈子都在这奈何桥,没见过什么西洲,也不知道西洲长什么样子。” 陵容华自知失言,哈哈一笑,安慰道。 “放心,等我买了西洲的房子,一定第一时间邀请你去我家,顺便看看西洲长什么样子,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看过一次,一定会喜欢的!” 孟婆立刻给陵容华泼了一盆冷水。 “等你凑够1200亿再说吧。” 陵容华长叹一声。 “哎,我也只能去托梦局看看了。” 闻言,孟婆挑了挑眉。 “哦?你不是都死了几百年了吗?还有人给你烧纸呐。” “我也不确定,但是今天我去了一趟银行,上面说我有一千多万的冥币待审核,难不成真的是有人给我烧纸了?不知道是不是哪个傻蛋烧错了坟。不管怎么样,我得去看看。毕竟我每个月托梦的权限一直没用过,攒着也是浪费了。” 孟婆点了点头。 “那也好。但是你应该知道,前几年因为通货膨胀的事情,限制一次性烧纸的额度了,就算有人能给你烧纸,想靠这个攒够1200亿,估计也得够呛。” “嗯,我知道了。先去看看吧。” 托梦局的纪之谣也是陵容华的老熟人了。 两人经常利用中元节地府大开的节骨眼偷偷溜出地府跑到阳间去玩。 只是纪之谣比陵容华晚死很多年,阳间尚有亲人存活,她倒也热衷于去阳间看看亲人。 陵容华则更像一个孤魂野鬼,漫无目的地在阳间各大城市闲逛。 “不过话说回来,逛来逛去,我还是觉得阳间的a市最好玩。” 纪之谣一见陵容华出现在托梦局,立刻丢下一个刚刚进入托梦的鬼混,朝着安歌飞奔过来。 “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一趟a市吧?” 陵容华则嫌弃地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a市,总感觉a市和我八字不合,每次我从a市路过心里总是毛毛的。你别想再忽悠我去a市,谁不知道你女儿生活在a市啊。” 纪之谣嘿嘿笑道。 “这能怪我嘛。我这不得多跟他们沟通交流一下,他们才能逢年过节给我烧点纸啊。都等着清明节,还被限额度,什么时候能攒齐买房钱。” 陵容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纪之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哎,你不是很少来我们这儿的吗?怎么你又托梦的对象了?” 陵容华从怀里掏出存款单,上面赫然标注了那批被审核金额的阳间账户。 “我也不知道,今天发现有人烧了一千万给我。你这儿能帮我查查这个地址在哪吗?虽然不知道他是谁,但是我还是想联系他一下,说不定他突然又发善心再给我烧点呢?” 纪之谣接过存款单一看,顿时皱起了眉。 “我们这儿有规定,托梦的对象一定是要自己的亲属才可以。毕竟我们鬼魂阴气中,托梦一次,耗费凡人阳气太多。除非是自己的亲属,其他的人是不可以随便托梦的。” 陵容华朝着纪之谣嘿嘿一笑。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 纪之谣睨了一眼陵容华。 “倒也不是不行,悄悄的,时间短点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托梦结束后你要陪我去看房子。我最近烦死了,你对房子一向有研究,刚好帮我参谋参谋。” “没问题!” 说罢,纪之谣将账户输入电脑查询起来。 “哎?这个地址竟然就是a市的。你不会真的有亲戚在a市吧。” “a市?” 陵容华用力回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我真的想不起来了。具体地址能查到吗?” 纪之谣摇了摇头。 “不行,现在地府在阳间的服务端急剧减少,定位早就不像几百年前那样精准了。要不,你先入梦,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吧。” 陵容华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也行。反正我托梦的次数还有很多。” 第72章 上了冥界头条 “虽说托梦的时候要找阳间凡人入睡之时,但是我刚才查了一下,对方刚好在睡觉,你快去快回,千万不要耽误时间,一旦天亮,于你于人类都不好。” 陵容华点了点头,在脑袋插满仪器之后躺进了托梦仓里。 “你们现在托梦的装备这么先进了吗?” “那当然,都像以前那样,靠着阴气和至亲连接,对双方损伤都太大了。以前就有不少凡人被榨干了阳气而死的。” 陵容华摸了摸脑袋上的管子,好奇地问道。 “不靠阴气?现在靠什么?” 纪之谣还在鼓捣着电脑,不经意地说道。 “现在都讲究阴气排放过多不利于地府空气清新,现在开发了出了一种新的洁净能源,叫……叫什么来着?” 随着纪之谣按下最后一个键,陵容华的意识逐渐开始模糊,整个鬼身似乎被拉扯了一般。 纪之谣的话远远地传来,听得不太真切。 “叫脑电波!” 脑电波?脑电波还能成为一种能源吗? 陵容华这样想着,意识彻底沉寂了下去。 这样的沉寂没有持续多久,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陵容华便清醒了过来。 谁知刚清醒过来的那一刻,陵容华便发现面前坐了一个人。 毕竟是梦,对方的脸像是被一层雾笼罩了,模模糊糊看不清长什么样子。 “那个……” 陵容华试探着开口,没想到才刚开口两个字,对面的人便抬起头看向了自己,这可把陵容华吓了一跳。 “……” 不知怎么的,陵容华总觉得面前的人虽然看不清长相,但总给自己很熟悉的感觉。 但是对金钱的渴望驱使陵容华战胜了羞耻感。 “那个……你能给我烧点纸钱吗?” …… 长久的沉默,无限放大了陵容华心中的尴尬。 就在陵容华准备结束这次托梦的时候,对面的人站了起来。 “你……” 话没说完,对面的人朝着陵容华的方向走了一步。 “你想怎么样。” 陵容华有些害怕了,因为对方在听完自己刚才的那句话后,就朝着自己冲了过来。 “哎哎哎!你不要过来啊,有话好好说啊,不烧就不烧吧!” 陵容华拔腿就跑,却被对方三两下追上。 没想到对方力气大得很,一下子制服了陵容华,将她压在身下。 “哎哎哎,壮士,有话好好说。我已经是一只孤魂野鬼了,非礼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而且你我人鬼殊途,真的要强行做苟且之事的话,我的阴气会极大损伤你的阳气的,眼中的话还会折损寿数。还请你三思啊,从我身上下来吧!” 陵容华碎碎念许久,对方到真的松开了陵容华。 只是没等陵容华开口,对方便张了张嘴。 杂乱、刺耳、模糊的声音从对方的嘴里逼了出来。 咬牙切齿一般,像是在和某种力量做着对抗。 “昂……昂……昂……” 陵容华心中慌乱,什么也没听清。 就在这时,托梦的时间到了,整个梦境被沉闷的钟声画上了休止符。 梦境的所有都开始扭曲起来。 陵容华再次感受到了一种失重感。 巨大的吸力袭来,意识被吞没。 再醒来时,纪之谣已经站在陵容华的面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阿陵,你还好吗?我听到你大喊大叫了。是那个凡人在你的梦里对你做什么不轨之事了吗?” 陵容华脑袋发涨,昏昏沉沉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纪之谣面露担忧之色。 “你这样能回家吗?” 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 纪之谣往门外看去,竟然是无灵推门而入。 “……” 无灵板着一张脸,什么都没有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一样。 “那个……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没有擅自托梦给非亲属凡人……” “……” 无灵懒得和纪之谣计较,张了张嘴,惜字如金。 “我听到有人大喊。” 纪之谣打着哈哈。 “啊,那,那应该是她在梦里出了什么事情。” 陵容华还在懵逼状态,纪之谣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凑到无灵的面前。 “那个无灵大人,您现在有空吗?” “……” “阿陵她现在状态有点不对劲,能不能麻烦您送她回家呢?” “……” 陵容华呆呆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无灵,不知怎么的,双眼便浮上一丝雾气,眼角也红通通的。 “我……讨厌你!” “……” 陵容华被无灵背起来的时候,嘴里还在碎碎念着。 “为什么不把西洲的房子卖给我啊。” “为什么要把我推到啊,给我烧点钱那么难吗?” “为什么……呕……” 眼看着陵容华就要吐出来,纪之谣忙冲过去想要接住她,却被无灵拒绝了。 “无妨,鬼魂无需进食,哪里会吐。” 纪之谣一脸担忧。 “那她为何会有呕吐的反应,一般托梦不会这样的。” “许是阴气侵体的缘故,我先带她回去休息了。” 说完,无灵便背着陵容华走出了托梦局。 背上的陵容华还在哼哼唧唧。 “无灵,你知道我家在哪吗?” “……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 “……你忘记了?” “唔……” 无灵叹了一口气。将陵容华放了下来,背后就是她破败的一栋小房子。 “唔……是什么意思?” 陵容华还是迷迷糊糊的,像是在努力地回想着什么。 “就是……可能……应该是我忘记了吧。” 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陵容华,无灵眉眼间都是无奈。 他伸手点在了陵容华的眉心,淡淡的金光散发出来,在这阴暗逼仄的胡同里仿佛唯一的光明。 “是阴气侵体太多损伤魂魄了吗?怎么这幅德行?” 谁知,没等无灵有下一步动作,陵容华便直挺挺地向后倒了过去。 …… 耳边传来了几声咔嚓声。 无灵转头一看,只见胡同的尽头躲着几个小鬼正在拿着手机伺机窥探着。 那几个小鬼见无灵看向自己拔腿就跑。 无灵叹了一口气,沉了沉双眸,心念一动便闪现在了小鬼们的面前。 小鬼们也被吓了一跳,没等无灵开口,手机便掉在了地上。 “滚。” 话音刚落,小鬼们便四散作逃。 无灵捡起手机一看,顿时双眉紧皱。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小鬼们便把刚才偷拍到场景发到了网上。 只见视频上面赫然后黄色大字写着大大的标题。 “鬼煞无灵深夜公然造访贫民窟女鬼!” “鬼煞无灵深夜尾随女鬼至家中,虐待至昏迷!” “色鬼无灵深夜欲对女鬼行不轨之事,女鬼奋起反抗反被下药至昏厥?” …… 突然,阴风四起,浊气排空。 第73章 冥界炒房团 无灵满脸肃杀之色,阴气也在周围悄悄地聚集了起来。 但是无灵很快便意识到了,几个呼吸间,聚集起来的阴气便缓缓散去。 网络传播的能力远超无灵的想象,他思索片刻后,果断删掉了小鬼发的视频。 重新回到陵容华的家门口前,发现她像是晕了过去,还大喇喇地躺在门口。 无灵没有办法,只得抱起陵容华走进家中。 陵容华的家非常小,这个小区又是地府最早修建的一批,地势低洼阴气极重。 无灵摸黑将陵容华放在了沙发上,刚准备离开,却猝不及防地撞倒了沙发旁的小茶几,茶几上放着的一本书还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脚上。 一股钻心的痛顺着脚趾缓缓地向上蔓延着。 无灵咬着牙打开了台灯。 借着昏黄闪烁的灯光,无灵看清了砸着自己的东西。 那不是一本书,倒像是一本本子。 准确的说,应该是一本日记。 只是那日记的名字取得实在太长,让本来不想看的无灵,鬼使神差地打开了那本名叫《真的不能!绝对不能!死也不能!忘记的内容》 1月1日 天气晴 今天是阳间的跨年,和谣谣一起溜到阳间去玩了。 她又要去a市,真的好烦。因为我什么亲人都没有了,a市虽然繁华,但是对我来说也不过就是转瞬即逝的灯红酒绿罢了。 只是明天醒来估计又忘得差不多了吧。 最近忘事忘得越来越厉害了。 一定要买到西洲的房子。 据说西洲的业主可以免费使用里面的灵泉,听说那灵泉包治百病,不知道能不能治好我的健忘。 …… 2月18日 天气阴 今天遇到了一个变态,不知道为什么深夜尾随我进了胡同。 该死的小区,路上连个路灯都没有,害得我没有看清楚那个变态的脸。 不过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阿兵,他说他晚上没事情的话会在我家附近转悠,看到不对劲的人就帮我拍下来。 希望有用吧。 …… 3月22日 天气忘了 今天健忘症越来越严重了。 银行卡的里的钱一如既往的少,感觉自己每个月的工资也不少,到现在才攒这么一点,真的有点丢我们公务员的脸了。 不过,那个要卖西洲房子的人真的不能10亿卖给我吗? 虽然我知道让他1200亿的房子10亿卖给我确实不可能。 但是他难道不能就当是做慈善了吗? 毕竟我一点也不觉得我是在抢房子。 但是他叫什么来着? 今天白天谣谣好像告诉我了。 健忘症越来越严重。 但是他那副凶神恶煞的死鱼脸我到现在还能记得。 下次再见面的话我一定能够认出来。 …… 4月3日 天气忘了 今天银行的人跟我说有一个人给我烧了纸钱,大概有一千来万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他是谁,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用,但是我还是感谢那个烧错坟的傻蛋。 孟婆说我可以到托梦局去托梦。 这应该是个好主意。 谣谣总是说我浪费托梦的机会,这次刚好可以利用起来。 希望这次托梦,能成功的联系上那个烧错坟的傻蛋。 毕竟他人那么好,多烧错几次应该没关系的吧。 但是现在为了防止通货膨胀,严禁每一次烧纸的金额。 真的是烦死了。 我讨厌冥王! 希望能早点买到西洲的房子。 希望明天托梦能有好消息。 陵容华虽然有健忘症,但是日记倒是坚持每天都记。 只是也正是因为健忘症的缘故,日记记得零零散散,乱七八糟。 无灵看的头疼,叹了一口气,合上了日记放回了桌子上。 不知怎么的,原本有些厌倦的内心,却突然生出了一丝怜悯。 他走到墙边,摸索着打开了灯。 这一开不要紧,墙上的内容倒真的把无灵吓了一跳。 记日记! 记日记!! 记日记!!! 看日记! 看日记!! 看日记!!! 墙上贴的密密麻麻的便利贴上,内容大致分成两种。 看来陵容华真的有在用她的全部力量来对抗着自己的健忘症。 无灵叹了一口气,将倒在沙发上不省人事的陵容华抱了起来放回了床上。 这一放不要紧,随着冥府十殿阎罗殿的钟声响起,陵容华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抽搐起来。 十二声钟声缓慢且沉闷地响着,声波荡及了整个冥府。 午夜了。 陵容华身体随着午夜倒计时的结束逐渐平静下来。 无灵倒是对陵容华的身体产生了兴趣。 思索片刻后,便给陵容华掖了掖被子,自己则躺在沙发上小憩起来。 一夜转瞬即逝。 只是睡惯了西洲房子的无灵此刻倒真的尝到了浑身酸痛的滋味。 陵容华的房子是冥府阴气极重的地方,整个房子里都弥漫着阵阵阴气。 再加上她的沙发真的很简陋,躺在上面局促不安。 一夜说来,无灵只觉得脖子以上,大腿以下的都不属于自己了。 只是说来着阴气也真的很怪。 本身作为冥府,阴气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了。 很久以前,阴气也是冥府众鬼魂的滋补之物。 整个冥界在阴气的滋养下一切井然有序,欣欣向荣。 但是现在着阴气里似乎掺杂了什么,就连鬼魂长期处在阴气重的地方,都会有各种不适的症状。 冥王无法,只得动用全身力量,开辟了一道灵泉,供所有鬼魂祛除阴气。 谁知,随着冥府迎来了那批特殊的鬼魂,冥府开始变天了。 灵泉成了他们开发奢华豪宅的卖点。 可偏偏这点确实捏住了众鬼的命门,憎恨无比却又向往无比。 西洲这个原本不存在的地方也被他们创造出来,与之一起被创在出来的还有西洲那超高的房价,以及众鬼魂对它趋之若鹜的狂热。 无灵记得他们这批鬼魂在阳间的称呼。 炒房客。 飘远的思绪逐渐收回。 无灵伸出手撩起一缕漂浮在空中若隐若现的阴气,指尖微微用力,顿时阴气蒸腾而去。 与此同时,躺在床上的陵容华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叫声刺穿了这片天空。 “你是谁啊!!!!!!!” 第74章 轮回道·畜生道 见陵容华看到自己就像看到鬼一样。 无灵一个闪现来到她的面前,伸手点在她的额间。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陵容华的眼神也渐渐地平复下来。 无灵略一思忖,身影渐渐淡去。 对陵容华,他产生了一定的兴趣,心中也萌生了要暗自观察她一天的想法。 被无灵短暂删除刚才记忆的陵容华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淡淡地坐在了沙发上,抬起头看向写满便利贴的墙上。 下一秒她缓缓拿起手边的日记开始看起来。 大约十分钟后,陵容华茫然的表情里多了几分清明。 “这样啊。” 她喃喃自语道,慢慢地开始刷牙洗漱起来。 不知道陵容华此刻心中在想什么。 但是无灵不明白她到底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场景,才能在每天早上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后看到日记上的内容,还能淡定地洗漱上班。 无灵走到陵容华的面前想要一探究竟,却被失控的水龙头穿身而过。 原来是陵容华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硬生生地将水龙头拧了下来。 但是等到无灵凑近一看,才发现,这水龙头根本不是被拧下来的。 接口处已经锈迹斑斑,想来她轻轻一碰就掉了。 但是陵容华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喃喃自语道。 “原来日记说的是真的,上个月就好像要坏了,我不该这么用力的。” 说罢,陵容华就着坏掉的水龙头接了水刷了牙洗了脸,然后关掉了水闸。 见她没有要报修的意思,无灵叹了一口气,走到外面拨通的修理工的电话。 这修理工来的也是很快,见到陵容华随便用防水胶带将水龙头缠了起来,修理工也是无语凝噎。 好不容易修好后,陵容华终于离开了家门准备去上班了。 陵容华上班的地点在轮回道大厅。 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检查每一位投胎的鬼魂资料,确保他们准确投胎。 只是最近死亡的亡魂人数激增,等到陵容华到达大厅的时候,轮回道前已经排起了长队了。 “排了那么长时间的队,你们怎么只开两个窗口啊!” 鬼魂们怨声载道。陵容华立刻加快了收拾的动作,只是一旁的主任还是没个好脸色。 “陵容华,你这样到底还要持续多长时间!每天上班都像第一天上班一样,没看见前面排了那么长队吗?磨磨蹭蹭要让所有人都等你吗!” 陵容华像是习惯了,她一边道歉,一边打开了自己的电脑,只是健忘症的缘故使得她对自己的工作非常熟悉,很快她那里排的队伍便绵延到了大厅外。 主任又骂骂咧咧地跑了过来,站在陵容华的身边不停地聒噪着。 但轮回道的工作十分特殊,每个人负责的轮回路径不可更改,旁人想帮忙也是有心无力。 所幸,任凭主任如何聒噪,陵容华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节奏,很快速度便提高了上来。 就在无灵也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变故突然发生了。 陵容华负责的轮回路径是畜生道。 排在队伍里的鬼魂怨气自然要比人间道的要重许多。 “什么?我下半辈子要当条狗?开什么玩笑!” 就在陵容华礼貌地告知他下半辈子要投胎成一条狗后,那个鬼魂瞬间暴怒,一下子扑到陵容华的面前拼命地捶着玻璃。 “你他妈考进地府当公务鬼,生生世世衣食无忧。我他妈不仅要再投胎到人间受苦受难,还得变成一条狗,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话音刚落,一股庞大的阴气从这个鬼魂里喷涌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轮回道。 陵容华也被吓了一跳,一旁的主任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拿出手机就要寻求支援。 无灵见状,赶紧走到轮回道的大厅,显出了身形,随即换了一身工作的制服走进了大厅。 主任一见到无灵出现,连忙扑到他的面前,口齿不清地说着什么。 奈何阴气席卷得实在太疯狂,无灵嫌弃地推开主任,一个瞬身突破重重阴气,来到了暴走的鬼混面前,闪电般地伸出双手掐住了鬼魂的脖子。 “不应该啊,小小的畜生道鬼魂,怎么会有如此庞大的阴气?” 那鬼魂被无灵捏住脖子,仍然奋力地挣扎着,脖子那甚至开始溢出丝丝阴气缠绕上了无灵的手。 无灵双眸一沉,金光缭绕间,便将手腕上的阴气灼烧殆尽。 “你这阴气?是在哪里沾染上的?” 无灵凑近了鬼魂,压低了声音问道。 只可惜鬼魂此刻已经意识不清,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失去耐心的无灵刚准备净化眼前的鬼魂,下一秒却和鬼魂身后的陵容华对视了一眼。 陵容华眼神空洞,朝着无灵张了张嘴,像是说了一句话。 这一瞬,让无灵愣了神。 下一秒,鬼魂身上的阴气瞬间弹开了无灵,短短几秒的时间又暴涨了数十倍,整个轮回道都被浓重的阴气所覆盖。 这下不仅是大厅里的鬼魂被阴气激发得躁动起来,就连一脚踏入轮回道的鬼魂,脚步都开始颤抖,似有随时暴走的样子。 无灵当机立断。 “将已经轮回的鬼魂送入轮回道,立刻关闭轮回道,切莫让阴气污染了轮回道!” “是!” 鬼差立刻将驻足在轮回道门前犹犹豫豫的鬼魂一把推进了轮回道中。 下一秒厚重的大门边缓缓降落,关闭了轮回道。 “关闭大厅!” “轰”的一声,轮回道大厅猛然落下,将暴走的鬼魂们统统关在了门内。 一时间轮回道大厅如同黑夜,灯光被阴气的侵蚀下闪烁起来。 暴动的鬼魂似是找到了压力宣泄的出口,将无灵层层包裹起来。 见状无灵倒是松了一口气。 “你说,投胎成一条狗有什么不好的呢?” 一张纸片飞到无灵的脚下,无灵捡起一看,竟是刚才那个鬼魂轮回的资料。 “投胎的还是一条边牧。这么聪明的狗,十殿阎罗他们应该也是恩赐至极了。即便这样也还是不满足吗?” 无灵环视四周,语气怜悯,眼神冰冷。 “你们也是这样吗?” 众鬼魂失去了神智,缓缓地朝着无灵靠近着。 无灵叹了一口气。 “如此,那便送你们去地狱道吧。” 下一秒,光芒大盛,整个大厅被无灵身上暴涨的光芒充斥。 躲在柜台后面的陵容华喃喃自语道。 “你要变成光吗?” 第75章 阴气弥漫 无灵向冥王汇报完轮回道发生的事情,走出安宫殿时,天色已经晚了。 刚准备回家,却发现躲在安宫殿前的那棵大柳树后鬼鬼祟祟的陵容华。 无灵叹了一口气。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陵容华小心翼翼地从大柳树后探出了个头,见四下无人后,她朝着无灵招了招手,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 无灵无奈地走了过去。 “什么事?” 陵容华坐在大柳树下嘿嘿一笑。 “我还是第一次来安宫殿,怎么样,见到冥王大人了吗?长得帅吗?” 无灵白了陵容华一眼,转身就走。 陵容华急忙追上。 “哎哎哎,找你有事呢,你走那么快干嘛。” “你找我就是这事吗?想知道冥王大人帅不帅,安宫殿就在身后,你推门进去就能看到了,来问我作甚。” “哎呀,冥王大人哪有时间来接待我这种小人物,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只是好奇,你已经够帅了,冥王大人与你相比如何?” 闻言,无灵停了下来,转身看向陵容华。 他的身影遮挡住了阳光,陵容华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无妨,反正今晚过去,一切都不会记得。 陵容华只听到无灵淡淡地说道。 “我这种小人物如何能与冥王大人相比。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没有的话我还要执行公务,恕不奉陪。” 闻言,陵容华立刻拉住他急急地说道。 “你能买得起西洲的房子,怎么就是小人物了。好啦,我就是想问你,你西洲的房子要卖吗?我想买!” “……这个问题你已经问过我无数遍了。我卖!1200亿一分都不能少!” 此言一出,陵容华顿时萎靡了下来。 “1200亿啊……我没有那么多钱,我只有……” “10亿对吧,你觉得可能吗?” 无灵迫不及待地打断陵容华的话,陵容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我知道你有健忘症,但是这也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骚扰我的理由。有多大能力就办多大事。只有10亿的话,就买10亿的房子。这样的房子,冥府也有很多的。” 陵容华摇了摇头。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知道我有健忘症,但是你既然知道,就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执着于西洲的房子。” “灵泉?我当然知道。只是那灵泉虽然能治疗你的健忘症,但是试问有谁能将1200亿的房子,打骨折10亿卖给你?” 陵容华抬起头眨巴眼睛反问道。 “你不可以吗?” “……” 无灵彻底怒了。 “我能骂人吗?” 说罢,无灵甩开陵容华向前走去。 陵容华又在他身后大喊。 “那你等我去一趟托梦局之后再说,这段时间你不要把房子卖给别人啊。” 听了这话,无灵停下了脚步,心中那股疑惑就在此刻突然贯通了。 他转过头看向面前兴奋不已的陵容华。 “你去托梦局……干什么?” 陵容华三步并作两步,凑到无灵的面前。 “是我在托梦局的好朋友告诉我,我可以托梦让那个人烧钱给我。” 无灵试探性的问道。 “为什么要烧钱?你有直系亲属给你烧钱吗?” 陵容华一听,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言自语道。 “诶?是哦,我有直系亲属?但是我分明记得……” 无灵心中仿佛明白了什么,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 “昨天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不记得了。” “你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 “……10亿?” “谁陪你去的银行查询的余额?” “……纪之谣” “你在托梦局的好朋友是谁?” “纪之谣。” 无灵眉头紧皱,结合昨晚看到的日记,他终于发现了里面奇怪的部分。 患有健忘症的陵容华不记得所有事情,但只要和纪之谣有关的事情都记得很清楚。 看来这个纪之谣确实有什么特别之处吧。 “你和纪之谣的关系很好嘛?” “嗯,当然了,谣谣她很照顾我。” “哦?是嘛。怎么照顾你的还记得吗?” “嗯,很多事情具体的细节记不清了。但是谣谣经常会来我家看我,给我带好吃的,也经常会和我偷偷溜……唔!” 陵容华连忙捂住嘴,到底没有把两人偷偷溜到阳间的事情说出来。 无灵冷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 “偷偷溜到阳间去玩是吧,我都知道了,故意瞒着也没用。” 闻言,陵容华的脸立刻垮了下来。 “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你不用管,反正告诉你了你也不知道。但是你到现在没有注意到吗?有关于你这个朋友纪之谣的事情你好像都记得很清楚。” 陵容华一愣。 “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 无灵不再理会陵容华,大步向前走去。陵容华站在原地还在发愣。 “愣在那干什么,不是要去托梦局找你的朋友吗?还不快跟上!” “哎?你要陪我去吗?” 陵容华蹦蹦跳跳地追上无灵,那天真烂漫的模样,就连眉头紧锁的无灵也忍不住展眉一笑。 这样的性格,不记事到也不算一件坏事了。 两人赶到托梦局的时候,白天在轮回道发生的事情此刻又在托梦局上演了。 只见纪之谣被困在大厅内,眼睁睁地看着面前的托梦仪器被肆虐的阴气侵蚀,最终一点一点地蔓延出来,朝着她的脚下侵袭而来。 陵容华急了,不管不顾地就要冲过去,却被无灵一把拉住。 “你冲上去不会是送死吗?你身上的阴气已经够重了,再多一点,健忘症只怕是要更严重了。呆在这儿,我去。” 说罢,无灵一抬脚步,身影已经穿过了紧闭的大门出现在了里面。 纪之谣这里已经被蔓延的阴气缠上,呼吸困难无法求救,看到无灵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立刻面上大喜,鼓足最后一丝气息喊道。 “无灵大人,救救我!” 无灵转过头,看向纪之谣,双手挥动间,一股金光疾驰而来,一下子打散了缠绕在纪之谣身上的阴气。 纪之谣立刻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怎么回事?” 无灵盯着面前已经被摧毁的托梦仪器,冷声问道。 纪之谣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托梦的结果并不理想,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有阴气漏出来了。这仪器可贵了,现在怕是不能用了。唉。” 第76章 冥界飙车党 无灵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举起手,指尖金光缭绕。 谁知这次的阴气竟然像是具备了灵智似的,就在金光冲向它们的瞬间,他们猛绕开了金光,径直冲着无灵身后的陵容华扑去。 陵容华猝不及防,没等无灵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阴气缠上。 “阿陵!” 纪之谣转头看见陵容华被阴气缠住,不管不顾地便要扑过来,却被无灵拦住。 “你没有净化阴气的能力,扑过去只会让情况更加棘手。” 说罢,无灵掌心金光大盛,却迟迟没有动手,朝着陵容华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最近古怪的阴气越来越多了。我倒要看看在满是鬼魂的冥府能出什么鬼!” 无灵猛地将手按在了缭绕的阴气上。 此刻阴气已经将陵容华层层缠住形成了厚重的旋涡。 金光碰到阴气的那一刻瞬间蒸腾起浓重的雾气。 就在无灵准备出手净化阴气的那一刻,那肆意蔓延的阴气竟然开始逐渐退去。 但是无灵很快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这阴气并不是被自己净化的,而是被某个东西朝着某个方向吸了过去。 直到陵容华的身影逐渐显现,才暴露阴气被吸走的方位。 正是陵容华的心口。 无灵满脸震惊,奈何自己的手却紧紧地贴在了阴气上根本挪不开。 “怎么回事!” 很快最后一丝阴气也被吸食殆尽,而陵容华也从昏迷的状态里缓缓地苏醒。 见陵容华醒来,无灵紧皱双眉沉声问道。 “刚才怎么回事!” 陵容华整个人还是懵懵的状态,见到无灵对自己发问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 “什么怎么回事?” “你如何会有净化之力?” “净化之力?那是什么东西?” “你没印象?刚才的事你都不记得了吗?” “什么事情?我知道那阴气朝我扑了过来,把我缠了起来,其他的都记不得了。” “怎么可能!” “什么怎么可能,你为什么要对一个患有健忘症的鬼魂要求那么高?”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一旁的纪之谣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来说道。 “你们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用这样不雅的姿势,周围都在看着呢。” 两人同时看向纪之谣,异口同声地说道。 “什么姿势?” 纪之谣尴尬地指了指无灵的手,压低了声音提醒道。 “无灵大人,你还是先将你的手从阿陵的胸上拿开吧。” “……” 无灵入梦惊醒,握着陵容华胸口的手下意识地捏了捏。 陵容华浑身像通了电一样,脸颊立刻涨得通红。 两人立刻一蹦三尺远,像是碰到了什么污秽的东西。 纪之谣顶着周围人的视线,赶忙拉着两人走进托梦局。 “哎,还没问你们,来托梦局什么事情啊。阿陵你不会又想来托梦了吧,虽然你攒的机会还有很多,但是频繁的托梦对灵魂损伤比较严重哦。” 走进托梦局三人才发现,这里被破坏的情况远比想象的严重。 纪之谣哭丧着脸说道。 “无灵大人,你能和冥王打个报告让他尽快审批一下我们设备维修经费申请吗?设备损坏成这个样子估计以后托梦局都得排队了。” “……我尽量吧。” 纪之谣看阴气逐渐散去,缓缓地走到刚才冒出阴气的仪器前,发现里面托梦的鬼魂的灵魂已经严重受损。 此刻那鬼魂躺在仪器里,身体接近透明,意识也已不清,随时都有灰飞烟灭的可能。 纪之谣冲过去搭住他的手腕,神色凝重。 “不好,丢了一魂一魄,随时都有魂飞魄散的可能性。现在要立刻送往医院。” 无灵点了点头,拿出手机刚准备拨打救护车,却被陵容华拦住。 “别叫。现在救护车没有纳入医保,贵的要死,靠托梦维持生活的鬼,大概率是付不起的,他醒来看到账单估计也会受不了的。” 无灵无语片刻,收回了手机。 “那你说该怎么办。” 陵容华思忖片刻有了主意。 “你有车的吧。” “你准备开车去?现在是黄昏时刻,去医院一定会经过忘川,现在是忘川最堵的时候!” “谁说一定要经过忘川?那里的路是宽敞,但是哪能考验出你的车技?” 说罢,陵容华招呼着纪之谣,两人一起把鬼魂抬进了无灵的车。 无灵无法,毕竟鬼命关天一刻也不能耽搁,便也跟着两人坐进了车里。 系上安全带的那一刻,无灵叹了一口气,发动的汽车。 “你来指路!” 陵容华嘿嘿一笑,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 “好的!前方左拐,方向桃都山!” “桃都山!那里是关押恶鬼的地方,阴气极重,去那里的话我们能不能顺利到达医院都是个问题。” 纪之谣一听这个方向像是明白了什么,极力压制着嘴角的笑意。 “哎呀!没事啦!出发!” 无灵虽然嫌弃着,但是还是启动了车子。 谁知陵容华带着几人在胡同里东拐西拐,走的都是一些鬼迹罕至的胡同小路。 但是方向倒是一步一步地向桃都山的方向前进着,无灵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中的阴气都重了不少。 街边也多了一些游荡的鬼魂。 他们应该都是受到了阴气的影响,变得狂躁起来。 眼看桃都山的大门遥遥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陵容华却嘿嘿一笑,要求无灵在前面路口右拐。 “不是去桃都山吗?” “谁说我们去桃都山,我们只是走桃都山的方向。真要进了桃都山,我估计得折在里面。” 话音刚落,无灵一个急转弯,使劲了一个上坡的道路。 陵容华似乎有越来越兴奋的感觉,催促着无灵赶紧加速。 “加速!” 无灵皱眉,脚下却渐渐加大了油门。 “你不会是受到了阴气的影响吧,我怎么感觉你好像有点兴奋了。” “嘿嘿哪有哪有,听我的,加速,加到最大!” 纪之谣和陵容华对视了一眼,就在速度达到最大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打开了车窗,将头伸了出去。 只见车子以极快的速度驶出了坡道,但是路的尽头却是一道悬崖。 车子就这么径直飞了出去! 无灵极力稳住车身,任由车子在桃都山的上空,阴气能够达到的最高处的上方飞行着。 耳边是陵容华和纪之谣鬼哭狼嚎的嚎叫声。 “呀呼!!!” 关押在桃都山上的众鬼纷纷抬头侧目,又见怪不怪地低下头继续劳作。 不知是谁抱怨了一句。 “飙车党又来了。” 第77章 孟婆汤 呼啸的空气,让无灵也忍不住眯起了双眼。 就在这时,一旁的陵容华大声喊道。 “闭上眼睛,想!” “想什么……呃!” 话音刚落,无灵便感觉车头好像撞倒了什么东西。 下一秒他便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场景。 只见此刻桃都山的上空仿佛布满了一层透明的结界,车头此刻正陷在里面,诡异地卡在半空中。 即便是无灵,面对此刻场景也是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东西!” 陵容华闭着双眼,笑着说道。 “闭上眼!” 无灵像是受到了蛊惑,听话地闭上了双眼。 “想医院……在哪里。” 无灵的脑中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医院所在的地方。 就在这时,那柔软的结界开始波动起来,车子一点一点被某个未知的力量一点一点地扯了进去。 再回过神来时,车子已经飘荡在了离医院不远的上空,然后猛地下落。 无灵立刻反应过来,一下子稳住方向盘。 好在落地的时候一阵劲风刮来托了一下,车稳稳地落地。 无灵一脚油门,车向前驶去,顺利地在医院门口停住。 陵容华和纪之谣像是对刚才的场景了如指掌,而无灵则抱住了方向盘,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喇叭催促声,无灵才反应过来将车开到了停车位。 那鬼魂的伤势奇奇怪怪的,到了医院急诊,一通检查下来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 陵容华无奈地耸耸肩。 “只能祈祷这个鬼魂有医保了,否则就冲那个灵魂脉冲一项,就够他受的了。” 三人只能将鬼魂暂时放在医院,深夜时分才离开医院。 回去的路上,陵容华突然反应过来,朝着纪之谣说道。 “这么一闹我都忘了我为什么要去托梦局找你了。” 纪之谣见怪不怪。 “你不记得事情不是很正常吗?” “哎,你别不说话啊,我们为什么来找谣谣啊。” 陵容华推了一下正在开车的无灵。 此刻车子开到忘川,即使深夜,奈何桥上还是排了长长的队伍。 无灵没有理会陵容华,只是看着长队兀自愣神。 “你在看什么呢。” “你说……” 长长的叹息弥漫在车厢内,无灵长叹一声。 “我只是觉得……无论是阳间还是阴间,都很苦。” “苦?” 陵容华有些泄气地缩回位置上,语气也不自觉地冷嘲热讽起来。 “你一个住在西洲的人,有资格说苦吗?” “……” “我到现在还挤在老小区里,一到下雨天房子就阴冷返潮。 冬冷夏热特别难熬。 以前阴气还正常的时候,影响还不是那么大。 现在那地方阴气还重,在那个地方呆久了,整个人精神都会变得不正常。 最讽刺的是,我现在跟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不记得。 我的健忘症逼着我每天要去看一遍我记的日记。 我现在特别想要一台电脑,因为我就怕那纸质的日记哪一天丢了或者坏了,那我过去的记忆就会一起丢了。” 陵容华絮絮叨叨地说了那么多,最后惨淡一笑。 “无灵大人,我不知道你说的苦是什么苦,但是即使是我也可以确定,你一定没有我苦。” 纪之谣轻轻地握紧了陵容华的手,示意她少说几句。 车内再次沉默了下来。 三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纪之谣嫌车内空气沉闷,打开了玻璃透透气,谁知孟婆的大嗓门就这么传了过来。 “我孟婆活了几千年了,还他妈第一次看到一喝孟婆汤就吐的!这一碗你再给我吐了,我非让你把地上你吐的那些东西再吃回去不可!” 话音刚落,周围的鬼魂都纷纷开始呕吐起来。 陵容华三人也着实听不下去了,便找了个停车位停了车,向着奈何桥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奈何桥,三人越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哎,你说那个和孟婆汤呕吐的鬼,周围怎么缠着一股黑气啊。” 陵容华似乎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那番话,戳了戳无灵。 看得身后的纪之谣生怕无灵一个生气把陵容华丢进忘川喂鱼了。 没想到无灵倒是没什么反应,点了点头说道。 “的确有一股诡异的黑气。再走近一点观察一下吧。毕竟如果是阴气的话,擅自靠近激怒他,这附近的鬼魂都会受到影响,借着忘川的阴气,可不是你我能对付的了的。” 陵容华点了点头,朝着身后的纪之谣说道。 “谣谣,要不你就先回家吧,明天不是要上班吗?今天已经耽误你太多时间了,别再影响你明天上班了。” 纪之谣摇了摇头。 “这阴气现在已经蔓延到我托梦局了,我已近无法置身事外了。我好歹也学过一些净化之力,不会拖你们后退。况且我也不放心你们两个人呆在这里。” 陵容华无法,三人只得慢慢地朝着奈何桥靠近着。 原本三人准备悄无声息地靠近奈何桥,谁知孟婆隔着老远便看到了鬼群中的陵容华,立刻扯着嗓门喊道。 “容容!你来的刚好,你看看着该死的鬼魂,浪费了我多少孟婆汤。后面的鬼还排着队呢。” 陵容华无奈地朝着孟婆一笑,只得若无其事地走到奈何桥上,一边安抚着孟婆,一边偷偷地朝着无灵和纪之谣打手势。 两人会意,躲在奈何桥的桥尾拐角静静地观察着桥上的一举一动。 “哎呀,十个鬼十种体质嘛,可能有人就喝不惯吧。”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孟婆汤已经见底了啊。” 闻言,陵容华以及躲在暗处的无灵和纪之谣心中皆是一惊。 要知道这上千年来,从未听说孟婆汤见底的事。 孟婆汤和这奈何桥下的忘川一样,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阳间的亡魂存在一日,孟婆汤便生生不息。 “怎么回事?” 陵容华走到孟婆的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孟婆汤见底的。” 两人细细索索的交谈引得奈何桥上的鬼魂开始躁动起来。 孟婆叹了一口气,语气中皆是不可置信。 “也是这几天我发现的。” 孟婆用勺子转了转孟婆汤,陵容华低头一看,果然相比于上次来已经少了一大半,甚至还能听到汤勺刮痧着底部发出的沙沙声。 “孟婆汤快要没了。” 第78章 奈何桥之乱 孟婆汤乃是集天地精华形成,个中蕴含着天地万物生生死死的因果。 只要这世间生死不灭,孟婆汤便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而现在孟婆汤竟然出现了消耗殆尽的情况! 其中暗示了什么,谁也不知道,谁也不敢知道! “现在怎么办?” 孟婆抬头看向奈何桥上乃至忘川前那一望无尽的黄泉路上,无数鬼魂正在排着队,等着喝一碗孟婆汤。 “这孟婆汤估计还能撑一段时间,要不还是先暂时关闭冥界,等到孟婆汤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再说?” 躲在奈何桥拐角的无灵和纪之谣听到两人的对话后,都按捺不住地走了出来。 见无灵出现,孟婆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无灵的身边。 “无灵大人,您在这里就好办了,现在孟婆汤已经快要消耗殆尽,还请您想个办法,身后那么多鬼魂等着这碗孟婆汤呢!” 无灵皱着眉,看了一眼孟婆汤,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鬼魂,皱着眉头迟迟没有决定。 虽然几人的谈话被隔绝了传音,但是离几人最近的鬼魂还是发现了几人的不对劲,阴气也就在同时悄悄地蔓延开来。 孟婆试探性地说道。 “这些孟婆汤应该够这些鬼魂喝的。但是再来的话肯定不够了,要不先关闭几天冥界?等这个事情解决了怎么样?” 无灵摇了摇头。 “不可。我们能关闭冥界,阳间能停止生死吗?阳间在每时每刻地死人,这些鬼魂没有冥界的接收,留在阳间会产生更严重的危害。到时候还会影响到万物平衡,阴阳调和。” 孟婆一听,心里顿时也来气了,她把汤勺往锅里一丢。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我是没辙了。” 无灵略一沉吟说道。 “此事非同小可,你我不能决定,还是先请示冥王大人再做决定!” 话音刚落,面前的鬼魂突然暴动起来,朝着后面排队的鬼魂大声嚷嚷。 “你们听我说啊,他们没有孟婆汤了!他们还要关闭冥界!我们都得在这儿等死!” 经他这么一喊,鬼群顿时乱了起来。 有跟着叫骂的,还有无所谓嗤之以鼻的。 “什么死不死的,我们都他妈已经死了好吗!谁在乎喝不喝孟婆汤啊!” “就是就是,实在不行,就别喝了,就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去投胎!我他妈要去找那些害死老子的人报仇!” “不喝了!” “对!不喝孟婆汤!”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鬼群中不喝孟婆汤的声音越来越多,整个奈何桥一片鬼呼狼嚎,引来了越来越多的鬼魂驻足观看。 无灵心里一惊,暗呼不好。 “鬼魂越来越多了,阴气也越来越浓,在忘川旁边估计要失控!” “那我们怎么办?” 无灵周身金光闪烁,深吸一口气,催动体内的力量将声音缓缓地波及到整个鬼群。 “都给我安静!” 一声怒喝短暂地让鬼群安静了下来。 “过奈何桥,和孟婆汤,乃是冥界必过第一关,无一例外!” 没等无灵话音落下,便有鬼魂大声喊道。 “孟婆汤都没了,喝什么!” “就是!就算我们想喝也没得喝啊!” 短暂安静的鬼群又沸腾起来。 “有也不喝,不喝带着记忆投胎,下一世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就是!不喝孟婆汤!” “不喝孟婆汤!” “不喝孟婆汤!” 听着他们这么喊,无灵冷笑一声。 “你们以为不喝孟婆汤就能投胎转世,报仇索命了?” 无灵朝着陵容华递了个眼色。 陵容华会意,向前走了一步,大声说道。 “我是轮回道的工作人员。你们在经过轮回道轮回转世之前,会审核各位前世所作所为。德行端正的可以进入人间道转世为人。” 话至此处,陵容华轻笑一声,拉长了声音,极尽嘲讽。 “但是……大部分鬼都是无法一次性进入人间道的。你们当中的很多鬼……” 陵容华的眼神落在了为首的那个闹事的鬼魂上,很快便移到了他的身后,然后缓缓地一个一个地扫视过去。 “你,你,还有你们。几乎都要进入地狱道,在十八层地狱中的某一层,接受地狱业火的炙烤,赎尽你此生的罪孽,方可根据你们的表现情况分别进入人间道……或者……畜生道!” 这次鬼群中没有立刻发出叫骂的声音,每个鬼的脸上都出现了惊惧的神色,配合着他们发青的面庞,当真丑陋至极。 纪之谣暗自戳了戳陵容华,小声嘀咕。 “可以啊,吓唬鬼来一套一套的。” 陵容华也悄悄地嘚瑟了一下。 “那可不,威风吧。” “嗯,很有气势。” 就在大家以为暂时地压制住了情况之后,鬼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下地狱就下地狱!我们先杀了你们!” 话音刚落,一直缭绕在鬼群脚底的阴气也闻风而动,立刻高涨起来。 而鬼群也被这阴气刺激得彻底暴动起来。 黄泉路,忘川边,以及奈何桥上的所有鬼魂仿佛受到了召唤一般,乌压压地向着无灵四人扑过来。 奈何桥在众鬼的脚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无灵顾着周围人,又因着在奈何桥这个狭窄范围内,压着自己的力量不敢彻底爆发。 但很快他便为自己的举动后悔了。 因为他好像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两三秒间,他分辨出来了,那是陵容华和纪之谣的声音。 他听到纪之谣在暴动疯狂的鬼群中歇斯底里地怒吼。 “阿陵!” 无灵没反应过来,被三四个鬼魂撂倒,很快成千上万地鬼魂泰山压顶一般扑在了他的身上。 一个一个,前仆后继,无始无终。 无灵的意识逐渐远离,身上的金光也闪闪烁烁,随时都有熄灭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他仿佛听到了耳边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 那个人隔着无尽的虚空在呼喊着他什么。 但是他此刻的脑中一片混沌,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最后一丝意识彻底抽离前。 一缕金光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无灵的眉心。 下一刻,金光大盛。 那光透过密密麻麻的鬼魂,犹如一座璀璨的明灯,照亮了整个忘川。 第79章 冥王峙灵无 无数的鬼魂被金光弹开,纷纷落入一旁的忘川中。 那忘川水原本是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只要稍微一靠近就腥风扑面,煞气十足。 近些年,冥府引入了阳间的净水技术,那忘川水水质才得到改善,远远看去呈现的是清澈的宝蓝色。 只是前段时间阳间恰逢香会,往河里洒了不少炒米,密密麻麻的看上去也是十分渗人。 但是无论如何,那也是忘川水。 蚀人肌理,灭人魂魄绝非虚言。 因此那些被金光弹开落入忘川河里的鬼魂,一接触忘川水,魂魄便遭受到了严重的腐蚀。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绝如缕。 驻守在奈何桥上的日游神、夜游神见状就要跳下去救鬼。 但是忘川之水的威名又岂是他们能抵挡的。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鬼魂一个又一个地湮灭在忘川中。 那其中,便有被众鬼魂推搡落入河中的陵容华。 纪之谣扒住栏杆,目眦尽裂。 “阿陵!” 一道金光射入水中,准确包裹住陵容华将她缓缓地托出水面。 只是纪之谣还是低估了忘川的威力,被及时救出的陵容华周身还是遭到了严重的腐蚀,就连灵魂之力都摇摇欲坠。 也就在此时,那金光的源头——无灵缓缓地升入半空中。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玄衣金边,长身玉立,灿若星目却配了两缕挑眉,微微上抬眸中有化不开的清冷疏离。他整个人静静地站在半空中,风姿绰约,神韵超群,给人一种高贵清华之感。 “那是……无灵?” “什么无灵!那是峙灵无大人!” 听到峙灵无三个字,纪之谣也是心中一惊。 在冥界,冥王的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但是真正见过冥王的人,却没有几个,也不过就是他身边的神荼和郁垒两位鬼差。 和冥府众鬼不同,峙灵无却是和盘古女娲齐名的上古时期的神明。 只是如今众神凋敝,那些集天地之力诞生的上古神明,如今也只剩峙灵无一人。 峙灵无在冥界向来神出鬼没,很少露面。 此刻竟然会出现在此处? 就在纪之谣内心掀起惊涛骇浪的时候,站在半空中的峙灵无说话了。 “今日参与忘川暴动众鬼,打入八寒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那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八寒地狱,极寒中不带一丝感情。 就连跪在奈何桥上的纪之谣和孟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纪之谣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峙灵无。 隔着一定的距离,他那俊美的外表已经不是很真切了。 但是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却是透过那层金光渗了出来。 峙灵无伸手一挥,一众鬼魂山上缠绕着的阴气都在弹指间消失殆尽。 而众鬼魂也如梦初醒,在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情之后,空洞的眼神中尽是悲戚之色。 但是冥王亲口下令,相当于宣判了死刑。 只是凡人尚可一死解脱,已死之人的出头之日又在哪里呢? 峙灵无看到了跪在奈何桥上的纪之谣和孟婆,托着陵容华便落了下来。 见峙灵无落在自己面前,纪之谣倒是畏惧地向后缩了缩。 峙灵无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沉声说道。 “陵容华我就先带走了,尔等各司其职,维持冥界正常的运转秩序。” “是!” “是!” 说罢,峙灵无衣袖一摆便要消失。 纪之谣却做了一个让旁边孟婆、日游神、夜游神都目瞪口呆的动作。 她扑了上去,死死地抓住了峙灵无的衣袍。 “你疯了!” 孟婆惊呼一声,下一秒便要去抓身边的纪之谣。 但是更大的变故随之而来,惊呆了众人的下巴。 峙灵无被纪之谣这么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奈何桥上。 那一刻,奈何桥、忘川、以及忘川旁——整个冥界最大的交通枢纽,那个人流量极大的地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纪之谣想死的心都有了。整个人匍匐在地面上根本不敢抬头面对眼前的状况。 “峙、峙灵无大人!请,请问……无灵去哪了?” 没等峙灵无回答,孟婆一巴掌拍在纪之谣的头上怒斥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关心这些有的没的。无灵大人的关系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还不撒开峙灵无大人的袍子!” 纪之谣立刻松开了手,脸贴地,拼命摇头却始终不敢抬头。 “不明白!还请峙灵无大人明示!” 峙灵无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话的声音有点僵硬,不知为何也不敢转身看向纪之谣。 “此事……你不久就会明白的。” 话音刚落,峙灵无的身影便缓缓消失在众鬼眼前。 见峙灵无离去,孟婆才拉着纪之谣站了起来。 纪之谣的脸色并不好看,想来是刚才让峙灵无当众摔了个狗吃屎的事情一时间也难以让她接受。 孟婆叹了一口气,推了推还在神游的纪之谣,神色忧心。 “你回去收拾收拾东西打辞职报告吧。” “啊,啊?为什么?” “你以为呢?你让他当众难堪,你托梦局的工作还能保得住吗?” 纪之谣似乎回过神来,哭丧着脸说道。 “这样吗?我西洲的房子房贷还没还清呢……” “都什么时候了,还西洲的房子。赶紧卖了吧,很好出手的。” “真的要这样吗?” “哎,我真的不明白,你是真看不出来啊,还是蠢啊。” “什么?” 孟婆斜睨了纪之谣一眼。 “你真不知道无灵和峙灵无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 孟婆连连摇头。 “没救了。” 说罢,孟婆不再理会纪之谣,转身走到自己的孟婆汤边,搅弄着剩下的孟婆汤。 刚才还鬼满为患的奈何桥,此刻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 “峙灵无大人走得急,这孟婆汤快要见底的事情怎么办呢?” 日游神和夜游神走了过来,手里还握着打捞上来人类投放在忘川上的炒米。 “不止是孟婆汤。这忘川现在也出问题了。” 第80章 冥王的宫殿多少钱一平 闻言,孟婆心中一惊,面上却还算冷静。 “忘川怎么了?” 日游神递过捞上来的炒米,已经被腐蚀成了米浆的程度。 孟婆大惊失色,连忙伸手去捞,却被夜游神阻止。 “不可!这些米浆里面还有忘川水残余,您的手并没有抵抗忘川水的涂层……” 话音刚落,孟婆刚要碰到米浆的手硬生生地停在了咫尺距离。 她心中只觉得古怪。 “你……刚才说,涂层……是什么东西?” 夜游神脸色迷茫似乎也忘记了刚才说了什么。 也就在这时,整个奈何桥都震动了一下,孟婆站不稳一下子向旁边歪去,整个身体重重地磕在了栏杆上。 日游神、夜游神还有站在一旁的纪之谣也赶忙冲过来扶住孟婆。 “你怎么样?没事吧!” 孟婆摆了摆手,奇道。 “奇怪,好端端的,这桥震什么啊。” “震?没震啊。” “啊?刚才那么猛的震动你没感觉到吗?” 两鬼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没。我们只是看到您突然倒向一边,其他的没感觉到。” 孟婆只觉得奇怪的事情接二连三,脑袋痛得不行。 “刚才我们说到哪?” “说到这忘川水不一样了。” 孟婆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孟婆汤见底,忘川水变质,加上最近频繁发生的阴气事件。这桩桩件件加起来……” 孟婆抬头看向峙灵无消失的方向,长叹一声。 “只怕着冥界要大变天了。希望峙灵无大人早日解决这些事情吧。” 陵容华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那是一层厚厚的帷幔。 之所以能叫出它的名字,还要多亏万能的飞鸽。 飞鸽作为近些年在冥界火起来的自媒体软件,里面各式各样的博主带领陵容华这个贫穷的小职员领略了冥府的大好河山。 这帷幔便是陵容华一直关注的博主:万人之上的家的场景。 陵容华心中震惊,加上浑身柔软的触感,她更加确信自己此刻正躺在什么富贵人家的床上吧。 “穿越了?” 陵容华喃喃自语着,边说边坐了起来。 “果然掉下忘川穿越了。要不然我现在怎么能看到这种画面。” 环顾四周后,陵容华更加确信自己要么做梦没醒,要么穿越到别的地方了。 不说别的,就冲眼前这巨大的纯金雕像,陵容华就愣神了半天。 突然,一道清冷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你没穿越,也没做梦,此刻正躺在我的床上。” 陵容华抬头一看,一个身穿玄衣金边的男子正顶着一张清冷无比,却俊美异常的脸朝着自己缓步走来。 “你……您是?” 陵容华面露怯色,想来对面之人一定非富即贵,既然自己没做梦也没穿越,那他一定是冥府里的要员,恭敬一点准没错。 “你……不认识我?” 对方一副天下都认识我,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的震惊神色。 陵容华头顶冒汗,只好搜肠刮肚地想他能和自己认识的谁挂上钩。 想了半天,也唯有那个帷幔让自己想到了万人之上博主。 于是陵容华为了不扫对方的兴,当下诚实地说道。 “您家床上的帷幔和我认识的飞鸽上的博主万人之上好像有点像……” 峙灵无听到对方这样说,心中转过了无数念头,眼中多了一丝狡黠。 “这样啊,原来一个帷幔就能让你认出我来吗?” 闻言,陵容华震惊地抬起头看向面前的男子。 “你是万人之上吗?” 峙灵无眼角含笑。 “怎么现在不称呼我您了吗?” 陵容华哈哈一笑,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冲到峙灵无的面前,双手握住他的手不肯撒开。 “我是的你的粉丝啊,你称呼我为家人们,那我怎么能称呼您呢?那多生分,是吧老铁?” 峙灵无到底没想到陵容华是个蹬鼻子上脸的主,看着她握着自己的手上下摇摆,那句“放肆”到底在嘴边转了好几圈还是没说出口。 陵容华见对方面露冷色,便也尴尬地放开了手。 峙灵无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缓缓地向外走去。 陵容华不敢大意,也连忙跟了上去。 这万人之上的家真的大得离谱。 走出这个类似卧室的房间,陵容华便发现外面是一个大得没边的花园。 但不得不说,这个网红的品味当真还不错。 整个庭院主打淡雅清冽,走在其中,便能感受到翠竹落英山石的雅致。 细细嗅去,陵容华甚至还能闻到空气中没有一丝阴气的干净纯洁。 也就在这时,陵容华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万人之上并非像自己想的那样,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有钱网红。 这样的品味和格调,以及这样毫无一丝阴气的地段。 不单单是有钱就能拥有的。 两人走到了庭院正中的凉亭。 陵容华发现那软塌旁已经堆了好几个酒瓶子。 可以想象,在陵容华没醒之前,这个男人应该在斜倚在亭中软塌上,悠闲自在地品味着美酒吧。 “你……” 没等峙灵无想好怎么开口,刚一坐下的陵容华倒是率先开口问道。 只是这问题一问出口便让峙灵无沉下了脸。 “你这房子多少钱一平?” 凉亭中充斥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虽然早就知道陵容华满脑子都是房子的事情,但是峙灵无到底也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有胆子来问冥王住的宫殿多少钱一平。 想到这儿,峙灵无心中也起了一丝玩笑之意。 “你……猜呢?” 这么一说,陵容华也来了兴趣。 她环顾自周,打量了一番,但到底不知道这个房子在冥界的那个地段,也只得诚实地说道。 “我不知道,因为现在冥界的房子价格还是要看地段,你这房子要是在西洲的话,估计得15亿一平。” 峙灵无刚品了一口酒,差点没全喷出来。 “才15亿?我这装修都不止了吧。” 陵容华摇了摇头。 “哎呀,装修能值几个钱啊,重点还是地段!现在最火的地段还是西洲!毕竟那里紧邻灵泉,阴气含量还极低。” 峙灵无冷哼一声。 “呵,西洲?也不过如此。” 闻言,陵容华瞬间瞪大了双眼。 “听你这口气,竟然还瞧不上西洲?” “西洲不过是近些年来被那些炒房团炒起来的罢了,等孤腾出手来定要好好整治这些……” 峙灵无不肯透露更多,话说了一半就刹住了车。 陵容华听到他在抨击炒房客,当下冷笑一声。 “说到底,能让那些炒房客有机可趁,还是那不干实事的冥王的错!” 第81章 冥界去库存的房子 听她这么说,峙灵无脸上露出一丝莫名的神色,脸色也变得怪异起来。 “哦?怎么说?” 陵容华一提到房子,立刻兴奋起来。 “哎,说到底还是前几年的那一波涨价去库存弄的。当拆迁棚户区不再置换房子,而是直接发放货币补偿的那一刻,房价的飙升势头已经不可逆转了。” 峙灵无点了点头。 “可以具体说说嘛?” 陵容华没有注意到峙灵无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 “拆迁户一下拿到那么多钱,怎么办?当然就是买房呀!随着库存消化,房价进一步上涨,更多鬼魂被迫加入抢房大战,避免被资产升值大潮甩下。这样做的结果就是……” 陵容华说的兴奋,随手拿起手边的酒喝了一口,说得愈发兴奋。 “本应该在冥府背负的杠杆,在一系列精明的操作下,被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到了普通鬼魂背上了。” 陵容华手里的酒被重重放下,一股怒火盘踞在胸口,不吐不快。 “涨价去库存的苦果,可能需要未来数十年来偿还。” 峙灵无听着陵容华滔滔不绝地谈论冥界的房价,丝毫没有发觉周遭的天气正在一点一点地阴沉下来。 这酒的力量着实可怕,陵容华只喝了一口,意识就有点不清楚了,她含糊不清地问道。 “这酒……有点奇怪,是什么酒?” 峙灵无缓缓地松开了酒杯,状似随意地说道。 “啊,这酒是九酝酒。” “九酝酒?” 陵容华身形不稳,摇摇晃晃地扑向软塌,滚到半躺在软塌上的峙灵无的身边。 “哈哈,没听过,不过挺好喝的。就是我不怎么喝酒,没想到它这么烈啊。” 峙灵无轻笑一声,伸手拨开陵容华被滚乱的发丝。 “既然这么烈,就不要喝了。这酒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谁知这话一出口,尚存一点意识的陵容华立刻翻腾起来,趴在凉亭边呕吐起来。 “千年!你给我喝假酒!我要是喝坏肚子可要你赔!” 说完最后一句话后,陵容华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峙灵无眼神逐渐冰冷起来,他站了起来,唤来了神荼。 神荼来得并不快,一来是峙灵无一直处于行踪不定的阶段,二来是点苍殿虽然不比安宫殿恢弘气魄,但是也是极其庞大。 再加上里面被装修得弯弯曲曲的,神荼好久没来,也花了好大一段时间才找到了峙灵无所说的凉亭。 多年来,这是神荼第一次见峙灵无。 此刻的峙灵无坐在亭内软榻上,独自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视线却远远地落在冥界并不存在的天空中。 神荼微微一笑。 “冥界本无天空,你为何总爱盯着看呢?” 峙灵无轻笑一声,缓缓放下酒杯。 “谁说我在看天空呢?” 神荼拿起塌旁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轻抿一口,皱眉说道。 “九酝酒?” “嗯。” “这玩意都几千年前的了,你从哪搞来的?” “当年拿了很多,都放在长生殿了。” 闻言,神荼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峙灵无见他这副模样,无奈地笑道。 “怎么了?酒不好喝?” 神荼擦了擦嘴,骂道。 “咳咳,你居然把酒放在长生殿!你不怕那些老家伙们哪天醒了怪罪下来?” 峙灵无摊了摊手,无所谓道。 “那里的时间流速最慢,最适合贮存酒了,怎么样,这醇香是不是和我们当年在江陵的望江楼喝的一模一样?” 神荼一口气喝完剩下的酒,撇了撇嘴。 “我哪知道是不是一模一样,几千年过去了,早就记不得了。” 峙灵无笑了笑,状似轻描淡写地问道。 “有些鬼似乎趁着我不在的时候,做了很多好事啊。” 神荼面色一震,放下手里的酒杯,收敛神色郑重问道。 “不知您说的是哪些鬼呢?” 峙灵无轻笑一声。 “西洲的事情你可知道。” 听到他提起西洲,神荼浑身一震,整个人身形不稳,一下子跌坐在软塌上。 峙灵无一见他这副模样,眼角夹了一丝冷笑。 “看你这样,不止是知道这么简单吧。” 说罢,峙灵无手里立刻多了一份名单。 “我这个名单呢,是郁垒得知我苏醒的第一时刻递到我桌上的。上面是最近这段时间冥界比较活跃的开发商。” 峙灵无随意地翻看着,随意地蹦出几个让神荼心惊胆战的名字。 “仁发、世科、富地……” 神荼浑身发抖地趴在地上,峙灵无嘴角那凉薄的笑意还未褪去,话语却已经变得冷硬起来。 “不知道这些……神荼你参与了多少呢?” 神荼立刻一五一十地全盘托出。 “回峙灵无大人的话,西洲的事情确实经由我审批通过。您刚才说的那些开发商我也均有入股。” 峙灵无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 神荼冷汗直流。 “打入桃都山……” 峙灵无打断了他的话,轻轻地说道。 “既如此,那你便去桃都山吧。” 神荼面如死灰,刚要点头,峙灵无却又接着补充道。 “让你去不是简单地服个刑,反个省的。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神荼敛起袖子躬身拜倒。 “是,但凭您吩咐。” 陵容华再次醒来之时,映入眼帘的仍然是一层帷幔。 只是这帷幔比起之前看到的要逊色不少。 “万人之上?” 陵容华已经习惯了从陌生的床上醒来的那一刻了,只是根据自己健忘症没有发作看来,一天的时间还没过去。 真是好漫长的一天啊。 这么想着,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熟悉地一幕,让陵容华忍不住喊道。 “万人之上?你还在吗?” 谁知,一声轻咳打破了陵容华的声音。 “什么万人之上?” “无灵!?” 没错,从那厚重的帷幔走出来,闯入陵容华视线的人正是被那重重恶鬼扑食的无灵。 “你不是死了吗?” 只一句便让无灵沉下了脸。 “我早就是已死之人,你这问题有意义吗?” “不是,你怎么在这里?万人之上呢?” 听到这个名字,无灵勾起了嘴角,嘲讽道。 “你真的不知道那万人之上是什么人吗?” 第82章 结婚房子能分我一半吗 无灵的脸上露出了一层异样的神色,看得陵容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咦~有话直说,不要用这种表情看着我。” 无灵噎了噎,叹了一口气。 “你刚才不是在他家吗?难道不好奇他的身份吗?” 陵容华摇了摇头。 “不好奇。左不过是那个有钱人吧。他家是大,但是不在西洲有什么用呢?” 无灵气结,不死心地追问道。 “西洲的房子那么重要吗?” “重要啊。” 陵容华一脸震惊地反问道。 “不重要的话,你能把你房子10亿卖给我吗?” “……这能一样吗?” 陵容华白了无灵一眼。 “做不到就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无灵深吸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不要总是盯着房子嘛,可以做点更有意义的事情啊。” “你说的有意义的事情是指去猜一下万人之上是谁吗?” “……” “他是谁不重要,我也不想去猜。对我来说重要的是,我要买到西洲的房子。因为只有西洲才有灵泉,而灵泉的使用权又和业主身份绑定。我需要灵泉来治愈我一直好不了的健忘症!” “……” “所以……” 没等陵容华话说完,无灵沉着脸打断了陵容华的话。 “所以你还没发现,你的健忘症并没有发作吗?” 此言一出,陵容华愣在原地。 一开始她以为自己健忘症没有发作,是这一天还没有过去。 但现在看来,自己已经睡了好几次觉了,没道理这一天的时间那么长的。 “好像……真的没有发作?” 无灵冷笑一声。 “所以,你觉得是谁帮了你?” “……” “还记得你在奈何桥上发生的事情吗?” “……记得?” “说说看。” 陵容华尽力回忆着。 这种感觉让她很陌生,回忆对她来说是一件陌生的举动。 她习惯了对很多事情转瞬既往,她也习惯了这种健忘症带来的诸多痛苦。 但是突如其来的回忆,让她感到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我……好像被很多鬼挤着……他们好像把我挤下了奈何桥……我……” 陵容华面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神色,她看向无灵,想要从对方的脸上找到认同。 “我是掉进忘川了吗?” “是。” “可是……” “可是掉进忘川的你的,本应该灰飞烟灭的,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对吧。” 陵容华点了点头。 无灵沉默不语,盯着陵容华,什么都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你的意思是……救我的人是万人之上。” 陵容华试探性地开口。 无灵依旧没有说话,但是却已经默认了陵容华所说。 沉默加尴尬弥漫在两人周围。 陵容华思索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好,就算是万人之上救了我……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无灵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 他猛地站了起来,决意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和陵容华纠缠。 “你随我去一个地方。” 说罢,便不再理会陵容华,径直朝外走去。 陵容华只能跟了上去。 刚出院门,陵容华才发现,自己竟然身在西洲。 陵容华顿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忙不迭地窜到无灵的身边,兴奋地问道。 “我们现在是在你西洲的……” 无灵没好气地点了点头。 “是……” 话音刚落,一阵哗哗声便由远及近地传来。 看到陵容华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无灵嘲讽地说道。 “哝,那个就是你心心念念的灵泉。” 陵容华瞬间瞪大了双眼,撇下无灵,三步并作两步便冲到了灵泉旁边。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灵泉,以前她只是通过手机视频看到过。 可以的话,她真的想直接跳进去,尽情地感受一下灵泉。 但是一靠近灵泉,陵容华便发现周围设了一层结界。 这结界似乎只有陵容华能看见,对西洲的业主并没有影响。 因为两人说话间,便有一个身着华丽的女鬼缓缓走来,轻轻地脱下外套,走进灵泉中。 如果陵容华没看错的话,那女鬼好像对着无灵抛了一个媚眼。 …… “呃……” 陵容华转头看向身后的无灵。 “她刚才是朝你抛了个媚眼吗?” “……” 陵容华哈哈大笑道。 “没想到你那么受欢迎的吗!” 没等无灵回答,那泡在灵泉里的女鬼开口说话了。 “无灵大人,今天怎么带了一个非业主进来啊。” 无灵皱了皱眉,刚想拉着陵容华离开这里,陵容华却不干了。 “哎,你这话什么意思啊,难道西洲不能让非业主进吗?” 女鬼眼角含笑,随手扬起水花。 “倒也不是啦,只是有些鬼总打着灵泉的主意,却不知道灵泉只对业主开放的吧。” 陵容华冷笑一声。 “不好意思,我知道灵泉只对业主开放,我也确实打着灵泉的主意的。” 她用力地捶打了一下结界,隔着结界对着女鬼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我一定会买下西洲的房子!一定会让你洗我剩下的灵泉!” “……” 走出西洲,无灵才讥笑道。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就没想过你拿什么来买西洲的房子。” “……” “看在你又健忘症的份上,我来告诉你,西洲的房价又涨了。” 陵容华瞬间瞪大了双眼,恶狠狠地盯着无灵。 “为什么!现在不是在跌吗?” “那也得看地段好吧。现在冥界的房价就只分核心地段和非核地段。而西洲又是核心地段的核心地段,涨价当然势在必行。你知道西洲隔壁的土地备案价已经涨到多少了吗?” 陵容华捂住耳朵。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无灵叹了一口气。 “所以啊,逞一时口舌之快是没有意义的!” “谁说没有意义的!” 说罢,陵容华目光灼灼地看向无灵,拉着他不让他往前走。 “不会吧,你不会真的想让我10亿把西洲的房子卖给你吧!” 陵容华摇了摇头。 “无灵!” 一阵微风吹来,带来了几片飘落的花瓣。 陵容华扫了一眼,看清了那是樱花的花瓣。 冥界除了彼岸花,其余树木几乎不能存活。 当然,西洲除外。 所以,在飘零的樱花花瓣中,陵容华听清楚了自己的胡言乱语。 “我们结婚吧!” 第83章 查询余额 不出所料,陵容华被拒绝了。 而且还是狠狠地被拒绝了。 因为无灵的手到现在还没从方向盘上放下来,凸起的青筋泄露了他此刻内心的愤怒。 “那个……” 无灵咬牙切齿地打断道。 “如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建议你思考三遍后再说出口,否则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把你扔在马路上,然后从你身上碾过去!” 陵容华立刻闭上了嘴,死死地盯着前面,再不敢发出一丝气息。 无灵冷静下来后,长叹一声。 “什么事情。” 陵容华摇了摇头,还是不肯说话。 “好了,你可以说话了。” “你不会把我扔在马路上?” “不会。” “你也不会开车从我身上碾过去了吗?” “……不会!” 陵容华轻舒一口气。 “我只是想问你,我们到底要去哪。” 没等陵容华把话说完,前面一个转弯,银行的大楼远远地出现在两人眼前。 陵容华立刻反应过来。 “你要去银行吗?” “这条路除了去银行还能去哪呢?” “我们去银行干什么?” 一个急刹车,无灵将车停在了银行的停车场,深吸一口气,心中想好了措辞。 “陵容华,我问你,你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存款吗?” 陵容华眨巴着眼睛,两眼迷茫。 “怀疑……为什么要怀疑?” 无灵没料到她会这样说,追问道。 “真的没怀疑过吗?” “没有。我为什么要怀疑,我也是冥界体制内的一员,虽然冥王大人让房地产价格飞上了天,但是作为吃公家饭的我,怀疑他们不就是怀疑自己吗?我们如果失去了公信力,那冥府也就垮了。” “……” 无灵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你这觉悟倒是挺高,只是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怎么说。” “我记得没错的错的话,你跟我说过,你的银行账户有一笔待审核的钱。应该是阳间有人烧纸给你的。” “……呃,我不记得了。” 无灵无语道。 “不记得就听我说。照你这么说的话,你觉得你的审核账户里有多少钱?” “……不知道。” “以我的经验,最少百亿打底。” 陵容华猛地弹了起来,头狠狠地撞上了车顶上。 但她顾不得多少,急忙追问道。 “为什么!不是说怕通货膨胀,有审核时间吗?” 无灵见她一副文盲的样子,忍不住白了一眼。 “拜托,就算有审核,那也是银行的事情,你知道一千万的冥币在阳间才多少钱吗?这么多年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哪个鬼托梦拿到的钱低于一百亿的。” “……” “但是你知道你说你的账户有多少钱吗?” “你知道我记不住的。” 无灵轻笑一声。 “不知道的话,今天再去看看吧。” 今天坐在银行柜台面亲的陵容华心中多了一份紧张。 接待她的,还是之前的柜员。 陵容华仔细看了一眼柜员胸前的胸牌,虽然不指望自己记住,但是此时此刻还是非常用心地去记了。 韦唯! 韦唯看见陵容华也算是见到老熟人,罕见地露了几分笑意。 “今天来要办理什么业务啊。” “啊,啊,那个……就是……” 见陵容华吞吞吐吐地半句也说不到重点上,无灵忍不住在暗处出言提醒道。 “办理审核账户余额查询业务!” 耳机里传来无灵的声音,陵容华舒了一口气,照着说道。 “啊,今天我来办理审核账户余额查询业务。” 韦唯面色微变,一边说着好的,一边敲击着电脑,一边和陵容华随意地聊天。 “我记得没错的话,前几天好像刚刚查过吧……啊,我忘了你记不住事情了。” 陵容华尴尬地笑了笑。 “抱歉啊,我最近急着买一个房子,想看看审核账户里的到账了没有。” “这样啊。” 韦唯扫了电脑屏幕一眼,眼神波动。 “目前有1439万冥币正在审核中,预计三到四个工作日打入账户。” 陵容华刚要答应,耳机里的无灵却传来了不一样的声音。 “她在撒谎!” “撒谎!” 陵容华心中一惊,就这么将撒谎两个字喊了出来。 韦唯也被陵容华吓了一跳,声音都不自觉地紧绷起来。 “怎,怎么了!” 陵容华只得打着哈哈。 “啊,没,没什么。” 无灵在耳机里直叹气。 “哎,你不要再一惊一乍的了,先默不作声地听我说。” 陵容华一边咳嗽,一边摸着自己的脖颈,悄咪咪地给无灵比了个ok的手势。 无灵无语道。 “我说她在撒谎。审核账户里的钱确实要一定工作日才能到账。但是也要看多少钱的。一般来说十亿以下的秒入账,十亿至一百亿的大概要一个工作日到账,而一百亿以上才需要三到四个工作日才能到账。” “那一百亿以上呢?” 陵容华又忍不住问了出来,引得面前的韦唯对她频频侧目。 无灵也气得大喊。 “求你别说话了!” 陵容华又比了个ok的手势。 就在这时,无灵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回答了陵容华这个看似无聊的问题。 “一百亿以上的金额,一般七到十个工作日审核完毕,然后分三批次汇入账户……” 说到这儿,陵容华似乎也明白了。 无灵忍不住从拐角处走了出来,银行的鬼差看到无灵出现,都纷纷过来打招呼。 “无灵大人今天怎么出现在这里啊。难道是来办理什么业务吗?就不麻烦您亲自排号了,我们去vip室吧。” 无灵见越来越多的视线聚集到了这里,就连韦唯也忍不住朝着自己看来,立刻拒绝了鬼差的邀请。 “你们行长的心意我心领了。今天来就是简单地查个余额,我去atm机那里排队吧。” 见无灵自顾自地走到atm机那里排队,鬼差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转头接待下一个客人了。 韦唯皱着眉看向面前的陵容华,直觉告诉她今天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因为此刻的陵容华已经拿出手机来拼命捣鼓些什么东西了。 “那个……还有什么业务要办吗?” 陵容华点了点头。 “之前忘记一直忘记开手机银行了,现在你立刻帮我开一下吧。然后把审核账户的余额直接发到我的手机吧。” 韦唯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第84章 天地银行暴乱 听到陵容华说要开通手机银行,面前的韦唯和远处的无灵都沉默了。 无灵无力地看向天花板,鬼生几百年,自从银行出现之后,自从手机银行出现之后,他就没看过几个不开通手机银行的。 “你不会连短信提醒都没开通吧。” 陵容华如梦初醒。 “啊,那个短信提醒也给我开通一下吧。” “……” 无灵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每次来银行查余额都是怎么查的?atm机用过吗?” 韦唯勉强笑道。 “怎么突然想到要开手机银行了?” 陵容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个嘛,主要是我每次都会忘记事情,有手机银行会方便一点。而且我每次来atm机排队的鬼都很多。想查余额,还得到你这儿来,有手机银行的话也方便很多。” 韦唯仍然没有要给陵容华办的意思。 “那您有没有想过,即使您办了手机银行,您的健忘症也会导致您根本想不起来要看手机银行呢?” 陵容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你说的有道理。” 无灵见她这副模样,长叹一声,刚准备走过去,却听到陵容华的声音一沉,罕见地带了几分不耐烦地说道。 “但是我想不想起来用是我的事情,要不要开通手机银行也是我的自由,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挠我呢?” 韦唯也是第一次看到陵容华这样和她说话,眼中露了几分怯意,但依然没有要办理的意思。 “这个……” 到了这里,即使是陵容华也发现了不对劲地方了。 “是不方便给我办吗?或者说……” 陵容华站了起来,撑着柜台,看向韦唯,带了一丝压迫感说道。 “是不能给我办吧。” 韦唯一脸为难地看向站在远处时刻关注这边的鬼差,面露求助之意。 站在远处的无灵看到那几个鬼差有向着陵容华包围过去的趋势,立刻推开身后挡路的鬼差,大步走到陵容华的面前。 “怎么了。” 陵容华和韦唯都被无灵吓了一跳。 一旁的鬼差看到无灵出现在陵容华的身边,看到两人认识,也是吓了一跳,立刻低头冲着对讲机说些什么。 韦唯勉强扯了一丝微笑。 “这位先生,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有业务需要办理的话,还请您去排队叫号哦。” 无灵冷笑一声。 “不用了,我是陪她过来的。只是她现在好像有些困难,所以我过来看看有什么问题。” 就在这时,从银行内部跑出来一个鬼差,看起来像是领导的模样。 “无灵大人怎么有空来这里啊。” 无灵朝他做了个手势,声音大了一些。 “我只是陪她来办业务,现在看来好像不是那么顺利。” “哦?是嘛,应该是系统出什么问题了,今天可能不行了,要不您和您的朋友改天再来?” 陵容华皱眉,神色不悦。 “哪里是系统问题,我只是想要开通手机银行,以及短信提醒业务,这也需要什么特殊渠道吗?” 副行长陪着笑脸说道。 “看您说的,哪里需要什么特殊渠道,只是今天银行系统升级有些业务确实办理不了,还请您谅解啊。” 陵容华还要说什么,无灵按住了陵容华,眼中金光闪烁,沉声命令道。 “让你们行长过来一趟。” 副行长一脸为难,脚下一缕阴气悄无声息地绕了上去。 无灵将一切尽收眼底,冷笑一声。 “看来这天地银行,里面还藏着许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话音刚落,无灵手中的金光瞬间射向副行长脚边的阴气,谁知那阴气竟然丝毫没有收到那金光的影响,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无灵意识到情况的严重程度,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副行长便彻底被缭绕起来的阴气给吞噬了。 “找什么行长!我就是行长!” 话音刚落,副行长便冲着无灵和陵容华冲了过来。 那阴气诡异得很,如同花粉一般,在副行长朝着无灵扑过来的同时,溅得四散纷飞。 陵容华大惊失色,被无灵拽住飞速地向后退着。 “怎么回事!唔……” 无灵反手将陵容华甩了出去,她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墙上,顿时眼冒金星。 “我靠,你能不能轻点!” 陵容华刚想骂,却看见阴气已经将无灵整个吞噬了。 “我靠靠靠靠!无灵!” 陵容华立刻冲了过去,却被无灵大声呵斥道。 “走开!不要过来!” 陵容华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无灵最后露在外面的一只眼睛缓缓地被阴气彻底掩埋。 银行里面已经完全乱成一锅粥了。 只是这阴气确实古怪,似乎经历忘川奈何桥上的事情后,它的力量又强大了几分。 陵容华在外面看着,里面隐隐金光乍现,想来是无灵在里面击打,但是却丝毫没有突破阴气的屏障。 更可怕的是那阴气裹挟着整个银行里的鬼差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陵容华抬头看向那巨大的风暴,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银行周围的窗户应声破裂,就连墙体也支撑不住地裂开了一道道裂痕。 陵容华一步一步地退到银行外,看着那阴气最终撑破了整间银行,席卷了周围所有的鬼魂。 一时间天地色变,鬼狐狼嚎。 “到底怎么回事!” 一些胆子大的鬼魂还悄悄地躲在暗处偷看着。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嚣声。 没等陵容华反应过来,身边就多了一个魁梧的鬼差。 远处眼见的鬼魂已经认出了陵容华身边鬼差的身份。 正是十殿阎罗之一的郁垒。 “什么情况,连郁垒大人都来了。” “这阴气真的吓人。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银行里面能冒出来那么多阴气。” “谁知道呢,这里是冥界,一点都没有阴气也是很奇怪的好吧。” “几十年前把阴气都赶到了桃都山压着,现在漏出来一点也很正常。” “你看这像正常的样子吗?” “别在这里看下去了,赶紧走吧。小心被卷进去了。” “没看见郁垒大人已经到了吗?有他在能出什么事情。” 第85章 天地银行暴乱2 陵容华则被突然出现的郁垒吓了一跳。 她没有多想,拉着郁垒就要离开这里。 “你到底是什么鬼!胆子这么大,躲远些看热闹不就行了!还要凑得那么近,到时候被卷进去了,谁救你!” 郁垒愣怔片刻,任由陵容华将自己拉出十几步才反应过来甩开陵容华的手。 “放肆!” “你这小鬼,怎么如此不懂事!我分明是在救你!” 郁垒没有理会陵容华,转身朝着阴气奔了过去。 谁知刚要靠近阴气,却被里面无灵的声音喝止了。 “郁垒!” 郁垒心中一惊,慌忙跪在了地上。 “峙灵无大人!” “这次阴气非同寻常,你且去疏散周围的鬼魂。” “是!可是峙灵无大人,您现在不要紧吗?” “你觉得有我应付不了的事情吗?” “没有!” “按我吩咐的去做!” “是!” 说完,郁垒扭头便向远处奔去。 陵容华立刻冲上去拽住他。 “你刚才和他说话了对吧。无灵怎么样!他还活着吗?” 郁垒冷冷地瞥了一眼陵容华。 “他不是无灵,是峙灵无大人!” 陵容华一愣。 “峙灵无……大人?” 下一秒,陵容华便大声呵斥道。 “你胡说些什么呢!怎可随意直呼冥王的名字!” “……” “我问你呢,你刚才和无灵说话了吧,他到底怎么样!有没有事情!” 郁垒不再理会陵容华,几个闪身,便消失在远处。 气得陵容华在身后大骂道。 “你是傻*吗!” 话音刚落,无灵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陵容华!” “啊,我在!你还好吗?” 无灵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赶紧,立刻,马上离开这里!” “我不要!我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这里?” 无灵气得胸口发闷。 “让你走就赶紧走!” “不!” 阴气随着陵容华中气十足的不字落下后,立刻暴涨了数倍,陵容华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卷进了阴气重。 无灵气得伸手甩出一道金光,将她拉近了自己用金光隔绝出来的一层空间中。 陵容华渐渐醒了过来,却发现自己被无灵抱在怀中,两鬼正处在阴气的漩涡中心。 “无灵!” 陵容华兴奋地大喊,一下子抱住无灵的脖子。 “你没死!” 无灵没好气地说道。 “我早就死了!” “你没事就太好了!” 见她这副模样,无灵也不好在说什么。 “都说了让你赶紧走,你怎么还在这里!” “都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我怎可抛下你一人。” 无灵翻了个白眼。 “那现在呢,你被阴气卷进来了,帮到我什么了吗?” 陵容华嘿嘿笑道。 “好像没有啊。” 无灵有气无力地说道。 “你非要我直说,你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影响我发挥吗?” “……” 陵容华有些沮丧。 “那现在怎么办?” 无灵环顾四周,阴气好像竭力想要突破无灵周身构建起来的屏障,一下一下猛烈地朝着两人发起冲击。 那阴气看起来凶猛无比,可是无灵的金光似乎不受任何影响,固若金汤。 可是,也就在这时,两人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 “啊……” 陵容华顿时警觉起来。 “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无灵面色凝重,点了点头。 “听到了,许是被阴气裹挟着的鬼魂发出的声音吧。” “可是……我总觉得这个声音有些渗人。” 无灵捂住陵容华的耳朵,暖暖的气流喷洒在陵容华的面庞上。 “那就不要听。” 可是那声音似乎不是通过耳朵传导,即便无灵捂住了陵容华的耳朵,那声音却依传进了她的脑中。 这次陵容华听清了。 “安……” 它在说安什么。 陵容华猛地抬头,看向面前沉着双眸,认真地提防着阴气的无灵,一字一句无声地说道。 “安!” 无灵低头一看,松开了陵容华的耳朵,无语道。 “我只是捂住了你的耳朵,没让你变成哑巴。” 陵容华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无灵说话的气流给传染了。 “啊,我刚才说,那声音好像在说安什么。” “安什么?” 无灵皱眉重复道。 “安什么?就一个安字吗?” “呃,我就听到一个,要不我再仔细听听?” 就在两人谈话间,周围的声音瞬间放大了无数倍。 “安!!!!!!” 刺耳的声音裹挟着阴气瞬间击穿了包裹着两人的金光。 无灵难以置信,却还是立刻反应过来,猛地将陵容华推了出去,任由那阴气狠狠地撞在了自己的肩膀处。 一丝腥甜涌了上来,无灵咬牙将那口血咽了下去,却还是有一缕缓缓地渗了出来。 被无灵甩出去的陵容华瞬间被阴气包裹了起来生死不知。 无灵耳边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安歌!” 这个名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原本准备反击的无灵愣在了原地,情不自禁地跟着那声音重复着。 “安歌。” 下一刻,阴气犹如一柄锋利的长枪,狠狠的贯穿了无灵。 远处,已经将鬼魂全部疏散的郁垒心头猛地突突跳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变成了庞然大物的阴气,咬了咬牙,立刻奔了回去。 而身在桃都山的神荼也看到了远处的那股巨大的阴气。 周遭的鬼魂都纷纷抬起头,啧啧称奇。 “我都在桃都山服役几百年了,这还是阴气被压在桃都山之后,我在外面看到的最大的一股阴气。不知道里面包裹着的是什么人。” 神荼也听到了议论,立刻凑了过来。 “现在有什么方法能立刻赶到那个阴气的地方呢?” 老鬼摇了摇头,又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桃都山上空有一片诡异的空间,只要你默念心中所想,应该就可以立刻到你想去的地方。但是可惜,那片空间在桃都山的上空,我们这里是去不了的。” 没等老鬼说完,一旁的一个小鬼大声说道。 “只要从桃都山外的那个斜坡冲上去就可以了。我看过很多飙车党一到晚上就成群结队地从那里飞过去!” 没等小鬼说完,神荼便冲了出去。 桃都山的鬼差都知道神荼的来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神荼冲出桃都山敢怒不敢言。 第86章 偷吃贡品 不知怎么的,陵容华梦到了自己和纪之谣偷偷跑到阳间a市的场景。 外滩广场上人流如织,笑声一片,五光十色的灯光,织成了一幅灯红酒绿的画卷。 陵容华坐在黄浦江边静静地注视着对面耸立的东方明珠,耳边似乎过滤掉了多余的嘈杂,剩下的只有汩汩的水声以及自己奇怪的心跳声。 陵容华抚上心口喃喃自语道。 “奇怪,死人也会有心跳声吗?” “当然啦。” 突然出现的冰冷声音把陵容华吓了一跳,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湿漉漉的手从黄浦江中伸出,一下子握住了陵容华的脚踝。 这下子可把陵容华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多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弹了起来。 但她显然低估了那只手的力量,她这一跳,不仅没有挣脱,反而让自己本就粘得不那么牢靠的下半身一下子撕扯开来。 陵容华跪坐在江边,看着自己截断的小腿,心里反而没那么害怕了。是啊,自己已经死了,鬼还怕鬼吗。 正想着,那只手的主人此刻也缓缓地从江里探出头来。 像是没想到自己能把对方的身体扯烂,那只水鬼愣愣地拿着陵容华的小腿,一时之间竟忘了开口。 陵容华扯了扯裙子遮住自己的下半身,冷冷地说道。 “你想干什么吗?” 水鬼看了看自己手中还粘着皮肉的小腿,又看了看脸色已经黑成锅底的陵容华,默默地将小腿放回了陵容华的面前。 陵容华淡定地将小腿安回了膝盖处,头也不回地飘离了江边。 那水鬼却没打算放过陵容华,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哎哎哎,别走啊。我叫***,你呢?你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生前多少岁?哎哎,小姐姐别不理我,陪我玩玩嘛。” 陵容华皱着眉停下来,沉声说道。 “我没有那个义务陪你玩,况且我和你不熟,不要小姐姐小姐姐的叫。” “可你也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嘛,小·姐·姐。” 那水鬼拖长了声音一字一句地喊着,陵容华心中恶心,却还是无奈说道。 “陵容华。” “哦,原来你叫陵容华啊。陵容华,陵容华,你要去哪里啊,我陪你啊。”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别那么说嘛,看你在江边坐了那么长时间,想必也不知道哪里好玩吧,我在这里待了很长时间了,我知道哪里最好玩哦!” 原本陵容华并不想搭理他,听他这么一说,心中却被勾起了好奇心。 “你在这里待了很久?不去投胎吗?” “嗨,这你就不懂了。只要你放弃投胎的权利,并且不在人间为非作歹。基本上没有人会管你。” 闻言,陵容华心中一顿,没由来的有些伤感。 “为什么放弃投胎?那么多人都抢着要投胎的。” 水鬼双眸微眯,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你难道是轮回道的鬼差吗?这么关心我有没有投胎?” 陵容华心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便不再理他,疾步向前走去。 水鬼锲而不舍地跟了上来,陵容华心里厌烦,想着在阳间也着实没什么好玩的,便打定了注意准备去找纪之谣。 谁知,陵容华找到公墓却并没有发现纪之谣的影子。 更离谱的是,别说纪之谣了,此刻就连一个人一只鬼都没有。 整个公墓像是被隔离了一般,空荡荡的,就像陵容华空落落的内心。 就在这时,那讨厌的水鬼又凑了过来,执着地跟在陵容华的身后。 “你来这儿是为了找你的亲人吗?” 水鬼顺着每个墓碑把公墓飘了个遍,却没有发现陵容华的影子。 “我好像没有看见你的名字诶。” 陵容华眼睛发直,默默地发呆。 “就没有我的名字。” 水鬼摆了摆他湿漉漉的衣摆,有点可惜地说道。 “那你来这儿干什么呢?找不痛快吗?” “……不会说话你可以闭嘴的。” “哎呀,我这个人就是一副热心肠,看到你有麻烦肯定要帮忙的啦。” 陵容华好心纠正。 “你热不热心肠我不知道,但是你已经死了,是一只鬼,而且还是偷吃别的鬼的贡品的缺德鬼。” 那水鬼见陵容华这么说,面上倒一点羞愧之意都没有,只是淡淡地将手里的苹果啃完了后,又从别的鬼的灵台上偷了一只梨,大模大样地啃了起来。 “哎呀,偷吃一个苹果和梨没什么的,贡品这么多,少一个两个也没关系的。做鬼最重要的是开心啦。” 陵容华瞥了一眼他的身后,冷笑道。 “希望你待会也能这么说。” 话音刚落,那只被偷吃了贡品的鬼魂猛地扑到那只水鬼,厉声喝道。 “你是哪里来的水鬼,这么缺德!” 水鬼猝不及防地被扑倒,手里的梨咕噜咕噜地滚到了陵容华的脚边。 陵容华默默地走远了些,躲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公墓里的鬼多了起来,但是陵容华还是没有看到纪之谣的影子。 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了陵容华的全身。 只是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溢出来的异样感,陵容华并不清楚。 她知道自己有健忘症,所以对很多奇怪的感觉也不会用心记忆,因为一觉醒来还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身后是两只鬼厮打在一起的嘈杂。 她只觉得吵闹。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一个人缓缓地走了过来。 那是个男人。 是个美丽的,清冷的男人。 更神奇的是,那个男人身后还跟着纪之谣。 陵容华顿时双眼放光,忙不迭地飘到纪之谣的身后,笑着拍了拍纪之谣。 “谣谣!” 纪之谣被吓了一跳。 “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这男的是谁啊。” 纪之谣面色泛红,神色扭捏。 见她这幅吃坏东西的样子,陵容华心下了然。 “谣谣,你是不是变质的贡品吃多了,吃坏肚子了。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样。” 就在这时,终于摆脱了纠缠的水鬼此刻也晃晃悠悠地飘到两人的面前。 “就是!这个男的哪里有我好!” 说罢,水鬼吹了一口气将男人的衣领掀开,一张名片随风飘了下来。 纪之谣凑近了一看,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远创集团 沈清远 那水鬼见状也咧嘴一笑。 “嘿嘿,跟我同名呢!” 第87章 红莲业火 陵容华勉力地在阴气的包裹中睁开了双眼。 过去的事情不知怎么的,被阴气冲击得竟然一点一点地重新涌入脑中。 “沈——清——远” 陵容华念叨着,视线落在远处的峙灵无身上。 也就在这时,陵容华看到了阴气狠狠地贯穿了峙灵无的胸膛! “峙灵无大人!” 是谁?在呼唤冥王的名字! 陵容华心中仿佛被塞了一大块石头,沉沉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峙灵无大人!” 无灵仿佛被那声音吵醒,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完全金色的瞳孔。 那是属于冥王的双眸。 陵容华猛地朝无灵伸出手,而无灵也仿佛受到感应似的远远地朝着陵容华伸出手。 一个虔诚,一个怜悯。 那瞬间,强大的力量从两人遥遥相对的指间迸发出来。 下一秒,就在陵容华睁大眼睛的注视下,一件玄衣金边的华贵衣袍凭空出现,缓缓地披在了无灵的肩膀上。 举觞白目,高贵无极。 无灵就这么在陵容华的面前,变成了让她遥不可及的模样。 但是为什么,即便是被阴气贯穿了,为什么你还是坚定地朝我伸出了手? 陵容华这样想着,努力地挣脱着小腿处阴气的束缚。 “呲啦”一声,陵容华听到了令人牙根酸软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她的小腿又被扯断了。 毕竟,生前的致命伤,会伴随着鬼生一辈子呢。 但是陵容华没有理会,她在无灵惊讶的注视下,放弃了她的小腿,执着地朝着她挣扎飘去。 终于,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 “小腿不要了吗?” 陵容华摇了摇头。 “不要了。” 无灵嗤笑一声,紧紧地攥住她的手。 陵容华注意到他的胸膛还在汩汩地往外流血,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不疼吗?” “你觉得呢?” “疼得吧,要不然你为什么快要把我的手捏碎了。” 无灵有些尴尬地放松了一些陵容华的手,注意力回到了面前的阴气上。 “这阴气着实有点古怪。” “我也觉得。” 无灵有些惊讶地低头看向陵容华。 “哦?你觉得哪里古怪?” 陵容华心里还在思考,便反问道。 “你先说说哪里古怪。” 无灵冷哼一声,语气颇为傲慢。 “虽然为了维持这幅皮囊,需要压制我的力量,但是能突破我的防御,还能扛过我那么多次打击的阴气,自然十分古怪。” 陵容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你的意思是,只要不是被你秒杀的阴气就是古怪的阴气了?怎么这么自大!你以为你是谁?” 闻言,无灵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看着陵容华。 陵容华被看得浑身发毛,立刻岔开了话题。 “那……那个,我觉得古怪的原因是因为,我,我好像想起了以前的一些事情。” 无灵眉毛一挑,轻笑一声。 “是嘛,我不介意等一切都结束后,听你好好说说。” 看着周围越发浓重的阴气,陵容华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准备怎么结束?” “你好像不相信我?” 陵容华叹了一口气,伸手按在他被贯穿的心口上。 “你这样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无灵微微一笑,眼中尽是睥睨之色。 “你等着看好了。” 下一秒陵容华忍不住惊呼出声,也就在同时,远处看热闹的鬼魂注意力都突然涌现的红光吸引。 原本被阴气的覆盖的天空瞬间被一种炙热冰冷的红所驱赶,滔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汹涌弥漫的阴气。 “钵特摩,此云红莲华。严寒逼切,身变折裂,如红莲华。” 绽放的红莲花犹如出柙的虎兕,恶狠狠地咬住了肆虐的阴气。 陵容华被眼前的红莲业火震惊得无以复加,忍不住抬头看向身边的无灵。 而无灵却只冷眼看着前方,一言不发,任由那红莲业火从他的身体内喷涌而出,眼中尽是淡漠冰冷。 “红莲业火……” 陵容华喃喃自语,却仿佛被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恐惧一般,在无灵的怀中止不住地颤抖。 而无灵并未察觉陵容华的异常,金色的瞳孔已逐渐被火红代替,盛放的红莲业火此刻正在汹涌地吞噬着周围乃至两人。 “无灵……你为何能驱使红莲业火。它不是只受冥王大人一人的驱使吗?” 无灵低头看向陵容华,身后就是漫天火光。 而面前的陵容华只能看到火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折射出五彩的华光。 晃得头晕目眩。 可是无灵的声音却离陵容华极近极近。 近到话里的无奈夹着一丝笑意都被陵容华听得一清二楚。 “都说你是个笨蛋了。” 到现在都不知道我是谁。 下一秒,红莲业火毫无意外地完全吞噬了阴气。像一柄利刃,毫不留情地洞穿了阴气,阴气散去后的冥界却依然没有恢复往常的样子,整片天空还是被炽热的火光占据着。 陵容华任由无灵抱着,两人静静地悬于半空中,谁都没有先开口。 但是这安静的氛围很快就被赶来的神荼和郁垒打破了。 “峙灵无大人极少动真怒啊。” “这红莲业火可是拷问罪灵,祓除怨念的,只怕这片空间都已经快被灼烧殆尽了。” “这是肯定的,你看那里的黑色,应该就是灼烧后留下来的。” “还真是,不过话说回来,你怎么在这里?” 神荼有些尴尬。 “呃,我,我……我来想峙灵无大人汇报事情。” 郁垒有些不信。 “汇报事情?回报什么事情?” “就是他派我调查桃都山上诡异的空间的事情。” 郁垒闻言双目一亮。 “哦?还有这事?仔细说来听听。” “咳咳,还是等会吧。” 话音刚落,两人便看见无灵抱着陵容华缓缓地落了下来。 神荼和郁垒连忙跑到无灵的身边跪了下来。 “峙灵无大人,您没事吧。” 峙灵无摆了摆手,沉声道。 “无妨。区区阴气,还不足以让我有事。” 峙灵无轻描淡写地说着,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面前的陵容华。 “可是,属下方才分明看到了红莲……” 峙灵无打断了两人的话,淡淡地吩咐道。 “先下去吧。” “是。” 见两人走远,峙灵无才看着陵容华开口问道。 “你……好像有话要说。” 陵容华空洞的大脑此刻终于回过神来。 她站直了身体,向后退了两步,缓缓地跪了下来,语气虔诚且敬畏。 “拜见冥王大人!” 第88章 十殿阎罗 纪之谣找到陵容华的时候,才发现她将自己封印在了床上,缩成了蜗牛的模样。 “你要这样持续多长时间?” 陵容华听到纪之谣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面探出一角。 “你怎么来了。” 纪之谣一巴掌拍在陵容华坨成一团的背上。 “我再不来,你死在家里我都不知道,到时候就等着给你收尸吧!” 陵容华委屈巴巴。 “可是我早就死了啊。” 纪之谣一声叹息。 “你既然知道你已经死了,就应该明白,你还有工作等着你去完成。还有很多洗脱了罪孽的灵魂等着你给他们办理轮回的业务。” 陵容华又从被窝里爬出来了一些。 “你……说的对,他们还在等着我。”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纪之谣的胳膊问道。 “谣谣,我想问你一件事。” 纪之谣点了点头。 “你问吧。又是什么事情不记得了?” “不是,就是我想问你你还记得我们以前曾经溜去阳间a市的事情吗?” 没等陵容华说完,纪之谣便神色一变。 “你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陵容华摇了摇头。 “也不是,就是前几天被那阴气刺激到了好像。过去的事情不知怎么的就到了我的脑中。” 纪之谣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正在变得紧绷。 “你……还想起了什么事情?” “……也没有……我只是想起来我们好像看到了两个……人?” 记忆开始模糊,似乎是健忘症复发,陵容华痛苦地摇了摇头。 纪之谣见她又要忘记的样子,着急地抓住她的肩头追问道。 “到底是人还是鬼!什么人?什么鬼!” “什么……人?什么鬼?你……你让我好好想想!” 纪之谣情绪逐渐失控。 “我想让你慢慢想,好好想!但是没有时间了!” 这一吼不仅吼醒了陵容华,也吼醒了纪之谣。 两人面面相觑,沉默注视。 陵容华率先开口。 “什么没时间?谣谣,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听到这熟悉的话,纪之谣一愣,旋即露出一抹凄凉的笑容。 “你知道……这句话我听了多少遍吗?” “……” “无数次,无数次。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跟你讲过多少遍了,也记不清你因为健忘症完全忘记过多少次了。” “可是……” 纪之谣站了起来,准备离开。陵容华又叫住了她。 “等等!” 纪之谣停在原地,没有离开也没有转身。 陵容华甩去身上的被子,站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纪之谣。 “我刚才的话没说完。谣谣……我们是不是见过……沈清远?” 纪之谣又是浑身一颤,在陵容华看不到的地方,她的双眼露出了一丝狂喜,一丝希望。 “我记得……有一次我跟你溜到了a市,遇到了两个人……不对是一个人,一只鬼……但他们……都叫……沈清远!” 陵容华说的断断续续,像是在竭力回忆。 纪之谣静静地听她说完,背对着陵容华说道。 “一切的一切,等你买下西洲的房子再说。” “是因为灵泉吗?” “只有灵泉……” 陵容华打断了纪之谣。 “可是,还有一个人能治好我的健忘症。” “我知道他是谁。但是,他也只是暂时的,只有灵泉,唯有……灵泉。” “……” 纪之谣微微侧头,逆着光遮挡了眼神,只是在那片阴影背后的是无数被隐藏的感情。 “我有足够的耐心等你。阿陵。” 银行事件过去不久,震惊整个冥界的天地银行副行长贪污腐败的事情便被抖了出来。 涉及金额之庞大,牵涉范围之广远超峙灵无的想象。 峙灵无坐在软塌上,看着郁垒送来的一张又一张情况说明,脸色越来越差,知道最后一张看完,面上已经彻底看不出喜怒。 但跪在底下的十殿阎罗殿的一众阎王们无一不被吓得瑟瑟发抖。 “你们觉得……此事该当何如?” 秦广王向来胆子最大,他最先抬起头看向峙灵无。 “峙灵无大人,此事牵涉甚广,为了维护冥府名誉,我们应该秘而不宣地悄悄处理。” 秦广王这么一说,立刻引起了底下一众阎王的共鸣。 “就是,兹事体大,冥府的名誉最重要,臣等附议!” 这么一闹,安宫殿顿时吵吵嚷嚷,众鬼们正在用一种表面的热闹来掩盖内里的暗潮涌动。 毕竟之前神荼因为房地产的事情被峙灵无罚去了桃都山一事已经传遍了整个冥府。 那些和房地产有所勾结的鬼差无不人人自危。 毕竟这些下海行为,可是峙灵无之前严令禁止的。 议论声越来越大,峙灵无倒是没有立刻发难,只换了一个坐姿,歪着身子撑着头一下一下敲打着额头,声音却已然冷了几分。 “你们说的很对……兹事体大,冥府的尊严、名誉……这些都重要极了。” 见峙灵无同意自己的观点,秦广王等一众阎王面露喜色,刚要开口继续进言,没想到峙灵无却话锋一转,直接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 “不过提到兹事体大,我这里还有另一件事情要和你们秘而不宣地聊一聊。” 说罢,郁垒便有送上了一份名单。 “我这里有一份各位阎王们的家庭住址。” 家庭住址刚说出口,众阎王脸色立刻变得毫无血色。 “不过我扫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峙灵无拖长了声音,缓缓的,一字一句地宣判着。 “就是你们的家为什么都住在了西洲呢?” “这个……” 秦广王在冰冷的安宫殿内惊得满头大汗,除了否认竟也想不到别的话了。 “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情呢?臣的家分明就在西岸,当年上面分配下来的……” 峙灵无挑了挑眉。 “哦?是这样吗?可是我发现位于西洲的小区宸宫18幢1808室的业主是蒋蓝臣,是你的第45代子孙……” 秦广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嘴巴嗫嚅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峙灵无冷言瞧着,继续说道。 “宸宫21幢1203室的业主是楚江王的第23代子孙……” 楚江王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峙灵无继续翻看着,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语气急转直下,冷意瞬间蔓延了整个安宫殿。 “最可笑的是,宸宫79幢1405幢的业主是我们转轮王的……” 峙灵无冷笑一声,缓缓地念出了那两个字。 “情人?” 转轮王一听立刻瘫软在地昏死过去。 峙灵无看着只觉得厌烦,挥了挥手便叫人将转轮王带了下去。 第89章 全冥界直播审判 此刻平时高高在上的阎王们,尽数跪伏在峙灵无的脚边瑟瑟发抖。 但是峙灵无似乎没打算放过他们,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安宫殿。 “你们都是死了几千年的人了,生前都是人杰,死后方能位列十殿阎罗,担负起这轮回转世,审判罪业的职责。但是可惜,现如今孤只能从你们身上看到一种被金钱污染的可憎面目!” 峙灵无一步一步地走下高台,走到阎王们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而且,孤恨极了你们满嘴兹事体大的伪善。你们知道着贪污案里面,有多少是那些普通鬼魂生生世世的钱吗?那些冥币里面又夹杂了多少他们在阳间亲人的思念?这些思念得不到疏解的话,便极容易在冥界转换成阴气。” 峙灵无缓缓地伸出脚,抬起秦广王的下巴,垂眼冷视。 “所以,秦广王,现在已经牵扯到阴气了,你还觉得是小事吗?” 秦广王整个身体抖成糠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峙灵无厌恶地放开他,又缓缓走回了高台上,坐在了属于他的冥王的宝座上。 “所以,你们觉得孤该怎么惩罚你们呢?” 整个安宫殿一片寂静,谁都不敢开口。 峙灵无低头看向放在旁边的手机,心里有了算。 “那就……进行一场覆盖整个冥界的审判吧。” 众人一愣,都不明白峙灵无的意思。 峙灵无转头看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郁垒问道。 “现在技术已经可以了吧。前几天不是刚刚见了阳间研发8g技术的公司的技术总监吗?谈妥了吗?” 郁垒点了点头。 “谈妥了,这几天就会整个冥界便会全面覆盖8g技术。” “嗯,那全冥界直播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吧。” “嗯,没问题。” 峙灵无满意地点了点头。 “也好,孤刚才想了想,你们说的冥府的尊严啊,名誉啊什么的,确实兹事体大!所以,你们犯了错,便是冥府犯了错,犯了错孤对你们进行全冥界直播,应该能够极大地安抚所有鬼魂。你们觉得怎么样?” 秦广王已然昏死过去,剩下的一众阎王也都噤若寒蝉,一声都不敢出。 峙灵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就这么定了。这几天先去桃都山服役吧。” 话音刚落,一众鬼差便押着十二个阎王们离开了安宫殿。 峙灵无望着偌大的安宫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陷在了王座上。 郁垒见他这副模样,欲言又止。 峙灵无喃喃自语道。 “好累啊。” “峙灵无大人,有一件事得向您禀报。” “嗯,我知道你说的什么事情。” 郁垒将一本不动产证书递到峙灵无的面前。 “这是您……无灵在西洲购买的房产……您看应该如何处理?” 峙灵无轻笑一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这件事。但是,我化作无灵期间,自身的神识是处于封闭状态的,也就是说作为冥王的我,并不知道我的分身无灵购买了西洲的房产。” 峙灵无朝着郁垒嘿嘿笑道。 “所以啊,不知者无罪嘛。” “……” 郁垒有些尴尬。 “那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峙灵无摆摆手解释道。 “我知道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你也不敢是这个意思吧。” “……” “但是呢,其实我也很清楚。以无灵的职位,想要在西洲买到房子,要么他眼光极佳,在房价低点上车,要么也是和那些房地产有所勾结……” 郁垒解释道。 “这个倒没有,据我所知,无灵的确在机缘巧合下以低价买进了西洲的房子。” “那个房子低价的原因是什么呢?” 郁垒眼神闪烁。 “据说那个房子里死过鬼,是凶宅。” “……” 峙灵无捧腹大笑。 “郁垒,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 “真要像你这么说的话,冥界到处都是凶宅了,哈哈哈哈!” 郁垒无奈地解释道。 “属下不敢撒谎,那凶宅确实死过鬼。这案子当时也算轰动一时。” “哦?什么案子?” “其实单看这案子简单得很,就是一个普通的鬼魂在那个房子里突然灰飞烟灭了。” 闻言,峙灵无皱起了眉头。 “灰飞烟灭?什么情况?查出情况了吗?” 郁垒摇了摇头。 “现在还没有,只是确定了死者身份。” 峙灵无眼露一丝冷意。 “查到现在只是查出了死者的身份?鬼魂没有经过审判便灰飞烟灭乃是重案,他生前的罪业都应该一五一十地送到我的面前!为什么我现在还没看到!” 郁垒连忙将卷宗递了上去。 “卷宗一直在我这,只是您之前一直以无灵的身份,我确实不好向您汇报。但是属下有一事不明。” “说。” “峙灵无大人,您现在恢复了全部记忆了吗?” 峙灵无一愣,翻看卷宗的手也顿了一下。 “此言何意?” 郁垒目光灼灼看向峙灵无。 “您记得无灵这个身份,但却不知道这件案子,着实有点奇怪,因为这件案子但是就是无灵侦办的。而据我调查,他买下这栋房子也是因为办案的需要。为何您现在似乎对这件案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经他这么一说,峙灵无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真的一点都记不清这件案子了。但是他分明记得自己身为无灵时发生的所有事情,除了……这件案子。 峙灵无冷笑一声。 “有趣,孤倒真的想不起来了。” 郁垒立刻抓住峙灵无的手腕,灵力立刻绕着峙灵无的体内转了一周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 峙灵无淡淡地将手腕抽回。 “看来这冥界确实进了什么脏东西了。竟然连孤的记忆都能够……” 说到这儿,卷宗上的一个名字立刻吸引了峙灵无,让他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的卡住了。 那个名字,那个莫名其妙灰飞烟灭的鬼魂的名字叫…… 沈清远。 陵容华浑浑噩噩地上了一天班后,还是忍不住到托梦局去找纪之谣。 因为她始终有种感觉,今晚结束后,明天她又会忘记所有。 她又要恢复那种脑袋里空荡荡的感觉了。 陵容华心中惴惴不安,走到托梦局刚准备进去,却发现纪之谣在和一个男人神情严肃地聊着什么。 “谣谣,这位是……新同事吗?” 见陵容华突然出现,两人的面上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缕慌张的神色。 但是在陵容华看不见的地方,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下定了决心。 纪之谣笑着看向陵容华,尽力地保持正常的微笑。 “阿陵,你来了。这位是我的新同事们今天刚入职的……” 那个男人走到陵容华的面前,没等纪之谣说完,已然朝着陵容华伸出了手。 “你好,我叫……沈清远。” 第90章 g技术覆盖全冥界 “沈清远?”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陵容华明显瞳孔瑟缩了一下。 “你是那个人和鬼!”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三人皆是一愣。 旋即,沈清远反应过来。 他走到陵容华的面前,笑意莫名。 “我是很多人,是很多鬼。但你好像一个都没有记住。” 陵容华一愣,不明白第一次见面的人为什么要指责自己。 但是沈清远脸上的笑意并没有退去,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更加逼近了陵容华几分。 “但是没关系,接下来,我会让你记住所有的我。” 话音刚落,托梦局大厅的显示屏突然开始滋啦滋啦响起来。 “本台消息,冥王大人将在今晚8点进行特别讲话,请各位鬼魂准时收看。” 下一刻,电视台便切到了安宫殿的画面。 只见庄重森严的安宫殿的两边站满了鬼差,而位于台阶之上的站着的是经常在公众面前露脸的郁垒。 一般来说,神荼和郁垒往往成双成对地出现。 但是神荼被峙灵无罚去桃都山服役的事情已经在冥界传得沸沸扬扬。 此刻众鬼也都知道郁垒现在是冥王大人面前的第一红鬼。 而那个坐在郁垒身边,端坐在王座之上的男人,正一脸微笑地看着摄像头。 他一身玄衣,只坐在那儿便显得整个人风姿绰约,神韵超群。 他虽然冲着摄像头笑着,但是双眸之中却有抹化不开的清冷。 他虽然和无灵有七八分相似,但是屏幕上的字幕却清晰地向众鬼宣告着。 他叫峙灵无。 不是无灵。 “大家好啊。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前几天发生在银行的阴气肆虐的事情呢?” 纪之谣和沈清远皱着眉看着新闻。 沈清远才来到冥界,自然对银行那件事情不甚了解。 纪之谣便解释道。 “前几天,天地银行发生了一起阴气暴乱事件,整个天地银行毁于一旦。但随之也牵扯出了一件副行长贪污腐败事件,估计是要说这件事。” “对!我刚才听到了一个鬼提到了副行长贪污事件。没错,我就是要说这件事情哦!” “……” 纪之谣愣了愣,尴尬地朝着陵容华无声地说着。 “难道他能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陵容华摇了摇头,也无声地回应道。 “我也不知道!” 镜头前的峙灵无突然叹了一口气。 “怎么不说了呢?刚才还有很多鬼在电视机前议论呢,这对我来说都是非常宝贵的互动呢!” 沈清远尴尬地拿起手机打了一段文字递给纪之谣。 “我听说前段时间阳间8g技术公司的技术总监死了,想来冥界很快就要覆盖8g了,现在是处于弹幕全开启状态,屏幕前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被后台记录下来,小心一点。” 纪之谣连忙点了点头。 镜头前的峙灵无自觉无趣,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好了,让我们回到正事上来。刚才说道那个贪污腐败事件。首先作为冥王,冥界的最高负责人。我要对冥界的所有鬼魂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说罢,峙灵无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镜头深深地鞠了一躬。 那满绣的衣袍就那么迤逦在地上,陵容华不自觉地走神了,想象着上面似乎爬满了肉眼不可见的灰尘。 峙灵无重新站了起来,捋了捋有些凌乱的头发。 “那么接下来就让我们聊聊最重要的事情吧。想知道那些贪污腐败的人最后有什么下场吗?想体验那种审判的快感吗?” 下一刻,就在众鬼面前,峙灵无猛地伸出手指按在了摄像头的镜头上,故作神秘地说道。 “今晚八点,不见不散。地点:万人之上的直播间。” 话音刚落,那个扛着摄像头瑟瑟发抖的鬼差小心翼翼地说道。 “峙灵无大人……好,好了吗?” 闻言,峙灵无立刻放开了摄像头,笑得十分和煦。 “嗯嗯!好了哦。今天你就下班吧!” 鬼差收好摄像头,行了个礼,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安宫殿。 峙灵无见他这幅模样,奇道。 “郁垒,你说他吓成这个样子干什么啊,我又不会吃了他。” 郁垒嘴角抽搐,无力地问道。 “峙灵无大人,刚才不是说好了,镜头面前要严肃认真吗?” “诶?我刚才不够认真吗?” “你刚才那个样子,会让那个鬼差觉得看到了冥王不为人知的一面,出了安宫殿的门是不是就要被灭口了!” 峙灵无哈哈笑道。 “怎么会!我可是正经神,正经冥王!想让哪个鬼灰飞烟灭必定会找个正经的借口的!” 郁垒的脸黑得更厉害了。 “借口么……” 峙灵无自知失言,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 “哎呀,这个还不是为了宣传吗?那为了吸引更多鬼来我直播间看直播,我自然要卖力宣传了。到时候,直播费,打赏费,还有其他电视台的转播费……嘿嘿!” “冥府的财政税收暂时还比较平稳……不需要您……这样。” 峙灵无抬起头看向郁垒,眨了眨眼睛,有些无辜。 “郁垒……你是嫌弃我了吗?” “……不敢。” “嘿嘿,那就好。” “……” 电视机前的陵容华和纪之谣皆是处于呆愣状态,久久不能缓过神来,也只有沈清远神色还算淡定。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设备准备下班。 临走时还不忘提醒陵容华和纪之谣。 “你们俩走得时候注意一下最后一个设备,今天进行系统升级,刚刚接上8g网络,还处于测试阶段。今晚你值班,记得升级完毕后处理一下。” 纪之谣点了点头。 “好的,我知道的,你先走吧,今天第一天上班,辛苦了。” 沈清远微微一笑,走出了托梦局。 见沈清远完全消失在了两人眼前,纪之谣走过去,关闭了托梦局,转头笑嘻嘻地看向陵容华。 “以防你一觉醒来明早什么都不记得,现在趁热打铁……怎么样?” 说罢,纪之谣指了指更新系统已经到达99%的设备,一脸兴奋。 “这个系统今天才升级,上次没看清脸的托梦,现在应该可以了。” 陵容华看着那99%的数字,缓缓地变成了100%,然后显示了更新完成的字样。她缓缓地走到纪之谣的身边,接过了设备。 第91章 冥王荣登女性向杂志封面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升级的缘故,这次进入梦境的速度很快。 也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升级的缘故,之前朦胧一片的梦境环境竟然变成了一片墓园。 陵容华认得这个墓园。 因为这便是她上次和纪之谣偷偷溜来阳间a市时来的那个墓园。 也就在这个墓园,陵容华发现了那个人,那只鬼。 他们都叫沈清远。 只是这次,在远处也同样站了一个人。 他背对着陵容华,静静地看着远处。 陵容华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这次的系统似乎升级得有些过于猛烈了一些,周围的环境做得也太过细腻了一些。 别的陵容华不太清楚,但是托梦局的规矩她还是知晓一二的。 一般说来,托梦是冥界唯一可以干预阳间的一种方法。 很多鬼魂也会利用托梦,向阳间的亲人传达一些消息。 但是消息传达多了,难免会泄露天机,造成因果失衡。 所以托梦局也出台了一系列限制鬼魂托梦传达信息的措施。 比如模糊梦境的环境,限制梦境的时间,淡化梦境的印象等等。 因此托梦局是绝对不允许有如此真实清晰的梦境。 陵容华心里奇怪,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乱飞乱叫的乌鸦,喃喃自语道。 “系统升级后,这么强大了吗?这么清晰的梦境,也不知道是不是违规。” 谁知,这自言自语被面前的人听到了。 他迫不及待地回过头,仿佛等待陵容华的到来等了许久。 “你来啦!” 男人快步走到陵容华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 下一句的称呼却让陵容华如坠迷雾。 “安歌!” 果然,正如陵容华预料的那样,醒来之后的她健忘症又复发了。 而且糟糕的是,看着纪之谣留给自己的便签,陵容华意识到,昨天自己应该是直接被她从托梦局送回来的。 也就是说,现在陵容华不仅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一切,连这几天的日记都没来及记录。 看完日记后,陵容华发现,自己的记忆已经出现断层了。 正当她怔愣地坐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屋顶发呆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陵容华想不起来会是谁来敲门,但还是走过去开门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不,是男鬼。 看他的表情,陵容华可以确定他是认识自己的。 所以陵容华也非常主动地侧了侧身,让出了一条道示意他进来。 但是男鬼似乎并不打算进来。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又快速地扫视了一圈陵容华的家,双眸尽是嫌弃之意。 “不进来吗?” 陵容华主动开口问道。 “我记不得你,但是总感觉你应该是认识我的。进来吧。” 男鬼眉眼间藏了一层凉凉的笑意。 “健忘症又复发了?也是,我当时的灵力应该只能压制它一段时间。你那个健忘症倒真是奇怪,就连我也无法完全根除。” 男鬼边走边说,刚准备坐在沙发上,却发现了上面的日记。 他熟稔地拿起日记翻阅了起来。 陵容华就这么呆滞地看着面前的男鬼,直到整本日记都快被看完后才反应过来要去抢日记。 “你!怎么这样!随便看我日记啊!” 男鬼微微一笑,将日记扔给了陵容华。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日记我早就看过了。这段时间你忘记的事情我也都记得,有什么不知道你的,直接来问我吧。” 陵容华接过日记,踹了男鬼一脚。 “首先,在你进我家门之前,应该自我介绍!” 男鬼捂着被陵容华踢了一脚的地方,冷笑道。 “你踢我?” 陵容华被他的笑意吓到,却还是嘴硬道。 “你擅自看我日记,我还不能踢你一脚吗?” “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我是谁的。” 陵容华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听他这么一说倒来了斗志。 “哦,那我倒真的想知道你是谁了。就算是冥王大人来了,侵犯他鬼隐私权是什么罪名的!” 男鬼笑意僵在嘴角,沉默地看着陵容华。 陵容华也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鬼,良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跌跌撞撞地跑到卧室,从柜子里翻出了一本杂志。 而那本杂志上赫然正是男鬼的模样。 峙灵无接过杂志一看,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在书上。 那杂志上竟然将自己的照片印在了封面上。 关键是那本杂志是着名的女性向杂志,里面出境的男鬼要么半裸,要么只在要害部位遮挡一下,但无一不是将八块腹肌展现得淋漓尽致。 包括位于封面的自己的照片。 那照片也是摆出了一副一言难尽的姿势,正在疯狂地朝着峙灵无放电。 陵容华看到峙灵无脸都要气青了,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为什么突然脑子抽疯要把这个杂志拿出来啊! 但是看到峙灵无已经气得快要把那杂志捏碎了的样子,陵容华也只能陪着笑脸,缓缓地后退着想要溜出房间,却被峙灵无那如同冰碴一般的声音叫了回去。 “回来!” 陵容华只得乖乖退了回去。 峙灵无已经调整好了气息,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闻言,陵容华哭丧着脸跪了下来。 “拜见冥王大人!” 说罢,陵容华整个身体都伏在了地上。 峙灵无也没有喊她起身,只是缓缓地绕开了她走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陵容华没等到峙灵无喊她起身自然也是不敢站起来的,只是估摸着峙灵无的方位,趴在地上转了个圈,活像个贴地癞蛤蟆。 许是陵容华的样子逗笑了峙灵无。 终于在听到两声隐忍着笑意的咳嗽声后,峙灵无沉声说道。 “起来吧。” 陵容华慢慢地站起来走到峙灵无的对面,低眉顺眼的站着。 “你坐下吧。” “啊,不敢,您坐着,我站着就好。” 峙灵无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这样我和你说话脖子疼!” “……” 陵容华立刻坐在了峙灵无的沙发旁。 峙灵无笑着看向陵容华,一开口问出的问题差点没让她厥过去。 “喜欢我的裸照吗?” 第92章 智能生死簿 陵容华瞬间脸涨得通红,语无伦次地解释道。 “啊,那个,那个……其实也不是裸照……都有挡住的……而且,谁,谁敢拍冥王大人您的裸照啊,那肯定是ai换脸的!” 峙灵无挑眉道。 “是嘛。ai换脸啊。” 说罢,他便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感慨道。 “那些人换得还挺真实的。毕竟我的身体确实长这个样子的。” 陵容华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 “什么?” 峙灵无见他这副模样,挑眉笑道。 “怎么?要来确认一下吗?” 说罢,便要来掀起衣服,吓得陵容华立刻捂住眼睛大叫道。 “不,不,不要!峙灵无大人,您,您自重!我们男女授受不亲,这样做是不可以的,但是如果您的真要确,确认的话,还是等,等天,天黑……” “好了!不逗你了!” 陵容华慢慢地将手挪开了去,看见峙灵无已经起身走到了门口,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 陵容华愣愣地走了过去。 “去,去哪?” 峙灵无看向外面,逼仄的房屋没能阻碍他的长远的视线。 “去往生局,查生死簿!” 这冥界的生死簿真的和陵容华的认知有着很大的出入。 站在巨大的类似温箱的物体面前,看着里面跃动的,像萤火虫一般的微光,陵容华愣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坐在一旁的鬼差大哥从电脑前抬起头,看陵容华倒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来者何人?” 没等陵容华开口,身后的峙灵无便走了过来。 那鬼差一看到峙灵无便连忙起身走到峙灵无的面前跪了下来。 “不知冥王大人驾到,属下有失远迎……” “停停停,打住。” 峙灵无不耐烦地打断了鬼差的话,一把将他扶了起来。 “别动不动就跪,现在是新时代了。凡人都废除跪拜礼了,咱们冥府自然也不能落后。点个头,握个手,打个招呼就行了。” “是,是。请问您今天来往生局有什么事吗?” “我要查生死簿。” 鬼差答应着,坐回电脑前一顿捣鼓,随即便递给峙灵无和陵容华两张磁卡。 “这是生死簿的查阅权限卡,您请进。” 峙灵无点了点头,掂了掂手里的磁卡,拉着陵容华走进了往生局。 峙灵无的手很温暖,力气很大,像是在掩饰什么。 陵容华有些不自在,挣扎着想要抽出手来,峙灵无感受到了陵容华的挣扎,轻笑一声说道。 “怎么,喜欢看我的裸照,却不喜欢我牵你的手?” 陵容华大窘,小声商量道。 “我们以后能不能不提这事了!” 听她这么说,峙灵无似乎也没打算放过她,装模作样地思考片刻之后转头看向身后的陵容华。 而陵容华只顾往前走,峙灵无突然停下来,猝不及防一下子撞了上去。 两人的距离猛地缩短到极近极近。 陵容华不争气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死了,却还是有心跳声。 为什么,此时此刻,自己竟然还在走神心不在焉。 陵容华听到峙灵无压低了声音,任由他的气流拂在自己的脸上。 “不想说那件事情,那你想说什么?要不……就来说说你偶尔翘班,和纪之谣违反规定溜到阳间的事情?” 陵容华顿时僵在原地,看着峙灵无轻笑一声便继续往里走去,她则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跟上!” 说罢,陵容华发现此刻两人已经来到了温室内部。 虽然冥界不同阳间没有真正的阳光,但温室内部却仿佛夏夜星空。 那一个个跃动的点点荧光,给这温室增加了些许生气。 罗浮的夜色犹如泼墨晕染,陵容华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触碰近在咫尺的荧光。峙灵无一把拉住她,沉声说道。 “小心,这可不是什么萤火虫。” 看着眼前这些三三两两,忽前忽后,飘忽不定的光点。陵容华惊道。 “这些不是萤火虫吗?” 峙灵无笑道。 “冥界哪有生灵,这些都是生死簿。” “生死簿!长这样?” 峙灵无挑了挑眉。 “不然呢?” “我以为,会是一本一本的。” 峙灵无失笑道。 “以前是这样的,冥界也要技术革新的。你的信息储备要好好更新一下了。” 闻言,陵容华顿时有些垂头丧气。 “我有健忘症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倒是想更新我的知识储备,但是第二天醒来就会忘,有什么用呢?” 两人在光点的包裹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长椅上。 峙灵无自然地在椅子上做了下来,拍了拍另一边示意陵容华坐下。 陵容华不明所以,但还是坐在了峙灵无的身边。 下一刻,便有一个机器人跑了过来。 “您好,工号1207智能机器人为您服务。请问需要喝点什么?” 看着陵容华震惊的目光,峙灵无熟练地要了一杯意式浓缩。 陵容华则任由峙灵无替她点了一杯拿铁。 “这里……还可以喝咖啡?” 峙灵无点了点头,拿起手边已经做好的意式浓缩喝了一口,立刻皱起了眉头。 “冥界到底做不出阳间的咖啡味道。” 陵容华喝了一口拿铁,深以为然。 “确实,感觉像是水兑了一点点咖啡味奶精。” 峙灵无轻笑一声。 “其实我有的时候很好奇,像你我这样已经死了上百年的鬼魂来说,哪里喝过什么咖啡呢?” 陵容华眨巴眨巴眼睛。 “对,对哦。可是……为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杯咖啡不好喝呢?” 峙灵无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说罢,他抬起头看着温室的顶部,感慨道。 “其实,这冥界也有很多我不清楚的事情;也有很多我不知道的暗流在涌动。” “……可是,您是冥王啊,如果连您都不知道的话,我们这些普通鬼魂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峙灵无敲了一下陵容华的脑袋,调侃道。 “现在称呼我为您,之前看我的裸照的时候,有这样吗?” 陵容华立刻泄了气一般。 “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事了吗?” 峙灵无点了点头,放下手边的咖啡,严肃道。 “嗯,不提了,那……我们来聊聊这个人……鬼吧。” 峙灵无目光灼灼。 “沈清远……你知道吗?” 第93章 扑朔 “沈清远?” 陵容华皱了皱眉,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他……是谣谣新来的同事,在托梦局上班。” 峙灵无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了。但是你有没有注意到一个问题。只要是和纪之谣相关的事情,都不会受健忘症的影响。就连她的同事沈清远,你也都记住了。” 陵容华若有所思。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是这样。” “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没有。” “为什么?” 陵容华有点呆愣。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想了也没用啊。不管这健忘症到底怎么回事,至少它成功地做到了一件事。那就是断绝了我思考的能力,它让我忘记的不仅仅是事情本身,还有事情携带着的情感、思绪以及背后各种错综复杂的因果。” 荧光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陵容华低沉情绪的感染,纷纷地朝着陵容华聚集而来。 陵容华不设防备,伸出手点在了其中一个上面。 峙灵无来不及阻止,只能看着陵容华软倒在自己的肩膀上被荧光拉了进去。 其实倒在峙灵无肩膀上的陵容华并非一点知觉都没有。 那瞬间她只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清流灌入自己的脑中,并蔓延至四肢百骸。 岩层、经卷、雪峰、塔尖。蓝天、水草、幽深、悠远。 古老在裸露,生命在焦灼。 盛夏的冬天,高寒的虚幻,冰镇过的理智随着光点完全渗入体内而一点点地回暖。 在那天之下,地之上,人神不管的一隅,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伴随着哐哐作响的铁轨,脱离的灵魂慢慢地归位。 陵容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飘了起来,一些不受控制的信息就这么涌进自己的脑中,不管不顾地,仿佛要把自己撑爆。 漂浮在半空中的她看到仍坐在长椅上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峙灵无。 他在透过虚空看自己的灵魂。 可是自己的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有灵魂? 陵容华不想思考了,庞大的信息,涨得自己脑袋发晕。 这时候,陵容华终于明白了,这一个个小小的光点承载着一个又一个死去灵魂生前的记忆。 而现在的自己除了默默地等待那鬼魂生前的记忆播放完毕之后才能灵魂归位。 峙灵无静静地看着漂浮在虚空中的陵容华,笑着说道。 “你说你事情携带着的情感、思绪以及背后各种错综复杂的因果。 那你我之间的因果业报,该如何偿还得尽呢?” 他微微低头,闭上了双眼,嘴里仍在说着什么,只是陵容华听不见了。 “如此,我便只好先向你讨点利息了。” 下一秒,峙灵无便低头吻上了陵容华。 再下一秒,陵容华的灵魂便回到了体内。 唇上那柔软的触感便由齿间,舌尖传导到了心里乃至四肢百骸。 疲软的身体更加无力了,陵容华感觉自己完全被峙灵无搂在怀中,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对方予取予求。 一吻毕,峙灵无像是没事人一样,放开了陵容华,又缓缓地向前走去。 “现在来谈点正事吧。就像你说的,那个沈清远着实可疑呢。” 陵容华调整了呼吸,咬牙站起身跟了上去。 “哪里是我说的,明明是你自己说他可疑!” “咳咳,我说是你说的,就是说的。” “哪有你这样的,自说自话,我行我素。刚才不管三七二十一地强吻我……” “够了,不要再这件事了。” “……” 虽说要找沈清远的生死簿,但两人在第一步就遇到了阻碍。 生死簿系统里根本没有沈清远这个人的资料! 看着屏幕上大大的查无此人的字样,就连峙灵无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生死簿里没有沈清远的资料的话,说明他根本就不是鬼魂?” 陵容华心突突地跳了起来,她猛地伸出手紧紧地攥住了峙灵无的胳膊。 “还是说他根本没死!冥界闯进来一个生灵吗!” 峙灵无沉声说道。 “不要随便下定义!也有一些特殊情况存在的。” “比如呢?” “比如有些人生前遭遇灭顶之灾,或者被残酷折磨致死,连魂魄都受到了影响,丢了一些魂魄的。因为魂魄承载着身前的记忆,魂魄缺失也会导致生死簿无法正常登记。” “那……” “魂魄是否缺失,还得等给他做完检查之后再说。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峙灵无双手握住屏幕,语气中多了一丝兴味,像是嗅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激得他内心蠢蠢欲动。 “根据我现在掌握的情况。沈清远恐怕不止一个,所以……这生死簿里缺的是哪个沈清远的资料呢?还是说……无论是哪个沈清远,他都不真正地存在于冥界?” 没等峙灵无的话说完,周遭顿时暗了下来。 陵容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峙灵无却是知道的。 生死簿看似以光点的形式存在,但是里面的记忆实际上却是以一种介乎人类和鬼魂之间的生命体存在的,一旦断电,里面承载的资料都将会受到影响。 “怎么回事!外面有谁在吗?立刻去检修恢复电力!” 温室外的鬼差大声应了一声就去检修电路了。 峙灵无心里清楚,这些光点生命极其脆弱,又极其依赖电力,哪怕断电5分钟都可能要了它们的命。 下一刻,峙灵无双眸金光大闪,一层璀璨的金光瞬间覆盖了整个温室。 “这是?” 陵容华虽然不明白峙灵无要做什么,但是看到自他体内释放出来的金光接触到光点之后,那些光点又开始灵动地漂浮起来,便也知道他的目的了。 她拉住峙灵无的手,低声问道。 “你在用你的力量供养这些光点吗?” 峙灵无点点头回道。 “这些光点是介于生人和鬼魂之间的存在,它们都是由一魂一魄构成的,很是脆弱,一旦断电,不出5分钟便会消失。到那个时候,整个往生局就完了。” 陵容华双眉紧皱。 “我能做什么?” “……那鬼差去了有一段时间了,你去看一下怎么回事。” “好。” 话音刚落,陵容华便向外面跑去。 只是没等她跑出温室,便在温室道路的尽头看见了一个身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走近一看,竟然是她和峙灵无调查的主人公:沈清远。 第94章 迷离 峙灵无静静地倚靠在一棵树下,浑身散发着浓郁的金光。 说是一棵树,其实是整个温室的核心。 以前靠着电力的支撑,现在被峙灵无的灵力滋养着,整个树冠微微摇动着,洒下点点金屑。 远处传来脚步声,峙灵无睁开双眼看去,只见陵容华远远地走了回来。 但是只一眼,峙灵无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你怎么了?” 陵容华没有回答他,只是迈着缓慢的脚步,坚定地走向一旁的电脑。 峙灵无分明看见她的双眸中一闪而过的黑气。 “这么快就回来了,还一声不吭!” 峙灵无三步并作两步,在陵容华就要把手里的磁卡插进电脑的前一秒,猛地攥紧了她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 陵容华仍然沉默着没有说话,双眼无光,任由峙灵无攥紧她的手腕,僵持在原地。 “你到底怎么回事?” 陵容华双眸中的阴气更甚,峙灵无发现不对劲后,立刻手指点在她的眉心处,一缕金光没入脑中,阴气尽数祛除,陵容华的双眸逐渐恢复了清明。 “我,我怎么了?” 峙灵无仍然攥着她的手腕缓缓地举高。 “你刚才不管不顾硬要把手里的磁卡插进电脑里。” 陵容华愣愣地看着手里的磁卡,脑中的思绪逐渐归位,刚才在温室门口和沈清远的事情也一点一点地想了起来。 看到沈清远出现在这里,陵容华也是吃了一惊。 但是沈清远身上的疑点太多,陵容华还是警惕地站在了离他三米远的距离。 沈清远见她一副防备的样子,失笑道。 “你现在这副样子,好像我要吃了你。” 陵容华双眉紧皱,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 沈清远一愣,不知道是不是陵容华的错觉,她竟然从沈清远的脸上看到了一抹名为受伤的神情。 “你这样说……我很难过。” “……会吗?” “嗯,至少,以前的你从来不会用这副表情对我的。” 听他这么一说,陵容华心里被勾起了好奇心。 “以前……的我?你认识以前的我吗?” “嗯,不仅认识,还很……熟悉……” 沈清远轻笑一声,不留痕迹地向前走了一小步,随意地靠在一棵树下。 “你很好奇?” “……” “你好奇什么呢?是好奇你的过去?还是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过去?” 陵容华想了想,诚实道。 “都有吧。毕竟我是一个没有过去的鬼。每天早上醒来就像是被定时定点地清空了大脑一样。没有那本日记的话,可能我的正常生活都无法维持下去吧。” “这样……听起来是挺可怜的。但是很抱歉,我现在不打算告诉你,你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为什么?” 陵容华心里有点急,忍不住朝前走了几步。 两人的距离此刻已经被缩短到了极近的距离,近到沈清远一抬手便能碰到陵容华的衣角。 而沈清远也是这样做的。 他朝着陵容华淡淡地笑着,然后伸手握住了陵容华的手腕。 “就,就是这只手的手腕,就,就像你这样握的!” 陵容华情绪激动,她举着峙灵无攥着她的手腕疯狂地比划着。 “就,就是这样,然后他把我猛地拽了过去。” 峙灵无挑了挑眉,依然没有放开陵容华的手。 “哦,拽你过去了?然后呢?” “然后……然后?” 想到沈清远那张在自己面前瞬间放大的脸,气流在极近的地方喷洒在自己的脸上,陵容华忍不住红了脸。 见她这副模样,峙灵无立刻叫道。 “你脸红了!为什么脸红!” 话没说完,峙灵无猛地将陵容华拽到了自己的面前,又是极近的距离,又是相似的呼吸喷洒在陵容华面庞上。 她听到他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说,为什么脸红,他对你做了什么?” 陵容华不自在地撇开了目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心虚。 “也,也没做什么,就……就说了一些话。” 峙灵无没有要放过陵容华的意思。 “哦?说了一些话?说了什么话?” 沈清远倒没有说什么实质性的话,只是淡淡地低语了一句,声音太轻太飘,陵容华完全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下一秒,一道黑气射进了陵容华的脑中,后面发生了什么陵容华便什么都记不清了。 沈清远看着逐渐安静下来的陵容华,勾了勾嘴角,然后将一张磁卡递了过去。 “相信你们大老远地跑来生死簿这,一定对我的一切很好奇吧。所以,我来满足你们的好奇心吧。” 陵容华乖顺地接过磁卡,呆滞地转过身,走回温室内部。 “真的?你确定他什么都没对你做吗?” 峙灵无一脸狐疑的表情看着陵容华。 陵容华心里还在发虚,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真的什么都……没做。真的做了,我能记不住吗?这一天还没过去呢,健忘症又没犯。” 峙灵无沉思片刻,缓缓地放开了陵容华,接过她手里的磁卡仔细地研究了起来。 “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倒只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生死簿的磁卡。” “那……” 峙灵无看向陵容华,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不会是想插到电脑里看看吧。” “……不可以吗?” “……你是不是傻,沈清远大费周章地控制你,让你拿着磁卡插进电脑,肯定是有什么陷阱等着呢吧。” “那……不插了?” “当然不能插,要是这里面植入了什么病毒,别说生死簿了,恐怕整个往生局都会瘫痪!” “这么严重?” 陵容华立刻紧张起来。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峙灵无将磁卡翻转过来,随意地摩挲着背面金黄色的芯片。 “不怎么办,他越是想用这种方式,越不能让他得逞,我……唔!” 变故就在这时发生的。 没等峙灵无把话说完,磁卡瞬间被一团阴气包裹住。 而越发旺盛的阴气,立刻将直接接触它的峙灵无牢牢缠住。 陵容华尖叫着扑过去要夺下那张磁卡,没想到也被卷了进去。 但这次的阴气没有像天地银行那次愈演愈烈。 它像是变聪明了似的,静静地燃烧着,知道它一点一点,一步一步,完全地将陵容华和峙灵无吞噬殆尽。 周围跃动的光点仿佛受到了牵引,缓缓地朝着被阴气包裹的两人飞来。 第95章 贪恋 a市的夏天就像蒸笼一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峙灵无坐在小区的楼下默默地吃着一根老冰棍,自己舔的速度跟不上冰棍化的速度,不一会,糖水便在他的脚下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滩,引来了一大群蚂蚁。 峙灵无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不小心,最后一口老冰棍再也支撑不住地掉在地上。 峙灵无愣怔片刻,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阴凉的边缘,一抬手将手里的冰棍扔进了前面的垃圾箱中。 刚扔完,峙灵无才想起来,自己不小心扔进湿垃圾里面了。 “……” 盛夏的天气,下午二三点钟,更是一天里最难耐的时候,马路上焦干、滚烫,脚踏下去柏油路都软绵绵的了,处处在化开。 空气像划根火柴就能点着了似的。 整个世界刺眼的亮,令人口焦舌干,头昏眼花。 峙灵无不愿意走出阴凉处,只是做贼心虚地看了看周围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便重新退回了椅子上。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小区大楼。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很不舒服。 “……” 他想说什么,但是张了张嘴才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 但是他就是想说,只是此刻他似乎不该说什么。 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道视线,静静地注视着自己。 他转头看去,是一个熟悉且陌生的人。 熟悉的是,他知道她是陵容华。 陌生的是,他开口唤的却是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安歌。” 女人没有动,犹豫着站在大太阳下,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自己。 峙灵无笑着走过去,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讨好她。 “这么热的天,站在太阳下要中暑的,怎么样,热不热?我给你买了冰棍。” 女人任由着峙灵无把她拉进阴凉里,她听到峙灵无对自己关心地问候着。 “不热吗?” “不热,小孩子家到处都是空调,吹了两个小时,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峙灵无将剩下的那根老冰棍拆开,果然化了一大半,笑眯眯地舔了一口后,递到陵容华的嘴边。 “这样啊,那你冷的话,干嘛不把空调调高一点?你尝尝看啊,这个就跟小时候的味道一模一样哦。” 陵容华嫌弃地看了一眼被峙灵无舔过的老冰棍,却还是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嘎吱嘎吱地嚼着,含糊不清地说道。 “小孩子嫌热啊,我一个打工的,哪里能提什么要求啊。而且啊……” 陵容华将最后一口冰碴子咽下,忿忿不平地抱怨道。 “小孩子他妈让我下周去他们家补课的时候不许穿裙子,只许穿裤子。” “不许穿裙子?大夏天的,那不要热死了?” “就是啊,算了,谁让她给的多呢,就这两小时赚了600块,够我半个月的生活费了。” 峙灵无启动电动车,陵容华刚坐上去被坐垫烫得嗷嗷叫。 “啊!只有我这里被太阳晒了俩小时,烫死了!” 一听这话,峙灵无顿时也很委屈。 “我就说开车过来接你,你非不肯,非要我用电动车。” 陵容华舔了一口老冰棍,只觉得它异常冰冷,完全不像是在盛夏之时的感觉。 “可以的话,你不用来接我的。” 闻言,峙灵无立刻改口讨好道。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的,我愿意来接你!” “……” 电动车慢慢地向前溜去,刚到一个路口,便被一辆车的大喇叭滋了一下。峙灵无无法,只得停了下来,让前面的先走。 陵容华瞥了一眼那车,心中总感觉这车峙灵无好像也有一辆类似的。 “你说……前面这辆车有座椅加热吗?” 陵容华突如其来的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峙灵无没法接话,但他还是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岂止啊,你想要的那些,它都有。” 陵容华笑了笑。 “真的?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呢?” “哎呀,买车不就是那回事嘛,想要的不过就是那些,百公里加速啊、百公里刹车啊,操作性能啊,车身平稳啊之类的嘛。你买的多了,自然也酒知道了。” 陵容华冷笑一声。 “是嘛,刚才那车,落地要多少钱呢。” 陵容华想了想,双手忍不住握紧了车把手。 “看这车型,少说得有120万吧。” “120万!” 陵容华淡淡地重复了一句,峙灵无以为她嫌贵,随手指了指刚刚经过的那辆兰博基尼。 “这个更贵。” “……” 陵容华叹了一口气,轻轻地靠近了峙灵无,双手交叠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不顾炎炎夏日,肆意地将身体的温度传导给他。 “他们都有座椅加热功能吧。” “嗯。” 陵容华闭上了双眼,周围仿佛袭来一阵清风,带起阵阵落叶,沙沙的声音掩盖了两人此时内心的伤感。 峙灵无放慢了车的速度,悠悠地过了一个弯,小区门口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陵容华贴在峙灵无的身上,语气细弱蚊蝇。 “那就好。” 到地铁站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了,但是a市的气温却仍然没有降下来,等到两人挤进地铁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人太多了!” 峙灵无和陵容华两人一进地铁就被一拥而入的人流推搡着挤到了对面的车门上。 在陵容华的后背刚要撞上车门时,从脊背处传来了软垫般的触感,是峙灵无伸出手帮她缓冲了一下。 宽大的男性手掌,掌心的一侧拖住陵容华的背,隔绝了她与车门的直接接触。这个看似十分绅士的举动,却一下子让陵容华炸了毛。 因为峙灵无的手刚好放在了陵容华的胸衣的后带处。 陵容华甚至感觉到内衣的背扣抵在背部的凹陷处,有些……硌。 峙灵无也感受到了这一点,脸刷得一下子涨红了,也不知道是热得还是别的原因,一双眼睛更是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陵容华深吸一口气,微微地向上挺了挺胸,眼神不自然地飘忽着。 “手……” “啊,啊,抱歉。” 峙灵无如蒙大赦,立刻抽回了手,但是离开的时候却无意间刮过了陵容华的腰窝,这一触碰又是带起了阵阵酥麻。 陵容华咬着牙,小声地抱怨道。 “你过分!” 峙灵无不明所以,仍然高举着手掌撑在玻璃门上,另一只手则抵在陵容华腰边的门板上,在这片拥挤的车厢内为她开辟出一方窄小的天地。 但是峙灵无仍然不明白陵容华突然暴躁的原因。 “怎么了?” 他心中忐忑不安,思忖着是不是刚才的越界举动引起了陵容华的不满。 但是两人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青梅竹马,这样不经意的亲密关系,从小打到已经有很多次了,想来应该不会引起那么大的反感才是。 峙灵无想得头痛,却秉持着不管三七二十一先道歉的原则,立刻认错道。 “刚才是我错了,对不起!” 陵容华轻哼了一声,心中也是有苦说不出。 那么近的距离,峙灵无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钻进她的鼻子中让她一下子乱了心神。 可就在这时,地铁前方传来一声巨响。 第96章 戒指 这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诡异的方向失控着。 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地铁被强制逼停然后脱轨撞上站台前,陵容华和峙灵无心中的想法。 所有的重量压在陵容华身上时,峙灵无还在努力地撑起最后的一片空间,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止不住从两人身上流出来的汩汩鲜血。 陵容华感觉到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要被这个压缩的逼仄的空间抽走了。她无力地抹了一点沾满自己鲜血的地面。 她从来没有看过自己流那么多的鲜血,从来没有,即使自己这一生来一直在被别人榨干吸血,但是,除了来大姨妈期间,自己从来没有看过真实的鲜血。 原来,自己可以流那么多鲜血啊。 她艰难地转动着眼珠,寻找着峙灵无的方向。终于她在自己的身边,看着那个被自己头骨刺穿了脸颊的峙灵无。 刚才还环绕在陵容华身边,引得她荷尔蒙分泌的气息,此刻彻底地消散了去。 咻咻咻咻—— 车厢的顶灯从被挤压严重的车头开始一节一节地熄灭,在剧烈碰撞后惨不忍睹的车厢中,仿佛一道界线切割了生与死的光影,又恍若一个倒计时,计算着这场事故中死伤者的数量。 周遭充斥着低沉的呻吟和啜泣,微不足道的呼救声断断续续地,仿佛一掐就灭的残烛。 为什么! 为什么,意外要突然到来。 列车怎么会突然出现意外,但是这些都不重要,这些理由在生死的面前,在人的求生欲面前,都变得轻若鸿毛。 此刻陵容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无数个假设疯狂地涌进陵容华的脑中。 如果,今天她答应了让峙灵无用车来接她。 或者,再退一步,如果他们奢侈一下,打个车回学校,是不是也能避免这场灾难呢? 可是没有如果,所有的如果在灾难面前,不过是人脑中求生欲制造的幻觉罢了。现实是,她和峙灵无,此刻要在这场地铁意外中,失去生命。 于是,在最后一滴鲜血流尽面前,陵容华竭尽全力地抬起头,用沾满的鲜血手轻轻地抚摸着峙灵无的脸,即使他的脸上的血已经够多了。 就在那瞬间,意外的意外……出现了。 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透体而出,漂浮在了陵容华的面前。 你是谁? 陵容华不认识,但是心中却隐隐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肯定认识眼前这个奇怪的人。 那奇怪的人转过头,有些怜悯地看向生死不知的陵容华和峙灵无。 但是他的怜悯似乎和峙灵无意想中的不太一样。 他说。 “如此,还不醒来?” “……醒……醒来?” 陵容华用尽全力地一点一点地挪过去,握住了那人的脚。 “救……救救他……” 那人似乎听到了好笑的事情。 “救?救什么?他吗?你难道忘了,你们早就死了,就然是鬼魂,又何谈救不救呢?” 陵容华艰难地摇了摇头,眼泪刷刷地往下流着。 那人弯下腰,伸手按在陵容华的头顶处,语气低沉。 “忘记了的话,想起来就可以了。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幻觉。” 周围的环境开始扭曲着,意识飞扬间,从逼仄的车厢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歌谣。 悠远却又渺茫。 陵容华只记得自己昏了过去,意识似乎一直都被困在一团混沌中,时间变得昏沉一切都不甚明晰。 等到自己醒来的时候,之前那个男人蹲在自己的面前,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陵容华刚想动一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的伤口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痊愈了。 一切的事情似乎都超出了陵容华的预料,她半撑着身体坐了起来,冷冷地问道。 “你是谁?”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看着陵容华。 但是陵容华却发现男人的身体却在慢慢地变得透明起来。 “你……” 男人张开手看着自己已经变得透明的双手。 “时间快到了啊。” “……” 说罢,男人一字一句地认真说道。 “现在我说的每一个字都请你记在心里。” 陵容华愣愣地点了点头。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 ? “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 “所有的一切都需要你自己醒来!” 陵容华忍不住打断道。 “你,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不需要懂,现在的你也不会懂的。” “……” “这次这个阴气,目标从来就不是峙灵无,而是你。” “我?” “但是,峙灵无也是需要醒来的人。” “……” “他陷得比你深,能把他拉出来的,只有你了。” “我,我该怎么做?” 话音刚落,男人的身体也彻底变成透明了。 陵容华看着他逐渐变小,压缩,然后化成了一枚小小的戒指,套在了陵容华的手中。 四面八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陵容华无法辨别他的方位,只觉得周围都是震耳欲聋的声音,所有的声音仿佛要突破一堵无形的墙,化成一柄利刃,烙印在她的心中。 “杀了他!” !!! 声音缓缓地熄灭。 陵容华呆呆地站在虚空之中,脑子里大量的信息多到让她难以负荷。 但那三个字却真真地刻在了她的心中。 杀了峙灵无? 我们都是已死之人,为什么还要再次被杀死? 环境中雾气缓缓散去。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个华贵的帷幔。 半坐起来的陵容华一下子便看到了坐在床头,满脸阴沉的峙灵无。 陵容华不知为何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微微避开了视线问道。 “你,你怎么在这?” 峙灵无深吸一口气。 “那幻境自然无法控制我,只是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你还被困在那环境之中,我也不能把你丢在往生局里,便带回来了。” 陵容华愣愣地点了点头。 峙灵无眼中的怒火还未消失,握着陵容华的手腕质问道。 “一开始我还以为那幻境是冲我来的,现在看来,他真正的目标是你啊。” “什么?” 手指上传来一种被挤压的异物感。 陵容华低头看去,是峙灵无正在恶狠狠地捏着自己带戒指的那根手指。 “这戒指哪里来的!” 第97章 误会 陵容华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 见峙灵无这般恶狠狠地和自己说话,陵容华的脾气也上来了。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峙灵无气笑了,猛地将陵容华拉到自己的面前,眼眸里都是冰冷的笑意,说出的话也被冰碴包裹着。 “跟我没关系?你难道不知道戒指代表什么意义?” 陵容华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还是学着他的样子冷笑道。 “什么意义,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峙灵无气极,单手箍住陵容华的手腕举过头顶,将她猛地按在床上,凑近她的耳边,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只要你再说一个字,我可以跟你保证,你肯定出不了点苍殿。” 陵容华轻笑一声,刚准备反驳,峙灵无下滑的衣服却在此时轻抚过她的脸颊。 峙灵无藏在衣襟下面饱满的胸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入陵容华的眼中。 她情不自禁地红了脸。 峙灵无也意识到了两人此刻的关系过于暧昧,刚准备拢好衣襟爬起来,不曾想却被陵容华双手攥住了衣襟。 “你……” 陵容华猛地攥紧峙灵无的衣领,这次换做是她将峙灵无猛地拉向自己。 峙灵无一不留神,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重重地趴在了陵容华的身上。 “你,你,你……你不要乱来。” 刚才还想做限制级画面的峙灵无,此刻被陵容华的举动给整不会了。 整个人就像长了刺一般,浑身不舒服,挣扎着就要从陵容华身上爬起来。 谁知陵容华却一反常态地拽着他不松手,整个人聚精会神地盯着他的胸膛,仿佛要把他的胸肌看穿。 “我,我劝你不要乱来啊。我可是冥王,这要是被你在点苍殿做了什么不轨之事,我,我的面子往哪里搁?” 陵容华淡淡地抬起眼皮,瞪了峙灵无一眼。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峙灵无涨红了脸,只好任由陵容华盯着自己的胸膛,小声地嘟囔道。 “看就看嘛,又不是不给你看,要不要这么凶。” 陵容华的脸色越来越差,她没有理会峙灵无的自言自语,只是淡淡地松开峙灵无,推了他一把。 “怎么了?” 峙灵无似乎有点意犹未尽。 “怎么……不继续了。” 陵容华冷哼一声。 “刚才不是还言之凿凿地质问我,你自己呢?又是什么意思呢?” 峙灵无一愣,反问道。 “你在说什么。” “你自己看不到,就当它不存在了吗?” 峙灵无被越说越糊涂,不满地嚷嚷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陵容华也被弄得有些烦躁了,她猛地拉开峙灵无的衣服,任由光滑的衣服滑落下俩,露出大片大片的肌肤。 “你自己去看!” 两人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郁垒,他立刻跑了进来问道。 “峙灵无大人,发生什么事情了!” 峙灵无还没来得及让他不要进来,就看见站在屏风后一脸震惊的郁垒。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郁垒自知失礼,立刻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陵容华被他这么一闹,也涨红了脸,穿好了衣服,紧接着跑了出去。 峙灵无在后面气得大喊。 “你给我回来!” 陵容华跑出点苍殿后,遇到了站在门外的郁垒。 两人有些尴尬地对视了一眼,陵容华抬脚便要走,却被郁垒叫住了。 “请留步!” 陵容华站在原地,看向郁垒,满脸疑惑。 “其实也没别的事情,只是看到峙灵无大人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你伤得很重,昏迷不醒,不知道你现在身体如何?” 听着对方似乎有关心自己的意思,陵容华也笑着点了点头。 “托您的福,暂无大碍。” 闻言,郁垒摇了摇头。 “并不是托我的福,是峙灵无大人救了你。” “是嘛。” 陵容华低垂眼眸,声音有些模糊。 “没关系,我已经谢过他了。” 郁垒叹了一口气。 “有些话,峙灵无大人是不会说的,只有我来说了。恕我直言,您和峙灵无的关系,以及峙灵无大人对您的做的一切,单凭一句谢字似乎还远远不够。” 陵容华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脚,不自在地扣紧了脚趾。 “其实,之前峙灵无大人便用自身的灵气,帮你压制了你的健忘症。 你要知道,整个冥界也就峙灵无大人能使用灵力。 其他的寻常鬼魂,包括十殿阎罗在内,一律用的都是阴气。 这几年,阴气不必以前,似乎沾染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有着蛊惑人心的作用。 峙灵无大人身上的灵气便成了唯一可以净化阴气的力量来源。 所以,峙灵无大人不能出事,否则,整个冥界便再无支撑,濒临瓦解。 而这段时间以来,峙灵无大人为了你频频动用灵力,这对他的消耗是很大的。” 陵容华双眸波动,喃喃自语道。 “这些……我不知道。” “是,你当然不知道,但是你不知道,不代表这不是事实。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要告诉你,你身上自然有着不寻常的事情,但是峙灵无大人对你,也再真诚不过的了。” “……” 陵容华侧头看了一眼点苍殿。 “我知道了。” 说罢便要离去,郁垒却将一张卡片塞进了她的手中。 陵容华接过一看,竟然是一张银行卡。 见陵容华一脸疑惑,郁垒解释道。 “银行那件事调查结果出来了。” “……是嘛。” “这张银行卡是在没收了副行长贪污的款项后,根据你账户的真实余额返还给你的。” 陵容华顿时来了兴趣。 “有……多少。” 郁垒失笑道。 “我不可能知道的吧。” 陵容华嘿嘿一笑。 “说的也对。那我就不客气啦。” 说罢,便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点苍殿。 见陵容华走远了,峙灵无才从墙后面走了出来。 “刚才干得漂亮!” 郁垒长舒一口气,一脸无奈。 “峙灵无大人,下次这种事情,你还是找神荼来做吧,我真的不习惯。” “哎呀,这不是神荼不在吗。下次一定找他。这有些话呢,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比从我的嘴里说出来要好多了。” “……” 郁垒不欲和峙灵无讨论这个话题,当即严肃道。 “峙灵无大人,您让神荼调查的桃都山上空诡异空间的事情,有结果了。” 第98章 审判 峙灵无出现在桃都山半空的时候,还是引发了一阵骚动。 那些长年累月在桃都山服役的鬼魂任凭鬼差如何鞭打,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峙灵无、郁垒以及神荼三人。 “这个空间目前只知道能够折叠空间,去到心中所想的地方。” “……” 峙灵无无语片刻,笑了笑。 “这个……说法……似乎没什么新意。” 神荼噎了一下,连忙解释道。 “抱歉,峙灵无大人,属下的确无法准确探知空间内部的情况。只是我发现阴气一旦靠近它,就会被吸收……” “吸收?” “准确来说,像是吸收的样子。毕竟阴气一接触它便脱离了和我联系,我也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说罢,神荼当着众鬼的面,缓缓释放出一缕阴气。 的确如他所说,那阴气一接触到空间,便悄无声息地融了进去。 见状,峙灵无皱起了眉头。 “就像这样。但我不确定它对您的灵力是否也是一样的反应。” 闻言,峙灵无抬起手向着空间释放了一缕灵力。 和阴气不同的是,接触到灵力的空间,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声。 仔细看去的话,还能看到四散的碎屑。 神荼和郁垒见状也是皱起了眉头,毕竟对眼前的事情他们也是一头雾水。 峙灵无勾了勾嘴角。 “倒是有趣……如果说它是吸收阴气的话,那它刚才的反应,就是在排斥我的灵力了。” “峙灵无大人……” 郁垒刚要开口提醒峙灵无,却被他打断道。 “只是不知道它的反应会不会随着我的灵力的增强而有不同的反应。” 话音刚落,一股比刚才强劲数十倍不止的灵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撞上了那片虚无的空间。 而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空间立刻绽放出惊天的火花,从众鬼的视角看去,桃都山的上空此刻正在熊熊燃烧起来。 大片大片的空间碎片纷纷脱落,掉落在桃都山上,原本只在半空中燃烧的火焰,此刻蔓延到了桃都山上。 霎时间,桃都山上一片鬼哭狼嚎。 火花掀起的劲风瞬间将峙灵无三人掀飞数十米。 勉强稳住身形之后,神荼和郁垒纷纷赶到峙灵无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峙灵无大人,您没事吧!” 峙灵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这个空间当真是有点东西的。” 神荼直勾勾地盯着峙灵无被掀开的胸口看,看得峙灵无皱起了眉头,斥道。 “放肆!” 神荼慌忙低下了头解释道。 “冒犯了,峙灵无大人。但是……属下发现您的胸口那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听神荼这么一说,峙灵无一愣,想到先前陵容华的反应,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 “您的胸口好像……刻了什么……” “咳咳!” 郁垒顿时反应过来。 “峙灵无大人,这个空间比较奇怪,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明天又要进行全冥界直播,今晚还请您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峙灵无点了点头。 “那这个空间……” 峙灵无拉长了声音,思索片刻说道。 “还是神荼你留在这里调查吧,不着急,慢慢来。” “……” 神荼满脸沮丧地问道。 “那……峙灵无大人,何时能放属下出桃都山呢?” 峙灵无微微一笑。 “等这个空间调查有了实质性进展再说吧。” “……是。” 回到点苍殿后,峙灵无第一时间冲到镜子旁,拉开了自己的衣襟。 只见自己的左胸口处,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但是那小黑点又不是普通的小黑点,因为只要凑近看便发现,上面写的是一个人的名字。 峙灵无自己地端详了片刻,才认清了那个名字。 安歌。 第二天,全国直播正式开始。 无数鬼魂要么守在直播间中,要么等在安宫殿外,共同关注着这个震惊整个冥界的贪污案。 毕竟,早在直播开始前的前几天,就已经有小道消息放出此次贪污案涉及的金额。 “嘿,那笔钱给我,估计鬼生世世代代我都花不完!” “哎呀,现在通货膨胀得越来越厉害,你说这话太早了!” “就是,而且咱们冥界的钱本来就不值钱,和阳间那帮凡人的钱没法比!” “这可不一定,我还是觉得,我要是有这笔钱,我肯定世代潇洒自由!” “那是肯定的。但是那副行长的胆子也着的小,有这么一笔巨款竟然不敢花,全藏在家里了。” “哎哎哎,这个我也听说了。那冰箱里,床垫下听说全是钱!点钞机都点坏了好几个!” “吹牛了是不,你亲眼看到了啊。” “嘿,你别不信,老子有鬼在冥府里,消息肯定保真!” “嘘!峙灵无大人要来了。” 安宫殿外的议论随着峙灵无的到来逐渐熄灭了下来。 峙灵无来得声势浩大,一出场周围便乌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鬼差。 峙灵无缓缓落座后,郁垒也站在了他的身边。 峙灵无微微抬手,众鬼差才都站起了身来。 站在一旁的郁垒大声说道。 “祭祀审判,现在开始!” 伴随着一旁低沉的礼乐之声,郁垒浑厚如座钟的声音裹挟着逼人的气势迅速席卷了整个安宫殿。 众鬼差倒一反常态,变得鸦雀无声起来。 跪在祭台上的十殿阎罗们缓缓升高,两旁燃起熊熊祭火,使他们一下子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与此同时神秘沉远且庄重华丽的乐声缓缓响起,遥远的咒文跨过时空的距离穿梭而来。 “练时日,侯有望,爇膋萧,延四方。九重开,灵之斿,垂惠恩,鸿祜休。灵之车,结玄云,驾飞龙,羽旄纷。灵之下,若风马,左仓龙,右白虎。灵之来,神哉沛,先以雨,般裔裔。灵之至,庆阴阴,相放怫,震澹心。灵已坐,五音饬,虞至旦,承灵亿。牲茧栗,粢盛香,尊桂酒,宾八乡。灵安留,吟青黄,遍观此,眺瑶堂。众嫭并,绰奇丽,颜如荼,兆逐靡。被华文,厕雾縠,曳阿锡,佩珠玉。侠嘉夜,茝兰芳,澹容与,献嘉觞。” 陵容华站在安宫殿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逼出体外。 突然,一个声音踏破虚空直直地传导安歌的耳中。 “《郊祀歌辞》对灵魂的摄取力极大,静心屏息。” 陵容华听话地屏息凝神,她的视线穿越安宫殿众鬼,直直地落在峙灵无身上。 而峙灵无恰好也在看着她,两鬼就这么无声地对视着。 第99章 冥王开大,火箭飞机刷起来 祭乐结束后,陵容华和众鬼一样,视线重新聚集到了跪在祭台上的十殿阎罗身上。 峙灵无微微一笑,冲着郁垒点了点头。 郁垒向前一步,展开一本卷宗,大声念道。 “罪灵蒋子文,广陵人也。嗜酒好色,挑达无度。常自谓己骨清,死当为神。汉末,为秣陵尉,逐贼至钟山下,贼击伤额,因解绶缚之,有顷遂死。及吴先主之初,见百姓则曰:“我当为此土地神,以福尔下民。尔可宣告百姓,为我立祠。不尔,将有大咎。 其转入冥界期间,恪尽职守,尚能抵其罪孽。然其勾结秽物,煽动怨念,制造蔓延阴气,侵吞普通鬼魂财产,占为己有。现判其剥离仙格,祓除怨念,打入八寒地狱三世不得转生。” 这样的判词伴随着郁垒那如同洪钟一般的嗓音缓缓地传遍了整个冥界。 安宫殿外的鬼魂,直播间前的鬼魂都静静地,静静地听着对十殿阎罗们的宣判,宣判着他们丢掉本心后丑陋的嘴脸。 判词宣读结束,祭台上的火焰更加旺盛。 倒在一旁的十殿阎罗们胸前突然发出红色光芒。 原本呆愣的十殿阎罗们此刻悠悠醒转,看着自己的仙格一点一点地剥离自身,他们都忍不住伸出手来想要握住那鲜红的晶石。 “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 只是他们的指尖还未碰到仙格,郁垒便远远地冷哼一声。 “莫要错了心思,染指不该念想的东西!” 秦广王一愣,却还是稳稳地握住了仙格,低着头,手中的力道却没有丝毫的放松。 郁垒满脸怒容,刚要申斥,却被一旁的峙灵无阻止。 峙灵无端坐在最高处,笑得颇有些慈眉善目。 “你有执念?可是对仙格的垂涎?” 秦广王摇了摇头,却又点了点头。 峙灵无很有耐心,继续问道。 “现在不是过去,你若有冤屈,自然可以申诉。” 秦广王还没说话,一旁的楚江王一咬牙,一把握住被抽离的仙格,声嘶力竭地喊道。 “臣不服!” 话音刚落,便有安宫殿外的鬼魂大喊道。 “你有什么不服!我的血汗钱都被你贪了!” 此言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众鬼纷纷议论起来,甚至有越发躁动的趋势。 峙灵无微微抬手,一层金光瞬间席卷整个安宫殿。 那金光带了几分安神的作用,众鬼沐浴其中,刚才还稍有抬头的阴气逐渐被压了下去。 峙灵无安抚了众鬼后,倒是没有被楚江王激怒,反而饶有兴趣地追问道。 “你不服?那就说说你不服的理由吧。” 楚江王目眦欲裂,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 “仙格乃是臣等千年来辛苦修炼凝聚的,臣等犯下的罪孽,臣等供认不讳,绝不隐瞒。只是臣觉得,单凭臣犯下的罪孽,便要夺走臣的仙格,实属量刑过重!” 楚江王的话刚出口,便得到十殿阎罗的纷纷附和。 胆子大的平等王甚至攥着自己的仙格站了起来,大声叫嚣道。 “没错,就是量刑过重!我不服!” 好家伙,平等王一下子情绪激动,连自称都搞错了。 果然,一听到平等王自称我,峙灵无和郁垒都冷下了脸。 没等峙灵无发作,郁垒厉声呵斥道。 “平等王,莫要错了心思,峙灵无大人面前不可放肆!” 平等王满脸通红,气血上涌,根本听不进郁垒的呵斥,仍大声喊道。 “都到这节骨眼上了,还谈什么放肆不放肆!兄弟们,都这样了,还听他峙灵无对我们颐指气使大呼小叫吗?仙格是我们多年修炼的结晶,任由他取走的话,多年心血都会付诸东流!” 见他煽动的行为,郁垒面色铁青,刚准备挥手捆了平等王,却被峙灵无悄悄地拦了下来。 “我倒要看看他能掀出什么风浪来。” 平等王的话一说,跪在地上的其余阎罗们神情动容,显然已经出现动摇的意思。 见大家似乎还在畏畏缩缩,左右摇摆,平等王有做了一个足以震惊全场的动作。 他猛地将剩下的被抽取出来,漂浮在半空中的仙格抢了过来,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将仙格一股脑地吞进了腹中! 全场哗然。 就连峙灵无都坐在位置上,默默地攥紧了双手,眉头紧皱的模样,显然是动了真怒。 刹那间,整个安宫殿都爆发出了一股强烈的光芒。 那是从平等王身上发出的,那是被吞下的仙格绽放的夺目的光芒。 整个安宫殿外的鬼魂哪里见过这个架势,第一声尖叫从第一个反应过来的鬼魂的嘴里爆发了出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安宫殿。 “啊啊啊啊啊啊!” 峙灵无朝着郁垒使了个眼色,郁垒立刻会意,连忙施法将安宫殿外聚集的鬼魂疏散了出去。 随着安宫殿的大门缓缓落下,平等王和峙灵无的冲突一触即发。 话音刚落,祭台两旁的火焰突然汹涌起来,一下子将十殿阎罗困在其中。 红光映着他们的面庞,折射出他们心如死灰的表情。 峙灵无双眸一沉,多了几分不耐烦。 平等王眼中疯狂神色愈加癫狂,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生扭曲变形,现实是无法一下子承受数个仙格的力量。 见他这副模样,峙灵无冷笑一声,强压心中不快,只探出手掌朝着平等王轻轻一招。那被吞进去的仙格似乎又开始暴动起来,平等王痛苦地弯下腰,却还是无法阻止仙格一点一点地透出体内。 那五脏六腑被移位的痛苦转瞬间传过四肢百骸,平等王痛苦地嘶吼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被转移到安全地带的陵容华打开手机进入直播间便看到了平等王痛苦嘶吼的场景。 但是真正让陵容华震惊的确实峙灵无那动动手指就能将仙格、阎罗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实力。 平等王似乎还要挣扎,但是祭台上的火焰瞬间释放出一种妖异色彩。 就在陵容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的时候,她看到了直播间纷纷刷了弹幕。 “红莲业火!” “峙灵无大人竟然动用了红莲业火!” “峙灵无开大了!” 管理员:老铁们!峙灵无大人开大了!火箭飞机刷起来! …… 第100章 大有来头 自从一人在直播间刷了个火箭之后。 那火箭雨便持续了5分钟到现在还没停下。 陵容华也脑子一热,手一抖,刷了一个火箭。 谁知这个火箭便刷出了问题。 那峙灵无刚才还跟平等王有来有回地拉扯地时候,突然便转过头看向镜头,冲着陵容华笑了笑。 “感谢这位容华小姐送来的火箭!” 这句感谢以出口,直播间更加炸裂了。 这打架打得好好的,竟然能兼顾直播吗! 到底是在审判呢? 还是在打架? 还是在直播? 又或者是,到底是在直播审判,还是在直播打架? 反正所有观看直播的鬼魂无一不陷入了混乱之中。 但是哪里都有带节奏的人存在。 不等众鬼魂想通其中的关窍,便有人在直播间再次疯狂刷起弹幕来 “峙灵无大人真的666,实力高深不可测” “我是峙灵无大人的狗,峙灵无大人,我给你刷火箭了,峙灵无大人快看看我,人家也想要您的感谢!” “上面的鬼,你够了啊,还有没有一点尊严?这打架呢,你在这里说一些下流不堪的话,难道不怕打扰峙灵无大人吗?要感谢也是先感谢我,峙灵无大人看看我,我也给您刷火箭了啊!” “上面的鬼,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你不看看你自己什么德行!” 直播间里的弹幕越来越离谱,陵容华忍不住关掉了直播,定定地看着安宫殿。 直播间看不清楚也拍不到,但是此刻的安宫殿上空正在席卷起巨大的漩涡。 漩涡中心的正是峙灵无和平等王。 陵容华只觉得心口仿佛有种力量即将喷涌而出,她不清楚,也不明白,但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催促着她,在身后推了她一把。 于是,在众鬼震惊的目光中,陵容华猛地转身,拨开重重鬼群,疯狂地向着身后的安宫殿跑去。 “你不要命了吗!” “嘿,人家有什么好怕的,都是死过一回的人了,怕什么!” “就是,直播多赚钱啊,跑近一点,不要命地找到一个独家视角,开启直播,光打赏就够让人心动了。” “要不,我们也……” “想什么呢!你没看见那阴气已经不是你我能对付得了的吗?要钱还是要命?” “嘿嘿,我要钱。你还不知道内部消息把,听说,十殿阎罗那些被没收的房产,很快就要拍卖了。虽然是法拍房,但是毕竟是西洲的房子,就算半价出售,价格也不是你我能够得到的。反正也要被那阴气吞噬,还不如搏一搏,赚到钱了,抢到一套西洲的房子,获得灵泉,我还能有一线希望!“ ”……你真的疯了!“ 几个鬼魂看到陵容华转头离开,简单几句交谈后,也咬了咬牙,逆着鬼群向后跑去。 还没到安宫殿,陵容华便被门口的鬼差拦了下来。 “你是哪里来的小鬼?没看见安宫殿现在的情况吗?还不要命的冲过来?” 陵容华站在原地,眼中闪烁着奇异的色彩。 鬼差见她这幅模样,也都是一愣,面上竟然露出积分畏惧的神色。 陵容华仿佛被操控了一般,整个身体像是被吊了起来,在两名鬼差面前径直飞了起来。 陵容华感觉自己站在虚空之上,四周都是无尽的灰色。 自己的意识好像被蒙上了一层阴影,只能模糊地感知着周围。 安歌! 一声呼唤,从不知道的地方传来。 陵容华猛地转头,却什么都没发现。 安歌! 又是一声呼唤,这次声音更响了。 一根细长的光芒缓缓落下,朝着陵容华伸去。 安歌! 陵容华伸出手,拉住了那根不知为何物的光芒。 那仿佛是她的救命稻草。 “你是谁?” 我是***,我是***,我是*** 我是……嘈杂烦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铺天盖地的朝着沉畔席卷而来。 我是……每个人! 等到峙灵无反应过来的时候,陵容华已经飘到了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距离了。 峙灵无震惊地看着陵容华缓缓地朝着平等王伸出手。 峙灵无看的很清楚,她的手指上赫然套着那个让自己愤怒不已的戒指。 此刻的平等王还没反应过来,张牙舞爪地便要朝着峙灵无扑过来。 谁知,就在峙灵无和平等王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 陵容华手指上的戒指突然爆发出了骇人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平等王吸了过去。 那场面像极了黑洞,无情地吞噬了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平等王。 这下不仅是峙灵无,就连直播间的鬼魂们也都纷纷看呆了。 “这女的什么来路?” “就是,就是,她的所有资料我希望三秒钟之内出现在弹幕上,竟然抢我峙灵无大人的风头,也不看看她什么档次?” “不过,你还别说,这女鬼还挺好看的。” “楼上的,都已经是死过一回的鬼了,到现在还改不了好色的本性吗?” “诶,楼上的,你还真的说对了,我就是色鬼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好了,三秒钟之内,我需要这个女鬼的所有资料。” “楼上的,我知道这个女鬼什么来历。她叫陵容华,在轮回局工作……” 系统信息:用户:兢兢业业打工鬼,因发表不当言论,已被管理员禁言!用户:死了也要做个风流鬼,因发表不当言论,已被管理员禁言! 两则系统消息一出,直播间顿时又沸腾起来。 “这女鬼当真有点来历啊。上头估计有人罩着,我们还是小心说话把。” “没错,没错。就看她这么闯入安宫殿的架势,我看不只是上面有人罩着了。恐怕她也是个不好惹的……” “啊啊啊啊啊啊!” “峙灵无大人竟然抱了那个女鬼!” “什么情况!” “这女鬼到底什么什么来路!” 直播间的爆炸,正是因为峙灵无在看到陵容华手里的戒指吞没了平等王后,一个瞬身来到陵容华的面前,伸手点在了陵容华的额头上。 随着一缕金光融入陵容华的脑中,陵容华的神色也逐渐清明起来,身体也随之软了下去。 峙灵无及时接住了陵容华,而这一幕恰巧被事先搭建在安宫殿的摄像头拍了进去。 直播间也随之沸腾。 峙灵无意识到了这个情况,他眼神一扫,摄像头应声爆炸。 而直播间也立刻出现了断开连接的显示。 但是峙灵无知道,这下陵容华可是扎扎实实地在全冥界面前出了个风头。 第101章 以她为妻 点苍殿外,郁垒正在向峙灵无汇报着网上关于直播的言论。 “账号名:我是峙灵无的狗在网上发表:凭什么那个女鬼能被峙灵无抱着……等一系列抹黑冥府以及您个人形象的言论。目前已作封号处理。 账号名:等老子赚到钱了就把你们统统杀了在网上发表:那女鬼绝对是峙灵无的情人,否则不可能这般出入安宫殿的。本鬼不才,有幸见识过一次,就在冥界最大的酒吧:miumiu。那个女鬼是miumiu最大的……等一系列不实谣言。目前已作封号处理。 还有……” 峙灵无听的头大,忍不住打断道。 “等等,我有个问题要问。那个叫我是峙灵无的……噗……狗?” 郁垒嘴角抽搐,确认道。 “是。” “她的关注重点竟然是我为什么没有抱她吗?” “……是,目前看来,的确如此。经过属下的调查,可以确认她是您的脑残粉。之前在网上经常发表一些关于和您的极端意淫文字。” “等等……郁垒,你这个人就是太耿直。有些话可以不用说的那么直白的。” 郁垒皱着眉头说道。 “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说呢?” 峙灵无哑然失笑。 “……得,算我没说。这事情你办的不错。网上那些不该出现的言论,确实要好好捋一下了。” 郁垒点头道。 “是!” “必不能让他们以为网上就是法外之地!” “是!” 郁垒欲言又止,思索片刻之后说道。 “峙灵无大人,属下有一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峙灵无笑道。 “你都这样说了,还有什么不当说的。说吧。” 郁垒为难地看了一眼点苍殿内里的寝殿。 “属下认为,陵容华现在已经是迷雾重重的危险分子了。您这样将她留在您的寝殿,着实不妥。” 峙灵无一愣,笑道。 “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原来是这回事。嗯。你说的对,她现在迷雾重重,十分危险。我将她留在点苍殿也是非常不妥。” 郁垒追问道。 “敢问峙灵无大人,是否有娶陵容华为妻之意?” 峙灵无一愣,哈哈大笑道。 “你这样问,让我怎么回答?” “自然是如实回答。” 峙灵无愣了一下,点头道。 “嗯,我的确有此意。” “不可!” “怎么不可?莫非你也是长生殿里的那群老古董,以为这种事情还需要门当户对吧。” “自然不是。我是关心您的安危。您既然知道她是一个危险分子。就应该与她保持距离,适当远离。怎可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她留在您的寝殿,甚至还有娶她为妻的意思呢?即使是任性,也应该有个限度!” 峙灵无深以为然。 “你说的对。我是不应该这样多次将她留在寝殿。可是你也看到了,谁让她动不动就晕倒,动不动就出状况呢?我也是没办法,毕竟身为冥王,关心爱护自己的子民,是我的分内之事啊。” 郁垒无语道。 “是不是分内之事,您心理清楚。” 峙灵无站起来,一边将郁垒推着向前走,一边打着哈哈。 “好啦,我知道你是关心我,但是你关心的实在太早了。就像你说的,我即便是有这个意思,但是也不会这么快实施的啊。这个你就不要操心啦。” “可是……” 郁垒还想说什么,却已经被峙灵无推出门外,未竟的话语只得尽数咽了下去。 峙灵无轻叹一声,转头一看,却发现陵容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静静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 陵容华仍旧呆呆地看着峙灵无。 “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峙灵无毫无防备地走近了几步,在离陵容华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他停住了脚步。因为他发现此刻陵容华身上的阴气正在迅速地紊乱着。 “怎么回事?” 峙灵无皱着眉,双手泛着金光,握住了陵容华的双肩。 “郁垒说的对,你的身上迷雾重重。我倒是对你越来越好奇了……” 话音刚落,峙灵无猛地用力,狠狠地将陵容华身上缭绕着的阴气撕裂开来。 那一刻,陵容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只是她看到峙灵无的第一眼,便让峙灵无后悔救她了。 “峙灵无,你怎么比直播里看起来更胖一些?” “……” 峙灵无深吸一口气,才克制自己要将陵容华这张嘴撕烂的冲动。 但是陵容华似乎不打算就这么结束了。 她后退了一步,整个人看起来又呆又蠢。 “我怎么突然又在这个地方了。” 峙灵无敏锐地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我点苍殿辱没你了?” 陵容华摇了摇头。 “也不是,只是我不喜欢这里。总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哦?是嘛。也难怪,谁让你最近总是动不动就中招晕倒,动不动还被我捡到救回来,动不动就让你睡在我的点苍殿了。真的抱歉呢。” “没事啦。只是这段时间我确实好像遇到奇怪的事情太多了。要不要过段时间驱驱邪吧。” “……” 峙灵无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里的不爽,终于问了正事。 “说说看吧,这次你又怎么了?是不是又碰到沈清远了?” 陵容华摇了摇头。 “这倒没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只记得自己好像跟着大部队一起朝着远离安宫殿地方撤离疏散。突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胸口一热,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又在你的点苍殿了。” “我谢谢你又勉为其难地出现在点苍殿啊。” 陵容华嘿嘿一笑。 “我知道你讨厌我,我这就收拾东西回家,绝不给你添麻烦!” 说罢,陵容华便要朝外走去。 谁料峙灵无猛地一把拉住陵容华,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离得很近很近。 近到陵容华的双脚直接离地,踩在了峙灵无的脚上。 …… 两人就这样看着,对视着,谁也没有先开口。 终于峙灵无深吸一口气说道。 “先从我脚上下来。” “啊,哦哦,抱歉,抱歉。” 陵容华立刻从峙灵无的脚上跳了下来。 峙灵无却趁机搂住陵容华的腰,下一秒,两人的额头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第102章 法拍房 “你……我……” 峙灵无没有理会陵容华,闭上眼睛,轻声说道。 “我现在要告诉你重要的事情,不希望你第二天忘记。如果你也想压制你的健忘症的话,现在就乖乖的老实一点不要动。” 陵容华立刻乖乖地任由峙灵无将他的力量输送至自己的体内。 良久,她才听到峙灵无一字一句地说道。 “那个……吻……是因为忘记了,所以才没有回应我吗?” “……?!!!” “如果,你忘记了,我不介意,现在再做一遍,让你牢牢记住。” “我……” 陵容华的话淹没在了下一秒。 触感从额头转移到了唇边。 那种熟悉的触感,随着峙灵无力量缓缓的流遍全身,连同过去的那个吻一起,铺天盖地地涌进陵容华的脑中。 记忆裹挟着情感,在灵力的催动下,排山倒海地向陵容华袭来。 那瞬间。 是猝不及防的。 是兵荒马乱的。 是手足无措的。 这峙灵无说的果然没错,重要的事情不想让自己忘记。 这西洲的房子进行法拍,对陵容华来说可不就是一等一的大事吗。 这几天有了峙灵无的力量,健忘症暂时地被压制了下去。 陵容华也感受了喜事一件接着一件袭来的幸福感。 随着秦广王等十殿阎罗谋逆以及天地银行贪污案的落下帷幕,陵容华账户上钱终于恢复了正常。 看着账户后面密密麻麻的0,陵容华也着实感受了一会有钱人的快乐。 但随之而来的也是一连串的疑问。 陵容华知道自己已经身死数百年。自己的至亲也早已经离开人世,一般祭祀烧纸钱,超过三代就凋零了。更别提会一下子烧那么多钱给自己了。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别人烧错了?” 纪之谣站在陵容华的旁边,提出了她的想法。 但这种想法很快就被陵容华给否定了。 “不太可能,我那两次托梦,梦里的那人给我的感觉明显就是认识我的。要说烧错了,实在不太可能。而且还烧错……那么多吗?” 纪之谣冷笑一声,羡慕嫉妒恨。 “是啊,的确不可能少错那么多。你这账户里的钱,可以买十套我的房子了。” 陵容华嘿嘿一笑。 “啊,这,这样啊。这么多的吗?” 纪之谣捏了捏陵容华的脸。 “对啊,真的很多。虽然买西洲的房子恐怕还很危险。但是,首付应该没什么问题。” 闻言,陵容华大吃一惊。 “西洲的房子那么贵吗?法拍房也买不起吗?” “你以为呢!虽然法拍房的起拍价确实要比市场价低很多,但是你知道全冥界有多少鬼在盯着那十几套法拍房吗?就算很便宜,但是几轮下来,能不比市场价高就万幸了!” 陵容华一听,顿时哭丧着脸。 “那怎么办?我还指望能捡个漏呢。” “捡漏?你想得到挺美!我只希望你能见好就收!别刚有一点钱,就全搭进去了!你这钱,买哪里不好,非要买西洲。买个别的地方不行吗?就比如说我那,听说今年下半年会有新盘开售哦。” 陵容华摇了摇头。 “我不是为了住。其实住在哪我都无所谓。就我现在住的地方也不错,我也可以接受。但是,只有西洲有灵泉。” 听到灵泉两个字,纪之谣眼中的目光渐渐暗淡了下来。 但很快,她便像是想通了什么一样,下定决心说道。 “也好,既然你想通了……就放手去做吧!” 陵容华嘿嘿一笑。 “那……我要是钱不够怎么办?” 纪之谣一巴掌拍在陵容华的肩膀上,没好气地说道。 “得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没钱我借给你行了吧。必然不能让你在拍卖中途没钱吧。” 陵容华两眼冒星,忙不迭点头。 “谣谣~我知道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我建议你最好心里有个目标房源。不要到处撒网,容易被盯上。” “嗯嗯,这个我知道。我早就有想买的房子了。” “哪套?” “就是之前……峙灵无……不……是无灵住的那套……” 纪之谣听到陵容华提起无灵的时候,声音突然滞涩了一下,便了然她心中所想。 “怎么了……还惦记着无灵啊,你现在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峙灵无啊?” 陵容华摇了摇头。 “不,他不是峙灵无,他就是他自己。” 见他这么说,纪之谣也不再坚持。 “行了,管他谁跟谁呢。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到底对峙灵无什么意思啊。现在明眼鬼都能看出来,那峙灵无,冥王大人对你有意思。你看你们前几天直播的时候,啧啧,全冥界都看到了,冥王大人将你搂在怀里的样子了!” 陵容华满脸通红,连忙打断道。 “好了,别说了。我自己都没眼看那个视频。” 纪之谣冷笑一声。 “你那个视频,槽点岂止那一个。现在冥界都叫你指环王了。” “呃……为什么?” “你那个指环,厉鬼看了都要绕道走。随随便便就把吞了十个神格的平等王给吞了。这个名号你当之无愧!” “……好吧。” “但是,你别说,你现在真的是迷雾重重,很多事情连我都看不透了。” 闻言,陵容华抬起头,看向纪之谣,声音变得又轻又远。 “你说你看不透我。其实我才看不透你,之前你说过,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话跟我讲清楚。这个合适的时机,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纪之谣愣了愣,站直了身体说道。 “……现在还不到时候。” 拍卖会在三天后的晚上进行。 陵容华有些紧张,毕竟上一次峙灵无的力量就持续了三天左右。 要是拍卖会延续到了晚上,零点已过,自己健忘症犯了,那就尴尬了。 而且真到了那个时候,还不能去找峙灵无,听郁垒说他这段时间一直都不知道去了哪里,不在点苍殿。 纪之谣拍了拍陵容华的肩膀。 “没事,只要你绝对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出现这种情况的。而且,十几套房源,应该不会持续很长时间。” 陵容华点了点头,放下心来。 很快,时间一到,拍卖的界面便放出了第一套房源。 起拍价:789亿! 第103章 抢手凶宅 西洲的房子果然有很大的市场,第一套刚放出来,刚宣布开始竞价,那数字便一路飙升。 但是参与拍卖的人似乎也十分清楚控制价格攀升的速度,都是一点一点地加价。但是尽管如此,加价的速度和频率都很高。 陵容华瞬间也明白他们的心理活动。 虽然不希望这个房子高于市场价,但是也不希望它被其他人拍走。 所以,经过一段时间后,这套房子的价格停在了1279亿的位置。 这个几乎已经逼近西洲二手房在网上的挂牌价了。 就在陵容华以为第一套房子会以这个价格成交的时候,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又有人竞价了。 1285亿! 6亿之差,让这套房子以高于挂牌价3亿的价格被拍卖了出去。 第一套房子的价格一出来,纪之谣的脸色便不好了。 “第一套大家几乎都很谨慎,而且第一套在户型以及位置上都不是这十几套里最好的。即便如此,它最终的成交价都超过了市场价了,那后面的房子估计都会超过市场价。” 陵容华点了点头。 “无灵的房子在第几号?” “估计在中间吧。” 陵容华沉思片刻说道。 “我记得无灵的房子市场价估计是在1200亿出头。拍卖价格最后也应该大差不差。” 纪之谣嘿嘿一笑。 “没事,在拍卖之前我已经搞出一些动静了。” “什么动静?” “你难道不知道无灵的那栋房子之前曾经出现过一些事情吗?” 陵容华皱了皱眉头。 “什么事情?” 纪之谣故作神秘,压低了声音说道。 “就是,它是一栋凶宅!” 听到凶宅这两个字,陵容华差点没笑出声来。 “凶宅!哈哈哈!谣谣,你没在开玩笑嘛?凡人害怕凶宅也就算了,我们就是鬼啊,凶宅对我们来说有什么意义吗?” 纪之谣没好气地说道。 “笑什么,我们冥界的凶宅又怎么可能和阳间的一样。” 陵容华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嗯,那你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吧。” 纪之谣叹了一口气。 “你不懂,冥界也是讲究风水的。我听说那房子的第一个主人在里面莫名其妙灰飞烟灭了!” “灰飞烟灭?” “是的。而且没有任何踪迹。我听说无灵当时买下这栋房子,也是为了调查这件案子。” “那……现在有结果了吗?” 纪之谣摇了摇头。 “没有。但是这个案子在当时还挺轰动的,估计也只有你这种健忘症患者才能没听说过吧。” “那,这个对我买房子有帮助吗?我听说有人专门买凶宅的。” “你不懂,能去买西洲的房子的鬼,非富即贵。那些鬼要不是死了几百年的千年老鬼,要么是刚死不久,阳间家族势力鼎盛的。这些鬼都要脸的很,很忌讳这些的。” 陵容华挑了挑眉。 “哦?是吗?” “那当然,再说了,如果只有你这套就算了。放着这么多套地段、户型更好的房子不拍,去抢这个凶宅干什么?” “你说的有道理。希望是这样了。不过我很好奇,你到底搞了什么小动作。” 听到陵容华这么问,纪之谣似乎颇为满意,得意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不过就是给冥界那些做房地产的自媒体大v们透露了这个消息。我一提当年的那个案子,他们就知道。根本不用我多说,这几天网上都是这些消息。那些跟你竞争的,肯定心里都有数!” 不出纪之谣所料,接下来的房源每一套都以略微高于市场挂牌价的价格成交。 其中最贵的,当属平等王的那套位于灵泉旁边的房源。 听说里灵泉越近,空气中的阴气越少,也越有利于自身修为。 而且那套房子是顶层复式,又濒临灵泉,是风景最佳,是实打实的泉景房。 因此,那套房子以惊人的2567亿的价格成交了。 据说,之前西洲也有一套泉景房卖出了2100亿的天价。 现在已经涨到近2500亿。 可见众鬼对西洲的房市还是非常看好的。 终于轮到了无灵的房子拍卖了。 也许是纪之谣放出的消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这套房子的起拍价明显低于别的房源。 而且也正如陵容华所想,大家对于这套凶宅并不看好,竞拍价格上涨很是疲软,竞拍人数也不如之前的房源。 就在陵容华和纪之谣像是一笑,准备将这套房子亿低于市场价500亿的价格拿下时,半路突然杀出了个程咬金。 “789亿!” 这个价格一出,陵容华也是愣一下。 毕竟他直接加了50亿上去,一下子将价格抬了上去。 陵容华皱着眉头,手指点在加价的按钮上犹豫着。 毕竟她也感觉到,这个竞拍的对象,可能想通过这一次大幅度的提价来一口气拿下这套房子。 果然,789亿的价格一出,之前三三两两加价的竞拍者都没了声音。 显然他们也觉得一套凶宅要花将近800亿的价格买下着实有点亏。 但是陵容华不行,所以,就在第三次提示倒计时结束之前,她咬了咬牙,点下了加价的按钮。 “809亿!” 809亿的价格并没有坚持多长时间,便被对方859亿的价格刷新了。 又是50亿! 纪之谣连忙打断道。 “对方什么来路?这么热衷于这套凶宅?” 陵容华苦笑道。 “也许,会有我们这种想法的鬼也不在少数吧。” “我看对方那个样子,估计志在必得了。但是我们得小心对方在最后时刻收手。到时候就亏大了。” 陵容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又加了10亿。 两三轮过后,这套房子的价格也已经来到了1000亿的大关。 这个数字已经超过陵容华的存款了。 纪之谣沉声说道。 “这套房子关系甚大,不能轻易放手。你先慢慢加价,我这里去打听一下对方的来路。” 陵容华点了点头,又和对方拉扯了几轮。 纪之谣出去打了个很长的电话,再回答陵容华身边的时候,房子的价格已经快逼近1200亿了。 而纪之谣这通电话的结果也并不好,她阴沉着脸说道。 “这套房子……鬼得很。” “怎么说?” “我刚才调查了一圈,竟然查不到对方的竞拍信息。只知道目前是挂靠一家信托机构进行拍卖的。而这个信托机构,以我在冥界的关系网,竟然什么都查不到。阿陵……要不……我们……” 纪之谣有些为难地开口道。 “现在房子已经道1200亿了,你的存款还有我的存款加起来也不够了。况且……” 没等纪之谣的话说完,价格又出现了变动。 1409亿! 对方看来真的是志在必得,一口气竟然加了200亿! 陵容华心情跌倒了谷底,握着鼠标的手缓缓地滑了下来。 “看来……我不得不放弃了……” “……” 纪之谣也沉着一张脸,看着这套房最终以1409亿成交了。 陵容华脑中一片嗡鸣,后面的拍卖几乎走了个过场,完全心不在焉。 纪之谣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陵容华,只是在拍卖会结束后,轻轻地拍了拍陵容华的肩膀,勉强笑着说道。 “去吃烧烤吧!就当是发泄一下了!” 陵容华没有说话,就这么愣愣地被纪之谣拖了出去。 第104章 冥界烧烤 冥界烧烤这些年吸收了阳间的秘方,改良了许多。 什么吃蒜、加葱、一线天等等各种吃法都被开发了出来。 连带忘川旁边的夜市也热闹了起来。 等到陵容华和纪之谣赶到夜市的时候,那里已经鬼山鬼海烟雾缭绕了。 一看这架势,纪之谣顿时泄了气一般。 “得,这下要排好久了。” 陵容华倒是没什么感觉,整个身体靠在忘川河边的栏杆上,表情恹恹的。 纪之谣见她这副模样,知道她心里难受,倒也没继续说什么。 两只鬼就这么倚在栏杆上,静静地看着忘川的远处。 冥界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但是忘川的远处永远都藏着一缕不知来自何方的微光,那里也是桃都山的方向。 “你说……那里到底是什么呢?” 陵容华终于开了口。 “什么?” 纪之谣没反应过来,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陵容华手指的方向。 “你说哪里?” 陵容华顿时失去了倾诉的欲望,摇了摇头。 “没什么。” 纪之谣张了张嘴,终于还是没有追问。 两鬼就这么继续倚着栏杆,静静地看着远方。 终于排到了陵容华的时候,忘川彼岸已经升起了点点曦光了。 “阿陵,要不要尝尝这里的牛肉串,听说是牛头马面养牛场亲自供货,肉质有保障哦。” 想到那牛头马面的样子,陵容华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嫌恶道。 “还是算了,我就随便来点蔬菜吧。” 纪之谣撇了撇嘴。 “你以为鬼市的蔬菜能像凡间那样新鲜吗?这里的菜都是在桃都山种出来的,那些鬼哪有什么种菜经验,难吃的不行,我建议你不要尝试。” 被纪之谣这么一说,陵容华也犹豫起来。 “那……要不就给我来点牛肉吧。” 见陵容华想吃东西,纪之谣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了下来,笑眯眯地说道。 “好的,我建议你选三瘦两肥,这样才最有滋味哦。” 陵容华微微一笑。 “我都行,你决定就好。” 等到烧烤真的上来之后,陵容华才觉得点少了。 毕竟这烧烤的香味连自己这样不注重口腹之欲的鬼都疯狂地分泌口水了。 “这烧烤……有点香的啊。” 纪之谣迫不及待地抓了一把牛肉串塞进嘴里。 “这是有点香吗?简直太香了好不好。” 见纪之谣吃得这么香,陵容华也忍不住塞了两串进嘴里。 “真的太好吃了。” 浓郁的肉香味混着了那两分肥的油脂感,汁水混合着孜然椒盐的香味在陵容华嘴里喷薄而出,有几滴汁水顺着嘴角滴了下来,陵容华连忙拽了张纸巾擦了擦。 终于咽下嘴里的肉之后,陵容华也忍不住夸赞道。 “真的太好吃了。” “对吧。” 两鬼就这么坐在忘川边,面对着烟雾缭绕的烧烤炉子,毫无形象地大吃特吃起来。 就在肉被吃得差不多的时候,远处的那抹晨曦终于完全升了起来。 陵容华终于将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你说忘川的那边,那道光到底是什么呢?” 纪之谣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朝着忘川那边瞥了一眼。 “大概是轮回道的地方吧。你有健忘症,总是记不清你单位在哪里。但是我估摸着就在那。” “轮回道啊……” “对啊,那些能够通过审判轮回转世的魂灵,都是会被忘川的船夫带回阳间的。这样说来……那道光应该象征着希望吧,轮回转世的希望。” 陵容华喃喃自语。 “轮回转世的希望啊。” “怎么了。” 陵容华双手撑着膝盖,感慨道。 “没什么,只是像我这样的亡魂,既不需要轮回转世,也不需要去地狱服刑的,什么才是我的希望呢?虽然我一直想买西洲的房子,但那只是因为我需要里面的灵泉罢了。但是,退一万步来说,我得到了灵泉,治好了健忘症,接下来该怎么样呢?” 纪之谣双手紧紧地握着,在陵容华看不到的地方微微颤抖着。 陵容华沉浸在她自己的情绪里,自顾自地说道。 “当然我现在的话你也可以当成是一个没有竞拍成功的丧家犬之言吧。但是正如你所说,假如轮回转世是那些亡魂们的希望的话,那对于像我们这样在冥府里面上班的鬼魂,希望在哪里呢?” 纪之谣微微一笑,将手里的签子丢在了桌子上。 “阿陵,我们……认识有多长时间了?” “……我有健忘症你又不是不知道。” “也对。那我问你,你有好奇过自己为什么在冥府上班吗?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冥府要让一个有健忘症,天天上班都是第一天上班的鬼,一直留在那里上班呢?” “……” 纪之谣见陵容华答不出来,无所谓地笑了笑。 “有些事情你确实还想不通。但是,我给你的建议是,现在你的不可能想通的,还是不要自寻烦恼了。” 陵容华愣了片刻,嘿嘿一笑。 “你说的有道理。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忧。我们现在还是开心撸串吧。” 纪之谣又递了一串羊肉串过去。 “一切尽在羊肉里,尽情吃吧。” 酒足饭饱之后,忘川也渐渐热闹了起来。 陵容华似乎听到了孟婆又在奈何桥上扯着嗓子大喊大叫的声音了。 她转头看去,只见孟婆正在一脸嫌弃地将盛好的一碗孟婆汤递给站在第一个的面目全非的一个鬼魂。 “赶紧喝了,忘却前尘。诶诶诶,你别理我那么近,走远点,也不知道你身上到底什么味道,这么难闻。” 那亡魂接过孟婆汤后静静地站在奈何桥上将手里的孟婆汤一饮而尽。 随即下一个亡魂走到孟婆的面前接过递来的孟婆汤。 前段时间出现孟婆汤枯竭的情况,现在看来已经得到解决了。 陵容华笑了笑,转头看向面前喝得不省人事的纪之谣,无奈地摇了摇头。 结完账后,陵容华扶着纪之谣缓缓地离开了烧烤店。 两鬼缓缓地向前走着,穿过前面的一条小巷子便能到最近的站台了。 陵容华这样想着,心里也放松了几分。 完全忽略了身后那一闪而过的鬼影。 第105章 蚀骨 这条巷子陵容华几乎没走过,应该说,无论哪条路她都不熟悉。 健忘症的作用下,这个冥界对她来说陌生又熟悉。 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走在这条巷子里,她的心突然还是剧烈跳动起来。 鬼在冥界是最正常不过的存在。 鬼影也是再常见不过的。 所以当那个鬼影一闪而过,然后出现在陵容华的面前的时候,她依然没有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 “你……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朝着陵容华逼近了几分。 陵容华又问了一遍,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你是谁?躲在衣袍里面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对方轻笑了一声。 陵容华可以确认自己不认识她。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是自己认识的,有这个健忘症在什么也都不记得了。 “你我都是鬼,又何须装神弄鬼。在这冥界里,只有他才可称为神。” 陵容华皱紧了眉头,听对方说的话一下子就感知到了对方的来者不善。 “神神鬼鬼的……与我又有何干。你还没说你到底是谁。” 陵容华悄悄握紧了纪之谣的手腕,试图通过手上的力道来唤醒她。 但是此刻的纪之谣不知为何醉得不省人事,任凭陵容华此刻怎么掐怎么捏都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能染指那位尊贵的神?” 陵容华越听越糊涂,身上的纪之谣又实在重得慌,只得将手里的纪之谣找了个墙根靠了下来。 “等等,你说的话为什么我听了云里雾里的。你到底在说什么?” 对方似乎也不愿意和陵容华计较,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手机朝着陵容华举着,上面正是陵容华这几天一直看到的那个被峙灵无抱着的视频。 那个视频无论自己看了多少遍,再看还是会生理性的尴尬。 陵容华忍不住撇开了视线。 “啊……啊,那个视频我早就看过了,你不用再给我看一遍的,你只要说你是谁,找我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找我就行了。” 对方手指戴了一枚蓝宝石戒指,上面似乎画了什么花纹,在昏暗的巷子里,冰冷的蓝宝石闪烁着让人畏惧的光芒。 “就行了?” 对方这三个字一说出口,陵容华就顿感不妙。 看来是激怒他了。 果然,对方情绪立刻开始激动起来,她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色的匣子,紧紧握在手里,像是在积攒勇气。 陵容华到底还没有完全丧失理智。 她立刻观察出对方似乎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立刻进行了一拨大胆的猜测。 以对方之前种种迹象,再加上尤其在意峙灵无抱着自己的视频。 十有八九是峙灵无的脑残粉。 “你……先冷静一下好吧。我,我向你道歉,实在不好意思,被你尊贵的神明大人给抱了。千不该万不该,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已经离你的神明大人八百里远了。保证不会再出现在他的半径三米的地方!” 对方听陵容华这样说,情绪似乎稳定了一些,刚刚从怀里逃出来的东西,也缓缓地垂了下来。 陵容华一看到自己的道歉起了作用,刚准备乘胜追击,再多说几句让对方开心的话,谁知就在这时候,一直处在醉酒状态中的纪之谣突然嚷嚷了起来。 “傻逼……峙灵无!” 纪之谣嚷嚷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峙灵无三个字还是听得真真切切的。 对方愣了一下,刚刚垂下的手又紧张地攥了起来。 陵容华也意识到了纪之谣说的内容有些不对劲,刚准备走过去将她架起来顺便堵住她的嘴。 谁知纪之谣又在这个时候大声的,清晰的嚷嚷了一句。 “傻逼峙灵无!” 这下,不知是陵容华,对方也听得一清二楚了。 然后,陵容华就看见原本已经冷静下来的对方突然冷笑了一声,然后攥紧了手里的匣子,狠狠地扯断了外面的封条。 “不要!” 话音刚落,陵容华没有多想什么,只是用尽全力冲到纪之谣的身边,将她牢牢地密不透风地抱在了怀里。 然后,一股透骨噬心的疼痛感从陵容华的后背狠狠地刺进了她的胸膛里。 陵容华不知道背后是什么,但是她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要狠狠地,紧紧地,牢牢地抱紧眼前醉的不省人事的纪之谣。 要尽力地将倾注在自己背后的伤害全部承担下来,全部,一丝不漏地承担下来。 痛。 太痛了。 尤其是背后,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陵容华感觉自己的皮肉都一寸一寸地绽开,一点一点地脱落,然后化成一滩又一摊的血水,流淌在地面上。 那粘腻的感觉,缓缓地渗透到跪在地上的双膝上。 湿湿的,滑滑的。 很不舒服。 但和背后痛感比起来,这种不舒适的感觉实在不算什么了。 腐蚀的感觉似乎蔓延到了陵容华的手臂上。 意识逐渐远离,陵容华已经不想再沉浸在这彻骨滔天的痛意里面了。 纪之谣醒来的时候,看到陵容华以一副可怖的状态倒在自己的怀里。 急促的脚步声迅速地远离。 再抬头时,纪之谣只看到一个鬼影匆匆消失在了巷子转弯处。 “阿陵!” 纪之谣站起身,抱住陵容华。 双手立刻碰到了她被腐蚀到已经露出白骨的后背。 ! 但是腐蚀性极强的液体也立刻侵入了纪之谣的双手。 “忘川水?” 纪之谣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但是钻心的疼痛已经顺着她的双手传到了她的四肢百骸。 刚刚站起的身体差点又要软了下去。 她咬牙站了起来。 忘川水的事实改变了她原本要将陵容华送到医院的想法。 医院是救不了被忘川水腐蚀的亡魂的。 整个冥界只有一人,不只有一位神明能够拯救陵容华。 想到这儿,纪之谣咬了咬牙,朝着远处最高的那处宫殿跑去。 站在安宫殿的大门外,纪之谣没有犹豫双膝跪地,抱着陵容华紧紧地护在怀中,语气中的慌乱溢于言表。 “峙灵无大人!求您救救阿陵!” 第106章 白捡一套豪宅却濒临死亡? 纪之谣声嘶力竭的呼喊没有喊来峙灵无,倒是郁垒有些惊讶地落在两人面前。 “怎么回事?” 纪之谣拼命摇头,解释得语无伦次。 “阿陵……被,被泼了忘川水,现在,现在……” 听到忘川水三个字,郁垒立刻严肃起来。 “怎么可能!忘川水几乎没有任何方法能从忘川中弄出来,你说她被泼了忘川水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纪之谣便将陵容华的后背翻了过来。 上面的腐蚀越来越深了,那嶙峋的白骨看得人浑身都仿佛被洞穿了一样。 “能造成这样伤口的,除了忘川水,还会有别的吗?” 郁垒沉默不语,蹲下身仔细查看着。 纪之谣双手颤抖着,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的手心也已经被忘川水腐蚀得不像样子了。 郁垒紧皱眉头,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把她放进灵泉中。” 纪之谣错愕地抬起头。 “灵泉?难道峙灵无大人不能救她吗?我们又没有西洲的房子,怎么可能使用灵泉……” 郁垒叹了一口气。 “峙灵无大人为了调查桃都山上空奇怪空间一事,已经失踪好几天了。至于你说的房子,你自不必担心。峙灵无大人已经嘱咐我拍下无灵的那套房子送给陵容华小姐了。” 巨大的信息量震惊得纪之谣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你说拍下西洲的房子……送,送……” “送给陵容华……” “送给阿陵?!” 没等郁垒把话说完,纪之谣便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郁垒被震得头痛,只捏了捏眉心提醒道。 “现在分头行动,你赶紧把她弄到灵泉那去。我去联系房产局的人,立刻执行过户业务!” 纪之谣点了点头,背着陵容华快步向灵泉赶去。 到灵泉的时候,正赶上灵泉快要封闭了。 纪之谣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一下子撞开防护栏,背着陵容华双双跳进灵泉中。 那灵泉里还有很多业主正泡在里面,见纪之谣不管不顾地冲了进来,也是吓了一跳。 看到这副场景,负责看护灵泉的鬼差也是吓了一跳。 原本灵泉周围都是有一层保护结界的。 最近经济不景气得很,维护结界的费用也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上头交代了,本着节约的意思,当灵泉里的业主少于三人的时候就可以关掉结界了。 原本这个时间了,一般不会再有业主来泡灵泉了。 但是谁想竟然出了纪之谣和陵容华这两个疯子。 看着泡在灵泉里的业主脸色越来越黑,鬼差也是一阵天旋地转,脚底发软。 这要是惹怒了业主,他这份工作估计也是保不住了。 幸亏灵泉能够准确识别业主,虽然纪之谣和陵容华两人跳进灵泉中,也并未接触到灵泉。 纪之谣发现,周围的灵泉像是装了识别器一样,沿着自己和陵容华纷纷散开,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墙阻隔了开来。 “你们是什么人!不是西洲的业主吧!” 鬼差冲了过来,举起手里的电棍对准了纪之谣和陵容华。 “立刻出来,不要有任何反抗!” 纪之谣冷冷地看着鬼差拿着滋滋作响的电棍对着自己,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眼神越发冰冷。 “我们的确不是西洲的业主。” 闻言鬼差立刻大叫道。 “既然如此,灵泉就不是你们能够染指的东西,立刻出来!” 纪之谣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觉得她还能自己出去吗?” 鬼差看向一旁的陵容华,只见后者已经完全丧失了意识,漂浮在灵泉制造出来的空洞之上,露出白骨嶙峋的后背。 那鬼差一时间也是愣在原地,倒是泡在灵泉里的业主一眼认出来了造成陵容华后背的原因。 “是忘川水!” 此言一出,其他泡在灵泉里的页数立刻惊叫着跑了出来。 “忘川水腐蚀性极强,难怪你要带着她来灵泉这里了。只可惜,你们不是业主,灵泉可是认主的!” 纪之谣冷笑一声,看向那个明知道是忘川水却还是淡定地泡在灵泉里的鬼,只见他的身体上也遍布着可怕的伤痕,细细看去,到和陵容华后背的伤口极其类似。 “认主?你以为灵泉认的主人是你吗?” 那鬼听到纪之谣如此挑衅的话语倒也不恼,只是淡淡地撩起一捧灵泉浇在自己的伤口上。 灵泉碰到伤口的一瞬间,伤口便开始缓慢愈合起来。 “不是我的话,这治愈能力哪里来的呢?你以为……像你们这样的,能和我一样吗?” 纪之谣冷笑一声。 “还不是有几个臭钱!” “即便是臭钱,也是你们得不到的东西。” “……”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和我耍嘴皮子了,有这个时间啰嗦,还不如带你的朋友去医院,还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你!” “不过可惜啊,你既能带她来这儿,就应该知道,整个冥界,能治疗忘川水的,也只有灵泉了。对此,我很抱歉。” 纪之谣被气得七窍生烟,岸上的鬼差还在大声嚷嚷,很快便引来了小区的管理鬼差。 “非西洲业主,请速速离开灵泉。小区每天花在灵泉养护净化上的冥币便高达上万元,请您配合我们的管理,赔偿污染灵泉的费用!” 就在双方的矛盾达到顶峰的时候,郁垒带着房产局的人从天而降。 众鬼见到郁垒,除了纪之谣,其他都纷纷跪在了郁垒的面前。 “臣等见过郁垒大人!” 郁垒没来得及搭理他们,只是带着房产局的鬼差,一下子跳下灵泉,来到陵容华的面前。 郁垒拉着昏迷不醒的陵容华的手放在了一台机器的面前。 “这是什么?” 郁垒沉声说道。 “过户协议。峙灵无大人亲自拍下了那套房子,原本准备送给陵容华小姐的,只差一个过户协议,没想到竟然要在这种情况下进行过户协议。” 那房产局的鬼差也是苦笑一声。 “这事我也是第一次干。” 郁垒冷笑一声。 “地点形式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事情成功之后,到底谁才是西洲的业主!” 郁垒的话刚说完,刚才还趾高气昂的两鬼顿时眼神畏缩起来。 随着滴的一声,指纹识别完毕,陵容华正式成为了西洲的业主。 原本在陵容华周围自动形成的一道真空圈,一点一点被渗透的灵泉给填满。 那认主的灵泉,此刻也像低眉顺眼的宠物,温柔地环住陵容华,像是在为刚才倨傲的态度道歉。 灵泉终于填满了那些空间,密密地将陵容华包裹着,托举起来,像是在庆祝一个新的主人,新的业主的诞生。 第107章 给我烧纸的人是你啊 陵容华后背那些被忘川水腐蚀的伤口,一接触到灵泉便开始自动愈合起来。 只是忘川水的腐蚀能力着实太强了一些,灵泉修复起来也实在太慢。 “看这样子,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了。” 郁垒转头看向一旁忐忑难安的鬼差吩咐道。 “既如此,你就在这里看护一下吧。” 鬼差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们这里还有vip室,专门针对像这位小姐一样的情况。在里面能够得到更加贴心的看护和照顾……” 郁垒不愿意听他废话。 “这么好的话,就照你说的办吧。” 鬼差刚准备松一口气,郁垒却又沉声说道。 “西洲这种拜高踩低,前倨后恭的服务态度,峙灵无大人也有心整治一番,你们好自为之吧。” 此言一出,一旁的鬼差无不瑟瑟发抖。 纪之谣心中刚松了一口气,手上因沾上忘川水而腐蚀出来的伤口带着迟来的痛意疯狂地席卷了上来。 “嘶!” 郁垒看到纪之谣便想到了她手上的伤口,伸手指向了她。 “她的双手受伤了,需要一些灵泉,你们……” 不等郁垒把话说完,鬼差们立刻接上话说道。 “有,有,我们这里有专门用来进行局部疗伤的灵泉,这点小伤应该很快就好了。” 纪之谣冷笑一声,故作为难道。 “可是,我不是西洲的业主呢……” 鬼差连忙摆手说道。 “无妨无妨,这点无需操心,您跟我来!” 陵容华的意识不知道沉沉浮浮了多长时间。 再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那个墓地里了。 面前仍然是那个男人的背影。 “你……是谁?” 熟悉的场景,让陵容华以为自己又托梦了。 但是自己为什么去托梦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只是这种陌生感,这种遗忘感,对陵容华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了。 她已经习惯了一大早醒来什么都记不得的感觉了。 男人听到她这句话,缓缓地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庞。 “沈……清远?” 男人听到陵容华准确地说出自己的名字,微微一笑。 “这么多次了,你终于记得我名字了。” 陵容华一愣,不明白男人口中的这么多次是多少次。 但是多少次对她来说都一样的陌生。 “这次,应该是已经接触到灵泉了吧。” “灵泉?” 沈清远靠近了陵容华几步。 “嗯,我问道了灵泉的味道。不对,是密钥的味道……” “密钥?” “嗯,你无需纠结这个东西的名词,你只需知道,有了这个东西,你们才能离开那个牢笼。” 陵容华心中一惊。 “牢笼?那是什么东西?” 沈清远笑得有些神秘莫测。 “你觉得你现在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陵容华皱着眉想了一会。 “你是要和我讨论哲学问题吗?” 沈清远耸了耸肩。 “未尝不可。我知道你大学的时候也酷爱文史哲的。” 听到沈清远的话,陵容华心里更加凌乱了。 可是偏偏他的话又像一根逗猫棒一样,撩动得自己的内心越发蠢蠢欲动起来。 “你……在说什么?” 沈清远抓住了陵容华脸色发生的细微改变,越发试探起她的底线起来。 “我在说什么,你现在自然是不懂的。但是你只需要思考我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你觉得你现在生活的世界,是真实的吗?” 陵容华被沈清远勾住了,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却什么都没说。 “摇头的意思是……不是真实的……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不是很想回答你这个问题。” 沈清远又靠近了陵容华一步。 “为什么?” 陵容华面对沈清远的咄咄逼人,似乎有些恼怒,冷笑一声说道。 “你觉得呢?这个问题来问一个已死之人……有意思吗?” “……” 沈清远一时间也语塞了,他愣怔了许久,静静地看着陵容华,似乎在整理着思绪,一时间也不着急开口。 “这个问题如果是问一个仍然活在世上,对这个世界仍然有着强烈的憧憬和留恋的人的话,是有意义的。我想她听了你的问题,一定会好好思考这个世界的真实性与否。但是!” 陵容华停顿了片刻,面露惨淡微笑。 “我不一样!我已近死了。我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人世间的很多事情对于我来说,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所以,哪怕是哲学,对我来说……也无所谓!” 陵容华的回答倒是沈清远没有想到的。 他预想到了很多回答,但是唯独这个没有任何欲望的回答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似乎低估了,冥界的“已死”设定对陵容华的影响如此根深蒂固。 直到将她心中最后一丝求生欲,最后一丝享受生活的念头都彻底磨灭。 沈清远垂眸看到陵容华紧紧攥住的双拳,那样的微微颤抖,泄露了他此刻心中所想。 “但是,你现在似乎并不像你自己说的那样,毫无留恋,毫无……在意。” “……” “我猜的没错的话,你应该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吧。我想,其他的我不敢说,西洲的房子……你应该是想要的。” “……你怎么知道?” 沈清远笑了。 “说来,我给你烧的纸钱……不知道对你买西洲的房子有没有帮助呢?据我所知,西洲的房子应该不便宜吧。” 陵容华心中一惊。 “一直是你在给我烧纸钱吗?” “是的……你到现在才知道吗?” 话音刚落,陵容华顿时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从刚才的颓废不已,到瞬间元气满满,活像一个见到了大金主的财迷。 她猛地冲到沈清远面前,双手握住沈清远的手,激动神情溢于言表,就差给沈清远磕一个了。 “我……我,我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如此待我,少那么多纸钱给我,实在帮了我大忙了!” 沈清远哭笑不得。 “那……那就好,西洲的房子买到了吗?” 陵容华嘿嘿一笑。 “没买到,总归有鬼比我还要有钱的嘛。但是你的那笔钱就算不买西洲的房子,用处也大着呢!说罢,你想啰里啰嗦说说了那么多,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 第108章 克罗托 见陵容华那么好说话,沈清远也是哭笑不得。 他伸出手点在了陵容华的脖子上,准确来说,是点在了陵容华脖颈处那个戒指上面。 戒指自从戴在陵容华的脖子上一直都很安静,除了上面刻着的安歌的名字让陵容华心中不爽之外,一直都没有出现什么情况。 但是此刻被沈清远碰触的那一瞬,陵容华明显感受到了一股灼烧感。 但是这个灼烧感很奇怪,戒指的灼烧,竟然有一种要将战火蔓延到心里的趋势。 心火辣辣地疼。 陵容华有些害怕,本能地要往后缩,却被沈清远一把拦住后背。 这下,陵容华感受到的不仅仅是胸前的灼烧感了。 就连面庞也开始火辣辣地涨红了起来。 “你,你……” 沈清远这里也不好受,额头上甚至沁出一大滴汗。 “不,不要动!” 一听他这么说,陵容华也只得乖乖停下了动作。但是胸前的灼热感越发严重,陵容华只感觉自己的胸膛仿佛都要被洞穿了。 沈清远也没想到想要破开这戒指的防火墙竟然这么困难。 但是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自己又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想到这儿,沈清远咬了咬牙,手中的力道加大了一些。 下一秒陵容华一声惊呼,整个身体都向后倒去。 胸前的戒指也在那瞬间爆发出一团火光,震得两人后退了数米,而陵容华则直接倒在了地上,昏迷了过去。 沈清远震惊地看着陵容华胸前的那个戒指。 只见它静静地发出一团幽蓝的光芒,即便是在刚才那么大的力道下也没有丝毫的改变。 “没想到竟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沈清远苦笑一声,抬头看向灰色的天空,也不知道是在和谁对视着。 “果然还是不能小瞧你啊,以驰。本以为你那么多年不出手了,一出手还是这么坚不可破!” 天空也在这时波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应沈清远的话。 但是沈清远也挑了挑眉,冷笑一声。 “但是,这么坚固的系统,最大的变数还是在安歌姐这里。你的因果算法全都和安歌姐交织在了一起,所以,这个系统并不是固若金汤的!” 话音刚落,沈清远手中的光芒大盛,他快步走过去将手里四散的光芒压缩压缩再压缩,直到完全被他塞进了陵容华胸口上的戒指里后,才轻舒了一口气。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陵容华在冥界看见过不少宫殿,但是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金碧辉煌的。 这么辉煌的宫殿,陵容华也是产生了一丝好奇。 她抬头看去,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三秋殿”三个字。 “三秋殿?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一日不见如三秋兮……” 这样念叨着,陵容华情不自禁地跨进了宫殿中。 宫殿内是一个巨大的温室。 在一个中式的宫殿中央,摆着巨大的西方庭院,着实有些格格不入。 但此刻容不得陵容华多想,身后莫名传来一股大力一把将她推进温室之中。 门在身后快速合上,陵容华没有回头,抬起脚缓缓地向前走去。 陵容华抬起头,只见一块浮夸的招牌伫立在温室中央,上面用几个苍劲的大字写着:克罗托工作坊。 待陵容华走近一看,一个西式的小洋房门口放着一块小小的招牌。这块招牌和方才大的那块完全不同。 若真要有一个对比,只能说写这两块招牌的人必定截然不同。 此刻的这块招牌上,用极具个性的风格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奇丑无比的字。陵容华费了好大的劲才分辨出一些内容:诚信营业,童叟无欺。薄利多销……。 陵容华心里犯着嘀咕,却还是勇敢地敲了敲门。 “请问……有人吗……” 话还没说完,就听一个中气十足,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妈的老子忍你很久了,你他妈要差评就差评,别在这里恶心人好不好?说好的,套餐一只算大方向,你想要细节,就大大方方地拍至尊豪华套餐。穷鬼一个,告诉你地点就不错了,人搞错了也是我的错?我他妈难道还要把他绑到你面前来不成?” 陵容华原本已经踏进去的一只脚又默默地收了回来,刚想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那里已经传来急速的脚步声。 “吱呀”一声门被人从里猛地拉开,这下原本只是晃晃悠悠的门,此刻完全被来人扯了下来。来人也楞了一下,“咚”的一声门一下子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陵容华小心翼翼地说道。 “它本来就是开着的……” 克罗托眉头一皱,对着手机继续骂道。 “要差评就差评,退款没门,你他妈找谁介入都没用,给老子爬!” 说罢,克罗托重重地挂了电话,整个人倚在门框上,深吸一口气,勉强挂了一个微笑冲着沉畔说道。 “您好,欢迎光临克罗托工作坊。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 “……” 这样的场面让陵容华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接话。 要实话实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吗? 但是见她刚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陵容华此刻嘴巴就像糊住了一样怎么也开不了口。 “那个……” 还在克罗托似乎是那种自说自话的人,见陵容华迟迟没有开口,她立刻便接话道。 “是小灵灵让你来的?” 克罗托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意。她双眼一亮,一把将陵容华拉了进来。 房间内也是意料之中的混乱,克罗托拖了一张落满灰尘的凳子,随手掸了掸灰尘,招呼陵容华坐下。 陵容华心里虽然有些嫌弃,但这种诡异的场景实在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了,再加上此刻自己的脑子仍然懵懵的,便恍恍惚惚地坐了下来。 “说罢,来我这儿要办什么业务?” 听到业务两个字,陵容华顿时找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你也是冥界的吗?” 克罗托挑了挑眉。 “不然呢?” 陵容华嘿嘿一笑。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刚才怼人的样子实在不像冥府里的员工。毕竟平时的我们当孙子当习惯了。” “……” 第109章 兼职算命业务 闻言,克罗托长叹一声。 “你说的对,我们都是当孙子当习惯了。” 见她突然,露出一副感伤的模样,陵容华连忙安慰道。 “也不用那么难过吧。其实他们也不是……” 没等陵容华把话说完,克罗托便打断道。 “但是!现在我已经不会理会他们了。他们全都是一些*******的******,我*****一定要*****,但是我主要是害怕峙灵无来找我麻烦。不过话说回来,我为什么搭理他,他整天忙得很,哪里有时间来搭理我。那些****都是一些****” “……” 在这段含妈量极高的脏话中,陵容华偶尔听到了几句关于峙灵无的话。 陵容华大气也不敢出,只得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刚才说的,是我知道的那个峙灵无大人吗?” 克罗托眉毛一挑。 “不是那个峙灵无,整个冥界还能有第二个峙灵无吗?不过,小灵灵最近确实忙得很哪。以前总是会动不动来我这里视察一下,给我写一个招牌之类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来了。” 听她这么说,陵容华这才意识到,外面那个苍劲有力的招牌竟然是峙灵无写的。不过话说回来,克罗托的字这个有特色,若是自己写招牌,应该会惨不忍睹吧。 见她还要开骂,陵容华连忙岔开话题道。 “你刚才说业务,你这里也办业务吗?” 克罗托果然停下了谩骂的脚步,收敛了几分神色。 “嗯,办啊。你要办什么业务?” “……呃,一时间没想好办什么业务,都有什么业务?” 闻言,克罗托拉开一旁唯一干净的椅子,坐在了电脑前,捣鼓了几下电脑,瞬间整个房间便被黑暗覆盖了起来。 但黑暗并未持续太久,很快,一颗又一颗明灭的光点渐渐覆盖了整个房间。此时房间像是深邃的宇宙,陵容华和克罗托之间则横亘了一条轻纱般的银河。 就连两人的声音也变得悠远飘渺起来。 陵容华情不自禁地闭上了双眼。 “legilimens lumos obliviate clotho” “吾乃克罗托,掌人之仕途。尔等所愿,尔等所问,吾必知……知无不言,言……言……言……” 陵容华仍是闭着眼睛,但这句到了嘴边的话,克罗托却怎么也说不出来着实把自己急得够呛。只听她鬼使神差地接了一句。 “言无不尽?” “……” 被陵容华接了话的克罗托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都愣在的原地,直到周围的星空缓缓散去,露出了原本脏乱的房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着周围光秃秃的墙面,陵容华虽面无表情,但心中早已掀起了波澜,本想就这样等着克罗托回过神来,但不知怎么的,嘴巴却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来。 “这也太寒碜了吧,居然是全息投影?我以为是至高无上的神迹!” 陵容华猛地捂住嘴巴,讪讪地笑了笑,解释道。 “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就……就是不知道怎么的,我的嘴巴不受控制。主……主要是你这儿太奇怪了。神神叨叨的,却搞得像个快倒闭的某宝店一样,外面的小招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字写得奇丑无比,明明大招牌的字就很好……” 陵容华自顾自地说了许多,直到克罗托的喉咙中发出了一声不似人类的沙哑笑声,才回过神来自己说了多么过分的话。 当下猛地站了起来,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匍匐在地。 “抱……抱歉,还请您原谅我的口不择言。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不知为何,踏进这个温室后,很多事情都有些身不由己。我……我控制不了我不说这些话。请您恕罪!” 克罗托长叹一声,连连摆手,示意陵容华起来。 “无妨,每个进入三秋殿的罪人,都没有撒谎的权力,心里想什么就会说什么,就连这个温室也不例外。所以,你在这里问的每件事,都会是你内心最本真的想法。” “最本真的想法?罪人?” “你有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是罪人?” “你觉得,在冥界,有几个不是罪人?” “可是我总觉得我没犯什么罪。” “你以为的你以为,只是你以为的。” “……这是阳间的梗吧。” “……” 克罗托冷笑一声,猛地将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掀翻在地,整个人突然暴走。冲着破了个洞的屋顶大喊道。 “我****个峙灵无!你****把老子坑****!我一个外国人来华国打拼容易吗?在这里给你做牛做马,你**还克扣老子工资!老子开某宝店算命,你他妈就安排一些华国本土神棍跟老子抢生意!还嫌弃老子的字丑?天知道你们汉字有多难写!算个命还要说中文!我*****你*****!***********!” 听着狂化的克罗托在对峙灵无破口大骂,陵容华整个人恨不得陷进地面中再也不爬起来。 好在这样的辱骂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外面便传来了一声轻咳,一个空灵的女声破空而来。 “克罗托!不可胡言!” 克罗托像是被人勒住了脖子,瞬间收了声,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终于长叹一声,对着虚空说道。 “是,拉克西斯姐姐。” 那声音没有再回复克罗托,克罗托也走到陵容华面前,扶起陵容华。脸色仍然是阴沉沉的。 “原本,上门的生意,我一定是知……知无不言,言……言……言……” “言无不尽。” “……” 克罗托双眸一沉,脸上的寒霜愈发浓重。 “但是我现在改主意了,你只能问一个问题,我必定如实回答你。只能一个哦,你想好了吧。” “没有。” “没有?” “没有。” 克罗托不敢置信,陵容华不是第一个来这里的鬼。 尽管最近几百年来,被峙灵无那小子压榨,自己真的有那么点“江湖骗子”的不好名声。 但自己太了解人与鬼的欲望了,无论真实与否,只要自己顺着对方内心的意图说下去,所有人都会在自己面前流露出那种欲罢不能的模样。 人心,真是个浅显的东西 。可是面前的女人却完全颠覆了自己的看法。 在这个房间内,她不能说谎,没有就是没有。 但克罗托第一次说出了违背自己职业操守的话。 “真的吗?” 命运女神不该提问,命运女神只能回答。 第110章 兼职算命的命运女神 “真的没有。你说的,我在三秋殿不能撒谎的。” 克罗托语塞,但很快便第二次做了违背自己职业操守的话。 “没有话,那我送你一个问题吧。” 命运女神不该赠予,命运女神只能施舍。 “我最擅长的是职业前途,但你一个已经身死的女鬼,此刻又供职于冥府,职场……不适合你,说上天也不过是卑微的打工狗。那便送你我第二擅长的吧,姻缘,怎么样?我可以告诉你,谁是陪你度过一生的人哦。” “……” 陵容华皱起了眉头,脸上没有任何兴奋的神色。 见他这副模样,克罗托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她忐忑地问道。 “你怎么这个样子。难道不应该兴奋吗?” 陵容华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不耐烦,神色也不似刚来时那般恭敬谨慎。 “兴奋?我为何要兴奋。我现在脑子里简直乱成了一团浆糊。对于我来说,你就是一个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说一些有的没的话,莫名其妙地要告诉我姻缘的莫名其妙的人。” 陵容华顿了顿,纠正道。 “啊,不过现在就说你人,应该为时过早。你似乎认识峙灵无,那你应该是冥界的一员。既然是冥界的,就不能说是人了。我们在某种意义上应该都是一样的,都是早就死去多年的鬼,都是冥府里面无奈打工的社畜!” “……” “既然都是已死之人,又何必谈什么姻缘?” “……” “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先自我介绍一下……” 克罗托打断了陵容华近乎发泄般的啰里啰嗦,哈哈大笑起来。 “有趣,你这个鬼真的有趣!” 克罗托笑得不能自已,将陵容华晾在那自己趴在桌子上又笑了好久才抬起头来说道。 “不过你似乎搞错了一点。我不是你以为的鬼哦。” “……” “我是神!命运女神!” “堂堂的命运三女神,要穷困潦倒到开某宝店?” “……” 陵容华认命地闭上了双眼。 在三秋殿里,她不受控制一般地实话实说了。 “你好像一个骗子啊。” “……” 克罗托倒也不恼,只是盯着陵容华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意逐渐敛去,沉声说道。 “你说的对,我确实应该好好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情况了。” 陵容华抬了抬眼皮,一副你爱说不说的表情。 克罗托深吸一口气说道。 “我是命运三女神之一的克罗托。陨落后化为法器,掌管人线,主为人鬼占卜前尘往事,命运仕途。所以说,在冥界,能见到我一面是很不容易的。” 听她这么一说,陵容华皱着眉沉思了片刻问道。 “你这么一说,我到还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克罗托立刻来了兴趣,连连点头。 “嗯嗯,就是这个表情,有什么问题你就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 “言无不尽!这句话有这么难吗?到现在都记不住?” “……” 陵容华轻咳一声,问出了那个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我什么时候能拥有一套西洲的房子?” “……” 克罗托眨巴眨巴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样反问道。 “就是这个问题吗?” “对,就这个问题。难道不行吗?” “呃,不是不行。只是房子有那么重要吗?” “重要啊。你现在住的是什么?” “冥府当年分给我的房子啊。” 一提到房子,克罗托也来了兴趣。 “说道这个房子,我们当年还不像你们现在那么可怕,一栋房子动辄上百亿。我们当时都是冥府统一分配的房子。这个房子那么大,我就索性改成了温室的样子,怎么样,现在住起来是不是很nice!” 陵容华不愿再听她啰嗦,皱着眉打断道。 “好了,我不是很愿意听你说你当年赶上的好时代,还请你帮我占卜一下,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西洲的房子吧。” 克罗托也顿觉无趣,只是调试起刚才的投影。 等到整片星空被投影到墙上的时候,克罗托才装模作样地坐在电脑前一阵捣鼓。 陵容华瞥了一眼,只见电脑上赫然显示着星座运势的界面。 “……你占卜,还要上网查吗?” “对啊,现在阳间的星座准得很,用起来比我自己算来算去方便多了。” “……” 不一会儿,克罗托便看完了网上的界面,随即又拿起桌上的铜钱随意一丢,闭着眼睛,嘴里神神叨叨地念叨着。 “这是我们华国的八卦占卜吧?” 克罗托点了点头。 “懂的还挺多。” “……不是我懂得多,是你的实力实在太浅显,一眼就被人看穿了。” 克罗托一下子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桌上的卦象。 “小姑娘,嘴巴不要太坏。你心心念念的问题,我这里已经有答案了,你想不想知道啊?” 陵容华点了点头。 “您请说。” 克罗托摸了摸下巴,疑惑道。 “你确定你没有西洲的房子吗?我这里已经显示你已经拥有一套属于你的房子了啊。” “!!!!” 陵容华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真的。我命运女神的占卜还能有错?” “可是,我明明记得,最后一套房子我没有拍上啊。你是怎么占卜出来的?” 说罢,陵容华便要凑到克罗托的身边,克罗托躲闪不及,只得被陵容华看了去。 “你是……怎么算出来的啊……” 等到看到电脑上显示的内容之后,陵容华愣怔了片刻,无语道。 “你……是在住建局的网络上查我的信息吗?” 克罗托嘿嘿一笑。 “这样不是更快嘛。你名下的房子我怎么会知道,只有冥界的住建局才知道啊。” “……那你刚才在那装模作样的干什么?” “啊呀,这个你就不要管了啦。” 陵容华叹了一口气,只觉得今天掉进了一个诈骗窝点里面了。 关键是这个诈骗分子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什么命运女神,占卜的内容全是抄袭网上的星座运势,就连一些信息还得从官方网络上获得才行。 “既然是住建局关于我的信息,我自己应该有权利看吧。” 克罗托笑着将位子让给了陵容华。 陵容华刚坐下,便看到了信息上那大大的赠与人三个字。 赠与人:峙灵无。 第111章 小灵灵 看到峙灵无三个字,陵容华顿时也震惊了。 克罗托看着陵容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你到底是什么鬼,能让小灵灵送你一套西洲的房子?” “峙灵无最讨厌别人叫他小灵灵了。” 克罗托更加震惊了。 “这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还有很多。” “真的嘛?” 陵容华心里还沉浸在拥有一套西洲房子的巨大喜悦中。 “但是我现在没时间跟你闲聊了。” “你要走了吗?” “嗯。” “可是你知道该怎么离开吗?” 被克罗托一问,陵容华也愣怔片刻。 说实话,她连自己是怎么来的都不知道,更别谈怎么出去了。 “你难道不知道,能够进来三秋殿的亡魂,都是存在一些特殊情况的吗?” 陵容华心中发毛。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也不能说。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命运三女神不仅掌握凡人的命运,更加掌管世间万物的因果。” “……” 克罗托莫名地看了一眼陵容华。 “你刚才不是问我,在那捣鼓一些什么吗?” 看着陵容华的表情,克罗托心中竟生出了几分戏弄,就算是报复她口无遮拦,亵渎神明吧。 这样想着,克罗托嘴角一勾,指尖生出了几分红光。 她轻轻地朝着陵容华指去,瞬间一道红线飞掠,缠住陵容华的手腕、指缝、指尖,扎扎实实,毫无缝隙。 陵容华举起自己已经被缠得严严实实的右手问道。 “这是什么?” “当然是姻缘的红线。” 陵容华一阵无语。 “你怎么跟月老一样?” “小丫头年纪轻轻,怎么说话这么没礼貌!” 克罗托的脸色肉眼可见地长成了猪肝色,她一把拉过陵容华,双手覆住她的右手,霎时红光大现。 近在咫尺的克罗托的脸变得悠远飘渺起来,低沉的神谕在耳边萦绕,却又偏偏带着满满的戏谑。 “出了三秋殿,你所见的第一人,便是你命定之人。” “……” 终于知道为什么你那么多差评投诉了! 陵容华仍自闭着眼睛,但嘴上却一点都没留情。 “这么草率的吗?要是我看到的是女人或者阿猫阿狗的怎么办?话说,这是在冥界诶,大家都是孤魂野鬼,还谈什么命定之人。我可以退货吗?” 一阵大力传来,天旋地转之间,陵容华睁开了双眼,自己已然到了屋外。克罗托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看看门口的招牌。” “你是说这些奇丑无比的字吗?” “……闭嘴。” 那遥远的声音仿佛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念道。 “诚信营业,童……骚无欺。薄利多销,概不退换!” “……” 这丑绝人寰,难以辨认的几个字居然是概不退换? 冥界就不能请王羲之来给他改改吗! 虽然这样说着,但克罗托却没有再发出一点声音,一副送客的样子。 陵容华无奈,只得向外走去。 这三秋殿的时间流速着实有点古怪。 方才来的时候,这温室里的花还开得蓬蓬勃勃。 自己不过在屋内呆了一炷香不到的时间,再出来这些花都有些蔫蔫的了,若不是温室的话,只怕都要败了。 不出一会,温室便走到了尽头,一开门便是那个金光闪闪的三秋殿了。 想到那个命定之人,陵容华愣在原地,迟迟不愿意开门。 陵容华得泡灵泉,误入克罗托工坊这段时间,峙灵无也不好受。 在线上拍卖会开始前,他便来到了桃都山上空那个诡异空间处。 神荼站在他身边,一起静静地盯着那个诡异空间。 “这段时间没什么异样吗?” 神荼摇了摇头。 “没什么特别的情况。只是时常会看到飙车党从头上飞过。看起来是把它当成一个空间跳跃的通道了。” 峙灵无点了点头。 “你有试着再进去过吗?” 神荼苦笑一声。 “哪里有机会进去啊。那个空间虽然是在桃都山的上空,但是要想进去,必须要出桃都山。我奉命受罚,哪里敢随随便便进去呢?” 峙灵无斜睨了一眼神荼,似笑非笑地说道。 “你在桃都山当真如此,还真当我不知道呢。” 听到峙灵无这么说,神荼嘿嘿一笑。 “嘿嘿,怎么不算呢?” 峙灵无轻笑一声。 “我要进去调查一番,你且留在外面随时观察情况” “这……” 峙灵无不欲与他废话,脚下一蹬便朝着洞口飞去。 神荼在下面急得大喊。 “您等一下,峙灵无大人!” 峙灵无身形顿在半空中,神荼紧随其后飞到峙灵无的身边。 “怎么了?” 神荼面色凝重。 “这个空间危险重重,您还是让我跟着一起去吧。” 峙灵无笑了笑。 “你当真不知道这个空间有什么特性吗?” 神荼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是我确实发现了一点。好像只有您靠近这个空间的时候,它会产生排斥。但是我们似乎就能畅通无阻。” 峙灵无点了点头。 “我化身为无灵的时候,和陵容华、纪之谣二人进去过一次。” 神荼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 “是和飙车党一起吗?” 峙灵无冷冷地瞥了一眼神荼。 “你觉得呢?” 神荼冷汗直流。 “不,不敢。” 峙灵无不再理他,神情凝重地看着面前的空间,然后缓缓伸出手按在了空间上,不出意外,上面又爆发出一团电流,狠狠地将峙灵无的手弹开了去。 “只弹开作为峙灵无的我,而对作为无灵的我却毫不抵抗,畅通无阻。你觉得,它真正抵抗的是什么?” 神荼沉思片刻,立刻反应过来。 “是您的灵力。” 峙灵无勾起嘴角,冷笑一声。 “所以,排斥灵力,吸纳阴气。这样的空间似乎在明晃晃地告诉我,我就是不欢迎你峙灵无一个人进来。” “……” “那我当然不能如了它的意了。所以,你跟我进去大概率是没什么效果的。只有我一个人进去才可以。” “可是,您之前不是也试过了,但凡灵力强一点,它的排斥力也会随之增强,您准备怎么进去呢?” 峙灵无皱了皱眉头。 “这个确实是一个问题。所以,我决定暂时先用无灵的身体,先进入这空间再说。只要我心中不想任何地方,应该就可以留在里面了。” 闻言,神荼低垂着头,恳求道。 “那还是请您准许我跟您一起进去吧。” 峙灵无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也好。” 第112章 神女 果然,一进入空间,神荼就不见了踪影。 虽然一切都在峙灵无的预料之中,但是环顾四周场景,他还是吃了一惊。 倒不是什么奇怪场景,相反,这场景已经多次出现在他的梦中了。 那是上古之时,天地间还不是只有他一个神明的时候。 峙灵无抬眼看去。 那是泑山。 峙灵无低头看去。 那是瑾瑜。 峙灵无想起来了。 自己曾经也是这泑山南面的一块瑾瑜。 想到这儿,峙灵无轻笑一声。 对啊,自己明明是块瑾瑜来着,怎么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呢? 这样想着,峙灵无感觉自己好像又变成了一块瑾瑜,千年万年地扎根在地上。 直到有一天,自己被一个神明捧了起来。 “这块玉着实不错。” “嗯,确实,很通透。要不就这块吧。” “好的。” 就这样,峙灵无感觉自己又被挂在了那个神明的身上。 挂了多久,峙灵无也忘记了。 但是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种挂在她的身上,随着她走路而左右摇曳的感觉。 在这段漫长又短暂的日子里,峙灵无记住了她的名字。 她叫神女。 某一天,神女将峙灵无捧了起来。 “阿灵,总觉得你变得不太一样了。” 峙灵无习惯性地亮了亮,回应了神女。 神女轻笑一声。 “看,就是这样,你好像变得能听懂我的话了。” 峙灵无又摆了摆身体,回应了她的话。 “看来泑山上的瑾瑜果真集天地灵气诞生,时间长了竟然能生出一丝的灵智来。看来叫你阿灵果然是对的。” 峙灵无这个时候还是有些听不懂神女的话的,即便如神女所说,自己生出了一丝灵智,但这一丝灵智也不能持续很长时间,很快,峙灵无便感觉到了困倦,沉沉地睡了过去。 神女日常的生活也很忙碌。 主要的职责便是聆听下界生灵的祈愿,然后一一实现这些愿望。 峙灵无跟神女呆的久了,便也知道了这些祈愿的内容。 一般都是祈求风调雨顺之类的。 “刺玫一族祈求今天雨水再多一些?” 神女笑了。 “花族并非孤所管辖范围,为何今天的祈愿会落到孤这里来?” 峙灵无挂在神女的腰间,不自觉地摆动着身体,仿佛在替神女打抱不平。 不过并非是神女躲懒,而是祈愿会直接传到负责的神明耳中,如果你选择无视,它便会一直在耳边回荡,关又关不掉,逼迫着你完成生灵的祈愿,履行神明的职责。 峙灵无很清楚,神女还是很勤奋的。 每年的kpi都是超额完成,从无怨言。 但是无论是哪个神明,都不会插手别的神明的祈愿。 无关乎其他,只因祈愿之中还蕴含着信仰之力。 而这信仰之力,则是每一位神明的立身之本。 没有了祈愿,神明也就不复存在。 神女是在担心别的神明的信仰之力了。 峙灵无的身体亮了亮,听到跪在下面的刺玫一族的族长语气中带着压抑着的哭腔回答道。 “我们已经……已经很久很久联系不上乌蒙大神了。” 神女的心猛地一揪。 峙灵无明显感觉到神女不自觉地握住了自己的身体,狠狠地攥住了自己的玉环。 那一瞬间,峙灵无仿佛感觉到一股异样的寒流涌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峙灵无很喜欢那股寒流。 下一刻,他听到神女调整了气息,严肃地说道。 “很久……是多久?” 刺玫沉思片刻回道。 “约莫十多年了。” 神女站了起来,语气中有着一丝压迫感。 “十多年了,那祈愿为何如今才到我这儿?” 刺玫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 神女摆了摆手,知晓此刻并不能搞清楚事情的真实情况,便让刺玫一族退了下去。 “你们且先退下吧。雨水一事,我记下了。” “是!” 神女带着峙灵无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乌蒙大神所在的神只空间。 峙灵无以前来过几次这里,但是从来没有像这般破败过。 以前的神只空间林海苍莽,寂静悠然。 神女看到乌蒙的时候,他正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天空。 斑驳的阳光静静地照在乌蒙的肩上,像是披上了一层加冕的长袍。 细碎的阳光和不知道哪里传来的鸟鸣,惊醒了这个静谧的世界。 林中忽然喧嚣起来,阵阵松涛、潺潺溪流,撩起阳光亲吻乌蒙的额头。 “乌蒙,你怎么了?这般颓废,可以一点也不像你啊。” 乌蒙转过头看向神女,仅仅这个简单的动作便耗费了乌蒙所有的力气。 但是偏偏如此,他还是牵动起所有的气力,朝着神女笑了笑。 “你来了。” 神女带着峙灵无来到了乌蒙的身边。 峙灵无摇了摇,摆了摆,细碎的流苏拂过乌蒙的衣袍,刹那间,一股寒冷的气流再次涌入峙灵无的身体中。 峙灵无不明白那是什么,但是他清楚,似乎每一次寒流的涌入都使得自己的力量增强一分。 就像现在他能够保持灵智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神女握住了峙灵无,神情悲戚。 “是那个吗?” 乌蒙的心突然开始抽痛起来,而这片临海似乎也开始回应起他的心境,渐渐地蒙上一层迷雾。 动荡的雾霭,沉重地卷起轻盈地树叶,在上面抹上一层水汽,渐渐地奔腾而去。此刻,微风吹拂着,一忽移动,一忽停滞,一忽凝聚,一忽散开。像极了苏和此刻的心,沉沉浮浮,不知所以。 乌蒙抬起手,峙灵无发现他的那只手已经开始全透明了。 “你觉得呢?” 神女浑身一震,似是不敢相信。 “怎么会,你的信仰之力难道断了吗?单单花族一族的信仰之力应该就足够你维持下去了吧。” 乌蒙摇了摇头。 “神明一向都是无所依靠的,我们必须是无所不能的,可是尽管如此,没有人,没有神会站在我们的身后。” 乌蒙轻笑一声,周遭的溪流声,环绕着周围的河水发出的合奏瞬间裹挟了这片空间的所有存在。 “神女,我们,最终都会消失。” 神女没有回答乌蒙,这也是峙灵无最后一次看到乌蒙。 第113章 光华神女 再一次切换的场景就变成了那片一直深深刻在峙灵无内心深处的红枫林了。 神女将峙灵无捧了起来。 “阿灵,你好像变了很多。身体上面怎么多了那么多道划痕?” 峙灵无想了想,诚实地说道。 “许是您之前为了完成九尾狐一族的祈愿,帮助他们夺回领地时伤到的吧。” 神女皱着眉想了想。 “也许……是那个时候划伤的吧。但是阿灵,我总觉得这些伤口……太多了一些。” 峙灵无笑了笑。 “多……吗?” 神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关心道。 “每当我想忘记疼痛的时候,总会有新的伤疤覆上来,我早就记不清,第一刀划上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神女笑了笑。 峙灵无总感觉自己和神女越来越像了。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和神女朝夕相处,越来越相像也是能说的通的。 但是神女接下来的话,他就不能理解了。 “你是来杀我的吗?” 峙灵无如果有身体的话,他此刻一定会露出错愕、震惊无比的表情。 “我……” 神女似乎觉得自己的措辞不妥当,皱着眉头笑了笑改口道。 “啊,我的阿灵怎么会要杀我呢?是我用词不当,我改一下。” 神女想到了满意的词汇,第一次用不像是看一块瑾瑜眼神看着峙灵无。 “阿灵,你是来终结我永恒的生命的吗?” “……” 峙灵无本能地感觉身后有人,以为是跟自己走散的神荼,转头一看却发现是一个自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人。 那不是别人,正是披着峙灵无脸的一个人。 “你是……” 那人见了峙灵无这个反应,也是好奇地问道。 “看到我,你不惊讶吗?” 峙灵无摇了摇头。 “你出现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你便是我,既然是我自己,有什么好害怕的。我已经生活了上千年,什么事情没经历过?” 那人一听峙灵无这样回答,笑得像极了峙灵无。 “听你这么回答,我是既好笑,又释然。好笑在你骨子到底是傲慢的,释然在这样的回答也在我意料之中。你说的对,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峙灵无转过头,继续看向面前的场景。 那是神女和千年前的峙灵无对话的场景。 “你这个场景选的很对。” “都说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自己当然知道什么东西,是自己一辈子都难以忘怀的。” “那你现在旧事重提……是想干什么呢?” 峙灵无和峙灵无对视了一眼。 在这片莫名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空气开始变得尴尬起来。 “我不想干什么。只是,这片空间的法则是,如果进来的人,没有带着心中所想的目的地的话,便会看到自己内心深处最不愿意看到的画面。” 峙灵无笑了笑。 “如此说来,我最不愿意面对的画面是这个啊。我还以为是一千多年前,云邈拒绝我的场景呢。” “……哈哈,那个也算吧。” “不过,无论是哪个,我都不想看到。” “可是,你也不想两个都看到吧。”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威胁我自己有好处吗?” “……” 峙灵无冷笑一声。 “那我现在是只能看完这个场景了吗?” “我建议你最好这样。” 画面再次波动起来。 峙灵无看到神女的身体就像百年前乌蒙大神那样,逐渐变得透明起来。 神女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按在了她身后倚靠的那棵树上。 她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他从树干处传来的那股力量,里面有恐惧,有不舍,还有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现在的我还是能感受到这些种族体内流淌着的生命。可是,我们神明的生命就这样要走到尽头了吗?” 峙灵无挣扎着,他在神女的腰间剧烈地挣扎着。 下一刻,金光大盛,峙灵无知道,那时的他终于挣脱了神女。 那时的他,终于成功地化形,站在了神女的身边。 只是,那无时无刻的寒流源源不断地从神女的身上涌进自己的身体中。 那个……到底是什么? “你现在知道那个是什么?” 身后的峙灵无发出了那个问题。 峙灵无笑了笑。 “当然知道,那是信仰之力。” 神女看着化形成功站在自己身边的峙灵无,第一次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终于成功了吗。” 峙灵无点了点头,一把抓住神女的手,用力地将自己体内刚刚积攒起来的信仰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神女的体内。 “我不要你消失!” 神女摇了摇头。 “跟了我那么长时间,你还不知道信仰之力是不能相互给予的吗?如果都这样的话,神明哪里那么容易消失啊。” 峙灵无流下了化形后的第一滴眼泪。 神女笑得很释然。 “我们神明集天地生灵的愿望诞生,也在天地生灵的愿望殆尽后泯灭。一切来去和因果都是注定好的。” 峙灵无紧紧攥住神女的手腕,但是却依然无法挽回越发透明的趋势。 “我不相信什么因果轮回,我只相信我不想让你消失。” 化形后的眼泪流得越发肆意,不仅是眼泪,就连化形后刚刚成型的心脏都开始跟着神女一下一下地抽搐起来。 好疼,好疼。 神女挣开他的手,身体中越来越多的寒流涌进峙灵无的身体里。 峙灵无皱着眉头,像是在承担着巨大的痛苦。 神女最后的一丝力气,抚上了峙灵无的脸颊。 上面有粘腻的泪水,有绝望的眼神。 “就是这个眼神。我想,如果我们是集天地生灵的愿望诞生的神明的话,你应该就是集所有神明的负面情绪诞生的吧。真实可笑啊,我们都被要求无欲无求,却也难逃负面情绪的困扰。” 峙灵无一愣。 “什……么……” 神女最后一丝身形彻底透明了下去,她最后的声音跟着峙灵无一起,跨越了千年,回荡在此刻峙灵无的耳边。 “天地间最后的神明,你要千年万年的活着。千年万年地记住我的名字。” 峙灵无抬手,一股力量打在面前的场景上,瞬间抹去了最后一丝悲伤。 “千年万年地记住你的名字。” 身后传来声音。 “她的名字叫做……” 光华神女。 第114章 我就是你! “光华……” 峙灵无轻声唤着神女的名字。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烙印在自己脑海里的名字,仿佛刚刚才被想起来似的。 “你好像忘了光华很长时间了。” 峙灵无眉心微微动了一下,笼在袖子里的双手也不自觉地微微蜷缩着。 “忘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光华她向来不在意这些,即便陨落泯灭,她也走得潇洒利落。” “这是你对光华的了解?” 峙灵无转过头,看向身后的自己。 “这也是你对光华的了解。” 看着面前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峙灵无心中有些不耐。 “戏已经看完了,说说你出现在我面前的目的吧。” 那人摊了摊手。 “我没什么目的,只是我有我要完成的使命罢了。” 峙灵无冷笑一声。 “如果真如你所说,你便是我。那我们便是这世间唯一神明,哪里还有什么使命可言。” 那人也不恼,只是淡淡地说道。 “有的。” 峙灵无也跟他较上劲来。 “那你说说,有什么使命吧。” 话音刚落,那人便瞬间贴上了峙灵无。 峙灵无的反应也极快,迅速向后退去和他拉开了距离。 但是那人似乎早就料到了峙灵无的反应,只是伸手一挥那空间中便密密麻麻地冒出无数金光狠狠地缠住了峙灵无。 “你的使命和这冥界息息相关,但是殊不知,现在困住你的便是你辛辛苦苦支撑起来的冥界!” 峙灵无即使被金光捆住,整个人也依旧沉着一双眸子,似乎并没有被眼前的状况所激怒。 下一秒,面前的场景缓缓散去,一幅新的场景重新出现在峙灵无的眼前。 峙灵无抬眼看去,那是一个破败的温室。 温室上面是破败的棚顶,再上面便是一轮耀眼却虚假的太阳。 最初的冥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白天,没有黑夜,就连微风都是顺着忘川和人间的缝隙处渗透进来的。 但峙灵无偏要按照人间的习惯,在天空挂上了一轮三足金乌,据说那是真的三足金乌的残骸。 就连那光芒也被峙灵无用术法一比一仿照人间还原了出来。 峙灵无轻笑一声。 “让我看这些,是想让我回忆起我的英明神武呢?还是想提醒我的恶趣味?” 面前的人没有回应峙灵无的自嘲,画面依旧在波动着。 这次出现的是桃都山上空的这个诡异空间。 峙灵无看到“自己”也像自己那样,化成无灵的样子,进入了这个空间。 …… “为什么要放我……” 没等峙灵无把话说完,他便发现事情不对劲的地方了。 原本以为这是他闯进空间的样子,但是仔细看去,里面的一些细节却有所不同。 就比如说,画面中的峙灵无是独自一人进来的,神荼并没有跟着。 再比如说,画面中的“峙灵无”明显要比自己残暴得多。 一进空间,见到空间空无一人,没有人搭理自己,他便“撒泼撒疯”起来,力量震得空间动荡不已。 峙灵无冷笑一声。 “这可一点都不像我,顶着我的皮囊,尽做一些给我丢脸的事情。” 这句话一说,刚才还沉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面前的人轻笑了一声,似是在嘲弄。 峙灵无有些恼怒,但他并不急着挣脱束缚,反而懒懒地问道。 “笑什么。” 那人回答道。 “这句话我已经听了很多遍了。” 峙灵无眉心一动。 “是么。” 画面又波动起来,下一幕场景才真正让峙灵无明白什么叫做“听了很多遍”。 就在“峙灵无”发疯的时候,又有一个峙灵无走了出来,就像刚才那个自己一样,站在“峙灵无”的身后,和他静静地看着画面上光华神女的过去。 像极了刚才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 峙灵无神色有了些许波动,眼神飘忽不定起来。 “现在明白了吗?” 面前的人终于开口了,明明是确定的意思,却偏偏带了反问的语气,弄得峙灵无心中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明白什么?你是想告诉我,这个空间已经有无数个我进来过了?我只是其中一个,无需大惊小怪?” 面前的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语句。 倒是峙灵无率先不耐烦起来。 “有什么话就快点说,再拖下去,我没了耐心,就不会乖乖这样挂在这里和你讲话了。” 那人轻笑了一声,这一笑,峙灵无倒是觉得有点像自己。 “其实我就是你。我之前进来的时候,也是像你这样,自以为可以突破这层空间,自以为可以安然无恙地走出这片空间。但是,我错了。我被困在这片空间已经很长时间了。” “……” “我觉得,我进来的使命……似乎就是为了等你,不,是等我自己。” 峙灵无心中不耐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你觉得你在等我?等我干什么?” “峙灵无”靠近峙灵无,低声说道。 “当然是等着对你做……我之前被做过的事情……” 下一秒,“峙灵无”再次靠近了峙灵无,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无限地缩小,灼热的呼吸毫无阻碍地喷洒在对方的面颊上。 峙灵无明显感觉到,就在对方靠近自己的一瞬间,那束缚住自己的金光,似乎有要融入自身肉体的意思。 此时的金光就像一条凶狠的绳索,毫不留情地往峙灵无的皮肤里收缩着,收缩着。 峙灵无感受到了一丝痛意,他吸了一口气,微微避开面前自己的靠近,冷笑一声。 “你现在是要和我融为一体吗?” “峙灵无”的动作停了一下。 “融为一体这个词……不是很准确,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峙灵无冷笑一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播放的场景。 上面的两个峙灵无正在做同样的事情,金光逐渐融进了峙灵无的身体中,地上两个相似的倒影也渐渐地融合,变成一个。 峙灵无冷笑一声。 “看来我和你真的不是同一个人呢!” 话音未落,峙灵无便猛地挣开了金光的束缚。 飞溅的血液皮肉喷洒在两人的脸上,迷蒙了彼此的视线。 峙灵无听到自己的声音变得恶狠狠的。 “既然要融为一体,方式也的我自己决定!被动承受什么的,一点都不像我!去他妈的使命吧!” 下一秒,峙灵无猛地攥住面前自己的肩膀,冲着脖子狠狠地咬了下去! 第115章 失明 陵容华站在门口已经踌躇半天了。 她也搞不清楚自己心中在想些什么,但是她既不希望自己看到那个人,也不希望看不到;既希望看到那个人,也不希望看到别的人。 但是说来说去,自己一个已死之人,又有什么意义去在自己的鬼生阶段追求属于凡人时期的幸福呢? 这样复杂的情绪就这么反反复复地萦绕在她的心头。 直到远处传来一个声音。 “赶紧回去吧!” 这个声音陵容华熟悉,是刚才在克罗托那的时候听到的。 当时她也出来制止了克罗托的胡言乱语。 “你是谁?” 陵容华抬起头问道。 那声音顿了一下,回答道。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应该回去了。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 陵容华听话地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按在了门把手上。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了。 陵容华被透过门散出来的强烈光芒闪花了眼,晕眩感袭来,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等到意识恢复的时候,眼前却是一片白茫茫的样子。 陵容华动了动手指,却被身边的一只手抓住了。 “别动!你才好不久。” 这个声音是纪之谣的,陵容华的心平静下来。 “谣谣吗?” “我在。” 陵容华感到自己身下睡的好像不是自己的床,心中有股异样的感觉,便反手用力握住纪之谣。 “这里是哪,我怎么在这?” 纪之谣轻笑一声。 “这里是你最想要的地方:西洲。” 听到西洲两个字,陵容华顿时激动起来,她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的眼睛直到现在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谣谣,我的眼睛!” 纪之谣也紧张起来。 “眼睛怎么了?” “不知道,我现在眼前白花花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纪之谣伸出手在陵容华面前挥了挥,对方确实一点反应都没有。 陵容华皱了皱眉。 “你是不是在我眼前……” “能看见吗?” “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挥动的影子。” 纪之谣试探问道。 “是不是之前被忘川水给……” 听到纪之谣提到忘川水,陵容华断片的记忆才终于重新连接起来。 她想起来了。 想起来自己之前在忘川旁的一个小巷子,被一个全身包裹起来的一个鬼,破了忘川水。 最后的记忆来源于忘川水在自己后背上留下的撕心裂肺的刺骨疼痛。 再下一秒,她便从这张陌生的床上醒了过来。 “是啊……我好像被忘川水给……” 纪之谣一巴掌拍在陵容华的手背上,轻轻的,虽然声音很大,但是一点都不疼。 “你怎么就这么冲动!为什么在那种情况下还要扑过来保护我!你自己不要命了!” 陵容华轻笑一声。 “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打我吗?” “打!当然要打!打疼你,下次你才能记住教训!” “什么教训啊。难道你要让我丢下你逃命吗?” “……” “你明知道我做不到,打我也没意义啊。” “……你!” 纪之谣被陵容华气笑了,刚要扬起的巴掌,又缓缓落下,放在陵容华的面前缓缓抚摸着。 在陵容华看不见的地方,她神色复杂,有些走神,良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阿陵,你……” “等等,你说我被泼了忘川水后,一直躺在这里吗?” 纪之谣点了点头。 “对啊,虽然着中间过程很复杂,等你完全好了再告诉你。但是你确实一直躺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守了好几天了。” 陵容华空洞的双眼无助地在空中寻找着纪之谣的方位。 纪之谣伸出双手,捧住了陵容华面庞,将它转到自己的方向,和自己面对面。 “怎么了。” 陵容华压低了声音,迷茫的双眼中露出了一丝疑惑的神色。 “我要说,我这几天,灵魂好像去了别的地方呢?” 纪之谣一听,刚准备开口反驳,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陵容华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出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纪之谣回头一看,来人正是郁垒。 “你来了。” 陵容华小心翼翼地拉了拉纪之谣的袖子,低声问道。 “是谁啊。” “郁垒,这几天一直来看你的。” 陵容华咋舌道。 “郁垒……他怎么来看我了?峙灵无不会也来了吧。” 郁垒听到了陵容华小声嘀咕,走到她的面前说道。 “峙灵无大人最近有……要事缠身,暂时抽不开时间来看你。” 话音刚落,郁垒便发现陵容华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了,立刻问道。 “她的眼睛怎么了?” 纪之谣摇了摇头。 “不知道,一醒来就变成这个样子了。” “可是灵泉出了问题?” “不知道,再观察一下吧。” “……也好。” 郁垒听到陵容华刚才说自己灵魂离体,也是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说,这段时间你的灵魂去了别的地方?” 纪之谣一听便摇头道。 “怎么可能。你我都是亡魂,本就是灵体形态,哪里还有离魂一说。这几天你躺在这里多少天,我就在旁边看护你多长时间,怎么可能会有灵魂离体的情况!” 陵容华摇了摇头。 “可是我真的看到了别的一些东西……” 郁垒双眉紧皱。 “那你且说说,看到了什么?” 陵容华被这么一问,脑子也是一团浆糊,很多事情都记不清楚了。 印象最深刻的便只有克罗托的那段记忆了。 “我好像看到了……克罗托?” 听到陵容华提到克罗托的名字,郁垒也是十分震惊。 “你从哪里知道克罗托的!” 陵容华来不及反应,懵懵地回答道。 “就是……我这几天……去了她的……” “三秋殿吗?” 陵容华思索片刻,想起了之前看到了那个巨大的牌匾,点了点头。 “是三秋殿。” 郁垒的眉头越皱越深。 “你且说说你在三秋殿里看到了什么?” “里面有……一个大温室,温室上面有一个招牌,叫……克罗托工作坊……” 陵容华每说一句,郁垒的眉头便紧皱一分。 听到她提到克罗托工作坊,郁垒追问道。 “那个字怎么样?” 陵容华的表情一言难尽。 “嗯……丑爆了……” 第116章 追妻火葬场 “是不是很丑?” 郁垒和陵容华的异口同声,彻底引起了纪之谣的好奇心。 “到底是什么字,有多丑。” 陵容华神情复杂。 “一言难尽。” 郁垒一直皱着眉头。 “你竟然看到了克罗托?” 话音未落,他便看向一旁的纪之谣。 “她这段时间真的是一直躺在这里吗?哪也没去?” 纪之谣点了点头。 “房间里都有监控,我一直都在这里,她哪里也没去,事实上,她甚至都没有离开这张床,今天是她刚醒。” “……” “我知道你的意思,本就是灵体状态,不可能再发生离魂状态的。” 郁垒沉声说道。 “可是她提到了克罗托。” “克罗托到底是谁?” 陵容华神色莫名。 “她好像是什么命运女神,但是我看倒像是个神棍,招摇撞骗的。” “……” 郁垒将手中的水果放了下来,走到病床边坐了下来。 “克罗托是命运三女神之一。” “三女神?那还有另外两个了?” “嗯。她还有两个姐姐,拉克西斯、阿特洛波斯。” 纪之谣拿了一个苹果慢慢地削了起来。 “这名字听起来不像是华国人呢。” “嗯。是西国那边的。” “既然是西国的,那为何会在我们这里。” 郁垒眼眸沉了沉,神情有些痛苦。 “说来话长。进入现代以来,众神陨落已经是不可挽回的事实。 峙灵无大人和西国的那些神明有着一些交情,当时宙斯便将他们三姐妹托付给了峙灵无大人。 但是神明的存在需要神格以及信仰之力的支撑的,所以峙灵无大人便设法保住了她们的性命。 只是信仰之力却还要她们自己收集,所以才有了开设工作坊的形式,其目的也是为了收集信仰之力。” 陵容华倒是来了兴趣。 “信仰之力怎么收集呢?我看她好像是在给阳间的凡人算命之类的啊。” 郁垒点了点头。 “通过解决凡人的问题,以此来维持生存所必须的信仰之力。这是克罗托的方法,但还有另一种形式。” “什么形式?” 郁垒按在自己的心口,刹那间金光闪过,一道通体金色的圆形东西出现在郁垒手中。 “这就是存在的第二种方式:成为神器。” 纪之谣眼冒金光,伸手便要去摸。 “你手里的是……” 郁垒任由纪之谣在自己的手里抚摸着。 “我手里的便是上古时代陨落的神明,天地十四将之一大翳所化神器,名唤:大翳。” “大翳……” 陵容华喃喃自语,好奇地问道。 “神器的话,应该都很厉害吧。” “那是自然,穿越空间,回溯时间,起死回生,战无不胜。” “这么厉害!那冥界为何仍然风波不断呢?” 陵容华情不自禁地学着在克罗托那里一样吐槽着。 纪之谣发现郁垒脸色变黑之后,一个劲地给陵容华使眼色。 但是郁垒倒没有计较,叹了一口气说道。 “你说的……很对。” 气氛突然冷了下来,纪之谣赶忙岔开话题说道。 “你让我之前调查的事情我已经有了眉目了。” 郁垒一听,立刻问道。 “查到哪了?” 纪之谣掏出手机,递了过去。 “目前已经成功潜入,正在逐步取得群主的信任。” 陵容华听得云里雾里,急忙问道。 “你们在查什么啊,什么群,什么信任?” 纪之谣一巴掌拍开硬要凑过来的陵容华。 “你坐好,什么都看不见,还硬要凑过来!身后的伤口别崩开了。你被人伤成这样,当然要好好调查了。” “你在调查吗?” 陵容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我知道对方是个女的,她应该是峙灵无的唯粉……其他的,我暂时不知道了。” 郁垒听了满头黑线。 “什么叫唯粉?” 陵容华立刻来了兴趣。 “唯粉嘛,是指在某一真人偶像团体中只喜欢某一个成员,对其他成员则仅是路人,甚至是黑的粉丝。” 郁垒表情有些扭曲。 “可是……峙灵无大人又不是某个团体的成员,何来唯粉一说呢?” 陵容华越说越来劲。 “哎呀,这你就不懂了。峙灵无大人在冥界的人气多高啊,和他组成的cp多得数不胜数!” 纪之谣冷笑一声,吐槽道。 “人气,我看是鬼气还差不多!我几天我待在那个群里倒是真的见识到了里面的疯狂程度!” 陵容华嘿嘿一笑问道。 “你进的是峙灵无和什么的cp群啊。” 闻言,纪之谣顿时有些尴尬,看了看身边的郁垒,又看了看天花板,支支吾吾地不肯说。 “哎呀,你扭扭捏捏什么啊,难不成是你和峙灵无的cp啊!” 纪之谣脸红得跟要滴出水来似的,恼羞成怒道。 “怎么可能!是和郁垒的cp!” 闻言,郁垒双手一抖,手里的剥了一半的香蕉立刻掉在了地上。 “和,和谁?” 郁垒看着纪之谣,满脸不可置信。 纪之谣也小声重复道。 “和,和你……” “哗啦”一声,旁边的窗户瞬间被郁垒身上爆发出来的一团气流给震得开裂。 陵容华睁大了双眼,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纪之谣则被吓得瑟瑟发抖。 “我,我错了!只是我抓到那个女鬼的时候,她交代她是您和峙灵无大人的cp,所以我才潜进这个群的。虽,虽然我对这些饭圈的事情不是很感冒,但是如,如果一定要嗑男男cp的话,我还是觉得您,您和峙灵无大人比,比较有感觉!” 郁垒满脸黑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陵容华却在沉默片刻之后,语出惊人。 “为什么你们觉得郁垒和峙灵无更有cp感?我倒是觉得神荼更有感觉一些!” 被困在空间里的神荼忍不住打了喷嚏。 纪之谣反驳道。 “神荼和峙灵无能有什么cp感?难道是被峙灵无罚去桃都山做苦力吗?阿陵你难道喜欢这种虐的?” “当然不是纯虐了,大概率之后要追妻火葬场的!” “……” 周遭的空气随着两人的争执越来越尴尬。 郁垒冷不丁的一句话瞬间将气氛推至冰点。 “峙灵无大人肯定不会追妻火葬场的。” 第117章 团建 “……” 陵容华仍然睁大着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 而纪之谣则愣愣地看着郁垒,丝毫没有想过他竟然真的能够加入到这种话题当中。 “您,您的意思是,峙灵无大人不是夫,是妻,还是他就算是夫,也不会追妻,更不会火葬场,或者说不应该是追妻火葬场,而,而应该是追夫……呃……” 郁垒冷笑一声。 “你要不听听看自己在说些什么?” 纪之谣连忙打岔。 “哎呀,她向来都是这样,您别跟她计较。我们还是聊一下线下见面的事情吧。” “线下见面?那是什么?你约着那帮人见面了?” 纪之谣点了点头。 “说是线下团建一下,顺便了解一下双方。听说,每次线下团建之后,都要踢掉一大堆人呢。” 郁垒思索片刻觉得不妥。 “我觉得太危险了,现在固然要顺藤摸瓜找出那些人,但是最关键的还是要抓到那些擅自兜售忘川水的那伙人。” “忘川水?我怎么越来越糊涂了,你们到底在些什么。” 郁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宝蓝色的忘川水。 “忘川水的腐蚀能力十分强,目前只有一种涂料能抵御忘川水的腐蚀。而这种涂料是由冥府完全控股的材料公司生产出售的,没有这种涂料,是不可能获得忘川水的。” 纪之谣点了点头,掏出手机调出一系列的图片说道。 “那女的在局子里招得倒是挺快,这个匣子的内侧涂满了那种特殊的涂料,由此可见是专门用来盛放忘川水的。由此可见……” 陵容华面色也沉了下来。 “那个材料公司有员工偷偷地将这种涂料偷出来兜售,并将这些涂料用在了一些容器之上,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拿到忘川水。但是他们拿到忘川水能干什么呢?难不成都像我这样,去泼我们这些无辜的鬼魂?” 郁垒摇了摇头。 “目前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背后牵扯的一定很广,不是一起简单地极端粉丝报复事件。” 纪之谣沉吟片刻。 “虽然如此,但是我们现在目前也只有粉丝这一条线索,也只能先从这个查起来了。” 郁垒没有说话,也没有同意纪之谣的决定。 良久他才缓缓说道。 “我作为峙灵无大人的左膀右臂,必须将峙灵无大人的理念贯彻到底。我若是答应了你的要求,无异于将你送去当诱饵。在明知道他们已经拥有忘川水这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的前提下,这种行为违背了……” 没等郁垒把话说完,纪之谣打断了他的碎碎念,和陵容华小声嘀咕道。 “我就说还是郁垒大人和峙灵无大人更有cp感一些,神荼什么的,完全没有cp感好吗!” 陵容华嘿嘿一笑。 “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的cp圈里,流转着一句至理名言。” “什么?” “那就是,我的cp同框时间只有三分钟,但是没关系,我可以造谣。” “……” “所以说,嗑cp最重要的不是cp感,而是粉丝的脑补能力以及造谣能力!” 郁垒的声音里翻滚着无数的愤怒。 “够了!别,别再说了。” “……是……” 陵容华的眼睛一直都没好,纪之谣本来是不放心的,但是还是架不住她的软磨硬泡,让她一起参加了线下的团建活动。 但是,这群粉丝的警惕心似乎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粉丝了。 在见到纪之谣带了一个陌生人之后,他们立刻对纪之谣投来了怀疑的眼神。 “之前似乎说好了,不能带陌生人来的。” 陵容华放在下面的手紧张地攥紧了。 纪之谣则打着哈哈说道。 “这,这个,我也不知道有,有这个规矩啊……” 为首的那个人似乎并不接受纪之谣打着哈哈一般的解释,考究的眼神在陵容华身上转了转,再开口时竟然没有盯着陵容华追问,反倒是盘问起纪之谣本人的情况来。 “你是……唯爱治愈?” 听到这个尴尬的名字,纪之谣也是老脸一红,不自在地承认了之后,纪之谣明显感觉到陵容华在下面握着自己的手又颤了颤,像是在竭力忍耐着什么。 终于她还是小声地在纪之谣的耳边说道。 “治愈……是什么?” 纪之谣踢了陵容华一脚,陵容华吃痛,无神的双眼空洞地注视着前方。 而坐在对面的那个人立刻发现了陵容华的不对劲,问道。 “你的这个同伴的眼睛……怎么了?” 纪之谣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中的一丝怜悯,立刻露出一副难过的表情。 “她的眼睛看不见了。” 意料之中的回答,确实让对面的人眼中一颤。 “看不见的意思是?她是个……瞎子?” 陵容华听到他说自己是瞎子,立刻解释道。 “啊呀,也不完全是瞎子啦,只是前段时间眼睛受伤了,现在看什么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并不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呢……哈哈。” 陵容华露出她的那副招牌式的傻乎乎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落在对方的眼里就被染上了一层悲戚的色彩。 在对方的眼里,就连陵容华这个傻兮兮的笑容,都是在强颜欢笑。 这么一想,刚才还充满戒备的语气顿时软了下来,坐在纪之谣对面的人换了一个柔和的语气说道。 “那你带她过来是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家吗?” 纪之谣一听她这么说,立刻顺着她的意思说道。 “对啊对啊,她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在家磕了碰了,我怎么放心。再加上她一个人在家没办法做饭,听说我今天来参加我们粉丝的线下团建,她也就闹着要跟过来,没关系的,我可以出两人份的钱的。” 那人笑了笑,这一笑,她似乎对纪之谣和陵容华放下了戒心。 “钱不钱的,这倒不重要。我们都有活动经费,每个粉丝进群的时候交的那一百冥币就是我们日后团建的费用来源。” 纪之谣笑了笑,连忙掏出手机,又转了一百冥币过去。 “没关系的,虽然是活动经费,但是是我违规在先带陌生人过来的,我还是要按照规矩来。你能理解我的难处我已经很感激了。” 第118章 嗑cp 那人想了想,还是收了纪之谣的钱。 “倒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只是看你在群里以及这段时间的打榜活动中还算积极卖力,这次事情就算了。你放心,既然允许你带过来了,我们就一定照顾好她。” 纪之谣微微一笑,感激道。 “万分感谢。” 闻言,陵容华也在一旁轻舒一口气,但是为了进一步放松对方的警惕心,她也学着纪之谣的样子,朝着对面那人的方向,微微岔开了一点方位点了点头,又露出那副傻乎乎的笑容感谢道。 “万分感谢!” 三人闲聊间,团建活动正式开始了。 首先便是群主上台进行发言。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流程,却在群主走上舞台的时候,让纪之谣浑身一震。 陵容华肯定看不见,但是纪之谣却看得真真切切的。 那是……沈清远。 陵容华虽然看不见,但是她还是感受到了纪之谣浑身的紧绷。 “谣谣,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纪之谣压低了声音在陵容华的耳边说道。 “那个群主……是沈清远。” “沈清远……” “你应该不记得了,他是我前段时间刚刚入职的同事。” 陵容华一听顿时兴奋起来。 “竟然是同事吗?这也太巧了吧,你们竟然嗑同一个cp的吗!” 纪之谣满头黑线。 “重点是这个吗?” “不是吗?” 纪之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偏偏陵容华却什么都看不到。 “现在最重要是查出这个群和涂料的关系,可是现在沈清远竟然掺和了进来,他竟然趟进了这趟浑水中!” 陵容华不明白为什么纪之谣突然激动起来,有些尴尬地问道。 “呃,虽然,可能,这个群跟那个什么涂料有关系,但是……但是啊,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想单纯地嗑cp?而且,就算退一万一步来讲,他为什么不能趟进这趟浑水中呢?” “……” 见纪之谣突然沉默下来,陵容华心中也是明白了她的心中所想。 “谣谣,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沈清远?” “呃……” 纪之谣生怕她再语出惊人,赶紧捏了捏她的手,岔开话题道。 “不管怎么样,先听听他怎么说吧。” 两人顿时安静下来,沈清远的声音也远远地传了过来。 “今天是我们的第三次线下团建了。相比于前两次活动,我们又多了许多新鲜的面孔。这说明,治愈cp团队也越来越壮大了。这实在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呢……” 沈清远的讲话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这倒是符合纪之谣在工作中对他建立起来的印象:他的确不是一个话多的人。 他的讲话结束后,团建就正式开始了。 早在他讲话开始的第一秒,沈清远便注意到了坐在台下的纪之谣和陵容华。 一下台他便也径直地朝着两人走来。 看到沈清远朝着自己走来,纪之谣立刻全身绷紧起来。 陵容华也感觉到了纪之谣的变化,慌里慌张地问道。 “怎,怎么了?” “他,他朝我们俩走来了。” “谁,谁?沈清远吗?” “嗯。” “不,不要紧张,敌,敌不动,我,我们不动!” “你,你说话都结巴了!” 两人手忙脚乱间,沈清远已经走到了两人的面前坐了下来。 “好巧!” 纪之谣结结巴巴地说道。 “对,对啊,好,好巧。没,没想到,你,你竟然是群主哈……哈哈,哈哈哈……” 陵容华瞪大着双眼缓缓地看向一旁的空气,实在没眼看这幅尴尬的场景,虽然她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沈清远见纪之谣一副尴尬的表情,哭笑不得地说道。 “是,我是群主。但是这件事有必要让你那么惊讶吗?” “呃……难道不该惊讶吗?” 沈清远耸了耸肩。 “我实在不清楚哪里值得惊讶。” “嗯……我觉得,嗑cp这种行为,对于一个刚死不久,又刚刚在冥府上班不久的鬼来说,有点……有点太过了一点,正常的鬼的话,应该还在忙着适应冥府的生活吧。” 沈清远眉毛弯弯,眼中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 “那……你就当我是那种适应力极强,又十分会给自己找乐子的鬼吧。毕竟我生前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呢。” 纪之谣见他这么说,只好沉默地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起来。 陵容华空洞的双眼引起了沈清远的注意,他关心地问道。 “我记得没错的话,这位是陵容华小姐吧。你的眼睛怎么了?” 陵容华眉心动了动,大致地锁定了声音的范围,看向沈清远,微微一笑。 “说来话长。” “上次见你的时候还好好的吧,怎么突然间就弄成这样了呢?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啊,对,对啊,上次还好好的,是发生了一些事情,这,这不也是没办嘛。” “她被人用忘川水泼了,伤得很严重,好不容易用灵泉治好了,醒来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眼睛就看不见了。” “……” 陵容华在心中问候了纪之谣一万遍! 我在这儿辛辛苦苦地打着哈哈,你倒好,一张嘴就将底线抖露了干净! 你就这么相信沈清远吗! 说你喜欢他还不承认! 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女鬼! 陵容华心中越想越气,心里估摸着纪之谣的位置,朝着她就是狠狠一脚。 没想到却是对面的沈清远闷哼一声。 陵容华尴尬不已,连忙移开了视线,看向别处。 纪之谣恍若未闻,继续巴拉巴拉地朝着沈清远交代着两人来这里的原因。 “我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调查忘川水私下里流通的事情。毕竟之前泼了阿陵忘川水的鬼交代了她所拥有的忘川水来源于粉丝群。” 沈清远神色凝重,似乎并不知道忘川水的事情。 “竟然有这回事?” “嗯。这也是我进群的原因。” 沈清远失笑道。 “看来,你不是真的嗑治愈cp了。” 纪之谣冷汗直流。 “当然……不是。” 沈清远面露遗憾。 “那……真的可惜了。明明他们俩还是很有cp感的。但是没关系,只要你不是神灵cp就好……” 纪之谣小心翼翼地确认道。 “神灵cp……是指峙灵无和神荼吗?” 沈清远立刻纠正道。 “是神荼和峙灵无!顺序不要错了,灵神cp……我们治愈cp并不反感呢,但是神灵……实在是太阴间了……” …… 第119章 挑拨 “神灵cp怎么了?我觉得神灵听起来比灵神更加顺口难道不是吗?” 纪之谣第一次从沈清远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名为鄙视神情。 可惜,此刻陵容华双眼看不见,白白浪费了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仅仅是因为顺口,就要强行造cp吗?” 陵容华看不见沈清远的表情,只能从他的话里分辨一些情绪。 但是沈清远掩饰得很棒,所以陵容华又要将她的那句至理名言搬出来。 “你不知道cp圈里有一句话吗?我的cp同框只有三分钟,但是没关系,我可以造谣……唔!” 没等陵容华完全将话说完,纪之谣便一脚踩了下去。 纪之谣可比陵容华准多了,一脚下去立刻让陵容华趴在了桌上,起都起不来。 “哈哈,你那些歪理,就不要在群主面前胡说了,小心被赶出去啊。” 沈清远哈哈一笑。 “赶出去什么的,倒不至于。毕竟在工作上,你们可是我的前辈啊。” 纪之谣脸色一红。 “休息日不谈这个。” “嗯,说的对,还是聊聊刚才的忘川水吧。” 沈清远面色严肃下来。 “你的意思是,我们群里存在忘川水非法交易的活动?而且这些拿到忘川水的人,将忘川水用在了伤害他人的用途上?” 纪之谣点点头。 “现在看来,的确如此。只是根据郁垒所说,能够取到忘川水,只有一种涂料可以做到。但是这种涂料又只有冥府完全控股的一家材料公司能够生产。所以,我们怀疑有这家公司的员工,私自偷拿出来进行贩卖。” 沈清远紧皱眉头。 “你说的有道理,按照你这样的思路,我只要将群里所有人的工作单位调查一番就好了。或者说,只要有人接触过那家材料公司的员工,就基本上可以锁定了。但是……” 沈清远蘸着酒水在桌子上圈圈画画,很快便在一条线索上打了一个叉。 “有没有一种情况,就是根本不存在员工私自贩卖涂料的情况。而是这家公司本身就是默许了这种情况的存在?或者说,这种涂料的配方已经不完全是处于冥府的垄断之下了?” 纪之谣张了张嘴。 “我……这个情况,我真的没有想过。” 沈清远冷笑一声。 “你以为,单单是这种涂料有人在私自贩卖吗?就连我们的托梦局的仪器零件,以及关键的脑电波技术,现在外面都有仿真的存在哦。” 纪之谣和陵容华心里咯噔一声。 沈清远脸上有着一丝无奈。 “在我来之前,我听说孟婆汤有一次快要见底了?” 纪之谣点了点。 “嗯,是上一次奈何桥之乱中出现的情况。但是听说后续孟婆汤又恢复原状了。” “你们比我早来冥府应该更加清楚,孟婆汤乃是集天地因果业报而诞生的一种东西,只要天地因果尚存,孟婆汤就无声无息,永不断绝。所以,孟婆汤的见底和因果律的淡化以及消失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冥界现在动乱的地方有很多很多,这次这个忘川水和涂料的事情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很多事情要从长计议。而且……” 沈清远愣了愣,脸上笑意莫名。 “再没有搞清楚我是否清白之前,就把你们的计划和盘托出,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还是说,你们……太信任我了?” 陵容华一听顿时不干了。 “哎,先说好,是她这个不争气的家伙信任你,我可没有啊。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上来就要巴拉巴拉地对你说那么多……呃……” 又是准确的一脚,重重地踢在陵容华的小腿上,疼得陵容华立刻趴在桌子上嗷嗷叫。 “你个杀千刀的纪之谣,没事踢我干什么,下手还那么很,你个狠心的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对待你最好的朋友!” 纪之谣没有理会陵容华,只是看着沈清远,一字一句认真地回应道。 “你觉得……你是好人……不,好鬼吗?” 沈清远也毫不示弱地回看纪之谣,他从她的双眸中看到了一股名为信任的情绪。只是这情绪来的毫无缘由,毫无依据,盲目得让纪之谣有点害怕。 “你为何……这么问?” “我也不知道,只是我心里愿意偏袒你,愿意相信你是好鬼。” 沈清远苦笑道。 “你的毫无理由的信任,着实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啊,你这样下去我不得不帮你们了啊。” 话音刚落,沈清远朝着远处正在蹦迪的鬼魂们打了个招呼。 只见刚才那个盘问纪之谣和陵容华的人立刻走了过来。 看到沈清远和纪之谣他们很熟的样子,她的双眸不自觉地波动了一下。 “群主,有什么事情吗?” 沈清远一手撑着额头,一手缓缓地在桌面有规律地敲击着。 “你……知道我们群里有哪些人在材料厂上班吗?” 那人一听这么奇怪的问题,皱眉答道。 “群主,咱们这个群只是粉丝群,打听人家工作单位是不礼貌的。” “嗯,这个我知道,但是,现在有些特殊情况,不得不去打听一下。” “这样么……据我所知,好像只有誓死扞卫治愈cp他是在材料厂上班。” 听到这个极端的昵称,纪之谣的额头上不禁又冒出了冷汗。 “他的原名你知道吗?” “没记错的话,应该叫邢海川。” “邢海川吗?他的资料你在吗?” 沈清远的要求越来越设计个人隐私,那人忍不住问道。 “群主,虽然您是群主,但是您这样打听别人的隐私,实在是有点……” 没等那人把话说完,纪之谣就将之前泼了陵容华忘川水的鬼魂的照片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之前她干出来的恶意伤人事件,你们应该有所耳闻吧。” 那人一愣,仔细看了看照片。 “她我有印象,她虽然在我们群里,但她更倾向是峙灵无大人的唯粉,有的时候也会在群里发一些极端的言论,要不是因为群主脾气比较好,应该早就要踢出群了。但是她去伤人绝不是受到我们的挑拨啊。” “没说是受你挑拨,但是根据她的供词,她所有的忘川水以及盛放忘川水的特殊涂料乃是出自你们群里的人。这点实在是值得关注的。” 听到忘川水三个字,那人的瞳孔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你知道一些什么对不对。” 在纪之谣的逼问下,那人缓缓说道。 “我曾经收到邢海川的消息……” 第120章 我的cp同框只有三分钟,但是没关系,我可以造谣 那人似乎为了摆脱自身的嫌疑,立刻掏出手机调出聊天记录放在了众人面前。 【一天不嗑cp就会死群】 誓死扞卫治愈cp:家人们,谁懂啊,网上竟然还有这样一群变态存在啊。 [图片] [图片] [图片] 治愈不是致郁:看过了。嗯,怎么说呢,一言难尽,可能我和你不是一类人吧,无法产生共情呢。 誓死扞卫治愈cp:这还不能引起共鸣?他们随便造谣我们的峙灵无大人和神荼之间的事情,某些粉丝为了炒cp感,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治愈赛高:个人觉得,峙灵无大人罚神荼去桃都山这件事确实没什么好炒的,但是看了图片里的内容,我还是被他们造谣的能力惊呆了。什么时候我们也要好好提升一下造谣能力了。 治愈不是致郁:不是我挑事情啊,我只是觉得我们的造谣能力已经不小了,再这样下去,我非常害怕我们会被一锅端了。 誓死扞卫治愈cp:为什么要被一锅端了,我们伤害谁了,仅有的一点想象力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碍着旁人什么事了? 治愈不是致郁:不要激动,我也只是小心谨慎为妥,我个人觉得,只要开开心心地嗑自己cp就好了,旁人的事情,旁人的cp我们还是少插手微妙。像这种截图他人cp群里的言论的行为,以后还是少做为妙,万一被发现了,难免有一场撕逼大战。 誓死扞卫治愈cp: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只是截了张图而已,能有什么问题?看你这种言论,我严重怀疑你的纯洁性。 治愈不是致郁:气笑了,纯洁性?我只是嗑个cp而已,还需要纯洁性?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上纲上线了。再说了,真要说纯洁性,我觉得你才有问题。你这截图哪里来的,是不是你也在别的cp群里?你不觉的你的这种行为才是不纯的表现吗? 誓死扞卫治愈cp:我言行坦荡,没有任何背叛治愈cp的行为,你少在那血口喷人。 治愈不是致郁:我血口喷人?明明是你先在那提出什么纯洁性的问题的。我只是觉得嗑cp嘛,本来就是一种娱乐性活动,没必要上纲上线,倒是你先狗急跳墙了,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背后的动机。 誓死扞卫治愈cp:我背后的动机?只有拥有像我这种纯洁动机的人才能理解我的行为。难道只有我一人这样想吗?@全体人 治愈赛高:其实吧,真的没必要吵起来的。 治愈,治愈,只有治愈:我也觉的没必要吵起来的 再说一遍,还是治愈:+1 治愈赛高:+1 ……+1 治愈赛高:感觉最近群里的戾气十足啊。以前好像还能好好嗑cp来着,不知道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治愈,治愈,只有治愈:同感,以前大家好像都好好的。 再说一遍,还是治愈:+1 誓死扞卫治愈cp:还用我多说吗?终于有人感觉到这种微妙的变化了,但是你们还没发现,就是某人进群之后,这种和谐的风气才发生改变了的吗? 治愈不是致郁: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号得了,无需含沙射影的。 誓死扞卫治愈cp:好,那我就直接说了,我确实觉得自从你进来之后,我们群里的风气就变了。再加上你莫名其妙的昵称,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治愈cp粉,不会是对家派来的间谍吧。 治愈不是致郁:气笑了。到底是谁在挑拨离间啊。还对家,一个嗑cp的群罢了,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们要是真的觉得是我在群里挑拨离间,我走好了。嗑不嗑cp没那么重要,在哪嗑cp也不是那么重要。再见各位,我退群了。 看完聊天记录后,纪之谣和沈清远都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沈清远一只手点在太阳穴,很是头疼的样子。 “你们竟然还有另一个群吗?” 那人有点尴尬。 “呃是的,他们说有群主大大在,不利于放飞自我啊。” “……” 纪之谣冷笑一声。 “还放飞自我。我倒是觉得,那个退群了的人才是一个正常人,其他的都是一些什么牛鬼蛇神。难怪你们要搞一个小群,原来是把这些极端分子集中起来了。”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 “所以呢,那个邢海川是谁。” 那人回答道。 “应该是那个誓死扞卫治愈cp。” “今天来了吗?” “来了。” 说罢,那人便转头看向里面,伸手一指,众人的视线立刻落在了一个靠在吧台旁,默默地喝着闷酒的男人。 “男……男人?” 不怪众人惊讶,主要是嗑cp的男生本来极少,能来参加线下团建的就更少了,再加上他那有些清冷的气质,靠在吧台上默默地喝酒的样子,着实是我见犹怜。 “你确定是他吗?我怎么感觉不像啊。看他在群里的发言,我还以为是一个打扮浮夸,性格极端的女生呢。” “呃,我确定是他。”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那人似乎也有所感应,朝着众人的方向看了过来。 众人为了不打草惊蛇,立刻低下头说道。 “现在不适合过去惊动他。你刚才说他和忘川水以及涂料有关系,有聊天记录吗?” 那人点了点头,再次滑动手机,调出了聊天记录。 誓死扞卫治愈cp: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清理一下这个群了。 治愈赛高:……呃,没必要吧,清理这个词有点过了。 誓死扞卫治愈cp:有必要,刚才那个人我可以肯定了就是对家派来的卧底。 [图片] [图片] [图片] 誓死扞卫治愈cp:不清理一下的话,迟早有一天,这个群会改名换姓的。 治愈赛高:……呃,好吧,你想怎么清理呢? 誓死扞卫治愈cp:要不出一些题目吧,考察一下大家对治愈cp的了解程度怎么样?答不出来的,或者分数很低的,应该也能说明一些问题的吧。 治愈赛高:……呃,可是就算说明了问题,那有怎么样呢?难不成全踢了?或者说还有其他办法? 誓死扞卫治愈cp:我自然有惩罚办法,哪能简单退群这么简单?忘川水……你们听过吗? 治愈赛高:大家都是冥界人,谁没听说过啊。 誓死扞卫治愈cp:我有办法能搞到。 第121章 酒吧寻人 locker——冥界最大的酒吧。 其实陵容华一直都不是很能理解,大家都是已死之人,既不用再入轮回受苦受难,也不愁吃喝,衣食无忧。 为什么还有那么多深夜买醉的酒鬼呢? 纪之谣打扮热辣,对着来来往往走过的鬼魂从上到下打量了个遍,边看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们不都是酒鬼,有的也只是单纯来买醉罢了。” 陵容华拨了拨打在自己身上叮当叮当的挂饰,眼睛看不清的她并不知道她身上挂的是什么,但是她还是敏锐的感觉到鬼来鬼往时,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纪之谣把自己打扮得肯定很火辣! 就在两人想进去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小哥的声音突然传入陵容华的耳中。 “请出示你的身份证。” “身……身份证?” 自己也是头一遭,哪里想的起来带身份证。 纪之谣则在耳边小声说道。 “不要出示身份证,我们的年龄太大了,不利于钓凯子。” “……” 陵容华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见陵容华轻车熟路地凑到小哥面前,夹起声音说道。 “小哥哥,你看我们进酒吧还用身份证吗~” 小哥嘿嘿一笑,刚准备放两人进去。 谁知,旁边的在酒吧周围闲逛的几个年轻醉鬼便围了上来,一个胆子大一点的已经将手臂搭在了陵容华和纪之谣的肩膀上。一开口便是冲天的酒气。 “呦,小妹妹,没有身份证吗?不会是未成年吧。” “没关系没关系,哥哥带你进去。” 说罢,那微醺的男子就拉住陵容华要往里拖。 纪之谣眉间微蹙,已有怒意上涌,刚要发作,却发现这喝醉了的男人手劲极大一时之间竟挣脱不得。 纪之谣和陵容华无法只得任由着他把自己一点一点拖进酒吧。 突然,转瞬之间那男子发出一声鬼嚎。 仔细看去,男子的另一只胳膊已经被人扭到背后,而站在男子身旁,任由男子拼命挣扎也不曾放松一分面上还挂着一丝冷笑的人竟然是沈清远。 一旁的小哥刚要上来劝架,沈清远已然放开了醉鬼,冷冷地瞟了一眼小哥。 “任由这些醉鬼在酒吧门口徘徊,专门挑年轻女性小手,实在是丢你们locker的脸!” 小哥面色一红,神情严肃地托着两个酒鬼离开了。 沈清远则朝着纪之谣和陵容华微微一笑。 “我带你们进去吧。” 说罢,便带头走进了酒吧中。 纪之谣看得双眼放光,拉着陵容华的手,激动地说道。 “阿陵,你刚才没看到,沈清远英雄救我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 进入酒吧,嘈杂的声音扑面而来。 舞池中央,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不停地随着震耳的土味音乐,疯狂的晃动自己的身躯。 那些妩媚少女的白皙躯体在摇曳的灯光里格外的引人注目,长长的头发在左右上下的来回摆动,霎时间暧昧的气息笼罩着整个酒吧。 昏暗灯光下,迷离眼神中的彷徨,犹如那飘忽不定的魅影,毫无方寸可言。 陵容华只看到一个又一个的人影在自己面前晃动,群魔乱舞的场景晃花了她的眼睛,她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纪之谣发现了她的异常,赶紧找了一个空包厢坐了下来。 “怎么了,眼睛不舒服吗?” 陵容华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刚才被灯光晃得很不舒服。” 纪之谣放下心来。 “好的,那给你点些喝的?” “嗯。” 服务员看到纪之谣招手,立刻走了过来。 “两瓶野格。” “还需要别的吗?女士。” 陵容华愣愣地坐在那,听到纪之谣要了两瓶酒,心中紧张地问道。 “我不想喝酒……” “嗯……” 纪之谣沉思片刻,又补上一句。 “那就给她来一杯……橙汁吧。” 服务员估计第一次碰到来酒吧点橙汁喝的,尴尬地答应了后便离开了。 沈清远轻笑道。 “你们估计是第一个来酒吧点橙汁的了,服务员的素质还算不错。” 纪之谣听他这么一说,也是笑道。 “这也是没办法,阿陵的伤还没好,自然是喝不了酒的,只能这样了。要不是那邢海川经常在locker出现,我也是不愿意带阿陵过来的。” 沈清远点了点头,面色有些凝重。 “我倒是知道为什么邢海川要经常在locker出现了。这里还真是不简单呢。” 纪之谣立刻收敛了神色。 “怎么了,难道酒吧不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吗?” “是应该这样,但是这些酒鬼身上的阴气……太高了,估计一会儿会出事。” 纪之谣皱眉道。 “那怎么办?邢海川还没出现呢。” “那也没办法,只能先这样等着了。阴气重也不一定就会发生什么,只是说会有很高的概率失控罢了。” 脚步声在嘈杂的音乐声中由近及远地传来,两人及时收住了声。 服务员端着野格和橙汁走了过来。 冰凉的酒水缓缓地划入酒杯,升腾起一丝丝一样的气泡。 沈清远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笑着说道。 “你看。” 说罢,沈清远举起自己的酒杯,递到纪之谣的眼前。 透过野格深棕色的液体,纪之谣看到了一个完全扭曲的世界。 原本只是随着音乐摇摆的男男女女此刻却像是一个个被牵了线的木偶,一股股怪异的气流从人的头顶不断地向上蔓延着,直至充斥了整个舞池。 纪之谣移开酒杯,又看了看再正常不过的舞池,奇道。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了吗?寻常的视角难以辨别阴气的存在,真的要到肉眼可见的,阴气便已经失控了。但是只要稍微调整一下角度……” 沈清远收回酒杯,大口地和了一口,冰冷的酒水入腹,让沈清远不禁感叹出声。 “阴气也不是那么难发现的!” 陵容华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摸到那被橙汁,刚准备喝一口,却感觉到一只灼热的手突然抚上了自己大腿。 陵容华汗毛倒竖,立刻尖叫出声。 那个找陵容华搭讪的男鬼也被陵容华吓了一跳,他赶忙举起双手,边笑边说掩饰着尴尬。 “哇喔,哈哈,小姐姐,你的反应……好大啊,是第一次来酒吧吗?” 纪之谣和沈清远寻声看去,正是几人的目标邢海川! 第122章 酒托 邢海川并不是一个人出现,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暴露,身材火辣的女鬼。 那女鬼倒是一下子将目标锁定在了沈清远的身上。 只见,一只嫩白纤细的手轻轻地覆上了沈清远大腿根部,那里有刚才陵容华炸毛弄翻了酒水洒在上面的污渍。 女鬼手心灼热的温度顺着裤子濡湿的部位一点一点地向皮肤里渗透。 众人见那女鬼突然出现都吃了一惊,唯有沈清远眸光流转,不为所动。 “你来了。” 沈清远眼神冰冷,似乎并不准备搭理她。 但是腿上的动作越来越放肆露骨,沈清远眼中终于流出一丝不耐,一把拂过女鬼,冷冷说道。 “手,拿开。” 女子似乎早就习惯了沈清远的态度,便把视线转向了像只受惊的兔子的陵容华,以及满眼喷火的纪之谣。 女鬼那狭长的美眸中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们是清远的朋友吗?” “别和他们说话!” 女子伸出手指,用纤长的朱红色指尖轻轻刮了刮沈清远的下颌,仿佛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语气中有浓得化不开的甜腻。 “生气了?” 沈清远冷冷地拨开女子,并没有说话。 倒是邢海川看着女鬼和沈清远的互动,似笑非笑地开口说道。 “铄冬,认识?” 那个被称为铄冬的女子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淡淡一笑。 “谈不上,只是清远经常光顾,一来二去就熟了。这两位我可不认识。” 邢海川面色一沉,声音有些冷。 “既然不认识,就不要把一个正经酒吧搞得像一个妓院!” 文铄冬面色一僵,刚准备伸出端酒杯的手停在原地,面对近在咫尺的酒杯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沈清远倒是没下文铄冬的面子,拿起桌上的酒杯晃了晃,笑着说道。 “文小姐倒也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大不了我多买一瓶酒罢了,文小姐kpi完成之后自然也就能单纯地享受一下夜生活了。” 纪之谣一听,立刻冷笑一声。 “原来是个酒托。” 文铄冬听到这么拈酸加醋的话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调侃时机。 “哎呀,酒托这个称呼,从阳间用到阴间,大可不必啦。我和那些顾客可都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哦!” “哼,你情我愿?先把你的手从他大腿上拿下来吧。我倒是看不出来哪里你情我愿了。” “哎呀……” 文铄冬声音妩媚,身姿婀娜,她轻轻地靠近了沈清远,轻声说道。 “清远你还真是处处留情呢。就连这个小姐姐都为你在这里喝干醋呢。还不赶紧哄哄人家……” 此言一出,纪之谣的脸立刻涨得通红。 好在酒吧里灯光昏暗,众人才看不出她的异样。 沈清远轻笑一声,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什么也没说。 邢海川见沈清远竟然替文铄冬说话,便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将注意力放在一旁惊慌失措,眼睛无神,不知道该往哪里看得陵容华身上了。 “沈先生如果是经常光顾locker的话,那这位小姐应该是第一次进酒吧吧。” 陵容华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纪之谣一把拽了过去。 “是又如何,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邢海川耸了耸肩。 “倒也没什么关系,只是跟着我的话,你们应该更能享受这个酒吧给你带来的……享受……” 纪之谣冷笑一声。 “我看你和这个女的是一路的吧,都是来卖酒的!” 邢海川作势便要叫来服务员。 “为了不让你们怀疑我是酒托,我还是先点为敬吧。” 沈清远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必了,其实我们也找你有点事情。” 说罢,沈清远将之前泼了陵容华忘川水的女鬼照片递了过去。 “这个女鬼……你应该认识吧。” 酒吧灯光晦暗,但是沈清远还是注意到了邢海川在看到那张照片时,瞳孔明显瑟缩了一下。 没等邢海川开口,沈清远已然冷笑道。 “看来是认识了。” 邢海川立刻调整好面部表情。 “看你说的,我自然是不认识她是谁的。怎么了,你们是来找人的吗?不过很可惜,这里是酒吧,要找人的话还是去警察局哦。” 邢海川明显已经不想在这个包厢里继续待下去了,整个身体都开始不自觉地向门口移去。 沈清远明显看出邢海川正在用过多的话语来掩盖他内心的紧张。 为了不打草惊蛇,沈清远的手掌缓缓逸出一缕蓝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了整个包厢。 做好这一切事情之后,沈清远笑眯眯 “好了,现在应该可以安心地聊一聊事情了。” 邢海川的脸色明显苍白了起来。 而且沈清远这一举动,把文铄冬也一起关了进来。 文铄冬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沈,沈先生,你这个干什么,有话好好说啊,别动不动就关人啊。” 纪之谣见她变脸如此之快,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现在知道称呼沈先生了?早干嘛去了?” 文铄冬没有搭理纪之谣,整个人也一点一点地朝着门口挪去。 但是此刻沈清远正在无声地和邢海川对峙着,没时间搭理她。 邢海川额头上沁出一滴汗,心里闪过无数个可能。他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又看了看一旁看不见的陵容华,心中已经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之前这个女的在忘川边用他卖给她的忘川水袭击了一个女鬼的事情已经鬼尽皆知了。 莫非这些人是顺藤摸瓜,已经查到自己这里了? 这个想法易产生,星海天立刻咬了咬牙,浑身阴气大盛,和沈清远形成对抗之势。 沈清远见他这个样子,冷笑一声。 “看你这副模样,什么都不用说就已经说明了一切了。” 邢海川咬牙切齿地问道。 “你们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纪之谣大声喊道。 “问我们是谁,先问问你自己在背后干了什么事情!忘川水是不是你卖给这个女的?她拿着你给忘川水给他人带来了严重的伤害你知道吗?忘川水接触到鬼魂是会让亡魂魂飞魄散的!” 邢海川咬紧了后槽牙,还在苦苦坚持。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不知道我们在说什么?那好,跟我们去了警察局,你应该早就知道我们在说什么了!” 第123章 没有回头 沈清远浑身蓝光大盛,下一刻邢海川浑身的阴气瞬间被沈清远的灵力扑灭,邢海川也口吐鲜血,摇摇欲坠。 沈清远走到了邢海川的面前,居高临下地说道。 “还要试吗?” 邢海川用力将嘴角的鲜血擦去,抬头看向沈清远,冷笑一声。 下一刻,包厢外突然传来了异动。 众人顺着沈清远的视线看去,只见包厢外音乐仍然震耳欲聋,但舞池中央的人群似乎出现了一些异常。 “这些人……” 纪之谣刚要站起来出去看看,却被沈清远一把拉了回来。 与此同时,沈清远脚尖轻点地面,一道蓝光自脚下蔓延而出,掠过包厢狠狠地和包厢外的人群碰撞了起来。 刹那间,众人仿佛听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叫声。 “别动!” 突如其来的变故一下子让陵容华和记之哟啊愣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 文铄冬似乎也被吓到,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趴在沙发中,整个身体不自觉地朝着陵容华挪去,下一秒陵容华竟然伸出手将文铄冬的手握住了。 但是文铄冬和陵容华谁也没有发现两人的动作,就这么静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只是那蓝光虽然罩住了整个包厢,但陵容华明显感觉到包厢外面仿佛有异响。 这异响藏匿于震耳欲聋的音乐之中,不仔细肯定听不出来。 但一旁的沈清远和纪之谣以及邢海川他们仿佛对此毫无察觉。 终于陵容华忍不住问道。 “你们听到什么了吗?” 沈清远眉心动了动,没有说话。 像是要印证什么似的,陵容华的话音刚落,包厢外面的异响声开始变大了起来。 那音乐的节奏渐渐走向高潮,蓝光表面也肉眼可见地出现一圈又一圈波纹。 纪之谣知道,那是包厢外的异响撞击蓝光产生的震荡。 “这是什么?” 望着蓝光上震动的波纹,纪之谣走向包厢边缘,伸手戳了戳蓝光。 只见那蓝光仿佛有弹性一般,向里凹去。 纪之谣加大了力度,蓝光凹陷的程度也越深,但始终未被沉畔突破。 纪之谣张开手掌,双手撑着蓝光向外按压,那蓝光好似感应到了沉畔,像婴儿一般蜷曲起来将纪之谣整个手掌柔柔地包裹起来。 见这蓝光仿佛有灵性一般,纪之谣笑着转头看向沈清远。 “好好玩!” 沈清远面色古怪,轻咳一声。 “你胆子这么大的吗?还不赶紧过来。” 纪之谣依言撤了回来。 邢海川满眼都是怨毒的神色,他蹲在地上,仰视着沈清远,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要高兴得太早!” 话音刚落,包厢外的声音便愈演愈烈,蓝光的震荡也越来越频繁。 可见外面的阴气对包罩住包厢的蓝光冲击加大了许多。 但是最让众人担心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外面逐渐加强的阴气似乎在隔着蓝光渐渐地影响包厢内的众人。 纪之谣还和陵容华还尚能保持一丝清醒,但是蹲在陵容华边上的文铄冬就不行了,她的双目中逐渐泛出茫然的神色,抓着陵容华的手也越来越近,似乎要有失控的征兆。 “你怎么了?” 陵容华虽然被文铄冬抓的很痛,但是还是没有松开被她抓着的手。 纪之谣和沈清远注意到了文铄冬的情况,眼看她脚底下已经有阴气被勾起来了,纪之谣沉声说道。 “看来外面的阴气开始影响里面的人了。” 闻言,沈清远轻叹一声,又是一层蓝光从指间掠过,包厢外的蓝光在瞬间向外扩大了一圈,蓝光表面甚至出现了一层细密繁复的花纹。 纪之谣看向邢海川,疑惑地说道。 “我本以为你只是私自兜售忘川水和涂料,但是现在看来,你很不简单呢。” 邢海川似乎被刚才沈清远的举动伤到了元气,嘴角的鲜血越来越多。 纪之谣蹲下身来直视邢海川。 “你说你搅和阴气干什么呢?现在恐怕不是待会警察局那么简单的了。” 邢海川咧嘴一笑,脸上又一丝疯癫之色。 “我既然走上这条路,就没准备回去!” “哇哦,走一条不归路很光荣吗?” “既然是不归路,谁挡在我面前……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纪之谣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 “可是现在是几只鬼挡在你的面前啊。” “……” 见邢海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纪之谣又追问道。 “你倒卖忘川水和涂料,不仅仅是为了赚钱吧。你难道不知道那玩意被冥府垄断,私自贩卖是要判刑的吗?” 邢海川笑了。 “你说的判刑是指桃都山还是八寒地狱?” “你……” “我都去过了。那又怎么样,只要你有钱,别管是千年万年的八寒地狱,还是辛苦劳作的桃都山,我都能出来!钱才是最重要的!” “……” 纪之谣缓缓地站了起来,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瞬间她明白了,这件事已经不仅仅是私生狂热粉极端报复的事情了,背后牵扯出的东西将动摇整个冥界的根本。 而且,这已经远远不应该是纪之谣该管的事情了。 但是一码归一码,纪之谣将陵容华拉到自己身边,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邢海川,声音无比冷酷。 “不管你到底经历了什么,你的行为让我最好的朋友身受重伤,差点魂飞魄散,到现在眼睛还看不见。你这种态度……未免……” 没等纪之谣把话说完,邢海川便狞笑着开口,声音像是猝了毒。 “啊,被忘川水泼到还没有魂飞魄散啊。看来,提取出来的忘川水真的不如原液的浓度高啊……” 邢海川皱起眉,装作苦恼的样子。 “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看来回去还要更新一下技术了……呃!” 纪之谣一脚飞出,狠狠地踢在了邢海川的下巴上。 这一脚用了实打实的力量,邢海川立刻倒飞出去,崩出一摊鲜血和几颗牙齿。 虽然看着解气,但是身后的屏障也随着邢海川接触的那瞬间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邢海川也瞅准机会,将手里积聚起来的阴气狠狠地按在了蓝光上。 下一秒,蓝光便被邢海川蚀出个洞来。 而邢海川也趁机逃出了包厢。 第124章 躁动 邢海川一跑出包厢,整个酒吧就开始躁动起来。 而包厢内也随着沈清远蓝光的撤去变得不正常起来。 突然一个小小的东西漂浮了起来,众人定睛看去,发现竟然是一只手机。 “这是谁的手机?” 沈清远环顾四周,只见众人纷纷在自己身上摸索起手机来,但是随着众人的手机被找到,大家才发现这个手机应该是刚才逃跑的邢海川落下的。 话音刚落,飘在手机像是要印证什么似的,突然被一股黑雾笼罩,在空中旋转着飘摇着。下一秒,原本昏暗的酒吧突然发出了一道夺目的光芒,只见那漂浮在空中的手机正是这诡异光芒的源头。 那光芒一出现,整个酒吧瞬间躁动起来。 原本在舞池尽情狂欢蹦迪的人们都像是被附身了一般,身体不受控制地扭曲起来,一个个像极了提线木偶。 陵容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面前似乎有一大片阴影向着自己逼了过来。身边的文铄冬已经晕了过去,陵容华的内心开始害怕起来。 纪之谣看出了陵容华心中所想,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 “现在怎么办?” 沈清远面色凝重,撤去蓝光的包厢已经成为包厢外那些鬼魂的目标。 但是不撤去蓝光,以沈清远的灵力恐怕支撑不了太长的时间。 “静观其变吧。” 没等纪之谣说话,她身后的陵容华便发生了变故。 纪之谣分明感受到陵容华有挣脱自己的保护,要走出包厢的意思。 纪之谣一把拉住了她沉声说道。 “阿陵!你要干什么?此刻不宜轻举妄动。现如今,也只能等着了,看看这背后之人想要干什么。” 但是纪之谣的一颗心沉入谷底的是,眼前的陵容华的双目完全失去了神采,整个人变得呆呆愣愣起来,不受控制地向着包厢外走去。 纪之谣用力地攥住了陵容华,看向一旁的沈清远。 “现在怎么办!阿陵好像也被控制了!” 沈清远立刻来到陵容华的面前,他同样拽住陵容华的另一只手试图想要将她拽到自己身边。 但没想到陵容华此刻的力气极大,这一拽她竟然丝毫不动。 沈清远明白,事情渐渐朝着不受自己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但是他确实小瞧了邢海川,原本以为他只是私自贩卖了忘川水,却没想他背后竟然藏着如此庞大的阴气。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 “我原本不想用的啊。” 这次倒是从沈清远的体内迸发出一丝金光起来。 只一眼,纪之谣便看出了这金光的来历,分明是峙灵无的力量。 纪之谣面色如常,但是刚才还一副被操纵的陵容华的面色却有了一丝动容,她似乎感受到了峙灵无的力量。 那金光对克制这些阴气极其有效,只一出现,包厢外的阴气便黯淡了一分。 短暂摆脱控制的陵容华问道。 “你为何会有峙灵无大人的力量?” 沈清远没有回答,但是纪之谣看他的脸色便知道,在这里动用峙灵无的力量,他似乎并不高兴。 而且沈清远似乎无法长时间地控制峙灵无的力量,只一会,他的额头便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纪之谣关切地问道。 “你没事吧。” 沈清远摇了摇头。 “她身上估计有什么东西在呼应峙灵无的力量,你去看一下,我快要负荷不了了。” 纪之谣立刻走到陵容华面前,果然陵容华的脖子处赫然挂着一个戒指,那戒指此刻正散发着鲜红的光芒和热量,灼烧着陵容华的胸膛。 “这是什么!” 陵容华刚要开口说话,沈清远已然体力不支地撤掉了金光。 而随着金光一撤,陵容华的双眸又开始变得浑浊起来。 这一次,阴气抓住了机会立刻反扑过来。 陵容华不受控制地向着包厢外走去。 “回来!” 纪之谣拽着陵容华,却还是无法阻止陵容华的行动。 很快纪之谣和沉畔便被阴气托着来到了舞池中央。 近距离一看,纪之谣便发现了这些被阴气控制的的鬼魂皆如同行尸走肉,双目无神,唇齿微张,有的嘴角甚至留下了丝丝涎水。 俨然一副丢了三魂七魄的样子。 纪之谣不敢触碰他们,奈何陵容华非要往人群中间挤,纪之谣也只能和他们紧紧地挨着。 但是出来的那瞬间,纪之谣便发现,这些被阴气控制的鬼魂似乎并没有要伤害陵容华和自己的意思。 他们任由着陵容华挤进他们中间,然后愣愣地抬起头,看向一个方向。 纪之谣学着他们的样子也抬起头,看向他们看的地方。 那正是邢海川留下的手机。 那手机上缭绕的黑气已经越来越庞大了。 “阴气越来越重了!” 纪之谣面色沉重,脑子飞快转动,想着应对之法。 只是变故发生得太快了。 那手机上的阴气没等纪之谣反应过来便将舞池中的所有鬼都罩了进去。 被包裹在阴气重陵容华瞬间感觉自己的血液躁动起来。 果然,阴气对鬼魂的煽动力是越来越强了。 只是纪之谣一直都不明白的是,冥界存在阴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冥界开始变得不适合鬼魂生存了呢? 除非……这个冥界已经变了! 纪之谣被自己心中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也就在这一瞬间,陵容华动了。 只见她用力地拽下脖子上的项链,然后将戒指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最后,她朝着半空中的手机,缓缓地举起了手。 那动作虔诚得仿佛朝着上帝伸出手的亚当,一时间看呆了纪之谣。 而阴气也就在这时狠狠地贯穿了纪之谣的肩膀。 钻心的疼痛一下子蔓延到了纪之谣的四肢百骸,只是血腥气的出现一下子激怒了刚才还冷静的鬼群。 鬼魂们都转动身体,看向纪之谣和陵容华。 只是那眼神似乎要将陵容华和纪之谣生吞活剥。 就在这时,陵容华手里的戒指动了。 它套在陵容华无名指根处,飞速地转动起来。 一同转动的,还有戒指上面的花纹。 伴随流动着的金光,戒指表面的花纹旋转的速度愈发猛烈起来,活脱脱像是一个兴奋不已跃跃欲试孩子。 第125章 命定之人 “那是什么?” 鬼群外的沈清远似乎也意识到了纪之谣和陵容华两人这里的不对劲,在外面低声喊道。 “你们有没有事情!” 纪之谣回应道。 “阿陵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呃……” “你呢?” 刚才这么一喊,一下子扯到了肩膀上被贯穿的伤口,听到沈清远关心自己的情况,纪之谣只好隐瞒道。 “我现在没什么事情。阿陵的情况不太好!她脖子上的戒指现在开始出问题了!和邢海川留下的手机似乎有什么联系!” “好的!我知道了,我这里情况也不太好!文铄冬也被阴气影响,现在正在跟我纠缠!你在里面照顾好自己,必要的时候,登陆一下管理员账号!” 听到管理员账号几个字,纪之谣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边的陵容华,却发现后者还在举着手朝着戒指进行着某种仪式一样,纪之谣才忍不住轻舒一口气。 但现在还远远不是放松的时刻,周围鬼群被阴气给影响纷纷朝着纪之谣和陵容华挤压过来。 纪之谣不敢大意,抱紧陵容华浑身爆发出一团蓝光。 但是鬼群的数量却越来越多,眼看就要避无可避了,戒指却在此时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光芒越撑越大,很快便将整个舞池的鬼群全都罩在了里面,独留陵容华和纪之谣在外面。 而且那光圈表面的花纹也开始迅速蔓延至整个舞池,甚至旋转着波动起来。 周围挤挤挨挨的人群仿佛也因为这一变故而暴动起来,都争先恐后地向陵容华扑来。 但被点燃的不止是人群,还有那流动着金光的光罩。 光罩表面的花纹旋转的速度愈发猛烈起来,活脱脱像是一个兴奋不已跃跃欲试孩子。 只见光罩猛地又涨大一圈,表面的花纹流转的速度几乎已经不可明晰,但光芒却愈加耀眼。 凌厉的白光钻进鬼群中,仿佛一根鞭子一般,人群则成了被抽打的陀螺。 没过多久,那些扑向纪之谣和陵容华的鬼群便东倒西歪地倒在了地上,完全丧失了行动力。 纪之谣只觉得眼前一片赤红,整个人仿佛深陷在血浆中,她垂下地双手微微颤抖着,视线也不自觉地模糊起来。 在灭顶的黑暗来临之时,她感觉到了自己无力的、像是木偶一般被提了起来。 而一旁的陵容华也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是一片空洞。 那罩着鬼魂的保护罩似乎也感受到了陵容华的情况,金光上的花纹再次翻涌起来。 戒指也感受到了保护罩的呼应,两者交融,整个酒吧都被罩在了强烈的光芒之中。 在意识彻底失去之前,纪之谣终于明白了,这场事件似乎成了一个开关,打开了之前他们一直想打开却迟迟得不到推进的东西。 只是打开了这些之后,在前面等着自己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了。 再说包厢内的沈清远。 他一脚刚刚踏出包厢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酒吧并不大,以沈清远的步伐,几步之内就可以走到舞池中央。 但此刻沈清远已经走了近数十步了,距离却丝毫未改。 只是刚才纪之谣的回复却又告诉沈清远,声音还是可以传过去的。 此刻酒吧里血腥味仿佛鲜血掉在了清水中一般迅速地晕染开来。 这样的情况让沈清远的心开始焦灼起来。 直觉告诉他,前面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 想到这儿,沈清远原地蹲了下来,伸手抚上地面。 只见那地面表面上看起来只是一个黑漆漆的金属板,但当沈清远手触摸到它的时候,那地面竟然泛起一道道波纹,主动避让了沈清远的触碰。 “是结环术。” 结环术的出现便说明了邢海川的不简单,以及这件案子背后的错综复杂了。 沈清远双眸微沉,动作一顿,双手合十,中指曲起,低声喝道。 “破!” 面前的空间被狠狠地撕裂,整个酒吧像是在颤抖一般摇晃着。 等到彻底平静下来之后,沈清远才发现,方才自己走那么长时间也不过是在原地踏步罢了。而纪之谣和陵容华只在离他几步之遥的地方。 沈清远唤了一声,大步跨到纪之谣和陵容华的面前,却发现此刻的纪之谣有些不对劲。 沈清远伸手揽住纪之谣的肩膀,将她转了个身拉向自己。 这一转使得沈清远看清了纪之谣已然处于昏迷的状态了,之所以还站着,纯粹是靠着一口气,支撑着自己保护着陵容华。 但是沈清远看向她身边的陵容华,只见后者虽然失去了纪之谣的保护,但是仍然毫发无损,显然她手中的戒指才是真正保护到她的东西。 沈清远面沉如水,心里却焦急万分。 纪之谣此刻昏迷不醒,但表面却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 可是周围场景却着实吓人,人群七零八落的东倒西歪,纪之谣和陵容华的脚下还有大量的血迹,分不清到底是谁的血。 沈清远伸手抚上纪之谣的面颊,立刻便感受到了她骇人的温度。 “cpu温度太高了。”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没有任何人听到,却仿佛成了这片空间的一个开关一般,原本平静如水的空间再次开始波动起来。 而陵容华也随着这片空间的波动开始有反应了。 只见看似近在咫尺,又仿佛远在天边的空间的中央突然出现了一个空洞。 圆圆的,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但是很快,便有一只手,从那片空间中伸了出来。 那只手用力地捏住了这片空间,然后就像拈花一般,一点一点地将这片空间的碎片给撕扯了下来。 然后空洞逐渐扩大了起来。 直到一个人缓缓地从那片空间中走了出来。 而陵容华也仿佛受到召唤一般,一点一点地走向那个从空洞中走出来的人。 每走一步,陵容华的眼前就变得清明起来。 直到陵容华走到那人的面前,才真正地看清了面前之人的长相。 他是峙灵无。 陵容华的耳边又想起了克罗托遥远又低沉的神谕,戏谑却又萦绕不去。 “出了三秋殿,你所见的第一人,便是你命定之人。” 第126章 《暴躁冥王轻点爱》 峙灵无坐在安宫殿的正中央,听着郁垒汇报着这段时间他失踪时期发生的事情。每听一件,眉头就皱紧一分。 “邢海川已于前日在鬼市被捕。被捕之时,他刚刚准备登上去往阳间的班机。” 峙灵无轻哼一声。 “哦?他想到是挺美的,现在关在哪了?” “现在正在八寒地狱里关着。” “材料厂呢?” “查出来了,倒是和十殿阎罗那件案子很像,是厂长参与了涂料的走私。” “一起丢八寒地狱吧。” “已经丢进去了。” 峙灵无点了点头。 “嗯。下一件。” 郁垒有些为难。 峙灵无见他这副模样,倒是来了兴趣。 “怎么了,什么事情能让你露出这副表情?” 郁垒叹了一口气,将平板递了过去。 “还是您自己看吧。” 峙灵无接过平板一看,上面赫然是飞鸽的帖子。 【飞鸽论坛】 【求助】论同人文灵感枯竭了怎么办? 1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各位粉丝宝宝们,我最近的灵感枯竭了,卡文怎么办。这样下去的话,之前答应给大家随本赠送的三个特典可能要泡汤了。 2l 抢楼小能手 沙发第一排! 3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楼上的速度也太快了吧,我的习惯是一楼二楼都是我的,只有一楼给我,我住得不习惯。 4l 楼主大人的狗 这个楼主的家是有多大啊,说话这么王霸之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住西洲呢。 5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你还真猜对了,我家真的住在西洲。 6l 楼主大人的狗 是那种23万一平的,只有6平米的床位吧。 7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不是。你要是好奇我家的大小的话,可以去网上搜一下我家的地图。 8l 楼主大人的狗 你家还能搜到地图?吹牛不打草稿! 9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对啊,毕竟我家就住在…… 该用户言论违反了互联网使用规定已被删除。 …… 传不上去。说什么违反规定。算了你们还是自己上网搜吧。 10l 我只是吃瓜的 虽然越来越离题了,但是我还是很好奇楼主大人家到底在哪。 11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算了,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说到刚才灵感枯竭的事情。主要还是这段时间家里人管得严的缘故,再加上他们俩同框的次数变少了很多,事情少了,我胡编乱造的能力就不行了。 12l 来者不拒 允许我歪个楼啊,楼主的家里人?难道你的家里人都在冥界了?你们团聚了?没有轮回吗? 13l %……%¥ 我也好奇。 14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嗯,楼主没有轮回。能够在冥界和阳间的亲人团聚,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15l 可是我觉得如果你可以入轮回的话,还会有新的亲人的。 16l 这可说不定呢,万一楼主的功德不能入人间道呢。 17l 不是我暴躁,只是我也是一名写手,真的在卡文,本来进来想找找灵感的,结果看到了一堆废话。 18l 生活处处是灵感,我倒是觉得,这个楼主的家是一个值得遐想的关键点。毕竟不是每一个人家的地址是不能上传的。 19l 你说的对,啊,我的灵感突然来了,我去蹲个厕所了,白白。 20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抱歉,歪楼了。回到正题上来吧。主要是峙灵无大人和他同框的次数实在太少了,我能用的灵感也就是上次locker的酒吧事件了。 21l 腐女之魂 怎么不早说是男男,在这里放个屁股,求踢。 22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是男男。他们之前没什么人粉,只是最近的一件事情你们应该也听过,我也因为这个有了灵感,写在我的作品里了。 23l 楼主你刚才说的那两个男男,他们都有什么事情啊,详细来说说。 24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真的喜欢的话,可以买我的本子啊。 【链接】http:\\\\\\\\taobao..wow\/a\/act\/tmall 25l 真实目的是来卖本子的吗? 26l 我点开链接看了。这个本子很火的,我早就买一本了。据说是一位西洲大佬写的,里面写的是峙灵无大人和最近新出圈的沈清远之间的故事。 27l 同看过《峙灵无和沈清远的二三事》表示,楼上说的都是真的。 28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对啊对啊。26l的那个,你说的那个熟人是谁啊,我回去看看是不是也是我的熟人。 29l 已经买了。也没有多少钱,就当是无聊打发时间了。不过话说回来,楼主还真是紧跟时事呢,峙灵无大人和那个沈清远才同框,你就把本子写出来了,速度真够可以的啊。 30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我要是说我早就关注他们两人的cp了呢? 31l 这样啊,那楼主的眼光应该还不错。电视上看到沈清远也是帅哥一枚,和峙灵无大人也是极有cp感的。 32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英雄所见略同。但是现在他们似乎有点不对盘了。 33l 楼主这句话暴露了你和他们应该是熟人的事实了。 34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好吧,大意了。要暴露身份了,先下了。 峙灵无看了这个帖子,额头青筋暴露,眼皮跳个不停。 郁垒见峙灵无这样,赶紧安慰道。 “峙灵无大人还请您喜怒,这都是网上一些无聊的网友意淫出来的东西,算不得数的!您可千万别降罪于他们啊。” 峙灵无冷笑一声。 “怎么,我看起来是那种暴君的形象吗?” 郁垒无语地递了一本本子过去。 峙灵无结果一看,上面正是自己和郁垒的样子。 “《暴躁冥王轻点爱》????” 安宫殿长明的灯火今天阴风阵阵,摇曳不止! 第127章 面基嗑cp 峙灵无漫长鬼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为了不被认出来,他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一副黑色的墨镜,穿了一件黑色的风衣,整个人裹得密不透风。 可是即便如此,他站在鬼群中仍然鹤立鸡群十分吸睛。 身后又被人轻轻地戳了一下。 峙灵无啧了一声,还是耐着性子转头问道。 “什么事?” 后面的那个女鬼顶着一张娇羞的面庞说道。 “方,方便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峙灵无轻笑一声,嘴角压下一缕不耐烦。 “不方便哦。” 话说完,峙灵无便不顾对方失落的眼神转过身去。 周围嘈杂不已,十分热闹。虽然是傍晚时分,但整个场馆依然人头攒动热闹无比。 峙灵无抬眼看去,只见大厅的右拐角处,一个巨大的舞台周围围满了人,清一色的女孩子此刻正在看着大屏幕上的游戏界面疯狂地呐喊着,那里应该是一个颇有人气的网红吧。 要说峙灵无怎么会来到整个冥界最有名的二次元聚集地,还要从一天前说起。 昨天,峙灵无发现了网上正在流传他和冥界其他男鬼的cp本子之后,心中的那团怒火便没有熄灭过。 什么《暴躁冥王轻点爱》《峙灵无和沈清远的二三事》啊之类的本子他都加急买了回来,通宵看完了。 不得不说,要不是一看到自己的名字,便起一身鸡皮疙瘩之外,其他的写得真的还不错。 就连峙灵无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神荼和郁垒了。 毕竟他们俩和自己组成的治愈cp以及灵神cp是人气最高的。 但是最近刚刚冒头的清灵cp势头也不小,在网上收割了一大波粉丝。 以一己之力促成清灵cp的人正是昨天在飞鸽上看到的那个贴子楼主: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 想到这个id名,又看了看前面所剩不多的排队,峙灵无冷笑一声,轻声说道。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造谣的。” 其实,峙灵无看到自己和沈清远组成cp的理由也是十分无语的。 这还要从那次的酒吧事件说起。 看到峙灵无缓缓从面前的空洞中走出来,陵容华那失焦许久的双眸第一次清楚地聚焦起来。 于是,她将峙灵无深深地印在了自己的脑海中。 与此同时,克罗托的声音也在陵容华的耳边缭绕不绝。 只是陵容华一向恨极了自己的说话不过脑子。 因为她跟峙灵无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 “峙灵无……你的嘴巴上有脏东西……是吃饭没擦干净吗?” “……” 峙灵无倒也没惯着陵容华,短暂地无语之后,伸出手用力地捏住了她的脸颊狠狠地向着两边一拉。 陵容华吃痛,但是没给她机会喊出来。 因为周围的阴气就在这时暴动达到了一个极点,凝结成一个巨大的风暴,狠狠地朝着众人撞来。 陵容华一声尖叫,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峙灵无搂进怀中。 她听到峙灵无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和克罗托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让陵容华分不清彼此,只知道内心却如同一池被搅动的春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峙灵无没有什么巨大的动作,只是冲着那团气势汹汹的阴气淡淡地抬起手,张开手。 他的力量似乎又增强了许多,在陵容华的眼中,只不过是弹指一瞬间,那些阴气便消失殆尽了。 沈清远在一旁目睹了这一全过程,待那阴气散去的瞬间走到了两人的身边,声音似乎有一种如释重负。 “你终于……” 没等沈清远的话说完,一缕蛰伏在角落的阴气寻了一个刁钻的角度狠狠地朝着沈清远扑了过来,然后死死地贯穿了沈清远的胸膛。 沈清远只手皱了皱眉,看着胸口的空洞,鲜血渗出,疼痛感也从伤口的边缘处向外面一点一点地扩散着。 这时候似乎就庆幸自己是亡魂了,已死之人,心脏已经不再重要,没什么比灵魂更重要的了。 但是灵魂深处的疲惫感还是涌了上来。 所以,当着峙灵无和陵容华的面,沈清远直直地倒了下去。 就这样,不一会的功夫,躺在峙灵无和陵容华面前的鬼魂便又多了两具。 “现在怎么办?总不能把两人丢在这里吧。” 峙灵无皱着眉,没有说话。 “你开车来了吗?” “……没。” “我刚才应该问的,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听郁垒说你失踪了,这段时间你到底去哪了?” “……这么多问题,你要我回答哪个?” 陵容华叹了一口气。 “算了,还是先想想怎么把他们三人带回家吧。” 峙灵无神色复杂地指着躺在地上的文铄冬。 “她怎么也在这里?” 陵容华有些奇怪。 “不知道啊,看样子好像是在这里上班的。怎么,你认识?” “……” 见峙灵无又莫名其妙地沉默了,陵容华只好主动提出分工。 “这样,谣谣和文铄冬我来吧,背一个抱一个应该没什么问题。沈清远就交给你了。” “……两个你抱不动吧。” “我无所谓啊,或者说我来被沈清远也行。” 在让陵容华受累,和与沈清远肢体接触两者之间,峙灵无选择了前者。 所以,原本还是好好的,陵容华被这文铄冬,抱着纪之谣,气喘吁吁地走出酒吧,峙灵无则面色尴尬地背着沈清远紧随其后。 不知道为什么,酒吧外天已经亮了,晨曦混合着清风朝着两人吹来,一不小心就撩起了沈清远的衣角以及峙灵无散落的碎发。 只一眼,陵容华便扛不住了,心中也被面前这一幕满满的cp感给拨动了心弦,浑身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两个帅哥,到底还是养眼啊! “我真的很喜欢你写得清灵cp,尤其是峙灵无大人抱着沈清远走出酒吧迎接朝阳的那一幕简直太有感觉了,真的太喜欢大大您的文笔了!” 峙灵无被面前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他抬眼看去,虽然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在看到真人的那一幕,峙灵无还是气得牙痒痒的。 虽然对方也戴了帽子和口罩,但是峙灵无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双眼睛。 陵!容!华! 第128章 放了冥王鸽子 一天前。 【飞鸽论坛】 【求助】论同人文灵感枯竭了怎么办? 1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各位粉丝宝宝们,最近想举办一个小型的粉丝见面会,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来捧场啊。 2l 抢楼小能手 沙发第一排! 3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楼上的速度还是一如既往地快啊,不会一直蹲在这个帖子里的吧。 4l 楼主大人的狗 这个确实说不准呢,也许真的有那么闲的人吧。 5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哈哈,真的好羡慕啊,不像我们上班狗啊,只有下班才有时间看一眼。 6l 楼主大人的狗 楼主大人辛苦了。 7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不辛苦哈,希望你们能来见面会啊。 8l 楼主大人的狗 这个没问题,我报名! 9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好的!还有别的吗? 10l 我只是吃瓜的 我也报一个。 11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好的。 12l 来者不拒 报名! 13l %……%¥ 报名! 14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好的,欢迎欢迎。 15l 报名! 16l 天上地下 报名…… 17l 我也报个名,楼上报名就报名,发什么省略号啊,一副很勉强的样子,不想来就别来了。 18l 就是就是,省略号不是这个用的,不会用就别用。顺带说一句,我也报名! 19l 天上地下 倒也不是很勉强,有别的原因。我报名! 20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好的。也没关系啦,如果有特殊原因也不一定要来参加,你们心意到了就行啦! 21l 天上地下 不勉强,我很想参加。楼主说了那么长时间,还没说时间和地点呢。 22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嗯……关于这个问题,时间上没什么问题,明天是周六,大家应该都有时间的。地点么……我理想的地点是西洲旁边的大悦城,但是明天大悦城有飞鸽旗下的网红见面会,我估计租不到场地…… 23l 天上地下 场地不是问题,大悦城的话,明天应该可以,我派人去联系一下,确定好了给你回信。 24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 25l !!! 天上地下你到底是什么人?@天上地下 26l 同问,天上地下到底是什么人,能够说出如此视金钱如粪土的话? 27l 同问。 28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不管是什么人,还是感谢你的好意了,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29l 天上地下 好的,没问题。 30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再次感谢! 31l 哇,活捉一个大佬!期待明天的见面会,我报名! 32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好的。 33l 我也报名,去看一下楼主和大佬。 34l我的cp同框只有3分钟,但是我可以造谣(楼主) 好的。 …… 127l 天上地下 搞定了! 峙灵无走到陵容华的面前,低垂的帽檐挡住了峙灵无此刻愤怒的眼神。 陵容华似乎还没发现他,低着头在自己书上签下名字,头也不抬地说道。 “欢迎你来参加我的粉丝见面会,这个特典是之前答应好的,今天特地带过来送给来参加见面会的粉丝啦!” 陵容华笑容满面的抬起头,对上峙灵无后笑容立刻僵在嘴角。 “你……你怎么在这里?” 峙灵无冷冷地勾出一个嘴角。 “我倒也很惊讶,你怎么也会在这?” 陵容华心虚道。 “我,我在这里就,就……” “我很奇怪,这个场地……是我昨天亲自交代郁垒和大悦城打了个招呼,将这块场地租给我关注的一位同人文作者的,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峙灵无每说一句,陵容华头上的汗就多一分。 她完全不敢直视峙灵无的眼睛,只是心虚地说道。 “啊,这个,这个……那,那今天来是想和那个作者,见,见面吗?” 峙灵无见她这副模样,也生出了几分要逗逗她的意思。 “当然要见一面了。她的那本《峙灵无和沈清远的二三事》,还有《暴躁冥王轻点爱》可是让我很是喜欢呢。毕竟连我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够那么,那么喜欢一个又一个男人!” 两人的争吵引起了后面人的注意。 “前面的,你好了吗?你已经耽误很长时间了诶,后面还有很多人在等着呢!” 峙灵无眼神瞥了一眼后面,并没有多说什么。 陵容华一眼看出此刻的峙灵无似乎并不想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想快速结束这个尴尬的场面,便朝着峙灵无伸出手做出要握手的样子。 峙灵无也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却被她一把抓住拉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变得进了许多。 陵容华用只有两人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威胁道。 “如果你不想暴露你就是冥王,引起大悦城骚动的话,就请你装作不认识我的样子,握完手后赶紧离开!” 峙灵无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此时此刻陵容华还能威胁自己。 “你威胁我?” 陵容华眉毛弯弯,眼角多了一丝狡黠。 “怎么会,我哪敢威胁冥王大人呢。我只是想让我的粉丝见面会顺利结束,不想旁生枝节罢了!” “……你觉得我会听你的?” “你不会吗?” 陵容华知道峙灵无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主,立刻改威胁变怀柔,冲着峙灵无眨巴眨巴眼睛,柔声说道。 “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好嘛。” 说着,陵容华还轻轻地在峙灵无的小拇指下摩挲着,像是在表达一种无声的示弱。 峙灵无对于这一套很是受用,再加上陵容华说的“回家”二字确实很让他舒心,于是便轻哼一声,不自在地说道。 “姑且放过你,但是我等不到回家了,我在大悦城外等你。” “好的!” 乖乖站在大悦城外等待,却直到大悦城彻底关门后也没等到陵容华的峙灵无陷入一种更彻底的狂化了。 陵!容!华! 第129章 鬼压床kpi 月黑雁飞高,鬼压床正时。 陵容华站在a市某个巷口前,等待着牛头马面的分配任务。 说实话,陵容华一向不喜欢牛头马面,无为其他,只因为他们实在太丑。 “你!你!还有你!跟着牛哥走!今晚你的任务就是鬼压床了!” 陵容华看着那个长着马头的丑陋的鬼差朝着自己一指,然后就轻飘飘地决定了自己今晚的任务。 一直在轮回道的体制内工作的陵容华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参差感。 “那个……我能不能换一个……” 马哥的眉毛一抬,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换?和谁换?我这里都登记好了,今晚谁完成鬼压床,谁完成鬼打墙的任务。你说换就换?你换了倒是轻松了,我那电脑里的资料全都要改,怎么,还是说你愿意帮我改?” “呃……那个……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是想要换个……” 没等陵容华把话说完,牛哥这边又劈头盖脸地骂了过来。 “哪里来的不懂分寸的小鬼?你是新手吗?什么时候我和马哥的工作要你来指手画脚了?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拉倒!” 陵容华张了张嘴,再没有说出一个不字。 要说今天导致今天这种局面的原因,还是要提到前几天大悦城见面会的事情。 往更久了说,要怪就要怪之前陵容华发在飞鸽上的一篇帖子。 不,真的要追溯起来的话,都怪自己写了峙灵无和沈清远的同人文,更怪这篇文章不知道为什么莫名其妙地就火了。 连带着陵容华以前写的峙灵无的同人文也一带火了起来。 然后,这一火,竟然引来了峙灵无本尊。 谁知道他竟然会在帖子里潜水啊? 谁又知道他竟然真的会帮自己找好场地,还来现场抓自己啊! 最毒不过峙灵无! 钓鱼执法真的被冥王大人玩得门清! 被峙灵无当场抓住不是最惨的。 陵容华最大的错误就是将峙灵无骗了出去,然后从大悦城后面溜出去,活活让峙灵无在门口等了自己三小时! 被抓住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跪在峙灵无面前的陵容华心里倒是平静了许多。 “你可知错?” 陵容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峙灵无皱眉问道。 “点头又摇头是什么意思?” 陵容华咬住嘴唇,老实说道。 “就是我既有错,又没错。” 峙灵无被气笑了反问道。 “哦?那你说说你错在哪,对在哪?” 陵容华心想真的实话实说的话肯定又会惹恼他,但是话到嘴边不得不说了。 “我错在不该放你鸽子,白白让你在门口等我三小时。” “……没了?” 陵容华朝着峙灵无眨巴眨巴眼睛,两人大眼瞪小眼。 “对啊,我……难道不是错在这里?” 峙灵无气得转过身去。 “再想!” 陵容华皱了皱眉,为难地说道。 “难道是……我写了你和沈清远的同人文?” 峙灵无冷哼一声。 “现在知道了?” 陵容华跪也不跪了“腾”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反问道。 “为什么我写了你和沈清远的同人文就是错了?创作无罪?而且我都已经说明清楚了,本故事纯属虚构,和真实人物没有任何关系!你如果只是因为我写了你和沈清远的同人文就降罪于我,不仅不能服众,而且还是挫败广大作者的创作积极性!” 峙灵无听着陵容华巴拉巴拉地说了那么多,心中觉得好笑。 “你觉得……你的创作没有给我和清远带来困扰?” 面对峙灵无的反问,陵容华有些心虚,毕竟那些过激粉丝会做出什么事情,她大概还是能猜得出来的。 而且她好像听纪之谣说,这几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些鬼鬼祟祟的女鬼,在托梦局的周边蹲守,专门趁沈清远下班的时候上来搭讪,气得纪之谣牙痒痒的。 “有,有吗?” 看见陵容华犹豫了,峙灵无冷笑一声,将手机里调到短信界面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 陵容华接过一看,上面已经被各种垃圾信息充满了,其中不乏大尺度的颜色信息。 “这,这……这也不是我想控制的啊。再说了,堂堂冥王,为什么手机号这么私密的联系方式……都能被知道?” “你的重点在这里吗?” “……呃,不在,不在……” “哼!” 峙灵无冷哼一声,走到凉亭中坐了下来。 “那你现在是知错了吗?” “我……我没错!” “……” 陵容华一下子激动起来。 “我不觉得我有错!我不明白我只是写了一本我喜欢的书,被一些人喜欢了有什么错?是,你们可能是被一些过激的粉丝骚扰了,但是这些不是我能控制的后果啊,我也不明白,我做的这些事为什么值得日理万机的冥王大人亲自潜水到群里,亲自设下圈套等我上钩,然后又亲自到活动场地去抓我?我不明白!” “……” “本来平时的工作就已经够忙的了,有点自己的爱好还不行吗?这段时间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一大把,我的眼睛又刚好,那个克罗托又不知道跟我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命定之人的话……” 峙灵无眼神波动。 “你见过克罗托了?” “对啊,见过了,就是一个神经病女神!” “你怎么见到她的?”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事情还少吗?很多事情都是你这个莫名其妙、不务正业的冥王带来的!” 看着陵容华歇斯底里地抱怨着,峙灵无只觉得好笑。 “你觉得我不务正业?” “难道不是吗?” 峙灵无轻笑一声,唤来了站在一旁已经看了很长时间戏的郁垒。 “郁垒,她说我不务正业。我是不是要给她安排一些工作呢?毕竟,冥王的工作就是让别人去工作嘛!” “……” 郁垒一副你们俩随便闹,别来沾边的样子没有说话。 峙灵无也不顾陵容华的抗议,自作主张地说道。 “估计你在轮回道带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忘记了基层工作的辛苦了。接下来你便跟着牛头马面去感受一下最基础的工作吧。” “……” 第130章 鬼压床kpi2 鬼压床的工作说起来也简单。 只要陵容华一个晚上压在凡人的胸口上就可以了。 但是这工作说简单也不简单。 鬼压床的目的还是在于吸取凡人阳气,使其精神不振,萎靡不堪。 对于陵容华来说,一个晚上能够吸取越多的阳气,她今晚的kpi就越高。 所以,抓住每个凡人的深度睡眠时机,吸取最多凡人的阳气是陵容华的首要目的。 但是陵容华心里还是有个心结。 “待会你们进入那些凡人的家中,都给我仔细着,眼睛机灵一点!不要逮着一个凡人就上,结果一下子惊醒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时间是有限的,务必要在有限的时间内,收集最多的阳气!” 牛哥的嘴皮子上下翻飞着,唾沫星溅到陵容华的脸上。 陵容华面无表情地抹掉脸上的口水,举手问道。 “随意吸取凡人阳气,会折损凡人寿命,这是违反冥界规定的。” 牛哥笑了笑。 “哪里来的雏?心理建设还需要我来给你做吗?能干就干,不能干拉倒!” 话音刚落,牛哥便在陵容华的背上狠狠一拍,一阵天地转,陵容华已经来到了房子里面。 第一次看到夜晚凡人的房子内部情况,陵容华好奇地打量起周围的情况来。 原来鬼压床也不完全都是亡魂的单方面作祟。 被选中鬼压床的凡人,近期自身的压力值也是达到了一个顶峰的。 陵容华抬头看去,只见整个房子内部都有肉眼看不见的暗流涌动着。 它们像是一层细密的细线,一层会流动的丝线,一点一点地向着一个地方流动着、汇聚着,目标便是睡在卧室的凡人——陵容华今晚的目标之一。 陵容华顺着这些细线缓缓地向前走着。 来到卧室门口的时候,陵容华条件反射地便要敲门,却被一双手拦了下来。 “你可真有礼貌!鬼压床前还要敲门进卧室!” 陵容华回头一看,正是纪之谣摆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站在自己的身后。 “谣谣!你怎么来了!” 纪之谣用力地敲了一下陵容华的额头。 “拜托大姐,我们可是来鬼压床的!我们可是鬼诶!你什么时候见过鬼敲门的!我们有穿墙而过的能力!” 陵容华尴尬一笑,松开了门把手,一只手已然穿过了卧室门。 就在陵容华准备进去的时候,纪之谣拦住了她说道。 “进去之后小心一点,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现在凡人的灵魂是和我们在一个维度,稍微有点动静吵醒他们的话,今晚的kpi就完成不了了。” 陵容华点了点头,两人便相视一笑,一起走进了卧室中。 这间房子一定住着大户人家。 这是陵容华走进这个房子时的第一感觉,毕竟这个房子很大,花园很大,客厅很大,现在这个主卧也很大。 但是除了大之外,陵容华还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在安歌看到躺在床上的睡得并安稳的女人之后达到了顶峰。 陵容华站在门口明明看不清眼前人的长相,却还是难以遏制心中涌起的熟悉感,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床头静静地打量着女人。 很熟悉,真的很熟悉。 但是陵容华知道,自己不可能认识她。 “怎么了?” 纪之谣看到陵容华的反应,轻声问道。 “怎么感觉你好像认识这个女的?” 陵容华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觉得很熟悉,但是我不可能认识她。” 纪之谣轻笑一声,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哪里有什么可能不可能,被限制的只是你的想象力。” “什么意思?” 纪之谣“嘘”了一声,示意陵容华保持安静,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 “都说了,不要吵醒她,轻手轻脚地跟我过来。” “哦……” 两人来到床边,之前还在交织在房顶上的细线此刻已经汇聚成了密密麻麻的网状模样,紧紧地缠绕在了女人身上。 “这些是暗媒,链接阴阳两界的东西,我们想要鬼压床,也只能借助这些暗媒才能触碰到凡人的灵魂。所以刚才让你小声一点,一旦声音大了,凡人醒来了,通过这些暗媒,我们这些亡魂是能短暂地被他们看到的!” 陵容华第一次听说鬼压床还有这么讲究,也是听个有趣。 “还有这回事?”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待会听我指挥!” 陵容华点了点头。 “你先用手轻轻地触碰这些暗媒。” “万一她醒了呢?” 纪之谣摇了摇头。 “放心,暗媒出现的数量,和凡人的睡眠深度有关。这么多暗媒量,她肯定是深度睡眠了。” “好的。那……我先从哪里开始?” 纪之谣打量了片刻,眼神暗沉。 “先从……头开始吧。” 陵容华点了点头,慢慢地伸出手靠近了女人头部的暗媒。 下一秒,陵容华感觉到从指尖传来了一阵异样的感觉,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纪之谣的声音便在后面响了起来。 “然后再是手。” 陵容华伸出了另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女人的右手上。 “现在用你的整个身体,去触碰她的身体。” “可是……” “没关系的,最关键的两个暗媒已经链接上了,鬼压床可以开始了。” 像是为了要印证纪之谣的话一般,女人的双手在暗媒的指引下,缓缓地交叠起来,压在了胸口的上面。 “很快她便会感觉到胸闷气短了。” 陵容华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快要被抽走了,她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问道。 “那我呢……难道就这样吗?” 纪之谣抬了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保持这个姿势呆满20分钟吧。” “20分钟?” “嗯,这个时间差不多相当于凡人的体感时间的一个时辰吧。吸取的阳气够了!” 陵容华越来越觉得那种灵魂被抽离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气若游丝起来。 “可是……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很不对劲……” 纪之谣凑近了几分,声音虽然有点紧张,但是表情却很平静。 “很不对劲吗?哪不对劲?” “我……我感觉我好像要被抽离出来了……鬼压床都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陵容华便整个人彻底地陷入了女人的身体中。 纪之谣静静地站在女人的身边,抬头看了看窗户边飘荡的窗帘,那里赫然坐着一个人。 只见沈清远静静地坐在窗台上,静静地注视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第131章 鬼压床kpi3 在陵容华的记忆里,冬日总少不了阳光的存在。 可今年冬日的早晨总有一点灰一点暗。 陵容华抬起头,注视着每天都会从这片天空飞过的家鸽,看着那一抹亮色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 “这都快春天了呢。” 天空漏出一缕金色,落在树梢蓬松的雪凇上。 突然一股凌冽的气息扑面而来,腰间也横上一个霸道地手臂,陵容华侧头一看,是峙灵无。 此刻的他还沾着户外的寒气,陵容华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峙灵无眉头轻皱,放开了陵容华,脱下了大衣。 “冷吗?” 陵容华笑着推了推峙灵无。 “你来了,我就冷了。进屋也不知道脱下外衣。” 峙灵无捉住陵容华的手笑道。 “看什么呢?” 陵容华拉着峙灵无在窗边沙发坐下,随手一指,只见那群家鸽三三两两地落在自家的青绿房檐上。 阳台的窗户隔音极好,想来此刻它们正发出“咕咕”的声音吧。 “这群家鸽倒是有趣的很,就是不知道是从哪户人家飞出来的。” “想知道?” 陵容华在峙灵无怀中转了个身,看向他,眼中似有星光。 “你知道?” “我知道,这段时间你闷坏了,正好带你出去溜溜。” 陵容华垂下眼眸笑道。 “溜溜,你当是遛狗吗?” 峙灵无笑着搂紧陵容华,亲吻面颊。 “当然不是。” 陵容华没想到,这鸽子的主人还是一副熟悉的面孔。 峙灵无一改往常清冷的神情,面上露出罕见的尊敬,微微弯腰伸出手握住了那双略显苍老的手。 “杨老,不请自来上门叨扰,还请见谅。” 杨老并不介意,脸上的皱纹因笑容像一朵绽放的菊花。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邻居,以驰你还是第一次来呢。” 杨老笑着看了一眼峙灵无身边的陵容华,眼神中多了一丝调笑。 “一来还带了个小姑娘。” 陵容华笑着握住杨老伸来的手。 “打扰了,杨老先生。” “杨老,这位是陵容华小姐,是我的客人。这次来呢,是因为安安对您养的鸽子十分感兴趣。” 杨老哈哈大笑,招呼两人坐下。 “只是因为鸽子?以驰,你当我老头子好糊弄呐,什么客人,这可不就是你之前拍下的塞拉里昂之星要送给的那个小姑娘嘛。怎么样,小姑娘,戒指好看吧。” 陵容华面颊绯红。 “杨老说笑了,好看是好看,只是戴起来重得很。” 杨老笑着摆摆手。 “欸,这都是甜蜜的重量嘛。” 峙灵无笑着点头。 “如果这就是甜蜜的重量的话,我倒还觉得不够啊。” 杨老师抚掌笑道。 “哝,还是以驰会说话,小姑娘你以后可有福享了呢。” 陵容华莞尔一笑,杨老面露慈爱,笑着说道。 “小姑娘很喜欢我养的鸽子?” “嗯。” “你这个年纪的小姑娘,会喜欢鸽子,也是难得。” 陵容华垂了垂眼眸。 “这些天在家闷坏了,总看见那活蹦乱跳的鸽子。” “哦,以驰他工作忙,确实也没多少时间陪你的。” 杨老一巴掌拍在峙灵无的腿上,语气中责怪之意更甚。 “这就是你的不是了。” 陵容华红着脸摆摆手,解释道。 “不,不……” 峙灵无笑着辩解道。 “冤枉啊,杨老。工作再忙,哪里有她重要,只是她醉翁之意不在酒罢了。” 陵容华的脸涨得更红了,伸手悄悄地在峙灵无腰间捏了一把,低声嗔道。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峙灵无吃痛,面上却不露分毫,私下却悄悄地握紧了陵容华。 陵容华大窘,深怕杨老发现,挣脱不得只得由着他握在手心。 杨老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脸上的笑意更浓。 “我也喜欢那些活蹦乱跳的鸽子。算起来,这些鸽子来来回回我也养了几批了,总是要那些年轻好动的。不为别的,就是看着他们能自由自在地飞翔,也是高兴的。” 陵容华听出了杨老的伤感之意,斟酌着开口道。 “杨老先生何出此言。” 杨老微微一笑,淡淡说道。 “自由与否,时代不同,标准也不同。我出生于21世纪末,那个时代的自由可与现在的不同。” 杨老看向陵容华和峙灵无。 “你们两个认为,现如今的人类,自由的标准是什么?” 陵容华沉吟片刻。 “当然是‘思想自由’。” 杨老点点头,见峙灵无沉默不语,笑着说道。 “如果是思想自由的话,以驰应该已经达到了。” 出乎意料的峙灵无摇了摇头。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紫檀扶手,这印度紫檀经打蜡磨光不需漆油,表面就呈现出缎子般的光泽。 最难得的是,紫檀木质坚硬,致密,适于雕刻各种精美的花纹,它的纹理纤细浮动,变化无穷,且色调深沉,稳重大方美观,实乃木中极品。 这样的紫檀木,因其生长缓慢,非数百年不能成材。 无论是紫檀还是思想,都要经过时间的筛选。 人类的平均寿命从三十多岁到21世纪的七十多岁,再到现如今的破百。 无一不是时间筛选的结果。 “我认为是‘时间自由’。” 墙壁上的挂钟此刻刚好指向12点的位置,一阵阵穿透空间的沉重自鸣声响起。 杨老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在这快速却又缓慢的十二钟声中,他仿佛看穿了面前的峙灵无。很快这种审视的眼神便隐匿了下去,杨老呵呵笑道。 “果然,小姑娘,这下你可不能怪以驰没时间陪你了。他到现在还没实现时间自由呢。” 陵容华无奈一笑,峙灵无也不点破,接过杨老的话说道。 “是啊,希望杨老的曲率引擎技术能够帮助以驰真正实现时间自由。” 杨老哈哈一笑。 “曲率引擎能够帮助人类实现肉体的时间自由。在我看来,你的脑电波技术以及磁共振成像才能够实现人类思想的时间自由。只有两者结合起来,才能达到真正的自由啊。” 峙灵无笑着点头,身后的钟声缓缓敲下最后一声鸣响。 “这是我梦寐以求的未来!” 第132章 密钥 陵容华抱着一只雪白的鸽子从杨老家出来的时候,还在默默地回味着峙灵无话。峙灵无伸手揽住陵容华,隔绝了外面的寒冷。 “在想刚才杨老的话?” 陵容华摸了摸鸽子光滑的羽毛,语气中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落。 “你觉得自由是什么呢?” 峙灵无伸手捏了捏陵容华的脸颊。 “讨论了一下午的密尔,还不够?” 陵容华拍开峙灵无作乱的手。 “你也知道密尔?” “我这个已经实现了思想自由的人,什么不知道?” 陵容华沉默不语,良久缓缓说道。 “你说的对,自由最根本的还是时间自由。只是,我总觉得,你刚才说的时间自由没有那么简单。” 峙灵无有些好笑地问道。 “哦?你觉得我说的时间自由是什么?” 陵容华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也没法去想象。总觉得神话里、文学里那些拥有无尽世间的人似乎也不快乐,如果这样也不快乐的话,那么能够时间自由的目的是什么呢?而且,我认为,即便是拥有了无尽的时间那样也就相当于拥有了无尽的生命了,我也不会羡慕的。” “你倒是看得透彻。是啊,即便是拥有无尽的生命,孤身一人也是没有意思的。如果真要选择的话,我倒是选择在有限的时间里,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陵容华停下脚步,看向面前的峙灵无。 那瞬间,峙灵无的表情似乎在缓缓发生变化。 那瞬间,峙灵无变成了宁以驰。 而陵容华也变成了安歌。 只不过,那瞬间也不过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 自然到两人都毫无察觉。 “我以为,你的理想会更远大一些。不会被这些小情小爱所约束。毕竟听杨老说你的技术应该是可以造福全人类的……” 峙灵无停下了脚步看向陵容华,目光灼灼。 陵容华向前走了两步发觉峙灵无并未跟上,转身看向他。 只见他站在风中,衣角高高扬起,他的神情却不似这寒冷的天气,清冷却深蕴热情。 “我的理想便是你的全部。” 他总是这般让自己无法读懂,他朝自己伸手,自己便不由自主地向他奔去。 这样温暖热情的拥抱,让陵容华沉溺其中,至少此刻是真实的。 “你这话要是刚才被杨老听到了,他应该要笑你胸无大志了。” 陵容华从他的怀抱中探出头来,俏皮一笑。 峙灵无捏了捏陵容华的鼻子。 “无妨,我胸中有你便好。” 两人相拥着向前走去,情人般的呢喃私语随着身影而渐渐远去。 “鸽子呢?” “呃……早飞了。鸽子认主,带回去了也无用。” “好吧……” 沈清远和纪之谣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浑身发光的安妤面色沉重。 “多长时间了?” 纪之谣抬了抬手腕。 “大概一刻钟了。” “估计能够拿到密钥。” “你把密钥设置成什么样子了。” 沈清远皱了皱眉。 “估计是鸽子。” “鸽子?” “嗯。这个密钥我还想了挺长时间了的。” “能确保拿到吗?” “大概率没问题。只是要费些功夫。” 纪之谣轻舒一口气。 “果然害还得是安妤阿姨才行啊,否则充满戒备心的乎啊,暗媒也没办法这么快链接。” “当然,这个方法只对至亲有用。只是我倒是没想到安歌姐平日里和安姨这么不对付,没想到还是会被牵引,果然血浓于水啊。” “那当然。” 沈清远眉间轻舒几分。 “现在我们就安心等待吧。” 纪之谣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她环顾房间,发现斗柜上竟然放着一把小提琴。纪之谣走上前,轻抚小提琴说道。 “你现在电脑这么娴熟,说你是it男都不为过。你还记得你的本职工作吗?” 沈清远看向纪之谣手里把玩着的小提琴,提醒道。 “虽然是假的,但是你真的到了安歌姐家可千万别随便摸,那个是斯特拉迪瓦里。” “我当然知道这是斯特拉迪瓦里,但是我没想到安歌家竟然是能随便将斯特拉迪瓦里放在斗柜上的吗?” 沈清远轻笑一声。 “也许正如你所说吧,我现在是it男了,但是心中总是惦记着那点音乐吧,所以才将应该放在琴盒里好好保存的斯特拉迪瓦里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了。” 纪之谣拿起小提琴,试了一下音,走到了沈清远的面前将小提琴递了过去。 “那就简单回顾一下……本职工作?” 沈清远一愣,接过小提琴,娴熟地架在了脖子上,拉了几下。 “想听什么?” 纪之谣歪着脑袋想了想。 “我想……此刻安歌正在感悟人生、生命、自由的真谛吧。” 沈清远也看向躺在床上的安妤。 此刻的安妤浑身布满的暗媒正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看到这个光芒,沈清远和纪之谣便明白,时间很快就要到了。 纪之谣粲然一笑。 “那就拉一首viva vida吧!” 沈清远一愣,无奈地一笑,手指却自觉地动了起来。 悠扬的声音缓缓飘荡起来,渐渐地充满了整个房间。 不知道怎么回事,陵容华发现周围似乎都没人了。 就连一直走在自己身边的峙灵无都失去了踪影。 前方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手里似乎还抱着一个东西。 陵容华缓缓地走近了那个人影,发现她是自己的熟人。 从来没有见过,但是心中有一股强烈的熟悉感的熟人。 “你是……”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陵容华。 走近了之后,陵容华才看清了女人手里的东西。 那是刚才不知道飞到哪里去的鸽子。 女人微微一笑,向陵容华走近了几步。 心中的熟悉感让陵容华对女人毫无防备,任由她靠近自己,直到两人的距离只剩一步之遥。 “你……” 没等陵容华把话说完,女人便将鸽子抱了起来,然后缓缓地放在了陵容华的怀中。 “你……” 下一秒,面前的女人瞬间化成了无数只鸽子四散奔逃,消失在了原地。 陵容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鸽子,却发现它也浑身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缓缓地融入到了自己的体内。 哪里……发生了改变了。 第133章 马赛克 陵容华再醒来的时候,正躺在一个房间里。 虽然她不知道这里是哪,但是根据纪之谣告诉自己的,这里应该是自己在西洲的房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陵容华感觉最近似乎发生了很多事情。 很多很多。 多到此刻陵容华正捂着自己的额头痛苦地回忆着什么。 “不必强迫自己回忆起来,灵泉对你的健忘症刚刚起效果,记忆一股脑地涌进你的大脑,会给你带来很大的负担。”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陵容华整个人都被吓了一跳,卷起被子警惕地看向门外。 只见峙灵无正浅浅地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见我……这么害怕的吗?” 陵容华顿时松弛下来,靠在飘窗上轻舒一口气,但是很快眉头便又皱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 峙灵无立刻被气笑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我不应该来了?” “倒也不是,只是来被人家好歹要敲个门,提前通知一声吧。” 峙灵无一步一步地走到陵容华的面前。 “怎么,才刚刚住进我给你买的西洲的房子,就这么快开始摆豪宅业主的谱了?” 陵容华整理了一下,抬头看向峙灵无。 “不用特意强调你买的这几个字,你放心,房子的钱我很快会还给你。” 峙灵无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我知道,毕竟你现在也是有钱人。但是很可惜,我不缺那些钱,如果你想还的话,要用别的东西来还。” 陵容华轻笑一声,毫不畏惧地迎上峙灵无的眼神。 “所以你现在是来和我讨债的?” 峙灵无伸手抚上陵容华的眉眼,眼神中饱含了很多很多陵容华看不懂的情绪。 “不可以么?” 陵容华忍不住伸手握住峙灵无轻抚自己眉眼的手。 “可以,毕竟,我的确欠你许多。” 峙灵无来了兴趣。 “哦?是吗?你说说都欠了我哪些?” 陵容华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重。 “首先,我要问你一个问题。无灵是不是你?为什么是你?” 峙灵无叹了一口气。 “这事说来话长。首先,无灵的确是我。至于为什么是我,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了。只是我醒来的时候,就是无灵,再醒来时,就是峙灵无了。开头的记忆,都不是很清楚了。不……” 峙灵无皱着眉头,双眼空洞,像是在回忆。 “具体说来,这种感觉应该就像是……有人一口气将过去的记忆储存在某个地方,然后在一个适当的时机全部解封的感觉。我看着那些记忆,仿佛在看一个没有代入感的电影一般。” 陵容华半张着嘴巴,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那……那……” 峙灵无的眼神依旧很空洞,他注视着虚空中那不存在的一点,声音也变得空灵起来。 “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冥界很不一样。你生而为人的时候,想象过冥界的样子吗?” 陵容华呆呆的摇了摇头。 “没有吗?” 峙灵无轻笑一声。 “这样的话,我倒是很想带你去看一看地狱的真实样子了……” 由峙灵无带着,两人的速度快了许多,很快便来到了忘川旁。 忘川的前方便是鬼门关,此刻的忘川挤挤挨挨,堵死的鬼流一眼望不到尽头。 “怎么回事?” 陵容华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副场景了,但是还是被此刻的场景震撼到了。 峙灵无轻笑一声。 “你看着好了。” 话音刚落,一只焦躁的鬼在鬼群中大吼一声,随即从鬼群中一跃而起,直奔奈何桥。 没等他越过忘川,就感觉到面前的奈何桥像是设了一层无形的结界。 那鬼猝不及防整个人砸在结界上,眼看就要坠入底下的忘川。 “又是一个傻子。” 鬼群中响起了稀稀疏疏的嘲笑声,胆子大的更是冲着那鬼魂喊道。 “兄弟,奈何桥关了,飞是飞不过去的!” “他可能听不到你的话了,掉进忘川里面,魂飞魄散啊。” 那鬼魂被赶来的夜游神稳稳地接住,掉进渡船中的鬼魂虽然躲掉了魂飞魄散的结局,但还是被结界砸得眼冒金星,过了许久才悠悠醒转。 陵容华和峙灵无站在奈何桥的另一边目睹的眼前的这一幕,都沉默不语。 良久,陵容华开口问道。 “奈何桥关闭了吗?” 峙灵无点了点头。 “关了,因为再不关的话,整个冥界将无法正常运转了。” “怎么回事?” 峙灵无轻笑一声。 “我要说……我也不清楚,你相信吗?” 陵容华摇了摇头。 “你是冥王,冥界还能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吗?” 峙灵无露出一抹莫名的笑意。 “那你看,那种现象是我能解释的吗?” 峙灵无伸手一指,陵容华抬眼看去,一时间不明白峙灵无到底在指什么。 “你在指什么?” 峙灵无指尖泛起一抹金光,点在陵容华的双眸间,陵容华下意识地闭上了双眼,峙灵无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蛊惑说道。 “现在睁开眼看看。” 陵容华听话地睁开了双眼,失焦的双眼逐渐在被堵在忘川彼岸的鬼群之中。 “有没有发现,远处的那些鬼魂的面孔……有点模糊?” 听到峙灵无这么一提示,陵容华一愣,倒真的发现远处那些不容易被注意到的地方,那些鬼魂的面庞变得尤为抽象…… “可是……也许是……鬼魂的死因千奇百怪,面孔抽象一些……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吧。” 峙灵无摇了摇头。 “这种说辞,你自己信吗?还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显吗?” 峙灵无深吸一口气,凑到陵容华的耳边低语,只一句便让陵容华汗毛倒竖。 “你不觉得……他们的脸就像是马赛克吗?” “……” “如果你不知道原理,我可以解释给你听。这种感觉,这种原理,我很清楚,就像是无法负荷的服务器,选择了将人眼暂时没有注意到的事物暂时搁置缓存,等到人眼注意到的那瞬间,再进行加载。” “……” “如果不信的话,你闭上眼睛,等我的灵力退去,再用的你双眼看向刚才的鬼魂,我相信……他们的脸会在你看到的那瞬间变得清晰可见。” 第134章 系统缓存已满 陵容华乖乖照做了。 她闭上了双眼,感受着峙灵无灵力散去的那一瞬。 再睁开双眼时,陵容华立刻锁定了那个鬼魂,只见刚才还糊得像一团马赛克的鬼魂显现出了他的真实面貌。 不算丑,很普通,有点苍白,嘴唇发紫,可能是中毒而死。 但是这些特征,这些细节,刚才通过峙灵无的灵力看去的时候分明还没有的。 到底怎么回事? 陵容华皱起了眉,支支吾吾地说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峙灵无摇了摇头。 “我也不清楚,但是现在很多证据都指向了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个冥界可能根本不是自古流传下来的收纳亡魂,审判罪业,主导轮回的冥界。” 陵容华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自己的喉咙里逼了出来。 “那是什么!” 尖利的声音一下子突兀地回荡在忘川旁。 但是峙灵无的声音比她更加让人难以置信。 “这个冥界更像是一个内存已经满了的电脑,它正在摇摇欲坠,步履蹒跚地运行着,为了某个隐晦的秘密!” 陵容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连她自己也没有察觉的是,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和峙灵无一样,尖锐,逼仄。 “什么秘密?” 峙灵无轻笑一声,拉着陵容华的手转身离开了忘川。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没有想清楚,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们再去看看别的地方吧,说不定你会有不一样的想法。” 说话间,陵容华转头看了一眼站在奈何桥上的孟婆。 对于奈何桥关闭的情况,她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怔怔地坐在旁边直发愣,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但是陵容华分明看到了刚才的某一个瞬间,孟婆的身影闪烁了一下。 那种闪烁,像极了阳间凡人看视频时,卡顿的模样。 一切都变得太诡异了。 陵容华任由峙灵无拉着走向远处,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桃都山门口。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我只是带你看一看,这个世界的奇怪之处。” 话音刚落,那桃都山的看守看到峙灵无出现便立刻跑了过来。 “峙灵无大人,不知您今天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呢?还是为了之前的那个空间的事情吗?” 陵容华问道。 “那个空间出什么事情了吗?” 峙灵无摆了摆手。 “倒也不完全是那个空间,只是这桃都山本身也是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呢。” 这话一说出口,吓得两个鬼差立刻跪在了地上。 “峙灵无大人,属下不敢有任何藏私啊!这,这桃都山哪里有什么秘密呢,我,我们每天也都是兢兢业业地站在门口值班,哪里……” 峙灵无见两个鬼差吓得不清,赶紧让他们起来。 “我没说你们,好了,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只需守在这里就好了。” 说罢,峙灵无便拉着陵容华走进了桃都山。 桃都山内看起来和往日别无二致,一种鬼魂三三两两地分散在桃都山的各个角度,认真地劳作着,倒极少看到又偷懒的。 神荼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蹿了出来,一看到峙灵无和陵容华便一下子扑在了地上,一下一下地磕着头。 “参见峙灵无大人,您可算出来了。属下自从被空间吐出来之后,这是第一次看到峙灵无大人,您平安无事就好!” 峙灵无和陵容华看到神荼,都是吓了一跳。 峙灵无有些尴尬地问道。 “你是地鼠吗?从哪里冒出来的?” 神荼不说话,只一下一下地磕着,看起来着实让人有些心疼。 峙灵无心中无奈,只好过去扶起他。 “你先起来吧,怎么桃都山里的鬼喜欢见到我就跪?” 神荼被峙灵无扶起来,刚要开口说话,便看到一个鬼魂欢欢喜喜地跑到神荼的面前,一副邀功的模样。 “神荼监工,我刚挖的阴玉,还请您检查一下……” 话没说完,神荼便一巴掌拍在那个小鬼的脑袋上,色厉内荏地教训道。 “放肆!峙灵无大人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那小鬼被神荼打懵了,呆呆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神荼又骂道。 “峙灵无大人面前,还不跪下!” 峙灵无刚要皱眉阻止,却见神荼已经一脚揣在小鬼的膝窝处,那小鬼脚下一软,整个身体匍匐了下去。 这小鬼也许是第一次看到峙灵无,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抖成糠筛。 见他吓成这样,峙灵无眼中闪过一丝愠怒,这次倒没有第一时间让那小鬼起来,反而沉下一张脸诘问道。 “神荼监工?” 神荼面色一白,立刻便要解释,峙灵无却没给他机会继续追问道。 “我记得神荼你是因为参与了十殿阎罗的贪污案……才被我贬到桃都山来的吧。怎么……你现在表现优秀已经升为监工了?这个……桃都山的鬼差为何没有向郁垒禀报呢?我竟不知道有这种事?” 神荼听到峙灵无如此疾言厉色,顿时冷汗直流,跪了下去。 “请峙灵无大人恕罪!” 峙灵无冷笑了一声。 “你本就是戴罪之身,不知道想让我赎你什么罪呢?” 神荼沉默着,身上的汗水越来越多。 峙灵无今天来桃都山的目的不在这个,所以也不欲和神荼纠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警告道。 “你在桃都山的一切行为都关系到你能否尽快结束刑期,回到冥府工作,若你还是像现在这般狂妄自大,滥用职权的话,那我真的要考虑一下是否将你送入更深一层的八寒地狱了。” 神荼直直点头称是。 峙灵无拉着陵容华继续朝前走去,神荼却在身后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神荼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我怕你们有危险。” 峙灵无哭笑不得。 “你觉得……我们俩在冥界,还有什么能够伤害到我们?” 神荼眼神落寞。 “说……说的也是,只是属下实在担心你们。” 峙灵无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你愿意跟就跟吧。” 听到峙灵无妥协,陵容华也是微微一笑,神荼的双眸中立刻散发出一丝光芒,高声应道。 “是!” 第135章 桃都山 桃都山的桃花常年盛开,三人越往里走,桃花越多。 冥界没有四季,只是桃花常开不败,远远望去,一大片桃花像一片粉红色的海洋,阳光洒落在桃花上,仿佛下了一层雪,又像结了一层霜似的。一簇簇桃花开得茂盛,花团锦簇,像是天边的晚霞。 陵容华似乎也被这片场景所感染,忍不住感叹道。 “没想到关押亡魂的地方竟然有如此美丽的场景,当真让人流连忘返,可惜,时机不对……” 峙灵无轻笑一声,说道。 “《括地图》中记载:桃都山有大桃树,盘屈三千里,上有金鸡,日照则鸣。” “金鸡?在哪里,在哪里?” 峙灵无笑着拉过陵容华,明明周围一个亡魂都没有,但是还是怕陵容华一不小心走丢,牢牢地拴在自己的身边。 “小心一点,我们不是来玩的。” “切,看一下怎么了,小气鬼。” “我小气?整个冥界我都能送给你,区区一座桃都山?我会舍不得?” 陵容华咯咯笑道。 “整个冥界都送给我?那……” 她随手一指,便指到旁边极力想要降低存在感的神荼。 “那神荼也能送给我吗?” “……你要神荼做什么?” 峙灵无和神荼满头黑线,尤其是神荼,生怕又惹怒了峙灵无,随时随地准备跪下。 “我想要神荼给我摘一朵桃花来……可以吗?” 神荼瞬间轻舒一口气,没等峙灵无开口便一路小跑,跑到一株硕大的桃花下,挑了开得最旺盛的一株。 不得不说,那密密的桃花仿佛绵软的织锦,一大片一大片,大有铺天盖地,漫天无际的气势。 只是陵容华这次注意到了,只要是自己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似乎都以一种缓存的形式存在着,余光所及之处,全都是一团红影,桃花的细节完全看不出来。 陵容华一边笑着接过神荼摘来的桃花,一边轻嗅桃花香气。 她用余光瞄了一眼峙灵无,只见对方也是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两人就这么诡异地站在桃树下,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他们心里都清楚,一旦撕开了前方的真相后,将再也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 桃都山不是特别大,再加上峙灵无三人刻意加速的步伐,很快便来到了尽头。 “峙灵无大人,再往前走便是八寒地狱了,属下到现在还不知道您二人来这里的原因,可是要去八寒地狱里寻什么孤魂野鬼吗?这样何劳您跑一趟,我去一趟就好了。” 峙灵无轻笑一声。 “你以为真的存在八寒地狱吗?” 此言一出,神荼立刻愣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您……这……这话的意思是什么?冥界……为什么会没有地狱……” 峙灵无到颇有耐心地解释着,三人字啊桃都山最后的一点距离中慢慢地向前走着,走着。 “神荼知道地狱有哪些区别嘛?” 神荼不知道峙灵无想说什么,但是还是认真回道。 “自我和郁垒成为第一代鬼门关的门神之后,阴间想通往阳世,就不走泰山,改走桃都山了。桃都山位于东方,因东方青乙木乃生气之极,物极必反故有死气之极,东方又有浩瀚大泽,故能通幽冥。” 陵容华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说道。 “你说的真有意思,只是你刚才说的都是华国本土的阴间,但是现在的冥界,可不仅仅只有这些。” 神荼点点头说道。 “自然,华国本土其实并无地狱一说,准确来说是叫阴间,而不是叫地狱。在佛教传入华国后融合本土神话,让地狱变成阴间的一部分,是阴间最黑暗的一部分。” 三人眼看桃都山即将走到尽头,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神荼继续说道。 “地狱大致分为四大类:八寒地狱、八热地狱、近边地狱、孤独地狱。而八寒地狱则分为:具疱地狱、疱裂地狱、紧牙地狱、阿啾啾地狱、呼呼地狱、裂如青莲地狱、裂如红莲地狱、裂如大红莲地狱……” 峙灵无笑着打断了神荼的话,指了指前方。 “你要不要自己去看看……前方是什么?” 神荼皱眉说道。 “据我所知,前方应该是八寒地狱了……” “还是我去看一下吧。” 陵容华微笑着注视着峙灵无和神荼,然后在两人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八寒地狱的痛苦各不相同,所以安立了八种名称,称为八寒地狱。这里的众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寿命量也不是一两百年……” 陵容华便走便说着自己对八寒地狱的了解。 但是知道她完全走到了桃都山的尽头,站在了那悬崖之上,她才真正看清了所谓八寒地狱的真相。 “八寒地狱的最上层,是具疱地狱, 具疱地狱的痛苦在八寒地狱中虽最为轻微,但仍然苦不堪言。 多劫冻固之寒冰坚硬如铁锋利如刀,处处狂风怒雹雪虐冰饕,既无蔽体之衣,亦乏遮寒之所。 其中众生被冻得僵直如尸无法屈伸,身体中的血液等水分冻结后膨胀为遍满全身的可怕疱疮,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陵容华双眼空洞,嘴里却还在继续念道着。 “疱裂地狱在具疱地狱的下方,和具疱地狱类似,但更加恶劣。 此中众生覆满疱疮的身体上仍不断层层叠叠地疱上起疱,以至疮口被挤压破裂,整个身体如同巨大的伤口,肉疮不分红白相间。这两个地狱都是因众生身外变化而得名……接下来……我记得是……” 陵容华的记忆变得混乱起来。 神荼一下子冲到陵容华的面前,拽住她的胳膊问道。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 神荼也愣住了,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场景,耳边是陵容华的絮语。 “我好像记不清了,下一个地狱……好像是紧牙地狱?峙灵无……你不要站在那里不动啊,我说的对不对啊。” 陵容华转头看向身后的峙灵无。 对方的笑意落在陵容华的眼中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第136章 回收站 神荼不知道眼前的场景该用怎样的词汇形容。 毕竟眼前的场景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看着陵容华穿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走到了那一个个以千奇百怪姿势躺在地上的……人?或者说,在冥界出现的应该是鬼魂。 只是他们的样子实在不能用鬼魂来形容。 他们更多的是以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存在的。 陵容华似乎早有准备,她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麻木地在每个人面前走过,眼神在每个没有表情的人面前逡巡,看不出心中的想法。 “峙灵无……大人……” 神荼慢慢地走到峙灵无的身边,试探性地叫了一句。 峙灵无没有开口,只是注视着前方的陵容华。 直到他们看到陵容华像是受到了什么冲击,踉跄地向后退了两步,然后跌坐在地上。 峙灵无抬脚向前走去,声音从远方传来,神荼愣怔,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 “也许就在今天,你我都将被颠覆所有。” 峙灵无走到陵容华的身边,只一眼便知道了所有。 因为眼前倒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正是沈清远的模样。 “清远……?” 峙灵无试探性地叫了一句,发现沈清远并没有任何反应。 陵容华已经坐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了,峙灵无走上前去仔细查看,却听到陵容华在身后喊道。 “那边……好像还有……” 峙灵无微微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赫然又倒着一个人,也是沈清远的模样。只是那个沈清远和这个沈清远似乎还有些许不同。 峙灵无走近一看,便发现这个沈清远的脸上似乎还有一道血痕。 陵容华喃喃自语道。 “我想起来了……我以前应该是见过沈清远的……” 峙灵无转过头,皱着眉,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这是什么?” 哪怕是这样直接呈现在峙灵无面前。 哪怕是如此相似的外表。 峙灵无都不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些东倒西歪,像一堆没人要的破败玩偶一样的东西是沈清远。 “这到底是什么!” 来到桃都山之后,一直压抑着的,无从释放的情绪,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开来。 峙灵无浑身灵力开始躁动起来,下一秒,整个劲风席卷开来,瞬间掀翻了倒在自己面前的数个沈清远,连同身后的陵容华一起掀飞数十米远。 但是这劲风不仅没改变这糟糕的现状,反而让众人陷入了更加被动的局面。 因为三人分明听到脚下传来了巨大的震动声。 “怎么回事!” 神荼立刻便向飞奔到峙灵无的身边,谁知他刚迈出一步,就眼睁睁地看着峙灵无和陵容华二人随着震动大地一起掉进了深坑之中。 “峙灵无大人!” 托梦局内,感受到震动的纪之谣和沈清远同时抬起了头。 “你感受到了?” 沈清远点了点头。 “迟早的事情。” “只是他们二人现在的状态我们还无从把控,贸然进入回收站……” “这一点我们已经没办法左右了。毕竟以驰他进入那个空间取得密钥之后,后面的发展就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那他们……” “我觉得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我们千辛万苦将密钥交到他们的手中,使命已经完成了。但是他们决定如何使用密钥,以及什么时候使用密钥,都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是……” 沈清远双手飞快地在电脑上操作着,紧皱的眉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是时候给他们来点猛药了。” 随着沈清远一个按键按下,刚才的震动变得更加猛烈了。 “你做了什么?!” 沈清远冷笑一声。 “我只是将以驰的管理员权限还给他了而已。这样可以让他看到更多能看到的东西。” 纪之谣咋舌。 “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 沈清远眉毛一挑。 “过分?他当时脑子一热,所有东西都不要了,还把左右资料都移到了这个备份空间里,美其名曰是为了完成安歌姐的心愿,构建她的小说世界。实际上就是想偷懒,是我我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和安歌姐一起……” 沈清远自知失言,沉默了下来。 纪之谣挑了挑眉。 “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也想和安安一起在这里干什么呀……” 沈清远面色一红。 “胡说些什么。我只是觉得以驰肯定是这样想的。” “是吗……” 周遭突然开始弥漫起尴尬的氛围起来。 见沈清远神情严肃,纪之谣只好也坐回了电脑前。 “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沈清远点了点头。 “你现在最好躺进托梦仓里,我要把你的资料备份删除了。” 纪之谣心中一惊。 “这么快要删除备份了吗?” “嗯。我有种直觉,一旦以驰看到那深坑里面的东西,这个世界很快就要瓦解了。你先回到主系统中,是时候将一切都告诉安歌姐了。” 纪之谣点了点头。 “这就要……结束了吗?” “怎么,你还舍不得啊。” 纪之谣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舍不得,只是……这个世界构建得如此真实,真实的让人感觉自己真的是冥界的一员……” 纪之谣走到托梦仓旁,一边走,一边伸手抚摸着,感慨道。 “只是有的时候,看着冥界那虚假的三足金乌做成的太阳,总感觉它的落日也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地让我感觉,自己真的是在托梦局里工作,真实地帮助每一个亡魂链接阳间的亲人……” 沈清远轻笑一声。 “这就感到真实了?果然女人都是感性的动物啊。之前让你一个人进入系统,结果进度迟迟没有推进,还得我来……” 纪之谣一愣,立刻嘲讽道。 “我感性?到底是谁感性?连建一个空间都要把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带着。” 沈清远脸一红,闭嘴不说了。 纪之谣打开了一个托梦仓。 “阿陵大概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托梦仓真的是用来链接冥界和阳间的仪器吧。” 纪之谣一只脚刚刚跨进托梦仓,沈清远冷冷地声音又传了过来。 “现在可以不用叫阿陵了。” 纪之谣彻底躺了下来,看着面前的舱门缓缓落下,感慨道。 “是啊……她叫……安歌……是我的安安……” 第137章 密钥已成功连接,备份资料已被激活 陵容华醒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峙灵无的声音突然从她的左边传了过来。 “放心,没死。不过,我们都是已死之人,还担心自己死不死吗?” 陵容华轻笑一声。 “倒也不是担心死不死的问题,只是如今的事情实在太过超出我的认知范围,总得留着这条命,好好地看着后续的发展啊。” 额头上传来一下轻微的触感,陵容华能想象到应该是峙灵无轻轻地点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果然,下一秒略带无奈的声音传入陵容华的耳朵。 “我可以理解为这是一种八卦的心态吗?” “嗯……你非要这么说……也可以啦。只是,这件事我自己也深陷其中,八卦自己也是为了找出真相吧。” “……” “话说回来,八寒地狱……这么黑的吗?” 峙灵无抬手点燃了一簇火花,映照出自己面前陵容华的脸。 微黄的,带着一点让人心生怜爱的泪珠和破碎感。 “你哭了?” 陵容华笑着抹掉眼角的泪珠,强颜欢笑道。 “怎么突然就能点灯呢?黑一点多好,这样你就看不见我在哭了。丢死人了。” 峙灵无将手中的火花甩了出去,瞬间照亮了这片空间。 然后他伸出手将陵容华揽进怀中。 “我也不知道,只是这一切我做起来都莫名地感到顺手。” “……” “害怕了?” “嗯……” “为什么害怕?我们都已经死了,没什么后果比死更严重的了吧。” “……嗯。但是我总觉得这一切没有那么简单。” “那你想知道吗?” “……不知道。” 峙灵无轻笑一声。 “你害怕了?” “不害怕才是假的吧。” 陵容华低垂着眼眸,神情低落。 “而且我现在脑子乱的很,感觉脑子里有很多很多东西涌进来,如果不是我刻意忽略的话,估计我现在已经没有办法正常说话了。” “为什么要忽略?” 峙灵无伸手指了指漂浮在半空中照亮整个地狱的火花。 “你知道吗?这玩意也是我刚刚知道的。” “刚刚知道的?” 陵容华瞬间瞪大了双眼。 “什么意思?” 峙灵无耸了耸肩。 “就是字面意思,刚刚知道的,和你一样,我也有很多很多东西涌进了我脑子里,但是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想刻意忽略它,我觉得它能够为我所用。” 陵容华怔怔地听着。 “为你所用……” “嗯。而且里面的一些东西确实有点意思……” “比如呢?” 峙灵无笑了。 “你不是害怕吗?” “……你爱说不说。” “好啦,不经逗。” 说罢,峙灵无站了起来,拉着陵容华的手向前走去,直到在一个“沈清远”面前停了下来。 看着面前沈清远的模样,两人心中都有些异样的感觉。 “现在我的脑子里告诉我,他不仅仅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沈清远。” 陵容华点了点头。 “嗯,我还知道,他和你是兄弟……和我……也是从小玩到大的关系。” 峙灵无转头看向陵容华,眼神逐渐变了。 “那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陵容华转头看向峙灵无,眼中有灼灼的目光。 在峙灵无的注视下,陵容华一字一句地念着,像是在吟诵某种遥远的咒语。 虔诚的,心心念念的。 “你是……宁、以、驰。” 话音刚落,陵容华的周身亮起了耀眼的光芒。 这道光芒如同照亮地狱的长明灯,不管不顾地出现在了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峙灵无和陵容华的脑中都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那是宁以驰熟悉的,机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的系统提示音。 这种熟悉独属于宁以驰。 “密钥已成功连接,备份资料已被激活,正在覆盖中,需等待下一步验证。” “密钥已成功连接,备份资料已被激活,正在覆盖中,需等待下一步验证。” “密钥已成功连接,备份资料已被激活,正在覆盖中,需等待下一步验证。” 峙灵无看着缓缓退去光芒,露出那张属于安歌面孔的陵容华,向前走了一步,缩短了两人的距离,低沉着声音问道。 “现在你想起来了吗?你……是谁?” 陵容华紧闭着双眼,并没有第一时间睁开双眼,只是伸出双手覆住了峙灵无的脸。 “我是……安歌。” 话音刚落,安歌睁开了双眼。 眼前的峙灵无也挂上了一抹熟悉的微笑,安歌知道,那个微笑是属于宁以驰的。 “以驰……我会来了。” 峙灵无叹了一口气,故作委屈道。 “现在,至少说在我变回宁以驰之前,能不能继续唤我峙灵无?” 安歌眨了眨眼睛,有些不理解。 “为什么?” 峙灵无眼中藏了一丝狡黠。 “毕竟,现在我的主要意识还是峙灵无的意识嘛。宁以驰的记忆对我来说不过就是一场代入感并不强的电影罢了。” “这样啊……” 安歌并没有多想,笑道。 “那好啊,我继续叫你峙灵无。” 峙灵无点了点头。 “想不想知道……这些沈清远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 安歌点了点头。 “你能做什么吗?” 峙灵无微微一笑,伸手在沈清远的身上一点。 沈清远身上突然缭绕起一层有一层的金色,那金色仿佛从遥远的天空云层射来,刺穿云块,纵横交错,层层叠叠。 然后就在两人的注视下,沈清远的身上突然出现了一连串的信息。 峙灵无轻笑一声。 “你看,这个像不像阳间凡人用的电脑里文件的属性?” 经峙灵无这么一说,陵容华凑近了几分看去,到真有点像。 “名称……沈清远(西洲版)……原位置……西洲小区13栋1304室……删除日期:*****,大小:378g……” 陵容华不自觉地将沈清远的属性念了出来,皱眉问道。 “这是什么意思?” 峙灵无轻笑一声。 “这不是很好理解吗?一开始我还对这个地方有点疑惑,现在看来,这里应该就是冥界这个巨大的电脑的回收站了。” 峙灵无环顾四周,低声说道。 “而,这些……就是被删去的……曾经在冥界消失的一些无用文件!” 第138章 eblouir 陵容华的声音变得尖细又锐利,像是在强行压下内心的某种恐惧。 “无用文件?你指的是什么?” 峙灵无伸手握住了陵容华,安抚道。 “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很多时候可能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真的要说的话,最有名的应该是无灵为了调查西洲那栋房子里一个鬼魂莫名其妙消失的事情吧。” 陵容华的心态平复了几分。 “你说的那些事情,我有点印象。但是后来不是知道,在那栋房子里消失的鬼魂就是清远吗?” “嗯。这点就不得不要提到这个世界诞生的原因了。或者说,这个系统存在的原因了。” 陵容华立刻伸出手制止了峙灵无。 “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这么严肃的事情吗?” 峙灵无哭笑不得。 “所以呢……你想换一个地方吗?” “可以吗?” “哼哼,女人,你对力量一无所知!” 峙灵无眉毛上挑,嘴里哼哼唧唧,像极了一个讨要奖励的孩子。 陵容华一时间看呆了,总觉得这瞬间的峙灵无像极了宁以驰。 虽然峙灵无本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意识到宁以驰的存在,但是两人的一些细微表情已经开始逐步重叠了。 但是峙灵无没有注意到陵容华面色的改变,周围发生的改变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力。 只见峙灵无伸手一挥,周遭的环境立刻发生了改变。 一个咖啡厅拔地而起,原本黑洞洞的地狱立刻变成了一个热闹非凡的咖啡厅。 陵容华甚至感觉到自己正坐在一个柔软的座椅中,面前还放着一杯渗透着水汽的冰美式。 “这是怎么回事?” 峙灵无也十分满意自己的杰作,他环顾四周,又看了看刚才实现这一切的右手,那仿佛是一个黄金右手,在这片空间,他就像是神一般,弹指间便能随心自在地创造一切。 “没什么,不过是取得了这个系统最高的权限罢了。” 峙灵无脸上的笑意缓缓扩大。 “我倒是挺喜欢这种感觉的,毕竟成为神明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陵容华嗤笑一声。 “你在这个系统里的身份不就是世间最后一个神明吗?” “那可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不都是一样随心所欲,无所畏惧吗?” 峙灵无斜睨了一眼陵容华。 “怎么听你的话不像是好话呢?” “怎么会?” 陵容华笑意满满。 “再没有比我更好的话了。” 咖啡厅内虽然是虚假的场景,但是氛围却十分感染人,两人也很快地进入了状态。 陵容华甚至端起了美式,满满地喝了一大口。 随即便感慨到底是有多高的权限能够将冰美式的口感还原到如此细腻的地步。 褐色的液体,满满的冰块,喝一口,一阵冰凉入口,滑入喉咙,甚是冰爽,口感丝滑,让人欲罢不能。 最关键的是,配合上周遭嘈杂的氛围,一杯香醇的咖啡,当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杯中的咖啡即将喝完,最初的苦涩味已经悄然消失了,只留下了那弥漫在小屋子里的咖啡醇香味…… 等到陵容华反应过来的时候,对面的峙灵无已经盯着自己笑很久了。 陵容华面色泛红。 “笑……笑什么?” 峙灵无似乎也陷入了一丝回忆。 “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喝咖啡的样子,我的脑中突然闪现出让我有些陌生有十分熟悉的记忆。陌生的原因是我的主意识是峙灵无,熟悉的原因是我知道那是宁以驰的记忆。” 陵容华笑了。 “我能知道是什么记忆吗?” 峙灵无认真地思索了一番,然后斟酌着说道。 “那是一个下午……我和安歌坐在一个咖啡厅里面,我静静地盯着安安看了许久,她好像在看一本医学书,然后我和她同时呡一口醇香的咖啡,直到此刻我似乎还能感受到舌尖上那停留着的浓郁的香味。” 陵容华点了点头,手里的咖啡又下去一大半。 “确实是一个美好的记忆。” 峙灵无哭笑不得。 “不,后来的结果告诉我不是什么好的回忆。” 陵容华眉心微动,神色有些不自然。 “哦?方便知道一下后来的发展吗?” 峙灵无也拿起面前的意式浓缩。 “也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我的记忆到了这个部分加载得有些慢,总要有些提示才好。” 陵容华勾了勾唇角。 “那家咖啡店的名字……是叫1024 eblouir吗?” 峙灵无端在嘴角的咖啡微微一滞,旋即嘴角溢出一缕苦涩的笑意。 “这个名字你都能记住,真不容易。” “嗯,毕竟我知道1024对你来说是一个值得记住的数字嘛。” “呵……说的也是。” “然后呢?我给了你一点提示,后面的结果想起来了吗?” 峙灵无愣了愣。 “嗯,想起来了。我记得……后来,安安接了一个电话,好像是在讨论什么对纳米比亚进行医疗援助的事情……” 纳米比亚几个字一出,陵容华端着咖啡的手也猛地一抖。 它的出现仿佛撕开了属于安歌和宁以驰的伤口。 是的,无论是对于安歌还是宁以驰,纳米比亚都是带着悲伤的回忆。 “后来,我跟安安发生了争执,我不同意安安去纳米比亚,而且……我记得,当时她受伤的手刚刚复原,还要进行理疗的。但是……” “但是安歌没有听取你的意见,反而一意孤行地去了纳米比亚,然后拖着一身伤回到了你的身边。” 峙灵无一愣,点了点头。 “是的,因为纳米比亚爆发了武装斗争,整个国家的局势很动荡。虽然政府给足了我们国家面子,竭力保护医护人员的安全。但是恶劣的环境,以及营养不良,加重了安安的手伤,甚至让她身上很多慢性病都爆发了。” “……” “但是这些记忆都是属于宁以驰的,我现在说起来那么冷静的原因还是因为我只是以第三者的视角观看这些记忆罢了。” 话至此处,峙灵无突然轻笑一声。 “就像此刻的我,虽然能看到安安负气离开后,宁以驰一个人走在黄昏下的样子,我也能看到他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但是我还是没有他当时的心情。我也没办法对心爱之人即将去一个危险之地的担心心情感同身受。” 峙灵无脸上的无奈带着一丝落寞就这么直白地闯进陵容华,闯进安歌的眼中。 “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恶啊。” 第139章 挣扎于百分之零点一 不知为何,此刻的陵容华看着面前这张带着属于宁以驰的小细节的脸的峙灵无,突然想要作为安歌去安慰他一下。 于是,她放下了咖啡,走到了峙灵无的面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她的声音闷闷的,竭力地压制着感情。 这个时候,安歌倒是有点羡慕峙灵无。 她和峙灵无不一样,此刻她的记忆已经覆盖了百分之八十九,无论是安歌的记忆还是安歌的情感,她都能很好地感受到。 所以,她才没有办法,这么理智地表达当时的情绪。 而她也明白,自己和宁以驰之间缺的就是理智的,勇敢的表达内心的感受。 但是,现在无论是安歌还是陵容华,她都想勇敢一次。 “没有哦,你一点都不可恶。” 被抱住的峙灵无浑身一震,缓缓地伸出一只手试探性地搭在了陵容华的胳膊上。 陵容华深吸了一口气,轻笑道。 “我倒是十分感激你此刻的状态。因为我认识的宁以驰比你想象的要腼腆,拧巴。我感谢你以第三者的视角告诉了我以驰当时的心境。我感谢你,让我明白了当时以驰内心的痛苦。” 陵容华的声音有一丝哽咽。 “如果……我能早点知道,能早点知道他的真实想法。我和他……应该不会走到今天这步……” 峙灵无眼眶发热,大脑中宁以驰的记忆加载已经过半,那些陌生的感情姗姗来迟,只是一旦加载完毕便裹挟着迟到的后悔,瞬间席卷了峙灵无。 “你……我……” 陵容华越发哽咽,但是还是坚持着说完那句话。 “但是……我们已经来不及了……因为我真的,真的已经死了。” 话音未落,峙灵无一把握住陵容华堪堪要落下的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稍纵即逝的宝贝。 “不……不!” 那瞬间,属于宁以驰的记忆瞬间吞噬了峙灵无。 那瞬间,峙灵无终于变成了宁以驰。 那瞬间,四目相对的两人,终于带着所有的疑问,直视彼此的内心。 “我绝不会让你死!” 安歌一愣,勉力一笑。 “现在可以唤你宁以驰嘛?” 宁以驰认真纠正道。 “要叫我以驰!安安!” 一声安安唤回了两人的记忆。 “我不会让你死的!绝不会!” 闻言,安歌反而将宁以驰搂得更紧了一些。 “可是,生死乃自然之理,谁都无法改变的。我不想死,你也不想我死,但是我的确已经死了,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情。” “……” “如果你要违反自然常理,那必然要受到惩罚。而我,一个已死之人,不想看到我心爱之人,在我死后还要为我的事情……” 宁以驰笑了,笑得十分狂放不羁。 “我宁以驰此生最不信天命常理这些既定的东西。我只相信,动用我能做的全部,去拯救我最爱的人,是一件十分值得的事情,没有任何人可以予以置喙!连你都不行!安安!” 安歌哑然失笑,沉默片刻说道。 “这点,可能是记忆还没有完全覆盖吧,现在我想起来了,宁以驰就是这样狂妄自大,一意孤行的人啊。” 宁以驰哈哈大笑,兴致上来,拽着安歌的手滔滔不绝,神情中满是得意兴奋之色。 “相信我,很快我就能整合好你全部的精神意识,你的身体被我保存在最先进的病房中,凭借我的脑电波技术,我一定能还给你最完美的身体!” 安歌沉默着,宁以驰却还在炫耀着,他的神情是兴奋的,但是安歌却感觉此时此刻有一种无形的沟壑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道深刻的裂痕。 “而且我也已经找到了疑似杀害你的凶手,那个郑远德我已经派人去调查了。一旦确定……” 安歌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 “刚才……清远不仅仅激活了我作为安歌的记忆,为了给我密钥,他还给了我一定权限,现在我是可以通过他的记忆知道一些过去的安歌不曾了解的事情的。” 宁以驰缓缓地闭上了嘴巴。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你应该很清楚。因为清远的记忆中,郑远德的调查……吴秘书早就做完了,他曾经告诉过你和清远,郑教授根本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我不相信任何人的调查,我只相信我的脑电波技术,他的脑电波之中对你抱有浓重的恶意,所以他对你的好感度才会……” “但是!” 安歌皱着眉头,提高了几分音量打断了宁以驰的话。 “作为脑电波技术的开发者,你应该十分清楚,好感度只是负面情绪的具现化。数字是冰冷的,但是人心确实复杂的,好感度低只能代表郑远德对我有一定的负面情绪,但是一定的负面情绪想要转化成杀意……却还要很长时间。” “……” 安歌有些疲倦,她长叹一声。 “以驰,你为什么就不愿意承认……我只是失足摔倒,滑下楼梯,然后……就此丧命呢?” 听了安歌的话,宁以驰逐渐红了眼眶。 安歌看了于心不忍,刚想伸手抚上宁以驰的眼眶,却被宁以驰紧紧地攥住了手腕,像是要抓什么遥不可及的执念。 “你太残忍了!” “……” “你现在是要我放弃这三年来所有的努力吗?” “……” “放弃我对你……所有的执念!” “……” “你知道,无论是上一个系统,还是这一次的冥界,里面有我所有的殚精竭虑!” 宁以驰忽然激动起来,他伸手一挥,半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屏幕。 “你知道这里是桃都山上面的空间吗?哪里吞噬了无数个我的资料,那里缓存的资料,就是在等着我,等着我有一天下定决心,将密钥吞进身体中!而为了引诱自己进去那个空间,我之前又要进行无数的布局!你知道这有多大的概率吗?” “……” “我从来没有算过,因为对于我来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概率,我就要进行百分之百的努力!” “我……” “但是现在的你完全不在乎,因为你完全没有求生欲望,你只看到你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死亡现实,而我却在那百分之零点一里面苦苦挣扎!” 第140章 门当户对 长久的沉默弥漫在宁以驰和安歌之间。 安歌抱住宁以驰的手僵在那里,两人似乎在做亲密的事情,但是彼此的心中都已经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安安,你……真的不想……再回到我的身边了吗?” 宁以驰的声音哽咽滞涩,包藏了巨大的哀痛。 “你对这个世界,对我……真的没有任何留恋了吗?” “……” “为什么我已经找到了拯救你的方法,你却还是这么消极,这么不愿意呢?” 安歌松开了抱着宁以驰的手,缓缓地坐回了位置上。 两人四目相对,周遭是管理员权限创造出的嘈杂的人流,真实却虚假。 只是这人群做的实在真实,npc甚至都可以有很自然的互动。 就像坐在安歌旁边的那桌,npc竟然也十分自然地走过去互动,然后点了三杯咖啡。 安歌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心态,鬼使神差地拦住了npc。 宁以驰被她的动作一惊,却也只是坐在那静静地听着安歌问道。 “这杯冰美式冰块太多了,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能不能给我换一杯少一点冰块的?”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要点什么?” “……我说我的冰美式……” “您好,很高兴为您服务,请问您要点什么?” “……” 安歌不再说话,npc没有得到设定好的回答,也转身离去。 宁以驰沉默着,表情有些厌倦。 “你看,这就是你无法改变的事实。” 宁以驰挑了挑眉。 “什么事实?你想说,这个npc并不智能是吗?或者说,你觉得,我给你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安歌打断了宁以驰,双手覆在了宁以驰的手上。 “不,我只是觉得,能和你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系统,这样的世界,还能好好地感受到你的温度,真的是莫大的幸福。我也觉得,你们的技术确实先进了很多很多。我去纳米比亚的时候,那里的技术甚至还停留在20世纪,两百年的差距真实地存在于我们这个地球上。但是……” 宁以驰不自觉地用力回握住安歌的手,温感系统在卖力地工作着,不遗余力给两人营造出一种最真实的触感。 但是安歌的话打破了这真实的温度,她说出来的话冰冷的就像这八寒地狱一般。 “我是医生,我追求的是真实,我拯救的也是真实,所以,我没办法相信,此时此刻,我的记忆,我的精神,是真实的,是原本就是属于我的。” 宁以驰目光闪烁。 “你……是什么意思?” 安歌苦笑一声。 “因为清远似乎为了向我传达真实,又怕我不相信,可能将他的记忆直接传输了给我,我现在是可以直接以第一视角看到你和清远的对话的。这让我……很不适,尤其是还要做出不属于我性格的反应,更让我有种割裂感。” 宁以驰的神情似乎有点不自然,有些恼怒,有些尴尬,还有些可疑的羞愧。 “你……都看到什么了,我和清远的对话?” 被宁以驰这么一问,安歌突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指的什么?就是一些关于这个脑电波技术以及磁共振成像技术的研究,包括在系统中的运用,还有……” 话至此处,安歌皱了皱眉头,努力地回忆着一些事情,但是最终什么也没想起来。 “我……记不清了,应该是记忆还没加载完,我好像感觉到你……和清远在……” 宁以驰打断了安歌的话,有些着急地追问道。 “我,我不是想知道这些,我只是想知道清远到底传了多少他的记忆给你,有没有我和清远……” 安歌神色一变,但很快便掩饰了下去。 “没,没有,清远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什么该传什么不该传。” 宁以驰满脸狐疑,但是又不变追问,只好作罢。 安歌也尴尬地看向窗外,有些感慨。 “总觉得你的技术应该有更好的归宿,何必浪费在我一个已死之人的身上呢?” 宁以驰一愣,怔怔地问道。 “你觉得……我对你做的一切是浪费吗?” 安歌抚摸着咖啡的手一顿,声音有些闷闷的。 “我就是觉得有些没必要,作为一名医生,我知道生命体征停止之后意味着什么,我也知道,这个时候,无论医生做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 “但是我不是医生!” “所以,你就更不应该做医生该做的事情了!抢救生命,和死神赛跑,是医生的职责,而不是你的职责。” 宁以驰不以为然。 “那我只能说你作为医生的敏锐度正在下降。因为我们远创的脑电波技术早就已经和各大医院对接,帮助了无数患者摆脱了病痛的折磨!即使是那些无法救活的患者,我们也可以给他一个美好的病晚期。” 安歌惨淡一笑。 “你说的美好的病晚期,是指像我这样,将思想精神困在这个你编织的美梦中吗?” “你……不满意吗?” “……” 安歌咬紧嘴唇,没有回答。 “我不能说对于每个病人来说都是美好的。毕竟系统的存在是建立在脑电波的基础上的。所以,从未在病患脑中出现的场景和事情,我们是无法做出来的。而且,这个系统也并非什么爽文系统,系统打在的因果算法,是由人工智能全权掌控,就连我,都要遵守里面的规则。所以……” “所以,这个世界才像极了阳间,就连买房的辛苦,鬼生的波折,也一模一样!” 安歌接过了宁以驰的话茬,话里话外都是陵容华买房的辛酸。 宁以驰面色泛红。 “抱歉啊,这点是我做的不好,毕竟我也不知道原来买一个房子这么困难的,毕竟……” “毕竟你宁大总裁全世界都有房产,还全都是豪宅。对你来说,买房如买菜,所以你根本不会理普通人一点一点攒钱,只能买到a市一个厕所的痛苦。” “……” 安歌站了起来。 “所以,宁以驰,人间那么苦,你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把我救回来呢?” 宁以驰抬头看向安歌,眼神严肃且认真。 “安歌,我宁以驰不是什么尝遍人生疾苦的苦哈哈的底层人士。但是你安歌就可以代表那些底层人士发言了吗?你别忘记,你我之间是有婚约的,抛开感情不谈,我们宁家能选择你们安家,难道不是门当户对吗?所以,你现在说的这些话,是站在什么立场说的呢?” 第141章 记忆错乱 安歌的双手缓缓蜷曲了起来。 宁以驰的话像是一根利剑一样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中。 “你是说,我们本是一样的,我却在这里说一些不痛不痒,满口仁义道德的话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可以有你的同情心,但是你不应该否认你脚下的一切,毕竟它是你的过去,是你的根基,是你现在拥有的一切的因果,否定你的过去,相当于否定你的现在和未来。” 安歌只觉得一股气流上涌。 “你是说,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的家族带来的吗?” 宁以驰挑了挑眉。 “不可否认的是,的确如此。” “……” 安歌脸上的热意已经控制不住了,蜷曲的双手也在不住地颤抖。 “原来你是这般看我的。” 宁以驰只觉得疲倦。 “我不知道我刚才说的什么话会让你现在有这样的感受。但是安安,我觉得你应该明白,我是什么意思。” 安歌站了起来,推开这个虚构出来的咖啡厅,站在门口,看着门外无尽的黑暗,这小小的咖啡厅成了这片地狱中唯一的一丝光亮。 但是安歌却毫不犹豫地跨了进去。 “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但是宁以驰你似乎从来没有试着理解过我。” 说罢,安歌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宁以驰双拳紧握,看着安歌走进黑暗中。 周遭的环境开始扭曲起来,像是在回应宁以驰内心的愤怒。 他不顾一切地掀翻了桌子,冲出了咖啡厅,拽住了那个迷失在黑暗中的安歌,狠狠地抱进了怀中。 “为什么!” 宁以驰嘶吼着。 “为什么,即使我是你唯一的光亮,你也依然要走进黑暗中呢?” 安歌满脸都是泪水,她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变成这样,但是想到此刻自己的脑中多出了很多很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就一阵畏惧。 这样的自己还是真正的自己吗? 安歌用力地回抱住宁以驰,哭着说道。 “以驰,我现在,真的是我自己吗?” 宁以驰一愣,抱着安歌的手也僵硬起来。 “……怎么了?” “我现在应该是记忆加载完毕了。脑子里面多出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但是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看着这些记忆,我很陌生,很……” 话还没说完,安歌就软倒在了宁以驰的怀中。 “安安!” 宁以驰一摸安歌的头,发现后者突然剧烈地发起烧来。 看着面前显示负载过大的提示,沈清远的脸上缓缓滚落一滴冷汗。 他的确是没想到,属于安歌的内存,竟然满了! 现在安歌身上出现的所有不良反应都是因为内存空间不足导致的。 没等沈清远想出对策,托梦局外面便响起了一阵剧烈地推门声。 抬头一看,沈清远便看到宁以驰直接打开了空间通道,抱着安歌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 “你到底给安安传输了多少信息,现在内存不够,发烧了!” 沈清远也走过来,摸了摸安歌的头,神情凝重。 “不是我传输得太多,而是她的内存里垃圾缓存太多了!而她的垃圾缓存大多是上一个系统遗留下来的。我早就跟你说过,现在服务器超负荷不是一个小问题,光光进行文件备份,启用备份系统根本无法缓解!” 宁以驰暴躁地吼道。 “这些我都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沈清远重回电脑旁,一顿疯狂操作。 “我现在暂时删除了一些不必要的记忆。剩余的空间应该能够让她退烧醒过来,但是如果在这个世界里继续逗留下去,内存恐怕不够。到时候,这种发烧晕倒的事情估计会经常发生。” 宁以驰蹙着眉,沉声说道。 “尽快结束是吧。现在剧情推进到什么地方了?” 沈清远凭空调出了安歌写的《西洲》拿在手里翻看着。 “现在已经推进到90%的地步了。还剩陵容华和峙灵无大婚的片段了。” 宁以驰脸颊泛红。 “大婚么。” 沈清远斜睨了一眼宁以驰,嘲讽道。 “我知道你等这个情节等了很久,但是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宁以驰点了点头。 “我知道,现在想要结束这个世界,还得我和安安的密钥结合才行。” “关键是如何结合密钥了……” 沈清远沉思苦想,实话说道。 “这密钥需要进行直接接触,我估计你得受苦了。” 宁以驰抬头看向沈清远,眼神探究。 “直接接触?” “嗯。” “我……要怎么受苦?” 沈清远对上宁以驰的视线,立刻嫌弃地说道。 “收起你那猥琐的眼神,就是表面上的意思,直接接触!将安歌姐的密钥钉入你的心口,和位于你心口的密钥接触融合就行了!” 宁以驰嘴角抽搐。 “钉入我的心口?这么残忍?” 沈清远冷笑一声。 “对啊,就是这么残忍。毕竟安歌姐的密钥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还被做成么剑的形态,不是更利于刺入吗?” “……” 沈清远嘿嘿一笑,像是抓了宁以驰的把柄一般。 “毕竟以驰哥那么心疼安歌姐,怎么愿意让安歌姐受伤呢?” “我……” 没等宁以驰说话,沈清远的手便按在了enter键上,丝毫不给宁以驰犹豫的机会。 “怎么样?要是没意见的话,我就重启了。毕竟现在整个冥界被搞得乱七八糟的,为了不让服务器负荷太重,我已经暂时冻结了除了托梦局以外的其他程序运行了。” 宁以驰蹙眉思考,终于下定了决心。 “好吧,那就这么办吧。其他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吧。” 沈清远在键盘上操作的手一顿,眼神中有着明显的波动。 “你是指什么事情?” “我爸那边怎么样了。” “董事长现在暂时妥协了,他只要你和安歌姐顺利地从系统中出来就行。其他的他都可以退让。包括系统的使用权以及未来的开发方向。” 宁以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躺在托梦仓里的纪之谣。 “你让她先回去了?” “嗯,毕竟现在这里已经不需要她了,回去的话,也可以先准备起来,毕竟董事长出尔反尔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所以我暂时将系统的管理权交给了她,以便她随时掣肘董事长。” 宁以驰点了点头。 “做的不错。” 两人对时间,enter键缓缓按下,冥界突然被拉掉了电源,彻底地熄灭了下去。 但是没关系,这里是冥界,本就应该是一片漆黑的地方。 只是在宁以驰和沈清远都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亮起了一抹微光。 第142章 大婚 冥王要大婚了,冥界近来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峙灵无甚至豪气地开放忘川边的鬼市,开放三天的流水宴。 这三天,无论何种鬼魂,无论是人是鬼,都欢迎参加冥王的婚礼。 峙灵无还大赦冥界,释放了桃都山的亡魂们,参加他的婚礼。 只是这忘川似乎隔绝了此岸和彼岸,一边是热闹无比的冥王大婚,一边是堵在忘川边无法过奈何桥的亡魂。 沈清远站在奈何桥上,看着孟婆百无聊赖地搅拌着快要见底的孟婆汤,两人同时叹了一口气。 “现在孟婆汤的情况怎么样?鬼魂还是这么多吗?结界有解除的征兆吗?” 孟婆冷哼一声,将手里的汤勺一丢,发出哐啷一声。 “这么多问题,你想让我先回答哪一个?还有,这些问题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竟然还要来问我?” 沈清远一怔,旋即笑了笑。 “是啊,我应该比你更清楚,不应该问你的。” 说罢,沈清远转身便要离去,孟婆在身后叫住他。 “沈清远,你等一下。” 沈清远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孟婆。 “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吧。” 孟婆目光灼灼,虽然是询问的语气,却早已笃定。 “你指的大事,难道不是冥王的婚礼吗?” 孟婆蹙眉。 “孟婆汤的干枯越来越严重了,虽然之前短暂恢复过一段时间,但是之后消耗的速度却越来越快了。我不相信这只是一件普通的小事情。而且……” 沈清远打断了孟婆。 “这些事情我都知道,却没法给你解释,因为一旦我跟你解释,你可能就会……” 孟婆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沈清远,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我不能接受你的解释呢?” 沈清远心中一紧,浑身紧绷,头皮发麻。 因为就在刚才,他分明看见,孟婆已经踏进了他给自己设定的程序。 所有npc在靠近自己1米以内都会停下。 但是孟婆却坚定地、不受阻碍地停在了离自己只有75厘米的地方,用那属于人类狡黠的眼光看着自己。 视线中那硕大的75厘米警报,竟然对眼前的孟婆丝毫不起作用! 沈清远定定地看着孟婆,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 孟婆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沈清远的反应,站在沈清远的面前,没有再往前走一步,似乎是在维护沈清远那摇摇欲坠的自尊心。 “很意外吗?” 沈清远摇了摇头。 “倒也不是意外,我早就知道这个世界没有我想象得那么简单。科技的背后,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孟婆笑了笑。 “所以,你觉得我会是你们科技背后的什么?或者说……你有想过我是什么样的存在吗?” 沈清远被他们这么一问愣住了,但是旋即便反应过来。 他收起想要离开的脚步,对着孟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方便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吗?就当是给冥王大人庆祝了。” 孟婆笑了笑,答应了沈清远的邀请。 两人便在忘川旁的鬼市寻了一个流水宴坐了下来。 店家倒是很快给两人斟了一杯酒,孟婆只尝了一口,便赞道。 “冥王大人倒是舍得,竟然将珍藏多年的九酝酒分给我们。” “九酝酒?” 沈清远蹙眉,脑中似乎对九酝酒这个代码很是陌生。 “怎么?身为这个世界的缔造者,竟然对九酝酒很陌生么?” 缔造者三个字一出,沈清远心中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他看着孟婆,又缓缓地将含在口中的九酝酒缓缓咽下。 绵柔和醇香竟然巧妙地糅合在了一起。 沈清远在国外待了很长时间,更喜欢喝红酒,但此刻一品,倒是也别有一番滋味。 “这酒……确实很不错。” 孟婆点了点头。 “那是当然,这酒乃是当年江陵城望江楼中的精品,不少酒鬼都愿意长途万里只为品尝一口那望江楼外,凡人喝酒时漏出的酒气。” 沈清远点了点头,心中已然明白,这般历史背景绝不是自己写出的程序代码。 但他也没想要打断孟婆,孟婆也静静地说了下去。 “后来,那望江楼的老板终于死了,来了冥界。冥王大人特地给了他一个专门的酿酒的专职,这才将九酝酒引进冥界。自那以后,冥界众鬼魂再也不用偷偷溜到阳间去吸那一口酒气了。” 沈清远轻笑一声。 “真不容易。” 孟婆举起杯子仔细看了看。 “但是这应该是峙灵无大人珍藏在长生殿里最早一批酿造的九酝酒了,比我们现在喝的流水线生产出来的九酝酒要醇厚不少。” 沈清远好奇。 “这酒还能放在长生殿吗?” “嗯,那长生殿的时间流速很慢,能保存酒的原汁原味。” 沈清远哭笑不得。 “不会是为了储存九酝酒而专门建造出来的宫殿吧。” 孟婆眉毛一挑。 “这怎么可能?那长生殿可是用来存放上古陨落的神明的遗骸的。峙灵无大人的行为要是被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了,非要被扒了一层皮不可!” 沈清远哈哈大笑,对九酝酒的故事产生了兴趣。 “这冥界的特性使用起来倒是方便。这电脑还有手机怕不会都是以此种方法推广的吧。” 提到这件事,孟婆像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般。 “唉,别提这事了。就这个手机和电脑,我们普及的时间要比哈迪斯那家伙的地界儿晚了许多。毕竟这东西的创始人都不是咱们华国的人,咱们这儿收不到人,还是等了许久才普及。峙灵无大人为此还受了好大的气。毕竟年终盘点的时候,我们比哈迪斯那家伙慢了许多,纯手工到底比不上计算机了。” 沈清远点了点头。 “这点我同意。” “但是没关系,现在他们那里还是5g网,我们已经8g了,他们跟我们已经没有可比性了。之前全冥界直播你看到了吗?技术的发展给我们的冥界也带来不少改变啊。” 沈清远长叹一声,眼神由远处忘川的尽头收回,落在了孟婆的身上,意有所指地说道。 “但是和神明比起来,科技只是呱呱坠地的婴儿吧。” 第143章 嫁衣 孟婆手里的九酝酒一饮而尽,却没有再唤小二过来添满。 沈清远笑了笑。 “怎么,看你很喜欢喝的样子,怎么就喝这么一点呢?” 孟婆摇了摇头。 “算了,我知道峙灵无大人的九酝酒宝贵得很,还是不要贪杯了。” 沈清远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里面还剩了一点九酝酒。 “你眼中的峙灵无……是什么样子的呢?” 孟婆斜睨了一眼沈清远。 “是那种听到你直呼他的名字一定会怪罪的冥王!” 沈清远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心中不是很相信的样子。 “峙灵无……大人真的如此不近人情吗?” 听他这么一说,孟婆倒是来了兴趣。 “峙灵无大人那是上古神玉,上古众神凋敝,也就是峙灵无大人吸取日月天地精华,最终修成了神格,成为这天地间最后一个神明,矜贵无比,傲慢一些也无妨吧。” 沈清远打趣道。 “那你说他傲慢……有关系吗?” 孟婆轻笑一声。 “不尊重和客观评价还是有区别的,你刚才直呼其名是不尊重没礼貌,而我说他傲慢,却是对他性格的客观评价。” 闻言,沈清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受教了!” 一杯酒下肚,沈清远的肚子热乎乎的,脸上也红扑扑的。 就这么借着酒意,他和孟婆终于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峙灵无大人和你心中的有什么区别嘛?” 孟婆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问这话的意思,应该是已经知道什么了吧。” “不是我应该知道是什么。是你的存在让我很惊讶,我没办法了,只好和你和盘托出,希望你给我解释一下。” 沈清远无奈地看着孟婆,倒真有几分委屈的表情。 孟婆绷不住了,化去了伪装,露出了原本的面貌来。 看着那张脸,沈清远浑身一震,长久都没有说话。 长发如墨散落在峙灵无的白衣上,只稍微用一条白带把前面的头发束在脑后,全身散发着跟他胸前的那块润玉一般通透清冷的气质! 他如利刀雕刻而成的立体五官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薄薄的嘴唇好看的抿着,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里面正藏着一抹戏谑的神情看着沈清远。 这一点倒是和宁以驰有些相似。 如果说宁以驰是那种肆意张狂的绝美的话,那眼前的峙灵无便是高高在上,清冷华光,不可逼视。 但是他却偏偏坐在了沈清远的对面。 沈清远笑了笑。 “如果,坐在对面的是光华神女的话,应该会更好吧。” 峙灵无一愣,眼中那一抹戏谑彻底隐去,冷意肆意地蔓延开来。 “这个时候,还在跟我开玩笑?” 沈清远耸了耸肩。 “不开玩笑的话,难道要跪下给你磕一个吗?” 峙灵无不怒反笑。 “你真的很有趣。在我面前敢提到光华,你是第一个!” 沈清远若有所思。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我不过我还是很好奇,你现在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形式存在呢?” 峙灵无伸手随意地一摆,原本空着的九酝酒又变满了。 “当然是你想不到的形式了。” 沈清远点了点头,从身后的背包中掏出了一个电脑,开始敲敲打打起来。 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自顾自地就笑出声来。 “确实,你现在虽然坐在我面前和我说话,但是却没有你这个代码存在。” “啪”的一声,沈清远有些颓然地将电脑合上。 “我现在确确实实地在和一个鬼说话了。” 峙灵无挑了挑眉。 “从科技的层面上来说,我确实和你们口中的鬼存在于一个维度吧。” “哦?有点意思。” “我能看透你们人类的过去和未来,但是也无法直接干预你们人类。维度不同,受到的限制还是很大的。” “可以理解。但是不能直接干预,也不是完全无法干预吧,只要你想,还是有办法的。” 峙灵无点点头。 “没错。” “具体是什么呢?” “没必要告诉你们,因为即使你们知道了,也无法避免……” 峙灵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只要你们还有拥有情绪……” 沈清远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确实是避无可避啊。只是……这样做会不会太麻烦了一些?” 峙灵无叹了一口气。 “你太依赖程序了。太想快速地得到一个结果了。但是我已经活了成千上万年,我有信心用细水长流,来换取春暖花开。” 这句话仿佛直击沈清远的内心,他愣在原地,良久才开口说道。 “是啊,你这样说,我才想起来,我曾经也是学音乐的。音乐和情绪一样,对人的改变都是细水长流的。和程序待久了,一味地追求立刻运行,立刻出结果,我应该也早就忘记了那种沉浸其中的慢生活了吧。” 此话一出,两人都没有立刻说话。 像是要将两人之间的氛围刻意地慢下来,再慢下来。 直到周围传来一声声的喜炮声,才将两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沈清远轻声问道。 “你今天……现身见我的目的是什么呢?” 峙灵无等了许久才听沈清远说出这句话。 他笑容莫名,指了指冥界地标性建筑十殿阎罗高楼上的led屏幕,上面正在放着冥王的大婚现场。 “你可以说……我是来凑热闹的吧。” “凑热闹?” 沈清远忍俊不禁。 “凑你自己婚礼的热闹吗?” “算是吧。我曾经也有想娶的人,但是未能如愿,现在看着顶着我名字的冥王成亲的场景,也算是满足我当年的心愿了吧。” 沈清远顿了顿。 “我以为,神都是断情绝爱的。” 峙灵无白了一眼沈清远。 “少被一些没有营养的仙侠剧洗脑了。” 两人谈话间,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宁以驰和安歌缓缓走上安宫殿台阶的场景。 此刻安歌身着大红色的婚服,袖口上绣着纯金色的牡丹,再用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大气尊贵的凤凰随着光线流动,在精致的牡丹中若隐若现。 峙灵无满意地问道。 “这嫁衣是我亲自挑选的,你觉得怎么样?” 第144章 戏中人 婚礼前,宁以驰和安歌两人尴尬地坐在床边一句话都没有说。 良久,还是宁以驰先开了口。 “那个……我让清远把你内存……脑子里关于他的记忆删除了一些,现在不影响你自己正常生活了。” 安歌机械地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认同还是不认同,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你……” 宁以驰欲言又止,两人又陷入了煎熬的尴尬。 “你现在还在介意……” “以驰,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内心的想法,但是有一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说一下了。” 宁以驰和安歌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彼此。 宁以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安歌举起袖口的牡丹刺绣,严肃地说道。 “我的嫁衣样式变了……” 宁以驰一愣,视线落在袖口处,眼神迷茫。 这也难怪,宁以驰毕竟不懂衣服这些东西,一时间确实不知道安歌到底在说些什么。 安歌倒也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因为我脑子里还有清远的记忆。我记得清远设计的这件嫁衣是参考了远创成衣设计部总监去年在andam awards设计的中式成衣的样式,可以说就是按照那件衣服进行建模的。但是……” 安歌将袖子递到了宁以驰的面前,声音低沉。 “但是现在它变成了牡丹刺绣的样式……” 闻言宁以驰倒是仔细地观察了袖口的样式。 “你这样一说我想起来了。去年顾总监夺得大赛冠军的那件衣服的样式确实和这个不一样。但是……你确定,样式是改变了的,而不是一开始就是牡丹的样式吗?” 安歌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这一点倒是感谢清远还没来得及将我脑中属于他的记忆完全删除吧,第一视角的记忆……还怕没有说服力吗?” 宁以驰有一丝尴尬。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安歌不欲和宁以驰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 “现在事实就是嫁衣的样式莫名其妙地改变了,这个行为……是你做的……还是清远做的?特地改变式样,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宁以驰摇了摇头。 “我没有做过这种事。清远那边我不清楚。但是以我的了解,应该不是他干的,毕竟建模一旦形成,就不会轻易修改,毕竟太麻烦了,而且还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地方,就更不可能了。” “无关紧要的地方?” 听到宁以驰和安歌两人的对话,峙灵无轻笑一声,很不认同。 “嫁衣的样式对于女子来说自然是一等一的大事了。我倒是觉得你们之前在我的冥界折腾来折腾去的样子,实在是无关紧要极了,无非就是想要令死者起死回生罢了,何至于此乎?” 此时此刻,沈清远只觉得自己的冷汗一定浸湿了整片后背。 坐在自己面前的峙灵无给沈清远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这种压力就好像是站在一座巍峨耸立的高山面前,泰山压顶般的感觉。 无可撼动,无能为力! 峙灵无看着沈清远的模样,轻笑一声。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句话不说。” 沈清远强行镇定了下来。 “没什么,只是听到你说生死之事,语气是如此随意淡然,有点不习惯罢了。” 峙灵无面露不解。 “为何?也许对于你们人类来说,生死是一等一的大事,但是对我来说不过就是走黄泉路,过奈何桥,入十殿阎罗,进轮回道的事情吧。生生死死,死死生生,在冥界不过是一个循环往复。” 话没说完,峙灵无伸手在虚空中一抓,像是抓住了什么隐匿于空气的东西。 “就比如说这安歌吧,即使肉体丧失了机能,灵魂仍然可以永恒不灭,只要她想,我真的可以在这个冥府给她谋个一官半职。但是如果她想,也可以入轮回道,再去那人间走一遭。于我而言,灵魂不灭,换的不过就是肉体,那副皮囊罢了。但是宁以驰却如此执着于那副肉体,倒也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啊。” 沈清远忍不住辩解道。 “以驰……不是这种人。这也是他执着于用脑电波……” 没等沈清远把话说完,峙灵无便打断道。 “你以为……灵魂是由脑电波组成的?” “不是……” “嗯,那是精神?记忆?回忆?思维?” 峙灵无一连串抛出了好几个假说,每说一个沈清远的眉头便皱紧了几分。 “凡人,你们对灵魂的研究太少,太浅显了。作为存在于你们文学教材里面的人物,我不得不要给你一个真诚的建议。” 峙灵无声音低沉了下来。 “不要去碰不属于你们的事情。” 说罢,峙灵无便指尖散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 就在沈清远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金光已然从峙灵无的指尖逸出飞向远处。 “你……” “嘘!” 峙灵无打断了沈清远的体温,眼中的愠怒一闪而过。 “这个就当是你们妄想成为神明的一个惩罚吧。虽然是惩罚,但是等你们顺利离开了这个世界,应该会感谢我的。” 话音未落,峙灵无的身影便开始逐渐淡去。 沈清远急得大喊道。 “你……是怎么存在于这个世界的?” 峙灵无的笑声从遥远的空间传来。 “神明无处不在,这世间没有我去不到的地方!” 沈清远驻足凝视,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就在这时,周围一直饶有兴趣观看冥王大婚的亡魂忽然开始骚动起来。 安歌回过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正穿着一套大红色婚服。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抬眼看去,走进来的赫然正是那个无恶不作的堕神——宁以驰。 宁以驰看着眼前的安歌,满眼都是志得意满。 “我们的大婚终于到了!” 这一切的一切落在安歌的眼中,便成了化不开的得意洋洋。 那种灭她整个上清天,确定对自己这个遗孤强取豪夺的羞辱! 胸前忽然有什么东西开始滚烫起来。 安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在衣领里摸索着,等到触碰到那个东西的时候,尖锐的感觉告诉她,此刻那把匕首正挂在自己的胸前蓄势待发! 第145章 笼中虫 安宫殿外鬼山鬼海,冥界举办了头等大事,众鬼也迫不及待地过来凑热闹,你推我搡不可开交。 但是没有人发现,那个本该成为冥王妻子的安歌内心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站在安宫殿外,被众鬼包围着簇拥着向前走的沈清远只觉得心口一阵突突直跳。 就在他担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时,突然感受到人群的对面一个陌生的男子正朝着自己露出意味莫名的微笑。 只一瞬,沈清远便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峙灵无! 下一秒峙灵无的声音传入沈清远的耳中。 “不要露出这副表情嘛,不喜欢我安排的剧本吗?” 沈清远的心底逐渐被一股躁动攥住了,无法挣脱。 “你到底想做什么?” 峙灵无咧嘴一笑,又是逼音成线,直接将自己充满恶意的声音传进沈清远的耳中。 “嗯?你现在状态着实有点出戏,还是不够投入啊。要再沉浸一点!” 下一秒,沈清远便看到峙灵无的手中又闪烁着一道金光,没等沈清远反应过来,金光便四散而去,意识退去之前,峙灵无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到沈清远的耳中,来回震荡,缭绕不绝。 “玩弄人心,创造人类,那是神明的职责。人类,你们越位了!” 意识彻底退去,清醒也来得很快。 但是再看向安宫殿内,正在进行的冥王婚礼,沈清远心中立刻涌起一股恨意。 怎么可以嫁给这个十恶不赦的堕神? 和沈清远一起愤怒的,还有周围义愤填膺的亡魂们。 “坚决反对上清天公主嫁给堕神!” “坚决反对上清天公主嫁给堕神!” 抗议的声音大了起来,众鬼魂逐渐有逼近安宫殿的趋势。 沈清远皱着眉,心中压着愤怒,跟随着鬼群缓缓地向着安宫殿逼近。 突然他仿佛也被愤怒控制了心神,不由自主地大声喊道。 “公主我们来接您回上清天了!” 这句话就像是病毒一般迅速地传染了整个鬼群。 “公主我们来接您回上清天了!” “公主我们来接您回上清天了!” “公主我们来接您回上清天了!” 被宁以驰牵着缓缓走上台阶的安歌听到了安宫殿外亡魂的呼喊。 她双眼顿时滚烫,直欲落下热泪来。 她明白,那是她上清天枉死的清灵,迟迟不肯投胎转世,在这冥界,在这忘川边,化成执着的亡魂,等着接她这位上清天的公主回去。 她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胸前又开始滚烫起来。 匕首明明在发烫,但是触碰到安歌胸前的肌肤时,却还是冰冷滚烫。 “公主!公主!公主!” 安歌忍不住回头向外看去。 晃动的珠帘,叮铃的环佩,撩动了身边的宁以驰。 落在宁以驰的眼中,安歌仿佛一只振翅欲飞鸟儿,一眨眼就不见了一般。 宁以驰狠狠地攥住了安歌的手腕,猛地将她拉到自己的面前。 “你要去哪?” 两人的一举一动都被8g网络实时直播落在众人的眼中。 “公主听到我们的声音,她要反抗了!” “是啊!是啊!” “公主!” “公主!!” “公主!!!” 沈清远鼓足中气,目眦尽裂,朝着安宫殿的方向大喊道。 “安!歌!公!主!” 呐喊嘶吼的声音越来越响。 安歌被宁以驰死死攥住,一不留神,一直蓄在眼眶的里的眼泪就这么滚落下来。 宁以驰见了,浑身一震,手中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放松了几分。 “你……” 两人的脚下便是安宫殿的最后一层台阶,但是安歌似乎准备停在这最后一层台阶了,迟迟不愿迈出最后一步。 宁以驰不明白安歌想要做什么,只是用力的拉着她,两人无声地僵持着。 就在这时,安歌明显感觉到胸前的匕首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安歌害怕地捂住了胸口,竭力压制着它的震动。 宁以驰注意到了她的反常举动。 “你怎么了?” 安歌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而胸口的匕首的灼烧程度也越来越大。 “呃!” 痛苦的神色溢于言表。 宁以驰关切地蹲下身来问道。 “安安,你到底怎么了?” 安歌咬着牙,一边压制着匕首,一边从齿缝中漏出一丝气息问道。 “你……为何要灭我上清天?” 宁以驰愣住了,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安歌的问题。 “我……” “你利用了我!” 安歌蹲在地上,抬起头愤恨地盯着宁以驰。 “你骗了我!” 宁以驰终于在安歌一声声的质问中回过神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那是怎样?” 众鬼魂在安宫殿外看着两人发生的事情,愤怒的情绪达到顶峰。 安宫殿的大门也在这时候被彻底攻破,乌压压的亡魂一窝蜂地涌进了安宫殿内,郁垒和神荼站在安宫殿的台阶上,刚准备出手,却被一股力量强行压制了下来。 这股力量仿佛来自灵魂深处,不知怎么的,就压制得两人无法动弹。 “唔!” 神荼和郁垒对视一眼,不自觉地匍匐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了那个隐匿于鬼群之中的身影。 像极了峙灵无。 可是…… 神荼似乎明白了郁垒想说什么,他默默地摇了摇头,示意郁垒不要轻举妄动。 那个身影抬头看向高台之上的宁以驰和安歌,面露意味深长的表情。 宁以驰看着安宫殿台阶下方的鬼魂,冷笑一声。 “你们是要反抗孤吗?” 众鬼魂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宁以驰缓缓地站了起来。 也许是因为血液集中在脚底的缘故,也许是因为安歌的缘故,宁以驰的身影竟然有些憔悴。 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冷声说道。 “你们以为,在上清天都没能将孤杀死,在冥界还能奈何孤吗?” “……” “我既能杀你们一次,就能再让你们灰飞烟灭一次。不过你们要小心,这次如果魂飞魄散了,将无法再入轮回,永远排除六道之外了。” 宁以驰的话起到了很好的震慑作用。 众鬼站在台阶上,迟迟没有迈出第一步。 就在这时,一道尖锐的女声从宁以驰的身后响起。 一下子将众鬼的颓靡驱散而去。 “我来!” 第146章 戏弄 下一秒,胸口顿时传来了一股清凉的感觉。 宁以驰低头一看,胸前已然没入一道冰冷的匕首。 那瞬间,宁以驰第一时间感受到的竟然不是疼痛。 那瞬间,宁以驰仿佛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在自己的胸口处…… 完美地契合了。 “唔!” 终于痛苦像是被不堪重负的服务器延迟传递了一般,那种姗姗来迟的痛感,一寸一寸地将宁以驰全身的意识吞噬殆尽。 “到底……为什么?” 宁以驰半跪在地上,痛苦地嘶吼着。 安歌则是一脸平静地拿着手里的匕首。 那把匕首此刻已经幻化成了正常刀刃的大小,平日里则缩小挂在安歌的脖子上,贴在安歌的胸口上,静静地蛰伏着,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但是,此时此刻,安歌和宁以驰的双眼中,依然蒙上了一层浑浊。 所以,安歌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宁以驰的问题。 “我……” 安歌仿佛如梦初醒,手中的匕首还在滴答滴答地滴着鲜血。 “我……” 这一刀仿佛斩断了众鬼脑中的神经,原本慌乱躁动的鬼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沈清远立刻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宁以驰,他心里虽然心疼,但是这样的结果也算是顺利地让密钥成功对接了。 沈清远立刻锁定了峙灵无所在的位置,两人的眼神遥遥地在空中对视了。 “现在你满意了?” 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沈清远便登上了管理员账号,将自己的声音成功地传入了峙灵无的脑中。 看到沈清远竟然还会这样操作,峙灵无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不错嘛。我有点好奇你的管理员账号还能做到什么地步了。” 沈清远咬牙切齿。 “你到底想干什么?” 峙灵无一脸无辜。 “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只是学你们而已,做一出好戏!” “……” 峙灵无恍然大悟。 “难道是你觉得这出大戏不够精彩吗?抱歉是我的不对,但是请你看到最后吧。” 话音刚落,一直半跪在地上的宁以驰终于有反应了。 只见他当着众鬼的面,沉重地握住了安歌的脚踝,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有没有……爱、过、我!” 没说一个字,宁以驰便呕出一大口鲜血,说话这句话的瞬间,宁以驰已经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安歌被吓傻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台下的峙灵无微微一笑。 “哎呀,女主角有点接不住戏啊,可惜我这出戏不能ng呢,只能我来帮一把了。” 说罢,一阵金光闪过,安歌的双眼重新被蒙上一层浑浊。 宁以驰听到安歌冰冷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八寒地狱,直把自己的内心都要彻底冻结一般。 “从、未!” 闻言,宁以驰的头无力地垂下,面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带着最后一丝绝望,他彻底闭上了双眼。 峙灵无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 “嗯,这个场景,是在致敬我前段时间看的古早偶像剧《香蜜沉沉烬如霜》的一个片段了。虽然知道你们可能已经不看这么久远的电视剧了。但是不得不说,真的把这一幕搬到现实,还是很有冲击力的吧。” 沈清远愤怒地吼叫道。 “峙灵无你混蛋!” 被这么一骂,峙灵无愣了一下,旋即笑了起来。 “你还是第一个骂我混蛋的人类呢。你就是这么尊重一个上古神明的吗?” “神明就是这么玩弄人类的吗?如果这就是神明的真实面目的话,那我绝不尊重你这样的神明!” 峙灵无来了兴趣。 “有点意思,你觉得神明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我现在没工夫跟你讨论这个问题!” 骂完,沈清远立刻操作管理员账号,操纵众鬼消失在原地。 刹那间,整个安宫殿就只剩下沈清远、峙灵无、安歌以及趴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宁以驰四人了。 显然,峙灵无明显不受沈清远的管理员账号的限制了。 沈清远没有理会一旁的峙灵无,只是看着宁以驰的血月流越多,想要将他立刻登出系统。 谁知操作了半天,宁以驰却半点反应也无。 峙灵无微微一笑。 “没用的,在你听我把话说完之前,他是出不去的哦。总不能你们想来我的冥界就来我的冥界,想走就走吧。那样我的面子还往哪里搁呢?” 沈清远气得攥紧了拳头。 峙灵无已经开始自顾自地说道。 “说起神明,便要提到神格了。神格是神明最重要的本源之力,也是神明强大的根源。拥有神格,就拥有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力量了。” “……” 见到沈清远根本没有兴趣听,峙灵无只得叹了一口气解释道。 “如果可以比喻的话,神格就相当于你们的管理员账号吧。你在使用管理员账号的时候,那种无所不能,那种随心所欲……拥有神格就是拥有了这种感觉。只是你控制的是你创造出来的系统,而我……” 沈清远终于转过头,看向峙灵无。 不知为何,对上峙灵无的视线,沈清远顿觉头皮发麻。 “控制的不过是你们人类的世界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的世界,真的就是我创造的系统吧。” 冰冷的声音,戏谑的语气,无一不让沈清远感受到了一种纯粹的恶意。 “怎么?干嘛露出这幅表情?我想……” 峙灵无走到宁以驰的面前,随手一点,便将宁以驰送了出去。 看着宁以驰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沈清远轻舒一口气。 峙灵无也叹了一口气说道。 “如果这个冥界的npc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之后,应该也会对你露出和你此刻一样的表情吧。” 话音刚落,峙灵无便听到耳边传来了安歌的声音。 峙灵无转过头,只见安歌正跪在地上,朝着峙灵无认真地跪拜下去。 “既然您是神明,那就请您放我们出系统吧。” 峙灵无勾嘴一笑,来了兴趣。 “哦?我以为你是不想离开这个系统的。” 安歌摇了摇头。 “我愿意。” “为什么?” “因为我身上有另一半密钥,我不登出的话,以驰也无法彻底登出,他的伤口便无法治愈。” “还是因为宁以驰?哪怕出了系统之后不再是本真的你也无所谓?” 安歌咬了咬嘴唇,只一味地摇头。 峙灵无脸上笑意莫名,下一秒,安歌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147章 神谕 直到安歌和宁以驰都顺利地登出了系统,沈清远才轻舒了一口气。 “你难道不要像他们那样求我一下,让你登出游戏吗?” 闻言,沈清远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求你?我自己倒是无所谓,登不登出也不是很重要。” 峙灵无笑了笑,转身便欲离去。 “那随便你吧,我只是想告诉你,两份密钥顺利接触,然后登出系统的话,这个世界很快就会瓦解的,你的管理员账号也未必有用哦。” 听着这威胁满满的话语,沈清远并没有放在心上。 峙灵无走了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刻在骨髓的声音。 “阿灵!” 峙灵无难以置信,转头看向身后,那里赫然站着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那个人,不,是那个神女——光华神女。 神女面带光华,目若秋水,两道秀眉如纤美弯月眉不画而翠,悬胆丰鼻下朱唇点点,启齿之间,贝齿洁白如玉,笑靥如花生得形容袅娜纤巧,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一双秋水眼,肌骨莹润,举止娴雅。 其实,这些都是峙灵无心中能够想到的美好词汇一股脑地堆砌在了对方身上罢了。 其实,长久的时间,让峙灵无早就记不清楚光华神女的模样了。 其实,峙灵无倒真的希望,面前的光华神女,是真的光华神女。 但是他很快便反应过来,眼前的光华神女是沈清远幻化出来的。 那瞬间,他倒是有点讨厌沈清远的管理员账号了。 这么想着,峙灵无嘴角一勾,眯着双目,缓缓地走到沈清远的面前。 “光华……” 沈清远心里存了一丝报复的意思,便努力模仿着光华的口吻说道。 “阿灵,我想登出这个系统,帮帮我。” 峙灵无笑着伸出手作抚摸状,谁知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扼住了沈清远的脖子。 沈清远倒也不害怕,只是涨红着脸朝着峙灵无诡异地笑,连光华神女的伪装都没有去掉,就这么顶着光华的样子,朝着峙灵无露出渗人的微笑。 “你胆子挺大的。” 峙灵无冷笑着,手中的力道越来越大。 沈清远呼吸越发困难,却还是没忘记挑衅峙灵无。 “对啊……我的胆子一向都很大……只可惜……是你们这些神明……造出了这样胆大的我……那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被我……咳咳……” 没等沈清远把话说完,峙灵无手中的力道便陡然加大,霎时间,沈清远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都要被抽出一般,面前的峙灵无在他面前甚至都出现了重影。 “这么喜欢模仿我,那我就送你一个礼物吧。” 话音刚落,沈清远只觉得自己的脑中似乎被强行塞入了某个东西。 但是那个东西一进沈清远的脑中便带来一股钻心的疼痛,仿佛有千万只触手在他的身体里疯狂搅动一般,直把五脏内腑搅得天翻地覆。 “啊啊啊啊啊!” 沈清远痛苦地大叫起来。 峙灵无满意地看着沈清远此刻的模样,痛苦的、弱小的,像极了以前的人类匍匐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卑微的人类,离开这里吧。” 这一道如同神谕一般的指令瞬间化成了一道光环直冲天地。 那些被人力搭建起来的安宫殿、点苍殿,以及远处的十殿阎罗殿、桃都山包括最深处的八寒地狱,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瓦解着。 沈清远蜷缩着的身体逐渐化成了星星点点消散而去。 峙灵无转过身,朝着安宫殿内远处的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直到走到那台阶的最深处,他看着高台上的王座,所有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然后他转过身,像之前数以亿计次那般,坐了下来。 孤寂的、冷漠的,注视着面前的虚空。 长久的沉睡让宁以驰醒来的时候感受到了一阵剧烈的晕眩。 费力地睁开眼后,映入眼帘的是潜行装置的透明玻璃。 宁以驰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寒冷伴随着迟钝的五感逐渐席卷了宁以驰。 意识重新归笼之后,他费力地抬起手,朝着潜行装置点了几下。 很快玻璃舱缓缓打开,雾气散去之后,宁以驰伸手扒住舱壁坐了起来。 很快他的举动被房间外的吴秘书发现了。 吴秘书立刻飞奔到宁以驰的身边关心道。 “主席,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宁以驰摇了摇头,说话都有些费力,他只能用最基本的动作告诉吴秘书他现在很难受。 吴秘书会意,立刻扶着他走出了潜行舱。 纪之谣应声赶来,在看到宁以驰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又不自觉地看向一旁的潜行舱,那里还有沈清远躺在里面,迟迟没有醒来。 “你怎么样?” 纪之谣过来扶住宁以驰,她和吴秘书两人合力将她扶住躺在了病床上。 柔软的触感袭来,疲惫感一点一点地席卷了宁以驰的意识深处。 毕竟他现在太累太累,累到完全不想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纪之谣虽然担心沈清远的情况,但是在看到宁以驰这个样子之后,也只好就此作罢。 但是宁以驰知道纪之谣此刻在担心什么,在睡过去之前,他沙哑着嗓子用力地说道。 “清远……他应该没事,管理员账号在他那里。” 说罢,宁以驰便彻底睡了过去。 这一睡便是两天。 彻底醒来后的宁以驰,双眼又恢复了神采。 他穿好衣服,唤来了吴秘书吩咐了一连串的事情。 “系统还能撑多长时间?” “目前还没有什么问题,三天之内都可以保持稳定。” “清远现在如何?” “沈总监体征平稳,一切正常。但是精神似乎……” 宁以驰皱了皱眉,说话间依然朝着沈清远的病床走去。 “精神出什么问题了?” “这个……现在一起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只是沈总监在登出系统的前一刻,服务器检测到有大量的资料涌入了沈总监的内存中,应该是这些给沈总监的精神带来了极大的负担,毕竟这些资料在他的脑中还要被消化吸收一段时间……” 宁以驰点了点头,站在沈清远的病房外隔着玻璃朝着沈清远挥了挥手。 沈清远看到了宁以驰,也朝着宁以驰点了点头。 一旁的纪之谣还在给沈清远上各种仪器检查着,和纪之谣一对比,沈清远似乎显得有些呆滞,倒和吴秘书说的情况十分接近。 看到沈清远没什么大问题,宁以驰才继续朝前走着。 走廊的尽头便是安歌的病房了。 第148章 撕裂 安歌的病房是宁以驰费了极大心思的,所以周围除了有四个人24小时轮班看守之外,各种仪器都配备了目前最先进的,生怕安歌出什么意外。 但是…… 看着最后登出的沈清远都已经顺利脱离系统,而安歌却依然躺在病床上没有任何反应,宁以驰的眉头皱成了川字,脸色也严肃异常。 “安安现在的意识怎么样?” 吴秘书翻了翻手中的资料回答道。 “虽然现在夫人的身体情况已经恢复完好,但是谁也无法保证意识和身体融合的过程中会出什么事情,所以为了稳妥,也为了等到意识加载完毕,我暂时将夫人的意识储存在了系统的缓冲空间中,随时等待您的指示进行融合。” 宁以驰抚摸着面前的玻璃,注视着安歌雪白的面庞。 毕竟是高级病房,这么多年的沉睡一点都没有让安歌的面庞有任何凹陷的地方。 宁以驰的精心照料,三年后的今天,终于迎来了他想要的结果。 “缓冲地带……会不会让她感到不适?” 吴秘书立刻解释道。 “您完全不用担心,即使是缓冲地带,我也将系统设置成了最贴近夫人的日常生活的环境的,完全不会有割裂感,醒来后也不会对这段记忆产生任何的不适。” 宁以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朝着玻璃,朝着安歌的方向缓缓地靠了过去,喃喃自语道。 “欢迎回家,安安。” 安歌醒来的时候,看到面前坐着一个人。 这个人她不陌生,是刚才一直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峙灵无。 此刻的他斜斜地坐在软榻上,慢慢地品尝着安歌在冥界多次看到的一种酒:九酝酒。 “九酝酒?” 峙灵无倒是没想到是安歌率先发问,他举起酒杯看了看,眼神有些朦胧。 “嗯,只是不是你们在那个系统里面搞出来的东西,而是我亲自存放在长生殿里的九酝酒。” 安歌轻笑一声。 “有什么区别嘛?” 峙灵无摇了摇头。 “不知道,我现在已经有点记不清了,千年前的滋味谁还会特意记着,只是我觉得你们在系统里搞出来的九酝酒滋味还是不错的。” 峙灵无端了一杯酒递到安歌的面前。 “尝尝吗?” 安歌摆了摆手,拒绝了峙灵无邀请。 峙灵无勾了勾嘴角。 “也是,现在你的内存,应该储存不下这酒的滋味了。你现在堆积的缓存资料,应该也挺让他们头疼的。要不然怎么迟迟不让你出去呢?” 安歌轻笑一声。 “现在的我倒是想出去了。” “哦?你之前和宁以驰说的可不是这样的啊。” 安歌伸出手,看着自己逐渐透明的双手,感慨道。 “那样说,只是想让宁以驰放弃对我的执念吧。毕竟,现在的一切都是源于以驰对我的执念。” 峙灵无盯着安歌逐渐透明的手,好奇道。 “其实我更好奇的是你。” 安歌挑了挑眉。 “我?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类,哪里值得您这样的神明好奇了?” 峙灵无摆了摆手。 “话不要这样说嘛,毕竟玩弄你们人类对于我们神明来说还是很有意思的。” “……” 峙灵无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坐在了安歌的身边,浑身倒是没什么酒气,只是有一股清香猛地钻进安歌的鼻子中。 “我是真的对你很好奇。因为你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的气息。” 安歌轻笑一声。 “难道我是你熟悉的人的转世?未免也太狗血了。” 峙灵无笃定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她不会转世成为任何人。她的死亡便是真正地从这个世界彻底地被抹去痕迹。” 安歌眉心动了动。 “是光华神女吗?” “你也知道?” “我现在有沈清远的一部分记忆。” “这样啊。” 峙灵无若有所思。 “你现在的状态和光华她……临死前的状态有点像。” “……” “都是那么轻,那么透明……那么让人捉摸不透。仿佛彻底丧失求生欲一般,没有任何挣扎,任何……不甘。” “……” “光华我能理解,毕竟作为神明,从人类的愿望中诞生,也从人类的遗忘中消逝,缘来缘去,因果循环,一切都有定数。但是你……” 峙灵无伸出手,点在安歌的眉心。 “作为人类,你们一直歌颂的难道不是一次一次的挣扎,一次又一次的努力,一次又一次的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吗?” “……” “为何你却如此消极呢?” 安歌一直沉默着,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峙灵无还在自顾自说着。 “看你这副模样,我倒是有点同情宁以驰了。你们俩完全就是南辕北辙嘛,一个心有执着,绝不放手;一个却丧失意志,自甘沉沦?” 这句话彻底触到了安歌的雷点上,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峙灵无,一字一句地反问道。 “我丧失意志,自甘沉沦?你以为我是一个胆小鬼吗?我的人生从来跟胆小鬼沾不上任何关系。我只是在遵守规则罢了,遵守由你们神明定下的生死规则!你现在竟然在指责我没有求生意志?峙灵无!你回答我,我难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 安歌一口气说了很多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峙灵无也有点呆滞,回答的话也着实搞笑。 “你可能,应该……没有死吧。” “……” 安歌冷笑一声。 “你这般模棱两可,难道这个还能有假吗?” 峙灵无有些为难。 “我也想确定啊,但是毕竟你们现在一个个这样子搞来搞去,我也没法肯定了。毕竟生存意志自古以来都是最强烈的嘛。” “……” 安歌叹了一口气。 “违背自然定律,一定是会受到反噬的!” 峙灵无呆愣了片刻,凑到安歌的面前仔细看了看,旋即哈哈大笑道。 “哈哈,你这个口气,倒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是光华转世的了!” “……” 周遭的空气开始扭曲起来,峙灵无站了起来,缓缓地向前走去。 “生死定律你无需操心,你只需要认真地去回馈在乎你的人的真心吧。毕竟,无论是哪个世界的人类,都不是什么省心的,原纪年那小子……我还没解决好呢。” 峙灵无的声音逐渐远去,安歌只觉得后面的话变得遥远又空洞,耳边开始夹杂着许多嘈杂的声音,身体也开始沉重起来。 “安歌!” 有人在呼唤自己。 “安歌!!” 安歌的胸膛的猛地一震,意识被拉扯着逐渐远离,归拢,撕裂。 第149章 潜行驾驶 “现在怎么回事!心率怎么越来越低了!” “血压也不妙,脑电波正在涣散!” 宁以驰扒在玻璃上,看着病房里安歌的各项数值纷纷飚红,顿时目眦尽裂。 他猛地捶了玻璃一下,大声嘶吼道。 “安安!” 沈清远被纪之谣扶着也来到了病房前,满脸担忧。 “现在怎么样?” 没等纪之谣的话音落下,病房的医生便冲了出来,大声喊道。 “主席,现在夫人的生命体征很不……” 宁以驰三步并作两步猛地冲了过去揪住医生的领子说道。 “不要给我这种无能的答案!赶紧给我把所有的医生都叫来一起会诊,全国所有的专家!” “可是……” 纪之谣也来了怒气,朝着医生大吼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这样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就说!主席筹划了三年的计划难道要在这里付诸东流吗!” 医生浑身一震,下定了决心吼道。 “现在夫人的脑电波逐渐涣散,我们需要郑远德医生一同会诊!毕竟他是业界最有名的脑科专家!” 宁以驰一愣,立刻明白了。 毕竟就在郑远德对安歌的好感度被测出来只有39的时候,宁以驰便不由分说地将他软禁了起来。 沈清远走上前,拍了拍宁以驰的肩膀低声说道。 “现在安歌的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宁以驰蹙紧眉头,没有丝毫犹豫。 “去把郑远德带过来。” 郑远德的赶到的时候,脸上到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看了一眼站在病房前的宁以驰,淡淡地笑了笑,旋即走进了病房。 宁以驰不放心地想要跟上去,却被走廊尽头传来的声音叫住了。 宁以驰顿住脚步没有回头,但是沈清远和纪之谣都不约而同地朝着走廊尽头看去,那里赫然站着宁学霆! “以驰!” 宁以驰对宁学霆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却迟迟不愿意转头看向宁学霆。 此刻脚步声传来,宁以驰知道那时宁学霆正朝着自己缓缓走来。 宁以驰明明知道,宁学霆能出现在这里,能这样朝着自己走来,便已经是对自己妥协让步的标志了,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回头,还是不愿意去看宁学霆一眼。 “以驰!” 这次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一丝无奈,在宁以驰的耳边传来。 “跟我走。” 但是接下来的话又让宁以驰彻底恼怒了起来。 不管自己变成什么样子了,不管自己多么筋疲力尽地回来,在宁学霆的眼中,自己做得却永远不够。 这次也是一如既往地关心中透露着傲慢。 宁以驰转头看向宁学霆,冷笑一声。 “跟你走?去哪?您不会还以为您在远创和过去没有任何分别吧。” 宁学霆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宁以驰又要开口,却被沈清远按住了肩膀。 “以驰,你现在最好乖乖听舅舅的话,你现在……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吧。” 沈清远严肃的神情让宁以驰整个人一顿,下一秒,那深入骨髓的疲惫感瞬间席卷了上来。 没等沈清远和众人反应过来,宁以驰便软倒在了沈清远的肩膀上。 沈清远自己也十分虚弱,这么被宁以驰一压,两人一同摔倒在了地上,同时陷入了昏迷。 “以驰!” “清远!” “快来人!” 刹那间,走廊上,病房内全都乱成了一锅粥,医生护士的奔跑声响彻了整个实验室。 雨像是无止尽的,不知疲倦地下着,在平地上汇成积水,迅速扩大,狂风暴雨的帘幕下,巨雷轰顶。 一辆深红色的布加迪磁悬浮汽车正在马路上开得飞快。 刹那间,一声尖锐的声音让空气瞬间凝固,刺耳的刹车音,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场面支离破碎,惨不忍睹,伴随着金属刮擦和撕裂的声音,人们惊叫呼喊。 失去控制的汽车旋转着,像是野兽一般,带起路面的积水尖叫着冲向路边的人群。 天地终于安静了下来,战栗的红色染红了积水的路面,鲜红的血以后脑勺为中心,向四周慢慢地散开。 仿佛,连光速都显得很慢了。 两天前,远创集团。 宁学霆看着登上热搜的词条,整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堪。 秘书正在跟他汇报着事故的最新消息。 “目前该事故已经造成十死九伤,其中3人当场身亡,剩余6人送进医院后经抢救无效身亡,重伤九人至今还在昏迷。” 秘书每说一个字,宁学霆的眉头就紧皱一分。 “现在网上的舆论逐渐被有心之人向我们集团的潜行装置上引导了。毕竟肇事者在送进医院后,被检测出,有潜行驾驶的情况。” “潜行驾驶?” “是的!” 潜行驾驶是最近几年随着远创集团开发的潜行装置上市并迅速风靡之后出现的一个词汇。 专门用来指那些潜行结束后三小时之内有驾驶行为的危险驾驶方式。 由于潜行技术后,整个大脑的脑电波呈现一种紊乱的趋势,驾驶人的精神意识处在一种不稳定状态,如果在此时驾驶开车的话,会造成影响。 最近两年,潜行驾驶的事故率已经直逼酒后驾驶的事故率了。 但是不得不说,潜行到真的和酒后有着相似的混乱状态。 “警方那边怎么说?” 秘书脸色不太好,显然是警方那边给出的结果对远创很不利。 “警方说,潜行驾驶的情况属实,会查处肇事者的潜行装置。” “这个消息会向大众公布吗?” “应该会的。” 宁学霆深吸一口气。 “叫公关部做好准备。” “已经通知下去了。这几天公关部每个人几乎都住在了公司,24小时连轴转了。” “嗯,这件事结束了,给公关部每个人发一笔奖金。现在让研发部总监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是。” 研发部总监很有眼力见,秘书刚打开门走出去,便看到他已经等在宁学霆的办公室外了。 秘书朝他露出一个不妙的神情,他也回了一个凄惨的表情,缓缓地走进了宁学霆的办公室。 宁学霆声音低沉,压迫感十足。 “潜行结束后,脑电波紊乱的事情有研究结果没有。” 第150章 苏醒 “这个……” 研发部总监一脸为难。 “以前是小宁总一手把持着技术方面的问题,自从上次事情之后,技术部门已经全面瘫痪很长时间了。研究也一直迟迟推进不了……” 宁学霆用力地捶了一下桌子。 “你现在难道要让我去把躺在潜行装置里的以驰强行拖出来吗?” 总监冷汗直流,战战兢兢。 “不,不……” 宁学霆双手撑着桌子站了起来,压迫感十足。 “拜托你动动脑子,聪明一点!” “是……” “现在受伤家属在哪里?” 中国a市y大学附属医院急诊室。 “伤者遭遇重大交通事故,出现严重多发伤,颅脑、胸腹、软组织均有严重损伤,目前已出现失血性休克,需要紧急输血。” “伤者家属在哪?” “刚刚得到的消息,伤者的法定监护人也在车祸现场,当场死亡。” …… “其他的直系亲属呢?” “没有了。” “伤者血型特殊,立刻通知其他监护人” “家属得到消息已经到了。” “怎么说?” “他说一切配合医院。” “好,立刻进行手术!” “那家属签字怎么办……” “立刻去签。” 手术室刺目的红灯亮起,已经陷入严重昏迷的伤者,在近7小时的手术后,好歹捡回了一条命。 这场车祸的肇事者是a市的一名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车祸原因是酒后驾驶、潜行驾驶加上暴雨导致的车辆失控。 该事故发生后民警迅速赶到,在组织抢救伤者,扣留肇事车辆、行驶证及驾驶证的同时,交警对肇事司机进行了抽血检测,显示酒精含量为151毫克每毫升,鉴定为醉酒驾驶。 作为一起恶性的交通事故,短短几分钟内便登上各大新闻媒体的榜首,这名富二代的各项资料也被网友人肉个底朝天。 据悉,该富二代尚未成年,是a市北市区分局副局长岳峰之子岳和真。 事故发生七天后,犯罪嫌疑人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被a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批准逮捕。 但这场事故并未随着岳和真的被逮捕而平息,岳和真之父岳峰——a市北市区分局副局长贪污受贿新闻也接踵而来,一时之间岳家处在了舆论的风口浪尖,遭到了全体网民的口诛笔伐。 在社会舆论的推波助澜下,最终法院认定岳和真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3人死亡12人受伤,负事故全部责任。 经鉴定,岳和真当时车速达145到159公里每小时,远超限速40公里的规定,血液中酒精含量每百毫升达151毫克,系醉酒驾驶,情节恶劣,判决岳和真10年有期徒刑,赔偿死者共计460万,伤者91万元。 宁学霆再次走进宁以驰的病房的时候已经露出了一抹微笑。 自从宁以驰昏迷以来,宁学霆便被这场潜行驾驶案搞得焦头烂额。 没想到宁以驰醒来之后,整个案子便迎刃而解。 踏进病房的时候,宁以驰正靠着床头,静静地听着电话。 电话那头似乎在和他汇报着什么重要的事情,宁以驰神情严肃,只是只言片语地答应着什么,想来情况不太理想。 宁学霆进来后,宁以驰瞥了他一眼,很快挂掉了电话。 “嗯,先这样吧,挂了。” 见宁以驰挂掉电话,宁学霆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假装不经意地问道。 “是潜行驾驶的案子吗?” “嗯。” “这几天你辛苦了,这个案子解决得不错。” 宁以驰冷笑一声。 “不错?” 两父子的视线第一次在空中交汇。 “你以为我是怎么解决的?” “……” “简单,不过就是给警方施压,给岳和真、岳峰施压。能有什么解决方法,不过是以权伤人,以势伤人罢了。不过幸好,岳和真不学无术,我当时就猜他大概率是酒后驾驶了,没想到这小子比之前和我在一起玩的时候胆子大了不少,竟然还敢酒后潜行驾驶?” “……” 宁以驰冷笑连连。 “本来网上就有一些有心之人想要把舆论向潜行驾驶上引导。现在警方不公布潜行驾驶,直接以酒驾定性,到是最简单的方式了。” 宁学霆目光闪烁。 “你现在在警方那里……也有人吗?” 宁以驰整个人双手抱臂,倚在病床上。 “我哪里没有人?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只要我不在,研发部的项目……就没法开展。” “……” “你以为……现在远创还是你的吗?” 宁学霆深吸一口气。 “你是在向我宣战吗?” 宁以驰哈哈笑道。 “宣战?太迟了吧,因为我早就赢了啊。” “……” “但是你何必露出这副表情,你毕竟已经老了,远创原本就是要交到我的手里的,早晚罢了。早点回去颐养天年不好吗?” “……” 宁学霆深吸一口气,重新提起潜行装置的问题。 “那你觉得岳和真出事故的原因……真的完全没有潜行驾驶的因素吗?即使网上的有关这方面的舆论全都被删掉了,但是……” 宁以驰摆了摆手。 “当然有问题。潜行装置这个东西就是我一手推动研发的,它对脑电波的紊乱到什么程度我自然比谁都清楚。但是……” 宁以驰死死地盯着宁学霆,一字一句地说道。 “岳和真出事故的原因,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酒后驾驶!” “……” “无论在哪里,都只有一个……答案!” 宁学霆点了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刚走到病房,宁学霆停住了脚步,他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即使在安歌这件事他一向持反对意见,但是面对此刻的宁以驰,他清楚地明白自己早就失去了和反对的力量。 那么,这个时候,他就做好一个父亲的角色吧。 父亲,都是希望孩子幸福就好。 也许,现在提早通知他,能让他变得幸福吧。 “安歌……已经有苏醒的征兆了。” 宁以驰一顿,立刻跌跌撞撞地跳下病床。 结果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听到身后传来巨大动静,宁学霆赶紧跑过来扶起宁以驰。 “怎么一提到安安,你就变得这般失控!刚才还跟我趾高气昂的宁以驰去哪……” 没等宁学霆把话说完,宁以驰便满面泪水的抬起头看向宁学霆。 “爸!我要去看她!” 第151章 回归 宁以驰赶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安歌正在被除颤仪震得胸膛上下剧烈起伏的场景。 “安歌!” 宁以驰隔着玻璃大声喊着,不顾众人的劝阻便要冲进去。 但是宁以驰爆发出来的力量极大,三四个人保镖竟然没有拽得住他,任由他破门而入。 下一秒,刺耳的“嘀”声便如同一道尖锐的长针狠狠地刺进宁以驰的耳膜。 众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那条逐渐变成一条只见的心跳,医生手中的除颤仪也快要无力地垂下。 宁以驰心脏却在这时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不能,也不愿看着。 他的执念像这心电图一样,再无波澜! 于是他冲到了安歌的身边,拨开了医生,用尽他的全身气力,大声喊着。 “安歌!” “安歌!!” “安歌!!!” “安!歌!” 安歌回到家时还没到6点,屋里黑漆漆的,开关就在手边,却没有立刻按下去,她双脚一蹬甩掉高跟鞋,顺势靠着门边坐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户斑驳地洒了进来,深秋时节,一丝清冷袭来,安歌打了一个寒颤。 她慢慢地躺下,手摸索着,良久终于摸到了玄关花瓶背后的一个开关,她微微用力,按了下去,瞬间那一直萦绕在安歌耳边的电流声陡然安静下来。 好像就这样……也不错! 可是刚刚的那股被关掉的电流又在自己的耳边响了起来。 好烦,好烦。 自己已经不想再听到这股电流了。 那股像是执着地缠绕着自己,不让自己放松的电流。 她再也不想听到了。 突然一个温暖的气息从背后扑面而来,腰上环住了一个坚实的胳膊,安歌一下子僵住了。 很快一个低低的声音传来,熟悉的音色裹挟着柔和的气流柔柔地洒在秦珏的颈处,痒痒的。 “安安。” 那个声音虽然轻柔,但是里面的语气却和他手上的力道一样,不容拒绝。 “安安。” 安歌本能地想要回头看身后的人是谁,但是却无法转身。 “安安。” 那个声音又叫了一遍,每叫一次,电流声便增强一分。 直到电流声已经完全充斥了安歌整个大脑,整颗心脏。 “安歌!” “嘀!嘀!嘀!” “有心跳了!” “有心跳了!” 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反应过来。 除颤仪再次震动了起来,安歌的胸膛再次高高地跃起,又重重地落下。 仪器上那代表心跳的直线开始有规律地起伏起来。 宁以驰跪在病床前,紧紧地握着安歌的手,颤抖着,如同那颤抖的心跳。 “ta病毒为埃博拉病毒变体,其性状与埃博拉病毒病毒极为相似,属丝状病毒科,长度略长于埃博拉病毒为1010纳米,呈长丝状体,单股负链rna病毒,有个碱基,分子量为4.37x10?。病毒粒子也与埃博拉病毒类似可能出现“u”字、“6”字形、缠绕、环状或分枝形。” “ta病毒是一种能引起基因改造者产生启示录出血热的烈性传染病病毒,其引起的启示录出血热是当今世界上最致命的病毒性出血热,甚至超过了之前令人类闻之色变的埃博拉病毒。 感染者症状与同为纤维病毒科的埃博拉病毒以及马尔堡病毒极为相似,包括恶心、呕吐、腹泻、肤色改变、全身酸痛、体内出血、体外出血、发烧等。 死亡率也超过了埃博拉病毒,一旦感染,致死率为百分之百。致死原因主要为中风、心肌梗塞、低血容量休克或多发性器官衰竭。” “可以说,去了纳米比亚,就是要和ta病毒抗衡、斗争。你确定……还要去吗?” 院长那有些发黄的面孔在安歌面前不停闪回,裹挟着那些破碎的话语,组成了安歌破碎的记忆。 纳米比亚。 纳米比亚…… “你确定要去吗?” “不要去!” “你确定要去纳米比亚吗?” “不要去!” “去了纳米比亚,你的生命便不受控制了,虽然我们会尽最大努力保护你,但是那里还是非常危险的!” “不要去!” “你确定要去吗?” “不要去!安歌!” 记忆交织着,错乱着。 完整的记忆被不知道哪里来的电流切割成无数的碎片。 一下一下地割裂着安歌所有的认知、意识和精神。 原本安歌以为自己就会这样,逐渐沉沦,逐渐混沌。 但是下一秒,宁以驰的面孔一下子从这千百万张记忆碎片中跃动了出来,不管不顾地出现在了安歌面前,一下子占据了安歌的全部身心。 “不要去!安歌!纳米比亚现在的医疗卫生情况非常恶劣,ta病毒不是你一个人就能解决得了的!在实现你的个人抱负之前,你要先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考虑一下你背后的父母亲友的感受!” 宁以驰在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安歌明白自己是知道宁以驰为什么生气的。 但是,这些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又四散了出去,成为零零散散的一盘散沙,再也没有拼合起来。 只是,现在为什么又出现了呢? 突然,下起雨来,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淋得安歌的心湿漉漉的。 安歌静静地倚在床头凝视着窗户上落下第一滴雨滴,很快雨滴越积越多汇成一股股水流顺着窗户缓缓滑下。 水流很快织成一张错综复杂的雨网,分不清哪里是开始哪里是结束。 潮湿的心逐渐腐坏了安歌的心,腐坏了那颗原本积极向上,意气风发的心。 但是谁都不知道,这种腐坏,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水流早已混乱成水幕哗哗的流过雾气腾腾的玻璃,安歌无力去搞清到底到底是哪一滴雨滴最先落在了玻璃上,在瓢泼的雨季,每一滴雨都是罪魁祸首。 “心率恢复正常!” “记忆加载完成70%,一切正常!” “记忆加载完成80%,体温略微上升!” “记忆加载完成90%,体温已经超过37.5%,机体温度过高,需要进行降温处理!” “记忆加载完成100%,体温已经超过39.5%,机体温度过高,需要进行降温处理!” “记忆加载完成,等待机体苏醒。” 安歌抬头,看向窗外已经停止的小雨。 拉扯感袭来。 她终于准备睁开已经紧闭三年的双眼。 第152章 重生?沉沦 宁以驰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安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戴上了潜行装置。 他皱了皱眉,见潜行还未结束,便慢慢地将手里的粥放在了床头柜上,静静地等待着潜行结束。 这已经是安歌醒来之后第4次潜行了。 虽然宁以驰是潜行装置的开发者,但是面对安歌如此沉迷潜行,他心中还是隐隐不安。 只是,安歌现在沉迷的原因,他自己又十分清楚,每次都不好意思直接挑明,也只能默许安歌的这种行为。 安歌的潜行时间不长,每次大概都持续一到两个小时。 宁以驰等了大概三十分钟后,潜行装置红光闪烁,宁以驰知道是潜行快结束了。 果然,红光闪烁几秒之后,安歌的身体开始缓缓地蠕动起来。 先是手指,脚趾,然后是手臂,小腿,最后宁以驰才看到安歌的胸膛开始起伏起来。 安歌伸出手,慢慢地摘下罩在头上的潜行装置。 室内的温度比潜行世界里的温度要低一些,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潜行中粘腻的感觉也在这时不复存在让她十分不习惯。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是那里却滑溜溜的,没有一丝汗渍。 安歌愣了一下,坐了起来,但是潜行后的晕眩又让她重重地倒了下去。 宁以驰立刻扶住了她,关切地问道。 “没事吧。潜行后遗症要慢慢来,不能一下子起猛了。” 安歌晃了晃脑袋,轻笑道。 “嗯,但是已经是第四次了,还是不习惯,实在是很难受。” 宁以驰找了个靠垫让安歌靠在床头上。 “嗯,所以要减少潜行次数,不要做剧烈运动。” 安歌勉强集中注意力,看向宁以驰。 “你不喜欢我潜行吗?” 宁以驰深吸一口气,不再像之前几次一样含含糊糊。 “是,我不喜欢。准确地说,我完全不希望你再接触潜行。” “……为什么?” “因为我好不容易把你从那个世界里成功拉回现实世界,当然不希望你再回到那里。” 安歌冷笑一声。 “可是,你以为你拉回来的……真的是安歌吗?” 宁以驰的脸色也逐渐冷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端起床头的粥就要喂给安歌。 安歌皱了皱眉,伸出手想要接过勺子,却发现自己的手完全不听使唤。 那瞬间她愣了。 安歌完全忘记了,她的手一直没有治好过。 她长期的待在虚拟世界中,完全忘记了现实生活中自己的手,就是这么僵硬、颤抖,不能控制。 现在就连一碗小小的粥,都做不带自己端过来,拿起勺子,喝下去。 这么简单的一碗粥,现在却仿佛有千斤重,让她的尊严不复存在! 宁以驰看出了她心中所想。 “不完全是之前事故的问题,你的手长期处在潜行世界中,肌肉也有一定程度上的萎缩,好好进行康复训练的话会有很大改善的。” 安歌笑了,将手里的潜行装置递了过去。 “我们一起进去吧,这样的话,你应该就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沉迷了。” 宁以驰看着安歌手中的潜行装置,眉头皱得更深了。 进入系统的那瞬间,宁以驰便愣在了原地,完全无法进行下一步动作。 因为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副巨大的壁画。 这幅壁画,宁以驰认得。 那是仿制米开朗基罗为梵蒂冈西斯廷教堂创作的巨幅天顶画《创世纪》的缩小版。 从天而降的上帝,将手指伸向亚当,正要像接通电源一样将灵魂传递给亚当。 亚当的面庞沉静平和,仔细分辨却能看出悲哀中透露着一丝渴望。他无力地微俯,左臂依在左膝上伸向上帝,那是他的希望。 上帝飞腾而来,左臂围着几个小天使。 他的脸色不再是发号施令时的威严肃穆,而是悲哀又和善的情态。 他的目光注视着亚当:他的第一个创造物。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亚当的手指,灌注神明的灵魂。 宁以驰没有开口,他静静地凝望着那个凌驾众生之上的上帝,面无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悲哀。 亚当慵倦地斜卧在一个山坡下,他健壮的体格在深重的土色中衬托出来,充满着青春的力量与柔和。 他的右臂依在山坡上,右腿伸展,左腿自然地歪曲着。他渴求的眼神由上帝渐渐地转向旁边的夏娃。 而美丽的夏娃,她那双明亮妩媚的双眼也正在偷偷斜视地上的亚当。 安歌转头看向宁以驰,那瞬间,宁以驰感觉她的眼神似乎变成了那个美丽的夏娃。 而自己呢? 到底是亚当,还是……创造亚当的上帝? 想到这儿,宁以驰自己都吓了一跳。 “你之前在冥界,是掌控冥界的冥王。现在呢……” 安歌转头看向宁以驰,目光灼灼。 “你想要成为上帝吗?” 宁以驰看着安歌缓缓说道哦啊。 “在冥界,上帝是早就陨落的存在,我自然是不想成为那样的……” “可是你现在的所作所为……让我……害怕。” 安歌的声音让宁以驰的气息低沉起来。 他轻轻地,带着无尽的哀伤,一字一句地说道。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世间诸般痛苦。我想,无论是亚当夏娃还是因果轮回,人类难以摆脱的都是无法自控的心动。于我而言,上帝无心也无动,而我,却仍有无法按捺的心动。” “为什么!” “为什么你到现在都不能理解我呢?” 周围的环境随着宁以驰缓缓蹲下而慢慢地发生了改变。 那幅画应声破碎,仿佛在回应宁以驰的心绪一般,那些碎片缓缓地飘到了宁以驰的身边,围绕着他律动了起来。 紧接着一阵狂风刮来,碎片瞬间被卷上了天空,然后消失殆尽。 两人的面前出现了一个教堂的影子。 是什么教堂,安歌和宁以驰都不知道。 但是天渐渐地暗了下来,感应的灯光逐渐照亮漆黑的教堂,那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基督也逐渐显露出他苦难的身体。 教堂大多与坟墓比邻而建,月光公平地照在两者的十字架上,这世间残忍地表现着公平,没有分辨的真相,只有人心的向往,没有永恒的救赎,只有不懈的追求。 宁以驰再也忍不住了,他半跪在地上,朝着天空大喊。 “你给我出来!峙灵无!” 第153章 神明的选择 峙灵无来的很快,但是见到他的那瞬间,宁以驰便立刻陷入疯狂的状态。 “你到底想干什么!” 峙灵无很委屈。 “我没有想干什么,只是我觉得有必要出现一下,毕竟你们在系统里面留下的一些问题,还要你们解决掉。” 宁以驰眉心直跳。 “什么问题?” 峙灵无咧嘴一笑。 “你们跟我来就行了。” 话音刚落,周遭的景象便又发生了改变。 在宁以驰和安歌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便已经站在了奈何桥上。 “这个孟婆汤因为你们代码丢失,现在已经趋于干涸。孟婆汤原本无穷无尽,为生死轮回提供了最基本的保证,现在已经无法维继了。” “……” 安歌走到孟婆的身边,看了一眼孟婆汤,果然已经快要见底。 孟婆看见安歌,整个人一愣,但还是和安歌打招呼道。 “你回来了?” 安歌有些吃惊。 “你……” “这次回来,感觉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了。” “是嘛。” 安歌心里有些惊讶,但还是和孟婆闲聊着。 “这个孟婆汤现在……” 孟婆叹了一口气。 “早就快见底了。之前有过一段时间好转,后来又不知道怎么回事,又不行了。这冥界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之前闹出了那么大动静,还好你们当时不在……” 安歌有些好奇。 “什么动静?” “唉,说来话长,那个屹立千年的华表……突然倒了!” “倒了?” 安歌吃了一惊。 那华表,安歌也知道。它屹立在冥界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非是重大事故,绝不可能出现倒塌的情况。这么多年来,它已经成为了冥界和平的象征。 现在竟然倒了?! “因为什么原因倒了?” 孟婆摇了摇头。 峙灵无和宁以驰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下,便又错开了去。 宁以驰看着奈何桥下鬼来鬼往的渡船,忘川仍然在奔流不息地向前走着。 但是此刻的冥界和宁以驰沈清远亲自搭建起来的冥界不一样。 它格外的真实,却又格外的……虚幻。 “我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 峙灵无来了兴趣,轻哼一声。 “哦?你觉得什么原因?” 宁以驰低垂着眼眸,轻敲扶手。 “肯定是那个程序出了问题……” “你就……只会找程序的问题吗?” “哦?那你以为是什么问题?” 峙灵无不置可否。 “这个世界,你懂的实在太少太少了。” “但是我也依然坚信我写出的程序,我可以控制……” “你真的还以为……这个冥界,是你写出的程序吗?” 彼时的宁以驰和安歌同时吃了一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不是我写出的冥界,那……是什么?” 峙灵无向前走了走,走下了奈何桥,然后他在忘川边找了一处高地,那里可以清晰地看到华表倒塌的废墟。 “这个华表……自我诞生起,它便存在了。” “……” “你可还记得,你的程序里有华表的存在吗?” “……” “我的冥界和你的冥界相似,却又不那么相似。你只是以为自己一直待在你创造出来的程序中,殊不知,你的冥界早就和我的冥界在悄无声息之间融合到了一起……” 宁以驰默默地听峙灵无说着,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要怎么样?” 这时,峙灵无没有看向宁以驰,倒是将视线落在了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安歌身上。 “其实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她!” 宁以驰猛地看向安歌,防御机制立刻反应过来,他警惕地走进安歌,将她护在身后,死死地盯着峙灵无。 “你想怎么样?” 峙灵无哈哈一笑。, “无妨,我并不想怎么样,只是我即将要跨越时空,去向另一个世界了。毕竟那个世界也是极不太平的,所以你们不用担心我接下来会为难你。” “……”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告诉安歌,毕竟她现在似乎还没有做好回归现实生活的准备……” 闻言,安歌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我确实没有做好准备……不为别的,你且看我这双手便知道了。” 说罢,安歌抬起手,伸到宁以驰的面前。 “还记得今晚你端给我那碗粥时,我的这双手吗?” “……记得……” “那你还记得它是怎样颤抖的吗?” 宁以驰有些着急。 “安安,我不是跟你说了,那只是肌肉萎缩,只要你勤加锻炼……” “不!” 下一秒,安歌心意一动,手中便出现了一把手术刀。 然后,没等宁以驰反应过来,安歌便轻巧地在宁以驰的脸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你……” 安歌笑了笑,朝着宁以驰挥舞了一下沾血的手术刀。 “怎么样,无论我怎么勤加练习,都没办法达到系统里面的程度吧。” 宁以驰沉默着,任由脸上的血液缓缓流下。 安歌伸手一摊,一张纸巾出现在安歌的手心。 “你看,这样随心所欲,也是现实生活中办不到的地方……” 就在安歌凑近宁以驰想要将他脸上的鲜血擦干净的时候,宁以驰双眸金光闪动,安歌便立刻晕倒在了宁以驰的怀中。 宁以驰看向一旁全程看戏的峙灵无。 “你知道我应该怎么做吧。” “呵……何出此言?” 宁以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安歌。 “我已经让她强制下线了。现在来谈谈我们俩的交易吧。” 峙灵无点了点头,哈哈笑道。 “我还是更愿意和聪明人聊天呢……” 峙灵无走到宁以驰的面前,低声说道。 “正如你所说,你的安歌出了一些问题。她十分留恋系统的世界,归根结底还是现实生活出了问题。但是你觉得,一个吃喝不愁,甚至条件优渥的大小姐……她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 “根据我之前观测的她的记忆,应该和纳米比亚的ta病毒……有这个密切关系……” 宁以驰双眼微眯。 “ta病毒?你确定?” “怎么?难道你没有听说过ta病毒吗?” “听过……但是这和安歌有什么关系?” 峙灵无神秘一笑。 “我只能告诉你到这个地步,剩下的便要你自己去发现了。” “……” “毕竟……神明只是给出选择,并不是安排好一切呢……” 第154章 野心 “安医生好!” “安医生好!” “安医生好!” 今天是安歌休养好后第一天来医院上班。 真实的医院和系统中的医院还是有很多细节不一样的。 比如整个医院的结构便是完全镜像的。 对此,沈清远也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毕竟系统的建构不能完全和现实生活中一样,那样会造成严重后果!” 安歌莞尔一笑,和周围的人一一打了招呼,然后走进电梯。 进了电梯,耳机中沈清远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 “不仅……会让潜行者……造成意识混乱,分不清……现实和……和……虚幻,还会产生……过激反应哦。上个世纪……有……有……一些沉迷网络的小孩子,模仿……枪战游戏从大桥上跳……跳……下去的新闻,这样……看来还是很……很……很有真实性的!” 安歌叹了一口气,嘲讽道。 “我看你们远创的技术何不放在如何加强信号方面?这电梯将信号削弱得你都有口吃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沈清远略带无奈的声音从耳机中清晰地传了出来。 “安歌姐,我总觉得你越来越坏了。” 安歌轻笑一声。 “哦?哪里坏?” “说不出来,总觉得你身上好像多了一些什么?” “你什么都看不出来,我自然是不同意你说的了。” 沈清远在那边似乎也感受到了安歌的心情还不错,当下松了一口气。 毕竟安歌这几天虽然也正常地在生活,但是给人的感觉便是兴致不高,做什么都恹恹的。 现在还能跟自己开几句玩笑倒让沈清远感到难得。 “安歌姐今天心情不错吗?” 安歌一愣,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那边的沈清远没等安歌反应过来便继续说道。 “不管怎么样,你能心情好也是一件好事,祝你今天能保持好心情。” “……嗯,谢谢。” 说罢,安歌才按下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刚刚走进办公室,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便传入安歌的鼻子中。 这一点倒安歌很意外。 毕竟这三年,安歌以为自己办公室早就…… 就在安歌沉思之时,身后传来了韦唯的声音。 “安医生!你来上班啦!” 安歌回头一看,有片刻的愣神,但也很快地反应过来。 “嗯……我回来了!” 韦唯不由分说地走到安歌的面前,用力地抱住了安歌。 “欢迎回来!安医生!” 安歌伸手轻轻地拍了拍韦唯,回应道。 “嗯,办公室是你帮我打扫的吧,多谢你了。” 韦唯面色一红。 “也不是我打扫的,但是我确实交代了保洁阿姨每天及时打扫你的办公室。” “是这样吗。”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安歌的办公室。 安歌习惯性的看向左边,却发现就连着办公室也是系统的镜像版。 安歌走向右边的沙发,边走边拿起柜子里的白大褂换好了衣服,整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一股沉重的疲倦感向她袭来。 韦唯看出了安歌的疲倦,走到安歌身边解释道。 “你刚从系统中出来,这几天还是好好休息吧。医院也没有排你的号,你可以再睡一觉。” 听到韦唯提到系统,安歌闭着的双眼立刻睁开,半坐着看向韦唯,询问道。 “你也知道系统吗?” 韦唯苦笑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啊。宁总为了成功建立你的精神世界,几乎把整个医院的人都拉去做了脑电波扫描。” “脑电波……扫描?” “对啊,其实你在系统里面看到的我们都是我们真实的脑电波反应。我现在也保留了一些里面的记忆,毕竟脑电波扫描,每个人第一次都要进入系统潜行的。” “……” 安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韦唯的脸色倒有点尴尬起来。 “那个……安医生……我,我……” 见韦唯吞吞吐吐,安歌皱眉问道。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就是那个……” 韦唯似乎下定了决心。 “就是那个好感度啊……我,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虽然,很低,但是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也绝对不可能推……” 安歌打断了韦唯,莞尔一笑,颇有些安抚的意味。 “我相信你!你不用紧张。” 没等韦唯开口,安歌似是自嘲一般地说道。 “而且,我一点都不认同那个脑电波扫描技术扫描出来的好感度。目前,这个技术也就是远创一家掌握,这种垄断的局面导致他们提供的数据都是不具备真实性和参考性的。” “……” “再说了。你我都是医生,都明白一个生命有多脆弱,又有多坚强。如果随便因为对一个人不满,就去杀人,伤害他人的话,那我要怀疑韦护士你在入职宣誓时的誓言了!” 话说完,安歌和韦唯对视一眼,两人都莞尔一笑。 但是韦唯很快就反应过来,她有些紧张地看着安歌说道。 “虽然我很感谢你的理解。但是安医生,你似乎……好像对远创的技术有些意见……” 安歌见韦唯突然变得小心谨慎有些哭笑不得。 “去掉好像,我就是对远创的技术有些意见,怎么了,这个难道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 韦唯嘘了一声,凑到了安歌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真的,还是不要说这话了。现在远创既不像三年前,也不像系统里的样子了。安医生最好小心一些……宁以驰和沈清远都不是系统中的样子,千万不要把系统和现实混淆!” 安歌怔怔地听着,愣愣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韦唯走后,安歌忍不住坐到电脑前,缓缓地敲下远创集团几个字。 结果跳出来的信息,每一条都让安歌触目惊心。 远创集团收购全球最大医药集团pfizer。 分配对象初见成效,远创集团或成最大赢家。 细雪、飞鸽昨日在香港上市,最大股东远创股价涨停! 每一条信息无一不赤裸裸地彰显着远创的野心。 那瞬间,安歌才意识到,自己认识的宁以驰早就在社会的洪流中走到了自己未知的领域,走到了自己无法企及的高度! 从医药、体制再到社会舆论,远创的帝国版图越发肆意扩张,谁都无法阻止,谁也阻止不了。 第155章 软禁 郑远德来得极快。 就在韦唯因为好感度道歉之后的一个小时内,郑远德便推开安歌的大门。 安歌捏了捏眉心,对于郑远德的到来也是有点头疼,但是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让安歌忽略了消失在郑远德身后的人影。 安歌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郑医生,如果是因为系统里……” 没等安歌说完,郑远德便重重地跪在了安歌的面前。 “安医生!请你救救我吧!” 安歌吃了一惊,连忙伸手去扶郑远德,但是郑远德却死死地跪在地上任凭安歌怎么拉扯他都不愿起来。 “我真的求您救救我!” 安歌心里震惊,却还是不知道郑远德到底遇到了什么危及生命的事情需要他求到自己面前来。 “郑医生可是遇到了什么难题?我自己虽然没什么力量,但是如果你想要通过我联系上远创的话,我愿意替您和以驰牵个线……” 听到宁以驰的名字,郑远德浑身打了个哆嗦。 “不,不不!” 安歌有些不明所以。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让您如此……” 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听到这敲门声,郑远德整个人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请……” 安歌也朝着门外看去,刚开口说了一个字,却被郑远德打断了。 只见郑远德面露惊恐,语无伦次。 “不,不不,不要开门!” 门外的敲门声逐渐平息,就在两人松了一口气时,门突然被打开了。 宁以驰在安歌和郑远德的注视下缓缓地走了进来,满面春风,手里还提着一些东西。 安歌的嗅觉最近恢复的不错,一下子就闻到了是生煎的味道。 “你怎么来了?” 宁以驰也没有看郑远德,只是笑着朝着安歌扬了扬手中的生煎。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我做的生煎。之前在系统中给你做了,你也没吃,还被文铄冬丢进了垃圾桶,太可惜了。” 提到那个丢到垃圾桶的生煎,安歌脸上有些不自在。 “你怎么知道我给你吃了从垃圾桶里捡起来的生煎?” 宁以驰瞥了一眼郑远德,状似不经意地说道。 “系统里的事情,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此言一出,郑远德又是浑身一哆嗦。 “不过,也没关系,还是现实中的生煎更有滋味,来尝尝看。” 宁以驰殷勤地打开食盒,夹了一个生煎吹了吹递到安歌的嘴边。 安歌见郑远德在旁边,颇有些不自在,便扭头转向一边。 “啊,我忘记安安你喜欢蘸醋了。” 说罢,宁以驰又耐心地掏出了一个醋包,倒在了醋碟里,蘸了蘸,重新递到安歌的嘴边。 动作轻柔却强硬无比。 安歌心中升起一股厌恶之心,勉强咬了一口,吸了一口汤汁。 味道确实不错,但此时此刻的场景却让安歌有些食之无味。 “怎么样?” “还行。” “啊,居然是还行吗?我以为今天忙活了一下午,能得到一个满分好评呢。” “满分好评比较苛刻,此刻的环境实在让我难以下咽。” 安歌毫不留情的话,让宁以驰一愣。 但是安歌没给他反应时间,起身拉开门对着宁以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安安……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安歌冷笑一声。 “到底是谁过分?远创集团竟然能让一个医学泰斗跪在小小的一个我面前,根本不敢起来,你敢说,背后没有你的功劳吗?” “功劳?我能有什么功劳?是他自己要跪在你面前的。说句不好听的话,不知道他是跪你医生的身份呢?还是跪你远创集团老板娘的身份……” 啪! 安歌一巴掌甩在宁以驰的脸上,打得他脸朝着一边歪去。 这一巴掌用了安歌十成的力气,宁以驰的脸立刻红了一大片。 就连郑远德也被安歌这一巴掌震惊到了,扶着沙发便要站起来。 宁以驰缓缓地转过头,看着安歌,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意,看得安歌心里毛毛的。 “我第一次看你这么生气,晚上我们好好聊聊吧。” “……” “我派人来接你。” 说罢,宁以驰大步走出了办公室。 那种令人窒息的氛围也瞬间放松了下来。 安歌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身后的郑远德。 “郑医生,现在您可以起来了吗?” 郑远德终于缓缓地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似乎都松弛了下来。 安歌也被这些事情弄得有些头疼,一边按着脑袋,一边有气无力地说道。 “是不是远创威胁您了……” 闻言,郑远德叹了一口气说道。 “岂止是威胁,我已经被远创软禁一段时间了。” “是因为好感度的问题吗?” “是……” “……” 郑远德摇了摇头。 “我知道在系统里,我对你的好感度确实很低,但是你让我解释,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承认!我对你确实有一些不好的看法,但是那些不好的看法怎么可能驱使我做出杀人的事情呢?我是医生!虽然不是一直奋战在治病救人的一线,但是当年宣誓的誓言,我是清楚的。你……” 安歌摆了摆手。 “郑医生,这件事情我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您和为医生真的不用一遍一遍地向我解释的。” 郑远德苦笑一声。 “韦唯她还不知道远创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我平时出差就多,她也只当我去出差了。这点远创倒是有一点人性,每次韦唯打电话过来,都让我接电话,没有完全将我囚禁……” 听到囚禁两个字,安歌的眉心还是猛地一跳。 “远创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不止如此,他们将我软禁,不停地对我进行脑电波扫描,试图找出我杀害你的证据,但是没做过的事情就是没做过,他们找了三年也没找到,一时间也拿我没办法。但是宁总却固执己见,认定了我就是杀害您的凶手,迟迟不愿放我出来……” 安歌满脸不可置信。 “其他的暂且不谈,我只是想问,宁以驰他做这些事情的目的是什么呢?” 第156章 苦衷 “要说目的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现在宁总实在有些过犹不及了。” 郑远德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们之前对于远创和我们的合作并不是很排斥的,甚至说对于宁总想要拯救您的初衷,我们都非常同情,也十分感动。这个项目的背后需要十分庞大的脑研究知识,也需要很多脑科专家的鼎力支持研究。说实话,那段时间,我们几乎天天不着家,住在了实验室中,为的就是能够尽快实现宁总的理想。” “……您辛苦了。” 郑远德摇了摇头。 “也谈不上什么辛苦,毕竟宁总给的报酬还是很丰厚的,要说真的能够为这项研究付出多少,纯粹的为爱发电也是不可能的。作为雇佣者,宁总还是很仁义的。但是……” 安歌也是苦笑一声。 “是因为好感度机制出现了吗?” “是的……” 郑远德看向远方,眼中露出一丝迷茫。 “其实,好感度机制刚刚出现的时候,大家都知道它并不完善,其中的科学依据也站不住脚。但是,那时候的宁总,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个救命稻草一样,不管不顾地将它投入到了系统之中。” “但是人心是复杂的,用科学数据来将人心具现化,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安歌及时接上了郑远德的话,郑远德转头看向安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然后无声地笑了笑。 “接下来呢?好感度机制引进之后,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呢?” “接下来……就是一次可怕的强制进入系统。每个人只要跟安医生你有过交集,都无差别地被宁总扫描了脑电波,且强制进入了系统之中。这其中不乏有些人的体质天生排斥系统,天生就对脑电波扫描很敏感。就比如说我的妻子韦唯,她在系统中出场的次数不多,但是也就是那几次,还是让她回到现实世界是产生了头晕目线,呕吐健忘的后遗症。这些……还算是轻的。” “……” “我记得我们在系统中第一次见面,是在分配手环的见面会上。那时系统帮助你识别出了我的好感度,只有21是吧。” 安歌努力地回忆了当时的情景。 奇怪的是,自从安歌回到现实,系统里的记忆总是断断续续,模模糊糊,但是此时此刻,第一次在系统中看到郑远德好感度的记忆却如从潮水一般涌来。 系统没有回答。警报声再次传来。 “检测到周围有低于30好感度的对象,请注意,请注意。” 尖锐的声音吸引了安歌的全部注意力,她缓缓地转动着眼珠,不动声色地搜寻着目标。 对象目标并不难找,因为他就坐在离安歌极近的地方。 此刻的郑远德即便是对上安歌的视线,脸上也挂着一副肉眼难以分辨的和煦笑容。 但偏偏他头上只有21的好感度,那泛着红光的好感度还是深深地刺痛了安歌双眼。 周围的声音逐渐远去,此刻盘旋在安歌脑海里的只剩下一句话。 他杀了我?! 而关于郑远德的好感度,安歌也和系统进行过讨论 “目前你此次复活的任务已经推进到关键时刻了,眼下还请你好好把握机会,不要重蹈覆辙。” 安歌神色凝重。 “关键时刻?你指的是找到谁杀了我这件事吗?” “嗯。” “其实我最近倒是有怀疑的对象的。” “哦?是谁?” 系统竟然来了兴趣,安歌没时间纠结太多,如实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郑远德医生对我的好感度很低……我很奇怪。” 系统沉默片刻。 “有多低。” “你自己看不到吗?” “当然看不到,所有人物对你的好感度属于个人隐私,即便是我也没有权限查看。” “21。” “……这也不算很低吧。” “确实,但是一直处于这么低的状态的话,就有点可疑了。” “哦?一直这么低?” “是的,其实这段时间我大致也搞清楚你们这个好感度了。 说白了就是和手环的原理是一样的,通过扫描人的脑电波,以此来判断那个人对你内心深处的感觉,并将其数值化。 但是人的想法是会改变的,所以,很多人对我的好感度也一直是处于波动状态。 就比如说文铄冬吧,其实单论好感度低的话,文铄冬也曾对我低到只有31,但是她也曾对我短暂地提升过好感度,只不过场景有些奇怪罢了。” …… 郑远德的声音将那个的思绪拉了回来。 “其实当时21的好感度就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的。即便是当时我们,在对待你的态度上也是有着分歧的。比如说我就是主张先唤醒您的求生欲,然后再寻找凶手的。但是另一派则更主张将系统作为一个现实模拟器,通过好感度机制来寻找凶手,同时辅助现实社会中一些难以决策的项目,在系统中进行模拟,并找出最优解吧。” 安歌浑身发冷,嗓子有些干涩。 “你说的……模拟……是什么意思?” 郑远德苦笑一声。 “你以为呢,就是字面意思。最典型的模拟,就是分配对象和分配手环啊。这件事自从在系统中模拟过后,现实社会便已经跟紧推行了。” “分配……对象吗?基础的技术便是好感度机制?脑电波技术?” “大差不差。” 安歌笑了笑,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字一句地问道。 “那……宁以驰是什么态度?” 夜幕降临,这是安歌回到现实世界第一次来到宁以驰的家。 之前几次尽管两人的家是一墙之隔,但是安歌每次都无视了宁以驰殷勤的眼神,径直地回到了自己的家。 而这次,安歌却将车稳稳地停在了宁以驰的家门口。 张伯和老蔡同时站在家门口,看着安歌神色严肃。 而此刻安歌的脑中只有郑远德那句话。 “宁总应该兼而有之吧。但是他会答应将系统作为现实模拟器,应该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吧。具体的,你最好还是去问一下宁总。” 安歌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道。 宁以驰,我来听你的苦衷了。 第157章 质问 宁以驰不知道来了多少次格拉文斯堡了,但都比不上这一次令人心情愉悦。杰森端来一杯咖啡递给原纪年笑道。 “难得见宁先生这么开心,有什么好事吗?” 宁以驰端起咖啡轻抿一口,眼角逸出一丝笑意。 “这是瑰夏?” “正是” 宁以驰笑着摇了摇头。 “瑰夏咖啡固然不错,但我更喜欢产自哥斯达黎加的咖啡,口感更加柔和、平衡,瑰夏太过浓郁了一点。” 杰森缓缓地托盘中端出两碟点心回答道。 “其实瑰夏也在哥斯达黎加培育。” “我知道,但它浓烈的香气是它独有的埃塞俄比亚风格。其实,不仅是咖啡,人也是如此。” 杰森半弯着腰,恭敬说道。 “是。” 宁以驰叉了一小块点心放入嘴中,很快口腔便被这甜腻的口感点燃,他微微皱眉,无奈说道。 “甜食是清远喜欢的,这么长时间没来,杰森先生怕是忘了我的口味了。” “非常抱歉,我这就去……” “不要理他,杰森你先下去吧。甜的多好吃啊,真不知道你的味蕾到底是什么做的,异于常人。” 沈清远打断杰森的话,推开门大步走了进来,坐在宁以驰旁边,拿起叉子便切了一大块蛋糕放入嘴中。 “我的味蕾和你一样,都是正常的。” 沈清远白了宁以驰一眼,一块蛋糕很快见了底。 “杰森,再去准备一些点心。” “别吃了,说正事。” 宁以驰摆了摆手,杰森很快便退了出去。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查出来了。” “结果呢?”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咽下嘴里的甜点。 “拜托,我好不容易能到系统里来吃点甜的,你还要这样迫不及待……” “少废话,抓紧。结果怎么样?” 沈清远又灌下去一大杯奶茶,终于满足了。 “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宁以驰一怔,旋即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他一个大活人,在系统里来去自如,怎么可能什么都查不到?”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 “我说……你为什么不能相信他真的是冥王……真的是这天地间最后一个神明?” 宁以驰冷哼一声。 “你以为我会信?” 沈清远不明所以,又拿了一个甜点塞进嘴里。 “为什么不信?你看这个系统,周围的这一切,难道不更能说明神明的存在吗?毕竟……” 宁以驰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这怎么可能混为一谈,这些都是……” “科学技术……是嘛?” 沈清远冷笑一声,嘴里因塞满了甜点从而使说话变得含糊不清。 “以驰……这样的话……会变得傲慢的哦。” “傲慢?” 宁以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 “我难道不可以傲慢吗?就技术革新方面来说的话,远创已经是行业顶尖,别说是傲慢!就是我要他们……!” 宁以驰最后的话噎在喉咙,因为他透过沈清远身后的印花窗户,看到了安歌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安歌走进宁家大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一种异样感。 宁以驰极有可能正在潜行中。 果然走进地下一层的影像厅,果然看到宁以驰和沈清远并排躺在潜行装置中。 看到他们的装置,安歌便知道他们应该进行了类似于冥界时候的深度潜行。 张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安歌的身后。 安歌声音不大,却夹杂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张伯,送我进去。” 张伯应了一声,打开了潜行装置。 宁以驰猛地转头看向安歌。 沈清远也是一惊,缓缓地将最后一口点心咽了下去。 安歌慢慢地向前走着,边走边说。 “比利时根特市格拉文斯丁城堡,四周围水,建筑坚固,城堡内曲曲折折的城堞,好似迷宫。” 安歌走到印花窗户前,感受着系统那令人称赞的真实感。 午后明媚的阳光透过奢华繁复的玻璃镶窗在斑驳离奇的墙壁上折射出惊异之美。 “这座城堡拥有惊人的美丽,却有着血色辉煌。一切的发生源自十字军东征、黑死病、以及女巫的时代。冰冷的水牢、带着痕迹的刑具、行宫式的房间、一把竖琴的摆放,在那里仿佛看到无数眼睛,飘浮在半空中,像一个个黑洞,种种疑问畏缩在莫名的恐惧里,隐匿其中的事件超越文字,已经无从表述,却刻进记忆和传说。” 絮絮叨叨地念了一大堆,安歌转头看向宁以驰和沈清远,笑容有些渗人。 “系统里的真实和便捷,当真是现实世界里不能比的。就像现在,我想知道格拉文斯丁城堡的历史,只需要意念一动,知识便会源源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哪里会像现实生活中一样,需要寒窗苦读?” 宁以驰整理好内心,站起来走向安歌问道。 “你进来有什么事情吗?” 安歌点了点头。 “当然有事情,我想来听你的解释。关于……郑远德。” 宁以驰紧握的双手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郑医生……有什么事情吗啊?” 安歌皱了皱眉,对宁以驰事到如今还要抵赖的行为非常失望。 “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傻吗?那好,我说的细节一些。郑医生因为在系统中对我的好感度只有21,然后被你在现实中强行软禁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今天上午,郑医生仍然在你控制之中,下午你出现在我的办公室,应该也是为了郑远德事情来的吧。既然如此,你就应该料到,我们必定会有这样对峙的一刻的!” 宁以驰咬了咬嘴唇,罕见地露出一丝愧疚的神色。 安歌一字一句缓缓说道。 “非法拘禁他人,会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两人的是实现在空中无声的交汇。 安歌念完了脑中传来的法律知识,带着巨大的压迫感看着宁以驰,慢慢地反问道。 “你觉得……你在哪个档位?” 第158章 潜行后遗症 “哪个档位?你是这样看我的吗?安安。” “还需要我怎么看你吗?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你软禁郑远德是事实吧。” “是。” “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什么好说的,倒是你,为这件事情来系统里找我想怎么样?或者说,你想我怎么样?” “你竟然如此傲慢吗?你触犯法律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呢……你是来审判我的法官吗?” “你!” 看到两人如此剑拔弩张的态势,沈清远忍不住站了起来,刚想开口劝架,却被宁以驰阻止了。 宁以驰也不废话,走到安歌的面前,拉着她的手,向下一划。 “你说的,我都承认,所以,现在我把权利交到你的手里了。” 宁以驰带着安歌打开了下拉菜单栏,滑到底赫然便是一键报警按钮。 然后宁以驰拉着安歌的食指用力地按了下去。 按下去的那一瞬间,周遭响起了剧烈的警报声。 整个房间闪烁起刺眼的红光让安歌忍不住眯起了双眼,唯有宁以驰的双目通红,上面似有波光流转,随着晃动的红光一起来回荡漾。 “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安安。” 安歌愣了,她完全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不,换句话说,现在的她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做好任何关于这件事情的结果预设。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宁以驰。 红光闪烁很快结束了,但随之而来的便是周遭系统的警报声。 警察的声音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在三人周围响起。 “你好,这里是110网警系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 安歌咬紧嘴唇,沉默着没有说话。 那边的网警又重复了一遍。 “你好,这里是110网警系统,请问您有什么问题?” 安歌依旧是沉默着,那句话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说吧。” 宁以驰张开嘴,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安歌听懂了,心中却开始撕扯得疼痛起来。 “你好,我有问题需要……反、应……” “好的,您说。” 安歌深吸一口气,看到宁以驰身后的沈清远正在疯狂地摇着头。 “不要啊!” “我……” 宁以驰无声地怒吼着。 “说啊!” “……抱歉……” 安歌说了一声抱歉,便匆匆挂断了警报。 下一刻,没等宁以驰反应过来,安歌便紧急登出了系统。 宁以驰和沈清远看着安歌就这么消失在两人的面前,心中皆是一惊。 “快,追上去,不知道她登出要干什么!” 宁以驰也紧随其后地登出了系统。 回到现实的那一刻,巨大的潜行症状袭来,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呕吐感冲击着宁以驰。 但是他来不及调整自己的状态,匆匆看了一眼身边的潜行装置。 已经打开了! 一般潜行结束后,都会躺在潜行装置中舒缓一会,以应对潜行症状。 如果强行压下潜行症状的话,便会造成各种眼中的后果,就像之前的岳和真一样。 宁以驰自诩自己经常潜行,身体对潜行的症状适应得比较好,但是即便如此,自己都还要缓好一会。 但是安歌竟然就这么跑出去了? 宁以驰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沈清远也在此时登出了系统。 但是这段时间他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刚刚登出系统的那一瞬,他便趴在旁边开始剧烈地呕吐起来。 “以驰……唔……” 宁以驰强忍不适,开口说道。 “你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沈清远摇了摇头,一边呕吐一边断断续续地说道。 “你……赶紧去追安歌姐,我之前没告诉你。为了……唔……解决潜行症状,现在装置都会强制休眠2个小时,现在安歌姐强行登出系统,潜行症状会毁了她的,而且她还有……唔……” 宁以驰摇了摇头,从潜行装置中爬了出来,喘了一口气,慢慢地站了起来。 “你先休息,我去追她。地上有一些痕迹,可能是她的呕吐物!” 安歌感受到了巨大的晕眩感和呕吐感向自己袭来,头部似乎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掐住,呼吸困难,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 但她脑中一直有一个念头,离开这里,不停地向前跑着。 晕眩的感觉更强了,她头脑一片空白,仿佛置身于一个陌生的世界中,眼前一片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头部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铁锤猛击了一下。 下一秒她便脚下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上。头部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向后拉扯,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然后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蜷缩着,挣扎着。 此刻的安歌已经无法集中精力,她的思维变得迟缓,甚至无法思考。 但心中的那股执念还在支撑着她挣扎着站起来,然后向前爬着。 不一会儿,她碰到了一个台阶,然后像一条蠕虫一样,慢慢地爬过了那层台阶。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安歌她必然知道这是宁家二楼的露台台阶。 但是此刻的安歌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她不管不顾地向前爬着,直到接近了露台的边缘,直到一个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安安!你怎么了?” 是张伯的声音。 他知道今晚的安歌和宁以驰注定会发生一场剧烈的冲突。 但是在感到不对劲追上来看到安歌此刻的模样的时候,他还是惊呆了。 爬行着,以扭曲的状态扒着护栏,半分优雅也无的这个人还是他认识的安歌吗? 虽然他早就知道潜行装置现在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但是他确确实实地低估了这些症状给人带来的伤害会有这么大! 张伯小心翼翼地靠近安歌,轻声安抚着。 “安安,你现在趴在那里不要动,等我过来。” 安歌分不清发出声音的到底是谁,但是她知道那不是宁以驰。 但是身体上的难受让她无法集中经注意力。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呕吐感袭来,安歌立刻趴在地上吐得天昏地暗,浑身也沾满了污秽物。 连安歌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起来。 “你……你不要过来!” 第159章 跳楼 宁以驰自己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他好不容易调整了一下循着地上的痕迹追到了露台。 只一眼,便让他目眦尽裂。 “你快点给我下来!” 这句话是宁以驰拼尽全力喊出来的,刚喊出来他就没忍住吐了出来。 张伯看着两人突然变成了这副模样便大致猜到了多半是和潜行装置有关系。 “少爷……您怎么了?” 宁以驰摆了摆手。 “先让她赶紧下来!” 张伯为难道。 “可是刚才安安她便一直这副样子,好像很激动。潜行症状有很重,现在贸然上前恐怕会刺激到她。” 宁以驰深吸一口气,稳定了身形向前走去。 安歌只觉得面前似乎有人影晃动,下一秒耳边便传来了让她十分熟悉却又十分害怕的声音。 “安安,我们别闹了,赶紧下来好不好。” “闹?我……没,没在闹……我……只是……不想和你说话……不……不想看到你……” 安歌有些害怕地向后退去,直到退无可退,直到脚下踩空,直到周遭响起了剧烈的嘶吼声。 安歌才意识到,自己一脚踩空,从三楼跌了下去。 后面……后面的事情,安歌也不记得了。 也许自己是死了吧。 再醒来的时候,眼前是白茫茫的一片,安歌的脑中还是一片混沌。 她忍不住自嘲了一下。 “难不成这次真的来到冥界了?” 没等她感慨完,身边的门便被打开了。 走进来的正是宁以驰。 那瞬间,安歌震惊的片刻,却又立刻反应了过来。 “我……是在潜行?” 宁以驰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平板递到安歌的面前。 “这里面记录了你潜行时的所有经过,你要看吗?” 想到自己从三楼掉下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安歌皱着眉,有些嫌恶的摇了摇头。 “不必了。” 宁以驰知道安歌在想些什么,轻笑一声。 “你放心,平板里的这些内容都是绝对隐私,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查看,远创也会帮助客户做好隐私工作……” 没等宁以驰把话说完,安歌便冷笑一声。 “远创的售后服务做得真棒。所以呢,你不惜把我从医院里带回来,就是为了试探这种选择会造成怎样的结果?” 宁以驰耸了耸肩。 “事实证明,如果你气势汹汹的找过来,确实会出现这么严重的后果。” 安歌挑眉。 “依据呢?” “依据?” 宁以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系统就是每个人最真实的脑电波反馈,最真实的模拟,还需要什么依据吗?换言之,虽然是模拟,但是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安歌沉默片刻,脑中潜行前的记忆开始涌现。 原来,那天,宁以驰想要强行带走安歌和郑远德。 安歌的强烈反抗引起了宁以驰内心的烦躁。 “你以为你现在是站在了正义的一方?所以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吗?” “不然呢?难道你才是正义的那一方?” “我是还是不是,你不都不相信吗?” 安歌咬了咬嘴唇没有回答。 “为什么了呢?为什么你……不再相信我,为什么你现在用这种眼神看我?” “我……” 宁以驰冷冷地瞥了一眼身边的郑远德,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软禁他只是因为好感度?” “难道不是?” 郑远德一接触宁以驰的眼神明显瑟缩了一下。 宁以驰的双目里仿佛冻了千年寒冰。 “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和韦唯两人做的实验,假借医院的项目……” 郑远德大喊一声,扑到宁以驰的面前,不住地磕头。 “我错了,宁总,还请您放我一马,我保证以后绝不出现在安医生的面前了,我也保证那个项目……我立刻,立刻停止!” 提到那个项目,宁以驰似乎也不愿多聊,他嫌恶地避开了郑远德,和他拉开了距离。 “你今天竟然有胆子跑到这里来找安歌,我倒是小瞧了你。但是你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这样吧,我这里有个方法,你若是答应了,我便跟你一笔勾销……如何?” 郑远德有些犹豫。 “我能先知道是什么方法吗?” 宁以驰冷笑一声。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次潜行罢了。” 郑远德低头思考了一会,下定了决心。 “……好!我答应你!” 安歌听得云里雾里。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什么潜行?” 宁以驰挥了挥手,让人带走了郑远德。 “没什么,只是现在你如此不相信我,我有必要让你知道如果完全按照你的想法,事情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安歌似乎被宁以驰低沉的语气蛊惑。 “你想……怎么做?” 宁以驰轻笑一声。 “那就跟我来吧。” “所以,严重的后果就是我怒气冲冲地冲到你家,然后只问你事情,再然后因为潜行症状导致神志不清,最终摔下三楼身亡?” 宁以驰眉毛一挑。 “不止如此。还有更严重的。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看平板。” 安歌架不住好奇,还是点开了平板。 果然,她看到自己摔下三楼后,变成了植物人躺在了医院里。自己的母亲安妤还因为这件事一夜白头,然后寸步不离地手在自己的身边,苍老了数十岁。 更糟糕的是,自己摔下楼的视频被一直潜伏在宁家的狗仔拍了个正着,然后在网上大肆地传播,远创集团因此被抓住潜行的问题遭到了社会舆论的声讨,从此一蹶不振。 “这些都是你登出之后,系统进行的模拟。如果你不相信的话,系统现在仍在运行着,你完全可以再次登陆进去看一下结果……如果你害怕我欺骗你的话。” 安歌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然后将平板丢在了一旁。 “不必了。我现在有潜行恐惧症。毕竟在系统中的感觉实在太真实了。” 宁以驰皱了皱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安歌。 “既然话说道这个份上了,我也和你开诚布公地谈一下。” “嗯,这就是我所期待的。你想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第160章 连环 “也谈不上洗耳恭听吧。就是关于潜行症状……你有想过怎么解决吗?” 宁以驰皱眉道。 “确实,这也是目前远创面对的一个难题。但是根据现有的技术,答案是……没法解决。” “没法解决?” “是的!即便是之前岳和真的事情闹得那么大,都没有办法解决,最多在潜行系统中加入一个强制休眠2h的设定。” “强制休眠?” “是的,强制休眠的话,可以让潜行者在睡梦中的2h内平稳地将潜行症状度过去。” “……和酒精一样,没法办彻底解决它对大脑的影响。” “是的。” “那现在你准备怎么办?” 宁以驰垂了垂眼眸。 “我觉得,不能仅仅是因为一个潜行症状,就将潜行装置的作用彻底抹杀。” 没等安歌反应过来,宁以驰一把将安歌抱住,紧紧的,密不透风的抱住。 “因为你就是这个潜行装置最光荣的表彰。” “……” “你总说你是已死之人,这点我完全不赞同。毕竟你刚摔下楼梯的时候,生命体征还是有的,虽然很微弱,但是医院里的每个医生都尽心尽力地救治你最终成功将你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是吗……” 宁以驰轻笑一声,将安歌搂得更紧了一些。 “那时的潜行技术只是远创集团酝酿许久的一个创意。原本是想应用到游戏当中的,但是现在……游戏只是潜行装置里最基础的一个应用了。安安,也许你根本没有想象过,这个潜行装置对我来说意义到底有多大!对这个社会的意义有多大!” “……” “所以,我们……一起将这个装置推广到全世界……好吗?” 安歌笑了,她缓缓地推开了宁以驰,反问道。 “远创的目标……只是全世界吗?” 回到现实世界,安歌还是第一次看到子涵的妈妈于美和。 她似乎比系统里看起来更加苍老一些。 见到安歌,她也是笑着和安歌打招呼,虽然那个笑容有些勉强,但是她笑里的真心,安歌还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安医生你好。这应该是从系统以来,我们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吧。” 安歌笑着纠正她。 “你忘了,系统之前我们就见过了的。” 于美和立刻反应过来。 “是是是,我们之前见过的。” “这次来还是为了子涵的病吗?” “是。” 安歌有些惊讶。 “子涵的病有好转了吗?我看您……好像并不是很着急的样子。” 于美和笑了笑。 “还是要多亏了宁总啊。” 安歌开门请于美和坐了下来,两人坐在沙发上边喝着茶边聊了起来。 “哦?怎么说?” 于美和满脸感激。 “子涵的病迟迟好不了,住在病房里的每天的开销实在是我难以承担的,所以,宁总便想了一个方法。让子涵潜行到系统中,然后对肉体进行休眠处理,这样不仅能够延长子涵的寿命,让他有足够的时间等待技术的革新,同时我们的开销也能够降到最低的程度。” 安歌听了到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的地方,她好奇地问道。 “这种方法……真的比住在医院里开销更小吗?医院还有医保可以报销,远创的潜行装置就算再便宜,也比……” 于美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当然啦,这也是宁总给我们的一个友情价格。主要也是和安医生您有关系嘛,所以宁总虽然是帮了我和子涵的忙,但根本上也是为了保护安医生您啊。” “保护我?” “是啊,毕竟……子涵的手术只有你能做,如果宁总不给出这个方案的话,那我应该会像在系统里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求您,最终……您应该就会心软,然后强行给子涵做手术的吧。” 安歌面色有些尴尬。 “哈哈,一直求我……你怎么就知道我一定会心软答应呢?” 于美和一脸坦然。 “之前不是在系统已经模拟过了吗?” 安歌现在一听模拟这两个字就头疼,但在于美和面前也不好直接发作,于是便耐着性子说道。 “模拟?难道系统里面也是模拟这件事你会怎么处理,以及我会怎么反应吗?” 于美和点了点头。 “可以这么说吧,说来这件事还是宁总找到我的。毕竟那个时候我们虽然接触过一面,但是自那不久之后您便在医院南楼楼梯那里……抱歉安医生。” 于美和停顿了一下,像是为了照顾安歌的感受并没有继续说下去。 “无妨,你继续。” “后来那件事发生之后,子涵的治疗便暂停了。我没办法放心,只能拜托了宁总。宁总也担心这件事,所以就允许我和子涵进入系统了。后来……” 于美和脸红了红。 “我果然一直缠着您要给子涵做手术,而您……根据宁总对您的脑电波扫描,他猜到了您接下来应该会心软答应下来。” 安歌眉心微动,冷笑一声。 “他还有这本事呢……还扫描我的脑电波?” 于美和见安歌面色不善,起身准备告辞,没想到安歌却在于美和跨出办公室的那一刻叫住了她。 “于女士,你今天来,不是想要和我说子涵的事情的吧。” 于美和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安歌,眼中似有泪花闪烁。 “否则,您也不会上面捂的严严实实的,却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露出手臂了。我看见了哦……上面有淤青……” 于美和眼里扑簌的泪水终于一串一串地滚落下来,莫说是男人,就是安歌看了也心生怜惜。 “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和我说一下的。” 宁以驰这几天一直在调查峙灵无的事情,但正如沈清远所说,峙灵无仿佛真的不属于这人间之物,总是他宁以驰动用了远创集团所有的人脉,这几天调查下来还是一无所获。 但是宁以驰本身也是一个高傲的性子,越是这样,越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只是这几天刚从系统中出来,长时间潜行,即便是宁以驰还是时不时地感到一阵疲倦,再加上安歌这几天又一直和他闹别扭,光想想就头疼。 今晚似乎有点不太一样。 因为他走进客厅的那一刻,他便看到了安歌正坐在沙发山等着她,一起的还有坐在旁边的于美和。 看到于美和的那一瞬,宁以驰沉下了双眸。 第161章 强迫 “你来这里干什么?” 听到这话,安歌皱了皱眉,她本能地感觉到宁以驰这句话不是对自己说的。 于美和倒是率先站了起来。 “你好,宁总,深夜叨扰实在不好意思。” 宁以驰冷哼一声。 “不好意思,你不也是来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说罢,有什么事。” 安歌越听越不对劲,原本以为宁以驰只是因为和自己生气而没礼貌。 但他和于美和说话中还带着几分隐藏的熟稔,倒让安歌有点好奇起来。 “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宁以驰冷笑一声。 “很熟,但又不熟。” 于美和尴尬一笑。 “是,不是很熟。今晚还是要请宁总帮个忙。” 宁以驰看了安歌一眼,见安歌微微点头,便叹了一口气,随意拨弄着袖扣,没什么耐心地说道。 “你说吧,我不一定能帮。” “……” “以驰!” 安歌听到宁以驰如此孩子气的话,不知道他和于美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拍了一下宁以驰。 “你今天说话怎么就跟吃枪药一样!于女士是真的有事情想要请你帮一下忙!” “说罢。”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走到岛台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又给安歌泡了一杯红糖水。 “我记得你生理期快到了,喝一点吧。没你的份啊。” “……” 安歌和于美和已经懒得离孩子气的宁以驰了。 于美和沉思片刻缓缓说道。 “我前夫对我家暴已久了……” 没等于美和话说完,宁以驰立刻打断道。 “家暴已久……那又怎样,已经离婚了,如果还对你有威胁的话,去法院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就好了。” 安歌在茶几下踢了宁以驰一脚。 “你听她讲完!” 于美和苦笑一声。 “是啊,本来我已经脱离苦海了,但是自从分配对象开始强制实施以来,我就又被拽进了地狱。” 听到这儿,宁以驰皱了皱眉。 “怎么说?” 于美和眼中含泪。 “那个畜生说他去分配中心那里申请了分配手环,结果手环匹配的对象竟然是我!然后他就天天纠缠我,以此要挟我。因为那手环匹配双方有震动功能,所以,他整天阴魂不散地跟着我,要求我跟他复婚,有好几次甚至还对我拳打脚踢!现在只要我的手环一震,我就害怕,害怕他在周围窥探我……” “……” 安歌听到这儿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是她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一些不合理之处。 “我不是很能理解,只是一个手环罢了,为什么他能如此有恃无恐?” 宁以驰声音低沉,解释了安歌心中的疑惑。 “因为现在人口问题导致整个国家的最高方针就是促进结婚率和生育率,手环……就是权威。” 于美和笑了笑,脸上的凄苦展露无遗。 “就连我的手环都是被强制分配的,我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人身安全保护令……什么的我都试过,但是现在过去他对我的家暴,我现在已经拿不出证据,没人相信他曾经家暴我。他后来也说会好好对我,为了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们还是复婚了。但是复婚没多久,他就原形毕露……” 于美和的话听得安歌心里一颤,安歌轻声问道。 “所以,今天来,于女士就是想借助系统,模拟一下达成目的的最优解。” 宁以驰立刻便拒绝了于美和。 “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系统不能解决所有的事情,模拟只是一种可能性,可以的话,我尽量不想……” 安歌按住了宁以驰,宁以驰转头看向安歌,叹了一口气。 “……就算我愿意帮你,你如何得到你老公的脑电波?这件事没有他的脑电波也是进行不了的。” 于美和沉思片刻说道。 “这个简单,他们公司每年会定期体检,后天刚好就是他体检的时候……” 安歌点了点头。 “体检的地点是在我们医院吗?” “是的。” “那简单,我来安排一下,做一个深度体检,到时候和远创配合一下就好了。” 宁以驰不满地嚷嚷道。 “哎哎哎,你们怎么背着我就这么安排好了?安安,你不是很排斥我的潜行装置的吗?现在为什么又给她出这个主意。而且她你都愿意帮忙?之前不顾你手的问题,道德绑架你要给她儿子做手术,你难道都忘记了?难道你是圣母?” 宁以驰气得喝了一大口水,砰的一下放在茶几上。 “你忘记了,我可没忘记,这件事你答应了,我还没答应!” 安歌无语道。 “我是圣母……行了吧!” “……” 于美和低声和安歌道歉。 “抱歉啊,安医生,之前的事情,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没顾忌到你手的伤势,就那么逼迫你。但是还请你大人有大量,我是一个苦命的女人,遇人不淑,婚姻不幸,很多时候我都想着要是能一了百了就好了。但是,子涵他还只是个孩子,我不想他年纪轻轻就……” 话还没说完,于美和便轻声抽泣起来。 安歌狠狠地瞪了一眼宁以驰。 “于女士,你不用如此自责,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了,我最后也没帮到你什么,你也不欠我什么的。” 宁以驰看不得这样的场景,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道。 “好了好了,你也不用这样,搞得好像只有我一个人是坏人一样。” “那……” 宁以驰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吧。” 闻言,于美和放下心来,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看着于美和离去,宁以驰旋即一把抱住了安歌。 “你今晚留下来吧。” 安歌也没有挣脱,任由宁以驰就这么抱着自己,脑子里还在想刚才的事情。 “你说,为什么要强制分配呢?系统里面是不是也在对这样政策进行模拟?模拟可能会出现的结果?” 宁以驰点了点头。 “嗯。但是上头没想到的是,gds项目模拟的算法量实在太过庞大,就连当时的远创都没有服务器能够承担如此庞大的计算量,所以就不了了之了。再加上当时的服务器一直处在超负荷的状态,系统也动荡不安,后来……” 安歌立刻回过神来。 “原来当时的……” 宁以驰嘘了一声,打横抱起安歌向着楼上走去,边走边说。 “现在不是谈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第162章 冲突 听到这话,安歌立刻脸红了一片。 但是难得的,她没有反抗宁以驰,任由宁以驰将她抱着走进了卧室。 “你倒是胆子大,宁叔万一回来了怎么办?” 宁以驰挑了挑眉,手上解着安歌衣领纽扣的手倒是没有停。 “没关系,我爸这段时间在巴厘岛度假,短时间不会回来了。” 安歌听了心里咯噔一声,旋即嘲讽道。 “你这是新旧王权更替的血雨腥风吗?老皇帝就这么被儿子流放了?” 宁以驰哈哈大笑。 “皇帝?流放?这些词我可不敢当。不过和你,我倒是愿意试一试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乐事呢!” 最后一个纽扣解下,宁以驰俯身吻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模糊前,安歌仿佛听到了宁以驰在自己的耳边呢喃自语道。 “离于美和远一点。” 于美和的伤情结果很快出来了。 多处软组织损伤,耳朵还出现了轻微耳鸣。 于美和拿着验伤报告,脸上看不出喜怒。 “怎么了,有了这份报告,法庭上胜诉的可能性很高哦。” 安歌缓缓敲下最后一字后,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声。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就算有手环,就算……腿长在自己身上,你不愿意,他还能拖你去民政局复婚吗?” 于美和摇了摇头。 “我只是可怜子涵,你不知道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抬起头问我爸爸去哪了。不得不说,王楼他是一个失败的丈夫,但是最为爸爸,能让子涵一直念着他的好,他做的确实很称职,但是……” 安歌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心中只觉得悲凉。 “你这个情况……和妇联反应过来吗?” 于美和摇了摇头。 “反应过了,没什么用。他们说……” 没等于美和把话说完,办公室的门便一下子被推开了。 两人转头看去,只见门外赫然站着怒气冲冲的王楼。 “王楼!你怎么在这里?” 于美和尖叫出声。 因为王楼已经像是失去理智一样,从门口那抄了一个花瓶便冲了过来。 “原来你在这里谋划着和我离婚呢!” 王楼边喊边打,于美和则边叫边躲,安歌则在一旁一边打电话呼叫保安,一边高声制止着王楼的当众施暴。 “王楼!把花瓶放下!” 王楼恍若未闻,在拐角处抓到到处躲避的于美和。 “贱女人,你只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是敢背叛老子……老子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啪的一巴掌狠狠地打在于美和的脸上,于美和的脸上顿时红肿了一片。 安歌没办法,只能在旁边大声喊道。 “王楼!我办公室有监控,你刚才的行为足够把你送进去了!你给我……” 王楼猛地转头看向安歌,充血的双眼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一步一步地向安歌逼近。 安歌被他吓到,整个人不自觉地向后退着。 “你……你想怎么样?” 王楼冷笑一声,语气中浸满了狠毒。 “我看就是你在背后给她出的主意要跟我离婚是吧!有你们这么当医生的吗?有你们这么要破坏别人家庭的吗!” 安歌退到了桌角,感受到了那尖锐的桌角抵在自己背后的疼痛感。 “你……” 没等安歌把话说出口,王楼便走到了安歌的面前。 也就在这时,于美和突然大叫道。 “王楼!你个不要脸的畜生!你离安医生远一点!” 王楼被于美和的话一刺激,整个人握着刀便朝着安歌捅了过来。 下一秒安歌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一股凉意从她的小腹缓缓地蔓延到全身。 安歌瞬间明白了过来,自己被王楼捅了一刀。 “你……”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血迹缓缓地在安歌腹部的白大褂上蔓延开来,眼前的王楼也在安歌面前扭曲起来。 而且……一点也不疼! 周围的环境逐渐被解体,安歌甚至感觉周围似乎化成了一片又一片的碎片纷纷扬扬地落在安歌的视野中。 “怎么回事?” 周遭的声音也开始解体,全新的陌生声音闯入了安歌的耳中。 “将阻隔疼痛阈值提到最大程度,务必让她不能感受到一点疼痛!” “是!” “可是,宁总,0疼痛感不利于系统的真实性……” “少废话!现在是如果让安安感受到了这种程度的痛感她会受不了的!立刻!马上!” “是!” 话音刚落,安歌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宁以驰焦急的眼神。 虽然知道都是假的,但是宁以驰还是控制不了眼中的心疼和担心神色。 清醒过来的安歌下意识地便去摸刚才被捅的腹部。 “我……好像被……” 宁以驰轻声制止了安歌。 “嘘,没关系的,那些都是假的。” “假的……” “不信你看旁边。” 安歌转头一看,果然于美和和王楼还躺在潜行装置中没有清醒。 “他们……” 宁以驰一边轻抚着安歌的发丝,一边柔声地安慰着。 “你忘了吗,我们的计划,就是在王楼体检的时候……” 安歌点了点头,想起了他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 “那现在……计划失败了吗?” 宁以驰扶着安歌缓缓地走出了潜行装置。 “谈不上失败吧,至少系统给出了这种可能性结果吧。” “嗯……确实。” 安歌坐在了沙发上,柔软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她长舒了一口气说道。 “这个结果不太好啊。” “确实,虽然他们俩离婚的目的可以达到,但是要搭上你的安危,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安歌点了点头。 “你不觉得……于美和似乎有点问题吗?” 宁以驰一下子敲在安歌的头上。 “你到现在才发现吗?” “也不是,之前只是觉得她很可怜。但是刚才的事情我感觉……那一声,她好像是故意喊出来激怒王楼的!”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安歌的脑袋。 “我早就跟你说过,于美和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是离她远一点最好。你偏不信。” “可是你也没具体说哪里不好啊。” “有些事情我不方便让你知道。你乖乖地躲在我后面等着我帮你摆平所有的事情就好了!” 安歌瞥了瞥嘴,端起旁边的水杯大口地喝了一口。 “那现在……就赶紧继续潜行吧。别浪费时间了。” 第163章 混乱 宁以驰无语道。 “你做梦呢。你已经被强制休眠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足够于美和和王楼在里面做很多事情了!” 安歌大吃一惊。 “潜行还没有结束吗?” 宁以驰点了点头。 “必须要看到最后的结果,在现实中才能尽最大可能排除不确定因素。” “还有什么不确定因素?” 宁以驰招了招手,立刻便有几个人走到安歌的面前给安歌进行了一系列的检查。 “接下来的潜行需要你和我一起进入,前提是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王楼没等来于美和,却等来了面色凝重的宁以驰和他的律师。 “你是谁?” 王楼面色不善,语气也不是很好。 这种态度无疑激怒了宁以驰。 宁以驰身边的律师看到宁以驰这个态度立刻警告道。 “请你态度诚恳一些,这将会决定你到底判多少年!” “判多少年?” 王楼被挑衅,撑着桌子靠近玻璃,狞笑道。 “你算什么东西,能够判我多少年?” 宁以驰眉头皱得更紧了,像是在强行克制着什么。 律师在一旁快速地背诵法律条文。 “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量刑标准: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此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此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 王楼脸上的笑容退去了几分,律师还在说着。 “安小姐现在还卧床不起,身体状况也非常不好,如果你再是这个态度,那……” 律师轻笑一声。 “那我不介意让你的余生都在这里度过……” 王楼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畏惧,这个时候他才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过了一会,他终于认出来眼前的人是远创集团的总裁宁以驰。 “宁……宁总。” 宁以驰眼睛都懒得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现在认出我来了?刚才那架势,我还以为你也要捅我一刀呢。” 王楼冷汗直流,磕磕绊绊地说道。 “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诶,被这么说,你连我未婚妻都敢动,泰山什么的,识不识……有用吗?” “那……那个医生是您的未婚妻?” 宁以驰终于抬起了眼皮,冷声说道。 “那个医生?” 就连律师在旁边都冷汗直流。 “安,安……安医生。” 宁以驰像是失去了耐心,不想再和王楼多废话。 “我今天来没什么别的事情,你和安医生的事情也简单,该判刑的判刑,该赔偿的赔偿。只是,在监狱里的日子……” 宁以驰冷笑一声。 “自然是不会让你很好过的。” “……” “我今天来,还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谈。” 说罢,律师递了一张离婚协议书过去。 只一眼,王楼便又激动起来。 “是于美和那个贱人让你们来的?” 律师警告道。 “请注意你的措辞!” “那个贱人凭什么和我离婚!她吃我的用我的,是我撑起了这个家,是我给了她一切!” “你还给了她痛苦!” 安歌的声音从宁以驰身后传来,宁以驰震惊地回过头,语气中带了几分责备的意味,却毫不掩盖其中的关心。 “你怎么过来了!身体怎么样了!” 安歌摆了摆手说道。 “我没什么问题,只是想来这里告诉他一句。” 安歌和王楼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我和于女士,绝不和解!” 下一秒,天旋地转的感觉再次传来,周围的环境又开始一片一片的瓦解开来。 在意识消失之前,安歌看到了面前暴跳如雷的王楼正在被警卫强制拖拽出去。 再睁眼时,头上强烈的白光正在晃着安歌的眼睛。 安歌没着急醒来,视野里还有系统的菜单,她应该是刚刚结束了2个小时的强制休眠。 安歌想下瞥了一眼,距离上一次潜行才过去了4个小时,去掉强制休眠的2个小时,安歌才潜行了2个小时。 但是安歌还是不太明白,这次宁以驰让她强制登出的原因是什么。 潜行装置缓缓打开,安歌撑着从装置中爬了出来,她不能在这么在系统里待下去了,毕竟还有2个小时天就要亮了,自己明天还是要上班的。 只是躺在床上的安歌还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总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被她忘记了。 但是更奇怪的还是刚才宁以驰让安歌的强制登出。 这样想着,安歌缓缓进入了梦乡。 在半梦半醒之际,值班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吱呀一声,安歌被惊醒,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外的人也发现了安歌的动静,他立刻冲到安歌的面前,没等安歌说话,一刀便扎进了安歌的胸膛之上。 那瞬间,安歌似乎已经搞不清楚真实和梦境了。 刚才自己是登出了吗? 那眼前的人到底是谁? 安歌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借着门外的灯光,看清面前的人。 “你……是谁?” 但是没有人能回答她这个问题。 环境再次开始扭曲起来,这次的登出比那一次都快,可能是机体死亡的缘故,安歌没有经过强制休眠便睁开了双眼。 站在自己面前的依然是宁以驰。 此刻的宁以驰正在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着安歌的额头。 像是在安慰,又像是有点愧疚。 “安安,现在身体好点了吗?” 安歌轻咳了一声,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 “我……到底在哪里?现实世界,还是系统中?” 宁以驰柔声回答道。 “现在是在现实了,我们的房间里。感觉怎么样?请医生过来看一下吧。” 安歌转了转眼珠,环顾四周,果然是宁家宁以驰的卧室。 但是自己怎么会在这间卧室里,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进入了系统了? 安歌的头剧烈地疼痛起来。 她搞不清楚了,也不想搞清楚了。 她无奈地张开嘴,嗓子有些沙哑。 “我想喝水。” 第164章 庭审 安歌喝完水后,躺在床上休息,而宁以驰则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看着那一系列自己看不懂的数据,安歌只觉得头疼。 她现在什么都不想思考,眼睛四处转着漫无目的地横扫。 随即她便看到宁以驰电脑桌上另一个显示屏上的一组数据。 说是数据,倒不如说是一个人的医学指征。 “这个……” 安歌从床上爬了起来,凑到了电脑面前。 “这个是什么?” 宁以驰脸上笑意莫名。 “你猜呢?” “身体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但是这个大脑……似乎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能看出来吗?” 安歌摇了摇头。 “我毕竟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是这个大脑……似乎不像是……” “不像是什么?” “具体我也看不出来,还得临床诊断才行。” 宁以驰轻笑一声。 “还想诊断?你怕不是职业病犯了。” “倒也不是职业病了。只是这人确实……” 安歌猛地反应了过来。 “是……于美和还是王楼?” “……是他们两人。” “两人!” “怎么,不敢相信?” “不可能!他们两人的数据怎么会完全一致?” “这你就要猜一下了。猜他们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脑电波的数据却完全一样?” “他们……是一个人?” “终于聪明了一回。” 安歌瞬间只觉得自己从头凉到了脚。 “那……两次捅伤我的人……” “是于美和!” 安歌完全惊呆了,好像失音了一般,又好像麻木了一般,既说不出话,也没有力量。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 “这怎么可能?” 宁以驰笑了笑。 “有什么不可能的,只能说这于美和有高人指点啊。” “高人?是谁?总不能是王楼吧。” “现在还不知道。但是有件事可以肯定。” “什么事?” 宁以驰放下手中的电脑,转头看向安歌,一脸严肃。 “于美和对你抱有很强的恶意。至少是有重大嫌疑推你下楼的那种程度。” 安歌愣了愣。 “可是,你在系统中的好感度……” 宁以驰笑了。 “之前还不相信我的好感度,现在却又这么……” 安歌打断了宁以驰的话,继续说道。 “不,我相信你,但是我现在更好奇的是,她是如何在好感度系统中蒙混过关的。” “谈不上蒙混过关吧。她现在既然有伪造脑电波的本事,那么在一开始就没有用真实的脑电波也未可知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 安歌沉思片刻说道。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脑电波……” “什么意思?” 安歌凝视着和那组数据,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那个数据有点问题,不像是健康人拥有的脑电波,但是我不是专业的脑科专家,这点还得请专业的来。比如说……” 宁以驰皱了皱眉。 “郑远德?” “他确实是专家中的专家。” “但是我不想让他来。” “为什么?” “他不是好人。” “如果按照我的标准来判断好人与否的话,以驰你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不是好人?” 宁以驰被气笑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不是好人?” 安歌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没必要讨论这个话题。只是我建议你应该请郑远德过来看一下。” “……” 宁以驰万般不情愿。 “我再考虑一下吧。” 于美和与王楼的离婚案于今天正式开庭。 离婚的案件本无须再审,毕竟于美和准备的材料:家暴这一项便足够他们离婚的了。 安歌和宁以驰坐在听审席上,原本以为这场离婚诉讼就要这样结束的时候,于美和却在此时说出了让全场震惊的话。 “法官大人,我最后还有话要说!” 法官皱了皱眉,不仅仅是因为于美和对他不伦不类的称呼,也因为这件离婚案子原本到现在已经十拿九稳,她又为什么要在这时打断庭审非要说话呢? 可见于美和接下来说话的内容…… 果然,于美和一开口,便惊得宁以驰站了起来。 “我为什么即使被被告王楼家暴数次,之前已经离婚,却还要复婚,却还要跳进了个魔窟之中?相比各位也十分好奇。” 说着,于美和扬了扬手中的手环。 安歌认出来了,那是远创开发的分配手环。 “这个手环中的分配对象功能,给我带来了严重的困扰,我很质疑其中的运行机制,为什么一个多次对我家暴的人,会是我最佳配偶。为什么但凭脑电波扫描技术就可以认定这个人是我的最佳配偶。既然是最佳配偶,那为什么他会对我多次家暴,一次又一次地给予我伤害?” “……” 全场鸦雀无声,但于美和还在继续控诉着。 “更可悲的是,原本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已经跳出了这个魔窟了,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周围的所有人!所有制度都在劝我和他复合!为什么!” 于美和大声喊了出来,法官也没有制止,她深吸了一口气,冷笑道。 “可笑的是,当我被王楼以手环为借口骚扰的时候,我寻求了相关部门的帮助,但是……他们以各种各样的方式拒绝了我!对,拒绝了我!他们是我在自我救赎的道路上,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美和环顾四周,众人似乎都不敢和她对视,唯有宁以驰,冷着一双眼睛,看着站在原告席上于美和,面上没什么表情。 “所以,我有个问题想要问在座的各位。到底是谁,是什么原因,让我再次站在了法庭上,和这个恶魔一般的男人,第二次离婚?” “原告方,注意你的言辞!” “是,法官大人。” “请称呼我为审判长。” “是,审判长。” 于美和说完就坐下了,但是在听审的每一个人心中都升起了一个疑问。 一个对分配对象存在合理性的疑问。 到底是谁,是什么原因滋生出了这些问题。 安歌不知道,也没办法给出答案。 她相信,身边的宁以驰一定也和自己一样。 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第165章 网络暴力 于美和在法庭上的一番话在全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很快网络上不止一个人站出来反映分配对象带来的巨大的弊端。 尤其是最近出现在细雪上的一篇帖子,竟然引起了数十万评论,以及上万次转发。 吴秘书站在宁以驰的对面,看着宁以驰面色不善的样子,瑟瑟发抖。 “怕什么,念!” 吴秘书无法,只得一字一句地将帖子的内容念了出来。 【家人们谁懂啊】 本来以为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结果在一起之后抽烟喝酒烫头样样不落,平时在家,什么家务都不做,我上完班结束后,家务还是我做。中午吃剩的外卖盒都不知道要扔下楼,就这么扔在地上。 【图片】【图片】【图片】 1楼 沙发! 2楼 楼上的,这种事情也要抢沙发,什么都抢只会害了你。 3楼 弱弱地问一句,楼主和你老公当年的匹配值有多少。 4楼 匹配值有什么关系吗?楼上难道以为匹配值越高,这些陋习就没有了吗? 5楼 不瞒你说,确实如此。我和我老公的匹配值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结婚三年了,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6楼 夸张了哈,我和我老公的额匹配值也有百分之九十五,吵架什么的也是家常便饭了。 7楼(楼主) 【图片】 现在还是我男朋友,不是老公。 我们的匹配值也有百分之八十九,不算低了。我个人觉得,能找到一个匹配值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的另一半已经非常好了。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或者正如我男朋友说的这样,能匹配到他这样的说明我自己也是这样的人吧。 8楼 楼主似乎被pua了,要不要申请妇联介入? 9楼 妇联?楼上在开玩笑吗?现在谁不知道,这些机构为了结婚率生育率什么事情干不出来?既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怕大家笑话。 【图片】 这是我上个月出警记录。 我和我的老公在分配对象以及匹配手环出来之前就在一起了。 但是他多次对我家暴,我身上也淤青不断。 最严重的一次我被他打到肋骨断掉了两根。 10楼 楼上说的……有点熟悉…… 吴秘书看到这里已经皱起了眉头。 “宁总,这些热门评论里面似乎混入了于美和……” 宁以驰接过手机扫了一眼贴子。 “看起来像是她的样子。后面还有吗?” 吴秘书摇了摇头。 “目前还没有。但是由于她在这个贴子下的回复,导致了这个贴子已经冲上了热搜,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在贴子以及她这条评论下面的回复的。” 宁以驰脸色阴沉,面无表情。 “继续念。挑那些有问题的评论念。” 吴秘书叹了一口气继续念道。 11楼 嗯,我也感觉很熟悉。应该是之前在法院激情陈词的那位于女士吧。 12楼 楼上的注意保护吾辈楷模的隐私啊。 13楼 无所谓了,我就是那个在法庭上的于美和。 关于我和我前夫的事情,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问我。 14楼 我有一个问题。请问你现在又和他离婚了吗? 15楼 已经离婚了,法院判决书已经下来了。现在正在办理各项手续。 16楼 我有个一问题。你为什么要和他复合呢? 17楼 这个问题我在法庭上没有说清楚。具体原因就是我和他离婚后,也尝试过再婚,但是因为孩子的缘故,也很难成功。但是这并不是最难的时候,最难的时候还是分配对象出来之后。虽然那个分配手环给我带来了一定的便利,可以让我参照匹配值寻找对象。但是王楼他也利用这一点,多次阻挠我的相亲。原因无他,便是因为他和我的匹配值竟然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三! 18楼 靠!百分之九十三!这手环坏了吧! 19楼 坏没坏我也不知道,但是这么高的匹配值,王楼依然对我家暴,依然一次又一次地伤害我。所以,回答楼主的话,匹配值并不能说明什么。相反对我来说,这么高的匹配值,只会在我被王楼伤害的时候,反复地摧残我,反复地让我一遍又一遍地怀疑自己,怀疑被家暴是因为我是一个不值得爱的人! 20楼 心疼吾辈楷模。抱抱你。 21楼 对啊对啊。好心疼啊。但是小姐姐,你不是一个不值得被爱的人哦。要好好努力,好好加油,多多爱自己一些哦。就看你在法庭上如此慷慨激昂地陈述,这份勇气就是值得被爱的啊。 22楼 感谢你的安慰。 其实我也不是没有思考过。想了半天也没有想明白。或许是因为我也不明白这个手环背后运行的机制到底是什么吧。其中的医学原理到底是什么呢? 23楼 远创不是对外宣称,这个手环集合了国内外知名脑科专家吗?技术方面,全球顶尖的程序猿都在远创了,应该不成问题。 24楼 那问题就在那些脑科专家了? 25楼 我没这么说啊,我劝楼上的那些人也小心一点。毕竟我们现在可是在远创的细雪聊天啊。哪天要是远创追究起来…… 26楼 楼上说的有道理,我们还是谨言慎行吧。 27楼 楼上的两个人不会是远创派来控评的吧。现在这个舆论难道是你们远创能压的下来的?现在不要说远创了,就连国家在这件事上面都被骂得够呛。本来分配对象这件事情就不靠谱,现在有接二连三地出问题,连骂都不让人骂了吗? 28楼 不是不让你骂,我也不是什么控评的人。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一旦被追究,那么也没人替我们声张了啊。 29楼 楼上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要内讧,毕竟我们都是反对分配对象这一制度的。我们要一致对外啊。 吴秘书念到这里已经实在念不下去了。 毕竟宁以驰的脸已经黑成锅底了。 “宁总……这个要不别念了吧。” 宁以驰冷笑一声。 “我说停了吗?继续念!我倒要看看网上还有哪些人在胡说八道!” 第166章 反对分配对象 分配对象这一制度,自从出台以来就遭到了全国适婚青年的强烈反对。 反对的理由有很多。 违反婚恋自由的。 质疑适配原理的。 甚至还有不满意分配的对象的。 总之,这项政策就是伴随着争论和质疑出台的。 但是即便如此,却也没有阻止它落地实施的脚步。 黎锦晖最近也因为这项政策忙得焦头烂额。 即便有系统中的模拟情况做参考,但是他和安妤还是低估了民众的反抗程度。 “老师,现在网络上对分配对象评价很不好……” 安妤捏了捏眉心,没有接话,黎锦晖继续说道。 “说实话,我自己也很矛盾,假设网上说的那些事情是真的话,那么确实有很多人正在……” 安妤打断了黎锦晖的话,神色严肃地说道。 “锦晖,这是我教你的最后一课。” 黎锦晖神色一凛点了点头。 “其实,就算没有分配手环,网上这些抱怨也不会停止。只不过他们埋怨的对象变成了别的。可能会是遇人不淑,可能会是对象道德素质低下,还有很多很多种可能。” 安妤走到办公桌的抽屉旁,拿出了手环。 手环在冷色系灯光的照耀下显得异常冰冷。 “无论哪个时代,结婚、生育都是国家头等大事。无论哪个时代,关于爱情结婚的争论从来没有停止过。但是无论哪个时代,都有着上层对于结婚的努力。一个政策的好坏可以让老百姓焦虑,但绝不能让上层为此动摇。我们可以改变,但是绝不可以动摇!” 黎锦晖若有所思,安妤轻笑一声。 “我听说你和安安的匹配率有百分之九十以上?” 此言一出,一下子将黎锦晖神游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 “是……是的。但是这些不重要……” 黎锦晖急急解释道。 “我虽然对安安确实有好感,如果可以的话,也非常愿意……愿意……” 黎锦晖脸红了,但还是把话说完整了。 “我也很感谢宁总给我多次机会,在系统中模拟了安安的反应。我想,如果我的出现让安安感到困扰的话,那匹配值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的。” 安妤点了点头。 “你看……这就是关键了,人与人之间不在于匹配值,而在于是否真心实意地关心对方,替对方考虑。没有这份真心,匹配值再高也会出现家暴的情况,有了这份真心,匹配值再低也能走得长远。比如说我和安安他爸。” 说罢,安妤将手里的手环递了过去。 黎锦晖不明所以却还是接过了手环。 只见上面赫然显示着一个匹配值,只有百分之七十一。 “这是……” “这是我和安安她爸爸的匹配值。” 黎锦晖瞬间瞪大了双眼。 “怎么可能,我记得手环是这几年才出来的,但是安安的爸爸不是……” 安妤笑了笑。 “是,安安的爸爸确实很早就去世了。但是手环出来后,我也很好奇我和她爸的匹配值。在以驰的帮助下,我得到了她爸爸的脑电波数值,输入手环后,变得到了这个结果。” 黎锦晖哑然失笑。 “老师您也会好奇吗?” “当然,谁不会好奇呢?” “那您会对这个匹配值感到失望吗?” 安妤瞥了一眼黎锦晖,倒起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 “失望?我当然没有你失望,那么高的匹配值却爱而不得,没人比你更失望了吧。” 黎锦晖面色窘迫。 “您笑话我。” “笑话倒也不至于。但是对你我确实有几分愧疚,毕竟根源还是在我这里。如果不是我让你和安安遇见了,你和安安也不至于……” 安妤叹了一口气,甚是惋惜。 “说实话,我确实很希望你能和安安在一起。以驰……” 安妤抬头看向隔壁宁家的方向。 “以驰他很好,但是远创太复杂,这个孩子现在也变得太复杂了。” 黎锦晖笑着说道。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宁总的好坏,也只有安安自己知道了。您说的对,一颗真心就够了,所以,即使他们俩的匹配值不高,但是只要有一颗真心,我相信他们。” “你今天是被以驰那小子收买了吧,尽说一些好听话。” 黎锦晖不置可否。 “是知道呢,也许吧。” 没等安妤继续开口,黎锦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黎锦晖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眉头便紧紧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辅导员在干什么?” 安妤见他这副表情,也神情凝重起来。 彼时,已经气炸的宁以驰也被细雪上跳出的另一个热搜给点燃了。 a大女研究生疑被男友pua跳楼自杀,据悉两人匹配值高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五! 紧接着这条热搜的是矛头直指远创的一个词条。 匹配值越高危险系数越高?分配手环科学性遭质疑! 宁以驰看到这条热搜气得将手机摔了出去。 “公关部的人到底在干什么!天天拿着那么高的工资,每次都不能做到及时预警!我要他们有什么用!远创这段时间的举动难道不就是在这个时候,让那些消息在放出前就能被远创拦下来吗!” “宁总……您消消气……这里有电话……” 宁以驰充耳不闻还在发飙。 “电话,什么电话!我管它什么电话!让公关部的人现在立刻马上过来见我!我倒要看看他们这次有什么说辞来搪塞我!” 吴秘书有些为难。 “是……安部长的……” 听到安部长三个字,宁以驰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大脑终于恢复了些许神智。 “安姨的?” 宁以驰面色涨红,轻咳一声,伸手接过手机。 “喂……咳咳咳!安姨,您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啊,以驰,刚才听你咳嗽,身体不舒服吗?” “没,没,就是嗓子不舒服,您有什么事情吗?” “你现在在家吗?” “嗯……还不在,还在公司。” “嗯……你应该看到了网上的热搜了,毕竟是a大的事情,我这里也掌握了一些内部消息,毕竟这件事给远创也带来了一些影响,要不,麻烦你现在带着安安回家一趟,我们商量一下。” 宁以驰顿时热泪盈眶。 “呜呜……安姨,你终于要出手救我了吗?” 第167章 pua 宁以驰和安歌到家的时候看见黎锦晖也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顿时两人有点尴尬。 当然,尴尬的是安歌和黎锦晖,宁以驰倒是一副大大咧咧你的样子和黎锦晖打了个招呼。 “嗨,这么晚了,还在这儿啊,辛苦了。” 说罢,宁以驰还坐到黎锦晖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不,不辛苦,这么晚了,还要你们因为a大的事情赶来一趟,你们也辛苦了。” 安歌叹了一口气,坐在了两人的对面,双手抱臂冷言看着对面两人。 “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宁以驰不以为然地喝了一口水。 “变成什么样子了。” 安歌冷笑一声。 “变得像是会一起干坏事的狐朋狗友。” 黎锦晖脸皮薄不像宁以驰那样没皮没脸,安歌的一句话便让他红了脸。 他不自在地将宁以驰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拨弄了下去,拿起放在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就这样,三人的氛围陷入了尴尬的状态中。 安妤边下楼边接电话时看到的便是三个人各自坐在沙发的拐角处。宁以驰又开始没完没了地打电话,安歌和黎锦晖则是拿着手机低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什么,那个女生已经确定抢救无效死亡了?” 安妤走下最后一个台阶,静静地看着宁以驰。 而安歌和黎锦晖也因为这两句话立刻抬起头,面色凝重。 “好的,我知道了,那个男生的资料找到了吗?” 闻言,安妤大声说道。 “我有!” 宁以驰转过头,对着电话那头低声说道。 “先这样吧,知会公关部,这次再看不到成效,整个组给我卷铺盖走人!” 挂了电话,安妤走到安歌身边坐了下来,茶几上放的是那个男生的资料。 宁以驰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呦,是个优等生啊。” 安歌接过资料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的确是优等生,这个成绩在医学院里已经非常靠前了。” 宁以驰瞪大了双眼。 “是你们医学院的?” 安歌无语道。 “你刚才都在看什么?” “嘿嘿,不打紧。嗯,是你们医学院的,然后呢?” 安歌继续翻看着,直到看到个人简历的最后一栏。 “这个履历不能说是优秀,只能说是太完美了。尤其是他竟然在这时候加入了郑远德教授的项目研究组。” 听到跟郑远德有关,宁以驰立刻又从安歌手里将资料抽了回去。 在得到确切的答案的之后,宁以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还跟郑远德有关系?” 安妤点了点头。 “我已经和他的导员联系过了,确有其事,但是没有任何开后门的情况,这个男生的成绩确实很优秀。他也是郑教授千挑万选挑中的,如果不发生这件事的话,直博……应该是没问题的。” 宁以驰有些愤怒。 “直博?现在还可以吗?” 安妤摇了摇头,黎锦晖解释道。 “这件事学校还在调查中,虽然网上的舆论不太好,但是无论如何,都应该等具体的调查情况出来后再说,不能听风即是雨,更不能随便剥夺他的荣誉。” 宁以驰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将自己的手机放在了茶几上,上面正是一些聊天记录的截图。 “这是远创那些不争气的公关部终于发挥了一些作用,在爆料人将这些聊天记录截图发给细雪上的大v之前,被他们截了下来。” 安歌和安妤两人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聊天记录,两人的眉头便皱了起来,因为上面的聊天记录不仅仅涉及到了pua,还包括了很多不堪入目的羞辱。 “我刚才看到你,就觉得你很特别。” “喜欢一个人不容易,但是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很好。” “你的笑容让我觉得很温暖。” “你这么漂亮,肯定有很多人追吧?” “你的身材很好,不过还有进步的空间呢。” “你的穿衣风格很特别,不过我还是更喜欢简单大方的。” “我想和你在一起,不管是什么样子都可以。” “你的性格很有个性,不过有时候也很让人无语。” “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你变成了这个样子,但是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让你改正,变成更好的人。” “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次了,那个女生跟我没什么关系。我在我们这段关系中一直充当着维持着的关系,但是你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每次都用一种歇斯底里的态度来跟我沟通。一直生活在你这样的态度中,我的状态也会不好的。那个女生只不过是对我表达了一些关心罢了,就被你这样抓住不放。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宝,这几天我想了很多。昨天我跟你说的是实话,我不后悔。但是我要为我的态度跟你道歉。只是我今天想跟你表达的内容是,即使你把我逼到了这种地步,即使你完全不相信我,即使你每次都把我伤得体无完肤,然后用极端的方式求我复合。但是我依然很爱你。我想这是个世界上,只有我会这么爱你了。你的脾气,你的个性,你的习惯。好的,坏的,无可救药的,只有我,全盘招收,一如既往地爱你。” 看到最后,安歌已经不想再继续看下去了。 宁以驰嘲讽道。 “我看他不是医学院的学生,是嘴皮子学院的吧!这说话能力,啧啧啧,我自叹不如。不过何必呢?” 众人不解,纷纷看向宁以驰。 宁以驰对那个男生pua的语言表示很不屑。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去控制一个女生呢?他的根本目的不是为了把这个女生留在身边吗?为什么要这么麻烦。给足钱,给足爱,不就行了。实在不愿意,说明两个人没缘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安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话说得,没一点技术含量,和这个男生比起来,你真的差远了!” 宁以驰大喊冤枉。 “我冤枉啊,我是不会这些弯弯绕绕的话。远创要是有哪个不懂事的,直接补偿走人就好了。对待安安你,我一直都是捧着一颗心的啊!” 第168章 鬼神 “其实这事情也简单。” “哦?说来听听。” “只要我们能够取得警方和女方家属的同意,让我得到那个女生的脑电波……就可以了。” 没等宁以驰的话说完,安歌便第一个站出来反对了。 “我不同意,人体死亡后,脑电波还能存续多长时间,谁都没有确切的定义,现在这个女生死亡时间已经超过24小时,如果被你提取到了脑电波,不就证明了鬼魂的存在……了吗?” 安歌的话还没说完,自己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她和宁以驰的视线在空中汇聚,两人的脑中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峙灵无! “怎么了?安安,怎么不继续说了,我觉得你说的挺有意思的。” 黎锦晖示意安歌继续说下去。但是安歌自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咬了咬嘴唇后便有些颓然地坐了下去。 安歌支着头靠在沙发上,宁以驰则盯着安歌坐的位置冷冷地发着呆。 安妤也对两人突如其来的状态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是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原因,便开口解释道。 “今天晚上也晚了,锦晖你就住在这里吧,刚好客房很多。” 黎锦晖也不推辞。 安妤转头看向安歌。 “你是在家睡呢,还是去隔壁睡?” 安歌还有些懵,宁以驰已经站起来拉着安歌朝外走去。 “我们先回去了,安姨,您也早点休息吧。” 安妤笑了笑答应着,吩咐了老蔡将两人送了出去。 刚到宁家,安歌便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有把握能弄到那个女生的脑电波吗?” 宁以驰摇了摇头。 “没把握,你刚才说的也有道理。如果这么长时间还能提取到脑电波的话,那很快我们估计就要承认鬼魂的存在了。但是……那个人……” “你是说峙灵无吗?” “嗯,他的存在又不得不让我相信……鬼、神……是真的存在的。” 宁以驰脸色不太好,眉头又一直皱着,安歌忍不住安慰道。 “那件事就算了,眼前这件事毕竟和远创没有太大关系。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你还是先做好手环的公关危机预警吧。” 宁以驰将安歌拥入怀中,叹了一口气。 “嗯。我知道了。” 宁以驰蹙着眉看着面前的潜行装置的订单,这段时间分配手环的事情愈演愈烈之后,连带着潜行装置的销量也下滑了很多。 宁学霆那边在巴厘岛一天三个电话打过来,名义上是关心,实际上是关注手环和潜行装置的事情。 这不,上一个电话刚刚结束不到2个小时,宁以驰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喂,爸又有什么事情。” “嗯,还是装置的事情。我这里联系了几个远创以前的老客户,你试着去联系一下,他们应该有些门路的。” 宁以驰嗯了一声,旋即又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但是现在远创的情况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吗?爸,你刚才说的这些客户可是……” “知道就好了,我只是给你提供一个门路,要不要走,还看你自己。远创现在你说的算,我既然退下来了,就肯定会以你为准。” 宁以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宁学霆挂了电话后,紧接着又有一个电话进来了。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接起了电话。 “什么事。” “宁总,有客人拜访。” “什么人?” “电话里不方便说,但是看起来很紧急。” 宁以驰沉思片刻说道。 “让他上来吧。” 那个男人来的很快,一坐下来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宁总,我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希望能借用您的潜行装置,协助我们这次案件的侦破。” 宁以驰毫不意外,内心竟然有些喜悦。 这个时候他正愁没有机会推广他的潜行装置。 毕竟受到手环的冲击,远创的很多产品销量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下滑,这个时候如果能有一个官方背景的宣传,应该会有很大的帮助。 “方便问一下是什么案件的侦破呢?” 宁以驰本以为设计到案件的事情,对方应该不能随便透露,谁知对方竟然略一思考便说道。 “这个安歌相信你也知道了,就是a大女生跳楼的案件。” “……” 宁以驰心中咯噔一声,立刻便察觉出这件案子没有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这件案子为什么需要如此兴师动众呢?难道不是一起简单的跳楼案吗?还是说网上谣传的pua是真的?” 男人摇了摇头。 “其中涉及到女子男友对女子的pua,这些都是网上的信息,但是不是谣传,根据我们对当事人的传唤以及各类信息的查验,pua现象是存在的。” “那……” “经过家属允许,法医解剖的结果并不是简单的跳楼这么简单。尤其是在……” 男子及时刹住了车。 “抱歉,按照规定,案件的具体情况我不能跟你透露。但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所以这次才来找你,请你为我们提供技术支持。” 宁以驰点了点头。 “技术支持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能做到的,我们也会尽力配合。” “也没什么难事,就是如果我们的潜行装置对你们的案子有帮助的话,在后期还请你们多多宣传一下。” 男子愣了一下。 “远创能做到如此地步还多亏了宁总如此强大的商业头脑啊。宣传谈不上,我们也不允许,但是在案情通报的时候可以给远创一句话。” 宁以驰心中不悦,但是考虑到自己的要求确实有点像是吃人血馒头的意思,也就没有计较对方语气中的无礼。 他站了起来,朝着对方伸出手,语气中强压着一丝怒火。 “感谢你的夸奖,远创正是在我父亲的带领下走到了今天这一步,否则,今天你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男子轻笑一声,握住了宁以驰的手。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吧……” 第169章 入室抢劫 安歌坐在电脑前敲敲打打。 那个男生刚好就是郑远德课题组的成员,实在太过巧合了一些。 果然,安歌请黎锦晖弄来了一些a大的内部资料后,安歌也发现了一些问题。 那个男生不仅是郑远德的课题组成员,也是核心课题脑电波研究组的成员。 关键是,这个课题郑远德在系统中还邀请过自己参加。 想来郑远德十分看重这个男生吧,否则也不会让他这么年轻就加入了这个课题组了。 但是奇怪的是,这件事已经在细雪上发酵到了这个地步,警察更是已经立案,他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说法出来。 这样想着,宁以驰的电话过来了。 与此同时,安歌的电脑突然跳出了一封邮件,里面压缩着一个巨大的视频。 “怎么了?” 宁以驰的声音有些疲惫。 “安安,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的,怎么了?” 安歌关掉了界面,打开了那个邮件。 “需要我看这个邮件吗?里面有个视频……” 宁以驰嗯了一声。 “这个视频很大,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你现在在书房吗?书房暗门里面有一个小房间,里面有一套潜行装置。” “你要我潜行?” 安歌皱了皱眉。 “这个视频需要我潜行看嘛?” 宁以驰嗯了一声解释道。 “主要是这个视频有点不太一样,因为涉及到主角的内心活动,而且这个视频是一个脑电波挖掘的产物,不用潜行观看的话,效果恐怕会大打折扣吧。” 安歌双目微眯,心中明白了。 “是那个跳楼的女生生前的视频吗?” “算是吧。” “算是吧?” “嗯,就像你说的,人的脑电波在死后能存活多长时间谁都不知道。所以我也不确定我们捕捉到的脑电波到底是真实的,还是……” “你的意思是?” 宁以驰轻笑一声。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个视频真的是真的话,那是不是能够证明鬼……是真的存在的?” 闻言,安歌也轻笑一声。 “鬼不鬼的……等我看完了再说吧。” “嗯,注意,不要被里面的一些情绪所影响。” 安歌潜行的很快,视频开始便是女生的第一视角。 直到这一刻,安歌才知道女生的名字叫做秦珏。 视频一开始便很激烈。 因为她目睹了一场入室抢劫。 身后的门轻轻地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秦珏还是听到了掩盖在关门声中的房间内传来的细微响动。 秦珏的嗓子有些发干,恐惧感随着鸡皮疙瘩一起很快爬满了她的全身。 她轻轻地向后挪去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地打开大门,她知道此刻陈佳宇应该还没走远。 可是房间里的声音像是也发觉了秦珏的存在,它急速地向秦珏逼近,秦珏也迅速拉开大门,想要冲出去。 “佳宇!” 一声凄惨的呼叫声穿透夜空。 很可惜,门外的陈佳宇已经消失在楼道的尽头,而秦珏也并没能跑出家门,一双强有的双手从背后丝丝地捂住了秦珏的嘴,一点一点地将她拖进了房间中。 门“砰”地一声再次合上,无边无际地黑暗瞬间席卷了秦珏,也席卷了安歌。 由于是第一视角,安歌能够直观地感受到眼前的场景给自己带来的压迫感和恐惧感,以及自己那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跳声。 “ne crie pas. je ne te ferai pas de mal.”(不要叫,我不会伤害你。) 这双手的力道大的吓人,秦珏被勒得眼冒金星呼吸困难。 她死死地抓住门把手,后面的男人似乎想要将她拖进房间内,他腾出一只手一根一根地将秦珏的双手掰开,秦珏难以对抗终究还是被她勒住拖进客厅。 秦珏吓得眼泪逸出,落在捂住自己口鼻的手上,身后的男人感受到一阵湿热愣怔了一下,钳制的力道有了些许的放松。 秦珏趁此机会,一脚反踢在男人的小腿处,男人猝不及防吃了这一记,秦珏一把挣开了控制。 她连滚带爬地扑倒玄关旁的报警装置处用力地按了下去,报警装置却并没有预料之中的启动,秦珏这才想起自己临走前已经习惯了切断所有电子信号了,难怪家里所有的防盗装置都没能起作用。 身后的男人没有给秦珏按下启动电子信号装置的机会,他再次逼近秦珏将她拖回客厅中,却没有进一步伤害她的意思。他望着秦珏惊恐的双眼开口道。 “je ne te ferai pas de mal.” 秦珏见他没有要伤害自己的意思,渐渐冷静下来听懂了这句法语。秦珏示意男子送卡捂住自己的手,男子犹豫了一会还是松开了双手。秦珏哑声道。 “qui êtes vous.”(你是谁?) 男子没有回答。月色朦胧,房间内也没有打开灯,借着窗外模糊的光线,秦珏没法分辨出他的长相。 男子弯下腰,握住秦珏的右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指甲剪,“咔哒”一声,剪下了秦珏大拇指的一小块指甲。他小心翼翼地将指甲收起放进准备好的透明袋子中。 “qui êtes vous. que veux tu faire.”(你想干什么?) 男子仍然没有回答,他转头来到窗前,准备跳窗逃跑。 可就在这时,大门“砰”一下子猛地被推开,以此同时家里所有电子信号恢复,防盗装置也瞬间启动,整个房间响彻着尖锐的警报声。 男子一下子被窗户上弹出的电网给弹了回来,强烈的电流瞬间侵蚀全身,他倒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但他还是立刻反应了过来扑向秦珏,在她看到自己真实面目之前,一掌打在秦珏脖颈处。秦珏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安歌的意识也逐渐消散而去。 再睁眼时,安歌意识到,应该是秦珏的记忆已经醒了。 这是一件病房,但是周围并没有人。 一股强烈的孤独感涌了上来。 这是属于秦珏的感觉。 而另一种属于安歌的情感也在此时涌上心头。 “到底是谁闯进了秦珏的家?” “原本以为是入室抢劫,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背得目的。” “为什么要剪秦珏的指甲?指甲的用处是什么?” 这一个个问题像一张密密织就的大网,罩住了安歌和秦珏。 第170章 后悔 秦珏像是做了一个长久的梦,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刺激得秦珏头痛欲裂。 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想要开口说话,但嗓子却如同灼热的铁块,火辣辣的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 “水……水。” 没有人回应,秦珏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唯一能正常运作的就是眼睛了,她咕噜噜地转动着眼珠,突然发现病房的角落装了一个监视器正在幽幽地冒着红光。 秦珏艰难地举起左手,拼命地对着监视器示意,希望另一头的人能够尽快发现自己已经醒了。 所幸,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便走了进来。很快便对秦珏进行了各项检查。 “秦珏小姐,根据观察您并无大碍,只是这几天您一直太过疲劳,导致您这三天来一直处于昏睡状态,现在看来已经没有问题了,休息好了今天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好的。谢谢!” 医生叮嘱了几句后便离开了病房。 秦珏长舒一口气,咕咚咕咚地灌了满满一大口水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放空。她到现在还不明白,那个闯进自己家的男子到底有什么目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秦珏警惕地立刻坐了起来。 这一动立刻牵动了脖子的伤处,秦珏痛得支持不住,又倒了下去。 来人是一群警察,应该是为了这起案件而来。 “秦珏小姐,你醒了。不好意思,关于这起案件我们还需要你的配合。” 安歌很奇怪,警察来得很莫名其妙,到现在也没有搞清楚到底是谁报的警。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部分记忆展示在安歌面前的却是一片黑暗。 那瞬间,安歌的心才真正地被震惊到了。 记忆都可以被篡改?或者说到底是什么样的技术,能够强制对脑电波进行修改?亦或者说这个脑电波……就根本不是秦珏的! 到底是怎么样的,安歌现在也搞不清楚了。 再一睁眼,秦珏已经被一群学生包围了。 “秦珏!你醒啦!” 秦珏的同学把一盆大大的花篮放在病床旁,沁人的香味慢慢弥漫整个病房冲淡了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听着同学清脆的声音,秦珏心里暖暖的,她笑着点了点头。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我们突然听导员说你请假住院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秦珏自知不能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和盘托出,只能打着马虎眼说道。 “我没事,事发突然,也没来得及向学校请假。” 就在一群让秦珏好好养病的声音里,一个冰冷的声音越出人群直直地钻入秦珏的耳中。 “秦珏,你男朋友陈佳宇最近有点反常啊。” 听到同学提到陈佳宇,秦珏整个人一抖,心中一阵恐惧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他怎么了。” “倒不是我有什么看法,只是今天我们叫他一起过来看你,他竟然推三阻四不肯来,有什么会比女朋友生病住院更大的事情呢?” 秦珏尴尬地笑了笑。 没等秦珏接话,旁边便有人接话道。 “他怎么可能来,他现在应该忙着做项目开题汇报吧。” “开题汇报?” “对啊,郑教授的项目哪里是普通人能进的,他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就是就是,女朋友进医院又不是死了,还会好的。项目错过了,那可就是大好前程啊。” 这话说得难听,但是秦珏心中似乎没有过多的感受。 她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一样,怔怔地听着身边的同学你一言我一语地替自己抱怨着,自己的心中却掀不起任何波澜。 周围人见秦珏没什么反应,便说了几句后离开了。 病房再次安静下来。 秦珏像是被人打了一记闷棍,整个脑子发出嗡嗡的声音。 她强忍着颤抖,机械地缓缓地向后倒去。 突然,秦珏开始放肆地笑着,眼泪不受控制地蜿蜒而下,但她没有试着去擦干眼泪任凭它们打湿了整个脸颊。 终于她笑够了,她喘着气,勾着一抹嘲讽的微笑,带着一丝绝望的惊心动魄的美丽自言自语道。 “终于安静了。” 隔天,秦珏便出院了。 毕竟这次事情没有给她带来实质性的伤害。 就在安歌准备松一口气的时候,秦珏却悄悄地走进了浴缸之中。 触脚而来的是,一阵温热的感觉。 一缸温水! 秦珏和衣躺进了满是温水的浴缸之中! 安歌此刻已经反应过来她要干什么了。虽然她明白自己无法改变所有,但是她还是在心中无声地吼道。 “你要干什么!” 此刻,安歌仿佛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缓缓抽离,原本第一视角的她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了出来,让她见证这场残忍的自杀。 下一刻,亦或者是下一幕,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此刻卫生间里安静得只有安歌 的心跳声和一直回荡在耳边的水滴声。 秦珏静静的躺在鲜红的浴缸中,被窗外一缕月光沐浴着,光线渐渐的暗了下来,最后一缕月光也离她而去,她好像只是睡着了。 锋利的刀片掠过她那细腻的手腕,跌落在冰冷的瓷砖上洒落点点腥红的印记。 鲜红色的液体融进了浴缸中,仿佛秋风中的枫叶,一点一点地晕染开,逐渐侵蚀了整片温水,血还在汩汩流着。 很快陈佳宇及时赶了过来,快到让安歌几乎没有注意到时间的流逝。 他及时地就起了秦珏,及时地拨打了120。 安歌认出来了,那是他们医院的120。 救护车呼啸而去,安歌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红色尾灯,紧紧地握住了微微颤抖的右手。 意识逐渐模糊。 拉扯感袭来,再睁眼时,宁以驰正站在自己的面前,静静地看着自己。 一滴泪从安歌的眼角滑落。 不知道是不是以秦珏的第一视角待久了,流下的那滴泪。 也不知道是为谁流下的这滴泪。 宁以驰温柔地替安歌擦去眼泪,低声说道。 “我后悔了,安安。不该让你一个人潜行的。” 第171章 致幻 “秦珏皮肤苍白、四肢冰冷,心动过速,脉率增快,呼吸急促,收缩压80nmlhg、脉压差<15mmhg,血压降低,失血性休克症状。需要准备生理盐水,以及输血。她的血型是什么,我们到现在……” 安歌一边说,一边流泪。 宁以驰忍不住抱住了安歌,满是心疼。 “安安,那不是真的,那不是真的。” 宁以驰现在心中满是后悔。 他低估了这台最新潜行装备的潜行真实性,第一人称的带入视角,让安歌彻底地沦陷在了幻觉之中。 “我,我,我不能……” “你可以!这和你没关系!秦珏已经死了!她真的已经死了!” “可是……她死了两次啊!两次啊!” 安歌嘴唇发抖,浑身都在颤抖,她的瞳孔还处于涣散状态。 宁以驰心中焦急,大声喊道。 “安歌!” 安歌仍然没有反应,宁以驰急得一巴掌打在了安歌的脸上,大喊道。 “醒一醒!安歌!” 安歌的瞳孔终于开始聚集,宁以驰轻舒一口气小声问道。 “现在怎么样?安安?” 宁以驰的声音像是打破那片狼藉的天籁。 逐渐聚拢的意识让安歌也渐渐看清了面前宁以驰的样子。 额头那里已经生出了一丝薄汗,就连眼角也是红红的,整个人像是惊慌失措的兔子。 “你在哭吗?以驰。” 宁以驰轻笑一声,哽咽的音色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轻轻伸出手,在安歌方才被自己一巴掌打红的地方轻轻地摩挲着。 “还痛吗?” 安歌摇了摇头, “不痛了。” 宁以驰将安歌搂入怀中。 “谢谢你醒来了。安安。” “宁总,我们在秦珏小姐的体内检测到了微量lsd成分。lsd可以间接影响神经系统的活动,包括瞳孔明显扩大、心动过速和血压下降等现象。lsd是一种比较老的致幻剂,由于用量十分少,所以也很难立刻检测出来。” “你的意思是?” “lsd 是一种很难预料的药物,使用者感受可以从感知增强到出现一种心醉神迷的离奇幻觉,感觉歪曲常被描述为一种假性幻觉,因为使用者自己也能意识到此时的感觉是失真的,时间、空间以及体像和界限认识也产生错乱,并且伴有联觉或不同感觉的融合。因此,我判定,秦珏小姐的自杀可能并非本意,极有可能是处于幻觉状态下,受他人诱导割腕。从秦珏小姐的伤口可以看出,正常女性的力量,在没有医学方面的专业知识和医学用具的情况下,很难做到伤口如此整齐,通常都是要数刀才能划开,而且伤口会呈凹凸不平状。要想如此精确地切开腕动脉,且伤口切面十分平滑,没有专业的医学知识和道具是很难做到的。” 安歌暂停了法医和宁以驰对话的视频,满脸严肃。 “法医的意思是,秦珏有可能不是自杀?这不可能。” 宁以驰点了点头。 “我明白你的意思。” “如果你的潜行装置没有问题的话,那么我就是对的。秦珏确实是自杀。但是,吸入了lsd的人,很有可能被人诱导自杀。所以,现在的关键在于,找到那个诱导她自杀的人。” 宁以驰点了点头。 “其实……到底是谁,我们心里清楚的。” “嗯,但是现在没有证据啊。目前我们国家并不将潜行中的内容看作是有效证据。即便是我们潜行中发现了什么,也没用的。” 宁以驰沉思片刻说道。 “即便如此,只要我们知道了,就一定能够对症下药,有的放矢。” 安歌一怔。 “你还要潜行?” “嗯。” “但是你明知道这次潜行的危险程度是完全不一样的。你既然不放心我独自潜行,你又怎么知道我会让你一个人潜行呢?” 宁以驰轻笑一声。 “你的逻辑倒还挺清晰的嘛。” “……” 安歌轻笑一声又正色道。 “既然我们都彼此放心不下,那我们就一起进入系统吧。” 宁以驰点了点头。 “我知道我拗不过你,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安歌再次潜行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相当糟糕的环境中。 整个空间异常的狭小,轻轻一伸手就碰到周围冰凉的内壁,手脚完全伸展不开。 安歌感觉秦珏像是在一个缸里,最糟糕的是,这个缸里盛满了一缸的水铺天盖地一股脑地向自己涌来,自己竟然完全没办法反抗! 看起来秦珏像是被关在了一个莫名容器之中,一切都发生得太过莫名其妙,让安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是现在秦珏的意识还处于混沌时期,安歌也没办法,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只是很快,安歌便感觉耳边传来了动静。 “她现在情况怎么样?” “目前还没有醒过来。伤口的话已经泡在溶液里,正在缓慢恢复中。” “嗯,最好不要留下疤痕。” “不会的,这个你放心。” “她的生命体征如何?” “意识还没有恢复,但是脑电波还是可以挖掘到的。需要进行吗?” 说话的那个人好像是沉默了一下,但是没有隔很长时间便说道。 “现在挖掘也好。最好把她割腕自杀的记忆删除……才能不影响后续的实验。她的应激反应已经到达顶峰了,实验数据的完善……还要再等等。” 安歌心中泛起一丝冷意。说话的这个男人着实冷血,虽然安歌因为秦珏的意识没有恢复,看不到发生了什么,但是男人话里话外冰冷的语气,已经让人不寒而栗的深意,都让安歌感到了一丝畏惧。 他的意思难道不是秦珏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所以要尽可能地保持她的价值完整性,而完全不管秦珏此刻的身体状况? 但是随着潜行的深入,安歌更加察觉到这件事情真的没有表面上想的那么简单。 到底是谁?是什么组织,在拿秦珏做实验? 国家明令禁止的人体实验,竟然已经猖狂到了如此地步吗? “安安,秦珏的意识要恢复了,保持冷静,别激动。” 宁以驰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安歌有些激动地问道。 “以驰?是你吗?你在哪?” 第172章 阴谋 宁以驰轻笑一声。 “都说了让你不要激动了。我和你一样,在秦珏的意识之中。现在这个系统的真实性很强,为了防止你的精神再出现问题,我和你一起潜行了。” 宁以驰的声音很轻,却让安歌莫名生出一股勇气来。 “这次,我会和你在一起!” 安歌感觉自己的意识再一次被高高地抛起,一阵强烈的拉扯感传来,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安歌感觉自己愈发的沉重起来,无尽的虚无渐渐地包裹住了自己。 天旋地转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仿佛依靠在温暖的东西上,重力的感觉重新出现,整个人像是陷进一个巨大的棉花中。 脑中渐渐涌出一丝无力感,她又重新闭上了双眼。 …… 秦珏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了病床上,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刺激得秦珏头痛欲裂。 安歌瞬间意识到了秦珏此刻的意识已经恢复了,而且她的身体也从之前移到了这里,但是信息太过单一,能感受到的到的少之又少。 秦珏动了动手指,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听使唤,想要开口说话,但嗓子却如同灼热的铁块,火辣辣的只能发出一些嘶哑的声音。 “水……水。” 没有人回应,秦珏发现自己现在浑身上下唯一能正常运作的就是眼睛了,她咕噜噜地转动着眼珠,突然发现病房的角落装了一个监视器正在幽幽地冒着红光。 秦珏拼命地对着监视器示意,希望另一头的人能够尽快发现自己已经醒了。所幸,没过多久,监视器那头便传来了声音。 “秦珏,你醒了?” 秦珏没法说话,只能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已经醒了。 “你等一下,马上就有人过去了。” 很快,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便走了进来,仔细地检查了秦珏的身体状况。 秦珏发现,自己的手腕上仍然缠着一层绷带,她试着动了动手腕,发现全身依然无法动弹。 她瞪圆了双眼示意医生,医生见状赶紧扶着秦珏坐了起来,端起旁边准备好的水杯慢慢地凑到她的嘴边。 秦珏强忍着不适勉强喝了几口,干涸的嗓子终于慢慢恢复了知觉,她尝试着开口。 “放……放……” 医生了然,放下水杯重新扶着她躺下。 “你好好安心休养,一切都好,手腕刚刚被包扎过,小心一点哦。” 秦珏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 但是秦珏总感觉自己的记忆似乎出了一点问题,对于过去的事情都模模糊糊的,不仅是细节的问题,还有很多其他的关键信息自己却毫无印象。 两位医生再次仔细地检查了秦珏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大碍,低头轻声嘱咐道。 “目前你的身体没什么问题,只是精神有一定的损伤,还需要卧床静养,可以的话多睡睡觉。” 还没等医生说完,秦珏上下眼皮便开始打架,很快便又昏睡过去。 秦珏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病房里面静悄悄黑漆漆的。 秦珏静静地盯着屋顶,享受着难得的黑暗中宁静。 突然,她听到了一丝细微的呼吸声,她猛地坐起身来,只见一个黑色的身影静静地坐在窗前的沙发上,秦珏定睛看去,是陈佳宇。 窗外月光如银密密地倾泻在他身上,双眼微闭像是在闭目养神。 听到秦珏的动静,他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漆黑的瞳仁反射着幽幽的月光。 “醒了。” 秦珏脑子一片空白,方才剧烈的动作一下子牵动了神经,整个人又痛得躺了下去。 陈佳宇见状走至床边关切说道。 “身体好一点了吗?” 秦珏痛得龇牙咧嘴,却还十分嘴硬。 “嗯,没什么大碍了。” “都痛成这个样子了,还说没什么大碍?” 陈佳宇语气中的关切之意太过明显,竟让秦珏产生了一丝的错觉,一时之间竟愣愣地盯着陈佳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刻,病房中安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秦珏头低得厉害,一眼也不敢看他。 陈佳宇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秦珏的头,轻声地问道。 “饿了吗?” 说完,病房灯光大亮,陈佳宇帮秦珏调高病床,拿出放在盒子里的粥。 秦珏刚要伸手去接,陈佳宇却直接舀了一勺粥,轻轻地吹凉,递至秦珏的嘴边。 “先前做好的,现在温度应该刚刚好,喝吧。” 秦珏鬼使神差地张口喝了下去,是清新香甜的枣泥山药粥。 陈佳宇一连喂了秦珏好几口,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直到一碗粥快见底后,秦珏方才后知后觉起来。 但陈佳宇却并不给她喘息思考的机会,他伸出拇指轻轻地拭去了秦珏嘴边残留的一粒米饭…… 秦珏的脸红透了,脑子却无比清醒,她盯着陈佳宇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道。 “你来这里干什么?” 陈佳宇的手一顿,昏暗的环境中,秦珏看不清对方的神情,但是骨子里的恐惧还是让秦珏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陈佳宇似乎看出了秦珏的害怕,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情,至少当时的秦珏和此刻的安歌都没有理解他的神情中的含义。 “你害怕我?” 秦珏抿了抿嘴,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两人在无声地对峙中相互角逐着。 “你朋友想来看你,我帮你回绝了。” 陈佳宇放下粥,坐回了沙发上,淡淡地说着这件事,情绪淡然地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安歌默默地和宁以驰小声讨论起来。 “看来这陈佳宇真的是无时无刻不在pua秦珏啊。” “确实,pua一个人很重要的一点便是隔绝对方,不让对方产生正常的社交。从这一点上来看,陈佳宇确实很符合。但是,我还是很奇怪。” 安歌有些好奇。 “奇怪什么?” “陈佳宇的条件不差,至少不比秦珏差,难道是因为自身性格的原因,使得他的占有欲很强?所以才要束缚秦珏……吗?” 安歌沉吟片刻。 “我看未必,我觉得背后还有更大的阴谋。” 第173章 注射 就在安歌和宁以驰两人窃窃私语的时候,陈佳宇说话了。 “看到你这副模样,我真的很伤心。” 安歌感到秦珏咬紧了嘴唇,明显是对陈佳宇的话起了本能的厌恶感。 但是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反抗呢? 宁以驰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pua源于美国,全称“pick-up artist”,原意是指“搭讪艺术家”,其原本是指男性接受过系统化学习、实践并不断更新提升、自我完善情商的行为,后来泛指很会吸引异性、让异性着迷的人和其相关行为。其目的在于建立并确定彼此关系直到发生亲密接触且发生两性关系。” “你在干什么?” 安歌有些不理解地问道。 宁以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我刚才去查了一下pua的意思,心里有些感慨。 “哦?什么感慨?” “也没什么,就是明明是一种求偶方式,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变成了控制他人的方式了呢?” “这个啊。” 安歌冷笑一声。 “你得去问心理专家,你要是感兴趣,我给你介绍我同事吧。” “……” 陈佳宇趁着宁以驰和安歌争论的时候继续给秦珏洗脑道。 “我的本意从来不是想要伤害你,也许是我们之间的沟通出了问题,但是你这样的态度无异于将我们之间的问题继续扩大,从而陷入僵局。” 秦珏听到这话,浑身抖得更厉害了。 显然这样的话术她已经听了无数遍了。 “但是即便是你现在摆出一副不想沟通的样子,我也依然愿意听你说,随时都愿意!” 陈佳宇缓缓走到秦珏的床边坐了下来。 像是被侵占到领地的样子,秦珏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一步。 陈佳宇在秦珏后退得更多之前猛地将她拉进怀中,用力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 “只有在这里,你是最安全的,只有在我怀中,你才是最真实的自我。” “你……我……有点紧……” 这是安歌潜行这么长时间,她第一次听到秦珏说话。 这么压抑的氛围,秦珏仿佛那根随时会被折断的钢丝,在此时此刻终于记起了反抗两个字怎么写。 虽然这个反抗,只是懦弱的“有点紧”三个字。 但是对于陈佳宇这个控制欲极强的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果然,陈佳宇缓缓地放开秦珏,在幽暗的光线下,他的双眸中似乎压抑了很多复杂的情绪。 安歌看得浑身一凛,耳边陈佳宇的声音犹如遥远的魔音。 “你觉得什么紧呢?是我对你的爱吗?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对你的爱的吗?” 陈佳宇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秦珏,然后伸出手指缓缓地勾住了秦珏的下巴,轻轻地抬了起来。 “我有点难过,阿珏你是不是要补偿我一下。” 秦珏完全被陈佳宇蛊惑了。 “怎……怎么补偿?” 陈佳宇的双眸似有魔力,诱惑着说道。 “那就先给我一个拥抱吧。” 秦珏浑身一抖,避开了眼神,显然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陈佳宇叹了一口气,走到了窗前背对着秦珏。 “哈哈。” 陈佳宇自嘲地笑了笑,然后就是无尽的沉默。 今晚的夜空没有繁星,只有几颗孤单的星星,努力地在发光,零星地分布着,像是被人丢弃的玻璃弹珠。整个夜空如一墨盘,空中有一层淡淡的云,使原本就不明亮的夜空更添迷蒙。 “你我都是孤独的,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因为有了我,你才不会一直孤独下去。但是现在的你似乎要将我抛弃,重新走进这孤独之中吗?” 宁以驰忍不住骂道。 “这小子嘴皮子还挺厉害的。” 安歌冷笑一声。 “得了吧,你也不遑多让啊。” 而那边秦珏则像是被蛊惑了一般。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孤独的背影。 她站在他的身后,她细微的呼吸喷洒在他的后背,她将右手轻轻贴近他脊椎的左方,她不为察觉地将双唇印上了自己的手背,那是他心脏的位置。 “我,我错了。请你……不要让我重新孤独下去……” 听到这话,安歌和宁以驰的心同时咯噔一声。 “完了,这么简单就妥协了?” “那能怎么办?” 陈佳宇也立刻抓住机会,转过身抱住了秦珏。 清爽的江风送来了清脆的汽笛声,远远的近近的,似在耳边又在远方。但那些都不大真切了,安歌的耳边只有陈佳宇和秦珏那温热的呼吸和克制的怀抱。 但是,很快,安歌和宁以驰便不约而同地眼前一黑。 “怎么回事?” 宁以驰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但是直到耳边传来异样的声音之后,才反应过来,顿时脸色变得尴尬起来。 “不会吧。” 安歌察觉到宁以驰似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着急追问道。 “怎么回事,你知道发生什么了吗?” 没等宁以驰回答,安歌也听到了耳边传来了秦珏那似痛苦,似压抑的声音,一下子反应过来。 “他……他们……” “嗯……既然知道了,就别问了。” “……他们这个时候竟然还能……” “……” 安歌的脸爆红,宁以驰也没好到哪里去,两人就这么看着面前的虚空,等待着那难熬的时间结束。 突然,安歌像是想起来了什么。 “为什么这种场面,我们看不到啊。”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说道。 “当然是我设置的了,一旦严重涉及到个人隐私的事情,肯定不能全部对外开放的。” 安歌听得一愣一愣的,嗫嚅道。 “你,你还想的挺周到的啊。” 说话间,那里的声音结束了。 视线也恢复了正常。 令安歌和宁以驰奇怪的是,陈佳宇并没有衣衫不整。 相反他衣冠楚楚地站在床头,手里还拿着一根针管,上面还滴着什么液体。 秦珏无力地伸出手,朝着陈佳宇伸出手。 但是还没碰到陈佳宇,那只手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那个是……” 安歌和宁以驰的双眸同时落在了陈佳宇的手中。 待看清了之后,安歌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那是……我们医院的注射器!” 第174章 小白鼠 此言一出,宁以驰心中也是一惊。 “你们医院的?这东西难道不是统一标准的吗?你怎么看出来的?” “因为那是最新款无针注射器,目前国内只有我们医院引进了。” “你的意思是,陈佳宇他弄到了你们医院的注射器,然后给秦珏注射了什么东西是吗?” “可以这么说。但是,刚才的画面被屏蔽了,所以我们现在也没办法确定刚才他是否给秦珏注射了药物,更没法确定注射了什么药物。” 宁以驰有点后悔道。 “早知道我就不把潜行装置的隐私等级升到最高了。” 安歌猝了一口。 “你这叫因噎废食。” “…… 你难道不想看吗?” 安歌脸红了红。 “少在这里贫嘴。说真的,就算我们没办法确定,但是考虑到之前秦珏体内有检测出lsd的情况,我们现在有理由怀疑,秦珏这段时间一直被陈佳宇进行药物控制。所以才表现出了过分的顺从和驯服。” “嗯,刚才那段视频我可以在结束潜行之后,降低隐私标准看一下。” “……呃,你确定要看吗?” 宁以驰噎了一下。 “那,那也没办法了吧。” 这天,秦珏照例接受精神复健,却没想到遇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不仅是秦珏心中一惊,就连安歌和宁以驰看到了也颇感意外。 那是郑远德。 秦珏眼中的郑远德倒是和安歌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 安歌记忆中的郑远德一直是有些颓然的,可能是宁以驰逼他逼的太狠了的缘故,整个人都十分萎靡,完全不像此刻秦珏看到的模样。 只见他一头飞扬的头发,瞪大的双目里面是蓬勃的精气神,在看到秦珏出现的那一刻,更是眼前一亮。 “这郑远德……和我印象中的郑远德完全不一样啊。” 安歌忍不住说出了心中所想。 宁以驰轻哼一声。 “你以为呢,要不是有我,这家伙不要太得意!” 听宁以驰这么说,安歌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 “你现在把郑远德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啊,他一直在自己家里呆的好好的,在我的……看护下……” “……” 安歌叹了一口气。 “以驰,不要做的太过分了。” 宁以驰沉默片刻说道。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有这么做的理由呢?” “……” 秦珏动了起来,两人也停止了此刻的争吵。 此刻郑远德正斜倚在诊室的门口,和秦珏的主治医生正在闲聊着什么。 两人的面色带着淡淡的微笑,似乎聊到了什么令人开心的事情。 秦珏似乎不认识郑远德,只是感觉林医生好像有事暂时脱不开身。 倒是郑远德率先发现了秦珏的存在,他大步地向秦珏走来,伸出了手,笑着打了声招呼。 秦珏躲闪不及,只能有些莫名其妙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 “你好,是秦小姐吧。” 秦珏握手的动作一顿,慢慢地松开了手问道。 “您……认识我?” 郑远德眉间一挑,似笑非笑。 “当然,我的学生……佳宇,是你的男朋友吧。” 听到郑远德提到陈佳宇,秦珏明显浑身一颤。 郑远德明明将秦珏的反应看在眼里,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继续说道。 “佳宇……很担心你,这几天因为你的原因,特意过来麻烦了我好几趟啊,说是今天一定要来给你做一下精神疏导。” “精神疏导?” 秦珏喃喃自语,像是没反应过来。 一旁的林医生说道。 “今天由郑教授和我一起对你进行心理疏导。郑教授在我们业内可是大牛一般的存在啊,有他帮助的话,想必我们今天的治疗会起到实质性地推进作用。” 秦珏似乎有点排斥,但是医生已经让她进到了诊室里面。 诊室里有些冷,秦珏刚刚坐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有点冷嘛,我把空调调高一点吧。” 嘀的几声,秦珏感觉自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一样,大脑昏昏欲睡起来。 但是她强撑着看向郑远德。 “最近有没有感觉心情好一点。” 秦珏呆呆地点了点头。 “愿意回忆当时割腕的场景吗?” 秦珏又呆呆地摇了摇头。 “不愿意吗?也没关系,你还记得你为什么要割腕吗?” 秦珏挣扎着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想……” “不想什么?不想说吗?” 安歌明显感觉到秦珏的情绪开始剧烈波动起来。 她有些恼怒道。 “这是医生该问的话吗?患者明显是不想回忆当时的场景,强行让对方回忆的话,不仅不会有利于心理疏导,反而有可能加重对方的心理负担。再者,秦珏已经十分明确地表明了自己不愿意了,却还在步步追问诱导。” 宁以驰冷笑一声。 “现在你知道郑远德他不是什么好人了吧。” 安歌咬了咬牙,没有接话。 郑远德还在继续追问。 “表达出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才能让别人真正地帮助到你。” 秦珏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我没有……我不想……自杀的!我不想割腕的!” “……” “我也不想再提起这件事了!不是说心理疏导吗?为什么要强迫我回忆不想回忆的事情?” 秦珏大喊着出声,但是安歌也听出来了秦珏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你不想自杀?那你为什么还选择了自杀?你做这么重大的决定之情,心理活动是什么呢?” 就连一旁的林医生都看出了秦珏的抵触,尝试着开口阻止,却被郑远德打断道。 “自杀是一种十分重大的行为举动,其背后的心理动机是十分复杂且坚定的,请你说一下背后的……” 没等郑远德的话说完,秦珏便大叫着朝外奔去。 也许秦珏当时没有注意到,但是宁以驰分明看到了,在那瞬间,郑远德的嘴角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剧烈的奔跑结束后,安歌发现秦珏已经站在了医院顶楼了。 也许这即使秦珏的最后时刻了吧。 郑远德和林医生很快赶到了。 比起郑远德诡异的淡定,林医生就显得慌张许多了。 他声嘶力竭地喊道。 “秦珏你快下来,别冲动!” 第175章 实验数据 秦珏充耳不闻,雪白的双脚爬上顶楼,沾满了污泥。 她这一辈子过得糊里糊涂的,从来不清楚什么叫拒绝,什么叫反抗。 但是现在,秦珏心中有一股无与伦比的畅快感。 她伸出一只脚朝外面探了探,悬空的感觉没有让她感到危险,反而是满满的自由感。 安歌知道无能为力,只能咬紧下唇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秦珏的一举一动。 因为潜行即将结束,安歌和宁以驰已经被强制脱离了秦珏的身体,现在是以第三视角注视着眼前的一举一动。 林医生尝试着朝前方走一步,却被秦珏发现了。 秦珏轻笑一声。 “林医生,你还是不要再往前走了。” 林医生愣住了,停在原地,小心翼翼地说道。 “你……要冷静啊。” 秦珏默默地摇了摇头。 林医生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刚想抬起脚朝前走去,秦珏却在此刻一脚迈了出去! 没有丝毫犹豫! 让人猝不及防! 就连飘在空中的安歌和宁以驰都惊呆了。 没有人能想到,这场自杀发生地如此快,如此让人意料之外。 安歌也没有想到秦珏自杀的意图会如此坚决,如此不给人留任何余地。 也许料到所有一切的人便是郑远德了吧。 宁以驰静静地看着郑远德反应,心中无比平静,就像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安歌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但是她控制着自己的双眼,不让它低下头去看楼底的秦珏的遗体。 但是她也没有注意到郑远德的表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虚空,嘴巴张了张,又缓缓地闭上,然后又开口轻轻问道。 “你说……怎么这么快呢?连救援队都还没有赶来吧。” “……” “我刚才看到了的,林医生已经报警了……” “……” “怎么会这么快……我不知道到底有什么,会让她如此决绝地跳下这么高的楼,我……真的不知道。” 安歌有些语无伦次地说着,宁以驰有些心疼,但是此刻也无法给她一个拥抱安抚,只能沉默良久之后说道。 “秦珏是当场死亡,遗体中有十分明显的药物注射的痕迹。但是这个药物是什么还要等待法医的鉴定结果。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快出来了。” “我们……做的这些有意义吗?” 宁以驰沉默着,没有回答。 面前的画面逐渐失去色彩,宁以驰和安歌的意识逐渐感受到了一股强有力的拉扯感,潜行的时间快结束了。 警察从郑远德项目组实验室里带走陈佳宇的时候,他似乎意料之中,没有什么明显的反抗。 同实验组的成员看到这一幕议论纷纷。 “最近那个新闻你们看了吗?” “谁没看啊,现在闹得满城风雨,沸沸扬扬的。” “那你说真实性怎么样啊,师弟他……陈佳宇他真的这样吗?pua他的女朋友,然后害得那个女生跳楼自杀?” “这谁说的清楚呢?” “哎,你知不知道,听说这次警方办案,还请远创进行协助了呢!” “远创协助?他们怎么协助?” “听说是运用了一种新的潜行装置,然后将那个跳楼自杀的女生的脑电波给……” 没等那个人把话说完,旁边的人便立刻打断了他,声音也无比的紧绷。 “你疯了吗?在胡说些什么!作为一名医学生,你还相信人死后还会存在脑电波吗!你还是不是无神论者!你这样的言论,难道不是在说这个世界有鬼神的存在吗!” “可是师兄,你也不看看我们的导师到底在研究些什么啊!” “你知道什么吗?”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呵呵,你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陈佳宇坐在警察局的审讯室里的时候,神色平静,没什么过激的反应。 “秦珏死的那天,你在哪里?” “……在实验室。” “谁可以证明?” “我的……师兄师姐。” “你们的导师郑远德教授……在哪里?” 陈佳宇眼神闪烁,目光似乎有了一些波动。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能说?” 陈佳宇轻笑一声。 “当然是不能说了。” 警察瞬间被激怒了,猛地一拍桌子,大喊道。 “陈佳宇!这里是警察局!你什么态度!” 陈佳宇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右手撑着下巴,食指一下一下在嘴唇上敲击着,挑衅意味十足。 他似乎有意识地将警察的怒火又拔高了一度。 “我的态度很好了,警察先生,你去有权利对我审判,我也有权利保持沉默。” 警察冷笑一声,走到摄像头那边关掉了摄像头,然后走回座位上坐了下来。 “你看起来好像很懂,但是其实也是一知半解。我们警察没有权利审判你,我们只是要将你的犯罪证据找到,然后将你送上法庭,让能够审判你的人去审判你!” “……” “但是有一点,你说对了。那就是你确实有保持沉默的权利。但是等待着你的审判将会……” 没等警察把话说完,陈佳宇突然诡异一笑,脖子一歪,嘴角沁出一丝鲜血。 他张开嘴,一字一句,冷笑着说道。 “我不会给你……审判我的机会的。” 警察大吃一惊,但很快,安歌便从外面冲了进来。 安歌一把捏住陈佳宇的下巴,凑到他的面前大声喊道。 “陈佳宇!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几句话的功夫,陈佳宇的意识便陷入了混乱之中。 安歌问出一丝苦杏仁的味道,朝着外面大喊道。 “急救准备!氰化钾中毒,立刻准备洗胃!” 就在陈佳宇被抬出去的时候,安歌拨通了宁以驰的电话。 “以驰,嗯,我现在在警察局,你猜的没错,他服毒自杀了,氰化钾中毒。嗯,剂量不大,准备洗胃了。你那边怎么样?嗯,好,等你消息。” 宁以驰挂掉安歌的电话后,看着面前坐在沙发上,完全露出真面目的郑远德,神情严肃。 宁以驰眼中寒光闪烁,冷声说道。 “你的学生已经服毒了,你的实验数据又多了一份。” 第176章 心软 宁家的年夜饭出乎意料地安排在了一间温暖小巧的房间中,这不禁让安歌出乎意料。 这间房间布置很有20世纪苏城的风格,和宁家整体的风格不太相符,但房间虽小,处处却透露出典雅贵气。 房间正中间的圆桌上已经摆好了12道丰盛的年夜饭,清一律的华国传统菜色,没有过多铺张浪费。 沈清远和纪之谣早已在桌旁坐定。 沈清远倒还是一副淡淡的神情,纪之谣则有些百无聊赖地滑动着手里的平板。 纪之谣一见安歌和宁以驰相继走了进来,腾地一声站了起来,不满地嚷嚷着。 “好慢啊,你们怎么才来?” 安歌笑了笑。 “刚才出了一点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 话没说完,宁以驰便接过话头打趣道。 “哪里有客人催主人吃饭的。而且我还是你的老板,你作为下属是在催你的老板吗?” 闻言,纪之谣立刻眉毛一挑,完全不吃宁以驰这一套。 “怎么宁总现在在这个饭桌子上是要跟我摆上下级这一套?那好啊,昨天我提交上去的背景音乐一直看你还没有通过,要不现在辛苦你一下加班给我批一下?” 宁以驰面色尴尬。 “我现在忙得焦头烂额,哪里有时间给你披着个。再说了,你刚才是在pua你的老板……” 宁以驰话没说完,便及时刹住了,毕竟pua这个词在宁以驰口中出现太多次了。 沈清远及时过来打了圆场。 “秦珏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宁以驰和安歌坐了下来,两人都摇了摇头。 安歌率先说道。 “陈佳宇的命是捡回来了,但是现在仍昏迷不醒,总感觉他的体内也有一定的药物残留,要不然不可能昏迷了那么长时间的。” 沈清远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胸口处峙灵无留下来的痕迹还在隐隐作痛。 想到峙灵无,沈清远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安歌敏锐地发现了沈清远的异样,及时开口关心道。 “清远,你怎么样了?修养到现在也没来得及去看你一下,不知道你恢复得怎么样了。” 纪之谣习惯性地给沈清远盛了一碗汤。 “他呀,这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倒是不错,就是这精神还是蔫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系统里受了刺激了。来,尝尝这碗汤。我特意让张伯熬得,大补!” 宁以驰调笑道。 “敢情你已经将我们宁家当成自己家了啊,难怪敢在这里对我吆五喝六的!” 纪之谣挑了挑眉,端着汤递到沈清远的面前。 倒是沈清远一脸尴尬,也没有接过这碗汤。 纪之谣已经习惯了沈清远的冷漠了,将汤放在了沈清远面前的桌子上。 “你自己喝吧。” 两人这副模样,倒引起了安歌和宁以驰的好奇。 “你们俩这是……” 宁以驰靠近了沈清远,一手拦住沈清远,低声说道。 “怎么,你还没被她拿下?” 而安歌则是凑到纪之谣的面前,难以置信。 “怎么,你还没有将他拿下?” “……” 沈清远无语地将宁以驰的手拨开,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东西,还有,你能不能不要离我那么近?” 宁以驰脸皮厚,习惯了。 但是他知道沈清远的性格到底有多么别扭,这种话,纪之谣这段时间估计听了不少。 “你这段时间估计给了纪之谣不少委屈受吧。你这种性格不好,要改!” 沈清远翻了个白眼。 “就这样,改不掉了。” 说罢沈清远自顾自地舀起汤喝了起来。 宁以驰见状看向安歌那边,委屈地撒娇道。 “安安,你看清远!” 安歌还没反应过来,沈清远便嫌弃地吐槽道。 “你都多大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我记得我只比你大一岁。” “那我这个是自愿的,你是什么?” “我这是申请自愿。”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安歌赶紧舀了一碗汤递到宁以驰的面前。 宁以驰嘚瑟地伸手刚要接过,安歌却手一缩直直地望向他。 “这汤可不是白喝的。” 宁以驰一眼瞥到安歌已经被烫得通红的手指,赶忙接过那碗汤,略带责备地说道。 “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一边说着,宁以驰一边拿过手边的湿毛巾覆在了安歌被烫得通红的手指上。 “你看,手都被烫红了!” 安歌浑然不觉,任由宁以驰细细地给它擦拭。 “我是说真的,这件事我想很久了。” 宁以驰眉心一动。 “你先说。” “你先答应我。” 宁以驰面露无奈。 “好,你先坐下吧。” 安歌坐下后立刻开口道。 “我要再去一趟n国!” 宁以驰和沈清远均一愣,喝汤的动作也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不行。” “我记得你刚刚已经答应我了。” “如果这个要求是要让你处于危险的境地,那什么样的要求都不可以。” “你!出尔反尔!” “是。” “……你!无耻!” “是!” “以驰……” 沈清远出言劝阻却被宁以驰冷冷打断。 “无需多言。” 安歌气得转身要走,却被宁以驰一把拉住。 n国对于宁以驰来说就是一个开关,此刻的宁以驰周身散发着恐怖的气息 “今天是年三十,把年夜饭吃了。” “对啊,安安,宁总也是为了你好。” 沈清远叹了一口气。 “宁叔、安姨还有我妈一会还要来,你们现在闹成这个样子也不太好。”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安歌只得重新坐下。 纪之谣安抚地夹了一块粉蒸鮰鱼递至安歌的嘴边。 安歌惨然一笑,张口咬住慢慢地嚼着。 宁以驰仍是淡淡的模样,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握起安歌被烫红的左手手指细细地涂着刚才仆人送进来的烫伤药。 冰冰凉凉的膏药,以及宁以驰那专注细致的神情,安歌不禁红了眼眶。 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滴在宁以驰的手背上,抬头之际,安歌已经转过了头,努力地擦拭着面颊。 这样的安歌,宁以驰知道,自己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 她太知道怎么样对付自己了! 宁以驰叹道。 “为什么要去n国?” 第177章 病毒 安歌仍没有看宁以驰,但却很想努力地回应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开口却仍是满满的颤抖。 “我只是想要再去研究一下。” 宁以驰眼神闪动。 “研究什么?” 安歌顿了一下,犹豫了片刻。 “ta病毒。” 宁以驰砰的一下放下手中的烫伤膏,压抑着心中的怒气。 “ta病毒?你为什么” “因为现在我们发现,在陈佳宇和秦珏还有其他一些我们无法获知的人的大脑中发现了ta病毒的踪影。国内对ta病毒的研究没有人能超越郑远德,而n国那里……才有最新的……” 宁以驰声音越发冷峻。 “那你考虑过后果吗?ta病毒有多么可怕,你作为一个医生应该比我们要清楚!” “我知道……” “但你还是决定要去!” 宁以驰双手蜷缩,气血上涌。 “你还是决定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全,要再次去那个满是病毒的地方!” 宁以驰的声音很大,一旁的沈清远和纪之谣如坐针毡,但是却都没有站出来劝说宁以驰一句,态度不言而喻。 安歌深吸一口气。 “这件事情我意已决,你们多说无益……” “如果他们劝你没有用的话,那我们来劝劝你,有没有用呢?” 没等安歌的话说完,身后便传来了宁学霆和安妤的声音。 安歌心中一惊,连忙站了起来。 沈清远三人也忙不迭地站了起来。 安歌看到沈清远和纪之谣,面色含笑。 “难得看到你们两个啊,清远身体怎么样?” 沈清远点了点头,纪之谣主动说道。 “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了,但是精气神还不太好,可能还要好好地修养一阵子。” 安歌点了点头,笑着在纪之谣的肩上拍了拍,示意他们都赶紧坐下。 “年夜饭,也是一家人的饭,都坐下,别拘束啊。” 有了安妤的发话,沈清远他们几人才坐了下来。 宁以驰面色铁青,怔怔地坐在位子上极力压抑着什么。 安歌也扭过头,和宁以驰拉开了距离,两人一看就很不对劲。 但是安妤和宁学霆似乎并没有理会宁以驰和安歌,倒是逮着纪之谣和沈清远问个不停。 “谣谣这段时间辛苦你照顾清远了,清远的妈妈这几天一直待在n国,对这个唯一的儿子总是有点疏忽的。所以还是要感谢你……” 沈清远意味莫名地笑了笑,吐槽道。 “对啊,真的要感谢她的帮助!” 宁以驰那边倒是注意到了安妤说的n国,立刻追问道。 “安姨?你的意思是姑姑现在也在n国?” “嗯,去了有一段时间了吧。” “姑姑怎么总是往那么危险的地方跑?” 安妤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没办法啊,该说的都说了,该劝的都劝了,也没能阻止她。阿澧呢,就是这个脾气呢。” 安歌抬起头和安妤对视了一眼。 安妤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知道我的女儿……我能不能劝说的了。” 安歌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安妤叹了一口气,递给安歌一封信。 “这是……” “这是你宁姨留下的,特地给你留的!” 安歌接过信直接打开了。 上面正是宁澧的口吻,只开头第一句,便让安歌心里咯噔一声。 安安: 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之前,肯定会想要再去一次n国的。 但是很抱歉,这次我不站在你这边了。 单刀直入地说吧,我反对你来n国。 因为这里的ta病毒已经不是三年前我们认识的那个病毒了。 它经过了几代的变异,现在已经成为一种让我们整个医疗团队闻风丧胆的病毒了。 是的,很抱歉地告诉你,我们现在对ta病毒几乎毫无办法了。 尽管我们实行了严格的隔离制度,但是依旧逃不掉一个一个被感染的结果。 而被感染的临床结果,也不再是你三年前认识的出血热了,它的症状多样复杂,直到现在我们都无法完全确认。 我知道现在国内对于ta病毒的研究,主要是郑远德教授的团队为主。 但是相信我,虽然我不知道国内的情况怎么样,但是我可以确认,郑远德他……已经被感人很深了。 即使你不来n国,我也希望你小心小心再小心。 但是我十分相信你的研究能力,所以,即使身在国内,我也希望你帮我查一下资料。 这个资料是关于几十年前肆虐的埃博拉病毒的,我知道有几分资料,只在a市的四级生物实验室里保存着。 请你万分小心,帮我,帮我。 看完整封信,安歌简直如遭重击,刷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宁姨他们似乎遇到了危险,我一定要……” 宁以驰立刻将她手中的信抢了过来,快速地扫了一眼,立刻眼中露出严肃的神情。 “姑姑的情况……确实有些危险。” 宁学霆点了点头。 “我已经和政府联系过了,他们很快便会和远创一起排出专业的医疗团队去支援阿澧……” 话没说完,宁学霆便抬起头看向面前的安歌。 “安安,我知道你的性子倔强,但是这次,你真的要听你宁姨的话,留在国内,哪里都不要去。” “……” “而且,你宁姨给你的信里不都说了吗,她请你帮忙去四级生物实验室一趟,你在国内也是在帮你的宁姨。至于支援的事情,还是交给国家吧。” 安歌慢慢地坐了下来,缓缓地点了点头。 宁学霆见状,看向安歌身旁一脸严肃的宁以驰。 “郑远德的事情处理地怎么样了。你们之前一直在追踪的秦珏,于美和,陈佳宇……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宁以驰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 “他们被我安顿在我们的私人医院的vvip病房,每天有专门的人负责护理照顾,手上还带着手环实时监控他们的生命体征,好得很。” 沈清远有些好奇地问道。 “那个手环……是之前的改良了的吗?” “嗯,之前那个在系统中测试过了,除了能够识别分配对象,还能干其他很多很多事情,第三代也快要出来了,我准备将它和人工智能结合在一起。” 沈清远撇了撇嘴。 “那这些和我们音乐组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写那么多的背景音乐。” 宁以驰嘿嘿一笑。 “这不是看你们最近是在太闲了吗?光给游戏做一些背景音乐估计已经满足不了你了,才让你们做一些曲子,不至于那么无聊嘛。” “但是你的那些要求是在有些奇怪……” 没等沈清远把话说完,宁学霆手中的平板便疯狂闪动了起来。 众人神情严肃,因为上面赫然是郑远德的手环发出警报! 第178章 特例 看到郑远德那一瞬间,安歌被吓了一跳。 倒是宁以驰还算镇定,毕竟他之前就已经见过郑远德这副模样了。 但是安歌是第一次见,所以在她看到郑远德此刻正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贴在墙上的时候,她整个人的脑子都是蒙的。 “他……是郑远德吧……” 宁以驰眼神冰冷。 “是,又不是。” 趴在墙上的郑远德听到了两人的声音,像是被吓了一跳,缓缓地从墙上爬了下来,然后缩在了角落里。 这一系列蜜汁操作使安歌的三观被颠覆了。 “那他……怎么像……” “你觉得像什么?” 安歌的话哽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口。 直到郑远德以一种诡异的动作,爬到了安歌的你面前……在安歌的脚踝处……蹭了蹭! 安歌顿时汗毛倒竖,强忍着没有叫出声来。 宁以驰则淡淡地用脚将郑远德拨到一边,然后拉着安歌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安歌还有些惊魂未定。 宁以驰主动开口解释道。 “这就是我不建议你去n国的原因。一旦感染ta病毒,后果是什么,我们都无法预料。” 虽然安歌此刻的脑中一片嗡鸣,但是她听到了ta病毒的字样,心中还是产生了很多疑问。 “郑医生他……感染了ta病毒?” 宁以驰点了点头。 “嗯。” “那……为什么没有出血热?我记得上一次我……” “三年前的ta病毒和现在的ta病毒不是一回事了,它的变异已经超出医学范畴了。” “你什么意思?” 宁以驰眼神波动,像是在强忍什么情绪。 “不是我说的,是姑姑清醒的时候……发给我的邮件里说的。” “清醒的时候!?” 安歌顿时惊慌了起来。 “宁姨她感染了ta病毒?那……那,有没有及时治疗,我,我记得我们当年已经发现了如何……” 宁以驰叹了一口气。 “我都说了,现在的ta病毒已经和三年前的完全不一样了。你看……” 话没说完,郑远德再次冲到两人的面前绕着两人的小腿来回打转。 这种姿态,像极了某种动物。 “这种情况能和三年前的临床症状一样吗?” 安歌哑口无言,郑远德的情况确实不是她能解释的。 “那……宁姨……” 宁以驰安抚性地摸了摸安歌的发丝。 “昨天爸爸不是说了吗?已经和国家达成了合作,派遣专业的医疗团队去支援了,他们也会带着郑远德团队的研究成果去的。” “研究成果?” 宁以驰点了点头,又让人把郑远德带走了,强行让他端坐在离安歌和宁以驰较远的沙发中,勉强像个人一样地看着安歌和宁以驰。 “嗯,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再搞不出来一些研究成果,那可真就要遭雷劈了。” “伤天害理?” 安歌越听越糊涂,宁以驰倒是耐心地解释起来。 “你之前一直怪我对郑远德太苛刻是吧。” “……嗯。” “你以为我是因为他对你的好感度很低的原因?” “……” “你以为我会那么小气?” 安歌诚实地说道。 “你看起来确实很小气的样子。” “……” 宁以驰无语片刻,继续说道。 “主要还是因为我发现了郑远德在偷偷进行人体实验。” “人体实验?” 宁以驰有些意外。 “你好像对人体实验并不是很惊讶。” 安歌的眼神有些落寞。 “嗯,我不惊讶。因为我知道,其实我也是你的一个实验品。” 宁以驰心中一惊,搂着安歌的手不自觉地紧了一些。 但是他没有反驳,只是喉咙发紧有些紧张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的?” 安歌轻笑一声。 “原本我只是猜测,但是你现在是承认了吗?” 宁以驰眼神闪烁,不敢跟安歌对视,良久他深吸一口气。 “嗯,我承认了。我一向敢作刚当,我这样做,自然是有我的道理,我既然敢承担,就相信你会理解我。” 安歌笑了笑。 “我当然会理解你。我早就是已死之人,生前我也做过器官捐赠,你对我做什么都是可以的。而且,是你,我也愿意相信你。” 宁以驰神色动容,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所以,你现在是准备用沉默和惊讶来回应我吗?不准备告诉我真相了吗?” “……” 就在这时,郑远德突然开口说道。 “当时的你即将陷入脑死亡的状态,但是宁总自然不愿意放弃你,所以便将你送进了系统,利用潜行来一点一点地修复你即将溃散的脑电波……” 安歌和宁以驰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郑远德。 “你……醒了?” 安歌思索半天,才找到了醒这个词。 郑远德苦笑一声。 “这个词用得很准确,没错,我醒了。所以,关于宁总的计划,我可以告诉你一部分。在修复你即将溃散的脑电波的时候,社会诸多方面都希望能在系统中进行试验模拟,宁总处于各种因素考虑,答应了,这也就有了系统中很多事情,那些并非是处于宁总的本意。然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发生了……” 宁以驰打断了郑远德的话。 “接下来的事情我来说吧。然后呢……爸爸发现了你体内存在ta病毒的事实,勒令我关掉系统,结束潜行。因为那个时候ta病毒已经开始变异,而且变异的方向毫无规律,但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那便是感染者的脑电波会收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一旦你身体里的ta病毒发生变异,那么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脑电波也会功亏一篑。” 安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才会在系统里多次莫名其妙地看到宁叔?” “嗯,爸爸那个时候很极端,最严重的一次就是强行闯入系统,逼的我不得不启用了备份系统,以你的小说为范本创造了西洲那个世界,结果又被峙灵无给……” “呃,确实很难。然后呢?” “然后我们很快发现,你是一个特例!” 第179章 入室 “特例?什么意思?” 宁以驰面色有些迟疑,犹豫要不要告诉安歌真相。 安歌瞬间了然,猜测道。 “我是不是感染了ta病毒,却也没有很明显的临床反应的特例?” “……” “或者说,我其实也有症状,但是和郑远德比起来,我的症状更轻一些?” 宁以驰不置可否。 “你是几乎没有症状。或者说我们根本不知道你的症状是什么。” 安歌的眉头几乎要皱成了川字。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的意思。什么都看不出来,你就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正常生活,正常作息,正常工作。像郑远德、秦珏以及陈佳宇还有于美和,他们多多少少有清醒和错乱的时刻,发病的时候或癫狂,或偏执,清醒的时候又与正常人无异。但是你没有!” “……” “不,不应该说你没有,应该说你表现得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我可以确定,你的确感染了ta病毒。毕竟你刚从n国回来的时候,整个人也精神不济,还发了一场高烧。但是那场高烧以后,你似乎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我记得那场高烧,我整个人确实很不对劲。但是那场高烧也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我就痊愈了。说起来也确实很奇怪。” “嗯,所以郑远德的团队第一时间就对你进行了观察和研究。但由于你的情况实在很特殊,他们便没有惊动你,对你进行暗中观察。” 安歌冷笑一声。 “真的感谢你们把我当成了小白鼠却还能如此为我考虑啊。” 见安歌语气不善,宁以驰连忙举手投降解释道。 “冤枉啊,安安,你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我之前是完全不知道的啊。” “那有哪些人知道这些事情?于美和?” “准确来说,于美和既是实验对象,又是观测你的观测员。当然郑远德的妻子韦唯护士也是知情人之一。她主要负责的人物是一旦发现你有什么极端的症状便要立刻上报。” “呵,还真把我当小白鼠了。所以呢,你们观测下来的结果呢?” 宁以驰整个人有些颓然。 “没什么结果,因为这场实验,随着你被韦唯推下楼而终止了。” 听到韦唯把自己推下楼,安歌并没有什么反应。 说实话,无论是对于安歌和宁以驰二人,这个时候知道到底是谁推安歌下楼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见到安歌如此平静,宁以驰也是笑了笑问道。 安歌老实回答道。 “不久前吧,于美和来找的我时候,无意间说我是在南楼楼梯摔下去的。到现在为止,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我是在南楼楼梯摔倒的。我也不会跟别人说那是南楼楼梯,因为我们医院的工作人员从来不会说那个楼梯是南楼楼梯,因为那里靠着太平间,我们都会说太平间那。而电视新闻也没有报道过南楼楼梯的字眼。只有当时特意在那的人会注意到那里是南楼。” 宁以驰笑了笑。 “你也是够细心了。” “你呢?是怎么知道的?” 宁以驰挑了挑眉,用最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最毛骨悚然的话。 “我?简单啊,我不过就是对郑远德进行了长时间的逼供罢了。” “……” “后来据他所说,是于美和犯病了,所以才……” 安歌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如果于美和也是实验对象的话,那么她身上也应该有独特的临床症状了。” “嗯,现在确定的症状有加害妄想症。” “……这个确实是有点严重了。” 就在两人聊到兴头上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阵阵骚动。 “什么声音?” 宁以驰看了安歌一眼刚准备对安歌说让她留在这里不要出去,谁知房间里的灯光开始闪烁起来,跳了没几下后便熄灭了。 这下好了,整个宁家的电断了。 但是让宁以驰没想到的是,宁家的安保系统已经是非常强的了,到底是谁能够悄无声息地做到这个地步? 安歌和宁以驰打开门后看到走廊里的保镖都倒在地上的时候,两个人的心中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隔壁房间门就这么半掩着,两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墙壁来到了门口。 房间内很黑很冷,不像是有人待过的样子。 安歌跟在宁以驰的身后,两人摸索着向前挪动着。 突然,一声轻微的“沙沙”声从客厅屏风背后处传来。 宁以驰停下了行动,仔细地听着。 那奇怪的声音中仿佛还夹杂着断断续续地“呜呜”声。 安歌一下子反应过来,她拍了拍宁以驰,无声地用口型比划道。 “有人。” 宁以驰点了点头,两人继续,摩挲着向屏风背后挪去。 直到绕到屏风背后,宁以驰才震惊地发现郑远德正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巴里也被塞进了大团布料,只能发出痛苦的“呜呜”声,而刚才那“沙沙”的声响正是郑远德挣扎着椅子在地上刮擦的声音。 宁以驰刚要冲过去,郑远德却突然犯病了。 此刻的郑远德已然一副神志不清的状态,涎水顺着嘴角一滴一滴地滴在地面上,口中的布团早已被浸湿。 他的双手被绑在身后,因为不停地挣扎,手腕处被磨破了皮渗出血来。 安歌不忍心,走过去想要放了他,不料刚刚拿下他口中的布团,郑远德突然猛地向后一仰,脖子呈现出诡异的弧度,口中也发出渗人的“咯咯”声。 安歌愣在原地,宁以驰见势不妙,一把将安歌拉至身后。 就在同时,郑远德整个人以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断了气。 这幅诡异的场景安歌还从未见过,惊得大气也不敢出,只愣愣地躲在宁以驰的背后。宁以驰也是神色凝重,全副戒备的样子。 郑远德死了! 宁家就这么被一股势力莫名其妙地闯了进来,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杀掉了一个人!? 宁以驰只觉得一股愤怒涌上心头,还有抹杀不掉的屈辱感! “到底是谁!” 第180章 劫持 话音刚落,宁以驰和安歌两人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宁以驰和安歌坐在潜行装置当中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 宁以驰眉头紧皱,从潜行装置中爬了出来,坐在电脑上敲敲打打。 安歌也是一头雾水,走到宁以驰的面前问道。 “杀了郑远德,以及打晕我们的人你觉得是谁?” 宁以驰轻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是谁,但是在选择潜行的时候,我只是试着将他们加入因果律当中,没想到竟然有这种展开!” “现在怎么办?” 宁以驰神情凝重。 “刚才被强制退出潜行了,现在当然是要重新回去。我现在把他们的信息输入完整,看看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 安歌点了点头。 “那时间估计会有点长的吧。” “嗯,刚好,现在不是春节假期嘛,时间应该够了。” “好吧。” 这是安歌第三次清醒了过来,前两次清醒时都被五脏六腑传来的剧烈灼痛感痛晕了过去。 系统对痛感的阈值不知为何被调的很低,完全没有减轻缓和的样子。 这一次虽然那种强烈的痛苦仍然存在,但已经可以忍受。 但安歌没有睁开双眼,视觉的阻碍导致了此刻自己的其他感知异常敏锐。 安歌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顿时整个手部便传来了一股压迫感。 细细感知,安歌才发现自己双手被捆住,反剪至背后。 手腕微微用力,压迫感增强,显然凭自己的力气无法挣脱。 安歌整个人放松下来,紧贴地面,后背传来丝丝凉意。 安歌伸出手指轻轻刮擦着地面,并不是意想中瓷砖的触感,倒像是一种金属质感。 看来自己并不在一个房间里,再加上一直萦绕在自己耳边的噪音,以及不同于汽车的颠簸感。 自己应该是在一艘船上或飞机上。 安歌心里有了个大概,她缓缓睁开双眼,果然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架飞机的客舱内部,而此刻自己正像一个货物一般随意地躺在地上。 安歌迅速地扫视整个客舱,发现地上躺着的除了自己还有宁以驰和郑远德二人。 他们到底是谁? 连一个死人的尸体都不放过吗? 在离三人不远处,一个手持微型冲锋枪的男子正坐在椅子上打着瞌睡。 安歌的视线缓缓收回落在面前的宁以驰身上,刚才还闭着眼睛的他此刻却已睁开眼睛。 两人默默地注视着彼此,为了不被发现,都不约而同地没有发出声音。 可是,许是宁以驰哪里碰到了一旁的油桶,倒地的巨响瞬间惊醒了守卫。 那守卫看到安歌和宁以驰都已醒来,立刻冲着驾驶室喊道。 “ils sont réveillés.(他们醒了。)” 守卫一开口便是流利的法语,安歌一愣。 很快舱门便被打开,一个戴着头套的男人迈着大步向安歌走来。 “你终于醒了。” “我昏迷了多久?” “三天。” 安歌大惊总觉得自己应该被注射了一些药物的,否则不可能让自己昏睡了三天。 这三天来自己无时无刻不受那怪异的灼痛感折磨,看男子此刻的神情,看来他十分清楚自己会有什么症状。 安歌不动声色地缓缓坐起靠在一旁。 “你有什么目的?” 男子微微一笑,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回答道。 “现在还不着急,等飞机降落了,你们就知道了。” 说罢,男子走到安歌和宁以驰的面前,从怀中拿出两根针管,朝着安歌便扎了下去。 “再睡一会吧,你就醒了。” 安歌皱眉,嫌弃道。 “你没给我消毒,很容易感染的!” 男子笑了笑。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 药力缓缓上来,安歌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此刻的安歌着实恼怒,在自己最后一次醒来后,发现自己被扔在了一个铁桶边。 自己不自觉地动了动碰到了这个铁桶,立刻有几滴莫名的液体滴到自己的后背,而且这个铁桶此刻正散发着一股尿骚味,想也知道这是什么。 有轻微洁癖的安歌本能地蜷缩起了双手,身体努力地向前方挪去,尽可能地不碰到它。 看守的人看到安歌醒来,面上露出一副玩味的笑容。 “醒啦?” 安歌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语言。她看向宁以驰,发现他刚好也醒了过来。安歌见状立刻开口道。 “侬情况哪能?(你情况怎么样?)” 听到安歌的声音,宁以驰微微一愣。 安歌这句话并不是常说的普通话,而是苏语里夹杂着粤语。 这头尾都是正常的苏语,而这“情况”二字却是粤语发音。 想来必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这些守卫肯定会说正常的汉语,但这方言却未必能听得懂了。 宁以驰心中有了计较,当下也用苏语回复道。 “勿搭界个。(没关系。)” “乃一组特?” 宁以驰严肃的表情终于露出了一丝愉悦的微笑。 “一道组特。” 守卫见安歌和宁以驰自顾自地说起了自己听不懂的话,顿时愤怒起来。他抄起身边的电击枪走向安歌。 “说汉语!” 安歌嘴角一勾,笑着说道。 “这就是汉语啊。” “那为什么我听不懂?” 安歌眨了眨眼睛,表情甚是无辜。 “我也不知道啊……小赤佬。” 话音刚落,安歌伸腿一扫,面前的男人应声倒地,手中的电击枪也滚落至宁以驰的手边。 男人被安歌激怒,顾不得捡起电击枪,从大腿绑带处拔出匕首,挥舞着向安歌看去。 安歌接连几个翻滚,避开了致命的几刀,却还是因为手脚被捆着而处处受限。眼看着男人拿起刀站了起来,挥舞着扑向安歌,安歌终于挪动着身体来到宁以驰的旁边。 宁以驰捡起双手捡起电击枪,艰难地在刀落下的瞬间,击中了男人拿刀的手臂。 男人吃痛,手中匕首掉落,宁以驰拿起刀挑起安歌背后手腕处的绳索,两人一用力,绳索终于被割断。 恢复自由的安歌并未急着割断脚上的绳索,而是拿起手边的电击枪击打在男人的脖子上,彻底电晕了他。 眼见男人倒地昏迷,两人皆是长舒一口气。 第181章 降落 “这里离驾驶舱不远,他们很快会听到动静赶来,我们抓紧时间。” 话音刚落,客舱外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安歌顺利地割开宁以驰的绳索,宁以驰伸手便要去割开清水丽子身上的绳索,安歌按住了他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舱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75号,里面情况怎么样?” 安歌和宁以驰悄悄地蹲了下来,外面的人没有听到回应,开始用力地拍打着舱门。 “75号,请迅速报告里面情况!75号!” 又是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周显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让开!” “嘀”的一声,舱门打开。与此同时,宁以驰端起尿桶便朝着男子泼去。霎时间,男子连同后面三个守卫从头到脚彻彻底底地被淋了个遍,整个客舱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尿骚味。 宁以驰乘胜追击,拿起电击枪对着男子的脖子就是一枪。 男子闷哼一声,倒地不省人事。 宁以驰转身一看,安歌也已经放倒了三名守卫。 两人相视一笑,还没来得及庆祝,飞机却开始剧烈颠簸起来。 “糟了,估计是遇到气流了。” 安歌面色凝重。 “那现在怎么办?” “我们……” 没等宁以驰把话说完,刚才被宁以驰放倒的男子又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但相比于之前,他这次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把加特林,对着安歌和宁以驰就扫射起来。 “砰”的一声巨响,宁以驰瞬间朝着安歌扑来,将安歌护在怀中。 安歌被摔得眼冒金星,待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刚才坐的椅子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男子双目通红,口中怒吼,像是已经疯魔,全然不顾自己身处飞机上的处境,向着安歌的方向扫射起来。 机枪打穿了整个舱门,舱门被舱内的气压瞬间压碎飞出,飞机内的气压不稳,整个飞机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 男子无法控制加特林强大的后挫力,机枪开始无差别地对着舱内扫射起来,而男子以及其他倒地的守卫也被疯狂涌进的气流卷走掉下了飞机。 宁以驰紧紧地抓住舱门把手,将安歌护在怀中,但两人还是有着逐渐向外滑走的风险。 安歌见势不妙,努力地绷起双腿,死死地勾住舱门,以身体挡住了两人下滑的趋势。 所幸,在驾驶员的操作下,飞机渐渐恢复了平稳。 方才的冲击让宁以驰和安歌也是惊魂未定,两人手脚并用向舱内爬行着,抓住一个固定的东西便死死地抱住。 由于舱门打开,舱内温度骤然降低,宁以驰和安歌冻得直打颤。 “我去驾驶室看看吧。刚才那个疯子的操作,驾驶员估计也够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稳定住机身,他们也不算完全丧尽天良,” “嗯……” 安歌和宁以驰此刻累极,一句话都不愿意多说。 飞机在渐渐地下降,宁以驰打开机舱后才发现,机长和副机长两人已经因为流血过多倒在了座位上了。 安歌和宁以驰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地说道。 “现在只有跳伞了。” 宁以驰将一个包裹塞进安歌的手中沉声说道。 “好在飞机自动驾驶完好无损,否则……” “这架飞机将在20分钟之后坠毁,我们速度抓紧吧。” “不考虑强行结束潜行吗?” “强行结束会对你我的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而且面对危机,我们应该尽力地去解决问题,这样也能得到最准确的潜行结果。” 安歌点了点头,和宁以驰一起走到了舱外。 看了一眼外面的高度,安歌心中也升起一丝恐惧但一想到这是潜行,便突然放松下来。 安歌穿好跳伞服,展开双臂,向后仰去。 宁以驰面露慌张,一把抱住安歌,两人双双跌下飞机。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极快的坠落速度突然在一瞬间缓和下来。 安歌勉力睁开双眼,看到自己的头顶上已经展开了一个巨大的降落伞,此刻自己正安静地被宁以驰抱在怀中。 安歌听到了宁以驰略带无奈的声音。 “你为什么那么冲动?跳伞是一项极限运动,没有专业的指导怎么能如此轻易地……” 安歌笑了笑。 “其实我早就知道ta病毒在我体内的症状了。” 宁以驰一愣。 “是什么?” 说完,伊元用力一踹,狠狠地将自己踹出了宁以驰的怀抱。 没有了降落伞的缓冲,安歌下落的速度迅速变快,很快便消失在了宁以驰的视线中。 朦胧中仿佛听到男子破空的声音传来,但那都已经不再重要。伊元缓缓地闭上了双眼……